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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死对头家当猫报恩
　　作者：少年闲
　　文案
　　视角：主受
　　身为选秀出道的顶流偶像，李玄舟恣意妄为、任性乖张，眼看事业要在组合解散时走上新的高峰——
　　他变身术突然失效，变回了一只平平无奇的小黑猫。
　　为了保住事业，李玄舟不得忍气吞声，跑到自己昔日死对头——影帝陆渊的家里，当猫报恩。
　　李玄舟：好烦。
　　但看着被逐出豪门，现在家徒四壁、黑料缠身，还有着招惹妖魔鬼怪体质的陆渊……
　　李玄舟：……好惨。
　　看在曾经同为顶流的份上，他收起爪子，隐瞒身份，和对方达成合作，借着给对方在综艺拍摄期间当保镖的机会，悄悄报恩。
　　计划很好，直到他报恩到一半，不小心在陆渊面前恢复了人形。
　　在惊恐的对视之后，李玄舟为了捂住马甲，不得不撒谎。
　　“怎么样，我偶像的脸，好看吧？”
　　看着陆渊敢怒不敢言的脸，李玄舟心中暗爽，开始一边报恩，一边顶着自己“真爱粉”的身份疯狂作死，膈应对方。
　　结果作着作着，在综艺结束，他报恩成功的当晚，被陆渊约到小花园里告了白。
　　陆渊目光真挚，语气沉重：……为了你，我会试着和李玄舟成为好朋友。
　　李玄舟：怎么回事？说好的咱俩各取所需，事成就散呢？
　　他被吓得当场炸毛，跑了。
　　殊不知陆渊事后一路调查监控，发现猫的身影，最后一次是出现在李玄舟家楼下。
　　陆渊笑容危险。
　　fine，现在是抢猫环节。
　　*
　　众人皆知，李玄舟和陆渊是娱乐圈里颜值最高的死对头，每次见面必定要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然而在陆渊的事业重新开始后，这一对死对头的相处模式却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渊一改往日不屑，突然追着李玄舟跑；
　　李玄舟不再主动挑衅，反而为了躲避对方，不惜跑深山老林里种地。
　　某天，种地节目组又拍到隔壁电影剧组的陆渊过来遛弯，熟练地把李玄舟又堵在了门口。
　　“到底要什么条件，你才肯告诉我黑炭的下落？”
　　李玄舟气得一把揪住陆渊的领口。
　　“你再叫我这个名字试试？！”
　　-
　　内容标签：娱乐圈甜文 萌宠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玄舟，陆渊
　　一句话简介：没有猫德也要报恩
　　立意：如若身处困境，请勿自怨自艾；努力拼搏，总有见到曙光的一刻。


第1章 
　　小雨微弱，天色暗淡的周末清晨，一团黑色的身影穿过逼仄的小巷，小心避开行人与随处可见的积水，最终在一处老旧小院外停下脚步。
　　黑影有一双碧绿色的眸子，在微弱的晨光中微微发亮，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院落，藏在蓬松毛发中的猫耳抖了抖，似乎在认真倾听里面的动静。
　　悄无声息的……里面的人，还没起床？
　　那现在进去的话，会不会吵醒对方啊？
　　小猫抬起的爪子悬在半空中，犹豫着不肯落下，目光又在长满青苔的低矮院墙，锈迹斑斑的大门，立在墙头，比天色更暗、滋滋作响的白炽灯泡上扫了个来回，心里突然有点慌。
　　不是，这地方也太破了吧？！
　　小猫愁眉苦脸，脑海中浮现出师兄的谆谆教诲——
　　不凶不闹不拆家，给撸给抱给亲亲，争取做一只被主人宠爱的小猫。只要这样在恩人家待满一个月，就可以报恩成功。
　　但是……
　　他的救命恩人，看上去好像很穷的样子……按照给的方法去报恩，真不会被赶出来吗？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闲钱再养一只猫做宠物的情况啊！
　　可如果不报恩的话，他就没法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修复莫名其妙失效的变身术，最终缺席团队解散的演唱会。
　　虽然单靠修为也能勉强维持人形，但除非他这一个月不吃不喝，不然绝对撑不过一天。可这也叫意味着他没有时间练习舞蹈，即便是上台演出也会拖后腿。
　　经纪人说，原本品牌方的负责人正在他和陆渊之间犹豫不决，但自打陆渊出事后，这个代言差不多就属于他了。但经纪人又说，如果他在组合最后的解散演唱会上表现得不好，那么这个待遇就会落入队友的手中。
　　一想到要为他人做嫁衣，小猫咪的耳朵立刻竖得像天线——
　　我李玄舟，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突如其来的怒火，点燃了这只自称“李玄舟”的猫咪心中的斗志，可就在此时，一阵寒风不怀好意地吹来，将他精心打理好的毛发吹得一团乱，整只猫眨眼间就成了一朵迎风招展的黑色蒲公英。
　　……好、好冷！
　　李玄舟打了个哆嗦，忘掉刚才的豪言壮语，起身直奔进小院，想要避开这讨厌的风。
　　只是风太大，体重太轻，以致于埋头猛冲的小猫咪没有发现自己成功偏离航线，一个弧线过后，一头扎进了院内堆积的杂物中，吓得惊声尖叫：“喵——！”
　　毛茸茸的一团手舞足蹈，晕头转向地从杂物堆里跑出来。他连忙抖了抖身子，将沾在毛上的灰尘与碎屑尽数抖落，又坐下来将乱糟糟的毛理顺，这才松了口气。
　　“喵！”谁把杂物堆在这儿的啊！
　　真没有公德心！
　　李玄舟气鼓鼓地绕着杂物堆来回痛骂，又逮着不知道为什么混在杂物中间的一盆蔫巴巴的花激情拍打，直到枯黄的叶子飘落几片，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爪子，结束复仇。
　　可恶，差点就害他丢大猫！
　　然而扬眉吐气不到一秒，差点“丢大猫”的李玄舟，就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蓦地僵住，一动不动，脑海里惊起惊涛骇浪。
　　——等一下，我好像是来……报恩的？
　　他刚才是不是把救命恩人家的花给霍霍了？
　　意识到这一点，李玄舟再度炸毛，慌里慌张地回头，将刚才被自己薅下来的叶子费力捧在掌心，绞尽脑汁地往花盆里塞，试图伪装成自然掉落，与此同时心虚地找补：其实这盆花看起来就要死不活的，刚刚自己那一顿薅，说不定还给它剪去多余的枯叶，看起来没那么难看了呢！怎么不能算是帮了大忙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李玄舟还没来得及继续发散，就被一股突然涌入体内的修为，震得一动不动。
　　这一股修为与他体内残存的，像是骑着独轮车，勉强能够在经脉中转悠一圈的那残存的一点不同。陌生的修为来势汹汹，像是开着悍马一般在四肢百骸疾驰，不仅将经脉彻底荡涤一遍，还顺带把他因为淋雨而偏低的体温也提了上去。
　　停止打冷颤的李玄舟，总算回过神，惊喜而茫然地四处查看，试图找到这修为的来源。但四周安安静静的，除了旁边房屋窗户里的灯光有些刺眼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不对，房间里好像刚才并没有开灯？
　　小小的一团呆在原地，旋即触电一般跳起来，离那盆花远远的，以免被发现这盆花被自己折腾过。来不及松口气，小猫又急急忙忙地开始整理自己因为“打扫”花盆而再度沾染灰尘的毛发。
　　如果刚才自己折腾花盆的动作被恩人发现，那现在就只能寄希望于用颜值来吸引对方，让自己留下了……
　　别的不说，李玄舟对自己外形还是十分自信的。用经纪人的话来说，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张脸好看，凭他那一点就炸的脾气，别说出道了，恐怕在选秀的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彻底无缘娱乐圈。
　　当花瓶而已，还是很简单的。
　　他一边想一边加快速度舔爪子、打理毛发，碧绿的眸子里写满认真，看起来更加惹人喜爱。
　　然而正努力与凌乱的毛毛作斗争的他，却完全没发现，有一个安静端坐在玻璃窗后的摄像机，无声地将镜头对准了自己。
　　镜头后的人类们，已经纷纷捂住胸口，一脸傻笑地异口同声：“太可爱啦！”
　　闻声推开门的导演，一脸茫然：“什么？什么可爱？你们不会在说陆影帝吧？”
　　“什么陆影帝！”有人不高兴地反驳，伸手指向屏幕，用炫耀的语气给一头雾水的导演解释，“我们在说这只流浪的小黑猫啦！”
　　“猫？”导演脸上茫然不减反增，一边凑近看，一边满是怀疑地说，“但陆影帝那体质，方圆一百米怎么可能会有猫……卧艹，还真有！”
　　他惊愕地擦了擦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眼花后，忍不住双手合十，喃喃自语：“今天彩票中头奖，今天彩票中头奖……”
　　“还好咱们节目是直播，否则我就要错过这样的天赐良机！”
　　其他人侧目：“……导演你怎么做白日梦呢，这么多年了，您最高也就中了50块。”
　　导演闭着眼睛：“你懂什么，都有猫敢靠近陆渊，我中个奖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这是玄猫，转运！”
　　“说不准陆影帝因为这只猫就峰回路转，凭着咱们节目扭转口碑了呢？”
　　众人：“……”其实重点是后半句话对吧！
　　“可是，陆神不是最讨厌猫了吗？”有人举起手，弱弱发问，“不会出什么事吧？”
　　其他人看着直播间内飘过的弹幕，无一例外都是在等着看好戏，不禁默默点头、
　　导演叹了口气，看向另一个直播画面：“就算出事，我们也不能干涉综艺拍摄……但要是处理得好，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唉，希望他能好好把握吧。”
　　*
　　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陆渊，并不知道自己被导演如此惦记着。
　　当然，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有太多感觉，毕竟这段时间，他可没少听过这样充满遗憾与可怜的语气，一开始还能配合着苦笑说两句，多来几次就烦了，只面无表情地盯着来人，像是在说：所以呢？
　　跑来宣泄无用同情的人被他那冷漠的视线一盯，就会立刻闭上嘴，落荒而逃，还他一个清净。
　　陆渊垂着头，虚握着拳，掩住唇，浅浅地打了个呵欠，半张脸沉在阴影里，剩下半张脸被桌上昏黄的台灯照亮，精致俊美的面庞与糊满报纸的狭窄居室格格不入，仿佛误入凡间的神明。
　　好困。
　　他垂着眼，忍着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痛，短时间内没有起身的想法。
　　光是手机闹钟响的时候，他都花了好大的毅力才说服自己从床上坐起来。
　　更何况……现在起床，似乎也没什么可以做的。
　　小小的房子不过余光一撇，就已经是一览无余的程度。
　　没有健身房，没有咖啡机，没有星空影院，没有两米大床以及随着季节变更，由品牌方自动填满的衣帽间……
　　只有身下只能蜷缩着腿睡觉的木板小床，一个掉漆的木头衣柜，一张表面坑坑洼洼的折叠方桌，几根叠起来的塑料凳，和用木头门虚掩着的厕所。
　　厨房甚至都在屋外头，昨晚下了暴雨，他甚至都没法煮个泡面，只能捏碎了将调料包撒进去，就着暖水瓶里剩下的温水，凑合着吃了晚餐。
　　从出生起，陆渊的衣食住行，从来没有这么落魄过，直播间拥挤不堪的实时弹幕里，也大多都在聊这件事。
　　【好惨啊，陆渊】
　　【他家里人狠，他自己也挺狠的，真就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啊】
　　【讲道理，要让我在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对着小三的儿子卑躬屈膝，我也走】
　　【卖惨而已，你们不会真信了吧？】
　　【就是，拍了那么多戏，不可能一点存款都没有，也不知道你们在心疼什么】
　　【当心你家哥哥突然发疯哈哈哈哈】
　　【你才发疯，没个前因后果的视频，你们也信？】
　　弹幕不禁又吵起来，而作为事件中心的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回忆结束，肚子恰到好处地叫了一声。在饥饿的催促下，陆渊总算打起精神，转动眼珠，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架在床头的摄像机。
　　导演提前说了这是直播，所以他大概能猜到，现在弹幕在说什么。
　　实际上，刚被陆家“扫地出门”的时候，他还是有钱的，不至于住这种地方。
　　可惜他偏偏有个最花钱的东西要买——
　　符咒。
　　只有陆家的人知道，他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魑魅魍魉，应有尽有，只能借助大师所画的符咒才能驱逐这些东西，保全性命。
　　可是符咒并不便宜，并且是消耗品，以前的他背靠陆家，负担得起，甚至家里的每一块砖背后都刻有符咒，定期更换，更是安全无比。现在离开了陆家，就只能自己掏钱。
　　为了拍这次的综艺，前几天他跑去买了符咒。本来按照以前的价格，他应该还能剩多剩一点，可是那群人见他落魄，瞬间就不仙风道骨了，见风使舵地开始涨价。
　　人命关天，陆渊只能吃亏，把之前拍戏挣的钱都砸了进去，租了这栋房子之后，卡里只剩3000块钱。
　　穷得叮当响。
　　要是这次综艺不能舆论翻身，那就完了。
　　陆渊想起这些事就烦，可烦归烦，一切也没那么糟糕。
　　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他的脸还在，演技还在，要想东山再起，并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没了陆家的支持也不算坏事，毕竟陆家这群人审美不怎么样，能递给他的剧本也趋向于同质化，陆渊出道这么多年，还是在同样类型的角色里打转，看不到事业的突破口。
　　而娱乐圈可不只是陆家一个说了算，多的是权贵在里面追名逐利。因此他抓住机会，主动找到这个综艺，甚至不惜低酬劳出演，为的就是利用自己现有的热度，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再把他们想看的，展示出来。
　　陆渊下了床，踩着地摊上买的十块钱三双的打折塑料拖鞋，笔直走到窗边，曲起的手指像是天边的明月，勾开了屋内的昏暗。
　　世人最爱看的，莫过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比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堕入地狱，洁白羽翼染上洗不掉的污渍。
　　……又比如明明身处泥沼，却依然纯白无瑕，向往天空的莲花。
　　微弱而柔和的光，透过劣质的玻璃窗，落在陆渊那张如雪山般冷傲俊美的脸上，照亮了嘴角如初雪融化般摄人心魄的笑容，也照亮了他眼底微不可见的野心。
　　就这一幕，让原本已经吵到要动用房管的弹幕，瞬间被一大片尖叫着赞美颜值的话压过去，哪怕那些看不爽陆渊的人把手指都快敲断了，也无济于事。
　　【我都说了陆渊这张脸，在圈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呜呜老公，我的病美人老公呜呜呜！快回来演戏吧，我受不了现在荧幕里的那些丑男了】
　　【就是啊，我已经饥渴到开始看死对头李玄舟了】
　　【笑富贵了姐妹，谁不是呢，李玄舟花瓶归花瓶，但脸是圈内唯一能和陆神一较高下的】
　　【可惜李玄舟也有段时间没出现了，想边骂边舔颜都不行】
　　【咦，奇怪，怎么陆神一动不动的，难道是看见那只猫了？】
　　弹幕没一个猜中的。
　　陆渊并没有看见窗外正急急忙忙舔毛的李玄舟。
　　他看见的，是无法映在眼底、无法被镜头捕捉，悬浮在窗外，遮天蔽日般的一道人类轮廓的黑色阴影。
　　俗称：鬼。


第2章 
　　尽管这只鬼没有五官，但陆渊却有着一种被对方注视的感觉。
　　对方的视线黏腻、缓慢，犹如从深海盘踞而出的软体动物，像是一道透明的黏膜，冰冷地裹住了陆渊，使他动弹不得。
　　他听见自己呼吸间隔不自觉变长，心脏跳动力道减弱，像是有什么东西攥住了声带，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呼救声。
　　这样的情况下，就连思维也开始陷入不明显的滞涩，唯有求生的欲望压过恐惧，才让他正这样的情况下保持冷静。
　　大白天见鬼，对他来说不是多么稀奇的事。
　　问题的关键在于，他昨晚明明把符咒塞在窗户边缘的缝隙里了，怎么还会有东西靠近？
　　陆渊视线下移，看见紧挨着窗框的缝隙里冒出来的一个纸叠的豆腐干，发现颜色比昨天塞进去的时候深了不少，还有墨水晕开的痕迹。
　　陆渊气笑了。
　　捧高踩低的“世外高人”，这次他额外花了那么多钱，居然连防水措施都不做。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特意挑了偏僻且多年无人居住的老房子，还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啊！
　　不行，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他记得枕头底下还有剩下的一枚符咒，如果拿到手里的话，还能活。
　　陆渊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回到床边去拿那符咒。可这只鬼敢在大白天出现，显然是有自信的理由。
　　证据就是陆渊的四肢逐渐无力，呼吸减弱，仿佛渐渐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假人。
　　与此同时，一阵彻骨的寒冷从身后慢慢袭来，像是有另一个人开始操控他的身体，让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在沉思。
　　糟糕，是附身。
　　然而意识到这一点也没用，随着鬼对陆渊身体的控制力逐渐加强，陆渊原本清润如玉的脸庞浮上一层青黑的阴翳，即便是直播间的观众也总算发现了异常。
　　【是我的错觉吗？陆神的脸色突然变得好难看】
　　【生病了？】
　　【有可能……昨晚下了雨，还是挺冷的，他身体也一直不好】
　　【节目组有准备救护车吗？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又不是什么户外综艺，哪有救护车】
　　观众们纷纷为陆渊提起了心，然而这对陆渊的处境毫无帮助。他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生命力的流逝，却无能为力，眼皮越来越重，像是随时要“睡”过去。
　　就在陆渊开始思考自己死后能不能当个厉鬼找陆家报个仇时，被厚重窗帘遮掩着的玻璃窗，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拍打。
　　这个拍打声并不重，可偏偏屋里的一人一鬼都听见了，并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陆渊心中骤然升起希望：是节目组的人发现不对，过来查看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脏东西喜欢找上自己，但只要有别的人在，一般都会产生顾忌，尤其是现在是白天，本来就不是它们应该活动的时间。出于谨慎，这些东西会选择立刻撤退，以后再慢慢找机会。
　　果然，身上的寒冷毫不犹豫地褪去，陆渊收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连忙后退一步，看着那只鬼急不可耐地冲向窗户，准备离开。
　　可意外，突然再次发生。
　　在穿过窗户时，鬼突然浑身一抖，像是被劲风迎面给了一巴掌的黑色雾气，眨眼间就消散在了原地，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这就，死了？
　　难道这个穷得只能靠他的流量才招到商的节目组，居然还藏龙卧虎，有高人潜伏？
　　就是不知道高人画符咒打不打折。
　　……算了，不管打不打折，最基础的感谢还是要的。先打好关系再说。
　　想到这里，陆渊深吸一口气，带着十足的诚意撩起窗帘：“您好，请问……”
　　“喵？”
　　刚拉起窗帘，陆渊还没看清外头是谁，就听见了一声带着十足困惑的猫叫。
　　他愣住，礼貌性的询问被迫中断，低下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只坐在窗台外，正瞪着绿宝石般漂亮的眼睛，呆呆看着自己的纯黑小猫。
　　陆渊：“……猫？”
　　李玄舟：“……喵？”
　　一人一猫异口同声，随后同时愣住。最终还是陆渊率先撤退，丢下窗帘，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在折叠木桌上，才停了下来。
　　镜头下，他沉下脸，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他最讨厌的，就是猫了。
　　【完蛋，我就知道陆神要生气】
　　【他竟然真的讨厌猫啊，我还以为这个也是装的呢】
　　【伪装情绪稳定有好处，可假装讨厌猫，只会惹来非议吧……这个真没必要】
　　“喵！！”迟一步反应过来的李玄舟，浑身的毛炸成了一个球，纵身一跃跳下窗台，满脸不可思议。
　　就在刚刚，有一股修为突然涌入他的体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股修为与他体内残存的，像是骑着独轮车，勉强能够在经脉中转悠一圈的那残存的一点不同。陌生的修为来势汹汹，像是开着悍马一般在四肢百骸疾驰，不仅将经脉彻底荡涤一遍，还顺带把他因为淋雨而偏低的体温也提了上去。
　　可怎么会有修为入账呢？他什么时候报恩成功了？难道是因为顺手拍死了一个黑黢黢的鬼？
　　没人告诉他杀鬼还能涨修为啊！
　　等一下，让他捋一下……这屋子是他上辈子恩人住的地方。
　　刚才来开窗的是陆渊。
　　所以他杀了鬼，其实是救了陆渊？
　　……不是，他的恩人是陆渊啊？？？
　　李玄舟震惊地站在原地许久，才消化掉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旋即头也不回地往院子外跑去。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给陆渊报恩呢！
　　但气势汹汹地跑出小院后，李玄舟又一个急刹，停下了脚步。
　　……可是不报恩的话，就没法出席组合解散演唱会，丢掉代言。
　　这个品牌给的代言费，是前所未有的高，李玄舟并不想错过。
　　更何况这么几年下来，虽然他对组合没什么感情，但对其他成员来说并不是这样。
　　李玄舟不想成为拖后腿的存在，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阵风吹过，赶走了云层，露出温暖的太阳，只是这里偏僻，依旧没有人影，即便是阳光照耀着，依旧显得十分凄凉。
　　李玄舟莫名其妙就想起以前意气风发的陆渊，住着豪宅，豪车接送，从来不需要四处借礼服，而是高定随便挑。
　　整个圈子里，人人都羡慕陆渊，可不是人人都能成为陆渊。
　　曾经的李玄舟对这句话没有任何感觉，毕竟用经纪人的话来说，他和陆渊两个人几乎各自占据了当今娱乐圈流量的半壁江山。从一开始就站在高处的他，自然无法共情仰望自己的人。
　　可看到现在的陆渊，李玄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怕了。
　　陆渊出事的时候，他还能稳定维持人形，因此听见经纪人非常兴奋地和自己说，对方代言掉了多少，资源掉了多少，甚至有部电影都要进组开拍了，对方突然把他给换掉。
　　一开始的李玄舟听到这些话还挺爽的，毕竟和陆渊不对付这么久，看对方倒霉怎么能不开心。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没想到跌落神坛的陆渊，会过得这样……穷困潦倒，并不可避免地由此想到了自己。
　　如果这次没有报恩成功，无法稳定保持人形，别说拿到那个重要的代言了，他接下来的娱乐圈生涯都会泡汤。
　　到那时候，他会不会就是下一个陆渊？
　　沉重的联想让李玄舟再也迈不动离开的脚步。他孤零零地站在路口，看着路边随着微风晃动的杂草，心也跟着摇摆不定。
　　……要不，还是回去报恩算了。
　　反正陆渊也不可能知道是我。
　　大不了躲在陆渊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报恩，比如趁对方不在家，悄悄洗个碗，扫个地什么的。
　　李玄舟觉得这样靠谱，于是迅速打起精神，调头往小院走。然而没走几步，他就听见院内传来动静，连忙小心翼翼地跳上陆渊家小院的墙头，观察起来。
　　陆渊正站在那堆曾经困住李玄舟的杂物前，戴着一双旧得都褪色的手套，正皱着眉翻找着什么。很快，他就从最里面拖出了一辆自行车，蹲下.身看了看，用手拨动了一下前轮，随后连忙站起身，咳嗽起来。
　　这车也太旧了，稍微转一转轮子，就满是灰尘。
　　更何况这链条也生了锈，总感觉跑起来随时都会断。
　　陆渊不是很满意，但嫌弃归嫌弃，站了一会儿，他还是回屋接了盆水，重新蹲下来洗车。
　　这里偏得要命，最近的市场，如果步行过去，至少也得三十分钟。陆渊除了要买菜，还打算弄个雨棚回去，给外头的灶台遮一遮，避免下雨天直接歇火。
　　来回一个小时，提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包不包送，保险起见，还是有个交通工具比较好。
　　更何况等晚上录制结束，他还要去找那几个卖符咒的要个说法，大晚上的公交车都停运了，打车又得额外花钱，还不如骑自行车。
　　慢是慢了点，至少省钱，还不需要加油，就当锻炼身体了。
　　陆渊心里算着钱，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很快就将破得几乎要原地进回收站的自行车，打理成半报废的状态，似乎勉强能用了。他摘掉又脏又破的手套，犹豫一下没舍得扔，和围裙一起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一番，珍惜地放回了工具箱。
　　这一幕看得直播间的人分外心酸，就连再怎么讨厌陆渊的人，也很难不体会到这种前后的落差感。
　　【……手套都破成这样，还能用？他现在到底是有多穷】
　　【陆家这么赶尽杀绝吗？】
　　【小三上位，带了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私生子，你说呢】
　　【啧，虽然我是陆渊的黑粉，但现在我还真的有点怜爱他了】
　　【确实，除了精神不正常之外，他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啊啊啊啊诅咒小三和私生子都没有好下场！！】
　　舆论在陆渊的期待中发生了转变。他锁好门，背上一个崭新的帆布包，长腿一跨上了自行车，迎着风离开了临时的家。
　　节目组的车早就准备好，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跟随。只是陆渊和节目组都没发现的是，有一道瘦小的黑色身影，同样跟了上来。


第3章 
　　此时此刻跟车的李玄舟有点想骂人。
　　被骂的除了一脸放松地骑车的陆渊，还有脑子一热就跟上去的自己。
　　好好的待在院子里守株待兔不好吗，干嘛跟上去啊！陆渊这么大个人，难道还会被拐走不成？
　　不过很快，李玄舟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这一直跟在他和陆渊身边的车，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从副驾驶的位置还冒出一个摄像头？
　　是狗仔吗？可陆渊一向最讨厌狗仔的，跟这么紧，他不可能没发现，却一点也不生气。
　　奇怪，不是狗仔，还能是什么？
　　李玄舟好奇又困惑，却不敢靠太近。路太窄了，他担心开车的人一个不小心撞到自己，到时候恩没报到不说，还赔进去一条命。
　　血亏。
　　但现在脚都快跑断了也很累，李玄舟非常生气地瞄一眼骑车的陆渊，发现对方心情似乎还不错，甚至哼起歌来，顿时更气了。
　　想了想，他觉得不能就自己一个人不高兴，恰好现在体内有了修为，不再像来时那么捉襟见肘，于是他随便挑了一小摊积水，趁着陆渊和跟拍的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把这摊积水挪了个位置。
　　然后，毫不意外地，陆渊骑着自行车，笔直地碾过这摊积水，浅色的牛仔裤上瞬间多了一片脏兮兮的泥点。
　　陆渊：笑容逐渐消失.gif
　　大意了，忘了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太阳出来没多久，这里的地坑坑洼洼，短时间内积水不会消失，只顾着在镜头面前展示自己轻松惬意的一面来吸引观众了。
　　……这条裤子是他为数不多能穿出来的，他离开陆家十分匆忙，来不及带走太多，随手抓了一堆拿出来，却发现基本上都是高定礼服。
　　什么是“高定礼服”呢？
　　就是只能穿一次的，不能拿来洗的脆弱的衣服，说不准在哪儿就不小心勾了丝，彻底报废。
　　可这些高定礼服也不能卖，都是品牌方赠送的，转手的话不仅会遭到陆家那私生子他们的围追堵截，也会让他在这些品牌方那里的形象一落千丈。
　　他并没有打算退出娱乐圈，以后还需要和这些品牌方继续合作，所以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挑挑拣拣，陆渊能穿的衣服就没几件，因此特别爱惜，刚才擦洗自行车时还特意戴了手套和围裙，就是为了避免留下太多污渍，不好清洗。
　　谁想到出来没几分钟，就弄脏了裤子。
　　烦。
　　自行车幽幽拐过街角，来到人流量变多的街道。说是街道，其实只不过是稍微宽敞一些的巷子，能容纳自行车与电瓶车这样体型的车辆在人群中勉强穿梭。节目组被迫将车停在巷子外，扛着摄像机一路小跑跟上陆渊。
　　这样的组合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容易见到，因此许多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们一行人身上。
　　尤其是作为被拍对象的陆渊，更是吸引了不少眼球。
　　很快，有年轻人认出了他，惊喜地拿起手机：“天哪是陆渊！”
　　“你认识啊？”卖菜的小贩好奇地问。
　　“当然了，这是大明星呢！”
　　“大明星”三个字带来的效果，不亚于全场清仓一折起，至少周围听见这句话的人都看向了陆渊，一边拿手机拍，一边问：“哪个大明星啊？长得还挺俊！”
　　“陆渊。”
　　“好像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邻居家那闺女最近天天哭这个名字。”
　　“为什么哭啊？”
　　“谁知道呢，我还以为这个叫陆渊的小伙子死了呢，结果这不活得好好的嘛！”
　　正弯腰挑菜的陆渊：“……”
　　直播间爆笑的弹幕密密麻麻。
　　【笑死，第一次看到这种说法】
　　【哪个妹妹啊，哭这么惨……哦，我之前也哭这么惨，那就没事了】
　　【陆神也听见了吧，我看他都要把手上的番茄给捏爆了】
　　“小伙子你到底买不买？我跟你说，捏坏了也得算钱的。”
　　陆渊从自己突然去世的诡异传闻中回过神，看一眼手上被捏得绷开一条缝的番茄，神情自若地将它放到塑料袋里，递给了眼神警惕的小贩。
　　趁着扫码的时候，他问：“大哥，附近有卖雨棚的吗？”
　　确认收到钱后，小贩的目光又变得纯良，伸手给他指了路：“那边，拐过去有家店。不过你不是住这边的吧？那家店仗着附近就他一家，喜欢欺生，你当心被敲竹杠。”
　　提到钱的问题，陆渊表情顿时严肃起来，郑重道谢，将菜放到自行车的篮子里，推着车来到小贩所说的地方，看见一家卖杂货的铺子。
　　店老板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刷视频，直到陆渊走到面前，才发现有人来了，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目光在陆渊沾满泥点的牛仔裤和普普通通的T恤，以及旧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自行车上扫了一遍，收起了笑容。
　　“买什么啊？”店主重新低头刷短视频，因此没能发现慢几步跟上来的摄影师，语气十分不耐烦。
　　陆渊没在意他的冷淡，将车停好，看一眼旁边脏兮兮的雨棚，笑着问：“老板，雨棚怎么卖？”
　　“三百块一个。”
　　这么贵？陆渊想起自己在网上搜索的价格，笑容收了收：“不能便宜点？我看您这雨棚好像也不是新的吧。”
　　“爱买不买，就这个价。”老板翻了个白眼。
　　一个雨棚就要花掉他现有存款的十分之一，而网上这种伸缩雨棚的价格不过100出头。这老板张嘴就喊300，心也太黑了。
　　陆渊并不想当冤大头，觉得不如明天早起，骑着车去更远一点的市场逛逛，于是没有再问价，推着车就走了。
　　店老板听见自行车链条转动时咯吱咯吱的声音，冷哼一声：“穷鬼。”
　　这两个字点燃了弹幕的怒火。
　　【？还有这样做生意的？】
　　【不是，这种雨棚就是街边小店头顶遮阳的那种，我搜了，网上才100块，他怎么敢卖300的？】
　　【而且这一看就不是全新的啊】
　　【卖300还骂人家穷鬼，什么人啊！】
　　【不懂就问，这种是不是可以举报啊？】
　　弹幕怨声载道，悄悄跟在一边的李玄舟并不知道，但从两人的态度也能看出来，这雨棚并不值300，店家在欺负陆渊。
　　他心里顿时不爽了。
　　再怎么说，陆渊也算是他上辈子的救命恩人，要被欺负，那也得是他李玄舟亲自来，才有那个资格。哪儿轮得到这店老板的份！
　　不行，得给陆渊找回场子。不然陆渊掉价，四舍五入也是他李玄舟掉价！
　　这他能忍？
　　李玄舟看一眼已经跟着陆渊往回走的摄影师，甩了甩尾巴，跳到店门口堆积的货物上，然后将修为凝聚在掌心，再一巴掌对着这箱子货物拍了过去。
　　箱子瞬间倒在地上，而好巧不巧，里面不知道谁放进去了几瓶墨水，随着箱子的倒下，放在最顶端的墨水也跟着碎了，墨水乌泱泱地流出来，把旁边的雨棚全部弄脏了。
　　老板被墨水打碎的声音吓了一跳，看见发生什么之后，顿时勃然大怒：“谁干的？！谁？！”
　　他喊了两句，很快就发现跳上墙头的李玄舟的身影，正要追过去，忽然发现不远处两个扛着摄影机的男人，正因为自己的喊叫而回过头来，恰巧将镜头对准了自己。
　　店老板顿时愣住。他也不蠢，回想起刚才陆渊那张不像是普通人的脸，迅速意识到现在的情况，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哪儿还顾得上找李玄舟算账，连忙丢了手机就去追陆渊。
　　“等等，等等小伙子！”
　　陆渊没走多远，听见身后着急的喊话，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向气喘吁吁追过来的店老板：“有什么事吗？”
　　老板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笑容谄媚得与刚才判若两人：“我才想起来，那雨棚不是新的，又倒霉地被墨水弄脏了，不好洗。你如果诚心想要，90块钱就行。”
　　被弄脏了？
　　陆渊刚才正低着头和网店的客服杀价，没留意身后的动静，只觉得有些巧，没问对方雨棚是怎么弄脏的：“90块钱？能再便宜点吗？”
　　看着黑黢黢的摄像头，店老板笑容又被迫扩大几分：“80块钱，不能再少了！”
　　一下少了20块，陆渊看老板的表情，知道差不多到了对方的价格底线，见好就收，没有继续砍价，痛快地付了钱，将雨棚用绳子竖起来绑在后座，确认不会对行车造成影响后，便愉快地告别一脸肉痛的店老板，骑着车回家了。
　　摄影师们一路小跑出了巷子，便着急地上车跟随，只是拍着拍着，副驾驶的摄影师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后座上的摄影师问，“拍到什么了？”
　　“你看陆神的后座上，是不是趴了只猫？”


第4章 
　　听见同事这么说，后排的摄影师也将相机对准前面不远处的陆渊，拉进镜头一看，竟然真看见一只正懒洋洋地窝在雨棚上面的黑猫，顿时也跟着“咦”了一下。
　　【是猫猫！】
　　【什么时候上去的，陆神没发现吗？】
　　【这要是看到了，怕不是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起跳，弃车逃跑】
　　【不过这只猫看着有点眼熟……我怎么觉得像是之前陆神院子里那只呢？】
　　【我截图对比过，好像就是同一只！】
　　【不会吧？我还以为这只猫早就被陆神吓跑了来着，原来一直跟着吗？】
　　【嘶，难道陆渊这“猫嫌狗厌”的体质，也是假的？】
　　【我已经搞不懂陆渊了，这种东西有什么好造假的？】
　　弹幕安静一秒，又飘过一条。
　　【说不定不是假的，只是这只猫比较蠢——啊不是，比较特别呢？】
　　正享受着陆渊开车服务的李玄舟，忽然抬起头来，打了个喷嚏。
　　安静骑车的陆渊，听见身后的动静，确认当前路段没有异常后，迅速回头看了一眼，然而什么也没发现。
　　奇怪，他确实听到有喷嚏声来着。
　　陆渊不由得摸了摸上衣口袋里的符咒。
　　很好，还是干燥的，所以也不是什么脏东西。
　　应该是昨晚没睡好，早上又受了惊吓，疲劳过度，所以产生幻听了。
　　陆渊立刻决定回去先不急着干活，躺回床上多休息一下，不然的话，别说白天录制能不能继续，他更担心晚上骑车去找做符咒的人算账时，自己会晕倒在半路。
　　藏在雨棚下的李玄舟屏息凝神，等了好久，确定陆渊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后，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
　　看来以后要更小心一点了。
　　不过好像有点饿了……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吃东西吗？
　　李玄舟苦恼地摸了摸肚子，目光越过雨棚，落在车篮里的菜上。
　　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找到机会，悄悄吃一点……
　　就吃一点的话，陆渊应该不会发现的吧？
　　嗯，应该也不会扣掉他刚才帮陆渊买到雨棚时，涨的修为？
　　陆渊回家时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他看一眼头顶耀眼的太阳，毫不犹豫地点开昨天收藏的菜谱，准备做一份番茄炒蛋。
　　谁知油还没烧热，一阵风吹来，立刻下起了暴雨。他只能连忙关火，端着打好的鸡蛋跑进屋。
　　【我记得预告说今天中午的S市确实有雨】
　　【你觉得陆渊像是个会看天气预报的人吗？】
　　陆渊确实不会看，以前出行都有助理，他从来不需要关心这些，从陆家搬走到花光积蓄买符咒的这段时间，都住在之前的房子里，吃饭全靠点餐，基本上不出门，自然也用不上天气预报。
　　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他站在桌前，苦大仇深地盯着桌上的食材。
　　家里没有冰箱，这些东西要怎么保存？别看外头雨下得大，但气温已经飙升到了38摄氏度。这种天气，没有冰箱的话，食物的保质期格外短暂。
　　他原本的打算是每一餐现做现吃，看来还是太天真了，冰箱还是不能省。
　　在二手平台挑了个85元的下单，陆渊打着伞，提着油，端着那碗鸡蛋液和切好的番茄，出了门。
　　好像不远处有一户人家住着，看看能不能借一借对方家里的灶吧。
　　他离开后，李玄舟从屋檐下跑出来，确定陆渊已经走远了，立刻跳上窗台，成功进屋。
　　刚一进去，他抖了两下身上的水，一抬头就被圆溜溜的摄像机镜头吓了一跳，差点一巴掌拍上去。
　　屋里怎么有摄像机？
　　没来得及离开这个分机的观众们傻了。
　　【猫进来了？】
　　【啊？这只猫怎么敢的啊？】
　　【陆渊不在有什么不敢的哈哈哈哈】
　　【不会要拆家吧？】
　　【那陆渊回来得气死】
　　【趁着陆渊不在，亲亲小猫嘿嘿嘿】
　　【什么？既然这样，那我也亲亲】
　　【？来晚了，刚想说这里不是无人区，看到小猫，那我也亲一个啵啵啵】
　　李玄舟不知道直播间的弹幕因为自己，画风开始变得奇怪，只四处望了望，发现还不止一个，联想起那两个跟着陆渊跑出去的摄影师，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陆渊是在拍综艺。
　　可什么综艺，需要到这几乎称得上是家徒四壁的地方来拍？
　　曾经随着组合参加过大热综艺的李玄舟，对比了一下两个综艺的待遇，立刻得出结论：小成本综艺，不出名。
　　不然的话，经纪人早就在他耳边抱怨个不停，埋怨为什么节目组邀请的不是自己，而是陆渊了。
　　不火的话原来只能上这种综艺吗……李玄舟咽了口唾沫，原本摇摇欲坠的报恩想法，又坚定几分。
　　趁着陆渊出门，他得抓紧时间报恩了。
　　原本李玄舟想着现在拥有的修为能让自己短暂地维持一会儿人形，可以给陆渊打扫一下卫生，但发现有摄像头拍着，那这个打算就只能泡汤了。
　　所以有什么事情，是一只小猫咪可以做到的吗？
　　望着这穷得一览无余的家，李玄舟陷入沉思。
　　突然间，他听见屋内有动静，寻声望去，发现是一只黑白相间的蚊子，瞬间坐直了。
　　他帮陆渊抓蚊子，这样也算帮忙吧？
　　对小猫咪来说，抓飞虫这种事情堪称手到擒来。他轻手轻脚地跳上桌，趁着蚊子没注意，猛地站起来，双手对着蚊子一拍，“啪叽”一声，蚊子死了，象征报恩判定成功的修为也在体内涨了一截。
　　这给了李玄舟信心，开始正陆渊家上蹿下跳地抓虫，就连芝麻大小的也不放过。
　　这些可都是修为啊！
　　他开心到身影模糊，就连摄像机都没法捕捉。而随着粉丝们的互相转告，这个分机里的观众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计数李玄舟到底抓了几只。
　　【20只了！宝真厉害！】
　　【这什么捕虫神器，在哪儿买的，我也想要】
　　【我家猫看了说不信谣不传谣】
　　【好可爱哦呜呜呜】
　　【有谁能帮忙看看陆渊到哪儿了吗？这对我很重要】
　　【卧槽陆渊回来了】
　　【啊啊啊不要我还想多看一会儿猫猫】
　　【咪咪！咪咪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咪咪——】
　　【？一顿几个燕砸】
　　【啊？我刚回来，发生了什么……卧槽有猫！】
　　汇合后的弹幕一片兵荒马乱，而现实世界却依然祥和安宁。雨太大，李玄舟听不见陆渊渐进的脚步声，将最后一只飞虫拍死在床头后，清点完自己获得的修为，心满意足地抖了抖耳朵。
　　很好，收获满满。现在这些修为，基本上够他跳完一首歌了。
　　看来报恩还是很简单的，只要多来几次，就能维持一天人形了。
　　不过这不重要，得先看看变身术有没有恢复正常，才是要紧的！
　　李玄舟迅速恢复冷静，尝试着动用法术，却发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不禁气馁。
　　修为只能应急，等演唱会结束，他还得参加代言拍摄，出席别的活动，到时候修为的缺口只会更大。
　　只靠修为是远远不够的，一天什么不干，争分夺秒地修炼获得的修为，和以前的相比大大减少，最多能维持十分钟。
　　所以到底要怎么报恩才能让变身术恢复正常啊！难道是现在的报恩小打小闹，得整个大的？
　　陆渊有什么大的困难需要他帮忙？
　　……总不能是帮他摆脱现在的困境吧？
　　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到。
　　李玄舟焦躁不安地用尾巴拍打着床单，脑子一团乱。
　　就在此时，他终于听到门外的动静，瞳孔瞬间竖起来——
　　不好，陆渊回来了，得赶紧走！
　　他手忙脚乱地跳上窗台，成功挤了出去，只是来不及把窗户合上，房子的门就被打开了。他不得不放弃，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躲到高高的屋檐下，而是隐匿在窗台边缘的阴影中，露出一双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屋内。
　　陆渊看到那么多被打死的虫子，一定十分感动。
　　虽然不能露面，但看着自己努力的成果得到肯定，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更何况，夸他的还是陆渊！
　　没有什么比死对头的肯定更值得高兴了！
　　他眼睛很亮，在陆渊推门而入的瞬间，高高地竖起了尾巴——
　　来了来了！
　　“……嗯？”
　　陆渊推开门走进去，第一时间没发现哪里不太对，十分淡定地把伞挂在门外，锁好门，端着番茄炒蛋来到桌面。
　　而正要将碗放下的瞬间，他停止了动作。
　　在李玄舟情不自禁屏住呼吸的注视中，陆渊盯着桌面上死了一片的蚊虫尸体，头顶似乎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哪儿来的？
　　他记得自己没干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总不能是自己离开之后，这些蚊子突然想不开了吧？
　　陆渊攥紧上衣口袋，警觉地环视四周，没发现任何魑魅魍魉的踪迹，悬着的心放下，又弯下腰，仔细观察起这些死去的蚊子。
　　都是被拍死之后丢到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仿佛是在展示战利品，透着炫耀的意味。
　　可是正常人谁会因为这种事情沾沾自喜，还特意摆出来展览的？
　　虽然他昨晚确实因为蚊子没睡好，半夜爬起来点了蚊香也不怎么顶用，但也不意味着看到这样的画面会发自内心地高兴，并愿意忽略掉其中不合理的部分。
　　——要真是不属于人类范畴的东西干的，这次杀的是蚊子，难说下次杀的是不是人了。
　　陆渊谨慎地将番茄炒蛋放得离那堆死蚊子远远的，打开头顶白炽灯，开始仔细搜查。
　　这一查，除了发现其他地方更多死去的蚊虫之外，还看到了一些让他血压飙升的东西。
　　桌上、墙上，甚至床上，都有着深浅不一的猫爪印，每一只猫爪印上都有着一只死去的蚊虫。
　　节目组早有准备地拉进镜头，将这些痕迹拍得一清二楚，还不忘给窗外偷看的猫一个特写。直播间迟来的观众在科普之下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现在的画面都忍俊不禁。
　　【我不好说这是在做好事还是做坏事】
　　【总感觉陆神要晕过去了】
　　【换我我也晕】
　　【小猫咪有什么错呢，只是怕你被蚊子咬而已】
　　【前面的，出院！】
　　【出什么院，你也给我进去！】
　　李玄舟跟随陆渊的视线，看见自己的爪印后，立刻笑不出来了。
　　他当人太久，习惯了进出要脱鞋换鞋，骤然变回猫，还没适应过来。
　　其实桌上的脚印也还好吧，擦一擦就干净了……墙上贴的是旧报纸，换掉就行。
　　至于床上……
　　李玄舟的耳朵往后一怂。
　　没事啦，洗一洗应该就好了嘛！
　　陆渊可没李玄舟想得那么开，光是“猫进来了”这件事，就让他难以接受，恨不得马上给屋子来个里里外外大扫除外加消毒。
　　不行，冷静一下，大扫除可以，消毒不行，得额外花钱。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猫从哪儿来的？会不会还在这儿？
　　后面一种可能性让陆渊悚然，而当他发现有一个追拍的移动摄像机正对准窗外时，更是呼吸一窒——
　　真还在呢？
　　最糟糕的猜测成了真，陆渊的脸色更难看了，带着十足的怨气忽然转身走向窗户。
　　随后，他就看见了一对眼熟的绿宝石。
　　陆渊：“……怎么是你？”
　　这不是早上鬼莫名其妙消失的时候，待在窗外的那只猫吗？
　　他还以为这只猫早就被他和鬼吓跑了，没想到竟然还在。
　　这不太对劲。
　　而听见陆渊话的李玄舟却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陆渊知道我是谁了？！


第5章 
　　看着似乎受到巨大冲击而一动不动的黑猫，陆渊下意识地又摸了摸上衣口袋里的符咒，确认完好无损后，放下心来。
　　看来只是普通的猫。
　　只不过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不然也不会在撞见他和鬼之后还逗留在院里。
　　陆渊看看外头的倾盆大雨，又看看浑身湿漉漉，也不知道是本来就黑，还是流浪变黑的猫，沉默片刻，还是将赶猫的念头暂时掐灭。
　　他冷冰冰地扫一眼依旧呆愣的猫：“雨停了就走，不许再进来。”
　　停顿一下，又低声补了一句：“……这里不是我家，也不是你家。”
　　说完，也不管猫听没听懂，他关上窗户并锁好，只是动作放得很轻，关窗的声音微不可闻。
　　【说最狠的话，关最温柔的窗】
　　【非粉，但结合陆渊之前的经历，第二句话我有点怜爱他了】
　　【讲道理，讨厌猫但还是愿意让猫在这里避雨，陆渊确实挺温柔的】
　　【换我恐怕早就自暴自弃了】
　　【呜呜呜陆神不要我要啊，会抓蚊子的呆呆漂亮猫猫！】
　　【节目组支持现抓现领养吗（狗头）】
　　【你们怎么还想着猫啊哈哈哈哈】
　　被关在窗外的李玄舟，回过神来，有点不可思议。
　　原来陆渊只是认出我是早上的猫……汁源来自Q裙一5二2七5二8一整理不过，陆渊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赶他走，还允许他躲雨？
　　这不像他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想想对方刚才最后一句话，李玄舟似乎又明白了什么，局促地在窗台上跺了跺脚，耳朵一塌一立的，显然内心十分煎熬。
　　雨停了之后，要继续躲起来，找机会报恩吗？
　　但第一次报恩就被发现了，事后陆渊绝对会更加警惕。这样一来，好像躲躲藏藏的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就光明正大地干。
　　反正陆渊也抓不到他。
　　没有规定说报恩必须要双方你情我愿的吧？
　　李玄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非常不讲道理地擅自做了决定，没了刚才的小心谨慎，大大方方地站在窗台边往里看。
　　这一看，就看到陆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炒蛋。
　　黄澄澄，香喷喷，沾着番茄的酸甜，似乎特别好吃的样子。
　　李玄舟昨天赶了一夜的路，大早上又跟着陆渊跑去市场，回来抓虫，早就饿得不行，看到这一幕更是受不了，小脑袋情不自禁地贴在玻璃窗上，望眼欲穿。
　　陆渊手停了一下，还是将炒蛋送进嘴里，假装没看见。
　　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菜，还是借灶给自己的老太太看不下去，亲手帮他炒的，陆渊珍惜得很，还想着要不要留一点，等下午冰箱送到了之后放进去，下一顿再吃。
　　怎么可能留给一只素昧平生的猫。
　　更何况，家里的这些猫爪印还没找它算账就不错了。
　　陆渊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忍着不去看桌上曾经整整齐齐摆放过蚊子的地方，显然有点报仇的意味。
　　这让李玄舟不能忍。
　　一码归一码，虽然在家里留下了很多爪印，可他也实打实地帮忙抓了蚊子啊！怎么连一口吃的也不给。
　　过分！
　　李玄舟越想越气，不肯就此放弃，抬起爪子拍拍玻璃窗，耷拉着耳朵，可怜巴巴地“喵”了一声，一双眼睛几乎要滴出水来。
　　听到这一声猫叫的陆渊，这次夹起的蛋，终于怎么也吃不下去。
　　对流浪猫来说，生活中充满了危险与不确定，只有在面对信任的人类时，才会撒娇乞食。
　　但他只和这只猫见过两次，怎么就对自己这么亲近？
　　陆渊有点走神，在黑猫又一次拍窗户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早上撞鬼的时候，他好像也听见了拍窗户的声音，和刚才的那一声很像。而鬼听到这个声音后，就立刻选择离开，然后死在了离开之前。
　　会不会当时拍窗户的就是这只猫？
　　这个猜测一出，陆渊立即放下筷子，细细思索起来。
　　外人都知道他有着猫嫌狗厌的体质，但只有陆家的人知道，这个体质其实是为了掩盖他能看见、能吸引魑魅魍魉的借口。
　　所以早上的时候，这只猫应该也看见了那只鬼才对，按理说应该和以前遇到过的猫狗一样，都对自己产生戒备，敬而远之，怎么反而留下来，还要跑他屋子里抓虫？
　　难道这只猫完全不怕这些东西？
　　而且那只鬼的死，会不会也和这只猫有关？
　　想到这里，陆渊心绪难宁，哪儿还有心思吃饭，按捺不住地起身，端着那碗番茄炒蛋走到窗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这只猫。
　　李玄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默默地放下爪子，色厉内荏地“喵”了一声：看什么看！
　　“想吃？”
　　陆渊觉得奇怪，似乎听懂了猫的意思，将番茄炒蛋在猫面前晃了晃。
　　“喵！”那你倒是给我吃啊！
　　李玄舟对陆渊十分了解，直到对方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和你商量的时候，要么是在逗你玩，要么就是有条件。
　　果然，陆渊又补了一句：“但我有个条件。”
　　李玄舟并不想答应，也不想暴露自己听得懂人类的话，装傻充愣地又用爪子刨起了玻璃窗，眼睛黏在那碗番茄炒蛋上，似乎完全没留意陆渊在说什么。
　　而陆渊也不在意他究竟有没有听懂，能听懂最好，听不懂也没关系，如果真有用的话，比听得懂的猫更好哄。
　　他打开窗户，雨水细细密密地洒进来，愣了愣，这才看见黑猫身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毛发也有些润，不禁抿唇。
　　明明被雨淋湿了，还要待在这里。
　　到底是别有用心，还是真的饿得不行？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喜欢。
　　前者心机深沉，目的不明，可能带来危险；后者脑子不好使，眼里只有吃的。
　　但平心而论，非要在这二者中选一个的话，陆渊宁肯要后一个。
　　只要好吃好喝养着，就可以帮他驱邪避鬼，这可比花几十上百万买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效的符咒便宜太多了。
　　就算是最讨厌的猫，也不是不能忍受。
　　至少猫不会想要取他性命。
　　想到这里，陆渊忽然短暂地露出一个笑容，像是随着风一起拂过冰面的春光，温柔而明亮。
　　这个笑容稍纵即逝，陆渊重新将视线聚焦在黑猫身上，用筷子夹起一块炒蛋，隔老远递到了猫的嘴边：“吃吧。”
　　李玄舟没有张嘴，而是震惊地抬起头，看向陆渊。
　　陆渊不是最讨厌猫了吗，突然发什么疯？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
　　他可没漏看对方刚才那一抹笑容，总感觉有诈。
　　与此同时，直播间飘过满屏问号，显然大家和李玄舟一样，不理解陆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打扰一下，我想请问陆渊不是讨厌猫吗？】
　　【确实，之前你看他多嫌弃这只猫】
　　【看不懂，怎么突然又乐意和猫分享食物？】
　　【不太明白，这前后态度转变好像就不超过一分钟，正常人会这样吗？】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想想起陆家曝光出来的视频……】
　　【有道理，一开始我还以为真是断章取义，但看了这次的直播综艺，似乎陆家没骗人】
　　【小三和私生子上位成功后发出来的爆料你们也信？】
　　弹幕不可避免地又开始新一轮老生常谈的争吵话题，直到有人说了句：【别吵了，猫猫把蛋吃了！】
　　这才将观众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直播画面中。
　　李玄舟抬头，看向又僵住不动的陆渊，得意地眯眯眼。
　　哼，他就知道，陆渊还是讨厌猫，说不定只是想在观众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实际根本并不想和他亲近，也不是真心实意想喂他。
　　但是没想到吧，他！吃！了！
　　味道还不错，陆渊竟然做饭有一手。
　　可惜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尝一口……
　　李玄舟舔舔嘴角，有些遗憾地想着，忽然眼前又是一黄——
　　新的炒蛋出现了。
　　并且还是一大堆！
　　陆渊一边用筷子将剩下的炒蛋全部赶出来，堆到看傻了的黑猫面前，酝酿一下，别过脸，有些不太情愿地按住窗户，将其开得更大了一点。
　　“……吃完了，就进来。”
　　他语气生硬，看出来并不怎么情愿，并且说完就快步离开窗边，将碗筷先收好放在一边，从行李箱中翻出一本书，背对窗台看了起来。
　　李玄舟闻闻眼前的番茄炒蛋，又看看陆渊挺直如松的背影，歪歪头，不太明白对方怎么突然来这一出，但有镜头拍着，他也不怕陆渊真的对自己干什么坏事，几口吃完食物，抖掉身上的雨水，便挤进窗户，再度来到了室内。
　　踩在水泥地上，李玄舟犹豫一会儿，终究还是抬起爪子，来到离陆渊最远的墙角，一边舔着被雨水打湿的毛发，一边用余光觑着认真看书的陆渊，忽然感觉有点奇妙。
　　他竟然也有和陆渊安静共处一室的时候。
　　以前两个人见面，总免不了冷嘲热讽，互相看不顺眼，搞得后来每次的活动方都会特意将他们的座位安排得远远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在活动上吵架，同时惹怒双方。
　　这就是师兄所说的“世事难料”吗？


第6章 
　　雨很快就停了，阳光再度将窗框的轮廓镌刻在床单之上。闭目养神的李玄舟第一个反应过来，抬头看看窗外的碧空如洗，又看看沉浸在文字中的陆渊，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对方。
　　不是他不想出去，只是单纯认为打扰别人不好。
　　他平时确实喜欢直言直语，但不代表没脑子，什么时候都开口。尽管不懂陆渊怎么突然肯喂自己食物，还放自己进来避雨，但吃人嘴软，李玄舟自然要尊重对方。
　　等着也是等着，李玄舟干脆趴下来，闭上眼睛回忆解散演唱会上要表演的曲目和响应的舞蹈动作，回忆着回忆着就情不自禁地开始小声哼唱，声音逐渐变大，不知不觉就引起了陆渊的注意力。
　　好吵。
　　陆渊没有立刻转头，而是默默地攥紧了手中的剧本。
　　好想现在就把猫赶出去。
　　他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还不知道这只猫到底有没有用，再等等，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收留。
　　想通利弊，陆渊平息怒火，正要继续看剧本，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可怜的剧本再度被攥紧，又被小心翼翼地展平，放到抽屉中。
　　“喂？”陆渊接了电话，脸上虽然不怎么高兴，但语气中却听不出来，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来送冰箱的，兄弟你这地方也太偏了吧，导航都找不到！”
　　“发个定位，我来接你。”陆渊收起手机，看完对方发来的定位后，急匆匆地拉开门，刚迈出半步就停下动作，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
　　很好，除了明天凌晨四点开始下雨，一直下到早上八点之外，都是晴天，不用带伞了。
　　陆渊随手关上门，没走几步又一个急刹，梅开二度地回家。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窗台上站了一团黑黢黢的影子，正努力扒拉着窗户的插销，似乎想要出来。
　　陆渊冷着脸用指节敲了敲玻璃，吓得里面的黑团一个哆嗦。
　　“别乱跑，等我回来。”
　　李玄舟发觉是陆渊，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骂骂咧咧：“喵！”我才不要被关在家里！
　　只有随时跟在陆渊身边，才能找到机会报恩成功，恢复变身术。
　　不过看陆渊的表情，应该是不会同意他跟在身边。李玄舟眯了眯眼睛，装作老实的模样坐了回去，语气不再那么焦急，而是乖巧地“喵”了一声，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陆渊，似乎被成功安抚，不再作妖。
　　他的模样成功唬住了陆渊，后者放下心来，毫不犹豫地踩着自行车出去接空调。等他刚骑出院子，李玄舟就抬起爪子，将插销往上一波，爪子反手扣在窗户的把手上，打开了。
　　【卧槽这只猫好聪明，居然会开窗户！】
　　【我笑死，陆渊一个影帝，居然被猫给骗了】
　　【好粘人的猫猫啊，陆渊何德何能！（咬牙切齿）】
　　【跟拍的摄影师呢，快调一个回去拍猫啊！别走丢了呀！】
　　实时监控弹幕的节目组当然不会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画面，跟在陆渊身后的摄影车，很快就分出一个摄影，将镜头对准车后那只疾驰而来的黑猫。
　　【呀！是猫猫！】
　　【真的追过来了，跑好快！】
　　【不知道陆渊看了是什么心情哈哈哈哈】
　　陆渊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身后的情况，直到拐弯时扭头查看后方来车时，才敏锐地发现对准自己的一个摄像机，正矜矜业业地拍着后面。
　　后面有什么吗？
　　他降下车速，仔细一看，差点一脚踩空，连忙停车，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团奔向自己的毛茸茸。
　　——猫怎么跟上来了？！
　　不是一脸乖巧地坐在窗户后面等自己回来吗？
　　被发现了！
　　李玄舟看见陆渊停车，隔老远就接收到对方不善的目光，顿时心虚地停下脚步，改跑为走，慢吞吞地朝对方走去。
　　陆渊不动也不催，就这么冷着一张脸，扶着自行车等猫过来，俨然是要兴师问罪。
　　李玄舟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可想跟着陆渊找机会报恩的念头还是压过一切，最终磨磨蹭蹭地来到陆渊面前，小爪子并拢坐好，昂起头，软绵绵地朝陆渊“喵”了一声。
　　就很乖巧。
　　但陆渊并不吃这一套，指尖不耐烦地敲着车把手，凤眼微眯，寒光四射：“不是说了别乱跑？”
　　“喵喵。”李玄舟理直气壮：没有乱跑啊，这不是好好地跟着你嘛。
　　陆渊身上的气压更低，尽管听不懂，但总感觉猫是在顶嘴，这么一想就更气了。可现在把猫送回去也不现实，送冰箱的还在等着自己过去带路，不可能让人家等着，毕竟还有别的货要送呢。
　　所以陆渊忍下这口气，拍拍车头的篮子：“进来。”
　　来都来了，让猫继续在旁边跑，就算是他不喜欢猫的也觉得过分了点。反正这篮子空着也是空着，装一只猫不算什么。
　　李玄舟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陆渊竟然愿意让自己坐笼子，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直到陆渊不耐烦地催促一遍，这才连忙跑过去，先跳上车座，再蹦到篮子里，双手扒在篮筐边缘，开心地甩甩尾巴，对着陆渊“喵”了一声。
　　陆渊黑着脸将车座上的猫爪印擦掉，重新上车，睨一眼猫：“坐好了，别乱动，掉出去的话，我可不管。”
　　闻言，李玄舟表面笑嘻嘻，内心骂骂咧咧：看不起谁呢，我李玄舟是那么容易被甩掉的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从心地用爪子扣紧篮筐，绷紧神经，以防自己真的被甩了出去。
　　陆渊看一眼倒扣在篮子缝隙里的猫爪，发出看透一切的轻笑，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骑着自行车再度出发，只是速度和之前相比明显慢了不少。
　　【才发现陆渊竟然口是心非】
　　【嘴上说着你掉了我不管，实际上比谁都担心猫猫掉出去】
　　【嗑到了嗑到了】
　　【？不要什么都嗑啊！】
　　【什么都嗑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在新CP冉冉升起的时候，身为CP的一人一猫成功与送货师傅汇合。对方虽然对两个跟拍的摄影师感到意外，但并没有像之前陆渊借灶台的那家人一样拒绝拍摄，反倒好奇地看了眼坐在车篮里的李玄舟。
　　“你这只猫跟你出来，不会跑吗？”
　　陆渊在前头骑车引路，犹豫一下，选择实话实话：“不知道，刚捡的，我走哪儿都要跟着。”
　　“哎呀这是好事啊，你要转运了！”
　　“……转运？黑猫不是代表不详吗？”
　　“什么不详，可不兴洋人那一套啊！”送货师傅恨铁不成钢，“在咱们种花家，这黑猫可是玄猫，驱邪避灾，逢凶化吉的。”
　　陆渊眨眨眼，神色莫名地垂眸，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昂首挺胸，一脸骄傲的黑猫。
　　这他还真不知道。
　　他还以为那只鬼是因为遇到比自己更凶恶的存在，才会烟消云散的。
　　原来是因为撞了祥瑞……
　　突如其来的喜悦涌上心头，陆渊看向李玄舟的目光刹那间温柔了，惹得后者打了个冷颤。
　　就很不适应被陆渊用这种目光盯着。
　　感觉有点怪。
　　李玄舟移开视线，假装四处看风景。
　　陆渊没留意猫的举动，在短暂的兴奋过后又恢复冷静。
　　这只是一种传统的说法，到底猫有没有用，还是得看实践。今晚去符咒师家问完售后，回来就安排吧。
　　“阿嚏！”李玄舟被安排，连忙打了个喷嚏，茫然又警觉地张望。
　　怎么回事，是感冒了吗，还是有人在算计我？
　　嫌弃地看一眼面前四处张望的小猫脑袋，陆渊从兜里翻出一个口罩，戴上了。
　　不知道猫感冒会不会传染给人。
　　以防万一吧。
　　刚嗑起CP的直播间：【……】
　　【妈的，我的CP十分钟不到就BE了】
　　*
　　送走十分眼馋黑猫的送货师傅，陆渊心情愉悦地将剩下的食材放到冰箱里，又抓紧时间出去安装雨棚。过程中他并没有再把猫关起来，而是任凭对方跟在自己身旁，终于确认这只猫是跟定自己了。
　　这让他庆幸又烦恼。
　　庆幸的是，猫不会走了。
　　烦恼的是，这猫太粘人，不论他走到哪儿都要跟着。还好身手敏捷，好几次陆渊没留意，差点踩到它的时候，猫都轻松避开了，只不怎么高兴地骂骂咧咧两句，事后还是紧跟不放。
　　这让陆渊想骂都找不到机会，只能闭嘴干活。只是雨停了，太阳晒得毒辣，他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想要喝水时才想起来家里没有饮水机，也没有保温杯。
　　至于凉白开更不用想，从昨天搬进来到现在，他就没成功开一次伙。
　　在屋檐下站了会儿，嗓子干得不行，陆渊擦着汗，还是起身去烧水了。直播间里看得好笑又心疼。
　　【神仙下凡，差点被渴死是吧】
　　【跟我第一次自己生活的时候好像，玩了一天发现没水喝，渴得要死，狂奔下楼买水救急】
　　【更惨的是陆渊就算买水也得骑车去市场哈哈哈哈】
　　【哥，你去买个暖水瓶吧】
　　眼巴巴等着水烧开的陆渊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并且想得比观众更多。
　　昨天晚上下雨还不觉得，但今天一出太阳，他就发现了问题。
　　太热了，白天还行，从明天开始就会连晴一个月，这要是没空调电扇，晚上绝对睡不着。
　　还得再买个电扇啊……
　　陆渊不禁点开余额短信看了一眼，又心塞地关掉。
　　舍不得，可必须买。
　　他不想成为娱乐圈里第一个在直播的时候因为舍不得花钱买电扇而当场中暑的艺人。
　　正当陆渊考虑要买个多少价位的电扇才合适时，小腿忽然被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不好的联想，猛地往后一跳，如临大敌般低下头。
　　什么东西？！
　　然后就看见了叼着一串葡萄，一脸无语的黑猫。
　　李玄舟将葡萄往陆渊面前一丢，看看陆渊，又看看地上的葡萄：“喵。”吃吧，别真渴死了。
　　陆渊惊奇地看着，却没有伸手去捡，十分谨慎地问：“哪儿来的？”
　　这附近也就一户人家，该不会从别人家里拿的吧？
　　李玄舟从他怀疑的表情里猜到了什么，十分不爽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又扭过头盯着陆渊：“喵！”过来！
　　陆渊迟疑一下，将灶上的火关掉，跟在猫身后走了一段路，看见一处荒废的庭院里，有一株结了果实的葡萄。
　　李玄舟坐在葡萄架下，瞪着他：“喵，喵！”现在知道了吧，我才没有偷东西！
　　他是确定了这里没人，才会摘的。
　　陆渊心情复杂地站了半晌，忽然弯下腰，生疏地在气鼓鼓的小猫头顶拍了拍。
　　“抱歉，错怪你了。”
　　骂得正欢的李玄舟一秒卡带，张着嘴看着陆渊，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表情很蠢，惊慌失措地闭上嘴，跳着跑回陆渊家，找了个角落藏起来，平复心情。
　　讨厌，陆渊这家伙，谁允许他突然摸我头了！
　　被丢下的陆渊紧张地追了上去，发现猫往回家的方向跑后，才双手撑住膝盖，松了口气，又迅速皱眉，盯着刚摸过猫的手看了半天，最终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
　　一定是脑子热懵了，没反应过来。
　　不然他怎么可能亲自去摸一只猫呢。
　　但不管怎么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句话，显然也适用于猫咪和人类。吃了那串葡萄，陆渊不再对猫黏人的事情有所不满，默许了对方的举动，甚至晚饭的时候单独给李玄舟蒸了个蛋。
　　这让李玄舟十分开心，开始做起今晚自己就能报恩成功，修复变身术，连夜离开的美梦。
　　只是这梦没做多久，在陆渊洗完碗，看了看时间，又对着摄像机看了一眼之后，忽然就低下头，对着脚边的李玄舟说：“我要出去一趟，这次不能带你。”
　　李玄舟傻了眼：“喵？”去什么地方，为什么不能带我？
　　但陆渊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趁着李玄舟还在发呆的时候，火速跑出房子，并眼疾手快地上了锁。李玄舟反应过来，连忙跳上窗台，谁知拔出插销后也没能推开窗户，定睛一看，窗户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根木棍，抵住窗框，还嫌不够，两边加塞了两块石头。
　　李玄舟急得喵喵叫，但陆渊铁了心不带他，锁好院子的大门，就骑着车走了。
　　可恶，别想丢下我！
　　李玄舟瞄一眼摄像机，发现已经关了之后，便不再顾忌，动用修为将那两根木棍和石头挪开，推开窗户一路狂奔，总算看到了陆渊的身影。
　　光凭现在的速度可追不上，李玄舟咬咬牙，趁着天色渐暗，四下无人，藏进阴影当中，再动用修为给自己加速，这才跟上了不知道为什么骑得特别快的陆渊。
　　走着走着，李玄舟就发现不对劲，他们似乎是在往山里走。
　　奇怪，陆渊为什么大晚上的要来这种地方？而且就算遇到岔路也毫不犹豫，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来，目的地十分明确。
　　不知道为什么，李玄舟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速度却没落下半分，只是边追边在心里骂：可恶的陆渊，要不是为了报恩，我才不会浪费修为跟着你跑呢！
　　最好今晚别给我搞事。
　　不然的话，回去就掀了你的雨棚！
　　骑在前面的陆渊，低头打了个喷嚏，不爽地“啧”了一声。
　　看来猫的感冒，确实会传染人。


第7章 
　　太阳下山不久，余热尚未散去，夜风宛如阵阵热浪，吹得人心烦气躁。乡野间的小路很远才会有一盏路灯，因此陆渊不得不打开手机电筒，这才避免自己一不小心骑进沟里。
　　以前开车来的时候，就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陆渊自嘲地想，又骑了一段距离，总算看见了亮着灯的一户院落，知道自己到了目的地，连忙又加速。
　　路边草丛里跟着的李玄舟见状，心疼地加速，对陆渊的怨气更深重几分。
　　跑了这么远，不说腿要断了，好不容易报恩赚来的修为也花了个七七八八。
　　这可得怎么回去啊！
　　要让他知道大晚上的陆渊跑过来不是干正事，他回去不把碗筷藏起来，他就不叫李玄舟。
　　都是吃饱了撑的！
　　陆渊不知道李玄舟开始盘算让自己饿肚子的事，将车停在路边，敲响了这户人家的门。
　　“谁？”
　　“是我，陆渊。”
　　“……”门后的人沉默了，过好久才开门，借着昏黄灯光觑一眼陆渊，没让开道，嗤笑道，“怎么，又有钱买符咒了？”
　　“买？”
　　陆渊重复一遍这个字，忽地眼角弯起，像是藏了乌云的明月，孤傲中透着几分冷意：“我是来找你们售后的。”
　　对面的人一下收了笑：“售后？我们没有售后。你要嫌贵，就别买。”
　　说着他就要关门，却被陆渊眼疾手快地一把撑住门板，阻止了。
　　“这么急着送客，是心虚？”
　　“你什么意思？”那人又把门往外推了推，却纹丝不动，瞬间红了脸，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语气跟着有些危险，“我警告你，咱们当时可是钱货两清，你要想找这种借口来退钱，我们不会答应的。”
　　“好一个钱货两清。”陆渊说，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已经干了，但却能看出明显水渍和模糊墨迹的符咒，“可你们要是货不对板呢？”
　　门后的人心虚别开视线：“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别装蒜。我买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要上等符咒，效用一年，防水防火防腐蚀，可你给我的这两枚，只不过下了一夜的雨就废了，搞得大早上的撞了鬼，害我差点没命。”
　　黑暗之中，灯光之下，陆渊的眼底酝着怒气，如同压城黑云，气势逼人。
　　“听说做你们这行的，最怕沾染因果……要是我因为你而丧了命，你说，我会不会怨气缠身，回来找你算账？”
　　他弯起唇角，笑容温柔：“就是不知道像我这种魑魅魍魉最爱的体质，要是化成恶鬼，你能不能打得过啊？”
　　“……你！”对方被他说得胆战心惊，又不敢反驳，支支吾吾半天，气势弱不可见，“你到底想怎样？事先说好，钱暂时是退不了的，我才买了新的法器，已经没钱了。”
　　“你要想要钱，得等一阵子……或者我再给你画几张符咒？”
　　没能要回钱，这在陆渊的预料之中，但符咒他也不是很想要。这种东西必须要随身携带，如果不经意间丢失，那简直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不过在来的路上，陆渊就想好了替代品：“符咒我也不要，只是你需要回答我一点疑问。”
　　“你想问什么？”不要钱也不要东西，那人一下警惕起来，“事先说好，有些事情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能知道。”
　　“不是什么大事。”陆渊说，“只是想问问你，黑猫是不是有驱邪避煞、逢凶化吉的作用？”
　　“黑猫？”对方皱眉，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想了一下，才说，“是，也不是。”
　　“一般的寻常黑猫自然是没这个作用的，除非有道行、已经成精的，才会动用法术与修为，做到这种程度。”
　　“怎么看一只猫有没有道行？”
　　“这有点难，真成了精的猫，也等于开了灵智，智商和正常人差不多，甚至有的遇到点播后，还可以修炼成人。只是这种情况比较少，你要真遇到了，多相处一段时间，就能看出来。”
　　说到这儿，对方忽然来了兴趣：“你遇到这种猫的话，可以带来卖给我，价钱好说。”
　　得了答案，陆渊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满意，正要离开，没想到对方突然会说这么一句话。他当然没有把家里那只不请自来的猫卖给对方的打算，但还是多问一句：“你买来干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成了精的东西那可是做法器的好材料，外面想买都买不到。”
　　……材料？
　　陆渊的兴致被这两个冰冷中带着血腥味的词击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叼着葡萄的身影，忽然间不寒而栗。
　　“陆少爷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是遇到了这样的猫？”
　　此人突然又开口，让陆渊迅速回神，不动声色地发挥演技：“你觉得我有这种运气的话，还会回来找你算账？
　　“那陆少爷好端端的怎么问这个。”对方也不是什么愚蠢的人，又追问。
　　“今天买东西的时候，碰到一个人闲聊，告诉了我这个传闻，顺便就找你确认一下。不过既然这么难找，那你还是赔我符咒算了。”
　　对方：“……行，你等一下，我回去拿给你。”
　　符咒到手后，陆渊当着对方的面认真检查一遍，又掏出水和打火机轮番检验一边，确认不再是滥竽充数的后，这才一脸心满意足地哼着歌，转身走向自行车。
　　只是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后座上。
　　等得不耐烦的李玄舟，听见脚步声后，依旧一动不动，十分摆烂。
　　他想通了，这么远的路要不用修为跑回去，怕不是得跑一晚上，第二天绝对起不来，所以还不如假装一开始就待在自行车上。
　　反正陆渊这一路上也没回头看后座。
　　他倒是怡然自得，可现在的陆渊，却是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这只猫为什么也在？
　　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他完全没发现。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赶紧离开这里，不能让符咒师发现这只猫。
　　陆渊的大脑转得很快，但他没料到的是，李玄舟发现他有点迟疑，误会了，于是忍不住开口“喵”了一声：怎么不走？
　　猫叫声一出，陆渊后背蓦地生出冷汗，只觉四周忽然间万籁俱寂，旋即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有脚步声靠近，带着少许笑意的话：“呀，这儿怎么有只猫？我看看，还恰好是黑猫呢。”
　　对方的话意味深长，但陆渊临危不乱，面不改色地说：“是我的猫，怎么了？”
　　“陆少爷不是说没遇到这样的猫吗？”
　　夜深人静，周围蓦地起了凉风，陆渊稳定心神，动作自然地把像是吓傻了的黑猫抱到怀里，搓了搓冰冷的猫耳朵，故意不爽地回答：“你不会觉得我真有这种运气吧？要有用，我也不会连夜跑过来找你算账了。”
　　“那这猫……”对方不太相信。
　　“录综艺的时候自己找上门来的。”陆渊半真半假地说，“怎么也赶不走，你也知道现在萌宠是个热元素，特别容易吸粉。我现在正需要热度，只能咬着牙养了。”
　　说着，他还特意问对方：“你看我抱猫撸猫的动作标不标准？”
　　对方：“……我又不养猫，我怎么知道？”
　　见陆渊表情不似作假，这人又多看了几眼他怀里的黑猫，发现这猫正开开心心地和陆渊的手玩捉迷藏，脑子一看就不怎么好使的样子，不禁扯了扯嘴角，意兴阑珊：“那我就不送陆少爷了，慢走。”
　　说着，不等陆渊回答，就自顾自地回院，关门，落锁，一气呵成，像是一点都不想再和陆渊打交道似的。
　　陆渊对着门冷哼一声，将猫放进车篮，又一巴掌拍在猫脑袋上，威胁似的说了句“不许乱动，丢了我就换一只”，便骑着车扬长而去。
　　直到骑出几公里外，越过一个山头，彻底离开那处院子的视野范围后，陆渊绷直的后背才总算松懈，刹了车，双手攥紧车把手，低着头深吸一口气。
　　可算离开了。
　　要再多待一会儿，他很难保证对方不会发现什么。
　　车篮里的李玄舟也慢慢恢复过来，捂着心口，压抑许久的毛总算炸开：“喵，喵！”好可怕，刚刚那个陌生人的眼神，总感觉要把我的皮剥了！
　　说着，他忿忿不平地拍了一下车把手：“喵！”都怪你，我差点命都没了！
　　“……你凶什么。”陆渊彻底缓过来，借着月色看着正朝自己埋怨撒气的黑猫，气笑了，“谁让你跟过来的？不是说了让你在家好好待着？”
　　“喵，喵喵喵！”你这么说我肯定要跟上来啊！如果你一个不小心死了，那我找谁报恩去！
　　“听不懂。”陆渊身体前倾，手臂交叠撑在车头，眼里含着温柔的月色。看见猫骂得厉害，他忍不住移动手臂，用食指在毛茸茸的脑门上戳了一下，“说人话？”
　　“……”李玄舟闭嘴，一脸无辜地“喵”了一声。
　　“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懂。”陆渊并不容易被迷惑，冷酷无情地拆穿了李玄舟的伪装，“做个交易怎么样？”
　　李玄舟背对着他，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陆渊发现这一点，嘴角勾了勾：“我这人比较倒霉，能看到，也能吸引一些鬼。我知道你能解决这些东西。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但一定是有什么需要。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合作，你帮我赶走那些东西，我帮你达成你的目的。”
　　“当然，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不需要投入太多感情，你放心。”
　　“至于时间……综艺结束之前？我还可以提供伙食。”
　　“怎么样，要合作吗？”
　　李玄舟呆呆地张大嘴：原来陆渊居然还有这种体质？
　　真倒霉啊。
　　不过这个提议听起来还不错，杀那些脏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手到擒来，只不过需要花一点修为。但跟在陆渊身边，不愁没有赚修为的机会，还能顺理成章地报恩。
　　而且他说包吃诶！
　　之前美味的番茄炒蛋还在记忆里闪闪发光，李玄舟连忙抬手擦了擦嘴。
　　这笔买卖划算！
　　可他气还没消，暂时不想理陆渊，把头往篮筐边缘一搁，依旧装没听见。
　　陆渊瞥一眼轻轻摇晃的尾巴尖，打开手机搜索一下，了然地挑眉。
　　哦，看来对这个提议很满意。
　　“你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让节目组帮忙找一户好人家领养，我再找别的猫合作也是一样的。”
　　“反正我手上还有符咒，暂时先用着也不是不行。”
　　李玄舟一秒抬头：“喵！”不行！
　　他将篮筐拍得哐哐响：“喵喵喵，喵？！”有我这么可爱又能干的小猫在，你还想找谁？！
　　简直过分！
　　“嗯？难道说你同意我刚才的建议？”陆渊故作惊喜地问。
　　李玄舟傲然仰头：“喵，喵喵，喵。”当然，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同意了吧。
　　真好骗——啊不是，真好哄啊。
　　陆渊在心中感叹，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李玄舟矜持又优雅地把猫爪搭在对方掌心：“喵。”合作愉快。


第8章 
　　陆渊载着李玄舟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老旧的自行车靠在墙边，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沉沉睡去，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醒来。但陆渊也管不了这么多，匆匆洗漱过后，就疲惫地倒在床上。
　　骑了这么远，别说自行车，他都要废了。
　　生硬的床板撑起他的躯体，荞麦壳藏在枕头中窸窣摩擦，安抚着过于兴奋的神经。
　　没想到事情用一种预料之外的方式得到了解决。
　　都说走夜路容易撞鬼，回来时也碰到了几只，但都被黑猫挥挥爪子就结局，陆渊宛如啦啦队，站在旁边恭敬鼓掌。
　　想到这里，陆渊转过头，看着趴在窗户上闭目养神的黑色身影，十分满意。
　　不知道等综艺结束了，这只猫还愿不愿意跟他走。所以得在这段时间内争取刷刷好感度，错过了可就再难找到这种只需要包吃的便宜保镖。
　　陆渊想着想着，呼吸逐渐绵长。坐在窗台上的李玄舟却在他睡着后倏地站起来，跳下窗台，来到屋后的空地，确定四下无人后，双脚站立，做了套热身操。
　　月光下，碧绿色的猫瞳里满是认真。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练练舞蹈动作。只是变回人形风险太大，万一陆渊突然醒来，发现他是李玄舟，那就完蛋了。
　　用原形跳一跳就好，还能省点修为。毕竟修复变身术这件事暂时还看不到希望，未雨绸缪一下总没错。
　　还好他过目不忘，舞蹈动作只要看一遍就会了，也就是歌词难记了点，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在中文歌里塞那么多英文。
　　要是能边听歌边练就更好了……
　　李玄舟正美中不足地遗憾着，忽然鼻尖一凉，不禁抬头看了看。
　　哪儿来的水？
　　刚这么想，狂风刮过，豆大的雨点砸了他一身，吓得他“喵”的一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往屋檐下跑。
　　下雨了！
　　这还练什么练！
　　李玄舟熟门熟路跳上窗台，抖了一玻璃窗的水，气鼓鼓地望着天空，等待雨停再继续。可等着等着，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砸在屋顶噼噼啪啪的，像是放鞭炮，吵得李玄舟耳朵疼。
　　这不会要下到早上吧？
　　李玄舟有些坐不住了，绞尽脑汁回想有没有什么能预测天气的法术。
　　以前流浪时比较随心所欲，淋雨了就找到个地方躲一躲，把水一抖干，睡哪儿不是睡。变成人形，成功当了偶像之后，这种事情就更简单了，随身有助理，进出有车接送，基本上不会淋雨，所以这种法术他领悟完就丢到脑后，用不上。
　　但当人类舒心惯了，养得娇气，突然又变回猫，自然不能适应，被迫把不想学的东西捡起来。
　　毕竟毛发湿漉漉贴在身上的感觉不舒服，他不能变回人形洗澡，更不可能指望陆渊帮忙。
　　退一万步说，就算对方愿意，他也不愿意。
　　他和陆渊现在不过是各取所需，再亲近一点的事，想都不要想。
　　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预测天气，这破雨到底什么时候能停啊！
　　李玄舟发觉自己走神，连忙又继续努力回忆，总算在记忆的犄角旮旯找出来掐算天气的法术，生疏地用了之后，猫尾巴垂下了。
　　这雨还得下到早上八点，也就意味着这四个小时之内他什么也干不了。
　　那就只能睡觉了。
　　李玄舟惆怅叹气，爪子往胸口一揣，闭上眼睛没多久，忽然一阵不长眼的狂风将浓密的雨线推向了他。像是莲蓬头一样有力而密集的冷水突然泼到身上，把他刚酝酿出一点苗头的睡意浇灭了。
　　“喵！”李玄舟弹簧一样跳起来，死死地贴着玻璃窗，一脸震惊。
　　这还怎么睡？
　　按照这种组合技，就算是搭了雨棚的灶台下面也并不安全，只有进了房间才能彻底避开这风雨。
　　不过陆渊绝对不可能让他进去的，那家伙讨厌猫的事情众人皆知，他才不会自讨没趣。
　　实在不行就先这样将就一晚，以他现在的体质，淋淋雨不会怎么样，顶多感冒……
　　刚这么想，李玄舟突然觉得鼻子一痒，下一秒就甩甩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哦，已经感冒了。
　　他面无表情地拍开头顶的水珠，往后又退了一点，整只猫几乎要和玻璃窗融为一体，但没有半点逃离的念头。
　　要想躲雨，其实去别的地方就行，但他要离开了，陆渊能不能活得过今晚，还难说。
　　毕竟答应了要保护陆渊，自然不能言而无信。
　　李玄舟又打了几个喷嚏，而雨势半点没有减小的趋势，像是故意和他对着干，惹得他心烦意乱，对着无辜的水泥墙面抓了又抓，顺带磨磨爪子。
　　忽然间，身后亮起暖色，李玄舟惊诧回首，看见陆渊一手撑着窗台，另一手推开窗户，橘色的灯光便迫不及待地冲出房间，铺在李玄舟身上，像是洒了一层蜜色的阳光。
　　暖色勾勒之下，陆渊的眼睫似乎也落了阳光，尽管神色淡淡，却能让人察觉到藏在那层习以为常面具下的关切。
　　“进来吧。”
　　说话间，陆渊让开了窗口的位置，给李玄舟一个足以进入的空间。
　　但李玄舟没有动，主要是觉得这一切发生得有点猝不及防，并让人无法理解。
　　他没听错吧，陆渊是在邀请他进屋躲雨？
　　陆渊竟然愿意和一只猫共处一室？
　　李玄舟俯下上半身，试探性地伸了个爪子金牛区，并观察着陆渊的表情，万一看见一星半点的不满，就立刻把爪子收回去。
　　以前不是没遇到过一时心软想要在雨天收留自己的人类，但在他真的进去之后，对方又会尖叫着将他驱赶，嘴里不停说着“脏死了”的后悔话。
　　所以不能怪李玄舟过于谨慎，有些事情在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就掐死，对彼此都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陆渊表情确实有变化，只是并非厌恶和后悔，而是不耐烦。
　　“磨磨蹭蹭的，雨都落在床上了。”
　　这样说着，他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握住李玄舟的爪子，顺势将猫拉进来，再飞快地关上了窗户。
　　突然被拽进屋的李玄舟依旧呆呆的，直到头顶突然被丢了一块毛巾，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钻出来，看见陆渊靠着床头，从行李箱中拿出了剧本。
　　李玄舟没忍住，叫了一声：你不睡觉？
　　陆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目光藏在剧本后，只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纸箱，心不在焉地回答：“给你垫了点衣服，自己擦干净再去睡。”
　　顿了顿，他总算施舍了一个眼神给李玄舟，略带警告：“安静点，不许打呼噜。”
　　“喵！！”你睡觉才打呼噜！
　　李玄舟反驳完就打了个冷颤。不行，真这么下去可能不止是感冒这么简单了。
　　他再也顾不上和陆渊讲道理，笨拙地在毛巾上蹭来蹭去，努力把身上的水擦干。
　　他蹭得过于专注，没发现陆渊好几次从剧本上挪开视线，悄悄地看他，并压下了眉梢。
　　要不是听见这只蠢猫打喷嚏，怕身体冻坏了，再遇到鬼的时候没法保护自己，他才不会放对方进来。
　　连擦个雨水都笨手笨脚的，这得擦到什么时候？
　　又看了好一会儿，发觉黑猫还没擦完，陆渊终于忍不住了，丢开手里剧本，起身将被蹭得快要掉到地上的毛巾从猫的身下抽出来，重新盖在还湿漉漉的小猫头顶，沉着脸给对方擦拭。
　　“慢吞吞的，是打算在我床上赖一晚上？”
　　他语气凶巴巴，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温柔，擦拭的力气恰到好处，不会因为太轻而擦不干净，也不会因为太重而带来疼痛，并且细心到连小猫耳朵里也没放过，成功避免了因为耳朵进入雨水引发不必要的炎症。
　　李玄舟一开始是想拒绝的，无奈陆渊手法太好，服务到位，舒服惬意得令猫无法拒绝，尖锐的反抗声到了嘴边就被融化成云朵，软绵绵地“喵”了一声，和撒娇毫无差别。
　　他眯着眼享受着死对头的服务，渐渐地就来了困意，小猫脑袋在毛巾的包裹下一点点地垂着，像是随时就要倒下睡过去。
　　陆渊第一时间就发现端倪，擦拭的动作当即暂停，整个人像是石化般一动不动。
　　……等等，我在做什么？
　　怎么突然就给一只猫擦起了毛？
　　“喵？”怎么不动了？
　　李玄舟困惑地睁开眼，黑色的小脑袋被裹在白色毛巾中，睡意朦胧的眼睛茫然地望着眼前正襟危坐的人，声音迷迷糊糊，带着毫不自知的依赖。
　　……就，有点可爱啊。
　　哪怕是再怎么讨厌猫的陆渊，此时此刻也不得承认这一点，硬起的心肠又软得一塌糊涂，十分无奈地宣告失败。
　　算了，看在和这只猫还是合作关系的份上，擦就擦了吧，毕竟生病了说不定会影响到驱鬼效率。
　　性命攸关，擦个毛怎么了？
　　这很合理。
　　陆渊成功完成逻辑自洽，耐心回答：“差不多了，该睡觉了。”
　　啊？已经好了？
　　李玄舟从睡意中挣扎着睁开眼，低下头用嘴巴蹭蹭胸口的毛，发现确实已经干了，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陆渊准备好的“猫窝”前，勾着头看了一眼。
　　竟然垫了好几件衣服，看起来还挺舒服的。
　　他满意地抬脚，正要进去时，眼尖地瞅见衣服上的LOGO，然后那只爪子就这样悬在了半空。
　　……等等，这LOGO，不是经纪人要他努力争取的那个高奢品牌吗？！
　　而且没记错的话，这个款式好像是还未发售的初秋高定新款来着，一件就得好几万。
　　李玄舟的脚，瞬间就踩不下去了。
　　……陆渊拿这么贵的衣服给他做窝？！
　　这一刹那，李玄舟突然就懂了什么叫做“受宠若惊”，小猫脑袋一个回转，看向了专注阅读剧本的人，很想说能不能换一件，他害怕。
　　可陆渊这会儿的表情格外专注，李玄舟想着原本自己就把对方吵醒了，现在更不好意思打扰他看书，于是只能自我安慰：说不定是假货呢，现在的陆渊哪儿买得起这种东西。
　　做完心理建设，努力骗过自己之后，李玄舟才轻手轻脚地进了窝。
　　衣服很干净，似乎是被洗过，洗衣液的味道与陆渊身上有些相似，莫名的李玄舟并不排斥，很快就团成一团，睡着了。
　　没过多久，陆渊放下书，盯着纸箱内睡着的黑色毛团看了一会儿，起身关灯，将书页轻轻合上放在床头，沐浴着雨声，同样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人一猫被敲门声叫醒。
　　推门一看，导演带着两个跟拍摄影师，一脸喜气难以掩饰。
　　“陆神，恭喜你，咱们节目现在终于有赞助商啦！”
　　【垂死梦中惊坐起，这糊逼节目第二季居然还能搞到赞助商？】
　　【能搞第二季比有赞助商更让人惊讶好吧】
　　【要不是有陆渊，估计还办不了第二季哈哈哈哈】
　　赞助商？陆渊并不意外，这在他一开始的计划之中。
　　虽然节目一开始很糊，但随着他的加入，节目的话题度和讨论度直升。毕竟这是他第一个综艺，还恰好是在“跌落神坛”之后，自然引发诸多关注。
　　而昨天直播第一天，暂且不说他表现出来的与以往的落差感有多惹人心疼，就凭这预料之外的黑猫加入，与讨厌猫的他进行好几次互动，不火才怪。
　　“萌宠”就是当下的流浪密码，哪怕是讨厌猫的他，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只不过这赞助商的速度太快了点，陆渊不禁有些好奇：“是什么赞助商？”
　　如果是空调的话，那就太好了，能解燃眉之急。
　　在陆渊期许的目光中，导演笑容满面地侧过身，双手往后一指，十指游动：“当当当！”
　　“大当家牌干脆面！”
　　看着几箱不同口味的干脆面，陆渊：“？”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好大声】
　　【我还以为至少是个交通工具，结果是干脆面】
　　【别说这个牌子干脆面挺好吃的】
　　【童年回忆！】
　　【我是陆渊的粉丝，我为猫猫激.情下单！】
　　【陆渊：终究是我不配了】
　　虽然有点意外，但陆渊的业务水平极高，几乎一秒便扬起了真心的笑容：“太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灶台进水，吃不了饭了。”
　　从纸箱边缘探出一双眼睛观察的李玄舟，想了想，开口“喵”了一声，一下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导演看清坐在纸箱中伸懒腰打呵欠的李玄舟后，先是一愣，旋即激动万分地越过陆渊，冲过来蹲在纸箱前，一脸虔诚地握住了李玄舟的双爪，上下晃动。
　　“谢谢玄猫保佑，这么多年了，我终于中头奖了！”
　　被他晃得头晕眼花的李玄舟，扯着嗓子喊：“喵！喵喵！喵？喵——”说什么呢听不懂！快放开我！！！陆渊呢？来救一下啊——


第9章 
　　陆渊在门口看了会儿热闹，踩着李玄舟就快翻脸不认人的时候过去，将激动过头的导演拉开：“导演，还在直播。”
　　导演稍微冷静了一点，兴奋之余，总算想起不对：“昨晚发生了什么，这只猫……”
　　“哦。”陆渊恰好到处地流露出夹杂着无奈的厌恶，“下暴雨，看它可怜，随手收留一下。一会儿就放生。”
　　导演傻眼：“放、放生？”
　　【好一个放生猫哈哈哈哈】
　　【陆渊真好啊，明明很讨厌猫，还是收留了】
　　【所以我更加怀疑陆家放出来那个视频的真实性了……】
　　【不是，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情绪不稳定的疯子和爱护小动物的温柔好人，并不冲突吧】
　　【少打点字，挡着我看猫猫了】
　　李玄舟在导演的注意力被陆渊转移的时候，趁机跳出纸箱，藏到陆渊身后，只冒出个脑袋，惊魂未定地对着导演破口大骂：“喵！喵！喵！”流氓！变态！莫名其妙！
　　脚边蹿过一只猫，陆渊穿的是短裤，毛茸茸的触感在脚踝挥之不去，让他有点不太适应，思绪都慢了几拍。
　　还好这会儿导演神色踟蹰，正在酝酿话，没留意到陆渊的走神，更听不懂李玄舟的控诉，否则还不知道画面有多尴尬。
　　半晌，导演总算整理好话，说：“那个，陆神，我觉得‘放生’这件事吧，您还是先考虑考虑……”
　　陆渊拧眉，似乎并不乐意听见这话，但还是出于礼貌问：“为什么？”
　　这话一出，导演一拍大腿，一副“你可算问这个”了的架势，喜滋滋地说：“陆神您不知道啊，昨天我对着玄猫许愿中大奖，嘿，没想到晚上回去，竟然真中了！”
　　陆渊：“……中奖？”
　　这件事完全不在预料之中，陆渊不由得充满怀疑地反问，惹得导演连连点头：“没错，头奖，好几千万呢！全国就我一注，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陆渊真心实意惊讶，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不依不饶骂人的黑团，脸上的厌恶消退几分，犹豫道，“要不我也买一次试试……”
　　看起来像是因为导演的话心动了，想试一试猫是否真的会带来好运这件事。
　　实际上，他确实有点意动，可现阶段他并不需要大量金钱去购买符咒，所以对钱并不怎么急迫。
　　比起钱，还是命更重要，万一惹这只猫不高兴，中断合作了怎么办？
　　虽然事发突然，但陆渊很开心导演能送来这个绝佳的机会，好让他打消玄学界的人对这只猫的怀疑。
　　尽管昨晚符咒人表现得已经对这只猫不感兴趣，但凡事不一定，万一对方不放心，跑来蹲直播呢？
　　所以还不如直接认下这个玄学标签，反倒让对方怀疑自己是故意借用“玄学”标签，蹭热度炒作，继而不会对这只猫起疑心。
　　毕竟他现在缺的就是热度，炒作一下，也是情理之中，不会让人怀疑别有用心地遮遮掩掩。
　　当然，他也不太相信导演隔着屏幕祈祷都能梦想成真，玄学界的也不会相信，这件事多半还是个巧合。但巧合有有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只要有其他观众现身说法，那么“玄学”的标签就能顺理成章地安在猫的身上。
　　每年烧香拜佛又还原的那么多，也没见神佛真的活过来，普度人间。
　　所以这种事，想信的，自然深信不疑。
　　又能炒热度，又能掩盖猫的特殊之处，双倍赢，赢麻了。
　　导演听到陆渊也要买彩票，想起对方现在的处境，十分理解，正要开口传授经验，就被陆渊开口打断。
　　“我需要念广告词吗？”陆渊神色认真，看一眼镜头，对着导演微微摇头。
　　导演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开始劝人买彩票，这在节目里并不合适，眼中透着感激：“口播当然要的，我一会儿把广告词发给你。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了。”
　　送走脚步轻快的导演，陆渊垂首看着在脚边淡定用爪子洗脸的猫，忽然双手合十，煞有其事地拜了拜，闭上眼睛念念有词：“陆家倒闭，陆家倒闭，陆家倒闭……”
　　洗脸洗到一半的李玄舟呆住，旋即怒不可遏地给了陆渊的小腿一记猫猫拳：“喵！”
　　不要对我许这种奇奇怪怪的愿望啊！
　　【大清早笑疯】
　　【陆渊的愿望很朴实啊（狗头）】
　　【来都来了，我也许一个：考研成功上岸】
　　【？那我也来：考公上岸！】
　　【拿到心仪的offer（祈祷）】
　　【希望妈妈手术顺利】
　　【希望全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弹幕眨眼间就变成了大型许愿现场，有的人是顺势玩梗，而有的却是真心实意。节目组的房管想了想，还是没有阻止，事后导演知道了也肯定了他的做法：“人这辈子很多时候就只图一些念想，有时候许愿，不过是为念想而添砖加瓦，求个心里安慰，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玄学骗局，就随他去吧。”
　　而导演不知道的是，在弹幕纷纷许愿的时候，李玄舟竖起耳朵，警觉茫然地往头顶看来看去。
　　奇了怪了，怎么总感觉好像有人在头顶说话？
　　幻听？
　　他不确定地用爪子掏掏耳朵，那些声音又消失了，于是认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开始思考要不要再回窝睡会儿时，就发现陆渊从手机上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
　　“喵？”看我干什么？
　　李玄舟回望。
　　“没什么。”陆渊收回视线，在聊天框打字：【谢谢导演，您不用给它买这些东西，说不定明天猫就离开了】
　　导演急了：【万一有猫粮猫罐头赞助商怎么办？】
　　嗯？陆渊挑眉：【您说的也有道理……可万一没有嗯？】
　　导演：【我马上去联系！】
　　很好，喂猫的开销省了。
　　陆渊心满意足，还要装模作样为难：【这样……那我再多留这只猫几天吧】
　　暗示并督促完导演，陆渊收起手机，一脸严肃地对着脚边的猫说：“不要捣乱。不然就把你放生。”
　　李玄舟知道他在演，敷衍地配合着喵喵两声：行行行知道了快闭嘴吧。
　　【猫咪：烦就一个字】
　　【但小猫咪脚跟脚地跟在陆渊身后诶】
　　【有些人嘴上说得难听，还不是默许了小猫粘自己，指不定心里多高兴呢】
　　【隐藏猫奴是吧，笑死】
　　陆渊不知道自己多了个新标签，去后院的仓库里看了一眼，出来就显得有些头疼。
　　麻烦了，昨晚雨太大，虽然灶保住了，但仓库进水，存放的蜂窝煤全部湿透了。
　　不能烧火怎么做饭？
　　总不能一天三顿啃干脆面吧？
　　难道又要跑邻居家借？虽然对方的手艺确实不错，但观众可不爱看这个。
　　比起邻居好心赠送美食，他们更想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磕磕绊绊做出一堆黑暗料理，还要硬着头皮吃完。
　　陆渊愁眉苦脸，李玄舟却是眼前一亮，上前拍拍对方的裤腿：“喵。”跟我来。
　　报恩的机会来了，怎么可以错过！
　　他转身就走，只是快要出院子时发现身后没脚步声，立刻停下脚步，发现陆渊没动，不爽地又叫一声：干嘛呢，怎么还不跟上来！
　　站在原地的陆渊，才发现一直缠着自己的猫不见了，循声看去，不太确定地指指自己：“……你叫我？”
　　李玄舟克制住不让自己骂人：“喵，喵！”除了你还有谁，快过来！
　　陆渊站在原地，头也没转：“你自己去玩吧，我现在很忙。”
　　李玄舟头顶蹦出一排问号，转身杀了回来，绕着陆渊挥舞猫猫拳：“喵！喵喵，喵喵喵！！”让你跟我走！你小子到底想不想生火！我可不想陪着你啃一个月干脆面！
　　说完，他看看灶台，又看看陆渊，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陆渊：“喵！喵喵！”快点！跟我走！
　　一番组合拳下来，陆渊像是总算看懂了李玄舟想要表达的意思，倍感意外，登时挺直后背：“你要我跟你走？”
　　“喵。”可算听懂了。李玄舟心累地叹了口气，朝院外走去。陆渊赶紧跟上，外头蹲守的两个摄影师连忙带着一脸的惊讶，追了上去。
　　直播间弹幕也惊了。
　　【这只猫刚刚是在对陆渊说话吧？】
　　【他特意看了一眼灶台，难道是要帮陆神解决生火问题？】
　　【我拉着我家猫看，他说这是演的】
　　【演的，演的怎么了！后面忘了！】
　　【前面的，零分，重修！】
　　【麻烦节目组帮我问问小猫咪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这对我很重要，谢谢】
　　【算听响】
　　陆渊跟在猫身后，七拐八拐地逐渐来到山林，虽然心中猜到几分，但还是难掩好奇地问：“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他对这只猫展现出聪明的一面并不担心，这世界上通人性的猫狗很多，并不缺这么一只，不会引起玄学界的怀疑。
　　李玄舟懒得回答，只领着人来了山林边缘的一栋小木屋前，坐在门口不动了，回头看看陆渊：“喵。”到了。
　　“来这儿干什么……您好？”
　　陆渊走上前来，发现木屋里坐着一个人，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对方正忙着写什么东西，听见声音从桌上抬起头，布满沟壑的脸上，一双眼睛锐如鹰目，将陆渊和后面跟着的两个摄影师统统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直看得三个人噤声，这才转移视线，匆匆扫过门口百无聊赖的李玄舟。
　　“录节目？”
　　陆渊点头：“您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不拍。”
　　“这倒没什么。”对方摆摆手，“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男人的声音沙哑，语气虽然平静，却让人品出一种不易察觉的肃杀。这种气质像是与生俱来，在不经意间流露。
　　两个摄影师连忙摇头，一致看向陆渊。
　　陆渊瞪一眼开始趴着晒太阳的李玄舟，如实回答：“不知道。我们跟着猫过来的。”
　　男人眯起眼，原本安静平凡的模样骤然多了几分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两个摄影师感受最为强烈，镜头都跟着抖了抖。
　　弹幕也像是被一键清空，只零星飘过一条【救命好害怕】，充分代表了观众们此时心声。
　　陆渊倒不是很害怕，毕竟他那体质遇到过的危险数不胜数，区区煞气，不在话下，只不过有点想骂猫。
　　带他来这个地方干什么？不是要解决灶的问题吗？事情没解决，反倒遇到一个一看就是危险分子的人。
　　他有理由怀疑这只猫是故意的。
　　但他这次猜错了，李玄舟确实不是故意的。
　　他真心实意想要帮陆渊解决灶台问题，只是没料到气氛会这样紧张。
　　……但让陆渊吃瘪，真的好爽哦。
　　就当是刚才导演抓着自己握手时，这家伙袖手旁观看戏的回敬好了。
　　所以李玄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转过身去，惬意地晒着太阳，只留给陆渊一道黑中透红的背影。
　　陆渊：“……”fine，等回去再算账。
　　男人看着陆渊和李玄舟的互动，忽然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少许促狭的笑容，身上危险的气息也随之消失，眨眼间就从深不可露的猎人变成了一个亲切质朴的山民。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还挺有缘。我是这儿的护林员老王，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们的吗？”
　　护林员？
　　听到这个职业，陆渊心头一跳，看向旁边晒太阳的黑猫。
　　他正在看的剧本，主角就是一个护林员。


第10章 
　　是巧合吗？陆渊有心想问，但无从得知，毕竟他听不懂猫说的话。
　　只是机会难得，对方主动释放善意，陆渊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家里的蜂窝煤全被雨打湿了，没法生火，这只猫可能是带我们来捡柴火的。”
　　“进山捡柴啊，这没什么问题。”老王爽朗地笑着，“不过这山里头虽然没野兽，但昨晚才下了雨，你们捡柴火……可能有点难，捡回去也得晒一段时间才能用，不然烧出来的全是烟。”
　　走了这么长的路，还没柴可捡？陆渊沉默了，而门口晒太阳的李玄舟，已经闭上眼睛开始装睡，看起来丝毫不慌。
　　这让陆渊有点奇怪，因此即便是老王直说没柴的情况下，也没有立刻告辞，而是思索片刻，开口：“您这里有多余的柴卖吗？”
　　他之前想过要找护林员学习了解一下，只是时间不够，被迫选择观看相关的影视资料，现在居然有机会接触，那肯定不愿意就这么放过。
　　老王扬眉：“有是有，可是不卖，只换。”
　　“换”？陆渊微怔，迅速意识到这是一个综艺看点，比起生硬无趣的购买交易，观众更爱看这样以非钱财的方式获取物品的环节。
　　“您需要什么东西？”陆渊收敛心神，微笑着询问。
　　“我没什么缺的。”护林员老王摇头，想了想，看一眼后头安静的两个摄影师，“非要说的话，你们能不能在综艺里多宣传一下，爱护山林环境，爱护野生动物？”
　　“如果愿意的话，那我每天给你送柴，也不是不行。”
　　每天都送柴？陆渊迅速在心里拉了个账单，发觉能省不少钱，克制住心动，将信将疑地问：“……就这么简单？”
　　每天捡柴劈柴都会耗费占据不少时间精力，对方这么一说就宛如在做慈善。
　　陆渊总觉得这其中有古怪，所以多问了一句。
　　“没错，就这么简单。”护林员老王点头，又感叹道，“对我来说，那就难了。”
　　这话说得漂亮，可陆渊和两个摄影师更警惕了，护林员老王的苦笑顿时挂在脸上，似乎有点无措。
　　在旁边观望的李玄舟终于看不下去了，起身挤到两方中间坐好，来回喵喵几声。
　　对陆渊：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还要不要回去做饭了？想饿死我就直说！
　　对护林员老王：师兄你少说两句吧，看把人给吓得。
　　【出现了，小猫劝架】
　　【看出来猫猫很生气了】
　　【能不生气吗，到现在还没吃饭呢，结果俩人还聊着】
　　李玄舟的出现成功缓和了气氛。护林员老王理亏地摸摸鼻子：“不好意思，我很久没见过陌生人了，所以有点话唠。柴就在后院，你们去拿吧。”
　　陆渊听出对方语气中有着尴尬找补的意味，心中生出疑惑。
　　奇怪，总感觉护林员好像能听懂这只猫在说什么。
　　难道这个护林员不是普通人？
　　那岂不是能雇佣？要知道随身带个人，可比随身带只猫方便多了。
　　明星身边有助理或者保镖，那是再正常不过，没有人会怀疑。
　　陆渊顿时心动，只可惜他现在的身家，估计连人家一个月的工资都付不出来，只能决定先和对方搞好关系，推辞说：“不劳而获，这不太好吧？王师傅，我帮您劈个柴？”
　　“嗐，就一点柴火，客气什么，尽管用，用完了再来拿。”护林员老王笑得憨厚，“时候不早了，再多待会儿就更热，你们还是早点拿完柴回去吧。”
　　对方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陆渊不好再纠缠，只能带着摄影师一起往后院走。
　　等他们拐进门，护林员就迫不及待地蹲下来，对着李玄舟说：“师弟，你这恩报得怎么样了？”
　　李玄舟烦躁地扯扯旁边的小草：“喵，喵喵喵。”不怎么样，总感觉没什么用。
　　“不可能啊。老师当年就是这么说的。”老王不解挠头，“是不是你方法不对？”
　　李玄舟斜眼看他“喵喵？”：那你告诉我应该用什么方法？
　　老王想了想：“以身相许？”
　　李玄舟跳起来给了他一记猫猫拳：“喵喵喵喵！”闭嘴，再胡说八道，当心我挠你。
　　“别别别，我这脸已经够糙了，再挠那就找不到老婆了。”老王慌慌张张捂脸，“实在不行，我帮你问问二师兄。他那么奸诈，肯定知道。”
　　李玄舟胡子一扬：“喵？”他回来了？
　　“那倒没有，不过已经买好票，等着去演唱会给你撑腰呢。”
　　“喵。”李玄舟垂下尾巴，余光瞥到陆渊几人从堆柴的院子里走出来，连忙后退几步，加快语速，“喵喵喵。”那行，你抓紧时间帮我问问。
　　陆渊走过来，看着慌里慌张站起来的护林员：“谢谢您，回去之后我就和导演提建议，保护森林爱护野生动物。”
　　说完，又侧眸瞄一眼正心不在焉用尾巴扫地的黑猫：“回家了。”
　　“喵。”李玄舟蹭一下站起来，表现得十分迫不及待，头也不回地跟着陆渊离开。
　　护林员老王在身后挥手：“慢走，缺柴就过来找我，不缺也可以来找我玩啊！”
　　陆渊不由得失笑出声——这么热情好客，如果不是看到这一人一猫努力装不熟的样子，他差点继续信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进一步说明那位护林人的不平凡，更加坚定了陆渊之后要多与对方打交道的心。
　　哪怕对方不愿意当保镖也没关系，单纯为了新剧本的角色去取经也挺好。
　　有了这样的收获，陆渊看这只猫的目光，比以前更温柔几分。
　　看来送货大哥和导演没胡说，玄猫确实能带来好运。
　　李玄舟听到笑声，疑神疑鬼地抬头看陆渊，又被那温柔的眼神吓一跳，心中直嘀咕：这家伙好端端的笑什么，该不会是发现我和师兄认识吧？
　　不能吧。
　　但陆渊不愧是影帝，表情管理相当严格，脸上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不论李玄舟怎么看都看不出端倪，只能安慰自己没露馅。
　　*
　　生火的问题得到解决，一行人回到小院，陆渊从杂物堆中翻出废弃砖头，临时垒了个灶，不多时，院子里总算冒起了炊烟。李玄舟饿得不行，在周围徘徊，时不时叫两声，催促陆渊搞快点。
　　“别催。”陆渊不耐烦地回答，努力回忆昨天在邻居家观摩的做菜步骤，嘴里低声念着，“油热了，该倒鸡蛋了。”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他将打散的鸡蛋液倒入锅中。
　　“滋”的一声，蛋液在热油中迅速翻着泡成型，却伴随着噼啪绽开的油花，陆渊立刻拎着锅铲往后一跳，离开了热油的袭击范围。
　　谁知这只是个开始。
　　越来越多的油开始往外溅射，热闹得像是有人往这锅里丢了串两千响的鞭炮，热闹非凡。陆渊连忙翻出昨天用过的橡胶手套戴上，上半身微微后仰，仗着手长，用锅铲敷衍地在锅里随意地铲了几下，又迅速把切好的番茄倒进去。
　　早就被吓得跑到屋顶上的李玄舟，望还沾着水的番茄，惊恐地伸出爪子：“喵！”不要啊！
　　可他的提醒为时已晚，锅里的油花瞬间从两千响变成了四千响，陆渊站到三米外，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几分钟后，溅油环节结束，李玄舟看着陆渊将一团和锅融为一体的黑色东西铲到盘里，开始四下张望，顿时毛骨悚然。
　　该不会是在找他吧？！
　　陆渊确实是在找李玄舟。
　　只是他张了张嘴，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该怎么称呼这只猫？咪咪？猫猫？还是随便取个名字？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猫又一直与他如影随形，以致于他习惯性当面与对方交流，完全用不到指代词。
　　如果不是临时找猫，这个问题恐怕到综艺结束，都没有一个答案。
　　不过几秒，陆渊第一个排除给猫取名的方案。一旦取了名字，就多了一丝牵绊，代表这只猫对他来说就不仅仅是一个意外的合作对象那么简单。
　　体质的原因，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哪怕是最火的时候有一堆助理，也没一个带在身边，都是让他们安排好一切，该干嘛就干嘛去，以免给身为普通人的他们带去不必要的危险。
　　连人都不想有太多牵扯，更何况他本来就讨厌的猫。
　　陆渊握着碗的手微微用力，指腹间稀薄的血色被推挤直边缘，等到心情平复后才归位。他微不可查地叹气，继续四处看了看，开口说：“吃饭了。”
　　李玄舟一言难尽地看着那碗黑色的不明物体，完全没有回应的想法，甚至还悄无声息地将探出来的小脑袋缩回去，整只猫藏在屋顶，竭力假装自己不存在，心中骂骂咧咧。
　　这东西能吃？
　　陆渊大骗子，说好的包伙食，结果根本就不会下厨，折腾一上午还害得他饿着肚子带去找柴，最后就做出一锅炭？
　　岂有此理！
　　陆渊还在坚持不懈地喊着，李玄舟大气不敢出，想等着对方放弃，自己吃掉那锅食物。可他却忽略了现在临近中午，气温已经飙升到三十八度，而他浑身黑色，最吸热的颜色，就这么明晃晃地趴在屋顶，说是在吸收太阳能都不会有人怀疑。
　　再加上他还饿着肚子，没怎么喝水，因此没坚持多久，李玄舟就开始头晕眼花，张嘴直喘粗气，浑身没了力气。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妙——
　　糟糕，中暑了。
　　关键时刻，吃不吃那一锅炭已经不是最要紧的事。李玄舟强打精神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在屋檐，对着楼下气若游丝地“喵”了一声。
　　听见动静的陆渊抬头：“原来你在上面——”
　　话音未落，他看见黑色的小毛团晃了晃，紧接着就从屋顶边缘坠落，顿时瞳孔一缩，丢掉手里的碗，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第11章 
　　坠落不过瞬间，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李玄舟呆呆地望着天空，阳光刺得眼睛酸疼，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沾湿了黑色的毛发。
　　这个高度应该不会死吧？不，如果头朝下的话，也不是没可能当场去世。
　　千钧一发之际，他来不及想太多，“必死无疑”的猜测刚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耳边骤然响起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不等李玄舟分辨那是什么，他就落入了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
　　他迷迷糊糊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冷脸：“……喵？”
　　……陆渊？
　　【啊啊啊啊吓死我了】
　　【我现在打字手都在抖】
　　【太好了呜呜呜还好陆神接住了猫猫，天知道我看到猫掉下来的时候差点没喘过气】
　　【陆神牛逼（声嘶力竭）】
　　陆渊接住猫之后，就发现这家伙的体温高得惊人，立刻意识到可能中暑，连忙抱去节目组的空调车内，又回屋取了两张干净的毛巾，用水浸湿，一张搭在小猫头顶降温，一张用来擦身体快速降温。
　　冰冰凉凉的感觉让李玄舟好受了不少，意识也清醒几分，发觉陆渊正提着自己的后腿给自己擦大腿内侧时，小幅度地炸毛：“喵！”
　　流氓！
　　“闭嘴。”
　　陆渊冷酷无情地将想合拢的小猫腿腿压回去，神色不虞：“不想进医院就给我老实点。”
　　“为了不吃我做的东西，躲到屋顶，还中暑掉下来？”
　　李玄舟又羞又气，想骂但又理亏，最终只能小声呜呜乱叫，并悄悄地用爪子去蹬对方的手臂，谁知没蹬两下就被抓住。
　　“还有力气蹬人？”
　　陆渊眼睫低垂，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屈起手指，弹了一下粉色的小肉垫：“惩罚。”
　　李玄舟瞪大眼睛：“？？？”
　　【不但敢蹬人，还敢瞪人呢哈哈哈哈】
　　【缓过来就开始生气，鉴定为没有猫德】
　　【粉色肉垫给姨姨亲亲！】
　　【讲真，要换成我家逆子，我估计边哭边给它大比兜】
　　【然后哭着再开十个罐头来修复关系是吧】
　　被弹懵了的李玄舟并没有得到罐头安抚，反而被压着喝了不少水，直到他开始不爽地拍了一下陆渊的手，对方才停止喂水的动作。
　　“没事了？”
　　“喵。”没事了。
　　李玄舟翻身坐起来，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声。
　　“既然没事了，那咱们来算算账。”
　　陆渊随手捞起从李玄舟额头上掉下来的毛巾，给自己擦擦汗，镇定自若地对着瞪大眼睛的李玄舟开始扳手指数数：“为了第一时间接到你，我选择了把碗丢出去，碎了一个碗，碗里的食物……就不计较了。”
　　“然后给你降温，花费两张毛巾，这两张毛巾我不会再用——”说到这里，他顿住，顺着李玄舟幽幽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毛巾，立刻跟烫手似的丢到身后洗碗槽里。
　　“水费，人工费，精神损失费……这些加起来，你想好怎么支付了吗？”
　　李玄舟：“……”
　　如果目光能杀人，那他眼前的陆渊已经死了千百回。
　　李玄舟不说话，不代表他不生气，只是一时找不到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人的无耻与趁火打劫。
　　更何况，现在的他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慌张。
　　上辈子的恩情还没报完呢，这辈子又欠了新的，偏偏还是救命之恩。
　　恩情这种东西，应该不会累加吧？万一累加，那他岂不是一个月之内没法完成？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救命之恩得还到什么时候……怕不是到陆渊入土都还不完，下辈子再继续还。
　　李玄舟因这无止尽的报恩联想而陷入呆滞，陆渊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安静一会儿，打开手机搜索“猫中暑会变傻吗”。
　　因为陆渊的动作而下意识看过去的李玄舟一秒回神：“喵！”你才傻！
　　陆渊几乎已经免疫了猫的怒火，没搜到答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比较蠢，想要删除浏览记录时，忽然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回头一看，与黑黢黢的镜头打了个照面。
　　两个因为担心猫而围过来，却一不小心拍到陆渊手机屏幕的摄影师，当即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直播间正爆发新一轮的嘲笑。
　　【别删了陆神，大家都看见了（悲）】
　　【都说了不要养猫，养猫会让人变傻】
　　【笑完才想起来，我也养猫】
　　【我也……】
　　【养猫确实让人精神失常，但负负得正，说不定陆神就正常了呢】
　　【我竟然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陆渊紧随李玄舟其后，陷入沉默，小院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个摄影师大气也不敢出，怪一路小跑溜回节目组的基地。
　　“导演，咋整，我们不小心拍到手机屏幕了。”
　　“别慌，不是什么重要信息，陆神应该不会在意。”导演笑容勉强，手机忽然传来微信消息提示，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好消息，我们又有赞助商了！”
　　“真的？！”
　　“哪家这么有眼光！”
　　“别又是干脆面吧，虽然这个牌子挺好吃的……”
　　“嘘嘘嘘乌鸦嘴！”
　　众人好奇又激动地围上来，导演清清嗓子，公布答案：“不粘锅和电磁炉。”
　　“哦这个不错，挺实用的。”
　　“笑死，陆神知道了，又得黑脸。”
　　导演不管这些，跑去小院报告了这个好消息，让处于石化中的一人一猫得到安慰，勉强从各自遭受的打击中缓过来。
　　忽略掉赞助商找上门来的起因，陆渊真心实意觉得这两个赞助不错，一下解决掉了两个最为关键的问题，让身为厨房新手的他感受到了一丝心安。
　　只不过……
　　他抬手，用掌根擦去额角的汗，略显无奈地自言自语：“要是有电扇就好了。”
　　最好是空调扇。
　　空调不奢望，就算真的有赞助商找过来，他这破院子的电压恐怕也承受不起。
　　而且节目组也不报销电费，他只剩下3000块不到，当然得省着花。
　　【听见了吗，电器商们可以准备了】
　　【我是XX电器的运营，我去告诉我们老板了】
　　【好好好姐妹加工资】
　　【所以他们现在吃啥啊（笑哭）那碗不明物体跟着碗一起掉在地上，吃不成了吧】
　　【那不是还有几箱干脆面】
　　几分钟后，陆渊手持四包不同口味的干脆面，认真询问眼前的猫：“你要吃哪个口味？”
　　李玄舟忍了忍，勉为其难地指了其中一个：“喵！”鲜虾！
　　他最爱吃虾。
　　陆渊替他捏碎面饼，撒上调料，求生欲极强地解释：“给你吃这个是被逼无奈，我搜了，按理说小猫咪不应该吃这些，但昨天我买的菜已经吃完了，晚上再给你做一顿好吃的，弥补一下。”
　　他的解释让弹幕里挑剔他喂干脆面的话消失，而李玄舟甩甩尾巴，表示理解的同时，又有点庆幸。
　　还好菜吃完了，不然陆渊再折腾一次，他可能就逃不过吃黑暗料理的命运了。
　　因为这个缘故，李玄舟对干脆面十分满意，当然也有头一次吃的缘故，很快就把一袋面吃得干干净净，心情舒坦地舔爪子洗脸。
　　陆渊并不爱吃干脆面，只是碍于赞助商的面子，装作很开心地炫完四个口味，还点评一番，最终得出各有千秋的结论，并顺带念了一遍口播，可谓十分敬业。
　　做完这一切，他本想回屋坐会儿，看看剧本，可没走两步就停下，皱着眉头打开手机里的地图APP，搜索最近的商场。
　　今天必须要买菜了。
　　但如果选择昨天去的那个市场，除了早上，就只有临近傍晚才开市，到时候再去的话，回来说不定天都黑了，而节目组势必要跟拍全程，到时候万一遇到鬼……
　　一只还好，猫挥挥爪子就解决，就怕遇到一群。
　　毕竟七月半快到了，这种事情说不准。
　　一群的话，猫一时无法解决，他自己倒是有符咒傍身，坚持短时间没问题，可跟拍的摄影师毫无安全保障，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就不止是节目停播这么简单了。
　　更何况，就算成功解决，猫杀鬼的画面拍出来也很奇怪，简直就像是他之前被曝光的那个视频的翻版，会直接加深观众们对他的虚假负面印象。
　　得不偿失。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他宁愿现在就出发，离开郊区，前往市中心的商场采购。
　　当然，路途这么远，骑自行车肯定不现实，毕竟这天气待一会儿就中暑，更不用说骑上几个小时。所以陆渊果断起身，将自己的考虑告诉了节目组，申请让节目组捎他一程。
　　导演紧急开了个讨论会，又看了一下弹幕的反馈，最终同意了陆渊的申请。
　　于是李玄舟还在阴凉处转悠着消食，并复习解散演唱会上要表演的曲目的歌词时，就被陆渊突然从身后抱起来，拎上了车。
　　接触到空调的瞬间，李玄舟放弃了挣扎，舒舒服服地趴在陆渊怀里不动了，几乎幸福地流下眼泪。
　　自打他辛辛苦苦从家里跑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郊外来报恩，已经是第三天了。
　　三天没吹到空调，这让怕热的他简直无法忍受，毕竟由奢入俭难，如果不是修复变身术这件事十万火急，他早就因为这烦人的高温而打了退堂鼓回家。
　　刚才中暑的时候没在意，缓过来之后就被陆渊抱走，大概是不好意思继续蹭，李玄舟只是心里可惜了一下，没有太在意。
　　没想到竟然还能坐上！
　　真好。
　　李玄舟安逸地在陆渊的腿上摊成一张猫饼。
　　现在，立刻，睡一觉！
　　沉浸在空调所带来的幸福的他，没注意到陆渊僵硬的身体，以及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终，满腹牢骚与不满，在李玄舟因为舒适而从喉咙中发出的咕噜声之中，化为一声叹息，转瞬即逝。
　　算了，看在这只猫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份上，这种小事就不和它计较了。
　　陆渊看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毫不自知的宠溺。


第12章 
　　节目组的车在商场附近停好车，陆渊戴上口罩与帽子，将李玄舟放进帆布袋，低调地混在人群里，进入商场。
　　来时他就查过，这是一家新开的宠物友好型商场，可以带宠物进去，这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他的安全。
　　跟拍的两个摄像机太过于明显，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力，而即使现在陆渊在圈内的形象一落千丈，可到底是新晋影帝，含金量大，加上节目组在直播，如果多逗留一会儿，绝对会遇上特意来堵他的观众。
　　所以，同样为了安全着想，跟拍不会进来，取而代之的是他戴上GoPro，进入商场才开启直播，速战速决，买完就走。
　　【终于重新开播了！】
　　【我还以为直播间被封了哈哈哈哈】
　　【这是在逛商场？】
　　【商场东西好贵，陆渊舍得？】
　　【等一下为什么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少了？？】
　　【因为隔壁开了猫咪视角！】
　　【？对不起陆渊我依然爱你，但小猫咪真的对我很重要（再见）】
　　待在帆布购物袋中的李玄舟，有些不太适应地掏了掏脖子上的GoPro。
　　他不懂为什么这群人也要给自己戴一个，也不喜欢被陆渊装在袋子里。但一切怨言放在逛商场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最喜欢逛商场了！
　　好吃的这么多，哪个都想尝尝！
　　可惜经纪人不允许，说会长胖，所以李玄舟只在选秀的时候逛过集训地的小商场，当时还没钱，只能羡慕地看着别人买买买，偶尔遇到看他可怜的，才会给他也买点。
　　但高兴归高兴，李玄舟还是克制住了跑出去的冲动，进来时，商场工作人员就和陆渊说过，要管好自己的宠物。万一他要乱跑，被赶出去就完了。
　　所以还是老实点吧。
　　李玄舟将上半身挂在帆布购物袋外面，好奇地四处张望，一身黑色的毛发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宛如洒了一层碎金，再配上似乎藏了一片星空的眸子，看起来漂亮精致得仿佛是一只假猫。
　　一个男孩正原地跳起来，想要拿上方货架的糖果，陆渊路过看见，顺手拿了一罐，递到他面前。
　　【我也够不到，陆渊帮我也拿一罐】
　　【小孩吃的糖为什么要放这么高啊】
　　【因为进口的，特别贵，放在高处的话，顾客要想去拿，就免不了会先看到价格标签，超出心理预期就不会拿了，否则】
　　谁知男孩不但没有道谢，反倒瞪他一眼，一把从陆渊手里将糖果抢过去，转身就要跑，却不经意间看见了探头探脑的李玄舟，顿时停下脚步，兴奋地张开了嘴：“奶奶你看，这猫好黑啊，是不是才做完贼回来！”
　　正皱着眉头对比商品价格的老人，骤然变了脸色：“什么？猫？哪儿来的猫？”
　　“就那袋子里啊，你瞎了看不见吗？！”男孩一手指着猫，一手气势汹汹地推了一把老人的手，说完又往陆渊的方向走，似乎想要去摸。只是还没碰到，就被老人一把拍掉手。
　　“摸什么摸，脏死了，乖孙子，这手万一烂了，那可怎么办唷！”
　　老太太抓着孙子的手长吁短叹，陆渊看一眼，略感烦躁，在心中说了句“晦气”，就要转身离开。
　　谁知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大吼。
　　“你别跑，给我站住！”
　　陆渊脚步一顿，转过头，一双凤眸微微眯起：“你是在叫我？”
　　“不是你还有谁，竟然把猫带到商场里，简直没有公德心！商场的人死哪儿去了？还不快过来把他和这只猫赶出去！”
　　老太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陆渊，破口大骂，旁边的孙子有学有样：“赶出去，赶出去！”
　　附近导购员闻声赶来，安抚解释：“阿姨，这里是宠物友好商场，宠物是可以进来的……”
　　“商场还能让猫进来？那你们商场里的东西不都脏得要死，还敢卖？”可这位老人有着上了年龄的人特有的固执己见，不愿理解也不愿去听，蛮横地指点千秋，瞪着李玄舟的目光像是凝聚了几辈子的厌恶。
　　然而李玄舟丝毫不怵，反倒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他以前流浪时感受到的恶意可太多了，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老太太是虚张声势，真要让她动手，怕不是躲得比谁都快。
　　但陆渊想得比他多。
　　一开始要是走掉了倒还好，现在对方显然想把事情闹大。事情因他带的这只猫而起，那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袖手旁观。
　　因此陆渊因此忍下不耐，认真回答：“这只猫没有碰货架上的商品。”
　　“你说没有就没有？年纪轻轻的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跟长辈回嘴，真没教养！”
　　陆渊头一回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人，一时语塞，而老太太显然身经百战，掏出手机环绕拍：“这年头的食品安全问题越来越多了，看看这家商场，居然敢让猫进来，不知道多少东西都被污染了，吃进去肯定生病，有关部门就应该马上查封，罚款！”
　　导购员吓得汗都出来了：“阿姨您冷静一下，我们都有监控，每个区域也有人看着，不会出现您说的这种情况，麻烦您不要再拍了好吗？”
　　“大家看看，这不让拍就是心虚了啊！还有这个带猫进来的，把脸遮得这么严严实实，是不是逃犯？！”
　　镜头骤然对准自己，陆渊稳住情绪：“你要把这个视频发在网上？”
　　“当然，我肯定是要曝光你们的！”老太太举着手机，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得意，又看见一个牵着狗的顾客时，更是眼前一亮，“快看快看，这儿还有狗呢！”
　　本来只是想看看发生什么事的顾客顿时一惊，牵着狗连忙跑了，但这反倒显得她心虚，助长了老太太的嚣张气焰，不论导购员怎么劝阻都不肯罢休，甚至在对方拍拍自己肩膀时，突然坐下，嚷嚷着“打人了”。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不少人唯恐天下不乱，跟老太太一样打开手机拍视频，陆渊知道不能再任凭对方闹下去，走到干嚎的老太太面前。
　　“你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我就要你们给个说法！这东西不安全，万一我孙子吃了，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陆渊挑眉：“你的意思是，要商场赔钱？”
　　老太太瞬间收了哭声：“赔钱那是应该的！我们消费者受到欺骗，当然得有赔偿了！还有你也得赔钱，你的猫，刚才吓到我孙子了！”
　　突然被点名，胖墩墩的小男孩打了个嗝，背对着货架，藏在老太太身后，配合着假哭两声，又躲了回去。
　　老太太听到这敷衍的两声哭腔，越发理直气壮：“你们要不赔，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她威胁似的举起手机。
　　【真不要脸啊】
　　【这是故意来讹钱的吧】
　　【这么熟练，怕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发到网上？”陆渊笑了，用眼神示意焦急想要发言的导购员别着急，随后顶着所有人的注视，淡定地把别在胸口的GoPro取下，在老太太面前晃了晃。
　　“那正好，我在直播，你把账号告诉我，我帮你宣传宣传。”
　　“直、直播？”老太太差点没拿稳手机，一骨碌站起来，眼珠子心虚地转了转，“你、你可别唬人，这么小个东西也不是手机，还能直播？”
　　旁边人看见她犯憷，高声嘲笑：“人家那设备贵着呢，一个就得好几千，说不定比你的手机还贵。”
　　听见价格，老太太咽了口唾沫，又仔细看了看陆渊，发现对方虽然捂得严实，穿得简单，但气质不凡，与普通人有着显著的差别，顿时更来了精神：“直播怎么了？你们有钱人直播了不起啊，你直播就能保证商场卖的东西，没被猫狗污染？直播就能证明你养的猫没在商场干过坏事？！”
　　“我不管，你们要不赔我钱，我就曝光你们！”
　　陆渊没遇见过这样胡搅蛮缠的，又不能拉下脸面和对方吵，头疼地按住太阳穴，有些一筹莫展。
　　他不是商场的人，也对这方面一无所知，不能够打着包票说老太太嘴里嚷嚷的担忧是杞人忧天，只能硬生生地吃了这个亏。
　　虽然直播间的知道他没错，但有更多不想他重新站起来的人一直暗中防备，今天这直播画面还不知道会被怎样断章取义地拿出去带节奏。
　　这可不妙。
　　一时无人开口，胜利的天平迅速倒向老太太，她仿佛打了胜仗般挺直腰背，开始对着无措的导购员们指指点点。
　　安静当小猫的李玄舟，看看眉头紧锁，思考对策的陆渊，又看看被老太太说得直掉眼泪却不敢回嘴的导购员，最后悄悄动用修为，看见藏在老太婆身后的孙子，正鬼鬼祟祟地从打开的糖果罐里拿糖吃，一边吃一边还往口袋里塞。
　　李玄舟藏在帆布购物袋里的尾巴尖甩了甩，叹了口气，从帆布口袋里钻了出来。
　　陆渊这家伙不行啊，还以为能解决掉这个仗势欺人的老太婆呢。
　　唉，看来还是得他出手。
　　他瘦而轻，加上帆布购物袋的袋口宽敞，陆渊竟然一时没能觉察，而其他人都忙着看老太太撒泼打诨，因此没一个人发现他溜走了。
　　因此李玄舟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到老太太身后，将GoPro对准了在正忙着偷糖的小胖墩。
　　直播间的观众都惊呆了。
　　【卧槽我还在担心小猫跑了怎么办，没想到还给我们带来个大惊喜】
　　【怎么说呢，不愧是这样的奶奶带大的孙子吧】
　　【陆神别想了，小□□你找到办法了！】
　　小胖墩此时正忙着将被偷过的糖果罐子塞到最低那一排货架上的商品背后，然后得意地从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粒糖，飞快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又熟练地弯下腰，准备把糖纸塞到货架底部。
　　只是他刚捏着糖纸的手刚伸到货架底部，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小胖子一开始有点懵逼，再度尝试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吓得尖叫一声，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能说话，立刻放声大哭：“奶奶，奶奶！救救我，我动不了了！”
　　正洋洋自得地开始计算今天自己能讹多少钱的老太太，猛地听到自己宝贝孙子的哭声，哪儿还顾得上其他，一个转身跟着自家孙子一起跪在地上，六神无主：“怎么了怎么了，给奶奶看看！”
　　“手！我的时手卡在里面了！”
　　“别慌别慌，奶奶帮你拽出来！”老太太拼命安慰着，捏着自家孙子的手就往外拉。
　　“停手，别拽了！”陆渊迅速制止了老太太的动作，“既然卡住动不了，你硬拽只会伤到他。”
　　听他这么一说，老太太连忙收回力气，不敢再拽，但依旧气势汹汹：“那你说怎么办！我孙子的手今天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儿站着的一个个，都逃不了干系！”
　　陆渊没搭理她放的狠话，观察了一下货架，发现这个货架似乎因为全是进口食品的缘故，采用的独立货架而非联排，立刻心里有了主意，回头招呼茫然无措的商场工作人员：“我们一起把架子抬起来。”
　　“好好好！”商场人员如梦初醒，其他路人也跟着上前搭把手，有抬架子的，有把架子上的货物搬下来减轻重量的。
　　很快，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货架被抬起来放到一旁，成功将小胖子被卡住的手臂解救出来。
　　老太太涕泪横流地抓着自家孙子的胳膊哭：“你们今天必须带我的乖孙子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万一要是断了手，我就跟你们没完！”
　　“断手？”陆渊却笑了，“老太太，您孙子手臂上连个压痕都看不到，这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你们别是故意来碰瓷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我孙子都哭成那样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老太太的怒火再度被点燃，正要继续对着陆渊输出时，忽然听见身边响起一声轻快的猫叫，下意识地收声，看了过去。
　　油光水滑的小黑猫，坐在一堆货物旁，长长的尾巴在身后轻晃，一脸无辜地对着看过来的众人“喵喵”两声，爪子在货物下面掏了掏，掏出几张漂亮的糖纸。
　　看见这几张糖纸，商场的员工愣了愣，旋即瞪大眼睛，看向心虚地往自家奶奶身后躲的小胖墩。
　　只是没等他们开口质问，小胖墩就捂着自己的裤子口袋：“我没有偷！”
　　面对此情此景，陆渊忍不住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垂眸轻笑一声，鸦羽掩盖住眼底的嘲笑，声音却极尽温柔。
　　“小朋友，你知道有个成语，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第13章 
　　【他真的我哭死，还在这儿教小孩儿成语呢】
　　小胖墩显然并不知道这个成语的意思，但不妨碍他读懂众人的表情，立即心虚地再次窝到自己奶奶背后，一声不吭，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老太太现在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边反手拍着自家孙子的后背进行安抚，一边挨个瞪过去：“你们这眼神什么意思？我孙子的手还不知道有没问题呢，你们就想污蔑我孙子偷东西？”
　　商场员工已经不想听她在这儿大放厥词，一把抓起地上的糖纸，凑到老太太眼前，愤怒地说：“你看看这些糖纸，都是你孙子偷吃的！”
　　“你……你放什么狗屁呢！”老太太先是勃然大怒，但发觉自家一向嚣张跋扈的孙子此时居然一声不吭，沉默片刻，以她对自己孙子的理解，总算意识到不对，于是没再骂，而是梗着脖子，切换成破皮无赖模式，“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是我孙子吃的？！”
　　“证据……证据还没找到，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老太太打断了商场工作人员的话，拉着自己孙子站起来，“我看你们就是想仗着人多，欺负我们爷孙俩！哼，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今天视频都拍了，等我带我家孙子去检查完身体，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会找你们算账！”
　　说完她就想走，可陆渊却上前一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要证据是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弯下腰，从那一堆杂乱的货物中捡起两罐糖果，并排举起，向众人展示。
　　“左边那一罐少了好多！”有人惊呼。
　　老太太眼皮一跳：“少了怎么了？难道你想说是我们偷的？你怎么证明？”
　　“要证明，当然很简单。”
　　陆渊把两罐糖果递给旁边的商场工作人员，弯腰抱起甩着尾巴看戏的李玄舟，低声道：“谢谢。”
　　他没漏看对方刚才正努力从货物里掏糖果罐的动作。
　　李玄舟抖抖耳朵，一脸得意：“喵。”你知道就好。
　　陆渊被它的表情逗得笑了一下，但转头看向恨不得把头埋到胸口的小胖墩时，眉梢微扬，宛如沐浴霜雪的松柏，冷冽而挺拔。
　　“你让你孙子把裤子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给大家看看，就行了。”
　　小胖墩没想到自己藏糖的位置被发现，连忙又往自家奶奶身后躲了躲，并将上衣下摆拼命往下扯，试图盖住裤子口袋。
　　然而他之前过于贪心，往口袋里塞的糖太多，因此这个动作非但没有成功掩盖罪证，反倒有一颗糖从里面掉了出来。
　　这颗糖，与刚才陆渊捡起的那两罐里的糖果，一模一样。
　　证据当前，老太太已经再没了抵赖的借口，垮着眼睛，不情不愿地掏出钱包：“这几颗糖多少钱，赔给你们总行了吧！”
　　商场工作人员冷着脸：“剩下那半罐糖你们也得买了，不然已经拆开包装的，谁还要买？”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买就买！谁吃不起糖似的！”
　　商场工作人员于是掏出计算器算了算，报出一个数字：“80块。”
　　“什么？！”老太太瞪大眼睛，“就那么几颗糖你要我们80？！”
　　“这是国外进口的糖果。”商场工作人员压着火气和她解释，“原价是一罐120，你家孙子吃了这么多，我们折价卖80块，已经算是良心了。”
　　老太太还想开口，突然就一个手机镜头怼到面前，把她的话吓回去了。
　　“大家伙来看看啊，这祖孙俩来商场碰瓷，被发现偷东西，现在想赖账喽！”
　　“你拍什么拍，不许拍！”
　　“怎么你刚才能拍，我不能拍？！”
　　陆渊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一幕，摇摇头，不想再浪费时间，将李玄舟重新装进帆布购物袋里，便转身离开，前往蔬菜生鲜区域开始快速选购。只不过在走向收银台的中途，又突然停下脚步，调转方向来到一片人少的区域，在其中一个货架上挑选起来。
　　李玄舟好奇地跟着他看去，随后猛地从帆布购物袋里站了起来：“喵？！”猫罐头？！
　　陆渊要给他买猫罐头吗？
　　可是一罐就要30多块钱，好贵啊……李玄舟兴奋激动的心情在看见价格之后骤然熄灭，意兴阑珊地缩回了帆布购物袋。
　　算了，陆渊现在这么穷，怎么可能给他——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牛肉，鸡肉，马鲛鱼，羊肉，鹿肉，还是马鲛鱼混羊肉？”
　　李玄舟：“……喵？”
　　……诶？
　　他惊讶抬头，看向正认真询问自己喜好的陆渊：“喵喵？”你真要给我买？
　　陆渊看清那双绿宝石里的不敢置信，颔首微笑：“当然。快选吧，没多少时间了，再耽搁下去，一会儿就有人顺着直播找过来。”
　　“到时候人一多，咱俩可就不好离开了。”
　　李玄舟一听，脑海中浮现出粉丝接机的场面，以及当时差点被挤成罐头的自己，连忙打了个哆嗦，从帆布购物袋里伸出爪子，指向鹿肉口味：“喵！”要这个！
　　他还没吃过鹿肉呢！
　　陆渊拿下李玄舟指定的猫罐头，排队结了账，走出商场时忽然看见一群拿着手机急匆匆往商场跑的年轻人，当即把李玄舟“望风”的小猫脑袋往帆布购物袋里一按，压低帽檐，垂着头快速经过这群人之后，便狂奔回到节目组的车旁。
　　“快快快，关上门走！有观众顺着直播找过来了！”
　　节目组的人还在为陆渊的突然出现而发懵，听到这话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司机当即发动汽车，开出一段距离后，看见远远地追车的人，后怕地松了口气。
　　还好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设置了五分钟的直播延迟，这才有了离开的机会。不然到时候被人群围住，一米的距离起码要开个十分钟。
　　“坐车的时候不要把头伸出窗外，危险。”
　　正透过车窗往后看的李玄舟，突然被人从身后用双手抱住脖子，一把拉了回来。而车窗也顺势被关上，断绝了他看热闹的机会。
　　“喵！”李玄舟气鼓鼓地给了陆渊的手一记猫猫拳，转身拿屁股对着他。
　　“生气的话，猫罐头我没收了啊。”
　　“喵？！”你敢？！李玄舟一秒弹射转身，将猫罐头扒拉到自己身下藏好，朝着陆渊哈气。
　　谁知陆渊却拿着手机对着他拍照，还叹着气摇头，说：“真没猫德。”
　　“喵？”猫德是什么？李玄舟真心实意地表达出自己的困惑。陆渊见了，立即端正神色：“你竟然不知道猫德？你是不是假猫。”
　　李玄舟被他这幅严肃的表情唬住，没敢说话，内心一片茫然。
　　他长这么大，还真没听过这个词。
　　“唉，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科普一下猫德准则吧。”
　　“那就是，‘不凶不闹不拆家，给撸给抱给亲亲；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十五年’。记住了吗？”
　　在粉色的小猫鼻子上点了点，陆渊忽然带了点真心，语气认真地叮嘱：“只有这样，才会被领养，从此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不再流浪。”
　　……什么跟什么！
　　李玄舟听完以后就用尾巴用力地抽了一下陆渊的大腿。
　　他还真以为是很重要的东西，结果是忽悠那些没开灵智的小猫的话。
　　聪明的小猫——比如他，已经能自己挣钱，不需要依靠人类，才不会被这样的话迷惑。
　　“不喜欢？也是，你确实不一样，是我太肤浅了。”陆渊被打了一下大腿，却并没有生气，反倒十分理解对方，并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反倒让李玄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悄悄地用尾巴在刚刚被自己抽过的地方轻轻擦了擦，小声“喵”了一下。
　　哼，看在你这么快就道歉的份上，原谅你了。
　　陆渊接收到求和信号，眉眼弯起一瞬，又垂下眼帘，略带自嘲地笑了笑。
　　“连猫都知道不能总能依靠人类。”
　　“怎么以前的我，却不懂这个道理呢？”
　　说完，他看向窗外的车流，陷入了沉默。
　　【……唉】
　　【唉！】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都在叹气？有没有人科普一下陆渊这话什么意思啊？】
　　【陆渊和陆家决裂，是因为他母亲才过世一个月不到，小三就带着和陆渊差不多大的私生子上门了。但大家都知道，以前陆家一家三口对外特别恩爱，没想到陆渊他爸居然是个渣男。】
　　【啊？那这和陆渊刚才的感叹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以前陆渊的资源都是陆家给的，现在嘛……原本特意给陆渊成立的工作室直接解散，所有资源都流向了陆渊在圈内的竞争对手们】
　　【天哪……】
　　【虽然我是XXX的粉丝，但不得不说一句，我们家新的代言，确实以前是准备给陆渊的……】
　　【我作证，我是XX品牌的人，本来我们代言是要给陆渊的，但他突然出事，陆家放话了，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了别人】
　　【真惨，再看看现在陆渊孤立无援，估计也有不想再靠别人的缘故】
　　【希望他能重新站起来吧呜呜呜】
　　*
　　烦死了。
　　李玄舟也品出陆渊这句话背后藏着的心酸，枕着对方的膝盖，却并不觉得暗爽，相反，一路上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复习歌词。
　　平时看这家伙野心挺大的，参加综艺估计也是为了能够重新站起来，怎么突然就嘀嘀咕咕说些让人听了就舍不得欺负他的话。
　　真讨厌！
　　被家里人背叛怎么了，至少得到过，他甚至连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都不知道。
　　李玄舟越想越气，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等等，如果陆渊对“背叛”这件事耿耿于怀的话，那他的报恩，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看着闭目养神的陆渊，李玄舟突然又有了干劲。他的目光太过热烈，成功将陆渊从浅睡眠中惊醒，发现膝盖上的黑猫正用看不懂的热切目光注视自己时，忽然心头有些发毛。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么看我？难道是急着想吃猫罐头？”
　　“喵！喵！”想什么呢！我才没有这么着急！
　　李玄舟又是一尾巴抽在他腿上，扭过头去，懒得再看他。
　　被抽到的地方隐隐作痛，陆渊面无表情，也扭过头去。
　　啧，真没猫德，也不知道以后谁会倒霉把这只猫带回家。


第14章 
　　接下来的几天，一人一猫开始了冷战，具体表现如下——
　　不能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一个在室内，另一个绝对不踏进门半步；
　　不能一起吃饭，谁先吃一口东西，另外一个绝对立马放下筷子（离开食盆）；
　　不能有任何眼神交流，如果一不小心对视了，就会同时扭头，以表态度；
　　不能和对方说一句话，要是同时开口，就会一起掐断声音，保持沉默并迅速走开。
　　围观的人们从一开始的惊讶，到担心，再到麻木，最后到开始猜谁先低头，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乐子人。
　　没办法，这一人一猫要真想绝交，早就不会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了。
　　表面上生着气，陆渊还不是天天沉着脸给猫做饭，顿顿有肉？
　　而猫也照样趁着陆渊睡着的时候，给对方抓蚊子。
　　都在这儿口是心非，那就只能看谁先憋不住了。
　　节目组甚至不嫌事大，还在直播间搞了个投票，选谁第一个服软，结果竟然70%的人都投了陆渊，还上了一波热搜，乐得导演把猫的照片打印出来放在桌上，每天上下班都要拜一拜，祈祷节目更上一层楼。
　　而其他人觉得好玩，也跟着拜了起来，谁知道拜着拜着，突然就天降了一个赞助商。
　　【这个牌子好像没听过诶】
　　【老年人探头，这是个老牌子了，小时候经常用】
　　【确实，质量特别好，小时候买的空调到现在都没坏】
　　【就是因为质量太好所以要倒闭了捏】
　　【……我就说，真大牌的现在也不敢找陆渊】
　　【看来赞助商和陆渊都想放手一搏啊】
　　【呜呜呜呜我这就去支持这个品牌】
　　【我也，刚好要搬家买电器！】
　　看着正在安装空调的师傅，陆渊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牌子是否有名，只神情恍惚地扭头，第三次问导演：“真是我们的赞助商给的？”
　　“那当然。”导演自己一开始也这么不敢相信地和节目组的人互相确认了好几遍，十分理解陆渊现在的心情，“赞助商说看你们一天到晚热得睡不着觉还要惦记着赌气——不是，惦记着好好过日子，所以决定赞助你们一台空调！”
　　说完，他顶着陆渊冷飕飕的目光，小声嘀咕：“人家赞助商说了，包你三个月的电费！让你们随便用，缺什么其他的电器也尽管说，之后都可以送。”
　　……什么，包三个月的电费？缺什么电器就送什么？
　　陆渊被赞助商的大手笔空投砸得晕头转向，哪儿还顾得上和导演生气，立刻在心里盘算起家里还缺什么电器。
　　电饭锅得来一个，吸尘器，加湿器，净水机，洗衣机……
　　躲在窗户后面，竖着耳朵偷听的李玄舟，满脸羡慕。
　　可恶，怎么就没有猫咪用品的赞助商？他这么可爱，难道不配吗？
　　哼，真没有眼光！
　　李玄舟跑回纸箱猫窝，越想越气，忍不住在纸箱子上挠，结果挠着挠着，突然眼前竖起的纸板破了个洞，爪子直勾勾地从洞里深了出去。
　　“喵！”他吓得立刻跳起来，结果爪子还在洞里，以致于整个箱子挂在他身上，跟着一起跳，甚至垫在下面的衣服飞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一股脑盖在了他头上。
　　“喵！！！”李玄舟的惨叫又高一度，在屋外装作没听见的陆渊顿住，毫不犹豫地跑进了房间。
　　叫一声还能暂时不管，但连着叫，说不定真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
　　担忧的话在心头没说完，陆渊盯着满屋子乱窜的纸箱子，掏出了手机。
　　弹幕笑疯。
　　【出现了，箱子怪物！】
　　【这箱子怪物怎么还有掉落物啊。】
　　【完了，猫猫的家没了（悲）】
　　【哈哈哈哈好惨啊】
　　【有没有赞助商看一下咱们的可怜小黑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小时后，导演局促地站在小院门外，把一个双层藤编猫窝递到表情冷硬堪比万年冰川的陆渊手里：“……那什么，赞助商说了，这猫窝不掉色，还特别结实，完全不怕小黑挠坏！放心，猫抓板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金主爸爸说，缺什么直接打电话，一个小时内就到！”
　　“……好的，谢谢金主爸爸。”陆渊一听还要加东西，连忙打断并感谢，并开始念口播，这才送走意犹未尽的导演，抱着藤编猫窝站在原地，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同时有些啼笑皆非。
　　好家伙，他挨了几天的热，才拿到一个电器赞助商，结果猫顶着个纸箱子满屋跑，一个小时就拿到了新的猫窝和猫抓板。
　　这效率，到底谁才是节目的顶梁柱？
　　别录个综艺到最后，流量和高光都给了这只猫。
　　陆渊心中生出危机感，思索过后，抱着藤编猫窝进了屋，看着趴在旧猫窝废墟上的黑色一团，清了清嗓子，说：“别老惦记着那个猫窝了。”
　　“这儿有更好的。”
　　正趴在地上和自己怄气的李玄舟一开始并没有理会陆渊的到来，直到对方又重复一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哦，这是在跟我说话呢。
　　……嗯？陆渊先开口，那岂不是我赢了？
　　李玄舟懒洋洋平放的猫耳朵一秒立起，高兴地晃了晃。
　　看见这个细节的陆渊，没好气地说：“……是，你赢了，行了吧。赶紧挪开，我把窝放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陆渊先低头】
　　【嗐，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对着这么可爱的小猫冷战呢】
　　【猫猫天下第一！】
　　【这个猫窝看上去真的挺结实的，还是双层，要不我也给我家逆子买一个试试】
　　【等一个反馈】
　　李玄舟也很喜欢这个猫窝，陆渊刚把猫窝放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将垫窝的衣服放进去，一抬头，就看见里面卧着一团黑乎乎的小猫。
　　“喵~”真舒服~
　　李玄舟惬意地弯起嘴角，粉色的爪子一张一合，凭空踩起了奶。
　　他这幅享受的模样让陆渊生不出斥责的话来，想了想现在的天气似乎不需要垫窝，于是抱着旧衣服来到垃圾桶边，正要丢掉，又停下，站在原地犹豫一会儿，拿去洗干净晾起来。
　　“不是我要穿，万一哪天又降温了，还能拿出来再垫窝。”陆渊对着镜头解释。
　　【真节省……处处透着穷】
　　戫Ｓ
　　霼Ｓ
　　【所以陆神的意思，是想长期养这只猫猫吗？】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他不是很讨厌猫吗？】
　　【对哦，可这只猫已经在他家住了快一周了】
　　【笑死，真香定律永不过时】
　　【建议猫咪用品的赞助商赶紧加入，不然以后就来不及了】
　　【谢谢，已经在写PPT给领导汇报了】
　　【希望是猫罐头，今天小黑站在水煮鸡胸肉面前停顿了好久，才苦大仇深地吃进去】
　　【所以陆渊的厨艺究竟多差啊，连水煮鸡胸肉都让猫难以下咽哈哈哈哈】
　　【自热食品和预制菜赞助商可以提上日程啦】
　　刚吃完饭的陆渊和李玄舟，不知道弹幕已经在替他们安排起新的赞助商，正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一个在看剧本，一个在闭着眼睛背歌词背动作。
　　空调安静地送着凉爽的风，屋外蝉鸣隐隐约约，灼热的阳光被窗帘挡住，只留给室内恰到好处的朦胧，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
　　直到陆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我还以为陆神的手机停机了，所以这一周都没响过】
　　【笑死】
　　【看来是一直没人联系他啊……唉，明明以前众星捧月，现在别说经纪人，就连助理都没了】
　　【所以是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啊？难道是有新工作了？！】
　　【你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dream一个新电影】
　　【你们先别期待了，看陆渊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劲】
　　直播间观众发现的事情，和陆渊同处一室的李玄舟，自然也发现了。
　　陆渊刚接下电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礼貌克制的微笑，然而没过几秒，笑容倏地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意与掩藏在平静下的涌动的怒火。
　　“说完了吗。”
　　许久，他垂着眼，嘴角勾了勾，敷衍地笑了一下，“没大没小？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如果没大没小，那也是跟你学的。只不过你那儿的‘大’和‘小’，和我的不太一样。”
　　“在你那里，‘大’的是小三，‘小’的是我妈。”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气到砸了东西，动静大得即便是没有开外放，李玄舟也听得一清二楚。而陆渊却仿佛被对方的反应取悦，眉眼间尽是蕴含着讽刺的笑意。
　　“这就受不了了？才哪儿到哪儿呢。”
　　“放心，以后你就知道，在你带着小三和那个私生子回家那天我立下的毒誓，绝对会做到。”
　　“咱们啊，来日方长。”
　　说完，陆渊没理会电话那端的歇斯底里，挂断电话并将这个新的号码拉黑，向后一仰，靠坐在床头，双手掩面，无声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一句话。
　　屋内一片死寂，就连外头的蝉担心再叫下去就要被陆渊秋后算账，也知趣地闭了嘴。
　　李玄舟从猫窝里跳出来，犹豫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走到陆渊床边坐下，叫了一声。
　　陆渊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死去的雕像。
　　真麻烦。
　　李玄舟心中沉闷地抱怨着，在直播间一片尖叫中跳上床，动作生疏地钻进对方怀中，小脑袋强行搭在臂弯，打了个呵欠。
　　突然被一团温暖钻进怀里的陆渊，总算有了动作。他放下手，露出微红的眼眶，定睛看着身上不请自来的黑猫，许久，伸手捏了捏尖尖的猫耳。
　　“脏死了。谁让你上来的。”
　　这么说着，他却将其搂得更紧，像是迷路在风雪中的旅人，找到了唯一的温暖。


第15章 
　　陆渊抱着李玄舟，没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他拍拍小猫脑袋，略带嫌弃地说：“是不是该给你洗个澡了？”
　　李玄舟头顶的井字与问号并驾齐驱：“喵喵喵？！”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一巴掌拍开陆渊的手，稍一用力就挣脱了对方的怀抱，跳了出来，昂首挺胸：“喵！”嫌我脏还摸我！
　　“脾气真差，你这样，我离开之后怎么办。”陆渊真假参半地唏嘘感叹，发出担忧。
　　“喵，喵喵，喵？”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报恩结束就分开啊，难道你还想养我一辈子？
　　李玄舟觉得陆渊这话莫名其妙，拿自己寻开心，忍不住又揍了他两下，转身回窝。
　　刚才同情这家伙，果然是自作多情，浪费时间！
　　他还是继续回忆舞蹈动作和走位好了。
　　被凶了一顿，陆渊也不生气，捡起剧本，随手翻过一页，但心里却想着刚才那通电话。
　　毫无疑问，来电人是他那出轨了还理直气壮、妄想带着小三与私生子，继续“家和万事兴”的父亲。
　　电话里，这人又在痴心妄想地让自己去参加什么所谓的“家宴”，实际上就是为私生子准备的生日宴会，意图公开认下这个私生子，给他一个“名分”。
　　但只带私生子和小三参加宴会，多少场面有点难看，所以想让他这个被赶出陆家的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回来帮衬，营造一种“合家欢”的假象。
　　大白天的，做什么春秋大梦。
　　他宁愿随便找个鬼玩生死时速，也不回去给那私生子当陪衬。
　　请求被拒绝后，果不其然，陆凯在电话里火冒三丈，将他说得一文不值，小三柳素素还在那儿煽风点火，假惺惺地说着什么“母亲刚去世，他还小，心里有埋怨可以理解”，成功把陆凯的怒气值翻倍，放狠话说绝对不会给陆渊一点资源，让他趁早滚出娱乐圈。
　　但陆渊并没有被威胁到，毕竟娱乐圈最大的公司掌权人可不姓陆，陆家要想独占这片江山，只能说是痴心妄想。
　　更何况，陆家在娱乐圈里能有今天这地位，全靠陆渊的剧和电影，一部一部垒出来的。
　　而失去他这个血包，公司旗下那群只会蹭热度的十八线艺人，现在怕不是要闹翻天了。
　　毕竟，陆家下一个想推上去的人，是那个相貌平平，出图全靠精修的私生子，陆行山。
　　在这种情况下，资源自然要优先倾斜给他，并且以他对陆行的了解，这人贪婪成性，可不会“好心”地把东西匀一点给其他人。
　　陆渊平静地用手指抚平剧本上的折痕，眼里流露出讽刺。
　　但这群十八线里也有不省油的灯，为了热度与出路，他们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而其他娱乐公司可不会对这种好机会坐视不管。
　　刚复习完一遍舞台动作，跑出来找水喝的李玄舟，忽然炸毛，抬起头看了一眼陆渊。
　　奇怪，为什么他总感觉陆渊现在很想让谁倒霉？
　　李玄舟歪着头思考最近谁得罪了陆渊，却发现这人选太多，有些数不过来，不得不放弃。
　　算了，不管了，反正倒霉的人不会是他。
　　想通过后，李玄舟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丢到脑后，又盯着陆渊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还在看那本薄薄的书，不禁觉得奇怪。
　　虽然他看书不多，可好几天了，这么点页数，陆渊还没看完？
　　总不会是和他的队友一样，拿着书装模作样摆拍，营造出一种“我爱学习”的假象。
　　大概是李玄舟盯着看了太久，沉浸在思绪中的陆渊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一个转头便和呆呆懵懵的黑猫对上视线，吓得李玄舟耳朵往后一飞：“！！！”
　　被发现了！
　　——虽然李玄舟清楚陆渊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刚在心里说了疑似对方的坏话，当然心虚，因此为了缓解尴尬，他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并扭过头去，开始欣赏墙上的报纸。
　　陆渊：“……”
　　这个演技差到他都不忍心评价。
　　要放在以前演戏的时候，哪个搭戏的如果是这水平，他早就开骂了，然而今天在他眼前的只不过是一只猫，因此陆渊只是深吸一口气，放下了剧本。
　　“无聊就去睡觉。”
　　他竭力让自己语气显得不那么无情。
　　【猫猫：假装四处看风景.jpg】
　　【陆神的表情一言难尽哈哈哈哈】
　　【陆神：求求你了别演了还是去睡觉吧】
　　【上一次陆神嫌弃别人演技还是在剧组，投资方都看不下去了，把加塞进来的演员换成有演技的】
　　【呜呜呜好想看他再拍戏啊】
　　【妈的，垃圾小三和私生子什么时候跟着陆氏娱乐一起滚蛋】
　　【不知道，但先拜拜好运小猫】
　　【什么好运小猫？】
　　【节目组导演中了大奖，现在把猫的照片打印出来，整个节目组都在拜】
　　【笑死，那我也拜拜小猫！】
　　李玄舟不明白陆渊的心路历程，也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祈祷自己能够发力，给陆渊讨回公道。他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又被对方嫌弃了，因为心虚而压下的反骨又冒了出来。
　　“喵，喵喵？”你让我睡觉就睡觉，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腾的一下站直了，满脸倔强，看得陆渊情不自禁放下剧本，半是好笑半是生气地问：“不想睡觉，那你想干嘛？”
　　李玄舟的嚣张气焰被问得缩回去一寸，没吱声。
　　……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
　　歌词已经倒背如流，哪怕是别人的part他也了如指掌，至于舞蹈动作和走位，也不能当着陆渊的面练习，不然等同于自爆身份。
　　那他能干什么呢？
　　李玄舟呆住，陷入迷茫。
　　陆渊顿时觉得有点奇怪。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只猫居然真的思考起来，看样子思考的结果似乎还不太妙。
　　猫也会有找不到事情做的时候吗？
　　其他的猫平时在家里会干嘛？
　　陆渊突然好奇，拿出手机搜索答案——
　　叫铲屎官起床，干饭，吸一下铲屎官，跑酷，抓虫，喝水，踩奶，磨爪子，发呆，睡觉，上厕所。
　　大部分还是能看懂是什么意思，只是有几个特殊的显然属于陆渊的知识盲区。
　　他忍不住搜了搜“踩奶”“磨爪子”以及“吸铲屎官”这几个，视频倒是挺多，看着看着就入了迷，等醒悟时，惊恐地发现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陆渊：“……”不行，不能再看了，正事要紧。
　　家里这只猫好像安静得过分，可别是生病了吧？
　　他连忙退出“全宇宙最困的小猫咪”视频，搜索“猫不跑酷正常吗”、“猫除了吃就是睡会不会生病了”，在搜出来的答案中排除“刚到新家害怕”和“天冷不想出门”这两个不符合的因素之后，就只剩下“懒”和“生病”这两个可能性。
　　懒倒是没什么关系，不如说这只猫不好动不黏人才是他想要的。可如果是“生病”的话，那就必须得重视了。
　　他可没忘记自己留下这只猫是为了什么，如果猫一命呜呼，那可能没过多久，自己也要跟着去世。
　　毕竟他卡里现在还剩下不到三千块钱，如果没有赞助商，现在可能已经开始考虑在打零工挣钱的事。而那些天价的符咒，他打一辈子零工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得起一张。
　　所以这猫绝对不能出事。
　　所幸搜出来的答案贴心地告诉了怎么初步确定猫有没有生病，那就是摸摸小猫的鼻子，看看是否湿润，湿润就代表着健康。
　　看到这里，陆渊如释重负。
　　他还以为必须送去医院检查，原来这样就能做初步诊断吗？
　　真好，省钱。
　　……不过得摸猫鼻子。
　　光是想想，就让厌恶猫的陆渊有些望而生畏，还没开始就想着打退堂鼓了。
　　这几天他可以忍受这只猫与自己同处一个屋檐下，都是看在对方通人性并且对自己有用，还不需要亲密接触的份上，突然要他去摸猫咪的鼻子，这对陆渊来说算是个极大的挑战。
　　算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摸一下好了。
　　陆渊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转身下床，却立刻发现了不对。
　　视线在一览无余的房子里巡视一圈，却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发现目标，窗户和门也关得紧紧的，没有出逃痕迹。
　　……猫呢？
　　他放在这屋里，漆黑一团的猫呢？
　　就看一会儿手机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
　　陆渊倏地站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急切与慌张，下意识想要开口呼喊，却又蓦地哑然。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这只猫。
　　这几天相处下来，猫总是待在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并且每次自己看过去时，都会发现猫在看自己，而这只猫的特殊之处，又让它能够听懂陆渊在说什么，因此一人一猫沟通无障碍，导致陆渊从来没有考虑到这个要紧的问题。
　　短暂的卡壳被高清镜头成功捕捉，弹幕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说起来，陆神好像是还没给这只猫取名字】
　　【是的，甚至连“咪咪”都没喊过】
　　【好怪，但又可以理解，毕竟他讨厌猫】
　　【讨厌猫又为什么要留下呢？】
　　【大概是因为，无论你贫穷还是富有，小猫都会爱你】
　　陆渊并不知道自己收留这只猫的意图被曲解，又认真查看一遍室内，忽然发现洗手间的木门“哐当”一声开始了猛烈晃动，随后洗手间内传来了喷嚏声。
　　陆渊：“？”
　　猫躲在洗手间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第16章 
　　几分钟前。
　　李玄舟谨慎地又往目的地迈出一步，发现陆渊还在沉迷手机，尾巴尖摆了摆，注意力稍微有点分散。
　　陆渊这人，不看书就看手机，到底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李玄舟发誓，自己竟然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笑意与喜爱，紧接着陆渊就开始疯狂戳屏幕，似乎是在打字。
　　所以这是在和什么人聊天吗？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他有个队友，和女朋友聊天时就是这样，一边傻笑一边打字飞快，要不是怕被人偷录，恨不得直接开语音。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
　　陆渊谈恋爱，和他李玄舟有什么关系？眼前最要紧的事，是努力报恩。
　　这几天，他一边悄悄练习舞蹈，一边沉迷让陆渊为自己当牛做马（？），完全把报恩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再这么下去，别说能不能修复变身术，就连修为都可能不足以支撑他那一天的消耗。
　　所以他立刻采取了行动。
　　既然客厅里找不到报恩的方向，那就去洗手间看一看，说不定能有什么新进展。
　　虽然平时陆渊不让他进去，但现在对方没关注自己，偷偷进去不就好了。
　　李玄舟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见陆渊还在刷手机，连忙猫猫祟祟地冲进了洗手间。
　　刚一进去，他就脚下一滑，差点撞上门，还好及时用脚支撑着转了个圈，绕到了门后。
　　好险！差点就闹出动静，惊醒陆渊。
　　李玄舟心有余悸，低头看了看地面，发现瓷砖尽管老旧到有些发黄，但却被擦得格外干净，却也成为让他脚滑的元凶。
　　奇怪，陆渊进来怎么不会摔跤？难道是因为他穿了鞋？
　　啧，好烦，欺负猫不穿鞋是吧？
　　体会到差别待遇的李玄舟，用爪子在门上挠了好几下泄愤，谁知怒火还没消，就看见空气中扬起一片木屑。
　　“阿嚏！”李玄舟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旋即捂嘴，竖起耳朵。
　　屏住呼吸听了半晌，只听见空调风将床头的书页吹得哗啦哗啦响，盖住了其他动静，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声音，让李玄舟的心放下一半。
　　他盯着木头门上那清晰可见的、由上至下的一排爪痕，以及与木门仅剩下一根木条为联系、摇摇欲坠的门角，慌得头皮发麻。
　　刚才在气头上，李玄舟忘了这不是自己之前住的地方，门并不结实耐造，一不留神就搞了破坏。
　　但是——这门怎么这么破、这么薄？！这和纸片有什么区别？陆渊别是租房子被人骗了吧？！
　　李玄舟不可思议地瞪着这粗制滥造的木门，眨了好几下眼才冷静。
　　……问、问题不大，他可以用修为修复！虽然可能要多花一点时间，但受损的位置这么低，陆渊应该不会——
　　“……你在这儿躲着干什么？”
　　陆渊推开门，先是看了眼木门下方的凄惨景象，随后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落在正躲在门后飞机耳的黑猫，但微微颤抖的语气还是暴露出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这门不修的话，房东会不会不退押金啊？
　　李玄舟不知道陆渊此时的痛苦与纠结，只放开嗓子大叫：“喵！！！”
　　啊啊啊啊陆渊怎么还是来了啊啊啊啊！
　　因为拆了家，李玄舟十分心虚，本能想跑，却忘了地砖过于光滑，还没跑出半步，四肢爪子在地板上开始打滑，整只猫不受控制地原地跳起了踢踏舞。
　　陆渊：“？”
　　唯一一个对准洗手间门口的镜头直播间内人数暴增，满屏“哈哈哈哈”。
　　陆渊也笑了一下，但很快，这抹笑容就被凝重所取代，一言不发地盯着心虚到微微颤抖的黑猫看了好一会儿。
　　躲起来，容易受惊，还发抖。
　　和刚才搜到的关于如何初步判断猫是否生病的迹象，几乎全对上了。
　　这猫不会真生病了吧？
　　刹那间，陆渊仿佛看见自己银行卡账户上的四位数变成了三位数，半颗心都浸在冰水里，几近停止跳动。
　　好在他及时停止这不吉利的联想，目光重新聚焦于“意识到自己丢脸了而一动不动试图装死”的黑猫身上。
　　很好，趁现在对方没动，他赶紧行动。
　　说时迟那时快，陆渊一个弯腰，修长的手指便按在了粉色的小猫鼻子上，认真地揉了揉。
　　指腹间柔软而湿润的触感格外陌生，却让陆渊如释重负。
　　很好，湿的，没生病，钱包保住了！
　　陆渊感激涕零，顿时觉得黑猫怎么看怎么顺眼，甚至因为小猫鼻子的手感太好，一时间忘记了对猫的厌恶，意犹未尽地又补上一根手指，温柔地捏了捏，并真心实意夸奖一句：“真可爱。”
　　李玄舟：“？”
　　他都准备好被对方指着坏掉的门兴师问罪了，结果对方不但对这破门视而不见，反倒戳着他的鼻子，还兴致勃勃地捏了一下？
　　什么鬼？这家伙不会是顾忌镜头还在拍，又想着两个人之间有合作协议，所以不好意思明着生气，就采取这种办法来故意报复他？
　　李玄舟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顿时怒火中烧，尾巴一竖，头一偏，将鼻子从陆渊的手中逃脱，随后反过来，对着刚才捏住自己鼻子的两根手指，一口咬了上去！
　　“嘶！”
　　刺痛感传来，陆渊连忙收回手，借着洗手间昏黄的灯光看了一眼，发现被咬的地方并没有任何伤口，只留下两个牙印时，瞬间绷紧的心弦松开，垂眸看向正忿忿不平对着自己哈气的黑猫，却意外地没有生气。
　　在他下定决心要检查猫鼻子是否湿润时，就已经有了这只猫会生气并报复的准备，尽管被咬一口这个报复的方式在预料之外，但程度却并没有超出想象。
　　果然，这只猫虽然看上去娇纵跋扈、不可一世，实际上心软得要命，要不然也不会在超市里为他解围。
　　毕竟他与这只猫的合作协议里，只有帮忙驱鬼与保障性命，没说连这种小事也要出手。
　　“口是心非。”陆渊指腹蹭过即将消失的咬痕，微笑着点评一句。
　　李玄舟：“……喵？！喵喵，喵喵喵喵？”……什么？！这四个字，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对着陆渊小声嘀咕着骂骂咧咧，但不住摇晃的尾巴尖却暴露了内心真实想法。
　　陆渊自然也发现这一点，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有些惊讶：这么好哄？
　　莫名的愉悦随之萌芽，陆渊毫无所觉地笑了。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生病，所以来确认一下。”
　　他眸光微暖，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与耐心。
　　李玄舟正襟危坐，梗着脖子，一脸不爽：“喵？喵喵？”确认生病为什么要摸鼻子？不知道直接问我？
　　陆渊：“……”听不懂，但看表情好像还是没消气，因此他想了想，试探着开口：“你要吃罐头吗？”
　　还在喵喵喵的李玄舟瞬间收声，眼睛一亮并舔了舔嘴巴，傲娇地别过头，小声“喵喵”两句：当然要吃。
　　【我还以为陆神要把这猫罐头当传家宝】
　　【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再隔着一个罐头看直播了（含泪）】
　　【可惜；短时间内陆渊应该不会再买猫罐头了】
　　【是的，太贵了，吃不起呜呜呜】
　　【别慌别慌，我们赞助明天就到！不仅仅是罐头，猫粮和其他零食都管饱！】
　　【金主现身啊啊啊啊！】
　　陆渊不知道猫咪食物的赞助商已经在路上，正将猫罐头拿在手里，一脸认真地埋头阅读食用指南。而李玄舟跳上桌子，好奇地把头凑过来。
　　【小黑：让我也康康，让我也康康！】
　　【好可爱呜呜呜呜】
　　【导师看我论文.jpg】
　　【草，恐怖的记忆开始苏醒】
　　【啊啊啊啊非要在这种时候提到论文吗！！！】
　　李玄舟还没看几个字，陆渊就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小猫脑袋上，稍一用力便推开了他。
　　李玄舟瞪他：“喵！”为什么不让我看！
　　“挡住光了。”陆渊指指旁边台灯。
　　李玄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灰绿色的灯罩下，一个圆卜隆冬的灯泡努力发出淡淡的奶黄色光芒，让李玄舟莫名想起偶然吃过一次的芒果冰淇淋，顿时挪不开眼。
　　看起来很好吃……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呢，这只是个灯泡！
　　李玄舟迅速摇摇头，将芒果冰淇淋的味道从脑海中赶出去，但目光还是没能成功从灯泡上移开。
　　这么圆，这么亮，打一下会怎么样？
　　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爪子就迫不及待地采取了行动，快准狠地对着无辜的灯泡就是一巴掌。
　　只听“哐当”一声，廉价的老式台灯被李玄舟这一巴掌打得往后一倒，从桌子边缘掉下去，可怜巴巴地摔在地上。那老当益壮的灯泡闪烁两下，灭了。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陆渊：“？”
　　李玄舟：“……”
　　弹幕一片“？？？”。
　　【怎么回事？我瞎了？】
　　【停电？！】
　　【没有吧，空调还开着呢】
　　仗着种族天赋，李玄舟的视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台灯坠落的声响过于刺激，惊得他夺路而逃。
　　只可惜跑错了方向，一头撞进陆渊怀里不说，还没来得及调转方向，就被对方摁住后颈。
　　“要去哪儿？”
　　陆渊的声音像是在笑，但李玄舟抬头看过去时，却又没在这人脸上看到半点笑意。
　　糟糕，陆渊这家伙好像生气了，一副要找他算账的样子。
　　得想个办法让他消消气。
　　李玄舟这么想着，本能地四爪并用，抱住了对方的手臂。
　　“喵~”
　　黑暗当中，他将头枕在陆渊的臂弯里，无师自通地发出了可怜又柔弱的叫声。
　　——别生气了嘛～


第17章 
　　【我靠我靠什么声音？？？】
　　【是小黑叫的吗？？？】
　　【谁懂啊，我家猫直接一头把我撞开，挤过来看了！】
　　【还有猫会在陆渊面前这么叫？！我不信，除非让我康康！】
　　【夜视功能呢？快给我打开！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节目组】
　　在直播间观众的鬼哭狼嚎中，节目组手忙脚乱切换夜视模式，直播间画面中终于再度出现了陆渊的身影。
　　【猫呢？】
　　【我看到了！挂在陆渊手上！】
　　【妈耶，真勇啊这只猫】
　　李玄舟确实觉得自己挺勇的，但没办法，谁让他一时手贱打坏了台灯。现在他和陆渊还处于“合作”当中，万一陆渊找到别的保镖，肯定下一秒就把他扫地出门。
　　到时候别说修复变身术了，恐怕攒的修为连维持到上台前都做不到。
　　还好来之前师兄们强拉着他在视频网站看了不少播放量高的猫咪视频，否则刚才还真找不到应变措施。
　　但话又说回来，陆渊这么讨厌猫，他的招数……管用吗？
　　卖完萌之后，李玄舟忐忑不安地将陆渊的手抱得更紧，生怕被直接丢出去。
　　加强的束缚力，让陆渊藏匿在黑暗中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手臂。
　　他本来就怕热，赞助商送来空调还承诺包电费后，自然是恨不得全天24小时开着，温度就没超过24摄氏度，这时候突然手臂上多了只猫，原本被空调伺候得冰凉舒适的皮肤骤然被柔软的肚皮和毛发贴住，热意燎原，烫得他刚才一度忘记呼吸。
　　直到此时，他才总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奇怪的是，随着意识回笼，姗姗来迟的排斥感却并不像以前那样猛烈，不会让他恨不得下一秒就把猫丢出去，再将接触过的皮肤前前后后洗个几遍。
　　情不自禁做了前后对比的陆渊，并没发现刚才自己主动按住猫咪后颈的举动更加匪夷所思，一门心思地寻找着自己为什么不把猫丢出去的合理解释。
　　很快，他顿悟：这只猫和其他猫不一样，能沟通，不会尖叫着恐惧地逃跑，最重要的是，可以保障他的安全。
　　多重好处加持下，陆渊觉得自己如果明目张胆地表现出对这只猫的不喜，那未免太有些不识好歹。
　　因此陆渊想了想，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伸手，顺着猫的后背，生疏地往下摸了摸，故意叹了口气。
　　“别乱跑，当心踩到碎灯泡，会受伤。”
　　“……喵？”……啊？
　　李玄舟呆呆地叫了一声。
　　陆渊竟然真的不生气了？
　　他被这个事实震惊，瞬间忘记自己因为陆渊的抚摸而掀起的不自在。长长的尾巴甩了甩，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在撒娇和哄人方面有着未曾预想的天赋。
　　拜托，这可是曾经看到猫，掉头就走，离开活动现场的陆渊啊！不知道多少人想讨好他，可全都铩羽而归，搞得现在非必要，没人敢靠近他身边一步。
　　这么个一天到晚冷着脸，好像看谁都不顺眼的家伙，原来吃这一套吗？
　　李玄舟为自己发现对方不得了的一面而感到惊讶的同时，又忍不住发散思维：那以后跟陆渊抢资源的时候，他提前撒个娇的话，是不是就能让对方放弃……
　　不不不，不行，我怎么能想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陆渊现在已经够惨了，我怎么还能跟他抢资源？
　　李玄舟在心中唾弃自己时，忽然感觉到自己在移动。
　　“怕黑的话，那我把灯打开。”陆渊觉得自己耐心又体贴，然而李玄舟却并不这么觉得。
　　“喵……喵！喵喵！”谁怕黑……等等！窗外有脏东西！
　　李玄舟还没反驳完，就察觉到屋外有危险的气息，连忙从陆渊的怀里一跃而出，几步跳到窗台，对着院子里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半透明人形，从喉咙里发出低吼，萤绿的眸子微微发亮。
　　院子里的黑色人形听到他的威胁，无风自动地往后退了几步，显然有些害怕。见状，李玄舟连忙又叫了几声，还悄悄用修为扩大自己的灵压，让对方越发畏惧，打了个抖，径直穿透院墙，离开了。
　　李玄舟打了个呵欠，甩甩头，原地伸了个懒腰，在窗户上留下一个线条漂亮的剪影。
　　真是，一时大意，居然没发现有东西靠近，还好他反应快，不然万一让这东西跑进来伤到陆渊，那这节目还能录下去才怪。
　　……不对，比起节目能不能继续录下去，应该是他的报恩能不能成功更重要吧？
　　意识到自己重点发生偏差，正慢条斯理舔爪子的李玄舟蓦地顿住，像是灵魂蒸发一般，失去所有动作。
　　【吓死我了，刚刚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但是猫猫勇敢！猫猫棒！】
　　【这个家没有小猫迟早得散】
　　【嗯？猫猫怎么不动了，难道是抽筋了？】
　　【前面的别太缺德哈哈哈哈】
　　在李玄舟发出第一声威胁的低吼时，陆渊就明白外面有什么，因此知趣地停在原地，没有上前捣乱，直到对方动作悠闲起来，才悄无声息地长舒一口气，并惊觉自己后背生出冷汗。
　　还好刚才他没有对猫发火，不然气走了这只傲娇的猫，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么一想，他心中对猫的习惯性厌恶顷刻间烟消云散，越看越觉得这只猫惹人喜爱，就连伸懒腰舔爪子的普通动作都显得格外顺眼，因此在发现猫停止不动时，立即担心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和外面的脏东西对峙时，不小心受伤了？
　　他果断开灯，侧头看一眼，猫依然没动，心中担忧更甚，忍不住走向对方，试探着伸出手去，碰了碰那挺立的猫耳朵。
　　毛茸茸的触感在指尖轻轻摇晃，酥软而微麻，如同小心翼翼的亲吻。
　　陆渊眸光柔和，轻声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嗓音天生低沉优雅，又有着从小养尊处优才能培养出的自信与矜贵，平时即便不带任何感情地与人交谈，也总会让人心神荡漾。
　　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每一个字都带着真情实意的关切。
　　就像是静谧夏夜里倏然拂起发丝的凉风，温柔拨开沉积于眉眼间的烦闷与疲惫，令人情不自禁舒展眉头，眼里重新映出满天繁星。
　　直播间屏幕刹那间被遮天蔽日的尖叫弹幕占据，“陆渊说话”的微博热搜词条同步出现，并以每分钟刷新一次就会上涨数十位的速度，迅速攀至顶峰，引来更多好奇的人挤入直播间，一探究竟。
　　【真的假的，那是陆渊的声音？】
　　【节目组花了多少钱让陆渊这么说话，我出双倍】
　　【谁懂啊，我今晚睡不着了】
　　【陆渊你再说句话啊！陆渊你再说句话啊！就用热搜上那个语气！求你！】
　　【别想了姐妹，除非你是猫，否则陆渊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的】
　　【妈的，我怎么就不是猫】
　　【醒醒，只有这只猫是特别的，换成别的猫，我估计来不及进陆渊家的院子，就被吓跑了】
　　【哦……那就——妈的，我怎么就不是这只猫！】
　　李玄舟并不知道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因为自己是一只被陆渊另眼相看的猫，从而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
　　要是他知道，绝对会当场炸毛：要不是为了报恩，谁愿意屈尊给陆渊这家伙当猫！
　　可他不知道，因此在一开始陆渊开灯时，并没有能够从自己的困惑中挣脱，还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综艺的在意程度超过了报恩。
　　然而当耳朵传来小心翼翼的触碰，以及陆渊那关心的话语在头顶响起时，李玄舟眼睛一眨，随即仰起头，惊悚地瞪向对方。
　　“喵？！”怎么回事？！
　　陆渊这是吃错药了？为什么要用这种可怕的语气跟他说话？
　　难道又在演？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李玄舟甩甩头，试图否认，但当他发现对方脸上的关心不似作假之后，瞬间超过了他大脑能够理解的范围，浑身的毛像是爆米花般炸开，香香软软。
　　“……喵？”……你来真的啊？
　　陆渊这家伙，竟然是真的在关心我？
　　凭借他对陆渊的了解，对方现在这个表情，并不是在演戏。
　　但这只让李玄舟越发害怕。
　　他和陆渊明明是一直以来针锋相对的宿敌关系，突然接受到来自对方真心实意关的心，怎么能不让人胆战心惊。
　　很快，李玄舟找到了问题的答案：陆渊在担心自己受伤，不能继续保护他？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答案正确，于是重新看向还在等待自己回答的陆渊，又看一眼窗外，随后，又避开对方的手，原地转了一圈，再气定神闲坐下，平静又暗藏得意地叫了几声：“喵，喵？喵喵，喵！”
　　——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受伤？不用担心，我一定能好好保护你的！
　　他刚这么说完，忽然感觉到身体里涌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数额巨大的修为，与之前帮助陆渊得来的相比，这股修为宛若不远万里、坚定不移奔向大海的滔滔江河，以千军万马之势冲进了他四肢百骸的经脉，带来浩然生机。
　　“喵？！”怎么回事？！
　　这和之前报恩时获得的修为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而且这种感觉……没记错的话，他第一次领悟变身术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难道是他变身术要恢复正常了？
　　李玄舟惊喜万分，但一抬头看见陆渊那张熟悉的冷淡中夹杂着十足关心的脸，以及旁边正对准自己的摄像机时，这种喜悦被迅速掐断，恐慌漫上心头，取而代之。
　　不好，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第一次领悟变身术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变成人形。可现在身边不但有陆渊，还有摄像机，他如果当场变身，那就完蛋了！
　　说不定被陆渊以为故意来骗他，当场挨一顿揍不说，还会被那些修道的人类抓去做成材料！
　　一想到这种后果，李玄舟不禁毛骨悚然，而身体隐隐发热的感觉，凭借经验，他知道这是自己即将不受控制变身为人形的前兆。
　　不行，得赶紧离开这里！
　　意识到这一点，李玄舟不敢再耽搁，抬手拍开窗户，跳了出去，像是一道闪电般，转瞬便消失在了陆渊与摄像机的视野当中。
　　【？？？猫跑了？！】
　　迟一步追出来的陆渊，因为并没有猫那样得天独厚的夜间视野和动态视野，理所当然地失去了猫的踪迹。
　　他孤身一人站在院子里，迟疑片刻，最终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回屋内，拿起在手机壳里夹着符咒的手机，跑出了这个小院。
　　直播间安静一会儿。
　　【陆渊也跑了！！！】


第18章 
　　闷热的空气与黑暗一起，将行走在无人道路上的陆渊挤压得密不透风。
　　细密的汗水将他精心打理好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配合着稍显粗重的呼吸与略显无措的匆忙步伐，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狼狈。
　　要不是看在这只猫刚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他才不会冒险出来找。
　　陆渊懊恼地边走边想，突然停下脚步，拧紧眉头，湿润的掌心努力将手机攥紧。
　　……前面墙头的草丛，是不是动了一下？
　　现在可没有风。
　　冷静，冷静，不一定有那么倒霉。
　　陆渊盯着那簇草，将呼吸放轻、放缓，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几秒后，那簇草又动了动，惊得他屏住呼吸时，草里钻出一只壁虎，沿着墙慌里慌张地爬走。
　　虚惊一场。
　　陆渊闭了闭眼，缓解眼睛的劳累，与此同时开始考虑现在自己是回头，还是继续往前走。
　　虽然身上带着符咒，但万一他吸引过来的鬼怪数量超出符咒数量，那就意味着危险。
　　可他并不放心那只猫独自在外。
　　那只猫毫无征兆地跑出来之前，身体有着好几秒的僵硬，陆渊并没有漏看这一细节，所以怀疑猫一开始在保护自己的时候时就受了伤，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会假装没事。
　　在这样的前提下，猫跑掉，或许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毕竟对于玄学圈的人而言，这样的猫在他们眼里是绝佳的材料，那么对于鬼怪来说，受了伤的猫，说不定也是上好的“补品”，会吸引来更多的魑魅魍魉。
　　受着伤战斗，还要保护他这样一个毫无战斗力的“拖油瓶”，肯定会力不从心。
　　所以猫跑掉，很有可能是不想波及他。
　　想通这一点，陆渊心中愈发不是滋味，更是彻底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还是尽快把猫找回来吧。
　　就算真有什么不测，他身上有符咒，说不定还能帮一下忙。
　　只是周围也太黑了点，哪怕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也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区域。而他所居住的地方属于城郊中最偏远的一部分，荒无人烟，周围只有自己和另外一户人家，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仅凭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快速找到猫，显然十分困难。
　　陆渊陷入了为难当中。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响起纷杂的脚步声，以及数道灯光，陆渊抬手虚遮眼睛，回头望去，看见乌泱泱一群人，正着急地朝自己奔来。
　　“陆神，我们来帮忙了！”
　　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健步如飞，旁边是举着偌大探照灯的灯光师，正兴奋地朝他挥手。
　　……是节目组的人。
　　如果人足够多，阳气会旺盛，对魑魅魍魉来说是一种天生的震慑，让它们不敢靠近。
　　预料之外的发展让陆渊微愣，直到众人跑到自己面前，才匆忙转过身去，压了压紧绷的唇角，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回答：“……谢谢。”
　　“嗨呀小黑那可是咱们节目组的福星，谢什么谢——嗷，打我干什么！”
　　“闭嘴吧你，赶紧找猫！”
　　打闹几句后，众人如鸟雀般分散，各自举着灯，走街串巷般吆喝着“小黑”“黑砸”“咪咪”，那架势恨不得把这片地方掀个底朝天。
　　【啊啊啊啊太好了有这么多人帮忙！】
　　【节目组倾巢出动的时候我眼睛都红了】
　　【希望快点找到小黑/咪咪/黑砸！】
　　【我要是猫，听到这么多名字，我当场精神错乱】
　　【……所以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不知道，还是以陆神的为准吧，好歹是他在养着】
　　【有没有可能他到现在都没给猫取名字】
　　【啊这……】
　　陆渊也被众人不同的称呼惊到，随即沉默。
　　确实叫名字是一个很好的寻找方式，但问题也很显然，没有人知道这只猫到底叫什么，所以喊得乱七八糟。
　　比这更糟糕的，是他还不知道应该叫这只猫什么。
　　下午时，他选择逃避这个问题，没想到晚上就不得不再度面对。
　　……啧，烦人。
　　他用手掌对着脖子扇风降温，试图将焦躁驱散，可惜效果微乎其微，反倒因为多余的运动增添了不少热意。
　　最终在紧随其后的摄像机镜头中，陆渊僵硬地挺直腰背，有些紧张地抹了一把后颈，目光落在路边的石头上，在直播间期待的注视中，张开了嘴——
　　“……黑、黑炭，你在哪儿？”
　　【还、还挺贴切】
　　【没想到出身豪门的陆渊取名字这么接地气】
　　【有没有可能是他租的这个房子有炭】
　　【……你提醒我了】
　　喊完之后，陆渊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误入蒸拿房一般，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但还要佯装镇定，将手机往兜里一揣，找了个没人探查的方向，开始了搜查。
　　该说不说，尽管万事开头难，但当喊出第一句时，一切豁然开朗，再度开口便没有以往的生涩，成功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寻找”这个重心上来。
　　“黑炭，回来吧，我没事，不用顾忌我。”
　　“有这么多人在，很安全。”
　　“要是受伤了，得赶紧得到治疗才行——”
　　因为持续不断的呼喊，嗓子已经开始有些嘶哑，跟拍的摄影师看不下去，连忙递了瓶水过来。
　　陆渊接过后匆忙道了谢，拧开瓶盖匆忙灌了两口，顾不上擦去顺着脖颈流下的细长水流，继续在这沉寂的区域寻找着。
　　而此时此刻的李玄舟，正藏在距离陆渊不远处的一户废弃院落内，慌里慌张地穿上藏好的T恤，又把裤子往上提了提，这才谨慎地从墙头冒出半个脑袋，看向灯火通明的那一群人。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人？！
　　……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称呼，该不会都是在叫他吧？
　　李玄舟一脸茫然中带着无语，试图看看是哪几个在喊，突然一个手电筒的灯光朝这边晃过来，他连忙缩回墙内，双手迅速按在头上，屏住呼吸。
　　掌心内，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抖了抖，像是对突然的遮掩表达不满。
　　与此同时，李玄舟从他短裤裤管里钻出来的一条黑色猫尾巴，正不安地晃动，不小心触碰到草丛，发出声响与动静后，吓得炸了毛，立刻老实巴交地贴在白皙的大腿上，一动不动。
　　很显然，李玄舟的变身术恢复得并不完善，这也是他只能躲在这里，不敢正大光明走出去的原因。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只需要多藏个几分钟，等到躁动的能量恢复平静，就可以变回原形。
　　但现在人这么多，还有摄像机，要想藏起来不被发现，简直难如登天。
　　偏偏现在又热，李玄舟躲在围墙里，更是吹不到半点风，热得他不停流汗，就连眼睫毛也被润湿，漂亮的绿色眼眸因为生气与紧张，瞪得圆润明亮。
　　原本宽松的衣服因为出汗的缘故，此时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般，狼狈不堪。
　　李玄舟莹白的牙齿咬住唇，凶巴巴地瞪了一眼陆渊所在的方向，苦恼地腾出一只手，给滚烫的耳朵扇风。
　　都怪这家伙，好端端的，跑出来找他干嘛！
　　……他这么大一只猫了，难道还会走丢吗？！
　　李玄舟心里骂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又往墙角缩了缩，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口是心非。
　　只是没骂几句，忽然有脚步声靠近，惊得他停下所有动作，一手捂耳朵，一手捂嘴，静静地蹲在原地，不敢出声。
　　“……黑炭？”
　　一墙之隔的地方，陆渊举着手机，看向门口处被踩踏过的荒草。
　　“你在里面吗？”
　　墙内，李玄舟整个人死死地贴在墙上，心跳如鼓——
　　陆渊这么快就找到他了？！


第19章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寂静，陆渊没能得到回答，稍微有些失望，但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以这只猫的智商，在发现大家都来寻找自己时，就应该明白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猫依然没有出现，这只能有两种解释。
　　一，猫跑得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远，远到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二，猫有不能被找到的理由，即便知道现在自己安全，也不愿意现身。
　　不论真相是哪一种，都不太妙。
　　前者意味着猫可能会遇上危险。
　　而后者……
　　冰冷的余光落在坚持不懈跟在一旁的摄像机上，陆渊心中微微一叹。
　　要是猫真有不能被找到的理由，被摄像机拍到的话，就难办了。
　　此时正是周末的晚上，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和平时相比，只多不少，再加上这样突发情况，更是会吸引额外的观众。
　　万一这其中也有玄学界的人，发现这只猫的与众不同，那么很可能明天迎接这只猫的，就是杀身之祸。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预感，猫就在这附近。
　　背对着摄像机，陆渊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
　　必须得想办法立刻支开摄影。
　　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一墙之隔的李玄舟，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刚才在墙头观察情况时，他就发现陆渊身边还跟了个摄影师。
　　之前偶然听到导演和陆渊的对话，他知道这个节目是直播的形式，所以现在肯定有很多人在观看节目。
　　被陆渊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算了，他能凭借自己驱邪的能力来让对方守口如瓶，但要是被这么多人亲眼看到现在自己的异常，那就完蛋了。
　　所以必须得想办法把摄影师引开！
　　李玄舟耳朵瞬间竖起来，开始想办法。经过努力回忆，他发现自己所处的院落对面有一条狭长的巷子，尽头处分为三条岔路，顿时有了主意。
　　不敢再耽搁，他立刻动用修为，捏出一个与自己原形有八九分相似的小猫虚影，忽然跳上面前的墙头，对着摄像机镜头“喵喵”两声，不等镜头对焦，转身就跑。
　　【！！！】
　　【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好像是黑炭？】
　　【这速度也太快了点】
　　【快快快快追上去啊！】
　　直播有延迟，等弹幕开始催促的时候，陆渊已经追着那道影子跑出数米外，而摄影师慢了一步，扛着摄像机在他身后冲锋。
　　【卧槽陆渊这个速度真可怕，要是参加偶像运动会怕不是包揽跑步项目金牌】
　　【想什么呢，他是演员】
　　【那也没说演员不能参加啊】
　　【你们想得真远……这节目至少得年底开始选拔了，在这之前，陆渊别退圈都不错了】
　　陆渊不知道弹幕开始安排起自己的行程，现在正想着怎么找借口调头。
　　刚才摄像机和摄影师离得较远，只看见一闪而过的影子。而近在咫尺的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只“猫”连眼睛都是歪的，敷衍得鼻子都只是一个模糊色块，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他的黑炭。
　　很显然，这是黑炭放出来，想要迷惑人们前往别处的诱饵。
　　而这更加证实了他刚才的预感——
　　猫就在那附近。
　　而且很有可能，就在那只假猫跑出来的那处院子里。
　　当然，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告诉别人，毕竟黑炭的打算正中他下怀，因此他装模作样地带上摄影师，追着那个诱饵跑起来，节目组其他人听到消息后，也一窝蜂地跟上。
　　此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追着前头那个模糊的猫影子跑，还好附近没住人，不然可能会被举报大晚上火拼。
　　又跑了几步，陆渊忽然停下，抬手擦了擦额头，呼吸略显急促地说：“我想起来前面好像有岔路，你们继续往这边追，我去另一边堵它。”
　　“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用，人太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就够了。”
　　说完，陆渊便动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众人被他说服，没一个跟上去，继续热血沸腾地追逐李玄舟放出来的诱饵。
　　另一边，李玄舟还不知道陆渊已经看破自己的计谋，并抛开众人，独自折返。他靠坐在墙角，乌黑油亮的尾巴缠在大腿上，尾巴尖轻轻拍打，显得有点焦急。
　　怎么还没变回去啊。
　　他垂着头，捏了捏头顶的猫耳，热得泛出一层粉白的脸颊像是吹泡泡似的鼓了鼓，显然十分苦恼。
　　第一次变身成人形的时候，好像恢复也没这么慢呀……难道是因为害他变身术失效的那件事的缘故？
　　李玄舟忍不住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那时候也是半夜，他背着经纪人和队友，悄悄从宿舍里溜出来，去了练习室，想要一个人加班练习解散演唱会上的曲目。
　　结果练了没多久，就有不认识的人敲开练习室的门，进来送饮料，说是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跟自己一起努力，所以来给李玄舟加油鼓劲。
　　李玄舟正好渴了，一看饮料还是自己最想喝、但经纪人不让喝，说是喝了会胖的奶茶，没忍住就收下，等对方离开后就马上蹲在镜子前，乐滋滋地喝光。
　　然而喝完没多久，他就觉得特别困，想着在练习室的垫子上靠着睡一会儿，谁知一觉醒来就发现变身术失效，自己变回了原形。
　　还好他为了避免被队友和经纪人发现自己偷偷练习的事儿，事后挨骂，所以提前用修为关掉了练习室大楼里的监控，才能成功逃脱。
　　不然被外界知道他是一只猫，那可能他已经成了什么玄学道具的材料。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失去了找到那个送奶茶的人的机会。对方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在练习室大楼出现过，而那杯可疑的奶茶也不翼而飞。
　　尽管事后他检查过自己身体，除了变身术失效之外，没有任何问题，但不知道事情发生的起因，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李玄舟双手托腮，耳朵耷拉，幽幽叹气：“当人类好麻烦啊。”
　　屏息凝神、悄然走到院门口，正要进来的陆渊，听到这句话后，不禁攥紧藏有符咒的手机。
　　……什么叫“当人类好麻烦”？
　　里面说话的，不是人？
　　他独自行动不到几分钟，就遇上脏东西了？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还未动身，就停下了。
　　不对。
　　如果是以前遇到过的那种脏东西，一般遇到他身上带符咒的情况，要么远远地跑了，要么就不甘心地主动凑上来，在他周围游荡，寻找机会。
　　没有一个会选择原地不动。
　　这么一分析，墙内的这个……很有可能并不是什么图谋不轨的魑魅魍魉。
　　更像是那只藏起来不愿意见人的黑猫。
　　往节目组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众人还没回来，陆渊深吸一口气，乌黑的眸中闪过坚定。
　　他不退反进，将手按在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上，轻轻一推。
　　伴随着沉闷的“吱呀”声响起，摇摇晃晃的木门被推开，轻松压过蟋蟀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夏夜。
　　陆渊快步跑进小院，看见一个背对着自己，慌里慌张往墙头爬的，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
　　目光忍不住在男生裤管里探出来的黑色猫尾巴上停留，几乎在第一时间，陆渊就确定眼前这个正在努力逃跑的男生，就是他临时收留的黑猫。
　　……原来真有猫可以修炼出人形啊。
　　眼看男生正要将第二只脚踩上墙头，陆渊收起发散的思维，连忙上前。
　　“别跑了，是我。”
　　听见陆渊的声音，男生的腿刚踩上墙头，就被吓得滑了下来，与此同时，那条暴露了身份的黑色尾巴，几乎炸成了蒲公英。
　　背对着陆渊的李玄舟，表情惊恐——
　　怎么来的是陆渊！


第20章 
　　刚开始听见门外有动静时，李玄舟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掐了个手诀，就要对着外头丢法术，把人弄晕。
　　节目组的人都被他引开了。这种时候鬼鬼祟祟蹲在外面的，肯定不安好心！
　　但临到头，他又犹犹豫豫地放下。
　　……万一外面不是坏人，岂不是误伤？
　　就在李玄舟迟疑时，对方突然推开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慌乱之下，他准备先跑再说。
　　对方要是没追上来，说明就是个普通人。
　　而真追上来了，再用法术也不迟。
　　然而计划得很好，现实却并不如意。
　　这处院落不知道荒废了多久，墙头满是青苔，李玄舟来不及嫌弃那滑腻腻的手感，就一脚踩空，整个人滑了下来。
　　突发情况，让李玄舟倒吸一口凉气，尾巴不受控制地炸毛了，就连藏在白色卫衣兜帽里的耳朵都没能逃过，瞬间将帽子支棱出两个尖尖。
　　遭、糟糕，要摔下来了！
　　这地上到处都是碎石块和废弃砖块，就算不撞到后脑勺，身上也得一片青紫。
　　最怕疼的李玄舟，顿时顾不上突然闯进来的陆渊，凭借着良好的身体素质，与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千钧一发之际接力揣在墙上，硬生生在空中转过半个身子，并远离了这片区域。
　　然而没等他松口气，就看见正朝自己跑过来的陆渊。
　　“小心！”
　　沉稳的双臂将李玄舟接住，顺势往怀里搂了搂，以卸掉冲击的力道。
　　随后，他微微一怔。
　　这个重量，比预想中的轻了好多，不像是一个成年男子应有的正常体重。
　　仔细一想，腰似乎也细得过分，几乎单手就能揽在怀里……
　　等等，这只是一只猫，我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渊悚然一惊，飞快地眨了眨眼，将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压下，刚低头，想要询问怀里的男生有没有什么大碍时，忽然对方伸出双手，环在自己后颈，并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
　　“不——咳！不许看！”
　　李玄舟被陆渊的动作吓住，立即采取行动，试图把自己的脸藏起来，不让对方看见。
　　与此同时，发出了威胁警告的话，只是临时将声音做了伪装，从往日辨识度极高的少年意气的清澈，变成毫不相干的软糯夹子音。
　　这样一来，陆渊绝对不会联想到他“李玄舟”身上。
　　骤然响起的撒娇似的音调，伴随着炙热的呼吸，软软地扑在陆渊侧颈，烫得他手足无措，没能发现对方那生硬的音调转变。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竭力将目光从少年那近在咫尺的雪白后颈上移开，但脑海中那一截白得像是要发光的纤细腰身又重新浮现，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并成为这夏夜里更加催人躁动不安的存在。
　　陆渊少年成名，从小顺风顺水，沉迷于演戏事业，平时最担忧的不过是自己那招惹鬼怪的糟心体质，只是最近又因为母亲去世、小三带着私生子上位，自己被赶出家门，才增添少许新的烦恼。
　　但他母亲那边家族势力不容小觑，绝不会放纵陆家这样忘恩负义，所以陆渊并没有把这样的烦恼放在心上。
　　可此时此刻的经历，却是头一回。
　　这样的情感反应说不清、道不明，让陆渊摸不着头脑，为此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几拍，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心虚地咽了口唾沫，看向一旁的墙壁。
　　“……没看。”
　　只是这语气，因为对方先入为主的质问，以及陆渊自己刚才脑海中回想的画面，多少带了点明显的心虚。
　　他完全没想过，李玄舟的“不准看”，指的是不准看脸。
　　为了掩盖这一点，陆渊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总算注意到了怀中的人，体温好像高得有些不正常。
　　就算是天气炎热，也不至于烫到能与他刚才的脖子——不对，这个例子不对。
　　总之，对方的身体此时一定出了什么状况。
　　因此陆渊担忧地问：“你身上这么烫，真的没事吗？”
　　“没、没事！变身术没恢复正常的时候，就会这样！”李玄舟努力夹着嗓子，“你先放我下来。”
　　“不行。”
　　谁知陆渊却果断拒绝了他。
　　李玄舟瞪大眼睛，愕然抬头：“为什——嘶！”
　　他忘记自己现在的姿势，一下便撞在了陆渊的下颌，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陆渊也被撞得不轻，只是比李玄舟更加稳重一点，轻轻“唔”了一声，被李玄舟的吸气声盖住后，为了面子而忍住疼痛，语气平静地再度发问：“没事吧？”
　　“都、都说了没事了！你烦不烦啊！”
　　李玄舟腾出一只手揉着后脑勺，明明疼得都带了哭腔，但面对陆渊，还是习惯性地争强好胜，不愿意在对方面前露怯。
　　听着少年在自己颈畔处逞强的话，陆渊垂眸，无声叹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觉一般，微微颔首：“那就好。”
　　“不过，节目组的人就快回来了。你变身术失效的意思……是短时间内，也无法变回猫，对吗？黑炭。”
　　“不许叫我黑炭！”
　　李玄舟的火气被这两个字点燃，恨不得对着眼前的脖子咬一口，“这个名字难听死了！”
　　“……那我该叫你什么？”陆渊其实觉得黑炭这个名字挺好的，但见对方气得尾巴都炸毛了，还是没能表达自己的想法，真诚询问。
　　李玄舟被问得僵住，一时哑然。
　　总不能告诉陆渊“我是李玄舟”吧。
　　但除了“李玄舟”这个自打他出生时就仿佛刻在记忆中的名字，他真没有别的名字了。
　　他的沉默却惹得陆渊生出误会，环在李玄舟腰上的手紧了紧。
　　原来是这样。
　　这只猫应该是一直流浪的缘故，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抱歉，是我太自作主张。”
　　取名字这种意义重大的事，他居然擅自就做了。
　　属实不应该。
　　李玄舟眨眨眼睛，有些迷茫：啊？陆渊好好的，突然道什么歉呢？
　　……算了，不管了，这可是陆渊！在给他道歉！
　　虽然现在这人还不知道他是谁，但不妨碍李玄舟心中暗爽。只是他不敢暴露此时的心情，因此努力将翘起的嘴角压平，用夹子音非常扭捏地“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嘿嘿嘿，嘿嘿嘿，真爽。
　　然而他眼前的是陆渊，一个演技精湛、刚摘下国际影帝桂冠的男人，十分轻松地便从那简单明了的一个语气词中听出了窃喜的意味。
　　陆渊侧眸，看一眼对方因为开心而小幅度晃动，正情不自禁拍打着自己手臂的黑色尾巴尖。
　　看来变成人形后，虽然声音莫名其妙变了，但好在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哄。
　　眼中掠过一抹笑意，他轻声说：“如果你没办法变成猫的话，还是先去别的地方躲一躲，不然节目组回来看到你的耳朵和尾巴……”
　　说到这里，陆渊不自在地卡顿一下，音量也随之变低，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脸颊微红：“到时候，咱俩就说不清了。”
　　不怪他多想，主要是没人会认为少年的猫耳朵和猫尾巴是真的，恐怕到时候只会觉得他陆渊在和对方玩什么奇怪的play。
　　这种事情，偏偏又碍于猫的真视情况，无法澄清，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玄舟歪歪头，显然没听懂陆渊的暗示，但还是煞有其事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万一被这么多人发现我其实是一只猫，那就完蛋了。”
　　说着，他便抬手拍拍对方的手臂：“那你把我放下来吧，我马上就走。”
　　然而陆渊却没立刻行动，反而收紧手臂，低声问了一句：“……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第21章 
　　空气猝然安静，李玄舟不知道陆渊为什么这么说，只觉得自己忽然有些心慌意乱，搂着对方的脖子，结结巴巴回答：“当、当然了，我不是答应过你要跟你合作嘛！放心，我很守信用的！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变身术现在还不受控制，意味着他的报恩并没有结束，当然要回来继续。
　　只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告诉陆渊，不然以他对家伙的了解，说不定会以此为把柄，成功要挟他。
　　在面对陆渊的时候，李玄舟总是比面对别人时多用几分脑子。
　　陆渊不知道李玄舟心中的弯弯绕绕，得到肯定答案后，绷紧的心弦才得以放松。
　　不会走就好。
　　“那我现在就放你下来。”
　　说着，陆渊便微微弯腰，正要松手时，忽然怀中的少年又用软糯的声音高声制止：“等等！”
　　说完，环住他脖子的袖长手臂收了回去，紧贴着上半身的少年身躯扭了扭：“好了！”
　　陆渊被他刚才的动作惹得有点呼吸不畅，下颌滚落一滴汗水，莫名地有点口干舌燥。“好了”两个字让他如蒙大赦，微微松手，一直赖在怀里不放的炙热而柔软的躯体，离开了。
　　夜风拂过，荡去少年留在他身上残存的热度，一时间陆渊觉得自己怀里空荡荡的，有些不太适应，抬手擦了擦颈侧，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年：“你……”
　　刚吐出一个字，他盯着眼前这个将白色T恤的领口拉起来盖住头，摇摇晃晃转过身，随便找了个方向就开始跑的人：“……”
　　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把衣服拉起来，遮住脸？
　　……刚才那句“不许看”，该不会是指的是……“不许看脸”？
　　看着像是盲人一样，开始在墙上摩挲着寻找出路的少年，陆渊没忍住，问：“我们认识？”
　　尽管记忆中，他并不认识这样一个有着软软糯糯夹子音的人，但也有可能是遇到过，但自己没有在意。
　　毕竟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家世不凡，接触过的人数不胜数，大多数人对他来说都有如过眼云烟，除了极少数印象深刻的熟面孔外，他从不会刻意去记住每一个人。
　　这其中翘楚就是李玄舟。
　　不过说起李玄舟……这两人的身形有些相似，只是李玄舟的声音更加清澈活泼，和这个猫猫少年的截然不同。
　　这只猫虽然傲娇了点，但绝不可能是那个仗着人红就在圈里目中无人的漂亮蠢货。
　　陆渊迅速将“李玄舟”这个名字和眼前的猫做了泾渭分明的切割，十分自信地排除了正确答案。
　　而被他叫住的李玄舟，却紧张到手心发汗。
　　怎么回事？陆渊为什么要问这个？难道是认出来他是李玄舟了？
　　可是他刚刚明明就没有露脸啊！还是说这个T恤太薄了，没能挡住脸？
　　可恶，果然这些名牌衣服就是中看不中用，早知道事先藏衣服的时候，选十块钱三件的就好！
　　李玄舟懊丧地锤了锤墙，又猛地站直。
　　不行，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赶紧跑掉才是真的！
　　再耽搁一会儿，节目组的人就来了！
　　谁知他刚这么想，就听到院子不远外传来嘈杂的呼喊。
　　“陆神你在哪儿？”
　　“你找到黑炭了吗？”
　　李玄舟一下站直了：“都说了别叫我这个——唔唔唔！”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躲在T恤下的眼睛睁得圆滚滚的。
　　“嘘。”
　　陆渊犹犹豫豫地凑到疑似耳边的位置，小声说：“别喊，你想把他们都引过来吗？”
　　话一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还来不及细想，捂着怀里少年嘴的手，忽然就被按在墙上，随后手指便被对方隔着衣服，咬了一口。
　　少年用的力气并不大，除了少许的疼痛之外，更多的是浮于表面的一层细密的酥痒。陆渊触电般收回手，来不及说点什么，就看见少年突然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只留下一团轻飘飘的衣服。
　　——以及一只挂在他手臂上，被困在衣服里，用四条腿乱蹬、试图跑出来的黑色猫团。
　　“喵喵！？喵，喵喵喵！”我瞎了！？不对，我被困住了！
　　李玄舟张皇失措地在自己的衣服里挣扎着，但越是慌乱，越是挣扎不出去，反倒把oversize的T恤成功蹬得裹了自己好几圈，越缠越紧，呼吸也随之变得困难，顿时更着急了。
　　“喵？喵喵——”陆渊呢？快救一下啊——
　　小命要紧，李玄舟顾不得面子，开始呼救。而陆渊总算从“活人变猫”的表演中清醒，开始拆怀里的“猫猫春卷”。
　　虽然衣服裹了好几圈，但好在猫瘦小，陆渊几下就将李玄舟的小猫脑袋率先解救出来，让他得以从衣服的领口冒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喵……”差点就死了……
　　“喵！喵嗷！喵喵喵喵？！”
　　陆渊！你这家伙，刚才发什么呆呢？！是不是想把我弄晕然后拿去卖给玄学道上的人换钱？我警告你别动这种歪脑筋，当心我把这方圆十里的鬼都赶过来，围着你跳舞！
　　小命得救，李玄舟将头枕在陆渊的手臂上，十分没有猫德地扭头瞪着对方，嘴里开始骂骂咧咧。
　　听见骂声，不知道为什么，陆渊一直飘在云端的心脏重新回归地面，让他莫名如释重负。
　　很好，这才是他印象里的猫。
　　没有道德，喜欢嘴臭，恨不得一天嫌弃他八百回。
　　还是和这样的猫相处起来比较自在。
　　手指上的咬痕尚存，只是被陆渊用力收紧，陷进洁白如雪的衣衫之内，抓住几道褶皱，将那尚未褪去的痒意碾碎。
　　陆渊半阖的眼眸中，有些怅然若失。
　　嘈杂混乱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将自欺欺人的陆渊和“忘恩负义”的李玄舟惊醒。
　　一人一猫回头望去，与满头大汗的节目组对上视线。
　　“太好了！黑炭找到了！”
　　“我还以为陆神和猫一起失踪了唔唔唔——！”
　　“快快快拖下去，别让他在直播的时候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找到就好】
　　【咦，陆神手上的衣服哪儿来的】
　　【难道刚刚还有别人在？】
　　节目组也看见了陆渊手里裹着猫的衣服，但他们却完全不敢开口问。
　　虽然找回了猫，但现在的陆渊又变得面无表情，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更何况，节目组不能过多干涉嘉宾的生活，不然就不符合节目定位了。
　　因此请示过导演后，节目组选择关掉了直播，以免引起更多争议。
　　陆渊并不知道自己惯用表情成功逼退了众人的好奇心。他没有开口解释衣服的由来，只低头，盯着热得吐舌头的猫挑了挑眉。
　　“回去？”
　　李玄舟给了他一个白眼：“喵！”不然呢！
　　失控的变身术解除了，他难道还要继续留在这里蒸桑拿吗？
　　陆渊已经习惯了他的坏脾气，得到肯定答案后，抱着猫，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推开门的瞬间，李玄舟就迫不及待地从陆渊怀里跳出来，一溜烟躺在地上，变成一滩猫饼。
　　“喵~”他舒坦地闭上眼，尾巴微微摇晃，几乎要流下眼泪。
　　还是空调好！
　　他爱空调！
　　空调，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和节目组郑重道谢后，关上门，转过身来就看到这一幕的陆渊：“……”
　　没眼看。
　　他嫌弃地移开视线，余光瞥到自己怀里的衣服，忽然僵住。
　　……等等，他怎么还抱着这个？


第22章 
　　在发现这个令人悚然的事实后，陆渊不受控制地再度回想起那藏匿在黑发之下若隐若现的修长后颈，不盈一握的腰身，以及耳边色厉内荏的柔软控诉。
　　旋即，他情不自禁地将衣服又往怀里收紧几分，却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耳朵蓦地红了，条件反射地板起脸，就要将衣服丢出去，但看见地上摊开的那张猫饼，又克制住了这个念头。
　　不行，当着面做这种事，一定会惹这只猫生气。
　　到时候猫气得跑出去，他不一定还能找到。
　　但不丢出去，又能放哪儿？
　　陆渊的目光在屋里扫一遍，最终落在了藤编猫窝上。
　　正躺在地上享受空调的李玄舟，忽然听见陆渊经过，敷衍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缝，瞄了一眼。
　　然后就看见对方用两根手指拎起自己的衣服和裤子，丢进了藤编猫窝里。
　　李玄舟：“……喵！”你这个动作！
　　他一个翻身站起来，冲到陆渊身边气鼓鼓地喵喵叫：“干什么！这么嫌弃我，有本事别把我找回来啊！”
　　“怎么了？”
　　陆渊只听懂语气，低头对着气成河豚的黑猫，耐心微笑，“是饿了，想吃猫罐头吗？”
　　什么猫罐头！现在是说猫罐头的事儿吗？
　　李玄舟叫得更大声了，还用力地跺跺脚，耳朵跟随他的动作晃悠好几下，吸引了陆渊的视线追随，迟了一秒才开口：“什么意思？要吃两个？可是昨天我们就买了一个。”
　　什么吃两个！可恶，就没什么办法能让这家伙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李玄舟气急败坏地原地转了好几圈，忽然停下脚步，竖起了尾巴。
　　来了！就和以前知道变身术的时候一样，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一个法术！
　　只要用修为催动，他就可以和这家伙用意念沟通！
　　李玄舟等不了一点，立即采取行动，仰头瞪着笑容平和的陆渊：[喂喂喂，听得见吗？]
　　“听得见，怎么……了？”
　　陆渊原本是笑着回答，然而说到最后，笑容却骤然消失。
　　这个软软糯糯，像是在撒娇的声音，分明是刚才那个少年——哦不对，是这只猫变成人形时的声音。
　　可猫现在还是那只猫，没有张口，也没有变成人。
　　没有别人在，陆渊蹲下.身，满脸好奇：“你怎么做到的？”
　　李玄舟甩着尾巴，满脸不爽地走过来，对着陆渊搭在膝盖上的手就是邦邦几拳。
　　[你管我怎么做到的！我问你，为什么又要叫我黑炭？是不是想打架？！]
　　面对质问，陆渊摸了摸被揍的手背，脸上不但没有半点反省，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不怪他，李玄舟用猫猫拳揍人的时候，十分小心地收起了爪子，所以拍在陆渊身上一点都不疼，只有柔软肉垫的触感。
　　真可爱啊，如果不是怕真的挨揍，他都想开口说“再来几拳”。
　　[嘶，你这家伙，表情怎么感觉怪怪的……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李玄舟见陆渊走神，忍不住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对方膝盖上，不高兴地凑到对方面前，充满威胁地挥了挥爪子：[我警告你，不要想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然当心我把你打成熊猫眼！]
　　“没有在想奇奇怪怪的东西。”
　　陆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并用一根手指，轻巧地将那只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的小猫爪子推到一旁，在猫察觉之前，收回了黏在粉色肉垫上的目光。
　　“我只是觉得很惊讶，原来你还能用这种方式和我沟通啊。”
　　“你真厉害。”
　　他发自内心的赞美，让李玄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佯装淡定地收回爪子，骄傲昂头，眼睛眯了眯。
　　[那、那当然了，不然的话，我怎么保护你？]
　　一只小猫信心满满地说着“我要保护你”的话，陆渊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小猫脑袋，弯起眉眼：“嗯嗯，那以后这段时间，也拜托你了。”
　　“小猫大人。”
　　做完这个动作，陆渊就迅速起身离开，只留下李玄舟在原地呆愣几秒，旋即一边骂着一边疯狂地拍自己的头。
　　[啊啊啊啊谁让你摸我头了！讨厌！！！]
　　然而陆渊装作没听见，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开始洗澡。李玄舟气急败坏地追上去就要拍门，可在看到洗手间的木门缺了一角时，又默默地退了回来。
　　差点忘了，他把洗手间的木门弄坏了。
　　陆渊还没找他赔钱呢。
　　……既然这样，又看在大热天出来找他的份上，就……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好了。
　　李玄舟硬着头皮“原谅”了对方，转身夹着尾巴跳回猫窝，狠狠地抓了几把身下那不靠谱的名牌衣服，这才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陪着这家伙录节目，早点睡吧。
　　李玄舟毫无压力地睡着了，于是等陆渊洗完出来，擦着头发，正要问猫还想不想吃猫罐头时，就看见蜷在猫窝中的一团黑色毛球。
　　他顿时失笑摇头。
　　刚刚没听见猫在门口骂骂咧咧，还以为是生气了。
　　没想到已经睡着了。
　　看来闹了一晚上，累得不轻的不只是他。
　　陆渊在猫窝面前蹲下来认真地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身拿了手机回来，对着黑色的猫团，打开了相机。
　　粉色的鼻子真可爱，拍两张。
　　啊，这个耳朵尖尖的，也可爱，拍两张……换个角度，再来一张。
　　粉色肉垫露出来了！抓紧机会，赶紧拍下。
　　在做什么梦呢，还咂巴嘴，太好了，刚好拍到粉色舌头舔嘴边的画面！
　　陆渊陷入无人之境，拿着手机沉迷拍猫，直到腿麻了才停下，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翻开相册，他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居然拍了几十张照片，立刻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起身回到床边，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冷静，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睡觉吧，明天还要拍综艺呢。
　　陆渊这样催眠着自己闭上眼，但没坚持一分钟，又重新睁开眼睛，除了挣扎之外，看不见一丝睡意。
　　终于，在一番天人交战中，他敌不过内心的渴望，默默地将手从被子中伸出来，看着从刚才起就没舍得放下的手机，幽幽叹了口气。
　　没事，他就看一眼。
　　拍了这么多张照片，挑出几张能看的，发给节目组，说不定宣传用得上。
　　对，没错，他是为了节目组宣传才拍的照。
　　找好借口，陆渊便再也忍不住，火速点开相册，准备一张张地认真欣赏——
　　不，是认真挑选。
　　他沉着脸将手机扣在胸前，在心中再度强调自己这一举动的最终目的，深呼吸过后，才重新拿起手机，看向打开的相册，准备把刚才拍的照片挨个看一遍。
　　只是还没来得及点开第一张，他就缓缓地皱起眉头，并发现了一个十分震惊的事实。
　　从缩略图来看，这些照片……怎么感觉重复率很高？
　　好多张看起来就完全是同一张啊？
　　难道他刚才不小心按了连拍？
　　怀揣着疑问，陆渊将每一张照片点开放大，仔细观看，眉头舒展。
　　虽然缩略图看起来一模一样，但事实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每一张照片的细节都不同，就比如粉色肉垫，有的爪子舒展像是绽开的梅花，有的缩起来又好像小巧的糕点。
　　除此之外，角度也有差异。
　　不过陆渊又有了新的苦恼：每一张都很好看，他选不出来应该把哪些发给节目组。
　　凝视着相册，他思索片刻，最终将所有照片打包发给节目组美工，然后安心地躺下。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种烦恼交给别人好了。
　　半个小时后，节目组微博发出一组黑猫睡觉的照片，随后“陆渊拍猫跟我一样”的热搜词条，迅速冲到了热一。
　　豪华别墅内，一个长相勉强算帅的男生看到这个热搜，气得把手机丢了出去，转头瞪着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助理。
　　“不是说已经把陆渊封杀了吗？为什么他还接了个综艺？还经常上热搜！”
　　助理推了推眼镜：“这个综艺的出品方，是陆家的对手。我们没法插手。”
　　陆行山的怒火被堵了回去，阴着脸半天，突然开口。
　　“你，找人把那只猫给我偷回来。”
　　“想靠猫翻身是吧？我倒要看看，这猫第二天死在你家门口，你还怎么红！”


第23章 
　　阳光透过窗户，狠毒地照亮了整个小院。
　　李玄舟怕热，不想出去，就躲在门后，焦急地来回走，仰起头，努力用鼻子闻着外头传来的食物香气，时不时“喵喵”两声。
　　[好了吗？现在能吃了吗？]
　　陆渊看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别急，还有三秒……好了。”
　　他关掉火，将热好的猫罐头端出来，回到屋内，对着空调的出风口：“别急，有点烫，吹一吹再吃。”
　　[……啧，好吧。]
　　李玄舟在他面前坐下，舔了舔嘴巴，又等了半分钟，这才看到对方将举起的手放下，转过身来，用勺子将罐头刮到碗里，最后将碗往李玄舟面前推了推。
　　“好了，吃吧。”
　　他话音刚落，李玄舟就迫不及待地将脸埋进碗里。
　　呜呜呜，真好吃。
　　李玄舟幸福地甩起了尾巴，陆渊在旁边单手撑着脸，另一手拿起手机，笑容柔和地开始拍照。
　　【他真的我哭死，担心猫猫吃了肠胃炎，还特意把罐头加热一遍】
　　【是我漏看一集了吗？怎么感觉陆神可以和黑炭无障碍沟通了？】
　　【很正常，有的猫猫就是会比较聪明】
　　【我养猫的，我纠正一下，大部分猫都很聪明，只是平时假装听不懂而已】
　　【笑死，是猫干得出来的事】
　　【所以陆渊什么时候把新拍的黑炭照片放出来？】
　　【就是，赶紧发个几十张图，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QAQ】
　　陆渊切出去看了眼直播间，瞄到最后一条弹幕时笑着点了个赞，打开微博将刚才拍的几十张照片统统发了出去。
　　再一刷新，评论和点赞数迅速上了千。点进去，除了一两条控评之外，竟然全是赞美黑炭的，将评论区挤得水泄不通，几乎看不懂水军和黑粉的影子。
　　这让陆渊感到有些惊讶。
　　前段时间他的评论区乌烟瘴气的，全靠粉丝拼命控评才勉强能看。没想到今天单凭几张黑炭的照片，就能达到这种效果。
　　放下手机，陆渊看着正埋头干饭的小猫背影，由衷感叹：“你要是进了娱乐圈，绝对是个顶流。”
　　“咳咳咳！”
　　李玄舟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句夸赞，吓得呛住，警惕地回头瞅他：“喵！”
　　陆渊这话什么意思？
　　该不会知道了什么吧？
　　陆渊不知道李玄舟又开始胡思乱想，只伸手在对方后背上拍了拍，无奈地说：“吃慢点，我又不会和你抢。”
　　“喵！”[我才不是因为这个才呛到！我，我……]
　　李玄舟抓耳挠腮，“我”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开始思考要不要假装没听见时，忽然外头突然响起了吆喝声。
　　李玄舟：天助我也！
　　他迅速弓背，对准窗外，发出低吼：[谁？]
　　陆渊被他这幅严阵以待的架势唬住，安静下来。
　　“收旧彩电，冰箱，空调，洗衣机，电风扇，热水器，旧手机，烂手机，报废手机……”
　　扩音喇叭听起来质量并不好，偶尔会有不自然的卡顿，还有几分失真。
　　[什么嘛，原来是收废品的。]
　　李玄舟静止不动的尾巴恢复了柔软，又低头开始舔碗，宣告警报解除。
　　然而陆渊却依旧盯着窗外，神色一肃，缓缓摁住了忙着洗碗的猫的后颈：“黑炭，不太对劲。”
　　[你怎么还叫我黑炭！]李玄舟一个低头躲开对方的手，顺势一巴掌拍上去，[哪儿不对劲啊？收废品不是很常见吗？]
　　“我们这片区域就剩下两户人家，谁会来这边收废品？”
　　……嗯？
　　有道理啊！
　　李玄舟猛地抬头，再度望向窗外，目光如炬，如同发现猎物般，重新进入警戒状态，只是嘴边还沾了点猫罐头，让他的威武大打折扣。
　　[我出去看看。]
　　“你又要出去？”
　　陆渊一惊，迅速起身，言辞中透着不赞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点奇怪，不太放心李玄舟独自一猫。看了眼镜头，他找了个时不会引起观众怀疑的说辞：“是要去散步吗？我跟你一起。”
　　说着，他就要去拿伞，却听见李玄舟说：[你去干嘛？这是我的工作，你给我坐下！]
　　陆渊表情冷得像是刚从南极冰川里挖出来似的，就这样盯着李玄舟，微微抿唇，一动不动，摆明了不想听。
　　李玄舟气得炸毛：[你这什么表情？你是小学生吗！]
　　豀鹆
　　他爪子抬了又抬，“揍这家伙一顿”的念头在脑海中风起云涌，最终想起昨晚对方着急寻找自己的模样，又败下阵来，没好气地回到对方面前。
　　[啊啊啊啊真是怕了你了！把手伸出来！]
　　伸手？
　　陆渊瞟一眼镜头，有些犹豫要不要在镜头面前这么听话，但在李玄舟“喵喵”催促两句，显得有些不耐烦时，还是蹲下，老老实实地将手在对方面前摊开。
　　然后，黑色的猫爪子在他掌心轻轻拍了拍。
　　陆渊：“？”
　　“你给我盖章做什么？”
　　陆渊有些苦笑不得，谁知刚说完，就察觉到被拍的地方微微发烫，等猫爪子移开后，他看见掌心多了一个粉色的猫爪印。
　　“……”
　　陆渊连忙将手抽了回去，并用余光看了眼镜头。
　　这么粉粉嫩嫩的印记怎么可以出现在他身上！
　　如果被观众看见了，那就完了！
　　李玄舟看到他的反应，翻了个白眼。
　　[慌什么，这个临时标记只有我和你可以看见。待会儿我要是有危险，就会催动这个标记。]
　　[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陆渊微微蜷缩手指，指腹轻抚猫爪印记，没吭声，但表情柔和了不少，显然是同意了李玄舟独自出门。
　　李玄舟叹气，嘀咕一句“真麻烦”，但心里却莫名有点爽，又不敢再多留，生怕自己没憋住笑，让观众们看了产生困惑。
　　他连忙跃上窗台，从虚掩的窗户中挤了出去。
　　【我一打开直播就看到黑炭在跑路】
　　【陆渊怎么不追啊？】
　　【应该不是逃跑吧，好像跟陆神打了个招呼再走的】
　　【……这么热的天还要出去散步？】
　　【不懂，但陆渊这个明明很担心却又不敢追出去的样子，像极了我妈看妹妹晚上出去玩的表情】
　　【禁止在评论区写真】
　　李玄舟刚一出去，热浪扑面而来，汁源来自Q裙一5二2七5二8一整理将空调所带来的凉爽安逸一扫而空，心头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烦躁。
　　谁啊，偏偏要挑在这么热的天来捣乱，也不怕坏事还没干，自己先中暑进医院。
　　真没常识！
　　李玄舟一边在心中埋怨着，一边努力寻找着涵盖更多阴凉处的行进路线，终于在“可疑的收废品人员”靠近陆渊租住的小院之前，找到了对方。
　　那是一个满头大汗，正踩着写有“废品回收”字样的人力三轮车，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让人没法看见脸的男子。唯一能够辨识的特征，就是从鸭舌帽下露出的一撮黄毛。
　　这个人一边蹬车，一边好几次往陆渊租的院子看，目的十分明确。
　　李玄舟蹲在草丛里，眯起了眼睛。
　　这个人问题很大啊。
　　骑的车破破烂烂，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可身上却穿着价格不菲的防晒装备。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那件防晒衫是今年新款，要三百多一件。
　　连拿来挣钱的车都舍不得换一辆，怎么会舍得买这么贵的防晒衫？
　　李玄舟曾经也想买过买，毕竟虽然他不怕晒黑，可怕热。
　　队友买了一件，“慷慨”地让他试穿了一次，凉快得李玄舟差点以为衣服里藏了空调。
　　他当时就爱不释手，谁知打开购物网站一看，要三百多块钱，热情骤然凝固。
　　这么多钱，都能给流浪猫救助基地捐好几袋猫粮了。
　　李玄舟舍不得，只能故作嫌弃地把衣服还给队友，皱着眉默默离开，扭头就打开网购软件，把衣服加入购物车，期待着双十二降价。
　　想到这里，李玄舟顿时酸了。
　　队友也就算了，怎么坏人都比他先穿上这件衣服啊！
　　简直过分！
　　必须得给这个坏人一点颜色瞧瞧，不然他咽不下这口气！
　　李玄舟跃跃欲试地用空气磨了磨爪子，安静等待对方靠近。只是等着等着，他粉色的鼻子动了动，竖起的眼瞳微微放大。
　　咦，这个人身上……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
　　这个味道，他还在流浪的时候，曾经在路过一户人家的花园时闻到过。
　　不能说好闻，但莫名其妙地，竟然能让当时的李玄舟压下警惕，跑进花园，找到那一丛散发着这种诱惑气味的植株。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研究这植物到底有什么特殊，就被这户人家养的猫发现，赶走了。
　　回忆到这里，李玄舟发现收废品的可疑人物又离自己更近了一些，而那股草叶的味道也越发浓厚，惹得他心跳加快，有些躁动不安。
　　一个没忍住，尾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在无风的时刻，显得格外突出。
　　对方一直在观察四周，这样的异常自然不会放过，几乎瞬间便朝这处草丛投来视线，并成功看见了躲在阴影处的李玄舟。
　　被发现了！
　　李玄舟心道不好，顾不得再遮遮掩掩，连忙蹿出草丛，上了墙头，试图再找个地方继续隐蔽。
　　然而没等他多走两步，浑然腰上传来一阵刺痛，惊得他立刻回头，看见了一根细小的针，正牢牢地扎在自己身上。
　　令人害怕的是，这根针尾端还带着一个透明的细管，里面有少许液体，正微微晃动。
　　李玄舟顿时毛骨悚然。
　　这种针他见过！
　　有些人专门用这种针来偷别人家的猫猫狗狗，再卖去屠宰场。
　　糟了，这人是冲着他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又听见朝自己靠近的脚步声，李玄舟不敢再耽搁，连忙调转方向，加快速度，往陆渊的小院子夺命狂奔。
　　得赶紧回去找陆渊帮忙！
　　然而没跑几米，他就发觉自己头晕目眩，行进路线也开始歪歪扭扭，速度越来越慢。
　　最终，在距离陆渊家几米不到的地方，一个黑色网兜从天而降，将他一把盖住。
　　李玄舟正要开口呼救，浓重的睡意骤然压过理智。他意识到不好，连忙催动修为，下一秒，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观众们看到，坐在屋内的陆渊忽然浑身一颤，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旋即起身，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跑了出去。


第24章 
　　“一万块到手，嘿嘿！”
　　伪装成收废品人员的男子拿开网兜，单手拎着黑猫的后颈，将其提起来，手机对准拍了张照，发给了名为“雇主”的一个微信号。
　　对方很快回复他：【很好。别被发现了，马上带过来。】
　　“啧，慌什么，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就没被抓到过。”男人感觉自己的能力被质疑，十分不爽。
　　“再说了，不就是一只野猫嘛，怕什么。”
　　他说是这么说，但到底还是做贼心虚，飞快地提着猫回到车上，翻出一个编织袋，将猫扔进去，随后健步如飞地踩着三轮车往外跑。
　　然而没蹬出去多远，他就听见身后陡然响起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出一声“卧槽”。
　　一个长得贼帅、还有点眼熟的男人，带着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乌泱泱地朝他跑了过来。
　　看见他慌慌张张的表情，有人大喊：“别跑！把猫放下！”
　　偷猫贼不敢置信：“？”
　　不是，雇主说的这不就是一只野猫吗？打哪儿冒出这么多人来追杀他啊？
　　而且这么多摄像机，是认真的吗？
　　妈的，这该不会是针对他的一次仙人跳吧？
　　看文加企鹅裙：一五二二柒五二吧一
　　偷猫贼吓得魂飞魄散，怀疑自己上了当，但现在想这些没用，决定先跑再说。
　　他将脚几乎要蹬出残影，很快就和陆渊与节目组拉开了距离。
　　【这破三轮怎么蹬这么快！】
　　【啊啊啊啊要追不上了！】
　　【节目组的车呢？！】
　　“咱们的车呢！”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刚吼了一句，就听见后面传来喇叭声。
　　“来了来了！让让让让！”
　　人群顿时如摩西分海般向两旁散开，给车让出一条道路。在经过陆渊身边时，车稍微放缓速度：“陆神快上车！”
　　陆渊没有多言，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司机有些不好意思：“刚刚那段路上的碎石头太多了，不适合开太快，所以绕了一下路……对不起啊陆神。”
　　“没事。”陆渊微微摇头，系安全带的手有些发抖，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他紧盯着前方的三轮车，眼底寒光四射，“多亏有你们在，他跑不了了。”
　　被喇叭摁了一路的偷猫贼，焦虑得屁股像是在着火，忍不住掏出手机给“雇主”打电话，想要问问这是怎么个事，能不能来救救他。
　　谁知电话被一秒挂断，聊天框内出现了红色感叹号的提示话语。
　　——对方删除了他的好友。
　　偷猫贼一愣，随后发出一声大骂：“草！”
　　他果然是被耍了！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不紧不慢的喇叭声，偷猫贼气得涨红了脸，一咬牙，转身拎起装着猫的编织袋，往后甩去，大喊：“别追了！他妈的，老子把猫还给你们总行了吧！”
　　看见那个被丢出来的编织袋，陆渊呼吸一窒：“停车！”
　　司机连忙踩油门，但之前和三轮车的距离太近，即便他动作再快，车停下来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挡住了装有猫的编织袋。
　　陆渊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下车时腿都是软的，直到看见与车前轮还有一指之差、安然无恙的编织袋时，才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膝盖，大口呼吸着，眼里满是后怕。
　　……就差那么一点，他可能就见不到猫了。
　　不对，现在还不是放心的时候。
　　他眼神一凛，顾不得平复呼吸，将编织袋打开，把不省人事的黑猫抱出来，先是探了探鼻息，又按在胸口，确认心跳。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然而，在刚才那么吵闹的追逐之下，又被丢到地上，却依旧没醒来。
　　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陆渊有些心慌意乱，凑到毛茸茸的猫耳朵旁边，叫了好几声“黑炭”，然而怀里的猫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气鼓鼓地跳起来，表达对这个名字的方案。
　　而是依旧一动不动，像是玩偶般任人摆布。
　　【救命……醒一醒啊！】
　　【不会是摔倒头了吧？】
　　【别乌鸦嘴啊！！！】
　　没能得到反馈，陆渊闭了闭眼，抱着猫起身，重新上了车。
　　“去宠物医院。”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众人却从中听出了风雨欲来的意味，一时没人敢吭声，司机更是一路如坐针毡，直到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一家宠物医院后，看着陆渊抱着猫冲下车的背影，才擦去了额头的汗水，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希望咱们的黑炭没事……”
　　宠物医院里没什么人，坐在前台的女生正低头，捧着手机，一脸傻笑地刷着萌宠视频，忽然听到沉稳而慌乱的脚步声，下意识抬起头：“您好，欢迎光……”
　　话没说好，看见陆渊那张脸后，她成功卡了壳，显然是认出来了，声音骤然拔高：“陆、陆陆陆陆渊？！”
　　从本能扩大的笑容来看，应该是他的粉丝。
　　然而陆渊没空理会她的兴奋，语速飞快地问：“我的猫醒不过来，需要急诊。”
　　“啊？哦噢噢好的！”前台女生看见陆渊怀里不省人事的猫，一秒收笑：“医生在这边！”
　　陆渊抱着猫跟上，同医生说明情况后，对方接过猫，初步检查：“没有明显外伤，建议抽血检查，再做个CT和彩超，看看有没有内伤。”
　　【卧槽，这一套下来有点贵的……】
　　【但是咱们陆神现在好像没钱吧，之前买个遮雨棚都要讨价还价呢。】
　　然而陆渊只是担忧地看了眼躺在诊台上一动不动的黑色身影，毫不犹豫地回答：“做。”
　　得了回答，医生立刻动手抽血。陆渊看见血色时，忽然心口也跟着一疼，触电般移开视线。
　　医生若有所察地抬头看他一眼：“……家属出去等吧。别到最后猫没什么事，你先晕了。”
　　陆渊绷紧唇角，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没有逞强，转身带着摄影师走出检查室后，背靠墙壁，闭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旋即掏出手机，给导演打了个电话。
　　“您好，我想预支一下……”
　　“通告费”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导演就连忙打断：“别别别，陆神您这话就见外了。我们节目要不是因为您和黑炭，怎么可能有今天的热度。这投桃报李，天经地义。”
　　“再说了，如果不是因为小黑，我哪儿能中彩票啊！黑炭的所有治疗费用，我们节目组全包了！”
　　陆渊愣了愣，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好意，正要婉拒，就听见电话那端忽然传来其他人的说话声。
　　“对对对，我拜了黑炭，直接抽到了偶像的见面会入场券！”
　　“还有我，微博转发抽奖居然中了新出的那款手机呢！”
　　“我！我女儿穿着印有黑炭的T恤，结果竞赛抽奖直接轮空进入决赛！”
　　节目组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开始向陆渊细数黑炭给他们带来的好运，总结下来一句话——
　　陆渊要是不让他们掏这次钱，那就不礼貌了。
　　沉默良久，陆渊仰起头，盯着宠物医院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垂下眼帘，笑了。
　　“谢谢。”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却放得很轻，落在众人心里沉甸甸的，节目组好几个泪点低的人已经捂着嘴开始嗷嗷哭。
　　直播间也陷入这种温馨氛围，不可自拔。
　　【妈妈问我为什么看个直播看哭了】
　　【谁懂啊，我看这个综艺其实是想看陆渊的笑话，妈的看到这里我直接路转粉了】
　　【呜呜呜陆渊值得！小黑值得！】
　　此时，盯着直播间的陆行山，梅开二度地扔了手机，一把扯过旁边助理的衣领，面目狰狞：“你找的什么废物？连个猫都抓不到，还白白给陆渊送了热度！”
　　助理的衣领被扯得很紧，勒住了脖子，呼吸变得困难，整张脸越来越红，但奇怪的是，他一句辩解的话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暴怒的陆行山，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
　　陆行山被他盯着有点发毛，咽了口唾沫，旋即恼羞成怒：“你这什么眼神？谁允许你这么看我的？！”
　　谁知助理听完这话，脸上猛地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陆少爷。”
　　他抬手，扣住了陆行山的手腕，慢悠悠地喊了一声。
　　陆行山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想挣脱，谁知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顿时心里更慌：“你、你想干什么？还不快放开我！”
　　“信不信我让人把你妈的氧气管拔了！”
　　听见这句威胁，助理却笑得越发灿烂，整张脸又往陆行山的方向凑近了一些。而随着他的动作，陆行山终于看见那双暗淡漆黑的眼眸中，有着一双暗金色的竖瞳。
　　然后他瞪大眼睛，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吓得晕了过去。
　　“助理”愣了一下，旋即嫌弃地把人丢了出去，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就吓晕了？真是个废物。”
　　他摘下眼镜，视线在房间里扫射一圈，兴致勃勃。
　　“居然敢欺负我小师弟，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家是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藏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语调轻松，宛如郊游。
　　*
　　“医生出来了！”
　　宠物医院内，陆渊在摄影师开口提醒之前，就率先走过去，从医生怀里接过沉睡的黑猫，目不转睛，头也不抬地问：“医生，结果怎么样？”
　　“放心吧，它是因为被注射了麻醉药，所以才睡不醒。我看了一下，身体各项指标一切正常，麻药量应该不大，不会造成什么危险。”
　　“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该醒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在医院等它醒了再走。”
　　听到结果，陆渊揉了揉猫耳朵，如释重负：“谢谢您。”
　　医生笑着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应该的应该的。那什么，陆神能给我签个名吗？我老婆和女儿都特别喜欢你……”
　　陆渊欣然同意，满足了对方的要求，抱着猫，坐在宠物医院的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怀里的猫掀开眼皮，茫然地看了自己一眼。
　　“喵……？”这什么地方？
　　李玄舟迷迷糊糊地叫着，显然麻醉还没醒，脑子有些发懵，在看见陆渊的脸后，本能地一爪子拍了过去。
　　“嗷！”怎么是你！
　　只是爪子挥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让他更加迷茫，盯着自己的爪子看了又看，像是在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爪子。
　　陆渊看得忍俊不禁，默默掏出了手机。
　　趁着猫还没醒，赶紧拍，不然等醒了之后就得挨揍了。
　　李玄舟不知道这人的“险恶用心”，看见镜头后，宝贵的职业操守让他条件反射地开启了营业状态，对着镜头歪了歪脑袋，故作冷酷地“嗷”了一声。
　　然而透过直播间镜头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只觉得可爱。
　　【尖叫！发狂！原地转圈！创飞自己！】
　　【它好可爱它好可爱它好可爱！】
　　【陆渊有没有想法给咱们黑炭做个周边，钥匙扣什么的我可以！】
　　【大胆点，等身抱枕！】
　　【再大胆点，陆渊抱着黑炭的等身抱枕！】
　　【我靠姐妹你真敢想啊哈哈哈哈】
　　【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要梦就梦个大的！】
　　【一人血书陆渊抱猫等身抱枕！】
　　【加上我，现在是两个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弹幕的提议过于惊悚，坐在椅子上的陆渊和他怀里的李玄舟，齐刷刷打了个冷颤，同时清醒过来。
　　李玄舟眨了眨眼，迷茫被一扫而空，瞬间清醒！
　　他看看陆渊，又低头看看自己，毫不意外地炸了毛：“喵！”
　　怎么回事，他刚刚不是还在躲避那个伪装成回收废品的危险人物的追击吗？
　　为什么一觉醒来，他会被陆渊用四脚朝天的姿势抱在怀里啊？！
　　陆渊不动声色地退出录像，装作看时间，动作自然地将手机收回去：“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
　　“要是再不醒，可能得上手术台。”
　　他仗着李玄舟不知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成功唬住对方。
　　李玄舟被吓得把刚亮出来的爪子默默收了回去：[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了？]
　　“说了让你别自己出去，你不听。要不是我和节目组把那个偷猫贼拦下，你现在已经进了屠宰场。”
　　……屠、屠宰场？！
　　李玄舟被他这么一提醒，总算想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浑身的毛又炸了一次，下意识地四肢并用，抱紧了陆渊的手臂，一脸劫后余生的惊恐。
　　[所、所以那个偷猫贼呢？你们抓住他了没？万一他以后又来对我下手怎么办？！]
　　“别怕，那个偷猫贼以后应该不会来了。我们这里这么多摄像机，他下次要再来，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听陆渊这么说了，旁边的摄影师又疯狂点头，李玄舟这才放心，四肢一松，仰头瘫倒在陆渊怀里：“喵。”
　　[太好了，我还活着。]
　　只是没放松半秒，他忽然感觉自己心脏猛地一跳，与此同时身体开始发热，修为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顿时呆住。
　　等一下，这个感觉……是变身术又要失控的预兆啊！
　　[快快快快带我离开这里，我要变身了！]
　　陆渊：“……？”
　　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他要上哪儿找个安全且隐蔽的地方啊？！
　　陆渊猝不及防地呆住，好在他反应很快，当着镜头的面打了个呵欠，神色疲惫地给导演打电话：“我想请个假，带黑炭休息半天，不然的话，我怕它应激……”
　　导演一听，立刻十分大方地给了假，还关切地问：“陆神，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借一辆车给你。”
　　陆渊摇头：“不用，我在附近有个认识的朋友，去他家坐一会儿就好。”
　　说着，他便抱着李玄舟，找医院的人借了个口罩，故作淡定地抱着猫走出宠物医院，直到确定节目组的摄像机拍不到后，猛地跑起来。
　　好在附近有一处公园，这会儿正好是上班日，他轻而易举地寻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李玄舟立刻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跑进了小树林：[不、不许跟过来！]
　　闻言，陆渊脑海里忽然出现昨晚的场景，立刻收回了想要跟上去的脚步，不甚明显地红了耳根，冷着脸别过头：“……好，我帮你守着。”
　　得到允诺，藏在一棵树后的李玄舟松了口气，旋即短暂的晕眩后，变成了人形。
　　他连忙摸了摸头顶和身后，在发现猫耳朵和猫尾巴之后，沮丧地叹了口气：“怎么还是这样啊……”
　　守在外头的陆渊，没说话，但却克制不住地根据对方的话，开始发散思维。
　　“还是这样”，是什么样？
　　是指昨天看到的猫耳朵和猫尾巴吗？
　　色彩对比过于强烈的两种颜色骤然在脑海中浮现，陆渊喉头一紧，连忙摇头。
　　不行，不能想这些东西。
　　陆渊啊陆渊，你清醒一点，那只是一只猫！
　　可虽然他如此严肃地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躲在树后的李玄舟偏偏开始扯起了后腿。
　　“嘶！”
　　一声痛呼声，成功把开始念佛经的陆渊惊醒。他瞬间睁开眼，盯着地面，语气平静如水：“怎么了？”
　　只是微微蜷在腿上的手，却暴露了内心的挣扎。
　　李玄舟不知道陆渊的忍耐，正努力勾着头，去看自己的后腰，眼中生出少许水雾，抱怨道：“树皮太粗糙，把腰蹭破了。”
　　他没忘了用夹子音，却也因此听起来像是在对着陆渊撒娇。
　　陆渊有短暂的愣神，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昨天晚上……对方从人变回猫之后，身上的衣服掉了下来。
　　说明这个衣服并不是天生就会随着猫变成人，自动变出来的。
　　……所以现在里面……
　　陆渊不可避免地陷入新一轮沉默，眼中似有浓雾翻滚，最终咬了咬舌尖，利用疼痛，让自己从一些不该有的联想画面中清醒。
　　而此时，李玄舟已经叫了他好几声。
　　“需要帮忙？”陆渊问。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李玄舟嘟囔一句，“你要是有带多余的衣服，就先扔给我一下……这里还有蚊子，好烦啊！”
　　“……没有多余的衣服。”陆渊缓缓吐气，“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穿我的？”
　　正忙着打蚊子的李玄舟停下动作，显然是被对方的提议吓得不轻，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然而很快，他侧头看到肩头有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蚂蚁正在优哉游哉逛街的时候，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厌恶和恐惧瞬间夺取了他所有理智，一边把蚂蚁往下拍，一边惊慌失措地喊：“可以可以！”
　　比起这些讨厌的虫子，穿陆渊的衣服又算得了什么！
　　未料到提议会通过，陆渊整个人石化了片刻，又在李玄舟的催促声中解除，双手抓住T恤下摆，将衣服脱下，露出结实有力的腹肌与隐没在下方的人鱼线。
　　他将衣服抓在手中，背对着树林一步步后退，直到听见李玄舟喊了一声“停”，才站住不动。
　　旋即，抓着衣服的指尖触碰到柔软而温热的陌生体温，陆渊微微一颤，在衣服被拿走之后，动作迅速地抽回手，攥紧了拳头。
　　像是要将那一抹来自少年的体温藏起来。
　　身后传来穿衣服的窸窣声，明明放在往常再微弱不过，然而此时此刻却像是被人刻意用扩音设备无限放大，存在感强烈得让陆渊无论在心里念多少遍经文，也无法将其驱逐出大脑。
　　好在这样的酷刑十分短暂，在李玄舟穿好衣服后便宣告结束。
　　然而陆渊刚平复完心跳与呼吸，就听着树后的少年吐槽：“还好你这个衣服够宽大，虽然没有裤子，但蹲下来就可以盖住腿了耶！”
　　“嘿嘿，四舍五入就是裤子啦！”
　　陆渊：“……”
　　糟糕，脑子里又有画面了。
　　这只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短暂的无措之后，陆渊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这种话，以后不要随便当着别人的面说。”
　　李玄舟蹲在树边，宽大的T恤被拉下来盖住腿，让他看起来像一朵长在树边的小蘑菇。听到陆渊的话，他歪歪头，困惑不解：“为什么？”
　　陆渊思考一会儿，忽然问：“你是第一次变成人吗？”
　　李先生蓦地浑身一僵，结结巴巴回答：“干、干嘛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对人类的很多事情只是一知半解，这样的话……有时候，你会对自己身处的危险一无所知。”
　　陆渊斟酌着回答。
　　李玄舟没听懂，但又不敢追问，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因此只能傲娇地“哼”了一声：“谁说的！我这么厉害，就算遇到危险，也绝对会没事！”
　　“哦，是吗。”陆渊不怎么走心地笑了一声，“那今天遇到偷猫贼的时候，你怎么就中招了？”
　　“我……我那是，那是不知道他有武器！被偷袭了！”李玄舟语塞，支支吾吾辩解，“再说了，那不是我出门前还给你留了个印记！”
　　“有了那个印记，那我不是就能让你来救我？”
　　“你看，我这是有先见之明！”
　　说着说着，李玄舟的声音就不自觉拔高，抖了抖猫耳朵，长长的尾巴在身后左摇右晃，显然十分得意。
　　只是甩着甩着，他就发觉自己的尾巴好像扫到了什么东西，并不像是树木，当即有些好奇，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看。
　　可是李玄舟忘记自己还蹲着，并且因为蹲了有段时间，腿麻了，顿时整个人“哎呀”一声往旁边倒去，吓得他本能地喊了一声“陆渊”。
　　正忙着换新的经文念的陆渊，几乎在听见对方喊自己名字的瞬间便转过身去，半跪着伸出手，一把抱住对方的腰，避免对方一头撞在树上。
　　“吓、吓死我了！”
　　李玄舟吓得不轻，双手熟练地攀上陆渊的脖子，在后面交叉着搂住，把头搁在对方的肩头，委屈巴巴地说，“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毁容了！”
　　“……没有这么严重吧。”陆渊为了转移注意力，主动接话，有些哭笑不得。
　　“就有这么严重！”
　　身为偶像，李玄舟知道自己的脸的重要性，对于陆渊的不以为意十分不满，收回环在对方脖子上的手，气鼓鼓地在对方的肩膀上推了一下，没推动，反倒因为反作用力，让趴在对方身上的自己一下就坐直了。
　　然后。
　　猝不及防地。
　　他与陆渊。
　　面对面了。
　　陆渊：“……”
　　李玄舟：“……”
　　两人先是沉默，紧接着，李玄舟看见陆渊缓缓地瞪大了眼睛，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抬手捂脸：“你你你你你什么都没看到！”
　　望着他这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陆渊短时间内没能吐槽，还沉浸在对方这张脸所带来的冲击中，难以自拔。
　　他怎么会看到李玄舟的脸呢。
　　这合理吗？
　　反正陆渊只觉得荒谬，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或者自己今天真的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可是……
　　目光再度落在少年的脸上，尽管对方此时试图用双手遮住，但凭借着陆渊对李玄舟的熟悉，他还是能够清晰地辨别出，那张脸确实和李玄舟的一模一样。
　　……真是见鬼了。
　　陆渊觉得念经已经无法驱逐他此时内心的阴霾，缓了好久才冷静下来，艰难开口：“你的脸……”
　　自欺欺人半天，催眠自己的脸没有被陆渊看见的李玄舟，立刻回答：“我、我的脸怎么了！”
　　他因为心虚，声音都在抖，但落在陆渊眼里，却有了截然不同的解释。
　　这是在害怕吗？
　　陆渊微微一怔，忽然想起来对方只是一只小猫，于是将到嘴边的质问咽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为什么会想到用这张脸呢？”
　　是的，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陆渊就已经为眼前惊慌失措的李玄舟找好了借口。
　　对方的变身术接连失控两次，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对这个法术掌握得并不熟练，显然才变了没几次。
　　说不定猫在第一次变身的时候，偶然看到了李玄舟的照片，所以拿来当作参照，用上了。
　　李玄舟被他问得一脸懵逼，忍不住“啊”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渊的意思，心中悬着的石头立刻落了地。
　　太好了，他的真实身份没有暴露！
　　但很快，他又瞪圆了眼睛：“我、我用这张脸怎么了！”
　　什么意思啊他的脸难道见不得光？
　　面对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少年，陆渊心中突然有个不好的猜测，谨慎地问：“你知道这张脸是谁的？”
　　“当然知道了！”李玄舟骄傲挺直腰背，昂起了头，“现在娱乐圈最火的，超级有名的那个偶像歌手，李玄舟！”
　　仗着陆渊猜错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李玄舟毫无负担地抛弃了羞耻心，当着对方的面，明目张胆地自夸。
　　陆渊听得眉头紧锁，没吭声，觉得自己心中最坏的猜测成了真。
　　完蛋，李玄舟还真是这只笨猫的偶像啊。
　　……不是，这只猫喜欢谁不好，怎么偏偏是李玄舟呢。
　　这要是让对方知道了，还不得当着他的面，张狂地笑上一天，并且拿来炫耀一辈子。
　　光是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陆渊就觉得自己无法接受，恨不得马上让猫换一个偶像。然而话到嘴边，看见少年顶着李玄舟那张让他如鲠在喉的脸，笑得十分开心，眼里亮晶晶的，仿佛在同他介绍自己宝物般的目光。
　　陆渊：“……”
　　这哪儿还说得出口。
　　他挫败地按了按太阳穴，决定换个角度，总之得先避开这个名字。
　　“你刚做人没多久，可能不太清楚，我们人类每个人的外表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双胞胎，也会在细节上有所差别。”
　　“而这些差异，就是属于我们自己的特色，用以让他人来区分，证明自己的唯一与不可取代。”
　　“所以你如果想要学着成为人类的话，首先就得拥有一张独属于自己的脸，才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不会被他人取代的身份。”
　　“我这样说，你听得懂吗？”
　　李玄舟眨眨眼，没吭声。
　　老实讲，他确实明白了陆渊的意思，今天要坐在这里的是别的刚修炼成人的动物，可能真的会受益匪浅。
　　但很可惜，坐在这里，听到这番话的，是李玄舟捏。
　　他先是乖巧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然后在陆渊刚露出欣慰表情时，又一脸天真地笑着回答：“可是我就想用我偶像李玄舟的脸啊。”
　　于是他心满意足地看到陆渊再度露出头疼得想要原地去世的表情。
　　啊，真爽。
　　李玄舟在心中悄悄地原地转了个圈。
　　陆渊有些绝望。
　　他总算意识到，面对一个正和偶像处于单方面“热恋期”，又对人类社会一知半解的小猫来说，讲这些话为时尚早，也为时太晚。
　　要是再多劝几句，不但起不到作用，反倒可能引起对方的反感，让对方生出抵触，更加不愿意换一张脸。
　　陆渊心中幽幽叹气。
　　算了，慢慢来吧，反正最近天天都在拍节目，猫也不会时时刻刻变身，顶着李玄舟的脸在他面前晃。
　　等到综艺结束，再慢慢教好了。
　　想通过后，陆渊总算短暂放下了这个问题，看了眼时间：“黑炭，你大概还要多久变回猫？”
　　再多待一会儿，万一有人路过，那就有点糟糕了。
　　对方浑身上下就穿着他的一件T恤，还用着和李玄舟一模一样的脸，这要是被人拍下来，是会引起娱乐圈地震的爆炸性新闻。
　　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
　　坐在对面的李玄舟抬手挠了挠头顶的猫耳朵：“大概还有几分钟吧……
　　“等一下，你怎么又叫我这个名字了！”
　　面对少年质问的目光，陆渊移开视线：“这个名字不好吗？我感觉很可爱啊。”
　　“哪里可爱了！土里土气的，怎么配得上我……我偶像的脸！”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就算是再怎么不喜欢李玄舟的陆渊，也无法反驳。
　　“那你想叫什么？”陆渊主动退步，“得有个名字吧，总不能我以后‘喂’来‘喂’去。”
　　听他这么说，李玄舟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故作羞涩地摸了摸头，在陆渊顿感不妙的目光中，小声开口：“我想和我的偶像一个名字……”
　　陆渊痛苦地闭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答案没有丝毫的意外。
　　不如说在看到对方扭扭捏捏的瞬间，就知道了这个最坏的答案。
　　可恶的李玄舟，就算不在面前，也在给他添堵。
　　果然，他一点都喜欢不起来这个人。
　　看着陆渊脸上的痛苦面具，李玄舟心中偷笑的同时，又突然有点好奇。
　　他讨厌陆渊，是因为经纪人说，有陆渊在的话，他的镜头和资源就会不受控制地分给对方。而李玄舟是知道钱的重要性，所以将陆渊视为竞争的死对头。
　　可陆渊他明明不缺钱，为什么也对他看不顺眼呢？
　　李玄舟一直不懂，也碍于面子，并不想拉下脸去问对方。
　　但现在他觉得眼前有得到这个答案的好机会，所以毫不犹豫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李玄舟啊？”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他的问题大胆而直白，表情真挚，让陆渊想逃避都觉得不应该。
　　最终，他沉默了一会儿，想着这里也没别人，而少年只是一只猫，能够接触到李玄舟的机会应该不大，所以选择了坦诚。
　　“倒也说不上是不喜欢。”
　　“只是觉得，像他这种明明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稍稍努力一下就可以获得大多数人喜爱的存在，却偏偏目空一切、骄傲自大，把别人的喜欢当作理所当然的行为。”
　　“有点辜负别人这样炽热的爱意罢了。”
　　陆渊说完，偷偷看了眼对面少年的表情，随时准备对方生气的时候开口安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只是愣了愣，随后抿着唇，像是生气了，却又没反驳，只转过头去，随手扯起地上的一根草，在指尖绕了绕，又丢在地上。
　　“……胡说八道。”
　　“他明明比谁都珍惜别人的喜欢。”
　　李玄舟自言自语，声音并不大，但陆渊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后者不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正主，自然没把这肺腑之言当真，权当是一个粉丝对偶像的维护。
　　因此陆渊没有作出任何评价，只假装没听见，保持了沉默。
　　就这样，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等到李玄舟失控的变身术失效，重新变回一只猫时，双方才在心中松了口气，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陆渊捡起自己的衣服，说服自己忽略掉上面沾染的属于少年的气息，看了眼地上的猫：“现在回去？”
　　李玄舟“喵”了一声：[你有别的地方想去？]
　　“今天那个偷猫的人准备齐全，目的性极强，就是冲着你来的。”
　　“我担心他不会是唯一一个，很有可能这只是个开始。”
　　李玄舟想起那根针就心有余悸，紧张地坐好：[你想到解决办法了？]
　　“想好了。”陆渊点头，“我们那儿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住户太少，就我们一家，还有一户是不爱出门的老太太。”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溜进来，基本上不会被发现。哪怕节目组雇佣了安保，也不可能随便逮着一个看似路过的人盘问，这不合规。”
　　[所以？]
　　“所以，走吧，我们得找点邻居了。”
　　说着，陆渊就要动身，只是刚抬起脚，又放下来。
　　他低头看着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猫，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肩：“今天出来得匆忙，没带帆布包。”
　　“你要不想走路，就坐在我肩膀上？”
　　看见猫脸上的犹豫，他故意补上一句：“还是说，你要我抱？”
　　李玄舟：“！”
　　他助跑几步，踩着陆渊的手臂上了肩头，不怎么高兴地坐下。
　　[谁要抱了！黏黏糊糊的，讨厌！]
　　说完，便傲娇地扭头，不想看他。
　　陆渊唇角悄悄弯了弯。
　　——可爱。
　　然而二十分钟后，面对在面人面前走来走去，仰着头“喵喵喵”撒娇的猫……
　　[这是什么？好香，来一口！]
　　[这个也好好吃……呜呜呜！今晚还想吃！]
　　[陆渊，我今天就要和他们做邻居！]
　　听着对方兴奋的话，陆渊笑容依旧，只是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


第25章 
　　几分钟后，李玄舟被心态爆炸的陆渊一把抱起来时，嘴里还叼着根油炸小鱼，随着他咀嚼的动作，鱼尾巴上上下下地摇晃。
　　[以后咱俩能去他们家蹭饭吗？]
　　李玄舟勾着脑袋看后面忙着将行李搬到车上的人。
　　陆渊黑着脸，按住猫猫头，将其转过来：“……我做的饭不好吃？”
　　李玄舟听出他的不爽，本来想直言不讳，但又怕对方恼羞成怒，把这群做饭特别好吃的未来邻居赶走，立即违心地说：[还、还行，就是可能不太合我口味。]
　　可惜，他一开始短暂的停顿已经让陆渊洞悉了他的真实想法。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陆渊决定装作不知道，并换个话题。
　　“说起来，这次综艺结束后，你有什么安排吗？”
　　[你问这个干嘛？]
　　李玄舟将炸得酥脆的鱼尾巴一口吃掉，警觉立耳。
　　“没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进行长期合作。”
　　……哈？
　　李玄舟甩甩耳朵，确定自己不是耳朵出毛病后，顿时面露嫌弃。
　　长期合作？开什么玩笑，等报恩结束他就跑了，甚至都可能等不到综艺拍完。
　　到时候，他这辈子都不会用原形和陆渊见面的！
　　但这会儿李玄舟还寄人篱下，怕万一说出来，影响自己的报恩，只能装傻充愣地“喵喵”两句，含糊道：[再说吧，看你表现。]
　　陆渊听出来对方的回答敷衍，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毕竟他现在的生活水平确实不怎么样，对方心有顾虑也正常。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增加好感度了。
　　节目组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到了，陆渊没有再问，抱着猫上车，一路无话地回到了小院，又马不停蹄地当着镜头的面，给导演介绍自己找来的新邻居。
　　一听这是非遗剧目传承人和特意搭建的剧组，因为钱都花在了宣传非遗剧目上，为了省钱，剧组一起租了个地下室，白天找机会表演和练习，晚上轮班抽空去摆夜摊补贴剧团，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正好这里的房子因为地处偏僻，租金近乎没有，唯一缺点是交通不太方便，但对剧组来说已经算是神仙选择，还能上直播蹭蹭陆渊的热度。
　　这么好的事儿，剧团在陆渊刚提出来时，就满口答应，兴高采烈地搬了过来。
　　而对陆渊和李玄舟来说，剧团昼夜颠倒的生活，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这片区域的安全。
　　与此同时，对非遗文化的宣传，又能给陆渊带来良好的风评与话题。
　　总之，这波他和剧团是双赢，赢麻了。
　　陆渊介绍完人，心满意足地回家，谁知推开门，就发现屋里少了个东西。
　　猫呢？
　　这么热的天，不在空调屋里待着，又跑哪儿去了？
　　陆渊慌里慌张地转身跑出去，正要找到节目组问一问时，忽然听到隔壁传来猫叫。
　　陆渊：“……”
　　Fine，他知道怎么回事了。
　　黑着脸来到隔壁，就看见那只黑猫坐在灶台边，嘴里啃着一块肉干，幸福地眯起眼。
　　真好吃，虽然没有任何调味，但味道却好得出奇。要不今天在这里吃完再回家算了……
　　李玄舟正盘算着，忽然发现眼前围着自己拍照的人全部站起来，看向门口，顿时心里一咯噔。
　　“吃什么呢，这么热闹。”
　　陆渊带着笑意的话在身后响起，但落在李玄舟耳中却宛如象征死亡的号角，嘴里香喷喷的鸡肉干也在刹那间成为和匕首差不多的存在。
　　他十分不自在地，悄悄地往别人身后挪了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学长您来啦！快来尝尝团长做的肉干零食，特别香！每次出街，不到半小时就卖完了！”
　　陆渊接过肉干，目光略过一个竭力藏在别人背后，努力假装不存在的某团黑色毛茸茸，微笑着吃了一口。
　　脆而不干，硬度适中，没有放任何调味料，恰到好处地将肉本身最吸引人的味道体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不太情愿，但陆渊还是如实点评：“……确实不错。”
　　怪不得这猫要背着他偷偷来吃。
　　“学长带一份回去吧！”
　　陆渊正走神，忽然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油纸袋，他正要开口婉拒，剧团众人七手八脚地塞了更多，他怀里险些抱不住。
　　偏偏团长热泪盈眶：“谢谢学长，您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解了我们燃眉之急！”
　　“放心，不管怎么样，只要我们还在，就永远支持学长！”
　　这群人当着摄像机的面，开始为陆渊站队，丝毫不顾忌他现在的危险处境，让他没法再拒绝众人的好意，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然后，他转头，看着试图趁机溜走的黑猫，眉梢一挑：“黑炭，吃了别人这么多东西，你也应该说声'谢谢'才对吧？”
　　被逮住的李玄舟：“……！”
　　他很想装作没听见，可是这会儿院子安静得要命，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再走就显得不礼貌了。
　　因此，李玄舟只能原地转了一圈，对着众人应付性地“喵喵”两声，又抬起爪子挥了挥。
　　做完动作，他瞪向始作俑者陆渊：[小气鬼！]
　　陆渊却只是笑笑，十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带着怨念的称呼。
　　*
　　自打非遗剧团的人搬过来住，妖魔鬼怪和不怀好意的人就再没出现过，陆渊的日子因此变得平淡而有规律起来。
　　白天，陆渊在家看剧本，做点最基础的健身，再苦练厨艺，偶尔跑到隔壁把蹭吃蹭喝的猫抓回来，晚上刷刷电影，睡觉。
　　他倒是过得滋润，可苦了李玄舟。
　　白天人多，外面又热，只能在家里活动睡觉，偷偷摸摸去隔壁蹭吃的还要被陆渊抓包。
　　晚上则更惨了，隔壁日日夜夜都有人在，他要想躲起来练舞，又不能离陆渊太远，换了好几个位置都差点被发现，最终不得不放弃。
　　再加上距离解散演唱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那变身术还是没有完全恢复的迹象，几次努力后，也就是“有尾巴但没耳朵”和“有耳朵但没尾巴”的区别。
　　看起来未来惨淡，一点希望都没有。
　　李玄舟愁得要命，偶尔会悄悄用苦大仇深地盯着陆渊，思考要不要跟对方摊牌，让对方配合一下，可又担心对方发现自己其实就是李玄舟本人，事后想要撇清关系，总感觉会很麻烦。
　　束手无策的他，完全没发现每次自己瞪完陆渊，移开视线后，对方总会在下一秒就朝他看过来，一脸若有所思。
　　身为影帝，陆渊对别人的视线与表情变化十分敏感，而现在，他的分析观察对象里，可以加入新物种——
　　猫。
　　这只猫最近几天有些焦躁不安，时不时就悄悄看着自己，一脸的欲言又止。
　　陆渊猜测，这可能和对方来到自己身边的目的有关。
　　而且看样子，对方突然这么着急，估计这件事是有时限的，而最终期限即将到来，所以猫肉眼可见地慌了，这会儿正犹豫要不要跟自己摊牌。
　　陆渊对此保持沉默，不打算主动开口询问。
　　既然想和这只猫达成长期合作，那自然得讲究一个诚意。最开始提出合作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告诉了这只猫，这场交易里自己需要什么，却对猫的来意一无所知。
　　原本想着人和猫不能沟通，只要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不知道也没什么。
　　可现在猫不但能和他沟通，还能变成人形，那这样的前提就不复存在。
　　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对方和自己说开，然后自己再根据对方的需求，顺理成章地寻求更长远且稳定的合作机会了。
　　夜深，陆渊放下剧本，看一眼在猫窝里睡得香甜的黑色毛团，眼中是志在必得。
　　而很快，这样的机会来了。
　　一天后的半夜，陆渊起床喝水时，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他本能地就看向猫窝，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拿来垫窝的衣服也跟着不见了。
　　显然，窝的主人特意变成了人形，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跑了出去。
　　这是要见什么人？
　　陆渊忽然心中有点堵，当即转身拿起藏了符咒的手机，悄无声息地出门，往刚才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没靠近，他就看见顶着两个猫耳朵的少年站在院门口，背对着自己，一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炸着毛。
　　少年的声音又惊又急，即便压低了，陆渊也能从中听出惊愕。
　　“你说什么？我失踪了？！”
　　李玄舟眼睛瞪得很圆，飞快地眨着眼，茫然无措。
　　这怎么可能？他离开之前，可是特意跟经纪人请了假，说自己要闭关养精蓄锐的！
　　经纪人还答应了帮他遮掩呢！
　　所以，到底是谁在外面传这种谣言啊！
　　失踪？
　　听到这两个字，陆渊心中微讶。
　　看起来，这只猫是悄悄跑出来的。
　　只不过好像被人摆了一道，开始传出他失踪的消息。
　　这会和他对自己所求的事情有关吗？
　　不过比起这个，还有一件事，让陆渊更加在意。
　　……为什么猫的声音听起来这么像李玄舟啊。
　　现在他对李玄舟的痴迷已经达到了连声音也要一模一样的程度了吗？
　　陆渊掩面，无声叹息时，突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笑声。
　　这个笑声有些阴冷，像是能渗进骨子里，让人不寒而栗。
　　“师弟，嘘。”
　　“你的恩人，这会儿正听着呢，再说下去的话，你可就暴露了。”
　　李玄舟本能抬手捂嘴，转过身来，借着夜间视力，终于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陆渊。
　　“……你怎么在这儿？”


第26章 
　　原本想着陆渊不在，所以用了本音和师兄说话的李玄舟，看似冷静，实则慌得不行，夹子音都因为过于紧张而差点破功。
　　呜呜呜，距离解散演唱会就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了，这时候要被发现，那别说报恩能不能成，就是那修为都攒不够啊！
　　早知道这样，最近晚上就不懈怠，多多修炼了……
　　陆渊脸上丝毫没有偷听被发现的尴尬，听见这话，收回落在门外那个身影上的目光，转而扭头看向盯着脚尖，肉眼可见心虚的少年。
　　借着院门口的灯光，他清楚地看见那张记忆深刻的脸，短暂怔愣后，像是被烫了似的，匆忙移开。
　　习惯了这张脸上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表情，骤然换了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忽然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陆渊不敢再看，视线垂落地面，声音平静。
　　“我起来喝水发现你不在，又听到外头有动静，有点担心，所以出来看看。”
　　李玄舟瞬间放松，挠着头，认真嘀咕：“安心啦，我要有事肯定会跟你求救的，我都是成年猫了，哪有那么笨。”
　　“我只是担心你会像白天一样，因为担心我的安慰而跑出去，结果反倒让自己陷入危险。”
　　“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陆渊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与后怕，真诚得让李玄舟害怕，连忙曲起手指，无措地挠了挠脸：“知、知道了，但我师兄又不是坏人……”
　　话说完，气氛陡然变得更加诡异，门口的师兄突然身上怨气横生，起起伏伏，危险指数瞬间爆表，惹得陆渊警觉地拿起有符咒的手机，一把拉过李玄舟，凑到对方耳边低声问：“你师兄突然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
　　李玄舟揉了揉被对方吐息烫得有点不自在的耳垂：“不会吧？我师兄一直很冷静的……”
　　刚辩解一句，他突然看见自家师兄的影子开始如狂风中的烛火般晃动，心头一跳，连忙攥住了陆渊的衣角：“……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察觉到衣角上的牵扯力，陆渊眸光闪了闪，定住不动：“这样下去会不会有危险？我倒是还好，附近可还有剧团和节目组……”
　　“你俩要是被发现了，搞不好，第二天玄学界的人就找上门……”
　　李玄舟：“！！！”
　　他被陆渊提出的可能性震住，心惊肉跳地脑补了一下自己被抽筋剥皮做成法器的画面，连忙摇头：“不行！”
　　旋即表情严肃地看向门外的人：“师兄，现在外面的世界特别危险，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师兄震惊：“？不是，这家伙刚刚跟你说了什么东西，你这就要赶我走了？”
　　他还想再问，只是李玄舟急切打断了他：“嘘，别说了别说了，我这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放心吧师兄，等我报完恩再联系你！”
　　师兄并不怎么想走，正要再开口，忽然有一道手电筒的灯光猛地从不远处照来，落在了他的身上。
　　“谁在那儿？！”
　　师兄：“？！”
　　他神色一凛，匆匆留下一句“有事联络”，便消失在了原地。
　　“奇了怪了，明明刚刚听见有人在门口说话的……难道是幻听了？”
　　“我还看到个人影呢……嘶，大晚上的，不会是见鬼了吧？”
　　陆渊看一眼大气不敢出的少年，忍不住在对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背轻轻拍了拍，无声安抚，同时出声回应：“是我，睡不着，出来散散心。”
　　“哦，是学长啊。那我们就放心了。学长您继续，我们俩回去了！”
　　得了答案，剧团的人放心离开，李玄舟这才重新开始呼吸，平复心跳：“刚刚吓死我了，还以为师兄要被抓走呢……”
　　看来陆渊说的没错，还是得低调一点。得亏来的是剧团的人，要换成玄学界的人，别说回去参加解散演唱会，能活下来都算命大……
　　危机解除，李玄舟松开手里的衣角，打了个呵欠：“唉，还是回去睡觉吧。”
　　说着他就转身，要往屋里走，只是没走两步，忽然手腕就被人抓住，不得不停了下来。
　　“在睡觉之前，你不觉得应该和我解释一下吗？”
　　李玄舟一脸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他：“解释什么？”
　　“身为合作伙伴，你对我的需求了如指掌，可我对你找上我的目的却一无所知。”
　　“刚才我听见，你说外面有人在传你失踪。这听起来是非常紧急的事，耽搁不得。”
　　“不如你把需要我做的事情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快速帮你解决，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你觉得怎么样？”
　　陆渊的语气诚恳，握住李玄舟手腕的掌心微微发烫，让人难以忽视。
　　李玄舟咬着唇，不可避免地心跳加快，没有立刻应下，但也没有出言拒绝。
　　他有点心动。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直接说自己需要给对方报恩的话，好像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一开始不愿意告诉对方，是他过不去“给死对头报恩”的那道坎，别扭着。
　　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陆渊这个人，似乎也没有经纪人口中描述的那么坏，甚至都打算等变身术恢复后，就不再和对方针锋相对，顺手拉一把对方也不是不行。
　　而且最担忧的“身份暴露”的问题，也在他巧妙的谎言掩饰下，成功得到解决。
　　这么分析下来，李玄舟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需要隐瞒“报恩”这件事的顾虑，顿时感觉压在心头的无形大山烟消云散，嘴角高兴地翘起，就连身后的尾巴也忍不住摇晃起来。
　　“你真想知道的话，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尽管心里开心得恨不得变回原形在院子里跑酷庆祝，但李玄舟还是傲娇地抬起下巴，一副“都是你想知道我才满足你”的傲娇模样。
　　“我是来找你报恩的。只要报完恩，我就可以稳定维持人形，做我想做的事情啦！”
　　原来是报恩啊。
　　得到答案，陆渊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少年头顶抖动的猫耳朵上，恍然大悟：“所以你能变成人形，就是因为报恩有进展，对吗？”
　　李玄舟点点头，又垂头丧气：“但是我也不知道这报恩的判定是什么……有时候忙活半天，只涨修为，不涨进度。”
　　“直到上回我在屋里帮你赶跑脏东西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恢复到现在的程度。但那之后又停滞不前。”
　　“可是我怎么也想不通，那天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明明之前也帮你赶跑了妖魔鬼怪来着。”
　　话匣子一打开，李玄舟就忍不住将所有的抱怨、委屈和不解，统统说给了陆渊听，最后用被夜色浸染的墨绿色双眸，满是希冀地望向对方。
　　“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渊被那双眼睛吸引，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来：“……你突然这么问，我也不清楚。毕竟我还是头一回遇到有猫找我报恩。”
　　“现在太晚了，先回去睡吧，等睡醒了，你再仔细和我说说那天的细节，看看能不能找到关键。”
　　还得等明天啊？李玄舟有点着急，但听到“睡”，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呵欠，揉揉疲惫得想要马上闭上的眼睛，把泪光揉碎了，一双眸子像是浸满了细碎的星光。
　　“那好吧。明天再说。”
　　他还用着夹子音，声音丧丧的，困顿中夹杂着毫不自知的委屈，听得陆渊忍俊不禁，抬手在他头顶揉了揉。
　　同时，有意无意地，碰到了那对尖尖挺拔的猫耳朵。
　　陆渊当即停下动作，看向头已经开始往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的少年。
　　然而李玄舟此时正和困意作斗争，耳朵只是本能地动了动，像是拍打恼人的小飞虫一般，在陆渊的手背拍了拍，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
　　甚至连被陆渊握住手腕这件事也忘得一干二净，下意识地晃了晃这只手：“不是说要回去睡觉吗？”
　　怎么还站着不动啊。
　　他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显然有些不高兴，带着撒娇与娇纵。
　　陆渊先是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唇，但想到这并不是少年自己的脸，而是他最崇拜的偶像、与此同时也是自己死对头的脸，又糟心地闭上眼，叹了口气。
　　尚未点名的旖旎和心动，立刻因为这个现实而缓缓地沉入心底，并被复杂所取代。
　　如果这就是属于少年自己的脸，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陆渊很快就将其打入大牢。
　　毕竟这个想法，不论对少年和李玄舟来说，都是十分冒犯。即便他再怎么不待见李玄舟，也不能生出这种取而代之的念头。
　　算了，来日方长，对方涉世未深，只是单纯地迷恋李玄舟的脸和人气罢了，等以后有机会，带他亲自去见见李玄舟私底下那嚣张的气焰，绝对当场脱粉。
　　到时候，就能说服少年，变成属于他自己的脸了。
　　心中怀揣着美好的期盼，陆渊拉着少年进了屋。只是当他为了锁门，不得不放开少年的手，再度转过身时，就看到了让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对方并没有变回原形，回到窝里。
　　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动作迅速地爬上了这屋里唯一一张单人床上，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随后开始睡觉。
　　目睹全程的陆渊：“……？”
　　不是，这上床掀被子的动作也太熟练了点吧？
　　而且，对方睡床上，那他睡哪儿？
　　……总不能换成他去睡猫窝吧？


第27章 
　　空调不知疲惫地运行着，凉风吹在身上，陆渊禁不住打了个冷颤，理智回笼。
　　睡什么猫窝。
　　而且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谁睡床。这要是明天早上节目组摄像机准时开始工作的时候，少年还没变回猫，那就完了。
　　他可不想看到“陆渊和李玄舟同居”的热搜词条。
　　光是脑补了一下，陆渊就觉得头疼，半蹲在床边，隔着夏凉被，轻拍两下床上少年的肩膀，试图叫醒对方。
　　“醒醒，你谁错地方了。”
　　然而对方却是皱了皱弯月般的眉毛，没有醒过来。
　　陆渊：“？”
　　这么快就进入深度睡眠了？
　　他不怎么敢相信，耐着性子，稍微加大音量，就看见少年皱眉的弧度变大，伸出手，先是在头的一侧摁住，随后又觉得不太对，换了个位置，将头顶的耳朵捂住。
　　又继续睡了。
　　陆渊：“……？”
　　这样也不醒？
　　他眯起眼，忽然来了斗志，上半身又往少年的方向靠了靠，将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甚至可以看见少年卷翘的睫毛，白皙娇嫩得看不见毛孔、没有任何瑕疵的皮肤，和如初绽桃花般艳丽的双唇。
　　陆渊刹那间忘记呼吸，等缓过神来后，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悬在少年的唇边，距离触碰那一朵绯红，只在毫厘之间。
　　绵密柔软的呼吸像是蓬松的棉花，轻轻触碰着指腹，又像是夹杂着微弱的电流，让陆渊倏地抽回手，克制地握了握拳，垂在身体一侧。
　　……我刚才，想做什么？
　　意味深长的危险提问，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陆渊有些喘不过气，不得不背过身，将目光从那张悠然精致的面孔上挪开。
　　直到这时，他才如蒙大赦，劫后余生般轻抚胸口，垂下眼，重新开始呼吸。
　　……李玄舟这张脸，别说在娱乐圈，就算是放眼世界，都少有人能与之争锋。
　　就连他自己竟然也有没逃过的一天。
　　不过还好不是本尊，不然刚才的那些事情，恐怕会成为他终生难忘、势必要带进棺材里的秘密。
　　算了，别想这些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叫醒，变回原形回到猫窝里去睡觉。
　　陆渊迫不及待又有些狼狈地将刚才的悸动与旖旎迅速抛之九霄云外，一脸正直地重新转身，隔着被子握住少年的手臂，稍微用力地前后晃了晃。
　　“黑炭，这是我的床。”
　　听到这句话，少年原本恬静安然的睡颜突然消散，猛地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碧绿的眼睛气鼓鼓地瞪大。
　　“都说了不许叫这个名字！”
　　“嗯嗯。”陆渊敷衍地随口应着，显然并不想照做，又赶在对方生气之前，施施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
　　“你该变回原形，回窝睡了。不然明天早上综艺一开播，大家都能看到你顶着你偶像的脸在我床上睡觉。”
　　“你也不想我跟你的偶像传出板上钉钉的‘公开恋情’的绯闻吧？”
　　李玄舟：绯闻？什么绯闻？
　　他和陆渊传绯闻？
　　这什么地狱笑话。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当面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但没笑两声，就蓦地抬手捂嘴，手动消音。
　　……等等，那种画面要真的被拍到，还是直播，时候如果想澄清，都没法撒谎说这是被人恶意用AI换脸的假视频啊！
　　可是……
　　面对陆渊的“死亡凝视”，李玄舟悄悄地攥紧被子，移开视线。
　　自从被迫变回原形后，他不敢回家，怕被经纪人发现，不得不假装成流浪猫，蹭着别的流浪猫不住的爱心猫窝睡了好几天，直到从师兄口中得知报恩恢复变身术的办法，才动身找上了陆渊。
　　在这之前，他好久没睡过床了。
　　看文加企鹅裙：一五二二柒五二吧一
　　就算这个床硬邦邦的，又小，但也比猫窝舒服……至少可以不用蜷成一团。
　　他舍不得下去。
　　陆渊也看出来这一点，甚至对于少年的选择，是半点也不意外。
　　换作是他，睡过柔软的床，盖了被子，也不愿意回到那小小的猫窝里委屈自己。
　　坦白说，如果他现在不是在拍综艺，而是在自己家收留的这只猫，那少年想要睡床，陆渊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甚至还可能会贴心地为其挑选柔软而漂亮的床上用品，竭力让对方睡得舒心。
　　只可惜现实过于残酷，陆渊暂时失去了那种富养的能力，只能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最后叹着气安抚：“等以后有机会，你想睡什么大床，我都买给你。”
　　李玄舟隐晦地撇撇嘴，显然没把对方的许诺放在心上。
　　暂且不说陆渊是不是在哄自己，就算是真的，那他也不稀罕。
　　到那时候，他不论有没有报完恩，都绝对已经离开了这个综艺，结束了两人的短暂合作，是绝对不可能还伪装成自己的脑残粉小猫，继续和陆渊接触的。
　　尽管陆渊吃瘪、有苦说不出的表情看起来很爽，可是马甲一掉，陆渊这家伙肯定会连本带利地报复回来。
　　不值得，不值得。
　　还是在这儿爽一爽就算了。
　　“……你不会坐着也睡着了吧？”
　　李玄舟正发呆，冷不丁陆渊来了这么一句，吓得“啊”了一声，差点没掀起被子盖住头。
　　还好他反应够快，被子刚掀起一个角，又硬生生拉了回去，梗着脖子一脸无辜地对着陆渊打了个呵欠，一边擦着眼角的泪光，一边用夹子音柔弱地说话。
　　“可是我好困，床上睡起来真的好舒服……要不然我睡上半夜，你睡下半夜？”
　　陆渊：“？”
　　他表情一言难尽：“……那上半夜我睡哪儿？”
　　李玄舟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隔壁邻居家？下午我刚看过，他们那里的床还挺多的，再加一个你，似乎没有问题诶。”
　　陆渊收起无奈的表情，审视着表情懵懂天真的少年：“你进他们卧室干什么？”
　　“万一你的变身术突然又失控，难道要什么都不穿地躲在人家卧室里，直到重新变回原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陆渊心里无端地就生出恐慌与怒火，语气不自觉地加重，眉峰下压，像是在责问。
　　李玄舟只是随口给了个建议，完全没料到陆渊会发火，先是肩头瑟缩一下，旋即恼得拍被子。
　　“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就在窗台上看了一眼，没进去！”
　　“再说了，我哪有这么蠢！真要发现不对，肯定第一时间就回来找你借衣服啊！”
　　他越说越来气，想不通陆渊好好的发什么疯，短暂地思考一下，突然想起一段类似的经历。
　　曾经有一次表演，因为主办方的问题，导致演出被迫推迟，搞得他们组合最后错过了航班不说，大半夜的连个隐私性强的酒店都订不到。
　　最后几人被迫在保姆车上睡觉，有个队友睡惯了床，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大发一通脾气，不顾经纪人的反对，戴着口罩随便找了家宾馆睡觉，结果第二天被狗仔拍了视频，造谣他私生活不检点。
　　所以……陆渊也是这种情况吗？
　　李玄舟顿时有点心虚，思考要不要找个台阶下的时候，忽然鼻子一痒，旋即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奇怪，怎么突然好冷……”他狐疑地搓了搓手臂，万分不解地嘀咕。
　　然后就听见陆渊一声叹息。
　　“你是猫的时候，有厚厚的猫毛可以御寒，只要不露出肚子就不怕着凉。”
　　“但你忘了？现在你是人形，只穿了件短袖，夜间在空调屋里不盖夏凉被，当然会着凉。”
　　说话间，陆渊倾身过来，将因为李玄舟的动作而堆积到腰腹间的被子拉起来，遮住少年秀气挺拔的雪色脖颈与精致的锁骨，神色间满是无奈与毫不自知的宠溺。
　　李玄舟尽数看在眼里，并因此不自觉收起呼吸，涨红了脸，大脑一片混乱。
　　不、不对劲，现在的陆渊好像哪里怪怪的，和以前那种虚伪又目中无人的样子，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李玄舟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然而生活里从来只有工作、吃喝与存钱的他，对人类的感情知之甚少，说不清楚这是哪一种危险，只觉得需要立刻采取行动。
　　——得让这家伙赶紧安静下来，一句话都不说才行。
　　刚才陆渊想干什么来着？是想睡觉对吧？
　　行，那就睡！赶紧睡！一觉睡到大天亮！
　　大脑给出解决方案，李玄舟当机立断地朝还忙着给自己传授“夏天怎也才能避免着凉”的人类经验的陆渊，伸出了手。
　　陆渊正说得认真，忽然额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摁住，抬眸看去，发现是少年的手，顿时微微一怔：“你……”
　　然而话刚起了个头，还未来得及问，就看见少年不知为何红着脸，抖着嗓子盯着他，桃花似的唇一张一合。
　　“给！我！睡！”
　　下一秒，困意骤然如潮水般袭来，匆忙之间，陆渊只来得及用双手扶住床沿，避开了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的危险情形。
　　然后，成功地往前倒去，把完全没有躲避机会的始作俑者，压在了身下。
　　温热的呼吸在耳畔如春日熏风，烫得李玄舟大脑一片空白，方才按在对方额头上，用以施展催眠的手，因为对方扑向自己的动作，而不可避免地顺势挪了位置，环在了对方的后颈。
　　现在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他主动将陆渊拉下来，倒在了自己身上。
　　总算理清现实的李玄舟：“……！！！”
　　眨眼间，绯色从被陆渊的呼吸烫熟的耳垂开始，像是燎原野火般迅速蔓开，将李玄舟整个人烧得通红。
　　寂静的夜晚，终于只剩下他一人惊慌失措，过度紧张到开始结结巴巴的声音。
　　“……陆、陆渊，你、你别睡了……快，快从我身上起来呀！”


第28章 
　　李玄舟气势汹汹地用手指戳着对方的肩膀，试图站在道德的至高处指指点点。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不过就让你睡过去，也不是想害你，怎么就这么抓着我不肯放呢？”
　　“说什么怕明天被人发现，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警告你啊，倒数三声，你要再不松手，我，我就……就要你好看！”
　　威胁的话说到关键处，李玄舟“我”了半天，实在找不到什么恶毒但又不会伤害到对方的办法，最终只给了个模糊两可的狠话。
　　“听见没有，快起来！”
　　可是李玄舟喉咙都叫疼了，陆渊都没有反应，顿时懊丧地捂住眼睛，喃喃自语。
　　“早知道就不用太多修为了……这搞不好，起码得睡到明天早上九点。”
　　雪上加霜的是，这个法术因为没有任何的负面效果，所以也没有解除的办法，只能让对方自然醒来。
　　不过陆渊这家伙，明明就比他高了半个头，平时看起来体型差不多啊，怎么这么重？
　　这要是被压一个晚上，谁受得了啊！
　　李玄舟越想越气，忍不住拍了一下对方后背，“啪”的一声后，眼中闪起泪光。
　　呜呜，好疼，这家伙的背怎么硬得像钢板似的！
　　真该让网上那群天天嚎着想要给陆渊背后拥抱的人看看，抱一块钢板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李玄舟嘀嘀咕咕，却鬼使神差地又摸了摸，甚至还用指尖戳了几下，然后惊奇地“咦”了一声。
　　和肩膀的触感完全不同，竟然有点软……陆渊的身体真奇怪。
　　其他地方又会是什么感觉？
　　李玄舟好奇心更重，手往下移，在对方的后腰处又戳了一下，认真比较一下，觉得没后背那么软，正要换个地方继续时，忽然间手腕被捉住。
　　做贼心虚的他瞬间举起自由的另一只手，以证明自己只剩下一半的清白。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飘忽：“你，你醒了？我什么也没做，就是想叫你起来而已！”
　　紧张地狡辩几句，却没得到回应，李玄舟被吓飞的理智缓缓回落，歪了歪头，发现陆渊的眼睛依旧闭着，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被发现。要不然就太尴尬了点。
　　然后，他试图将被捉住的手抽出来。
　　第一下，没抽动。
　　他眸光瞬间严肃，又稍一用力，还是没能挣脱。
　　李玄舟沉思片刻，想着自己都被压住不能动弹了，再被抓个手好像也没什么，于是果断选择忽视掉这件事，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像是搂着对方腰的暧昧姿势，继续思考要怎么逃脱。
　　但想着想着，他就困了，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陆渊重是重了点，但他李玄舟也不是普通人，跑不掉，却不至于被压得喘不过气，再加上对方的体温传递过来，宛如盖了一床被子，所以很快，李玄舟就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只是没睡多久，他就开始做梦。
　　梦里的他穿着像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古装，紧紧地跟在一个背着一把剑的男人身后，行走在山野间的小道上。
　　路不平，遍布着杂草与石头，光着脚的他没走多远就开始喊疼，一屁股坐在路边，不肯再往前走了。
　　他低着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脚底的伤口，一声不吭，心里满是委屈。忽然之间，有人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脚腕。
　　李玄舟吓了一跳，稍一用力就把脚收了回来，藏在衣服下面。
　　“……藏起来干什么。伤口不处理的话，当心化脓，还会发烧。”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李玄舟正要再听，梦里的自己忽然就闹起了别扭，不但不听，还咬着唇，鼓着腮帮子，将头转向一边，瞪着地面无辜的杂草，埋怨起来。
　　“要、要你管。我受伤，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不肯把鞋子给我穿，我怎么可能光脚！”
　　“……我说了，那鞋大了，你穿着反倒更容易受伤。”
　　男声低沉而温柔，李玄舟呆了呆，终于想起来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怎么听着，这么像是陆渊的声音呢？
　　不能吧，做梦还要梦到他？难不成这还是个噩梦？
　　梦里的李玄舟声泪俱下地控诉：“骗猫！你明明就是嫌弃我！”
　　做梦的李玄舟：确实，这个我作证，陆渊这家伙一开始确实就是嫌弃他。
　　不过现在倒是好多了，可能是看在他能帮忙保护安全，又可爱漂亮聪明又听话吧。
　　但要是被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什么“李玄舟的死忠小猫粉”，而是本尊……
　　嗯，那可能对他的嫌弃和厌恶，得更上一层楼了。
　　唉。
　　“……唉。”
　　梦中，那疑似陆渊的人同步发出一声叹息，梦里的李玄舟不安晃动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双干净的靴子，静静地放在了一旁。
　　正在做梦的李玄舟：“……”不就是一双靴子吗！怎么眼睛都挪不动了！就不能抬起来让他看看这人究竟长啥样吗？
　　他恨铁不成钢，但梦里的自己像是惊喜坏了，盯着那靴子一眨不眨，就连自己的脚被对方逮住机会，重新拉出来查看伤口也顾不上，直到烈酒洒在伤口上，才疼得他一个激灵。
　　“嘶——！疼！”
　　他试图故技重施，把脚收回来，但这一回对方显然下了决心，攥紧了脚腕，语气强硬地说：“别动，弄干净了还得上药。”
　　“不缠好纱布，穿鞋会更疼。”
　　到嘴边的反对，在“穿鞋”两个字的攻势下，瞬间瓦解。梦中的李玄舟抿着唇，盯着对方给自己处理完伤口，温柔地裹上纱布，全程一声不吭。
　　终于，对方收起了道具，然而却依然没有松开握住他脚腕的手，梦中的李玄舟有点茫然，用另一只脚的脚背，轻轻地踢了踢对方的手。
　　“喂？想什么呢？睡着啦？”
　　他说着，忽然来了玩闹的心思，立刻弯下腰，想要看看对方的脸，确认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谁知刚凑过去，对方忽然就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与他对视。
　　做梦的李玄舟：“……”
　　虽然有所准备，但真发现这是陆渊后，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话说回来，这个造型太简单了点吧，比起陆渊之前拍的电视剧里那个妆造，简直就像是影视城二十块钱拍一张旅游照的服化道水平。
　　也就全靠陆渊的颜值和气质在撑了。但凡随便换个人，都会被观众指着鼻子骂“带资进组”。
　　梦中的李玄舟立刻红了脸，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你没睡觉，那为什么还不放开我？”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又凶巴巴地瞪了回去：“你该不会是想像昨天那样，趁我不注意，用绳子把我绑在树上，然后自己去什么地方杀妖怪吧？”
　　“我警告你，想都别想，说好的，你教了我怎么化形，那你这辈子我就要给你保驾护航，不然的话，这恩，这辈子报不完，下辈子还得继续！”
　　“一听就烦死了，所以你想都别想！我，李玄舟，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正打算把这个梦当作小品看的李玄舟，听到这里，忽然就不淡定了。
　　不是，这话怎么听着……好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叫“这辈子报不完，下辈子还得继续”？那不就是他现在的情况吗？
　　现在的梦还带逻辑自洽啊？
　　做梦的李玄舟叹为观止，而很快，接下里的剧情发展，诡异到让他更出乎意料，甚至有些达到惊慌失措程度。
　　一身落魄侠客打扮的陆渊，不知为什么忽然深吸一口气，忽然目光躲闪起来，脸上莫名地泛起一层薄红，甚至紧张到舔了一下唇，沉默了好几秒，才闭上眼，复杂地叹气。
　　“以后这种话，别乱说。”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梦里梦外的李玄舟都突然感觉心脏跳动加快，但又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相比梦外的李玄舟，梦中的他更加大胆直白一些，直接开口问了。
　　“陆渊，你还说你不会妖法？你看看，你就说了一句话，我的心就开始乱跳！不行，你得赔我！这也得算在报恩里面！”
　　“……”
　　话音刚落，李玄舟就看见陆渊别过脸去，侧脸线条紧绷着，像是咬紧牙关，避免开口，喉头滚动着，像是忍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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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怎么了？受伤了？快让我看看！”梦中的李玄舟瞬间着急，想要蹲下去给对方检查，结果脚一落地，就被重新按住，坐了回去。
　　“我没事。”
　　这一次，陆渊低着头，声音似乎恢复了正常，拿起一旁的靴子，将李玄舟的脚抬起来，动作温柔地给他穿鞋。
　　只是嘴里的话不怎么动听。
　　“再问，就把鞋还给我。”
　　梦里的李玄舟天真过了头，连忙捂住嘴：“不给你！我不问，不问总行了吧！”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李玄舟仰躺在床上，惊恐地睁开眼，旋即一眼就看到皱着眉，好像睡得有些不安稳的陆渊。
　　梦里的剧情还停留在脑海里，新鲜得能够让李玄舟几乎倒背如流，此时此刻，他看见陆渊的脸时，忽然就产生了错觉，仿佛自己是梦中那个蛮横不讲理、一心缠着陆渊想要报恩的笨蛋猫妖，而对方是一个不过顺手救了个妖怪，却被缠了一路的江湖侠客。
　　奇怪的对话，握住脚腕的体温，对方躲闪的目光和温柔的语调，都让李玄舟的心脏莫名地加快跳动，怎么也控制不住。
　　就好像在梦中的的自己一样。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他该不会是生了什么病吧？
　　李玄舟一脸惶然地抬起手捂住心脏，试图让这里平复下来，却发现无济于事时，脑子里突然就生出了担忧。
　　而恰在此时，眼前原本沉睡的陆渊，忽然轻哼一声。李玄舟抬眼看去，看见对方眉峰微动。
　　下一秒，陆渊睁开眼，与他对视片刻，漆黑的瞳孔忽然开始地震，触电般从床上跳了起来。
　　李玄舟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就要张口问对方什么意思，结果忽然眼前白光一闪，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困在了T恤里。
　　而到了嘴边的责问，理所当然地变成了陆渊完全听不懂的一串“喵喵喵喵”。


第29章 
　　在发现自己“猫同人讲”后，李玄舟就像是刚烧开的水，忽然被人当头舔了一瓢凉水，停止了沸腾。
　　而很快，陆渊自言自语的一句话，将他彻底冻成了冰。
　　“太好了，差点以为真的要带着你去捉妖……”
　　李玄舟缓慢地，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嘴微微张大，然后面对陆渊，情不自禁后退几步，又后退几步，满脑子弹幕乱飞。
　　……这话什么意思？
　　陆渊这话什么意思？
　　这剧情怎么听着像是和他刚才那个噩梦对上了呢？！
　　不会吧不可能吧怎么会有这种事哈哈哈哈一定是幻听！
　　他甩着脑袋开始否认，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陆渊似乎是因为受到的惊吓太大，忍不住又来了一句。
　　“还好是做梦，不然真让我给他穿鞋，还不如让我马上退圈……”
　　正试图让自己相信现在还是在做梦的李玄舟：“……”
　　他像是被雷击中，浑浑噩噩地在原地愣了好久，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炸着毛，发出惨叫：“喵——！”
　　啊啊啊啊谁来告诉他这怎么是真的！怎么能是真的！陆渊为什么也要和他做同样的梦啊？
　　如果是一个人做梦还能说是个普普通通的梦，但两个人一起，偏偏梦里还有提到了“报恩”，结合他和陆渊的关系，这个梦，怎么都透着股不寻常的意味。
　　该不会真是他和陆渊上辈子发生的事吧？
　　李玄舟慌慌张张地抬手捂胸口，脸上的慌张过于明显。但好在他是个黑毛，这会儿又是半夜，屋里没开灯，陆渊就连他在哪儿都没发现，更别说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了。
　　所以陆渊在不知所措地吐槽完那个对他来说摸不着头脑的梦过后，听见李玄舟的惨叫，只能紧张又茫然地在屋里寻觅他的身影，最后无奈，只能轻声开口。
　　“你在哪儿？刚才是被我吓到了吗？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会突然睡着还做了个噩梦……嘶，不对，等等，我睡着之前，你是不是说了什么‘给我睡’？”
　　“……所以我睡着，是你干的吗，黑炭。”
　　屋内静悄悄，李玄舟没料到对方的嘘寒问暖这么短暂，原本因为梦境和上一世有关的猜想而神不守舍，冷不丁听到“黑炭”两个字，条件反射地开了口。
　　[说了别让你叫我这个——]
　　话刚出口，还没说完，他就听见对忽然松了口气：“还好，说话中气十足，看来没事。”
　　李玄舟：“……”啊啊啊啊！
　　他无声抓狂，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对方在故意引自己开口，顿时恨不得把时间倒退几秒，狠狠地捂住耳朵。
　　诡计多端的陆渊！
　　就这种人，上一世的自己绝对是被他骗得不轻，才会屁颠屁颠跟在后头追着跑！
　　不行，这一世，绝对不能重蹈覆辙！他可不能让陆渊知道刚才那个梦是真的。
　　不然的话，这家伙不得得意成什么样子。
　　李玄舟打定主意，隐瞒下自己也做了同样的梦，避免对方将这个梦与“报恩”一事联系起来，从而猜测到梦境的真相，因此他开始发挥自己为数不多的演技，非常不屑地“喵”了一声。
　　[本来就没事！要不是因为你突然醒过来，我才不会被吓到！]
　　[还有，让你睡着那也是因为你白天太累了，怕你明天有黑眼圈！和我想睡你床上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知道吗？]
　　他理不直气也壮，半吊子地撒谎。作为影帝的陆渊，对无数角色的揣摩与演绎早就让他练就了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这会儿自然成功听出了李玄舟的心虚和强词夺理，但没拆穿，而是顺着对方的毛撸。
　　“我就知道，你其实是在担心我，但没用对方法，还一直趴在我旁边确认我没事，只不过被我突然醒来吓了一跳而已。”
　　“不过以后，你要是想对我用法术，还是提前和我说一声，毕竟你现在的变身状态不稳定，有我在的情况下，还能帮你遮掩一下。”
　　“这个世界对你来说，还是很危险的。万一遇上玄学界的人，就不好了。”
　　李玄舟越听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话，每个字都饱含对他的关心，这让心里有鬼的他欲言又止，小爪子在地上抬了又抬，十分想说对不起。
　　可是话到嘴边，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将梦中疑似陆渊前世的侠客装扮的面容，与现在说话的人结合起来。
　　就这么脑补了一下，他的耳朵忽然就开始发热发烫，原本冷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快跳动。
　　不、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等这家伙多说两句，他肯定就忍不住要把一切都告诉对方！
　　李玄舟十分有自知之明，因此连忙开口：[你知道就好！现在也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继续录综艺呢！]
　　说完，他就连蹦带跳地回了自己的猫窝，把脑袋往肚皮一藏，整只猫团成一个圆，开始装睡。
　　陆渊这时候，眼睛总算有些适应黑暗，但依旧没法看见那一团黑色，只在听见李玄舟跑进猫窝时发出的动静后，才明白对方现在所处的位置，连忙抬手压住嘴，没让自己笑出声。
　　真可爱。
　　他面带微笑地想着，没有拆穿猫咪的心虚和欲盖弥彰，只温柔地说了句晚安，便从容不迫地上了床。
　　然而刚一上去，他就笑不出来了。
　　被窝里余温尚存。
　　可很显然，这并不是他的体温。
　　陆渊脑子里倏地冒出一句话：这不能算是同床共枕吧？
　　然后他就迅速被“同床共枕”四个字震到呼吸错乱，连忙抬手，无声地在自己脸上拍了拍，用熟练的话在心中唾弃自己——
　　想什么呢，这只是一只猫！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连忙闭上眼睛，开始念经。
　　不知是经文起了作用，还是他逃避心占了上风，或许也有李玄舟那法术的残留影响，这一次陆渊几乎闭眼就睡，等到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他望了眼已经不知道工作多久的摄像机，扭过头，看向猫窝里的黑色一团。
　　黑色的猫猫团在接收到他的目光后，立刻抖了抖，又停止了不动。
　　显然在装死。
　　陆渊愣了一下，旋即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弯。
　　真好，一早上起来就被可爱到了呢。
　　但为了避免还在别扭的猫察觉到自己的笑容，从而炸毛，陆渊不动声色，熟练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从容起床，去洗手间洗漱。
　　在洗手间的门关上的瞬间，猫窝里那团紧绷的毛茸茸，骤然松懈。
　　吓死了，差点以为要被发现。
　　李玄舟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昨晚他被那个疑似前世的梦境折磨得怎么也睡不着，这会儿陆渊起来了，却莫名其妙地来了睡意。
　　但这正和他意。
　　如果他睡了，陆渊就不会来打扰他了！
　　这样又能把秘密多拖一段时间，好耶！
　　李玄舟的鸵鸟心态开始欢欣鼓舞，仿佛过年，立刻闭上眼睛，迫不及待地进入迟来的睡眠。
　　而在他睡着后，身体估计是保持了一晚上的同一个姿势，觉得十分不自在，迅速翻过来，换成四脚朝天的睡姿。
　　睡梦中的李玄舟满意地翘起嘴角，睡得更香了。
　　从洗手间出来的陆渊，看见这一幕，果断走到床头，拿起手机，对准了猫窝。
　　【陆渊又在给我拍新的手机壁纸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陆渊这个点才起？为什么猫猫这个点才睡？】
　　【你这话说得像是半夜猫猫出去跑酷，陆神连夜追猫】
　　【笑死】
　　【也有可能是猫猫变成少年……】
　　【前面的打住，后面的再说就不能播了】
　　【？什么时候我才能不秒懂】
　　【这个剧情我看过，指路老福特xxx太太！】
　　【谢谢！我去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弹幕热热闹闹地开启了一些观众奇怪的新世界大门，而身为大门里的核心人物，陆渊和李玄舟毫无所察，一个忙着欣赏刚拍到的可爱猫猫照，一个忙着睡大觉。
　　陆渊正在犹豫用哪张照片当壁纸时，忽然收到了一条微信。
　　在看见是谁发来时，他愣住。
　　这是他最近日夜琢磨，想要去试镜的那个电影的导演的助理？
　　【高助理：陆渊老师您好，导演突然说今天提前试镜，想问问您能不能马上过来？】
　　【高助理：我也知道很突然……但导演的性格，您也知道……不过还好我们现在就在城里，您一个小时就可以过来】
　　【高助理：[位置分享]】
　　……现在就开始试镜？
　　陆渊一开始确实有点疑惑，但对方一说导演的性格，又接受了。
　　这个导演有着文艺片导演的共同特点——感性，随意，曾经有一次灵感来了，大晚上把所有预备演员拉到山顶看日出，然后让大家写观后感，最后从中挑出了那部电影的所有演员。
　　让人摸不着头脑。
　　更奇怪的是，这群演员最后都演得过于出色，几乎包揽了那一年国内外所有的奖项。
　　所以陆渊没有再怀疑，只看了眼地址，又看了眼睡得不省人事的猫，找了个摄像机拍不到的角度，给综艺的导演发消息，说明情况。
　　导演很快回复：【没问题陆神，您之前拍的时长早就超过了我们节目的平均时长，可以请假的，我们不会追拍。】
　　陆渊：【谢谢导演。】
　　陆渊：【不过还要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下黑炭。万一他醒了，你们就告诉他我临时出个门，两三个小时就回来，让他别担心。】
　　手指划过手机背面，陆渊觉得有符咒在，又是白天，就算没有猫跟着自己，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决定独自前往，让猫睡个好觉。
　　节目组自然答应了他这个小要求，还借了辆车给陆渊，让他节省时间。
　　直播间的人只看到陆渊在手机上打了会儿字，就出门开车走了，节目组却没跟上，顿时都有点茫然。
　　【怎么个事儿？陆神怎么就走了？】
　　【节目组为啥不跟上去？】
　　【突然的私人行程？】
　　众人猜测纷纷，但没个结论，最终有人问了句：【所以直播间为什么还没关？】
　　而很快，直播间换掉的新标题，解答了他们的疑问。
　　看着那个“陆神说让大家帮忙看着黑炭睡觉”的直播间名字，大家沉默一会儿。
　　然后来了精神。
　　【好好好好，小猫睡觉我爱看】
　　【在我无能为力的时候，养的第一只直播小猫】
　　【陆渊不在家，小猫当大王！】
　　【今天我就要让咱们黑炭成为主播榜的第一！】
　　【这里是生活区，不是萌宠区！……算了，我是乐子人，我选择加入！】
　　大概是直播间的观众过于热血，没十分钟就把直播间变成了生活区的榜一，并且因为刷的礼物太多，甚至被推送到了直播网站首页，引来更多路人。
　　而遭受过多的关注，李玄舟忽然就睡不着，困顿而警觉地睁眼，视线在房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疑神疑鬼地盯着摄像机看了好久。
　　奇怪，总感觉突然有好多人在看他……
　　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李玄舟又打了个呵欠，正要闭上眼继续睡时，猛地瞪大了眼睛，从窝里站起来。
　　等一下，陆渊人呢？
　　他就睡了这么一会儿，怎么人就不见了？！
　　看见这一幕，导演连忙自告奋勇地跑过来，敲了敲窗户，引来李玄舟的目光后，让后台关掉收音，随后转述了陆渊的话。
　　但这并没有让李玄舟安心，反倒让他有些不安。
　　出门试镜？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陆渊没告诉他？
　　他忍不住在心里掐算了一下，然后被结果吓得竖起了尾巴。
　　怎么是个“凶”？！
　　不对劲，这家伙今天会遇到危险！
　　我得赶紧出发，把他拦下！
　　李玄舟回头，跑到洗手间里，借着这里不会被拍到，悄悄捏了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出来。
　　因为认真并且有时间，这回的替身捏得很到位，李玄舟放心大胆地让替身回窝睡觉，自己则扭头跳上洗手间的通风口，悄悄跑了出去。
　　绕了一圈离开摄像机范围后，他用法术将陆渊的气息在自己视野中浮现，然后立刻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娇嫩的脚掌踩在碎石遍布的地上，李玄舟却视若无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陆渊。


第30章 
　　李玄舟这一路跑得很快，紧赶慢赶，还用修为给自己加速，总算在前方路口看见了节目组的车辆。
　　不用多想，这里面坐着的绝对是陆渊。
　　他顾不得已经发疼的肉垫，又加快速度，与此同时用法术大喊：[陆渊！快停车！]
　　驾驶席的陆渊闻声，微微皱眉。
　　奇怪，他怎么听见了黑炭的声音？难道猫悄悄跟上来了？
　　可是车上并没有猫的影子，而且刚才中途，他放心不下，打开直播间确认过，猫依然在窝里呼呼大睡。
　　再说了，这么远的距离，猫又没有交通工具，就算有，也不会使用，怎么可能跟上来。
　　所以，该不会是他因为太担心猫独自在家，思虑过多，产生了幻听吧？
　　陆渊歪了歪头，若有所思。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昨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的少年顶着李玄舟那张不靠谱的脸，一副好骗又好哄的样子。
　　受此影响，似乎也说得过去。
　　他正思考着要不要等资金充裕之后去看看心理医生，忽然又听见一句：[你怎么还不停啊啊啊啊！我腿都要跑断了！不管了，只能这样了！]
　　陆渊禁不住感叹：“这次的幻听还挺长……”
　　话音刚落，一团黑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趴在了挡风玻璃上。
　　“喵喵！喵喵！”
　　天空一声巨响！
　　帅猫闪亮登场！
　　充斥着怒火的猫叫平地而起，陆渊惊出一身冷汗，匆忙刹车后，将手机竖起来，挡在身前，开启警戒模式。
　　然而在看清那团黑色不明物体的真容后，手机一下便从手里掉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腿上。
　　但他对此毫无反应，只愣愣地盯着玻璃窗上对自己哈气的黑色毛团。
　　这是一只猫。
　　一只看起来，和他家黑炭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猫。
　　……怎么回事难道他家黑炭有野生兄弟姐妹？
　　[发什么愣呢？难道被吓到了？]
　　李玄舟见陆渊只盯着自己，一动不动，顿时有点担心，不知不觉收起怒火，抬起爪子拍拍玻璃：[喂喂喂，你还好吧？]
　　“……黑炭？真的是你？”
　　“你不应该还在家里睡觉？跑出来，不会被节目组发现吗？”
　　面对陆渊的疑问，李玄舟坦然地甩甩尾巴：[一个替身就解决的事，你又不是没见过。]
　　“[再说了，谁让你自己跑出来的？要不是我感觉不对，提前醒过来并给你算了一卦，发现你有危险，不然我才懒得管你去哪儿！]
　　听见“有危险”三个字，陆渊当即神色一凛，正想问对方有什么危险时，视野中忽然捕捉到少许红色，让他下意识看过去。
　　在看清那是猫脚底的颜色时，他蓦地微微瞪大眼，飞快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一把将猫翻过来，在引擎盖上四脚朝天。
　　[……等等，你要干什么？喂，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猫的吗？还不快点把我放开，信不信我告你骚——]
　　李玄舟还没骂完，突然肉垫被碰了一下，立刻忍不住发出一声可怜的惨叫：“喵！！！”
　　好痛！！！
　　[陆渊你干什么呢！痛死了！]
　　“……知道痛，你还……”
　　陆渊怒极反笑，只是话说到一半，想起对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才追出来，又哑然无声，最终只能低着头，沉沉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
　　正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的李玄舟：“……喵？”
　　……诶？
　　陆渊怎么突然给他道歉了？
　　他都准备好回骂了来着。
　　李玄舟表情呆呆，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任凭陆渊抱着自己回到车上，翻出医疗箱，开始给自己的肉垫消毒。
　　碘伏碰到伤口时，疼得他总算回了神，小爪子条件反射地就要往回收，但被陆渊抓在手里，动弹不得。
　　别动，弄干净了还得上药。”
　　“不处理好伤口，当心流血化脓，以后截肢。”
　　正盯着陆渊的手，考虑从哪儿下口的李玄舟，听见这句淡淡的威胁，倏地走神。
　　这前半句话怎么和梦里，疑似陆渊上一世的那个落魄侠客说的，一模一样啊？
　　被特意遗忘的记忆涌上心头，李玄舟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老实巴交地不再挣扎，惹得陆渊也跟着停下，侧头盯着他。
　　李玄舟被盯得有点不自在，虽然抬起下巴，但却只敢用余光瞄他：[看、看我干嘛？还不快点上药！]
　　好，现在就连语气都变得很心虚。
　　整只猫就差把“我有问题”写在脑门上了。
　　就这样，一人一猫对视片刻，陆渊忽然笑了一下：“没什么。”
　　说完，他再度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李玄舟见状，连忙扭过头去，悄悄松了口气，然而心脏刚恢复往日的跳动频率时，头顶猛地又来一句话。
　　“只不过我才想起来，刚才那句话，昨晚我在梦里也说过。”
　　陆渊说完，就察觉到手中刚放松的小爪子，重新绷紧，僵硬得像是打上了石膏。
　　空气梅开二度凝滞，此时此刻，陆渊的心跳与李玄舟几乎跳得一样快，心中因为刚才那一时兴起的试探所得到的结果，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反应……
　　像是黑炭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梦，但还要故意装作不知道一样。
　　奇怪，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
　　……难道是因为，黑炭也做了同样的梦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陆渊除了心跳加速之外，莫名地涌出惊喜，忍不住一连看了正努力装死的猫好几眼，直看得悄悄用余光关注他的李玄舟心里毛毛的。
　　李玄舟瞳孔地震：陆渊这家伙老偷看我？什么意思？难道知道他也做梦了？怎么知道的？我好像也没说漏嘴啊？
　　对自己的演技没有丝毫认知的李玄舟，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敢开口问，生怕陆渊给出肯定答案。
　　毕竟万一这梦不只做一次，后面又陆陆续续回忆起更多他上一世那清澈而愚蠢的模样，这要让他怎么在陆渊面前耀武扬威？
　　可是陆渊这表现，好像不问也跟问了没什么差别……
　　李玄舟越想越愁，脑子丧丧地无力垂下，挂在陆渊的臂弯上，远远看起来和死了真没什么差别。
　　一开始陆渊还被吓了一跳，以为猫真的不好了，直到摸了摸心跳，发现只是比平常快了一些，还在正常范围内，这才松了口气。
　　突然心口被摁住的李玄舟：“喵？！”
　　小猫脑袋猛地一扬，用困惑而震惊的目光瞪一眼还落在自己心口的手，又瞪向手的主人。
　　[我只是脚受伤了，不是要死了。]
　　[你那一脸的劫后余生，是几个意思？]
　　他的控诉充斥着幽怨和无语，陆渊淡定地收回手，拿起剪刀将多余的纱布剪掉，从容不迫地收拾医疗箱。
　　“没什么，只是你也知道，我对猫没有太多了解，还以为脚受伤了会影响到性命。”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不然要真出什么事，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因为不爽而刚怼完人的李玄舟：“……”
　　他眼中的绿色湖泊又开始不规则位移，最终，他悄悄地夹起尾巴，默不作声地在陆渊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对方，努力打了个呵欠。
　　[累死了，我还没睡醒呢，快点开车回家！我要睡觉！]
　　陆渊发誓，他头一次因为别人的演技差而忍俊不禁，并愿意为了照顾对方那薄得吹弹可破的脸皮，发挥自己的精湛演技，配合演出，假装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但导演应该也跟你说了，今天有个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试镜，我不能错过。”
　　李玄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时间忘记自己的伪装，转头愤怒地瞪他，正要威胁对方“你再说一个试试，信不信我不管你了”时，就看见自己眼前突然多出一根手指。
　　在他鼻尖上温柔地刮了一下。
　　好痒！
　　李玄舟连忙用两只爪子捂住鼻子，气鼓鼓地瞪着对方，却发现对方的目光柔软，像是掺了蜜糖的陷阱，引得他挪不开视线。
　　“所以，能麻烦帅气能干的小猫保镖，跟我一起去吗？”
　　李玄舟情不自禁地空出一只爪子，捂住砰砰跳动的心口，迷迷糊糊地点了头。
　　然后等陆渊将他放在副驾驶，并煞有其事地系好安全带，启动汽车后，李玄舟的脑子才终于清醒。
　　沉默片刻，尖锐的爪子从纱布缝隙里顽强地探出来，在椅子上狠狠地挠了一下。
　　看文加企鹅裙：一五二二柒五二吧一
　　与此同时，李玄舟心里难得蹦出一句脏话。
　　——妈的，马失前蹄。没想到我也有被陆渊这家伙的脸蛊到的一天。
　　听到真皮座椅发出的悲惨声响，一直偷看小猫动静的陆渊，眼皮跳了跳：“……这车是节目组的，如果弄坏了，得赔钱。”
　　“换一个，少说也得两三千吧。”
　　把真皮座椅当成陆渊来霍霍的李玄舟：“？！”
　　这么贵？！
　　刹那间，李玄舟的尖爪畏罪潜逃，藏回了肉垫，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他欲盖弥彰地举着被纱布包裹的爪子，一脸无辜地“喵喵”两句。
　　[说什么呢，我的手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是我干的？]
　　[一定是有不认识的野猫，趁我们不在车里的时候做的！]
　　[你没凭没据的，可不能在节目组面前冤枉我！]
　　陆渊其实想告诉对方，钱可以从自己的通告费里面扣，但看着小猫吓得炸了毛，瞬间改了主意，决定把这个事瞒下来，背着对方告诉节目组就行。
　　因此眼下，他一脸严肃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回去我就跟节目组这么说。”
　　李玄舟听他承诺，这才满意地趴好，货真价实地打了个呵欠。
　　[哈啊——那我先睡一会儿，到地方了你叫我。]
　　在陷入梦乡之前，他甩了对方一记眼刀。
　　[这回，你再敢丢下我试试？]
　　陆渊失笑，旋即正色，语气沉稳地回答。
　　“放心。”
　　“我不会再不辞而别了。”


第31章 
　　[你确定是在这个地方试镜？]
　　李玄舟趴在陆渊怀里，一脸怀疑地看着眼前这个挤满人的餐厅。
　　[人这么多，怎么试镜？不怕被偷拍发出去吗？]
　　陆渊被他问得也有些不太自信了，低头看一眼微信中导演助理发来的定位：“……的确是这里没错。”
　　他试图说服自己和李玄舟：“这个导演向来不喜欢按常理出牌，可能这么安排，有他自己的深意？”
　　李玄舟：？
　　[不是很懂你们电影人捏。]
　　原本微笑看着怀里黑猫的陆渊，听到对方这么来了一句，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什么叫“你们电影人”？阵营分得这么清楚，难道是受到偶像李玄舟的影响？
　　……该不会这只笨猫，以后会效仿李玄舟，跑去参加选秀，进娱乐圈当偶像吧？
　　到那时候，他是不是得看在这只笨猫的面子上，找李玄舟要签名？
　　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陆渊就有些绷不住，正想探探猫的口风，就看见餐厅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
　　男人在周围看了一圈，最后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陆渊身上，快步朝他走来。
　　这样的装扮和极富目标性的举动，让陆渊和李玄舟都瞬间生出警惕。
　　[该不会是那个偷猫贼吧？]
　　李玄舟在陆渊怀里摩拳擦掌，然后被握住了爪子。
　　“别乱动，当心纱布掉下来。”
　　陆渊提醒完便抬起头，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同样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和李玄舟不一样的是，根据回忆，他并不认为这人是那个偷猫贼。
　　但这种时候思考这件事没有太大意义，只要确认对方有问题就足够了。
　　助理似乎没有意识到陆渊和他怀里黑猫对自己的打量，十分认真地鞠了一躬，开始自我介绍：“陆老师您好，我是导演的助理，就之前和您在微信上联系的那个。”
　　男人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说完还咳嗽几声，同时掏出手机，把微信聊天页面点出来，给陆渊看，稍稍打消了陆渊的戒心。
　　“不好意思陆老师，我重感冒还没好，这会儿还有传染性，所以在带路的时候可能会离您远一点，绝对不是嫌弃您的意思！”
　　然而怀里的李玄舟动了动鼻子，随后小声地“喵”了一下。
　　[这个人身上有猫薄荷的味道，和之前偷猫贼一样。果然，我就说他有问题！]
　　[这个试镜绝对是个针对你的陷阱，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现在回去，还能赶上午饭？]
　　陆渊刚因为黑炭的话而重新提起的警惕心，又被最后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
　　……怎么这时候还想着吃呢。
　　“那个，陆老师……面试就快开始了，您要是没别的事，可以先进去在准备了。”
　　助理的催促声让陆渊中断吐槽，在小猫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神色冷静地对着助理颔首：“我可以带猫一起进去吗？”
　　“十分抱歉，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放他自己在车上，我又不放心。”
　　助理像是这时候才注意到李玄舟的存在一般，深深看了一眼：“那您稍等，我先问问。”
　　陆渊抱着猫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助理跑到不远处打了个电话，随后又跑回来：“他们同意了，说给您单独一个准备室，轮到您去面试的时候，把门关好就行。”
　　[这么离谱的要求都能答应，看来是真的很想让你进去了。不过你别怕，有我在，他们伤不到你一点。]
　　说着，李玄舟十分自信地举起爪子，试图给陆渊掩饰一下“一点”究竟有多么微不足道，但在看见自己被包得像个包子的爪子后，顿时语塞，默默地把爪子放了回去。
　　[总、总之，你放心就好！]
　　陆渊竭力忍笑，跟在助理后面进了餐厅。刚一进去，就觉察到了异常。
　　[奇怪，这些人为什么不动……妈呀怎么都是假人！]
　　李玄舟吓得抱住了陆渊的手臂，完全没有刚才那般自信的威武模样。
　　陆渊给猫顺毛，目光略过店内穿着顾客与服务员衣服的假人们，朝面前一心带路的助理提出这个疑问。
　　“哦，您说这个啊？这是导演的意思，我也不太清楚。”
　　对方轻飘飘地将话题塞了回去，陆渊留心观察了一下，发觉这些假人的脸都诡异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心里一咯噔，立刻止住脚步。
　　走在前面的助理发觉他没跟上，几乎同时停下，与此同时，动作一顿一顿地转过头来，僵硬得像是脖子关节生了锈。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渊和他怀里的猫。
　　“陆老师，别再耽搁了。如果迟到，他们会生气的。”
　　陆渊抱着猫，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他们\'是谁？”
　　“当然是导演和制片人了。陆老师，您拍了这么多年戏，怎么还能问出这个问题。”
　　“助理”说完还笑了两声，但这时候他的笑已经变得有些阴森，像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李玄舟没忍住：[这个东西好欠揍哦，我们能不能先打完它再走啊？]
　　陆渊侧目：“……”
　　刚才不还怕得不行，怎么一转眼就跃跃欲试想要动手？
　　这只猫心思真难猜啊。
　　“陆先生？”
　　随着“助理”的催促，餐厅里静止不动的假人们也有了变化，目光更加明显，同时有几个被摆出行走动作的假人，此时更是直接转了个身子，明目张胆地将行进路线对准了陆渊。
　　仿佛他再往后退，就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冲过来。
　　李玄舟猫毛倒数：[算了算了他们人太多打不过，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陆渊深感同意，没有再理会“助理”，果断抱着猫，转身朝着不远处的餐厅大门飞奔。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餐厅的假人像是取消了暂停开关，纷纷朝着他们跑来。
　　“陆老师，您跑什么啊？这个电影不要了？”
　　助理在身后喊，李玄舟气鼓鼓地从陆渊身后探头，“喵喵”骂了几句，在发觉陆渊的脚步有些迟疑后，立刻十分沉稳地拍拍对方肩膀。
　　[别怕，尽管跑，有我在呢。]
　　说着，那些即将触碰到他们的假人，突然之间静止不动，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它们脚下的影子里突然伸出许多小猫爪子，牢牢地抱住了它们的脚腕，让它们动弹不得。
　　有些小爪子在发现这假人的材质坚硬后，还假公济私地当场磨爪子。
　　捕捉到这一细节的陆渊：“……”
　　很好，他现在确实不慌了。
　　局势以一种萌萌的方式发生了逆转，在后退追着的“助理”突然浑身一颤，紧接着那层坚硬的假人外壳被破开，一个人怒气冲冲地冲向陆渊。
　　“你这个灾星，害了我们陆家，还想跑？！”
　　“今天你要么把施加在我们身上的诅咒解开，要么就把命留下！”
　　正要推开门的陆渊，漠然地看着眼前的门突然消失，又听见对方这么说着，便垂下眼帘，嗤笑一声。
　　“我说是谁这么眼熟……原来是你这个见不得光的东西啊。”
　　他抱着猫，悠然转身，举手投足间满是优雅，好像来高级餐厅用餐一般，闲适而放松。
　　“陆行山，你放着好好的陆家继承人不当，来找我这个被扫地出门的人，有什么要紧事吗？”
　　“别跟我装蒜了！”
　　陆行山距离陆渊和李玄舟已经非常接近，面色狰狞地抬起手。
　　在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菜刀。
　　李玄舟登时瞪大眼睛：[不好！]
　　这家伙居然还带武器了！
　　他本来想着困住那些奇奇怪怪的假人就行，陆渊再菜也不至于被这么个脚步浮虚的普通人放倒吧。
　　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他哪儿还坐得住，在陆渊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从对方怀里跳了出去，在空中一个转身，后腿对准陆行山挥刀的手臂，用力一踩。
　　只见陆行山的手落下到一半，被李玄舟这么一踩，整个人当即往后仰倒，毫无反抗之力地就倒在了地上。
　　只听见“咚”的一声响起，又伴随着“嗷”的一声惨叫，陆行山仰面躺在地上，丢掉手里的刀，双手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开始痛哭流涕：“我的头！好痛！我肯定脑震荡了！”
　　而此时的李玄舟已经接着刚才那一踩的反作用力，优雅地在空中一个回旋转身，将头转向了陆渊。
　　哼，他刚才的表现绝对是满分。
　　这次又好好报了一次恩，还是救命之恩！
　　不知道能不能把变身术修复——
　　李玄舟一边想一边往朝着自己伸开手臂，准备好接住自己的陆渊怀里扑。
　　然而就在陆渊即将抱住他的时候，李玄舟突然感觉自己全身一热，顿时呆住。
　　不是，这个熟悉的感觉……
　　[陆渊！！！我又要变身了！]
　　张开双臂的陆渊：“？”
　　又来？
　　他反应却是迅速，随手扯过旁边餐桌上的桌布，在眼前娇小可爱的黑猫变成人类少年的瞬间，单手将人稳稳地接住的同时，用桌布快速地盖在对方身上。
　　隔着一层布料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陆渊闭上眼，松了口气，同时目光冷厉地射向地上一脸震惊的陆行山。
　　还好他动作够快。
　　不然要是被这个家伙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
　　那他可能会忍不住，当场做点什么不该做的。
　　“还好还好你接住我了，不然我肯定摔得不轻。”
　　李玄舟靠在他怀里，十分顺手地揽住对方的腰，劫后余生般感叹着。
　　被抱住腰的陆渊，微微抿唇，正要劝对方去假人身上找件衣服换好时，忽然听到陆行山发出一声“卧槽”。
　　“你什么时候和李玄舟搞在一起的？不是，凭什么啊？！之前我约他出去见面，他理都不理我！”
　　陆渊扫他一眼，冷笑：“我看你真是脑子摔出问题了，你睁大眼睛看看，他怎么可能是李玄舟？”
　　说着，他转过头去，看向少年的头顶：“不说别的，就看那一对猫耳——”
　　话到这里，陆渊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少年头顶找到那对可爱的毛茸茸耳朵。
　　他呼吸停止，缓缓闭上嘴，立刻将头越过少年的肩头，目光惊疑地看向对方身后。
　　随后，十分不解地问：“你的耳朵和尾巴哪儿去了？”


第32章 
　　正无聊到开始悄悄数陆渊心跳声的李玄舟：“……啊？”
　　什么？他的耳朵和尾巴不见了？
　　他伸手在头顶摸了摸，眼睛一亮：“真的不见了诶！”
　　他喜滋滋地，下一步扭头想看看尾巴还在不在，谁知却将偷看自己的陆行山逮了个正着。
　　“看什么看！”李玄舟嫌恶地皱眉，往陆渊怀里又缩了缩，同时好奇地问，“他就是那个把你赶出去的私生子弟弟？”
　　“你爸好像眼光不怎么样啊，长成这样的笨蛋也当个宝。”
　　尽管再怎么不喜欢陆渊，但李玄舟并不觉得什么人都能顶替对方，成为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
　　至少从刚才陆行山的表现来看，差不多就是个草包了。
　　陆行山怒不可遏：“你用夹子音和陆渊说话就算了！你竟然还看不起我！？我现在可是陆家的继承人，陆渊他什么都不是！只要我想，他这辈子永远都抬不起头！”
　　“你不选我，竟然选他？”
　　“我告诉你们，我在外头还留了人，只要超过时间我没有报平安，他们就会马上来救我！”
　　“你们俩现在求饶还来得……”
　　陆行山洋洋得意的话说到一半，突然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一个水瓢，“啪”的一生砸在他后脑勺，顿时就把他重新砸倒在了地上。
　　陆渊默默看向李玄舟。
　　李玄舟被他看得发毛：“不是我！”
　　“是我。”
　　有人说着，从黑暗中走出来，又随手将两个被堵住嘴、绑住手脚的人丢到陆行山身边。
　　在看清那两人的面容后，陆行山突然就老实了。
　　陆渊警惕地看向来人，然后惊讶地发现，来的有两个，其中一个他见过。
　　正是护林员老王。
　　老王朝他露出爽朗的笑容：“看来我们来晚一步哈哈哈哈，不过你们没事就好！”
　　旁边长发，气质阴冷的男子则非常不爽地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哼，要不是有我们，这两个东西早就在背地里暗算你们了。”
　　“我看你是这些日子懒散惯了，连这点危险都没发现。”
　　说完，他眯着眼，盯着被陆渊抱在怀里的李玄舟，指尖动了动，旁边一个假人身上的衣服，眨眼间就穿在了李玄舟身上。
　　“有衣服了，还不下来？”
　　长发师兄的语气阴恻恻的，李玄舟老实巴交地站好，乖巧喊了一声“师兄”，心里十分茫然。
　　怎么回事，师兄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长发师兄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揍人，老王见状连忙拉住他：“好了好了，人没事就行。再说师弟的变身术能恢复，这还得多亏了人家小陆呢，对不对？”
　　长发师兄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这一码归一码，他刚才干了什么，你也看见了，这我怎么——”
　　“看见了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但这事有轻重缓急，我们先把这三个家伙带去报案，让专门的人来处理更要紧。”
　　说完，老王连忙给陆渊递眼神：“小陆啊，你今天的试镜还是有的，就在隔壁那栋楼的五楼，赶紧去吧，再晚点就真来不及了。”
　　陆渊接收到“你快走，我帮你拖住人”的暗示，当机立断握住还在发愣的李玄舟的手：“好，谢谢师兄，你们辛苦了，以后有空请你们吃饭。”
　　说完，在长发师兄杀人般的视线中，拉着一脸懵逼的李玄舟推开餐厅门。
　　“姓陆的小子你给我站住，解释一下刚才那个眼神——”
　　长发师兄咬牙切齿的喊声被隔绝在门后，李玄舟疑惑回头：“我师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话要问你……他很记仇的，你确定要就这么不辞而别吗？”
　　“以后他要是找你算账，我可不会帮你的啊。”
　　陆渊回想一下刚才自己抱着少年，却忘了让对方换上衣服的事儿，心说最记仇的事已经有了，往后再严重也不到哪儿去。
　　但这样的话他不敢告诉李玄舟，因此只能收起苦涩，故作轻松地笑笑：“没事，大概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
　　说话间，两人丝毫没发现彼此还牵着手，就这么直接上了五楼，看见排得长长的试镜队伍。
　　李玄舟“哇”了一声：“竞争这么大？”
　　排队的人们闻声就要回首，陆渊看一眼李玄舟毫无遮掩的脸，心里一惊，连忙将对方的头往下一按，强行低头。
　　李玄舟被按得一个趔趄，连忙抓紧对方的手：“你干什么啊？！”
　　“你忘了？你现在正用的是你偶像的脸？”
　　李玄舟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在陆渊这儿还是个“借用偶像脸的死忠粉”身份，而且他这会儿还处于莫名其妙的“失踪”状态，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还是和陆渊一起，这要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编排。
　　因此他没有再顶嘴，而是配合着把帽檐压得更低，与此同时将衬衣的衣领竖起来，挡住半张脸，进一步隔绝旁人打量的视线。
　　所幸他和陆渊还在台阶下，没有真正踏上五楼，因此排队试镜的人们只匆匆瞥见他那双碧绿的眼眸，尽管心里觉得有点怪，但却不会把他的身份往“李玄舟”这个名字上猜。
　　毕竟陆渊和李玄舟对外是人尽皆知的死对头，陆渊如今落魄了，李玄舟不来踩一脚都算仁慈，怎么可能还陪着他来参加试镜。
　　更何况，李玄舟平时穿着打扮都是精致贵气的风格，和这个随便穿了件衬衣的人大相径庭。
　　更加不可能是他了。
　　只不过尽管如此，李玄舟的身形高挑，举手投足间都能看出美人的影子，把一身看不出LOGO的衣服都穿出了高定的感觉，惹得有人忍不住阴阳怪气：“不愧是陆影帝，都落魄了，还能找到质量这么好的男朋友。”
　　突然有了男朋友的陆渊：“……？”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握着少年的手腕，在“松手”和“不松手”之间犹豫一秒，最终选择后者。
　　而此时，李玄舟总算才反应过来，这人口中“陆渊的男朋友”指的是自己，顿时热意腾一下便在脸颊上烧了起来，李玄舟揍人的手蠢蠢欲动，只是刚想抬起来，就被陆渊十分及时地往下拉了拉。
　　“你干嘛！”李玄舟低声质问他，“这人误会我们了！”
　　谁要给陆渊当男朋友了！
　　他们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一对吧！
　　李玄舟用脚后跟在台阶上磨了磨，因为这样的结论而有点莫名烦躁。
　　陆渊真要道歉，眼尖地瞥见对方被烧得绯红的脸颊，迅速又将到嘴边的话，换了套说词。
　　“让他误会也没什么，反正他们也看不见你的脸，不会给你偶像带来麻烦的。”
　　“更何况，这个‘男朋友’的身份只会让他们把矛头对准我，对你来说反而更方便掩饰。”
　　“不然的话，临时要怎么跟他们介绍你？”
　　李玄舟：“……”好像有点道理啊。
　　重新自我介绍也是撒谎，“陆渊的男朋友”这个身份也是撒谎，那为什么要白费力气再想个合理的新身份？
　　他成功被说服，只侧过头去，努力忽视掉被对方握住的手，在心里安慰自己：身份需要，身份需要。
　　安抚好开始害羞的少年，陆渊心情愉悦，面对刚才那人的挑衅，他神情自若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惬意。
　　“我有男朋友，怎么了？难道你没有？”
　　那人没料到陆渊竟然会怼回来，听着旁边同样试镜的对手们传来低声的嘲笑后，立刻白了脸，狠狠地回答：“我那是看中事业！”
　　陆渊挑眉：“你的意思，原来你不找，是因为你不想？”
　　“可我怎么记得，两个月前我还在宴会上看到过你……让我想想，当时的你，跟在哪个投资商身边来着？”
　　那人立刻被堵得说不出话，面对旁人揶揄的视线，涨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毕竟陆渊的性子高傲，在圈子里向来是有话直说，哪怕现在落魄了，也不可能轻易低头。
　　两个月前的陆渊还是高高在上的陆家继承人，参加了一场高级宴会，在场的人虽然基本上没有机会参加，但还是有所耳闻，不少投资商会带自己的小情人进去。
　　就是没想到，这里就遇见一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男一号试镜结束，试镜男二号的可以进来了。”
　　人群寂静之时，有一个男生从里面跑出来，喊了一声，正要转身时，看见队伍最后的陆渊，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上前。
　　“陆老师！您可算来了，快快快，那边最后一个刚走，您还能赶上！”
　　“谢谢。”陆渊看一眼他和刚才伪装成人类的假人助理一模一样的脸，心中确定对方就是微信上一直和自己联系的真正的导演助理，于是转头，神色温柔地问：“你要在这里等我，还是先回车里？”
　　正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李玄舟，慌慌张张回神，听见对方的话后，立刻想开口说“回车里”。
　　谁知对面的助理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不用，我们这里有员工休息室，陆老师，您男朋友可以在那儿休息。”
　　说完，目光从陆渊和李玄舟交握的手上移开，一脸揶揄地朝陆渊笑了：“热恋期嘛，我和我女朋友刚确立关系的时候也是这样黏人。”
　　李玄舟：“？？？”
　　谁、谁黏人了！
　　他不敢反驳，只能默不作声地掐了一下陆渊的手，表达自己的不满。
　　其实他变身术都恢复正常了，这会儿直接离开也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但一开始他和对方达成的合作，就是在综艺录制期间保护对方。
　　这时候要突然离开，以陆渊那糟心的体质，怕不是综艺明天就因为不可描述而停播。
　　还是算了，录都录了这么多天，他对陆渊好歹也算共患难过，多少有点感情在，不像以前那么看一眼都烦。
　　继续保护对方，也没什么。
　　这么想着，他立刻点头，用夹子音回答：“好啊。”
　　正准备拒绝的陆渊，微微一愣，但反应极快地将这一抹异常的情绪掩饰过去，笑着朝导演助理说：“那就麻烦您了。”


第33章 
　　休息室的门一关，李玄舟确认屋内没有摄像机后，就迫不及待地锁好门，开始从人形和原型之间来回切换，确认自己变身术真的完全恢复后，开心得绕着屋子跑圈。
　　太！好！啦！
　　他终于不用担心错过自己的解散演唱会了。
　　跑了几分钟，发泄完兴奋的情绪后，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矿泉水，边喝边打量房间。
　　几张沙发，茶几，垃圾桶，一件已经开封的矿泉水，还有嗡嗡闷响的落地扇。
　　没了。
　　简陋得让李玄舟没有丝毫探索的欲望。
　　他无趣地移开视线，呆坐一会儿，忍不住看向门口。
　　陆渊试镜还有多久啊，怎么还不回来。
　　眼看就要到饭点了，人家导演助理只说提供休息室，没说会不会给饭呀。
　　而且他现在身无分文，想出去自己买也不行。这万一陆渊要试镜半天，那他岂不是得跟着挨饿半天？
　　李玄舟摸摸肚子，表情瞬间凝重。
　　不行，还是得出去看看。反正陆渊特意给他借了口罩和墨镜，为的就是能让他在迫不得已出门的时候，避免被人认出来。
　　现在，就是迫不得已的时候！
　　想到这里，李玄舟果断放下杯子，戴好口罩与墨镜，走出休息室，朝着陆渊刚才离开的方向找去。
　　可是没走几步，拐角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过道狭窄，李玄舟在听见声音时想躲已经来不及，就这样被冲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还好他及时扶住墙，这才没被撞倒，只是墨镜却掉在了地上。
　　完蛋！
　　李玄舟心中蹦出两个字，连忙弯腰去捡，谁知对方却先他一步，把墨镜拿在手中，并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所以跑快了点，没想到这里会有人……”
　　“这是您的墨镜对吧，我看了，没摔坏，这就还给……李玄舟？”
　　低着头，正要接过墨镜的李玄舟，猛地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吓了一跳，差点连墨镜都不要了，转身就想跑，却被对方再次叫住。
　　“是我，周钦！你不记得我了？”
　　……周钦？
　　耳熟的名字让李玄舟停下脚步，脑海里浮现在比赛时那个一直和自己分在同一组，但决赛夜晚却与出道位失之交臂的少年，将信将疑地转身，看见一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成熟了的脸后，立刻松了口气。
　　他在对方肩头不轻不重地打了一拳，没好气地说：“几年不见，你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不过，我戴着口罩，还故意改了声线，这你也能认出来？”
　　遇见熟人，李玄舟换回原本的声线，明亮又欢快。
　　周钦忍不住笑了：“你那双眼睛，我看忘不了。再说了，你和比赛的时候比起来，压根就没什么变化嘛。”
　　说完，他忽然歪着头，仔细打量：“不对，你比那时候胖了点。”
　　李玄舟的笑容消失了，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体重一直控制得很好，从来没有——”
　　话没说完，他突然想起这段时间在陆渊家吃香喝辣，昨天还在隔壁剧团那儿蹭了好多烤肉，连忙捏捏自己的脸和腰，在发现真的有肉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真、真胖了！”
　　这到演唱会之前，来得及瘦下去吗？万一演出服都穿不上了，那该怎么办？
　　他的表情过于悲壮，眼里甚至开始冒出泪光，吓得周钦原地手足无措：“不是，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哭啊？其其其实还好，与其说胖，不如说你现在刚刚好。”
　　“……真的吗？”李玄舟憋住眼泪，语气不太自信，“可是经纪人说我之前的体重就刚刚好，再胖一点的话，上镜很难看，会被人嘲笑……”
　　“怎么可能？”周钦一脸震惊，“你不知道大家都在说你太瘦了吗？还在担心你是不是被网上的言论搞得压力太大，所以一直这么瘦。”
　　“啊？”李玄舟呆住，“可是经纪人跟我说，那些说我太瘦的评论，才是黑粉……”
　　周钦：“？不是我说，你也太听经纪人的话了吧？”
　　“难道你不知道他在圈内的风评一直很差吗？”
　　李玄舟一脸怀疑：“真的假的？不会是因为嫉妒李哥，所以故意抹黑他吧？”
　　然后他就看着对方肉眼可见地，沉重地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更加欲言又止，像是已经不知怎么说自己好，顿时抿紧了唇。
　　再怎么天真，李玄舟也看出来对方此时的恨铁不成钢，本来想为经纪人李哥争辩几句，可临时却怎么也想不出强有力的证据，当即有点心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周钦似乎也看出来了，不禁摇摇头：“算了，以你的性格被骗也不奇怪……怕不是你‘失踪’的新闻，也是老老实实配合你那经纪人搞的吧。”
　　“我‘失踪’的传闻，和我经纪人有关系？！”
　　这个说法超出了李玄舟的认知，让他情不自禁地就放大声音。
　　正朝这方靠近的陆渊，成功听见这句话，顿时皱眉：怎么听起来像是李玄舟的声音？
　　他条件反射地就要转身离开，没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停下了。
　　突然想起来，他家那只好忽悠的猫，现在正疯狂痴迷李玄舟。
　　让人不愿承认的残酷现实，成功拽住了他离开的步伐。陆渊痛苦地闭上眼，心中天人交战。
　　要不要留下来听一听？
　　听说最近对方的经纪人又开始作妖，到处找人散布“李玄舟不负责任，在演唱会即将开始的时候闹失踪”的传闻，惹得李玄舟本来就毁誉参半的风评，一夜之间更加倒向了“毁”。
　　身为对手，陆渊很清楚，李玄舟虽然性格不讨喜，但对工作却有着超乎想象的热爱，这一波舆论，应该是经纪人想要换一个人捧，拿李玄舟当踏脚石。
　　如果能帮上忙，对方说不定就不好意思再和自己作对，关系缓和了，还能让笨猫和对方合个影，圆圆梦。
　　这一刹那，陆渊突然就理解了那些带着孩子追星的投资商家长的心态，明明不喜欢明星，担心对方带坏自己孩子，但又拗不过孩子喜欢，只能捏着鼻子捧人。
　　心累。
　　他无声叹气，又拧眉。
　　只不过，没想到销声匿迹的李玄舟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也是来试镜的？
　　可如果真是这样，以他和李玄舟那众所周知的“水火不容”的关系，导演绝对会告诉他才对。
　　所以，是来陪这个周钦？
　　……当年选秀期间的cp，不会成真了吧？
　　脑海中出现李玄舟和周钦同框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陆渊总觉得有些碍眼，心情也情不自禁地变差了。
　　他低头看一眼时间，陡然意识到自己在外面停留的时间太长。以黑炭那跳脱的性格，绝对坐不住，要再不回去，说不定就会跑出来找他。
　　那张脸，可不适合在这个全是圈内人的地方乱晃。
　　更何况，脸的主人还在这儿呢，万一碰见了，以李玄舟那性格，绝对会认为傻猫这张脸是整容的，怕不是当场就爆炸。
　　想到这里，陆渊顿时打消了继续听下去的念头，往前走了几步，在听见两人接下来的对话后，不由自主地又停下了。
　　“你不知道？”周钦表情诧异，“最近铺天盖地的新闻，这不可能不知道啊。”
　　李玄舟不知道自己“失踪”的消息？这似乎不太可能吧。
　　“……我，我最近一直在闭关，准备解散演唱会的舞台，直接把手机关机了，没上网，也没出，不知道，也、也很正常吧！”
　　李玄舟的回答，一听就漏洞百出。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不闻窗外事，也不可能消息闭塞到这种程度。
　　不用手机点外卖，那就要么自己做饭，要么出去吃，怎么都不可能与世隔绝。
　　而比起这个，更让陆渊感到惊疑的，是对方刚才那一段说话方式，竟然跟他家那只笨猫有点像。
　　难道是平时看李玄舟那张脸看多了，产生的错觉？
　　但陆渊并不觉得自己会将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混淆，只是这种熟悉感太过强烈，让他几乎有些如鲠在喉，第六感疯狂地叫嚣着，却又听不懂到底在预警什么。
　　最终，他只能将这种平白无故的困惑压下，看向正在和李玄舟说的人。
　　这个人他有印象，刚才来试镜男二，导演还特意拉着他看了资料，说虽然是偶像出身，但却格外努力，又有天赋，不出意外就定下了。
　　资料里似乎提到，这个人也曾经参加了李玄舟出道的那场选秀，只可惜背后没有资本，本身实力与话题度都不高，要不是和李玄舟一直有点cp粉，不然也不可能走到决赛夜，最后拿出来虐了一波话题度，就被节目组毫不留情地抛弃了。
　　没想到李玄舟还能和这样糊咖的昔日比赛对手相谈甚欢，丝毫没有往日高高在上的态度，这让陆渊有些意外。
　　李玄舟不知道自己让陆渊有些改观，他刚撒完谎，脸红得要命，还好他戴着口罩，这儿光线又暗，周钦没看出来，因此没有怀疑，只是又叹了口气。
　　李玄舟特别想让对方别叹气了，一叹气他就觉得心慌，但这种话又不能真的说出口，不然就显得露怯没底气，因此他只能试图转移话题：“你来这儿干嘛？不会真要转幕后了吧？”
　　“我是来试镜的。”周钦配合着转移话题。
　　“你也来试镜？”李玄舟一下就想到试镜男一的陆渊，忍不住反问。
　　周钦挑眉：“‘也’？你今天是陪别人来试镜吗？谁啊，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认识。”
　　李玄舟仗着陆渊不在，难得说了句实话：“我要说是陪陆渊，你信吗？”
　　反正说出来也没人信。
　　几米之外的陆渊，表情先是疑惑，随后，缓缓露出一个李玄舟最为熟悉的冷笑。
　　很好，要不是他也在现场，他都差点信了。


第34章 
　　陆渊觉得不行，哪怕对方是自己猫最喜欢的偶像，也不能当着自己的面散布谣言。
　　他整理好衣领，旋即板起脸，再度迈开步子，然后周钦的一句话又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动作。
　　“不奇怪。毕竟在这个圈子里，什么都有可能。不少人觉得，你们俩要不是因为争夺资源而成了死对头，说不准还真能恋爱呢。”
　　听到这话的李玄舟和陆渊：“？”
　　很奇怪，哪里都很奇怪好吗！
　　怎么会有圈里人觉得他能和陆渊成为一对的？！
　　李玄舟非常想让说出这话的人去看看脑子。
　　而周钦接下来的话更奇怪了。
　　“所以，你和陆渊，真在一起了？”
　　周钦说这话时仍在微笑，可听得他对面的李玄舟与拐角外的陆渊，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你在说什么恐怖故事？我和陆渊？哈哈哈，怎么可能！”李玄舟矢口否认，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慌，总有种在撒谎的错觉。
　　为了打消这种错觉，他又习惯性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陆渊在一起啊？我跟他向来是死对头，你该不会是什么只看脸的cp粉吧？”
　　一开始，李玄舟知道他和陆渊有cp粉的时候，差点没跳起来，打算跑到cp超话里疯狂指责，但在真的看见里面那些饱含热情与小心翼翼发言的cp粉时，又忽然不忍心了。
　　这些人也没做错什么，况且这个cp冷得要命，隔三差五就被他与陆渊的唯粉“举报投诉炸号”一条龙服务，整日担惊受怕、战战兢兢，生怕一觉醒来“粮仓”被炸了。
　　更何况，虽然是cp粉，但在看见李玄舟被人抹黑时，他们也第一时间站出来，与那些人据理力争时。
　　这让李玄舟更加不忍出手，苦恼了半天，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但无视粉丝嗑自己和陆渊的cp就算了，要是身边好友敢嗑这cp，那李玄舟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cp粉？怎么可能。”对面的周钦并没有看出这一点心虚，笑容顿时真实许多，并情真意切地松了口气，只是在提到“cp粉”这个词时忍不住露出一个被恶心到的表情，又克制住了，重新露出笑容，“既然你们没有在一起，那我就可以放心表白了。”
　　刚因为对方否认cp粉身份而感到安心的李玄舟，又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话而微微一愣，瞬间收起纷杂的心绪，一双碧绿的眼眸里满是茫然。
　　“表白？”
　　他略显疑惑地将这两个字重复一遍，像是暂时还没反应过来。
　　李玄舟的反应，成功惹得面前的周钦加深了笑容，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李玄舟的眼睛。
　　“没错，表白。”
　　“李玄舟，我喜欢你，从参加选秀开始，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如果你现在还是单身状态的话，可以和我交往吗？”
　　而此时的李玄舟，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昔日好友，周钦，突然对他告白了。
　　面对这样极具冲击性的发展，李玄舟一个没控制住，把手中的墨镜捏碎了。指尖的疼痛让他幡然回神，整个人下意识后退几步，慌张得忍不住左顾右盼，像是等着有谁过来解救自己。
　　可这里是休息区，工作人员都在忙着试镜，参加试镜的，不论是在等待，还是结束后，都不会经过这里。
　　因此不管李玄舟怎么祈祷，还是没能听见任何人路过的脚步声。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李玄舟恨不得能穿越到十分钟前，把休息室的门锁好，哪儿也不去。
　　但后悔并没有用，周钦此时的表情并不像一开始那样阳光而无害，依然带着笑容，只是这笑容危险，眉眼中有着势在必得。
　　李玄舟沉默着，好半天才错开视线，小声说：“你让我冷静一下……我都还没想清楚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陆渊会是一对，突然就开始跟我告白了。”
　　“你怎么会喜欢我的，别是这么多年没见，跑来跟我开玩笑吧？”
　　李玄舟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正面回答，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嚣张的架势。
　　他担心自己直言不讳的拒绝，会伤到对方。
　　毕竟这是自己圈子里为数不多能好好说话的朋友。去年销声匿迹的时候，他还拜托了人多方打听，生怕对方出了什么意外，直到周钦主动回复自己说最近很忙，可能没空回复，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李玄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被迫旁听的陆渊，神色复杂。
　　李玄舟每次逃避的时候，都会试图转移话题，但这也说明了他并不想答应对方。
　　陆渊能读懂的意思，周钦自然也明白，他目光黯淡一刻后，又被满满的不甘心点亮，再度开口：“你知道吗，就算你最近没有‘失踪’，你的经纪人，也没有打算让你出席这次的解散演唱会。”
　　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拒绝对方的李玄舟，猛地听到这个消息，表情有刹那的空白，等反应过来后，迅速黑着脸否认：“不可能！”
　　“李哥说过，高奢品牌的合同已经拟好了，就等我演唱会上表现出众，再……”
　　“演唱会？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几年，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以你的形象、人气，和粉丝在圈内几乎无人能比的购买力，难道还需要一场演唱会才能说服产品方，让他们选择你？”
　　他说这段话时，眼中不自觉带上了嘲讽与审视，与以往那个阳光开朗的男生判若两人。
　　这人到底想说什么啊！
　　李玄舟被他说得原本就动摇的心更是七上八下，忽然觉得他和往常那些动不动就跑来和自己说一些莫名其妙话的投资商都一样让人心生抵触，又往后退了半步。
　　而他的这个动作，像是一把剪刀，一下便划破了周钦脸上的伪装：“你躲我？”
　　“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有背景的最底层的练习生了。亲生父亲找到我，告诉我，现在他只剩下我一个孩子，所以我即将继承家里的公司，成为人上人。”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就能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不需要被那经纪人压榨，资源，代言，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
　　“这样不好吗？”
　　“好个屁！周钦你有病吧！”李玄舟越听越觉得恶心，一把推开对方，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周钦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勉强站稳后，看着李玄舟的背影，脸上生出薄怒，正要追上去时，忽然肩膀被人用力握住，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谁？！”
　　周钦阴着脸回头，在看清来人的脸时，转为惊讶与忌惮，以及难以掩饰的嫉妒。
　　“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别在这里挡路吗。”
　　陆渊比周钦高一个头，注视后者时，却并未低头，只垂下乌黑如深渊的眸子，冰冷地，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随后不加掩饰地蹙眉，迅速抬起按在对方肩上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并当着周钦的面，轻啧一声，嘴角不悦地往下压了压。
　　嫌弃之意，彰然若显。
　　眼看周钦就要动怒，陆渊又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旋即抬眉：“是你啊。”
　　周钦怔住：“你……认识我？”
　　“那倒不是。”陆渊扯了扯嘴角，象征性地给了个笑，“只不过刚才我们在你走之后，发现了新的，更合适的男二人选……”
　　他在周钦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说：“原本是想着试镜全部结束，再通知你的。不过既然在这儿碰见了，那就先告诉你也行。”
　　“免得我和导演都忘了。”
　　说完，陆渊朝几欲爆发的周钦微微点头，视作告别，旋即便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与对方擦肩而过。
　　只是看似无意，却又刻意地，漫不经心地撞了一下对方的肩，直把周钦撞得痛呼出声，不得不伸手捂住肩膀。
　　看着未受影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往前走的陆渊，周钦的怒火被成功点燃：“你站住！撞了人，就想跑？连一句道歉都不说，这就是曾经陆家大少爷的教养？”
　　“怕不是连私生子都比不过，所以才会被扫地出门。”
　　“陆家？”
　　陆渊将这两个字重复一遍，没有为此停下脚步，只回首，饱含怜悯的余光轻飘飘地落在周钦那张被身份逆转而带来的快意所扭曲的俊脸上，微微一叹。
　　“很快就没有陆家了。”
　　结合之前得到的信息，以及刚才黑炭师兄们的话，这个结论，并不难得出。
　　他又弯起唇角：“作为陆家附庸的周家，应该也快了。”
　　周钦愕然。
　　他刚被认回去的那个周家，就是陆家的附庸。
　　周钦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浮现出陆渊第一次看向自己，那居高临下的漠然目光，又硬生生将他钉在原地。
　　最终，周钦只能目送对方走过楼道拐角，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后，才仓皇转身，一边拿出手机，一边给家里打电话。
　　“爸，我刚才听陆渊说，陆家要完了？你知道……”
　　话没说完，就听到电话对面传来呵斥。
　　“闭嘴！你这个扫把星！你还好意思说，你一进来，咱们家就跟着陆家要完蛋！”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会因为你是个儿子，放弃另外一个成绩好的女儿！”
　　“呸，晦气东西！”
　　*
　　先前逃走的李玄舟，不知道陆渊在身后帮自己拖延时间，跑回休息室后，便立刻将门反锁。但他还嫌不够稳妥，万一对方找人来开锁，那自己依然逃不掉。
　　但很快，他灵光一闪，变回了原形。
　　漂亮娇小的黑猫将掉在地上的衣服叼起来，一件一件地统统藏到沙发后面。
　　最后，他四脚朝天地躺在沙发上，盯着光秃秃的天花板，深深叹气。
　　这样一来，就算周钦带着人追上来，也不会发现异常的。
　　不过钱和地位，真的能让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吗？原来周钦也不这样啊……
　　可是，陆渊怎么就不这样呢？
　　以前的陆渊，家境优渥、顺风顺水，却很少生气，哪怕在面对他这个死对头的时候，顶多也就因为看不顺眼，和他毒舌互呛几句。
　　只有为数不多遇到那种让李玄舟都无法忍受的人或者事情出现时，才会冷下脸来，替人主持公道。
　　要不是因为这一点，李玄舟早就忍不住揍他了。
　　而在陆渊人生一落千丈之后，他脾气依然没太大变化，不但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埋怨外界，只想着凭借自己的努力东山再起。
　　李玄舟歪着头，抖了抖耳朵，得意地眯起眼。
　　哼，不愧是他看中的死对头。
　　就是和外面那些歪瓜裂枣不一样。
　　刚骄傲起来，门突然就被敲响，李玄舟一个翻身爬起来，动作迅捷地藏在房间角落，屏息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拜托了，千万别是周钦来敲门啊！
　　虽然这人不会对他一只猫产生怀疑，但李玄舟从刚才就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这人一眼。
　　恶心。
　　所幸接下来，熟悉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黑炭，是你锁门了？”
　　李玄舟弓起的背迅速平缓，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用修为将锁打开，再跑过去一跃而起，挂在门把手上，借着自己的体力，开了门。
　　“喵！”
　　陆渊还没走进来，李玄舟就跳到他怀里，熟门熟路地往臂弯里拱，一边拱一边骂骂咧咧。
　　[你去个试镜怎么要这么久？不是说你最后一个吗？是不是导演为难你啊？早知道你还不如带我去呢！我就蹲在门口等你也行啊，万一你要出什么意外那我怎么办！]
　　[烦死了！下次你要再敢只留我一个，行不行我半夜偷偷把节目组的皮车座全挖了？！]
　　李玄舟不敢说自己遇到了什么，只能找别的借口指指点点，发泄着内心的恐慌与委屈，说着说着就冒出了哭腔，最后忿忿不平地一口咬在陆渊的虎口。
　　[不行，得咬一口，惩罚你，让你长长记性！]
　　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挨了一顿骂，又挨了一口的陆渊：“？”


第35章 
　　但吐槽归吐槽，陆渊已经习惯了这只猫时不时莫名的举动。
　　毕竟小猫咪又有什么错呢？只是害怕独处，又担心他死在外面而已。
　　因此陆渊没有生气，一边随手关门，一边好脾气地安慰着：“是我不对，下次不会留下你一个了。”
　　不过，他试个镜的功夫，猫怎么突然变回原形了？
　　抱着猫在休息室里转一圈，发现藏在角落的衣服后，陆渊结合猫刚才的反应，顿时觉得有点不对。
　　想起刚才不知去向的李玄舟，陆渊捏捏粉色的猫爪爪，轻声问：“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说完，那条正搭在他手臂上，因为愉快而微微晃动的尾巴尖，不动了。
　　[什么人？我不知道啊。你看到有人过来了吗？]
　　李玄舟语气虽然无辜，但却默默转过头，眼珠子不安地转动，显然内心十分不平静。
　　——陆渊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遇上周钦，对方把“李玄舟出现在附近”的消息，透露给了他？
　　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特意去看他藏起来的衣服？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打算兴师问罪……
　　李玄舟越想越觉得自己要完，开始思考后路时，陆渊蓦地抚上他的后颈，吓得他立刻炸毛，火速抽身，把脖子从对方手中挣脱出来的同时，两只爪子一把将其抱住，然后张开嘴，色厉内荏地“哈”了一下。
　　看起来凶狠不好惹，但紧贴头皮的耳朵却暴露出此时他的紧张与害怕。
　　不就是隐瞒了一下真实身份而已，有、有这么严重？
　　现在说以后免费给他当保镖的话，能不能逃过一劫？
　　[你、你先冷静一下！让我先想想怎么狡辩！]
　　李玄舟脑子一团乱，结结巴巴地说着不经大脑的实话，黑色的尾巴夹在腿间，像是恨不得自己也找个什么地方藏起来。
　　只是想rua一下毛的陆渊，原本因为被哈了，而有点委屈，但看见黑炭慌得瞳孔地震，不但不再难过，反倒要花费极大的毅力，才能让自己不当场笑出声。
　　他轻咳一声，十分配合地板着脸：“可以，那就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好好想想怎么狡辩。”
　　[一分钟太短了吧！最少也得这个数！]
　　到了这时候，李玄舟还不忘讨价还价，朝陆渊伸出了两只猫爪爪。
　　陆渊：“……这是多少？”
　　[十分钟？]李玄舟眼珠子悄悄地往上挪动，观察陆渊的脸色。
　　因为忍笑，而又咳了一声的陆渊：“十分钟？你确定够吗？”
　　[……要，要不，十个小时也行。]李玄舟发现陆渊好像没在生气，胆大包天地开始加价。
　　啊，可爱。
　　陆渊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棉花糖做的箭射中，又软又甜，恨不得抱起猫狠狠地吸一口。
　　但不行，得忍住。
　　这时候要让黑炭发现自己其实只是在逗他玩，怕不是能当场闹翻，并且接下来的时间都会对他置之不理。
　　所以必须稳住，坚持到最后。
　　至于黑炭究竟隐瞒了什么，陆渊并不在乎，反正肯定是和李玄舟有关的事，就算黑炭什么都不说，他也选择原谅对方。
　　毕竟不论从什么意义上来说，黑炭对他而言，都是最特别的存在。
　　因此陆渊抬手摸了摸小猫脑袋，弯了弯眼：“十个小时不够吧，你觉得十天怎么样？”
　　正在思考如果自己以后免费给陆渊当保镖，能不能逃过一劫的李玄舟：“？”
　　……他没听错吧？陆渊说多少？十天？！
　　[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我有点害怕。]李玄舟默默松开抱住对方手的爪子，乖巧坐好，只是将尾巴夹得更紧了些。
　　“大方吗？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在纠结要不要把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所以想多留一些时间，让你认真考虑。”
　　陆渊捏捏他的耳朵，目光柔和，带着李玄舟看不懂的缱绻：“而刚好，我也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认真考虑过后，才能告诉你。”
　　“所以这个十天，也是给我的宽限期。”
　　“这样一来，是不是很公平？”
　　咦？
　　一听到陆渊也有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并且为之苦恼，李玄舟顿时来了精神，摇着尾巴凑到对方面前，满脸好奇。
　　[真的假的？哪方面的，能说出来让我猜猜吗？]
　　然而陆渊只用一根手指头，戳着李玄舟的眉心，将他的小猫脑袋推开，哭笑不得地说：“不行。”
　　“毕竟我也没有问你这个问题。”
　　[哼，小气。]
　　李玄舟蛮不讲理地拍掉对方的手指头：[算了，还是回家吧。]
　　这时候回去，说不定还能赶得上隔壁的午饭。
　　陆渊看着开始舔嘴巴的小猫，哪儿还不懂对方在想什么，忽然心里有些不爽，于是伸手在那毛茸茸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喵！！！”李玄舟迅速捂住额头，震惊地仰头看他：[你干嘛？！]
　　然而陆渊是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吃醋了，因此只是微微一笑：“带你去逛街吃饭，顺便买几件衣服。”
　　[衣服？]李玄舟刚想说“这里不是有现成的”，目光落在被他赛道角落、沾满灰尘的那一团布料，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我现在也用不上，再说了，衣服而已，实在不行，不是还能穿你的嘛。]
　　节目组和隔壁剧团闲聊的时候，李玄舟不小心听到了，当时陆渊想给他看个病都得找节目组预支报酬，给他买衣服，好像不符合陆渊现在的消费观念吧。
　　所以他十分奇怪。
　　“……不行。”
　　听到黑炭的话，陆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少年穿着自己衬衣时的画面，热意当即就从耳根烧到了双颊，毫不犹豫地就否定了对方的提议。
　　李玄舟一下就发现陆渊的脸红了，不解地眨眨眼，正想问对方是热还是发烧，需不需要去测个体温，就被对方抱着走出了休息室。
　　“我知道你的担忧。放心，今天试镜我通过了，导演那边知道我的情况，预先支付了一笔报酬。”
　　“待会儿买完衣服，你找个地方换上，我再带你去吃一些好吃的人类食物。”
　　咦？陆渊要带我去外面吃饭？
　　李玄舟瞬间兴奋，将陆渊的异常抛诸脑后，但很快，他又习惯性地想起以前经纪人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告诫——
　　“吃这些高热量的食物，你要不要上镜了？要是变胖，拍出来不好看，衣服穿不进去，我看谁还愿意当你粉丝！你要不想继续当偶像，就趁早付了违约金走人！”
　　想到这些话，李玄舟又有些退缩。
　　距离演唱会就剩下十二天。
　　虽然不想承认，但之前周钦应该没有骗他，他这些日子的确是长胖了一点……到时候如果穿不上演出服，那就完蛋了。
　　不行，果然还是演唱会更重要，等结束之后再吃，也不是不行……
　　李玄舟想到这里，正准备开口婉拒，就看见对方突然将掏出手机，点进app，然后放到他面前。
　　“这是附近的美食店排行榜，你看看前十里有没有想吃的？”
　　屏幕就在眼前，李玄舟猝不及防地就看见一堆食物的照片，随着陆渊的操作，在自己眼前上下滑动。
　　李玄舟：“！！！！”
　　他瞬间被吸引，并主动凑近：[这个是炸鸡吗？看起来好好吃……这个是什么肉？酱香肘子，好像也很好吃……还有蛋糕和冰淇淋！]
　　琳琅满目的食物成功诱惑得李玄舟难以抵抗，并且非常没出息地舔了舔嘴角的口水，心中开始天人交战。
　　好想都尝一尝，可是体重……
　　见猫咪面露犹豫，陆渊又添了把柴：“要是你不知道怎么选也没关系。”
　　“实在不行，可以每种都尝尝。”
　　李玄舟难以置信地竖起了耳朵：“？？？”
　　什么？陆渊刚才说了什么？每种都尝尝？
　　还有这种好事？！
　　刹那间，李玄舟心中正在“吃”和“不吃”之间摇摆不定的天平，像是加了一座泰山的重量般，没有一丝犹豫地，迅速倒戈向“吃”。
　　不就是减肥嘛，之前他偶然听见一个刚出道的偶像组合闲聊，传授速成减肥法：短时间内只吃菜和少量水果，不吃肉，并且多运动，减下来很快的！
　　虽然十二天不吃肉听起来好像有些困难，难以坚持，但想想换成今天想吃什么吃什么，李玄舟突然就觉得自己能行了。
　　做出决定后，他急不可耐地拍拍陆渊的手臂，眼睛闪闪发亮：[那还等什么？出发！]
　　陆渊反手握住猫爪，心满意足地捏了捏：“好，我们出发。”


第36章 
　　陆渊抱着猫，大大方方地开车去了附近最繁华的地段。找好地方停车，他戳了戳副驾驶上睡得正香的黑色猫团：“到了。”
　　“喵——”
　　李玄舟半睁着眼，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看向窗外，抖抖耳朵。
　　[怎么这么黑？]
　　他忍不住发出疑问。
　　“地下车库，你想多亮？”
　　陆渊笑着揉揉小猫脑袋，正要翻口罩，翻到一半停下动作，重新看向坐好等他的小猫。
　　李玄舟歪歪头：[怎么了？]
　　“你有没有那种，那种可以让人不知道我是陆渊，但又不影响我正常活动的法术？”
　　他伸手在自己脸前面比划一下：“这个天气，戴口罩在外面走个半天，又闷又热。”
　　……这种奇奇怪怪的要求，怎么可能会有法术啊！
　　李玄舟心里吐槽，但看着陆渊面露期待，又想起对方是为了带他买衣服和吃东西，才会出门，所以一秒熄灭怒火，表情严肃：“那你等下，我想想……嘶，居然真有这种法术吗？发明这个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嘀嘀咕咕，表情困惑，但还是给陆渊施展了法术，最后甩甩尾巴：“好了。现在除非你主动说自己是陆渊，否则没有人会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就算看见你的脸，也会自动忽略。”
　　这就好了？
　　陆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发现有什么变化，心中有点好奇，但没表现出来，只抱着猫下车，准备坐电梯去楼上的商场。
　　电梯门打开后，出来好几个年轻的女孩子，提着大包小包，像是刚购物结束，准备回家。
　　抱着猫的陆渊下意识低头，想要避开女孩子们的视线，然而几人只是随意地看他一眼，就走了过去。
　　陆渊微讶：竟然真有用？
　　李玄舟没漏看他的表情，骄傲昂头：“喵！”
　　[哼，凡人，现在知道我就算不当保镖，在其他地方也很厉害了吧？]
　　陆渊笑了一下，抱着猫进了电梯。而此时离开的几个女生，忽然同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等等，那只猫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你也这么觉得吗？”
　　“奇怪，我们也没人养猫啊。”
　　“不对，你们觉得这猫，像不像陆神养的那只啊？”
　　“……嘶，还真是！”
　　“但是黑炭现在还在家里睡觉呢，所以应该只是长得像吧。而且刚才抱着猫的那个人，我都不记得长啥样了，肯定相貌平平，所以绝对不是陆神。”
　　说话的女孩子振振有词，其他几个点头：“确实。”
　　*
　　陆渊带着李玄舟来的商场，就是上次直播时的那家宠物友好商场。
　　只是和上一次不同的是，李玄舟没有被放在帆布包里，随身背着走，而是坐在商场免费提供的小推车里，舒舒服服地逛起了服装区。
　　“有喜欢的风格吗？”
　　陆渊将车推得很慢，以保证猫不会漏看每一家店里的服装风格。
　　一直都有工作室搭配衣服，平时在家都是穿着十块钱三件T恤的李玄舟，被成功问住。
　　他感觉穿哪件都行。
　　不是上台表演的话，对他来说穿什么都一样，唯一要求就是可以保暖御寒，好在冬装一件可以穿好几年，不需要破费太多。
　　所以陆渊这么一问，他还真不知道怎么选。
　　最终，憋了半天，在陆渊又一次开口询问时，他故意露出茫然的表情：[我不知道啊。这些衣服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都是两个袖子一个领口？难道这些不一样的花纹，都有不同的效果？]
　　[不过真要说起来，那件有毛球的衣服，是不是可以顺便当玩具玩？]
　　他这番装傻充愣的无知小猫发言，成功把陆渊干沉默了。
　　“不，那个毛球，只是普通的装饰品而已……”陆渊试图冷静地给对方解释。
　　[装饰品？那是不是猫罐头也能拿来当装饰品？那我要买带猫罐头的。]
　　陆渊：“……没有这种东西。”
　　[那带猫条的呢？]
　　“……没有。”
　　[猫粮的呢？]
　　“也没有。”
　　[那逗猫棒……算了，看你表情，肯定也没有。啧，什么都没有，那还开什么店！]
　　陆渊深吸一口气，艰难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因为，这是服装店，不是宠物用品旗舰店？”
　　嗯？竟然没生气？
　　因为心情太好，忍不住就对着陆渊调皮使坏的李玄舟，忽然就被对方的反应搞内疚了，连忙收起玩笑的心思，把头枕在小推车边缘，故意用水汪汪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向对方。
　　[要不你帮我选？]
　　他眼中满是信赖，陆渊瞬间被攻破防御，将刚才的欲言又止的憋闷忘得一干二净，不敢置信地小声重复一遍：“……真的可以让我帮你选衣服吗？”
　　说这话时，他微微睁大眼睛，原本冷峻的眉眼因此云消雪霁，总是平淡无波的唇角倏地翘起，往日高冷男神的气质荡然无存。
　　让李玄舟无端想起，自己在刚变成人时，师兄们为了教导自己有关人类的情感，特意找出来给他看的一部恋爱电影里，每次和心爱的女孩子相处时，总会克制不住傻笑的男主角。
　　当时弹幕满是“嗑到了”“他好爱”“小狗斯哈斯哈”等让李玄舟花了好长时间才弄明白是什么意思的话，事后想重刷，却因为已经出道而忙得没有时间，渐渐就忘记了。
　　但偏偏这时候，有关这部电影的残余印象，却被陆渊的笑容触发，并让李玄舟成功开始对号入座。
　　等李玄舟意识到不对时，他已经开口回答了对方：[我是你的猫，你不帮我选，还想帮谁选？]
　　反应过来的李玄舟，吓得“咚”的一声撞在小推车上，疯狂摇头否认：[啊啊啊啊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皙瑀
　　什么叫“我是你的猫”啊啊啊啊！这种鬼话怎么不经大脑就擅自跑出来了！快回去！快退回去！
　　李玄舟背对陆渊，蹲在小推车的角落，低头闭眼，不停碎碎念，仿佛这样就能让时光倒流一般，将刚才说过的话一笔勾销。
　　旁边一直旁观的店员，纷纷拿起手机拍个不停。
　　“好可爱啊哈哈哈是自闭了吗？”
　　“从刚才我就在看了，和主人互相对话真的好可爱啊。”
　　“听到主人给自己买衣服之后就点头诶！”
　　“不过咱们这儿也没有给小猫穿的衣服啊……”
　　“呜呜呜我不管！来我这里！我家打折？”
　　“？？？大家都在吸猫，只有你在搞业绩？”
　　“既然这样，来我家，买一送一！”
　　好好的赏猫大会变成了业绩攀比，种种折扣吸引得自闭的李玄舟和同样在拍猫的陆渊同时抬头，看向诱惑力最大的一个声音的来处——
　　一家全场八折并且买三送二的店。
　　李玄舟：[这家！就这家！衣服裤子都有！可以直接上全套了！还能换洗！]
　　陆渊深表同意，视线落在角落货架上的内裤时，瞳孔微微一颤，随即飘忽着移开目光，默不作声地推着车，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谢绝店员合影的要求，陆渊接过烫手的全身套装，推着车目不斜视地离开。
　　抱着猫和买好的衣服，他们回到车上，在确定四周没人后，陆渊将衣服放在小猫面前，略显不自在地垂下视线：“你先换，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便逃似的关上了车门。
　　陆渊怎么怪怪的。
　　李玄舟困惑地收回视线，但没多想，当即发动变身术，恢复人形后，将衣服从袋子里取出来穿上，又借用车前镜，开始整理衣服并自我欣赏。
　　很好，还是一如既往地帅气！
　　……就是，好像真的胖了点。
　　他抿着唇捏捏自己的脸，感觉手中的肉比以前多了那么一点，又想起来之前陆渊给自己看的那些美食照片，顿时心中天人交战。
　　用人类的形态去吃，一定吃得比原形的时候多，摄入的热量也是原形时的几倍不止吧……
　　到时候，会不会胖更多啊，这接下来的日子，用原形真能减下来吗？
　　要不现在就联系经纪人，把衣服改大一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那因为担忧而下垂的嘴角，缓缓抿紧。
　　……经纪人，真的可信吗？
　　周钦说的话不一定对，但之前也并非没有端倪。
　　经纪人手下一个和他风格相似，总是会“捡漏”他不想要的优质资源的后辈，队友们时不时露出的莫名怜悯的注视，粉丝们线上线下声嘶力竭的声讨，公司里其他经纪人羡慕又可惜的叹息声……
　　以及在实际接触后，发现与经纪人口中的形象大相径庭的陆渊。
　　种种被他不在意的异常，此时此刻全部涌上心头，成为动摇他对经纪人信任的最佳助力。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李玄舟对于自己因为变身术失效，必须报恩，不得不去请假的时候，经纪人丝毫不问自己请假做什么，会不会对解散演唱会有影响，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还主动提出会帮他打掩护的情况，有了新的猜测。
　　这是巴不得他赶紧消失吧？
　　之后的“失踪”，也是看他真的不见了，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毕竟那个和总是“捡漏”他不需要的资源的经纪人新带的艺人，早在演唱会筹备阶段，经纪人就把他塞进去当了嘉宾，还打出了“小李玄舟”的称号，惹来不少非议。
　　原本李玄舟对这种东施效颦的人并不在意，但现在结合种种异常，总算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意味。
　　经纪人该不会想要让这个拙劣的模仿者顶替他，来完成解散演唱会吧？
　　李玄舟拧着眉，神色不安地想。
　　毕竟如果到时间他不出现，那么上台表演的模仿者就成了救场，不管他的粉丝乐不乐意，违约在先的是他李玄舟，如果他不缺席，也不会轮到别人纠缠雀巢。
　　而其他成员的粉丝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甚至可能拍手称快，觉得这样就能分到更多镜头给自家哥哥。
　　到时候各家欢喜，只有他挨骂，即便事后出现，也百口莫辩。
　　总不能说自己是一只猫，消失是因为必须要报恩才能重回舞台吧？
　　到时候就不是粉丝信不信的事，而是玄学界的人能连夜出动，把他抓回去做法器的事了。
　　李玄舟头大地跪坐在椅子上，额头抵着椅背，双手把头发挠成鸡窝。
　　这要怎么办……他现在马上回去的话，是不是就能让经纪人的计划泡汤了？
　　可是陆渊这边又怎么办？自己可是一开始就答应过对方，要保护好他的……节目录制期间，陆渊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他怎么敢走啊。
　　好烦！
　　李玄舟像小计啄米似的，拿额头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撞着椅背，一脸的丧气。
　　他的动静不小，在门外因为心神不宁而开始默背经文的陆渊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当机立断打开车门：“怎么了？”
　　听到这充斥着毫不作假的、真心实意关怀的话，李玄舟回头，看见陆渊脸上担忧的神色，心中的委屈达到了顶端。
　　好想告诉陆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这么聪明，就算人生跌落谷底，都能靠着综艺翻身，并且还拿到了大导演下一步电影的男主。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帮他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吧？
　　但那绯色的唇张了张，最终，李玄舟还是放弃了将一切和盘托出，而是咬着唇，微微摇头。
　　“……没事。”
　　“我们去吃饭吧。”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笑容，和他粉丝线下关心他有没有受委屈时会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可是陆渊在看到这个笑容后，却并没有像他的粉丝一样被成功安抚，跟着放下心来。
　　而是表情更加严肃，目光沉沉地看着李玄舟，直把李玄舟看得心虚地别开眼，小声抗议：“你这么看我干嘛？是后悔了，不想带我去吃好吃的了吗？”
　　“你一撒谎，就喜欢转移话题。”
　　陆渊语气平静点破了李玄舟的伪装，吓得他脸色一下变白，不敢置信地回望，满眼的“你怎么知道”，无法掩饰。
　　如果是原形的话，此时已经一跳三丈高，并紧贴车门，浑身炸起了毛。
　　看见他这幅惶恐不安的模样，陆渊哪儿还生得起气来，手握紧门框，放弃般垂首，长叹一声。
　　“算了，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先吃饭吧。”
　　尔后，他抬头，眼中满是温柔的坚定，像是矗立在狂风骤雨的海岸边，巍然不动的灯塔。
　　“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
　　“我一直都在。”


第37章 
　　李玄舟神不守舍地跟在陆渊后面，满脑子都想着要不要告诉陆渊真相，没有注意四周环境，甚至没有陆渊提醒的话，差点忘了也给自己上个法术，避免被认出来。
　　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心事重重，直到双肩被按住，坐在椅子上时，才总算回神，抬起头来，眨着碧绿的眼睛，看向表情温和的陆渊,
　　“想喝点什么饮料吗。”
　　陆渊说着，见他表情懵懵，只觉得可爱，忍不住上手揉了一把蓬松软软的头发。
　　李玄舟：“我的发型！”
　　他慌里慌张地将被揉乱的头发重新理顺，好奇地问：“都有什么饮料啊？”
　　“可乐，橙汁，椰奶，豆奶……”陆渊一边说一边观察少年的表情，发现对方都兴致缺缺后，又增添一个，“隔壁有奶茶，要不要买一杯试试？”
　　然后他满意地看见对方坐直了身子。
　　奶茶！
　　李玄舟双手扣着桌沿，差点没直接站起来，身子往前倾，十分期待地说：“有奶茶吗？是不是甜的？我一个人能不能喝两杯？”
　　如果此时他有尾巴，恐怕已经摇出了残影。
　　只是说完，他又苦恼地坐了回去：“还是算了，两杯喝下去，这些菜怎么吃得完……”
　　“浪费可耻。”李玄舟语气坚定地总结。
　　然而陆渊听完他的发言，点头赞同后，却说：“菜吃不完能打包。”
　　“所以，你可以喝两杯奶茶。”
　　李玄舟小小地“哇”了一声，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了，摸摸鼻子，红着脸移开视线：“咳……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陆渊笑笑，重新起身，走到对方身边，将解锁后的手机递给他，挑选心仪的奶茶。谁知李玄舟却没接过手机，而是直接把头凑过去，兴致勃勃地选了起来：“这个看起来好漂亮！这个是不是很甜？哇这个乌漆嘛黑的，看起来不怎么好喝……”
　　他看得投入，没注意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要塞进对方怀里，而陆渊本人则已经浑身僵硬，完全不敢低头，只能转过头去，目光放空，默背佛经。
　　——要克制。
　　……不然，吓跑了怎么办。
　　等待李玄舟选好奶茶，他内心已经恢复平静，气氛完美地吃完午饭，将饭菜打包好，领着少年就要回家。
　　只是李玄舟明明被撑得一步一个嗝，还死抱着奶茶不放。
　　“喝……嗝，喝完再回去！”
　　不然回去就变成猫，就算消化完了，这奶茶估计也放坏了。
　　多浪费啊！
　　但真喝不下了……
　　李玄舟揉了揉肚子，又打了个嗝，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只点一杯……
　　他正沮丧地忏悔，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将他手中的奶茶拿走了。
　　李玄舟立刻抬头，看向陆渊：“不能扔！不可以浪——”
　　话没说完，他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含着吸管，喝了口奶茶。
　　“你、你……”
　　“嗯？”甜腻的口感充斥口腔，陆渊怀疑人生地盯着奶茶杯上的配料表，看看究竟什么是罪魁祸首，听见身边少年结结巴巴的话后，才一脸无辜地回望，“怎么了？”
　　“……你，你为什么要喝我喝过的奶茶！？”
　　李玄舟终于赶在背不过气之前把话说完，因为过于震惊，甚至没发现自己的打嗝都停了。
　　“哦，你说这个啊。”
　　陆渊晃晃手中奶茶，脸上半点没有被质问的心虚，“你说的，不浪费。”
　　“一杯就要20块，丢了还是坏了，都可惜。”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玄舟焦躁地挠挠头，组织语言，“我是说，那是我喝过的，就你们人类不是说什么，别人喝过的东西不能碰吗，除非是……”
　　“除非是什么？”
　　陆渊的声音骤然压低，并不怀好意地带上了一些蛊惑人心的意味。
　　他背着光朝李玄舟微微压过来，眼底的暗色将少许紧张隐藏，仔细盯着少年的脸，不肯放过丝毫微小的变化。
　　“除非是情——”
　　李玄舟被他问得一愣，差点就把实话说出来，好在他最终还是反应过来，及时止住话头，眼睛开始左看右看，就是不敢与之对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且逞强地回答。
　　“后面的，我、我不记得了！哼，没什么啦，反正是你自己掏的钱，爱怎么喝就怎么喝。”
　　说着说着，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头顶又被揉了一把，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地就抓住了陆渊的手，随后耳边响起一声压抑着笑意的叹息。
　　“现在不记得没关系。”
　　“反正，你还有十天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到最后一天告诉我答案，也不迟。”
　　说完，他将打包好的食物挂在拿着奶茶的那只手的手肘，空出来的手轻轻握住李玄舟的手腕，拉着人大步流星地前进。
　　“走了，是时候回家了。”
　　“再多耽搁一会儿，我们可能就得熬夜补直播时长了。”
　　*
　　陆渊带着黑炭回来了。
　　节目组们放了心，虽然好奇为什么他们没有被人拍到出现在外面，但很快，大家就将注意力从这件奇怪的事情上移开，放在了更重要的事情上。
　　黑炭和陆渊之间的氛围不对劲。
　　准确地说，是黑炭单方面对陆渊的态度，有了巨大的变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随地都跟在陆渊身边，绕来绕去地转悠，而是在习惯性地跟上去的时候，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中途停下脚步，然后赶在陆渊看过来之前，夹着尾巴火速逃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而偶尔一人一猫会猝不及防地面对面，黑炭总会第一时间炸毛，然后警惕地盯着陆渊的脚，对方动一下，他就原地跳一下，一惊一乍的，直到彼此结束这种对峙的局面，才恢复正常。
　　哪怕是吃饭的时候，他居然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叼着饭盆跑到无人的角落，火速吃完再悄悄放到洗碗池里，趁着陆渊闻声而来之前，一溜烟离开，但之后又会调头，悄悄从墙角探个脑袋出来，盯着陆渊洗碗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用直播间的话来说——
　　【黑炭好似一个在苦恼要不要告白的纯情炸毛傲娇小学鸡】
　　【禁止在弹幕写生】
　　【所以这一人一猫到底什么时候和好】
　　【我赌一根猫条，节目结束前就会恢复正常】
　　【问题是这节目不就剩下三天了吗】
　　【别提醒我这个恐怖的事实啊！】
　　【那黑炭怎么办？】
　　【可能还是找领养吧……陆渊拍完综艺就要无缝进组拍电影了，还是去深山老林，没时间照顾猫】
　　【别啊……那岂不是以后再也看不到黑炭了？】
　　弹幕一片哀鸿遍野，为以后见不到黑炭的日子感到悲伤。
　　然而身为“悲伤”源头的一人一猫，实际情况却与他们所猜想的大相径庭。
　　陆渊当然是打算将黑炭带回家。
　　只不过并非以“宠物”的身份，而是“男朋友”。
　　虽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只能够变成人的笨猫，但陆渊并不在乎这一点。
　　在喜欢面前，曾经对于猫的偏见和厌恶不值一提。
　　而看黑炭这些天的表现，显然是知道那样的亲密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是个好消息。
　　在短暂的慌乱之后，黑炭选择了逃避，却又并没有对陆渊敬而远之，反倒总会盯着他的背影发呆，好几次还趁他睡着时，跳到床边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之，看起来不像是讨厌他的样子，甚至在他故意露出腹肌的时候还会吓得手脚并用地转身逃跑，背影看起来相当仓皇，第二天全程背对自己，不知道脑子里是不是在回放。
　　身为始作俑者的陆渊十分满意。
　　告白能够成功的几率，大大增加了呢。
　　只苦了李玄舟，整天茶饭不思，魂不守舍，躲陆渊如同躲仇人，恨不得对方看不见自己，但真的躲了，又忍不住躲在角落，悄悄地看对方。
　　所以那天那个喝奶茶，真不会是他想象的那个意思吧？
　　这怎么可能呢？
　　陆渊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这人不是讨厌猫吗？
　　就、就算他不是那种惹人讨厌的猫，而是人见人爱、连陆渊也抵抗不了魅力的漂亮小猫……
　　那他人形的时候，可是李玄舟啊！
　　陆渊总不能喜欢到连“李玄舟”的脸都能忍受的地步了吧？！
　　……肯，肯定有阴谋！
　　李玄舟一边按捺住心动，一边克制不住疑神疑鬼，于是暗中观察的次数变多了，甚至已经到了晚上因为思考这件事睡不着觉，就蹲在陆渊床边瞪着对方，一边瞪一边思考的程度。
　　只是想着想着，他就开始担忧。
　　万一陆渊是真的喜欢他，那肯定会劝他“换掉李玄舟的脸”。
　　毕竟谁也不想心上人盯着死对头的脸，和自己卿卿我我吧。
　　然而事实是，哪有什么“借用”，这就是他自己的脸啊！
　　等陆渊发现他就是李玄舟本尊，绝对会当场翻脸，认为他故意接近自己是别有目的，到时候怎么可能会再喜欢他。
　　光是脑补一下届时陆渊看向自己厌恶又憎恨的表情，李玄舟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不能呼吸了。
　　……所以不行，就算他好像也有点莫名其妙的心动。
　　但他和陆渊，绝对没有可能。
　　在综艺结束倒数第三天的夜晚，李玄舟遛出房间，趴在屋顶，看着满天繁星，耳朵垂下，表情沮丧地重重叹了口气。
　　反正陆渊也说过，要开拍的电影的导演，因为他的体质特殊，所以特意请了专业人士陪同，来保障他的安全。
　　而为了以防万一，专业人士会在综艺杀青的时候来接他，确保他全程的安全。
　　既然有人保护，那就用不上李玄舟了。
　　所以，他决定在那个时候悄悄离开，回去继续当自己的偶像。
　　反正变身术已经修复成功，这辈子不出意外的话，他再也不用变回原形了。
　　所以，陆渊永远也不会知道，“黑炭”其实就是李玄舟的这个事实。
　　李玄舟将头枕在前爪上，怏怏不乐。
　　……反正师兄说过，人类是最为善变的。
　　就这么短的综艺录制期间内生出的喜欢，能维持多长呢？
　　怀揣着这样悲观的念头，他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毫不意外地做了个被陆渊发现自己真实身份后，对方联合自己经纪人，对他展开打击报复的噩梦。
　　李玄舟成功被吓醒，面无表情地眯着眼，看着天边刺眼的朝阳。
　　差点忘了他还有经纪人这个不稳定因素存在。
　　要是周钦没有骗他的话，只要经纪人还在，那他别说参加解散演唱会了，这偶像还能不能当，都是个问题。
　　不行，得马上想办法处理这件事。
　　他立刻跳下房顶，正要出发去找住在附近的大师兄时，又突然停下脚步。
　　陆渊万一醒了没看到他，绝对会出来找。
　　而他是知道自己和大师兄之间的关系的，到时候要是自己还没回来，绝对会去大师兄那里看一看。万一刚好撞到他和大师兄在聊自己的事情，那就会当场穿帮。
　　所以李玄舟立刻转身，给陆家加了个安眠法术，让他再睡久一点，又担心对方的安慰，忍痛拔掉一小撮猫毛，塞到屋子周围的缝隙里，这才放心地出发。
　　然而当他急急忙忙跑向大师兄的护林人小屋时，没发现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跟在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屋内原本应该睡得安稳的陆渊，忽然睁开眼起身，神情严肃地走到大门处，蹲下来查看地上一道黑色的印记。
　　试镜结束后，导演请的高人赠送了他少许符水，让他绕着院子撒了一圈，这样有危险东西经过时会让他瞬间清醒，并且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使得脏东西心生忌惮，主动离开。
　　刚才一阵心悸后，他立刻醒了过来，第一时间就想到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松了口气后，陆渊忽然又觉察到了不对。
　　不请自来的危险存在，并没有只留下这一处黑色的印记，而是沿着这道符水泼洒的路径，又断断续续留下好几处，就像是沿着这个路线，在追逐什么东西一般。
　　想到这里，陆渊蓦地起身，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又到隔壁剧团那儿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黑炭的身影。
　　顿时，他的心沉了下来。
　　糟糕，该不会那个东西，是冲着黑炭去的？
　　而黑炭发现了这一点，为了不殃及他，所以选择了将这个东西引开。
　　想到这里，陆渊深吸一口气，旋即毫不犹豫地一边给剧组请的高人打电话，一边飞快地追了上去。


第38章 
　　李玄舟跑到一半就发现了敌人。
　　他第一时间就放缓脚步，在四周寻觅起陆渊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不是冲着陆渊来的？
　　李玄舟有些不解，下意识地拐了个弯。
　　随后发现对方紧随他后，也跟着拐过来，死死地坠在他身后。直到这时，李玄舟才迟钝地且不敢置信地确认一点——
　　敌人的目标，是他。
　　后知后觉的慌乱漫上心头，李玄舟开始有条件地选择藏匿与前进的路线，试图甩掉对方。然而敌人跟得很紧，甚至身手比他更敏捷一些，好几个高大的墙头，李玄舟跳过去时都有些勉强，对方却轻而易举，甚至因此缩短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在李玄舟又一次回头时，对方和他相聚不到一米，甚至能够嗅到那团黑影身上腥臭的血腥味。
　　心跳声与呼吸声开始压过耳边猎猎风声，伴随着血管砰砰跳动的节奏，占据了李玄舟的耳膜，让他越发紧张，忍不住开口，试图打乱对方节奏：“喂，你追我干嘛？！我又小又瘦，你这么大一个，想吃也不够塞牙缝吧！”
　　然而没想的是，对方竟然真的回复了他，只是声音嘶哑，断断续续，不成句子，李玄舟花了好大功夫，才勉强听出几个字。
　　“主……命令……炼……法器……”
　　将这几个字词在脑中稍一组合并进行合理联想，李玄舟瞬间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有人发现了他是一只可以化作人形的猫，想要抓他去炼器。
　　要完。
　　李玄舟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不再隐藏身份，往后开始疯狂丢法术。只是和他比起来，追杀的怪物显然身经百战，躲过去不少法术，倒是让李玄舟的修为白白耗费了不少，不得不停止这无意义的浪费，默默加快速度。
　　还是得赶紧找到大师兄帮忙。这附近能打过这东西的，也就只有大师兄了。
　　可是当他跑到那处护林人小院附近时，却惊恐地发现坐在里面的，只有一个陌生的普通人类。
　　糟糕，大师兄居然没回来？这是轮班了？！
　　李玄舟心中一紧，连忙调转方向，离开了这个小院。
　　不能将危险带给无辜的人类，这是他们每一只踏入修行的动物都会刻在心底，并牢牢遵守的准则。
　　敌人牢牢跟在身后，同样没多看一眼人类，这让李玄舟松了口气，然后又忍不住后悔：早知道当初刚变成人形时，就不急着跑去人类的社会里晃悠，这样也不会被经纪人看到然后拉去选秀，成为偶像，再也没有多余时间来修炼。
　　不然的话，他说不定已经和师兄一样厉害，完全不会落到现在这样只能逃跑的地步。
　　今天该不会就交代在这儿了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留在小院，不然的话，只会连累陆渊和其他无辜的人。
　　李玄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快要跑不动了，几乎能够感受到追逐自己的怪物那冰冷的吐息，就在脑后，近在咫尺。
　　这让他无限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身后的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夹杂着重物坠地时的闷响。
　　李玄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怪物竟然倒在地上挣扎。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竟然真有用……”
　　陆渊站在墙头，神色惊讶地看向手中的长弓，随后犀利的眼神落在李玄舟身上，又重新变得温柔，只是却又分明带着不容言说的怒意：“你不辞而别，就是为了引开这个东西？”
　　倒、倒也不是为了引开这个东西……
　　李玄舟心虚地缩了缩脑袋，旋即又站直了，回瞪：[不对，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应该是你吗？]
　　[你怎么追出来的？！你现在应该还在睡觉才对啊？还有你手上那把弓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会这种东西了？]
　　面对李玄舟的质问，陆渊神情自若：“院子外的警戒把我吵醒了。至于这把弓……应该是我上辈子用的武器？”
　　陆渊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斟酌一下，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刚才跑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点，试着召唤了一下，没想到真出来了。”
　　李玄舟：“？”
　　不是，等一下。
　　什么叫“上辈子”？
　　难道陆渊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
　　而且为什么弓会是召唤出来的啊！这家伙上辈子穿得那么朴素，完全看不出来战斗力这么强？就随手一箭，能把那威胁力这么强的怪物给放倒了？
　　李玄舟总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十分不真实，就这样僵在原地，木然地看着陆渊轻描淡写地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剑，从容不迫地给了地上挣扎不休的怪物致命一击，又熟练地把怪物析出的材料捡起来，丢进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空间口袋。
　　做完这一切，陆渊收起身上所有不符合常规的武器，转身走向呆若木鸡的李玄舟，在他面前蹲下，然后伸出双手，把他抱了起来。
　　李玄舟的小猫脑袋被熟悉的力道温柔地揉了揉，身边包裹他的体温与气息，都足够安心，让他一下便放松。
　　然后就听见陆渊似笑非笑地说：“嗯，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了吗？”
　　李玄舟：“……！！！”
　　他默默地，默默地在陆渊怀里转了个身，熟门熟路地把脑袋挤进对方臂弯，可怜巴巴地呜呜两声，然后开始装死。
　　……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编。
　　总之，先卖个惨，争取一下时间吧。
　　在陆渊忍不住的低笑声中，李玄舟鸵鸟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不想说也没事。”陆渊捏了捏他的耳朵，松了口气，“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再说也不迟。”
　　“反正这一世还长，我有的是时间等你说实话。”
　　李玄舟：“？”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他上辈子也对陆渊撒谎了吗？怎么听起来好像撒的谎还被发现了？
　　李玄舟心中焦急万分，与此同时又很生气：凭什么陆渊能想起来上一世的事情，他就只有个那一个梦？
　　可恶，明明一起转世，怎么就只有他被区别对待！
　　李玄舟忿忿不平，回到家后就气鼓鼓地回了猫窝，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完全不想理陆渊。
　　然后就因为消耗过多，很快就睡着了。
　　紧接着，就做了个上一世的梦。
　　与之前那一个梦不同，这个梦犹如走马观花，又如同倍速播放的电影，将他上一世的经历尽数展现在了李玄舟面前。
　　然后他就被直接吓醒，直接从猫窝里滚了出来，摔在地上，没忍住发出“嗷”的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黑炭我没忍住（截图）】
　　【陆渊呢！陆渊在哪儿？怎么不扶一下！……哦陆渊也在拍照，那没事了】
　　拍完照的陆渊，赶在猫发现之前，十分熟练地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起身走向摔得头晕眼花、一时反应不能的猫，半蹲下来看他：“没事吧？”
　　“喵、喵……”
　　[没、没事……]
　　李玄舟还沉浸在梦境中看到的画面无法自拔，浑浑噩噩地回了一句，然后不期然抬头，看见了陆渊的脸。
　　然后他再次呆住，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把他吓醒的画面——
　　月色之中，陆渊怔怔地望着他，手中的酒杯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刚才说什么？”
　　陆渊的声音微微颤抖，总是冷冽如水的眼眸中，浮现出惊喜。
　　“能不能，再说一遍？”
　　梦中的李玄舟自己转过了头，盯着地上的杯子，非常不自在地用脚后跟踢了踢椅子，耳根烫得惊人，语气十分心虚，嘴硬道：“你、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刚刚才没有说话！”
　　“我不可能听错你的声音。”
　　陆渊笃定道，像是有些醉意，略显急切。
　　“你刚才分明说了‘我心悦’……唔！”
　　“闭嘴闭嘴闭嘴！不许胡说八道！我看你是喝太多产生幻听了！回去睡觉吧你！”
　　梦中的李玄舟恼羞成怒地一把按住陆渊的嘴，然后十分熟练地用了使对方陷入昏睡的法术，随后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又苦恼地自言自语。
　　“可恶，这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对这个呆子说什么‘我心悦你’这种恐怖的话？”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李玄舟一个激灵回神，本能地学着梦里的模样，一巴掌按在陆渊的脸上：“喵——！”
　　给我睡觉！
　　谁知陆渊却没有如他所料，当场睡过去，反倒是笑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一人一猫能听见的音量说——
　　“事不过三。”
　　“你该不会觉得这辈子，已经恢复记忆的我，还会中这一招吧？”


第39章 
　　李玄舟没料到陆渊会来这么一句，吓得差点就要开口说人话以示清白。
　　但好在他急中生智，歪着脑袋装茫然，然后一脸担忧地拍拍对方额头。
　　[你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该不会是发烧了，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紧盯黑猫反应的陆渊，很难从一张小猫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并不气馁，而是顺势握住猫爪爪，在猫咪惊恐的注视与“喵喵”大叫的警告中，一把将猫拉到面前，然后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小猫额头上，轻轻蹭了蹭。
　　“没有生病，这下放心了吧。”
　　陆渊的眼睛明亮而深邃，说话间还不忘用指尖揉揉李玄舟的耳根，惹得李玄舟瞬间没了抵抗力，舒服得半眯起眼，抗拒与控诉的话也显得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喵……！”
　　[不许随便蹭我……！]
　　然而陆渊却仗着有摄像机在拍，故意装作没听懂，胆大包天地当面曲解李玄舟的话：“嗯嗯我知道你担心我。真乖~”
　　李玄舟两只前爪被陆渊单手摁住，对方另一只手还捏着他的后颈，一时间动弹不得，被迫遭受第二轮来自陆渊的“蹂.躏”。
　　并且这一次陆渊还得寸进尺，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额头蹭蹭，还将脸埋进他毛茸茸的脖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李玄舟瞳孔唰的一下放大了，尖锐的指甲在粉色肉垫之外亮出，宣告重出江湖，伴随着他夹杂怒火的惊慌威胁：“喵！！！！哈——”
　　[变态！流氓！你再不放手的话，我就动手了啊！]
　　【仿佛听见有猫在骂变态】
　　【我是小猫警官，受害小猫在哪里，我马上就来支援】
　　【没想到这么讨厌猫的陆渊，也有这么变态的一天啊（战术后仰）】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物极必反吧】
　　【黑炭指甲都亮出来了，陆渊还不放手跑啊】
　　【有些猫虽然指甲尖尖，可胆子小小，吼了半天也不见动手，真是光打雷不下雨】
　　【不要拆穿啊哈哈哈哈】
　　李玄舟不知道自己纸老虎的本质被看透，依旧瞪着圆润的眼眸，努力地试图用自己的气势压倒陆渊，让对方赶紧放手。
　　——毕竟再不放开，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就要烫得开始冒烟了。
　　为什么恢复上一世的记忆后，陆渊这家伙就完全变了个人？这上辈子他也不这样啊？难不成两辈子的记忆叠加，同时也会让脸皮也跟着叠一次？
　　不然很难解释陆渊现在的无法无天。
　　而陆渊早就通过指腹，感受到了耳朵体温的持续提升，心中了然，只是面上不显，并精准地卡在小猫即将爆发的前一阶段，从那毛茸茸、暖呼呼的脖子上抬起了脸。
　　然后松开捏着对方后颈的手，轻轻戳了戳小猫粉色的鼻尖：“这就生气了？”
　　他惋惜地说：“我还有更……的，没做呢。”
　　说出来就会导致节目真的禁播的词语被他含糊过去，但直播间的观众和身为当事猫的李玄舟，自然心知肚明。
　　弹幕开始满屏的“嘿嘿嘿”，李玄舟则是气得直接张嘴，对着陆渊戳自己鼻尖的手指咬了一口。
　　指腹的疼痛轻微，甚至不能昧着良心说是“疼”，顶多算得上痒，显然只是想让陆渊知难而退。
　　可惜陆渊识破了这一点，眉眼越发柔和，不但没有抽手，反倒挠了挠猫下巴。
　　“这么快就饿了？”
　　李玄舟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真的咬，只能传音过去：[你到底想干嘛！
　　“没想干嘛。”陆渊放低音量，“只是想问问你，晚上要不要出去吃夜宵？”
　　他嗓音低沉，极尽诱惑，开始报菜名：“羊肉串，臭豆腐，麻辣烫，酸辣粉，豆腐脑，烧烤，羊肉粉，手抓饼……”
　　李玄舟：“……”
　　李玄舟：“！！！”
　　他慌里慌张地松开嘴，把陆渊的手指吐出来，然后拼命舔嘴巴，不然口水就要滴出来了。
　　听起来都好好吃！
　　他碧绿的眼睛眨巴眨巴，完全忘了刚才陆渊有多过分，一脸憧憬地望着对方：“喵？”
　　[你真的要带我去吗？]
　　“当然。”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晚上，节目组收工后，李玄舟兴奋地变成人形，换上衣服，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渊身后：“吃夜宵，嘿嘿！”
　　结果没走两步，就一头撞在陆渊背上，疼得他眼泪汪汪地捂住鼻子：“……好痛！突然停下来干什么，你忘了自己的背很硬吗？！真是的，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么硬，也没见你健身……”
　　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李玄舟忽然发现对方没吭声，反倒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顿时止住话头：“你看着我干嘛？”
　　面对指控，陆渊挑了挑眉，笑着问：“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听起来，你好像不是第一次觉得我的背硬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的提问，瞬间唤醒了李玄舟的相关记忆。
　　那个给他穿鞋的梦境卷土重来不说，在做梦之前自己被陆渊压在床上，还兴致勃勃戳对方背和腰的举动也格外清晰……
　　李玄舟一下就红了脸：“……不、不跟你说这么多，烦死了！磨磨唧唧的，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带我去吃夜宵？”
　　支在墙头的老旧灯泡发出昏黄灯光，很好地掩盖住他脸上的绯色，然而极力避开陆渊视线的举动，却又仿佛说明了什么。
　　陆渊没继续追问，翻身上了自行车，回头看向李玄舟，拍拍后座：“走吧。”
　　“就坐这个啊？怎么不找节目组借辆车……”李玄舟嫌弃着，不情不愿地坐了上去。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陆渊和自行车都一动不动，顿时心里一咯噔——
　　糟糕，该不会是他刚才矫情的那一下，陆渊真生气了，不想带自己去夜市了？
　　想到这里，李玄舟有些后悔，但又不太乐意开口道歉，眼珠子一转，故作担忧地问：“你怎么不动啊？难道是今天和那个怪物打架，受了伤，踩不动自行车了？”
　　而在听到他这看似担忧，实则催促的发言后，陆渊却突然叹着气，笑了一下。
　　然后，在李玄舟恼羞成怒的控诉目光中，他再度回头，无可奈何地伸手，捏了捏李玄舟的脸。
　　“你是第一次坐自行车吗？”
　　李玄舟被捏得有点疼，抬手不爽地拍掉对方的手：“好好说话，干嘛捏我脸！”
　　“还有，第一次是用原型坐你的车，你忘了？”
　　“不过，用人形倒还是第一次……”
　　毕竟以前的陆渊，不论是骑自行还是开豪车，都不可能载他。
　　“没什么，这样就说得通了。”
　　陆渊的手被打掉了也不生气，又伸了过来。看见他这个动作，李玄舟立刻警惕地往后仰：“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为什么老爱捏我脸呢？”
　　总不能是因为他撒谎说这是自己偶像“李玄舟”的脸，所以找机会打击报复？
　　想到这种可能性，李玄舟情不自禁地鼓起了腮帮子，有些泄气。
　　……陆渊这么讨厌“李玄舟”，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是本尊，绝对会把上一世的什么“喜欢”抛到九霄云外，然后恨不得什么都没发生，和他两清。
　　陆渊读不懂李玄舟内心的弯弯绕绕，见李玄舟表情忽然变得难过，红着眼睛像是随时要哭出来，笑容微敛，神色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然后犹豫片刻，动作生疏地抬起手，轻轻地用指尖，接过了少年眼角那摇摇欲坠的水珠。
　　“对不起，是我太冒昧了。”
　　正沉浸在自己真实身份曝光后被对方百般嫌弃的剧情当中的李玄舟，闻言，浸了水雾的眼眸抬起，看向对面神色微暗的陆渊，突然就慌了神。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说不让你捏脸，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他笨拙地解释着，但却因为过于紧张，一时间难以好好地组织语言，话说得七零八落，找不着头脑。
　　“唉不是……我都在说什么，反正，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也不是说你不能捏我的脸……不对，我说这个干嘛？”
　　李玄舟被自己突然的语无伦次气得差点又要哭出来，烦得甚至顾不上保持发型，抬手苦恼地挠头，与此同时忍不住又往陆渊的方向靠了靠，似乎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说的“不嫌弃”是真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陆渊的脸忽然就朝自己靠近。
　　这一刹那，他与陆渊呼吸交错，从那双在过去总是用轻蔑与不耐烦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深邃眼眸中，看见了如夏日烈阳般的爱意。
　　“真的不嫌弃我吗？”
　　陆渊低沉的嗓音里似乎带着笑，蛊得李玄舟面红耳赤，老实巴交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就看见陆渊的眼里迸发出笑意。
　　与此同时，李玄舟那双紧张地攥紧自己衣角的手，忽然被一只更大的手覆盖，并温柔地握住。
　　“那我再做过分一点的举动，也可以吗？”
　　夜色之下，陆渊如墨般的眼眸缓缓下沉，暧昧的目光便落在了李玄舟鲜艳的唇上。
　　李玄舟几乎第一时间便读懂了对方的暗示，大脑瞬间变得空白，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陷入了紧张与无措，嘴唇微张，像是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拒绝，还是同意，他自己本人都无从得知，只越发用力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汗水因为这暧昧的氛围，湿润了掌心。
　　可他却忘记了，有时候无声，代表着另一种程度上的默许。
　　是羞于启齿的，也是饱含期待的。
　　仓促之间，李玄舟只来得及听见陆渊那仿佛来自喉咙里的一声低笑。
　　下一秒，他看见眼前的人偏了一下头，然后掀起浓密的眼睫，深深看了自己一眼。
　　这个眼神温柔而炽热，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缠绵地封锁住了李玄舟的身体，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然后，作为猎人的陆渊带着微笑，温柔地，从容不迫地，像是享用猎物一般，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第40章 
　　李玄舟脑子一片发懵，直到冷风掠走脸上的温度，才惊觉这个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
　　仿佛被按下暂停的时间在这瞬间得以重新流动，李玄舟仓皇地用手背捂住嘴，慌慌张张地看向眼前的人，忍不住微微吸气。
　　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渊好像……亲了他一下？
　　“醒了。”
　　陆渊的脸迎着月色，眼睛像是恬静而神秘的湖泊，此时因为李玄舟的注视而弯了弯，眼波泛起徐徐涟漪。
　　他低头看一眼腕表：“现在就出发去夜市，还是你需要再缓缓？”
　　李玄舟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再缓缓”这三个字的意思，刚降温的耳朵又立刻变红，没忍住，抬腿踢了一下对方的小腿。
　　“闭、闭嘴！”
　　“烦死了！”
　　“不就是亲一下，别说得我好像多、多在意似的！”
　　“去夜市，现在就去！”
　　他欲盖弥彰地反驳好几句，只是全程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十分诚实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完后，李玄舟没等到陆渊的回答，顿时紧张地用手指勾住自行车后座，偏着头，飞快地咬了一下唇。
　　怎么回事？陆渊为什么不说话？总不可能是被他刚才的话气到了吧？
　　那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他惴惴不安的侧脸让因为觉得很可爱所以不忍心打断的陆渊顿时心生愧疚，果断转身，握住车把手：“去，现在就去。”
　　李玄舟“啊”了一声，惊讶抬头，还来不及多说几句时，陆渊一下便将车骑出几米远，吓得李玄舟下意识地就抓住了陆渊的腰：“你、你骑慢点啊！”
　　但陆渊假装没听见，自行车的速度有增无减，惹得李玄舟翻了个白眼，小小地哼了一声，然后磨磨蹭蹭地松了手，往后坐了坐，一副不想和对方靠太近的样子。
　　谁知接下里的路恰好凹凸不平，时不时有小石子，自行车颠簸起来，吓得李玄舟刚松开的手不但重新抱了回去，并且比刚才揽得更紧了，整个人恨不得贴到对方背上，生怕自己被颠下去。
　　“都说了！骑慢点啊！”
　　夜风呼啦啦从耳边滑过，陆渊的笑声顺着风声，将李玄舟的头发扬起，接住漫天的星光。
　　“……笑什么笑！是不是有病！陆渊你这个人——啊！！！”
　　话没说完，又是一段崎岖的小路，李玄舟迫不得已闭了嘴，只剩下尖叫的功夫，听着陆渊越发不掩饰的笑声，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随便下手揍人，以免发生意外。
　　因此，他黑着脸又红着耳根，被迫抱着陆渊的腰坐了一路，直到陆渊载着他骑至人声鼎沸的夜市之前，才减缓速度，最后一脚踩在地面上，刹了车。
　　李玄舟下车时腿都是软的，好在陆渊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不然可能当场给这辆自行车下跪。
　　“都怪你！说了别骑这么快别骑这么快！赶着投胎吗！”
　　李玄舟抬头，碧绿的湖水中开始卷起怒浪。
　　“我只是怕你错过夜市上好吃的东西。下次一定注意。”
　　陆渊心安理得地承受了这样的怒火，但看不出丝毫悔改之意，甚至还自作主张地预约了下一次的夜市之旅。
　　李玄舟不想理他，沉着脸一把拍掉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弯下腰揉了揉被颠得有些酸软的小腿，十分郁闷。
　　——他跳一晚上的舞都不会有这么累！
　　都怪陆渊！
　　然后抬起头，目光被那灯火通明、食物香气浓郁的夜市街成功点亮，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晚争取吃穷陆渊。
　　因此等陆渊刚找个位置停好车，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到夜市中，开启了在各个摊位上游走的模式。
　　没逛一会儿，李玄舟手中就已经拿了一大堆食物，边走边吃的同时，还四处张望，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旁边手中提着李玄舟拿不下的食物的陆渊，此时一脸无奈。
　　“你慢点吃……我不和你抢，要喝点水吗？今天没尝试完这些食物也没关系，明天我再陪你来一趟就是了……”
　　陆渊还想再劝，但李玄舟表示不想听，并扭头，果断朝对方嘴里塞了块蒸碗糕：“吵死了！你是不是嫌我花太多钱？”
　　他嘴角还沾着章鱼小丸子上的木鱼花，语气十分不爽。
　　哦，送命题。
　　陆渊了然，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喜悦。
　　能这样自然地在他面前撒娇耍赖，是亲近的体现，他当然不会生气，反倒巴不得这样的相处方式再维持久一点。但这种话说出来只会真的挨揍，因此他没有一丝犹豫地摇头否认：“怎么可能。我只是担心你暴饮暴食，会对身体产生负担。”
　　暴饮暴食？
　　李玄舟正要反驳，但目光落在对方手里满满当当的打包食物上，底气瞬间不足，尴尬地移开视线，假装咳嗽两声，又担忧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皮：“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今晚吃一顿，又得长胖了吧？
　　到时候说不定都不用经纪人出手阻挠，他演出服一件都塞不下，还开什么演唱会。
　　恐怕到时候和组合解散的热搜并排的，是“李玄舟身材走样”这五个大字。
　　……不行，真不能吃了。
　　李玄舟脑补了一下到时候粉丝的不解和失望，路人看好戏的言论，还有黑粉们的狂欢，顿时没了食欲，默默地原地掉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没走两步，他的手就被拉住，回头不太高兴地瞄着陆渊，用眼神问：干嘛？
　　“还有时间，正好带你去买个手机。”
　　“……”
　　什么？
　　买什么东西？
　　李玄舟差点没把手里的蒸碗糕丢出去，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但看陆渊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顾不上自己被握住的手，连忙问：“给我买那个干嘛？”
　　“身为人类，当然要有手机。”
　　“不然等综艺结束了，我怎么联系你？”
　　陆渊说得有理有据，李玄舟想反驳都找不到突破口。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其实有手机吧。
　　不过他的手机现在还在不在自己手上都是个问题。出来时太匆忙，随手就丢在宿舍里，然而经纪人有他宿舍的钥匙……
　　这么一想，好像陆渊帮他买个手机也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要是有机会还能联络一下为数不多的圈内信得过的人，问问他“失踪”的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情况。
　　大不了等以后回去了把钱还给陆渊。
　　想到这里，李玄舟不再纠结，将最后一个蒸碗糕塞进嘴里，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等我赚钱了就还你！”
　　结果说完就被弹了一下额头。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当心食物进气管。”
　　“还有，这个就当是你保护我的报酬，不用还。”
　　李玄舟捂着额头，不敢置信。
　　但凡换成他本来的身份，今天高地要和陆渊讨个说法，打回来。
　　不过看在对方要自掏腰包给自己买手机的份上……就先原谅他好了。
　　因此他虽然满脸不高兴，但还是咽下食物，忍气吞声地“哦”了一声，又开始吃别的东西，并不再说话，但依旧没发现自己被陆渊牵着手的这件事，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动作。
　　就这样，他任凭陆渊牵手，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手机店。
　　正拿着手机刷视频的店员，没料到晚上还有客人，抬起头扫了一眼，又毫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
　　李玄舟和陆渊都用了让人忽视掉自己身份与面容的法术，所以在店员眼里，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对情侣，普通到连让人多看一眼的想法都不会有。
　　“这一排都是新款。”陆渊说着，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包湿巾，给李玄舟擦手，“先擦擦手，用一下试试？”
　　李玄舟老实巴交地等他擦完，才发现不对，连忙抽回手，背在身后，一脸警惕：“我自己会擦！”
　　但陆渊一脸笑眯眯的，也不说话，俨然装没听见的模样，让李玄舟有些气馁，却又不知道怎么应对对方这种从未见过的模式，因此只能多瞪两眼，然后视线在手机展台上扫了一圈，果断拿起最贵的一个。
　　讨厌的家伙，居然敢悄悄牵我的手！
　　李玄舟心中悄悄骂，但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只是鼓着腮帮子玩手机，玩着玩着就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这个手机，玩起来一点都不卡诶！”
　　真高级！
　　不愧是上万的，和他那一两千块的就是不一样。
　　但这话却引起了陆渊的注意力。
　　“你玩过很卡的手机？”
　　简简单单一句话，成功把李玄舟的兴奋浇灭了。
　　他低下头，不敢让陆渊看自己的表情，竭力让语气平静：“玩过啊，师兄的手机嘛，想玩个贪吃蛇都卡。”
　　撒完谎，李玄舟在心中默念：师兄对不起啊，拿你当一下挡箭牌，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好在陆渊回想一下穿得很淳朴的护林员老王，信了，没有再追问，将这个话题轻轻放过：“喜欢这款？”
　　“嗯嗯。”
　　李玄舟连连点头，然后又看了眼价格，想起自己之后要把手机钱还给对方的打算，又默默地摇头，把手机放了回去。
　　陆渊没漏看他的眼神，有些无奈又心疼：“喜欢就买，难道我一条命还不值一万块？”
　　“可是……”李玄舟还想再争取一下，然后就被揉了揉头。
　　“好了，我的钱现在我做主。喜欢黑色的还是白色的？”
　　面对态度坚决的陆渊，李玄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忍住心痛，安慰自己回去努力赚钱，回答：“黑色。”
　　和他的毛色一样，嘿嘿。
　　“嗯，我也觉得黑色的好看，和你的毛色一模一样。”
　　谁知陆渊却突然开口，说了和他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样的话，李玄舟瞬间捂住心口：“你偷听我心里说什么？是不是读心术？”
　　“一般这种情况，我们不叫‘读心术’。”
　　陆渊愣了一下，唇角上扬，弯腰凑过去，与李玄舟四目相对，眼里漫出笑意，温柔得让李玄舟怔住，没有躲开。
　　“而叫……”
　　“心有灵犀。”


第41章 
　　啊？是这样的吗？
　　虽然在人类社会待了好几年，但李玄舟对感情的事情一无所知，自然也不清楚“心有灵犀”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只懵懵懂懂点头，从字面意思上肯定了陆渊的说法。
　　他一边心疼，一边爱不释手地玩着展示机，直到陆渊付完钱回来，把装新手机的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好了，回家再玩。”
　　李玄舟的眼珠本能地跟着袋子来回移动两下，在听见陆渊不加掩饰的笑声后，立刻反应过来：陆渊把我当猫逗。
　　……虽然他本来就是猫，但现在是人啊！
　　这该死的追逐移动物体的本能！
　　要换作以前，李玄舟已经开始和陆渊呛声，然而现在手机还是陆渊掏的钱，因此李玄舟除了瞪他，不敢再做点什么，只能瘪瘪嘴，一声不吭地接过手机。
　　“怎么生气了？”
　　身边突然挨过来一个陆渊，李玄舟抱着手机，一边想着“不能生气，手机钱还没还”，一边默默地往旁边躲了躲，并加快了脚步。
　　谁知陆渊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还能轻松跟上，甚至说话气息依旧平稳：“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所以没忍住。”
　　李玄舟：“！！！！”
　　他脸腾一下就红了，扭头反驳：“你、你才可爱！”
　　说着还恨恨地踢了一下对方的小腿。
　　然后就看着陆渊眯着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嘶！”
　　说着，还将被踢的那条腿往上抬了抬，一副很痛的样子。
　　李玄舟呆住，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停下脚步不说，还有点慌张地低头去看对方的小腿，一边看一边说：“不可能吧我力气没有很大啊……”
　　话没说完他就黑了脸。
　　对哦，他力气控制得很小，这家伙该不会又在骗人？
　　果然，一抬头，就看到陆渊对着自己笑盈盈的，半点看不出来刚才疼痛难忍的模样。
　　李玄舟气急败坏：“陆渊你是不是——”
　　“我错了，我错了。”
　　陆渊道歉比喝水还快，边说边故意往李玄舟面前凑，一看就不是诚心的，李玄舟刚因为“陆渊给我道歉”这件事飘了不到一秒，美梦被戳破，顿时气得抬腿就想踹，结果一个没站稳就往后倒。
　　事情发生太快，四周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抓住，李玄舟只能紧张地抱紧手机，心里只剩两个字：完蛋。
　　唯一庆幸的，不是面朝下……不然这手机还没用就摔了，而且钱还欠着呢，岂不是血亏？
　　已经做好摔个疼的心理准备的李玄舟，却没料到手腕忽然被握住，紧接着他后仰的趋势被中断，整个人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拉他的人力道稍微有些大，因此李玄舟依旧没站稳，只是这回没有往后倒，而是一个踉跄，倒向了眼前人的怀里。
　　“没事吧？”
　　陆渊的声音从紧贴着的胸口震动着，分毫不差地传递至李玄舟的耳朵里，李玄舟不知所措地把手机抱得更紧，缓了几秒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立刻往后一缩，勉强站稳。
　　“没，没事！那个……谢，谢……”
　　李玄舟勉强镇定地道完谢，要是不看他飘忽的眼神和通红的脸颊，说不定陆渊还真以为他无动于衷。
　　但有些事情过犹不及，今天晚上的进展比较快，要再得寸进尺，可能就会适得其反。
　　所以陆渊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轻松地拍拍李玄舟的头：“那就好，赶快回去吧，再晚点，路灯都得关了。到时候走夜路多危险。”
　　李玄舟巴不得对方绝口不提刚才的事，连忙点头同意，迫不及待地就往自行车那边跑，只是到了停车点，看着空空荡荡的一片，傻眼了。
　　旋即震怒：“我们的车被偷了！？”
　　谁啊！这么过分！这大晚上的难道是要他俩走路回去？
　　李玄舟声音并不小，停车的位置在夜市门口，而“失窃”这种事，在和平年代格外吸引眼球。因此正忙着逛街的人们听到后，一个个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甚至还有人举起手机，看样子是想拍视频。
　　李玄舟被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背过身去，把手机举起来想挡住脸。
　　法术只能让人忽视他们，可没办法干扰电子设备。
　　这要是被拍下来他和陆渊逛夜市，那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只是光用手机挡脸，作用不大，有热心的人走过来，试图问个究竟再帮忙，李玄舟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结果被陆渊率先拉住手，安抚性地捏了捏虎口。
　　“别紧张，看我的。”陆渊低声安慰，随后故意将声音放大，“笨，你记错了，我们的车明明就停在前面呢。”
　　后面的人听了顿时失望，举起手机的人也悻悻地删了视频，失去了兴致。
　　只是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还拿着手机，一脸兴奋地凑到一起，小声尖叫。
　　“啊啊啊啊嗑到了嗑到了！”
　　“好可爱！刚才那个一把将人拉到怀里的动作呜呜呜男友力MAX！”
　　“这个视频发我一份，我要回去珍藏！”
　　“好说好说！”
　　“……等一下，我怎么觉得矮一点那个，好像有点眼熟？”
　　“什么？你身边有长这么好看的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可恶，偷偷吃好的是吧？”
　　“别打别打——我身边要有这么优质的我还会瞒着？”
　　“那是谁？”
　　“我想想……好像是哪个偶像……”
　　“偶像……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这个眼睛！是不是绿色的？”
　　“……我靠，你该不会是想说？”
　　“李玄舟啊！！失踪的李玄舟啊！！！！！”
　　两个女孩子原地起跳，同时捂嘴，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但很快，其中一个人冷静下来，将信将疑地说：“所以他失踪……是为了出来，谈恋爱？”
　　“……卧槽，大瓜，快联系营销号爆料！”
　　*
　　跟着陆渊走远了的李玄舟，完全不知道自己因为那双冠绝娱乐圈的眼睛而暴露了身份，正闷闷不乐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可恶的偷车贼……就这么辆破自行车都看得上！诅咒他今天就因为自行车坏了摔断腿！”
　　旁边安静的陆渊也没落到好。
　　“还有你，停车不知道选个安全点的位置？这下好了，等我们走回去，说不定天都快亮了。”
　　李玄舟怨气深重，嘀嘀咕咕了好远，直到腿开始泛酸，才停下脚步，同时住了嘴。
　　然后抱着手机原地蹲下，“哼”了一声，开始耍脾气，不想走。
　　陆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跟着蹲下，看向少年满是委屈的眼睛：“那我背你？”
　　“……谁要你背了！这是背的事儿吗！？再说了，你要能背这一路，我明天就表演倒立吃猫条！”
　　“……”
　　“倒立吃猫条”这种事，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陆渊忍笑，看少年确实很生气，决定不再逗了，温声说：“没事，今天隔壁剧团的人正好出来表演，算时间这时候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我们刚好可以他们的车回家。”
　　“不过，就是得委屈你变回原形，不然不好交代。”
　　一听到有车可以坐，李玄舟立刻原地复活，惊喜地弯起眼：“真的？！”
　　他揉揉酸软的小腿，又没好气地睨一眼表情温柔的陆渊：“你怎么不早说？是不是又故意逗我玩？”
　　“信不信我明天就离家出走！”
　　“这可不行。”
　　陆渊单手支在膝盖上，托着脸看他，眼睛里的宠溺被路灯照成蜜糖色：“明天就是十天约定的最后一天。”
　　“我说过，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李玄舟脸一僵，没把对方“很重要的事情”当回事，以为对方想强调的，是自己隐瞒身份的事情。
　　是的，他到现在都还觉得陆渊已经发现了他和“李玄舟”之间似乎有某种关联，只不过没想过他就是李玄舟本人。
　　这让本就心虚的李玄舟，完全想不到该怎么解释。
　　……退一万步说，就算短时间忽悠过去，但他总不能晚上到陆渊家当猫，白天出去当“李玄舟”，平时还得腾出时间来当变成人的“猫”。
　　光是想想就觉得会累死，李玄舟自然不乐意。
　　更何况，出于某种自己不愿意承认的私信，李玄舟不想再对陆渊撒谎。
　　毕竟用谎言掩盖谎言，只会陷入滚雪球般毫无止境的谎言累加，到最后不堪重负之时，就是真相大白，他被陆渊彻底厌弃的时候。
　　谁会喜欢一个从一开始就别有用心接近自己，又刻意隐瞒身份的死对头呢？
　　至少李玄舟觉得是这样。
　　所以这几天他一直当鸵鸟，试图将“十天约定”的事情忘记，等综艺一结束就跑路，不给陆渊任何机会。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陆渊会对他——
　　脑子里蹦出来时候的那个吻，李玄舟脑子晕乎一瞬，又连忙摇了摇，但心情更沉重了。
　　现在否认也没什么用。
　　陆渊好像真对他是那种感情……这更糟糕了啊！
　　哪有人会想和死对头恋爱的！
　　光是想想自己以前和陆渊见面时，从未落下的“白眼、冷嘲热讽与放狠话
　　”三件套，李玄舟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陆渊到时候肯定不会再喜欢他的。
　　李玄舟想到这样的发展就觉得心里泛酸，沉甸甸的喘不过气，直到额头又被弹了一下，才惊醒，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又在走神。”
　　始作俑者陆渊收回手，无奈地说着，“表情这么纠结，你到底……”
　　话没说完，就看见少年的表情越发惊惶，陆渊不忍心再说下去，只能叹了口气，站起身。
　　“剧团的车就要到了，你先变回原形吧，我把衣服收好，免得被发现。”
　　李玄舟咬着唇，因为对方没有追问而松了口气，但心里依旧闷得慌，默不作声地变回原形，安静坐在原地，等剧团的车到了，把他们俩送回小院后，就垫着脚尖回了自己的猫窝，十分熟练地盘成一团，半点不肯露面。
　　陆渊只看了一眼，心里就觉得不太妙，但又不敢去催，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人催跑了，因此惴惴不安一晚上，直到天亮才勉强睡着。
　　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到了节目开播的时间段，一人一猫都还在睡大觉，惹得直播间观众纷纷猜测昨晚他俩干嘛去了。
　　但很快，众人等不及他们起床，就被几个突然冒出来的热搜吸引了注意力。
　　——#李玄舟恋情#
　　——#李玄舟约会#
　　——#李玄舟和神秘男子手挽手逛夜市#
　　——#李玄舟滚出组合#


第42章 
　　李玄舟失踪接近一个月，好不容易被拍到露面，却疑似恋情曝光，还偏偏离演唱会没几天。这让苦苦等待、担惊受怕一个月的粉丝们震惊而不满。
　　不需要黑粉们煽风点火，李玄舟粉丝内部就先乱了起来，甚至还有人顺藤摸瓜找到了夜市地点，到处询问摊贩，结果奇怪的是，没一个人对此有印象。
　　然后大家就开始怀疑是不是P图，风向开始新一轮转变。
　　倒是有部分人觉得李玄舟身边的人像是陆渊，只是这种说法刚一出来，就遭到全票否决。
　　李玄舟铁粉：“笑死，谁不知道这俩人王不见王，他们要在一起，我就直播倒立刷陆渊的电视剧。”
　　陆渊铁粉：“要这么玩是吧？他俩要真在一起了，我直播倒立唱李玄舟的歌！”
　　两边粉丝开始新一轮比拼，路人喜闻乐见地吃瓜看热闹，整个热搜下来，唯一受伤的是陆渊这个综艺的节目组。
　　导演抓了抓不多的头发：“这眼看今天收官了，怎么突然来这一出。李玄舟是不是故意和陆神对着干啊？”
　　不仅能炒一波热度，给演唱会引流，还能顺便踩一脚他们这个节目，堪称一箭双雕。
　　可恶，太可恶了！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得赶紧通知陆神这个坏消息！”
　　一分钟后，被电话吵醒，一身起床气的陆渊，听完导演声泪俱下的控诉后，默默将目光转向正拿桌腿当猫抓板撒气的猫。
　　不知道把这个消息告诉笨猫，会不会让对方消气。
　　一直悄悄用余光关注陆渊的李玄舟，察觉到对方的注视，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更加卖力地抓桌腿，只是心里却忍不住猜测：陆渊看我干什么？是不是又在怀疑我的身份？要不我待会儿吃完饭就跑？可是跑掉了万一今晚陆渊遇险怎么办？
　　他心不在焉，不知不觉就停下了动作，一脸严肃地盯着虚空，认真思考，惹得陆渊又掏出手机拍了起来。
　　【谢谢陆渊帮我提供新的壁纸】
　　【唉今天就收官了，以后没有新鲜猫猫看了】
　　【也不知道黑炭最后会去哪儿……】
　　【所以陆渊真的不考虑收养黑炭吗？】
　　【拉倒吧，陆渊现在什么家庭，还养猫呢】
　　【前面的消息真滞后啊，没见着陆家都已经被调查了吗】
　　【被调查又怎么样，家产照样没了】
　　【不一定，有可靠消息说，一部分家产是陆渊的妈妈留给陆渊的，只不过被他爸把持着】
　　【卧槽，那就是说陆渊又能当回富少了？】
　　【好好好好回来继续和李玄舟干架，我爱看】
　　【有一说一确实，圈子里没了李玄舟和陆渊，真就阿猫阿狗都敢出来说自己神颜了】
　　【我是李玄舟黑粉，我觉得前面很对】
　　【我是陆渊黑粉，我觉得前面的前面很对】
　　【草，你们黑粉怎么看出了铁粉的标签啊，这是一期没落啊】
　　弹幕吵吵闹闹，房间里安安静静。
　　陆渊在拍完全身照、半身照、猫猫头特写，以及耳朵、眼睛、粉色鼻子的特写后，看一眼相册里多出来的几十张照片，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继而又复杂地重新看向神游天外的猫。
　　有关李玄舟的消息……还是等晚上录制结束后再告诉他比较好，免得一时激动当场跑出去找偶像。
　　晚上没别人在，还能拦住，实在拦不住，还能说以后有机会带他去见见李玄舟真人。
　　总之，先把人稳住，留在身边再说。
　　反正虽然他和李玄舟水火不容，但那家伙对粉丝倒是几乎有求必应，好几次要不是有人拦着，李玄舟差点就要被私生粉忽悠着去帮忙了。
　　这么一想，笨猫和李玄舟竟然有不少共同点：脾气差，傲娇，好骗，也好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粉随正主”？
　　再加上现在黑炭和李玄舟是同一张脸……
　　嘶，不行，有点恐怖。
　　陆渊打了个冷战，连忙终止联想，起身准备去做饭。谁知刚迈出一步，余光就瞥见猫被自己吓了一跳，转身想跑。
　　然后一头撞在了桌腿上，“咚”的一声，响彻屋顶。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可怜巴巴的高亢惨叫。
　　“喵——”
　　李玄舟抱头倒地，一边翻滚一边嗷嗷乱叫，感觉脑子都被撞懵了，只剩下“好痛”两个字在脑内循环，就连自己被人抱起来这件事都无暇顾及。
　　“松手，我看看。”
　　陆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李玄舟虽然很痛，但心中对陆渊有着莫名的信任，因此第一时间就本能地照做，眼泪汪汪地放下手，仰头看着陆渊，可怜巴巴地“喵”了一声。
　　[好痛。]
　　他气若游丝，一副虚弱的模样，惹得陆渊更心疼了，一边说“别怕，没关系”，一边动作越发轻柔，小心地拨开黑色的毛发，查看被撞地方的情况，同时询问。
　　“头晕吗？”
　　“喵。”有点。
　　“想不想吐？”
　　“喵。”不想。
　　“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喵喵。”没有，只有被撞的地方很痛。
　　【我在直播间看陆渊给猫问诊】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猫猫，有问必答】
　　【他们居然真的在认真沟通……】
　　【已经想起自己脚趾头撞到桌腿的那种痛】
　　【草，你这么一说我就感同身受了】
　　【希望猫猫没事】
　　“看起来应该没事……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陆渊是外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看黑炭还是一脸被撞懵了的表情，始终放心不下，于是抱着猫起身，果断做出决定。
　　“喵？”
　　[要、要去医院吗？]
　　“不想去？”
　　李玄舟忍不住想起自己上次因为在医院差点当场变身，结果陆渊抱着他去了公园，还把衣服脱了给他穿的事。
　　当时没觉得穿陆渊的衣服有什么，但现在回想起来……总感觉哪儿都不对劲。
　　更何况就是在那天，他对陆渊撒谎，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想起来这一点，李玄舟越发地抵触，可又担心自己真的脑子被撞坏，因此犹豫半天，还是克制住心慌，同意了。
　　[那速战速决，看完就回来！]
　　陆渊觉察到黑炭对医院的排斥，一开始觉得好笑，但坐上节目组的车之后，发现怀里的猫悄悄地调转方向，背对自己时，总算品出了点别的意味。
　　紧接着，他总算想起来，自己和猫第一次去宠物医院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心中不免有些窃喜。
　　毕竟这也是侧面证明笨猫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有力证据。
　　要不是时候不对，他绝对会抱着猫跑到一个没有摄像机的地方，抓住机会套套话。
　　不过没关系，晚上节目结束后再说，也一样。
　　反正也不在乎这么半天的时间。
　　还是猫的身体要紧。
　　一行人抵达医院，忙前忙后做检查，直播间的热度也因为李玄舟的受伤而重新上升，这让节目组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内疚。毕竟谁也不想靠这种事而博取眼球。
　　因此不用讨论，大家就一致通过了这次医疗费由节目组出的决定。只是当跟拍的摄影师转告陆渊这件事时，却遭到了对方反对。
　　摄影师把手机递给陆渊，里头传来导演振振有词的话：“这在咱们节目录制期间出的事，怎么也算是工伤，那肯定得我们负责，对不对？”
　　【重新定义“工伤”】
　　【建议那些用人单位来观摩学习】
　　【今天最后一天了，真要出什么事，换我我也慌……】
　　【呸呸呸，别乌鸦嘴，黑炭肯定没事！】
　　陆渊也被导演的话逗笑了，但依旧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并赶在对方再度开口劝说之前，语气平静地回答：“黑炭是我的猫，也是在陪我的时候发生的意外，当然由我负责。”
　　“这是宠物主人应有的责任。”
　　这话一出，直播间炸开了花。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陆渊说了黑炭是他的猫对吧？！说了自己是“主人”对吧？！】
　　【意思是打算养猫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开心啊啊啊啊啊原地起跳绕场三周半！】
　　【太好了呜呜呜一直追更的我居然能守到圆满大结局】
　　但也有不少觉得陆渊是在作秀的弹幕，只是这些弹幕少之又少，很快就被尖叫的弹幕压过，毫无反抗之力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播镜头内，导演被陆渊说服，不再坚持。而陆渊则早就将目光转向检查室，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略显焦急地微微抿唇。
　　好在这次猫出来得很快，而检查结果也让人放心，除了脑袋多了个包之外，没有任何影响。
　　所有人都同时松了口气，陆渊接过猫，真诚地道了谢。李玄舟则在闻到熟悉的味道后，迅速毫不犹豫地钻进陆渊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怎么也不肯抬头。
　　因为需要做全套检查，所以刚才他只能勉强用尾巴遮住关键部位，但肚皮毛却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剃了个精光。
　　李玄舟觉得自己现在没法见人，所以决定就这样装鸵鸟，一直装到回到小院。
　　比起被发现光溜溜的肚皮，被陆渊抱一路，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更何况他现在头还有点晕晕的，那个包还在持续作痛，短时间内李玄舟不想思考任何事，就这么安静地趴在陆渊怀里，一动不动，显得意外地黏人，惹得陆渊时不时地就要低头看一眼，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我酸了。】
　　【……我也酸了！】
　　【先说好，你们酸的是人还是猫】
　　【谢邀，都有】
　　【我家猫看了说不信谣不传谣】
　　【可恶，我怎么就没捡到这种傲娇可爱聪明又黏人的小猫咪呢】
　　【要不组团去偷猫吧，不然节目结束就真的没机会了】
　　【加我一个】
　　【算上我】
　　【前面的，统统加入陆神暗鲨名单】
　　只是在付款时，意外发现包里给猫准备的变成人形时的备用衣服，以及给对方买的手机时，愣住。
　　然后，他心中忽然临时产生了一个念头——
　　要不，趁这个机会，再带黑炭去一次小树林？
　　这个念头大胆而意外，却让陆渊十分心动。
　　毕竟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变身，就是在公园。
　　而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他就有些心动，哪怕对方用的是李玄舟的脸，也无法避免。
　　所以，就选在这里告白，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更何况，他昨晚趁着黑炭睡觉的时候，悄悄把准备好的手机卡上在了手机里，还十分心机地存了自己的手机号不说，还顺便给对方创建了微信账号，添加了自己好友。
　　反正黑炭对手机应该不熟悉，想删号码也得花点功夫。
　　所以就算告白失败，短时间内，也不会失去联系。而黑炭一向好骗——不是，好哄，到时候想约出来，也不会很难。
　　当然，陆渊并不认为自己会告白失败，因此在稍作犹豫后，还是向节目组提出了自己独自一人带黑炭出去散散心的要求。
　　“黑炭还是有些害怕，所以想让他去人少的地方，冷静一下。”
　　而节目组看一眼缩在陆渊怀里不肯冒头的黑色毛团，生怕猫真的出点什么问题，哪有不答应的，让摄影师转头去拍宠物医院救助的流浪猫狗，开启了第二轮直播间领养活动。
　　而李玄舟依旧沉浸在头疼与羞耻交织的自我世界当中，对外界开启主动屏蔽模式，直到一直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离开一只时，才清醒过来，耳朵霎时紧贴头皮，惶恐不安地抬起头，看着陆渊的脸，急切地“喵”了一声。
　　[不、不许把我肚皮对着摄像机！]
　　听见他这个要求，陆渊飞快地抿了一下唇，将到嘴边的笑压下，耐心解释：“放心，这里没有摄像机。”
　　……诶？没有摄像机？
　　李玄舟呆了呆，顺着陆渊的话，看了眼四周，先是迷茫了一下，随后就从记忆里找出对应的内容，顿时微微张嘴，瞪圆了眼睛。
　　等一下，这里不是那个公园里的小树林，他最不想来的地方吗？
　　他不就是在陆渊的怀里自闭了一会儿，怎么就突然来到这儿了？！
　　李玄舟一秒炸毛，爪子抱住陆渊的腰，慌张地叫个不停。
　　[快回去快回去！我，我不要在这儿！]
　　然而陆渊却一动不动，甚至还低头，温声问了两个让李玄舟退避三舍的问题。
　　“为什么不想在这里？”
　　“是因为觉得不好意思吗？”


第43章 
　　李玄舟：“……”
　　李玄舟：“？？？？”
　　什么叫不好意思？
　　他先是迷茫了一下，然后脑子里迅速将最初有关小树林的记忆过了一遍，在播放到自己将对方的T恤拉下来盖住腿，蹲在那儿对着陆渊撒谎自己身份的画面时，脑子立刻陷入卡顿并且开始死机。
　　与此同时，羞意像是潮水般开始从心里蔓延，一直抵达毛茸茸的耳朵，将里面烧得通红。
　　而他的耳朵此时还贴着脑袋，因此陆渊不费吹灰之力，就看见了这个变化，了然地点点头。
　　－－蓣９
　　－－熈９
　　“看来是想起来了。”
　　李玄舟：“喵！！！”
　　陆渊这话什么意思？难道猜到他刚才想的什么了？
　　不会吧没有这么精准吧？这家伙该不会是悄悄用了读心术？还是那什么“心有灵犀”？
　　他脑子本来就懵，现在更是一团乱，僵在陆渊怀里，不知所措，在对方把自己放在大树边，又将准备好的衣服放在自己眼前时，这种困惑达到了巅峰。
　　“可以先变成人形吗？”
　　陆渊往后退了几步，走到树后，消失在李玄舟的视野中，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平和。
　　“之前我也说过吧，等十天之后，会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李玄舟扣了扣手指，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陆渊的目光，心中惶惶不安：这是要摊牌了？我现在找借口先回去能不能暂时逃过一劫……
　　但陆渊并没有读心术，以为李玄舟是害羞，觉得可爱的同时，自己也有点耳热，稍做深呼吸后，定了定神，继续说了下去。
　　“原本是打算等节目结束之后再说，但既然来到这附近，我想，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合适说这件事。”
　　他语气认真，严阵以待，严肃得让李玄舟呼吸一窒：……确实，这里就是我撒谎并伪造身份的地方呢，确实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哈哈。
　　陆渊：“更何况，这几天我也深思熟虑过，认为这件事不能拖延，不然等节目结束，你离开之后，就没办法得到答案。”
　　李玄舟欲言又止：这还要什么答案？不是已经知道什么情况了吗？总不能要我坦白真实身份吧？真要说出来，我还能活着离开这儿？
　　“所以，还是趁早说给你听，更好。”
　　李玄舟听得心里一咯噔，开始思考自己变回原形然后成功逃脱的可能性有多大。
　　陆渊说了半天，没能得到一句回应，未免有些心慌意乱，但又不能蹲下来去看对方的表情。
　　毕竟少年脸皮薄，脾气也傲，一不小心惹恼了，哄倒是好哄，就怕连哄的机会都不给就跑了，还得先去逮人。
　　好好一次告白，最后演变成追逐战，这多少有点打击人。
　　所以陆渊克制住自己，决定还是先告白再说。
　　他做好心理准备，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再度睁开眼时，神色坚定，郑重其事地说：“我喜欢你。”
　　“虽然不知道你原本的模样，不知道你究竟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不同的种族想要恋爱，在当今时代是否会遭受到阻碍……但我依然想要和你在一起。”
　　正思考逃跑路线的李玄舟，震惊地抬起头：“……？”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陆渊怎么突然跟他告白了？
　　虽然根据之前那个吻，确定这家伙对他有这方面的意思，但但但但是这也太突然了？！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啊！
　　当时说的“一件非常重要的，需要认真考虑过后，才能告诉你”的事情，难道指的不是对他真实身份的怀疑吗？
　　怎么会是告白啊！
　　更何况，陆渊一向冷静，居然连他到底是谁都不清楚，就开始告白了，这超出了李玄舟的认知范围。因此他没忍住，问：“你就不怕我来历不明，对你心怀不轨？”
　　“你要真的来者不善，就不会在第一天帮我赶走邪祟。”
　　李玄舟：“……也，也是。”
　　然后他哽住——不对，我为什么要顺着这家伙说话？
　　而陆渊不等他再度反驳，开始抛出更多有力证据：“你为了担心我，连夜用原形跟在我自行车后面一路，大晚上也不睡觉，守在外头保护我，在我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也挺身而出……”
　　李玄舟怀揣着“我居然做了这么多吗”的复杂心情，连忙抬手：“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再说下去他都没办法正视自己和对方“死对头”的身份了。
　　毕竟和陆渊不同的是，他一开始就对彼此的身份与关系心知肚明，明明是抱着“为了能够变回人形参加演唱会”的愿望，采取在陆渊身边攒修为为主的方案，才会不得不忍耐留下来。
　　但被陆渊这么一说，怎么感觉他像是主动帮忙似的……
　　这让李玄舟感觉十分不对劲，好像有什么被自己忽视的事情被点破，瞬间不自在并且慌乱起来，试图用打断对方话的方式来将这些异常之处重新压回土里，不见天日。
　　陆渊看着眼前的少年口是心非地红了脸，顿时了然：哦，又在害羞，开始逃避了。
　　依照经验，再继续说下去只会让对方炸毛，所以陆渊十分配合地适时中断这样近似于夸奖般的证据列举，继而将话题绕了回去：“所以，你接受我的告白吗？”
　　“不需要马上给答案，你可以慢慢考虑。说起来，你是李玄舟的粉丝对吧，我和他也算是交情不浅，节目结束后，有机会我可以让你跟他合影留恋，写个to签也没问题。”
　　“所以，就算要拒绝的话，能不能，继续做朋友呢？”
　　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上来的李玄舟：“？！”
　　让你别说了，没让你继续告白啊！
　　而且什么叫“交情不浅”？陆渊这家伙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为了告白成功居然还拿偶像来当诱惑！
　　过分！强烈谴责！
　　李玄舟无力吐槽，因为过于激动而原地咳嗽起来，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接连后退好几步，正要大声地严词拒绝时，瞥见陆渊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惊诧中带着显而易见黯然的表情，又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偏偏陆渊仿佛也看出了他的为难，牵强地扯出一个笑：“没事，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顾忌我。”
　　平日里镇定自若，无论面对什么都云淡风轻、运筹帷幄，不会露出任何破绽的人，此时却像是易碎的精美瓷器，明明差一步就要粉身碎骨，却还要强撑着安慰他自己没事，让他畅所欲言。
　　李玄舟咬唇，抬手苦恼地挠挠头，心中呐喊尖叫：……啊啊啊这家伙摆出这样的表情，这怎么都说不出口吧！？
　　他都怕自己拒绝完，会看到这家伙默不作声地落泪，还要安慰他没关系的画面了！
　　李玄舟想想都害怕，忍住没敢开口真的拒绝，只默默又后退一步，眼神看似游离，实则在认真观察周围环境，为可能发生的逃跑做周全准备。
　　然而他虽然没开，但后退一步的动作却表现出了内心的不平静与抗拒，这让陆渊心中一沉，可很快，想起之前的表现，又不像是对自己没有感觉，沉思片刻，忽然想到对方同样有一个“十天之期”的约定，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所以不愿意给我答案？”
　　他这话一出，原本就心慌意乱的李玄舟，一下便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原地跳起来：“没、没有！”
　　这个表现，相当可疑，属于闭着眼睛都没法昧着良心说他没问题的程度。
　　陆渊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缓和神色，轻声追问：“是和你想要告诉我的那件事有关吗？”
　　李玄舟僵住不动：“……”
　　坏了，被陆渊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刺激得，他都几乎忘了自己犹豫着要不要依照约定，在今天告诉对方自己真实身份的事。
　　一开始李玄舟担心陆渊口中“很重要的事”，是对自己身份的质疑，万一真的说出来，自己绝对会被对方厌恶，所以才会犹豫不决。
　　但没料到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李玄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更是不敢开口告知真相了。
　　看样子陆渊就没把他的真实身份和“李玄舟”这个名字联系起来，真的信了他是李玄舟的狂热粉丝，甚至还用“合影留恋”与“to签”做诱饵，让他不要和自己断了联系……
　　但这也堵死了李玄舟维持谎言的路。
　　真要继续坚持自己就是李玄舟狂热粉丝的身份的话，他可没办法变出另外一个自己，做到一边和陆渊吵架，一边跟自己合影……
　　光是脑补一下就觉得是可以做噩梦的程度。
　　……所以果然还是跑吧？
　　在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情况下，李玄舟心中逃跑的念头果断占了上风，倒是因此冷静下来，再度低下头，避免自己拙劣的演技被陆渊看穿，装作为难的样子，小声说：“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陆渊听见他态度似乎有松动，惊喜霎时压过了理智：“好，我在外面等你。时间还早，别着急。”
　　说完，他便忍住一步三回头的冲动，离开了这里。
　　听着陆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时，李玄舟当即回头，左看右看，确定对方没有偷看后，连忙捂着胸口，俯下身来，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是卸下千斤重担一般，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是汗。
　　终于走了。
　　没了陆渊那炽热而饱含爱意与小心翼翼的注视，李玄舟终于得以重新自如呼吸。
　　但短暂的放松后，他又提起精神，迅速变回漂亮小巧的黑猫原形，把衣服和手机塞进陆渊带来的小包裹里。
　　……之后回宿舍还是要穿衣服的，所以暂时还不能丢掉。手机也同理。
　　反正等有机会再把钱还给陆渊就是了。
　　做好准备，李玄舟不敢耽搁，立刻朝着陆渊短暂离开的方向，完全相反的路，跑了出去。
　　虽然陆渊嘴上说着“时间还早，别急”，但这人已经不是李玄舟所熟悉的以前的那个陆渊，总感觉现在对方做什么都不奇怪，完全不能按照以前对这家伙的认知和理解来预测对方接下来会有的举动。
　　说不定没过一分钟，陆渊就忍不住回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他考虑好了没。
　　所以事不宜迟，抓紧时间跑吧。
　　虽然离综艺结束，还有一段时间。直到明天，陆渊才会搬离小院。但现在的陆渊已经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杀起那些魑魅魍魉来，比他还利索，所以李玄舟完全不会担心对方离开自己，会出现什么意外。
　　再加上距离演唱会就剩下两天，时间紧迫，他只能用一天的时间解决掉经纪人那边的问题，再剩下一天准备演唱会，勉强够用。
　　至于陆渊这边……反正今天综艺结束后，明天陆渊就要进组了。这个人向来信守承诺，不会违反剧组的合同规定，肯定没时间纠结他的事。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跑？
　　李玄舟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不但跑得更快了，还给自己的四条腿上了法术加持，消除了声音不说，还顺便加了个速，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穿过树林，来到了公园另一边。
　　他找了个公共厕所，跑进去换好衣服，又给自己施展了让人忽略自己的法术，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后，看了一眼站点路线，发现有自己宿舍附近的公交车站名称，松了口气。
　　很好，一班车就坐过去了，希望到时候
　　掏出手机，想要登录自己的微信账号，准备一会儿支付公交车车费。
　　他之前没换过手机，并不知道微信在新设备上登陆时，需要短信验证，否则已经选择了跑步的方式，并且在抵达目的地之前，顶多用手机看看时间，绝不可能点开任何APP。
　　然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直接点开了微信，然后发现此时微信竟然是登陆状态，顿时愣住。
　　什么情况？难道陆渊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偷偷用他的手机做了什么？
　　然后在看见微信名字，和好友列表中的名字后，李玄舟陷入了沉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这个微信账号的名字，是“黑炭”，头像是他原形的照片。
　　而列表中唯一一个，还是置顶的好友——
　　是陆渊。


第44章 
　　所以，陆渊背着他，悄悄给他注册了一个微信号，还添加了自己的微信好友……
　　难道是担心告白被自己拒绝后，从此失去联系，所以未雨绸缪吗？
　　李玄舟沉默垂眸，碧绿的眼中藏着百转千回的迟疑，手指悬在屏幕上空，好几次想要按下删除好友的按钮，但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像是一尊石像般站在公交车站，周围的人来来回回，只有他岿然不动。
　　忽然，微信里探出新消息提示，李玄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好友消息提示”，更是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
　　陆渊给他发消息了！肯定是发现他不辞而别了！
　　李玄舟连忙四处张望，生怕看见陆渊出现，好在这时他要等的那一班车到站，他立刻急急忙忙地跑上去，只在熟练地准备扫码的时候，陡然停下动作。
　　遭了，刚才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删掉陆渊好友的事，忘记切换账号。
　　这个号上没钱，要怎么扫？
　　“别站着挡路啊。”有乘客不满催促，李玄舟一边低声道歉，一边点开个人中心，想要切换账号，但越是这样，越是笨手笨脚，差点一不小心把手机都给丢了出去。
　　比第一次开万人演唱会时还紧张。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想逃票？”
　　面对质疑，李玄舟瞬间窘迫，只觉得一车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是刚换了新手机，还、还没来得及登陆自己有钱的那个微信号。”
　　旁人怀疑的目光更盛，李玄舟为表清白，点开了账户余额：“你看，我真没骗……”
　　解释的话在看见那一串整整齐齐的数字后，戛然而止。
　　个十百千万……
　　十万。
　　……他微信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的啊？！
　　李玄舟不敢置信，浑浑噩噩地支付完车费，找了个位置坐下，盯着手机，像是在盯仇人般苦大仇深，满脸困惑地点开了交易记录，然后看着那条来自陆渊的转账记录，蓦地攥紧了手机。
　　果然是陆渊。
　　……但想想也是，他这个微信号只有陆渊一个好友，哪儿还会来第二个人给他转钱呢？
　　不过这十万块也太多了，李玄舟觉得烫手，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点开了聊天框。
　　于是一直被他刻意无视的那条新消息，映入眼帘。
　　【ly：我把小院续租了一年。如果没有住的地方，你可以回来。钱要是不够用，就告诉我。】
　　没有追问告白的结果，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离开，要去哪儿，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平静而沉稳地替他准备好了落脚点和生活费。
　　这让李玄舟心中的心虚和愧疚如藤蔓般疯长，将心脏密不透风地缠绕、包裹，沉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理解为什么在没有答案的情况下，陆渊还要对自己这么好，可心中却隐隐约约清楚地知道理由，只是自己却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羞愧地逃避着，仿佛这样就能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就能继续做他的李玄舟，而不是成为对方的猫。
　　最终，李玄舟一个字也没有回，只沉默地退出聊天页面，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报恩只是一场意外，他和陆渊不过是各取所需，现在已经了解因果，是时候回到各自的生活了。
　　没事，小问题，等他结束演唱会，拿到报酬后，连带着买手机的钱一起还给对方，就可以忘记这回事了。
　　……在那之前，就尽量别看这个微信的消息了。
　　勉强说服自己后，试图切换到自己以前的账号，谁知输完账号密码，弹出需要验证码的提示后，呆住。
　　半晌，他苦恼地屈起手指，挠了挠脸，烦闷地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原来换个手机登陆旧账号，还需要验证码解锁的吗……
　　看来只能先拿到旧手机再说了。
　　希望经纪人没有把旧手机拿走……
　　然而李玄舟的期待终究还是落了空，在目的地车站下车，又走了一段距离，来到公司租的集体宿舍小区外，混在别的练习生身后走了进去。
　　还好进来了……不然就得考虑翻墙的问题。
　　李玄舟松了口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门卫的质问：“等等，你是谁？把头抬起来！”
　　糟糕，不会是被发现了吧？！李玄舟心头一紧，连忙加快脚步离开，等上了楼，来到自己宿舍门前，才松了口气。
　　然而他开门时，却发现指纹锁解锁失败。
　　他不敢置信，又尝试几次，在用到最后一次解锁机会后，不得不放弃，选择绕开监控，动用法术，隔着门看了眼里面的情形，愤怒又悲伤地发现什么都没了之后，气得差点没踢门。
　　不用想，一定是经纪人干的。只有经纪人有这个宿舍的钥匙，也只有经纪人能删掉他录入的指纹。
　　所以对方果然有问题。
　　那演唱会还能成功举办吗？
　　李玄舟心中惶惶，等来另一波练习生，混在其中离开小区，再随便找了个奶茶店坐下，点开微博热搜榜单，想要搜索时，先是被排在第一位的“陆渊综艺杀青”和第二位的“陆渊承认有猫了”给烫得移开视线，旋即又被第三位的“李玄舟恋情”五个字，惊得重新看了回来。
　　谁的恋情？他的？他的什么？他的恋情？！
　　过于离谱的词条让李玄舟大脑一片混乱，抖着手点进去，看见自己和陆渊逛夜市的视频后，又抖着手退出，旋即迅速抬手捂住嘴，没让自己哀嚎出声。
　　就是因为自行车被偷，太激动而喊了一嗓子，才会被人拍到，他现在可不能重蹈覆辙。
　　奶茶做好，递过来后，李玄舟连忙喝了一口，冰冰凉凉又甜甜的奶茶总算让他大脑冷静下来，找到第一条爆料的微博，看见营销号的名字后，心中了然。
　　这是经纪人手下养的一个营销号。
　　所以，这是他故意发出来的，还特意赶在演唱会前夕……评论区前排全是买了点赞的让那个模仿他的人替代他的评论。
　　看来是真的很不想让他去啊。
　　李玄舟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在评论区继续往下翻，总算找到了非水军的真实评论。
　　——高位评论怎么回事？东施效颦那位这么迫不及待上位吗？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赝品就是赝品，这辈子都不可能替代正品。
　　——李玄舟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谈恋爱？是不是AI合成啊？拍摄环境这么乱这么黑，最适合造假了。再看看高位评论，绝对是傻逼经纪人搞的！
　　——你们粉丝可真能给李玄舟找借口，AI合成都说出来了。演唱会筹备期消失跑去谈恋爱，背刺队友有一手的。
　　——妈的，无所谓，他还活着，真好呜呜呜。我摊牌了，我就是颜狗生命粉。
　　——这视频看起来……他超爱，给我一种演唱会结束他就会为爱退圈的感觉？
　　——说李玄舟要退圈的都是黑粉和对家粉吧？他这么热爱舞台，怎么可能退圈！
　　——等一个分手声明。
　　——草，李玄舟和他男朋友好配！我是路人，我嗑到了，李玄舟要不考虑一下和男朋友上个恋综？
　　——这男的好像陆渊……
　　粉丝、黑粉和路人纷纷发言，各自占据不少高位，点赞数都超过最上面的几条水军控评，楼中楼更是盖了上千层，热闹得让人恨不得在这里住上一天。
　　李玄舟关掉微博，心情复杂，试图分析，但脑子里蹦出来的却是“李玄舟和他男朋友好配”这一句，回过神后，胆战心惊地咬住了吸管，飞快地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不对，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手机不在他手上，自然也没法登陆自己的微博官方账号做出澄清。要再这么下去，恐怕那个赝品真要取代他站在舞台上了……
　　不行，他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为了演唱会付出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轻易给他人作嫁？
　　李玄舟表情凝重地喝着奶茶，起身走出了奶茶店，气势汹汹地拦了辆车，来到举办演唱会所在的体育馆。
　　仗着法术还在生效，他轻松地走了进去，留恋地看了眼搭建完毕的舞台，然后转身走向后台，找了个杂物间藏了进去。
　　为了避免意外，经纪人绝对会在明天严防死守，不让他出现，所以李玄舟决定提前一天潜入，第二天当着众人的面出现，绝不留给经纪人和那个赝品半点机会。
　　这里足够偏僻，但还是有工作人员经过，李玄舟不可避免地听见了他们的闲聊，大多数都是和自己有关，在担忧着他究竟会不会来，演唱会会不会因此推迟，让他们这些天的努力白费。
　　李玄舟听着很愧疚，想解释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才小心起身，舒展僵硬的四肢，悄悄来到舞台。
　　此时正是深夜，场馆内空无一人，没有灯光，就连向来晴朗的夜空也被乌云遮蔽，不露一丝光亮。
　　好在李玄舟是一只猫，夜视能力在变成人形后还有所保留，因此就这样孤零零地在黑暗中熟悉舞台，并默默地练习着走位与舞蹈。
　　在练习三次后，他确保自己不会出错，才就地躺下休息，碧绿的眼眸中映着漆黑无光的天空，夜风冷冷吹过，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一直紧绷的心也跟着颤了颤，突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也跟着不争气地红了。
　　……不想离开舞台。
　　……舍不得粉丝。
　　……明明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为什么却要像贼一样，胆战心惊地拿回来呢？
　　眼泪随着委屈的情绪一起迸发，无声地淌满脸颊，怎么也擦不干净，最终李玄舟放弃了，只掩着面，无声抽噎，甚至生出了退却之意。
　　万一明天抗争失败，所有人都站在经纪人那边，不同他上台，那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会看他笑话。
　　到时候走掉的话，太狼狈了。
　　李玄舟胡思乱想时，裤子忽然开始疯狂震动，“嗡嗡嗡”的声音，吓得他瞬间屏住呼吸，脑子空白一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并不是有人靠近。
　　吓死了……他拍拍胸口，气急败坏地爬起来，点开手机想看看是什么骚扰短信这么讨厌时，却发现是微信好友的消息提示。
　　李玄舟：“……”
　　他现在这个账号就一个微信好友……
　　陆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给他发消息呢？
　　不过说起来，他离开之后，节目组应该一团乱了吧……说不定陆渊又要挨观众骂了。
　　那这时候发微信，是在委屈，还是在责怪呢？
　　李玄舟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点开了消息。
　　【ly：今晚降温了，注意保暖，多穿衣服】
　　【ly：刚才综艺杀青，导演们问我要不要帮忙贴寻猫启事。我拒绝了。】
　　【ly：我说，我知道你去了哪儿，会自己回来的。】
　　【ly：所以，你会回来的，对吧？】
　　【ly：晚安，感谢你对我的保护，希望早点再次与你相见】
　　看完消息，李玄舟心中又酸又涩，眼中映着陆渊的文字，小声嘟囔：“烦死了……打这么多字，也不怕万一我睡了，把我吵醒？”
　　他哼哼唧唧地骂着，说着说着却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双手抱膝，把头埋在手臂间，一言不发。
　　这里好冷。
　　他想念他的猫窝，想念陆渊那张温暖的床。
　　——也有点，想念陆渊。
　　另一边，陆渊拿着手机，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向窗外。
　　仿佛能透过遥遥的夜空与远方，看见让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人。


第45章 
　　指针随着天边第一缕阳光的出现，指向了数字5。休息一夜的人们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神色紧张地踏入体育馆，开始了演唱会的准备工作。
　　“灯光呢？灯光来了没有？”
　　“摄影检查一下设备，别他妈到时候半路出乱子！”
　　“这东西是谁丢这儿的？不怕出意外啊！”
　　“借过借过借过，别挡路！成员在后面呢，要碰撞到他们，当心被外头的粉丝撕了！”
　　嘈杂混乱的人群被这一句话如摩西分海般划开，几个神色困顿的年轻帅气的男生在保安们的陪同下，或漫不经心，或面露不爽地朝人群走去。
　　“哈啊……好想睡觉。都怪你，谁让你昨晚拉着我玩游戏的。”
　　“笑死，要不是你的粉丝在那儿装CP粉，非得要你加入，不然我会叫你？”
　　金发少年和白发少年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其他几人都当作没听见，只有坠在队伍最后头的黑发碧眼、容貌有几分与李玄舟相似的男生，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然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昨晚不是我找阿霖请教唱歌的问题，也不会然阿霖误入穗哥你的直播镜头……”
　　谁知他话刚说完，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突然同时回头，瞪向他。
　　“有你什么事？”
　　“少在这里套近乎，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们的？”
　　黑发碧眼的少年没料到收到这样的答案，脸色瞬间白了，有些不安地看了一下不远处的人群，微微咬唇，还想再说点什么时，一直走在最前面的红发少年，突然停下脚步。
　　“行了，都少说两句，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几个是仇人？都最后一天了，演也演像一点吧。”
　　为首的红发少年不爽地回头扫了其他几个成员一眼，成功让几人噤声，最后视线缓缓落在黑发碧眼的少年身上，目光锐利，闪烁着冰芒。
　　“张瑞，你为什么能进来，心里比谁都清楚，但别以为你这就得偿所愿了。”
　　“你想抢的位置是小舟的，只要他回来，你就得给我滚。”
　　“所以……在那之前，给我夹着尾巴，老实点，别逼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揍你人。”
　　“哇，还是得咱宋哥出马！”另外两个成员停止争吵，先是夸了一句红发少年，旋即相视一笑，勾肩搭背地，背着人群朝张瑞悄悄比中指。
　　金发少年阿霖：“赝品！”
　　白发少年穗哥：“垃圾！”
　　两人异口同声：“当心美瞳戴太多，眼瞎！”
　　被称为宋哥的红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走，争取多彩排几遍。”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短暂的立场一致结束后，另外两个人不爽地嘀嘀咕咕，在走到人群附近时表情骤然一变，该阳光的阳光，该温柔的温柔，就连最前面的宋哥也收敛了不少，成为合格的冰山酷哥。
　　被三人联合奚落的张瑞，也恰到好处地给出柔弱而怯生生的神色，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心中却咬牙切齿地想：不就是一个李玄舟？平时也没见你们感情多好，这时候就非他不可了？
　　这组合的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病。
　　等李玄舟回来？
　　张瑞想起那段被自己删掉的练习室监控中那只仓皇逃走的黑猫，以及花了大价钱请去抓猫的大师，眼中嘲讽一闪而过。
　　做什么梦呢。
　　现在的李玄舟，怕不是还在什么地方东躲西藏，或者已经被扒皮抽筋，成了什么法器？
　　不过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不过是一个因为和李玄舟长得像，被迫来救场的人罢了。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暗中准备了快一年。只要演唱会结束，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会比黑料缠身的李玄舟更加优秀，能够顺利取而代之。
　　张瑞正做着美梦，心不在焉地跟在李玄舟三个队友身后，往化妆间的方向走，谁知走着走着，就看见率先进入房间的三个人突然卡在门口，不动了。
　　张瑞忍住不耐烦，想要问怎么了时，三人中的陈霖和盛穗，猛地大喊了一声“卧槽”，然后七手八脚地推开站在最前面的队长宋成彦，往房间里跑去，边跑边喊——
　　“啊啊啊啊你个臭小子终于出现了！”
　　“李玄舟你他妈这一个月玩失踪玩老子呢！快过来让老子揍两下！”
　　张瑞嘴角的笑意一僵——
　　这两个人在叫谁？李玄舟？
　　什么意思？难道李玄舟来了？！
　　这不可能！
　　他心跳如鼓，顾不得装小白花，快步冲过去，还没进去，就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傲慢而不满地说：“吵死了，你们两个，离我远点，别打扰我睡觉。”
　　这个声音，立刻把张瑞钉在原地，瞪大眼睛：“李玄舟？”
　　抄着手，倚着门看向屋内神色困顿，满脸不耐的李玄舟的宋成彦，听到张瑞这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冷漠地瞥他一眼，嗤笑一声：“怎么，很失望？”
　　张瑞心头一紧，咽了口唾沫，浅笑着，口是心非地说：“没有……他能安全回来，我很高兴。”
　　“是吗。”宋成彦挑眉，显然不信，“不过既然小舟回来了，那也用不上你了。你还是趁早走吧，别在这儿站着，碍他的眼。”
　　“……”张瑞差点骂人，但好歹还是忍住了，咬着唇，不服地抬眼看他，“我走，可以。但是他平白无故消失一个月，出现的时候被拍到和男人逛街，怎么看都不像是看重演唱会的样子。”
　　“你们就这么让他上台，不怕出事？”
　　宋成彦嘴角的笑容消失，正要说“与你无关”时，在李玄舟身边上蹿下跳、吵得人头痛不已的的陈霖和盛穗，突然调转枪口，充满敌意地开口。
　　“关你屁事。”
　　“这演唱会就算不开了，那也不会让你鸠占鹊巢。”
　　“就是，别以为我们怕你那只会狐假虎威、忽悠傻子李玄舟的经纪人。要不是因为合约在他手上，我们早就带着李玄舟跑了。”
　　“哼，等解散了我就让我爸收购他的经纪公司，然后派那个混球去扫厕所。”
　　“妈的，我已经给我爸交了收购计划书，这种事情你也要和我抢？”
　　“？你等着，你绝对抢不过我！”
　　“笑死，谁怕谁啊，等就等！看谁能先当那家伙的爹！”
　　张瑞：“……”拳头硬了。
　　这三个人真是油盐不进！
　　不行，冷静，和他们说话没用，还是得从单纯好骗的李玄舟下手。
　　张瑞深吸一口气，用不服输的目光看向坐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的李玄舟，故意放大音量，让外头悄悄围观的人都能听见。
　　“李玄舟，你这样不负责任地就来参加演唱会，我不服。除非你和我比一场，就用今天的表演曲目！如果我输了，算我技不如人，我立刻就走。如果你……”
　　“你谁啊？”
　　打了个呵欠，李玄舟单手撑着头，眯着眼看门外的张瑞，毫不客气打断了对方的话，神色漫不经心，“你说什么，我就得照做？”
　　“做什么春秋大梦。”
　　“你——！”
　　面对气红了脸的张瑞，李玄舟不为所动，伸手掩住嘴，又打了个呵欠，起身走向对方，两个人终于站在了一起。
　　这时候，旁观的工作人员，纷纷无声地“哇”了一下。
　　这是李玄舟第一次和张瑞同框。
　　但也正是同框了，他们才发觉两人截然不同。
　　李玄舟不但比自称“和李玄舟一样高”的张瑞高出半个头不说，五官也更加精致，衬得张瑞如同低画质版本的AI换脸，僵硬又拙劣。
　　更加让他们有着云泥之别的，是气势。
　　李玄舟在笑，但却并不像张瑞那样笑得刻意，透着讨好与小心翼翼，十足的小家子气。李玄舟的笑张扬而傲慢，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带着玩味的笑容，注视着不自量力的挑衅者。
　　张瑞被看得心虚，但依旧不肯退让。
　　“这么自信啊。”
　　李玄舟嘴角咧开，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会儿，可别怪我欺负人。”
　　五分钟后，在队友的欢呼声与围观群众们情不自禁的掌声中，李玄舟气也不喘地停下最后一个动作，手指将稍显凌乱的头发勾至耳后，朝对面的张瑞挑眉。
　　“该你了。”
　　很想原地消失的张瑞，被他这么一点名，顿感如芒在背，赶鸭子上架般被迫也跳了一段，然而没跳几个动作，后面举起手机拍的人，就默默地互相看了看，从彼此眼里看出同一个意思——
　　天差地别。
　　有人没忍住，小声嘀咕一句“原版果然还是原版”，让本来就底气不足的张瑞瞬间破了功，一个不注意就出现了动作失误，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跪下了。
　　还偏偏是朝着李玄舟的方向。
　　正用挑剔的眼光，一脸嫌弃看他跳舞的李玄舟：“？”
　　片刻后，他毫不客气地当面笑出声：“不想比了可以直接说，倒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上。”
　　“但还是得说一句，真不愧是你啊，张瑞。能屈能伸这一点上，我确实比不过你。”
　　“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要不我送你张VIP区的票，让你近距离好好模仿一下？”
　　“不用！”
　　张瑞终于回神，又羞又恼地爬起来，“愿赌服输，我……我走就是了！用不着你这么羞辱我！”
　　说完，他就要离开，突然又停下，在众人惊呼声中，一个转身将李玄舟拉过来，用仅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而快速地说。
　　“你是猫，对吧？”
　　“别以为你逃得掉……我可不止请了一个人，去抓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张瑞被李玄舟的队友拉开时，脸上带着诡异而快意的笑。
　　李玄舟沉下脸，盯着对方不甘离去的背影，心里想起之前被陆渊消灭的那个怪物，总感觉有些不安。
　　“怎么了你？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不像你啊，李玄舟。”
　　“怎么，你有把柄在他手上？要不要哥哥帮忙啊？”
　　两个队友一前一后地小声问，李玄舟收回视线，正要否认时，肚子突然旁若无人地“咕咕”叫了两声，引来一群揶揄的视线。
　　“饿了？”
　　宋成彦说着，不着痕迹地挤走凑到李玄舟身边的陈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软了下来，“给你点个外卖？”
　　“……不用了。”
　　李玄舟连忙抬手捂住肚子，摇头拒绝，“我自己点就行。”
　　宋成彦被拒绝惯了，没有太意外，只是看见李玄舟掏出来的手机时，表情冷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换的手机，怪不得我们联系不上你。”
　　“啊？经纪人把我手机偷了，没办法，找朋友借钱买了一个新的。”
　　李玄舟随口解释着，飞快下好单，还顺便点了杯奶茶。一金一白的两个脑袋凑上来，“咦”了一声。
　　“你现在居然愿意喝奶茶了诶！”
　　“哇，你还舍得点套餐了！不过为什么要点番茄炒蛋啊？我记得你从来不吃这个的。”
　　被两个人压得几乎站不直的李玄舟：“……走开！重死了！我、我现在想吃，怎么了！不行吗？”
　　他气鼓鼓地从两个人的“重压”下逃出，抱着手机躲进化妆间，松了口气，然后盯着购物车里的番茄炒蛋，犹豫很久，还是选择了下单。
　　——吃不到陆渊做的，吃外卖总行了吧。
　　反正食材都一样，应该不会有太大区别？
　　但真的等外卖到了，他只吃一口，就忍不住放下了筷子。
　　不一样，和陆渊做的完全不一样。
　　味道虽然更好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李玄舟却吃不下去，脑子里疯狂地叫嚣着想吃陆渊做的。
　　他越想越烦，把外卖盒子往旁边偷看自己的两个队友的方向推了推：“不好吃，你们吃吧。”
　　说着，自己默默地扒起了白饭。
　　陈霖和盛穗愣住，然后互看一眼，突然就开始伸手抢外卖。
　　“我的！他先看的是我！”
　　“你放屁！他明明是往我这边多推了一点！”
　　“有本事拿尺子量！”
　　“量就量！我这就让人去买量角器！”
　　两个小学鸡开始吵架，宋成彦嫌弃地收回视线，转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拌饭酱，放在了李玄舟旁边。
　　“光吃白饭，怎么吃得下去。正好有粉丝送了这个，给你。”
　　李玄舟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接过：“谢谢，不用了，我不挑食。”
　　宋成彦：“……真不挑食，为什么吃一口番茄炒蛋，就变了脸色，马上送人了？”
　　李玄舟心虚垂眼：“……要你管！”
　　“啧。”宋成彦推推眼镜，“看来那个视频是真的，你恋爱了啊。”
　　“……咳咳咳！”李玄舟成功被白饭呛到，捂着嘴震惊地看向对方，“没、没有！我还是单身！”
　　“只强调‘单身’，但没否认视频的真假呢。”
　　宋成彦笑容渐渐加深，看得李玄舟心里发毛，忍不住抱着白饭往后挪了挪，连带着椅子也后移，发出难听的动静：“你、你问这个干嘛！”
　　不等宋成彦回答，刚才还为了争一盒番茄炒蛋的陈霖和盛穗，突然围着李玄舟，一左一右，表情沉重地朝他弯腰低头，凶巴巴地瞪他。
　　“你恋爱了？”
　　“谁？哪儿来的野男人？”
　　“别是被骗了吧？”
　　“就是，快说出来让哥哥们考察一下！”
　　“要是骗子，我们帮你揍他！”
　　“就是，居然感骗我们团的傻子，不要命了？”
　　李玄舟：“……说谁骗子呢！”迎着三个队友更加不友善的目光，李玄舟心虚地缩了缩，连忙改口，“不是，说谁傻子呢！”
　　这该死的演唱会怎么还没开始，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三个家伙一个组合了！
　　解散，现在就解散！
　　带着怨气和心虚，李玄舟吃完早饭，和三个人一起去排练，而让所有人惊讶的是，他能够跟上节奏，没有出错，甚至连走位也完美，这让另外三个队友放下了担忧的同时，又忍不住暗自交换眼神，从彼此那里确定了一些心照不宣的意味。
　　——那狗男人居然没碍着小舟练习？
　　——啧，算他识相。
　　——但该打还是得打。
　　——先把演唱会做好，结束之后，开个短会。
　　*
　　夜幕降临，演唱会的体育馆外已是人潮拥挤。粉丝们正和安保与检票处斗智斗勇，努力藏着灯牌，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体育馆侧门，突然有辆车在外停下，一个浑身黑色衣服、带着口罩的高大男子下了车，从容不迫地走进了侧门。
　　“谁啊？特邀嘉宾？”
　　“不像……特邀的话早就进去了吧。”
　　“那是谁？居然能提前进场。”
　　“看身材和气质不错，嘿嘿！”
　　“我怎么感觉有点像陆渊……”
　　“你做梦呢，陆渊要来李玄舟演唱会，第一个就被拦在门口不让进好吧。”
　　“笑死，你说的在理。”
　　“不是陆渊那是谁？”
　　“……那什么，你们不觉得，有点像李玄舟的绯闻男友吗？”
　　最后一个人犹豫地说出话后，众人沉默，然后纷纷低声喊了句“卧槽”。
　　侧门内，陆渊神色平静地往前走，身旁新来的助理，一脸神色恍惚，嘴里念念有词，如果懂唇语的话，就能发现他在说：“不可能啊，陆渊居然是李玄舟的粉丝？为了看演唱会，不但找关系拿票并提前进场，宁愿坐凌晨的红眼航班，也要在进组之前赶过来……这什么天方夜谭……要传出去的话，娱乐圈的热搜又得地震一天，哈哈。”
　　陆渊不知道自己新来的助理在想什么，只在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又带着与助理如出一辙的茫然目光中，在VIP席位最好的位置坐下，确认四周没人后，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神色不明地看了起来。
　　视频中，是一个穿着他眼熟的衣服的少年背影，四处张望一眼，跑到一群同龄人后面，跟着走进了一个小区。
　　这个少年赫然就是李玄舟。
　　而他进去的地方，陆渊事后找人调查过，是练习室的集体宿舍。
　　……也是李玄舟住的地方。
　　所以他的猫，在听完他的告白后，第一时间跑去见了李玄舟。
　　再度认清这个事实后，陆渊的表情更冷几分，冻得同在VIP区的粉丝不分粉籍地挤作一团，谁也不敢过去。
　　陆渊不关心周围人的反应，只在心里把“李玄舟”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充满怨念地咬了好几遍，最终闭了闭眼，深呼吸。
　　冷静，冷静，说不定只是偶然。
　　到底真实情况如何，待会儿演唱会结束，问一下李玄舟，就一清二楚了。
　　站在台后化妆的李玄舟，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像是要打喷嚏，连忙伸手捏了捏。
　　“怎么了？感冒了？要不要先吃点药？”
　　面对队友的关系，李玄舟随口敷衍过去，然后捂着躁动不安的心口，疑神疑鬼地眨眨眼。
　　见鬼，怎么有种被人诅咒，又被人挂念的感觉？


第46章 
　　演唱会正式开始的十分钟前，李玄舟站在舞台入口处，一边活动身体，回忆一会儿要表演的开场曲，一边绞尽脑汁，应付着队友们对他这一个月消失生活的旁敲侧击。
　　“没干什么啊，就心情不好，随便找了个地方住起来，准备演唱会。”
　　“没谁惹我……啧，非要说，经纪人和张瑞吧。”
　　“你什么眼神？我就不能发现他俩有问题？笑死，我以前那、那是不计较蹭热度，但这会儿威胁到我演唱会的事，我怎么不能韬光养晦？！找你们帮忙？算了吧，你们不笑话我就不错了。”
　　“吃饭怎么解决？外卖啊！干嘛，不能戴着口罩点？”
　　“你们好烦，怎么突然这么唠叨，别说了，演出要开始了！”
　　好说歹说，听见演唱会要开始，三个人这才勉强收敛。李玄舟擦了把额头的汗，决定一会儿表演结束就跑。
　　不然再多问几句，可能真得露馅。
　　他双手拍拍脸，让自己将注意收回，做了个深呼吸，踏上了阔别已久且满心期待的舞台。
　　头顶灯光与音乐响起的瞬间，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与应援手环如奔腾不息的星光，朝舞台之上涌来，好几个不知道怎么带进来的灯牌亮起，李玄舟毫不意外地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不禁红了眼眶。
　　大屏幕之上，他的表情被精准捕捉，更是让期待已久的粉丝喊得几乎要破音。
　　“李玄舟！李玄舟！”
　　“呜呜呜你回来了！”
　　“不要啊不要解散啊！”
　　“李玄舟我喜欢你一辈子！”
　　真好。
　　李玄舟一边有条不紊地表演，一边情不自禁地抚了一下胸口，只觉得这些天来每天晚上躲着摄像机与陆渊，用原形艰难地练习舞蹈，假装睡觉其实在背歌词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然而这样的感动，在他走向前排观众区，准备互动的时候，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戛然而止。
　　虽然对方戴着口罩，穿了一身低调的黑色休闲装，但李玄舟还是能第一时间就认出来，这是陆渊，差点没吓到跑调，伸出去到一半的手果断收回，一个看似自然的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观众席。
　　他看起来镇定、毫无异常，但掌心里满是汗，心中惊涛骇浪：见鬼，陆渊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是以为他的位置会被张瑞代替，所以来看笑话的？
　　一定是这样！
　　李玄舟自认为得到合理解释，心中的不安与心虚骤然消散不说，还胆大包天地瞪了对方一眼。
　　陆渊：“……”
　　接收到这个视线后，他眼神忽然清明，旋即掩饰般将帽檐往下压了压，眼中满是震惊与自我怀疑。
　　怎么回事？他居然看李玄舟的表演看入神了？
　　陆渊习惯性地开始分析起来：有粉丝的热情感染，有现场舞美和音响的渲染……
　　也有陆渊本身的实力在。
　　看来这家伙，能火成这样，不单单靠炒作和脸。
　　很好，他家黑炭还是有眼光的，不只是因为脸而崇拜李玄舟。
　　陆渊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瞬间换了种心态，对李玄舟的排斥少了几分，甚至抬起头来，开始认真欣赏对方的表演。
　　一直悄悄留意陆渊动静的李玄舟：“？”
　　陆渊为什么又在看我？
　　好大的胆子！
　　他怎么敢的啊？不怕被大屏幕拍到，然后被鼓吹成他李玄舟的粉丝吗？
　　李玄舟十分想不通，只不过现在舞台更加重要，因此只短暂地分神后，又继续投入到表演中。
　　好在今天的演唱会中只出现了陆渊这一个意外，李玄舟有惊无险地顺利完成了所有表演，在最终谢幕时，仰头看着漫天飘舞的彩带，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结束了。
　　粉丝们不舍的呼喊与接连不断宛如浪潮般的“安可”请求在耳边连绵不绝，李玄舟的情绪因此放大，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惊得他连忙仰头，假装像是要伸手去接那漫天飘舞的彩带。
　　然而可恶的队友突然一个接一个地跳过来把他抱住，就连向来脸冷得和陆渊不相上下的队长也冲过来按着他的头疯狂揉，把李玄舟所有低落的情绪都给揉散了，只留下气愤。
　　“干什么干什么！不是队友就要开始打击报复了是吧？！喂，等一下，你们在干嘛！放我下来！啊啊啊啊我动手揍人了啊？我真揍人了啊？！”
　　可惜不管李玄舟怎么威胁，三个队友都假装没听见。他们早就打定主意要给李玄舟撑场子，免得解散之后自己的粉丝会因为以前经纪人给李玄舟打造的黑红形象，对着李玄舟围追堵截。
　　果然，现场的三人唯粉都被这一出搞懵了，不少站姐唯唯诺诺地放下相机，犹豫一下，又重新举了起来。
　　……毕竟自己的偶像看起来好像从来没在演出结束后笑得这么开心过，错过了，多可惜。
　　只有李玄舟的粉丝感觉在做梦汁源来自Q裙一5二2七5二8一整理，毕竟之前组合对外的表现都是李玄舟被三人孤立，这会儿居然是团宠？
　　这合理吗？
　　难道这也是人设的一环？
　　而这些变化，坐在VIP区的陆渊感受最深，毕竟能花大价钱在这个区的，都是不差钱的死忠粉，原本一开始互相比着谁的声音大，这会儿都老实下来，那股子针锋相对的架势消散于无形。
　　有意思。
　　观察的视线收回，重新落在好不容易双脚落地，正追着队友殴打的黑发碧眼少年身上，陆渊的叹息声被淹没在粉丝们的呼喊声中，微不可闻。
　　这么开心，一会儿要看见他出现，又得炸毛了吧。
　　……不对，他怎么突然关心起李玄舟的心情了？
　　是因为黑炭用了这家伙的脸的缘故？
　　陆渊微微皱眉，试图将这种情绪分析剥离，然而却又有些无从下手，最终只能放弃，打算等黑炭回来之后，努力劝说对方换回原本的脸。
　　不然再这样下去，等真的和笨猫在一起了……
　　他恐怕真要和李玄舟“王不见王”，严重到连生活里也不能够出现对方的脸的程度。
　　而他身边的人，怕不是也得遭受巨大冲击。
　　李玄舟被队友又推又拉地回到后台，中途想回头看陆渊，却发现对方的位置空无一人，嘴角立刻耷拉下去。
　　哼，果然这家伙是想来看他笑话的。
　　他的心情差了起来，拒绝了三个队友莫名其妙的约饭，换回来时的衣服，独自一人溜了出去，打算打车。
　　只是在选择目的地时，卡了壳。
　　他好像没地方去啊……
　　要不，先倒回去睡体育馆的杂物间？
　　然而杂物间那被潮湿的环境与积蓄的灰尘搞得沉闷不堪的空气，让李玄舟一回想起来就忍不住皱眉，身心十分抗拒，果断将这个想法否决。
　　但出去住酒店的话……得要身份证。
　　他的身份证被经纪人扣住了，所以这个办法也pass。
　　睡公司租的宿舍也不行，别说他现在没钥匙，就算偷偷跑进去了也不安全。毕竟经纪人应该也知道他没地方去，万一在那儿守株待兔……
　　好烦。
　　总不能变回原形，去小区里面的爱心猫窝睡觉吧？
　　他好不容易在人类世界混出个名堂，怎么又要倒回去流落街头啊！
　　李玄舟觉得自己受不了这种委屈，同样否决了这个打算。
　　他一筹莫展，正准备百度一下怎么解决问题时，忽然看见微信弹出了信息提示。
　　然后手比大脑诚实，立刻点开了微信的图标。
　　在早上那条被他无视的早安问号消息下，接连出现了新的几条内容，带着图片，瞬间将聊天记录翻了个页。
　　李玄舟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ly：准备去帮你要签名】
　　李玄舟：“？”
　　什么签名？
　　他将信息往上翻，看到上一条。
　　【ly：在看演唱会，果然你喜欢的偶像，很优秀】
　　李玄舟：“……？？”
　　等一下，“黑炭”喜欢的偶像，和陆渊看的演唱会，那不是……
　　怀着震惊而不敢置信的心情，李玄舟又往上滑动一下消息列表，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张近距离拍摄的，自己的舞台照。
　　陆渊的摄影技术向来很好，还拿过国际摄影奖项，因此这张舞台照虽然是手机拍摄，但其专业程度却不亚于那些使用上万相机与镜头的站姐。
　　照片里的他，汗水在灯光的照耀下犹如钻石，正仰着头，嘴角带着轻松而深情的笑容，眼神专注，朝头顶伸出手臂，试图去抓住一片空中旋转的彩带。
　　漂亮得让李玄舟默默保存了原图，然后连忙退出微信，看向茫茫夜空，叹了口气。
　　要命，陆渊居然是为了“黑炭”来看演唱会的。
　　这让李玄舟心情复杂，一半隐隐高兴，一半又忿忿不平。
　　没了“黑炭”，就不愿意来看他演唱会？就不能承认他很优秀？
　　讨厌的陆渊！
　　讨厌死了！
　　他一边嘴里小声骂着，一边踢着地上无辜的石子。踢着踢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李玄舟闭上嘴巴，迅速回头，在看清来人后，呆在原地，直到对方快走到自己面前时，才总算回神，心虚地连忙将手机藏到身后。
　　“……陆渊，你来这儿干嘛？！”


第47章 
　　尽管李玄舟知道对方的来意，但现在的他可不是“黑炭”，因此自然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并要努力表现得和以前一样和陆渊水火不容，充满敌意地将陆渊上下打量一番。
　　“鬼鬼祟祟的，还穿一身黑……一看就不安好心！”
　　然而这番堪称无礼的判断与评价，却没获得陆渊的第一时间反馈。
　　陆渊脸上没有怒意，反倒有些错愕。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从李玄舟的这一系列动作中，看出了几分黑炭的影子，这让他心惊胆战的同时，展开自我检讨。
　　黑炭是黑炭，李玄舟是李玄舟，两个人明明只有脸一样，他怎么能产生这样的想法？
　　……难道是太久没演戏，对人物的观察与归纳分析能力出现问题了？
　　不应该啊。
　　陆渊想不明白这其中关键，微微偏头，目光盯着虚空，陷入沉吟。
　　李玄舟看他这幅模样就知道在走神，觉得是溜走的好时机，因此踮起脚尖，悄悄地往后挪了一步。
　　结果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陆渊冷淡地说：“跑什么。”
　　李玄舟：“……？”不是在发呆吗，怎么发现的？
　　他被迫停下动作，转身一脸不耐烦地挠挠头：“我不走，难道要在这儿陪你发呆吹冷风？想什么呢。”
　　“你该不会是找了狗仔偷拍我们吧？想蹭蹭我的热度？早说啊，来来来，顶流借给你蹭！”
　　李玄舟很欠地昂起头，嘴角恨不得翘到天上去，看似嘚瑟地走了回来，但却悄悄地将手机塞到裤子口袋里，心中紧张得直打鼓。
　　将这一系列反应看在眼里的陆渊，虽然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对，但受到情绪牵动，本能地冷笑一声，表达了自己对李玄舟这番说词的不屑。
　　然后笑完，就想起来，自己今天是来找对方询问黑炭下落的，怎么突然又搞成了这种局面？
　　第一次有求于人的陆渊：“……”
　　坏了，没经验，搞砸了。
　　并且高估了自己对李玄舟的忍耐力，不是很想对着这家伙说好话。
　　空气陷入死寂，两人面面相觑，渐渐地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尴尬。
　　“……喂，不是，你说句话啊，到底找我干嘛。我还要和队友们去庆功宴呢！”
　　“你队友不是已经从另外一边侧门走了？去哪门子庆功宴。”
　　李玄舟没料到自己随口撒了个谎就被拆穿，别开视线，瞄着地上的水泥地，一时沉默，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嘀咕：“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扳回一城，陆渊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反倒看着对方抿唇的动作，本能地想开口安慰，好在他及时止住了这样的念头，并同样移开了视线。
　　脸的影响这么大，看来还是不要看脸比较好。
　　不再对视后，陆渊似乎终于找回了少许理智，回复对方的话：“我找你有要紧事。”
　　他将手机里黑猫的照片找出来，递到对方眼前：“你最近几天有见到这只猫吗？”
　　因为陆渊的一句话而稍显得意地将头转回来的李玄舟，一眼看见自己的照片，后背的冷汗霎时冒了出来，眼神因为震惊与心虚而不住地来回游离，就是不敢再度盯着陆渊的手机。
　　“没有！”
　　同时，他的回答不仅滞后，还充满了一股欲盖弥彰的斩钉截铁，心中却直打鼓：怎么回事？陆渊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他的身份了，所以才来演唱会逮他？
　　可是，不应该啊，他应该装得很像才对……到底是在哪儿露出破绽了？
　　陆渊看着李玄舟的表现，心中犹如吃了定心丸。
　　这个反应，看来是见过。
　　而不想告诉他，也在陆渊的预料之中，因此他又问：“这只猫对我很重要，你如果能告诉我他的下落，可以和我提一个要求。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不违法乱纪、突破道德底线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陆渊给出的这个条件十分诱人，换作圈内外任何一个人都会忍不住心动，但对李玄舟来说却像是烫手山芋，恨不得扔得远远地，假装自己没听到。
　　但这会儿只有他和陆渊两个人，周围也安静得落针可闻，装没听清是不可能的，所以李玄舟只能硬着头皮反问：“你找这只猫干什么？”
　　“不会是想对他做什么坏事吧？”
　　“……这是我的猫，你没看我的……算了，你当然不会看。”
　　陆渊解释到一半，想起彼此的关系，清楚对方绝对不可能看自己综艺，于是放弃阐述和黑炭的相识过程，“总之，他现在离家出走，你要是看到的话，能告诉我他的下落吗？”
　　“人类城市对流浪猫来说太危险，我很担心他。”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李玄舟有些被触动，竭力压下想翘起的嘴角，轻哼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黑炭是有家的呢？”
　　陆渊没料到这个答案，怔愣一瞬，神色略有低落，但还是坚持：“……那就麻烦你告诉我一下，他现在的家在哪儿。不亲眼确认，我不放心。”
　　李玄舟听了心中更加雀跃，但转眼想到自己的身份，又将这种窃喜转化为失落，撇撇嘴，脚尖踢踢地面，十分不耐烦地说：“没看见。”
　　“……”
　　没看见还问这么多？而且还突然生气，李玄舟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陆渊被成功气笑，将头转回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发旋，又是一愣。
　　……怎么连发旋也一模一样？他家黑炭，难道是一比一直接复制外表？
　　陆渊一边觉得奇怪，一边脑子里克制不住地翻出有关黑炭的回忆，以及自己揉对方发丝的触感，那股子气又蓦地消散。
　　没关系，这个答案也在他的预料中。
　　陆渊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冷静，然后将拍到的少年进入李玄舟所居住的小区的视频发给他看：“那这个人，你见过吗？”
　　正无缘无故生闷气的李玄舟，闻言兴致缺缺地看了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这回彻底没法冷静了。
　　他伸手指向陆渊的手机，整个人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几步：“你、你跟踪我？！”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这并不是你。”
　　陆渊没好气又奇怪地睨他一眼，“你连自己穿什么衣服都不记得？”
　　李玄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心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没料到陆渊却没把这当回事，以为是他看错了，顿时心中一松，后怕地咽了口唾沫：“你在说什么鬼话，怎么可能有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真要有这种人，还轮得到张瑞这种劣质的赝品？”
　　“再说了，你刚才还在问猫，怎么又开始问人？怪怪的，是不是别有所图？！”
　　他笃定陆渊不能解释猫和视频里少年之间的联系，因此大胆地故意曲解陆渊的来意，趁着对方语塞的时候，发出了然的嘲笑。
　　“哼，不敢说话，被我说中了，对吧？行了，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别再靠近我，也不需要再跟踪我！”
　　“不然的话，当心我揍你一顿！”
　　李玄舟威胁似的挽起袖子，试图展示自己的力量，但肌肉却寥寥无几，又尴尬地咳嗽一声，放下了手，最后瞪一眼陆渊，旋即单手插兜，潇洒转身，脚步飞快地走出老远，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随便选了个地点，打了辆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他假装自拍，实则想看陆渊有没有跟上来，没看见对方的身影后，顿时手撑着膝盖，长松一口气。
　　太可怕了，陆渊居然在他离开后就一直跟着他？
　　可是他完全没发现啊？！陆渊这是怎么做到的？
　　等等，陆渊这家伙好像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来着……会一些追踪的法术，也很正常。
　　李玄舟想通关键，心里更觉得不妙：要是这家伙哪天学会了确认身份的法术，那就完蛋。
　　不行，绝对不能再和陆渊见面了！
　　还好这人就要进组了，短时间内不需要担心，可以找师兄求助。实在不行，他去国外发展算了……
　　李玄舟陷入思考，直到明亮的车灯晃得他闭上眼，才将思绪抽离，抬手挡住光，满心不悦地看向来车，正要骂对方没事开什么远光时，目光落在车牌上，又掏出网约车软件看了眼，把骂人的话咽下了。
　　是他打的网约车啊，那没事了。
　　李玄舟老实地开车上门：“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没留意到车来了。”
　　“我说呢，我在旁边停了这么久都没见到有人过来，还以为不是你，都准备取消订单了。今晚的车可紧俏了，都来看那大红明星的演唱会！李玄舟，你认识吧，我女儿的偶像！”
　　李玄舟没料到打个车还能遇到粉丝的爸爸，只能庆幸自己用了忽略长相的法术，十分配合地点头：“知道知道，我也是他粉丝呢！”
　　“哎呀那你跟我女儿一样有眼光！”司机大叔瞬间热情不少，又忍不住教育他，“但是叔叔我说句实话啊，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路边发呆可不好。万一来个歹徒，你不是成了靶子？”
　　“而且这等待超时了，你还得多付钱的，多亏！”
　　面对司机语重心长的教育，李玄舟自知理亏，没反驳，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您说的对，我以后会注意。”
　　“不过小伙子，这么晚你还去偏僻的地方，有啥事啊？可别想不开啊。”
　　司机担忧的语气让李玄舟摸不着头脑，点开网约车订单了看眼，要不是安全带系着，他差点没从座椅上弹起来。
　　瞪着目的地，他哑然无言：刚才太匆忙，不小心把目的地设置成了陆渊录综艺时租的小院。
　　怪不得司机会这么说。
　　“我选错了地址，不好意思啊，马上改马上改。”
　　李玄舟赔笑着，话是这么说，却对应该去哪儿这件事没有半点头绪，苦恼了一会儿，想起之前师兄有告诉过自己一些同是修炼成人的动物开的临时旅馆，不需要身份证，果断将目的地改为最近的一个。
　　很快，他抵达目的地，在前台了然的目光中成功住进旅馆，关上门倒在床上，整个人总算得以放松，但却没法睡觉。
　　这里的环境不怎么好，外头是一条夜市小吃街，半夜正是热闹的时候，床也不够柔软，但对李玄舟来说已经足够好。
　　毕竟他现在没身份证，算是半个黑户，还得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有得住就不错了。
　　接下来就得赶紧解决经纪人带来的问题，只不过他一个人似乎有点困难……毕竟人类社会太过复杂，这些年他“醉心事业”，无暇顾及其他。他给两个师兄都打去电话，没一个接的，看来都正忙，顾不上他这边。
　　所以还能找哪个知道他的情况，还愿意帮忙的呢？
　　李玄舟盯着天花板上发黄的水渍，陷入苦恼，忽然余光瞥到手机屏幕亮起，提示有微信新消息，顿时睁大眼睛，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要不，找陆渊帮忙？
　　只是在手机里，不见面，说话小心些，不暴露太多信息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戏，于是一个猛子坐起来，拿起了手机。
　　而此时，陆渊已经发来好几条消息。
　　【ly：睡了吗？】
　　【ly：抱歉，今晚出了点意外……没能帮你要到李玄舟的签名。】
　　【ly：不过李玄舟跟我说有见过你。】
　　【ly：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你要是知道的话，能告诉我吗？】
　　【ly：我正在回家路上，明天就要进组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在城市里。但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和剧组请假，马上回来。】
　　看完聊天记录，李玄舟摸了摸鼻子，心中的愧疚与心虚更加浓厚，缓了好一会儿，才劝说自己忽略掉这一大段话，开始打字。
　　【黑炭：还没睡。】
　　【黑炭：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咨询你一点有关人类社会的事……】
　　坐在车后座上的陆渊，等了半天，觉得今天依然不会得到回复，正要说“晚安”时，忽然看见聊天页面里出现绿色的对话框，惊得坐直了身子——
　　黑炭居然，回他消息了？


第48章 
　　陆渊打字的速度，比李玄舟想象中还要快。他还没来得及掀开被子，就看见聊天框内弹出了消息。
　　【ly：当然可以】
　　【ly：想知道哪方面的都行】
　　态度积极得几乎能看出迫不及待。
　　李玄舟有点不自在地掀起被子蒙住头，被手机屏幕光照亮的嘴角毫不自知地上扬着，眼里闪烁着雀跃。
　　【黑炭：我有一个朋友……他跟我一样，也是小动物变成人，非常出名，但被认识的坏人骗了，现在身份证和手机都被坏人偷走藏起来，连住的宿舍都被经纪人锁起来，进不去，只能先悄悄找同类开的小旅馆住着，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办。】
　　【黑炭：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这个朋友，用合法的办法从坏人手里拿回身份证和手机呢？】
　　看完消息的陆渊，脸上笑容缓缓消失：“……”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李玄舟？
　　不是他多想，但“出名”，“被骗”，以及“没地方住”，怎么看都像是李玄舟……
　　李玄舟这经纪人不安好心，在圈里是公开的秘密，只是碍于有合约，李玄舟这人又被忽悠得厉害，怎么都觉得外人是觊觎他的圈内地位，脾气也不好，老是把好心当驴肝肺，折腾几回，就没人愿意插手了。
　　毕竟娱乐圈的流量就那么多，等经纪人利用完李玄舟，到时候也好分一杯羹。
　　陆渊倒是不屑于和这样的人同流合污，虽然看李玄舟同样不顺眼，但圈子里的资源一个人吃不下，让李玄舟吃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甚至打算等经纪人原形毕露的时候出手拉一把。
　　要想选一个人和他平分江山，那选来选去，整个娱乐圈里也就李玄舟勉强够格。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李玄舟居然也是从动物变成人的……怪不得这么好骗，也不愿意承认黑炭在他身边，甚至不介意对方借用他的脸。
　　只不过……怎么听起来，感觉黑炭和李玄舟两个人全程都在一起？该不会现在也住在同一个房间吧？！
　　陆渊想到这种可能性，心中的酸水一股一股往外冒，仿佛井喷，闭着眼平静了好久，才稳住情绪，打字回复。
　　【ly：既然有身份，那就不是黑户，正常去警察局挂失就好，先办一个临时身份证。手机卡也可以在拿到临时身份证后采取同样的方法。】
　　【ly：比起这些，我觉得你朋友更需要确认一下，坏人以前有没有骗他钱。】
　　本来陆渊不觉得李玄舟穷，然而看现在几乎要流落街头的样子……可能和他家黑炭差不多身家了。
　　不，说不定还没他家黑炭有钱，至少他还在黑炭的微信号里存了十万。
　　想到这一点，陆渊突然就骄傲起来，虽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骄傲。
　　而手机对面的李玄舟，则陷入了震惊。
　　【黑炭：……就这么简单？！】
　　那他之前悄悄潜入房间的行为岂不是显得很傻逼？
　　还要思考用什么办法从经纪人手里把身份证和手机拿回来……更傻了啊！
　　还好，还好陆渊不知道这说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说的是李玄舟……就算以后马甲掉了，那也不会丢人。
　　李玄舟鸵鸟地安慰自己，这时陆渊又发来新的消息。
　　【ly：不过你朋友的手机里，没有什么秘密吧？比如他其实是动物变成人……】
　　看到这句话，李玄舟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盖住头顶的被子掉下，露出他因为在被窝里扭来扭去而变成鸡窝的头发，被热得发红的脸，以及满是震惊的绿色双眸。
　　有啊！
　　他微信里好多询问师兄们怎么正常做一个人类，虽然师兄们给的答案都奇奇怪怪，基本上派不上用场……不，这不是重点。
　　这样的聊天记录要是被经纪人看见，要么他被当作有病，要么被玄学圈的人知道……
　　嘶，李玄舟打了个冷颤。
　　而此时，手机震动，陆渊的消息还在继续。
　　【ly：如果真的有，被对方当作把柄，那就有点难办了。毕竟动物变成人这种事，人类的警察局应该不会相信，只觉得在开玩笑……除非你们有自己的类似于我们人类警察局这样的保护组织，让你朋友引诱对方提出条件，再保存好证据，告他敲诈勒索。】
　　陆渊这段提醒并非随口一说，而是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来推测。
　　上一世就有专门的机构来平衡与解决修成人型的动物与玄学圈之间的纠纷，现在应该也在，只不过黑炭和李玄舟可能不太清楚。
　　李玄舟确实不清楚，此时正挠着头，一脸“长见识”了的惊愕。
　　还能这样？
　　好像师兄们确实提到过，有困难找什么机构来着……但他当耳旁风，没认真听。
　　只是现在也联络不上师兄们……要不一会儿下楼问问小旅店的老板？
　　得到解决办法，李玄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喜滋滋地回复。
　　【黑炭：好的好的，我这就告诉我那个朋友！】
　　【黑炭：谢谢你哦！】
　　发完他就跳下床，准备下楼找老板，这时微信再度震动。
　　【ly：不用谢。】
　　【ly：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络，我一直都在。】
　　【ly：晚安，做个好梦。】
　　李玄舟踩着拖鞋，站在床边纠结半天，匆匆回了“晚安”两个字，来不及看对方回复，就火急火燎地退出微信，按下电源键熄屏，红着耳根跑出了房间。
　　完全不敢再看一眼屏幕。
　　好在陆渊“识相”，似乎发完消息真的就睡了，直到李玄舟跑到前台时，手机没再传来任何消息提示，这让他松了口气，但又忍不住生出少许怨气，心中嘀咕。
　　陆渊这家伙，说晚安就真的晚安，前面聊了这么多有关“一个朋友”的事，怎么就不问问他“黑炭”现在住哪儿，过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昨天嘘寒问暖的，今天回到原来光鲜亮丽又高高在上的顶流影帝地位，就顾不上问了是吧？
　　呵！虚伪！
　　李玄舟怨念横生，耍起脾气来时不管不顾，甚至吃起了“李玄舟”这个本来身份的醋，这要让陆渊知道了，绝对是要先说一句“离谱”，再震惊他和黑炭居然是同一个人的程度。
　　怨气冲天的他找到小旅店老板，说明来意，成功引得对方和他一起同仇敌忾，一拍桌子，连店都不开了，就要立刻带着李玄舟去妖修保障局报案。
　　“我跟你说这种臭人类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得抓紧时间去报案，不然等对方找到不按规矩办事的玄学圈混球，被暗算了之后毁尸灭迹，魂飞魄散，就连转世报仇都没法。”
　　本来还有些贪恋被窝温暖的李玄舟一听，顿时睡意全无，连忙跟着对方走了，坐着个一路颠的破三轮，下车时头晕目眩的差点没吐出来，在妖修保障局缓了好一会儿，才完成报案，等出来时，天都亮了。
　　看着外头车水马龙的早市，李玄舟却毫无食欲，满脑子昏昏沉沉，只想睡觉。他婉拒了旅店老板的破三轮，生怕自己真的吐出来，勉强撑着上了辆公交车，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开始睡觉。
　　只是没睡多久，他就被人拍醒，懵懵懂懂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精神比他还好的老人扯着嗓子不耐烦地要他让座。
　　“你个年纪轻轻的坐什么坐，尊老爱幼都不懂？！”
　　李玄舟没睡醒，也好哄，“尊老爱幼”这条准则是猫尽皆知，因此他没有反抗，打着呵欠就起身让了座。
　　然而他从未见识过早八公交车的厉害，刚站起来，还没伸手去够扶手，车就猛地拐过一个减速带，整车人跟炒菜似的被颠了一下，人群如沙丁鱼罐头般挤来挤去，让他的瞌睡瞬间清醒。
　　不同人身上纷杂的气味混杂着汽油味，成功让没吃早饭又有点反胃的李玄舟，一时间更难受了，伸手捂着嘴，干呕了几下，眼泪汪汪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但这时的他用了法术，旁人认不出他是谁，也会习惯性忽略掉他，因此李玄舟委屈巴巴地站了半天，好不容易挨到下车，整个人几乎废了一半，蹲在路边平复呼吸，最后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给陆渊发了微信。
　　【黑炭：呜呜呜公交车好恐怖……】
　　发完他就清醒了，面红耳赤地撤回，心中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发这种奇怪的话给对方。
　　结果刚撤回，还没来得及退出聊天页面，就看到陆渊的回复。
　　【ly：？】
　　【ly：……已经看到了，为什么要撤回？】
　　【ly：摸摸头，需要我给你派辆车，接送你吗？】
　　发消息时，陆渊正在候机，心中满是遗憾。
　　但凡晚一天的飞机，他都能借着这个理由，立刻开车去接人回家。
　　而李玄舟看到消息后，脸红得像是在40摄氏度高温的烈日下晒了一个小时，晕头转向的，却和刚才晕车的感觉完全不同，心也跟着怦怦直跳。
　　与此同时，打字也错漏百出，编辑了好久才把完整的话发过去。
　　【黑炭：不用！我自己可以！你拍你的戏去！我这边好着呢！】
　　陆渊看完消息，微微皱眉，看得旁边助理心惊胆战，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这个刚到手的工作是不是黄了，却不知道陆渊心中只在叹气。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着呢”的样子啊。
　　光是脑补了一下笨猫一脸惶恐，惨白着脸在车上被挤来挤去的样子，他就心疼。
　　之前在小院的生活虽然穷苦，但至少吃得饱睡得好，哪有经历过像现在这样为了生活奔波的艰难。
　　他的小猫，才刚变成人不久，对人类世界懵懵懂懂、几乎一无所知，满腔热情地想要帮助偶像，却没关注自己过得好不好。
　　这让陆渊心中不免对李玄舟多了几分怨怼。
　　正被陆渊的直球击中心扉，正抱着手机发呆的李玄舟，突然打了个喷嚏，狐疑地吸吸鼻子。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在骂他？
　　李玄舟没在意，毕竟看不爽他的人多了，但也因此从陆渊的甜言蜜语中清醒，抿抿唇，严肃地给对方回消息。
　　【黑炭：发错人了，不好意思。】
　　【黑炭：你先忙，我这边还有事，以后再聊。】
　　然后他收起手机，拍拍脸，跑去早餐摊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杯豆浆，边吃边往旅馆走。
　　妖修保障局的工作人员说了，接下来会有专人跟进这件事，让他回去安心等消息就好。
　　至于陆渊这边……
　　说不定等拍完戏回来，就已经对他的心思淡了呢？
　　李玄舟胡思乱想着，忽然觉得嘴里的肉包子也不香了，味如嚼蜡般吃完，回到小旅馆，倒头就睡。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陆渊瞬间握紧手机，心情顿时晴转阴，并伴有雷雨大风。
　　“发错人了？”
　　他将这四个字咬牙切齿地重复一遍，“除了我，还能发给谁？难不成是李玄舟？”
　　不行，得赶紧想个办法，把李玄舟支开，以免夜长梦多。
　　说起来，日常直播导演的好朋友似乎有个种田综艺，正好在他拍戏的那个地方……
　　要不给对方推荐一下李玄舟？
　　这样一来，他家黑炭说不定也会跟着过去。
　　到时候正好能一网打尽……不是，瓮中捉猫。
　　陆渊立刻给之前的导演发微信，没留意旁边被迫偷听的助理一脸震惊。
　　助理：“？？？！！！”
　　他听到了什么，老板和李玄舟成了情敌？
　　药丸，他该不会待会儿会因为左手接过行李，就被当场辞退吧？


第49章 
　　从妖修管理局报案回来，李玄舟在小旅馆里宅了几天，都快宅得发霉了，总算收到消息：身份证已经补办成功，一会儿就让人送上门。
　　看到这条短信的李玄舟，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开心地抱着手机在小小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握拳低声喊了句“yes”。
　　终于可以正常使用人类的身份在外头光明正大地行动了！
　　他立刻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满心期待地坐在床上，等着身份证一到，就下楼去办退房。
　　却没料到来送身份证的是熟人——二师兄。
　　一开门，李玄舟就被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
　　“你真能耐啊？电话打一天就不打了，害我和你大师兄忙完回来发现你人不见，到处找，报了警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在这儿待着不出门，就觉得安全了？”
　　“知不知道来的路上我遇见两三波来找你的玄学圈的狗东西？要没被发现，你现在已经……”
　　李玄舟自知理亏，大气也不敢出，乖巧听训的样子让二师兄瞬间有些说不下去，重重叹气一声，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比起这些，你更应该好好解释一下，你和那个陆渊怎么回事？”
　　骤然听到陆渊的名字，李玄舟眼皮跳了跳，强迫自己不移开视线，不然会显得心虚。
　　“什么怎么回事啊？我跟他都好几天没见面了。”
　　只不过微信里还有联系而已。
　　他语气清白，表情无辜，演技像是得到陆渊的熏陶与加持，二师兄看了好一会儿也看出来不对，心中怀疑少了大半，没好气地继续说：“那怎么突然他也找了人，来帮你处理那坑蒙拐骗的经纪人？”
　　“你是不是瞒着我们，把身份透露给他了？”
　　“陆渊也在帮我？”这意外的消息让李玄舟意外，翠绿的眸子眨了眨，向二师兄确认，“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二师兄眯起眼睛观察李玄舟的表情，没看出什么端倪，“你俩真没联系……奇了怪了，那他为什么这么干？”
　　李玄舟倒是第一时间猜到了陆渊这么做的理由：估计是用黑炭的口吻说自己的困境时，被陆渊猜到这“一个朋友”是“李玄舟”。
　　看着一脸想不通的二师兄，李玄舟犹豫一下，开口：“是不是因为我骗陆渊说我是我的铁粉，他……爱屋及乌，就想顺便帮一把？”
　　他没敢将陆渊找到自己寻找“黑炭”下落的事，以及后续的谎言与发展说出来，以免挨训。
　　“这样吗，好像有点道理……但为啥他还找了一批正常的玄学圈的人来保护你安全？”
　　面对二师兄新的疑惑，李玄舟不敢再吱声，好在对方想不通也就不想了：“算了，反正是好事，管他呢……喏，身份证，还有你的手机，拿好！别再弄丢了啊。有时间去把卡换一换，现在都5G了你怎么还是个3G的卡，怪不得以前我们经常打不通你电话。”
　　“至于你那经纪人的事儿……啧，虽然不想承认，但有陆渊帮忙，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你手机还是他找的人帮忙拿回来的。不过看他那架势，为了以防万一，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老实点，别随便乱跑，听见没？”
　　李玄舟连忙伸手接住身份证和手机：“听见了听见了！我最近也没通告，不会乱走的。”
　　他举起手，小学生似的打包票作保证，这才让二师兄勉强满意，只是正要转身离开时，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阴恻恻地开口：“对了，你给我离陆渊那家伙远点，小心别暴露自己真实身份。”
　　“这人是个大尾巴狼，别等到时候被吃干抹净了，再来找我诉苦。”
　　李玄舟听到第一句话时，心虚地用掌心蹭了蹭裤兜。
　　里面还放着陆渊给他买的手机……
　　而且这几天陆渊不论李玄舟有没有回复，都雷打不动地给他坚持说早安晚安、嘘寒问暖，这要让二师兄知道了，说不准今天就要被揪着耳朵回师门。
　　所幸二师兄像是信了他之前的鬼话，留下警告就匆匆离开。李玄舟后怕地摸了摸手机。
　　还好没被发现。
　　……不过师兄刚才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他怎么听不懂？
　　李玄舟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果断放弃。他看了一下时间还早，决定去最近的营业厅把手机卡换一换，谁知刚出门，旧手机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来电。
　　谁啊，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来电话？
　　李玄舟有些好奇，按下了接听，然而没听几句，就诧异地拔高音调：“你说什么？邀请我参加综艺？”
　　“你们……没找错人吧？我除了出道那个选秀，在其他综艺里都是客串和飞行嘉宾。”
　　“你们确定要我来挑大梁？不怕搞砸了？”
　　对方可耻地沉默一会儿：“怕的，但有人向我们坚决地推荐了您，并且给出了无法拒绝的理由，所以……”
　　后面又说了一大段话，但信号断断续续，彼此沟通并不顺畅，最终对方只得挂断电话，改为发短信，让李玄舟有意向的话来工作室详谈。
　　李玄舟看了眼地址，一头雾水，以防万一是骗子，找前队友求证了一下，得到地址上的工作室真实存在，并且最近确实在筹划一部新综艺的答案，顿时心动了。
　　对方说这是田园综艺诶……
　　依照李玄舟的经验，田园综艺嘛，不就是吃吃喝喝，看看风景？
　　轻松得宛如度假，还有钱拿！
　　不过，谁会推荐他呢？还用了节目组无法拒绝的条件用于交换……
　　第一时间，李玄舟脑子里蹦出的是“陆渊”两个字，但很快又被他否定。
　　陆渊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冤大头，看在“黑炭”主动开口的份上，才会出手帮忙解决经纪人和拿回手机。除此之外，帮他联络资源这件事，大大超出了“爱屋及乌”的范围。
　　可除了陆渊之外，李玄舟一时也想不到别的人选，三个前队友一脸好奇追问的样子也像是他们。
　　最终，李玄舟只能暂时压下这个疑问，先出门把手机卡换成5G，避免再出现通话不畅的情况，耽误工作。
　　只是在拿到新手机卡上时，他的目光在旧手机和陆渊给自己买的新手机上徘徊，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把卡上到了新手机里。
　　双卡双待呢，不能浪费了。
　　李玄舟这样解释着，然后点开微信。
　　【黑炭：谢谢你的提醒，我朋友的问题得到解决了，他让我帮忙转告，跟你说一声谢谢！】
　　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吃盒饭的陆渊，看到这条消息，顿时没了胃口不说，眉头也锁起来，如同来时蜿蜒盘旋的山路。
　　“这‘一个朋友’，还真是‘李玄舟’啊……”
　　而且道谢还要特意让他家黑炭来转告，这是不想和他聊天，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示威，证明黑炭与他李玄舟更亲密？
　　想到这一层可能性，陆渊一个没忍住，把一次性筷子给硬生生捏断了，吓得旁边的助理默默地端着自己的盒饭，出了房间。
　　陆渊被醋意包围，没注意到助理的害怕和欲言又止，指尖在桌上敲了敲，沉吟片刻，重新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ly：不用谢。】
　　【ly：以后要再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发完消息后，陆渊平复一下心情，找人要到了李玄舟的微信号，点击发送好友申请。
　　怀疑只能是怀疑，事实究竟如何，还是得自己亲自去打探一下。否则贸然行动，却发现事实并不是他猜测的那样，反倒会适得其反。
　　陆渊正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从李玄舟口中套话时，后者正捧着手机，盯着刚登陆的旧微信账号中，好友申请列表里那熟悉的头像，如遭雷击。
　　等一下，谁来告诉他，为什么陆渊要添加他大号的好友？
　　难道是开始怀疑他身份有问题？！
　　早知道就不道谢了！
　　——媀…惜…筝…立Ｙ
　　李玄舟懊恼不已，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毕竟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只能硬着头皮点了拒绝好友申请，并给出理由：你谁？
　　语气这么差，应该不会再来加好友了吧……
　　然后李玄舟刚这么想，好友申请又弹了出来，依旧是陆渊，这次附带了申请消息：有事要问你。
　　李玄舟：“……”什么事？是他骗人的事吗？
　　他像个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地原地转来转去，但这次没敢再拒绝，最终咬咬牙，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说不定不是他想的那样呢，对方找他真的是有什么别的事……
　　李玄舟惴惴不安地安慰自己，还没来得及想着说点什么打探消息时，陆渊的信息几乎在好友通过的第一时间就弹了出来。速度快得仿佛早有准备。
　　【陆渊：看来我找的人确实有用，手机这么快就拿回来了。】
　　看到这条消息，李玄舟倒吸一口凉气——
　　坏了，最糟糕的预想成真了。
　　陆渊绝对怀疑他的身份了！


第50章 
　　李玄舟为了确保自己记忆没出错，往回翻了几页聊天记录，确定自己说的是“一个朋友”。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妖修保障局说过，不泄露报案人的信息啊。
　　李玄舟站在马路边，神色焦虑地咬着唇，考虑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回了一个问号。
　　……总之先装傻试试。
　　说不定是他过于敏感，多想了呢？
　　然而陆渊不吃这一套，对他也完全没有在对“黑炭”时的耐心与温柔，语气锐利得判若两人。
　　【陆渊：看样子，是还没想好怎么狡辩。】
　　【陆渊：没关系，我时间很多，可以等你慢慢想。】
　　李玄舟：“……”拳头硬了，仿佛已经看见这家伙冷嘲热讽的冰山脸了！
　　怎么回事，难道知道“黑炭”是“李玄舟”，就完全抛弃之前的情分了吗？
　　虚伪！令猫发指！
　　李玄舟气得恨不得透过屏幕和陆渊吵架，但转念一想，如果换作是自己被骗，可能第一反应也和陆渊差不多。
　　想通这一点，他的拳头硬了不到一秒，又因为理亏而缓缓松开，情绪低落一会儿，又摇摇头，重新振作。
　　不行，不能这么快就承认。
　　万一陆渊手上没有证据，只是在诈我话呢？
　　【李玄舟：？？？】
　　【李玄舟：陆渊你脑子没病吧？突然发疯加我好友，就是为了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李玄舟：需不需要我帮你打电话叫救护车？】
　　发完这几条消息，李玄舟满意地点头：很好，就是这个味儿，态度一如既往嚣张，一副没把对方刚才的话当回事的样子。
　　只要陆渊手里头没有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他就是“黑炭”，那他就算咬死不承认，装作不知道什么意思，那对方也拿他没办法。
　　他为自己的机智过人深感满意，而对面的陆渊也如他所料，被这番无赖的回应搞得无计可施，几次在聊天框输完字，又皱着眉头删掉。
　　最终，陆渊不得不选择放弃，沉着脸将李玄舟的备注改成“迟早挨揍”，然后退出聊天页面，看向置顶的小黑猫头像，表情缓和。
　　还是他家黑炭好，傲娇可爱又心软，才不会像这个李玄舟一样，脾气臭又难搞，也不知道黑炭是怎么喜欢上这家伙的……就算是看脸，难道他和李玄舟差很多？
　　陆渊对着旁边镜子看了一眼，垂首叹气。
　　现在就等李玄舟过来参加综艺了，黑炭绝对会如影随形，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猫给抓回来，和李玄舟那家伙分开。
　　陆渊十分期待，忍不住又打开购物软件，开始下单猫咪用品和零食。
　　*
　　几天后，李玄舟拎着行李从面包车上下来，盯着眼前低矮的平房，陷入沉默。
　　旁边节目组导演一脸纯真地同他介绍：“你定得比较晚，之前有人爽约了，所以其他嘉宾比你先来几天。这就是你接下来一个月要住的地方。后面是你需要负责的那几块田和鱼塘，附近有集市，到时候吃不完的可以去卖掉……”
　　“虽然咱们是试播，但也希望你接下来一个月能够过得开心……”
　　“不是，导演您等一下。”李玄舟越听越觉得不对，连忙打断，“不是说，田园休闲综艺吗？”
　　“是啊，这不田园吗？”导演理直气壮，“有田有园子，自给自足，多休闲！我们还帮你先把种子撒了一小块，现在菜长出来了一点，你这几天够吃了。”
　　李玄舟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我能问一下，是谁推荐我来的吗？”
　　看起来对他有深仇大恨的样子，总不能是那已经落网的经纪人吧？
　　“诶这是个秘密，不过很快嘛你就知道了。”导演想到陆渊的叮嘱，紧张地舔了一下唇，含糊其辞，又连忙讪笑着拍拍李玄舟的肩膀，“加油啊，年轻人，好好干，你这身体素质我很看好，要是有不懂的可以去问问先来的嘉宾们。”
　　“就这样，我先走了啊！”
　　导演说完，生怕李玄舟追问，一转身上车跑了，留下李玄舟在原地凌乱，又碍于镜头拍着，不好意思黑脸，只是心里却已经开始给介绍自己来这个综艺的不明人士扎小人。
　　听导演的意思，这人的身份很快就会明了……该不会是同节目的嘉宾？
　　李玄舟目光扫向旁边几个平房，怨气深重地将行李箱拖进自己的房子，进去之后又被家徒四壁的内部景象震惊，和陆渊租的那个小院一开始的样子有得一拼。
　　甚至比陆渊的房子还不如。
　　至少那院子一开始还有个桌子，这平房里只剩下一张床，洗漱间和厕所都在外头，简陋得和活动板房有得一拼。
　　李玄舟心中被坑蒙拐骗的感觉越发深重，将行李箱放好，转身就往外走，去找其他嘉宾。
　　然而在和嘉宾们碰面后，李玄舟除了收获一堆惊喜又意外的目光，以及宛如粉丝见面会一般的合影、TO签与家人视频通话后，一无所获。
　　来的嘉宾没一个见过，全是不出名的小明星，李玄舟敢保证，自己从来没和他们见过面，所以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会是谁呢？
　　他拎着嘉宾们热情提供给自己的锄头，在田地里一边挥舞，一边走神，这一心二用的样子让跟拍的人十分担心，出声提醒：“李老师，当心锤到脚……”
　　李玄舟随口自信回应：“不会的，我很小心。谢谢关心。”
　　然而十分钟后，他蹲在田边，手中拿着节目组提供的双氧水，面无表情地盯着脚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早知道就不夸海口，认真种田了。
　　双氧水在空中半倾斜着，想倒又不敢倒。
　　上一世的记忆告诉他，倒下去会很痛。
　　可是不倒，又没法冲洗伤口。
　　好烦。
　　似乎看出来他的犹豫，旁边人主动请缨想要帮忙，但李玄舟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婉言谢绝，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倒了，代价是唇被咬得破了皮，晚上吃饭时老是吸凉气，一点也不开心。
　　晚上，浑身疲惫地洗漱完，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时，李玄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墙角的行李箱。
　　不行了，好想连夜逃跑。
　　但想起违约金金额，他又默默地转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付不起，完全付不起。
　　他现在所有身家，就剩下陆渊给的那十万块不到。
　　之前的钱都被经纪人拿去挥霍了，这会儿还在清算中，想换回来还有得等。
　　所以这也是他来参加综艺的原因，毕竟没了经纪人，他就失去了资源接驳的通道，也给了陆渊一个可乘之机。
　　就是可惜了那个时尚资源……不过现在想来，大概率那是经纪人用来骗他乖乖听话的，最终要么拿不到手，要么就成了张瑞的囊中之物。
　　算了，别想了，老老实实待过这一个月，拿到钱再说吧。
　　当然，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是谁推荐他来这个综艺的，不然绝对没那个人好果子吃。
　　李玄舟恨恨地想着，正要关门休息，忽然节目组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别关！等一下李老师！有嘉宾来了！”
　　李玄舟：？
　　他抬头看看已然有星光开始闪烁的天幕：“……这个时候来嘉宾？”
　　谁啊，这么没眼色，偏挑他要休息的时候来。
　　李玄舟不想配合，可秉着职业操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翻出一件外套披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跟在对方身后，前往一个空地集合。
　　只是还没到，就听见糊咖的年轻小嘉宾们兴奋的尖叫呐喊。
　　“啊啊啊啊啊！”
　　“你掐我一下，让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呜呜呜怎么回事啊，先是李玄舟当同伴，后是陆渊来当飞行嘉宾，我终于蹭到一次了！”
　　呵欠打到一半的李玄舟，耳朵里捕捉到关键字，倏地抬头，锐利的眼眸中疲惫一扫而空。
　　谁？这群人说谁？
　　刚刚他们说了“陆渊”这两个字对吧？
　　什么意思，陆渊来了？怎么可能，这家伙不是去拍戏了？
　　然而当他看见被簇拥着的高大身影时，即便隔了一段距离，对方还是背对着自己，但还是凭借着之前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一眼就认出来这人的身份。
　　真是陆渊。
　　李玄舟神情恍惚地拉过旁边的摄影师：“你告诉我，这是幻觉对不对？这家伙现在不应该在拍戏？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穷逼综艺里？”
　　摄影师原本也很兴奋，但听到李玄舟的话，想起来这两人向来水火不容，顿时满头大汗，紧张害怕地回答：“不是幻觉，李老师……就是陆影帝本人来了。”
　　得到最不想要的答案，李玄舟终究还是没忍住，“啧”了一声：“我可以不过去吗？”
　　摄影师：“应，应该不行？刚才导演特地嘱咐我们，要让您也过去。”
　　李玄舟：“……好，算你们导演牛逼。”
　　他懂，这是想看他和陆渊对上，然后给节目组增加噱头。
　　想想也是，陆渊和他一直王不见王，每次被迫见面，总会掀起腥风血雨，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而他俩居然同时上综艺，那这怎么不爆？
　　“过去也行，就是一会儿要打起来了，你们可别怪我。”
　　李玄舟说着，抬手将垂下的刘海往上一捋，换上傲慢得目中无人的表情，斗志昂扬地朝人群走去，脚步飞快得完全看不出来像是受了伤，让每一个看向他的人都忍不住皱眉。
　　有个嘉宾心直口快：“李老师，你的脚——”
　　然后被李玄舟一个眼神甩过来，一秒消音。
　　发觉众人目光的转移，陆渊转身，脸上的笑意在看见表情臭得宛如自己欠了对方一百万的李玄舟时，倏地加深。
　　“好久不见，看你还这么精神，那我就放心了。”
　　李玄舟从他话里听出了阴阳怪气，冷哼一声，抱着双臂，抬起下巴：“谢谢，你也一样，我还以为你要退出娱乐圈呢，没想到还活着，厉害厉害，看来是能留千年。”
　　话里话外暗示对方是“祸害”。
　　周围人听到两人的对话，纷纷起了鸡皮疙瘩，交换着惊恐与兴奋的眼神，表达出同一个意思——
　　不愧是娱乐圈平分天下的双王，第一句话火药味就这么重。
　　只是李玄舟没得以多久，就看见陆渊带着万年不变的温柔笑容，微微挑眉。
　　“好歹也是我向导演推荐的你，还担心你在被经纪人背叛后，没人照应，特意赶过来帮忙。”
　　“你这么说，会不会显得自己有点渣？”


第51章 
　　李玄舟笑容僵住，然后扭过头，问旁边摄影师：“你听见陆渊这家伙刚刚什么了吗？他说是他推荐我来这个综艺的？笑死，怎么可能。”
　　然后李玄舟没笑两声，瞅着摄影师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样子，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会吧？真是陆渊推荐他来的？
　　李玄舟当即后退一步，望向陆渊的目光惊疑未定。
　　而被这样警觉注视的人，却泰然自若地挽起袖子，朝他微微一笑，润黑的眸子映着暖光，给人一种缱绻的错觉：“听说晚上李老师因为太累，没怎么吃饭？”
　　李玄舟被他笑得有点迷糊：“……所以？”
　　“所以，我来给李老师露一手。”
　　他拿起锅铲，嘴角又勾了勾，“毕竟，吃人嘴短。”
　　李玄舟嘴角抽搐：“……谢谢，不吃，怕被你毒死。”
　　话虽这么说，等陆渊做完饭，他还是在小木桌上坐下，一脸勉强地拿起筷子，佯装淡定：“算了，好歹是来做客的，我这个主人还是给点面子，免得到时候你粉丝又说我不识好歹。”
　　因为咖位而不敢坐，举着筷子站在一旁的小糊咖们，没忍住，窃窃私语。
　　“李前辈好像有点傲娇……”
　　“看起来他俩关系似乎不是特别坏啊？”
　　“我知道不应该，但是我嗑到了，对不起。”
　　“妈呀，你敢说这话，不要命啦？！不好意思啊麻烦后期老师到时候把这段话掐掉别播，谢谢谢谢。”
　　因为是猫所以听力异于常人的李玄舟：“……”
　　因为恢复上一世记忆而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的陆渊：“……”
　　两个人同时安静，又一致地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李玄舟的目光在桌上的菜肴中转了一圈，有点惊讶。
　　奇怪，和陆渊分开也没多久啊，这家伙怎么突然会做这么多菜了？
　　不会都只是卖相好看吧？
　　他心有余悸，最终还是选择先将筷子伸向了番茄炒蛋。
　　至少记忆里，这个还能入口。
　　熟悉的味道在味蕾绽开，李玄舟眯了眯眼，心中某些悬浮多日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落了地，心情突然好了不少，甚至还朝旁边乖巧站着的临时同伴们招招手：“傻站着干嘛，过来吃啊。”
　　“这可是陆影帝特意为我们做的，这辈子说不定就吃这一次了。”
　　原本是笑着的话，但说到后半句时，扬起的眉梢又下落，李玄舟戳了戳碗里的番茄，看着洁白的米饭被染上红色酱汁，闷闷不乐。
　　这话说不定对他来说也同样适用。
　　陆渊将李玄舟表情前后变化看在眼里，眼中生出少许困惑。
　　奇怪，前面的都说得通……最后这个“失落”，是怎么来的？
　　吃不到他做的饭菜，李玄舟不应该开心才对吗？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而且没记错的话，李玄舟似乎只爱吃肉，很少碰素菜，但桌上这么多肉菜，他却只专注吃番茄炒蛋，其他的只在一开始看了一眼，然后就警惕地移开了视线，仿佛认为只有番茄炒蛋是安全的，能入口。
　　这很反常。
　　陆渊将这些疑点记在心里，等到李玄舟扒完饭，离开去洗碗时，顺手拎着锅铲，跟了上去。
　　听见身后脚步声，李玄舟回头发现是陆渊，差点没把碗摔了：“你来干嘛？”
　　“和你一样，洗东西啊。”
　　李玄舟看向他手中干干净净的锅铲，忍了忍，还是没开口怼人，只加快速度洗碗，不想多待。
　　然而陆渊本就是故意跟上来，扫了一眼远处想跟上来的摄影师。
　　这淡漠中带着警告的一瞥，惹得对方知趣地停下了脚步，用耳麦给导演说：“陆影帝给眼神了，让我们别过去。”
　　导演扼腕：“算了，别过去了，这是陆神来咱们综艺的条件之一……远处拍拍就行。”
　　获取独立谈话机会，陆渊将锅铲在水龙头下随意冲了一下，便侧头，叫住转身欲走的人。
　　“李玄舟。”
　　被叫了名字，李玄舟只是身形稍稍一顿，又重新抬步，试图假装没听见。
　　然而陆渊不愿放过他，整个人转过身来，又叫了一声不说，喉咙中还跳出一声轻笑。
　　“这么怕我？果然是心虚了吧。”
　　李玄舟最受不了陆渊这种带着少许嘲讽的语气，同时也有被说中的恼羞成怒，回头瞪着一脸轻松的人：“谁怕你了？我怕你？笑话。”
　　“我要怕你，还敢吃你做的东西？”
　　抛出有力证据后，李玄舟突然底气就足了，甚至还怼了回去：“你故意设计让我进这个综艺，就是想看我出丑对不对？哈哈哈，别想了，这个综艺我绝对会好好表现，绝不可能让你如愿以偿！”
　　“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回去专心拍你的电影吧。”
　　陆渊配合地鼓了一下掌：“好，李老师就是有毅力！”
　　“不过有件事，我有一点想不通，不知道李老师能不能为我答疑解惑。”
　　“什么事，说来听听？”李玄舟不自觉挺起胸。
　　“桌上那么多菜，你为什么就只吃那一道番茄炒蛋？”
　　“我……”当然是因为担心其他的不好吃啊！
　　李玄舟一秒怂回去，只敢在心里说出答案，明面上则是一双眼睛下意识看向地面，俨然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合理的借口，但却怎么都想不出来，最终一咬牙：“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管不着吧？”
　　“李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一心虚，说不过，就开始强词夺理？”
　　陆渊目光了然，看得李玄舟又移开了视线，嘴硬：“……胡说八道！你拦着我，就只是想问这个？没别的事，那我就走了。明天还得干活呢，没功夫陪你浪费时间！”
　　说完，他便拿着碗，足下生风般溜回自己的平房，锁上门后松了口气，然后龇牙咧嘴地抬起受伤的那只脚，单脚跳着回到床边坐下，低头查看，发现伤口又开始渗血后，气得鼓了鼓腮帮子。
　　都怪陆渊！这下又得重新上药了。
　　他动作缓慢地撕开纱布一角，皮肉粘黏撕扯的感觉让他又迅速松了手，眼里蓄起水光。
　　好痛！
　　要不还是算了吧，用法术恢复一下，对外装一装？
　　可是明天还得干活，万一他做着做着忘了自己还受着伤，被别人发现了不对，强行按着他检查伤口，那就很难解释清楚了……
　　思前想后，李玄舟发现，这纱布还是得换，顿时气愤地锤床：“讨厌的陆渊！”
　　好好的不进组拍戏，飞这么远来打扰他工作，真是有病……
　　谁知他刚骂了一句，就听见屋外传来说话声。
　　“难道你睡觉前必须得先骂我一句，才睡得着？”
　　李玄舟愕然：“陆渊？！”
　　“是我。”薄薄的门被敲响，“开一下门吧，李老师。”
　　李玄舟听见对方阴阳怪气就火气上涌，受不了激将法，把裤腿放下来遮住伤口，几步跨过去就要开门：“笑死，你说谁不敢开门？我又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但最终，他只开了个缝，充分展示什么叫做“从心”。
　　尽管如此，他依旧怒气冲冲，只是目光不经意落在对方手里的医疗箱上时，颤了颤，悄悄将受伤的脚往后挪了挪：“……你带这个来干嘛？”
　　“听说你受伤了，作为介绍人，当然要关心一下。”陆渊说着，目光顺着门缝看向床头的医疗箱，“看来是我多虑了。”
　　李玄舟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前两次对方给自己上药的场景，顿时耳根一热，连忙别开视线。
　　——如果他没有医疗箱，那陆渊该不会亲自给他上药吧？
　　这么一想，李玄舟的脸颊登时也生出燥意，直到陆渊见他发呆，又喊了一声名字，这才如梦初醒。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的他，可没骗对方。
　　既然已经轮回转世，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总沉浸在过去算什么呢？
　　清醒一点啊李玄舟！
　　李玄舟眼中闪过失落，声音也轻了不少，说起话来无精打采，毫无战斗力：“谁需要你假惺惺，我自己有医疗箱。你离我远点，比什么都好。”
　　“我要睡觉了，你爱找谁串门就找谁串门去。”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关上门，走回床边后，又立刻蹑手蹑脚地回到门后，将耳朵紧贴门扉，大气也不敢出。
　　旋即，门外传来一声叹息。
　　“难道你不好奇，我到底为什么要推荐你来这个综艺？”
　　李玄舟抿抿唇：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怀疑他的身份有问题了。不然为什么要趁着节目组都休息时，专门提着医疗箱上门试探？
　　没有得到回应，陆渊略有惊讶，以他对李玄舟的了解，对方现在应该完全沉不住气才对。
　　难道是猜到他想来打探黑炭的下落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李玄舟虽然单纯，可并不傻，前几天才在微信上问过的事，不可能现在就忘了。
　　原本陆渊也想循序渐进，然而这几天黑炭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消息，打电话也是关机状态，这让他有些担忧，不得不主动出击。
　　现在看来，似乎有些打草惊蛇？
　　陆渊心中担忧，但又无可奈何，毕竟总不能强行破门，按着李玄舟严刑拷打。他最后看一眼门，将手中医疗箱放下。
　　“医疗箱我放在门口了，我的药效果更好，你可以试试。”
　　“明天见。”
　　李玄舟用指甲扣了扣门，无声嘀咕：“什么明天见，又在骗人。”
　　陆渊只是个飞行嘉宾，又不是常驻，估计连夜得飞回去拍戏，怎么可能明天还出现。
　　一定是想骗他开门的阴谋！
　　李玄舟对此深信不疑，因此即便听见陆渊远去的脚步声也没有放松警惕，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都有些站不住了，才谨慎走到窗户边，往门口看了看，只看见一个放在地上的孤零零的医疗箱后，立刻弯下腰开始揉腿。
　　好险，再多站一会儿，他绝对撑不住了。
　　赶紧上完药休息吧，明天还得继续种地呢。
　　李玄舟单脚支着往床边跳，没跳两下又停住，僵持两秒，忽然转身往回跳，一边跳一边低声自言自语。
　　“这么大个医疗箱放在门口，万一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是陆渊的医疗箱，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还是先拿进屋藏起来比较好。”
　　他有理有据，只是在将医疗箱提进来，准备往床底塞时，鼻尖动了动，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味道。
　　是从医疗箱里传来的。
　　在回忆中略一搜索，李玄舟就想起来这个味道的真面目——
　　陆渊特制的，改良过的独门秘方止血药，效果立竿见影不说，还不会给伤口带来任何刺激与疼痛。
　　原本这种药好用归好用，但就是疼，李玄舟用过一次后就不肯再用了，逼得陆渊苦心钻研，这才做出又好用又不疼的新版本。
　　上一世，他没少接触这个东西，不管是陆渊给自己用，还是自己给陆渊用。
　　……陆渊这次竟然没骗他，这药还真比节目组提供的效果好。
　　李玄舟犹豫一会儿，还是将医疗箱打开，看着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白色瓷瓶，神色越发复杂，迟疑片刻，终究取出一瓶，用完后又小心翼翼放了回去。
　　最终，这个医疗箱没有被丢进床底自生自灭，而是被李玄舟放在自己的行李箱旁边，找了件旧衣服盖住，掩人耳目。
　　等伤好了，再找个机会去快递站，寄还给陆渊吧。
　　李玄舟想着，心不在焉地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却睡不着，脑中一会儿闪过陆渊的告白，一会儿又想起两个人针锋相对、互相看不顺眼的对话和行为。
　　相当地心烦意乱，却又不知如何缓解。
　　除非他立刻跑去跟陆渊坦白道歉。
　　但李玄舟又有点怕。
　　怕陆渊可能给予的冷嘲热讽，怕接下来更加冰冷的关系，也怕从此形同陌路，连“死对头”也做不成。
　　即便是再迟钝，再鸵鸟，李玄舟也总算认清自己对陆渊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态与想法——
　　他也喜欢陆渊。
　　然而人类的感情可以如磐石般矢志不渝，也能如流沙般转瞬即逝。李玄舟胆子小，害怕失去，不敢赌，也不愿赌只能采取更加鸵鸟的方式来逃避，等待这一段特殊的经历与回忆被时光冲刷，被其他记忆覆盖，成为压在回忆深处的一本旧日记，不见天日。
　　他想得很多，直到天光微亮，才实在撑不住地闭上眼，勉强进入梦乡。
　　迷迷糊糊中，他安慰自己：算了，不想了，反正明天陆渊就走了，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吧。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他揉着黑眼圈打开房门，却看见本应离开的陆渊，正站在不远处沐浴晨光。
　　听见开门声，陆渊回首，朝李玄舟露出一个微笑，并抬手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啊，李老师。”
　　“今天想吃点什么？”


第52章 
　　李玄舟：“……？”他机械地后退一步，猛地关上了房门。
　　幻觉，是幻觉。
　　陆渊这会儿应该已经回电影剧组拍戏了，怎么可能还出现在外面？
　　李玄舟做了几个深呼吸，顺利说服自己后，握紧门把手重新走出去，却惊恐地发现，“幻觉”还在。
　　甚至还问他：“番茄炒蛋，要不要再吃一次？看李老师你昨天好像很喜欢，一个人就吃光了。”
　　没等李玄舟回答，突然又话头一转：“不过说起来，我有个朋友，也特别喜欢吃这道菜，李老师，说不定你们俩还认识？”
　　又开始试探了！
　　李玄舟猝不及防，差点没将门把手掰下来，只敢回答前面一个问题：“……好什么好，你为什么还在这儿？！你不拍戏的吗？”
　　“哦，你说这个啊。”
　　陆渊朝他笑笑：“我的剧组就在这附近啊。”
　　“这两天还在搭景，天气也不太好，只能晚上再拍，所以趁现在过来串个门，看看我推荐上综艺的人，表现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
　　被推荐的当事人：“……谢谢，不需要。”
　　陆渊眨眨眼：“那番茄炒蛋还吃吗？”
　　“不吃！”
　　李玄舟又慌又急，努力绷着一张小脸，无视身边紧跟不放的陆渊，去到自家菜地里，摘了几个番茄，去隔壁固定成员家换了挂面，回来起锅烧水，准备煮面。
　　其他固定成员知道陆渊还在，诧异又好奇，只是瞅着李玄舟脸色不对，不敢往前凑，但背地里忍不住讨论，节目组听着他们嘴里蹦出的“嗑到了”“kswl”的危险词汇，恨不得自己聋了。
　　再多听一会儿，他们也会怀疑李玄舟和陆渊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不然的话，陆渊为什么要特意把人介绍到自家剧组附近的综艺里呢？
　　这不就是为了方便接触？
　　……或者猜得更大胆一点，是为了追人。
　　偏偏李玄舟嘴上说得不好听，也没真的动手赶人，偶尔还会悄悄用余光去瞥陆渊，怎么看怎么像是不对劲。
　　糟糕，越想越觉得好嗑。
　　他们该不会也能像前段时间刚结束的陆渊那个综艺一样，拥有滔天富贵了？
　　节目组上上下下喜气洋洋，衬得唯一一个沉着脸的李玄舟有些格格不入。
　　陆渊这人，真的好烦。
　　一直在他身边绕来绕去，怎么也赶不走，还异常热情地口头指导他煮面。
　　“水烧开了，可以下面了。咦，李老师吃这么多吗？”
　　“葱花切得有点粗……不过也没关系。”
　　“别忘了放酱油——啊，糟糕，好像倒得有点多了？没关系，一会儿加点水就好。”
　　“把火关小一点比较好哦，面快扑出来了，或者加一点冷水也行。”
　　李玄舟在他的絮絮叨叨下，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偏偏对方的每一句话都有用，让他无法打断。
　　他以前没下过厨，在镜头面前出丑就算了，要是一不小心食物中毒，那就得不偿失。
　　终于，在陆渊的贴心指导下，李玄舟总算将面做好，悄悄地擦了把额头的汗。
　　“很好，李老师果然学习能力很强，再多练习一下，说不定能直接去开店当主厨。”
　　陆渊在旁边鼓掌，李玄舟忍了忍，还是额外拿出一个碗，将煮好的面挑出一半，调料也分了一半，面无表情地往对方的方向推了推。
　　看见这个动作，陆渊停止不走心的虚伪吹捧，面露诧异：“这是，给我的？”
　　“看你在旁边阴魂不散，就当是学费……啧，爱吃不吃。”
　　李玄舟将嫌弃的话说得很硬，只是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没底气。
　　陆渊看着灶台上热气腾腾的面，失笑摇头，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时，又心情复杂地叹气。
　　没想到第一次教做饭，是给李玄舟……
　　他还幻想过是教黑炭呢。
　　不过也没事，起码李玄舟学会了，说不定给黑炭做，四舍五入就是他给黑炭做饭。
　　李玄舟不知道陆渊脑子里出现了什么奇怪的等式，只一股脑跑回屋，彻底隔绝了陆渊的视线后，才如释重负地揉了揉滚烫的耳根。
　　之前都是陆渊给他做饭，没想到还有机会报答一下。也不知道合不合陆渊的胃口……
　　他人虽然坐在屋里，但心思已经飘回了陆渊身边，魂不守舍的，以致于吹都没吹一下，就直接将刚煮好的面条往嘴里塞，立刻被烫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拼命吸气，一边转来转去找水喝。
　　然而保温杯的效果太好，昨晚的水还是热的，李玄舟的舌头刚接触一下，又疼得缩回去，心一横，转身冲出房子，跑去洗手池边灌凉水，这才将舌头的痛感减少。
　　他含着水，鼓着腮帮子，默默等着嘴里的水不凉了再换时，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双夹着冰块的筷子。
　　“含冰块会更舒服一点。”
　　是陆渊的声音。
　　李玄舟心里一紧，差点没把水吞下去，连忙扭头吐出来，又紧张地用手背擦去脸上残留的水渍，警觉地看向一脸关切的陆渊：“……你哪儿来的冰块？”
　　“刚吃面差点被烫，去你家隔壁借的，本来想做个冷饮，倒是没料到会派上别的用途。”
　　原来不是特意给他准备的……
　　李玄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闷闷不乐，然后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一些有的没的，连忙摇摇头，微微偏头，将冰块咬下，用舌头裹住，然后口齿不清地说了句“谢谢”。
　　陆渊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好几秒，才装作自己没有真的喂李玄舟吃冰块一般放下，略显无奈地扫一眼旁边的摄像机。
　　……算了，反正李玄舟本体也是动物，就当救助小动物吧。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连带着将那一抹奇怪的悸动也成功解释了过去，旋即用目光示意节目组离开一下，这才看向正百无聊赖地将冰块在嘴里拨来拨去的李玄舟。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他的下落？”
　　“谁？”
　　李玄舟脑子蒙了一下，下意识反问。
　　“是装傻还是真记不住？算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再给你看一次。”
　　陆渊说着，将手里的照片再度点出来，放到李玄舟面前，并且这一次还“贴心”地准备了不同角度的一组照片，左右滑动着，挨个儿展示。
　　“这下想起来了吗？”
　　“你到底把我的猫藏哪儿去了？”
　　李玄舟：……
　　不是，这家伙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照片？而且角度都不一样，他以前完全没发现啊？！
　　不对，不对，等一下，这不是重点。
　　陆渊这问题，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什么叫“我把你的猫藏哪儿去了”？
　　难道陆渊不是已经知道他就是黑炭，感觉受到欺骗，却又没证据，所以才想方设法地逼他承认这件事，好找他兴师问罪、打击报复吗？
　　怎么就变成了他藏猫？
　　“不对劲，这不对劲……”李玄舟一时间受到的冲击过大，忍不住摇着头往后退，瞪大眼睛，茫然又慌张地看向陆渊，再度确认，“你真的只是来找猫的？没别的意思？”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陆渊表情古怪地上下打量一番眼前似乎极为震惊的李玄舟，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性，顿时黑了脸，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总不能因为我家猫借用过你的脸，就怀疑我其实喜欢的是你吧？”
　　“你要真这么想，我可以马上向隔壁邻居借冰箱，让你进去蹲一蹲，清醒清醒。”
　　陆渊这条件反射般避之不及的态度，打碎了李玄舟心中最后一丝幻想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他几乎能够想到陆渊心中有多么不耐烦，为了能够找到自己的下落，强撑着和最讨厌的人打交道，甚至为了自己而给对方提供帮助。
　　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想找的人，和最讨厌的人，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要放在之前，李玄舟误会了陆渊逼问自己的目的，在面对陆渊种种充满敌意的言行举止时，他还会有些委屈，想着自己一开始不是故意隐瞒，而且他也好几次救了对方的命，对方却还是态度如此恶劣。
　　可现在，在得知陆渊还不清楚他就是“黑炭”本尊的情况下，李玄舟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在顷刻间转换为努力，只觉得自己之前所有内疚与逃避，为此辗转反侧无法安然入睡的日子，都成了笑话。
　　想到这里，李玄舟将唇咬得发白，眼眶微红，瞪向依旧警惕的陆渊，语气突然坚定起来。
　　“他不想见到你。”
　　“我还有别的事，没时间陪你猜谜。”
　　说完，李玄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只是边走边掉眼泪，却又不敢抬手去擦，直到走出对方视线范围后，才气急败坏地踹了一下无辜的墙，然后牵扯到脚上的伤口，疼得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烦死了！都怪陆渊！”
　　他不再避嫌，当着镜头的面就开始埋怨起了对方，吓得摄影师镜头晃了好几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拍。
　　好在李玄舟很快就收拾好情绪，擦干净眼泪，拿起农具下了地，试图用忙碌而繁重的劳动来忘却烦心事，但挥农具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用力，像是把眼前的地当成了什么仇人一般，看得旁边摄影师们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子里同时蹦出一个名字——
　　陆渊。
　　看来刚才两人聊了些不太愉快的话题啊……可惜陆渊不让录，不然又是一个爆点。
　　李玄舟不清楚节目组的惋惜，只带着一股怨气，埋头苦干到日落西山，直到节目组看不下去，提醒他该吃饭了，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所以这么久了，陆渊都不来追问一下他为什么那么说？
　　想到这一点，李玄舟怒火中烧。将锄头提出了关刀的架势，只是在附近转了一圈，却没发现陆渊的影子。
　　他冷漠地看向旁边的摄影师：“陆渊人呢？”
　　摄影师胆战心惊地打了个电话：“刚走没多久，说是回去拍戏了……”
　　李玄舟冷笑一声：“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我干完活的时候走了？”
　　他拿出手机，当着镜头的面点开微信聊天页面，然后给陆渊打了个语音电话。
　　结果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李玄舟：“？”
　　他冷着脸看着那行带有红色感叹号前缀的“您不是对方好友”的提示语，又笑了一声。
　　拉黑？不想再跟他沟通了？
　　想都别想。
　　李玄舟退出微信，心里有了主意，回去很快就吃完饭洗完澡，提前收工睡觉。
　　到了半夜，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着了，一只黑色的毛团敏捷地从李玄舟那间平房的窗户里蹿出来，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没多久，猫终于看见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地方，驻足观望几秒，在看见举起的收音话筒和好几个拍电影才会用到的专业摄影设备后，才重新跑起来。
　　这只猫，不是别人，正是李玄舟。
　　他特意在吃饭的时候找节目组的人打探了陆渊剧组所在的方位，为的就是半夜前往，看看能不能给陆渊添添堵。
　　不然的话，只有他心里堵得慌，那多不公平。
　　此时此刻，坐在摄像机后面，正和导演讨论剧本的陆渊，忽然回头，看向了黑漆漆的山路。
　　奇怪，总感觉好像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靠近……
　　难道是黑炭？


第53章 
　　“怎么了？”导演是半个玄学圈的人，见陆渊这个反应，心里顿时有点紧张，跟着回头盯了半天，“……好像没脏东西啊？”
　　眼见陆渊还没移开视线，导演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先去休息会儿？”
　　这正中陆渊下怀，他刚好想去一探究竟，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于是没有推辞，先回到屋里假装待了一会儿，然后就甩了个隐匿身形的法术，悄悄前往让他十分在意的那一片方位。
　　然而却一无所获。
　　别说熟悉的人或者猫，就连一只蚂蚁也看不见。
　　难道是受李玄舟那句话的刺激，思虑过度，引发的错觉？
　　他将信将疑，但又确实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自己不是错觉的证据，最终只能回去继续拍戏，直至凌晨四点才收工。
　　剧组租了农户空闲的房子，因为年代久远，自然是没有太多现代化设备，想洗热水澡，还得排队烧水。
　　负责烧水的助理还没回来，陆渊闲得无聊，暂时又不能睡，因此十分自然地打开微信，点进置顶聊天。
　　【ly：拍戏到现在，好累，好想洗澡……】
　　【ly：怀念我们一起住的时候，热水自由的日子。】
　　【ly：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发完消息，陆渊等待片刻，依旧没能得到回复，不仅叹息一声，将手机丢到一边。
　　也不知道那李玄舟给黑炭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整整一周的时间没有回复自己任何消息，唯一庆幸的是，还没拉黑他。
　　不然他恐怕早就找到李玄舟要说法了。
　　所以李玄舟究竟把猫藏在哪儿……在李玄舟出发来录综艺时，他就派人去对方出没的地方找了个遍，没有找到。今天又趁着对方去种地时，悄悄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这么大只猫，还因为之前录综艺而有了相当高的人气，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就消失了。
　　……除非，出了什么意外。
　　陆渊第一次想到这种可能性，心脏猛地不安跳动，连忙起身将李玄舟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ly：他没有出什么事吧？】
　　发完消息，又等不到回复，陆渊又打了语音电话，却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心中焦虑更重，甚至动了现在出发去找李玄舟，让他告诉自己黑炭安危的念头。
　　只是他刚下床准备换鞋，就听见窗户外忽然传来动静。
　　谁在外面？
　　不对，他刚才并没有听见脚步声。
　　来的不是……人？
　　陆渊霎时警惕，翻身紧贴墙面，将自己藏起来，避免被对方从窗外看见。
　　而好不容易根据气味找到陆渊所住房间的李玄舟，站在窗台上往里一看，傻了。
　　明明开着灯，怎么没人？
　　他大老远来一趟容易吗，怎么偏偏就撞见陆渊不在的时候啊！
　　可是刚才他还去拍摄地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对方的影子……
　　这家伙大晚上不睡觉，悄悄咪咪干什么坏事去了？
　　李玄舟越想越觉得奇怪，又有些累，想着跑了这么远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于是毫不犹豫地挤进窗户，跳上了陆渊的床。
　　嘿嘿嘿，在这家伙的床上画梅花！
　　他幸灾乐祸地想着，还没来得及多踩两脚，猛地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充满不敢置信的声音。
　　“……黑炭？”
　　李玄舟吓得炸成一团煤球，整只猫往后一跳：“喵！！！”
　　吓死猫了！
　　惊吓过后，他立刻昂起头，对着陆渊“喵喵”乱叫。
　　[说了别叫这个难听的名字！还有，大晚上你不睡觉在这儿藏着干嘛？！是不是有病！信不信我——]
　　话未说完，他便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抱歉，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你，一时有些激动。”
　　陆渊说着，小心翼翼地顺着李玄舟的背脊轻轻抚摸，声音中带着少许庆幸：“还好，不是幻觉。”
　　李玄舟因他这失而复得般的惊喜而怒气顿消，敷衍地抬起爪子，在对方的胸口掏掏。
　　[你才是幻觉！你是想把我闷死吗？还不快点放开我！]
　　在他的反复要求下，陆渊总算勉强松开了这个拥抱，却依旧留了一只手按在猫的后颈，像是随时准备将其按住，避免再次逃跑。
　　李玄舟却毫无所察，甚至原地坐下，挑剔地扫一眼屋子：[你就住这种地方？怎么感觉比之前我们住的地方还穷。]
　　表情十分嫌弃，仿佛自己在综艺里住的就和别墅似的。
　　不等陆渊回答，他目光忽然落在墙角的东西上，然后就移不开视线了。
　　……那是什么？
　　为什么这个又黑又旧的房子里，会有这么大一个竹编猫窝？看起来怎么和他之前睡的那个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那一堆猫罐头和猫粮，还有没组装好的猫爬架，又是什么情况？
　　李玄舟呆了呆，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旋即震怒，一把拍开对方在自己后颈处蠢蠢欲动的手。
　　[你这家伙，背着我有别的猫了？！]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去招惹他？！
　　陆渊的手被狂拍也舍不得收回，表情有些困惑：“我……有别的猫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少装蒜！没别的猫，那墙角的东西你怎么解释？你来拍电影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猫咪用品？]
　　[你就是见异思迁！]
　　听完这番控诉，陆渊哭笑不得：“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东西是我给你准备的？”
　　“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又不知道我在哪儿，怎么会提前准备这些东西？]
　　李玄舟一只手拍累了，换一只手继续，一脸“我看你继续撒谎”的气愤，谁知只招来陆渊更灿烂的笑容。
　　下一秒，他的小猫爪子被握住，对方稍一用力，他整只猫就被直接拽了过去，后腿徒劳无功地在被子上留下两道黑长的泥印。
　　李玄舟惊恐地瞪大眼睛：“喵喵！”[干什么，放开我！信不信我挠你？！]
　　而且这个动作，稍微扯到了他脚上的伤口，只是怕被陆渊发现不对，所以他没敢表现出来，只能悄悄忍痛。
　　面对他的威胁，陆渊只看一眼连指甲都藏得好好的小猫爪子，心里冒出四个字：口是心非。
　　“嗯嗯，我信我信。只不过，你先让我解释一下好吗？”
　　李玄舟被举着腋下站起来，和对方面对面，看清那双眼里的认真后，哼哼唧唧地抖了抖耳朵，语气勉强：[……哼，看你怎么狡辩。]
　　“我确实不知道你在哪儿，但确定一点——你和李玄舟，应该是一起行动的。只不过他一直不肯告诉我你的情况和下落，而我又要进组拍戏，还好在剧组隔壁有个综艺，所以我向节目组推荐了他，并且以'我也会客串出镜'为条件，成功让李玄舟也进组了。”
　　“这样一来，你自然也会跟过来，而我也有时间和机会来寻找你，所以才会提前准备这些东西，方便随时接你回来。”
　　李玄舟听完解释，心中的芥蒂消失，但却发现对方每次说到“李玄舟”三个字时，都会情不自禁地咬牙切齿，就感觉有些不爽，甩了甩尾巴，决定帮自己说说话。
　　[你老针对人家李玄舟干嘛？他也没做什么坏事……那，那你俩以前不对付，他觉得你靠谱，不想跟你提供我的下落，也很正常嘛！]
　　“……我知道，所以我找人帮他把身份证和手机都拿回来了，还联络人处理了他的经纪人，和那个莫名其妙和玄学圈有联系的张瑞，但他还是这样，显然是故意的。”
　　看文加企鹅裙：一五二二柒五二吧一
　　[什么？张瑞怎么也有份儿？]
　　“为什么没有，之前在院子里追逐你的脏东西，就是他派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找上来，但估计是因为你和李玄舟有过接触，又用了同一张脸的缘故。结果李玄舟没事，你反倒遭了无妄之灾。”
　　陆渊说得有理有据，还为他打抱不平，这让李玄舟哽住，尾巴在身后焦躁狂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后他急眼了，突然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开口：[其实我就是——]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直接告诉陆渊他就是李玄舟，这样一来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开口，对方就能想明白。
　　然而李玄舟话还没说完，余光忽然瞄到对方手表，顿时竖起了浑身的毛。
　　[已经四点半了？！]
　　他记得自己出来的时候还是两点，这也就意味着来陆渊这儿一趟，他得花费两小时。
　　如果再耽搁一会儿，他回去就得超过七点了……到时候所有人都起床，就算他能避开摄像机回到屋里，可就怕万一有人提前找他，最终发现他不在，到时候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直言不讳地说自己半夜偷偷溜出来找陆渊算账了吧？
　　[不行，我有急事，现在必须就得回去了！]
　　“急事？是怕李玄舟醒来发现你不在，对吗？”陆渊听了却没有松手，反倒不悦地冷笑一下，“他这么大一个人就不能独处？非得要你回去陪他？”
　　李玄舟张了张嘴，表情有点古怪：[你这是在吃醋？吃李玄舟的醋？]
　　“……不行吗？你为了他，寸步不离，甚至都顾不上回我微信，更不用说见面了。我为什么不能吃醋？”
　　“我甚至怀疑你和他已经在谈恋爱，只是不好意思拒绝我而已。”
　　面对沉着脸将真心话一吐为快的陆渊，李玄舟脸上的表情越发空白：[我怎么可能和李玄舟谈恋爱？！我和他就是——]
　　“就是什么？”听见恋爱的猜想被否决，陆渊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忙不迭追问。
　　[就是——]
　　李玄舟正要表明身份，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陆哥，水烧好了！可以洗澡了！”
　　助理在门外开心地喊着。
　　“……放门口，你去休息吧。”
　　对话再度被打断，陆渊顿感不妙，连忙把助理支走，又转过头来，略感困惑地看向猫：“所以就是……什么？”
　　[没什么，这么晚了，你还是去洗澡睡觉吧。下次，下次我再告诉你。]
　　接连的打断折损了李玄舟临时拼凑的勇气，再加上他发现陆渊的表情十分疲惫，这才想起来对方今天几乎连轴转，没有什么休息时间，立刻决定改天再来。
　　“下次是什么时候？”
　　然而陆渊却只是将他的爪子攥得更紧，“你这次不辞而别，又要离开多久？”
　　[过两天！实在不行，明天也可以！]李玄舟连忙保证，这才被放开，然后不敢再耽搁，转身就要往窗台跳，只是前脚刚站起来，就因为身体重心的偏移，一大部分压力转移至后腿上时，不小心又扯到了伤口。
　　这次他猝不及防地疼得“嗷”了一声，并且跳跃失败，整只猫挂在了窗台边缘，摇摇晃晃。
　　“怎么了？”
　　听见陆渊担心的话语，以及逐渐靠近的影子，李玄舟连忙双爪一用力，攀上窗台，故作平静地摇头：[没事，就是脚滑了。我走了啊，你早点休息。还有，不许再去找李玄舟麻烦，不然不管你怎么威胁李玄舟，我明天都不来找你了！]
　　说着他就跑了，却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后，陆渊伫立窗口许久，好半天才惊疑地自言自语。
　　“黑炭的后腿……也受伤了？”
　　伤口所在的位置，若是转换成人形，和李玄舟受伤的位置差不多。
　　还有明明是和李玄舟有仇的张瑞，花钱找的玄学圈的人，却是想要对黑炭下手。
　　以及，那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这些都是巧合，还是说……
　　陆渊这一整晚都思虑重重，第二天在拍完当天戏份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李玄舟的种地综艺。
　　只是却没能见到李玄舟，问过节目组后才得知，早上李玄舟因为伤口恶化而引起高烧，被送去镇上的卫生院输液，还没回来。
　　“这睡一晚上，怎么就伤口恶化了呢？之前好好上过药的啊。”节目组的人忧虑而不解，但陆渊却立刻想到，如果在经历一晚上的奔波，伤口恶化……确实很容易。
　　“陆神您要有急事，可以给李老师打个电话，我把他的电话给您。”
　　陆渊记下手机号，但没有拨通，而是选择果断驱车，前往镇上。
　　他觉得，有些事，还是得当面询问，观察对方的微表情，才能确定是不是实话。


第54章 
　　卫生院内，李玄舟萎靡不振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旁边吊瓶里剩下药水的水位线，精神恍惚。
　　第三瓶了……
　　怎么还没输完呢。
　　要不是说输液退烧快，会耽误种地，他肯定选吃药了。
　　不过也有好处，至少万一陆渊要是来了，可以先躲一躲……要真想道明身份，还是用原形更好，更容易让陆渊心软和接受。
　　这样想着，李玄舟心里突然就好受了些，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再点开浏览器，搜索“小猫咪做错事之后应该怎样撒娇”，表情严肃地看了起来。
　　正在不远处悄悄看他的护士们，小声地激动了一下。
　　“啊啊啊他工作的样子好认真！”
　　“脸也好小啊……”
　　“刚才给他扎针的时候我都差点手抖了，还好没扎歪，不然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呜呜呜不过皮肤真的很好，看过了，确认没有化妆，天生丽质。”
　　“妈的，原来你们李玄舟粉丝以前吃这么好！”
　　“谢谢，以前你们陆渊粉丝都说让我们吃点好的。”
　　刚走进门，正准备问一下李玄舟在哪儿的陆渊：“……”
　　还好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李玄舟，不然他还真不太敢开口问。
　　只不过现在就过去，肯定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好示意摄影师让自己和李玄舟独处。
　　想了想，陆渊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短信：我是陆渊，你来花园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收到短信的李玄舟，被前面四个字吓了一跳，然后冷笑着打字回复：我是秦始皇，v我50，我封你当诸侯。
　　开玩笑，骗谁不好骗他李玄舟，陆渊怎么可能会给他发短信……
　　李玄舟笑了不到一秒，在看见发件人头上顶着的“陆渊”两个字时，陷入沉思。
　　嗯？怎么会在这里有备注？
　　……等一下，这个手机，好像一开始陆渊录入了手机号对吧……
　　所以，这条短信，难道真的是陆渊发的？
　　——陆渊发的？！
　　他人就在这儿？！
　　想通这一点，李玄舟猛地坐直了，疑神疑鬼地四下打量，但没能找到任何疑似陆渊的身影，顿时又有些不确定起来，低头把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终还是起身，拿着吊瓶起身，迈着受伤的脚，慢吞吞地走。
　　“那个，我只是坐太久了，起来活动活动，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用跟着我一起。”李玄舟眼见摄影师就要跟上，连忙开口劝阻，在对方担忧的目光中，不得不挑起下巴，“让你休息你还不高兴？信不信我跟导演告状？！”
　　摄影师：“……”这和给导演夸奖说我很敬业有什么区别？
　　可李玄舟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摄影师凭借自己从业多年的经验，估摸着对方可能有什么别的原因，不方便被拍下来，因此点头同意。
　　李玄舟这才慢吞吞地走到花园，然后悄悄四下张望，小声喊了句“陆渊”。
　　“秦始皇？”
　　陆渊闻声从花园里走出，笑着揶揄了一句。
　　李玄舟：“……”
　　他尴尬地抓紧自己的输液瓶，咳了一声，假装没听见那三个字：“你来这儿干嘛？”
　　“找你有事，节目组说你发烧了，所以来看看。”
　　说着，陆渊多看了几眼李玄舟额头上的退烧贴，这才将视线落在对方脚上，“伤口怎么样了？”
　　李玄舟被他关切的目光和语气搞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耳根悄悄红了，慢了一秒才回答：“重新清创上药，没什么大事了。”
　　“那就好。”陆渊说着，又忽然话头一转，“不过就算是没用我的药，只要不剧烈跑动，哪怕种地一天，也不至于恶化到这种程度。”
　　“怎么，昨晚睡不着，练长跑了？”
　　李玄舟被戳中秘密，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好在经过这些天陆渊屡次三番的试探，他多多少少已经锻炼出经验，只惊慌地眨了一下眼，就恢复了冷静，故意怼回去。
　　“是啊，梦到你来偷我地里的东西，绕着田埂追了你几十圈。”
　　刚说完，对面传来一声低笑，李玄舟瞪大眼睛看了过去，眼中似有控诉，这才让陆渊勉强收敛。
　　“这是最后一瓶？”
　　“是……你问这个干嘛？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李玄舟虽然脚的伤口已经经过了重新处理，只要不进行剧烈运动，不会有太大影响，但还是本能地将重心压在另一只脚上，因此站久了就会腿酸，他说话时情不自禁就带了点不耐烦的催促。
　　“既然脚还疼，就应该拒绝我，为什么还要出来。”
　　陆渊无声轻叹，伸出手。
　　李玄舟见状，身子微微往旁边躲了躲，有些受宠若惊：“我……我就出来透透气，谁说是故意来见你的！你可别自作多情！”
　　话一出口，李玄舟就后悔了——
　　什么叫“自作多情”啊！他明明今天是打算和对方坦白身份，并且同意告白的！
　　要是陆渊把他这句话当了真，最后会不会觉得他是为了不被责怪，才会同意告白？
　　那可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懊恼不已，恨不得时间倒退，好把刚才最后一句多余的话收回去。
　　就在他丧气地垂下头时，忽然一只手落在头顶，用记忆里熟悉的力道，轻轻地揉了揉。
　　“好了，先输液吧。别的事，回去再说？”
　　李玄舟脑子一下就炸了，晕晕乎乎地红着脸点头，紧接着手又被牵住，更是失去了思考能力，等清醒过来时，已经跟着陆渊并排在椅子上坐下，对方手里还帮他举着吊瓶。
　　李玄舟：“……”
　　李玄舟：“！！！！”
　　他连忙闭上眼，心中默念“假的假的假的幻觉幻觉幻觉”，再度睁开眼，发现一切照旧，甚至陆渊还关心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没有，我只是有点累。”李玄舟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然而越来越红的脸颊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可爱。
　　陆渊心中蹦出这两个字，但对表情控制到位的他，自然知道现在不适合表露出更多情绪，以免把这只好不容易哄到身边的猫吓跑，所以什么也没反驳，安安静静地举着吊瓶。
　　没能得到回应，李玄舟松了口气，却一动不敢动，只偶尔会悄悄用余光去瞄吊瓶里的水位线，焦急地等到快要输完的瞬间，立刻来了精神。
　　谁知他刚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对方站了起来，把输液管的滚轮关掉，并将吊瓶递还至他手中。
　　李玄舟张了张嘴：“……你不跟我一起？”
　　“想，可是你出来的时候，是找了借口对吧？突然跟我一起回去，惹来非议就不好了。”
　　李玄舟一下绷紧小脸，嘴角往下一拉：“什么意思，嫌弃我？怕和我传绯闻？哈哈，笑死，说得好像我愿意跟你一起似的！”
　　他没好气地起身，攥着输液瓶，气势汹汹地往回走，没走两步又被捉住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得说开了才能做。不然名不正言不顺，彼此心里都有所顾虑。”
　　“所以，我等你亲口跟我说答案。”
　　什么答案？
　　李玄舟心里一惊，总感觉陆渊话里有话，突然就不愿意离开，想留下来问个明白，谁知对方却像是看透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又在他头顶揉了揉，率先转身，从花园深处走去。
　　“你这就跑了？等等，你跟我说清楚，喂，你——”
　　李玄舟急了，想追上去，但脚有伤，不敢走太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开，最后气得原地转了两圈，心中乱成一团。
　　刚才那句话，是他多想了，还是陆渊真的知道“黑炭就是李玄舟”了？
　　掏出手机，将对方的微信和电话一起拉黑。
　　管你等什么答案，他都决定暂时不想理对方。
　　就先冷战一个小时……不，太短了，至少也得半天……不，一天？一天好像也有点短了，之前这家伙为了个告白还拖了十天，搞得他十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不行，必须得报复回来。
　　十天，就十天，少一个小时都是对陆渊的仁慈！
　　李玄舟信誓旦旦，可惜他的毅力显然不如陆渊，只坚持不到三天，就宣告失败，双手交叠垫在锄头的把手上，下巴枕在上面，在田边发呆。
　　三天了，陆渊已经三天没来找他了。
　　可恶，这家伙难道就没发现电话被他拉黑了吗？
　　就、就算没发短信，那现实里，起码也得过来看看吧？从剧组开车过来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来问一句都不乐意？
　　李玄舟茶饭不思，整个节目组都看出来了不对，背地里闲聊讨论，最终不知谁说了句：“说起来陆神也是三天没来，该不会是因为这个？”
　　其他人一开始果断否定，但转头思索，表情渐渐严肃。
　　……好像有道理啊？
　　毕竟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李玄舟和陆渊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传闻中那样水火不容，反倒透着一种十分熟稔的亲昵。
　　难道真是因为这个？
　　大家越想越觉得是了，于是怂恿导演去隔壁剧组打探消息，最终获得情报：陆渊临时有几场戏被迫提前，忙得不可开交，吃饭和休息的时间都够呛，更别提过来串门了。
　　而这种情况，估计还得持续一天。
　　但看着魂不守舍、好几次差点又伤到脚的李玄舟，他们觉得……就算是一天，也很危险啊！
　　大家围着开了个短会，最终派了个人出去，找到李玄舟。
　　“李老师，是这样，隔壁剧组借了我们的电锯，但好几天了还没还回来，我们想着您认识陆神，能不能帮忙……去把电锯要回来啊？”
　　说话的是一个平日里看起来就胆子小的社恐固定成员，李玄舟对此没有半点怀疑，只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件事本身。
　　去剧组的话……那岂不是容易碰到陆渊？
　　李玄舟捧着饭碗，表情犹豫不决，而社恐成员见状，又劝道：“拜托了，李老师……我们现在正要做东西，急需电锯。”
　　“……买一个不行吗？”李玄舟看起来有点不想去。
　　“您忘了，咱们所有务农的经费都是节目组给的，到现在我们还倒欠……”
　　李玄舟：“……”
　　哦，他不是长期嘉宾，这一条规则对他没用，这些天还被忽悠着给他们的农业投资了，平时还经常打着蹭饭的旗号买肉接济，要不然这群小子估计天天吃素。
　　对方都说到这份上，李玄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只是他心里却依旧惴惴不安。
　　尽管这三天对陆渊的零回复抱有怨气，但拖着拖着他又开始疑神疑鬼，怀疑陆渊那天口里的“答案”可能和他想的不是同一个东西，忍不住又生出了点逃避的念头。
　　所以这一次是真不太情愿。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心软，不太想因为自己的缘故拖累综艺进度，毕竟种地这事耽误不得，所以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不过剧组那么大，他只要速战速决，也不一定能碰到陆渊。
　　想到这里，李玄舟连忙将饭几口吃完，将碗拿给自告奋勇帮忙洗碗的固定成员，就迅速上了节目组的车，看向窗外，假装冷静：“走吧，早点拿了回来，别耽误咱们务农进度。”
　　话虽如此，他时不时低头看手机，打字又删除的动作，却证明他内心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摄影师看在眼里，悄悄给导演发消息，说明情况。
　　收到消息，导演立刻打电话给剧组导演：“你们那边拍完了？”
　　“拍完了，放心吧，大家都等着呢！”


第55章 
　　李玄舟怀揣忐忑不安的心情抵达陆渊所在的剧组外时，坐在村口观察的剧组人员立刻跳起来打电话。
　　“人来了人来了！没看错，就是这个车牌号！”
　　收到确定消息，一群人迅速分头行动，几个配角当即举着自己的剧本，争先恐后地围住了正盯着手机发呆的陆渊。
　　“陆老师，您能和我对对戏吗？我对这一幕不是很有信心……”
　　“我也想我也想，我第一次演，紧张得很，想听前辈您指点指点！”
　　“还有我！陆哥哥，我也要！”
　　早早来这边接应的李玄舟节目组的人：“……你们可真不是人啊，怎么还用童工的？”
　　陆渊电影剧组的人：“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看着吧，我们这儿至少能给你们争取十分钟！”
　　“就十分钟？这哪儿够！”
　　“急什么，这不是先有个十分钟嘛！等你们李老师去工具房之后，那才是好戏的开始。”
　　“？”
　　“给你个提示——你看看我们剧组，现在是不是少了很多东西？”
　　“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得……等一下，你们该不会？？”
　　“嘘，小点声，你们李老师来了！”
　　李玄舟下了车，脚步迟疑地走进剧组后，立刻紧张地用目光扫视一圈，第一遍没发现陆渊，第二遍查漏补缺时，终于看见远处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背对着自己，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的陆渊，顿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人还在这儿呢……
　　不过还好，这几个人似乎在排队提问，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陆渊没法脱身，他只要赶在这之前让剧组的人悄悄把电锯找到并拿给他，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因此他连忙抬手，用手势阻止了试图和自己打招呼的电影剧组工作人员：“嘘，小点声，别打扰你们家主演上课！”
　　说完，又忍不住，欲盖弥彰地问了一句：“他这得讲多久啊？”
　　电影剧组的人想到自己之后的设置，如实回答：“十分钟吧。”
　　十分钟？
　　那不是绰绰有余！
　　李玄舟顿时放心：“我脚上的伤还没好，不方便走太多路，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拿过来一下？拜托了，谢谢，之后请你们喝奶茶！”
　　因为位置太偏僻，好久没喝过奶茶的人有瞬间动摇，但想到这几天在结束拍摄后总是心事重重地看着手机的陆渊，他又坚定了信念，连忙一脸为难地回答：“这不太行……我们今天还有个大景要搭，路还有点远，可能得麻烦李老师您自己去拿了……”
　　眼见李玄舟笑容凝固，他连忙补了一句：“不过您放心，看见那间屋子没？就从左数，最后一间，那就是我们的工具房！很近的对吧，您来回就当散步一样的走，也顶多花个两三分钟。很快的，很快的！”
　　他这么一说，李玄舟仍有些犹豫，扭头看向跟着自己过来的摄影师：“要不你……”
　　摄影师危机感来了，但他早有准备：“不行啊，李老师，我昨天跟着隔壁的成员来回走了二十里山路，现在腿还软呢。我就在这儿等您，行吗？”
　　走了二十里山路？有这回事吗？李玄舟这几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关注别人，无法戳破对方谎言，虽然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放弃了让别人代劳的想法，无声叹气，垂下肩膀。
　　“好吧，那我去。”
　　只是没走几步，他就眼尖地看见被围住的陆渊，忽然站了起来，并往这边看，像是在找什么人，顿时惊恐地弯下腰，躲在一个拍摄道具后，又抓紧机会，溜到另一处陆渊的视线盲区，就这样来回切换，飞快地靠近了工具房。
　　正紧张关注他的人们：“？”
　　导演震惊地找到李玄舟综艺节目组的人：“请问李玄舟这段时间有空吗？忙不忙？有没有想法来我这儿客串一下角色？”
　　被拽住的综艺节目组的人同样震惊：“……我，我回去问问？”
　　李玄舟不知道自己又要多个活儿，此时正处于紧张的状态中，生怕被陆渊发现，整个人绷紧神经，屏住呼吸，看着近在眼前的工具房，心中默数“三二一”，旋即一个闪身，从墙角绕了过去，速度快得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终于抵达目的地，李玄舟不敢耽搁，来不及松口气，就连忙打开工具房虚掩的门，想要速战速决，找到自家节目组借给剧组的电锯。
　　然而刚打开灯，他就被眼前的一幕镇住——
　　各式各样的物品堆积如山，直抵天花板，整个工具房满满当当，只勉强地在各堆杂物之间留下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震惊过后，李玄舟终于还是没忍住，崩溃出声：“……到底是谁堆的啊！”
　　怎么能堆成这个样子？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什么都往里塞是吧，他甚至还看到一个有着奢侈品LOGO的澡盆……
　　这是哪门子“工具房”啊？拍戏的剧组都这样吗？
　　李玄舟表示想不通，并且很担忧自己能不能在十分钟之内把电锯找出来。
　　不过在短暂的吐槽之后，他冷静下来。
　　换作普通人的话，确实没法办到。
　　但他不是“普通人”啊。
　　周围没人看着，这里也没有监控，他直接用法术解决不就好了？
　　剧组的人万万没想到，他们费尽心思做出来的“藏宝迷宫”，考虑到了所有干扰因素，却因为不知道李玄舟非人的身份而功亏一篑。
　　用过法术，李玄舟不费吹灰之力就从最里面的那一处杂物堆底部翻出自己需要找的电锯，提着转身就要走时，突然听见有人靠近，吓得一个加速上了房顶，然后紧张地抱着电锯，趴在屋顶一动不敢动。
　　好在对方似乎只是路过，闲庭信步般绕过墙角，停在工具房外，朝里看了一眼，就转了身。
　　李玄舟正要松口气，忽然听见对方尾音上扬，“嗯”了一声，当即瞪大眼睛。
　　虽然不过一个简单的“嗯”，但他却已经听出来对方的身份——
　　陆渊？！
　　这家伙不是刚刚还在给别的演员对戏吗？怎么突然就跑这儿来了？
　　看文加企鹅裙：一五二二柒五二吧一
　　李玄舟感觉哪里不太对，但现在又不是深究的时候，只能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与此同时悄无声息地往后退，打算趁着对方没发现的时候赶紧跑。
　　如果是以前的陆渊，他自然不需要这么谨慎。然而现在的陆渊已经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五感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想要发现他的存在，不算难事。
　　更何况，对戏对得好好的，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是冲着他来的。
　　所以李玄舟不敢托大，全神贯注，在双脚无声落地时，刚轻抚胸口，来不及喘口气，猛地听见工具房的门被打开。
　　“奇怪，这个味道……怎么感觉，像是李玄舟来过？”
　　这也能发现？！陆渊这家伙其实是狗修炼成人的吧，鼻子这么灵！
　　李玄舟哪儿还敢喘气，立刻抱着电锯给自己丢了隐蔽踪迹与消除脚步声的法术，然后头也不回地沿着来时找到的小路狂奔，赶回节目组的车边。
　　“快快快快走！”
　　他抱着电锯往后备箱里一扔，再一把拉开车门，一个疾步就冲上车，用力甩上门，惊得里面正安逸刷视频的司机与摄影师都吓了一跳。
　　“李老师，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真的就只花十分钟啊？”
　　两人的语气充斥着不敢置信，李玄舟紧张地往自己逃跑的方向瞄了一眼：“大惊小怪什么，十分钟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快点回去，别耽搁咱们拍摄进度！”
　　再不开车，等陆渊发现不对再追上来时，他今天能走才怪！
　　司机和摄影师交换视线，不情不愿地上了车，只是摄影师背着李玄舟悄悄在陆渊剧组的人拉的小群里控诉。
　　【怎么回事？说好的能稳稳地拖住李老师起码半小时起步，好让陆神过去呢？！】
　　【我们现在都已经开始启程回去了！】
　　剧组人员发来满屏问号：【你说什么？刚刚我们还把陆神支去工具房，李老师就跑了！？你们别是在开玩笑吧？？？】
　　摄影师一声冷笑，挽起袖子，正准备舌战群儒时，就听见旁边传来李玄舟狐疑的发问：“你……是对自己的手机有什么不满吗？”
　　摄影师后背开始疯狂冒冷汗，挤出一个笑容，又拿起手机在脸上贴贴：“怎么会呢，我俩好着呢！”
　　李玄舟：“？”
　　他缓缓移开目光，并默默地往旁边坐了坐，试图离对方远一点。
　　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待会儿回去要不要跟节目组汇报，让早点送去医院检查检查……早发现，早治疗嘛。
　　摄影师接收到李玄舟嫌弃的目光，含着泪，咬牙切齿地在群里打字：【少废话，快点让你们的陆神跟上来！】
　　紧接着，他想了想，决定撒个谎刺激一下对面。
　　【李老师今天录完就要走了！】
　　看到这条消息，剧组的人信以为真，顿时大惊失色，觉得再瞒下去可能他们的主演就真追不到人了，连忙举着手机跑到陆渊面前将一切和盘托出。
　　在听见李玄舟今天就要离开的消息后，一直沉着脸的陆渊神色一肃：“他们离开多久了？”
　　“得有个几分钟了吧……”
　　得到答案，陆渊心放下一半，连忙挤开人群，开着自己的车，朝李玄舟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很快就追上了李玄舟的车。
　　第一个发现他的，不是全程紧张看群消息的摄影师，而是听觉敏锐的李玄舟。
　　他正闭着眼，心情沉重地想着自己这一次离开，陆渊会不会就再也不理他，开始后悔要不要跟节目组说自己不走了，陡然听到不属于自己乘坐的这辆车的引擎声，当即一个激灵转身，往后看去。
　　在看清坠在后头的车辆，以及驾驶席上的人时，他因为过度紧张，开口说话时差点咬到舌头：“陆渊怎么跟上来了？！”
　　“太好——啊不是，我我我是说，太奇怪了？陆神跟过来干嘛？”
　　摄影师一个兴奋差点说漏嘴，连忙补救。
　　好在李玄舟这会儿正心神震荡，没发现这一点，焦虑得不行，如果不是现实条件不允许，他都想当场变回原形，迅速逃离。
　　好不容易等到车回到节目组，他来不及等车挺稳，就开了车门想夺路狂奔，谁知没跑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抓住了手腕。
　　“跑什么，伤口还没好，想再进一次医院？”
　　李玄舟用力抽回手，只觉得被对方握过的地方烫得像是能煎荷包蛋，神色不安地错开视线：“你、你怎么来了？”
　　“拍完戏，过来散散心，不行吗？”
　　散散心？
　　得到这个答案，李玄舟咬了咬腮帮子肉，原本因为牵手而有些心猿意马的情绪瞬间消散，冷冰冰地“哦”了一声，扭头就走，在发觉陆渊依旧紧跟在自己身后时，没好气地停下脚步，瞪向对方：“别跟着我！散你的心去！”
　　散来散去，反正都不散到他身上来！
　　看着就烦！
　　但这种懊恼与不满的情绪，却在听见“对不起”三个字之后，烟消云散。
　　李玄舟脸上的不忿眨眼间便被惊愕取代，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平白无故，你、你跟我，道……道什么歉？”
　　“为了这几天太忙，心里又不安，突然患得患失又胆小，所以不敢和你联系而道歉。”
　　陆渊说着，又往李玄舟面前走了一步，低着头，抬手揉揉对方的头发：“对不起。”
　　“你可以……不走吗？”
　　他最后一句话温柔而低沉，像是微醺的甜酒，让李玄舟腾一下就红了脸，站在原地表情懵懵地被揉乱了头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把拍开陆渊的手，整个人接连后退几步，最终后背抵住墙，退无可退，才被迫看向对方。
　　“我能去哪儿？是你追着我走才对吧？”
　　“我都说了你的猫不想理你，你在这里逼我又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的猫！”
　　“这天底下的猫那么多，你就非得要那一只不可吗？”
　　李玄舟不知道自家摄影师撒的谎，误会陆渊的话，一时激动，胡乱开口，直到看着陆渊收了笑，才心里一咯噔，迅速闭嘴。
　　坏了，他刚才说话不过脑子，好像说了不该说的……
　　陆渊这表情，一定是生气了！
　　可是现在道歉好像有点危险，还是走为上策，过几天等对方没这么生气了再去道歉比较好！
　　李玄舟那小动物的警惕性超常发挥，转身就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仔细听动静，发现没有脚步声，松了口气，却不敢出去，只能悄悄给节目组的人打电话：“陆渊走了没？”
　　“……啊，啊？您说陆神吗？走了啊，当然走了！您找他有事？要我现在去帮您把他叫回来吗？”
　　对方的语气有点奇怪，但李玄舟被那过于热情的提议吓了一跳，没注意到这点异常，连忙开口制止：“不用不用！让他走吧让他走吧！”
　　直到对方同意后，李玄舟挂断电话，心累地倒在床上，真真正正地松了口气。
　　然后捂着眼睛开始在床上懊恼地打滚。
　　啊啊啊啊他刚刚都跟陆渊说了什么？
　　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呢！
　　虽然很大程度上是他心里话，但也不能说出来啊！多伤人！
　　这下好了，陆渊绝对是误会了，以为他拒绝了告白，所以才会离开的……
　　李玄舟将头埋在被子里，表情纠结。
　　可是，现在回去解释，他又不太敢……
　　要不还是等对方气消了再说？
　　李玄舟在房间里苦恼，直到天黑了，节目组的人放心不下，敲门来让他去吃饭，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他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先不去想这件事，只是却很难做到，吃饭时魂不守舍的程度比起前几天更为严重，甚至好几回用筷子夹空气，再往嘴里送，看得所有人无言以对的同时，又觉得心疼。
　　但在这之后，又悄悄交换眼神，什么也没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李玄舟对此毫无所觉，食不知味地扒完碗里的饭，游魂般荡去洗碗，洗着洗着又开始发呆，好半天都不动，直到一阵寒风吹到他因为洗碗而挽起袖子、露出的光洁手臂上时，才冻得一个哆嗦，回了神。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一个颤抖，不小心松开了手，碗笔直地坠下，眼看就要掉到地面，李玄舟着急地正要弯腰去抓，谁知一只手先他一步，将碗抓住，拿了起来。
　　谁？
　　李玄舟仰头，看见了一脸无奈的陆渊。
　　“得亏你是洗碗的时候发呆，要是在切菜……”
　　说着，陆渊一边将碗放到旁边，一边没好气地屈起手指，在李玄舟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
　　李玄舟连忙捂住额头，控诉地瞪了过去。但这种嚣张的气焰只维持不到一秒，李玄舟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又迅速萎了，蔫头蔫脑地跳起来，往后躲了躲：“你怎么又来了？！”
　　“因为还是怕你又不辞而别。”
　　有“不辞而别前科”的李玄舟：“……”
　　心虚，不敢怼回去，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最终一咬牙，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故技重施，转身就跑。
　　只是这一次，陆渊没有离开，而是步步紧跟，逼得李玄舟慌不择路地开始绕来绕去，试图将对方摔掉。
　　然而陆渊却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还关心地问他要不要走慢点，当心伤口疼。
　　李玄舟沉默一下，然后埋头跑得更快了，直到发现眼前有一间屋子正虚掩着门，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跑过去，想要进去躲一躲。
　　谁知刚推开门，他就哽住，忍不住在心中呐喊——
　　怎么又是工具房啊？！
　　他今天就和这地方过不去了是吧？
　　因为不好的回忆，李玄舟条件反射地想要转身离开，结果就被陆渊在门口堵了个正着。
　　“跑这么快，这么不想看到我？”
　　陆渊的声音中透着少许失落，李玄舟说不出重话，只能握紧门把手，并悄悄地将迈出去的脚收回来：“我还有事，你别来打扰我了……有什么事，下次说不行？”
　　他试图采取“拖”字大法，可惜被陆渊轻松识破，看着眼前紧张到几乎要将门把手拆下来的李玄舟，陆渊思索片刻，骤然开口。
　　“到底要什么条件，你才肯告诉我黑炭的下落？”
　　李玄舟脑子一热，气得一把揪住陆渊的领口。
　　“你再叫我这个名字试试？！”
　　“都说了多少次让你不许叫我这个土里土气的名字，你还——”
　　怒气冲冲的指责话语还没说完，李玄舟的大脑才迟钝地意识到了不对，然后手指失去力气，蓦地松开了对方的衣领，抬起头来，一双满是惶然的碧绿双眸，映出陆渊笑容肆意的脸。
　　李玄舟：“……”
　　完蛋，他刚刚好像不小心……承认了自己就是“黑炭”。
　　现在假装在骗陆渊，还来得及吗？
　　“眼珠子转这么快，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不等李玄舟开口，陆渊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又伸手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再不老实交代，我就真去找别的猫了？”
　　“你敢？！”
　　猫咪对归属物的占有欲在这个时候崩了出来，李玄舟立刻站起身，再度揪住了对方的衣领，抬起下巴，明目张胆威胁，“信不信我把你家全拆了，让你出去睡大街？”
　　“到时候我无家可归，你就好收留我？”
　　“谁、谁要收留你了！”李玄舟这才发觉两人的脸离得太近，连忙松了手，往后一步，试图逃开，谁知对方将手一伸，将他彻底从工具房里拉了出来，然后再度面对面，呼吸交融。
　　夜色中，陆渊的眼眸似乎映着星辉，让李玄舟有些移不开视线，霎时屏住呼吸。
　　紧接着，他看见对方倾身过来，顿时想起了什么，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只是没等到预料中的吻，好几秒后，李玄舟感觉自己被戏弄了，气急败坏地睁开眼：“你——”
　　控诉的话只开了一个头，就被温柔有力的吻堵住，后继无力，失去所有的抵抗力。
　　李玄舟情不自禁地攥紧了对方的袖口，眼尾漫上一抹羞红，在对方的气息远离自己时，连忙别开头，气息不稳地说：“谁、谁允许你亲我的？”
　　“你说的有道理。”
　　只是单纯害羞的李玄舟，听到陆渊这若有所思的回答，顿时不敢置信地将头转了回去，然后再度揪住对方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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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意思？亲完不想认账？信不信我——”
　　话没说完又被亲了一下，甚至还被诱导着张开嘴，李玄舟的脑子比刚才那一次更加迷迷糊糊，结束后整个人双手扶着对方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我可没说不认账。”
　　陆渊看着眼中含水的少年，语气缓缓，“我到现在都还在等你的答案。”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逃了这么久……但，想好要怎么回答了吗？”
　　意有所指的明示让李玄舟微微抿唇，然后就被破皮的嘴唇疼得轻嘶一声，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对方的小腿。
　　做完这个动作，他却也因此冷静，从刚才的犹豫中挣扎出来，重新抬起头，看见陆渊眼中来不及掩饰的一抹紧张情绪。
　　然后，心中所有的犹豫与不安，突然就变得无足轻重。
　　李玄舟倏地一笑，然后伸手揽住对方的后颈，稍一用力，陆渊便神色怔忪地配合着低下头。
　　紧接着，李玄舟飞快地在陆渊的嘴角亲了一下，然后凑到对方耳边，语气轻快地说：“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那我就勉强一辈子当你的猫好了。”
　　说完，他就被拥入怀中，听见对方伴随着心跳的回应。
　　“一言为定。”


第56章 【番外】恋情曝光＋恋综01
　　临近年末，互联网上充斥着怨气，每一条热搜下都有社畜和学生们出走的灵魂游走，在寻找能够让自己勉强提神的精神食粮。
　　直到，一条热搜空降第一：当红影帝与新人超模恋情直播。
　　看到这条热搜时，所有人第一反应：又是哪两个十八线糊咖买热搜？
　　然而当他们点进去，准备冷嘲热讽时，却发现这竟然是一档恋爱综艺的第三季宣传。
　　甚至还是直播形式，今天就是第一期。
　　所有人的表情从三分讥笑四分凉薄还有五分漫不经心，迅速转变为好奇。
　　因为这档综艺会有邀一对娱乐圈真情侣参加，并且无一例外，都是当下当红的明星。
　　所以这“过气影帝”和“新人超模”，绝对不掺半点水分。
　　这条热搜仿佛见效最快的冰美式，给所有节后的人来了一个瞬间提神，不约而同纷纷挤入直播间，将屏幕用问题占满。
　　【我的精神食粮怎么不打招呼就开播了】
　　【所以这一季的嘉宾到底有大来头？居然能让节目组憋到现在！】
　　【当红影帝肯定是陆渊了，刚拿了大满贯。】
　　【这个我信……那新人超模是谁？李玄舟？去年种地综艺里他俩不是挺有问题的吗？】
　　【闭嘴吧，他俩明明是死对头！】
　　【又有黑子伪装CP粉了，笑死。】
　　【卧槽直播间居然有一千万人了？？？】
　　【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
　　直播间外，知道陆渊和李玄舟真正关系的人，开始相继给李玄舟和陆渊发消息打电话，问他们是不是要公开，却犹如石沉大海，见不到一点水花。
　　因为此时，作为风波中心的李玄舟和陆渊，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更准确地说——乱的，只有李玄舟一个人。
　　“怎么办怎么办！摄像机就在车外等着了，我这个样子，怎么敢出镜啊！”
　　李玄舟盯着镜子，惊慌失措地摸了摸头顶的猫耳，身后一条黑色的长尾巴因为过度惊恐而炸了毛，惹得坐在一旁的陆渊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别慌，大概是体内能量不稳定，所以会暂时出现变身不受控状态。”
　　“为什么会能量不稳定？我也没干什么——”
　　话说到一半便被硬生生截断，显然是想到了可能造成这一情况的原因，李玄舟的脸也随之通红，欲盖弥彰地将衣领往上拽了拽，挡住锁骨处的痕迹，偏过头去，盯着车玻璃。
　　这一次，猫耳朵上的毛，也炸了。
　　陆渊看出他的害羞，为避免惹得对方恼羞成怒，知趣地转移话题：“没关系，只要这几天修身养性，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你说得倒轻松，这可是直播……万一要被玄学圈的人发现，那就完蛋了！”李玄舟紧张地捂住脸，“都怪你，非得要来参加这个破综艺！偏偏违约金还这么高！”
　　“没关系，实在不想参加，我这里还有……”
　　“不行！”
　　上一秒还怨气深重的李玄舟，听见这话当即回头，瞪他一眼，神情认真：“节目组已经付出了很多，临阵脱逃，只会给他们增加负担。”
　　“不、不就是猫耳朵猫尾巴嘛，假装是我最近尝试的穿衣风格不就好了！”
　　“穿衣……风格？”
　　陆渊并不意外对方的责任心，重点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奇怪的地方。他微笑着重复一遍这四个字，同时伸手戳戳猫耳朵，被耳朵尖抽打一下，笑意更是加深，“确实，挺可爱的，能不能以后多穿穿？”
　　“……闭、闭嘴！”李玄舟抬手捂住滚烫的耳朵，横他一眼，“做什么春秋大梦！不跟你说了，节目组那边给我发微信，我先下车了！”
　　虽然语气强硬，但拉开车门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让正意犹未尽地摩挲指尖，回味刚才触感的陆渊更是忍俊不禁，低声自言自语：“真可爱。”
　　“果然，还是得提前公开比较好。”
　　气鼓鼓的李玄舟不知道陆渊这时候在嘀咕什么，小跑一段，看见不远处的摄像机时，立刻放缓脚步，做了个深呼吸。
　　没关系，他最近跟陆渊学了不少演技，绝对能糊弄过去。
　　做完心理建设，李玄舟这才在镜头清楚地拍到自己表情的瞬间，恢复成以往那般傲气十足、看什么都不屑一顾的表情。
　　而他的脸一出现，直播间的弹幕就消失数秒，旋即是一片问号。
　　【我瞎了？】
　　【不是，这是谁？李玄舟？】
　　【草，那另一个该不会真是陆渊吧？】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要去叫我那个陆渊死忠粉的室友起床了。】
　　【我嗑的cp是真的哈哈哈哈！妈妈，我搞到真的了！！】
　　弹幕陷入疯狂，而此时李玄舟因为自己收不回去的猫耳朵和猫尾巴的缘故，到底还是有点心虚，稍不注意就飞机耳了，引起直播间观众的注意。
　　【李玄舟头顶的猫耳朵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能动的？这么逼真！】
　　【何止猫耳朵，他尾巴也能甩……】
　　【不会是我想的那种东西吧？】
　　【想什么呢想什么呢！这种东西怎么敢播！估计是什么cosplay的表演道具？】
　　【上链接！】
　　【前面的，少看点带货啊！】
　　走过明明短暂却又格外漫长的一小段路后，李玄舟总算拉着沉重的行李，推开了别墅的门。
　　一时间，正拘谨正拘谨地进行试探的素人嘉宾们看清李玄舟的脸后，哪儿还顾得上身边人，一个个瞪大眼睛，瞬间站了起来。
　　“李李李李李李玄舟？！我没看错吧？”
　　一个卷发男生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发现不是幻觉，立刻尖叫跑来，兴奋地同李玄舟搭话：“我是你的粉丝！你所有的舞台和作品我几乎天天刷！转型之后的走秀我也一场不落！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粉丝的出现，让李玄舟紧绷的神经得以稍微放松，维持着又臭又酷的表情，微微点头，接过对方转身跑着翻出的纸笔就开始签名，谁知刚写完，旁边突然又多了几个笔记本。
　　李玄舟：“？”
　　其他嘉宾红着脸解释——
　　“我，我也是您的粉丝……”
　　“我妹妹很喜欢你……”
　　“朋友追你追疯了，我要不带签名回去，他能跟我翻脸。”
　　“我妈妈也喜欢你，老念叨着让我什么时候能带个跟你一样好看的回家……”
　　李玄舟一边签名，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几人的话，丝毫没察觉到最后一人说话时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脸，与此同时空气也安静下来，其他三人同时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参加这个综艺的都知道明星真情侣的设定，而作为明星出现的李玄舟，自然也是有另一半的。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还明晃晃地表达对李玄舟的好感……
　　【刺激】
　　【刺激+10086】
　　【居然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想当小三吗】
　　【@陆渊，家危，速回！】
　　【陆渊都不在，艾特他干嘛？】
　　【前面的是第一次看这个综艺吧，建议你点开直播间旁边的小三角，就可以切换到陆渊的直播间】
　　【卧槽，分镜头开播了？真是陆渊！】
　　【？？？？？我靠这个节目组真会玩！】
　　【双开直播间的我，已经笑死】
　　分播画面中，因为还没正式出场，只能拿着手机看直播的陆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正拐弯抹角地对着李玄舟表达好感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不爽。
　　旁边站着拍花絮的摄影师瑟瑟发抖，十分想扛着摄像机跑路，并在心中痛骂当时抢着来拍陆渊的自己。
　　后悔，现在就是相当后悔。
　　当时他只想着陆渊在圈内向来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一定比那拽得一直用下巴看人的李玄舟好相处，却忘记这是一个恋综，总会出现各种狗血的修罗场。
　　而他，不幸地成为直面陆渊吃起醋来是什么样子的第一人。
　　【啧啧啧，陆渊这脸黑得哟，都能研墨嘞】
　　【我是陆渊粉丝，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在现实生活中露出这种表情……】
　　【吃醋了吧这是？】
　　【是我我也吃醋，哈哈哈哈明明老婆就在不远处，但却只能在这里干站着看直播】
　　【提前给这个试图挖墙脚的人点蜡】
　　“还有要签名的吗？”
　　不同于陆渊那边的醋意横飞，李玄舟硬生生将综艺录制变成了临时的签售会，在把签名照递给浑水摸鱼来凑热闹的摄影师后，他确认般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回应，握着笔，视线在眼前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正要问这是谁的笔时，一只手忽然伸出来，轻轻地握住了笔杆的上半部分。
　　“是我的笔。”
　　伸手的人声音温柔，目光缱绻得仿佛在注视自己的爱人，配合着他一身极具艺术风格的衬衫，瞬间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氛围。
　　【……我靠我突然有点嗑到了？什么浪漫艺术家x矜贵骄傲贵族小王子！】
　　【什么都嗑不会被毒死吗？这是小三啊！前面的姐妹清醒一点！】
　　【……救命！陆渊那边已经开始冷笑着问镜头，到底什么时候轮到他出场了……】
　　【谢谢，我正和摄像机一起发抖。】
　　【笑死，坐等修罗场。】
　　氛围被艺术男拉到极致，然而李玄舟恋爱的那根筋只搭在了陆渊身上，面对此人的刻意接近，只“哦”了一声，十分不解风情地松开握住笔的手，并嫌弃地揉了揉耳朵。
　　“你这气泡音……天生的？”
　　“原来这叫气泡音？平日里别人总说我声音磁性，好听又迷人，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声音的名字。”
　　艺术家故作惊讶，实则在暗示自己受欢迎，谁知看见李玄舟却并不如他期待中那般露出惊艳的表情，反倒嫌弃地揉了揉耳朵。
　　“”那你以后少跟我说话，不然我总感觉自己耳朵进水。”
　　浪漫艺术家：“？”
　　【来了，李玄舟的直言直语虽迟但到。】
　　【李玄舟，一款我的娱乐圈嘴替！】
　　【其他几个人那吃瓜的表情在演我】
　　【好奇，陆渊那边什么反应？】
　　【报，陆渊的表情从能一拳打死十头霸王龙，变成了一根手指就可以让荒芜的世界春回大地。】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这种剧情多来一点，我爱看！】
　　【所以陆渊什么时候进来，急急急？】
　　【别慌，等他们做完自我介绍，就轮到陆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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