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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烈日下求生
　　作者：金枫沏茶
　　文案：
　　清冷腹黑爱冒险科学家受唐禹x俊美忠犬高战力少将攻贺雷
　　“世界末日没有丧尸，只有干尸，还有该死的皮肤病。”这是唐禹看了《人类现代文明的幻想》这本历史小说后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2252年，但凡在近60℃高温天气活下来的人都知道，脑子最重要。没有智慧，在科技之城都找不到一份工作，只能“饿”死，或者成为底层被限制自由的流浪汉。
　　唐禹靠着这份天赋，成为了最顶尖的医学生物人研究者，是治愈高温繁育的PCI-H病毒感染的皮肤病的奠基人之一，也是突破了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找到与人类宿敌寄生灵体共存的里程碑人物。
　　然而这么多荣耀加身，唐禹也只能苦笑，火星和月球无法殖民，现有太空技术无法支撑人类远游。
　　地球剩下的时间里，人类能做什么？
　　——
　　PS：
　　1.本文是群像文，始终围绕着PCI-H病毒，灵体，食腐甲虫展开。
　　2.所谓的灵体不是玄学的灵体，只是人类对看不到的危险敌人的称呼。
　　3.文中出现的钵多哈是为此侧面印证末世人类的精神空虚和绝望，没有迷信和宣扬的色彩。
　　内容标签： 强强 科幻 末世 成长 逆袭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禹，贺雷 ┃ 配角：末世异能科幻《二元梦境》求收藏~ ┃ 其它：文案写于2022.6.30
　　一句话简介：高温不能阻止人类进步
　　立意：保护环境，预防陆地沙漠化，停止海洋污染


第1章 
　　【嘀嘀——】
　　……
　　【嘀嘀——】
　　……
　　【嘀嘀——】
　　……
　　入目，是漫天黄沙，是一座一座高耸的沙丘，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沙地上是被风吹出的排列整齐的月牙。
　　一股热流卷起细小的龙卷风，嶙峋的沙石顺着风的痕迹吹远，瞬间灰蒙蒙一片，高温透视下，远远近近的沙丘旱植都折叠出一层虚晃的影像，犹如海市蜃楼开始的异象。
　　远远看去，稀稀疏疏高达30米的巨人柱散落在沙地里，投下浅短的影子，垂直坚硬的锐棱刺在沙风中，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柱身上有蜿蜒整齐的刀割后留下的痂痕。
　　底下是顽强生长的不知名的爬地植物，叶子如针，泛着枯黄，在高温下战战巍巍地迎风摇摆。
　　倒是热的不见任何昆虫动物，只有沙地里零星散落的生物骨骼。
　　沙石吹的人脸疼，唐禹赶紧快步走到不大的影子里躲阴。
　　神经元电子芯片已经连续三分钟在他脑内释放高温警报，他略显不耐烦，将警报暂时关闭。
　　政.府屏蔽了他的ID，神经元电子芯片已经无法再发送或者接收任何信息，但他的神经元电子芯片经过开发者艾萨克的实验改进，在特殊时期能紧急启用备份的信息传输ID，以病毒般强势的方式接进网络信息系统里去。
　　尽管只是初步实验的功能，此刻帮了他大忙。
　　调试一番这个伪ID的参数后，唐禹启动神经元电子芯片，非常大胆地打开了全息投屏上的广播选项，随便接进一个政.治频道，了解起他逃跑后政府抓捕他的最新进展。
　　唐禹是整个科技之城首屈一指的医学生物人研究者，盖亚城的那些高层都知道他在押送去乾天城进行审判的途中逃跑进了沙漠，不过似乎无人追捕他，或许是默认他必死无疑。
　　“现在播报一条新闻，从2100年开始刊登发行的《末世纪元报》原在上周四发出的第54000期电子报于今日中午十二点发行，同时期董事会决定宣布停刊永不复刊。
　　一星期前，《末世纪元报》总部遭遇灵体寄生大.暴.乱，企业人员损失惨重，总部也已被政.府接管控制。自出报152年来，《末世纪元报》经过数次停刊复刊，伴随人类留下诸多精彩的记忆，最终还是被现实逼迫退出历史舞台。让我们默默告别这位老朋友。”
　　听到灵体寄生，唐禹神情顿了一下。
　　但他并未在这一条并不让人有多惊讶的新闻上停留，而是看向了一望无际的沙漠，盯向远处出现的几道影子。
　　他有些紧张起来。
　　而高温似乎影响不到他，他身上甚至连一件防高温设备都没有，并且瘦削挺拔的身体就直接站在滚烫的沙地里。
　　此时起伏的热风掠过唐禹清冷淡漠的面容，吹起他漆黑如墨的细碎额发。
　　他有饱满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以及流畅圆润的下颌线，皮肤是接近霜雪的冷白，模样清俊，除了那双眼睛，像蔚蓝无际的大海，与整张东方的面孔格格不入。
　　但却是点睛之笔，让他整个人更加冷峻神秘，宛若神明。
　　他这双特殊的眼睛并非原本的眼睛，因为某些原因接受了一个生命走到终点的流浪汉捐赠，重获光明。
　　眼球中还注入了最新研究尚未投入使用的生物电子芯片，可以让眼睛看的更远更清晰，能在目之所及处搜索到最细致入微的信息，回传到神经元电子芯片系统进行数据分析。
　　远处是几个被食腐甲虫攻击得异常狼狈的军人。
　　他们穿着科技之城统一装备的银白蜡皮贴身软甲，这种软甲能防御攻击以及隔绝高温和紫外线，头上是全方位闭锁的高强韧度单面智能镜信息头盔，上身有物资包和冷.热.兵.器装备，统一配备有一把电磁激光枪、一台小型的光能短炮和一柄食腐甲虫外壳钙化后制作的锋韧短刀。
　　脚上装备的是沙地专用的悬停装置，有针尖一样的热能吸收器插.进沙地里去，将热能回传到脚踝处的转化设备，转化成动能提供喷射动力，这种设备能避免身体与沙地接触，减少感染PCI-H病毒的风险。
　　但此刻他们身上的装备已经毁的七七八八，有人员的头盔已经没了，脑袋直接暴露在沙漠中，接近80度的高温已经将他的脸颊熏红。
　　唐禹不用猜测都能知道对方肯定会感染在高温环境里活跃的PCI-H病毒，然后几个小时内皮肤迅速溃烂，如果不及时注射阻断剂，不仅熬不到更换新皮肤的时候，还会感染其他同伴一同陷入危险中。
　　这个没了头盔的人唐禹恰恰认识，是乾天城军.方直隶陆战探索营的成员之一邵煦，由少将贺雷统领。
　　这些人跟十几只一人大的食腐甲虫已经打到了离唐禹不到两公里的距离，掀起的沙尘率先飞过来，快速朝他所在的方向扑来。
　　即使是在沙尘里，也能一眼看清食腐甲虫的外貌。
　　它们有成年人的体长，通体白色，甲壳光亮如银镜，能折射太阳光线，体态细长，分头胸腹，胸腔宽大呈倒三角形，腹部收紧。
　　身有六对附肢，后四对附肢将身体支撑离地，第二对足悬空，尾端带有黑亮的有毒尖刺，第一对捕捉足比身体要长，末端如带刺镰刀锋利无比，折叠在细小的椭圆形头颅周围。
　　口器硕大且灵活，无眼，只有从额顶钻出来的三条金黄色的信息触，腹部是像鱼鳞一样的甲片，层层包覆，坚不可催，它甚至能直接将装备精良的士兵扑倒咬碎。
　　这是50年前才出现的异化昆虫，一直在变异进化，人类的研究根本赶不上它变异的速度，而它似乎把攻击人类刻进了DNA里去，见人就杀。
　　它还有一个比较宗教的名字，恩陀摩，意为被佛陀驱逐的罪人。
　　看着远处这一切，唐禹赶紧躲到巨人柱的后面去，并琢磨着这件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怀中掏出一条用黑色玉线系着的吊坠，这是一枚小小的笛子，通体玉白色，是用大雁翅膀的骨头制作的非常小巧的雁骨笛，它能吹出一种特殊的音调。
　　唐禹把它凑在嘴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吹响出一种尖利高亢悠远的声音。
　　贺雷他们这次出来执行收割野生仙人掌汁液的任务完全出师未捷身先死，在一处绿洲暂时停歇后，刚出门便遇上了一大群再次变异的食腐甲虫。
　　这些虫子不要命地将他们往绿洲外赶，也不知这处绿洲到底出现了什么秘密。
　　很快他们便损失惨重，武器装备也渐渐消耗殆尽。
　　单面智能镜信息头盔反馈回这十几只食腐甲虫的信息，它们依旧精力旺盛，处在打斗中心的贺雷很快有了决断，联通几个手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所有人员撤离，希尔亚展开能量防御罩进行核磁回收，我将甲虫引到一起，小范围进行核磁爆破！”
　　贺雷说着又是一枪打在一只食腐甲虫关节连接的地方，啪的一下虫子飞将出去翻了几滚，但是很快它折损的肢节又迅速愈合生长，爬了起来再次进入战斗中去。
　　这般情况，让贺雷越发想结束战斗。
　　贺雷的话让几个手下都惊讶不已，希尔亚大喊：“雷哥，你这样会很危险！”
　　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核磁爆破，很容易因为失误被误伤。
　　但在说话间贺雷已经在做核磁爆破的预备，他厉声强调：“执行命令！速战速决，邵煦被拖垮了大家更危险！”
　　此时邵煦已经是强弩之末，高温熏的他头脑发昏，现在是仅凭坚定的意志和肢体肌肉记忆在战斗。
　　几个人深切意识到这种处境，如果不及时处理邵煦的情况，他们即使逃脱了食腐甲虫的攻击，也难逃病毒的感染。
　　大家不再犹豫，完全信任贺雷，迅速服从命令拽着没有头盔传达讯息的邵煦飞快掠到百米开外，希尔亚集中紧急备用的能量液迅速在一百米内展开了防御罩，阻隔核磁外散。
　　贺雷目光一凛，主动迎上去引.诱食腐甲虫，一群甲虫冲着生人而去。
　　贺雷见情况差不多，猛地从离地三十厘米的高度飞速窜向半空逃脱起跳捕杀的甲虫，在钻出防御罩的那一瞬间，精准迅速地将核磁爆破的能量炮向地底下发射。
　　强大的震动波装载器进入虫群瞬间碎裂，只见食腐甲虫的身体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颤动起来，强大的核磁引发体内共振，眨眼间便让坚不可摧的甲壳出现裂缝，再眨眼只见猩红的残肢碎肉嘭地飞溅向四方。
　　防御罩也迅速收缩，将扩散的核磁顿时挤压成一个巴掌大的能量黑球滚落在地上。
　　十几只食腐甲虫顿时烟消云散。
　　希尔亚等人缓过神来，好不容易摆脱了食腐甲虫的攻击和纠缠，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迪尔起空眺望了一眼，发现近百只甲虫正往他们这个方向奔来。
　　“艹，这次真特么要命丧虫口！”
　　众人也升空望去，一时间有些绝望。
　　他们的武器资源不允许他们再进行一次核磁爆破，而星舰方舱被堵截在了绿洲，无法联系上正在守舰的人，或许他们也是凶多吉少。
　　勒蒙斯大声问贺雷：“雷哥，怎么办？”
　　贺雷一时间也拧紧了眉头。
　　然而就在这乌泱泱一片巨大甲虫飞奔过来的时候，一股奇怪的音调在沙漠中骤然响起，像一只大手一样突然攥紧人的心脏，遏制住人的呼吸。
　　贺雷大惊，立刻提醒：“屏蔽声音！”说着便飞到邵煦身边，在他附近开启了音频干扰电波。
　　几个人赶紧关闭了单面智能镜信息头盔的音频接收功能，然而只见正朝他们奔来的虫群顿时停住了步伐，仅仅停顿片刻，突然就抖动起来，收起了头上接收信息的三根信息触，然后调转身体往四面八方散去。
　　这音调持续了大概三分钟，此起彼伏地响起，直至虫潮彻底退散。


第2章 
　　危机立刻解除。
　　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贺雷立刻打开了红外线热成像仪，红外线辐射向周围一公里的地方，很快热成像回传，单面智能镜信息头盔显示前方五百米仙人掌丛附近有一位成年男性，无攻击性，无任何武器装备，并非是军方的人。
　　就在这时，高大的巨人柱后面走出来一个单薄的身影，单面智能镜信息头盔的远视功让对方的形貌一览无余。
　　这是一张完全东方的面孔，在混血程度高达95%的科技之城，也算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但接近纯血也意味着在末世基因的抗攻击性处在最底层，基因序列更容易被篡改产生变异。
　　几乎是一瞬间，贺雷便催动悬停装置掠了过去，手中的电磁激光枪已经进入预备状态，可以随时取下敌人的性命。
　　贺雷在五米远的地方停在唐禹面前。
　　唐禹早有准备，此刻无波无澜地注视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全副武装拿枪指着他的军人。
　　贺雷却是大为震惊，震惊竟然有人能不做任何高温防护措施出现在沙漠里，但他更震惊这个人竟然是唐禹。
　　两人一时间对峙起来。
　　远处的勒蒙斯等人也进入戒备状态，希尔亚托着邵煦躲到战友身后，从储物包的取出一支淡绿色的针剂，喊了邵煦一声让他振作起来，然后拆开针剂贴着对方前额头皮的地方将药液注射了进去。
　　这是用来阻断PCI-H病毒传染性的阻断剂，这种病毒全称Pandemic Cancer of Skin in Heat（流行性高温皮肤癌），人类感染后不多久皮肤就会迅速溃烂，如果在黄金三小时抢救时期注射这种阻断剂，能控制传染并且延缓皮肤溃烂的时间。
　　非常遗憾的是，PCI-H病毒没有彻底治愈的特效药，也无法获得抗体，早期出现症状可以换皮切除病毒复制的温床，但是到了中后期，溃烂的皮肤腐蚀肌肉后便差不多没救了，前期到中后期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
　　但更多人死于PCI-H病毒是因为免费换皮后无法承担高昂的康复费用，最终产生新皮肤的排异反应活活疼死，或者是重复感染病毒，导致免疫体统崩溃。
　　这次贺雷带领的陆战探索营小队进入沙漠，便是来野生仙人掌编号区采集仙人掌汁液的，这是制作阻断剂最重要的一样材料，是无法通过人工培育获取的东西，十分稀缺珍贵。
　　针剂注射进皮肤，邵煦便似受到剧痛般地皱起脸来，嘴里嘶哑地哀嚎着，听着这声音，几个队友都心痛紧绷起来。
　　针剂注射结束，希尔亚又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喷剂出来，对着邵煦的面部头部一顿喷射，很快对方脸上便形成一层透明的膜，护住了邵煦脆弱泛红的皮肤。
　　贺雷依旧在跟唐禹对峙着。
　　没多久，贺雷先妥协，放下了枪伸手向背包里取出了一支阻断剂，直接朝唐禹扔过去。
　　他知道刚刚是唐禹吹响了那种特殊的音调救了他们，唐禹的母亲唐月是著名的昆虫学家，专门研究食腐甲虫，留下一些特殊的遗物给唐禹也无可厚非。
　　唐禹赶紧伸手接住飞过来的阻断剂，便听贺雷说道：“是我消息滞后了吗？唐教授竟然不怕死地逃进了沙漠。”
　　听到熟悉的声音，唐禹顿了一下，接着便若无其事地拆开阻断剂，掀开左手白大褂的袖子将针尖对准静脉缓缓地扎了进去，一下子药剂就见底了。
　　他并不在意贺雷意味不明的话，而他看不到对方被单面智能镜信息头盔遮住的表情，更是无从判断对方的态度。
　　唐禹只好暂时沉默着。
　　贺雷冷冷地盯着他，又打开全频道给队员下指令：“勒蒙斯，带着王兢和迪尔过来取仙人掌汁液，十分钟后预备返程。”
　　那边勒蒙斯收到指令，赶紧招呼着队友飞过来，开始展开今天的任务。
　　唐禹将阻断剂细长的容器又扔回给贺雷进行回收，只道：“我救了你们。”
　　贺雷将阻断剂的针筒放回储物包旁边的收纳袋，却是道：“你逃跑只是更坐实了你是灵体寄生者的事实。”
　　唐禹只是清浅地看了贺雷一眼，道：“你知道我不是的。”
　　他逃进沙漠来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洗清这个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贺雷立刻沉声质问起来：“你又在做什么实验？”以唐禹的智慧，就算被打上灵体寄生者的标签，又怎么会无端端地跑进沙漠去送命。
　　唐禹垂下了眼，没有回答贺雷的问题。
　　贺雷见他这样顿时眯起了眼。
　　这时勒蒙斯三人也飞到了贺雷跟前，一下子就见到了没有任何高温防护措施的唐禹。
　　迪尔大大地艹了一声，惊呼道：“你这不是直接等死吗？”说着头盔里的表情立马又变得惊悚起来，“艹！你是不是已经感染病毒了！”
　　王兢已经举起了电磁激光枪，调节到激光模式对准唐禹，毫无感情地跟贺雷道：“雷哥，要回收吗？”
　　面对已经判定抢救无效并且无抢救价值的感染者，军方一般会进行激光焚烧，回收感染者的骨灰。
　　而唐禹又是有灵体寄生者罪名的犯人，又在沙漠里毫无防护地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和抢救的必要。
　　唐禹没什么触动，只是扫了这几个认识的人一眼，他很笃定贺雷带领的小队不会把他怎么样，而他此刻确实是需要他们。
　　果然贺雷抬手阻止，道：“先去执行任务。”
　　听到命令，王兢只好放下枪，任务要紧勒蒙斯等人也不在唐禹这里纠缠，都深深看了唐禹一眼，便驱动着悬停装置往巨人柱丛里飞去。
　　很快三人分散出去，分别从背包里取出二十厘米长的试管和配备的短刀，小心翼翼地凑近仙人掌去划开植物身躯收取汁液。
　　希尔亚带着邵煦飞过来，他在远处就见到了唐禹，唐禹的事情所有科技之城都知道，鼎鼎有名的医学生物人研究者竟然是灵体寄生者。
　　官方对外的说法是唐禹已经凭借某种可以避开灵体检测器的手段混在人类中，目的不明。
　　唐禹事情暴露，几乎在第一时间被抓捕，第三天就被盖亚城押解运输到科技之城主城乾天城进行审判。
　　贺雷沉默着陷入思索，倒是希尔亚带着怀疑地问到唐禹：“你为什么能毫无防护地在高温下行走？”
　　唐禹看了不说话的贺雷一眼，只道：“我做了一个实验。”
　　希尔亚惊疑地嗯了一声，“什么意思？”
　　唐禹继续说道：“我是被政.治迫害的。”
　　短短两句话，希尔亚感觉自己好像获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便控制神经元电子芯片链接头盔给贺雷发了一条私密的询问信息。
　　贺雷脸色变得不好，只回他：把邵煦给我，你去做任务。
　　希尔亚眉头皱的更深，对唐禹的事情思索的更多，他们跟唐禹认识，其实听到唐禹是灵体寄生者的时候他们都是非常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对这件事一直抱有疑问。
　　他把邵煦送给贺雷搀扶，深深地看了唐禹一眼，便飞往巨人柱丛里去执行任务去了。
　　贺雷将邵煦扶好，默了默看向唐禹道：“我们就当没有见过你。”
　　这话的意思就是贺雷他们作为军方并且是认识唐禹的人，不会主动将他送入险境，但是也不会管他的事。
　　这话让唐禹忍不住皱起眉来，这可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结果，不然他逃跑出来就没有意义了。
　　唐禹知道要说服向来冷酷无情的贺雷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况且他们之间有些恩怨，近年来贺雷对待他一直都是冷漠无情的。
　　他再次重复道：“我救了你们，也看在旧情上，你就先把我带到绿洲去吧。”
　　贺雷忍不住捏紧了掌心，但还是几乎不做犹豫地拒绝：“不可能，第一，最新报道你逃逸的新闻在四个小时前，再加上一些紧急处理时间，你在沙漠里待了将近六个小时，已经错过了阻断感染PCI-H病毒的最佳时机，我可以直接判定你感染了病毒，即使你打了阻断剂，传染性也不是百分之百能控制，我不可能拿我的队友开玩笑。”
　　“其次，”贺雷顿了顿，又继续道，“我不想让我和我的队友参与到你所谓的政.治斗争中去。”
　　唐禹静静地听着，等贺雷说完才道：“你说的有道理。”但他看向贺雷的目光却越发幽深起来，“但我没有感染病毒，也不可能感染病毒，我最裸露在外的皮肤毫发无伤。”
　　贺雷神情一惊，顿时不说话了。
　　唐禹也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继续对峙起来。
　　又渐渐起风了，沙尘被吹起，很快在唐禹身上又蒙了薄薄一层灰，他做实验的白大褂已经变成土黄色，像尘封多年的旧衣服。
　　希尔亚几人很快就在这个仙人掌编号区采集结束了汁液，将十几个试管放进储物包里存放好，便都飞回了贺雷身旁，等待着他返程的指示。
　　希尔亚瞧了唐禹一眼，便问贺雷：“雷哥，唐教授怎么处理？”
　　贺雷直接道：“不用管，返程。”
　　听到贺雷这话，勒蒙斯急急地念了句钵多哈，赶紧跟对方道：“雷哥，没必要这么绝情吧，好歹唐教授跟我们相识一场，况且——”
　　然而还不待勒蒙斯说完唐禹刚才救了他们的话迪尔就打断了他：“勒蒙斯，唐教授肯定已经感染了病毒，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贺雷此时也下了决断：“立刻返程，需要赶紧给邵煦做手术。”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没了异议。
　　贺雷下令返程。
　　唐禹目光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贺雷。”唐禹出声叫住对方。
　　听到唐禹喊他，飞出去的贺雷停下转身看着他，唐禹继续道：“帮我完成这个实验吧。”
　　听到这话，头盔里贺雷的脸色顿时浮现出一丝隐忍的怒意，“唐禹，你就觉得你的命这么不值钱吗？”
　　唐禹不说话了，倒是希尔亚几个人对自己老大会有这样失控的表现而感到微微吃惊。
　　然而就在这时，星舰方舱那里终于传回驻守的阿尔瓦的信息，先是汇报了一下方舱那边的情况，才说军医苏梓在反击食腐甲虫的过程中手腕受了伤，询问他们伤亡情况如何，有没有要立刻做手术的情况。
　　公频传回这个消息，迪尔直接艹了一声，问到贺雷：“雷哥怎么办，邵煦还要做手术，若是再拖延，不仅他活不了，我们被感染的可能性也直线飙升！”
　　希尔亚目光顿时看向了唐禹，贺雷也同样。
　　勒蒙斯惊喜道：“雷哥，唐教授是医学生物人研究者，他会做更换皮肤的手术。”
　　王兢冷冷道：“勒蒙斯，唐教授也是病毒感染者。”
　　勒蒙斯顿时犹豫了。
　　唐禹终于又开口说话：“我没有感染病毒，我可以帮助邵煦，你们只用把我带到绿洲。”
　　说着他弯腰抓起一把滚烫的沙粒，松开手，吹拂的风立刻将沙粒扬到他的身后，他闭眼感受了一下，又道：“虫潮又快来了，抓紧时间。”
　　几个人瞧着唐禹敢徒手抓沙的动作，顿时面面相觑，迪尔又艹了一声，“都忘了你他.妈是灵体寄生者！”
　　这话更让几个人紧张起来，但是心中更加惊疑为什么唐禹会笃定地说出他没有感染病毒的事情。
　　贺雷沉默了几秒，最终说道：“勒蒙斯，把唐教授带上，出发。”
　　众人对贺雷的决定既意外也不意外，迪尔和王兢也不好再反驳，而且刚刚唐禹打了阻断剂，即使感染了病毒，也没那么快传染给接近的人。
　　得到命令，身形高大的勒蒙斯便往唐禹身边飞去，他把储物包顺到一侧蹲下身去，跟唐禹道：“唐教授，上来我背你走。”
　　唐禹顿了顿，说了一个好字，便走过去上了勒蒙斯的后背。
　　贺雷回头看了唐禹一眼，便带领几个人返程回在绿洲待命的星舰方舱。
　　绿洲离这块仙人掌编号区至少有二十公里的地方，若不是一边抵抗虫群一边往这里飞来，贺雷他们恐怕现在还不能完成任务。
　　沙漠热能充足，悬停装置的速度很快，不到十五分钟贺雷几人便到达了绿洲。
　　这块绿洲远远地看去就像一片幽深的丛林，绵延四周至少八.九公里，生长的植物葱郁高大，这在周围都是沙漠的地界看来，多少有些突兀，尤其林木草植与沙地有一条泾渭分明毫无过渡的界线，更是为这个自然界增添了一股诡异感。
　　自从人类进入高温的末世时代，森林草原锐减，陆地沙漠化严重，连海洋也退却，裸露出骇人的海床，形成一道遥望汪洋的高耸悬崖。
　　人类的生存空间越发狭小。
　　自从上世纪初人类世界发生灵体寄生大暴.乱以来，本就锐减的人口再次少了一半，人类的生存和发展更是危机重重。
　　星舰方舱停在绿洲外围的一处空地上，方舱配备着干扰食腐甲虫的声波设备，声波开启了，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贺雷他们离开方舱后不久，阿尔瓦和苏梓便下方舱到绿洲里执行采集植物样本的任务，结果竟然遇到了不怕声波干扰的两只食腐甲虫。
　　虽然成功将其猎杀，但是还是出现了战损，苏梓本就不是作战兵，所以在绞杀食腐甲虫的过程中被捕捉足划破了软甲，伤到了手腕。
　　邵煦的事情贺雷已经提前通知阿尔瓦和苏梓，苏梓已经事先准备好了无菌手术室以及用邵煦的干细胞提前培育好的新皮肤。
　　到达方舱外面，金属方舱门缓缓下放下来，贺雷等人快速飞进去，很快方舱门又关上了。
　　阿尔瓦和苏梓正在门口焦急地等队友归来，苏梓已经准备好替外出的队友做病毒感染的阳性检测，A试剂检测仪能在30秒内出结果。
　　飞进方舱，所有人都将悬停装置关闭，收起底下的尖针落到地上，将装置快速脱下来放进方舱门口的养护设备里进行智能检修，接着又脱下了全方位封锁的头盔。
　　头盔虽然有散热装置，但是所有人都被闷出了一头汗水，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头皮，脸色泛红，看起来异常的狼狈。
　　希尔亚是个相貌精致的金头发，王兢是银蓝异色瞳的东方面孔，迪尔有一头卷曲的棕色头发，勒蒙斯是个相貌憨厚的大光头，额心彩绘着钵多哈教会的符号“卍”。
　　而贺雷是典型的东西混血，眉骨高耸，眼窝深邃，鼻梁挺直，但是又拥有东方人相对柔和的面部曲线，颧骨流畅，下颌骨收束完美，模样十分俊美。
　　但他又留着军人最典型的刺头发型，加上身材高大魁梧，俊美中又带上了几分硬朗，且他眉眼太过凌厉，不怒自威，这份俊美又成了让普通人不敢直视的存在。
　　黑色皮肤身材高大的阿尔瓦率先迎了上去，却是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装扮与众不同唐禹。
　　阿尔瓦一愣，向贺雷等人行迎回军礼之后，便看向面色清冷的唐禹问道贺雷：“雷哥，唐教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梓也是一脸惊讶地行了迎回礼，把目光从唐禹身上转回来后，便道：“我先给你们做PCI-H病毒检测。”
　　贺雷回了军礼，便看向苏梓道：“先给唐教授做检测，然后安排邵煦的手术。”
　　这话叫苏梓顿时一脸愧疚起来：“少将，我应该保护好自己。”
　　此刻她的左手腕正包裹着透明的生物膜，能直接看到一条大概十公分的划痕，此时上了加速伤痕愈合的药水，一片紫红，显得有些可怖。
　　贺雷抬手让她不必多说，倒是唐禹走上前来，掀开袖子准备让苏梓抽血做阳性检测。
　　他不紧不慢地问道贺雷：“席尔墨呢？”
　　席尔墨是贺雷这个陆战探索营小队的随行军医，跟唐禹也是老熟人。
　　贺雷只道：“退役了。”
　　听到这个答案，唐禹神情微微一顿，席尔墨正值壮年，退役的可能性无外乎那么几种，不过唐禹没有多问。
　　苏梓赶紧给检测仪装上有A试剂的试管，将一次性针尖装上，抬起唐禹的手腕刺了进去取血。
　　很快暗红的血液就淌进试管里，遇到A试剂瞬间变成浅黄色，这时检测仪“叮”了一声，播报：阴性，无感染。
　　然而这机械音一出，包括贺雷在内刚从外面回来的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迪尔直接艹了一声，大声喊：“不可能，唐教授在沙漠里待那么久怎么可能是阴性？”
　　阿尔瓦和苏梓不明所以，阿尔瓦问到迪尔：“你们是怎么遇到唐教授的？唐教授此刻应该……”
　　阿尔瓦没有把话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一个要被送去乾天城的押解犯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军用方舱里。
　　尽管贺雷也想知道为什么，但邵煦情况紧急，便不给他们多谈论唐禹的机会，直接道：“苏梓，把检测任务交给阿尔瓦，你协助唐教授去给邵煦做手术。”
　　苏梓惊讶地看了唐禹一眼，不过没多说什么，便把检测仪递给了阿尔瓦，自己往搀扶邵煦的希尔亚走过去，查看了邵煦感染病毒的程度后，便吩咐希尔亚把他往无菌手术室里搬。
　　唐禹不多说话，直接跟了上去。


第3章 
　　唐禹脱了一身白大褂，进了方舱里的消杀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全副武装穿上了手术服，转一个弯直接进了手术室。
　　苏梓将邵煦安置在手术台上后，也出来准备换上手术服，然而唐禹却直接阻止了她。
　　“我一个人就行。”
　　说着便进了手术室去，呼叫智能声控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一干人在外面面面相觑。
　　还是贺雷提醒他们赶紧做检测，接着又下了指令，“全员休整一个小时，然后探索绿洲，捣毁虫巢。”
　　接到这样的命令，几个人的神情立刻沉重起来，他们的星舰方舱才刚停驻在绿洲上不久，便遇上了规模不小的虫群，更可疑的是虫群想把他们往外面赶。
　　阿尔瓦趁机跟贺雷汇报情况：“雷哥，方舱监视到绿洲中心有不明生命体在搏动，之前跑出绿洲的食腐甲虫又重新聚集到了那里，似乎安静了下来不再移动，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并不是这样，也没有那么多食腐甲虫聚集。”
　　贺雷颔首，让阿尔瓦给他进行检测后没问题便往控制室走去，去查看最新的监测情况，希尔亚等人也不敢懈怠，做完检测去冷冻室安置好仙人掌汁液后便跟了上去。
　　本来这次他们到沙漠里来是采集仙人掌汁液的，但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由贺雷带队的采集队伍还没有出现过严重的伤亡情况，这次邵煦竟然感染了病毒，可想而知事态有多严峻。
　　手术室里，唐禹已经开始给邵煦注射麻药，他掰开邵煦的口腔，分别在脸颊内侧注射了麻药。
　　其实邵煦的手术并不简单，头部换皮手术难度系数并不小，不过好在唐禹曾经有过一些经验。
　　在等待麻药生效的过程中，唐禹花了一点力气将对方身上的防护软甲脱了下来。
　　邵煦是偏白的皮肤，但是此刻他脸颊的颜色跟下颌以下的皮肤颜色完全是两个极端，此刻他的面部已经出现紫红的色斑，呈现一种肉质开始糜烂的色彩。
　　麻醉过后，邵煦陷入深度睡眠，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
　　将杀菌照明灯投射在邵煦脸上，唐禹开始给他处理面部的凝胶，待得清理干净后，又拿酒精擦拭消毒，接着拿PCI-H病毒追踪扫描仪确定了要切除的皮肤，便拿过一旁的手术刀开始给邵煦动刀。
　　唐禹直接将邵煦整个面部和脑袋上的皮肤剥了下来，精细到耳朵上的皮肤。
　　然后他又从带有士兵编号的培育箱裁剪出一部分带有生物活性的粉嫩皮肤，轻轻铺展在邵煦光裸的面部肌肉上，带有活性的新皮肤立刻粘附在肌理上，唐禹拿镊子和医用剪刀做着精细的调整，待得新皮肤铺满面部后，开始拿整容线缝合新皮肤。
　　做完面部的缝合之后，唐禹又从冷冻箱里取出一针细胞愈合催化剂，进行催活后打在了邵煦腮部的地方。
　　这种针剂效用如其名，是加速伤口愈合的针剂，并且能消除排异反应的疼痛和并发症做到无痂痕愈合，是唐禹几年前研制出来的药品，取代了第一代细胞粘合剂。
　　一支3ml的催化剂售价高达30万元，患者需要一天两针并持续三天，同时也要同频次注射阻断剂隔断感染以及传染，而一支1ml的阻断剂也要20万元。
　　但也不是所有感染者都需要连续使用三天的药剂，换皮面积小的感染者可以熬过去，并服用政府免费发放的阻断剂药效被稀释过5倍的预防剂进行康复。
　　这样高昂的康复费用是很多感染病毒的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但是制作阻断剂的仙人掌汁液十分稀缺，开发新的仙人掌编号区增加产量也一直存在困难，所以每阶段制作的数量基本就是那么多，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随着科技的发展进步，各种预防措施推行出来，死于病毒感染的人数已经下降很多。
　　手术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手术室外，全员休整结束，包括阿尔瓦在内都开始武装起来，开始执行探索绿洲的任务。
　　贺雷带着其余五个人下了方舱，只留下苏梓一人看家，苏梓还有接应的任务，贺雷打算探索结束便直接启程前往下一个编号区采集仙人掌汁液。
　　虽然苏梓是个军医，但星舰方舱驾驶技术是每个军人的必修课，贺雷等人走后，苏梓便进了控制室开始进行方舱能源设备启动，让方舱进入半预备状态。
　　贺雷几人控制着悬停装置缓慢地往绿洲中心行去，备用的移动声波干扰器同时回传了食腐甲虫的方位信息，依旧是如一个小时前一样，食腐甲虫位置不曾有过变动。
　　它们像是在守着什么东西。
　　贺雷专注地看着显示器，大脑高速运转起来，猜测着所有的可能性。
　　这片绿洲的树木生长得很高大，枝繁叶茂，有的树甚至有两个人合抱那么粗，树与树之间的间距很大，树底下是各种植物杂乱交缠的灌木丛，以及各种五彩斑斓的菌类，或许因为这里被食腐甲虫占据，所以见不到任何动物的痕迹，也没有鸟鸣。
　　树林的光照很足，丝毫没有阴森的感觉，进入这么轻快肆意的环境，似乎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在经过十几分钟的探索之后，贺雷等人终于接近了目标。
　　在距离中心目标一公里的地方，贺雷他们通过单面智能镜信息头盔便看到了成片分布的食腐甲虫，他们白如银镜的身躯紧挨在一起，像在大地上组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折射出一道道冷冽的光线来。
　　它们像是睡着了一般，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但三条信息触都延伸向前方聚集，而在正中心簇拥着的，是一颗被红色菌丝包裹着的能搏动的卵圆形肉球。
　　这一颗红色的球在一众白色里异常显眼。
　　看到这一幕，六个人都被震惊住了，关键是探索器无法探知这个肉球里面是什么，以他们现有的经验也无法分析食腐甲虫这个群体性的行为。
　　有声波干扰器对他们进行隐藏，食腐甲虫群并没有立刻发现他们，贺雷立刻跟队员下达了轰炸虫群的指令。
　　同时他联络了正在准备接应的苏梓，让她定位他们的位置，将方舱驶到他们的正上空来，等待时间三分钟。
　　三分钟内他们需要炸毁虫群，取得样本，离开绿洲。
　　苏梓取得指令后，将指令以室内广播的形式告知了正在做手术的唐禹，便立刻启动了方舱。
　　方舱内的防震设计完全能支持唐禹进行手术。
　　此刻唐禹还在小心翼翼地给邵煦进行皮肤缝合。
　　贺雷计划着再进行一次核磁爆破，利用共振将食腐甲虫摧毁。
　　然而就在贺雷预备着核磁爆破的时候，声波干扰器突然又失去了作用，食腐甲虫闻风而动，感知到了人类的气息，一时间虫群躁动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处在外围的食腐甲虫立刻调转身体朝贺雷几个人攻击过来。
　　勒蒙斯和阿尔瓦立刻护住进行核磁爆破准备和展开防御罩的贺雷和希尔亚，持短炮轰炸横扫，王兢在两人身后端着电磁激光枪瞄准信息触进行狙击。
　　食腐甲虫几乎没有弱点，有超强的再生能力，除非将肢体破坏的支离破碎，否则它还可能顽强地活过来。
　　单独对付一只食腐甲虫一般是先进行炮轰阻断它的反应，然后狙击它的信息触，最后几枪贯穿它的胸腔趁机进行激光焚烧。
　　群绞一般利用核磁爆破这样的方式进行摧毁。
　　很快防御罩展开，勒蒙斯四人边射击边往防御罩外面退去，贺雷却是驱动着悬停装置往虫群中心飞去，一时间虫群都朝他挤去，有些甚至站在同伴身上跳跃起来，试图将贺雷拉进虫群里去。
　　在到达红色菌丝肉球附近，贺雷猛地升高穿透防御罩，就在这一瞬间投下强大的磁波装载器。
　　眨眼间，具有超强摧毁力的磁波冲击开来，引发虫体共振，食腐甲虫迅速失去了抵抗力。
　　食腐甲虫外壳肉眼可见地裂开。
　　正在这时，星舰方舱的引擎声也渐渐靠近。
　　不过10秒的功夫，一只只食腐甲虫便碎裂成肉块飞溅出来。
　　然而正中心的肉球却不受影响，依旧强有力地搏动着，一时间让人震惊不已。
　　希尔亚回收了能量球后，便飞近贺雷，询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迪尔出声问道：“雷哥，这个肉球要不要带走？”
　　贺雷沉吟了几秒，只道：“勒蒙斯，过去取标本，其他人掩护。”
　　得到指令，勒蒙斯便从储物包里取出小型的移动冷冻箱，往红色菌丝肉球那里飞去。
　　不多时勒蒙斯便从上面取了菌丝标本，而贺雷他们也顺便回收了部分食腐甲虫的肢体标本，回去让研究院的做最新的食腐甲虫变异研究。
　　勒蒙斯很快折返回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菌丝肉球突然裂开，从里面伸出十几只金黄色的触手朝他飞窜过来，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勒蒙斯感知到危险下意识回头看去，这时贺雷冲将过去一把拉住他腾空飞起，堪堪躲过攻击。
　　然而这触手就像有意识一样，拼命阻止带走标本的勒蒙斯，希尔亚三人迅速对准肉球开炮，将触手打断缩回到了肉球里去。
　　贺雷命令方舱立刻过来接应，下令让希尔亚他们迅速撤离。
　　希尔亚他们边打边往空中飞去。
　　然而就在这时，回缩的肉球突然膨胀起来，猛地增大了一倍，肉球周围的菌丝也慢慢裂开，渐渐地裸露出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来，那是一只还未长成的食腐甲虫，比普通的食腐甲虫多了十几条信息触，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它巨大的胸腔里竟然长着跟人类类似的心脏。
　　一瞬间，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和恐怖谷效应。
　　贺雷等人见此，第一反应竟然是它可能具有智慧。
　　这只半成品的食腐甲虫还在负隅顽抗，再次伸出信息触来阻挠勒蒙斯，但没有形成防护的它似乎也惧怕高温，脆弱的身躯已经要开始腐烂掉。
　　迪尔和阿尔瓦朝着它的方向炮轰了几下，把它的信息触又打回去了几条。
　　方舱来的及时，金属门迅速打开，贺雷等人赶紧飞了进去，将食腐甲虫的信息触隔绝在外。
　　才不过十几秒，这只食腐甲虫立刻化成了一滩水。
　　所有人震惊得都回不过神来。
　　方舱立刻启程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今天探索到的这一出，绝对是人类发展史上的重大发现，意味着人类又出现了新的敌人。
　　过了几分钟，勒蒙斯几人还是惊魂未消。
　　贺雷却来不及安慰他们，赶紧组织人去控制室开会。
　　几个人一遍又一遍播放在绿洲里面的录像，专门看红色的菌丝肉球破裂之后的影像。
　　一只从昆虫异化而来的虫子，竟然长出了人类的心脏，这听起来完全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但事实却摆在了他们的眼前。
　　研究院要是看到录像，肯定会炸掉的。
　　思索了一番后，希尔亚猜测着说道：“这只食腐甲虫可能自主融合了人类的基因进行进化，但是具体情况还需要研究采取的标本才能确定。”
　　贺雷闻听到与心中所想如出一辙的分析面色越发凝重，不过他又突然转移了一个话题，询问起苏梓唐禹的手术情况。
　　几分钟前，唐禹把苏梓叫进了手术室去帮忙。
　　此刻手术已经进行到了收尾的阶段，苏梓正在给邵煦新换的皮肤包裹上生物膜，大概一星期左右的时间，邵煦就能痊愈。
　　刚刚她给邵煦做了病毒检测，他已经成功恢复到了阴性，被病毒感染的皮肤细胞已经完全被切除，但是还是要预防着复发的可能。
　　不过复发可能性不是很大，毕竟邵煦作为军人能连续使用三天的阻断剂和细胞愈合催化剂，很多再复发的都是术后没有继续按规定使用药剂的人。
　　苏梓通过室内通讯器跟贺雷汇报了情况，说邵煦很快就会苏醒，她又看了一旁的唐禹一眼，目光中带有隐忍的崇拜热意。
　　唐禹没有再多的精神关注周围的一切，他把收尾工作交给苏梓，自己出了手术室打算先休息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这样超高精细度的工作了。
　　刚走出门来，唐禹便听到迪尔几个人在谈论他的去处，迪尔和王兢不赞同将他带在方舱里，勒蒙斯觉得他救了他们，应该要善待一下他，阿尔瓦询问贺雷的意见，贺雷和希尔亚只是沉默着。
　　最终希尔亚先开口：“雷哥，都到这儿份上了，不如先把唐教授捎带回乾天城，而且他不惧高温完全抗病毒的事情，估计会是一个契机，他人肯定死不了的。”
　　贺雷跟希尔亚想的一样，准备开口时，便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转头一看，正是唐禹。
　　他比不久前遇到的模样要疲惫一些。
　　贺雷站直身体挺直了脊背，只是默默地盯着他。
　　唐禹也不说话，只是冷冷清清地瞧着控制室里的六个人。
　　勒蒙斯先开口打破了僵硬，他笑着跟唐禹道：“唐教授，谢谢你救了邵煦。”
　　唐禹只是淡淡开口：“不是什么大事。”
　　勒蒙斯又道：“钵多哈神会保佑你的，你一定会平安无事，我并不相信你是灵体寄生者，钵多哈神的教诲之一便是，为人类生存做出过卓绝贡献的人，都是神灵的化身，他们神圣而庄严。”
　　迪尔有点受不了了，冲着勒蒙斯喊：“勒蒙斯，这里是控制室，不是你传.教的地方！”
　　勒蒙斯无奈地皱了皱眉，“我只是相信唐教授而已。”
　　唐禹与勒蒙斯道：“谢谢你，你的好意我收到了，钵多哈神也同样会保佑你。”
　　勒蒙斯露出一抹憨实的笑来。
　　贺雷欲言又止，唐禹浅淡的目光看向他。
　　然而就在这时，贺雷的神经元电子芯片突然传来通讯，显示上司弗雷斯顿.哈里斯中将的来电，他皱了皱眉，沉默了几秒才接通了电话，把全息投影打开。
　　乍然见到上司，几个人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全息投影出现了弗雷斯顿那张同样完全东方的面孔，但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连眼神中都充满冷漠，似乎没有一丁点情感，像个只会下达或是执行命令的冰冷机器。
　　没有任何寒暄，只听他立刻下达命令。
　　“贺雷少将，下午好，如果探索小队在沙漠里发现在逃犯唐禹的踪影，请立刻执行绞杀命令。”
　　听到这条命令，几个人都惊诧不已。
　　因为对唐禹下达诛杀令的弗雷斯顿.哈里斯中将，不是别人，正是唐禹的生父。


第4章 
　　贺雷一时间沉默了。
　　弗雷斯顿见此，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更加严肃的神情，他眉头微微蹙起，显然非常不满意贺雷的态度。
　　“贺雷，你无法执行命令吗？”
　　弗雷斯顿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问到贺雷，他这样的表现倒是让其他几个队员感到微微吃惊，弗雷斯顿中将虽然是他们的上司，人冰冷惯了，但是鲜少会用强势的语气和态度下达命令，对方算得上是少数温柔对待下属的上司。
　　尤其贺雷能力出众，一直是弗雷斯顿中将器重的对象。
　　他们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唐禹。
　　不待贺雷回答，站在门口的唐禹便远远地开口：“贺雷，让我跟弗雷斯顿中将谈话吧。”
　　弗雷斯顿中将的出现算是唐禹计划中的一个插曲，着实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至少对方在他的计划中不应该出现在现在。
　　唐禹心情多少有些沉重起来，不过这种意外的事情他尚且能应付。
　　唐禹的声音传进全息投屏的收音设备里去，而音频数据又毫无损坏地从弗雷斯顿的通讯设备里传出，弗雷斯顿听到熟悉的声音，表情显而易见地有了波澜。
　　但他依旧冷冷地道：“唐禹，你还活着。”
　　唐禹不疾不徐地踱步到贺雷身旁，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让贺雷把全息投屏转移到他的面前。
　　贺雷脸色已经变得很不好，目光变得更加深沉，他侧目轻轻看了唐禹一眼，隐忍着某种情绪，将全息投屏转移到了唐禹的面前。
　　一下子，弗雷斯顿冰冷的脸便出现在唐禹的眼中，而唐禹同样淡漠的脸也出现在弗雷斯顿的视野里。
　　父子两人一时间对峙起来。
　　说实话，非必要唐禹是不想跟父亲对上的，他父亲弗雷斯顿对他很多时候都是不近人情的存在，基因是有传承的，他也随了父亲的性子，两人往往会不欢而散。
　　还是弗雷斯顿先开口，同样是质问的语气：“你为什么要逃跑？”
　　事实上所有人都疑惑这个点。
　　假若唐禹不逃跑进沙漠，而是乖乖跟着押解他的军队前往乾天城，或许对他灵体寄生者的罪名来说会有一线转机，毕竟唐禹是科技之城首屈一指也是最年轻的医学生物人研究者，他的身份地位远远超过普通人，为了人类的生存和发展，唐禹这样的天才科学家是不会被随意处置的。
　　况且，唐禹还有一个身为中将的父亲，能从中盘旋，但唐禹却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死路。
　　如贺雷所说，逃跑让他更加坐实了他是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唐禹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冷静地说道：“中将，我可以自首，不过同时我也希望能跟超级政府做一笔互利共赢的交易。”
　　唐禹这话倒是叫几个队员吃惊起来，他们不由想起了不久前唐禹笃定的说自己没有感染病毒的事情，但是他们也有同样的想法，便是围绕在唐禹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大。
　　全息投屏对面的弗雷斯顿却不为所动，重重道：“已经迟了。”
　　唐禹顿时沉默起来，垂下了眼眸在思索。
　　他逃跑自然是有原因的，他在用自身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实验，也在为人类的生存和发展做一个巨大的赌注。
　　他逃出押解他的军用星舰方舱是一早计划好的，在被抓之前他就得到信息，将计就计，已经提早在身上准备了随身携带的隐藏式微型干扰器。
　　方舱进入完全沙漠的区域，行驶速度会放缓，他便趁机打开了干扰器，迫使星舰方舱出现警报不得已停下，然后又趁着这股动乱，破坏了押解他的军人的防高温设备，趁机逃进了沙漠。
　　此前他利用一些手段早就获取了野生仙人掌的编号区域信息，也知道最近军方会派遣队伍过来采集仙人掌汁液，更是算好了押解他的星舰方舱前往乾天城的途中会经过第9编号区，他逃跑后只用在这里等待一段时间，迟早能获救。
　　就算是错过了采集队，他也有办法再回到乾天城。
　　他倒是没想到科技之城会直接给他下了就地诛杀的指令，他以为那些高层会让他直接死在沙漠中。
　　看到唐禹沉默，弗雷斯顿神色不改，话头又转向了神色严峻的贺雷，他依旧重复刚才的命令：“贺雷少将，请立刻执行绞杀唐禹的命令，他破坏军用星舰方舱逃进沙漠是对整个超级政府和科技之城的亵渎，超级政府下令，需要以儆效尤。”
　　让人意外的是，弗雷斯顿解释的罪名并不是立刻绞杀唐禹这个灵体寄生者，但他如此冷漠无情地对待唐禹，很大程度也认定了唐禹是灵体寄生者的罪名，而弗雷斯顿中将又是最痛恨灵体寄生的人。
　　听到弗雷斯顿再次强调的命令，贺雷更是皱紧了眉头，心中进行着决断。
　　过了片刻，他才将全息投屏又移到了自己面前，直面神情冰冷的弗雷斯顿。
　　他严肃地行了一个军礼，缓缓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弗雷斯顿中将，关于这个命令请原谅我恕难从命，犯人唐禹进入沙漠后并无感染PCI-H病毒的迹象，我觉得他此刻具有了研究的价值，请容许我的小队将他带回乾天城再做打算。”
　　听到这话，弗雷斯顿眼里出现显而易见的惊讶，他冷声质问：“贺雷少将，你这是在包庇唐禹吗？”
　　贺雷一脸严肃铿锵有力地回道：“不是！”
　　弗雷斯顿沉默下来，他冷漠无情的脸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然而几秒后弗雷斯顿突然掐断了通讯。
　　全息投屏突然消失，控制室里的几个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唐禹没想到贺雷会这么帮他，一脸诚意地看向贺雷，说道：“谢谢你。”
　　贺雷却是不回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希尔亚看了唐禹和贺雷一眼，又把目光转到唐禹身上，却是问到贺雷：“雷哥，弗雷斯顿中将那里怎么办？”
　　贺雷的决定算是公然跟上司以及整个超级政府和科技之城对抗，之后面临的压力可不小，如果唐禹无法带来研究的价值，恐怕贺雷真的要受牵连，到时候倒真的成了帮朋友不成还惹了一身腥骚的局面。
　　不过最让人吃惊的是，贺雷跟唐禹在外人看来关系并不怎么融洽，贺雷对唐禹的礼貌多数来自于“上司的儿子”，没想到这次贺雷会这么帮助他。
　　被希尔亚问及，贺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话头转向了唐禹，直接问他：“你要如何解决这次的危机？”
　　闻言唐禹却是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贺雷的问题，只是说道：“麻烦你们帮我带到乾天城。”
　　他的计划要顺利进入乾天城之后才能进一步展开，他现在只是获得了他想要的筹码，本来在沙漠“偶遇”贺雷他们便是他精心计划的。
　　贺雷眉头又紧蹙起来，看起来很不高兴。
　　迪尔见唐禹这样子，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又说道：“唐教授，你可别连累我们啊。”
　　唐禹只浅浅地看了此刻又没有正行的迪尔一眼，又沉默了，只是看向了贺雷，等着他的回答。
　　勒蒙斯倒是舒了一口气，绕过会议桌走到唐禹面前，双手合十微微一拜，念了一句钵多哈才道：“唐教授，你好歹是科技之城顶尖的医学生物人研究者，等洗脱了灵体寄生的罪名，就没人能随便伤害得了你了。”
　　听到这话，迪尔以手扶额无奈道：“勒蒙斯，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这么笃定唐教授没有任何危险因素？”
　　阿尔瓦忍不住跟迪尔笑道：“勒蒙斯一直虔信有钵多哈神的保佑。”
　　迪尔直接翻了个白眼，勒蒙斯露出一脸无奈来。
　　贺雷避开唐禹请求的眼神，只是嗯了一声，又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他将众人召集起来，各自分配了接下来的任务。
　　还有五分钟不到，他们即将进入下一个野生仙人掌编号区，需要为再次执行任务做好准备。
　　唐禹被贺雷礼貌地请出了控制室。
　　唐禹知道他此刻算是一个累赘，也不多惹事，便进入了一旁的休息室靠着金属壁坐下，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盘算起接下来的打算。
　　贺雷带着人去了装备整修室准备马上要作战的武器，期间他用神经元电子芯片弹出小小的一方全息投屏给唐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同样是问他为什么要逃进沙漠。
　　联想到唐禹进入沙漠后异于常人的体征表现以及他说的要跟超级政府做一个交易的话，贺雷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然而信息才发出去，便出现了黄色感叹号的警告标志，系统在他脑内机械地重复提示了他三遍：此ID禁用。
　　机械声的尾音渐渐消散，贺雷一时间愣住了，慢慢地他又反应过来，但是很快他眼中又出现了怒色。
　　他很快装备起武器来，却是先一步离开整装室，去了唐禹所在的休息室。
　　唐禹警觉，听到动静便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抬头一看，便见贺雷正脸色阴沉地低头注视着他。
　　唐禹微微皱起眉来，只问他：“什么事？”
　　贺雷蓦地笑了，神情却是越发地冷：“唐禹，你身上连通讯设备都不能用，你就敢只身一个人跑进沙漠，什么实验值得你这么卖命？”
　　听到贺雷这么质问他，唐禹心中多少有些不好受。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目光不曾离开贺雷，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说道：“贺雷，我成功了，对抗PCI-H病毒的试剂我已经研制出来，我就是第一个实验者。”
　　此刻他并不介意自己最重要的筹码之一暴露在贺雷和他的小队成员面前，相反这是计划里必须进行的一步，他要让贺雷他们看到他的价值所在。
　　听到这话，贺雷瞳孔里都是震惊，刚好希尔亚等人也从整装室出来，便隐隐约约听到了唐禹这句从休息室里传出来的话。
　　迪尔小声地艹了一句，看向素来有主意的希尔亚，小声问道：“希尔亚，你信不信？”
　　希尔亚震惊过后一脸深思起来，却是也回答不出迪尔的问题。
　　其实几个人都觉得唐禹的话是天方夜谭，即使对方是个天才科学家，也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破解了为难人类将近两个世纪的难题。
　　真是这样，那该引起多大的轰动和震惊。
　　很快贺雷便从震惊中缓过来，他深深地注视了唐禹片刻，便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开了休息室，出去后又招呼着还回不过神来的队友做好即将下地执行任务的预备。
　　这次贺雷等人直接将星舰方舱悬停在仙人掌编号区周围，至于绿洲样本采集任务，贺雷已经宣告暂停，并且上报给了弗雷斯顿中将，由他对接研究院进行解释。
　　这次执行任务很幸运的，没有遇到食腐甲虫，下地十五分钟后，采集小队便又返回到了星舰方舱里。
　　为了减少在沙漠里逗留的时间，贺雷又带领采集小队立刻前往了下一个目的地。
　　到达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沙漠里的温度已经迅速下降到零下摄氏度，贺雷让希尔亚搜索了一处绿洲，停驻下星舰方舱开始整顿休息。
　　到了晚上，悬停装置只能使用能量液进行驱动，为了减少资源消耗，天黑后的时间点基本上是不出任务的。
　　几个人轮番守夜，从贺雷开始，其他人都进入了休眠舱中休息。
　　苏梓比较辛苦，还在照顾邵煦。
　　麻醉药效过后，邵煦慢慢醒了过来，即使打了细胞愈合催化剂没有了排异反应产生的痛苦，但是术后伤痕恢复的那种疼痛和痒意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尤其他做手术的面积很大，此刻邵煦正在无菌手术室艰难地忍受着这种疼痛，嘴里不住哀嚎着。
　　苏梓赶紧给他打下一针镇痛剂，但效果似乎并不是有多明显，更关键是这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镇痛剂，除了排异反应产生的疼痛其他的疼痛镇痛都不在话下，然而现在却对邵煦失去了作用，可感染病毒后的副作用并不包括对镇痛剂产生抗药性啊。
　　苏梓一时间也没了头绪，急的焦头烂额，没有办法只好再去求助唐禹。
　　此刻唐禹正被贺雷带到了装备整修室进行谈话。


第5章 
　　两个人互相沉默了好一会儿，氛围有点紧绷。
　　还是贺雷先开口，询问唐禹在盖亚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致于突然爆出他是灵体寄生者的事情，紧接着他便受到了政.治制裁。
　　贺雷并不相信唐禹是灵体寄生者，以他对唐禹的熟悉，此刻的唐禹就是唐禹，一个为了做实验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又问道：“是因为PCI-H病毒的研究实验？”
　　单独面对贺雷，唐禹清冷淡漠的面容要显得柔和许多，他盯着贺雷，只是简单的道：“嗯，我实验暴露了，你应该清楚我发生了什么。”
　　这回答立刻让贺雷联想到很多事情，包括唐禹的一些过往，他微微眯起眼睛，却只是对他做出如此评价：“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容易也是最乐意卷进政.治斗争的科研家。”
　　唐禹对贺雷的话不置可否，他仅仅只是想通过某些手段达到自己的某些目的罢了，贺雷不能理解他也没关系。
　　唐禹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又问起贺雷：“弗雷斯顿中将那里，你要怎么办？”
　　贺雷这么帮着他直面他的父亲，也是出乎他意料的，事实上他一直担心贺雷不知哪一天就会遭受到他父亲的责难。
　　说到弗雷斯顿，贺雷的面色又沉重起来，但他只是随意地道：“不怎么办。”
　　唐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欠你的，我会慢慢还你的。”
　　听到这话，贺雷的脸上突然又有了怒意，他紧紧盯着唐禹，沉沉地说道：“你不欠我什么。”
　　看着一脸与他对立的贺雷，唐禹微微皱起眉来，他张口欲言，最终还是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然而他这个样子更是挑起了贺雷的怒火，贺雷从来都是冷静睿智的领导者，唯独在唐禹这里，不经意就变成一个炸药包。
　　“唐禹，你的心思我根本就猜不透，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唐禹只是沉默着，心尖泛起一点点疼痛。
　　他忍不住抬起头来，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局面，然而这时苏梓刚好找过来，站在门口喊了他一声唐教授。
　　苏梓听到了一部分唐禹和贺雷的谈话，再见到两个人面对面地对峙着，神色都不怎么好的样子，一时间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但是她此刻心系正备受疼痛折磨的邵煦，顾不得多想，打断两人的谈话之后，便把邵煦的情况一一说出。
　　唐禹沉默了一瞬，说道：“我过去看看。”
　　然后便没有再理会贺雷，转身出门，跟着苏梓往无菌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贺雷紧紧盯着唐禹渐渐走远的背影，一口气憋在心里，神色更是沉重起来，唐禹一直是这个样子，从来随心所欲，从来不把他的感受放在心上。
　　到达手术室门口的时候，苏梓还是忍不住冒昧地问了一句，“唐教授，你跟少将是有什么过节吗？但是你和少将都不像是那种会与人结怨的人。”
　　苏梓是这个陆战探索营的新人，所以并不清楚唐禹和贺雷之间的事情，当然其他队员也仅仅只是知道零星的信息，唐禹和贺雷之间的关系就跟个谜团一样，只有当事人知道的最清楚。
　　闻言唐禹轻轻地嗯了一声，并不介意苏梓这番探听他隐私的行为，事实上他并不想让自己跟贺雷之间的关系遮遮掩掩，无论他们之间是愉快的还是不愉快的。
　　当然他也知道有些关系是一种禁忌，在这个末世是无法越线的存在。
　　他道：“以前做了一些对不起贺少将的事情，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我以后会尽量弥补。”
　　听到唐禹为她进行解释，苏梓多少有些吃惊，毕竟唐教授看起来清冷淡漠，下意识就会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但是他的言行举止确实又是随和亲切的。
　　她还在第一军校附属医学院上学的时候，学习的PCI-H病毒防治与手术实验课程用的就是入编唐教授对医用皮肤培育的研究案例和换皮手术实操的课本，班级里的同学们都将这位科技之城最年轻的医学生物人研究者奉为偶像，她也不例外。
　　这次能近距离见到唐教授，简直像做梦一样！
　　她微笑着跟唐禹道：“相信唐教授和少将的关系肯定能和好的，少将人其实很好的，虽然有时候很严厉。”
　　对于和好，唐禹并没有多少底气，不过贺雷的为人他很清楚，他很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
　　进入手术室，唐禹一眼便见到了因为疼痛挣扎的厉害的邵煦，为了预防患者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破坏伤口，苏梓在对方还在昏睡的时候便将对方的双臂绑缚在手术台上，此刻派上了大用处。
　　唐禹面色不曾改变，走过去查看了一番体征检测机器上的数据，便心里有数了。
　　“取一支阻断剂过来，将化学催活过的仙人掌分子分离出来，跟PCI-H病毒1:0.05的比例混合制作出暂性抗原跟镇痛剂1:3混合，给他注射。他的情况应该是病毒将镇痛剂作用的神经降活了，手术前给他注射的麻醉剂至少有十个小时的效果，现在也提前失效了，可能病毒又进化了。”
　　听到唐禹说出的办法，苏梓没有任何质疑，直接开始动手操作起来。
　　军用星舰方舱配备的无菌手术室不单单有手术器械，还有一些医用仪器设备，以备不时之需，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很快苏梓便拆开一支阻断剂进行了分子分离，又提取了邵煦病变皮肤样本里的病毒，开始制作针剂。
　　不到十分钟，唐禹所说的针剂就配置好了。
　　苏梓让唐禹帮忙把挣扎的邵煦按住，先用点刺实验在对方手腕上进行了针剂过敏测试，三分钟后观察没异样，才给对方注射了这支混合制作的镇痛针剂。
　　针剂药效发挥很快，没多久邵煦便渐渐恢复了平静，又过了十几分钟，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因为眼皮也是手术的一部分，此刻邵煦只是眯眯睁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了苏梓的身影。
　　苏梓见邵煦醒了，十分惊喜，转头去跟唐禹说道：“唐教授，你的方法真的管用！”说着便又帮邵煦做起检查来。
　　唐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邵煦听力没有问题，但是做了手术无法开口说话，倒是控制神经元电子芯片将全息投屏弹了出来，苏梓见此，赶紧解开了绑缚邵煦双臂的绳索。
　　借着一丁点的视线，邵煦缓缓抬起手臂点开全息投屏里的文字转语音系统，慢慢打下几个字，很快拟人的男声便疑惑着发出声音：“是唐教授吗？”
　　唐禹回道：“是的。”
　　听到这话邵煦似乎有些激动，手指有些无措地动起来，想了想又打下几个字，“谢谢您！”
　　邵煦也是唐禹的崇拜者之一，因为唐禹是他相依为命的妹妹研究生导师的特助，每学期他妹妹都会被安排去盖亚城的学校听唐禹讲课。
　　他经常听妹妹谈起唐禹，妹妹言辞之间均是夸赞，耳濡目染之下他对唐禹的感官也是非常好，又因为唐禹经常跟陆战探索营的人员打交道，他也知道对方的为人和能耐，对对方更是敬佩。
　　如今被对方救了，那更是感激不尽。
　　唐禹跟邵煦也算是熟人，虽然比不过贺雷跟席尔墨，但也不止于点头之交。
　　他安抚对方道：“你好好养伤，等回了乾天城我再为你进一步治疗感染病毒的后遗症。”
　　闻言邵煦没再打字，而是控制声带重重地嗯嗯了两声。
　　不过邵煦激动的心情很快就平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迸发出的痛苦和悲凉，感染PCI-H病毒后，他的余生似乎已经能一眼望到尽头，永远停留在中尉的荣耀上。
　　贺雷去控制室监测了一段时间数据后，便又来到了无菌手术室门口，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亲自动手配置混合镇痛剂的唐禹。
　　唐禹微微低着头，细碎的额发垂下擦在眼角，让他冷清的面容更增加了一丝迷离。
　　唐禹这人就很奇怪，无论是在日常生活中，还是认真做实验的时候，他都是那一副淡漠的表情，遇到高兴的事也不会露出过分的喜悦，遇到艰难的事情也不会过分的惊慌，似乎一切对他来说都游刃有余，但仔细一探究又像是有某种基因缺陷。
　　就是连与他深入接触过的贺雷，因为他这样子也一直觉得没有完全读懂过他。
　　等针剂配好，唐禹终于将目光看向门口的贺雷，贺雷缓缓地收回看着唐禹的目光，却是看向苏梓说道：“苏梓，你辛苦一天了，先去休息室进休眠仓休息，我来照顾邵煦。”
　　听到贺雷的话，苏梓说了一声好，便加快了收拾医用器械的速度。
　　等做完这些，苏梓便往门口走去，却是又转头担忧地看向唐禹并问道贺雷：“少将，唐教授怎么办？”
　　这艘特制的军用星舰方舱只配备了八个休眠仓，还有迪尔的休眠仓恒温系统出了一些故障，此刻迪尔睡的是邵煦的休眠仓。
　　贺雷又看向正在挤消毒液擦拭双手的唐禹，默了默说道：“让唐教授去我的休眠仓休息。”
　　听到这话，唐禹看向贺雷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就行，我不用战斗，不需要快速恢复体能。”
　　这话叫贺雷忍不住皱起眉来，苏梓也想劝说唐禹休息一下，不过还没开口就被贺雷再次吩咐先下去休息。
　　苏梓欲言又止，抿着唇看了唐禹一眼，再次关心道：“唐教授，你还是需要好好休息的。”说着便离开了无菌手术室。
　　苏梓与唐禹并不是熟识的人，她对唐禹过度的关怀让贺雷心中多少有些烦躁，不过这种情绪被他很好地隐藏在沉静的表情下。
　　唐禹走了过来，淡淡地问道贺雷：“你守夜到什么时候？”
　　贺雷过了一会儿才道：“凌晨十二点。”
　　唐禹直接道：“那我陪你吧。”
　　贺雷顿时沉默起来，又是深深看了唐禹一眼，不说一句话，转身便往控制室走去。
　　唐禹只能看着贺雷离开的背影渐渐走远。
　　邵煦情况才刚稳定，唐禹自然不能离开无菌手术室，贺雷不愿意留在这里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他当然也不能强行要求。
　　唐禹又回到无菌手术室里监测起邵煦体征数据来，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利用星舰简陋的仪器做起实验研究，用观测仪器观察起邵煦感染PCI-H病毒的细胞异常的分裂增殖情况。
　　邵煦受PCI-H病毒感染的细胞的分裂增殖竟然有别于寻常的这类病毒细胞，寻常的感染病毒细胞分裂是一个母体分裂出一个子体，但是它的感染病毒细胞分裂是一个母体分裂出两个粘连在一起的子体，感染病毒细胞进入分裂期，由三条染色单体呈立体的*形状由着丝粒连接，上端为123的排列，下端为321的排列，分裂时分别形成23、12、31的子细胞，这样的情况，细胞的分裂就从2的N次方变成了3的N次方。
　　这样的分裂方式较原始的感染病毒细胞要多上很多倍。
　　但这种情况并不让唐禹震惊，在他被抓之前，他就在专门的研究样本里发现了这种异变，只是没想到这种变异的病毒这么快就出现在人类身上，而这种变异病毒的特征之一，可能就是邵煦身上所显现的对镇痛剂的抗药性。
　　一般的感染者，虽然无法承担细胞愈合剂和阻断剂的高昂费用来解决痛苦的排异反应，但好歹能够通过注射镇痛剂来减缓手术后的疼痛，如果病毒导致人体对镇痛剂都产生的抗药性，那术后能够存活下来的人类更是微乎其微。
　　同时，有相同作用的麻醉剂也可能会失去效果，到时候人类可能连做手术都无法顺利进行下去。
　　这还可能只是异变病毒的部分功能，更进一步的试验唐禹还没来得及做，不知道感染这种病毒之后会带来什么更严重的后果。
　　不过虽然情况似乎变得更严峻了，但唐禹庆幸他已经研制出了这种病毒的克星，甚至这种试剂不仅仅是抵抗病毒那么简单，而邵煦将会成为他的第二个实验获益者。
　　唐禹做实验做得都快忘记时间。
　　很快凌晨十二点便到了，贺雷又折回了无菌手术室一次，扔给唐禹一袋营养剂便转身走了，唐禹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声谢谢。
　　唐禹只得望着营养剂出神片刻，过了几秒便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袋喝了起来。
　　又换了希尔亚出来守夜值班。
　　希尔亚出休息室后，第一时间便直奔无菌手术室，直接跟唐禹说让对方去他的休眠仓休息。
　　他又道：“我们至少还要在沙漠呆上三天，唐教授你应该好好养精蓄锐。”
　　唐禹垂眼沉思了片刻，才点了点头，与希尔亚道：“谢谢。”
　　希尔亚摆摆手表示不要在意，刚刚贺雷进休息室的时候跟他交代过一下，他说什么也得把人弄到休眠仓去，倒是很庆幸对方很配合。
　　因为唐禹跟贺雷关系不怎么好，连带着希尔亚这个少将副手跟对方的关系也亲近不到那里去，他跟唐禹属于认识但是交流不多的类型，但是唐禹属于那种总能让人忍不住去关注他的存在。
　　希尔亚思索过很多次唐禹跟贺雷之间的关系，甚至有过非常大胆且禁忌的猜测，并为此感到深深地震撼。
　　自然，他需要密不透风地保守此事。
　　唐禹交代了希尔亚一些关于照顾邵煦的事项，跟他着重说了镇痛剂的事情，让他在邵煦感知到疼痛的时候给他注射上一针。
　　希尔亚悉心听了，唐禹交代结束便往休息室走去。
　　结果进入休息室一看，空闲的只有编号贺雷的休眠仓。
　　唐禹默了默，还是打开休眠仓睡了进去。
　　贺雷总是这样子，说东做西，言行难测，他总是难以猜透这个男人。


第6章 
　　才三天不到的时间，邵煦布满缝合伤口的头部脸部便恢复如初，容貌已经尽最大程度地进行了还原。
　　只不过脑袋光秃秃一片，没有任何毛发，便是连眉毛也没有，这让他此刻看起来像个剥了壳的鸡蛋。
　　邵煦属于骨相好的那一类，这会儿换个皮也没太怎么影响颜值，就是整个面部暂时无法做出任何表情，一眼看过去像一个仿生机器人。
　　邵煦执意照镜子看看现在的形象，苏梓出于伤员恢复原则制止了他，邵煦再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
　　不过他却是拿全息投屏的拟音很失落地跟唐禹和苏梓说：“我怕我回家的时候，我妹妹认不出我来。”
　　苏梓听到这话对邵煦的遭遇更是感到难过，不过她还是安慰道：“邵煦哥，其实你现在的容貌没多大的变化，唐教授亲自操刀的手术你大可以放心。”
　　邵煦更是哭丧起来：“但是我没有头发了！”
　　说到这个，苏梓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唐禹。
　　唐禹淡淡道：“这个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现在需要进入面部肌肉的训练控制了，错过新皮肤和肌肉磨合的最佳时间，以后可能会出现难以扭转面部瘫痪的局面。”
　　听到这话，邵煦惊颤地又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面部肌肉处于低功能状态，连调动说话都难。
　　他赶紧跟唐禹说道：“唐教授，我的后半身就押你身上了！”
　　这话倒是直接把苏梓逗笑了，见邵煦还能半开玩笑地跟他们交谈，担忧的心情顿时舒缓许多。
　　在唐禹的安排下，邵煦面部肌肉控制的复健很快开始。
　　此刻贺雷一行到达了新的目的地，现在是在编号第39的野生仙人掌生长区，一共42个编号区，贺雷打算明早前往最后一个编号区便直接返程回乾天城。
　　现下贺雷带领其他队员都下地执行任务去了，唐禹便借着星舰停稳的这一小段时间，对邵煦进行了第一次面部细胞激活的手术。
　　邵煦又被绑在了手术台上，唐禹拿了微波震动仪的贴片贴在他的脸上，让邵煦做好准备后，便开启了仪器，顿时微波震动仪便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最开始，邵煦只感觉到脸部痒痒的，想挠，过了一会儿，便有轻微的疼痛并伴随着一股热烫从皮肤表层传出来，渐渐地深入到里层肌肉去，没多久，这疼痛和滚烫便越来越剧烈，邵煦难受的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但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三分钟的时间邵煦感觉仿佛过了三年。
　　唐禹安排的面部肌肉复健是少时多次的，一次一分钟，一小时一次。
　　做完第一次，唐禹便让苏梓把邵煦放开。
　　邵煦获得自由后，忍不住隔着紧贴皮肤的透明生物膜碰了碰刚刚发疼发烫的皮肤，确定自己的面容是否还完好无损。
　　过了一会儿，邵煦用电子音发出一声惊魂未消的感叹：“这是哪个人才发明的复健机器，体验简直太惊奇刺激了！”
　　唐禹直接回道他：“我导师的导师。”
　　听到这话，邵煦愣了一下，苏梓再也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听到笑声，邵煦彻底反应过来，赶紧控制拟音跟唐禹大大地说了一个对不起。
　　唐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面色柔和许多。
　　贺雷他们很快回来，苏梓在邵煦那里忙活，唐禹便接了检测PCI-H病毒阳性的任务，收到贺雷那边发来的预备回舱的消息便拿着检测器和A试剂去到了门口等着。
　　贺雷是最后一个进仓的，唐禹目光一下子便看向了他，一眼之后，便在贺雷脱下头盔的那一刻垂下了眼，开始有条不紊地帮先过来的迪尔抽血检验。
　　在等待测试的过程中，贺雷也不忘说起任务，他们即将要前往的第40编号区有室外环境监测器需要检修，并且那里还经常会出现食腐甲虫，需要大家做好作战的准备。
　　听到这个，不仅迪尔，便是连阿尔瓦和勒蒙斯也哀嚎起来，检修室外环境监测器是一项艰苦的大工程，估计至少要在沙漠里作业两个小时，不仅耗费精力，还增加了感染PCI-H病毒的概率，更是容易遇到食腐甲虫。
　　他们以为这一次的出任务不用进行这种检修工作的。
　　迪尔忍不住抱怨起来，贺雷解释着说道：“环境监测中心上午发过来的委托，似乎监测器突然出了意外，并且那附近的空气成分发生了变化，需要我们采集一些空气样本回去。”
　　听到这话，唐禹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么重要的事，环境监测中心不亲自派人过来吗？”
　　贺雷看了他一眼，沉默着思索起来，听到唐禹这话，刚刚听闻任务的希尔亚眉头也紧皱着，说道：“雷哥，监测中心的没多说什么吗？”
　　贺雷神色也严峻起来，只道：“先去看看情况。”
　　唐禹道：“那把我也带上。”
　　贺雷神色越加不好，没理会唐禹，只是吩咐队员们尽快做好检测，然后休息整顿半个小时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见贺雷这样子，唐禹也只好沉默起来，挨个儿给人进行病毒检测。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星舰方舱再次起飞前往第40编号区。
　　然而才到达编号区附近，星舰方舱便传出警报声，警告众人周围空气浑浊，有数不清的生物孢子漂浮在空中。
　　听到这样的警报，众人的脸色都顿时严肃起来。
　　贺雷几个人下地的时候，不仅穿了软甲戴了头盔，还多增加了一个小型的空气过滤净化器。
　　唐禹最终还是说服贺雷带着他一同下地去，他换了软甲和头盔，跟贺雷他们一样装扮，只不过没有配备武器。
　　才下到地上，饶是唐禹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大概在方圆一公里左右，漫天飞舞着密集的金红色孢子。
　　而这孢子的来源，是野生仙人掌编号区外围一百米处，伫立的一棵似昆虫又似植物的高大植株，雪白的宽大树干通过类似附足的根深深地扎根进沙漠里边去，上头承托的是十几枝金色的像鹿角一般分叉的树枝，这金色树枝就像缀满多宝果的多宝果树，在枝干上结出一个个密集的金色的小球，待得小球变成金红色，便从树枝上脱落，以孢子的形式漂浮去了空中。
　　这种孢子小球无毒，只是会在空气中存在一段时间后嘭的一下消失，以粉尘的形式回归沙漠，就像泡沫一样，但谁也猜不透它有什么作用。
　　贺雷等人一眼就认出了这奇怪的树的原型是什么，便是那天在绿洲里见到的生长着人类心脏的食腐甲虫，只不过现在这东西植物化了，而且那生长心脏的位置，此刻变成了一团蓝藻依附在树干上与之共生，源源不断地为这棵与众不同的树提供从空气中汲取而来的养分。
　　一下子，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震惊一只甲虫竟然会变成植株，这可是生态上的逆进化。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这种生物出现的悄无声息，人类根本就没有发现它的出现的存在。
　　还是唐禹率先反应过来，他驱动着悬停装置飞近这棵树，缓缓地将手贴在了蓝藻所在的地方，他竟然感受到了蓬勃的生机。
　　贺雷倒是被唐禹这一手毫无防备进行的操作吓到了，赶紧上前将唐禹拉了过来，有些气急地跟他说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唐禹嗯了一声，却是跟他说道：“这东西的原型就是那个录像里变异的食腐甲虫吧，看来人类需要研究的新东西又出现了，不过现在抓紧时间检修环境监测器吧，至多不过半个小时，食腐甲虫群可能就要来了。”
　　闻言贺雷甚是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唐禹只淡淡道：“一种来自基因的直觉，我曾给自己注射过食腐甲虫的试剂，意外能跟这些东西产生精神共鸣。”
　　听到这话，贺雷的愤怒甚至大过了震惊，他狠狠道：“唐禹，你真可怕。”
　　唐禹没有说话，贺雷也知道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迅速给小队下达了采集仙人掌汁液和检修环境监测器并收集空气样本的任务。
　　六个人顿时分做两拨，贺雷带着迪尔贺阿尔瓦去进行检修，希尔亚带领王兢和勒蒙斯去采集仙人掌汁液。
　　剩下唐禹一个人，便站在这可食腐甲虫植株这里，用神经元电子芯片连接头盔进行影像记录，并就关键地方拍下细致的图片，他想研究院的肯定很喜欢这种东西。
　　而贺雷这里，很快找到了监测器，让几个人意外的是，监测器并没有出现故障，而是类似人为地用红色的菌丝将监测器一层层包裹起来，直到让监测器暂时失去功能。
　　看到这个画面，贺雷的心情越发沉重，这些菌丝可能是那棵已经植株化的食腐甲虫弄的，如他们所猜想的一样，这类进化的食腐甲虫可能拥有智慧，假设虫子不可能有智慧，那也必定是有什么充满智慧的东西操控着它。
　　很快贺雷便用短刀将监测器周围的菌丝割断，又拿检修仪器调试了一下，不多久环境监测器便恢复了正常。
　　前后时间不过十分钟，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漱漱漱风沙扬起的声音，贺雷等人转头看向声源处，顿时大惊。
　　“赶紧回方舱！食腐甲虫群来了！”
　　贺雷说完便最大功率驱动起悬停装置来，快速地朝毫无武器装备的唐禹掠去。
　　希尔亚他们刚好采集完仙人掌汁液，听到声音赶紧往星舰方舱飞去。
　　然而他们还是迟了一步，很快虫群就将他们包围住，在他们跟相间方舱之间隔处一条银白的结界。
　　“艹！”


第7章 
　　食腐甲虫群突如其来，比唐禹预言的要早，来势汹汹直接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
　　贺雷飞速来到唐禹身边，将手无寸铁的他护在身后，单手持枪扫射食腐甲虫群。
　　唐禹不会使用任何冷热武器，只能乖乖躲在贺雷的身后，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敢说，只尽量不给对方拖后腿，他也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直面食腐甲虫群的包围。
　　说不害怕是假的，他也很感激贺雷的倾身保护。
　　食腐甲虫群有一定的协同作战能力，此刻将一众人包围在一个圆圈里，最外围的一部分负责渐渐地缩小距离，最里圈的一部分负责攻击。
　　贺雷他们每一次想控制悬停装置升空都会被食腐甲虫跳跃起来阻止，逃跑变得颇为麻烦。
　　此刻几个人危机重重，贺雷要保护好唐禹，此刻战斗起来颇为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一只食腐甲虫跳将起来扑向贺雷和唐禹的方向，好在贺雷敏捷，搂着唐禹的腰身便掠出去好大一截，堪堪避开攻击。
　　边射击贺雷边不忘联系星舰方舱里的苏梓和邵煦。
　　此刻邵煦正做完第三次复健，脸上已经能做一些细微的表情，在听到控制室里传回贺雷的呼叫，立马扯下脸上还未来得及取下的微波震动仪的贴片，迅速翻身从手术台上下来，往控制室跑去。
　　苏梓同样充满紧迫地紧随其后。
　　才进入控制室， 360°室外投屏便出现了密密麻麻反射着银光的白色食腐甲虫。
　　邵煦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赶紧跑过去将声波干扰器的振幅和频率调节到最大，同时启动了星舰方舱的飞行模式，让星舰方舱渐渐升空远离食腐甲虫对方舱表层金属的攻击。
　　很快星舰方舱便缓缓离开了地面，邵煦飞速调节着参数，又启动了星舰方舱防御食腐甲虫的攻击系统。
　　地面上有部分食腐甲虫受声波干扰迅速离开了这里，但是还有一部分不收干扰的仍然在缩小战圈。
　　邵煦很快接通了跟几个队友的公频通讯，情况危机，他努力调动起脸上的肌肉来，勉强挤出几个不算清晰但是贺雷等人一听就懂的音节来。
　　“强酸腐蚀弹即将发射！”
　　听到邵煦的声音，贺雷几人顿时觉得胜利在望，纷纷对视一眼，紧接着贺雷便下达了指令。
　　“所有人都往中心挤去，将虫子往同一个地方汇集，然后听到发射指令结束迅速飞向上空，开启酸雾防御罩！”
　　听到命令，几个人重重地说了一声是。
　　指令同步传回给邵煦，邵煦已经做了强酸腐蚀弹发射的最后预备。
　　星舰方舱飞离地面大概六十米后，开始准备发射，而贺雷等人也在等那一秒契机。
　　“倒计时十秒，十……九……八……七……六……五……四……三……加载完毕预备发射——”
　　就在这一刻，贺雷等人驱动足悬停装置的动力逃离食腐甲虫迅速升空，只见星舰方舱已经打开的炮口，飞速推出一个类似铁球的东西。
　　强酸腐蚀弹射进虫群后砸在地面，装载的金属外壳迅速炸裂，强烈的酸迅速炸裂开来，形成酸雾将食腐甲虫群包裹起来。
　　很快，触碰到这种酸雾的食腐甲虫甲壳迅速融化成血水，有些食腐甲虫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四散逃离，但是没逃多久便因为失去行动力而被迫停在原地等待着腐烂死去。
　　贺雷见食腐甲虫被控制住，赶紧举起电磁激光枪对食腐甲虫的信息触进行狙击，很快食腐甲虫便被一只只解决干净。
　　邵煦发射结束强酸腐蚀弹后，紧接着便驱动星舰方舱在投弹的地方倾洒碱性的水雾进行强酸中和，好在这里离仙人掌生长区有一两百米的距离，能最大程度减小对仙人掌区的危害。
　　很快贺雷等人就把战场打理干净了，贺雷又去取了食腐甲虫植株的一根树枝标本，这才又带领小队折返回星舰方舱里去。
　　邵煦刚大病初愈，这一番驾驶方舱战斗起来，近乎精疲力尽，都来不及喘口气就跌坐在地上，紧张地抹了一把还贴着生物膜的额头。
　　苏梓询问了他的状况，便很快接替起他的工作来，将星舰方舱各种参数跟邵煦确认好，又接收了贺雷发过来的信息，打开了方舱的门，接着又去取了A试剂到门口给人做病毒检测。
　　邵煦歇了一会儿，也赶紧爬起来往外面走去。
　　见到邵煦，刚摘下头盔的迪尔忍不住对他吹了一声口哨，笑赞道：“厉害啊邵煦，带伤上阵可比谁都猛！”
　　希尔亚和阿尔瓦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邵煦只是刚刚能发出一些声音，现在又难以控制肌肉说话了，只好用拟音向迪尔回道：“哈哈哈哈！”
　　听着这略带滑稽的笑声，刚刚从紧张中解脱出来的几个人顿时笑了。
　　唐禹知道自己这次拖了后腿，便很真诚地跟邵煦道了谢，邵煦赶紧摆了摆手。
　　贺雷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吩咐几个人做完检测后放置完仙人掌汁液以及标本便去控制室里开会。
　　会上讨论的依旧是那变异的食腐甲虫的事情，包括它植株化的异变。
　　相关的影像数据贺雷还暂时没有回传给过研究院的人，到时候连带着标本一起递交过去，可能更具有说服力。
　　在开会期间，星舰方舱已经飞到了下一个目的地，天色也到了傍晚。
　　会议依旧没得出什么可行的结果，贺雷不再纠结，再次带领小队下地去执行任务，唐禹这边又给邵煦进行了一次检测。
　　邵煦因为不久前强制开口说话，有些伤到了面部的肌肉和脆弱的皮肤，可能以后面部不会百分之百恢复成普通人的灵活。
　　听到这样的检查结果，邵煦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个晴天大霹雳。
　　“我的妈呀，这本来就让我不咋高的颜值雪上加霜雪，就是大帅哥也经不住这么造！”
　　邵煦欲哭无泪，直接玉玉了。
　　唐禹默了默安慰他，说道：“等我回去给你研制试剂。”
　　听到这话，邵煦顿时两眼放光，拟音快速传出：“真的？”
　　唐禹轻轻点了点头。
　　邵煦的阴霾立马一扫而空，说道：“我十万分相信唐教授，你是谁，你可是我妹妹的偶像！”
　　唐禹闻言面色不改，倒是苏梓又被逗笑起来。
　　此刻黄昏，沙漠里的温度渐渐降低，此刻已经降到了二十多度，正是最适合人类生存的温度。
　　贺雷他们身上也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任务，比如拍一张出任务的宣传照，过了两个多世纪，人类的某种特性还是一点儿也没改变。
　　贺雷给邵煦和苏梓传了消息，让苏梓下来拍照，而邵煦刚感染过病毒不能外出接触沙漠的室外环境，便让唐禹帮他弄个站位，到时候把唐禹换下来把他ps上去。
　　听到贺雷这样的安排，邵煦倒是一脸热烈地瞧着唐禹，“唐教授，拜托你啦！”
　　唐禹倒是微微愣了一下，不想到贺雷会是这样的安排。
　　他道：“不是什么大问题，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尽管唐禹乍一看真看不出什么开心的情绪来，但他说的很真诚。
　　邵煦点了点头，便催促着唐禹和苏梓赶紧下去，一会儿天黑了拍起来就不好看了。
　　唐禹和苏梓很快下地去跟贺雷他们会合。
　　沙漠的夕阳又红又大，柔亮的金色光线将人的身影拉长。
　　阿尔瓦在快速安排着站位，下意识地他就把唐禹安排在了最中间的位置，贺雷站在他的左手边，贺雷旁边是希尔亚和勒蒙斯还有阿瓦尔，唐禹右手边是苏梓王兢迪尔，不过大家都带着头盔，只能看身材辨人，看脸是没办法了。
　　邵煦在控制室看着大家拍照，内心越发惆怅，希望自己真的就站在唐禹所站的位置，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是事已至此，他更不能颓废！
　　室外沙漠，阿尔瓦控制着微型无人机做拍摄调整，跟所有人说出预备之后，习惯性地大声喊了一句茄子。
　　很快一张宣传合照就拍好了。
　　迪尔拉着身形瘦小的王兢比了个耶，苏梓比了个爱心，阿尔瓦严肃地行着军礼，勒蒙斯双手合十，其余的人就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们这样的状态，很难想象上一刻还深陷在食腐甲虫的危机中。
　　贺雷吩咐阿尔瓦照片制作两份，一份有邵煦的，一份有唐禹的，毕竟唐禹在他们队伍里待了那么多天，也帮了不少的忙。
　　听到这样的话，唐禹看向贺雷，非常虔诚地跟贺雷说了一声谢谢，既谢谢他在第40编号区的保护，也感谢这几天来他对自己的认同。
　　贺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招呼着队员赶紧返回星舰方舱去。
　　很快邵煦便收到了ps了他的电子照片，他现在都有点迫不及待休假回去见他妹妹，把印刷出来的照片递给对方分享，这可是他第一次站c位，果然唐教授就是给力，他妹妹见了一定会夸他的！
　　天黑下去，小队在沙漠温度彻底降到0摄氏度前，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绿洲进行停驻，绿洲内的气温虽然不高，但勉强在0摄氏度以上。
　　一晃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凌晨四点，已经进入黎明时分，黑沉沉的天幕渐渐变灰色起来。
　　贺雷准时离开休眠仓，替换下了上一个守夜的阿瓦尔。
　　唐禹算着时间，也在贺雷开始值班的时候从休眠仓里出来，跟在贺雷身后来到了控制室。
　　贺雷早就听到了脚步声，但是他并没有出声询问，只是自顾自进了控制室，开始看起室外的监控投屏来。
　　唐禹同样不发一言，走到了贺雷身侧静静站着，目光忍不住凝在贺雷的侧脸上。
　　他这样子，让贺雷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忍了忍，贺雷还是侧头跟他说道：“把你带到乾天城，其他的事情我就管不了了。”
　　唐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倒是贺雷对他这副态度弄得脸色又沉了起来。
　　他压着嗓音问道：“唐禹，你到底最终想达成一个什么目的？”
　　唐禹默了默，才道：“回到乾天城后，我会告诉你的，还有，谢谢你昨天的保护。”
　　贺雷隐忍着情绪，似怒似无奈，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走近，唐禹和贺雷都齐齐往门口看去。
　　邵煦踉跄着走到控制室门口，刚要用拟音喊一声雷哥，结果看到唐禹也在，便把话头转向了他：“唐教授，我突然全身都疼起来，能不能帮我注射一支混合镇痛剂？”
　　听到这话，唐禹立刻变得精神起来，目光专注地看向邵煦。
　　他不再理会贺雷便往门口走去，跟邵煦说道：“你跟我去无菌手术室。”
　　邵煦点点头，移动因疼痛紧绷的身体转身跟上了脚步突然变得有些快的唐禹。
　　贺雷不清楚状况，赶紧跟了上去。
　　他准备上前搀扶一下疼的走路艰难的邵煦，然而这时却突然被转过头来的唐禹沉声喊了一句：“别碰他！”
　　贺雷下意识缩回了手，邵煦却停下步子陷入了沉思，有一个感觉很荒谬的想法在他脑海里诞生。
　　贺雷也快速反应过来，想问一句唐禹，但对方已经快速进了无菌手术室，然后没几秒便拿着上了A试剂检测仪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支淡绿色的阻断剂。
　　贺雷顿时沉默起来，邵煦见唐禹手里的东西，一时间心如死灰，一下子摔靠在金属壁上，勉强支撑住身体。
　　唐禹没说一句话，只是拿着检测器靠近邵煦，戴着医用手套的手将他的手腕捏起，针尖刺上去抽了一点血。
　　邵煦顿时屏息凝神起来，心里生出巨大的抗拒。
　　贺雷也一脸严肃目不转睛地盯着A试剂的容器。
　　只见血液滴落进A试剂里，与透明的液体融为一体，然而却没有变成淡黄色，而是渐渐变成了像豆腐渣一般浑浊的浅朱色血浆。
　　邵煦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贺雷脸色更加沉重。
　　唐禹没有任何意外，快速地拆开阻断剂的包装，将针尖刺向邵煦的手腕静脉，缓缓将针剂推了进去。
　　“我立刻给你做检查，安排手术。”
　　贺雷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刷新了认知，缓了几秒才沉声问道唐禹：“他甚至连续注射了三天的阻断剂，难道阻断剂失效了？”
　　唐禹将针头拔出来，扶着呆愣的邵煦往无菌手术室走去，回道贺雷：“他感染的是最新变异的PCI-H病毒，这种病毒会使宿主产生对麻醉镇痛类药物的抗药性，同时还可能会大大增加宿主重复感染病毒的概率，至少截止到现在，我在邵煦身上看到了这两个非常严重的感染后遗症。”
　　得到唐禹毫无犹疑的解释，贺雷一时间眉头皱的更紧，PCI-H病毒再变异意味着人类又将陷入一场浩大的危机中去。
　　人类已经形成依赖的保护神阻断剂会变得失效，这样的话，让人类接下来还能怎么办？
　　突然贺雷又想起之前唐禹说的他已经研制出了对抗PCI-H病毒的试剂，但沉重的心却更加沉重起来，他问道唐禹：“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吗关于PCI-H病毒？”
　　唐禹很快反应过来贺雷说的是什么，只是很坚定地回道他：“贺雷，你可以相信我。”
　　贺雷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最后他只是道：“你帮邵煦做手术，我去把其他队员叫醒，去42编号区执行完任务之后，立刻返回乾天城。”


第8章 
　　唐禹点了点头，不再与贺雷多说，便将邵煦带进了无菌手术室里去。
　　唐禹先给邵煦打了混合镇痛剂，然后很快给邵煦做了病毒活跃区域检测，不过一分钟便确认了感染溃烂的地方，在邵煦的背部。
　　伤口差不多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又是在背部，处理起来不算是什么难事。
　　刚注射的阻断剂对病毒还有比较强的抑制作用，仪器显示屏里，溃烂的皮肤扩张的速度明显减缓了很多。
　　唐禹迅速做好手术准备，将有邵煦编号的皮肤培育箱取了出来，又准备了手术器械，然后便出门去了隔壁的消杀室，人体消毒后迅速换上了一身一次性手术服。
　　回到无菌手术室，唐禹让邵煦站好，直接拿了医用小剪刀从他后背剪开了他身上普通的防护服。
　　一下子伤口就裸露出来，是呈现肉白色的腐烂状伤口，才刚刚破皮没几分钟，也没有任何腐烂的味道。
　　唐禹让邵煦趴到手术台上，又配制好麻醉剂开始在他背部给他注射。
　　麻醉剂一开始生效，唐禹便开始动起刀子来。
　　休息室里，所有人都被贺雷按响的紧急警报给叫起来，当听到邵煦又再次感染PCI-H病毒时，脸上的震惊比任何一次来的都要巨大。
　　这几天邵煦都没有离开过星舰方舱，而星舰方舱隔绝了紫外线和高温，是病毒最不佳的生存繁育场所。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邵煦竟然又再次感染了病毒，可想而知病毒变异到了哪种变态的程度，连阻断剂的作用都突破了，这简直连一点儿选择余地都没留给人类。
　　但是还不待他们消化这件事情，贺雷便快速下达了命令，让所有人立刻整顿起来，即刻前往第42编号区，同时对星舰方舱室内进行全方位的消杀。
　　星舰方舱立刻启程前往最后一个目的地。
　　不到十分钟，唐禹便结束了更换皮肤的手术，但是刚缝合完伤口，他便意识到一个问题，方舱上已经没有细胞愈合催化剂。
　　贺雷小队出任务的时候，只配备了10支阻断剂和一个疗程6支的细胞愈合催化剂，也就相当于救治比例只给了八分之一。
　　之前三天邵煦已经把催化剂用完了，也就意味着他要忍受排异反应直到方舱回到乾天城。
　　邵煦还依旧保持着清醒，排异反应带来的疼痛已经开始了，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还不待唐禹说话，他便用拟音开口：“这点痛我能熬过去，一会儿把我绑起来吧，听说排异反应的疼痛比手术伤口的疼痛要剧烈许多。”
　　唐禹沉默了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开始给邵煦的伤口上生物膜。
　　整个星舰方舱在苏梓的指导下很快进行了消杀。
　　邵煦的排异反应很快发作起来，被绑在手术台上，身体疼的背部肌肉忍不住抽搐起来，很快伤口之外的身体便疼出了细密的汗珠。
　　唐禹在一旁专注地给对方监测着排异并发症，好在对方身为军人身体素质好，恢复的不错，估计过个几个小时排异反应带来的疼痛就是慢慢消失了。
　　星舰方舱很快到达第42编号区，贺雷来无菌手术室询问一番情况后便带着其余五个队员下地去进行仙人掌汁液采集的任务去了。
　　不到十五分钟，一行人又安全折返回来。
　　贺雷正式下令离开沙漠回归乾天城。
　　这里距离乾天城有半个小时不到的行程，不过他们刻意放缓了速度。
　　回程途中，小队几个人都挤在无菌手术室外面，看唐禹和苏梓在里面给忍受排异反应的邵煦进行舒缓和安抚，此处条件简陋，唐禹连临时配置细胞愈合催化剂的机会都没有。
　　邵煦的闷哼揪痛着几个人的心。
　　迪尔越发烦躁，在门外朝唐禹喊：“唐教授，你不是已经研制出抵抗PCI-H病毒的试剂了吗，可以救邵煦吧？”
　　邵煦跟他们已经并肩作战四五年，情谊深厚，他们怎么能忍心眼睁睁看着对方被PCI-H病毒无情地夺走性命。
　　唐禹转向门口看了他一眼，依旧淡淡道：“可以的，进了乾天城我就去研究院申请使用实验室的使用权，给邵煦配制试剂。”
　　听到这话，勒蒙斯直念了几句钵多哈，脸上露出希望道：“那邵煦就有救了，钵多哈神一定会保佑他的！”
　　现在大家都有些相信唐禹已经制作出了抵抗PCI-H病毒的试剂，就算是不相信，此刻也得相信，这可是关乎着邵煦的命。
　　手术台上，邵煦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但他还是□□着意志，缓缓睁开眼，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艰难地跟唐禹和苏梓说道：“水……”
　　唐禹耳尖儿，听到这微弱模糊的声音后，便立刻去一旁的案台上取了一支装有煮沸过的蒸馏水的试管，抬起邵煦的下巴缓缓地将水给他喂进嘴里去。
　　贺雷和希尔亚从控制室出来，见人都围在无菌手术室门口，便开口让他们都散了。
　　四个人都皱起了眉头，迪尔撇嘴无奈道：“我们在关心邵煦，没办法。”
　　贺雷嗯了一声，这时唐禹从无菌手术室里出来，话头直接对向贺雷：“你能在把我送到乾天城之后，协助我使用研究院的实验室吗？我的实验室在盖亚城，并且被封了。”
　　贺雷这次倒回答的很爽快：“可以，邵煦就交给你了。”
　　唐禹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1个小时后，星舰方舱进入乾天城的地界，缓慢行驶着。
　　方舱驶入一片连绵四五公里的天阳能光板区，从上往下俯瞰，一排一排光板整齐排列，颇为壮观，发展至今，太阳能已经是人类重要的新能源之一。
　　再往前，便是一片森林，围绕科技之城生长的森林。
　　每一棵树至少高40米，有两个成年人合抱那么粗，郁郁葱葱。
　　这是人类为了应对高温研制出来的新物种，生长速度快，根系深扎地底，抗风防沙，耐旱耐高温，为科技之城起到非常重要的保湿降温作用。
　　经过方圆十公里的森林后，便是科技之城。
　　人类自踏上末世之旅，曾经诸多繁华的城市已经荡然无存，全球只有几十处幸存下来，慢慢发展成如今的科技之城。
　　截止今日，由于人口锐减以及环境变得越发恶劣，人类只幸存18座科技之城，以东方的乾天城为首，辐射向全世界。
　　其他的城市，已然成为沙漠的标志，成为人类历史书上的一页插图。
　　乾天城作为最大的科技之城，容纳了超过两千万的人口，它直径140公里，有高15米的城墙，城墙上平铺着一块块反射紫外线的光板。
　　城又分为内城和外城，城中心直径30公里的地方都是政治军事以及科研中心，外城是生活中心。
　　外城有种植区，畜牧区，轻工业区，商业区，军警区，教育区，住宅区，医疗区，流浪汉管理所，除了住宅区医疗区教育区商业区是为了便民利民编号后零散分布的小区，其他的都是统一规划的大区。
　　所有科技之城大概率都是这样的构造，从一百五十年前起，人类的生活方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乾天城有专门的停舰场，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并向城外延伸出去，而这四个停舰场，也是人类进出城的关口，北门为军事专用停舰场，西门和南门为货运专用停舰场，东门为客运专用停舰场。
　　科技之城的人是不得随意离开城里的，每次往来别的城，都需要进行申请，审批备案。
　　贺雷一行人已经做好了星舰方舱降落北门停舰场的准备，有专门的人会来接应他们。
　　进入乾天城之后，一行人换上了最普通的军装，不过脖子上统一佩戴了细窄的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
　　这种科技产物充电后能自动调解人的体温和体感，环心中空，能注入医用级光屏蔽剂并雾化进行紫外线反射，保护人体免受高温的侵害，以及降低感染PCI-H病毒的风险。
　　不到1个小时，邵煦的排异反应已经变得很微弱，虽然他挺了过来，但是此刻脸色一片苍白，似乎随时都有晕过去的可能。
　　但是他还是顽强地更换了新的军装，跟几个队友并排站在一起，听候贺雷的指挥。
　　唐禹也站在队伍中，他已经通过贺雷的通讯，向超级政府下达了他要自首的通知。
　　或许是弗雷斯顿有意隐瞒了唐禹还活着的这件事情，在这一刻超级政府才知道唐禹并没有死在沙漠，甚至他还回到了他本来要被押解来的乾天城，甚至他没有逃窜躲避，还主动要求要自首。
　　最让人震惊的是，对方毫无感染。
　　超级政府同样派了警备队的人员过来抓捕唐禹。
　　至于贺雷一行人收留在逃犯的行为，超级政府暂时持保持态度，而弗雷斯顿通知贺雷给唐禹下就地诛杀令失败之后，他就联系了超级政府的总统，决定不予执行这个命令。
　　总统也由此推测出了弗雷斯顿的意思，唐禹毕竟是他儿子，这件事情只能保守处理，而不能一味听从激进派的主张，自然也不能直接问罪贺雷一行人。
　　贺雷交代一些回城的注意事项之后，目光最有落在了唐禹身上。
　　“我已经向研究院提交了使用实验室的申请，这件事情也悉数告知了弗雷斯顿中将，他会从中周旋，并将你保释出去，你只要慢慢等待就行。”
　　唐禹轻轻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都看向唐禹，尤其是邵煦，他勉强用还很僵硬的面部扯出一抹病弱的笑来，用拟音笑嘻嘻地跟唐禹说道：“唐教授，我还等着你救我一命呢！”
　　有唐禹在邵煦还是很乐观的。
　　唐禹重重地嗯了一声。
　　邵煦感染的最新变异的PCI-H病毒贺雷还没有跟上级以及研究院的汇报，最新的病毒样本打算回城后连同任务采集的标本一起递交给研究院，如果提前通知了研究院，邵煦带伤回城后可能根本没法歇口气就会被拉去做研究。
　　星舰方舱缓缓停在停舰场西边的编号区。
　　过了两分钟，引擎彻底熄下之后贺雷便按了门口附近的开舱按钮。
　　门缓缓开启。
　　迎接他们的第一站自然是进行PCI-H病毒的阳性检测，并且他们需要在停舰场的隔离室隔离二十四个小时，并再连续做三次检测，彻底适应城内的环境没有发生病毒感染才放行他们。
　　一行人走下方舱，穿着白色隔离衣的病毒检测专员先迎上来，让一众人排好队依次进行病毒检测。
　　警备队的人员先军方的人一步迎上来，目标是走在右边最外侧的唐禹，为首的队长吩咐病毒检测专员先给唐禹进行检测，他们要先带唐禹离开。
　　病毒检测专员直接拒绝了警备队队长的要求，指了指排在第一位的邵煦，说道：“他已经感染过病毒做了手术，我要最先确保他有没有复发感染。”
　　听到这话，警备队队长惊讶了一下，随后带着人自动避让开来，不过却跟唐禹说一会儿麻烦对方跟他们走一趟。
　　唐禹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邵煦此刻却是心跳如鼓，他害怕自己再一次做检测突然又变成阳性，让本就不乐观的局面变得雪上加霜，不过很多时候可能都是他意识过剩。
　　此刻邵煦身体紧绷的已经感受不到排异反应残留的细微的疼痛。
　　病毒检测专员让邵煦撸起袖子来，邵煦动作有些迟缓，把手腕上的军装袖口往上推开一些，轻轻地伸出手去。
　　其他人也都为邵煦捏了一把汗。
　　病毒检测专员将A试剂检测仪的针尖对准邵煦的手腕刺了下去，暗红的血液被抽取，缓缓滴落在试剂里。
　　试剂慢慢地变成了浅黄色。
　　见到这样的结果，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邵煦感觉自己跟坐了一趟过山车一样，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病毒检测专员跟他说了一声恭喜，挥挥手让他往一边站去。
　　邵煦忍不住眼里都带起了笑意。
　　他往一边走去。
　　“等等！”然而才刚迈出两步，邵煦便被病毒检测专员叫住了。
　　邵煦顿时被惊了一下，转头看去，然而却见病毒检测专员拿着他那一管A试剂看呆了，只见原本变成浅黄色的液体又渐渐变得浑浊起来，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浅朱色。
　　迪尔大惊：“艹！怎么会是这样！”


第9章 
　　震惊和绝望顿时掠夺了邵煦的所有感官，让他一时间从云端跌落到地底，甚至有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瞪大的眼睛里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
　　不久前唐禹在方舱里跟他说过，如果他再感染一次病毒，恐怕免疫系统会彻底崩溃掉。
　　他活不了了。
　　唐禹鲜少有震惊的时候，他呆呆地看着邵煦的方向，这才不过几个小时，邵煦竟然又重复感染了PCI-H病毒。
　　明明只差一个配制试剂的时间，就能救下邵煦。
　　邵煦是他计划外的插曲，却变得非常不受他的控制，变异的PCI-H病毒比他想象中要更能掠夺人的性命。
　　还是贺雷先快速反应过来，提醒病毒检测专员立刻拉响警报。
　　病毒检测人员这才回过神来，按响了手腕上类似手表的按钮，并快速从腰间的便携装置里抽出了一支阻断剂，动作利落地抬起邵煦的手腕刺了进去。
　　淡绿色的针剂很快一推到底，呜呜呜的警报之后，停舰场随时待命的防疫队立刻赶来了现场。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外出归来的军人听到突如其来的警报，即使训练有素，也顿时慌乱起来。
　　他们立刻拉起了警备，不过局面倒也很快稳定下来，正在帮其他人做检测的检测员也赶紧跑过来帮忙。
　　跟邵煦处在同一个空间内的唐禹贺雷八人迅速做了检测后率先被带走隔离，其他属于空间密接的人员依次做完检测也被带下去隔离了，整个停舰平台立刻停止运作。
　　邵煦直接被防疫队带走，从隔离通道运输到停舰场专门配备的PCI-H病毒感染手术室。
　　这次邵煦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觉得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在被溶化。
　　才刚被防疫队带到手术室门口，邵煦便大腿失去力气摔倒在地上，全副武装的防疫人员赶紧去搀起他。
　　然而却见他大腿部位的裤子渐渐被液体似的东西晕染成深色，而大腿被肌肉撑起的地方，慢慢地瘪了下去。
　　邵煦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现在是真的在溶化，可他真的感知不到疼痛。
　　不知道谁提了一句：“他的手！”
　　邵煦转眼看去，他的手背上的皮肤和肌肉也在慢慢溶解，混合着血水的粘稠液体顺着指骨往下滴落，很快就在地上聚集了一小滩水。
　　邵煦呆呆地看着，但是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真的活不到去见他妹妹一面了，他还没有把出任务的合照给她看上一眼。
　　防疫人员一时之间都愣住了，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立刻拉响了一级戒备警报，全面封锁整个北门军用停舰场进行消杀。
　　防疫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几乎十分钟不到，邵煦身上的皮肤和肌肉就溶解了三分之一，邵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化为一滩血水。
　　此刻邵煦像极了一只被PCI-H病毒待宰的羔羊。
　　北门军用停舰场全面封控的消息很快传到唐禹贺雷他们所在的隔离室，不用跟他们说他们都知道，能引起这么大阵仗的只可能是邵煦。
　　所有人的心情都异常沉重。
　　唐禹望向窗口的方向，此刻正是太阳升起的时候，光线良好，他喃喃道：“邵煦适应不了新的环境，病毒卷土重来会加倍攻击他的身体，他活不了了。”
　　这话从唐禹口中说出来，所有人都犹如听了一纸死亡通知，无人去反驳他，因为他们无比清楚事实。
　　迪尔烦躁地锤了一下墙壁：“妈.的，这太不公平了！”
　　希尔亚语气沉重地问起唐禹：“唐教授，你的抵抗剂也能对付新变异的病毒吗？”
　　唐禹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话让一干人更加沉默，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勒蒙斯已经开始念起钵多哈教会的经文替邵煦进行最后的祷告。
　　唐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本来邵煦会成为他实验的第一个获益者，他会活下来，他还会帮助他证明PCI-H病毒抵抗剂真的研制出来了，也能成为帮助他清洗罪名完成计划的最重要一环。
　　他还有一个最终目的，就是用病毒抵抗剂跟超级政府做交换，换取进入宇宙系统的机会。
　　他要切切实实了解这百多年来所有关于灵体和灵体寄生的信息，他的母亲就是死于灵体寄生，他无论如何都要研究出人类与灵体共存的方法。
　　但是邵煦注定死亡，而他的死也不得不让他在个人利益和全人类的利益中必须做出选择。
　　他想他应该要在罪名洗清之后尽快将成果公布出去，进入宇宙系统的计划再另寻打算，新变异的PCI-H病毒已经在肆意剥夺着人类的生存机会，不能有片刻延误。
　　他最初的计划是直接跟超级政府进行交易，但被盖亚城主发现他的研究成果并诬陷他灵体寄生的罪名后，他还需要清洗罪名再进行交易，现在他需要暂且放弃自己的计划了。
　　只是关于人类和灵体共存的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也迫在眉睫，他一时间也有些毫无头绪。
　　想至此，唐禹忍不住看向神情同样沉重的贺雷。
　　贺雷也恰好看向他，两个人无声地对望着。
　　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邵煦就已经死了。
　　邵煦死状惨烈的事情很快惊动了军方以及研究院。
　　研究院在防疫队的帮助下很快拿到了部分邵煦还残存的皮肤样本进行观察研究，第一次发现了以3的N次方进行复制分裂的新病毒。
　　相比起以往的震惊，此刻的研究院显得更加沉默。
　　这个严峻的信息他们除了汇报给上层，不敢有任何声张，毕竟信息一旦公布出去，所有科技之城的人民都会躁动起来。
　　因为邵煦的死，意味着人类赖以生存的阻断剂就像它的那些前辈一样，再次失去了效果。
　　这可是人类现在的命根子。
　　唐禹等人在北门停舰场被隔离了三天，确定没有任何感染后，才被转移出去。
　　唐禹先被同样隔离结束的警备队带上了警用光能悬浮车送去了内城，不过他没有被直接带去见超级政府的总统，而是送进了内城的隔离所进行再次隔离。
　　所有从外面回来的内城工作人员，都要先在此处进行隔离一天。
　　贺雷他们一行也一样，只不过唐禹现下跟他们分开了。
　　唐禹并不着急时间的消磨，他静静地等待着。
　　弗雷斯顿在贺雷的说服下，还是决定保护自己这个儿子，在唐禹被送进内城隔离所后，他便提交了面见总统的请求。
　　超级政府落座在乾天城的最中心，是一座非常有建筑辨识度的八角大楼，对应传承至今的华夏文化太极八卦。
　　军事大楼就在八角大楼隔壁，弗雷斯顿离开办公室来到八角大楼前，直奔总统科尔特位于八角大楼最上层的办公室。
　　总统已经对弗雷斯顿等候多时，之前唐禹通过贺雷的通讯器，联通的就是总统的秘书，总统是第一批除弗雷斯顿和贺雷小队外知道唐禹没死的人。
　　对于唐禹的事情，总统已经思考很多，就是暂时还没有找到一个平衡点。
　　来到办公室门口，弗雷斯顿敲了敲门，里面传出进来的声音。
　　“总统先生，中午好。”弗雷斯顿向对方行了一个军礼。
　　总统慈祥地笑笑，示意弗雷斯顿找个地方坐下。
　　弗雷斯顿往会客沙发上走去，总统也从办公桌上起身来到他的面前，缓缓地坐了下去。
　　总统是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微胖老头，同样是个东西混血的人。
　　他先开口跟弗雷斯顿说道：“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但是你儿子身上背负的是灵体寄生的罪名，他还逃跑了，实在是不好解决这件事情，灵体寄生者的罪名是最难翻身的。”
　　弗雷斯顿倒是出声打断他，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地说道：“总统，我想您应该误会我的意图了，我并非想为唐禹清洗灵体寄生者的罪名，而是他能活着从沙漠里出来，本身具有了研究的价值。”
　　闻言总统沉吟下去，几秒后才道：“你说的确实没错。”
　　弗雷斯顿继续道：“邵煦的事情您想必已经知道了，新变异的PCI-H病毒出现，阻断剂面临着失效的问题，而唐禹将成为最好的研究素材，或许唐禹本身就在对此进行了某种研究，他本身就是科技之城最顶尖的医学生物人研究者。”
　　总统却是微微笑了，起身拍了拍弗雷斯顿的肩膀，说道：“难得你身为激进派能这么维护你的儿子。”
　　总统所谓的激进派，是对灵体寄生者采取激进处理手段的派别，他们的宗旨是，对所有被灵体寄生的人类杀无赦。
　　弗雷斯顿沉默了一瞬，才道：“我自然有自己的主张。”
　　总统点点头，又说道：“来不来一杯咖啡？我想起来，当年还在军营的时候，带的采集小队成员就只剩下你一个了，快三十年了，野生仙人掌编号区只从第38编号区开拓到第42编号区，可想而知人类的形势有多严峻。”
　　不等弗雷斯顿回答，总统便走到了咖啡机那里，开始弄起咖啡豆来。
　　弗雷斯顿暂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又道：“我想将唐禹保释出去，并申请研究院的实验室给他使用，让贺雷监视他。”
　　总统却是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看着弗雷斯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难，唐禹年少成名，已经是一个奇迹，如今跟灵体寄生者扯上关系，人们只会以为他是因为被灵体寄生了才取得那么多成果，并怀疑他做出这些又带有什么目的。
　　“而且这次他能活着从沙漠里回来，人们觉得他是灵体寄生者的可能性不是更大？这些问题你想过没有？灵体寄生跟PCI-H病毒一样可怕，一样让人类感到恐惧。”
　　这话叫弗雷斯顿沉默下来，不过总统又道：“我想我还是应该努力一把给唐禹一个机会，毕竟他曾为人类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弗雷斯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果我说唐禹已经研制出了抵抗PCI-H病毒的试剂，他是否理应获得保释的资格？”
　　听到这话，总统差点没把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你说什么？”
　　弗雷斯顿道：“您没有听错，我觉得这样的理由足够将唐禹保释出去。”
　　总统完全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总统和弗雷斯顿均转头看去，总统还没出声，敲门的人已经打开门锁推门进来。
　　来的人是副总统爱德格。
　　此刻他正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并说道：“我的到来没有打扰到总统先生和弗雷斯顿中将的谈话吧。”
　　总统见到爱德格，瞬间冷下了脸，质问他：“副总统，你怎么来了？你的办公室应该在楼下。”
　　爱德格并不因为总统的质问为恼怒，反而依旧笑着，像一只老狐狸，他边走进来边说道：“尊敬的总统先生，我只是替代你的秘书来告诉你一声，不要忘了明天的基因修复手术，您老人家可要注意身体。”
　　总统脸色更沉，但却没再说话。
　　爱德格走到弗雷斯顿面前坐下，笑着跟对方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中将来八角大楼的意图是保释犯人唐禹的吧。”
　　弗雷斯顿同样沉默不语，爱德格无所谓，只是继续说道：“中将也是激进派重要的一员，你不会因为唐禹是你儿子，就叛变吧？”


第10章 
　　总统走了过来，将两杯咖啡放在桌上，坐到了弗雷斯顿的旁边与爱德格面对面。
　　他严肃道：“唐禹现在的问题已经不能单一地定论。”
　　爱德格抢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回道：“可无论怎么说，唐禹现在都背负着灵体寄生者的罪名，他还中途逃跑了，完全是在蔑视超级政府，理论上来讲，不予保释。”
　　总统和弗雷斯顿都沉默地盯着他。
　　爱德格把咖啡杯放下，却是站了起来，最后说道：“既然明天总统先生要做基因修复的手术，那便先由我见一见犯人唐禹，我们激进派总得有个代表说上几句话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说完爱德格便转身离开了总统办公室的门，亦如来时那般随意强势。
　　看着人离去，总统顿时感叹道：“斯科特家族已经过分强势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弗雷斯顿沉着脸道：“古语有云，盛极必衰，既然明天副总统要面见唐禹的话，我保释唐禹的事情暂且推后，但如果唐禹出现性命安危的问题，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总统颔首，又严肃地问道弗雷斯顿：“你刚刚说的唐禹已经研制出了抵抗PCI-H病毒的试剂的事情，是真的吗？”
　　弗雷斯顿道：“这个问题，我想您亲自见了唐禹之后，会得到最准确的答案。”
　　总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跟弗雷斯顿聊了两句，便将人请出了总统办公室。
　　身在隔离所的唐禹被警备队的人员通知明天面见副总统。
　　这个通知让唐禹一时间警惕起来，他怕他的计划再节外生枝。
　　趁着被隔离的这一天，唐禹利用伪ID做了不少准备，一旦事态脱离他的原计划，他将会立刻启动Plan B。
　　第二天一早，唐禹便被警备队的从隔离所里接了出去，带去了八角大楼。
　　对于乾天城内城，唐禹可谓非常熟悉。
　　16岁之前他跟随母亲在盖亚城生活，母亲死后，17岁的他被父亲接到了乾天城生活，也是在乾天城正式认识了当时才18岁就已经是父亲得力手下的少校贺雷。
　　贺雷平民出身，但却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天赋，才刚成年不久便坐上了少校的位置。
　　唐禹也是从这件事情里深刻地意识到，人类要在这个末世里生存下去，智慧和能耐有多至关重要。
　　有多少普通人被关在流浪汉监管所得不到一份工作，只能在牢笼一般的地方享受着政府每个月发放的福利补贴，每天担忧着感染病毒和被灵体寄生的事情，在渴望一份体现自身价值的工作中混混沌沌地死去。
　　人类往往把末世想得太糟糕，也许到处是哀鸿遍野，其实不是这样。
　　在这个末世，人民并不苦难，相反福利更好。
　　科技水平的进步带来了巨大的生产力，又因为人口锐减到只有两亿左右，即使只有18座科技之城，但是政府也有充足的资源去惠及最基层的民众。
　　即使存在阶级分化，但是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人类才是末世里最宝贵的资源，任何资源都无法取而代之。
　　但是在末世，由于病毒的侵害和灵体寄生的威胁，整个社会精神高度紧绷，在没有工作的人群中，精神疾病高发，但是社会不允许自杀，不少人都煎熬在幸福与痛苦里。
　　唐禹很快被带到八角大楼来，他停下脚步，忍不住转头看了超级政府隔壁的研究院大楼一眼，此前他就是在这栋大楼里工作。
　　在内城里，八角大楼、军事大楼和研究院大楼三足鼎立，也体现着这座科技之城最重要的三股力量——政.治，军事，科研。
　　不多久，唐禹便被带到了副总统的办公室门口。
　　唐禹跟副总统一般熟悉，此刻他正一脸面无表情，等着警备队队长敲门然后副总统让他进去的通知。
　　“进来吧。”
　　很快门里传出一个轻快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亲切，让人无法将里面的人联想到副总统身上，甚至联想不到对方此刻正在接见一个逃跑过的犯人。
　　唐禹微微垂下眼眸思索了几秒，才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爱德格此刻正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面带笑意地注视着正从门外走进来的唐禹。
　　唐禹看了对方一眼，只是淡淡地喊道：“副总统先生。”
　　爱德格抬手示意他：“不必拘谨，坐。”
　　他这番话，一点也不像是对待一个犯人该有的态度，而且对方还是激进派的一员，对待有灵体寄生者罪名的唐禹未免太温和了一些。
　　唐禹多留了一个心眼，找了沙发一角坐了下来，看了办公桌前的爱德格一眼，沉默不语。
　　爱德格站起身来走到唐禹面前，却是开始用打量的眼神看起他来。
　　看到这样的眼神，唐禹心中顿时明白了副总统见他的意图，在上层的这些人中，消息有时候是流通的，还不待爱德格先开口，他便主动把所有话题都挑明。
　　“副总统是想问我PCI-H病毒抵抗剂的事情是吗？”
　　被唐禹先开口挑破目的，爱德格多少有些惊讶，不过他依旧笑着，还是打量着唐禹并未开口说话。
　　唐禹并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最终还是爱德格又开口，他笑着说道：“你此刻成了最好的实验品，你逃进沙漠就是为了以身试药？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大胆的科研者。”
　　唐禹只是淡淡地看了爱德格一眼：“副总统先生谬赞了。”
　　爱德格继续说道：“不过，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我可以替你洗脱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爱德格说的话唐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依旧面色不改，只是道：“我既然没把这个成果交给盖亚城主，自然也不会贸然交给任何一个人，副总统难道不生气盖亚城主吃独食的举动吗？”
　　爱德格笑着眯起了眼睛，“你是在挑拨我跟盖亚城主？看在他用灵体寄生者的罪名把你送来乾天城，我勉强原谅他，虽然事情出现了一些插曲，但是问题不大。”
　　唐禹沉默了下来，但目光却一直停在爱德格身上，他倒是没想到盖亚城主诬陷他一个严重的罪名并不是要对他灭口，竟然是还有更大的鱼在等着吃他，不过他现在的目标是盖亚城主。
　　爱德格沉吟了几秒，继续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即使你父亲是弗雷斯顿中将，但你背负着灵体寄生者的罪名，他也无能为力。”
　　唐禹思索一番后，才道：“既然这样，你给我几天的时间思考吧，我还要见一次总统先生，到时候该如何抉择自有分晓。”
　　爱德格笑意越发深幽，甚至带着压迫：“你觉得你先见了我还能见到总统？他老人家事多，不一定顾得上你。”
　　听着爱德格的威胁，唐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更加危险，斯科特家族近年来越发强势，家族成员遍布各处科技之城，爱德格还真有能耐牵制住总统。
　　不过唐禹也有方法应对。
　　他暂且退一步道：“你先让我考虑几天。”
　　然而爱德格并没有直接回应他，而是凑近唐禹又问了他一个问题：“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以身试险，万一你的实验有缺陷，你还能活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唐禹依旧淡淡道：“难道副总统没有听说过什么叫筹码吗？”
　　爱德格深深地看了唐禹一眼，笑道：“同样身为科研者，你可比唐月有心眼多了，这一点你遗传了弗雷斯顿，这副表情也像，你不应该姓唐，应该改姓哈里斯，要不是那么多复杂的原因，哈里斯家族肯定会很高兴家族里多上一个如此充满智慧的孩子。”
　　唐禹面色微沉，他不想再跟副总统谈论下去，直言道：“如果副总统没什么交代的，可以让我走了吗？”
　　爱德格爽快道：“当然可以。”接着他又道，“不过你千万别忘记了，你应该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机会。”
　　这话听的唐禹在心里冷呵了一声，如果他没有选择的机会，那他就不会出现在乾天城。
　　但是副总统的野心浮出水面也让他意识到一个事情，贸然将研究成果交给超级政府，恐怕只会为副总统以及他的斯科特家族做嫁衣，并且新变异的病毒出现后，还会有更多的人紧盯着这块肥肉。
　　唐禹想了想，问道：“有个问题我也好奇，新变异的PCI-H病毒更加威胁到人类，阻断剂也面临着失效，这种情况难道副总统还依旧要跟盖亚城主成为一丘之貉垄断科研成果吗？”
　　爱德格轻笑一声，说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科研成果最终肯定会惠及全人类，但是从谁家的科研者手底下研制出来的，这就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了，哈里斯家族对待你不上心，不代表我斯科特家族对待你不上心。”
　　“是这样吗？”唐禹依旧面色不改。
　　爱德格笑着给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唐禹不再说话，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几天后我给你答复。”
　　爱德格却是摇了摇头：“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
　　唐禹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只是看了爱德格一眼，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唐禹并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虽然此刻他受制于人，但他眼球中的生物电子芯片也完整地记录下了整个谈话内容，只能说他无动机地又多了一个翻身的筹码。
　　他也许该谢谢爱德格。
　　爱德格看着唐禹离开的背影，嘴角的那抹笑终于消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思索和猜测。
　　经过这一次见面，爱德格非常清楚唐禹不是那么好搞定的一个人，对方能从押解他的军用星舰方舱里成功逃脱，就证明了他的头脑和能耐。
　　对方单单只是想洗脱罪名并将研究成果不受任何势力束缚地公之于众吗？应该不尽然吧。
　　唐禹出了副总统办公室后，便被警备队的人押解着前往了不远处的拘留所。
　　贺雷这边，隔离结束之后，便又带着希尔亚返回了他们的星舰方舱取在沙漠里获取的各种样本，仙人掌汁液早在几天前就被军方的人员取走，此刻应该已经投入到了阻断剂的生产中去。
　　其他小队成员被批准了一个月的假期，隔离结束之后贺雷就让他们各自散去。
　　邵煦的死还是个被封锁的秘密，事关重大，军方和政府都还没有通知对方的家属这个死讯。
　　迪尔主动把阿瓦尔勒蒙斯和王兢召集了起来，为邵煦收拾遗物，准备等时机到的时候，一并交给邵煦的妹妹邵雅。
　　研究院大楼比八角楼和军事大楼占地都要大，这里囊括了科技之城近50%的科学研究，是其余17座科技之城的科研核心枢纽。
　　贺雷在昨天隔离的时候，就向研究院院长提交了会面申请，并由他们亲自经手进行样本移交的任务，包括那些新变异的食腐甲虫的影像照片也一并上交。
　　贺雷思考了一个问题，如今不仅食腐甲虫发生了变异，连PCI-H病毒也发生了变异，那人类接下来将迎接的是什么？
　　灵体会瞅准时机趁虚而入吗？
　　经过多年的与灵体的斗争，人类早就确认了这是一群拥有智慧的不明生物。
　　如果不是它们的出现能引发磁场的变化由此被人类监测出来，那它们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将人类屠杀殆尽，或者对人类取而代之。
　　军用光能悬浮车停在研究院大楼的停车场，已经有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在特定的车位等候他们拿取本次的样品。
　　一会儿贺雷和希尔亚还要跑一趟研究院大楼旁边的环境监测中心，将空气样本交给中心负责人。
　　此次最重要的两个样本就是变异的食腐甲虫样本和植化变异的食腐甲虫样本，希尔亚小心地从车里取出这两个样本，交给工作人员后又再三叮嘱：“样本具有极大的不可二次获取性，研究出实验结果后尽快公布给军方，我们要进行军事战略布施。”
　　工作人员严肃地点了点头，便拿着东西快速离去。
　　贺雷带着希尔亚去见研究院院长。
　　研究院院长办公室在中间楼层，不是一处多么起眼的办公室，跟其他研究室一样的防火门，门口贴着有些陈旧的“院长办公室”门牌。
　　贺雷对研究院很熟悉，以前休假的时候经常被唐禹偷偷招呼过来做实验助手。
　　但大楼里有很多人是认识贺雷的，不是因为贺雷曾是这里的常客，而是因为贺雷是科技之城最年轻的平民少将，又因为长相俊美，是不少女性趋之若鹜的存在。
　　才从门口进来，贺雷就收到了不少人的招呼。
　　不过瞧着贺雷和希尔亚都是一脸冷峻的神色，便不敢跟他们多说话，只是悄悄地下去传八卦消息。
　　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前，贺雷发现门正虚掩着，沉吟片刻，便上前准备去敲门。
　　然而这时办公室里正传出来院长严厉的呵斥声。
　　“你们环境监测中心这两年来实在是有懈怠，提交的环境标本越来越敷衍，第40编号区的事情就证明了你们的态度！经费都被你们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时另一个声音苦哈哈地响起：“院长，这不能怪我们中心啊，现在环境越来越恶劣，这任务执行起来更难，效率自然不如往年，我们也有苦衷，这次第40编号区的事，不正好军方派人去采集仙人掌汁液，顺带的事。”
　　听到这句话，贺雷和希尔亚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什么叫顺带的事，他们一个采集小队差点就因为这件事顺带去阎王殿去了。
　　贺雷上前去敲敲门，便直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11章 
　　听到敲门声，院长江书平和环境监测中心负责人尼可拉斯都停下话头看向门口，只见贺雷气势强劲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贺雷便直言道：“江院长，这次出任务我给您带来了足以让您震惊的东西，您不介意花个几分钟陪我看一段影像吧？”
　　他说着直接朝江院长走去，直接忽略了一旁的环测部长。
　　江院长是个头发全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头，今年已经80多岁的高龄，有一双斯拉夫人特有的淡褐色眼睛，但他一眼看上去就是跟唐禹一样的东方面孔。
　　说起研究院院长江书平，科技之城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他可以说是整个科技之城里程碑式的人物。
　　PCI-H病毒具备传染性后，阻断传染性并延缓皮肤溃烂的阻断剂就是江院长带头研发出来的，当时的江院长也还是个大不了唐禹几岁的年轻人。
　　乍然见到贺雷，江院长顿时拍了一下脑袋，懊恼道：“光顾着训人，把你小子要来的事情都搞忘记了！”
　　对方这副反应让贺雷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无奈的笑来。
　　倒是一旁的环测部长顿时尴尬起来，瞧着直接将他忽视掉的贺雷，恨不得立刻捂脸钻地，有什么比背后说人话被正主听到更难为情的事情。
　　尤其对方还是历来行事果决雷厉风行的军部少将贺雷。
　　知道贺雷要找江院长，环测部长便准备出声告辞溜之大吉，然而贺雷识破了他的想法，不待人说话便主动跟人道：“啊，实在不好意思，忘了环测部长也在这里，我正好要交给你第40编号区的空气样本，省得再跑一趟了。”
　　贺雷这话叫环测部长更加尴尬，尤其看着对方冷冽的眼神，也知道对方是在有意挤兑他，但是他又不能说什么。
　　江院长完全没有帮环测部长解围的意思，贺雷的小队出任务帮研究院的带回来不少有价值的东西，他知道这其中的艰辛，也非常感谢贺雷一行，自然容不得环测部长轻描淡写地说这是顺带的事。
　　近两年来环境监测中心的风气越来越不好，这也是让他颇为头疼的存在，毕竟环境监测中心隶属研究院。
　　环测部长哈哈两声，跟贺雷打招呼道：“贺少将这么快就回来了？想必一路上也舟车劳顿吧？”
　　贺雷冷冷一笑：“已经回城隔离了三四天，谈不上什么舟车劳顿。”
　　这话叫环测部长一愣，更加尴尬了。
　　见贺雷把人膈应够了，希尔亚适时出来打圆场，将安装了空气样本的容器从背包里取了出来，给环测部长递过去。
　　贺雷趁机说道：“我们拍下了当时整个第40编号区的影像，环测部长不忙的话，也一起看看。”
　　环测部长心虚，哪敢推脱说没有时间，接过样品容器后赶紧点了点头。
　　江院长也严肃了神色，问到贺雷：“这次除了新变异的PCI-H病毒，你那里还有什么新的发现？”
　　贺雷打开了全息投屏，又将室内电子屏打开，点击了连接室内电子屏的系统后影像便立刻在电子屏上跳了出来，贺雷把视频拉到最开始的地方。
　　这是他们在绿洲录下的变异食腐甲虫的影像，这份影像在昨天也回传给了军方，军部高层看了影像后，立刻远程连线贺雷连夜召开了分析商讨会。
　　结果自然是等研究院的研究结果，这件事情再着急，不可抗力的事实也摆在了眼前。
　　影像缓缓播放，最先出现的是成片的像是朝圣者一般的食腐甲虫，那反射银光的白色甲壳差点让视频过曝。
　　随后是那红色的菌丝肉球。
　　看到这里，江院长和环测部长面色都凝重起来，这东西切切实实还是第一次见。
　　之后因为负责记录视频的阿尔瓦投入战斗，所以视频晃动了好一会儿，但是食腐甲虫群被核磁爆破的影像还是完全记录了下来，不过贺雷为了不影响观看者观感，给这一部分打上了马赛克。
　　紧接着出现的便是那只变异的食腐甲虫。
　　那巨大的人类心脏就生长在它半透明的身躯里，猩红的颜色和搏动的青色血管一下子带来无法言喻的视觉震撼和恐怖谷效应。
　　饶是经验丰富的江院长，此刻也被这幅景象惊呆了，而环测部长看到这一幕后直接干呕起来，被吓得神色已经煞白。
　　贺雷乜了一眼没什么胆气的环测部长，解说道：“这是我们在第9编号区附近的绿洲遇到的变异食腐甲虫，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新物种，不过这东西应该出现更早。”
　　说着他便打开了另一段影像，由唐禹亲自拍摄下来的植化的变异食腐甲虫。
　　看到生长成树一般的变异食腐甲虫，江院长露出了更加凝重的表情，他满是皱纹的脸更加紧皱在一起，明亮的眼睛快速思索着，抵抗着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压力。
　　贺雷继续解说道：“这里就是第40编号区，环境监测器出问题是因为被这东西吐了菌丝包裹住，所以暂时失去了功能。”说着他又播放了专门拍摄的那张图片。
　　听到这里，环测部长勉强集中了一点精神，惊讶万分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院长却被贺雷的解说震惊得晃动了一下身体，缓缓道：“也就是说，这新变异的东西可能具有智慧？毕竟生长着跟人一样的心脏。”
　　贺雷沉吟几秒，却是摇了摇头：“不一定，但是新变异的食腐甲虫肯定融合了人类的基因，在往人类这方面进化，不过更让人想要探究的是，变异后的食腐甲虫进行了逆向进化，它原本心脏的位置，竟然长出了地球上跨越数万个世纪的古生物蓝藻，还有它结出的金红色孢子，这一切都很神秘。”
　　这样的解释，让江院长一时之间组织不出语言来，或者说现有的语言已经困乏到形容不出人类当下的处境来。
　　很快贺雷便带着希尔亚离开了研究院大楼。
　　他俩回军部大楼提交任务报告并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后也会例行进入一个月的休整期，等休假回来，就要继续投入到下一次的仙人掌汁液采集任务中去。
　　从军部大楼出来后，希尔亚和贺雷分道扬镳，不过贺雷并没有直接回位于内城被分配的房子，而是直接去了拘留所，准备见一面唐禹，弗雷斯顿中将昨天发信息给他说，副总统要求今天面见唐禹。
　　然而才到前台报出要见的人员名字，便被告知唐禹被副总统下了命令，暂时除总统和副总统外不得让他接触任何人。
　　听到这样的命令，贺雷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甚至显出了一些罕见的焦躁。
　　“我知道了，请务必保证好他的安危。”
　　贺雷此刻也是无法，只能转身离开拘留所。
　　稍晚些的时候，爱德格在紧闭的副总统办公室主动联通了盖亚城主的通讯，不多时便有一个眼里带着精明和谄媚的混血男人出现在全息投屏里。
　　小山中泽讨好地跟爱德格问了下午好，又询问爱德格有什么吩咐。
　　爱德格知道盖亚城主是个滑头鬼墙头草，也不跟他多费口舌，依旧问起之前交代对方办的事情。
　　“唐禹的实验室还是没有找出最关键的实验步骤和材料吗？”
　　盖亚城主赶紧道：“他那怕受牵连逃跑躲事儿的实验助理倒是找到了，但是对方也不知道唐禹做出抵抗剂最关键的东西，倒是从他嘴里得知唐禹最近正在秘密研究一个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课题，会不会抵抗剂就是跟这项研究有关，比如从受精卵细胞里提取某种物质。”
　　当时盖亚城主之所以会发现唐禹研究出了抵抗剂，是因为他一个人突击视察盖亚城研究院的时候，发现外出回来的唐禹没有佩戴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虽然跟唐禹只是短暂地打了一个照面，但是盖亚城主注意到了这件事情。
　　又因为唐禹正在研究对付PCI-H病毒的办法，他便猜测唐禹可能就这个课题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所以便派人去跟唐禹的实验助理打探了一番唐禹的行踪，知道他有外出过。
　　他甚至买通了唐禹的实验助理，让他把唐禹研究的废液偷出来，果然一研究，对方研究的试剂已经有了对付PCI-H病毒的雏形，但盖亚城主从某些方面来说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政客，他完全笃定唐禹已经研制出了抵抗病毒的试剂。
　　所以在他觉得时机合适的时候，便对唐禹进行了说服拉拢，想将这个成果据为己有。
　　但是结果自然是失败，不过盖亚城主也不恼，并且为了遮掩自己的私心之举，又设计将唐禹以某种形式“推荐”给了副总统献上诚心，以不吃独食的名义打算跟着斯科特家族喝点肉汤。
　　听到盖亚城主的话，爱德格顿时沉默下来，不过他却是目光幽深地打量着盖亚城主，直把盖亚城主审视的汗流浃背。
　　过了一两分钟，爱德格才说道：“我怎么思考都不觉得这两个实验有什么关联，你要知道，只要知道了实验配方，哪怕是雏形都不必受制于人，唐禹是个难对付的年轻人，他背后还有弗雷斯顿中将，研究院的老头子也不愿意损失这个得意徒孙，你也不想最终一无所获吧？。”
　　这番话让盖亚城主又忍不住擦了一把汗，说道：“我再去让人审问一下那个实验助理，现在唐禹自首了，抵抗剂的事情迟早会公开出来，唐禹的实验助理再隐藏也没有用。”
　　盖亚城主自然比呈现在副总统面前的模样要知道的多，但是他觉得副总统不一定会给他分配肉汤，所以自己额外留了一手。
　　通过这个实验助理，他已经掌握了试剂的雏形，只是研究人员一直无法破解一种已为数不多的特殊溶液里某样蛋白分子的形成，这种蛋白分子跟被灵体寄生的人体内某种特殊的蛋白分子类似，但是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东西，似乎只有唐禹一个人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但是这一步就已经让人无解，真正的抵抗剂还要再添加一个只有唐禹知道的步骤，更是让人无从突破。
　　但是有这些信息也够他翻云覆雨，至少初具雏形的抵抗剂已经具备了轻度灭杀PCI-H病毒的能力，比阻断剂要有更大的作用。
　　这样的东西如果流进黑市的话，短期内必然能积敛到大量的财富。
　　爱德格对于盖亚城主的点头哈腰甚至有些不耐烦，不过他又交代了对方一件事情。
　　“马上上将评估就要开始了，弗雷斯顿毋庸置疑会升任上将，你无论如何都要将他要去镇守盖亚城，让哈里斯家族渐渐远离乾天城，而你的儿子，今年研究生进修结束后可以来做我的秘书助理。”
　　听到副总统抛过来的橄榄枝，盖亚城主自然是笑着接了，这可是他们小山家在乾天城站稳脚跟的重要机会。
　　“这个您放心，况且弗雷斯顿中将不是传闻有基因方面的隐疾嘛，他是纯粹的华夏血统，估计在役的时间不会长久了。”
　　爱德格倒是笑了，打趣道：“你倒是消息灵通，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话叫盖亚城主一时间尴尬起来，赶紧解释道：“我也是听说的。”
　　爱德格可不信他的话，又跟人交代了几句便挂了通讯。
　　正准备下班的时候，爱德格的弟弟西格便给他弹来通话请求，西格此刻是斯科特家族的管理人。
　　爱德格将全息投屏打开，与弟弟接通了通讯。
　　西格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说明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说哈里斯家族的人正联络上他，想一起夺下卡俄斯城更换1万平方米太阳能光板项目的标，来询问爱德格的意见。
　　卡俄斯城是哈里斯家族的大本营，他家主动抛出橄榄枝，自然是有跟斯科特家族继续交好的意图。
　　听到这个消息，爱德格笑了笑，他倒是岔神想了一个事儿。
　　要是当年哈里斯家族不武断地拆散养子弗雷斯顿和唐月这对鸳侣，导致唐月跟哈里斯家族交恶，恐怕唐禹此刻已经成了哈里斯家族最强有力的武器。
　　唐禹16岁就研制出了干细胞拟人发育促皮肤细胞增殖技术，将培育新皮肤的时间由七天缩短为半个小时。
　　人们不必提前储备皮肤样本，大大节约了医用资源和空间以及人们在预备皮肤上的花费，甚至以前换皮肤多半是进行术后疤痕整容，现在直接将换皮肤融入到了手术中去，不必再进行二次手术。
　　当时唐禹一举成名，哈里斯家族那时也对唐禹进行过游说，但被还年幼的唐禹义正严词地拒绝了。
　　唐月死后，唐禹的监护人难得变更为弗雷斯顿，哈里斯家族还高兴了一场，结果唐禹成年后立刻独立出来，跟哈里斯家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不止哈里斯家族盯着唐禹这块肥肉，几乎所有在科技之城说得上话的家族，都想将唐禹据为己有，不过有哈里斯家族在，也没人敢把唐禹怎么样。
　　但再怎么说，唐禹的成就倒也还是间接惠及了哈里斯家族。
　　不过这次唐禹被打上灵体寄生者的罪名，哈里斯家族倒是收敛起来，只通过弗雷斯顿向唐禹给予支持，不得不说玩得一手好的滑头之举。
　　思索了一番后，爱德格才跟西格说道：“你去跟哈里斯家族的管理人联系，让他尽量说服弗雷斯顿中将不插手唐禹的事情，你可以向他保证唐禹性命无虞，但是哈里斯家族不得有任何介入。”
　　西格不解，问道：“这是为什么？哈里斯家族不可能不管唐禹的事情。”
　　爱德格笑道：“这只是交易罢了，要是哈里斯家族也跟你一样这么问，你就回他说，唐禹身上流的一半血脉是哈里斯家族的，这就足够了。”
　　西格思索了片刻，也不再深问，准备着跟爱德格挂断通讯。
　　正在这时，紧闭的副总统办公室传来急促的门铃声，爱德格顾不得跟弟弟告别便挂断了通讯，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开门按钮。
　　办公室门打开，只见副总统秘书急匆匆地走进来，一脸严峻地说道：“副总统先生，新变异的PCI-H病毒被曝光在网上了！阻断剂失效的事情也彻底传了出去！民众失控了！”


第12章 
　　新变异的PCI-H病毒的曝光以及阻断剂的失效，如所有知情人所想，像是平静的湖面顿时投下了一颗大炸弹。
　　尤其是阻断剂的失效，影响更加重大。
　　18座科技之城的民众顿时躁动起来。
　　网络上已经闹的不可开交，超级政府的官网直接被挤爆，如果不是内城跟外城之间守卫严苛，外城民众或许已经闹到政府面前。
　　而内城民众都被各个单位下了紧急命令，在真相没有公布前不得有过激行为。
　　但是在末世里本就精神紧绷，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撼动一个人的理智，何况是面临阻断剂失效这种十分严峻的问题。
　　每个知道情况的民众都犹如受惊的家畜，开始不安分地焦躁起来，流浪汉管理所里有精神不好的人已经出现自.残自.杀等过激非法行为。
　　这事儿一时间又引动了一股负面的情绪在整个管理所里流传开来，甚至有人想逃出去自我毁灭来报复这个看不到希望的世界。
　　超级政府和各科技之城的政府都被这个事情打的措手不及，都来不及去追究是谁泄露了这个机密，只能下令紧急控制事态，将网络上的所有关键词都暂时封禁，严禁民众讨论。
　　但是在PCI-H病毒下苟延残喘的人民早就是一副风声鹤唳的状态。
　　北门军用停舰场全面封锁进行消杀的事件本就给民众打了一针预告剂，如今新变异的PCI-H病毒曝光出来，只是加深了人民对危机的确认。
　　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这条传闻就席卷了所有普通的民众，并让他们深信不疑。
　　民众之间的恐慌迅速编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压力磅礴地笼罩在科技之城的上方。
　　此时夜幕降临，氛围恐怖如魔鬼。
　　关键词被屏蔽后，民众更确认了这个事实，理智一点的民众强烈要求超级政府给出一个解释。
　　又有不少人将当日发生的事情发在了网上，只差毫厘，邵煦的事情就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投下更恐慌的波澜。
　　不少人换了关键词，激烈地讨论着这个感染新变异PCI-H病毒的军人是谁，然而没多久帖子就没了。
　　超级政府的效率很高，不到两个小时便控制住了舆论。
　　精神受震的总统立刻召集超级政府的所有高层召开关于新变异PCI-H病毒公开的决策会议，又跟总统秘书下令说在会议前十五分钟他需要面见一次唐禹。
　　唐禹此刻正在拘留室里闭目养神，在拘留所里收到了来自总统办公室的紧急通知，来不及询问什么，便被警备人员带出了拘留所，送去了八角大楼。
　　然而就在唐禹到达八角大楼门口的时候，一条更具爆炸性的信息在网络上横空出世。
　　一个自称唐禹实验助理的人在网络上开了直播，他神情憔悴，目光甚至有些呆滞。
　　他面对着镜头，非常快速地说道：“我是唐禹的实验助理，唐禹已经研制出对付PCI-H病毒的抵抗剂并且是第一个成功的试验成功者，他不是灵体寄生者，不是灵体寄生者！”
　　说完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一把安眠药喂进嘴里，倒在直播间。
　　似乎是监视他的人迅速发现了他，将他救了下来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认识唐禹的人都认识他的实验助理，他的工作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所有人震惊困扰人类两个多世纪的PCI-H病毒竟然研制出了抵抗剂，但震惊过后便慢慢确信，因为唐禹作为自我实验者，成功从沙漠里活着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新变异的PCI-H病毒出现了，阻断剂面临着失效的问题，恐慌的民众急需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无论唐禹有没有真的研制出病毒的抵抗剂，此刻都是他们的救世神。
　　没有什么事情比不能活下来更糟糕，他们愿意为了性命去盲目相信一个荒谬的谎言。
　　然而经过实验助理这么一曝光，顿时便揭露出更多的问题来。
　　有思维活跃的民众立刻质问超级政府，唐禹是否因为研究成果遭到了政治迫害，并且他的实验助理明显遭受过精神虐待。
　　质问的人不过几分钟便聚少成多，直接将超级政府推向风口浪尖，更是质问盖亚城，唐禹是一个能避开灵体监测器的灵体寄生者到底是真实还是谎言？
　　既然唐禹会是灵体寄生者，那为什么正常运作上百年的灵体监测器独独在他面前失去效果？
　　但风声来的快去得也快，很快疯传的十几秒直播视频也立马被全网删除无法再次上传，而唐禹以及实验助理等词也瞬间成为了屏蔽词，而民众的质问，也成了注定有问无答的几行字。
　　网络又顿时变成一片静悄悄的模样，整个科技之城线上线下都戒严起来。
　　唐禹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已经没法立刻见到总统，只能又被警备队带到了一处等候室等待召见。
　　此刻唐禹的ID还在禁用无法上网，而伪ID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投屏出来使用，所以理论上唐禹对所有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过了大概快两个小时，总统才再次召见唐禹。
　　此前的时间，总统都忙着处理新变异PCI-H病毒和网传唐禹被政治迫害的事情，提前召开了超级政府高层会议，紧急部署了发布新变异PCI-H病毒的事情。
　　超级政府所有人一致决定明早八点整，将关于新病毒的3D立绘图以及首次发现的前因后果公布出去，正式公开邵煦死于新病毒的事情。
　　至于唐禹的事情却要复杂得多，整个超级政府都吵了起来。
　　有人说要求唐禹立马拿出PCI-H病毒的抵抗剂配方来，有人说唐禹不是灵体寄生者的真相还有待查明不能罔信传言，也有人坚持唐禹就是被政治迫害的要求严查。
　　也有人说一切事情都发生的太过凑巧，怀疑是谁在利用唐禹进行政治斗争，而对付PCI-H病毒的抵抗剂是否是真的还是一纸空谈。
　　即使唐禹活着从沙漠里回来，也不能证明真的是他的实验取得成功，反而他是神秘的灵体寄生者可能性更大。
　　总统被这些言论吵的不堪其扰，但是让他最为忧虑的是，副总统爱德格满脸沉重不发一言，让他无从猜测对方又在盘算着些什么。
　　但无论如何，他都急需要面见唐禹一次。
　　对于爱德格来说，唐禹已经研制出PCI-H病毒抵抗剂的事情暴露出来，完完全全将他的威胁计划给打破了，让一个唾手可得的美梦瞬间化成泡影，也让斯科特家族势力更上一层楼的打算彻底破碎。
　　而唐禹的实验助理公开露面公布事实，倒也让他由不得怀疑起盖亚城主来，觉得对方背叛了自己。
　　比如有人策反了盖亚城主，阻止他的计划的同时解救唐禹，这样一想，弗雷斯顿中将是最可疑的存在，哈里斯家族果然在暗中抢夺唐禹，抛出的合作橄榄枝也不过是糖衣炮弹。
　　但这个变故无疑有可能让他和斯科特家族陷入危险中去。
　　唐禹被带到了八角大楼的最高层，恰巧的是，他被带到总统办公室门前的时候，总统也火急火燎地从另一边疾走过而来，一老一少在办公室门前对上。
　　总统不做任何寒暄，直言道：“进去说话。”比起以往的慈祥，此刻的总统要严肃得很多很多。
　　唐禹轻声回了一个好，便跟着总统开门进了办公室。
　　总统将警备队的人员挥退出去，彻底将总统办公室的门关严实。
　　唐禹只是沉静地站着，神情淡淡，垂手而立地等待着总统先开口说话。
　　总统指了指沙发的位置，说了一个坐字，又道：“来一杯咖啡吗？”
　　唐禹目光注视着此刻因为过分忧虑显得有些焦躁的总统，轻轻点了点头，“可以。”然后便走至沙发一角缓缓坐了下去，紧盯着转身去冲泡咖啡的总统的一举一动。
　　泡咖啡的过程让总统慢慢冷静下来，高速运转的头脑也渐渐找到泄洪点，梳理出一条条关键的线索。
　　总统这次泡咖啡的时间有点长，甚至差点忘记了唐禹的存在，但唐禹也是个耐心性子，此刻正平静地等待着一场对话的开启。
　　面见总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大概过了十分钟，总统才拿着两杯咖啡走到茶几旁缓缓放下，他犹豫了几秒后，慢慢坐到了唐禹的对面，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
　　总统打量了唐禹片刻，才将不久前网上发生的两件大事简而言之地跟唐禹说了。
　　说完之后，总统沉吟了好大一会儿，最后才严肃地问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吗？”
　　他之所以这么怀疑，是因为一切事情都是朝向有利于唐禹的方向。
　　闻言唐禹面不改色，依旧一脸沉静，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然而他这样的态度，恰恰等于默认，总统见此眉头更加紧皱起来。
　　如果这一切真是唐禹安排的，那他真的无法想象对方有多缜密的思维以及异于常人的冒险精神。
　　然而这时唐禹缓缓开口：“让我单独见一面弗雷斯顿中将，关于超级政府此刻受到的危机和责难，我会给总统一个满意的答复，但同时我也要求超级政府清洗我的罪名并且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的话让总统顿时陷入了思索，但更多的是对唐禹的探寻和猜想，此刻的唐禹像一汪平静无波的海水，让人无法猜透里面是真的和平还是汹涌的危险。
　　“你要做什么？”总统沉重地问道。
　　唐禹一言不发。
　　总统越发琢磨不透唐禹接下来要做什么，仅仅只是为自己洗脱罪名吗？又或者副总统与他的见面谈话又引发了他什么新的动机？
　　但无论如何，他此刻都是处于被动的一方。
　　过了好一会儿，总统有所决断后才道：“我可以答应你去见弗雷斯顿一面，但你必须答应我，要将抵抗剂彻彻底底公布出来，人类需要它。”
　　此时总统已经选择相信唐禹已经研究出了对付病毒的试剂。
　　唐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好字，其实抵抗剂能否顺利公布出去，看的完全不是他个人的态度。


第13章 
　　总统喊了秘书进来，吩咐他陪同唐禹前往军部大楼去见弗雷斯顿，并让他立刻联通对方预约好见面的具体时间。
　　弗雷斯顿此刻正在军部大楼紧急待命，唐禹主动要见他的事情在他意料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他只是有些想象不到唐禹见到他之后会跟他谈论些什么。
　　思索片刻之后，弗雷斯顿还是跟总统秘书约定下了十点到十点十五的见面时间。
　　在八角大楼等待了一会儿，总统秘书便带着唐禹由几个警备队成员护送前往了隔壁脚程不过五分钟的军事大楼。
　　唐禹依旧一脸沉静，他清冷淡漠的神情融在紧迫的夜色里，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神秘难测。
　　总统秘书继续跟唐禹交代着事情。
　　“见完弗雷斯顿中将后，唐教授你需要被再次押返回八角大楼进行看守，这是总统刚刚回传给我的消息。”总统秘书的神情比离开八角大楼之前更加沉重。
　　唐禹淡淡地看他一眼，说道：“我现在处境很危险吗？”
　　总统秘书毫不隐瞒地说道：“是的，总统判定拘留所已经无法确保你的安危，但八角大楼的防御体系是整个乾天城最好的。”
　　唐禹沉默下去不再说话。
　　然而就在这时，唐禹敏感的神经突然催动起来，一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瞬间席卷着他。
　　他下意识侧转身去，这时他身旁的警备队人员已经朝他举起手.枪，子弹嘭地一下就朝他飞射而来，堪堪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强势的冲击让他踉跄着退后几步。
　　他被划破了一层皮肤，鲜血立时涌了出来。
　　唐禹大惊，竟然有人要刺杀他！
　　唐禹吃痛地捂住了肩膀，几乎一瞬间射击的警备队员就被拿下，他挣扎着要逃跑，然而混乱中不知谁开了一枪直接将他击毙。
　　唐禹看着倒在血泊的开枪者，思绪百转千回，大脑高速运转起来，几乎一瞬间就想明白前因后果，然后果断转身抛下一众人立刻往军事大楼里跑去。
　　如果不趁此机会见到弗雷斯顿中将，那他以后见到对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枪声立刻引来了军事大楼的巡防军人，总统秘书还处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里没有反应过来。
　　军事大楼因为枪声已经拉响了警报，唐禹跑到门口的时候立刻被从里面出来的几个高大的持枪执勤军人拦住。
　　唐禹来不及解释，沉声道：“我是唐禹，我预约了见弗雷斯顿中将！”
　　执勤军人对唐禹并不陌生，但是现在军事大楼拉响了二级警报让他们不能松懈地放任任何人直接进入军事大楼内部去。
　　有人委婉道：“你受伤了，先处理伤口。”
　　唐禹神色越发严峻：“我必须马上见到弗雷斯顿中将！”
　　说着他往后面看了一眼，总统秘书正带着军部的巡防人员往大门口跑来，他的情势越发紧迫。
　　几个执勤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迟迟未决，唐禹的神情因为焦急越发冷冽，他打算冒险一把。
　　“让他进去！”
　　正当唐禹准备硬闯时，同样在军部待命的贺雷突然出现在了大门口。
　　见到贺雷到来，几个执勤军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刻给唐禹让出一条道来。
　　唐禹只来得及看贺雷一眼，便急匆匆地往大楼里面跑去，直奔高层办公室的专属电梯，乾天城所有中将上将以及元帅的办公室都在18楼。
　　贺雷看着身上带着血腥味的唐禹渐渐跑远，脸色越来越不好，他冷冽的眼眸微微眯起，直射向了恰好跑到门口来的总统秘书和几个巡防军人。
　　“发生什么事了？”
　　总统秘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言简意赅道：“唐教授遭遇了刺杀！”
　　贺雷闻言瞳孔骤然紧缩，震惊的不行，从新变异病毒曝光到唐禹实验助理直播的事情发生，才过去四个小时不到唐禹就遭遇了刺杀，且不谈刺杀他的原因，这要对付他的人得有多高的能耐和执行力。
　　贺雷顿时面露怒容：“凶手呢？”
　　一个在后边一点赶过来的巡防军人愤愤地回道：“已经被击毙了，开枪杀人的警备队员也被控制起来了，很有可能是混乱造成的结果。”
　　闻言贺雷脸色更加难看，他可不认为事情就这么简单，如今事情越来越混乱，浑水摸鱼的人只多不少。
　　他直接吩咐道：“把人看好一点，严究此事！”
　　这边唐禹乘着专属电梯迅速到了18楼，出了电梯门口，他直奔弗雷斯顿的办公室，此刻他已经流了一袖管血，再过一会儿可能血就要顺着指尖流淌下来，但是唐禹现下全然不管这事。
　　因为军事大楼突然拉响了警报，不少在军部待命的将军都开始串门起来，见到冷面而来的唐禹，纷纷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唐禹轻轻扫了一眼周遭的一切，便径自走到左边走廊的尽头，一把推开了弗雷斯顿虚掩的办公室门，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弗雷斯顿正准备联通贺雷跟他了解警报拉响的情况，还没拨通通讯，便被急促的推门声和沉重的关门声给打断，下意识看向门口。
　　弗雷斯顿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他顿了几秒，将全息投屏关闭，才转身看向此刻一身血腥味的唐禹。
　　“你受伤了。”弗雷斯顿忍不住微微皱起眉来。
　　唐禹冷峻的神情稍有缓和，他直言道：“我刚刚遭遇了刺杀，不过我现在有一个非常要紧的事情需要您帮我完成。”
　　闻言弗雷斯顿深深地注视了唐禹数秒，便又垂眸沉思起来。
　　唐禹尽量让自己在弗雷斯顿思考的时候稳定下刚刚被刺杀时挑起的情绪来。
　　没多久弗雷斯顿又抬起眼来看向唐禹，然而只见对方快速从高领的衣服里费力地掏出一个东西，是一条项链。
　　弗雷斯顿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条项链，这是唐月的遗物之一，一直被唐禹锁起来小心地珍藏着，他曾多次索要都没有拿到。
　　酝酿数秒，弗雷斯顿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弗雷斯顿无比清楚地知道，网络上的那些事情将会给唐禹带来无数大大小小的麻烦，比如现在他在军部大楼遭遇的刺杀。
　　不过作为父亲，于情于理他都需要保证一下儿子最起码的人身安全。
　　唐禹将雁骨笛项链解了下来，并从上面扣下了一片不足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软胶芯片。
　　他拿着这东西看向弗雷斯顿，语速稍快地说道：“这里面有盖亚城主因为独占不到抵抗剂而构陷给我罪名的证据，此刻超级政府和军方以及研究院因为新变异PCI-H病毒的事情都处在了风口浪尖，正需要推出一个让民众泄愤的点，无疑盖亚城主就是最好的选择，您也不希望科技之城因为这次的事件彻底混乱起来吧？”
　　唐禹的话让弗雷斯顿顿时微微眯起了眼睛，感觉自己似乎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儿子了，但毫无疑问，他成了对方精心算计的一员。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既然你有洗脱罪名的证据，那为什么不在自首的第一时间说出来？今晚这么多巧合的事情，我有理由怀疑都是你的手笔。”
　　面对弗雷斯顿的质问，唐禹同样是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不过他却是再走近弗雷斯顿一步，伸手将对方的手拉了起来，然后把整个雁骨笛项链以及软胶芯片都放进了对方的手心里，缓缓地合上了对方的手掌。
　　唐禹用平静了许多的语气缓缓地说道：“父亲，看在母亲的份上，请你帮我这次忙吧。”
　　然而弗雷斯顿却因为唐禹的这个举动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唐禹竟然喊他父亲，并且愿意将唐月的遗物给他。
　　看着弗雷斯顿的反应，唐禹依旧神色不改，他继续道：“哈里斯家族最近也有变动，我想姑姑杰拉肯定会很需要这场加速权变阵痛的及时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禹这是在变相地与哈里斯家族做一场交易。
　　这话叫弗雷斯顿瞬间清醒过来，他紧紧地注视着唐禹，神色渐渐沉冷下去。
　　他忍不住打量起这个近两年来鲜少见面的儿子，觉得对方越来越陌生，对方看起来与世无争的皮囊底下藏着的是汹涌暗河。
　　弗雷斯顿迅速将手从唐禹的掌心里抽出，缓缓地打开手心看了洁白如玉的雁骨笛一眼，甚至有些舍不得移开眼睛。
　　过了十几秒后，他才抬眼看向已经没有丝毫慌乱的唐禹，冷冷道：“你只是单单为了清洗罪名吗？”
　　唐禹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凭一己之力几乎搅动了所有科技之城的风波，甚至还跟彼此关系生硬的他打起了感情牌，又怎么可能只是单单洗脱罪名那么简单。
　　而又有谁在暗中帮助唐禹，更是一个让人惊恐防备的点，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唐禹依旧是沉默着不发一言的模样，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弗雷斯顿，等着对方的应答。
　　不过他现在有伤在身，需要立刻对伤口进行紧急处理，所以不能跟他的父亲久拖时间。
　　是以在弗雷斯顿决断的时候，唐禹说道：“我受伤了，您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这话让弗雷斯顿已经为数不多的情感起了波澜，对儿子萌生了恻隐之心。
　　他依旧面色沉重，不过却缓缓给出唐禹承诺：“你的罪名我会替你清洗，你静候结果吧。”
　　这话就是唐禹想要的，目的达成，他轻轻点了点头。
　　唐禹没有什么再跟父亲说的，便准备着告辞离开对方的办公室，不过在转身离去之前，他想起什么又跟弗雷斯顿多说了一句。
　　“如果不幸遇到了食腐甲虫群，就吹响这支雁骨笛，这是强大的母亲留下的护身符，你会平安无事的。”
　　说完唐禹便往门口走去，只留下因为这句话顿时变得愣怔起来的弗雷斯顿。
　　唐禹打开门走出去几步，果不其然便见贺雷就站在不远处，似乎刚上来没几秒，神色急急，手里还拿着一个应急医疗箱。
　　不待唐禹走过去，贺雷便抱着应急医疗箱小跑了过来。
　　两人迎面对上，贺雷二话不说便把箱子塞进唐禹没受伤的手里，然后打开医疗箱取出里面的止血绷带，先快速地给唐禹受伤的胳膊缠了一圈。
　　唐禹静默着任由贺雷给他紧急处理伤口。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贺雷便帮忙缠好了绷带，他沉着脸，只冷冷道：“我带人护送你去医院处理伤口，最近你最好安分点。”
　　唐禹轻轻嗯了一声，却是开口问道：“你知道是谁刺杀的我吗？”
　　贺雷收敛了凌厉的目光看向他，面色渐渐思索起来，想起唐禹是个什么样的人，又疑惑着问道：“你知道？”
　　唐禹却是沉默了起来，没有回答贺雷的话。
　　贺雷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清楚了，脸上不由露出些许怒容来，他低声质问唐禹：“你知道的对不对？”
　　唐禹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他的回应让贺雷却更加怒上心来，隐忍着咬牙切齿道：“唐教授，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差点没命了？”
　　“我知道。”唐禹终于开口，顿了顿，他委屈地微微皱起眉头来，想说什么挽回一下局面，想了想都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只好道，“所以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贺雷几乎一瞬间被这副模样的唐禹遏制住了咽喉，怒火熄灭，整个人突然沉静下来，但他却是不再说一句话，只是目光深幽地注视着对方。
　　这时军部元帅就唐禹在军事大楼前被刺杀的事情又通知再次召开军部高层会议，弗雷斯顿接到会议邀请后立刻从办公室出来，刚出门便看到了不远处还没离开的唐禹以及正在跟他对峙的贺雷。
　　弗雷斯顿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隔着一段距离直接喊了贺雷的名字。
　　贺雷心中一凛，答了到，朝向弗雷斯顿的方向行了一个军礼，迅速汇报了当前他的所作所为。
　　唐禹看了对他立刻又公事公办起来的贺雷一眼，不想拖累对方，也立刻跟对方竖起距离来。
　　如今情势危机，弗雷斯顿以大局为重，便也不再计较一些私人的事情。
　　他大步走过来，正式给贺雷下达了命令。
　　“我会通过元帅再次向超级政府保释唐禹，在此期间你负责贴身保护唐禹的安危，一切以唐禹的安全为首要任务。”
　　这个命令让贺雷一愣，不过他很快应下，严肃地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弗雷斯顿侧目看了依旧波澜不惊的唐禹一眼，便转身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唐禹倒是真没想到他的父亲会允许贺雷贴身保护他。


第14章 
　　总统得知唐禹在前往军事大楼的途中被刺杀后，顿时怒不可遏，下令严查到底，并且亲派了几个警备队的人员，去协助总统秘书将唐禹带回八角大楼保护起来。
　　同时下令彻底封锁这件事情，不让这件事发酵到网上引起民众新一轮恐慌。
　　如果民众在知道因为新病毒阻断剂失效后又知道能够做出抵抗剂的唐禹遭遇了刺杀，那民众对超级政府会完全失去信心。
　　贺雷带着唐禹离开18楼来到军事大楼大厅，与正在焦急等候的总统秘书汇合，并向对方传达了弗雷斯顿中将下达的他将贴身保护唐禹的命令。
　　总统秘书也如实相告此刻总统亲派来保护唐禹的警备队人员也正在赶来的途中，并将护送他去医院进行治疗。
　　唐禹现在也才感受到受伤之后带来的症状，他脑袋有点眩晕起来，忍不住把住贺雷的手臂，将全身的重心渐渐地往对方身上压去。
　　幸好现在贺雷在他身边，不然他都不敢放任自己虚弱下去。
　　贺雷见状赶紧扶住他，并转头跟总统秘书说道：“我先带军部的人送他去医院，你带着警备队的人员到时候过来接他回八角大楼。”
　　副总统秘书知道此刻唐禹情况不太好，也只能依言照做，接着又打开全息投屏紧急联系了往这里赶过来的警备队，传达最新指令。
　　贺雷立刻喊了几个执勤军人过来，让人立刻去取军用光能悬浮车，不过三分钟，贺雷便带着唐禹去了最近的一处医院，并提前通知了院方进行戒严一个小时。
　　军部高层会议结束没多久，元帅普鲁斯特主动联系了总统，要求政府的高层和军部的人员一同召开一个紧急会议。
　　总统接到请求后，严峻的神色更加沉重。
　　已经是深夜，此刻庄严的八角大楼亮如白昼。
　　不多久，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进八角大楼，为首的便是年纪将近七十的军部元帅，但此次跟政府高层开会的人员只有他和中将弗雷斯顿，以及乾天城唯二的两个上将。
　　总统已经带领副总统准备好了会议室，虽说军部是提议跟政府高层开会，但总统为了事情得保密性，只邀请了副总统以及参议院主席参加此次紧急会议。
　　一行七个人聚集在宽大的会议室里。
　　元帅和总统曾是同僚，有过默契的配合，此刻见面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元帅严肃道：“科尔特，关于唐禹遭遇刺杀的事情，我提一点题外话，也就是本次紧急会议的主题。”
　　总统神情充满忧虑，问道：“是什么事情？军部那边是否已经下达命令全面封锁信息？”
　　元帅铿锵道：“已经执行！”说着便往一旁的会议使用设备走去。
　　他打开了软胶芯片读取仪器，将弗雷斯顿提交给他的芯片放在了发射光线的卡槽里，顿时软胶芯片被照亮，一个小小的全息投屏弹射出来，读取仪链接着会议室墙壁式大屏，一下子大屏幕就亮了起来，一个视频定格在屏幕上。
　　爱德格瞧着尚未播放的视频，神情严峻地问道元帅：“这是什么东西？跟唐禹有什么关系？”
　　在知道刺杀唐禹失败的事情后，爱德格知道自己的处境顿时危险起来，尤其唐禹成功见到了弗雷斯顿，跟哈里斯家族有了接洽。
　　当他见到这场紧急会议的成员有弗雷斯顿的时候，他便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超脱了他的掌控。
　　唐禹跟总统见面之后，他得知唐禹要求见弗雷斯顿，为了封对方的口，便安排了人员刺杀对方，没想到唐禹命这么大，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唐禹跟弗雷斯顿见面很有可能会将他对对方的威胁和交易向弗雷斯顿和盘托出，现在网上曝出的那些信息对唐禹非常有利，唐禹不可能不趁此争取一丁点洗脱罪名的机会。
　　甚至即将要播放的这个视频，都有可能与他有关。
　　想至此，爱德格心情更加沉重起来，忍不住暗自捏起手掌来。
　　元帅看了爱德格一眼，沉重地跟总统等人道：“盖亚城主意图将唐禹已经研制出来的抵抗剂据为己有，并对其进行政治迫害，构陷唐禹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说着元帅便点开了视频，盖亚城主的形象顿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他眼中的精明算计让人直接一览无余。
　　听到这话，总统和参议院主席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爱德格倒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几个人看向视频，视频里盖亚城主直接让唐禹把抵抗剂的试剂配方交给他，并邀请唐禹跟他一起合作，在试剂未公开之前跟他利用黑市大赚一笔。
　　唐禹在视频里没有露面，但是传来他义正言辞的拒绝，并劝诫对方一切以人类的生存和发展为己要，不该心存邪念，还说他会立刻联系超级政府，将试剂公布。
　　视频只有短短几十秒，但是几个人看完之后都沉默了，再次看了一遍的元帅等人脸色更加不好看起来。
　　过了十几秒，元帅再次沉声道：“科尔特，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总统才有些反应过来，威严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愧疚，说道：“盖亚城主有这样的私心，是超级政府的失职。”
　　爱德格看到视频里只是关于盖亚城主的信息，心中说不惊讶那是假的，但他心中越发惊疑起来，为什么唐禹不将他揭露出来？
　　唐禹已经研制出抵抗剂的事情曝光在公众的视野里，他灵体寄生者的罪名迟早会在公众的支持声里被清洗，这样他就没有了威胁唐禹的筹码，但他跟唐禹之间的交谈就成了一个对他来说非常危险的定时炸弹。
　　盖亚城主事发，他完全可以轻易脱离这件事的波及，但是唐禹却是不可控的因素。
　　爱德格忍不住看向弗雷斯顿，弗雷斯顿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清浅地看了他一眼。
　　看到弗雷斯顿这样的眼神，爱德格更加确信唐禹没有将他威胁他的事情告诉弗雷斯顿。
　　但是现在他更加猜不透唐禹想做什么了，是想以此事威胁他吗？
　　不过既然现在唐禹把目标对准盖亚城主，超级政府和军部又还在查是谁刺杀的唐禹，那不如把全部的罪责都推到盖亚城主身上，毕竟盖亚城主的动机只大不小，一切都解释得通，对方现在是最合适背锅的人。
　　是以爱德格趁机说道：“盖亚城主既然有过这么龌龊的心思和行为，我觉得完全有理由怀疑他是刺杀唐禹的真凶，你们以为呢？”
　　听到爱德格这话，所有人都有些惊诧地看向了他。
　　参议院主席对此提出了质疑：“盖亚城主不可能只手遮天这么快就取得信息，除非有人帮助他，在唐禹遭遇刺杀之前，他只见过副总统你和总统先生。”
　　这话叫爱德格心情越发沉重，但他面色不改，只轻哼一声说道：“我在见唐禹之前，可不知道有什么抵抗剂。”
　　元帅皱眉深思着说道：“无论如何，盖亚城主的事情必须严查严惩，并且还唐禹一个清白，我们不能拿人类的命运开玩笑，科尔特，你意下如何？”
　　总统现在完全一副刀悬头顶的紧迫模样，他沉声道：“这件事情我将严肃对待，会议结束后我将立刻下达暂停盖亚城主一切职务的命令，由副城主暂时接管盖亚城的政治事务，并让盖亚城上将立刻对盖亚城主进行政治逮捕，至于唐禹的事情，等盖亚城主的事情落幕后立刻发布澄清公告。”
　　元帅严肃地点了点头。
　　见会议核心议题一下子就有了定论，爱德格适时说道：“这个视频证据是来自唐禹对吗？”
　　弗雷斯顿看向他，目光带上探寻，说道：“是的，副总统有什么意见吗？”
　　爱德格突然笑了起来，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当然没什么意见，但是曾为激进派的你应该了解激进派的极端，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唐禹灵体寄生者的罪名是被政.治.迫.害的。”
　　这话让所有人又都沉默起来。
　　人类经过灵体寄生人类带来的大屠杀，心里已经蒙上了刻进基因里的恐惧，进而衍生出了激进派对灵体寄生者的应激反应，这已经从一个个体现象变成了一个严峻的社会问题。
　　爱德格又说起：“关于唐禹被刺杀的事情，我想纸终究包不住火，但现在真凶还没找出来，不如就暂时把盖亚城主推出去抵罪，现在网上因为新病毒和阻断剂的事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如果民众知道他们的救命稻草差点没了，他们对超级政府对军部还有绝对的信任吗？”
　　爱德格大胆并且明目张胆的提议让参会的几个人更加吃惊。
　　参议院主席冷着脸对爱德格道：“副总统这么建议，不怕被人诟病吗？”
　　爱德格并不管他，斯科特家族现在有说这种话的底气，他只是看向总统和元帅，问道：“您觉得这样怎么样？”
　　总统和元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表情沉重地对此进行着思考决断。
　　其实副总统的建议不失为一个对如今境况来说适用的解决方法，毕竟盖亚城主已经有一条罪证确凿的罪名。
　　此后查他还能翻出更多罪证，这刺杀唐禹的一条罪名也会变得微不足道。
　　现在稳定社会状况是当务之急，只有将一切变数稳定下来，才能谈之后的任何一个对人类有利的举措。
　　总统和元帅对视一眼，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决定按照副总统的建议行事，毕竟政治斗争总是要牺牲掉一些人。
　　总统最终决断道：“就这么做，等真正的凶手抓到，秘密处决。”
　　爱德格在心中畅快一笑，已经在心中盘算着如何让所有人都认定盖亚城主就是刺杀唐禹的凶手，至于唐禹，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对方洗脱掉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唐禹将抵抗剂的配方交出来惠及全人类，与他依旧背负灵体寄生者的罪名并不冲突，他绝对不会让唐禹彻底翻身。
　　弗雷斯顿倒是暗中打量了爱德格几眼，暗忖对方为何对盖亚城主如此落井下石的同时，也惊讶身为副总统有斯科特家族做后盾的他已经有这么大的话语权。
　　这场会议只持续了短短十五分钟。
　　军部的人离开八角大楼后，元帅让两个上将先回军事大楼待命，他带着弗雷斯顿前往唐禹所在的医院。
　　他的目的也非常简单，只有让某些人看到军部和超级政府非常重视唐禹，才不会让这些人再贸然对唐禹出手。
　　上了光能悬浮车后，弗雷斯顿态度非常诚恳地向元帅表达了谢意，毕竟盖亚城主的这个视频在不久前军部高层会议里播放的时候，引发了不少人的质疑，但是元帅力排众议，选择相信唐禹。
　　元帅严峻的脸色稍有缓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泛出智慧的光，他缓缓道：“唐禹的事情无非是政.治漩涡里的牺牲品，灵体寄生者不过是个由头，唐禹即使是灵体寄生者我也会保他，我知道你因为唐月的事情痛恨灵体寄生者，但不是所有灵体寄生者都是可怕的，等你升任上将，就进宇宙系统里去看看，人类缺的是一个跟灵体共存的方法。”
　　弗雷斯顿没想到元帅会这么说，在惊诧中垂下眼眸去，深深地思索起来。
　　会议散去，总统立刻回办公室处理紧急会议决议的事情，一连向盖亚城的副城主和上将下达了几道密令。
　　盖亚城主处理结束实验助理的事情后，此刻正在办公室里思考如何在唐禹的这件事情里自保，同时说出也在思考为什么唐禹研制出了试剂的事情会突然被曝光出来，并且矛头指向他，让所有人都认定是他陷害的唐禹。
　　唐禹的实验助理明明已经被他收买了，竟然突然之间就叛变了，那这是唐禹一开始就设下的局，还是有人从中作梗，将他设定好的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
　　盖亚城主觉得唐禹设局的可能性不大，或者说这局不单单是他一个人设的，毕竟谁会冒险沾染上这个难以洗脱的灵体寄生者的罪名，而且整个局中突发的情况太多，一旦一个环节失控，唐禹自己就将万劫不复。
　　而且唐禹在押解去乾天城的过程中竟然有能耐从军用星舰方舱上逃跑，肯定是有人在帮助他，而这个人必定是在盖亚城中手握权力的一员。
　　电光石火间，盖亚城主想到一个人。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十几道紧迫的脚步声，盖亚城主抬头看向门口，只见盖亚城上将和副城主突然带兵闯入他的办公室，说要将他逮捕。
　　盖亚城主面对突然出现的两个神情严肃的同僚，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震惊地瞬间瞪大了眼睛，大喊道：“谁允许你们擅自闯入城主办公室？”
　　比起盖亚城上将的板正严肃，盖亚副城主撒希尔要显得灵活许多，他走近办公桌直面紧绷着身体站立的盖亚城主，很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跟这个昔日的上司卖起了关子。
　　“我和陈钟上将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们确实接到了总统下达的逮捕城主您的密令，您做了什么，您难道不清楚吗？”
　　盖亚城主怎么会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被逮捕，只是唐禹都到那个地步了还能逃脱副总统和斯科特家族的掌控并进行反击是他未曾设想到的。
　　而他这么快被逮捕他也许能猜到原因，便是副总统推他出来做替罪羊，毕竟唐禹研制出抵抗剂并且被诬陷的事情副总统知道的一清二楚。
　　并且他在乾天城的线人传回消息说副总统见过唐禹，这种情况下副总统不可能不威胁唐禹交出抵抗剂配方的，然而现在对方却平安无事。
　　可事已至此，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反咬副总统一口，这个带领斯科特家族锐意进取不断在科技之城扩张势力的男人，不可能留给他任何反扑的机会的。
　　不过盖亚城主还是想搞明白一件事情，他深深地注视着撒希尔，冷声道：“是你在帮助唐禹？”
　　闻言撒希尔扑哧一声笑了，赶紧摆摆手，直言道：“你可别拉我下水，我是科技之城最年轻的副城主，可不想成为最年轻的□□。”说着他看向盖亚城上将，示意他将人逮捕。
　　盖亚城上将得到指示，立刻挥手，便有两名军人拿着手铐走近盖亚城主，将他包围起来。


第15章 
　　不知不觉天已经在喧闹中亮起，鱼肚白飘在天际，微光乍现，红日初升。
　　七点半的时候，宣传部忙碌准备的八点钟发布会已经进入尾声，三个小时内发言稿已经改到第十三版，终于在七点四十五的时候由总统一锤定音。
　　宣传部部长在十分钟内迅速熟悉了这篇两千多字的发言稿，七点五十五的时候立刻走到后台候场，等着主持人开篇点题。
　　发布会在超级政府宽大的会议室临时举行，布景仓促简陋，可以看出事态的紧急。
　　八点钟，主持人准时出现在直播镜头里，三言两句点名发布会主题，然后邀请发言人宣传部长进行发布会演讲。
　　宣传部长比之以往更加严肃，一句话做了开场白，在直播间观看人员的注视下，开始念发言稿。
　　发布会直播在开始前并未预热，最开始的时候，只有部分民众点进来，等发言稿念到中段的时候，人数已经迅速飙升到了千万人在线观看。
　　“……中尉邵煦的死我们感到非常遗憾和悲痛，但他也让人类首次发现了再次变异的PCI-H病毒。
　　“这种病毒的复制增殖方式打破了人类对常规细胞增殖的认知，以3的N次方进行裂变。研究初步表明，它具有致人体抗麻、诱发重复感染的特点，阻断剂已经对它失效。
　　“但这种病毒尚未大规模出现，阻断剂对未变异病毒仍然有效，并且仍旧具有预防感染、阻断传染性的作用，民众们无须为此事感到过分的担忧。
　　“同时，医学生物人研究者唐禹已经初步研制出对抗PCI-H病毒的抵抗剂，人类将迈入新的抗病毒阶段，希望民众继续对超级政府保持绝对的信心！
　　“关于唐禹灵体寄生者的罪名，不日超级政府将再次进行一场发布会，将此事给民众一个完美的交代。我的发言完毕，谢谢！”
　　很快发言就结束，超级政府并不打算就新病毒对民众有丝毫隐瞒，事情已经暴露，堵不如疏，政府甚至打算借此机会调动起全民抗疫的决心，推进人类抗病毒新阶段的进展。
　　发布会直播不到半个小时便结束了，却再次给沸腾的民众投下惊天大波澜。
　　邵煦惨烈的死状公布出来时，科技之城所有人都清晰直观地感受到了新变异的PCI-H病毒有多可怕。
　　病毒感染晚期人体竟然会迅速溶解，这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迈入死亡，这无异于人间地狱。
　　尽管没有关于邵煦死状的一张图片，民众丰富的联想力也能将画面在脑海里清晰地构建出来，比车祸过后的残肢断臂更可怕，多想一秒都会让人直接干呕恶心。
　　这让人们不由得想起了20世纪末的一桩核辐射救治案例，患者在受到核辐射后几天，皮肤开始一片一片地脱落，裸露出溃烂出水的粉色肌肉，后来患者出现肠道粘膜脱落，体腔内开始出血，大小便里都带着血，再后来血水混合着体.液一起从失去皮肤的肌肉里渗透出来，黏糊糊一片，最后眼睛也开始流血，双目近乎失明。
　　这种真实发生过的人类临近死亡的惨状已经够让人恐惧，何况邵煦是在短短时间内全身肌肉溶解死去，据说他是在身体溶解后意识才渐渐消失的。
　　没有人能想象得到他死前面临着怎样的痛苦，但是人类现有的认知能让人们瞬间共情到他那种痛苦。
　　新变异的PCI-H病毒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是人类对它的第一印象。
　　尤其致人体抗麻和诱发重复感染的特点，几乎能将人类的生还概率逼入绝境。
　　不少人开始感到绝望，原本在末世里，精神高压就是一把空悬的刀，现在已经开始有人承受不住这种高压进入精神崩溃。
　　在这种极度的恐慌下，民众甚至开始怀疑起来，唐禹是否真的研制出了抵抗剂，是不是这只是超级政府安抚民众的借口，其实人类已经迈入了一个绝境？
　　很快各大平台上就新变异的PCI-H病毒立刻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甚至质疑唐禹是否研制出抵抗剂的帖子也在陆续发酵起来。
　　没有任何人加以引导，民众就是相信自己已经处在绝境中，这种意识判断下，慢慢地恐慌越扩越大。
　　发布会结束后，超级政府就一直在监测着网络舆论，然而却发现事情的发展走向似乎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总统了解到情况后，一是下令网络办的人员去引导舆论的走向，二是让各个科技之城都进入紧急戒备，预防民众动乱。
　　渐渐地质疑的声音便小了，事情总算是朝着超级政府希望的方向发展。
　　唐禹治疗结束又简短地见了元帅和弗雷斯顿一面后，又被重新带回了八角大楼，此刻正被安置在一处设施齐备的贵宾接待室里，门口还安排了两个装备齐全的警备队人员换班保护他，而贺雷跟他处在同一个空间内，贴身保障他的安危。
　　现今的医疗水平先进，唐禹的伤口紧急处理之后上了加速伤口愈合的药水，截止目前伤已经好了百分之五六十，只是因为失血不少，体征指数有所下降，不过他很快就会恢复健康。
　　贺雷一直在观察着网络上关于唐禹的舆论，发布会结束后，他登录了各大平台的账号，逐一刷新最新议论的点，在某短视频评论区里看到民众对唐禹的质疑后，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
　　唐禹去卫生间的时候，通过伪ID已经知道网络上发生的一切，但是他只装作不知道，看到贺雷脸色变得不好，便问他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贺雷皱着眉，寻思着怎么跟唐禹解释。
　　就在这时，迪尔的通讯突然接进来，贺雷神情一顿，选择了接通。
　　迪尔的脸立刻出现在全息投屏里，但他神色焦急愁眉不展，似乎遇上了什么难题，来不及跟贺雷寒暄，他直接说明联系贺雷的来意。
　　“雷哥，我们现在在邵煦家，邵雅知道邵煦死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我把苏梓也叫过来了，不顶用，我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
　　听到迪尔说这件事情，贺雷并没有多少束手无策的反应，这些事情他都事先想过解决对策，只是这件事对于邵雅来说，是一个绝对沉痛的打击，他只能今后尽己所能地关照邵雅。
　　他跟迪尔道：“你先让苏梓去给邵雅联系心理医生，第一医院的宋珺医生我已经提前打好过招呼，你们先破门把她控制起来，给她注射一针镇定剂让她昏睡过去，然后让心理医生对她进行梦疗治愈初步稳定她的情绪。”
　　在贺雷这里得到了解决方法，迪尔多少松了一口气，很佩服自己上司对邵煦的事情比他们想的更超前更全面，他没跟贺雷多说，直接挂断通讯立刻下去做事去了。
　　听到邵煦的名字，唐禹难得又流露出一丝悲伤来，如果邵煦感染的不是新变异的病毒，他应该能坚持得到最后，作为第一个人去体验抵抗剂灭杀病毒愈合伤口的神奇。
　　沉郁了片刻，唐禹便跟正在点击全息投屏的贺雷说道：“你再帮我联系弗雷斯顿中将，让他将我保释出去，还有研究院的实验室批准给我使用了吗？”
　　听到唐禹的询问，贺雷迅速关掉全息投屏，神情严峻的脸看向对方，说道：“我会再联系，关于实验室，江院长知道你已经研制出抵抗剂已经批准了，目前他正在处理变异食腐甲虫的事情，也是分身乏术顾及不到你，但他也已经联系了总统，务必将你的罪名清洗掉。”
　　唐禹颔首，准备问一下食腐甲虫的情况时，却听贺雷继续说道：“发布会之后，现在网络上已经出现不少质疑你是否真的研制出了抵抗剂的声音，唐教授，这个情况你想过没有？”
　　听到贺雷似乎带着点质问语气的话，唐禹微微皱起眉来，默了默看向贺雷小声地嗯了一声，又说道：“我有分寸的。”
　　“什么叫有分寸？”唐禹这话只是叫贺雷又起了一点怒意，他反问回去，咬牙切齿地紧盯着唐禹，想继续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去，只是深呼吸一口气，转过头去沉默了下来。
　　唐禹见他如此，屁股挪了一个位置靠近了贺雷一些，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搭上对方的手臂，静静地注视着贺雷的侧脸。
　　贺雷微微侧头看向他，没有说话，只是被唐禹触碰的那只手掌心微微蜷起。
　　唐禹缓缓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这话叫贺雷身体顿时紧绷了一下，瞳孔缩紧，有些怔怔地看着唐禹。
　　唐禹也看着他。
　　过了十几秒，贺雷才道：“你自己拿你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跟我没有关系，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闻言唐禹有点难过地垂下头去，贺雷见他这样子，多少又于心不忍起来，便语气不是很好地说道：“你接下来还想做什么？我来替你完成，你不必再冒险，你要有自知之明你只是一个科研人员。”
　　贺雷的话叫唐禹心里很不好受，但他依旧面色不改，轻轻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我在等一个机会。”
　　听着唐禹又表明他在谋算什么的话，贺雷只是深深地注视了他一眼，沉默着不再说话。
　　唐禹瞧着贺雷的反应，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老是猜不透贺雷，真不知道该如何把握好两人之间的关系。
　　两个人各有思索地静默了十几分钟，还是贺雷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又联系了弗雷斯顿，请求对方再次保释唐禹，并立刻将唐禹送到研究院的实验室去。
　　弗雷斯顿在知道网络上质疑唐禹的声音后已经有了必须要保释出唐禹来的打算，收到贺雷的请求后没多久便联系了此刻更加事务繁忙的总统。
　　总统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准许了弗雷斯顿保释唐禹的请求，让他去提交一个保释流程。
　　大概三天后，唐禹就能被保释出去，等过个一星期左右盖亚城主的事情彻查清楚向民众公示后，唐禹基本上就可以洗清罪名了。
　　然而一夜过去，网络上竟然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激进派的人员觉得唐禹已经研制出抵抗剂的事情都是假的，无非是政府为了包庇唐禹灵体寄生者的罪名而放出来的妄言。
　　他们觉得PCI-H病毒已经不可战胜，但是超级政府竟然拿这个事情来戏耍民众，他们让超级政府拿出一点公信力出来，不要再一味地偏袒一个灵体寄生者。
　　超级政府察觉到这件事情后，立刻对网络不和谐的言论进行了清扫，然而激进派并不单单是在线上活跃。
　　不到一天的时间，竟然越来越多手持横牌的外城民众聚集到了内城外围进行示威，要求超级政府给民众一个交代，让超级政府务必拿出一个严肃的态度来对待人类的存亡和发展。
　　不仅外城的激进派民众闹了起来，内城激进派的民众也全都围到了超级政府，八角大楼前已经增加了不少执勤维持秩序的警备队人员，局面一时间乱的不行。
　　其他科技之城情况不比乾天城乐观，甚至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民众自.残自.杀警示政府的行为。
　　他们甚至呐喊，唐禹平安无事地从沙漠里回来，这种超越人类科学的能力不是被灵体寄生了还能如何？
　　他所谓的是第一个抵抗剂的实验者，又有谁能证明，他是因为抵抗剂而从可怕的病毒手下活了过来，还是正因为他是灵体寄生者所以拥有了非同人类的可怕力量。
　　而且不久前《末世纪元报》还发生过灵体暴.乱的惨案，超级政府难道不吸取教训谨慎行事吗？
　　激进派这样的行为已经完全超过总统的预计，即使有事先准备好的对策此刻也不够用。
　　尤其激进派民众知道超级政府允许保释唐禹后，外城民众直接发生爬内外城隔离铁网强行闯入内城的行为，警备队人员一时间拦都拦不住，又不能伤害他们，已经有十几个人没有进行通行登记跑进了内城去直奔超级政府。
　　甚至弗雷斯顿也在此次事件里受到了牵连。
　　因为他曾是激进派重要的一员，但是现在却是要保释自己背负灵体寄生者罪名的儿子，激进派民众怀疑他以权谋私，一时间军部也受到了激进派激烈的言语攻击。
　　总统直接下令将这些有过激行为的激进派民众抓起来暂时送进拘留所里去以儆效尤，而超级政府也退让一步，暂时撤销保释唐禹的申请。
　　才不过两天，弗雷斯顿在军.政办公系统里提交的保释申请流程就被退了回来。
　　弗雷斯顿也知道此刻事情的严峻，只能暂时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但却也暗中派人去查，到底是谁煽动激进派民众阻止唐禹被保释出来并且质疑抵抗剂的事情。


第16章 
　　在盖亚城主被逮捕后不久，盖亚副城主就带领警备队的人员从盖亚城主私设的实验室里找到了抵抗剂的雏形试剂，确实已经具备了灭杀PCI-H病毒的功效，唐禹并没有说谎。
　　弗雷斯顿联系了元帅，询问他的意见。
　　元帅又联系了总统，让他加紧处理盖亚城主的事情，尽快将事情结果公布，让唐禹立刻进入实验室研究试剂。
　　总统已经因为这件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才短短几天就老了好几岁，办公的时候更是连连叹气。
　　事情又这样僵持了大概三四天，盖亚城主的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此刻由陈钟上将亲自押解前往乾天城进行审判。
　　盖亚城主进入乾天城监狱的当天，超级政府就安排宣传部进行了发布会。
　　这次发布会准备的比上一次发布会要充分，但是宣传部长言简意赅，只是罗列了盖亚城主最重要的几个罪证。
　　同时，将唐禹在军事大楼前遭遇刺杀的时候也公布了出来，罪魁祸首也是盖亚城主，是他对唐禹杀人灭口未遂。
　　最后，发布会还播放了在盖亚城主私设的实验室里拍摄的关于抵抗剂的视频。
　　一下子，盖亚城主构陷唐禹罪名的事情就立刻被实锤了。
　　观看发布会直播的民众完全被震惊了，他们没想到唐禹还遭遇了刺杀，但是很快他们又静默了下来。
　　这场发布会的重要意义还在于，证明了抵抗剂真的被研制了出来。
　　原本群情激奋的民众仿佛飘在云端一样，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然而盖亚城主的事情并没有说服所有人，部分激进派依旧咬定唐禹灵体寄生者罪名的事情与政治迫害无关，一切都是为了洗脱唐禹罪名的借口。
　　他们偏激地认为，尽管唐禹已经研制出抵抗剂，但他此刻背负着灵体寄生者的罪名，他就是有罪，他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必须现在立刻对他进行处决。
　　极端的激进派并不管这个人是谁，只要跟灵体寄生者的罪名挂钩，这个人就必须要受到惩罚。
　　副总统爱德格因为也是激进派的一员，便直接跟总统沟通，主动退出所有关于激进派的决策，只是保持中立态度。
　　其他同样是激进派的官员以他为导向也是如此，毕竟此刻在人类的生存发展和个人的主张之间选择，肯定是选择前者更有利于自己的仕途。
　　总统再次对唐禹的事情召开了高层会议，远程联接所有城主进行会议决策，要求所有科技之城安抚好激进派民众，保释唐禹进研究院的实验室势在必行。
　　很快会议决策就出来了，总统当场联名众多高层签署了保释唐禹的文件，并在会议结束十分钟后进行了发布。
　　超级政府力排众议保释唐禹，激进派再怎么抗争也无济于事，不过这不代表激进派民众就彻底偃旗息鼓。
　　政府立刻恢复了唐禹被禁用的ID，让他第二天一早立刻前往研究院实验室进行实验。
　　总统秘书亲自过来唐禹所在的接待室向对方传达超级政府的指令。
　　这几天唐禹的伤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在接待室待的也快失去了耐心，见到总统秘书敲门进来的时候，便知道事情的转机到来了。
　　此刻唐禹的心情比之前要愉快许多，他早就料到爱德格会利用激进派来阻止他，他等的就是这一场阻止他的闹剧。
　　只有最开始民众越反对，等抵抗剂真的惠及人类的时候，才会让民众越加笃信他，而他将会因此获得更加超然的地位。
　　到时候要求总统和元帅让他进入宇宙系统，将会变得容易许多，这也是在发生邵煦的事情后，他根据实际情况想出来的策略之一。
　　他在处置盖亚城主事情的时候，故意留下他同样握有把柄的爱德格没有处理，就是希望爱德格能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以推动他的计划进行。
　　总统秘书传达完指令后，又跟唐禹道：“总统先生让我再传达给你，现在激进派正闹的满城风雨，等激进派的事情稍微平息一点，便立刻为你发布清洗罪名的公告，还请你耐心等待两天。”
　　唐禹颔首，并不就总统等人的决议多加置评和要求，不过他倒是提了一点自己的请求。
　　“我可以去外面居住吗？”
　　唐禹的请求让总统秘书一时间露出为难的神色，不过他并未直接拒绝。
　　而是道：“这件事情我先回禀总统先生再做决议，现在激进派是个对你来说明晃晃的危险因素，你的人身安全很重要。”
　　唐禹理解总统秘书的考量，不过待在八角大楼很不方便他做事情，他继续道：“我可以申请去贺少将的家里居住，并由他贴身保护我并监视我。”
　　唐禹这直白的话让总统秘书有些吃惊，贺雷更是因为唐禹这未曾与他一同商量过的决定侧目看向他，忍不住微微皱起眉来。
　　总统秘书道：“居住在贺少将家里我觉得应该可以，我先去向总统传达你的请求，一会儿见。”
　　唐禹说了一句多谢，总统秘书摇摇头，转身往门外走去。
　　总统秘书才离开，贺雷便沉着声音问唐禹：“你又在擅自盘算什么？”
　　唐禹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只是想让你保护我，只有你保护我才安心，弗雷斯顿中将肯定会理解的，现在局面那么乱，他还怎么顾得上管你跟我的关系。”
　　贺雷越发气急：“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你的性命你的前途你不要了？”
　　唐禹沉默了一瞬，只道：“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
　　唐禹这句话让贺雷顿时产生深深的无奈，唐禹做事确实向来随心所欲，让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唐禹，我希望你能重视一下自己，你冒险做的这些事情最后获益的是全人类，你自己呢？你难道就为了追求这种极端奉献的精神吗？”
　　唐禹再次摇了摇头，说道：“贺雷，你是了解我的，我是那么自私小心眼儿的一个人。”顿了顿，他又道，“我只是想改变一下这个世界，我想进入宇宙系统，想找到人类和灵体共存的方法。”
　　听到这话，贺雷顿时震惊地缩紧瞳孔，面色刷的一下沉重起来，“唐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唐禹见贺雷这个样子，突然有点着急：“贺雷，你相信我，这一定可以的，灵体出现在人类的世界里，必然有他的理由。”
　　然而这话并没有让贺雷脸色好多少，他直言道：“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唐禹不禁捏紧了掌心，沉默着垂下头去。
　　总统秘书很快折返回来，告知唐禹他可以离开八角大楼住进贺雷的家中，不过警备队的人员依旧会随身保护他，以免他在往返住处和实验室的过程中遭遇不测。
　　唐禹得到同意后几乎是不带犹豫地离开了八角大楼，催促着贺雷前往他的家中，在八角大楼这几天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现在他急需要一场舒心的睡眠。
　　贺雷怀着沉重的心情将唐禹带回了自己的住处，那是一个专门安置校级以上军官的小区。
　　下了贺雷私人的光能悬浮车，唐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熟悉的小区，它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模样，楼下的那丛秋海棠还是开的很旺盛，不曾在他离开的这四年光阴里改变多少。
　　17岁他来到乾天城的时候，便住进了这个小区，弗雷斯顿中将的房子被分配到了这里，巧的是给贺雷分配的房子就在他家对门，整个15栋23楼就只有他们两家住户。
　　弗雷斯顿中将和贺雷平时在军部都很忙，他只有在贺雷休假的时候才能多跟对方相处，后来他干脆直接住到贺雷家了，只有在弗雷斯顿中将回家的时候，才回自己的住处去住上两天。
　　他本来以为跟贺雷的关系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弗雷斯顿中将给发现了，在科技之城，男人之间的情感是禁忌，钵多哈教会不允许同性之爱。
　　不过他并不管这是禁忌还是不禁忌，这科技之城千千万万的人，他只愿意为贺雷敞开心扉。
　　当然，他在最开始对贺雷也并没有存着什么特殊的情感，他只是有点好奇这个新邻居，然后主动接近了对方。
　　唐禹正回忆着往事，贺雷见他发呆便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提醒他，“走吧，你不是要休息吗？”
　　唐禹回过神来，浅浅地嗯了一声，便跟在贺雷身后往小区里走去。
　　两个受命保护唐禹的警备队人员下车后便在不远处跟随着他们，他们将入住贺雷家对门的弗雷斯顿中将家里，24小时轮守保护唐禹。
　　电梯停在23楼，唐禹忍不住四下打量了一下，观察着哪些细节是这四年来有所改变的，当年他跟贺雷关系破裂后他便离开了乾天城回了盖亚城，几次回来乾天城都是住的临时招待所，还没有回过这里。
　　到门口刷开人脸识别，贺雷让唐禹先进去，他要跟警备队的两个人员交代一下保护对方的事情再进去。
　　唐禹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进了贺雷的房子。
　　贺雷的住处跟四年前变化并没有多大，依旧很简洁，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到了安心的环境，唐禹已经开始打哈欠，他习惯性地走到沙发上，倒头就睡了下去，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时候，他都是屁股沾到椅子上就开始补觉，等醒来后又继续观察实验结果。
　　记得好好地在床上睡觉的时间，都是他跟贺雷关系亲密的那几年。
　　没几分钟贺雷便进屋了，一眼便看到了安详地闭眼沉睡的唐禹，在接待室保护对方的那几天，他都快忘了唐禹其实是一个沾床就睡的人，那两天他浅眠的稍稍有动静就会惊醒，显而易见地处于精神极度紧绷的状态。
　　见此，贺雷终于忍不住缓和了一下神情，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把内心的无奈和忧虑都通通揉走。
　　唐禹真的是省心的时候让人很省心，不省心的时候让人无奈至极，让人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然而还没待贺雷松一口气，他通讯便响了，是弗雷斯顿中将打过来的。
　　见此贺雷一时间如临大敌。
　　缓了两秒，贺雷才往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将门锁紧后，才接通了弗雷斯顿的通讯。
　　贺雷对着全息投屏里的弗雷斯顿严肃地行了一个军礼，道：“中将，下午好。”
　　弗雷斯顿冷着脸沉默着，并不说话，他原本就是一座冷漠的冰山，此刻更像一座摇摇欲坠的雪山，即将崩塌。
　　贺雷内心情绪泛滥，但面上不显，依旧静静地等着上司的指示。
　　两个人对峙了大概两三分钟，还是弗雷斯顿先开口说道：“贺雷，你知道我突然找你的目的，你和唐禹已经不再是孩子了，应该知道孰重孰轻，在这个末世，你们就必须要遵守规则，你的前途，他的前途，都是你们至关重要的东西。”
　　贺雷沉静地听着，等弗雷斯顿说完才道：“中将，我谨记您的教诲，请您放心。”
　　得到贺雷的保证，弗雷斯顿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他不再说什么，只道：“我的话也希望你如实转告唐禹。”
　　说完他便切断了通讯，不管贺雷是什么回答。
　　贺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了书房去。
　　唐禹并没有被这通通讯吵醒。
　　贺雷轻声走到沙发边上，垂下头俯视着唐禹，深深地注视着他似乎白的发亮的脸颊，过了几分钟后他才弯身双手插进唐禹的后背和腿弯，将人打横抱起，往卧室里走去。
　　唐禹睡的很安稳，贺雷这样的动静都没有把他吵醒。
　　贺雷虽然此刻正在休假中，但是科技之城突然发生那么多事情，也少不得线上处理很多工作，将唐禹安置好后，便又到书房去工作起来。
　　唐禹一觉睡到天亮，他发誓这是他这四年以来，睡的最好的一个觉。
　　贺雷已经醒了，正在厨房做最简单的早餐，准备休假的时候，他已经让小区物业帮他准备了一批吃的物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唐禹循着香味出了卧室门，先是往厨房走去。
　　他扒在门边，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却是道：“贺雷，我记得我进来后睡的是沙发。”
　　贺雷侧目看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我把你抗进了卧室。”
　　唐禹知道贺雷说的抗其实是抱，也不跟他多扯，只是道：“谢谢。”
　　贺雷装盘的手顿了一下，同样回道：“不客气。”
　　唐禹不再跟贺雷说话，直接去了卫生间洗漱，不出意外地，他在洗漱台上看到了四年前他用的漱口杯，新的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
　　以前贺雷也是这么贴心，现在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唐禹的目光在漱口杯上逗留了许久，心中的暖意不断扩散，起码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跟贺雷该有的默契还是存在的。
　　他也不主动提这事儿，若无其事地刷完牙洗完脸就去吃早餐了。
　　不多久，唐禹便离开住处前往了研究院大楼，他打算先去见一面江院长，再了解一下新变异的食腐甲虫的情况，然后便立刻投入试剂的实验。
　　光能悬浮车缓缓停在停车位上，唐禹边下车边跟贺雷讨论着食腐甲虫的情况，唐禹还问起了贺雷下次去沙漠执行任务能不能带上他的事情。
　　贺雷直接拒绝了：“你还是待在实验室比较好，我尽量取样本回来。”
　　唐禹有自己的考量，那个植化的食腐甲虫让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因为他研制的PCI-H病毒抵抗剂融入了食腐甲虫的基因，本身食腐甲虫就融合了菌类的基因在进化，他想更了解植化的食腐甲虫能不能帮助他研制出更有效果的抵抗剂。
　　他微微皱起眉来，这时又听贺雷说道：“你的那个笛子是怎么回事？”
　　唐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贺雷说的笛子是那支雁骨笛，这东西在沙漠里救了他们一行人一命。
　　他道：“那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你知道她是食腐甲虫的资深研究者，这东西吹出的音调对食腐甲虫有安抚的功效，但对人类有害，本来是她要送给弗雷斯顿中将的。”
　　贺雷沉默了一瞬，然而就在这时，研究院那边突然传来尖锐的警报声，唐禹和贺雷神色一凛，目光中纷纷流露出惊讶。
　　这可是突发灵体寄生事故的警示警报！
　　唐禹和贺雷往声源处看了一眼，来不及讨论一句，便立刻往研究院里面跑去，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刻研究院的安保人员已经封锁了入口，将还未进入研究院的科研人员都拦在了外面，人群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不住地张望议论着。
　　现在网络上热度最高的议点就是灵体寄生，然而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发了灵体寄生的事故。
　　唐禹的心情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这件突发的时候会对他的计划很不利。
　　等了没多久，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
　　一个研究员在实验室里自.杀了，而室内安装的灵体检测器一直响个不停。
　　听到这样的信息，躁动的人群彻底乱了起来，不用多加查证，这一起自杀事件完全可以直接定义为灵体寄生事故。
　　根据多年的研究经验，灵体会诱发寄生者精神失常，让寄生者或是忍受不住折磨激情自.杀，或是直接暴.毙而亡死状惨烈，网络上流传着很多死亡现场，每一张图都能深深引发人类积压在内心的恐惧。
　　人群已经渐渐失去了控制，有人惊恐地转身就跑，有激进派的人直接尖叫起来，就跟疯子一样抱头乱窜。
　　一个保安想安抚人群，结果被几个慌乱的研究员推倒摔在地上，差点被踩踏，还是贺雷见状赶紧跑过去把人捞了起来。
　　超级政府的警备队人员听到警示警报后立刻从旁边的八角大楼赶过来，远远地已经看到十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员正跑过来。
　　唐禹着实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清冷淡漠的脸上顿时一片凝重。
　　贺雷见事态越发难以控制，便趁着动乱大家没有注意到唐禹的时候一把拉过对方的手腕赶紧带人离开了研究院大楼。
　　研究院里的激进派这会儿已经疯狂了，唐禹要是被发现，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极端的激进派就是一群疯子。
　　在被贺雷带离事发现场的时候，唐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尽管事情正在向着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但是他可以确定，研究院这附近并没有能够引起灵体检测器反映的灵体。


第17章 
　　研究院因为这一桩灵体寄生事故立刻被政府下令戒严, 不紧要的实验被宣布暂时暂停，而所有研究院的科研人员要连续三天做灵体检测的测试。
　　这件突发的灵体寄生事故给唐禹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他还未开始的制作抵抗剂的实验顿时进入了停滞期, 甚至他的处境越发危险起来。
　　因为激进派因为这件事闹的更厉害了, 一直在要求超级政府处决唐禹，并且开始异想天开地怀疑研究院发生的灵体寄生事故就是唐禹带来的。
　　也有十分支持唐禹为他说话的人, 但此刻极端激进派就像一只疯狗, 但凡网友说出一句不符合他们立场的话，就会被他们追着灌输极端激进派对灵体寄生者的病态思想, 用一句话来形容此刻的他们那就是像极了一群攻击力拉满的新鲜丧尸。
　　这件事情确实超出了唐禹的计划和预期, 不过这件灵体寄生事故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他一时之间还没有思索透, 如果是谁的阴谋，那指向的矛头必然是他。
　　一番权衡打算后，唐禹决定静观其变。
　　然而事情发展的越发超脱所有人的意料。
　　激进派的矛头渐渐从唐禹身上转移然后立刻对准了超级政府保持沉默的激进派官员, 爱德格成为他们首当其冲攻击的一员。
　　他们肆意谩骂这些激进派的官员打着激进派的旗号大谋私欲，等遇到关乎激进派利益的事情时，却都成了缩头乌龟, 甚至任由激进派自生自灭。
　　尤其那些由激进派民众票选进入参议院的议员们，不仅不代表激进派的利益，还为了自己的仕途竭力避开把他们送上这个位子的每一个激进派人员。
　　激进派的官员被骂的顿时噤若寒蝉, 不敢在公众面前多说一句话, 其实他们也有他们的无奈，但是已经没有理智的民众已然无法去理解他们所做的决定，尤其一些是真正激进派的官员, 此刻只能压抑着情绪违心地沉默着。
　　激进派的数量大概占了整个社会五成以上的人口，研究院的事情还没发生之前, 只是少数极端激进派在阻止清洗唐禹罪名的事情，现在灵体寄生的惨剧再次发生，几乎所有激进派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
　　总统看着秘书不断回传来的最新消息，苍老的眉心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怀疑研究院的灵体寄生事故是谁设计的阴谋，不然不会出现的恰到好处。
　　但是现在的事态根本就不是调查真相就可以解决的，团结起来的激进派力量太过强大，他们所传达的诉求和主张已经让超级政府无法忽视，甚至通过强硬的手段镇压都是唐突之举。
　　而且还有一个让人更忧心的点，一旦政府和军部的激进派人员抵抗不住这场声势浩大的乱局开始参与进此次事件，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总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着想着解决的办法，研究院突发的灵体寄生事故似乎把整件事情都堵进了死胡同里。
　　现在最保守的能保持住双方平衡点的办法就是暂时不澄清唐禹的罪名，只让唐禹研制抵抗剂，等待试剂出来，再以唐禹居功至伟的名义将对方赦免。
　　但是这个办法唐禹那边通不通得过还是个问题，对方之前闹出那么大动静逼迫超级政府做出选择就是为了洗脱罪名。
　　如今让他没有洗脱罪名便交出对他最有利的筹码，对方愿意的可能性很低，而且四周还隐藏着许多似乎要置唐禹于死地的危险。
　　唐禹明面上再怎么跟哈里斯家族划清关系，但是没人认为他跟哈里斯家族就一点关联都没有，一旦他将试剂研制出来流入社会，身份地位必然因此水涨船高，而第一个惠及的必定是哈里斯家族。
　　那么多大家族紧盯着科技之城有限的资源，又怎么可能任由哈里斯家族不费吹灰之力就吃下这么大一口蛋糕。
　　但是抵抗剂的事情严峻到关乎人类的存亡，思来想去，也只能逼迫唐禹按照现实情况做出选择。
　　不过这个方法是下下策，他身为总统也不能直接得罪唐禹和哈里斯家族，而且他需要先想出一个办法来安抚住激进派的民众，让他们一切以人类的存亡为先暂时放下个人激烈的情绪，毕竟现在由于激进派的过激行为，已经影响到了社会的秩序以及部分经济的良性发展。
　　但想了很多方法，却都被总统自己一一推翻了。
　　正当总统一筹莫展的时候，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总统神色越发严肃，喊了人进来。
　　总统秘书推开门后，顾不得姿态便急切地跟总统汇报道：“总统先生，副总统在外城进行激进派安抚演讲的时候，被一个小女孩持弹弓打伤了眼周围，此刻正被送去了第一医院接受治疗。”
　　“什么？”这个消息直接打的总统猝不及防，他没想到会有变故再次发生。
　　但毫无疑问，整件事情变得更严峻起来。
　　不过总统却因为这个事情渐渐打消了对爱德格的一些猜疑，之前他怀疑爱德格就是推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因为此前只有爱德格见过唐禹。
　　假设他提前知道了抵抗剂的事情对唐禹进行威胁，那唐禹去见弗雷斯顿的过程中遭遇刺杀对方其实就有了行事的动机，甚至他让超级政府将刺杀罪名推给盖亚城主的提议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样的话，研究院在关键时刻恰好发生的灵体寄生事故也同样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问题又难在于，调查结果似乎显示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爱德格素来是个行事乖张缜密的，甚至从不以身犯险，这次突发这个演讲受伤的意外，让人看到激进派的矛头确实对向了他，如此确实让他的嫌疑彻底洗清了。
　　可如果不是爱德格做的这些事情，又会是谁主导了一切？
　　总统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罪魁祸首。
　　不过就算是爱德格做的这些事，如今斯科特家族势力强劲，还真一时半会儿为难不了他。
　　总统对这些事情迅速进行着头脑风暴，争分夺秒地对事情进行着决断。
　　过了一会儿，他才示意秘书自己知道这件事了，接着又严肃地下令：“通知所有政府高层，包括各城城主十五分钟后召开一场紧急会议，同时邀请上军部元帅。”
　　“是！”
　　总统秘书并不多问，得令后立刻返回办公室去发布开会的通知。
　　在总统秘书没走多久，总统的神经元电子芯片突然接进了爱德格的通讯。
　　总统沉吟几秒，才弹出了全息投屏。
　　爱德格新的形象顿时出现在总统面前，他右眼的位置贴了透明的生物膜，眼角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被硬物砸伤的伤口，这会儿上了加速伤口愈合的紫色药水，显得有些可怖。
　　总统一下子就沉默了。
　　爱德格一脸沉重，一改往昔喜欢借此言彼的说话方式，直接开门见山地跟总统说道：“总统先生，激进派的事情我想不用我多说，我现在联络您只是想跟您传达一个我纠结许久做出的决定。
　　“激进派的民众闹到这个地步，跟我们激进派官员保持静默中立有很大的关系，我不希望事情再恶化下去，所以我决定再次站在激进派的立场行事，这样子至少应该能对安抚过激的激进派民众起到一点效果。
　　“作为整个科技之城的副总统，这觉得这是我此刻必须做的，至于清洗唐禹灵体寄生者罪名的事情，我想我应该帮不上忙了，很抱歉。”
　　爱德格一番话说完，总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爱德格突然转变立场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爱德格的说法有一个他是非常认同的，如果爱德格再站在激进派的立场上引领激进派，至少激进派不会因为群龙无首而肆意乱来。
　　不过爱德格一旦表明立场，其他激进派的官员也会立刻进行立场抉择，选择站在激进派那边，而在这种境况下，似乎只能说服唐禹进行妥协了。
　　总统沉默了好几分钟，才就爱德格的这番话做出回应。
　　“你的决定我知道了，身为副总统，请你务必履行好引导好激进派民众的职责，十分钟后我将召开一场高层会议，你准备好参加。”
　　爱德格颔首，并不多言，跟总统告退后直接挂断了通讯。
　　总统看着熄灭的通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再次陷入到了沉默。
　　副总统爱德格在演讲会上遭遇袭击的事情已经在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虽然很多人谴责激进派的民众行事极端，但是更多的是谴责激进派官员的装聋作哑行事摇摆。
　　贺雷通过弗雷斯顿率先得知了超级政府对唐禹的决定，一时间怒火中烧。
　　唐禹此刻正在网上关注事情走向，见到贺雷盯着全息投屏脸色很不好的样子，心情也更加沉重起来。
　　他想了想还是问道：“事情有更坏的结果吗？”
　　贺雷看向唐禹，俊美的脸上是十分复杂的表情，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超级政府暂时不打算清洗你灵体寄生者的罪名，但是需要你继续研制抵抗剂，不多久，他们将会对所有民众公布这个决定。”
　　听到超级政府这样的决议，唐禹顿时陷入了沉默中去，但这样的结果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道：“不可能的。”
　　顿了顿他又道，“我会拒绝，如果我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确保，我似乎有权决定自己不去为全人类的存亡发展做出大无畏的牺牲和贡献。”
　　事情超脱了他的计划，超级政府如果不站在他这一边，他会重新采取策略，至少要先保障安危，同时自然也不能让自己因为各种意外牺牲太多。
　　听到这番很符合唐禹性格的话，贺雷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却是又投下了一个沉重的事实，“你这是在跟超级政府以及全人类为敌。”
　　唐禹顿时沉默了，贺雷说的话无有作假，这就是他现在的处境。
　　贺雷深深地看向唐禹，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告诉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在你的计划之中，还是超脱计划之外？”
　　唐禹又沉默了几秒，才神色有些凝重地道：“计划之外。”
　　其实从弗雷斯顿中将下达对他的就地诛杀令的时候，一个个计划之外的意外就接踵而来了，让他感到极为棘手是真的，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也是真的。
　　但是如果没有这些意外，又怎么能够将整个科技之城都催化激活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的事情又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唐禹的话叫贺雷一时间心头怒火骤起升起，他紧紧捏住掌心，好一会儿才平息了这股无奈到极致的怒气，他最后只缓缓道：“唐禹，你这是在作茧自缚。”
　　听到这话，唐禹一把握住了贺雷的手，淡漠的神情紧紧盯着他，有些急切道：“贺雷，请你相信我，这绝对不是作茧自缚，我会给你一个最终证明正确的答案，在这个局里，我不会输的，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面对唐禹这番恳切的话，贺雷并不作答，只是深深地注视着他。
　　过了一会儿贺雷猛地站了起来，沉声道：“我要出去一趟，在我无法贴身保护你的三个小时内，你自己注意安全。”
　　唐禹惊讶地问他：“你要去做什么？”
　　贺雷只是看他一眼，挣脱他的手转身往门口走去，他迅速穿好军装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唐禹看着贺雷离去的背影，隐忍着没有再说一句话，无论如何，他都希望贺雷能够一直相信他，相信他的所作所为和任何一个决定。
　　贺雷直接去了超级政府，要求面见总统。
　　然而请求提交给总统秘书进行传达后，没过几分钟，便得到了拒绝的反馈。
　　总统拒绝贺雷的见面请求，既没说自己忙，也没说自己现在不适合见任何一个人，只是让总统秘书传达了短短的两个拒绝的字。
　　贺雷对于总统此刻的冷待并不灰心，他没有再进行请求，而是直接硬闯了八角大楼，直奔总统的办公室。
　　值守八角大楼的警备队人员想阻止贺雷，却被对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贺雷停在总统办公室门口，组织好语言后，不紧不慢地敲响了虚掩的总统办公室门。
　　里面传来一句跟往昔相比并不是很中气十足的“进来”，总统此刻显而易见地很是疲惫。
　　贺雷推开门进去，恰好跟总统盯向门口的视线对上。
　　两人沉默地对视几秒，总统才沉着脸说道：“唐禹的事情，弗雷斯顿中将已经来找过我一次，身为科技之城的少将，你又是出于什么立场？”
　　贺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近总统的办公桌，严肃地站定后，向对方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摘下了头顶的军帽抱在身侧。
　　他义正辞严地说道：“总统先生，此刻打扰了，下官乾天城军方直隶陆战探索营队长少将贺雷正为唐教授的事情前来。
　　“我代表全体小队成员，为唐教授进行辩护。
　　“在我们这支采集小队外出执行任务期间，蒙唐教授相救，一行人摆脱了食腐甲虫围攻的危机，同时中尉邵煦不幸感染当时还未知的新变异PCI-H病毒时，也是唐教授在随行军医苏梓受伤的情况下冒险帮邵煦进行手术，减小小队成员感染病毒的危险。
　　“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小队队长，我非常感激唐教授，所以在唐教授面临危机的时候，我也愿意表达自己的立场，支持唐教授。”
　　听到贺雷这番有理有据的辩词，总统瞬间陷入了充斥着无奈的沉默，他已经生了老年斑的手掌用力地撑着额头，沉重得像是无法从心中万般无奈的泥沼里抽身而出。
　　过了好一会儿，总统才道：“你说的这些身为总统的我都清楚，但是当下的境况，我作为总统别无选择，就在你求见我的那几分钟，流浪汉管理所回传信息，在看守严格的情况下，依旧有两名民众逃跑出来跳楼自.杀，他们不一定是因为灵体寄生的事情自.杀，但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它无疑是恶化事态的一剂催化剂。”
　　总统的话也叫贺雷沉默起来，但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或许洗脱唐教授的罪名可以缓一缓，但无疑唐教授需要一道护身符，那么多危险因素盯着他，我们又需要他手里的抵抗剂，在无法保证自身生命安危的情况下，不排除唐教授会做出鱼死网破的决定。”
　　总统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贺雷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已经没法再偏向唐禹做出一个其实是正确并且合适的决定。
　　沉思片刻，总统终于有了决定，贺雷的到来让他有了主意，其实贺雷应该能破解这个困境。
　　“你在民众中呼声向来高，你愿不愿意做担保唐禹的人选？”
　　贺雷等的就是总统的这句话，他闯进总统办公室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他几乎没有犹豫地严肃回道：“我愿意。”


第18章 
　　军部和超级政府为邵煦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为了祭奠他的特殊性, 也为了安抚陷入病毒恐慌里的民众。
　　时隔半个月，风和日丽的一天，乾天城唯一的建在外城的殡仪馆被政府宣布戒严一个小时, 停止所有的对外业务专门为邵煦举行送葬仪式。
　　葬礼结束后, 他的名字会录进乾天城公墓的露天死者纪念光墙上，成为其中的一员。
　　军部和超级政府各选择了50名军人和民众代表参加了这次意义非凡的葬礼, 总统和元帅会出席现场, 葬礼由邵煦的直属上司贺雷亲自主持。
　　钵多哈教会这边，首脑弗朗斯.德尔诺受到邀请后亲自带着教会护法丹.潘迪特以及几个庄严肃穆的□□参加了葬礼, 按照规制替邵煦进行超度仪式, 为他诵经，以宽慰他死前的痛苦和哀怨。
　　葬礼也邀请了邵雅, 但是现场并没有看到她的踪影，陆战探索营小队只有希尔亚作为代表参加了葬礼，其他人只能在家中观看直播, 等着邵煦的名字出现在公墓后，再结伴去进行祭奠。
　　时间一到，贺雷上场做了开场白, 随后总统和元帅都上前做了简短的致辞，并为邵煦表彰上红花和勋章，挂在一众白色纸花之间。
　　不少观看葬礼直播的民众在看到这一幕后不禁潸然泪下, 有同情邵煦遭遇的, 也有悲悯自己未来命运的。
　　贺雷又念了一篇长达六分钟的祭文，之后便由钵多哈教会的护法指挥□□布置起超度的物件，然后一众人坐在邵煦相框的右下角, 开始敲锣打鼓摇铃撞钹地念起经文来。
　　整个葬礼的后半段，都是钵多哈教会带着沧凉悲怆的经文声。
　　唐禹在请求了贺雷的帮忙后, 成功混在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中参加了邵煦的葬礼，他想为邵煦送别。
　　他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邵煦的遗像。
　　邵煦今年才23岁，正死在大好的青春年华里。
　　遗像上是他庄严又带着一点点笑容的模样，严肃活泼，灵活生动。
　　对于邵煦的事情，唐禹其实也想过很多如果，但是现实就是没有如果，他只能为邵煦惨烈的结局感到非常自责。
　　唐禹鲜少为谁感到难过，邵煦是其中一个，对方也跟他的母亲一样让他充满了遗憾。
　　正陷入情绪中，唐禹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他顿时警觉起来，转头往身后看去，然而却见到了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的一个人，副总统爱德格。
　　唐禹见此完全转过身去，平静地注视着对方，也并不说话，殡仪馆工作服配套着口罩，让他只露出了一双毫无波澜的蔚蓝色眼睛。
　　见唐禹转身看过来，爱德格丝毫没有唐突到人的歉意，他打量着唐禹，嘴角是一贯的笑容。
　　过了几秒，他便微微弯下身跟唐禹小声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乖乖待在避难所。”
　　爱德格的意思简洁明了，就是唐禹此刻的处境危机四伏，实在不应该出来乱晃。
　　唐禹只是沉默着，那双淡漠的眼睛甚至没有丝毫的波动，不过心中却思索起来，副总统光凭一个背影就认出了他，可想而知做了他多少工作。
　　就在两天前，超级政府向科技之城的民众发布了暂不清洗他罪名的公告，并强制要求他在研究院实验室能使用之后立刻进行抵抗剂的研制。
　　这个公告一时之间倒是熄灭了不少激进派的火焰，但却完全让他陷入到了危险中去，他手中的筹码已经不是筹码，反而成为了他的催命符。
　　但让唐禹意外的是，贺雷竟然押上自身的前途替他进行了担保，贺雷向政府和民众严肃地进行起誓，在抵抗剂研制期间，将会尽全力保障他的安危。
　　如果他出事，贺雷将主动辞去军部的职位和军衔，以罪人的名义参与到科技之城的拓荒中去。
　　贺雷在整个科技之城的威望和呼声无有虚名，在他的担保声明发出后，将近两成情绪激烈的激进派民众瞬间安静了下去。
　　唐禹很感激贺雷在这种危难时刻对他的帮助，不管是出自他的本意，还是超级政府利用他只为了找到一丁点对整个困境转圜的余地。
　　但无疑贺雷对他是信任的，这让他更有信心去解决这一次危机。
　　爱德格对唐禹的沉默并不在意，只是依旧笑着，他指了指自己已经看不出来伤口的眼角，继续说道：“无论如何都希望你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不要像我一样遭遇激进派的袭击。”
　　这话对于唐禹来说，说的多少有点隐晦曲折含沙射影，就差直白地跟他说，你已经成了激进派的目标，人身安全已经没有什么保障。
　　唐禹的情绪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他微微眯起眼睛，却只是道：“那身为激进派的副总统先生，此刻您想对我做什么？”
　　副总统再次回归激进派，让他完全笃定一切都是对方的手笔。
　　唐禹这直白的质问让爱德格微微愣了一下，片刻后他笑意越发深幽，不过只是再次伸手拍了拍唐禹的肩膀，像一个真正的长辈一般宽慰唐禹：“你是整个科技之城的希望，好好珍惜自己这个能活命的机会，身为副总统，我不会让激进派的任何一个人伤害到你的。”
　　这话叫唐禹微微垂下眼眸去，激进派最有能耐伤害到他的人，可不就是副总统您本人。
　　唐禹没有回应爱德格这番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冠冕堂皇又违心的话，只是漠然地又转身注视向葬礼现场。
　　他并不担心此刻爱德格会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在此刻这种情况下，爱德格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不然超级政府就会抓到激进派的把柄，打破现在刚平衡的局面。
　　爱德格并没有离开这里去往别的地方，他就站在唐禹身后，目光深沉下去，继续打量着唐禹来。
　　想的自然是如何在逼迫唐禹制作出抵抗剂的情况下，让他永远不得翻身，他觉得现在激进派创造出来的局势还不能够完全桎梏住唐禹，对方是那么聪明智慧的一个人，不可能就因为这么一个挫折而乖乖就范。
　　况且，他还有把柄在唐禹手里，更是不能掉以轻心。
　　正在爱德格陷入沉思的时候，唐禹又转身喊了他一声，这声音轻浅的差点破碎在回响的经文声里，爱德格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抬起头来时，却见唐禹正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自己。
　　爱德格又笑起来，问道：“什么事？”
　　唐禹竟是凑近了他一步，问他：“副总统先生，不知道是什么契机让您成为激进派？”
　　爱德格被这毫不相关的话问的微微皱起眉来，他一时间弄不懂唐禹问这话的目的，只是很保守地反问：“你觉得是什么契机？”
　　唐禹并不接他抛回来的皮球，只是道：“如果有一天，灵体寄生者成为你的救命符，你会如何？”
　　这话叫爱德格更是觉得无厘头，但是从唐禹嘴里说出来的话，哪怕看似一句废话也许都可能含有某种含义，更何况是这种牵扯到敏感词汇的话语。
　　但是他又猜不透唐禹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他只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作为激进派的领导人可以选择就地自裁了。”
　　唐禹点点头，嗯了一声，很直白地说道：“那我期待着有这么一天。”
　　爱德格顿时笑了：“虽然我猜不透你的想法，但我还是想说你在异想天开。”
　　唐禹只是淡淡地看了爱德格一眼，又转身继续专注起葬礼来。
　　爱德格却刷地沉下了脸，说实话，唐禹此刻确实给他种下了一个想要解开却解不开的谜团。
　　如果灵体寄生者都能成为救命符，那在灵体手上死的上亿人类难道都成了实验品不成？
　　不多久超度仪式结束了，经文声戛然而止，葬礼宣告结束。
　　参加葬礼的人员有序散去，唐禹离开现场去了殡仪馆工作人员的休息室，等待已经约好的贺雷来接他。
　　超级政府之前委派的保护他的警备队人员突然撤了，只是正式下达了由军部少将贺雷亲自保护他的命令，文件上还签署了贺雷的名字，唐禹并未深究此事，相反身边人少更方便他做事。
　　爱德格并未纠缠唐禹，只是给他留下一句研究院大楼实验室还未定下全部开启的时间，让他务必在此期间保护好自己的命。
　　唐禹对爱德格明目张胆的威胁无动于衷，只是瞥了对方一眼便走了。
　　贺雷处理完葬礼现场的事情后便急急回了跟唐禹约定的休息室，敲敲门推门进去，唐禹已经换了常服在等着他。
　　他往唐禹走去，眉心微皱：“我看到副总统找你了。”
　　唐禹轻轻点了点头，只道：“他只是跟我说了一些注意安全的话。”
　　他并不打算在现在就将爱德格的恶行揭露出来，相反他还要维护爱德格，爱德格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一定会猜测他这番行为的目的，到时候不用他出手，爱德格自己就会做出许多事情来，无形中牵动局势，让他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贺雷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见贺雷对此事有所怀疑，唐禹面色柔和了一些，他问道：“军部这是对副总统有所怀疑吗？”
　　贺雷颔首，沉重着神色直言道：“至少我是如此。”他微微眯眼注视着唐禹，“如果你想从其中做什么打算，我希望你能先考虑一下现在的安危。”
　　唐禹回道：“这个我知道，现在的我跟你的前途连在一起，我不会贸然行事的。”
　　这话叫贺雷脸色又不好看起来，他声音微冷：“这与我的前途无关，而是你必须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唐禹知道贺雷这是在关心他，又点了点头应和着回道：“好，你的话我会记住的。”
　　如此才叫贺雷神情稍微好了一点。
　　唐禹跟着贺雷离开了殡仪馆，刚上光能悬浮车，他便跟贺雷说了他已经想好的一个打算，他想要去见一个人，贺雷之前的军医手下席尔墨。
　　听到这个请求，贺雷微愣，问唐禹：“你去见他做什么？”
　　唐禹淡淡道：“见一见老朋友。”
　　贺雷疑惑的眼神看向他，并不相信唐禹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目的而去见一个人，他试探着道：“这未免不合时宜。”
　　唐禹默了默，跟贺雷坦诚了自己的目的：“他是熟悉的人，我想邀请他做我的试验者。”
　　贺雷沉默下去，想了想，回道：“既然如此，我先联系一下席尔墨吧，他此刻正在兵员安置营工作。”
　　兵员安置营在不分内外城的军警区内，位于内外城交接处的一片区域，凡是非正常退役且还能为军队做出贡献的军人，都会被安置在此处。
　　作为整个乾天城规划最特殊的一个区，军警区以扇形的形式贯穿内外城，高两米五的白墙将整个军警区围绕起来，唐禹和贺雷离开殡仪馆经过一个商业区和教育区，再绕过种植区，便能够从西南角的门进入军警区内。
　　这里集中了整个科技之城10%的兵力，也承担了整个科技之城50%的军备研发和制造，乾天城军部更是直隶超过10个城外秘密军事基地。
　　得知唐禹要过来看望他，席尔墨结束一节课之后便匆匆离开了教室，返回了自己被分配的住处，他从前线退下来后，便开始从事起军校医学生实践课助教的工作，完全转入到了后方。
　　他在最后一次任务结束回来休假期间，因为进入过沙漠的身体突然没法适应城内的环境，不幸感染了PCI-H病毒。
　　虽然只是溃烂了半个巴掌大的一小块位于手臂上的皮肤，并且没有完全影响到他的健康，但是因为感染过病毒的军人无法再留在前线工作，他只能在前途最好的年纪被迫退役，进入了军部的大后方。
　　感染了病毒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
　　很快唐禹和贺雷便进了军警区的门禁来到了席尔墨住处的楼下，唐禹第一次来这里，下了车后先打量了一番这处紧凑的高楼住宅区，才跟着贺雷往前面走去。
　　两人走到电梯处，正巧也有一个穿着姜黄色冲锋衣的男人等在那里，胸口还挂着一个醒目的记者证。
　　但他见到唐禹和贺雷后，却是很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一下子就溜到了唐禹面前。


第19章 
　　“哦！我的天哪！竟然是唐教授！你就算戴着口罩我也认识你, 我可是你的死忠粉！”
　　贺雷反应迅速，在这人靠近的时候就挡在唐禹面前，然后一把捏住对方的手臂反剪将人按住, 冷声喝道：“达萨, 身为《中央日报》的首席记者你就是这样的礼仪和态度吗？”
　　这个叫达萨的男人赶紧服软求饶，喊道：“对不起贺雷少将, 我应该先向你问好！”说完又觉得不对, 赶紧改口，“我不应该这么靠近唐教授, 但我发誓我真没有什么恶意甚至是攻击性, 你也知道我是唐教授的死忠粉！”
　　贺雷冷哼一声，才慢慢将达萨放开, 并警告道：“请与唐教授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
　　达萨顿时哭丧起一张脸，不过却是看向唐禹，又喊道：“唐教授, 好久不见，我正想去采访你，部门可是下了专题任务的！”
　　唐禹依旧是那一副淡漠的神情,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达萨他并不陌生，他接受过对方几次采访, 同时他还是迪尔的哥哥, 跟贺雷他们往来都比较密切。
　　但此刻他并不想跟任何报纸的人扯上关系，以免节外生枝，弄出许多更棘手的事情来, 所以他非常直接地拒绝了，淡淡道：“我暂时不接受采访, 抱歉。”
　　唐禹拒绝的话让达萨瞬间激动了，他想往唐禹身前凑过来打一下感情牌，然而却被贺雷一个眼刀给制止了。
　　他只好隔着点距离又跟唐禹喊：“我就是想采访一下唐教授你被刺杀的个人回应，还想采访你关于抵抗剂的事情，还想写一篇你充满奇迹的沙漠生还记，你身上的话题点实在是太多了！请让我采访你吧！”
　　达萨这一番肺腑之言让唐禹顿时一言难尽，这里是室外，可不适合说这些话，虽然军警区里的人员素质良好，但也架不住达萨这么明目张胆。
　　所以贺雷又冷着脸朝达萨警告了一句，丝毫不顾及朋友的情面，达萨赶紧举起手来投降，委屈地看向唐禹。
　　唐禹对达萨的恳切请求依旧不为所动，他再次拒绝了对方，很真诚地说道：“刺杀和抵抗剂的事情无可奉告，至于沙漠生还记，你可以直接去问迪尔，他非常清楚实情。”
　　正好电梯到了一楼，门渐渐打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唐禹为了不轻易暴露下意识躲到贺雷身后将自己藏起来。
　　电梯里出来的人认出了贺雷，立马正行起来非常严肃地跟他行了军礼，贺雷回礼后，便立刻往电梯里走去，唐禹赶紧跟了上去。
　　达萨反应过来，赶紧往即将关闭的电梯里挤进去，堪堪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把自己送进了电梯里。
　　贺雷没想到达萨竟然这么没眼力见儿地跟了过来，将唐禹护在身后不悦地盯着他，达萨恍若未见，又想跟唐禹说起话来，然而唐禹被贺雷挡的严严实实，顿时又沮丧起来。
　　但见到电梯按了24楼的按钮，达萨一下子又惊呼起来，说道：“你们是不是也去找席尔墨？我正要去找他做一篇关于非正式退役军人的专访，我还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唐教授，我们真是有缘分！”
　　面对达萨难以招架的“热情”，唐禹默了默，只能无可奈何地回道：“确实有缘。”
　　他现在多少有点理解迪尔对他抱有的敌意，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比如迪尔时常听达萨提起他，进而对他产生厌烦。
　　达萨虽然平时也显得跳脱，但是此刻面对偶像唐禹，人更活跃起来，总是试图越过贺雷去跟唐禹对话，即使被贺雷冷眼瞪着也无所畏惧，乘坐电梯的短短两分钟内，就已经自顾自地跟唐禹抒发了许多他见到偶像的衷言。
　　电梯停在24楼，电梯门渐渐打开，还是贺雷提醒达萨到地方了，让他赶紧出去。
　　达萨赶紧迈出电梯，唐禹跟随着贺雷出去，倒是随口问到达萨：“《中央日报》要采访我，不怕被激进派的人攻击吗？”
　　达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说道：“激进派连政府都攻击，《中央日报》又算得了什么，不管他。”
　　说完他又小心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变成一副很谨慎的样子，“这话我也只敢在军警区说，出了这里我怕自己会被大卸八块。”
　　唐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通过达萨的态度，其实也能看出主流舆论主体对他的态度，不过激进派势头太猛又被人加以利用，主流舆论短期内很难从中突出重围。
　　他其实并不在意灵体寄生者的罪名，因为抵抗剂的缘故，其实没人敢直接杀死他，就算是激进派，非极端激进派的那一方也会宽容大量让他成为囚牢里的英雄，只不过这个罪名引起的一系列事情让他的主计划一直得不到进展。
　　达萨的出现倒是给了他一些新灵感，不过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等一切事态都沉淀下来，而且他还需要尽快进入实验室，将抵抗剂最初版研制出来，开启一个新的局。
　　贺雷按了门铃，很快便有人来开门，门里露出一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来，席尔墨先严肃地向贺雷行了一个军礼，才看向唐禹，眼中带着喜悦，赶紧招呼着人进来。
　　其实唐禹不背负着灵体寄生者的罪名，威望和呼声一点也不逊色贺雷，他做出的研究都是惠及到全人类的，无论是干细胞拟人发育促皮肤细胞增殖技术还是细胞愈合催化剂，从勒蒙斯和达萨对待唐禹的态度就能看出之前他有多受民众的欢迎，席尔墨也是唐禹的忠实粉丝之一。
　　两人相识离不开贺雷，唐禹在之前做实验中，身为军医的席尔墨也给予了他不少的帮助。
　　席尔墨边让门进去边跟唐禹说道：“我本来计划着休假去探望你，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唐禹摇了摇头，说道：“这没什么，倒是我很抱歉，我不久前才从贺少将那里知道你因为PCI-H病毒退役的事情。”
　　席尔墨温柔的脸上露出一点落寞，稍纵即逝，他只道：“这是意外，谁又能想得到，经过邵煦的事情后，我非常庆幸我还活着。”
　　说完这个席尔墨又赶紧转移了话题，“我趁着等你们的时候，烘焙了一些半成品甜点，等我再去厨房做最后一道工序。”
　　在贺雷去按门铃就保持了静默的达萨适时出声，跟席尔墨打招呼道：“亲爱的老朋友，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席尔墨对着他微微一笑：“并不是，只是怕你喧宾夺主。”
　　达萨闻言顿时做出一个心碎捂胸的动作，谈道：“果然比起唐教授，我只是莲花池里的一堆烂泥。”
　　席尔墨耸了耸肩，往厨房走去，达萨在他身后说明来意：“一会儿我要采访你，关于非正式退役军人的专访！”
　　席尔墨背对着他点点头。
　　路过侧卧的时候，席尔墨看到小丹尼正扒在门缝口往客厅外面看，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孩子，便先走到了侧卧门口，跟存在感一直不强的小丹尼说道：“家里来客人了，你可以出来见一见他们。”
　　这是一个大概才八九岁的孩子，生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但是他满脸防备，像一只时刻捍卫着自己领地不许别人踏足的野猫。
　　小丹尼并不说话，只是从门里走出来，瞥了一眼客厅又看了一眼席尔墨便往厨房走去。
　　两人的动静吸引了客厅里的三个人，达萨远远地喊道：“席尔墨，这就是那个不久前寄养在你家的小孩？”
　　席尔墨嗯了一声，也往厨房走去。
　　还不待唐禹和贺雷询问什么，达萨便主动跟他们说道：“这孩子的父母是《末世纪元报》的高层，都死在不久前的那场灵体寄生大暴.乱里，贺雷少将应该知道这起惨案的遗孤都暂时先安置在军警区的事情。”
　　贺雷浅淡地点了点头，唐禹走至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问到贺雷：“《末世纪元报》的总部现在什么情况？”
　　贺雷也走过去陪唐禹坐下来，有些沉重道：“死者已经清理了，正在进行第三轮消杀，之后估计会在现场举行公祭活动。”
　　唐禹微微颔首，达萨却是问道他：“不知唐教授对灵体寄生的事情怎么看？”
　　唐禹淡淡地瞥他一眼，倒是贺雷道：“唐教授此刻并不接受采访。”
　　达萨顿时一脸冤枉：“我们就谈论一下这个话题不行吗？可以忽略我是个记者！”不过他顿时又思索起来，打量着贺雷跟唐禹，“我好像差点忘了一件事情。”
　　这时席尔墨正端着几杯果汁出来，接话道：“什么事？”
　　达萨指着唐禹跟贺雷问到席尔墨：“贺雷少将不是跟唐教授关系不好吗，怎么我看贺雷少将对唐教授挺维护的。”
　　听到这话，唐禹眼中有了一丝波动，不待被询问的席尔墨做出猜测，他便主动道：“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跟贺少将的关系不好？”
　　贺雷忍不住侧目看了唐禹一眼，却是依旧严肃着一张脸，沉默不言。
　　唐禹这话把达萨难住了，他还认真地思索起来，最后只是道：“我听迪尔说的，对不起，我不应该听信我弟弟之言而妄自猜测！”
　　席尔墨忍不住笑了，看了唐禹和贺雷一眼，跟达萨解释道：“其实唐教授跟雷哥关系不错，毕竟雷哥的直属上司是唐教授的父亲弗雷斯顿中将，只不过后来唐教授跟雷哥因为一些事情闹了矛盾，才传出两人关系不好，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很多人不知道他们关系好的缘故。”
　　他也是因为帮助唐教授做过实验，偶然一次在实验室里见到雷哥才知道这件事。
　　听到这样的解释，达萨有种刷新了认知的感觉，夸张着一张脸说道：“肯定是迪尔这小子给我传了错误消息！”
　　席尔墨耸耸肩，“谁知道呢。”
　　他把果汁摆在茶几上，又问道唐禹：“唐教授，我看雷哥给我发的消息，你是要邀请我做实验者吗？”
　　唐禹颔首，说道：“我做抵抗剂需要进行不少次矫正实验，你应该能帮上忙。”
　　席尔墨面色严肃起来，说道：“这个实验者我很乐意当，不过不知道唐教授能不能制作出一种试剂？”
　　“什么试剂？”唐禹问道。
　　席尔墨沉默了几秒，才道：“消除感染过PCI-H病毒痕迹的试剂。”
　　这话让唐禹有些许惊讶，贺雷却是瞬间缩紧了瞳孔，微眯着眼睛看向席尔墨，然后又微微侧目看向唐禹。
　　达萨被席尔墨这比较超前的话震惊住了，感叹道：“哦！老朋友！抵抗PCI-H病毒的抵抗剂还没问世呢，你怎么就能想着消除感染的痕迹，这听起来完全像天方夜谭，即使以后也许可能会出现这项技术，但是！”
　　达萨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席尔墨并不因为达萨的感叹而有任何的犹豫，他只是严肃地看向唐禹，想听一听对方的答案，唐教授既然已经研制出对抗病毒的抵抗剂，那这种消除感染痕迹的东西，在唐教授手里应该也能研制出来吧。
　　唐禹沉默了一会儿，侧目看了贺雷一样，正巧两人目光对上。
　　唐禹只是淡淡地一看目光，跟席尔墨说道：“我可以试试，不过你已经从前线退役，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席尔墨缓缓摇了摇头，平静道：“这已经不重要，我只是不想留有遗憾。”
　　达萨想起席尔墨刚感染病毒时候的消极模样，情绪也顿时消沉起来，只是看着唐禹很正经地道：“唐教授，真希望你的抵抗剂明天就由特派员送到我家门口。”
　　席尔墨对此无奈地笑笑，已经失去了点评现状的欲望，只跟达萨道：“你的小蛋糕这次要不要加奶油？”
　　达萨又恢复了那副有生气的模样，赶紧道：“等我看看今天单数还是双数，哦！今天单数，必须加！”
　　唐禹也道：“那我也来一个加奶油的。”他又看向贺雷，“你呢？”
　　贺雷简洁道：“不加。”
　　席尔墨收到意见，便又返回厨房去。
　　很快小蛋糕端出来，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谈论着最近发生的事情，首当其冲的话题点自然是关于抵抗剂的事情。
　　达萨趁机问了唐禹不少关于抵抗剂的事情，比如什么时候开始研制，因为什么契机发现了研制抵抗剂最重要的环节，唐禹自然是只听不答，不过达萨依旧问的起劲儿，还一直强调自己并不是作为记者在采访。
　　他们倒是很默契地没有谈唐禹关于灵体寄生者罪名的事情，也没有谈论激进派。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半个小时。
　　唐禹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便打算跟席尔墨告辞，等着什么时候进实验室又通知他过去帮忙。
　　席尔墨起身送唐禹和贺雷出去，刚转身便见小丹尼正背着一只手站在置物架旁边，正沉默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方向。
　　席尔墨一愣，又微笑着跟他说道：“客人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送他们出门？”
　　对待小丹尼，席尔墨很有耐心，毕竟谁也无法对一个才失去双亲的孩子态度恶劣，只是小丹尼的孤僻和沉默确实让他有些无可奈何，很怕他一直沉浸在悲痛里。
　　面对这样一个孩子，就连跳脱的达萨此刻也不敢乱说话，怕一不小心伤害到小孩子敏感的心灵，他们刚刚没有谈论灵体寄生的话题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小丹尼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唐禹只是看了小丹尼一眼，便往门口走去，贺雷紧跟在他的身侧。
　　达萨还要采访席尔墨，此刻正跟对方一起送两个人出门。
　　席尔墨招招手让小丹尼过来，小丹尼往前走了两步。
　　然而这时小丹尼突然往门口冲去，他背在身后的手也拿了出来，掌心里赫然握着一把尖刀，他滑溜地穿过达萨直直地朝唐禹的后背刺去。
　　唐禹一旁的贺雷快速反应过来，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把握住小丹尼挥舞的手臂，稍稍一用力，对方就松开了握刀的手指，他趁机将尖刀夺了下来，唐禹敏锐地转过身来，下意识退后两步，淡漠的神情微微露出惊诧。
　　一旁的席尔墨和达萨已经被这一幕惊呆了，没想到小丹尼会突然刺杀唐禹。
　　而小丹尼反应过来刺杀失败，瞬间惊叫起来，拼命挣扎着要挣脱贺雷的桎梏，“你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灵体寄生者！我要杀了他！”
　　贺雷二话不说，一把捂住小丹尼的嘴，并跟正处于呆愣的席尔墨说道：“立刻打电话给救助中心，派一个创伤应激干预师过来。”
　　席尔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弹开全息投屏，点击了专门为军警部服务的救助中心通讯码。
　　小丹尼依旧在贺雷手中挣扎着，他漆黑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浓厚的仇恨，那是对灵体和灵体寄生者的恨意。
　　达萨赶紧去找了一根绳子过来，让贺雷先把小丹尼给绑起来，以免他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又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小丹尼很快被绑住了双手双脚横放在沙发上，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好，他不再挣扎，也没有再叫喊，只是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唐禹的方向。
　　席尔墨很快挂断了通讯，看着小丹尼这一副模样，无奈的跟唐禹道：“唐教授，真是对不起，我为小丹尼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在小丹尼寄养在他这里的一个多星期里，他都没有发现对方其实是个极端的激进派，对灵体寄生者抱有如此无差别的恨意和攻击性，关键他才九岁。
　　唐禹又恢复了那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他摇了摇头，只道：“好好照顾他。”
　　贺雷不打算让唐禹在这里多呆，便跟席尔墨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我先带唐教授离开，事情解决之后你再汇报给我情况。”
　　席尔墨赶紧应是，贺雷颔首，便招呼着唐禹离开席尔墨的家。
　　唐禹沉默着进了电梯又出了电梯，要上光能悬浮车的时候，忍不住问道贺雷：“你说，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痛恨灵体，痛恨灵体寄生者？”
　　贺雷闻言，一把掰过了唐禹的肩膀，微微垂首直面着他，冷声道：“唐禹，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合适吗？你忘记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了吗？”
　　唐禹被迫看向贺雷，瞧着他冷冽的脸，在对方的质问中再次陷入沉默。
　　贺雷瞧着唐禹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几乎咬牙切齿地道：“你身为人类，就不应该同情灵体，你今天差点又受伤了，你还觉得人类和灵体能共存吗？”
　　唐禹并不想听到贺雷说这样的话，他比之前倒是平静许多，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贺雷，请你相信我，人类和灵体一定能共存，我也不会让我母亲白白死去。”
　　这会儿又换作贺雷沉默起来，过了片刻他依旧跟唐禹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20章 
　　没想到达萨还是不死心, 第二天一早就直奔贺雷的住处，来找唐禹，想说服他接受采访。
　　达萨作为《中央日报》的记者, 人脉广泛, 又能说会道，在乾天城可以说是来去无阻了。
　　唐禹难得有睡懒觉的时间, 才刚从床上起来, 便听见贺雷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睡眼惺忪地下了床走到门口开了门，准备问贺雷什么事, 贺雷便先开口道：“达萨找过来了, 已经在门口逗留快半个小时了，我准备把送撵走, 不过先过来跟你说一声。”
　　听到这事儿，唐禹小小地啊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往外面走去, 说道：“《中央日报》的记者都这么锲而不舍的吗？”
　　贺雷冷酷地评价道：“只是他。”
　　唐禹倒是思考了起来，昨天小丹尼刺杀他的事情让他深刻地意识到一件事，便是极端激进派完全是不可控的因素。
　　如果他接受达萨的采访, 或许可以借助《中央日报》采访他的这个契机，用抵抗剂的事情再转移一下稍稍平静下来的激进派的注意力。
　　打定主意，他看向贺雷轻声说道：“你让他进来吧, 我接受他关于抵抗剂的采访。”
　　贺雷没想到唐禹会突然改变主意, 微微皱起眉来，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你先去洗漱吃早餐, 我去让他进来。”
　　唐禹颔首，又道：“今天陪我去各个商业区逛逛。”
　　贺雷露出不解的神情, 忍不住问他：“你要去做什么？如果有什么不需要亲临现场买的东西，我可以让希尔亚跑一趟给你买回来。”
　　联想到昨天唐禹才差点出意外受伤，贺雷是不可能让对方直接往人多的地方扎去的。
　　唐禹有自己的打算，不过具体的情况他不能跟贺雷说，他只道：“去物色合适的实验者。”
　　贺雷眉头又皱了起来，疑惑地问道：“招募志愿者吗？”
　　唐禹沉吟了几秒，说道：“算是。”
　　贺雷心思微微沉下，他非常清楚唐禹做每一件事都不会漫无目的，必然有他的思量，只是他不希望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险，但是他也无法阻止唐禹不去做这些事情。
　　他沉默了片刻回道：“既然如此，我把希尔亚也喊过来保护你。”
　　唐禹没有拒绝。
　　没多久贺雷便把达萨放了进来，然而达萨却一改在门口敲门时的积极跳脱，相反一本正经地走到沙发上坐下，隔空跟唐禹打了个招呼后便打开全息投屏点开了备忘录系统，等着唐禹接受他的采访。
　　唐禹见达萨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多少有些惊讶，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居家服走到对方面前坐下，直入主题：“我只接受关于抵抗剂的采访，我这里有一些资料可以传给你。”
　　达萨点点头，却是道：“不过我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部门领导刚刚给我发来消息，将取消对你一切事务的采访。”
　　唐禹微微一愣，确实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突变，不过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说道：“没关系。”
　　然而达萨却又嬉笑起来，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力排众议跟领导说一定要采访你，稿子能不能发出来的事情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担心有什么用呢。”
　　达萨也没想到会突然接到这个停止采访的通知，但是又让人感到怪异的是，当他说还是想继续采访唐禹的时候，部门领导只是发来一句“你自己看着办”的话，也没说不让他采访，但他感觉部门本质还是想要进行这场采访的。
　　这其中没点什么阴私他是不认同的，但他也无法去深究。
　　唐禹对此倒是无所谓，只不过《中央日报》突然取消采访他的决定，倒是让他忍不住思索起来，这是有人想直接管控关于他的舆论？
　　《中央日报》对他的采访肯定是要正面的，因为要为以后抵抗剂的推行打下基础，这事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扭转民众对他的看法，如今突然不让采访，确实让人挺迷的。
　　唐禹暂且不深究这些事情，只是让达萨开始罗列要问他的问题。
　　唐禹是达萨的偶像，他作为忠实粉丝自然不敢像以往的采访一样放肆地问出各种尖锐的问题，只是常规地捋了一遍唐禹研制抵抗剂的历程。
　　当达萨得知唐禹在17岁的时候就开始研制这个试剂，顿时震惊得不行，甚至思维跳跃地问道唐禹：“啊天呐！唐教授！你是怎么做到一边研究PCI-H病毒的抵抗剂，一边还能发表其他研究的期刊！”
　　贺雷也对此感到惊讶，虽然他悄悄做过几次唐禹的实验助手，但是却并不知道对方有在研究PCI-H病毒抵抗剂的事情，并且从17岁就开始，他倒是只知道对方做过关于消除感染病毒痕迹的实验。
　　唐禹并不因为他们的震惊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只是道：“当时获得了一些灵感。”
　　达萨努力让自己从震惊里平静下来，赶紧追问道：“什么灵感？”这可是个精妙的大话题！
　　唐禹只淡淡地暼他一眼，“无可奉告。”
　　贺雷倒是深深地看了唐禹一眼，并没有说话，唐禹也趁此看了他一眼，淡漠的表情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
　　达萨露出夸张的失望表情，跟唐禹呐喊道：“唐教授！这可是整个采访的亮点！你就不打算透露一点吗？”
　　唐禹很直接地摇了摇头，达萨只好又叹了一口气，又兴奋起来跳到了下一个采访的话题。
　　没过二十分钟，唐禹就主动结束了达萨对他的采访。
　　他将几张实验期间拍下的能够公布的手稿都发给了达萨，达萨仔细看了一遍写满公式和标注的手稿，眉头越皱越深。
　　尽管唐禹瘦劲清峻的字体能让人看的一目了然，但他认真地从头看到尾，还是不能够拿已经所剩无几的高中化学生物知识去理解这写的到底是什么。
　　说白点，真没看懂。
　　达萨却是越看越兴奋了，又开始吹捧起唐禹来。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贺雷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送客起来。
　　达萨顿时哀嚎起来，他还想再逗留几个小时，然而贺雷态度着实强硬，他根本不敢跟对方对着干。
　　他只好又兴奋地跟唐禹单方面做起约定：“唐教授，下次我再来采访你的沙漠生还记！你可是抵抗剂活生生的实验者，不采访真是暴殄天物！”
　　唐禹对此不答应也不拒绝，倒是贺雷见达萨这么磨磨唧唧，更不喜对方在他的家里又痴汉似的抒发对唐禹的个人崇拜，便又很直白地催促了对方，让他赶紧离去。
　　达萨不怕死地瞪了贺雷一眼，赶紧溜了。
　　希尔亚在接收到贺雷的指令后，很快从住处赶了过来，他身为少校也住在这片小区。
　　他刚到23楼走向电梯口便碰上了达萨，然而对方只跟他简短地打了一声招呼便匆忙地进了电梯里去，倒是让他有些疑惑不解。
　　希尔亚很快去了贺雷家里报到，来的路上，他已经帮忙规划了一下逛商业区的路线。
　　按了门铃，希尔亚没想到来开门的竟然是唐禹，他还是第一次私下里与对方这么接近，没了在沙漠里的灰头土脸，此刻的唐教授白的发光，不过倒是称得拥有一双蓝色的眼睛他更加清冷淡漠。
　　这一看确实让人觉得对方很有距离感，但希尔亚知道唐禹并非是这样一个人。
　　希尔亚喊了一声唐教授便进了贺雷的家中，他住进这个小区后经常来这里串门，有时候也会被对门的弗雷斯顿中将招呼着一起去吃饭。
　　见希尔亚这么快就赶过来，又是在对方休假期间，唐禹心中非常感激对方的帮忙。
　　不过希尔亚面色似乎有些苍白，眼底也有淡淡的乌青，唐禹便忍不住提醒他道：“你精神似乎不太好。”
　　闻言希尔亚微微一愣，只轻笑道：“不碍事的，老毛病又犯了而已，昨晚头疼了一晚上。”
　　这话倒是让唐禹想起一件事来。
　　他之前虽然离开了乾天城，但是一直有关注贺雷的信息，三年前北极星城遭遇食腐甲虫群的攻击，军部派了当时还是大校的贺雷带兵去支援，那会儿希尔亚已经是贺雷的助手，也一同去了，据说在这次支援里他头部受了比较严重的伤。
　　贺雷当时特意联系了他，跟他要了两支专门以希尔亚基因特制的细胞愈合催化剂，那也是他跟贺雷关系破裂以来第一次交流。
　　因为这件事情，他对希尔亚一直抱有很大的好感。
　　他关心道：“还是留下后遗症了吗？”
　　希尔亚颔首，回想起食腐甲虫对他头部的那一击，他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当时食腐甲虫的捕捉足直接刺破了他的头盔，锋利的足尖直接刺进他的颅顶，他以为他会死，或者醒过来也是个残废，但没想到他恢复良好的甚至还能重返岗位。
　　听迪尔他们说，似乎是雷哥给他注射了两支不知名的针剂，让他受伤的脑细胞迅速愈合重生。
　　他也追问过雷哥这针剂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却只被对方以多事的由头敷衍打发了，对方显然并不想让人知道这是谁研究出来的东西。
　　后来他倒是突然想明白了，这种效果拔群的东西，雷哥认识的能制作出这种东西的人除了唐教授也没有别人了。
　　不过雷哥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他也就假意不知道是谁救了他的命，只恨他不能把自己的感激直白地传达给唐教授。
　　贺雷见两人在门口说起了话，便赶紧叫人过来，又招呼着唐禹去换一身便装。
　　唐禹也不耽误时间，跟希尔亚说了两句话后便去了卧室。
　　希尔亚则是走向贺雷，跟他说起初步的路线规划来。
　　很快唐禹出来，贺雷把刚刚跟希尔亚讨论的问题抛给他：“你需要什么特征的实验者？”
　　唐禹早就计划好，此刻不假思索地道：“要体貌特征一眼就能看出是多重混血的，其中有感染过病毒的就更好，其他的，我自己看着办。”
　　多重混血的人基因抗攻击性很高，基因序列也更加稳定不容易被篡改，他制作的抵抗剂对他这样纯血统的人来说更容易生效，如果抵抗剂要全面推广，还要对基因序列稳定的人群再进一步进行实验。
　　不过唐禹的这个要求不明说的话确实让人比较疑惑，不过贺雷和希尔亚都没有多问。
　　很快三个人便整顿好往商业区而去。
　　因为抵抗剂的制作还没有投入实验，所以唐禹几人并不能明目张胆地宣传此时正在进行志愿者招募，只能用最传统的方式，尽量跟目标人物要联系方式，后期再进行跟进协商。
　　很多人自然不愿意把联系方式给带着口罩的陌生人，这也是唐禹选择人流多的商业区的缘故，大基数的情况下，总能找到几个愿意的人，而他需要的实验者其实并不多。
　　而他来商业区物色志愿者，其实更主要的目的是将他这个目标人物暴露在公开的视野下，让所有监视他或者意图监视他的人都清楚他的行动，并且对他的行为展开分析，进而去采取相应的措施。
　　这就是达萨给他的灵感。
　　很快唐禹三人就换了三个商业区，然而却只才要到了不超过十个的通讯码。
　　换到第四个商业区，三个人停好光能悬浮车出了停车场，希尔亚终于忍不住笑着调侃：“这恐怕是我做过的比发传单还要难的事情，不过要是雷哥把口罩摘下来，估计这商业区能立刻挤成一窝蜂。”
　　唐禹眼里露出一些笑意，说道：“真是麻烦你们了。”
　　希尔亚笑着摆摆手，说道：“没关系的，就当出来逛街。”
　　贺雷只是浅淡地瞥了唐禹一眼，又往四周看了一遍，提议道：“先找个地方解决午饭，一会儿再进行任务，在四点前准时离开商业区返回内城住宅。”
　　劳累了一上午，唐禹和希尔亚对这个提议都没有反对之处，都点了点头。
　　他们此刻在的这个第六商业区临近内城一处写字楼，附近又有学校和住宅区，人流比较多，也比较繁华，正好碰上中午的时间，人流量比其他时间段多了一倍不止。
　　希尔亚知道这个商业区一家味道比较好的中餐厅，便提议带两人过去吃饭，贺雷吃饭不挑，又转头问唐禹去不去，唐禹对吃的也没什么讲究，贺雷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快速协商好吃饭地点，希尔亚便带着两人往街尾的那家中餐厅走去。
　　三人正说着话，街边一家西餐厅突然气冲冲走出来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唐禹差点被她撞上，所幸贺雷及时拉了他一把。
　　希尔亚瞧清了那个女人，有些吃惊道：“那是苏梓的母亲吧？”
　　唐禹闻言也往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看去，不去对方此刻已经融进了人潮里去。
　　“少将，希尔亚少校，你们竟然也在商业区？”这时西餐厅门口传过来一道略略惊讶的声音。
　　三个人都齐齐往声源看去，意料之中地看到了苏梓，只不过此刻的苏梓眼眶微红，似乎哭过，而她白皙的左脸颊上有一个清晰可见的红色巴掌印。
　　希尔亚见此赶紧上前去问苏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刚刚看到了你的母亲，发生矛盾了？”
　　只见苏梓一下子捏紧了掌心，眼中又有泪水波动，却是拧着唇不说话。
　　唐禹见她这样，也有些担心起对方来，便道：“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的地方，事情一会儿可以再说。”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梓顿时看向唐禹，才发现跟贺雷一行的人竟然是他，她惊讶道：“唐教授也在？”
　　唐禹颔首，贺雷开口道：“先走吧。”
　　苏梓赶紧点了点头，跟上了唐禹三人。
　　走了一会儿，苏梓平静了一些情绪又组织好了语言，才说出了自己的事情。
　　她轻轻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才轻声软语道：“今天我母亲约我出来，是说让我嫁人的事情。在我任务回来隔离期间，我爸妈私自给我和一个四婚过的官员订下了婚约，对方是金氏家族的成员，我爸妈想通过姻亲关系进入他们家族，还想为我弟弟谋取一份工作，但我不愿意，我不想因为婚姻从前线转到后方，甚至可能沦为一个家庭主妇。”
　　苏梓以为任务结束能好好休假一段时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糟心的事情等着她。
　　她的父母近年来越来越极端强横难以沟通，他们为了弟弟能找到一份工作四处奔走，但普通的工作弟弟又嫌弃，好的工作哪有那么轻易就进入弟弟的手中。


第21章 
　　唐禹他们三人都没想到苏梓竟然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希尔亚已经因为苏梓只是轻浅的描述脸上浮现出了轻微的怒意。
　　唐禹对此心中也同样感到气愤，虽然他跟苏梓认识才不到一个月，但对方展现出来的优秀却是让他非常欣赏, 不然对方也不可能接替席尔墨成为陆战探索营小队的军医, 而陆战探索营小队的成员选拔是出了名的严苛。
　　但跟苏梓类似的事情其实在科技之城屡见不鲜，要帮忙起来并不简单。
　　科技之城的家族并不完全是由有血缘关系的人员组成, 有些成员是收养关系, 有些成员是姻亲关系。
　　对于家族里有血亲的人来说目的是为了扩大家族，占有末世里本就稀少的资源, 对于非血亲的人来说, 是为了依附，从而获得更多的资源。
　　在科技之城, 失去工作的人会被收回按工作分配的房子，如果没有亲朋好友的帮助，三日后会被强制遣送去流浪汉管理所, 只有再重新找到工作才能从流浪汉管理所里出来。
　　但在这个末世，工作岗位其实是一种稀缺资源，没有高于普通人的智慧, 可能连一份普通的工作都找不到。
　　几个人因为苏梓的遭遇沉默了一会儿。
　　且不说苏梓可能会因为这段婚姻牺牲掉自己的前途，单说她要嫁给一个离过四次婚的男人，即使对方是个官员, 但对于同样出身军部资质优越的苏梓来说, 完全是个不匹配的选择。
　　各大家族里有的是青年才俊，没必要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琢磨片刻希尔亚问她：“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梓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间又哽咽起来, “我不知道。”
　　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父母那里逼迫的实在太紧, 就差拿着她的身份证信息去给她领证，她想让少将他们帮忙，但又不想牵累他们。
　　唐禹垂眸想了想，又看向苏梓，问她：“对方是谁？”
　　苏梓明白唐禹说的是谁，顿了顿小声说道：“是超级政府负责对接钵多哈教会的人员，金熙。”
　　听到这个名字，希尔亚顿时无语地皱紧了一张精致的脸，犹豫着说道：“金熙年过40了吧？”
　　唐禹对这个官员并不是很熟悉，便保持了沉默，他对关于钵多哈教会的人事物都不是很了解，不过他真的挺想帮一帮苏梓的，他并不希望这么优秀又坚韧的女孩子掉入火坑。
　　他看向贺雷，问道：“你有办法吗？”
　　贺雷沉静地看了唐禹一眼，只是冷酷地说道：“金熙可能只是其中一个人选，就算我们帮了这次忙，苏梓的父母还是不会死心的。”
　　贺雷的话虽然稍显冷漠，到却直接点出了精髓，事情确实是这样，苏梓的父母即使不逼她嫁给金熙，也会逼她嫁给张熙李熙，苏梓此刻不过是她父母攀附大家族的工具而已。
　　苏梓差点没憋住眼泪，想她在军队里训练出汗流血也没像现在这么脆弱过，她也没想到自己珍贵的眼泪全是因为家庭原因而流。
　　唐禹顿时沉默起来。
　　贺雷思索了一会儿，又跟苏梓道：“我尽量去跟金熙商谈此事，你毕竟是陆战探索营的一员，想必他也不会乱来。”
　　听到贺雷这么说，苏梓顿时看到了一线生机，面上露出惊喜起来，金熙想必也不会不给少将面子，到时候她的父母就是再逼迫她也没有办法，至于后面她的父母再干涉她的婚姻，她会想办法自己解决掉。
　　“谢谢少将！”苏梓对贺雷感激的不行。
　　贺雷只是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正说着话，一个女孩子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几个人下意识转头看去。
　　苏梓顿时惊讶道：“邵雅？”
　　谁也没想到邵雅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站在他们两米外的是一个大概十八九岁的清秀女孩子，梳着高马尾，穿着白裙子，手里抱着一束大大的白菊花。
　　她的眼睛因为长久的哭泣肿的又红又难看，像一条眼球凸起的金鱼，眼神是麻木的黑色，此刻正木怔怔地紧盯着唐禹的方向。
　　苏梓见邵雅这副状态顿时担忧起来，赶紧走上前去询问她的情况，然而这时一旁的花店突然冲出一个人影来。
　　迪尔见到邵雅的身影赶紧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结果竟然见到自己的上司和队友也在这里，他眼睛麻溜儿地扫视了面前的人一圈，赶紧解释道：“邵雅说要去祭奠邵煦，让我带她来这里买花。”
　　苏梓听迪尔这么一说，更加心疼邵雅了，本来她今天是要过去陪邵雅的，但是却被她的母亲强硬地喊了出来。
　　邵雅依旧紧紧地盯着唐禹，她不管周围是什么状况，小小地往前走了两步，用沙哑的嗓音喊了一声：“唐老师。”
　　唐禹此刻目光也集中在邵雅的身上，邵雅和邵煦有一双相似的眼睛，他看到邵雅的这双眼睛，一时间仿佛看到了邵煦。
　　唐禹难过的心情又浮了起来，不过面对失去至亲的邵雅，他这点难过只是微不足道，他安慰道邵雅：“节哀顺变。”
　　这话叫邵雅哭的干涩的眼睛顿时又湿润了，她直直地望着前方虚空，目光也不再聚焦在唐禹身上，眼泪一下子从她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她眼底的乌青滑过憔悴的脸颊，聚集在尖瘦的下巴往地上滴落。
　　她嘴唇颤抖起来，说道：“唐老师，谢谢你救了我哥哥。”
　　唐禹顿时沉默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比较适合当下的场景，他犹豫了一下，打算跟邵雅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他没能及时救下邵煦。
　　然而还没开口，只听邵雅突然变了音调，语气飘飘忽忽地说道：“唐老师，你研制出了抵抗剂，其实是能救下我哥哥的对吗？”
　　听到这话，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事情确实是这样，但有些事情总是阴差阳错棋差一着，然后便完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绝尘而去。
　　唐禹捏了捏掌心，缓缓点了点头：“是这样子，对不起，我没能救下你哥哥。”
　　然而邵雅却因为这话突然笑了起来，飘忽的尾音带着一点点癫狂，而她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唐禹。
　　周围路过的人听到她有些渗人的笑声，纷纷侧目看她一眼，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后又赶紧离去。
　　邵雅缓缓地走近唐禹，她笑得失控的脸呈现一种扭曲的病态，贺雷看她这样忍不住皱起眉来，微微侧过身子护在了唐禹的面前。
　　然而贺雷的这个动作就像一剂催化剂，顿时让此刻情绪敏感的邵雅彻底激动起来，她不要命地惊叫起来，狠狠地将怀中的花摔在地上，指着唐禹怒吼道：“唐禹，你为什么不救我哥哥？你明明能救我哥哥！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
　　听到邵雅喊出唐禹的名字，贺雷心中顿时一紧，赶紧上前一把将邵雅钳制住，又快速卸掉了对方的下巴。
　　邵雅顿时就发不出声音了，只能呜呜呜地叫着，她狠狠地瞪着眼睛，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淌，口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往下巴流去。
　　希尔亚和迪尔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去帮忙控制已经精神不太正常的邵雅。
　　唐禹却被邵雅这番质问刺的有点懵。
　　然而邵雅的叫喊还是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在听到唐禹的名字后，逛街的民众纷纷往这边聚拢过来，首当其冲的是激进派的人员。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唐禹，你他.妈竟然还敢到街上，你这个灵体寄生者不得好死！”
　　这话顿时挑起了民众的情绪，人群里的激进派一瞬间都激动起来。
　　“唐禹你这个蛊惑人心的魔鬼，你就是个骗子，抵抗剂根本就是假的，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你只是为了逃脱罪名！”
　　“唐禹！你这个灵体寄生者我要杀了你！”
　　顿时许多人叫喊着朝唐禹涌过来，他们根本就不去考虑过唐禹以前为全人类做出过的任何人都无法置喙的贡献进而理智对待他。
　　唐禹被挤的无处可退，一时间眼神都冷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激进派对灵体寄生者的仇恨。
　　贺雷见情况不好，赶紧护着唐禹往人少的缺口跑去。
　　贺雷边护着唐禹往外跑边跟希尔亚他们喊：“到来时的地方集合，务必保护邵雅的安危！”
　　希尔亚他们被人流冲远，只能远远地传过来一个好字。
　　贺雷带着唐禹钻出人流后，赶紧带着他往街外跑，绕了一圈才回到停车场，恰恰好希尔亚和迪尔也带着已经晕厥过去的邵雅跑了过来。
　　希尔亚焦急道：“雷哥，苏梓被人流冲散了，你们先护送唐教授和邵雅回去，我去找她。”
　　贺雷催促着唐禹赶紧上车去，听到这个事情，转身严肃地跟希尔亚道：“我这里入编了小队成员有效期一个月的紧急定位程序，我去找苏梓，你们先带唐教授回去，你务必保障他的安危！”
　　“是！”情况紧急，希尔亚没有多言便上了光能悬浮车，迪尔一把抱起邵雅，也钻进了车里去，并回首跟贺雷道：“雷哥，苏梓就交给你了！”
　　贺雷又看了车里的唐禹一眼，满脸严峻地转身往街上折返回去。
　　光能悬浮车很快启动，飞了出去。
　　唐禹透过监视器看着外面依旧涌动的人流，陷入了沉思中去，他转头看了一眼因为精神过激而陷入晕厥的邵雅，一时间情绪复杂。
　　贺雷有紧急定位程序，很快便确定了苏梓的位置，苏梓此刻已经被动乱的人群挤到了街外的一个十字路口，所幸没有受伤。
　　贺雷找到苏梓后，直接叫了车亲自将人送回了她家位于军警区的小区楼下。
　　第六商业区因为唐禹引发的动乱立刻就传到了网络上去，原本稍稍平静一点的激进派因为邵雅的那一番惊心动魄的嘶吼质问，顿时又沸腾了起来。
　　有看热闹的路人正好拍下了邵雅失控尖叫的那个画面，她的呐喊撕心裂肺，听的人顿时心神一震，然而最让人难受的是邵雅质问唐禹的话，为什么唐禹研制出了抵抗剂却不救邵煦。
　　诚然很多理智的人都知道，邵煦死的时候根本来不及进行任何救治，但是在这种悲愤绝望的情绪渲染下，人们渐渐的觉得是唐禹对邵煦见死不救。
　　极端激进派抓住这个把柄，一时间又在网上掀起了风浪，肆意鞭挞攻击唐禹，短短一个小时，讨论的话题就已经过万。
　　希尔亚先将迪尔和邵雅送回了军警区去寻找救助中心的帮助，然后又带着唐禹返回了贺雷的住处。
　　唐禹回到贺雷家里后立刻关注起了网络上的风吹草动，从动乱发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事情的走向肯定会是这样。
　　但事情其实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有理智的支持他的人在激进派对他极端的攻击下彻底反抗起来了，开始声势浩大地声援他，支持他，呼吁着民众耐心等待抵抗剂的问世。
　　甚至他们还对激进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的激进派人员质疑抵抗剂的真伪，他们便反问回去这些人为什么会觉得抵抗剂被研制出来的事情有假，难道是不希望人类找到能够继续生存和发展下去的救命稻草？如此他们又居心何在？
　　这样一番反问，顿时把一些激进派的人员弄得哑口无言，毕竟谁也不敢跟全人类直接对抗。
　　唐禹乐见其成这样的局面，不过他比较关注的是超级政府对这件事情的处理。
　　爱德格得知第六商业区发生的事情后，对唐禹突然前往商业区游逛的事情顿时有了豁然开朗的想法，虽然他寻思不清楚唐禹外出的目的，但诚然现在的局面是有利于他的。
　　爱德格稍稍计划一番，便起身往总统的办公室而去。
　　爱德格嘴角始终挂着微微的笑意，他敲了敲总统办公室的门，没等总统同意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总统此刻正在听秘书线上给他汇报各个科技之城的月度总结，爱德格的突然推门而入打断了他对各个科技之城的总结，他转头看向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挂在脸上的犹如狐狸一般的笑容。
　　贺雷还没回来，希尔亚正在联通迪尔了解邵雅的事情，救助中心的精神病医生正在给她进行检查，希尔亚也联系了此前负责给邵雅进行心理疏导的宋珺医生前往救助中心去帮忙，看邵雅今天的情况，对她的梦疗治愈应该是没有起到效果。
　　唐禹在一旁静静听着希尔亚跟迪尔交谈。
　　正在这时，他的神经元电子芯片接进一封邮件，他一愣，打开全息投屏点开了邮件，而这发件人署名盖章却是超级政府总统办公室。
　　唐禹沉默了几秒，才点开了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便是鉴于激进派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平息下去，将暂时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看到这个处理结果，唐禹心情并不怎么样，不过这既在他的意料之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今天这件事又意外把激进派给激惹起来了，而此刻身为激进派领导官员的副总统不可能不从中谋事，会有这样的命令下达给他无可厚非。
　　只是总统竟然也压不住副总统的气焰，直接给他下了限制自由的命令，不管总统有没有保护他的考量，这个结果他并不怎么满意，被限制人身自由意味着很多事情他都不能直接去做。
　　除非，有人帮他。
　　不过唐禹最终还是决定静观其变，他今天去各处商业区晃荡相当于抛出了饵，此刻只用等着有用的鱼上钩就行。
　　邵雅突发的事情反而成了对他有用的一剂催化剂，他在等一个契机。


第22章 
　　苏梓被贺雷送回来后, 一直踌躇在小区楼下不想上去。
　　一旦她回到家中，她又要面对难以反抗的那个婚姻问题，她不想跟父母发生争吵, 她好不容易通过努力争取到一份属于她的心仪的工作, 她不想因此而让梦想破灭。
　　而且她都没有见过金熙这个男人，对他毫无了解, 却已经被迫成为他的未婚妻。
　　她倒是在网络上搜索到过对方的一些风流轶事, 而且对方已经离了四次婚，可想而知其人品如何, 这些女人就算是脱手金家的资源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足以说明问题所在。
　　苏梓在楼下干站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上了楼去, 她决定再次明确地跟她的母亲说明不会履行婚约的事情。
　　虽然忧虑着自己的事情，但苏梓还是不忘关注网络上关于唐禹的事情，点进最热门的几个平台去看, 短短时间内事情已经发酵的很厉害了。
　　平台上那些偏激的言论气的苏梓脑袋疼，她就想不明白一个事情，为什么唐教授这么好的一个人, 要被激进派的人员这么诋毁中伤并且不信任，虽然这其中肯定有人在刻意引导，但是无法独立思考的人竟然还是多到让人咂舌。
　　不知不觉苏梓就到了楼层, 她盯着全息投屏往电梯外面走去, 一时没注意竟然撞到了人。
　　“姐，你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都撞疼我了！”
　　苏梓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抬头见前面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弟弟苏辰，顾不得揉一揉撞疼的额头便向带了一点怒意的弟弟问道：“你没事吧？”
　　苏辰责怪地看了苏梓一眼, 揉着撞疼的下巴说道：“我正要去找你呢，刚刚金先生发消息给妈妈，说要亲自上门来拜访，他听说你在第六商业区遭遇了动乱，正好过来看看你，正好你们也借此机会互相认识下，你们已经订婚了，他未来可是我的姐夫！”
　　苏辰说着又满脸兴奋起来，丝毫不顾及自己姐姐的感受。
　　听到弟弟这么说，苏梓惊讶之后顿时捏紧了掌心，红痕尚未消散的脸也顿时沉重起来，她没想到这个金先生会亲自上门来，上天这是连一点让她反抗的机会都不给她。
　　苏梓冷冷地看了弟弟一眼，不说一句话便往家门口走去，刷了门禁后不管弟弟便直接走了进去。
　　苏梓的母亲正在客厅里焦急地等苏梓回来，她脸上已经没有在第六商业区时的怒气，反而充满焦虑。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她顿时往门口看去，见是苏梓回来，又变成一脸喜色往门口奔去，一把将苏梓抱在了怀中。
　　苏梓被抱的猝不及防，脑子里组织好的语言瞬间被冲散了大半，她准备出声问一下她的母亲这是怎么了，只听对方突然兴奋地说道：“金先生要来了，幸好你及时回来了！”
　　听到这话，苏梓的心顿时又凉了一大半。
　　她一把将母亲推开，气怒道：“妈，我的态度我已经跟你表明过了，我不会嫁给对方的！”
　　苏梓的母亲并没有因为苏梓此刻的反抗而露出怒色，反而温声软语地劝诫她道：“我知道你对我们的擅作主张有怨言，但是金先生是块大肥肉，攀上他我们家就要发达了，你弟弟肯定能拿到一份好工作，就是个助理秘书，也总比你爸爸以前给人端盘子强。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希望，你为了一家人就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不行吗？。”
　　这话叫苏梓气的全身发抖，“什么叫小小的牺牲，你们让我嫁给一个40多岁的四婚男人，牺牲掉我的幸福和事业，这叫小小的牺牲吗？”
　　苏梓的母亲直接忽视掉苏梓气怒的反问，依旧柔声劝道：“结过四次婚又如何，金先生还没有孩子，只要你给他生下个孩子，咱们加入金氏家族的地位更稳。”
　　这时苏辰也从外面进来，语气不怎么好地跟苏梓说道：“姐，金先生可是金氏家族举足轻重的一员，说不定哪天还能成了家族管理人，要不是他主动跟爸妈说要娶你，咱们家还攀不上人家呢，这是走了大运了，这福气你还不要？”
　　苏梓被母亲和弟弟这些话快逼出眼泪来，一股无力深深地席卷着她。
　　她颤抖着嘴唇，有些哽咽地反驳道：“我现在在军队中好歹是个中尉，我还不够养活你们吗？我以后还会升职还会加薪更会让你们感到骄傲，这还不够吗？”
　　这话却叫苏梓的母亲顿时变了脸色，她精致的眉眼霎时现出一股浓烈的哀怨，尖利的声音带着疯狂直接刺向苏梓。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个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你嫁人了我们没有一个人有工作肯定又要被迫回到流浪汉管理所，那种滋味你不是没感受过，我们好不容易熬出来了还被熟识的人耻笑了两三年，你希望你的爸爸妈妈再过这样的日子吗？你希望一起连累你弟弟受苦吗？”
　　这话把苏梓最不美好的记忆又勾引出来，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进流浪汉管理所的时候已经三岁，那里阴暗的让她连听到流浪汉管理所这几个字都有应激反应，苏梓顿时愣在原地。
　　然而苏梓的母亲马上又变了一副脸色，她柔弱可怜地盯着苏梓，伸手轻轻抚上她依旧留有红印的脸颊，轻声道：“在餐厅里是妈妈激动了，不应该打你，你不要恨妈妈，妈妈也不想把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但是妈妈别无选择，等你弟弟有了工作，就把你接回家里来住。”
　　苏梓只觉得自己被逼的快喘不过气来，她忍着心头那股悲愤，依旧反抗道：“妈，你们担心我嫁人就不能养你们，那我可以不嫁，我一辈子就为了这个家，这还不行吗？”
　　苏梓母亲顿时又嘶吼起来：“不行！你弟弟怎么办？你弟弟不能没有工作，他还要娶妻生子，他还有大好的前途，你不能不考虑他！”
　　苏辰这时也在一旁道：“姐，你该不会不想帮我了吧？”
　　苏梓越发痛心，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苏梓的母亲又变了脸色，赶紧催促起苏梓来：“你快去再去补个妆，一会儿金先生过来看到你脸上的巴掌印怎么办？”
　　苏梓只是怔怔地站着，她努力憋着眼泪，不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
　　一家人里，都在逼着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她都不想去计较父母所谓的重男轻女，就凭一家人进入流浪汉管理所的时候，父母不仅没遗弃她反而还护着她，她始终无法狠心伤害生她养她的人。
　　是这末世，这个扭曲的社会，渐渐地把她的家人逼得面目全非。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苏梓的母亲和苏辰顿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两人瞬间打起精神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贵客。
　　苏辰赶紧过去开了门，点头哈腰迎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苏梓顿时收起了绝望和痛苦的情绪，她应声看去，一下子就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对方已经年过40，但是看起来才30出头，比想象中要清俊许多，带着一股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只是他的那双眼睛幽深不见底，让人无法读懂他的所思所想。
　　苏梓在军中练就的敏锐立刻让她对这个男人暗自戒备起来，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苏梓警惕地看着对方，她的母亲却是急急地迎了上去，有些讨好地道：“金先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快进来坐！”
　　金熙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随礼递给一旁的苏辰，只是很随和地道：“是我打扰了，第一次见苏小姐应该找一家体面的餐厅，不过我听闻了她在第六商业区的遭遇，有些担心，就直接上门探望了。”
　　说完金熙便看向苏梓，很礼貌地说道：“苏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苏梓却是因为对方刚刚说的话惊诧起来，为什么她在第六商业区的事情对方知道的这么清楚，然后这么快就上门来拜访了？
　　苏梓一下子陷入了思索，都没反应过来回应金熙，苏梓母亲见她这样，赶紧焦急地喊了她一声，“梓梓，不要怠慢了金先生！”
　　苏梓这才反应过来，但却大为震惊，她怀疑自己在被对方监控着，不然对方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她所发生的事情，但是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赶紧抬眸起来看向对方，然而恰好跟对方深邃的目光撞在一起。
　　苏梓心里惊了一下，有些慌乱地喊了一声金先生，这个男人无来由地让她感到害怕。
　　苏梓看着对方顿时又沉默起来，金熙见她这样，并未有任何不虞之色，只是又说道：“看来苏小姐是不记得我了。”
　　这话叫苏梓顿时精神一震，苏辰惊讶地开口道：“金先生之前认识我姐吗？”
　　金熙颔首，缓缓道：“五年前商桥大厦发生恐怖袭击，我恰好在现场办公，受了伤，是苏小姐给我做的急救，当时苏小姐应该还是在校生。”
　　苏梓却因为对方这话陷入了沉思，商桥大厦的事情她有印象，但是救过什么人已经不记得了，当时事发现场很乱，她作为军校医学生只是力所能及地尽了一份力而已。
　　倒是对方五年后突然提起这件事，让她忍不住怀疑起来，可是她的身上有什么是对方可以图谋的吗？
　　心有疑虑，苏梓只是很客气地回道：“当时对好些人进行了急救，何况五年过去了，记忆也模糊了，真是抱歉。”
　　然而却是听金熙很虔诚地说道：“所以我希望能够娶你为妻，继续这份缘分。”
　　这话叫苏梓顿时瞳孔缩紧，她忍不住紧紧地盯着对方打量起来，然而所有的探索都止步于对方那双幽深的眼睛。
　　但苏梓有一股直觉，这段婚约她逃脱不掉，她甚至只是一场阴谋中的一个木偶人，然而她的母亲和弟弟还对这送上门的橄榄枝所携带的危险一无所知。
　　军警区救助中心这边，邵雅晕厥一段时间后渐渐醒过来，一开始她还很平静，只是望着窗外绿化带的树枝发呆。
　　救助中心的精神病医生继续给做检查的时候，她也好好地配合，只是她那一双眼睛更加麻木无神，迪尔在一旁陪着她，又烦躁又无可奈何。
　　就这么过了半个小时，宋珺医生那边跟救助中心的精神病医生协商好后，打算再给邵雅做一次梦疗治愈，如果确定进行心理干预的梦疗治愈失去效果，那将会对邵雅实施精神病治疗的方案，需要开始给她吃相应的药物了。
　　宋珺医生取了镇定剂来，走过去很平静地跟邵雅说她要开始帮助她进行治疗了。
　　邵雅缓缓反应过来，却是摇着头拒绝了，她又突然转头看向迪尔，那双哭肿成金鱼眼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嘶哑的声音说道：“我对不起唐老师，能帮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吗？”
　　听到邵雅这么说，迪尔顿时惊喜起来，邵雅能这么说，说明她又恢复神智了。
　　他赶紧道：“我会向唐教授传达你的想法，不过现在你需要接受治疗。”
　　邵雅依旧摇了摇头，迪尔和宋珺医生也不敢逼迫她，只好慢慢等着她愿意。
　　没一会儿，邵雅半坐起来，却是从脖子上捡起挂在胸口上的吊坠，那是一个银制的相片吊坠，上面雕刻着一朵木棉花，花心上还镶嵌着红色的碎粒皓石。
　　邵雅颤抖着手将吊坠打开，顿时坠心里就弹出一张全息照片来，那正是邵煦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大家一起留下的合照，邵煦的身影站在最中间。
　　这是迪尔带着王兢去专门定制纪念品的店里特意为邵雅制作的邵煦的纪念物，邵煦回来的时候，一直叨叨着要跟他的妹妹邵雅分享这张照片，这也算是帮忙完成了他的遗愿。
　　邵雅再次看到照片，眼泪忍不住又聚在了眼眶里，大颗大颗地往外流。
　　开始是无声地淌着眼泪，一旁的迪尔和宋珺医生看的心里都很不好受，没一会儿邵雅便哭出了声，嘶哑的嗓音破碎出一个一个悲伤的音调。
　　“雅雅……”迪尔忍不住喊她，想出声安慰，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然而邵雅恍若未闻，依旧哭的自我，突然她又情绪激烈起来，嘴里开始喃喃起来。
　　她看向迪尔和宋珺医生，嘶哑的音调开始上扬，脸部扭曲起来：“我哥哥不应该死的，他是最优秀的军人，他是我的骄傲，为什么没有人救得了他？PCI-H病毒到底还要夺走多少人的命，干脆大家一起死掉算了！”
　　迪尔和宋珺医生被她猝不及防的嘶吼吓了一跳，然而却邵雅突然从病床上下来，想下床跑出去，迪尔赶紧拦住她，一把将她抱住，宋珺医生见她已经这样，赶紧过去给她打镇定剂。
　　“雅雅，你冷静一点！”
　　邵雅却是挣扎的更猛烈，“你放开我！我要去杀了唐禹！都是他的错！他为什么不救我哥哥？他不是研制出抵抗剂了吗？为什么不救我哥哥！”
　　这话让迪尔和宋珺医生都沉重起来，这怎么可能是唐教授的错。
　　迪尔赶紧将邵雅按在床上，迅速扯开床边的弹力绳，将邵雅乱踹的双腿绑了起来，接着又绑住了她的双手。
　　宋珺医生趁此机会将镇定剂推进了她手腕的静脉里。
　　药效很快发挥，邵雅的身体反应渐渐迟缓下去，她慢慢平静下来，但她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虚空，口中不住地嘀咕着唐禹为什么不救她的哥哥。
　　宋珺医生跟迪尔快速商量着对邵雅的治疗方案。
　　过了一会儿，邵雅勉强清醒了一些，想到自己精神不正常的时候对唐禹的恶意，顿时又哭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唐老师根本没有错，错的是我们生在这个末世，竟然有无法战胜的PCI-H病毒。”
　　她的父母就是死于PCI-H病毒，是这魔鬼一样的东西让她和年幼的哥哥瞬间成了孤儿，但她的哥哥很厉害，一直护着她长大直到现在。
　　她想过很多关于她跟哥哥的结局，哥哥娶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终于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侄女或者小侄子，他们会在公共花园里开辟一小方属于他们家的花圃，种上蒲公英和风信子，风会把果实带到沙漠去，传承下一个生命。
　　她想过哥哥最坏的结局，无非是战死在满是食腐甲虫的绝境里。
　　迪尔轻轻拍着邵雅的安慰她，掩了掩沉重的情绪轻快地跟她道：“你好好接受治疗，等醒过来的时候，唐教授已经打败病毒了。”
　　邵雅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一抹脆弱的笑容，她轻声道：“好，我哥哥一定很高兴。”
　　她恍惚想起她哥哥以前写过的一首打油诗，没有名字。
　　金黄的沙遮蔽了我的眼，
　　将我的灵魂带进海市蜃楼。
　　飘扬的风啊 带着一丝香甜的味道。
　　它问我这个客人，
　　来不来一点十三月酿的葡萄酒。
　　我说：好。
　　它就告诉我，明天.朝阳还会升起。
　　会有暖暖的鱼肚白。
　　可是夜里很冷。
　　我渴望有一条她亲手编织的毛毯，
　　奏响的风，刚好能将我捎回科技之城。
　　我回来了。


第23章 
　　贺雷的家中突然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距离第六商业区动乱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天, 激烈碰撞的事态稍稍平息。
　　门铃响起的时候，唐禹正在逐个拨打那些愿意留下通讯码的实验者候选人的通讯。
　　十个不到的通讯码，唐禹打了七个, 都是拒绝的态度, 谁也不敢尝试做第一批实验者，尽管做实验的人是科技之城首屈一指的医学生物人研究者, 研究有保障, 但他们依旧被笼罩在PCI-H病毒带来的恐惧下，甚至有三个人是激进派民众, 让唐禹接连被骂了三次。
　　不过唐禹并不气馁, 正好门铃声让他停歇下来，他起身去查看门禁。
　　点开门锁旁的按钮, 门上监控的全息投屏弹了出来，显示一张让他陌生却又有一点熟悉的脸。
　　唐禹虽然已经暗自警惕起来，但很寻常地以为是贺雷什么战友同事, 毕竟能直接来贺雷家的没几个。
　　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去了紧闭的书房门外敲了敲门，向贺雷传达了这件事情, 他倒是已经开始对此人的来访思量起来。
　　唐禹隔着门缓缓道：“贺雷，你有客人来了。”
　　下次任务在即，贺雷已经开始居家办公准备起任务的事宜来, 包括跟希尔亚线上一起进行任务路线的确认, 以及进行一些环境参数分析，以确保出行顺利。
　　在书房里听到唐禹的话，贺雷神色一顿, 中断了跟希尔亚的谈话。
　　希尔亚见贺雷神色突然变得严峻起来，疑惑道：“雷哥, 发生什么事情了？”
　　贺雷缓了几秒，微微眯起眼睛：“有客人来了。”
　　希尔亚呆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能知道贺雷住处的人不多，能上门拜访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且在这个多事之秋，应该也没人敢往他家里凑。
　　他赶紧道：“需要我过来吗？唐教授会不会有危险？”
　　贺雷抬手止住他，“我先出去看看，一会儿再联系你。”
　　希尔亚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很快挂断了通讯。
　　贺雷关闭全息投屏后直接往门外走去。
　　唐禹见贺雷神情冷冽下去，微微垂下眼眸，看来事情跟他想得差不多，毕竟来找贺雷的人应该会事先跟他提一句吧，贺雷的样子像是并不知情。
　　看来已经有人开始行动起来了，他甚至不多多加猜测，这目标自然而然地必定是他。
　　只不过这是一步好棋还是一步坏棋，尚未可知。
　　贺雷却是问到唐禹：“来的人你不认识吗？”
　　唐禹抬起眼来看他，摇了摇头：“有一点点熟悉，但不认识。”
　　贺雷没说什么，径自走到门口去点开了监控全息投屏，然而出现的脸却是让他有些惊讶，他转头跟唐禹道：“是金熙。”按理说金熙可并不知道他的住处。
　　唐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难怪他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原来是几天前去网络上搜索过的官员金熙，对方这么明目张胆地过来，是为了什么目的？
　　唐禹心中思索起来，贺雷也有所思量，他跟唐禹道：“先开门打探下是什么事情吧。”他并不打算隔着全息投屏跟金熙对话，那样起不到什么试探的效果。
　　唐禹颔首，垂着眸微微眯起了眼睛，贺雷侧目看他一眼，再次说道：“你有什么打算我不管，不准再冒险。”
　　唐禹抬眸看了贺雷一眼，又垂下眼眸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贺雷调整好面上的表情开了门，与金熙直面上。
　　金熙并没有因为在门口等待多时而有任何愠色，在见到贺雷之后，甚至微笑着很礼貌地说道：“贺雷少将，亲自上门拜访，打扰了。”
　　贺雷并没有让金熙进来的打算，只是身体挡在门口，神情严肃地问他：“不知道金委长到来有什么事？”
　　金熙是超级政府宗教管理办的委员长，负责跟钵多哈教会首脑弗朗斯进行宗教类政治事务的接洽。
　　钵多哈教会有自己独立的管理，并没有直接接受超级政府的管辖，在科技之城，政治、军事、科研、宗教互相独立又都受政治的监管。
　　金熙没有丝毫婉转，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他道：“我的未婚妻苏梓此前被裹挟进第六商业区的动乱，承蒙贺少将的帮助平安无事，我作为她的未婚夫，想亲自来谢过贺少将。”
　　不过他话虽然是对着贺雷说的，目光却是越过他，看向了贺雷身后露出一点侧影的唐禹。
　　唐禹和贺雷都被对方的这一番话弄的神色一凛，一个身居高位的官员会为了一个刚订婚不久的平民未婚妻替对方上门道谢，这在三岁小孩听起来都是十分不合理的事情。
　　况且苏梓对对方并没有什么好的感观，说难听一点，多少有些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而且对方这么关注苏梓的事情，本身就是件让人怀疑的事情。
　　只能说对方是在利用苏梓在达成某些目的，就算不以这一次第六商业区的动乱为契机，也会有别的契机让他自己跟唐禹产生交集。
　　唐禹似乎有些猜测到了金熙的来意，他从贺雷身后走出来看向门口，注视着甚至有些随和亲切的金熙，说道：“贺雷，你让金委长进来吧。”
　　贺雷皱眉看向唐禹，冷声道：“你应该知道你不能再乱来，你的局面已经够乱了。”这局面一眼就能看出金熙肯定是为了唐禹而来的。
　　唐禹一时沉默着没有说话，倒是金熙又开口道：“贺少将不必对我如此戒备，我只是个负责上门传话的。”
　　唐禹心下顿时思索起来，金熙这副模样可不像是个只负责传话的，对方能利用苏梓接近他，必然也有图谋。
　　贺雷依旧沉肃着一张脸，金熙却抛出一个似真似假的事实来，“贺少将不会真以为超级政府不知道我来了这里吧？”
　　无论金熙是故弄玄虚还是说的事实，贺雷都不相信他的话，只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就算唐禹要越过超级政府跟金熙合作缓解当下的困境，他即使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也不能轻而易举让唐禹投身到危险中去。
　　唐禹掩下心中各种思索，装作似乎被金熙说服的样子，再次道：“贺雷，不如让我们听听金委长要传什么话，如果你怕超级政府责难，可以在事后直接举报金委长的不正当之举。”
　　金熙没想到唐禹会直白地说出这番话，事情未做倒是先给他定罪了。
　　他深邃的目光顿时暗流涌动起来，暗中思索揣测着唐禹的心思，他深知唐禹并不是一个好搞定的人，但是他此番前来也只是给对方递上一个机会，就看对方愿不愿意抛除疑虑接下来。
　　至于少将贺雷，唐禹为了达到目的应该会自己把对方搞定掉，他完全不用担心。
　　贺雷听唐禹这么说，便知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跟金熙以及他背后的势力牵扯起来，甚至会暂时站在超级政府的对立面，他再阻拦也无济于事，至于军部和超级政府对他的责难于他来说倒不足为道，他沉默了片刻，便把金熙放了进来。
　　“金委长，请。”
　　金熙笑笑：“贺少将客气了。”
　　金熙进了贺雷的家里，他也不耽误时间，直接直奔主题说明自己的目的。
　　他将象征性带过来的谢礼放到置物台上后，便转身直接跟贺雷道：“我有些秘密的事情需要跟唐教授略说，可否请贺少将先回避片刻？”
　　这话叫贺雷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他并不想让唐禹和金熙单独相处，不过金熙并不因为贺雷的冷脸而感到畏惧，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贺雷的妥协。
　　唐禹闻言，却并不理会金熙的请求，他看了贺雷一眼，便直接说道：“金委长有什么事情交代可以直言，不必避讳贺少将。”
　　金熙闻言顿时垂眸深思起来，一时间琢磨不透唐禹是确实有意向跟他一起合作还是只想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毕竟如果今天他的这次登门没有取得预想中的结果，很多针对他的危险都会接踵而来，他并不想陷入险境中去。
　　他试探着问道：“看来唐教授很信任贺少将？”
　　唐禹并不想回答金熙的这个问题，他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知金委长此番前来，是替金氏家族传话还是替钵多哈教会首脑传话？”
　　金熙没想到唐禹这么快就洞悉了他的来意，并且直接点出了钵多哈教会的首脑弗朗斯先生，这倒是让他对唐禹更加谨慎起来，更加不敢小瞧对方。
　　这可是个能以一己之力站在风暴中心引动群狼环伺的人，他拥有的超高的智商可不仅仅用在科学研究上，前盖亚城主就是个非常鲜明的例子。
　　金熙没有直接回答唐禹的问话，而是抬起手臂将西装上的一个黑钻袖扣取了下来，并对着袖扣说道：“弗朗斯先生，此刻我已经见到唐教授，您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说完他又跟唐禹说道：“这是研究院新研发的一款一次性不可追踪通讯器，你可以放心地直接跟弗朗斯先生对话。”
　　这东西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其中的玄妙差别，让人只会以为这是一枚精致的袖扣。
　　实际上袖扣背面镶嵌了一颗白色的米粒大小的电子芯片，采用纳米技术进行电路的精妙设计，专门用来传输通讯，如果要读取过往信息，电子芯片会自动毁灭，并给读取设备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唐禹依旧是宠辱不惊的淡漠的表情，他道：“原来金委长已经是钵多哈教会的人。”
　　钵多哈教会虽然被划归到了神权的范畴不参与军.政，但难免跟其他权力中心产生碰撞，有时人的私欲是没有适可而止的边界感的。
　　对于钵多哈教会的首脑弗朗斯，唐禹自然认得，在邵煦的葬礼上他还见过这个人。
　　金熙对唐禹的陈述句不置可否，这时通讯器传来弗朗斯略微低沉的声音，“唐教授，中午好，很遗憾第一次与你对话是通过通讯仪器，不过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见面。”
　　听到弗朗斯的声音，贺雷在一旁保持了沉默不语，唐禹沉思片刻后才淡淡地道：“不知弗朗斯先生找上我，有什么事？”
　　通讯器另一头的弗朗斯很快回复了他，甚至没有一点拐弯抹角，他道：“你能研制出抵抗剂，我希望我们能做一个交易。”
　　唐禹默了几秒，才道：“您请说。”
　　弗朗斯却是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你这样的态度，我可否默认你已经同意交易？”
　　唐禹直接沉默不言，是以谈话一下子就静默了下去。
　　金熙似乎并未有暖场协调的打算，他只是一直注视着唐禹，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细节变化。
　　弗朗斯感受到唐禹的沉默，又爽朗地笑了起来，说道：“我还是直接阐明目的吧，我的儿子已经感染过两次PCI-H病毒，免疫力变得极其低下，但他是个天才，是德尔诺家未来的希望，我希望你能彻底治愈他，而我作为钵多哈教会的首脑，会给予你超级政府无法给予你的庇护，我专门为儿子设置的私人实验室也会永久向你敞开。”
　　弗朗斯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如果真的钦佩于对方或许就让人相信他了，然而唐禹并不相信对方与他合作仅仅只是为了他已经感染过病毒的儿子，对方更多的可能是为了他手中的抵抗剂，他背后赫然存在的可是德尔诺家族。
　　但是钵多哈教会的首脑就是他想要钓的其中之一的大鱼，无论对方打着什么旗号，他都没理由不跟对方合作，他就是要借此机会将计就计，为他扭转并不乐观的局面。
　　超级政府受副总统牵制，钵多哈教会就是一个能与之对抗的势力。
　　不过唐禹并没有立刻回复弗朗斯抛过来的橄榄枝，而是看向贺雷，无声地询问着对方在此刻的想法。
　　贺雷只是深深注视着他，说道：“你自己选择，我无权干涉，包括超级政府也无法干涉你的决定，想必弗朗斯先生会有合适的理由让你进入他的私人实验室。”
　　金熙倒是因为贺雷的这番话忍不住侧目看向他，不过还没等唐禹对贺雷的话做出反应，便听通讯器那头的弗朗斯笑道：“贺少将，替我向元帅和弗雷斯顿中将问安。”
　　弗朗斯这句话就差把他是在明目张胆地拉拢唐禹写在脸上了，他似乎并不害怕超级政府和军部知道这件事情。
　　贺雷敛下心神，只礼貌疏离地回道：“钵多哈教会总部离军事大楼并不远。”
　　弗朗斯只是笑笑。
　　唐禹拖够了时间，便道：“不知道弗朗斯先生的私人实验室明天能否就为我开放？”
　　弗朗斯没想到唐禹有这么高的执行力，微微惊讶之后，便非常惊喜地道：“那当然，我随时可以为你提供实验室，任何时候都比研究院要让你感到满意。”
　　唐禹神情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他缓缓道：“好。”
　　交易结束，金熙很快走了，而贺雷并没有例行向弗雷斯顿汇报这件事情。
　　他只是神情不快地跟唐禹再次强调：“这次你还是选择冒险，但无论如何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唐禹听他这么说，眼里微微露出一点笑意，只道：“我就知道你无论怎么说都还是会站在我这边支持我。”
　　贺雷却是突然沉默起来，他看了唐禹一眼，转移了话题：“你试验者找到几个了？”
　　唐禹淡漠的脸上露出一点无奈：“零个。”
　　贺雷微微皱起眉来，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加不好起来，并语气很不好地跟唐禹道：“不准再拿自己做实验。”
　　唐禹轻轻地嗯了一声，并不因为贺雷对他态度不好而感到难过，他知道贺雷是在别扭地关心他，也知道自己因为实验的事情给对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从抵抗剂在他身上生效那一刻，他就没想过再拿自己做实验。
　　他跟贺雷坦白道：“抵抗剂现在需要对基因抗攻击性高的目标群体进行实验。”
　　唐禹这么一说贺雷立刻就明白了，他默了默，只道：“我再想办法。”
　　超级政府和军部却是很快就收到了关于金熙前往了贺雷住处的信息，总统和元帅都心照不宣，钵多哈教会终究还是掺和进了唐禹的这件事情里来。
　　管理钵多哈教会的德尔诺家族，怎么可能会在唐禹被其他势力抢夺的时候而无动于衷，唐禹能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最近的例子就是哈里斯家族更换了新的管理人，跟弗雷斯顿中将亲厚的杰拉.哈里斯就成功踢掉了她的堂哥，成为家族新一任管理人。
　　就在金熙找上唐禹的同时，哈里斯家族新上任没几天的管理人杰拉联系上了自己的兄长弗雷斯顿。
　　杰拉是一位出色的女性，有着一头深红的头发，此刻正担任总部设在卡俄斯城的妇联会主席，也是哈里斯家族非常重要的一员。
　　杰拉跟弗雷斯顿联通通讯后，单刀直入地说明自己的意图，她希望弗雷斯顿能够说服唐禹彻底回归哈里斯家族，让哈里斯家族能够正大光明地给予他庇护，自然哈里斯家族也有别的打算。
　　听到杰拉这一番话，弗雷斯顿直接陷入了沉默，而他的沉默倒是让杰拉疑惑和彷徨起来。
　　“哥哥，是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弗雷斯顿沉吟片刻，才道：“这是在我刚刚缺席的家族成员会里，他们的提议吗？”
　　杰拉沉默了几秒，还是如实说道：“是的。”
　　弗雷斯顿直言道：“哈里斯家族现在并没有这个实力庇护唐禹，不止哈里斯家族想要得到唐禹。”
　　杰拉认同弗雷斯顿所言，但她想了想还是道：“如果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不行，之前你力排众议保释唐禹，唐禹应该会更倾向于哈里斯家族。”
　　尽管杰拉陈述的是事实，但弗雷斯顿冰冷的脸上不曾有任何波动，他依旧道：“唐禹有自己的想法，绝对不是哈里斯家族的人能左右的。”
　　杰拉英气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想起了不久前唐禹的实验助理曝光唐禹是被政治迫害的事情，她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唐禹自己的手笔，但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是真的，而这一股势力还没有被任何一个家族找出来是谁。
　　这么看来，唐禹确实可能有自己的主张，没人会觉得一个敢拿自己做实验的研究者是个泛泛之辈。
　　心中一番权衡后，杰拉才缓了缓道：“我尽量说服家族成员静观其变。”
　　对于杰拉又转变的主意，弗雷斯顿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相信杰拉会有自己的决断。
　　倒是杰拉又说道：“不久后的上将选拔需要我这边再做什么吗？”
　　弗雷斯顿只是摇了摇头，“有情况我会立刻联系你。”
　　杰拉颔首，也不再跟弗雷斯顿多谈，直接切断了通讯。
　　这番通话倒是让杰拉头疼起来，哈里斯家族不少人都希望说服唐禹回归哈里斯家族，但是最容易与唐禹商谈的弗雷斯顿都直接拒绝了去做这件事，家族里更没有人能做成这件事。
　　而且这多少会让家族内部矛盾加剧起来，她甚至还要担心有人会擅自对唐禹做出不合适的决定和行为来，到时候会让哈里斯家族直接陷入险境。
　　然而还在杰拉思索不到合适的办法的时候，钵多哈教会总部突然在官方号上宣布了一条信息，钵多哈教会首脑弗朗斯愿意以钵多哈教会的名义让渡出自己的私人实验室给暂且无法进入研究院实验室的唐禹使用。
　　并深明大义地阐述，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生存和发展，钵多哈教会作为末世人类的信仰，理应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拥有私人实验室的家族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可偏偏只有隶属诺尔德家族的钵多哈教会首脑弗朗斯敢做出这样一个冒险的决定，一时间让各个观望的家族震惊起来。
　　一旦钵多哈教会选择站在唐禹这边，整个对抗唐禹的激进派会立刻将矛头对准钵多哈教会，或者因为信仰偏激的人数会减少，但是依旧有很大基数的激进派会仇视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同时德尔诺家族跟各大家族的关系也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杰拉看着这条新鲜出炉的新闻，多少有点恍然，有些庆幸没有把家族成员的意愿落实下去，在德尔诺这样的家族面前，哈里斯家族确实稍有逊色。
　　没人敢去质疑钵多哈教会的影响力，德尔诺家族是连超级政府都忌惮的存在。


第24章 
　　钵多哈教会的宣告却是让活跃在网络上的上千万民众顿时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激进派的民众都傻眼了, 竟然连科技之城最神圣权威的钵多哈教会都庇护着唐禹。
　　但是网络没沉静超过三分钟，铺天盖地的言论顿时席卷而来。
　　首当其冲的是极端激进派对钵多哈教会的鞭挞和恶言相向。
　　这群人里没有人愿意去思考所谓的真相，也没有人去琢磨这整件事其中的政治暗流, 更没有人还存留着那一份对宗.教的敬畏, 他们极端疯狂地只相信自己的意志。
　　网络顿时又硝烟四起，但是支持唐禹的人在知道钵多哈教会也站在了唐禹这边, 战斗力不输激进派越发飙升起来, 在各大平台强势呼吁支持唐禹。
　　同时钵多哈教会也受到了支持者的赞扬，钵多哈教会首脑让渡出私人实验室来给唐禹做实验, 那造福的可是全人类, 也只有普度众生的钵多哈教会会在人类陷入苦难和绝境时宽容地伸出援助之手。
　　不过不管是攻击还是称赞钵多哈教会的人，都纷纷围聚过来, 一时间钵多哈教会的总部门庭若市，连超级政府都紧急派遣了警备队的人员前去维持秩序。
　　钵多哈教会的总部并不是一座高耸的科技大楼，而是占地超过二十万平方米连绵成一片的庙宇, 里面供奉着大大小小的佛像一千二百尊，有主殿三座，侧殿十座, 小楼九座，露天佛像林一园，是整个乾天城最神秘最复古的存在。
　　科技之城的宗教类别自然纷杂繁多, 但是钵多哈教会从两个世纪前的华夏佛.教里独立出来后, 俨然在时光流逝中成为主流的存在，与科技之城的政治军事科研鼎足而立。
　　钵多哈教会神秘莫测却又无处不在，此刻唐禹的事情更是让一向超脱俗尘的钵多哈教会以激烈的方式再次直接曝光在民众的视野里。
　　唐禹依旧时刻关注着网络上的变化。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 他不久前拨打通讯码的三个激进派民众都反过来给他打了电话，两个还是骂他的态度, 但其中一个表示愿意做有钵多哈之神护佑的他的实验者。
　　唐禹一时间竟然觉得有点荒谬，但这无不彰显着钵多哈教会巨大的影响力，这是比贺雷的个人崇拜更扫荡人心的力量。
　　唐禹自然不敢接受身为激进派的实验者，为了不再受到骚扰，他只好将这三个人的通讯码给屏蔽掉。
　　就在这时，继续回书房去办公的贺雷又走了出来，他沉重着一张脸，走近唐禹跟对方道：“我让希尔亚来保护你，元帅召我回军事大楼商谈事情。”
　　听到这话，唐禹表情立刻凝重起来，顿了一下他才道：“看来我还是连累你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唐禹对此事却是另有思量，钵多哈教会首脑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做出拉拢他的举动，按理说无论是军部还是超级政府都不会在此时轻举妄动。
　　即使两方因为贺雷对他的放纵颇有微词想警告他，却也不会立刻发作，以免引发一波支持他以及支持贺雷的民众的反抗抨击。
　　但军部元帅此刻召贺雷过去，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贺雷却是不接下唐禹的话茬，只道：“对你来说，实验室是在研究院还是弗朗斯先生的地盘，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同理，对于超级政府和军部来说，抵抗剂在哪里研制出来的也没有差别。”
　　唐禹倒是没想到贺雷会跟他直白地说出这么一番点出事情精髓的话来，他面上的神情缓和了一些，只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注意安全。”
　　贺雷颔首，不多言便又进了卧室去换掉常服。
　　唐禹一直看着贺雷走进卧室，看着对方背对着他脱下黑色的T恤换上白色的军装衬衣。
　　但他此刻无心观赏对方肌肉虬扎充满力量的后背，只是思绪渐渐延伸起来。
　　毫无疑问，在钵多哈教会宣布参与进他的事情中去后，整个科技之城的水，确实被彻底搅动起来了。
　　每个人，每股势力，都在做着最有利的盘算。
　　没多久希尔亚就到了，贺雷交代了他一些事情又跟唐禹叮嘱了几句后，便前往了军事大楼。
　　因为钵多哈宣告，整个内城中心都是热闹的，甚至军事大楼门口都逗留了不少民众，贺雷下了光能悬浮车往门口看了一眼便赶紧进了军事大楼里去。
　　贺雷到达元帅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元帅刚跟各个科技之城的驻守上将结束了简短的线上会议，会议内容并不复杂，只是要求各城军队协助好各城政府做好公共安全的工作，尤其叮嘱了盖亚城上将，务必协助好新上任的城主管理好城内事务。
　　贺雷在门口停驻三两分钟后才敲了敲门，很快紧闭的门锁便打开，传来元帅中气十足的“进来”。
　　贺雷缓缓推门进去，迎面便与一脸和蔼笑意的元帅撞上了视线，他沉静着表情走至办公桌前，沉稳淡定地摘掉军帽严肃尊敬地给元帅敬礼后，才道：“元帅，下午好，不知道您召我前来有何事？”
　　元帅一双睿智的眼睛盛满笑意，示意贺雷不必那么严肃，又说道：“你这会儿正在休假，本来想线上找你的，想了想还是亲自见你一面比较好。”
　　贺雷微微皱起眉来，一时猜不透元帅的意思只好沉默着。
　　元帅从办公桌上站了起来，指了指沙发的位置，说道：“我们坐下谈。”
　　贺雷默了两秒，微微颔首，便往沙发那里走去，元帅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元帅先问道：“唐禹在你那里可一切都好？”
　　贺雷知道事情必定会牵扯上唐禹，不多言，只道：“他一切都好，预备明天便进入弗朗斯先生的私人实验室。”
　　元帅笑着叹了一口气，“弗朗斯真是会牵线搭桥，金熙的新未婚妻是你陆战探索营的军医吧？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贺雷神色不变，道：“是的。”
　　元帅倒是沉默起来，神情开始变得严肃，贺雷见他这样，精神也越发聚集起来。
　　过了一会儿，元帅才严肃道：“无论如何，你都务必保护好唐禹的安危，他此刻对超级政府和军部实在是太重要了，我在钵多哈教会宣布信息不久就已经跟总统联络过，下次你出采集任务的时候，都必须带上唐禹一起。”
　　听到元帅这样的命令，饶是贺雷思考的再多也对此感到惊讶，他忍不住道：“这是为什么？”
　　元帅料到贺雷会这么问，稍稍沉吟片刻才微微透露了一点信息，他道：“唐禹的事情从发生到现在，对超级政府来说是一个再适合不过的契机，而且这也是为了保护唐禹。”
　　贺雷却微微眯起眼睛来，他沉默片刻后很直白地说道：“超级政府这是要利用唐禹吗？”
　　元帅又是叹了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贺雷的问题，只是道：“你好好准备不久后的中将选拔，等你执行任务回来估计会忙上一段时间。”
　　贺雷却是因为元帅透露的这个信息心中感到愤怒起来，超级政府和军部打算利用唐禹达到某些目的，这完全是将唐禹置身于危险之中。
　　唐禹自己乱来也就算了，超级政府和军部也打算罔顾唐禹的安危吗？
　　本来两方因为激进派的事情对唐禹的所作所为就不厚道，这样再变本加厉地剥削，必定会寒了唐禹的心。
　　沉默了一会儿，贺雷说道：“此刻唐禹最重要的作用就是研制出PCI-H病毒的抵抗剂，如果贸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裹挟进其他谋划里，恐怕会适得其反，唐禹的安危此刻是最重要的。”
　　元帅脸色也严峻起来，他直视着贺雷，很沉重地说道：“所以我们才让你务必保护好唐禹的安危，你与唐禹年少相识，弗雷斯顿中将又是你的上司和邻居，保护唐禹你再合适不过，好好把这件事情做好，你也将会是大家的功臣。”
　　贺雷却是因为这番话直接沉默下去，功臣这类的话只让他觉得刺耳，如果唐禹知道自己被超级政府和军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按照对方的性子，估计会对超级政府和军部完全不再信任。
　　看着贺雷沉默，元帅又劝诫道：“我知道你可能会站在唐禹的立场上思考这件事情，但是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的，我们能做的就是一点点坚持到有个结局的时候。”
　　听元帅这么说，贺雷只能隐忍着自己的怒意和无奈，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愿意唐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但是现状却逼迫着他不得不面对事实。
　　缓了缓情绪，贺雷才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有任何情况我会立刻上报。”
　　元帅颔首，交代完这件事情也便让贺雷离开了，不过也让贺雷在回去之前悄悄去钵多哈教会总部附近查看一下情况，贺雷答应下了。
　　就在贺雷离开后不久，唐禹突然接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通讯，是研究院的院长江书平打过来的，对方是他导师的导师，也是在科研这条道上给予他很多帮助的人。
　　唐禹跟希尔亚说了一声便往沙发上起身去了贺雷的书房，关上门后，他才弹出了全息投屏，接通了江院长的通讯。
　　他差不多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跟江院长联系过了。
　　通讯接通，全息投屏上立刻出现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原本精神矍铄的他此刻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疲惫，想来是被最近发生的事情磋磨掉了很多精气神。
　　唐禹主动跟江院长打招呼：“江老，下午好，好久不见，您最近还好吗？”
　　面对唐禹这个让他十分满意的徒孙，江院长没有什么架子，听唐禹询问直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直叹流年不利。
　　“你说你这都快进研究院的实验室了，变故说发生就发生，嘚儿，现在你跑弗朗斯的私人实验室去了，那可是有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撑腰的人，你以后要回研究院可就难了，我都不一定能把你捞回来。”
　　听到江院长这么说，唐禹心里又好笑又无奈，不过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安慰江院长道：“江老不必太过忧心，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江院长却不是很乐观，他清明的眸子紧紧盯着全息投屏里的唐禹，沉重地说道：“你身上还背着灵体寄生者的罪名，又掌握着抵抗剂，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一大把年纪有了些资历还是护不住你，你等我再想想办法，你导师临终之前还拜托我关照你，真是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呦！”
　　唐禹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很笃定地道：“江老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江院长再次叹了口气：“我特意打通讯给你也是想了解了解你的近况，你进了弗雷斯的私人实验室，有什么短缺的仪器和实验素材就跟我说，为了研制出这抵抗剂，研究院会不惜一切代价鼎力相助。”
　　唐禹快速地点了点头，“谢谢江老，等我得空了就请你吃饭。”
　　江院长难得笑了，却是摆了摆手，“你请吃饭就不必了，等你研制出抵抗剂，我请你吃大餐，你江叔叔生意做的大，可孝敬我了。”
　　唐禹眼里难得出现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说道：“好。”
　　江院长打通讯过来确实只是了解一下唐禹的近况，因为他知道很多事情都已成定局无法左右，只能被迫裹挟进各种斗争的暗流里去。
　　唐禹心情轻快地跟江院长唠了一下家常，两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儿，看着江院长放松了不少的神情，唐禹也感到些微的欣慰，最近发生的事，确实都过分累人，何况江院长还是个八十多岁高龄的老人。
　　跟江院长挂断电话后，唐禹便准备起了明天去弗朗斯的私人实验室报道的事情，有一个好消息是，他打给最后一个实验者候选人通讯的时候，得到了对方果断的同意，虽然让他有些遗憾的是对方是因为对钵多哈教会的信仰同意了他的请求。
　　或许是他对钵多哈教会了解太少，所以才会在遇上的人展现虔诚的信仰的时候，才会觉得惊诧和不解。
　　贺雷的小队成员勒蒙斯就是个钵多哈教会的信仰者，听说是受家里人的影响。
　　科技之城本来是要杜绝军政方面有掺和宗.教问题的，但是这个社会精神压力实在是太大，信仰教会已经从一种信.神转变成一种单纯的精神寄托，可以很笃定地说，钵多哈教会的追随者里有70%以上都是进行精神寄托的人。
　　不多久贺雷便回来了，但是他没有跟唐禹提及下次出任务的时候他需要跟随的事情，以免让唐禹分心。
　　唐禹自然能猜到贺雷前往军事大楼见元帅事情并不简单，但是他也识相地没有多问贺雷，以他对贺雷的了解，真正掌控不了的事情才会跟他提及，所以他他不必太过担心现下的局面，先专心处理好进实验室的事情。
　　钵多哈教会总部，钵多哈教会护法丹.潘迪特在大殿礼佛结束之后，便前往了总部办公的地方，去了弗朗斯的办公室。
　　他是钵多哈教会除了主教和教会首脑地位最高的教会成员，同勒蒙斯一样，是个光头，眉心用金色的颜料彩绘着一个“卍”字。
　　弗朗斯此刻正在摆弄一副青玉制成的金银错字面象棋，象棋盘也是用名贵的大叶紫檀制成，这一副象棋以其说是象棋，不如说是一份藏品。
　　丹先敲了敲门，才说道：“弗朗斯先生，主教让我来给您传个话。”
　　弗朗斯抬头看向门口，却是笑着朝丹招了招手，“正好，来陪我下一局象棋。”
　　丹跨步进了办公室，也笑道：“这象棋应该是弗朗斯先生的新宝贝，我有福了。”
　　弗朗斯让他坐下，又问他：“主教不亲自过来找我，让你带的是什么话？”
　　丹笑着叹了口气，双手合掌念了一句钵多哈，便不甚赞同地说道：“主教年纪大了，有时候看的也不太明白，只让我跟弗朗斯先生您说‘日中则昃，月盈则亏’。”
　　这话并未让弗朗斯产生多大的反应，他依旧摆弄着象棋，笑着说道：“主教说的倒是一点没错，不过我也有诸多无奈，我儿子可没有时间再等。”
　　丹借此又问起：“亚撒先生好些了吗？”
　　弗朗斯只摇了摇头，还无奈道：“最近他还去巽风城参加了一场科研讲座，真是太任性了。”
　　“亚撒先生真是敬业。”丹却是感叹道，弗朗斯招呼着他开始动棋子。
　　丹心思活络了一下，又道：“万一主教突然跟超级政府串通一气，让唐教授又回研究院去，那该如何？”
　　弗朗斯依旧专注在棋盘上，却是一针见血地道：“丹，主教是个连我都要敬佩的修行者，他是真正的钵多哈神的侍奉者，不要用我们污秽的欲望玷污了他。”
　　丹顿时表现的羞愧得不行，直道：“您说的是。”却是垂下眼眸，掩下了别的心思。
　　稍晚些八角大楼陆续亮起了灯的时候，爱德格拿着一份文件来到了总统的办公室。
　　总统对爱德格随意地进出他的办公室已经见怪不怪，他只是瞥了一眼渐渐走近的人，又垂首看起手上的文件。
　　“什么事情？”
　　爱德格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狐狸般的笑容，他挥了挥手中的文件，说道：“最高法院提交的小山中泽的判决书，总统您是不是也需要过目一下？”
　　总统只是抬眼看他一眼，说道：“不必了，我相信副总统的处事能耐，给我签字吧。”
　　爱德格笑容扩大了一些，眼中却是藏着暗流，他并没有立刻把文件递给总统，而是又说起了一个一时间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
　　他道：“您说万一德尔诺家族真的利用钵多哈教会独占了抵抗剂怎么办？”
　　听到这话，总统翻阅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爱德格，意味深长地道：“难道副总统没把握？”
　　爱德格顿时笑了：“我一向不参与没把握的事，跟着总统混，我可是大大地放心。”


第25章 
　　第二天一早, 弗朗斯亲自派钵多哈教会的□□来贺雷的住处接唐禹前往他的私人实验室。
　　唐禹一大早就起来了，在贺雷的照顾下吃了早餐，不多久弗朗斯派遣来的人员便到了贺雷住处的楼下。
　　贺雷打算送唐禹去弗朗斯的私人实验室, 但是被唐禹拒绝了, 这种时候他越是单枪匹马越是不敢让人轻举妄动，同时还能引蛇出洞, 搅动起更多汹涌的暗流。
　　唐禹并不怕事情玩脱了。
　　贺雷越发露出担忧的神情, 唐禹见他这样，只道：“我有分寸。”
　　贺雷想起昨天元帅召他前去谈起的事情, 还是决定尽可能地不让唐禹冒险, 即使下楼去见一面弗朗斯的人也能起到一些警告的效果。
　　“那我送你下楼去。”
　　唐禹见贺雷一再坚持，也只好由着他。
　　唐禹被贺雷送到了楼下, 才出楼道口便见到了在邵煦葬礼上见过的钵多哈教会护法丹.潘迪特，对方稍显年轻的面庞正一脸和善地注视着他的方向。
　　不待他上前先开口问候，贺雷便先他一步跟钵多哈教会护法寒暄起来, 贺雷直言道：“傍晚六点的时候我会按时去接唐禹回来。”
　　丹双手合掌拜了一拜，温和地说道：“贺少将的意思我会如实转告给弗朗斯先生，不过弗朗斯先生不仅为唐教授提供实验室, 更会保障唐教授的安危，贺少将大可不必担忧。”
　　贺雷不言，只是转身跟唐禹再次强调：“务必时刻保持通讯, 如若不然, 我这边会采取必要的措施。”
　　这话不单单是说给唐禹听的，也是说给丹以及弗朗斯听的。
　　唐禹颔首，只道：“有劳贺少将了。”
　　他说完又去跟丹打了招呼, 淡淡道：“走吧。”
　　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唐禹稍稍回礼, 便往弗朗斯派过来的光能悬浮车走去，丹简短地跟贺雷拜别，便跟上了唐禹。
　　贺雷看着唐禹上了车，直到光能悬浮车离开视野，紧皱的眉心都一直没有松开过。
　　弗朗斯的私人实验室就设在他被分配到的住所，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完全改造成了一大两小的实验室，里面设备齐全，丝毫不逊色于研究院的实验室。
　　这是五年前弗朗斯才斥巨资建造的，当时他的儿子亚撒刚感染了一次PCI-H病毒，弗朗斯爱子心切，专门开辟了实验室为他研制抵抗PCI-H病毒的试剂，然而事情毫无进展。
　　而时隔两年后亚撒再次感染了病毒，身体的免疫力变得很差，渐渐地实验室也不做研究PCI-H病毒的实验了，而是成了亚撒专门的康复治疗实验室。
　　唐禹初次进入实验室，弗朗斯特地把正在忙实验的儿子也叫了过来见上唐禹一面，虽然两个人都是科研人员，但是因为研究领域的不同，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亚撒是航天领域的物理化学天才，今年才24岁，但是跟唐禹一样，已经在科研界有了将近十年的科研经验。
　　几十年前人类能从月球运输回来一种一立方厘米就等重一吨的物质，学名White-Stone，能将沙漠粉尘爆破瞬间产生的能量催化成液态形成能量液，让其成为新能源用于各行各业中，比如星舰方舱最直接的燃料，光能悬浮车不可或缺的辅料，军备武器的能量来源。
　　而亚撒就是将这种能量液从70%的利用率提升到96.5%的科研家，这是近几年来最振奋人心的一项科研成果，在短短四五年间就推动了科技之城发展11个点的增长速度。
　　从唐禹和亚撒的事迹，也能侧面映证科技之城将人类对智慧的依赖发挥到了极致，只有拥有高于普通人的智慧，才能以体面的方式开启自己的人生。
　　曾有极端的社会学家说过，流浪汉管理所里的人类之所以存在，是为了人类的延续，以及让人类面对恐惧时不那么孤独。
　　刚下了光能悬浮车，丹就立刻联络了正在实验室等候的弗朗斯确定即将见面的时间，唐禹不发一言地跟在丹的后面，只是时不时打量一下这处住宅区的景色。
　　科技之城的土地实在是太珍贵了，以至于都让人难以想象，在两个世纪之前，真正富豪的人有能力单独买一块地建造一处独属于自己的实验基地是什么样的景象，无论它是做什么用的。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一个教会的首脑需要将自己的私人实验室建造在一处住宅区里，这是古早科幻小说里某位疯狂的科研博士才会做出的符合人物设定的事情。
　　上了楼，丹按响了实验室的门铃，很快门便被打开。
　　弗朗斯出现在门口，唐禹透过半开的门一眼就看到了他，对方并非像总统或者元帅一样经常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甚至对大多非钵多哈教会信徒的人来说，他完完全全是个陌生人。
　　但是在科技之城，没有人不知道弗朗斯.德尔诺这个人，他是个天生的操盘手，钵多哈教会在他的手中创造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处不在的巨大影响力。
　　然而弗朗斯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个微胖的光头，有一双像弥勒佛一样的笑眼，乍一看和善可亲，很难让人一时间联想到这是一个能力卓著翻云覆雨的大人物。
　　在唐禹越过丹打量弗朗斯的时候，弗朗斯也在越过丹注视着他，弗朗斯将门完全打开，让丹和唐禹都进来。
　　他目光一直落在唐禹身上，待得唐禹走近一些，便笑着道：“可算把唐教授盼来了，这就是我的私人实验室，你看看可还满意？”
　　唐禹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他只是微微点头，淡漠无波的视线从弗朗斯身上移开，看向了这处由私人住宅改造成的实验室。
　　然而唐禹目光直接被不远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给吸引了。
　　对方有一头稍长微卷的棕色头发，脸色是苍白的，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透着忧郁此刻正定定地注视着他，他有着犹如贵族般的优雅气质和精致容貌，像一个记载在几个世纪前的西幻小说里的浪漫诗人。
　　只见对方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高挑纤瘦的身影往他们的方向走来，然后站定在他的面前，伸出了手，说道：“你好，我是亚撒，很高兴认识你唐教授。”
　　亚撒的嗓音是那种略微沙哑的温柔轻语，听起来像一个大病初愈后对世界宽容以待的患者的低喃，莫名的让人有亲近感。
　　唐禹微微一愣，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也伸出手跟亚撒礼貌地握了握，说道：“也很高兴认识你，亚撒教授。”
　　唐禹对亚撒.德尔诺不算陌生，毕竟对方因为科研成果也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只是他与对方因为工作领域不同而交集为零罢了。
　　谁也意想不到，靠管理钵多哈教会壮大起来的德尔诺家族，会出一个科研天才，他在科研界崭露头角直接奠定了德尔诺作为科技之城第一家族的地位。
　　这种情况下，也难怪弗朗斯会为了这个儿子无所不用其极，一定要保护住对方的生命。
　　弗朗斯倒是没想到自己一向对外事外物不怎么关心的儿子对待唐禹竟然这么主动，但他觉得这倒是一件好事情。
　　他从来不觉得以利益交换来拉拢唐禹是一个长久之计，他需要让德尔诺家族的成员融入到唐禹的社交中去，通过细密交织的关系网，彻底将唐禹和德尔诺家族绑定。
　　一旦对PCI-H病毒有效的抵抗剂发布，唐禹将会获得前所未有的超然地位，而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地方，而德尔诺家族也必定能凭此机会，成功迈入八角大楼。
　　弗朗斯笑呵呵地道：“你们年轻人认识起来倒是快，等一会儿看完了实验室，就去隔壁房子坐下来好好喝杯茶。”整层楼的另一套房子也是德尔诺家族的，是专门分配给亚撒的房子。
　　唐禹松开亚撒的手，只淡淡道：“弗朗斯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为了更快地完成研究任务，我们还是尽早开始实验吧，我需要一天的时间来进行实验预备。”
　　唐禹这么高效率弗朗斯自然喜欢，不过弗朗斯多少能感受到唐禹这是有意在避开跟他的交谈，这越发让弗朗斯心情沉重起来，想要驯服唐禹跟德尔诺家族展开长久的合作，确实是一件艰难的事情，更何况唐禹背后还有一个比较棘手的哈里斯家族。
　　但弗朗斯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他语气严肃地回道唐禹：“唐教授尽管放开了做实验，我这边能满足的条件必定竭尽全力。”说完又道，“既然如此，我这儿也不多耽搁时间，让亚撒陪唐教授了解整个实验室吧，你们年轻人更好交流。”
　　这时亚撒也道：“好的父亲，带唐教授熟悉实验室的任务就交给我吧，您还有繁忙的工作要处理。”
　　弗朗斯赞赏地点点头，儿子对待唐禹态度积极是他乐见其成的。
　　唐禹淡淡地看亚撒一眼，说道：“谢谢。”
　　亚撒缓缓地摇了摇头，也道：“这是我应该做的，等抵抗剂研制出来，将会惠及全人类，我无不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他说着眼中越发出现希冀的神色，更是带着热忱定定地注视着唐禹，神情中似乎坚定地信任着唐禹一定能做成这件事，一定会给受PCI-H病毒折磨的人类带来福音。
　　唐禹见到亚撒这般纯粹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无法将他与德尔诺家族联系在一起。
　　他像是一座圣洁精致的雕塑，赫然伫立在污河废流的岸边，让人惊叹。


第26章 
　　唐禹拒绝了弗朗斯给他安排实验助手的事情, 他并不想要任何人看到他的实验过程，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关键时刻。
　　弗朗斯也不强求，依旧是那一副你有什么需求我都尽量满足的态度。
　　唐禹第一天进这个私人实验室只是准备实验器材, 第二天他让席尔墨抽空过来了一趟, 抽了对方的一管血开始制作实验实验溶剂，第三天一早, 唐禹收到了让实验助理秘密寄过来的一个密码冷冻箱。
　　这里面存储着制作抵抗剂最关键最重要的东西, 也是前盖亚城主一直寻找但是没找到的东西，一种他命名为Special Therapeutic Gene Fibrin （特殊治愈性基因纤维蛋白）的特殊蛋白。
　　他被前盖亚城主迫害之前, 拜托了如今的盖亚城主撒希尔将这东西存在了他个人的银行账户上。
　　唐禹还收到了之前他特殊培育的小白鼠, 一种镶嵌了食腐甲虫基因片段变异的小白鼠。
　　这种小白鼠四肢的肌肤硬化成了像食腐甲虫一般的甲壳，眼睛已经退化, 但是具有超强的感光能力和信息搜集能力，同时具备了极强的愈合能力，它也是制作抵抗剂至关重要的东西。
　　唐禹从冷冻箱里取出其中一支装有凝胶态的絮状生物液体的试剂管, 用微小针筒抽取一部分后，注射进了用席尔墨的血液制作成的溶剂里，很快凝胶态的絮状生物液体在溶剂里散开, 溶剂渐渐变成乳白色牛奶状。
　　唐禹轻轻摇晃试管，之后便将初步配好的试剂静置起来，等着这种特殊蛋白在催化作用下开始变异, 经过变异的st-gF蛋白将具有极强的细胞灭杀能力。
　　十五分钟后, 唐禹抽取了一针管试剂，又捉了一只小白鼠出来，捏着针筒从它脑袋皮层肌肤轻轻地刺了进去, 将试剂一推到底。
　　才三十秒不到，小白鼠就兴奋活跃起来, 唐禹又将小白鼠放回了实验箱子里，才到箱子里小白鼠便横冲直撞地跑窜起来，吱吱吱的声音不停地传出来。
　　没过多久小白鼠便开始掉毛，不过十分钟的时间，白色的小鼠便变成了一只粉嫩嫩光.裸的小肉鼠。
　　然而试剂的作用仍然没有停止，很快小白鼠的背部皮肤上就出现了裂纹，细密的血珠从细长的伤口里渗出，但是不过十几秒，这伤口再次愈合，血迹也很快干透。
　　可又没过多久，小白鼠的皮肤再一次皲裂出血，然后愈合，就这样周而复始，一直循环往复。
　　实验室里只有小白鼠惨烈的叫声。
　　三个小时后，小白鼠彻底失去了活力，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小箱子里无力地喘息着，强大的愈合能力让它不会因此死去。
　　不过它皮肤皲裂的频率越来越低，恢复速度越来越快。
　　这是st-gF蛋白最终变异成能够专门灭杀PCI-H病毒蛋白的重要过程，唐禹将它命名为Mutation of Special Healing Gene Fibrin （变异特殊治愈性基因纤维蛋白）。
　　此时这种经过特殊处理的MSH-gF蛋白细胞灭杀性被大大中和，并且吞噬了一部分小白鼠具有的愈合基因，开始具有既能灭杀病毒又能愈合伤口这样矛盾的能力。
　　到这个步骤后，实验基本完成了大半。
　　不过唐禹并没有急着做最后一步实验步骤，而是开始联系起了答应做实验者的那个男人。
　　唐禹知道这个实验室里安装了监控，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所以他并不打算在这实验室里完成最后一个实验步骤。
　　快到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唐禹取了几个微小针筒又拿了冷冻箱和盖了白布的装小白鼠的小箱子便出了实验室。
　　弗朗斯意派了两个钵多哈教会的安保人员来守在门口，美名其曰为了保护唐禹，唐禹开门出去的时候，两个安保人员便跟了上来。
　　唐禹并不多说，只是径自往电梯里走去。
　　到了楼下，唐禹才开口制止两个人跟随，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楼栋下一处阳光直射的地方停了下来，将装小白鼠的箱子放到了阳光底下。
　　然后他迅速打开冷冻箱，从里面取出一管浅红色的试剂管，抽取了一点里面的东西，接着又伸手进小箱子里将小白鼠取了出来，瞅准它细微的静脉血管抽取了一点血液。
　　唐禹又将小白鼠放回白布盖着的小箱子里去，很快针筒里的试剂就迅速发生了变化，原本浅红色的东西一点点被变化出的半透明的东西替代，红色渐渐被吞噬。
　　这是利用靶向标记技术让MSH-gF蛋白标记PCI-H病毒的初步过程，这浅红色液体是PCI-H病毒易感剂。
　　在这个MSH-gF蛋白进行易感催化的过程中，唐禹将箱子上的白布揭开，让小白鼠彻底暴露在了阳光底下。
　　末世的室外均温已经超过60℃，如果直接裸露在阳光下，极易感染PCI-H病毒。
　　唐禹接下来就是要让小白鼠感染PCI-H病毒，然后在感染初期将易感催化的MSH-gF蛋白试剂快速推进小白鼠体内，完成最终的试剂研制步骤。
　　成果没多久便会出来，但唐禹自然不会将试剂直接上交给弗朗斯或者是超级政府，在他的所有目的没有实现之前，他不会轻易将底牌露出来。
　　这一次做出的完全体的抵抗剂将会被他拿来做基因抗攻击性高的目标群体的实验，进行抵抗剂改进，至于弗朗斯希望他治愈亚撒的愿望，他也已经有了打算，他会在原试剂的基础上针对亚撒的现状专门为他定制一款恢复型的抵抗剂。
　　很快小白鼠就在日光下出现皮肤溃烂的状况，唐禹见状赶紧将试剂给它注射了进去。
　　小白鼠吱吱吱地叫着，没过两分钟，小白鼠皮肤溃烂的更厉害，并且皮肤开始自动脱落，裸露出看起来黏腻又恶心的肉白色肌肉。
　　但很快这溃烂的伤口上就生了一层透明的膜，在阳光下透着微微的闪亮，而伤口边缘的皮肤细胞竟然也开始迅速分裂复制起来，新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伤口中心聚拢。
　　唐禹对小白鼠的实验过程已经麻木无感，那些溃烂又疯涨的皮肤细胞就是小菜一碟，他只是紧紧盯着小白鼠恢复伤口。
　　唐宇禹已经对PCI-H病毒免疫不惧怕感染，此刻就一个人静静地直立在烈阳底下，没有做任何遮蔽措施。
　　在楼道阴影处的两个安保人员面面相觑后又再次将复杂的目光投向烈阳底下的唐禹，瞬间觉得网络上对唐禹的传言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高温和病毒真的伤害不了他，即使有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能够保护人体很大程度不受高温的侵害，他们也不敢像唐禹这么大胆，直接暴露在烈日里。
　　唐禹一边查看着全息投屏一边计数着时间，经过他一番实验改进，最后一个步骤时长已经由一天缩短到了只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一到，小白鼠此前溃烂的皮肤完全长好了，如果不是新旧皮肤显露出了差异，基本看不出小白鼠曾感染了PCI-H病毒。
　　这也直观地向研究员传达了一个信息，MSH-gF蛋白已经完成对PCI-H病毒的标记，完全具备了精准灭杀的特性，小白鼠战胜了PCI-H病毒。
　　自从病毒肆虐以来，地球上很多动物直接灭绝，只有35%不到的种族勉强活在绿洲里，或者是在人类特意开辟出的保护场里存活下来。
　　抵抗剂如果真的问世，惠及的不仅仅是人类，一旦生物获得抗体并通过基因传承下去，PCI-H病毒将不足为惧，甚至将完全隔绝在生物世界之外。
　　而人类想要恢复绿色地球的愿望，也将能顺利地付诸实践。
　　皮肤愈合后，小白鼠甚至渐渐恢复了生气，吱吱吱的叫声也不再细若蚊蝇。
　　唐禹伸手逗弄了它一下，心情颇为不错。
　　之后只用把小白鼠体内具有PCI-H病毒靶向狙击功能的MSH-gF蛋白剥离出来，按蛋白和溶剂1:9的比例配制出抵抗剂对人体进行静脉注射就行。
　　未感染病毒的人注射抵抗剂后，MSH-gF蛋白会在人体释放一种酶，这种酶能够冷却细胞抑制细胞异常增殖，让病毒无法存活，又因为刚好外界高温，而热能恰好可以缓和酶的过度冷却，让人体达到一个平衡。
　　也因为这个缘故，人体因体质以及酶发挥的作用不同，有一定概率可以获得免疫高温的能力，就像唐禹一样。
　　而感染病毒的人注射抵抗剂，已经具备靶向功能的MSH-gF蛋白会专门找到PCI-H病毒进行灭杀，同时MSH-gF蛋白里的愈合基因融合进普通的皮肤细胞里去，能够刺激受损的细胞迅速修复，并加快正常细胞染色体复制，快速恢复伤口，从而战胜PCI-H病毒。
　　唐禹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实验室去。
　　“唐教授，外面太阳这么大，你这是在做什么？”
　　正在这时，一道有些焦急的声音响起，唐禹抬起头来看过去，只见亚撒正坐在智能轮椅上往他这边滑行过来。
　　唐禹只是看了亚撒一眼，并未立刻回他的话，收回眼神后继续手里的动作，他将白布再次盖在了装小白鼠的箱子上，然后拿起放在地上的冷冻箱，站在原地等着亚撒过来，然后跟他一起返回实验室去。
　　亚撒控制着轮椅靠近唐禹，他并没有因为唐禹没有回他的话而感到任何不适，见唐禹手里抱着东西，有些惊讶地问他：“你这是在室外做实验吗？”
　　唐禹轻轻颔首，不多言，只是说道：“你不是回研究院了吗，怎么有空过来？”
　　亚撒的项目组在研究院大楼实验室进行的研究此刻正进行到关键点，灵体寄生事故发生后并没有叫停，所以亚撒依旧需要往返研究院大楼。
　　亚撒回道：“实验关键点已经攻克，项目组的成员说我需要休息几天，正好有空来看你做实验。”
　　唐禹嗯了一声，便招呼着亚撒回实验室去，亚撒赶紧跟上了人。
　　到了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唐禹才有开口道：“你来的正是时候。”
　　亚撒因为这话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他微微仰头注视着唐禹，轻声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唐禹点了点头，如实说道：“我打算为你定制专属的治愈型抵抗剂，我看过弗朗斯先生给我发过来的你的体检报告，你的身体已经很脆弱，应该经受不住正常的抵抗剂。”
　　听到这话，亚撒直接愣住了，深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唐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电梯很快停在一楼，唐禹喊了发呆的亚撒一句，告诉他可以进电梯了。
　　亚撒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控制着智能轮椅往电梯里滑进去，唐禹也跟在他的身后进了电梯。
　　亚撒将轮椅转过来直面着唐禹，再次惊呀道：“你的实验研究已经有成果了吗？”
　　唐禹默了默，只道：“算是。”
　　亚撒越发惊喜起来，然而一向优雅的他又那么克制，激动了十几秒后他又很快平静下来，微微笑道：“那我将是你抵抗剂的第一个获益者。”
　　听到亚撒这话，唐禹有一瞬间的晃神，说到抵抗剂的第一个获益者，他忍不住想起了已经安息在科技之城公墓的邵煦。
　　原本邵煦会是他的第一个获益者。
　　唐禹直接沉默了起来。
　　亚撒见他这样，那双好看的眼睛又恢复了忧郁，他微微皱起眉头来，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顿了顿，他又垂眸喃喃起来：“我知道感染过两次病毒的我身体免疫力已经很低下，能恢复的可能性并不高。”
　　听到亚撒这充满悲观消极的话，唐禹知道对方想岔了，便安慰他道：“你放心吧，我答应过弗朗斯先生会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虽然唐禹这么说，但亚撒其实也没有对此抱太大的希望，他现在仅仅只是想唐禹能将抵抗剂研制出来帮助到更多的人，然后这世界上就不会再出现因为PCI-H病毒死去的人。
　　回到实验室，唐禹立刻从实验台上翻了一种增加血液循环的红色物质出来喂食给小白鼠，之后便任由小白鼠在箱子里来回跑窜，吱吱吱地叫着。
　　亚撒只是在一旁坐在轮椅上静静地旁观着唐禹进行实验，看着唐禹认真专注的脸，亚撒突然又无来由地完全信任唐禹能治好自己，即使落实到现实里，这是一件阻碍重重的事，但他此刻就是生出了这种听起来荒诞的想法。
　　亚撒此前对唐禹并不熟悉，尽管唐禹也曾在研究院大楼做过研究，但他对唐禹的了解仅仅来源于官方的新闻采访，以及此前包括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的关于他灵体寄生者的事情。
　　他并不觉得唐禹会是灵体寄生者，从见到唐禹的第一眼，他就有一种直觉，这个人一定能改变些什么。
　　对方清冷淡漠的形象让他印象深刻，但看起来似乎十分有距离感的他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吸引着人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正出神地想着，亚撒只见唐禹拿了一个培养皿和一把镊子朝他走来，听他淡淡道：“我需要你的几根头发的发囊提取你的基因。”
　　亚撒回过神来，虽然不清楚唐禹要做什么但还是赶紧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个研究大概要做多久？”
　　得到允许，唐禹凑近亚撒的后脑勺随意挑选了几根粗实的头发拔了下来，亚撒吃痛地微微皱眉，唐禹将带着发囊的头发小心放进培养皿后，才回道：“或许会很快，或许会很慢。”
　　这样的回答让亚撒再次露出不解的表情来，他皱着眉问道：“我不懂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真遇上什么难题，我会让我的父亲竭力帮助你，你是在造福全人类。”
　　唐禹对亚撒这么单纯的回答惊讶了一下，他默了默，又在前一句话的基础上补充道：“我会尽量让它快起来的。”
　　这话让亚撒的眉头微微舒展，他又道：“我父亲说，等到你研制出了抵抗剂，他就能帮助你彻底清洗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唐禹双手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发囊，他拿了超声波破碎细胞的仪器过来操作，过了片刻才回亚撒：“真的吗？”
　　亚撒笃定地嗯嗯两声，嘴角微微浮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我也会帮助你的，我的认知里，杰出的科研人员不受控于任何政治禁锢，培根也说过，‘科学的真正的、合法的目标说来不外是这样：把新的发现和新的力量惠赠给人类生活’，这是我一直以来贯彻实践的思想。”
　　听到这样充满理想且纯粹的思想，唐禹忍不住回头看了亚撒一眼，此刻谈及科研的他蓝色的眼中闪着亮光，似乎也不是那么忧郁，他附和道：“我也一样。”
　　说完他又将破碎的发囊细胞放进了溶剂里，又从储物柜里拿了能提取DNA核酸片段的蛋白酶醋酸盐沉淀RNA酶等东西，依次加入其中进行反应。
　　听到唐禹也是这样，也认同他的想法，亚撒笑容渐渐扩大，看起来很开心，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其实我每到夜里，都一直在想PCI-H病毒什么时候能离开人类的生活，将近两百年的时间，人类被它逼上绝境。”
　　听着亚撒说话的时候，唐禹将溶剂放进了冷乙醇中，接着又将混合的溶剂放进了零下二十度的实验用冰箱里进行冷冻沉淀。
　　他终于歇了下来，在等待DNA沉淀的过程中靠在试验台上开始跟亚撒顺畅地聊起了天。
　　“你会因此被噩梦惊醒吗？”
　　亚撒露出无奈的笑：“当然会，尤其在我感染过病毒之后，我感觉它仿佛生长成了一个比天还大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我的命运里。”
　　亚撒这样的形容可以说很贴切，唐禹作为研究PCI-H病毒抵抗剂的人，太明白感染病毒后是一种怎样的绝望，默了默他忍不住再次安慰起亚撒：“那现在这个阴影可以准备着移除了。”
　　亚撒点点头，非常信任地注视着唐禹：“我相信这一天的到来，而且我还要参加宇宙星舰登陆火星计划的启动仪式。”
　　听亚撒提起这事儿，唐禹倒是想起了不久前看到过的关于航天信息的报道，“大概是在一年后吧？”
　　亚撒嗯了一声，目光似乎破碎时光望向了遥远的地方，“如果人类没有遭遇末世，这个登陆火星的计划应该早就实现了，我刚刚进入研究院那会儿，就在想，我想研究出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那种空间跃迁技术，只要有足够的燃料，宇宙星舰快到足以无视时间的流逝，然后用引力冻结技术平衡掉真空宇宙中视为阻力的万有引力，让星舰能在阻力无限趋近于零的宇宙里滑行，最终在不长的时间里到达目的地的彼岸。”
　　说到这里，亚撒明显地兴奋起来，他目光又落回唐禹身上，“你想不想去宇宙里旅行？有那么一天，人类在找到的新栖息地和地球母亲之间架起一座时空回廊，所有人都能随意地来往于故土和新居。”
　　亚撒的话语像一个个空灵的音符敲击在唐禹的耳边，他被亚撒的想法顿时引发出一阵战栗，他还真的思考起来，假若人类能找到新的可栖息的星球，估计不会再活的那么狼狈。
　　但是这无疑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经过多少亿年，整个银河系才诞生出了地球这一颗适合孕育生命的星球，宇宙或许会存在类似地球的生存空间，但是它可能遥远的能贯穿人类成千上万年的历史，人类只能勉强地跟着苟延残喘的地球同生共死。
　　假若有一天地球能够复生，那肯定是天神们厌倦了这场末世的游戏。
　　唐禹想了想，回道：“进行宇宙旅行似乎不赖。”这可以说是每个人还在幼年时候的梦想和幻想。
　　亚撒深蓝的眼睛盛出满满的笑容，“是的，这是我致力想实现的目标。”


第27章 
　　唐禹天南海北地跟亚撒交谈了好一会儿。
　　身为科研者的亚撒无疑是博学的, 唐禹甚至从他这里学到了不少有趣的知识。
　　很快提取DNA的沉淀步骤时间就到了，唐禹将试剂从冷冻冰箱里取了出来，开始分离最纯粹的核酸, 然后解析亚撒的基因密码。
　　他需要通过亚撒的基因数据配制出最适合他的抵抗剂比例, 同时会将基因治愈技术融入其中，修复亚撒受损的免疫系统。
　　见唐禹又专注地投入到了研究中去, 亚撒也不再打扰他, 而是从外面的书架上取了一本非常珍贵的实体书过来，静静地读了起来。
　　解析基因密码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它甚至需要研究员有充足的经验进行结果判断。
　　唐禹聚精会神地在超显微镜和电子屏之间来回观察, 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亚撒了。
　　很快便到了唐禹日常下班的点，不过亚撒的基因密码才解析了一半, 但唐禹并不打算加班。
　　他将小白鼠捞起来重新放进了一个便携的小箱子里，这个重要的东西他需要时刻带在身边，不仅仅是为了随时观察它的情况, 也是为了防止有心人拿走它，就连那个装试剂的冷冻箱他也需要带走暂时保管起来。
　　在抵抗剂没有公布之前，这些东西都是他仅有的实验素材, 一丁点儿也不能浪费掉。
　　唐禹很快收拾好东西，亚撒见他要回去了，便道：“我送你回去吧。”
　　唐禹闻言一愣, 下意识想说不必, 毕竟亚撒的住处就在实验室隔壁，但是想了想他还是同意了，想必弗朗斯很乐意见到亚撒跟他关系亲近, 毕竟对方是那么明目张胆地在拉拢他。
　　唐禹淡淡地点了点头，“那走吧, 往日都是门外的安保人员接送我往来。”
　　亚撒嗯嗯两声，便控制着轮椅跟上了唐禹的步伐。
　　离开实验室后，亚撒跟两个安保人员解释了一下，只让两人送他们下楼去乘坐光能悬浮车，而并不用再送唐禹回去。
　　听到这样的决定，两个安保人员先是犹豫了一下，但是看到亚撒态度坚决，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贺雷的住处和这处私人实验室都是在内城，离的并不远，10分钟不到的车程。
　　很快光能悬浮车便行驶到了贺雷家的小区楼下，悬浮车暂时停在小区门口附近，唐禹下了车，亚撒也跟了下来送唐禹进去。
　　亚撒依旧是一脸笑意，即使是往前走，他也微微侧着头目光凝在唐禹身上注视着他，他跟唐禹兴奋道：“等你做完这个实验，能不能答应我这个去参观我的实验室的邀请？”
　　唐禹倒是没想到亚撒会这么说，亚撒所在的航天研究区他倒真没有去过，研究院大楼是整个乾天城内城最大的一片活动区域，占地足足有7.8平方公里，这个研究院大楼的名字只是整个研究基地的统称，在里面行动有时候还需要借助便携的光能悬停装置迅速到达另一个目的地。
　　唐禹对航天方面的兴趣也不浅，便不假思索道：“可以啊。”
　　得到唐禹的应答，亚撒的开心又上升了一个度，趁着跟唐禹最后相处的几分钟，他又跟唐禹聊了几个话题。
　　唐禹并不厌烦亚撒的各种话题，甚至对他有一种同为科研人员惺惺相惜的喜欢，亚撒是一个很纯粹的人，纯粹到让人无法想象他是出生于在科技之城权势滔天的德尔诺家族。
　　亚撒并不是傻子，但从他这样的性格也可以看出，弗朗斯对这个儿子的养育完完全全脱离所谓的家族未来管理人或者是科技之城当权者的模板，只让他做擅长且喜欢的事。
　　这也是他渐渐地对弗朗斯高看一眼的原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真的是一个深谋远虑高瞻远瞩的政客，当势力盛极必衰的时候，亚撒必然会是德尔诺家族的退路。
　　因此唐禹也乐意跟亚撒交流，即使他对亚撒确实存在着一点利用的成分，不过抛除这些政治方面的考量，他其实非常愿意跟亚撒成为朋友。
　　正说着话，唐禹恍惚见到了前面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神情一顿，立刻看过去瞧清了对方，果不其然是贺雷本人。
　　此刻贺雷正侧身看着他们的方向，看他来的方向，估计是去找了希尔亚，只是贺雷的神情并不怎么好，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他身边的亚撒。
　　亚撒也察觉到了贺雷的目光，他转头望过去，见是军部少将贺雷，便收敛了脸上的兴奋愉悦，礼貌疏离地隔着一点距离跟贺雷点了点头打招呼。
　　唐禹快步朝贺雷走去，眼里带出点笑意，“巧啊，我以为回到家才能见到你。”
　　贺雷只是嗯了一声，又往渐渐走近的亚撒看了一眼，说道：“你跟亚撒教授以前认识？”
　　唐禹没想到贺雷会这么问，只是摇了摇头，贺雷见此眉头皱的更紧，“你们看起来倒是很熟悉的样子。”
　　亚撒走近两人听到贺雷这么说，顿时放下了一些紧张戒备，微微笑着跟贺雷打了招呼后，说道：“只是我跟唐教授比较志趣相投而已，他是我第一个相谈甚欢的人。”
　　这话倒是叫贺雷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但是亚撒的注意力还是在唐禹身上，便没有细致地注意到这个细节，倒是唐禹瞧着贺雷又变脸了，有些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见唐禹跟贺雷碰上了头，亚撒也没有再在此处逗留的意思，跟两人说了几句话后便告辞离去。
　　唐禹不忘叮嘱亚撒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亚撒笑着点了点头，两人这番互动顿时引来了贺雷的侧目，贺雷的脸色更不好了。
　　等到亚撒彻底离开小区，唐禹才看向贺雷，带着点疑惑不解微微皱眉跟对方道：“你是不是不喜欢亚撒？其实可以不用把他跟弗朗斯以及他背后的德尔诺家族以及钵多哈教会联系在一起。”
　　唐禹的话叫贺雷沉默起来，他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又看了他一眼，便招呼着他回家去，“走吧，回去给你做晚餐。”
　　唐禹不太懂贺雷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没有多问，只是将手里的冷冻箱递给贺雷，并叮嘱道：“这个东西拿去你的账户里帮我存起来。”
　　贺雷的思维被唐禹刚说的这件事打岔，他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
　　唐禹对贺雷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信任地说道：“制作抵抗剂最关键的素材。”
　　贺雷闻言却是惊讶不已，接过冷冻箱后却是沉重道：“如果你在路上出现什么意外，我真的不敢想象。”
　　闻言唐禹沉默了起来，贺雷说的确实是事实，不过幸运之神没有辜负他，在他还没想好可以通过什么途径安全地把这东西带回来的时候，亚撒出现了，正好帮了他一把。
　　贺雷沉吟片刻，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沉重的面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糟糕了，“看来亚撒也不是全无可喜之处。”
　　这话叫唐禹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你果然是不喜欢亚撒。”
　　这次贺雷没有沉默，直接表达了他的想法，“亚撒似乎对你很有好感。”
　　闻言唐禹愣了一下，“你是怕我会跟德尔诺家族走的太近吗？”
　　唐禹的这番猜测叫贺雷皱起眉来，唐禹见他这样便立时知道这似乎并不是他的想法，一时间也猜不透贺雷到底想表达什么了。
　　正琢磨不透时，唐禹顿时灵光一闪，眼里的思索立时化成了浓浓的笑意，虽然这笑在他冷清淡漠的脸上也颇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他很直白地戳穿贺雷的心思：“贺雷，你吃醋了吗？”
　　被唐禹这么一说，贺雷的眉头皱的更紧，那张俊美冷峻的脸顿时别扭起来，他微微侧过头去避开唐禹的注视，倒是耳垂处不经意地红了。
　　唐禹见他脖子附近的皮肤不断泛红，多少有些惊讶，不过他并不打算浪费掉这个能修复两人关系的契机，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说道：“贺雷，我们和好吧。”
　　这话让贺雷猛地缩紧了瞳孔，他缓缓转过头来，微微眯起眼睛俯视着唐禹，沉默不言。
　　唐禹也看向他，瞧着对方琢磨不透的脸色薄唇轻启，欲言又止。
　　见贺雷久久不应答，唐禹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去，他想贺雷还是不愿意原谅他，贺雷只是深深地看了唐禹一眼，却是岔开了话题。
　　“你的实验进展的怎么样了？”
　　没有得到贺雷的回答，唐禹整个人显得蔫蔫儿的，他小小声地回道：“一切顺利。”
　　贺雷沉默了几秒，只道：“走吧，回家去。”说着便迈步往前走去。
　　唐禹哦了一声，跟上了贺雷的步子。
　　经过一天一夜，小白鼠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它几乎水肿成了一个圆球，体积比原先增加了一倍不止，裸露的肉粉色体表血管爆起，能清晰地看到脉搏跳动的痕迹，远远一看颇像一个生长在人体内的肿囊，但它似乎依旧有活力。
　　第二天唐禹小心翼翼地带着这个宝贝去了实验室。
　　亚撒来的竟然比他还早，他打开门进实验室的时候，亚撒应该已经在书架旁看了有一会儿的书。
　　亚撒笑着跟唐禹打了一个招呼，才说道：“我起早惯了，来的时候没想到你还没到。”
　　唐禹跟他问了早，边往实验室走边说道：“现在我基本卡点上班。”
　　亚撒被唐禹逗笑了，很快他目光又被唐禹装小白鼠的透明箱子给吸引了注意力，他看着里面已经看不出鼠样的小白鼠，惊讶道：“它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唐禹提起小白鼠看了一眼，“没吓到你吧？”
　　亚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很实诚地说道：“有点，它看起来像一团胡乱生长的肉瘤细胞。”


第28章 
　　唐禹眼里出现一点笑意, 没有再回亚撒的话，他只是来到试验台前，开始处理小白鼠。
　　他取了一台微型的抽血泵过来, 拿了酒精仔细地给小白鼠全身上下消毒之后, 将小白鼠固定放在了仪器上。
　　他将抽血泵的参数调试到适合抽取小型生物的力道，对细小的针头进行消毒后便对着小白鼠脑袋上爆起的血管缓缓地刺了进去。
　　小白鼠一下子挣扎起来, 吱吱吱地叫着, 但这只是加快了血液循环，淡红色的液体迅速从小白鼠体内流进试管容器里。
　　唐禹紧紧盯着操作台, 亚撒不再打扰他, 又继续回书架前看起书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小白鼠已经渐渐脱离了水肿, 身体甚至干瘪起来，几乎体内所有的□□都被抽了出去。
　　看血抽的差不多了，唐禹立刻关停了仪器, 将针头拔出来后，迅速给小白鼠又喂下了已经准备好的促进血液循环的红色物质，并且给它注射了细胞激活剂, 让小白鼠再次恢复生命体征。
　　又过了好一会儿，唐禹才彻底将MSH-gF蛋白从小白鼠的血液里分离出来。
　　做出的一个小白鼠实验样本差不多能使用三次，而每次只能获得2毫升左右的血液, 经过离心剥离程序后, 大概只能获得0.5毫升的对PCI-H病毒有靶向性的MSH-gF蛋白。
　　如果每一支抵抗剂按照0.1毫升的用量配制，一次采集只能制作出5支0.1毫升规格的抵抗剂。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唐禹便开始着手配制起抵抗剂来。
　　就在这之后十五分钟, 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亚撒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关上书本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往门口走去，并转头看向实验室的方向问到唐禹：“今天会有人上门来吗？”
　　唐禹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只依旧垂首做着实验，回道：“昨天我联系了抵抗剂实验者，预约了时间让他过来。”
　　亚撒这才解了疑惑，他没有多问便过去开门了，他点开门禁按钮弹开全息投屏，便见一个金发棕眼的高大男人在门口被两个安保人员搜身。
　　亚撒等他们搜身完毕才把门打开。
　　孟昶注意力一直在门上，看到门打开时脸上的兴奋又增加了几分，然而看到门内出现的脸并非是唐禹的时候，他愣了一愣，顿时大失所望，直接问道亚撒：“唐教授呢？”
　　亚撒也被孟昶迅速变化的表情搞的愣了一下，只下意识道：“他在做实验。”
　　孟昶顿时又精神焕发起来，跟亚撒道：“你是亚撒教授吧，我是孟昶。”
　　“是的。”亚撒点点头，还不待他问什么，孟昶便一脸喜色地挤进门去。
　　孟昶往实验室里张望着，很快他便发现了唐禹的身影，然而他却在亚撒对他捉摸不透的注视下迅速从身上仅剩的一个包里抽出一沓明星片来，并压低着声音跟亚撒兴奋地说道：“我今天来可是带着大任务来的，只要唐教授给我十个八个签名，我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太幸福了！”
　　听到孟昶这跟实验室的严肃格格不入的话，亚撒顿时皱起眉来，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吗？”
　　孟昶快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啊，我是来做实验者的！”
　　亚撒沉默了一会儿，寻找着适合应对孟昶的话，但他绞尽脑汁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比较恰当的言辞，只好道：“这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你应该很严肃。”
　　孟昶嘿嘿一笑，对此并没有很在意，“我可是十分相信唐教授！”
　　这时唐禹洗好手从实验室里出来，见到孟昶简短地跟他打了一个招呼：“你好，我是唐禹。”
　　见到唐禹，孟昶惊喜地扬声说道：“唐教授你好！要是知道那天找我要联系方式的是你，我现在估计已经跟你成为好朋友了！”
　　唐禹被孟昶的自来熟弄得有些不适应，在对方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达萨的影子。
　　正想着，便听孟昶又惊呼道：“唐教授你看半个小时前的新闻没，我的好朋友达萨在他的个人账号上发布了你的个人专访，这篇关于抵抗剂研制过程的报道，才十分钟，就有一万的转发量！”
　　听到孟昶这么一说，唐禹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达萨这么快就出了关于他的专访，不过这个采访只是发在达萨的个人账号上的话，那他的局势看来依旧不是很乐观。
　　亚撒倒是很惊讶，问道唐禹：“达萨竟然去采访过你吗？”
　　唐禹颔首，接着便打开了全息投屏，亚撒也凑到了唐禹身边，跟他一起看这个也才刚知道的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亚撒不解道：“达萨是《中央日报》的记者，为什么不把你的这篇报道放在电子报纸里发布？”
　　孟昶扶着下巴对此煞有其事地说道：“估计是为了在官方不下场的情况下让民众好搞事吧。”
　　亚撒因为孟昶的回答微微瞪大了眼睛，又问到唐禹：“是这样吗？”
　　唐禹神色不改，随口道：“也许吧。”
　　唐禹点开达萨发布采访的那个平台，搜索到了达萨的个人账号，那个专访被达萨置顶在首页，点进去一眼就能看到。
　　唐禹先下拉文章看了一眼点赞评论，才发布半个多小时，专访就有3万的转发和2.3万的点赞，评论已经有了8千多条，这样的阅览量已经不算小了。
　　唐禹思考了一下还是点开了评论区，他以为评论区很多都会是激进派的控评，然而没想到评论区竟然异样地和谐，位居前列点赞最多的评论竟然是网友支持他研制出抵抗剂的个人感想。
　　扫了几眼这篇专访唐禹便关闭了全息投屏，亚撒倒是因为评论区对唐禹的支持感到很开心，并说道：“网络上那么多支持你的人，那些激进派的民众应该会收敛了。”
　　唐禹颔首，达萨这篇报道取得的效果确实出乎意料的好，不过其中没有各方势力的角逐盘旋他是不信的。
　　孟昶倒是很直接，把手里的明星片和笔都朝唐禹递了过去，情绪高涨地说道：“唐教授，请给我签几个名吧！现在你呼声那么高，每一个签名都是钱！”
　　亚撒无奈地皱起了眉，跟孟昶道：“这样子不太合适吧？”
　　孟昶大大咧咧地一笑，“那我留着做纪念也行！”
　　亚撒到底第一次见孟昶这么直白的人，唐禹没有说什么，拿过孟昶手里的明星片便龙飞凤舞地签起了自己的名字，还额外附加了一些赠语。
　　虽然在做着签名的工作，但是唐禹很快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实验上，他严肃地跟孟昶说道：“昨天我交代给你的注意事项你履行了吧？一会儿要采取你初始的身体数据，然后开始给你注射抵抗剂，之后我会再对你进行PCI-H病毒感染的实践，测试你注射抵抗剂后对病毒的免疫性。”
　　孟昶也同样严肃起来，他快速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点不着调地说道：“我昨天没抽烟没喝酒没吃过甜的没吃过咸的也没做剧烈运动也没有任何夜生活！”
　　唐禹嗯了一声，将签好名的明星片递还给孟昶，孟昶赶紧如获圣旨一般地接过，咧着嘴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宝贝放进了包里的文件袋里去。
　　“唐教授，我下次还能不能来找你要签名？我怕这些明星片太抢手，我忍不住把自己那份也卖掉了！”
　　亚撒一时忍俊不禁：“你可以非常坚定地不卖。”
　　孟昶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对自己毫无办法。
　　唐禹不再跟孟昶打岔，他返身回了实验室取了一些东西出来，招呼着孟昶去了另一间小的实验室。
　　这里有一个专门采集身体数据的仪器，唐禹让孟昶将身上的衣物尽量脱干净，让他躺在了仪器上。
　　孟昶多少有点不好意思，麦色的肌肤一下子就红了，但是还不忘跟唐禹侃道：“要是其他人知道我跟唐教授你有这样的经历，非得嫉妒死我！”
　　唐禹闻言默了一下，才道：“你跟达萨真的很像。”说完他又喊了亚撒过来帮忙。
　　听到唐禹这么说，孟昶更兴奋了，“那可不，我跟他可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亚撒进了实验室，倒是好奇地问道孟昶：“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像孟昶这样一直情绪高涨又嘴里都是钱的人，真想不出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或许会是个记者，因为他跟达萨很像。
　　孟昶顿时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收尸人。”
　　这个职业让唐禹和亚撒都微微感到惊讶，实话实说，这完全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工作。
　　孟昶见他们这样，以为他们不了解详情赶紧解释道：“我们每天都在巡逻科技之城，一旦仪器探测到死尸，比如在外面意外死去却没被发现的人或者动物尸体，然后需要迅速把尸体处理掉，不然一但死尸感染PCI-H病毒让病毒具有了传染性，那附近的人类可就遭殃了。”
　　解释完他又骄傲地看向唐禹：“乾天城只有16个收尸人，我是其中一个，厉害吧唐教授？”
　　唐禹沉默了一下，回道：“你很厉害。”
　　孟昶却是突然无奈地一笑：“不过嘛！做这一行压力实在太大了，很多同事都受不了转去了其他工作，一是因为极容易感染PCI-H病毒，二是直面人的死亡可比病毒可怕多了。”
　　听孟昶提起收尸人，亚撒也不免回忆起了很多关于死亡的事情，但很多事情都很无可奈何，他缓了缓沉重起来的表情，说道：“不过很快这一切都会改变的。”
　　孟昶很赞同亚撒的话，快速地点点头看向唐禹，“你说的对！我相信唐教授！”
　　唐禹倒是没再说什么，他把实验仪器在孟昶身上固定好，便按了启动按钮。
　　他并不需要在这里守着等数据结果，所以便把这个监督仪器运作的事情拜托给了亚撒，让他帮忙看着这里，他去继续解析对方的基因密码。
　　亚撒很爽快地领下了这份任务，唐禹又叮嘱了孟昶几句便出了这个实验室。
　　刚回到另一个实验室，唐禹没有立刻开始实验，而是拨打了贺雷的通讯，告知他今晚将歇在实验室，就不回去了。
　　贺雷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另外跟唐禹提了达萨发布的专访的事情，说他会时刻盯着事情的走向。
　　有贺雷的盯梢，唐禹多少放下些心来。
　　达萨的这份稿件无疑是对他正面的宣传，保不齐会有人从中作梗搞破坏。
　　然而这份破坏并没有到来，那些激进派的声音早就淹没在了一群支持唐禹支持抵抗剂问世的声音里。
　　弗朗斯最擅长的就是鼓动人心，他瞅准了这次机会，在达萨的报道发布两个小时后，立刻让手下的人用钵多哈教会的官方号在平台上发布了一条信息：
　　【昨夜，钵多哈神降临神殿，给守殿的僧人传达了神意，钵多哈教会正在帮助唐禹拯救全人类，他无疑是人类的希望，任何反抗唐禹的人，都是在违背钵多哈神的意志。】
　　这条信息一出，顿时激起科技之城的千层浪花。
　　所有信仰钵多哈教会的信徒都沸腾起来了，纷纷转达评论这一条信息，完完全全地是支持唐禹和钵多哈教会的态度。
　　一些只是支持唐禹的民众因为钵多哈教会对唐禹的鼎力支持，也转而信仰起钵多哈教会来，更多民众更是觉得，现在只有教会是真正在为人类着想。
　　激进派的民众面对网上这份声势浩大的撑场，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再对唐禹这个所谓的灵体寄生者进行口诛笔伐。
　　甚至极端激进派也暂时避其锋芒，甚至转变了策略，他们觉得只要抵抗剂问世流布，便能够再对唐禹进行声讨，他们依旧极端地认为所有的灵体寄生者都不能活在这个世上。
　　超级政府和军部没有对钵多哈教会发布的信息进行管制，而是像达萨发布唐禹的专访一样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他们需要钵多哈教会的力量抑制激进派并同时保护唐禹，虽然这样的放纵同时也会让钵多哈教会的权力过度膨胀。
　　而唐禹此刻正在专心解密亚撒的基因密码，暂时还不知道网络上风起云涌的信息。


第29章 
　　不多久, 唐禹便完全解密了亚撒的基因，得出了十几页的基因信息。
　　唐禹将重点标记筛选了一下，罗列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然后开始做初步的实验规划。
　　孟昶的身体数据在这之后的十分钟也完全出炉了, 唐禹暂停了手头上的实验规划，转身去了另一个实验室查看孟昶的身体数据。
　　孟昶的混血基因指数很高, 应该从祖父母辈就是至少两个人种的混血, 从进化论里优胜劣汰的规则来看，这样的基因更能适应这个残酷的末世, 起码寿命要比纯血种长。
　　唐禹仔细地阅览着孟昶超过二十页的身体数据, 一边拿全息投屏记录着重点，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他才让孟昶再准备一下，他不久后会给他注射第一版的抵抗剂进行实验观察。
　　作为实验者进行实验到这一个步骤，孟昶才终于想起来一点害怕, 伸头缩脑地犹豫着问到唐禹：“唐教授，我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亚撒先被他逗笑了，温声调侃道：“我以为你不会害怕。”
　　被亚撒这么一说, 孟昶顿时又挺起了一口气，“是的，有什么好怕的, 伸头是一刀, 缩头也是一刀，我都答应唐教授了！”
　　唐禹倒是如实地跟孟昶说道：“对于基因抗攻击性高的人来说，暂时不清楚。”
　　听到这话, 孟昶顿时像个泄了气的气球瘪了起来，但没过几秒又鼓足了勇气, 大声说道：“有后遗症再说吧，我可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到时候开直播赚钱，可比做收尸人轻松多了！”
　　见孟昶这么乐观，唐禹算是放心下一些，不过还是安慰他道：“不会有事的。”
　　这话才叫孟昶更加放心下来。
　　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唐禹才又返回了另一个实验室里取了配制好的抵抗剂过来，看着装有浅黄色试剂的细长针筒，孟昶还是有那么一秒又怂了起来，他可怜兮兮的表情跟高大的身形怎么看怎么违和，甚至有些滑稽搞笑。
　　“唐教授，你可要打轻一点！”
　　唐禹象征性地嗯了一声，然后拿沾了酒精的棉球在孟昶的胳膊上抹了抹，毫不手软地针尖扎了进去，缓缓地把抵抗剂一推到底。
　　这时唐禹才说道：“注射抵抗剂后的一个小时内会非常痛苦，如果你忍耐不住，可以要求我注射镇痛剂，但是我建议不注射镇痛剂比较好，以免干扰实验数据。”
　　听到唐禹这一番船都上了才知道是贼的话，孟昶愣了愣，顿时哭丧起来，“我怕疼，唐教授你怎么不早说！”
　　唐禹露出一点无奈的表情，“对不起，怕你提前知道了会更害怕，就没有直接说，MSH-gF蛋白进入人体后会产生激烈的排异反应，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缓解，这也是我正在致力攻克的问题。”
　　都上了贼船了孟昶也没办法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顿时又换了一副表情看向亚撒用引诱的语气说道：“亚撒教授要不要来试试？”
　　亚撒笑着摇了摇头。
　　唐禹开启了记录身体数据的仪器，叮嘱孟昶躺好后便打开了全息投屏跟仪器连接上，把孟昶现在的身体数据同步传输到他的神经元电子芯片里与原数据进行对比分析。
　　才不到两分钟的时间，MSH-gF蛋白进入人体产生的排异反应就显现出来了，孟昶开始只是感受到轻微的疼痛，全身像是被细微的针刺一样，但这种疼还能忍受。
　　接着孟昶便感受到了全身被蚂蚁咬的感觉，他眉头越皱也紧，也越来越紧张，他想开口问一下唐禹还有什么更巨大的疼痛在等待着他，可顿时心里怂了一下，还是没勇气问出口，怕已经知道的疼痛来的更剧烈。
　　亚撒倒是看着孟昶疼的都冒汗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唐禹：“他不会有事吧？”
　　唐禹淡淡地嗯了一声，这话叫疼的快失去意识的孟昶顿时放心了下来，紧接着孟昶感受到了被啃食般灼热的疼痛，他疼的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来，但是还是拼命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挣扎。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这阵疼痛才舒缓下去，唐禹看着全息投屏里不断变化的数据，倒是有些惊喜起来，“基因抗攻击性高的人对MSH-gF蛋白的适应性更快，这倒是给了我处理排异反应的灵感。”
　　但是很快唐禹又皱起了眉，因为MSH-gF蛋白跟基因抗攻击性高的人体融合的并不是很好，几乎只有拿他自己做实验时候的70%。
　　唐禹心情有些沉重起来，决定先耐心地等待一会儿，然而又过了半个小时，这份融合才勉强增长到85%的水平，之后融合就停滞不动了，不过这应该能够支撑他做完这个实验。
　　孟昶缓缓地从疼痛中回过神来，他早就脑袋混沌的不知今夕往昔了，只跟随着潜意识说道：“有没有吃的？我好饿……”
　　闻言唐禹便让亚撒去帮忙拿营养剂过来给孟昶，又跟孟昶交代道：“我过几个小时后会将培养的PCI-H病毒标本注射进你的体内进行抵抗剂实验，如果过了今晚你平安无事，一个月后我们再进行露天暴晒的实验，如果确定你没有感染，那抵抗剂就研制成功了。”
　　孟昶听的一愣一愣的，只是傻不愣登地问道：“不会死吧？”
　　唐禹无奈地道：“怎么会呢。”
　　他又道：“你今晚就留在实验室，我要连夜监测你的数据。”
　　孟昶昏昏蒙蒙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实验都在弗朗斯的监视下，看着唐禹的抵抗剂实验进入到了实践阶段，不由心情大好，只要把唐禹利用的好，他将能十分顺利地带领着钵多哈教会进入科技之城的政治中心。
　　在科尔特和普鲁斯特还没有登上总统和元帅的位子时，钵多哈教会也曾风光一时，只可惜这两人态度强硬，硬是联手将钵多哈教会驱逐出政治领域二十年之久，现在钵多哈教会是时候回归重夺话语权了。
　　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孟昶的身体指标已经趋于平稳，唐禹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从一个密封的实验匣子里取出了人工繁育的PCI-H病毒标本给孟昶注射进了皮肤表层。
　　没有进入生物体内复制增殖的病毒是不具备传染性的，只有这种状态下的PCI-H病毒才会让人类勉强松一口气。
　　看着病毒一点点注射进自己的体内，孟昶感觉自己也不是那么害怕了，他觉得PCI-H病毒真的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能够困扰人类将近两个世纪之久。
　　最开始病毒出现的时候，看起来只是一种稀松平常的皮肤病，人类完全能够将其治愈，谁知道随着地球的温度不断攀升，这东西就像是获得了金手指一样，开始在人类的世界里肆意征伐起来，甚至不放过自然界的任何一个生物，生物进化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病毒变异的速度。
　　出乎孟昶意料，病毒进入体内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疼痛，只是全身稍微有点尚且可以忍住的痒意。
　　唐禹用透视仪将MSH-gF蛋白灭杀PCI-H病毒的影影像投屏到电子屏上，几个人一下子就直观地看到了蛋白对被病毒控制的细胞的吞噬，同时它释放出一种酶来活跃在“战场”周围，迅速修复着附近受损的细胞。
　　虽然一个MSH-gF蛋白只能吞噬一个病毒细胞，但是架不住MSH-gF蛋白在病毒的刺激下复制速度比病毒还快，携带了小白鼠愈合基因的蛋白拥有了复制增殖的能力，连同自己靶向灭杀PCI-H病毒的遗传物质也能够一同复制到新的蛋白里去。
　　根据电子屏里展现的这些画面，孟昶和亚撒完全相信唐禹能够战胜PCI-H病毒，一旦这个实验记录的视频公布出去，唐禹已经研制出了PCI-H病毒抵抗剂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唐禹知道这份实验数据的珍贵，所以他打算将这段视频同步传输到神经元电子芯片里后就立刻把这些实验数据毁掉，这份数据完全有可能成为对他有利的武器。
　　三个人一边观测着数据一边闲聊了起来，孟昶根本不怕冷场，直接跟唐禹和亚撒说起了自己这七八年来做收尸人的经历。
　　听孟昶这么一说，唐禹和亚撒才知道孟昶已经35岁了，但是孟昶的容貌根本看不出是35岁。
　　不过末世就是这样，混血程度高的人基本都比较抗老，不排除外部环境因素，平均寿命能够达到90岁。
　　亚撒因为身体原因，陪唐禹他们到十点多的时候就离开了实验室，倒是他走后不久，弗朗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来了实验室询问实验进度。
　　唐禹也只是象征性地敷衍了弗朗斯几句，然后就将他打发走了。
　　倒是孟昶见到弗朗斯比较警惕，弗朗斯走后，唐禹还是好奇地问起了他这件事。
　　孟昶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只简短道：“我有一个兄弟，他的妻子是钵多哈教会的信仰者，或者说是对弗朗斯的个人崇拜者，妻子在钵多哈教会投入了不少钱财，甚至他女儿感染PCI-H病毒的时候，妻子声称钵多哈教会能救她，不仅错过了他女儿的最佳治疗时机，连妻子自己也感染了PCI-H病毒，他女儿死了，妻子最后也疯了，从那以后我对钵多哈教会尤其是首脑都敬而远之。”
　　唐禹没想到今晚会听到这么一个让人悲伤的故事，他顿时沉默了起来，从接触钵多哈教会开始，唐禹也搜索过它前前后后的历史，有些跟钵多哈教会有关的事件确实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但是宗教始终是神圣的，邪恶的只有人心。
　　还不待唐禹结束沉默，孟昶倒是又说起了别的话题，顿时又把唐禹的思维拉去了别的地方。
　　孟昶和达萨一样健谈，话题都是天南海北涉及各个方面的，有知识也有八卦，唐禹倒是听的很有兴致。
　　这个实验似乎让人比较容易困顿，孟昶竟然在聊天里不知不觉就躺在仪器床上睡了过去，唐禹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去外面的储物柜里给他拿了一条毛毯过来盖上。
　　唐禹继续对比着实验数据，甚至开始盘算起来这个实验视频该用在什么地方。
　　正工作得投入，门铃竟然响了起来。
　　唐禹一愣，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向门外的方向，想不到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这个实验室。
　　他思索了几秒才走到门口，按下门禁按钮弹出了全息投屏，没想到出现的竟然是贺雷的身影，对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一个饭盒递给门口的安保人员便转身离去。
　　唐禹见此心里一惊，赶紧开门出去，转身离去的贺雷似乎也听到了开门声，便立刻回过头来看向门口的唐禹。
　　唐禹微微皱眉喊他：“你怎么不进来？”
　　贺雷停顿几秒，冷峻的神情注视着唐禹，只道：“夜宵。”说完不待唐禹再说什么，便又转身电梯口往走去。
　　见贺雷没说什么便又走了，唐禹顿时想追上去，但是想到这里有人也有监控便只能作罢了，只是朝着贺雷的方向远远地喊了一句：“谢谢。”
　　闻言贺雷又忍不住转头往唐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虽然只是来给唐禹送夜宵的，但更是想借此确认一下唐禹的安危，唐禹晚上不回去让他莫名的担心。
　　唐禹听着电梯下去的声音，在门口停了几秒才从安保人员的手里拿了饭盒进了门去。
　　他倒是不担心贺雷此举会被别人误会，本来贺雷就奉命保护他，此刻借送宵夜来探查一下他的安危也完全说得过去。
　　这开门关门的动静倒是又吵醒了孟昶，唐禹索性也不让他睡了，招呼着他起来吃宵夜。
　　孟昶倒是又惊呼起来，“大晚上的竟然还有人来送宵夜，唐教授你竟然这么受欢迎！”
　　唐禹没有接孟昶的话，只是用这个大饭盒里自带的小碗挑出两三筷自己最有胃口的东西，剩下的都给了孟昶。
　　他打算熬夜一晚上观察孟昶的实验数据，顺便将给亚撒制作定制抵抗剂的实验规划完成，不打算吃太多东西，虽然都是贺雷亲手做的他一点也舍不得浪费。
　　孟昶抱住饭盒，见里面菜色丰盛又都是偏家常的，便又跟唐禹道：“这应该是弗雷斯顿中将派人送过来的吧，我还以为是唐教授你哪个粉丝送来的。”
　　唐禹没有说话，只是眉眼变得柔和了一些，“吃吧。”贺雷手艺很好，以前可是承包了他的一日三餐。
　　说完唐禹走到一处椅子上坐下，又打开全息投屏给贺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让对方明天下午六点前到楼下门口接他。
　　贺雷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字。
　　一夜到天亮。
　　看着孟昶的身体数据一直处于平稳的状态，唐禹也便放下心来，这说明他制造出的抵抗剂对待基因抗攻击性高的人体来说还是有用处的。
　　现在需要解决的就是MSH-gF蛋白跟人体的融洽度，只有保证MSH-gF蛋白百分之百融入人体里去，才能确保人体能够完全对PCI-H病毒产生免疫。
　　再下一步，他需要用新变异的PCI-H病毒对抵抗剂进行实验测试，确保抵抗剂确确实实对PCI-H病毒的根源性遗传物质有灭杀作用。
　　唐禹一直让孟昶在实验室里待到下午，确认他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之后便让他离开了，只是让他之后一星期每天都过来做一次身体数据复核。
　　唐禹给亚撒制作定制抵抗剂的实验规划已经完成，下午的时候就开始投入到了实验中去，预计三天内能够将这种东西完成。
　　时间一到，唐禹便收拾好东西准点下班，亚撒想再送唐禹回去，唐禹拒绝了，只让门口的两个安保人员送他回去就行。
　　唐禹依旧把小白鼠和提取出来的MSH-gF蛋白带在身边拿回家里去，他要时刻保护好这此刻对他来说非常宝贵重要的资源。
　　唐禹只让安保人员驾驶的光能悬浮车停在小区附近，自己一个人走回去，贺雷在小区门口等他，他不希望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他。
　　才下了车走了几步，唐禹便见到小区门口站在机器人保安旁边低头等候他的贺雷，夕阳昏黄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唐禹心中喜悦起来，以前贺雷得空的时候，也是这样子来接他回家，他没有直接出声喊贺雷，只是加快了步子往他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闪过来一把推倒唐禹，唐禹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手里的箱子也飞出去了，唐禹大惊，突然又有一个人扑在他身上，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伸手来掐他的脖子。
　　“唐禹，你这个该死的灵体寄生者，你休想迷惑人类，你去死吧！”


第30章 
　　听到这话, 唐禹这才反应过来此刻攻击他的人是极端激进派的人员，他死命反抗起来，用力挣脱对方掐紧他脖子的手, 然而有人扯住了他的腿, 限制住了他挣扎里力道。
　　忽然，只见头顶顿时高高悬起一支尖锐的玻璃碎片, 正要朝他刺下来, 唐禹瞬间惊恐地瞪圆了眼睛。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扎死的时候，与面部差之毫厘的玻璃碎片顿时被打飞出去, 而压在他胸口的男人也被一脚踢飞, 紧接着便听到了射击的声音，机器人保安被触发警报, 正在下达逮捕袭击犯的命令。
　　唐禹瞬间得以喘息，捂着脖子猛烈地咳嗽起来，贺雷赶紧蹲到唐禹身边将他扶起来, 紧张地询问他情况。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唐禹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摇了摇头，又紧张道：“我的小白鼠！”
　　他四下张望起来, 顺便摸了摸白大褂里口袋里的试剂管没有没破碎，摸到完好无损的试剂管时，顿时松了半口气。
　　唐禹顾不得太多, 赶紧爬起来去找那只小白鼠, 然而却是在不远处看到了被人故意踩爆浆了的小白鼠尸体。
　　青石板砖铺就的地面异常耐脏，但是肠穿肚破的小白鼠在地面上尤其显眼。
　　唐禹顿时就愣住了，从没有想过小白鼠会以这样血淋淋的方式死在他的面前, 它可以被偷走被抢走，但不应该被故意杀死, 这可是他现在珍贵的实验素材，然而他千防万防也防不住一个意外。
　　尽管那么多势力盯着他，甚至有人想要他的命，但也不会拿抵抗剂的实验素材开玩笑，唐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真的是哭笑不得，那种烦闷又茫然的感觉堵的他很难受。
　　贺雷跟上唐禹后也发现了小白鼠的尸体，他愣了一下，心头顿时起了一股怒火，他立时瞪向已经被机器人保安制服的三个年纪不一的男人，沉声喝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没有中枪的那个中年男人还在负隅顽抗，他目眦欲裂地冷笑道：“没有人派我们来！灵体寄生者都是有罪的，你们难道希望有一天人类被灵体占有统治吗？那是一股邪恶的力量，邪恶的力量！”
　　这话叫贺雷心中的那股怒火顿时熄灭了，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几个人。
　　唐禹只是冷冷地看了这个男人一眼便往他的小白鼠走去，上一次他因为极端激进派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席尔墨的住处，寄养在他那里的小丹尼拿刀差点伤了他。
　　看到这些人，仿佛能能直观地看到科技之城因为灵体寄生的事情而腐烂的根，这个末世太欠缺一个医治这个病灶的契机。
　　他的母亲死于灵体寄生，他不可能宽恕灵体，但是愿意寻求共存的方法，因为灵体寄生已经死去了太多的人类。
　　他要将人类被灵体掠夺性命的概率降低为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这是他一定要实现的目的。
　　唐禹在小白鼠旁边站定了十几秒才蹲下身去给它收尸，即使小白鼠已经死了，但是它的尸体样本如果落入有心人手中，也是个隐患。
　　小区门口的这个动静一下子就吸引到了不少人，小区的管理人员收到机器人保安的信息后顿时吓坏了，立刻赶来了现场，并通知了警备队的相关人员派人过来解决事情，主要是这里是军官们的住所，竟然有人敢来这里闹事！
　　唐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将小白鼠包了起来放进了地上的箱子里，没说什么，也不去管现场如何，抱着箱子起身便去招呼着贺雷回家去，仿佛刚刚受到伤害的不是他一样。
　　赶过来的小区管理员正要询问贺雷情况，贺雷没有多言，他更担心唐禹的情况，只是让对方看监控，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区跟上唐禹的步子。
　　匆匆回到家，唐禹直奔厨房，将小白鼠从手绢里取出来放到水槽里，然后拿了食用油泼在上面，又去取了电起火器将小白鼠尸体点燃。
　　贺雷跟唐禹差了一个电梯，他才进门便闻到了一股肉类烧焦的味道，见唐禹站在厨房，便赶紧朝他跑了过去，一眼便见到了水槽里正在燃烧的小白鼠。
　　贺雷知道唐禹此刻情绪并不怎么好，并且急于处理掉小白鼠的尸体，便赶紧道：“你这样很危险，我来处理。”
　　说着他便把盯着水槽的唐禹拦开一些，开水冲灭了火，然后又回了卧室去取了微型的激光□□过来开了一枪，将小白鼠烧焦的尸体瞬间化成了灰，冲进了下水道去。
　　见贺雷把事情办完，唐禹才微微回神一点，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我还是把灵体寄生带来的社会问题想的太轻浅了，人类为什么不能跟灵体共存，只要找出办法，不就一劳永逸再也不会有人死了吗？”
　　听到这话，贺雷一把掰住唐禹的肩膀，严峻的脸俯瞰着他，隐忍着愤怒压着声音道：“唐禹，你差点就死在极端激进派的手中，你怎么还在思考人类和灵体共存的事，人类和灵体不可能共存！”
　　“为什么？”听到贺雷这话，唐禹淡漠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怒意，“贺雷，你也觉得人类和灵体无法共存是吗？”
　　贺雷深呼吸一口气，紧紧地盯着唐禹，笃定地回道：“是的。”
　　唐禹脸上的怒意顿时消散了，又恢复成了那一副平静的淡漠，他只小小声道：“贺雷，我想要你支持我。”
　　看着唐禹这副透露着一点失落的模样，贺雷内心越发煎熬，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人搂进怀中，紧紧地抱住，隐忍道：“唐禹，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
　　突然被贺雷抱住，唐禹受惊不小，他的心又忍不住狂跳起来，愣了几秒他才也回抱住贺雷，有些疲惫地依靠在他怀中。
　　“贺雷，我想做的事我一定要做成。”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唐禹的脖颈就彻底淤青起来，他本来皮肤就白的透亮，此刻淤痕跟周围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十分可怖。
　　那个袭击犯使的力气不小，唐禹脖子上戴的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都出现了裂痕。
　　瞧着对方身上的伤痕，贺雷顾不得再跟唐禹争辩什么，放开唐禹赶紧去储物柜里找了加急的急救箱出来，拿了散淤喷剂便去给唐禹处理伤口。
　　见贺雷忙碌起来，唐禹也稳定下了情绪，这才感到一丝疼痛，除了脖颈火辣辣的疼外，后背以及手关节处也隐隐作痛。
　　还不待他跟贺雷说明，贺雷便道：“你把衣服也脱了我看看，你被推在地上应该摔的不轻。”
　　唐禹嗯了一声，目光却紧紧看向贺雷，语气低落地说道：“贺雷，有点疼。”
　　闻言贺雷顿了一下，唐禹鲜少与人诉说他的痛苦，包括他，如果真忍不住说出来，说明他受到的打击并不小，他的疼可能并不止生理上的疼，还包括心理上的疼痛，任何人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宝贵的实验素材毁在别人手中。
　　贺雷并不忍心看唐禹感到任何受伤难过，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安慰他，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开口哄他：“我看看，可能就不疼了。”
　　听到贺雷这话，唐禹觉得也没那么疼了，赶紧麻溜儿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转了个身背对着贺雷，将整个背部都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唐禹的后背比贺雷想象中的要严重一点，他背部有十处以上大大小小的擦伤，此刻已经渗出斑驳的血迹来，唐禹的皮肤很白，这一对比后背真的是惨不忍睹。
　　唐禹见不到后背的情况，便侧头问贺雷：“怎么样？”
　　贺雷想伸出手触碰一下这些在唐禹后背显得狰狞的伤口，但指尖快要抚摸到时，又隐忍地抽离了几寸，只低声道：“我给你仔细处理一下。”说完他便让唐禹转过身来，先给对方处理脖子上的淤青。
　　贺雷把唐禹脖子上的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取了下来，开始给对方喷喷剂。
　　散淤喷剂见效很快，才喷上去十几秒淤青颜色就变浅了，贺雷伸手小心翼翼地给唐禹揉了揉伤处，让药效发挥的更彻底。
　　“你自己再揉一下。”贺雷收回手，将散淤喷剂放在茶几上后，便起身去把急救箱拿了过来。
　　唐禹摸了摸脖子上淤青的地方，心中思绪万千，神色却越发冰冷幽深，也不知道小白鼠这个实验素材被破坏后，能引发什么样的蝴蝶效应，在最近一段时间内，他不会再制作出下一只小白鼠了。
　　贺雷把要用的药品都拿出来放在桌上，他先拿棉球浸湿了酒精给唐禹后背的伤口仔细地消了毒，然后擦了加速伤口愈合的紫色药水，再给他贴上了生物膜。
　　不到十分钟伤口便处理好了，倒是唐禹因为小白鼠被杀死以及以及受了伤而有些精神蔫蔫，只无力地扭身趴在沙发扶手上，神情比较凝重。
　　贺雷还是摸了摸唐禹的鬓角安抚他，唐禹转眼看向他，喊了一声贺雷。
　　贺雷快速收回手，依旧端着一张冷峻的脸，他转身将急救箱归置好，出声问道：“你进行实验的事情将怎么安排？”
　　唐禹摸着被贺雷触碰过的鬓角，淡漠的眼神看向远处，“照常进行。”
　　贺雷知道唐禹有自己的打算，也没有再多问，便打算去联络一下小区的管理员询问情况。
　　然而刚准备打通讯时，弗雷斯顿中将的通讯接了进来。
　　贺雷对此一点也不吃惊，他沉吟了几秒，然后跟唐禹说道：“中将来通讯了，你先把衣服穿起来。”
　　唐禹闻言微微皱起眉来，倒也动作不慢地爬起身来，拿过一旁的高领衬衣套在了身上，同时不忘说道：“事情过去快半个小时了，估计弗雷斯顿中将他们早有结果了。”
　　贺雷只是沉默着，没有对唐禹的话有所应答，见唐禹拾整好，才接通了弗雷斯顿中将的通讯。
　　意料之中的，弗雷斯顿中将的脸色并不好，但他语气还算友好，先是问了一下唐禹的伤势。
　　贺雷如实回答了，又问道：“中将，事情结果如何？”
　　弗雷斯顿神情更加严峻起来，他沉默了几秒，才说道：“一切都是意外，小区管理员快速查了监控，发现这三个人已经在小区门口蹲点几天了，小区周围绿化做的很好，很方便他们隐藏，同时这三人也是极端激进派的忠实拥趸者，这是小区在安全管理上的失职。”
　　这话让贺雷沉默起来，显然并不想认同这只是一场意外，唐禹看了一眼全息投屏里的弗雷斯顿，想开口说点什么，最终还是跟贺雷一样沉默了。
　　这时弗雷斯顿语气却是严厉起来：“贺雷，这也是你的失职，你现在的任务之一，包括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唐禹的安危！”
　　听到这样的质问，贺雷顿时精神一震，他微微垂首愧疚道：“没有保护好唐教授的安全，确实是我的失职！”
　　弗雷斯顿那端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从现在开始，你务必时刻贴身保护唐禹，今天的事情，写三千字检讨上交。”
　　贺雷没有任何反驳的地方，铿锵有力地回道：“是！”
　　全息投屏又传来弗雷斯顿的声音：“让我见见唐禹。”
　　听到这话，唐禹目光又看向了全息投屏，贺雷依言将屏幕划到唐禹面前，弗雷斯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弗雷斯顿注视着唐禹的模样，他沉默了几秒，才又问道：“你的实验进行到哪个步骤了？”
　　唐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如实说道：“我实验用的小白鼠被杀了，素材获取中断，实验可能要从头再来。”
　　这话叫弗雷斯顿瞬间愣了一下，冰冷的神色更是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知道了，你正常进行实验吧。”
　　说完弗雷斯顿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准备切断通讯。
　　倒是唐禹又追问了一句：“那三个极端激进派的人员怎么处理？”
　　弗雷斯顿没有回答唐禹的这个问题，而是道：“想必超级政府会有决断。”
　　八角大楼里，总统正在一遍遍观看唐禹受到袭击的监控，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唐禹差点就被极端激进派民众杀死，而作为重要实验素材的小白鼠更是直接被其中一个激进派人员一击毙命。
　　总统的神色前所未有地严峻，更让人心堵的是，这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场意外。
　　没多久，总统办公室的房门便被敲响了，依旧是不待总统说进来，副总统爱德格便推门而入。
　　“总统先生，晚上好，您找我有什么事？”
　　虽然爱德格已经猜到总统找他所为何事，但他还是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无疑一直是把快刀的激进派民众这次给他捅了大篓子。
　　总统并不多言，只是招了招手让爱德格过来，顺便把自己的全息投屏放大了一倍，让爱德格也能同时看到视频内容。
　　爱德格站到总统身旁，画面清晰的全息投屏又播放起唐禹被袭击的那段视频，画面紧张缭乱，每看一次都会为唐禹捏一把汗。
　　又重复看了一遍视频的爱德格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切切实实的凝重。
　　视频结束，爱德格沉默起来。
　　总统看了爱德格一眼，直视着他，非常严肃地说道：“你身为副总统，我非常信任你，但这次是你没有管理好激进派民众。”
　　爱德格紧皱着眉垂下头来。
　　在这件事情里，爱德格确实是无辜，因为极端激进派民众是连他也无法精准控制的一把刀，任何事情都有利弊，极端激进派民众犯下的错误就是一种反噬。
　　尤其这次激进派民众意图杀唐禹的时候，连做PCI-H病毒抵抗剂的实验素材也一并毁了，这是所有人都无法容忍的一个点，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跟处在生死边缘的全人类作对。
　　爱德格无奈至极，但他只能认下这个结果，虽然很不愿意向总统低头，但是现实逼迫着他不得不暂时妥协，“是，这次是我的失职，之后我一定会严格约束好激进派的民众。”
　　听到爱德格的承诺，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希望你说到做到，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我直接问责你。”
　　爱德格眉头越皱越紧，但依旧回道：“是！”
　　爱德格心思快速活络起来，如今对方形势确实对他越来越不利，因为钵多哈教会的支持和营销，唐禹的声望越发高了起来，洗脱灵体寄生者罪名的事情只会是时间的问题，如今又发生激进派的事，多少让他有些腹背受敌。
　　他需要尽快想出一个对策。
　　弗朗斯知道唐禹受袭击的事情后非常愤怒，他差点就失去了一个能救他儿子的人，他思量再三，打算利用此事掀起民众的愤怒直接问责激进派民众，同时也催化唐禹洗脱灵体寄生者罪名的这件事，让他跟唐禹之间的合作更加顺畅。
　　然而弗朗斯正准备做这件事的时候，却是收到总统发过来的邮件，说为了维护科技之城的秩序，唐禹受袭击的这件事务必保密不可泄露。
　　这封邮件让产生更多的思考，超级政府肯定在等待着一个时机把唐禹以及他手里的抵抗剂再要回去，他一定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连总统都亲自说了唐禹受袭击的事情要保密，弗朗斯自然不能公然违抗对方下达的指令，不过他并不死心对这件事情的利用，打算徐徐图之。


第31章 
　　钵多哈教会每半个月为期一天的净香仪式又开始了。
　　在这一天, 钵多哈教会总部以及各城分部会在庙宇各个道口燃起檀香，而信仰钵多哈教会的民众会进入这里，在任何地方参拜佛像, 接受檀香的熏陶, 洗涤身心，获得钵多哈神的祝福。
　　在这一天, 甚至连流浪汉管理所的民众也能提交申请出来, 前往钵多哈教会向钵多哈神阐述自己的心愿。
　　唐禹收到了来自弗朗斯的邀请，说是希望他能借此机会了解一下钵多哈教会。
　　自从在贺雷那里知道超级政府下令封锁他被袭击的事情后, 唐禹对PCI-H病毒抵抗剂的研究彻底不着急起来, 他需要静观其变，等着看各方势力下一步落下的棋可以让他做出什么样的行动和决策。
　　超级政府对此事的处理自然有维持科技之城平衡的考量在, 但就是不知道清楚此事的人将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唐禹给亚撒定制的抵抗剂已经制作过半，他也不打算加快这个进程，所以欣然答应了弗朗斯的邀请, 让此时正贴身保护他的贺雷跟他一同前去。
　　到实验室给从工作中赶过来的孟昶测量了身体数据后，唐禹便带着贺雷前往了钵多哈教会总部。
　　唐禹这次伪装的更好，甚至为此特意绕去附近的商业区买了一顶中性的半长假发, 因为戴着口罩，乍一看还以为他是一个颀长纤瘦的异装癖。
　　弗朗斯既然给唐禹发出了邀请，必然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特意派了一个钵多哈忠实的□□来引导唐禹熟悉了解钵多哈教会。
　　很多科学家都对钵多哈教会这种打着神学旗号的组织不屑一顾甚至嗤之以鼻, 他们坚信着科学。
　　不过作为教会首脑的弗朗斯再清楚不过钵多哈教会的内核，钵多哈教会以其说是一个神学组织，不如说是一棵生长在末世里支撑着科技之城民众精神的深根巨树, 它伟大而繁华，钵多哈教会根本就不需要传教, 人类深深地依赖着它。
　　大概是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唐禹乘坐的光能悬浮车停在钵多哈教会总部的南门附近，将车子停置好后唐禹便带着贺雷下了车往南门走去。
　　弗朗斯发信息给唐禹说，南门专门安排了人过来引导他，他到达庙宇后，在预定的时间内会有人过来。
　　今天钵多哈教会的总部很热闹，到了四五点依旧频繁有人进进出出，南门离总部正门较远，人数稍微少一点。
　　南门景色倒是不错，庙宇红墙内种植着一片夹竹桃，深粉淡粉微白的花束迎风招展，不过在这个末世少了昆虫的飞舞嗡鸣，倒是显得孤零零的。
　　唐禹停在南门口附近的地方等那位引导员过来。
　　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总部内的景象，很快便被里面精美的布局和恢宏的建筑吸引，甚至忍不住发出惊叹来，他觉得网络上对钵多哈教会总部的描述看来多半是无有掺假。
　　这里的楼宇传承着华夏凝聚了几千年的建筑精华，处处雕梁画栋，角角碧瓦飞甍，完全是脱离了科技之城科技特色的一片净土。
　　在末世开始时，各种文明开始陨落，很多东西都已经在时光流逝里失传，倒是过去华夏的辉煌还留有一点可以探寻的痕迹。
　　唐禹自己就是科技之城已经少有的纯粹的华夏人，拥有华夏独有的亚洲面孔，传承着华夏被历史荡涤而出的姓氏。
　　不过这古典恢宏的钵多哈教会的总部他确实是第一次来，年幼时他在盖亚城生活长大，来到乾天城后又忙于做研究，完全忽略了这一处圣地。
　　听说钵多哈教会的主教也是一位纯粹的华夏人，如今他已经是一位90多岁高龄的老人，这样算来他差不多贯穿了人类历史一个世纪之久。
　　网络上流传着很多关于这个主教的言论，他们都惊叹主教这样的纯血统竟然能在末世如此长寿，不过他们更惊叹对方身为钵多哈教会的主教，无时无刻不彰显着教会所独有的神秘和高深。
　　这样一位侍奉了钵多哈神几十年之久的老者，很难不让人由衷地敬畏。
　　唐禹对这位主教也很好奇，如果有机会，他必定要拜访一下对方，不过他现在的处境并不适合这么做。
　　唐禹粗略打量完一番附近的景象后，便跟贺雷聊起天来，说起了一些关于钵多哈教会的话题。
　　说到这些事情，唐禹倒是忍不住想起了贺雷的手下勒蒙斯，对方几乎时时刻刻都将钵多哈这句口头禅挂在嘴边，让人不由得对他印象深刻。
　　关于教会和军部，曾经他也跟贺雷谈起过这些事情，知道了一些细节，现在的军部对待钵多哈教会是一种宽容的态度，在不过分情况下，军部是允许军人信仰钵多哈神的。
　　此前的军部倒是严令禁止军人做出这种行为，但是经常出征抵御食腐甲虫并且进行绿地建设的军人所产生的精神压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救助中心的心理精神医师的治疗能力，所以军部不得不引进这样一个办法。
　　但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因为精神疾病被迫退役的军人大大减少，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科技之城对人才培养的损失率。
　　不过军部信仰钵多哈神的只是少数，更多的人崇尚科学。
　　正说到钵多哈教会的发展史时，唐禹恍惚看见一个穿海青色僧袍的带发中年女人在南门口不住地张望着。
　　见此，唐禹转头专注地看过去，确认着那个女人身份的同时扯了扯贺雷的袖子，提示他看向那个女人，并问对方这人是不是弗朗斯派过来的引导员。
　　贺雷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这个女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很快那女人便回转身来看向庙宇里，她又四下张望了一下，很快便见到了站在夹竹桃树荫下的唐禹和贺雷。
　　乍然见到他俩，那女人一时有些犹豫，似乎不确定唐禹和贺雷的身份，过了几秒她才朝两人走过来。
　　她隔了一点距离就出声问道：“可是唐禹施主和贺雷施主？”
　　两人顿时看清了这女人的正面，贺雷这才确认他确实认识这个人，他微微低下头与唐禹道：“挺巧，这位引导员是勒蒙斯的母亲，她常年在钵多哈教会侍奉。”
　　听到贺雷的解释，唐禹小小地啊了一声，不过也很快想明白为何是勒蒙斯的母亲被派来做他和贺雷的引导员。
　　对方确实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既熟悉庙宇，又因为是贺雷手下的母亲，能迅速赢得他们的信任。
　　弗朗斯的心思可见一斑，唐禹倒是对此感到有些唏嘘。
　　勒蒙斯的憨厚老实估计是遗传了他这个忠实信仰钵多哈教会的母亲，这个女人眉眼间透出一丝木讷，是一副老实忠诚的面相，但她又生的温婉，让人一眼便能记住她的和善。
　　贺雷告诉唐禹，她叫作阿那，是钵多哈教会记名的俗家弟子。
　　阿那慢慢走近，贺雷依旧习惯地上前一步用半个身子护住唐禹，他迎上阿那，主动打招呼：“阿那阿姨，好久不见。”
　　阿那在两人面前站定，双手合十微微一拜，微笑道：“贺雷施主，好久不见，我儿子最近没给您添麻烦吧？”
　　贺雷回道：“并没有，最近几天他正在集训，为下次执行任务做准备。”
　　阿那听到贺雷这么说，面色顿时轻快了许多，跟贺雷寒暄之后，她赶紧将注意力移到唐禹身上。
　　她跟唐禹说道：“唐禹施主，我是钵多哈教会的俗家弟子阿那，弗朗斯先生安排了我来给您做引导员，您随我来吧，我会带您略微了解一下钵多哈教会的总部。”
　　唐禹轻轻颔首，他并没有多言，示意请阿那带路。
　　三个人从南门进去，会先路过一座叫成明的高塔。
　　这塔直径不过十米，有九层高，为正六边形的翘角建筑，一眼看过去挺拔秀丽，大气恢宏，里面有螺旋楼梯进入每一层，每层都设有供桌，供奉着数量不一的佛像。
　　佛经里言，三千大千世界，有数那由他诸佛，有数那由他化身，世界数之不尽，佛陀数亦之不尽，这塔里供奉的也只是其中的微尘之数。
　　阿那边走边给唐禹和贺雷解说这些东西，路边焚烧的檀香沁人心脾，让唐禹忍不住心神松弛，不过他还是认真专注地听着阿那娓娓道来。
　　他觉得，如果从建筑史切入去了解钵多哈教会，这其实会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华夏的文明即使经过末世的鞭挞，也依旧经久不衰，烨烨生辉。
　　只要置身其中，仿佛就能穿越历史回到过去，他站在这处钵多哈教会圣地，多少有些明白了那种感觉。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钵多哈教会总部三大建筑群之一的大宝殿建筑群，这里有一座正殿三座侧殿，与大乾殿建筑群的朴素庄严相比，这里修葺的更为华美。
　　它供奉的主神是能以净天眼随时观察世界的广目天王，其余侧殿供奉有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多闻天王，他们都是三千大千世界的护法神。
　　阿那邀请唐禹进去看看，唐禹跟随她迈进殿里去，入目便是栩栩如生的彩绘塑像，阿那朝着大殿拜了三拜，又跟唐禹讲解起来。
　　这里人进人出，但唐禹却完全沉浸在曾经如耀眼明珠的东方文明里不可自拔，他觉得他成长的这二十多年里，仿佛错过了一个好东西。
　　很快阿那便又引着唐禹和贺雷往大主殿建筑群大乾殿走去，那里供奉着钵多哈教会的主神钵多哈神。
　　然而就在这时，流动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唐禹往人员跑来的方向看去，贺雷顿时警惕起来，悄悄将唐禹拉到自己身后。
　　阿那也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不过还是回首跟唐禹两人说不要害怕，又道：“两位施主在此处凉亭等候，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贺雷没有多说什么，唐禹想了想，决定还是留下来等阿那的消息，他叮嘱道：“注意安全。”
　　阿那颔首，双手合十一拜暂时告别唐禹和贺雷。
　　阿那匆匆往大乾殿走去，然而没过两分钟，阿那便又折返回来，她神情变得尤为严肃，唐禹见她这样心下不由忧虑起来。
　　贺雷十分在意唐禹的安危，便先问到阿那发生了什么事，阿那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大乾殿正殿有人突然感染了PCI-H病毒，安排参加净香仪式的医护人员已经迅速采取了救治措施，人已经被带走，不过在正殿的人员需要被隔离，其他地方的人需要去进行A试剂检测。”
　　唐禹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以致于人群骚乱起来。
　　还不待他们多谈，已经有医护人员过来，拿着扩音器在组织参加净香仪式的民众去进行A试剂检测。
　　阿那赶紧带着唐禹和贺雷过去，唐禹却心思沉重起来，这种明明拿着解药却无法救治任何一个人的感觉，让他内心很煎熬，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好在那个感染者发现的及时，周围的人此刻都没有被传染，不过净香仪式就到此结束，丹出来维持了民众秩序，依次将人疏散送离了钵多哈教会总部。
　　唐禹了解钵多哈教会历史的机会也戛然而止，在贺雷的保护下安全回了家。
　　钵多哈教会的净香仪式上出现PCI-H病毒感染者的事情只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小水花，因为这种事情在末世里实在是太稀松平常。
　　倒是不久后又传出有五个被隔离的密接者也感染了病毒，这才将这件事情推向了高.潮，人们对PCI-H病毒的恐惧顿时席卷而来。
　　弗朗斯一时间忙了起来，忙着去网络上维持钵多哈教会的名誉和体面。
　　唐禹回到家后，刚要准备看实验数据，便收到了来自孟昶的信息，对方问他在钵多哈教会总部有没有出什么事情，他不久前正好在钵多哈教会总部附近执行任务。
　　唐禹给孟昶回复了一切安全的信息，不过孟昶却没有再发回信过来。
　　孟昶正准备回唐禹信息的时候，突然从拐角处出来一个男人走到他的面前，说要带他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孟昶顿时警惕起来。
　　他可不傻，这种情况必定是有人盯上了他，甚至他此刻只能跟着面前的这个人走。


第32章 
　　天色渐渐黑了起来, 西斜的阳光把高大的建筑物拉出巨大的影子，影子突兀地占在路中的间，光和影割裂出泾渭分明的痕迹。
　　孟昶沉默地跟着那个男人绕过几个路口, 来到内城一处准备推倒重建的老建筑区, 这里已经人迹罕至，天色昏暗后更是静悄悄一片。
　　很快, 孟昶便隐隐约约看到了前方悬停了一辆光能悬浮车, 这车是最稀松平常的品牌，放在大街上并不会吸引来太多的目光, 孟昶一时间不确定“邀请”自己过来的人是谁。
　　随着越走越近, 孟昶的心跳的也越来越快，做收尸人这么多年, 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紧张的感觉。
　　随着孟昶走近，这辆光能悬浮车用来夜里识别车身的装载灯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孟昶知道这是对方在给自己提示, 证明对方已经看到了他的到来。
　　引路的那个男人在这时候开口：“孟先生，你可以直接过去，上车跟那位先生深入交谈。”
　　闻言孟昶立刻停下了驱动他上前的光能悬停装置, 远远地注视着那辆光能悬浮车。
　　他心思起起伏伏，比起在唐禹面前不着调的形象，此刻的他分外沉肃。
　　引路的男人见他停下来, 催促他赶紧上前去。
　　孟昶并不理会这个男人, 大概停顿了有快一分钟，他才继续往前飞去。
　　他停在光能悬浮车的单面智能车窗前，严肃着一张脸看着完全看不见的里面。
　　这时光能悬浮车的车门缓缓升起, 露出一张大众都熟悉的脸来。
　　孟昶转头看去，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副总统爱德格。
　　孟昶立时沉默了起来，他紧盯着爱德格没有出声。
　　倒是笑起来让他琢磨不透的爱德格先开口跟他寒暄，“副队长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得空上我那儿坐坐去。”
　　孟昶的神情更加沉凝起来，他敛下心中的神思，回道：“副总统客气了，不知道您特意找我有什么事情？”
　　见孟昶开门见山，爱德格嘴角渐渐扩大，眼里透出一丝狡黠，只是道：“副队长觉得呢？”
　　孟昶并不接他的话头，只是沉默着，爱德格见孟昶这般不识趣，带笑的脸上眼眸微微眯了眯，目光直直地射向了对方。
　　沉默了一会儿，爱德格才道：“听说你做了唐禹的实验者？”
　　孟昶越发对爱德格提起警惕来，他冷冷道：“不知副总统想表达些什么？”
　　对于孟昶这样抗拒的姿态，爱德格甚至轻轻笑出声来，他道：“其实呢，我邀请你过来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帮忙做一些事情。”
　　“哦？不知副总统有什么吩咐？我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收尸人，做不了太大的事情。”孟昶直接委婉地拒绝了爱德格接下来会提出要求的意图。
　　孟昶这样的态度爱德格并不感到意外，但他恍若未闻，依旧接着道：“我只是有一些猜想，你既然做了唐禹的实验者，那应该很方便从唐禹的实验室里带些东西出来，又或者，你是不是可以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我的私人实验室。”
　　孟昶没想到爱德格竟然能这么大胆地说出这种话，他微微气愤起来，瞪着爱德格，“副总统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爱德格只是笑着，并没有回孟昶的话，他将对话的空隙拉长几秒，才道：“那副队长是愿意同流合污，还是坚持独善其身？”
　　孟昶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微微冷静下来，才说道：“我是为了全人类在接受抵抗剂的实验，副总统难道要违背自己身为政要人员的初心吗？”
　　这话叫爱德格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顿了顿，才道：“你说的这么大无畏，又能怎么证明？”
　　“你！”孟昶又气愤起来，只觉得副总统爱德格真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爱德格对着孟昶又露出一副猫捉老鼠的玩味表情，说道：“我无所谓你怎么质问我，我的要求就是这么简单，况且，你既然能为全人类考虑，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你那孤单一人在家的妻子？”
　　听到这样的威胁，孟昶顿时瞳孔紧缩，心中如响雷炸起，他紧紧盯着爱德格，厉声问道：“你要对她做什么？”
　　爱德格不紧不慢地回他：“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会对她做什么，取决于你愿意为我做什么。”
　　孟昶突然冷笑了一声，语气顿时深幽起来：“副总统的话叫人实在不敢恭维，你是个聪明人，你既然能在这里跟我对话，应该也想到唐教授会能放任我这个实验者出来，必然做了周全的考虑。”
　　“哦？可那又如何？”爱德格对孟昶的这番话完全不屑一顾，他甚至借此挑拨道，“唐禹始终能力有限，未必能顾全头尾，就算我不找你，你以为超级政府或者是其他家族的人，就没打过你的主意？”
　　孟昶微微垂下眼眸，直言道：“可截止现在，我遇上的第一份危险就是副总统您。”
　　爱德格忽又笑了起来，“看来副队长是油盐不进啊，果然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脸，既然这样，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这将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
　　孟昶一时没想到爱德格这么轻易就改变了主意，越发警惕地注视着他。
　　然而爱德格并没有意愿去多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他没有跟孟昶再说什么，直接将光能悬浮车的门降下来关闭掉。
　　孟昶见此，心中越发拿捏不定爱德格的想法，甚至心中渐渐出现了挥之不去的恐慌和忧虑，因为对方拿他的妻子对他进行了威胁。
　　还不待孟昶思考出一个结果来，那个引他过来的男人再次来到了他的身边，请他离开这里。
　　孟昶深深地注视了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光能悬浮车一眼，不得已转身离去，他知道爱德格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的，他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并且知道了对方的心思和打算，如果不听从对方的命令，他即将迎接的会是厄运。
　　孟昶慢悠悠离开了这处老建筑区，直到脱离了爱德格的视线，他才以最快的速度往他位于外城的住宅区跑去，他很害怕爱德格真的动手对他的妻子做什么。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大气层浑浊的星星完全看不见，月亮也透着一股荼蘼的朦胧。
　　才刚进入小区，孟昶感觉自己仿佛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他心思一凛，赶紧往自己的家中跑去。
　　到达13楼01室，孟昶迅速刷开门禁推门而入，然而室内的灯亮如白昼，厨房里还飘散出鸡汤的味道，却是不见任何人的影子。
　　“知知？”孟昶压抑着翻腾的情绪轻声地呼唤着，他怕吓到他的妻子。
　　他慢慢走进门去，缓缓地将门推后关上。
　　过了十几秒没有人应答，他才又说道：“知知，现在不是捉迷藏的时候，我回来了，你怎么不说欢迎我回家？”
　　然而还是没有人回应，孟昶越发紧绷起来，那颗心渐渐悬在嗓子眼，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
　　他并不气馁，四下打量着布置得整洁明亮的家，开始一个一个地方寻找起妻子来。
　　孟昶先进了卧室去找人，可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没有人影。
　　他打开衣柜仔细看了看，但是除了妻子喜欢的白色碎花裙和格子衫就没有别的痕迹。
　　孟昶连床底都看了一下，有时候他的妻子会钻到床底跟他玩恶作剧，但是那里依旧没有人，倒是床上还凌乱地放着几条丝巾，可以看出不久前它的主人还在挑选它们。
　　卧室没找到人，孟昶又去了隔壁的侧卧，里面一片粉色，都是儿童用的床铺、帷幔、儿童写字桌、智能辅导机器人这些东西，然而依旧没见到人影。
　　孟昶不死心地又来到了书房，然而里面除了一个装不满实体书的书柜和一张写字桌，其他地方都简洁的一览无余。
　　孟昶顿时慌乱起来。
　　他的妻子不会贸然出门的，患有精神病的人员如果不在监护人的陪同下，完全无法自行离开小区，一旦对方独身一人踏出小区门，机器人保安会立刻上前制止，并通知家属将人接回去。
　　孟昶还存留着一份希望，可能他的妻子刚好只是出门去了小区楼下晃悠，他打算下楼去找人。
　　然而就在这时，孟昶的神经元电子芯片里接进了一条陌生的信息。
　　孟昶顿时受到了惊吓，几乎是不带犹豫地，他立刻弹开了全息投屏点开了这条信息。
　　然而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我们先好好照顾她。
　　看到这句透露出许多内容来的话，孟昶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不用他再怎么猜测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他的妻子此刻就是凶多吉少。
　　爱德格拿他的妻子威胁他，希望他投靠他而背叛唐禹背叛全人类，可是他根本就不想也不会背叛唐禹背叛全人类，但另一边又是他的妻子，爱德格就是在逼他做出选择。
　　爱德格无形的压迫撕扯着孟昶，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满头大汗，呼吸也急促起来，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面上是不正常的潮.红。
　　孟昶想停止思考，但是越来越难受，过了一会儿他跌跌撞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冲进卧室的小柜子里翻了一箱药出来。
　　药瓶上面贴着很多在普通人看来陌生的标签，这是孟昶家里常备的给他妻子吃的精神类药物，也是此前一段时间里他为之依赖的东西。
　　孟昶颤抖着手拼凑出一把药来，又踉跄着走到饮水机那里取了一杯水，将药一把喂进了嘴里。
　　没多久，孟昶稍微好些了，待得精神稳定下来后，他好好地复盘了一下这件事情，想着怎么把他的妻子从爱德格手中救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顺着发信息给他的那个账号再打字发送回去，然而系统却提示他此账号为单线程账号，无法接收信息。
　　见此孟昶顿时浑身冰凉起来，爱德格这完全是在逼他就范，根本就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孟昶呆坐了一晚上，失眠了一晚上。
　　然而爱德格的目的并不仅仅是逼孟昶做出决定。
　　孟昶离开老建筑区后，爱德格便打开了全息投屏，将一张截屏自光能悬浮车记录仪的图片用自己的账号打包发给了唐禹。
　　他想做的，无非是离间唐禹和他的实验者，同时将孟昶逼到他的阵营，成为他私人实验室的素材。
　　在这种关键时刻，有谁会对PCI-H病毒的抵抗剂无动于衷？
　　爱德格无疑是一个胆大的冒险者，敢在弗朗斯这头大雄狮的口中夺食。
　　更何况唐禹手里还握着一个对他不利的定时炸弹，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唐禹压制的死死的。
　　第二天一早，孟昶又照常出门去执行任务，就像往常一样，仿佛他的妻子并没有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孟昶趁着空闲便去了唐禹的实验室，他们收尸人每天都要在科技之城里来回穿梭，做着最危险也最神秘的工作，如果不是顶尖的防护高科技堆叠在他们身上，PCI-H病毒对他们的感染率将是99.99%。
　　来到弗朗斯的私人实验室门口，孟昶笑着熟稔地跟门口的安保人员打了招呼，按响了门铃。


第33章 
　　来开门的是贺雷。
　　孟昶嬉笑着跟贺雷打了招呼便挤进门去, 往实验室里张望着寻找着唐禹的身影。
　　唐禹还在实验室里忙碌，孟昶也不立刻去打扰他，而是在门口远远地跟唐禹喊道：“唐教授, 这末世实在是太残酷了！我从达萨那里拿到一手消息, 说是昨天在钵多哈教会总部感染PCI-H病毒的人有重复感染三次的感染者，免疫系统彻底崩溃掉了, 家属决定给他安.乐.死。”
　　听到这样的信息, 唐禹洗手的动作一顿，他微微侧头看向门口, 没有立刻说什么。
　　贺雷沉默了几秒,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招呼着孟昶去实验室里检测身体数据, 现在他临时充当了唐禹的实验助手。
　　孟昶无所谓收没收到唐禹的回应，他跟着贺雷去了另一个实验室。
　　贺雷让孟昶直接躺上仪器床上去，开始摆弄起仪器来。
　　唐禹这时从旁边的实验室里走了过来, 站在门口的位置，静静地注视着盯着贺雷动作的孟昶。
　　孟昶察觉到唐禹的视线，也回望过去, 又主动问起他：“今天你不是要给亚撒教授注射抵抗剂吗，他人来了没有？”
　　唐禹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只是依旧注视着孟昶。
　　就在昨天晚上, 他收到了一张爱德格给他发的关于孟昶的图片，对方甚至没有使用文字表达任何信息，一张图片就将他的胁迫和算计发挥的淋漓尽致。
　　爱德格这是在告诉他, 他主动找了孟昶。
　　此刻的孟昶虽然还是一脸乐观的笑容，但是他眼底的青黑和眼中透露出的隐忧出卖了他, 他脸色也看起来很憔悴，显然他现在的处境并不容乐观，甚至比他预想的要糟糕。
　　爱德格这是在让他猜孟昶会不会背叛他，想让他怀疑孟昶的心思。
　　但这些都没有超出他的考虑范围内，从孟昶决定做他的实验者开始，对方俨然成为跟他一条绳上的蚂蚱，会遭遇危险是必然的。
　　他放松对孟昶的保护有自己的考量，不过局势千变万化，每一步都是在冒险，他倒是希望孟昶能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唐禹走近了孟昶一点，默了默，说道：“你看起来精神很不好。”
　　这话叫孟昶强撑的笑意顿时凝了一下，下一刻他就笑嘻嘻的道：“唐教授你不知道，昨晚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差点通宵了！不过我还是记得要做检测的。”
　　唐禹依旧注视着他，只道：“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沉迷游戏的人。”
　　孟昶咦了一声，颇不赞同地说道：“那是唐教授你不了解我，游戏这东西，男人的最爱！”
　　贺雷瞧着两人对话，看了唐禹一眼，目光又落回到似乎有些刻意的孟昶身上，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经意问道：“是什么游戏？”
　　孟昶顿时一愣，赶紧说道：“《重建家园》，iM公司新发行的生存开荒游戏，我最近才发现！”
　　唐禹嗯了一声，“有空我也去玩玩。”
　　孟昶见唐禹似乎信了他的话，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一瞬间他怀疑唐禹似乎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如果被对方知道了副总统曾经找过他让他窃取实验数据的事情，即使他没有这样的心思，他肯定也会被唐禹怀疑的。
　　此刻他的妻子还在副总统的手里，对方给他做出选择的时间似乎并不多，他就怕拖得久了，他的妻子也就没了，爱德格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他肯定不会背叛唐禹，但是怎么救出自己的妻子是个难题。
　　孟昶一时间陷入到了焦急中去，毫无办法的状况烧的他火急火燎。
　　唐禹轻易就洞察了孟昶的焦灼，他忍不住思索起来爱德格到底掌握了孟昶什么把柄。
　　很快孟昶的身体数据就出来了，唐禹并没有急着去对此新旧数据，而是跟孟昶直言：“昨天晚上我收到一张图片。”
　　听到唐禹这话，孟昶分散的精神顿时支楞了起来，瞳孔紧缩震惊地瞪着唐禹的方向。
　　贺雷看到孟昶的反应，似乎有些猜到了发生在他和唐禹身上的事情，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开口询问，微微敛下心神，打算一会儿暗中派希尔亚带人去查探情况。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三个人的谈话。
　　唐禹的目光从孟昶脸上移开看向门外，“应该是亚撒过来了。”
　　果不其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亚撒每次来实验室都会先按一次门铃，提醒实验室里的唐禹。
　　唐禹收回目光看了贺雷，想隐晦地向他传达某些信息，正好贺雷也看向他，两人目光对上，电光石火间似乎都默契地读懂了彼此的想法。
　　唐禹并不打算将爱德格跟他的事情直接告诉贺雷，他觉得由外部亲自戳破爱德格的算计，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亚撒进了实验室后，却是控制着轮椅急急地滑行到唐禹所在的实验室，又焦急又沉重地说道：“唐禹，我听我父亲说你前两天遭遇了激进派的袭击！”
　　唐禹没想到亚撒这么快就知道了他被袭击的事情，倒是在仪器床上躺着的孟昶听到这个消息，不可置信地看向唐禹：“唐教授，你差点出事了？”
　　想到这两天唐禹都还如常给自己做复核，孟昶有些难以想象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他竟然隐藏的这么好，而且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唐禹，但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保密，唐禹如今的处境可想而知。
　　突然他又想到爱德格对他的威胁，对方是引导激进派的官员，唐禹被激进派袭击这种事情很难没有对方的手笔。
　　然而面对亚撒和孟昶震惊的模样，唐禹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欲望，他只是说道：“事情都过去了，暂不谈论。”
　　亚撒和孟昶都因为他的话而变了脸色，孟昶沉着脸，甚至想将爱德格直接揭露出来，然而话到嘴边却又被唐禹转移了话题。
　　唐禹淡淡道：“亚撒，我一会儿就要给你注射定制的抵抗剂，你准备一下吧。”
　　亚撒却是皱紧了眉，说道：“唐禹，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我非常不希望你因为激进派而时刻处于危险之中，你身上可是还背负着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还没等唐禹回答亚撒的话，贺雷先说道：“唐教授的安危军部和超级政府都会高度重视，不劳亚撒教授操心。”
　　亚撒却是升起一些怒意：“这就是军部和超级政府重视的结果吗？我看了监控片段，唐禹差点被掐死！”
　　贺雷冷哼一声，对亚撒对唐禹过分的关心感到不喜，他反问道：“难道亚撒教授是在质疑军部和超级政府的能力和对唐教授的态度吗？”
　　亚撒被这话堵了一下，唐禹见两人越说越不和谐，便出声制止了他们，“好了，我们继续实验吧，亚撒需要先冷静半个小时平稳体内激素水平为注射抵抗剂做准备，我先阅览孟昶今天的身体数据。”
　　唐禹都发声了，亚撒和贺雷也没能再说下去，亚撒微微低垂下头颅去，那深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对科技之城的失望。
　　贺雷不再说话，看了唐禹一眼便沉默地出了实验室去。
　　唐禹看了一眼贺雷离开的背影，目光又转移到孟昶身上，说道：“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先办法解决，我相信你的决定。”
　　唐禹这话是在对之前他们谈论的话题的态度，孟昶闻言再次露出震惊的表情，“唐教授，你都自身难保，为什么？”
　　唐禹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又操作起了仪器，孟昶焦急地注视着他，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答案。
　　亚撒听到他们不知所云的对话，虽然不知道孟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非常严肃地说道：“无论你遇到什么，你完全可以信任唐禹。”
　　这话叫孟昶沉默起来，唐禹将仪器里的数据都导到自己的神经元电子芯片里去后，才回到孟昶：“你是愿意接受实验的第一个人，是个英雄，我很感激你。”
　　孟昶瞳孔猛地缩紧，在唐禹这番话下震颤起来。
　　从他自愿成为唐禹的实验者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会陷入各种危险中去，也做好了沉沦于各种政治暗流里的觉悟，此番能得唐禹如此相护，他又怎能无情地做出任何背叛对方的决定。
　　孟昶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道：“唐教授，请你一定救一救我的妻子。”
　　唐禹轻轻颔首，亚撒却因为孟昶的话再次震惊起来，他隐隐觉得所有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甚至已经超出了他二十多年来所能理解的范畴。
　　不过他敛下心神没有多问，只是依旧道：“唐禹，我能帮上你什么？”
　　唐禹目光看向亚撒，依旧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眼神严肃起来，缓缓说道：“你即将成为抵抗剂第二个实验者，请务必保护好自己的安危。”
　　闻言亚撒顿时握紧了蜷缩的掌心，似乎有些理解孟昶和唐禹谜语一般的谈话，他的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跳起来，明目张胆地宣扬着这副身体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和防备。
　　贺雷在外面的小厅室里也听到了孟昶和唐禹的谈话，很快他就发信息联络上了希尔亚，让他带着王兢去孟昶的小区查探关于孟昶妻子的信息。
　　希尔亚接到简短的命令后，很快就洞悉了贺雷的意思，没有多问，便去狙击训练室里喊了王兢，让他准备好去执行一个临时任务。
　　王兢没有多言，收了狙.击.枪立刻跟着希尔亚走了。
　　两人换了一身便服，稍稍做了伪装之后便出了军警区，朝着位于外城的那处小区而去。
　　在去的路上，王兢已经通过特殊手段切进了孟昶小区的监控，然而昨天晚上七点到七点十五的所有监控视频却都被删除了。


第34章 
　　看到关键的几个监控都缺失那一段时间的视频, 希尔亚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让王兢把监控视频恢复，然后自己打开全息投屏开始搜索起这个小区的工作人员信息。
　　小区的管理员是一个叫张储的男人。
　　王兢用了一点小手段，先将两个分别位于小区门口附近和孟昶家所在楼栋前的监控恢复了那缺失的十五分钟视频。
　　打开小区门口附近的监控, 只见昏暗的夜里, 先是有一辆可疑的黑色光能悬浮车进入监控区，它只是在室外的临时停车场停下, 然后便有两个穿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下了车, 慢慢走出监控的范围。
　　到视频结尾的时候，两个男人再次出现, 而其中一名男子手中打横抱着一个昏睡过去穿着睡衣拖鞋的黑发女人, 三人上了车，不到一分钟车子匆匆开走。
　　希尔亚神情顿时沉重起来, 这两个人带走的无疑是孟昶的妻子。
　　而对方脸上戴的墨镜是某种隐秘的黑科技，能够释放干扰信号阻挡人脸识别，视频里显示的两个人的脸都是模糊扭曲的, 他们都无法直接通过监控里的人脸确认嫌疑人，显然背后的人做了缜密的安排。
　　希尔亚让王兢打开了楼栋前的监控，原本两个人的队伍出现了第三个人, 对方看起来很心虚地左右张望着，引着那两个人进了楼去，这人无疑是这小区的管理员张储。
　　看到这里希尔亚就没有再看, 而是让王兢立刻搜索张储的信息, 通过他的账号破获他的身份信息，迅速定位对方的位置，不用猜测都知道张储可能已经不在这个小区内。
　　王兢快速点击着全息投屏, 张储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信息破获起来非常容易, 最新获取的消息显示对方在今日凌晨购买了一班今晚六点半起飞通往卡俄斯城的航班，而在今日上午十一点他获得了准出证。
　　希尔亚和王兢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张储这是要逃跑出去避风头，他的银行账号显示，他在昨晚七点六分以及八点十分分别收到一笔不菲的转账。
　　王兢立刻定位了张储的神经元电子芯片的位置，对方已经开始移动，显示正在前往东门的客运专用停舰场。
　　希尔亚和王兢不由分说立刻追了上去。
　　张储是连夜辞去小区管理员的工作逃跑出去避风头的，他的活动证在失去工作之后还有三天的有效期，斯科特家族已经替他在卡俄斯城安排了另一份工作，他只用按时过去报道就行。
　　斯科特家族的人跟他说，他只需要躲过了一星期就完全平安无事了。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斯科特家族支使他做的，但是张储依旧良心不安。
　　毕竟被斯科特家族带走的疯婆子知知可是收尸人小队的副队长孟昶的妻子，对方身上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人脉，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
　　但是面对斯科特家族的威逼利诱，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可他也只能屈服。
　　瞧着他从网上请求使用的光能悬浮车渐渐靠近东门，张储紧张的心里渐渐生出一丝激动和解脱来，要不是星舰方舱大多在傍晚之后才能起飞，他早在今天上午就想赶紧离开乾天城去往卡俄斯城逃命。
　　然而就在光能悬浮车要渐渐下落至东门的车辆暂停场，一辆光能悬浮车突然横在张储的车前，让他的车不得已来了一个急停，整个人差点撞在车窗玻璃上。
　　然而更让张储意外的是，他的光能悬浮车竟然被操控了，原本飞往暂停场的车身突然急转了一个弯，往他来时的路又飞了回去。
　　张储震惊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实验室里，唐禹正在对比着孟昶的身体数据，然而在看到某一项身体数值时，心里却是大惊起来。
　　孟昶体内原本处在平稳线的MSH-gF蛋白释放的酶正在增多，释放酶的速度竟然比昨天快了将近30%，而酶释放的越多越快就越证明抵抗剂发挥的效果越大，这是一个惊人的变化。
　　唐禹再仔细地看了一遍这个数据，然后赶紧喊了小厅室里歇息的孟昶过来。
　　孟昶还沉浸在各种思绪中，一下子没有听到唐禹的叫喊，还是贺雷走近他进行了提醒，孟昶这才恍然过来，赶紧去了唐禹在的实验室。
　　还不待他开口询问，便听唐禹有些情急地问道：“你昨晚和今天都接触了哪些东西？你的身体数据有变化，我需要找到让你身体产生变化的东西！”
　　听到唐禹这么问，孟昶愣了一下，下意识摇了摇头，“我昨晚除了一夜未眠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是吃什么东西。”
　　听到这样的回答，唐禹情绪稍稍平缓了一点，不过还是追问道：“真的没有吗？”
　　孟昶仔细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昨晚他吃了一些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但他顿时踌躇起来，并不想将这个涉及到精神方面的私人信息暴露出来。
　　他犹豫着问道：“这东西是不是很重要？”
　　唐禹快速地点点头，“我有一个新发现。”
　　这回答让孟昶更加内心纠结起来。
　　唐禹平复下激动迫切的情绪后，也很快观察到了孟昶的变化，他猜测孟昶或许有什么顾虑。
　　再缓了缓，他才又说道：“现在想不到也没关系，我可以先抽你的一管血先精细地化验检测一下。”
　　孟昶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道：“你先抽我的血吧。”
　　唐禹并不想逼迫孟昶，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他进了实验室里去抽血。
　　唐禹虽然很期待去探知这个新发现，但是并不急于一时，他将孟昶的血液先放进冷冻箱里保存起来，又接着去收尾检查孟昶身体数据的工作，然后开始准备起给亚撒注射抵抗剂的事情。
　　这个针对亚撒的定制抵抗剂他一共研制了两支，一支已经对亚撒干细胞发育的皮肤进行了感染病毒的实验，让他满意的是实验效果达到了预期。
　　不过这个定制抵抗剂虽然能让受病毒损害的伤口迅速愈合，但是修复免疫力的效果要见效慢一些，只能在一定的时间内持续注射这个抵抗剂，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
　　唐禹很快把亚撒叫进了实验室，他只是简单叮嘱了对方一些注意事项，便拿了细长的针筒准备给对方注射。
　　亚撒却是突然叫停了唐禹的动作，提醒他道：“你不用先签一个免责声明吗？如果我因为你的抵抗剂出了事故，免责声明能让你不用承担任何后果，我是自愿接受你的治疗的。”
　　听到亚撒这么说，唐禹这才恍然过来，“这种事竟然忘记了。”
　　亚撒蓦地笑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记。”
　　唐禹沉默了几秒，却是摇了摇头，“跟孟昶也没签。”
　　亚撒顿时啊了一声，“幸好孟昶没事，你也有粗心的时候。”
　　这时贺雷走到了门口，倚靠在门边沉着脸说道：“你只是不了解唐教授，他做实验从来不签免责声明，他热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完目光暼向唐禹一眼又快速收回。
　　听到贺雷的解释，亚撒微微吃惊，他看向贺雷问道：“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唐禹做实验从来没有出过失误？”
　　贺雷闻言却是又冷下了一分神色，他看向此刻正看向他的唐禹，沉默几秒，说道：“也不尽然。”
　　亚撒复又看向唐禹，只见唐禹微微皱起了眉。
　　唐禹的目光从贺雷身上移回来落在亚撒身上，只说道：“开始实验吧，如果你因为我出了问题，就算我有免责声明，我余生也会难安的。”
　　亚撒面上露出担忧的神情，“可我的身体实在是脆弱，万一……”
　　唐禹没有什么犹豫，只道：“没有万一。”
　　亚撒心中顿时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到唐禹。
　　唐禹只是凑近亚撒撸起了他的袖子，从他手腕处的血管小心翼翼地将针尖扎了进去，缓缓地将试剂一推到底。
　　亚撒只感觉到抵抗剂经过的血脉微微发冷，像是在灼烫的天气突然抚摸上了一块坚冰，让人异常的舒服。
　　唐禹依旧是让亚撒彻夜留在实验室里进行注射后观察，亚撒这两天回他的实验室就是去安排工作的，这之后大概半个月的时间他都可以休息进行身体调养。
　　贺雷很快收到了希尔亚传回来的信息，说孟昶小区的管理员张储已经被控制，并从他口中得知，是斯科特家族的管理人西格派人去将孟昶的妻子带走的。
　　听到斯科特家族，贺雷并不感到意外，现在最有能力也最会在这个时候搞事情的，斯科特家族可是首当其冲，毕竟操纵激进派的副总统爱德格就是斯科特家族的重要人物。
　　贺雷仔细盘算一番后，决定亲自去一趟爱德格的办公室要人，顺便试探一下对方真正的目的，并且警告对方不要再打唐禹的主意。
　　孟昶此刻是唐禹的实验者，如果不把对方的后顾之忧解决掉，唐禹进行的这个实验的效果和进展估计会大打折扣。
　　贺雷将这件事发信息告诉了唐禹。
　　知道贺雷要去找爱德格要孟昶的妻子，唐禹倒是忍不住思索起来，判断着爱德格会突然给他们来一招釜底抽薪的可能性。
　　唐禹想了想，最后还是打算先依从贺雷的决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孟昶的妻子从爱德格的手里救回来，就看贺雷能不能压住爱德格，不然还需要重新采取有效的措施。
　　贺雷立刻将勒蒙斯和阿尔瓦喊了过来保护唐禹，交代两人一番事情后他便离开了实验室，往超级政府而去。
　　贺雷并未提前跟爱德格预约见面，等到了超级政府门口，他才象征性地给爱德格发了一个需要见他一面的信息。
　　此刻爱德格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极端激进派的一些事情，收到贺雷的信息他并不感到吃惊，毕竟他发了孟昶的图片给唐禹，唐禹在孟昶不背叛他的情况下肯定会让人来找他要孟昶的妻子。
　　只不过孟昶到底还是选择了唐禹，这一点让他可不那么高兴。
　　不过很快爱德格又恢复了那一副狐狸般的笑容，他给贺雷回复了信息，让对方尽快赶在他下班前的时间点来见他，他安排秘书带他到办公室来，以免他错过这个唯一机会。
　　然而消息才发出去，爱德格便听到他虚掩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爱德格的目光顿时射向门口，危险地眯起了眼眸。
　　他倒是没想到，区区一个军部少将已经能在超级政府的大楼里来去自如了。
　　爱德格停顿了十几秒，才喊了一声进来。
　　贺雷应声推门而入，远远地便看到了一副笑意从容的副总统爱德格，如果不是亲自知道对方的一些内幕，恐怕只认为这是一个随和亲切的政府官员。
　　贺雷跟爱德格接触的不多，但是对对方的了解并不少。
　　爱德格打量了着朝他走过来神色冷峻的贺雷，面上笑着说道：“真是稀客，贺少将怎么有空到我办公室里来坐坐。”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指了指沙发的位置让贺雷坐下，又道：“你此刻应该是在弗朗斯先生的私人实验室保护唐教授吧，你这样子算不算擅离职守？”
　　贺雷绕至沙发上坐下，目光并不曾离开爱德格，只回对方道：“唐教授特意批准了，也不算擅离职守，只是逼不得已来副总统这里处理一些要紧的事。”
　　爱德格在贺雷面前坐下，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只道：“要紧事吗？不过贺少将都未穿军装过来，我倒是瞧不出这事情有多要紧，看来应该是件私事。”
　　贺雷停顿数秒，目光有些危险逼迫地看向爱德格，说道：“发现了两个斯科特家族的贼，特意过来了解一下事情的真伪详情。”
　　听到这话，再感受到贺雷特意释放的压力，爱德格嘴角的笑容顿时凝了一下。
　　他顿了几秒，才说道：“贺少将真是直白，不过你说斯科特家有贼，我是万分不认同的。”
　　爱德格知道贺雷能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对方可是弗雷斯顿最忠诚得力的属下，不可能不尽心保护他上司的儿子。
　　贺雷却是沉默起来，依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爱德格。
　　见贺雷这般模样，爱德格一时间猜不透贺雷到底想做什么了，他琢磨了一会儿，才问道：“不知道贺少将是想怎么处理这贼？”
　　贺雷却是不接他这个话头，只道：“我倒是好奇起一件事情。”
　　爱德格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目光却越发冷了下来，“哦？什么事情？”
　　贺雷深深地看了爱德格一眼，直到爱德格差点绷不住脸上的笑，才道：“副总统这个时候就占有实验者，不怕东窗事发，前功尽弃？”
　　爱德格神情一转，掩下眼中的危险后，啧啧两声：“贺少将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情只有赌一把才会觉得有趣，你应该也清楚实验者可不单单是实验者。”
　　顿了顿，他又笑道：“况且换做是你，难道不想要抵抗剂？不过嘛，你倒是近水楼台，听说唐禹十分地信任你。”
　　这话叫贺雷沉下了心思，爱德格倒是会转移矛盾。
　　不过通过爱德格的这些言辞，他倒也笃定了对方并不只是单单抢占抵抗剂那么简单，有些事情值得他去冒险。
　　现在军部和超级政府都在利用唐禹做一件不为人知的大事，爱德格的这次行为是出于个人还是听从命令，都有些耐人寻味。
　　此时却是听爱德格直白地说道：“孟昶的妻子我自然是不会让你带回去的，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好的赠礼让贺少将带走。”
　　爱德格突然承认做过的事让贺雷微微眯起眼睛，对方可不像是那种自认凶手的人。
　　然而爱德格却在他的注视中站起身来，并弹开全息投屏比划了几下，接着不远处的彩印机就传出细微的声音。
　　爱德格走过去将卡槽里的彩纸取了出来，又朝贺雷走过去，将彩纸递到了他的面前。
　　“我呢，只是想给孟昶一个小小的教训。”
　　贺雷顺着爱德格的动作看向纸张，然而在看到纸张内容后，却是大吃一惊。


第35章 
　　唐禹完成对亚撒注射抵抗剂后的身体数据记录后, 便转而研究起孟昶的血液来。
　　这一小段时间内，孟昶已经在小厅室里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
　　他还是决定将自己昨晚服用过的药物名称告诉唐禹，即使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因为这个实验, 连他的妻子都被他连累受到伤害, 他还怎么能因为私人的事情将一些重要的事隐瞒起来。
　　虽然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会受到政府的干预，甚至可能会因此丢失工作, 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孟昶来到唐禹所在的实验室门口, 他只是先静静地倚靠在门框上，注视着唐禹调试仪器的动作。
　　唐禹注意到他的身影, 转头问道：“有什么事情？”
　　孟昶没有直接直入主题, 反而问起：“我其实比较好奇，唐教授你就这么一直做研究, 不会有厌倦的时候吗？”
　　唐禹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从孟昶身上撤回，注意力渐渐集中到手上, “不会，有人需要我的研究。”
　　孟昶苦涩的脸上微微一笑，“唐教授, 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愿意为了全人类献身的科学家。”
　　这话叫唐禹手中的动作一顿，只道：“不是。”他研制抵抗剂的初衷，可远远没有像亚撒对待航天事业那般来得纯粹。
　　孟昶只觉得唐禹这是在谦逊推辞, 至少他表现出来的形象就是让人觉得那么, 不管在这整件事里有多少阴谋斗争，抵抗剂的成果最终惠及的都是全人类。
　　沉默了几分钟，孟昶才又开口跟等待检测结果出来的唐禹说道：“昨晚我服用了一些精神类药物。”
　　这话叫唐禹多少有些惊讶起来, 不过他暂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些精神药物对MSH-gF蛋白拥有促进作用的事情上，而是觉得孟昶看起来并不像一个需要服用精神类药物的人。
　　“你……”唐禹欲言又止。
　　似乎在唐禹眼中见到吃惊, 孟昶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他忍不住用手遮住了脸，缓解自己翻涌的情绪。
　　他这样子，一时间叫唐禹也难以分辨他此刻是什么情绪。
　　然而就在这时，孟昶的神经元电子芯片突然提醒他接收到一条陌生信息。
　　孟昶顿时警觉起来，唐禹见他神色有变，也顿时打起精神来，沉吟数秒，才问道：“怎么了？”
　　孟昶并没有立刻回答唐禹，而是弹出了全息投屏，点开了那个似曾相识的账号发过来的信息。
　　内容是一张图片。
　　然而看到这张图片，孟昶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颤抖起嘴唇来。
　　唐禹见他这样，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他从实验台前走了过去，站在了孟昶的身旁。
　　借着一点余光，唐禹看清了全息投屏显示的那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个安详沉睡的黑发女人，她穿着白色吊带连衣裙，看起来那么圣洁美好，然而她纤细白皙的手臂上，腐烂的皮肤正在侵蚀着她的健康。
　　唐禹顿时缩紧了瞳孔。
　　孟昶不可思议地紧盯着图片，一口气已经堵在胸口，喷薄的愤怒在心里无限增长。
　　他再也忍耐不住彻底爆发出来，哑着声音厉声喊道：“他们怎么敢拿知知做实验？这可是PCI-H病毒！”
　　在实验室外听到动静的勒蒙斯和阿尔瓦赶紧跑了过来。
　　勒蒙斯看向唐禹急急问道：“唐教授，发生什么事情了？”
　　唐禹没有回话，而是立刻弹出了全息投屏准备给贺雷发信息。
　　这张图片必定是爱德格发过来的，说明贺雷那里还是去晚了一步，只是没想到爱德格这么心狠手辣，做事情做的这么狠绝，他这样子更是让人觉得他不单单只是为了拉拢孟昶这个实验者。
　　就在这时，孟昶突然有些疯狂地笑了两声，“我真的好后悔冒险参加实验，都是我连累了知知！”说完他便往实验室外冲出去，“我要去把知知带回来！”
　　唐禹才反应过来，赶紧喊道：“快去拦住他！”
　　在门外的亚撒立刻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过去一把拉住孟昶的手臂，孟昶高大的身躯挣扎着一把推开亚撒，勒蒙斯和阿尔瓦趁着亚撒的拖延箭步上前瞬间将他擒了起来。
　　“放开我！我要去找爱德格，这个卑鄙的家伙！”
　　亚撒站稳身体，听到爱德格时顿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伤害孟昶妻子的竟然是超级政府的副总统爱德格。
　　忽然亚撒又想起爱德格是激进派的引导人，那唐禹三番两次受到激进派的攻击和伤害，很有可能就是爱德格的手笔！
　　亚撒顿时愤怒起来，甚至想立马帮唐禹主持公道，他退开了一点人群，弹开了全息投屏准备联络自己的父亲弗朗斯。
　　唐禹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尖细的针筒，这是微量的镇静剂，能够帮助孟昶暂时理智下来。
　　他简短地吩咐勒蒙斯和阿尔瓦将孟昶按好，然后在勒蒙斯的帮助下抬起孟昶的一只手臂，迅速将针尖刺进肌肉里把药物注射了进去。
　　孟昶已经气红了一双眼睛，挣扎的力气很大，要不是勒蒙斯和阿尔瓦也同样体型不小，根本就压制不住他。
　　唐禹的目光已经变得冷冽，爱德格故意发图片给孟昶让他知道真相根本就是在刺激孟昶，假若孟昶不是正好在这个实验室里，那他这个实验者估计会因此而彻底毁掉，爱德格的目的之一完全是得不到就毁掉。
　　注射了镇定剂后，药效迅速发挥，孟昶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但大起大落之后，他再也忍不住细细地啜泣起来。
　　唐禹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愧疚起来，不过他很快隐藏了这种消极的情绪，再次打开了全息投屏，准备给贺雷发一条信息过去。
　　他点开跟贺雷的聊天框，迅速打下“弗朗斯”三个字，他准备点击发送时，贺雷那边也突然显示正在输入。
　　他愣了一下，停下了发送的动作等着贺雷发消息过来，很快便见对方发过来一句“我去找弗朗斯”。
　　唐禹没想到贺雷竟然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迅速回了一个好字便关闭了全息投屏，他完全相信贺雷能将这件事情做好。
　　他让勒蒙斯和阿尔瓦把孟昶带到小厅室去缓解情绪，接着又走到了亚撒身旁，说出了自己斟酌之后的想法，“亚撒，我们可能需要你父亲的帮助。”
　　亚撒的愤怒已经稍稍缓和了一点，听到唐禹的请求，他毫不推脱地说道：“我已经联系我的父亲了，一定会把孟昶的妻子平安带回来，还有对你的伤害，也一定会讨回公道。”
　　唐禹没想到亚撒会这么说，多少感到有些欣慰，不过就现在的局势，弗朗斯能不能替他讨回公道还是一件未知的事情。
　　而且爱德格能胆大地在弗朗斯这里虎口夺食，非常地值得让人琢磨。
　　如果爱德格只是单纯地为了抵抗剂，秘密绑架孟昶进行人体实验，获得的成果都会比他这次的冒险来的多。
　　唐禹很诚挚地感谢了亚撒，接着又回实验室做起了实验。
　　大概是在天黑的时候，贺雷回来了，带着希尔亚将孟昶的妻子知知带了回来。
　　知知还在昏睡中，爱德格让人拿她做病毒感染实验并没有立刻要了她的命，此刻她溃烂的皮肤已经换上了新的皮肤，如果不是新皮肤跟旧皮肤之间有色差，都看不出对方不久前有过惨绝人寰的遭遇。
　　见到贺雷将知知抱进来，孟昶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迅速地往贺雷面前奔去，然后一把从他手中夺过了知知，小心翼翼地将人横抱在了怀中。
　　孟昶小声地呼唤着知知的名字，然而知知依旧陷在沉睡中，孟昶更加紧张起来，目光不由将看向了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唐禹。
　　“唐教授，快帮我看看知知她这是怎么了！”
　　唐禹让孟昶先稍安勿躁，“你先把她放到椅子上去。”
　　孟昶缓了缓情绪，依言照做，将知知抱到椅子上轻轻放了下来。
　　唐禹走过去，蹲到知知旁边开始检查她的情况，没过一会儿便道：“只是麻醉剂注射多了，她身不素质不好就陷入了伪休克，我去给她配制一点试剂缓解一下药效。”
　　说着他便站起身，不待孟昶再询问便又进了实验室去。
　　孟昶在知知身旁缓缓蹲下来，轻轻执起她的手，放在了胸口的位置，他的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但在这样一个充满紧张绝望的时刻，似乎也不显得狼狈。
　　他跟知知已经结婚将近十年，在他还没有成为一名收尸人的时候，他们就相知相爱。
　　知知曾是一名出色的小提琴家，经常跟随乐团来往于各个科技之城进行演奏，然而她却在一次演出里意外感染了PCI-H病毒，一双手直接溃烂了。
　　虽然救治及时，并且复健顺利，但是做过手术的手灵活程度已经大不如前，知知不得已放弃了小提琴演奏，甚至一度消沉下去。
　　好在不久后他们有了一个女儿，知知的状态恢复了不少，一家人短暂地过上了一段幸福的生活。
　　然而一次女儿在学校里成为病毒感染者的密接，让知知紧绷的铉顿时又断了。
　　她开始沉迷于钵多哈教会，精神也一点点崩溃起来，最终酿成了一个悲剧。
　　他愿意做唐禹的实验者，也是因为他不想让PCI-H病毒再祸害更多的人，他更不希望他的妻子和女儿只是成为病毒荒诞的炮灰。
　　几个大男人围在孟昶身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都纷纷沉默起来。
　　唐禹很快从实验室里出来，手里拿了一支细长的针筒，他走过去又蹲在了知知身旁，抬起对方的手腕，将针尖对准血管的位置缓缓刺了进去。
　　他对的这支药剂并不单单是缓解麻醉剂的东西，里面还混合了PCI-H病毒的抵抗剂，在看到孟昶妻子皮肤溃烂的那张图片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这么做，给对方也制作一支抵抗剂。
　　孟昶不久前提起过，他的妻子已经感染过一次病毒，这次对方被迫人为地感染病毒，对身体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
　　即使不再次诱发感染，也会因为别的一些疾病而将身体拖垮，对方可是个精神病病患，随时会诱发并发症，结果可想而知，不立即注射抵抗剂几乎是没法长久地维护住性命。
　　唐禹并没有将给知知注射抵抗剂的事情告诉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包括贺雷，这也是为了保护知知。
　　连身为收尸人小队的副队长孟昶都遭遇了爱德格的迫害，更何况是知知这样一个没有清醒理智的女人。
　　没过几分钟，知知就醒了。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殷殷关切地注视着她的孟昶，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投入到了孟昶的怀抱里去，也不哭，也不闹，只是静静地埋在孟昶的胸口，紧紧地抓着他胸膛两侧的衣服。
　　知知身上抵抗剂药效发挥的稍稍有些迟缓，她全身感到疼痛的时候，孟昶只以为她又发病了，便说要赶紧带她回去。
　　贺雷也趁机告诉孟昶：“弗朗斯先生最近会一直派人严格保护你和你的妻子。”
　　孟昶对此感激不已，但还是尽数将煽情之言藏在了心中，只好好地谢过了他和唐禹，还有亚撒。
　　八角大楼，爱德格尚未下班，甚至提前发消息留住了总统，说要一起商谈一件事情。
　　知知被弗朗斯从他手里抢过去，爱德格并不恼，反而心情甚好，去往总统办公室迈的步伐都是轻快的。
　　爱德格依旧是敲敲门就推门进去。
　　出乎平时经常见到的总统伏案工作的场景，此刻总统正坐在沙发上，细细品味着一杯新泡的咖啡，他脊背挺的很直，似乎也不是有多放松。
　　听到他已经习以为常的敲门推门声，总统只是微微瞥了一下视线，并没有太大的动作。
　　爱德格依旧挂着狐狸般的笑容，他注视着总统，边走过去边说道：“看来总统已经等我好一会儿了。”
　　总统只是又喝了一口咖啡，这咖啡一点方糖牛奶都没有加，光是闻起来就能感受到它又酸又涩，喝起来的味道可想而知，但是却很提神，是总统的心爱之物。
　　总统缓缓放下咖啡杯，才将目光渐渐集中到爱德格身上。
　　他直言道：“我听手下的人汇报，你又闹出了一点大的动静。”
　　爱德格蓦地笑了，摆摆手，“什么叫大的动静，不过是什么时候做什么事罢了。”
　　他在总统的面前坐下，慵懒地靠在了沙发背上，甚至张扬桀骜地搭起了双腿，一点也没有之前唐禹被激进派袭击时在总统面前的憋屈和颓败。
　　他毫不掩饰地说道：“我找孟昶谈过，想让他做我私人实验室的样本。”
　　这话叫总统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但他并未说什么，爱德格似乎也料到总统此刻不会直接开口为难他，依旧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那亲爱的总统先生，你对我此次的行为可还满意？要知道我们可是有共同的目标。”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说这件事对弗朗斯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会不会真打定主意私吞了抵抗剂？他觉得我斯科特家族也想要这东西，怎么能不护着，但其实——”
　　说到这里，爱德格顿时笑着沉默起来。
　　总统听着爱德格这一番似乎口无遮拦的话，终于开口说道：“你还真是一直在虎视眈眈着德尔诺家族第一的地位。”
　　爱德格无奈地耸了耸肩，笑道：“那我总不能一直盯着您总统的位置吧？”
　　总统只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并未对爱德格这句出格嚣张的话做出什么回应。
　　爱德格是一个心思缜密的政客，这些听起来心思外露的话，从来不会是他真正的意图，并且爱德格特意叫住他，可不仅仅是来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的。
　　“说说你真正的目的。”总统只道。
　　爱德格露出赞许的笑，“我总有一种感觉，只有在跟总统您谈话的时候，我才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这或许是我们这么多年来配合默契的原因。”
　　总统严肃着脸，不回他，倒是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将微微透风的窗子关了起来。
　　从八角大楼最高层俯瞰下去，能贯穿整个科技之城在夜色中闪烁的各色光亮的霓虹，尤其连绵成一片金光和红色的钵多哈教会总部，目之所及之处闪耀而夺目。
　　爱德格也跟着总统起身来到了窗前，目光亦是被钵多哈教会总部的古典华丽所吸引。
　　他缓缓道：“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心思，就是想单纯地和霍克家族做一笔交易，科尔特.霍克先生，您意下如何？”
　　总统只是转头深深地看了爱德格一眼，并未立刻回答。


第36章 
　　发生孟昶这个抵抗剂实验者被爱德格胁迫的事情后, 弗朗斯越发警惕起来，暗中加大了对孟昶的保护。
　　一旦唐禹对孟昶的抵抗剂实验取得成功，那为唐禹提供实验室的德尔诺家族以及钵多哈教会, 都将会成为民众日后众口传颂的代名词, 都将是写进史书里去歌颂成神话传奇的文字。
　　从贺雷口中听到爱德格的名字的时候，弗朗斯其实是有些吃惊的, 他没想到爱德格胆子那么大, 敢直接明目张胆地跟他抢实验者。
　　不过他想的更多，爱德格既然能这么猖狂, 虽然明面上有斯科特家族撑腰, 但是也不可能完全脱离了超级政府的痕迹。
　　说到底，超级政府还是想要将唐禹再夺回去。
　　但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让钵多哈教会重回政治范畴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加以阻挠。
　　弗朗斯行动迅速，很快便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计划。
　　从之前安排秘密监视唐禹的人提交的报告里, 他得知唐禹将制作抵抗剂最重要的实验素材都带出了实验室拜托了贴身保护他的贺雷进行存放，贺雷是弗雷斯顿的心腹，唐禹必定是求助了他的父亲以及哈里斯家族。
　　虽然哈里斯家族也俨然是一只逐渐迈向成熟的雄狮, 但是也不一定就能护住这炙手可热的抵抗剂素材。
　　他只要顺着这一条信息查下去，很快就能翻出这个东西所在的地址，然后制造一些意外, 将东西夺过来并进行研究。
　　再然后, 直接将这个罪责推到超级政府的身上，让超级政府和唐禹的关系彻底恶化。
　　他并不需要完完全全的抵抗剂，只要德尔诺家族和钵多哈教会掌握了制作抵抗剂最关键的材料, 那他们对于抵抗剂的话语权都将会位居第一，没有任何人敢置喙。
　　弗朗斯自我盘算一番后, 正当要邀请心腹对此事进行商谈的时，在第二医院负责处理钵多哈教会总部民众感染病毒事件的手下突然联络了他，紧随着语音通讯而来的是一个只有十几秒的视频。
　　弗朗斯扩散的思维顿时被打散，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身体由内而外地释放出一股危机感，他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几秒的时间弗朗斯就想了很多，他沉重着心情，很快接通了手下的通讯。
　　还不待他猜出一个合适的结果，便听对方压抑着惊恐急切地说道：“弗朗斯先生，发生感染的一个民众换好皮肤之后，三个小时不到再次感染，而且竟然是新变异的病毒！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的皮肤和肌肉就开始融化，我已经下令医院封锁了这个信息，第二医院PCI-H病毒专属住院部已经进入一级防控！”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弗朗斯有一瞬间愣怔了一下，很快他又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但依旧很快他完全镇定了下来。
　　就在这瞬息之间，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倒是让苦想一个切入口的弗朗斯有了新的想法。
　　如今新变异的PCI-H病毒还只是个例，甚至研究院的人还没有研究出它的变异规律，在这种未知尚明的情况下，把新变异的PCI-H病毒当做一种政治手段使用是最适合不过的以小博大的决策。
　　很快弗朗斯就头脑风暴出了一个执行方案。
　　在手下再次询问他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他只是沉静地说道：“这件事情不需要做封锁，立刻让第二医院联系超级政府，对这件事情进行紧急处理！”
　　“是！”得到弗朗斯的安排，手下不再六神无主，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便挂断了弗朗斯的通讯去执行这个命令。
　　弗朗斯沉吟数秒后，将刚刚这个决定可能会导向的结果又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觉得一切都将会在掌握之中后，才打开了手下发过来的那个短短十几秒的视频。
　　这个视频很不简单，那是患者在震惊地注视着自己的双手在病毒的攻占下分崩离析的画面。
　　饶是弗朗斯在几十年里的生存斗争中见多识广，更是见惯了生死无常，然而骤然看到这样的画面还是让他感到恶心。
　　看着皮肉一点点化水脱落，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问到那一股血肉腐烂的味道，更让人绝望的是迎面而来的十分有冲击力的恐怖谷效应，以及患者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求你救救我”的哀拗祈求。
　　弗朗斯自诩不是什么悲天悯人脸软心慈之辈，但也因此为之震撼。
　　据说新变异的PCI-H病毒在腐烂融化人体的过程中是不会产生任何味道的，甚至连血腥味都会被新变异的病毒吞噬掉。
　　弗朗斯似乎有点能想象到邵煦死亡的时候，那种恐怖的景象和让包括他这个将死者在内的所有人都为之绝望的感受。
　　弗朗斯大概静默了两分钟，才缓和下来翻涌的情绪。
　　这个视频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弗朗斯很快又投入到了对他有利的事情的编排中去。
　　他很快联络到了一个手下，将这个视频以及唐禹受极端激进派袭击的监控视频一并发给了对方，让对方先后公布到网络上掀起民众的情绪。
　　他的目的很简单，他要通过这件乍一看很糟糕的事情，直接将正在研制抵抗剂的唐禹送上神坛。
　　有弗朗斯特意弄潮操.浪，再次有人感染新变异的PCI-H病毒的事情迅速在网络上发酵起来，大晚上的时间竟然惊醒了科技之城的所有人。
　　邵煦的事情让科技之城的民众对新变异的PCI-H病毒早就变得风声鹤唳，仅仅只用再有一丝风吹草动，对病毒的巨大的恐惧和和绝望将会像龙卷风一般席卷而来，对精神紧绷脆弱的民众进行一顿扑头盖脸的捶打。
　　唐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正在观察着亚撒的身体数据，还是贺雷沉着脸走进了他的实验室，告诉他此刻又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唐禹的注意力完全被新变异的病毒吸引了过去，他没想到时隔还没一个月就又出现了一例新变异的病毒残害了人类的事情。
　　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赶紧弹开全息投屏上网去查探事情的详情。
　　唐禹还是来迟了一步，他上网去看的时候，那个网传的关于患者被新变异病毒腐蚀融化的视频已经没有了，只留下民众激烈的讨论，在社交论坛上短短几分钟就出现了上万楼的帖，这是非常罕见且让人为之震惊的事情。
　　这件突发的事情对民众带来的巨大影响力可见一斑。
　　又不知何时，他前两天受极端激进派民众袭击的监控视频竟然也流露了出去，引发了民众更强烈的情绪。
　　这种饱含着无奈彷徨绝望的情绪就像一层堆叠一层的巨浪，如果真的扑向岸边岌岌可危的建筑，那将是玉石俱焚的灭顶之灾。
　　不过唐禹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猫腻，必定是有人想在这个混乱的时候，通过他谋取某种利益，这个人可能是来自超级政府，或者是爱德格，又或者是弗朗斯。
　　虽然这种利用民众的恐慌达成目的的举措颇令人诟病，但现在酝酿出来的局势对他来说，倒也同样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现在网络上很多民众因为新变异病毒的事情都陷入到了疯狂的情绪中去，能研制出抵抗剂的他，恰恰会成为民众此刻唯一可以依赖的精神稻草。
　　思及此，唐禹很快就打定下主意。
　　就在网络上民众的情绪因为这件事情发展到高.潮临界点的时候，唐禹用在不久前刚注册的某大型社交平台的账号发布了第一条视频内容，素材截取自孟昶注射抵抗剂后观测到的MSH-gF蛋白释放酶的数据视频。
　　唐禹配了这样的文字：你好，我是唐禹，请相信新变异的PCI-H病毒将不足为惧。
　　由于是第一次在这个平台发布内容，开始的几分钟并没有多少人关注唐禹这个堪称简陋的视频内容。
　　然而达萨早在唐禹注册账号的时候就关注了对方，吃完瓜回来突然发现了唐禹这个简短的实验数据视频，几乎是不带犹豫地立刻就进行了转发，配文甚至极具个人崇拜的色彩。
　　达萨在网络上可是个能掀起网络风云的人物，很快他的粉丝们就察觉到了他新转发到主页的内容，纷纷前来驻足评论，更是有不少人顺着路线摸到了唐禹的主页，迅速将他的这条内容顶到了热搜的前列。
　　事情几乎是在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发生了反转。
　　唐禹这一条内容堪称是最强镇定剂，原本还惊慌无措到极致的民众，瞬间在这个有确切记录的实验数据下冷静理智起来。
　　甚至99.99%的民众都看不懂唐禹发布的这个实验数据视频代表着什么，那些细胞那些蛋白那些酶仅仅像个动画，但这是由唯一能制作出病毒抵抗剂的研究人员公布的数据，他们无来由地信任，这就是人类能战胜病毒的最强有力的证据。
　　那些本就支持唐禹的人立刻对这个实验成果进行了点赞转发，更是呼吁更多人在病毒的恐慌袭击下冷静下来，耐心等待抵抗剂的问世。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尤其还是在达萨亲自下场引导有利于唐禹舆论的情况下，越来越多人对唐禹进行拥护推崇。
　　而那些一直强调唐禹灵体寄生者罪名的激进派民众尤其是极端激进派顿时被逼得闭嘴了，甚至受到前所未有的反噬，如果不是科技之城有良好严苛的治安，那些极端的激进派民众轻则受些皮外之伤。
　　普通民众最先口诛笔伐的就是超级政府的激进派官员，首当其冲的便是副总统爱德格，他再次成为被民众鞭挞攻击的存在。
　　甚至支持唐禹的民众开始集结起民意要求政府，立刻马上清洗唐禹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爱德格下班后本来是在规划跟总统之间进行交易的细节，在手下给他传达了网络上的这些信息后，气的顾不得良好的教养砸碎了书房里摆设的古董花瓶，他没想到唐禹竟然能借着这种突发的事件进行翻身。
　　对方和弗朗斯倒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单单用一个感染病例和一份实验数据就掀动了整个科技之城的风雨，如果不是当下局势对他来说越来越棘手了，他倒是想称赞一番这两人，真是把狼狈为奸发挥到了极致。
　　一旦唐禹彻底洗脱掉灵体寄生者的罪名，他将会完全处于被动中去，唐禹不会再跟他合作，甚至还抓着他的把柄不知道那一天突然就背刺他，如果真到那个时候，为了斯科特家族的利益，他就只能对唐禹痛下杀手了。
　　而且此刻更让他疑心的一件事情是，为什么唐禹迟迟不用他的把柄对付他，他在酝酿着什么？
　　每个人对这件事情都有各自的想法，不过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
　　总统在收到第二医院回传的信息后就立刻从家里返回了超级政府的办公室，并要求各个科技之城政府军部的高层立刻返回各自办公室进行线上线下的紧急会议。
　　会议召开的时候，网络上的事情刚好发展到高.潮的点上，民众正在网络上呼吁超级政府清洗唐禹灵体寄生者罪名的事情，甚至在简短的时间内由意见领袖发起了投票，用最直观的数据来对超级政府施压。
　　总统清楚地知道这是弗朗斯联手唐禹给超级政府出的一个大难题，弗朗斯想挑战超级政府的权威将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搬上更高一级的政治阶梯，而唐禹希望借此洗脱掉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然而超级政府自然不允许弗朗斯拥有僭越当前政权的权力和拥护，而这当下的局势超级政府也不能立刻清洗掉唐禹灵体寄生者的罪名，哪怕民众对此的呼声很高。
　　超级政府需要利用唐禹的罪名让支持他的民众克制住激进派的民众，并牵制住借此牟利的激进派官员，同时也用此事渐渐离间唐禹跟弗朗斯的关系，让唐禹觉得跟随弗朗斯并不能取得他想要的结果。
　　为了科技之城的平衡，超级政府只能作为一个渔翁得利的角色，而不能裹挟进任何势力的胁迫中去。
　　总统召开的紧急会议内容很简单也很粗暴，就是告诫参会的一众城主上将参议员必须尽一切力量引导安抚科技之城的民众，并向所有人传达，PCI-H病毒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任何舆论任何恐慌，都不可能成为病毒收割人类的前锋武器。
　　简而言之，他们需要鼓吹抵抗剂即将到来的诞生，弱化网络上对唐禹和钵多哈教会的拥护和呼声。
　　激进派的官员最是拥护总统的这一决议，只要超级政府不宣布清洗唐禹的罪名，不进而导致激进派民众完全炸锅，他们手中握有的权力和利益还是依旧能紧紧地抓在手心。
　　高层里不乏有为唐禹抱不平的，但此刻也只能以总统和元帅的意志为导向，执行他们的决策。
　　会议结尾，元帅突然宣布了一个重要的事情，他向参会的所有人宣告，下一次陆战探索营小队外出执行采集任务的时候，唐禹将全程跟随。
　　这个突如其来的宣告顿时震惊了不少人，很多人想不明白元帅为何会突然向众人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直保持沉默的盖亚城城主突然开口了，他不徐不疾地问道：“万一唐禹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出了意外，那抵抗剂该怎么办？”
　　他话一出，不少人纷纷附和起来，毕竟现在只有唐禹知道这个对PCI-H病毒有效的抵抗剂如何研制出来，此刻的唐禹可是比抵抗剂还要金贵。
　　总统和元帅自然考虑过众人会反对的情况，让唐禹离开科技之城进入极危之地确实是将他置于危险之中，但是他们完全能笃定唐禹不会出事的，他能在背负灵体寄生者罪名的情况下做出那么多寻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在意外和危险中身亡。
　　而且唐禹此刻发挥的作用，需要他暂时离开科技之城。
　　总统和元帅都没有对这个决定做出解释，只是下令让高层们协助执行这个决定。
　　爱德格倒是猜到了一些答案，排除掉唐禹对他存在的一些威胁不说，他也不得不承认唐禹此刻是一把让人觉得非常趁手的武器。
　　他目光扫过元帅又扫过总统，安安静静地笑而不语。
　　然而会议还没结束，唐禹要跟随采集小队外出执行任务的事情就立刻传到了弗朗斯的耳朵里。
　　弗朗斯本想坐等收割凌晨时分的舆论带来的战利品，没想到却得到这样一个对他来说迎头痛击坏消息。
　　且不说唐禹突然离开会打乱他的计划，对方刚给他的儿子注射了定制抵抗剂需要帮忙观察后续情况，如果在对方离开的时候他的儿子出现什么意外，他根本就不敢想象。
　　弗朗斯多少还是有些紧张起来，涉及到亚撒的事情顿时让他投鼠忌器起来。
　　他倒是想过也将这件事暴露出去，让期待抵抗剂的民众们阻止超级政府的这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但他却又忍不住多疑起来，超级政府和军队骤然做下这样一个决定，是出于什么考量和谋算，会不会在他散播这一条信息之后，顿时给他来一个釜底抽薪。
　　今天唐禹会发布实验数据的视频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是希望借此机会让唐禹能看到他的诚意，而且经过这么一遭，超级政府的人肯定以为是他跟唐禹合谋做的这件事，唐禹不站在他这边都不行了。
　　或许超级政府做出这样一个决定，是想暂时切断他跟唐禹之间的联系。
　　研究院大楼在经过那场灵体寄生事故后半个月左右的休整，已经有了完全重开实验室的苗头，研究院的江院长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到时候唐禹不一定能再留在他的私人实验室，为了儿子也为了抵抗剂，他必定要将唐禹留下。
　　他想他应该许给唐禹更多的利益，帮他洗清罪名只是他最基本的诚意，唐禹虽然看起来清冷漠然，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但他知道对方也是个有野心的心，只要筹码足够，想必唐禹会很乐意跟他合作，他也不想在唐禹的手笔下成为第二个小山中泽。
　　想至此，弗朗斯如弥勒佛一般的脸上笑容越发堆叠起来，渐渐地掩盖了他眼中的真实意图。
　　紧急会议结束，总统立刻遣散了众人下去执行任务，不过倒是留下了爱德格，让他单独到总统办公室跟他稍作谈话。
　　爱德格听到总统的要求后，以为对方只是想再次告诫他管理好激进派民众的事，然而进了总统办公室后，却是不见总统发话，对方反而将注意力放在全息投屏上，此刻正在一脸严肃地浏览着网络上的信息。
　　爱德格见此心思更加沉重起来，但他也不急着探知总统的想法，反而借着空档思考起关于激进派的事情来。
　　如今激进派民众已经从一把利刃顿时又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他不得不花费心思处理好这件事情才行，今晚的事情引发的蝴蝶效还远远没有结束，说不定明天就会蹦出更多对他不利的未知因素来。
　　当下的局势让他不得不更加谨慎行事。
　　大概过了十分钟，总统才将注意力从全息投屏转向正在思索问题的爱德格。
　　爱德格察觉到总统的视线，也抬眼看向他，并说道：“总统先生是已经有什么决断了吗？”
　　总统此刻的脸色比之前更加严肃，听到爱德格的询问，他并没有立刻回答，爱德格见此不由皱起了眉头，一时有些拿捏不住总统的想法。
　　又过了两分钟，总统才斟酌着开口：“身为副总统，你觉得现下的事态比之以往严不严重？”
　　爱德格没想到总统会明知故问，却也道：“自然是严峻的，您是想到什么万全之策了吗？”
　　总统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如今的情势，此后只能由超级政府全权接管抵抗剂的生产链，如果像阻断剂一样采取半外包的生产模式，那激亢的民众完全会成为某个家族问鼎权力的利器，亦如——钵多哈教会。”
　　这听起来十分坦诚的话叫一向冷静自持的爱德格顿时惊诧起来，但他面上不显，总统此刻可并不是在跟他探讨当下的情形以及对之后事情的安排，而是在回复他不久前对总统的霍克家族做出的邀约，甚至是在警告他。
　　因为斯科特家族就拥有几个制作阻断剂的加工厂。
　　但是抵抗剂的配方谁不想管控，聪明的人不会想要彻底垄断抵抗剂，只需要垄断了其中某一样材料的供应，那垄断这东西的家族将会富裕长达几个世纪之久。
　　面对这样巨大的诱惑，有谁不会动心？
　　过了十数秒，爱德格才在总统沉静的注视下蓦地笑了，他掩下了真实的意图，只是跟总统说道：“没想到总统先生这么大义凛然，我为身为副总统却流露出个人私欲而感到惭愧，既然霍克家族愿意支持抵抗剂共有，那斯科特家族也将会是这个决定的忠实拥趸者，包括其他家族，也应该是这个想法。”
　　但他终究是想要对抵抗剂进行利益瓜分，如果真的无法做成这件事，那自然是谁也别想得到这些让人为之眼红的东西。


第37章 
　　紧急会议结束不到十分钟, 军部联合超级政府下达的让唐禹参与采集任务的命令就通过弗雷斯顿传达到了唐禹那里。
　　弗雷斯顿中将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唐禹在接受到这个信息后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一些细节，对方就挂断了通讯。
　　唐禹一下子陷入到了沉默中去。
　　亚撒从听闻这个信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从轮椅上缓缓坐起来, 来到了唐禹的身旁，他有些犹豫, 还是问道：“唐禹, 你真的要离开科技之城去执行任务吗？”
　　唐禹一眼就能看到亚撒眼中的担忧，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亚撒却是非常抗拒地摇了摇头：“军部和超级政府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的安危那么重要, 竟然还要去让你冒险。”
　　唐禹没有接亚撒这句问话，倒是把目光转向了从弗雷斯顿中将出现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贺雷。
　　他没有询问贺雷任何关于这件事的信息, 只是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贺雷一脸让唐禹琢磨不透的表情，他只道：“后天。”
　　唐禹默了默：“快了。”
　　亚撒瞧着唐禹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淡定模样，更是替他着急起来, 科技之城外的沙漠是什么样的险境身为末世的任何一员都再清楚不过，那里是连身体素质最强悍的军人都能因为感染PCI-H病毒而折损的地方。
　　“唐禹，你的安危怎么办？尽管你不惧怕沙漠的高温, 但是有凶悍的食腐甲虫，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必须反对超级政府和军部的决定。”
　　看到亚撒为他这么担心, 唐禹心里也有些感激, 不过很多事情无法跟人解释其背后的动机，他只能安抚亚撒道：“我们应该相信军部和超级政府的决定，你不必太过担心, 况且贺雷和他的小队成员会保护我。”
　　亚撒因为他这话看向贺雷，贺雷刚刚已经在因为对方流露出的对唐禹过分的担心而感到不悦, 这会儿见亚撒略带疑虑地看向他，直接危险地眯起了眼眸，质问他道：“亚撒教授这是不信任军部的决定以及陆战探索营小队的能力吗？”
　　亚撒只是深深地打量了贺雷一眼，并未说话。
　　唐禹不跟两人多言，又转身进了实验室去，他边走边道：“亚撒，你联系你的父亲让他派一个信任的研究员过来，让他明天跟着我学习如何观测你的身体数据并撰写实验报告，这几天将由他负责你的实验反应。”
　　亚撒也跟上了唐禹，皱着眉说道：“我相信你的实验，我应该会没事的，但是我不怎么相信其他人。”
　　唐禹侧目瞥亚撒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唐禹继续到试验台前做起实验来，白天抽取孟昶血液做的分析报告已经有切确结果了，是一种氟.哌.啶.醇的对MSH-gF蛋白产生了催化作用，如果不是刚刚接到军部和超级政府下达的命令，他还准备明天就做这个实验。
　　事实上他同样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军部和超级政府会突然下达这样一个命令，是因为今晚掀起的这阵风云吗？但细想好像也不是因为这样。
　　现在支持他的民众不少，如果他们得知军部和超级政府突然决定将他送去险境，那军部和超级政府势必是要被攻击的。
　　除非他出去执行任务所带来的某种效果，能让军部和超级政府甘愿冒这个被民众攻击的险，这样看来军部和超级政府应该早有预谋。
　　亚撒静静地注视着唐禹摆弄仪器和实验素材，面上的担忧没有一丝一毫减少。
　　贺雷看了一眼实验室，便沉重着神情去了小厅室联系他的小队成员，原本预计是明天元帅会召唐禹去军事大楼告知他此事，将会有很少的人知道唐禹要外出参与采集任务的事情，如今这件事情却被告知了所有参加紧急会议的人。
　　不知道元帅和总统又有什么打算，竟然将唐禹的安危暴露在更多人的视野下。
　　不多久，亚撒便出了唐禹所在的实验室去按照他的吩咐联系了自己的父亲。
　　弗朗斯没有第一时间接通亚撒的通讯，不过却在三分钟后，发信息告知他，让他通知唐禹此刻有时间就到到他的书房来一趟。
　　亚撒没有多想，关掉全息投屏后立刻去实验室里向唐禹传达了这个信息。
　　听到弗朗斯的邀请，唐禹的注意力缓缓地从实验台上抽离，他看向亚撒，直接问道：“有说是什么事吗？”
　　亚撒顿时凝起了眉头，略微思索几秒，浅浅地摇了摇头，自从跟唐禹牵扯上关系之后，他渐渐地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此刻也多了一个心眼思考起来。
　　他其实并不希望他的父亲利用唐禹，甚至将唐禹推进险境中去。
　　唐禹把正在做的实验做了收尾，他洗好手出了实验室并没有立刻去见弗朗斯，而是去了小厅室跟贺雷说肚子饿了，叫他点个清淡可口的外卖过来做宵夜。
　　听到这样的要求，贺雷几乎是立刻心领神会，他可以说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如果唐禹在弗朗斯那里呆的久了，他也有正当的借口喊对方出来用宵夜，以此确定对方的安危。
　　贺雷点点头，象征性地问了一句：“要来一份酒酿小丸子吗？”
　　唐禹淡淡地嗯了一声，又看向亚撒问他：“你想吃什么？”
　　亚撒没想到唐禹现在还能淡定地跟人商量宵夜吃什么，但是想到唐禹的能耐，他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稍稍平静几秒，他也道：“不如也来一份酒酿小丸子。”
　　这话让贺雷微微皱起眉的，他也道：“那就点三份这个吧。”
　　唐禹眼神轻轻扫过贺雷，眼里出现一抹放松。
　　很快弗朗斯家的门铃就被按响。
　　弗朗斯亲自来开门，他依旧是那一副笑呵呵慈祥模样，也丝毫没有因为彻夜未眠而显露一丝一毫的疲惫。
　　唐禹深刻地知道这次看似稀松平常的见面交谈有可能会让当下的事态展开一幅新局面。
　　弗朗斯亲切地将唐禹引进家门去。
　　弗朗斯早年丧妻，这个家中只住着他跟亚撒，还有一个拟人的机器人管家，唐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当每进入这里一次，依旧会觉得这个家朴素简洁的不像是一个大人物的住所。
　　有时候唐禹也会突发奇想地思考，弗朗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有人会觉得弗朗斯身为钵多哈教会的首脑肯定会将家中修葺的很华丽，然后供奉着雕塑精美的佛像，然而他的家中甚至没有一尊财神的塑像。
　　倒是在书房的一隅，放置着一屏精美的神女苏绣图，唐禹好奇地问过一嘴，才知道这栩栩如生恍若神人的刺绣女子，竟然是亚撒的母亲。
　　进了书房，唐禹毫不意外地听弗朗斯提起了亚撒注射了定制抵抗剂的事情。
　　“你如今突然要离开科技之城外出执行采集任务，亚撒的事情倒是棘手起来了。”
　　唐禹把跟亚撒说的话再重复给了弗朗斯一遍，没想到弗朗斯却是大大的不认同，“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你太小瞧抵抗剂的诱惑了，我并不希望我的亚撒成为第二个孟昶。”
　　唐禹没想到弗朗斯会这么说，微微敛下心神，试探着问道：“那弗朗斯先生有什么更好的策略？”
　　弗朗斯依旧是一脸的笑容，他打量了唐禹几秒，才道：“我想你应该有权利不离开科技之城。”
　　唐禹立刻明白了弗朗斯的意思，但他却是道：“弗朗斯先生应该考虑的更多，今晚发生的事情足够逼迫超级政府清洗我的罪名，但是他们却下达了让我外出任务的命令，这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这话叫弗朗斯心里的疑虑骤然飙升起来，唐禹跟他一样的想法，都猜不准总统和元帅的心思。
　　他沉吟数秒，意味深长道：“你难道不生气超级政府再一次罔顾你的诉求吗？”
　　唐禹沉默起来，但是他眼中流露的神情能让弗朗斯一眼洞察他此刻的心态，诚然对方此刻并不满意超级政府的做法。
　　弗朗斯继续道：“如果他们趁你离开利用孟昶窃取你的实验成果，你不久陷入更深的险境中去，激进派哪怕声音再小也是疯狂的。”
　　唐禹闻言微微垂下眼眸去。
　　弗朗斯趁机又转移了话题，他缓缓道：“其实，你是我非常敬佩的一个年轻人，你能以一己之力撼动小山家族，是我见过最有能力最有心智最有冒险精神的后辈，见到你之后，我甚至希望亚撒能有你这样一位能力卓著的兄长。”
　　唐禹对弗朗斯这番赞誉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只是很客套地说道：“弗朗斯先生谬赞了。”
　　弗朗斯只是笑笑，却是又感叹道：“其实，我有时候非常嫉妒哈里斯家族，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一位天才，我也希望我们德尔诺家族能出现这样一位天才，能够继承我的衣钵，带着德尔诺家族和钵多哈教会一代代繁荣下去。”
　　然而弗朗斯这话倒是叫唐禹心里吃惊不少，这番言辞甚至让人不敢直白地去深入解读它所表达的意思，如果这不是弗朗斯在开玩笑，那他就是以德尔诺家族未来的继承者以及钵多哈教会未来的管理人为筹码，向他抛出橄榄枝。
　　唐禹谨慎起来，装作对方只是客套之言，同样以客套的方式试探对方：“弗朗斯先生比任何人都幸运，亚撒可不就是德尔诺家族的天才。”
　　弗朗斯却是笑着摇了摇头，甚至反问：“你觉得亚撒适合做大家族的管理者吗？”
　　这话并不好回答，所以唐禹保持了沉默。
　　弗朗斯继续道：“我需要找一个人，为亚撒保驾护航。”说完他眼神深深地看向唐禹，眼中透露的含义不言而喻。
　　唐禹确定弗朗斯的想法后，鲜少对任何事物投入过多情绪的他也不得不为之惊诧，弗朗斯为了拉拢他，下定的筹码像极了一个理智又疯狂的赌徒。
　　但他并不觉得弗朗斯是在给他画大饼，因为他知道他有这个能耐，能让弗朗斯为了家族的发展愿意向他发出加入德尔诺家族的申请，这在末世甚至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不过很遗憾的是，他对德尔诺家族和钵多哈教会并不感兴趣，但假若弗朗斯能拥有打开宇宙系统的钥匙，那他想他甚至不用产生一秒的犹豫，就会立马倒戈向弗朗斯。
　　他装作犹豫起来的模样，似乎也真的是在衡量弗朗斯给出来的筹码。
　　弗朗斯见唐禹陷入思索中去，心中对将会得到的结果又自信了几分，没有谁会对权力无动于衷，哪怕是对它一丝一毫的流露，也证明这个人到底是能被权力攻陷。
　　不过弗朗斯也不表现得很急切，他道：“你可以慢慢思考再做决定，德尔诺家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唐禹依旧是沉默，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弗朗斯。
　　弗朗斯并不想将两人之间的气愤搞僵，又转移了另一个话题，说他在研究院有一个老友，或许能在唐禹不在乾天城的这几天照看亚撒。


第38章 
　　时间一到, 唐禹就简单收拾行装跟随贺雷一行离开了乾天城。
　　而新变异PCI-H病毒曝光在网络上热闹了一天后，在超级政府和军部对舆论的操纵下，它的热度很快就被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取代。
　　上将选拔评估大会即将召开, 这也意味着科技之城即将迎来一次权力的更迭。
　　这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可能只是一次简单的拥护政府拥护军队看个热闹的事情, 但是对于大大小小的家族来说，却是一场明目张胆暗潮流涌的较量。
　　上将选拔评估大会之后会是中将选拔评估大会, 这场大会甚至会比上将选拔更能引起民众的关注, 因为参加的人选里，有贺雷。
　　即使参选的名单还未直接公布, 但是民众坚信着小道消息, 21岁升任大校、23岁升任少将的平民军官贺雷，现在是时候进军中将军衔了。
　　他不属于任何家族, 有着超乎寻常的天赋和智慧，是科技之城所有普通民众为之追捧为之标榜的信仰。
　　而弗朗斯作为钵多哈教会的首脑，怎么可能错过这一次弄潮拨浪的机会, 他直接联系了总统和元帅，要求作为钵多哈教会的代表参加评估大会。
　　此前钵多哈教会并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是弗朗斯对这次做出的要求势在必得, 言辞婉转却不失犀利，且态度坚决，总统和元帅似乎被他说服, 只能无奈地同意他作为教会的代表参加, 但是将不具备任何的话语权。
　　弗朗斯对总统和元帅的这个回复并没有做出明显的表态，只是感谢总统和元帅对钵多哈教会的信任。
　　这倒是让总统和元帅不确定对方会不会不顾场合僭越权力，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来。
　　科技之城政治一片风云涌动, 唐禹这边的出行倒是一切顺利。
　　但让唐禹感到意外的是，环境监测中心竟然也派了一个研究员跟随贺雷他们出行任务。
　　对方叫做伊真恩, 唐禹曾听过对方的名字，他似乎是环测部长比较器重的心腹手下，能力也不赖，被派出跟随采集小队外出执行任务也情有可原。
　　不过唐禹对他多留了一个心眼，贺雷他们外出执行任务本就危险，再带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难保不会增加什么风险。
　　然而军用星舰方舱才刚离开乾天城不久，伊真恩竟然因为休眠仓的问题跟迪尔吵了起来。
　　陆战探索营小队的这艘军用星舰方舱只标配8个休眠仓，而唐禹和伊真恩临时加入他们，就只能睡在方舱上临时安装功能简洁的可移动休眠仓。
　　伊真恩去到休息室见到贴着他名字的可移动休眠舱的时候，忍不住抱怨起来贺雷小队对他的安排实在是太随便了，然而这话刚好被最近心情并不怎么好的迪尔听到了，迪尔的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一句话就给伊真恩怼了回去。
　　伊真恩也不认怂，一脸的傲气，冷呵一声直接跟迪尔吵了起来。
　　还是闻声而来的勒蒙斯怕两人把事情闹大了，赶紧上去插在中间将两人隔开，苏梓也赶过来帮忙，勉强调停了两人。
　　迪尔被隔开后消停了一些，不过依旧一脸不虞，他从过道处指了指正在控制室门口摆弄全息投屏的唐禹，对着面前的伊真恩讽刺地说道：“唐教授不比你金贵？他能服从组织的安排，你为什么不能？”
　　“你！”这话顿时叫伊真恩吹鼻子瞪眼起来，一时间找不到词怼回去，他狠狠地瞪了迪尔一眼，又把目光越过迪尔远远地看向沉浸工作事不关己的唐禹，面上更是增添了几分忿忿的表情。
　　听到动静消停，唐禹暂停处理手中的数据抬起头看过去，刚刚伊真恩看向他的眼神着实不友善，但迪尔倒真是会祸水东引。
　　不过伊真恩现在的行为着实让他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再情商不高的人，也不会在任务刚开始的时候就与同行的队友发生冲突，即使他是环测部长推荐给江院长派遣过来的，也不应该这么高调。
　　他对环境监测中心多少有些了解，自从现任的环测部长尼可拉斯担任职位后，好像风评渐渐变得不好起来，环境监测中心还直隶研究院，江院长对此也颇为头疼。
　　正打量着伊真恩，伊真恩的目光又再次向他看了过来，唐禹淡漠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波动的表情，这倒是看的伊真恩又气恼了几分。
　　正好这时控制室里的贺雷下达了指令，让全员到控制室来召开一次简短的会议，确定接下来的行动策略，如此伊真恩跟迪尔等人之间僵硬的对峙才暂停掉。
　　贺雷小队的第一站将优先前往第40编号区。
　　一个月前贺雷等人才维修好了那里的环境监测器，但环境监测中心反馈说环境监测器还是没能监测到有用的东西，甚至情况比之前还要糟糕，大家都知道那里出了不少异常情况，环境监测器不能使用多少透露着古怪。
　　根据环境监测中心反馈的这个信息，贺雷跟希尔亚一起做了协商，更改了以往的采集路线。
　　这次他们进入沙漠并不仅仅是为了采集野生仙人掌汁液，还要收集各种信息以及采集各种动植物标本，任务难度比以往都要高得多。
　　听贺雷他们说起第40编号区，唐禹不由想到了那一株植化的食腐甲虫以及它散发的金色孢子，还有在绿洲里出现的长着人类心脏的新变异食腐甲虫。
　　不知道时隔一个月，这些东西又会带给他们什么样的惊喜。
　　第40编号区位于原蒙古和华夏的戈壁沙漠，这里的巨人柱丛在三年前还只是蘑菇丁大小，根本就没法作为采集区，但是某一天，这处荒芜的沙漠竟然突然下起了雷霆暴雨，大雨持续了三天三夜，就在一夜之间，高大的巨人柱丛拔地而起。
　　这看起来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但人类也不得不承认它的玄奇和魔幻。
　　这里后来也成了环境监测中心重点监测的地方。
　　还有两分钟的时间到达目的地，军用星舰方舱降低了飞行的高度，以刚才三分之一的速度飞向第40编号区。
　　贺雷等人已经在整装室整装完毕，都聚在了门口等着星舰方舱降落。
　　唐禹和伊真恩也位列其中，唐禹需要去观察那个植化的食腐甲虫，伊真恩则去收集空气样本并对环境监测器再次进行观察检修。
　　检测到目的地暂时没有危险，星舰方舱才缓缓降落，停稳后，贺雷带头下去，唐禹紧随其后。
　　才进入沙漠，透过单面镜智能信息头盔看着满目的金黄，唐禹顿时感受到一丝异样。
　　在几个人才刚落地适应的时候，他便已经飞出去一些距离，然后蹲下身来抓起了一把沙子。
　　贺雷见状赶紧往唐禹身边飞去，然而才刚驱动悬停装置便感觉飞行的速度比以往要慢上一些，他顿时停了下来看向了地底下。
　　他发现飞行速度变慢的原因无非两个，一是悬停装置底下的尖刺吸收的热量变少了，二是地上的沙子具有了一定的黏性，阻碍了尖刺顺畅地滑行。
　　贺雷对此感到非常惊诧，但震惊之余，他还是不忘对着唐禹喊道：“唐教授，不要离开队伍擅自行动！”
　　看着唐禹和贺雷表现出的异常行为，众人也顿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们纷纷看向了底下的沙地，只见地上的黄沙看起来已经不是那么稀松干燥。
　　他们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之前散落在空气中的金色小球没有了，周围静悄悄的一片。
　　疑惑和凝重的情绪渐渐在几个人的心底升腾起来。
　　唐禹缓缓地磨搓着手中的沙粒，目光却看向了远方，他们停舰的地方离巨人柱丛还有三百米左右的距离，通过特殊的眼睛，他远远地就看清了巨人柱丛里的情况。
　　那里的巨人柱比一个月前生长的更加粗壮苍翠，就连底下不知名的沙漠植株也像催了化肥一样疯长起来，不再像之前一般黄黄的，干巴巴的，而是一片绿油油且生机勃勃，这让原本看起来稀疏的巨人柱丛俨然变成一个荆棘丛。
　　饶是见多识广，唐禹看着这番场景也多少觉得有些诡异，这可是在沙漠，缺水缺肥的地方。
　　最重要的还是他手里不再松散的沙粒，这奇怪的变化一时间让他琢磨不透。
　　其他人渐渐接受了这里的不对劲儿，希尔亚飞近贺雷，语气有凝重地问道：“雷哥，先采集？”
　　贺雷看了远处的巨人柱丛一眼，立刻有了决断，他转身面向其他人，重新划分了任务：“勒蒙斯负责取这里的标本，王兢负责保护伊先生，陆栩保护唐教授，希尔亚和迪尔跟我一起去采集仙人掌汁液，半个小时后全员返回星舰方舱。”
　　“是！”
　　唐禹只是回首看了一眼众人便往巨人柱丛飞去，他刚刚扫视了一圈这一丛植物，竟然没有见到那棵植化的食腐甲虫，这东西生长在这处巨人柱丛附近东偏南的位置，虽然他们降落的地方偏南，但是也不可能什么都看不见。
　　贺雷交代完任务后很快追上了唐禹，沉着声音问他：“你有什么发现？”
　　唐禹沉默了几秒，却是道：“大概在半个小时前，才刚刚有一群食腐甲虫路过这里，风沙把它的足迹隐匿了，估计它们已经返回了百公里外的绿洲。”
　　这话叫贺雷的眉头顿时紧皱起来，身后的几个人听到这个饱含危险的信息，顿时隔着信息头盔面面相觑起来。
　　伊真恩对唐禹的话直接嗤之以鼻，他忍不住说教道：“唐教授，你这是怎么知道的？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身为科研人员更是要谨言慎行。”
　　唐禹并不理会伊真恩的质疑，倒是迪尔不耐烦地操了一声，也没怼对方，只是朝向王兢的方向喊了他一声，又指了指环境监测器所在的方向。
　　王兢立刻理解了迪尔想表达的意思，他没说什么，而是飞过去直接拉着伊真恩的胳膊就往环境监测器所在的方向飞去，伊真恩只来得及哎呦了几声，便在这片刻之间被王兢带出了好一段距离。
　　迪尔飞近希尔亚，啧啧两声，小声说道：“其实我早想说了，这人是不是环境监测中心专门派过来拖后腿的卧底，一天天就知道指手画脚贬东贬西。”
　　说着他又看向旁边的人：“你说是不是小陆子？”
　　迪尔不着调的话让陆栩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贺雷回过头来警告他：“严肃点。”
　　迪尔耸耸肩恢复了正行，希尔亚倒是简短地解释道：“让研究员跟过来是江院长亲自提议的，人之前也是他亲自安排，不过原定的人前几天感染了病毒，环测部长就派了伊先生过来。”
　　听到这样的解释，迪尔和陆栩忍不住对望了一眼，虽然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能感受到彼此对这件事情的想法。
　　迪尔不再说话，低调起来跟着队伍往前飞去。
　　听到希尔亚的解释，唐禹分了一点神在伊真恩身上，对他稍稍提起了一丝警惕。
　　快要靠近巨人柱丛时，唐禹换了个方向跟贺雷几人分离，往之前植化的食腐甲虫所在的位置飞去。
　　然而到达地点，确实如他所想只入目一片空茫的景象，便是连一个深坑都没有，高大的食腐甲虫植株竟然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就直接消失了。
　　唐禹见此心情越发沉重起来，他把之前拍摄的图片通过神经元电子芯片链接到了单面镜智能信息头盔上，对比了一下方位，那个植化的食腐甲虫确实是在这里，而且明明几天前监测卫星还拍摄到过这个植化食腐甲虫的图片。
　　一旁的陆栩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虽然没有见过这里的植化食腐甲虫，但是看过照片，并且在落地前也详细地了解过这件事情，然而这里看到的东西除了沙还是沙，并没有那个植化的食腐甲虫。
　　微微从愣神中反应过来，陆栩犹豫着问道：“唐教授，是有人把这东西挖走了吗？”
　　他暂时只想到这种可能，但每个编号区都是有卫星监测的，细节可能难以管控，但是真有人来这里搞出大动静的话政府军部研究院不可能不知道的。
　　唐禹向四周看了看，只淡淡道：“不太可能。”
　　说着他又用私人频道联通了贺雷，陈述了这个事实：“贺雷，植化的食腐甲虫不见了。”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贺雷操刀准备划破巨人柱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是有所预感的他并没有怎么吃惊，只道：“收到，你先记录一下周围的情况，一会儿我们过来。”
　　唐禹嗯了一声，又道：“麻烦回舱的时间的时间再推迟十分钟。”
　　听到唐禹的这个请求，贺雷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怕唐禹又在沙漠中乱来，不过他面上不显，只稀松平常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唐禹简短道：“我挖掘一下地底看看。”
　　听到这话，贺雷顿时沉默起来，过了几秒又道：“你有什么发现吗？”说完没等唐禹回复，便又切换了公共频道，跟陆栩说道：“陆栩，协助好唐教授。”
　　陆栩得令赶紧朗声答了一句是，又问道唐禹：“唐教授，我能帮你做什么？”
　　唐禹没有再回复贺雷，暂时把通讯关闭后，只跟陆栩道：“把你的短刀给我。”
　　陆栩知道唐禹要做什么，二话不说赶紧把短刀取下来递给对方，不过也道：“我来挖吧，沙地里藏着许多病毒，长时间沾染的话很容易感染。”
　　“我来吧，你跟沙地接触久了会有危险。”唐禹说着接过了短刀，又控制着悬停装置收回脚底的尖刺，缓缓地落到了地上站立起来。
　　他观察了一圈那个植化的食腐甲虫待过的范围，仔细推敲了一下，最终还是选定了最中心方圆十厘米的地方，然后半跪下来开始挖掘沙地。
　　看着唐禹半蹲半跪在高温的沙地上，陆栩才慢慢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想起对方曾在沙漠里逃命不受任何伤害的事情，他顿时脸色一阵臊红，此刻的唐教授可是全科技之城唯一一个不怕高温不怕病毒的人。
　　不过陆栩还是又问唐禹能协助他什么，唐禹没有说话，只有条不紊地挖掘着沙地，这倒是叫干站着的陆栩不好意思起来。
　　由食腐甲虫壳锻造成的短刀很锋利，挖沙坑很便捷迅速，没多久唐禹便挖下去了大概小臂长的深度。
　　小坑周围已经堆满了出现黏性的沙粒，这些沙乍一看就像海边的沙滩一样潮湿而黏结，但是它又确确实实是干的，似乎是有一种东西将沙粒与沙粒之间连结在一起，可能是某种物质，可能是某种微生物。
　　很快坑就挖到快有30厘米深，陆栩见什么也没挖出来，不由有些怀疑起来，忍不住问道：“唐教授，这底下真的有什么东西吗？”
　　唐禹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终于再挖下去一寸的时候，短刀上带起来了一种红色的类似菌丝的东西。
　　陆栩顿时惊讶起来，“唐教授，原来真的有东西！”
　　唐禹见此神情却是更加凝重起来，但是心底也无来由地松了一口气，他不再继续深挖，而是改用手将小坑旁边的沙尽数推开，然后将这个坑的范围渐渐扩大。
　　他没有抬头，跟陆栩说道：“取一个装标本的冷冻箱给我。”
　　听到这话，一旁听候吩咐的陆栩赶紧将身上背的背包顺下来，快速拿出了一个冷冻箱出来蹲到了唐禹身前。
　　他眼睛一刻不眨地紧紧地盯着坑内。
　　只见越来越多红色的菌丝混杂在沙粒中被挖出来，渐渐地，竟然出现了一个类似菌盖一样拳头大小的东西。
　　然而这东西却是纯白色，就像煮沸过的牛奶一样，似乎稍稍一碰就能冒出许多奶浆来，而这红色的菌丝是从菌柄的地方蔓延出来的，但是这菌柄也不能称之为菌柄，更像是一个昆虫的茧。
　　这茧甚至能看到它的搏动，而且每搏动一下，这茧就像被抽丝似的，红色的菌丝不断地向周围扩散开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概只会觉得这场景是剧本师编撰出来的一场玩笑。
　　陆栩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快挖到根部的时候，唐禹停止了动作，开始打开影像记录下这菌丝扩散的画面。
　　陆栩琢磨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唐教授，这、这到底是什么？”他作为候补队员之一，出采集任务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是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奇异的情况。
　　唐禹拍摄了一会儿后便停止了摄影，又继续挖掘起这似乎越变越小的东西，待得要将这东西连根拔起时，他才缓缓道：“这是逆进化的食腐甲虫，它似乎在对沙地进行某种生物化学作用。”
　　听到这话，陆栩反而冷静了下来，因为唐禹的话听起来像是胡诌，逆进化这种听起来天方夜谭的事情，应该只有在科幻小说和电影里才存在吧？
　　唐禹依旧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是提醒他赶紧打开冷冻箱，陆栩这才反应过来，快速给冷冻箱开了锁给唐禹递了过去。
　　在唐禹将这个类似菌类又类似虫茧的东西装进冷冻箱后，陆栩又听对方说道：“这个东西必须保密，只能你还有贺雷和我知道，回去后亲自交给江院长，由他带头研究。”
　　陆栩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沉声道：“我太姥爷研究范围涉猎很广，他应该能很快找到一些关于这东西的线索。”
　　唐禹轻轻颔首，不过陆栩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问道：“唐教授，你是怎么知道这东西是逆进化的食腐甲虫？”
　　唐禹只是看了陆栩一眼，并没有回答他，把东西递给对方后又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贺雷他们过来了，你直接把这东西给他，什么也不要说。”说完他又蹲下身去，开始埋沙坑，把那些沾了红色菌丝的沙子掩埋起来。
　　陆栩愣愣地接过冷冻箱，目光始终注视着此刻认真埋坑的唐禹，他顿时觉得对方越发地神秘，仿佛跟地球的人类存在于两个维度，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贺雷三人很快飞到了这里，陆栩迎了上去，一句话不说便把放标本的冷冻箱递给了贺雷。
　　贺雷直接接过了冷冻箱，目光却是看向了刚刚从沙地上爬起来的唐禹，唐禹也正好看过来，两个人隔着单面镜智能信息头盔谁也看不清谁地对望着。
　　唐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控制神经元电子芯片给贺雷的信息头盔发过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冷冻箱里的东西你亲自交给江院长，越少人知道越好。】
　　看到这条特意叮嘱的消息，贺雷知道事情越发严峻起来，他注视着唐禹的方向，神情更加凝重起来。
　　他回了唐禹一个简短的好字，便将这东西小心地放进了背包里面去。
　　希尔亚和迪尔看着这附近消失掉的植化食腐甲虫，内心震惊的不行，又见唐禹陆栩颇为沉默的样子，便知道冷冻箱里的东西也非同寻常，便没有多问。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便又继续接下来的任务。
　　伊真恩已经提前回了星舰方舱，贺雷带着几个人在周围转了一圈跟收集样本的勒蒙斯汇合后，便也准备返回方舱。
　　然而就在这时，公频里却传来阿尔瓦充满紧迫的粗沉嗓音。
　　“雷哥，星舰方舱接收到位于西南方向的乌兰布和沙漠编号为MT-C003的星舰方舱传出的紧急求救信号，请指示！”


第39章 
　　乍然听到这个跟任务毫不相关的信息, 贺雷等人沉重的氛围更加凝重起来。
　　原因无他，能投入服役的星舰方舱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力各方面性能都是优良的，甚至客运星舰方舱都具备一定的作战能力, 会出现紧急求救的情况并不多。
　　除非智能系统监测到星舰方舱上已经有80%以上的人失去生命体征, 自动触发了紧急求救警报发射信号波。
　　虽然任务更加紧要，但是科技之城有任何个体或组织对于落难的任何人事物都应该采取就近援助的措施的规定, 贺雷等人作为军人, 更是有进行援助的义务。
　　贺雷快速权衡了这件事情，立刻下令道：“收到！请立刻定位救援主体位置, 所有人迅速返舱！”
　　“是！”
　　说完贺雷便带头迅速往星舰方舱飞去, 同时公频传来阿尔瓦的声音：“已确定救援主体位置，东经106°19′, 北纬40°49′，驱动系统已启动，目标位置输入, 五分钟后将到达目的地，请各成员迅速返舱。”
　　“是！”
　　事件紧急，一众人都绷紧了心态, 唐禹怀着并不轻松的心情跟随着贺雷等人在星舰起飞的那一刻钻进了舱门里去。
　　苏梓已经在舱门口候着，拿着A试剂等着给他们做第一轮PCI-H病毒检测。
　　做完检测，迪尔拉着防护服手腕处的无痕隐形拉链顺到一边去, 嘴却闲不住地说道：“话说C003是不是遇上唐教授说的那一群食腐甲虫了？”
　　听到这个猜测, 唐禹只是看了迪尔一眼，并不做任何解释。
　　没想到这时伊真恩突然隔着点距离插话进来，一脸苦大仇深地说道：“万一真遇上食腐甲虫怎么办？你们真要去救人？”
　　这话把几个人都听愣了, 纷纷看向他，伊真恩见此脸上嫌厌的表情多少收敛了一点。
　　勒蒙斯皱着眉无奈地说道：“钵多哈神说众生平等, 难道我们要见死不救吗？而且漠视就近援助的规则？”
　　伊真恩撇撇嘴，又一脸很无奈地说道：“没想到你们军队的人这么有同情心，不是任务更重要吗，随便你们吧。”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休息室，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搞不懂对方为什么非要说这些话，就为了单纯地膈应人？
　　迪尔小声地艹了一声，“妈的真难伺候。”他又喊了一声王兢。
　　王兢从控制室里出来，杵在门口问他：“什么事？”
　　迪尔招了招手让他过来，王兢不多言，走过来凑近他，迪尔俯身一把搂住人，用大家都能听到又传不到远处的声音问道对方：“你刚刚都干了什么？”
　　王兢推开迪尔，看向众人很简短地道：“接进过临时服务器，仪器运行正常。”
　　只是一句不明就里的话，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话外之意。
　　迪尔啧啧两声，看向贺雷：“我就说嘛。”
　　贺雷没有说话，希尔亚倒是替他道：“王兢以后的任务就负责保护伊先生。”
　　王兢点点头，贺雷这时才道：“回归正题，大家都做好准备，本次计划外任务预估损耗率必须控制在0.1%。”
　　“是！”
　　所有人立刻严阵以待，严肃的氛围顿时升腾起来。
　　听了王兢的话，唐禹沉默着看向休息室的方向，他对伊真恩的警惕又增加了几分，并琢磨起来环测部长派对方过来的意图。
　　他不久前刚从撒希尔那里秘密得到了中将评估选拔的人员名单，克顿家族的艾布纳少将也是参选人员之一，对方是一个比贺雷大了三十岁的男人，也是环测部长尼可拉斯的孪生兄弟。
　　唐禹知道贺雷应该已经了解参选人员，对环测部长的意图也有所猜测，倒也不怎么担心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背刺。
　　倒是不知道环测部长预谋了什么计策，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研究员一定会给贺雷找麻烦。
　　星舰方舱很快接近目的地，准备下地的所有人都持枪立在了门口。
　　此次救援唐禹分担了苏梓下地做医疗兵的任务，如果有等待救援的人员不幸感染了PCI-H病毒，他完全可以不用顾及感染的可能性就对伤者进行更周到的治疗，同时也为贺雷他们继续执行任务节约人力资源。
　　唐禹背后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医疗包，星舰方舱降落后，他跟随小队成员依次飞了出去。
　　才下到沙漠，唐禹一眼就看到了离他们一百多米远等待救援的C003，此时这艘星舰方舱的落地支撑已经完全刺进了沙地里去，后面拖出一长串尚未被风沙填平的沙痕，可想而知当时紧急迫降的危险程度。
　　幸运的是C003附近并没有任何食腐甲虫的痕迹，但是不停响起的某种警报声却让所有人都警铃大作。
　　那是灵体检测器发出的声音。
　　迪尔顿时惊呼起来：“怎么会有灵体？”
　　唐禹对此也惊讶起来，没想到他们在这里竟然会遇到了一起灵体寄生事故，他看向此刻把枪身捏的更紧的贺雷，问道：“贺雷，怎么处理？”
　　唐禹的询问叫其他几个人顿时惊醒过来，更加不可思议地紧盯向C003，灵体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看不见摸不着，有时候人类甚至会被它戏弄，然后再被无情地杀害。
　　如果不是出现了灵体检测器，人类可能会一直陷在灵体营造的恐怖氛围里直至走向终结。
　　贺雷并没有浪费过多的时间去思考，只是沉声下令道：“阿尔瓦，强势接进并控制C003的系统，所有人进入一级备战状态，前进！”
　　听到“一级备战”几个字，几个人立刻精神振奋起来，不敢有丝毫松懈。
　　接下命令后，他们下意识检查起自己装备的微型灵体检测器有没有故障，就怕灵体靠近他们的时候没法触发提醒，不知不觉就成了受害者。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直接灭掉灵体，只有在杀掉灵体寄生者时，人类才会觉得能短暂地战胜灵体。
　　有时候人类屠杀灵体寄生者时，看起来倒像是人类之间在互相残杀。
　　几个人之间的氛围很是沉重。
　　在贺雷带头缓缓靠近C003的时候，阿尔瓦也成功接进了C003的系统内部，控制着它打开了舱门。
　　然而就在这时，方舱里突然传出惊叫的声音，紧接着方舱里迅速窜出一个只穿着防护服和白大褂却没有戴隔热头盔的金发中年女人。
　　才冲出门，她惊恐未散的脸下意识往贺雷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只是匆匆一瞥便以更快的速度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去。
　　就在这时，几个人的微型灵体检测器纷纷响了起来，警报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人顿时震惊了，毫无疑问这个刚跑出来的金发中年女人是一个灵体寄生者。
　　贺雷反应迅速，立刻挥手下令：“迪尔陆栩，去将她抓起来，其余人进方舱处理尸体！”
　　“是！”
　　迪尔和陆栩得令赶紧驱动悬停装置飞过去抓捕这个金发中年女人，迪尔甚至已经取出了阻断剂准备给对方注射，不过对方穿着防护服还戴着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并且才跑出来那么一小段时间，不至于那么快就感染病毒。
　　他们之所以在这个女人身上花费功夫，是因为对方虽然已经被灵体寄生，但灵体寄生者并不像毫无救治价值的PCI-H病毒感染者一样，可以随意击杀毁尸，灵体寄生者需要被审判定刑，再执行死.刑。
　　很快迪尔和陆栩便把这个女人抓住了，迪尔直接电晕了她，又快速给她注射了阻断剂带着她折返回方舱。
　　贺雷等人立刻进了C003内部，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方舱内部满目疮痍的血腥场面，用肢体横飞脑浆飞溅来形容也不为过，浓重的血腥味隔着能换气的智能头盔都闻得到，目之所及是金属和红血交织的一片。
　　饶是见多识广，几个人也都露出了不适应的表情。
　　才进舱几秒，贺雷顿时就察觉到了来自休息室的动静，他持枪飞了过去，沉声道：“出来！”
　　众人也带着惊讶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此时一个大腹便便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战战巍巍地从休息室门后爬了出来，只是他一身的血，还缺了一只手掌，此刻伤口处鲜血泪泪，而他缺失的手掌赫然在他的另一只手里。
　　他惊叫道：“快抓住那个女人，她被灵体寄生了，她还想杀了我灭口！”
　　对方此刻虚弱至极，但是他对灵体寄生者的仇恨依旧表现得浓烈至极，似乎这就是支撑着他清醒的唯一药剂。
　　唐禹见对方受伤了，也顾不得多少便朝他飞了过去准备给他处理伤口。
　　他控制悬停装置收起尖刺半跪在对方面前，又半转身子卸下医疗包，往里面取出了急救止血带止血粉还有一次性医用手套。
　　然而这男人似乎看清了唐禹的面貌，见到是他，顿时吓得往后一缩。
　　唐禹还没搞清楚对方这应激反应是怎么回事，便听对方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唐禹！你这个灵体寄生者的魔鬼！你们怎么还不杀了他？他也会杀了我的！”
　　听到对方这句话，唐禹拆止血带的动作一顿，目光顿时幽深起来。
　　贺雷也意识到这家伙是个极端激进派，赶紧下令勒蒙斯去将他控制起来，协助唐禹帮他处理伤口。
　　勒蒙斯赶紧上前去，一把将这男人按住，男人虚弱地挣扎起来。
　　陆栩刚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他颇为不忿地喊道：“什么灵体寄生者？你眼瞎吗？瞧清楚，这是唐教授！”
　　那男人毫无反应，依旧仇视地瞪着唐禹，陆栩见此气的不行，极端激进派真的是能让人肾上腺素直线飙升的存在。
　　唐禹已经吃过几次极端激进派的亏，出于安全考虑，他索性从医疗包里取出了一支镇定剂，拾起男人握着断掌的左手腕便扎了进去。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唐禹随意摆布，眼中的恨意被惊恐替代。
　　唐禹将对方受伤的右手臂抬了起来，立刻给手腕断口进行止血灭菌，缠上止血带后，又把他的断掌从他手里取了出来放进了生物保鲜盒里。
　　见唐禹这边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贺雷赶紧招呼其他人去处理焚烧满方舱的残肢断臂。
　　迪尔看着那个满脸恐惧的男人，冷呵一声，终于忍不住吐槽一句：“妈的，真怀疑这男人才是灵体寄生者，不怕疼的吗？”说着还看了一眼自己手臂里环抱的金发中年女人，瞧那个男人的眼神更加鄙夷。
　　勒蒙斯也忍不住附和：“活的极端激进派真是太可怕了，唐教授受他中伤真是太委屈了。”
　　听着这些话，贺雷又回头看了唐禹一眼，单面镜智能信息头盔里的脸色也越发凝重了几分。
　　他们清点了一下，十一个人的队伍，一共九个人遇难。
　　拍摄记录现场后，几个人很快用激光枪焚烧了这些残碎的肢体头颅，那些完好的头颅不难认出都是比较让人眼熟的科学家，其中一个就是坎水城研究院分院的副院长刘雄教授。
　　几个人顿时更加沉默了。
　　控制室里，苏梓等人通过控制C003系统打开室内监控回传的视频看清楚了里面的惨状。
　　饶是苏梓身为医生见过不少尸体，此刻看着这些血腥的画面也感觉胃部沸腾，甚至干呕，就连阿尔瓦这个大男人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估计他们的家人都没有想到，自己亲爱的丈夫妻子兄弟姐妹爸爸妈妈会以这样的方式惨死，甚至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也没法将尸体残骸送回到他们的身边去。
　　伊真恩看着回传的监控视频却表现的一脸冷漠，甚至在那个男人对着唐禹怒吼的时候，还有些冷嘲热讽地说道：“唐教授真是可惜，有能力耍手段却依旧要背负灵体寄生者的罪名，做出了那么多研究成果又有什么用。”
　　这话叫苏梓和阿尔瓦顿时变了脸色，苏梓一向性子温柔不喜闹事，但事情涉及到唐禹却没有忍耐，她带着轻微的怒意说道：“伊先生，请麻烦你尊重一下唐教授，也尊重一下大家，这里不是环测中心，容不得你胡言乱语！”
　　伊真恩没想到苏梓会反驳他，不过他只是轻轻看了苏梓一眼，便有些应付了事地说道：“行行，是我胡言乱语，我错了还不行，我不跟女人计较。”
　　这话更是叫苏梓气愤，柔软的声音都有些尖利起来，“你什么意思？”
　　伊真恩见苏梓真生气了，赶紧打着哈哈安抚她，跟她赔不是，“哎呀，我就是开玩笑说说，像苏中尉这样的女性可不多见了，那么有勇气来前线战斗，现在多少女人是在家吃白饭等着男人养活的。”
　　然而这话却只是让苏梓更加黑了脸色，她没想到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研究员竟然思想这么狭隘偏见，顿时心中闷出一股无奈又躁动的气来。
　　伊真恩见苏梓在他说了好话之后还是这样，反而倒打一耙黑起脸来，“怎么，是我说错了吗？这难道不是事实？”
　　“什么是事实？”阿尔瓦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苏梓前面，居高临下俯视着伊真恩严肃地问道。
　　伊真恩看着阿尔瓦高大的身躯逼近他，顿感危机重重，吓得赶紧退后一步，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没、没什么，只是觉得苏中尉身为女人很厉害而已，而且她不是要跟金委长结婚了吗，多大的福气。”
　　这话叫阿尔瓦眉头顿时紧皱起来，伊真恩见他这样更加害怕地瑟缩起来，生怕阿尔瓦突然出手打他，而苏梓却因为伊真恩提到她与金熙的婚约而骤然沉默起来。
　　不过苏梓并没有完全陷入痛苦的情绪中去，想到要接替唐禹给那个救援到的男人做手术，便赶紧离开了控制室去了无菌手术室准备各种手术条件。


第40章 
　　很快陆栩就协助唐禹将那个救援到的男人转移到了他们的星舰方舱上进行手术, 他已经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昏迷过去，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休克的危险。
　　苏梓立刻给对方拉了血袋进行输血, 然后快速开始给对方处理断掌和伤口截面, 唐禹对这种接断肢手术并不熟悉，此刻只是换上无菌手术服后给苏梓打下手。
　　没多久这个男人体内的各项激素数值便慢慢恢复到了安全值的最低水平, 渐渐脱离了危险。
　　苏梓处理伤口的动作很快, 从处理伤口截面到植入钢钉续接断肢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差不多这个时候，附近坎水城的救援星舰方舱才赶了过来,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分钟行程的时候, 他们通过C003跟贺雷等人的星舰方舱联系上了。
　　贺雷还带着希尔亚勒蒙斯和王兢在C003上处理遇难者的骨灰，以及查看方舱出事前的监控。
　　监控显示, 在C003飞到遇难处附近的时候，星舰方舱上的灵体检测器突然响了起来，方舱里的人员不可思议地愣怔片刻后便顿时陷入到了恐慌里去, 下意识在方舱里来回奔跑躲藏。
　　然而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就有人受到了灵体的寄生，他们的面部开始扭曲起来, 呈现出平常人做不出的夸张表情。
　　可能是因为太痛苦，他们的行为变得激烈起来，开始破坏星舰方舱上的东西, 有人拿头砸舱壁, 有人跑到控制室里胡乱地捶打着按钮和显示屏，几乎只是片刻的时间，整个星舰方舱内部就变得一片狼藉。
　　仅仅只是半分钟, 超过半数的人在灵体的寄生下开始爆体而亡，整个室内肢体四处飞散, 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智能化的星舰方舱只能紧急迫降，向外发出了求救信号。
　　画面惨烈程度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估计都想象不出那种血腥。
　　阿尔瓦在接到救援的星舰方舱发来的信息后，立刻联络了贺雷。
　　贺雷很快做出了指示，他让阿尔瓦指挥救援的星舰方舱先降落，等他们撤离后再让救援队登舱接管C003，同时还在公频声明，任何人不得泄露关于唐禹的任何信息。
　　很快救援队的星舰方舱便降落了，四五个救援人员下了星舰方舱直接往C003飞来。
　　贺雷亲自出舱去进行交涉，把他们从接到C003的紧急求救信号到此刻为止完成的救援情况都给几个救援人员陈述了一遍。
　　坎水城派遣来的救援队同样是军方的人，贺雷跟带队的队长认识，所以事情交谈起来很高效快速。
　　听到贺雷说到刚进舱时候的惨烈，几个救援队的人员都陷入到了沉默中去。
　　没有谁不为这一群外出探索的科研队感到难过和惋惜，他们都是坎水城科研方面的精锐力量，也是整个科技之城不可多得的科研资源，一下子就陨落九个人，很多实验研究估计都要进入暂停的状态。
　　在听到贺雷说遇难幸存者里还有一个是灵体寄生者的时候，救援队的人员都伴随着无法排遣的愤怒陷入到了沉默中去。
　　其实身为人类，被灵体寄生成功还不如直接在寄生过程中被杀死，起码能留下一个好名誉，尽管被灵体寄生的人也是无辜的，但对灵体感到歇斯底里的人类是不会考虑那么多人文关怀的。
　　就在一行人都陷在僵硬氛围中的时候，在星舰方舱里看守那个金发中年女人的迪尔突然联系了贺雷。
　　他声音非常急切地喊道：“雷哥，完犊子了！这大姐感染PCI-H病毒了，我已经喊了唐教授来处理，明明都及时注射阻断剂起到预防作用了，就晒了十几秒太阳而已！”
　　听到这个信息，贺雷也有些吃惊，不过他还是很冷静地指挥道：“我知道了，先安排她做手术，手术结束立刻转移给救援队！”
　　“是！”
　　听到贺雷这么说，救援队的人员隐约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个人的心顿时都悬在了嗓子眼儿里。
　　救援队长忧虑地问到贺雷：“是发生感染了？”
　　贺雷没有隐瞒，直言道：“是的，是那个被灵体寄生的女研究员。”
　　救援队的几个人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星舰方舱内，唐禹接到迪尔的反馈后，立刻将那个女人带进了无菌手术室进行手术，幸亏迪尔提前给她打了阻断剂进行预防，隔断了病毒的传染性，不然在这附近的人都有可能遭殃。
　　此时这个金发中年女人的左脸颊已经出现了一枚硬币大小的溃烂伤口，她昏睡中眉头渐渐皱紧，想来感染PCI-H病毒对她这个灵体寄生者来说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唐禹按照手术程序给对方在口腔内侧打了麻醉剂，时间过了三分钟后，便开始给对方进行溃烂皮肤的切除手术，不过星舰方舱没有以对方的干细胞培育的皮肤，恐怕对方只能进行术后整容。
　　唐禹的手术做的很快，给对方的伤口覆盖好生物膜又打了细胞愈合催化剂的时候，苏梓甚至还在给那个男人做手术收尾的工作。
　　不过唐禹倒是趁机抽了这女人的一管血液放进了冷冻箱里存储了起来，一旁的苏梓只以为他是要在星舰方舱上做关于PCI-H病毒的研究，便没有多问。
　　然而就在这时，无菌手术室外面突然吵闹了起来。
　　伊真恩在知道那个金发中年女人感染PCI-H病毒之后，直接嚷嚷了起来，说陆战探索营小队任务还没开始做就惹了一堆麻烦，还说他如果因为小队的贸然之举而感染了病毒，环境监测中心将会直接起诉陆战探索营小队，尤其是队长贺雷。
　　迪尔哪能容忍伊真恩这个时候胡说八道制造负面情绪，他走过去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直接给人提了起来，狠狠地盯着对方。
　　“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
　　伊真恩哪被这么对待过，并且迪尔的眼神实在是可怕，吓得赶紧求饶，不过他还是嘴硬地说道：“我说的是事实！”
　　唐禹听到动静从无菌手术室里出来，见迪尔跟伊真恩又起了矛盾，也不多问，只是吩咐道：“迪尔，安排给大家做A试剂检测。”
　　迪尔这才放过伊真恩，不过他又朝对方举起了拳头，“你.妈.的再敢乱说一句话我直接打你！”
　　伊真恩赶紧抱住头，显然真的怕了。
　　唐禹只是浅浅地看了伊真恩一眼，便往消杀室走去进行全身消毒。
　　苏梓正在收拾着手术器械，没想到手术刚结束一会儿那个男人突然就醒了过来。
　　她正准备过去问问对方有哪里不适，然而只见对方迷蒙着眼想要去瞧清他身旁的那个金发中年女人。
　　那个男人凝视了那个金发中年女人几秒，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容，然而见到这人正是亲手切下他手掌的研究员同事，顿时吓掉了半个魂，嘴里直喊着灵体来杀人了，然后猛地又晕了过去。
　　连接他生命体征的仪器显示他身体的各项数值正迅速往下掉去，苏梓瞧着这些数据，直觉得对方有成为植物人的风险，赶紧上前给人急救去，暂时稳定住了对方的情况。
　　而那个女人也恰好在这个时候醒了，不过她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周遭，目光缓缓地扫过面前的苏梓，又扫过那个吓得脸色有些发青的昏死过去的男人。
　　她被迪尔上了手铐脚镣，此刻无法挣扎逃脱，不过她好像也没有想要逃跑的欲望。
　　苏梓抽空看了那个女人一眼，瞧着对方看她的冰冷的眼神，心里不由有些发悚，她不敢再在无菌手术室里多呆，赶紧走了出去喊迪尔过来帮忙把那个男人搬出去。
　　唐禹消毒结束后又回到了无菌手术室。
　　见到唐禹，那个金发中年女人顿时变得警惕起来，然而唐禹只是浅浅地看了对方一眼，便继续去收拾苏梓还没收拾完的手术器械。
　　然而那个金发中年女人却突然开口跟他说道：“你抽我的血做什么？你要制作对付我们的东西？”
　　唐禹没想到这个灵体寄生者会这么问，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对方，依旧泰然自若地说道：“原来你早就醒了。”
　　女人却是不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唐禹。
　　唐禹也沉默了起来，刚好迪尔送走了那个男人又回到了星舰方舱上准备来把这个女人带走，直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迪尔把手里的隔热头盔套在了这个女人头上，也隔绝了她对唐禹狠厉的眼神。
　　倒是迪尔见对方这么对待唐禹，还调笑他道：“唐教授，就是连灵体寄生者都看你不顺眼。”
　　唐禹只给了迪尔一个轻淡的眼神，都没理会他便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迪尔轻哼一声，便带着这个女人离开了无菌手术室。
　　迪尔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女人带出了星舰方舱往救援队的方舱飞去，然而刚飞行到两艘方舱之间的时候，这个女人突然大力地挣扎起来，甚至在迪尔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把推开他的钳制跳下沙漠，往远离星舰方舱的地方逃去。
　　迪尔被推的在空中踉跄了一下，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逃出去的金发中年女人，震惊于他给对方铐上的手铐脚镣竟然被她从中间断开了。
　　迪尔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
　　他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救援队那边的人，贺雷率先飞了过来，协助着迪尔将这个金发中年女人抓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严肃地问道。
　　迪尔语气带着气愤又带着惊恐地说道：“她竟然把手铐脚镣挣断了！”
　　这话让赶过来的救援队人员吃惊不已，纷纷看向那个女人，救援队长打量着她震惊地道：“灵体寄生者竟然有特异能力？”
　　然而这时，只听这女人冷笑一声，说道：“唐禹也是灵体寄生者，你们为什么不抓他？”
　　这话一出，一向不喜欢拿枪指人的贺雷直接将电磁激光枪对准了这个女人的脑袋，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冰碴：“信不信我杀了你？”
　　然而这个金发中年女人只是转身面向贺雷，隔着透明的护罩都能一眼看到她眼中的不屑，她冷冷道：“你们不会杀我的，以你们人类的劣性，必定会将我投入实验。”
　　说完她又意味深长地看向贺雷，却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然而众人还在因为她说的那一句唐禹也是灵体寄生者的话而震惊得回不过神来。
　　由一个灵体寄生者的嘴里说出另一个人也是灵体寄生者，可信度有多少？
　　大家可以觉得对方是满嘴谎言想拉人下水，那相反的，可信度将会是百分之百。
　　救援队长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顿时变得很严肃，沉声跟自己的队员警告道：“这件事谁也不准传播出去制造谣言！”
　　救援队的人员听到这个命令才从怔怔中反应过来，赶紧答是。
　　贺雷举着的电磁激光枪却久久没有放下，而那个金发中年女人也依旧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看起来甚至有些诡异。
　　救援队长倒因此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贺雷直接就把这个灵体寄生者给崩了。
　　毕竟这个女人污蔑的可是人类现在的希望，无论唐禹真的是灵体寄生者还是不是灵体寄生者，他现在都不能是灵体寄生者，此刻的社会已经因为新变异的PCI-H病毒动荡起来，不能再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横生枝节。
　　“贺少将，你看……”救援队长隐晦地说了几个字。
　　贺雷闻言倒也缓缓地放下了枪，不过却冷声命令道：“救援队直接将这个灵体寄生者秘密移交军事大楼进行审判，此次C003遇难事故幸存者——1个。”
　　救援队长立刻就懂了贺雷的意思，这是在官方通报上就将这个女研究员判定死亡，但事实上，这个金发的中年女人确实已经死了。
　　然而那个女人却再次冷笑起来，听得几个大男人心里直发悚。
　　知道这个女人的危险性后，救援队的人员只好给她注射了某种军用的药剂，让这个女人暂时陷入意识清醒却全身无力的状态。
　　救援事件在一个小时内尘埃落定，然而唐禹并不知道这个灵体寄生者竟然给他埋下了一颗大雷。
　　贺雷先救援队一步带领自己的小队离开了事故发生地继续执行任务。
　　这次C003科研者遇难事故，坎水城包括整个科技之城都没敢直接公布真正的遇难原因，甚至知道真相的人都寥寥无几。
　　政府只对外宣称是C003在返回坎水城的途中遭遇了未监测到的极端气流，导致飞行系统损坏迫降，以致有人在沙漠中不幸感染PCI-H病毒，最后只留下一个幸存者。
　　有官方的带动，科技之城的民众自然只以为这是一起意外事故，除了为遇难者默哀，就只能怨恨这末世的无情。
　　采集小队很快就到达了下一个任务点。
　　采集任务一切顺利，虽然途中也遇到过几小群食腐甲虫的攻击，但是都不足为惧。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有奇迹沙漠之称的第38编号区。
　　这里是撒哈拉沙漠扩张到刚果盆地的新沙漠群，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沙漠直接穿插在热带丛林里，或者说是沙漠将热带丛林分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绿洲，从上往下俯瞰，那绿洲就像在黄金项链上镶嵌的祖母绿宝石。
　　时至今日，刚果河依旧奔流涌向大海，但却时常遭遇海水倒灌，以至于周围的绿洲渐渐消失，甚至变成了比沙漠还恶劣的盐碱地。
　　没多久贺雷等人就在38编号区采集好了野生仙人掌汁液，又因为探寻到附近的山谷生物活动频率比较高，他们便打算在这里停驻一段时间，采集一下生物样本再离开。


第41章 
　　唐禹协助贺雷他们制定了简略的样本采集计划。
　　在这个高温且PCI-H病毒肆虐的末世, 野外的生物能够生存下来是一件奇迹的事情。
　　人类也拿这些生物做过研究，探寻过它们抵抗病毒的秘密，然而穷尽研究依旧也只能得到这些生物的免疫力比人类要强的结果, 它们同样会成为PCI-H病毒爆发的温床, 然后蔓延至整个族群。
　　曾经草原上群居的那些动物要么灭绝了，要么改变了群居的特性躲进了绿洲里去, 只有在繁殖的季节才会成群地聚在一起。
　　不过这些生物也在慢慢进化, 很多物种出现了更多白化的现象，白色的皮肤或是皮毛能更多地折射太阳释放的紫外线红外线, 降低感染病毒的概率。
　　唐禹也曾参与过物种多样性繁育的研究课题, 对地球上生物多样性的现状有一定的了解，总之如果不快点解决PCI-H病毒的危害, 人类可能会成为地球上的孤家寡人。
　　为什么现在食腐甲虫的数量越来越多，究其原因是地球上死去的生物越来越多。
　　食腐甲虫这类突然出现的异种生物除了对人类不友好外，对自然界倒是存了几分缱绻温柔, 算是自然界的清道夫。
　　食腐甲虫会提前搜集到一个生物散发的死亡信息，然后在生物刚死的时候就将其分食干净，避免了尸体腐烂成为孕育PCI-H病毒繁育的温床。
　　谁能想象得到, 食腐甲虫一生中只饱餐一顿，然后就能长成手持武器的人类都难以匹敌的存在。
　　食腐甲虫的出现一定程度上改善了自然界的环境，克制了自然界里PCI-H病毒的扩张, 但总体来说, 它依旧是人类的天敌。
　　很快一行人就准备好进山谷里去采集生物样本，唐禹依旧承担了地下医疗兵的职责，并兼职样品采集顾问, 星舰方舱上留下了勒蒙斯进行方舱检修，阿尔瓦和苏梓将会对他进行协助, 而那个研究员倒是自己要求留在了方舱上。
　　这里的山谷是一片类热带雨林，生长的都是参天的树木，遮光能力很强，此刻正是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进入山谷却有一种刚入早晨天色昏暗的感觉。
　　不过林子里的温度确实比沙漠里要好很多，在末世室外均温超过60℃、沙漠均温超过70℃的情况下，这里的平均温度还能保持在32℃左右，空气相对湿度也维持在77%以上，环境可以说是非常好了。
　　让唐禹等人惊喜的是，林子里竟然出现了鸟鸣声。
　　因为森林大面积减少，野生鸟类已经快要灭绝，这不是人类采取什么相应的措施就能解决的问题。
　　几个人渐渐深入到山谷中去，根据生命探测仪的反馈，唐禹和贺雷他们很快便抓住了几只小型动物，有草兔、卷尾猴还有一只失亲的白化小鹿，以及一些诱捕过来的野生鼯鼠。
　　难得来一次类热带雨林的绿洲，唐禹趁机拍下了不少图片准备做样本插图。
　　很快三个小时便过去了，贺雷见动物标本采集的差不多了，便下令众人原路返回星舰方舱。
　　然而刚往回走没多久，山谷中的鸟鸣戛然而止。
　　众人顿时警惕起来，纷纷向四周观望着，隐隐约约地好像能听到林中动物躁动起来的声音。
　　贺雷顿时觉得不妙起来，立刻下令道：“立刻折返！”
　　几个人几乎没有犹豫，立时加快了返回星舰方舱的飞行速度。
　　唐禹忍不住往身后看了一眼，敏锐的意识模模糊糊察觉到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似危险又不似危险。
　　“唐禹，跟上！”贺雷一直暗中关注着唐禹的情况，见他飞在了队伍尾巴，赶紧提醒他不要掉队。
　　唐禹听到提醒，赶紧点点头，暂时将这股奇怪的感觉搁置下去，并加快了跟上队伍的速度。
　　很快一行人便出了山谷来到了沙漠边缘，准备返回不远处的星舰方舱。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一道人影从星舰方舱上下来，以非常快的速度朝着另一个方向往山谷中飞去。
　　唐禹视力好，一眼就看清了两百多米远的人影，对方竟然是研究员伊真恩。
　　“贺雷，是伊真恩，他去山谷做什么？”唐禹已经警惕起来，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伊真恩独自一人进入山谷里去等同于送死，对方居心何在。
　　听到这个名字，几个人都很吃惊，一时间都忘了去想唐禹眼神怎么这么好。
　　就在这时，公频里传来阿尔瓦急切的声音：“雷哥，伊先生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私自下方舱了，我去追回他，你们按照原计划返回！”
　　贺雷看着伊真恩渐渐隐进山谷的身影皱紧了眉头，他立刻回道：“收到，我们已经看到伊真恩，你不用去，我们去追。”
　　说完他又立刻吩咐其他队员：“陆栩和唐禹留下看守样本，阿尔瓦和苏梓出舱过来协助运输，其余人跟随我去将伊真恩带回来。”
　　听到这样非常合适的安排，唐禹却是拒绝了，他道：“我也去，我保证不会拖后腿。”
　　贺雷没想到唐禹会这么要求，但他并不想唐禹冒险，只是冷声道：“服从安排！”
　　唐禹摇了摇头，十分坚定地说道：“我必须去。”
　　见唐禹这么坚持，贺雷一时间没有了拒绝他的理由。
　　倒是希尔亚忍不住问道：“唐教授，你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唐禹能感知到食腐甲虫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他也是在隐晦地问对方这个问题。
　　唐禹只道：“暂时还没有，但如果真遇上麻烦，我也希望能给你们争取到一点时间。”
　　这话让几个人都沉默起来。
　　贺雷思索片刻，也不再阻止唐禹，只道：“要去的话紧跟在我身边，不准乱来。”
　　唐禹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将装动物样本的笼子都卸下后，贺雷便带着唐禹往伊真恩进入山谷的方向追了上去。
　　几十秒的时间，王兢就已经通过秘密入侵伊真恩的神经元电子芯片确定了对方的踪迹，几个人快速地跟了上去。
　　快要跟上伊真恩时，贺雷才联系了对方，要求他立刻返回。
　　伊真恩知道贺雷他们追来了，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停下来转身看向十几米远的几个人，理直气壮地跟他们说道：
　　“你们来的正好，刚好保护我，刚刚这里的环境监测器显示山谷深处的植物群出现了异常，那里的二氧化碳浓度过高，且毒素水平异常，我需要去那里查看情况并采样回去，如果这个情况危及到这片绿洲，我们环测中心也能立刻采取相应的措施。”
　　伊真恩这般先发制人的模样倒是让唐禹和贺雷等人没有立刻反驳他的理由，但唐禹在这昏暗的光线中依旧察觉了对方的异样。
　　也许伊真恩说的这个事是真的，但他的手指在焦躁不安地来回磨搓着，显然在为什么别的不相干的事情而感到心虚。
　　唐禹非常笃定地道：“贺雷，必须阻止他。”
　　贺雷也猜到了伊真恩可能另有打算，但是却无法猜透他独自一人前往山谷是要谋算什么，听到唐禹沉重的语气，心中的防备越发浓厚。
　　贺雷准备再次出声劝阻对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伊真恩竟然弹出了全息投屏并拨打了一个通讯，很快环测部长尼可拉斯的影像就出现在了全息投屏里。
　　“部长！”伊真恩铿锵有力地喊了一声，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然而他依旧不顾唐禹等人继续说道，“我现在正前往监测数据异常的地方，保证完成任务！”
　　全息投屏里的尼可拉斯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伊真恩缩小了全息投屏，朝向唐禹等人表现得非常急切地说道：“贺少将，这真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环测部长都在等着结果，拜托你们帮帮忙！”说着自己便不顾唐禹他们的阻拦继续往前面飞去，“就快到达目的地了！”
　　瞧着伊真恩不顾阻拦继续深入山谷，贺雷只能招呼着其他人赶紧跟上去，此刻他们不得不以保障研究员的安危为首要任务。
　　唐禹远远地看着伊真恩，有点觉得他打视频的事情透露出一丝古怪，以及说他是在打视频通讯，不如说是在播放一段录影给他们造成一种假象。
　　几个人赶紧追了上去，这时迪尔忍不住说道：“雷哥，我怎么感觉伊真恩是故意的？难不成想把我们骗进山谷里都杀了？”
　　贺雷只道：“别瞎猜。”
　　迪尔无奈道：“行吧。”
　　希尔亚这时说道：“雷哥，探测仪显示这附近的生物正在往森林边缘汇集，像是在躲避什么。”
　　他这话让几个人心思一凛，然而就在此时，唐禹出声道：“是在躲避食腐甲虫，就在这个山谷的正中心。”
　　这话叫几个人顿时愣了一下，感觉像是听了一个假消息。
　　迪尔艹了一声，大声道：“那不得赶紧把伊真恩逮回来逃命啊！”
　　伊真恩时刻关注着唐禹他们这边的情况，听到唐禹这么说，还顾得上回过头来微怒着跟唐禹他们道：“什么食腐甲虫？为了让我返回就瞎造谣是吧？马上到目的地了，坚持一下行不行，我也不想死！”
　　他这话把迪尔气的不行，迪尔立刻加快了速度跟上前去准备扑倒伊真恩抓住他，然而只是一刻间，伊真恩突然隐入一片黑雾中不见了。
　　这把几个人吓了一跳，唐禹也是心里一惊，不过赶紧解释道：“那是毒瘴气，大家小心！”
　　众人心中一紧，越发警惕起来，也赶紧跟随着伊真恩的脚步穿过了这片黑色的瘴气。
　　然而这瘴气只是薄薄的一层，穿过去之后整个视野豁然开朗，目之所及是一片湖泊以及让人吃惊的景象。
　　此时此刻，无数各种各样五彩缤纷的真菌在湖边和森林的交界处快速地生长繁殖然后凋落，一层叠一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生命的轮回，黑糊糊的菌尸和五彩斑斓菌体交织成一片，令人炫目，而菌体腐烂后形成的瘴气飘散进森林里，成为他们看到的那一堵黑色的瘴气墙。
　　唐禹他们装备的智能监测器已经响起了提示，这里的二氧化碳浓度非常的高，空气里的毒素代谢物也超过了森林能消化吸收的水平，而瘴气附近的林木已经有了要枯萎的趋势，他们甚至感受到一种缺氧的感觉。
　　然而最让几个人震惊的，是这个山谷的正中心什么时候出现一个湖了？
　　这里从来没有湖泊，即使是下雨之后凝聚成了水塘也不是这样一番景象，就算这里会变成湖泊，那这谷中心的树木呢？竟然连一点踪影都没有了！
　　唐禹看着这一幕，难得露出超脱控制之内的震撼和惊讶，因为这些菌类的生长似乎已经超脱了生命的规律，乍一眼比植化的食腐甲虫来的还要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伊真恩此刻已经震惊地跪倒在菌丛里，他也没有想到环境监测器指示的异常会是这么一番景象。
　　不过震惊归震惊，伊真恩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事情，他快速地拍摄了一个这里的视频回传给了环测中心，然后突然伸手向头准备取下自己的单面镜智能信息头盔。
　　唐禹虽然被眼前震撼人心的景象吸引了视线，但注意力还是一直在伊真恩的身上，见他做出要取头盔的动作，他立刻飞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冷声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伊真恩顿时被唐禹吓了一跳，一时间心虚得不行，见自己的行为被识破，赶紧惊慌地一把推开对方。
　　然而此刻贺雷已经飞到了他的身后，在他准备飞走逃跑的瞬间一把钳制住了他。
　　这样处境下伊真恩更是惊乱起来，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毫无逃跑的可能，便很识时务地放弃挣扎，乖乖地被贺雷抓了起来。
　　伊真恩被控制起来后，贺雷便招呼着几个人赶紧返回星舰方舱，然而就在这时，整个平静的湖泊竟然冒出了许多水泡，咕嘟咕嘟地往外滚，看起来水要沸腾似的。
　　唐禹看着这一幕却顿时头皮发麻起来，不待众人谈论这个异象，便大声喊道：“是食腐甲虫，就在水底下！”
　　这话叫所有看向湖泊的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贺雷反应迅速，当机立断地厉声喊道：“走！”
　　希尔亚等人赶紧回过神来，收拾好正在采集的样本，一边往山谷外面飞去一边取下了装备的电磁激光枪准备战斗。
　　贺雷飞出去的瞬间立刻联络了阿尔瓦，让他们做好防御食腐甲虫的工作，同时又给身边的几个人下达了任务：“迪尔保护唐禹，王兢保护伊先生，希尔亚和我负责断后！”
　　“是！”
　　收到命令，王兢快速靠近贺雷从他手中接过了伊真恩，此刻伊真恩已经被这突如其来且紧迫的情况给吓傻了，没想到唐禹说有食腐甲虫竟然是真的。
　　迪尔也快速飞到唐禹身边，贴身飞行保护他，一行人快速在山谷里穿梭着。
　　就在几个人飞出去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内，湖泊里的水迅速减少了一半，接着浑浊的水里突然钻出一只只体长超过1.5米的食腐甲虫，像一只只爬上岸的海蟹，密密麻麻地从湖里钻出来瞬间占领了湖边周围，然后快速朝山谷外面涌去。
　　虫潮纷涌而来，才飞出一半的距离，贺雷等人就跟第一只食腐甲虫对上。
　　将这只食腐甲虫的节肢打碎之后，贺雷趁机朝后边的虫群投去了军部新研发的武器压差爆破弹。
　　炮弹才射入虫群，周围的压强瞬间降低，几秒钟的时间甚至就低过了食腐甲虫体内的压强，很快不少进入这个范围的食腐甲虫就爆体而亡，有效地阻止了食腐甲虫群的进攻。
　　三个压差爆破弹投射出去，几个人勉强争取到了一些逃跑的时间。
　　然而就快飞出山谷进入沙漠的时候，七八只食腐甲虫像是有智慧一般竟然窜出去将他们的路截住，然后缓缓地缩小包围圈，慢慢地将几个人围困起来。


第42章 
　　唐禹紧随在迪尔的身后尽量不给对方添麻烦, 看着食腐甲虫群这架势，他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只是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一行人却直接在山谷边缘陷入到了苦斗中去。
　　很快迪尔冒着危险拿光能短炮轰出一条路来, 拉着唐禹立刻逃出虫群去, 这边贺雷也开出一条路，让王兢带着伊真恩赶紧逃跑。
　　然而刚撕开的包围圈又很快被食腐甲虫围截起来, 唐禹和迪尔再次陷入新的包围圈中去。
　　不过唐禹觉得这次的食腐甲虫群行为很奇怪, 它们并没有非常有攻击性地跟人类缠斗，而是似乎想先将他们围困住, 至于要做什么却是让人无法猜透。
　　然而恰恰是这样的情况, 让唐禹以及其他人觉得越发危险起来。
　　情况越发危机起来，贺雷边回击食腐甲虫边抽空快速联系了阿尔瓦, 让他操纵星舰方舱攻击食腐甲虫帮助他们脱身。
　　阿尔瓦在接到命令之前就已经行动起来，将星舰方舱升空立刻切换到了作战模式，即将发射的光能弹已经进入到了预备状态。
　　光能弹发射的读秒顷刻间在公频里回响起来, 贺雷赶紧叮嘱众人立刻飞空开启防护罩。
　　几乎是在飞出三十米高的一瞬间，强烈的光飞闪过来，光能弹重重地落在地上, 瞬间将地底上聚集的一群食腐甲虫炸飞，扬起了漫天的沙尘。
　　大概过了半分钟，这场爆炸才结束, 接近七八成的食腐甲虫就此丧命。
　　趁着这个缓冲的时间, 贺雷赶紧招呼众人返回星舰方舱去。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被食腐甲虫吓傻了的伊真恩突然一把推开王兢，竟然朝着还残留着食腐甲虫的爆破点飞去。
　　王兢被伊真恩推的差点失去平衡从空中坠落, 而在伊真恩旁边的唐禹顿时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驱动悬停装置以最快的速度飞了过去, 一把将即将要陷入食腐甲虫捕捉足下的伊真恩推了开去。
　　两人因为惯性双双跌进沙漠里滑出很长的一段距离。
　　贺雷几乎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在唐禹飞出去的瞬间也飞了出去，唐禹落地后，他一边开枪拦住靠近对方的食腐甲虫一边飞过去救他。
　　其他人都被伊真恩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弄傻了，此时他们也意识到伊真恩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就是想找死，甚至想拖累他们一干人。
　　希尔亚反应过来后，赶紧带领迪尔和王兢去拦截靠近唐禹和伊真恩的食腐甲虫群。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两米多长的大食腐甲虫突然撞向希尔亚，希尔亚来不及闪躲，直接被撞坏了悬停装置，整个人带着飞行的惯性重重摔落在地上。
　　就在此刻，那只大的食腐甲虫立刻朝地上的希尔亚扑过去，锋利巨大的捕捉足高高扬起又快速落下。
　　希尔亚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赶紧滚开避开了攻击，他又迅速开枪击退了其他想上前攻击的食腐甲虫，让自己有空隙的时间赶紧站起来战斗。
　　迪尔和王兢见希尔亚装备损坏落到地上，俨然有成为第二个邵煦的可能，心中又惊又急，只想赶紧突出重围去营救地上的希尔亚。
　　然而很多食腐甲虫在此刻竟然默契地将那只大食腐甲虫以及希尔亚围了起来，似乎在进行肉盾防御。
　　“希尔亚！”迪尔已经杀红了眼睛，不顾一切炮轰出一条缝隙来准备钻进去营救希尔亚。
　　然而救起唐禹的贺雷比他更快一步飞了进去，并且快速杀出一条血路。
　　贺雷大声喊道：“保护好唐禹！”
　　他很快干掉周围的虫子进入到了虫群的核心里去，并吸引了那只大的食腐甲虫的注意力拿光能短炮打断了它的一侧附肢，勉强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希尔亚也在中心圈杀红了眼，不停地开枪给自己营造生存和被营救的空间。
　　很快贺雷便来到了希尔亚所在的地方，并迅速伸出手去拉希尔亚飞起来。
　　希尔亚赶紧把手递了过去，然而就在指尖刚伸到贺雷手上时，那只大的食腐甲虫突然卷土重来，拖着残肢病体一下子又将希尔亚扑倒按在沙漠中。
　　希尔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再次被扑倒，极端的绝望从额头正中心席卷而来。
　　贺雷看着突然空掉的手，瞳孔猛地缩紧，“希尔亚！”
　　唐禹等人在不远处看着突然消失在食腐甲虫群里的希尔亚，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来。
　　然而这只大的食腐甲虫并没有立刻杀掉希尔亚，而是迅速伸出了它金色的信息触靠近对方，通过单面镜信息头盔的换气孔伸了进去。
　　几乎是一瞬间，包围严实的虫群里顿时传出希尔亚疼痛到极致的尖利叫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不仅震惊希尔亚的遭遇，更震惊这只食腐甲虫的行为。
　　只是三四秒的时间，那只大的食腐甲虫便将信息触收了回来，并在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放开了希尔亚，贺雷瞅准这个时机立刻窜过去，一把将希尔亚捞了起来。
　　就在贺雷带着希尔亚飞出重围的时候，只见其他的食腐甲虫纷纷将那只大的食腐甲虫围了起来，而那只大的食腐甲虫瞬间抽动起来，竟然在几秒内瘫倒在了地上，然后它全身的甲壳也突然变软，看起来非常有韧性地包裹着它的身躯。
　　大概又过了十几秒，这只食腐甲虫的甲壳突然破裂开来，有透明的液体从里面渗透出来，裂痕越来越大，紧接着液化的组织和内脏开始融合拼接起来，缓缓地塑造出一个肉色生物的雏形，不过一分钟的时间，竟然从里面爬出一个人影来。
　　这一幕叫所有人再次瞪大了眼睛，只见这个人竟然拥有跟希尔亚一样的金色头发，模糊的五官虽然看不出像他，但是身形几乎是一模一样。
　　唐禹直接被这一幕震撼到了，不出所料，这应该是比逆进化的植化食腐甲虫还要可怕的进化，是完完全全模仿了人类基因拟人进化的超进化，这是原本只应该存在于假想进化论里的超现实事情。
　　可问题是，食腐甲虫真的拥有这样的能力吗？
　　一行人甚至快要丧失思考的能力，只能愣怔地注视着这诡异的一幕，然而就在这个人影要完全站起来的时候，他的面部突然扭曲起来，紧接着所有人身上安装的微型灵体监测器骤然响了起来。
　　灵体监测器的警报声顿时打得几个人措手不及。
　　“竟然是灵体……”迪尔震惊地喃喃。
　　唐禹倒是因此瞬间冷静下来，只沉静地注视着地底下这不停地在发生着变化的一幕。
　　可是没过两秒，只见那个人影的身体在扭曲中逐渐龟裂起来。
　　见此情形，王兢立刻举起了电磁激光枪准备枪射杀他，然而就在这时，这人影竟然率先爆体而亡。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这个人影又化成了食腐甲虫那种透明的□□，迅速融化在沙漠里流淌向四周。
　　这是非常明显的灵体寄生失败的情况。
　　看着这样的场景，唐禹顿时产生了一个以往都不敢去想的荒诞的想法，或许灵体能控制食腐甲虫。
　　然而在这只拟人进化的食腐甲虫爆体而亡后，食腐甲虫群竟然突然暴动起来，一瞬间反戈相向，在几个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贺雷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只是立刻下令：“全员立刻返回星舰方舱！”
　　众人反应过来，趁着这个时机赶紧往星舰方舱飞去。
　　舱门打开十几秒后又立刻关上，星舰方舱迅速调转一个头，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一脸沉重的苏梓已经等在舱门口，见贺雷把受伤的希尔亚带了进来，赶紧优先给他做了A试剂检测，30秒后检测结果显示阴性，便赶紧吩咐贺雷将他送进了无菌手术室去，先给他进行一系列检查。
　　陆栩接过了苏梓进行病毒检测的任务，唐禹检测结果出来后便立刻朝着无菌手术室旁边的消杀室走去。
　　唐禹很快便换了一身手术服出来，进到无菌手术室的时候，苏梓已经将希尔亚的单面镜智能信息头盔取了下来，并快速给对方注射了一针阻断剂进行病毒预防。
　　此刻的希尔亚没有任何外伤，除了金色的头发被汗液浸湿敷贴在脸上以及脸色过分苍白让他显得有些狼狈，乍一看真的看不出他竟然受到了食腐甲虫的攻击。
　　苏梓快速地扒掉希尔亚身上的防护服，分别给他的胸口手臂侧颈分别贴上了检测仪器的贴片，很快手术床旁边的显示器就弹跳出许多数值，接着她又给希尔亚的太阳穴贴上了两枚大脑监视芯片，顿时另一个显示屏也回传了许多信息。
　　希尔亚的情况并不乐观，他脑部此刻回传的信息一片紊乱，类似于神经失调的症状。
　　食腐甲虫似乎利用信息触入侵了他的神经，造成神经内电流错频，苏梓看着这些数据，觉得希尔亚就算人能醒过来，但能不能保持清醒还另说。
　　看着显示屏里的各项数据陆续跌下正常值，苏梓更加陷入到了焦灼忧虑的状态。
　　“唐教授，你可有什么想法？”她忍不住问到一旁沉默着紧盯着数据的唐禹。
　　唐禹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希尔亚此刻神经传递信息的模式和规律，过了两分多钟，他又让苏梓调取了希尔亚之前录入系统的神经传递数据，两相对比进行研究。
　　观察了大概十分钟后，唐禹便让苏梓去取了电波干扰器过来，他打算根据希尔亚此刻紊乱状态下神经传递的模式和规律编辑出与之截然相反的一套模式和规律和，对他进行神经矫正治疗。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唐禹才编辑好了一套专门针对希尔亚的特殊电波，他不做迟疑，立刻在希尔亚的脑袋周围释放了这种电波。
　　希尔亚的大脑受到新电波的刺激后，紊乱的神经传递瞬间得到一个疏导和引流，那些错误的神经传递被电波抵消，同时电波释放出的一种特殊波频刺激着希尔亚的神经恢复正确的神经传递路径。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希尔亚的脑部情况才在特殊电波的辅助下彻底稳定下来。
　　脑部情况稳定后，希尔亚下降的体征数值也渐渐回归到了正常水平，他本就属于身体素质拔尖的那一类人，此刻恢复的速度很快。
　　看着渐渐拉扯回平均值的各项身体数值，苏梓沉重的心情总算有了一丝放松，她又趁机给希尔亚注射了一剂细胞增活剂，让他恢复的更快。
　　唐禹见到自己临时设想的方法起到了效果，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希尔亚的劫难并没有到此结束，只有等他清醒过来，才能针对他的症状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比起食腐甲虫模拟人类进行了超进化，他更琢磨不透食腐甲虫竟然能通过信息触就获取了人类的基因信息，并在超短的时间内完成基因信息的复制。
　　它能模拟人类进行进化尚可以用“破茧成蝶”的理论进行解释，之前不也发生了食腐甲虫长出人类心脏的无解事情，但直接获取基因信息这种特殊能力，简直像是科幻片里才有的也并不常规的操作。
　　希尔亚从休克进入到了昏睡的状态，但并没有立刻醒来的征兆。
　　贺雷指挥星舰方舱在一处安全的绿洲处停驻了下来，让全员整装休整。
　　刚刚经历的与食腐甲虫的斗争让迪尔等人都陷入到了一种空茫和无措中去，脑子里一边是对因为食腐甲虫的攻击而正昏迷不醒的希尔亚的担忧，一边是对拟态进化的变异食腐甲虫的恐惧。
　　谁也没想到，经历了食腐甲虫植化逆进化这种违背进化论的事情，竟然还能碰到这种跨越物种的快速进化，甚至还牵扯到虚无缥缈却充满神秘和力量的灵体。
　　他们一点都不怀疑，人类将会再次陷入到危机中去。
　　如果这个食腐甲虫拟态进化的视频流入科技之城，他们无法想象民众是会把它当做一种末日的警告，还是一个荒诞的电影特效。
　　贺雷见队员们都一脸沉重的表情，便招呼着他们去审问伊真恩，此刻的伊真恩也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听贺雷说起这件事情，几个人才又想起来，此刻希尔亚昏睡不醒就是拜他所赐，大家顿时又群情激奋起来。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伊真恩平时惹人厌就算了，竟然还真有胆子包藏祸心，真应了迪尔那句卧底的话。
　　所有人不带犹豫地都齐齐聚到控制室里去，被这件事情转移了注意力，暂时忘掉了关于食腐甲虫的事情。
　　此刻伊真恩正被绑在折叠椅上，他垂着头呆呆地望着地底下，似乎对周围凝重且饱含愤怒的氛围未曾察觉。
　　迪尔见他这样，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在椅子上，剧烈的摇晃让伊真恩恍然清醒，他用惊恐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非常没有骨气地急切地说道：“你们不要伤害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这种时候寻死拖累大家！”
　　伊真恩这副模样更是惹人厌烦，想起希尔亚差点死在食腐甲虫的攻击下，迪尔气的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认错有什么用，希尔亚现在还昏迷不醒，都是你害的，说！谁派你来的！”
　　伊真恩被迪尔这气势吓得瑟瑟发抖起来，他赶紧道：“没有人派我来，是我自己想死……”
　　他这话却把一向憨厚老实的勒蒙斯都激出了一点怒意，勒蒙斯紧皱着眉头沉声说道：“你这算哪门子想死，你所谓的想死害的希尔亚差点没命了！”说完他又隐忍地念了一句钵多哈，默默地再次为依旧昏迷的希尔亚祈祷了几句。
　　陆栩气得重重地冷哼一声，他乜了一眼伊真恩又看向贺雷，问道：“雷哥，接下来怎么办？”
　　贺雷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旁边同样沉默的唐禹，唐禹察觉到他的注视也回望过去，只听对方说道：“唐教授，给他注射点东西。”
　　这话听的唐禹顿时一愣，不过他立马明白了贺雷的意思，他淡淡地看了伊真恩一眼，便转身往控制室外面走去。
　　听到贺雷这么指挥唐禹，伊真恩却顿时激动起来，他瞪大着眼睛嚷嚷道：“你们要做什么？这是打算对我刑讯逼供吗？”
　　说着他便挣扎起来，整个椅子被他弄得发出一片跟金属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
　　他依旧惊呼道：“我都说了我是自己想死，科技之城不允许人自杀，我想意外身亡难道有错吗？”
　　迪尔顿时笑了，嘲讽地哂了一声，“那你可他.妈真会找死。”
　　被这么一讽刺，伊真恩突然无所畏惧地大声喊道：“你们什么也别问了，直接杀了我为希尔亚偿命吧！”
　　这话听在几个人的耳中越发对伊真恩憎恶了几分，他们只是回给了他一个狠厉冷漠的眼神，对方现在想死，门都没有。
　　唐禹很快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支细长的针筒，里面装了一管无色透明的液体。
　　他慢慢走近伊真恩，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轻声说道：“这是研究院专门为警备队新研制的东西。”
　　从唐禹进门的那一刻，伊真恩的视线就带着恐惧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身上，听到对方说的这话，伊真恩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警备队的一些事情，内心更加惊恐起来。
　　他瞧着唐禹步步逼近，忍不住想挪动身躯往后缩去，然而地上只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就像一声声掐断他喉咙的倒计时。
　　“你要对我做什么？”伊真恩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哀求。
　　唐禹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他并没有回答伊真恩的明知故问，而是靠近对方一把掰过他的脑袋，将针尖对准他耳后静脉的位置，缓缓地刺了下去。
　　尖锐的疼痛立刻从耳后传来，伊真恩紧张得瞬间绷直了身体，他只觉得脑袋在一瞬间奔溃掉，意识开始错乱起来。
　　这时他只听唐禹冷冷地说道：“这是真话剂，三分钟后药效生效，你将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出来，据我了解，你此次被环测部长派遣过来，是跟上将或者是中将评估选拔有关。”
　　说完他甚至还轻轻地将伊真恩的脑袋摆正，似乎放出狠话的人不是他似的。
　　乍然听到这样的话，伊真恩混沌的意识瞬间被刺激得清醒过来，身体更是止不住地颤动起来，无形中默认了唐禹的说辞。
　　伊真恩瞪大着眼睛紧盯着唐禹，内心的恐惧无限扩大，他想就此晕死过去逃避现在的困境，然而那注射进体内的液体冰凉的让他甚至无法去催眠自己的意识。
　　唐禹的话不仅挑起了伊真恩暴露自我的情绪，也震惊了周围的所有人。
　　说到中将选拔，他们的队长贺雷就是参选人员之一，如果伊真恩死在任务途中，对他来说非常不利，这么想来，伊真恩这个想在任务途中自杀的举动可不就是在非常明显地针对他们的队长吗。
　　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起来，控制室里的氛围顿时又冰冷了几个度。
　　迪尔迅速看了伊真恩一眼目光又转向唐禹，斟酌着语气说道：“难道环测部长这是想陷害雷哥？可他又是受谁指使？”如果不是发生伊真恩这件事，可能都不会有人把陆战探索小队跟环境监测中心联系在一起吧。
　　对于这个问题，唐禹没有立刻回答，倒是王兢缓缓抬起眼来，开口道：“今年艾布纳少将有可能参加中将评估选拔。”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都明白了，艾布纳少将是环测部长的胞弟，两人自然会沆瀣一气，而中将评估选拔同样只有两个名额，贺雷会是艾布纳棘手的竞争对手，环测部长可不就将毒手伸向对方了。
　　陆栩顿时冷哼一声，他乜了伊真恩一眼：“难怪你故意惹人厌烦，照这样说来，我太姥爷先前选定的研究员突然感染病毒，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这猜测的话一出，众人面色顿时精彩纷呈，但毫无疑问更加凝重起来。
　　伊真恩听着这几个人似真似假的推测，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并且在“真话剂”的作用以及刚刚唐禹刻意的引导下，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伊真恩也算是心思比较深的人，此刻各种想法涌入即将宕机的脑袋，还没思索出一个有效的抵抗方法，这些乱窜的自我意识就胡乱地攻击起他的精神防线，堪堪才过三分钟，他便自露马脚了。
　　“你、你们怎么知道的？”此刻他眼球快速地转动着，视线在周围几个人身上来回转悠，而苍白的脸甚至因为紧张到高涨的情绪渐渐泛红起来，整个人开始呈现一种微醺的状态。
　　唐禹冷冷地瞧着伊真恩的变化，慢悠悠地回他：“从你假装给环测部长打电话的时候。”
　　听到这话，伊真恩昏沉的更是混沌起来，脑子甚至转不过弯儿来，他的眼珠子直接在眼眶里乱窜起来，身体抖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伊真恩又再次问道，没几秒他眼珠子不转了，眼睛却突然不停地眨闪着，甚是诡异。
　　他似乎痛苦得不行，难耐地在颤抖中扭动着身子，在众人迫视下，他缓缓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我、我是真想死，可部长下了命令，我不能不完成，我还有家人……”
　　他这话顿时让几个人嗤之以鼻起来，看着因为紧张和恐惧陷入身体痉挛的伊真恩，迪尔直接呸了一声，“你这种人还想得起家人，真他.妈的活见鬼了。”
　　不过他倒是又问起唐禹：“唐教授，你是怎么知道他假装给环测部长打视频通讯的？”
　　被这么问到，唐禹一时有些沉默起来，他并不能直接暴露说他的眼睛能看到很远的东西，一眼就看穿了伊真恩的把戏。
　　然而就在唐禹琢磨着该怎么解释蒙混过关的时候，伊真恩竟然如实说道：“那是录好的视频，你们隔着我一段距离，怎么可能详细地看出真伪。”
　　说完这个他又稀里糊涂地说道：“部长想要贺少将丑闻缠身，我死在沙漠里，你们谁也别想脱罪，到时候弗雷斯顿中将也有污点了。”
　　听着伊真恩和盘托出的话，几个人都震惊得不行，甚至怀疑起来伊真恩在说假话，他们没想到环测部长不仅想对付他们的队长，还想对付弗雷斯顿中将。
　　这话叫贺雷冷冷一笑，讽刺道：“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一石多鸟的好计策。”
　　伊真恩却被贺雷这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惶恐地转头看向贺雷的方向，想努力睁大眼睛看清楚他，然而他看到的东西却越来越模糊，混沌之中竟是痉挛地晕了过去。
　　唐禹见状并不见得惊慌，他不紧不慢地喊了一旁的苏梓，只淡淡道：“给他做一下急救，不能让他死了。”
　　苏梓重重地点了点头，赶紧返回无菌手术室去拿急救设备过来。
　　迪尔又瞪了伊真恩一眼，转头问道贺雷：“雷哥，环测部长怎么处理？不把他下掉都对不起希尔亚受过的伤！”
　　贺雷沉默了一瞬，才道：“此事要从长计议，不要轻举妄动。”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他是不可能让艾布纳再参加中将评估选拔了，对方出现在明面上后便已经成了一个隐患。
　　然而唐禹却道：“不如放虎归山。”
　　这话叫几个人心思一凛，贺雷看向唐禹，声音沉沉地说道：“你又有什么打算？”
　　唐禹微微眯起眼睛，沉默着没有说话。
　　瞧着唐禹这副模样，贺雷心中顿时沉重起来，不过有其他人在场，他并不方便过分去告诫唐禹不要乱来。
　　这时苏梓拿了急救仪器进了控制室并让唐禹协助她给伊真恩做痉挛舒缓，打断了几个人对环测部长的处置，几个人暂时不再谈及此事。
　　苏梓给伊真恩套上便携氧气瓶后，遵循医学常规问道唐禹：“唐教授，你的真话剂大概什么时候能过药效，有什么副作用需要注意？”
　　饶是算到会被问及这个问题，唐禹还是默了默，最后他倒也如实说道：“只是普通的生理盐水。”
　　听到这话，一旁正在脑补给环测部长千刀万剐的迪尔率先惊讶地啊了一声，“唐教授，你说的话真的假的？”
　　唐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同样把视线对上他的贺雷，两人的目光一下子对上了，不过又都装作若无其事地分开。
　　他没有回答迪尔，只是转移话题道：“我先去看看希尔亚。”说完他便转身往控制室外走去。
　　迪尔被他这突然转移了话题的举动弄得一愣，倒是阿尔瓦在他身后感叹起来：“没想到雷哥和唐教授竟然这么有默契，谁说他们关系不好来着。”
　　听到这话，唐禹的心尖猛地一颤，掌心也微微蜷缩起来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理，他眉眼低垂着掩藏了眼中的情绪，无声地出了控制室，其实认真说起来，他跟贺雷有时候确实真的很有默契。
　　贺雷听到队员对他和唐禹这样的评价，顿时沉默了起来。
　　看着唐禹离开的背影，迪尔反应过来后倒是一把搂住阿尔瓦啧啧了两声：“谁说不是呢，聪明人跟聪明人之间真的都是靠眼神交流，都没法偷师，我就喜欢聪明人，比如雷哥比如希尔亚，像我哥达萨那种话说一万遍都进不去脑子的人，简直是噩梦。”
　　听迪尔又提起达萨来，阿尔瓦和其他人顿时都忍俊不禁起来。
　　苏梓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一脸沉肃的贺雷又看向唐禹离开的背影，她想起来之前唐教授说过自己做过一些对不起少将的事情，想来他们双方关系其实很好，且有不同常人的默契在，所以才会在这种特殊时候配合这么好。
　　没多久伊真恩便被救醒了，也许是“药效”过去了，他又恢复了清醒，想起自己什么都交代了，他棕色的眼睛顿时陷入到一片灰败中去。
　　大概停歇了两个小时，贺雷便又指挥星舰方舱再次起飞前往了下一个目的地，他想趁着天黑之前再结束一次采集任务，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返回乾天城。
　　贺雷等人再次冒险地进入了沙漠。
　　唐禹这次没有随着众人下到地面去执行任务，而是留在了星舰方舱上，去了休息室里找了被锁在休眠仓里的伊真恩。
　　他没有打开伊真恩的休眠舱，而是上前敲了敲透明的护罩引起了他的注意。
　　伊真恩一直睁着眼睛，看到唐禹的身影立刻瞪向了他，此刻在他眼中，唐禹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对方那一双淡漠的蔚蓝色眼眸仿佛包容着森罗万象，他似乎什么都知道，这一点让他十分惊恐。
　　明明他的计划天衣无缝，昏暗的山谷没人看清他是不是真的在打视频通讯，况且这个视频通讯只是他提早准备且刚好派上用场的急救措施，山谷里环境监测器监测到的异常是真的，没有人会一开始就怀疑他的真实意图，因为他也在完成这个任务，只是他借此在完成另一个任务的时候，竟然被唐禹彻底识破了。
　　除非是，唐禹从一开始就怀疑他。
　　可是唐禹是怎么把中将评估选拔联系到他的身上的？这个人换做是贺雷都不会让他感到吃惊。
　　“你又想做什么？”伊真恩在惊惧中色厉内荏地朝唐禹喊道。
　　然而护罩隔绝了他的声音，唐禹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污染了耳朵，不过唐禹还是凭借着他的口型，读出了他现在的所思所想。
　　唐禹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静地注视着休眠仓里面部表情不停变幻的伊真恩。
　　伊真恩被他这么盯着，内心备受折磨，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猎豹盯住的兔子，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撕咬身亡。
　　看着伊真恩痛苦得又快要痉挛起来，唐禹点到即止地结束了这一场凝视的游戏。
　　他弹出了自己的全息投屏，在上面比划几下，将他拍摄下来的食腐甲虫超进化的影像发给了伊真恩，并对着护罩里面的人无声地缓缓说道：“这是给尼可拉斯的礼物，请务必送达。”
　　伊真恩几乎是一瞬间就读懂了唐禹说的话，听着脑袋里传出陌生信息警示的声音，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第43章 
　　希尔亚有了醒来的趋势。
　　苏梓大喜过望, 赶紧跑出无菌手术室去休息室喊唐禹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正在摆弄全息投屏的唐禹顿时将注意力从在办的事情上转移过来，他问道：“指标都恢复正常了吗？”
　　苏梓点点头, “希尔亚醒的比我们预想的要早。”
　　唐禹颔首, 关掉全息投屏便往休息室外走去，也不在管此刻依旧陷入惊恐中的伊真恩。
　　希尔亚虽然有醒来的迹象, 但是似乎醒的比较艰难, 像是落入了某个梦魇中去，此刻一脸痛苦, 便是连之前虚虚蜷缩的手掌都紧紧攥起来。
　　苏梓担忧地看着他, 即使作为临床全科医生，希尔亚这样的反应也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她问道唐禹：“唐教授，他这是怎么了？”
　　唐禹也暂时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估计只能靠他自己醒过来。”
　　闻言苏梓眼中对病患的焦急和担忧更加浓的像化不开的冰。
　　星舰方舱外, 贺雷带着小队成员正往回返。
　　此刻天色已经昏昏暗，他们也需要再找一处安全的绿洲度过这个夜晚。
　　人员返舱，苏梓便只能让唐禹在无菌手术室里帮忙照顾希尔亚, 她自己赶紧拿了A试剂检测器去了门口准备给战友们做病毒检测。
　　正好这时，希尔亚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琥珀色的瞳仁顿时喷薄出大量的恐惧, 才清醒一两秒, 他便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来，额头上甚至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而监测他身体数据的显示屏画面也开始大幅度地波动起来。
　　唐禹并没有对此感到过分的惊讶, 他只是沉默着上前去询问希尔亚的状况并帮他检查身体。
　　惊慌中，希尔亚一把握住了唐禹伸出的手臂, 紧紧地攥着，语气都有些颤抖地说道：“我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太可怕了。”
　　见此，唐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语调稍微柔和了那么一点，顺着他的话问他：“你看到什么了？”
　　他的询问让希尔亚顿时陷入到了刚刚的那种情绪中去，面色又开始痛苦起来，眼神甚至开始涣散，唐禹见状赶紧重重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背，希尔亚这才又清醒过来。
　　他呆呆地养着上空，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道：“我刚刚头好痛。”
　　唐禹微微皱着眉，回他：“你受到的伤害类似于精神攻击。”
　　闻言希尔亚顿时身体绷紧起来，他想起了自己不久前被食腐甲虫按在沙漠里被它的信息触攻击的事情，这种感觉甚至比他在三年前的战场上被食腐甲虫贯穿脑袋来的更让人胆战心惊。
　　然而超强的理智还是促使着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一分钟左右，希尔亚才缓缓道：“我梦到了被一群奇怪的东西拖进了海洋里去，我不会游泳，我感觉自己快要溺死，但是那些东西并不想让我死，他们把我托举到岸上，把我装进了一个类似玻璃球的容器里，然后再次将我拖入到了海里。”
　　每描述一个字，希尔亚就痛苦一分，那种无法言表的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
　　听到希尔亚这样的描述，唐禹陷入到了沉默中去，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可能是食腐甲虫把你最深层的潜意识挖掘了出来？”
　　希尔亚艰难地摇了摇头：“我并不惧怕海洋，而且那些东西像精灵一样，能隐隐约约看到，就像真实存在一样。”
　　如果这只是他的潜意识，恐怕未必能这么让他感到震撼。
　　唐禹更加沉默起来，蔚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深思，假设灵体真能控制食腐甲虫，那希尔亚看到的这些东西其实很有可能是灵体，但具体情况是不是这样，还需要再看事态的发展。
　　他只道：“我先给你检查身体，如果有什么不适的感受及时反馈给我。”
　　希尔亚轻轻颔首，说道：“我就只是头疼，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疼痛。”说着他攥紧唐禹的手掌松开来，重重地揉着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那种压迫的感觉不同于面对战斗力强悍的食腐甲虫，也不同于面对PCI-H病毒时的恐惧，更像是来自不同维度的碾压。
　　诚然灵体就是来自跟人类不一样的维度，他觉得，以及说是食腐甲虫带给了他伤害，不如说是灵体对他进行了攻击，这样才符合他此刻的感受，但攻击他的确实是食腐甲虫。
　　唐禹对希尔亚的反馈表示了解，便转身开始摆弄仪器给他再次进行检查。
　　迪尔他们听到希尔亚醒了，做好A试剂检测后便赶紧往无菌手术室门口挤过来。
　　他们因为刚刚执行过任务并不敢直接进无菌手术室里去，只是在门口观望着，瞧着手术床上希尔亚苍白的脸色，又是揪心又是感到无可奈何。
　　迪尔在门口喊道：“希尔亚，你好些了吗？”
　　希尔亚听到动静转头看向门口，用力地微微一笑，声音有点喑哑地说道：“好多了，谢谢你们。”
　　陆栩笑道：“回去请你吃大餐！”
　　迪尔附和着道：“对对对！”
　　希尔亚笑着点点头：“好。”
　　苏梓处理完检测病毒的事情回到无菌手术室门口，见人都堵在这里，怕影响希尔亚休养赶紧把他们轰开，“都别在这儿站着，少将说去控制室开会。”
　　听到开会的事情，几个人不敢懈怠，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无菌手术室门口往控制室走去。
　　这时贺雷也路过无菌手术室，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在门口停了一下，看向手术室里的希尔亚和唐禹，说道：“你们两个做好检查后也过来开会。”
　　听到这话，希尔亚顿时面上一喜，立刻回到：“好的雷哥。”作为出任务负伤的军人，最怕的就是被安排到后方整顿休养，那样会让本就受挫的精神更加雪上加霜。
　　唐禹只是浅浅地看了门口的贺雷一眼，便又转头跟希尔亚说道：“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我会持续关注你的脑部神经状态。”
　　希尔亚严肃地点点头，又感激地道：“唐教授，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唐禹只淡淡道：“没事。”接着便帮希尔亚将贴在他身上的检测仪器贴片一一取了下来。
　　会议是在星舰方舱飞往附近安全的绿洲过程中进行的。
　　希尔亚在听到战友们给他描述他受伤之后的事情后，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这种超出想象力的事情弄得震撼不已。
　　不过在听到那只攻击他的食腐甲虫在进化后死于灵体寄生时，他竟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就是那些在梦中拖他潜入海里的东西，有可能会是灵体。
　　如果按照这样的假设进行猜测，那他感受到的有压迫性的疼痛来自灵体便很合乎情理了。
　　然而他却被自己这个想法再次震惊到，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很快星舰方舱就来到了目的地绿洲。
　　会议结束，贺雷让其他成员都进入休眠舱去休息，他先进行守夜，不过他倒是点名留下了唐禹。
　　迪尔见此倒是想起了白天那个金发中年女人直接说唐禹是灵体寄生者的事情，虽然他讨厌唐禹，但也对此为对方捏了一把汗。
　　如果军部和超级政府对这个金发中年女人的话信以为真，那拿捏唐禹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唐禹也会就此陷入到完全被动的局面中去。
　　唐禹刚好也有话要单独跟贺雷说，被对方要求留下正符合他的心意。
　　一行人去了休息舱，贺雷带着唐禹去了控制室。
　　进了控制室，两个人都没先开口说话，贺雷深深地注视着唐禹，唐禹略显沉重的眼神也看向他。
　　最后还是唐禹先开口说道：“我想跟你说说灵体和食腐甲虫的事情。”
　　贺雷微微皱起眉来，过了几秒才问他：“你发现了些什么？”
　　唐禹走到吸铁式固定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却随意地看向控制室里的显示屏，停顿片刻才缓缓地说道：“你觉得灵体为什么会寄生人类？”
　　这个问题让贺雷的神情越发凝重起来，他眼中流露出思索，却并没有回答唐禹。
　　没有听到声音，唐禹的目光转过去落在贺雷身上一刻，他不在意对方是否回答，只是继续道：“今天那只食腐甲虫拟人进化后，被灵体寄生了，但显然灵体寄生失败了，我的猜想是，灵体一直在寻找寄生的宿主，某种原因促使着他们必须找到宿主，而这宿主只能是人类。”
　　这话叫贺雷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来，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俯视着唐禹，沉声问道：“你如何得出这些推断？”
　　唐禹目光凝聚到贺雷身上，他缓缓道：“经过一些思考判断，我确定灵体能控制食腐甲虫，但灵体却不能直接寄生食腐甲虫，只能控制食腐甲虫拟人进化后再进行寄生，但它的尝试也失败了。我可以这么理解，灵体寄生人类的成功率非常地低，以至于在人类眼中，灵体成了对人类的杀戮者，当然它占有人类的躯壳本身也是一种杀戮。”
　　听到唐禹的这一番分析，贺雷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这时，唐禹淡漠的眼中顿时露出了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他不紧不慢道：“这说明我进行的受精卵体外发育的研究方向没有错，只要提供给灵体一副躯壳，他们将会是人类文明延续的重要参与者。”
　　听到这番听起来异想天开的话，贺雷第一次没有就人类和灵体共存的话题反驳唐禹。
　　唐禹的目光缓缓从贺雷身上移开，投向了遥远的虚空，道他却又转移了话题，说道：“明天去到第5编号区的时候，能不能多停留一下？”
　　贺雷还没从上一个话题里回过神来，只下意识道：“你要去做什么？”
　　唐禹只道：“我母亲以前外出考察的时候，曾在第5编号区附近种下了两株有纪念性的千岁兰，现在还活着，我打算取一部分带回去，弗雷斯顿中将应该会喜欢。”
　　贺雷却在这时问道：“你真的是因为唐月教授才对灵体这么疯狂的吗？”
　　唐禹目光再次凝聚到贺雷身上，他微微皱起眉来，语气幽深地说道：“是，却也不完全是。”
　　贺雷因为这个答案沉默了一瞬，他缓了缓，又继续说道：“唐禹，你有没有想过人类不接受灵体，灵体也不接受人类的这种情况？”
　　这话让唐禹想起了之前他跟贺雷谈论起这个问题的事情，不管灵体寄生的问题是怎样严峻的社会问题，他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和为之付诸的实践。
　　唐禹无所谓地摊开了手，他眼中又恢复了那种淡漠，轻声说道：“那就不是我需要深入思考的问题了，我只用确保自己能将可行的方法研究出来，纵观历史的发展，每一次的人种大融合，又有几个完完全全的支持者。”


第44章 
　　第5编号区位于红海附近, 那个曾经是世界最重要的航运通道的地方。
　　区别于其他位于平地的编号区，第5编号区位于一处断崖，高耸的沙丘就伫立在崖边, 每有大风刮起, 流沙就会挤落下断崖，形成一道蔚为壮观的沙粒瀑布, 匀速地掉落进深不见底的地壳裂缝里去。
　　这里曾经是一片丛林, 但是某一天突然发生了地震，剧烈的地壳运动将这片森林从中一分为二, 一边高高地抬起, 一边沉沉地陷落，巨大的裂缝在最初一直释放出某种带有热度的气体, 导致周围的生态环境失衡，逐渐地让丛林演变成了沙漠。
　　这才只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但是考察附近村落遗址的时候, 又感觉像是已经过去了上千年。
　　这处断崖唯一的优势，是从这里能一眼眺望到远方的红海。
　　但现在的红海已经不是曾经的红海，她干涸得让裸露的海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混杂着矿物质的盐霜, 在阳光下闪着晶亮的白光，犹如钻石一般闪耀。
　　整个海此刻只剩下最深的地方有海水，居高临下地鸟瞰下去, 像一个巨大漆黑的深坑, 简直摄人心魂。
　　第5编号区就在靠近断崖两公里外的地方，一行人顺利结束了采集任务，便陪同唐禹去了这不远的地方找寻唐月种下的那两株一雌一雄的千岁兰。
　　根据同位素示踪技术, 唐禹很快就找到了这东西，它们已经有快20年的生长年龄, 生长在被阳光急剧暴晒的沙漠里，宽大细长的叶片上延伸得很长，上面铺着薄薄一层快要掩盖绿色的沙尘，底下堆积满了曾经枯萎的干灰色的叶片。
　　唐禹小心地各剪了一朵雌雄千岁兰的花朵，轻轻地放置到了恒温匣里去进行存放。
　　这两株千岁兰所生长的地方，正好是唐月和弗雷斯顿初次认识的地方。
　　当时弗雷斯顿在执行采集任务，而唐月作为昆虫研究专家正在这里研究一种小小的类食腐甲虫的沙漠昆虫。
　　当时唐月的悬停装置突然出现了故障，刚好弗雷斯顿带队经过这里，便把她安全地送回了他们科研队的星舰方舱。
　　巧的是，唐月不久后前往乾天城参加学术讲座的时候，去八角大楼找爱德格时刚好在这附近又遇见了弗雷斯顿，唐月对弗雷斯顿很有好感，主动跟他要了联系方式，两人就这样子熟识了起来。
　　唐禹听母亲说过很多关于她跟弗雷斯顿中将恋爱时候的事情，只可惜两人情路坎坷，前期有多甜，后期就有多虐。
　　当时哈里斯家族上上任管理人要求弗雷斯顿中将进行联姻，硬生生拆散了他们，还差点害得他的母亲被科研界驱逐，虽然弗雷斯顿中将到现在还是单身状态，但是往昔那些事情对他母亲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况且此时他的母亲已经死去。
　　见到这两株著名昆虫学家唐月特意在沙漠中种下的千岁兰，迪尔和陆栩顿时八卦起来围着唐禹小声地说起话来，甚至还拉了一旁安静等候的王兢和勒蒙斯讨论起来。
　　这千岁兰的花语是相濡以沫厮守一生，当年唐月和他们上司的上司闹出的爱恨纠葛可谓搅出了满城风雨，哪怕是现在提起来也忍不住让人唏嘘一把，而唐禹的母亲性子也是真的刚烈，说跟哈里斯家族对着干就对着干，完全不带怕的。
　　唐禹对几个人的讨论漠不关心，采集好花朵后便招呼着大家返回星舰方舱。
　　很快他们便又飞往了下一个目的地。
　　乾天城这边，从上将评估选拔的消息公布之后，整个科技之城的政治风云就没有停歇过。
　　弗朗斯要代表钵多哈教会参加上将评估选拔的事情已经在网络上扩散，民众们对这一结果众说纷纭，反教会的人员也像激进派人员一样在网络上活跃起来，控诉着钵多哈教会的手伸得太长，并且谴责超级政府竟然无脑地做出这样的决定，还罗列了十几点教会插手政治的弊端，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却远远不如激进派的人员，甚至频频被教会拥护者追着打。
　　也因为有人对这件事进行刻意引导，渐渐地反对的声音就石沉大海。
　　就在唐禹跟随采集小队回来的前一天，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乾天城颇有声誉的ISE银行突然发生了一起火灾，超过十件的贵重物品遭遇了火灾的洗劫，而有一件物品甚至在混乱中丢失了，寄存人正是军部少将贺雷。
　　鉴于贺雷正在沙漠里执行任务，ISE银行并没有将这件事情第一时间告诉他，只是例行在乾天城警备队处进行了立案调查。
　　很可惜的是，寄存物品的地方因为火灾的缘故监控器遭到了损坏，并不能第一时间查出是谁在发生火灾的混乱中将这件物品给偷盗走，或者是证明这件物品已经完全埋葬在了火海中，因为最初起火的地方就在这件物品的附近。
　　ISE银行这起火灾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超过五个寄存人已经对其进行了控诉，如果经鉴定后他们存放的物品发生了不可修复的毁坏，那这家银行将面临严峻的来自他们的起诉问题。
　　ISE银行已经尽可能地压下风声，但还是有一些信息泄露了出去，众人纷纷猜测这丢失的贵重的东西是什么，尤其在知道寄存人是贺雷并且这件物品存放还不超过半个月之后，更是在网络上激烈地讨论起来。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真的是一起意外发生的火灾，但渐渐地风向突然转变了，有网友牵扯到了政治层面的东西，经过“客观公正”的分析，没人不觉得这不是一场阴谋。
　　现下科技之城的民众正陷在新变异的PCI-H病毒的恐慌下，这起火灾牵扯到颇有民众基础和拥护的贺雷，正好能借此机会转移注意力，而且此刻正值上将和中将的评估选拔，难保不是有人借此掩人耳目。
　　还有一个最直接的猜测，那就是贺雷寄存的这件东西非常重要，以至于有人在他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给他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但最关键的，还是贺雷寄存在ISE银行的到底是一件什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能引起纷争。
　　弗雷斯顿接收到警备队的亲信回传的这个消息时，正在准备上将评估选拔的演讲稿，他略一分析这件事情，觉得也许不是那么简单，便出了办公室亲自前往了ISE银行所在的地方了解情况。
　　ISE银行在位于内城的第七商业区，离军事大楼只有六七公里的距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弗雷斯顿就到达了那里。
　　ISE银行包揽了15层高的银杏大楼的一二三楼，起火的正是存放贵重物品的第二层，弗雷斯顿到了附近的街道上，便能一眼看到二楼被砸碎的黑色防爆玻璃窗上的干粉和烟熏痕迹。
　　听说是电起火，但是从外面看来似乎也不是烧的那么严重。
　　火灾距离现在已经发生了快5个小时，火是在中午十二点多烧起来的，正是人员午休的时候。
　　因为二楼起火，上面楼层办公的人员都惊慌起来，不少人从楼梯上跑下来，尤其在火灭后，更多得救的人乱糟糟往楼下涌，场面极为混乱。
　　因为民众的安危更重要，到场的消防人员对火灾现场也没能及时进行严格的管控，这种情况下有物品丢失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弗雷斯顿打量了几分钟正被夕阳斜射的银行二楼后，便在两名护卫兵的保护下往此刻又恢复了营业的银行一楼大厅走去。
　　看到穿着军装严肃挺拔的弗雷斯顿进入银行一楼大厅，不少办理业务的人都看过来，站在前台正跟两名警备队人员交谈的负责经理罗耀立刻停止了话头。
　　他跟两名警备队人员颇为抱歉地点点头后，便赶紧往弗雷斯顿面前走来。
　　罗耀认得弗雷斯顿，也同样知道弗雷斯顿跟贺雷之间的上下级关系，一见到对方，便知道他亲自过来所为何事。
　　罗耀心里一时间有点发悚，怕处理不好这件事情。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的老板因为一项非常重要的业务前往了东门客运停舰场准备离开乾天城，并将这起火灾遗留下的一切事情交给他来处理，包括二楼的修葺，对寄存物主的赔偿等等，最重要的自然是处理少将贺雷丢失那一件贵重物品的事情。
　　贺雷寄存东西的时候是他们老板亲自接待的，对方只寄存了一个冷冻箱，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是保密的存在。
　　虽然对方在银行购买保险箱不超过一千元，但是却对此投保了超过2万元的保险，按照最高财产险费率千分之五来计算，这件无法估算价格的物品至少值六百万。
　　这怎么说都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况且鉴于冷冻箱的特殊性，这件东西本身存在的价值似乎并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罗耀沉着一口气来到弗雷斯顿面前，点头哈腰地跟人致了欢迎辞，便主动点明了对方到来的主题。
　　“弗雷斯顿中将，我们ISE银行此刻正在紧急处理丢失了贺雷少将那件寄存物的事情，我们必定会在贺雷少将返回乾天城时给对方一个交代！”
　　听着罗耀这一番充满保证的话，弗雷斯顿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他微微打量了一番依旧在有条不紊办理金融业务的银行大厅，只道：“你们罗董呢？”
　　听到这句出其不意的话，罗耀心里顿时捏了一把汗，他如实回道：“我们老板有一项重要的业务需要去处理，大概明天才能回来，现在由我全权负责处理此事。”
　　这话叫弗雷斯顿微微瞟了罗耀一眼，不过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往前台正在交头接耳的两名警备队人员走去，准备向他们询问一些基础的情况，想来他们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并且有正确的判断。
　　两名警备队员自然也没想到军部的弗雷斯顿中将会亲自过来，他们对此没有任何隐瞒，将所有了解到的事件经过都跟弗雷斯顿陈述了一遍，不过一些对案件推断得出的未决线索他们并没有直接跟对方说明。
　　很快弗雷斯顿便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此刻原本在二楼寄存的那些贵重物品已经在两个小时前转移到了附近的一家银行进行暂存。
　　弗雷斯顿沉吟片刻，便开口让罗耀带他到二楼的事故现场看上一眼。
　　罗耀顿时露出难为情的表情来，他的表现似乎并不想让弗雷斯顿直接进到事故现场。
　　他委婉道：“二楼已经贴了封条，恐怕暂时没法去看，需要等警备队的进行处理。”
　　弗雷斯顿并没有对这拒绝的话做出什么反应，只是目光又投向身旁的两个警备队人员，问道：“你们去看了现场，现在什么情况？”
　　一名警备队员回想着说道：“烧的挺厉害的，不过还好二楼装修的防护级别是最高级的，让火灾只波及到了最小的范围，有些保险箱的金属已经融化，好在物品完好无损，但是里面监控坏了，从哪里起火的事情还依旧在排查。”
　　弗雷斯顿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往外面走去，罗耀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放弃了去看事故现场，心中顿时有些惊讶起来。
　　此前周围不少办理业务的人因为弗雷斯顿的到来都停下来注视着他，在他走的时候，又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毕竟对方也是个话题人物，无论是以前还是即将参加上将评估选拔的现在。
　　弗雷斯顿依旧对周围的一切不为所动，只是冷着一张让人觉得生人勿近的脸。
　　然而就在弗雷斯顿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竟然遇上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副总统爱德格。


第45章 
　　爱德格依旧带着那一脸的狐狸笑容, 他走到弗雷斯顿面前站定，非常巧妙地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弗雷斯顿见到爱德格，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冷漠, 但他只是沉静地注视着对方, 甚至没有主动开口说一句寒暄的话。
　　了解弗雷斯顿的人会很清楚，此刻他周身处于低气压的状态, 是心情非常不好的表现。
　　爱德格似乎对弗雷斯顿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 只是笑着说道：“中将请留步，不如我们再一起了解了解这件案子。”
　　弗雷斯顿眉头紧皱起来, 他深深地打量了一番爱德格并猜测了几个对方的来意后, 才缓缓说道：“这件案子的重要性似乎还不足以惊动副总统。”
　　爱德格对此轻轻一笑，说道：“快下班了嘛, 顺便来视察一下民情。”说着他便擦着弗雷斯顿的肩膀往大厅里面走去，继续说道，“况且听闻中将在这里, 我也就对这件案子有点好奇了。”
　　闻言弗雷斯顿转头看向爱德格的背影，越发琢磨不透对方的意图，但是回头见保护对方的两个警备队人员依旧像一座大山似的站在门口附近的位置, 便知道对方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先行离开。
　　思绪稍稍一转，弗雷斯顿便转了一个方向，往爱德格的方向走去, 短短两分钟, 对方此刻已经跟罗耀谈上了话。
　　罗耀看起来似乎更怕像个笑面虎的爱德格，对待对方多了一份在弗雷斯顿面前没有的紧绷。
　　弗雷斯顿稍稍看了一眼对方，便能一下子读出他的肢体语言, 罗耀的拇指和食指不停地互相摩搓着，时重时轻, 伴有扣指甲的微动作，他微微弯曲的身体似乎想拼命撤离爱德格的方向。
　　爱德格依旧是老样子，并没有跟ISE银行的负责经理直奔主题，比起弗雷斯顿到达这里就询问案件的状况，他却是询问起了银行此刻复工的情况，问罗耀二楼的火灾影响到多少民众的工作，如果有需要，银行可以代替他们向政府申领工作意外赔偿补助金。
　　听到爱德格这么说，罗耀紧绷的心情似乎松缓了许多，他倒也没有料想到副总统亲自来他们银行会说起这种体恤民众日常工作的话题。
　　罗耀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来，说道：“多谢副总统的好意，我代表公司受难的那些同事向您表示感谢。”
　　爱德格轻缓地摆摆手，不多说官方的话，只是微微侧身看向朝他走过来的弗雷斯顿，话锋一转跟罗耀说道：“我跟弗雷斯顿中将需要去案发现场看一遍，你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罗董这会儿应该还没上客运星舰方舱，不过把他临时叫回来多少有点不人道。”
　　听到这话，罗耀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弗雷斯顿目光凝在爱德格身上，说道：“没想到副总统对案发现场也这么好奇。”
　　爱德格笑笑不说话，只是四下打量了一番消防通道的位置后，便往靠近门口不显眼的楼梯口走去。
　　楼梯口一旁就是整栋楼通用的电梯口，但是此刻前面设置了一块黄色的警示牌，标示着“乘电梯请上三楼”的标语。
　　爱德格轻轻瞄了一眼警示牌，便推门进了楼梯口。
　　弗雷斯顿见状，轻轻地看了一眼此刻已经有些呆若木鸡的罗耀，便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已经消失在楼梯口的爱德格，比起这话里藏刀的功夫，爱德格的能耐确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楼从楼道口的位置就扯了警示横幅，但是整个银行的寄存室大门是微微敞开着的，因为里面的东西已经被转移出去，除了这里是案发现场外，已经不具备什么严防死守的意义。
　　爱德格直接挑起横幅钻了进去，走进楼道口来到寄存室前，用了点力缓缓地推开了差不多70mm厚的智能监测防盗门。
　　他还顾得上转身跟一脸面无表情的弗雷斯顿笑着说道：“听说这扇智能监测防盗门也出了一点故障，有意思。”
　　弗雷斯顿只是冷冷地回他：“副总统还真是耳目众多。”
　　爱德格笑而不语，给弗雷斯顿留了一点门便进了寄存室去。
　　寄存室里面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一排排大大小小亮着红灯处于待寄存状态的保险箱，有些确实已经被火给烧融化一部分，而光洁的地面上都是灭火的白色干粉，与被熏黑的屋顶形成鲜明的对比。
　　爱德格打量着这处案发现场，忍不住感叹道：“这要是重新装修，估计没个小两百万不可，毕竟监控也坏了。”
　　弗雷斯顿看向他，却是难得毫无隐晦地说道：“我以为这种事情会是出自副总统的手笔。”
　　爱德格笑意深幽地否认道：“我对贺雷可不感兴趣。”他说完开始在寄存室里转悠起来。
　　弗雷斯顿对于爱德格的否认不予评价，他也不想错过这一次亲临现场的机会，也开始观察起来，尽管他知道现场不会有任何有用的线索留给他，这非常明显地是一场谋划。
　　只是这件事情为何针对贺雷，那就有待琢磨了。
　　转悠了一两分钟，爱德格却是又来到了弗雷斯顿的面前，并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想到你身为贺雷的上司，不仅工作上关照他，私人生活上也挺在意，我对此倒是有一个不成文的想法，你们哈里斯家族是不是有意向收贺雷做养子，毕竟这是你们家的老传统。”
　　听着爱德格这暗含试探又意有所指的话，弗雷斯顿多少有些猜透爱德格的意图，他只回了对方一个冷漠的眼神。
　　然而爱德格对此却不以为意，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但他充满笑意的眼中却浮出一丝阴寒，紧紧地盯着弗雷斯顿继续说道：“我其实还是有点想不通，唐月为什么会选择你，没有你，说不定唐禹会是我们斯科特家族的孩子，将会被冠以斯科特家族的姓氏，而不是姓唐。”
　　这话叫弗雷斯顿的脸色越发冷冽起来，他道：“不知副总统最终想表达些什么？”
　　爱德格轻呵一声，又恢复了那副眼中盛满笑意的模样，他没有再继续这个具有火药属性的话题，而是突然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可知道贺雷寄存在这儿的那个冷冻箱里，放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问话，弗雷斯顿探究的眼神顿时射向爱德格，爱德格却笑得让人越发捉摸不透，他甚至语气抑扬顿挫地继续说道：“是唐禹制作抵抗剂的素材。”
　　听到这样的解释，弗雷斯顿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惊讶，接着冷声质问道：“你竟然监视他？”
　　爱德格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依旧笑写说起另一个话题：“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弗雷斯顿的脸色越发冷如霜雪，爱德格最喜欢欣赏对方这种处于被动的表情，他缓了几秒，才说道：“唐禹是你的儿子，按理说应该跟哈里斯家族亲厚，但在抵抗剂这件事情上，他宁愿拜托被军部委以重任的贺雷保存重要的素材，也不让哈里斯家族得个近水楼台之便，不过唐禹是个有想法的人，也不是哈里斯家族能左右得了的。”
　　爱德格意外的将话说的很直白，弗雷斯顿却只是收敛了表情沉默了起来，微微垂下了眼去。
　　见他这样，爱德格一时间也猜不透弗雷斯顿的心思，但是他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挑拨哈里斯家族和唐禹的关系。
　　弗雷斯顿那么在意哈里斯家族，不可能不介意唐禹的行为，当初就是因为弗雷斯顿太看重哈里斯家族，才会让唐月委屈了后半生，他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跟唐月的关系越发疏远。
　　在抵抗剂的事情上，只要哈里斯家族对唐禹有了防备心理，他们双方就不可能默契地合作，唐禹能走到现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仰仗着背后有哈里斯家族撑腰，一旦跟哈里斯家族有龌龊，他就算再有智慧，本人的攻防也会变得很脆弱。
　　而且唐禹跟弗雷斯顿的父子关系并不怎么好，这边对弗雷斯顿洗了脑，那边再对唐禹稍加挑拨，双方很大程度上会难以再继续合作下去，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两人之间的氛围静默了大概两分钟，爱德格又自说自话起来，他道：“你觉得会是谁拿走了这个冷冻箱？唐禹要是回来知道自己的实验素材丢了，以他的性子，绝对会把事情闹的惊心动魄，甚至影响到上将评估选拔。”
　　说完这话，爱德格便笑着转身往寄存室门口走去，不再在这里逗留。
　　他又道：“线索太干净了，等贺雷和唐禹回来再行商定吧，我还要去防着极端激进派做出什么对唐禹不利的事情来，就不多陪中将大人了。”
　　弗雷斯顿此刻已经琢磨出爱德格的意图，对方无非是在挑拨离间，但他的这一行为也给了他一点警醒，如果此刻是哈里斯家族其他的人面对爱德格，说不定真的会被他鼓动。
　　不过唐禹依旧如此信任贺雷，多少让弗雷斯顿心情焦灼起来。
　　看着爱德格渐渐走远的背影，弗雷斯顿微微眯起了眼睛，面上终于从隐忍中显露出了一丝防备和冷然。


第46章 
　　贺雷带人活捉了一只食腐甲虫。
　　在前往最后一个编号区进行采集的时候, 他们遇上了一小群只有七八只数量的食腐甲虫群，刚好在不久前，江院长通过军部总控室给他们回传了信息, 说需要他们带一只食腐甲虫的活标本回去。
　　一个多月前贺雷他们带回去的那个变异食腐甲虫的影像已经在研究院以及各分院的高层里流传开来。
　　经过一番商讨后, 位于盖亚城最顶尖的食腐甲虫研究团队此刻已经来到了乾天城的研究院大楼，准备大刀阔斧地对新变异的食腐甲虫进行研究。
　　由于研究条件的艰苦性, 科技之城使用的最新的食腐甲虫标本还是在两个月前由军方提供的。
　　之前的研究表明, 食腐甲虫已经进入了一种变异进化的瓶颈期，整个基因链的复制甚至在倒退, 比如它的甲壳硬度在降低, 防御力比以往稍稍弱化了一点。
　　当时研究结果出来的时候，他们还猜测是否食腐甲虫已经无法再适应地球的环境所以进入了进化变异的衰减期, 但是当看到食腐甲虫植化的影像时，他们才反应过来，食腐甲虫这哪是在退化, 而是改变了进化的方向。
　　但是生物界中还从未出现过植化这种逆进化的事情，即使食腐甲虫融合了菌类的部分基因，却也不能完全倒退进化, 昆虫变成植物，人类最能想到的也只有受真菌感染产生昆虫与植物结合现象的冬虫夏草。
　　从影像里，食腐甲虫要先进化成长出人类心脏的模样才能进行植化, 但是它为何选择这样进化, 在人类眼里完全成了一个无法去设想的谜。
　　难道是因为地球的植物日渐稀少，而食腐甲虫作为大自然的一部分，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和自由, 变成一棵扎根大地的树？
　　还有它结出的类似孢子的金色小球也充满了神秘，对这东西进行研究的环测中心研究员报告说, 他已经对此解析出了一定的结论，不多日便将会把结果公布出来，到时候科技之城对食腐甲虫可能会有一个更清晰明了的认知。
　　采集任务彻底结束之后，一行人很快便启程返回了乾天城。
　　结束完返程会议后，唐禹直接返回了无菌手术室准备再做些研究上的事情。
　　正好这时接替他帮亚撒进行身体检测的阿达纳教授给他回传了一份亚撒的身体数据，他便趁着回城的这段时间仔细察看起来，同时也把孟昶之前的身体数据拉了出来，对比两个人在抵抗剂的作用下免疫系统修复的速度。
　　贺雷从控制室过来，路过门口时，喊了专注于全息投屏的唐禹一声，让他一起下星舰方舱的地下室去看那只食腐甲虫。
　　唐禹抬起头来看过去，问道：“有什么变化？”
　　贺雷面有忧色，回道：“你说能生效一个小时的麻醉剂已经失效了，现在食腐甲虫似乎变得很躁动。”
　　唐禹闻言微微皱起眉来，从抓到食腐甲虫到现在，过去了也不到半个小时，看来还是他对这个虫子了解的不够深刻。
　　当时这只食腐甲虫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被打断了所有的节肢，并被注射了他特意调制的麻醉剂，然而把它带进星舰方舱里的牢笼时，这东西已经恢复得完整无缺，那甲壳上尚未干涸的虫液仿佛在嘲讽人类的不自量力，无不彰显着它顽强的生命力。
　　“那我去看看。”说完他便关掉了全息投屏，往贺雷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起下了地下室去。
　　这里只有昏黄的灯光，还隔着一点距离，唐禹便听到了夹杂在轰轰的引擎声中硬物砸击金属的闷响声。
　　星舰方舱地下室设的牢笼是由有记忆弹性的新型合金制造成的，一般人难以突破，包括食腐甲虫，不过听着食腐甲虫弄出的咚咚咚的砸墙声，唐禹一时间竟然觉得在强悍的食腐甲虫面前，这牢笼似乎有点脆弱。
　　刚刚他的注意力没有在食腐甲虫上，现在仔细感受一下这只食腐甲虫的精神磁场，确实能感受到它的暴躁，不过这种精神磁场或者说是信息磁场，似乎又夹杂着一种受摆布的恐惧。
　　唐禹莫名想起了那只拟人进化的食腐甲虫，以及操控食腐甲虫进化并寄生的灵体。
　　他沉默着跟随贺雷走近牢笼边，似乎是感知到有人类靠近，这只食腐甲虫暴躁的行为骤然停止下来，转而摆尾面向他们，非常警备且有攻击性地竖起了它锋利的捕捉足。
　　贺雷透过观察窗盯着食腐甲虫，说道：“以往被麻醉剂放倒的食腐甲虫虽然会瘫痪十几分钟，但是恢复后依旧留有麻醉剂带来的后遗症，表现的很安静。”
　　闻言唐禹沉吟几秒，才看着里面的食腐甲虫道：“难不成是我的麻醉剂起到了反作用？”
　　贺雷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小的黑色四方的仪器贴到牢笼壁上，并弹开全息投屏连接了控制室的扬声器。
　　“希尔亚，我这边已经准备就绪，开始扫描食腐甲虫的数据。”
　　“收到！”全息投屏很快传来希尔亚的声音。
　　控制室里的希尔亚得到贺雷的提示后，开始快速地操作起控制台上的分析仪器，争分夺秒地解析回传的这只食腐甲虫此刻神经状态的数据。
　　这个黑色仪器是超声波穿透器，能够穿透食腐甲虫所散发的磁场，将它的神经波动反射回来。
　　之前的研究已经表明，食腐甲虫具有一定的智慧，并且具有社会属性，从它们时常成群结队地行动和生活就可见一斑。
　　不过，它们身上独有的由类似脑部外延出来的神经纤维组成的信息触，还依旧是人类尚未破解的研究点。
　　似乎感受到了超声波的干扰，这只食腐甲虫再次躁动起来，它三根金色的信息触迅速从头部缝隙里钻出来，不停地在空中挥舞着。
　　经过一番对比汇总，希尔亚那边已经得出了初步的数据，他联通贺雷汇报道：“雷哥，这只虫子原大脑区域的杯状体异常活跃，似乎有什么外界的东西一直在刺激着它。”
　　“来自外界的刺激？”贺雷沉声重复道。
　　“是的。”希尔亚很笃定地回到，他又道，“它的后脑也处在活跃状态，一直在搜索信息。”
　　听到这样的分析，贺雷沉默地思索起来。
　　唐禹也因为这话陷入到了思索中去，他稍稍一琢磨，倒是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一样东西。
　　他跟贺雷道：“你去把那个冷冻箱拿过来？”
　　贺雷闻言愣了一下，忽然也想起了什么，看向唐禹缓缓地说道：“你是说……”
　　唐禹迎上贺雷寻求肯定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贺雷眉头皱的更深，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立刻转身往来时的方向折返回去，“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自己注意安全。”
　　唐禹颔首，目光又转向了观察窗上去。
　　很快贺雷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冷银色的冷冻箱，装的正是那天去第40编号区在沙地里挖出来的那个神奇的东西。
　　事情果然如唐禹猜想，随着贺雷的走近，那只食腐甲虫也渐渐地发生了变化，它躁动的状态慢慢缓和下来，信息触也不再胡乱挥舞，而是缓缓地缩了回去。
　　唐禹能感知到这只食腐甲虫的变化，它此刻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遇到了严厉的家长一般，胆颤又敬畏地安静了下来。
　　这倒是让唐禹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便是贺雷他们第一次见到变异食腐甲虫时录下的那个影像。
　　当时一群食腐甲虫像是朝圣似的围着那一颗红色的茧，而破茧而出的正是进一步进化的拥有人类心脏的变异食腐甲虫。
　　那种画面类似于一群走投无路的人类终于通过某种手段引出了能拯救他们的神，他们为之敬畏，为之依赖。
　　此刻唐禹越发琢磨不明白食腐甲虫了。
　　或许他的母亲对食腐甲虫有深刻的研究和了解，但是她已经死去，甚至记录了许多关于食腐甲虫信息的神经元电子芯片也因为她的意外死亡无法再复原出任何信息。
　　此时希尔亚那里也传来有些惊讶的声音，“雷哥，这只虫子活跃的大脑区域竟然平稳了下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因为冷冻箱除了智能锁的编号不同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希尔亚以及其他人并没有立刻想到贺雷手里拿的冷冻箱装的是什么东西。
　　也因为唐禹说过这东西要保密，所以贺雷并没有将它解释给希尔亚等人，只是道：“继续监视。”
　　“是。”希尔亚回道。
　　他扫了一眼监控显示屏里的冷冻箱，倒是恍惚想起了在第40编号区陆栩神情严肃地递给雷哥一个冷冻箱的事情。
　　越想越深，希尔亚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想法，但他也没打算跟唐禹他们深究，而是继续分析起超声波穿透器回传的数据。
　　这时，那只安静下来的食腐甲虫又有了动作。
　　它将金色的信息触又伸了出来，缓缓地在空中探索着，然后触碰上了透明的观察窗，来回地移动着，像一个够着窗子想往外看的孩子。
　　“真是神奇。”唐禹看着这画面感叹道。
　　贺雷的目光从冷冻箱上移到唐禹身上，轻轻带过后又看向了观察窗上的金色信息触，里面的食腐甲虫已经放下了高举的捕捉足，刚才强烈的敌意和攻击性已经没剩多少。
　　贺雷把通讯关掉，问道唐禹：“你了解些什么情况？”
　　唐禹想了想，才道：“它似乎是在确保冷冻箱里的东西的安危。”
　　贺雷露出不解的神情，举了举手中的东西，“这东西是在第40编号区挖出来的，这只虫子是在35编号区捉到的，隔得太远了。”
　　贺雷的意思就是两地的虫子怎么可能会产生感应，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前发布的研究报告并没有这一项说明，即使它有族群特征，应该也是划分地域的。”
　　唐禹对此微微眯起眼神思索起来，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新变异的食腐甲虫或许可以将所有食腐甲虫的信息网络链接起来？”
　　这样的猜测让贺雷神情更加严峻地沉默起来，因为现在的食腐甲虫依旧是个未知数，他也无法就唐禹的这个猜想进行设想补充。
　　就在这思索的空档，唐禹被神经元电子芯片对陌生信息的提示音吸引了注意力。
　　他顿时警惕起来，脑海里已经就可能发信息的人筛选了一遍，过了几秒他才打开了全息投屏，点开了那一条陌生的信息。
　　事实上这也不是陌生的信息，因为聊天框里还有发信者上一次发来的信息，唐禹看着爱德格再次给他发送来的一张图片，直接陷入到了沉默中去。


第47章 
　　图片内容是一起火灾事故现场, 看着图片里面露出的一排排保险箱，唐禹的神情顿时沉重起来，他立刻想到了他寄存抵抗剂素材的银行。
　　还没等他去思考爱德格的用意, 另一段文字紧随其后发了过来, 也让他明白了前因后果。
　　【ISE银行二楼的寄存室发生了火灾，有个贺少将的东西不见了, 我听哈里斯家族的人说, 那是你让贺少将帮你寄存的抵抗剂素材？】
　　看到这样的信息，唐禹的心情有些复杂起来, 有些想不通爱德格特意跟他说这件事情的用意。
　　他这话可不仅仅是想告诉他的抵抗剂素材丢了, 爱德格言语中提到了哈里斯家族，还说是从哈里斯家族那里得到了这个信息, 如果这是真的，便意味着哈里斯家族也同样派人监视着他，同时也意味着哈里斯家族出现了叛徒。
　　但无论怎么想, 爱德格想挑拨离间他跟哈里斯家族的关系都表现的非常明显，可这似乎并不符合爱德格的风格，就像那次他把孟昶带走谈话又给他发谈话照片的事情一样, 明面上是挑拨他跟实验者的关系，但又让人忍不住觉得他带有另一个目的。
　　见唐禹神色变得不好，贺雷有些警惕起来, 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唐禹看向他, 迟疑了几秒问道：“你有没有跟弗雷斯顿中将汇报过我寄存抵抗剂素材的事情？”
　　闻言贺雷目光一凛，缓缓地摇了摇头，又问道：“有什么变故？”
　　唐禹将全息投屏划到贺雷面前, 说道：“牵扯到哈里斯家族了。”
　　贺雷有些惊讶，看着对话框里新旧的两份信息, 他的神情更加严峻起来，回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缓缓道：“爱德格？”
　　他没想到爱德格竟然就孟昶的事情直接找过唐禹的麻烦，不过唐禹却向他隐瞒了这件事情，这多少让他有些心情复杂，不过就最新的一份信息看，唐禹跟爱德格之间除了激进派的问题外似乎还有不为人知的矛盾。
　　这让贺雷更加紧张起唐禹来。
　　唐禹对贺雷的猜测颔首认同，又道：“你去跟弗雷斯顿中将打探一下消息。”
　　贺雷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严肃着脸，语气非常笃定地注视着他说道：“我不会让爱德格伤害到你。”
　　唐禹没想到贺雷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心脏竟然漏跳了一拍。
　　知道这是贺雷在关心他，唐禹忍住了想跟对方亲密触碰的冲动，只是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跟对方轻轻说道：“谢谢，我也会保护好自己。”
　　说这话的时候，唐禹蔚蓝色的眼眸变得很明亮很温柔，贺雷望进对方的眼神中去，无来由地紧张了一秒。
　　为了掩盖自己的异样，贺雷只能沉静着脸装作若无其事地微微移开眼睛，看向了一旁的观察窗。
　　按照返程会议的决定，星舰方舱将会再绕行到第38编号区附近，去查看那个山谷中心的情况。
　　这里不仅发生了希尔亚被拟人进化的食腐甲虫攻击的事情，便是那群食腐甲虫突然从湖里爬出来也是个需要探究的点，还有那里异常生长的真菌也是一个谜。
　　很快星舰方舱便来到了那处山谷正中心的上空。
　　通过监控回传的彩色影像，一行人彻底看清了谷中心的情况。
　　才短短几天时间，原本聚集在谷中心的那一个湖泊已经蒸发的差不多，露出了底下漆黑不见底的有四五米宽的洞来。
　　而湖泊里的真面目也彻底显露出来，这里的树木并没有消失，而是因为此处的地面断裂陷落导致树木倾倒，此刻这些粗细不一的树干正七歪八倒地泡在尚未干涸的淤泥里，有些树木甚至已经开始腐烂。
　　让人吃惊的是，那五彩缤纷的真菌不断地向谷心外围扩张生长，谷中心被瘴气污染的树木已经枯萎了一部分，边缘上看起来死气沉沉一片，如果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不多久这一片山谷就会被这些真菌霍霍掉。
　　相比起唐禹临危不乱的镇定，迪尔他们要显得震惊得多得多，不由面面相觑起来，然而彼此眼中却又毫无办法。
　　看着这一幕，唐禹产生了一个还算能解释得通的猜想。
　　这谷中心因为地表陷落地势更加低洼，降落的雨水或是山谷里渗出的浅层地下水流到此处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湖泊，而底下恰好是食腐甲虫的巢穴，当他们靠近的时候，食腐甲虫感应到人的气息就破土而出从湖里钻出来，而湖心形成的洞穴也将湖水引流掉，造成现在这一番境况。
　　而这五彩缤纷的真菌是谷中心地表陷落后的产物，地表陷落产生某种辐射导致真菌变异，使其能不断地进行周而复始的萌芽生长散孢凋零。
　　前两天他在星舰方舱上研究从这里取到的真菌标本，发现其产生子囊孢子的速度要比寻常的真菌快很多倍，他才取出一点冷冻的菌丝进行解冻培育，不到五分钟就繁殖出巴掌大的一丛来。
　　这些变异的真菌在形成孢子前，子囊内进行核融合和减数分裂的过程中，单染色体复制形成双倍体后竟然还继续进行复制，形成一个四倍体，四倍体又分裂成八个单倍体的细胞核后，才继续进行下一个步骤的有丝分裂，形成十六个细胞核，然后经过分泌物的包覆形成子囊孢子。
　　在这种变异情况下，原本以8的n次方进行裂变繁殖的真菌变成了以16的n次方进行裂变繁殖，这个几乎是原先繁殖速度的2的n次方倍。
　　这跟新变异的PCI-H病毒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有异曲同工之处，变异让它们加快了繁殖速度。
　　至于这种辐射，他还没研究清楚，这种辐射的粒子流穿出地表再穿透真菌后会削弱很多，对人体的伤害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但是它确实改变了真菌的遗传基因序列，甚至让真菌获得了快速繁殖的稳定基因结构。
　　其实这种情况跟他之前研究出来的干细胞拟人发育促皮肤细胞增殖技术和细胞愈合催化剂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是在核辐射中得到的灵感，寻找了一种替代核辐射的放射性物质对细胞进行了实验，获得了加速细胞裂变繁殖的成果。
　　他觉得他确实需要研究一下这个促使真菌变异的粒子流，或许能应用到他新一轮的实验中去。
　　但总的来说，从PCI-H病毒变异的事情到食腐甲虫变异的事情再到真菌变异的事情，都无不在说明着现在的地球和人类将面临难以解决的危机。
　　迪尔看着谷中心十分危险的一幕，立刻提议道：“雷哥，要不要下去对这些真菌立刻采取毁灭行动？这真菌跟食腐甲虫一样，所到之处风卷残云，下次再来可能咱们都见不到树了。”
　　对此贺雷没有立刻做出决断，而是看向了唐禹，“唐教授有什么想法？”
　　唐禹盯着显示屏，只淡淡道：“这种事情应该交给环境监测中心和研究院，让他们过来实地考察一下情况吧。”
　　唐禹所言也正是贺雷的想法，他道：“我觉得唐教授说的不错，今晚就将信息汇报给江院长和环测部长，事情交给研究院和环测中心处理。”
　　希尔亚和迪尔他们倒也赞同唐禹的说法，不过勒蒙斯也顾虑地多说了一句：“万一真菌腐烂产生的瘴气弥漫到丛林中去，那里面的动物怎么办，它们逃进沙漠也是死路一条。”
　　这话让几个人都沉默起来，苏梓也担忧道：“本来野生动物存活的就不多，每死去一条生命，人类都会失去一个宝贵的地球资源。”
　　贺雷想了想，便做出决定道：“先安排投放几枚净化弹，希尔亚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反馈给总控室。”
　　希尔亚颔首，立刻去连接了总控室的频道，因为又重返被攻击的地点，此刻他脑部神经性头痛的毛病似乎又隐隐作犯了。
　　细微的疼痛从脑内延伸到头皮，给他带来一阵胆寒，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不过他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在这严肃地时刻并没有让其他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贺雷很快吩咐了任务，让阿尔瓦立刻去调整数据发射净化弹，同时让迪尔和陆栩下到地面上去安置能影响方圆500米的生物驱散器。
　　他又悉心地跟两人叮嘱道：“这里的食腐甲虫不一定完全撤离，注意安全。”
　　“是！”
　　趁着人员下地的这个机会，唐禹便跟陆栩道：“可以帮我带一点土壤标本上来吗？”
　　听到这个提议，迪尔先露出了不解，说道：“唐教授，你又不是环境监测中心的研究员，要这东西干什么？”
　　唐禹并没有回答他，倒是陆栩爽快地应答了下来，“唐教授，我保证完成任务！”
　　贺雷看向唐禹，问道：“有新发现？”
　　唐禹沉吟了两秒，缓缓点了点头。
　　他这回答让贺雷之外的几个人又惊又喜，勒蒙斯憨厚地笑道：“唐教授果然不愧是唐教授，总能在绝境里发现一丝生机。”
　　迪尔对此轻嗤了一声，招呼着陆栩赶紧干活去，唐禹倒是对这样的夸赞没有多少表示，只是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不到五分钟，迪尔和陆栩离开星舰方舱又折返回来，阿尔瓦也趁机在设定的三角定点投放了净化弹。
　　净化弹投放到谷中心空地的边缘里去后，立刻扩散出白雾来，与灰黑色的瘴气融为一体，渐渐地往底下沉去。
　　一行人在原地观察了十分钟，见情况好转，便开启程离开此处继续返回乾天城。
　　在北门军用停舰场降落后，唐禹他们让防疫人员做了A试剂检测后，便被按照新发布的防疫规定拉去了隔离室进行隔离，时过一天之后确定依旧没有感染才能离开这里。
　　进入乾天城后，唐禹他们也恢复了对外的联络，还在隔离室，就第一时间了解到了ISE银行起火并丢失了贺雷的寄存物的事情。


第48章 
　　唐禹只是平静地翻看着网络上关于这件事情的各种评论, 贺雷也只是比之平常脸色更加冷峻一些。
　　还不待两个当事人发表意见，贺雷的小队成员已经就这件事情愤怒起来。
　　网络上已经出现很多阴谋论，并且每一条都说的头头是道, 迪尔他们看的都快骂起来。
　　从陆战探索营小队的角度来看, 虽然丢失东西的人是贺雷，但却也关乎到他们整个陆战探索营, 事情是在外出执行任务期间发生的, 这无异于是被偷家，放在任何一个军人身上, 都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没多多久, 迪尔一脸愠怒地关掉全息投屏，气势汹汹地走到隔离室的一个角落, 把此刻瑟缩在那里的伊真恩粗暴地揪到了几个人面前，厉声问道：“说，这件事是不是也是一个阴谋？”
　　迪尔怀疑依旧是环测部长以及艾布纳少将在针对他们雷哥, 不管贺雷寄存的东西是贵重还是轻贱，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都是在对他们的挑衅。
　　伊真恩自从经历了食腐甲虫超进化的事情后, 精神一直处在恍惚的状态中，此刻被迪尔动作粗鲁地对待，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赶紧战战巍巍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迪尔冷呵一声，一把推开他, 又看向贺雷说道：“雷哥，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趁着我们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什么肮脏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贺雷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希尔亚思索着说道：“雷哥，我让王兢去查一下ISE银行最近的一些信息。”
　　贺雷没有多说什么，只道：“等警备队的调查结果。”
　　迪尔直接翻了一个白眼，“雷哥，你什么时候是这样的人了？”
　　连勒蒙斯也一脸无奈地说道：“这结果怕是很难等，警备队什么情况大家也都知道。”
　　陆栩也道：“而且这背后如果不只是一个人的话，那这口气可能会很难出回来。”
　　这话让几个人都陷入到了沉默中去。
　　听着几个人一番讨论，唐禹将目光从全息投屏转向贺雷，不疾不徐道：“贺雷，让他们去查。”顿了顿，他又道，“贺雷丢失的这件东西，其实是我让他寄存的制作抵抗剂的素材。”
　　“什么？”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迪尔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唐教授，这里是隔离室，可不是背剧本的歌剧院，抵抗剂素材丢了，还拿什么制作救命药？”
　　迪尔后半句倒是让众人精神一振，立马都清醒的不行，迪尔说得对，若真是抵抗剂素材丢了，这事情就很严重了。
　　苏梓思索片刻后，越发变得担忧起来，“暂且抛开抵抗剂素材的重要性不谈，这么说的话，其实这件事针对的是唐教授喽？”
　　贺雷虽然不知道唐禹直接公开这件事的目的，但也配合着嗯了一声，算是一锤敲定了这件事情的性质。
　　一时间几个人再次沉默起来。
　　阿尔瓦出声道：“从抵抗剂的事情曝光以来，唐教授就一直被针对，这次是不是依旧是激进派的手笔？”
　　迪尔指了指一旁缩成鹌鹑似的伊真恩，轻蔑地说道：“呐，那家伙的上司不就是半瓶醋的激进派。”
　　这话刺激得伊真恩把身体缩的更小，更加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为自己辩解，那脸上挂着的畏惧和慌乱仿佛是遇上了一只攻击力极强的食腐甲虫。
　　唐禹看了伊真恩一眼，倒是问道他：“伊先生，我们直接送你回家还是环测中心？”
　　听到唐禹把话头对准他，伊真恩顿时精神一振，忍不住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他小心翼翼又畏惧地看向唐禹，语无伦次地说道：“汇、汇报，要先汇报，环测中心，送我去这里好了……”
　　虽然他精神不佳，但是也能反应过来唐禹这时候提起他，是为了提醒他去完成对方交代的事情，唐禹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恐惧，他不敢不去执行对方的命令，在他的意识里，他觉得唐禹甚至比贺雷还要可怕。
　　贺雷也趁机说道：“陆栩，这两天你负责保护伊先生的安危，那些环测中心需要的样本，你跟阿尔瓦一起送过去。”
　　“是！”陆栩和阿尔瓦也都看向伊真恩，严肃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伊真恩隐晦且小心翼翼地扫视众人一眼，只觉得自己的处境越发艰难起来。
　　虽然贺少将他们没有明说对他的处置，但是让他完好无损地回到环测中心，本身就是一种目的性极强的行为，这比让他直接死了还让人难受。
　　而且万一让环测部长知道他不仅任务失败还暴露了一切，他肯定会更加生不如死。
　　想至此，伊真恩的心情更加灰败了几分，这种明明白白求死不能的处境，他已经在科技之城受够了。
　　就在大家商讨出一个结果的时候，唐禹的全息投屏弹了出来，有视频通讯接了进来。
　　他目光瞟过去，见是亚撒打过来的。
　　唐禹微微扫视一眼周围的情况，直接点击了接通，亚撒带着温柔笑意的脸顿时出现在全息投屏里。
　　“晚上好唐教授，有没有打扰到你隔离？”亚撒在视频另一头礼貌地问候道。
　　唐禹淡淡回道：“还好，你的身体好多了吗？我看了你的数据，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说起这个，亚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仿佛澄澈的星空，闪耀着点点星芒，“已经好很多了，我要好好地感谢你。”
　　唐禹只道：“没什么。”
　　亚撒又笑道：“对了，我父亲吩咐我明天去北门军用停舰场接你，我一早会过来，等你24小时隔离结束。”
　　唐禹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时，亚撒却是又皱起眉来，跟唐禹说道：“ISE银行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我问了我父亲，他说警备队那边还依旧没有关于贺雷少将丢失的那件物品的线索，那是个冷冻箱。”他顿了顿，猜测道，“是不是跟你有关？”
　　唐禹没想到亚撒这么快就猜透了这件事情，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以一句话结束了跟亚撒之间的交谈。
　　“这件事情明天我会跟你细说，你帮我去找一下孟昶，让他明天带着知知小姐去实验室等我过去。”
　　听到唐禹这么回答，亚撒知道对方心里有数了，面色不由又放松起来，也没有再跟他多做交谈。
　　“我知道了，我会去转达给孟昶，明天早上八点我会过去接你。”说完亚撒便再打了一声招呼就挂断了通讯。
　　贺雷沉静地听着唐禹跟亚撒打完视频通讯，见他将全息投屏关掉，才声音有些微微冷地说道：“我打算带你去军事大楼跟元帅汇报情况，再开个会。”
　　他没想到弗朗斯的动作这么迅速，唐禹才刚回到乾天城，就急不可待地要将他带回私人实验室去。
　　唐禹没想到贺雷有这样的打算，不过他直接拒绝了，说道：“我现在要专注于抵抗剂的事情，关于新变异食腐甲虫和第38编号区附近山谷的问题，我暂时不参与。”
　　对此，希尔亚先惊讶道：“唐教授不打算参与这件事情？”
　　唐禹沉默起来，过了几秒才道：“再说吧，现在我没这么多的精力。”
　　他的话让几个人也沉默起来，唐禹现在的处境确实没有太多的精力关注这件事情。
　　贺雷沉思起来，过了片刻才道：“那就这样吧，有事情再来请教你。”
　　其实他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唐禹被超级政府和军部支出乾天城的真正目的，也许唐禹已经察觉到了些什么，毕竟冷冻箱的事情就是他一手安排的一个引蛇出洞的策略，就看会上钩的人是谁。
　　亚撒结束跟唐禹的视频通讯之后，收拾一番试验台上的文献报告便离开了实验室准备回家去，想到明天又能见到唐禹，他的心情更加好了起来。
　　才短短五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初步摆脱了轮椅的辅助，这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此前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他虽然没有想结束生命的想法，但是却对未来的生活从未抱有太大的希望。
　　他一定要跟唐禹分享他现在的喜悦，还要夸赞对方在抵抗剂上取得的成就，有了他这一个取得良好效果的实验者，相信唐禹很快就能洗脱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在到达家门口的时候，亚撒依旧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
　　打开门走进去，亚撒见这几天异常忙碌的父亲竟然也已经回到了家，此刻对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中的一张纸条，不过表情却出乎意外地是隐忍着怒气的阴沉。
　　亚撒一时间觉得有些吃惊，因为父亲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对方出神得似乎都没有发现他已经回来了。
　　他轻轻走过去，担忧地问道：“父亲，你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亚撒的声音，弗朗斯才骤然从带着怒意的沉思中回过神来，他快速地收起了手中的纸条，又恢复了那副笑脸，看向亚撒温和道：“你回来了啊，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亚撒却是没有听清弗朗斯在说什么，他目光此刻只是紧紧地盯着父亲手中被突然攥紧的纸条。
　　刚刚一晃眼他没有看错的话，那纸条上用英文写的“HELLO”的单词，字迹好像是出自唐禹的手笔，唐禹习惯将H中间的那一横写成往右上斜的样子，整个H看起来有点类似被镜像后的N。
　　他看过唐禹的一些实验笔记，对他的字迹并不陌生，他应该是不会看错的，只是他的父亲为什么会有一张唐禹写了一个“HELLO”单词的纸条？
　　亚撒有些想不明白，他走近弗朗斯，准备开口询问一下。
　　然而这时，他却在茶几上看到了刚刚他没有注意到的一件东西，一个冷冻箱，上面的智能锁已经坏了，刚刚他在稍远的地方看不见，此刻能直接看到指示灯因为冷冻箱毁坏正一闪一闪地亮着。
　　见此，亚撒想问出口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如果他绝佳的记忆力没有出现问题的话，那此刻这个正摆在他家茶几上的冷冻箱应该就是唐禹之前制作抵抗剂的时候带来的冷冻箱。
　　才几秒钟的时间，亚撒心里就已经有了很多想法。
　　他觉得ISE银行发生火灾导致寄存物遗失的事情，正正恰合了网络上的铺天盖地的阴谋论，而且这个阴谋正是他父亲的手笔，他的父亲想趁着唐禹不在乾天城的时候，将制作抵抗剂的素材据为己有。
　　想至此，亚撒越发心痛，他很想摈弃掉现在正在脑海里扩散的这个想法，但是直觉总是指向他的父亲。
　　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几天前爆发了民众对新变异PCI-H病毒的恐慌，这会不会也是他父亲故意操纵的？因为当时正是他父亲派的人去处理感染病毒的那件事情。
　　后来唐禹也参与了这件事情，并将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推向最高.潮，或许有人会怀疑是唐禹故意引导了这件事情，毕竟抵抗剂的影响越大，对唐禹的好处越大，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唐禹一直跟他待在一起，并没有机会这么做。
　　这样想来，他父亲的嫌疑更大，他这么对待唐禹，甚至都能排除掉他跟唐禹合谋的可能性。
　　他父亲这样做，已经是完全站在了全人类的对立面，罔顾人类的生死存亡。
　　亚撒此刻心里已经展开了天人交战，因为做出这些事情的是他一直尊崇敬爱的父亲。
　　最终，他还是沉重地指着茶几上的那个冷冻箱，问道：“父亲，这冷冻箱里装的是不是唐禹的抵抗剂素材？”


第49章 
　　听到这话, 弗朗斯脸上的笑意一顿。
　　不过他并不在意亚撒直接对他戳破这件事情，毕竟亚撒在实验室里呆过，能认出唐禹的东西。
　　他又恢复了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只是将茶几上的冷冻箱取了过来, 轻轻打开了没有锁的盖子，将手里已经被捏皱的纸条放了进去。
　　他道：“我知道你肯定会发现这件事情, 但也如你所见, 你的父亲被人耍了，唐禹很聪明, 声东击西故意留了一手, 只是不知道超级政府和军部将他支出乾天城跟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又或者仅仅是我太急切冲动了。”
　　弗朗斯对待儿子可谓非常坦诚, 但亚撒听着他牵扯到政治斗争的言语，忍不住攥紧了掌心。
　　他脸上带着一点点失望，“父亲,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应该帮助唐禹，而不是背后捅他一刀，钵多哈教会的教义不是这样。”
　　听着亚撒充满正义的话, 弗朗斯倒是有些无奈地靠在了沙发背上，他目光从一脸愤慨的儿子身上移开，居高临下地俯视向手中的冷冻箱。
　　他虚焦地盯着冷银色的箱子, 缓缓说道：“亚撒, 你还是太天真了，遵守教义这种事情是由主教带头完成的，我不仅是钵多哈教会的首脑, 也是德尔诺家族的管理人。”
　　这话让亚撒顿时沉默起来，他的父亲确实兼职着多重的身份, 也因此，他父亲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也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但过了片刻，他依旧有些失望地说道：“可是你的野心和抱负不应该建立在全人类水深火热的处境上，那完全是在自取灭亡。”
　　对此，弗朗斯只是笑看了亚撒一眼，说道：“你说的没错，这次确实是我太急切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唐禹出任何意外，抵抗剂也会平稳问世，你好好跟唐禹相处，以后德尔诺家族跟唐禹之间的连接就由你来完成。”
　　亚撒却是沉痛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对唐禹感到非常愧疚，明天他就会出现在隔壁的实验室里做实验，如你所说他的抵抗剂素材并没有丢失，但我却觉得再也无法坦然地面对他，他可是救我命的恩人，父亲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感受吗？”
　　听到亚撒说的这话，弗朗斯也摇了摇头，神色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他语重心长地跟亚撒说道：“亚撒，我以往真的是将你保护的太好了，假若有一天我跟你母亲去了，谁来庇护你。”
　　这话让亚撒顿时缩紧了瞳孔，心中的情绪一阵翻江倒海，他父亲说的没错，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他对各种斗争的想法确实都显得太过天真。
　　他想他应该要成长起来了，跟他同龄的唐禹，此刻已经成了能够跟超级政府还有激进派以及他的父亲斗智斗勇的人，而他只知道做实验，还身处在父亲的庇护中想法天真。
　　沉默了好一会儿，亚撒才道：“这件事情我会保密。”
　　弗朗斯对此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道：“你好好做你的实验，你跟你父亲我以及德尔诺家族的所有人，都是不同的。”
　　24小时隔离结束，唐禹从隔离室出来后直接与贺雷他们分道扬镳，去了北门军用停舰场的等候室跟来接他回实验室的亚撒会合。
　　唐禹到达等候室的时候，只见亚撒正坐在椅子上发呆，他棕色的头发微微垂落在额角，掩盖了他此刻的表情。
　　他走上前去，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呢？我看网上的新闻，你们实验室又取得了新的成果了，恭喜。”
　　乍然听到唐禹的声音，亚撒顿时惊了一下，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对方，深蓝色的眼中都是猝不及防。
　　不过很快地他就反应过来，面上带上了一点点歉意，说道：“很抱歉，刚才顾着想事情了，都没发现你已经过来了。”
　　“没事。”唐禹语气包容地回他，他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停留，只是招呼着亚撒回实验室去，“走吧。”
　　“啊……哦，好的。”亚撒的感官这会儿才都渐渐反应过来，即使他已经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对唐禹的愧疚，但是这种情绪依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他的上空遮天蔽日，让他难以忽视。
　　只要一想起他的父亲对唐禹的所作所为，他此刻能摆脱轮椅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身体健康地走在人群里去的模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场过错，这让他十分煎熬。
　　不过亚撒还是尽量让自己如往常一般对待唐禹，他微微笑起来，说道：“能看到你平安地回来，我算彻底放心下了。”
　　唐禹目光柔和起来，“谢谢，看到你不用再坐轮椅，我也替你感到高兴。”
　　亚撒带着感激地笑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听到来自别人对自己实验成果的肯定，唐禹心情也稍稍好起来，不过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又跟亚撒说起了关于实验的事情。
　　聊到实验的话题上，亚撒顿时很庆幸唐禹没有一上来就跟他说起ISE银行发生火灾的事情，这让他有了一些缓冲的时间，无论如何，他都想尽力弥补唐禹在他父亲那里受到的伤害。
　　唐禹倒是不知亚撒的所思所想，前往实验室的路上，把这几天对对方身体数据的分析的结果都简略地跟对方说了一遍。
　　其实，唐禹自己也没有想到为亚撒定制的抵抗剂所发挥的效果会这么好，这试剂进入亚撒的体内后，竟然以意料之外的速度快速地修复着亚撒已然千疮百孔的免疫系统。
　　并且这抵抗剂有将免疫系统更新迭代的趋势，顾名思义就是复制亚撒原先的免疫系统再重新生成一个适应现在环境的新的免疫系统。
　　总的来说，这项实验结果也一定程度上给他提供了一些研究方向。
　　很快唐禹和亚撒便回到了实验室。
　　昨天晚上亚撒回家的时候还顺便去了孟昶的家里，亲自向对方传达了唐禹的话，此刻孟昶已经带着妻子知知等在了实验室里。
　　有知知在场，孟昶在唐禹面前比以往表现得要稳重，见到唐禹进了实验室的门，只是牵着知知的手上前去亲切地问候他。
　　“唐教授，欢迎回来，沙漠里的风景还不错吧？”
　　唐禹把身上的背包卸下来挂在旁边的挂钩上，眼里带着点笑意地回他道：“不说危险的话，风景确实不错，毕竟跑遍了整个地球。”
　　孟昶向他竖起了大拇指，眼中带上了敬佩，“变相的公费旅游，太羡慕了，不过外面那么危险，我们都没法像你一样心情坦然地出去。”
　　亚撒倒是笑着道：“你已经注射了抵抗剂，相信很快就能获得自由。”
　　孟昶嘻嘻一笑，轻快道：“我觉得我现在就已经获得了自由，白天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的体力消耗比以往降低了许多，大概是因为身体不用有那么大的负担去配合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工作。”
　　听到这话，唐禹又恢复了严肃，说道：“这倒是不错的实验反馈，期待在你身上看到更多好的效果。”接着他又跟两人道，“你们两个准备一下进行身体数据检测，我想看看最新的情况。”
　　“行的，早就准备好了，昨天达萨还说要采访我。”孟昶一脸骄傲地说道。
　　唐禹只道：“暂时不要管他。”接着目光转向了躲在孟昶身后眼神胆怯的知知，“一会儿我给知知小姐也做一次身体数据检测。”
　　闻言孟昶有些吃惊，说道：“唐教授这是也需要知知做实验者？”说完他又想起一个问题来，“说起这个，我还想问下唐教授你为什么要让我带着知知过来。”
　　唐禹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实验室刚好有仪器，我了解下知知的康复情况。”
　　其实他也是想看看知知注射抵抗剂后的身体数据变化，知知现在也是他的一个实验者，而且还是在他没有征求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就对对方使用了抵抗剂，他自然要负责到底。
　　这话听的孟昶露出感激的表情来，扬声说道：“唐教授，要是你的抵抗剂上市发行，我一定要第一个买，给我家知知用！”
　　唐禹对此却是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这东西不卖。”
　　孟昶惊讶地啊了一声，亚撒也有些不可思议，跟唐禹说道：“这抵抗剂能实现全社会免费普及？它的制作素材应该比阻断剂更难得吧。”
　　唐禹却是沉默起来，亚撒和孟昶见此神色犹疑地对视一眼，均猜不透唐禹的想法。
　　过了片刻，唐禹只是又转移了话题。
　　贺雷这边，他带着希尔亚回军事大楼跟弗雷斯顿汇报完情况后，便直接去了元帅办公室，请求元帅协调组织一场只由他俩以及总统和江院长参加的秘密会议，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他们汇报。
　　元帅看着贺雷非常严峻的神情，没有进一步询问就立刻答应了他的请求，当场就联络了总统和江院长。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总统和江院长就急急忙忙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来到了军事大楼的元帅办公室。
　　江院长看着一脸严肃的元帅和贺雷，长满皱纹的眉心更是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压着声音跟贺雷说道：“小雷子，这次估计又带回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吧？第38编号区附近山谷的问题我都还没回过神来。”
　　贺雷沉默着点点头，接着便走到了放置他军用背包的沙发前，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透着冷色银光的冷冻箱，然后往江院长面前走去。
　　他道：“这是唐教授采集的标本，让我转交给你，说是只有你能研究出结果来。”
　　闻言江院长神情更加沉重，他没有犹豫地伸手接过了贺雷手中的冷冻箱，紧盯两秒，却是叹道：“唐禹这孩子向来主意多，还把这件事交给我……”
　　总统忍不住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贺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全息投屏弹了出来，查询了一下从星舰方舱外部监视器上下载下来的文件，便走到一个角落开始摆弄起放置在那里的投影仪器。
　　总统三人充满忧愁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过了片刻贺雷才回道：“跟食腐甲虫有关，这也是我即将要给大家汇报的事情，同时还有一件发生在同一个地方的重要事情要说，元帅和江院长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了，环测中心那边估计也收到了伊真恩先生回传的影像资料，不知道是否已经对此有了初步的研究。”
　　江院长闻言却是沉声道：“除了你隔离的时候汇报给我的情况，这两天我都没有收到任何来自环测中心的报告。”顿了顿，他又缓缓道，“看来，环测部长多少有些尸位素餐。”
　　贺雷沉默了几秒，对此回道：“可能是环测部长觉得事情棘手，还没找到切入点。”
　　江院长直接气得哼了几声，“他什么样儿我不清楚？”说着他看向总统，一脸不愉快地说道，“总统先生，我这边需要有用的人手，麻烦你帮忙安排几个得用的人过来。”
　　听到这话，总统自然知道江院长是在暗示什么，对于尼可拉斯的情况他多少清楚一点，不过政治上的事情总归会比研究上的事情来得要复杂一些，对方能坐在那个位置，也不仅仅是超级政府用非其人的结果。
　　不过现在事态严峻，能帮忙解决的事情他自然也会积极处理，是以他道：“江院长的诉求超级政府自然会额外重视，还有您让帮忙把唐禹送进研究院大楼实验室的事情也在着手安排，您老放心就是。”
　　听到这话，江院长才舒心了一些。


第50章 
　　这边贺雷把全息投屏里的内容投屏到了大屏幕上。
　　画面惊心动魄的影像封面赫然出现, 立刻吸引了其他三个人的注意力，他们的神色顿时从刚刚的沉重变得冷凝到几乎要滴出水来。
　　封面正是一个人影从食腐甲虫裂开的甲壳里爬出来的画面，充满科幻色彩, 黏腻又恶心。
　　元帅也是征战过食腐甲虫的战士, 对这些能力强悍的虫子再熟悉不过，但是看到这个影像封面后, 他却第一次觉得对这个物种感到陌生。
　　“贺雷, 这是……”
　　贺雷扫视了一圈三人震惊的神情，并不意外他们的反应, 他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又转向大屏幕，伸手轻轻点击了一下他全息投屏上影像的播放按钮。
　　很快画面活动起来, 三人只见一只体型不小的食腐甲虫瞬间将一名士兵扑倒，在对方负隅顽抗寻求逃生的时候，直接将那让人感到恐惧和恶心的金色信息触伸进了对方单面镜智能信息头盔的透气孔里。
　　紧接着, 十分刺激听觉神经的恐怖尖叫传出来，那名士兵明显遭遇了极端的痛苦，然后只是十几秒的时间, 那只银白色的食腐甲虫竟然从中裂开，接着一个类人的东西竟然爬了出来。
　　这东西完全是人类的身形，甚至连肌肉的起伏和血脉的纹路都模仿得别无二致, 仅仅只是缺了一张脸。
　　“希尔亚？”元帅看着那个没有明确五官的生物人喃喃道, 充满着不可思议。
　　贺雷趁机解释道：“准确地来说，它是食腐甲虫复制了希尔亚基因进化出来的东西，同时, 我们还遇上了灵体，这类人的东西竟然遭遇了灵体的寄生。”
　　贺雷解释的时候, 灵体寄生的画面也随之而来，顿时此起彼伏的灵体检测器响起的警报声从影像里扩散到办公室，一瞬间攥紧了元帅三人的心脏。
　　元帅和总统有些茫然地沉默了。
　　江院长直接一口气堵在胸口，进行研究那么多年，他第一次有被吓到的感觉，他将冷冻箱重新塞回贺雷的手中，颤抖着手赶紧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棕色小药瓶，倒了两颗药一把吞了下去。
　　贺雷见状赶紧去给他接了一杯温水，江院长拿过杯子一口气将水全喝了，那口气提上来后，又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元帅和总统赶紧回过神来担忧地看向江院长，“您老没事吧？”
　　江院长总算平稳了一点情绪，缓缓摇着头摆摆手道：“不碍事。”
　　闻言几个人才算放下了一点心。
　　元帅深呼吸一口气，睿智的眼中已经压了一抹悲怆，他稳了稳翻涌的情绪才问道：“贺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真的存在吗……”
　　以往发生过食腐甲虫不定期攻城这种具有集体目标导向意识的诡异事情也就罢了，或者退一步讲，他们能接受食腐甲虫植化逆进化的事情已经够不可思议，但这食腐甲虫朝着人进化的事实，简直是把人类的认知逼上绝路。
　　连他们熟悉食腐甲虫的人尚且接受无能，更何况是科技之城普通的民众。
　　总统也沉声接着道：“还有灵体寄生的事情，你们刚开始执行任务就救援了因为灵体寄生遇难的坎水城科研队，怎么在这里也遇上了灵体？灵体寄生的事情最近频发，这叫人如何不忧心如焚。”
　　贺雷没有隐瞒，一一回道：“这些都是事实，现在希尔亚因此留下的后遗症还没有彻底检查出来，至于在第38编号区出现灵体的事情，唐教授猜测是灵体在寻找别的寄生宿主，也就是说，灵体似乎能控制食腐甲虫进化。”
　　听到贺雷这样的解释，三个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然而不过片刻却是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
　　贺雷环视他们一眼，虽然对他们的沉默感到不解，但也并未深究，只是又继续将大屏幕切换到了另一个视频，便是那个山谷的影像。
　　五彩缤纷快速生长又快速凋零的菌类又以让人觉得异想天开的姿态出现在了元帅他们三人的眼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他们眼中被迫快速地映射出真菌的一生，从孢子萌芽，到拔地而起，又到菌盖随风飘摇散播孢子，再到变成腐烂的黑色。
　　三个人再次陷入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中去。
　　元帅之前在总控室就已经了解过这件事情，江院长昨晚也听过贺雷的汇报，但是再次看到这番景象，他们依旧感到震撼，并惊颤于这来自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贺雷依旧带着沉重的表情在一旁解释道：“这里的真菌唐教授稍稍研究过，结果不容乐观，一会儿我会将唐教授的手稿扫描件发给大家，这件事情在最开始发现的时候，伊真恩先生就拍影像反馈给过环测中心。”
　　闻言江院长缓缓反应过来，不过满是沟壑的脸上却是冷笑连连，渐渐地他眼眶开始泛红，眼中也浸起了湿润。
　　无论是谁看到这番震撼人心的景象，都会不由自主地悲叹人类的命运吧。
　　元帅和总统对此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元帅叹道：“看来，这个地球……正在我们监测不到的情况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总统沉默片刻后，对此也有了决断。
　　他道：“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这件事情会造成的影响绝对不小，暂时不能泄露一丁点信息，民众因为新变异PCI-H病毒和灵体寄生的事情已经感到非常恐慌和混乱，不能让事情再雪上加霜。”
　　元帅也赞同道：“总统先生说的没错，军部也会竭力协助超级政府处理此事。”
　　总统颔首，又道：“我回去先草拟一份全城进入一级警戒的文件，随后再召集各城城主和上将进行一次紧急会议，后期可能要军部派遣探索队多次出城搜索信息，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怀疑猜测，上将和中将评估选拔正常召开。”
　　很快这个秘密会议便散去，贺雷倒是依旧留在元帅办公室，跟元帅说有一件事情还要与他交谈。
　　伊真恩在陆栩和阿尔瓦的监视下回到了环境监测中心，他先带着俩人去了样本储存室跟工作人员上交并编号了这次采集到的样本，然后才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从伊真恩的意图被戳穿开始，他身上的任务都由采集小队帮忙完成，并替代他给环境监测中心发送信息保持联络，也因为这样，到现在为止环境监测中心还没有任何人怀疑他曾经被进行了人身控制。
　　回到办公室后，伊真恩赶紧请陆栩和阿尔瓦坐下，并去摆弄起多日不用的饮水机来，准备烧热水给两人泡茶，他现在谨小慎微的模样与任务初期在星舰方舱上的傲慢无礼截然不同。
　　此刻，伊真恩不仅想着如何把贺雷派来监视他的人给支走，还思考着如何在会见环测部长时，很好地隐瞒自己任务失败并暴露了一切的同时，完成唐禹交代的事情。
　　然而，还不待他想出一个结果来，环测部长便派了秘书过来亲自传话，让他立刻去部长办公室跟他汇报情况。
　　突然见到部长秘书，伊真恩顿时受到了一阵惊吓，他原本因为休息不好生出黑眼圈的面孔刷的一下更白了。
　　但伊真恩还是强自镇定下来，接下了环测部长的命令。
　　稍稍在全息投屏上整理了一番由贺雷亲自帮他写的任务报告，伊真恩打印出有1毫米厚的纸质资料来，便在陆栩和阿尔瓦的注视下跟着部长秘书走了。
　　陆栩和阿尔瓦对视一眼后，陆栩打算跟上去，不过却被阿尔瓦伸手拦住了。
　　阿尔瓦打量着伊真恩离去的背影，道：“先静观其变。”
　　陆栩略一沉吟，也严肃地点了点头，接着便又打开了全息投屏，实时跟贺雷汇报情况。
　　伊真恩很快便被部长秘书带到了办公室前，部长秘书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只传出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进来”。
　　部长秘书打开门，请伊真恩进去，并颇有意味地说道：“伊先生的客人由我去招待，外出任务能让军部的人亲自送回来，伊先生真是好大的面子。”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伊真恩冷脸瞪了部长秘书一眼，部长秘书顿觉无趣，轻哼一声便离开了。
　　伊真恩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推开门进去，只见此刻环测部长正背着手站在窗台前，从门口只能看到他微微发胖的背影。
　　伊真恩轻轻把门关上，这时尼可拉斯也闻声转过身来，他阴沉着一张脸，目光直直地射向伊真恩。
　　只一眼，伊真恩便感觉自己的大腿根已经软了，只能紧紧地捏住手中的报告，以隐藏自己的极度紧张。
　　“部、部长……”他颤着嗓音喊道。
　　尼可拉斯沉默地盯了伊真恩将近一分钟。
　　在伊真恩快汗流浃背的时候，他才语气颇有些狠毒地轻声说道：“你竟然没死在沙漠里，交给你的任务呢？”
　　闻言伊真恩身体已经颤抖起来，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才畏惧着回道：“发、发生太多意外了，根本没机会执行任务，我有一样东西需要给部长您看……”
　　听到这样的解释，尼可拉斯顿时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办公桌上，巨大的声响吓得伊真恩窜了一跳，害怕得把头埋的更低。
　　“没机会执行任务？那送你回来的军人是怎么回事？贺雷会这么好心？分明是你不仅没完成任务还把本部长给暴露了！”尼可拉斯直接怒吼起来。
　　这样的指责让伊真恩顿时心虚得不行，不过潜意识里的求生意识还是指导着他赶紧摇了摇头，并解释道：“他们是来帮忙送样本的，这次有不小的收获！”
　　说着伊真恩便顶着尼可拉斯的怒火和质问往前走了几步，在指尖抑制不住颤抖的情况下，将一沓纸质报告放在了办公桌上。
　　“部、部长，您看看这个……”
　　但是尼可拉斯并不再信任伊真恩，他眼神带着怀疑地紧盯着伊真恩，再次质问道：“说，你是不是贺雷特意安排过来迫害我的？”
　　听到这句话，伊真恩心里直接咯噔一下，但他求生的意识还是引导着他继续向尼可拉斯撒谎。
　　他伸手把桌上的纸质报告朝尼可拉斯又推近了几公分，语气突然变得坚定起来，说道：“部长，您不应该怀疑我，这是任务结束之后我撰写的报告，如果我暴露了，贺雷他们不会继续让我再进行任务的。”
　　尼可拉斯见伊真恩转变了脸色，并且这解释听起来也有几分合理的地方，眼神顿时变得半信半疑起来，他目光快速扫过被伊真恩指尖按压着的纸质报告，一时子陷入到了犹疑中去。
　　伊真恩一直在小心地观察着尼可拉斯的情绪变化，在尼可拉斯陷入停顿的时候，立刻弹开了全息投屏，找出唐禹发给他的那个影像给对方发了过去。
　　尼可拉斯收到信息提醒，并没有立刻打开全息投屏查看情况，而是像一只毒蛇一般危险地注视着伊真恩，冷冷问道：“你给我发了什么？”
　　将话题转移到他即将要说的这件事情上后，伊真恩很明显地泄露出了自己的紧张，他十指交叉挡在嘴边，开始焦躁地咬起了嘴皮。
　　尼可拉斯看着伊真恩的变化，脸色越发阴沉，“有话就说。”
　　伊真恩感觉自己的应激反应又要出现了，他的记忆一时间又回到了在第38编号区发生的那件足以震撼他一辈子的事情。
　　过了十几秒，他才带着恐惧地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部长，人类要完了。”
　　听到伊真恩这句不知所云的话，尼可拉斯脸色顿时黑沉如锅底，“如果你只是想跟本部长探讨这种骗骗三岁小孩子的事情，还不如再花点时间想想怎么把交给你的任务继续完成！”
　　被尼可拉斯轻描淡写地直接否定，伊真恩紧张焦躁到有些激动起来，他略微扬起了声音，说道：“部长，不是这样的，您一定要看看我给你发的影像，人类此刻已经危机重重，这甚至是比死亡还要让人恐惧的事情！”
　　闻言尼可拉斯轻蔑地嘲讽了他一声：“你都不怕死，竟然还会怕你所谓的人类要完了的事情，没想到你有这么一颗热爱人类的心，既然你心怀全人类，又怎么会想死呢，虚伪。”
　　听到尼可拉斯对他这样的评价，伊真恩顿时感受到了一丝侮辱，但却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将这种受到攻击想反抗的情绪压在心底。
　　他依旧说道：“部长，您一定要看看……”
　　尼可拉斯对此不耐烦地冷哼一声，不过还是下意识地弹出了全息投屏，点进了跟伊真恩的聊天对话框。
　　影像封面唐禹特意处理过，弄成了一片黑屏的样子，尼可拉斯见状对此更加轻视几分，只是动作慢悠悠地点开了影像。
　　第一秒的画面便是食腐甲虫的甲壳裂开的景象，里面的□□快速凝聚成肌肉和骨骼生长成一个人形的生物，而此起彼伏的灵体检测器的警报声简直震慑人心。
　　尼可拉斯顿时被吓了一跳，然而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停在这个这个影像上。
　　短短一分多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伊真恩再一次听到当时现场的声音，整个人身体开始发冷起来，他本就精神不太好，此刻意识已经有点模模糊糊，眼珠子都是直愣愣的。
　　尼可拉斯看完这个影像之后，没有伊真恩所表现出的那种恐惧，也没有元帅他们所感受到的震撼和忧虑，反而表现得很平静，甚至还摩搓着下巴在那里琢磨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带着怀疑问道。
　　伊真恩反应慢了半秒，颤着声音回道：“食腐甲虫进化成人了，还发生了灵体寄生事故，如果有选择，我宁愿没有出这次任务……”
　　他这话却是又把尼可拉斯的怒意给引起来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伊真恩快速地摇着头：“部长，我没有胡说八道！”
　　尼可拉斯拉立刻拉下了一张脸，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着门口的方向，“你可以滚出去了。”
　　听到让他离开的话，伊真恩却是如获大赦，赶紧哈腰点头往门口退去，“好好，我这就走……”
　　尼可拉斯紧紧盯着他，再次警告道：“如果让我知道你真把一切都暴露了，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伊真恩赶紧点点头，飞快地钻出了尼可拉斯的办公室。
　　伊真恩走后，尼可拉斯的脸色又恢复了阴沉，他现在正在琢磨着贺雷把伊真恩放回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并不相信伊真恩任务失败是因为没有机会执行任务，在沙漠那种残酷的环境下，想死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还有伊真恩发给他的这个绝对会让科技之城民众感到震撼和恐惧的影像，贺雷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允许伊真恩把这种可以列入机密的东西给他的？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贺雷有机会进行反击，中将评估选拔的名额只有两个，贺雷还那么年轻有的是机会，就不要来跟其他的前辈抢了。


第51章 
　　科技之城相对平静地过了两天。
　　这天下午, 元帅刚结束了一个会议便接到了来自环测部长的会面请求。
　　元帅沉吟数秒，还是让助手把环测部长引到自己的办公室。
　　在军事大楼前台得到元帅允许会面的通知，尼可拉斯顿时喜不自禁, 毕竟元帅跟总统一样都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 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一面的。
　　过了门禁之后，尼可拉斯甚至加快了往电梯口走去的步伐。
　　然而好巧不巧, 刚来到电梯门口, 尼可拉斯便见一道高大挺拔甚至对个头不高的他来说有些压迫感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定睛一看, 正是贺雷。
　　骤然间跟贺雷碰上面, 尼可拉斯一时间愣住了，更何况贺雷此刻正板着一张脸, 看起来像是在质问他，这让原本平静的尼可拉斯更加心虚起来。
　　贺雷虽然对突然出现在军事大楼的尼可拉斯感到有些吃惊，但是表现出来更多的是对对方的疏离礼貌和深沉。
　　还不待尼可拉斯反应过来, 贺雷走出电梯后便先跟对方打起了招呼，道：“没想到在军事大楼能见到环测部长，真是稀客。”
　　这话立时拉回了尼可拉斯僵住的神思, 然而这稀松平常的话听在他耳中，却让他觉得带着一股子讽刺的意味。
　　尼可拉斯心里自然是不爽起来，但是面对贺雷这个在民众中呼声极高的平民少将, 尼可拉斯从来都是一副谄媚讨好的形象。
　　他依旧装作一副贺雷不知道他的阴谋而他也从未针对过贺雷的模样, 点头哈腰地回复贺雷的招呼，道：“贺少将午安，我也没想到偶尔来一次军事大楼竟然能有幸见到贺少将。”
　　贺雷没有回答尼可拉斯, 倒是多看了他手中握着的那条卷轴一眼。
　　尼可拉斯被盯的有点慌。
　　贺雷不打算跟尼可拉斯多寒暄，最终说道：“部长先生自便吧, 我还有事。”
　　尼可拉斯连连点头，“好好好……”
　　贺雷从尼可拉斯身上抽回目光径自往大门外走去，虽然尼可拉斯突然出现在军事大楼有些可疑，但是对方再怎么耍阴谋诡计，最终都会沦为下下之策。
　　尼可拉斯看着贺雷离去的背影，谄媚的神情刷的一下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毒。
　　看到这么意气风发的年轻少将，尼可拉斯甚至产生了想将对方斩草除根的心思。
　　他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年纪轻轻就能站在金字塔顶端，而像他们这种尽管拥有智慧但是与之一比依旧显得平庸的人，花费半辈子的心血，也只是站在了这些人山脚下的高度。
　　在一片情绪翻涌中，尼可拉斯心情沉重地进了电梯门，出电梯的时候，他又挂上了那一脸谦卑谄谀的表情。
　　来到元帅办公室门前，尼可拉斯深呼吸一口气才轻重得宜地敲了敲门。
　　元帅喊了进去。
　　尼可拉斯怀着忐忑的心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此刻元帅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地喝着茶，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尼可拉斯畏缩地抬眼看了对方一眼，见元帅是这般模样，心中更加慎重起来。
　　他笑着打招呼道：“元帅大人午安。”说完又敛了一点笑容，换做一副忧愁的样子，“我观元帅大人面有忧虑，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元帅闻言放下了茶盅，目光定定地盯了尼可拉斯几秒，突然眉头舒展开来，爽朗一笑道：“环测部长好久不见呐，不知你来见我有什么事情？”
　　尼可拉斯微微弓着身体往办公桌前走去，笑道：“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想请元帅您给个人情帮忙做一件事情。”
　　“哦？”元帅微微眯起了睿智明亮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尼尼可拉斯，“你说说看。”
　　尼可拉斯赶紧翻出手中的卷轴，快速将拴缚的绳子解开让卷轴铺展开来，才一两秒的时间，一面感谢锦旗就出现在元帅的视线里。
　　看到尼可拉斯拿来的东西是一面锦旗后，元帅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他道：“环测部长这是……”
　　尼可拉斯赶紧回道：“元帅大人，这是我这两天特意为陆战探索营采集小队定制的感谢锦旗，这次贺雷少将带着我们环测中心的研究员出任务带回来不少有用的样本和信息，我非常地感谢他们，但是想着我人微言轻，送出这面锦旗恐怕不够代表整个环测中心的感激之情，所以就想请元帅大人帮个忙，通过您的手把这东西交给贺雷少将。”
　　尼可拉斯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地给贺雷他们送锦旗，一方面他有做样子博得一个好名声的目的，但更大程度也是为了试探贺雷，看看他收到锦旗后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果贺雷真敢对他不利，他也更方便以一个受害者的角度在大众面前揭露他并道德绑架他。
　　不过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借着送锦旗之故，跟元帅正大光明地进行一番谈话。
　　元帅看着面前卑微讨好的尼可拉斯，被岁月雕琢的脸上倒是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原来是这么个事儿啊，于我倒是举手之劳，不过环测部长多少有些看轻自己看轻环测中心，整个科技之城，可不能少了你环测中心呐。”
　　瞄到元帅那充满智慧的眼神，尼可拉斯赶紧低下头诺诺连声，生怕自己的心思一不小心就被元帅看透。
　　元帅又道：“你把东西给我，想必贺雷他们收到这份来自环测中心的嘉奖和荣誉，也定然会感到非常高兴。”
　　尼可拉斯赶紧上前把锦旗双手呈给元帅，语气感激地道：“真是多谢元帅大人，肯卖我这个人情。”
　　元帅笑笑不说话，倒是拿过那面锦旗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
　　“采集小队成员的名字都绣上去了，真是细心，不过不得不说所有陆战探索营外出执行任务的军人，都是勇士呐。”
　　尼可拉斯也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小侄儿今年也正式参军了，就希望能够为科技之城做出一点微薄的贡献。”
　　听到这话，元帅抬头看向尼可拉斯，有些闲话地笑着道：“我记得你大侄儿参军还是三年前，现在都是中尉了，小侄儿今年应该才14岁，听说在军校成绩不错，艾布纳果然生了几个好儿子。”
　　听到这样的赞语，尼可拉斯露出一点骄傲的神色来，“承蒙元帅大人夸奖。”
　　不过他很快又变了脸色，带着一点试探谄媚地说道：“不过属下的弟弟艾布纳如今也才只是个少将，不知道家族里年轻人的成就以后能不能超越了他们的长辈去。”
　　元帅对此感叹地笑笑，只道：“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就像贺雷一样，年纪轻轻便凭借一番功劳获得少将的军衔，除了他的努力之外，他本身具有的天赋也是百年难得一见。”
　　听到元帅夸赞贺雷并拿贺雷举例子的话，尼可拉斯心中顿时不爽起来，不过他面上不显，依旧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家族小辈现在都以贺少将为学习的榜样，毕竟能以一己之力带领十个人的队伍从三千多的食腐甲虫群里杀出一条活路来，也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事情，这可不是光有武力就能办成的事，还需要有聪慧的头脑。”
　　元帅对此只是笑笑不言。
　　尼可拉斯却是趁着说话的空档突然又转了一个话题，脸色小心地问道元帅：“听说元帅大人不久前腿疼的毛病又犯了？您还好吧？”
　　元帅似乎也不意外尼可拉斯会谈起这个话题，依旧神色如常，他缓缓叹了口气，无奈笑道：“军人嘛，都有些老毛病，我也不例外，何况我已年过花甲，人老不由人，倒是多谢环测部长的关怀。”
　　尼可拉斯赶紧摆摆手，说道：“元帅大人客气了，您现在可依旧是宝刀未老风采依旧，对了，不久前属下家族管理人得到了一点五灵脂，这东西对治疗关节疼痛有奇效，还想着要怎么处理，我觉得赠予元帅大人正适合不过。”
　　元帅满是沟壑的脸上顿时堆起笑来，对尼可拉斯的夸赞很是受用，不过他对于尼可拉斯的“好意”却也很坚决地婉拒了。
　　他道：“环测部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也才刚刚做了基因修复手术，暂时不需要这么名贵的东西，把这东西捐给中医院或许更合适。”
　　尼可拉斯被元帅的最后一句话膈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有几分古怪，不过元帅的意思也表达的很明确，从他这里走后门拉近关系是件行不通的事情。
　　不过尼可拉斯并不气馁，这东西通过元帅的威廉姆斯家族其他人进行传递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甚至事情做起来还更方便一点。
　　他奉承道：“那这东西我先存下来，若是元帅有需要的时候，只用吩咐一声。”
　　元帅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又将办公桌上稍稍有点冷却的茶盅端了起来，浅浅地呷了一口。
　　尼可拉斯见状，便知元帅要送他客了，他也不打算死皮赖脸地多留，主动提了告辞离去的事情。
　　看着尼可拉斯出了办公室门，元帅微微眯起眼睛冷哼了一声，尼可拉斯的表现于他来说无异于司马昭之心，他并不喜欢把手伸太长的政客。
　　出了元帅办公室的门，尼可拉斯的脸瞬间又拉了下来，稍稍稳定一下情绪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后背已经是一片汗湿。
　　不过元帅对他弟弟艾布纳的事情反应平平，从中也能看出这次中将评估选拔他弟弟中选的几率不是很大，其他参选的少将以克顿家族的实力倒是可以暗箱操作一番，就是贺雷那里比较麻烦。
　　按理说贺雷出身平民是最好搞定的，但他看起来没有靠山却又处处是靠山，欣赏他的大人物实在是太多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弗雷斯顿中将。
　　不过弗雷斯顿背后有哈里斯家族，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搞定的人，尼可拉斯因为中将评估选拔的事情顿时又陷入到了毫无头绪中去。
　　忽然他却是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情，弗雷斯顿的儿子唐禹此刻正深陷危机重重的处境下，从他入手或许能暂时转移掉对方的注意力。
　　激进派是唐禹的一大敌人，那些激进派的官员既然能暗中指挥操控这些人达成自己的目的，那他也能。


第52章 
　　唐禹在实验室工作的时候, 倒是从暂时保护他的迪尔那里听说了环测部长去元帅办公室找对方的事情。
　　然而他却着实没想到，对方搞出这么一个动静来，却只是为了给陆战探索营小队颁发一份荣誉锦旗。
　　现在可正是政治敏感期, 这件事情无论怎么看都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环测部长不久前还算计过贺雷和他的小队成员, 这会儿再送个荣誉锦旗过来，多少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味道, 难保不是有别的什么算计。
　　不过唐禹并没有对此多做评价, 只打算静观事态变化，并继续着手改良抵抗剂的实验, 以及对那个粒子流进行研究。
　　唐禹下班回去的时候, 倒也跟贺雷稍稍谈及过此事，贺雷也同样暂时琢磨不透环测部长的算计, 也决定静观其变，而伊真恩那边也派陆栩和阿尔瓦暗中盯着他，时刻汇报他的情况。
　　时间就在相对平静中过了一两天。
　　倒是亚撒他们实验室突然又忙了起来, 亚撒假期还没休完就不得不返回了实验室。
　　今早才八点多的时候，亚撒就过来让唐禹检测了身体数据，还没等出结果便又匆匆走了。
　　唐禹倒是听亚撒透露了一点信息, 说他们实验室在靠近火星的宇宙空间竟然监测到了一些奇怪的物质生命波动，此刻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研究。
　　唐禹对此感到很惊奇，不过亚撒还半开玩笑地说, 或许灵体这东西就来自宇宙空间也说不定。
　　唐禹对此不置可否, 关于灵体的来历，他现在也非常迫切地想进入宇宙系统去查看资料，得到一个更明晰的答案。
　　孟昶依旧是约定好的三点多钟过来进行身体数据检测, 唐禹特意为他留了时间。
　　然而到了下午三点，孟昶依旧没有过来的迹象, 也没有提前跟他打招呼另外安排时间，如此唐禹不得不打通讯联络了他询问情况。
　　孟昶倒是很快就接通了通讯，然而对面却传来他火急火燎的声音，唐禹闻言顿时愣了一下，大脑也迅速进入到了警戒中去。
　　孟昶此刻正处于一个激动的状态，他道：“很抱歉唐教授！我现在正在十街处理尸体，你抵抗剂素材被偷盗的事情竟然在学校里传开了，大家都觉得是超级政府干的事情，现在一群青年大学生进了内城去游行，还跟警备队的人员发生了冲突，有人趁着这个机会自杀了，场面乱的不行！”
　　“什么？”还不待唐禹做出回应来，一旁的迪尔便惊呼起来，紧接着他又赶紧扭头跟唐禹说道，“唐教授，我保证我们小队没有泄露这件事情！”
　　迪尔的神色急切中带着一点复杂，生怕唐禹直接误会他们，忽然他倒是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人来，“唐教授，是不是伊真恩泄露了这件事？”
　　唐禹轻轻瞟了迪尔一眼，却没有回答他，而是依旧一脸沉静地跟孟昶说道：“你先忙，注意安全，我需要去网上关注一下这件事情。”
　　孟昶也急急回道：“好的唐教授，我可能会晚一点过去。”说完他便挂断了通讯，此刻情况紧急得甚至让他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迪尔刚刚说的那一番话。
　　关掉全息投屏后，唐禹才回到迪尔：“不可能是伊真恩泄露了这件事。”因为以对方的处境，此刻是不会让多余的麻烦找上他的，况且还有贺雷派的人监视着他，他有任何异动都能提前得知。
　　迪尔听到这解释却是有些气怒起来，皱着眉反问道：“难道唐教授是在怀疑我们？”
　　被这样质疑，唐禹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回道：“不是。”说着又再次打开了全息投屏，搜索起关于这件事的相关信息来。
　　迪尔对唐禹的回答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不过他也打开了全息投屏，全面了解起这件事情来。
　　然而网络上曝光的信息甚至比孟昶的匆匆一言要来的更加震撼人心。
　　之所以有人在游行里趁机自杀，是因为最开始有极端激进派的疯子捅伤了几名学生，一时间造成秩序混乱，然后有人的负面情绪被激起，精神崩溃下便趁机自杀了，人数多达十数人，死亡超过三人。
　　这些乾天城的青年大学生在听说贺雷在ISE银行丢失的寄存物就是制作抵抗剂的素材之后，本就因为新变异的PCI-H病毒处于敏感状态的他们，觉得这是超级政府非常严重的失职行为。
　　在一些胆大之人的带领下，这些青年大学生纷纷逃课出了学校来到内城进行游行，并要求超级政府立刻让唐禹制作出抵抗剂惠及全人类，同时还要求超级政府立刻清洗唐禹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游行是民众表达诉求的一种方式，但是在PCI-H病毒肆虐的情况下，大批人上街游行是一件性质非常严重的事情，是被法律所禁止的。
　　处在这种露天的环境中，稍有不注意有人感染了病毒，那会受到伤害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两个人，病毒一旦在人员密集区爆发，甚至还会呈现一种短时间内无法控制的状态。
　　虽然像逛街或是参加庙会之类的活动都存在人员聚集的情况，但是一个是个人行为，一个则会上升到政治性问题上，甚至会给科技之城的治理造成一定的混乱。
　　超级政府在监测到这件事后，立刻就派出了一个排的警备队人员进行事态控制并疏散人群，然而谁也没想到，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极端激进派人员刺伤大学生的事情。
　　这件事情发生后，不仅所有激进派的人员都受到了牵连，遭到了科技之城所有民众的控诉和抵制，同时超级政府也成了被攻击的活靶子。
　　网络上现在出现最多的言论，就是超级政府保护不了能拯救全人类的唐禹也就罢了，就连能制作抵抗剂的素材也保护不了，他们不得不怀疑，超级政府还有没有那个能力去引导全人类向前迈进。
　　一时之间，超级政府可谓成了过街老鼠，被科技之城的所有民众进行严厉的抨击，短短的时间内，网络上一片血雨腥风，就连超级政府的忠实拥趸者，此刻也不敢发声跟这些情绪激动的民众对抗。
　　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唐禹陷入到了短暂的思考中去。
　　迪尔刷完网络上的信息后，表情已经不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而是处于一种看到震撼人心实则是假新闻的热点新闻的那种疑惑的状态。
　　“艹！今天真他妈活见鬼了……”迪尔无奈地扶额抹脸一番，咬着牙道，“这是谁安排的大阴谋，把超级政府和激进派都打击了，连唐教授你也被牵扯其中，要不是知道你正在做实验，我还以为是你搞出来的动静。”
　　唐禹没理会迪尔这一番震惊之后的胡扯，只是盯着全息投屏跟对方说道：“你联系一下达萨问问最新的情况，他应该早到现场了。”
　　听唐禹提起达萨，迪尔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来，不过还是不情不愿地联系了对方。
　　正在拨打通讯的这几秒钟，迪尔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唐教授，我怀疑是偷走寄存物的人……”
　　迪尔没把话说完，倒是看向唐禹的时候，跟他依旧不起波澜的眼神碰上，不等唐禹开口，他便直觉出了对方的答案。
　　可这个人会是谁啊？
　　迪尔想了想，只觉得自己根本就猜不到，科技之城蠢蠢欲动的势力太多了，都没法找到切入口，但是他总感觉唐禹这家伙知道点儿什么。
　　“唐教授，你知道的吧？”
　　唐禹没有回答他，只是依旧沉默不言。
　　这时达萨刚好接通了迪尔的通讯，迪尔的思索也被迫中断了。
　　还没等迪尔说是什么事，达萨便已经洞悉了弟弟的想法，并带着激动简短地回道：“亲爱的迪尔！现场太刺激了！事情结束后我再给你回复，拜拜弟弟！”说完达萨便快速地挂断了通讯。
　　看着这突然结束得让人猝不及防的通讯界面，迪尔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顿时怒从心起，“艹！达萨你能不能再靠谱点！”
　　虽然达萨表现得确实有点不靠谱，不过唐禹倒是也通过他的反应了解到了一些现场的信息，连达萨这个控场能力极强的记者都说现场刺激并且忙不过来，那现场看来真的乱的一团糟。
　　默了默，他跟迪尔说道：“看来事情很严重，暂时先不管现场了，你联系一下贺雷再了解一下情况。”
　　迪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缓了缓情绪后，他难得叹了一口气，倒也没说什么便按照唐禹的指示去联系了贺雷。
　　然而却是没联系上贺雷，倒是达萨又主动打了通讯过来。
　　“我的天哪迪尔，邵雅竟然也在！”
　　“艹！”闻言迪尔顿时惊住了，这种危险的情况邵雅去凑什么热闹！
　　紧接着他又慌乱起来，昨天邵雅才因为病情稳定了能返回学校去，今天参与到了这样严肃的一件事情中去，严重的话甚至要被超级政府直接处分。
　　想到邵雅之前一直有自杀的想法，迪尔急的更加心如火焚，就怕那些自杀的人中有邵雅。
　　“达萨，雅雅现在怎么样了？”
　　然而还没等到回答，达萨竟然又挂断了通讯。
　　迪尔顿时被气的更加怒从心起，但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只能狠狠地盯着黑下去的通讯界面。
　　超级政府这边同样被这件事情弄得焦头烂额。
　　尤其网络上的舆论，政府下令让平台进行干预后事态依旧无法完全管控，总是有人在那里换着关键词带节奏，短短时间内就让超级政府完全陷于我在明敌在暗的处境里去。
　　不过有了以往的经验，总统这次倒是显得镇定许多。
　　他没有急着去召集政府要员立刻进行紧急会议，甚至还派了副总统赶紧去处理激进派的事情，同时还联络了贺雷，向他询问了一些事情的细节。
　　贺雷跟唐禹早就合计过，当总统问起他关于抵抗剂素材的事情时，便如实将素材其实并没有丢失的真相告知了总统。
　　听到这个消息后，总统发散的顿时就中断了，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只能在纷繁复杂的思绪中再次陷入到了沉思里去。
　　他第一反应竟然觉得是唐禹主导了这件事情，毕竟有人蓄意偷盗抵抗剂素材，然而唐禹却能够提前设下防御和圈套，一方面保护了重要的素材，一方面又迷惑了敌人。
　　同时就像他们查到的那次由钵多哈教会首脑弗朗斯暗中带头掀起的新变异PCI-H病毒恐慌一样，唐禹非常巧妙地参与其中。
　　可又仔细想想，唐禹好像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撕开学校这道口子，制造出这么大的一件事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做出这件事情的人必定就是在ISE银行制造火灾趁乱偷走抵抗剂的人，然而监视唐禹的人那么多，一时间还真不好确定是谁下的手。
　　而且ISE银行那里一直是受害者卖惨的状态，那个银行董事长就是个万金油，跟谁都有往来，对方真正是谁的人还暂时没法确定，也因此，火灾事情的真相调查迟迟得不到进展，想要快速确定这幕后之人依旧阻碍重重。
　　但有一件事情毫无疑问，那便是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各方势力涌动的会更厉害了，而这对超级政府来说，是一个非常严峻的被挑战权威和统治的大难题。
　　这样分析下来，总统如沟壑般的眉心皱得更紧，甚至觉得自己思考的越多越有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总统猜测的不错，幕后之人确实是设计银行火灾进行盗窃的弗朗斯。
　　他故意将抵抗剂素材丢失的事情散播出去，就是为了制造一个让超级政府让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局面。
　　从事情发生开始，他便一直在观察着事态的进展，他借着这一步棋子不仅要削弱超级政府的影响力，让科技之城的民众质疑政府的能力，同时还要借此离间唐禹和超级政府，让唐禹因为种种压力难以立刻就回到研究院大楼去。
　　他此刻的目的也很简单，只要唐禹多在他的私人实验室一天，抵抗剂问世时，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就会多一份功劳。
　　事情又发酵了十几分钟，网络上的舆论已经趋于白热化。
　　弗朗斯看时机差不多了，便联络了手下再派出几名钵多哈教会的□□前往医院安抚受伤者及其家属，将钵多哈教会的仁慈和怜悯散播到遭受苦难的人心中的同时，也展现钵多哈教会所存在的意义。
　　刚把事情交代下去，弗朗斯倒是没想到竟然会接到一个在意料之外却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视频通讯。
　　江院长竟然在这个时候联系了他。
　　稍稍吃惊几秒后，弗朗斯便接通了通讯，他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然而全息投屏里江院长表情却与他截然相反，爬满皱纹和老年斑的面容显得异常沉重。
　　作为后辈，弗朗斯率先礼貌地跟江院长问了好，又继续说道：“不知道江老您突然联系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做的事情？”
　　江院长此刻紧皱着眉头，过分的忧虑让他嘴角都起了皮儿，他故意冷落了弗朗斯一会儿，才道：“今天在内城十街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弗朗斯不意外对方提起这件事情，他倒是立时做出一副哀叹的表情来，沉痛地回道：“大学生们年纪轻，会犯错也是正常，只是没想到激进派的人会在这个时候挑拨犯事，还连累了超级政府。”
　　江院长活了一大把年纪，对弗朗斯的匀速变脸看得无比通透，他不太喜欢对方这副面慈心冷的模样，神色更加不高兴起来。
　　沉吟几秒后，他才道：“我来找你，倒也不是专门要说激进派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研究院大楼的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唐禹可以回来了。”
　　弗朗斯早就料到江院长必定是为唐禹的这件事情而来，毕竟十街的事情可不就跟唐禹息息相关。
　　但江院长语气所表达的态度却是不容置喙，弗朗斯心里不大高兴，不过尽管如此，他嘴上还是挑着老人家觉得好听的话附和起来。
　　“江老真是跟我想一块儿去了，这事儿我最近也在寻思，毕竟我这私人实验室的设备总归是比不过研究院的，不过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倒也要有个过渡的时间，我一会儿就去找唐禹，这两天内把这件事情敲定下来。”
　　听到这一番滴水不漏的漂亮话，江院长心中倒是生起疑惑来，这答案虽然是他想要的，但弗朗斯会这么轻易便同意放唐禹离开？
　　不过疑惑虽疑惑，江院长也没有就此深究，他打通讯给弗朗斯本就是先探探口风，也让对方知道他和研究院的态度，无论弗朗斯怎么做，超级政府也都会帮忙把唐禹从他的私人实验室里带回来。
　　他也有一个大大的忧虑，就怕唐禹呆在弗朗斯身边久了，不知不觉就成了受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控制的傀儡，弗朗斯是什么德性，他也再清楚不过。
　　过了片刻，江院长才回道：“那便好，就劳烦首脑先生帮忙办妥这件事情了。”
　　弗朗斯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甚至十分恭敬地对待着江院长，说道：“怎敢让江老说出劳烦二字，毕竟钵多哈教会也殷切地希望抵抗剂能快点问世，然后惠及全人类，因为PCI-H病毒死去的人已经太多了。”
　　江院长对此只是微微颔首，他没有再接起话头，又随意说了几句便结束了跟弗朗斯的通讯。
　　弗朗斯看着黑下去的通讯界面，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能让德高望重的江院长亲自出面要人，可想而知唐禹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给科技之城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不过虽然江院长都出面了，但他自然是不愿意就这么把唐禹拱手送出去，不然今天这件悉心谋划的事情只能算白做了。
　　跟江院长结束通讯后，弗朗斯倒没有按照他的说辞直接去找唐禹，而是盘算一番后离开办公室前往了八角大楼，打算就一些事情跟总统先生好好交流交流。


第53章 
　　几个小时的时间, 游行的事情基本算是控制住了事态。
　　总统得到现场最终反馈后，便下发了通知让各政府要员立即召开线上线下紧急会议，对这次事情进行分析总结并决策出解决方案。
　　此刻他们最要做好的一件事情, 就是安抚好科技之城的民众, 并让他们相信超级政府，相信抵抗剂会平稳问世拯救全人类于危难之中。
　　然而紧急会议通知才下发下去, 总统便收到了来自钵多哈教会首脑的会面请求。
　　弗朗斯的突然来访让总统再次陷入凝重中去, 不由思索起对方的来意。
　　盯着弗朗斯的会面请求发了十几秒的呆后，总统才叫来了总统秘书, 让他把紧急会议往后推迟15分钟, 并同意了弗朗斯的请求。
　　在意料之中得到总统的会面准许后，弗朗斯一副大气从容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往总统办公室的楼层走去。
　　来到总统办公室前, 看着虚掩的门，弗朗斯仅仅只是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扇，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才进室内, 他便闻到了一股浓郁至极的咖啡味，苦味，酸涩, 还有一丝让人觉得别扭的焦糊香。
　　而此刻的总统，正端坐在办公桌前看起来优哉游哉地给刚泡好的速溶咖啡吹散热气。
　　弗朗斯并不喜欢咖啡的味道，更不喜欢速溶咖啡混杂的味道, 他忍不住放缓了呼吸, 注视着总统的方向不自在地微微皱起眉来。
　　总统的目光轻轻瞥向不远处的弗朗斯，并没有对他刚才没有得到允许就推门而入的行为进行深究，而是依旧以稀松平常的态度开门见山地说道：“首脑先生很少来八角大楼, 尤其今天情况还比较特殊，我倒是想听听首脑先生的来意。”
　　听到总统这难得一见的直白的话, 弗朗斯只是笑笑，并很自觉地走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一时间跟总统之间扯出一小段距离来。
　　弗朗斯斜着身子撑在沙发扶手上，远远地看着总统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说道：“十街发生的事情我也感到很痛心，那些极端激进派的人真是该死，钵多哈神是不会宽恕他们的，不过我今天来找总统先生，目的也与那些大学生一样，希望超级政府能够洗清唐禹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听到弗朗斯所言的这个来意，总统倒是既觉得不意外又觉得意外。
　　事实上，很多人包括他都只以为弗朗斯只是把洗清唐禹灵体寄生者罪名这件事当做一个噱头，就只是为了给钵多哈教会赢得更多民众的好感以及支持，但如果弗朗斯真打算这么做，倒切切实实让人琢磨不透他的真实目的了。
　　总统看了弗朗斯一眼，浅浅地尝了一口速溶咖啡的味道，只觉得这东西确实比现磨的咖啡要少上几分味蕾上的层次。
　　他沉吟了几秒，才转动椅子彻底面向弗朗斯，跟他说道：“首脑先生，你的这个希望超级政府肯定会付诸实践，并不需要过分地担心，倒是有一个问题我觉得需要重视，那便是首脑先生舍不舍得让唐禹再回到研究院大楼的实验室。”
　　这话一出，倒是将两人之间的氛围拉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紧绷状态。
　　弗朗斯停顿两秒，对此只是笑道：“我自然是愿意让唐禹在一个更好的研究环境里去制作抵抗剂，只是……当时唐禹选择钵多哈教会进行庇护，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这话让总统喝咖啡的动作一顿，不自主地想起来当时唐禹的一些作为，不过他却也对此赞同地点点头，说道：“倒是忽略了唐禹。”
　　“这个……其实关于唐禹，却也不是一件难办的事。”弗朗斯此刻笑的更像弥勒佛一样慈悲，也将自己来找总统的真是目的说了出来，“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想问问总统先生的意见。”
　　总统爬满岁月痕迹的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丝兴味来，“请首脑先生说说看。”
　　弗朗斯却是故意沉默了起来，待得把总统的耐性挑衅到了临界点，他才在对方微微皱起眉来的时候说道：“这几年来，德尔诺家族和霍克家族之间的生意往来越发水乳交融，不知总统先生可愿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再做上一笔唾手可得的大生意？”
　　这话让总统一愣，却也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过这倒是让他不由想起了以同样的话题询问过他意见的副总统爱德格，他们的这番行为，也不过是为了家族私欲无所不用其极地拉拢潜在的盟友罢了。
　　不过几秒的时间，总统便忍俊不禁起来，并调侃着道：“不得不说，首脑先生的这份胆识和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弗朗斯对总统的这番调侃不置可否，只依旧气定神闲地说道：“我这是在邀请合适的合作伙伴，总统先生应该明白，每个人都在觊觎唐禹，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唐禹。”
　　顿了顿，他目光忽然有些犀利地看向总统，继续道：“唐禹是个聪明人，不会甘愿做别人的傀儡，以其最后弄到鱼死网破的境地，不如大家一起合作，来得更加相安无事互利共赢。”
　　事实上，他也是真心在拉拢总统以及他背后的家族参与进瓜分抵抗剂的局面中去。
　　他知道独吞抵抗剂必然会让德尔诺家族和钵多哈教会成为众矢之的，因此他需要主动去开辟一个新局面，主导着制定一个新的利益体系和规则，而颇受民众爱戴的总统无疑能成为最好的挡箭牌。
　　闻言，总统的表情却是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深深地注视着弗朗斯，想探寻出他所有的意图。
　　弗朗斯的后一句话确实没有说错，唐禹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角色，他拥有超越常人的智慧，是最无法确定的一个因素，他在政治斗争里甚至可以连命都可以赌，还指望着他受什么约束。
　　连洗清灵体寄生者罪名的事情于他来说甚至都可有可无，如此真正受限于人的反而不是他，而是超级政府。
　　思及此，总统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
　　然而弗朗斯依旧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他也丝毫没有直接暴露野心后可能会产生的紧绷和危机感，身为钵多哈教会的首脑，他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利益洽谈，此刻完全没有必要畏畏缩缩。
　　弗朗斯一直观察着总统的变化，在总统陷入沉思的时候，他继续说道：“两天前，德尔诺家族的代理跟霍克家族的管理人短暂地喝了一杯下午茶，对关于抵抗剂的事情也小小地交流了一下意见，听说相谈甚欢。”
　　这话叫总统面色更加严峻起来，他没想到弗朗斯的手竟然能伸的那么长，连他们霍克家族的核心都染指了。
　　不过片刻，他便蓦地笑了。
　　总统站起身来，缓缓地往弗朗斯的方向走去。
　　他道：“泽斯才刚担任家族管理人不久，阅历和手段显得年轻也很正常，我并不怪罪他，不过霍克家族能培养出一个坐上总统位置的家族成员，这已经是科技之城给予的至高荣耀，首脑先生也跟我一样是上了年纪的人，难道还不清楚什么叫‘日中则昃，月盈则亏’？”
　　再次听到这句古话，弗朗斯脸上的笑有一瞬间没有绷住，顿时想起主教让丹给他带的话来。
　　不过他很快又笑眯起了他那双看起来和善亲切的眼睛，说道：“难得被总统先生说教，不过我这么一份大礼相赠，总统先生还是要多加考虑考虑。”
　　不过弗朗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已经决定不打算就抵抗剂的事情跟总统和他的霍克家族合作，霍克家族不一定就这么坚守正义，也有一种可能只是不想与德尔诺家族合作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强来的合作可能面临风险。
　　他现在要做的无非便是说服唐禹，只要唐禹乖乖归属进钵多哈教会的阵营，那超级政府和研究院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很难再把他抢回去。
　　总统没有再回应弗朗斯的这个话题，不过却颇有些意味深长地提起了另一件事，“有件事情我倒是有个小小的猜测。”
　　弗朗斯心思一凛，顺着他道：“总统先生请讲。”
　　总统没有立刻说起事情，只是又慢悠悠地走回了他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速溶咖啡浅浅地喝了一口。
　　瞧着总统这不紧不慢的模样，弗朗斯忍不住寻思起来，这时只听总统缓缓地说道：“我倒是觉得十街发生的事情，像是首脑先生的手笔，包括更早前的一些事情，比如银行……火灾……”
　　听到这么一针见血的话，弗朗斯心中多少有些惊诧起来，此前他倒没预想过总统的思维会这么敏锐，但是他面上却依旧丝毫不慌，面对总统带着打量探寻的眼神，只轻轻浅浅地摇了摇头。
　　他笑着回道：“看来我这会儿的形象在总统先生眼里完全是个大坏蛋，但有些事多辩论也无义，唐禹就在我的私人实验室，我并不需要‘监守自盗’，不过我对此也有一些看法，网络上那么多言论都是针对超级政府的，难道都是假的？”
　　听到这句反问，总统只是透过杯子里冒出的热气看向有些朦胧的弗朗斯，轻淡地说道：“首脑先生的话乍一听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只要唐禹能回到研究院大楼，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弗朗斯对此只是笑笑，他跟总统的合作没谈拢，那唐禹自然也不可能再回到研究院大楼去。
　　他没有再跟总统谈起任何话题，而是突然提出了告辞。
　　“想必总统先生应该需要就十街的事情召开紧急会议，我也就不多加打扰了，上了年纪后咖啡喝多了伤神，有时间我请总统先生喝茶。”说着他便站起了身，笑眯眯地跟总统挥挥手就往门外走去，全然不管总统是何反应。
　　总统只是沉默地看着弗朗斯离去，他轻轻抚上了有些银白的鬓角，岁月斑驳的眉眼也渐渐沉了下去，化作一片幽深。
　　作为钵多哈教会的首脑，弗朗斯确实是一个头脑和心思都不简单的人，如果他是个好人，必然会得到所有人的崇敬。
　　然而弗朗斯这些年自恃掌控着钵多哈教会就不知收敛地扩张德尔诺家族，这已经给超级政府对科技之城的统治造成了极大的阻碍，如果不加以干涉，政教合一的黑暗统治将会席卷整个科技之城。
　　弗朗斯回到办公室后，就划分抵抗剂的事情好好地盘算了一番，打算再试探一下其他大家族，但当务之急还是拉拢唐禹。
　　没多久弗朗斯又立刻返回了家中，并邀请了唐禹得闲之后到他的书房谈话。
　　突然接收到弗朗斯的谈话邀请，唐禹并不感到意外，刚好这时孟昶结束了十街的任务带着邵雅来到了实验室，他只是简短地回复了弗朗斯自己会过去，便继续处理检测孟昶身体数据的事情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刚刚参与过十街游行的邵雅并不是神经症又犯了，她此刻依旧保持着一副精神正常的状态，并且毫发无损。
　　看到邵雅安然无恙，这才让担心了她好一会儿的迪尔和唐禹稍稍放下心来。
　　提起邵雅的事情，孟昶非常无奈且带着后怕地解释道：“是现场事情处理完毕之后，达萨将邵雅拜托给我送她来实验室的，我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现场。”
　　闻言迪尔总算觉得达萨靠谱一回了，不过邵雅却是低着头沉默着，似乎并没有和盘托出为什么突然就参与了游行这么危险的行动的打算。
　　唐禹只是轻轻看了邵雅一眼，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招呼着孟昶进了实验室。
　　倒是邵雅察觉到唐禹的视线突然抬头看向他的方向，欲言又止。
　　迪尔面含忧色地斟酌了一下语言，才问道：“你怎么突然就跑去了十街，听到有人出事的时候，我都吓死了。”
　　闻言邵雅情绪渐渐低落下去，她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现在清醒了，我只是希望唐教授能早点清洗掉灵体寄生者的罪名，不过我也确实是太冲动了，但我现在真的不喜欢超级政府的所作所为，那丢失的可是制作抵抗剂的素材，是关乎到全人类的东西。”
　　说完这话，邵雅的眼中渐渐湿润起来，但凡关于PCI-H病毒以及抵抗剂的事情，她总会想到她的哥哥，心里便忍不住泛起满满的酸涩和遗憾。
　　这番话叫迪尔沉默下去。
　　实验室里的孟昶也是满脸忧色，看着依旧面不改色操作仪器的唐禹，他想了想还是问道：“唐教授，十街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去哪儿又能重新搞到这个素材？”
　　被问及此，唐禹稍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他们抵抗剂素材并没有丢失的事情，只是相对一脸平静地说道：“素材我会重新想办法，你们不用太过担心。”
　　这话倒是让实验室外面满面沉郁的邵雅顿时惊喜起来，她倏忽站起来跑到实验室门口，目光殷切地看向唐禹，有些激动地说道：“唐教授，你说的是真的？你还能研究出抵抗剂是吗？还能让我弥补我哥哥没有用上抵抗剂的遗憾？”
　　唐禹看向门口一眼，扫过邵雅充满希冀的眼神，毫不犹豫地说道：“是的。”
　　听到唐禹笃定的话，邵雅情绪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起来，双手颤抖着，急切得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迪尔见她这样，赶紧过去把人半拉半哄地带回了椅子上坐下，硬生生地聊起其他话题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不多久唐禹便给孟昶做完了身体数据检测，与昨天的报告一样，孟昶的身体一切正常。
　　唐禹对此感到很欣慰，只要在孟昶身上的实验大功告成，那抵抗剂离问世也不远了。
　　弗朗斯那边又旁敲侧击地发了消息来问唐禹什么时候能过去，唐禹没有回他，正好贺雷特意让苏梓帮忙过来送茶点给他，他慢悠悠地吃了块抹茶慕斯小蛋糕后才去了隔壁见弗朗斯。
　　似乎是等的久了，弗朗斯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不耐烦的地方，甚至还亲手泡了一壶好茶，邀请唐禹边喝茶边谈话。
　　弗朗斯此刻从容淡定的模样甚至让人觉得他并不是做出偷盗唐禹抵抗剂素材的人，并且也不介意自己被唐禹耍了一手，他所有的野心和算计，此刻都被很好地掩藏在他那双慈祥和蔼的笑眼里。
　　不过唐禹也一直是沉默寡言的模样，既不急着从交谈中弄清弗朗斯找他谈话的意图，也不介意自己跟弗朗斯之间呈现出一种僵硬的氛围。
　　弗朗斯非常清楚唐禹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见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寻常，也不急着跟他直奔主题，而是依旧以亚撒为话题，开始了两人之间的交谈。
　　他注视着唐禹，笑着道：“唐教授，承蒙你的研究成果，亚撒才得以恢复得那么好，我本以为他会虚弱地一辈子要坐在轮椅上，甚至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说真的我非常地感激你。”
　　听着这似乎有些像感谢模板的话，唐禹呷了一口茶，才淡淡回道：“弗朗斯先生客气了，亚撒已经谢过我了，我也非常感谢您能在我身处困境的时候为我提供实验室。”
　　听到这一句感谢，弗朗斯突然心思敏感地生起某些想法来，这话让他觉得唐禹是不是已经有了要离开他的私人实验室的想法。
　　思索两秒，他才回道：“这于钵多哈教会来说，不过是奉行教义的举手之劳。”顿了顿，他又延伸到了另一个话题，“此前我与唐教授的谈话，不知道唐教授思考的怎么样了？”
　　唐禹垂眸沉默了十几秒，才看向弗朗斯的方向，说道：“亚撒与我是朋友，他如果遇到困难我必定会鼎力相助，而我也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科研人员，自然科技之城哪里需要我，我就会出现在哪里。”
　　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保持中立来得更安全，毕竟风暴中心是最安静也最能掀起狂风骤雨的位置。
　　他明白弗朗斯的意图，但这一份回报可观的利益并不适合现在的他。
　　这话却是让弗朗斯表情难得沉重起来，他带着怀疑和审视紧紧地盯着唐禹，缓缓说道：“你对德尔诺家族和钵多哈教会不感兴趣？”
　　顿了顿，他又笃定地说道：“没有人不会对它们不动心，德尔诺家族和钵多哈教会在科技之城的地位举足轻重，而且它们能给你提供你所需要的庇护。”
　　对于弗朗斯这番表现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反应，唐禹依旧是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他只是静静地喝着茶水，不管对方向他投过来的复杂的眼神。
　　然而唐禹的沉默却让弗朗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接下去，不久前他面对总统时，总统在利益面前保持坚定可以说是他在其位谋其政，但是唐禹不同，他有野心，却不必像总统一样受制于“权衡”二字。
　　深思了一会儿，弗朗斯还是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为科技之城奉献一生这种宣言，恐怕连江院长也不敢轻易说出口，你应该清楚你站在什么样的漩涡中心。”
　　听到这番话，唐禹捏着茶杯陷入沉吟中去，过了几秒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弗朗斯先生可看过《庄子.秋水》？里面有这么一句经典的话，‘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这话才说完，倒是顿时点醒了弗朗斯。
　　然而他却是更加惊疑起来，觉得事情越发不受他的控制，如果唐禹的志向不在笼络权力和资源上，那他的野心和目的甚至可能是一般人都无法提供给他的东西。
　　也难怪唐禹敢胆大地设下抵抗剂素材的那个局，甚至让人觉得抵抗剂只是他一个达成目的的筹码，而为了全人类什么的完全就是屁话。
　　踌躇片刻，他试探着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如果德尔诺家族和钵多哈教会能做到BaN，我必定会奉到你的面前。”
　　唐禹对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给弗朗斯任何回答。
　　然而他这般模样却是让弗朗斯心思更加沉重起来，他深深地打量着唐禹，竟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读懂过这个年轻的后辈。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出一个能够留下唐禹的筹码，既然对方不吃他这一套，那他只能去找亚撒帮忙对唐禹进行拉拢了。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他的私人实验室完全够唐禹把抵抗剂研制出来，如果唐禹真的想回到研究院大楼，那他恐怕就不得不心狠手辣地对此采取一些措施了。
　　弗朗斯还打算再争取一下，便又提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道：“十街的事情你应该也很清楚了，超级政府还是在忽视民众的意愿不愿意替你清洗灵体寄生者的罪名，我开始想不通超级政府为什么要这么做了，明明此刻激进派民众已经处于弱势的状态。”
　　唐禹对此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弗朗斯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模样，心情越发复杂起来，他问道：“我怎么感觉唐教授你并不在意这个罪名？”
　　唐禹沉默了几秒，才回他：“不是不在意，是毫无办法，尤其这次出任务回来后，我只觉得很多事情是我无法左右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弗朗斯顿时沉吟起来，说实话他对唐禹被超级政府和军部派遣出去执行任务的事情依旧没有完全琢磨透，得到的信息也少之又少。
　　他道：“唐教授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唐禹目光忽地变得幽深起来，缓缓道：“我想弗朗斯先生可以去关注一下食腐甲虫的事情，凭借着您的力量，或许能为科技之城做出大的贡献。”
　　这话倒是让弗朗斯深思起来，唐禹这番话虽然说的冠冕堂皇，但似乎也是在向他透露某些信息，并且能够让他有切入点去做某些事情，可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并不追问下去，只试探着道：“这种事情，超级政府和军部那边应该是保密的吧？”
　　唐禹目光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只道：“就当提前支付一些报酬，虽然我拒绝了弗朗斯先生的邀请，但并不代表我们之间止步于此。”
　　这话让弗朗斯多少有些惊讶，似乎看到了那么一丝希望，唐禹这话的意思不就代表他们之间完全有继续合作的可能，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两人之间的氛围稍稍缓和起来。
　　他笑道：“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愿意听到你说拒绝的话，但我依旧希望有一天你能来继承我的德尔诺家族和钵多哈教会，对我来说，家族历史的传承比起血缘的延续要有意义得太多，这或许是数百年前‘国家’存在的真正涵义。”
　　弗朗斯最后一句话倒是让唐禹有了一些反应，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对方一眼，只觉得弗朗斯确实是一个很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人，或许侍奉教会的人总是比普通人多一些哲学上的思考吧。
　　不过他今天向弗朗斯透露一点他的诉求，也是为了促使对方去行动，只有弗朗斯和超级政府做出的事情越多，才越有利于他从变化不息的事态里制定出合适的选择。


第54章 
　　出人意料, 十街发生的事情在两天内就被压了下去，比起之前各种因为新变异的PCI-H病毒和灵体寄生事件引起的热度，十街事件似乎只算得上它们的九牛一毛。
　　唐禹对此还是多加思索了一番, 这次的事情牵扯上了激进派, 但是超级政府此次对激进派的态度却没有像以往那般明确，这不得不让人产生疑惑。
　　他的实验倒是还在照常进行, 很幸运地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休息吃饭的时间, 唐禹打算联络一下贺雷，但见一旁的迪尔情绪不高并且隐隐有焦躁之态, 便忍不住多问了他一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迪尔顿时艹了一声, 直接把在看的全息投屏移到唐禹面前，而上面正是他跟邵雅的聊天界面。
　　他愤愤道：“邵雅被学校留校察看了, 她说她这还算是轻的惩罚，那些带头的同学甚至有被开除的，连托关系都不好使, 庆幸的是学校并没有剥夺大家找工作的权利。”
　　说到这里他甚至自嘲一笑，“是不是该庆幸他们没有把这些学生赶尽杀绝，如果年纪轻轻就不得不进入流浪汉管理所, 是个人都会奔溃掉的。”
　　唐禹听着迪尔这番大胆发言认真地看完了邵雅发的信息，却是短暂地沉默起来。
　　过了片刻，他才道：“是政府下的命令？”
　　迪尔摇了摇头, 道：“我刚刚问了达萨, 他说超级政府只是发函警告了涉事的几个学校，同时让教育部组织一场各高校都参与的学生思政培养方针的会议，这件事甚至都不让他们报导。”
　　闻言唐禹再次沉默起来, 迪尔却是深深地注视着他，又说道：“唐教授, 这件事源头在你，你打算怎么处理？”
　　唐禹思索了片刻，才回道：“我打算提前对孟昶进行二次实验，把抵抗剂上交给超级政府之后，矛盾应该会少很多。”
　　这话倒是叫迪尔有些自暴自弃地轻哼了一声，道：“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如果真的一帆风顺，你也不会背负着灵体寄生者的罪名在别人的私人实验室里做实验。”
　　这话让唐禹沉默起来，也没有就迪尔的这番话发表任何评论。
　　这时门铃刚好响了起来，打破了实验室里稍显沉重的氛围，两人双双看向门口，寻思是谁在这个时间点过来了。
　　唐禹也不急，把手上仅剩的一口三明治吃完后才走过去开门了。
　　弹开门禁一看，唐禹倒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贺雷，心中顿时一喜，脸上淡漠的神情也柔和了许多。
　　他赶紧把门打开让贺雷进来，同时也随口问他：“你事情都忙完了？我看你早上也出去的很早。”
　　这几天贺雷忙的都早出晚归，很多信息他们都没来得及互相交流过，甚至作息对不上连聊会儿天的时间都没有。
　　贺雷把门关上，目光紧随在唐禹身上微微颔首，说道：“早上刚送了研究院的考察队离开乾天城前往第38编号区，光战斗星舰就出动了三艘，下午估计会报导出来，政府军部和研究院也不打算隐瞒考察这件事。”
　　听到出动了战斗星舰，唐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种只有在对抗食腐甲虫的战场上才出现的军.备.武.器出现在一次考察里，可想而知事情的严峻。
　　他问道：“是不是卫星又监测到第38编号区有什么异动？”
　　贺雷沉吟了片刻，才道：“没有，但这恰恰是让人警醒的点，军部也是因此临时增加了随行武装。”
　　唐禹眉心微微皱紧起来，心情也有些沉重，从现在的情况看，第38编号区已经完全成为一个充满神秘和未知的地方，只是希望不会成为人类一个新危难的开端。
　　他对那个山谷发现的粒子流已经研究出了一点东西，只觉得人类从未懂过地球。
　　贺雷看着唐禹略显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唐禹只是看向他的眼睛，说道：“回家跟你说。”
　　贺雷轻轻嗯了一声，也知道这里不是深入谈话的地方，便转移了话题，把站在不远处的迪尔喊了过来，
　　“你一会儿离开这里，去找勒蒙斯一起执行新的任务，他会告诉你怎么做，我来保护唐禹。”
　　听到吩咐，迪尔立马心领神会了贺雷的意思，这可能是一项秘密任务，没有多问，他立刻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实验室。
　　迪尔刚走不久，唐禹便又进了实验室继续去做实验，有些事情并不方便在这里跟贺雷交谈，让他迫切想结束工作回家去。
　　贺雷也只是静静陪在唐禹身边，也不多说话干扰唐禹工作，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忙得都没法好好顾得上照看唐禹，好在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威胁到对方的性命，让他勉强得以松上一口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迪尔这边，刚来到楼下便见勒蒙斯站在不远处，他见此微微挑眉，赶紧走上前去跟人打了声招呼。
　　他一把搂住勒蒙斯，笑着问他：“雷哥吩咐了什么任务？”
　　勒蒙斯憨厚地笑笑，回他：“雷哥说最近不好的事情发生的太多，让咱们去钵多哈教会总部给大家求几道神符。”
　　听到这话迪尔立马翻了一个白眼，“真.操.蛋，雷哥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不过嘛……”他啧啧两声，“事出反常必有妖，说说看。”
　　勒蒙斯也微微皱起了眉，点点头说道：“刚刚跟雷哥一起过来的时候，他跟我说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你也知道超级政府肯定会就食腐甲虫的事情召开会议，但是弗朗斯先生要求钵多哈教会也要参加，之前弗朗斯先生就要求参加上将评估选拔，雷哥说这次已经有不少不信钵多哈教会的政府要员对此颇有微词，然后就打算让我们去钵多哈教会总部查探一下情况。”
　　这话直接叫迪尔轻蔑地笑出声来，说道：“钵多哈教会还真是干预政治干预上瘾了。”
　　勒蒙斯立刻拉着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他跟迪尔辩驳道：“不是钵多哈教会，我不觉得钵多哈教会有这样的野心，那是首脑操控下的政治结果。”
　　迪尔对这说法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我只看到做出这些不合规矩事情的都是钵多哈教会，你作为信徒自然对它了如指掌，但我们不是。”
　　勒蒙斯无奈地皱起眉来，一时间找不到辩驳的话。
　　迪尔倒是又问他：“你知不知道教会为什么都不受政府管辖，我不只是说钵多哈教会，历史书上都没记载。”
　　勒蒙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他作为信徒几乎已经习惯了教会不受政府直辖管控的状态，也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也许是神不应该受到管束。”
　　迪尔对他这个解释嗤之以鼻，“神真的存在吗？不过都是政治手段，这比灵体还虚无缥缈，当然，不可否认各个大大小小的教会此刻拯救了大部分的人类，我几个年迈的亲戚都信仰着不同的教，我是真搞不懂为什么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成为某一方神的信徒。”
　　勒蒙斯再次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每个人都有他的选择，也许等我老了就能搞懂了。”
　　对于勒蒙斯这样的回答，迪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调侃道：“你对钵多哈教会还真是信仰得虔诚无比。”
　　勒蒙斯只是笑着双手合十，轻轻地念了一句钵多哈。
　　两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上了暂停在外面的光能悬浮车往钵多哈教会而去，看起来还真的像是去钵多哈教会总部上香求符的，而不是去执行一个严肃的任务。
　　勒蒙斯已经提前跟母亲说好了这件事情，让她帮忙叫钵多哈教会总部的僧人给他们开光几道神符，他跟迪尔过去取。
　　光能悬浮车快到的时候，勒蒙斯又跟母亲确认了一遍情况，阿那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勒蒙斯跟迪尔过去。
　　迪尔作为无信仰者，同唐禹一样也是第一次来钵多哈教会的总部，在来的路上，他还抓紧时间用那几分钟了解了一些钵多哈教会最基础的信息。
　　到了钵多哈教会总部，迪尔和勒蒙斯并不急着去跟阿那碰面，反而是慢悠悠地在钵多哈教会的地盘上“闲逛”起来，光明正大地执行他们的任务。
　　才十几分钟的时间，迪尔就凭借着精湛的口才和还算过得去的容貌，从几个今天来上香的叔叔阿姨哪里了解到了一些钵多哈教会最新的八卦。
　　甚至还带着引导性质地问了她们关于是否愿意钵多哈教会参与到科技之城的政治建设中去的问题。
　　出乎迪尔和勒蒙斯两人的意料，这些钵多哈教会的信徒都有自己一套清晰的逻辑以及诉求。
　　他们不仅希望钵多哈教会能够参与进科技之城的政治中去，还希望超级政府能听从钵多哈教会的建议，一切以建设人民的福祉为先决条件，而不是把人民视作科技之城的寄生虫，罔顾人民的生死。
　　不用这些人明说，迪尔和勒蒙斯也知道他们意有所指的是哪些事情，只是他们没想到，钵多哈教会对信徒政治意识的植入会这么成功。
　　迪尔和勒蒙斯对此面面相觑了一眼，却也无法立刻对这些事情做出恰当的评价。
　　又漫游了几分钟，阿那那边发信息过来催促勒蒙斯和迪尔赶紧过去大乾殿那里。
　　如此两人也暂时不再探查信息，直奔大乾殿而去。
　　没想到在路过一个凉亭游廊的时候，却是见钵多哈教会的主教和护法丹.潘迪特在不远处的鹅卵石小道上一前一后地走着。
　　主教一脸佛相的面容满是严肃，似乎在说教着，而丹的头恭敬地低垂着，双手合十认真地聆听着教诲。
　　迪尔和勒蒙斯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看向那里，迪尔不放过任何搜集信息的机会，手疾眼快地打开了全息投屏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勒蒙斯在一旁小声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主教这么严厉，小时候我母亲经常带我来这里，主教是一个非常慈祥和蔼的老爷爷。”
　　闻言迪尔陷入思索中去，他是第一次见到主教的真人，他对对方最深的感触莫过于对方九十多岁的高龄，但对方此刻依旧精神矍铄腰背挺直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来年近期颐。
　　“可能是主教身后的人犯了什么错吧，我在邵煦葬礼的直播上见过这人，是钵多哈教会的护法丹.潘迪特？”
　　勒蒙斯微微颔首，说道：“丹护法也是个受人尊敬的僧侣。”
　　不过两人只是稍稍驻足片刻便继续往大乾殿走去，他们有任务在身，并且也怕暴露了来做任务的意图，不适合直接过去跟主教他们问好。
　　而主教这边，一老一少之间的氛围却是僵持了下去。
　　主教的心情格外地沉重。
　　这一段时间来，弗朗斯打着钵多哈教会旗号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但他却也无法阻止弗朗斯那扩张的欲望，德尔诺家族已经渗透进了钵多哈教会的角角落落，凭借他的能力，也无法制止这种趋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更不希望他的弟子在弗朗斯的“熏陶”下做出违背教会意旨的事情来。
　　沉默了片刻，主教不似刚才训人那般严肃，反倒是充满无奈起来，他捋了一把银白的胡须才缓缓道：“丹，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我很希望能把衣钵传承给你，也因此你需要静心修行，而不是跟随弗朗斯在权力欲望中沉沉浮浮。弗朗斯为了钵多哈教会确实殚精竭力，但他走的那条路不是你该走的属于自己的路，你甚至会成为弗朗斯的一颗子棋子，一把刀。”
　　听到这一番冗长的教诲，一旁的丹面上依旧恭敬地微笑着，并道：“弟子定谨遵师父训诫。”
　　然而丹的心中并不自在，他已经尽心侍奉钵多哈神三十余年，然而现在还只是一个护法，人生短短的时间里能有几个三十年，他到现在依旧没有得到他想要的。
　　他就是想坐上主教的位置。
　　主教说会传承衣钵给他，但是主教如此长寿，这一天他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实现？
　　而跟随着弗朗斯，他至少一步步攥紧了钵多哈教会的权力，他只用等一个机会，就能迎来他的时代。


第55章 
　　粒子流的实验短暂告一段落。
　　贺雷给唐禹提了建议, 让他给自己安排几天休息的时间。
　　听到这话，唐禹才恍然过来，如果不是贺雷特意提起这件事, 他还没反应过来其实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尤其他也前往过沙漠执行任务，休息调节身体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这样也好, 他刚巧能够趁着贺雷休假的时候跟对方好好相处, 并且也能就一些信息跟对方好好深入交流一番，做出一些决策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唐禹才吃过早茶, 弗雷斯顿中将就突然联系了他, 让他晚上的时候由贺雷保护着去绿都大酒店参加哈里斯家族举办的晚宴。
　　唐禹这才想起来，不久前他刷网络上的新闻也看到过关于这件事的报道, 不过那些新闻更像是捕风捉影的猜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不过上将评估选拔在即，弗雷斯顿中将作为默认参选的一员, 哈里斯家族必然会为此好好筹谋一番。
　　会收到弗雷斯顿中将的邀请唐禹也并不感到惊讶，作为弗雷斯顿中将唯一的孩子，又身在乾天城, 他自然不能不去参加，而于他来说，虽然此刻他依旧危机四伏, 但是与哈里斯家族保持良好的关系也是他必须做的。
　　唐禹能压着时间点儿去就绝对不会早到场, 大概晚上六点半的时候，他才换上了贺雷给他临时准备的一套深灰色晚礼服西装。
　　他本就生的清冷淡漠，一身深灰色更是让他显得冷冽神秘。
　　贺雷一身普通的黑色西服, 连衬衫都是黑色的，配上他冷峻的容貌和高大的身材, 倒不像是去参加宴会，而是像无间道的大佬外出执行任务，不过唐禹倒是觉得安全感十足。
　　贺雷还花了点手段给唐禹弄了一件防弹衣，有那一次对方被刺杀的经历，他巴不得唐禹全身都是防御的挂。
　　踩着晚上七点钟的点儿，唐禹在贺雷的护送下来到了绿都大酒店，然而才推开门进去，不少目光便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其实很多人都没想到经常泡在实验室的唐禹会出现在这种充满交际和充斥着某些性质的宴会上，尤其现在唐禹的处境让他并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被那么多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着，唐禹丝毫没有怯露和慌乱，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众人，便自顾自地往弗雷斯顿中将和哈里斯家族管理人杰拉.哈里斯的方向走去。
　　刚刚过来的时候，他听贺雷说，哈里斯家族这场以祝贺家族新管理人上任为由头的晚宴几乎邀请了科技之城所有的大家族来参加，不管是敌是友，哈里斯家族都散发了邀请函。
　　听到这样的解释，唐禹说不吃惊倒是假的，毕竟在现下这种特殊时期，不得不说哈里斯家族在走一步冒险的大棋。
　　但是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各个家族其实都非常希望能有一个冠冕堂皇的机会来进行信息交流，而哈里斯家族正好给大家提供了一个恰当的时机。
　　不过这其中是不是只有哈里斯家族在进行运作，那就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了，毕竟哈里斯家族的大本营在卡俄斯城，而这里是乾天城。
　　唐禹简洁地跟弗雷斯顿中将和杰拉.哈里斯打了招呼便顺到了一边去。
　　杰拉作为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在唐禹面前倒是难得展露温柔，以姑姑的身份多跟唐禹交流了几句。
　　不过唐禹对待哈里斯家族的人一向是疏密参半，只是平平淡淡地应和着这位能力出色的姑姑，与对方不深不浅地谈了几句。
　　没想到其他哈里斯家族的人也趁着这个时候都挤了过来，言辞显得过分亲切，这倒是让唐禹的心情有些不爽起来。
　　不过这种状态也只持续了几分钟，很快主持人便宣布了宴会开始。
　　唐禹既不热衷于交际，也不沉迷于在宴会上吃吃喝喝，只是让贺雷陪着他站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纵观全场。
　　他能答应来这场宴会，也不仅仅是来走一个过场，至少他可以通过这一场宴会更好地洞悉各大家族的情况。
　　不知不觉宴会就过去了十几分钟。
　　除了哈里斯家族这些扯得上亲缘关系的人敢明目张胆地来跟唐禹交谈，其他家族的人迫于当下的局面和境况，现在倒是都不敢直接做这个出头鸟来跟唐禹搭上关系。
　　虽然他们也非常希望能跟唐禹建立良好的关系，毕竟唐禹手上可是有能拿捏人类命运的抵抗剂。
　　然而也有不少人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唐禹，比如斯科特家族管理人西格的儿子艾伦.斯科特。
　　唐禹没想到第一个找过来的竟然是金熙，而他身旁的女伴也是他和贺雷熟悉的人，正是被迫成为金熙未婚妻的苏梓。
　　此刻苏梓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纱裙礼服，她散着一头柔顺靓丽的黑色长卷发，搭配上高挑的身材和清丽的容貌看起来更加高贵优雅。
　　这般模样下的她，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是一个在恶劣环境中摸爬滚打过的女军人。
　　但此刻苏梓的眼神充满了忧郁和伤感，显然是不情愿地来到了这里。
　　在见到唐禹和贺雷这两个熟悉的人之后，苏梓勉强绽放了一点笑容，轻快地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唐禹跟金熙打过照面之后倒是主动跟苏梓说起了话，如果不是因为苏梓跟他们认识，想必金熙也不会这么毫无顾忌地过来跟他们交谈。
　　从金熙出现在唐禹和贺雷面前开始，宴会上八成以上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往他们这边瞥过来。
　　但金熙的目标似乎不是唐禹，他的话题点反而是围着贺雷展开，这倒是让唐禹和贺雷本人稍稍感到意外。
　　瞅着空档，唐禹跟贺雷用眼神隐晦地交流了一番，似乎也都摸不准金熙的目的。
　　金熙是一个能一眼就看出他心有城府的人，但是他的城府总是让人猜不透摸不着，反而让他增添了许多神秘感。
　　几番话下来，金熙倒是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中将评估选拔上带，唐禹似乎有点明白了金熙的意图。
　　金熙摇晃着酒杯沉吟数秒，才说道：“我听闻克顿家族最近很活跃，今晚的宴会他家也派了代言人过来，似乎是艾布纳少将新提拔的心腹。”
　　说到这个，唐禹顿时思绪通明起来，通过向目标人物透露竞争者的信息拉近关系，是最寻常不过的交际手段。
　　不过金熙代表着金家族，他的一言一行也透露着家族的选择，他跟贺雷拉近关系也意味着跟哈里斯家族拉近关系，只是不会让他们家族的意图表现得那么明目张胆。
　　金家族做出这样的选择倒是让人忍不住深思，毕竟金熙跟弗朗斯和钵多哈教会可是走的非常近，不过如果再大胆地想深一点的话，金熙大概也是冲着抵抗剂来的。
　　虽然一开始跟金熙见面，他仅仅只是作为弗朗斯的一个代表，但从他利用苏梓跟他们一众人产生联系的时候，他就不仅仅是一个代表那么简单，很多谋算也许都带着他自己的想法。
　　对于金熙这番的提醒，贺雷表现得并没有多么动容，只是微微颔首并对金熙进行了感谢，也没有就克顿家族的事情深入谈论。
　　金熙倒是话锋一转，将目标转移到了唐禹身上。
　　他看向唐禹，显得很真诚地说道：“我倒是好奇一件事，唐教授制作抵抗剂的素材丢了，不知道研究是否还能照常运作？”
　　唐禹对他这个带着试探的问题反应平平，只是看向对方淡淡道：“想必不仅仅是金委长好奇这个问题。”
　　金熙状作思索了几秒，回道：“这话应该没说错。”他目光深幽地回视着唐禹，“所以唐教授可否为我答疑解惑？”
　　唐禹沉默两秒，只是摇了摇头。
　　这倒是让金熙有些看不懂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是不能照常运作，还是无可奉告？
　　他轻笑道：“看来是唐教授不方便告知。”
　　唐禹这次倒是回了他：“素材短缺，自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金熙对这个回答感到微微惊讶，无奈道：“唐教授真是幽默。”
　　唐禹对此沉默不言。
　　“不知金先生能否先把唐教授借晚辈交谈几分钟？”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插.进了几人中。
　　唐禹顺着声源看去，只见不远处这个正拿着酒杯走过来的男孩子看起来很陌生，他染着一头淡粉色的头发，皮肤很白，穿着一身白色礼服，举手投足看起来很是贵气矜骄。
　　金熙带笑的眼眸却渐渐被幽深卷进去，他看向朝他们走来的男孩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原来是斯科特家的孩子，我也是跟唐教授借了几分钟，你可以主动跟唐教授进行交谈。”
　　这话倒是叫艾伦微微皱起眉来，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一脸灿烂，没有再跟金熙说话，而是笑着朝唐禹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唐教授您好，我是艾伦.斯科特，我明年去盖亚城上学的时候，还打算选修您的选修课程。”
　　唐禹倒是没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儿，竟然会是爱德格他们家族的孩子，不过他的第一想法是，对方接近他到底带有什么目的？
　　“你好。”唐禹微微颔首，出于礼貌伸出手快速地跟对方回握了一下。
　　然而艾伦应该是没想到唐禹真的会回应他，有些错愕的同时，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喜色。
　　他有些激动地说道：“唐教授，有点冒昧，我能不能直接聘请您去做我一段时间的家教老师？”
　　这话让唐禹和贺雷几人都感到惊讶起来。
　　唐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的少年，一时间猜不透爱德格那边又在玩什么把戏。
　　一旁的金熙却是轻笑起来，顽笑道：“唐教授现在的家教费可是天价，艾伦小少爷可要慎重。”
　　艾伦对金熙的这番说辞微微皱起眉来，但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激动之时说的话欠缺思考。
　　不过他也不觉得尴尬，自己给自己打圆场道：“我只是太过敬佩唐教授，您来做我的家教老师是我莫大的荣幸！”
　　说着他还很绅士地向唐禹微微鞠躬，不等唐禹回他，他又笑容灿灿地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唐教授，我一直关注着您，过几天就是您的生日了，我能去参加您的生日派对吗？”
　　众人再次被他跳跃性的话题给弄愣了一下，唐禹收回暗自打量对方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只淡淡道：“很抱歉，我不过生日。”
　　艾伦惊讶地啊了一声，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矜持稳重的模样，有些惋惜地说道：“真是遗憾，失去了一个能跟唐教授您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不过既然我跟您在这个宴会上认识了，作为特别崇拜您的人，您的生日礼物我一定会悉心准备！”
　　唐禹没想到这个来自斯科特家族的少年也是个自来熟，但他并不需要对方的礼物，也不想在事态不明的情况下明面上跟斯科特家族扯上关系，正准备开口拒绝，倒是贺雷先帮他把话说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脸的冷酷，无甚感情地跟艾伦说道：“唐教授往年过生日只是吃一碗由家属做的长寿面，艾伦小少爷不必劳心破费。”
　　这话倒是让金熙和苏梓的都不由把目光看向他和唐禹。
　　金熙收敛了打量的意味，笑着道：“贺少将果然跟唐教授关系很好，只是记得以前有些传言。”
　　听到这话，唐禹和贺雷都习以为常，甚至没有给予金熙一个或赞同或否定的眼神。
　　倒是一旁努力缩减存在感的苏梓怕金熙挑拨贺雷跟唐禹之间的关系，难得开口解释道：“金先生，你误会了，唐教授跟少将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金熙闻言侧头看向了苏梓，眉眼间几不可察地出现了一点不自在，他轻咳一声，跟苏梓说道：“你倒是了解他们。”
　　苏梓并没有回他，只是垂下头去沉默不言起来。
　　唐禹看着苏梓跟金熙之间微妙的氛围，有些不解，不过他也同样沉默着。
　　倒是一旁的艾伦见自己突然被忽视掉，有些惊讶地瞪了瞪眼睛，然而正准备开口让大家把注意力都投射到他身上的时候，一道让他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艾伦，你在这里做什么？”
　　艾伦赶紧转身看过去，果然见是父亲大人，而这时候他也才发现，宴会上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这个位置，而且带着不同的意味。
　　艾伦心中不免吃惊，刚刚见到唐禹的激动平静下去，不敢造次地走到西格面前，恭敬地喊道：“父亲。”
　　西格板着一张脸，微微颔首后便又说道：“那边有不少你的同龄人，你过去吧。”说完他又朝向唐禹，礼貌疏离地说道，“唐教授，犬子给你添麻烦了。”
　　唐禹依旧神色淡淡，只道：“不碍事。”
　　见到西格，唐禹也才知道这个叫艾伦的少年竟然是斯科特家族嫡系的人，他可是爱德格有血缘关系的亲侄子，然而却说崇拜他。
　　然而出乎意料地西格并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同样朝贺雷和金熙微微颔首示意后，便带着艾伦转身走了。
　　艾伦想出声反驳一下自己只是想认识唐禹，然而还没开口就被父亲警告了一眼，如此只好将心中的叛逆暂时压下，只是默不作声地跟着父亲走了。
　　唐禹看着西格和艾伦离去的背影，不禁陷入思索中去。
　　不仅唐禹自己在思考西格父子的行为，宴会上所有人都在寻思着唐禹和斯科特家族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斯科特家族作为近年来强势崛起的家族，不可能对着唐禹以及他所带来的利益而无动于衷。
　　虽然今晚的宴会是哈里斯家族的主场，但是斯科特家族管理人西格对唐禹的态度却显得过分冷淡，甚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金熙扶了一下眼镜，对此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斯科特家族对唐教授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唐禹轻浅地看了金熙一眼，只道：“按照金委长的说法，那金家族可不就是对我非常感兴趣了。”
　　对此金熙只是笑而不语，又道：“说起来我霸占唐教授的时间不短了，暂且就不打扰了，有机会再跟唐教授和贺少将畅谈。”
　　说完不等唐禹和贺雷回应，他便拉起了苏梓的手腕带着人离开了这里，苏梓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能扭头匆匆跟唐禹和贺雷告了个别。
　　看着金熙离去，唐禹眉头微微皱紧起来，从金熙过来到现在，他都没有琢磨出对方真正的意图，这是不是一个能与之合作的人还没法定论，看来只能暂时将对方列为着重防备的人之一了。
　　至于斯科特家族，就静待着爱德格能再玩出什么花样来。
　　金熙走后，又有胆大的家族的代理上来跟唐禹交谈，唐禹却是一改刚刚的静默，开始进退有度地跟这些人聊了起来，甚至渐渐走进人群中去。
　　然而他这样的变化，却是让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暗中观察着他的人都迷惑起来，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宴会过半，唐禹便借口明天还要做实验走人了，杰拉和弗雷斯顿也不好强留下他，只能让他走了。
　　然而唐禹走后，这场宴会才真正热闹起来，四处都是谈论他和抵抗剂的声音。
　　作为背负着灵体寄生者罪名又手握能决定人类命运的抵抗剂的研究者，他身上的话题只会经久不衰。
　　上了光能悬浮车后，唐禹才算真的放松下来。
　　他把脖子上的黑色领结松开些许，深呼吸一口气后才看向贺雷说道：“苏梓是真的要嫁给金熙吗？”
　　贺雷没想到唐禹先问起的会是这样的问题，倒也如实跟他说道：“我私底下问过苏梓，她决定暂时妥协。”顿了顿，“她知道金熙是在利用她，但是她父母和弟弟已经被金家的权势迷惑了眼睛，不过她说有自己的打算。”
　　听到这样的解释，唐禹充满遗憾地陷入到了沉默中去。
　　贺雷想了想，又道：“我查过金熙的一些信息，他这人并不简单，以他的能耐，五年前能坐上宗教管理办委员长的位置，不可能现在还是区区金委长。”
　　唐禹琢磨片刻，也道：“他跟弗朗斯交往密切，又能在超级政府混的游刃有余，确实不简单。”
　　贺雷思索着有些担忧地道：“不过却是猜不透他接近你有什么目的。”
　　唐禹对此倒是坦然起来，眼里带着柔和注视着贺雷，道：“以不变应万变，先不管他了。”说着又趁机问起，“昨天你让迪尔和勒蒙斯去钵多哈教会总部，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谈到这个话题，贺雷面色又严肃起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钵多哈教会总部在弗朗斯的管理下简直密不透风，不过可以明确的是，钵多哈教会的信徒都支持钵多哈教会参与政治，说是身为科技之城最大的一个宗.教，钵多哈教会享有这样的权利，勒蒙斯也悄悄问了阿那阿姨，不少钵多哈教会奉为上宾的老年信徒都跟政府军部研究院扯得上关系，以往弗朗斯带领着钵多哈教会一副独善其身的模样，倒是让大家都忽略了钵多哈教会所存在的威胁。”
　　闻言唐禹沉吟起来，按照这样的说法，钵多哈教会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挤进科技之城的政治行列。
　　而且从他这里来说，弗朗斯无论是想要他的抵抗剂还是想要拉拢他，应该也都是带有极强的政治目的的。
　　而金熙今晚明目张胆地跟他进行交谈，背后或许也有弗朗斯的支使，毕竟今晚的宴会德尔诺家族派出的人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代言人，那些一眼就知道代表德尔诺家族的管理人和代理并未出现在宴会上。
　　然而正讨论着，唐禹的全息投屏突然弹了出来，显示是达萨的通讯。
　　唐禹不由感到疑惑，不过还是接通了达萨的通讯。
　　然而没想到刚接通，对面便传来达萨压着嗓音急切的声音，“唐教授，出大事了！钵多哈教会的主教被人毒害了，这会儿正送往第二医院进行抢救，我也正赶往医院，我听钵多哈教会总部的线人说，好像是勒蒙斯的母亲做的……”
　　听到达萨语速极快的这番话，唐禹难得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看向贺雷，对方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第56章 
　　达萨没有透露太多信息便挂断了通讯。
　　唐禹和贺雷对视一眼, 了解到彼此的想法后，立刻调转光能悬浮车的方向往第二医院开去。
　　唐禹思绪瞬间发散起来，只觉得今晚主教被毒害的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巧合了, 因为今天科技之城大大小小的家族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哈里斯家族举办的晚宴上。
　　而且, 这件事情竟然牵扯上了勒蒙斯的母亲，贺雷又恰好是勒蒙斯的上司, 他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情是否是针对着贺雷来的。
　　不多久唐禹便跟贺雷到了第二医院, 这里依旧是照常营业的状态，似乎没什么异动。
　　不过贺雷倒也发现夜色中的人群里混迹着不少疑似藏着武器充满警惕的人, 粗略推测一下, 这些人大概是常年服务于钵多哈教会的安保人员。
　　贺雷快速收回目光，确认了一番身上隐秘装备的武器后, 才带着唐禹往医院里面走去。
　　就在唐禹和贺雷现身的时候，三四个安保人员已经注意到了他们，此刻正保持着一点距离盯着他们的行踪。
　　贺雷警惕着四周, 却只是带着唐禹若无其事地往里面走去。
　　唐禹又联系上了达萨，达萨此刻已经在主教进行抢救的急救室外等候，接通唐禹发来的通讯后, 赶紧悄悄告诉了对方急救室具体的位置。
　　唐禹得到准确地信息后，便赶紧招呼着贺雷过去，想必弗朗斯此刻也在急救室外等候, 不然没有他的出现, 这整个突发的事态不会被控制的如此有条不紊。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第二医院东区一楼的急救室附近。
　　然而这里才是真正被警戒的地方，医院的几名保安正以一楼有危险药品泄露的理由在疏散附近的人群，不少人对此自然不明就里, 但是为了安全还是加快脚步往周围散去，并带着忧色时不时张望一眼身后的楼内。
　　唐禹打量了几秒钟情况便直接走了上去, 意料之中，被正进行警戒的保安拦了下来。
　　不过他面色不改，只缓缓道：“你好，是弗朗斯先生要求我们过来的。”
　　听到这话，拦人的保安顿时愣了一下。
　　他打量着此刻正戴着口罩充满神秘的唐禹，迟疑地问道：“你是谁？”
　　唐禹毫无慌乱地撒起谎来，淡淡道：“我是弗朗斯先生的医药研究员。”接着他又指向身后的贺雷说道，“他是军部少将贺雷，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事情而来。”
　　保安听到唐禹这番话，才赶紧看向对方身后同样戴着口罩的高大身影，夜色很好地隐藏了贺雷的面貌，保安只依稀瞧着对方有些熟悉。
　　但保安犹豫了起来，在这种紧张的事态下他并不敢贸然放人进去，尽管对方说是被弗朗斯叫过来的。
　　他联通呼叫机向楼里的队长说明了情况，然而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保安队长便亲自出来，带着几分急色直奔门口的唐禹和贺雷。
　　“弗朗斯先生让两位进去。”来到唐禹和贺雷面前，他先是微微躬身以示敬意才说道。
　　听到保安队长代为传达的弗朗斯的话，唐禹只是微微颔首，没多问什么便直接往前面走去，而贺雷也默契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楼的急救室在一个显眼的位置，唐禹才进去，便见一个微胖的身影像一座海拔三千米的大山一样气压沉沉地站立在急救室面前。
　　一旁缩在角落的达萨率先见到了唐禹跟贺雷，他面上一喜立马蹑手蹑脚地走到唐禹身旁。
　　达萨凑近唐禹，神情畏畏缩缩地悄声说道：“我还以为不会给你进来，给你打通讯的时候，弗朗斯先生那眼神简直了……”说起这个，他现在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的模样。
　　唐禹只是拍拍对方的肩膀，无声地说道：“你真厉害。”
　　达萨顿时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一副心虚的模样。
　　这时弗朗斯不再忽视一旁的动静转过身来，犀利且沉重的目光看向唐禹，非常直白地说道：“我没想到唐教授会出现在这里，按理说你现在应该还在哈里斯家族的宴会上。”
　　对于唐禹参加哈里斯家族晚宴的事情，弗朗斯除了感到沉重便是忧虑，如果他能够阻止唐禹，他绝对不会让对方踏进绿都大酒店半步。
　　现在有多少家族的眼睛都盯着唐禹这块肥肉，对方参与进这个宴会中去，犹如羊入狼群，而且唐禹有自己的想法，于他来说更是为现在的局面增添了许多不可控的因素。
　　听到弗朗斯这一番比起以往稍显生疏的话，唐禹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只淡淡道：“碰巧，宴会上有点酒精过敏，就来第二医院进行急诊，正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听到唐禹这一番胡诌的解释，弗朗斯渐渐恢复了他那一副笑如弥勒佛的模样，但眼尾却是轻轻扫过达萨，沉默地盯了他几秒。
　　达萨被弗朗斯这一眼看的浑身颤了一下，越发感到心虚，但是他既然作为《中央日报》的首席记者，那再艰苦的新闻现场也要把它变成一碟下饭小菜，他装模作样地挺直了脊背，一副正儿八经大义凛然的模样，不去管唐禹的睁眼瞎说，也不去管弗朗斯的疑而不言。
　　不过很快弗朗斯又开口，目光却是朝向贺雷，“唐教授似乎带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过来。”
　　唐禹微微眯起了眼睛，却只是沉默着，倒是贺雷侧身迈了一步巧妙地护住唐禹半个身子，冷冷说道：“难道这么重要的事情，首脑先生想瞒着军部和超级政府？”
　　弗朗斯笑了两声，说道：“只能说贺少将获得消息比较快，毒害主教的凶手，可正是你手下的母亲——阿那。”
　　贺雷面色冷冽下去，唐禹幽深地注视着弗朗斯，只道：“阿那不可能是真正的凶手，这点弗朗斯先生应该心知肚明。”
　　弗朗斯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唐教授，你是个无神论者，所以体会不到那种身为教会信徒所具有的疯狂和热烈，因此你不应该妄下定论。”
　　面对弗朗斯这番说的头头是道的反驳，唐禹只是沉默起来。
　　弗朗斯深深地注视了唐禹一眼，目光又转向达萨所在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吩咐他道：“麻烦达萨先生拍摄两张现场图片，在主教脱离危险从急救室出来的时候，立刻向网络上发布通告，至于凶手的情况，钵多哈教会会在最快的时间内，给予所有信徒和科技之城民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请求，达萨立刻“好、好”地应和几声，没多说什么便赶紧拍照去，并就地开始撰写起一会儿需要用到的稿件。
　　听到弗朗斯这么说，唐禹第一反应是主教中毒并不严重，然而对方是九十多岁高龄老人，情况应该只重不轻。
　　但无论如何，主教是万万不能死的。
　　而且主教抢救无效死去不仅会让勒蒙斯的母亲毫无沉冤的机会，还会在一定程度上动摇科技之城民众的精神支柱。
　　然而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护士神情严肃地拿着书夹板走了出来，直奔弗朗斯面前。
　　“弗朗斯先生，主教有突发状况！主教夹竹桃中毒抢救回来后，竟然引发了并发症进而感染了PCI-H病毒，病灶切除手术已经结束，但是病毒攻击了他年老脆弱的免疫系统，就连阻断剂和细胞愈合催化剂都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情况十分危急，所以需要请您签下这份病危通知。”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人都恍惚了一下，尤其是弗朗斯，完全没有想到可能会要了主教性命的会是PCI-H病毒。
　　弗朗斯的脸色霎时冷的像冰河里的水，那双坚毅的眼睛流露出波涛一样的沉痛来，他被震撼得久久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怔怔地盯着面前正把书夹板伸向他的护士。
　　护士见弗朗斯没有立刻签署病危通知，面露焦急，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他。
　　这时弗朗斯才完全反应过来，喑哑着声音严肃地说道：“我这里不存在‘死亡’这个词，主教是个伟大的人，请你们务必拯救他。”说完他便拿过护士手中的书夹板，在纸张监护人签字那一栏潦草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也铿锵有力地回道：“是，我们会竭尽所能对主教进行抢救！”说完她便赶紧拿过书夹板转身往急救室走去。
　　“等等。”
　　就在这时，唐禹喊住了那名护士。
　　护士停下开门的动作转身疑惑地看向唐禹，弗朗斯也目光沉重地看向他，问道：“唐教授想做什么？”
　　听到这一声询问，倒是一旁的达萨脑袋灵光一闪，瞪着眼睛看向唐禹，猜测道：“唐教授，你该不会是……”
　　唐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左手腕上的袖扣取了下来，轻轻点了一下袖扣暗藏的按钮，立刻弹出里面一小颗胶囊一般的呈现淡绿色的东西。
　　“这是唯剩的一份改良过后的抵抗剂，或许可以救主教一命。”
　　听到唐禹这话，弗朗斯和护士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与护士第一次见到抵抗剂不同，弗朗斯是对唐禹会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来救治主教而感到意外，并且猜不透唐禹此举到底带着什么目的，是为了赢得钵多哈教会信徒们的支持吗？
　　弗朗斯沉吟了数秒，才缓缓道：“唐教授，你要想清楚，假若你的抵抗剂没有起到救人的效果，你将不仅背负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弗朗斯的言下之意说的可谓很清楚，但是唐禹并未露出任何畏惧之色，他道：“您也清楚，此刻主教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让弗朗斯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倒是不再多言，而是转向护士跟她说道：“唐禹教授是专业的医学生物人研究者，让他参与到对主教的抢救中去吧。”
　　这时护士才堪堪反应过来，赶忙说道：“事不宜迟，唐教授请随我来！”
　　唐禹微微颔首，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塞到贺雷怀中，便跟着护士进了急救室去。
　　此刻面容满是褶皱的主教正插着呼吸机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周围都是监测仪器嘀嘀嘀的声音。
　　主治医生等人见到唐禹进来均露出不解，甚至有些气怒，护士赶紧给他们解释了一番才缓解了唐禹这时的境况。
　　唐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护士要了一支注射用的细针筒，将胶囊里的抵抗剂抽取了出来，在观察了主教的情况几分钟后，立刻给对方进行了注射。
　　本来他只是随身将实验成果带在身上，这次却是歪打正着赶上了救人。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主教身上注射抵抗剂的排异反应便发作了，但是比起孟昶和亚撒注射的那两版抵抗剂，这一版新改良的抵抗剂排异反应要小很多。
　　但是医护人员看着主教依旧激烈的疼痛反应，一时间都吓坏了，焦急地七嘴八舌谈论着，更是对唐禹升起了一丝敌意，还好主治医生见多识广，帮助唐禹稳住了大家的情况。
　　一开始主教身体的各项数值反应都很乱，甚至血液循环系统发生了长达十秒的停滞反应，然而惊险过后，主教处于危险的数值却渐渐拉回，很快被PCI-H病毒攻击损坏的免疫系统便慢慢修复起来，总算不是越来越糟糕的结果。
　　再过了半个小时，主教总算离开了急救室，被送往了ICU病房进一步进行观察监测。
　　主教暂时平安无事的消息立刻回传到了钵多哈教会总部，不少知道情况的□□这才缓缓放下心来，然而在总部进行指挥安排的丹却陷入到了沉重中去。


第57章 
　　得知主教竟然抢救活了, 丹心中一片气愤，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让主教从钵多哈教会最高的那个位置上退下来。
　　他给主教下的毒并不多, 但是主教年纪太大, 平时身体再健朗也有不少隐藏的基础病，一旦身体受到攻击就会引发各种并发症, 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然而现在主教由弗朗斯派人守着, 他根本没法再二次下手，而且他还面临着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唯一知情他毒害主教的人还活着。
　　丹稍作安排后, 便往暂时关押阿那的总部地下室而去。
　　地下室建在钵多哈教会总部藏经阁的地底下。
　　来到此处，丹拿出随身携带的地下室钥匙打开了西侧一道隐蔽的门, 推开门进去，便见昏黄灯光里从石梯口处冒出来。
　　丹撩开僧袍往里走去，关上门后瞬间隔绝了门外的喧嚣。
　　地下室非常安静, 只传出丹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没走到阿那所在的监.禁室，便有一个中年模样的僧人双手合十卑躬屈膝地走了出来, 眼珠子倒是滴溜溜的转着，一副滑头滑脑的模样。
　　见是丹，他滑头的模样更是谄媚屈膝, 跟丹讨好道：“护法亲自过来, 可是事情尘埃落定了？”
　　丹并不回答这爪牙的问题，只是指挥着他道：“我有点事情需要跟阿那说，你去门口守着, 暂时千万不能让其他人进来。”
　　那僧人连连点头，又多话道：“地下室一般人进不来, 现在这么忙乱，藏经阁肯定不会有太多人来，我去给护法看好门！”
　　丹朝他挥挥手，“去吧。”
　　那僧人微微一拜，便赶紧往地下室门口走去。
　　丹继续往前走去，路过几个空唠唠的□□室，终于来到了阿那所在的地方，铁栏将她圈.禁着，冰冷的像困着一只洪水猛兽。
　　此刻阿那正一副安详的模样，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盘腿在地上打坐，虽然海清色的僧袍被拉扯的显得有些凌乱，但是她镇静的仿佛外面的动乱与她无关。
　　见到阿那这副模样，丹的心情更加沉重，他冷哼一声，才缓缓开口道：“阿那，你竟然还有心情打坐。”
　　闻言阿那缓缓地睁开眼睛，模糊的目光渐渐定格在丹身上。
　　她注视着丹眉心的会徽彩绘，往昔木讷温柔的眉眼一点点被饱含背叛的复杂情绪所晕染。
　　她喑哑着声音回道：“您特意来这里见我，说明主教平安无事。”
　　丹轻呵一声：“你猜对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听到这话，阿那沉痛的眼眸渐渐湿润起来。
　　她深深地盯着丹，语气中带着悔恨和愧疚说道：“如果知道你让我端给主教的茶下了毒，我说什么也不会成为间接杀害主教的刽子手。”顿了顿，她眼中流露出恨意，“可我实在不明白，主教对您恩重如山，您却恩将仇报，您不应该背叛主教，背叛钵多哈教会！”
　　回想当时，当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主教打翻了手中的茶水全身抽搐着倒在她的面前，她瞬间明白自己已经走进了一个别人精心设计的目标尤为明显的阴谋里。
　　她也从没想到过，被钵多哈教会当做精神支柱侍奉的主教有一天也会成为阴谋下的牺牲品，尤其在她想清楚丹的算计之后，她对钵多哈教会竟然感觉到了难以扭转的失望。
　　阿那的这番话却是让丹嘲讽地笑了，但忽然间他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模样。
　　他朝阿那双手合十微微一拜，只道：“阿那，你已经在钵多哈教会侍奉多年，这里是黑是白你难道不清楚吗？现在你成为了杀害主教的凶手，我只能秉公办事，如果你对这个决定有异议，会牵连出事的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了。”
　　面对丹这充满暗示的威胁，阿那却沉默起来，她低垂下头去，以了无生趣的态度面对着对方。
　　丹紧紧盯着她，说出了此行的目的：“等主教被送入普通病房后，我将代表钵多哈教会把你移交给警备队，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等到主教真的命归西天的时候，我或许可以帮助你减刑，并永远为你保留俗家弟子的身份。”
　　闻言阿那再次抬头看向丹，她无声地注视着对方，脸颊上的泪痕斑斑驳驳，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看起来那么冰冷无助。
　　她悲痛地陈述起来：“丹护法，钵多哈教会是一片净土，不是搬弄权势的温床，您如果执意要违背良心这么做，迟早要承担因果，钵多哈神也不会再护佑您。”
　　听到阿那这一番劝诫之言，丹却只是抿唇笑着，并不在意她的警告。
　　就在这时，地下室通道传来急急的脚步声，丹转头看去，只见看门的僧人一脸急色地小跑过来。
　　“什么事？”他不悦地问。
　　那人赶紧跟丹道：“护法，刚刚外面的人发消息说勒蒙斯闯进了总部，嚷着要见阿那，听说正往藏经阁过来，拦都拦不住，他可是军人，万一把人伤了怎么办？”
　　听到这个消息，丹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并不为所动的阿那，说道：“你真有一个好儿子，如果他敢为你翻身，承担后果的不是你，而是他。”
　　这话才叫刚刚强自镇定的阿那露出些许惊慌来，她急声道：“你想把我儿子怎么样？”她也没想到勒蒙斯会不顾一切地跑来钵多哈教会总部。
　　丹又露出了温和的笑，轻声慢语地说着危险的话：“这应该取决于你。”
　　阿那只觉得这道声音震摄灵魂，一时间颓然地倾倒在地上，她知道如果自己反抗，那她的儿子必定会陷入危险之中。
　　丹却是不再管阿那，转头厉声跟那僧人吩咐道：“你在这看好阿那，我去看看情况，她的神经元电子芯片虽然暂时被屏蔽了信号，但要盯着她别玩出什么花招来。”
　　那僧人赶紧连连点头，“护法放心，有我看着不会出任何事！”
　　丹微微颔首，便往外面走去。
　　才打开封锁地下室的门，丹便听到藏经阁外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和肢体摩擦的声音，钵多哈教会的几个□□此刻正在阻止勒蒙斯进入藏经阁内。
　　丹快速走了出去，朝着人群厉喝一声：“都停下！”
　　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
　　勒蒙斯顿时捏紧着拳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丹，往昔憨厚老实的眉眼糅杂了一股狠厉，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他哑声对着丹道：“丹护法，请您让我见我母亲一面，对于公告里指控我母亲是毒害主教犯罪嫌疑人的事情，我无法相信！”
　　丹此刻一脸严肃，沉声道：“勒蒙斯，你作为信仰钵多哈教会的一员，应该清楚钵多哈教会在诚信这方面有什么样的敬畏之心。”
　　“不可能！”勒蒙斯气红了眼厉声否认道，“我母亲有什么理由毒害主教？她淡泊名利一心侍奉钵多哈神，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丹双手合十，无奈地叹道：“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如果你对此有异议，就等警备队的人员给出一个合理的结果吧。”
　　这话只是让勒蒙斯更加气愤，他道：“无论你们怎么说，我都要见我母亲一面，我不会任由你们把她当做工具一样，成为某种目的的牺牲品！”
　　勒蒙斯这番直白的话让丹面色更加沉了下来，他低喝道：“勒蒙斯！这里是钵多哈教会总部，你又是教会的信徒，怎么能不讲证据便妄自定论胡言乱语！”
　　被丹一通质问，勒蒙斯勉强冷静了一些，他深深地盯着丹，再次说道：“我希望能见我母亲一面。”
　　丹依旧不容置喙地拒绝道：“在案件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跟嫌疑人见面，我一会儿会联系警备队的人员过来，你可以去附属警部等候消息。”
　　见丹态度如此坚决，勒蒙斯心中那股烧着怒火和忧虑的气顿时一泻千里，神色肉眼可见地颓丧下去，像一只瞬间丧失了战斗意识的败军之犬。
　　夜色中，他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萧索。
　　正在这时，勒蒙斯的全息投屏突然弹了出来，显示是贺雷打过来的通讯。
　　尚未接通通讯，勒蒙斯便猜到了这个通讯打过来的目的，稍稍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选择了接通。
　　还不待贺雷说话，勒蒙斯便先说道：“雷哥，我在钵多哈教会总部。”
　　听到这话，那边贺雷顿时沉默了几秒，然后才传过来对方严肃的声音，“勒蒙斯，不要轻举妄动！”
　　勒蒙斯忍不住再次握紧了拳头，他目光深沉地看向了一直注视着他的丹，隐忍着跟贺雷保证道：“我会的雷哥，不过这件事情我真的需要你帮忙，我母亲不会无缘无故毒害主教。”
　　“好，你先过来我这边，我们再行商议。”
　　听到贺雷的这句话，勒蒙斯顿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他想以雷哥的手段肯定能帮助他的母亲沉冤得雪。
　　他的声音又变得有力起来，“好，我马上过去！”
　　丹听着勒蒙斯跟贺雷的聊天，心中骤然生起一丝紧张来，勒蒙斯倒是好对付，但是如果贺雷插手这件事情的话，那把阿那推出去做替罪羊的事情应该不会那么顺利。
　　而且若是贺雷从弗朗斯先生那里下手，通过弗朗斯先生来制裁他，那对他来说会更加不利。
　　一息之间丹已经心思百转，而勒蒙斯也结束了跟贺雷简短的通讯，关掉全息投屏后看也不看丹一眼便转身走人。
　　“等等！”丹突然喊住他。
　　勒蒙斯闻言转过身来，紧皱着眉头盯着丹，沉默不言。
　　丹忽地微微笑起来，跟勒蒙斯道：“我可以破例让你跟阿那见上一面，此后警备队给出的结果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都希望你不要迁怒钵多哈教会，教会对此已经仁义至尽。”
　　勒蒙斯只觉得丹此刻的笑很刺眼也很讽刺，他依旧道：“我永远坚信我的母亲没有错，因为她是个善良的人！”
　　听到这句话，丹心中顿时不高兴起来，觉得勒蒙斯太不识时务，阿那不过是钵多哈教会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徒，对于拥有成千上万信徒的钵多哈教会来说，实在是显得微不足道，如果不是能发挥某一种作用，甚至不会被人关注。
　　“无论怎么说，你先随我来吧。”说着丹便转身往藏经阁里走去。
　　其实此刻勒蒙斯也来的正好，让阿那亲眼见一次自己的儿子，她才能更清楚自己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勒蒙斯看着丹走远的背影，犹豫了两秒便也跟了上去，虽然丹突然同意让见他的母亲让人觉得疑惑，但是这也正是他闯入钵多哈教会总部的目的。
　　然而丹刚打开门，一道急急的脚步声便顺着昏黄的灯光跑了过来。
　　“护法，不好了！阿那竟然自.杀了，她她她……她竟然随身带着毒药！”
　　听到这个消息，丹脸上的表情顿时凝住。
　　勒蒙斯直接瞪大了眼睛，飞地一般窜过去揪住刚跑出来的那僧人的衣领，声如厉鬼地质问道：“你说什么？”


第58章 
　　那僧人经过阿那死亡的刺激已经吓得两股战战, 这会儿再面对上满面狠厉的高大男人，直接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颤抖着手指着地下室的方向。
　　勒蒙斯一颗心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盯着地下室的方向一把推开那僧人, 两步并做一步地往地下室冲去。
　　丹才反应过来，在震惊中赶紧跟了上去, 虽然他势必要让阿那做替罪羊, 倒是从没想过让阿那死，阿那只要还活着, 他就能利用她来牵制勒蒙斯以及由他展开的关系网, 在一定程度上阿那会是他对付军部的有力武器。
　　勒蒙斯很快就来到了关押阿那的监.禁室。
　　远远地，他便见到了地上躺着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还是穿着那身熟悉的海青色僧袍，身形显得过分单薄。
　　勒蒙斯只感觉脑袋瓜嗡嗡嗡地响，他不由放慢了脚步, 怕惊醒了这个噩梦。
　　“母亲？”
　　勒蒙斯对着地上的女人轻声喊道，然而对方并没有任何动静。
　　他愣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铁栏杆内的海青色, 放大了一点声音，轻声喊道：“母亲？”
　　然而依旧没有动静。
　　勒蒙斯只感觉心脏被抽空了氧气一般憋得难受，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趴在铁栏杆上大声喊道：“母亲, 你不要睡！不要睡啊！我来救你！”
　　说着他想去打开监.禁室的门，然而空洞洞的锁孔却赤.裸.裸地阻隔了他。
　　正好丹也赶了过来，勒蒙斯在对方同样懵圈的情况下一把将人拉了过来, 扯着人对他吼道：“把门打开！”
　　丹被突然爆发情绪的勒蒙斯吓得有些心慌，但是他还是强自镇定起来, 赶紧把卡在袈裟环扣上的一串钥匙递给了对方，并道：“钥匙上有对应的□□室编码。”
　　勒蒙斯没有多言，一把抢过钥匙便快速地翻找起来，找到编号7的钥匙后便赶紧去打开了门。
　　勒蒙斯冲了进去。
　　他蹲下去一把将阿那搂抱了起来，然而阿那定格了痛苦的表情上张开一丝缝隙的眼睛却都是上翻的眼白。
　　勒蒙斯顿时屏住了呼吸，颤抖着手摸上阿那颈边的脉搏，然而却只感受到了渐渐散失的温度。
　　他只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灰暗起来。
　　丹也进了□□室去，他倒是一眼注意到了阿那胸前垂坠着的一枚小小的项链，顿时明白了对方自杀的毒药来自哪里。
　　见此丹心中瞬间惊诧起来，有个他觉得十分不好的猜想正在心中形成，那便是阿那如此瞅准时机进行自杀，会不会是别人精心安排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然而就在他晃神的瞬间，身边突然窜起一道风，紧接着他的肚子便感受到了一阵剧痛。
　　“是你们逼死了我母亲！你们这群魔鬼！”
　　勒蒙斯发起疯来动作实在是太犀利了，丹直接被他打的头晕眼花，还好这时在不远处的几个□□听到打架动静赶紧跑了过来，全部涌进□□室里拉扯已经失去理智的勒蒙斯，让丹暂时逃脱了激烈的攻击。
　　很快勒蒙斯便被四五个人按在了地上，渐渐地他也不挣扎了，只是呆呆地望着母亲的方向。
　　丹伤口疼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却一点也不敢松懈，颤着声音吩咐道：“立刻联络警备队的人员过来处理现场，并给阿那验尸，勒蒙斯先关起来，他身为信徒不敬教会，兹事体大，以教规从重处理，并向军部对他进行起诉。”
　　主教刚准备转移到普通病房，弗朗斯便收到了丹住进第二医院处理伤势的信息。
　　在了解到是被勒蒙斯袭击的时候，他的愤怒立刻飙升到了顶点，勒蒙斯如此胆大妄为，完全是在挑战钵多哈教会的权威。
　　然而愤怒片刻之后弗朗斯又冷静了下来，因为阿那自杀了，这是一件他们在无法掌控局面的情况下，定性为非常严重的事情。
　　不知全貌的人一看，阿那完全是在畏罪自杀，但问题在于，阿那在被隔离关押的时候竟然拥有能够自杀的毒药，这样看来，倒像是钵多哈教会故意逼死了阿那，如此钵多哈教会瞬间变得可疑起来。
　　无论阿那是真自杀还是被背后之人指使，钵多哈教会都会再次被拖下水去。
　　弗朗斯思索一番后心情更加沉重起来，把主教安顿好后，他直接去了丹所在的病房。
　　唐禹和贺雷才回到家便听说了勒蒙斯和阿那的事情，阿那自杀了，而勒蒙斯也因为打伤钵多哈教会的护法被对方关押了起来，还要面临对方的起诉，而弗朗斯也是默认的态度。
　　知道阿那自杀后，唐禹说不震惊是假的，他有些怀疑阿那是不是被钵多哈教会的人借着这次主教被毒害的事情铲除异己，毕竟阿那是勒蒙斯的母亲，多少会让人觉得她跟军部来往过密。
　　唐禹打开全息投屏再次查看起了钵多哈教会不久前公布在网络上的关于主教被害的事情，此刻各大平台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吵翻天了，更有许多不等待事情查清就要求钵多哈教会和超级政府处置犯罪嫌疑人阿那的声音。
　　如果阿那自杀的信息再传出去，估计网上会是一片欢呼雀跃。
　　才看了几分钟，唐禹便被各大评论区充满戾气的发言劝退了。
　　他看向此刻正埋首盯着全息投屏一脸沉重的贺雷，说道：“勒蒙斯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且不说阿那的事情，他打伤了丹护法，丹以及弗朗斯应该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还担心会有人从中作梗，把火烧到你的身上。”
　　马上就要举行中将评估选拔，像尼可拉斯这些人都瞅着缝隙对贺雷将上一军，更何况是其他尚不清楚手段算计的洪水猛兽。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阿那，无论如何她都可能会是一个牺牲品替罪羊了。”
　　闻言贺雷沉吟几秒，才回道：“阿那的事情必定要暗中查清楚，现在还要保护主教，万一主教知道凶手是谁，导致再次被加害，那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另外，我先去让希尔亚把勒蒙斯捞出来，这或许也是个陷阱，算准了勒蒙斯会因此冲动。”
　　唐禹赞同地点点头，又思索着道：“阿那这一步棋，不知道又会引发多大的波澜，我们要提前做好必要的准备。”
　　阿那毒害主教的这件事，可能只是钵多哈教会的内斗，也可能是各方人精心算计的结果，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大意。
　　贺雷颔首，也认同唐禹的说法。
　　两人再细细商议一番后，没有休息便又动身前往了钵多哈教会总部。
　　警备队派遣过来的人员已经将现场处理的差不多，打听清楚情况后，贺雷联系了负责的人，提前从他那里得到了法医对阿那进行验尸的最新报告。
　　结果却是让贺雷和唐禹都大吃一惊。
　　阿那死于H型肉毒杆菌毒素，这是致死量只需要0.002微克的东西。
　　尸检报告里说明，阿那脖子上佩戴的类似项链的小药瓶就是H型肉毒杆菌毒素的容器，大概有1毫克的量，全部都被阿那给服用进行自杀了，而这一批毒素，制作时间至少在五年以前。
　　看到这一条信息之后，唐禹直接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中去。
　　他突然觉得，阿那的自杀牵扯不到任何阴谋，仅仅只是阿那自己想自杀。
　　如果阿那真受人指使，那她预备五年毒药的事情在这场算计里多少让她的死显得有些大材小用。
　　而这毒药的来源，应该会是出自阿那自己，他查阿那的过往信息发现，二十多年前阿那也是一名生物学研究员，在研究院就职，只是在丈夫意外死亡后，慢慢隐退出了科研界从事了别的工作。
　　沉吟片刻，唐禹才跟贺雷说道：“你说假若阿那真是自杀，那她自杀的动机会是什么？钵多哈教会要拿她顶罪且让她难以翻身，这事还会牵连到勒蒙斯，她如此武断地自杀，未免……而且，阿那准备了毒药那么久，偏偏在这个时候……”
　　贺雷思索几秒，才缓缓回道：“科技之城不允许自杀是明文规定，也许阿那是在借这次机会完成自杀的目的，但这么想未免缩小了阿那的格局，我唯一能想到的合理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阿那在利用自己的死掀起一波新的风浪，这场风浪此刻也已初见端倪，没有人可以忽视它甚至回避它。”
　　说着贺雷便朝唐禹看过去，唐禹也回望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都是颇为坚定的赞同。
　　如果这么解释阿那的动机，那这一切似乎都有了能够合理解释的理由，勒蒙斯是她的儿子，又是军部的军人，由他做导火索，那牵连起来的势力必定会像炸开的烟花，将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此时丹正派了那个僧人爪牙来跟警备队获取具体的尸检报告，走到一处转角时，碰巧听到唐禹和贺雷的这一番小声交谈。
　　他没有急着走出去，而是思索片刻后悄悄弹出全息投屏，给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告诉他唐禹和贺雷竟然来了钵多哈教会总部。
　　发完消息他才走出去，并上前一脸谄媚地跟唐禹和贺雷打起了招呼。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说道：“竟是贺雷少将和唐教授，您晚上好！遇见二位是小僧的荣幸，我是丹护法的助理泰塔。”
　　唐禹和贺雷的注意力立时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微胖中年男人给吸引，两人沉静的目光看向对方，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丝警惕，琢磨着这个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贺雷率先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微微挡住唐禹，也学着钵多哈教会信徒常做的手势，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给泰塔回了一个礼。
　　倒是泰塔见到贺雷这么礼貌，眼睛微微瞪大露出一丝惊讶来，然后赶紧又把身体弯了下去，连连说道：“贺雷少将多礼了多礼了。”
　　说完他又赶紧接着道：“二位深夜出现在这里，想必是为了阿那而来吧，阿那是位虔诚的俗家弟子，我是真没想到她会在真相未明下畏罪自杀，她实在是太冲动了，你们看过尸检报告了吧？”
　　听到泰塔这么说，唐禹看向对方的眼神更多了一丝打量，这个过分谦卑以至于谄媚的僧人说的话，看似是在惋惜阿那的死，但是“畏罪自杀”用在这里却是有些不合适，倒是显得他在故意引导。
　　他收敛起打量，出声道：“听起来泰塔师傅跟阿那颇为熟识，我们刚刚了解了阿那的死因，确实如你所说让人感到惋惜，想必你是为了丹护法来跑一趟，警备队正要封锁尸检报告的档案，来的正是时候。”
　　听到这话，泰塔脸上的谄媚笑容顿时消减了几分，他没想到唐禹比他更直白，把丹护法的意图直接就点了出来。
　　但不过几秒，他便又点头哈腰道：“多谢唐教授提醒，我这赶紧去见警备队的负责人。”
　　他说完便要继续往前走去，这时贺雷叫住他：“等等。”
　　泰塔赶紧转过身来，笑道：“贺少将还有什么吩咐？”
　　贺雷道：“丹护法此刻在医院，勒蒙斯的事情应该主要由你负责，我们需要见一面勒蒙斯。”
　　听到这话，泰塔连连点头，说道：“好说好说，毕竟是少将大人的请求。”
　　泰塔竟然如此轻易应答下这件事，倒是让唐禹和贺雷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然而就在这时，泰塔却话锋一转，面色也变得惋惜起来。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本来这个请求对于贺少将来说是个小问题，唐教授肯定也想见勒蒙斯一面，那更是得行，可是——”泰塔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勒蒙斯不仅是您军部的一员，他也是钵多哈教会的信徒，他打伤护法情节实在是太恶劣，弗朗斯先生因此特别生气，宣告说起诉的事情不结束，任何人不得见勒蒙斯，我也很为难。”
　　这一长串话下来，唐禹和贺雷的脸色都冷了几分。
　　贺雷直直地注视着泰塔，说道：“我以为是丹护法会更生气，听说差点要做手术正骨。”
　　听到面前两人再次提起丹，泰塔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随即他又笑开，道：“丹护法是弗朗斯先生忠实的左膀右臂，勒蒙斯这也是在挑战弗朗斯先生的权威，贺少将是勒蒙斯的上司，换位思考一下想必能体会到我所表达的含义。”
　　贺雷并没有回复泰塔，倒是看向身后的唐禹，跟他道：“明早你还要去实验室，我们先回去吧，勒蒙斯的事情回去再说。”
　　唐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泰塔的言行已经表现得很清楚，钵多哈教会是不会对阿那和勒蒙斯的事情草草了事的。
　　倒是泰塔听到贺雷说的要回去讨论关于勒蒙斯的事情后，一颗心又悬了起来，目光悄悄地来回在贺雷和唐禹之间游梭，寻思着这两人会通过什么手段将勒蒙斯弄出来。
　　勒蒙斯可不能轻易被放出来，至少要等到将阿那顶罪的事情落实了才行，不然他也会因为丹护法的所作所为一直处在危险之中。
　　他又开口道：“钵多哈教会历来明事理，阿那牵扯到的事情肯定不会随意连累到勒蒙斯，勒蒙斯可是一直在为科技之城做贡献的优秀军人，主要是他打伤了丹护法，无论从法律上还是钵多哈教会的教条上来看，都是一件不可轻恕的事情。”
　　然而听到这话，唐禹和贺雷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两人只是礼貌地出声说了告辞，便往外面走去。
　　泰塔却是因为两人的表现愣了一愣，他转头看向渐渐离去的两个一高一矮的背影，忍不住紧张地捏起了拳头。
　　其实凭借着贺雷少将以及军部的实力，想干涉阿那事件的真相应该不难，但是他们如何给这些人制造一个很真的真相，阻止他们探索事实，却是一件难事。
　　不过如果弗朗斯先生在知道真相后依旧坚定地选择维护钵多哈教会的名誉，那事情就简单很多。
　　不知道丹护法会怎么跟弗朗斯先生进行谈判交涉，以确保他自己不再处于引火自焚的处境，从勒蒙斯面临起诉的情况来看，初步判断弗朗斯先生应该是站在丹护法这一边的。
　　快速地思索了一番情况后，泰塔便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去找了负责这次事件的警备队负责人。
　　很快泰塔便得知了阿那的死因，然而看到她死于一直随身携带的H型肉毒杆菌毒素时，顿时被震惊得沉默起来。
　　他想起了不久前唐禹和贺雷谈论的关于阿那自杀的事情，在看到尸检报告后，他也有些确信阿那真的是自杀，而且是不带任何阴谋的自杀。
　　阿那来钵多哈教会已经很多年，他对阿那不是深知却也有所了解，他曾问过阿那为何如此虔诚地侍奉钵多哈教会却依旧只做个俗家弟子，现在他或许有了答案。
　　钵多哈教会的□□自杀会永世不得轮回，当踏入钵多哈教会的那一刻，注定要舍弃科技之城巨大压力下产生的以死亡了此残生的意念，所以有些人对完全入教产生了踌躇，仅仅只做一个信徒，或是一个俗家弟子。
　　阿那或许一直在生与死之间来回纠葛，甚至犹豫了五年之久，而这次顶罪的事情，给了她一个明确的选择。
　　想至此，泰塔惊诧的眼中不由浮起一丝怜悯，如果阿那有强烈的求生意识，那顶罪的事情也难保不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只是在这科技之城，普通人能抓住死的机会实在是太渺茫了，而所面临的精神压力却又如城池一般巨大，让人甚至难以苟延残喘。


第59章 
　　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泰塔很快便又联系了丹，将尸检报告的信息以及对阿那真是自杀的分析都发给了对方。
　　了解到阿那有可能真是自杀后，想了许多阴谋可能性的丹多少松了一口气, 不过阿那既然是自杀, 那就必须切切实实确定她是自杀的才能让他安心。
　　他发信息吩咐泰塔道：“你去买通一下负责案件的警备队负责人，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定性好阿那的死亡。”
　　泰塔连连应声, 又回道：“贺雷少将和唐教授在我之前知道了尸检报告, 倒是不知道他们怀有什么目的。”他没有直接说贺雷要求见勒蒙斯的请求，毕竟他以弗朗斯先生的名义对他们撒了一个谎。
　　看到泰塔回复的这条信息, 丹因伤势略微昏沉的脑袋顿时清醒起来。
　　贺雷和唐禹出现在钵多哈教会总部能有什么目的, 无非是为了勒蒙斯，只是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带走勒蒙斯, 并且会给钵多哈教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让他暂时无法确定，也为之头疼。
　　正琢磨着, 丹灵光一闪，一个算计慢慢在脑海里成型，能够帮助他解决好关于阿那的事情。
　　他打了一串计划安排的文字发给了泰塔, 让对方先去找勒蒙斯。
　　泰塔收到丹的信息后，稍作一番整理便往关押勒蒙斯的地下室走去。
　　勒蒙斯被关在地下室最尽头的那间与众不同的小黑屋子里，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 极致的黑暗和母亲突然死亡带来的悲痛欲绝就把他侵蚀的多少有些狼狈不堪。
　　他隐没在黑色中的面容呈现一种紧绷状态下的灰败, 猩红的眼睛泛着湿润，就连气色红润的嘴唇也因为愤怒被咬出暗淡无力的苍白。
　　就在他思维活跃到巅峰把母亲被陷害到自杀的种种可能性复盘了一遍快要得出一个结果的时候，小黑屋外突然传来清晰缓慢的脚步声。
　　身为一名军人, 对敌人体貌特征的速记也是一项考核，才几秒钟的时间, 勒蒙斯便确定了过来的人。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门口的位置，像一只充满戒备的野狼。
　　突然间，只听外面啪嗒一声，小黑屋里面的灯全亮了。
　　勒蒙斯被刺疼了眼睛，下意识抬手捂住脸颊，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向门口，门锁打开，只见熟识的微胖身形推门走了进来。
　　门再次被关上。
　　勒蒙斯渐渐适应了几小时不见的光明，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面前离他只有三步远的泰塔，他猩红的眼中一片冰寒，早已不见了往昔的憨厚老实。
　　泰塔完全意料到了将会面对犹如霜雪的勒蒙斯，而且对方身形高大，体魄强劲，并且没被进行任何束缚，只要对方站起来就能以俯视的姿态战胜他，但是他浑然不怕。
　　甚至，只要勒蒙斯冲动对他动手，便会创造出更有利于他们的局面。
　　泰塔此刻少了几分谄媚，多了几分严肃，他看向对他十足防备和敌意的勒蒙斯，率先开口说道：“负责尸检的法医告诉我一个消息。”
　　听到这话，勒蒙斯顿时瞪大了眼睛，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哑着声音颇有压迫感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勒蒙斯完全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泰塔，因为身高的缘故，泰塔不得不仰起头来看着勒蒙斯，可只是一眼，他便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军人才会有的威严和震慑，刚刚做好心理建设的心脏顿时又忐忑起来。
　　泰塔假装镇定，双手合十着说道：“经法医鉴定，你母亲确实是自杀。”顿了顿，他又重申道，“是没有任何阴谋的自杀。”
　　听到自杀二字，勒蒙斯瞬间捏紧了掌心，而泰塔最后一句话却是让他突然愤怒起来。
　　他厉声道：“泰塔，你是钵多哈教会的□□，是一名经过多年教义思想洗礼的僧人，不应该满口胡言！”
　　泰塔被勒蒙斯的低喝吓了一跳，但是他不敢做出任何明显的反应，导致丹交代的事情功亏一篑。
　　他憋着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待得觉得状态稳定不再害怕，才道：“我说的切切实实是真的，阿那就是自杀，你知道警备队的初步判断是什么吗？”
　　勒蒙斯却是逼近泰塔一步，狠狠地瞪着他，如果不是不能再加剧麻烦，他此刻已经将泰塔这个小人提溜起来，狠狠地砸在密不透风的铁墙上。
　　泰塔被勒蒙斯高大的身影遮住光线，更加紧张起来，甚至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
　　但他还是选择继续激怒勒蒙斯，道：“警备队初步判定，阿那是畏罪自杀。”
　　“你！”勒蒙斯直接一把将泰塔抓了起来，饶是早有预料，泰塔也被对方快如闪电的行动吓得僵住了身体。
　　可下一刻他依旧不怕死地继续说道：“还不都是因为你，阿那毒害主教罪大恶极，科技之城的民众都在声讨她，事情的影响越闹越大，而她为了不牵连你这个身为军人的儿子，只好用死亡屏蔽掉一切众说纷纭和口诛笔伐，她是为了保全你！”
　　这段话听的勒蒙斯顿时呼吸一滞，他更加愤怒起来，一把将泰塔推开，嘶吼道：“你在瞎说什么？！”
　　泰塔被推的踉跄几步，见勒蒙斯情绪有些失控，强自压下害怕继续添油加火，道：“你以为你能救你母亲，但却是自寻死路，阿那毒害主教是不争的事实，你就算觉得她是被人指使，但她也终究是凶手之一，而你身为杀人犯的儿子竟然想把恶魔放出来，你不觉得有悖你军人的操守和素养吗？更或者，你其实知道阿那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而你的所作所为也仅仅只是其中一环……”
　　“够了！”
　　勒蒙斯突然暴喝一声，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被吓得满面惶恐的泰塔。
　　直到泰塔顶不住压力再次后退半步，勒蒙斯才冷笑一声，阴沉道：“泰塔，钵多哈教会讲究因果报应，你们如此卑鄙无耻，迟早要遭报应的。”
　　听到勒蒙斯这番近乎直白的警告，泰塔赶紧双手合十地拜了一下，说道：“我等问心无愧，倒是勒蒙斯你，该如何替你母亲向钵多哈神赎罪？主教是科技之城一道强有力的精神支柱，如果你现在能顺畅地接进网络，就会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了。”
　　这话让勒蒙斯更加捏紧了拳头，愤怒甚至要化作实质从眼里迸射出来刺向泰塔，面对泰塔泼过来的一瓢又一瓢的脏水，他的理智也一步步被挑衅到崩溃的边缘。
　　然而就在一瞬间，勒蒙斯忽然冷静了下来，之前思索时呼之欲出的答案也慢慢在脑海里成型。
　　泰塔是钵多哈教会资历久远的一名□□，也是丹.潘迪特得用的助理，此刻故意来他面前歪曲事实激怒他，不被授意很难说得过去，且恰恰是他过分多余的倾轧让他产生了怀疑。
　　如果丹是因为他打了对方而铁了心要将毒害主教的罪名按在他母亲的头上，那多少有些肆意妄为有失公正，他依旧坚持他的母亲不会是杀害主教的凶手，那这种前提下，就是他母亲不得不背下这个罪名，而真正的凶手可能就是最先发现主教中毒并将他母亲抓起来的丹护法。
　　从他来到钵多哈教会总部开始，丹护法就一直阻止他见他的母亲，假若他母亲真是凶手，对方根本没必要这么做，而且现在还派了泰塔来对他进行洗脑蛊惑，说他可能知道他母亲的阴谋，这实在是不正常，而他母亲自杀，甚至会是被杀人灭口。
　　想至此，勒蒙斯的怒意顿时消散了一大半，他紧盯着泰塔，缓缓道：“你跟我母亲熟识一场，却这么对待她。”
　　泰塔没想到勒蒙斯会这么说，顿时愣了一愣，不过他很快恢复了神情，立刻道貌岸然地说道：“阿那对待钵多哈教会的虔诚众人皆知，可恰恰是这样，我才难以置信她竟然会毒害主教。”
　　听到这话，勒蒙斯深深看了泰塔一眼，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不发一言。
　　泰塔见他这模样，顿时有些猜不透对方的所思所想，心中更加忐忑害怕。
　　但他继续说道：“你身为军人且是钵多哈教会的信徒殴打了教会重要的成员之一，将会面临受害者的起诉，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甚至你的军旅生涯将到此结束，不过这件事情弗朗斯先生说应该有转圜的余地，只看你怎么配合。”
　　这番话让勒蒙斯更加醍醐灌顶，他冷冷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泰塔顿了顿，才道：“承认你母亲就是凶手。”
　　勒蒙斯目光顿时变得狠厉起来，“泰塔，你侍奉钵多哈神的心竟然如此肮脏。”
　　泰塔突然笑了笑，似乎在讽刺，“这都什么时候了，谈论我的人品对你现在的处境毫无用处，你这脑子跟你的面相一样憨厚实诚。”
　　勒蒙斯重重道：“我母亲不是凶手，也不可能在你们的操控下成为替罪羊。”
　　泰塔却是不再接下这个话题，只道：“随你，就看后果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还有就是——军部在这件事情上会选择保你还是敌对钵多哈教会，这真是一个让人期待的选择题。”
　　这一段话却是让勒蒙斯心脏猛地停跳了一下。
　　他突然醒悟过来，这几个小时来他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他打伤了丹护法的事情，确确实实给军部惹了麻烦。
　　这是一件完全违背军人准则的事情。
　　想至此，勒蒙斯瞬间陷入到了自责中去，对能洗刷掉母亲冤屈的事情甚至失去了为数不多的信心。


第60章 
　　主教被毒害的事情越演越烈, 短短一夜的时间，钵多哈教会总部门口便驱散了八.九波来寻求公道的信徒。
　　第二天上班时间才开始，迪尔和陆栩便来到了钵多哈教会总部, 打算打听更多关于勒蒙斯的事情。
　　陆战探索营小队成员们在得知勒蒙斯被钵多哈教会护法下令囚禁的事情后, 愤慨的情绪一直在众人心中久驱不散。
　　勒蒙斯在应激的情况下打伤钵多哈教会的护法确实是他的错误，但是勒蒙斯好歹是军部的一名军人, 被钵多哈教会直接关押起来限制人身自由, 这完全是在藐视军部的权威，同时也是对陆战探索营小队的漠视和挑衅。
　　如果再往深一点思考, 很难不让人觉得钵多哈教会是在借由此事一点点试探军部的底线。
　　而且勒蒙斯母亲毒害主教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让人觉得一直以来都善良可亲的阿那仅仅只是钵多哈教会的牺牲品，然而阿那突然的死又给这件事蒙上了一层擦不干净的灰尘, 让真相变得分外无力且苍白。
　　迪尔和陆栩刚到钵多哈教会总部门口的时候，这里的安保人员才刚刚驱散了十几个来抗议的信徒。
　　迪尔和陆栩边走边小声商量着如何顺利进去，然而这些安保人员见到两人靠近, 不问缘由便直接让安保机器人将他们围了起来，并在一旁语气不是很好地呵斥他们让他们赶紧离开。
　　突然被这样以攻击警戒的姿态对待，迪尔和陆栩心中一凛, 顿时展开了防御的架势，手已经悄悄放在了腰间隐蔽收藏的枪械上，两人面面相觑一眼, 见情况竟然如此严峻, 心中更是生起气来。
　　迪尔看向不远处一脸麻木且死鱼眼的安保人员，冷着脸说道：“麻烦确认清楚，我们不是你们要驱赶的信徒！”
　　那些安保人员对迪尔的话置若罔闻, 只道：“针对现在的局势，我们不能放任任何一个可疑的人进去添乱, 你们这是在给我们惹麻烦！”说着一挥手，便指示安保机器人将这两人驱离总部大门口。
　　这话叫陆栩直接怒意上脸，“他奶奶的，钵多哈教会的安保什么时候这么豪横，一刀切是吧？”说着他直接上前一脚踹开一个安保机器人，开出一条路窜到那些安保人员面前，随手揪住一个保安的黑色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啊啊啊啊！你们谁啊？这么无法无天！”被提起来的保安使劲儿挣扎着，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然而却被困在陆栩的手里纹丝不动。
　　其他人被陆栩这架势吓了一跳，顿时也失去了想法。
　　“艹！”迪尔轻嗤一声，一脚踹开一个安保机器人也走到那几个安保人员的面前，他再次冷声说道，“连你陆战探索营小队的爷爷都不认识，还敢欺负我们？你们这些人图省事儿，不问缘由就驱逐我们，当我们这些做军人的是傻子？”
　　听到这话，几个安保人员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显然也没想到这会儿踢到了硬茬子。
　　这时一个应该是做队长的保安赶紧站了出来，立刻卑躬屈膝地给迪尔和陆栩赔罪道：“是我们的错，请先把他放下来，你们要进总部可以这边登记一下！”
　　只见事态一下子有了转变。
　　陆栩看到面前这个一副欺软怕硬十足谄媚的保安，顿时倒了胃口，带着怒意将手中的保安放了下来，不屑地哼了一声。
　　迪尔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事情的，也没有再深入纠结这件事情，只示意那个安保人员带他们过去做入门登记。
　　“希尔亚？怎么有三个人的名字？”迪尔刚登记结束，那保安便惊讶地说道，同时更加猜不透这一行人来钵多哈教会总部到底有什么目的，心中不免更加害怕竟然草率地同意让他们进入总部。
　　迪尔轻呵一声，道：“我们副队长想亲自见弗朗斯先生一面，难道你有异议？”
　　那保安顿时愣了一下，只见这时不远处正走过来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男人，一身军装衬的他英姿勃勃却又温文尔雅，比起面前这两个刚刚气势强劲的家伙，这个脸色甚至有些苍白的男人更像个坐办公室的文职军官。
　　但保安更是呆住，瞬间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害怕的情绪，对这个年轻男人的到来不敢多加置喙，他渐渐想明白一个事情，或许在他旁边的这两个男人只是来给他打头阵的。
　　希尔亚不疾不徐地走到钵多哈教会总部门口，他看向迪尔和陆栩的方向微微点头，没说任何话便径自进了门去。
　　十几分钟前，他们接了贺雷的命令专门过来跟弗朗斯就勒蒙斯的事情进行谈判，并且没有直接跟弗朗斯进行预约给他做下准备的机会，所以才发生了刚刚迪尔和陆栩弄出的那一幕。
　　而军部，完全默认他们的做法，不久前元帅才联系了他们的队长贺雷。
　　进门之后，希尔亚便直奔弗朗斯所在的办公室。
　　今日凌晨五六点的时间，在确保主教完全转危为安后，弗朗斯便又回到了钵多哈教会总部的办公室处理各种纷繁复杂的事情。
　　他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将主教被毒害的事情完全推到阿那的个人行为上，然后将钵多哈教会受到的各种质疑和抨击彻底清除。
　　阿那没有受任何干扰进行自杀的行为无疑让他松了一口气，然而现在他却忧心忡忡地担忧着科技之城的民众是否会完全信服阿那这个畏罪自杀的罪名。
　　即使有警备队的帮助，将罪责完全由阿那承担的事情还是不免会让钵多哈教会沾染上阴谋论的腥臊。
　　因为很重要的一个事情没有确定，那就是阿那毒害主教的动机。
　　他身为钵多哈教会的首脑，自然清楚这是教会内部涤荡出的波诡云谲，然而他却是万万不能让教会内斗的事情扩散到任何一个信徒耳中。
　　正艰难地思索着，泰塔的匆匆而来却打断了他的思路，弗朗斯顿时不高兴起来，赶紧问他什么事情。
　　此刻的泰塔正协助还在修养的丹帮弗朗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泰塔敏锐地察觉了因为自己的贸然让弗朗斯的情绪有所波动的事情，他赶紧赔笑着道歉，又赶紧道：“是陆战探索营小队的副队长希尔亚想要见首脑先生一面，他已经在办公室门口不远处候着，安保人员直接将人放进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弗朗斯的脸色顿时严肃了几分，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端起桌上有些凉意的茶水喝了一口，神情中透露出一丝琢磨和深思。
　　昨晚深夜的时候，贺雷和唐禹还来了总部打探了阿那尸检报告的信息，如果贺雷真要解救处境不妙的勒蒙斯，他应该要亲自前来面对他，而不是派一个副手来跟他面对面谈话。
　　其实他默认丹对勒蒙斯的处置也有更深层次的打算，他想借勒蒙斯的事情，正大光明地跟贺雷谈一谈关于中将评估选拔的事情。
　　尽管贺雷这个出色的少将对于升任中将毫无悬念，但是如果他愿意和钵多哈教会合作，毫无疑问更能创造互利共赢的局面。
　　即使没有勒蒙斯的这件事，他也会找机会向贺雷抛出橄榄枝，就像他拉拢唐禹一样，钵多哈教会现在正需要的，就是能给教会源源不断注入力量的优秀年轻人，以及来自他们的支持。
　　然而此刻贺雷却只派了希尔亚过来，且不说他对希尔亚的信任，但说他放心手下来处理这件事情，背后是否又有什么算计和阴谋？
　　贺雷有多大的能耐，他无法得知十分却也能看透九分，这是个跟唐禹一样危险难缠的家伙。
　　快速地思索了几秒，弗朗斯端着凝重的神情才缓缓道：“让他进来，顺便再沏一壶新的茶，换红茶吧。”
　　“是是……”泰塔赶紧应声下去。
　　很快希尔亚便出现在弗朗斯的办公室门口。
　　听着脚步声渐渐靠近，弗朗斯下意识将目光聚焦到了门口，如弯月般狭长的眼眸带着思索，直直射向站在那里的一身军装的年轻人。
　　希尔亚苍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他注视着不着痕迹打量着他的弗朗斯走进办公室去，从善如流地摘下军帽向对方行了一个军礼。
　　“首脑先生早上好，军部陆战探索营少校希尔亚向您问安，如有冒昧之举，请您见谅。”
　　听到希尔亚这句话，弗朗斯倒是又笑眯眯起来，但是内心却异常不悦，因为军部的人没有预约就贸然跑来他的办公室与他谈话本身就是一个冒昧之举，却又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他仍旧笑道：“希尔亚少校客气了，请坐。”
　　“多谢。”希尔亚只是微微颔首，便依言走到一旁会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并没有急着跟弗朗斯谈及关于勒蒙斯的事情，只是静静地坐着，倒是弗朗斯看他这架势，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弗朗斯自然也是沉得住气的人，虽然心中快速盘算着可能会跟希尔亚展开的话题，并稍稍显得有一点严肃沉重，但是面上依旧是一副轻快笑容。
　　如此一来，两人之间倒是透露出了那么一丝僵持。
　　他们都清楚，必然有一方要先开口来打破僵局，但是先开口的一方必然会丧失主动权，不过弗朗斯对此一点也不焦虑，毕竟在勒蒙斯的事情上，他这一方从来都是掌控主动权的。
　　就在办公室气氛趋于焦灼的时候，从隔壁茶水间泡好茶送过来的泰塔正好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泰塔将一份泡好的红茶放到了弗朗斯的桌前，卑躬屈膝地笑笑，又转身到希尔亚面前，将另一份红茶端到希尔亚面前，有些正经地道：“您请用！”
　　希尔亚却是笑着摆摆手，将推至面前的茶盅又轻轻推回了泰塔的方向，目光却是看向弗朗斯的方向，说道：“首脑先生待客的热情在下感受到了，不过在下是有令而来，不能因为一杯弥足珍贵的茶水而耽搁任务，万一这里面……”
　　希尔亚将话停的恰到好处，然而这话却听得弗朗斯一愣，随即他反应过来，眼中的笑意倏地散了，取而代之满面严肃，希尔亚凭借着一杯茶水便将此次到来的目的起了个开头却完全不落下风，让他不得不忌惮起来。
　　弗朗斯沉默几秒，才道：“少校多虑了。”说着他端起茶盅轻轻吹了吹茶沫，浅浅地喝了一口。
　　希尔亚笑容越发明显，说道：“首脑先生说的是，多少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顿了顿，他又说道：“说起这样的事情，我倒是觉得诚心侍奉钵多哈教会的阿那有些冤枉，因为她与主教没有直接的利益牵扯，当然，我非常地为我方军人勒蒙斯对贵方护法潘迪特先生的暴力行为感到抱歉，并代表陆战探索营小队向潘迪特先生表示深深的歉意。”
　　听到希尔亚这么说，弗朗斯第一反应是军部想为阿那平反，虽然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弗朗斯沉吟两秒，只道：“所以……”
　　希尔亚道：“勒蒙斯只是一时冲动罢了，毕竟身为一个爱母心切的人，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死在眼前，首脑先生觉得呢？”
　　弗朗斯对希尔亚这番聚不在核心的话感到有些厌烦，不过他只是笑笑，拿起茶盅呷了一口，并没有接对方的话。
　　希尔亚似乎料到弗朗斯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没有非得等出一个回答来，顿了几秒，他突然笃定地说道：“阿那不会毒害主教。”
　　这话叫弗朗斯顿时心思一凛，甚至心中开始笃定起来贺雷派希尔亚过来明面上是为了勒蒙斯，其实还是为了阿那的事情而来。
　　但无论如何，阿那都必须是毒害主教的凶手，任何人都不能干扰这个事实。
　　弗朗斯喝着茶陷入到了沉思中去，他不时看一眼希尔亚，深沉的面容让他威严毕现。
　　希尔亚没有出言打断弗朗斯的思索，而是招手让一旁等候差遣的泰塔过来，小声地跟对方请求道：“麻烦为我倒一杯白开水，谢谢。”
　　希尔亚请求的态度让泰塔受宠若惊，有些没反应过来地“哎哎”两声，便赶紧出门去茶水间给他倒水去了。
　　然而希尔亚这一举动却扰乱了弗朗斯的思索，看着对方格外淡定的模样，他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但他却也计上心来，朝着希尔亚的方向缓缓说道：“你那么笃定地说阿那不会毒害主教，倒是让我有一个疑惑。”
　　希尔亚面色不改，只道：“您说说看。”
　　弗朗斯那稍显严肃的脸顿时又笑眯眯起来，他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水，才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道：“阿那是勒蒙斯的母亲，两人自然是关系密切，而勒蒙斯又是一名军人，或许主教被毒害可能是出于军部的某种政治目的。”
　　这话让从泰塔手中接过白开水的希尔亚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弗朗斯会突然这么说。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愣怔，希尔亚很快恢复如常，不徐不疾地接过玻璃杯并喝了一口水，才回答弗朗斯的话，道：“首脑先生既然是这么想的，那在下也没有办法。”
　　这句话倒是把弗朗斯给堵了回去，让他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并未如他所愿扰乱希尔亚的阵脚。
　　他呵呵笑了两声，假意缓和氛围道：“不过真相如何，想必警备队会给出一个答案。”
　　希尔亚并不接弗朗斯这句话，放下带着热度的玻璃杯后反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并起身往弗朗斯面前走去。
　　弗朗斯定定地注视着希尔亚，瞧着他越发走近的身影，忍不住挺直了脊背，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盅，更加严肃地对待接下来可能会突发的任何情况。
　　希尔亚将手中那张两寸大小的彩色照片放在弗朗斯的办公桌上，缓缓地朝对方推了过去，只注视着对方不发一言。
　　然而弗朗斯见到这张照片里的两位主角后，却没完全控制住表情，泄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惊诧的情绪。
　　这张照片正是贺雷之前派迪尔和勒蒙斯去钵多哈教会查探情况时，碰巧拍下来的主教和丹谈话的照片，倒是机缘巧合地成了解救勒蒙斯的重要道具。
　　看到弗朗斯因为这番试探面色有变，希尔亚心中的猜测瞬间得到了证实，或许丹会是毒害主教这件事的幕后操盘手。
　　瞧着弗朗斯反应过来瞬间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希尔亚才又笑着说道：“话又说回阿那身上，其实首脑先生无比清楚，阿那毒害主教又自杀的这件事情在外人看来只会是疑点重重，只会让人觉得她是钵多哈教会内.斗的牺牲品，且让钵多哈教会处于更加被动的局面。”
　　这番话叫弗朗斯的脸色瞬间严峻起来，他直截了当地跟希尔亚道：“你想表达什么？”
　　希尔亚笑着沉默了几秒，才道：“贺雷少将仅仅只是吩咐在下把惹事的手下给带回去。”他轻笑一声，又道，“在下想，首脑先生应该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然而希尔亚这番坦白却是让弗朗斯有些恼怒起来，先前的谈话一直围绕着阿那，现在对方却跟他说他们的目的仅仅是希望钵多哈教会能把勒蒙斯给放了，这番声东击西倒真是把他耍的云里雾里。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贺雷他们应该已经知道真正毒害主教的凶手是谁。
　　虽然他有时候也希望主教能退居幕后更方便钵多哈教会进军政治领域，但他也非常气愤丹的莽撞，他想笼络权力，却并不希望主教因为各种权力斗争而受到任何伤害。
　　然而如果丹谋杀主教的真相暴露出去，钵多哈教会必然会背负内斗的污名，主教在科技之城的地位举足轻重，他甚至不敢去细想事情曝光后的后果，那是将丹推出去堵塞众口都止不住的混乱，因为会有不少人想趁机剥夺钵多哈教会所拥有的权力。
　　此刻贺雷他们有这个把柄要挟着他，勒蒙斯倒是非放不可了，但是他们知道真相的事情永远是个定时炸弹，如此他却也是不能轻易放开勒蒙斯这个筹码了。
　　忽然弗朗斯又想到一个点，或许贺雷以及军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交易。
　　弗朗斯再次陷入思索中去。
　　然而这时，他却听希尔亚说道：“在下觉得，阿那毒害主教的原因可能是一时精神失常，科技之城笼罩在每个人身上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阿那会做出出格的举动，也无可厚非。”


第61章 
　　这话顿时让弗朗斯精神一震。
　　不是因为终于找出一个合适的能将罪名完全推给阿那的理由, 而是希尔亚突然又转变的对于阿那的态度。
　　他现在可以完全笃定，贺雷和军部的人在利用阿那来他这里达成某个目的，而来解救勒蒙斯也仅仅只是他们来办事的一个光明正大的由头罢了。
　　得到这样的确定, 弗朗斯却反而镇定起来, 也决定将计就计，以不变应万变。
　　他沉默十几秒, 才边喝着茶盅里的最后一口茶, 边说道：“我会跟丹协商取消对勒蒙斯的起诉，并将他放了, 但是阿那的事情, 很遗憾，钵多哈教会会遵循科技之城的法律对她从重处理, 尽管她是因为精神失常做出了如此过激的行为。”
　　希尔亚要的就是弗朗斯的这句话，虽然他是奉命来解救勒蒙斯的，但同时也按照上级们的指示, 引弗朗斯上钩。
　　只要将弗朗斯引导到他们的逻辑路线上，不仅能让阿那的事情沉冤昭雪，还能让他们有更多的收获, 好在他最终还是成功了。
　　很快希尔亚和弗朗斯便结束了谈话，然而弗朗斯却没有让希尔亚直接从钵多哈教会总部的地下室带走勒蒙斯。
　　希尔亚也并不着急，只是礼貌性地告退, 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弗朗斯的办公室。
　　走出去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希尔亚才觉得稍稍好受了一点，脑袋受伤带来的后遗症此刻一直骚扰着他，要不是有坚定的信念支撑着去执行任务,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在疼痛的侵蚀下溃不成军，以至于无法清醒地进行跟弗朗斯之间的谈判。
　　不过从他们雷哥口中听到让阿那以精神失常的理由背负毒害主教罪名的话时, 他还是小小地吃惊了一把，这意思就是暂时不为阿那清洗罪名公示真相。
　　但阿那到底是勒蒙斯的母亲，他们雷哥虽然不能为阿那澄清罪名，却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进行算计，那这个提议就可能只是出于元帅之口。
　　然而，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仅仅只是为了阻止弗朗斯带领钵多哈教会进军政治领域吗？
　　希尔亚歇息了片刻便直接回了军事大楼向贺雷汇报情况，才刚到达贺雷的办公室，阿那精神失常毒害主教并畏罪自杀的事情就在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公布信息的警备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上传了一张伪造的阿那精神状态检测的报告，以及她的尸检报告的部分信息。
　　阿那自杀了的消息一传出，五成以上的钵多哈教会信徒陷入到了沉默中去，此刻讨论这件事情的人更多是因为热度关注事件走向的普通人。
　　吃瓜群众还以为事情有所翻转，就如弗朗斯所考虑的一样他们认为这是一场发生在钵多哈教会内部的阴谋，主教被毒害不过是有人想谋权篡位，然而隶属超级政府管辖的警备队却以无力反驳的事实打破了他们的阴谋论猜想。
　　阿那因为精神失常所以才毒害主教的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浮夸，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两个世纪以前，也许民众们早就闹到钵多哈教会总部去并给予神圣的信仰之所一片骂声，但在这个末世，这个理由说出来似乎也合情合理。
　　因为在这个精神压力巨大的末世里，衣冠楚楚的疯子比比皆是，他可能是，你可能是，我也可能是。
　　事情持续在发酵，仍然有人在以阴谋论的角度谈论阿那和主教的事情，但在弗朗斯特意安排的舆论引导下，更多吃瓜的人把阿那当做了一个地狱的笑点或是一个悲情的调侃在谈论。
　　但不多久，陷入沉默的钵多哈教会信徒中有人提出了一个震撼人心的质疑，便是连阿那这种虔诚地侍奉钵多哈教会的信徒都走上精神崩溃背叛教义的道路，那钵多哈教会还能给予信徒什么力量？
　　这个问题才出现，谈论的热度瞬间就超过了阿那的事情，比起别人，人类的天性让他们更在意自己。
　　但这件事情并没有给身为钵多哈教会首脑的弗朗斯带来更多的困扰，他甚至在希尔亚提出“精神失常”这个建议的时候，就思考到了走这一条路后续需要收尾的每一个大问题。
　　弗朗斯没有召开什么发布会对此进行解释，只是用钵多哈教会在各大平台的官号上同步发布了一条信息。
　　【钵多哈教会将与超级政府同在，钵多哈神赐予每个信徒的力量都来自科技之城每一份虔诚的信仰，他们都是超级政府统治下不屈的灵魂，超级政府不灭，神的祝福不灭，超级政府永恒，神的光辉永恒，科技之城的民众将是钵多哈教会生生不息的灯塔，是你们的存在才构筑出了伟大的钵多哈。】
　　这条信息一经发出，顿时让沸腾的网络环境变得鸦雀无声。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从没有人想过钵多哈教会和超级政府这两个名词会有捆绑在一起的一天，这多少让人觉得陌生，甚至是不可思议，因为从钵多哈教会崛起开始，它就游离在政府管辖之外。
　　不过政治老手对钵多哈教会提出的这一套诡异组合有着见微知著的理解，这件事情如果跟钵多哈教会多次参与政治事件的事情联系起来，不难发现这只是钵多哈教会借由阿那的事向政治领域更进一步迈进的策略罢了。
　　想得到政治认同，必然是先要讨好政治主体，即使超级政府对钵多哈教会的所作所为不感冒甚至是感到厌烦，但这把牌打的依旧在普通群众面前呈现出了精彩绝伦的效果，并得到了他们的认同和支持。
　　唐禹又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在贺雷的办公室里刷了一整天的新闻。
　　刚刚他刷过的一个三分钟的视频采访，是由《中央日报》发布的由达萨联系阿那事件各个相关人员出境采访的新闻报道，里面不仅有再次恢复生机的主教跟大家打招呼的画面，勒蒙斯的采访也赫然在列。
　　对于勒蒙斯的出镜，唐禹多少是感到惊讶的，但是想到达萨的能耐，倒也觉得这件事情合情合理。
　　勒蒙斯似乎默认了这个虚假的真相，他脸上没有悲切和愤怒，但也没有一贯看起来的憨厚忠实，他无悲无喜，只是循规蹈矩地回答着达萨问的问题。
　　达萨只问他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勒蒙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回道说，他的心目中母亲依旧是钵多哈教会虔诚的信仰者，而他也会继续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
　　看完这个采访后，唐禹的心情比刚刚要五味杂陈许多，阿那含冤而死不仅让人唏嘘，也更加揭露了科技之城所谓权力的丑陋面目，便是连圣洁的钵多哈教会也不能免俗。
　　虽然他不知道元帅找贺雷说了什么，贺雷又交代了希尔亚什么，希尔亚又跟弗朗斯谈了什么，但就以警备队公布的情况来看，阿那死后依旧成了一颗十分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且不仅仅是钵多哈教会在利用她。
　　正在唐禹为阿那哀缅的时候，贺雷喊了他一声，他这才从沉沉的思绪里拉回神来。
　　“有什么新进展吗？”他问道，并从会客沙发上起身往贺雷的办公桌前走去。
　　贺雷此刻面色又有些严肃了起来，说道：“弗朗斯让人送勒蒙斯回来，你猜这差事儿谁接了？”
　　“嗯？”唐禹露出了疑惑和不解，毕竟不是事情特殊贺雷也不会故意提起这件事，他想了一圈钵多哈教会的人，一时间还真找不到能让贺雷特别关注的人。
　　但猛然间他灵光一闪，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名字。
　　而就在这时，贺雷虚掩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两人的注意力直接被吸引了过去。
　　“请进。”贺雷出声道，音色比刚刚更多了几分威严。
　　这时，办公室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这突然到来的人正是金熙，也是此次接活儿送勒蒙斯回来的人，正应了钵多哈教会官号发的那句“钵多哈教会与超级政府同在”的话。
　　唐禹刚刚猜到了是金熙，对他的到来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金熙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跟着的正是被送回来的勒蒙斯。
　　金熙走至贺雷办公桌前，向对方伸出手率先开口道：“贺少将，又见面了，真是缘分。”
　　贺雷并没有起身欢迎对方的意思，只是伸出手轻轻跟对方回握了一下，不冷不淡地回道：“确实是缘分，倒是多谢金委长帮忙送勒蒙斯回来。”
　　这时，门口处沉默不言的勒蒙斯也走近贺雷几步，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十分愧疚道：“雷哥，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
　　贺雷只是摆摆手，跟他道：“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勒蒙斯得令，朝贺雷敬了一个礼便往会客沙发走去。
　　唐禹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在勒蒙斯落座后，便默默地转身去饮水机处给他接了一杯温热水。
　　金熙幽深的目光扫过勒蒙斯又扫过唐禹，最终又看向贺雷，说道：“贺少将调教的手下倒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的。”
　　贺雷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不远处的唐禹也因为这句话看向他，目光中带起了一丝丝打量。
　　却是一时间谁也没接金熙的话。
　　不过金熙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道：“我比贺少将年长数岁，有一句话倒也想送给你，有些事情不妨多忍一忍，等一等，不可冲动一时。”
　　在场的其他三个人倒是没想到金熙会说出这样的话，目光齐齐看向他，不过这话结合上勒蒙斯的事情，倒是大有深意在。
　　贺雷微微垂眼思索了两秒，便从位上站了起来，主动朝金熙伸出了手，道：“真是多谢金委长的告诫。”
　　金熙只是微微一笑，再次伸手跟贺雷握了握，然而他的目光却是转向了正给勒蒙斯递水杯的唐禹。
　　察觉到金熙的视线，唐禹收回手也直直地回看过去，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的情绪。
　　金熙收回跟贺雷交握的手，直接转身面向唐禹，开口问道：“唐教授，听说你实验的最后一支抵抗剂也用在了主教身上，你那边素材短缺，实验真的还能正常进行下去吗？”
　　听到金熙这样问，唐禹心中其实也提前有了一点预感，并且深知对方再次问出这样的问题也不过是为了试探罢了。
　　金熙确确实实是个复杂的人，但也不妨碍他小小地利用对方一番达成某些目的。
　　他慢慢朝金熙走过去，在离对方一步之遥的距离站定，静静地注视向对方，倒是金熙见他离他那么近，下意识将上半身往后拉远了一点，眼眸里带上了对唐禹不解的打量。
　　唐禹淡淡开口道：“虽然有意外发生，但素材想想办法还是会有的，金委长完全不用担心，我此刻赋闲，只是发生太多意外想休息休息。”
　　听到这样的回答，金熙眼中微微露出一丝惊讶，不过旋即他又笑了起来，看起来很无奈地说道：“看来昨晚是唐教授在跟我开玩笑。”
　　唐禹没有接他这句话，毕竟有些事情不适合在人多且杂的地方谈论，他只是道：“看来金委长确实对抵抗剂很感兴趣。”
　　金熙对此却是笑的意味深长，他注视了唐禹片刻，才缓缓说道：“是的，唐教授会不会觉得我的诚意表达的太过直白？”
　　唐禹微微眯了眯眼睛，沉吟一瞬视线分别扫过勒蒙斯和贺雷的方向，目光也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他回道：“看来金委长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金熙一脸高深地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再说话，只是出言告辞。
　　贺雷收敛了打量金熙的目光，从位上走出来跟对方道：“那我送金委长出去，改日有空再畅聊。”
　　“好。”金熙毫不犹豫地应承下，转身往门外走去，边走边回首跟唐禹道，“唐教授也是。”
　　唐禹倒是没有对此做出回应，不过金熙也并不在意。
　　贺雷将金熙送出门送进电梯才返回了办公室。
　　才进门，他和门口不远处的唐禹目光便对上，两个人深深地对视片刻，都默契地读懂了彼此想表达的意思。
　　金熙身上的复杂性，也许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深厚，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也值得去冒险试上一试。
　　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勒蒙斯倒是猛地站了起来，憔悴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跟贺雷说道：“雷哥，这个金委长会不会伤害到唐教授？我看他似乎心怀不轨。”
　　贺雷闻言直接向着勒蒙斯走去，指了指沙发让他再坐下，自己也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还是先关心自己的事吧。”
　　闻言勒蒙斯颓丧地把头垂了下去，无奈和焦愁交杂着，竟咧嘴半笑不笑起来。
　　“事情已经被定性了，雷哥你都没有办法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只想拿到我母亲的骨灰。”
　　听到他这么说，贺雷也沉默了起来，过了快一分钟，他才开口道：“军部和超级政府都知道你母亲是清白的，这就足够了。”
　　听到这话，勒蒙斯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他不是傻子，愣了一会儿也琢磨出这话里的深意来。
　　如果军部和超级政府都知道他母亲是清白的话，那说明大家其实都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既然如此，那他母亲依旧背负着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只有一个原因，真相还不是揭露的时候。
　　短短十几秒钟的思索，勒蒙斯觉得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他顿时露出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悲情和嘲讽在眼睛里打着漩涡，又被无奈深深地卷了进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才哑着声音道：“雷哥，我能等得起，我相信你，我母亲最喜欢最欣赏的人就数你了。”
　　这话难得让贺雷在下属面前泄露出了一丝无奈，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才回道：“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做的？阿那阿姨的骨灰我让陆栩全程跟一下。”
　　闻言勒蒙斯露出一脸感激来，赶紧起身又给贺雷深深地鞠了一躬，并大声道：“雷哥，真的谢谢你！”
　　他打伤丹的事情即使丹不向军部起诉，军部也会按照军规惩罚于他，但是有雷哥帮忙周旋将他保了下来，他才免于惩罚，并且也没有被他母亲的事情连累，此刻对方还帮忙处理他母亲骨灰的事情，他真的无比感激，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对方。
　　贺雷对此只是语气不深不浅地回了句没关系。
　　勒蒙斯努力让自己冷静一下，才又开口道：“雷哥，你和唐教授有空的话能否帮我一起去收拾我母亲的遗物？联系家政我实在是不放心，怕被有心人浑水摸鱼。”
　　对于这个请求贺雷没有什么异议，他也希望谨慎一点处理事情，不过也看向唐禹问道：“一起？”
　　唐禹对此自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在他在沙漠中逃命时候，是勒蒙斯对他一直保持着信任，帮了他很大的忙，他一直都很感激对方。
　　“没问题。”


第62章 
　　唐禹先返回弗朗斯的私人实验室给孟昶做了身体数据检测后, 才跟随勒蒙斯一同前往了他的家中。
　　勒蒙斯和阿那的住宅在军警区，几年前勒蒙斯开始参军工作后，阿那便辞职了, 跟勒蒙斯一起来到对方分配到的房子生活, 而自己也专心侍奉起钵多哈教会来。
　　勒蒙斯和阿那的家在6楼601，几个人坐着电梯上去, 出了电梯口, 左拐过去便能见到一扇漆着铁锈色的门，门上左右贴着一副有些风化褪色的对联, 是“春归大地人间暖, 福降神州喜临门”，横批“万事如意”, 中间倒贴着一个写意风流的“福”字。
　　唐禹的视线一下子就被门口这副对联吸引住了，这红纸上笔走龙蛇行云流水的书法字体不免让人惊叹欣赏。
　　勒蒙斯的目光也同样聚焦在这副对联上，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的母亲酷爱华夏传承的书法文化，这副对联就是她亲手提笔，但如今物在人逝去, 不得不让人叹息物是人非。
　　贺雷察觉到勒蒙斯又跌落几分的情绪，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开门进去吧。”
　　如此勒蒙斯才回过神来, 收敛了扩散出来的悲伤情绪，赶紧上前开门去。
　　唐禹瞧着勒蒙斯的反应，也有些猜到门口贴的对联是怎么一回事儿。
　　门很快打开, 入目是一片素洁，简简单单的装修, 最华丽的装饰是客厅的一个两米多高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排各色封面的线装手抄本。
　　在这个末世，纸质印刷的书都很昂贵，且电子书盛行，一般人是无法拥有一个书架的，恐怕也只有信仰宗教的人才会选择拿空白本进行经书内容抄写，表达对信仰的虔诚时，装点一室书香袅袅。
　　环视一周，这间房子简洁的风格让唐禹不由想到了弗朗斯的家，也许这就是他们身为钵多哈教会信徒的共同之处吧，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对待信仰从身心上都是纯洁的。
　　唐禹指着书架问道勒蒙斯：“这都是阿那阿姨的书籍吗？”说着他忍不住走了过去，抚摸上一排手抄本，随手抽了一本翻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华严经》部分内容的手抄本，全是蝇蚊大小的书法小楷，与门口的对联字体笔风别无二致，应该全都是出自阿那之手，书法造诣很高。
　　听到询问，勒蒙斯也凑近唐禹走到书架前，伸手摸了摸这些书籍，眼中浮起留恋和不舍。
　　“这些都是我母亲的亲笔之物，或者是她出钱收藏来的书籍珍品。”勒蒙斯说着轻轻闭了闭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一会儿希尔亚过来的时候，我让他帮我联系一下钵多哈教会负责藏经阁的人，都捐了吧，我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
　　唐禹没想到勒蒙斯会做这样的打算，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道：“这是一笔切切实实的财富，阿那阿姨留下了很多好东西。”
　　勒蒙斯失神地盯着这些书，半笑不笑地抽动着嘴角，讽刺道：“就怕好东西因为一个罪名也成坏东西了。”
　　说完他环视一圈熟悉却空洞的家，又跟唐禹道：“麻烦唐教授帮我把这些书一本本检查下，没问题的都送走，以免睹物思人。”
　　唐禹嗯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勒蒙斯并没有急着让唐禹和贺雷他们帮忙收拾东西，而是突然进了厨房，开始一言不发地做起晚饭来。
　　唐禹和贺雷见此虽然有担忧但并没有去打扰他，任由他排遣情绪，两人只是走去客厅坐了下来，又开始刷起网络上关于钵多哈教会的最新信息。
　　最近网络掀起的热潮可谓是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之前还就抵抗剂素材被偷盗的事情议论纷纷，现在又就主教被毒害以及阿那自杀还有钵多哈教会参与政.治的事情吵的鸡犬不宁。
　　唐禹其实也怕事情发生更多意外变化导致他的计划不能正常进行，心里盘算了一番，打算再加快一点对孟昶的实验，如果有可能，这个星期结束前最好就把实验做了，弗朗斯再怎么跟超级政府抢他的归属都暂时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把实验数据掌握在手里，自然谁也奈何不了他。
　　很快希尔亚便过来了，顺便带过来一份钵多哈内部的秘密消息，说是主教好像要求弗朗斯先暂停丹在钵多哈教会的职务，同时也联系了宗教管理办，要求金熙协助弗朗斯整顿钵多哈教会内部。
　　说完希尔亚语气又略显保守地说道：“但是弗朗斯好像暂时没有回应，丹此刻也出院返回了钵多哈教会总部，他们内部什么情况此刻不太容易得知，但是总部外的安保人员差不多又增加了一倍，金熙那边也在为此开会，事情还是比较耐人寻味的。”
　　听到这个消息，唐禹倒是忍不住思索起来，主教才刚刚恢复身体便开始对丹进行整顿，不得不说十分冒险，一不小心他便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处境，但是主教这么做，应该也有他自己的理由吧。
　　唐禹想了想回道：“应该可以从金熙入手盯一盯，反正主教是不可能再让他有事情发生。”
　　贺雷沉吟后也道：“这倒是可以向军部申请对主教的最高人身安全保护，有军部干涉，应该能让一些人歇一歇心思，而且主教同样是抵抗剂研制期间的试验者，万一有人动了歪心思，那更是不好了。”
　　唐禹和希尔亚都赞同贺雷的分析，希尔亚严肃道：“那我便把草拟申请的事情安排进日程，今晚发一份初稿给雷哥你过目。”他又转向唐禹，问道，“唐教授，你那边应该也要盯主教的实验数据吧？”
　　唐禹微微皱起眉来，默了默说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不一定就能顺利对主教进行身体数据检测。”
　　贺雷看向他直接说道：“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来交涉，你安心做实验。”
　　唐禹轻轻颔首，很放心贺雷来协助他做这件事情，其实主教身为高龄老人也是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实验目标，从他身上获取的数据对他的实验能有很大的帮助。
　　唐禹又走回了书架前，目光扫视着一本本纸质书籍，目光定格在一个角落里一本薄薄的书脊发黄起毛的精装本上，窄窄的书脊后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强健刚劲的字：秋赠予阿那.西丽.琼以作纪念2222.1.28。
　　他好奇地抽了出来，只见已经泛黄的硬壳封面上烫金印着《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书名，译者陈秋平，并标注了“2022年1月金枫纯手工制”的小字。
　　见到2022年这个时间唐禹不免感到微微惊讶，这年份离现在可是已经有200多年的时间，这本手工制作的书无疑是历史流逝的重要见证。
　　他翻开一页，却发现里面的书页并不是纸张，而是已经微微发黄的绢，里面是蝇头小楷的手写体，正文和白话文都有，也有注释，而这本书的字迹与阿那的一样，或者说阿那正是模仿了这本古书里的书法字迹。
　　这时，刚切好菜的勒蒙斯从厨房走了出来，他刚刚听闻了唐禹他们的谈话，也逐渐确定了一些事情的真相。
　　“丹才是毒害主教的凶手是吗？”他哑声问道，此刻他眼眶里浮满了殷红血丝，看起来甚是可怖。
　　贺雷没有就这件事情隐瞒勒蒙斯，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军部对他产生怀疑后特意去调查过细节。”
　　勒蒙斯顿时嗤笑出来，眼中流露出浓的化不开的悲切，“看来我猜对了，我母亲一直以来都很敬重丹护法，真是讽刺，但现在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唐禹三个人注视着勒蒙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因为无论使用什么安慰的词语，阿那都不可能再复活。
　　倒是勒蒙斯的目光扫过唐禹的时候，见到了他手中拿着的那本古书，他愣了一愣，便朝唐禹走了过去。
　　“这好像是我母亲一直珍藏的年少时我父亲赠予她的定情信物，我只是在小的时候翻开看过，听说是我父亲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从一处别墅遗址的箱子里翻找出来的，每年我父亲的忌日时，母亲都会抱着这本书在沙发上坐上一整天。”
　　说完这些，勒蒙斯的眼睛已经湿润，唐禹下意识垂眸看向手中的这本古书，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情感的沉重。
　　“他们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现在肯定很幸福。”他说着把这本书给勒蒙斯递了过去。
　　勒蒙斯微微颤抖着手接过了这本书，盯着封面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翻开。
　　看着里面熟悉的字迹，勒蒙斯的泪水终于蓄不住夺眶而出，也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勒蒙斯，没事吧？”希尔亚担忧地忍不住问道。
　　勒蒙斯摇了摇头，抹了一把沾湿了脸颊的泪水，苦笑着说道：“我这样一点儿也不像个军人。”说完便把手里的书合了起来，捏住书头准备把它在放回书架上去。
　　这时，一样东西突然从松散的书页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金属声音。
　　唐禹见状弯腰把它捡了起来，不曾想这金属书签背面糊了一层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他快速扫了一眼，发现这好像是阿那写的日记，每一行都有不同的时间，看起来很随意，但却跨越了近乎20年的光阴，而内容也让人十分揪心。
　　“你也许应该看看这个，阿那阿姨的日记。”他沉重着心情把书签还给了勒蒙斯。
　　勒蒙斯看到了书签上的字，顿时惊讶到了，他拿过书签细细看了起来，却被里面的内容一下子扰乱了清醒的思维。
　　阿那的字迹很娟秀，但这些字拼凑出来的内容却描绘了一个普通人在这个末世里的苦苦挣扎和承受的疼痛。
　　第一条内容是在久远的2232年写下的，最后一条应该才只是几天前。
　　【对不起，我逃避了为科技之城做贡献，成为了钵多哈教会的信徒。——2232年3月3日】
　　【我希望钵多哈教会能给我带来慰藉和解脱，我每天都在念经超度丈夫的亡魂，希望丧命于沙漠的他，能早日摆脱地狱进入轮回。——2233年3月3日】
　　【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钵多哈教会也不是，或许侍奉钵多哈神是我最后的安慰剂，但愿如此。——2242年3月3日】
　　【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是个研究员，我还是在逃避，逃避责任，逃避死亡，勒蒙斯比我勇敢太多。亲爱的丈夫，我们有一个出色的孩子，他继承了你神圣的意志。——2246年3月3日】
　　【多哈教会真的变了，神和信仰没有错，是人心映射了太多欲望。——2252年3月3日】
　　【日中则昃，月盈则亏。——2252年11月】
　　【不能再逃避了。——2252年12月】
　　一个字一个字读下来，恍恍惚惚中勒蒙斯只觉生出一丝茫然来，前面的路仿佛一片黑洞洞的，那怕有一缕阳光毫无畏惧地照射进去，也辐射不出一丝一毫的光明。
　　“怎么可能……我母亲她怎么可能早就对钵多哈教会感到失望，是她亲口告诉我，当人绝望的时候钵多哈神总能给予迷路者一缕光辉。”
　　唐禹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握紧了掌心，阿那写下的这些话，其实也很好地佐证了她真的是自杀的事实，就算没有丹的设计诬陷，恐怕有一天阿那也会走上这样一条路，公然违背科技之城的法律，只为了寻求一个解脱，因为身处在科技之城的重压下，唯一能给予她精神慰藉的钵多哈教会也向她射出了夺命的利箭。
　　勒蒙斯怔怔地盯着手里的书签，突然之间就笑了出来，带着一点疯狂绝望的味道。
　　贺雷见状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喊了希尔亚一声，两人对视一眼传达了信息，赶紧上前把勒蒙斯围了起来，一旦对方失控就立刻将他控制起来。
　　唐禹见此退开两步把空间让给贺雷和希尔亚，想对勒蒙斯说一些安抚的话，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希尔亚一脸担忧地对勒蒙斯劝道：“勒蒙斯，你需要为阿那阿姨洗刷身上的罪名，你得始终保持理智。”
　　听到这话，勒蒙斯因为巨大冲击紧绷起来的那根弦啪的一下断了，但人却从茫然和愤怒中清醒过来。
　　他瞪着满是恨意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了平静的脸色，道：“希尔亚你说的没错，我不应该陷入混乱。”
　　说完，他却突然抬起来了紧握着金属书签的那只手，在唐禹他们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用书签的棱角朝着眉心处狠狠地划了上去。
　　那钵多哈教会的会徽彩绘顿时被从中切断，殷红的血珠瞬间密集地从伤口冒了出来，并沿着伤口的痕迹滑向鼻梁，在鼻头处快速聚集滴落在地上。
　　“勒蒙斯！”希尔亚顿时被他这一番操作惊住，勒蒙斯此前对钵多哈教会有多虔诚他们有目共睹，如今却能够以这样激烈的方式抹掉眉心这个会徽彩绘与钵多哈教会决裂，可想而知钵多哈教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打击和恨意。
　　贺雷反应过来后一把夺走了勒蒙斯手中的书签，怕他再做出过激的事情，并冷着声音严厉地训斥他道：“勒蒙斯，你是个军人，应该时刻保持应有的理智，而不是感情用事自伤身体。”
　　说着他却是又向着玄关柜的方向走去，把上层隔板处放置的应急药箱取了下来，翻出里面的止血喷雾准备给勒蒙斯处理伤口。
　　勒蒙斯只是平静地沉默着，垂眸注视着地板上滴落的血迹，而他面上那种憨厚忠实的神色已经完全消散无踪。
　　他有点明白他的母亲为什么会自杀了，她不过是用她的死，来唤醒他远离钵多哈教会罢了。
　　唐禹在一旁看起来近乎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再次攥紧了掌心。
　　这末世下的科技之城隐藏着太多如影随形的精神重压，仿佛一座座大山，不仅让人觉得高不可攀，还让人时刻处于会被它碾压的阴影之中。
　　如果抵抗剂惠及全人类驱逐了PCI-H病毒，不知道末世下科技之城的精神重压能够减少一半或者是一点点，他想应该会的。
　　从现在的情况看，无论如何他都要赶快推进计划了。


第63章 
　　“唐禹, 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们见过。”
　　“是谁？”
　　唐禹只觉得耳边传来空灵遥远的声音，仿若山间的鹂莺，又似潺潺的流水, 忽远忽近, 忽深忽浅，如梦似幻, 犹如泡影, 却又像是真实存在。
　　想至此，唐禹突然睁开了眼睛, 只见周围一片深蓝, 仔细一看竟是冰凉的海水。
　　唐禹瞬间吓了一跳，却是开始产生溺水反应, 强烈的求生意识让他不断地挣扎起来，但是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发沉重，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落去。
　　下落的过程中, 他只见不远处的海面被金色的阳光穿透，海浪涤荡出一个又一个波光粼粼的弧线，温热的太阳依旧一闪一闪, 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你真是太笨了，呵呵呵……”忽然，唐禹耳边又响起了那道温柔空灵的声音。
　　紧接着他被一个类似玻璃球的东西包围了起来, 海水一点点从他身边排遣出去, 使他终于能够正常地呼吸和思考。
　　“你是谁？”他再次问道，眼神扫视着四周，冷漠中充满了警惕。
　　这时, 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掠过他的身旁，像是林间那抹最轻盈的雾霭, 纯白且神秘。
　　“你到底是谁？”唐禹再次追问，目光完全不放过对方会出现的任意一个角落。
　　但白色的身影依旧倏忽从他身边飞掠而过，像森林里捉摸不透踪迹的精灵，只听对方空灵的声音再次传出来：“爱丽丝.安隐，我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唐禹微微一愣，真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现在他要搞清楚的是，为什么熬夜睡在实验室的他突然就来到深海里了。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直白地问道。
　　爱丽丝再次呵呵轻笑了两声，慢慢地停在了唐禹的面前，也向对方显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散着一头海藻般黑色长发宛若神明的女人。
　　唐禹看着面前这个虚幻地飘荡在海水中的人儿，怔怔地出神了，一个遥远模糊的记忆渐渐在沉睡的脑海里苏醒，他想他应该是见过面前的这个不知来自何处的神秘女人，只是他一度忘记了这一切。
　　“我确实见过你。”他道。
　　爱丽丝闻言高兴地笑了起来，并愉快地道：“你都长这么大了，时光真是如白驹过隙。”
　　唐禹沉默着没有说话，并且他的脑子有些迟钝起来，思维总是发散不出去以思考清楚更多的东西，这让他惶然，也让他无可奈何。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找你的目的？”爱丽丝围绕在唐禹身边缓缓地说道。
　　唐禹淡淡地嗯了一声，静听对方的下文，她对他似乎没有任何敌意。
　　爱丽丝在水中旋转了几圈，才漂浮在唐禹的上空，俯冲着与他道：“我就是你们人类一直憎恨并称呼为灵体的生灵。”
　　听到这话，唐禹的瞳孔瞬间缩紧，仰头直直地盯着他上空的神秘女人，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未知的深海里，见到让人类无比恐惧的名为灵体的生物。
　　看着唐禹这样的反应，爱丽丝忍不住掩唇笑了出来，道：“难得见你震惊的样子，你对此不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吗？”
　　唐禹慢慢恢复了神情，保持着沉默。
　　爱丽丝忽地又掠到了他的面前，深深地注视着他，面色却变得严肃无比，而唐禹也忍不住跟随着她的情绪变化而紧绷起内心来。
　　“你找到人类和灵体共生的方法了吗？和平的时间不多了。”她突然说道。
　　“什么？”唐禹顿时吃惊起来，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反问道，“你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灵体对于人类来说不一直是杀戮者？”
　　爱丽丝却因为这句反问再次轻声笑了出来，她围绕着唐禹转啊转，轻声地说道：“私心地来说，你难道就不希望灵体和人类共存？毕竟——”她缓缓道，“你的……”
　　“不！”
　　听到爱丽丝一字一顿说出的那几个字，唐禹猛地惊醒过来，他惊恐的眼睛狠狠地瞪着熟悉的屋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室内还是微微灰暗一片，充满了静谧。
　　一旁跟他陪.睡的贺雷被他这突然惊呼的动静惊醒，赶紧从地铺上爬了起来往一旁看了过去，昏暗中隐约瞧见唐禹瞪圆的眼睛，担忧地问道：“做噩梦了？”
　　听到贺雷低沉的声音，唐禹这才从心有余悸中稍稍抓住了一点安全感，呼吸慢慢地平缓了下来。
　　他深呼吸了几口，才缓缓回道：“大概是，记不得梦里的内容了，或许什么时候又想起来了。”
　　贺雷默了两秒，才道：“你连续不停歇地做了两天实验，估计累到了。”
　　唐禹盯着屋顶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的实验进展太慢了，严重超出了原计划的设定进程。”
　　“你这两天一直做的实验是什么？应该不是关于抵抗剂的实验。”贺雷还是打算对此问上一嘴，虽然知道在实验这种事情上要跟唐禹保持该有的隐私界限，但他还是不希望唐禹面临困难的时候一无所知，进而帮不上他任何的忙。
　　唐禹顿了顿，才道：“在研究促使第38编号区真菌快速繁殖凋零的粒子流，正进行生物实验。”
　　“有结果了吗？”
　　唐禹轻轻地嗯了一声，不过又沉默了十几秒，才又道：“如果外部环境一切顺利的话。”
　　说到这个，唐禹和贺雷再次非常默契地沉默起来，外部环境可以说一点也不顺利，毕竟唐禹身上还背负着灵体寄生者的罪名，以及时刻面临极端激进派的人身安全威胁，以及某些人为了抵抗剂而对他进行的冒险行动，还有超级政府那琢磨不透的态度。
　　唐禹浅浅打了一个哈欠，转头看向了不远处微微露出一点光亮的窗外，身子往贺雷的身边挪了挪，隔着一层布料触碰到了对方坚实温热的肌肤，心慢慢安定下来。
　　“今天的长寿面我要吃三个溏心蛋，还有一份猪肉大排，今年绿油油的小青菜就换成大白菜吧，这个甜。”
　　唐禹突然说到吃的上贺雷也丝毫没有愣怔，依旧从善如流地回复了他，注视着他道：“马上要天亮了，你收尾一下实验，我带你回家煮面去，醒面要半个多小时，怕你赶不上午饭饿到了。”
　　唐禹从窗外收回的目光变柔和了许多，“好。”
　　两人倒是很快就起了床，唐禹简单地洗漱一番后便走钻进了实验室，贺雷叫了早餐外卖服务之后便又继续网络办公起来。
　　大概十一点钟的时候，唐禹处理好最后一个实验数据便跟着贺雷一起回家去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不少知情的人都给他发了生日祝福，也有人邀请他出去吃饭，他一一回了感谢之后也婉言拒绝了想邀请他的人。
　　回到家后，没休息一会儿贺雷便进厨房和面去了，唐禹也跟在了他的身后，准备帮对方打下手。
　　刚和完了面，唐禹的全息投屏便弹了出来，显示孟昶打过来了通讯。
　　唐禹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赶紧点了接通，他早晨的时候就发信息给过孟昶，今天麻烦他晚一点到实验室去进行身体数据检测，现在对方打通讯来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紧急事情。
　　“孟昶，什么事？”接通通讯后他问道。
　　孟昶在通讯另一边惊呼一声，哀嚎着道：“唐教授，你竟然不在实验室！我昨晚让知知帮忙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蛋糕，这会儿正带着她给你送过来呢，还是来迟了！”
　　听到这话，唐禹忍不住愣了一下，反问道：“你让知知姐给我做了生日蛋糕？”
　　“是啊！”孟昶声音充满了惋惜，“你最近那么忙，连饭都没法好好吃，怎么可能好好地过一个生日。”
　　唐禹默了默，才又道：“贺雷少将今天下厨给我做长寿面。”
　　说到这个，一旁处理配菜的贺雷忍不住看向唐禹，盯了两秒在对方要察觉他的视线的时候又装作冷冷地移开。
　　唐禹瞧向认真专注动作麻利的贺雷，沉重的心情瞬间轻松不少。
　　孟昶那边听到唐禹提起贺雷做长寿面的事情顿时陷入到了一阵后知后觉的疑惑中去，“啊？贺雷少将还会做才长寿面啊，他好厉害！”
　　“嗯。”唐禹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电光石火间，孟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大呼道：“什么？贺雷少将竟然在给唐教授你下厨？”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惊呼，唐禹一阵无语，不过还是道：“这很正常，贺雷少将人很好。”
　　孟昶也缓缓平静下来，但依旧兴奋地说道：“贺雷少将人可真是太好了，他可是我的另一个偶像！最近少将一直在保护唐教授也很是辛苦，要不蛋糕也分少将一半？唐教授，能允许我现在送蛋糕到你的住址吗？可以吗？”说着他都有些激动起来。
　　唐禹倒是不介意孟昶和知知过来，毕竟对方也是一番好意，不过这里毕竟是贺雷的家，要先征求他的同意。
　　他朝贺雷看去，然而贺雷在一旁听着他打通讯早就猜到了他的心思，轻轻往他这边一瞟，便道：“你让他们过来吧，人多一点热闹。”
　　唐禹嗯嗯两声，目光柔和地又说了声多谢，便回复了孟昶。
　　贺雷忍不住缓和了脸上冷冽严肃的表情，甚至微微扬起了嘴角，这是时隔四年来他再次为唐禹做长寿面，不知道手艺还合不合他胃口。
　　很可惜唐禹没看见贺雷这突然柔软下来的表情，他给了孟昶具体的地址，又拜托了他来的路上帮忙买一点饮品酒水后，才挂了通讯转身继续帮贺雷的忙。
　　然而没过五分钟门铃便响了。
　　唐禹不禁疑惑地看向贺雷，“孟昶应该不会这么快吧，你今天有客人？”
　　贺雷微微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你去开门看看。”
　　唐禹哦了一声，凑近水槽开龙头冲干净手便往门口走去。
　　他弹开门禁的全息投屏，上面顿时显示出一张熟悉的脸来，唐禹一时有些惊讶，来人竟然是弗雷斯顿中将。


第64章 
　　唐禹顿时沉默起来。
　　虽然不知道弗雷斯顿中将突然过来有什么目的, 但思索几秒后他还是打算开门见一见对方。
　　他转过头跟厨房里的贺雷说道：“弗雷斯顿中将过来了。”
　　贺雷听到这话，准备切菜的手顿时一顿，转头看了一眼厨房外面, 便迅速放下菜刀洗了手往外面走去, 他也没想到弗雷斯顿中将会突然过来，想起对方之前的那些警告, 他的心情一点点沉重了下去。
　　听到贺雷的脚步声, 唐禹才打开了门。
　　门缝渐渐拉开，露出弗雷斯顿那张冰冷的脸来, 唐禹同样是冷淡的表情, 但还是礼貌地开口道：“弗雷斯顿中将，午安。”
　　弗雷斯顿微微点头, 这时贺雷也出现在了唐禹身后，隔着他对弗雷斯顿喊了一声中将，又道：“不知您会过来, 请进。”
　　弗雷斯顿中将越过唐禹看向贺雷，目光略微有些犀利，道：“你今天准备给唐禹过生日？”
　　贺雷心脏一紧, 却还是镇定地如实说道：“是的。”
　　唐禹沉静地注视着来意不明的弗雷斯顿中将，他并不希望对方的到来破坏了他跟贺雷之间来之不易的相处机会，便说道：“中将, 只是个生日, 如果你担心我跟贺雷之间的关系，那大可不必，现在的局势比起一段禁忌的情感似乎更加严峻。”
　　贺雷没想到唐禹会这么直白地跟弗朗斯中将说话, 浅浅瞧了唐禹一眼，多少有些紧张起来, 他怕唐禹因为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又跟弗雷斯顿中将激烈地吵起来。
　　当年唐禹离开乾天城去了盖亚城，跟他们关系破裂有关，也跟对方和弗雷斯顿中将因为他们的事情发生激烈的争吵有关，同时又涉及到了唐月的事情，争吵更是进入到了一个白热化的程度，最后父子二人便不欢而散。
　　贺雷组织了一下言语，跟弗雷斯顿说道：“中将，我受超级政府委托保护唐禹，必然以公务为先。”言下之意就是不会公然跟唐禹之间死灰复燃，对方大可放心。
　　弗雷斯顿听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各说一辞地跟他解释，一时有些沉默起来，过了片刻，他才缓缓道：“唐禹，生日快乐。”
　　唐禹对这句突如其来的生日快乐感到微微惊讶，不过还是愉快地接下了来自弗雷斯顿中将的祝福，并回道：“谢谢。”
　　弗雷斯顿略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面前的两个年轻人，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我回家来拿点东西。”说完他便转身往对门走去。
　　唐禹和贺雷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都不由愣了一下，等弗雷斯顿中将刷开门禁进门之后，两人才恍惚地想起一件事情，弗雷斯顿中将此刻突然登门就只是为了送上一句生日祝福吗？
　　对面的门又关上了，顿时隔绝了两方的人。
　　唐禹忍不住转头跟贺雷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弗雷斯顿中将这是什么意思？按照以往，已经勒令我们分开了。”唐禹盯着对面的门轻声说道。
　　贺雷目光看向对门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唐禹的话，只道：“继续去做面吧。”
　　唐禹知道两人都猜不透弗雷斯顿中将此刻的意思，也只是嗯了一声，便关上了门，如果弗雷斯顿中将过来只是为了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那好像怎么想都不符合对方的行事风格，他这个父亲一直都冷冰冰的，除了他的母亲似乎没有人能左右他的情绪。
　　不过对方的到来更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他跟贺雷，如果他们之间的情感再有僭越，那便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对于弗雷斯顿中将的警告，唐禹觉得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并不是那种会因为禁忌和长辈的反对而放弃深爱之人的人，假若四年前他跟贺雷关系没有破裂，此刻他们两人应该依旧在弗雷斯顿中将的眼皮子底下恩爱着。
　　贺雷又回了厨房去切菜，唐禹跟在他身后，到了厨房门口便倚靠在门边上注视着他，感觉怎么看贺雷都看不够。
　　虽然离开这个家还有很多糟糕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但是这一刻他觉得很放松。
　　“贺雷，这四年来你是怎么过的？”他心血来潮地问道。
　　听到这话，贺雷捡菜的手一顿，目光轻轻瞥向唐禹，又快速收回集中到手上的活儿上，思维顿时有些不受控制起来。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唐禹指尖轻点着门框，没有回答贺雷的反问，只偏头注视着他淡淡地说道：“我每天做实验的时候，一有空闲就会看一眼办公桌上放着的相框，那是你的照片，他们以为你是我的偶像，其实我比你任何一个崇拜者都幸运，你是我的爱人。”
　　唐禹眼中充满柔和地凝望着贺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自己雀跃的心脏，他对待贺雷从来都是主动的，主动接纳他的帮助，主动对他感到好奇，主动情不自禁坠入他的爱河。
　　骤然听到唐禹这番诉诸衷肠的情话，双手端着刚拼盘好的面碗的贺雷顿时脑子控制不住地宕机了，唐禹在他这里除了拥有疯狂的标签，还有个与他冷淡的外表极为不符的形容词，花言巧语。
　　贺雷努力让自己狂跳起来的心脏平复下来，他转头看向深深地注视着他的唐禹，自己也深深地回望过去，浓烈的情感顿时像暴虐起来的野兽，横冲直撞地要从他的身体里钻涌出来。
　　“你过来。”贺雷压低了声音隐忍地说道。
　　唐禹依言走了过去，静静地站立在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贺雷面前，微微仰头用那双如天空一般蔚蓝的眼睛看着他。
　　贺雷垂眸回视着面前这个深爱多年的黑发年轻人，深沉的目光收敛了翻涌的情绪，他微微俯下身去，低头轻轻吻上了对方仰着脖子露出明显的喉结。
　　感受到那份温热柔软的触感，唐禹立时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脸和脖颈在不经意间刷地红了，他只觉得贺雷轻浅的呼吸就像一根羽毛一样，一起一伏撩拨着他紧绷的身体和敏感的心。
　　“你说的话，太犯规了。”
　　只听对方那低沉磁性的话钻入到了耳中，唐禹呼吸顿时滞住，只觉仿若无数只蚂蚁爬在心脏，让他心悸，更是让他心痒难耐，到底是谁犯规了，或许他更有发言权。
　　贺雷带着一触即离的吻离开了唐禹白皙的脖颈，他站直身体，掩盖了身体的异样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做起菜来。
　　“麻烦帮我把保鲜层的猪肉拿出来。”
　　听到跟旖旎暧昧毫不相关的话，唐禹这才有些如梦初醒，他伸手摸了摸依旧带着痒意的喉结，与他表情截然不同的雀跃情绪仿佛要从心脏喷涌而出。
　　“贺雷……”他轻呼出声，音色里仍带有一丝隐忍的颤动。
　　他深深地看了贺雷一眼，才转身去了冰箱面前打开门把对方需要的猪肉取了出来，冰箱里的冷气熏在脸上时，他才意识到现在自己的脸颊有多滚烫，要不是贺雷转移了话题，场面也许会失控。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得到过贺雷的亲密接触了，这个吻是他今天收到的最美好的礼物。
　　不多久门铃又响了。
　　唐禹估摸着是孟昶和知知到了，整顿了一番状态便去开门去了。
　　门打开，却是见孟昶和知知望着电梯口的方向，听到开门声他们才缓缓转回头来。
　　“在看什么？”他问道。
　　孟昶微微皱眉有些疑惑道：“没看错的话，刚刚一直站在贺雷少将家门口出神的人是弗雷斯顿中将吧，他怎么不进去？”
　　闻言唐禹愣了一下，目光也忍不住看向电梯口的方向，顿时心情复杂起来，弗雷斯顿中将这般行径让他更加琢磨不透对方到来的目的了。
　　他回道：“弗雷斯顿中将来过了，倒是不知道他一直没走，我稍晚些联系一下他。”
　　孟昶对此倒没有多纠结，哦哦两声便把话题转移到了他送蛋糕的事情上。
　　“唐教授，我想你一定喜欢知知做的蛋糕，她的烘焙技术很棒！”说着他便拿空出的那只手拉起了知知往门里走去，知知似乎对陌生环境有些羞涩和胆怯，拼命地躲在孟昶身后，目光忍不住流连在唐禹身上。
　　“嗯，很期待品尝到。”说着唐禹关了门带着孟昶和知知往客厅走去，他其实并不怕被人发现贺雷不仅在保护他而且他和对方还在一起同居的事情。
　　不过孟昶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能想到的仅仅是唐禹跟贺雷住在一起更方便被保护，而且有现成的住处对突然来到乾天城的唐禹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唐禹如果完全指望弗雷斯顿中将给予帮助的话，更容易被一些麻烦找上而不利于他现在的处境。
　　唐禹让两人坐下，把蛋糕和拜托孟昶买的饮品酒水收拾好，便去咖啡机前给两人煮起了咖啡。
　　贺雷从厨房出来见了孟昶和知知一面且说了几句话后便又回厨房做菜去了，因为有客人到来，他需要加餐多做几个菜，本来他只打算给唐禹和他简简单单地煮一碗面便算过了这个生日。
　　孟昶佩服地多看了贺雷几眼，接着又隔着点距离跟唐禹说起话来。
　　“唐教授，我听达萨说弗朗斯先生打算前往几个主要科技之城的钵多哈教会分部去做演讲，好像涉及到参政，你今天在实验室那里见过他没？”
　　唐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信息，不过却道：“达萨怎么什么都敢说。”
　　这话倒是把孟昶逗笑了，他道：“应该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不过这次却是钵多哈教会主动邀请达萨做随行记者，《中央日报》会专门开个专栏报道这件事情，超级政府对此好像干涉过却又中途放弃了。”
　　唐禹对此沉默了一下，想到了钵多哈教会最近的一些情况，不过只道：“达萨可真厉害。”
　　孟昶非常赞同地点点头，又期待着道：“什么时候达萨再做一次收尸人小队的报道就好了，我觉得大众对我们的认知还是少了点，不过能趁机要到几张达萨的签名就更好了，他的小迷妹小迷弟数量也不输唐教授你。”
　　唐禹听他这么说倒是忍不住想到了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对方跟他要签名去卖了赚钱的事情。
　　两人东拉西扯地聊着，渐渐地倒是把话题集中到了知知身上，孟昶忽地变得高兴起来，说道：“负责帮知知治疗的精神科医生说她的精神意识好像有恢复正常的可能，等知知完全恢复了，我就辞了收尸人的工作，简简单单地跟她一起生活。”
　　他说着满眼爱意地看向知知，知知也睁着懵懂的眼睛回望向他，然后够起身子来亲了亲他的脸颊，孟昶笑的更开心了。
　　唐禹也有些惊喜孟昶带来的这个关于知知的好消息，不过他倒是有了一个想法，知知精神意识恢复的事情会不会跟抵抗剂有关系，比如MSH-gF蛋白里嵌合的愈合基因修复了受损的神经，重新连通了神经传递的路径。
　　虽然这只是一个猜测，但是也给他提供了实验的方向，他希望抵抗剂研究出来不仅仅是对付PCI-H病毒，还能升级更多版本处理更多疾病。
　　“知知会好起来的。”他说道。
　　孟昶嘻嘻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却是突然拉起知知往唐禹身边凑过去，“唐教授，不如我们一起照个相吧，你25岁生日的纪念照！”
　　“嗯？”唐禹被孟昶突然的提议弄得愣了一下，因为出生的缘故他不过生日，也没有拍过生日纪念照，“需要拍吗？”
　　“当然需要！”孟昶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知知每年过生日的时候我都会给她拍，还有我们两人一起的合照！”
　　唐禹把目光转向正在厨房忙碌的贺雷，问道：“你要拍照吗？”
　　贺雷闻言转过头来，还没说话便听孟昶兴奋地说道：“就这样，唐教授看镜头，耶！”
　　说完他已经拿全息投屏拍下了好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唐禹微微转身倚在沙发背上问贺雷话，听到孟昶看镜头的话后带着疑惑转过了头来，而不远处厨房里的贺雷正拿着一把炒菜铲脊背挺直地站着，目光看向唐禹的方向，而孟昶则嬉皮笑脸地搂抱着知知地立在唐禹身旁，照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温馨。
　　简单地吃完一餐生日宴后，唐禹便带着贺雷孟昶知知又返回了私人实验室去，他想趁着还有一点工作时间把孟昶身体数据检测的事情做了，顺便也给知知再进行一次身体检查，查看她使用抵抗剂一小段时间后的情况。
　　待得天色将晚，唐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在贺雷的护送下回了家。
　　然而才到家中，他便又收到了孟昶发过来的一条信息，对方给他传输了一个几秒钟的视频。
　　他疑惑着打开视频一看，只见里面的建筑是乾天城颇具标志性的商桥大厦，而上面的电子屏上正显示着几个彩色渐变的大字：唐教授生日快乐！
　　接着电子屏又跳转成一幅花里胡哨的爱心玫瑰礼花图，而中间一行字写着：艾伦.斯科特祝。
　　连起来的话，就是“艾伦.斯科特祝唐教授生日快乐！”。
　　姓唐的教授很多，但是能被斯科特家族点名的却只有一个。
　　看完这几秒钟的视频后，唐禹直接愣住了，麻烦，数不尽的麻烦即将到来。


第65章 
　　商桥大厦的生日祝福瞬间在科技之城引起了轰动。
　　整整持续了十五分钟, 网络上都是铺天盖地的关于它的消息。
　　商桥大厦的电子屏广告以千元/秒的方式计算，这份生日祝福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这便是艾伦在哈里斯家族的晚宴上，说要给唐禹的生日惊喜。
　　生日祝福发布之前, 艾伦便邀请了几个帮助他完成这份生日礼物的狐朋狗友去了颂春大酒店玩乐, 特意定的包间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从窗边往外眺望, 能一眼看到商桥大厦闪动的电子屏。
　　这是艾伦走访了几家大酒店最终定下来的最合适的位置。
　　当电子屏显示出对唐禹的生日祝福的时候, 这场小派对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艾伦作为这件事的发起人，在事情大功告成后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香槟, 脸上都是洋溢的笑意。
　　“艾伦, 你这生日祝福做的跟告白似的，喜欢你的女孩子们都要嫉妒死了！”一个半醉的男孩儿一下子搂住艾伦的肩膀, 又拿着酒瓶给他添了一点酒，在那儿笑着说道。
　　有人哈哈大笑起来，“艾伦可是十分崇拜唐教授, 只可惜斯科特家不给他搞研究。”
　　又有人调侃道：“还不是因为某人四五岁的时候在盖亚城迷路，被一个被某人评价为清风朗月般的少年给带回去还给了妈妈，你说是不是啊艾伦？”
　　“啧！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被发小们提起自己的“黑历史”, 微有醉意的艾伦立马清醒了，脸色一片臊红。
　　“呀呀呀，还不让说了。”几个发小朋友都凑到艾伦身边, 欢笑着一个劲儿地给他倒酒, 然后又把他推到落地窗前，指着商桥大厦的电子屏打趣调侃他。
　　“要是唐教授是女孩子，我们艾伦今天指不定求婚了, 唐教授真是太幸福了！”
　　“是啊是啊，像唐教授这样长的又好智商又顶尖的女孩子上哪儿找去, 学校里都是一群泼辣的大小姐，都惹不起。”
　　“是啊是啊……”
　　“你们能不能好好说话？”艾伦脸色又气又红，一脸死不承认，不过想到唐教授能收到他的生日祝福，他的心情又雀跃得不行。
　　“不能，难得开心地玩乐一次，等回了家又得被管家督促着学习各种知识喽，我们呐可真可怜。”
　　“就是就是，不过话说艾伦你怎么会想出这种电子屏送祝福的想法，百八年前电视剧就不这么演了，你直接送唐教授一份礼物不就行了吗，这多高调。”
　　“这可不就是艾伦的风格，况且这就是斯科特家族的排场，真是羡慕呢。”
　　“是啊，斯科特家族可真厉害！”
　　艾伦被一群人奉承得露出了骄傲的笑容，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口口喝着香槟，他直接送礼物唐禹肯定不会收，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唐禹看到他，看到他的诚意。
　　很快商桥大厦的电子屏就沉寂了下去。
　　艾伦他们这场小派对也接近了尾声，几个人都已经半醒半醉，天南海北地胡侃着，一群公子哥儿们也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儿。
　　待得派对结束的时候，有人已经醉的睡着了，艾伦虽然喝的多，但是酒量好，还留有一些意识来善后，帮忙喊了醉酒同伴家的管家或者司机过来接人回去。
　　在艾伦送走最后一个同伴准备离开的时候，斯科特家族的老管家竟然站在了酒店包间的门口，礼貌地敲敲门引起他的注意，并跟他说来接他回家。
　　艾伦是有带司机过来的，此刻管家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他因为酒精昏沉的脑袋有了几分清醒。
　　“你怎么过来了？”艾伦揉着胀痛的额角，边往外面走边问道。
　　老管家隔着一步的距离跟在他的身后，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西格先生正在家里等您。”
　　听到这话，艾伦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耐烦，但是心情也渐渐沉重起来，酒也醒了大半。
　　艾伦的家在乾天城内城离政务中心比较近的一个大平层小区，光能悬浮车降落下车的时候，艾伦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和平时与众不同的氛围。
　　小区门口正在发生一场激烈的争吵，是一个情绪比较激动的男人跟门口的保安打了起来，听着零零散散的说话声，那个男人似乎是一个极端激进派的人。
　　艾伦站在原地多看了门口两眼，稍显稚嫩的面容露出了与年纪不符的深沉。
　　“少爷，我们赶快上去吧。”老管家提醒他道。
　　艾伦这才收回目光，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来到家门口，艾伦打开门进去便见父亲正背对着门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顿时内心忐忑起来，不过还是保持着一份镇定走了过去。
　　“父亲，让您久等了。”他绕过客厅沙发走到了西格的面前，很恭敬地喊道。
　　西格一脸黑沉沉的，并没有开口说话，仅仅只是注视着艾伦。
　　见父亲这个样子，艾伦顿时一阵心惊肉跳，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又闯祸了，可是他并不对此感到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然而正准备说话时，他发现父亲的右手背上贴了一块生物膜，紫色的药水覆盖在一片稀碎的伤口上，看起来十分可怖。
　　艾伦顿时惊讶起来，担忧地问道：“父亲，您受伤了，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西格的脸色只是更加不好，艾伦脑子活跃起来，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西格并没有直接开口解释，倒是一旁的老管家走上前来，跟艾伦说道：“艾伦少爷，西格先生不久前参加酒局的时候，饭桌上有极端激进派的人员砸碎了酒瓶刺伤了西格先生。”
　　听到这个解释，艾伦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自己的行为竟然害父亲受到了伤害。
　　“艾伦。”这时西格沉声喊了面前的儿子一句，他定定地盯着他，压着嗓音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听到父亲压抑着怒火的质问，艾伦心脏忍不住颤动了一下，但是他还是挺直了脊背，坚定地回道：“我知道父亲，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看到艾伦这般不知错误的模样，西格顿时怒火骤起，他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一巴掌狠狠打向艾伦。
　　“你想把斯科特家族毁了就直说，看看你做的好事！唐禹现在可是整个科技之城的罪人，是灵体寄生者，是激进派的敌人！”
　　艾伦没想到父亲会出手打自己，脸颊只觉得一片火辣辣的疼痛，但听到父亲说起唐禹，他还是捂着被打伤的脸跟父亲反驳道：“唐教授不是罪人，他根本就不是灵体寄生者，激进派的人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到，唐教授的抵抗剂救了感染PCI-H病毒的主教，这就够了，这就能证明唐教授无罪！”
　　西格没想到自己精心教育出来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气的眼睛都红了，“艾伦，你是斯科特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你应该站在家族的立场上思考和行动，而不是进行不合时宜的叛逆！”
　　艾伦深呼吸一口气，依旧坚定地说道：“正因为我站在家族的立场上行事，斯科特家族与激进派确实紧密相连，但在当前的形势下，跟唐禹示好才更能巩固斯科特家族在科技之城的地位，一旦抵抗剂问世，激进派也只是嘴硬心软的臣服者。”
　　“你！混账！”西格被艾伦一番话说的无可反驳，他缓了缓情绪，才道，“你以为唐禹这么好拉拢吗，你的高调行事不仅会把唐禹推远，还会引起其他家族对斯科特家族的猜忌。”
　　艾伦执著地回道：“支持唐禹的民众会支持我，支持斯科特家族，我只希望通过我的方式让唐禹能洗脱灵体寄生者的罪名，并以最快的速度让抵抗剂问世，惠及全人类。”
　　听到这话，西格顿时怒极反笑，甚至哭笑不得，他不再与艾伦对峙，而是继续坐回了沙发上扶额开始闭目养神。
　　他语气无奈地说道：“你关半个月的禁闭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恢复自由，你先去书房给你伯父赔罪，他下班回来就一直在处理你这件事情。”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地道，“先去洗漱，把你酒味散了，今天的谈话就当是你酒后疯言，孩子，政治不是过家家。”
　　听闻这番话，艾伦只觉得心中情绪翻涌堵的难受，诚然他年纪小并未接触过什么大风大浪暗潮流涌，但他依旧纯粹地想帮助唐教授，并给斯科特家族争取一个机会。
　　这时，书房的门缓缓打开，爱德格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狐狸笑容从门内走出来，从容的仿佛今晚发生的事情不曾影响到他。
　　艾伦听到动静看过去，见到爱德格时神色顿时肃穆起来。
　　“伯父……”
　　爱德格亲切地微微一笑，“艾伦，你回来了。”
　　听到这一声问候，艾伦的内心突然有一瞬间的动摇挣扎，他的伯父此刻眉眼间很明显地透出一丝疲惫和焦灼，显然正被棘手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
　　“我……”他欲言又止，想不到该跟对方说什么话，又该怎么说。
　　爱德格一眼就看透了艾伦的心思，他往客厅走过来，站到他的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忧虑地看向爱德格，“哥哥，你是想到办法了吗？”
　　爱德格笑了笑，缓缓道：“艾伦今晚做的事情倒是给了斯科特家族一个机会，我再联系一次唐禹问问他的想法，如果唐禹肯跟斯科特家族合作，那当然是皆大欢喜的一件事情，但如果……”
　　爱德格没有把话说完，不过艾伦却是听出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但是让他惊讶和不解的是，唐教授竟然会有可能拒绝跟斯科特家族合作，斯科特家族可是科技之城的佼佼者。
　　唐禹关注了一晚上生日祝福的事情，现在激进派们不仅在网上骂他，就连本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斯科特家族未来继承人艾伦也骂的很惨，强烈谴责艾伦不务正业。
　　而艾伦在社交平台又没有官号认定的账号，网友找不到他就只能去斯科特家族一些品牌的官号下面蹦跶，境况可谓十分混乱。
　　虽然激进派的人员骂他骂的很狠，但是唐禹一点也不为此感到难过或者是困扰，他更关心的是各大家族的心思，艾伦的这份生日惊喜可谓是把刚刚平稳的局面一下子给打破了。
　　尤其艾伦做出这样一件让人惊讶的事情，让他猜不透是出于他的本意还是有斯科特家族在背后操控。
　　如果这是斯科特家族的谋划，那他们的真实目的会是什么？而身为超级政府副总统的爱德格，又想通过这件事进行什么阴谋？
　　事情持续发酵，不过第二天中午前往第38编号区考察的队伍返航归城，媒体把话题都转移到了这上面去，倒是把生日祝福的热度压下来了不少。


第66章 
　　考察队返航的事情在短短时间内直接冲上了网络热搜。
　　原因无他, 军部派出护卫考察队的三艘战斗星舰在整个任务过程中毁掉了一艘，而执行任务的十几个军人有两个死于PCI-H病毒，三个死于跟食腐甲虫群的战斗。
　　值得赞扬的是, 所有考察队员毫发无伤。
　　《中央日报》报道出这个消息的时候, 很多人都感觉像是假的一样，但是在这个难以找到出路的末世, 确实是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唐禹刷到这个新闻的时候, 多少有些恍惚，想到此前两次加入贺雷他们陆战探索营小队在沙漠里执行任务的事情, 当时除了邵煦所有人都平安而归, 原来这才是特殊中的特殊，真实执行任务的情况才是报道中的那样, 军备有损坏，人员有伤亡。
　　不过这次考察队也带回来不少东西，其中就有两只食腐甲虫, 而其中一只还是即将产卵的雌虫。
　　这还是人类第一次捉到怀孕的食腐甲虫，过去几十年，研究食腐甲虫的科学家们都励志破解这种生物的诞生繁育生长死亡, 但是这种生物又凶残又神秘，就算是当时昆虫学界顶尖的科学家唐月，也仅仅是摸到了其中的冰山一角, 只以相对易于得到的材料研究了食腐甲虫的基因, 并推测出一份相对有说服力的进化图谱，而不是从整个宏观的角度陈述食腐甲虫的生与死。
　　报道没出多久贺雷便被叫回了军事大楼，为了保护唐禹的安危, 他只能让迪尔和陆栩过来一趟家里。
　　贺雷离开两个多小时后，唐禹便收到了一份他回传的信息, 是关于考察报告的一些内容。
　　考察队到达第38编号区后，在那里对变异的真菌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观察，再结合唐禹提交的实验报告，也得出了一些宝贵的考察结果。
　　考察队在当时就研究决定，要将这一发现延伸出的科研技术应用到医学界的基因手术和生物界的物种繁育。
　　比如将这种促生物生长的技术投入到农牧产品的培育中去，大大促进生物的成长速度，缩短供给周期，增加科技之城的物资供给，降低生活成本。
　　再比如将控制真菌生长的基因片段嵌合到人类的基因里去，以16的n次方细胞分裂的速度压制人体细胞凋零的临界点，加快人体代谢的同时让人体细胞永远保持年轻。
　　这种能直接作用到生物生长上的黑科技，必定比干细胞拟人发育促皮肤细胞增殖技术和细胞愈合催化技术更加厉害，一旦完全掌控，或许能扭转人类的劣势。
　　不过这也是一项危险的技术，因为造成真菌变异的罪魁祸首粒子流，对于考察队来说还是个无解的存在。
　　尤其考察队在考察后期突然遭遇了食腐甲虫群的袭击，食腐甲虫以诡异的方式出现在他们的据点，疯了一样攻击他们，让他们不由得产生一种错觉，食腐甲虫是不是在驱逐阻止他们。
　　最终他们决定返航的时候将第38编号区这个地方彻底摧毁掉，同时也阻止真菌生长凋零产生的瘴气危害到更多的生物。
　　考察队才回来不久，超级政府、军部以及研究院已经召开了好几场大大小小的会议。
　　尼可拉斯离开研究院的会场后，颇为烦躁地返回了环境监测中心，因为在会场上，有研究院资深的研究员竟然直接内涵在他带领下的环境检测中心拖了研究院的后腿。
　　最可恨的是，他还不得不在会场上忍气吞声，只能堆着笑脸跟这群多管闲事的老家伙们虚与委蛇，听着一个又一个自诩研究界泰斗的人的责怪和说教，让他感到奇耻无比。
　　不过等到他的弟弟升任中将，他们克顿家族再上一层楼，这些让他感到耻辱的声音再肆意妄为地针对他，那更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情。
　　正气愤地想着，只听紧闭的办公室门口传来门铃声。
　　尼可拉斯不由看向门口，眼睛要瞪出火花来，非常生气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来触他的霉头。
　　不过他还是打开了门，稍稍缓和了情绪喊了人进来。
　　来的人是部长秘书，他步伐有些轻快且带着急切地走了进来，脸上似乎压抑着喜悦，手中捏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部长，午安。”他朝着尼可拉斯微微弯身点头，有些激动地说道，“李正教授把从第40编号区带回来的空气样本研究出结果了，这是他今早刚刚撰写好打印出来的研究报告，他让我把这东西提交给您。”
　　说完他双手将文件袋奉上，有些期待尼可拉斯能够看到实验结果，从环境监测中心现在的处境来看，这样一份颇具重量的研究成果或许能够帮忙扭转环境监测中心的口碑和名声，虽然他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但是直觉这项研究成果必定能震撼到整个科技之城。
　　尼可拉斯看到部长秘书眼中的期待心情更加不好起来，他没好气地从对方手中抽过了文件袋，有些暴力地把绳子解开，将里面厚厚一沓文件抽了出来。
　　部长秘书似乎习惯了尼可拉斯的喜怒无常，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候着。
　　尼可拉斯并不怎么上心地将目光投到手中的文件上去，然而第一页大字加粗的标题却顿时让他聚精会神起来，面色更是显而易见地从不耐烦变成了沉重。
　　这并不是一份格式规范的实验报告，足以见写作者的匆忙，只见标题写着：植化食腐甲虫产生的孢子具黏着沙粒再生土壤的作用。
　　其后的内容是非常普通的实验过程描述，研究员对孢子进行研究之后，经过多次尝试终于用相似的物质模拟出了孢子，并顺利进行了一系列实验。
　　尼可拉斯时隔多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完了一次实验报告。
　　看完繁杂却精彩的内容后，尼可拉斯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和思索中去，面色一刻比一刻凝重，看得部长秘书差点忍不住开口去询问一下他的状况。
　　“部长，这实验报告没问题吧？”
　　闻言尼可拉斯这才从沉思中抽回神来，不过他却是语气阴沉地跟部长秘书说道：“去叫李正到我的办公室来，我有话要问他。”
　　部长秘书十分不解尼可拉斯此刻的态度，更是察觉出对方似乎对李正带有一点并不和善的情绪，他垂眸思索两秒，还是问了出来：“部长，是李正教授写的实验报告不合您的意吗？”
　　尼可拉斯顿时不悦地皱起眉来，“让你去喊人就去，别那么多废话。”
　　部长秘书无端被训了一顿，虽然心又戚戚却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只能按照命令出门喊人去了，环测部长喜怒无常是家常便饭，环境监测中心也少有敢违背他的人。
　　部长秘书去到李正的实验办公室时，对方正趴在办公桌上补觉，被他喊醒的时候，对方整个人还有点茫然。
　　“部长已经看完实验报告了？”李正不作他想地问道。
　　“是的。”部长秘书如实跟他说道，不过也有些担忧地再多嘴提醒了他几句，“部长心情不太好，你别触了他的霉头。”
　　“哦哦。”李正有些神经大条地点了点头，“谢谢。”
　　部长秘书心里叹了口气，便带着李正去尼可拉斯的办公室了，他觉得对方要是有伊真恩一半圆滑会来事儿，也不至于被部长呼来喝去。
　　两人很快到了尼可拉斯的办公室门前，部长秘书敲了敲门，便推开门示意李正进去。
　　李正人此刻也睡醒了几分，脑子里想的都是实验的事情，然而他刚进门便顿时察觉到了一股不怀好意的打量。
　　他忍不住往办公桌前的部长看过去，这时部长秘书在门外把门带上了，办公室突然变得静谧一片。
　　“部长，您找我？”李正如常问道。
　　听到李正的声音后，尼可拉斯迅速收敛了脸上不虞的神色，竟是又喜笑颜开起来，似是一脸惊喜地跟李正道：“李正啊，你这次可是为环境监测中心立下了大功劳！”
　　听到这话，李正顿时把部长秘书对他的提醒给忘了，他也咧开嘴来笑着说道：“部长也认可我撰写的实验结果？这项秘密研究还以为永远是个黑洞，找不出任何的真相来呢！”
　　听李正这么说，尼可拉斯但笑两秒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来到他的面前，非常和蔼亲切地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何止是认可，一旦这项研究应用到环境改善的项目里去，用不了多久，人类或许就能重新生活在充满绿洲的世界。”
　　闻言李正激动地点了点头，然而尼可拉斯却是话锋一转，有语气些幽深地问道：“你这实验报告还有几个人看过？”
　　这话叫李正愣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如实回道：“实验自然有辅助团队一起帮忙进行操作，但是核心内容只有我知道，毕竟食腐甲虫植化这件事情是一项机密。”
　　尼可拉斯欣慰地点点头，夸赞道：“不错，职业素养在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以后继续保持，以期为环测中心做出更大的贡献。”
　　听到这样的夸奖，李正有些脸红地笑了笑，非常真诚地说道：“部长过誉了，这是我身为研究员的职责。”
　　尼可拉斯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你好好休息几天，我要安排环测中心组织一场盛大的发布会，到时候公布这个振奋人心的科研成果，你将是会场最佳的发言人。”
　　听到这话，李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赶紧谢过了尼可拉斯，又道：“这份实验报告还只是初稿，因为时间紧急都没排版，我一会儿再编辑一份规范的文件发给部长您。”
　　尼可拉斯却摆了摆手，说道：“不急这一时，你先休息，等明天你再回办公室进行修改，到时候我会亲自去你实验室和你一同完善这份伟大的内容。”
　　李正不疑有他，很听领导话地点了点头。
　　没说几句，尼可拉斯便打发李正离开了办公室。
　　然而人才一走，他脸上的亲切和蔼顿时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阴云密布。
　　看了这个实验报告后，他产生了很多想法，一旦这个实验成果公布出去，科技之城肯定会因此发生巨大的改变，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便是末世的局面将被改写。
　　这确确实实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人类不再生活在末世，那他的克顿家族还怎么再实现蓄谋已久的野心和欲望。
　　尽管这个实验成果出自环境监测中心，但是以克顿家族现在的实力，却是完全无法将这个成果据为己有，甚至克顿家族作为那个主动开局的人，最终的结果之一就是可能会被踢出局去。
　　对于他来说，人类的死活也许有那么一丁点重要，但是他同样不允许一丁点儿危险威胁到克顿家族，研究院也在秘密研究植化食腐甲虫，这份实验结果也迟早会以另外的方式公布出来，他何须在克顿家族根基没有进一步巩固之前去涉这个险，去做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事情。
　　而且，克顿家族一部分产业做的就是制造能量液的原材料沙砾的供给，一旦这个孢子的实验成果进行应用，末世的能源体系再次进行变更和转移，那克顿家族只会渐渐走向衰败。
　　如此分析下来，他甚至更要阻止研究院探索到这个真相。
　　不过他既然打算封锁这份实验结果，那进行这个研究的负责人李正就成了一个必须处理掉的关键人物，对方只能随同实验结果一起被“束之高阁”，简而言之就是他必须得死，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至于让李正怎么死，他此刻倒是也有了一个好主意。
　　喝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后，尼可拉斯又装模作样地把部长秘书喊了进来，让他去叫伊真恩过来。
　　自从跟随贺雷他们出任务回来后，伊真恩一直受到阿尔瓦的监视，又有唐禹对他的威胁和警告，即使面临巨大的精神重压，他还是暂时绝了自杀的心思。
　　比起追求意外死亡，自杀对他来说确实会很简单，但是却会连累他的家人，法律的宣判累及不了已经死去的他，却是能够将他的妻儿送进流浪汉管理所遭受痛不欲生的折磨。
　　听到部长秘书来喊他去部长办公室的时候，伊真恩那颗本就紧绷的心更是猛然收缩，似乎只要用上一点点力，就能够将他彻底摧毁。
　　明明戴着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但是伊真恩还是感觉到了一股从体内散发到体表的热意，人甚至紧张得开始口干舌燥起来，甚至能非常明显地听到心脏咚咚咚跳动的声音。
　　看到伊真恩神色慌乱的脸色，部长秘书忍不住挑起了眉头，有些漫不经心地跟他说道：“伊教授这是在害怕？部长倒也不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听到部长秘书有些阴阳怪气的话，伊真恩脸色顿时黑了，他没有回话，只重重地道：“走吧。”
　　部长秘书无趣地撇撇嘴，便带着伊真恩往部长办公室走去。


第67章 
　　这还是伊真恩任务失败回来后第一次被尼可拉斯召见。
　　去部长办公室的路上, 伊真恩的心思已是千回百转，但尽管这样他还是没猜能透尼可拉斯突然喊他去办公室是因为什么。
　　两人很快到达办公室门口，伊真恩立在门前看着门上的金属嵌条, 有一瞬间的愣怔。
　　部长秘书依旧上前敲敲门, 听到里面的声音后便推开了门让伊真恩进去，伊真恩默了两秒, 还是硬着头皮往里面走了进去。
　　随后部长秘书非常识相地将门关紧了, 并在门口候着，以防有人不合时宜地找过来, 好帮部长解决问题。
　　伊真恩停在门口, 第一眼便看向了坐在办公桌前悠闲地喝着茶的尼可拉斯，对方脸上带着在陌生人看来很是和善的的笑容, 然而对方这般模样只是让熟悉对方的他更加忐忑起来。
　　“部长，下午好。”伊真恩硬着头皮跟尼可拉斯寒暄道。
　　闻言尼可拉斯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笑着跟伊真恩道：“几天不见, 伊教授这是又消瘦了不少，是否有什么事困扰着你？”
　　这话听得伊真恩心脏一顿，他赶紧摆了摆手, 瞎扯道：“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多谢部长关心。”
　　尼可拉斯沉默了片刻，却是有些阴险地笑了起来, 伊真恩见此, 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尼可拉斯缓缓说道：“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
　　听到这话，伊真恩有一种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空无感, 他愣怔了一秒，很勉强地赔笑着问道：“不知部长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能做到的我自然是竭尽全力。”
　　尼可拉斯的笑容却是越发扩大, 他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并一刻不漏地观察着伊真恩的反应，说道：“我要你去杀一个人。”
　　闻言伊真恩一惊，“是谁？”
　　此刻尼可拉斯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一字一顿道：“李正。”
　　听到这个名字，伊真恩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有些结巴地道：“是、是分析实验科的李正教授？”
　　尼可拉斯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并云淡风轻地说道：“就是那个跟你关系很好的李正，总是傻不愣登的那个研究员。”
　　听到这番认证身份的话，伊真恩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刚刚部长说什么来着，让他去杀李正？
　　“为什么？”他惊惶中下意识问道。
　　然而话才问出口，伊真恩顿时就惊醒了，满脸惶恐地看着尼可拉斯，意图辩解：“我……我……”
　　尼可拉斯并不介意他这一番失态，并且继续说道：“此外我还需要你做另外一件事，也算是让你将功赎罪。”
　　伊真恩却是忍不住摇了摇头，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跟尼可拉斯抗争道：“部长，李正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不可能杀了他的！”
　　尼可拉斯嗤的一下笑了，接着突然将茶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一脸凶狠地说道：“你不杀他，那我就要杀你了！”
　　说完尼可拉斯又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我忘了你就是想死，这样做反而便宜了你，我应该要跟你说会祸及你的家人才是。”
　　听到这样充满威胁的话，伊真恩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些听起来让人觉得心狠手辣言语，对于环测部长尼可拉斯来说可是真的会做出来的存在。
　　就在尼可拉斯安排人进行他那不可告人的阴谋时，唐禹联络了孟昶准备对他进行户外实验。
　　唐禹为这个户外实验安排了为期三天的三个实验程序。
　　第一天实验者将佩戴着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在户外阳光直射的地方随意活动6个小时以上，然后对实验者进行身体数据检测观察实验结果。
　　第二天实验者将会被取下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并在户外随意活动超过3个小时以上，同样是检测身体数据进行对照观察。
　　第三天实验者将在不佩戴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的情况下不分日夜在露天环境下呆满24小时，以此得出实验数据。
　　如果这三种情况下实验者仍然没有感染PCI-H病毒，那证明抵抗剂确实对基因抗攻击性高的人类产生了作用。
　　如果实验做到这一步取得成功，那他会继续进行下一步实验，那就是现阶段的抵抗剂对新变异的PCI-H病毒的抵抗能力和作用。
　　做好实验计划后，唐禹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私人实验室准备进行实验需要用到的东西，还让贺雷把苏梓喊了过来，让她帮忙协助完成这个实验。
　　实验快开始时，孟昶却是还没有过来。
　　唐禹倒也不怎么着急，只是等着孟昶过来，刚好亚撒瞅着空闲过来做身体数据检测，唐禹暂且去忙他的事情去了。
　　不过唐唐禹意外的是，亚撒到私人实验室的时候面色却比以往要凝重许多。
　　“发生什么事了吗？”给亚撒摆弄着检测仪器的时候，唐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像亚撒这样的天才，应该鲜少会遇到十分困扰的事情。
　　被问及他的事情，亚撒沉默了几秒，才招了招手让唐禹凑近他，悄声与他说道：“你还记得我不久前跟你说的，在火星附近的宇宙空间监测到关于生命物质波动的事情吧？”
　　唐禹被亚撒酝酿的氛围感染，也变得严肃起来，向他点了点头。
　　此刻亚撒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他再次沉默了几秒，才沉重道：“那东西……像是人。”
　　听到这样的信息，唐禹严肃的表情上微微露出一丝惊讶。
　　他沉默几秒，便缓缓站直身子由上而下俯视着坐在仪器床上的亚撒，淡漠的蔚蓝色眼眸中出现一种深远的情绪。
　　“会是灵体吗？”
　　亚撒拧着眉缓缓摇了摇头。
　　唐禹再次沉默起来，随后只道：“只希望不是科幻小说里的三体人。”
　　亚撒带着无奈喃喃道：“灵体其实已经够棘手了。”顿了顿，他却是有些茫然地再道，“研究院有人希望提前启动登陆火星的计划。”说着他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怎么说都总感觉不像是一件好事。”
　　唐禹只沉默着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唐禹的全息投屏弹了出来，显示是孟昶打过来的语音通讯。
　　唐禹愣了一下，想起孟昶到现在还没过来的事情便赶紧接通了。
　　没想到孟昶那边却是传来严峻且急切的声音，“唐教授，我估计今天进行不了实验了，流浪汉管理所突然暴毙了一批人，至少有十个人以上，超级政府已经命令收尸人小队前往现场处理此事，我正在路上！”
　　“什么？”骤然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唐禹和亚撒都陷入到了震惊中去。
　　然而孟昶留下重磅炸弹后却没有一句解释便匆匆挂断了通讯，只留下全息投屏上的一片漆黑。
　　唐禹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全息投屏，思维瞬间发散出去，孟昶此刻如此匆忙，可想而知事情有多严重，一个地方突然一下子死了十多个人本就是屈指可数的事情，而且还不是死于灵体寄生，如果是死于灵体寄生的话，那反倒是一件不用值得去思索的事情。
　　“怎么感觉有些奇怪？”亚撒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唐禹只是思索着没有说话，流浪汉管理所突然暴毙那么多人，事情必定不会那么简单。
　　在小厅室歇息的贺雷也听到了实验室里孟昶打过来的通讯，不过他也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军部高层发过来的信息。
　　贺雷仔细阅读内容后，冷峻的表情更加沉重，他给迪尔陆栩希尔亚发了紧急消息让他们赶过来，并起身往唐禹所在的那个实验室走去，沉声跟他说道：“我需要回军事大楼一趟，喊了希尔亚他们过来保护你，有什么事情你第一时间联系我。”
　　闻言唐禹不禁看向门口的贺雷，微微惊讶地问道：“跟流浪汉管理所发生的事情有关？”
　　贺雷点了点头，“我先去探探情况，流浪汉管理所一直以来都是个敏感的话题，如果事情控制不好的话，科技之城会沸腾的。”
　　唐禹嗯了一声，再次沉默起来，他的直觉就跟亚撒刚刚说的话一样，这件事情透露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如果这样猜想是对的话，那到底是谁操控的这件事情，又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贺雷匆匆离开了私人实验室。
　　因为孟昶无法到实验现场进行实验，所以唐禹也只能将这个实验推后，他时刻关注着这件事情在网络上的走向，以期能从中嗅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也许是超级政府有意封锁这件事情，流浪汉管理所发生的这件事才刚在网络上展露一丝苗头，就立刻被掐灭在了萌芽里，热度立刻被一个娱乐顶流明星隐婚生子的事情给转移了过去。
　　不过没多久，贺雷那里也传来了一些让人值得思索的信息，流浪汉管理所里暴毙的大部分人，都是在监狱服刑过后找不到工作又被家人嫌弃不得不进入流浪汉管理所的人，简而言之，其实死的都是一些对科技之城的发展无关紧要的蝼蚁罢了。
　　这个信息却是让唐禹更加深思起来，并且确定了是有人在利用这些人作为棋子来达成某一个目的。
　　知道这些事情后，唐禹干脆不待在私人实验室了，直接让希尔亚他们护送他回了贺雷的住处。
　　到了傍晚的时候，贺雷才从军事大楼回来。
　　贺雷的面色依旧很沉重，将希尔亚他们送走后，唐禹才问他道：“死因都查到了吗？”
　　贺雷沉默了片刻，走到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喝了一大口缓了缓，才道：“流浪汉管理所流布进去了一种新型的毒.品，他们都是吸食的人，今天警备队还趁机端了一条生产贩卖的暗线。”
　　闻言唐禹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起来倒像是在做局执行任务，不过……总感觉又怪怪的。”
　　贺雷微微皱起眉来，无奈道：“总之最近小心一点。”
　　唐禹思索了几秒，才叹道：“这件事情把我对孟昶要进行的实验都打乱了。”
　　贺雷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唐禹露出一丝无奈来，反手握在了对方搭在他肩膀的手背上，紧紧地攥了起来。
　　再过了一会儿，唐禹尝试着联系了一下孟昶，却是意料之中地没有联系上，如此他也没法得到更过的信息，无奈之余也不得不作罢了。
　　黄昏悄悄溜走，取而代之的是云层繁厚的微风夜晚，天幕是透着亮色的灰黑，乾天城的霓虹灯光也在绽放到鼎盛之后，一点点熄灭下去。
　　因为抵抗剂实验的事情没有落实执行，并且流浪汉管理所发生的死亡事件让人琢磨不透，唐禹一晚上都睡得不踏实。
　　他好不容易才能再睡过去，微微昏睡之后又会突然被紧绷的心态惊醒，如此往复，甚至弄得他有些精疲力尽。
　　他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贺雷还在书房工作，不久后他又要带领陆战探索营小队成员外出执行任务，同时他还要准备参加中将评估选拔，还要处理最近各种突发的琐碎事情，又要保护唐禹，可以说身兼数职身负重任，没有片刻可以浪费的时间。
　　唐禹睡不好觉，索性爬起床来往书房走去，去看一看贺雷的状况。
　　书房门虚虚掩着，透出一丝灯光，唐禹轻轻推门进去，然而这微小的动静还是惊醒了正伏桌小憩的贺雷。
　　贺雷猛地直起身来，见走过来的人是唐禹，才迅速收回了犀利警觉的视线，有些低哑着声音说道：“怎么过来了？”说着他摆过书桌一旁放置的小型机械钟表，一看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睡不着。”唐禹直白地回道，他朝贺雷走过去，顺手搬了一只椅子到他身边坐了下来，“你的中将评估选拔报告写好了吗？”
　　“差不多了。”贺雷回道，他瞧着唐禹眼底下的倦色，顿时有些心疼，安慰着跟对方说道，“你需要好好休息，暂时不用想那么多。”
　　唐禹闻言并不说话，只伸手握住了贺雷垂落在身侧的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
　　微黄的台灯光线晕染着书桌前两道深沉的影子，唐禹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我都危机重重，不敢好好睡觉。”
　　贺雷一下子回握住了唐禹的手，却是深深地注视着他说不出什么更能安慰人心的话来，唐禹本来就有睡眠不好的毛病，在这样紧绷的局势下，更是无情地剥夺了他睡觉的微薄愿望。
　　他只好说起了别的话题，道：“阿尔瓦今天反馈消息说，尼可拉斯找了伊真恩去办公室谈话，不过伊真恩谈话回来后似乎也没什么大的变化，但尼可拉斯很狡猾，不知道又会在什么情况下耍出阴谋来。”
　　唐禹闻言顿时垂眸思索起来，尼可拉斯确实是阴险狡诈，并且一直盯着贺雷，这让他觉得很是危险，但是尼可拉斯又不是一下子就能弄垮的存在，他才只是对其进行了一点点诱导，他还需要一些势力的协助对他进行最后一击，比如弗雷斯顿中将的哈里斯家族。
　　“谁也有可能通过中将评估选拔？”他斟酌了一番，还是问了贺雷这个问题。
　　突然跨越的话题让贺雷一愣，不过他还是跟上了对方的节奏，跟唐禹分析道：“不是乌拉诺斯城的锡斯坦少将，就是龙众城的朴兕少将，或者是卡俄斯城的东方瀛少将。
　　“我觉得东方少将的可能性比较大些，三年多前北极星城驱逐食腐甲虫的战役我跟他合作过，他军事能力很卓越，这两年他带领部队执行卡俄斯城的消沙还林任务也执行的非常出色。
　　“上一届中将评估选拔他就被挤了下来，今年军部不可能还让人压着他，近段时间来东方家族跟哈里斯家族的商业联系越发密切，弗雷斯顿中将应该会帮忙从中周旋。
　　“而且，元帅也打算把东方瀛安排到重要的岗位上去，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
　　听完这些分析的话，唐禹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着评价道：“难怪尼可拉斯只敢针对你。”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尼可拉斯的算计不会得逞的。”因为他不会允许对方对着他重视的人肆意妄为。
　　贺雷倒只是很平静地说道：“艾布纳必然与中将评估选拔无缘。”
　　这话让唐禹有些惊讶，他抬头看向贺雷，只见他的眼中都是深沉和坚定，中将评估选拔的名单已经在上层公开，艾布纳确实是其中一个参选人，除非……
　　两人又谈了十几分钟，贺雷见唐禹有了困意，也不打算再通宵工作，便招呼着对方去睡觉。
　　然而两人睡倒才两三个小时，却是被不远处传来的刺耳警报声吵醒。
　　贺雷睡意全无立马爬起床去拉开了窗帘，只见警报声传来的方向在灰沉的夜空中闪着橙黄的光，并飞散出有别于夜色的浓浓灰烟。
　　这警报声是灵体检测器被触发后人工手动开启的声音，这也意味着，又有一起灵体寄生事故发生了。
　　唐禹此刻心情沉沉如水，他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眺望过去，缓缓道：“环境监测中心又是遭受灵体攻击又是失火，真有意思。”


第68章 
　　火灭了, 但灵体寄生事故引发的混乱也从乾天城迅速蔓延到了整个科技之城。
　　天际破晓，微光乍现，本是静谧安稳的早晨, 可此刻环境监测中心灭火过后的浓烟却还在随着气流张牙舞爪地向天空飞去。
　　消防车还停在原地, 而警备队的十几辆光能悬浮车也几乎挤满了那个转角的路口。
　　这是将近两个月以来，乾天城也是整个科技之城发生的第三起灵体寄生事故, 自从防御灵体的手段越发先进, 人类已经有几年的时间没有受到过灵体如此挑衅的威胁了。
　　但这也只是在普通民众的眼中看来。
　　在官方还没有发布通告的时候，网络上就已经一片惊乱, 民众纷纷从睡梦中苏醒, 被迫去接受这个灵体再次干扰人类的事实。
　　八点钟的时候，警备队连同环境监测中心一起发布了一份严肃的通告。
　　大体意思是这起火灾燃火点是环境监测中心分析实验科李正教授的实验办公室, 而李正教授也因为在实验室通宵工作死于这场火灾，而且李正教授最近正准备发布一项对人类来说非常有意义的实验成果，但是火灾不仅夺走了他的生命, 也毁掉了实验成果。
　　这个通告一出，科技之城所有的民众完全沸腾了。
　　因为他们觉得，是灵体为了破坏了人类的实验成果, 才引发了这场火灾，杀死了研究员并毁掉了关于实验的一切资料。
　　有人在网上发布了相关的猜测，才几分钟的时间就获得了上万的支持点赞, 网友们各抒己见, 目标都是直直指向灵体。
　　不知从哪里又起了激愤的流言，这场灵体寄生事故的火竟然烧到了唐禹身上，只因为唐禹此刻依旧背负着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之前被唐禹的支持者和钵多哈教会的信徒打压的激进派借机再次掀起了舆论场, 他们行动非常迅速且气势汹汹，更有极端激进派的民众直接去到了环境监测中心事故现场拉起了横幅, 情绪十分强烈地要求超级政府不要再姑息唐禹这个灵体寄生者。
　　极端激进派的行事太过凶猛，本来是去处理环境监测中心灵体寄生事故的警备队人员不得不去维护现场秩序，场面堪称一片混乱，甚至有警备队的人员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到了极端激进派的伤害。
　　现场如此激烈，网络上就更不必说，唐禹在各大平台的社交账号已经被这群疯了咬人的狗在已发布的内容下撕咬得一片狼藉。
　　唐禹登陆账号在网络上关注了一下情况，看着自己被激进派的人围攻的场面，心里对这次发生的灵体寄生事故的情况多少有了点底。
　　他的处境自然再次不乐观起来，但是他也能确定，这有可能是一场针对他的假的灵体寄生事故。
　　但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因为据他所知，死于这场火灾的李正教授正是研究植化食腐甲虫散播的孢子样本的研究员。
　　有可能环境监测中心在隐瞒某些事情，但这是出于环境监测中心自己的目的还是整个研究院的目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尽管激进派一副势如破竹的架势，但支持唐禹的依旧大有人在，尤其一些钵多哈教会的信徒，正拿主教的例子来反驳那些已经近乎失去理智的激进派民众。
　　他们觉得，能为人类制作出能治愈PCI-H病毒药剂的人，不可能是灵体寄生者，因为一个敌人是不会救助他的敌人的。
　　双方就这么胶着着。
　　不过唐禹并不打算使用什么手段来处理这个暂时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阴谋，他只让贺雷继续送他去私人实验室进行实验。
　　贺雷本打算让唐禹在家里避一避风头，但是对方表现的毫无担忧之色，他也该担心的同时也不得不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你是打算做些什么吗？”他犹豫着还是问道，“如果打算做冒险的事情，让我来。”
　　唐禹严肃地看向贺雷，只是问道：“你也觉得这场灵体寄生事故引发的火灾疑点重重吧？”
　　贺雷不假思索地颔首，说道：“我打算让希尔亚去研究院打听一下，环境监测中心是否有把李正教授研究出的实验结果汇报给他们的情况。”
　　唐禹认同地点了点头，也沉声道：“我正有此意，那份你们交给环境监测中心的有植化食腐甲虫孢子的空气样本，本身就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真是灵体想要毁坏实验成果的话，这个实验可能都开展不起来。”
　　顿了顿，他又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更有人在趁机针对我，如此我必然也不能龟缩起来避险，最好能引蛇出洞。”
　　贺雷微微皱起眉来，不过最后他还是支持着唐禹点了点头。
　　唐禹如常去了私人实验室进行实验，但是网络上爆发的关于灵体寄生的舆论似乎又有了新变化。
　　竟然突然又出现了一股邪门的舆论，疯狂拥护他的民众竟然谴责起了此刻正保护着他的贺雷，说贺雷没有保护好他，所以才会让激进派的民众有机可趁，让他陷入到了危险的处境中去。
　　看到这股舆论，唐禹说不惊讶不假，未知的敌人下的这盘棋，何止是针对他，简直是在一箭双雕，甚至还可能想达成除此之外另外的目的。
　　这股舆论对贺雷十分不友好，因为这些言论才刚出现，就被贺雷的拥趸者们给怼了回去，也正因如此，事态渐渐变得激烈起来，双方人争吵得甚至超过了激进派攻击唐禹的热度。
　　不知是谁提到了中将评估选拔，竟是在争吵中出现了贺雷不配参与中将评估选拔的言论，甚至隐隐将火烧向军部，企图把事情闹大。
　　唐禹看着事态发展成这样，心中隐隐有探知到真相的想法，或许攻击贺雷才是幕后操纵者真正的目的。
　　贺雷对此也有了一些想法，只等着希尔亚回复打探到的消息后再进一步盘算。
　　他跟唐禹对视一眼，两人顿时都看懂了彼此眼中是一样的想法。
　　而始作俑者尼可拉斯此刻正在研究院临时给他安排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
　　虽然现在整个环境监测中心都是一片混乱的模样，并且面临封禁几天的情况，严重影响到每一份实验和工作的进度，但是想着自己大费周章设计的事情目的达到了，尼可拉斯心中却是高兴得不得了。
　　他就是要借由杀掉李正的事情，把唐禹再次拉下水，并用他来对付贺雷，同时让弗雷斯顿和哈里斯家族因为这两个人的事情无暇顾及到他以及克顿家族。
　　不得不说，伊真恩做研究不行，但是做这些隐晦的阴谋算计，却能做的让他点头称赞，这样一个人才竟然一直想死，他还真是想不通。
　　然而伊真恩此刻却一脸精神恍惚地瘫在家里，他的妻子把李正的妻子和刚满一周岁的儿子接了过来照顾，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压抑却依旧歇斯底里的哭声，他的内心更是愧疚的无以复加。
　　是他拜托李正熬夜帮他修正一篇即将要发布的论文，对方到死的时候，都还在办公室里等着他过去。
　　上百个激进派的民众此刻依旧聚集在环境监测中心附近。
　　总统一大早就被这些事情搞的焦头烂额，再三权衡下，不得不冒险派了副总统爱德格去疏散这些人。
　　因为之前艾伦的贸然之举，斯科特家族也无可避免地受到了激进派的鞭挞和攻击，以致于爱德格在激进派面前的威严和公信力也降低了不少，尽管被总统委以重任在意料之中，但爱德格多少还是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不过凭借着舌灿生花的演讲水平，爱德格还是暂时把局面控制住了，并用自己的职位向所有激进派民众保证，超级政府最终会给予他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尽管诉求再激烈，激进派的人也知道事情不会一蹴而就，便也向爱德格以及他身后的超级政府进行了暂时的妥协。
　　外面依旧喧嚣，不知不觉便到了下班的点儿，天也渐渐黑了。
　　唐禹把实验收尾了便收拾好实验器材准备着回家去，并打算明天不来实验室工作，准备静看一天事态的发展。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多少还是耗费了他的精神，此刻他竟觉得比平时要疲惫。
　　他招呼着贺雷走人，然而刚到门口，贺雷却停下了脚步。
　　唐禹不解地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贺雷沉声道：“突然收到一条紧急信息。”
　　紧急信息跟普通信息相比，神经元电子芯片设定的提示音是不一样的，贺雷神色严肃地打开了全息投屏，点开了那条信息。
　　看完内容，贺雷却是越发皱紧了眉头，说道：“我得回军事大楼一趟，怕是不能送你回去了，我让迪尔和陆栩过来保护你。”
　　唐禹却是心思一凛，“谁找你？”
　　贺雷思索着道：“弗雷斯顿中将，他的秘书突然发信息给我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闻言唐禹沉默起来，片刻后道：“那你去吧。”
　　贺雷嗯了一声，便给迪尔打了语音通讯过去。
　　因为情况紧急，贺雷在联系完迪尔后便离开了，唐禹却是因为此事琢磨了起来。
　　此刻贺雷也陷在舆论危机里，如果弗雷斯顿中将要找他谈话的话，应该早就联系他了，而不是瞅着下班的时间再喊人过去，即使是说别的突然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是由秘书来进行通知。
　　假如他是弗雷斯顿中将的话，此刻他更倾向于回家后私底下找人交谈，这样既能处理贺雷的事，也能处理他唐禹的事，同时也能把重要的事情说了，毕竟弗雷斯顿中将虽然大部分时间住在办公室里，但也可以抽空回家住上一晚，毕竟贺雷家就在他家对门。
　　然而贺雷才走没多久，私人实验室的门铃便响了。
　　唐禹顿时警惕起来，因为两三分钟的时间迪尔和陆栩不可能来那么快。
　　他上前弹开了门禁的全息投屏，却见按门铃的竟然只是弗朗斯专门派过来保护他的安保人员，如此他顿时忍不住皱起眉思索起来。
　　沉默片刻唐禹还是把门打开了，他只是把门缝拉开一点，警惕地站在门后问道：“什么事情？”
　　见门打开，那两名安保人员都看向他，其中一个很严肃地跟他说道：“唐教授打扰了，弗朗斯先生正在加班，让我们带您过去见他。”
　　闻言唐禹微微眯起了眼睛，突然明白过来贺雷刚刚走了其实是被支了出去。
　　脑中快速思索一番，唐禹很快有了决断。
　　他淡淡地哦了一声，只道：“那等我把包背上，到时候你们直接送我回家吧。”
　　那两个安保人员都点了点头，唐禹不多说什么，便关门转身去拿东西去了。
　　很快唐禹便跟着这两个安保人员上了他们的光能悬浮车。
　　车子快速启动飞向夜空，但很快唐禹发现，这两个安保人员安排的行驶路线并不是前往钵多哈教会总部的。
　　见此情形，唐禹心情越发沉重起来，他现在可谓是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


第69章 
　　唐禹并没有打草惊蛇, 只是假装自己有些疲惫，忍不住在行驶过程中闭眼小憩起来。
　　然而行程也没有多长，才五分钟不到的时间, 这两个安保人员就把他带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废旧大楼来。
　　仔细一看不难发现, 这里正是那次爱德格使人将孟昶带过来谈话的地方。
　　光能悬浮车缓缓降落，那两个安保人员很恭敬地请唐禹下车, 并跟他道：“您直接往前面的那辆车走去, 有人在候着。”
　　唐禹轻轻抬起低垂的眼眸，目光看向打开的门, 缓缓地问道：“所以, 你们背叛了弗朗斯先生？”
　　被这么问及，那两个安保人员并没有什么惊慌的神情, 其中一个甚至还笑着跟唐禹说道：“唐教授这话严重了，我们并没有背叛钵多哈教会，只不过是听命办事。”
　　唐禹沉默了片刻, 才又道：“那就是有人背叛了弗朗斯先生？真是为钵多哈教会感到悲哀，我以为阿那的事情已经够让人失望了。”
　　说完唐禹便下了车，慢慢地步进了夜色里, 倒是那两个安保人员因为他的话而面面相觑起来。
　　唐禹的眼睛不是普通眼睛，即使在夜晚也有良好的夜视能力，还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他便看清了隐藏在阴影下的那辆普通的光能悬浮车, 并且透过刚刚打开的车门，看清了里面的人。
　　刚走到这辆光能悬浮车面前，他便听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上车。”
　　唐禹并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门外注视着里面的身影, 冷冷地问道：“不知副总统大费周章特意见我一面，有何贵干？”
　　听到这问话，车上慵懒倚靠着座椅的爱德格倒是笑出了声，道：“我还在想唐教授你并不是那么好骗出来的事情，看来是你直接就识破了我的打算，自愿过来。”
　　唐禹微微垂下眼眸，说道：“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把贺雷少将给支开的。”
　　“这不重要，无非是一点黑科技。”爱德格在车里招了招手，“你还是上车说话，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好跟民众们交代，你的支持者都超过激进派的数量了。”
　　唐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非常胆大地上了爱德格的车，才进去，车门便迅速地关上了。
　　车内的空间还算宽敞，但只有爱德格一个人，以及他。
　　唐禹只是看了此刻笑的跟狐狸一般的爱德格一眼，便沉默起来，爱德格也打量着他，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之间陷入到了僵持中去。
　　还是爱德格收回了打量的眼神，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硬。
　　他说道：“上一次单独见唐教授，现在数数也有一段时间了，今天特意请唐教授你过来，也只是想就艾伦的事情真切地向你道个歉，因为他的莽撞，让唐教授遭受了被激进派攻击的无妄之灾。”
　　听爱德格谈起生日祝福的这件事，唐禹并没有什么惊讶，不过倒是猜测起来艾伦给他送生日祝福的事情是不是就是爱德格特意安排的，就为了今天安排人带他过来有个由头，毕竟那件事即使再引起激进派的讨伐和厌恶，爱德格身为激进派的领头人，终究也是不会被反噬掉的。
　　他默了默，只道：“我不介意，所以没必要道歉。”
　　这话倒是叫爱德格笑的越发幽深，他道：“在我看来唐教授不应该不介意，毕竟不少人都猜测你和斯科特家族的关系，很影响你跟其他人的交流往来，不过如果唐教授真愿意跟斯科特家族合作，那是我的荣幸。”
　　闻言唐禹只是冷冷地看向爱德格，淡淡地说道：“我没记错的话，相同意思的话副总统已经问过我了。”
　　爱德格垂眸琢磨了片刻，道：“所以……唐教授你现在的想法是？”
　　唐禹却只是沉默起来，不再说话。
　　他这模样倒是让爱德格心中不悦起来，不过他面上依旧笑的让人捉摸不透，并道：“看来唐教授还是不愿意跟斯科特家族合作，你的抵抗剂应该研制的差不多了，我倒是觉得咱们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唐禹依旧沉默着。
　　见他依旧这样，爱德格也沉默地打量起他来，过了片刻才又道：“你应该见识过极端激进派的力量，他们甚至都不在意抵抗剂的事情。”
　　听闻这带着威胁的话，唐禹只是瞄了爱德格一眼，依旧是沉默的态度。
　　然而爱德格却是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弄得顿时冷下了脸。
　　在他看来，对方此刻摆明了是拒绝跟他合作，这也就意味着，斯科特家族无法直接从唐禹这里获得任何关于抵抗剂的东西，假设唐禹主动跟哈里斯家族合作，那斯科特家族在起步上将会比哈里斯家族晚上很多，并且无法主导由抵抗剂形成的整个利益圈层。
　　唐禹见爱德格神色变得不好起来，心中虽然也担忧对方会突然伤害他，但是面上依旧保持着他那淡漠的神情，完全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两人再次僵持起来。
　　过了几分钟，爱德格却是突然又笑了起来，并带着潜藏的深沉说道：“既然合作没有谈成，那我也就不留唐教授了。”
　　听到这话，唐禹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的想法，他终于开口道：“如果副总统就为了抵抗剂，为什么不跟超级政府谈判呢？我不也无法拥有抵抗剂。”
　　这话叫爱德格神色一僵，但他并未回复唐禹什么，只是再次示意对方下车走人。
　　如此，唐禹才做好了下车的准备，他深深地看了爱德格一眼，便看向了正在打开的车门。
　　唐禹再次进入到了夜色中去。
　　那扇车门也在他身后无声地关起，隔绝了他跟爱德格之间的联系。
　　透过单面可见的车窗，爱德格看着唐禹渐渐走远的身影却面沉如水。
　　唐禹还是如之前一样拒绝了跟他合作，看来他是真的不得不做出毁掉对方的打算了，他有把柄在对方手上，从那些前车之鉴看来唐禹那么聪明想进行反击其实很简单，一旦对方将他拉拢他的事情暴露出来，对他来说可谓极为不利。
　　就算毁不了唐禹，他也要阻止唐禹回到研究院的实验室再获得超级政府的支持，同时用激进派给他施加压力，逼他自救主动交出抵抗剂的实验成果。
　　今晚已经是他给唐禹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回去的路上唐禹一直在思索着，在想爱德格在被他拒绝合作之后会对他做些什么，对于抵抗剂爱德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他倒是可以利用对方做成一些事情。
　　那两个安保人员没耍什么花样，将唐禹送到了贺雷小区门口便走了，然而唐禹并没有直接进小区里去，而是沿着小区附近黑影摇曳的那条林荫道漫步起来。
　　没过两分钟，便有一道影子渐趋渐近，唐禹听着悬停装置飞行时发出的细微声音，干脆停下了脚步，转身等着对方靠近。
　　“爱德格果然野心勃勃，早已打起了抵抗剂的主意。”贺雷凑近唐禹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语气并不是很好地说道。
　　唐禹沉默地看了贺雷一眼，又继续转身往前走去，走了几步才又说道：“不止是他。”顿了顿他又道，“你怎么发现这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的？”
　　贺雷驱动悬停装置缓缓跟在唐禹身侧，闻言跟他解释道：“弗雷斯顿中将的秘书发给我的信息确实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我会直接离开，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我并不放心你，结果将计就计假意驶离光能悬浮车后果然钓到了大鱼。”
　　听到这话，唐禹疲劳了一天的精神顿时得到了缓解，他目光渐渐柔和起来，继续问道贺雷：“你打算怎么办？”
　　贺雷只是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并道：“科技之城的势力错综复杂，副总统还有很大的用处。”
　　他还记得超级政府和军部对唐禹的利用，爱德格肯定是其中的操控者之一，如果现在就对付对方，对于保护唐禹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唐禹默了默，嗯了一声，又道：“那就顺其自然。”
　　然而网络上的热度话题依旧在发酵，而各大家族势力也在密切关注着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
　　远在卡俄斯城坐镇哈里斯家族的杰拉在跟弗雷斯顿进行联系之后，便买了最近时间飞往乾天城的票，堪堪在傍晚的时候进入了乾天城，准备跟兄长就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深入交谈一番。
　　到达长期租聘的住所时，弗雷斯顿已经在那里等着她。
　　杰拉顾不得收拾整顿，休息了半刻钟之后便进了书房去跟弗雷斯顿谈事情，她明天下午还要前往兑泽城以哈里斯家族管理人的身份完成一场项目竣工仪式，时间并不是很充裕。
　　“今天因为突发的那场灵体寄生事故，唐禹又陷入到了激进派的攻伐里边去，对哈里斯家族也是极为不利的。”
　　进了门，杰拉说完边喝着手里的咖啡边走到弗雷斯顿旁边坐了下来，神色跟弗雷斯顿如出一辙地沉重。
　　不等弗雷斯顿说话，她又继续道：“可还记得几天前斯科特家族继承人给唐禹送生日祝福的事情，跟今日激进派的所作所为不无牵连，甚至还连累了贺雷，或许背后也是在针对我们哈里斯家族，马上你就要进行上将评估选拔，贺雷也要进行中将评估选拔。”
　　弗雷斯顿坐直着身体，一手放在书桌上缓慢地敲击着桌面，眼眸藏着冰寒微微眯起，闻言却道：“杰拉，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杰拉神情更加严肃起来，没有犹豫地回道：“你说。”
　　“去查一查尼可拉斯.克顿和艾布纳.克顿，我怀疑李正教授的死有猫腻，我不方便动手。”
　　听到这样的请求，杰拉皱紧了眉头，犹疑着道：“你是说……”
　　弗雷斯顿缓缓点了点头，又道：“有些刚查出来的信息我也告诉你一下，最近兴起阻断剂是救命药而抵抗剂不过是引发慌乱的政治阴谋的流言，就来自斯科特家族的企业，有几个激进派的非法秘密组织都在引导这件事情，今天唐禹和贺雷在网络上遭到的攻击或许跟他们密不可分。”
　　闻言杰拉露出了一丝惊讶，却听弗雷斯顿继续说道：“并且最近有哈里斯家族的人在贩卖家族的信息，尤其是出卖有关唐禹的信息。”
　　听到这话，杰拉是彻底惊讶了，“怎么可能？这不就意味着家族出现了叛徒吗。”
　　但才说完，她便突然冷静下来，浅浅呷了一口咖啡后，才沉声说道：“难怪最近卡俄斯城有部分产业受到了影响，我以为是唐禹以及上将评估选拔的事情带来的一些副作用。”
　　弗雷斯顿淡淡道：“上上一任管理人还留有余党，上一任管理人是靠算计强硬上位的，自然管不住一些有野心的人，同样这些人也看轻我们。”
　　杰拉忍不住冷哼一声，有些气愤道：“父辈差点葬送了哈里斯家族，外人看起来哈里斯家或许光鲜亮丽，但要不是哥哥你撑着，也轮不到我们来进行他们所谓的‘指手画脚’。”
　　弗雷斯顿沉默了片刻，才道：“总之务必保护好唐禹的安危，此后一段时间，他与哈里斯家族都会被外人绑在一起，荣辱与共。”
　　杰拉严肃地点了点头，又道：“斯科特家族那边我会密切关注一下，他们家是阻断剂的重要生产商之一，虽然明面上是暗地里阻止抵抗剂进入市场，但不无可能是在进行暗度陈仓的戏码，目标还是抵抗剂。”
　　弗雷斯顿沉默着点了点头，杰拉倒是又叹道：“要是嫂子还活着就好了，以她在科研界的影响力，唐禹必定不会因为一个科研成果落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弗雷斯顿闻言只是更加沉默，并没有回复杰拉任何话。


第70章 
　　一觉醒来, 唐禹发现网络上激进派掀起的舆论更是让人惊掉眼镜。
　　那些言论已经不再局限于人身攻击，而是谣言四散，说他很早之前就在秘密制造生物武器, 就为了有一天毁灭人类, 而他制作出能对付PCI-H病毒的抵抗剂这件事也不过是子虚乌有，完全是为了扩散他制作的生物武器而做下的铺垫。
　　更有人以此得出结论, 他本人具有反社会倾向, 是科技之城不折不扣的科研大魔头。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竟然有人对这些言论完全给予支持和赞同。
　　看着这些匪夷所思的言论, 唐禹瞬间就清醒了, 甚至看了一下时间，不过才早晨七点半而已。
　　在床上磨蹭了几分钟, 唐禹便关了全息投屏起身下了床，收拾穿戴好来到了客厅。
　　贺雷已经做好了早餐，此刻正在餐桌上一边喝着豆浆一边滑动着全息投屏。
　　听到唐禹的脚步声, 贺雷抬头看了过去，招呼着他过来吃早餐，然后有些讽刺意味地直接跟他道：“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唐禹沉默着走到贺雷的身旁坐下, 拿过对方递过来的豆浆喝了一口，才说道：“我都看了，先观察一段时间, 倒是攻击你的言论依旧没有减少的趋势, 我怀疑这是两伙人做的事情。”
　　“浑水摸鱼。”贺雷评价道，接着又道，“不久前江院长给我发了消息, 说让我赶紧把你搞回研究院去。”
　　唐禹不紧不慢地吃起了餐包，没有回答贺雷说起的这件事, 事实上，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他想回到研究院上交抵抗剂也有人不让他如愿，首当其冲就是爱德格，还有现在没有多少动静的弗朗斯，因为曾经援助他的钵多哈教会此刻却是哑然无声。
　　贺雷也只是告诉唐禹江院长联系他的这件事，并不打算跟他深入交谈，说完便又起了另一个话头，“一会儿我会把采集小队的成员都喊过来开会，交谈下次任务的事情，如果军部和超级政府同意，我希望带着你一起去执行任务，你单独在乾天城我十分不放心。”
　　闻言唐禹抬眸看了贺雷一眼，却是摇了摇头，“没那么多时间了，我要尽快把对孟昶的实验完成掉，即使有危险也要克服，放心吧，我死不了，我对科技之城的所有人来说犹有价值。”
　　贺雷却是沉默起来，片刻后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道：“我应该保护好你，而不是让你面临各种明里暗里的危险。”
　　唐禹定定地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从跟贺雷和好开始，他来乾天城的目的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他已经很欣慰了。
　　唐禹越是这般毫无所谓云淡风轻，贺雷却是更加心疼他，但是现在说多少安慰的话也只是浮于表面，对对方的处境毫无改善之处。
　　贺雷沉默着继续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全息投屏上，结果却意外地点进了一个推送的新闻热点里去。
　　“邵雅？”贺雷顿时凝起了眉。
　　唐禹闻言面色一顿，往贺雷那边凑过去，“怎么了？”
　　只见贺雷点进去的新闻热点是个直播，而主角就是邵雅以及其他几个年轻朝气的男孩儿女孩儿，地点很明显是在第五商业区的鸽子广场。
　　他们不是在做什么学校布置的课题作业，而是在进行一场充满危险的演讲，在现场，一台全息投影仪投射到鸽群雕塑前的巨大屏幕上赫然写着几个红字：抵抗剂——是人类的未来。
　　唐禹和贺雷见此心情更加沉重起来，因为没有批准公然露天演讲跟游行示威一样也是非法的。
　　鸽子象征和平和希望，邵雅他们选的地方很切合主题，却又透露着那么一丝讽刺。
　　早晨时分鸽子广场聚集的人比中午和傍晚还要多，人群离散之后，只剩下一些留恋鸽子群的老年人还在那里喂着鸽子。
　　这些鸽子爪子上都佩戴着特制的防高温生物智能爪环，也只有人类特殊饲养的生物，才能够在毫无遮蔽的蓝天白云下继续逍遥快活地飞翔。
　　但每一天饲养员都会处理掉免疫力低于平均值的鸽子，以防感染PCI-H病毒危害到鸽群以及进入广场的每一个人。
　　现场简陋的演讲场所布置好后，邵雅和她的几个同学并不急着慷慨陈词，而是各自拿了饲料去投喂鸽子，而直播间最开始出现的画面就是他们喂鸽子的场景。
　　但鸽群雕塑前投影的红字标题，让进入直播间的每一个人却都没法平静地以为这只是一场日常向的直播。
　　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而现场也因为直播的原因增加了不少年轻人。
　　邵雅单薄的身躯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飘散着，当她站起来的时候，鸽群也沿着她移动的痕迹展翅高飞起来，人和鸽子都是纯白的颜色，带着一丝惹人怜惜的脆弱，早晨的阳光透过微厚的云层，穿过了鸽群雕塑降落在她的脚下。
　　她始终带着淡淡的笑，但那眼睛却是明亮的仿佛压抑了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感。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几个人才从喂鸽子的行动中脱离出来。
　　邵雅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他们或带着期待和好奇，或带着愤怒和隐忍，总之各种各样的情绪都在向他们这里聚集。
　　邵雅脸上温柔和煦的笑容终于开始收敛，却是渐渐换成了带着一点癫狂色彩的兴奋，她朝着伙伴们说了几句话，大家严肃地点点头便各司其职地开始了早已安排好的任务。
　　其他人陆续走向周围的人群分发高价复印好的倡议书，而邵雅却是缓缓走到了直播设备面前，礼貌亲切地跟直播间的大家打了一个招呼，在网友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没有任何铺垫地开始了她的演讲。
　　“我，京堂大学生物医学应用专业的研究生邵雅，此前因为抵抗剂素材被偷盗的事情上街游行抗争，被学校留校察看。”邵雅不疾不徐坚定铿锵地自我介绍道。
　　她眼中的光更加明亮起来，带着一丝疯狂透过镜头紧紧地盯着电子设备另一端的每一个观看者，“但现在我依旧胆大地站在人群熙攘的鸽子广场，只为向科技之城所有民众陈述抵抗剂的伟大。”
　　说完她有些歉意地笑了笑，继续道：“从PCI-H病毒出现伊始，将近两百年的时间人类被它逼上绝境，每次看到感染者惨不忍睹的溃烂伤口，人类对生的渴求更加膨胀。我的哥哥，乾天城军部直隶陆战探索营的一名军人，他叫邵煦，是那个在快两个月前轰动整个科技之城感染新变异PCI-H病毒的英雄！
　　“他的死状现在想来依旧让人触目惊心，不久前暴.乱的新变异PCI-H病毒的舆论更加深了人类的恐惧。在病毒的精神重压下，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民众的精神患病率就猛增四十几个点，甚至隐隐超过阻断剂没问世之前人类一批批死去时的巅峰！
　　“但面对这样的困境，我们迎来了救世主，那就是由科技之城顶尖的医学生物人研究者唐禹研制的抵抗剂！它最直接的实验者便是唐教授本人，还有钵多哈教会令人尊崇的主教！抵抗剂的功效大家有目共睹！抵抗剂就是人类的未来！
　　“但有一点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也让很多支持抵抗剂的民众失望。昨天清晨环境监测中心发生了灵体寄生事故，我为李正教授的意外身亡感到惋惜和难过，但这本该憎恨灵体的事情，却被有心人将战火烧到唐教授身上。更是在今早，唐教授在这些人口中成了意欲屠杀人类的反社会分子！
　　“大家不觉得可笑吗？
　　“为全人类研制救命药的英雄伟人，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迫背负着灵体寄生者的罪名。一个身为灵体寄生者的敌人，一个意欲屠杀人类的反社会分子，会伸手救助人类吗？会吗？会吗？！
　　“我希望意图攻击抵抗剂攻击唐教授的人冷静下来，思索一下，大家对灵体的应激是否已经阻碍了人类的生存和命运。灵体固然可恨，但我们也同样还有PCI-H病毒这个敌人要对付，新变异的PCI-H病毒正在虎视眈眈着每一个生命脆弱的人！
　　“我非常敬佩每一个希望将灵体驱逐出人类世界的同胞，你们拥有始终如一坚定的意志，这两百多年来灵体杀死的人不亚于PCI-H病毒，甚至有人在灵体酝酿的恐慌绝望里放弃了，你们却依旧在坚持着。
　　“我衷心地希望，你们能跟我们一起支持抵抗剂，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美好的明天！”
　　一番演讲下来，邵雅已经彻底兴奋起来，若不是有坚韧的理智在拉扯着她，此刻她恐怕已经撕掉和平标签因为愤怒脱口而出咒骂激进派的激烈言辞了。
　　她的哥哥因为PCI-H病毒而死，她坚决不允许任何人将能够驱逐这个恶魔的魔法，因为个人的私欲抹杀掉。
　　此刻，无论是直播间里的听众还是现场的看客，都被她这一番有理有据充满感染力的演讲给震慑得愣怔在原地。
　　邵雅扬着压抑且疲惫的笑注视着周围，并不去管直播间里已经争吵起来的激烈言论，她双手贴着胸口缓缓地看向四周的人问道：“你们也痛恨PCI-H病毒的对吧？我和哥哥因为病毒成了孤儿，现在我哥哥也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们是能理解这样的痛苦的对吧？”
　　周围的人更多的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不为所动，眼睛里却已经盈润起泪水来。
　　然而这个时候，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只见一道影子如风一般窜出围起的那圈人，朝着邵雅猛地飞扑过去。
　　极大的冲击将邵雅重重地推倒在地上，她只见一个高壮的男人带着浓烈的怒火和阴影笼罩着她，并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彻骨的疼痛时，猛然朝她落下沉重响亮的一巴掌。
　　“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有亲人死于灵体寄生吗？有吗？有吗？！你什么都不懂！”
　　男人打完人后抓住邵雅瘦削的肩膀拼命地摇晃质问着她，似是面对积怨深重的仇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然而邵雅却被对方一巴掌打的耳朵嗡嗡嗡地响，暂时听不到外界的任何言语，她只能呆愣愣地瞪圆了眼睛，嘴角竟然缓缓流出鲜红的血，苍白的脸颊也迅速肿了起来。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的措手不及，过了几秒，才有人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去援救邵雅。
　　这时两道人影迅速从拥挤混乱的人群中冲了出来，那个男人意图再扇打邵雅，却是被窜到身后的男人一把揪住后衣领提了起来。
　　迪尔近乎压抑着暴虐怒吼道：“首先她是个女性，你这个疯子！”然后一把将对方扔了出去。
　　王兢迅速把邵雅扶了起来，冷冽着神情快速给她确认着伤势。
　　迪尔回头担忧地看了邵雅一眼，接着便直接走到直播仪器面前将画面关闭了，然后昂首挺胸地注视着周围的人群，严肃地说道：“我是乾天城军部直隶陆战探索营的军人迪尔，路过此处看到非法暴力行为特意出手维护，我们已经报警，警备队的人员即将到来，请大家不要惊慌。”
　　听到迪尔这一番话，慌乱的人群这才稍稍安静下来，也有人站出来自发将刚刚攻击邵雅的男人抓了起来，然而对方回过神来后依旧不消停。
　　“你们放开我！你们都被她骗了，抵抗剂就是一个骗局！唐禹就是灵体寄生者，他在混淆所有人的视听，你们保持清醒！保持清醒！灵体会把人类灭了，会占有人类的文明，人类的一切都会湮灭，都会湮灭……”
　　说着这个男人却是垂泪哭了起来，在场的所有人却是被他弄得心里五味杂陈。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端激进派的人员，但也毫无疑问，他的感情十分真挚。
　　似乎也没有谁对谁错了。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十几个警备队的人员便涌入了广场，迅速疏散着在场的群众。
　　迪尔上前跟警备队负责的人交谈了几句，便跟王兢一起带着受伤的邵雅走了，而邵雅的其他同学则由警备队的人员护送回家，至于非法演讲的处罚，需要主导人康复了再行判定。
　　在唐禹和贺雷点进邵雅的演讲直播间没两分钟，贺雷便吩咐了迪尔跟王兢过来保护邵雅，他们在邵雅演讲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人群里观察着情况，然而面对突发情况他们还是迟了一步，导致邵雅还是受到了伤害。
　　毫无疑问邵雅组织这场演讲的时候精神状态是不正常的，这次受伤应该更会给她留下不小的心理创伤。
　　而邵雅的这场演讲毋庸置疑又将科技之城的舆论掀起了一场大波涛，而核心无非是抵抗剂和唐禹以及灵体寄生。
　　直播界面突然被掐断后，观看直播的唐禹和贺雷都陷入到了良久的沉默中去。
　　末世之所以是末世，是因为各种无法彻底解决的矛盾堆积在一起，开始互相碰撞，开始互相攻击，让人类片刻都没有喘息的机会。
　　沉默过后，唐禹打开了自己的全息投屏搜索起直播的关键词来，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PCI-H病毒和灵体寄生之间的矛盾就迅速被推上了热搜。
　　其实很多人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两个人类为之忌惮和束手无策的危机会彼此相对，那是在背负灵体寄生者罪名的唐禹宣告抵抗剂的存在时，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潜在危险。
　　迅速扫了一眼网络上相关的信息后，唐禹只是看向贺雷淡淡地说道：“我们去看看邵雅吧，顺便送我去私人实验室。”
　　贺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道：“你早餐还没吃完，我再热热，你吃饱了再过去。”
　　唐禹嗯了一声，贺雷又安慰他道：“事情会慢慢解决掉的。”然而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并不轻松，也知道这句安慰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很苍白无力。
　　唐禹点了点头，便催促着贺雷赶紧去给他热餐包和豆浆，贺雷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端起桌上的东西进了厨房去了。
　　不多久贺雷便又端着东西出来，然而才刚走到客厅，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危险从客厅的窗外投射进来，他不由往窗外看去，眯起了变得犀利的眼眸搜索着危险的来源。
　　唐禹察觉到了贺雷的变化，也跟随着他看向窗外。
　　然而这一看却是让他清晰地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此刻正隐秘地趴伏着一个狙击手，激光狙击枪的枪口瞄准了他所在的这栋楼，或者说正是他的方向。


第71章 
　　“危险！”
　　预判到危机的贺雷一个箭步冲过去扯住唐禹的后衣领把人拉开, 这时瞄准而来的激光弹头也嘭的一下刺破特制的防爆玻璃，狠狠地刺穿餐桌，切割出一个烧糊的孔洞射进了地砖里去。
　　唐禹顿时被惊吓得胸口憋住了一口气, 身体也下意识地僵直起来, 然而他目光依旧执拗地看向已经碎裂的玻璃窗。
　　透过缝隙眺望过去，那个行动失败的狙击手此刻只是在慌乱地收整着装备, 显然对方并没有立刻逃跑的意图。
　　可经验之谈, 或许他不是专业的狙击手，但是犯了法后主动逃生应该是每个人都具有的一种本能。
　　看到这一幕, 唐禹胸口憋着的那口气竟然猛地呛了出来, 他开始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刚吓得苍白的脸色甚至咳的通红。
　　很明显, 这是个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阴谋。
　　“你没事吧？”刚回神过来，贺雷又被唐禹这番反应吓住了，他收回看向窗外的凌厉眼神, 放下手中的餐碟赶紧把唐禹摆正四处检查起来他的伤势，模样焦急得不行，刚刚发生的一幕可谓让人觉得惊悚万分。
　　见贺雷这样担心, 唐禹边咳着赶紧边摆了摆手，待得情况缓和了些，才气息虚弱地说道：“我没事。”
　　贺雷控制着力道给他顺着后背, 他冷着脸沉默了片刻, 略有思索后语气更加沉了下来，言辞尖利道：“一群不知所为的家伙，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白白受惊的。”说完他又放缓了声音，“我去给你倒杯水。”
　　唐禹没有立刻回他, 只静默着缓缓点了点头。
　　很快贺雷倒了水过来，唐禹拿过杯子后直直灌下去一大口，温热的水滑过因紧张变得干涩的咽喉仿若久旱逢甘霖，让他心中的惊悸顿时压下去许多，他目光忍不住扫过破碎的玻璃窗和射出一个洞的餐桌，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贺雷四处走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确定客厅不存在危险后，才折回房间里拿了工具出来，他对着凶器所在地比划了几下，略一思索便套上了特殊的手套蹲了下去，拿钢刀小心翼翼地将已然镶嵌在了地砖里的子弹撬了出来。
　　唐禹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贺雷的动作，子弹嵌的很深，连经验丰富的贺雷都费了好一番功夫。
　　就在这时，楼下附近的道路突然传来了警车急促的鸣笛声，声音嘹亮旷远，波及之人谁也没法忽视，唐禹和贺雷闻声心里顿时一惊，齐齐往窗外看去。
　　贺雷拎着钢刀站起来凑到了窗边，只见四个持.枪的警备人员正从警用光能悬浮车上跳下来，落地后便开始四处搜索起来，乍一看真像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一样。
　　唐禹无有好奇地把目光收了回来，即使没有去窗边查看一下情况，他对于事情的发生展开心里也已经有了数，这警备队的人员来的可真是恰好，毕竟这年头再不专业的狙击手也不会用没消音的枪.械。
　　“看一下事情会怎么发展，从今早的谣言到现在的刺杀，我相信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唐禹此刻已经变得异常淡定，甚至都看不出他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致命的凶险。
　　贺雷闻言看向他，默了默，只道：“好。”
　　果不其然，狙击手顺利落网了，并且言辞激烈地声称自己就是极端激进派的一员，而问及为何刺杀唐禹时，他的回答也一直是灵体寄生者该死。
　　唐禹被刺杀的事情没有丝毫悬念地进入到了大众视野中去，前一刻人们还在为邵雅的大胆演讲投之以十二分的惊诧进入到激烈的讨论中去，下一刻他们便又被唐禹遭遇极端激进派人员刺杀的消息冲击得身心俱震。
　　但网络上紧随而来的又是来自极端激进派的一番恶劣言论，他们说唐禹正因为是灵体寄生者，所以才会遭遇极端激进派人员的仇恨和报复，他们咒骂唐禹不配活着，他应该立刻去死。
　　并且这些言论还呼吁大众不要再被他宣扬的抵抗剂能拯救人类的言论蒙蔽了视听，让灵体有机可乘攫夺了人类的生命和文明。
　　事情越演越烈，瞬间把本就处于混乱膨胀的舆论环境推向了即将炸裂的顶峰。
　　唐禹看着这些针对他的激烈言论不仅没被气着，还从中获取了不少信息，虽然暂时不确定这背后的操纵者是谁，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极端激进派现在闹的这么厉害，他下一步准备回到研究院实验室的打算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就完成了，至少超级政府会投鼠忌器，而其他人也会趁此对他做些什么。
　　总统听说唐禹被刺杀的事情后，当即联系了元帅对这件事情进行秘密商讨，比起因此感到焦头烂额，他此刻的感受反而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打唐禹和抵抗剂主意的人太多，这些人自然也更容易滋生得不到便毁掉的心理，但是这场精心安排的极端激进派操控舆论的算计，让他直觉得有一点副总统的影子，他可是激进派的领导人物，尽管他一再地表现出对极端激进派也束手无策的态度。
　　弗朗斯最近虽然跟唐禹没有任何交谈，但是也在暗中关注着他的所有动向。
　　唐禹此次面临激进派强烈的攻击，情势凶险，但他并没有以钵多哈教会的名义伸出援手的打算，甚至决定对其放任自流，他想的也不复杂，他想要唐禹在这样艰难的处境下向他妥协求救，然后顺其自然地加入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
　　思索着喝完一杯茶后，弗朗斯便打开全息投屏给德尔诺家族负责风投的代理发了信息，让对方过来他的办公室开个短会。
　　他打算让德尔诺家族主导发起一个资金不菲的立项项目。
　　昨天晚上他打听到了一些关于食腐甲虫的信息，虽然他不甚了解植化和拟人进化的食腐甲虫是什么样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此感兴趣，他觉得此刻对食腐甲虫的研究进行投资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事情，且德尔诺家族必定能从中获得利益。
　　他可还记得在这之前唐禹就暗示过他这方面的信息，不得不说唐禹很有诚意地向他敬献了一块大肥肉。
　　下午些的时候，或许是大家都疲乏了，所以网络上针对唐禹的言论也渐渐趋于一个水平的状态，不少人也都撤出了对这件事情的讨论。
　　唐禹并没有对这件事进行任何的干扰，这些言论确实会让他处境更加艰难，但是为了更好地引诱敌人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他决定冒这个险。
　　从一些蛛丝马迹里，他大概也猜到了都有谁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这两天环境监测中心发生了灵体寄生事故，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但是尼可拉斯却全权交给了部长秘书和下面的人去处理这些事情，自己倒是悠闲得不行，只把注意力一直放在贺雷以及即将到来的中将评估选拔上。
　　还没到下班的点儿，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样子，尼可拉斯便收拾了公文包准备着离开办公室回家去。
　　不巧的是，才刚走到研究院大楼门口，便碰上了外出工作回来的江院长。
　　尼可拉斯顿时一惊，心虚得不行，见避不开江院长了，只好谄媚地笑着上前去跟对方问好。
　　江院长见到尼可拉斯身为领导干部还没下班就早退的行径，不管对方是满脸堆笑且还算恭敬的模样，直接冷下了脸。
　　“你这收拾着东西是急着去哪儿去？”江院长直言不讳地把事情点了出来。
　　被这样问及，尼可拉斯顿时感到一阵尴尬和窘迫，脸上的笑扬也不是不扬也不是，只好搓着手打着哈哈地说道：“这不环境监测中心还有点事儿需要我过去处理，刚刚部长秘书可是一直在催。”
　　江院长冷哼一声，却不多说什么，只道：“你跟我到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要问你。”说完他便继续往研究院大楼走去，不管尼可拉斯会不会找借口推脱。
　　被江院长不容反驳地叫住，尼可拉斯的心顿时慌了慌，他眼睛犹疑地转了转，压下不满的小心思，假装十分情愿地跟上了江院长。
　　看着走在前面依旧精神矍铄的银白头发老头，尼可拉斯心头顿时掠过了一丝阴毒的想法，江院长作为研究院最高领导人，已经在这个位置上盘踞了将近50年之久，如此长寿的他是不是该把屁股下的那把椅子给让出来了，不然有多少人没有出头之日。
　　然而尼可拉斯脸上依旧是让人生厌的媚笑，一点也不让人窥探到他充满肮脏的私欲，甚至他那稍微圆润的身材还能让他在无知的孩童面前显得有那么几分憨态可亲。
　　到了江院长的办公室后，尼可拉斯倒是一改往日在自己环测中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慵懒模样，突然勤快起来，放下公文包后赶紧讨好地去一旁的茶水台前手法讲究地给江院长泡了一杯热茶。
　　“江院长，您辛苦了哈。”尼可拉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把茶杯端到了江院长面前，脸上的笑容比刚刚更谄媚了几分。
　　江院长板着脸盯了他两秒，晾了他一会儿才拿过茶杯浅浅呷了一口，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低垂着若有所思，这倒是让尼可拉斯内心忐忑起来。
　　想了想，尼可拉斯还是谨慎地忍不住开口问道：“江院长，不知您这把我叫住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只要是您老安排的事情，我这儿哪怕穷山尽水也肯定给您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这番低微奉承的话听在别人耳朵里或许舒坦好听，但江院长深知尼可拉斯耍嘴皮子的厉害程度，对他的询问和保证只是反应平平，他依旧沉默着，低垂的眼眸不曾抬起，只又小呷了一口尼可拉斯给他泡的茶水。
　　尼可拉斯见江院长这副模样，心里却忍不住再次泛起了嘀咕，不耐烦的情绪也逐渐飙升，心中的不满越发深重，但他却只能在江院长面前佯装顺从地干站着。
　　吊了尼可拉斯一会儿，瞧着他脸都快笑僵了，江院长这才歇下茶杯缓缓说道：“有个事我要问问你。”
　　“您说您说。”尼可拉斯不曾反问，连连点头地说道。
　　谈到正事，江院长的脸色更加沉冷起来，他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变得锋利无比，如一把利剑一样直指尼可拉斯的内心。
　　尼可拉斯见此，忍不住暗中咽了口口水，慌乱的情绪渐渐把不满和不耐烦替代，他暂时想不到江院长这个时候找他是因为什么事情，但看对方的脸色绝对不是好事，不过他被江院长批评习惯了，这会儿早就做好了被这老头子像往常一样挑他刺儿的准备。
　　江院长一直注视着尼可拉斯，停顿数秒，才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听说，李正有交实验报告给你。”
　　听到这话，尼可拉斯心头顿时一震，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担忧感也终于得到了证实，原来江院长确实是因为李正的事情才来找他的麻烦。
　　不过对于李正的事情，他早就想过后续的千百种可能以及解决方案，此刻被人提起这件事，让他有身为杀人主谋的负担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他更不担心如此严密的谋杀计划会被拆穿。
　　尼可拉斯心里迅速打好了腹稿，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才一脸惋惜地跟江院长回道：“要是李正在被灵体杀害之前能提交给我一份实验报告，那事情也不会这么让人绝望了，那可是植化的食腐甲虫产生的孢子，一旦研究出成果来，必定是轰动科技之城的东西。”
　　“嗯？”江院长扬起了语调，并没有对他的这一番回答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有些质疑地注视着他。
　　尼可拉斯被这略显犀利的视线注视着，终于扛不住产生了一丝心虚的感觉，但他还是努力镇定下来，无奈地笑着说道：“院长啊，这件事情我怎么敢瞎说，昔日那么多人死于灵体寄生，这么禁忌的东西怎么能用来编织一场谎言。”
　　这话叫江院长足足盯了他十几秒，就在尼可拉斯抵挡不住这质疑的视线时，江院长才缓缓收回了视线，他抬起茶杯又呷了一口，只道：“你应该知道这项研究成果对人类有多重要。”
　　尼可拉斯情急地附和着道：“知道，当然知道，李正的死和实验成果被灵体销毁都让我感到万分难过，也痛恨灵体对人类的敌对。”
　　话落，江院长却只是深深地打量了尼可拉斯一眼，叹了一口气后就不再说话。
　　尼可拉斯的心思这会儿更家慌乱起来，却是强自真定位着，他总有一种感觉，江院长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所以才会特意问他这些问题。
　　他让伊真恩设计杀害李正的时候，特别叮嘱他要毁掉李正可能会备份信息的所有电子设备还有一些相关孢子研究的手稿，同时将灵体寄生事故现场设计的天衣无缝，如此缜密的安排，找凶手怎么也不可能还找到他的头上。
　　就算真要怀疑到他头上，他们也拿不出确切的证据来，李正提交给他的纸质实验报告已经被销毁了，只有一份扫描了内容的芯片被他制作成了金戒指送给了什么也不知道的妻子。
　　他打算等研究院真的公布植化食腐甲虫相关的研究并投入到市场应用的时候，再把这东西修修改改当做克顿家族的科技创新发布出来。
　　在这样的安排下，谁能知道关于他做下的所有事情。
　　除非，有人会背叛他。
　　但是部长秘书和伊真恩都是跟着他干坏事的人，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可能会出卖他。
　　不过既然他已经产生了这样的疑虑，那还是要再处理一下这件事情为好，多警惕点准没错。
　　就在他深入思索的时候，江院长却突然挥手让他离去。
　　尼可拉斯一愣，但知道江院长本性捉摸不定的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并再次谄笑着说道：“那江院长可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不过他还是瞬间警惕起来，尽量不让我自己落入什么坑里。
　　“没有了。”江院长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并站起身往茶水台走去，自顾自给茶杯续了水，也不管尼可拉斯如何。
　　尼可拉斯也不想跟江院长多呆，连说两个好字便赶紧拿过放置在一旁椅子上的公文包转身往门外走去，心中却是不停地思考着江院长的所思所想。
　　办公室门被轻轻地关上了，江院长握着茶杯回首冷冷地看了门口一眼，神色晦暗不明。
　　刚刚他在问尼可拉斯话的时候，对方明显在撒了谎。
　　外人可能以为他这个院长跟环境监测中心的李正教授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但是在几天前，他因为植化食腐甲虫的研究特意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打算亲自监督起环境监测中心关于这方面的实验研究。
　　在李正出事前不久，对方还告知他实验报告初稿已经提交给了尼可拉斯去进行审阅，预估不过三天的时间这份报告就会正式出现在他的待阅文件里。
　　可尼可拉斯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以至于出现了这样的纰漏，假若灵体寄生事故是假的，那他完全可以笃定是尼可拉斯设计杀害了李正，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动机，但是他觉得会跟那一份实验报告有关。
　　但灵体寄生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如果用它来实现一场阴谋，那未免太过狂妄，也太漠视所有因灵体寄生而死的人类。
　　可事实会是这样吗？
　　江院长心情沉重地思索着，不多久他便觉得身体难受起来，不得已他只好拿出棕色小药瓶倒了两粒药出来喂进嘴里去，过了一两分钟，他紧绷的身心才总算稍稍缓和了些，看着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他不得不承认他终究是老了。
　　沉默了良久，江院长才又振作起来，他弹开了全息投屏，翻找到总统的通讯码直接拨打了过去。
　　他得让总统派人监视着尼可拉斯，这样一个人管理着环境监测中心，他只感到对未来的担忧和惶恐。


第72章 
　　因为刺杀的事情, 唐禹他们到了晚上才去看望邵雅。
　　迪尔和王兢带着她去第一医院做了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她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但更严重的其实是那个男人扇她的那巴掌, 差点让她左耳耳膜破裂导致失聪。
　　更要命的是, 检查完身体不久邵雅的神经症又犯了，人开始变得歇斯底里, 迪尔和王兢只能让医生匆匆给她处理了伤势, 然后立刻把她又带回了军警区的救助中心，并喊了宋珺医生过来帮忙。
　　是以唐禹和贺雷直接去了救助中心。
　　到病房的时候, 邵雅因为注射了镇定剂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用了外伤药之后，她身上的伤也都痊愈了七七八八, 乍一看还真看不出她白皙的脸颊上曾在不久之前肿着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见到两人过来，迪尔赶紧上前去说明情况，他也有意识地避而不谈唐禹不久前被刺杀的事, 只把邵雅的事情细细交代了一番。
　　说完迪尔缓了缓又犹豫着道：“宋珺医生说邵雅这次恐怕有点难恢复正常，那个暴徒行为太暴力太激烈，极大可能会激发邵雅的自我保护机制, 让她自我封闭。”他说着声音渐渐哑了下去，拳头也越攥越紧。
　　唐禹闻言内心一阵触动，他不由看向了不远处的病房, 目光遥远地注视着那抹单薄的身影, 就在上午的时候，对方还在为了抵抗剂的事情意志坚定地跟科技之城的所有人进行呼吁呐喊。
　　贺雷沉默了片刻跟迪尔道：“先让宋珺医生给她治疗，实在没办法再找别的医生。”
　　“也只能这样了。”迪尔无奈地说道。
　　唐禹静静地不发一言, 不想这时病床那里传来动静，几个人纷纷看过去, 只见邵雅嘤咛着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迪尔见此一阵焦急，赶紧走过去查看邵雅的情况，急道：“她都快对镇定剂产生耐药性了，因为神经症的缘故，身体的免疫力也一降再降，我真担心她有一天会……”
　　迪尔没有把话说完，但他表达的意思大家都很清楚，就是怕邵雅会感染PCI-H病毒，尤其是新变异的PCI-H病毒。
　　唐禹和贺雷都沉默了起来。
　　病床前，迪尔招呼着王兢让他按住将醒未醒的邵雅，他拿过一旁的弹力带开始往对方身上缠束缚住她，以防她醒后行为激烈伤害到自己，不久前他们也是看对方睡安稳了才把弹力带解开的。
　　此刻的邵雅微微蹙着眉心，脸色很白，看起来是那样脆弱，这让唐禹不禁想起了邵煦感染病毒并最终走向死亡的那一天，邵煦的痛苦依旧像一朵漆黑的笼罩在上空的云，逼压着他们看清PCI-H病毒有多可怕，而他只差一点点，就能救得了邵煦。
　　在一片担忧的氛围里，邵雅还是醒了，不过她只是睁圆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房顶，瞳孔中的恐惧似乎还未消散。
　　几个人看着病床上的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情.色焦急地无声对望着。
　　就在这时，邵雅突然把头侧了过来，她目光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的唐禹，竟然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有些机械僵硬地说道：“唐老师，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我的演讲……精彩吗？”
　　大家都没想到邵雅能立刻察觉到唐禹的存在，顿时有些惊喜，以为她恢复了神志，迪尔靠近一点床边，有些小心翼翼地喊她：“雅雅？”
　　然而邵雅却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只依旧僵硬地注视着唐禹的方向。
　　唐禹看着这样面无血色仿若气数凋零的鲜花的邵雅，心里五味杂陈，他缓缓走向邵雅面前，轻声说道：“很精彩，谢谢你邵雅同学。”
　　听到这话，邵雅仿若听到了天大的喜讯一般猛地瞪大了瞳孔，她依旧带着笑容僵硬地注视着唐禹的方向，晶莹的泪水却刷的一下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邵雅无声地默默地哭了。
　　几个人见她这样，顿时吓了一跳，迪尔想上前去安慰她却又不敢，怕任何的言语都可能击碎此刻苍白脆弱的她。
　　邵雅压抑地哭了十几分钟，唐禹几个人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她，还是宋珺医生进来给她做检查的时候，才将这场无声的悲怆结束了。
　　邵雅只是短暂性地恢复了神志，停止哭泣没多久，她又再次激烈地挣扎起来，一时间弄得迪尔他们手忙脚乱，不得已宋珺医生再次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唐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心情越发沉重起来，待得邵雅又睡过去后，他便无声地退出了病房。
　　贺雷见状跟迪尔他们打了一声招呼便赶紧跟了上去。
　　唐禹出了救助中心的大楼，漫无目的地在外面的道路上静静地走着，想到PCI-H病毒对人类的肆虐，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听到唐禹难得发出的叹息，贺雷顿时心有不忍起来，他张口欲言想安慰安慰对方，却发现说什么也无法改变当下的局面，他忍不住攥紧了掌心，沉静地走在唐禹身侧。
　　“今晚没有月亮。”唐禹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到。
　　闻言贺雷也下意识看向漆黑的天空，霓虹映照下能隐约看出上空铺陈着的厚实的云被，确实没有一丝一毫倾泻的月光，他低声回道：“云层太厚了，明晚应该能看到。”
　　唐禹收回目光低下了头，循着脚底的痕迹漫不经心地往前走着，“云层厚是好事。”
　　贺雷嗯了一声，再次把视线放到了前方的道路上，厚厚的云层能屏蔽掉很多紫外线，至少能让人类在高温天气下活的相对舒坦一点。
　　唐禹又望向了面前遥远的地方，轻声问道：“北极星城的夜晚是不是很好看？”
　　听唐禹突然提起北极星城，贺雷的思绪忍不住散发到几年前亲历的战场上，他再次嗯了一声，回道：“能看到星星，但是附近的绿洲沙漠里常有食腐甲虫出没。”
　　唐禹也浅浅地嗯了一声，却是再没有说话。
　　两人继续无声地静静地往前走去。
　　空旷的黑夜很是能消磨沉郁的心情，就这么过了几分钟，稍微觉得轻松了一点的唐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着喊贺雷回家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声陌生信息传送过来的警示音，唐禹顿时愣了一下，警惕心思瞬间冒了出来。
　　琢磨了几秒，唐禹才将全息投屏弹了出来，然而这条信息传输的路径却是他分外熟悉的，正是此前他给伊真恩发送食腐甲虫影像的那条特殊路径，本来这条路径已经切断了，但是现在却又恢复了传输。
　　唐禹顿时惊疑地把手停在了半空。
　　贺雷见此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唐禹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盯着全息投屏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开了这条信息。
　　内容却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见此，唐禹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的各种怀疑猜想渐渐有了证实，伊真恩能对他发出这样的信息，应该说明他是想做些什么事情了，而这三个字就是他的态度和现状的写照。
　　看完信息，唐禹沉吟几秒便把这条路径彻底毁掉了，关掉全息投屏后，他才跟贺雷解释道：“我在盖亚城的实验助理发消息过来问我，要不要到乾天城来帮我。”
　　他知道自己现在自然是不能把伊真恩的事情说出来的，即使面对的人是贺雷，所以只能向对方扯谎，不过他这个谎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在过来探望邵雅的路上，他确实收到了来自实验助理的信息。
　　不过他并不打算让实验助理到乾天城来，现下他一直处于危险之中，处境不容乐观，稍有不慎就会连累到对方，还是让对方待在撒希尔的身边，起码有一个安全的庇护。
　　这样的解释倒是没有让贺雷产生任何怀疑，他反而还道：“如果他真的要过来的话，我可以向军部申请对他进行保护。”他还记得唐禹的实验助理进行直播的那件事，这件唐禹精心安排的事可以说是所有暗潮涌动的开端。
　　对此唐禹只是摇了摇头，贺雷见此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没再多说什么。
　　散步散得差不多了，两人便往救助中心折返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军警区突然喧闹了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把紧迫的氛围感拉满。
　　唐禹和贺雷立时警惕起来，然而警用光能悬浮车的鸣笛声紧接着就响了起来，两人抬头一看，只见空中顿时出现几辆闪烁警灯的车辆，正往军警区外边飞去。
　　贺雷看着警用光能悬浮车渐渐缩小的身影，面色顿时严肃起来，沉声道：“又出事了。”
　　唐禹也抬头看向被喧嚣映亮的天空，却是意外地很平静，他突然想到了伊真恩。
　　这时贺雷的全息投屏突然弹了出来，显示元帅给他打来通讯。
　　贺雷不假思索直接接通，只见元帅苍老的面容上此刻都是严峻的神情。
　　元帅没有说什么，只是不由分说地让贺雷立刻前往军事大楼到他的办公室来，然后便挂断了通讯。
　　贺雷脑子已经活跃起来，从元帅的表现来看，此刻的乾天城或者是整个科技之城，正发生着一件震撼人心的事情。
　　“我们去军事大楼。”贺雷关掉全息投屏急促地跟唐禹说道。
　　唐禹没说什么，严肃着神情赶紧点了点头。
　　贺雷带着唐禹很快便到达了军事大楼，只见下班时刻本应熄灯过半的大楼却是灯火通明，隐隐透着一股实质的紧迫感。
　　在来的路上，唐禹和贺雷通过网络上的蛛丝马迹已经了解到了此刻正在发生的这件严峻的事情。
　　伊真恩从商桥大厦楼顶跳楼自杀了。
　　此外，他还拿特殊的全息投影仪器在商桥大厦的上空把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影像片段给放了出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经历上午演讲风波和唐禹被激进派刺杀的科技之城民众在看到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画面后，又再次沸腾了。
　　此刻元帅正在办公室里焦急地来回踱步着，正思索着一会儿如何联系总统处理食腐甲虫拟人进化影像泄露的事情。
　　他们千瞒万瞒，却是疏忽了当时参加任务的人里面，来自环境监测中心的这个看起来毫无战力的伊真恩教授也可能记录了当时的现场画面，以致于现在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出自杀弄出来的混乱打的措手不及。
　　责难于他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去深究这件事是出自伊真恩本人的意愿还是他其实是被人指使的已经没有了意义，因为此刻军部和超级政府正面临一个巨大的危机。
　　如何平息人类对食腐甲虫的恐慌，是他们此刻急需解决的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这是除了PCI-H病毒和灵体外，第三类能威胁到人类生存的敌人。
　　在风声鹤唳的氛围里，短短时间内相关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视频已经在网络上疯传，好在超级政府反应迅速，已经让信息部的人员联系了各大平台对此进行屏蔽下架处理，以减小恐慌的扩散范围。
　　不过他们到底还是小看了网络视频传播的速度，即使受到各种阻拦，视频还是以各种防不胜防的方式在人群中散播，半个小时刚过，几乎已经覆盖了整个科技之城将近40%的人群。
　　在这爆炸性的事件面前，伊真恩的自杀也成了微不足道的一件事，甚至没有多少人去讨论为什么他要在死前放出这种能扰乱人类认知的东西。
　　事态越演越烈，超级政府和军部的高层此刻都如热锅上的蚂蚁，被灼烧得焦头烂额。
　　总统打定主意后，还是先决定联络一下元帅，即使暂时对这件事情的毫无对策，两个人集思广益总比一个人冥思苦想要有效率很多。
　　然而就在时候，八角大楼突然闯进了一个手持切肉刀且形容凌乱歇斯底里的女人。
　　她带着浓浓的恐慌冲进一楼大厅，瞪着通红的眼睛狠狠地敌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她嘶吼着要见总统，挥舞着银白的刀刃一副誓不罢休的姿态，吓得大厅里的工作人员不住地瑟缩后退，生怕被这个毫无理智的疯女人砍上一刀。
　　巡逻的警备队人员已经冲了进来，但却不敢轻举妄动，并且十分后悔没有及时发现这个女人的异常并让对方跑了进来。
　　然而这个女人却突然冷静下来，她扫视一圈周围，嘶哑着声音平静地说道：“我要见总统先生，我要让他给我主持公道，我的丈夫伊真恩不会是自杀，更不可能故意向民众投放食腐甲虫拟人进化这种危害公众安全的惊天炸弹，他是个恪守科技之城规则了不起的科学家！”
　　周围静悄悄地一片，她的声音清晰可闻，一下一下地敲击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话音落，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仿佛受到极大刺激的像个恐怖分子一样的疯女人，正是今晚食腐甲虫拟人进化事件始作俑者的妻子。
　　趁着这跟女人安静下来的这一刻，精神紧绷的警备队人员瞅准时机一拥而上，以泰山压顶之势迅速将这个女人抓捕，并夺走了她手中锋利无比却用的毫无章法的武器。
　　这个女人迅速反抗起来，尖利地吼叫着要去撕咬警备队人员，周围的人听着她犹如困兽一般的顽抗抵御，一时间心慌如麻，乱糟糟一片。
　　女人很快被警备队人员拖走，即使被铐住了双手堵住了嘴，她依旧激烈地挣扎着，疯魔如吠犬，撕心裂肺地用呜呜声喊着大概的音调——“是你们杀死了我丈夫”。
　　这个疯女人是伊真恩的妻子秀芬。
　　秀芬是在网络论坛上刷到自己丈夫跳楼身亡的信息的，当时她正在帮尚沉浸在悲痛中的李正妻子照顾一岁的儿子，略略忧心地在儿童床前哄他睡觉。
　　宝宝快睡着的时候，她只听闻小区楼下传来一阵骚乱，接着有人嘶吼起来。
　　出于好奇，不明就里的她便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她以为是小区出了什么打架斗殴的事情，结果却隐隐约约听到自杀还有食腐甲虫等字眼，多听了几句，她已经是一片毛骨悚然，正在准备把窗子关上时，她竟然恍恍惚惚在谈论食腐甲虫的句子里听到了她丈夫伊真恩的名字。
　　她顿时愣了一愣，不过却很快反应过来，联想到丈夫的啊安危心中的害怕也随之抛诸了脑后，她立刻把窗子再打开了一巴掌宽，伸了头出去更加仔细地听楼下的谈话，然而却见夜色中人群里竟然有人开始自.残起来，尖利的惊呼像烟花一样迅速飞炸到她的窗前。
　　本就混乱的人群被炸的更加惊惶无助，人群骚动，互相推搡叫骂拥挤着。
　　但很快小区的管理员便带着三名保安和两个安保机器人赶到了现场，及时疏散了人群，暂时控制住了混乱的局面。
　　这样一出意外下，秀芬也没嫩个得到什么关于丈夫的更有用的信息，只能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充满浓浓的担忧，脑海里忍不住思索起来她的丈夫身为环境监测中心的一名研究员如何能跟食腐甲虫扯上关系。
　　思绪纷散中她下意识弹开全息投屏查看起了最新的要闻，看看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最近快两个月的时间事故频发，弄得她们一家都人心惶惶，而上午发生的演讲和唐教授被激进派刺杀的事情更是让她刺激得她精疲力竭，只感觉活在末世实在是太艰难了。
　　然而，她打开论坛接收到的第一条消息，竟然是网友录制下来的商桥大厦天台投影的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影像。
　　看到这个影像的第一眼，秀芬以为这是什么未播出影片的特效，心中有所惊恐却也不以为意，然而仔细看了之后，她只觉得浑身寒冷彻骨。
　　在这个大受食腐甲虫威胁的科技之城，谁又会脑洞大开地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
　　秀芬顿时震惊地捂紧了嘴巴，眼睛充满恐惧地瞪得大大的，即使才短短五十多年间，但人类对食腐甲虫的恐惧仿佛刻进了基因里一样，总会下意识地滋生出一种规避危险的冲动。
　　这事儿如此真实，然而又那么假。
　　就在这时，秀芬电光石火间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的丈夫最近经常做噩梦，嘴里总是嘀咕着食腐甲虫变成人了的呓语。
　　想至此，秀芬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或许都是真的。
　　食腐甲虫拟人进化是真的。
　　然而就在这时，李正的妻子突然神色惊恐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她直直冲向秀芬的面前，瞪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喊道：“秀芬，你老公跳楼了！”


第73章 
　　不知是不是为了应景, 在没有进行人工降雨的情况下，乾天城竟然在接近凌晨的时候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来，这是非常罕见的一件事情。
　　不过高温天气下, 连夜晚的雨水都带着一股灼热, 仿佛烧到54℃的洗澡水。
　　雨水落在地上，瞬间蒸腾起一股水雾, 不多久乾天城就雾气朦胧, 亦如科技之城所有未眠民众的心。
　　这件事情再加上此前两件引起慌乱的事情，早就将科技之城弄得人仰马翻, 短短一晚上的时间, 科技之城已经发生了三位数以上的自杀事件。
　　法律明令禁止自杀，未遂者将被判刑以及连带亲属, 但自杀的人却络绎不绝。
　　尤其三年多前遭受过食腐甲虫群攻击的北极星城，甚至发生了集体跳楼的情况，一时之间, 科技之城可谓混乱不堪。
　　就在几个小时前，尼可拉斯从江院长那里回到家后还试图去联系伊真恩，让他把李正的死再处理的更干净自然点儿, 不要让每一个提起李正的人都率先怀疑是不是他杀了李正，然而他拨打了三次通讯都是无人接听。
　　想到伊真恩从来没有忤逆他的事迹，这种情况让尼可拉斯不由大为光火, 觉得伊真恩是在藐视他的权威, 并且经过江院长一番倒他胃口的谈话，他忍不住怀疑起来伊真恩是不是想背叛他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对方的消息, 伊真恩跳楼自杀了。
　　从部长秘书那里听到这个事情，尼可拉斯里里外外都是不可置信, 因为这件事情发生额度太过突然，以至于对伊真恩极为了解的他也觉得措手不及。
　　不过尼可拉斯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事实上，泄露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影像本来就是他安排伊真恩必须要去做的一件事情，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让军部和超级政府暂时无暇顾及中将评估选拔的事情，如此好让克顿家更方便地去做某些事情，同时也为了掩盖李正死去的这件事的热度。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为了试探贺雷，因为这东西是他安排伊真恩送到他面前的，他到现在还是没有猜透对方通过这个东西是想在他这里达到什么目的。
　　只是他没想到，伊真恩竟然这么突兀地在完成泄露影像的任务后就跳楼自杀了。
　　最近所有的事情都变得越来越难越来越复杂，他倒是不希望伊真恩死了，以对方的能耐，可以帮他做很多事情，然而他却不顾自己的妻儿就以死解脱了，说到底，对方依旧还是个懦夫。
　　尽管伊真恩的死在网络上掀起了一团又一团分迷雾，但尼可拉斯并不怎么把心放在对方的这件事情上，他只关心即将到来的中将评估选拔。
　　然而凌晨一点多他准备睡觉时，却意料之外地收到了来自江院长的通讯。
　　想到不久前自己还被对方质疑了一顿，尼可拉斯此刻的心情可谓十分糟糕。
　　江院长此刻联系他能有什么事，必定也是来找他麻烦的，但是在现下如此敏感的时刻，他连假装接不到通讯都不行，如此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接通了通讯，然而联通江院长的那一刻，他已经下意识扬起了那道谄媚的笑，嗓音也已经压低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时刻准备说出讨好的话。
　　可设想中的挑刺儿并没有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尼可拉斯多少有些惊讶，看江院长的神情都透露出一丝别扭的古怪，不过江院长并没有多说什么，也不关心尼可拉斯的表现，只是语气毫无起伏地让他立刻去他的办公室一趟，然后就不由分说地挂断了通讯。
　　江院长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尼可拉斯直被弄得猝不及防，看着黑下去的全息投屏，一想到又要去见那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他顿时气的又黑下了脸。
　　可他却不敢违背江院长的意思，只得赶紧收拾了一番，便驱车去往了研究院大楼。
　　冒着雨，尼可拉斯很快到了研究院大楼，或许是心头有事没有注意脚下，尼可拉斯准备进门时突然踩到了一滩雨水，还没来得及懊悔污水弄脏了皮鞋，他顿时脚滑了一下，直接摔了个大跟头。
　　一阵疼痛从屁股墩蔓延到后背，尼可拉斯疼的倒抽一口凉气，脸上的神情精彩纷呈，看着身上弄得又脏又湿的衣服裤子，他一股无名之火猛地窜起来，不由在心里狠狠咒骂了几句晦气。
　　因为刚发生了食腐甲虫的舆论事故，今夜的研究院大楼不仅不是门可罗雀，反而人来人往，大门口频繁地进出着匆忙的身影，尼可拉斯摔倒后，周围不少人顿时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多少有些质疑他“这样也能摔倒？”
　　情绪不一的视线齐刷刷地射过来，尼可拉斯纵使脸皮再厚也一下子陷入到了窘迫中去，他慌乱中赶紧爬了起来，脸却是红了青，青了黑。
　　就在分外懊悔尴尬的时候，尼可拉斯一转视线，恍惚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一看顿时把尼可拉斯吓坏了，他一眼以为是贺雷，原本慌乱的心情更是六神无主，然而他却是不敢大胆地去看清人，甚至在胆怯害怕中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这一退他又踩中了一滩水渍，脚底打滑两下又再次摔倒了，这次他直接摔了个面朝天，后脑勺也狠狠地磕了一下，不过节两秒他就是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
　　这时，只见穿军装的男人凑近他，并惊诧地说道：“啊这，竟然是环测部长，怎么摔倒了，我来扶您。”对方边说着还边露出一脸很真诚的担忧之色。
　　男人不假思索地弯下身去扶人起来，尼可拉斯虽然摔的眼睛昏昏，但此刻还是看清了面前这个男人的形貌，对方并不是贺雷，而是贺雷的手下陆栩，也是江院长年纪不大的曾外孙。
　　尼可拉斯讨厌贺雷，是以也不喜欢他的手下，他憎恨江院长，自然也对他的亲眷没有好感，即使对方好心地来扶他，他也只是挥挥手让陆栩走开，自己艰难地爬了起来，嘴上还十分客气地说道：“我自己能起来，我自己能起来。”
　　尼可拉斯身体微微发胖，此刻扭动着爬起来的姿态像一只又短又粗的大肥虫，十分充满滑稽的感觉。
　　听尼可拉斯这么说，陆栩不由撇撇嘴，倒也没有执意要去扶对方起来，只是又再次很真诚地说道：“这么晚了环测部长还来研究院加班，真是敬业。”
　　这话听在尼可拉斯耳中莫名有一股讽刺的感觉，心情也更加糟糕，他忍着痛哈哈笑了两声，再次十分客气地说了两句哪里哪里，他并不打算跟陆栩多谈，因为他有些怀疑陆栩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即使陆栩是江院长的亲眷，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也有些不合时宜，但这会儿真要让他猜又猜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索性他先将这个问题搁浅起来。
　　尼可拉斯只是跟陆栩招呼道：“我还有事，就不多说了。”说完他便一瘸一拐地继续往里面走去。
　　他其实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那便是陆栩很可能是贺雷特意派过来监视他的人。
　　然而尼可拉斯这次确实猜准了，陆栩的确是贺雷临时派出来盯梢尼可拉斯的。
　　伊真恩的事情发生后不久，陆栩就被贺雷派到了尼可拉斯家附近监视他，然后通过王兢的一番操作，他也监听到了一部分尼可拉斯神经元电子芯片里的信息，接着便正大光明地跟他身后来了研究院。
　　尼可拉斯心情糟糕透顶地去卫生间整理好仪容后才去了江院长的办公室，到了门口，他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到最佳的状态才上前轻轻敲了敲虚掩的门，很快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尼可拉斯心里已经想了很多种可能跟江院长发生的对话，觉得一切胸有成竹后他才心情轻松地推门走了进去后，然而他却是在办公室里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刚刚他在门口摔倒时遇见的陆栩此刻立在江院长的身旁，正面含笑意地看着他的方向。
　　尼可拉斯忍不住愣愣地盯着陆栩所在的方向，脑子瞬间被吓醒，接着便呈现为一片迷茫的空白，他总感觉，他走进了一个贺雷特意设下的圈套里。
　　不待尼可拉斯说话，陆栩便收回看向他的眼神笑着跟江院长说道：“院长，我是不是没骗您，环测部长确实摔了一跤，才导致来迟了，并不是要怠慢您。”
　　这话听得尼可拉斯心里咯噔一下，江院长却是冷哼一声，他没有回陆栩，而是指着不远处的会客沙发跟尼可拉斯说道：“既然受伤了，就坐沙发上说话，我问你，怎么伊真恩也突然死了？”
　　听到这话，尼可拉斯谄媚的脸色顿时僵硬了，刚刚要往前走的步伐也立时顿住了，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院长这老家伙倒是好，一见面就问他直击灵魂的问题。
　　不过尼可拉斯很快反应过来，他没有依言往沙发那里走去，而是走到了江院长面前，一脸苦哈哈地说道：“江院长，你提起伊真恩我是又生气又难受，他的死不仅害了他自己，也害了所有科技之城的人，那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事，要不是我心理素质强一点，也要疯魔了，真不知道他做下这种事到底有什么目的，说他反社会吧，他平时表现的也挺老实的，我作为他的上司也没觉得他哪里有问题。”
　　说完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表现得情真意切，然而江院长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只是继续接着刚才的质问说道：“那你再说说，我听闻伊真恩和李正的关系很好，如今两个人都死了，那伊真恩的死是不是跟李正有关？”
　　听到最后一句，尼可拉斯饶是心理素质再强也顿时被吓起了一身汗毛，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江院长算是摸到了真相的边缘了。
　　不过尼可拉斯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并卖起了惨，一脸伤痛地说道：“这我真不知道了，他们两人都是环测中心优秀的人才，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扼腕痛惜了。”顿了顿，他却是突然话锋一转，“会不会……伊真恩也是被灵体控制着跳楼的？”
　　才说完这话，尼可拉斯就被江院长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尴尬地笑了笑，不再开口做无意义的引导，因为江院长看起来并不是很相信他所说的话。
　　可就在这时，他却听江院长语气沉重地说道：“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也算是给你一个警醒。”
　　这句话顿时让尼可拉斯的精神支楞起来，他脸上谄媚的笑渐渐收拢，犹疑着开口道：“江院长，您这是……”直觉告诉他，江院长并不会说出什么好事。
　　江院长顿了顿，立时拔高了音量，语气铿锵地说道：“尼可拉斯部长，据我观察，在你的带领下环测中心这两年来多有懈怠，以致于研究成果逐年降低，而这两天更是事故频发，环境监测中心也一团乱糟糟的，基于此我有理由质疑你这个环测部长的能力，我打算向总统申请，把你调离这个岗位。”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但骤然听到这样子一番话，尼可拉斯只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轻轻地嘶了一声，试探着道：“这……院长您没开玩笑吧？”
　　瞧着尼可拉斯一脸不愿相信的表情，江院长直接冷下声音道：“我很严肃。”
　　尼可拉斯哈哈笑了两声，接着一瞬间脸色便垮了下来，他默默地注视着江院长，心思已经飞速活络起来。
　　谁也没再开口说话，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氛围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起来。
　　尼可拉斯的面色顿时变得很深沉，过了片刻，他语气稍稍沉冷地说道：“江院长真打算这么做吗？”
　　这样一句带着淡淡胁迫和试探的话并没有让江院长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他没有直接回答尼可拉斯，倒是指挥起陆栩去给他倒一杯温白开过来。
　　然而江院长这般模样看在尼可拉斯眼中只让他觉得对方太过轻慢于他，只短短一瞬间，他心中的嫉恨便如绿萝藤蔓一般疯长起来，怒意和恨意裹狭着一丝恐慌一点点也在胸腔里燃烧起来。
　　他紧紧盯着江院长。
　　然而江院长却不为所动，他接过陆栩倒来的水缓缓地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把玻璃杯子放到桌面上后，才沉着声音反问道：“难道我身为研究院院长还不能有这点儿权力处置你？”顿了顿，他突然略有叹息地说道，“你要是能解释清楚李正和伊真恩的死，我也不会对你这么失望了。”
　　闻言尼可拉斯一反平时的谄媚讨好，瞧着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索性装也不装了，他重重地冷哼一声，强词夺理道：“江院长可以怀疑我的能力有问题，却不应该怀疑我跟李正和伊真恩的死扯得上关系，若江院长真要处置我，一是请把证据摆出来，二是这个证据能说服克顿家族。”
　　这话叫江院长顿时沉默起来，陷入到了思索中去。
　　两人之间又僵持起来，氛围减去凝重，陆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难得沉得住气地纵观事情的发展。
　　过了片刻，江院长再次把目光聚焦在尼可拉斯身上，他重重地叹了一声，缓缓说道：“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走吧，事情怎么定夺都交由总统处理吧。”
　　这句充满叹息的话却是听得尼可拉斯心头一紧，对江院长的恨怒也立时平静了很多，从现在能情况看来，江院长是铁了心要搞他，甚至不会顾及到克顿家族的势力和能耐，假若江院长执意让总统罢免他，那他的处境可谓岌岌可危。
　　但无论江院长怎么做，他都不可能失去这个职位，毕竟江院长就算统领着整个研究院，且他所在的江家族和他外孙女婿家的陆家族在科研界地位数一数二，但联合起来综合实力也不一定超过克顿家族，就算总统愿意听他的下罢免令，也要掂量一番。
　　想到这些，尼可拉斯却是又想到一件事情，陆栩是江院长的外玄孙，而他又是贺雷的手下，那江院长想让总统罢免他是不是受了贺雷的示意？
　　一但有了这个怀疑的苗头，尼可拉斯越来越觉得这个猜想很真实，毕竟贺雷是现在对他威胁最大的人。
　　想至此，尼可拉斯对贺雷的敌对和恨意不由更多了几分。
　　尼可拉斯深深地看向江院长，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江院长工作了，明天见。”他这番模样哪里还有之前卑微讨好的谄媚样儿，他这也算是在江院长面前撕破了脸暴露了真面目。
　　不管尼可拉斯作何表现，江院长却是不再理会他，倒是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陆栩突然开口，十分真诚恳切地说道：“那由我送环测部长出去吧，不然路滑再摔倒了可就不好了。”
　　闻言尼可拉斯顿时气的又羞又窘，一下子想到了不久前的丑态，然而偏偏陆栩还是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让他无法发作。
　　最后他只冷冷地瞪了陆栩一眼，直言道：“不必了。”说着便大步往门外走去，心情十分糟糕地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看着尼可拉斯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江院长终于忍不住狠狠拍了几下桌子，气呼呼道：“环测部长真是无法无天，敢拿克顿家族来威胁老头子我，我一定到总统那里告他一状！”
　　陆栩从办公室门口收回目光赶紧给太姥爷顺气，哄着他道：“您老放心，我会让贺雷少将给您出这口恶气的。”
　　闻言江院长才气顺了不少，又道：“要不是你放心不下来研究院看我，我也不敢趁机直接跟环测部长摊牌说这些早就想说的事情，今晚发生的事情也是个契机，你就回去如实告诉贺雷我说的话，让他也助一助我，环测中心总不能就这么败落了。”
　　陆栩赶紧哎哎两声，又挑着好听话安抚了江院长几句，等人情绪稳定了才跟他告辞离去，然后继续去监视尼可拉斯去了。
　　这边，发疯的秀芬被关进八角大楼的临时拘留室不久后却突然又恢复了正常。
　　但她却哭了起来，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脸上也是非常愧疚的神情。
　　知情的人看她这副模样，心中的多少有些五味杂陈，也下意识觉得她这是在后悔不久前持刀闯入超级政府歇斯底里呐喊的事情，毕竟她的行为说难听点性质很严重，已经造成公共危害了。
　　快到凌晨两点的时候，秀芬却突然跟暂时看守她的警备队员说，她想要见一见自己的儿子，她说她担心她的儿子在知道父亲自杀的真相后会出意外。


第74章 
　　秀芬是个胆大敢为的人, 但此刻她形容凌乱神情脆弱，像一朵风雨过后摇摇欲坠的鲜花，让人不由得可怜她, 看守她的警备队员一时对她生了怜悯之心, 犹豫再三后还是向上面传达了她的意思。
　　不多时，警备队的人便把由李正妻子暂时看顾的秀芬儿子带了过来。
　　那是一个才六七岁的小男孩儿, 生的粉雕玉琢, 看起来很是乖巧。
　　儿子才被送到门口，秀芬便激动地跑过去一把将孩子抱在了怀中, 紧紧地搂着, 眼泪忍不住无声地淌了下来。
　　有些呆愣的孩子乍然见到母亲，忽地鼻子一酸, 终于藏不住害怕的情绪放声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大。
　　这哭声顿时把秀芬吓坏了，她把儿子抱的更紧了一些, 伸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着他。
　　很快她又把儿子抱了起来，带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往茶几抽了纸巾细心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轻声安慰着，“宝儿，别哭了, 妈妈在呢。”说着她又哽咽起来。
　　听到安慰, 儿子的哭声小了一点儿，他打着哭嗝囫囵不清道：“妈妈，爸爸死了, 维娜阿姨说爸爸死了……”
　　闻言秀芬没有任何其他反应，只是蓦地笑了起来, 她温柔地抚摸上儿子的头顶，轻声跟他说道：“傻孩子，你爸爸是个大英雄，怎么可能死了，那是你维娜阿姨是在骗你呢，所有人都在骗我们。”
　　听到这话，儿子顿时停止了哭泣，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瞧着秀芬半信半疑地问道：“妈妈，你说的是真的吗？爸爸还说有空会陪我种太阳花，他不能说话不算数。”
　　秀芬慈爱地笑着，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脑袋，说道：“你爸爸当然说话算数，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真的吗？”儿子高兴地惊呼起来。
　　秀芬重重地嗯了一声，再次将儿子搂进了怀中，紧紧地抱着，眼泪却再次不由自主地从带笑的面容上滑落下来，像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
　　门口看守秀芬的警备队员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有些怜悯唏嘘，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还不愿意认清事实，只怕是承受不住打击真的疯魔了，他们都是罪人的家属，恐怕这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的温暖相处，末世可是最不讲人情味的世纪。
　　然而就在他感叹惋惜的时候，拘留室里面突然传来大动静，瓷器被打碎的声音稀里哗啦地响起来，他心中一惊，赶紧推开门进去察看。
　　可却只见秀芬面容悲悯地正举起一块陶瓷碎片重重地划向她儿子的颈动脉，手起刀落，鲜红的血液顿时喷薄而出，瞬间溅满了沙发和玻璃茶几。
　　警备队员瞬间瞪大了眼睛，他顾不上惊惶迅速冲了过去，想救下这个年幼的孩子，然而却见秀芬竟然挥刀向了自己，狠狠地朝自己的颈动脉拉了一刀。
　　儿子的血顿时被另一份新鲜的血给覆盖。
　　警备队员下意识停住了往前的脚步，紧紧盯着面前这血腥的一幕，恐惧让他不敢再往前挪动一点距离。
　　秀芬意识涣散地倒在儿子身上，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冒，在沙发面上汇聚成一小滩红色后沿着沙发边沿一点点滑落，在地上滴出一顿一顿血花，她也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儿子的面容，然后在痛苦和解脱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儿子还留有一息，他拼命地挣扎着抓向秀芬，眼中还带着惊讶和懵懂，然而血越流越多，他也渐渐失去意识，眼皮缓缓地对比下住了瞳孔。
　　“妈……妈……”
　　警备队员被这一幕完全吓住了，瞧着两个失去生命的人，他拼命克服恐惧痛苦地走到了沙发旁，浓烈的血腥味在空中霸道地挥散着，让他几欲干呕。
　　过了一两分钟，他才说服自己这是事实，然后颤抖着手操作全息投屏联系了上级，艰难地汇报起了现场的情况。
　　此刻同在八角大楼的总统正在跟元帅进行今晚的第二次线上会议，会议尚未有一个结果，却突然听秘书过来给他汇报说，伊真恩的妻子受不了丈夫死亡的刺激带着儿子在临时拘留室自杀了。
　　乍然听到这样一个消息，总统顿时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默中去。
　　而在通讯另一端的元帅听闻这个很突然的消息时，手一抖直接摔了手上的茶杯。
　　清脆的陶瓷碎裂的声音像一道夺命的警钟，元帅看着地上散落一片的白色碎片，突然想到了一句古诗词。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原本他们还预计通过审问伊真恩的妻子，找到一丝伊真恩泄露食腐甲虫拟人进化影像的真实目的，以更好地解决现下的困境，当然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希望任何人再因为今晚的事情自杀死去。
　　总统焦躁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椅子被撞的哗啦啦地响，他紧绷着身体攥紧了拳头，不到两秒又坐了回去，抻着额头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此刻他心力交瘁得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眉间忧虑的沟壑看起来能夹死一只苍蝇，总统秘书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总统的忧虑。
　　大概过了几分钟，总统终于开口，却只是让秘书再去给他泡一杯速溶咖啡来。
　　总统秘书赶紧应下，不过他还是问道：“总统先生，这件事怎么处理？”
　　总统没有直接回答，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起身缓慢地走到了窗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科技之城的霓虹，问道元帅：“老家伙，你觉得该怎么办？”
　　那边元帅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只道：“只能先隐瞒，李正妻子和儿子也先送进军警区，我找人看着。”
　　总统也觉得现在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伊真恩的妻子和儿子已经自杀死了，保不齐李正的妻子不会带着儿子冲动行事。
　　他嗯了一声，又沉重地说道：“看来真的只能给科技之城的所有人撒一个弥天大谎，真相总会有被揭露的一天，但到那时候，我们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你说的是。”元帅沉默良久后，也同意了总统的提议。
　　清晨时分天际刚出现一点白光的时候，超级政府在各大平台官方账号上同时发布了一条内容。
　　【致科技之城所有民众：诸位，早上好，昨晚发生的事情造成了一个众人不眠的夜晚，惊恐和惶惑像乌云笼罩当头。
　　但这完全是一个玩笑式的意外，伊真恩自杀时泄露的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影像，仅仅只是霍克家族投资拍摄的一部影视剧的剧情特效片段，霍克家族对此事感到万分抱歉。
　　经政府与霍克家族协商，因此事造成影响过大，其旗下公司将会放弃继续对该影视剧的投资拍摄。同时霍克家族表示，将会严惩家族叛徒，严厉追责泄露者。
　　而因此次人为引起的民众自杀事件，由于情况特殊，政府将免除对其亲属的连带追究责任，并由霍克家族出资进行抚恤费的补贴。
　　最后，政府希望大家明白食腐甲虫并不是不可战胜的，我们科技之城永远有一支强有力的军队庇佑着人类生存发展下去。】
　　内容一经发布，军部官号和霍克家族的官号就立刻进行了转发，霍克家族的官号还多发了一条《致科技之城民众谢罪书》的信息，并让超级政府和军部一同进行转载。
　　这信息一出，原本沸腾的网络更加喧嚷起来，质疑声此起彼伏。
　　民众并不相信这个为掩盖真相而编织出来的谎言。
　　很快这些内容下面的留言越来越多，评论区充斥着各种乌烟瘴气的言论，信任的，疑惑的，谴责的，咒骂的等等，都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民众们被紧压的情绪。
　　然而任由民众们怎么谴责怎么批评这一条公告，官方号们都没有进行任何解释，仿佛这只是一场由民众们主导的没有结果的独角戏。
　　但渐渐地，也有人开始相信起超级政府的公告来，毕竟食腐甲虫拟人进化这种事情，存在于禁忌的科幻小说里才差不多，只存在于禁忌的科幻小说里就够了。
　　基于此，网络上的言论渐渐出现两边倒的情况，信任派和质疑派战火激烈地争吵着，一时间也没有分出一个输赢来，局面算是保持了一个平衡。
　　但尽管只是这样，也已经达到了超级政府和军部设计这件事的目的，他们并不打算让所有民众都相信这个谎言，往往把真相掺杂在谎言里让人们进行认知，真相才会越发地被保护得更好。
　　尼可拉斯看着网路上突然扭转的言论，完全没想到超级政府和军部竟然会做出这样曲线救国的事情，一时间悠闲的心思顿时没有了。
　　他此刻就算再加大舆论掀起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恐慌，也抵不过科技之城的民众对超级政府和军部的信任。
　　总统宁愿牺牲霍克家族也要平息这件事情，那对此事的追究绝对不会草草了事，他可得想办法完全跟伊真恩撇清关系，他从来不不认为一个死人对他的威胁不比对方活着的时候小，总统和元帅是什么样的聪明人他一清二楚，如此更不能被他们抓到马脚。
　　但尼可拉斯也为此感到恼羞成怒，他明明把事情计划的天衣无缝，却还是出了那么多的意外。
　　思索一番后，尼可拉斯立刻吩咐了部长秘书去查探关于伊真恩妻子的信息，他听闻对方疯魔后闯进八角大楼被抓了，不知道总统会不会已经从她那里审问出了一些关于伊真恩的信息，但无论如何，这个女人也只有死路一条了，他不能让任何威胁到他的隐患存在。
　　然而不多久部长秘书便急忙忙地回来跟他汇报了情况，说伊真恩的妻子不仅没被超级政府放回来，他儿子也一同被送进了八角大楼里去，而且李正的妻儿也都被军部的人带走了。
　　听到这样的信息，尼可拉斯心里顿时惊了一下，浑身汗毛倒竖起来，他此刻多少有些猜不透超级政府和军部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了，而且江院长还打算向总统申请将他调离原职，如此一来他此刻的处境一下子变得不乐观起来。
　　唐禹待在贺雷的办公室里彻夜未眠，清晨看到超级政府发布的信息后，心中的情绪倒是有些纷繁复杂起来，毕竟伊真恩泄露的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影像就是他发给对方的，而他也早就预料到影像曝光的这一刻，只是没想到伊真恩会押上死亡这样激烈的筹码。
　　不过伊真恩的那句“对不起”倒是变得有些无解了，他听尼可拉斯的命令办了许多让人不齿的事，死前做出这种悔悟之举却只让他一个人知道似乎有些毫无意义，而他对此也猜不透，就权当是对方在向他传达一个信息吧。
　　不多久，食腐甲虫引发的这场舆论危机也渐渐拉上了帷幕，经此一事，激进派对唐禹的攻伐似乎也被削弱了很多，贺雷被牵连的情况也得到了缓解。
　　这种情况唐禹还是乐意见到的。
　　两人在办公室吃完早餐后，贺雷便打算把唐禹送回家让他好好休息一番，走到门口时，却传来了门铃声。
　　贺雷迟疑一秒上前开了门，结果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一脸愧疚的阿尔瓦。
　　“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半天吗？”贺雷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把门拉开让对方进来。
　　唐禹也看向门口的方向，沉默地注视着阿尔瓦没有说话。
　　阿尔瓦进门后立刻立定站直了身体，他神情端肃地跟贺雷行了一个军礼，才道：“雷哥，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伊真恩自杀的事情我觉得自己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感到很愧疚，你安排我执行监视对方的任务，但我却任务失败了，身为军人连目标人物‘偷梁换柱’的伎俩都识别不破，是我的失责。”
　　闻言贺雷沉默了片刻，不过只是上前拍了拍阿尔瓦的肩膀，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每个任务都不会被完美无缺地完成，继续以最好的状态开始下一个任务才是。”
　　听到这样的安慰，阿尔瓦更是感到惭愧，但同样也感到欣慰，伊真恩的死给他好好地上了一课，引申一下就是，“永远不要小瞧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
　　唐禹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倒是有些惊讶起来伊真恩还有这样的能耐，对方给他的第一印象是个傲慢无礼的研究员，后来知道他是在伪装，又发现了他的懦弱，但如果他真是个普通人，恐怕也不会成为被尼可拉斯放心驱使的存在。
　　同样彻夜未眠的不止唐禹一个，总统全程在盯梢处理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事情，待得事态有所平息后，他也顾不得休息，而是特意联系了军部的弗雷斯顿中将，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谈话。
　　弗雷斯顿收到总统的这条信息后，冰冷的脸色上还是倏忽闪过了一丝惊诧。
　　他沉吟了片刻，才起身往办公室外面走去。
　　经过一夜的雨，不想第二天却是个大大的放晴日，太阳灼热的温度肆无忌惮地洒在大地上，残留的那些水坑也瞬间干涸见底，即使每个人都佩戴着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但隐隐约约还是能感受到紫外线带来的刺痛。
　　在末世之前，太阳本是诗人热衷在文章里遣词造句的神话，然而在当前的世界里，为地球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她也被迫成为了人类艰难生存下的原罪。
　　人类需要她，却也不那么需要她。
　　弗雷斯顿没有特意驾驶光能悬浮车，只是不疾不徐地从军事大楼徒步走到了八角大楼。
　　到达正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转身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入目是万里无云碧空如洗的景象。
　　太阳孤零零地伫立在遥远的宇宙，散发着灼热而刺目的金光，他看了良久，才继续转身往前走去。


第75章 
　　军部的人时常会出现在八角大楼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所以弗雷斯顿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的关注。
　　弗雷斯顿上了电梯，很快到了八角大楼最上层的总统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弗雷斯顿在门口站定了片刻, 才上前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门里传来总统只稍稍显得有点疲惫的声音。
　　闻言弗雷斯顿静默了两秒, 然后才推开了门。
　　才进到办公室里，弗雷斯顿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珍贵的柠檬的香味, 他目光往前看去，只见总统正在咖啡机旁笨拙地往杯子里挤着柠檬汁。
　　弗雷斯顿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 很快他便拿出了他良好的军人素养, 将头上的军帽摘了下来，严肃地向总统行了一个军礼。
　　“总统先生, 中午好。”
　　总统回头看向弗雷斯顿，亲切地笑了起来，说道：“你总算来了, 知道你喜欢喝柠檬水，正打算给你做上一杯，只是我还是笨手笨脚的, 只会弄咖啡。”
　　闻言弗雷斯顿神色一顿，他没说什么，只是将帽子又戴了回去往总统那边走了过去, “我来吧, 有劳总统先生费心了。”
　　总统含笑摆了摆手，也不再勉强自己做这个东西，他把挤压器给弗雷斯顿递了过去, 位置也让给了他。
　　弗雷斯顿接过工具后快速地弄起东西来，待得柠檬汁挤好后, 又拿过一旁的糖精往里面添加。
　　总统在一旁看着，神色间稍稍有了那么一丝放松，不过他并不容许自己有片刻的懈怠，快速过了一遍腹稿便开启了早已准备好的话题。
　　他尽量让自己用闲话的口吻说道：“最近唐禹一直受到激进派的攻击，身为父亲的你，有什么感想？”
　　闻言弗雷斯顿搅拌柠檬汁的手一顿，他没有多加思索，只依旧音色平静地说道：“超级政府比我更关心唐禹，有您的安排，唐禹他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这话叫总统无奈地笑了笑，过了数秒他才又说道：“但超级政府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抵抗剂涉及的面太广了。”
　　弗雷斯顿沉默了起来，过了片刻才道：“总统先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协助的？”
　　话音落，总统和蔼的面容已经变得严肃起来，他缓缓道：“是很重要的事，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弗雷斯顿再次沉默起来，垂眸思索着。
　　然而总统并不在意他的不言语，而是抬起了手腕露出腕间的手表，并从表带内侧撕下了一块软胶芯片，举到了弗雷斯顿的面前。
　　他沉重地说道：“这里面有唐禹第一次遭遇刺杀指认凶手的罪证，我希望你去找到对方，以此牵制他，牵制他手中的激进派，为唐禹返回研究院铺路。”
　　看到总统手中的软胶芯片并听着对方说出这些话，弗雷斯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讶，他只是垂眸思索了片刻，便拿过了这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东西。
　　见东西递了出去，总统紧绷的心脏顿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继续说道：“弗雷，科技之城未来的走向，就交给你了。”
　　“好。”弗雷斯顿心中早已思虑过千，没什么犹豫地应下了承诺。
　　弗雷斯顿离开总统办公室后来到了八角大楼正门的前台，向前台人员进行了副总统的会面预约申请。
　　副总统秘书接到前台的通讯后，立刻从隔壁来到了副总统办公室门前按响了门铃。
　　门打开，他推门而入，很恭敬地跟爱德格禀告道：“副总统先生，前台联通内线说，军部的弗雷斯顿中将想会见您。”
　　爱德格此刻正在审阅文件，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副总统秘书，笑着说道：“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现在可是上将评估选拔的热门人物，总不能是过来拉拢我吧。”
　　副总统秘书回道：“前台说弗雷斯顿中将按照流程给您提交了会面申请，这应该是一次很正常的见面。”
　　听到这话，爱德格轻轻眯起了眼睛，“消息太多了，难免疏忽。”说着他便弹出了全息投屏，点开了OA流程找到了一条被几个新流程刷下去的信息，正是弗雷斯顿提交的会面申请的流程。
　　看着弗雷斯顿对着他突然变得这么有礼貌，爱德格稍稍警惕起来，他的印象中，弗雷斯顿想见他时都是像贺雷一样来去没有礼貌的，或者说贺雷对他这么没礼貌其实是得到了上司的真传。
　　这时秘书又说道：“我刚刚听闻一个消息，似乎是总统先生将弗雷斯顿中将召来八角大楼的。”
　　听到这个信息，爱德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危险地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倒是有点儿意思了。”
　　说实话，总统最近做的事情多少有些让他难以理解，比如用霍克家族向民众编织一个谎言的事情，一旦这件事情上出了叛徒，再次泄露了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真相，那霍克家族将会陷入欺瞒民众的巨大的名誉危机里。
　　在这件事情上，都不知道是该夸赞总统魄力十足，还是该嘲笑他没有认清事实地犯了让人叹嗟的英雄主义情节。
　　思索了片刻，爱德格还是将流程审批了。
　　他跟秘书道：“你亲自去接弗雷斯顿中将到我办公室来，就说我非常欢迎他谈话叙旧。”
　　“是。”副总统秘书领命下去了。
　　对于弗雷斯顿要见他这件事，爱德格除了能想到对方是为了唐禹而来的这个理由便想不出其他的东西，毕竟在工作场合公然谈论家族与家族之间的事情，似乎并不是很合时宜。
　　要不是突然发生伊真恩自杀和食腐甲虫拟人进化女的影像泄露的事情，将民众的注意力瞬间转移掉，说不定激进派攻伐唐禹的言论已经洗脑全网了。
　　不得不说，唐禹总是拥有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好运，但命运的天秤是不会永远向他倾斜的。
　　只要有激进派在的一天，唐禹就没法直接洗清掉灵体寄生者的罪名，如此他就注定要受制于人，无论他有多大的能耐抵抗剂也只能沦为被争抢的存在，而超级政府固然势力庞大，但是如果引领超级政府的领袖迷失了导向，那再凝聚的一团土壤也会散成一盘散沙，也不会永远握得住众人觊觎的抵抗剂。
　　正想着，副总统秘书已经将弗雷斯顿带了过来，待得对方走进去后他便轻轻关上了门。
　　爱德格漫不经心地笑着看向弗雷斯顿，他起身从座椅上站起来，神色慵懒地往会客沙发那里走过去。
　　“真是好久不见中将大人，也不是好久，毕竟军事大楼跟八角大楼挨那么近，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
　　弗雷斯顿脸色比进门前冷上许多，不过这次他比以往见爱德格要礼貌许多，甚至摘下了军帽行了一个军礼，淡淡地跟爱德格说道：“副总统先生，中午好。”
　　听到弗雷斯顿这样向他问好，爱德格微微蹙了蹙眉心，心中立时警惕起来，笑着道：“什么时候中将大人对我这么客气了。”此刻弗雷斯顿给他的感觉便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弗雷斯顿并不说话，只是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并伸手示意爱德格：“副总统先生也坐。”
　　爱德格看着他这一副理所当然反客为主的姿态，心情顿时不悦起来，心下冷哼一声，皮笑肉笑地坐到了弗雷斯顿的对面。
　　“说说看，你特意申请见我是有什么事情，你也知道这两天是多事之秋，我很忙的。”
　　弗雷斯顿目光顿时犀利地射向爱德格，却只是说道：“好。”然后便不开口提任何一个字。
　　他这样子更是有些激起了爱德格心中的怒意，冷冷笑道：“弗雷斯顿中将这是还要我问第二遍？”
　　弗雷斯顿依旧沉默着没说话，爱德格更是不爽起来，然而也不过几秒的时间，他又平静下来，毕竟以一言不发的姿态激起别人情绪的事情可是弗雷斯顿的专长，他差点就着了对方的道了。
　　说实话，他真的想不明白当初唐月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家伙，然后还生出了唐禹这样一个逆天的存在。
　　他浅浅呼了一口气，脸上又带上了他那招牌的狐狸笑容。
　　“既然你不说明来意，那就让我来猜一猜，是为了唐禹对吧？”爱德格有些恶劣地眯了眯眼睛，“说实在的，你们哈里斯家族能近水楼台真是好，起码不用去怎么思考如何拉拢唐禹，多少让人有些嫉妒。”
　　此时弗雷斯顿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哈里斯家族没有那样的心思，有句话叫知足知止恰如其分，以副总统先生的聪明才智应该不用我教。”
　　爱德格呵呵轻笑了两声，“中将大人说的是呢，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语音，“哈里斯家族压了你那么多年，难得你借助自己妹妹的手掌控了哈里斯，不借此完成心中宏愿？”
　　弗雷斯顿冷冷地注视着爱德格，缓缓说道：“我没有副总统先生这份闲情逸致。”
　　爱德格垂眸思索了一秒，心中冷哼一声才又笑道：“我听闻中将大人刚刚去见过总统先生？”
　　弗雷斯顿微微皱起眉来，“原来副总统先生什么都知道了？”
　　爱德格挑眉：“嗯？不知中将大人此话怎讲？”
　　弗雷斯顿没有说话，而是从袖扣内侧轻轻撕下来一块软胶芯片，这东西稍稍按压就能附着在任何物体表面，且能拟态，是非常方便携带的一款储存设备。
　　他将软胶芯片展示在爱德格面前，不冷不热地说道：“这里面存储了一些关于唐禹的东西，比如唐禹因灵体寄生的罪名被抓后，他来见我的那个夜晚。”
　　听到这话，爱德格的神情顿时惊了一下，目光紧紧地盯着弗雷斯顿手中的软胶芯片。
　　“你都知道些什么？”他言语幽深地说道，面上泄露的情绪也在瞬间又收敛进他的狐狸皮下。
　　弗雷斯顿注视着爱德格的情绪变化，他并没有对此说什么，而是将对方十分在意的这枚软胶芯片再次粘在了袖扣上。
　　他道：“我想表达什么，副总统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不过有一件事我也想提上一提。”
　　这次换□□德格沉默了，他沉静地紧紧地盯着弗雷斯顿，想从对方的言行举止微表情里读出一丝一毫对他有利的细节。
　　然而弗雷斯顿实在是冷冰冰，仿佛除了皱眉不会做任何其他的表情。
　　只听弗雷斯顿在他面前缓缓说道：“研究院的灵体寄生事故，确实安排的很精彩，但很不巧，你想陷害的是我儿子。”
　　听闻这话，爱德格终于没再绷住表情，露出了惊诧的神情，以弗雷斯顿狡诈心机的性格来看，既然能把一件事情说透出来，那便是有了十全十的准备。
　　对方什么都知道了。
　　这么看来，他跟总统的这番合作，还真是安排的精巧绝伦十分精彩，而总统让弗雷斯顿过来跟他交涉，也是在变相地警告他。
　　爱德格垂首沉思了十数秒，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弗雷斯顿，然而此刻他却是又挂上了那招牌的笑容，仿佛弗雷斯顿罗列的罪证对他毫无效用。
　　“看来哈里斯家族果然如传闻一般能力不菲，真是怕了你了，既然是来做交易的话，我也拿出自己的诚意来，我身为激进派默认的领导人，多少还是说得上几句话，唐禹毕竟是要拯救全人类的杰出青年，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泥潭而不顾，人类那么需要抵抗剂，应该让唐禹早日回到研究院的实验室才是。”
　　此刻他也不得不做出退步妥协，弗雷斯顿罗列的这些罪证对他来说极为不利，他不能冒险。
　　听到爱德格这番话，弗雷斯顿依旧神色未变，只道：“如果民众知道副总统先生有这样一颗伟大的心，一定会感激不尽。”
　　这话听在爱德格耳中却是如一盆冷水一般泼在了身上，他强忍着怒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中将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虚伪难处。”说着他向对方伸出了手，语气不容置喙道，“是不是该把那个东西给我了？”
　　弗雷斯顿顺着爱德格的目光看向袖扣的位置，他没说什么便将软胶芯片取了下来，朝对方递了过去，“这种东西，也许存在着十几份的备份。”
　　爱德格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东西夺过来，沉声道：“有这个就够了，毕竟是总统先生的礼物，我说的没错吧？”毕竟他跟总统之间还有合作，总统不可能直接跟他对簿公堂。
　　弗雷斯顿依旧神色未变，爱德格看他这样却是笑的越发幽深起来，“说实话，你也不过是借这个机会罢了。”
　　不过被总统警告被弗雷斯顿威胁又怎么样，也照样阻止不了他夺得抵抗剂的心，经此一遭这东西他更是要定了，此刻被迫虚与委蛇又如何。
　　晚上再刷网络的时候，唐禹发现激进派攻伐他的言论少了很多，相反支持者多了不少。
　　这样的情况自然引起了他的怀疑，但是这个事情是尼可拉斯故意弄出来的舆论陷阱还是激进派领导人爱德格操控出来的局面，倒是值得让人思索一番。
　　不过攻击贺雷的言论并未减少，由此他还是更倾向于猜测是爱德格引导了这一切，然而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第76章 
　　在上将评估选拔的前一天, 军部公布了中将评估选拔的名单。
　　很快因为之前的那些舆论而被打击的萎靡不振的科技之城民众再次活跃起来，纷纷在网络上留言讨论，谁会是这次中将评估选拔的两名魁首。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一项严肃的军方活动, 网友们估计已经像末世之前的赌.马一样, 开始开庄下注了。
　　然而环测部长尼可拉斯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甚至在看到选拔名单后, 整个人脸色黑如锅底, 眼中都是浓浓的怒意。
　　因为他的弟弟艾布纳并不在这一份公布给科技之城民众悉知的中将评估选拔的名单上。
　　明明之前公布在上层的名单里，他弟弟的名字郝然在列, 然而现在却被一个军部毫无存在感的少将给替换掉了。
　　克顿家族为了这一天已经付出了很多努力, 然而竟然会遇上这种黑幕，怎能叫他不气愤。
　　尼可拉斯努力让自己因愤怒陷入失控的理智稳定下来, 然而却收效甚微，甚至忍不住将桌上那套爱不释手的贵重茶器狠狠砸在了地上。
　　听着陶瓷破碎的声音，尼可拉斯情绪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思索片刻后他不禁疑心起来，他弟弟艾布纳的名字被从选拔名单里剔除，是不是因为军部和超级政府知道了一些什么内情？
　　但李正的死和灵体寄生事故他都做的天衣无缝, 军部和超级政府就算要怀疑他也拿不出证据来，更不可能因此抹去他弟弟参加选拔的资格。
　　这事儿除非有人从中作梗，不然凭借克顿家族的长袖善舞, 就算他弟弟不会被选拔为中将, 却也不可能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想着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情，那天晚上江院长跟他说会向总统申请将他调离原职，是不是因为对方跟总统还说了些什么, 导致军部和超级政府一致决定取消了他弟弟参选资格。
　　又或者是弗雷斯顿或是贺雷从中做了什么，导致了这番对他无利对这些人有利的局面。
　　但无论如何, 他都不可能让克顿家族的谋算功亏一篑，克顿家族将那么多的财力人力投进这场中将评估选拔里去，怎么可能任由命运安排给家族安排一个人财两空的局面。
　　尽管还在气怒中，尼可拉斯却已经快速思考起来，不过片刻他便有了决断。
　　他一定要赶在选拔会开始之前，去将艾布纳的名字再次加在参选名单里，他要去找总统和元帅理论，他不可能让这些人如此武断地就抹杀了克顿家族的脸面，如果他不采取措施，克顿家族会在今天完全沦为整个科技之城的笑柄。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部长秘书突然敲响了虚掩的门。
　　听到被人打扰，尼可拉斯冷意十足的脸上又顿时多了几分烦躁，他不耐烦地直接朝着门口吼道：“什么事？”
　　尼可拉斯的怒吼部长秘书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对方在研究院的地盘上依旧毫不收敛地发泄情绪还是让他这个秘书感受到了几分尴尬。
　　为了不再次触对方的霉头，部长秘书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非常恭敬地说道：“部长，刚刚我收到来自副总统秘书的信息，说是副总统要过来一趟，跟您谈话。”
　　听到这话，尼可拉斯脸色顿时一僵，心里无来由地产生了一丝慌乱，这个时候超级政府的人来找他做什么？
　　尼可拉斯烦躁地敲击起桌面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又缓和了声音说道：“可有说什么事？”
　　部长秘书如实回道：“并未说明。”
　　如此尼可拉斯顿时更加疑心横生起来，在现下的情况下，他更是不能见副总统，而且他还要解决中将评估选拔名单的事情，万一被副总统拖住了脚，那可就要错过最佳谈判时机了。
　　“莱斯。”尼可拉斯沉沉喊了部长秘书一声，部长秘书闻言顿时打起来精神来，朗声回了一声是，便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见到办公室一片狼藉，部长秘书顿时心有戚戚焉，不过还是若无其事地问道：“部长有什么吩咐？”
　　尼可拉斯犹豫着说道：“既然副总统没说要来找我做什么，你就回复副总统秘书说我恰好外出了，只能回来后亲自去副总统办公室赔罪。”
　　闻言部长秘书顿时皱了一下眉，不过没多说什么，只道：“了解，其他的您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尼可拉斯摆摆手，只道：“你亲自来打扫一下办公室，我要出去一趟。”
　　闻言部长秘书心里多少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真的要外出，不过发生了公布中将评估名单的事情，部长肯定是坐不住的。
　　“是。”
　　尼可拉斯再叮嘱部长秘书几句后便离开了办公室，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跟总统和元帅交涉。
　　在这个选拔中，军部的决定权更大一些，不过他还是打算先去找一下总统，先从他那里了解一些信息。
　　然而尼可拉斯只顾着低头走路，竟是毫无预料地被比他高大的人突然把住了肩膀，他吓得顿时一个激灵，匆匆后退两步，抬头看时却是见到了让他分外惊讶的人。
　　“副、副总统？”尼可拉斯来不及收敛表情，只能一脸惊诧地看向爱德格。
　　爱德格依旧带着那狐狸般的笑容，看起来忒深不可测，见尼可拉斯这么惊讶，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想到环测部长见到我这么吃惊，不过我听秘书说你外出了，如此你没收到你秘书莱斯的回复不知道我过来找你了也情有可原。”
　　然而这话却是让尼可拉斯顿时身体僵硬起来，没有什么比起说谎后被当场抓包要来得尴尬和充满危机，事实上他并不想得罪这个来自斯科特家族的副总统爱德格。
　　尼可拉斯惊诧慌乱过后立马换上了谄媚的笑，他哈哈两声，说道：“哎呀，我确实不知道副总统您这会儿要来找我，您直接喊我去您办公室就得了，怎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躲开爱德格落在肩头的手掌，微微躬身朝向对方做了个请的动作，“副总统到我办公室说话吧，今儿太阳可不小。”
　　爱德格若有所思地收回手，并深深看了尼可拉斯一眼，然而尼可拉斯瞧见对方这副表情，心里顿时打起鼓来，琢磨着对方突然来找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爱德格不疾不徐地往前边走去，却是开口道：“会不会耽误了部长你什么重要的事？”
　　闻言尼可拉斯赶紧摆了摆手，一点也不敢让自己的心思有丝毫泄露，赶紧低头哈腰地说道：“瞧副总统这话说的，您亲自跑一趟，这份心比什么事都重要。”
　　爱德格轻笑一声，却是不再说话了。
　　但尼可拉斯却忍不住多想起来，刚刚副总统说的那句话是不是意有所指，因为他现在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么想的话，副总统很可能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如此的话，对方是受了总统的吩咐来给他一个交代的，还是来警告他的？
　　想至此尼可拉斯不胜惶恐，生怕着了副总统的道，不过此刻他并不敢对对方多加试探，这样做稍有不慎反而不利于他得到更多的信息，并且还会开罪了副总统。
　　且他也在害怕一件事情，那便是万一副总统是为了把他调离原岗这件事情来的呢？
　　思索间，尼可拉斯已经带着爱德格来到办公室门前，不凑巧部长秘书正打扫完办公室的瓷器残骸提着垃圾出来，就这么跟自己的领导和副总统撞上了。
　　不过部长秘书并没有任何惊诧慌乱的表现，只是恭敬地喊了人，便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倒是爱德格多看了他手中的垃圾一眼，笑着跟尼可拉斯调侃道：“这套茶器价格也算昂贵，克顿家倒真是财大气粗。”
　　尼可拉斯只得心中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也不敢接话，只是赶紧请爱德格进办公室去，“副总统先生您请进请进。”
　　爱德格依旧笑的让人猜不透心思：“环测部长这就客气了。”说着他便往里面走去。
　　尼可拉斯关上门后，赶紧招呼爱德格去会客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跑去茶水台前赶紧给对方泡了一杯上好的绿茶。
　　“副总统，您请您请。”尼可拉斯将杯子放到爱德格面前，也不敢在对方面前坐下，他一副卑躬屈膝的站姿，有些紧迫地搓着手问道，“不知道副总统您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
　　爱德格拿起茶杯吹了吹茶沫，不过并未喝上一口，他瞧着此刻有些小心翼翼的尼可拉斯，缓缓说道：“这不是环境监测中心还因为灵体寄生事故被禁封着，我身为副总统，来了解一下情况也是应该的。”
　　这话叫尼可拉斯心里更加打起鼓来，如果副总统真要跟他谈起环境监测中心的灵体寄生事故，那多少对他不利，副总统的心思不输总统，难保不会让对方在通过与他的一些言谈而察觉到一些不好的蛛丝马迹。
　　但尼可拉斯也怕自己对这个话题冷淡从而更引起副总统的怀疑，便只好笑得更谄媚，一个劲儿地感谢道：“多谢副总统关心，现在事件也渐渐平息下来了，只不过等解封后动员研究员们态度积极地工作成了件难事。”说完他还为难地皱了皱眉。
　　爱德格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把茶杯放了下来，鼓励道：“相信环测部长的能力，这件事情一定能处理得很好。”
　　尼可拉斯赶紧点了点头。
　　不过爱德格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幽深地说道：“听说军部把李正教授的妻儿带去了军警区，不过虽然有军部的帮忙，环测部长也不可忘了李正教授惨死的这件事情，得善待他的家属才是。”
　　听到这话，尼可拉斯却只觉得全身在冒冷汗，副总统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为什么军部特意将李正的妻儿带走，之前他只顾着准备中将评估选拔的事情，又被伊真恩的事情弄得分散了注意力，都没有好好关注思考过这件事情。
　　如此尼可拉斯只能讪讪地笑着回道：“军部值得信赖，还要多亏军部的帮忙。”
　　爱德格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笑道：“我发现环测部长现在似乎有点紧张，是因为我提起了李正教授和灵体寄生事故的事情吗？”
　　被这般询问，尼可拉斯就差满头冒汗了，他总有一股预感，副总统此番来者不善。
　　他赶紧摇了摇头，勉强地笑着道：“副总统多虑了。”
　　爱德格不再接这个话题，却是又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比较好奇，前两天我听人给我汇报消息说，环测部长跟一些激进派的组织走得比较近，这倒是让我联想到了最近唐教授受到激进派攻击的事情。”
　　听到这话，尼可拉斯吓得顿时脸色白了起来，副总统现在就差跟他明说，是他利用了激进派来攻击唐禹的事情。
　　尼可拉斯想说些什么给自己反驳一下自证清白，但是看到副总统目光如炬的视线，他就吓得胆颤地不敢开口，难怪副总统今天会亲自找上门来，原来是因为这样一件事。
　　突然他又想起了一件事，难不成他弟弟艾布纳被取消参加中将评估选拔的资格是因为这件事情？
　　尼可拉斯顿时愣怔住了，额角已经有细汗冒了出来。
　　见尼可拉斯还没说上几句就变成这个样子，爱德格在心里鄙夷了他一番，索性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与对方说道：“看环测部长这番反应，看来消息属实，我只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激进派攻击唐教授？研究院和超级政府可是一直希望唐教授能回到研究院的实验室，你这样一番作为，岂不是在跟研究院和超级政府唱反调，这……居心何在？”
　　闻言尼可拉斯顿时慌乱起来，下意识给自己辩解道：“副总统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让人攻击唐教授，他可是研制出了能对付PCI-H病毒的抵抗剂，我更是希望这个科研成果能早日惠及到全人类。”
　　听着对方这拙劣的辩解，爱德格并不多言，只是道：“那……贺雷少将又怎么说？”
　　听到贺雷两个字，尼可拉斯的攻防系统彻底崩坏了，此刻副总统当真是有备而来直接打得他猝不及防。
　　然而爱德格很多话只是在试探尼可拉斯罢了，比如贺雷的事，因为唐禹的事会有人攻击贺雷算是正常也算是不正常，他操控的激进派可没做这种蛋疼的事情，那能跟贺雷牵扯上利益关系的也只有尼可拉斯。
　　他受总统安排负责监视尼可拉斯，这一小段时间以来，倒也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再联系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自然能推断出很多东西，比如环境监测中心的这一场灵体寄生事故不也是用了跟他如出一辙的伎俩，都是假的吗。
　　毕竟很久以前就流传着一句禁忌的黑话，“诬陷对方是灵体寄生者，是最好用的政治手段”。
　　看着尼可拉斯惊恐的神色，爱德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漫不经心地站起身来，走到尼可拉斯身旁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过环测部长放心，这些事情只有我知道，毕竟爬到现在的位置上，你也花了不小的力气。”
　　尼可拉斯此刻却是惊怕得说不出话来，身体僵硬着非常排斥副总统的靠近。
　　爱德格笑着抬起微微弯下的头颅，又坐回了会客沙发上，缓缓说道：“不过有个事情也想跟环测部长说一说，算是这场交易的附赠品。”
　　闻言尼可拉斯顿时从惊惶中清醒过来，十分警惕地看着爱德格，但他却又不得不认怂地喑哑着声音说问道：“副总统到底想做什么？”
　　爱德格只是笑着，并未直接回答尼可拉斯，而是道：“你不想听听你弟弟为何会被从参选名单里剔除？”
　　这个话题让尼可拉斯顿时惊讶地哈了一声，他瞪大着眼睛直视着爱德格，下意识地无声询问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爱德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指，话题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停了下来。
　　尼可拉斯等不到想要的答案一时气急起来，却也渐渐冷静下来，爱德格能在此刻这么恰好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跟他谈这些事情，显然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以致于让他此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宰，然后被对方奴役驱使。
　　“副总统不如说说，以后咱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他虚伪地说道。
　　爱德格笑笑，“确实，斯科特家族也确实缺个一同乘船的人。”
　　这话叫尼可拉斯顿觉耻辱，心中十分愤恨，然而他却又拿对方毫无办法，只能露出一脸不尴不尬不情不愿的表情。
　　这时，只听爱德格缓缓说道：“听说，是哈里斯家族做了手脚，你想想，贺雷可是弗雷斯顿中将的左膀右臂，就算出身是个平民，是个父母带着好不容易从流浪汉管理所走出来的孩子，却也是个被大家族青睐的天才。”
　　这话叫尼可拉斯顿时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一切不是副总统设计的，而是如他所想一样都是贺雷的手笔？
　　一早，微光破了云迹的时候，网络上已经热闹起来，因为期待已久的上将评估选拔即将开始。
　　每一次选拔，都会有不少将军的演讲稿被收录为案例被军校以及其他高校拿去做范文模板使用，比起一些社会上的成年人，或许在校高校生更关心这些将领的评估选拔。
　　唐禹只是打算一边做实验一边跟进一下选拔的实况，然而贺雷才刚离开不久，他便收到了一条让他感到意外的信息。
　　弗朗斯竟然邀请他一起去现场参加上将评估选拔的会议，语气似乎还不容回绝。
　　见此唐禹不由愣了一下，快速思索起弗朗斯做出这样的行为到底有什么目的，上将评估选拔的现场只是直播里看着轻松，实际上整个会场严肃得军队和警备队的人员都围了好几个圈，甚至可以夸张地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并不是一场弗朗斯想为所欲为就能为所欲为的舞台剧。


第77章 
　　贺雷特意喊了陆栩和勒蒙斯过来保护唐禹。
　　瞧着唐禹盯着全息投屏发起呆来, 手中的豆浆也凑在嘴边不喝也不放下，陆栩和勒蒙斯对视一眼，便试探着问道：“唐教授, 发生什么事了？”
　　唐禹闻言目光才从弗朗斯的信息上抽离开来, 他轻轻关掉全息投屏，喝了口豆浆后才说道：“弗朗斯邀请我前往上将评估选拔的会场。”
　　听到这话, 陆栩顿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勒蒙斯面上却是露出了一脸怒色，他眉心的那道划痕像一道锋利的闪电竖在两眼之间, 让他夹杂着恨意的目光更为锐利。
　　勒蒙斯隐忍着怒火说道：“弗朗斯这是在打什么主意？上将评估选拔的会场岂是他说能进就进的, 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要算计唐教授。”
　　陆栩恢复神情后听勒蒙斯这么说，也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严肃道：“唐教授，你可要小心，钵多哈教会首脑趁着雷哥不在就联系你, 难保不是居心不良。”
　　唐禹对两人的说法都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垂眸沉思起来。
　　陆栩犹豫了几秒又问道：“唐教授，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勒蒙斯也殷切地看向唐禹, 等着一个决定。
　　唐禹抬眸看两人一眼，神色平平，又过了片刻淡淡道：“既然弗朗斯先生有意邀请, 那确实难以推脱。”
　　陆栩面色更加沉重起来, 道：“如果唐教授跟随着钵多哈教会首脑进入上将评估选拔会场，怕是会引起其他人的误会，钵多哈教会此刻正尝试着再次逾越政治和宗教的边界, 恐怕会给唐教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勒蒙斯也赞同地点点头，“陆栩说的对, 不如我们先联系雷哥，看他怎么说，不过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联系上，雷哥现在有可能已经进入会场了。”
　　唐禹沉吟几秒，只道：“不必，我想想办法。”
　　然而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陆栩和勒蒙斯霍地站起来看向门口，眼神犀利地射将过去，充满了警惕，手已经摸上了腰间藏着的武器。
　　“我去开门。”勒蒙斯沉着声音说道，然后便往门口走去。
　　他先弹出了门禁的全息投屏，然而只见画面里出现一个青年模样仪态儒雅的僧人，竟是钵多哈教会的护法丹.潘迪特。
　　看到对方的影像，勒蒙斯惊讶了一刹，接着便咬牙切齿起来，隐忍着极大的情绪，唐禹和陆栩也没想到弗朗斯竟然派了丹过来。
　　“勒蒙斯。”陆栩见对方隐隐有情绪大波动的情况，赶紧喊了他一句，闻言勒蒙斯如梦初醒，赶紧收拾起了脸上的表情，一脸冷漠地打开了门。
　　门缓缓打开，翘首企盼的丹见到门口出现的竟然是勒蒙斯的那张面孔，嘴角轻微的笑意顿时凝住，他完全没想到在贺雷的住处会遇上勒蒙斯本人，但想来是贺雷特意安排他来保护唐禹的。
　　在阿那的事情发生之前，勒蒙斯对待钵多哈教会的人历来是客气礼貌的，对待丹更是充满恭敬之情，然而此刻他只是盯着丹似嘲非嘲地说道：“没想到是丹护法，不知您未经允许便前往一个少将军官的住所，有何居心？”
　　丹感受着勒蒙斯非常有敌意的情绪，内心非常不悦，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从容淡定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跟勒蒙斯没有那深如渊海的杀母之仇一样。
　　他恢复了嘴角的笑意，平静而有礼貌地说道：“勒蒙斯中尉多想了，我只是按照弗朗斯先生的指示，来接唐教授罢了。”
　　勒蒙斯情绪幽深地盯着丹，说道：“这不可能。”
　　这时陆栩也走了过来，跟勒蒙斯一样堵在门口，看似礼貌实则不客气地说道：“很不凑巧，唐教授今天的日程已经有了安排，如果想预约唐教授，那务必请提前做好计划，所以丹护法还是请回，把这个意思也同样传达给首脑先生。”
　　丹对两人的说法但笑不语，倒是够着视线看向被挡住的门内，寻找着唐禹的身影，他不疾不徐地说道：“去不去还要唐教授说了算，我也能体会到你们的难处，但我也有命令在身。”
　　这话瞬间有些激惹到了勒蒙斯，他看丹的眼神越发凶狠起来，希尔亚之前还说主教意图让弗朗斯罢免丹的一切职务，但没想到对方的能耐这么强悍，在这件事情之后除了低调了许多愣是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甚至依态度依旧强横霸道。
　　他冷冷地说道：“丹护法，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们只能按命令执行任务了。”
　　丹却意味深长地回道：“你大可以试试，看贺雷少将还能保你几次。”
　　这话瞬间拿捏到了勒蒙斯的软肋，他隐忍着极大的怒意，狠狠地盯着丹。
　　“陆栩，勒蒙斯。”这时只听唐禹音色平淡地喊了两人的名字。
　　陆栩和勒蒙斯均回头看去，只见唐禹正往门口缓缓走来，并听他说道：“我去一趟会场，然后跟着贺雷一起回来。”
　　听到唐禹这么说，陆栩和勒蒙斯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陆栩顿时担忧起来：“唐教授，你这样做很危险。”勒蒙斯也焦急起来，非常不希望唐禹受到来自钵多哈教会的任何伤害。
　　丹嘴角的笑容却是渐渐扩大，他看向门内的唐禹音色愉悦地说道：“既然唐教授应允，那便赶快下楼去吧，弗朗斯先生正在车里等着唐教授呢。”
　　唐禹没说什么，只是浅浅地看了门口的丹一眼便转身往卧室走去，两分钟不到，他再次出现在门口，只不过身上多了一件做实验用的白大褂，而脸上也带上了一副装饰性的黑框眼镜。
　　此刻分模样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平凡沉闷了许多，就是普通研究员的形象，在人群中也不会显得多么扎眼。
　　“走吧。”他主动道。
　　这倒是让丹微微诧异，顿时心内忍不住思索起来，他知道唐禹并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定性的人，不过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多加思考。
　　“那好，请。”丹伸手向前方示意，让唐禹先走。
　　“唐教授！”勒蒙斯赶紧喊了唐禹一声，脸上的担忧犹如实质，陆栩也紧紧皱着眉头。
　　唐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只道：“你们跟车在后面，贺雷少将特意吩咐保护我，总不能无所作为。”
　　如此陆栩和勒蒙斯才稍稍放下心来，但丹的心思却不由沉了沉。
　　勒蒙斯赶紧走到了唐禹和丹的前面，他先去地下室将光能悬浮车开出来，陆栩便缀在唐禹身后，时刻关注着他的安危。
　　上将评估选拔九点钟正式开始，此刻已经八点半。
　　弗朗斯的光能悬浮车停的稍稍有点远，似乎有意隐藏踪迹，唐禹倒是不知道丹是如何正大光明地混进来的，但不无说明弗朗斯所拥有的能耐。
　　很快唐禹便来到了弗朗斯的光能悬浮车面前，门很快开启，他也一眼见到了此刻正襟危坐在车内的弗朗斯。
　　即使他工作的私人实验室和弗朗斯的住处只隔着一条走廊，但是两个人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见过面了。
　　丹说了一句进去吧便转身走了，唐禹侧目扫他一眼，并不多言，而是直接上了弗朗斯的车。
　　他才刚准备坐下，车门便立刻关上了。
　　黑框眼镜很好地削弱了唐禹的淡漠，此刻他只像个寡言的技术人员，安静地坐在了弗朗斯的身旁。
　　弗朗斯一直注视着唐禹，呵呵轻笑两声后，便笑眯着眼睛跟唐禹说道：“你不介意我突然把你喊出来吧，听说你预约了孟昶做实验。”
　　唐禹嗯了一声，却不多说什么。
　　倒是弗朗斯见他这般无话可说的模样，有些忍不住道：“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带你去上将评估选拔的现场吗？”
　　唐禹只淡淡道：“我只是个研究员。”
　　闻言弗朗斯朗声笑了起来，说道：“这跟你只是一个研究员没有关系，我只是想带你去看看，钵多哈教会将如何精彩地回归政治领域，也让你看到她的强大，以及整个德尔诺家族的深谋远虑。”
　　闻言唐禹装作恰到好处地思索起来，他微微皱着眉，弗朗斯见他这样，并不多言，只是语音操控起光能悬浮车来，输入了军事大楼的地址。
　　光能悬浮车缓缓升空飞起来，唐禹抬眸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陆栩正跳上光能悬浮车去。
　　他转眸又看向身侧的弗朗斯，语气不轻不重道：“我考虑考虑。”
　　然而这话却让弗朗斯一愣，顿时犹疑地眯起了眼睛看向唐禹。
　　对方这话不得不说充满了某种暗示，比如他愿意步入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的阵营里来。
　　对方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确实让他感到惊讶，不过这其实也不足为奇，毕竟前不久唐禹还受到激进派猛烈的攻击，即使现在稍有缓和，对对方还是产生了不小的伤害，而这样的情况也恰恰是他需要的，他就是要唐禹因为现实而向他妥协。
　　比起对方父亲所在的哈里斯家族，他觉得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更能给予唐禹庇护，而德尔诺家族也要利用唐禹，成为即将形成的抵抗剂圈层的领导人。
　　他偷盗抵抗剂素材的事情虽然吃了唐禹一个算计，但是也让他更加坚定，唐禹是个值得投资并驯服的未来有可能成为德尔诺家族继承人的人。
　　沉吟几秒，弗朗斯才又笑呵呵起来，说道：“能让唐教授把话说到这儿份上，看来离板上钉钉不远了。”
　　唐禹只是微微垂下眼眸去，说道：“就是不知道弗朗斯先生能不能帮到我。”
　　听到这话，弗朗斯微微严肃了一点神情，从上一次认真地跟唐禹谈话之后，他就一直在猜测对方想要什么，但是财富权力都不是他想要的，清洗灵体寄生者罪名也不是他最关心的，仿佛对方野心勃勃的表层下完全是一颗无欲无求的心。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再次问道。
　　唐禹这次没什么沉默，他眼眸突然亮了起来，直接说道：“我有一项比抵抗剂更值得投资的研究，不知道弗朗斯先生会不会感兴趣。”
　　闻言弗朗斯微微有些诧异，扬着声调好奇地哦了一声，“说说看？”
　　唐禹目光倏忽变得深沉起来，深不见底的情绪隐匿在黑框眼镜下，他缓缓道：“人类流传数百年的畅想，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


第78章 
　　此刻的军事大楼正被上百个全副武装的军人以及几十个警备队人员还有围的密不透风, 远远看去是一片严肃沉重的黑色和迷彩色，此外还有不少来回巡梭的安保机器人。
　　红毯从军事大楼正门口一直铺到宽阔的广场上并接进道路上去，两列军人持.枪彼此背对着划出一道大概五米宽的路, 唐禹跟随着弗朗斯下了光能悬浮车, 在若远若近的各种目光的监视下缓缓向选拔会场走去。
　　或许是来的稍微晚一点，此刻入场的这条道上只有他们两人, 唐禹依旧保持着从容淡定的模样, 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周围的信息。
　　到了正门口，有一队五人组成的检查小队正在那里拦检信息, 见他们过来, 立刻安排搜身，并让他们出示入会的资格证书。
　　唐禹不声不响地跟在弗朗斯身后, 只见弗朗斯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大概只有二分之一巴掌大小的很是精致的对叠卡纸递过去，卡纸封面是严肃庄重的正红色，两面印烫着金色的华丽花纹, 翻开里面，是毛笔手写的细致锋锐的邀请函内容，并加盖了军部和超级政府的钢印。
　　唐禹眼尖儿地瞄到了里面的内容, 是“诚邀钵多哈教会首脑弗朗斯.德尔诺及其随众入会”，想来是他替代了某个钵多哈教会的人前来，又或者是弗朗斯故意让军部给他发出了这样的邀请函件。
　　不知道弗朗斯提前安排了些什么, 这五人只是略微看了一下邀请函然后对他们进行了探测搜身便放了他们进去, 甚至都没有询问弗朗斯身旁的他是谁，并以什么身份参加这场上将评估选拔会议。
　　唐禹只是默默地跟着弗朗斯，沉默得像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随从, 弗朗斯依旧扬着他那一副招牌的眯眼笑，微胖的身躯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去, 沉稳而淡定，乍一看确实有几分像一尊行走的大佛。
　　很快唐禹和弗朗斯便来到了会场入口。
　　上将评估选拔的举办场所在军事大楼最大的1号大礼堂里，此时选拔会议尚未开始，门还微微开着一条小缝，里面模模糊糊各种音色的声音连续不断地透过小缝流散出来。
　　那是一种很平静的热闹，杂乱中混合着一丝秩序。
　　此刻的1号大礼堂基本已经坐满了人，彼此交头接耳地谈论着一些稀松平常的似乎与上将评估选拔完全不搭边的话题，有人面露叹息唉声连连，有人心有忧虑欲言又止，有人哈哈大笑不顾周遭。
　　此刻离会议流程规定的开会时间还有5分钟，但会议主持人似乎并不急着去维持现场让大家都安静下来，场面依旧乱糟糟的一片。
　　在礼堂的第一排评委席正中坐着的是元帅和总统，而第二排都是这次参与上将评估选拔的十名中将，弗雷斯顿坐在了最后一个位置，是这场选拔会议的大轴。
　　到了会议开始前的一分钟，大家似乎都有默契地安静了下来，而主持人也看准了时机，跟即将开始向全世界同步直播的导播团队打好了招呼，便准备走向台上做开场白。
　　而就在这时，安静的会场里突然传来推开门的咯吱声。
　　听到声响，众人都不禁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只见让人十分熟悉的钵多哈教会首脑弗朗斯正带着一个手下往礼堂里走来。
　　见到弗朗斯后，众人过了两秒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恍惚想起钵多哈教会此次也要参与上将评估选拔的会议，而他们却忽略了这么一个重要的角色。
　　当然也有人特意关注了弗朗斯，但是见对方迟迟未进入会场列席，还以为对方不打算参加这场会议了，毕竟钵多哈教会与军部的上将选拔干系不大。
　　众人的目光在弗朗斯身上停留了四五秒，但是很快地，他们便被他身旁那个穿着实验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吸引，因为他跟在场所有正装出席的与会人员实在是显得与众不同格格不入。
　　众人盯了他几眼，第一眼下意识想到钵多哈教会的首脑为什么会带这样一个人来参会，第二眼却是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熟悉，再看一眼，他们心中竟然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让他们觉得惊诧的名字，唐禹。
　　唐禹竟然来了上将评估选拔的现场，唐禹竟然跟着钵多哈教会的首脑一起来了上将评估选拔的会场。
　　一时间，会场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唐禹和弗朗斯缓缓走步的声音。
　　元帅和总统一眼便认出了走在弗朗斯身侧的人是唐禹，他们也同样惊讶，唐禹为什么会如此大胆地跟弗朗斯一起来参加如此重要的一场会议，他这样做，无疑只会让他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副总统爱德格却是眯着眼睛盯着缓步走过来的两人组合，心中不禁怀疑起来，唐禹是不是真选择了跟随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
　　但无论唐禹是不是有这样的心思，超级政府都不会冷眼旁观地看着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独吞他或者是他选择他们，甚至弗朗斯公然拉拢对方的情况，于他们的某项计划来说无有弊处。
　　而弗雷斯顿只回首看了一眼，依旧是那副冷漠的神情，从他身上似乎读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短短十几秒的沉静，会场再次恢复了嘈杂喧闹的状态。
　　唐禹边走边听着各种各样议论猜测的声音，淡漠的神情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走到一处地点时，唐禹微微往左前方第五排第三个座位看了过去，贺雷坐在那里，此刻正着侧头看向他，眉头微皱，似有担忧之色。
　　见到唐禹看过来，贺雷眉头蹙的更紧，却是沉默着把头转了回去，因为会场屏蔽了一切神经元电子芯片的信息传递，贺雷是此刻才知道唐禹跟随着弗朗斯来到了选拔会场。
　　毫无疑问，唐禹又在默不吭声地独自进行着一场冒险。
　　唐禹看到贺雷这番严肃忧虑的表情，心情也稍稍有些复杂，他会跟着弗朗斯来到这里，自然有他的目的。
　　一自然是要跟弗朗斯谈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交易，二是激超级政府和军部把他从弗朗斯手里抢回研究院去，并非他本意地返回研究院才能尽可能保全跟弗朗斯之间的关系，同时也试探总统和元帅的态度。
　　三是为了掀起一场舆论混乱，他要让科技之城所有上层都把焦点投在抵抗剂上，人越多势力越多越能制造一个圈层的平衡，而他将会是这个即将形成的抵抗剂利益圈层的引导者，操控这些人列出游戏规则的管理员。
　　尽管受到整个会场的议论和打量，弗朗斯却并没有开口做出任何解释的打算，他只是依旧笑眯眯地走至评委席正中问候了元帅和总统，甚至都没有向他们提及唐禹，便若无其事地带着对方往属于钵多哈教会的座位上走去。
　　元帅和总统在最初的惊诧过后又恢复了最高领导者的严肃和深沉，两人默契地对看一眼后，元帅便给不远处不知所措的主持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开始主持会议。
　　主持人见到来自大领导的指示，顿时定下了心，发挥起水平极高的职业素养，跟导播负责人对视一眼进行确认，便上台开始做起开场白来。
　　网络直播开始，会议现场已经是一片安静严肃的场景，仿佛刚刚唐禹和弗朗斯带来的插曲不存在一样。
　　开场白过后，元帅致辞，之后总统致辞，再然后参选人代表致辞。
　　一轮讲话结束也不过将会议推进了十五分钟，很快第一位上台的参选中将便开始了他的演讲。
　　过程有精彩也有低迷，等到弗雷斯顿上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时间了。
　　经过前面九位中将的精彩铺陈，在场参会的所有人都对这次上将评估选拔获选率极高的弗雷斯顿充满期待。
　　到他上场的时候，原本稍有倦怠的参会者们顿时打起了精神来，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这抹被主持人喊到的身影。
　　弗雷斯顿步伐稳健地往讲台上走去，比起平时的冷漠威严，此刻的他更端起了严肃，这样的神态气场，让任何人都不敢小瞧于他。
　　唐禹目光紧随着弗雷斯顿的身影，对于这个关系并不是十分亲密的父亲，撇开那些两人互有矛盾的地方不说，对方确实有很多值得让他钦佩的地方。
　　在贺雷之前，弗雷斯顿中将是陆战探索营荣誉和呼声最高的采集小队成员兼队长，他有聪慧的头脑，卓绝的能力，是元帅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得力的左膀右臂，并且在他的带领下，哈里斯家族也正在走向更繁荣盛昌的未来。
　　就连此刻最受科技之城追捧爱戴的贺雷，他年纪轻轻就取得如此成就也离不开弗雷斯顿中将的教导和提携。
　　在某一方面他其实很感激弗雷斯顿中将，是他让他拥有了如此优秀的贺雷。
　　弗雷斯顿挺直脊背地在演讲台上站定，他朝着众人利落气势地行了一个军礼，此刻他背后的电子屏幕也同时出现了他的演讲PPT。
　　一张黄沙漫天中一个穿着银白蜡皮贴身软甲并戴着头盔的年轻人持.枪坐在食腐甲虫死尸上的照片顿时占据了整个屏幕，顷刻间震撼住所有人，而图片正中穿插着一行字，正是弗雷斯顿此次演讲的主题：
　　《一个军人的前半生》
　　如此视觉冲击钻下，整个会场顿时肃穆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默契地板正了脸，静待起了弗雷斯顿如何在15分钟内演说完这样一个宏大的题目。
　　这样一个话题，其实也是无数军人在深夜里一遍又一遍思考的人生哲学。
　　事实上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弗雷斯顿能获选上将军衔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因为他的功绩足够他享受这样的待遇。
　　身为哈里斯家族的养子，加上他本身所具有的天赋，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注定弗雷斯顿能成为家族一把锋利的刀剑，开拓着家族的权势、名誉以及未来。
　　无论是快三十年前以一己之力挽回了塔耳塔洛斯城被食腐甲虫攻击的颓势，挽救了上百万人的生命，还是完全接手陆战探索营采集小队队长的职务逐渐创造任务零伤亡的局面，或是完善新的军事制度让科技之城的军事力量更加强大，他都名副其实。
　　如果不是因为他背后有哈里斯家族，他晋升的速度应该也会不落于贺雷。
　　弗雷斯顿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开场白，稍稍暖场后便切入了主题。
　　他讲的很认真也很专注，会场上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明明对方看起来是那么冰冷寡言的一个人，演讲起来却齿牙伶俐，言辞犀利简洁而又充满语言魅力。
　　参加过弗雷斯顿中将评估选拔会议的与会人员恍惚想起，几年前对方在演讲台上也是这般富有人格魅力，而非仅仅是不知情人士口中那座移动的冰山。
　　台下的弗朗斯听着弗雷斯顿抑扬顿挫的演讲，十分欣赏地笑了起来，并侧身凑近唐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看来你有一个非常出色且强大的父亲，如果当时哈里斯家族毫无顾忌地庇护你，或许你不会出现在我的私人实验室，但就是这么巧，两个月前的哈里斯家族不仅要权衡其他势力，也碰上了更换家族管理人的危机。”
　　听到弗朗斯这么说，唐禹只是微微侧目看他一眼，没有做出任何言语或者表情上的回应，弗朗斯看着他没什么情绪的眼神又笑着挺直了身体，并轻轻带过一句话：“要是能一起合作那就更好了。”
　　唐禹只是沉默着，对弗朗斯这句小的不能再小却能够让他听到的话不作任何评价，他只是抬了抬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依旧一副寡言深沉的模样。
　　弗朗斯并不在意唐禹的不发一言，甚至已经习惯了对方在很多事情上保持沉默的态度，至少对方这样的反应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拒绝。
　　对于弗雷斯顿和哈里斯家族，这是他拉拢唐禹必然绕不过的一道坎儿，即使唐禹独立成户在法律上与哈里斯家族已经毫不相关，但是对方可是弗雷斯顿的亲儿子，道德上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关系，如果他不想多一个劲敌，就只能说服哈里斯家族与他们合作。
　　但要说服弗雷斯顿又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身为元帅颇为器重的左膀右臂，对方不可能公然背叛军部倒戈向他引领的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说服的可能，只要条件开的丰厚，他相信哈里斯家族总有人会为这份合作动心。
　　在弗雷斯顿精彩绝伦的演讲中，弗朗斯从各个角度都想了很多，设想了许多未来。
　　会场很多人都被弗雷斯顿的演讲打动了，眼中隐隐热泪，尤其是那些真正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军官，无不动容地红了眼睛。
　　弗雷斯顿的演讲PPT上并没有多少文字，更多的是一张张不同时期不同色彩的图片，上面承载着一个个亲身经历的故事，仅仅只是陈述，却已经让人仿若身临其境于每一个艰苦的瞬间，无不喟叹末世里军人的伟大。
　　在这个末世，由于PCI-H病毒的肆虐，很多户外作业都是由军人来完成的，他们不仅保卫着科技之城的安全，也承担着每个民众生存的延续，所以弗雷斯顿以及其他军官的日常工作也不仅仅是带兵作战。
　　15分钟就快要过去，弗雷斯顿不疾不徐地说着结束语，众人还沉浸在他酝酿的氛围里回不过神来。
　　很快PPT跳到了最后一张幻灯片，出现了鸣谢的字样，弗雷斯顿也说着感谢聆听的话，有早已做好准备的人鼓起掌来，孤独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会场里尤为突兀，却也让不少人回过神来，然后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渐渐有雷鸣贯耳的架势。
　　然而就在这时，幻灯片的动画一闪，鸣谢消失，却是弹出了一张十分具有视觉冲击的图片。
　　那是一个神情淡淡气势凛然的青年和一个面容稚嫩却眼神凌厉的十一二岁少年的组合，两人皆脊背挺直站在彼此身侧，中间却隔着几公分看起来疏离的距离，但两人模样又分外神似，那副纯华夏人的面孔都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冷意。
　　就在众人惊呼出声的时候，只听弗雷斯顿在演讲台上缓缓说道：“拍照的是我的爱人唐月，这是我和儿子——唐禹。”
　　这话顿时震惊了在座的所有人，尤其是弗朗斯，在他看来，除了给予唐禹庇护的钵多哈教会，此刻任何家族势力公然宣布跟唐禹扯上关系都是不明智的举动。
　　唐禹现在是个被激进派攻击的人，而弗雷斯顿在这种有全民直播的重要会场放出与对方有关的照片必然会直接挑衅到激进派，最好的例子便是斯科特家族的艾伦给唐禹送生日祝福的事情。
　　同时唐禹还是个舆论热体质，这件事肯定会引发网络激烈的争吵讨论，进而危害到哈里斯家族的名声，更直接的后果，便是此举难保不会影响到上将评估选拔的完美落幕，影响关于弗雷斯顿自己的选拔结果。
　　此外，想要争抢抵抗剂和唐禹的各大家族势力恐怕会更加暗潮流涌，渐渐打破现在尚且平衡平静的局面，哈里斯家族将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是什么原因值得让弗雷斯顿冒这样的险？
　　而且，演讲稿是要审核的，如此一来必然是军部和超级政府的人有意放水，那这些人想要达到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至此，弗朗斯又惊诧又百思不得其解，但更多的是席卷而来的沉重，也不知道这桩意外会不会阻碍到他已经计划好的事情。
　　唐禹却只是紧紧盯着前方电子屏幕上那张充满回忆的老照片，他微微皱着眉，眼里是深不可测的思索。
　　不是因为弗雷斯顿不打招呼就在全科技之城民众面前公开了两人为数不多的合照，并提起了他在科研界闻名遐迩却英年早逝的母亲，而是因为他产生了跟弗朗斯一样的想法。
　　他同样琢磨不透弗雷斯顿和军部以及超级政府的意图。


第79章 
　　会场足足静默了几分钟。
　　数不清的情绪夹杂在或惊疑或深沉的视线里, 深深看向讲台上依旧淡定自若的弗雷斯顿，又彼此相望，得出浓浓的不解和沉重。
　　几乎是默契地, 在某一秒钟, 会场突然哗然起来，立时整个空旷宽广的礼堂都是议论纷纷的声音。
　　而人数众多的直播间已经被这个意外卡断几次, 大概是觉得这里不是适合讨论的地方, 便纷纷都退出直播间在各大社交平台活跃起来。
　　唐禹在最初的错愕之后便恢复了他原本淡漠沉静的模样，他只是十指交叉轻轻地支撑在桌子上, 目光低垂注视着桌面上科技木皮好看的纹路, 仿若周遭的热闹以及那些黏在他身上或探究或好奇的视线与他无关。
　　一旁的弗朗斯回过神来后，那弥勒佛般笑意盈盈的面具此刻也有了几分僵硬, 他垂眸思索两秒，便曲起手指敲了敲唐禹眼前的桌面，引起他的注意。
　　唐禹听到声音抬眼往弗朗斯那边看过去, 对方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带着一丝看热闹的心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但只要深深地细看一眼, 便知道弗朗斯想说的话都藏在了他的眼睛里，对方大概是在委婉地询问他，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只跟弗朗斯对望了片刻唐禹便收回了眼神, 他依旧沉默着, 目光再次投向了演讲台上的弗雷斯顿以及他身后巨大的电子屏。
　　尽管具有良好的职业素养，演讲台下的主持人还是被这一幕打的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控场, 而且领导们此刻都没给予任何指示，甚至还表现得十分淡定从容, 更是让他觉得如果他贸然上台将局面拉回平凡的选拔话题上，只会是一个最糟糕的决定。
　　就在主持人内心纠结不已的时候，在演讲台上站立许久的弗雷斯顿终于有了反应，他再次敬了一个军礼，便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下了演讲台。
　　见此主持人赶紧上了演讲台去主持会场，虽然言辞有些僵硬但还是顺堂地在一片议论声中给弗雷斯顿的演讲做了总结，然后赶紧把话题顺到评分环节，并按照会议流程喊了元帅总统以及其他两位评委进行点评。
　　元帅开始讲话的时候，会场议论的声音总算是小了很多，很多人也想听听元帅对于弗雷斯顿弄出的这场舆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说法。
　　但元帅似乎显得过分冷静，对这件事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在评价了弗雷斯顿这次演讲的几个优点后，又承接主题说了一点他曾经带兵作战时让人刻苦铭心而此刻却已显得云淡风轻的小故事，最后才稍稍将话题带向众人十分期待八卦的那张照片上。
　　但元帅并没有说什么，只道：“弗雷斯顿中将，你很优秀，也有一个不逊于你的孩子。”
　　这话让众人顿失所望，但是慢慢回过味儿来，又忍不住怀疑起来，为什么元帅能够对着这件事情无动于衷。
　　弗雷斯顿听到元帅这么说，只是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朝向元帅的方向沉默地行了一个军礼便又默默地坐下了，这一刻周围的人目光再次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探究疑惑，但他还是那副冷漠的面孔，从表面看不出他一丁点的情绪。
　　总统的点评更是简洁，他只是在元帅的基础上补充了两点，丝毫不提关于照片的事情，然而这更是惹得众人暗暗惊讶。
　　弗朗斯此刻正目光紧迫地注视着元帅和总统的方向，他刚刚有了一个十分站得住脚的猜想，便是他们在利用弗雷斯顿在将唐禹抢回去。
　　这么一来，元帅和总统异样的反应就解释得通了，弗雷斯顿是唐禹的父亲，这样所有人都无法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这种关系的表现形式在不久前那场哈里斯家族的晚宴上已经达到了极限，过度宣扬这层关系只会让人觉得哈里斯家族怀有别样的目的，然后给家族引来不必要的风波很麻烦。
　　想至此，弗朗斯的心情更沉重了几分，但是他依旧是那一副笑眯眯的和蔼样子，让人察觉不出他的任何野心和算计。
　　点评结束，主持人宣布茶歇10分钟，然后便到公布最终结果的环节。
　　得到茶歇放松的时间，按照惯例会场会嘈乱起来，但这次出奇地安静，谁也不敢在这个歇息的空档说上一句话，只怕被引起注意成为众人聚焦的对象。
　　会场这么多人里，有的人很单纯地在关心选拔结果，也有的人心里已经盘算了许多事。
　　唐禹在位置上静静地坐着，垂首思索着，这时有人走了过来敲了敲他的桌面。
　　他抬头看去，才发现今天一天跟他没什么交集的贺雷突然来到了他的面前，对方此刻依旧是那冷峻的表情，已经看不出此前的忧色。
　　“会议结束一起回去。”他小声说道。
　　唐禹看着他淡淡地哦了一声，便又再次低头沉默起来。
　　贺雷似乎也只是来跟他传递这个信息，说完话后便利落地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然而众多的眼神跟随贺雷过来后又再次转移聚集到了唐禹这里，带着各种情绪心机一遍又一遍地从他身上刮过去。
　　弗朗斯注视着贺雷离去，掩下心中的思索后，笑着跟唐禹小声说道：“贺雷少将跟你关系可真好，弗雷斯顿中将真是个幸运的人，哈里斯家族也是。”
　　两个天才都在他那里，真是让人嫉妒得提不起任何气性，弗雷斯顿身上唯一能安慰他们的缺陷，大概只有那张不会笑的脸以及死了爱人。
　　这话只让唐禹轻轻侧目看了弗朗斯一眼，这眼神不咸不淡，读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但弗朗斯见此心中却有一点点不悦，他其实很厌恶那种猜不透唐禹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对方是个年轻人，想法多，心思也变幻莫测，而他已经渐渐迈入老年，开始担忧起钵多哈教会的未来和德尔诺家族的传承，如此思想渐渐被桎梏。
　　很快10分钟就过去了，而上将评估选拔的最终结果也一锤定音。
　　主持人上台做了一番暖场，便开始公布这次评估选拔的结果，10个参选人中角逐出的两名参选人，不出意外其中一名是弗雷斯顿中将，而另一名是来自宙斯城的一位鬓角斑白的中将。
　　比起沸腾的网络，会场对于这个结果要显得平静许多，只能说大家对谁能获选晋升在选拔开始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数了。
　　接下来是按部就班的授衔仪式，它并不花哨，奏响科技之城的《祝福曲》后，便只是由元帅宣读了两人晋升（授予）军衔的命令，然后他和总统又分别为弗雷斯顿和那位老中将颁发了军衔军令状，接着又分别为两人佩戴上了绶带和上将肩章。
　　授衔仪式将整个选拔会议推送到了最高.潮，众人仿佛忘却了不久前的舆论，不禁沉浸在《祝福曲》的壮烈宏伟中去，更从心底催发出一份为国为民的激昂。
　　很快这场短暂的上将评估选拔便落下了帷幕，主持人在讲台上宣布着会议圆满结束。
　　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气，甚至想赶紧离开会场，去网络上看一看现在的舆论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然而就在这时，嘈杂的会场里却传出一个铿锵有力且不容置喙的声音，准备起身的众人惊诧之余不由往音源看去。
　　“诸位——我想这次上将评估选拔的收尾，应该由钵多哈教会来结束。”
　　说着弗朗斯笑眯眯地站起身推开椅子走出了座位，不疾不徐地往演讲台上走去，他微胖的身躯显得有些厚重，却身姿笔挺气势赳赳，叫人不敢轻视了他。
　　然而众人却是被他这一出顿时弄的既惊诧又疑惑，目光都刷地严肃锐利起来。
　　但很快他们便又想了起来，钵多哈教会已经被政治领域边缘化近20年之久，所以弗朗斯此次代表教会参加上将评估选拔，并不是把钵多哈教会作为某个具有政治权利的团体组织而他身为首脑在行使这项权利，他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众人，他是一个打着算盘的狡诈政客，此刻正在通过精心的安排渗透进所谓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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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结束，会场的人员渐渐散去，唐禹简短地告别弗朗斯便跟随着等在一旁的贺雷离开了1号大礼堂。
　　两人并肩走着，在这人群熙攘的地方，他们都契地沉默着，没有任何交流地向着停放光能悬浮车的地方走去。
　　军事大楼外面的那些军人和警备队人员此刻正在疏散着人群，在上将评估选拔结束之后，不少民众都凑到了这里，有的是来庆祝自己押注的中将成功获选晋升的，有些单纯是来泄愤的，也有人是刻意过来八卦的。
　　贺雷走在唐禹外侧稍稍靠后半步的位置暗中保护着他，激进派的民众通过直播也知道了他在此处，不远处吵闹的人群里就零零碎碎飘荡着唐禹的名字。
　　“唐禹。”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声音色熟悉的呼喊。
　　唐禹和贺雷闻言都转过身去，只见弗雷斯顿上将此刻正步伐稍快地朝他们走来，两人索性停下步子，等着对方走上前来。
　　“一起走一段路吧。”这时弗雷斯顿再次开口说道，他神情依旧是冰冷的，倒是少了几分往日的严厉。
　　唐禹微微皱了皱眉，只觉得现在的弗雷斯顿上将有些不合人设，如果对方只是因为在上将评估选拔的演讲上没有得到他的准许便公然播放了他与对方的合照，以至于弄出许多让人琢磨不清的舆论和暗流，觉得对此有所歉意，那大可不必，尽管现下无法确认自己在这场算计里充当什么样的角色，但是此刻的局面也没有表示这样的意外对他完全不利。
　　很快弗雷斯顿便跟两人走到了一平排的位置，他走在唐禹的内侧，贺雷走在唐禹的外侧，这引人注目的三人行队伍顿时明里暗里引来了不少探究的眼神。
　　唐禹只是沉默着，并不关注周围，没有询问弗雷斯顿同行的目的，也不关心他想谈论什么事。
　　倒是贺雷不希望三人之间冷场，主动问道弗雷斯顿道：“上将，元帅没有留您吗？”
　　一般授衔仪式结束之后，选拔晋升的人员会被元帅单独召去谈话，这已经成为一件约定俗成的事。
　　弗雷斯顿只道：“元帅把此事推到了明天早上。”说完他又侧目看向没有什么情绪的唐禹，面色依旧是冰冰冷冷，没有提起照片的事，只道，“你什么时候回研究院？”
　　听到这话，唐禹的表情稍稍有了一点变化，他恍惚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便是今天弗雷斯顿上将公然在会场放出那张合照，或许跟他回研究院的事情有关。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那张合照是上将评估选拔开始前一天的晚上，也就是昨晚，元帅联系了弗雷斯顿临时加上的东西。
　　当时弗雷斯顿也同样是惊诧不解，但不久后也有些反应过来，军部和超级政府必定是想利用唐禹做些什么，至少舆论和暗潮会掀动起来，元帅当时也稍稍透露了关于这方面的一点信息，而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也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唐禹抬头看了一眼碧空如洗的天空，他默了两秒，才缓缓说道：“激进派的声音小了，等做完孟昶的实验。”他如实说道，也给了确切的时间。
　　弗雷斯顿不疑有他地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道：“哈里斯家族今晚会有一个家宴，只有你杰拉姑姑他们这些哈里斯家族的核心要员。”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是唐禹很容易就听懂了他的意思，但他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地，拒绝道：“不去。”
　　他这样的回答似乎是弗雷斯顿预料中的答案，仿佛他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上一问，轻轻嗯了一声，再不说其他。
　　很快三个人便到达了停放光能悬浮车的地方。
　　弗雷斯顿这次没有做出警告贺雷和唐禹两人不要走的太近的行为，他只是叮嘱了贺雷好好保护唐禹的安全，便去找自己的车去了。
　　唐禹看着弗雷斯顿渐渐走远的背影，眼中的情绪有一种思索的深沉，数秒后他缓缓拉回了眼神，看向了正静静注视着他的贺雷。
　　他组织了一番言语，说道：“有些话麻烦你帮我传达给弗雷斯顿上将。”
　　“嗯？”这话让贺雷多少有些惊诧，不过他很快便琢磨过来，只道，“先上车。”
　　此刻周围的光能悬浮车一艘接一艘升空飞走消失，唐禹嗯了一声便走向了旁边那艘光能悬浮车的门口，车门开启后便快速地钻了进去，贺雷紧随其后。
　　很快他们便离开了军事大楼的地界。
　　唐禹凑在窗边看着底下的景象，缓缓开口道：“我不希望哈里斯家族掺和进抵抗剂的事情里去。”因为他既然决定操控抵抗剂的利益圈层，那就避免不了血腥残酷，但哈里斯家族终究是不同的。
　　听到这样的话，贺雷没有一丝惊讶，默了默只是道：“可价值很大，诱惑很大。”
　　唐禹知道贺雷说的是事实，毕竟能够抑制PCI-H病毒的阻断剂在最开始被研制出来的时候，看不见的血腥便几乎弥漫了整个科技之城，大大小小的家族势力在这场无声的硝烟里起起又落落，简直残酷无比。
　　而抵抗剂能掀起的潮流，近乎是浪涛和海啸的区别。
　　他不再说话，只是打开了全息投屏，给陆栩和勒蒙斯发了报平安的信息过去，贺雷也岔开了话题，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你今天怎么会跟弗朗斯一同出现在上将评估选拔的会场？”
　　闻言唐禹并没有立刻回答，等发完信息关掉全息投屏后才看向贺雷，他神色有些歉疚地说道：“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移动的人形舆论武器，如果只是静静地待在家里，剧情是推动不了的。”
　　贺雷这次只是沉默地垂下了眼眸，并无以往对唐禹冒险行事的那种气怒和担忧，倒是唐禹见他这样子，内心有些忐忑起来，殷殷地注视着他，缓声道：“我又惹你生气了。”
　　闻言贺雷转头看向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深沉地说道：“你的安危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事情。”
　　这话让唐禹内心顿时悸动起来，不过他此刻不得不压抑下这份颤动的心情，淡淡说道：“过两天你就要外出执行任务了，不用担心我。”
　　贺雷却是再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对此说任何话，唐禹一时间只觉得贺雷有些奇怪，像是对方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似的。
　　“你是担心军部和超级政府利用我吗？”唐禹想了想，直白地点出了上将评估选拔会议上那些隐晦的东西。
　　听到这话，贺雷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复又缓缓松开。
　　他深深地凝视着唐禹，而唐禹也望向他，眼中殷切地传达着“请你相信我”的意思。
　　相望片刻，贺雷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他只是伸手摸了摸唐禹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个弱小的幼崽。
　　他这番动作让唐禹立时瞪大了眼睛，黑框眼睛削弱了他很大一部分淡漠，此刻他像个突然被给予关爱的孩童，懵懂中带着几丝惊讶。
　　“想吃什么？”贺雷突然道。
　　唐禹不假思索地跟上他的话题，转眼想了想，很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就来糖醋排骨和蒸大虾吧。”
　　贺雷无奈地皱了皱眉，“没有大虾。”
　　闻言唐禹十分遗憾地哦了一声，失落的情绪溢于言表，贺雷见此又忍不住抬手碰了碰他的脑袋，给出建议道：“红烧牛肉吧，都是高蛋白。”
　　“好。”唐禹眼神渐渐柔和起来，不管外界发生怎样的混乱，跟贺雷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总能让他放松舒心。
　　弗朗斯在会场上以钵多哈教会的名义公然发表讲话着实引起了一番网络上的激烈谈论，厌恶憎恨钵多哈教会的民众已经在网络上炸开花了，各个引经据典言辞犀利，然而对钵多哈教会十分虔诚的信徒们似乎比这些人战斗力更强，很快网络上都是一片对钵多哈教会的赞美之声。
　　紧接着，很多呼吁钵多哈教会参与政治的声音便冒了出来，这些人几乎都默契地强调，钵多哈教会将不再做一个独善其身的宗教性团体组织了，身为一个对科技之城有十足影响力的团体，他们有必要参与进科技之城的政治建设中去。
　　这样的言论自然引起了科技之城民众更激烈的反应，但这些都是弗朗斯想要的。
　　早在公然上台发表讲话之前，弗朗斯就已经悉心安排好了这一切，哪个阶段会出现哪种言论和观点他都算计的一清二楚，此刻事情的发展也正朝着他想象的路线稳步进行着。
　　甚至有人在舆论被特意引导后，自发地做了一个面对全科技之城的网络调查问卷，让民众自发参与到钵多哈教会能不能参与政治的决定中去。
　　看到这样的结果，弗朗斯更是高兴不已，然而没高兴多久，一条突然闯入眼帘的网络发言便让他顿时冷静起来。
　　并且渐渐地，这种言论越来越多。
　　有人在网络上刻意引导，说哈里斯家族不能独占唐禹，并说唐禹只能是全科技之城的，他应该回归超级政府，回归研究院。


第80章 
　　无论网络或者现实里发生什么起起落落大波大折的舆论或事件, 唐禹都暂且不去管这些，在上将评估选拔结束后的第二天，他便约了孟昶过来私人实验室, 把之前没有进行下去的实验继续下去。
　　也因为上一次放唐禹鸽子的缘故, 孟昶觉得十分愧疚，特意跟收尸人小队队长请了一星期的假, 专门用来配合唐禹进行实验。
　　不过队长并没有那么轻松就放过他, 16人编制的收尸人小队里有人又坚持不住准备辞职了，队长让上面的领导又物色了一些新人, 等他回去工作之后他还得兼职教导新人。
　　从踏入这份职业开始, 孟昶已经见过很多新旧面孔，他现在依旧很唏嘘自己已经在收尸人小队里呆了那么长的时间, 也竟然呆了那么长的时间，他的工作经验也仅仅次于他的队长而已。
　　孟昶一大早就来到了私人实验室，唐禹来的比他更早一些, 已经带着依旧过来帮忙的苏梓在实验室里忙碌起来了。
　　因为一切都准备妥当，实验进行起来非常顺利。
　　第一阶段实验孟昶只需要在裸露的环境下游荡散步，他在外面呆够唐禹要求的时间后便回私人实验室让唐禹取实验数据去了。
　　实验室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然而网络上的舆论却突然又不安生起来。
　　弗雷斯顿上将多年之后又再次遭遇了名誉危机。
　　上将评估选拔才结束短短一晚上，到了第二天下午，网络上竟然就传出不少关于弗雷斯顿的谣言和诽谤,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 有人旧事重提，话题中拉出了已经死去的唐月。
　　唐月曾是全科技之城首屈一指的昆虫学家，但是因为惨烈地死于灵体寄生事故, 几乎成了无人敢随意提及的人物。
　　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对方是弗雷斯顿相爱却不能相守的爱人, 在唐月死后弗雷斯顿差点疯魔，他并不希望心爱的人逝去后还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众人碍于哈里斯家族的势力，也渐渐地不再提起她。
　　然而如今却有人拿唐月作伐，牵扯出了当年她和弗雷斯顿以及哈里斯家族的爱恨情仇，借此来攻击弗雷斯顿。
　　在两百多年前，全世界越来越发达，人口却是越来越减少，尤其缔结男女双方关系的婚姻制度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然而进入末世之后，资源和人口锐减，婚姻制度不仅没有走向消亡，反而成为了在这末世存活下去的一把利器。
　　通过婚姻组建一个家庭慢慢发展出一个家族，或者通过婚姻加入一个家族，在末世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因此，婚姻成为了人类社会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
　　就像苏梓的父母逼迫着她嫁给金熙，不仅仅是为了通过这个女婿为自己儿子找到一份合心意的工作，更是为了加入金家族，以此得到更多的利益。
　　也因此，现在的人无比拥护婚姻制度，对于不婚或者非婚生子的事情一直是排挤的态度，诚然任何人都有自己选择过好自己人生的权利，但大流却是如此。
　　很不巧，唐月和弗雷斯顿自由恋爱后迈入婚姻失败，而两人还非婚生子有了唐禹这个孩子。
　　尽管法律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是身为顶尖昆虫学家以及优秀卓著的军事人才，唐月和弗雷斯顿注定成为被社会道德谴责的对象，成为婚姻制度拥护者口诛笔伐的一个真切案例。
　　加之当时哈里斯家族从中作梗，一个劲儿地把锅甩给唐月，以致于唐月不得不抛弃对弗雷斯顿的顾忌，顶着即使被研究院除名的风险，硬是跟哈里斯家族撕破了脸公然对抗起来，如此才将自己的处境缓和了许多。
　　随着唐月的成就越来越高，而弗雷斯顿那边也步步高升，两人掌握了越来越多的话语权，渐渐地才让这件事情慢慢平息下去。
　　不过这些事情却也给当时年幼的唐禹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然而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另一个主角的名字都已经在盖亚城的公墓里沉眠了将近八年，却又让有心人拿出来说事，籍作给弗雷斯顿光辉的履历染上污点的由头。
　　尽管这件事情如今细细想来经不起推敲，甚至还不由得对这两位当事人感叹一句造化弄人，然而在有心人的刻意渲染之下，弗雷斯顿就成了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渣男，说他德行有亏，实在是当不起科技之城为数不多的上将。
　　弗雷斯顿在贺雷崛起之前，在科技之城也是呼声高涨的人，支持追捧他的人很多，嫉妒嫉恨他的人也不少，仅仅围绕着这个话题，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网络上的大平台就酣战了上万楼，言辞不无激烈，有些甚至不堪入目，更有甚者一来就给唐月扣上一顶大帽子，说她身为女性未婚先育十分不自爱。
　　或许是真找不出弗雷斯顿什么黑点，那些坏人就一个劲儿地冲着这个话题薅羊毛，说的绘声绘色，仿佛事实就是如此，唐月和弗雷斯顿都是极其不堪的人。
　　唐禹忙着给孟昶处理实验结果并进行下阶段的实验准备，是到接近晚上快下班的时候才偶然刷到新闻知道了这个“热搜”。
　　看到自己已经去世的母亲被一干陌生人等肆意辱骂诋毁，唐禹素来沉静的性子都有了几分气怒火爆。
　　然而他犹自隐忍着，因为他也十分清楚突然爆出这样的事情并非偶然，而是有人蓄谋为之。
　　毕竟弗雷斯顿上将在昨天下午才刚刚获选晋升了上将，而跟他与荣有焉的哈里斯家族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会为难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贺雷在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之后才知道了关于弗雷斯顿的这件事情，他赶紧线上联系了唐禹，并跟他说一会儿亲自过去接他回家。
　　还没等贺雷过来，刚做完实验的孟昶便已经跟派来保护唐禹的陆栩还有苏梓一起，骂起了弄出这一桩诽谤他人名誉事件的幕后黑手来。
　　先不说弗雷斯顿上将是他们的上司的事情，唐月和对方可是他们崇敬的唐教授的父母，谁愿意看到自己偶像的双亲被别人肆意抹黑，更何况唐教授的母亲已经死了，当是死者为大。
　　“唐教授，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不了了之，一定要查出来幕后黑手来，它的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这背后的人铁了心要陷害弗雷斯顿上将，而且那些极端激进派的人员还将这件事情波及到了你身上，实在是……”
　　说着孟昶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愤慨的表情把他脸色激的通红一片，如果不是因为不知道幕后黑手，他早就冲出去把人揍上一顿了。
　　陆栩也同样愤怒地捏紧了拳头，想到昨天唐禹被弗朗斯强制地带去了上将评估选拔会场的事情，便觉得今天这件针对弗雷斯顿上将的事其实也是冲着对方来的。
　　“唐教授，你打算怎么办？”稍稍冷静下来一些他问道。
　　苏梓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唐禹，安慰着说道：“少将他应该很快能查清事情的始末，弗雷斯顿上将也有雷霆手段，事情要不了多久就能真相大白，唐教授不用太过担心。”
　　唐禹并没有回话，而是依旧在思考这背后的人弄出这一场舆论的目的和意图。
　　此事针对弗雷斯顿上将是必然的，间接地是针对了他，但如果多想一点的话，或许能跟贺雷扯得上一点关系。
　　因为贺雷带领采集小队外出执行任务在即，而他的上司和他向民众承诺保护的人此刻受到了谣言中伤，他很难不因此受到影响。
　　以贺雷坚定的意志来看这件事情或许对他影响不大，但是他的队员们倒不一定了，外出执行任务更依赖团队合作，轻易不能出现漏洞和短板，此刻陆栩和苏梓不就因为这件事情而气愤当头心有忧虑，平时所具有的理智也被杂乱的情绪覆盖了许多。
　　沉思了片刻，唐禹只分外冷静地回道：“弗雷斯顿上将会解决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三人均是一愣，没想到唐禹竟是这么沉得住气，不过他们倒也因此稍稍宽慰了一些，不过还犹自愤恨担忧着。
　　唐禹见此上前轻轻拍拍孟昶和陆栩的肩膀，浅声说道：“收拾着下班吧。”两人多少松了一口气，倒也更加担心起唐禹来。
　　唐禹又看向苏梓，说道：“今天辛苦你了，跟着我跑前跑后的，明天你就不需要过来帮忙了，按照实验计划，我明天要跟在孟昶身边随时记录情况，户外太危险了，此外你还需要外出去执行任务，先好好准备你的事吧。”
　　闻言苏梓倒是没有什么推辞的，只语气柔和着道：“等我任务回来，休假的时候唐教授可以随意差遣我，跟着唐教授您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唐禹微微颔首，便又转身进了实验室去。
　　很快贺雷便来到了私人实验室，同时还带了两名身强体壮的军人过来让唐禹认识，他们同样是陆战探索营的一员，是外出执行采集任务的陆战探索营小队预备役成员，偶尔替代固定成员外出任务，除非有人牺牲需要顶上，比如陆栩就替代了邵煦的位置。
　　这两个军人都是贺雷比较信赖且武力值不低的人，贺雷暂时让这两人在他外出执行任务期间对唐禹进行保护，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安保人员，暗中他也有所安排，此外弗雷斯顿上将也会特意关注此事。
　　唐禹并不在意是谁保护他，他只清楚贺雷外出执行任务之后，他会成为一个更加诱人的诱饵。
　　回去的路上，两人自然而然地说起了今天下午网络上爆发的那些舆论，不过他们简单地说了几句这个话题就掠过去了，因为这件事情弗雷斯顿上将会更加关注，都不用他们出手解决。
　　而且事情涉及到唐月，贺雷也不愿意多谈论这个事情来让唐禹不开心，他倒是问起了实验的事情。
　　唐禹如实回他：“我现在是在获取让人信服的实验数据，以现在的实验结果来看，抵抗剂本身的功效够用了。”
　　他获取了知知和主教的实验数据后，在孟昶和亚撒的实验数据基础上又对抵抗剂进行了调整改进，这样做出来的最新版的抵抗剂基本已经能够普世大多数的人类了。
　　贺雷不禁微微皱起眉来，说道：“这么说来，孟昶是不能出任何意外了，不过科技之城已经有很多人在相信你的抵抗剂。”
　　唐禹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这还不够，此刻横空出世的抵抗剂在大家看来，只是觉得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的选择而已。”
　　顿了顿，他又道：“网络上有人在解析主教遭受的阴谋时，不也出现了大胆的猜测，说这是围绕着抵抗剂进行的一场有预谋的推广计划，此外，你见有谁知道了抵抗剂的存在后就放弃对阻断剂的追求，你马上还要外出执行采集任务，这就是事实。”
　　不过今天从孟昶身上得到的实验数据倒是让他很满意，长久处在露天高温的环境下，反而激发了MSH-gF蛋白的活性，蛋白活性呈正函数上升趋于稳定值后，蛋白释放了更多的酶，即使身体细胞因为太阳光线强烈照射产生病变转化成PCI-H病毒感染，也能迅速在第一时间内进行抑制绞杀。
　　此前孟昶是一边工作一边进行身体数据检测，即使每天白天都在外奔波，但是毕竟穿着防护服，跟这种就差裸.奔的户外实验还是有些不同的，两相对比，也让他发现了不同情况下实验数据之间的那些差别。
　　贺雷默了默，目光深沉下去，只说道：“那你一个人留乾天城，万事要小心，上次外出执行任务是有所安排，这次就怕周密安排了也不够用。”
　　唐禹垂下眼眸去，不由想到了上次在家里遭到刺杀的事情，连家里都不安全了，其实他怎么躲都是徒劳，还不如按部就班放宽了心。
　　他嗯了一声，接着淡淡说道：“超级政府和军部在催我回去研究院，还有江院长。”昨天的选拔会场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这话让贺雷又想起了军部和超级政府对唐禹利用，他已经猜测了几十种可能，却总觉得这些目的不过是利用唐禹时候的顺手牵羊。
　　或许弗雷斯顿上将会知道些什么，但他肯定不会悉数明说，便是他放出的那张合照就大有深意，让人猜不透个中含义。
　　他趁机提醒道：“对他们多留个心眼儿。”
　　闻言唐禹侧目瞄贺雷一眼，却是没有说话，然后继续沉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却突然说道：“你觉得钵多哈教会能在政治领域意气风发多久？”
　　这与当下谈论的事情毫不相干的话题倒也没让贺雷感到惊诧，他左手拇指摩搓食指骨节沉默片刻，便不咸不淡地回道：“我竟然想起了两百多年前国家体系还健全的时候，到处‘走亲闯友’的A国。”
　　听到这样的话，唐禹愣了一下，顿时面色松软了下来，眼神也晶亮了许多，“什么破比喻，下次不要说了。”
　　贺雷神情缓和了许多，尽管还微微皱着眉心，他轻轻拍了拍唐禹的肩膀，也不再说话了。
　　针对弗雷斯顿的那些诽谤流言多少还是有一些攻击性，甚至有哈里斯家族斗败的人坐不住了，没法彻底击垮弗雷斯顿却也暗中助纣为虐搞了一手小动作。
　　然而不过一夜的时间，这相关的流言蜚语却都烟消云散了。
　　但弗雷斯顿却失眠了一晚上。
　　他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办公室里，开着一盏浅黄的小台灯，手中拿着唐禹递给他的那个雁骨笛，一眼一眼地细致地打量描摹着。
　　那温润如玉的骨笛在桌面上投影出一枚小小的影子，静静地仿佛定格了那一秒的时间，而弗雷斯顿的眉头忽而皱紧，忽又松开，冰冷的面容上是化不开的愁绪。


第81章 
　　上将评估选拔之后, 网络上对中将评估选拔的讨论更加热闹起来，但很快一件事情便再次夺走了科技之城所有人的注意力。
　　《末世纪元报》的遗址又发生了变故。
　　差不多有二三十只巴掌大的食腐甲虫从附近来不及维修的下水系统里钻了出来，见到人就攻击, 好在这些东西体型小, 军队和警备队的人员及时赶到进行了处理，没有对周围的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食腐甲虫以防不胜防的姿态攻击人类早就叫人类习以为常, 尽管大家谈起食腐甲虫都像面对PCI-H病毒和灵体一样感到十分恐惧, 但这习以为常的认知也有前提，那便是如果不久前没有发生伊真恩泄露食腐甲虫拟人进化影像的事情的话。
　　一夕之间, 原本由超级政府和军部编织出的关于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谎言再次被翻了出来, 关于食腐甲虫的讨论，热度直接超过了抵抗剂和中将评估选拔。
　　网络上的言论越发激烈, 就算超级政府和军部想平息事态，也会变得有心而无力。
　　作为科技之城之首，超级政府和军部对乾天城突然出现食腐甲虫的这件事情格外重视, 不仅立刻调兵遣将加强了这座科技之城的外部防御，同时还安排人进入整个城市的下水系统进行排查作业，看里面还有没有藏着食腐甲虫的踪迹。
　　说来也奇怪, 人类见过的食腐甲虫体型大多超过一米，但是这次却出现了特小型的品种，也不知道是不是食腐甲虫又一次进化了, 小的食腐甲虫固然容易消灭, 但是也更容易出现在任何地方，让人防不胜防。
　　唐禹和贺雷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中担忧的事情比普通人要多, 因为食腐甲虫拟人进化便是跟灵体有关，而《末世纪元报》的总部是因灵体寄生事故而破产荒废, 如今又出现了食腐甲虫，这不得不让他们怀疑，是不是灵体要对人类动手了。
　　如果食腐甲虫被灵体控制着攻击乾天城，那人类的胜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灵体虚无缥缈让人无从下手，食腐甲虫凶猛异常也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因为唐禹正在做实验，而贺雷又即将要外出执行采集任务，两个人都没有多余时间将注意力投放在这件事情上，贺雷也只是去军部跟元帅简短地谈论了这件事，跟他们又说了一些关于食腐甲虫的信息，然后也只能提议加强对乾天城的防御。
　　唐禹已经结束了对孟昶第二阶段的实验，实验结果也正在分析中，然而得出的一些结果却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即使摘下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在烈日下进行长达三个小时的照晒，孟昶依旧没有感染PCI-H病毒，或者说是感染速度比不过自愈的速度，并且实验过程中孟昶没有因为高温而感到任何不适，毫无疑问他已经获得了免疫高温的能力。
　　然而实验中也出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孟昶体内MSH-gF蛋白释放的酶，活性和失活性的比例第一次大于了平均值1.8，达到了2.3的比值。
　　如此一来，体内细胞的温度会过低，进而影响身体机能的运转，但是体表温度又过高，血液循环会加快，由此造成内外失衡经络不通的情况。
　　如果这种情况下一直延续，人会渐渐变得气虚乏力身体怠惰，随着症状加重，身体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出现这样的问题自然与研制抵抗剂的初衷背道而驰，而引发这个问题最根本的原因，是人类长期依赖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导致机体体温调节系统弱化。
　　他对自己进行实验的时候，最开始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但是他适应得很快，然而孟昶的情况要更严重一些。
　　对着实验结果看了很久后，唐禹还是决定再把孟昶叫过来给他检查一次身体，顺便当场制定改良抵抗剂的方案。
　　即使最新版的抵抗剂在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的辅助下达到最完美的效果，但是如果可以选择，谁又希望自己每天都带着这样一个无不在彰显着末世末路的项圈。
　　在科技之城民众的心里，对守护着人类性命的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一直有一个无奈的鄙称，那便是“末世的宠物枷锁”。
　　它无不在言说着，人类生活在一个怎样残酷的世界，环境恶劣，人口锐减，精神重压，这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人类喘不过气来，并且一声声地讽刺着人类，是他们亲手将自己送进了末路的牢笼。
　　因为贺雷明天便要外出执行任务，此刻还在军事大楼忙碌，并且打算留在办公室休息，所以唐禹干脆决定在私人实验室里加班一晚上，并由贺雷安排的两个人保护着他。
　　关闭全息投屏里关于孟昶的实验报告，唐禹捏了捏眉心舒缓一下精神，才又打开了联系人界面搜索了孟昶的通讯码。
　　组织了一番语言之后，他便打了语音通讯过去，并出了实验室去了外面的小厅室坐下休息。
　　然而等了快一分钟，孟昶那里却毫无动静，既没有挂断通讯也没有进行接通，最后还是通讯自动挂断了。
　　这样的结果让唐禹微微惊讶了一下，为了做实验，孟昶特意请了几天假，并且两人商量好能时刻保持了联系，就算现在天色晚了也不可能联系不上，而且中午做实验的时候孟昶还跟他说，晚上他要在家好好陪陪知知。
　　不过唐禹倒也没有多想，毕竟通讯可以特意地设为免打扰模式，这种情况下通讯界面不会立刻弹出来，只会转变成提示信息进行提示。
　　过了一小会儿，唐禹再次给孟昶打了一个通讯，然而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次没有打通，唐禹倒是有些担忧起来，因为只要人还没睡着，基本上没法忽视一个通讯，他退出联系人界面看了一眼时间，也才晚上八点出头。
　　唐禹盯着全息投屏微微出神了几秒，随后起身走到了不远处的窗边，放眼眺望过去，只见天际是灰黑色的厚厚的云层，乾天城的霓虹灯光似乎把天都照亮了，空旷的天空灰亮亮的一片。
　　思索了一会儿，唐禹便转身喊了那两个保护他的军人过来，让其中一个去孟昶家找对方并带过来。
　　孟昶住的地方离这处私人实验室也有些距离，唐禹平静下来后，便坐到了小厅室慢慢等着，最近可是多事之秋，由不得他不多留一份警惕谨慎的心思。
　　给孟昶留言之后，他便发消息给贺雷询问起他的情况来，今天他一整天都埋头在实验上，都没来得及问候贺雷。
　　过了几分钟，贺雷才抽空回了信息，并说如果唐禹还在做实验不打算休息的话，他便过来见他一面，做个外出执行任务的道别。
　　唐禹没有拒绝贺雷这个见面的提议，此后他们会有好多天不能见面，而且外出执行任务凶险异常，这个时候能见一面是一面。
　　然而还没跟贺雷聊上几句，被派出去的那个军人便联系了他，唐禹立刻接通了对方的通讯，只听对方语气有些晦涩地说，他去到孟昶家的时候，敲开门之后是知知过来开的门，而且知知说孟昶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回家了，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唐禹顿时精神一震，孟昶现在最重要的人便是知知，知知又患有精神疾病需要照顾，他不可能一声不吭就突然消失。
　　除非……他被人故意带走了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
　　想至此，唐禹一颗心瞬间揪紧起来，思绪也飞速发散，如今孟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觊觎他的人只多不少，如此他的安危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他现在可是抵抗剂重要的实验品，只要获得他的数据，总能仿制出相似的产品来，有这样的诱惑，必定有人会铤而走险。
　　虽然接受过抵抗剂实验的人不只他一个，但亚撒和主教都身份特殊没人敢碰，知知是没人知道她也做了抵抗剂实验，只有孟昶，人又普通实验数据又宝贵，就算有弗朗斯这座大山镇场，也不代表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此前他放松对孟昶的保护，一是诱敌，二是主动展示抵抗剂的实验成果，但是没想到，他还是疏忽大意了。
　　一番缜密的思索后，唐禹立刻有了决断，他让那个军人把知知保护好带过来，而自己立刻起身离开了私人实验室去军事大楼寻求贺雷的帮助，无论怎么说，先把孟昶从未知敌人那里救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去的路上，唐禹把前因后果简单地跟贺雷说了一下，并让他安排人保护知知的安危，贺雷听到这样的信息后，惊诧之后心情也分外沉重，孟昶可是跟抵抗剂密切关联的关键人物，他这一环如果发生异变，那很多计划安排都会被打乱。
　　很快唐禹便到了军事大楼，正好那个军人也带了知知过来，三人汇合到了一起。
　　诚然如孟昶所说，知知的精神正在一步步恢复，她现在已经开始具有了正常人的思维，知道孟昶可能出事后，虽然满脸担忧却也没有哭闹，显得很平静。
　　孟昶对唐禹很崇拜，是以知知对唐禹也表现得很信任，才见到他，知知便直接冲将过来揪住他的白大褂袖子，语气焦急地问道：“唐教授，你知不知道孟昶他什么时候回来？”此刻她那一双眼睛也变得犹如惊慌的小鹿，看起来很脆弱。
　　“他跟我说要去做实验，叫我在家乖乖等他，我有在乖乖等他。”知知说的满脸委屈起来。
　　唐禹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只有些僵硬地宽慰她道：“孟昶会没事的。”
　　知知很信任地朝他点点头，正好这时贺雷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面色同样沉重的希尔亚。
　　贺雷没多说什么便招呼着唐禹进了大楼里去，而希尔亚去了知知面前，哄着她准备把她带去安全的地方进行安顿。
　　唐禹组织了一下语言，便跟贺雷说道：“因为《末世纪元报》遗址的事情，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话题又吵起来了，现实情况很不容乐观，我更担心这背后牵扯到灵体。”
　　贺雷对此默了默，才说道：“江院长正在带人加紧做关于食腐甲虫的实验，相信很快能有食腐甲虫植化的实验结果，到时候拟人进化方面应该也能窥探出一些端倪，只是关于李正教授的那个实验……”
　　他没把话说完，不过唐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李正教授的那个实验也是关键。
　　两人都不再说话，很快便到达了贺雷的办公室。
　　贺雷特意喊了王兢过来，对于一个能力卓著的黑客来说，通过神经元电子芯片找人是最省事便捷的手段。
　　本来贺雷可以不用采用这么危险极端的方法，但是明天他就要外出执行任务了，他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帮唐禹解决掉这个问题。
　　才进办公室，唐禹便见王兢已经坐在会客沙发那里手指如飞地操纵着全息投屏的键盘，在弄着一串串难以一时间看懂的代码。
　　贺雷带着唐禹走了过去站定在他身旁，问道：“有什么信息没有？”
　　“等等。”王兢只简短地回了两个字，然而他冰冷的面容上那两道隽秀精致的眉头却纠结在一起，一看便知道事情不好解决，毕竟链接宇宙系统的神经元电子芯片设计了非常强大的防御系统，一般人难以突破。
　　唐禹见此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贺雷跟唐禹解释道：“我让王兢试图接进孟昶的神经元电子芯片进行定位，就算他的神经元电子芯片被屏蔽了，应该也能找到。”
　　唐禹沉着面色点了点头，脑子里开始分析起来谁把孟昶带走的可能性更大，首当其冲的应该是斯科特家族，毕竟副总统爱德格早就对抵抗剂虎视眈眈，并且贺雷马上要外出执行任务了对他难以顾及，更方便对方行事。
　　其次是金家族，毕竟金熙这斯也透露过对抵抗剂的野心，同时对方还是个跟弗朗斯虚与委蛇的家伙。
　　然后是内部尚不稳定的哈里斯家族，即使有弗雷斯顿上将对家族进行操控不会在这个时候生事，但难保他们家族不会会出现叛徒。
　　此外还有环测部长的克顿家族，以及总统和元帅的霍克家族和威廉姆斯家族等等。
　　总之，只要是科技之城稍有势力的家族，都有可能是对孟昶动手的罪魁祸首。
　　正严肃地思索着，唐禹只听一向冷静的王兢突然传出一声惊呼，他立刻抬眸看去，只见王兢那冰冷的脸上此刻正露出一抹控制不住的诧异，而瞳孔也紧缩起来，正紧紧地盯着全息投屏。
　　“怎么了？”贺雷迅速凑了上去，却只见全息投屏上依旧是一片代码。
　　唐禹微微眯起了眼睛，心脏忍不住抽动起来，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听到外界的询问，王兢立刻拉回了神思，他很快恢复神情，但是眉眼间却依旧留有一抹愣怔，显然刚刚搜索到的信息确实震撼到了他。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低声跟唐禹和贺雷说道：“刚刚差点被宇宙系统的防御系统巡逻到，不过也确定了，孟昶的神经元电子芯片账号已经注销。”
　　听到这话，唐禹顿时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更是充满了不可置信。
　　一个人的神经元电子芯片账号显示注销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神经元电子芯片被非法取出启动了芯片的自我注销程序，二是死亡后账号自行注销。
　　第二种情况自然是人已经死了，而第一种情况即使人还活着却也离死差不多远了。
　　唐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能确定人是否还活着吗？我不久前打电话给他显示无人接听。”
　　王兢默了默，却是道：“你现在打了试试。”
　　这话叫唐禹心思顿时一凛，如果现在打电话给孟昶的话，是显示无人接听，还是……
　　他忍不住攥紧了修长的手指，白皙的掌心顿时留下一排月牙般的印痕，这时贺雷说道：“我来试试。”
　　说完他便沉肃着眉眼弹开了全息投屏，找到了不久前添加的孟昶的通讯码。
　　“您好，您拨打的通讯码不存在……”
　　听到这犹如真人的ai语音，唐禹立时呆住，这说明什么，就在这短短十几分钟内，孟昶已经凶多吉少，或者已经死了。
　　因为通讯码跟神经元电子芯片账号绑定，一个人无论有几个通讯码，都只跟一个神经元电子芯片账号绑定，注销使用某一个通讯码只会显示这个通讯码注销，而不会是不存在，不存在的情况只出现于神经元电子芯片账号注销的情况。
　　贺雷也很惊诧是这样一个结果，见唐禹有些失神的模样，他顿时心下一紧，更加担心对方的情况，“你先别担心，再查一查。”
　　说着他又跟王兢吩咐道：“直接接进宇宙系统去，下载孟昶的神经元电子芯片里的所有信息，只要神经元电子芯片没有受到特殊干扰导致损毁，应该都能把东西弄到。”
　　王兢听到指挥立刻点点头，不做任何质疑地立刻行动起来，但唐禹心里却隐隐已经有了答案。
　　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进宇宙系统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刚刚接进孟昶的神经元电子芯片就差点受到了宇宙系统的反击，不过王兢也有自己的手段。
　　大概花了十分钟的时间，王兢终于进了宇宙系统里边去，再花了四五分钟，才找到了一些关于孟昶神经元电子芯片的信息。
　　然而芯片却是损坏的，这种情况来看，也就是说孟昶的芯片被故意毁坏了。
　　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几个人心里都有数了。
　　但这个真相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唐禹一时之间站立不稳，差点往后摔去，幸好一旁有沙发靠背支撑着，勉强让他虚虚地支持住了身体。
　　到底是谁，为了抵抗剂竟然要杀了孟昶？
　　唐禹对此沉默了几十秒，然后他突然走向王兢把住他的了肩膀问他道：“能不能定位孟昶的位置？”
　　王兢立刻从被真相冲击的愣怔中回过神来，沉默着赶紧去定位孟昶所在的地点。
　　很快他便查到了线索，从宇宙系统里下载下来的残缺的芯片信息有一丝蛛丝马迹显示，孟昶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流浪汉管理所附近。
　　听到这个消息，唐禹深沉的目光立时看向贺雷，与对方对视了几秒后，便几乎没有犹豫地转身往门外走去。
　　贺雷丝毫不追问唐禹要去做什么，只是赶紧跟了上去。
　　刚上了光能悬浮车，唐禹突然想起了一个让人唏嘘哀叹的事情，孟昶自诩收尸人小队第一厉害的人物，如今恐怕是要被同伴们收尸了。
　　很快两人便到达流浪汉管理所附近。
　　今晚乌云压顶，似乎风雨欲来，但空气却沉闷得慌，干燥和热意搜刮着皮肤，让人不敢在外面多做逗留。
　　流浪汉管理所的管理很严苛，到了九点准时熄灯，是以周围都是黑沉沉的一片，只有零星的手电灯光从高楼的窗户下泄露，勉强照出一点光亮。
　　正因为四周太黑了，所以唐禹和贺雷下车后才一眼就看到了收尸人小队夜晚执勤的头灯光亮。
　　那里只有三个人，他们应该是刚刚结束了打包工作，此刻只见其中两个人前后抬起了一个体量不小的横条物，那特殊的收尸袋被抽真空后服帖在物体身上，隐约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形状。
　　只见他们有的人隐忍得眼眶里都是红血丝，有的人已经在作势擦眼泪，但无外乎地，脸上都带着随时能爆发的愤怒。
　　唐禹停住脚步静静地立在不远处，那双淡漠的眼睛紧紧盯着这在旁人看来十分不解的一幕，久久地沉默了。
　　这是因为抵抗剂死去的第二个人。
　　明明主教和亚撒也注射了抵抗剂，死的却偏偏只是孟昶。


第82章 
　　孟昶的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传到了弗朗斯的耳朵里。
　　就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前，他还在钵多哈教会总部的办公室里加班，听德尔诺家族的风投代理汇报关于食腐甲虫那方面立项的事情, 听完这一番汇报内容后, 他又跟风投代理谈论起了当下的局势风向。
　　不想这时，丹行色匆匆地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隐忍却还是有些没有控制住力气地敲响了门。
　　听到有些重重的敲门声, 弗朗斯略显严肃的面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被打扰到谈论正事多少有些不悦。
　　风投代理见状赶紧低声笑说道：“应该是有急事找您。”
　　弗朗斯沉吟两秒, 只是挥挥手, 风投代理立马懂了他的意思，赶紧从会客沙发上起身过去开门。
　　门才打开, 便露出丹那张隐忍内敛却又流出一丝急切的脸来，他眉心的会徽彩绘被一条浅浅的竖纹挤在一起形成一道细微的沟壑，让鲜艳的色彩此刻也染上了几分灰黑色的沉重。
　　风投代理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丹身上的冰寒, 心中不由大吃一惊，不过也瞬间明白了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跟人点点头便往外面走去，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见到丹不复以往的沉稳，弗朗斯心中一凛更加严肃起来, 他不先开口说话, 只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呷了一口热茶。
　　丹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待得激动的情绪有所平复，才收敛了深沉的目光压着音调跟弗朗斯道：“弗朗斯先生, 孟昶死了，警备队那边刚刚传过来的信息。”
　　听到这个消息, 弗朗斯喝茶的手立时一顿，他微微皱起眉陷入到了思索中去，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消息没有冲击力，还是对方一时之间没琢磨过味儿来。
　　丹见弗朗斯这个样子，原本平复的心情又有一些涌动，因为孟昶死了，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对于现在身处困境的他来说，若弗朗斯的利益受损，他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主教已经识破他的阴谋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此刻唯有弗朗斯能作为他抵抗主教的挡箭牌。
　　丹一直注视着弗朗斯，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大概过了十几秒，弗朗斯才有些反应过来，重复着问了丹一遍：“你刚刚说什么？”他把茶杯轻轻地放到了茶几上，然而捏住杯沿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过度呈现出一片肉色的苍白。
　　丹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再次说道：“孟昶死了。”
　　再次听到这句话，弗朗斯的眉眼顿时凌厉起来，眼中的怒意和气愤瞬间飙升，似是要突破屏障喷涌而出，以势不可挡的威力冲击向四周。
　　“怎么回事？”弗朗斯的音量徒然飙升，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拳紧紧地攥住，微眯的目光带着一丝犹如实质的危险。
　　丹被弗朗斯这副鲜少见到的模样吓了一跳，心中不由有些惧怕，但他此刻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如实说道：“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听说孟昶是被自己的同事在流浪汉管理所附近发现的，今天上午他还去了唐禹那里做实验。”
　　这话让弗朗斯沉默了一瞬，接着他便站了起来，沉声道：“我亲自去收尸人小队那里询问情况。”说着他便往外面走去。
　　此时夜色已经深重起来，但钵多哈教会依旧灯火通明香烛不熄，隐隐有热风吹拂起来，周围的树梢随风摩擦出沙沙声。
　　在不少人眼里，弗朗斯对抵抗剂的态度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所以孟昶对他的重要程度如何显而易见。
　　于弗朗斯来说，孟昶是他掌控抵抗剂最便捷有利的筹码，只要他控制了孟昶，即使没有唐禹，他也能凭借着监控到的实验内容从孟昶身上解析出关于抵抗剂的信息，进而模拟出最接近抵抗剂的试剂，且孟昶一直是在他的私人实验室里接受的实验的，自然也没人敢来跟他抢人。
　　收尸人小队隶属警备队，是警备队一个特殊的分支部门，同样位于军警区，然而办公地点却在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偏僻角落。
　　外人不得随意进入军警区，但是弗朗斯权势不小，轻松地便进了里面去，并直奔目的地要求见收尸人小队的队长。
　　然而弗朗斯却被队长拒绝了，并被收尸人小队的几个成员礼貌地请出了办公区。
　　没有见到队长并且还被赶了出来，弗朗斯并未因此感到生气，甚至隐隐为自己一时头脑昏胀做出冲动的行为而懊恼，他面色深沉地再次思索起来，将所有的怒意和愤恨都尽数压在了心底。
　　从收尸人小队这些人的反应来看，孟昶死的很蹊跷，对方可是收尸人小队的副队长，并在这个危险的职业里扎根了七八年之久，不可能轻而易举就死去，况且他接受了唐禹的抵抗剂实验，连最危险的PCI-H病毒都拿他没办法，他的死完全疑点重重。
　　他倒是想过一个可能，便是有人想将孟昶的死推到唐禹的身上，毕竟孟昶这两天一直在跟着对方做实验，出了事情唐禹要负大头的责任，而一旦这个罪名被宣扬出去，那些反对唐禹的激进派又会借此攻击他，如此唐禹更加处于势弱的状态，进而对抵抗剂的掌控更加丧失话语权。
　　然而这个可能很快又被他推翻了，因为现在激进派正不知什么原因收敛起了满身锋芒，不再激烈地攻击唐禹。
　　这般情况下，他倒是又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经过这一番冲动行事却铩羽而归的经历，弗朗斯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他边思索着边缓步离开了收尸人小队的办公区，低沉的情绪在夜色中挥发着，丹也一脸沉重地跟在他的身后。
　　过了片刻，弗朗斯突然跟一旁的丹问道：“唐禹知道这件事了吗？”
　　闻言丹赶紧从全息投屏上抽回目光，快走两步跟弗朗斯平齐，跟他说道：“应该知道了，下面的人传回消息说，孟昶的妻子被贺雷的人带走了，应该被保护起来了。”说着丹的面色越发不好起来，此刻一听闻相关军部的信息，他就有一股愤恨和不甘从心底盘旋而起。
　　闻言弗朗斯越发深思起来，他此刻其实很想知道唐禹这会儿是个什么样的情状，孟昶作为他的实验者，在他那里的重要程度绝对不亚于他。
　　并且，据他所知唐禹对孟昶新一轮的实验才进行到第二阶段，虽然他不知道每一个实验所具有的意义，但他知道新的实验被迫中止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孟昶死了，唐禹的实验也算废了。
　　如此一来，唐禹想借助实验结果清洗灵体寄生者罪名的事情也差不多功亏一篑了，更别提他其他一些以此为基础的打算。
　　弗朗斯知道自己有必要去跟唐禹对孟昶的事情交谈一番，但他并不急着去找对方，想必唐禹此刻也因为孟昶的突然死亡而感到震惊诧异手足无措，现下并不是适合交谈的时刻。
　　弗朗斯再次回了办公室，并让丹加派人手去打探消息。
　　孟昶的尸体被送到了军警区的验尸办公区由最专业的法医进行了检验，初步判断的结果，排除他杀的可能。
　　听到这个消息，弗朗斯顿时一阵气怒，孟昶活的好好的，并且正在接受唐禹的实验，怎么可能会自杀。
　　但很快他便又惊疑起来，如果这是真的，这个初步判定的结果却也隐隐坐实了他心中的某种想法，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丹继续打探消息。
　　很快弗朗斯又想起了一件事情，等到天亮后不久，贺雷就会带领采集小队外出执行任务，暂时看顾不了唐禹，而这个时候发生了孟昶死亡的事情，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算计？
　　而这件事情是否仅仅只是针对唐禹？
　　这个夜过的并不漫长，很快便天亮了。
　　超级政府似乎有意隐瞒孟昶身死的信息，从事发到现在都没有引起科技之城任何的关注和舆论，这倒是让弗朗斯更加迷糊起来。
　　贺雷他们这次在早晨八点钟便起飞离开了乾天城，唐禹亲自去给他的送行，待得那艘熟悉的军用星舰方舱消失在天际后，他才拖着疲倦的身躯上了光能悬浮车返回家去。
　　昨晚从流浪汉管理所附近离开后，贺雷直接回了办公室，而他回了住处，结果他却是彻夜难眠，加之清晨的时候又爬起来去送贺雷外出执行任务，此刻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精神也不复往昔抖擞。
　　孟昶的死，是最不在他意料之中的一件事情。
　　刚回到家中，唐禹便收到了来自弗朗斯的见面邀约，他没有立刻回复对方，而是打开全息投屏开始罗列起一些东西来。
　　弗朗斯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忙，孟昶的死虽然没有暴露出去，但在上层之间却也不是一个什么秘密，所以由此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开始在他的周围上演，他身为钵多哈教会的首脑和德尔诺家族的代理人，已经开始受到了那些支持者们的质疑。
　　弗朗斯这边正大刀阔斧地处理着这些突发事故时，丹那边也用尽手段拿到了关于孟昶的尸检报告。
　　然而结果却让弗朗斯大失所望，甚至感到难以言喻的愤怒，尸检报告上描述，孟昶是自杀身亡，死于药物冲突。
　　孟昶一直在服用治疗精神病症的药物，而这正是他身死的关键，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杀的可能性被大大排除，而孟昶死前，特意去了一趟药店，而他身上也还留存着那一小瓶普通的却能夺走他性命的药。
　　看到这样的信息，弗朗斯隐忍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他将茶几上的杯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清脆响亮的碎裂声顿时响彻整个办公室，甚至隔着门都能听到。
　　他并不相信孟昶是自杀的这种谬论，这个死因就像阿那是自杀一样荒诞可笑。
　　“给我继续查！”他瞪圆了眼睛，紧紧盯着丹吼道。
　　丹还是第一次见弗朗斯先生这么失态，内心不禁更加忐忑起来，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孟昶死了这件事生这么大的火，那完全不符合弗朗斯先生的性格，恐怕这背后有更让他生气的事，比如他们被狠狠地耍了。
　　收尸人小队在整个科技之城是又重要又隐秘低调的存在，孟昶身为乾天城收尸人小队的副队长，不说位高权重，但也举足轻重，他的死被描述成自杀这种轻描淡写的理由，本身就充满了突兀。
　　纵眼整个乾天城，有谁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性命并为此定性？
　　除了超级政府和军部，还能有谁？
　　在上将评估选拔的会场上，钵多哈教会以出其不意的姿态出现在了科技之城民众的视线下，初步铺展了钵多哈教会迈向政治领域的宏图，当时军部和超级政府态度暧昧不明，然而作为二十年前将钵多哈教会驱逐出政治领域的罪魁祸首，他们必然会采取一些措施来阻止钵多哈教会。
　　而孟昶的死，或许就是一种警告。
　　相比丹，弗朗斯思考的比他更多一点，他觉得孟昶的死不仅是超级政府和军部对他的一个警告，同时也在逼迫着他做出将唐禹送回研究院去的决定。
　　孟昶死了，唐禹此刻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他的私人实验室。
　　想至此，弗朗斯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怒火一簇簇地从心底窜起，直烧得他心浮气躁心气难纾。
　　沉吟片刻后，弗朗斯立刻给唐禹发了信息过去，约他在家中的书房见面。
　　然而消息发出去许久，却是不见唐禹回复，看着这样的结果，弗朗斯的心情越发沉入谷底，他此刻面色冷硬青黑，完全见不到一丝平日笑眯眯如弥勒佛时的从容淡定和胸有城府。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弗朗斯终于收到了一条信息。
　　唐禹拒绝跟他见面。


第83章 
　　唐禹的拒绝彻底激怒了弗朗斯。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唐禹发过来的信息, 往昔笑容满面的脸孔具是凌厉。
　　渐渐地，他的眼神不由有些飘忽起来，他突然有了一个怀疑, 便是唐禹在孟昶突然死亡的这件事情上会不会也跟超级政府和军部扯上关系。
　　就现在的局势来看, 唐禹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他这一边，然而他却拒绝了跟他交谈。
　　弗朗斯不作多想便立刻吩咐丹去追查了唐禹的行踪, 得知对方在十几分钟前去了私人实验室后, 便雷厉风行地立刻离开了办公室去堵唐禹。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旦错过了这次机会, 唐禹就再也不可能选择站在他这一边了。
　　前往私人实验室的路上, 弗朗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安装在实验室里的监控来查看唐禹的一举一动，然而此刻唐禹的行为却十分出乎他的意料。
　　他正手里捏着一支试管往水池里的废液回收桶倾倒液体, 而他的周围，本是装着许多试剂液的瓶瓶罐罐已经变得空空如也。
　　见此，弗朗斯忍不住小小地惊呼了一口气, 犀利的眼眸也浮现出了一丝震惊，他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全息投屏，神色变幻莫测。
　　毫无疑问, 唐禹正在销毁一切实验素材。
　　弗朗斯的心思沉了又沉。
　　等倾倒完试剂液，唐禹又打开了实验室里的那些电子实验设备，只见他从白大褂最上边的一颗纽扣上撕下一片软胶芯片, 然后粘贴在了实验设备的数据读取区。
　　很快电子实验设备的显示屏就跳出了显示一大串代码的界面, 并以肉眼无法跟上的速度，以关键词扫描为逻辑快速地删除着里面的某些实验数据。
　　这种手段在弗朗斯看来可以说稀松平常屡见不鲜，但前提是不出现在唐禹身上, 不出现在他的私人实验室里。
　　很快弗朗斯便来到了私人实验室，而唐禹也结束了计划做的一切, 正准备离开。
　　两人很凑巧地在楼道间遇上，一个是压抑了怒气后的满脸深沉，一个是一如往昔淡漠淡薄的漫不经心。
　　唐禹骤然见到弗朗斯并不觉得吃惊，相反在他发出拒绝的信息的时候，就算到了对方必定会想方设法来见他一面，而私人实验室里开着监控，做成这件事简直轻而易举。
　　他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面色并不好的弗朗斯。
　　然而弗朗斯见到唐禹竟然如此平静，胸口拼命压抑的那口火气瞬间喷薄而出，他语气有些阴郁地咬牙切齿道：“唐教授不必这么急着走，请到我的书房一谈。”说着很疏离地对着唐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此刻的弗朗斯全然没有了在上将评估选拔会场上的意气风发，反而透露出一丝藏不住的疑心疑神，他目光紧盯着唐禹不住地打量着他，翻涌的思绪掠过一页又一页。
　　“好。”唐禹只是淡淡答道，接着便迈开步子往隔壁弗朗斯的家中走去。
　　弗朗斯看着他坚毅挺直的背影，慢慢地用力地攥紧了手掌，唐禹此刻表现的实在是太平静了，这让他忍不住去相信那个荒谬的猜测，是对方跟超级政府和军部联合起来杀了孟昶来算计了他。
　　尤其此刻唐禹身边没有跟随任何一个贺雷安排的保护他的人，看起来更加疑点重重。
　　再次进入弗朗斯的家，唐禹不仅没有感到紧张拘束或是危机重重，反而还十分主动地推开了弗朗斯书房的门，从善如流地走到里面的会客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很若无其事，似乎问心无愧，仿佛只是在与弗朗斯进行一场十分普通的谈话。
　　弗朗斯见他自始至终都这般从容自若，内心的疑惑又动摇起来，唐禹这个样子看起来似乎并不打算背叛他。
　　弗朗斯在运筹帷幄之时，也热衷曲折蜿蜒的说话艺术，但是这一次却被唐禹逼得不得不直白起来，才关上书房的门，他便忍不住开门见山地问道：“孟昶虽然是你是实验者，却跟你关系不浅，你就不对他的死感到有一丝一毫的难过？”
　　闻言唐禹抬眼看向慢慢走近的弗朗斯，他虽然微微发胖，但是也身高体长，当对方居高临下严厉地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看起来颇像一座充满威压的大山。
　　在如此有压迫感的质问下，他仿若未觉，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孟昶的死，于他来说绝对不是弗朗斯所质问的那样。
　　他通过这件事，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不能再陷于由抵抗剂掀起的激烈斗争中去，因为他此刻无法完全掌控这一切，他必须要放弃用抵抗剂来操控一切的野心，专心地完成他真正的目标。
　　就在昨天晚上，他收到了来自总统秘书的通讯，对方照例传达了希望他回归研究院的意思，但却也非常有意思地隐晦地提醒他，孟昶的死有超级政府的手笔。
　　当时他只觉得这件事情荒唐可笑，但今早得知孟昶的尸检报告后，他瞬间豁然开朗，想清楚了很多之前感到疑惑的点儿。
　　其一，超级政府和军部还有研究院都非常希望他回归研究院去继续进行实验，对于孟昶这个在弗朗斯的私人实验室里进行过实验的实验品，他们必然不允许这么好的实验素材留给弗朗斯。
　　而孟昶的死，一方面销毁了活体实验数据，一方面也警告了弗朗斯。
　　其二，超级政府他们在逼他回研究院，包括此前发生的流浪汉管理所许多人暴毙的事情，都是在借机隐晦地阻止他对孟昶的实验。
　　看着唐禹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神，弗朗斯怒极反笑，竟是又恢复了那一副笑眯眯如弥勒佛的慈祥模样，只是他笑的很僵硬诡诞，让人越加觉得胆寒。
　　他走到唐禹面前坐了下来，轻声说道：“其实我很不愿意相信你背叛了我，但是你需要想清楚了，一旦你踏出了这扇书房的门，我们以后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一想到唐禹已经销毁了私人实验室里的大多数实验数据，他就气的心胸梗塞，唐禹于他是一点儿余地也不留。
　　闻言唐禹依旧面色不改，只终于开口道：“这一点，您因为亚撒恐怕也做不到。”
　　“你不必拿他来威胁我！”弗朗斯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很快他又笑了起来，看着气定神闲地说道，“我很感激你救了亚撒，但是我也给了你退路的选择，只可惜你不愿与我为伍，此刻你独身一人来到我的私人实验室，更像是一种挑衅。”
　　这话叫唐禹微微皱起眉来，弗朗斯笑着继续道：“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背叛，而你选择背叛了我，我知道超级政府一直在想办法把你弄回研究院去，可我偏偏不会让他们如意，如果他们有心，你灵体寄生者的罪名也不至于背负到现在。”
　　话落唐禹眉头皱的更深，看起来似乎真遇上了棘手的难题，然而不到片刻他便恢复了平静，只缓缓地说出一个问句：“弗朗斯先生应该看到我销毁实验素材和数据的监控了吧？”
　　听到这话，弗朗斯露出了一丝惊诧来，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地戳破这个事情。
　　他从没想过可以把监控器的事情瞒的密不透风，毕竟有贺雷这么一个耳聪目明的优秀军人频繁出入私人实验室，监控器于他来说犹如白纸上的黑点清晰可见，唐禹也不可能不知道。
　　对此弗朗斯只傲然一笑，道：“那又如何？”接着他话锋一转，神色顿时冷酷下来，“倒是我想问问，唐教授这么做——意义为何？”
　　唐禹却是再次沉默起来，幽深的目光看向弗朗斯，然而弗朗斯却是被他这副模样挑衅得几乎失去了耐性。
　　就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只听唐禹用轻如羽毛仿若能催眠的声音缓缓说道：“我曾经写过一张带有‘HELLO’字样的纸条，但不久前丢了，我觉得很可惜，或许会是身边的人悄悄拿走了。”
　　听到这么一句跟在谈话题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弗朗斯顿时愣了一下，然而电光石火间，他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顿时全身冷冽起来，冒出淋淋一身冷汗。
　　毫无疑问，唐禹是在隐晦地暗示抵抗剂素材丢失的那件事情，并且他知道到底是谁算计着偷走了抵抗剂素材。
　　尽管事情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打得他措手不及，但是弗朗斯还是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丝毫没有畏惧心虚，甚至还开门见山地跟唐禹坦白，笑着道：“那我倒是好奇了，唐教授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一想到唐禹在知道主谋是他后却还依旧稀松平常地与他交往，弗朗斯胆寒的同时也不由得佩服唐禹心机的深沉。
　　唐禹却并未回他，并且也不想回，他在纸条上写字的墨水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纸条可以通过墨水散发的辐射波被定位到位置，而偷走纸条的弗朗斯就这么不经意地暴露了他的野心。
　　这不过是他以试探为目的设下的小小圈套，结果真有人中招了，而弗朗斯也平白无故地向他送上了一个把柄。
　　唐禹的再次沉默让弗朗斯又陷入到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那种无力感中去，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再开口说话，然而这时唐禹却快他一步突然开口。
　　“弗朗斯先生可还记得几天前我们在光能悬浮车上的谈话？”
　　闻言弗朗斯的记忆不禁回溯到几天前，然而他却讽刺一笑，说道：“你真觉得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能实现？这不过是黄粱美梦。”
　　比起这个摸不着边的实验，弗朗斯自然更倾向于已经看到成果的抵抗剂，不是说他不相信唐禹的能力，而是不相信当下的科研水平。
　　听到这样直白的讽刺，唐禹并未感到任何不适，他只继续说道：“这是早晚的事情，这也将是一项不逊于抵抗剂的科研成果。”
　　“借口！”弗朗斯很干脆地打断了他，并语气沉沉地说道，“这不过是你粉饰太平转移矛盾的遮羞帷幕。”
　　然而这话听在唐禹耳中，却让他觉得犹如蚂蚁钻进了身体里一般挠得他心尖儿酸痒，甚至隐隐有一股气势在冲击着他坚定的信念，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好受，但这丝难受很快便烟消云散。
　　弗朗斯对于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是这样的态度他没怎么感到惊讶，对对方此前表现得对这项研究很感兴趣然而此刻却弃之如敝履的态度也没有多少介怀，毕竟这只是人类一直在研究却一直无解的老生常谈的科研题目。
　　唐禹沉默地垂下眼去，他倒是忽然想了不久前上将评估选拔会议结束后，跟贺雷谈论起弗雷斯顿上将流言四起这件事时对方对他的提醒。
　　超级政府和军部设计杀死孟昶或许还有一个既隐晦又明显的目的，那便是挑拨他跟弗朗斯之间的关系。
　　超级政府和军部不确定他跟弗朗斯之间的关系如何，且见面时又做了哪些交易，所以只能够以最激烈的方式来激化两人之间的矛盾，而孟昶就是那个导火索和炮灰。
　　孟昶既不是被谋杀，也不是自杀，而是被逼着结束了生命，就是不知他在死之前，是不是就做好了失去性命的觉悟。
　　想至此，唐禹带着一股情绪猛地站了起来，此刻他淡漠的面容浮现出了一丝隐忍的怒意，带着不甘和懊悔。
　　情急之下，他甚至没跟弗朗斯打个招呼便径自往门口走去，也忘记去衡量此刻弗朗斯会不会突然对他采取他无法抵抗的阻止他的危险措施。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让弗朗斯大吃一惊，心中更是惊疑起来。
　　他也猛地站了起来，但他只是转身视线冰冷地注视着唐禹渐渐走远的背影，深沉的眼中流露出浓郁的愤恨和略微受伤的不甘。
　　唐禹到底还是选择走到了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的对立面。


第84章 
　　唐禹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私人实验室, 不管弗朗斯有没有追上来，径自乘了电梯往楼下而去。
　　打定主意来到这里之后，他只把贺雷安排过来保护他的两名军人留在了楼下, 而自己独自前往私人实验室里做那些收尾的事情。
　　而从今天下午开始, 他的就要转移新的战场了。
　　对于孟昶的死，相比起邵煦更让他生出了几丝茫然, 就好像前路突然变得雾蒙蒙一片, 怎么努力也拨不开一片光明，也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让他心急火燎却又充满无力感。
　　不过他也更加明白一些事情, 在这个暗潮流涌的末世里，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就算没有这些像邵煦被新变异PCI-H病毒绞杀那样惨烈而死, 或者是像孟昶那样因为斗争悄无声息而死的事情，那些因为各种舆论动乱精神重压自杀而亡的人也每天在为这黑暗的时刻添上不轻不重的一笔，如此日积月累, 也何其恐怖。
　　唐禹思索着出了电梯，在暗处一直监视着情况的两名军人看到他平安出来，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赶紧走出去跟上对方，无声无息地护在他的身后，当看到弗朗斯阴沉着脸走进电梯的时候, 他们的心别提怎么吊到嗓子眼儿了。
　　唐禹并没有直接回住处, 而是去了超级政府所在的八角大楼。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也不算坏，天空飘着一层薄薄的云，笼罩住了一大片金灿灿的阳光。
　　很快光能悬浮车便降落在八角大楼的专用停车场上, 唐禹慢条斯理地下了车，脸色已经恢复到以往的淡漠清冷, 那双蔚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前方，仿佛对周遭都漠然无视，一切都无关己要。
　　那两名军人照样被唐禹留在了光能悬浮车里，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他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也死不了。
　　上班时刻的八角大楼显得很是静谧，即使人来人往，也是静悄悄的。
　　唐禹进了门禁来到前台，很简明扼要地跟前台小姐姐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且让她帮忙走一个跟总统的会面申请。
　　乍然见到唐禹，前台小姐姐多少有些愣怔地没反应过来，她呆呆地看着对方，说话不太顺畅地道：“是唐、唐教授？”
　　“嗯。”唐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他漫不经心地往四周看了一眼，只见楼里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前台这里，他把刚才的拜托又重复了一遍。
　　闻言前台小姐姐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羞窘地赶紧去帮忙给唐禹走总统的会面申请，然而刚提溜出OA流程界面的时候，她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前台小姐姐有些懊恼地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无奈道：“瞧我这记性，总统先生昨天就跟我提醒过，如果唐教授来找他的话就直接让人到他的办公室去，无需申请，直接跟总统秘书汇报一下就行。”
　　听到这话，唐禹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接着便垂眸沉默了起来，隐藏了一切深沉和盘算。
　　前台小姐姐看他突然沉默的样子，虽然有些疑惑不解，但还是赶紧拨通了总统秘书的通讯，向他汇报了这件事。
　　简单几句概括情况后前台小姐姐便挂断了通讯，注意力转回唐禹身上，笑着跟他说道：“唐教授，您可以上去了，总统秘书已经在楼上办公室等您了。”
　　唐禹依旧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沉静地转身往电梯处走去。
　　电梯很快，几十秒的时间只是一瞬间，刚出电梯，唐禹便见五步远的地方正站着一脸肃穆端严的总统秘书。
　　对方也见到了他，朝他展颜一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唐教授，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过来了，请吧，总统正在办公室里等您。”
　　唐禹深深看了总统秘书一眼，不由想到了昨晚对方打给他的那个通讯。
　　他只是微微颔首，便跟着对方往总统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总统秘书照例敲了敲虚掩的门，得到里面的一句“进来”后才推开了门，示意唐禹进去。
　　唐禹浅浅地呼吸了一口气，便往里面走去，门在身后被轻轻带上，他直直望过去，只见总统正从茶水台处端了一个茶杯往会客沙发处走去，并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总统先生，上午好。”他礼貌地向对方打了声招呼。
　　总统听到这话才转身看向唐禹，他稍显疲惫的面容上绽开一抹亲切的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会客沙发，简洁道：“来坐。”
　　唐禹情绪未变，微微颔首便往总统那里走去。
　　总统先坐了下来，唐禹绕过沙发坐到了他的对面，习惯性地先沉默不语。
　　对于唐禹的到来，总统心知肚明，但是他也不打算开门见山，只是注视着依旧喜欢沉默不言让人琢磨不透的唐禹，心中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说起了一些普通的话题。
　　“先喝口水吧，听说你一大早就去为贺雷他们送行了，你们的关系确实不错。”
　　唐禹抬眸看了总统一眼，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小呷了一口，红茶润滑细腻的茶液淌过唇齿，顿时泛起一股茶香，随后是回味的甘甜。
　　过了片刻，他才放下茶杯回道：“如果不是要做实验，我倒是希望再次外出执行任务。”
　　这话让总统一愣，但也顿时听懂了对方话里暗含的某些隐晦的意思，不过要让他直白地将孟昶的事情摊开来说，那确然是不可能的，对于孟昶的事情他也感到很愧疚，但是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一个死局，结果是必然的。
　　就像阿那李正伊真恩的死一样，总那么猝不及防却又是关键一招。
　　他苍老的面容叠起几道褶皱，笑着说道：“外面那么危险，难得唐教授有这么一份勇气。”
　　唐禹没接话，他沉吟几秒，却是又说道：“我听前台的同事说，总统先生很早就在等我了。”
　　这话叫总统笑的幽深起来，他静静地注视着唐禹，说道：“唐教授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另行赘述，昨晚我已经让秘书传达了意思。”
　　“那还真是兵行险招。”唐禹却是语气稍有讥讽地冷声评价道，还不待总统解释，他又道，“上将选拔结束之后，弗雷斯顿上将应该向军部和超级政府传达过我的意思。”
　　当时唐禹回复过弗雷斯顿关于他回研究院的事情。
　　这番隐晦的质问让总统一时间有些语塞，他不住地摩搓着手指，面上的笑容却是未曾改变，他只道：“我想该想到的唐教授应该都想到了，但我们最核心的目的，也只是想让你回到研究院继续研制抵抗剂。”
　　默了默，总统无奈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越发透出疲惫和劳累，“我们也没有办法，毕竟钵多哈教会势力太过庞大。”
　　这话让唐禹的目光霎时冷了下去，对超级政府很有苦衷的态度非常不喜，不过他又再次想起了上将评估选拔结束后贺雷对他的提醒，说实话，他已经确定超级政府和军部正在利用他，至于他们要做成什么事情，他暂未可知，而他似乎也只能顺其自然将计就计。
　　他再次沉默不言起来，垂下眼眸静静地思索着。
　　总统见此，饶是经验丰富且面对的是一个年轻的后辈，心下还是不由有些惴惴起来，他知道孟昶的死必然会让唐禹对超级政府产生反感，因为作为一个实验者，孟昶对唐禹这样的研究人员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而这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在决定这么做之前，也权衡过利与弊，思考过万一激怒了唐禹又会是怎样一番局面。
　　唐禹身上虽然依旧背负着灵体寄生者的罪名，但是他并不在意这个，相反唐禹手中的抵抗剂才是真正扼制住他们咽喉的东西，超级政府现在最需要的，便是得到抵抗剂来稳住科技之城民众的心，如今那些阴谋下的舆论已经将超级政府啃噬得渐趋失去了民众的信任。
　　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执行了这样一个冒险的决定。
　　过了片刻，总统主动说起来：“我想唐教授应该不是单纯来质问这件事情。”
　　唐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语气轻浅地问道：“研究院大楼已经为我准备好实验室了吗？”
　　总统没想到唐禹会这么说，心中惊讶但面上却依旧平常，回道：“你可以随时过去。”
　　唐禹终于表态地点了点头，却是又道：“三日后我会把抵抗剂的实验成果上交，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听到唐禹要上交抵抗剂的实验成果了，总统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怔了怔，他才紧紧注视着唐禹道：“什么要求？”尽管唐禹亲口说了要上交抵抗剂，但是真到这个时候反而让人感觉像是假的，他只能把重点放在不是那么重要的地方上。
　　唐禹沉吟两秒，缓缓开口道：“我要继续在盖亚城未完成的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研究，超级政府必须无条件给予支持。”
　　这样的要求让总统觉得有些惊诧且摸不着头脑，研究员提报的每一个科研项目只要有可行性超级政府和研究院都会予以资金支持，为什么唐禹要特意提出这一点？
　　倒是他提出的这个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如此老生常谈的科研主题，竟然引起了对方的科研兴趣。
　　略一思索，他朗声道：“这个完全没有问题。”顿了顿他又言辞真切地道，“这次，超级政府必然会给你清洗掉灵体寄生者的罪名。”
　　唐禹点了点头，“好。”
　　如此这般，两人半句不提孟昶却又句句都是孟昶，三言两语就把一件能决定科技之城未来的重要事情敲定了，他们都是聪明人，都清楚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
　　唐禹没有跟总统多谈论其他话题的打算，目的达成后便起身告辞离去，准备直接去研究院大楼，总统跟江院长提前通过气，此刻也不多留他。
　　然而唐禹才刚出总统的办公室，便见总统秘书似乎有话要对他说地朝他走了过来，他干脆停下了步子，等着人过来。
　　“唐教授，江院长听闻了您到八角大楼来的消息，便派了助理过来接您，此刻人就在一楼大厅等候着。”
　　听到这话，唐禹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倒是有些感慨江院长的敏锐洞察，不过也不仅仅只有江院长琢磨透了事情的走向。
　　他朝着总统秘书微微颔首，便不疾不徐地往电梯口走去，到达一楼的时候，一眼便见到了在前台等候着的一个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她神情左顾右盼，似乎等的有些焦急。
　　这个人他很熟悉。
　　可能正因为对方太过聚精会神地关注着唐禹的身影，所以唐禹才走出视野她便一眼锁定了他，然后驱动着娇小玲珑的身躯赶紧飞奔过去，一下子跳到唐禹面前。
　　女孩子并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殷切期待地盯着唐禹。
　　唐禹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喊了一声：“师姐。”
　　“哎！”女孩子脆生生地答了一句，笑眯眯地注视着唐禹。
　　这个看起来活泼灵动的女孩子是唐禹导师的师兄的女儿，也是从小接触科研的天才，研究领域更侧重于医用化学方面，看起来跟唐禹同龄，但其实比他大了将近十岁，是个想押着唐禹喊阿姨升辈分又极其喜欢唐禹做她师弟的奇葩。
　　唐禹话不多，喊完人后就继续沉默了，倒是他的师姐话多起来，一把拽住唐禹的胳膊拉着人往外走，边道：“老头子早就念叨着你赶紧回研究院去，刚刚派我过来那会儿，还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宋瑷，你再不跑快点儿你师弟就没了！’说的仿佛情势逼人迫在眉睫，你真会跑了似的。”
　　闻言唐禹只是半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任由对方拉着，宋瑷见他这样，又气的皱眉撇嘴，满脸的无奈，叹道：“你还真是老样子，一拳打不出一个屁来。”
　　唐禹又再次哦了一声，好在宋瑷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淡漠寡言的性格，叽里呱啦地又自说自话了很多话题，一点也没有多年不见的生疏以及对最近诸事频发的顾忌。
　　两人就这么边说着边往停车场走去，很快便到了研究院大楼前。
　　路上唐禹听宋瑷说，江院长已经在预备给他的实验室那里等着，自来到乾天城两个月，他还没亲自见过江院长，不过他也已经组织好了见江院长的词措，并准备好了重新融入新的研究环境。
　　进了研究院大楼后，宋瑷先带着唐禹去大厅前台领了一套悬停装置。
　　江院长给唐禹安排的实验室在研究院大楼最靠里边的C3-1的实验楼里，这里是比较晚建成的实验大楼，里面的实验器材都是当下最先进的，也是重要研究项目聚集的地方。
　　因此也离正门相对较远，唐禹跟着宋瑷在建筑群里驱动了十几分钟的悬停装置才到达了那里。
　　江院长并没有在实验室里等着，而是站在C3-1楼下翘首企盼着人过来，唐禹到达实验楼前便一眼就见到了对方，他老人家那一头银白的发丝格外惹眼。
　　见此他虽然神情未变，但是也稍稍加快了一点速度，他的导师去世后，江院长差不多成了他半个导师，在科研界对他维护有加，对他也是十分恩重如山。
　　江院长也立刻看到了唐禹，不过他并不像宋瑷对唐禹一般展现了十分外放的热情，即使高兴得红了眼眶，也只等着唐禹自己过来。
　　“江院长。”到了江院长面前，唐禹音色放缓和了许多，轻声喊道。
　　江院长有些激动地注视着他，连说几个好字，接着又拍拍他的肩膀，真切地叹道：“你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研究院就盼着你了……”
　　闻言唐禹心中也感慨万千，但最终也只在嘴上汇聚成一个稍显平淡的嗯，接着又道：“请您带我去新实验室看看吧。”
　　江院长赶紧点点头，转身便带着唐禹往实验楼里去，嘴上还忍不住叨咕道：“那什么私人实验室哪比得上C3-1实验楼里的设备精锐，要不是迫于无奈，哪能杀鸡用了牛刀，大材小用。”
　　身后的宋瑷闻言不禁莞尔，她走到江院长身旁语调高低错落地打趣道：“老头子这会儿怎么挑剔起人家私人实验室来了，刚不是还说谁谁虽然让您老人家不喜欢，倒是好歹还有个私人实验室挽挽名声。”
　　这话叫江院长哼哼两声，又面向唐禹十分严肃地说道：“别听这丫头瞎说，私人实验室就是比不上专业实验室。”
　　唐禹心中对此也有些哭笑不得，但面上也同样做出一副严肃样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唐禹为什么会突然回到研究院的事情，江院长想的再多也只以为总统他们信守承诺将唐禹弄了回来，用什么手段他并不关心，宋瑷也是这么想。
　　而唐禹对孟昶的死讳莫如深，一时间并不愿意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说道，而且他想江院长也是不知道孟昶的真实死因的，真相已经被肆意渲染的自杀原因所遮蔽，能让人嗅出阴谋的味道却让人窥不出真实。
　　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唐禹更多是在熟悉新实验室，并将他从私人实验室里复制过来的数据信息进行归纳整理，这个实验室有一个半的私人实验室大，空间宽敞了许多，精密的实验仪器也多了很多，他一个人用完全的绰绰有余。
　　江院长最近也不得空闲，给唐禹介绍了半个小时的实验室后便走了，只留下宋瑷在一旁帮忙协助他，不过下午些宋瑷有事要忙也走了。
　　研究院大楼都是些研究人员，聚集了科技之城百分之三四十的顶尖科研人才，比外面安全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江院长和宋瑷倒也放心把唐禹一个人留在这里，况且唐禹对研究院大楼也并不陌生，不需要多加引导，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想打扰唐禹做抵抗剂的实验。
　　虽然缺了帮手让唐禹忙碌了许多，但是也能让他在无人的情况下更好地思索一些事情。
　　不多久唐禹便制定好了一套新的实验规划，虽然在私人实验室里他毁掉了不少实验素材，但是最基础的素材都放置在贺雷家中的保险柜里，他只需要按照已经实验出的步骤进行操作就行。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日落西山，也到了下班时间，在如今危机重重的处境里，唐禹非必要时刻不强迫自己加班，所以一到点儿便收拾了东西准备走人。
　　下楼的时候唐禹已经联系好保护他的两名军人过来保护他离开，从早上跟弗朗斯表明选择开始，他的处境更危险了几分，如果弗朗斯伺机而动还好，若是手段激烈一点，他难保不会真吃到一颗弹头。
　　才走出C3-1实验楼，唐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紧盯着他却完全无害的视线，对此不由感到有些意外。
　　他抬起低垂的眼眸往前看去，只见不远处正站着一抹颀长瘦削的身影，对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零零碎碎的金光，又脆弱又仿若深不见底。
　　不等唐禹驱动悬停装置飞过去，亚撒率先缓缓掠了过来，周身仿若隔了一层淡淡的忧郁立在唐禹面前，定定地注视着他。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只平静地说道：“我听到了一个消息，孟昶死了，怎么回事？”
　　问完他周身的情绪更加消沉下去，神情也微微愣怔，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愿意稍稍泄露出一点不愿意接受孟昶突然身死的想法，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再次染上了哀愁，像一块晶莹剔透却裹挟了杂质的蓝宝石。
　　见到这般模样的亚撒，唐禹此刻更加沉默了，他垂下了眼眸去。
　　亚撒看他这个样子，不由苦笑一声，轻轻呢喃：“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毕竟唐禹本在私人实验室里工作得好好的，就算他要回研究院，也不会选择在孟昶出事的这个档口，追究原因只可能是他父亲和唐禹的关系已经不是那么融洽。
　　想至此，亚撒愈加心痛心累了几分，对唐禹的那种愧疚之情更加浓重，但他还要在对方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两人之间从来没有隔着任何的阴私诡计。
　　亚撒也垂下了眼眸去沉思着，两人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橘黄色的光线打在两人的白大褂上，像是绣上了流光溢彩的金线，亦如朝阳破开天际时，鱼肚白上沾染的那抹浅金。
　　过了许久，还是亚撒先开口说话，他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问起了知知的情况，“知知姐她……还好吗？”
　　唐禹点点头嗯了一声，他抬起眼眸来沉静道：“贺雷都安排好了。”说完他又道，“你回家吗？”
　　听到知知无恙亚撒总算有些欣慰，不过依旧苦涩着脸，他沉默了片刻才道：“还是回实验室吧。”顿了顿，他又语气沉重地说道，“我可能要去秘密研究基地了，登陆火星计划已经提前进入到了最后一个阶段。”
　　这话让唐禹不由想起了之前亚撒跟他提起的那件隐秘的事情，心脏徒然往下沉了几分，“是不是又有了进一步的结果？”
　　亚撒笑容上的苦涩蔓延开去，只叹道：“谁知道呢？如果我身体能支撑得住，必定要亲自去宇宙看看。”
　　唐禹微微攥紧了掌心，不知该如何言语。
　　亚撒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让唐禹不嫌麻烦的话送他回实验室去，唐禹知道亚撒是听到孟昶的消息后专门过来等他的，同时也是为了跟他再见上一面。
　　针对亚撒的每日身体检测安排在前两天已经宣告结束，此后只用对他进行月为单位的周期检测，但亚撒越发的忙，加之刚刚对方说的他要进秘密研究基地去了，恐怕每月安排进行的身体检测都不一定能实现，除非登陆火星计划正式启动。
　　唐禹对此多少有些惆怅，也担心亚撒的身体，但也只能道：“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亚撒郑重严肃地点点头，目光从唐禹身上抽离视向远方，神情越发坚定：“会的。”


第85章 
　　第二天, 唐禹把制作抵抗剂的素材都搬到了研究院大楼的实验室去，并开始培养起了制作抵抗剂的小白鼠素材。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午休的时候，唐禹本打算独自一人前往食堂去吃饭, 不想还没到饭点儿宋瑷就跑来了他的实验室, 说午饭两个人一起去吃，顺便给老头子江院长也带上一份。
　　唐禹无所谓, 只是静心地继续做实验, 宋瑷也不敢在师弟处理实验样本的时候喋喋不休，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聚精会神地看着他进行实验。
　　其实她就是专门过来看师弟怎么制作出抵抗剂的, 虽然两个人的研究领域并不相同, 但是同为研究人员起码也能看出个门道，然而事实却让她失望了, 她的师弟制作抵抗剂的素材可以说都是半成品，根本无法推算出最开始的制作方法，而且制作成品的过程也格外与众不同, 更是让她一知半解。
　　唐禹并不介意被人观看实验过程，毕竟弗朗斯他们在监控器里没少看，倒是得空的时候侧目见到宋瑷一脸的疑惑和思索,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解释道：“半成品的制作过程还是个暂时无法公开的机密，抱歉。”
　　听到这话, 宋瑷反倒是愣了一下, 并没有想到唐禹会这么实在地跟她说这个。
　　她赶紧无奈地笑着摆摆手，说道：“我也只是来充当老头子的眼睛，一会儿跟他汇报情BaN况。”
　　说完她又恢复了一点严肃,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唐禹，语气有些凝重地说道：“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觊觎着抵抗剂？老头子总是在担心, 万一抵抗剂不仅不能如愿救了人类还成为诱因加速了末世的毁灭，让人类更加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也担心你因为抵抗剂反而成了被狼群瓜分的羔羊。过往的经验教训已经够丰富，都无不说明着人类的欲望最是一把锋利的刀。”
　　唐禹只是回视了宋瑷一眼，对此倒是没有做出什么评价，对于抵抗剂的未来他已经设想了好几条可以加以引导的道路，无论如何选择，他都能最大程度地规避风险，既不会对他不利，也不会加速末世的毁灭。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唐禹便收拾起了实验用的那些仪器素材，准备着跟宋瑷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见此宋瑷神情顿时变得轻松起来，她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又笑嘻嘻地跟唐禹说道：“你做实验还依旧是跟老头子一个样儿，专心致志一丝不苟，白祯亓伯伯得了老头子真传，你作为徒弟也得了他的真传，不过老头子的眉心皱的能夹死苍蝇，丑死了，你倒是看着养眼，不过依旧冷冰冰的，什么时候能笑一笑？”
　　唐禹轻轻瞥她一眼，并不说话，不过宋瑷对他的反应早就习以为常，翻了个白眼后突然又跳了一个话题。
　　“对了，你最近去看过邵雅没有，我姐姐说她恢复的还不错。”
　　听到这话，唐禹不由把目光再次转向了她，还不忘有条不紊地脱下了白大褂和实验手套，他回了一句：“我听贺雷说，学校应该会对她从重处罚。”说完他微微皱了皱眉，不由想起了对方在鸽子广场演讲时那兴奋晶亮的眼神。
　　宋瑷依旧扬着一抹灿烂的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眼眸略微显得有些空旷深远。
　　她大大地感叹道：“谁知道呢。”说完她又低下头去，无聊地踢着脚尖，不知情的人见她这样，都会有些难以置信她在实验台上是如何的雷厉风行。
　　“走吧。”唐禹见她这样儿也不欲再谈及邵雅的话题，便招呼着人往实验室外走去。
　　宋瑷又笑嘻嘻起来，一把扑过去抱住唐禹的胳膊，撒娇似的调侃道：“还记得第一次在研究院大楼看到你，你还是粉粉嫩嫩的一颗小豆丁，四五岁大小，唐月姐还把你推出去卖人情，给人又摸又亲，不过你跟弗雷斯顿上将一样，老是板着一张脸，冷冰冰的，不过不过，还是那么可爱！”
　　这话听得唐禹已经耳朵起茧子了，每回只要见到宋瑷师姐，对方总会以夸张的说辞挑起老生常谈的话题。
　　是以他只是象征性地嗯了一声，不过倒也有些不禁回忆起了尚且留在他记忆中的年幼时的事情，忍不住想起了唐月女士，他的母亲。
　　此外也有一段深刻的童年记忆盘旋在他的心底深处，便是他第一次见到贺雷的时候。
　　谈到这个话题，宋瑷果真又说起了唐月，她知道唐月是如何地惨死在灵体寄生事故中，但是悲伤过后却也从不避讳这件事情，不过她也仅仅只是喜欢跟唐禹提起唐月，提起那些过往或精彩或不美妙的时刻。
　　唐禹每次都静静地听着，即使很多事情宋瑷已经重复过很多遍，然而这次对方没说上几句便话锋一转，开始横眉瞪眼地咒骂起来。
　　“都死了七八年的人了还挖出来造谣，要不是现在流行火葬我非得去挖他们家祖.坟，一群不知所谓的键盘侠，要是没有唐月姐的那些研究成果，食腐甲虫的问题还依旧是个更更棘手的不解之题！他们哪能安心上网！”
　　瞧着宋瑷一副越说越激动的模样，唐禹眼中不由流露出了一丝无奈，准备安抚两句却见对方突然沉静下来，微眯着眼睛低声道：“你说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单纯嫉妒弗雷斯顿上将也就罢了，万一想把矛头对上你就糟糕了，真是让人生气。”
　　唐禹轻轻叹了一口气，默了默，说道：“我心里有数。”
　　闻言宋瑷倒是又笑起来，一巴掌拍在唐禹的后背上，夸张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心眼儿多！”
　　唐禹一时不防，差点儿因为悬停装置突然失衡摔上一跤，幸好宋瑷及时扶住了他，不过她嘴角的笑意越发不加收敛，笑话唐禹的词儿一个接一个直往外蹦。
　　唐禹整了整精神，不管宋瑷如何嘲笑继续控制着悬停装置往前面飞去。
　　此刻正是饭点时刻，离开C3-1实验楼所在的地方后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在每栋大楼间来回穿梭着，有结伴而行皆沉默不语的，也有三两聚集一起谈笑风生的，众生众面，或是悠闲缓慢，或是行色匆匆。
　　宋瑷歇掉跳脱恢复正行后，两个人穿梭在人潮中倒也不显得扎眼了，其实唐禹进入研究院大楼还属于一个比较保密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人不少，但是传播的力量并不大，更何况研究院是一个大家更倾向于埋头做事的地方，鲜少有人特意去八卦谁。
　　正当准备进入食堂所在的大楼时，唐禹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撞了一下肩膀，一时有些踉跄差点让悬停装置失衡，待得勉强稳住身形后，他抬头一看，竟然见到一双狐狸般笑眯眯的眼睛正盯着他。
　　“啊呀，不小心撞到的人竟然是唐教授。”只听爱德格语气非常歉疚地说道，然而他的面色却并无愧疚之意。
　　宋瑷乍然见到副总统爱德格，顿时有一瞬间的惊诧愣怔，她小声道：“副总统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是听出了宋瑷的疑惑，以及看到唐禹微皱的眉眼，爱德格主动解释道：“来找江院长谈点儿事情，顺便吃个午饭再回去。”
　　宋瑷不疑有他，只是了然地点点头，毕竟超级政府的人过来研究院谈事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跟爱德格问好后又道：“副总统先生只是一个人来的吗？”
　　爱德格无有隐瞒，回道：“正是，并且我听江院长说唐教授回到了研究院了，正打算来见见。”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唐禹一眼。
　　唐禹垂着眼眸不说话，爱德格见他这样，心底的那股不悦又悄然迸了出来，并让他感到些许烦躁。
　　宋瑷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唐禹和爱德格之间这份有些诡异的氛围，顿时心下一凛警惕起来，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爱德格几眼。
　　但只见气氛越来越古怪，宋瑷的心里也开始打起鼓来，她不由思量起来该怎么开口去打破这个突如其来的僵局。
　　然而就在这时，唐禹终于开口了，他抬起眼眸来平静地看向爱德格，却是道：“正好，我也有事想请教一下副总统先生。”
　　这话叫爱德格和宋瑷均是一愣，接着只见唐禹转向宋瑷，语气平淡地说道：“师姐，帮我带份饭回去。”
　　“啊……”宋瑷又有些弄不清状况了，她目光在唐禹和爱德格之间来回游梭两遍，心里又多了许多模模糊糊的疑问，虽然担心唐禹，但她还是点了点头，不说什么便往食堂大楼飞去。
　　为了唐禹的安危，她觉得这件事还是得赶紧跟老头子汇报汇报，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总感觉看起来人很好的副总统，对她的小师弟并不是有多友好。
　　见宋瑷走了，爱德格脸上的笑意越发高深莫测起来，他朝唐禹浅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意味深长道：“不知唐教授想跟我谈什么事情？”
　　唐禹不作客气地往前飞去，静默几秒后才语气幽深地说道：“这话应该我问副总统先生。”
　　爱德格轻笑两声，说道：“不愧是唐教授，其实说是来找江院长，我的目的自然也是向着唐教授你来的，虽然上次见面大家不欢而散，但主意这东西向来是心随意动。”
　　唐禹并不接这话，并沉默了起来，爱德格侧目注视着旁侧这道挺拔的身影，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他主动道：“我听说，唐教授三日后便要上交抵抗剂样品，不知道可否让我观摩观摩实验室？”
　　唐禹斜乜他一眼，冷冷道：“我已经拒绝过你。”
　　“先别急着下定论。”爱德格又笑意盈盈起来，甚至飞得十分优哉游哉，仿佛现在并不是在与人谈论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两个人穿梭在人群里，周围倒是也有好奇的目光投注过来，不过一时间都不确定出现在这里的副总统和唐教授是不是真的。
　　唐禹破天荒地搭了他的话，“怎么说？”
　　爱德格故意卖关子地摇了摇头，只是继续往前飞去，唐禹似乎也不那么好奇一个结果，只静静跟在他的身后，周围人渐渐减少，环境越发静谧。
　　此时已到了C3-1实验楼的附近。
　　爱德格终于停下了身形，他转身注视唐禹，笑道：“我得到了一样不得了的东西。”
　　唐禹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无声地示意他说下去。
　　爱德格双手掌心摩搓着，神情纠结似是一副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模样，足够把人吊的挠心挠肺，然而唐禹却丝毫没有受影响，依旧屹然不动，这倒是让爱德格运筹帷幄的脸色生出了丝丝缕缕的不满。
　　觉得气氛不酝酿也罢，爱德格缓缓开口道：“你可还记得你外出执行任务时遇到的一个金发中年女人？本来那次救援里有两个人存活了下来，只可惜她成了灵体寄生者。”
　　他虽说着却不忘观察着唐禹的情态变化，然而事实却再次让他失望了，对方依旧那副淡漠冷静的样子，一点儿也油盐不进。
　　爱德格心中虽气怒却也只能暗暗抚慰自己沉静下来，毕竟唐禹就是这样一副容易惹人不快的毫无所谓的样子，他继续道：“我呢，恰好得到一份信息，听说这个女人被灵体寄生后当着许多人的面亲自指控了你，说你切切实实是灵体寄生者。”
　　这话说完，唐禹倒是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不过他依旧十分淡然，口吻平平地说道：“我知道这件事，然后呢？”
　　爱德格忽地笑了，“我知道你知道，不过我这里有一份完整的录音，甚至包括贺雷少将对当时在场所有人的威胁……”
　　这话让唐禹顿时皱起眉来，爱德格见此乘胜追击地说道：“你说这份录音如果泄露出去，是你会永远也摆脱不了灵体寄生者的罪名，还是贺雷会得一个滥用职权的包庇之罪？我能想象到你们会有多迁怒背叛你们的人，但是事已定论，生再大的火气又有什么用？且贺雷马上就要参加中将评估选拔，他是庇护你的大恩人，也是你父亲器重的左膀右臂，你打算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已经明目张胆地通过分析利害透露出了所含有的胁迫，只见唐禹神情越发凝重，爱德格懂得语言上的适可而止，没有再多说什么，此刻只是笑看着他。
　　“所以？”唐禹突然冷漠地问道。
　　爱德格注视着他似漫不经心地道：“唐教授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想法。”
　　唐禹沉默了片刻，倒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见此爱德格挑起了半边眉毛，无声地他说道然后呢。
　　唐禹却是只道：“不是说我也有事想跟副总统先生谈吗。”
　　闻言爱德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琢磨和探究，“什么事？洗耳恭听。”
　　唐禹不假思索，直接道：“三日后要上交抵抗剂样品的事情，似乎我只告诉了总统先生一个人，而总统先生的性子副总统先生再清楚不过，所以您是如何非常明确地得知这件事情的？莫非……”
　　听到这话，爱德格的目光顿时犀利起来，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缓声道：“唐教授这话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我？”不过他心中也惊疑起来，难道真的只有总统知道这件事？
　　唐禹再次沉默不言，只定定地注视着爱德格。
　　瞧着唐禹这副依旧镇定从容的模样，爱德格心中的气愤更浓厚了几分，他强自压制着情绪才不当即讥讽上对方几句，然而电光时火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是你故意泄露的风声？”他不由质问起来，仔细想来，他也确实不是从总统那里得到的信息。
　　假若对方笃定只告诉了总统一个人的事情是真的话，那意味着现下发生的一切只能是唐禹自己设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引他过来，虽然所谓何事他不得而知，但对方的心思何其缜密周虑这点毋庸置疑。
　　不等唐禹回答，他再次说道：“我倒是想听听你能有什么事情。”
　　这事情彻底说开后，唐禹情态顿时一转，不再是刚刚那副锁眉深思的凝重样儿，反而那双淡漠的眼中透露着幽深，整个人霎时变成了迷迷蒙蒙的山林雾霭，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爱德格心沉了沉，也越发气怒，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无踪，被冷凝取代。
　　沉默了片刻，唐禹也欣赏够了爱德格少有的失控的表情，便缓缓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抵抗剂的内幕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闻言爱德格顿时神色一凛，充满怀疑地盯着唐禹。
　　唐禹毫不在意他充斥着不善的视线，继续说道：“我制作抵抗剂最关键的一样东西——st-gF蛋白，其实是来自……”说着他缓缓凑近爱德格，轻启牙关一字一顿道，“灵体寄生者的体内。”
　　这话让爱德格一惊，然而却并没有更多地引起他的震撼和诧异，不过几秒的时间，他反而向唐禹露出了嘲讽讥笑，并叹道：“唐教授这是沉默习惯了，连谎言也不会编了吗？”
　　唐禹不以为然，只是再说了一句：“记得我在邵煦的葬礼上，问过你一个问题。”
　　这话让爱德格顿时皱起眉来，却是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说法去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形，他恍惚记得唐禹当时好像确实有跟他说过在那时听起来奇奇怪怪的话。
　　当时唐禹问他：“副总统先生，不知道是什么契机让您成为激进派？”
　　他反问了唐禹一句，然而唐禹只是继续问他：“如果有一天，灵体寄生者能成为你的救命符，你会如何？”
　　当时他并不理解，但是现在的话……
　　此刻，某种隐隐约约的想法不禁从他心底钻出来，爱德格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满目沉静的年轻人，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只听唐禹继续说道：“带着这个疑惑，您可以进宇宙系统里去好好寻找答案。”
　　这一瞬间，爱德格却只感觉这句话飘到了耳边却又飞走了，丝毫进入不了脑子让他去思索。
　　宇宙系统吗？
　　这是一个科技之城无处不在却又鲜少被人提起的存在，就像服务器之于网络。
　　该说的都说了，唐禹也不打算再继续跟爱德格谈下去，他非常礼貌地朝对方微微鞠躬，便直接转身往C3-1实验大楼飞去。
　　爱德格有些哑然地注视着唐禹飞远的背影，心中又急又惊，急是迫不及待想去印证这个疑惑，惊是唐禹从始至终都像是一个谜团。


第86章 
　　唐禹熬了一晚上, 此刻眼底都是淡淡的青黑，但他生的很白，这抹疲惫的痕迹也仅仅只是给他增添了别样的风采。
　　做好清洁后, 他轻轻打着哈欠走到储物柜那里把背包取了出来, 从里面掏出一包一次性洗脸巾并抽了一张出来，一副睡眼惺忪地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 然后又抽了一张出来铺在了脸上, 人也顺势坐进了一旁的黑色升降椅里去，浑身放松地瘫着。
　　他这番模样比起在弗朗斯的私人实验室, 才像个真正的忙起来不管不顾的科研人员。
　　而医学生物人研究本来就是新的研究领域, 唐禹自踏入这个领域起，就鲜少有不忙的时候。
　　还没放松两分钟, 唐禹的全息投屏就突然弹了出来，显示的联系人是宋瑷。
　　唐禹缓缓把洗脸巾取了下来，并不意外宋瑷这时会打通讯过来, 他很快接通了语音通讯，然而还没等听对方叨咕上两句话，对方便把通讯挂断了, 接着实验门口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他转头看向门口，面上并没有任何惊讶，只是起身微微伸了一个懒腰, 接着便又恢复到了他那副淡漠冷清的姿态, 无形中让人觉出一股严肃。
　　唐禹把门打开，门外立时从他胳膊下钻进来一道灵活的身影，他侧目一眼对方便轻轻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而宋瑷已经提着早餐蹦到了实验台前，弯着腰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台面上那个蓝色的试管架。
　　试管架上面密封竖着三支淡绿色的试管, 正是唐禹熬夜做出来的新版抵抗剂，不过这个版本仅仅只比救治主教的那版抵抗剂多了那么一丁点儿功效，也并不是抵抗剂的最终敲定版本1.0。
　　宋瑷注视着这些试剂惊呼一声，缓缓道：“昨天你还在搞小白鼠，还分心搞你那个真菌的实验，现在就出样品了，这么厉害！”
　　说着她又站起身来退后两步，转身把手里的豆浆和鸡肉三明治快速地给唐禹塞过去，然后非常熟练地把自己送进了升降椅里去，抬头注视着唐禹，又说道：“什么时候打算写实验论文？”
　　唐禹低着头摆弄豆浆杯的吸管，插.进去后轻轻吸了一口微甜的液体润润口腔，又咬了一口三明治，才把注意力转向正盯着他的宋瑷。
　　“不急。”他只道，说着往窗边走去。
　　此刻才八点出头，天际的太阳升的还不是很高，不过今天稍稍有一点云层，炽热的橘光被遮挡住一部分，竟然生出一种隐隐约约的绚烂的美感。
　　宋瑷一直盯着他的身影，闻言嗯哼一声，又道：“你什么时候把样品拿去给老头子看看？他本想跟我一起过来的，不过他监督的研究食腐甲虫的实验室出了一点意外，大清早就跑去处理了。”
　　闻言唐禹稍稍聚集了一点精神，他转身看向宋瑷，问道：“怎么回事？”
　　宋瑷慢慢露出一脸难色来，皱着眉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跟你那次让贺雷少将秘密递给老头子的匣子有关，那里面的东西……”
　　宋瑷顿时欲言又止起来，思绪也渐渐飘远，唐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对此说上什么。
　　突然宋瑷说道：“你说食腐甲虫为什么会长出人类的心脏？它是在朝着人进化吗？其实比起拟人进化，我更不明白这一点，拟人进化好歹可以以破茧成蝶的理由解释，但是长出人类的心脏……”她说着已经是一脸的疑惑，忍不住陷入沉思。
　　唐禹慢慢咀嚼着三明治，不时喝一口豆浆辅助吞咽，他不由想到了初次见到长了人类心脏的食腐甲虫的画面，那是一种猎奇而又充斥着恐怖谷效应的感觉。
　　他还想到了植化的食腐甲虫退化成菌类和虫茧合体的模样，自然界的生长规律在它身上根本不起作用，就像萌芽生长成熟凋零的变异菌类一样。
　　沉默了片刻，待得咽下最后一口东西，唐禹才道：“我倒是有一个猜想。”
　　“嗯？”宋瑷疑惑着把眼神转向他。
　　唐禹严肃道：“人类不仅用大脑进行思考，同时也用心作为重要的辅助，这可能是说明食腐甲虫开始具备智慧了吧。”
　　听到这话，宋瑷愣了一愣，接着蓦地笑了：“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话来呢。”说着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唐禹走到垃圾桶旁，把豆浆杯吸干最后一口，利落地将纸杯扔进了分类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身跟宋瑷说道：“食腐甲虫要长出心脏才能植化，说明心脏于它来说具有重要的作用，人类心脏的作用总结而言便是交换和循环，食腐甲虫植化恰恰需要这样的能力，而它植化又是为了什么呢？人类做过很多融合人类基因的生物实验，更多的是探索一种创造新物种的可能，而食腐甲虫融合人类基因进行进化，说不定是想达到某种目的，拥有人类的心脏或许能放大它的智慧，假如它拥有人类的大脑，那跟人类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一番话顿时听的宋瑷目瞪口呆，并不由惊呼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多？”说着她又眼珠子一转，突然从升降椅上窜了起来，凑近唐禹把住他的手臂，笑着说道，“那你觉得食腐甲虫植化是因为什么原因？咱们暂且不去提它这匪夷所思的进化图谱。”
　　唐禹装作思考默了默，片刻后才回道：“地球上的陆生生物都是从海洋里爬出来的，不过你看鲸又从陆地返回了海洋，其实食腐甲虫植化在整个生物进化齿轮里也不是多么奇特。”
　　宋瑷不禁皱起了眉，无奈道：“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我是因为你是现场亲历者才问你来着。”
　　唐禹却是沉默了起来，宋瑷又道：“只要植化的食腐甲虫不危害到人类就行。”她一手摩擦着圆润的下巴思索着，一手指尖敲打着手肘，突然却是又跳了话头，“要是李正教授的实验结果能留下来就好了……”
　　说着，宋瑷自己也沉默了起来，李正的死事实上扑朔迷离，而他的实验结果事实上恐怕能引起对人类不小的震撼。
　　这时唐禹说道：“先不管这个了，我要去一趟八角大楼见总统先生，你去吗？”
　　闻言宋瑷不禁疑惑地啊了一声，注意力被转移不少，“去那做什么？”
　　唐禹如实道：“去送样。”
　　“嗯？”宋瑷微微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你这是要先给总统先生第一个看实验样品吗？为什么？”
　　她对此甚是不解，因为唐禹此刻连一份像样的实验报告也没有，虽然抵抗剂属于绝密的东西，但没有实验报告也总感觉不太正规，缺乏说服力度。
　　唐禹却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走到了试验台前，蹲下身从台子下面的储物格里取出了一个20*12*10规格的冷冻箱，然后打开箱子，又把放在试管架上常温静置进行化学作用的三支试管取了下来，放了进去。
　　宋瑷立马凑了过去，神情难得十分严肃，问道：“这是最终版吗？”
　　唐禹小心翼翼地锁上箱子，才回道：“对于现在的病毒来说够用了，如果病毒再进化的话……”
　　他没有把话讲完，但是宋瑷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默了默，只道：“凡事尽力而为，但听天命。”
　　这话不由让唐禹侧目看她一眼，宋瑷顿时又笑嘻嘻起来，无奈地摊着手说道：“老头子说的，我只是转述。”
　　唐禹只是收回了眼神，依旧沉默着，因为事实上，不管PCI-H病毒再如何进化，抵抗剂都会是它的终极克星，但这个时候还不是放出最终筹码的时候。
　　PCI-H病毒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便是其他的病毒都在跟人类的抗争中不断进化完善，变得越来越狡猾，而PCI-H病毒鲜少进化，却让人类为之无解，就仿佛它生来就站在顶端，而人类只是它垂首之余逗弄的蝼蚁。
　　瞧着唐禹习惯性地沉默，宋瑷也不多说，只是又给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她把全息投屏弹开翻了日程表出来，看接下来的时间能不能陪唐禹去一趟八角大楼。
　　她殷殷期待，然而却大失所望。
　　“我一会儿竟然要去给我的小新徒弟面对面改论文？！”宋瑷顿时泄了气，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神情变得更加委顿，“我这个徒弟是出了名的难缠……”
　　唐禹突然有些好奇了，“谁？”
　　宋瑷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生无可恋地说道：“我爸同事的儿子，克顿家族的人，今年刚研究生毕业，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我最烦这种人了。”
　　听到克顿家族唐禹神情不由顿了一下，他道：“师姐你应该不是那种主动知难而上的人。”
　　宋瑷呵呵干笑两声，“做研究嘛，还是要讲人情的。”
　　唐禹也不禁有些无奈，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把不远处衣架上的白大褂取了下来穿上，然后穿戴好悬停装置，便提着冷冻箱离开了实验室。
　　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八角大楼又恢复成静谧一片的氛围，唐禹在储物区域存放好悬停装置后，便不疾不徐地往楼里走去。
　　他已经提早预约过总统，此刻对方应该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他。
　　唐禹直接去前台打了个招呼便往电梯口走去，此刻电梯正显示从高楼层降落下来，看着楼层数字到了1楼，他提着冷冻箱不由往后退了两步把过路空间让出来，并微微垂下了眼眸去。
　　很快只见一双黑色的皮鞋从电梯里迈了出来，然而这鞋的主人并没有如唐禹所料一般从善如流地往前走出去，而是在踏出电梯后，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唐禹对此不由感到疑惑，下意识出现的好奇心让他缓缓抬起眼眸来，却是见到了一个熟人。
　　副总统爱德格。


第87章 
　　爱德格的脸色并不好看, 这让唐禹有些惊讶，这种不好看并不是一种情绪上的表现，而是真实的从内而外散发的虚弱、惊怔和沉默。
　　他仿佛受到过很大的刺激, 紧绷着精神, 脸色也很苍白憔悴，他那标志性的狐狸笑容此刻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唐禹将惊讶掩藏在心底, 面上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沉默两秒，他才似刚想起来有这人一般, 非常礼貌客气地喊道：“早安, 副总统先生。”
　　爱德格也沉静地注视着他，听到他的问好, 却并未回答他，倒是目光缓缓从他脸上往下移去，最终定格在他手上提着的冷冻箱上。
　　唐禹神色不改, 也不等爱德格有任何的动静，径自侧过他按了电梯的按钮，电梯门在面前缓缓打开。
　　就在这时, 爱德格蓦地笑了，唐禹神情微微一顿，侧目一瞥, 却依旧事不关己地走进了电梯里去, 并转身按了关门的按钮。
　　然而爱德格也快速转身过来面对着他，对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来，眼神中是让人吃惊的兴奋。
　　唐禹不冷不淡地注视着他, 只听对方语调神秘地说道：“唐禹，此刻我很难不怀疑你跟灵体没有关系, 宇宙系统真是一个充满答案的地方，如果不是你，我从不会去注意那些细节。”
　　闻言唐禹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从爱德格的言语里来看，对方应该是已经进入过宇宙系统，且那里确实潜藏着非常值得人去探索的谜题和未知。
　　这更加激发了他对进入宇宙系统的渴望，无论如何，他都要进这里面去一次，他的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能否顺利实验成功，宇宙系统里记载的资料至关重要。
　　只要创造出可体外发育的躯壳供灵体寄生使用，那人类跟灵体之间的矛盾就会快步瓦解，而存在于人类发展上的精神重压和客观阻碍就会随之减少很多，且灵体能控制食腐甲虫，待得人类和灵体和平之时，食腐甲虫也将无法给人类带来伤害。
　　看着唐禹微微有变的脸色，爱德格顿时有些激动起来，他上前一步扶着墙壁凑近唐禹，“你是要去给总统送抵抗剂样品吗？”
　　然而电梯门正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人之间的交谈。
　　看着消失在电梯门前的爱德格，唐禹有只觉得对方此刻多少有点精神错乱的感觉。
　　然而电梯关上后，爱德格却突然冷笑了一声，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真看到唐禹提交样品给总统他还是有些惊诧和震惊的，但是如果总统所在的霍克家族知道了总统率先拿到了人人梦寐以求的抵抗剂的样品，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既然他暂时无法把抵抗剂弄到手，那拿抵抗剂做一回诱饵也不是不可以。
　　唐禹在总统办公室虚掩的门口站了将近一分钟，才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很快门里传来“进来”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目光定格在不远处坐在办公桌前划动着全息投屏的总统上，然后轻轻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总统先生，早安。”唐禹音调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总统迅速关掉全息投屏，将目光投向唐禹，“早安，唐教授。”说着他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往唐禹这边走来，目光不禁扫过唐禹手中的冷冻箱，欣慰和愉悦更加盈满了双眼。
　　“坐。”他引着唐禹往会客沙发那里走去，唐禹沉默不言地挑了个靠近沙发扶手的位置坐了下来，并将手中的冷冻箱放在了玻璃茶几上，缓缓推向了茶几中心。
　　他没有进行多余的寒暄，主动道：“这里面有三支抵抗剂的样品。”
　　总统没想到唐禹一来便直奔主题，不由微微错愕，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在唐禹对面坐了下来，接话道：“样品可以用来做什么？”
　　唐禹沉默两秒，只道：“随意。”
　　这话让总统微微严肃了神情，略微陷入思索中。
　　他垂眸片刻又看向一脸面无表情的唐禹，霎时与对方的目光接触上，接着只见对方略微倾身触碰上冷冻箱，解开了密码锁。
　　对方将箱子打开，几乎只是一两秒的时间，三支淡绿色的密封试剂管便呈现在了他的眼中。
　　总统目光落在抵抗剂上，却发现心中的情绪变化并非之前所想象的那样。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尚未公开露面却已引起社会广大舆论的抵抗剂，但一时间竟然有种仅仅只是见到普通事物时的稀松平常，也许是因为这东西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很容易认为跟阻断剂一模一样，它们都是那种让人安心的淡绿色。
　　但这东西看久了，他才发觉他的反应其实是自身在阻隔抵抗剂所带来的震撼罢了。
　　很难想象，这种东西就是拯救人类于绝境中的救世主，人类已经受PCI-H病毒的主宰很久了。
　　而他们等待救世主，也已经很久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总统才慢慢反应过来，并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他缓慢地伸手向冷冻箱，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支密封的试剂管取了出来。
　　“这真是救了主教一命的抵抗剂？真是神奇……”
　　总统尝试着将试剂管举了起来，只见光线透过试管玻璃进入淡绿色的液体，折射出一道晶莹剔透的绿光，像是一颗被稀释了十几倍颜色的祖母绿，叫人移不开眼睛。
　　这魅惑人心的绿色让总统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甚至显出一丝不太符合他稳重性子的激动来，唐禹只是静默地注视着他，心中琢磨着一些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总统才稍稍平静下来，他不禁问道：“这东西要怎么批量生产？就像阻断剂，光是采集野生仙人掌的汁液就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到投入生产加工时又是几十道工序，得出最终成品时耗时将近一个月，这也是它价格昂贵的原因之一。”
　　说着他又把目光投到试剂管上，不住地打量思索着这新创造出来的东西。
　　然而总统眼角余光只见唐禹缓缓摇了摇头，他不禁收敛了一些激动的情绪，缓缓皱起了带有岁月痕迹的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总统犹疑地反问。
　　唐禹很坦然地道：“这东西暂时无法批量生产。”
　　闻言总统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立刻明白刚刚听到的答复并非是因为兴奋而带来的幻觉。
　　“这是为什么？是批量生产的技术暂时还无法实现？”他忍不住追根究底，说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隐晦地试探道，“是因为你身上灵体寄生者的罪名吗？”
　　除了这个，总统暂时无法想到合理的唐禹无法让抵抗剂批量生产的原因，如果说是因为原材料稀缺的话，这确实有可能，但若是这样，唐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提供三支样品，而且可以让他们随意使用，这可是意味着他们可以拿样品去进行实验成分分析，模拟出相似的产品来进行替代。
　　唐禹却只是再次摇了摇头，缓缓道：“不是。”说着他看向总统的目光顿时深幽起来，总统在这样的注视下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他缓缓将试剂管放回了冷冻箱里，才问道唐禹：“你有什么想法？”
　　抵抗剂的问世固然让人喜悦，但是他可从来都不敢轻视唐禹所具有的心思和谋略，对方能如此轻松地奉上抵抗剂的样品，背后自然有着他想要达到的目的。
　　被问及此，唐禹倒是稍稍沉默起来。
　　总统通过唐禹的表现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也不再跟他委婉，严肃过后又淡淡地笑了起来，又变成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他十分随意地说道：“你来之时，我对接收抵抗剂的样品也有过一些思考，抵抗剂的效用有目共睹，你毋庸置疑将是拯救人类的大功臣。所以，只要是科技之城能满足你的要求，你都可以提。”
　　这样的承诺，对于科技之城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但唐禹看起来却是那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过，他那双蔚蓝色的双眼也渐渐凝聚出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郑重来，一直注视着他的总统不由被他的眼神吸引，甚至由此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感觉自己正在被对方画出的一个圆圈所禁锢起来，一伸一缩间都要考虑对方的情态和想法。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渐渐变得紧绷僵持起来，总统心里不由打起鼓来，他很想知道，唐禹到底想要什么。
　　上一次唐禹从这个办公室离去的时候，说过超级政府要全权支持他进行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研究的要求，但这似乎并不是对方最终的目的。
　　总统只觉得面对着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心思完全不够用。
　　不过就在总统心思活络得越发凝重之际，只听唐禹缓缓说道：“我需要进入一次宇宙系统。”
　　“嗯？”这熟悉的四个字不由让总统一愣，尤其还是从唐禹口中说出来，他瞬间有种陌生且让人警惕的感觉。
　　最原始的感触，无非是弄不懂唐禹为什么会提起宇宙系统，他不由紧紧盯着对方，也想试图突破这个年轻人冷静的外表，窥探到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总统立时沉吟了起来，眉头深深地锁起，看起来很是忧愁，不仅是因为今天唐禹突然提起了宇宙系统，还因为两天前副总统也进入过宇宙系统，而现下面临的局面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两件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直接的关联。
　　当时副总统从宇宙系统出来后，整个人的神情气场与之前相比截然不同，他到现在还在猜测着对方进入宇宙系统到底做了什么，然而为了保密宇宙系统，它所在的地方不设任何监控，所以副总统在宇宙系统里的所作所为也变成了一个谜。
　　“为什么？”过了良久，总统才有些语意幽深地问道。
　　唐禹很快从沉默中抽回神思，不假思索地道：“为了实验。”
　　闻此，总统不由脱口而出：“是为了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
　　唐禹点点头，语气严肃道：“是。”
　　总统却是顿时沉默起来，皱紧的眉心也显露出了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其实唐禹因为实验要求进入宇宙系统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的理由充分，他最主要的还是纠结于副总统进入宇宙系统和唐禹要求进入宇宙系统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
　　事情不可能这么凑巧，毕竟如非必要宇宙系统都是常年冷落的地方，除了维护人员谁也没那个想进入它的想法，而如今它似乎成了炙手可热的地方。
　　此外副总统对抵抗剂的心思昭然若揭，但如今他和唐禹却又都跟宇宙系统扯上了关系，而且此前唐禹生日的时候还发生了那个与斯科特家族有关的插曲。
　　如此一想，这背后是不是酝酿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况且，科技之城偌大的科研信息共享系统还不够唐禹查阅文献来进行研究吗？非得进入宇宙系统里去？那宇宙系统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唐禹需要的？
　　越想到这些问题，总统心思越发沉重，他深深地注视着唐禹，欲言又止。
　　唐禹透过总统泄露的一些情绪也看透了对方的想法，只道：“我的需求与副总统没有任何关系。”
　　总统没想到唐禹会把这件事情说的这么直白，神情不由更加严肃，对方此刻的表情确实不像是撒谎的模样，这倒是让他对心里已经产生的怀疑判定不准了。
　　此外还有一件极为要进的事情，超级政府和军部正在进行的某项计划受唐禹的影响很大，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不希望再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他还是决定拒绝唐禹的要求。
　　他平静地注视着唐禹，轻缓地摇了摇头。
　　唐禹似乎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并未有多大的吃惊，毕竟这次提出请求也仅仅只是他的一个试探而已。
　　但似乎总统在尝试捋清他跟副总统和宇宙系统之间的关系背后，还隐藏着一些极为隐晦的东西，让人颇为好奇和忌惮。
　　不过他对此也隐隐有了一些想法。


第88章 
　　唐禹没说什么便起身走了。
　　看着唐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总统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坐了许久，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才喊了秘书过来帮忙一起处理抵抗剂的样品。
　　总统跟江院长联络了几分钟分享了信息后，便又让秘书联系了年轻的岑副院长, 让他前往早就已经为抵抗剂准备好的实验室, 开始做关于抵抗剂的实验。
　　他留了一支抵抗剂在超级政府做封样，便带着另外两支亲自前往了研究院。
　　在唐禹提交样品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 一支淡绿色的试剂已经上了实验台的仪器上, 成分分析的工作亲自由岑副院长来进行，而此时知道抵抗剂已经出样的人不超过10个。
　　总统并没有急着回超级政府, 而是在实验室里等候起来想知道一个最新的结果, 以岑副院长的能力，解析抵抗剂的成分应该不是很困难。
　　不多久江院长也来了实验室, 也同样翘首期盼着一个实验结果。
　　按理他们可以直接向唐禹索要抵抗剂的成分配方，然而对方既然已经主动上交了样品，那他的态度也已经有所表达, 要是他真想交出抵抗剂的实验程序和所用素材明细，应该就不是现在这一番局面。
　　而且对方身上的灵体寄生者罪名还没有清洗掉，自然不会对超级政府和研究院付出十分的真心, 现下的结果是最平衡的状态。
　　进行抵抗剂成分分析所在的这栋实验楼便是C3-1，与唐禹所在的实验室仅仅相隔一个楼层，不过唐禹从总统办公室离开后并没有再次回到实验室。
　　他联系了在八角大楼门外等候他的两名军人保镖, 让他们返回研究院大楼将光能悬浮车驾驶过来, 直接送他回了贺雷的家中。
　　今天已经是贺雷离开的第五天，大概明天或者后天他们一行就要回来了，唐禹打算抽出一点时间来, 给贺雷准备一次接风洗尘的惊喜，不然估计之后又要忙了。
　　因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是一种禁忌, 所以在把握度的情况下，可以想到的惊喜实在是少，唐禹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为对方定制一套手工西服，贺雷会出席宴会的情况也不少，送一套西服也并不突兀。
　　他上一次送贺雷礼物，还是在上上一年的十一月对方生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要是上一年他没有被抓，也是会照常送出一份生日礼物的，尽管当时他跟贺雷还没有和好。
　　是以回家前，唐禹先去了一趟位于内城边缘的西服定制中心，特意找了经常为弗雷斯顿上将做西服的设计师戴维斯，跟他复述了贺雷的体型数据。
　　戴维斯也给贺雷做过西服，听到贺雷的数据也并不陌生，倒是饶有兴味地无声询问唐禹的意图。
　　两个人因为弗雷斯顿上将有过一些交集，所以现下关系并不生疏。
　　唐禹根本不理会他好奇的探寻，下了订单后便准备着走人。
　　倒是戴维斯突然有些骚包起来，拖长了语调叫住了他，用暧昧的的眼神瞅着他说道：“我觉得唐教授和贺少将的关系实在是太好了一点。”
　　唐禹只是轻淡地扫他一眼，只道：“那顺便也给我做一身，最好跟贺少将的是情侣款，谢谢。”
　　听到这话，戴维斯傻眼了几秒，反应过来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控制不住笑意地说道：“没想到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唐教授还能这么幽默。”
　　唐禹摸着下巴沉吟几秒，只回道：“您要是有空就给我做一身，没空的话下次再预约，总不能把弗雷斯顿上将的时间挤了。”
　　戴维斯却是笑着摆摆手，回道：“这点时间还是有的，我也鲜少见穿着白大褂在外面瞎晃悠的研究人员。”说着还从上往下地打量了被白大褂裹的有点严实的唐禹，眼中具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唐禹无奈地皱皱眉，戴维斯见此也不逗他了，只挥挥手让他离去，并道：“打版结束后我联系你，我正好有新的灵感运用到贺少将身上，不得不说，他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说着他眼中出现了兴奋的神采，显然没少觊觎比模特身材还要出色的贺雷的身体。
　　唐禹并不想理会他，直接从会客沙发上起身走人，戴维斯也任由他离去，没有再开口喊住他。
　　倒是唐禹刚刚走出西服定制中心的时候，突然收到了来自弗雷斯顿上将的一条信息。
　　说是今天他的杰拉姑姑来了乾天城办事，晚上约他一起吃一顿饭，顺便介绍一个人给他认识。
　　唐禹想也不想地便要拒绝，然而字打了一半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沉思两秒又把剩下的几个文字一一删除掉，换上了语气很是冷漠疏离的“嗯”。
　　他还是决定接受这个邀约，虽然不知道弗雷斯顿上将做出这一番邀请是出自个人意愿还是哈里斯家族的意思，但他多少有点好奇对方要介绍给他认识的人。
　　很快便到了赴约的时间。
　　唐禹拒绝了弗雷斯顿上将接送的提议，他稍稍打理了自己一番，换了一身轻便随意的衣服便直接前往了弗雷斯顿上将预约好的酒店。
　　弗雷斯顿特意安排了一家保密性很高的中餐厅，从唐禹带着两名军人保镖进入餐厅开始，里面的工作人员便有条不紊地接待着，丝毫不窥探他们的个人隐私，直到将唐禹送到了包间门前。
　　让两名军人保镖在门外等候着，唐禹直接用前台给的磁卡刷开门走了进去。
　　弗雷斯顿上将和杰拉姑姑早就等在包间里，唐禹进去便立刻接收到了来自他们的注视，然而他却被另一道完全陌生的视线吸引了注意力。
　　此刻包间里却有三个人，他十分熟悉的父亲以及稍显陌生的姑姑，还有一个长相出众却略微有些拘谨内向的女孩。
　　她生有一双仿若秋水灵池般的眼眸，是与杰拉如出一辙的金色瞳孔，皮肤很白很白，被垂散而下的黑色长发隐隐约约地遮挡住，她身上自有一股白色香雪兰的气息，纯洁柔软，又内敛娇羞，此刻她正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他。
　　门缓缓关上，唐禹在门口停顿了两秒，便从这名女孩身上收回目光从善如流地往弗雷斯顿上将那里走去。
　　见到唐禹到来，杰拉微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轻轻拉开她跟弗雷斯顿之间特意留出来的那把椅子，柔声道：“坐这儿吧，一起好说话。”
　　唐禹只是微微颔首，便径自走向早就为他安排好的座位。
　　他在弗雷斯顿身旁缓缓坐了下来，目光往前看去，才发现跟那名女孩子刚好形成一个对角。
　　唐禹微微垂下了眼眸，思索着这名看起来也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出现在这场饭局上的目的，毋庸置疑这就是弗雷斯顿上将在发给他的邀约信息里提到了那位想介绍给他认识的人。
　　正微微陷入思索，只听弗雷斯顿在一旁暖场式地开口问道：“你实验还一切顺利吧？”
　　唐禹目光稍稍抬起来侧向弗雷斯顿，淡淡回道：“上午提交了样品给总统先生。”
　　闻言一旁的杰拉先露出了惊讶，道：“这么快啊？”
　　唐禹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我的工作差不多也结束了。”然后他又沉默了起来。
　　这话更是让杰拉吃惊，“这么说，抵抗剂马上就要大批量入市了？”
　　唐禹不予可否，只道：“这是超级政府和研究院的事。”
　　这话让杰拉从惊讶中冷静下来，渐渐地倒也从唐禹的言辞中琢磨出了许多信息来，唐禹应该是没有把抵抗剂的配方直接交给超级政府和研究院，可这是为什么？
　　她不禁看向兄长弗雷斯顿的方向，想寻求一丝一毫的猜想和答案，结果对方也和唐禹一样一脸面无表情。
　　杰拉顿时失去了在此刻对这件事深究的兴趣，只将疑问藏在心底，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本次邀约唐禹聚会的目的上。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明艳爽朗起来，英气的眉峰也柔和了许多，她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那名女孩，看向唐禹愉悦地介绍道：“还没把她介绍给你认识，这是你姨奶奶的孙女秋兰，一直住在卡俄斯城，这次跟我一起过来办事情，你也鲜少去哈里斯家的大本营，所以没见过她。”
　　听到这番介绍，唐禹再次把目光投向这位长的十分漂亮的女孩子，礼貌地微微朝对方点了点头，并且自我介绍道：“唐禹，医学生物人研究者。”
　　听到唐禹主动跟她说话，一直偷偷打量对方的秋兰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她白皙的脸颊也因此不经意地浮起一抹热气腾腾的红晕。
　　她微微扯出一抹友好的笑，紧张地回道：“唐教授您好，我是秋兰。”
　　唐禹又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这么你来我往地客气，杰拉忍不住笑了起来，赶紧热络起氛围来，说道：“大家都是亲戚，不要这么绷着端着。”说着便伸手按向桌上的电子铃，叫了服务员进来准备上菜。
　　这家餐厅要提前预约，菜是已经准备好的，杰拉搜集了唐禹的喜好，菜基本都是他喜欢吃的，不多久便上了五菜一汤。
　　每道菜菜色精致，香味浓郁，对于生活并不贫乏但习惯了吃食堂的唐禹来说，也着着实实是一顿好的，可以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但唐禹并未动筷，手里的筷子拿起之后又齐整地放下了。
　　一旁已经给唐禹夹了一块红烧肉的杰拉动作一顿，不过还是继续把吃的放进了对方的碗里，她有些试探地问答：“是不是对菜品不怎么满意？这家中餐厅评价不错的。”
　　唐禹目光微微看向杰拉一眼，又侧头转向同样持筷没有夹任何东西的弗雷斯顿，沉默地盯着他。
　　弗雷斯顿也转头看向他，没有立刻开口，似乎是在组织着词措。
　　杰拉见氛围一时有点僵了起来，赶紧起了个话题，谈起了秋兰的工作以及在她身上发生的一些趣事。
　　秋兰虽然害羞内敛，但也是个机敏聪颖的性子，赶紧接住了杰拉抛出来的话题，主动说起了她作为一名小学教师的所见所闻。
　　如此唐禹的注意力才稍稍被转移了一点，一顿饭总算顺利进行了下去。
　　餐点上到饭后热茶甜点的时候，秋兰不太好意思地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然而她才一走，包间内的氛围立时呈现出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唐禹再次把无声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弗雷斯顿。
　　弗雷斯顿沉默着，杰拉见此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唐禹，今晚邀约你过来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你跟贺雷同龄，关系也近，我们希望能通过你把秋兰介绍给他认识，哈里斯家需要一个更合适更免遭忌惮质疑的理由将贺雷迎进家族来。”


第89章 
　　此话一出, 唐禹顿时又陷入到了沉默中去。
　　他缓缓从弗雷斯顿身上拉回眼神，低垂着眼眸似是在思索着，过了片刻, 他却是伸手取过了餐桌上的小水壶, 拿过一只玻璃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静静地喝着。
　　见唐禹这样, 杰拉眼中的兴然渐渐沉寂, 取而代之的是点点忐忑，她不由看向同样沉默的兄长, 传达着求救意味的信息。
　　此时整个包间内的氛围突然变得沉默一片, 带着一丝冷意僵硬，以及十足的尴尬。
　　弗雷斯顿回看杰拉一眼, 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杰拉有些毫无底气，毕竟她也十分清楚唐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用这种事情麻烦他而达成哈里斯家族的目的，似乎确实有些不合适。
　　然而她的兄长却对招纳贺雷进入哈里斯家族，提出了这样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方法。
　　虽然她也很希望自己条件出色的侄女能匹配一个优秀的对象, 而她的侄女似乎也很崇拜十分出色的贺雷，但两人以这样的方式相识，同样不合适。
　　是以杰拉只得硬着头皮有些生硬地轻笑一声, 对着唐禹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不太方便？”
　　闻言唐禹喝水的动作一顿, 只道：“怎么会呢。”
　　这话叫杰拉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这时只听唐禹继续说道：“我觉得贺雷和哈里斯家族的关系，现在的状态就刚刚好, 《论语.先进》里有言，‘过犹不及’。”
　　说完他把幽深的目光轻缓地转向弗雷斯顿, 似乎带着一点点挑衅，弗雷斯顿见此，顿时皱紧了眉头，语含警告地喊道：“唐禹！”
　　顿时，包间里的气氛更加僵硬起来。
　　杰拉见父子两人又有登堂对峙的架势，也不管当下的目的以及唐禹刚刚那句话的含义，赶紧笑着打圆场，轻声给两人和解道：“哥哥，难得跟唐禹私下里聚一聚，还是以高兴为紧要，这几年唐禹一个人在盖亚城也很辛苦，最近也经历了不少波折。”
　　这话也确实让包间里的氛围缓和不少，不过这之后倒是让杰拉觉得说什么话都有些不太合适，素来有想法的她一时间也不经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唐禹只是视线清浅地扫过她，沉默不言。
　　就在包间里氛围愈发冷凝下去的时候，秋兰回来了。
　　她轻轻推开包间的门，朝着不远处的三个人腼腆歉意地笑笑，便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这时唐禹却抬眸看向了她，目光一直随着她移动着，直到她缓缓坐下。
　　秋兰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唐禹的视线，心中却更加紧张，因为从她回来开始这包间里的氛围就很不对劲，但她只是微微低着头，轻轻攥着手心，不敢去回看唐禹。
　　这时，只听对角线那边传来一道冷然的声音：“她嫁给贺雷，是不会幸福的。”
　　这话叫秋兰微微一惊，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向唐禹的方向，脸色不自禁地红了，然后在一瞬间内刷地变白，因为她知道对方说的那个“她”，就是她。
　　唐禹目光意料之中地跟秋兰对上，看着她眼中飞快掠过的吃惊和受伤的情绪，心情多少五味杂陈。
　　但对待这个问题上，他的心跟他的表情一样，冷硬无情，因为贺雷是他心爱的人，不管任何人出于任何目的，都不能觊觎他。
　　不过这件事情也有很多值得人思考的疑点，他没有想到弗雷斯顿上将他们会跟他提出这种，像是他必须要为哈里斯家族做出理所应当的贡献的要求，现下他的身份极为敏感，此刻能应邀参加私人聚会就已经是极限，况且这么做其实并不符合弗雷斯顿上将的性格。
　　在过往的接触中，弗雷斯顿上将确实有想将贺雷收为养子拉拢进哈里斯家族的想法，而贺雷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甚至没有人会觉得贺雷进入哈里斯家族这样一件注定顺其自然发生的事情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所以弗雷斯顿上将也就完全没有必要利用姻亲来让贺雷融入哈里斯家。
　　但尽管如此，唐禹还是非常不爽弗雷斯顿上将有这样的决定，因为他对此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对方在借此拆散他跟贺雷之间的亲密关系。
　　不过除了弗雷斯顿上将并没有人知道他跟贺雷之间禁忌的关系，所以在外人看来，弗雷斯顿上将的这个行为仅仅只是身为上司和长辈对下属的婚恋关怀。
　　唐禹说完这句话后，包间里陷入到了绵长的沉默中去，弗雷斯顿在意料之中地毫无意外之色，杰拉面容有些勉强，秋兰姣好的面容上充满了忧愁和失落。
　　唐禹目光轻轻扫过三人，继续说道：“贺雷是极其特殊的，秋小姐还是望而止步比较好。”
　　这话让秋兰顿时之间慌乱起来，看了面无表情的唐禹一眼便急急地垂下头去，刚刚苍白的脸色又瞬间烧红了，仅仅剩下尴尬和窘迫，她甚至不敢问一句为什么。
　　听到唐禹这般不顾情面的话，杰拉顿时不悦起来，却也犹自隐忍着，寻思着该怎么扭转这个话题。
　　唐禹说话这么刺耳也无非是觉得哈里斯家族在利用他罢了，想至此她目光又微微转向了秋兰，顿时也生出一股愧疚之情来，只觉得将无辜的秋兰牵扯进哈里斯家族的利益算计里来很是罪过。
　　“唐禹。”这时，只听弗雷斯顿听不出什么情绪地缓缓喊了一声。
　　唐禹看向他，神情冷淡了几分，弗雷斯顿也注视向他，只道：“唐禹，适可而止。”
　　闻言唐禹只是缓缓收回了目光，拿起放到了桌上的玻璃杯再次喝了一口水，继续沉默不言。
　　包间里大概静默了几分钟，这时只听秋兰看向唐禹有些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知道了。”然后又白着脸垂下了眼眸。
　　唐禹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禁微微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温热的杯壁熨烫在手心，无端引起人的一股烦躁。
　　不等弗雷斯顿和杰拉说什么，唐禹放下杯子直接站了起来，不发一言往门口走去。
　　三个人都顺着动静看向他，直到唐禹走出去关上门后，才微微缓过神来。
　　弗雷斯顿露出一脸思索静坐在那里，似乎也不为唐禹的突然离开而感到恼怒不悦。
　　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秋兰缓和了音色解释道：“唐禹其实面冷心热，不用太在意他的话。”
　　听到弗雷斯顿的安慰，秋兰面色多少缓和了一点，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杰拉越发心疼愧疚，也想出言安慰秋兰，却又觉得多少有些虚伪。
　　唐禹出了包间便带着守在门口的两名军人保镖往外面走去，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如果是真正熟悉他的人见他这样，便知道他的心情糟糕极了。
　　然而没走多远，唐禹却是被一道熟悉的声音给叫住了。
　　他不由顿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身后，两名军人保镖此刻已经警惕地挡在他的身前。
　　面前叫住他的人，正是那天不欢而散的弗朗斯。
　　“原来是首脑先生。”他不冷不淡地招呼道。
　　弗朗斯依旧是那一副笑眯眯如弥勒佛的模样，似乎那天跟唐禹之间的不虞从未发生过一样，并且对唐禹已经回到研究院去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了，但对于一个惯会伪装的政客来说，这仅仅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他跟唐禹之间产生的信任的裂痕，确实已经难以修复。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想必唐教授最近接受到不少的邀请。”弗朗斯意味深长地说道。
　　唐禹并不理会弗朗斯的试探，只道：“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首脑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他并不打算在人多嘴杂的地方跟弗朗斯有过多的交谈。
　　弗朗斯依旧笑着，却是突然道：“我听说，你已经把样品递呈给超级政府了。”
　　闻言唐禹微微眯了眯眼睛，却道：“没想到首脑先生打探消息的能力这么迅速，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弗朗斯对此却是笑而不言，只挥了挥手，“你走吧。”说完他便转身进了旁边的包间。
　　唐禹从消失在门内的弗朗斯身上收回眼神，又陷入到了一片思索中去，弗朗斯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平静，不知道对方又在酝酿什么出人意料的阴谋。
　　总统在实验室里等了一整天。
　　大概到晚上九点钟的时候，一刻不歇地忙碌了七八个小时的岑副院长才结束了初步的解析工作，然而他的神情并不好看，依旧显得很是凝重，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接触到抵抗剂的喜悦。
　　岑青将初步解析出的实验结果打印出了两份纸质版，一份递给了总统，另一份递给了江院长。
　　他去茶水台前接了一杯白开水，狠狠地灌了一口后才走到休息椅前坐了下来，面对着总统和江院长沉声说道：“抵抗剂的成分比我想象中要复杂，短期内是不可能破解，而且——”他不由拖长了音调，有些欲言又止。
　　江院长神情也分外沉重，甚至有些焦躁的激动，“而且什么？”
　　岑青沉吟几秒，才道：“而且不一定能完全解析出来，尤其是其中一种蛋白，学术界从未报道过，它似乎跟被灵体寄生的人体内某种特殊的蛋白分子类似，但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深入研究一下。”
　　听到这话，总统和江院长都有一些震惊，因为他们从未想过抵抗剂和灵体这两个名词会同时出现在一起，虽然这只是一种猜测。
　　两人不由陷入思索中去，岑青却是又说道：“我觉得，如果要让抵抗剂尽快投入市场，恐怕只能让唐禹交出实验的研究过程和明细，但我知道这应该有很多顾忌，不然总统先生您也不会安排我来做样品的成分解析。”说着他目光严肃地看向了总统，等待着一个回复。
　　总统此刻心情很是复杂，岑青的回答意味着，超级政府依旧需要依赖唐禹，但是唐禹的心思和打算让他不敢轻易去冒这个险。
　　不过，如果唐禹仅仅只是为了实验而想要进入宇宙系统，那他也不是不可以对此进行让步，但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验证对方的野心以及他跟副总统之间的关联。
　　总统陷入到了沉默中去。
　　江院长沉吟片刻，直接跟他说道：“唐禹不敢对超级政府和研究院推心置腹还不是因为身上背负的灵体寄生者的罪名，你那边把这件事情妥善安排好，估计事情会有转机，唐禹的性子我很清楚，绝对不会置所有科技之城民众的性命于不顾。”
　　这话听的总统不由苦笑起来，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又说道：“明天我再约唐禹到办公室谈一谈。”
　　江院长不由叹了一口气，“我以为阻断剂的问世带来的纷争就够让人刻苦铭心，没想到抵抗剂更胜一筹，如果我站在唐禹的立场上经历这些事情，恐怕也没有他这样的智慧和定力能与所有人谈判。”
　　这话只是让总统更加陷入到了无计可施的沉默中去。
　　不多久，总统便离开了研究院大楼返回了八角大楼，并喊了秘书到办公室来，一起商讨该如何解决抵抗剂的问题。
　　当抵抗剂没有到达他们手中的时候，以为得到抵抗剂才是最难的，然而当他们能够将抵抗剂摆上实验台的时候，更难的事情接踵而来，只能说困难永远在来的路上，麻烦总是永无止境。
　　说起唐禹灵体寄生者的罪名，他倒是又想到了一些事情，其实人类和灵体之间的矛盾发展到今天已经是一个不可扭转的社会现实，哪怕是因为抵抗剂居功至伟的唐禹，也无法与它抗衡。
　　给唐禹清洗罪名是重要的，但却不是现下跟唐禹进行交易的筹码，如果要真的让唐禹做出让步，那宇宙系统是让他非进不可了。
　　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唐禹用抵抗剂去换呢？这也是让他迟迟不敢下决定的一个关键点。
　　商讨了一晚上也没商讨出一个什么结果来，快到凌晨的时候，总统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收拾着准备回家休息。
　　十几分钟后总统便回到了所居住的小区，深夜时分四周漆黑一片，周围静悄悄的，总统脑子里依旧在思考着唐禹的事情，眉头紧皱的仿佛一道暴力开凿出来的深沟。
　　就在他快要进入单元楼时，早年从军锻炼出来的警醒和第六感顿时让他从深思中吓醒过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身体几乎是潜意识地朝左边移动了两寸，然而飞速的子弹还是瞬间穿过了他的衣服层和防弹背心，那些没有抵挡住的力量还是狠狠地冲击了他的胸腔，瞬间带来一阵灼烧的震痛。
　　剧烈的疼痛中，总统如炬的眼眸顿时升起浓浓的不可置信。
　　第二天一大早，唐禹刚醒来便从达萨那里听说了总统昨晚凌晨时分遇刺的事情。
　　听闻这个消息后，唐禹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以总统对科技之城的治理而获得的支持度以及对民众的威信来说，这种事情的发生应该可能性为零。
　　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科技之城的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清楚一个事实，科技之城此刻经不起太大的动荡。
　　然而就在他猜想每一种总统遇刺的可能时，达萨又发来了信息，说霍克家族的管理人可能会易主，总统的儿子将会失去对霍克家族的掌控权。


第90章 
　　总统因为穿着防弹背心, 所以子弹并未击穿他的身体，然而背后下手的人似乎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特意选用了射中目标后能产生极大冲击力的枪.械。
　　是以总统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 但被击中的胸腔出现了轻中度的骨折, 并且震动的余波伤及到了内脏。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这次受伤诱发了总统的基因疾病, 导致他神经功能出现了紊乱, 膝盖以下的肢体暂时性瘫痪，神经元电子芯片的使用也受到了一定的阻碍。
　　而总统遇刺的这件事情也没有被很好地隐瞒起来, 消息不知从哪里泄露了出去, 整个科技之城顿时因为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原本就因为灵体寄生事故和食腐甲虫而惊惶不安的民众, 再次陷入了慌乱无序中去。
　　十八座科技之城的各种势力也因为这件事情顿时暗流涌动起来，而霍克家族的权力更迭也顿时成为令人瞩目的焦点。
　　唐禹在接受到这些信息后思索了将近二十分钟，之后便打定主意亲自去一趟第一医院, 探望一番现下伤势不明的总统先生，顺便打探一下最新的情况。
　　从已有的信息来看，似乎是霍克家族的权力斗争才导致了总统被刺杀, 但是总统作为霍克家族无形中最高权威的人，应该不会有人贸然对他出手，假若总统死于这次事故, 那么霍克家族仰赖的政治势力也会开始土崩瓦解。
　　而且刺杀发生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敏感, 刚好是他将抵抗剂的样品递交给总统的时候。
　　所以这背后，不仅仅有霍克家族里的野心家在搅动局势。
　　不多久，唐禹便到达了第一医院, 他下了光能悬浮车后便步伐稍显急促地往外科大楼走去，总的来说, 总统出事对他来说并没有好处，相反还会阻碍他计划的进行。
　　没走多久，唐禹便碰上了熟悉的人，只见神色凝重的江院长带着一个成熟内敛的青年男人往对面走过来。
　　唐禹不由停住了脚步看向两人，江院长也发现了他，赶紧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唐禹的面前。
　　“没想到你小子也来了，科尔特这次还真是飞来横祸！”江院长说着气得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唐禹敛下内心的想法，只是很平淡地喊道：“院长。”接着又转向江院长身侧的青年男人，喊道：“师兄。”
　　岑青朝着唐禹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跟唐禹两人是师承一脉的师兄弟关系，导师都是已故的江院长的得意学生白祯亓教授，不过两个人虽然师出一人，但是研究的方向也有所差异，这些年岑青更侧重研究临床用药的实验。
　　唐禹也不跟师兄多做寒暄，只是转向江院长表现得很是意外地说道：“我听说昨晚总统先生遇刺的消息还瞒的密不透风，现在满城皆知，而霍克家族的矛盾也是今早爆出来的。”
　　这话叫江院长冷笑一声，愤愤不平道：“这背后要是没有预谋才是假的，我已经让秘书去打探霍克家族的情况了，现在正是研究抵抗剂的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如果科技之城的总统出了意外，那后果也将不堪设想。”说着他苍老的面容上都是怒意，最近发生的许多事情，都让他心情极为不好。
　　闻言唐禹嗯了一声便也不再说话，倒是一旁的岑青开口道：“我们先去看总统先生吧。”
　　经这一提醒，江院长才稍稍冷静了一些，赶紧招呼着唐禹往外科大楼走去。
　　岑青看向一旁看起来十分冷静的唐禹，不经意问道：“有空能到我的实验室来一趟吗？有些问题我想跟你探讨探讨。”
　　唐禹微微侧目看向他，倒是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见唐禹很轻易地便答应了，岑青也不再多话，从对方身上抽回眼神便继续往前面走去。
　　总统被安排在最保密的VIP楼层里，进入这里需要医院给的特殊磁卡，并且要经过至少两道安保检查。
　　如果不是刚好在医院门口碰上江院长两人，唐禹应该要花一点心思才能够进入这里，此刻他只用跟随江院长和岑青去前台进行登记，然后去专门安排的办公室取到进入VIP楼层的磁卡就行。
　　到达总统所在的病房门口，几个人刚好碰上给总统做检查的护士出来。
　　透过半开的门缝，唐禹一眼便看到了比以往看起来要严肃的副总统爱德格，对方此刻也出现在了这里，正与精神疲乏面色苍白的总统说着话，应该是交代着工作上的事情，内容稍加联想一下，应该是为期十天的总统各城走访。
　　最近科技之城发生了太多让社会混乱惊惶的事情，超级政府召集各城高层开了几次线上会议，最终做出了这样一个全城走访的决议。
　　然而如今总统因为遭遇刺杀身体不适，这个重任自然而然就只能委托信赖的人去进行，而副总统爱德格在科技之城威望不低，能力也出类拔萃，又是超级政府的核心人员，由他进行走访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唐禹心思渐趋活络起来，不过所有想法都隐藏在了他那副平静的面孔之下。
　　总统秘书率先发现了江院长和唐禹他们的到来，等爱德格做完保证，便适当地开口进行了提醒，将他们的注意力转向了门口，然后自己赶紧走过去迎接江院长他们。
　　爱德格不禁看向门口，然而看到唐禹的身影后，那张稍显严肃的苍白的脸此刻又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总统似乎并不意外唐禹的到来，他仿佛老了许多岁的面容露出几丝无奈和悲悯来，只静静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江院长刚刚恢复的平静在见到一脸病容的总统之后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他激动地走过去，大大地叹气道：“你这都能做我儿子的人了，怎么看着比我还老了，现在可好一些了？”
　　总统被江院长这番话逗的忍俊不禁，声音有些嘶哑却还算有中气地回道：“手术很顺利，大概一周就能痊愈，只是之后的基因手术会有些麻烦。”
　　说到这个，江院长神情稍稍有些灰败，基因手术对于现在身体衰微的总统来说，其实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治好了皆大欢喜，治不好的话，轻则依旧瘫痪，重则性命垂危，假若总统不是军人出身，身体素质比较硬朗，也经不起这么大的一番折腾。
　　江院长还是安慰他道：“事情也没那么糟糕。”
　　总统轻轻颔首，然后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唐禹，唐禹跟总统对视上，略微停顿两秒，便走上前两步开口道：“总统先生，上午好。很抱歉来的匆忙，都没顾得上给您带一份预祝康复的礼物来。”
　　总统勉力扬起一抹慈蔼的笑容来，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我也是要找你谈一谈话的，看来这件事只能稍后了，等我把手头事情处理完善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来好好谈谈关于抵抗剂的事情。”说完他又不禁叹了一口气。
　　唐禹微微颔首，便不再说话，此刻总统因为霍克家族的事情自顾不暇，自然也难以将精力完全放在抵抗剂上了，如果总统的儿子真的失去了家族管理人的权力，不知道对整个科技之城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总统带领下的霍克家族对科技之城第一家族德尔诺家族有很好的制衡作用，对势力渐趋膨胀的斯科特家族也有威慑作用，如果总统之位因为霍克家族的权力斗争而有所更迭，产生的结果恐怕也会精彩纷呈。
　　总统对跟唐禹的交谈点到即止，又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噙着一抹琢磨不透的笑意的爱德格，十分严肃地重复起了不久前的话题。
　　“走访的事情就全权托付给你了，劳罗会全程跟随辅助你，如果碰上无法以副总统的职位决议的事情，你直接代行总统的权力，委托书一会儿拟好盖章，今天你可以去准备出行的工作安排了。”
　　爱德格重重地答了一声好，神色也格外郑重。
　　撇开一些事情不说，其实前往各城走访也是一件极为艰巨且危险的任务，爱德格所承担的压力并不小。
　　听着总统这么交代，唐禹却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落寞和颓丧，心中不由一惊，某些想法的雏形在心底也越来越清晰。
　　正说着话，又有两名护士推着一个小车走进了病房来，开口便是很礼貌的让探望的人离开的话，说是需要让总统好好休息养病。
　　如此，唐禹他们刚来也不得不赶紧离开。
　　唐禹打算直接回研究院大楼去，顺便去他师兄岑青的实验室看看，听说江院长他们为了解析抵抗剂特意准备了一间实验室，而负责解析的人就是他的师兄。
　　此番他受到对方的邀约，也正好去探探情况。
　　一行人静悄悄地退出了病房，爱德格也跟随唐禹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爱德格并不是会冷场的人，尽管此刻氛围严肃，但一路上还是抛出了好几个有话可谈的话题让大家都不至于尴尬地沉默着。
　　到了医院门口，唐禹因为光能悬浮车停的位置不一样便跟江院长和师兄暂时分开了，约定好在研究院大楼见面，不想爱德格跟他走的也是同一个方向。
　　此刻爱德格苍白的脸上又露出了那一抹狐狸般的笑容，昨天唐禹见他时出现的那种病态的兴奋又浮上了他的眼眸，他压抑着情绪笑着跟唐禹说道：“没想到还能跟唐教授一起走一段路程。”
　　唐禹只是侧目看他一眼，并不打算搭理他，爱德格心思深沉又算计太多，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
　　然而看着唐禹对他这般冷落，爱德格却并不在意，只是非常出乎人意料地说道：“不知道唐教授可有兴趣跟我一同走访各个科技之城？你是做研究的，去过不少地方，但是如果不以研究为目的前往一个地方，恐怕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听到爱德格这么说，唐禹不禁微微皱起眉来，然而他却答非所问，突然说起道：“从听闻总统先生遇刺的消息开始，我便在猜测一个真相。”
　　闻言爱德格神色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继续着唐禹的话题追问道：“那唐教授有了什么想法？”
　　唐禹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爱德格，缓缓道：“没什么想法。”
　　这回答让爱德格不禁笑了，意味深长地盯着唐禹道：“这话果然符合唐教授你的风格。”
　　唐禹却是沉默了，爱德格却又道：“你是在怀疑这背后有人操纵？”
　　唐禹反问道：“那副总统先生意下如何？”
　　话题被抛回来，爱德格却是但笑不语，唐禹特意提起这个事情，自然是什么都猜到了。
　　总统遇刺的事情确实是他从中作梗，他只是利用抵抗剂和食腐甲虫拟人进化影像的事情对霍克家族稍稍进行了挑拨引导，然后便得到了这样一个十分有利于他的结果。
　　此刻总统病重，自然不适合再揽权，如此自然而然地就应该把这个权力让给合适的人，而这个人便是他，况且总统手里还有他的把柄，他更需要想办法去清除障碍。
　　他有野心，早就觊觎总统的位置，不得不说唐禹给他提供了不少合适得用的契机，尽管他多次遭到唐禹的拉拢拒绝，但他此刻看对方也不是那么不顺眼了，他想毁掉对方是真的，但是钦佩对方也是真的。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停放光能悬浮车的地方，谈话到此为止。
　　岑青早一步比唐禹回到研究院大楼，唐禹到达他新的实验室时，他高大的身躯已经套上了白大褂，一副准备着做实验的架势。
　　关上门，唐禹边往里边走边打招呼道：“师兄，好久不见。”
　　尽管他已经来了乾天城两个多月，而到研究院大楼也有四五天，但是岑青就跟宋瑷的情况一样，他们还一次没有叙旧见面过。
　　见唐禹已到来，岑青微微颔首，随手指了指一旁的休息椅说道：“坐吧。”说着又去了稍远一些特意划归出来的茶水台，拿细长的玻璃杯给唐禹倒了一杯白开水。
　　唐禹倒没有依言过去坐下，而是被不远处的储物柜上放置的一个相框吸引了视线，不由走了过去。


第91章 
　　“这张照片你还有, 之前我神经元电子芯片损坏，原件丢失了。”
　　唐禹的语气稍稍有些失落，照片上是他的导师白祯亓以及他和师兄三人的合照。
　　当时才只有16岁的他被两人拥簇在中间, 导师弯身搂着他的肩膀笑得非常灿烂地看着镜头, 而师兄也搭着他的肩膀，眼中带着愉悦地一起定格了这一瞬间。
　　当时他的导师还没有去世, 一切都还是美好的, 不过没多久这份美好便破碎了，导师因为过劳而诱发基因疾病卧病在床, 并且在他母亲出意外不久的几天后他也便去世了。
　　听闻唐禹这话, 岑青拿着水杯转身的动作不由一顿，不禁问道：“你神经元电子芯片出过问题吗？”
　　唐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似乎这件事情不足为道，岑青压下心头的好奇也掠过了这个话题，只道：“我原件再传输给你一份。”
　　说着他走到了唐禹身旁, 将玻璃杯递给他，又道：“老师那么几个学生里，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因为你年纪最小，还特意把研究重心转到了盖亚城，连我也不得不跟着去, 这一晃也已经好多年了。”说着岑青不由失笑, 眼中浮现出了怀念，温柔地垂眸注视着唐禹。
　　唐禹也不由感叹道：“老师人真的很好。”如果不是有导师的教授指导，他也没法达到今天的成就。
　　说起他跟导师的相遇还有一段小插曲, 最开始他其实只是个由唐月女士托关系走后门的关系户，他的导师并不怎么认同他, 甚至还说出不要看着自己年纪小他就不敢撵人的话来威胁他，最后自然是发展出了一个双方都十分满意的结果。
　　岑青不由叹了口气，伸手拍上唐禹的肩膀，感叹道：“你也都这么大了，导师去世前还在担心你年纪小会不会被欺负，现在只有你欺负人的份儿。”说着他还颇有深意地看了唐禹一眼。
　　唐禹微微抬头看向他，眼中露出浅淡的笑意，他喝了一口水便转身往休息椅走去。
　　他缓缓坐了下来，说道：“我猜下一刻师兄就要说抵抗剂的事情了。”
　　岑青蓦地笑了出来，却是非常自然地接过话题，道：“那你倒是说说？”他走到唐禹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看起来都非常地放松，毫无谈及抵抗剂的严肃和紧迫。
　　唐禹微微沉默了几秒，岑青目光一直注视着他，并不着急听到一个回答。
　　片刻后，唐禹才道：“师兄解析抵抗剂的成分应该有了不少成果，只不过对于这最关键的东西，还尚且有疑惑。”
　　岑青没有隐瞒，直言道：“是的，其中某种蛋白分子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这种蛋白分子跟被灵体寄生的人体内某种特殊的蛋白分子类似，却又不尽相同，但我也不得不怀疑……”
　　岑青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迟疑地思索着，唐禹却依旧是一脸平静，看向他笃定地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闻言岑青一怔，但却也没有过分地吃惊，只道：“没人会相信这个事实。”但他神情却渐渐沉重严肃起来。
　　“你说的没错。”唐禹也认同道，“人类跟灵体的矛盾太过深厚，不是一时半刻能扭转的。”这也是他每次提起灵体寄生的话题时总被贺雷反驳的原因，他在这段时间里，也非常清楚地认知到了这件事情。
　　岑青很肯定地道：“这就是你不公布抵抗剂的实验报告的原因？你身上的灵体寄生者的罪名尚未洗清，如果抵抗剂的制作过程广为人知，你的性命安危也就时刻处于危险之中，一旦激进派失控，你的结局将万劫不复。”
　　唐禹对此却不置可否，因为事情不仅仅是这么简单，他只道：“你可以顺着这个方向去研究，等时机到了，抵抗剂实验报告公布出去是迟早的事。”
　　岑青难得陷入到了沉默中去，唐禹的目光从他身上抽回，不由看向了被薄纱窗帘遮住的窗外。
　　今天依旧是个大晴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隔着一层布料都能看到那蓝的让人烦躁的颜色。
　　良久后，岑青才道：“科技之城对灵体寄生者的研究早就默认禁止了，而特殊监狱也成了某些不能处于死刑的灵体寄生者的关押之地，我先试一试，你能搞到灵体寄生者的实验素材，想必能有很多漏洞可寻。”
　　唐禹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他默了默，才迎上岑青定格在他身上的视线，真诚地说道：“注意安全。”
　　这话让岑青不由一顿，缓缓垂下了一直注视着唐禹的目光，他内敛了面上的神情，只道：“有你这么一个例子，我自然也只能小心再小心，你也要多注意安全，不要再让我担心。”
　　唐禹重重地嗯了一声，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其实很害怕师兄跟抵抗剂牵扯上关系后，受到本就不应该由他承受的伤害。
　　他把制作抵抗剂的真相告诉对方，一是对抵抗剂进行拿它算计达到目的和救人于水火之间的平衡，即使总统此刻拒绝了他进入宇宙系统的要求，他也不能不顾深受PCI-H病毒其害的人类。
　　二自然是让师兄心里有底，他并不想让对方成为第二个孟昶，他清楚地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使他此刻告知了对方抵抗剂的配方，出于大局考虑师兄也不会肆意妄为的。
　　两人之间沉重的谈话很快就结束了，唐禹不多留便回了自己的实验室，准备继续做粒子流干扰受精卵的实验。
　　不过他的心思也不由飞到了别的地方，便是贺雷怎么还没有回来。
　　按照正常的外出任务的期限，今天贺雷他们一行应该要回来了，然而现在还没有消息，这让他不由担忧起来对方的安危来。
　　然而还没等他思考透这个问题，网络上的风云再次发生了变化。
　　中将评估选拔的话题再次被推上了热搜，而总统遇刺以及霍克家族动乱的讨论顿时被压了下去。
　　中将评估选拔的参选人里，一名叫艾飒奇的少将异军突起，正在为选拔进行造势，而这背后对他进行支持的，是势力庞大的钵多哈教会以及德尔诺家族。
　　钵多哈教会的平台官方号直接发布了一篇陈词激昂绘声绘色的软文，全力支持与钵多哈教会渊源深厚的艾飒奇。
　　唐禹登陆某个社交平台第一眼便看到了这个信息，才短短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这件事情就引起了非/同凡响的热议。
　　但还有更出乎唐禹意料的事情，他打开网络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弗朗斯为艾飒奇少将造势的演讲直播。
　　这件突然发生的事情唐禹说不吃惊是假的，本来以为有能力并且希望掀起中将评估选拔的斗争和混乱的只有尼可拉斯以及他背后的克顿家族，没想到弗朗斯以及他背后的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也觊觎中将评估选拔的最终结果。
　　弗朗斯会利用艾飒奇少将进行造势从本质上来说也不是那么让人惊讶不解的事，他无非是利用中将评估选拔这件事情，来达到他干涉政治的目的。
　　在上将评估选拔的会场上，弗朗斯就公然发表了一番演讲，将钵多哈教会在科技之城的地位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如今中将评估选拔在即，他没理由不利用这个大好的机会再做些什么来达成他的目的。
　　但问题是弗朗斯造势的势头太猛了，甚至按照他这样势如破竹的架势，很难不让人觉得他已经勾结了军部的评委席准备更改最终的结果。
　　这一届的中将评估选拔，贺雷获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因为从某一方面来说，贺雷代表的是那些非家族出身的普通民众的利益，他在科技之城的呼声极高，如果他落选，更加不利于此刻局势动荡的科技之城的治理。
　　排除掉贺雷这个获选名额，那弗朗斯支持的艾飒奇少将就只能挤占另一个中将名额。
　　贺雷之前曾跟他说过，这一次中将评估选拔参选人里东方瀛少将是最有获选可能的，但是东方家和哈里斯家族也势必不会让东方瀛少将落选，以影响到家族利益。
　　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只能引发一场激烈的斗争。
　　唐禹顺着这个造势的信息往前面查了一下，发现这场造势并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早已蓄谋已久。
　　在他还没有回归研究院的时候，弗朗斯就在预谋这件事，甚至在上将评估选拔之前，弗朗斯和艾飒奇就在频繁地接触。
　　而且弗朗斯造势的这个时机也选的很好，且不说刚好总统遇刺超级政府陷入到了一定程度的混乱，以致于无法顾及到弗朗斯和钵多哈教会的事，便说贺雷带领采集小队外出执行任务至今未归的事情。
　　不仅仅他对此感到担忧，不少科技之城的民众也对他们能否平安回归而感到忧心忡忡，而中将评估选拔的话题在此刻登上热议榜首，总有一种意味暗示着人们，贺雷他们回不来了。
　　诚如唐禹所想，弗朗斯对艾飒奇的支持演讲结束之后不久，以北极星城为首的几个科技之城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混乱，社会新闻报道也比以往多出了十几条犯罪违法的信息。
　　在这样氛围的影响下，科技之城的普通民众隐隐陷入到了焦躁和茫然的状态里。
　　唐禹观察了一小段时间的事态发展之后，便把注意力都转到了实验上，对于弗朗斯造势的事情，会有很多人比他还要着急，并且会采取比他更有效的阻止措施。
　　如唐禹所想，不多久后，副总统爱德格代总统走访科技之城各城的公告便被贴了出来，而弗朗斯给艾飒奇造势的热度瞬间就被压了下去，不过总统遇刺的事情也再次被搬上了热议的话题。
　　爱德格此刻正在召集超级政府的各高层召开一个临时会议，总统只能在医院里通过助理的协助进行线上会议，不过他只开着语音连线，所以参会的高层们并不能看到他实际的状况。
　　从代访文件出来的那一刻，超级政府里的势力分布也产生了变化不小的移位，尤其是参议院不少中立派的墙头草，隐隐有站位爱德格的趋势。
　　他们清楚总统的病情，假若致使总统瘫痪的基因疾病没有治好，那笼络超级政府大权的便会是副总统爱德格，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
　　而且这个基因疾病能不能治好，从政治的维度来看又会变成一个很虚幻的事情。


第92章 
　　凌晨十二点多的时候, 军部那边传来消息，贺雷他们的采集小队顺利回归乾天城，此刻人员正在北门军用停舰场的隔离室里进行隔离。
　　听到这条信息之后, 唐禹高悬的心脏顿时落了下去, 他现在还在实验室里忙着实验的事情没有回家，刚刚还打定主意要去同样加班搞解析的师兄那里蹭一顿夜宵。
　　确认贺雷安全回归之后, 唐禹也没有心思再待在实验室, 给师兄发了要回家的消息之后，他便收拾着东西离开了实验室。
　　他并不打算回家, 而是决定直接去北门军用停舰场等候贺雷隔离结束。
　　想来贺雷他们这次外出任务, 应该收获不小。
　　因为最近乾天城刚刚启动了一个近河区固林育植的项目，北门军用停舰场现下每夜都处于灯火通明的状态, 唐禹到达停舰场的时候，刚好看到一批外出作业回来的军人从特殊通道疲惫地走出来，一个接一个上了回军警区的大型光能悬浮车。
　　在这个特殊的世道里, 有十分之一的人口比例是军人，而军人中有二分之一的人员承包了科技之城的户外建设，可尽管军人训练有素更能抗衡恶劣的环境, 但人员的补充速度还是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比起十几年前尚能开疆拓土恢复往昔地球盛世的局势，现下的境况要严峻许多。
　　也曾有议员提议将流浪汉管理所的人力资源分拨到科技之城的建设和维护中去，但是核算下来的成本要远远高于预计的成本, 一是工作岗位和住房一对一匹配的资源跟不上, 二是对感染PCI-H病毒人员的治疗和维护的费用将大大增加，三是身为军人一旦感染过病毒便失去服役资格，这退役后的安置也成了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
　　唐禹注视着这些人离开之后, 才去了服务咨询台那里申请了公共等候室的使用。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唐禹便让保护他的两名军人保镖先回了光能悬浮车上, 自己去了贺雷他们出隔离室必经的走廊过道上等着。
　　不时有巡检的防疫人员经过，只在寂静的夜里留下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唐禹一夜未眠，此刻面容不免显得憔悴苍白，他就静静地靠墙而立，垂首静思，额前的碎发隐没了眉眼。
　　不多时，过道拐角处便传来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唐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只见一抹矫健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带着严肃的面容引领着其余几个同样面色端肃的人员从走廊一端走过来。
　　唐禹不由分说地迎了上去，虽然仅仅只是几日不见贺雷，但他却觉得仿佛过去了许多年，一时间对这个男人有一种熟悉且惆怅的酸涩感，心脏不由悸动，满怀皆是期待。
　　贺雷和其他人显然没想到唐禹会出现在这里，不由露出些微惊讶。
　　还不待贺雷出声，陆栩便上前一步感叹着道：“唐教授，你这时间掐的也太准了！”
　　迪尔不由啧了一声，一把搂过陆栩的肩膀，斜乜着唐禹散漫地跟对方说道：“我说你出任务不累的啊？”
　　陆栩嗐了一声，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倒是又高高兴兴地看着唐禹笑道，“唐教授，你实验做的怎么样了？”
　　这时贺雷才开口说道：“你怎么过来了？”他目光不经意地黏在唐禹稍显疲惫的脸上，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眼中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担忧。
　　唐禹压下私人的情愫，视线一一扫过众人，见都安然无恙心中不由松下了一口气。
　　他缓了缓，才道：“你们回来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晚，我打算来听一听第一手的信息。”
　　听闻这话，一行人出乎意外地面色均露出异样来。
　　一旁依旧脸色苍白的希尔亚打起了一点精神，无奈苦笑着跟唐禹说道：“唐教授真是料事如神，这次外出任务确实有所收获。”
　　闻言唐禹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来，贺雷不给他多加思考的时间，只道：“回去的路上我再跟你细说，先回军事大楼。”说着他又转向其他人，“大家伙儿出了军用停舰场原地解散，回去休息，明天中午十二点军事大楼的会议室集合。”
　　“是！”大家对于贺雷的安排都没有什么异议，出去一趟他们早已经疲惫不堪，这会儿也快到极限了。
　　唐禹走到了贺雷的身侧，情绪没什么起伏地提起一个话题：“总统先生和艾飒奇少将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话落，饶是什么都喜欢吐槽两句的迪尔也陷入到了沉默中去，希尔亚目光不由深沉地看向唐禹，只感叹道：“倒是颇有种风雨欲来万籁寂静的喧嚣感。”
　　估计谁都曾不经意地想过总统被刺杀了会怎么样，但不会有谁真把这样的想法当真，也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有一天真的会发生，而且来的如此突然且蛮不讲理，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而弗朗斯利用钵多哈教会为艾飒奇少将造势的事情，无疑是这一场波谲云诡最显现的表达。
　　勒蒙斯不由冷哼一声，眼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恨意和激愤，咬牙切齿道：“一群虚伪的家伙。”这指的自然是弗朗斯和钵多哈教会。
　　贺雷只道：“你没遇到什么困难吧？”他没有看向唐禹，只是依旧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但话题的对象一听就知道是唐禹。
　　“没。”唐禹摇了摇头。
　　倒是一旁神色冷冷话不多的王兢突然开口：“唐教授，孟昶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提起孟昶，所有人的神情更加严肃了起来，凡是牵扯上抵抗剂的事情，总能让他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警惕关于它的所有事。
　　孟昶死的蹊跷，是他们所有人都耿耿于怀的一件事情。
　　所有人的视线都紧张且谨慎地看向唐禹，唐禹不禁垂下眼眸去，修长的十指缓缓蜷缩成拳。
　　过了片刻，他才道：“是自杀。”
　　这个答案听的众人一愣，陆栩忍不住追问：“什么意思？”
　　唐禹却是沉默着没有回答。
　　一时之间四周的氛围顿时沉寂了下去，所有人一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儿里，不敢确信唐禹刚刚开口说出的这个真相是真的。
　　苏梓已经情不自禁地氤氲了眼眶，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控制住声带的颤抖才问道：“唐教授，你说的是真的吗？孟先生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像孟昶这般活的坚韧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呢，她协助唐教授给孟昶做实验的时候，也多少有些了解孟昶，且感同身受。
　　尽管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唐禹却也不得不隐瞒真相，把超级政府的所作所为湮灭在沉默里，只状似云淡风轻地说道：“就只是自杀而已，药物错用。”
　　闻言迪尔瞬间冷嘲一声，一副愤世嫉俗的模样，“狗屁！”
　　话音落，话题再次陷入到了沉默中去。
　　如此荒谬的一个答案并不能让迪尔他们信服，甚至不禁怀疑是哪个草菅人命的人随心所欲地想出了这么一个觉得确实能公之于众的真相，而不曾细想这其实破绽重重。
　　不知不觉一行人便走出了军事停舰场来到了露天广场，接送希尔亚他们几个回去的光能悬浮车已经在那里等候着。
　　贺雷让光能悬浮车直接送希尔亚他们回军警区去，而自己跟唐禹同行。
　　众人不再多聊，跟希尔亚他们分别后，贺雷便跟随唐禹上了由两名保镖军人驾驶过来的光能悬浮车。
　　不多久唐禹和贺雷便到达了军事大楼，而元帅已经在办公室等候贺雷良久。
　　唐禹直接去了贺雷的办公室等他，今晚的夜静悄悄的，静的让人没有想法打起瞌睡来。
　　元帅此刻正在跟总统进行线上连线。
　　贺雷在办公室门外停留了半分钟，才按响了一旁的门铃。
　　不过几秒的时间，门便咔的一下打开一条缝隙，隐隐约约从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贺雷推门进去，只见元帅将全息投屏放大了两倍投在空中，摄影视角转移向了他这个方向，连线的另一头，此刻总统也在注视着他的到来。
　　贺雷还是那一身风尘仆仆的迷彩色军装，不过凑近一看，会发现结实耐.操的布料上正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沙雾，只要轻轻一弹，或许就能扬起一片尘土。
　　他先取下军帽，严肃端正地跟面前的元帅和线上的总统敬了一个军礼，才走上前去问好：“元帅大人、总统先生，晚上好。”
　　见到贺雷终于回来，元帅沉肃的面容不由露出一抹喜色来，笑着走近贺雷道：“可总算把你等回来了。”
　　贺雷略一颔首，说道：“任务中有事情耽搁了。”说着他便看向总统，神色关怀地问道，“总统先生，您身体好些了吗？”
　　总统也是欣然一笑，依旧嘶哑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已经好很多了，刚刚我还在跟元帅谈起你。”
　　贺雷点点头，语气低落下去：“很遗憾刚回到乾天城便听到了关于您的不幸的消息。”
　　总统只是笑笑，说道：“《老子》有一名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元帅不禁又叹了一口气，招呼着贺雷到一旁的会客沙发坐下，跟他道：“先说说你们这次任务吧，过程中回传的那些数据是怎么回事？”
　　就在采集小队返航回到乾天城的前一天，陆战探索营任务监测室收到了贺雷他们回传的一段再次让人感到震惊的影像内容，而元帅也同步知道了这个消息。
　　当时唐禹正好提交了抵抗剂的样品，本来元帅要跟总统一同去实验室等候一个结果的，然而却被这件事情绊住了脚。
　　事情发展的速度总是超出他们的预料，就在昨天，经过多方面的权衡决策之后，元帅才将这个信息同步给了总统和江院长。
　　贺雷陷入沉吟中去，办公室内的氛围也不禁再次沉重起来，元帅和总统都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面上渐渐露出叹息之色。
　　片刻后贺雷才道：“才一个月的时间，生有人类心脏的食腐甲虫就已非个例，我们到达的每一个野生仙人掌采集区都出现了这类食腐甲虫，并且不少已经植化，金红色的孢子飘的满空中都是。但让人吃惊的不仅于此，还有便是卫星监控竟然没有监测到这一大的变化。”
　　说到这里，元帅和总统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新进化的食腐甲虫现在连卫星都监测不到了，这样的情况下，可想而知它的棘手程度，这对人类来说简直是一个大的噩耗。
　　贺雷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希尔亚对此粗略做过分析，猜测应该是新进化的食腐甲虫产生的那种红色的菌丝，能够屏蔽掉进行监测的任何波段。”
　　说到这里，元帅和总统都不由联想到了第一次看新进化食腐甲虫的相关影像时，让他们的视觉和心灵都非常受到冲击的那颗红色菌丝肉球。
　　“然后呢？”元帅沉声接着问道。
　　贺雷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我们发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总统嘶哑着声音也不禁追问：“是什么？”
　　贺雷想起返程前观测到的异样，心情不由更加沉重了几分，他道：“第40编号区的巨人柱因为植化食腐甲虫的出现，有枯萎的趋势，这也是我们返程延迟的原因。”
　　闻言元帅和总统都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总统激动的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直到咳的满脸通红才缓过气来，直叹道：“食腐甲虫这是要将人类逼上绝路啊！”此时他清明的眼中已经氤氲了雾气，因病瘦削下去的面旁苍白的让人心疼。
　　贺雷只能陷入沉默中去，元帅缓过神来后，那双睿智的眼眸注视着遥远的前方，只沉沉道：“明天把江院长也喊过来一起商榷一下，顺便听一听他对新变异食腐甲虫研究的最新报告。”
　　话音落，今晚关于食腐甲虫的谈话也到此为止了。
　　元帅又主动起了另外的话题，让贺雷汇报了任务的情况。
　　这次的任务出行的其实是比较顺利的，贺雷他们都没有遇到过几次食腐甲虫并且投入到战斗中去。
　　不过这虽然是件好事，但也不免引起了他们的疑虑。
　　半个小时后，贺雷才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刻唐禹正在会客沙发上摆弄着全息投屏，在整理着之前的实验文件，以及刚刚收到的达萨回传的一些信息。


第93章 
　　听到推门的动静, 唐禹下意识看向门口。
　　贺雷关上门，一边揉捏着眉心一边走近他，问道：“还在弄什么呢？”
　　唐禹缓缓收回眼神, 将文件保存好关掉全息投屏, 注意力又完全集中到了贺雷身上，说道：“我刚刚在思考一个问题。”
　　“嗯？”贺雷不禁露出一丝疑惑来。
　　唐禹默了默才道：“弗朗斯对艾飒奇的造势太过明目张胆, 但超级政府却是没什么作为, 不过这也可能跟总统受伤和副总统外出走访以致于都无暇顾及这件事情有关。”
　　贺雷皱着眉挨着唐禹落坐在沙发上，问他：“你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唐禹面露思索, 沉默不言。
　　贺雷思索了片刻, 分析道：“东方家族现下应该在观望着情况，其他家族应该也不外如是。”
　　唐禹嗯了一声, 却是语气幽幽地说道：“那你呢？”
　　这话让贺雷面色沉重起来 ，唐禹接着道：“难保这件事情不会像尼可拉斯一样，对准的矛头其实是你。”
　　“你说的没错。”贺雷承认了这个猜测, “不过自然是不能让这些人得逞的。”
　　唐禹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此刻的想法只有一个，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的贺雷在中将评估选拔里获选。
　　说完这个, 贺雷还是忍不住追问起了不久前才提起过的关于孟昶的话题，“你说实话，孟昶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闻言, 唐禹不由疲累地靠倒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望着天花板出神了几秒，才缓缓说出一个名词：“超级政府。”
　　这几个字不由让贺雷一愣，但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他便猜透了首尾，然而他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唐禹却道：“也许, 大家都在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一条命根本显得微不足道。”
　　“你说的是。”贺雷低声道，他也不由想到了超级政府和军部对唐禹的利用，如果唐禹因他们而受到伤害，那他绝对不会原谅任何一个人。
　　此刻谈及这个话题，对两个人来说都太过沉重，唐禹沉默了一会儿，倒是突然转移了话题。
　　“前天晚上，弗雷斯顿上将介绍给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长得很漂亮，人也很娴静温柔。”
　　听到这话，贺雷正在发散的思绪顿时卡壳了，微皱的眉头顿时拧紧，目光徒然变得犀利起来，“怎么回事？上将这是……要给你介绍对象？”说完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唐禹缓缓摇了摇头，淡漠的眼中却是现出一丝戏谑，“不是。”
　　贺雷见他这般不由怀疑起来：“真的？”
　　唐禹慢悠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略微舒展了一下筋骨，只道：“都深夜了，咱们赶紧回家休息吧，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说完便往门口走去。
　　贺雷也跟着他站了起来，沉默着跟了上去，快到门口时，他才又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唐禹侧目看一眼身旁高大得极有安全感的男人，轻哼一声后，才语气毫无起伏地说道：“弗雷斯顿上将打算将秋兰小姐介绍给你做未来的妻子，一则阻止你我的往来，二则用姻亲关系将你名正言顺地拉入哈里斯家族的阵营。”
　　“嗯？”闻言贺雷先是一惊，“我并不认识什么秋兰小姐。”说着他已经浮起一丝气怒，音色沉沉地又道，“我并不认同上将的做法，明天我亲自去找他谈论这件事情，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顿了顿，他又一本正经地道：“我只做你们唐家的女婿。”
　　闻言唐禹开门的手一顿，立刻露出了一脸古怪的神色，然后那白的犹如霜雪的面容也不禁染上了一丝红晕。
　　唐禹微微低下头去，盯着脚尖淡淡回道：“哦。”这可是在军事大楼，贺雷公然调情也未免太大胆了。
　　回到家中，贺雷悉数把外出任务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唐禹，唐禹听闻食腐甲虫的最新消息后，只是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中去，并没有就此抒发任何的观点和看法。
　　第二天一早，贺雷给唐禹做好早餐并囫囵填了一下肚子后便立刻前往了军事大楼。
　　出门前他便联系了弗雷斯顿上将，跟对方协商到了十分钟的时间来进行一场交谈，来解决这一件在别人眼中看来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
　　今天的云层很厚，天空雾蒙蒙的一片，对于乾天城的人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如果再下一点雨的话，对他们来说更是一场来自大自然的眷顾。
　　贺雷到达弗雷斯顿上将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门正大大地敞开着，里面的动静完全让人一览无遗，而弗雷斯顿上将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拿着一个蓝色的不锈钢保温杯喝着热茶，一手翻阅着昨晚刚收到的几份纸质文件，模样很是专注。
　　见此贺雷不由微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一边注视着门内一边伸手敲了敲门。
　　听到动静，弗雷斯顿立刻从文件上抽出了注意力看向门口，见是贺雷，他只是微微颔首，说了句进来吧便又低头看起文件来。
　　贺雷进了办公室后便把门关了起来，他朝弗雷斯顿行了个军礼问了早安，才朝对方走了过去。
　　“上将，打扰您几分钟，我有事情想要与您说。”
　　闻言弗雷斯顿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慢条斯理地规整好已经阅完的文件，才抬头看向面前站立的挺拔身影，说道：“元帅约了会议，不多久江院长也要过来了，一起参会。”
　　贺雷颔首，昨晚元帅先生连夜发布了今早八点半开早会的通知，此刻已经八点一刻。
　　“什么事你说吧。”弗雷斯顿又道，“正好有一件事情我也要同你说，可能昨晚太过匆忙，元帅没来得及跟你提起。”
　　这话让贺雷心思一凛，精神不禁更加专注起来。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沉沉道：“昨晚唐禹跟我提起了秋兰小姐的事情，我希望上将您能放弃您的想法，如果您只是为了阻止我和唐禹，这并不是唯一的办法。”
　　弗雷斯顿早就知道贺雷想要同他说什么，此刻听到这些话同样不感到意外，他没有立刻回答贺雷，只是淡然地拿过一旁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浅浅地喝了一口。
　　过了十几秒，他便又站起身来，指着一旁的会客沙发跟贺雷道：“坐下说。”
　　贺雷只好跟着弗雷斯顿走了过去，在对方面前坐了下来。
　　沉默中，他只听对方继续开口说道：“我们还是先谈一谈另外一件事情。”
　　这话让贺雷微微皱起了眉头来，有些不明白弗雷斯顿上将为何突然要将话题转移掉，不过他却也只能道：“您说。”直觉反馈他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弗雷斯顿略作沉吟，才严肃地缓缓说道：“你可能会失去中将评估选拔的参选资格。”
　　闻言贺雷的思绪一顿，神情瞬间内敛起了思索，面容变得更加冷峻，他反问道：“什么意思？”
　　即使说到这种关乎到自己左膀右臂的切身利益的事情，弗雷斯顿依旧面色不改，继续道：“你在科技之城的呼声太高，如果这次中将评估选拔顺利获选，将会获得更大的权力，拥有更多的拥趸者，但这其实并不利于对人民的治理。”
　　这话听起来确实有震撼人心的效果，包括贺雷，也因此陷入到了沉默中去，但他隐晦的目光不禁打量起此刻依旧淡定如斯的弗雷斯顿，想从一些蛛丝马迹中获得更多的信息。
　　“这不像是您会说出来的话。”片刻后，他直白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弗雷斯顿并不回他，只是略作沉默，接着说道：“有一个问题你应该会很关注，哈里斯家族出现了叛徒，勾结外人泄露了唐禹的信息，刚刚你提及的秋兰的事情，也是我因此才做出的考量，为了你们两人的安危和前途，你们分别结婚是必要的。”
　　这话让贺雷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犀利起来，他沉沉地注视着弗雷斯顿，梳理着刚刚听到的两个都让他感到极为震惊的信息。
　　沉默了片刻，他才神色晦暗不明地说道：“您这么做，究竟是为了我和唐禹，还是为了哈里斯家族？”
　　弗雷斯顿却只是喝着保温杯里的水，并未回他。
　　贺雷见此不由更加疑惑起来，他说回了上一个话题，语义深幽地问道：“军部决定取消我的参选资格，是否与弗朗斯和钵多哈教会有关？”
　　失去一次参选资格其实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因为他还年轻，但是这背后可能会牵连到的事情却让他不能轻易囫囵了事。
　　总感觉弗雷斯顿上将他们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而他只能被动地成为其中一颗关键棋子，他不喜欢这种受人摆布的处境。
　　弗雷斯顿依旧是缄默的态度，他抬起腕间的机械手表看了一眼，见分针已经走了一小截，便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会议室吧。”说着便缓缓站了起来，走回办公桌前放了杯子并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然而弗雷斯顿的缄默不言却让贺雷心中更加疑虑起来，但他知道对方不想说的事情怎么追问都无济于事，便只好将心中的各种猜想压在心底。
　　最后他只问道：“泄露唐禹信息的人处决了吗？”
　　弗雷斯顿侧目看他一眼，只淡淡道：“事情我会解决，你不必为了唐禹插手。”
　　这话只是让贺雷的心情更加沉重，他沉声道：“我不希望唐禹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上次在我家里突发的刺杀，就差点让他死去。”
　　听着贺雷这番发自肺腑的言语，弗雷斯顿脸色稍稍沉了下来，他低喝道：“贺雷，请注意你的分寸。”
　　贺雷却是难得对弗雷斯顿的警告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态度，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并说道：“去开会吧，食腐甲虫的事情也是个棘手的难题。”
　　弗雷斯顿转身看着渐渐走向门口的高大背影，黑色的眼眸里神色顿时晦暗不明起来。
　　唐禹此刻对发生在贺雷和弗雷斯顿之间的事情还一无所知，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继续投入到了实验中去。
　　研究到现在，唐禹已经能够模拟出这种能改变真菌基因序列的粒子流，还对此进行了改进。
　　这种辐射的波流跟核辐射同源却又区别于核辐射，它有刺激细胞增殖的上限，并且这种上限可控且可调整。
　　当这种波流遇到简单的生命体的时候，不再进行穿透，而是会依附在生命体表面，将能量一点点潜入进细胞里去，先是包裹住整个细胞壁和细胞膜，让其纤维化，在纤维化的细胞壁细胞膜跟细胞质产生摩擦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像棉线一样的放射波段，一圈一圈地缠绕将细胞内部填满，细胞内的物质密度和压强会因为这种放射波段的增加而不断增大，直到达到一个临界点，整个变异的细胞便会破碎掉。
　　而被包裹在最中心的细胞核会分散到不同碎片里，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进行遗传物质的复制和记忆完善，取代了普通的有丝分裂模式。
　　而纤维化的细胞壁和细胞膜会融化成液质包裹住碎片，待得细胞核碎片恢复出完整的染色体的时候，液质会增长出新的壁和膜，然后重复上一次的工作。
　　直到细胞分化的够多开始演变个体的时候，人为控制粒子流的放射速度和密度，干扰细胞的进化方向和进度，再通过基因嵌合和裁剪等手段调整细胞体的发育和进化上限，就能逐渐达成幼体进行体外发育的条件。
　　此刻唐禹正在利用灵长类动物的受精卵进行控制粒子流的操作实验，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
　　他下一步计划，便是等实验取得成功后，将这套实验模式照搬进干细胞互核发育的研究中去，取代受精卵的有性繁殖，以此来打破实验素材来源的客观限制。
　　如果这项技术真能实现，不仅能解决关于灵体的严峻的问题，也能解决人类人口锐减的大问题。
　　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快到下班的点儿时，唐禹意外地收到了来自贺雷的信息，对方说会来接他下班。
　　原本还打算加班做实验测算的唐禹立刻歇了这个心思，赶紧收拾起东西来，脑子里也已经在想着一会儿见到贺雷之后要问他的一些问题。
　　尤其是关于植化食腐甲虫的事情，军部和超级政府应该有江院长最新提交的实验报告，而贺雷作为亲临现场的目击者之一，应该知道最清楚的内幕。
　　从第一次见到植化食腐甲虫开始，他对这东西的认知是它应该对人类有所帮助，而不是贺雷最新带回来的信息，它在破坏着人类现下的救命源泉野生仙人掌群的生长。
　　昨晚他思考了一夜，多少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匪夷所思。
　　思索中实验台上的东西也收整的差不多，正准备脱掉白大褂时，唐禹便听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他不由看向门口，想着可能是贺雷到了，顺手挂好白大褂后便直接去了门口给人开门。
　　然而门一打开，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此刻应该在研究抵抗剂样品的师兄，他手里好像还提着一小份包装精致的东西。
　　见不是贺雷，唐禹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不过他神色未改，也不多问岑青的来意，只是淡淡喊道：“师兄。”然后把门让开，让对方进来。
　　岑青打量了一眼唐禹的实验室，面上不由带上了一丝愉悦，笑着说道：“还是第一次来你的新实验室，果然别具一格，你呀不愧是走哪儿都受宠爱的小师弟。”说着他还拍了拍唐禹的肩膀，不过却是点到即离。
　　唐禹稍稍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不过还没说什么，便又听对方说道：“今天刚好出去了一趟，给你带了个芝士慕斯小蛋糕做晚饭，你以前很喜欢这种甜点，不知道现在喜不喜欢了。”
　　岑青说着便将小蛋糕递向了唐禹，淡黄色的包装盒上印着当下最受欢迎的卡通人物，是只潦草小狗，模样十分活泼可爱。
　　唐禹看了包装一眼，抬眸便见对方成熟俊朗的面容上正带着和煦的笑容，见此，他内心的压力也不禁消减了几分。
　　他毫不客气地拿过小蛋糕，并语气轻快地说道：“看来师兄的实验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闻言岑青眼中的笑意越发深厚，他毫不隐瞒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小师弟。”顿了顿他又无奈道，“不过也有非常困难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去解决。”
　　唐禹回他一个充满疑问的眼神，岑青只虚揽着他往里面走去，边走边道：“你提交样品的时候有思考过批量怎么制作没有？”
　　闻言唐禹不由侧目看向他，而岑青也回望向他，眼中充满了想知道一个答案的兴趣。
　　唐禹沉默地与他对视了片刻才收回了眼神，却是道：“想过又如何，没想过又如何。”
　　岑青没想到唐禹会这么回答他，略微有些诧异，他放下胳膊面向唐禹，不由问道：“这话怎么说？”
　　唐禹却只道：“解决了人类跟灵体的矛盾，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这话叫岑青蓦地失笑，感叹道：“这恐怕比解决掉PCI-H病毒还要有些异想天开。”
　　唐禹不说话了。
　　岑青也就此沉默了片刻，看着同样略显思索的唐禹，他只好转移了话题，说道：“你的实验做的怎么样了？我听宋瑷说了一嘴，听起来很有意思，其实我也多想出去转悠转悠，收获更多的研究灵感，只可惜大多时候都俗事缠身。”
　　闻言唐禹倒是变得有些愉悦起来，说道：“要不你也考虑过来跟我一起做这个研究，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研究成功了可是能推动社会发展的进阶，你就是人类的大功臣。”
　　岑青不由轻笑，说道：“你的邀约我考虑考虑，万一成了我可就是实打实的另一半大功臣。两三百年前发明的克隆研究是无性繁殖，研究成果如今也已经熟练运用到了许多领域里去，但是对于受精卵的体外发育还没有具体的研究成果，如果受精卵能体外发育，那能减轻人类不小的生育负担，如果能缩短发育时间，更是能降低很多成长的时间成本。”
　　“你说的没错。”唐禹欣然认同道，这也是他拼命研究这个实验课题的目的之一。
　　将人就实验的事情多聊了两句，不过岑青也只是过来送个东西，并不打算多留，很快便告辞走人。
　　正好这时，门铃又响了起来。
　　唐禹不由看向门口，心想这个时候来的应该是贺雷了，岑青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转头跟他道：“我去给你开门，蛋糕你赶紧吃了，趁新鲜。”
　　唐禹微微颔首，“谢谢师兄。”
　　岑青只是笑笑，没几秒他便走到了门口，轻轻打开了门。
　　门缝拉开，门外渐渐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来，他满面冷峻，眉心微皱，一副威严端肃的模样，来人正是贺雷。
　　岑青见到来人却是不由一愣，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也并不对此感到惊奇。
　　“贺少将。”他礼貌客气地打招呼道。
　　“竟然是岑师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贺雷没想到会在唐禹的实验室里见到岑青，他跟着唐禹那样叫唤对方，并没有直接称呼他为岑副院长，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也逐渐深沉起来。
　　这一声岑师兄听得岑青略微有些诧异，因为他跟贺雷属于点头之交，算不上很熟悉。
　　他只知道唐禹和对方以前关系就不错的样子，他偶尔还能在研究院大楼看到对方。


第94章 
　　岑青笑着轻轻点头, 并道：“承蒙您这段时间来对唐禹的维护和保护，才使得他平安无事，身为他的师兄, 我非常感激。”
　　这话让贺雷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还是语气正常地回道：“唐禹值得被好好保护。”
　　岑青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他的智慧和价值都是无法估量的。”说着他又转身看向正看着门口情绪似乎很不错的唐禹, 眼带宠溺道, “我先走了，有时间就到我实验室里来探讨抵抗剂的研究。”
　　说完他把门彻底打开, 请贺雷进来, 自己朝对方微微点头便走了出去，并不多驻足闲聊。
　　贺雷看着门外渐渐走远的背影, 轻轻关上了门，收敛了情绪后才转身朝着唐禹那里走去，边道：“昨晚来不及谈及, 抵抗剂你已经完全交给超级政府和研究院了吗？”
　　唐禹走到一旁的办公桌前把小蛋糕放下，边拆着包装边跟贺雷道：“你了解我的性子，我不可能把筹码完全送出去的。”
　　说着他已经麻利地把撒着抹茶粉的芝士慕斯小蛋糕取了出来, 拿过嵌在一旁的塑料小叉子挖了一小块，然后微微转身朝贺雷招了招手。
　　贺雷见到唐禹手里的蛋糕立马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儿，心情略微不爽起来, 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师兄倒是记挂你, 下次我给你带你喜欢的雪酪面包，不过……”
　　“不过什么？”唐禹好奇地问道，见贺雷不过来, 他便主动走了过去，并将小块的芝士慕斯喂到了贺雷的嘴边, “吃点东西吧，我猜你今天忙的都没来得及吃午饭。”
　　见东西都喂到嘴边了，贺雷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张口便把小蛋糕咬进了嘴里，微微咀嚼下咽，他才继续道：“今天确实很忙。”
　　唐禹面色渐渐严肃起来，“说说吧。”然后他转身去把小蛋糕拿了过来，插上叉子一整个都递到了贺雷手里。
　　贺雷接过小蛋糕，注意力却已经完全转移到了此刻两人在谈起的话题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道：“江院长的报告说，植化食腐甲虫产生的那种红色菌丝应该对土壤和植物有益，不应该会危害到野生仙人掌的生长，所以我们猜测是不是有别的东西导致了这个变化。不过植化食腐甲虫在人类没法监测到的情况下大肆出现，确实不得不让人警惕，尤其不久前《末世纪元报》遗址还出现了新变异的小型食腐甲虫。”
　　闻言唐禹不由沉默起来，过了片刻他才道：“不知道跟灵体有没有关系，植化食腐甲虫和拟人进化的食腐甲虫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贺雷沉吟几秒，不禁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江院长让军部派出专门的队伍保护研究院的人去实地考察，但是上一次对第38编号区的实地考察损失不小，元帅和总统怕重蹈覆辙，没有即刻同意，恐怕这次可能会派陆战探索营的成员去。”
　　这个信息让唐禹又陷入到了思索中去，贺雷也不去打扰他，三两口把小蛋糕给解决掉，才又道：“先回去吧，中将评估选拔估计要提前举行了。”
　　这话立时把唐禹从思索中拉扯出来，他眉头轻轻锁起，问道：“怎么回事？”
　　贺雷顿了顿，沉声道：“今天我去找弗雷斯顿上将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件事情，我可能会失去此次参选资格。”
　　“什么？”唐禹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眼中都露出细微的惊讶，“这怎么可能，明明你……”
　　“所以说，这背后肯定有什么暗潮在涌动，进而催生出一系列阴谋算计。弗朗斯为艾飒奇明目张胆地造势已是人尽皆知，假如艾飒奇真要上位，必定得有位置腾出来。”贺雷微微眯着眼睛，目光中潜藏着盘算和思索。
　　唐禹再次陷入到了沉默，对于艾飒奇的这件事，军部和超级政府肯定不会敷衍过去，而他们对弗朗斯的态度倒是有些奇怪，竟然能容忍他一而再地对政治军事领域多加干涉。
　　难不成，军部和超级政府内部很多都是弗朗斯的人了？
　　“所以军部和超级政府就打算牺牲你？”唐禹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不好起来，隐隐有愤怒流露出来。
　　贺雷不禁微微攥紧掌心，轻声道：“错失一次选拔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这种像是被摆控利用的感觉……至于军部和超级政府的目的，说不准是一招请君入瓮，钵多哈教会甚至能操控民意，如果再拥有操控上层人员的权力，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唐禹再一次陷入到了沉默中去，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你打算怎么办？”
　　被问及此，贺雷的目光徒然变得犀利起来，他沉沉道：“我既然已经为中将评估选拔付出了那么多心力，自然不能别人说什么便应什么，毁了一番心血，在选拔名单再次更新之前，我得将一切都尘埃落定。”
　　听到贺雷这么说，唐禹忐忑焦急的心也稍稍安稳许多，贺雷明明是靠军功争取来的参选资格，这资格又怎么能被如此轻而易举地抹消掉，贺雷不允许他们这么做，他更不允许。
　　贺雷并没有急着去部署中将评估选拔的事情，而是先去查了唐禹信息被泄露的事情，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情直接告知唐禹，以免影响到他进行实验的工作。
　　通过希尔亚和王兢的协助，贺雷轻而易举就查到了哈里斯家族前任管理人的身上。
　　对方虽然失去了掌握哈里斯家族的权力，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在家族里仍然有一小部分威势，是以在不久前的家族斗争中并没有完全陨落。
　　而失势的仇恨自然会驱使他报复回来，这第一个对准的目标便是弗雷斯顿上将的软肋——唐禹。
　　弗雷斯顿上将和家族管理人杰拉也使尽浑身解数来平息家族内部的动荡，这次前任家族管理人东窗事发马失前蹄，自然成了一个除掉对方的大好机会。
　　然而出乎贺雷的预料，这两位哈里斯家族最高的权力者却并没有立即把握住这个机会对此展开扫荡。
　　甚至从查探到的信息来看，这位前任家族管理人对他自己已然暴露的所作所为似乎还犹不自知。
　　弗雷斯顿和杰拉的无动于衷让贺雷不禁有些愤怒起来，但是更沉重的心思也席卷了他对此事的思考。
　　毫无疑问，弗雷斯顿上将是在藉由此事来做些什么事情，间接来说也是在利用唐禹，而对方告诉他这件事情，应该不仅仅是向他透露一个关于唐禹的紧要的信息。
　　这个结论让贺雷心情尤为糟糕，身为唐禹的爱人，他自然不能允许对方时刻处于这种被人背后捅刀的境况中，所以就算弗雷斯顿上将有什么打算或者只是单纯想借由他的手来处理掉这个前任家族管理人，他都必须要对此付诸实践，除掉这个前任管理人。
　　不过他失去中将评估选拔的参选资格跟唐禹信息泄露的事情之间，又会有什么无法查探到的直接联系？
　　贺雷执行力很高，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关于哈里斯家族前任管理人的各项丑闻便在某一网络大平台上散播得风声迭起，热度瞬间盖过了霍克家族的纷争和弗朗斯为艾飒奇造势的热议，也给现今科技之城紧绷的氛围注入了新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们并不介意看一个落败者的笑话，甚至他那些包括但不限于收受贿.赂、性.丑.闻以及赌.博的丑闻都让人们觉得他罪有应得。
　　因为作为一个庞大家族的管理者，首先要私德不亏，要具有高尚的品质，这样才能在推动社会的进展里，产生积极有效的正面影响。
　　或许是这位家族前任管理人实在是太过糟糕了，刚换过新管理人的哈里斯家族因此受到的影响反而并不是十分大。
　　况且事发之后哈里斯家族新任管理人杰拉就立刻对此进行了公关，以“家丑不可外扬”的姿态对大众进行了十分谦卑的道歉，并强调了一番哈里斯家族在整个科技之城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全然一副有难同当拼命收拾烂摊子的模样。
　　如此不仅没引发民众对哈里斯家族内部斗争的唏嘘咂舌，反倒还为哈里斯家族赢得了民众一声声的称赞，甚至有人觉得杰拉脾性太过温顺，不知道能不能支撑起庞大的哈里斯家族来。
　　唐禹没想到在这么不经意的情况下，就看了一场关于哈里斯家族的大戏，不过哈里斯家族前任管理人的这些丑.闻是不是由家族内部成员放出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时局不好，外部的人要处理掉棘手的敌人无疑要冒不小的风险。
　　他也从贺雷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听说哈里斯家族的前任管理人似乎要被驱逐到遥远的乾闼婆城去，并有可能会被送进那里的流浪汉管理所。
　　唐禹对此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因为哈里斯家族的变动跟他没有太大的干系，他现在的心思只扑在实验、食腐甲虫以及进入宇宙系统上。
　　关于中将评估选拔的事情，贺雷打算见一见元帅听听他的想法，不过在此之前，他写了一封电子信件发送给了秋兰的个人账户，想邀约她见上一面。
　　不管秋兰这个女孩子对他有什么样的看法，在他看来，对方都是一个无辜的人。
　　那次聚会之后，秋兰应杰拉的挽留并没有立刻返回卡俄斯城，而是在乾天城由哈里斯家族向政府租聘的屋子里准备起春季学期的教案来，而期末考试的监考她也给负责人提出了申请，此次的安排人员将会剔除掉她。
　　深沉的夜里，秋兰依旧伏案在桌前摆弄着全息投屏，聚精会神地分析着一篇两百多年前的华夏文章《紫藤萝瀑布》，这是一篇意境极美的文章。
　　等到春季学期开学的时候，她将会给这新一轮一年级的学生讲述一节关于“死亡”话题的课程。
　　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话题，而她身为老师需要尽最大的力打消掉孩子们对死亡的恐惧，尤其是在这让人绝望的末世里，她更想让他们看到一丝名为“生”的曙光，从心底带着一份希望，去抵抗这个世界的倾轧。
　　为此她已经不眠不休地思考过好几个关于这个话题的切入点，但是都觉得欠缺点什么，心底也一直隐隐忧愁，直到她想起了看过的一篇散文，宗璞先生的《紫藤萝瀑布》。
　　这篇散文有一个让人为之动容的背景故事，当作者在为弟弟的病情感到痛苦忧愁绝望的时候，这一簇簇盛放得生命蓬勃的紫藤花给了他对死亡新的思考，宽慰了他日渐沉重的心情，并对未来生出感悟，重新充满了希望。
　　而在这环境严苛的末世，紫藤萝也顽强地活到了现在，展现出了它无与伦比的生命的魅力。
　　她觉得，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契合主题的案例，而她也为此感到欣喜不已。
　　就在秋兰灵感迸发的时候，全息投屏突然出现了陌生信息接入的提醒。
　　她的写作思路顿时被打断了，不由感到微微一愣。
　　将教案在写的段落收尾，秋兰才怀着好奇点开了收件箱，找到了这一条突然出现的电子信，只见标题是简洁的《邀请函》。
　　她微微惊讶，更加好奇地点开看了起来，却没想到末尾落款竟然是贺雷。
　　那个乾天城军部直隶陆战探索营的少将贺雷，几天前那场不和谐的聚会的话题主角之一。


第95章 
　　秋兰不由惊讶地捂起了嘴巴, 明若秋水的眼眸瞪大着盯着这份内容简洁明了的电子信。
　　她完全没有想到，贺雷少将会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邀约她见面。
　　但惊讶过后, 秋兰飞散的理智也渐渐回归, 她婉丽的面容一点点被忧愁所侵占，不禁紧张起来, 而脑海里已经开始回荡起无数个为什么, 为什么会邀约她？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电子信里写明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就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十分的时候, 在内城一家保密性良好的餐厅见面。
　　这处地点并不是上次她跟唐禹见面的那一家餐厅, 比那里稍稍要远一点。
　　秋兰一时间毫无想法，看一眼全息投屏上的时间, 已经晚上九点多，距离明天见面的时间已经不到十二个小时。
　　她下意识想向杰拉姨妈询问一下意见和想法，因为她的圈子跟家族其他姐妹相比太过单纯, 并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但是她下意识又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要给别的人知道的好,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跟贺雷少将之间所谓的姻亲，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觉得很可惜，但她从不会执着地去奢求。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秋兰才回复了贺雷这一份电子信, 说她会准时赴约。
　　发完信息，她突然想到了要赠送见面礼的事情，不由有些无措, 不过又想到对方跟哈里斯家族密切的关系，便又觉得送见面礼显得太过生疏, 而且对方于她来说只是个陌生的男性。
　　想了想，秋兰最终还是决定送一份见面礼给对方，就送一幅她平日绘画的水墨画，既不贵重也不敷衍，空手赴约她总觉得过意不去。
　　决定好一切事情后，秋兰反倒觉得轻松上许多，不多久她又重新投入到了教案的写作中去。
　　第二天到了约定的时间，秋兰准时到达了那家餐厅。
　　此次赴约她只做了端庄得体的打扮，既不刻意也不随意，飘逸的黑色长发被她扎起马尾高高地束在脑后，显得人很精神爽利，但她目光又是那样柔和，带着淡淡的笑意，像一朵静静绽放的香雪兰。
　　到达那个包间，秋兰站在门口打开全息投屏看了一眼时间，见并未迟到，稍稍松了一口气后才让服务人员继续把门打开。
　　门缝渐渐开大，秋兰不禁往里面看去，只见包间里已经端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冷峻男人，黑色的衬衫收敛着他冷静强大的气势，让人不由放松警惕地把注意力落在他俊美英气的脸上。
　　秋兰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攫夺了，站在门口不由微微一愣。
　　服务人员素质良好地小声提醒她，她这才反应过来，白皙的面容也因此不由泛起一丝紧张羞愧的薄红，赶紧走了进去。
　　她还算镇定，在身后门关上的同时，把提着包和见面礼的双手放在身前，朝面前不远处的贺雷礼貌地微微躬身问好，轻声说道：“贺雷少将，午安。”
　　贺雷目光落在秋兰身上，微微点头，同样问好道：“你好，秋兰小姐。”说着他便站起了身，往秋兰这边走来，非常绅士地引她入座，“不必拘束，请坐吧。”
　　秋兰轻轻嗯了一声，微微低着头沉默地往座位前走去。
　　贺雷亲手给她拉开了椅子，这不由让秋兰受宠若惊，毕竟对方是个身份尊贵的军官。
　　她赶紧道：“我自己来就行。”不过贺雷已经做好了这一切，并体贴地再给她抽出了一把椅子来安放她的私人物品。
　　秋兰一时间更加紧张慌乱了，面对自己学生时的侃侃而谈在这里完全不见了踪影，她很想单刀直入简明扼要地切入这次见面的主题，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坐下去放好包和见面礼，只好沉静地微微垂头沉默着，白皙的面上还滞留着因为紧张带来的浅淡红晕，像一朵刚刚盛开的木芙蓉。
　　贺雷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被弗雷斯顿上将意图介绍给他成为结婚对象的女孩子，对方确实如唐禹所说的那样，生的很漂亮，也很娴静温柔。
　　但他邀约对方见面的目的，绝对不是认识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孩子。
　　贺雷并没有急着跟秋兰直奔主题，而是缓慢地做着开场白：“很高兴认识你秋兰小姐，原谅我昨晚冒昧地给你写了一份邀请函。”
　　闻言秋兰赶紧摇了摇头，她抬头轻轻看一眼贺雷又赶紧垂下眼眸去，柔声细语地说道：“我知道我们会有见面的一天，这并不让我感到意外。”
　　贺雷轻轻颔首，对秋兰的镇定和主见流露出一丝欣赏，他面上的冷色稍稍缓和了些，接着说道：“中午想吃些什么？这是一家中西餐都供的餐厅。”
　　这话不禁让秋兰蜷起指尖来，她沉默着想了想，最终只道：“我都可以，客随主便。”说着她抬头来看向贺雷，微微一笑，倒也不似刚刚那么拘谨了。
　　贺雷邀约秋兰前特意了解过她的一些信息，对方并不是一个挑剔的人，听她这么说，便决定依旧按照着自己的安排来。
　　很快贺雷便叫了服务人员进来，不多久中餐的菜品便陆续上了餐桌。
　　用餐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包间里一派安静，各有所思。
　　用餐结束喝茶小歇的时候，贺雷才再次挑起了话题。
　　“我出任务回乾天城后，听弗雷斯顿上将提起了关于你的事情。”
　　说起这个，秋兰不禁又紧张起来，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这个满面严肃郑重的男人，赶紧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您的想法，您放心，我也不会同意他们的提议的，虽说大家族多的是联姻关系，但我觉得以您的能力并不需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贺雷对秋兰这番说辞感到些许惊讶，他以为要他主动坦白拒绝才能推动这件事情，没想到对方心里也想的一清二楚。
　　应该说是她什么都明白，只是很容易被周围的处境所左右，没有完全做主的自由。
　　如此贺雷心中也无端生出一丝歉疚来，他很诚恳地说道：“很抱歉，我无法选择你。”
　　听到这一句话，秋兰不仅没有像上次那个聚会一样感到窘迫尴尬，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她身为一个崇拜者喜欢欣赏贺雷少将，却无法自私自利不顾对方意愿地去占有和剥夺。
　　“没关系的。”她柔声说道，音色比刚刚进门的时候有底气了许多。
　　贺雷注视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从一旁的椅子上拿出了为秋兰准备的见面礼。
　　他把包装袋里的精致金属盒子取了出来，面向秋兰缓缓打开，说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见面礼物，也算是我对你的拒绝进行赔礼道歉的礼物，这是外出任务时收获的沙漠玫瑰石，私下里留的两枚，一枚给了我们采集小队成员里的苏梓，她也是一位像你一样温柔出色的女性，这一枚本打算送给杰拉阿姨，不过现在作为见面礼送给你更为合适。”
　　在贺雷打开金属盒子的时候，秋兰的目光便定格在了那微微闪着光亮的褐色石头上，它只有四五厘米大小，像两朵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玫瑰花，生动鲜艳而夺目。
　　秋兰当然听说过沙漠里的玫瑰石，它是沙漠里珍贵的瑰宝，在末世之前，它还充当爱情的象征，但此刻因为人们对沙漠的憎恨玫瑰石身上的爱情早已经如泡沫纷飞，只剩下本身具有的物以稀为贵的价值。
　　听着贺雷刚刚说的一段话，秋兰此刻心情略微有些激动，她没想到贺雷少将会为了跟她之间的事情送她如此贵重的东西作为赔礼。
　　她一时间说不出合适的话来，贺雷看着她生动变幻的表情已经猜到了许多对方的心思，不待对方说话，他便又道：“你不必感到为难，这块玫瑰石很适合你，放在案桌前做摆件的话，也能赠予人无穷的灵感和思维。”
　　听着贺雷这么说，秋兰不禁笑了出来，放松着说道：“看来我不得不收下了。”
　　贺雷点点头，便合上了盖子，他将金属盒子重新装回包装袋里给秋兰递了过去。
　　秋兰不再拘谨，大大方方地接过，然后想起自己也带了见面礼，便赶紧放下对方的礼物将自己的东西也给贺雷递过去。
　　“这是我的见面礼，是我自绘的水墨画，希望贺雷少将不要介意。”说着她又掠过一丝紧张，因为自己的礼物在对方的礼物面前实在是显得微不足道。
　　秋兰会赠予他见面礼的事情多少让贺雷感到一丝惊讶，因为他并不需要这份见面礼，不过他并不打算让秋兰难堪，便没有任何犹豫地接了过来。
　　秋兰顿了顿，又接着道：“东西其实有两份，另一幅水墨画能替我转交给唐教授吗？那天我跟唐禹教授见面的时候，交谈的氛围并不是很愉快，因为我唐教授还跟弗雷斯顿叔叔发生了争吵，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头也低垂了下去，然而贺雷闻言却是顿住了面上的神情。
　　“东西有两份吗？”一时间他的语气变得怪怪的。
　　秋兰敏感地听出了异样，心情更加忐忑，小心地张望了贺雷一眼，赶紧点了点头。
　　没过一秒，贺雷便快速收敛起外露的情绪，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接礼物的手，淡淡地点了点头，回道：“我会转交给他。”
　　闻言秋兰瞬间放松许多，想着事情也谈的差不多了，她便鼓起勇气趁机说了告辞的话。
　　对此贺雷并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起身准备送她出门。
　　很快两人便分别了，秋兰此刻倒是愉悦起来了，因为她现在可以底气十足地去跟杰拉姨妈提出返回卡俄斯城的决定了。
　　事情解决，贺雷立马给唐禹发了消息过去。
　　唐禹知道贺雷约见秋兰的事情，毕竟邀请函还是他代笔给贺雷写的，但是没想到事情解决的会这么顺利，秋兰小姐会这么配合且态度谦逊。
　　看到贺雷回传的信息的时候，他都有一种飘在云端的虚幻感。
　　贺雷离开餐厅后没有去找唐禹，而是直接返回了军事大楼，准备下午跟元帅见一次面。
　　然而他才刚回到楼里，便感觉整个大楼跟烧烫的热水一般沸腾了起来，整个空间感觉比平时嘈杂了许多，而大厅里看到他进来的人目光都不由惊讶地投向他，并在产生片刻的愣怔后不禁快步朝他走过来，面色急急地问他。
　　“贺少将，您不能参加上将评估选拔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96章 
　　“嗯？”闻言贺雷神色立时一顿, 心内却刷地沉了下来，警惕犹如疯长的野草一般在周身构筑起坚固的城墙。
　　看来有些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出人意料。
　　一旁的一个女性军职文员连比带划一脸急切地解释道：“就在十几分钟前，网络上突然铺天盖地都是您被取消中将评估选拔参选资格的言论, 我们很想相信这是造谣, 但是也没人澄清……”
　　说到这里她有些紧张，眼睛张望了四周一眼, 突然又拔高了音量, “也许、也许是大家都还不清楚这件事情。”
　　贺雷目光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只道：“我知道了。”说着便不顾周身围过来的人, 径自往电梯所在的方向走去。
　　背后立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即使背对着人群，贺雷也能想象得到这些人脸上是怎样的或惊讶或八卦的脸色。
　　即将被取消中将评估选拔资格的事情暴露在大众面前的这件事情, 多少还是让贺雷感到意外，但是仔细一想，或许这才符合这件事情本身的发展轨迹。
　　所以, 会是谁泄露了这件事情？
　　知道他会被取消中将评估选拔参选资格这件事情的，恐怕只有元帅、弗雷斯顿上将以及他。
　　贺雷并没有直接去元帅的办公室找对方，而是直接去了弗雷斯顿中将那里。
　　到达对方办公室门口的时候, 门是紧闭的，门上面的智能电子屏还挂着“请勿打扰”的标语。
　　贺雷盯着标语瞧了数秒，却并未立刻按响门铃, 而是弹开全息投屏浏览起了关于他这件事情的各种舆论来。
　　情况并不乐观, 民众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激烈许多，已经有社交平台承受不住大频次的访问而陷入了瘫痪中。
　　贺雷变得更加沉默起来。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他才将注意力从全息投屏上抽离开来, 然后没什么犹豫地按响了门铃。
　　门几乎是瞬间就打开了，似乎里面的人就在专门等着某个人的到来, 贺雷对此却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贺雷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此刻弗雷斯顿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茶水台前接水。
　　贺雷注视着对方挺拔的背影，不忘礼节地问好：“上将，午安。”
　　弗雷斯顿的表现让人觉得他并不着急，事实上他也是慢条斯理地转身端着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直到把目光投向贺雷的时候，神色才稍稍变得严肃起来。
　　他道：“我也刚知道了那件事被泄露了的事情。”
　　贺雷却是走近他，隔着一张办公桌与他对望着，而弗雷斯顿依旧神色不改，两人就像两头桀骜不驯充满领地意识的雄狮。
　　贺雷的目光越发犀利，他带着怀疑说道：“上将，我想听听您的解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
　　假若有人偷听了那天他跟弗雷斯顿上将的谈话，那此刻舆论谈论的也不仅仅是关于他被取消中将评估选拔资格的事情，他跟唐禹之间的事情也会因为那天隐晦的谈话而露出蛛丝马迹，而这足以让有心人有迹可循并加以利用。
　　他现在非常清楚自己就是被利用了，而被取消参选资格仅仅只是一个借口，只是不知道背后操纵的人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然而弗雷斯顿只是沉默着，他动作缓慢地喝了一口水，依旧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似乎一点儿也感知不到周围紧绷的氛围。
　　贺雷也不着急，他只是沉着冷静地注视着对方，目光深沉而复杂。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弗雷斯顿才缓缓道：“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泄露了这个机密？”
　　这句反问却让贺雷微微吃惊，他不禁疑惑地眯起眼眸来，似乎读不懂弗雷斯顿此刻的态度。
　　“上将，我其实很想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如果需要我，我会尽全力配合。”
　　弗雷斯顿却是出人意料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贺雷不由深深地注视着他，只听他道：“等军部公关吧，你也不会白白承受这么庞大的舆论。”
　　贺雷却不置可否。
　　就在这氛围紧迫的时候，办公室门铃再次被按响，弗雷斯顿微微犹豫后打开了门，只见秘书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他略微一鞠躬，不顾办公室里还有贺雷便直接跟弗雷斯顿说道：“上将，现在军事大楼和八角大楼门外都快被民众围满了，都是为了贺雷少将的事情前来，他们态度和情绪都很不乐观。”说着他侧头看了贺雷一眼，脸上带上了些许歉意。
　　贺雷没想到事态发展的竟然这么迅速，甚至让人有一种虚假的感觉。
　　他沉淀了情绪，才沉声道：“上将，你打算怎么做？”
　　弗雷斯顿此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放下水杯站起身来，沉吟片刻后才往外走去，并说道：“先疏散人群，阻止这场非法聚集，再派人协助超级政府稳定现下的情况，我去见元帅并线上联通总统先生看怎么处理。”说着他已经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贺雷目光一直注视着弗雷斯顿的动向，此刻看着他离去的匆忙背影，心中的疑问越扩越大。
　　然而军部和超级政府受到的攻击还是比想象中要猛烈，民众们已经陷入到了一种狂烈中去，疯狂谴责这两个科技之城的领导主体竟然能肆无忌惮地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就取消贺雷参选中将评估选拔的资格，说他们这是在践踏民意，有失民主和自由。
　　起初这只是由民众泄愤以及寻求公道而掀起的一场舆论，然而到了晚上的时候，钵多哈教会竟然横插了一脚，用给艾飒奇造势的腥风血雨之势，全力支持贺雷参选中将评估选拔，并且宣扬由他获得其中一个晋升名额是最合适不过的事情。
　　这言论一出，散兵游勇的民众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刻有了斗争的方向和目的。
　　让贺雷晋升中将的言论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在网络上，钵多哈教会也再次登上热搜榜首，成为受人瞩目的存在。
　　这次钵多哈教会的首脑弗朗斯并没有公开发表什么演讲，但是此刻的钵多哈教会已是势不可挡，短短一晚上就收获了不少民众的支持和赞誉。
　　贺雷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只觉得惯会浑水摸鱼的钵多哈教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唐禹此刻的心情甚至比贺雷还要复杂，他总觉得钵多哈教会并不仅仅是利用贺雷此刻陷入舆论漩涡的处境，来达成巩固它的荣誉和迈进政治领域的目的，同时还在明目张胆地透露出一股欲盖弥彰的算计和倾轧。
　　但关键问题还是在于，是谁泄露了贺雷将被取消参选中将评估选拔资格的事情。
　　一晚上的时间唐禹思考了许多，最后还是毫无头绪，只能先招呼贺雷赶紧排查一下是否是家里被有心人安装上了监视仪器。
　　贺雷却当即制止了唐禹准备兴师动众的打算，摇了摇头跟他说道：“回到家的时候我就做过排查，住房一切正常，我倒是怀疑……”
　　这话让唐禹顿时一怔，然而心思通达的他立刻就想明白了贺雷的怀疑，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然后沉默了起来。
　　片刻后，他才道：“也不是不可能。”
　　说着唐禹不由绕过餐厅走到了窗边，他用力扯开沉重朴素的窗帘开了窗户一角，够着脑袋往外面眺望。
　　今夜风很轻，空气比以往要燥热许多，天空是黛青色的一幕，飘着几朵折射出微光且形状各异的厚厚的云。
　　唐禹紧盯着外面的霓虹，在消失的天际那里，伸手时似乎指尖就能触碰到军事大楼建筑最高层上伫立的金色五芒星。
　　伴着热燥的微风沉思片刻，唐禹才略带讽刺地说道：“这年头，倒是连颗棋子都不好做。”
　　既然得不出确切的答案，唐禹和贺雷干脆就不再多加猜测，只静待事情的发展。
　　倒是陆战探索营因为贺雷的事情骚动起来，差点就有人出现了违纪行为。
　　贺雷不得不连夜赶回了军警区的营地驻扎地，召集了各个值班的人员开了一次简短的会议，暂时安定了军心。
　　一夜过去，那股舆论的热劲儿才稍稍散去一点儿。
　　唐禹早上醒来后便刷了快一个小时的网络新闻，追到了舆论发酵的最前线，总而言之贺雷没什么受害之处，倒是军部和超级政府被骂的狗血淋头。
　　看到这样的结果，唐禹心里也有了不少的想法，其实民众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也不仅仅是因为贺雷是受科技之城民众爱戴拥护的高级军官将领，还因为这一两月来发生的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严重地压抑了个人的情绪，导致一旦有一个刺激源，民众就会不由自主地释放积压许久的痛苦和歇斯底里。
　　不过事情发展到此刻，唐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超级政府和军部对钵多哈教会如此放纵，是弗朗斯的能力已经到了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步，还是说这仅仅只是一个精心营造出来的幻象？
　　在床上躺够了，唐禹便关掉全息投屏赶紧爬了起来去卫生间进行洗漱，他的脑子再次飞速地活跃起来，想着由于贺雷的事情将会诱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他只觉得情况不会太妙。
　　今天唐禹还有一个安排，便是去西服定制中心给为贺雷准备的那份西服礼物看样，他本来早该过去看了，但是最近一直在忙，不过戴维斯这两天也没有催他。
　　昨天发生的贺雷的那件事情让他压力徒然增大，去别的地方调节一些情绪也是不错的选择，本来他还想带着贺雷一起去，提前把这个不算很出彩的惊喜透露给他。


第97章 
　　唐禹在两名军人保镖的陪同下前往了西服定制中心。
　　在上交抵抗剂的样品后, 他的生命安危相比起之前要安全许多，倒是可以随意行动了，至少那些觊觎他的家族会因为超级政府和军部以及研究院而三思而后行。
　　今天格外炎热, 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当空, 如烈火一般燃烧着，街道上只有零星散落的防护严密的行人。
　　到达西服定制中心所在的商业区后, 人群才逐渐多了起来, 但沉迷逛街的人并不多，大多带有目的性地进出着各个店铺, 采购着自己所需要的物品。
　　而在这些人中, 近乎一半是专职采购人员，负责接单送货上门的, 这是适应末世的新兴职业，就像20世纪去煤窑里挖矿的煤矿工人。
　　唐禹特意换了一身不符合自身气场的鲜亮衣服，橘色的连帽衫, 黑色的休闲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的金丝平光眼镜，神情淡漠, 气质张扬，特别像一个自傲矜骄的高冷男神。
　　这样一个新形象，如果不仔细看的话, 完全没法在第一时间内认出是他的, 这比他那一次前往钵多哈教会观光游览时戴上一顶半长的假发要来得有效果得多。
　　但这样的装扮往往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在带着两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保镖的情况下，意料之中地频频有目光投向唐禹这里, 或是小心偷看，或是明目张胆地打量。
　　唐禹对此却毫不在意, 只是目光漠视地继续往目的地走去，他很清楚，他此刻就像枪靶上的那颗红心，让人无法忽视，普通人尚且对他感到好奇，何况是那些精明的人。
　　而他今天这么张扬，本来就打算以身做饵，他也想看看他今天这一场出行，能诱发出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西服定制中心的门口很清净，只有迎宾小姐在靠近门内的位置站着，保持着四十五度的微笑等着尊贵的客人上门。
　　唐禹直接往门口走去，然而他刚准备开口询问走上前来的店内迎宾小姐时，却被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喊住。
　　“是……唐教授吗？你也来定制西服？”
　　这声音才刚响起，两名军人保镖已经略微挪动半步把唐禹围了起来保护他，唐禹循着声源转身看去，透过面前不大的缝隙，只见一头粉色头发快速地往他这里掠了过来。
　　来人正是不久前唐禹生日时，弄出一场大阵仗的艾伦.斯科特。
　　唐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靠近，沉默不言，艾伦却是一脸见到偶像的喜色，即使被两个面色严肃凶狠的军人保镖拦住跟唐禹近距离交谈的去路，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和恼怒，但眉眼间也敛着一股自傲，扬着他那恰到好处的微笑兴致盎然地看着唐禹。
　　“唐教授，好久不见。”惊讶之后，他这才礼貌客气地跟唐禹打招呼道。
　　唐禹看着这个张扬矜贵的斯科特家族的少爷，不由想到了对方在他生日时赠予的生日祝福，以及因此事而延展出去的各种事情。
　　他只轻微点点头，不冷不淡道：“你好。”说完他便从对方身上收回眼神，继续往前走去，被迎宾小姐引导着往里面而去。
　　艾伦被唐禹这般漫不经心地对待却并不感到气馁沮丧，只是跟在对方身后，尽量缓慢而从容地说道：“我也是来定制西服的，不知道唐教授预约的是那位设计师？西服定制中心有斯科特家族专供的大设计师，如果唐教授有兴趣，我可以把他们引荐给您。”
　　进到里面，唐禹停下步子往四周张望了两眼，只简短回他道：“那多谢了。”这话既没有拒绝艾伦的好意，也截断了话题发展下去的可能。
　　艾伦一时间想说的话立刻就被堵在了嘴里，有种不上不下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他不由皱了皱眉头，寻思着怎么跟唐禹搭话比较合适，生日祝福的事情他其实很想跟对方说声抱歉，因为他的莽撞和自以为是确实给对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然而还没等他打好腹稿，便见唐禹又带着他的军人保镖去了前台咨询处，跟人问道：“我来找戴维斯先生，他在工作室吗？我给他发了消息并没有得到回复。”
　　听到戴维斯的名字，艾伦不由一愣，然后笑着上前说道：“戴维斯确实有一双精妙的手，他不仅服务斯科特家族，应该也服务哈里斯家族，平常也很难预约到他的工期，想来他也很仰慕唐教授。”
　　艾伦的说法让唐禹不由微微侧目向他，只道：“你对戴维斯了解的很清楚？”
　　艾伦嘴角骄傲地勾起，却又收敛着外放的情绪说道：“只是因为这方面的事情跟他接触比较多，也算不上很了解。”
　　唐禹不说话了，只是又看向前台的女孩子。
　　然而或许对方是个新来的，对西服定制中心的事务还不是非常熟悉，她在全息投屏上查找了好一会儿才翻出了关于戴维斯上下班的记录以及对方工作室对外开放的情况。
　　细细查阅一番，女孩子不由露出一脸歉疚和遗憾，跟唐禹说道：“很抱歉，戴维斯先生已经三天没有到西服定制中心来上班，他的工作室也是关闭的状态。”
　　闻言唐禹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模样。
　　前台女孩子一直观察着唐禹这个客人的表情变化，见此又赶紧说道：“我这边立刻为您联系一下戴维斯先生，让您跟他确认下次预约的时间，前几天戴维斯先生的工作室交出去了一批货，最近倒是没有人来找他，这也让我们疏忽了戴维斯先生有没有出示暂停工作的公告的事情。”
　　唐禹只是微微颔首，静待结果。
　　艾伦却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说道：“没准戴维斯这会儿还醉在酒吧呢，他喜欢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找设计灵感，跟西服的严肃端正简直是两个极端。”
　　说完他又道，“既然没见到戴维斯，要不唐教授您考虑考虑上我家做客去，我有一瓶上好的红酒，唐教授喜欢喝酒吗？”
　　唐禹并没有回答他，而前台女孩子也拨打了戴维斯的通讯，正在聚精会神地聆听着嘟嘟嘟的拨号声。
　　唐禹的沉默终于还是让艾伦有了一点挫败的感觉，他知道如果不是出于礼貌对方肯定不会搭理他的，毕竟对方是特殊的，但他是真的希望能跟唐教授交个朋友。
　　艾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以跟唐禹之间的氛围就这么静默地僵持了下去。
　　等了接近一分钟，戴维斯的通讯依旧没有接通，甚至自动挂断，前台女孩子看着这样的结果愣了一秒，顿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唐禹见此略微皱起眉来，想了想，便在女孩子充满歉意的目光中淡淡地说道：“我给他留言，下次再过来。”
　　闻言前台女孩子赶紧站起身来朝着他微微鞠躬，十分感激道：“多谢您的理解！”
　　艾伦一愣，注视着唐禹不由道：“唐教授这是要回去了？”
　　唐禹点了点头，对艾伦依旧不多言，他相信在此处遇见艾伦确实是一个偶然，但是对方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与他交谈那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他要谨慎且警惕。
　　“唐教授？”
　　就在唐禹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又有一个温柔动听的声音喊住了他。
　　唐禹转身一看，便见穿着一身灰紫色重工刺绣长裙的苏梓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
　　然而她却是面色忧愁，目光中带着担忧，眼底也有淡淡的乌青，而她身旁正站着一个让人毫不意外的人，宗教管理办的委员长金熙。
　　此刻对方正目光深幽地注视着他，视线却又平静地似乎毫无目的和意图。
　　唐禹朝着苏梓的方向略一点头，只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说着他又看向金熙，主动打招呼道，“金委长，又见面了。”
　　“唐教授，好久不见。”金熙微笑起来，刚才流露的幽深又收敛进了他平和的目光中去。
　　苏梓勉力维持着一抹笑容，她离开金熙身旁来到唐禹边上，不由问道：“少将他还好吧，昨晚我没能及时赶回营地去，今早又收到了少将发布的让大家好好休养的信息，以致于对事情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
　　唐禹知道苏梓说的是什么事情，现在贺雷会被取消中将评估选拔资格的事情可是人尽皆知，直到现在依旧热度居高不下。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宽慰对方道：“不用太过担心。”
　　闻言苏梓几不可见地轻叹了一口气，这时一旁保持沉默的艾伦将流转在唐禹三人之间的视线收回，盘算片刻，最后又集中到唐禹身上。
　　他语意幽深地说道：“没想到唐教授跟宗教管理办的金委长也十分熟悉，不过得益于钵多哈教会的支持，金家族也是蒸蒸日上呢。”说着他的视线不由转移到金熙身上，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挑衅和自傲看向对方。
　　金熙目光瞬间掠过艾伦，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才雅然从容地回道：“自然是还有很多需要向斯科特家族学习的地方，无论是做事的魄力还是敢于冒险。”
　　这话让艾伦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由轻哼一声，抱起双臂来不耐烦地撇开了头。
　　唐禹并不想掺和这两个大家族之间的拉锯和撕扯，只是跟满脸思虑的苏梓说道：“你有空跟我一起去研究院大楼一趟吗，有点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闻言苏梓一愣，随即想明白什么微微露出一丝喜色来，缓了缓情绪赶紧说道：“唐教授的实验我能帮上忙的自然全力相助。”
　　说完她又看向金熙，表现得有些歉疚地说道：“金先生，很抱歉不能陪您试穿西服了。”她直接先斩后奏，不管金熙会是什么态度和反应。
　　金熙只是深深地看了唐禹一眼，目光又落在苏梓身上，眼中不经意流露出些许连本人都无法察觉的柔和，淡淡道：“你去吧。”
　　苏梓略一点头，便走近了唐禹。
　　唐禹目光从金熙身上抽回，只淡漠道：“先走了。”说着便迈步离去，苏梓也赶紧跟上了他。
　　看着唐禹离开，艾伦却并未跟上去，而是转头沉静地看了金熙一眼，便往西服定制中心设在一楼大厅的电梯口走去。
　　金熙并未在意艾伦这个斯科特家族的孩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唐禹和苏梓的背影走向门口，直到再也看不到。
　　苏梓知道唐禹请她帮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只是让她能顺利脱离金熙，从任务回来之后她就被金熙困在身边，无论身心几乎没有自由可言，并且她清楚地知道对方只是在利用她。
　　不过唐禹还真把苏梓带回了自己的实验室，他也切实有一些问题需要实战经验比较充足的苏梓进行辅助来解决。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唐禹才将苏梓亲自送了回去，顺便再去军事大楼接贺雷一起回家，并从对方那里了解一下关于中将评估选拔最新的情况。
　　但关于中将评估选拔的事情，似乎突然就进入了停滞期，事态没有丝毫的进展，不过唐禹也并不着急，他相信贺雷对这件事情的打算。
　　晚上的时候，唐禹竟然意外收到了弗雷斯顿上将发来的信息，别无其他，只是让他最好搬离贺雷的家，回对门的房子住去，由他派专人保护。
　　看着这样一条写满拆散他跟贺雷的信息，唐禹完全高兴不起来，不过他并不理会弗雷斯顿上将的意愿，只是将信息删除了，眼不见心不烦。
　　但他也不完全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最近弗雷斯顿上将又是给贺雷介绍结婚对象，又是让他搬离贺雷的家中，多多少少有点可疑之处。
　　不知道这跟贺雷不能参选中将评估选拔的事情，又能扯上几分关系。
　　就在唐禹思索不得结果的时候，全息投屏突然浮起了聊天框，密密麻麻传来四五条信息，而发信人是一向沉稳周全的希尔亚。
　　他不由点开浮窗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照片，地点是在军事大楼前。
　　照片里的他依旧是今天的那身服饰装扮，身旁是一身军装的贺雷，当时贺雷正扶着他一边肩膀微微弯身跟他说话，但是照片里的角度，暧昧的像是低头耳鬓厮磨。


第98章 
　　这件突发的事情迅速给本就喧闹的科技之城投下了巨大波澜。
　　唐禹和贺雷之间的恋情, 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迅速扩散，并带着一众人惊讶、诧异、疯狂以及难以接受的情绪，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总统得知这场近乎荒谬的舆论时, 正结束了晚间睡前复建按摩的治疗。
　　生活助理兼工作副秘书急促地敲响了他微微敞开的病房门, 带着急切的心情推门而入，给对方带来了这个对当下的时局更加不利的消息。
　　生活助理陈述了一遍事实后, 缓了缓情绪又沉重地说道：“此时钵多哈教会已经发文对贺雷少将和唐教授进行了声讨, 大家都知道同性恋情在被钵多哈教会阴影笼罩之下的科技之城是个无法触及的禁忌，那怕这仅仅只是一个捕风捉影的谣言, 也足以让当事人身败名裂, 此刻贺雷少将和唐教授的处境很危险。”
　　总统这时却只觉得因为年迈渐趋老化的耳蜗嗡嗡嗡地直响，严重影响了他的思维和应变能力, 他完全沉默着，安置在白色被褥上的满是褶皱的双手不禁微微蜷缩起来，躁动不安地来回摩擦着, 无声地泄露着他当下紧张焦躁的情绪。
　　助理在一旁担忧地注视着病床上这位面容瘦削的老人，也等着一个答案和指示。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总统才说道：“你去联络情报部长, 让他去查探消息的来源，这件事情暂且让超级政府保持沉默，先观望事态发展。”
　　最近贺雷也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现在发生这么性质严重的事情, 无不让人在怀疑是有人在背后蓄意谋划。
　　至于他和唐禹之间传出有这样暧昧至极的关系，是真是假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幕后之人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同时针对两个人的借口罢了。
　　现今的唐禹和贺雷都是对超级政府来说非常关键的角色, 如果他们受到重创，那超级政府连同军部一起进行的某个布局也将会被迫流.产。
　　“是！”助理并不多问, 立刻下去执行任务了。
　　总统沉思片刻，梳理了一下思绪便弹开了全息投屏，立刻找到了跟弗雷斯顿联络的窗口发了消息过去，对于针对唐禹和贺雷的幕后主使，他心里多少已经有了一点主意。
　　唐禹因为抵抗剂而暴露在大众视野里，进而陷入四面楚歌性命难测的处境时，在科技之城呼声极高的贺雷对他的保护对他无疑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而贺雷起到的作用也暗中协助着超级政府分担了保护唐禹的重担，假若有人想得到或者操控唐禹，贺雷是必须迈过的一座险峻的高山。
　　而贺雷会对唐禹这般极尽维护，也无人会怀疑对方出于别样的目的，且不说他跟唐禹年少相识关系甚笃，就说他是弗雷斯顿左膀右臂的事情，贺雷深受对方的熏陶和教育，如此对待唐禹必然是维护有加，以弗雷斯顿对唐月的深爱，又怎么会允许与爱人唯一的结晶遭遇不测。
　　得知恋情曝光的信息之后，唐禹大概沉思了半个多小时，同样沉默的还有脸色黑沉的贺雷。
　　其实唐禹想过很多次他跟贺雷恋情曝光的事情，比如因为一个暧昧的眼神，或者是十分亲密不雅的动作，又或者是进行深入接触时直接被捉奸在床，但事实上这些颇为实际的想象并没有具现，曝光他们恋情的仅仅只是匪夷所思的一个姿势。
　　当时只是贺雷为了配合他的身高方便两人进行谈话罢了，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在大众下可以随意做出的稀松平常的动作，成了会被曲解来攻击他们的利箭。
　　唐禹多少觉得有点冤，但总体来说，这件事情的曝光并不让他感到有多意外。
　　他知道对付一个人的手段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哪怕是捕风捉影的一句话，也能给目标人物掀起一场完全自顾不暇的腥风血雨。
　　他只是想不通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契机，让背后之人想到了以这样的方式来同时攻击他和贺雷，难道真的是他跟贺雷之间的亲密早已被人洞察悉知？
　　不过要解决这个问题，此刻最棘手的还是钵多哈教会，因为同性之恋成为科技之城的禁忌，钵多哈教会就是核心原因。
　　她的教义里禁止同性之爱，而她的信徒又是如此之多，加之社会对人口繁育的需求，即使没有明文规定，这件事也几乎成了约定俗成的禁忌。
　　“你有什么想法？”唐禹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思考变得僵硬的身体，对着一旁的贺雷问道。
　　他又弹开了全息投屏，科技的蓝光微弱地映射在他白皙的脸上，蔚蓝色的眼眸跳跃着一行行滑动的数据。
　　贺雷没有立刻回答唐禹的问题，依旧沉着脸思考着。
　　他将被取消中将评估选拔参选资格的事情突然被泄露还依旧是个谜团，此刻恋情也突然曝光，更是给这团迷雾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军部和超级政府的计划之一，但如果真的是，那实在是太过分，因为又再次牵扯到了处境本就风雨飘摇的唐禹。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贺雷才接上了唐禹的话，说道：“静观其变，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真的暴露了。”
　　这话让唐禹不由停顿了滑动页面的手，目光轻轻地转向贺雷又快速收了回来。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心中无比赞同贺雷说的话，假若真的有人意识到他跟贺雷之间的关系，将其直接曝光出来，反而会将利用这个筹码能交换到的利益压缩到最小，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深谋远虑的政客会草率做下的事。
　　然而比起唐禹和贺雷的从容镇定，陆战探索营小队的成员们要急躁忧虑得多。
　　首当其冲的便是迪尔和陆栩，差点连夜从营地里跑出来敲贺雷的门，质问上一番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敬重爱戴的少将和教授怎么可能是一对同性恋呢。
　　好在同样留在营地的希尔亚及时阻止了他俩，并对所有人都加以了约束，才少了一场闹乱。
　　在这件事情里，只有希尔亚无比清楚事情的真相，他们的少将和唐教授确实有着让人匪夷所思的隐秘关系。
　　但尽管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却也同样觉得两人的恋情突然曝光带着一点不禁让人怀疑的蹊跷。
　　一夜过去了，事情却只是越演越烈。
　　或许是同性之恋这个话题太过敏感，又或者是有人在刻意引导，唐禹和贺雷这两个名字依旧处在热搜榜前列，加之当事人未出面澄清，网络上更是一片群魔乱舞。
　　前不久才扬言势必支持贺雷获选中将评估选拔晋升名额的网友临阵倒戈，纷纷加入了落井下石的行列，竭力对贺雷进行恨铁不成钢的痛斥和谴责，并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军部和超级政府因为这件事情再次遭到了民众的口诛笔伐，尤其身为军部上将的弗雷斯顿，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民众无不质疑他分别身为两个当事人的父亲和上司，是否对这段关系存在不为人知的包庇和纵容。
　　一时之间，弗雷斯顿不仅受到了民众的攻击谴责，在军事大楼里，也同样遭受了来自同事和下属们充满隐晦的疑惑、八卦或是略带幸灾乐祸的质问，他的处境瞬间艰难起来。
　　意料之中地，弗雷斯顿对待贺雷和唐禹的态度也变得不好起来，至少在军事大楼的人员眼里，新晋升的弗雷斯顿上将已经为这件事情发了不止一次大火，迁怒了不少无辜的手下。
　　看到弗雷斯顿这尊冷面神这样的态度，那些针对贺雷和唐禹的八卦谈论在军事大楼也少了许多，至少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去触对方的霉头，保不齐就突然被寻了一个由头罢免掉了得之不易的工作。
　　弗雷斯顿的态度似乎无意中也坐实了唐禹和贺雷之间的关系，而最高兴的莫过于钵多哈教会的首脑弗朗斯，因为正是他主导了这一切。
　　他想要搞掉贺雷，既让对方为他着力支持的艾飒奇腾出一个晋升中将的位置，也让他能解决掉一个能保护到唐禹的中坚力量。
　　他在着手做这件事情之前也深思熟虑过，毕竟贺雷的势力不小，对方在科技之城不仅呼声极高，还有弗雷斯顿和元帅作为后盾，轻易是动他不得的。
　　但是经过一番严密的分析之后，他还是觉得贺雷此人必须被铲除掉。
　　先不说贺雷对唐禹的保护，现下贺雷是外出执行野生仙人掌采集任务的主力军，假若他失势，采集任务必将有所滞后甚至在一段时间内停滞，如此无法再快捷地满足科技之城的需求，这样一来，抵抗剂便能轻易地将民众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尽管他安排人试制的抵抗剂只是残次品中的残次品，但这样的抵抗剂投入市场也能让他立刻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奠基人。
　　超级政府拥有的抵抗剂是正品不假，但也正因为它是正品，反而会让超级政府小心对待，只有掌握了它的效果和副作用最真实的情况，才能将抵抗剂推行到市场，以确保超级政府绝对的权威。
　　而他就不用管这么多了，他要做的就是通过钵多哈教会的引导和巨大影响力，让那些还在踌躇抵抗剂所带来的真实和谎言的人，完全相信这就是救命良药。
　　他不用在意这药有几分药效，他只需要借此达到控制民众思想的目的就行。
　　说来也巧，就在他打算这么做的时候，一个非常好的契机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此前戴维斯向他提起过一些关于贺雷和唐禹之间关系的猜测，他便是通过这些猜测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在钵多哈教会盛行的背景下，用同性之恋这个污点来对付贺雷是再省事不过的手段，同时还能打压唐禹，甚至让他再做一次好人将唐禹拉拢到他的麾下来。
　　尽管他跟唐禹之间已有龌龊和隔阂，但他冷静下来权衡思考一番之后，依旧希望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能够拥有唐禹。


第99章 
　　因为两个当事人都保持了沉默, 所以同性之恋的事情意料之中地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谴责的声音在网络上大行其道，那些意图支持唐禹和贺雷的人只能委婉地跟人强调，他们需要等待一个真相, 就算同性恋情是真的, 也需要等当事人或者权威机构进行公证。
　　然而两个不同的声音无疑加剧了混乱，又有人将唐禹身负灵体寄生者罪名的事情提了出来, 甚至有极端激进派的人员想维护贺雷, 直接谣言是唐禹这个灵体寄生者蛊惑了贺雷，以致于贺雷才会被牵连进这样的禁忌错误。
　　如此网络上的争吵更加激烈了。
　　但虔诚的钵多哈教会信徒并不打算将此事停留在网络上的争吵辩论上, 科技之城的两个名人爆发出的同性丑闻严重亵渎了他们神圣的信仰, 他们为此感到愤怒。
　　他们并不在乎事件的真伪，他们只觉得这样一个公共事件的出现就是在漠视他们的民意, 所以他们毅然决定让整个社会为这次舆论买单。
　　仅仅到同性舆论掀起的第三天上午，18座科技之城就发生了十几桩打击同性恋情的事件，这些事件的舆论累积叠加,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荡涤出了一股激烈的反同性恋浪潮。
　　许多住宅区和商业区自发地贴起了打击同性恋的标语，甚至还有诚挚关心社会发展的店主挂上了鼓励生育的标语，极具充满讽刺。
　　即使科技之城有同性恋禁忌, 但这并不代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同性恋，在每一个科技之城，都有大同小异的地下同性恋交流场所。
　　这些不被世俗容纳的小团体在周围的人默认下苟延残喘地存在着, 而周围的人在不触碰到他们利益的前提下, 也乐意利用同性恋所具有的价值获得一些灰色地带的收入。
　　如今自然是触犯到了这些人的利益，是以这场打击同性恋的动乱越来越声势浩大。
　　加之有钵多哈教会的的推波助澜，一时间揪出了不少违背禁忌的同性恋情侣, 不仅进行强制拆散还要进行严厉的批评谴责，不多时整个科技之城就被搞得乌烟瘴气且风声鹤唳。
　　自然也有不少有心人想借助这次的同性恋舆论意图搞掉政敌, 比如环测部长尼可拉斯，但也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
　　超级政府和军部此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尤其是超级政府，总统此刻尚在医院，而副总统也还在走访各个科技之城，颇有点群龙无首的感觉。
　　而身为当事人的唐禹此刻还有闲心余力去实验室做实验，尽管在走进研究院大楼的那一刻就收到了不少带着各种情绪打量他的眼神，但他依旧视若无物，只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上午过去没多久，刚安抚完大受刺激的江院长的宋瑷便急急忙忙地去了唐禹的实验室找对方，十分想深入了解一下那些网络上关于对方的同性恋舆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过她对这件事情没抱有太大的希望，假若这件事情是假的，那当事人应该早澄清了才是，不可能还搁置到现在引发更大的名誉损失，尽管名誉对于一个忠诚于奉献科学的研究人员来说并不是那么看重。
　　宋瑷到达唐禹实验室的时候，只见门上的电子屏标着“请勿打扰”的标语，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个，依旧急切地按响了门铃。
　　此刻她的脸上全是佯装镇定后依旧散发出来的焦急，眼中带着忧虑和急切，嘴皮也因为上火已经出现蜕皮，她现在巴不得现在就给唐禹把事情解决掉，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糟心。
　　意料之外地宋瑷并没有在门口等很久，门很快就打开，她来不及松口气便赶紧推开门走了进去。
　　实验室里，唐禹正俯身在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玻璃装置前认真细致地观察着。
　　那个装置大概有一米长半米宽，液体中心正漂浮着一个渐渐扩大的肉粉色的点，这是不久前唐禹刚刚放进装置里做实验的哺乳类动物受精卵，它发育的非常迅速。
　　宋瑷见到这副场景，想立刻冲出口的话顿时噎在了嘴边，她嚅嗫着嘴唇，把带着焦急的话语立刻变成了轻声低语：“你怎么还有心思做实验？”
　　说着她内心不禁泛起一股酸涩和心疼来，放缓了步子朝着对方走过去，生怕打扰到了对方。
　　闻言唐禹这才把视线从培养容器上转移过来并看向了身后的宋瑷，他依旧神情淡淡，说道：“自然是实验更重要。”
　　这话让宋瑷不由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皱着眉道：“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
　　唐禹却依旧是轻描淡写的表情，只回道：“超级政府都不急，我急什么。”
　　这话听的宋瑷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抓住重点，不由语急道：“你是真不急还是假不急？”
　　说完这个她却是忽地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什么，顿时流露出许多不可思议的情绪来。
　　缓了缓，宋瑷才喃喃低语道：“我的确因为太过担忧你而显得太过急切，此刻超级政府都还没表态，军部也是，贺雷少将也是。”
　　她说着不由看向正走向茶水台拿杯子接水的唐禹，神情徒然变得沉重起来，说道：“可这么等也不是办法，现在的科技之城实在是太过混乱了，钵多哈教会信徒的反同之声已经扫荡了整个社会，这已经不仅仅是信仰和禁忌的问题，而是权力的膨胀。”
　　闻言唐禹面色不改，他端着装满温水的玻璃杯来到宋瑷面前，将杯子递给对方，安抚道：“先喝口水。”
　　宋瑷不禁叹了口气，“我哪还顾得上喝水。”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拿过了玻璃杯一口气灌下了一大杯水，她确实因为忙碌渴了很久了，谁让她是江院长老人家的助理呢。
　　唐禹看着宋瑷渐渐放松了下来，才略有歉疚地说道：“让你担心了。”
　　缓解了口渴，宋瑷大大地呼了一口气，听到唐禹这么说又再次无奈地皱眉苦笑起来，说道：“你这事情，我看不明白十分也能看明白五分，你除了还背负着灵体寄生者的罪名，并没有什么把柄还能被人抓住，除了谣言能攻击到你还有什么能伤害到你呢，贺雷少将也是同理，同性之恋的理由带来的力量，真是足以一箭双雕甚至达到更多的目的。”
　　说着宋瑷又不禁气了起来，稍稍平复的脸色又被愤怒的薄红晕染，眼神也变得犀利无比。
　　唐禹又沉默不言起来。
　　贺雷已经一天没去过军事大楼，在早晨唐禹离开家前往研究院大楼后，他稍做打算后也前往了军事大楼，准备去找弗雷斯顿上将。
　　对方因为这件同性恋事情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同样让他感到怀疑，此前弗雷斯顿上将一直意图拆散他跟唐禹，目的都是为了他们两人的前途和名声着想，以他这样的心态，应该早就做好了如果这件事情暴露了之后应该如何采取措施的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对他们充满愤怒和排斥外，还无所作为。
　　这并不是弗雷斯顿上将的行事风格。
　　贺雷到达军事大楼的时候，也同唐禹进入研究院大楼一样受到了各种目光的洗礼，他也同样还不甚在意，只直奔电梯口前往弗雷斯顿上将的办公室。
　　到达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贺雷正好碰上了一个上尉军官，对方抱着一沓文件正一脸苦涩泄气地从门内走出来，关门的时候甚至还充满了小心翼翼和胆战心惊，不出意外对方应该是被弗雷斯顿上将骂了一顿。
　　见此，贺雷内心多少有些复杂起来，一时间更加辨别不清弗雷斯顿上将最真实的态度了。
　　那上尉军官关上门前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转头一看，发现是贺雷顿时又被吓了一跳，差点手上一软文件散了一地。
　　他都没反应过来，更是顾不得去想发生在贺雷身上的事情，只急急地告诫贺雷道：“少将，上将脸色冷的掉渣，更是吹毛求疵，您多注意一点。”说完他便赶紧溜了，仿佛有厉鬼在身后追赶。
　　贺雷看了对方疾走离开的背影一眼，怀着沉重的心情推开了并未关上的门。
　　弗雷斯顿上将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叉撑着下颌，垂眸沉思着，正如那个上尉所言，他的脸色冰冷的仿若结起了一层冰渣。
　　“上将，早安。”贺雷轻轻关上门，往对方面前走去。
　　弗雷斯顿听到动静不禁抬起眼眸看过去，见是贺雷，却是没有露出意料中的愤怒和责备，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仿佛也是意料到对方必定会过来一样。
　　“坐。”弗雷斯顿只简短道，甚至连当下的动作都未曾改变。
　　贺雷却并未依言走去会客沙发那里坐下，只是走到了办公桌前，微微低下头颅跟弗雷斯顿对视着，十分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所有事情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您都有答案的吧。”包括中将评估选拔的事情，还有他跟唐禹之间的同性恋情风波。
　　闻言弗雷斯顿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紧紧地盯着贺雷，面色还是那么地冰冷，却是沉默不言。
　　贺雷不禁攥紧了掌心，说出了此次前来的第二个目的，道：“我从来不希望唐禹被谁利用，这是我的底线。”
　　他的声音并没有多少咄咄逼人，在弗雷斯顿面前也是一副下属晚辈的姿态，但是他的言辞和说出这句话时坚定有力的眼神，却让人无法忽视他言语中的承诺的郑重和坚定。
　　弗雷斯顿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眼神蓦地犀利起来，直直射向贺雷：“你这是打算为了这份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公然跟所有人和势力对抗？贺雷，你凭的什么？你和唐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前途？”
　　听到这样激烈的质问，贺雷此刻却显得比以往平静，他只情绪淡淡且缓慢地说道：“上将，您是过来人，应该明白全身心为爱人奉献的那种心情和感受，这是我留在这里的理由，唐禹在这儿。”
　　这话让弗雷斯顿顿时变得缄默，脸色也在某种东西轰然倒塌后，流露出一丝丝强撑的疲惫。
　　他垂下眼眸去，撑着下颌静静地盯着桌面上的纹路看。
　　贺雷只说这么多，并不打算等弗雷斯顿沉思结束，他利落地出声告辞，不等对方表态便直接转身离去。
　　听着贺雷离开的脚步声，弗雷斯顿缓缓抬起眼眸来，他只是沉静地注视着这一道挺拔的背影，神色无悲无喜，那毫无破绽的面具下，也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翻涌的情绪。
　　同性恋的事情远远没有平息下去的势头，钵多哈教会对唐禹和贺雷的谴责越来越重，甚至希望两个人都接受教会的洗礼净化已经污浊的心灵，洗涤干净同性的罪恶后再重新投入到工作事业中去，就跟其他的同性恋一样。
　　这对于唐禹和贺雷来说自然是一种耻辱，因为爱情本身就是无法用性别界定的一种东西。
　　况且身处两人这样的身份地位，他们更多地是灵魂上的契合，是在用精神交织一场永恒的爱。
　　随着钵多哈教会的倾轧越来越严重，政客群体们也伺机而动，有议员甚至向参议院主席提出了建议，要求军部对贺雷进行停职教育。
　　而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


第100章 
　　贺雷的处境越来越不容乐观。
　　唐禹一直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发现事情还是比他预想中发展的要严重许多，虽然内心焦急，但是强大的理智还是迫使他冷静下来。
　　因为这些事情的背后, 一定有人做着极为严苛的事件进度管理。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第四天, 众多科技之城已经在钵多哈教会的带领下结束了第三波同性恋扫荡，就连一向喧嚣的网络也变得十分安静, 仿佛深秋过后那荒凉的寂静, 透着一丝丝让人不安的预示，如寒冬将至。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外出走访各城的副总统爱德格宣布暂停当下行程, 连日赶回了乾天城，对现下动荡不安的超级政府进行了领导。
　　同一时间, 总统也坐着轮椅返回了总统办公室，联通军部上层，并召集了各个科技之城的城主和上将进行了一场秘密的线上会议。
　　唐禹这边, 他昨天实验的受精卵实验失败了。
　　实验采用的是绵羊的精子和卵子通过体外受精得到的受精卵，胚胎前期发育一切正常，在短短六个小时内就发育成了临产胎儿大小, 一切器官也都发育成熟，体表特征和体内脏器与普通绵羊并无不同。
　　按照实验计划，胎儿会继续成长, 直到接近亚成年, 然后苏醒，作为一个半成年体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然而受粒子流干扰的细胞走到这一步却发生了紊乱, 致使实验体畸变。
　　原本正常的胎儿体表开始腐烂脱落，但很快又会滋生新的表皮, 至此胎儿再没有长大，甚至因为过度地消耗培养液里的营养而让脏器超负荷运转，进而引发器官衰竭，渐渐走向死亡。
　　在绵羊胎儿还有微弱的生命起伏时，唐禹果断截断了实验进程。
　　在这次实验中，唐禹也了解了一种实验失败的情况，实验中的肉.体就像是一个容器，表层那层延展的膜再也承受不住粒子流促使细胞带来的庞然变化时，只能像拉伤的韧带一样无法再精准地驱使肌肉运动，进而走向坍塌的结局，异变的细胞只能执行最基础的指令，生长凋零周而复始。
　　外面舆论的声音还是那么吵，唐禹难得因为一次实验失败陷入到了烦躁中去。
　　他一整夜都待在了实验室里研究数据，稍稍小憩后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接着他又立刻投入到了实验分析中去，丝毫不给自己好好休息的时间，此刻他眼底都是熬夜和思虑过甚留下的淡淡青黑。
　　岑青听闻唐禹一夜都没离开实验室，刚到实验室的他来不及整顿收拾，便先去最近的食堂给唐禹带了一份早餐。
　　他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定极为困扰着对方，严重影响着进行实验所需要的专注，因为他此刻便面临这样的情况，他的注意力更多地被分散到了钵多哈教会掀起的同性恋风雨上，并对此感到焦躁和隐隐的厌恶。
　　唐禹的实验室门紧闭着，岑青在门口站定几秒后，还是毫不犹豫地按响了门铃，他手里提的是一份三鲜馅儿的煎饺和皮蛋瘦肉粥，都是唐禹喜欢吃的食物。
　　门没多久便被打开了，岑青敛了敛情绪，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才进入里面，他便闻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掺杂着血肉的腥味，又有一股茉莉花淡淡的芳香，这花香很明显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岑青一眼便见到了撑着实验台打哈欠的唐禹，对方神色迷蒙，思绪似乎飘的很远。
　　“你这里是发生了什么？”岑青忍不住问道，他顿时觉得手中的早餐将会在这个充满未知气味的实验室里变得黯然失色，同样也让人毫无食欲。
　　听到声音，唐禹微微睁大了一点儿迷蒙的眼睛，他再次打了个哈欠才端正了身形，稍稍变得严肃地跟岑青说道：“实验失败了，我把实验素材处理了，没想到整洁的实验室竟然变成了厨房。”
　　闻言岑青蓦地失笑，“所以又喷了清新剂？”他无奈地皱起眉，走过去把手里的食物递给唐禹，“还吃得下早餐吗？”
　　唐禹盯着岑青手中的东西看了几秒，而闻到食物香气的肚子也不由吹响了号角，提醒着他已经饿了很久了。
　　他不由撇撇嘴，有些丧气地道：“昨晚也忘记去食堂买宵夜了。”
　　岑青眼中不禁流露出几丝心疼，只道：“吃吧。”
　　唐禹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拿着早餐去了不远处的小桌子前，拖了一把椅子坐了上去，开始拆包装袋。
　　“你吃过了没？”他转头问道岑青。
　　岑青笑笑，只道：“这两天没什么胃口。”
　　唐禹神色未改，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事情有始就有终，无非静待佳音。”
　　他这样淡然的态度却让岑青不禁讶异，岑青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犹豫着问道：“你都一点儿也不在意跟贺雷少将之间的绯闻舆论吗？先不说真假，事情变得这么激烈，应该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失去冷静。”
　　唐禹闻言不禁微微侧目看了岑青一眼，却是疑惑着道：“师兄，听你这么说似乎不太符合你的性格。”
　　这话让岑青突然有一种被刺醒的感觉，他不由微微缩紧了掌心，良久后才恢复了往昔的从容淡定，音色沉稳地说道：“担心你罢了。”说完还不待唐禹说话他便又道，“也是，关心则乱。”
　　唐禹几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岑青努力隐忍下心内的情绪，又快速将话题引向别处，“你的实验有什么结果了？”
　　唐禹咽下一口煎饺，缓了缓才回道：“经过一夜的思考，又理清了研究的线头，马上要进入下一轮实验了，师兄打算什么时候来我这里加盟？”
　　岑青却是轻笑道：“不了，我还在处理你留给的大难题，应该是我问你，什么时候能把开锁的钥匙扔给我，我现在可是十分愿意向抵抗剂低下桀骜的头颅。”
　　这话不禁将唐禹心头的重压驱散了几分，让他感到轻松不少，他回道：“看情况吧。”
　　这话依旧让岑青感到无奈，不过看着唐禹颀长挺拔的背影，他目光中又不由流露出了丝丝宠溺来，对方就是这么具有魔力，总是让人忍不住去纵容。
　　待不上多久岑青便走了，唐禹吃完早餐不免有些困倦，索性决定收拾收拾回家补觉去，既然实验又有了思绪，那就没必要再忧愁了，至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天塌下来还有贺雷顶着，他毫无担心的理由。
　　然而外面事情的进展并没有因为唐禹这个核心人物的置身事外而有所停滞，相反一场更大的风波汹涌而来。
　　超级政府突然派出了警备队的人员去镇压钵多哈教会信徒们此刻早已失控的各种行为，同时公告了一条重要的信息，超级政府严厉要求军部彻查是谁泄露了取消贺雷参选中将评估选拔资格这样待最终决议的军事机密，并制造出这一系列不必要的社会动荡和舆论。
　　这样的公告一出，顿时引发新一轮舆论哗然。
　　像借机报复倾轧贺雷的尼可拉斯之流赶紧收回了自己挥舞的爪牙，但尼可拉斯也为之气愤，为什么他弟弟艾布纳的参选资格就能被随意取消，而取消贺雷的参选资格不仅能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超级政府和军部好像也不是真的要取消他的参选资格。
　　尼可拉斯只觉得十分不甘心，对贺雷更是恨的不行，他赶紧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然而关键的信息却是被瞒的密不透风。
　　上午超级政府举行的那场秘密会议他并没有参加的资格，这无疑让他心痒难耐，十分迫切地想知道这个秘密会议决策了一些什么内容，但他可以肯定，话题的核心人物里肯定有贺雷，还有与他狼狈为奸的姘.夫唐禹。
　　超级政府采取行动之后，直接以横扫千军的气势遏制住了钵多哈教会膨胀失控的意志，在将过激人员送进临时拘留所关押后，总统便立刻邀请了钵多哈教会的首脑弗朗斯进行谈话，准备就当下发生的一切商榷一个最佳的解决办法。
　　但无疑，弗朗斯的心情因为这骤变的局势变得十分糟糕。
　　弗朗斯并不想应约，因为保不准超级政府对此筹谋着什么样的算计，但是事已至此，如果他不去与总统进行谈判的话似乎又显得他过分虚心。
　　然而还不待他决断，刚恢复身体不久的主教便先让小沙弥来了他的办公室，说主教请他过去谈话。
　　主教此举让弗朗斯多少有些惊讶，一时间也猜不透主教的用意。
　　不过略一思索之后，他还是打算先去见上一面主教，虽然不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主教要求见他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先去见主教好歹也能为一会儿他与总统等人的辩论留出一些思考的时间。
　　弗朗斯稍作整顿，便跟随着小沙弥而去。
　　主教此刻正跪在朴华大气的大乾殿正殿，他单手立掌，一手持棕褐色檀珠，口中默念着经文，珠随意动。
　　年迈且病弱的他依旧有一身挺直的脊背，宽大的僧袍罩着瘦削的身躯，在高立的庄严佛像面前，就像一叶扁舟那么渺小。
　　到了殿前，弗朗斯一眼便看到了里面跪得挺拔的身影，然而心头那些浮躁和气怒似乎也因此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在绵柔的力量的纠缠下一点点被抽丝剥茧，顷刻间，负面的情绪荡然无存，只给他留下一股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的感觉。
　　但这只是一瞬间，弗朗斯立刻意识到了自己不禁被主教的气场给摆布了。
　　羞恼和无奈不甘瞬间占据了弗朗斯的脑海，让他的脸色又变得更加不好起来。
　　但就在他气怒的一瞬间，弗朗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他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跟主教好好谈过一次话了。
　　此刻主教微垂着双眼，像个怜悯众生的慈悲佛陀，弗朗斯到来的动静并没有打扰到他，而他也没有看到对方脸上那纷繁复杂的情绪。
　　他仿佛就沉浸在自己美妙的精神世界里，孑然一身。
　　弗朗斯收敛了情绪，靠近主教屈膝下跪在了团蒲上，然而这时却听到了主教苍老低沉的声音。
　　“你还是来了。”
　　这话让弗朗斯顿时一愣，不过他并未立刻回话，只是对着面前高大的佛像，双手合十，神色端穆又恭敬地拜了一拜，俯身在蒲团上礼仪规整地叩首起来。
　　主教犹自捻着佛珠，眼眸却微微抬起，看向了金色的佛身。
　　叩首三次后，弗朗斯才开口道：“我素来敬重主教，您有事唤我必然是得如约而至。”说着他又恢复了往昔那一副笑眯眯如弥勒佛一般的模样，仿若刚刚的不虞只是幻觉。
　　主教顿时停了手上念珠的动作，但他依旧微微仰头注视着前方，沉默片刻他才道：“最近钵多哈教会闹出了不小的阵仗。”
　　这话丝毫不让弗朗斯感到意外，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身为晚辈被主教说教的准备。
　　他笑呵呵地从容地说道：“无非是维护教会的信仰和纯洁。”
　　主教却是又沉默起来，弗朗斯不禁侧头看向这个年迈的老人，发现对方确实比患病前瘦骨嶙峋了许多，一种干涩和枯萎无形中爬上了他的面颊，假若不是还保留下了那双清明得能看透任何世俗的眼睛，他或许与躺在尸堆里的木乃伊毫无差别。
　　他突然想起，主教已经是九十多岁的高龄，贯穿了人类发展将近一个世纪之久，想至此，一种诡谲的感受突然在心里扩散开去。
　　他又说道：“如果最近的这些事情确实打扰到了主教您的修行，那我为此感到万分抱歉，事情即将落下帷幕，您不必太过忧虑。”
　　主教只是双手合十起来，棕褐色的檀珠挂在他的虎口，珠面光滑得把他的双手衬得像枯老的树皮。
　　他只沉沉道：“弗朗斯，你是因为什么缘分进入的钵多哈教会？”
　　这样的话倒是问的出乎弗朗斯所料，他略一思索，毫无谎言地说道：“是因为我的叔祖父，他曾是钵多哈教会的主教，而我的父亲也因缘担任过教会首脑之职，只可惜过世的太早。”顿了顿，他又道，“可以说，德尔诺家族的繁荣得益于叔祖父对钵多哈教会的领导和贡献，他是位受人爱戴的得道高僧。”
　　“不错。”主教并未否认弗朗斯的这番言辞，甚至目光也有所变化起来，他注视着身前的佛像，再次缓缓道：“主教师兄长我许多，我至今的领悟和思想，也得益于他的传承。”
　　见话题突然转移到叔祖父身上，弗朗斯不禁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并未接主教的话，而是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主教的这番话必定带着某种含义。
　　果然，只听主教话锋一转，说道：“彼时年幼的你，也曾接受过他的悉心教导，我至今还记得主教师兄经常警醒自己的一句话——日中则昃，月盈则亏。”
　　这话让弗朗斯的脸色顿冷了下来，听着主教这充满目的性的劝诫的说辞，他内心不由讽刺一笑，但他面上依旧留有恭敬，并未出言反驳主教。
　　他只是缓缓从团蒲上站起了身，双手合十朝着主教躬身一拜，不容置喙道：“您老人家身体刚刚恢复了一些，还是好好修养，不必过于忧心，我让泰塔再去联系医生过来给您做一次检查。”
　　说完不待主教发话，他便躬身退后两步，利落地转身离去。
　　主教捻佛珠的动作再次一顿，沉默良久后，他才几不可闻地叹出了一口气，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从大乾殿出来后，弗朗斯便联络了丹，带着人一同前往了八角大楼这个即将打响的战场。
　　钵多哈教会是时候光荣回归了。


第101章 
　　主教的一番话确实影响到了弗朗斯, 至少在他冷静下来后，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萦绕着他。
　　弗朗斯在镇定中稍稍泄露了一些不自知的不安，同在光能悬浮车里的丹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 心中的想法变了又变, 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弗朗斯。
　　“首脑先生，您是在担忧总统先生他们留有什么后手吗？现在的局面是, 超级政府不得不向钵多哈教会妥协, 至少我们人多势众。”
　　这话让弗朗斯不禁笑了起来，他仿若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说道：“事情未有定论, 不可掉以轻心。”
　　丹优雅地双手合十，微微低垂着眼眸：“您会赢的, 钵多哈教会在您的带领下将会更加荣光繁盛。”
　　交谈中，光能悬浮车在八角大楼的专属停车场缓缓降落，有警备队的人员早就在这里等候着他们, 两人下了车后，便被带往了八角大楼的正门。
　　让弗朗斯感到意外的是，中午午休时分本应人声鼎沸的八角大楼, 此刻却安静的有些出奇，他不由想到了昨天超级政府召集高层们召开的那场秘密会议。
　　带路的两名警备队员就走在离他们两米远的位置，穿的也并非是礼仪制服, 且全副武装, 完全没有一丝仪仗队员该有的优雅和华丽。
　　这让弗朗斯警惕地疑惑起来。
　　马上就要进入八角大楼的门，就在刚准备踏入门口时，弗朗斯却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丹跟在他身后也不由留住了身形，不解地看向他。
　　弗朗斯面色突然变得很严肃, 非常突兀地说道：“丹，我们回去。”
　　这话让丹顿时一惊，竟是无来由地产生了一丝慌乱，他勉力压制住不安，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视向周围，然而并未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前面带路的两名警备队员也停了下来，转身不解地看着弗朗斯，问道：“首脑先生这是怎么了？”
　　弗朗斯不发一言，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空无一人的大厅，便直接转身离去。
　　然而他才刚转身走出两步，便见一道挺拔坚毅的身影缓慢地从不远处的巨大廊柱背后走出来，对方面上带着和蔼的笑意，尽管脸色略有苍白，但肉眼就能看出他的精神矍铄。
　　来人正是18座科技之城的总统——科尔特.霍克。
　　弗朗斯沉静地注视着对方缓步走来，而此刻他尚未踏足的大厅也热闹起来，只听整齐铿锵的脚步声立刻从四周包围住了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到了怎样的圈套里。
　　“首脑先生，我们查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此刻网络上也热闹得非同凡响，您的德尔诺家族胆敢在军事大楼好几个地方安装了窃听器，这是一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总统说的很是缓慢，然而这些吐字清晰的言辞却惊得弗朗斯震耳欲聋。
　　弗朗斯被逮捕了。
　　而逮捕他的原因，也完全出乎弗朗斯的意料。
　　时间退回弗朗斯带着丹前往八角大楼的那几分钟前，网络上突然出现了一则流言，说贺雷将被取消参加中将评估选拔资格的军方机密之所以会被泄露，是因为有军部的叛徒在军事大楼里安装了窃听器。
　　这则流言自然让紧绷的网络突然炸裂开来，而早有预谋支援贺雷的民众趁机倾巢而出，立刻对此事下了论断，在网络上散播说现下的贺雷仅仅只是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差点就成为了别人扶摇而上的踏脚石。
　　而就在弗朗斯被围困的当口，网络上有个声称顶级黑客的人突然放出了一则足以震撼人心的录音，说这份录音是搜集自德尔诺家族某个核心成员的神经元电子芯片。
　　而录音的内容，便是贺雷和弗雷斯顿在办公室里谈及取消参选资格的一小个片段，声音经匹配，其中一人确实是贺雷无疑。
　　在弗朗斯和钵多哈教会以及德尔诺家族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在网友心中被迅速坐实。
　　且不管军部为何想要取消贺雷的参选资格，或许仅仅只是军部和超级政府有了另外的主张和打算，但是在事情未有定论之前，军部和超级政府肯定不希望这件事情以非官方公告的形式流露出去。
　　所以，窃听军事机密并以此制造舆论影响公众，德尔诺家族可谓犯下了十分重大的罪行。
　　这件事情爆发不到半个小时，因为同性风波陷入困境的贺雷不仅清洗了污名，而且还获得了民众更加坚实的拥趸，因为在民众重新刷新的认知里，贺雷身上的同性恋罪名很大可能是敌人故意诬陷在他身上莫须有的罪名。
　　贺雷一得到澄清，唐禹的处境也瞬间发生了翻转，攻击他的极端激进派也顿时偃旗息鼓了。
　　就在这个时间前后，网络上又被投下了惊天大炸弹，钵多哈教会首脑弗朗斯包庇了护法丹谋害主教的罪行。
　　这件事情一经曝光，整个钵多哈教会上上下下都炸了。
　　主教当时的危险处境在现下看来，依旧让民众感到惊心动魄，而对方身为科技之城的伟大精神支柱竟被如此伤害，更是让他们感到愤怒，然而他们以为凶手仅仅只是一个背叛信仰的俗家弟子，可事实上，凶手却是同样受普通人崇敬尊捧的护法先生。
　　这场轩然大波无不冲击着科技之城所有民众的感官，甚至不少钵多哈教会忠实的信仰者都不禁产生了怀疑，从根子烂掉的钵多哈教会，是否还值得他们再投入心力去建设精神家园？
　　然而热闹不仅止于此。
　　弗朗斯被秘密监.禁在了超级政府的某个保密性能良好的会议室里，静谧的室内只有他一个人。
　　会议室四周的窗户都被金属条密封着，透着一股崭新的金属味道，阳光丝毫倾泻不进来，室内黑沉的仿若暗夜，厚重的窗帘此刻也成了点缀，沉闷地垂坠在空中，毫无可挣扎的生气。
　　此刻的弗朗斯一脸凝重和灰败，高大的身躯佝偻地坐在一把会议椅上，此刻他正在极力构建着得到现下这个结果的所有前因后果。
　　弗朗斯可以肯定，他从未做过任何窃听军事机密的举动，这这罪名完全是军部和超级政府的构陷，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个构陷的罪名，让他毫无招架之力，甚至再无翻身的可能。
　　从历史的人物经历来看，但凡涉及到窃听机密的政客，都死状惨烈。
　　到了这个地步，弗朗斯也明白了一个事情，超级政府和军部对这件事情必定早就部署许久，所以才能在今日突然收网，而昨天超级政府里召开的秘密会议，完全像极了一个勾引人好奇心的捕鸟笼，而他之前的那些预感并没有错。
　　此刻他脑海里已经掠过了许多个人物，多的一时间让他无法确定谁才是真正背叛他的人，他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被总统等人瓮中捉鳖，绝对是有人帮助着里应外合。
　　过了许久，弗朗斯才从这场突变中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弹开了全息投屏，试图联通外界，然而意料之外地竟然接进了网络中去，超级政府和军部虽然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但是并没有限制他联通网络。
　　这不由让弗朗斯感到惊诧，然而他很快也反应过来，这或许这是超级政府和军部的有意为之。
　　尽管知道这会是一个阴谋，但是弗朗斯还是迫切想知道外界的情况。
　　然而等他浏览完网络上正讨论正烈的舆论时，弗朗斯宁愿自己被对手们完全屏蔽了跟外界联通的机会。
　　此刻，德尔诺家族的一系列罪证在网络上被条条罗列，无不控诉着德尔诺家族的恶劣罪名。
　　有些罪名甚至让弗朗斯匪夷所思，不过深想后又会觉得确然如此，然而最让他感到生气以及不甘的罪名，却是利用食腐甲虫牟利罪。
　　就是在知道这条罪名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算计的有多狠，他之所以将注意力转移到食腐甲虫上，完全是因为唐禹的暗示和引导。
　　如今他落到这个地步，完全可以确认唐禹和超级政府以及军部早已狼狈为奸许久，也难怪唐禹此前要背叛他。
　　然而弗朗斯这么想对唐禹来说绝对是一个大大的误会，因为唐禹自身就是被利用的人之一。
　　比如超级政府和军部强制安排唐禹外出执行任务，是为了让弗朗斯因此焦急而采取某些行动来推动他们的布局和计划。
　　再比如孟昶的死也不仅仅是为了离间，还是为了逼迫弗朗斯展开种种行动。
　　不过这所有的最终目的，就是斗垮德尔诺家族，并遏制钵多哈教会的扩张，而发生在唐禹身上的所有事情，都成了促成今日这个成果的催化剂。
　　在繁重的打击和思索中，弗朗斯一瞬间老了将近十岁，完全没有了不久前的从容镇定和意气风发，甚至是运筹帷幄。
　　他悉心编织的政治美梦再次造到驱逐，变得支离破碎。
　　最让他感到颓丧和无力的，是二十年前超级政府和军部将钵多哈教会驱赶出了政治领域后，保持的并非是相安无事的态度，而是意图彻底地将钵多哈教会拥有的权力湮灭，以此不惜布局十数年。
　　这些事情尚未完全揭露，所以唐禹此刻暂时还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只是在实验室里浏览到这些阅读量爆炸式增长的信息时，笼罩在心头那份摇摇欲坠的真相仿若呼之欲出。
　　他震惊得沉默了许久，大概半个小时后才堪堪拉回神思，意识清醒后他快速脱了身上的白大褂穿戴上悬停装置，便立刻离开了实验室直奔军事大楼去找弗雷斯顿上将。
　　行至军事大楼门口，唐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脑袋不由自主地微微昂起，试图去看清顶楼上的金色五芒星。
　　午后的阳光将黑色玻璃镜门刺出明晃晃的光泽，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窥探黑色背后的一切。
　　其实当确切地知道自己被利用之后，唐禹感觉自己的内心反倒是很平静，至于会如此不顾安危冲动地跑来军事大楼，只是生气，生气贺雷竟然能被那些人如此肆无忌惮地利用他自身的价值来达成他们的目的，并且自始至终都把他们蒙在鼓里。
　　那段不知是哪方势力暴露的音频他听了，录音里弗雷斯顿上将对贺雷的那番宣告，像极了一个不容忤逆又毫不负责的任课老师。
　　而弗雷斯顿上将对贺雷的算计恐怕并不仅仅是从这里开始，再往前追溯的话，或许能追溯到他接受对方私人聚会的邀约，跟秋兰小姐第一次见面开始。
　　此时贺雷正在弗雷斯顿的办公室，两人一站一坐，弗雷斯顿依旧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下颌垂眸而视，而贺雷高大的身躯如山一般挺立着，此刻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再次静默几分钟，贺雷冷冷地开口：“以下是我对所有事情的猜测，也是我会一直耿耿于怀的点，从唐禹背负罪名拿着抵抗剂出现在乾天城那一刻开始，超级政府和军部恐怕早就有打算，利用唐禹来达成某个目的。
　　“后来总统把不知情的您也拉进了计划，所以您知道了唐禹是对付弗朗斯和钵多哈教会以及德尔诺家族的关键。然后当知道弗朗斯跟艾飒奇往来频繁的时候，您便意图以中将评估选拔为轴心点来布局，去推动整个计划。那如何让唐禹和中将评估选拔扯上关系？您便打算把秋兰小姐推出来。
　　“说来也巧，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弗朗斯为艾飒奇造势的事情，所以利用我更成了顺理成章，刚好有关秋兰小姐的计划能顺利运行下去。
　　“而您那边还发现了哈里斯家族有叛徒泄露唐禹信息的事情，我那么为唐禹着想，知道这个信息后必然会采取行动保护唐禹，而您和哈里斯家族只用坐享一箭双雕，完美地借刀杀人，而通过这件事情，无疑能在无形中巩固和扩大哈里斯家族的势力。”
　　说完这些，贺雷顿了顿，又道：“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责怪您或者谴责您，我只是觉得，您是个好长官，好军人，好的家族管理者，但却并不是一位好父亲。”
　　话音落，办公室里的氛围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贺雷垂眸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弗雷斯顿。
　　“我知道。”良久后，弗雷斯顿才说道。
　　弗雷斯顿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甚至冰冷的神情也未曾改变。
　　他抬眸看向贺雷，再次道：“我知道我不是一位好父亲，我缺失了他的出生，他的成长，对他作为父亲的教养。”
　　这番直白的话听得贺雷多少有些震惊，然而心中却是更加五味杂陈。
　　他无可否认弗雷斯顿上将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只是在对待唐禹上，对方复杂的让人难以猜透。


第102章 
　　超级政府和军部联合对德尔诺家族进行了调查。
　　身为科技之城第一大家族, 此刻经受的舆论和险境是几十年来绝无仅有的，甚至在各种罪证漫天散播之前，谁也无法想到管理着钵多哈教会的庞大家族竟然会有大厦将倾的时候, 且来得如此让人猝不及防。
　　与此同时, 网络上那些针对唐禹和贺雷的同性之言在超级政府的干预下迅速沉积下去，而由钵多哈教会的信徒们掀起的同性恋风波也得到了平息, 不少在这件事情里大受冤枉的人也得到了能沉冤昭雪的机会, 新的可能形成社会动荡的一大危机就此解除。
　　但是普通人仅仅只以为这些事情是德尔诺家族在利用钵多哈教会搞的鬼，从而对超级政府和军部对德尔诺家族的处决也毫无疑问之处。
　　没多久, 又有一个大消息掀起了刚刚消停下去的民众的情绪, 军部发布了公告，说将按照原定名单提前进行中将评估选拔。
　　这个信息的公布正合一大部分民众的意向, 他们一部分是贺雷的忠实拥趸者，一部分是希望科技之城尽快恢复平静的关爱社会的人士，他们都希望中将评估选拔尽快一锤定音, 将他们属意的人送上该坐的位置。
　　唐禹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真如贺雷之前猜测的一样，中将评估选拔会提前举行，并且就在公告发布之后的第三天。
　　虽然这个时间确实有些仓促, 但这无疑是一个稳定社会的有效的举措，经过一轮舆论的鞭挞，贺雷不仅没成为过街之鼠, 反而更加受到民众的忠实爱戴和拥簇, 对于超级政府和军部来说，贺雷无疑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人。
　　但这其中有没有贺雷的操作他就不是很清楚了，毕竟对于中将评估选拔对方一直是势在必得的态度, 也许艾布纳少将被剔除出中将评估选拔的参选名单这件事，也有一点他的影子。
　　但唐禹现在最关心的除了在做的实验外, 便是超级政府和军部对德尔诺家族的处理。
　　其实德尔诺家族的势力从乾天城一直辐射向其余的科技之城，18座科技之城几乎都有这个家族的影子，按理说并不容易被连根拔起，然而超级政府和军部的手段却极为迅速，让德尔诺家族的核心几乎在短时间内就被刨空，明眼人一眼就能知道这其中或许早就图谋许久。
　　唐禹对此无不感到唏嘘，也难怪在很多时候钵多哈教会逾矩干涉政治时超级政府和军部没有多加阻拦，不是他们无法抵挡钵多哈教会的势力，而是在设计瓮中捉鳖。
　　至于弗朗斯如此聪明绝顶却识不清前路，他左思右想也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便是有卧底潜伏在弗朗斯的阵营，播散下了一层扰人判断的迷雾。
　　至于这个人是谁，他排除一番后心里也渐渐有了一个雏形，只觉得对方当真是心机深沉之辈的典范。
　　在唐禹的实验初步取得成功的时候，中将评估选拔顺利召开，贺雷和东方瀛少将顺利晋升中将，整个科技之城都洋溢在一片喜悦和欢呼声中。
　　尽管早已经知道这个既定事实，唐禹依旧为贺雷感到高兴，但是也因为之前的同性恋风波他没办法为贺雷大肆庆祝，只能简短地给对方道了声恭喜，然后继续加班投入到了实验中去。
　　不过贺雷晋升结束的事情无疑让唐禹心中的重担放下了一部分，他现在的注意力全盘在了实验上，同时也在盘算着再次向总统先生提出进入宇宙系统的事情。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
　　又是一夜不眠不休地做实验到天亮，唐禹眼底下已经出现了淡淡的青黑，但是他此刻却毫无困意，反而表现得精神抖擞。
　　他的实验又有了进展。
　　实验的绵羊受精卵成功在一天之内从一个受精细胞发育成了亚成年状态，细胞发育从飞速增殖裂变趋向于了平缓平稳的状态，也就是实验绵羊以亚成年的状态苏醒之后，将会以普通的生长发育速度成长为成年期。
　　这种情况平推到人类身上的话，便是受精卵能直接快速发育到七八岁大小的年龄，然后以正常的速度生长发育，直接略过了十月怀胎的艰辛和幼儿成长的漫长。
　　尽管现下的实验还无法让人体直接发育到近乎成年的状态，但是这项实验是专门为灵体准备的，实验成果能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够用了。
　　现在面临的需要攻克的难点倒是成了如何将现下的实验成果平推到人类受精卵的研究上，同时制造出能让灵体完美寄生的躯体。
　　唐禹已经连夜撰写好了一份实验报告的草稿，梳理了接下来的实验思路，他还打算把师兄岑青也拉过来一起做这个实验，有对方的帮助，他的实验效率应该会提高很多。
　　正沉思着，唐禹的全息投屏突然弹了出来，显示了一个有些陌生的通讯码。
　　突如其来的通讯让唐禹不禁回过神来，他盯着这串整齐的编号看了几秒钟，才有些反应过来这是西服定制中心前台的通讯码。
　　他这也才想起来，他还有一份要送给贺雷的礼物没有处理好，只是不知道现在戴维斯有没有回到工作室，如果回了，他真的要抽时间去把西服的样版给确认掉了。
　　然而接通通讯之后，他却只听到对面传来前台女孩儿非常抱歉的声音，对方希望他能取消订单，或者说是由西服定制中心再次为他推荐其他的设计师来完成这份定制。
　　闻言唐禹熬了一夜的脑子突然有点转不过弯来，但直觉带来的疑惑和谨慎还是让他不禁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戴维斯先生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前台女孩支支吾吾的声音，那边犹豫了好几秒，唐禹在等待中甚至能想象得到那个女孩子十分为难的表情。
　　终于又迟疑了十几秒后，唐禹终于听对方回道：“定制中心给的回复是说戴维斯先生突然辞去了设计师的工作，至于为什么领导们并未通知前台。”
　　这话让唐禹不禁皱起眉来，心中的疑惑渐渐扩大。
　　因为在这个末世，主动辞职寻找别的机会的人固然有，但不频繁，因为这背后牵扯到的自身利益和风险实在是大。
　　而据他所知，戴维斯好像出身普通家庭，虽然本人能力卓著在上流圈层混的游刃有余，但也没有一个完全坚实可靠的后盾能让他随心所欲地更换工作，而且话说回来，他的工作前景那么好，为什么突然就辞职了，而且还是在近乎失联的情况下突然消失。
　　唐禹在怀疑中想了很多，通讯那头前台女孩儿还略显焦躁地等着他的回答。
　　缓了缓，他才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给我安排别的设计师吧。”说完他又问道：“你知道戴维斯先生的去向吗？他的手艺确实很好。”
　　得到一个答案前台女孩儿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面对唐禹的询问，她也只能十分遗憾地回他：“我也不知道呢，很抱歉客人。”
　　闻言唐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出言挂断了通讯。
　　经过这件事情的打断，唐禹也暂时将注意力从实验里转移了开来。
　　想起自己一大清早还没吃早餐，他便准备先去食堂吃点儿东西，再然后就是前往一趟西服定制中心，把西服续做的事情解决掉。
　　进行了简单的洗漱后，唐禹便穿戴好悬停装置出了实验室门，饥饿让他稍稍有点虚弱，在出了实验大楼迎上阳光的时候，差点被刺的踉跄摔倒。
　　他慢悠悠地从林间小路抄了近道来到了附近的食堂。
　　因为做研究这种工作的特殊性，研究院大楼的食堂基本是24小时供应餐点的，就算错过了用餐时间，也有值班的窗口在售卖食物。
　　唐禹走近食堂的时候，里面还有不少的人在就餐，略微嘈杂的声音让他的头脑有些晕沉发疼起来。
　　他点了一份清粥加一颗卤蛋，吃的并不多，刚端着东西找就餐位置坐下时，却顿时被身旁那桌两个研究员的交谈吸引了注意力。
　　唐禹若无其事地坐下，拿起勺子搅动着瓷碗里的白粥，只听身旁的两人继续小声低语：“亚撒教授真的是太可惜了，昨晚竟然也被从秘密研究基地里带走了，看来这次德尔诺家族无法翻身了，谁能想到，这么大的一个家族一夜倾倒……”
　　另一个人也感叹道：“真是让人唏嘘，不过家族越大敌人也越多，也许现在会重新出现一个第一家族，但往后几十年保不准也终将成为下一个第一家族的踏脚石。”
　　听着这些信息，唐禹依旧搅动着勺子，白粥冒着温柔的热气，看起来香甜可口，但是他此刻却没有了填饱肚子的冲动。
　　他以为亚撒在这场德尔诺家族的风波里完全不会被波及，因为他是科技之城首屈一指的科学家，同时他纯真的性格也完全能让人相信他跟德尔诺家族的阴私谋利毫无牵连。
　　如果不是这样，弗朗斯也不会极力拉拢他，愿意将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拱手相让，只为了让他成为他的继承人，而对方的其中一个目的也非常简单，仅仅是为了替他保护亚撒。
　　唐禹不禁弹开了全息投屏来搜索相关的信息，这会儿他才知道，德尔诺家族的许多核心成员就在昨晚被执行强制抓捕拘留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却是有些想不明白超级政府和军部想要做些什么了。
　　还不待唐禹想明白些什么，他便又收到了一条来自贺雷的消息，戴维斯涉嫌跟哈里斯家族泄密的叛徒密切接触且是个游荡在上游社会的情报贩子，似乎还属于某个极端激进派的地下组织。
　　这个信息让唐禹感到分外惊诧，原来戴维斯消失背后有真的多震惊人的原因，但仔细一想又让人觉得是在意料之中。
　　这件事倒也让唐禹隐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或许他跟贺雷恋情的突然曝光，就跟戴维斯有关。
　　去西服订制中心的事情一切顺利，唐禹没有多问便跟新的设计师进行了一场谈论，初步确定了西服的尺寸和新更换的版型。
　　离开那里后，唐禹没有直接回实验室，而是直接回家补觉去，顺便等着贺雷下班回来见上对方一面，就一些事情好好交谈一番。
　　尤其是关于亚撒的事情，不管是出于对外太空有生命物质这件事的担忧，还是出于对他跟亚撒时间并不长的深厚友谊的怜惜，他都不希望对方在政治斗争中受到无辜的伤害。
　　然而堪堪才到中午，他还没有完全返回到家中的时候，却在途中又接受到了一个让他震惊无比的消息。
　　超级政府和军部给弗朗斯判处了死刑。


第103章 
　　光能悬浮车即将到达贺雷家所在的小区, 但是唐禹下意识更换了地址，调转车头前往了新的目的地——八角大楼。
　　他所能想到的关于对弗朗斯的处决方法，最多是判处监.禁终身, 如今德尔诺家族在大势所趋中轰然倒塌, 弗朗斯已经没有了翻身的机会，监.禁是超级政府和军部在处理钵多哈教会的问题上可以留下余地的最佳方式。
　　弗朗斯身为钵多哈教会的首脑积威甚重, 如果不是他包庇丹的事情被曝光出来, 就算德尔诺家族倒台也无法彻底危及到他在钵多哈教会的地位，就算现在, 钵多哈教会依旧有完全支持他的人, 于不少民众来说，弗朗斯也是他们心中的精神支柱。
　　如今超级政府和军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判处弗朗斯死刑, 完全出乎人的意料，却也让人无法接受，包括曾跟弗朗斯之间有龌龊且关系一度恶化的他。
　　对于他来说, 他对弗朗斯和钵多哈教会有着特殊的情感，尽管有时候他只是把他们当做达成目的的工具，但要论上真情实感, 他对弗朗斯也不仅仅是利用和合作那么简单，至少在关键的时候，弗朗斯为他提供了帮助, 他并不希望对方死去。
　　很快光能悬浮车便进入了八角大楼, 车子降落后，唐禹稍作思索才下车往八角大楼正门口走去。
　　超级政府终究是一个庞然大物，在没有完全的筹码进行操控下的情况下, 很难撼动。
　　唐禹按照流程去前台进行了预约，提交了与总统会面的OA流程审批, 然后便走到了不远处的大厅沙发那里坐了下来，静待一个结果。
　　排除掉午休时间，唐禹等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间才收到了会面的回复，流程审批通过，他将能在四点一刻跟总统先生见面十分钟。
　　经过漫长的等待，唐禹紧迫的心情已经渐渐平复下来，并且在这期间也想到了一个更加完善的请求方案，同时他也打算借助这一次机会，用完全版的抵抗剂跟总统先生进行交换，获得进入宇宙系统去的权限。
　　唐禹不管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嘈杂，闭眼休憩了几十分钟恢复精神，时间一到，他便立刻起身往电梯口走去。
　　来到总统办公室门前，只见门微微开着，唐禹稍作停顿，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门里的咖啡味道比门外流散出去的要浓郁许多。
　　总统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苍老的手端着一只小小的咖啡杯，小口浅呷着，模样称不上悠闲，但也绝对不轻松。
　　唐禹轻轻把门关上，沉默着往前走去，直到快靠近办公桌才停了下来。
　　他朝着总统微微躬身问好，“总统先生，下午好。”
　　总统微微颔首，却比以往显得要开门见山许多，他说道：“我其实没想过你会来见我，大概是因为弗朗斯的事情吧，但以你的性格，应该会对此事漠不关心。”
　　唐禹那双淡漠的蔚蓝色眼眸微微垂下去，他默了默，只是回道：“德尔诺家族遭遇怎样的处置我并不关心，我只是希望超级政府和军部能够释放亚撒，且撤销弗朗斯的死刑。”
　　听到这话，总统似乎并不是很意外，不过他却是很果断地摇了摇头，娓娓说道：“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想不到超级政府和军部的目的，《周易.乾》有言，‘上九，亢龙有悔’，而弗朗斯现在就身处这样境地，对于超级政府和军部来说，是个彻底将钵多哈教会招纳的机会。”
　　唐禹不禁微微眯了眯眼睛，“原来这才是超级政府和军部最终的目的。”
　　总统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不禁微微笑了起来，眼中似是充满了对过去的回忆，说道：“在这之前，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我都有一个遗憾，便是一直没能将钵多哈教会完全收纳进政府的管辖，现在这个遗憾终于得到了弥补。”
　　这话不由让唐禹又想到了某些事情，他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钵多哈教会未来的命运便是撤销政治首脑，然后直隶宗教管理办的管辖。”顿了顿，“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总统叹道：“是啊，科技之城有太多钵多哈教会的信仰者了，所以你应该理解我对弗朗斯这个钵多哈教会首脑以及德尔诺家族管理人宣判的处决。”
　　唐禹不说话了，垂眸沉默着。
　　总统也静默了片刻，一直注视着唐禹的变化，在意识到唐禹不会主动开口后，他便又道：“关于亚撒的事情，你大可放心，且不说他是科技之城宝贵的人才，便是他身为抵抗剂的试验者这一功劳，就能抵消掉他身上所有的人祸。”
　　这样的回答只让唐禹心情更加复杂起来。
　　“好。”最终他只这么回道，也不再为撤销弗朗斯死刑的事情多费口舌，也不打算向总统提及进入宇宙系统的事情。
　　唐禹的不纠缠在总统的意料之中，但对方的态度又让他产生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怅然若失，又有点意犹未尽。
　　以他对唐禹的了解，恐怕对方心里又有了什么谋算，所以才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接受了他所有的回答。
　　“你的新实验做的怎么样了？”总统不由起了别的话题来试图缓解他跟唐禹之间有些静默古怪的氛围。
　　唐禹只简短地回道：“有进展。”说完他却是直接出言告辞离去。
　　他这般爽利的行为让总统想说出的话立时停在了嘴边，缓了缓心绪他又和蔼地笑了起来，说道：“那就这样吧，你专心做实验，现在没有人能危害到你了。”
　　唐禹微微颔首，只道：“您老保重身体。”说完他微微躬身便利落地转身离去了。
　　其实唐禹知道自己来见总统得到的答案会是这样，但是翻涌的情感还是驱使着他前往了八角大楼，前往了总统的办公室。
　　但如果弗朗斯真的死了，那科技之城又将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就在唐禹去见总统的期间，贺雷召集陆战探索营的军官士兵们进行了一次工作部署的会议。
　　会议结束后，苏梓并未直接返回住处，而是在营地卫生间匆匆换了带过来的便服，便叫了一辆光能悬浮车过来直接前往了与人约下的见面地点。
　　她主动邀约了金熙见面。
　　也不是她突然就有了天大的勇气，而是这么多天发生的事情，足够让她想清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进而做出了最有利的判断。
　　见面的地点是一家保密性非常好的茶室，苏梓原本想过约在餐厅见面的，这样会显得待客周全，但是她只想速战速决跟金熙之间的谈话。
　　便是这次的着装，也显露了她内心的想法，她这次的穿着仅仅只是一件朴素的棉质衬衫以及一条黑色的牛仔裤，甚至脚上穿的还是搭配军装的黑色皮靴，并非以往繁琐的礼服裙和高跟鞋。
　　尽管心底有足够的底气跟金熙进行这场谈话，但是苏梓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紧张慌乱，毕竟对方也是个位高权重的人。
　　在茶室内等待金熙的时候，苏梓不禁频繁地望向门口，尽管刚不久前她还收到了对方略带抱歉的信息，说因为工作的事情会比预约的时间晚到十几分钟，她不必担忧着对方下一秒就突然出现。
　　苏梓觉得这次的等待无比漫长，但是一想到能自己做主自己的人生，她又瞬间注满了动力。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金熙才姗姗来迟，但苏梓并不在意，甚至在见到对方推门而入时，面上不禁掠过了一丝喜悦。
　　这丝喜悦被金熙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轻轻关上门朝着苏梓走过去，不冷不淡地开口道：“是有什么好事让你喜上眉梢？”
　　这话不由让苏梓惊了一下，她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才微微笑着说道：“您终于来了。”
　　“您”这样的称呼金熙并不陌生，毕竟跟苏梓相处的时候，对方一直是这么礼貌疏离地称呼他，但是今天他却觉得这个“您”字异常地刺耳。
　　他只回道：“让你久等了。”
　　说着他不禁好好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年轻秀丽的女人，对方今日的穿着十分随性，却从内而外透露出一股他未曾见过的活力，是之前与对方相处中所不曾感受过的气息。
　　但这样的变化，却让他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过他还是不由赞道：“今天的你很与众不同。”说着他走到了对方面前坐下，金丝眼镜背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温柔沉静的面容上。
　　苏梓只礼貌地回他：“谢谢夸奖。”别的一概不多说。
　　金熙看了一眼桌旁尚未被摆弄过的茶炉器具，微微沉默，片刻后他目光又定格在了苏梓身上，缓缓问道：“你主动约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如果是家里的事，你可以直接联系我的助理。”
　　闻言苏梓不由微微垂下眼眸去，桌下的掌心也微微攥紧，她缓了缓情绪，抬起头来时看向金熙的已经是坚定的眼神。
　　她直直地注视着金熙，音色沉稳道：“我想与您郑重地说一件事，我将跟您解除婚约。”
　　这话让正卷起袖子准备去侍弄茶炉的金熙一顿，他幽深的目光顿时就射向了苏梓，过了几秒钟，他才道：“这是你的想法？”说完，他依旧去把茶炉取了过来，开始进行煮茶的预备工作，模样似乎依旧很是悠闲淡定。
　　苏梓注视着对方优雅有序的动作，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我的想法，您也知道我们的相遇荒诞而充满目的性，现在一切都尘归于土，也是时候将事情做个了结。”
　　金熙对此却是缄默不言，待得将茶炉生起了火，他才意味不明地道：“你是觉得贺雷升任了中将，完全有底气给你撑腰了？”
　　他这话让苏梓不由一愣，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来，她声音沉了沉，只重复道：“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践行我自己的选择，而您已经达成了您的目的，彼此应该好聚好散。”
　　金熙最终还是停下了看似随性的动作，他抬眸紧紧地注视着苏梓，问道：“你觉得这场婚约，给你自己带来了什么？”
　　苏梓温柔的眉眼不禁再次低垂下去，却是说道：“男人。”顿了顿，她又再次道，“但我并不需要男人，肉.身的欢愉只是烟火绚烂，城外的沙漠才是我的追求和人生。”
　　“嗯？”她这话顿时给金熙带来了很大的震颤，甚至为此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生气。
　　他冷下了声音，紧盯着对方不由质问道：“这就是你在军队从贺雷那里学到的东西？”
　　苏梓直视着他，十分果断且铿锵有力地回他：“是。”
　　金熙不禁沉默了，那双眼睛在镜片的遮挡下翻涌出许多复杂的情绪，然而只听苏梓继续道：“我很感激您之前对我家人的帮助，不过在我跟您的这场交谈结束之后，您便收回您的好意吧，我的父母弟弟虽然自私自利，本质上却没什么坏心眼儿，心思也不通达活络，并不适合成为金家族的一份子，如果这之后他们还是不知分寸地打扰到您，我也必定会登门道歉，负荆请罪。”
　　金熙却是依旧沉默着，微垂着眼眸并未回应苏梓的任何一句话。
　　然而苏梓今天的目的仅仅只是来做一个单方面的通告，所以她也并不忐忑对方的沉默不言，大概停歇了两分钟，她便站了起来，出声告辞。
　　“金先生，谢谢您最近一段时间的关照，保重。”说完她朝着金熙微微躬身，待得直起挺拔的脊背后，便毫不拖泥带水地往门口走去了。
　　“苏梓……”正打开门时，苏梓突然听到了对方一声不明情绪的呼唤。
　　她不由停下了步子转身看去，疑惑着问道：“金先生，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金熙又再次沉默起来，大概过了十几秒，他才挥了挥手，说道：“你走吧。”他背对着苏梓，让人无从看清他现在的情绪，顿了顿，他又道，“我并不是有意要利用你，只是那个合适的人，恰恰是你，对不起。”
　　这句道歉的话却是在苏梓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甚至让她觉得面前的金先生莫名感到陌生。
　　但是她也并未对此多说些什么，只最后道：“珍重。”然后便转身开门走了。
　　听着门轻轻关上，金熙又是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熄灭了茶炉上跳跃的火焰，有些焦急地站起了身，也离开了这间布置精雅却都没被两位客人欣赏的茶室。


第104章 
　　唐禹自然是又恢复了以做实验为主的生活, 然而才到第二天，却又发生了让他意想不到的插曲。
　　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通讯，细问之下, 才知道是乾天城监狱长打过来的, 对方说的事情也很简单，已经被转移到监狱进行拘留关押的弗朗斯希望见他一面。
　　听闻这个信息, 唐禹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可能是昨天他前往八角大楼跟总统的谈话内容泄露出去了，所以弗朗斯此刻才会要求跟他见上一面。
　　且不说弗朗斯在关进监狱之后确实还能驱动残余的势力帮助他达成某些细小的目的, 假若对方真的是因为他昨天做的事而想要见他, 那泄露这件事情的只可能是总统。
　　但总统又将利用这件事情达成什么目的，他不得而知, 但也对此略微感到不适就是了。
　　但无疑他需要在答应见还是不见之间做出选择，见意味着不得不踏入总统等人安排的新的圈套里，不见可能又会让他感到遗憾。
　　事实上, 他确实也有见上弗朗斯一面的想法，在对方被执行死刑之前。
　　权衡了大概半个小时，唐禹才拨打了监狱长的通讯进行回复, 说愿意前往监狱见弗朗斯一面。
　　监狱长的回复像是早就打好的草稿，他说监狱那边已经为此准备好了单独的会客室。
　　这无不说明，即使弗朗斯大厦已倾, 还是能受到特殊的关照, 这也让唐禹更加笃定了，这事情的背后有总统等人的手笔，而弗朗斯自己或许也深知这一点。
　　几乎是在挂断通讯之后, 唐禹便收拾起东西来，准备前往远离内城的乾天城监狱, 那里是一个比流浪汉管理所还要让人觉得难以忍受的地方？
　　监狱同样限制了人的自由，但他们不仅要付出接受改造时必要的劳动，并禁止利用网络联通外界，还没有任何福利可言，科技之城最穷困潦倒的就是监狱里的人，好歹流浪汉管理所里的社畜们还能自由地登陆购物网站购买自己心仪的东西。
　　尽管监狱的环境分外恶劣，但是科技之城的犯罪率似乎也没有因此而减少多少，社会学家研究表明，可能是巨大的精神重压削减了人类对道德和危险的遵从和感知，从而迈入歧途。
　　前往监狱的途中，唐禹假想了许多跟弗朗斯交谈时会发生的对话，也因此回想了不少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但总有一股茫然和虚无之感围绕着他，仿佛一切事情都未发生，或者仅仅才发生在昨天。
　　弗朗斯利用钵多哈教会实现欲望，而钵多哈教会这个欲望的结合体又进一步加剧了弗朗斯的灭绝，这一切仅仅围绕的无非是政治和权力两个名词。
　　在他还未利用抵抗剂以匪夷所思以及强势的态度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时，他对钵多哈教会其实并不怎么了解，他第一次进入钵多哈教会总部还是接受的弗朗斯的邀请，而总部给他的印象和感受，也确实弥久深远，引人深思。
　　假如弗朗斯一心安然世外地去管理钵多哈教会，估计德尔诺家族的荣耀会延续的更加深久长远，但钵多哈教会的权力确实过于巨大，就算弗朗斯忠诚地向超级政府俯首称臣，也必然有一天会招致灭顶之灾，毕竟两个大的势力中心本就不应该集中在同一个人的手中。
　　正思索着，光能悬浮车已经缓缓降落在乾天城监狱的地界，唐禹带着军人保镖下了车，前往了在通讯里跟监狱长约好的地点。
　　然而在监狱门口等待唐禹的并不是监狱长，而是监狱长的助理，一个身材过分瘦削细长的男人，才见到唐禹他便笑着快步迎了上去，看起来一副像是以为唐禹不会来却最终还是见到了对方的古怪的模样。
　　听着对方的寒暄，唐禹只是朝对方略微颔首，目光不经意扫视了一眼这处看起来稀松平常的地界。
　　乾天城的监狱和其他科技之城的监狱一样并不是很大，但也可想而知，里面居住的人有多密集。
　　唐禹很快就被带到了那处准备好的单独的会客室，那个细高的男人将他带到门口，指引着他进去，又说会好好地招待他的两位军人保镖。
　　不过贺雷安排的人警惕性和他们的素质一样高，不等唐禹开口便拒绝了监狱里的友好相待，只说会一步不离地守在会客室外面。
　　如此，那个男人也不好强求，只是打开门推出一条缝隙，让唐禹进去了。
　　这处会客室并不靠近关押犯人的地方，而是从监狱的办公区开辟出的一小间屋子，专门用来走VIP通道，毕竟有时候监狱里的探监室并不是一个非常好的谈话的地方。
　　才走进去一步，唐禹一眼便看到了身处在昏暗灯光下那具依旧洋溢着生气的身躯。
　　这让他不免感到惊讶，因为此刻弗朗斯应该为自己的败势而感到颓丧萎靡，尽管不是这样，也应该感到焦虑痛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面容上依旧是那副如弥勒佛般笑眯眯的模样，仿若一尊看透俗世红尘超然世外的佛陀。
　　不过尽管现实如此，唐禹还是能从对方明显消瘦下去的身躯和面容，看出对方的在之前的几天里有过怎样的难熬和忧虑。
　　随着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唐禹也缓步朝正注视着他的弗朗斯走去，并出声道：“弗朗斯先生，午安。”
　　弗朗斯略一颔首，停在桌面上交叉的双手微微松开，向唐禹指了指他面前的那个座位，“你坐吧，其实直到你走进门来的那一刻，我都在担忧你会不会应约而来，因为你时刻有反悔的机会。”
　　唐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淡漠的蔚蓝色眼眸流露出一丝严肃，他注视着弗朗斯回道：“您多虑了。”
　　弗朗斯不由一笑，道：“确实，你是个守信的人，这也是亚撒十分喜欢你的原因。”
　　唐禹微微沉默，还是把了解到的事情传达给了对方，“总统先生说，亚撒并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听到唐禹提起亚撒，弗朗斯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同时也流露出一丝骄傲，说道：“换做任何一个胜者，都无法罔顾亚撒身上所带有的智慧的光环，在这一点上我从来没有过怀疑。”
　　唐禹也跟着嗯了一声。
　　不过弗朗斯突然又变幻了脸色，变得严肃而沉重起来，他紧紧地注视着唐禹，说道：“我邀约你而来，为的正是亚撒。”
　　闻言唐禹微微垂下眼眸避开了跟弗朗斯的对视，也没有立刻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但是弗朗斯并不在意这些，只是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吧，我之前邀约你加入钵多哈教会和德尔诺家族，为的就是给亚撒找一个能继续庇护他的人，如今我势败，权力的泡沫散去，已是毫无筹码，但是我也依旧希望你能看在跟亚撒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他提供力所能及的庇护。”
　　听着弗朗斯这犹如临终托孤一般的话语，唐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多少有些感叹对方的命运。
　　他沉默了良久，才抬起眼眸来缓缓回道：“我接受你的请求。”
　　即使知道唐禹必定会答应，但是当听到对方仿若承诺一般的话语，弗朗斯还是觉得有些惊讶，然后是惊喜。
　　然而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真诚的笑意注视着唐禹。
　　两人之间就这么静静地陷入了沉默中去。
　　不过多久，唐禹便有了起身告辞的想法，因为他现在可以确认，弗朗斯请求跟他见上一面不是为了感谢他曾为对方向总统说情，或者是说一些别的事情，仅仅只是为了亚撒，这一个他最开始跟弗朗斯和钵多哈教会牵连起来的很普通的原因。
　　这倒是让他不禁多想，亚撒身上是否存在着什么秘密，才致使弗朗斯对他如此维护，或者也许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应该有的表现？
　　弗朗斯并不挽留唐禹想要离开的意图，不过在对方站起身来时，他又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请帮我带一句道歉给勒蒙斯吧，他曾是钵多哈教会虔诚的信仰者，我很抱歉因为政治野心包庇了杀害他母亲的罪魁祸首。”
　　这话略微让唐禹感到震撼，因为像弗朗斯这样身居高位许久的人，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卸下身段说出一句抱歉之语，那是多么稀有的一件事情。
　　但这也不禁让唐禹感到一丝微凉，这意味着属于弗朗斯和钵多哈教会的辉煌时代，彻底落幕了。
　　“好。”唐禹依言回答道，他也没多说什么，便收回依旧淡漠的目光转身离去。
　　唐禹又紧锣密鼓地投入到了工作中去，不过他正准备实施一件筹备许久的事情，而第一件事就是见弗雷斯顿上将。
　　然而还没等他付诸实践，便听到了一个让他久久沉默的消息，弗朗斯未到死刑执行时间便因绝食导致心衰猝死，于2253年春辞世。
　　这个消息无疑冲击到了唐禹，因为就在昨天，他才跟状态不错的弗朗斯进行了一场谈话。
　　弗朗斯猝然离世的消息也同样冲击了科技之城民众的思想和心灵，他被判处死刑的事情确实让民众渐渐接受了他终将走向死亡的事实，但从没预想过事情会发生的如此突然。
　　本以为网络会因为这件事情掀起轩然大波，没想到却是一片寂静。
　　明明政府没有将弗朗斯这个名字列为禁词，但网络上却鲜少提及他，这估计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闻信者尚处在茫然中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弗朗斯在钵多哈教会游曳了半个世纪之久，又怎么可能会以悄无声息的方式离开人世，这不符合大众的一贯认知。
　　唐禹为此沉思了许久，他以为是超级政府和军部对弗朗斯动手进行了秘密处死，然而他拜托贺雷帮忙打探消息后，得到的真相却是让他完全地匪夷所思，心情复杂。
　　监狱长是一个隐藏得较深的钵多哈教会的信徒，在他的帮助下，弗朗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毒药，自杀身亡，而超级政府和军部也默认了这一完全违背科技之城法律的行径。
　　弗朗斯无疑是骄傲的，以致于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既定的命运，他明知道钵多哈不收留自杀的灵魂，却还是选择的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不免让人惊叹。
　　但毫无疑问，他的死跟阿那一样决绝。
　　不多久唐禹又听到了一个比较让人欢快的消息，亚撒被毫发无伤地放了出来。
　　不过亚撒出来之后就立刻返回了秘密研究基地，至于弗朗斯的死对他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唐禹暂时无法得知。
　　由于突发了弗朗斯的事情，唐禹不得不把要做的事情推迟了一天，到第二天下午才去找了弗雷斯顿上将。


第105章 
　　唐禹很意外非常轻易地就跟弗雷斯顿上将预约到了见面的机会, 并且能很快跟对方见上一面，他原本的打算是踩着下班的点儿跟对方进行一场简短的交谈。
　　来到弗雷斯顿上将的办公室门前，唐禹站定片刻, 才伸手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打开, 唐禹不做犹豫地推门进去，一眼便看到了正投着全息投屏拿着纸质文件在办公桌前工作的弗雷斯顿上将, 对方微微皱着眉, 一副严肃的模样。
　　然而听到唐禹走进来的脚步声，弗雷斯顿便立刻停下了工作,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 说道：“稍等，你先找个地方坐吧。”说着他已经在关全息投屏。
　　唐禹却没有依言找地方坐下, 而是直接走到了弗雷斯顿的办公桌前，毫不委婉地说出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上将，我想请求您帮一个忙, 这件事也绝对会让哈里斯家族受益。”
　　这话不禁让弗雷斯顿一愣，整理纸质文件的手也停了，他抬眸看向唐禹, 一向冰冷的眼眸此刻也出现了一丝猝不及防。
　　他以为唐禹是为了秋兰的事情来对他兴师问罪的，然而提及的话题却跟这件事情毫无关联。
　　唐禹注视着弗雷斯顿的变化，那双淡漠的眼眸渐渐变得深沉起来, 他沉默着, 直到对方反应过来后音色平静地询问他：“什么事？”
　　唐禹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我有一份证据指认环测部长尼可拉斯，如果您能提供协助, 那我会让哈里斯家族能顺利吞并克顿家族。”
　　饶是已经做了心里准备，但是听到唐禹说出这样的话, 弗雷斯顿还是不由感到震惊，他静默了两秒，才不由道：“为什么？”
　　唐禹却是没有正面回答弗雷斯顿的这句询问，只是继续道：“您同意吗？”
　　弗雷斯顿不禁沉默起来，其实就算没有唐禹来向他请求去做这件事情，他也会在合适的时机向尼可拉斯和克顿家族出手，因为此前他派人去查过尼可拉斯，他就是放出流言中伤他和唐月的罪魁祸首。
　　其实尼可拉斯会这么做，一是嫉恨弗雷斯顿协助贺雷，二是受了爱德格的挑拨，因为自己的弟弟事情而攻击贺雷和弗雷斯顿。
　　快速地思索了片刻，弗雷斯顿才再次开口道：“你有什么证据？”
　　唐禹只道：“您答应了我自然会把它给您。”
　　弗雷斯顿微微皱了皱眉，却是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为什么不找贺雷？”
　　这话让唐禹略微陷入了沉默，甚至用一种像是突然看不懂对方的眼神看着弗雷斯顿，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口缄默了。
　　弗雷斯顿看着他这样，瞬间又恢复了他那副冰冷威严的表情。
　　过了许久后，他才缓缓道：“既然你已有打算，那就去做吧。”
　　唐禹略微颔首，反应平淡得像是事情的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这时，他把手中拿着的那个雕工精美的金属盒子放在了办公桌上，朝着弗雷斯顿推了过去，弗雷斯顿这时也才注意到唐禹是带着东西过来的。
　　他只听对方说道：“这是两枚千岁兰的花朵，我做了特殊的处理保持了颜色和形状，打理好的话能永久保存，这是我在第5编号区找到的母亲二十多年前种下的千岁兰，是给您的谢礼。”
　　这话让弗雷斯顿冰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肉眼可见的震惊，他的目光不由转移到这个看起来有些华丽的金属盒子上，紧紧地盯着几秒，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打开了。
　　盒子里如唐禹所说躺着两枚新鲜的仿若才刚刚摘下的花朵，按照千岁兰的属性来看，应该是一雄一雌。
　　但他的震惊不仅源于此，而是这东西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唐月亲手种下的，而唐禹从来不会拿他的母亲开玩笑。
　　说起来他留存的关于爱人的遗物并不多，新近增加的物件也只有在不久前唐禹想要跟他做交易时，给他的雁骨笛。
　　过了许久，弗雷斯顿才喑哑着声音说道：“千岁兰的地址你还记得吗？”
　　唐禹倒也没有隐瞒，只是道：“正是您和母亲最初相识的地方。”
　　弗雷斯顿再次沉默了，周身却开始弥漫出了肉眼可见的悲伤，唐禹不禁垂下了眼眸，却也只是冷漠地看着。
　　过了好久，弗雷斯顿才再次开口，却不再继续有关于唐月的话题。
　　他只道：“你把证据给到我，我来部署这件事情，你会是哈里斯家族的功臣。”
　　唐禹对此却是不置可否，只是把黏在左手腕内皮肤上的一枚软胶芯片取了下来，给弗雷斯顿递了过去。
　　没多久唐禹便离开了弗雷斯顿的办公室，他漫无目的地在军事大楼前宽大的广场上游荡了一会儿，才乘着西下的金色光辉回家去。
　　然而才刚到家，唐禹便又收到了一条陌生的信息，不过打开一看，发信人却并不陌生，正是那次有过一面之缘的秋兰小姐。
　　对方发信说，明天她会再次前往乾天城，询问他如果有空的话，明天可否陪她一同前往乾天城的历史博物馆，协助她拍摄一些做课件用的图片。
　　这样的邀约请求让唐禹匪夷所思，甚至不禁怀疑起秋兰小姐的目的来，毕竟他们只有过一面之缘，假若她对贺雷还是不死心，那他也许有必要辣手摧花了。
　　排除掉情感因素，其实他更加倾向于秋兰小姐的这次主动邀约带着哈里斯家族的某些意志。
　　尽管只见过对方一面，但是对方的一些表现足以看出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秋兰小姐内向含蓄，并不像是会主动邀约陌生人的人。
　　思量再三，唐禹还是决定去见秋兰小姐一面，毕竟他前脚才跟弗雷斯顿上将做完交易，后脚哈里斯家族就采取某些措施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过跟秋兰小姐见面的这件事情，他并不打算提前告知贺雷，以免让对方产生不必要的疑虑。
　　第二天一早，唐禹收拾妥当之后便带着两名军人保镖驱车前往了乾天城的历史博物馆。
　　乾天城的历史博物馆虽然不是18座科技之城里典藏文物最丰富的博物馆，但却是留存着现存最古老之物的博物馆，有大约公元前640年制作的青铜盾牌萨摩斯岛的少年，华夏商朝晚期的四羊方尊，还有探究人类起源时挖掘到的一些智人头骨，等等。
　　身为医学生物人研究者，历史博物馆也是他以前经常出没的地方，因为这样的地方能够很好地给予他研究的灵感。
　　不多久，唐禹便来到了历史博物馆门口，他把两名军人保镖留在了光能悬浮车上，自己稍加伪装便去应了秋兰小姐的约。
　　秋兰小姐作为邀约方来的比唐禹要早，唐禹才跟随着稀稀落落的人群走近历史博物馆庄严宏伟的拱形浮雕大门，便一眼见到了这个挺拔站立在门角的模样婉丽漂亮的女孩儿。
　　高大的拱门将她纤细高挑的身躯衬的十分娇小，她穿着一条立圆领的白纱长裙，裹挟着热意的微风将轻薄的裙裳挤压得服帖在身上，越发显得她身姿窈窕，那头黑色的长发随着风的方向微微扬起，飘柔而肆意。
　　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唐禹还是一下子就望进了对方的眼眸里，她那金色的瞳孔不再是之前的柔和内敛，而像是森罗万象的无垠星空，此刻正用慈悲的目光俯视着渺渺群生。
　　这样的秋兰无疑让他感到陌生。
　　唐禹不由放缓了走向对方的步伐，目光紧紧地凝视着对方，以期获得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份陌生来自何处。
　　然而就在他产生怀疑的一瞬间，秋兰小姐的目光又变成了极为普通的晶亮，带着让人熟悉的害羞和紧张。
　　有那么一刻，唐禹以为自己刚刚眼花了，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出错，如此一来，秋兰小姐邀约他来历史博物馆的这件事情更加变得耐人寻味了。
　　在唐禹快要走近秋兰的时候，秋兰也快走两步跟他进行了汇合，她举止一如既往地温雅含蓄，声音并不大地喊了一声唐教授，只是拎着包的两只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来回摩搓着，似乎有些紧张。
　　唐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秋兰一眼，略微压下心里的怀疑，才轻轻颔首跟对方说道：“秋兰小姐，早安，很高兴又跟你见面了。不过我毕竟是研究医学生物的，对历史的了解并不是特别清楚，希望能帮上你的忙。”
　　闻言秋兰赶紧摇了摇头，语气稍微有些急切道：“唐教授能应约而来已经是在帮我很大的忙了，其实我今天还有一个想法，那便是以唐教授为主角制作一组游览历史博物馆的插图，您可能不是特别清楚，您在小孩儿们的眼中是怎样一位特别的科学家。”
　　说完她顿了顿，白皙的面容上不禁浮起了她习惯性害羞会有的红晕，像极了几瓣盛开荼蘼的淡粉色山茶花。
　　她低着头又小声道：“我其实非常高兴能够与您认识，虽然是以那样的方式和场合，但这无关紧要。对了，我让贺雷中将转交给您的礼物，您还喜欢吧？”说着她终于期待地抬起头来。
　　听着秋兰小姐一鼓作气说出这么多话，唐禹一时间有些愣怔，因为他对秋兰小姐的第一印象，并不觉得对方还有这一副活泼灵动的模样，但事实上秋兰小姐应该是一个既内敛又生动的女孩子。
　　他微微颔首，夸赞地说道：“秋小姐的绘画天赋很好。”
　　这话让秋兰有些受宠若惊，面色更加红润起来，但无疑眉眼更加明亮。
　　不过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招呼着唐禹去买票进历史博物馆去。
　　很快他们便进入了馆内，如今的博物馆跟以前的博物馆没有什么大的差别，无非是特效更为逼真，氛围营造的更加真实，每一个文物都依旧对应着一段历史故事，或激昂热烈，或悲悯伤情，尽管只是一样静物，却有无穷的力量通过岁月的痕迹，倾诉掩埋在历史长河里的细枝末节。
　　大概逛了两个小时，秋兰才在唐禹的帮助下收集到了想要的那些素材，尽管能在课堂上用最清晰的全息投屏播放历史博物馆的每一处痕迹，但是她还是选择亲临现场采集最真实的内容，让演讲的课堂更加生动有趣。
　　其实对于历史博物馆的熟悉程度，唐禹觉得自己远远不及秋兰小姐，因为很多时候都是对方在讲，而他在静静地听着。
　　但这也无疑加深了他对秋兰小姐的怀疑，还有他被动地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不为他所知的意义。
　　临近结束之时，唐禹出于礼貌打算请对方到附近的商业区去用午餐，然而他却意外地跟说是去一趟洗手间的秋兰小姐失去了联系。
　　他对此更加感到疑惑，但同时也不得不去四处找人。
　　其实让他有所怀疑的还有一个点儿，那便是不久前他跟贺雷之间爆发的同性恋风波，尽管秋兰小姐是个对八卦不感兴趣的人，但应该也不会在跟他寒暄的时候表现得像是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对待他的态度起码不会这么自然而然。
　　如果再深入分析下去，那就更有意思了，曾经作为女主角被家族意图指婚给一名出色的少将的她，应该不会在同性恋风波刚平息不久就邀约其中一个男主人公出来见面吧。
　　就这么怀着种种疑虑，唐禹在复杂得堪比迷宫的博物馆里不停地寻找着秋兰小姐的身影。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在一个极为隐秘的角落，看到了挺身而立正驻足在一副看起来十分古老的油画面前的秋兰小姐。
　　她又出现了那样慈悲而充满怀念的目光，似乎周围的一切都端庄起来，把她和凡俗的外界隔开，彰显着她那份切切实实的与众不同。
　　如果不是从对方的言谈中知道对方是一个精神十分健全的人，唐禹都不禁要怀疑秋兰小姐是不是患有双重人格的症状，但是他直觉地知道这个理由并不成立，因为透过对方的眼神，并不是看到了对方的另一个人格，而是能真切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存在，这个人甚至让他还有几分熟悉感。
　　唐禹的到来并未引起秋兰小姐过多的情绪，她依旧静静地注视着那一副古老的油画。
　　油画看起来很特殊，它的构图繁杂而细密，主题是深蓝的海底以及漂游在海中的一个生有海藻般黑色长发的神秘女人。
　　她举手向空，脖颈也是微昂，另一只手掌心朝向海底，像是在慈爱地抚摸靠近她的某一生物。
　　画师无疑将她的神性和慈悯展现得淋漓尽致，以致于让人不由忽视了她少女般精致的面庞。
　　唐禹的视线跟随着秋兰的目光落在了油画上，并不禁被深深地吸引，甚至对此略微感到诧异。
　　就在唐禹看得入神的时候，只听秋兰柔美的嗓音缓声说道：“这幅油画很早之前就挂在这里，但是知道她的人并不多，画里的女神传说来源于克苏鲁神话中修格斯的复制品，她的创造者从中得到了灵感，并将她塑造成统治海洋的神。有个神奇的说法，说这个海是时间之海，而她的意志贯穿了整个人类萌芽衰亡的始终。”
　　说到这里，秋兰顿了顿，她的视线从油画上剥离下来，渐渐投射向身旁的唐禹。
　　唐禹也不由自主地看向她，在注视着对方那双包含万物的金色瞳孔时，一个潜藏在记忆里的名字也渐渐苏醒，尽管他能记起来的相关碎片微乎其微。
　　只听秋兰再次说道：“爱丽丝.安隐，这是她的名字。”说完她却是留给了唐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唐禹此刻可以十分确定，面前的秋兰小姐绝非是真的秋兰小姐，但若说她可能被灵体进行了寄生，那却也完全不可能，因为能逃过灵体检测器的寄生者寥寥无几。
　　“你知道些什么？”唐禹不由问道，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然而回复他的却只是秋兰小姐一个充满疑惑的音节，然后她继续道：“你是说爱丽丝.安隐吗？我也是看某本野史杂记里提及过这幅画才知道一些信息，这幅画好像是华夏清王朝时期，康熙在位时某位欧洲传教士画的，当时因为传教士得罪了康熙，他的画作也被列为禁忌，而这幅画也流落到了私人典藏馆里，由家族进行传承，后来家族覆灭，就到了历史博物馆里。”
　　秋兰用自己知道的信息耐心地为唐禹答疑解惑着，然而唐禹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因为在进行解释的秋兰小姐仅仅只是用一双普通的明亮的金色眼眸在注视着他，全无刚才的异样光彩。
　　但他也由此得出了一个不得不让自己接受的结论，这个他看不到的在秋兰小姐周围虚无缥缈的存在，可能一直保持着一颗玩心在戏耍着他，或者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游览结束，秋兰小姐也一直是正常的模样，唐禹仅仅只是保持着沉默，不曾多加观察她，也不出声打破这一场微妙的平衡。
　　而真正的秋兰小姐是否愿意邀约他在历史博物馆见面，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唐禹把秋兰送回她暂时居住的地方后便又返回了实验室，他觉得此刻如果进行实验的话，也许更有利于他思考。
　　但在返回途中，唐禹突然想起了秋兰小姐说过的那些话，顿时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矛盾之处。
　　如果这幅油画的创作年代在康熙年间，那无论如何也跟现代才兴起的克苏鲁神话扯不上关系吧？
　　除非时空在某种程度上能被来回穿梭，且有强大的人掌控着时间海里磅礴的记忆。


第106章 
　　是夜, 明明是超越三伏天的热度，彻骨的寒意却瞬间席卷了睡梦中的尼可拉斯。
　　他猛地惊醒，周围静的能清楚地听到他心脏咚咚咚的声音, 此刻他额头和两鬓不自主地冒出了许多细密的冷汗, 身体也绷的像一根拉紧的弦，他只觉得某种隐约的担忧瞬间扩散撅住了他的喉咙, 让他变得呼吸困难起来。
　　尼可拉斯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光怪陆离，但却异常险恶, 甚至差点把他吓破胆, 以致于他清醒后，依旧没有那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甚至有点迷信地觉得这是什么凶祸降临的征兆。
　　从钵多哈教会前首脑弗朗斯以及他的德尔诺家族大厦倾倒的那一刻起，尼可拉斯已经接连失眠好几个晚上了。
　　德尔诺这个科技之城第一家族的倒台虽然没有什么血腥杀戮，但正是这种细小风波下掩藏的平静, 让人无比胆寒恐惧，超级政府和军部下手是如此快刀斩乱麻，而弗朗斯的猝死更是给这件事情增添上了诡异阴森的色彩。
　　他还没有忘记, 不多久前江院长扬言要请求总统将他调离原职的事情，虽然这件事一直没有得到落实，但正是因为这样, 才让他整日提心吊胆, 甚至在发生德尔诺家族的“惨剧”后，他总感觉超级政府和军部下一个要制裁的，就是他以及他背后的克顿家族。
　　他可没有忘了此刻身为乾天城上将和中将的弗雷斯顿和贺雷, 是怎么联手把他弟弟的中将评估选拔的参选名额给抹消掉的。
　　想到这里，尼可拉斯已经顾不得刚刚睡梦里做了什么噩梦, 他此刻的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掉被调职或者是停职的危机，假若他真陷入这样的险境，那关于李正和伊真恩的事情不一定能完全掩埋得住。
　　此刻尼可拉斯再无睡意，天色未亮之际便开始规划起了阻止悲剧发生的一切措施。
　　一大早尼可拉斯便前往了环境监测中心开始这一天的工作，但他的心并不在琐事繁多的工作上，他招呼了部长秘书到办公室，让对方外出去克顿家族的商铺给他准备一份贵重的礼物。
　　不多久部长秘书便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只有掌心大小的铁盒子，尼可拉斯打开这份礼物仔细观摩了一番，非常满意地放进了公文包里去，然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尼可拉斯打算来见一见副总统爱德格，虽然在超级政府公然行.贿不好，但就是要这样才能体现他讨好对方的决心，尽管副总统手上掌握着他的把柄，但是政客之间最讲究的就是利益交换，他相信斯科特家族也不愿意失去克顿家族这样一个强大的盟友。
　　尼可拉斯同样按照流程去前台进行了预约，并提交了会面申请，或许是临近午休，副总统的审批格外的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尼可拉斯便乘上了去副总统办公室的电梯。
　　知道有人会来，此刻副总统办公室的门并没有紧闭，反而微微敞开着。
　　尼可拉斯望着透出一丝光亮的门缝，刚刚镇定的心顿时又忐忑了起来，身体也是显而易见的紧绷，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在没有见到副总统之前，就已经笑的谄媚到了极点。
　　尼可拉斯伸手敲了敲门，听着里面一声进来，便紧张急切地推门走了进去，他目光往前方一看，此刻副总统爱德格正在办公桌前悠闲地喝着茶，目光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正从门口走进来的他。
　　见此尼可拉斯顿时琢磨不透副总统的心思了，只是尽可能地笑的卑微讨好，他赶紧走上前去，点头哈腰地喊道：“副总统先生，您午安！”
　　他这略带滑稽的语气和姿态让爱德格蓦地失笑起来，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目光如炬地打量着尼可拉斯，缓缓说道：“这是哪儿吹来的东风，把环测部长您吹过来了？”
　　听到这话，尼可拉斯顿时一阵诚惶诚恐，赶紧笑道：“副总统先生这说哪儿的话，您对环测中心那么关照，我身为环测中心的负责人，确实应该跟您多联络联络，表达谢意。”
　　听着奉承爱德格只是喝了一口茶，笑着没有说话。
　　尼可拉斯察言观色一番副总统，见对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便微微整理了一下腹稿，装作非不得已的模样跟对方说道：“不过要说起来，我今天来见副总统也是有一件重要的事相求。”说完他又是谄媚地一笑，讨好道，“当然，要是副总统您听着耳朵不舒服，可以当做没听到。”
　　“嗯？”爱德格只是一脸兴趣盎然地看着他。
　　尼可拉斯见此不由觉得大受鼓励，微微压下心中忐忑，便道：“说来还是为了环测中心的事，不久前江院长对环测中心提出了质疑，意图大作整改，但他老人家就算有心，这整改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况且——”说到这里，他不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爱德格的脸色。
　　见对方并无异色，尼可拉斯放心下来，继续说道，“克顿家族此刻是跟斯科特家族同乘一条船的人，若是斯科特家族在环测中心缺失了耳目，倒也是一件极为可惜的事情。”
　　这番话不由让爱德格兴味地挑起了半边眉头，嘴角的狐狸笑容更是透出一股深不可测，他盯着尼可拉斯看了十几秒，才道：“那不知环测部长有什么打算？”
　　尼可拉斯讨好地轻笑两声，说道：“在下自然是坚定地跟着副总统您走。”说着他赶紧打开公文包，将那个铁盒子给取了出来，轻轻打开，面朝爱德格放在了办公桌上，缓缓地朝人推了过去。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副总统您能悦纳。”
　　爱德格的目光不由落在了这个毫不起眼的小铁盒子上，里面却是装着一样稀奇的玩意儿，即使见多识广，他眼里也不由流露出欣赏的神情来，赞道：“真是好精巧的物件！”
　　尼可拉斯赶紧笑着说道：“这是华夏明代中期的九层象牙雕鬼工球。”里面镂空雕的球体大约只有8厘米不到的直径，小巧精致，浑然天成，那怕过了几百年，也依旧莹润剔透，光泽生辉。
　　“环测部长倒真是会投其所好。”但话虽这么说，爱德格也仅仅看了两眼便移开了目光，仿佛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稀奇之物，但象牙制品在大象已经灭绝的今天，关于它的藏品确实是有价无市，奇货可居，更何况还是个古董之物。
　　尼可拉斯赶紧道：“哪里比得上副总统您的那些藏品，这个鬼工球只怕是相形见绌。”
　　爱德格却是笑而不语，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尼可拉斯暗中观察着对方的变化，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情况。
　　“那副总统先生……”他犹豫着道。
　　爱德格却是放下了茶杯，伸手将十分朴素的铁盒子合上，然后转了个面朝向尼可拉斯又缓缓推了回去，并意味深长地说道：“诚如部长所说，咱们是同乘一艘船的人，你这样倒是见外了。”
　　尼可拉斯看着爱德格的动作不由一愣，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拒绝这样价值不菲的东西，毕竟这枚鬼工球可是克顿家族古董店里的镇店宝之一，对方便是连这个东西对方也瞧不上，还是说……
　　想至此，尼可拉斯不由心头一颤，然而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爱德格却已经开口对他隐晦地下了逐客令。
　　“一会儿我还要去跟总统先生开会，谈关于继续走访各个科技之城的事，就不留部长你了。”
　　闻言尼可拉斯的内心不由沉了沉，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却是被副总统那双掩藏着凌厉的带笑眼眸吓得不敢多说一个字，而对方到底会不会帮他，突然就成了一个谜。
　　如此尼可拉斯只能意兴阑珊地打道回府，他拿回办公桌上的铁盒子放回公文包里，勉强露出谄笑，朝着副总统鞠了鞠躬便步伐沉重地离去了。
　　在副总统这里受到的挫折让尼可拉斯心绪十分不宁，还没回办公室坐上几分钟，他便觉着身体不适直接翘班回家休息去了。
　　回到家中，静谧温馨的氛围不由让尼可拉斯放松许多，此刻私人管家正在阳台上侍弄着他妻子不久前买回家的墨绿月季。
　　铲土的细小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不由往阳台走去。
　　面对高温天气，便是连阳台的玻璃窗也具备了吸热的功效，也正因为如此，普通的室内也能养活花花草草。
　　尼可拉斯静静地站在阳台门口看着私人管家铲土，飞散的思绪忽地记起了什么，不由问道：“夫人去哪里了？”
　　被问及，专心做事的私人管家这才抬起头来，他有些机械地回道：“夫人中午受到了史密斯夫人的邀约，好像要去卓锦小区看出租的房子，说是要给她即将来乾天城度长假的侄女准备住处。”
　　听到卓锦小区，尼可拉斯的思维顿时凝固了一下，也只是一瞬间，一股直觉的慌乱便席卷了他。
　　他不由追问道：“只是去看房子？”
　　私人管家略一颔首，回道：“史密斯夫人确实是这么说的。”
　　然而尼可拉斯却只觉得越发不安心起来，因为卓锦小区隐藏着他一个鲜少有人知道的秘密。
　　过分的担心让尼可拉斯的眉头皱的紧紧的，而多重的压力也让他变得很焦躁，尤其一想到弗雷斯顿和贺雷此刻混的风生水起意气风发，这份焦躁就不由掺杂进了越来越多的愤怒。
　　到了晚饭时分，妻子还是没有回来，尼可拉斯压制了即将要爆发的愤怒，只让私人管家联系了对方。
　　然而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无人接听。
　　对此尼可拉斯不由感到惊讶，甚至过分的紧张和焦躁让他不禁怀疑起来，他的妻子会不会因为他的事情在外面遭遇了不测，毕竟有弗朗斯和德尔诺家族的前车之鉴，他不认为自己的处境有多安全。
　　然而就在他担忧不已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让他更加糟心的信息，江院长让他立刻前往研究院大楼他的办公室一趟，没有交代是因为什么事情。
　　看着这样的信息，尼可拉斯的愤怒顿时没了，只觉得胃部紧绷得非常难受，甚至心也慌得让他想频繁喝水，然而水喝的越多，胃部就更加难受，胃越难受心就更慌，渐渐地完全变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尼可拉斯就想了不下十种江院长要见他的理由，他下意识更倾向于江院长要开始实施那个些专门针对他的决定了。
　　最重要的事情是，他不能不去见江院长，不然他的处境会更加堪忧，让江院长有更多的借口来制裁他。
　　磨蹭了许久，尼可拉斯才收拾整顿好准备出门，然而才刚走到门口，却是被私人管家短促的惊呼给喊住了。
　　他不由转头看去，只见对方正紧盯着全息投屏，板正的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震惊。
　　“尼可拉斯先生，夫人被您曝光出来的情妇打伤住院了，而情妇女士也被送往了整容医院接受治疗。”


第107章 
　　这句无论内容还是语气都饱含震惊的话顿时让尼可拉斯浑身僵硬, 只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他此刻没法去思考为什么隐藏得极好的情妇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暴露出来，他更担心该如何面对妻子以及承受对方凶悍跋扈的谴责，还有私生活的丑闻会如何影响他的政.途。
　　巨大的恐慌席卷着尼可拉斯, 但忽然间, 他却突然镇定了起来。
　　他阴沉着脸朝发愣的私人管家招了招手，问道：“网络上都知道了？”
　　私人管家回神后赶紧走向脸色阴冷的尼可拉斯, 这样的雇主让他不由恐惧起来, 他沉默了一秒才回道：“是的。”
　　尼可拉斯却是狭促地冷笑一声，说道：“你去打听一下夫人的情况, 还有就是那个女人, 你找人把她从整容医院里带出来再找个地方看起来，我要亲自问她一些话。”
　　他怀疑是这个女人背叛了他, 所以才在他的妻子意外地出现在卓锦小区的时候，双方来了个将帅相见。
　　他明明耳提命面过对方许多次不要跟他的妻子产生任何的接触，然而那个菟丝花一样风.骚.妩媚的女人还是违背了他的命令。
　　私人管家赶紧接下任务, 搜集了更多的信息后便立刻出了门去。
　　私人管家走后，尼可拉斯立刻联系了秘书莱斯，并让他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丑闻压下来, 甚至是抹消掉。
　　稍稍冷静下来些后，尼可拉斯也察觉到了关于这件事的不少漏洞，恐怕从史密斯夫人邀约他的妻子去卓锦小区开始, 他就被迫走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而这个局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然而尼可拉斯料想的不错，因为仅仅是一个情妇和正宫斗殴导致住院的私人情感新闻就引发了海啸般的网络舆论，甚至他让秘书花钱压热搜也完全是杯水车薪的行为, 所以这完全是一场精心预谋的算计，而且更像是一个连环计。
　　果然没过多久, 各种有的没的关于他的花边新闻都一个接一个地爆了出来。
　　尼可拉斯此刻已经气愤得几乎头脑不清，但却也感到无可奈何，尤其在接到江院长催促他去研究院大楼办公室的信息时，这种负面的情绪瞬间发展到了顶峰。
　　尽管知道阴谋层层逼近，但鬼使神差地尼可拉斯还是决定去研究院大楼见江院长一面，尽管这一次见面注定会充满僵硬冷然以及针尖麦芒般的寒意。
　　此刻尼可拉斯非常清楚自己究竟有多憎恨江院长以及研究院，还有可能是迫害他的罪魁祸首的弗雷斯顿和贺雷。
　　夜已经深沉下去，天际混沌灰暗得仿佛等不到黎明的乍现，怀着沉重的心情，尼可拉斯上了光能悬浮车，以最慢的时速缓缓往研究院大楼飞去。
　　那种噩梦中才有的胆颤和恐惧不由自主地爬满了全身，尼可拉斯无端感受到一身的凉意，仿佛一条冰凉的毒蛇爬在背后，正高举头颅准备向他刺下锋利的毒牙。
　　研究院大楼的正门大厅依旧是灯火通明，前台刚刚换上了值夜班的工作人员。
　　尼可拉斯进入大厅后，左右张望了一眼，然而却立刻被值班的工作人员那犀利严肃的目光锁定，他见此不由震了一下，并且觉得这个前台有些陌生。
　　缓了缓情绪，尼可拉斯只安慰自己他现在出现这样的反应是因为正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他尽量把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前面走去，竭力保持平静地跟前台申请了一套悬停装置。
　　但他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分心到了妻子那里，他此刻的想法也很简单，如果对方要是能够永远在医院安睡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忍受对方态度强势的喋喋不休了。
　　因为想的入神，尼可拉斯也错过了前台看向他的古怪的眼神。
　　在一旁的专供区域穿戴好悬停装置后，尼可拉斯便继续出神地往江院长所在的办公室飞去。
　　他此刻需要穿出大厅进入研究大楼群所在的区域，然后飞到距离这里两三公里的地方。
　　然而他才飞到门口的时候，乌压压的一片人突然窜了出来，他顿时一惊，却只见那黑漆漆的枪口融入在夜色里，已经直挺挺地瞄准着他。
　　这一刻尼可拉斯才完全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
　　他也终于确定，他的确落入到了一个圈套中去，而江院长所谓要见他的事情，不过对付他的一个借口。
　　他此刻的处境就像弗朗斯所遭受的那样，此端是他，彼端全是敌人。
　　尼可拉斯第一次觉得自己要完了，在强势的威逼下，他战战巍巍地举起了双手，然而不争气的意识率先攫夺了他的身体，惊惶的眼睛还没看清自己怎么被抓住，他就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尼可拉斯被抓捕了，很快关于他更多的罪证立刻公布在了大众中，而几个迟来的真相足以让科技之城的民众唏嘘憎恶他数年之久。
　　军部公布了一段录音，而录音的指证人正是不久前恶意泄露出食腐甲虫拟人进化影像并自杀的伊真恩。
　　在录音里，他不仅指认环境监测中心的部长尼可拉斯安排他在任务途中陷害贺雷，还指出对方曾让他泄露拟人进化的食腐甲虫的影像。
　　之前困扰所有人的关于伊真恩的谜团终于解开了，然而科技之城的网络却意外地陷入到了沉静中去，民众们甚至有些怀疑这魔幻的事情是假的，他们极力拥趸的贺雷中将竟然差点被谋害，而食腐甲虫的事情竟然能被政客肆无忌惮地用来当做一种政治手段。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能够心安理得地做出这些事情，仅仅为了自己的私欲。
　　然而被抓的尼可拉斯此刻还不知道这些已经泄露的真相，他在临时拘留所里醒来后，突然负隅顽抗起来，态度十分恶劣地质问军部的人为什么要抓他。
　　负责抓捕尼可拉斯的军官好心地给对方撤掉了屏蔽网络的仪器，并引导尼可拉斯自己上网络上去了解情况。
　　军官对待他的好脾气却是让尼可拉斯警惕起来，然而更大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了他说服了自己弹开了全息投屏，他想知道他被抓之后又有什么荒诞滑稽的丑闻在中伤他。
　　此刻忐忑不安以及慌乱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席卷了他，尼可拉斯只觉得头脑昏胀，但他还是点开了某个社交平台去搜索信息，然而见到关于他的第一条信息后，他巴不得能够立刻晕厥过去。
　　他的秘书莱斯竟然在网络上公然指认他，正是他利用灵体寄生事故的手段，亲手将无辜的李正教授杀死，并且销毁了对科技之城弥足珍贵的实验成果。
　　尼可拉斯看着莱斯发布的这条信息久久不能回神。
　　莱斯现在……背叛他转而追随了谁？
　　弗雷斯顿、贺雷还是对他态度模棱两可的副总统爱德格？
　　尼可拉斯才不过被抓的第二日，军部和超级政府就下达了关于他的审判文书，而李正教授和伊真恩的事情也被立刻立案调查。
　　看着事情走到这一步，唐禹心底憋屈许久的那口气终于可以舒平了。
　　第三日，尼可拉斯在最高法院接受审判，唐禹受到弗雷斯顿上将的邀请，将参加这次审判成为听审团的一员。
　　唐禹昨晚又是熬夜做了一晚上的实验，只在实验室里进行了一场短暂的睡眠，不过早晨醒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精神得甚至不需要任何睡眠。
　　与贺雷在线上聊了几句，唐禹便收整了一番前往了最高法院，让他意外的是弗雷斯顿上将的效率高得惊人，才短短几天就调动军部和超级政府部署了这一场连环计，给尼可拉斯来了一场请君入瓮，想必今天的审判过后，尼可拉斯不是死也得是无期徒刑。
　　听说昨天已经有不少克顿家族的成员慌不择路地避难去了，唯恐受到牵连，倒也有胆大无畏的，直接各奔明主，可以说从尼可拉斯的丑闻爆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克顿家族就走在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受牵连最严重的莫过于他的弟弟艾布纳少将，此刻对方已经被军部暂停一切职务，变相地软禁起来了。
　　不多久唐禹便到达了最高法院的多功能会议室，超乎他的意料，此时会议室里已经有一片乌泱泱的人头在那里攒动，甚至超过了听审团正常的人数，而里面嘈乱的交谈声很明显地能够让人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隐忍许久的愤怒和恨意。
　　这些人不用问也知道，都是冲着尼可拉斯来的。
　　李正教授死亡的那段时间里，他所做的研究课题也不经意地流露到了大众中去，民众们半真半假地知道了他在做怎样利于人类的实验，然而这样一个伟大的成果，不仅没有公之于众造福人类，反而还搭上了李正教授一条无辜的生命。
　　里面的人实在是多，已经找不到座位，唐禹只好找到了一个便于观看的位置挤了过去，好在他戴着口罩，并未引起现场的骚动，两名军人保镖也挤到了他的身旁替他隔开人群。
　　不多久便开庭了，审判席的人员进场依次坐下，待得准备结束，便传了被告尼可拉斯入场，同时还有最有利的证人，尼可拉斯昔日工作上最亲密的伙伴秘书莱斯。
　　从尼可拉斯入场的那一刻，唐禹的目光便停在对方的身上，此刻的尼古拉斯消瘦了许多，熟悉的谄媚完全没有了，嘴角向下弯出近乎夸张的愁苦弧度，并露出一副呆滞麻木的神情，被两个军人押解入场的时候，仿佛一尊聋哑的雕塑，对周围的动静不闻不问。
　　唐禹多看了尼可拉斯两眼便把目光又转移到了莱斯身上，这个前环测部长的秘书此刻并没有任何的颓丧慌乱，甚至镇静的有些可怕。
　　其实他并没有想到莱斯会自首并成为指证尼可拉斯的有力证人，但若说这背后没有人支使，那绝对是假的，但这背后的人应该不是弗雷斯顿上将。
　　审判开始后，审判席讲话，然后军部聘请的律师作为代理原告率先宣读了关于尼可拉斯的罪证，然后播放了能指证尼可拉斯罪责的录音。
　　录音中，伊真恩以沉重和迟疑的语气陈述了关于被尼可拉斯支使在外出任务途中意图用自杀的方式来陷害贺雷的事实，以及被对方要求泄露食腐甲虫拟人进化影像的事情。
　　最让人觉得可信的是，伊真恩在录音末尾说了一句话：
　　“……假如哪一天我死了，这段录音是替我沉冤昭雪的证明，希望它能保住我的家人不受伤害，我愧对科技之城，更愧对自己……”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录音以仓促的状态戛然而止。
　　尽管在场的人员都在网络上听过一次这个不知道来源自何处的录音，但是再听一次的时候，心里已经不仅仅是震惊和五味杂陈那么简单。
　　联想到尼可拉斯利用灵体寄生的手段残忍地杀害了李正教授，听审团的民众更是不禁骚动起来，各个都仇视地盯着他。
　　说起来尼可拉斯并不是一个颇受民众喜欢的领导人和科研人员，甚至克顿家族在科技之城都隐约有一丝臭名昭著的嫌疑，所以在知道尼可拉斯的罪行后，几乎所有人都怒不可遏。
　　审判过半，尼可拉斯才从个人的世界中稍稍回过神来，但是他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却是愤怒仇视地瞪向证人席那里的莱斯，情绪激动地叫喊起来。
　　“莱斯你这个卑鄙小人，我养的一条狗都比你有良心，你凭什么背叛我？”尼可拉斯此刻目眦欲裂，拼命挣扎着想冲向一旁忍不住皱起眉来的莱斯。
　　没有审判席的指示，莱斯很明智地保持着沉默，只是目光漠视地扫向尼可拉斯，也毫无要解释的意思。
　　然而他越是这样越加惹怒了尼可拉斯，不过一旁的军人早有准备，拿出早就准备的口.塞利落地堵住了对方的嘴，尼可拉斯立时气得呜呜直叫，听审团此刻也已经议论做一团，声音渐渐大起来，杂乱喧嚣得颇有种市集的感觉。
　　唐禹只是在听审团一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时，参与此次审判陪审的副总统爱德格跟审判长示意了一下，便看向仍旧激动的尼可拉斯说道：“嫌疑人尼可拉斯先生，李正教授的死正是你站在这里接受审判的重要原因之一，关于李正教授的实验结果，我希望你最好能坦白从宽，从你秘书交代的细节里，我猜想你这么大胆无畏的人，应该不会将这么一个十分重要的实验结果就轻易地销毁掉。”
　　听到爱德格的这番问话，尼可拉斯是又害怕又抗拒，他无法明目张胆地仇视爱德格，只能用眼神无声地狠狠瞪了莱斯一眼。
　　这时一旁押解他的军人适时把口.塞给他取了下来，让他做出回复。
　　然而尼可拉斯只是急促地深呼吸了几口气，与刚才的激动相反，他完全陷入到了缄默中去。
　　现场的人员也默契般地静了下来，目光都紧紧盯着尼可拉斯，等着他的一个回答。
　　唐禹目光幽深地扫过爱德格，然后又落在了沉默的尼可拉斯身上，对方在面对爱德格时那种隐藏不住的胆颤，倒确实让人忍不住深思。
　　假若这一整件事情里还有爱德格的参与，那李正教授的实验成果估计下落已明，毕竟以爱德格的性格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而他玩这种类似猫戏老鼠的游戏，可能只是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实验成果摆出来，同时成为审判尼可拉斯的功臣。
　　弗雷斯顿作为军部的陪审团代表也出现在了法庭，听了爱德格的那番话后，他侧头深深看了一眼对方，接着目光又从尼可拉斯身上轻轻扫过最终落在了莱斯身上。
　　他音色冷冷地说道：“是否莱斯还隐藏了证词？”
　　这话让众人的目光不由看向莱斯，爱德格瞥一眼弗雷斯顿，狐狸般的眼中用笑掩藏着无尽的幽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现场，此前他进入宇宙系统受到震撼而显露出的苍白脆弱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明灿的意气风发。
　　爱德格知道弗雷斯顿作为这场权力斗争游戏的发起者已经查到了很多真相，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配合对方，然后坐收渔翁之利，瓜分走克顿家族超过半数的利益。
　　弗雷斯顿的话却是让尼可拉斯浑身一震，不由有些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莱斯。
　　在尼可拉斯的认知里，莱斯是绝对不知道他还隐藏了实验成果的备份的，就他现在的处境来看，这份实验成果他就算是带进坟墓里去，也绝对不会拱手让给这些意图置他于死地的政敌们，尤其是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副总统爱德格。
　　一旁证人席的莱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不妨问问尼可拉斯先生的妻子吧。”
　　这话一出，尼可拉斯顿时瞪大了眼睛，而此刻静默的听审团也传出一丝窃笑的动静来。
　　饶是过了几天，前环测部长的妻子跟情妇互殴进了医院的八卦丑闻还依旧是民众茶余饭后炽手可热的谈资。
　　尼可拉斯盯着不远处的听审团顿时露出一脸怒色，觉得分外羞辱，然而此刻他大势已去，没人会在意他的感受和尊严，而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成为别人的笑柄。
　　尼可拉斯不由握紧了拳头，阴森的目光又转回到审判席爱德格的身上，他到底是疏忽了，对方从接近他开始就包藏祸心。
　　如果有可能，他完全想将这个口腹蜜剑背信弃义的家伙拖下水去，他不好过对方也不能好过，然而他又怕接下来有更多意外的“惊喜”在等着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尽管莱斯提及了他的妻子，但尼可拉斯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因为并不会有人能查出实验成果就藏在他送给妻子的那枚金戒指里，就算被人拿到戒指又怎样，没有特殊的解密密码，也没法得到里面的东西。
　　在尼可拉斯用最后一丝自信心存侥幸的时候，他的妻子终于被带上了证人席，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妻子完全是一副形容整齐且精神还算可以的模样，一点儿也看不出之前受到殴打受了伤会留下的那种来自精神的虚弱和疲惫。
　　见到妻子的那一刻，尼可拉斯完全愣住了，这一瞬间他也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
　　可能他的妻子和情妇发生冲突的事情是假的，他的妻子仅仅在得知情妇的存在后就被监.禁起来了，然后又被有心人策反，不然此刻面对着他对方也不会是一副等着他不得好死的证人模样。
　　这番夫妻间的对铺公堂效果产生的很快。
　　尼可拉斯的妻子仅用三言两语便把不久前尼可拉斯突然送她一枚金戒指的事情讲明白了，并向审判席提出金戒指里是否藏着所谓的实验成果的猜测，然后把金戒指褪了下来，递交给了法院方当做了证物。
　　在唐禹眼中，这一切都像极了在走一个过场，唯一真实的是尼可拉斯短短时间内变幻了十几次的脸色。
　　想到尼可拉斯身边的人一个个看似都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唐禹比较漠然的内心对此也不由生出了些许感叹，果然恶人还是有恶报的，一个人失势时会不会被人落井下石，完全取决于平时的人心拢聚，显然尼可拉斯做的糟糕透了。
　　不待审判结束，唐禹便提前离开了审判法庭，继续回他的实验室做实验去，现在解决了尼可拉斯的事情，下一步就该想想怎么进入宇宙系统去的事情了。
　　天幕完全黑沉下去，唐禹才结束实验准备回家去，正巧贺雷发信息来说他下班回家后特意下厨炖了红烧肘子，让他赶紧回家吃饭去。
　　看到这条消息，唐禹只觉得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从同性恋风波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贺雷做的大餐了，大家都很忙，忙的让人几近麻木。
　　唐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着准备离开实验室，然而刚打开门出去，一道娇小却敏捷的身影飞出走廊拐角，见到他后顿时加速朝他扑了过来，面上完全是一副欢欣雀跃的表情。
　　“亲爱的小师弟，你知道我刚刚刷到了什么消息吗？超级政府官方发布了公告，你的灵体寄生者的罪名被洗清了！”


第108章 
　　听到这句充满激动的惊呼, 唐禹淡漠沉静的表情也不禁露出了些许明显的惊诧，连瞳孔也细微地张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宋瑷。
　　然而这样的状态也仅仅只持续了一秒钟, 他很快恢复了正常, 因为尽管超级政府澄清他罪名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但是在他的意识里, 这完全是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没必要大惊小怪。
　　不过宋瑷见他没有多大反应的模样，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贴近对方扯了扯他的袖子, 依旧压制不住喜悦地说道：“喂，你怎么回事, 这不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唐禹只是微微颔首，附和道：“确实值得开心，之前一直让你担心了。”
　　宋瑷哼哼两声, 笑着道：“看在你不会笑的份儿上，就原谅你的平静无波啦，这一天我可是盼了好久, 比盼我姐结婚还难。走！姐姐带你去食堂吃宵夜大餐去！”说着宋瑷已经作势要拉唐禹走了。
　　唐禹婉言拒绝了，因为还有贺雷以及他烧的美味在家里等着他呢。
　　“今晚就不了，小心你吃多了长胖, 等过个两天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北京烤鸭。”
　　听到唐禹拒绝宋瑷也不禁有些失落, 不过听到吃北京烤鸭又高兴起来，就大发慈悲地放过唐禹了。
　　“你说的倒也不错，不过我很瘦的好不好,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叫上岑青一起去, 我那个克顿家族的研究生小子休学了，我也算能清闲上两天。”说着她不由松快地叹了口气，眉眼更加飞扬起来。
　　“嗯。”唐禹很平淡地点了点头，倒也不就克顿家族的话题多说，中午的时候审判结果就公示了，尼可拉斯同样将被执行死刑，不过却有两年的缓刑期，至于这样判是为了给他多活两年还是折磨他，那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外面飞去，到了大厅还了悬停装置便就此分散，唐禹直接步行去了停放光能悬浮车的地方。
　　然而到了熟悉的停车位置，唐禹却并未见到平时接送自己的那辆光能悬浮车，就连那两位经常留守在车上的军人保镖也不见了踪影，他四下探了探，不由微微皱起眉来。
　　唐禹心下不禁浮起疑惑和警惕，立刻弹开了全息投屏准备联系两个军人保镖，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他记忆深刻的通讯码突然弹了出来，正是贺雷。
　　唐禹不假思索地接通，不想还没说话，便听那头的贺雷说道：“往前走十步，我刚刚让他们回去了。”
　　听到这话，唐禹不由一愣，贺雷话里的他们明显说的是保护他的两个军人保镖，而往前走十步，说明贺雷本人就在这附近。
　　乍一想通，唐禹立刻抬头往远处看去，只见昏黄的太阳能路灯下，一辆不算眼生的光能悬浮车缓缓升了起来。
　　唐禹眼中顿时现出喜色，快步往那辆光能悬浮车走去，他并未挂断贺雷的通讯，而通过近距离的连线，似乎贺雷轻微的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到了光能悬浮车面前，车门缓缓打开，只见里面伸出一只充满力量的手来。
　　唐禹不假思索一把抓握住，借着对方的力跳上了车去，车门在身后快速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你胆子真大，这种时候都敢来接我下班。”唐禹不禁调侃道，虽然他那张淡漠的脸实在看不出什么太大的情绪表现。
　　贺雷让他坐下，只回道：“怕大肘子放久了凉了不好吃，特意来接你。”
　　唐禹目光柔和地看一眼贺雷，也回道：“那真是我的荣幸。”说完他又道，“清洗罪名的事情，你应该早知道了吧。”
　　贺雷无所隐瞒，说道：“仓促之决，我也是昨晚听到了一点儿风声，不过这件事情本来早就应该落实。”说着他的神情沉了沉，显然并不满意长此以来超级政府和军部在唐禹背负灵体寄生者罪名的情况下对他利用的事情。
　　唐禹垂眸略微盘算片刻，只口吻随意地回道：“怎么说呢，毕竟羊毛也不能一直薅，羊也要过冬，膘养肥了更好宰。”
　　这十分现实的话听的贺雷差点忍俊不禁，他拍了拍唐禹的手背，只安慰着道：“羊不羊的明天再说，先回去吃饭，我猜你今天肯定没在食堂好好吃饭。”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时间耗费的有点儿久。”唐禹不由解释了自己确实没有好好吃饭的原因，顿了顿又道，“李正教授的研究成果还没有公布，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出乎人意料的结果？”
　　尽管李正在死前已经泄露了一点信息给江院长，他们对于那个植化食腐甲虫孢子的研究并不是一无所知，而且不久前贺雷他们任务回来后也带回了这种金红色的孢子并迅速投入了研究，真相可能不久以后也会再次浮出水面。
　　但是唐禹还是忍不住思考起这件事情来，因为这背后有植化食腐甲虫数量狂增以及野生仙人掌群不明原因枯萎凋零的事实。
　　贺雷也不禁变得严肃起来，想了想回道：“能让尼可拉斯独占藏起来的东西，必定是能普世且具有商业前景的研究成果，我猜测是能改良土壤吧，你应该还记得你跟我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在第40编号区看到的略微变得粘稠而阻碍了悬停装置运行的沙漠。”
　　唐禹赞同地点了点头，却是又有些茫然地道：“那为什么一棵救命稻草的出现，迎接的却是另一棵稻草的消亡？”
　　尽管唐禹说的抽象，但是贺雷还是一下子就听懂了他所表达的意思，野生仙人掌能拯救人类，植化食腐甲虫的金红色孢子亦能拯救人类，然而他们的状态却像反函数一样此消彼长。
　　贺雷不禁陷入了沉默，唐禹也是。
　　这一夜在喧闹中过去的格外迅速，因为唐禹被突然清洗了灵体寄生者罪名的事情不仅惊讶到了宋瑷等人，现下整个科技之城都在为超级政府这一明智之举而感到欢呼。
　　拥护和追捧唐禹的人直线上升，那些之前因为灵体寄生者罪名还在观望的人也直接倒戈到了他这边，成了他最忠实的拥护者，那些极端激进派的人员更是吓得都只能避其锋芒。
　　些事之后，抵抗剂的事情也再次被推上了舆论顶峰。
　　大片的人希望这个实验成果能早日问世，以拯救他们于危难中，因为在弗朗斯被抓的那个时候，阿修罗城也爆发了一起新变异PCI-H病毒夺人性命的事故。
　　不过在这喧嚣的背后，斯科特家族和哈里斯家族却因为克顿家族的利益之争变得剑拔弩张，本来两家就不对付，此刻更是关系恶劣。
　　而失去弗朗斯支撑又没了钵多哈教会庇护进而不断瓦解的德尔诺家族，也无疑加剧了两个家族争斗的剧烈程度。
　　爱德格和斯科特家族早就对德尔诺家族虎视眈眈，并且爱德格在超级政府的权力日趋膨胀，所以哈里斯家族在对德尔诺家族的瓜分上甚至没占到多大的便宜。
　　大批的德尔诺家族的人才企业被斯科特家族拉拢吞并，斯科特家族几乎在未来很短的一段时间内，俨然成为科技之城默认的第一大家族。
　　唐禹稍稍关注了这一场无声无息进行的利益斗争，不过还没做旁观者多久，便收到了贺雷要外出执行任务的消息。
　　如贺雷之前所说的一样，军部要派他带人外出查探关于植化食腐甲虫以及野生仙人掌莫名枯萎的事情，同时完成野生仙人掌采集的任务。
　　但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军部竟然在外出执行任务的名单上写上了他的名字，而对外的解释竟然是作为研究院的代表进行外出考察。
　　唐禹第一反应是以为贺雷为了在外出执行任务期间为了更好地保护他所以要求军部的人把他带上，但是他问了贺雷后，结果并非如此，便是连贺雷也猜不明白军部以及超级政府又在设计什么把戏。
　　但无疑，他的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实验以及进入宇宙系统的事情又要延缓了。
　　不过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真相还是送到了他的面前。
　　安排他外出跟随贺雷等人执行任务的人是江院长，因为在临行之前江院长把他喊到了办公室，态度十分严肃认真地跟他说了一番话。
　　这番话在他听来，无不隐藏着对那次他从沙漠里带回来的植化食腐甲虫退化出来的包裹着红色菌丝的东西的担忧和沉重，想必在李正教授的研究成果的帮助下，对这个东西的研究已经有了一些显著的成果，并且结果出乎人的意料。
　　从江院长的口中他也得知，李正教授研究的这个金红色孢子确实具有改善土壤的作用，而对方已经模拟出了跟这有相似性能的实验体，只等着大规模投入实验。
　　原本城外森林边缘的沙漠会是李正教授非常满意的实验对象，结果却成了埋葬他的栖骨之地。
　　在一个天际暗下去却亮着蓝色微光的夜晚，唐禹和贺雷他们一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乾天城，率先朝着第40编号区所在的方向飞去。
　　此时昏暗的天空飘着一团一团像鳞片一般的云，淡墨染出的颜色给暗蓝的天幕增添了一丝朦胧和未知，连绵向无尽远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超级政府便组织军部和研究院召开了一场十分严肃的关于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会议，就希尔亚身上得到的最新的实验数据进行了深度的分析讨论。
　　然而关于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真相要比植化食腐甲虫的真相难以找到研究的切入口，因为食腐甲虫拟人进化在希尔亚身上留下的痕迹除了事故后留下的应激反应和惊恐后遗症，其他的物理影响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第109章 
　　几乎不到15分钟的时间, 唐禹等人的星舰方舱就进入了位于原蒙古和华夏交界处的戈壁沙漠。
　　然而在这一段以现今科技来说不算远且用时并不久的路程里，他们却经历了晴、多云、暴雨、冰雹等几个不尽相同的恶劣天气，严重影响了他们低空观测飞行的行程安排。
　　原本他们安排夜间出发便是因为晚上高空云层增厚, 太阳辐射会被大大削弱, 有利于设备探测到更多更准确的信息，然而出乎意料的天气却阻碍了他们。
　　更重要的是, 这样的状况不由让他们升起一丝不安和警惕来, 每个人就差把苦大仇深和忧心忡忡直接写在脸上。
　　而第40编号区附近的上空突然又扯起了雷鸣电闪，一时间声势浩大, 云层翻滚, 靠近目的地的星舰方舱不得不又往上空飞起了上千米的距离，短时间内无法降落。
　　发生这样的恶劣天气的原因只有一个, 此时第40编号区地上正在进行一场规模十分壮观的沙尘暴，空中剧烈的摩擦造成了这样强劲有力的放电现象。
　　据他们观测，这场强有力的沙尘暴发生才不过5分钟的时间, 一时间他们竟也无法直观地表达，这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他们一行人总不能一直停滞在第40编号区的高空中，现在最佳的解决方案无疑是先前往附近的编号区执行采集任务, 然后等沙尘暴过后再返回这里进行实地考察。
　　唐禹在控制室的显示屏前看着上面显现的无比清晰的影像，淡漠的面容也夹杂起了一丝忧虑和愁容。
　　只见外面的天空变成了一片亮眼的黑色，紫色和蓝色交杂的粗大闪电在诡异的泛起金色的墨云团里来回穿行, 制造出气流盛行的假象, 而云层被切断又被并拢，像一团投入机器无奈翻滚的白面团。
　　但毫无疑问，现下无论是空中还是大地都十足地危险, 而第40编号区那些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在他们还没有进行进一步探查的情况下估计就要被这恶劣天气摧毁殆尽了。
　　贺雷跟他说出行前军部还特意看过黄历, 虽然他觉得科学之下偶尔迷信一回也不是全然可取，但这次却切切实实地上当了，就连迷信也无法解释现在这充满诡异的现状。
　　一番权衡思索后，贺雷立刻召集所有人进行了一场一分钟不到的简短会议，简单陈述了接下来该进行的任务，他们将提前进行计划安排里的第二个节点，先前往第16编号区执行采集任务。
　　唐禹并没有就此提出什么意见或者建议，不过他倒是从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磁场的干扰，他觉得暂时离开这里或许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会议结束短短30秒，星舰方舱便调转了一个方向，前往了第16编号区所在的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远距离探测显示，那里可能会是个晴天，非常有利于任务进行。
　　诚如一行人所期待的那样，第16编号区确实一片平静，星舰方舱很快就找寻到了合适的降落地点，垂直靠近了地面。
　　同样幸运的，还有周围几公里的地方似乎都没有食腐甲虫活动的痕迹。
　　唐禹穿戴上软甲和头盔便直接跟随着贺雷他们下了星舰方舱，身影立刻隐入了透着一点光亮的沙漠。
　　让唐禹意外却也不意外的是，目之所及之处也长满了植化的食腐甲虫，虫形的植株伫立在巨人柱的周围，像一个个围城的士兵，在夜色中张牙舞爪。
　　它那植化的心脏上生长的蓝藻散发着莹莹蓝光，远远看去像一片遥远的星光，同时也将植株上零散攀爬的红色菌丝照亮。
　　之前便有过猜测，卫星之所以探测不到植化食腐甲虫的踪迹就是因为这种红色的菌丝，但这一刻唐禹觉得不仅仅是红色菌丝的缘故，那散发莹莹蓝光的蓝藻也是屏蔽探测波段的罪魁祸首之一。
　　尽管这里出现了至少10株的植化食腐甲虫，但是这里的巨人柱群却没有任何枯萎的架势，可这也不代表没有异样之处，相反此刻他们所看到的景象更加符合诡异波谲的描述。
　　这里的巨人柱群开花了。
　　每株巨人柱主枝和分枝的尖端都簇拥着密集的喇叭状花朵，鳞片样儿的花托高举着娇柔却坚韧的花瓣，即使在夜色里，也能一眼认出这是绵密的白色或者是奶白色，美的像一段晕染着黄芯的丝绸。
　　巨人柱开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现在的状况却完全不合时宜，因为仙人掌科的植株开花，是白天开放夜晚闭合，但此刻的巨人柱花朵却绽放的有些过于精力充足。
　　见到这平时很难见到的一幕，采集小队的成员们除了惊诧之外只有疑惑和忧虑，完全生不出任何欣赏的心思。
　　最靠近唐禹的陆栩不由碰了碰对方的肩膀，公共频道上紧接着就传出了他充满惊讶的声音：“唐教授，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唐禹这次回道的十分干脆果决：“没有。”说着便率先往前面走去。
　　他倒不是直奔着开花的巨人柱而去，而是去向一株植化食腐甲虫面前。
　　从见到的不同模样的植化食腐甲虫开始，唐禹便有了一个发现，食腐甲虫的植化并没有遵循一个进化的方向。
　　这种进化近乎是零散的，比如有些更像树形，会散播孢子，有些更像是插在沙漠里的一只虫子，巨大的心脏似乎还有绵软的肉质感觉，但是它身上与众不同的蓝藻似乎能进行更多的光合作用以及吸收辐射，再如有些会开出白花，这花或许能滋生某种释放水汽的微生物，以致于在炎炎沙漠里花朵周围也弥漫着一股雾气。
　　科学是靠猜测获得前进方向的，所以即使他不是研究食腐甲虫的人，此刻也因为这些猜测对植化食腐甲虫分外感兴趣，尤其是那种红色的菌丝，更像是一种来自大自然的十分精妙的防御武器。
　　贺雷习惯了唐禹的擅自行动，吩咐陆栩跟过去，又让希尔亚他们四个人赶紧去进行仙人掌汁液的采集，而他则带领勒蒙斯去进行周围环境的观测和记录，以及土质标本、微生物标准的采集。
　　即使鲜少在夜间进行任务，但是这样暗色的夜晚并没有阻拦住几个人的行动，相反削弱的太阳辐射让他们带来的仪器设备运行得更为顺畅，虽然脚踩的悬停装置要耗费更多的能源。
　　第16编号区的任务顺畅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返回星舰方舱的时候，迪尔还有些贱兮兮地感叹，这样的任务执行起来没什么成就感。
　　但话虽这么说，唐禹还是从他那收尾的音调里觉察出了一丁点儿强自镇定的焦躁。
　　此刻星舰方舱里的氛围就是这样，第16编号区的平静并没有安抚掉他们从第40编号区上空带过来的惊悸。
　　任务执行结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为了安全起见，贺雷决定先去靠近第40编号区的绿洲进行停歇整顿，等待着编号区上那一场沙尘暴的过去，同时也远距离观察一番那里的情况。
　　他们倒不担心第40编号区的巨人柱群会因为这一场强烈的沙尘暴被连根拔起或者拦腰斩断，它们有顽强的生命力，即使过去了数十年，它们依旧在帮助着人类在病毒肆虐的当下维持着生命。
　　大家都赞同贺雷的主意，很快星舰方舱便又起飞了，离开了这处平静得带着诡异色彩的第16编号区。
　　按理说这里出现了那么多的植化食腐甲虫，周围应该也要有起码零星一两只的食腐甲虫，但却什么都没有。
　　星舰方舱飞行的并不快，不过高度却相对来说很低，只保持在飞行的最低水平。
　　此刻希尔亚正带着王兢在控制室里观测着显示屏里的数据，沿途而过的自然环境状况并不乐观，比之上一次记录的数据，空气浑浊度在持续增加，甚至增加了不少未知的微生物。
　　总的来说，情况更加糟糕了。
　　就这样晃晃悠悠了大概快1个小时，星舰方向即将到达第40编号区附近的绿洲。
　　诚然这里也遭受了沙尘暴的侵袭，但是因为有高大树木发挥阻挡作用，仅仅只是绿洲外围折断了一些树木，绿洲中心除了积了一层大概半厘米厚的沙尘便没有其他损伤，想来沙尘暴经过并离开这里时，强烈却迅速，只造成了短暂的破坏。
　　这样的沙尘暴灾害，甚至让人不由联想到被沙砾掩盖的山脊，被夜晚驱赶走的成群的热浪，那遥远而孤立的沙棘，以及急速的风沙在高空鸟瞰下像是给平静的沙地盖上了一层绵软奅浮的轻被。
　　星舰方舱被操控着从一千米的高空破开最低矮的云团，朝着绿洲缓缓降落。
　　唐禹一直站在希尔亚他们旁边盯着电子屏幕看，眉头皱的比以往要紧。
　　从进入第40编号区的地界开始，他在之前感受到的那股诡异的磁场再次刺得他脑袋发疼，不过其他人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然而正思索着，唐禹却突然心头一悸，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危险信息正迎面扑来。
　　“不好，这附近有大群的食腐甲虫正从沙尘暴里钻出来！”
　　听到唐禹突然喊出这话，所有人都惊诧地望向他。
　　“唐教授，怎么回事？”陆栩焦急地飞奔到唐禹面前。
　　唐禹睁大了眼睛，目视着画面浑浊难以看清的显示屏，嘴唇微微嚅动，想再解释解释。
　　然而就在这时，星舰方舱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是遭遇了难以言喻的超强气流。


第110章 
　　星舰方舱突如其来的晃动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仅仅是一两秒的时间，舱内就响起了紧急提示的声音，裹狭着刺耳的警报声一起穿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方舱主引擎损坏, 方舱主引擎损坏, 启用备用引擎，紧急降落！紧急降落！”
　　还不待阿尔瓦在颠簸中跑过去操作星舰方舱的飞行轨迹, 方舱的自动救援系统就被激活, 直接进入了自救环节。
　　仅仅十秒钟的时间，星舰方舱就缓冲了一千米的高度被迫降落在沙地上, 剧烈的落地冲击力推着巨大的星舰方舱滑行了将近一千米的距离才堪堪停住, 且俯冲出将近一米深的坑道，而距离方舱大概十米的距离就是长满绿植树木的绿洲。
　　此刻星舰方舱内部简直一团糟, 所有人都被摔的七歪八倒，要不是身穿着防御性极好的软甲，恐怕早已经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遍体鳞伤, 甚至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贺雷率先从迫降的眩晕中醒过神来，第一时间立刻去操作星舰方舱的系统，展开方舱最强的防御。
　　因为此刻完好无损的显示屏里, 只见如海潮一般的银白色正从翻涌的沙漠中心疾步爬来，气势汹汹。
　　人类对危险的警惕刺激了所有人，即使因为迫降变得头昏脑沉, 但还是在第一时间爬起来跑向了整装室, 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武装，准备迎击来势汹汹的食腐甲虫。
　　假若星舰方舱没有意外受损迫降，那这场来势凶猛的食腐甲虫潮根本不会出现在他们的任务过程中。
　　而且军用星舰方舱作为现代超高科技的代表作之一, 一般情况下并不会发生主引擎突然损坏的事情，因为纵观军用星舰方舱的使用历史, 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况且刚刚的飞行环境也没有任何能导致主引擎出现意外的情况。
　　此刻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包括毫无战斗力的唐禹，那便是活下去。
　　贺雷迅速发布了作战计划，唐禹留守星舰方舱做后援防守，勒蒙斯冒险去修复星舰方舱，其他人全部下地战斗，作战预计时长不超过30分钟！
　　就在这一瞬间，担任冲锋的接近两米长的食腐甲虫已经撞到了星舰方舱的防御罩外面，然而却瞬间被巨大的反冲力弹出七八米远的距离。
　　然而这并没有让这群上百数量的食腐甲虫群萌生出任何后退的心，反而前仆后继，势要撞击开他们最坚固的防守。
　　快速整装完毕，舱门匀速打开半米的宽度，贺雷带领几个人灵活地飞出了星舰方舱，钻进了食腐甲虫的领域里去。
　　“准备第一次核磁爆破，所有人把食腐甲虫引离方舱！”在打断一只虫的一对捕捉足又补刀杀死后，贺雷当机立断地下令道。
　　“是！”
　　所有人都按照他的命令行事，一边攻击食腐甲虫一边引着这些虫子往沙漠中心的方向飞去。
　　然而这些虫子像是有智慧一般，并不是所有的虫都转移了攻击的方向，依旧有四分之一的食腐甲虫试图攻破星舰方舱的防御。
　　贺雷回首看了一眼星舰方舱的位置，虽然分外担心星舰方舱又会突然出现意外连防御系统也崩溃掉，以致于唐禹直接面临食腐甲虫的威胁，但是现在的境况让他不得不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唐禹，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便冲了出去，迅速跟一旁准备打配合的希尔亚交换了行动的指令。
　　其他五个人每人引导一支食腐甲虫群分别往沙漠中心飞去，大概飞出一两千米的距离便默契地往中心汇集而去。
　　就在食腐甲虫群也即将汇合的时候，贺雷突然降低悬停装置的高度出现在正中心，以最猛烈的攻势朝四面八方开.枪射击，食腐甲虫群被攻击得越发凶猛，发疯似的挤在一起攻向贺雷。
　　就在贺雷要被一只起跳俯冲的食腐甲虫用锋利的捕捉足刺穿的时候，贺雷以最快的速度猛地起飞，也就在这时，希尔亚在四周迅速升起防御罩，贺雷瞅准时机在升空二十米的地方快速地投下了强大的震动波装载器。
　　嘭的一声，沙地里顿时扬起一片混合着血肉的沙尘。
　　只见沙地里一片虫子的残肢断臂，甚至不少纷飞的碎肉躯壳被防御罩阻挡呈现出一番张牙舞爪的乱飞景象。
　　然而这仅仅只是十几只虫子的惨烈结局，其他的食腐甲虫只是被炸掉了几只足或者是背后的壳裂了一点，并稍稍呈现被麻痹的状态，甚至它们强大的愈合能力正在快速修复着它们的躯体，让他们随时都可能恢复战斗力。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毫无疑问地说明了一个问题，核磁爆破这个十分有杀伤力的武器——对食腐甲虫失效了。
　　唐禹在星舰方舱里看着显示屏回传的远处的画面，顿时陷入到了更沉重的沉默中去，甚至连周身面临的威胁也被他置之身外。
　　如今这番景象告诉他，食腐甲虫又进化了，不仅进化了方便潜行的小体型，还对人类的武器产生了免疫。
　　这种被人类称呼为恩陀摩并意为被佛陀驱逐的罪人的虫子，真的打算彻底将罪孽倾撒向人类了吗？
　　但在他从始至终的认知里，食腐甲虫都是人类的救星，所以这是多么富有冲击力的矛盾点。
　　但现实容不得所有人多思考那怕一秒钟，贺雷大喊一声“补刀”，便朝着防御罩迅速收缩的攻击现场飞去，瞅准一个甚至还完好无损的食腐甲虫手起刀落地切掉了它的脑袋，失去头颅的虫子应激抽搐几下，瞬间倒塌在地上。
　　几个人也迅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趁着食腐甲虫陷入短暂的麻痹纷纷上前疯狂地收割着它们的生命。
　　然而杀虫子的速度也赶不上虫子恢复的速度，七个人又跟剩下还有三十多只的食腐甲虫陷入到了苦斗中去。
　　此刻还存活的食腐甲虫几乎是这一群虫子里基因最优良的一部分，最难杀灭。
　　大概过了五分钟，本就是属于医疗兵的苏梓率先支撑不住，差点被一只食腐甲虫扑倒在地咬碎了头盔，好在近在一旁的贺雷及时拉了她一把才救下一条命。
　　“苏梓回去！协助勒蒙斯将引擎修好，使用方舱的攻击系统进行反击！迪尔和阿尔瓦返回方舱附近消灭攻击方舱的那部分虫子！”贺雷快速下达了最新的作战策略。
　　“是！”没有人对此做出疑问，几乎以最默契的姿态去执行任务。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公共频道才传回勒蒙斯的声音。
　　“主引擎维修完毕，请指示！”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贺雷立刻下令道：“尝试飞行，启动强酸腐蚀弹！”
　　“是！”
　　勒蒙斯带着苏梓迅速返回了控制室，唐禹已经在启动引擎进行起飞预备，勒蒙斯立刻去控制台调节了强酸腐蚀弹预备发射的程序。
　　此时陷在沙地里将近一米深的星舰方舱缓缓升起，在周围攻击的食腐甲虫立刻被巨大的起飞冲击力弹开老远，在沙地里滚了又滚。
　　贺雷几个人听着控制室回传的信息，立刻配合着将食腐甲虫尽量聚集在一块，完成这最后的一击，然后逃亡。
　　控制室里的读秒声沉沉传来，所有人的心都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就在万众期待的那一刻，带有巨大腐蚀力量的强酸腐蚀弹迅速射入了虫群里。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人趁着这十几秒的空隙迅速飞往星舰方舱。
　　此刻的采集小队可谓精疲力竭伤痕累累，以致于连趁机抓一个实验品的事情都没法顾及，但这一次外出铁定是要带一只食腐甲虫回去做实验的。
　　星舰方舱在发射出中和强酸的碱性水雾后便迅速升空，调转飞行方向离开了靠近第40编号区的这一处绿洲。
　　回到星舰方舱后，就连贺雷都是在门口靠着金属壁停歇了十几秒钟才卸下了铺了厚厚一层沙尘的智能头盔，又歇了十几秒才才又卸下悬停装置，然后往控制室那里走去。
　　而迪尔和陆栩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王兢扶着膝盖弯腰大声地喘息着，希尔亚虚弱地靠在金属壁上，只有阿尔瓦情况还稍微好一点，尚有一点体力，不过他们身上都沾满了食腐甲虫黏腻恶心的□□以及一些碎肉渣子，并糊了一层厚厚的沙尘，看起来脏污不已。
　　不知不觉他们就战斗了将近一个小时，但是这一个小时的战斗却比以往甚至持续四五个小时的战斗还要让人感到疲累和痛苦，这种疲累和痛苦甚至不仅仅来源于高强度的肉.体支配，还来自意外频发的巨大的精神压迫。
　　“勒蒙斯，主引擎突然损坏是什么原因？”才走进控制室贺雷便语气严肃地问道。
　　闻言勒蒙斯离开控制台立刻走向贺雷，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主引擎能量液凝固，不过备用引擎却完全没问题，我重新把主引擎里的能量液取了出来，加了新的进去，初步观察主引擎里的能量液似乎受到了一种能量的作用，导致形态变化，但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听到勒蒙斯的解释，外面歇气的几个人率先陷入到了沉默和震惊中去，这意味着什么，那不就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他们的行动吗。
　　一时间，星舰方舱里的气氛顿时陷入到了一种古怪中去。
　　长久的沉默让方舱内部变得静悄悄的，过了一会儿，唐禹却是大胆地说道：“会是灵体吗？”
　　然而这话顿时让所有人的身躯绷紧起来，因为他们竟然觉得唐禹说的非常符合真相。
　　尽管诡异地灵体检测器并未响起。


第111章 
　　方舱内的氛围再次陷入到了沉默, 并伴随着无法言语的恐惧。
　　贺雷垂眸思索几秒，突然转移了话题，说道：“目的地是飞去哪儿？”
　　一旁的苏梓解释道：“靠近第16编号区有一处废墟城市, 可以去那里暂歇, 那些林立的建筑物也能作为很好的护盾防御食腐甲虫的攻击。”
　　贺雷略微颔首，便又往控制台走去准备向军部的任务监测室回传发生此次意外的所有信息, 如果食腐甲虫在短时间内再发生进化的话, 人类只有拼命地赶上这种进化速度创造出有效的抵抗武器，才能缓解严峻的处境。
　　唐禹朝贺雷那里走过去, 音色轻轻地说道：“你是打算返程还是继续前进？”
　　这话不由让贺雷一顿, 发送信息的手也停了下来，他侧目看了唐禹一眼, 便陷入到了思索中去。
　　这时，脚步有些虚浮的迪尔走进了控制室，直接回答：“当然是继续前进, 什么成果都没得到就离开，刚刚那么奋力跟食腐甲虫战斗不就是白搭了？”
　　其他几个人也走了进来，附和道：“是啊, 起码要打探到一点真相。”
　　贺雷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大家先休息，到了废墟城市落脚后再进行商谈确认。”
　　几个人都不由沉沉地叹了几口气, 无奈地答应了, 然后怀着沉重忐忑的心情又转移了话题，让苏梓给他们挨个进行病毒检测。
　　不多久，星舰方舱便到达了那座废墟城市, 方舱落地后贺雷并不急着召开商讨会议，而是让全员对星舰方舱进行了全方位的检修。
　　快接近黎明之时, 所有人才进入休息中去。
　　唐禹主动要求进行守夜，让其他人先进休眠舱里去休息以恢复体力，包括并不赞成他守夜的贺雷。
　　最后贺雷还是拗不过唐禹答应了，并说一小时后过来替他的班。
　　所有人都去了休息室后，唐禹走到控制台操作了一番，把不久前记录下的战斗的影像都连接到了自己的全息投屏上，开始接着分析这次遇到的食腐甲虫的相关数据。
　　他发现了一个关于食腐甲虫的很细微的细节，在几只体型较大的食腐甲虫头部类似于人中线的地方，有一条隐匿在银白色皮肤下的深白色细长的分割线，像是能退壳一般，一旦甲壳不足以容纳增长的躯体，便可以舍弃旧的躯壳换上新的。
　　但多年的研究表明，食腐甲虫并不是退壳类的生物，而体型范围也基本是在1.5米到2米之间。
　　如果这个发现是真的话，那就意味着食腐甲虫能巨大化，也许生长到一层两层楼高都不是问题，而对人类来说只会更加棘手。
　　通过这个猜想，他还联系到了一件事情，假若食腐甲虫退壳的能力包括生物组织重解发育，可以将生物内部组织密度增大以缩小体型的话，那不就可以发育成在《末世纪元报》遗址发现的那种小型食腐甲虫了吗？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想到了上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在第38编号区看到的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场景，尽管这是出于被灵体操控而展现出的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但是组织内部液化重组的事情却是切切实实发生在了神秘的食腐甲虫身上。
　　“在想什么呢？”
　　突然，一道低沉轻缓的声音传入了唐禹的耳中。
　　唐禹猛地被拉回了思绪，回头一看身旁已经立着离开了休息室的贺雷。
　　他的目光只在对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便移向了显示屏去看现在的时间，才发现他这场短暂的思考其实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贺雷在唐禹的左手边抽出一只磁吸椅子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唐禹目光再次回到贺雷的身上，声音轻轻地问：“已经休息好了？”
　　“嗯。”贺雷简短地回了一个音节，顿了顿他又道，“早知道应该把你留在乾天城。”
　　这话让唐禹不由一愣，微微皱起了眉，他略一沉吟才道：“事情很糟糕吗？”
　　贺雷看向唐禹的眼神突然柔和起来，但仅仅只是一两秒的注视，他的目光又定格向了不远处画面仿若静止一般的显示屏。
　　片刻后，他才低沉了声音说道：“直觉来说，确实如此。”说完他略微垂下头去，这次声音更低了，“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这话让唐禹神色越发沉重起来，不由问道：“你是说那句‘会是灵体吗’？”
　　意料之外地贺雷却是沉默不言起来。
　　唐禹静静地注视着贺雷，却是缓慢地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们总归不会全军覆没，如果灵体想彰显功绩，必定会留下传信的人，而只要有一个人还活着，人类就将永恒。”
　　这话不禁让贺雷抬起了头，目光深沉地凝望向唐禹，而唐禹也回望向他，蔚蓝色的眼眸里一片平静安宁。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像是这一刻被定格。
　　但没多久贺雷却突兀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朝着唐禹俯下身躯，轻轻亲吻在他的额心上。
　　那温热的双唇像白雁羽毛般贴服在温凉的肌肤上，久久驻足。
　　唐禹只觉额心传来酥麻的痒意，很快他便感觉对方的嘴唇上下颌动起来，接着听到了对方一句似乎饱含深意的话。
　　“你要永远地活下去，你是人类的功臣。”
　　闻言唐禹不由攥紧了掌心，蓦地又松开了，他缓缓地抚上了贺雷俊美英气的面容，然后一点点地垂下了眼眸，和对方一起陷入到了这无法用言语表述的沉默中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高度运转的思维让唐禹完全无法停下来去休眠舱中休息，守夜的人换了贺雷又换了迪尔再换到希尔亚，他还依旧精神抖擞地在控制室里绘制着思维导图。
　　这思维导图或许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反正希尔亚经过他旁边的时候只看到一团密集的线条，只是一眼就仿佛看到了万花筒一般差点把自己给绕晕过去。
　　如此希尔亚更是不敢打扰到唐禹了，只是在显示屏前认真地监控着外面的一切。
　　此时已是黎明破晓，要不是灭菌室里还挂着他们不久前换下来的沾满食腐甲虫血肉残渣的软甲，恐怕谁也不信他们竟然在黑夜里迎击了一群凶猛的食腐甲虫。
　　此刻希尔亚颇有些慵懒地倚靠在磁吸椅子上，目光有些散漫地注视着显示屏，模样竟是显出一丝欢快，仿佛遇到了什么快乐的事情。
　　他淡淡地打着哈欠，像是随时要坠入某个梦境中去。
　　唐禹结束了思考后，偶然发现了希尔亚的异样，他站起身来走到对方身旁，用了一点力推了推他，“希尔亚？”
　　听到唐禹带着疑问的声音，希尔亚缓缓睁开迷离的眼睛，他先是茫然地一愣，然后突然像是惊醒一般猛地弹跳起来，面色惊肃道：“我这是怎么了？”
　　他不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唐禹眉头微锁，只道：“迪尔不久前也是这个样子，我以为他就是老样子，只是看起来漫不经心。”
　　这话让希尔亚更加警惕起来，他不由看向显示屏，此刻几块屏幕上依旧是静止得让人觉得虚幻的画面，监控范围内的高楼废墟半塌半裂地摇曳在空中，那耸立云霄的高度依稀能看出当年此处的繁华和盛名。
　　“还有半小时就要继续执行任务了。”希尔亚不由说道。
　　唐禹嗯了一声，又道：“你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希尔亚默了默，才说道：“老毛病了，不过我感觉……我们像是正在遭受某种看不见听不到的精神攻击。”想至此，希尔亚顿时大惊了一下，“得赶紧叫他们起来，不然的话，如果坠入一个什么梦境……”
　　唐禹也十分赞同这个做法，因为他其实也感受到了明显的疲惫，但是因为某种磁场的干扰，使他无法进入睡眠去调节机体，甚至闭眼后眼前仍旧是一大串数据，会不由自主地去逼着他去思考和运算。
　　希尔亚立刻跑回了休息室去，不过此刻贺雷已经从休眠舱里醒了，把休眠舱的强制唤醒按钮也挨个儿按了一遍。
　　如果是往常，不到30秒的时间所有人都可以从休眠舱里醒来并列队完毕，然而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几个人才稀稀拉拉地从休眠舱里出来，一副悠然舒适却又睡眠不足的模样。
　　“雷哥，发生什么事了啊？”陆栩此刻竟然一副毫无警惕的模样，谁能想到对方在进入休眠舱休息之前还一副焦躁得不敢入睡的样子。
　　肯定是有猫腻。
　　贺雷丝毫不解释，只直接道：“所有人立刻整装完备，离开星舰方舱！”
　　这样强势且无礼的命令让几个人稍微拉回了一点理智，也立马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情况。
　　顿时恐惧和慌乱瞬间席卷了所有人，众人面面相觑，却不由自主地陷入到了难以言说的静默中去。
　　所有人沉默且快速地进入了整装室去装备起了各种武器，并带足了口粮，且每人都自发地装备了一个外携式的定位仪器，这东西能在神经元电子芯片失去定位功能后帮助确定他们的位置。
　　出任务那么久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意外，也根本没有应对的经验。
　　将星舰方舱维持在最低频的运转后，贺雷便带着众人下了星舰方舱。
　　此时正是黎明破晓，灰亮的光线漂浮在天际，象征着今日会是个大晴天。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才离开星舰方舱，那种虚弱困乏的感觉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几个人心中不免惊诧，但却也忍不住去怀疑，到底是什么东西朝他们唯一的长途飞行工具上动了手脚。
　　这个答案几乎是在瞬间就浮现在了他们心头，甚至他们的眼前还不由自主地出现了C003星舰方舱上的惨剧，那是断肢惨臂和血肉横飞的炼狱。
　　但诡异的问题又在于，既然是灵体，那为什么灵体检测器在此刻不起作用了呢？还是说，它们已经能耐大到可以直接避开灵体检测器了？
　　才下地不过两分钟的时间，东南方向便吹来一股湿咸的风，这在干燥的沙地地区是极为罕见的，况且这里离最近的海也有上千公里的距离，又有许多高低不一的丘陵山脊进行阻挡。
　　总之一切极为诡异，团队里的苏梓只觉得自己有些喘息不过来，不由微微弯下身去杵着膝盖。
　　所有人都警惕地盯着四周，甚至都不敢移动半步，因为他们感觉敌人似乎就近在眼前。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膨胀到即将炸裂的时候，天边竟然出现了一抹亮眼的色彩。
　　暖暖的鱼肚白竟像是掉进了彩色的染缸里了一样，乍然显现出不同的颜色，在微光的折射下，华丽而五彩缤纷，竟是鲜少能看到的大自然最为壮观的景象之一——冰晶云。
　　色彩艳丽的冰晶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悬挂在天边，并且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向四周辐射，壮美而又诡丽。
　　便是连研究了不少宇宙奥秘的唐禹，此刻也是十足惊诧的模样。
　　就在众人以为这片广袤无垠的冰晶云要向四周扩散覆盖住整个沙漠地区的时候，它突然消失了。
　　就在几个人目不转睛盯着它的时候，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仿若刚才所见都是幻觉。
　　然而还没等众人对此再次发出惊叹的时候，更震撼人心的画面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是海市蜃楼。
　　只见蜃景中出现的是他们极为熟悉的第16编号区，而此时正有几十只食腐甲虫驻足在那里，给那些植化的食腐甲虫倾吐一种透明如水的液体。
　　看到这惊悚的画面，所有人毫不怀疑此刻的第16编号区就发生着这诡异怪诞的一幕，而冰晶云的出现恰好将远处的景象同步折射到这里，让他们立刻了解到了离开时还平静得可怕的第16编号区，此刻是一番怎么危险诡秘的模样。
　　所有人情不自禁地傻眼了，然而又是在一瞬间，蜃景徒然变化。
　　只见诡异的蜃景投射出一座伫立在冰天雪地里完全被冰封的科技城市，画面里就连行人的言笑晏晏都那么清晰灵动富有生气，仿佛一张刚刚拍下的照片。
　　但行人已经被冰冻起来，与寂静的冰雪世界融为一体。
　　唐禹第一个被这段逼真到极点的景象撅住了双眼，高速运转的思维此刻似乎也进入了凝滞，他像是要望穿虚实和真假之间的隔阂，紧紧地盯着这座冰雪中的未来都市。
　　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
　　恍恍惚惚中，一种轻快的音调像是穿过了蜃景犹如一条条柔软的触手扑面而来，在众人的四周环绕跳跃，人的意识不由在清晰和昏沉中颠倒，被迫地承受着这份蛊惑。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所有人下意识地关闭了智能头盔的传音设备，避开这种诡异的精神攻击。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这种音调的威力，它像是能穿透人的骨髓一般，随着人体的呼吸振动，一点点将旋律刺穿进人的大脑里去。
　　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紧绷到了极点，竭力避开这种音调带来的蛊惑，希尔亚更是闭紧了眼睛，身体第一个变得摇摇欲坠，脸色也苍白得近乎透明。
　　然而就在这时，这种轻柔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发出了像是雁骨笛所具有的那种特殊的音调，猛地席卷所有人的耳膜。
　　迪尔率先倒在了满是沙砾的废墟上，悬停装置也失去了动力。
　　随后是陆栩，还有苏梓。
　　王兢踉跄着撞在了阿尔瓦的后背一起摔在地上，勒蒙斯的头盔更是狠狠磕在了石块上。
　　希尔亚强自忍耐着，却在看到冰雪城市消弭之际也倒在了沙地中。


第112章 
　　此刻任务监测室里一片刺耳的警报声, 因为外出执行采集任务的星舰方舱从回传最后一条消息到现在，已经失联将近6个小时，甚至让任务监测室自动启动了失联警报。
　　而最后一条信息显示的采集小队的处境并不乐观, 他们不仅遭遇了未曾预测到的气流风暴, 还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造成主引擎损坏从而迫降，进而又突然陷入到了与食腐甲虫搏斗的危险境地中去。
　　虽然情况确实充满诡异的凶险, 但要知道, 这可是贺雷率领的采集小队，如此强悍的一支队伍竟然也出现了罕见的失联。
　　事发之时失联警报足足响了三分钟, 任务监测室里的工作人员怀着极为沉重的心情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它关闭。
　　没有过多的思考, 负责人立刻下达了排在救援预备方案最末端的那个命令，强制运行任务监测室里的远程系统启动星舰方舱的天眼, 以确认星舰方舱此刻的状态，并判断人员生还情况。
　　远程系统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接进了天眼里去，然而结果却让他们更加揪心, 因为画面显示一片漆黑。
　　然而这只能说明一个情况，拥有星舰方舱最坚固防御性能的天眼都遭到了毁坏。
　　得到这样的结果，他们甚至都不敢想象那整艘星舰方舱的状态, 也许什么都不存在了，因为外出执行任务的地方可是充满沙漠和高温的险恶地带。
　　但尽管如此，任务监测室的工作人员们还是想保留最后一丝希望, 然而直觉却一遍遍摧毁着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充满主观意识的围墙。
　　负责人纠结十几秒后, 不敢有所隐瞒，直接将此事汇报给了元帅。
　　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元帅就急急忙忙出现在了位于军事大楼一角近乎封闭的任务监测室里。
　　他年迈的胸膛尽管竭力镇定着却还是泄露了他急切的喘息,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
　　“还能查到什么信息？”
　　此刻他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眸里完全是焦虑和沉重，如果贺雷率领的采集小队都全军覆没, 那将意味着什么都不用多言。
　　人类终于走向了末路，他们完了。
　　因为能够轻易毁掉这样一支优秀军事队伍的力量，有多强大不言而喻，而人类将会面对前所未有的危机，这次事故足以作为一个充满提醒和警示的信号。
　　负责人缓慢而无奈地摇了摇头，此刻他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震颤过后的呆愣和麻木，只是道：“天眼一片漆黑，所有数据无法提取，甚至远程系统也受到事发现场某种磁场的影响，造成突然乱码的情况，现在工作人员正在给远程系统加强抗干扰性能准备再尝试一次。”
　　闻言元帅只是情绪浮躁地来回走动着，他周身仿佛笼罩了无数的黑云，沉沉地压得他年迈的身躯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禁道：“昨晚才安全地将人送离乾天城……”
　　负责人皱紧了眉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氛围，这时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可以进行第三次连接了，要开始吗？”
　　负责人想也没想，直接道：“开始，记得把干扰远程系统的磁场记录下来，对比分析这到底是什么！”
　　“是！”
　　元帅攥紧了拳头走到了操作远程系统的工作人员身旁，焦急地看着，只见一串串让人眼花缭乱的代码在全息投屏上快速掠过。
　　不多时，旁边的显示屏上便出现了频繁闪烁的画面，有人在走动，有人躺在休眠舱，画面不停掉帧抽搐着，显得诡异十足。
　　“这是人还活着？”元帅的音调不自主地提了起来。
　　操作远程系统的工作人员犹豫两秒，却只能道：“无法判断时间，所以……”所以这是事发前还是事发后的记录无从定论，“我再试图搜索到更多的信息。”
　　元帅紧张得满额头都冒出了细汗，褶皱的皮肤上也都布满青筋，眼神是那么的严肃专注，像赌.博一般等待着一个结果。
　　操作系统的工作人员更加紧张起来，因为他非常害怕再一次获取的信息会带来什么噩耗。
　　从他进入这里工作开始，包括之前的任务执行历史，都没有出现过星舰方舱的天眼发生损坏这种情况，并且数据还难以获取和恢复。
　　这样的情况让他不由自主地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定论，接下来将不会有好结果。
　　任务监测室里的所有人都等着再次获取有用数据的那一刻。
　　然而这时，元帅的全息投屏突然弹了出来，显示了紧急军事防御中心部长的通讯。
　　见此元帅不由一愣，心里徒然一紧，不好的感觉迅速扩散全身，像静电呲溜掠过一般让人浑身发毛。
　　不过他还是强自镇定下来，离开任务监测室后快速接通了通讯。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防御部长的音调和语气沉重得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元帅大人，刚刚收到最新消息，阿修罗城在三小时前遭到了新变异的食腐甲虫的袭击，虫子体型多超过2米，数量众多，攻势猛烈以致于城内民众只能避难无法离城，阿修罗城已面临沦陷危机，城主迈赫尔请求支援，希望军部立刻派遣支援部队进行协助。”
　　“什么？”
　　乍然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元帅原本飞速运转的思维也不由停滞了几毫秒。
　　关于食腐甲虫集体攻城带来的噩耗，似乎还停留在三年多前北极星城残酷的遭遇里。
　　随后他仿佛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厉声问道：“阿修罗城的上将呢？阿修罗城的军事力量仅次于乾天城，是南方防御线的第一要塞，如此轻易就沦陷，这就是结果？”
　　听着这番质问，防御部长竟是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但事实就是元帅说的那样，阿修罗城军事力量不弱，然而却在食腐甲虫发动袭击之时轻而易举就防线崩塌，这完全不应该。
　　然而尽管如此，军部还是必须给阿修罗城派遣军队进行增援，带队之人便是弗雷斯顿上将。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增援的第一梯队兵力便召集结束并飞往了阿修罗城。
　　现在的情况无疑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或者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直又遇打头风。
　　不过元帅也记下了整件事情最关键的地方，食腐甲虫又变异出了新形态，开始变得巨大化，变得更加难以对付和消灭。
　　并且他还产生了一个新的怀疑，阿修罗城突然遭到食腐甲虫的攻击跟贺雷等人突然遭遇危险的事情，是否有直接必然的联系？
　　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弗雷斯顿带领的第一增援梯队便飞速到达了阿修罗城的外围森林，然而现场的情况比回传给乾天城的信息要严重得多。
　　密集的森林里，随处可见反射着银光的移动的躯体，食腐甲虫超出平常体型的巨大身躯迅速敏捷地在林子中穿行着，而汇集的地方只有一个，那便是阿修罗城。
　　此刻高大城墙维护起来的地界正升腾起滚滚浓烟，即使隔着显示屏，弗雷斯顿一行也能知道情况有多糟糕，而城外也没有作战的军人，这只能说明一个情况，城内的境况已经让他们自顾不暇。
　　情况显而易见，这突然变异增大的食腐甲虫无疑已经攻破了阿修罗城的物理防护，去到了城中肆虐。
　　这样的情况仅仅只是想一想都会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然而现在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虫子为什么会突然变大。
　　食腐甲虫攻进了城内无疑给弗雷斯顿他们的增援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这意味着他们带来的战用星舰方舱只能被迫沦为高空补给舰，无法进行轰炸作战，假若能把食腐甲虫吸引到沙漠里去进行击杀，那将可以减少许多损失，减小作战难度。
　　弗雷斯顿立刻下令在距离城内一公里的地方悬停下星舰方舱，让三分之二的人员整装进入城内灭杀食腐甲虫，而其余人做好食腐甲虫尸体回收以及伤员救治的工作，并着重对PCI-H病毒进行预防处理。
　　弗雷斯顿将副手留在了星舰方舱上进行全局指挥，自己亲自参与战斗来主导这一场因为城内最高领导人的懈怠和失误造成的对人类完全不利的异族战争。
　　上千名头戴单面镜智能信息头盔身穿银白软甲的军人迅速从星舰方舱上飞了出来，散落在空中集结成一个个小方队，然后根据指挥官的指示快速分散到各个方向进行武装增援。
　　在他们底下，便是成群的密密麻麻的食腐甲虫，一眼看去少说也有上千只，然而这才只是从某一个方向汇集的虫子。
　　弗雷斯顿带着十几名军人朝着东南方向飞去，十几秒的时间便到了城墙上空，然而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阿修罗城，脑子里只冒出两个字——血海。
　　或许是城里的人都尽数躲进了避难所里去，所以整个阿修罗城从表面看上去像是空荡荡的，但其实也不是那么空，不少军人还在击杀着生命力强悍的食腐甲虫。
　　然而这些身上有新鲜创口的军人也只是凭借一口气撑着，他们杀红了眼，仿佛一经提醒便会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城里高楼大厦穿插的地界，不是人类的尸体就是食腐甲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不可名状的难闻气味，像烧焦的蛋白质。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人来得及清理这些尸体，而这些尸体在高温的暴晒下，已经开始溃烂，空气中的PCI-H病毒浓度已经因此达到一个十分危险的数值，甚至到了只要出来吸上一口空气或者在街道溜达上一秒，就会感染病毒的程度。
　　听着智能头盔里不断传来的关于PCI-H病毒空气浓度超标的警报，弗雷斯顿立时传达了第一个临时下达的命令，向军部请求调遣各城防疫兵来阿修罗城增援，抵抗食腐甲虫的攻击时全面抗击PCI-H病毒。
　　这是即使躲在最安全的避难所也无法规避的敌人，空气无处不在，比体型暴长两到三倍的食腐甲虫还要可怕和防不胜防。
　　弗雷斯顿能预想到，阿修罗城即将面临的困境难度将会是三年多前北极星城困境的数倍，甚至无法比较。
　　将智能头盔的净化系统功率开到最大，弗雷斯顿立时冲进了战斗中去。
　　他迅速从一只势头凶猛的食腐甲虫捕捉足下险险救下了一名阿修罗城的中尉，将失去一条胳膊的对方送回空中等待救援后，便再次朝着那种至少有3米体型的食腐甲虫俯冲而下。
　　一枪射过去麻痹它的瞬间，他快速抽出配置的纳米钢刀朝着虫子头腹之间的缝隙一拉而下，瞬间割下了食腐甲虫半个头颅。
　　然而几乎是在分秒之间，这只虫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另一半头颅。
　　弗雷斯顿的袭击无疑激发了它的嗜血和反击，它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弹地起跳，从天而降猛然降落，扑向此刻体型显得分外渺小的弗雷斯顿。
　　看着食腐甲虫巨大的身躯跳起甚至超过了十米的高度，弗雷斯顿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面对食腐甲虫这样惊人的弹跳力，能在空中自由选择角度攻击的人类完全变得毫无优势可言。
　　弗雷斯顿看着上空遮天蔽日的阴影迅速俯冲而下，敏捷的身躯像是被按下了慢进键，只能眼睁睁看着虫子从远方的黑点化为实质进入眼中。
　　“……哈啊！”
　　巨大的精神刺痛瞬间席卷了迪尔的脑袋，他猛地睁开惊恐的眼睛并一骨碌挺了起来，待得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才慢慢认清刚刚遭遇的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可怕的梦境罢了。
　　他做了一个超级诡异的梦，梦见被食腐甲虫追逐，并被拆吃腹中，紧接着画面一转，他突然就被灵体寄生了，而他的灵魂被挤出了自己的躯壳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灵体像寄居蟹一般使用他的身躯，并且他的灵魂越来越灼热，像是感染了新变异的PCI-H病毒，皮肤正在一块一块脱落溶解。
　　他发誓，这是他做过的最可怕也是最深刻更是最恶心的梦境。
　　“艹！”迪尔不由痛骂了一声，在情绪稍稍缓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此刻正坐在控制室的磁吸椅子上，而周围的人正一脸担忧地看向他。
　　环顾一圈众人之后，迪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做噩梦惊醒的前几秒，他还在跟雷哥和唐教授他们一起讨论如何修好星舰方舱的通讯系统 ，然而就是在这微乎其微的几秒钟的时间，他经历了仿若一个世纪的可怕，他在毫无意识地走神中陷入了一个梦魇。
　　事实上，他们才刚刚经历了比这个梦魇还可怕的事情，他们在废墟城市遭受了来自某种磁场或者说是灵体的攻击，要不是他们雷哥能力强大拯救了他们，他们此刻早就成了沙漠的亡魂。
　　小队一行共九个人员，现在还有三个人没醒来，苏梓、希尔亚、勒蒙斯。
　　也就是因为勒蒙斯这个整装师还没有醒来，让他们对维修星舰方舱受损的通讯系统的事情陷入到了一筹莫展的状态。
　　不过预计勒蒙斯应该会在半小时内醒过来，最要命的应该属于希尔亚，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脸色甚至呈现出了死人才有的那种灰白。
　　此刻他无比庆幸队伍里还有个会点医术的唐教授，不至于让他们在军医要员也战损的情况下落入孤立无援的困境。
　　但是回想起来刚刚的可怕经历，他还是没法相信这个梦魇仅仅只是发生在几秒钟之间，因为他失去意识之前正好听到雷哥在说一句话，醒时刚好听到他把这句并不长的话结尾，像是发生了时间错乱一样。


第113章 
　　“迪尔, 你还好吧？”陆栩不禁担忧地问道。
　　除了贺雷，陆栩是第一个在事发之后醒来的人，在醒来之时, 星舰方舱已经从废墟城市飞到了第40编号区附近的地方, 不长的时间内这里的沙尘暴完全停止了。
　　迪尔呆了一秒才赶紧摇了摇头，并感叹道：“这种精神攻击留下的后遗症可真大, 走神的那几秒妈.的差点命都没了！”
　　王兢语气晦涩道：“你又看到了什么？”
　　迪尔却是闭了闭眼睛缄默不言了, 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
　　几个小时前的昏睡让他们都各自陷入了不同的梦境，如果不是被强制唤醒, 恐怕只会觉得梦里才是最真实的伊甸园, 就算是一片恐怖景象，也是最真实的伊甸园。
　　唐禹依旧保持着静默, 对于不久前的那场精神攻击，他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趁着昏睡的那点儿时间好好休息了一下，此刻他的精神又处于到了活跃的状态, 完全无法平静下来让躯体进行片刻的停歇。
　　趁着严肃的讨论变成了氛围稍微缓和的闲聊，唐禹默默站起了身往外面走去，直奔无菌手术室。
　　苏梓和勒蒙斯此刻仅仅只是沉睡在休眠舱, 但是希尔亚不同，他正躺在手术台上吸氧，这场精神攻击对他造成的伤害比任何人都重, 但他似乎能猜到其中一点原因。
　　此前希尔亚在第38编号区受到过拟人化食腐甲虫的攻击, 精神防线被削弱了许多，如今再受到疑似灵体的攻击，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唐禹自顾自地出了控制室, 其他人都不由看向了他，讨论戛然而止。
　　迪尔也拉着陆栩胳膊站了起来, “走，看看勒蒙斯醒没醒，这种时候可不能让他消极怠工。”
　　陆栩不禁被逗笑了，愁苦的脸上总算逮到机会松散上一丝一毫。
　　贺雷沉默着走到了显示屏那里，切换了一下外部监控的观察视角，盯着画面仔细琢磨了片刻，才道：“半个小时后，阿瓦尔、陆栩还有迪尔跟我一同下星舰方舱去查探关于植化食腐甲虫的事情。”
　　“是！”阿瓦尔不假思索地应了，休息室那里也间接传来迪尔和陆栩的声音。
　　唐禹带着思索进了无菌手术室里，然而很快他便被手术台上的一幕拉回了神思。
　　希尔亚已经醒了，并且支起了身体来，还自己卸下了氧气罩，不过他的脸色依旧是那么苍白，只是眼神显得略微浑浊和沉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进行着剧烈的拉扯，泄露了他惶惶不安的内心。
　　察觉到有人靠近，希尔亚才从发怔中回过神来。
　　“唐教授，我可能差点就被灵体进行寄生了。”希尔亚目光有些惨然地看向唐禹，缓缓说道，“但他畏惧了，放过了我。”
　　这话让唐禹有些感到惊讶，但却也不是那么吃惊。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你口中的灵体，倒像个活生生的人。”
　　这话让希尔亚蓦地迸出一抹虚弱的笑，像带着一种遥远至极的虚无主义，他轻轻说道：“唐教授不也是这么认为吗，我觉得您应该知道很多真相。”
　　停顿一秒，唐禹只是摇了摇头，接着便走了过去操作起医疗器械来，给希尔亚检查起身体。
　　“我又看到海了。”希尔亚又道。
　　闻言唐禹的动作不由一顿，他不禁想起来希尔亚在第38编号区受伤醒来时说的那些话。
　　“那些生物，还真是灵体吗？”
　　希尔亚笃定地嗯了一声，“我可以确定，那些海里精灵一般的生物就是灵体，然而他们看起来却如此地温良无害。”
　　唐禹沉默着没有接话。
　　十分钟后，唐禹带着依旧虚弱的希尔亚返回了控制室，正好碰上贺雷在跟阿瓦尔他们商量下地探查的事情。
　　“捎上我。”唐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简短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但语气却是毋庸置疑。
　　贺雷沉默了两秒，快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显示屏，倒也没怎么反对，虽然在废墟城市发生那件意外之后他便不打算让唐禹离开星舰方舱，但是第40编号区的异常便是致使对方来到此处冒险的原因，他也不得不妥协。
　　“只给你五分钟离舰的时间，考察结束后立刻返回，可以远程操控我们进行样品采集。”说完贺雷又深深地看了唐禹一眼，沉肃的眼眸不得不隐藏了某些呼之欲出的情绪。
　　唐禹对这样的安排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此刻的处境对他来说确实不利，他的脑袋隐隐有抽痛，已经影响到他的思考了。
　　准备充分后，星舰方舱再次起飞，并不是很快地朝着第40编号区所在的区域飞去，五分钟后方舱降落在了距离野生仙人掌群和植化食腐甲虫一百米的地方。
　　星舰方舱并未熄灭引擎，贺雷再简短地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后便带着唐禹几个人下了星舰方舱，进入到了沙漠中去。
　　午后沙漠将达到一天中的最高温，地表温度甚至超过了90℃，就算隔着隔热性能超好的软甲以及佩戴着时刻都派上用场的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似乎还能隐隐感受到灼烧的痛感。
　　昨晚的沙尘暴给这里留下了巨大的风吹过沙粒的痕迹，一排排无规则的波纹堆积在一起，撑托起了细小得浮游于空气中的微尘。
　　无尽翻滚的热浪把高大的巨人柱分割成恍恍惚惚的形状，也许这就是他们仅仅从视觉上就接收到灼热信息的罪魁祸首。
　　然而，刚刚经历过一场虚弱的迪尔等人一进入到了沙漠中，立刻就出现了严重的热晕反应。
　　尽管智能头盔以12m/s的速度在进行空气净化，但是他们却出现了并不轻微的呼吸困难症状，此刻公频上都是针对他们的健康状况进行预警的警报。
　　这种情况完全出乎唐禹和贺雷的预料。
　　贺雷看着还没飞到植化食腐甲虫植株旁边便渐趋摇摇晃晃的三个同伴，几乎毫不犹豫地立刻下达了返程的命令。
　　唐禹除了脑袋刺痛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听到贺雷的返程指令后也就没有完全遵守，而是继续往前面飞去，并道：“将阻断剂和葡萄糖以1:3的比例进行混合注射，应该能缓解这种来自机体防御性中暑的情况。”
　　贺雷只回了个好，然后便联系了星舰方舱里的希尔亚，让他按照唐禹的说法准备好注射剂给迪尔他们三人使用。
　　迪尔他们尚留了一丝理智 ，尽管摇摇晃晃还是意志坚强地返回了星舰方舱。
　　贺雷只是将他们护送过去一小段距离便立刻转身跟上了唐禹，他关闭公共频道切换了私人频道，这才有些急切地说道：“你这是又要冒什么险？刚刚公频上也报警了你的健康情况。”
　　闻言唐禹速度不减，很快来到了一株植化食腐甲虫植株旁，操控着悬停装置缓缓落地，并跪在了植株根部附近的沙漠上。
　　他依旧很镇定，不紧不慢道：“我只是来确定一件事情，趁着这个时间，你也采集一些巨人柱的植物组织标本，还有它的仙人掌粘液以及根部，同时还有附近的土壤和灌木。
　　“上次你们来这里进行探究得到的结果，是不知什么原因巨人柱的根部表皮遭到了腐蚀，破坏了根部的输导组织，进而造成巨人柱缺水缺营养而干死，最开始你们怀疑地下水质有问题，因为不久前第40编号区西南方降下过一场酸雨，引发了不少有危害的化学反应，但事实恐怕也不完全是这样一个原因。”
　　闻言贺雷不禁沉默了，只能飞近唐禹也落地跪了下来，取下腰间的短刀默不作声地协助他一起挖东西。
　　沙粒很烫手，就算隔着一层软甲也能感受得到，但唐禹浑然未觉，他挖了不少那种红色的菌丝，就像在第16编号区采集标本那样。
　　待得采集够了足够的样本，贺雷直接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让唐禹立刻返回星舰方舱，而他再去采集其他的样本。
　　唐禹犹豫了几秒，才不是很情愿地离开了这处愈渐缺乏生机的野生仙人掌生长区域。
　　“你多注意安全，毕竟你此刻也同样是血肉之躯。”唐禹飞出去几米又回头看向贺雷，即使隔着智能头盔，也能让人通过语气直观地感受到来自他心底的对对方的担心和忧虑。
　　贺雷只是简短地嗯了一声，便转身飞进了巨人柱群里去。
　　尽管面临着身体不适，唐禹在回到星舰方舱上还是第一时间进了无菌手术室，借助着里面简陋的仪器研究起了刚采集到的红色菌丝标本。
　　不久前在第16编号区经历的那一场海市蜃楼其实给了他非常大的灵感，第16编号区的景象被投射出来的时候，一群食腐甲虫正朝着植化食腐甲虫植株倾吐某种液体，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导致巨人柱群受到了来自植化食腐甲虫植株的威胁。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唐禹便非常轻易地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第40编号区的红色菌丝跟第16编号区的红色菌丝相比，确实多了一种让人比较陌生的酶。
　　而这种酶在高温下产生一种碱性的物质，与大量的二氧化硅反应生成过多的水分，会稀释巨人柱周围水环境的浓度，导致巨人柱根部表皮水分大量流失，且流失的水分在高温下迅速蒸发造成干死假象。
　　水分过度流失会造成根部内部结构疏松，空隙增大，表皮变脆脱落，乍一看确实像遭到了某种腐蚀，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食腐甲虫倾吐的那种液体。
　　毫无疑问植化食腐甲虫能改善沙漠土壤，能改善人类当下生存的恶劣环境，但是食腐甲虫的行为却像是在蓄意破坏人类现在赖以生存的巨人柱群，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虽然食腐甲虫对人类的敌意由来已久，但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食腐甲虫会如此充满智慧地截断人类的后路？
　　如果不是抵抗剂出现，恐怕人类此刻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
　　唐禹瞬间陷入了沉思中去，就连贺雷返回舰上也没有注意到，对方不仅带回来了他交代的那些标本，还带回来了安置在这里的环境监测器的拷贝内容。
　　注射了阻断剂和葡萄糖的混合液后，迪尔、陆栩和阿瓦尔的情况好了不少，并且恢复的速度很快，呼吸困难的症状很快消失。
　　即使确实有身体虚弱的原因，但三个人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们此刻的身体状况完全无法适应沙漠的恶劣，或者用更直白险恶的话来说，灼热的高温沙漠阻止着他们的机体去适应早就轻车驾熟的任务环境。
　　总之他们此刻无法再继续去执行任务，即使在舱内一切良好，进入沙漠后也会变得毫无招架之力。
　　他们完完全全被困死在了星舰方舱内，要么立刻返程，要么只能试着赌一把是否真的天无绝人之路。
　　但让他们更为焦躁的事情并不是这个，而是预计半个小时后会清醒的勒蒙斯到了天黑后依旧没有醒来，比他这个大男人身体机能要弱上许多的苏梓都已经醒了，并且渐渐消除了虚弱，但他依旧睡的无动于衷。
　　修复星舰方舱通讯系统这种需要精密技术的事情，只有勒蒙斯这样专业的整装师才能做到，然而现下行动中最关键的一环却卡在了他身上，偏偏需要整装师的时候没有上手的人，这无疑给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此刻星舰方舱里的沉重氛围越来越浓厚，每个人又变成了那副紧绷忧虑的模样。
　　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彻彻底底地笼罩在他们的四周。
　　在等待唐禹对巨人柱的各种标本进行粗浅的初步研究时，贺雷让希尔亚投屏播放了从环境监测器上拷贝过来的内容。
　　让人意外却又觉得不那么意外的是，投屏一片黑色，静谧无声，只有时间进度在一分一秒地前进。
　　几个人见此不由面面相觑起来，都不由想到了之前的任务中对这个环境监测器进行维修的事情。
　　这东西说直白点造价不菲，怎么可能遭不住各种潜在的危险而频繁毁坏，就是昨晚发生的那一场沙尘暴，对它来说也不过一场普通的沙尘洗礼。
　　除非有人蓄意为之。
　　然而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投屏里突然传出了某种奇怪的音调，而这种音调他们却觉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第114章 
　　几乎是一瞬间, 星舰方舱内的氛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警备了起来。
　　这确确实实是一种奇怪的音调，但真要追究起来，它其实更像是某一种语言, 区别于人类现有的所有语言体系。
　　在废墟城市遭遇的意外里, 就是这种奇怪的音调致使他们迷失了神志，甚至一度与死神擦肩而过。
　　再次听到这种声音, 所有人不禁汗毛倒竖, 且被这种未知生物磋磨的阴影再次席卷全身，让他们僵硬得难以动弹。
　　但此刻也有一个令人熟悉不已的名字, 也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占领了他们的精神高地。
　　灵体。
　　他们此刻已经非常确认, 他们已经陷入了灵体的包围。
　　环境监测器的内容还在播放，断断续续的交谈内容似乎与普通的录音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震撼人心的就是无法懂得这特殊的语言所要表达的含义。
　　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迪尔终于忍不住，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就像一堆失去韧性的橡胶, 时刻准备着滑下椅座去。
　　他的目光呆且直，但他其实并没有陷入愣怔，反而大脑高速运转着, 思考着现在的这一切所应该具有的真相，但是毫无突破口，似乎无论使用什么办法也无法找到身处这个迷宫可以离开的道路。
　　“是不是我们的灵体检测器也坏了, 要不检修一下吧。”过了许久, 迪尔才勉强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口试图去理解这个现有的问题。
　　他这话犹如投石向湖，惊起一圈不小的涟漪，陷入思索的几个人也渐渐回过神来。
　　陆栩非常赞同他, 也道：“或许是芯片出了问题，就跟星舰方舱的通讯系统一样。”
　　然而说到这里, 陆栩却是不禁愣了一下，因为他突然发现他的话有非常矛盾的点，星舰方舱的通讯系统坏的很不同寻常，假若灵体检测器也是因为相似的原因而无法发挥它的作用，那背后的真相其实不言而喻，他们只是在自欺欺人。
　　他顿时欲言又止，神情中流露出些许惊惶，王兢这时站了起来，声音冷冷地说道：“我去看一下吧。”说完他直接就离开了。
　　阿瓦尔也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强自镇定道：“我去帮他。”
　　几个人的目光一直随到王兢和阿瓦尔消失在控制室门口，希尔亚目光有些遥远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紧绷的内心仿佛要撕裂出一道痕迹来。
　　其实也许这样的检查依旧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但现在他们的处境恐怕也只能允许自欺欺人了，这是他们从来没有陷入过的绝境。
　　结果比预想中出现的还要快，所有的灵体检测器都一切正常，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
　　虽然灵体检测器更侧重于检测灵体寄生者，但是如果某处的磁场严重接近灵体的磁场模型，那灵体检测器也同样会发出警报，让人类注意到灵体的存在并且立刻进入防备和警惕中去，就像那次在第38编号区遇到意图操控食腐甲虫进化成人形的灵体的情况一样。
　　而现在的情况，他们甚至能直觉出灵体就在周围，然而灵体检测器却依旧毫无反应。
　　这样的情况或许只能反应一个问题，那便是灵体已经突破了灵体检测器对它们产生的负面效用，这项技术已经对灵体无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人类将再次无法预防住灵体的袭击和毁灭。
　　而这样的答案，让整个星舰方舱的气氛更加低沉。
　　不过渐渐地，又有一个疑点困惑着他们，为什么灵体不对他们进行寄生，或者是干脆杀了他们？
　　时间再次一分一秒地过去。
　　到晚间的时候，唐禹已经结束研究甚至写出了一份粗浅的实验报告来，很清晰明了地说明了第40编号区的巨人柱群突然进入枯萎状态的原因。
　　不过他暂时没有构架一个解决方案，因为巨人柱的消亡让他意识到，属于阻断剂的时代确实要被迫落幕了。
　　唐禹建议贺雷再次启动星舰方舱飞往第16编号区进行现场观察，因为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第16编号区的巨人柱群也慢慢枯萎了。
　　而夜间诡异开花的场景不过是他们正巧碰上了它们预示自己即将面临死亡的信号，想必第40编号区的巨人柱在枯萎之前也曾有过这样匪夷所思的盛景。
　　贺雷没有什么异议，当即便召集所有人，准备在天亮之后前往第16编号区。
　　其实听了唐禹的初步实验报告后，所有人都不得不做了一个让他们难以接受的心理建设，那便是如果所有编号区的巨人柱群都遭遇了这样情况，那他们该怎么办？
　　人类该怎么办？
　　第二天天光一亮，星舰方舱便启航前往了第16编号区，很快方舱便停滞在了第16编号区的上空。
　　一片青绿的巨人柱群立刻收纳进视野里，那盛放的花朵已经凋零，蔫巴巴儿的褐色花瓣闭合在花托上摇摇欲坠。
　　透过高清的显示屏，唐禹能非常清晰地看到摄像头拍摄到的巨人柱表皮上斑驳的黄色斑点，那是植株组织坏死的前兆，尽管这里的巨人柱衰败的形式与第40编号区的有些差异，但毫无疑问它们都正在被死亡一点点吞噬。
　　唐禹盯着显示屏发起呆来，其他人的神情也一致统一，在难以坚守心理防线的情况下，都不经意流露出了一丝对未来担忧的绝望。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就连身为军医心理素质过硬的苏梓也忍不住胃部翻涌绞痛，不禁捂着嘴巴干呕起来，她快速站起身离开了控制室，想尽可能地逃离这个压抑的环境，但她的脑子此刻却又无比清醒，沉重的氛围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她什么叫做事实。
　　很快陆栩也步上了苏梓的后尘，不禁捂嘴干呕起来，作为采集小队里年纪最小的队员，无法支撑如此大的无形的压力也实在是正常。
　　短短时间内，星舰方舱里的氛围再次沉重了几个度，胆汁都快吐出来的迪尔都不禁有些羡慕起勒蒙斯来，至少他睡的一无所知，不用面对这难以用肉眼看见的恐慌和绝望。
　　所有人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贺雷无法，只能暂停一切任务，并且寻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绿洲进行降落，让所有成员进行休养整顿。
　　此刻整个采集小队还没有分崩离析的最主要原因，是贺雷和唐禹还在这艰难危险的处境中坚守着。
　　绿洲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至少迪尔他们不再胃部痉挛一直呕吐，不过他们也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去担忧附近会不会有食腐甲虫出没的事情，总之没有一刻能真正休闲下来的时间。
　　很多次迪尔他们也试图到外面去，然而无法自控的眩晕感依旧会迅速席卷他们清醒的理智，让他们又不得不退回星舰方舱内，被迫成为一名囚犯。
　　为了生命安全，他们其实也可以直接结束此次任务返回乾天城去，然而他们现下的处境却也没法让他们这么做，第一，敏锐的直觉让他们觉得灵体必定不会让他们就此逃离，第二，他们不能把这么危险的敌人引回乾天城，而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无法得知灵体的真正目的。
　　所以，他们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天又过去一天，很快又到了第四天早晨。
　　在这期间，为了避开跟食腐甲虫发生正面冲突，采集小队已经转移了三四个停歇点，现在他们除了监测所经之处的环境采集信息外便再无法进行任何的任务。
　　这个早晨的光线破开天际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分毫，或许因为晴空万里的缘故，才八点不到的时间地表就浮起了让人晃眼的热浪，一时间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早晨还是中午。
　　每个人无聊得都下意识紧盯着显示屏，看星舰方舱外装置的多个摄像头能回传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然而不多久，边喝营养剂边观测信息的众人一致地停住了动作，因为显示屏里的画面足以让最镇定的人发出一声惊叹。
　　那金黄色的沙丘之上，覆盖着一片彩色的痕迹，五光十色的沙粒在阳光下折射着炫目的光辉，毋庸置疑，他们遇上了一片宝石沙漠。
　　然而这瑰丽奇特的景象从本质上来说并不会让他们感到如此震撼，但是如果事情发生在远海的内陆，那就另当别论了。
　　宝石沙漠的形成与海洋脱不开关系，海中的宝石矿石经过海水的侵蚀形成粉末，被风力搬运上岸堆积，又随风分散到有缘的沙丘上，如此形成了瑰丽奇特的宝石沙漠景观。
　　但是，他们此刻可是在严重被周围山脉阻挡水汽风沙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上空，除了能看到还留有一点痕迹的沙漠公路这样依旧让人惊叹的过去时期的基建成果，塔克拉玛干沙漠炎热得平平无奇。
　　这片宝石沙漠近乎诡丽，红色、蓝色、绿色、橙色在金黄色的沙丘上随风凝滞、跳跃，成群的热浪似乎也不能阻挡它散发的魅力，让人总是不由自主受它的蛊惑，永远地将眼睛凝射在它的身上。
　　他们下意识以为这又是从哪里折射出的海市蜃楼，冰封的科技城市他们都见过，这次的宝石沙漠在他们眼里似乎也显得没那么有震撼力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对此感到震惊的时候，他们以为可能会永远留在睡梦中的勒蒙斯突然醒了，并且在醒后就立刻闹出了一个大的动静，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得不从显示屏里的宝石沙漠上收回，转向了控制室不远处的休息室上。
　　苏梓作为军医第一个跑出了控制室去查看勒蒙斯的情况，才来到休息室门口，她便被地上的景象弄得有些愣怔。
　　勒蒙斯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他从休眠舱里醒来之后，准备出来时却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所以才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苏梓赶紧过去搀扶他，用了点力气才总算将似乎全身无力的勒蒙斯从地上拉起来，让他能靠在一旁的金属壁上歇气。
　　“你总算醒了，大家一直都在担心你。”苏梓尽量缓和了因为紧张和绝望绷紧的语气，她的嗓子已经变得有些沙哑，不复之前的温柔清脆。
　　勒蒙斯难受地皱着眉，那道眉心的疤痕像闪电一样伫立着，让他显得有些严肃，不过他此刻也确实是一副严肃的神情。
　　然而刚醒的勒蒙斯却只说出这么一句话：“它们总算走了。”
　　“什么？”苏梓顿时听的云里雾里，而赶过来看他的迪尔等人站在休息室门口也不由露出了一丝疑惑。
　　“勒蒙斯，你在说什么？”迪尔嘶哑着声音问道，那双满是红血丝绝望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勒蒙斯呆了一秒，顿时深呼吸一口气，神情开始变得镇定，但透着一丝麻木的目光却射向遥远的前方，缓缓说道：“其实，这几天我的意识一直清醒着，但是无法醒来。”
　　这话顿时惊得迪尔几个人瞠目结舌，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陆栩不禁出声：“你再说一遍？”
　　勒蒙斯沉默了片刻，却是道：“先去维修通讯系统吧。”说着他便要撑着墙壁站起来，苏梓见状赶紧去扶他。
　　然而就在这时，星舰方舱却突然响起了智慧系统的声音。
　　“警告！警告！天眼系统已被外界强制接入，解析中……接入IP地址10.0.0.114，解析中……接入失败，自动跳转留言区域：呼叫贺雷中将，假若有人生还，请即刻与监测室联系！呼叫贺雷中将，假若有人生还，请即刻与监测室联系！呼叫贺雷中将，假若有人生还，请即刻与监测室联系！”
　　听到这话，所有人徒然清醒，就连这几天来日积夜累的焦躁和绝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心头的重压也悄然离去，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众人不由得陷入到了震撼中去，无法想通这诡异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唐禹从狭长的廊道里缓缓走来，给众人再次投下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真相。
　　“这里是纳米布沙漠，而不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也就是说我们此刻并不在亚洲大陆，而是突然出现在了非洲大陆的西南部。”


第115章 
　　从上往下鸟瞰, 光线将沙丘分成金色和暗色两个部分，四周分散着像是铺着彩色薄纱的宝石沙丘，让人不禁幻想到印度女性喜爱穿着的华丽沙丽。
　　但这样美好的场景却与唐禹他们此刻的魔幻处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此刻已经无暇再被这份瑰丽给迷惑。
　　所有人呆怔地沉默着, 有时欲言又止想说什么，然而嘴唇微微嚅动却惊觉失声, 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他们为什么突然就出现在了非洲大陆上？
　　这几天的困境让他们只敢在第40、16编号区附近的地方来回穿梭, 有时甚至祈愿能碰上一支外出考察的队伍，通过外部协助来解决他们所面临的问题, 然而事与愿违。
　　大概过了五分钟, 所有人似乎才渐渐有那么一点儿接受了唐禹刚刚说出的真相。
　　迪尔恍惚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唐教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星舰方舱就算导航再有故障，也不可能从一个地方突然到了另一个地方，如果真是导航的问题, 那之前发生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没有一丁点儿记录？”
　　迪尔的话都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们目光殷切地注视着唐禹, 以期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还不待唐禹说话，休息室的门口便又传来了贺雷那依旧镇定冷静的声音，“一切记录都存在, 这点没有作假。”
　　这话让整个星舰方舱的氛围都奠定了一种真实的基调和属性, 也证实了所有人所想，他们从一个地方突然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陆栩不禁惊呼起来：“这是时空发生了扭曲？可这里是地球啊，各种客观条件都无法允许做到这样的事！”
　　唐禹又沉默了起来, 垂眸沉思着，贺雷也没有回答他这个听起来像是异想天开的问题, 只是看向靠在金属壁上紧绷着身体的勒蒙斯。
　　他缓声说道：“勒蒙斯，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便带着王兢和阿瓦尔去维修通讯系统。”顿了顿，他又道，“恐怕外界也发生了让人觉得震惊的大事。”
　　这话让所有人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勒蒙斯更是不顾一切地撑着金属壁蹿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急切道：“我这就去维修，因为我这次任务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他此刻一脸的歉意。
　　阿瓦尔赶紧去搀扶他帮他稳住身体，贺雷却上前两步把住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说道：“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再急也没用。”说完他又面向所有人说道，“大家先休整半个小时，什么都不要去想，等联通外界再来处理现在出现的异常。”
　　贺雷的语气平稳淡定，仿佛不像身处在绝境之中，但他这样的表现无疑给了其他队员安抚镇定的力量。
　　迪尔等人渐渐从慌乱恐惧中平静下来，抛开脑子什么也不想，各自从休息室这里散出去，走到不同的地方静静呆着以做休养。
　　苏梓赶紧去无菌手术室里配制了细胞促活剂和可注射营养剂的混合剂，给勒蒙斯进行注射帮助他恢复沉睡许久的肌肉细胞。
　　不过在配制注射剂的时候，她脑子里也不由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们被损坏的通讯系统能迎来一线生机，她还以为他们会就此死在沙漠中。
　　中午些的时候，星舰方舱在纳米布沙漠所拥有的第7编号区附近降落，勒蒙斯带着王兢和阿瓦尔作为助手去修复整个星舰方舱的通讯系统，贺雷则带领其他人包括唐禹下了方舱，去执行采集野生仙人掌汁液的任务。
　　如他们所想的一样，那种进入沙漠高温环境所带来的眩晕感和无力感也随着不久前出现的诡异发展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们又再次如往常一样，能在软甲、智能头盔以及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的辅助下在高温环境下进行任务。
　　但下地的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关于这些事的任何一个词句，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说出这些困惑并不会得到任何一个有用的答案，反而还会诱发他们拼命压制在心底的恐惧和精神重压。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们也产生了迷茫，那便是虚无缥缈的灵体是否还在他们的周围飘荡监视着他们。
　　让所有人觉得庆幸的是，第7编号区还没有被植化食腐甲虫所侵蚀，这里的巨人柱依旧迸发着鲜活的生机。
　　事实上，在以往的任务中他们也鲜少在纳米布沙漠遇到食腐甲虫，这里作为地球上最古老的沙漠之一，仿佛地球也习惯了她的干燥和炎热，任由她黄沙漫天一无所有。
　　勒蒙斯那边维修通讯系统并不是很顺利，星舰方舱的通讯系统并不是单纯地系统遭到了破坏那么简单，如今通讯科技还需要借助载体来进行信息传播，而此刻星舰方舱受损最严重的便是这个载体。
　　载体上某个特殊材料制作的金属补件融化了，才导致整个通讯传输不畅，在未知的力量解除掉对他们的通讯封锁的时候，载体仅仅只维持了那么几十秒的通讯传输就完全陷入了瘫痪。
　　勒蒙斯不得不把这个融化掉的特殊材料回收起来再进行生产。
　　这个不足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部件大概花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做好，勒蒙斯将它安装好之后，王兢重新启动了通讯系统，并对原始数据进行排查恢复，阿瓦尔在一边配合他做星舰方舱的启动适配。
　　直到下午四点，星舰方舱才重新恢复和对外界的通讯。
　　贺雷第一时间给任务监测室回复了信息，几乎是在信息传输过去的三秒之后，星舰方舱便收到了来自任务监测室的通讯请求。
　　贺雷立刻接通了通讯，只听那头传来的是元帅略显苍老却又充满喜悦和急切的声音。
　　“贺雷，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吗？”
　　骤然听到外界的声音，控制室里所有人都不由陷入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愣怔中去。
　　贺雷立刻反应过来，用坚定的声音回道：“是的，元帅大人！我，希尔亚少校、迪尔中尉、阿瓦尔中尉、勒蒙斯中尉、王兢中尉、苏梓中尉、陆栩少尉，以及唐禹教授均平安无事，此刻正身处第7编号区进行野生仙人掌汁液采集任务。关于最近两天失联的问题，身为采集小队队长的我将会在通讯结束之后提交相应的报告进行事件陈述。”
　　听到贺雷铿锵有力的回答，通讯那头的元帅不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沉重却饱含释怀的声音穿透了电波，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过所有人依旧脸色沉沉，因为假若他们注定被困死，那不仅没人会得知他们的死因，而且他们的离奇失踪在人类往后的历史长河里还会成为一个永远充满怪诞色彩的未解之谜。
　　不多久，元帅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敏锐的众人不由再次打起精神来。
　　而这时元帅也再次缓缓开口，带着无以复加的沉痛说道：“阿修罗城刚经历了两天三夜的新变异食腐甲虫的袭击，虫子的体型突破了传统的尺寸，变得巨大化，两三米的体长是常态，此刻阿修罗城完全变成了炼狱，而最致命的一点是战后PCI-H病毒的肆虐，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民众死于食腐甲虫和病毒，而新变异的PCI-H病毒也出现了二十例以上。”
　　听着总统语气并不是很快的这一番话，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默中去。
　　先说食腐甲虫巨大化的事情，他们以为这东西才刚出现在沙漠中，然而它却已经数量多到完全可以攻略人类的科技之城，并且在此之前人类丝毫没有发现它们的突变。
　　再说到PCI-H病毒的事，如果整个科技之城的民众知道了各个编号区的巨人柱群都陷入到了枯萎的危机中去，那他们是会立刻疯魔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还是会把希望寄托于还在实验中的抵抗剂的可能性大一些。
　　但现在，谁也不敢把这个充满绝望的信息告诉能明显感受到正承担着巨大压力的元帅。
　　元帅又说了一些关于阿修罗城的信息，阿修罗城的上将因为对食腐甲虫防御不利被撤职召回乾天城等待审判，而前去支援的弗雷斯顿上将接替了对方的工作，临时就任阿修罗城军事最高领导人的职位以安抚民众的心，不过弗雷斯顿也不幸在战斗中负伤，被一只奄奄一息负隅顽抗的食腐甲虫用锋利的捕捉足刺穿了锁骨，差点就贯穿了心脏。
　　听到弗雷斯顿受伤，唐禹即使再淡漠无情也对此产生了细微的动容。
　　他眉心微微皱了起来，在别扭地对对方感到担忧的同时，也不由想到这一场食腐甲虫对人类的突袭到底有多惨烈。
　　弗雷斯顿上将的能力众人有目共睹，然而连他都光荣负伤，更不用说其他稍有逊色的军人士兵们，情况只会更加凄惨。
　　“他还好吗？”在大家都沉默的空档，唐禹纠结了一番还是忍不住问到元帅，此刻他眉心皱的更紧，低垂的眼眸让人无法看清流露出了何种复杂的情绪。
　　通讯另一头的元帅立刻听出了唐禹独特的声音，几乎不假思索地回了他：“还好，你父亲现在正在处理阿修罗城PCI-H病毒肆虐的事情。”
　　说完，元帅又稍有些犹豫地问道，“贺雷，你们预计什么时候能执行任务回来？现在我们非常需要唐禹。”
　　这话让众人的心不由揪紧了几分，事实上，他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即时他们已经离开了乾天城好几天。
　　元帅似乎也考虑到了他们失联时候发生的意外，又补充道：“结束任务后尽快回来吧。”
　　“是！”贺雷只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简短的通讯在贺雷和任务监测室的负责人完成对接后便立刻结束了。
　　很快贺雷便下令所有人继续执行任务，速战速决野生仙人掌采集的任务尽快返回乾天城。


第116章 
　　贺雷等人快速地执行着任务, 然而得到的结果还是比他们预想中的要糟糕许多。
　　没被植化食腐甲虫侵蚀过的巨人柱群，占比不足二分之一。
　　返程的途中，星舰方舱里几乎愁云惨淡到了极致。
　　此刻的军部和超级政府也因为阿修罗城的惨状而陷入了黑云压顶的状态中去, 大大小小的会议已经开了好几十个, 然而此刻被封死的阿修罗城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合适的解决方法，更重要的是, 阻断剂即将进入紧缺状态。
　　在晚间时分召开的各城阻断剂配额调拨救济的全科技之城高层会议中, 原本会场还一片和谐，但到后来却发生了无法调和的争吵。
　　宙斯城的城主发表了不当言论, 说阿修罗城此刻就是个无底洞, 在阻断剂资源紧缺的情况下无法再对它进行持续性的援助，并且态度强硬地要求超级政府对其进行灭城式处理, 只安排剩余的最健康的人群进行转移安置，而已感染过PCI-H病毒的人员全部放弃，最大程度减少医疗资源的占用。
　　这话虽然说的非常不稳妥, 但是会议里每个人都有权利提出自己的主张，不过宙斯城城主这样毫无社会关怀的提议还是遭到了近乎三分之二参会人员的攻击和排斥，剩下的人多保持沉默。
　　然而这也还算正常, 但是身为阿修罗城惨状的亲历者阿修罗城城主对这样的话却反应十分激烈，本就精神紧绷敏感的他在听到要被整个科技之城放弃的时候，彻底支撑不住歇斯底里起来。
　　更不巧的是, 激烈的情绪诱发了他心梗的疾病, 阿修罗城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倒地。
　　幸好他身边一直配着一个护士出身的生活助理，才在事发突然的时候及时给了他急救，堪堪保住了一条命。
　　也因为如此, 这场会议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刚刚的那些争吵也全然没有了。
　　在这样的沉默中, 会议也不得不宣告结束。
　　这次的会议让副总统爱德华并不是很满意，因为刚刚就任阿修罗城上将的弗雷斯顿在会议中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所以他也无法从对方的言辞和语气中得知他此刻的破绽和难处。
　　如今斯科特家族和哈里斯家族的势力之争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虽然斯科特家族成了默认的第一大家族，但是哈里斯家族对斯科特家族的威胁他从来不敢小看，尤其哈里斯家族有唐禹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哈里斯家族没法不成为让斯科特家族为之忌惮的存在。
　　离开会议室后，爱德华并没有直接返回办公室，而是直接下班离去，今天他要亲自去见一个人，这是他对付弗雷斯顿和哈里斯家族的重要利器。
　　就在昨天，他让西格秘密从乾闼婆城将被哈里斯家族流放到那里的前家族管理人带回了乾天城。
　　对方被弗雷斯顿和杰拉打击驱逐到了那么一个远离家族利益中心的地方，并且遭受流浪汉管理所难以忍耐的生活，此刻应该恨极了弗雷斯顿，一定一心想着要报复回来。
　　况且身为一个败军之将，谁又没有一颗东山再起的心。
　　他想只要利益许的够多，总能够将这颗哈里斯家族的废棋变成趁手的武器。
　　西格找了一个属于斯科特家族十分隐秘的地方安排了爱德格和哈里斯家族前管理人进行见面。
　　爱德格才推开门，便见到了一个穿着十分讲究的个儿中等偏瘦的男人，长得很白净，不过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也显露出一丝萎靡不振的神态，眉眼间含着一股郁结之气。
　　爱德格见状心里不由笑开了，他需要的帮手就是要这样满怀欲.望充满负面情绪。
　　身为哈里斯家族前管理人，克莱斯出身高贵，比之弗雷斯顿这个家族养子和身为女性的堂妹杰拉不知道优越多少，如今却被两个人踩在脚下，甚至被驱逐到了偏远地区的流浪汉管理所，心里怎能不恨呢。
　　“克莱斯先生，真是好久不见。”走进门去，爱德格率先打招呼道。
　　一旁的西格赶紧站起身来给哥哥爱德格拉开了椅子，克莱斯眼底布满乌青的眼睛不由看向爱德格，略微露出一抹笑来，也站起身朝爱德格伸出了手，问候道：“副总统先生晚上好，有幸能跟您见面。”
　　爱德格走过去，从善如流地伸出指尖跟克莱斯握了握手，便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依旧带着狐狸般的笑容，跟对方道：“不知克莱斯先生对昨天今天的接待服务可还满意，最近事情太多，很抱歉现在才抽出时间来见你。”
　　这话让克莱斯的脸色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像是难堪的尴尬，毕竟不管他说这接待满意还是不满意，此刻受到的待遇都比他现在的生活标准好上很多倍，至少人是自由的。
　　克莱斯还是笑着回道：“副总统先生和西格先生的诚意相待说不满意也难啊，斯科特家族温厚有礼的美誉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爱德格此刻笑的却是充满真诚，如果不了解他的人见此的话，必定会以为他是一个大好人。
　　他又道：“本来邀请克莱斯先生到乾天城斯科特家族的大本营来应该要尽一尽地主之谊，但是考虑到弗雷斯顿上将在这里也耳目众多的情况，便只能委屈克莱斯先生了。”
　　乍然听到弗雷斯顿的名字，克莱斯果然顿时变了脸色，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里蓦地掠过一丝恨意。
　　不过他并没有太多过激的表现，而是笑着跟爱德格说道：“其实，我有点好奇副总统先生邀约我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爱德格却也没有开门见山地跟对方直奔主题的意思，只是笑笑又缓缓说道：“克莱斯先生可满意现在的生活？”
　　这话让克莱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勉强地笑呵了一声，只道：“副总统先生应该看的更真实，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活法，穷奢极欲也好，孑然一身也罢，在这个末世不也只是一种微不足道的选择。”
　　这话不由让爱德格挑了挑眉毛，克莱斯的言辞确实说的饱含哲学和深度，但是却与他挣扎的眼神格格不入。
　　身为一个就算流落进流浪汉管理所却依旧将自己拾缀的整整齐齐的人来说，必然在等待着翻身的那一天的到来，而他现在的言行不过是在拼命说服自己此刻要掩藏好自己的不甘心罢了。
　　活了那么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太能看透别人最真实的欲.望了。
　　爱德格附和道：“这话说的不错，不过如果让克莱斯先生再重新选择一次，恐怕也不希望自己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吧。”
　　说起这个，克莱斯终于展现出了被压抑的怒气，他冷哼一声，直言道：“不过会使一些阴谋诡计，这大家族里能有几个是干净的。”
　　爱德格对此笑笑不言，只是又说道：“我倒是听说，这是弗雷斯顿上将为了儿子唐禹故意对你展开的报复，我曾听闻哈里斯家族内部发生了出卖唐禹个人信息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话让克莱斯的目光霎地充满危险射向爱德格，他不客气地缓缓道：“副总统先生是打算拿这件事来威胁我？”
　　爱德格笑着摆摆手，只道：“我只是觉得，按照唐禹对科技之城的贡献，现下的哈里斯家族只会越来越受益，而克莱斯先生你意图东山再起的心思便越来越难以实现了。唐禹对哈里斯家族发挥的作用，曾身为家族管理人的你应该不会不懂。”
　　这话听得克莱斯脸色越发不好起来，沉默片刻，他才道：“那不知副总统先生有何高见？”
　　爱德格不答，却是反问：“克莱斯先生觉得呢？”
　　克莱斯冷哼一声，意味深长地注视着爱德格，冷冷道：“假若副总统先生真打算让我去挑拨唐禹和哈里斯家族的关系，不知您能拿出什么样的利益来？”
　　爱德格眯了眯狐狸一般的眼睛，说道：“这就要看克莱斯先生想要什么了。”
　　这次克莱斯倒是很直接，直言道：“让我离开流浪汉管理所，以及一笔三百万的现金。”
　　这个要求却是让爱德格有些吃惊，因为以克莱斯的身份来说，这样的条件简直是在暴殄天物一场好不容易得来的能带来翻身机会的交易。
　　“你确定？”爱德格稍有疑虑地重复跟对方问道。
　　克莱斯依旧很笃定地回道：“是的，我知道自己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这话不禁让爱德格重新审视了克莱斯，他觉得对方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落魄，进而完全沦为哈里斯家族的阶下之囚，对方尚且还存留了一些势力。
　　如此的话对他来说只会更加有利，因为他可以更少地投入而得到相同甚至更多的回报，克莱斯会比他更痛恨弗雷斯顿和现在的哈里斯家族。
　　“好，既然这样那就合作愉快。”
　　克莱斯阴沉着脸也笑了笑，“合作愉快。”
　　此刻唐禹即将回到乾天城，然而他并不知道爱德格又想出了阴谋诡计来对付他，他的注意力此刻完全在采集小队的成员身上。
　　此刻星舰方舱弥漫起了名为恐慌症的乌云，几乎所有人都陷入到了紧张、不安、焦虑、恐惧的症状中去。
　　迪尔频繁地来回走动，陆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在念叨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纳米布沙漠的事，勒蒙斯一直在忏悔没有快点修好通讯系统，阿瓦尔一直在担忧能量液会不会突然再凝固导致引擎损坏，相比之下希尔亚、王兢还有苏梓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不过苏梓一直出现干呕的症状，此刻已经吐的脸色发白。
　　唐禹也不禁被他们的氛围感染了，脑袋抽抽抽地疼，只企盼着星舰方舱早点在北门军用停舰场落下，不用再像现在一样为了未知的危险而担惊受怕。
　　他能理解迪尔他们此刻的情绪，这种感染力极强的恐慌症源头估计还是来自阻断剂。
　　这次他们带回来的野生仙人掌汁液仅仅只能维持整个科技之城不到半个月的消耗，而且还有一个无底洞阿修罗城要填。
　　另外还有一个严峻的问题让他们不得不去面对，那便是阻断剂应该对渐渐在阿修罗城肆虐的新变异PCI-H病毒无效。
　　此外，备受企盼的抵抗剂离进入市场似乎还遥遥无期。
　　不过在听闻阿修罗城的惨烈遭遇之后，唐禹早就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救治科技之城的民众和进入宇宙系统，两者他都要兼得。


第117章 
　　晚间, 星舰方舱在北门军用停舰场降落。
　　幸运的是，一行人除了精神状态不是最佳，都并未感染最近又将恐慌席卷到整个科技之城的PCI-H病毒。
　　隔离的时候众人都恢复了通讯, 也知道了最新的关于阿修罗城的情况。
　　唐禹思索了一小段时间后, 还是给弗雷斯顿上将写了一份电子信发了过去，问候了他现下的情况。
　　如今阿修罗城因为PCI-H病毒已经被封死, 对外的经济联络也直接被切断, 整个城市只维持着最低水平的运转。
　　而像医药食品等物资增援只能停留在城外，由特定的卡车进行往来运输, 进行支援的医护人员和志愿者也只能进不能出。
　　弗雷斯顿上将此刻也被困在阿修罗城镇场子, 时刻有感染病毒的风险。
　　如果幸运的话，阿修罗城转危为安, 他将得到一份巨大的功绩，好处辐射向与他相关联的所有利益团体，如果不幸, 恐怕会扭转哈里斯家族蒸蒸日上的局面，同时不得不让军部势力重新洗牌。
　　尽管弗雷斯顿上将在军部一直以来都很低调不来事，但是唐禹清楚地知道, 他本身所具有的政治价值有多大。
　　隔离的24小时里，唐禹一边搜集信息一边想了很多东西。
　　隔离快要结束时，唐禹从贺雷那里得到了一个信息, 植化食腐甲虫的研究成果已经出来了, 不久前江院长召集总统和元帅进行了一场秘密会议。
　　听到这样的消息，唐禹顿时滋生出一种什么都要尘埃落定了的感觉。
　　正思维发散地想着，隔离室里突然进来一个防疫人员,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径自走到了他的面前。
　　“唐教授，岑副院长亲自过来接您了, 说让您隔离结束就去等候室找他，让您跟他一起回去。”
　　这话先是让唐禹一愣，随即神色沉了沉，庞大的思维也在脑海里一瞬间掠过，他只回道：“我知道了。”
　　防疫人员点点头，没说什么便又离开了。
　　说完刚刚的事唐禹又看向同样保持着沉默的贺雷，跟他道：“第40编号区的考察报告麻烦你跑一趟亲自去递交给江院长，还有就是派个人给我用，我要送样东西去阿修罗城给弗雷斯顿上将。”
　　贺雷只是严肃着脸点了点头，他注视着唐禹，末了补了一句：“凡事尽力而为。”
　　“好。”
　　这时陆栩站了出来，他神情肃穆地跟唐禹和贺雷道：“雷哥，唐教授，事情交给我去办吧，我小时候在阿修罗城住过一段时间，对那里还算熟悉。”
　　闻言唐禹和贺雷不由对视一眼，几乎没什么犹豫地便接收了来自陆栩的自告奋勇，贺雷语气严肃地回复他：“那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到时候就直接留在上将身边进行贴身保护。”
　　“是！”
　　事情就这么敲定。
　　隔离结束之后，贺雷带着其他人直接返回了军事大楼，而唐禹直接去了等候室跟岑青汇合。
　　不过是好几天的时间没有见到对方，此刻再见到岑青时，唐禹不由有些惊叹对方在短短时间内发生的变化。
　　对方的脸庞瘦削了很多，眼窝深陷，眼里都是红血丝，脸色苍白得也像是一下子丢失了很多血液，只一眼，他便知道对方最近肯定一直处于焦虑和紧绷的状态，失眠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他，但大脑又总是在不停地进行着高速运转。
　　“总算把你等来了，也就一两个小时，但总感觉过了一年之久。”岑青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便转头看向唐禹，他快速地站起了身，带着喜悦又带着无力隐忍地朝对方笑了笑。
　　“师兄。”唐禹轻轻喊了一声，又走过去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最近辛苦你了，我们回去吧。”
　　闻言岑青蓦地心头一紧，最近被折磨的痛苦似乎又要喷薄而出，他尽量让自己保持着一股云淡风轻的平和，说道：“实验还是有所进展，只是我听闻，你们的星舰方舱一度失联……”
　　唐禹神情不改，只淡淡道：“平安回来了。”
　　听着唐禹似乎浑不在意的语气，岑青更加心疼，但是他深知对方的性格，能云淡风轻地对待一件事情估计事情也解决得差不多了，且也不愿意再多加提及。
　　虽然他很想知道对方在失联的过程中到底经历了什么，遭遇了怎样的苦难，但他还是选择了转移话题。
　　“平安回来就好，我迫不及待地过来接你回研究院大楼，目的你应该也能猜到，如果通过解析试剂成分的方式将抵抗剂研制出来，恐怕来不及应对阿修罗城的突发意外。”
　　岑青的神情更加沉重了几分，缓了缓他又降低了音调道，“听说有高层主张阿修罗城灭城，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举措，但当时尚没有阻断剂，民众不得不接受，不然现在也不会只剩下18座科技之城。”
　　这话让唐禹微微垂下眼眸去，但是他淡漠的神情依旧没有多大的改变，他没有立刻回复岑青，只是沉默地跟对方并肩走着，直到上了光能悬浮车。
　　“我已经想到对策了，麻烦师兄全力配合我。”
　　这话让满心焦乱的岑青不由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唐禹。
　　他犹疑着问道：“你这是打算将抵抗剂的研究成果完全公布？虽然现在的局面我也希望如此，那样能救更多的人，但是作为经手过抵抗剂的研究员，我完全能想象到这随之而来带来的巨大舆论。
　　“有些社会问题注定就是解决不掉的，如今你清洗掉了灵体寄生者的罪名情况可能会好点，但是……我以为抵抗剂的真相能够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进入人类的视野，但是阿修罗城却给了我们一个巨大的考验。”
　　闻言唐禹默了默，才道：“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问题是怎么把刀刃转向使刀的人，如果人类不直面灵体带来的恐惧，那双方的矛盾永远消除不了。”
　　他这话却是让岑青听的一知半解充满疑惑，他不禁说道：“灵体跟人类之间的矛盾恐怕不能称之为矛盾，灵体对于人类来说就是杀戮机器，杀与不杀的主动权都在灵体，而人类只能尽力不让自己处于命不由己的处境。”
　　此刻唐禹的面色也变得尤为严肃，他直直地注视着岑青，像跟贺雷说的那样郑重地告诉他：“人类和灵体之间，不会永远仇恨不绝。”
　　岑青对此不由感到惊讶，尤其在看到唐禹郑重其事的模样。
　　但是渐渐地他平静下来后，便觉得唐禹的说法也不是那么荒谬，因为人类之所以能够生存发展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对未来还抱有一丝那怕十分微弱的希望。
　　回到研究院大楼后，唐禹去岑青的实验室观摩了一番最新的实验结果并提出下一步研究方向的建议后，便又立刻返回了自己的实验室，以现有的素材连夜配制了最终版本的抵抗剂。
　　最终版的抵抗剂呈现淡蓝色，像是一缕飘散在林间的晨雾，被风掠过深蓝色的海面，又像吸收了水波折射出的蓝色光线而蕴晕凝聚的蓝宝石。
　　而其中一支抵抗剂是给远在阿修罗城处理战后事宜的弗雷斯顿上将的。
　　此外唐禹还手写了一份必须要由对方亲启的纸质信件，而信的内容很简单，却也石破天惊，他想要跟弗雷斯顿上将借用他手上进入宇宙系统的权限。
　　如今他也只想到这一条最合适的能够进入宇宙系统的办法，如果再拿着抵抗剂去跟总统进行谈判，不仅会让他陷入不顾人类安危的舆论中去并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还会让他良心难安，邵煦和孟昶的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所以为了人类的未来他不得不再做出妥协。
　　关于灵体的事情，经过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他也得到了一些眉目，再进入宇宙系统去查看资料也只是进一步确认自己的想法。
　　假如命运真的注定他与宇宙系统无缘，那他自然也只能妥协，然后根据自己的想法将最终的实验目的具现。
　　第二天中午，信和抵抗剂都交到了陆栩的手上，贺雷那边已经秘密安排好了这件事情，陆栩将会随乾天城派往阿修罗城的补给星舰方舱前往阿修罗城去见弗雷斯顿上将。
　　在此之前，唐禹也已经给对方发信告知过大致的情况，至少抵抗剂的事情着重说明了一下。
　　他之所以会给弗雷斯顿上将抵抗剂，除了保障对方的安危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弗雷斯顿上将此刻几乎已经成了阿修罗城民众的精神支柱，假如他都倒下了，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现在的其他科技之城已经因为阿修罗城的事情发生了或大或小的动乱，当地政府和军部都不得不展开了武装镇压，以期将舆论裹挟而起的恐慌和混乱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不过没人知道他给弗雷斯顿上将的抵抗剂是最终版本，这个是他最后的筹码，还能帮助他做成一些事情。
　　陆栩走后，唐禹没有再继续进行实验或者是关注科技之城最新发生的事情，他返回了贺雷的家中，什么都不管大睡特睡了半天。
　　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不过贺雷忙的还依旧没有回来。
　　但他也收到了弗雷斯顿上将发来的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跟上一条信息隔了好几个小时的“好”字。
　　唐禹顿时明白对方所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弗雷斯顿上将愿意承担着巨大的风险将进入宇宙系统的权限借给他使用。
　　尽管这借用的事情还需要通过总统的批准，但是说服总统同意比让总统直接给予他权限要简单得多。
　　似乎是感应到唐禹这边查看了信息，弗雷斯顿上将那边立刻又发过来一条信息，也仅仅只是几个简短的字符。
　　【抵抗剂生效了。】
　　见到信息，唐禹只是微微垂下眼眸去，思索了片刻才回了对方。
　　【谢谢。】
　　信息发送完毕他便关闭了全息投屏，也不管弗雷斯顿上将再发什么信息过来。
　　他爬起来摸黑开了灯，又摸进厨房找吃的，才发现锅里温着一碗小米粥和一个简单的三明治，应该是贺雷回来过。
　　见此，唐禹内心顿时热流涌动起来，沉郁的神情不禁缓缓散开，眉眼再次柔和起来。


第118章 
　　第二天一早, 唐禹匆匆用完早餐便直接前往了八角大楼。
　　来到大厅，他依旧如常去前台那里进行跟总统会面的预约，此时才刚刚到上班的点儿, 前台工作人员正在进行一天的工作预备。
　　然而见到唐禹到来, 前台的工作人员不仅没感到惊讶，反而直接告诉他, 说总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如果唐禹是来见他的，可以直接到他的办公室去, 无须再进行线上预约。
　　对此唐禹并不感到惊讶, 只是从善如流地道谢后便转身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想必在昨天下午，弗雷斯顿上将就已经跟总统提过关于借用进入宇宙系统权限给他的事情, 不过总统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只有跟对方见面了才知道。
　　然而很不巧，才出电梯口唐禹便碰上了副总统爱德格。
　　两人面对面地停住了脚步, 对方依旧带着那狐狸一般的笑容，那双狐狸般的眼眸深沉地盯了他几秒。
　　唐禹此刻并不想跟爱德格多有纠缠，只是淡漠地喊了对方一声便径自往总统的办公室走去, 倒是爱德格叫住了他。
　　似乎预料到了爱德格会来这么一出，唐禹只是象征性地停住了脚步，并未回头。
　　爱德格注视着他的背影, 非常不悦对方对他的这种漠视, 然而他面上还是装的很和善，缓缓道：“弗雷斯顿上将在阿修罗城受伤过，唐教授应该都知道了吧？不过听说弗雷斯顿上将本身有基因疾病, 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场无妄之灾。”
　　说完，爱德格又轻呼一声, “不过我忘了，你跟弗雷斯顿上将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听到这些话，唐禹不禁皱了皱眉，倒不是在意爱德格这样幸灾乐祸的言辞，而是对方突然智商下降会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不由转过身来面对对方，上下扫视了爱德格一眼，冷冷道：“您不像是那种不分场合说话的人。”
　　爱德格蓦地笑了，却是不以为意，只道：“我只是好心提醒唐教授你，假若你父亲出事，你也无法再独善其身，更遑论守住你自己的实验成果。
　　“不过我依旧很欣赏你，尽管我们之间有过意见相左的时候，但是斯科特家族的橄榄枝永远会向你伸出，对于人才，斯科特家族历来是奉为座上宾的态度。唐教授也不必嫌我啰嗦，我是在给你指点一条后路。”
　　这番话让唐禹不禁眯了眯眼睛，然而沉默了片刻，他却是说道：“不知道宇宙系统给副总统先生带来了什么样的启发？我还记得您当时的样子，似乎大有裨益。”
　　闻言爱德格脸上的笑容不禁凝了凝，随即又笑道：“获得什么样的启示唐教授不是应该很清楚吗？毕竟是你给我的提示，如今民众对抵抗剂的呼吁日益高涨，你可要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落步，总统先生精力有限，总不能事事都事无巨细地跟到底。”
　　唐禹却是装作听不懂他的暗示一般，只道：“副总统先生对于抵抗剂也有独特的见解，未必完全需要我，您已经知道了制作抵抗剂的最重要一环，就应该相信自己也能创造奇迹。”
　　说完这话，唐禹便不管爱德格是何脸色直接转身往总统的办公室走去了，然而爱德格却立马冷下了脸，眼中隐隐有浮躁的怒火，显然被唐禹刚刚的那番话气到了。
　　看着唐禹在办公室门口礼貌敲门的一幕，爱德格更是冷哼一声，唐禹此刻更愿意投入总统的阵营，对于整个科技之城来说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对于超级政府的势力斗争来说，对他却是十分不利。
　　但是总统先生也老了，甚至坐在那个位置上比同龄人老的更快，所以迟早得有新鲜血液来更替掉衰老的细胞，而说服唐禹并拉拢他，将会是他顺利接替总统职位不可逾越的一步。
　　虚掩的办公室门内传出一句稍显疲惫的“进来”，唐禹停顿一秒便推开了门，走进去后又将门轻轻地彻底关上。
　　总统此刻正抬着咖啡杯注视着他的方向，瘦削了许多的身体挺直地坐在办公椅上，神情和蔼中也透露出一丝让人不容忽视的严肃。
　　“总统先生，早上好。”唐禹缓步走上前去。
　　总统笑笑，把咖啡杯放下后缓慢地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指了指会客沙发的位置跟唐禹道：“你坐吧，刚刚我才跟副总统又一次谈论了关于阿修罗城的事情，你来的时候应该遇到他了。”
　　唐禹只是轻轻颔首，并未说什么便往会客沙发那里走去。
　　总统先去茶水台泡了一杯茶给唐禹，才走过去到对方的面前坐下，他把茶杯递过去，温和地说道：“你现在一切还好吧？你们出任务失联的事情具体的细节我也都了解清楚了，可谓是危险重重，贺雷的那几个队员都没讨着好，你毕竟不是军人，我们更担心你。”
　　闻言唐禹神色未改，只是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大碍。”
　　唐禹的云淡风轻让总统不由愣了一愣，但是想到对方是那样一个性格强韧且富有盘算的人，便又觉得有这样态度的对方才正常。
　　就拿进入宇宙系统的事情来说，考虑到现在的局面不能再用抵抗剂来进行交易，唐禹想到了更稳妥的方法，他直接绕了一圈说服了弗雷斯顿借用到了权限。
　　如此他也不必为了没能及时救助科技之城的民众而感到愧疚，因为他骨子里就是那样博爱善良的人，甚至超级政府还要为此感激他，而事情都做到这份儿上，身为总统的他就算不同意唐禹进入宇宙系统也说不过去。
　　昨天下午他收到了一封来自弗雷斯顿的电子信件，内容让他感到十分意外，他完全没想到弗雷斯顿有一天也会参与进关于宇宙系统的事情里来。
　　他有派人秘密查探过爱德格关于宇宙系统的事情，但却一无所获，这样的异常让他无法相信爱德格从宇宙系统里出来后没有做些什么。
　　相反爱德格完全将这些相关的事情瞒的密不透风，没人知道他在筹谋着什么，而且爱德格在超级政府的势力越发膨胀了，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没有事就好。”总统很真诚地怜蔼地看了唐禹一眼。
　　默了默，他神情渐渐严肃起来，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一早来找我所为何事，关于进入宇宙系统的事情，我同意你借用弗雷斯顿上将的权限，不过相应的，你也要协助研究院将批量的抵抗剂生产出来，阿修罗城非常需要它。”
　　说着总统的神情渐渐委顿下去，声音也变得苍老低沉，“阻断剂……也即将迎来末路，当江院长知道这次带回来的野生仙人掌汁液不足以往的二分之一的时候，差点惊得晕过去，他是创造出阻断剂的人，却要在有生之年眼睁睁看着它挽救不了更多人的生命。”
　　后面一段话让唐禹多少有些触动，不禁微微蜷缩起了掌心。
　　默了默，他才说道：“这个总统先生尽管放心，既然您答应让我进入宇宙系统，我也会履行好承诺。”说完，他却是从手腕内侧取下了一枚拟态的软胶芯片，朝着总统递了过去。
　　“这是再次经过改良的抵抗剂的配方，是最终版本，人类的未来，就靠总统先生您和超级政府去进行调度了。”
　　总统下意识看向唐禹手里的东西，然而听到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却不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流露出彻彻底底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在没有对科研成果进行发表期刊论文的前提下，提前曝光科研成果，那对于研究员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虽然唐禹面临的情况有所不同，但如此轻易地就公布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到底是因为对方一心为人类，还是对方对这个成果根本就毫不在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唐禹确实打破了世俗人对科研人员的认知。
　　大概过了一分钟，总统飞速运转的大脑才稍稍冷静了一点，他还是不由得跟唐禹确认了一遍，问道：“你就这么如此简单地公布抵抗剂的实验成果吗？”
　　唐禹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平静地注视着总统回道：“抵抗剂研制出来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总统严肃的神情蓦地笑了，隐隐有水光浮现在这双浮肿却清明的眼睛上，缓了缓情绪，他才又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入宇宙系统？”
　　唐禹早就有计划，直言道：“现在。”
　　这样的答案并不让总统感到吃惊，他知道唐禹有备而来，而他也对此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他也没什么犹豫地回道：“好，我这就让秘书去给你安排，不过你的级别还远远够不到去拥有进入宇宙系统的权限，你现在只有这一次机会。”
　　唐禹对此并没有展露任何想法，只是顺从安排地点了点头。
　　不过半个小时，唐禹的神经元电子芯片便接收到了进入宇宙系统的临时钥匙，由总统亲自带领他前往了宇宙系统所在的地方。
　　将唐禹送进宇宙系统里去后，总统便又回到了办公室，思量再三，他还是决定打开软胶芯片看一看抵抗剂的真实配方是什么样子，到底是怎样的实验，能彻底结束困扰人类近两百年的难题。
　　他将软胶芯片放到了读取信息的仪器上去，很快便弹出了全息投屏，屏幕上开始跳出一段代码，显示正在解读信息。
　　经过五分钟的等待后，关于抵抗剂配方的内容才终于显露出来。
　　然而放眼看去，总统却是被一条着重标注的信息给吸引住了眼球，并渐渐地显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尽管已经在岑青那里打了关于抵抗剂成分可能跟灵体寄生者有关的预防针，但看到配方里明晃晃有灵体寄生者这几个字眼的时候，他还是陷入到了一种荒谬空茫的情绪中去。
　　因为他们主张杀死和防范的灵体寄生者，恰恰是他们此刻的救命符。
　　这种从敌人突然转变成救命恩人的落差，像极了飞机失事后竟然奇迹生还带来的那种惊恐和茫然，还有难以置信。
　　这比在不久前的秘密会议里，江院长跟他和元帅说的植化食腐甲虫退化成种子是在改善沙漠的土壤结构，是作为母体在孕育新的土地的事情还要让他震惊。
　　江院长说这是人类身处末世的转机，不曾想，转机这个名词有一天也会跟灵体寄生者联系在一起。
　　人类跟灵体，此刻可是互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第119章 
　　宇宙系统在八角大楼一个隐秘且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
　　事实上科技之城的人对她并不是很熟悉, 仅仅知道这是为每个人都拥有的神经元电子芯片提供服务的庞然大物。
　　除了拥有进入权限的人，没人知道宇宙系统长什么样子，唐禹曾经也幻想过真实的宇宙系统是什么模样, 是像图书馆那样有浩如烟海的布局, 还是像科幻片里那样只在整个空间的正中心悬浮着一枚闪闪发亮的科技之石。
　　但事实显然都不是这样。
　　宇宙系统所在的空间，超过一半的地方都悬浮着或大或小的芯片, 这些发蓝光的芯片通过可视电波关联在一起, 而地面上有几条四通八达的小路，或者称作落脚点, 能让人在这些芯片之间进行穿梭。
　　在入口处, 有指示牌标明如何使用宇宙系统，使用者需要用权限让自己的神经元电子芯片连接上宇宙系统的接口芯片, 也就是唯一闪着绿光的那一片芯片，连接之后，便可以在自己的神经元电子芯片上搜索你想搜索的信息, 然后通过自己的全息投屏查看所有的答案。
　　操作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她普通的甚至让人无法想象连接的是包含森罗万象的宇宙系统, 是神经元电子芯片的母源。
　　不过唐禹并没有被宇宙系统展现出来的简单所迷惑，这是人类积淀数百年的科技结晶，无法让人去轻视她。
　　唐禹弹出全息投屏, 按照操作指导一步步进行跟宇宙系统之间的连接。
　　不过三秒钟的时间, 全息投屏的画面顿时就转变了，一个灵动的敦煌飞天神女的全息人物形象顿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您好！访问者唐禹先生，正在核实您的身份信息, 姓名唐禹，性别男, 身份编码*********，等待中……核实完毕。我是宇宙系统的管理员香音，请问您有什么问题想要香音为您解答？”
　　骤然看到这样一个全息人物形象，唐禹恍惚有一种进入全息游戏中的感觉，生活里也有人将自己的全息投屏设置成人物模式，直接语音或者脑电波进行操作，但是随着主流审美和实用性的转变，这种情况已经变得很少了。
　　不过唐禹并未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停留，而是立刻朝这个宇宙系统的全息管理员下达了指令。
　　“搜索‘灵体’。”
　　很快香音就给唐禹进行了反馈。
　　“指令收到，请稍等——香音将为您罗列所有包含‘灵体’关键词的数据，默认从重要程度和搜索频率进行词条排序，如果您有特殊要求，可让香音自动进行修改默认设置。”
　　说完，香音的身旁便分裂出了一个全息投屏，上面已经罗列了已经搜集好的所有关于灵体的信息。
　　唐禹注意力也从香音身上转移到了另一个全息投屏上，然而出现的第一条信息却让他十分震惊。
　　原来在很久以前，有被灵体寄生成功的人类在不被灵体检测器发现的情况下活了下来，死前他才公布了真相，而对方还是个伟大的名人，是第一个对食腐甲虫进行研究的奠基人——夏神州教授。
　　唐禹点进了那条“不被发现的灵体寄生者夏神州”的信息，瞬间画面跳转，飞出了一页夏神州教授的生平简介，对方栩栩如生的照片也赫然出现在他的眼中。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比现在的江院长要年轻一点，眼中带着希望和对世人的慈悯，周身具是大家风范。
　　唐禹认得他，甚至十分熟悉。
　　这是半个世纪前的老人，当时食腐甲虫才刚刚出现，他以80多岁的高龄率先对这种虫子展开了研究，只可惜研究了一年他便寿终正寝了。
　　他母亲所在的实验室里，必挂的一张人物像便是这位夏神州教授。
　　简介里有一段夏神州教授的自述，唐禹看了后不免心绪复杂，政府高层为了不让对方的事迹影响到整个科技之城的治理，悄无声息地隐瞒了这件事。
　　除了拥有权限且愿意涉及灵体问题的人，才能知道这个尘封许久的真相。
　　他这样说道：“这个事实说出来，或许会引发大部分人的震怒，并将对灵体的憎恨也完全转移到我和家人的身上，但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我权当自己是个实验品，给予人类一些启示。
　　“一年多前，我被灵体寄生了，但幸运的是我没有死去，也没有被灵体检测器发现，意识也没有被灵体剥夺，他也没有意愿完全操控我的躯体。就这样我和他合二为一，成为了一个超级人类，而这一年多来的科研成果，也得益于他的帮助。
　　“人类和灵体的恩怨由来已久，但我还是要说明一点，与人类一样，灵体也在寻求生存的方法。无论后人怎么做，我都希望能够看到和平的那一天的到来。”
　　看完这段话，唐禹久久地沉默了下去，因为他也不由想到了一些事情，而那件事情所包含的观点，跟夏神州教授的观点出奇地一致。
　　因为这要追溯到他母亲死于灵体寄生的事情。
　　他还记得那一天是一番怎样的光景，入夏后天气更加炎热，窗外都是翻滚的热浪，刚好那天是周末天，他和母亲都待在家里休息。
　　母亲先是待在书房跟弗雷斯顿上将通话，他当时正在客厅里看薛定谔的《生命是什么》。
　　突然书房里传来了巨大的倒地的动静，他顿时被惊醒，行动已经快注意力一步飞奔到了书房门口，破门而入。
　　当时他的母亲正摔倒在地上，痛苦地抱着脑袋在翻滚，与此同时家里安装的灵体检测器的警报声也响个不停。
　　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乎是想也不想，先跑出去将客厅里安装的灵体检测器破坏掉，而在此时他的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应付灵体检测器损坏的理由。
　　毫无疑问，他的母亲被突如其来的灵体寄生了。
　　然而等他再回到书房，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他的母亲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刚做不久的大波浪卷发有些凌乱，脸颊异乎寻常地苍白，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甚至他母亲的面容上还透露出一丝隐忍的喜悦，但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喜悦不是来自他的母亲，而是寄生她的灵体。
　　在他母亲被灵体寄生惨死的事情爆发出来前，任谁也想不到她会被灵体选做寄生的目标。
　　刚开始的一个小时，他的母亲仅仅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注视着前方，他不敢有任何动作，因为他怕灵体一怒之下就把他母亲的意识全部都吞灭掉。
　　他破坏掉灵体检测器也是为了给他母亲寻求一线生机，如果母亲的意识战胜了灵体，那寄生的灵体将不足为惧，直觉告诉了他这个也许可行的办法。
　　果然，一小时后他熟悉的母亲又回来了，不可思议地跟他提起了刚刚被灵体寄生的事情，她很镇定，他也很镇定。
　　他母亲当时说要给弗雷斯顿上将打个电话过去报平安，因为不久前她突然挂断了对方的通讯，她也这么去做了，但是监测灵体检测器的政府组织也发现了家里的异常，打了通讯过来询问情况。
　　他囫囵搪塞了政府的工作人员，并跟他们约定了时间来修理坏掉的灵体检测器，但他也同样为母亲的事情感到棘手。
　　作为儿子他自然不能将自己的母亲亲手送向死亡，尽管按照母亲的身份地位和科研贡献，她很大可能会被关进特殊监狱。
　　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这是他唯一的相依为命的母亲。
　　然而还不待他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在书房里的母亲突然把他叫了进去。
　　他心情沉重地进了书房，此刻面前的母亲带着微微的笑容，是那么地温婉娴雅慈爱。
　　她招招手让他去到她的身旁，他盯着母亲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取下了脖颈上佩戴着的那枚雁骨笛，那个她用毕生研究根据食腐甲虫的磁场以及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制作出来的能够驱逐食腐甲虫的神奇物件，然后把它放在了他的掌心，并说出了一段让他到此刻还记忆犹新的话。
　　“灵体来自深海，也在寻求生存的办法，救他们也是在救人类。”
　　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很震惊，但也随之涌起了滔滔的恨意，因为他觉得说出这种话的并不是他的母亲，而是刚刚寄生在母亲身上的灵体，她在蛊惑每一个靠近他的人类，以期消除人类对他们灵体长久的恨意。
　　然而他的恨意很快就被磨灭，因为母亲的那双眼睛还是他熟悉的模样，这话确确实实出自母亲的真实意图。
　　随后他便听到了让人足以瞬间昏聘过去的话，母亲一把抱住了他，缓缓地说道：“我要死了，灵体寄生失败了，我和她都会死去。”
　　仅仅一瞬间，他便陷入到了一种昏茫的状态，然而眼前的母亲也一点点在具现她的说辞。
　　她放开他的时候，面容上已经呈现七孔流血的模样，随后她的皮肤也开始从内向外皲裂，随后巨大的痛苦席卷而来，她扭曲地摔倒在地。
　　隐隐约约地他只听到母亲虚弱地传来一句话，“唐禹，活下去，去找你父亲……”
　　随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前后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他母亲的身体便僵直了，只留下一地的红色，腥臭的铁锈味熏得人几欲干呕。
　　相比起其他的灵体寄生者，他母亲的死状可以说相当体面了，至少留了一个全尸，但也足够惨烈。
　　事发之后，他足足有半个月处于失眠和浅眠的状态，因为他有一天竟然会突然失去了最爱的人。
　　母亲的猝然离世，人类失去的不仅是她那些储存在神经元电子芯片里珍贵的食腐甲虫资料，还有她没来得及说出更多的关于灵体的秘密。
　　以他现在所掌握的关于灵体的信息来看，他的母亲应该是死于寄生之后的排异反应，就像是器官移植一样，就算型号匹配，手术之后还是有很多突发意外来决定生死。
　　一瞬间的功夫，许多前尘往事就在唐禹的脑海里过了一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那种激烈的情绪中抽回了理智。
　　匆匆过完了夏神州教授的事迹记录，唐禹也渐渐认清了一个事实，人类和灵体之间造成的社会问题，早已像错根盘杂的苍天大树一样，难以动摇。
　　即使是科技之城的高层，也没人愿意身先士卒来推动社会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人类对灵体的恨意，已经烙印在灵魂里。
　　但此刻，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恨已经阻碍了人类的进步和发展，灵体是一种比他们更高等级又受制于某些客观条件的生命，人类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被灭亡，要么化敌为友合作共赢。
　　他研究灵体的初衷也不仅仅是因为母亲的死，还因为一些同样重要的东西。
　　了解完夏神州教授后，唐禹又查看了其他关于灵体的信息，随着收集到的内容越来越多，他心中的某个想法也越来越被确定。
　　他的母亲说过灵体来自深海，而现有的记录也表明，海洋确实是灵体的诞生之处。
　　在灵体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就是沿海的城市先遭到了毁灭，且祖辈来自沿海的人更容易被灵体进行寄生。
　　看着这些信息，唐禹也不由想到了希尔亚说过的那些话。
　　一个个精灵在深海里游荡，他们就是灵体。


第120章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 唐禹带着自己搜索到的想要的信息离开了宇宙系统。
　　高深厚重的某种合成金属铸就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唐禹渺小地站在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总统秘书此刻正在门外等着他, 见他出来便赶紧走上前去说道：“唐教授, 总统先生还希望您再回办公室一趟。”
　　听到这邀请的话，唐禹并不感到惊讶,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久前递给总统的抵抗剂配方足以让对方震惊许久, 并且会产生很多疑惑和不解，希望能征求他的意见和建议。
　　唐禹只是轻轻颔首, 便往前面走去, 总统秘书在一旁保持着沉默跟着他，倒也没有开口询问起任何关于进入宇宙系统的事情。
　　再次推门进入总统办公室, 唐禹一眼便见到了正拿着一支钢笔伏案在办公桌前发呆的总统先生，对方就是连他来了也没有察觉。
　　总统的眉心皱的很深，似乎短短的时间内又苍老了几岁, 他不由想到在不久前，对方还因为刺杀受伤住进了医院的事情。
　　唐禹没有出声打断总统的思考，只是脚步轻缓地走了过去, 在他办公桌前站定。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总统才察觉到唐禹的到来，反应过来后赶紧笑着招呼着他坐下谈话。
　　唐禹轻轻颔首走到了会客沙发那里坐下, 总统站起身来缓了缓僵硬的身体, 才朝着他走过去。
　　才刚坐下，他便跟唐禹说道：“配方的事情我就不再多加赘述，现在只有去执行, 我考虑过了，你先配合研究院生产一批抵抗剂出来, 而st-gF蛋白的来源，我来安排人搞定，而阿修罗城也正好能成为批量抵抗剂的首个试验场，如果他们能在这场惨剧中保住性命，那人类的未来还有宽阔的道路。至于抵抗剂配方的内容，就让它成为一个不见天日的秘密吧，在人类和灵体依旧存在仇恨的时候。”
　　听着总统先生这番语速稍快的话，唐禹能明显地感受到他内心的焦急和忧虑，诚然假若有人知道能救自己性命的东西来自自己的敌人，那多少精神敏感的人将会因此而崩溃掉。
　　“好。”唐禹只这么回答道。
　　听到唐禹的答应，总统似乎松了一口气，神色也没刚刚那么难看，不过眉间的疲惫依旧是那么地浓厚。
　　总统也没问及唐禹任何关于宇宙系统的事情，因为抵抗剂的事情就足以让他震撼，而唐禹能进宇宙系统里去探索的东西，想必比抵抗剂还更加让人震惊。
　　不多久唐禹便离开了八角大楼，他直接回了研究院大楼，先去找岑青碰面说关于抵抗剂的事情。
　　自从跟唐禹在总统办公室楼层碰面后，爱德格便派人着重去监视了唐禹以及他接触的那些人，虽然收效甚微，但他还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知道了唐禹已经将抵抗剂的配方交给了总统的事情。
　　得到这个信息后，爱德格有一瞬间的震惊，他没想到唐禹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将手里最大的筹码拱手让给了超级政府。
　　再顺藤摸瓜查了一下，爱德格又得知总统已经秘密安排人去特殊监狱里获取灵体寄生者身上所具有的素材，心情顿时糟糕到了极点。
　　爱德格先是感到震怒，随后是深深的忧虑，一是因为在抵抗剂这件事情上，总统竟然瞒了他，显然是不再信任他，其次斯科特家族在研究能解决PCI-H病毒的试剂时也从特殊监狱里收集了实验素材，尽管再怎么隐瞒，总统总会有知道实情的一天。
　　假若他提早知道唐禹把抵抗剂的配方给了总统，那关于斯科特家族所做的事情他也有足够的主动权将一些事情留下的痕迹消抹干净，但现在的一切都成了薛定谔的状态，总统是否已经抓住了斯科特家族的把柄还无法确定。
　　不过经过一番思索后，爱德格也对一些事情下定了决心，总统已经盘踞在那个位置上很长时间，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他要好好筹谋一番该怎么把他拉下神坛，或许阿修罗城的事情会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总统不让他参与抵抗剂制作，并不代表他不能暗中对此进行操控，最终的结局如何终究还是要取决于人。
　　打定主意，爱德格翻涌的心绪平和了许多，接着他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他联系了弟弟西格，询问起了关于克莱斯的事情。
　　正巧西格也要联系爱德格，然而他说的却是跟克莱斯并不相干的事情。
　　“今早艾伦在家收到了一个快递，寄件地址是阿修罗城一个普通的快递点，拆开看了一下，是一封标注给你的信件，我知道这个事情后着人去跟寄出地点的人核实了情况，但却没有打听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信件初步检测了一下，没有任何指纹，没有任何下毒的痕迹，也没有什么窃听的东西。”
　　听到这话，爱德格顿时警惕起来，狐狸般的目光也变得犀利无比，听到阿修罗城几个字，他不免想到了此刻正在这座城内陷于水深火热的弗雷斯顿上将。
　　爱德格没有立刻回复西格，只道：“你让艾伦把东西给我送到办公室来。”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挂断通讯后，爱德格深深地陷在椅背里，神情难得显露出一丝肉眼可见的不安，这是他在布局解决掉弗朗斯和德尔诺家族都不曾有过的失控感。
　　随着斯科特家族的势力不断扩大，艾伦也跟随父亲渐渐参与进核心决策中去，人也成熟稳重了不少，来给爱德格送完信件后，便毫不多问地离开了。
　　而且他能明显感受到来自伯父身上的那种凝重，很多时候他的伯父都是运筹帷幄和游刃有余的，鲜少看到他这个样子。
　　不过艾伦也多留了一个心眼儿，那便是这封突然匿名寄过来的信件绝对有不一般的意义，回到家中后他便继续追查起这件事情来。
　　然而还不待他和父亲西格查出一个所以然来，爱德格在打开信封看到信件里面的内容后，便立马知道了这封信件的来源。
　　如他所想，这东西正是弗雷斯顿给他匿名寄过来的挑衅和警告。
　　这封信没有手写的字，甚至没有落款，仅仅只是打印出来的字迹，而上面的内容也只有简单的一串编码和几个日期。
　　爱德格看着信件愣怔一秒后，瞬间联想到了很多事情，这么谨慎犀利且无比简单的传信风格，他只能想得到弗雷斯顿。
　　在阿修罗城战后爆发PCI-H病毒的时候，爱德格趁着这个机会曾用威逼利诱的手段花高价收买了一个军人，让他给弗雷斯顿投放PCI-H病毒，他并不需要弗雷斯顿死，只需要让对方感染一次这种病毒，让对方的军人生涯就此宣告结束。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这个悉心安排的计划失败了，因为这串编码就是那个军人的服役编号，并且失败的不仅于此。
　　在他让克莱斯离开流浪汉管理所后，对方转而就背叛了他，将他们之间的交易完全暴露给了弗雷斯顿，而这封信件里出现的那几个时间，便是克莱斯被他的人接离流浪汉管理所、他跟克莱斯见面还有西格派人消除克莱斯流浪汉管理所名册的时间。
　　这么多突如其来的骤变让他顿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克莱斯被哈里斯家族送去乾闼婆城的流浪汉管理所是弗雷斯顿早就安排好的一步棋，只等着有人上钩，而他此刻就成了那条咬饵的鱼。
　　想至此，爱德格心中顿时一阵愤怒，对弗雷斯顿的恨意也越发膨胀。
　　克莱斯的事情无不宣告着一个事情，哈里斯家族在弗雷斯顿的带领下逐渐固若金汤，简单的收买、离间以及挑唆的算计已经完全没用，反而还会让自身陷入弗雷斯顿请君入瓮的圈套里去。
　　而这样的哈里斯家族，更能时刻威胁到斯科特家族的利益，这是即便把弗雷斯顿外放出乾天城来遏制哈里斯家族的扩张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爱德格才从那种掺杂着愤恨和怒意的快速思索中缓下脚步来，完全恢复理智之后，他才惊觉手中的那张纸已经被他揉捏的不像样子，近乎破碎。
　　此刻他又有了新的想法，哈里斯家族能发展到这一步，无非是因为研制出了抵抗剂的唐禹给了他们如虎添翼的机会，如果唐禹死了，那哈里斯家族的繁华也只会是昙花一现。
　　此前几次没能杀死唐禹还让他有种幸好对方没死的感慨，但是这一次，唐禹必须死。
　　斯科特家族地下实验室结合灵体寄生者的st-gF异蛋白和阻断剂进行研究的试剂已经有了眉目，阿修罗城将会是最好的试验场。
　　这新的试剂即使不能比肩抵抗剂，但无论如何也要从抵抗剂巨大的利益中分一杯羹，而这东西流入市场，普通人怎么能一眼就区分得出是真的抵抗剂还是高仿品，而解决掉创造者唐禹无疑会让事情发展的更加顺利。
　　如果再把唐禹的死嫁祸到总统的身上，那就是一件再适合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爱德格这么想固然美好，但是他却忘了，正是唐禹将他引上了仿制抵抗剂的这条道路。
　　爱德格吃了弗雷斯顿这么大的闷亏并不打算就此不了了之，他在那封信上亲笔写了一个已阅，然后又重新装回了信封里，原封不动地把信件装进了一个文件袋，又叫了秘书进来，说亲自将这份政府文件寄送给远在阿修罗城的弗雷斯顿上将。
　　也不是他小心眼儿，只是收了别人一份礼，总得礼尚往来，他现在没法立刻搞掉弗雷斯顿，但起码能膈应一下对方，当然，要是今晚能传来弗雷斯顿被新变异PCI-H病毒杀死的坏消息，那就更好不过了。
　　很快副总统秘书便进了办公室来，他没多问什么，只是拿过东西便出去安排事情去了。


第121章 
　　唐禹需要配合研究院在短时间内生产出1000支抵抗剂出来, 工作突然变得繁重起来，他也不得不完全暂停了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研究。
　　岑青那边把自己信赖的有七八个成员的团队也召集了过来帮忙，一部分人在饲养怀了镶嵌食腐甲虫愈合基因的小白鼠的母鼠, 一部分人在采集感染过PCI-H病毒的患者的血液做溶剂, 总之实验室里忙的不可开交。
　　这样的情况下，唐禹打算把此刻身处盖亚城的实验助理温远也喊过来帮忙, 因为他的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也不能搁置太久, 他需要尽快前往海洋去考察，以获得更多的实验数据。
　　直觉告诉他,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午间休息的时候, 唐禹趁着有空给实验助理发了信息过去，然而并未立刻得到回复, 他倒也不十分在意，只是吃完午饭之后又回实验室做实验去了。
　　然而才进实验室的门，唐禹便听到了岑青几个团队的人七嘴八舌地在讨论着时政, 仔细一听，才知道就在不久前，盖亚城城主撒希尔在带人视察研究院盖亚城分院的时候, 被蓄谋已久的研究员开枪袭击了，好在有人为撒希尔挡了枪才免除了一场盖亚城的政.治动荡。
　　而那个挡枪的人唐禹听的也很清楚，正是他的实验助理温远。
　　在唐禹惊诧得来不及反应的时候, 谈论这件事的几个人已经朝他围了过来, 表情既夸张又愤恨地说道：“唐教授，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谈论盖亚城主被刺杀的事情呢, 你不知道，竟然是小山中泽的旧部势力在反扑报复, 谋划了这样一出惊心动魄的刺杀！”
　　“这群人真是跟蚂蟥一样恶心，当初派人刺杀唐教授你，现在又闹出这么大一番阵仗，也不看看现在科技之城是个什么鬼样子，能不能不添乱！”
　　“就是！现在盖亚城也乱的不行，真是世道多艰谁也无法独善其身，呵呵……”
　　听着几个研究员你一言我一语地谴责吐槽，唐禹的神情也微微沉了沉，按理说小山中泽的旧部势力应该已经被撒希尔连根拔起了，不可能再闹出这样的事情来，除非有人借助了小山中泽的名头。
　　不过盖亚城主遭遇刺杀的事情跟阿修罗城的艰难险境比起来似乎也有些微不足道，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被科技之城的民众抛诸脑后。
　　只是有一件事情让他有些想不通，假若盖亚城主真被杀死了，那对背后谋划者真的有好处吗？
　　此刻整个科技之城的民众都处于高敏状态，盖亚城一旦领头人死了，政府很大概率会在一段时间内分崩离析失去作用，那上位的人的算盘必定打空，说不定还会被好事的民众当做泄愤的对象，直指对方就是杀害盖亚城主的凶手。
　　表面上新的盖亚城主大权在握，实则是走在了风口浪尖什么便宜也没有占到，反而还会惹一身腥臊，因为此刻并不是权力更迭的最佳时机，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阿修罗城，会盘算的人这会儿都不会出头做那个异类。
　　想了片刻没想出什么特别有用的结论，唐禹也便暂时将此事搁置下了，只是又给实验助理发了信息，让他恢复健康后及时给他回信。
　　此外他也联系了盖亚城研究院的熟人打听实验助理的情况，并拜托他们帮忙关照对方。
　　无法让实验助理过来帮忙也确实让唐禹感到沮丧，不过他这边也实在缺人手用，思来想去倒也想到了别的办法。
　　他打算应聘一个门外汉过来做实验助理，并不是说研究院无人可用，而是他怕分配来的人在研究院扎根许久且容易心怀不轨，他需要一个懂一点研究但在研究院毫无根基的人。
　　事实上，这样的人才难以找到，但凡进入某个领域进行研究的，或多或少都会跟都些领域内的人物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晚上下班后，唐禹便开始盘算起这件事情来，不过他现下的注意力还是在制作抵抗剂批量的事情上，此刻他面临着一个难题。
　　小白鼠从孕育到长成的周期在2-3个月之间，如果是在平时的实验中，这样的生长速度问题不大，但是阿修罗城的情况十分紧急，时间就显得太过漫长，是以实验中就不得不对小白鼠做促生长处理。
　　生物促生长最频繁使用的手段是注射激素，但是考虑到小白鼠是制作抵抗剂的重要素材，注射激素的方法直接被排除在外。
　　如今面临的问题是缩短小白鼠的妊娠周期和缩短小白鼠的生长周期，而且不能对它们产生任何能诱发变异的干扰。
　　唐禹思来想去，觉得似乎也只有动用他在研究的那项粒子流的实验成果，但是那只针对受精卵体外发育的情况，不知道对体内发育的受精卵有没有作用。
　　关于粒子流的实验，研究院也有专门的人在对此进行研究，样本也同样是在第38编号区采集到的真菌。
　　他打探过一些情况，似乎研究院那边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暂时还停留在促细胞快速分裂发育的阶段，还没到控制粒子流指哪儿打哪儿的地步。
　　这么想着，唐禹不禁陷入了失眠，这两天贺雷忙的都歇在了办公室，他都没有一个能协商主意的人。
　　事实上，在受精卵体外发育这项技术没有完全成熟之前，他并不希望部分实验成果就泄露出去，那样引发的一系列未知意外或许会严重干扰到他的实验进程。
　　大概到了凌晨一两点，唐禹才勉强闭上眼睛睡过去了，然而不安却席卷着他，不到六点的时间他便又醒了。
　　起来打开窗帘一看，天还是灰暗的颜色，天空依旧无云，但毫无遮拦的天幕便是月亮的踪影也只能看得隐隐绰绰的。
　　唐禹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往研究院大楼去了，准备去那里吃早餐，路上他习惯性地刷起新闻来，看看一夜之间又增添了哪些让人一笑置之或者瞠目结舌的信息。
　　然而才打开某个浏览新闻的软件平台，首当其冲标红的那条信息瞬间映入了他的眼帘，引起了他的惊讶。
　　内容对于整个科技之城来说都是爆炸性的，阿修罗城的某个高层官员抵抗不住精神压力跳楼自杀了，就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而遗书言辞中不禁泄露了制作阻断剂的重要材料野生仙人掌汁液产量不足以往二分之一的事情。
　　此刻他发布的最后一条信息还挂在社交平台上，包括他向钵多哈神忏悔为何会生在末世的内容，里面有一句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话，“我想去陪妻子和女儿，但我身上无疑重担重重，不能连累她们。”
　　遗书的内容颠三倒四，这位高层官员的精神状态可见一斑，唐禹浏览完原文内容后，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政府根本无法完全隐匿这件事情，因为即使在凌晨的时间段，这件事情也依旧被吵的热火朝天，无眠的阿修罗城已经陷入到了新一轮的混乱中去。
　　阻断剂短缺就意味着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那就是PCI-H病毒的传染性将无法抑制。
　　而最有效的解决方法，似乎唯有效仿很多年前的处理方式来遏制严重的事态，那就是屠城。
　　很快光能悬浮车便到了研究院大楼的地界，唐禹下了车，步伐略显匆促地往大楼走去。
　　未到上班的时间，研究院大楼还显得有点儿冷清，一路走来静谧非常，但是唐禹的思维已经快速地翻阅了许多篇章。
　　然而到达岑青的实验室的时候，对方和他的整个团队已经聚集在了实验室那里，每一个都神情凝重，甚至都带着失眠后的那种疲惫，眼底是显而易见的乌青。
　　瞧着这一群陷入思索中的人，唐禹径自走了进去。
　　轻轻关上门，他开口道：“师兄，昨晚母鼠都没什么异常吧？”昨天晚上是岑青带人值班守夜的。
　　听到唐禹的声音，几乎所有人才如梦初醒，立刻从飞远的思绪里缓过神来。
　　岑青直接朝唐禹走了过去，回他道：“实验体情况良好，凌晨时分阿修罗城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唐禹轻轻颔首，暂时没有说什么，岑青眉头紧紧地皱着，沉声又道：“刚刚接收到了超级政府的命令，这一批抵抗剂还要再提前生产出来，此刻阿修罗城的局面还能靠储备的阻断剂和医疗资源进行控制，可一旦资源面临紧张，舆论就控制不住了，不过现在舆论应该已经处于无法掌控的地步了。”
　　听到这批抵抗剂要提前生产出来的信息唐禹并不吃惊，因为要解决掉生产阻断剂重要原材料进入严重短缺局面的问题，只能通过抵抗剂进入市场去进行调节的方法，即使不能挽救更多人的性命，也能够安抚全科技之城躁动不安的心。
　　唐禹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了饲养母鼠的实验箱那里去查看母鼠的情况。
　　岑青注视了他一会儿，才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团队人员的身上，安排他们先开始工作。
　　看完母鼠后，唐禹便找了个便携的箱子做了个窝，拿工具又捞了几只母鼠进里面，岑青见他这么做不禁过去问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唐禹不多话，只道：“师兄，你跟我到我实验室里来。”
　　岑青一时间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犹疑着问道：“你这是想到什么办法了？”
　　唐禹没回他，只是沉默地提着箱子往外面走去。
　　岑青见他这样，转头叮嘱了一番团队的成员便跟了上去。
　　到了实验室，唐禹放下装有母鼠的便携箱子后，一气呵成地换上实验服，又去实验台洗手做了消毒。
　　岑青跟在他身后很是不解，不过却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他了解他这个师弟，对方基本不会没头没脑地做一件事情。
　　好在没过多久，他便听唐禹开口说道：“师兄，你对我现在正在研究的实验课题应该比较了解。”
　　听到这话岑青不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你是说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
　　唐禹很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岑青逐渐惊诧不解的神情下又道：“里面运用了一个研究成果，你应该也听说过，在我第一次跟贺雷中将他们外出任务时，我们在第38编号区发现了飞速生长凋零的真菌，研究之后发现致使真菌变异的是一种粒子流，后来我把这种粒子流也运用到了我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研究里面去，也取得了一些实验成果，我想饲养小白鼠也可以尝试运用一下这项技术。”
　　这番话更加深了岑青表情上的惊诧，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缓了缓，恢复了些许稳重才再开口说道：“我想你说出这个办法应该已经对它有了几成的把握，如今情势紧张，你跟我说怎么配合你吧。”
　　他虽然对粒子流这东西一知半解，也对此有诸多的疑问，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无条件地信任唐禹。
　　得到岑青这番话，唐禹也不再有什么后顾之忧，而且现实也不允许他有什么后顾之忧，凌晨发生的阿修罗城的事情让他又再次不得不做出妥协，如果人类连PCI-H病毒都无法战胜，更遑论战胜虚无缥缈的灵体。
　　跟岑青进行一番深入交谈之后，唐禹就立刻投入进了对怀孕小白鼠母鼠进行粒子流干扰的实验。
　　实验第一步就是把已有的粒子流应用技术改进为更符合体内受精卵发育以及生物体外生长的模式。
　　唐禹先拿一只母鼠进行了实验，使用的是现有的粒子流技术。
　　实验不过十分钟，母鼠便成功诞下了几只幼鼠，然而受粒子流干扰，母鼠并没有停止生长运转，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进入到了衰老死亡的阶段。
　　与此同时，受粒子流影响的幼鼠生长到一半后也猝死了，身体细胞异常发育，整个身体红的像个球，最后体裂大出血而死。
　　唐禹一边观察着一边做着实验记录，第一轮实验结束之后，他立刻改进了粒子流的干扰程度和范围，因为现有的粒子流技术是专门针对体外受精卵发育的，缺乏母体庇护的受精卵更容易接受和适应粒子流的干扰，不像体内发育一样会跟母体的防御系统发生摩擦造成其他意外。
　　中午吃完饭之后，唐禹才进行了第二次的实验。
　　经过实验改进后，第二次实验的母鼠活了下来，几只幼鼠也活了下来，并且成功吃上了母鼠的乳液，且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行发育。
　　然而就在唐禹以为实验要成功的时候，已经快进入成年期的幼鼠突然又死了，且死后部分尚且有活性的细胞还在生长，在短短时间内就长成一个大肉瘤，然后这部分肉瘤持续了好一段时间才彻底死去。
　　看着差点就成功的实验结果，唐禹不禁陷入到了思索中去，排查着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误导致小白鼠依旧容易猝死。
　　思考中，唐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他没有控制的变量，那便是母鼠的奶水。
　　母鼠整个都受了粒子流的干扰，包括它产出的乳液也受粒子流的影响，出生的幼鼠如果持续摄入这种乳液，会打破体内粒子流干扰的平衡，导致持续地过多地接触粒子流，进而影响发育。
　　因为幼鼠在母鼠体内已经奠定了受粒子流干扰的发育基调，不能再在外界受到更多的干扰。
　　要处理这样的情况，就需要人工喂养取代母鼠哺乳，但如果人工喂养幼鼠的话，无疑会增加繁育小白鼠的工作量，不利于批量抵抗剂素材的产出。
　　其实如果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完全取得成功的话，生产批量的药用小白鼠就不会这么困难了，直接使用受精卵进行培育，完全可以省略母鼠这一环节的工作，不过这一次小白鼠的实验于他来说也是一个非常有用的临床实验。
　　思来想去，唐禹又想到了一个办法，幼鼠出生后照样吸吮母鼠的乳液，不过使用负性粒子流进行干扰，来平衡幼鼠体内因粒子流干扰过度而产生的一系列问题。
　　关于负性粒子流唐禹只是产生过想法并提出了理论，还没有切实试验过。
　　他本来打算外出任务结束后回来进行实操，结果却是被那么多突发的事情绊住了脚，现在正好可以在小白鼠的实验里付诸实践。
　　很快唐禹又投入到了新的实验中去。


第122章 
　　大概到了晚上九点钟, 实验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唐禹对此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正打算联系岑青到他实验室来的时候，实验室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唐禹目光不由看向门口, 以为是哪个研究员找了过来，直接就打开了门。
　　却不想, 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有几天没碰过面只在线上联系过的贺雷。
　　然而这个时候在这里见到贺雷唐禹并不感到高兴, 相反一股忧虑正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腾起来，因为贺雷此刻的表情比他以往的冷峻更多了几分沉重和严肃。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唐禹从他那里收回目光, 赶紧去盥洗池洗手。
　　贺雷缓了缓神情, 走进去轻轻关上门，先是找到小桌子把带过来的宵夜放下, 才又朝唐禹走过去，回他的话道：“还是因为阿修罗城的事情。”
　　唐禹早就猜到了是这样的原因，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又说道：“弗雷斯顿上将现在可还好？”
　　站在他身旁的贺雷默了默，给他抽了个一次性干手巾过去，才犹豫着道：“之前上将受了伤, 虽然好了，但是……也诱发了基因疾病，陆栩从阿修罗城回来了, 带回来的信息是上将需要静养, 但是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这样。”
　　这话让唐禹反复擦手的动作一顿，他出神一秒，才回道：“基因疾病……确实, 对于我们单一血统的人来说这是一大隐患，弗雷斯顿上将应该早就做好过准备。”
　　贺雷的表情又不由沉重了几分, 因为他知道出现在弗雷斯顿上将身上的问题有一天也会出现在唐禹身上，不过他并未延续这个话题，而是从军装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朝着唐禹递了过去。
　　“这是陆栩回来的时候，上将让捎带给你的。”
　　闻言唐禹不由有些惊讶，目光也落在了贺雷手中的小盒子上，他默了默，才将东西取了过来，然后毫不避讳贺雷地打开了。
　　然而里面躺着的竟然是让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物件，他母亲的遗物，那串珍贵的雁骨笛项链。
　　“他……”唐禹惊讶得一时间无话可讲，因为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东西有一天会回到他的手上。
　　贺雷也没有想到弗雷斯顿上将让转交给唐禹的会是这样一份东西，这枚特殊的笛子曾经救过他们的命。
　　然而唐禹也仅仅只是惊讶了一瞬间，无论弗雷斯顿上将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将这个他十分宝贝的母亲的遗物再转送回他的手中，都无不体现着此时此刻对方处境的不容乐观，也间接说明阿修罗城处于怎样的绝境。
　　唐禹又沉默了近乎一分钟，才又问道：“上将没带什么话过来吗？”说完他又不禁皱了皱眉，毕竟着人带话这种行为，是电子通讯尚不发展的时代的产物，已经过时了。
　　贺雷没有拆穿唐禹的真实意图，只道：“让你好好做实验。”说完他又转移了话题，带着唐禹往小桌子那里走去，“先吃点宵夜吧，最近忙的都没法盯你的饮食。”
　　闻言唐禹稍微舒展开了一点眉头，轻轻颔首，他把小盒子收进了白大褂口袋里，边走过去边问道：“听说现在每个科技之城都加强了防御，你最近也是在帮忙调度这些事情，对于食腐甲虫巨大化的事情军部那边可有了一个切实的应对方案？阿修罗城的战后报告作用应该很大，还有外出任务你们的战斗数据……”
　　贺雷沉吟片刻，把能说的都跟唐禹说了，回道：“你也知道，很多之前可以对付食腐甲虫的武器都对巨大化的食腐甲虫失效了，此刻军部和研究院都在抓紧研究巨大化的食腐甲虫和应对的武器，现在只能期盼下一场食腐甲虫突袭来的不那么迅速，北极星城此刻还在恢复元气之中，阿修罗城更是一塌糊涂。”
　　这话让唐禹不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片刻后他看向贺雷，却是突然转移了话题，说道：“你有空陪我去《末世纪元报》的废墟遗址看看吧，那里被灵体摧毁，又出现过变异的小型食腐甲虫，我觉得应该去那里看看。”
　　贺雷早就习惯了唐禹思维的跳跃，但也有些意想不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略微颔首，答应了他。
　　“你是又有什么发现吗？”他不由问道。
　　唐禹沉吟片刻，才道：“你不觉得，《末世纪元报》的事情其实是灵体给人类敲下的一个警钟？从食腐甲虫拟人进化的事情里我们便有过猜测，灵体能够控制食腐甲虫，当时遗址出现小型食腐甲虫时，因为我忙着做实验你又要外出做采集任务，便没有对此进行过深入的思考和研究，如今想来可能大有关系，这些小型的食腐甲虫很有可能是灵体操控的侦察兵，恐怕阿修罗城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被忽略了。”
　　这话让贺雷不由沉默起来，面色也变得更加严肃。
　　唐禹看他一眼，便自顾自地去拆宵夜的包装盒去了，他又扔下了一句充满深意的话结束了话题，“如果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能顺利实验成功，那应该能阻止悲剧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唐禹便把岑青喊到了自己的实验室来，让他看昨天的实验成果。
　　看着短时间内就诞生成长的小白鼠，饶是见过许多科研轶事的岑青也不免露出了非常震惊的表情，那成熟稳重的气质荡然无存，甚至激动得抱着唐禹狠狠地拍了几下他的后背。
　　“我就知道，老师收你做关门弟子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这话听得唐禹心里哭笑不得，但是他面上还是那副淡然无波的模样，仿佛这能震惊整个科技之城科研界的研究成果与他无有瓜葛似的。
　　唐禹拍了拍岑青的肩膀挣出对方有力的怀抱，严肃地说道：“今天就把这项技术投入实验中去，先看看这1000支抵抗剂的效果，如果完美收官，那就完全意味着PCI-H病毒不足为惧。”
　　这话听的岑青内心又是一阵颤动，历来情绪稳定的他此刻也不免润湿了眼眶，只因为这即将到来的奇迹的一刻。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也同样拍了拍唐禹的肩膀，说下一句铿锵有力的话，“我去召集团队。”
　　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行动，仅仅三天不到的时间，第一批1000支批量的抵抗剂就制作结束，在超级政府、军部和研究院高层们都为之震惊的时候，在乾天城精密武装的星舰方舱的护送下，成功送达阿修罗城医疗救援队的手中。
　　并按照要求针对1000名未感染者、刚感染PCI-H病毒的患者、术后产生排异反应的患者以及暂时康复的患者进行了试剂注射。
　　实验数据很快回传到了唐禹他们手中，毫无疑问，批量生产的抵抗剂获得了成功。
　　几乎是来不及庆祝这个令人欣慰的结果，实验室又投入到了紧锣密鼓的抵抗剂制作中去。
　　而这次生产不再局限于实验室，整个制作流程直接复制到了隶属研究院的生产车间去，借助机械进行大批次生产，满足现有的抵抗剂需求。
　　不多久，又一批次的抵抗剂运往了阿修罗城，原本因为阻断剂短缺的问题而掀起的社会混乱骤然平息，阿修罗城的难题就此解决，而整个科技之城的舆论再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唐禹直接被推上了神位，此刻他就是科技之城名副其实的救星。
　　因为他结束了阻断剂的时代，正式开启了抵抗剂的时代，此后PCI-H病毒将会彻底消失在人类的生活中，彻彻底底地成为一段课本上的历史。
　　即使过了几天，唐禹这个名字还是依旧站在舆论峰尖儿上热度不减，尤其是阿修罗城的民众，对他的赞美之词就没有停歇过。
　　不过就算有再多的注意力投注在他的身上，唐禹依旧是宠辱不惊浑不在意的模样，因为现在民众的赞扬和追捧在他看来，跟他背负灵体寄生者罪名的时候受到的拉踩中伤并没有什么两样。
　　稍稍关注了舆论之后，唐禹又继续投入到了自己的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实验中去，他不打算再参与批量抵抗剂的事情，直觉让他需要尽快将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研究完善落实掉。
　　倒是江院长联系他，让他尽快将抵抗剂的论文编写结束进行发表，以免科研成果被人捷足先登，虽然全科技之城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研究成果。
　　不过唐禹只是囫囵应付了江院长，关于抵抗剂编写论文发表的事情，还正不是时候。
　　唐禹把应聘实验助理的事情提上了日程，本来他打算先前往阿修罗城探望一下弗雷斯顿上将，但是这个打算传到了超级政府后却直接被总统驳回了，理由是阿修罗城此刻正处于整顿恢复期，鱼龙混杂，以他此刻热度颇高的现状来看并不适合到那里去。
　　对于总统的解释唐禹并不在意，只是他被拒绝去探望弗雷斯顿上将的这个事情倒是让他琢磨出了几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来，总统可是代表着超级政府这个政治团体的意志。
　　弗雷斯顿上将此刻也是阿修罗城精神支柱一般的人物，十分受阿修罗城民众的爱戴，这对于对方所在的哈里斯家族来说，有利无弊，大有裨益，也是一个其他家族都觉得可遇而不可求的进行家族扩张的机会。
　　也许很多家族在阿修罗城陷于危机的时候，曾想过哈里斯家族是否会就此衰落，但事情不仅没有按照这样的方向发展，反而阿修罗城否极泰来，让哈里斯家族也跟着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而这所有事情中的核心人物自然是他，他被所有人默认为站在哈里斯家族的阵营，如此一来，自然要尽量阻隔他跟哈里斯家族成员的接触。
　　想通这些，唐禹内心也没有太大的触动，家族斗争、政治斗争向来是源源不断此起彼伏的，一个德尔诺家族倒塌了自然有下一个德尔诺家族崛起，并围绕着它进行一系列的波谲云诡，十分地稀松平常。
　　只要没人阻止他进行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实验，任何敌人都不是敌人。
　　既然不能亲自去见弗雷斯顿上将，唐禹只好亲笔写了一封信寄过去，同时把雁骨笛也还了回去，让对方少操劳多休息，并祝他早日康复。
　　经过阿修罗城的事情，他突然觉得有些恩怨和执着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第123章 
　　唐禹在招聘平台挂出了自己的招聘需求, 并借用了研究院大楼的招聘办公室，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就有两百多个人标记了这份工作请求面试。
　　唐禹筛选了一番简历之后, 最终留下了10个求职者进行面试。
　　他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一个学习过基因学的女孩子, 年纪不大，求职照片里有一头金色的头发和一双碧色的眼睛, 可以看出也是一个血统比较单一的人。
　　对方的求职年龄只有16岁, 又是涉及到基因这样复杂的学科，应该也是个智商极高的孩子, 曾就读于坎水城的都兰大学, 因身体原因休学，总的来说是个让人感到好奇的求职者。
　　此外他还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莫名眼熟。
　　唐禹把这个女孩子放到了最后来进行面试, 等面试完第9个求职者的时候，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不过他并不急着去填饱肚子，刚刚面试的那些人里, 大多精敏圆滑，已经被他划归到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人绝不启用的范围里去，如果早上面试的这一批求职者一个都无法使用, 那他也就只能继续浪费时间大海捞针。
　　通知了等候室里的最后一名求职者过来面试之后，唐禹再次看起了这个女孩子的电子简历。
　　然而这一次看他却是又发现了不一样的信息，这个女孩子现下的居住地竟然来自于乾天城的流浪汉管理所。
　　且不说她一个坎水城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乾天城的流浪汉管理所, 单她出现在流浪汉管理所里就意味着她孤苦无依, 且连一个活动证都没有。
　　在这个末世，想要在世界各地自由地来去，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活动证了。
　　获得活动证的方法也很简单, 就是找到一份工作，然后向政府申请按工作分配给的房子, 接着由雇佣方开具入职证明并到政府相关部门去进行公证，之后就会得到一份绑定神经元电子芯片的活动证。
　　或者，拥有房子的亲朋好友愿意帮助你，把你挂在他的名下，你可以通过对方间接获得活动证。
　　如果这两种方法都行不通，那流浪汉管理所就只能是最后的归宿。
　　而失业后房子会被政府强制回收，活动证也会在三天后被取消，如果没有人帮助，那流浪汉管理所也是最后的归宿。
　　活动证是现在的人们最重要的东西，有了它，你就算没有自己的房子也能租住房子，或者租住在酒店宾馆，末世的政府给予民众的福利并不低，但是这些福利也是在具备某些条件的情况下才能自由消耗的。
　　就连大家族也无法完全妥善安置自己家族内部的人，一般都会向政府租聘房子来安排家族成员的居住问题，而政府拥有绝对的权力来收回房子使用权，这也是末世的大家族无法僭越政府的一大原因。
　　不过，进入流浪汉管理所的人并不意味着就完全失去了就业的机会，只不过是比自由人多了几分找工作的难度。
　　流浪汉管理所并不会向所里的人屏蔽掉任何一个工作的机会，只要所里的人投了简历并被邀请前去参加面试，所里都会给予所里的求职者一个暂时外出的证明，且还会提供给对方相应的物质基础。
　　事实上，流浪汉管理所在整个科技之城都是遭受鄙夷的地方，因为现下的工作竞争更讲求智慧，流浪汉管理所的人不免被认为是一群智慧低下的人，因此遭受鄙视。
　　但也因为工作的竞争以智慧为导向，又让人不敢完全把流浪汉管理所的人都当做缺乏智慧的人，因为有很多头脑顶尖的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客主观原因而流落到此处。
　　经过一番思索后，唐禹对这个前来求职的女孩子更多了一丝好奇，正想着，招聘室外便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唐禹的目光只是朝门口扫了一眼，便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全息投屏上。
　　接着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又把门轻轻关上，对方朝着唐禹深深地鞠了一躬，有些激动地道：“唐教授，您好！”
　　听到这句问好的声音，唐禹浏览信息的动作不由一顿，有些惊诧地转头看向门口。
　　入目的也确实是一头金色的头发和一双碧色的眼睛，但却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孩子，并不是求职简历上的那个女孩。
　　“你……”唐禹还是产生了一瞬间的犹疑。
　　不想这个男孩看着他略微充满疑惑的神情，顿时涨红了脸，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充满歉疚道：“唐教授对不起！我是来替我妹妹进行应聘的，她身体不便前往面试地点，所以只能让我替代她前来，流浪汉管理所的管理员小姐冒着风险给我们开了后门，我们实在是需要一份工作，请您原谅我们这样冒昧的行为！”
　　听着这个大概也只有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十分诚实地把真相都和盘托出来，唐禹心中的惊诧也稍微有些缓解，毕竟他也是第一次遇到由别人替代来进行求职面试的事情。
　　“你先坐吧。”他只淡淡说道。
　　男孩子见唐禹没有生气的表现，顿时不禁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紧绷着精神，他走到了唐禹的对面坐了下来，微微低垂着头拘谨地等待着。
　　唐禹关掉了全息投屏，目光完全落在了这个男孩子的身上，静静地打量着对方。
　　这个男孩儿并不像是常年居住在流浪汉管理所里的样子，在他身上虽然能看出一丝明显的沮丧和忧郁，但是并没有那种被流浪汉管理所消磨了意志的混沌和麻木。
　　而且从对方周身的气度来看，应该同样受过良好的教育，而这样的人却流落到了流浪汉管理所去。
　　打量了对方十几秒，唐禹才开口问道：“你妹妹也就是本次的求职者叫格罗里娅.克洛瓦，你呢？”
　　被问及，男孩子不免再次紧张起来，他抬眸小心翼翼地看向唐禹，努力平静了声线才道：“戴纳.克洛瓦。”
　　唐禹轻轻颔首，拿过一旁准备的纸笔随性地记录下来，他又问道：“我能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听到这如此谦逊的问话，戴纳一时间有些愣怔，不禁呆呆地注视向唐禹的面庞。
　　在他的印象里，伟大的唐教授一直是淡漠如水冷若冰山的模样，看起来其实并不好说话，如果不是为了争取一次工作的机会，他想他是绝对不会以这样充满欺骗的方式出现在对方的面前的。
　　“您说！”过了几秒他才急急反应过来。
　　唐禹再次抬眸看向面前的男孩子，缓缓道：“你们是坎水城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乾天城的流浪汉管理所？因为工作内容涉及到科研机密，我需要格外慎重。”
　　这话刚说完，唐禹能明显地看到对方渐渐消沉颓败下去的脸色，他似乎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中去。
　　唐禹下意识不去打扰他，只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从对方的神色来看，想必这背后又藏着一段让人不忍探听的悲伤。
　　过了好一会儿，戴纳才重新又恢复了带着淡淡笑意的模样，缓缓说道：“我父亲和母亲都是坎水城研究院的研究员，但先后都在科研途中不幸遇难去世，因为没什么亲属相助，我和妹妹只能流落流浪汉管理所，乾天城的流浪汉管理所要正规先进得多，政府就申请把我们安置在了这里。我目前正在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妹妹，她因病休学，后来决定自学，打算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您也了解流浪汉管理所是什么样子，我们非常希望离开那里。”
　　听到戴纳这一番自述，唐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不过这种情绪很快被他压在心底。
　　他算是默认了戴纳替代妹妹过来面试的事情，只道：“你联通你妹妹进行线上面试吧，我看看她的基本素养符不符合我应聘的实验助理的要求。”
　　听到这话，戴纳顿时面露惊喜，这意味着唐教授愿意给他和妹妹一个机会去争取这份工作。
　　他激动道：“好的好的，我这就联通我妹妹，她今天一整天都会在等我的消息。”
　　看着戴纳充满喜悦的面庞，唐禹不禁把头转向了阳光倾泻的窗外，末世之所以叫末世，是因为充满着压迫和苦难，而不是简单地人类走向了末路和灭亡。
　　很快戴纳便打通了妹妹的通讯，全息投屏里立刻出现一个金色头发和碧绿眼睛的女孩子，她皮肤白的像雪，但也许是因为体弱气虚唇色略显苍白，可这并不妨碍她看起来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很礼貌地跟唐禹打了招呼，相比起她的哥哥，她显得要镇定许多，像是有一颗披着小孩皮囊的成熟灵魂。
　　但唐禹一眼就能看出，这不过是高智商人群特有的反应，也是他们独一无二的特征。
　　唐禹只是稍稍问了几个关于基因学方面的问题便结束了跟格罗里娅的谈话，并让戴纳挂断了通讯。
　　戴纳为妹妹的对答如流感到自豪，但是当面对唐禹的时候，还是不免又泛起了紧张，等待着对方宣判的那个结果。
　　因为妹妹身患基因疾病的缘故，其实很难找到一份愿意接纳她的工作，因为在科技之城最不缺的就是既有劳动力又有智慧的人。
　　唐禹只道：“你可以先回去了，等我通知。”
　　听到唐禹这简短的话，戴纳忐忑的心瞬间凉了一半，基本上求职时如果招聘者在结尾态度并不是很热情，那多半就是没戏的意思，尽管唐教授从始至终都态度冷冷淡淡的，但他依旧觉得在这场求职面试里他们会以失败告终。
　　戴纳一时间欲言又止，想再出言争取一下机会，但是想到他和妹妹在这场应聘里所具备的并不多的优势，便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戴纳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沮丧和失落离开了研究院大楼的招聘室。
　　唐禹看着他离去的微微弯曲的背影，心情稍稍有点沉重，不过他心里对于这次应聘的人选也已经有了决断。
　　收拾好招聘现场，唐禹快速地去食堂吃了个午饭，然后便又投入到了另一件事情中去。
　　今天下午他要去第一医院见已经联络好的副院长，拿取由医院免费提供的人类受精卵冷冻胚胎的实验素材，正好贺雷今天下午也得空，能够陪他去《末世纪元报》的废墟遗址一趟。


第124章 
　　因为报纸本身的特性, 《末世纪元报》的总部遗址位于乾天城内城和外城交接的地带，此刻这里被全面封锁，一般人无法直接进里面去进行查探。
　　唐禹已经跟超级政府走了申请, 获得了进遗址内部去进行考察的批准。
　　吃完午饭后, 唐禹和贺雷在研究院大楼的停车区域进行了汇合，一同驾驶光能悬浮车前往了《末世纪元报》的总部遗址。
　　不过10分钟的时间, 光能悬浮车便在附近降落了, 两个人装备上悬停装置下了车，一路向总部遗址的正门飞去。
　　因为发生过严重的灵体寄生事故, 《末世纪元报》总部周围的区域也同样是静谧的一片, 这种静谧像是一段被消音后的影像，即使零星有路人经过这里, 也会变得骤然失声。
　　唐禹静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神情依旧是那么淡漠且淡然，贺雷面色比刚才要显得冷峻几分, 目光也变得警惕犀利起来。
　　从小型的食腐甲虫出现在这里之后，这个总部遗址就彻底成为了禁区，一般无事的人都不敢靠近这里, 甚至敏感地觉得依旧有灵体还潜伏在这里的某处建筑物里，随时可能对他们发动袭击。
　　很快唐禹两人便来到了正门前。
　　这里废弃后，最开始超级政府只是派遣了机器人保安来进行看守, 后来发生了小型食腐甲虫的事情, 超级政府才又特意派遣了两名警备队的人员过来驻守。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里，这里都是十分平静的状态。
　　看守这里的两名警备队人员早就被通知了唐禹会过来这里的事情，见到他带着人过来, 跟人礼貌地问好之后，便只让他和贺雷简单地做了登记就让他们进去了。
　　他们的表情疏离而客气, 但是唐禹还是能敏感地察觉到他们在这一表象之下潜藏的对他行为的不解和某种隐晦的说三道四。
　　因为灵体在科技之城无疑是一种禁忌，如果不是必须要接触，比如这两个奉命看守遗址的警备队员必须要停留在这里，一般情况下能离这里有多远就离多远。
　　像利用灵体作为手段来达成某种目的，那是胆大而富有头脑的政客才会做出的事情。
　　唐禹驱动着悬停装置缓慢地向前飞着，目光不时扫向四周，从进入这里开始，他能明显地感受到遗址和外面世界的不同。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依旧弥散在空中，但是夹杂在这气味里面的，是一种让人熟悉的血腥的味道，那是食腐甲虫特有的气味。
　　即使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经过了烈日的暴晒，还是没能驱散这种让人感到恐惧的味道。
　　但很快他便找到了这种经久不散的气味的来源。
　　他在一个隐秘的处在草坪附近的下水道附近，发现了一丛真菌，这真菌生有像食腐甲虫一般白的反光的颜色，能让人在诸多的植株里一眼就瞄上它。
　　走近这丛真菌，会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尽管那种食腐甲虫特有的气味更加浓郁，但是也不可否认这里的氧气含量似乎比周围其他地方要浓郁。
　　他明显能感觉到，在这里的呼吸要顺畅很多，那种被高温裹狭的缺氧感一下子就舒展了。
　　唐禹并不是专门从事真菌研究的，但还是能直觉地判断出，这种菌类应该是一种新的让人陌生的菌类，并且跟食腐甲虫有密切的关系。
　　如今的研究已经表明植化食腐甲虫具有改善环境的作用，那这种含氧量极高的真菌能与之扯上关系也应该是毋庸置疑了。
　　唐禹控制悬停装置落在了地面上，戴上口罩后便俯身去观察了这种真菌。
　　盯了十几秒后，他想也不想便取下身上背的背包，拿了个小型的冷冻箱出来准备去采集这个真菌标本。
　　“把包给我吧。”贺雷见状赶紧又凑近了唐禹一点，弯身把他的背包提在了手心，又十分关切地叮嘱道，“你小心点，什么严密的防护措施都没有做，万一有毒呢。”
　　唐禹默不作声，只是把包交给了贺雷，拿手里的小铲刀准备挖掘真菌的时候，才又跟对方说道，“包里边好像收拾了一瓶孢子粘剂，帮我喷一点，万一挖的时候孢子乱飞造成呼吸道感染就不好了。”
　　贺雷颔首，依言把孢子粘剂给取了出来，对着真菌周围就是一阵喷洒，唐禹就趁着这个机会，将真菌连根撅起，迅速放进了冷冻箱里。
　　而喷洒在空中的雾状的孢子粘剂很快落在了地上，能清楚地看到粘剂上密密麻麻像灰尘一样的东西，那就是孢子。
　　“你说这种真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这孢子的数量，这种真菌应该早就生长满了这整个遗址，但刚刚看了一圈，似乎这种菌数量并不是很多。”唐禹把冷冻箱关严实，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往贺雷手里的背包里揣。
　　其实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采集一些植物以及土壤的样本，看受过灵体和食腐甲虫影响的区域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同时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小型食腐甲虫是否是一座科技之城爆发食腐甲虫危机的先行兵。
　　阿修罗城有那么多的巨大食腐甲虫能攻进高大的城墙里边去，除了走城门别无他法，这就不得不涉及到内外夹击的策略，比如小型食腐甲虫作为内应，巨大食腐甲虫作为战士，而背后的灵体则作为隐形的操控者。
　　即使还没有对这里的一事一物进行研究，但唐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这里不同别处的磁场波动，这里确实没有食腐甲虫的痕迹，但是总能让人在不经意间就紧绷起身体来。
　　对于唐禹刚刚说出的话，贺雷思考了一会儿才回他：“我有一个猜测，你之前跟我提起过唐月阿姨的研究，食腐甲虫是一群融合了菌类基因变异的东西，且它还具有植化逆进化的能力，可能这种真菌就是它某一支进化的方向，比如它死后，体内的孢子基因被激活，在短时间内借助残存的躯体进化生长，然后扎根在土里就变成了这样。”
　　听到贺雷这一番话，唐禹微愣，但很快便生出了一丝惊喜之情，他看了贺雷一眼缓缓道：“你说的不无道理，食腐甲虫可是现在唯一能破壁动植物的生物，任何诡异夸张的观点出现在它的身上都不足为奇。”
　　贺雷赞同地嗯了一声，唐禹驱动起悬停装置，继续往前探索。
　　此刻头顶的太阳已经跑到了偏西的角度，但依旧光芒闪耀地刺探着大地，《末世纪元报》高耸的办公大楼在平整的草坪和过道上投下短短的影子，跟其他几栋稍矮小的建筑交错在一起，翻涌的热浪也暂停在了有些泛滥生长的绿化带上。
　　办公楼是被完全封锁上的，从外面看也是干净整洁，但据当时报道放出来的图片看，许多窗玻璃都粘了一层厚厚的血迹以及碎肉残渣，用了特殊的化学试剂清洗了很久才恢复了现在的样子。
　　唐禹抬头看着反射着阳光的墨色建筑物，不由想到了他当时被押解来乾天城逃进沙漠的时候，收听到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关于《末世纪元报》停办的通知。
　　一晃眼，时间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唐禹仰着头，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这栋毫无生机的建筑，贺雷却是平静地注视着他，陪着他沉默不语。
　　就在他觉得唐禹站得够久提醒他离开的时候，只听对方突然说出一句颇显得突兀的话来。
　　“你觉得，灵体遭遇的困境到底是什么？”
　　这话让贺雷一惊，顿时紧紧地皱起眉来，反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了这样的话题？”
　　唐禹这才从高大的建筑物上抽回眼神，平静而遥远地注视向前方，缓了缓才道：“我母亲临死之前，曾跟我提起过灵体也在寻找生存的方法，而我不久前进入宇宙系统，也看到了一致的观点。
　　“如此，到底是什么绝境在困扰着灵体，让他们不得不寄生人类，尝试这种成功率并不是很高的方法来延续生命？他们甚至尝试操控食腐甲虫进行拟人进化，可惜也失败了。”
　　这话让贺雷不禁陷入凝滞中去，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唐禹身上，跟着对方的呼吸一同跳跃着，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过了片刻，回应唐禹的只是一片沉默，唐禹看了贺雷一眼，回应他的也是一片沉默。
　　“我们走吧。”最终还是唐禹先开口打断了这一场沉思。
　　贺雷此刻才缓缓开口，“如果你的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能成功，或许就能打开真相的大门。”
　　这话唐禹不置可否，因为他知道这项技术就是为挖掘这个真相精心浇筑的钥匙。
　　两人沉默地离开了《末世纪元报》的遗址，往下一站第一医院飞去。
　　上了光能悬浮车后，唐禹立刻跟贺雷说起了关于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相关事情，并希望对方能给予他后续的实验一定的支持。
　　“你要去黄海？”
　　贺雷听到唐禹的说辞后多少有些惊诧，因为人类已经放弃海洋很久了，除了几座科技之城因为捕鱼业还跟海洋有联系，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前往那些远离陆地的地方。
　　因为最开始爆发灵体寄生大□□的地方就是沿海的城市，而唐禹要前往荒废的海域无疑是十分冒险的行为。
　　唐禹很笃定地点了点头，目光也尤为坚定，“灵体来自海洋，我必须要去那里看看，这样更有助于我的实验取得成功。”
　　这话让贺雷顿时欲言又止，他深深地看了唐禹一眼，只道：“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
　　唐禹只缓缓道：“永远站在我这边，无论谁如何质疑我。我知道人类和灵体之间的矛盾已经是扎根社会的顽疾，但是我必须要去做那个切除顽疾的人。”
　　说着他看向了贺雷，目光像星辰一般明亮起来，甚至带着让人肉眼可见的希望和对未来的期盼。
　　这是此刻贺雷眼中的唐禹。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第一医院，在提前预约的停车场停好光能悬浮车后，唐禹先联系了医院副院长才下车前往了医院正门。
　　之前他做实验用的都是其他哺乳类生物的受精卵，这次由第一医院免费提供的受精卵也是他好不容易才申请下来用于实验研究的，据说这是两年前一对年轻的夫妇来做试管怀孕培养的多余的受精卵，自愿捐给了第一医院用于医学实验。
　　涉及到关于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事情，唐禹的大脑就自动运行起来了，此刻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启用实验这枚来自人类的受精卵。
　　第一医院门口的人流依旧那么源源不绝，贺雷不得不充当唐禹的眼睛给他看着路，以免他神游天外不小心撞到路人。
　　然而快要到正门口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唐禹的思绪顿时被拉回，不想往回退的几个男女朝他这里撞了过来，他一时间来不及闪躲，好在贺雷反应迅速拉了他一把，险险地避开了这场意外。
　　唐禹借助贺雷的力量站稳身体，两个人还来不及往前面看，便听前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和扭打声，紧接着人群瞬间动乱起来。
　　竟然有感染了PCI-H病毒的患者在医院门口医闹，还不止一个。


第125章 
　　“你们这是什么丧尽天良的医院！我儿子注射了你们所谓的抵抗剂, 竟然会诱发基因疾病猝死！你们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滚开！不要拦着我！我也得病毒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赚的什么黑心钱！抵抗剂都是假的！是一场骗局！我的儿子……”
　　“我老公都是你们害的，他爆体而亡啊！爆体而亡！为什么不给他使用阻断剂, 我们有钱啊！”
　　“快快！把他们控制起来！隔离群众！”
　　“立刻隔离群众！进行A试剂检测！”
　　“快！”
　　一场混乱的的声音夹杂着开始慌乱的人群不由传进唐禹的耳朵里, 还不待他有所行动，在他身旁的贺雷已经往前钻出人群去阻止医院门口撒泼的一个年轻女人和一对老年夫妻。
　　“唐禹保护好自己！”
　　唐禹看着混乱的人群, 也拼命往前面挤去想去帮助贺雷。
　　贺雷已经在协助安保人员控制那三个感染了PCI-H病毒的人, 他隔了一点儿距离依旧能清楚地看到这些人手背上开始溃烂的皮肤，向外翻滚的泛白的烂肉混合着浊液, 让人看一眼就恶心的不行。
　　这三个人似乎已经豁出去了, 疯狂激动的情绪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力量，对着试图控制他们的人又是抓又是咬, 丝毫不顾及别人的安危。
　　贺雷抓住的是那个年轻的女人，原本已经把她的双手反剪向了身后，对方竟然不怕疼地直接扭断了自己的胳膊, 一个转身就要朝着贺雷的手臂狠狠地咬下去。
　　唐禹终于挤出人群可以上前帮忙，见状顿时一惊，立刻把手伸了过去, 只见对方的牙狠狠地磕在了他的手肘上，白色的衬衫竟然隐隐约约渗出了暗红的血。
　　“唐禹！”贺雷见状大惊，一把抓住女人的下颌直接将她的下巴卸了, 然而对方还是那副疯狂的模样, 湿润的眼中透着恨意，在悲切绝望地笑着。
　　唐禹也被对方的眼神给惊到了，这些人的话里提到了抵抗剂, 且是抵抗剂诱发基因疾病致人死亡的事情，先不说这件事情, 先说这一家三口不仅情绪如此疯狂失控还都感染了PCI-H病毒，便能想象死者不仅死状惨烈，而且抵抗剂也没能彻底灭杀PCI-H病毒，所谓的抵抗剂仅仅只是给患者造成一个暂时治愈的假象。
　　唐禹注意到了年轻女人靛蓝色的衬衣上有如水浸湿一般的黑点，不禁陷入了愣怔，不过也仅仅晃神了一秒，他便又恢复了那副淡漠镇静的模样，便是连手肘上的咬伤似乎也觉察不到痛觉一般。
　　“唐禹，止血！”贺雷一边将这个受伤不轻的年轻女人交给赶来帮忙的安保人员，一边朝唐禹喊道。
　　唐禹这才反应过来，但注意力却先放在了贺雷身上，他刚刚看到了对方被那个年轻的女人抓了一下，而此刻在对方的虎口处也明显地出现了一道破皮的抓痕。
　　贺雷也注意到了这道抓痕，瞧着伤口不禁皱紧了眉头。
　　此刻这三个医闹的人都被抓捕控制起来了，医护人员正在给他们注射阻断剂隔断PCI-H病毒的传染性。
　　增援的几个安保人员也在安抚附近的民众，召集大家做集中隔离并进行A试剂检测检查是否感染了PCI-H病毒。
　　唐禹扫视了周围一圈，紧张地立刻拉过了贺雷往角落里钻去，他迅速从裤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足10㎝像个打火机似的扁长的小盒子来，立马打开取出了里面一支细小的一次性注射器，拾起贺雷的手腕便对准皮下将仅仅2ml的淡蓝色液体注射了进去。
　　不到3秒钟的时间注射就结束了。
　　唐禹一言不发，快速地收拾好注射器放进小盒子里又将东西揣回了兜里。
　　贺雷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时一个安保人员走到了他们面前，说带他们赶紧去隔离，并进行第一次A试剂检测，并且给唐禹进行伤口处理。
　　唐禹和贺雷都没说什么，直接跟着安保人员走了。
　　因为他们是密切接触感染PCI-H病毒患者且受伤的人，感染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所以在隔离的时候两人也受到了特殊关照，不过医院也很快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这个特殊关照就变得更加特殊了。
　　唐禹和贺雷被隔离在了第一医院PCI-H病毒隔离区的VIP室，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身份特殊，还因为这里的隔离效果是最好的，病毒最不容易扩散。
　　不过第一轮A试剂检测下来，两个人都并未感染病毒，唐禹是已经对PCI-H病毒产生了免疫，而贺雷是刚注射的抵抗剂已经生效了，最终版本的抵抗剂几乎没有肉眼可察的副作用。
　　所以第一医院也暂未消耗资源给两个人注射阻断剂隔断病毒的传染性，并且将给唐禹处理伤口的事情拜托给了贺雷。
　　即使隔了一层布料，唐禹手肘上留下的咬伤也依旧触目惊心，轻轻掀开袖子，入目完全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他皮肤本就白，这会儿的伤口又青又紫，已经红肿起来，而暗红的血已经略有凝固。
　　并不是唐禹皮肤娇嫩，而是那个年轻女人用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完全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勇气。
　　贺雷见状眉头皱的更紧了，冷峻的面容像是浮着一层黑气，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要倒大霉的感觉。
　　“疼吗？”贺雷再把衬衫袖子往上面卷了一点，放轻了声音跟唐禹说道。
　　唐禹脸色也不好看，不过还是委屈地点了点头，“挺疼的，你轻点儿。”
　　这话让贺雷更加小心翼翼了，他从医护人员送进来的急救箱里找了酒精和医用棉球出来，开始为唐禹擦拭清洗伤口。
　　刺痛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唐禹，让他头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贺雷已经在给他上紫色的药水，并准备贴上生物膜。
　　“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意外之灾。”唐禹不免吐槽一句，音色冷的不能再冷，因为受伤无疑会耽搁他工作。
　　贺雷给他贴上生物膜，轻轻摸了摸他的伤口才帮他把衬衫袖子放了下来，白色的衣料上血迹斑斑，看起来让人不由得气愤烦躁。
　　贺雷缓了缓情绪，才拍拍唐禹的肩膀安慰他道：“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如此唐禹才心情舒畅了许多。
　　贺雷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今天的医闹事关抵抗剂，你打算怎么办？”
　　说到这个话题，唐禹也不禁沉默了起来，过了片刻，他才道：“等官方的通告和解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只能确保我提供的抵抗剂是完全有效的。”
　　听到这话，贺雷才不由松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医护人员又来给两人进行了第二轮A试剂检测，检测结果都显示两人为阴性，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半个小时后如果一切正常他们便能够离开隔离室了。
　　唐禹此刻也不赶时间，乐意配合他们官方的隔离流程，他也顺便从做检测的医护人员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这次的医闹事故还是有七八个普通人受了无妄之灾感染了病毒，此刻这些人都已经在接受治疗，而那三个医闹的患者家属也已经脱离了感染病毒的危险被控制了起来，这件事情医院也已经上报给了警备队来进行处理。
　　唐禹跟医护人员打听了一下前因后果，不过对方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只告诉了他们说当事的患者昨天下午在医院晕倒送往第一医院就医，确认是感染了PCI-H病毒，随后医院安排注射了抵抗剂，傍晚的时候就痊愈出院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接着就发生了今天的医闹事故，那个做检测的医护人员说，估计医闹发生离患者死亡不超过2个小时。
　　说完这些医护人员便赶紧走了，唐禹再次陷入到了沉默中去，贺雷见他这样，便起了新的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大概6年前，你给我进行换皮手术后也给我注射过一种针剂。”
　　听到这话，唐禹不禁从沉默中抽回了思绪，目光落在了神情有些凝重的贺雷脸上，对方也回看向他。
　　唐禹停顿了一秒，才回道：“那是一种能够消除感染痕迹的试剂，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
　　他注视着贺雷，看着对方出现细微变化的表情，顿了顿继续坦白：“我总是在担心着会出现那么一天，因为军人一旦感染PCI-H病毒便会失去从军资格，就像总统先生，从弗雷斯顿上将对他的忠诚就能看出，他以前是一名很好的军官。”
　　这话让贺雷不禁露出一丝惊讶，眉心更加凝了起来，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当时我问过你，你为什么不说？以致于让我误会你，是在拿我做实验品。”
　　唐禹并不意外贺雷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这几年他也一直在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一刻他没有任何隐瞒，依旧坦白道：“我就是在拿你做实验品，因为这个消除剂只有我试过，但……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当时我已经在做st-gF异蛋白的实验，并在自己身上做了试验，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健全，你认为我疯狂也是正常的。”
　　这话却是听的贺雷心头一紧，他紧紧地盯着唐禹，各种复杂的情绪瞬间在心头翻涌。
　　大概过了十几秒，他才有些嘶哑着声音说道：“这就是当时你一只眼睛模糊一只眼睛完全失明，并且神经元电子芯片也出现了损坏的原因，是吗？”
　　听到这话，唐禹顿时露出了惊诧的表情，随即面色不悦地冷了下来，然而还不待他说话，贺雷便道：“没有人出卖你，是我自己猜到的。”
　　闻言唐禹不禁陷入了沉默中去，不再去看神情复杂的贺雷。
　　很快他便又听贺雷在身旁缓缓说道：“那时我也跟你说过，那次任务回来刚隔离结束，我意外牵扯进了关于元帅的刺杀事件里去，受了一点轻伤。那时候我就预感自己可能会感染PCI-H病毒，因为机体还没完全适应城内的环境，结果真是如此。
　　“本来我已经做好了退役的准备，但是你那里似乎准备的比我更加充分，其实在你从我身上获取脂肪样本的时候，我就应该预判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些事情。”
　　听到贺雷的这番话，唐禹表情越发沉重，过了好一会儿，在贺雷深沉的注视下他才哑着声音说道：“对不起，我实在太过擅作主张，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包括……”
　　说到这里，他却没法再说下去，因为接下来会提及的那件事情，把贺雷对他认知的疯狂的标签钉死的彻彻底底。
　　就算现在想来，他也觉得他当时年少轻狂的举动充满了足够癫狂冒险的色彩。
　　然而贺雷却是一下子就懂了他戛然而止的话，脑海里不由想到了那件致使他们两人关系彻底破裂的事情，当时事发后，也正巧碰上了弗雷斯顿上将发现他们之间的恋情并加以阻止的事情。
　　当时为了唐禹的未来，他也没有打算去修复这段情感，而不久后唐禹也因为跟上将之间的矛盾到达了顶峰，直接离开乾天城去了盖亚城。
　　当时觉得唐禹用他的精.子和对方的干细胞培育胚胎十足地让人匪夷所思并且怒不可遏，觉得自己成了对方随时可以利用的实验品，然而用现在的视角来看，只会惊叹一个想要突破科研壁垒的科学家确实从来都是充满着尝试和冒险，并且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大概快到第三次A试剂检测时，贺雷才再次开口。
　　他深深地注视着唐禹，眼里带着无奈和数不清的爱慕，像是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缓缓地说道：“有些人，生来就是探索和发现世界秘密的，所以才会让人觉得他的年龄与现有的认知格格不入。”


第126章 
　　隔离结束, 第一医院院长以及副院长亲自来接唐禹和贺雷出隔离室，态度十分充满歉意和谦卑地说了好一番话。
　　唐禹和贺雷态度都比较沉默，只是叮嘱他们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就行。
　　唐禹心里很清楚, 这件事情很大可能会被封锁起来, 因为此时抵抗剂才刚刚推行却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事故，很不利于对科技之城的管理, 假若事情暴露, 民众敏感的情绪估计又会被激惹起来。
　　跟副院长取了受精卵胚胎后唐禹和贺雷便离开了第一医院，唐禹依旧回了实验室去, 就今天在《末世纪元报》遗址采集到的样本进行研究观察。
　　晚间的时候, 他给上午来帮妹妹面试的戴纳发了一条信息，说明天会亲自到乾天城流浪汉管理所去看看他们兄妹, 然后再决定应不应聘他们。
　　戴纳似乎一直在守着一条来自唐禹的信息，几乎是在唐禹发出信息后的两秒钟，他便回了信息过来。
　　“唐教授, 谢谢您给我们这次机会！”
　　唐禹只是看了一眼这条信息便关闭了全息投屏，然后收拾好东西回家休息去了。
　　他的伤口经过药水几小时的作用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不过那种残留在皮肤上的痛感还尚未消散, 一种持续性的钝痛依旧在侵扰着他。
　　不久前他上网搜索过关于今天第一医院医闹的事情，网络上依旧一片风平浪静。
　　当时目击的民众不少，甚至被带去隔离的都有三四十个人, 然而却依旧没透露出一点儿风声来, 当然也有人在网络上提起过医闹的事，但是人微言轻，并没有惊起什么浪花。
　　贺雷继续忙了起来, 晚上匆匆回来给唐禹做了一顿晚饭便又回军事大楼去了，弗雷斯顿上将外调之后, 升任中将的他接手了一部分对方的工作，此刻还在磨合新的工作。
　　而且抵抗剂流入市场逐渐替代阻断剂后，外出采集的任务也将随之取消，成立许久的陆战探索营也面临转型的麻烦，这些都需要贺雷去进行安排处理。
　　第二天一早，唐禹继续回实验室做实验，大概到十点多的时候，才拾缀了一番准备去往乾天城流浪汉管理所。
　　才准备出门，门铃竟然响了起来，唐禹不由看向门口的方向，顿了顿还是打开了门，不想推门而入的是师姐宋瑷。
　　“小师弟！我听说昨天你在第一医院的事了，你人没事吧？”宋瑷几乎是冲进来的，瞅着唐禹就朝他扑过去，一脸恨不能为君消灾的眉头紧锁，但性子还是那么的活泼奔放。
　　唐禹赶紧拦住看起来颇不着边际的师姐，回道：“我没事。”
　　宋瑷稳了稳身形，盯着唐禹上下瞧了一圈，能夹死苍蝇的眉心才稍稍松缓了一点儿。
　　“你没事就好，我……也了解到了一些内幕……”她说的欲言又止，唐禹闻言侧目看她一眼，没对此多说什么。
　　宋瑷见他如此淡定，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她又笑嘻嘻起来，一巴掌拍在唐禹身后，语气轻松道：“我就知道什么事都难不住你，亏我给你杞人忧天。”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是她眼中的忧虑还是依旧凝结在瞳仁里，叫人能看得一清二楚。
　　抵抗剂出了问题，且不说这其中涉及到许多环节，但毋庸置疑地第一个被冲的就是制作出抵抗剂的唐禹，而这办了好事还受冤，着实让人一言难尽。
　　不过宋瑷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瞧着唐禹这身比较正式的衬衫西服打扮，不禁问他：“你这是要去哪儿？”
　　唐禹无有隐瞒，直言道：“流浪汉管理所。”
　　听到这几个字，宋瑷的表情明显露出了惊讶，随后却变成了有些难以琢磨的复杂，她又问道：“你去那里做什么？”
　　唐禹回道：“我应聘了一个实验助理，就是来自流浪汉管理所，我去看看情况再决定录不录用。”
　　闻言宋瑷不禁啊了一声，随后沉默了起来，过了几秒她才又笑着说道：“那这个应聘者可真幸运，一般鲜少有人会给予流浪汉管理所里的人工作，很多人都觉得普通人尚且没有工作，怎么可能把工作的坑留给社会默认是多余的人呢。”
　　唐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袖，便去穿戴悬停装置了。
　　宋瑷跟在他身后，笑得狡黠地直接问他：“小师弟，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唐禹不在意地回问：“你去那里做什么？听说流浪汉管理所很容易出意外事故。”
　　宋瑷撇了撇嘴，又撒起娇来，哄着唐禹道：“这有什么，姐姐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以前我也在流浪汉管理所待过，就当故地重游。”
　　这话顿时吸引了唐禹的注意力，他疑惑地看向宋瑷，等着对方的解释，他倒是从来不知道宋瑷师姐还有这样的身世经历。
　　宋瑷脸上依旧笑嘻嘻的，似乎不以为意一般，娓娓道来：“其实如果我和姐姐没有被宋家收养的话，我和她直到毕业找工作以前都会一直生活在流浪汉管理所，那里环境很恶劣，如果不是上学日就会一直被关在里面。
　　“当然我们不缺钱，政府的福利足够我们生活，就是不得不面对所里那种恐怖压抑的死气沉沉。五岁的时候我父母在城外的重工业区发生事故死去，没有亲戚肯收留我们，就只能去流浪汉管理所。”
　　听着宋瑷云淡风轻地讲述她不为人知的过往，唐禹的心情又复杂沉重了几分，跟着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也只能站起身来拍拍对方的肩膀以作安慰。
　　“《华严经》里有一句话，叫做‘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空寂’，一切都会随心所愿。”
　　这话让宋瑷蓦地笑了，调侃道：“你的大道理我可听不明白，不过我现在很幸福，流浪汉管理所的经历一直是我奋发向上的警钟，也是当时的悲剧造就了现在无坚不摧的我。”
　　唐禹点了点头，看宋瑷的眼神不由带上了一丝钦佩，他没说什么，只招呼着她一起出门去。
　　“你去流浪汉管理所的话，写申请拿到通行卡了吗？”边走宋瑷边在唐禹身边叨咕道。
　　唐禹无有不耐烦地回她：“写了，到地方应该就能用了。你呢？”
　　宋瑷傲娇地轻哼一声，说道：“我可是有长期通行卡的，我的研究经常要去流浪汉管理所找老年志愿者，所以我说我对那里很熟嘛。”
　　唐禹默了默，才道：“那也不是故地重游。”
　　宋瑷嘻嘻一笑，囫囵地掠过话题蒙混过关去了。
　　不过唐禹还是低估了宋瑷对乾天城流浪汉管理所的熟悉，到了门口，宋瑷几乎是没管他就跑到了保安室里跟看守此处的两个工作人员熟练地攀谈起来，还从他们那里捞了一把五香瓜子过来。
　　乾天城的流浪汉管理所在外城的边缘，占地不算小，因为要同时容纳好几百万人的居住。
　　走近这里，会看到密集的高达四五十层的楼房，一幢一幢地排开去，不考虑任何的光照、通风，只尽量有效地利用土地，有人形容这里是拥挤的蚂蚁巢穴。
　　不过地面上的建筑也不过是流浪汉管理所的冰山一角，流浪汉管理所还有一个别称，那便是“地下城”。
　　顾名思义，地底下是进入流浪汉管理所的人员主要的居住地点，就像一群生活在地下的鼹鼠。
　　每一座科技之城都有一处流浪汉管理所，没有工作无法分配到房子获得活动证的人都被被送进这里，这里的人同样享受政府给予的福利，但是却难以走出这个囚笼，有的人因为平庸甚至从出生到死亡都一直在这里面度过。
　　唯一能期盼到的离开这里的机会，不是找到工作仰仗靠谱的亲朋好友帮助，亦或者赶上需要填补人员空缺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比如阿修罗城战后重建。
　　戴纳和他的妹妹很幸运，没有被分配到地下城去居住，唐禹跟着宋瑷很快找到了戴纳给的那个地址，他们住在高耸建筑物的三楼，不高也不矮，不过却只有不到20㎡的空间。
　　为了预防火灾，流浪汉管理所是不设私人厨房的，所有饮食都由食堂提供，可以堂食或者是预约送餐，所以这20㎡的空间只包含一个独立卫生间，一张床，一个书桌，戴纳还自己弄了一个吊床，其余的空间都整齐地堆满了生活用品和衣物。
　　这是唐禹敲开戴纳住处的门口看到的景象，他并不震惊，因为末世的人住在逼仄的空间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才打开门，戴纳就是一脸歉意，因为家里拥挤的似乎没法容纳两个成年人随意地活动。
　　“唐教授，真是抱歉！让您来这种地方，我应该再打一次申请带着妹妹外出去见您！”
　　唐禹只是说道：“没事。”便注意着脚下的物品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处居所里去。
　　宋瑷默默地跟着他，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即使早就熟悉了流浪汉管理所的一切，但是每一次进入这里依旧会让她情绪低落。
　　然而很快宋瑷就失落不起来了，她抬起眼眸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精致得仿若洋娃娃一般的女孩子，不过对方金色的头发和碧绿的眼眸倒是让她不由得想到了一个颇有些熟悉的女人。
　　在唐禹和戴纳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开启一个话题的时候，她便率先惊诧地说道：“你们是百丽儿.克洛瓦的孩子吗？”
　　这话顿时吸引了戴纳和格罗里娅的注意力，也吸引了唐禹的注意力。
　　“你认识他们的母亲？”唐禹偏头看向宋瑷不禁问道。
　　宋瑷神情再次低落起来，充满遗憾地点了点头，这时只听坐在床边的格罗里娅非常冷静地说道：“几个月前，坎水城外出探索的C003星舰方舱遭遇极端气流失事，我母亲是其中一员，不幸亡故。”
　　听到这个没有多少声线起伏的解释，唐禹的记忆却被瞬间拉扯回了第一次跟随贺雷他们外出执行采集任务的经历。
　　他依稀记得那个被灵体寄生成功的金发中年女人的模样，格罗里娅与对方其实长得很相似，尤其是脸型和那双眼睛。


第127章 
　　“明天到实验室来工作吧。”
　　来到这里几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唐禹就出声将本次的行程结果一锤定音。
　　这话却是让周围的三个人顿时陷入到了惊诧中去，宋瑷转头不解地看着唐禹，眼里带着“怎么回事”, 戴纳呆呆地注视着唐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便是冷静的格罗里娅也不禁微微皱起精致的眉头来。
　　“为什么？”格罗里娅还是问道，即使她很希望能得到这份实验助理的工作, 但是雇主仓促的决定也确实让她产生了一丝疑虑, 对方甚至都没有关注她身上所患的疾病。
　　唐禹神情几乎都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回道：“没有为什么。”接着他又看向戴纳说道, “你打申请离开流浪汉管理所去我的实验室跟我领取雇佣证明, 然后申请房子并办理离开流浪汉管理所的手续。”
　　这时戴纳才反应过来，茫然惊讶的表情顿时因为激动变成一片红色, “唐教授，真是太谢谢您了！”
　　唐禹只是轻轻颔首，收下了戴纳的谢意。
　　宋瑷更加不可思议地看向唐禹, 犹豫着问道：“就这么结束了？”
　　唐禹依旧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这倒是让宋瑷无话可说了，但是仔细一想, 这好像也很符合对方的行事风格，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然而这时, 格罗里娅再次开口说道：“你是因为我们母亲才决定招聘我的吗？”
　　这话让唐禹和宋瑷都不由看向她。
　　只听她继续说道, “C003星舰方舱接受过采集小队的援助，当时您也在那次的任务中，您应该见过我母亲吧, 她有留下什么遗言吗？”
　　这话让唐禹不由缩紧了瞳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官方的通告里，这两个孩子只知道他们的母亲死于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并不知道对方遭遇灵体寄生并被灵体寄生成功了，且对方现在也依旧还活着，应该就关押在乾天城的特殊监狱里，或许某一批抵抗剂的制作素材还取自对方身上。
　　几秒钟的拉锯后，唐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戴纳隐忍着情绪，看了一眼唐禹又看向格罗里娅，低声说道：“妹妹，官方报道说贺雷中将他们去救援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个幸存者了，其他人甚至尸骨无存，唐教授也无法给予我们更好的答案。”
　　闻言格罗里娅只是静静地嗯了一声，又道：“谢谢您，唐教授。”
　　唐禹看了两兄妹一眼，最终也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很快招聘的事情就办妥了，第二天一早，格罗里娅就到了唐禹的实验室报到。
　　格罗里娅的基因疾病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她无法保持长时间的站立，很多时候都要借助轮椅来完成日常生活，而她休学自学的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借助轮椅去上学严重影响了她的学习节奏，并且容易招惹非议。
　　刚刚到唐禹实验室的格罗里娅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既不对有别于学校实验室的新实验室感到好奇，也不过分追问唐禹先前的工作事迹，只是大致询问了唐禹现在的研究课题和进度。
　　唐禹暂时没有让格罗里娅做什么困难的实验辅助，只是把之前几次实验弄出来的数据交由她进行对比分析并整理成文档表格，为以后编辑论文使用。
　　很快唐禹便投入到了新一轮的对灵长类动物受精卵的体外发育实验中去。
　　有制作抵抗剂时培育小白鼠的粒子流使用经验，唐禹这次倒是果断放弃了对压缩发育时间的要求，只打算在尽量短的时间内把受精卵发育成婴儿状态，然后是亚成年状态。
　　大概过了三天的时间，一只白面卷尾猴的幼崽就在培养容器里成型了。
　　它体型不超过一巴掌的长度，蜷缩在营养液中，周身包裹它的半透明的膜随着心脏跳动而一起一伏，扎根在容器壁上的胎盘已经有要脱落萎缩的迹象，意味着这只实验体已经越过发育诞生阶段进入生长阶段了。
　　这样的实验场景无疑是震惊了格罗里娅的，给唐禹整理实验数据的时候，她已经觉得这样的实验足够匪夷所思和违背生物进化原理，然而当切切实实看到这一幕时，既觉得虚幻，又无法否认这不是事实。
　　一句话，就是格罗里娅的认知被刷新了。
　　所以，格罗里娅给唐禹打工的时候更加沉默了，只在每天哥哥戴纳来接她下班的时候，会多跟唐禹说上几句氛围轻快的话，她觉得她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唐教授的实验室。
　　又过了两天，培养容器里的白面卷尾猴已经发育到大概30㎝的大小，已经接近成年，唐禹安排给它做了复苏实验，一种他设想的磁场唤醒生命体的方式。
　　在他的实验构想中，为灵体培育躯壳也需要用到类似的方式，他需要利用灵体的磁场来培养契合灵体的躯壳，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得到关于灵体的完整的磁场。
　　这也是他要前往黄海的原因，他要去沿海收集灵体的磁场，而那里相对远离人类的科技之城，能碰到灵体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在格罗里娅略微显得有些紧张和期待奇迹的目光下，唐禹朝培养容器中接入了磁场传输器，白面卷尾猴的磁场数据很好获得，以前研究这种动物的前辈就取得过这些数据，他直接在这次实验中借用了。
　　磁场开启，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容器里的白面卷尾猴便抽动起身体来，它黑色和白色的毛发在溶液中也随着身体的颤动而飘荡起来。
　　容器周围的仪器时刻记录着这只白面卷尾猴的体征数据，待得所有的数据都上升为正常的水平，唐禹才关停了磁场传输器，并关闭了培养容器的一切运作，然后快速打开容器用特殊的捕捞仪器将这只体外发育的白面卷尾猴取了出来。
　　格罗里娅坐着轮椅，手里捧着一个实验箱子，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吸水白毛巾，唐禹快速地把这个充满生物学奇迹的小猴子放了进去，白毛巾很快吸干了它毛发上的培养液，而它也开始发出微弱的叫声。
　　“唐教授，这是……成功了？”格罗里娅捧着这个实验箱子，注视着里面渐渐有生气的熟悉的生物，震惊的神情竟然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唐禹目光沉沉地落在小猴子身上，压抑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喜悦后，才在格罗里娅面前颇有半个导师的样子，严肃且认真地嗯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嗯，格罗里娅端着的小心才彻底烟消云散，她那冷静的面庞也不由爬上一丝笑意，看向唐禹一眼，又看向小猴子，轻轻地说道：“唐教授，这简直是奇迹，时间仿佛局部发生了凝结，开出了果实。”
　　唐禹再次嗯了一声，没有多做评价，只跟她道：“再过个两分钟，你去给它喂食，并观察它的情况，接下来给它做基因筛查的工作，看这样体外培育出来的生物会有哪些隐形的基因缺陷，然后根据数据一一进行弥补，改进实验。”
　　格罗里娅积极地点了点头，非常高兴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又道：“那给它起名叫什么？”
　　听到这话，唐禹最终还是忍不住喜悦从眼中流露出一丝柔软来，他声音变得轻快了许多，说道：“要不你来给它取名字吧，我不擅长做这些事情。”
　　这话让格罗里娅脸上的笑容不禁扩大了许多，她没有推辞唐禹的提议，转动脑筋想了想，便道：“它是第一个运用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培育出来的生物，就起个俗名叫福斯特，唐教授觉得怎么样？”
　　唐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赞同道：“我觉得很不错，应景。”
　　格罗里娅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赶紧驱动着轮椅去给小猴子喂初食去了。
　　格罗里娅很细心，很快安顿好了小猴子福斯特。
　　唐禹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便立刻又投入到了这次实验过程的复盘中去，再做了一次系统性的归纳总结，不知不觉也就到了下班的点儿了。
　　通过外部的观察，唐禹倒是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通过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培养的小猴子会比母体诞生的小猴子显得安静很多，也温驯许多，不是吃就是在观察，或者是小憩。
　　考虑到白面卷尾猴是群居生物且有幼崽依赖母亲的特性，他觉得这也许是因为福斯特离群索居的缘故，所以打算明天给它找个猴群投入进去，观察一下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戴纳今天却意外地没有按时来接格罗里娅下班回家，索性格罗里娅又观察起福斯特来，并控制仪器渲染起福斯特的基因图谱，为做跟正常白面卷尾猴基因数据进行对比的表格进行准备。
　　不多久，实验室门铃响了起来，格罗里娅以为是戴纳来了，赶紧打开了门，没想到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张温柔中带着一点凝重的美丽脸庞。
　　唐禹随着动静不由看向门口，看清来人后却有些惊讶，“苏梓？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苏梓不由露出一丝笑容来，她推开门走进来，朝着唐禹微微鞠了一躬，“唐教授，很抱歉打扰您了。”
　　“没事。”唐禹看一眼便收回了眼神，走到盥洗池那里去洗手。
　　格罗里娅并不认识苏梓，她朝对方轻轻点头打了个招呼后，便很识趣地驱动轮椅往外面走去，并跟唐禹道：“唐教授，我去给我哥哥打个通讯联系一下。”
　　唐禹颔首，放任她出去了。
　　门被出去的格罗里娅带上，苏梓在门口站立几秒，才往唐禹那里走过去。
　　“唐教授，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苏梓充满恳求和无奈的语气让唐禹一惊，赶忙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此刻苏梓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充满伤感，眼里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湿润，唐禹见此心沉了沉，等着对方的一个回复。
　　大概过了十几秒，苏梓整顿了一番情绪后才相对淡定地跟唐禹说道：“我怀孕了，但是……”
　　听到这个信息，唐禹也不由愣了一愣，他确实没想到苏梓是因为这件事情来找他，不过她没说完的话他已经猜测到了下半部分。
　　苏梓再次缓和了一下情绪，才又继续说道：“但是我怀孕初始刚好碰上了外出执行任务，那次任务有多凶险不用多说，而我此前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也就导致了这一胎完全不符合怀孕的标准。”
　　唐禹知道苏梓想表达什么，外出任务的环境如此恶劣，对普通人尚且有伤害以及产生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更何况是孕妇，这种情况下孕育的胎儿十有八九会产生畸形，除非能及时识别出来进行基因干扰矫正。
　　默了默，唐禹才放缓了声音说道：“我能帮助你什么？”
　　闻言，苏梓带着苦笑的脸上不由出现一丝希望，她沉默了几秒，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希望自己怀孕的事情被知晓，希望唐教授您能帮助我流产。”然而说完这些，她的语气又徒然急促起来，“还有就是，我听说您正在研究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如果、假如如果……”
　　苏梓的前一段话在唐禹的预料之中，不过最后一句没说完的话却完全让他感到意外，苏梓希望他用实验帮助她。
　　这也意味着，苏梓为了孩子的一线生机，愿意把渺茫的希望寄托在他这个还没有完全取得成功的实验上。
　　“你……真是这么打算的吗？”
　　这会儿苏梓再也忍不住抽泣起来，唐禹见此赶紧去一旁的小桌子上给她拿了抽纸盒过来，抽出几张纸巾默默地给她递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苏梓哽咽着说道：“我不打算步入婚姻，但也格外珍视突然降临的孩子，我真的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她，或许也是她命中注定该有这一劫，才能与我这个母亲团聚。”
　　这话倒是不由让唐禹想到了苏梓的前未婚夫金熙，一时间苏梓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就显得有些扑朔迷离了。
　　但唐禹也不过问她任何事情，只在思考了几分钟可行性之后，便答应了她。
　　“我明天安排给你做无创手术，把着床的受精卵孕囊取出来进行干扰发育，你大概怀孕多久了？”
　　听到唐禹这么说，苏梓稍稍放松了那么一点儿，擦了擦眼泪赶紧回道：“大概一个月二十多天。”
　　唐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梓很快便又调整好了情绪，朝着唐禹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唐教授，真的太感谢您了！”
　　唐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叮嘱道：“今晚回去好好休息。”
　　苏梓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灿然一笑，充满感激地看了唐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格罗里娅一直等在门口，跟出门的苏梓又打了个照面，苏梓朝她礼貌地笑笑便匆匆离开了，格罗里娅倒是看着她能平稳控制悬停装置且英挺的身姿微微有些出神。
　　正呆愣着，远处拐角正好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格罗里娅的神思这才被拉回，只见戴纳正有些急促地驱动着悬停装置往她这里飞来。
　　“怎么等在外面？”见到格罗里娅等在门口，戴纳顿时有些心疼起来。
　　格罗里娅直言道：“唐教授刚刚有客人。”说着她的目光倒是完全集中在戴纳身上，今天的他不仅接她来迟了，而且神情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凝重，像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情。
　　她微微皱起眉，直接问了出来：“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被问及这个话题，戴纳顿时惊愕了一下，随即赶紧慌乱地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大事，我能解决。”说着目光却是不由隐晦复杂地看了唐禹实验室的门一眼。
　　格罗里娅表情冷淡了下去，眼眸也轻轻阖上，“哥哥，不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苦，我是你的亲人。”
　　这话让戴纳脸上的表情更加纠结，不过随即他便灿烂地笑了出来。
　　他凑近妹妹捧起她的脸颊轻轻地亲了亲她金色的发顶，愉悦地说道：“有个聪明绝顶的妹妹，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第128章 
　　这场手术做的隐秘而快速, 倒也幸亏是唐禹所拥有的这间实验室器材充足，且他也凭借人情借到了一些稀缺的仪器。
　　将近两个月的胚胎已经有2㎝多的大小，已经能看到明显的胎芽。
　　因为手术裁切掉了大部分的胎盘组织, 唐禹将这微小的东西放进连夜配制出来的培养溶液中去后, 很快又给她进行了二次着床的细胞分化干扰。
　　他使用粒子流技术刺激脐带部位的细胞让其快速分化生长，重新长出胎盘组织附着在培养容器壁上。
　　随后便是对发育的胚胎进行异变基因矫正的工作, 唐禹并不对这个胚胎抱有快速发育完成的念头, 只希望胚胎能在体外顺利生长发育达到人类的婴儿形态，然后平安诞生。
　　在胚胎体外发育的初期, 唐禹几乎不眠不休了三个晚上, 因为这个实验的重要程度不仅来自熟人的委托，也来自这是他研究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数据来源。
　　格罗里娅也是难得碰到这种可以说是见证基因学界和生物学界里程碑性发展的重要实验, 也不眠不休地跟着唐禹打下手一刻不落地记录着实验数据，有时连戴纳叮嘱她按时服用药物的话也会转头就忘，然后又不得不被戴纳唠叨好几分钟。
　　大概过了半个月, 这场奇迹被推向了高.潮。
　　此刻微小的胚胎已经长成了体型稍小一点儿的胎儿，对应十月怀胎来看，大概是孕9月的发育阶段, 可以迎来诞生的那一刻了。
　　胚胎发育成了一个女婴，正安静满足地畅游在培养容器中，脆弱嫩小的身躯能清楚地看到脉搏的跳动。
　　经过对异变基因的干扰矫正, 这个小家伙儿总算是发育成了正常的形态, 不过这毕竟是违背正常的孕育原则中途进行体外发育的孩子，估计身体状况会比正常的胎儿孱弱许多。
　　唐禹并不打算将这个孩子再往幼儿期进行发育，先不说能不能完全获得成功, 便是当前的社会道德和舆论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因为这样的实验在此刻还是个惊世骇俗的存在，且这项技术用于人类和用于灵体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科研和舆论范畴。
　　到第十五日傍晚, 唐禹已经完全停止了微量正负粒子流交替的干扰，并且已经在为磁场唤醒做准备。
　　在此之前，他也异想天开地想象过会不会有灵体趁着胎儿发育完成的间隙对其进行寄生，但结果让他的想法落空了，不过也让他不由感到庆幸。
　　大概率灵体进行寄生的时候，也会有意识地对双方磁场进行匹配，不会贸然行事，而那些寄生失败的灵体多半就是赌输了的。
　　看着培养容器里可以即将诞生的婴儿，唐禹竟然觉得有一股比实验马上要获得成功还要愉悦的情感从心底突然钻涌出来。
　　他不由得想到了几年前用贺雷的精.子和他的干细胞培育细胞组织的事情，如果运用现在的技术，实验应该是能获得成功的吧，当时的大胆尝试也无疑给他现在的实验成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观察了培养容器许久后，唐禹微微舒展了一下身体，才把一旁暂时休息的格罗里娅喊了过来，跟她说道：“明天早上来的时候，门口就不用显示‘实验中请勿打扰’的标语了，我网络下单的婴儿用品已经送到了大楼大厅，一会儿去取，你让戴纳来接你回去的时候稍稍等我一会儿，我回来了你再走。”
　　格罗里娅赶紧点了点头，又道：“不需要我留下来帮你吗？”
　　唐禹只道：“我通知了苏梓小姐过来，有她做帮手。”说完他便去一旁穿戴起悬停装置来，准备着出门去。
　　“好的，我会看好小宝宝的。”格罗里娅微微笑了笑，“对了，一会儿我还想去看看福斯特，虽然它能融入种群里去了，不过应该还是每天期盼着我们能去看望它。”
　　“好。”说完唐禹便往门口飞去，离开了实验室。
　　唐禹在昨天就通知过苏梓，让她今天晚上来实验室看望她已经发育到婴儿阶段的孩子，当然他也跟贺雷说了这件事情，今晚两个人会一起过来，并协助他将孩子从培养容器里取出来。
　　拿婴儿用品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很快唐禹便又返回了实验室。
　　进门的时候，戴纳已经在里面了，正跟格罗里娅一起凑在培养容器前看即将要诞生的宝宝，格罗里娅平时再表现得冷静寡言，此刻在她学习研究的领域里不免也变得侃侃而谈。
　　戴纳不是第一次见培养容器里的孩子，但是每见一次还是依旧会感到震惊，因为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儿，他还记得昨天见到的孩子，体型要比现在小上许多，也没有现在充满活力和生机。
　　唐禹不管培养容器前的两人，自顾自地去小桌子那里拆快递箱子，把里面一样样陌生的东西取出来后堆在了桌子上，不时看一下使用说明，然后不禁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唐禹觉得情况比想象中要棘手。
　　不知不觉格罗里娅那里没有说话声了，唐禹的注意力不由被他们分散了过去，他回头一看，只见格罗里娅弹出了全息投屏搜索什么信息，正专注地看着，而戴纳四下观望着。
　　唐禹想招呼格罗里娅和戴纳来帮忙，想了想还是算了。
　　最终他还是决定等贺雷来的时候再处理这些陌生的东西，贺雷对于这些物件应该比他要懂，他现在能做的估计只有把一会儿要用到的吸水毛巾放消毒机里进行消毒，并且把给宝宝佩戴的防高温生物智能脖环调到一个正确的参数。
　　这么想着，唐禹干脆弹出了全息投屏，准备给贺雷发一条信息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来自危险的警醒顿时刺激了他的大脑，让他下意识侧转了身体。
　　就在刹那，只见一根尖利的针尖正从他原先右肩所在的位置刺空，并飙射出无色透明的液体来，而戴纳此刻正满目狰狞地站在他的身后，带着一股决绝做出了这刺杀的举动。
　　几乎是躲避的瞬间，唐禹便迅速弹起，一手刀砍在戴纳拿注射器的那只胳膊的麻筋处，趁着对方吃痛的空档，将人双手反剪按压在了地上。
　　“谁指使你的？”唐禹此刻声音冷的出奇，更不用说他本就淡漠冷清的面容是何等模样。
　　戴纳这时却是陷入到了一种麻木的呆愣中去，而且他似乎并不想挣扎。
　　两人这边的动静顿时引来了格罗里娅的注意力，她见哥哥被唐禹狠狠地按压在地上，又听到十分严厉的质问，顿时惊恐地缩紧了瞳孔。
　　“哥哥，怎么回事？”格罗里娅慌乱起来，她想驱动着轮椅上前，然而却被唐禹一个冰冷的眼刀射了回去，吓得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即使平日再怎么冷静，她此刻也不过是一个16岁的女孩子，也从未见识过被称作刺杀的残酷事情。
　　大概过了四五秒，地上的戴纳才终于有了反应，他轻微地挣扎起来，然而更让人在意的是他那近乎绝望的癫狂的笑声，整个实验室都充斥着他令人发悚的声音。
　　唐禹紧紧按压着他，却是清楚地看到了他在笑声中泪流满面的样子。
　　“是谁指使你？”唐禹再次问道。
　　这次戴纳很快反应过来，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并拼命抬起眼眸看向不远处的妹妹，哑声道：“格罗里娅，你、你要好好活下去……”
　　唐禹听着他这像是说着临终别言的样子，更加警惕起来，不过也稍微缓和了语气再次说道：“告诉我是谁指使的你，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他知道戴纳不可能无缘无故刺杀他，除非是受人收买，或者是受人威胁，以戴纳的性格无疑是后者，而他的软肋也显而易见，就是他相依为命的妹妹。
　　戴纳却是更加悲怆地笑了起来，他嚅动着嘴唇，只道：“对不起……”然后便陷入到了沉寂中去。
　　唐禹见他这副十分不配合的模样，只好放弃心里那一丝想私下处理这件事情的私心，弹开全息投屏拨打了警备队的通讯报警。
　　“唐教授……”格罗里娅现在几乎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在眼前。
　　然而就在唐禹忙于跟警备队汇报实验室情况的时候，戴纳突然大力挣扎起来，一把推翻了压着他的唐禹。
　　唐禹被推的猝不及防，然而对方却没有再次向他发动攻击，甚至没有爬起来，只是抬起一只胳膊，嘴唇朝着手腕的地方吸吮了上去。
　　看清戴纳的举动后，唐禹顿时惊得立马飞扑过去阻止他，然而还是迟了。
　　只见戴纳神情瞬间痛苦起来，浑身抽搐痉挛，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躯体就变得悄无声息了。
　　“哥？哥哥！”格罗里娅见状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出去，然而她很快就摔倒，但强烈的意志还是驱使着她往前爬去。
　　唐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很多信息在脑海里不停翻涌沸腾。
　　或许戴纳并不打算按照要求杀死他，而是早就打算选择自戮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场毫无反抗之力的威胁，不然他不会在没有安顿好格罗里娅的情况下，猝然地结束了他的生命。
　　这是戴纳能想到的两全的方法，既保全了他唐禹的性命，也主动结束了这一场威胁。
　　爬动的格罗里娅很快抓住了戴纳的衣袖，再往前匍匐一步终于来到了对方的身旁，然而她目之所及只有哥哥已经失去血色和生气的面庞，那种化学剧毒能瞬间夺走人的生命，一丝对求生的犹豫都不留给使用它的人。
　　此刻格罗里娅只能冷静地注视着戴纳的面容，她伸手轻轻合上他涣散的瞳孔，无声地默默地淌着眼泪。
　　这原本是一个应该充满喜悦的傍晚，因为有一个充满奇迹的小生命即将诞生，然而此刻却也有一个鲜活的生命猝然而逝。
　　研究院大楼的安保人员比警备队的人员来的要快一些，岑青和宋瑷闻讯也立刻赶来了，警备队来的时候江院长也赶了过来。
　　谁也没想到，在研究院大楼这么安全的地界上，依旧有人胆敢把刺杀的手伸到了这里来。
　　这件事对外是完全隐匿的，但是在政界和科研界的高层已然炸开了锅。
　　但是因为当事人已经自杀身亡，而且许多相关的线索被抹的一干二净，所以这背后的凶手完全成了一个谜。
　　不到一个小时，唐禹的实验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戴纳的尸体被处理了，唐禹也把那些想带走格罗里娅并且想再仔细盘问他事情经过的警备队人员也赶了出去，包括关心他的岑青宋瑷以及江院长。
　　格罗里娅此刻完全陷入到了一种呆茫和麻木中去，只是挺直地坐在轮椅上，人依旧是那么优雅和安静，却不由透出一股死气沉沉。
　　唐禹寂静地坐在小桌子旁，低垂着眉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没有特意看向格罗里娅，只是直接开口问她：“最近有人特意来找过你们兄妹吗？”
　　格罗里娅平静地把视线转向了唐禹，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缓缓道：“没有。”
　　“那就是在学校里。”唐禹语气肯定地说道。
　　格罗里娅沉默了。
　　又是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道：“我哥哥跟我说过，其实我们母亲没有死，我以为是他思亲过度，但现在想来或许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
　　这话让唐禹紧绷的精神又是徒然一惊，能知道百丽儿.克洛瓦还活着的事情，还能有几个人呢。
　　唐禹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格罗里娅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无奈双腿无力又摔进了椅座里去。
　　这时实验室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急促而富有节奏，唐禹一下子就听出了门外到来的人是谁。
　　他快速起身按了开门的按钮，便直接奔着门口而去，这时一个人影猛地从门外窜了进来，在门关上的刹那，不管不顾地狠狠地拥抱住了他。
　　唐禹感受着贺雷坚实温暖的怀抱，紧绷的心渐渐变得松散，却有一股心酸顿时涌上了心头。
　　唐禹嚅动着嘴唇，低声喃喃：“贺雷，不到半年我身边已经死去了好几个人，我像个瘟神。”说着他不由垂下了眼眸去，遮挡住了涌动的情绪。
　　这话狠狠地震撼了贺雷的心，他再次紧紧抱了抱唐禹的身躯才放开他，并低下头十分真挚且富有安抚力量地说道：“别瞎说，每个人都有他的使命，你的使命就是做好实验，其他的交给我。”
　　天知道听到唐禹又遭遇刺杀的事情，他的心脏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抽动，所幸对方再次化险为夷。
　　唐禹抬眸与贺雷对视上，深深地瞧着他，似乎琢磨着对方这句话的真实性，最终还是清浅地嗯了一声。
　　格罗里娅的目光只是在唐禹和贺雷身上轻轻扫过一眼，并不管他们之间过分暧昧的氛围，她很快就沉浸到自己混乱的思绪中去，不过还不忘提醒唐禹快点将培养容器里的小宝宝取出来。
　　除了显而易见的麻木，格罗里娅此刻冷静且平静得仿佛不是刚死去了一位兄长，她也丝毫不关心亲属自杀带给她的连带罪责，只如同一枝婉立斜阳中清冷高贵的百子莲，孑然独立。
　　唐禹消沉片刻后便立刻振作了起来，开始给整个实验室进行消杀并置换新鲜的空气，贺雷给他打下手，格罗里娅也时不时帮一下忙。
　　一切都发展的那么顺其自然，就像戴纳自杀的事情从没发生过一样，很快苏梓也赶了过来，不过她并不知道唐禹的实验室就在不久前才发生了怎样的惨剧。
　　事情倒也没有纸包不住火一说，因为压根儿燃不起来，除了一些知情人士外这件事情只会成为秘辛，不仅因为不久前才发生了抵抗剂出问题的事情，还因为此刻社会正处在敏感动荡的状态，而唐禹是绝佳的安抚剂和镇心丸。
　　苏梓此刻正不可置信地站在培养容器前看着里面的胎儿，即使身为一名军医，她也难以想象半个月前还是胎芽的小家伙儿转眼就成了能出生的模样。
　　她的头发很黑很浓密，即使隔着一层胎膜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攥紧的小手也是那么可爱，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唐教授，我一点儿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苏梓不禁喃喃，眼里已经有了湿润。
　　唐禹也凑近容器抚摸了一下容器壁，紧紧盯着里面的孩子说道：“这就是科技，是事实。”说完他直起身，“等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把她取出来了。”
　　苏梓点点头，面上激动得无法自抑。
　　唐禹默了默，又道：“能把她留下来一段时间给我继续做实验观察吗？”
　　这样的要求并不让苏梓感到意外，她只是充满慈爱地一笑，满眼都是孩子：“当然可以，这是她的荣幸，是您给予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机会。”
　　很快，苏醒的胎儿被取了出来，细碎的哭声渐渐从她脆弱的身躯里飘扬出来。
　　这个实验室，两个小时前突然失去了一条生命，两个小时后，又诞生了一个新的希望。


第129章 
　　唐禹让贺雷帮忙从中周旋, 最终把格罗里娅保了下来。
　　超级政府依旧在关注着追查幕后凶手的事情，不过警备队那边进度缓慢，暂时还没得到一个具体的结果。
　　戴纳做完尸检报告的流程之后就被安排到殡仪馆进行火化了, 三天之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才在警备队的授意下通知格罗里娅去取哥哥的骨灰, 并将戴纳的名字录进乾天城公墓的露天死者纪念光墙上。
　　因为戴纳是个杀人未遂的罪犯，且还是自杀身亡, 警备队不允许他举行葬礼, 格罗里娅听到这个通知后沉默了很久，最终也不得不同意了官方给出的结果。
　　唐禹把苏梓喊来让对方带走她的孩子之后, 亲自送格罗里娅去了殡仪馆取戴纳的骨灰, 这也是他近半年来第二次前往殡仪馆，邵煦的葬礼便是此刻还历历在目。
　　今天天空灰蒙蒙的, 厚实的云层削弱了大部分的热量，在科技之城的民众眼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但是这样厚重的气象也亦如此刻他的心情, 沉重且空茫。
　　他其实很担心格罗里娅的精神状态，虽然他才是被刺杀的那一个，差一点就小命不保, 但是对这种事情经历颇多的他对一次小小的刺杀已经不以为意，他反倒是更加忧心这个年少且时常沉默不言的女孩子。
　　很快光能悬浮车就在外城靠近边缘地带的殡仪馆停车区域降落，唐禹已经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联系好了, 直接过去取东西就行。
　　这次格罗里娅没有坐着轮椅来, 而是直接下地行走，她缓慢地下了光能悬浮车，又以极缓慢的步伐往前面走去, 而且她走的很文静优雅，只让人觉得她是一个性子缓慢的人, 而非一个腿部患有基因疾病的人。
　　唐禹在她身旁默默陪着她。
　　五六分钟的步行路程大概花了三倍的时间才走完，但格罗里娅依旧是那副十分冷静的模样，既不表现出烦累，也不表现出对自身身体状况的不满。
　　唐禹见她如此执着，心灵倒是稍稍宽慰了一些，对方表现的这般固执坚韧，应该对好好活下去抱有着很大的希望。
　　负责转交戴纳骨灰的殡仪馆工作人员是个年过五十的老大爷，似乎是听闻过一些关于戴纳的言传，将骨灰盒递给格罗里娅的时候态度并不是很好，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地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然后就打发格罗里娅赶紧离开这里。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唐禹直接一个冰冷的眼刀甩了过去，这时老大爷才发现格罗里娅身后还有一个男人，并且看起来有些熟悉。
　　在认出唐禹之后，老大爷顿时傻眼了，不过还不待他说些什么，唐禹便拿过了格罗里娅手中还没巴掌大的骨灰盒，搀扶着她往外面走去。
　　殡仪馆有一种喧闹的冷清感，他们的身影在来去匆忙且悲伤的人群里并不怎么显眼，很快也就消失在了老大爷的视线中。
　　回到光能悬浮车上，唐禹才敢询问格罗里娅：“你还好吧？”
　　格罗里娅只是摇了摇头，很平静地说道：“我没事，以前我哥哥经常背我，这次换我来带他回去。”
　　听闻这话，唐禹顿时心里五味杂陈起来。
　　格罗里娅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唐禹，犹豫了许久才问道：“唐教授，我哥哥是刺杀你的凶手，你为什么不处置我还要帮我？”这是她早就盘旋在心底很久的疑问，裹挟着浓浓的愧疚像根刺一样扎根在心底。
　　这话并不出乎唐禹的预料，不过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只是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帮助格罗里娅，其实更多的是出于他对这个末世的抗争吧。
　　格罗里娅露出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也便把目光转移到了车窗外。
　　光能悬浮车缓缓升起，朝着格罗里娅现在的住处飞去。
　　唐禹趁着这段时间打开全息投屏给贺雷发送了信息，问他能不能安排两个军人协助他一同前往黄海去做实验，之前安排保护他的那两名军人就不错。
　　贺雷没及时回复，唐禹又打开了跟苏梓之间的聊天窗口，叮嘱对方明天不要忘记带着孩子过来他这里注射相关的疫苗。
　　因为苏梓的孩子是以特殊的方式培养出来的孩子，为了确保每一步都没有差错不会去危害到这个脆弱的小生命，他决定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他特意咨询了资深的儿科医生，才确认了切实可行的操作方案。
　　然而正打着字，唐禹却突然觉得头皮一片发麻，就在这时，光能悬浮车突然摇晃起来，甚至隐隐有要脱离飞行轨道坠落的趋势，更是即将要撞上同样失控的光能悬浮车。
　　只听光能悬浮车内迅速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操控系统受地磁风暴影响暂时失控，产生轻微摇晃，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操控系统自动矫正中，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矫正成功，矫正成功，乘客您好，欢迎使用EA1系统为您智能驾驶的光能悬浮车，还有1分钟即将到达目的地，请您做好降落准备。”
　　短短一分钟内，光能悬浮车便完成了失控矫正并避开了所有可能要撞上的车辆和建筑物，然而唐禹和格罗里娅还处在这场意外带来的惊恐中没有回过神来。
　　不过唐禹很快就从失神中反应过来，并快速地思考起来刚才突发的意外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警报声里提到了地磁风暴，毫无疑问，他们遭受了一场意外袭来的自然灾害。
　　但这其中也有一个让人感到疑惑且惊诧的问题，那便是这场反常态的来的快去的也快的地磁风暴竟然没有被预测到，就跟那次他们出任务没有预测到极端天气的情况一样。
　　尽管被惊恐疑惑的情绪干扰着，唐禹还是理智地先监控着光能悬浮车飞往目的地降落。
　　随即他立刻弹开了全息投屏，然而刚打开一个网址，入目的第一条信息便是喜马拉雅山沿线地区发生了声势浩大的地震的事情，而同样地，这个巨大的地质灾害也没有被人类监测到。
　　唐禹此刻的心情无比凝重。
　　地震和地磁风暴这两件事已经在他脑海里高速运转起来，然而除了得到一种诡异感外并没有任何的收获。
　　不过他也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感觉总有什么大的事情即将发生。
　　很快这两件事就被新闻媒体大肆报道了，不过地磁风暴的热度要明显高于地震，因为喜马拉雅山沿线地区没有科技之城，没有任何人因为这场地震受到伤害，倒是因为地磁风暴的缘故，出现了空难受害者，有些通讯产业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将格罗里娅安顿好后唐禹再次返回了实验室，一边收集关于地震和地磁风暴的信息，一边整理实验器材，为去黄海做实验的行程做准备。
　　大概是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新闻频道发布了这次出现地磁风暴的原因。
　　这场辐射全球的地磁风暴很大可能是由于喜马拉雅山沿线地区地震引起的，地震巨大的能量扭曲了地球部分区域的磁场，致使地球的整个防御体系出现漏洞，让太阳发出的能量粒子有机可乘大肆地进入了地球。
　　然而这样的答案在大多数人的眼里看来却极度敷衍和可笑，并谴责没有监测到这两项自然灾害是超级政府和研究院的失责。
　　唐禹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观看事态的发展。
　　然而第二天下午，唐禹收到了让他更加惊诧的信息。
　　陆栩发消息给他说，早晨希尔亚有一瞬间的精神失常，梦魇地发出谵妄般的不知所谓的呓语，然后便被军部的人关押了起来，并给他做了精神测试，结果很不容乐观。
　　在军队中，一旦精神不合格就要被驱逐出军队，所以这对希尔亚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按照规定他会被强制剥夺从军资格，只保留少校荣誉军衔然后被送进士兵安置营里接受治疗。
　　听到这个消息，唐禹整整愣怔了五分钟，而一个模糊的结论在心里也越发清晰。
　　几乎是想也不想，唐禹安排好手头上的工作便立刻前往了军警区，去士兵安置营见希尔亚。
　　贺雷给士兵安置营的人打过招呼，那些人并未如何严苛恶劣地对待希尔亚，只是把他跟其他精神出现问题的军官一样关在单独的房间里，也允许有人去见他。
　　到达士兵安置营的区域，唐禹很容易就申请到了见希尔亚的机会，接着便由一个文职军人带着他进了专门安置需要接受精神治疗的军人的那栋楼里去。
　　里面的房间很密集，是以光照并不是很好，也因此无不透露着一股逼仄压抑的气息，配合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唐禹隐隐对这里产生了不适的感觉。
　　如此，他更加担心希尔亚的状态，尽管对方在两个多小时前才被送进了这里，但这里看起来其实跟监狱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很快便到了希尔亚所在的那个房间门口。
　　文职军人按了一下门铃，很快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门缝里露出希尔亚那张苍白且平静的面容来。
　　他用过发胶的金色头发此刻也显得有些凌乱，无序地垂落在他的额头，琥珀色的瞳仁倒影着唐禹的身影，并露出了一丝无法藏匿的惊讶和诧异。
　　此刻他已不再穿着那身军装制服，不过挺直的腰背依旧撑起了包裹身躯的病号服。
　　“唐教授，您怎么来了？”希尔亚率先出声问道。
　　看着希尔亚此刻的状态，唐禹也同样有一种惊诧的感觉，因为对方表现得像是很容易就接受了这样一个结果。
　　但其实仔细想一想希尔亚的经历，估计也不会让人多么惊讶了，他在三年多前北极星城的战斗中重伤了脑袋，又在几个月前差点被第38编号区的食腐甲虫绞杀，还在上次的任务中出了意外，然而他依旧顽强地活了下来，恐怕任何惊心动魄的事情也难以撼动他坚韧的心。
　　“我来找你说一件事情。”唐禹立刻转换了自己的说辞。
　　这话让希尔亚再次露出了惊讶，不过他只是点了点头，便让唐禹进了房间里说话。
　　唐禹走了进去并把门轻轻带上，希尔亚上前两步把唯一的椅子提了过来，招呼唐禹坐下，他自己坐在了床沿上。
　　唐禹默了两秒，才说道：“你的表现出乎我的预料。”
　　闻言希尔亚不禁笑了，那苍白的脸色也顿时变得有生气起来，他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唐禹，轻声说道：“我没猜错的话，唐教授您过来最主要的原因是担心我的状况吧。”说着他微微垂下眼眸去，“我确实有好几次死里逃生的经历。”
　　唐禹并不否认他说的话，继续道：“你现在还好吗？你早上的事情我听陆栩给我说了。”
　　希尔亚没有什么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有过预感会有这么一天，从上一次任务回来后，我就经常梦魇，梦到海洋，梦到精灵，您也很清楚，人一旦压力大精神敏感，一点刺激源就会导致歇斯底里。”
　　闻言唐禹不自主地摩搓起手指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是因为昨天的地震和地磁风暴吗？”
　　希尔亚缓缓点了点头，“嗯。”
　　唐禹不由深呼吸了一口气，他那张淡漠的脸此刻已经被忧虑填满，乍一看去阴沉沉的。
　　见唐禹这般模样，希尔亚不由笑着问道：“唐教授是打算找我说什么事情？总不会是看着我失业了您想挖我过去跟着您做研究吧。”
　　听到他开玩笑似的后半句话，唐禹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正缺人，如果你不嫌弃，就跟我一同做研究吧，你是贺雷的左膀右臂，估计他这会儿正想着怎么把你弄出去继续工作呢。”
　　这话却是再次让希尔亚露出了惊诧的情绪，不过很快他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昨天傍晚雷哥还跟我提起给您安排人保护您外出做实验的事情，这样的话，我觉得我确实能派上用场了，至少我有丰富的跟食腐甲虫作战的经验，还和灵体有过最近距离的接触，而且雷哥也很放心由我保护您外出。”
　　这番话让唐禹沉重的心情顿时不那么压抑了，因为此刻希尔亚的眼眸中，有除了他刚进门时见到的平静外，还多了一丝对未来的希望和憧憬。
　　谈话结束的很快，因为唐禹接下来还要去办一些跟希尔亚相关的事情。
　　他直接雇佣希尔亚作为实验助理，需要协助希尔亚从军部进行转业，具体的操作他也不太清楚，所以他直接去找了贺雷。
　　听到唐禹说要拉希尔亚一起去做研究，贺雷并没有反对，相反心里十分赞同，毕竟既妥善安置了精神有异常无法继续从军的优秀下属，也能让在意的人受到良好的保护。
　　希尔亚的事情贺雷也已经关注了很久，但没想到这残酷的一天还是来了，希尔亚无疑是一个优秀的军人。
　　很快这件事情就办妥了，希尔亚立刻恢复了自由身，不必再接受军部的精神治疗，而他自己也完全清楚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军部流于程序的治疗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在前往黄海前夕，乾天城召开了一场各城最高领导人的线下会议，是以乾天城下令全部戒严，而唐禹外出实验的行程也不得不推后。
　　倒是会议结束当天，各城最高领导人各回各家的时候，唐禹意外地接到了盖亚城主撒希尔的邀请，让他前往八角大楼去与他见上一面。


第130章 
　　唐禹如约前往了八角大楼。
　　撒希尔借用了八角大楼一间隐私度极高的会议室, 唐禹没去过那里，问了人绕了点路才到了门口。
　　开门进去，唐禹便见到有个青年的男人正把手肘撑在会议桌面上在那里进行思考, 他黑色的头发零散地垂在额间, 与他此刻严肃且一丝不苟的神情格格不入。
　　乍一眼看他，其实很容易将他误认为是谁家的富家子弟, 而不是治理着一个科技之城威风凛凛的城主。
　　听到门口的动静, 他蓝色的眼睛一下子就转向了门口，注视着唐禹慢慢走近, 眼中渐渐带上了笑意。
　　“城主先生。”唐禹率先开口说道。
　　撒希尔笑着站了起来, 朝着唐禹走来，到了对方的边儿上, 毫不讲究地揽住唐禹的肩膀，带着他往会议桌前走去。
　　“看到你还活着，我挺欣慰的。”
　　唐禹瞥他一眼, 并不理会对方这像是才通网一般的发言，只道：“你倒真是厉害，在乾天城连我也能说见就见。”
　　撒希尔默默地一笑, 给唐禹拉开了一把椅子，“坐吧。”
　　唐禹坐了下去，撒希尔也在他一旁坐了下来, 静默一秒, 唐禹主动问道：“温远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撒希尔的神情更加放松了许多，跟唐禹道：“恢复的不错, 现在把你的实验室打理的也是井井有条，你什么时候回盖亚城去？你身份证上的地址可是盖亚城, 不是乾天城。”
　　“快了。”唐禹只这么回他。
　　撒希尔蓦地失笑，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袖口，才意味深长地看着唐禹说道：“这么说你的那个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研究快成功了？你总是敢于冒险做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我被你怂恿着做过这一生最大的赌博，倒也觉得没什么稀奇。”
　　唐禹还是那句话：“快了。”
　　事实上，当初唐禹被诬陷为灵体寄生者的事情还是他联合当时还是盖亚副城主的撒希尔一起设下的计谋，撒希尔的得利之处自然是盖亚城城主之位，而他自己的得利之处就是为了最终的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能顺利研究成功。
　　听着唐禹敷衍的话，撒希尔无奈地笑了笑，心下不由吐槽这个坚实的盟友还是老样子。
　　沉吟两秒，他不由问道：“其实我一直好奇，为什么身为医学生物人研究者的你竟然对灵体寄生如此热衷？我记得你被小山中泽抓捕前夕，还谈起过关于灵体寄生的事。”
　　唐禹却只是回了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站起来走到了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今天又是碧空如洗，丝毫没有一丁点儿地震和地磁风暴发生后的痕迹。
　　他顾左右而言他，跟撒希尔缓缓说道：“我跟随采集小队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一幅十分美妙的自然景观，层层叠叠的光影潜伏在雾霭飘渺的绿林里，一排一排由远及近地排列，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圣洁的亮光。当时我就在想，这在两百多年前的时候，估计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自然佳作。”
　　这话听的撒希尔顿时一愣，随即面色也深沉了起来，接着又变成了一抹无奈的笑，调侃似地说道：“你文学功底可真好。”
　　然而才说完这句话，他神情又变得很是凝重，突然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抵抗剂开始投入使用后，我拜访过一次阿修罗城，被食腐甲虫袭击之后，那里的气氛却是变得难以用三言两语描述清楚，尤其在我回到盖亚城之后，这种差异感越来越明显。然后，我最近也渐渐在盖亚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尤其是在地震和地磁风暴之后。”
　　这话让唐禹收回了注视天空的眼神，他转头看向面容浮满忧虑的撒希尔，淡漠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欲言又止。
　　接着又听撒希尔沉重地说道：“然后，就是弥耶顿家出现了灵体寄生者，就是我的堂姑，为了规避影响，她被秘密送进了盖亚城的特殊监狱里去关押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征兆，比食腐甲虫的袭击还可怕的征兆。”
　　这话让唐禹久久不言，而撒希尔也同样陷入到了沉默中去。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唐禹便结束了这场跟撒希尔的交谈。
　　撒希尔心事重重地离开了会议室，唐禹表现的依旧是那么淡漠冷静，漫无目的地往八角大楼外面走去。
　　“唐教授？”
　　然而正神游天外之际，他却是被人给叫住了。
　　唐禹抬眸一看，才发现是宗教管理办的委员长金熙。
　　“金委长，下午好。”唐禹礼貌客气地跟对方打了招呼，不过他却并不打算延伸话题。
　　金熙却是一副对唐禹有话要说的模样，他抬了一下眼镜，才跟对方道：“唐教授现下有空到我的办公室聊上两句吗？”
　　唐禹沉默了一秒，才道：“金委长有话直说。”他目光漫不经心地往四周看了一眼，此时是上班时间周围倒也没什么人影，不过他依旧是沉默着。
　　金熙似乎也猜到了唐禹会是这样的答案，沉吟片刻，便直接说道：“我很感谢你对苏梓和孩子的帮助，作为报答，我想我可以帮助你找出刺杀你的幕后真凶。”
　　这前半句话多少还是在唐禹的预料之中，但是后半句，他却是有些难以置信金熙如此会盘算的人会掺和到这趟浑水中去。
　　不过政客都是趋利的，或许是他掌握了什么线索，并且觉得值得他出手，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唐禹才回道：“谢谢。”这也算是变相回应了金熙的话，与他之间达成了交易。
　　说完唐禹便朝对方微微点头继续往前面走去，事实上，现在他的脑海里并没有空闲的区域来思考他之前被刺杀的事。
　　然而他却依旧没想到，下一个危机来的如此悄无声息又猛烈。
　　才回到实验室不久，贺雷便打通讯告知唐禹，那个金发中年女人也就是格罗里娅和戴纳的母亲百丽儿.克洛瓦越狱逃走了。
　　这个消息让他久久没回过神来。
　　唐禹去过特殊监狱，了解过里面的一切管理制度和防逃措施，可以很肯定地说，进了这里的灵体寄生者不是死了被抬出去，就只能终身待在里面。
　　因为人类出于对灵体以及灵体寄生者的恐惧，将特殊监狱建造得尤其坚固，每一座特殊监狱堪比一个军事基地。
　　然而就在这样硬件条件充足的情况下，还是有灵体寄生者越狱了，并且越狱成功了，而且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似乎不仅仅是个迷，还是一个诡异的征兆。
　　然而这才只是第一步，就在不确定还能不能将百丽儿.克洛瓦抓捕回来的时候，星舰方舱C003出事的真相突然被揭露在了大众面前。
　　整个科技之城的舆论几乎是在一瞬间像扑面而来的海啸一样疯狂暴涨，民众再次陷入了情绪奔溃的边缘。
　　想象一下十一二个人的考察队在飞行的过程中遭遇灵体寄生坠机，许多具尸体在事故中被灵体撕扯破坏最终荡然无存，那是一件多么血腥而可怕的事情。
　　超级政府立刻对此进行了公关，然而却没有起到预期中的效果，相反在极端激进派的带动下，超级政府遭到了严重的唾弃和谴责。
　　在傍晚的时候，已经有许多民众聚集在八角大楼前进行抗议。
　　往内城拥挤的民众越来越多，八角大楼前很快被围的水泄不通，尤其在抵抗剂投入使用之后，民众们再也不用顾忌人员聚集带来的后果，更是变本加厉地在八角大楼前喧哗闹事。
　　而在八角大楼上班的官员和工作人员都不敢下班，怕一出来就将面临民众的攻击，即使有警备队的人员在卖力地疏散人群，达到的效果依旧是微乎其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八角大楼里先有人慌乱地跑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
　　围在四周的民众顿时安静了，被这从楼内带出来的恐慌弄得一头雾水。
　　然而就在人员呆愣的一瞬间，一道尖利的警报声突然破空而出，像一声来自机械的哀鸣，然后又在瞬间匿迹，只留下一群不明真相为此呆愣的众人。
　　有人逮住跑出来的人飞快地问出了疑惑，那人惊恐地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瞪着死鱼般的眼睛艰难地说道：“有、有人爆炸了……是灵体！灵体检测器坏了，毫无征兆，我们都完了……”
　　这话才说完，安静的人群顿时又骚乱了起来，巨大的恐慌挤压着他们纷纷往外面逃去，浩浩荡荡地像一群被投食的公园锦鲤。
　　太阳日渐西斜，最后一束橘红的光也消失在地平线上，美轮美奂的霞光彻底落幕，暗夜降临。
　　不多久，宇宙系统操控灵体检测器系统的那部分出现故障的事情便传遍了所有的科技之城。
　　整个社会更加动荡起来。
　　乾天城作为科技之城的中心被笼罩在灵体入侵的巨大恐怖疑云里，八角大楼里的灵体寄生事故还在缓慢地解决，然而直到夜色浓重的时候，灵体悬挂在乾天城脖颈上的那把刀依旧没有落下来。
　　而这把刀锋利地砍向了盖亚城。
　　盖亚城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巨大的食腐甲虫包围了城墙，紧接着灵体开始涌动，充满血腥的集体寄生在夜色中拉开了帷幕。


第131章 
　　盖亚城在4月底发生了令人预想不到的惨绝人寰的灵体寄生大暴.乱。
　　直到黎明时刻, 这个消息才传出来。
　　而此刻灵体已经完成了大规模的寄生，甚至寄生失败的人体残肢也已经被清理干净，避免了PCI-H病毒的肆虐。
　　所有科技之城的民众完全陷入到了无法动弹的震惊中去,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 下一场残酷的战斗会来的如此之快，甚至他们的注意力还留在阿修罗城的食腐甲虫战争中。
　　他们不得不让人怀疑, 阿修罗城的惨剧是否仅仅是灵体声东击西的伎俩, 灵体真正的主菜是盖亚城，它们早有预谋。
　　撒希尔作为盖亚城城主, 因为一些原因没及时从乾天城返回, 勉强逃过一劫，不过盖亚城最高军事长官陈钟上将就没那么幸运, 而此刻指挥盖亚城灵体寄生者大军的就是被寄生成功的他。
　　直到天亮，盖亚城的灵体寄生还在继续。
　　而这一场预谋许久的灾劫席卷着所有科技之城的民众，不仅盖亚城沦陷, 北极星城和刚刚挺过磨难的阿修罗城也相继爆发了零散的灵体寄生事故。
　　唐禹一夜未眠。
　　但接受到盖亚城的信息后，他却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放松感。
　　然而他不敢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趁着混乱才刚刚开始, 他立刻启动了前往黄海的行程，匆忙的甚至只来得及带上希尔亚，让行动不便的格罗里娅留下来看守实验室。
　　他知道他的实验要立刻拿出成果来, 才能阻止这一场浩劫的扩大蔓延。
　　不到一个小时, 从研究院申请的微型星舰方舱便到达了黄海的区域。
　　因为海线的不断倒退，大陆架有很大一部分都裸露了出来，被风吹日晒, 又经过地质运动，甚至形成了颇为壮观的海崖景观。
　　但是唐禹此刻根本无心欣赏这样充满残酷的美丽风光, 他让星舰方舱在干燥平整的大陆架上降落，很快便搬着一个有五十厘米高的四四方方的仪器下了方舱。
　　头顶上的太阳十分热烈，但是唐禹依旧是平时一样的装扮，甚至没有一件多余的防护装备，倒是跟随下星舰方舱的希尔亚配备着所有外出执行采集任务时的装备，为了保护唐禹的安全。
　　这附近即使靠近海洋，但入目也依旧是一片黄沙，多年以前临海而居的森林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大陆架上已经堆积起了一层岩石和沙土混合而成的沙层，而遥远的滩涂上，也是浑浊的海水在不断地拍打着浪花。
　　唐禹在地上固定好了那个仪器，那是根据灵体检测器找人专门根据他的构想改造出来的东西。
　　但这东西也并不完全是出于他的智慧，甚至他来到黄海做最后的实验，也不是完全出自他主观上的驱动。
　　是有人指引着他来到这里进行实验的最后一步，如果单凭借他的智慧，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琢磨出怎么去有效地获取灵体磁场的方法。
　　而这个指引的人或许也不能称之为是人，应该是灵体，来自深海的神秘女人——爱丽丝.安隐。
　　唐禹固定好仪器之后，又很快返回星舰方舱拿出了其他的一些实验器械来，很快摆弄好后便连接到了他的全息投屏上，没几秒全息投屏便出现了一个收录磁场的界面。
　　希尔亚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间或根据唐禹的指示去做一些事情。
　　其实来到海洋的地界，希尔亚也能明显地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跟梦境里极为相似的感觉。
　　如果言辞允许大胆一点，他会十分明确地说出，他和唐教授的周围全部都是飘荡的灵体。
　　或者说不灵体无处不在，只是因为人类伟大的发明——灵体检测器，它们尽量止步于人类的城墙之外。
　　然而这个止步却仅仅只是韬光养晦，蓄势待发。
　　收集灵体的磁场倒是很简单，就像收集人类的磁场一样简单，难的是怎么走出这一步来。
　　两百多年来，灵体跟人类之间的恩怨矛盾已经成为无法根除的严重的社会问题，人类对灵体恨之入骨，但是因为实力的悬殊，又懦弱地进行躲避退让，唯有在对待灵体寄生者的时候，手段能够稍微强硬一点，以此宣泄灵体所带来的不满和恐慌。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唐禹便收集到了一组数据，然而这还远远不够，因为他要取得一个灵体磁场的平均值，这样才能让实验结果更有适配性。
　　不知不觉一天一夜就过去了。
　　乾天城这边，面对盖亚城发生的大规模灵体寄生大□□，超级政府最终下令，一边维修遭到破坏的宇宙系统，一边派军队前往盖亚城夺回盖亚城。
　　不过总统等人近乎是绝望的，因为此刻从PCI-H病毒魔爪里拯救人类的正是灵体寄生者，而他们即将要战斗的对象也是灵体寄生者。
　　况且失去灵体检测器的辅助，对付灵体的胜算更是微乎其微，灵体寄生者会伪装成正常人，误杀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其实没人知道这一场战争该怎么打，人类完全处于逆风位，只要有人类，就能为灵体源源不断地提供人体武器。
　　贺雷被授命为这次夺回盖亚城的率军将领，先带领两千的精备军事武装作为前锋去打响这一场夺回战。
　　但超级政府和军部的高层也抱有一个幻想，如果能跟灵体谈和呢？
　　此刻他们对待灵体寄生者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这个时候大肆抹杀灵体寄生者，杀死的也是人类自己。
　　但是他们不知道灵体需要的是什么，仅仅只是寄生人类吗？估计不尽然。
　　而且，灵体竟然能控制食腐甲虫，那也意味着阿修罗城的惨剧是灵体的手笔。
　　这场斗争中，人类几乎毫无胜算。
　　傍晚的时候，十几艘战用星舰方舱便到达了盖亚城的地界，悬停在了护城林的上空。
　　盖亚城一片安静，没有人出来迎击，他们也暂时没有出动武装。
　　透过显示屏，能清楚地看到城墙边上挺立的巨大食腐甲虫，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它们依旧能触发人类对它们的恐惧。
　　那银白色的甲壳在橘色的夕阳光下闪着波粼粼的光彩，如果它不是凶残的怪物，那将可能会成为一件人类爱不释手的珍品。
　　在指挥星舰上，贺雷扫视了一眼所有收集到的关于盖亚城的人员分布的信息后，便主动联络了陈钟上将。
　　通讯很快被接通，不过全息投屏里显露出的却是一张充满嘲讽和挑衅的脸庞，而陈钟上将的儒雅丰朗已经被揉碎得面目全非。
　　还不待贺雷说话，对方便缓缓道：“你独自到军事大楼来，我们谈谈。”然后陈钟上将便毫不客气地挂断了通讯。
　　对方的傲慢和显而易见的嫌恶并未让贺雷有任何气恼，他关掉全息投屏，只是按照情势分析出的决策下令。
　　“所有人待令整顿，不得擅自行动。”
　　然后他便去脱下了作战服换上了中将的军装制服，依言独自一人前往了盖亚城的军事大楼。
　　没人对此提出异议，因为实在逼不得已，他们不愿意亲手射杀同胞的血肉之躯。
　　陈钟上将的办公室在军事大楼的最高层，跟乾天城的军事大楼布局大体相似，贺雷很快便踏进这里进了电梯。
　　就算是被灵体攻占了，此刻的军事大楼依旧是以前的样子，有哨兵的地方依旧有哨兵，有工作人员的地方依旧有工作人员，同样军纪严明，不过那种与众不同的空旷感还是泄露了潜藏的秘密。
　　到达上将的办公室门口，贺雷没有任何停顿地直接推开了虚掩的门。
　　但这显然是一个陷阱，才刚进去他便受到了两面夹击，四个穿着军装的人迅速朝他袭来。
　　贺雷眼神顿时犀利无比，三两下就解决了这些杂碎，然后狠狠地关上了门，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办公桌前恼羞成怒的男人。
　　“叛徒！”对方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这话让贺雷周身的气息更加凝重，他一边朝男人缓慢走去，一边冷冷地说道：“我不是让你们再等一等，为什么不听话？”
　　这话让男人顿时爆发出一声嘲讽的笑来，他阴狠狠地说道：“听话？我的好哥哥，你还是这么天真，你去问问，谁还愿意听你的话。你身为爱丽丝的长子，是不是沉睡太久把脑子也睡没了，让你来当个卧底图谋大计，结果呢，跟着一个男人跑了不说，还因为他延缓我们的计划。现在还大言不惭地说这个男人有救我们的方法？”
　　说到这里，男人一边扶着额头一边做出一副对方真是无可救药的表情，他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你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占据人类的躯壳，继承人类的科技，开启新的文明。此前消亡的那么多兄弟姐妹你都忘了？还是说嫌人类杀的灵体寄生者不够多？明明寄生成功就差一步就能摆脱死亡的结局，就等着人类自然死亡后在深海某个时间点重生，结果死的更惨烈。”说到这里，他已是满眼仇恨。
　　“霍雷亚！”贺雷只是沉沉地低喝了男人一声。
　　然而刚刚还在嘲讽的男人立刻停止了声音，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地注视着贺雷，巨大的压迫感席卷着他，让他明白同是四维体个体之间能存在多么大的差距，而贺雷作为爱丽丝第一个创造出的孩子，几乎复制了她全部的力量。
　　然而就算是面临巨大的压迫，霍雷亚还是艰难地说道：“你没法阻止我，像你这样只会包庇人类的灵体，不配□□丽丝的孩子，我早就应该把你也一起杀死在那座废墟城市，那样更能让人类陷入恐慌，你可是他们伟大的精神支柱，那样更有利于计划的进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贺雷低压到了极点的沉默，以及犀利冰冷的眼神。
　　就是在这样的压迫之下，霍雷亚最终闭嘴了。
　　“你这样贸然行事，只会害死更多的同胞。”
　　霍雷亚嗤笑一声，狠狠地盯着贺雷。
　　……
　　贺雷返回星舰方舱后，下令全体人员在护城林外围降落休整。
　　听到这样的命令后，所有预备作战的军人都露出了不解，尤其对方真的从盖亚城里完好无损地回来之后，然而贺雷什么解释都没有，他们也只好按照命令行事。
　　护城林里潜伏着不少巨大的食腐甲虫，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然而他们担心的状况并没有发生，食腐甲虫仅仅只在林中小范围行动，并未攻击他们。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他们惊恐灵体的力量以及它们背后所带有的目的。
　　战事进入停滞和胶着中去，便是元帅和总统等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但恐惧的乌云依旧笼罩在每一座科技之城的上空，摇摇欲坠地仿佛下一口就要吞灭所有的生灵。
　　唐禹这边，收集灵体磁场的工作已经基本宣告结束，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他开始了胚胎的培养。
　　他弄了两个培养容器，一个培育的是受精卵，一个培育的是互核干细胞，他想看看到底是受精卵更适合灵体，还是互核干细胞更适合灵体。
　　他隐隐知道一个秘密，灵体其实一直在与时间赛跑，此刻他们的生命甚至比人类还要脆弱。
　　有了先前的实验经验，唐禹这次对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应用已经娴熟许多，无非是多加了一个步骤，将灵体的磁场作为培养的温床贯穿整个实验的始终。
　　两个胎儿的发育速度依旧很快，甚至在唐禹的刻意操纵下，超过了培育苏梓孩子时候的速度。
　　大概只用了一天半，两个胎儿就发育到了9个月的大小，受精卵发育成了男性，互核干细胞发育成了女性。
　　接下来两个胎儿的发育开始出现了速度上的差异，互核干细胞的发育速度明显要快，甚至半天不到的时间，就发育成了三岁小孩儿的大小，并且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主动睁开了眼睛。
　　她就徜徉在培养液中，有些拥挤地挤在培养容器里，好奇地伸出手掌观察着外面的世界，以及她自己的形象，但是那清澈漆黑的眼眸中，却又沉淀了经历无数岁月的淡然与宁和。
　　希尔亚看着培养容器里的这个女婴，震惊的情绪比唐禹浓烈得许多，他呆呆地注视着这个同样好奇地注视着他的孩子，一时间竟然失声了。
　　没多久，女婴竟然主动敲了敲容器壁，大概是示意唐禹他们放她出去。
　　另一个容器里的婴儿才一岁多的大小，步入生长阶段的发育后，发育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唐禹注视了女婴好一会儿，然后开始给她做各项检测记录数据，接着又给周围的环境进行了消毒，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他才开始招呼希尔亚帮忙一起把女婴给取出来。
　　体外发育的孩子确实比母体发育的孩子要娇小许多，唐禹一把就将女婴从培养容器中取了出来，然后放进了希尔亚拿在手中的吸水大毛巾上。
　　将女婴身体擦干后，唐禹立刻给她注射了早就准备好的疫苗，并戴上了防高温智能脖环，然后又给她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婴幼儿衣服。
　　希尔亚给她冲上了奶粉，把奶瓶递给她的时候，女婴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伸手接过吸吮了起来填饱肚子，显然十分清楚身为人类怎么生活。
　　唐禹和希尔亚默默地守着她，一边观测记录着数据。
　　大概过了十分钟，女婴竟然开口说话了，她操着一口奶声奶气的音调，十分流利地说道：“我叫葛莱蒂丝，很高兴认识你们，给予我重生机会的两位人类先生。”
　　听着嫩生生的婴孩说出老成稳重的话，唐禹和希尔亚都陷入到了一秒钟的愣怔中去，希尔亚是因为依旧被震惊到，唐禹是有些恍惚自己的实验终于获得了成功。
　　瞧着两个人类先生发呆，葛莱蒂丝轻轻笑了起来，她转头指着还在培养容器里的男婴说道：“我的弟弟伊文也将从这具身体里苏醒，很感谢你们的实验给予了我们机会。”
　　这时希尔亚语含惊讶地说道：“他已经被寄生了吗？”
　　葛莱蒂丝点点头，解释道：“他只是有点儿不适应，还有在惊叹自己竟然寄生成功了。灵体寄生人类是很慎重的，寄生成功后就会跟人类共生，有时也会跟人类意识融为一体，就这么一起活下去，不过你们人类制造出灵体检测器后，灵体就再也无法悄悄地跟人类生活在一起了。”
　　闻言希尔亚不禁皱了皱眉：“如果灵体不寄生，人类不会死去那么多。”
　　葛莱蒂丝并不否认这一点：“是的。”说着她看向了唐禹，很温柔和煦地注视着他，“所以，这项技术是伟大的。”
　　唐禹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男婴生长到两岁多大小的时候也终于苏醒了，是一个腼腆胆小的性格，与姐姐的稳重从容截然不同。
　　因为情势情急，唐禹并没有仔细询问他们更多关于灵体的信息，而是带着两人以及早早写好的实验报告，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盖亚城。
　　盖亚城依旧是对峙的局面，贺雷从中做平衡，为唐禹拖延了时间。
　　黎明时分第一束光亮起的时候，唐禹的星舰方舱飞到了盖亚城的地界，然后被贺雷他们的巡航舰截停，汇入进了他们的星舰群里去。
　　唐禹让希尔亚看好葛莱蒂丝姐弟，要求跟贺雷单独见面，贺雷也早已经等候唐禹多时，亲自去他的微型星舰方舱上接他。
　　指挥星舰上有配备给贺雷办公的单独空间，贺雷把唐禹带去了那里，比起之前的沉重，此刻的贺雷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他在唐禹的星舰方舱上见过那两个实验体，确实已经让灵体寄生成功，而葛莱蒂丝和伊文他也认识，是爱丽丝喜欢带在身边四处游历的姐弟。
　　进到贺雷的办公室后，唐禹立刻就瘫坐到了磁吸椅子上，有些疲惫地闭着眼睛，缓缓地呼吸着。
　　贺雷见状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给他接了一杯温水，然后走过去蹲在他的身旁，缓缓说道：“先喝口水吧。”
　　唐禹语调不清地嗯了一声，不过没有立刻去接水，过了几秒，他才拿过水杯狠狠地一口灌了下去，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已经通知总统和元帅过来了吗？没他们签订协议可不行。”
　　贺雷只是嗯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还喝吗？”
　　唐禹把杯子递过去，只道：“再来一杯吧，我其实已经饿了好几天了，没好好吃饭。”
　　闻言贺雷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中露出些许无奈的宠溺，不过他很快便又严肃了起来，摩擦着从唐禹手中拿过来的杯子，缓缓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
　　这话并不让唐禹感到吃惊，他只是抬眸轻轻看了一眼贺雷，便又彻底放松地瘫了起来。
　　他回道：“在很久很久的时候。其实我从出生就能见到灵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知道你是灵体寄生者，即使灵体检测器对你来说毫无用处。”
　　尽管已经做好了跟唐禹坦白身份的准备，但是听到对方这一番话的时候，贺雷还是陷入了震惊中去。
　　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唐禹就已经洞悉了他的身份，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为什么？”他不禁问道，不仅仅是因为好奇。
　　他还记得跟唐禹最初见面的那一刻，当时他才寄生人类不到一个小时，接着周围便爆发了PCI-H病毒感染，而他人类的父母因为多次感染而免疫系统崩溃死在了这次事故里，他有幸逃脱感染，然后在隔离室里遇到了跟他同龄的唐禹。
　　唐禹当时小小的一只，目光安静地一直注视着他，即使小小年纪独自一人被送进隔离室，他也丝毫没有同龄人会有的慌乱哭闹。
　　过了没几分钟，对方突然朝他走了过来，然后开口便是介绍了他的名字，又询问起了他的名字，最终对方还告诉他，他的父亲是弗雷斯顿少将，而他可以接受哈里斯家族的收养。
　　当时他很疑惑，一个五岁大小的孩子为什么会说出如此成熟老练的话，这个疑问甚至困惑到他再次见到对方的时候。
　　他确实参军了，也成为了弗雷斯顿少将的下属，后来他就突然有点想通了这个疑惑，弗雷斯顿少将是他们再见的契机。
　　然而现在他有了更大的疑惑，唐禹为什么没有揭穿他的身份？
　　听到贺雷的询问，唐禹舒展的四肢又渐渐紧绷起来，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其实从跟你第一次见面之后我就一直在关注着你，因为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得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你在未来见过我，沾染过我的磁场，这份磁场随着你选择寄生的时间地点同步而来，与幼时我的磁场发生碰撞，让我看到了未来的画面，你当时就站在我的旁边，而你肯定也不知道，未来的我也能看到你。”
　　这话再次让贺雷陷入到了震惊中去，也勾起了他遥远的记忆。
　　在他寻找合适的寄生时间点时，确实碰上过未来的唐禹，当时的他已经步入中年，也研制出了解决PCI-H病毒的药剂，但是因为各方势力的争斗，他成了被永久监.禁的对象。
　　这件事一直让他记忆深刻，也正因为如此，在唐禹被诬陷灵体寄生者罪名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推迟计划，留在了对方身边保护他。
　　不想，其实唐禹好像什么都知道。
　　正刷新着认知，只听唐禹继续道：“我母亲的死激起了我研究灵体的兴趣，但也是对你的研究，让我发现了st-gF异蛋白的用处，所以真正救了人类并维护了人类和灵体之间和平的人，是你。”
　　这话让才刚缓解了震惊的贺雷不由一愣，随即他便陷入了难得一见的苦笑中去，这样的理由和说辞，也只有唐禹能说出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无力地看着人类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痛苦里。
　　这时，只听唐禹神情很真挚也很庄重地又说道：“贺雷，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这边。”
　　……
　　在唐禹到达盖亚城之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总统和元帅的星舰方舱也到达了这里，随行的还有盖亚城的城主撒希尔。
　　在半个小时前，贺雷就已经跟霍雷亚进行过谈判，即使不满就这样子屈服于人类，但是看着葛莱蒂丝和伊文，霍雷亚还是不得不接受了和平的协议，毕竟追根究底这是爱丽丝的意思。
　　总统和元帅完全没想到唐禹的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应用为的就是这一天，用来解决人类跟灵体之间的矛盾。
　　灵体需要躯壳，那人类就给予他们躯壳，如此相安无事，人类也少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而且灵体还能控制食腐甲虫，灵体寄生者能为抵抗剂提供必不可缺的素材，总之给予灵体生存的空间就是在拯救人类自己。
　　总统和元帅都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遇到如此颠覆认知的经历，原来灵体的问题也能被解决。
　　对于向整个科技之城公布和平协议的流程，总统和元帅在短时间内就做好了规划，先宣布跟灵体之间达成和解，然后再公布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科研成果，最后再公布抵抗剂的配方。
　　和平来之不易，即使人类对灵体有根深蒂固的仇恨，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世界就这么简单地暂时恢复了和平。
　　……
　　跟灵体缔结和平的事情确实引起了广大民众的舆论，尤其是极端激进派的人，甚至严重影响了这项决议的推行，即使公布惊世骇俗的抵抗剂的配方以及受精卵体外发育技术的科研成果，还是堵不住他们激愤的嘴脸。
　　唐禹灵体寄生者罪名的事情被旧事重提，极端激进派的人认为，这两项科研成果都跟灵体扯得上关系，唐禹才是灵体潜伏在人类中的卧底，最终灵体会将人类的文明占为己有，让人类完全灭绝。
　　这样的言论在网络上激烈地叫嚣着，甚至影响到了普通的激进派以及对这件事保持中立的民众。
　　不过就在舆论发酵的三天之后，一件让整个科技之城再度震惊的事情席卷了人们的感官。
　　副总统爱德格及其斯科特家族的核心成员遭到超级政府的控诉，原因是违背人类发展的利益将违规生产的抵抗剂混入市场谋取暴利。
　　与此同时，不久前在第一医院发生的因为抵抗剂医闹的事情也随之公布出来。
　　顿时舆论一片哗然，民众的注意力也从灵体分散到了这件事情上去。
　　唐禹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给席尔墨配制消除感染PCI-H病毒痕迹的消除剂，他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便是爱德格这只老狐狸终于要垮台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唐禹登陆了自己的某社交平台账号，十分平淡地发布了一个几秒钟的音频，那便是他被诬陷灵体寄生者罪名时，爱德格邀他见面的那一次对方说的一些可以当做把柄的话，本来他想放录下的视频的，但想想还是觉得没有画面的东西才更能加激发人们的想象。
　　不多时，唐禹前后收到了贺雷和金熙给他发送的信息，指使戴纳刺杀他的人正是爱德格。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唐禹心里早就有了一个雏形，在他名声鼎盛的时候还想着来杀害他的，除了爱德格还能有谁。
　　但他最终还是把对方拖进了抵抗剂的坑里去，也算是弥补了一部分他所受到的伤害，爱德格垮台这件事情足够让他获得成就感。
　　斯科特家族此刻的命运倒也应了阿那日记里提到的一句话，“日中则昃，月盈则亏”，都是盛极必衰的道理。
　　一个心术不正的第一家族，是违背科技之城发展原则的。
　　刷完网络上如火如荼发展的新闻后，唐禹便给格罗里娅发了消息过去，问她什么时候检查完身体，他去接她的同时顺便给席尔墨送消除剂去。
　　格罗里娅独自一人去医院做身体检查，这是对方到医院了才跟他请假说的事。
　　格罗里娅此刻正从第一医院里出来，收到唐禹的信息后一边回复一边往光能悬浮车停放的地方走去。
　　然后正准备点击发送，她恍惚间看到前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她的光能悬浮车附近的位置。
　　格罗里娅一愣，赶紧放眼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确实有一个金色头发的中年女人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冷静的面容瞬间就碎裂了，忍不住快步往那里走去，然而对方并没有回复她的激动，只是平静地转身离开，汇入到了人群中去。
　　格罗里娅张口欲言，最终那句“妈妈”最终还是留在了嘴边。
　　过了好久，格罗里娅站得支撑不住摔在地上才蓦地惊醒，她最美好的生活，确确实实停留在了那场意外里。
　　不多久，唐禹收到了格罗里娅的回复，对方要请假回家休养，如此唐禹也不能强拉着对方上班，只是叮嘱了她好好休息，如果身体还是不舒服可以推迟一天再工作。
　　如此，唐禹只好一个人去找席尔墨。
　　然而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却是见到了一个十分意想不到的人，秋兰小姐。
　　但此刻其实也不应该称呼她为秋兰小姐，因为她与那次约他到历史博物馆的那个女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或许应该称呼她为爱丽丝.安隐，那个暗中给予他指点的人。
　　她此刻穿着一身长袖蓝色纱裙，幽幽的蓝色给她衬出虚无缥缈的神秘，与她端庄威严又悲悯的神态融合在一起，像个遗世独立的女神。
　　她先打招呼道：“唐禹，又见面了，我们聊聊。”
　　唐禹走近她，朝着她微微颔首，只道：“秋兰小姐。”
　　她笑了，笑着解释道：“此刻我可不是秋兰小姐，我只是精神操控了她，借助她的身体来与你见面。”
　　唐禹只是微微打量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她继续道：“小时候我们见过面，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爱丽丝.安隐，我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唐禹的脑海里不自主地映射出一个海藻般黑发的女人来，她在深海里随波逐流，隐秘而又神秘。
　　爱丽丝深深地注视着唐禹，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又说道：“我想有些事情你肯定需要知道答案，关于灵体的一切，关于你能够看到灵体的事情。”
　　这话倒是勾引起了唐禹的兴趣，“怎么说？”
　　爱丽丝笑了笑，倒是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敲了敲唐禹的光能悬浮车，“进里面去说吧，今日太阳挺毒辣，对这位秋兰小姐不好。”
　　唐禹没说什么，只是依言打开了光能悬浮车，跟爱丽丝一起钻了进去。
　　优雅地坐好后，爱丽丝看了窗外一眼，才又看向唐禹缓缓说道：“你相信宇宙还存有其他生命吗？”
　　这样的话题切入让唐禹不由打起精神来，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爱丽丝，缓缓点了点头。
　　爱丽丝似乎把目光放向了遥远的地方，过了片刻，才继续道：“先说说我的名字吧，安隐这个姓氏，出自《华严经》卷十五里‘又放光明名安隐，此光能照疾病者，令除一切诸痛苦，悉得正定三昧乐’，这个姓氏涵义丰富而伟大，但其实这只是T星球的研究员给人类自救实验品的一个虚假代号。”
　　这句话完全震惊到了唐禹，他知道宇宙有其他的生命，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T星球的研究员？难道人类也遭遇了《三体》里面所遭遇的一切？
　　爱丽丝很快洞悉了唐禹起伏的情绪，微微停顿，继续说道：“T星球对地球进行了一个实验，名字叫做始寤计划，也预定了一个毁灭地球的计划，叫安隐计划。至于T星球为什么这么做，你听我接着说下去。
　　“所谓的灵体，最核心的是我这个T星球投放地球的人类自救实验品爱丽丝.安隐，我是他们创造出来的五维体，能够穿越时间和空间，往来于地球和T星球之间。
　　“但在最初，我只是一个机械的五维体，就像《克苏鲁神话》里古老者创造的修格斯，但来到地球之后，与地球磁场相碰撞的我产生了超智慧，也违背T星球的意愿创造出了许多跟我相依相伴的四维体孩子。
　　“后来一切都变了，地球开启了末世时代，T星球的研究员也在宇宙的干扰下无法操控这一切，他们甚至变得无法操控我以扭转最后的危机，我也无法直接干涉这一切。为了及时止损，T星球最终开启了安隐计划，地球进入冰封时代，而我的四维体孩子们也迎来了永生的终结。
　　“四维体你应该了解过吧？对于四维体来说，一个时间点就是他们的出生地，时间轴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海洋一样可以畅通无阻地遨游，可以肆意地停留在时间轴的此端或者彼端，他们不受时间的约束，某种意义上获得了永生。
　　“但安隐计划实施之后，这个时间轴通往未来的那一端就被无情地堵住了，四维体只能不断回溯时间，找到一个救命的方法。后来经过长久的实验，终于找到了办法，那就是寄生在人类体里进行降维以达到升维的目的。
　　“当寄生的人类自然死亡后，四维体会在不确定的时间点重生为五维体，可以像我一样平行转移到别的空间，然后迈入新的时间轴，就像从贝加尔湖跳到维多利亚湖。
　　“我清楚地知道，如果要保证四维体不走向末路，那保护人类也是重中之重，而我守护了人类那么久，也不希望自己亲眼看着诞生延续的人类就此消亡。
　　“我曾穿越回安隐计划前夕去阻止，但无论如何这个历史的转轴就是无法拨动，最后我只能无数次穿梭到地球冰封前的那一刻，寻找着可以死里逃生的机会。
　　“后来我发现了启动安隐计划一个必须的东西，那就是坐标。
　　“我终于还是把坐标找了出来，并将坐标隐藏，延缓了历史里安隐计划的启动，希望能给人类和四维体留下一条出路。
　　“我思考过很多次始寐计划被迫失败的原因，最终把这个罪魁祸首定在了食腐甲虫上。它其实是宇宙给T星球和地球的一个警告，T星球罪责在于干预别的星球，而地球的罪责在于人类。
　　“尽管我们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控制食腐甲虫，但是这改变不了它是清理地球维持宇宙秩序的宇宙诞生物的本质。
　　“所以T星球执意执行安隐计划，为这一切画上句号，虽然冰封过的地球会再次迎来新生，但逝去的文明和死去的生命不会。”
　　爱丽丝说的很慢，像是在说一个故事，但是内容却听的唐禹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原来地球仅仅只是别的星球的一个观察场吗？
　　又或者，人类在T星球的眼中，仅仅是像科学家手下的一个蚂蚁观察箱里的蚂蚁，渺小却有实验价值？
　　爱丽丝看着唐禹陷入高速思考的状态，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说下最后一句话掀起波澜的话。
　　“而T星球选定的坐标，就是你——唐禹。”
　　这话顿时将唐禹惊醒，淡漠的面容上都是震惊。
　　但此刻他的脑海里却莫名出现了一副画面。
　　那次在第16编号区遇见的海市蜃楼出现的冰雪城市，有可能就是地球冰封之后景象，时间就此停止。
　　爱丽丝不由把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不过这次她微微地笑了起来，缓缓道：“但是，我的一切努力都成功了，就算地球被冰封，等时间重新流动的那一天，人类停滞的动作只会继续，不再会湮灭在时间长河。”
　　这场谈话几乎耗费了唐禹全部的精神，跟爱丽丝分别后，他又重新返回了实验室，并将给席尔墨送消除剂的事情推迟。
　　休息了好一会儿，唐禹才觉得好受许多。
　　不过没多久，他便收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信息，许久不见的亚撒突然给他发了信息过来。
　　内容很简单也很简洁，他将跟随宇航员们一起进入太空去执行登陆火星的计划。
　　看到这条信息，唐禹不由想到了亚撒跟他提起过的发现宇宙有其他生命物质的事情，浓浓的担忧顿时就席卷了他。
　　然而没过多久，他突然就释怀了。
　　为什么只允许别的生命探索地球，而不允许地球探索别的生命？
　　这是一项伟大的工程，承载着人类永不递减的探索精神和热情。
　　正是因为这样，人类才得以——生生不息。
　　2023年4月30日完稿
　　2023年8月25日连载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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