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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圈养玩物
　　作者：林见月
　　简介：
　　江苑的车被逼到悬崖边，子弹擦过他的手臂，他听见秦斯郁轻声问：“还逃吗？宝贝。”
　　江苑没想过惹上秦斯郁，这位高高在上，全京城冷漠不近人情的秦二爷，谁都没想到就被江苑随随便便勾到了。
　　在往后的无数日子里，秦斯郁狠狠掐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说：“乖一点，别想逃。”
　　秦斯郁就是个恶魔，江苑曾无数次起了逃离他的念头，可每一次都会被他抓回来。
　　次数多了，他渐渐没再抗拒，秦斯郁以为他认命了。
　　哪成想他一松懈，小情人就找了帮手逃离了他的禁锢。
　　后来，他用枪抵着江与诺的胸口，狠狠攥着他的手，把枪塞到他手里，举枪对着自己的头，“杀了我，放你走。”


第1章 杀了我，放了我
　　万平市。
　　临江的高架桥上，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路上飞驰。
　　他的后面，紧逼着起码五辆911。
　　前面迎来一辆载有货物的大货车，幻影躲闪不及，被逼停在路边。
　　不过半秒，后面的车紧追而上，把兰博基尼团团围住。
　　江苑整颗心都在砰砰作响，心脏像是要冲出来，手背上盖了一只手，刘逸明安慰他，“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江苑扯了下唇角，苍白着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刘逸明手握着他的双肩，“你就在车里，我出去看看，别怕。”
　　江苑没反应，等刘逸明快要走出去，才伸手扯住他的袖子。
　　他的声音带着轻颤，“小心。”
　　刘逸明瞥见他扯住自己衣袖手，眉心微弯着，手轻轻拍了两下，“放心。”
　　浓重夜色里，昏黄路灯下，距离他们车五米远的位置，停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黑衣保镖拉开车门，一双黑色的硬制皮鞋踩在地上，紧接着是修长笔直的长腿，被包裹在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裤里。
　　秦斯郁身上穿着深黑色的西装，领带都还没解，显然是一下宴会就赶过来的。
　　他视线一撩，隔着不近的距离，却好似看到了车内紧张地头皮发麻的人似的，手随意把领带一扯。
　　领口微开，露出紧致平直的锁骨，温润的脸上平添了几分邪魅诡异。
　　刘逸明对这个相识多年的同学有点怵，却还是大着胆子开口，“秦斯郁，江苑他不会和你回去的，你……”
　　眼前划过什么，下一瞬，疼痛截止了他的话。
　　子弹正中大腿，涓涓的血咕噜噜往外流淌。
　　刘逸明没有料到他会直接开枪，捂着冒血的腿退到车门边。
　　他保不住江苑，秦斯郁绝对是疯了。
　　他摸着把钥匙丢给江苑，“江……江苑，你赶紧走，我拦住他们，你赶紧走……”
　　“车里面有做的假的身份证信息……”
　　他话没说完，又一枪擦过他的耳侧，打在身后的车门上。
　　江苑手抓着衣服，强力逼迫自己冷静。
　　秦斯郁的声音随着夜色传来，“江苑，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过来？”
　　他这语气亲昵的，听起来是在询问。
　　可江苑怎么可能听不出里面的命令。
　　他控制着止不住发抖的腿，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刘逸明挡在他的面前，“江苑，别过去，我拼死也会保护你的，你信我……”
　　江苑扯开他的手，对他露出抹苍白的笑，“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可是你这一去，他不会再……”
　　江苑很清楚，他这次被抓回去，秦斯郁绝不会再给他逃跑的机会。
　　他以往就说过，想把他打断了腿，困在身边。
　　江苑想着，腿就忍不住的发颤。
　　秦斯郁说得出，绝对做得到。
　　他极力掩饰住恐惧的情绪，朝着秦斯郁走过去。
　　人还没走到他身边，秦斯郁皱着眉，不耐烦的上前一步，伸手把他拉了过去。
　　他微凉的手抚过江苑苍白的脸，玩笑般问他，“你追我赶的游戏，好玩吗？”
　　江苑直愣愣的看着他，确切地说，是看着他手上的枪支。
　　秦斯郁是笑着的，可薄凉的眼神里，却带着嗜血的寒意。
　　他把江苑揽在身侧，手指随意拨弄着枪支，“他刚刚用那只手碰的你？”
　　“他没碰我。”
　　揽在他腰侧的手逐渐用力，秦斯郁咬牙切齿的声音响在耳畔，“你当我瞎吗？江苑。”
　　“我记得，是左手。”
　　他手指扳动，慢顿顿的举起枪，对准了刘逸明左手的位置。
　　就在他玩味的扬起唇角，快要开枪之际，腰侧的手陡然空了。
　　江苑挡在了他的面前，手扶起枪支，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秦斯郁的笑意敛了，眼眸露出冰冷的寒意。
　　“你要用你的生命，威胁我？”
　　他握着枪支的手嘎吱作响，似要把枪柄捏断，“为了别的男人？”
　　临到死的时候，江苑反而冷静了下来。
　　平静而又无畏的直视他的双眸，薄唇轻启，“你有两个选择，杀了我，放了我。”
　　他不禁在心里发笑，真是讽刺，自己的命，自己的自由，却不过是秦斯郁一念之间的选择而已。
　　秦斯郁的神色冷着，后退了一步，将枪对准了江苑。
　　江苑闭着眼，已然做好了被他一枪打死的准备。
　　他扣动的扳机。
　　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来袭，身后砰的一声。
　　江苑睁开眼，看见身后的车玻璃被打了个窟窿。
　　子弹擦过他的身侧，打到了他身后的车玻璃上。
　　秦斯郁拍手，“很好，真的是很好。”
　　他挥手，手下示意，挡着他们的车让出了条道。
　　江苑直觉秦斯郁没那么容易放过他，可又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刘逸明拖着条残腿过来拉他，“江苑，快走，不然他待会反悔了。”
　　江苑猛地反应过来，连走带跑得上了车，车子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夜幕里。
　　为了躲避秦斯郁的追捕，江苑连飞机高铁都没坐，选的水路。
　　刘逸明安排的人，信息什么的全给他抹掉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可能会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找份工作赚钱生活。”
　　刘逸明想说什么，可话堵在喉咙口，又说不出来了。
　　“我的事情，麻烦你了。”
　　“没什么，小事儿，我……我……”
　　刘逸明紧捏了把拳头，还是没把话说出来，“我把你信息全抹了，你出了万平市，就全由你自己决定，不会再有人找到你……”
　　江苑捏着他给的公文包，再次道谢。
　　那里面有一张身份证，全新的名字，全新的信息。
　　友情提示：本文抓马，狗血，俗套，烂梗，双不洁，还很虐，接受不了的请马上弃文，不要一边看一边骂我，或者是看了后又骂我，作者玻璃心，看了差评会偷偷哭到睡不着的，谢谢大家


第2章 三年不见，害羞了？
　　三年后。
　　榕城。
　　“小江啊，待会儿进去，你可得好好把握，拿下了刘总……”
　　江与诺半敷衍半认真的点头，他根本不擅长这种酒局。
　　偏偏这个项目落到他的手里，他身为组长，组里为这个项目费了很多心血，要是他拿不下来的话，近半个月的熬夜就白费了。
　　车子停在门口，江与诺下了车，副经理肥胖的身躯从车门里挤下来。
　　他抬眼看了下，不像是餐厅，倒像是那种高级会所。
　　他极度缺钱的那几年，在万平市的会所里当服务生，对里面的装潢并不陌生。
　　“冯经理，不是说来吃饭吗？这……”
　　冯经理理了理差点被撑破的西装，拉着他往里走，“就是在这里吃饭，小江你没来过吧？”
　　进门要经过一条长而静谧的走廊。
　　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说出的话，都有回声似的。
　　“这地儿啊，可是榕城的销金窟，听说来这儿消费一晚上，得这个数……”
　　江与诺低头看他比了个五，不由得开口，“五千？”
　　冯经理嗤了一声，“五十万。”
　　江与诺朝九晚六的社畜当惯了，一到周末就窝在家里打游戏，看电影。
　　他没有任何年轻人追求刺激的消遣，倒还真的没听说过。
　　跟着侍应生走了约莫十分钟，眼前的光逐渐亮了起来。
　　拐了个弯，来到一处包厢。
　　侍应生抬手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肯定后，才打开门退到一旁。
　　里面比江与诺想象中要热闹。
　　来的人不止刘总一人，他自进门，就察觉到沙发上，有道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看的他极其不舒服。
　　晃动的五色灯光晃的江与诺头晕，一个没留神，他就被冯经理精准推到了刘总旁边。
　　江与诺急忙拿出包里的策划书，一只手却按在他的手背上，刘总黏腻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不着急，先喝杯酒，边喝边谈。”
　　江与诺不着痕迹的抽回手，把策划书拿到一旁。
　　他没有注意到身侧人把摸过他手的手放到嘴边，用舌头舔了下手心。
　　江与诺酒量不行，他提前吃了一颗醒酒药。
　　在被灌了五杯后，头开始发晕了。
　　他强撑着理智，又要拿出策划案，“刘总，我们……”
　　“小江，你是不是酒量不行啊？”
　　江与诺被问的一懵，“刘总，不如我们来谈谈……”
　　话又一次被打断，江与诺晕的不行，想起身去洗手间洗把冷水脸。
　　“这样吧，你喝了这杯酒，我就听你谈。”
　　江与诺转过身，狠力掐了一把大腿。
　　这个项目谈成了，他买个一居室的首付就有着落了。
　　他组里小王娶媳妇的钱也够了，还有叫着要换房子的潇潇……
　　虽然不是指着这个钱救命，但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惊喜之余，以至于他都忽略了刘总眼底的兴奋，癫狂。
　　江与诺举着半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拿出策划案，刚讲了不到五分钟，眼前就模糊了起来。
　　大腿上的皮肤被他掐青了，然而没有任何用。
　　脑子晕乎乎的，身子也渐渐热起来。
　　一双厚重的大手慢慢抚上他的后背，逼近他的耳廓出气，“小江啊，你是不是喝醉了？”
　　江与诺潜意识里觉得不对劲，踉跄着要站起来。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特别是深秋的天气，他却热的像是站在蒸笼里。
　　江与诺扶着墙壁走出去，后背靠在墙上微微喘气。
　　有侍应生走过来，“是江先生吗？”
　　他疑惑的抬起头，听着他断续的话语。
　　没想到平日里抠搜的冯经理，竟然给他订了休息的房间。
　　他被侍应生扶着，坐电梯上了顶楼。
　　在他走后不到两分钟，洗手间走出来个腰细肤白的男人，看着跟江与诺有几分相似。
　　他四下看了一圈，却没看见来接他的侍应生，“人呢？”
　　侍应生送他到门口，就不再进去。
　　江与诺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下去。
　　把头埋进枕头里，他燥热的症状似乎并没有得到半点缓解。
　　不知是房间开着暖气，还是他自身在发热。
　　他脱了羊毛衫，连里头的衬衣都褪下了，身体还是热的发烫。
　　冷水兜头淋下来时，意识清醒了些。
　　他关了水靠在冰冷的墙上，听着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
　　江与诺猜想是冯经理来看他，裹了件浴巾就拉开门走了出去，“冯经理，真是麻烦你了。”
　　背对着他的男人没动，可从男人挺拔修长的背影看出，那绝不是冯经理。
　　江与诺懵了一瞬，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抵着门边，伸手去拿衣服里的手机。
　　短促的低笑声传来。
　　像是带着久远的记忆，一点一点的灌进他的脑海里。
　　江与诺脸色发白，那道熟悉的，让他恐惧的笑声。
　　不！绝不可能是他！
　　他极力压抑着颤颤发抖的嗓音，问背对着他的男人，“你……是走错了吗？”
　　男人比他高出不少，他没有把握能打得过，只得为他找个借口。
　　可男人似乎没接，甚至于都没说一个字。
　　江与诺有点绷不住了，未知的是最恐惧的。
　　就在他要再次开口时，男人动了。
　　他没转过身来，露出那张让江与诺好奇的脸。
　　而是走到门口，把前面的门反锁了。
　　听着两道反锁的“咔嚓”声音。
　　江与诺身子都僵了，答案呼之欲出，他脸色发白的站在原地。
　　那人慢悠悠的转了过来。
　　那张脸隐匿在黑暗里，那双眼睛却如同盯着猎物，灼灼的盯着他。
　　江与诺吓得直接连话都不会是说了，呆愣在原地，直到秦斯郁走到他面前。
　　俯身凑近他，伸出手指，轻佻的勾起他的下巴，亲昵道，“想我么？宝贝。”
　　江与诺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他，朝着门口飞奔而去。
　　然而，他才跑到门口，就被秦斯郁拦腰抱了起来。
　　秦斯郁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抱起一米七五的他毫不费力。
　　察觉到他要干什么，江与诺在他怀里扑腾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
　　“啪！”
　　江与诺屁股上挨了一巴掌，打的他立刻老实了。
　　身下腾然一空，紧接着，他被丢到柔软的大床上。
　　秦斯郁喝了点酒，眼神却异常的清明，屈膝上床，压在他腰侧。
　　伸手搂着他的腰，把人从枕头里捞起来，“三年不见，害羞了？”


第3章 室友一天一个样
　　江与诺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初到榕城，就花了几万去学了化妆，他每天出门前必定会化妆掩盖原本的面貌。
　　并且，他还每天不辞辛苦的在太阳底下晒了半个小时。
　　他的面貌，甚至于肤色，相较于三年前而言，都有了变化。
　　江与诺很快镇定下来，幸亏他上了防水的粉底液，脸上的修容还没化。
　　他手紧抓着身下的被子，努力仰起头和他对视。
　　眼底装的一片平静，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比。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秦斯郁从他衬衫探进去的手顿了下，薄凉的指腹擦过腰际，眯眸盯着他。
　　像极了看到入了笼子，再无处可逃的猎物。
　　江与诺对上他的视线，表情疑惑又迷茫，还带着被陌生人威胁的愠怒。
　　他伸手想推开秦斯郁，“你到底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推搡着他胸口的手被攥住。
　　秦斯郁握着他的手腕，加重了力道，疼的江与诺倒吸了口凉气，却隐忍着不敢发声。
　　“松……松开……”
　　江与诺手撑在床上，半坐了起来。
　　原本卡在他腰侧的腿往中间挪了挪，挤进他的腿间，横跨着压在他的大腿上。
　　秦斯郁一手拽着他的手，把人往前一拉。
　　下巴霎时被掐住，抬高了来，对上那双阴鸷的双眸。
　　含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秦斯郁的手指在他的下巴上擦了擦，有什么粉末状的东西在指纹上。
　　借着不算亮堂的灯光，他直直的盯着江与诺，似要把他看穿，视线如画笔般，描过他脸上的每一寸。
　　继而笑了，轻声道：“你以为，你垫高了鼻子，削尖了下巴，还晒黑了几度，我就不认得你了？”
　　江与诺此刻有点慌了，别开脸甩开他，心虚的看向别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秦斯郁把玩着他的手，五指嵌入他的指尖，轻轻摩挲。
　　“江苑，游戏结束了。”
　　他埋在江与诺耳边，灼热的气息萦绕在耳际，犹如来自撒旦的低语，“我找到你了。”
　　江与诺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根本不是你口中的江苑，你认错人了！”
　　他又大力推了秦斯郁一下，身子发软，废了好大力气都没有推动。
　　反倒是不小心扯开了他的衬衫扣子，手沿着进去摸到了他的腹肌。
　　江与诺吓得一个激灵，赶忙跟碰到了烫手山芋似的缩回来。
　　“怕什么，又不是没摸过。”
　　缩回去的手被他拉扯着，秦斯郁解开剩下的衬衫扣子。
　　“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江苑，我不认识你……”
　　他翻身跑下床，连滚带爬的往门口跑，其间还跌跌撞撞的差点摔倒在地。
　　这是顶楼的高级套房，房间很大，床距离门口还有段距离。
　　秦斯郁不紧不慢的从床上下来，跟猫捉猫鼠似的跟在他身后。
　　就在他手触及到门把手时，腰间一紧，他又被秦斯郁抱了起来。
　　“我不认识你，不是你口中的江苑……你认错人了……”
　　秦斯郁又把他丢到了床上。
　　这次他没给江与诺反抗的机会，直接扯了领带，把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合在一起，用领带拴了起来。
　　秦斯郁压着他的双腿，倾覆着上去，手紧捏着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就制住了他。
　　“我根本不在意你是不是江苑。”
　　他掐着江与诺的下巴，逼迫他抬起眼看他，“我管你是江苑，还是张三——”
　　“我要，你就得给。”
　　三年的欲望，爱与恨交织成网，江与诺被困在里面，时而冷，时而热。
　　他快要晕过去时，又被秦斯郁拉到浴室，淋了冷水，让他清醒过来，又接着承受秦斯郁带来的痛。
　　江与诺一夜未睡，他没躺多久，窗帘上就隐隐透出点白光。
　　天亮了，他被折磨了一夜。
　　浴室里传来稀疏的水声，秦斯郁在洗澡。
　　江与诺撑着手坐起来，身上又酸又痛，跟散了架重组似的。
　　他一动，哪儿哪儿都痛。
　　踩着冰冷的地板下床，他只在地上找到衬衫和长裤。
　　水声渐渐小了，他估摸着秦斯快出来了。
　　内裤也不找了，赶忙穿起衣服裤子，拖着酸痛的腿出了门。
　　前台的服务生把公文包递给他，江与诺道了谢，出门打了辆出租车。
　　幸亏是周六，不然他还得请天假。
　　他拖着身子回了公寓，下车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司机转过头，朝他露出个异样的表情，他赶紧把另一条腿拿了下来，装作没事走了几步路。
　　没走两步，腿就颤颤的不行，他只得故作没事的停在门口，拿出手机，装作低头看手机的样子。
　　下了电梯，拿出钥匙开门。
　　江与诺以为就他一个人在，没再伪装，慢顿顿的移动着步子往里走。
　　途径客厅时，背对着他的沙发上，却探出个脑袋来。
　　他没想到秦朗会在，尴尬着抬手打了个招呼，“你没出去啊。”
　　秦朗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拿在手里的西瓜都忘了吃。
　　他的室友长这样么？怎么感觉今天跟平常长得不太一样？
　　秦朗望着他进了房间的背影，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摸了摸脸，他的脸有点烫。
　　又把手放到心脏上，心跳的不太正常。
　　他的室友，怪……怪好看的嘞。
　　江与诺住的是主卧，里面有一间卫生间，他洗脸洗澡什么的根本不用出去。
　　同住一年多，就连秦朗都没见过他卸了妆的样子。
　　江与诺在浴室待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身上清理干净。
　　可那碍眼的吻痕，牙印，暂时却无法去除掉。
　　他看着镜子里，身体上的青紫痕迹，烦躁的擦了把头发。
　　他鲜少下楼出门，能用外卖解决的，尽量点外卖。
　　吹完了头发，他换了件宽松的T恤，蹲坐在椅子上，抬手打开桌子上的电脑。
　　门口的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江与诺和他这个室友的交集甚少，除了彼此知道对方的名字，偶尔打个招呼，平常根本见不到几面。
　　他难得敲门，江与诺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一下子从椅子上下来，连妆都没化。
　　一打开门，秦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江与诺刚吹了头发，略显蓬松的头发在随风浮动，暖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显得特别温柔，有种岁月静好的既视感。
　　秦朗在那一刹那，忍不住想，这样一个美好的人，抱在怀里该是怎样的感觉？
　　那真是让他死了都乐意。


第4章 要我过去抱你吗
　　“有什么事吗？”江与诺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秦朗懵了一下，好像还没有从他的脸上回神。
　　直到江与诺叫了他的名字，他才发现，他室友连声音都如此好听动人。
　　这样的声音，要是对着谁说情话的话，那简直得把魂都勾走了。
　　他低下头，这才想起来，“那个……我买了两个西瓜，你吃吗？”
　　江与诺注意到他手里捧着的半个西瓜，上面还插着个瓷白色的勺子。
　　“还是你喜欢切块的？我给你……”
　　他想说他不爱吃西瓜，可看到秦朗殷切的神情，又不忍拒绝。
　　“谢谢。”
　　他伸手接了过来，秦朗跟小孩子得到奖励似的笑了笑，手不自觉的挠了挠后脑勺。
　　他收了瓜，秦朗还是没走，他不禁疑惑。
　　难道要他请进来坐坐？
　　他不太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关系再好的也不行。
　　秦朗站了一会儿，像是才察觉到尴尬的气氛，“那个……你挺忙啊？”
　　江与诺听出来了，他有点没话找话。
　　可两人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这种尴尬而又奇妙的气氛，实在是令他不解。
　　他点了点头，“还好。”
　　秦朗一直觉得他室友挺冷的，以往倒没太在意，但见了真面目后，这种冷淡的性子，反而比那些热情似火，主动地，更加的吸引人。
　　好似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让人想要忍不住掀开一探究竟。
　　江与诺没察觉到他的心思，只觉得抱着个西瓜在这儿尬聊挺浪费时间的。
　　“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这话是明显的赶人了，秦朗听出来了。
　　不由得退了两步，“那……那你忙吧，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与诺摇头，神色迷茫，不明白他这个平常面都见不到几次的室友，怎么忽然对他这么热情了。
　　“老当头家的米线很好吃，还有西街的东坡肉，扬舞街的玉糖醋排骨……”
　　他似乎没有听出江与诺话里的拒绝，锲而不舍的给他推荐了很多美食。
　　江与诺本着听人把话说完的礼貌原则。
　　硬生生听他说了十分钟，才再一次拒绝了他，“我喜欢点外卖，不用麻烦你了。”
　　秦朗有点轴，赶忙摆手，“不麻烦，顺道的事儿。”
　　扬舞街的糖醋排骨，西街的东坡肉，一个东面，一个西面，可是相距着二十几公里，哪里顺道了。
　　“真不用了，谢谢。”
　　他连着拒绝了三次，秦朗面上有点挂不住了，挠挠头笑着说没事。
　　江与诺关上门，心底松了口气。
　　手里捧着的西瓜是冰冻过的，在往下滴着水。
　　他坐在椅子上，吃了小半个西瓜，剩下的丢进了垃圾桶。
　　手上黏糊糊的，他去洗手间洗了手。
　　关上水龙头，他仰头看向对面的镜子。
　　他的皮肤是黑了点，但五官依旧和三年前没什么区别。
　　他想起室友突如其来的热情，后背不自觉的发寒。
　　该不会是看上他这张脸了吧？
　　他又徒自摇头，不会的。
　　除了秦斯郁那个神经病会对他一见钟情，别的男的又不是眼瞎，他还不至于长了张哪个男的见了都一见钟情的脸。
　　趁着放的两天假，江与诺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去处。
　　秦斯郁这次找到了他，绝不会再善罢甘休。
　　他把手放在头上，叹了口气，他又要开始逃亡了么？
　　算了，人总得活着。
　　何况，他还有在精神病院的母亲，在养老院的奶奶需要照顾。
　　在榕城工作三年，他也攒了不少钱。
　　他打开某银行APP，看了眼上面的余额。
　　都快够他在榕城买个小一套的首付了，而他现在，得拿着这笔钱，重新收拾行李，踏上未知的旅程。
　　到了晚上，他点了份黄焖鸡米饭。
　　一边等着外卖，一边在网上浏览信息。
　　他把辞职信发到老板的邮箱了，不过没有回信，江与诺决定周一去当面说。
　　没过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江与诺心想着外卖员还挺礼貌，不像他之前点外卖，砰砰砰的拍门，怕的整个墙壁都在抖动。
　　他走到门口，多了个心眼，又回房间拿了个口罩戴上，这才去开门。
　　门开了个缝隙，他探了个头出去，手往外伸出，“谢……”谢。
　　在外面的人不是外卖员！
　　江与诺身子往里一闪，立马关门。
　　可门像是卡着了，他费了好大力都没关上。
　　低头一看，秦斯郁的脚抵在门边，难怪他关不上。
　　他稍一愣神，外面的人就推开门挤了进来。
　　一个上午的时间，足够秦斯郁把他在榕城的信息查的一条不漏。
　　“害怕我啊？”秦斯郁绕开他，自顾自的走到沙发上坐下。
　　支着一只手，瞥向在门口的他，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侧的沙发。
　　江与诺往前挪了两步，又猛地停了下来。
　　他距离门的位置不过咫尺，他打开门就可以跑出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胸腔就止不住的颤动。
　　秦斯郁轻轻笑了一声，眉眼都弯了起来，“想逃？”
　　他支着下巴，轻轻瞥向江与诺，“那你猜，门口会不会有人守着呢？”
　　“又或者说，是你逃掉的几率大点，还是我打断你的腿的几率大点？”
　　江与诺愣在原地。
　　秦斯郁没什么耐心，敛了笑意，声音发冷，命令他，“过来。”
　　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阴恻恻的，活像个修罗，看得人不寒而栗。
　　但他笑着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江与诺曾见他笑意盈盈的开枪打断了一个人的腿。
　　秦斯郁性子阴晴不定，江与诺不敢惹怒他，挪着步子朝他走去。
　　短短不过五米的距离，他却好似要走很久。
　　秦斯郁拧着眉头看他，“走这么慢，是要我过去抱你吗？”
　　他可不敢让秦斯郁抱他。
　　秦斯郁只会把他抱到床上。
　　江与诺加快了步子，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隐隐打颤。
　　尽管他极力掩饰了，细心看还是会看得出来。
　　秦斯郁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过他，自然没错过他细小的动作，嘴角浮上浅淡的笑意，“哦，原来是……”


第5章 不装了？
　　江与诺抬眸，愤懑的瞪了他一眼。
　　秦斯郁见他走过来，走到身侧，手一揽，把人拉进了怀里，闷头嗅了一下，不满道：“怎么不是奶香味？”
　　江与诺皱着眉，推了他一把坐起来，“换了。”
　　秦斯郁静静盯了他一瞬，轻笑了下，“这个味道也好闻。”
　　屋子里有点闷，他取下口罩，扬手丢到了脚下的垃圾桶里。
　　“不装了？”
　　江与诺没回答他，秦斯郁也不恼，手擦过他的衣角，在他的腰上游走。
　　他有一百种方式让江与诺开口。
　　“滚开！”
　　江与诺攥着他的手，转头瞪着他，一双麋鹿般的眸子微微发红。
　　他是生气的，愤怒的。
　　可那脸颊泛红的神情，落在秦斯郁眼底，却是在诱惑他，勾引他。
　　“我不呢？”
　　秦斯郁偏头，轻笑般看着他，嘴角挂着抹淡淡的邪笑。
　　江与诺现在完全就是瓮中之鳖，任由他拿捏蹂躏。
　　他皱着眉头，一双眼睛被气的红彤彤的，好似有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秦斯郁瞥见，伸手，想要用指尖揩一下，看是不是真的有泪。
　　他的手刚碰到江与诺的脸，江与诺的表情立刻变了，冷冷的盯着他。
　　然后伸手抓着他的手腕，一把甩开，手肘撑着沙发站起来，径直就要往房间走去。
　　秦斯郁看出他是真的生气了，倒是收起了戏谑的神情，理了理衣衫，随着他站起来，“不逗你了，我过来，是有东西要给你。”
　　江与诺才不信他那狗嘴里吐得出象牙来，根本不理，只想窝在房间里，好像这样，他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没有秦斯郁的日子。
　　秦斯郁攥住他握着门把手的手，往后大力一扯，江与诺措手不及，被他抵在门板上。
　　秦斯郁淡笑看着他，有几分一本正经的味道，看的江与诺愣了下神。
　　他淡淡启唇，说的严肃又正经，“是你落在酒店里的东西，我特意给你送过来了。”
　　江与诺脑子转了个弯，难不成是他落下的什么文件？
　　他拿着公文包回来，都还没来及得看里面的优盘。
　　江与诺面色严肃，真有点怕把包里的优盘弄丢了，他有几分信了，问秦斯郁，“什么东西？”
　　秦斯郁一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往裤兜里摸了摸。
　　随后，拿出了个深蓝色的长方形盒子。
　　盒子不大，倒像是可以装下优盘的样子。
　　江与诺低头看了眼，盒子上竟然还有淡紫色丝带绑着，像是那种装项链的礼盒。
　　江与诺半信半疑的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装个优盘干嘛还用这种盒子装。
　　秦斯郁又把盒子递过去，“不打开看看么？”
　　江与诺接过，那里面的东西虽然不是很重要，但有很多他收集的资料，可以在新人来的时候，给新人做培训，可以省下很多时间。
　　他低头拆掉丝带，秦斯郁就站在他对面的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丝带顺着他的手滑落到脚下，他把盖子揭开。
　　里面还放了一层白色的绒布。
　　江与诺伸手掀开——
　　里面放着一条黑色的贴身小衣物。
　　江与诺盯了两秒，霎时间反应过来了。
　　一把把盒子丢了，“秦斯郁，你有病吗！”
　　秦斯郁笑了笑，弯腰去把那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拿在手里细细摩挲。
　　秦斯郁一手拿着，一手撑着门，好似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被他紧紧捏着，“你当初走得毅然决然，连根头发都没留下，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秦斯郁没说一个字，就朝他逼近一步。
　　江与诺慌不择路的拉了把椅子挡在前面，“我管你怎么过的。”
　　秦斯郁笑了一下，随即自嘲般道，“你当然不会管，你当时那么狠心……”
　　他眼神微冷，直勾勾盯着江与诺，“不惜以你的性命要挟我放你走。”
　　似是想起了恒久远的的往事，江与诺分神了片刻。
　　秦斯郁不紧不慢的移开了椅子，欺身抵到了他的身前。
　　他手轻轻抚着江与诺的脸，像是情人间亲密的呢喃，“可是，离开了我，你过的好像并不好。”
　　“挤在这么小的房子里，还跟别人合租。”
　　说起合租，秦斯郁的眼睛眯了眯，随即猛地掐住他的下巴，“跟你合租的是男的女的？”
　　江与诺慢慢抬起眼帘，冷漠的对上他的眼。
　　“是男的女的又怎么样？”
　　江与诺费力的把手抽了出来，钳着他的手腕，一把甩开。
　　他转身走到书桌旁，语气讽刺，“你倒不如问问我，有没有交男朋友。”
　　“你会交男朋友？”秦斯郁想了想，又觉得有点好笑，他对江与诺太了解了。
　　他走上前去，手撑在他的腰侧，按住他背后的桌子。
　　意料之中的，被江与诺推了一把，“滚！”
　　照理说，他是推不动的，可秦斯郁推开了半步。
　　信誓旦旦的笃定道，“你连我都如此排斥，别的男人……”
　　秦斯郁话没说完，他定定的看着江与诺。
　　江与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毫不掩饰的讽刺他，“是啊，就是因为我对你如此厌恶，所以……”
　　他抬眸对上秦斯郁的视线，一字一句道，“……除了你，我都可以。”
　　秦斯郁起码足足盯了他半分钟，周遭的空气一点点稀薄，被一种无形的森然气息包围。
　　他踩在软绵的地毯上，却觉得寒气从脚趾窜上来。
　　秦斯郁走到他身前，低头直视着他，“江苑，你总是有办法，能一句话激怒我。”
　　他什么都没做，单单只是这样，站在江与诺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一种无形的压迫力就从四面八方袭来。
　　“我给你一次机会。”
　　“说，你错了。”
　　江与诺觉得好笑，事实上，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该感到害怕，恐惧，该服软认错的。
　　可偏偏他就是个硬骨头，你把他打折了，打死了，都妄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软话。
　　他不禁冷笑出声，这算是彻底激怒了秦斯郁。
　　偏偏他的嘴还很硬，“如果你没听清，我就再说一遍，我，除了你，谁都行。”
　　“江苑，你自找的。”
　　下一秒，他被拦腰抱起，甩到身后那张大床上。


第6章 被他看过吗
　　秦斯郁转身去关上了门，江与诺爬起来，够着手去摸索抽屉里未开刃的匕首。
　　那是去年的时候，公司组织去英国玩，他跟同事在逛街看到的。
　　隔着玻璃橱窗，他一眼就看到了这把匕首。
　　他进去试了一下，很顺手，就买了带回来，一直放在抽屉里。
　　他是打算拿来收藏的，算是他去一趟英国买的纪念品。
　　但没想到，会在这一天用上。
　　秦斯郁一转身，看到的就是他手握着刀柄的画面。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秦斯郁闲庭信步的走过去，就站在床边，静静的注视他。
　　“又打算用你的性命威胁我？”
　　“让我猜猜，这次是什么，放你走？”
　　他无奈的摊了摊手，“可惜啊，这次没有另一个刘逸明帮你，你一个人……”
　　秦斯郁温柔的望着他，“江苑，你一个人，跑得掉吗？”
　　他手撑在床沿，俯身去靠近江与诺，“倒不如……”他稍抬眼帘，定定看着江与诺，“你杀了我，然后再逃跑，这样，便不会有人来找你。”
　　他的声线压低，带着蛊惑的味道。
　　秦斯郁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刀尖对着自己，慢慢移到了心脏的位置。
　　秦斯郁松了手，刀尖轻轻抵着他外面的衣服，他勾了勾唇角，像是即将面临生命威胁的不是他一样，“动手啊，还犹豫什么呢？”
　　江与诺捏着刀柄的手在抖，他没杀过人，他越抖，手上的力道越紧。
　　秦斯郁低低的笑起来，像是笃定了他无法杀掉他一样。
　　刀尖划破衣衫，他丝毫不慌，淡淡的提醒他，“只是，杀了我之后，你就会恐惧，自责，愧疚……终日惶惶不可度日。”
　　他说的没错，杀掉秦斯郁并不能解决问题。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江与诺握着刀柄，渐渐收回手，手腕猛地被人钳住。
　　“我不得不再提醒你，要是你敢死，我不会放过你母亲和奶奶。”
　　他手一扭，江与诺的刀掉在地上，发出不轻的声响。
　　“一个有老年痴呆的老人，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有一天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会有人会注意。”
　　他的母亲和奶奶是他的软肋，是他的支柱，他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她们。
　　“你不准！”江与诺被气的整个胸腔都在颤动，眼眶微红的瞪着他，像个被惹毛的兔子。
　　秦斯郁抬手抚上那泛红的眼尾，眼角有颗浅褐色的泪痣，分外的勾人。
　　拿捏了他的软肋，秦斯郁也不介意说两句软话来哄他，“好，只要你不跑，我不但不会伤害她们，我还会让人好好照顾她们。”
　　江与诺别开脸，“不需要。”他显然是不领情的。
　　秦斯郁伸手把他的脸扳了过来，直直对上他的眼，半开玩笑地问，“江苑，你全身上下，是不是就只有嘴最硬？”
　　江与诺没回答他，手拿起来，放到了衬衫扣子的位置。
　　他在解衬衫扣子，他身上穿的是一件V领的衬衫，扣子只到胸口的位置。
　　解开了扣子，露出里面细白的锁骨，上面的青紫色痕迹还没有消散。
　　他脱掉了上衣，抬眸看向一丝不苟的秦斯郁，表情不耐，“要做就快点。”
　　秦斯郁的眼神细细打量过他，那眼神犹如在观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江与诺被他看的不自然，气恼了，去抓着他的领子，把人往下压，“你特么到底要干嘛？”
　　秦斯郁视线下垂，落在他冒着青筋的手上。
　　被他这一扯，秦斯郁还挺兴奋。
　　身体压抑着的欲望不住的往外倾泻，他还真挺想，现在就办了他。
　　换做三年前，他一有不顺着秦斯郁的意了，秦斯郁都会在各种地方折磨他。
　　秦斯郁发泄完了，那事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他都主动了，秦斯郁一点没动，甚至还问他身上的伤口疼不疼。
　　江与诺一方面不理解，一方面开始害怕。
　　他什么都不做，指不定打的什么鬼算盘。
　　江与诺质疑的眼神从上打下被他看了一遍，“你又打算怎么威胁我？”
　　秦斯郁把药膏挤在手上，慢慢搓热了，伸手涂到他脖子上的牙印上，一圈一圈的打着转。
　　江与诺不习惯他如此亲密的触碰，被他一碰，就下意识躲开了。
　　“怎么，我就不能对你温柔一点？还是说……”
　　他撑着手靠近，玩味的笑了一下，“你就喜欢我粗暴一点？”
　　“滚！”
　　“啧，真狠心。”
　　秦斯郁趁他低头涂抹胸口上的药膏，手绕到后面，一把钻了进去。
　　他背脊一凉，酥麻自尾椎骨传来，他整个人都软在了床上。
　　“你……你干什么？”
　　“涂药。”
　　江与诺气得不行，一个劲的推搡他，“你特么的给老子滚开！”
　　屁股被拍了两下，“撅起来。”
　　秦斯郁贴在他的耳边，吐着灼热的气息，轻声道，“不然，脱……”
　　“秦斯郁！”
　　江与诺咬牙切齿的瞪他，实在是太屈辱了。
　　那两分钟，就跟一个世纪一样难熬。
　　秦斯郁收回手，江与诺浑身都松了口气，颓然的坐在床上。
　　门外传来开门的咔嚓声响。
　　江与诺腾地一下站起来，拖鞋都没穿就往下走。
　　不过多时，就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说话的男声。
　　是他的室友回来了。
　　秦斯郁站在他的背后，显然也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
　　“男的啊。”
　　江与诺没说话，转头瞪他一眼。
　　他还在想怎么把室友支出去，然后让秦斯郁离开。
　　“你的室友，有见过你这幅样子么？”
　　他大手抚摸着江与诺的后颈，一点点往前绕，沿着他的锁骨，向上轻轻抚弄，指腹刮过凸起的喉结。
　　“怎么不说话，嗯？”
　　“闭嘴。”江与诺压低声音，扯开他放肆的手，“你什么时候出去？”
　　秦斯郁不答反笑，抱着手臂，挑了挑眉，“你还没回答我。”
　　他伸手扯了扯江与诺半开着的领口，指尖划过他的锁骨，“这幅样子，被他看到过吗？”
　　江与诺下意识的想说没有。
　　可他几乎能料到否认后，秦斯郁微微勾起唇角，心情愉悦的模样。
　　一想起他会因为自己而变得心情好，江与诺就觉得烦躁。
　　所以，话一出，就变成了——
　　“我经常在外面浴室洗了澡，下半身围着块浴巾出来，坐到沙发上跟他一起看电视。”


第7章 陪我一晚上
　　江与诺说完，秦斯郁几乎都能想象到，他洗完澡，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裹着浴巾，该是怎样一幅香艳旖旎的画面。
　　然而，这幅画面，却被另一个男人尽收眼底。
　　说不定，他们坐的近，还时不时的会有身体接触。
　　“你是认真的吗？江苑。”
　　他在给他骗他，说他是故意气他的机会。
　　可是江与诺摇头，一脸的无所谓，“上个月，我的房间空调坏了，我还跟他在一张床上……”
　　“砰！”
　　他手砸在江与诺背后的门板上，把江与诺吓得一激灵。
　　江与诺上个月的空调确实坏了，他热的睡不着，又不好跑去客厅的沙发睡。
　　大晚上的出门去住了酒店，等到第二天师傅把空调修好了，他才回来住的。
　　大手钳住他的瘦削下巴，逼迫他半仰起头，对上秦斯郁那双满是愠怒的眸子，“怎么，还在回味那晚上的温存？”
　　江与诺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睫，长睫落下，遮盖住眼底的情绪。
　　那副犹豫着，不回答的神情，落在秦斯郁眼底，还真是像极了对美好记忆的回忆。
　　他的手沿着下颚往下，一把捏住他的脖子，紧紧掐着，把他抵在身后的门板上。
　　肩胛骨碰撞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声响吸引了外面人的注意，秦朗抱着篮球的手一顿，他听的没错，声音就是从对面的房间里发出来来的，不免得担忧的朝着江与诺的房间门走了过去。
　　听着外面细碎的脚步声，江与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斯郁力道不轻不重的捏着他的脖子，卡着他的腰，埋头在他的锁骨上啃咬。
　　“江与诺，你在里面吗？”
　　问完了，秦朗又觉得问的多此一举，刚才那么大的声音，肯定是有人在里面传出来的了。
　　他离的近了些，好似听见里面细碎的呼吸声。
　　“江与诺，你没事吧？我刚听到……你是……摔倒了吗？”
　　没有人回答。
　　江与诺不敢发出声音，咬着下唇，硬生生把快要溢出来的低吟咽了回去。
　　喉结一痒，他紧抓着面前人的衣角，没忍住发出了点声音。
　　灼热的呼吸洒在脖颈上，像是诱人的迷药。
　　湿热的指腹擦过唇瓣，按在红润的下唇上。
　　门外询问的声音还在继续。
　　秦朗有点着急了，礼貌性的叩了两下门。
　　秦斯郁把人往怀里拉，贴着他的耳朵，低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际，“告诉他，你在干什么。”
　　“秦……手，滚开……”
　　秦朗听不见他的回复，又重重拍了两下门，“江与诺，你在里面吗？”
　　秦斯郁低眸，看着那只警惕的攥住他的那只手，低低的笑了一声。
　　“还是说，要我打开门告诉他，我们在里面干什么，嗯？”
　　他的手从江与诺的腰后绕过去，已经握到了门把手上，只要轻轻一扭，门就开了。
　　怀里的人在颤颤发着抖，是因为害怕吗？
　　秦斯郁大手轻轻安抚着他的后背，说出的话却是不寒而栗，“还有一个选择，陪我一晚上。”
　　这句看似平常的话，却带着久远的记忆。
　　他刻意掩埋在脑海里的记忆被人翻了出来，如潮水般侵袭而来。
　　四年前，他缺钱去了一家高级会所做服务生。
　　那里工资高，小费多，偶尔遇到难缠的客人，他也能巧妙的化解掉。
　　但他没想到会遇到秦斯郁，这个京圈众星捧月的太子爷，会在醉酒后，拉着他的手，“陪我一晚上。”
　　他当时笑了笑，跟平常一样，假意逢迎，委婉的告诉对方，他是个端茶送水的服务生，并且叫来经理，给他带了十几个姿色绝人的男人供他挑选。
　　他以为这事儿过去了，照例按着包厢去送酒。
　　没想到没过半个小时，经理就把他叫了过去，让他去顶楼的套房里送东西。
　　顶楼套房都是有钱的主儿，江与诺小心翼翼，敲门把盒子拿了进去，转身正要走的时候，身后的门被啪的一声关上。
　　围着浴巾的人正站在门口盯着他。
　　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而送东西的他，才是要送给秦斯郁的东西。
　　那一晚，凄冽的喊叫声划破黑夜长空，又被人拦腰截断，最后化作了两行清泪，绝望无助的挂在脸上，形成了泪痕。
　　毕竟折磨了他一晚上，秦斯郁对情人向来大方，事后给了他20万。
　　若是换做几年前，他家里还没破产，他还是那个矜贵傲人的江家少爷。
　　他绝对会把那二十万的支票揉成一团甩在秦斯郁的脸上，愤愤不平的离开，再找人来打死他。
　　但时过境迁，他不再是江少爷，他很缺钱。
　　所以，他拿着那二十万，拖着破烂烂的身体，步履蹒跚的离开了酒店。
　　秦斯郁洗完澡出来，还想着带他去买点礼物，补偿一下，结果人早都走了，连个影子都没留。
　　手轻拍着他的脸，江与诺猛然回神，眼底翻滚着恨意。
　　秦斯郁浑然不觉，那一晚于江与诺而言，是屈辱，是折磨，是蹂躏，但于秦斯郁而言，却是极致的享受。
　　“想好了吗？”
　　江与诺越过他，看向隐匿在房间里的微型摄像头，脑子里闪过一个阴暗的想法。
　　“可以。”他甚至笑得很甜，让人有一种，很期待和秦斯郁共度夜晚的错觉。
　　秦斯郁盯着他弯了的眉眼，心情愉悦，低头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然后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插着兜，好整以暇看着他，想看看他如何支开他的室友，让自己有机会离开。
　　江与诺把门开了个缝，手捂着肚子，脸色白着，似乎是很难受的样子。
　　秦朗一见他的样子，立马慌了，过去扶着他。
　　他大半个身子还在门里面，有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腰，警告意味明显。
　　“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帮我买一下胃药吗？”
　　“小区对面就有家药店。”
　　秦朗会意，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我给你接杯热水吧。”
　　他没照顾过病人，能想出接杯热水，已经是很不错了。
　　网上不是有个传言，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江与诺握着水杯，烫的他手都红了，但还是点头道谢。
　　直到大门被关上，他捏着杯口，把水放到了桌子上。
　　身侧秦斯郁走过来，拉住他被烫红了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第8章 不送送我吗
　　江与诺冷眼瞧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任由他吻了又舔，把手心弄的黏糊糊的，沾了一手的口水。
　　他没有拒绝，在秦斯郁看来，便是默认了。
　　在还要再一步动作时，江与诺淡声开口，“你该走了。”
　　“不送送我吗？”他手捏着他的小拇指，勾了勾，绕在指尖玩耍。
　　江与诺无奈，陪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让他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江与诺才捂着肚子蹲下，他是真的胃痛。
　　他不想在秦斯郁面前露出脆弱敏感的模样，因而一直强撑着。
　　他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门再一次被打开。
　　秦朗提着一袋子药进来了，他没生过什么病，被卖药的拉着一顿推荐，买了一大袋子的药。
　　原本江与诺只要个三九胃泰，再多个止痛药就行了。
　　结果他这一袋药下来，花了好几大百。
　　江与诺抬起头，一看他那一大袋子药，就知道他被忽悠了。
　　放在几年前，他也跟秦朗一样，不谙世事，天真的可怜，想起往事，他摇了摇头。
　　秦朗接了开水，把药倒进去，用勺子搅合均匀。
　　他摸着杯壁烫手，又往里加了点冷水，摸着温度差不多了，才拿到江与诺面前。
　　江与诺喝完，眯着眼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好了一些。
　　“那个卖药的跟我说，你胃痛，有可能是气虚，我买了补气血的中药。”秦朗一边说，一边打开新买的紫砂壶，就要去给他熬药。
　　江与诺一想起那股难闻的中药味，胃里就止不住的一阵翻滚。
　　他急忙拉住秦朗，谢绝了他的好意。
　　“可是你……”
　　“我已经没事了，你扶我进去一下吧，谢谢。”
　　他虚虚的伸着手，白皙的手腕从袖子里露出来，柔弱无力，叫人看着都怕，一用力就捏断了。
　　饶是秦朗这么粗枝大叶的人，都不得不多了个心思，小心翼翼的扶着他。
　　他还是第一次进江与诺的房间，整个房间布置的很是温馨，白蓝相间的床铺，米白色的窗帘，桌上贴着暖黄色的贴纸，地上铺着软绵的毛毯。
　　他都有点不好意思穿着球鞋踩上去，紧张的垫着脚，把人扶到了床上。
　　江与诺靠在床头，手握着放在唇边，低头轻轻咳了两下。
　　初秋的天气，温度骤降，天边飘着成片的乌云，吹进来的风夹杂着冷意，灌入脖子里怪冷的。
　　江与诺指了指另一侧的窗户，“能帮我把窗户关小一点吗？”
　　上午的时候还有点暖阳，微光透过窗户，暖哄哄的铺洒在地毯上，他整个人窝在暖白色的椅子里，身上都是暖的。
　　一到下午，却是乌云密布，连带着温度都降了几度。
　　秦朗连忙绕过床脚，走到另一侧的窗户边，手撑着窗沿，另一只手伸出去够外面的窗把手。
　　他视线随着往外飘，却看到江与诺挂在窗外晾衣杆架子上的衣物。
　　是江与诺贴身的衣物，在绿色的衣架上，随风飘扬，柔软的面料扫过他的手背，他跟触了电似的缩回手。
　　外面风挺大，要是不收回来，很有可能会吹落下去。
　　他不禁多问了一句，“你外面的衣服，要不要我帮你收进来，风挺大的。”
　　江与诺握着保温杯，凝神想了下，他什么时候洗衣服了吗？
　　猛地想起什么，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赤脚踩在地毯上，白嫩圆润的脚趾出现在秦朗的眼前，看的他喉结微滚，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许是他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过于明显，江与诺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
　　他连忙退到一边，给他让出窗边的位置。
　　但窗户挨着墙角，他一让，就被挤到了墙角，稍一往前凑，就能触到他细软的手臂。
　　江与诺够着身子去取衣架子上的衣服，衣衫上摆，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身。
　　不过一瞬的时间，秦朗却感觉浑身都僵硬了。
　　江与诺把衣物收好，转身瞥了他一眼，不禁疑惑，“你怎么了？”
　　“没……没事啊……”
　　江与诺带着探究的眼神打量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流鼻血了。”
　　秦朗伸手一抹，手上果然湿润一片，把手拿到眼前一看，尴尬的脸比鼻血还红。
　　江与诺扯了纸巾递给他，“擦擦吧。”
　　他手扶着床，又躺回床上，秦朗拿着纸巾，慌不择路的跑出了他的房间。
　　洗手间传来一阵水流声，没过两分钟，水声停了。
　　江与诺起身去把门关上，从书架上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翻看。
　　他没看两页，秦朗就敲了敲他的房门。
　　他只得又翻身下床，去把门打开。
　　秦朗挠了挠头，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异，“那个，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我让阿姨上门来做。”
　　“不用了，我点了外卖。”
　　他还想说句什么，又还是什么都没说，说了两声好，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没过两秒，他又敲了敲江与诺的门。
　　江与诺有点烦了，本着礼貌，还是带着笑脸开了门。
　　“你的外卖，我给你拿进来了。”
　　他还以为秦朗又没什么事情来打扰他，没想到是自己的外卖，顿时为刚才对他起的烦躁而感到抱歉。
　　道了谢后，他把外卖拿进来。
　　他点了一份山药粥，胃痛过后，他吃不下什么东西，唯独喝着山药粥舒服一点。
　　喝完了粥，胃还是不太舒服，但好在不痛了。
　　他点了个助眠的香薰蜡烛，放在床头柜子上，盖上被子睡了。
　　周日，他又在家窝了一天。
　　到了晚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与诺吃了外卖，正准备洗个澡。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猛地振动起来。
　　他手拿着毛巾，低头去看上面跳跃的号码。
　　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他却十分熟悉。
　　他颤着手，鬼使神差的点了挂断。
　　那头没再打过来，他却没有感到丝毫放松。
　　战战兢兢的去浴室洗了澡，穿着纯棉的米黄色睡衣出来。
　　他擦着头发，手不受控制的去把手机拿了起来，按亮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一条短信——
　　华贸酒店，5726.
　　他看完了消息，下面又弹出一条消息来——
　　半个小时没到，我来找你。


第9章 说你爱我
　　江与诺打开地图，他这里距离华贸酒店不近，打车不堵车的话，都要二十分钟。
　　他的时间不多，三两下换了衣服，头发都没吹干，就开了门往下跑。
　　车子一路开的飞快，他跟司机说有急事。
　　司机看他着急的样子，再看他的目的地，以为他是去捉奸的，当即把油门踩的飞快。
　　耗时十八分钟抵达酒店门口，司机朝他露出个同情的眼神，江与诺低头付钱，有点不明所以。
　　临走时，还听见司机对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抬腕看表，时间所剩不多，摸了摸裤兜里的微型摄像头，他抬脚跨进酒店大门。
　　简单跟前台的小姐姐说了一声，马上就有侍应生过来，给他按电梯，领着他去顶楼的总统套房。
　　侍应生打开门，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像是要看着他进去才离开。
　　江与诺走了进去，身后的门被关上，里面拉着厚重的窗帘，只开着一盏橘黄色的落地灯，整间房间呈现着一种诡异的暧昧色彩。
　　门一关上，外面走廊的白炽灯光就被隔绝在外，江与诺霎时有了一种被丢入黑暗深渊的恐惧感。
　　下意识的伸后去扭动身后的门把手，他扭了两下，三下……
　　门打不开。
　　看来是只能从外面打开的门。
　　他渐渐平复了心情，踱步走了进去，在屋子各处寻找适合放微型摄像头的隐秘位置。
　　他得趁着秦斯郁还没来，赶紧把东西妥帖放好。
　　视线巡视一圈，他看到正对着的床的柜子，上面放着一个绿色盆栽。
　　他站在床上，踮起脚尖，把微型摄像头放了进去，绿叶做遮挡，刚好可以照到床。
　　接下来，江与诺就只需要等待。
　　等秦斯郁过来，再把他引到摄像头能拍到的地方，然后把录像拷贝下来，借此威胁秦斯郁，作为他再次逃走的筹码。
　　江与诺去浴室洗了澡，又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门口传来半点动静。
　　他又出不去，拉开窗帘，让外面的光漏进来，暖烘烘的光照在他的身上，身体都有了几分暖意。
　　好像他就是在阳光惬意的午后，独自窝在沙发里。
　　但他没惬意多久，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黑色皮鞋踩在软绵地毯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江与诺起身拉上窗帘，室内又暗了几分，他不用转身去看，都知道是秦斯郁。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就贴在他的背后，手搂着他的腰，从背后拥着他。
　　“来了多久了？”
　　江与诺不太习惯他这样亲密的姿态，这本该是恋人之间的，他和秦斯郁不是。
　　他伸手扳开束缚在腰上的手，转过身走到床上坐下，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没多久。”
　　视线不经意向上一撩，瞥到柜子上茂密的绿植。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秦斯郁，伸手去勾他的手指，把他往床边扯。
　　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紧致细白的锁骨，往下一暗，是令人遐想的无限春光。
　　秦斯郁身子明显的僵了一下，上次江与诺主动，还是在三年前，他温顺乖巧了好几日，把秦斯郁哄得开心的不行，结果就在他去出差的那天，江与诺联合了外人，设计从他身边逃了。
　　秦斯郁看着他主动的动作，却是没动，反而攥着他的手腕，把人往上一拽。
　　江与诺踉跄着站起来，身子虚虚浮浮的跌入他的怀里。
　　他大手贴着江与诺的后腰，埋在他耳边，轻笑了声，“怎么变乖了？”
　　江与诺没想到秦斯郁比他想象中还要不好糊弄。
　　正思索如何对付，下巴就被人抬了起来，抬眸对上那双戏谑打量的眸子，仿佛看透一般望着他。
　　秦斯郁缓缓勾起唇角，指腹擦过下巴，辗转在他唇上揉捏，“怎么不回答？嗯？”
　　他小狐狸一样狡黠的眼神，早落入了秦斯郁眼底。
　　秦斯郁暂时还猜不出江与诺打的什么算盘，但他一点都不急，只要那个人是江与诺，他有的是耐心慢慢陪他玩。
　　江与诺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在他打量的视线里，向前一步，挤进他的怀里，碧藕似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我想……”
　　他放软了语气，“我乖一点，你能不能温柔一点，我明天要上班……”他眼尾都泛了红，眸子里蓄着泪，楚楚可怜的，又诱人得很。
　　虽然知道他是在虚情假意，曲意逢迎，可秦斯郁还是对他这幅样子受用得很。
　　手掐着他的腰，俯身就吻了上去。
　　“江苑，说你爱我。”


第10章 你哭了
　　秦斯郁抬起他的下巴，在暧昧的灯光下，仔细端详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可那张脸却是侧开了，他伸手去解开秦斯郁的衬衫扣子。
　　没有回答，便是答案了。
　　秦斯郁眸色一沉，反而抓着他的手腕，被迫他撑着上半身，对上他的眼睛，再次重复了一遍，“说你爱我。”
　　江与诺沉默片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这很重要吗？”
　　秦斯郁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确定爱上了江与诺，便要江与诺也爱他。
　　他的爱从来都不是无价的，江与诺不管要不要，都得接受，他强迫江与诺承受他的爱，还要江与诺以同等的爱去爱他。
　　秦斯郁没有回答他，大手狠狠掐着他的腰。
　　在江与诺咬着唇，强力忍下疼痛的时候，抚在他脖子上的手逐渐收紧，“江苑，你爱我吗？”
　　又是这个他明知道答案，却还是要反复问的问题。
　　江与诺懒得回答他，直到他喘不过气来，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
　　他怀疑秦斯郁要掐死他。
　　然而，脖子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他偏头大力咳嗽了两声。
　　“说你爱我，就这么难？”
　　最后，江与诺被折磨的不行，放软了声音求他，又被他命令说出那三个字。
　　他牙一咬，眼睛一闭，缓缓你吐出，“我爱你。”
　　细若蚊蝇的声音落在秦斯郁耳朵里，宛如天籁经久不绝。
　　他抚着江与诺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又亲，“乖，再说一遍。”
　　“秦斯郁，我爱你。”
　　他不知道秦斯郁有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敷衍，反正秦斯郁后来温柔了很多，看样子是成功取悦到了他。
　　——
　　事后，大汗淋漓。
　　灼热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久久未散去。
　　秦斯郁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根烟。
　　寥寥烟雾中，映着脸上餍足的神情。
　　江与诺从浴室里出来，浑身裹着白色浴袍，连点多余的肌肤都没露。
　　他靠在墙壁上，距离床有段距离，“你去洗吧。”
　　他得趁着秦斯郁洗澡的间隙，把柜子上的微型摄像头拿下来。
　　秦斯郁按灭烟头，踩着拖鞋下床，朝着浴室的方向走。
　　江与诺别开视线，努力忽视他赤裸的身体，准备走到另一边去拿吹风机吹头发。
　　两人擦肩而过，他腰上的束带被扯了一下。
　　蝴蝶结散开，身上灌了冷气，他霎时反应过来，伸手去拢紧了浴袍。
　　勾着他束带的那只手，却顺着爬上了他的腰，转而搂住，把他往浴室带。
　　“一起洗。”
　　“我洗过了。”江与诺挣扎着，担忧的看着他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不肯进去。
　　秦斯郁瞥见他扒拉着门框的手，手一松，靠在门边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再不进来，我就不保证，只是单纯的洗澡了。”
　　他简直就是无赖！
　　江与诺暗暗咬着牙，非常不甘且屈辱的走了进去。
　　“你说了只是洗澡的……”
　　“没办法，你太诱人了……”
　　“秦斯郁，我草泥马！”
　　“乖，我妈太老了，我给你……”
　　洗个澡，又折腾了两个小时。
　　江与诺走着进去，却是被抱着出来的，连着折腾到了晚上，他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在床上没躺两分钟，他就挣扎从秦斯郁的怀里出来。
　　秦斯郁在拿着平板看文件，不自觉的把手收紧了些，把他揽到了怀里，“怎么了？”
　　江与诺手撑在床上，避开他的触碰，冷声开口，“我要回去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他觉得累极了，柜子上的摄像头都无暇顾及了，就想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他不是秦斯郁这样时间自由的总裁，他就是个朝九晚六的社畜，休息一晚上，明天还得早起，挤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去上班。
　　秦斯郁皱了下眉头，手指爱怜般抚了抚他的侧脸，“太晚了，我明天送你回去。”
　　江与诺稍微侧开脸，避开了他的触碰，再一次重复，“我要回去了。”
　　他甚至强力扯开了秦斯郁揽在他腰上的手，拖着酸软的腿，踩在地上，堪堪扶着墙壁才站稳。
　　走到门口，他又猛地回过神来，他打不开门。
　　他站在门口没动，立着的双腿隐隐发着颤。
　　秦斯郁从背后贴上来，搂着他的腰，把人困在怀里，“今晚别走了，好好睡一觉。”
　　怀里的人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江与诺才低着头，冷静的把他的手从腰上扯掉。
　　故作平静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明天要上班。”
　　秦斯郁伸手把他的身子扳了过来，正对着他，随后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泪光，不过一瞬，手就被江与诺打开了。
　　江与诺倔强的别开脸，只留了个冷漠的侧脸。
　　可他分明看到了，江与诺眼底的泪水。
　　秦斯郁心里闪过异样的情绪，不可置信的强力掐住他的下巴，问道，“你哭了？”
　　得到的是江与诺冷漠的否认，“没有。”
　　他不信，手指揩过眼尾，指尖带了点湿润的触感。
　　秦斯郁扬唇笑了，舌尖轻轻舔了下，是咸的。
　　江与诺怒目瞪着他，大力推开他，身子却因为忽然使了这么大的力气，而撞到背后的门板上。
　　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眼眶红红的，里面饱含着着泪水，却倔强的咬着唇，在努力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江与诺心里觉得委屈极了，他好像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大哭一场，可秦斯郁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江与诺从来没在他面前露出过脆弱的样子，更别提哭了。
　　人只有在在乎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无所顾忌的露出脆弱的一面，秦斯郁深谙这道理。
　　秦斯郁像个得到奖励的小孩子，欣喜而又惶恐的搂着他，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把江与诺按在怀里，“别哭了，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他挣扎不过，索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擦在了秦斯郁的身上。
　　耳畔听着他安慰的话语，江与诺越来越气，他就是欺负他的罪魁祸首，反而在这里装什么救世主。
　　真是太讽刺了。
　　他手攥着秦斯郁的衬衫领口，往下一扯，露出那脆弱的脖颈，张嘴就咬了下去。
　　秦斯郁吃痛的皱起眉头，禁锢在他腰上的手收的更紧，紧紧的贴着彼此，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他遭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痛楚，得让秦斯郁都好好感受一番才行。
　　他无法让秦斯郁撕心裂肺的心痛，就让他的身体痛。
　　江与诺对着他的脖子，肩膀，咬了一口又一口。
　　秦斯郁在他咬第一口的时候，还忍痛的皱起眉头，到了后面，反而越发的甘之如饴起来，眼底溢着兴奋染成的红色。
　　身体是痛的，可他的心，却是喜悦的。
　　江与诺咬够了，慢慢的抬起头来，却看见他微微勾起唇角，满脸餍足的神情。


第11章 你猜呢
　　他不由得愣了一下，秦斯郁伸手，捧起他的脸，俯身对上他的双眸，柔声问道，“不咬了么？”
　　江与诺有种错觉，看秦斯郁的神情，怎么给他一种，很乐意，很喜悦，甚至于，很兴奋的感觉。
　　变态。
　　江与诺在心里暗骂一句，攥着他脸的手，对着手腕就咬了下去。
　　他咬的很深，牙齿没入血肉，当即就破了皮，血腥味蔓延进他的口腔，跟他的唾液混合在一起。
　　秦斯郁低眸看着他的动作，唇角勾起弧度，满脸都是开心，兴奋的神情。
　　江与诺松开了口，唇边都染上了红色的血液。
　　秦斯郁手臂上，被他咬了一圈牙印，周遭血肉模糊的，隐隐可见里头的嫩肉。
　　他还未移开视线，下巴就被那只手抬了起来。
　　秦斯郁盯着他的唇，问，“味道如何？”
　　他微愣，下一瞬，秦斯郁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探进去尝到了里面的血腥味。
　　吻由浅到深，辗转反侧，直到江与诺大脑缺氧，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色，秦斯郁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他。
　　手指擦了擦被他咬破皮的唇，指尖沾了点血渍，转瞬就碾在了江与诺的唇上。
　　江与诺皱着眉头，低头小幅度的咳了两下。
　　他擦了擦唇上的痕迹，像是要把被秦斯郁碰过的地方擦掉。
　　却不知唇被他擦得越来越红，娇艳欲滴的，像是诱人采摘的红玫瑰。
　　江与诺察觉到他如狼似虎的视线，微不可闻的皱了下眉头，眼底一抹不耐。
　　秦斯郁瞧见了，暗暗压下了眼眸里的欲望，伸手按在他的唇上，微凉的指尖犹如画笔，一点点描绘着他的唇形。
　　江与诺拿开他的手，朝前一步，手拉起他的领口，往下一扯，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却碰到他的侧脸。
　　秦斯郁偏头躲过，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还没亲够？”
　　江与诺推开他，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站在原地有点愣。
　　秦斯郁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但凡是他稍微主动一点，秦斯郁就跟什么似的缠上来，索取无度，直折磨的他求饶都不肯停手。
　　秦斯郁躲开了，倒让江与诺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站在门口，面上平静，心里却慌得一批。
　　手臂擦过他的腰肢，江与诺反而平静了，他就知道秦斯郁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他手攥着裤子的档口，颓然一松，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然而，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门外的光透了进来，他睁开眼睛，对上那双含着深沉情绪的眼睛。
　　“不是要走？”
　　江与诺转身，刚一抬脚出去，就被拎起了后领子，把他往后扯的倒退了两步，直接栽倒了身后人的怀里，“我送你。”
　　不轻不重的在他的腰上捏了捏，秦斯郁低声在他耳边轻笑，“看在你主动亲我的份上。”
　　江与诺跟在他身后上了电梯，里面靠墙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的手揽另一个男人的腰，那人腻腻歪歪的蹭着墙，像是一对闹了矛盾的小情侣。
　　江与诺轻轻瞥了一眼，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
　　秦斯郁低头看着他，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觉得恶心吗？”
　　江与诺抬眸，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微微迷惑，又听着他继续说，“男人和男人。”
　　他像是才思考这个问题，渐渐地，他好像不觉得奇怪，恶心了。
　　起初被秦斯郁包养的时候，他在亲密后，都会反胃想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习惯了，甚至从中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快感和满足。
　　身体不会说谎，至少在那个方面，秦斯郁确实是个合格的伴侣。
　　他甚至在有些时候，会产生他就是在和秦斯郁谈恋爱的错觉。
　　不过，他稍稍抬起眼，打量着看了眼秦斯郁。
　　他的眼眸异常清晰，似乎很在意江与诺的回答。
　　他冷漠的看秦斯郁一眼，没有说话，那眼神确实完完全全的印证了他的回答。
　　那对情侣到一楼的时候就出去了，他们得下到负二层的停车场。
　　电梯里就剩下两人，逼仄的空间里，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江与诺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故意做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缩着脖子，往角落里缩了缩。
　　手臂绕过他的后腰，轻松把他揽到了前面来，“躲什么？”
　　手上的薄茧，透过单薄的衬衫料子，不轻不重的摩擦着他腰间细嫩的皮肤。
　　江与诺听见他低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耳鬓厮磨，“恶心吗？”
　　他没有回答，紧咬着下唇，做出抗拒戒备的姿态。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他伸手擦过白嫩的耳垂，捏在手里，细细把玩。
　　趁着江与诺暂时迷离失了神，揽着他的腰，往前一抵，把他困在墙壁和身体之间，低头去凑近他的唇瓣，“回答我。”
　　秦斯郁料到了他不会回答，饶有兴致的伸出手，解开他扣到最顶上的扣子，力道不轻的在他的锁骨上捏了一下。
　　薄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锁骨上，带着一阵麻痒。
　　江与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手紧紧扒着背后的墙壁，整个身子紧绷成一条线。
　　“还是说，你要我在这里……”
　　锁骨上被轻轻咬了一下，秦斯郁埋在他的脖子间，仰头露出一双浓郁的眸，那眼中分明带着情欲。
　　江与诺伸手推开他，手腕被他攥住，沿着手腕骨往下，抓着他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捏着他的指骨。
　　江与诺被气的脸都红了，“秦斯郁，你疯了吗？”
　　手被他抓着，往前一拽，秦斯郁低头，轻轻吻上他的手背，吐着含糊不清的话语，“你猜呢？”
　　江与诺手握成拳，一拳朝他打过去，“我猜你妈！”
　　秦斯郁没躲，着着实实的挨了一拳，低着头咳了两声。
　　江与诺有点懵，他没想到秦斯郁不躲，那一拳他是蓄了力的，他这三年时常健身，身子强健了不少，力道也要比三年前大了许多。
　　他无措的垂着刚揍了秦斯郁的那只手，一时竟然忘了把被他含着的那只手抽回来。
　　“再不回答，我就不保证只是……”


第12章 我数三下
　　江与诺抽回手，嫌弃的把手放在衣服上擦，黏糊糊的，极其不舒服。
　　他瞪着秦斯郁，重重的哼了一声，“要不是你强迫我，你觉得我会和你……一个男人，做那种事情吗？”
　　那天晚上，他的所有尊严，自尊心，全部都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他从来没那么屈辱过，就算是家里破产，欠了一屁股的债，他从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一落之下，变成了整天打工还债的穷学生，他都觉得自己是有骨气，有尊严的。
　　可是那天晚上，他生生的把那些全部揉碎了。
　　秦斯郁一时被他气到了，神色变幻莫测，滔天的怒气快要奔涌而出，被他生生压住了。
　　电梯打开，他什么话都没说，拉着江与诺出了电梯，走到极快。
　　江与诺紧赶慢赶跟在他后面，很清楚接下来他要面对的不是什么好处境，几次想甩开他的手跑了。
　　但秦斯郁哪里会给他机会，大力拽着江与诺的手腕，把他甩在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上。
　　他手撑着座椅，刚要坐起来，秦斯郁就堵在门口，抬腿上来，把身后的车门关上，直接朝他压了过去。
　　江与诺这才开始慌了。
　　他一只手控制着江与诺的双手，低着头用牙齿咬开他的的扣子，另一只手抚着他腰间的皮肤。
　　所到之处跟点火似的，起了一阵阵灼意。
　　江与诺推不开，反抗不过，只能被迫承受。
　　紧闭的车厢，时不时溢出他压抑着的低吟，紧咬着的下唇被咬出了牙印，丝丝的往外冒着血珠。
　　秦斯郁停下动作，抬眸静静的望着他，“不发出声音？”
　　他冷笑了一声，伸手按在他的唇上，逼迫他把咬着下唇的牙齿收回去，“不准咬。”
　　他指腹按着江与诺的牙齿，硬是不让他有强忍的机会。
　　“我有的是办法。”
　　不过多时，丝丝缕缕的低吟传了出来。
　　其间还夹杂着轻微的抽泣声。
　　秦斯郁把手松开，扳过他的下巴，手指在他的脸上擦了一下，有浅淡的泪痕。
　　他低头轻轻吻着湿密的睫毛，一点点吻过眼角。
　　“江苑，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江与诺咽了咽口水，干涩的喉咙缓和了点，边骂边推开他，“你特么放屁！”
　　秦斯郁被他推了个措手不及，手按着一旁的背椅，直直的望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明明舒服……”
　　“我没有！”
　　江与诺手撑着坐起来，颤抖着双腿，三两下把衣服穿好，手就要去开车门。
　　秦斯郁理了理衣衫，拉开车门，坐到前面的驾驶座上。
　　江与诺手在车门上摸索了半天，没摸到开关在哪儿。
　　想来是新出的款式，连个开门的开关都不好找。
　　他低着头，又有点看不清，在那儿摸了好半天，不知道摸到什么，车门咔嚓一下开了。
　　江与诺抬脚下车，看到拉开车门，站在一旁的秦斯郁。
　　顿时有点尴尬。
　　“坐前面去。”
　　江与诺没动，直接往外走，“我自己打车。”
　　秦斯郁也不去追，淡淡靠着车身，轻飘飘吐出一句，“江苑，我再说一遍，坐前面来。”
　　他明明没动，甚至于声音都没有丝毫威胁，可江苑还是怕了。
　　颤抖着步子，又转身挪了回去。
　　秦斯郁低头，埋在他的身前，给他拴好安全带，勾起一双狐狸眼，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乖。”
　　江苑转头看向窗外，无视身侧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江与诺开门下车。
　　“江与诺？”
　　秦朗背着个相机包，一看就是才从外面回来的。
　　他记得江与诺周末都是窝在家里的，平常连个门都不会出一下，竟然这么晚才回来。
　　一时多了点好奇，“你加班吗？才回来……”
　　江与诺怕他看见秦斯郁，笑着打哈哈，“有点事情。”
　　秦朗好奇心作祟，朝他的身后，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看过去。
　　这一看，小心脏差点跳出来。
　　秦斯郁拉开车门走下来。
　　“小叔叔？”
　　江与诺身子一僵，不会这么巧吧？
　　他机械的转过身子，果不其然看见秦斯郁走了过来，还有他身旁神色异常的秦朗。
　　他又联想到秦朗这两个字，天底下姓秦的这么多，偏偏如此凑巧。
　　秦朗惊讶完，又反应过来，刚才看见江与诺从他小叔叔的车上下来。
　　顿时看江与诺的眼神怪怪的。
　　秦斯郁倒没多少惊讶，冷淡的瞥了秦朗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秦朗挠了挠后脑勺，“我……我大学毕业在这边开工作室来着……”
　　秦斯郁对他的事情不感兴趣，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江与诺。
　　江与诺转过头，一副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样子，试图和他扯开关系。
　　“手机不要了？”
　　秦斯郁直接走过去，牵过他的手，把手机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动作娴熟又亲密，让人不得不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江与诺拿了手机，留下一句“先走了”然后撒腿就跑。
　　步子一瘸一拐的，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
　　秦朗盯着他的背影，脑子一转，后知后觉的，好似明白了什么。
　　但他还是不确定，小心翼翼的看向秦斯郁，“小叔叔，你和我室友，认识啊？”
　　秦斯郁对他这个侄子不太亲近，他自幼跟着他爷爷长大，跟另外的大哥，还有二姐都不太亲近，可偏偏他能力过人，能把集团下面的产业打理的有礼有条，又加上性子冷淡，跟家里人的关系都不冷不淡的。
　　闻言，他淡淡瞥了秦朗一眼，秦朗顿觉一股凉气入体，冷的他打颤。
　　“听大哥说，你在和同学合伙创业？”
　　秦朗点头，他对这个小叔叔很是佩服，听说他一毕业就进了公司，从低层做起，不到两年就坐到了管理层的位置，现如今秦家大部分的产业，都是他在管理。
　　“对，我们……”
　　秦斯郁对他做什么没兴趣，只是顺口问一句扯开话题，他不想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他和江苑的关系。
　　“好好干，我很看好你。”秦斯郁露出他一贯的虚伪表情，倒把秦朗哄得兴高采烈的。
　　“好！”秦朗顿时对他这个小叔叔的亲近又多了几分，“小叔叔，你要在榕城待多久啊？”
　　他目光看向江与诺离开的方向，没有回答，接了个电话，就直接走了。
　　回到公寓，又窝到了床上，江与诺才着着实实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他不知道秦朗会不会对他和秦斯郁的关系多加猜测，不过他无暇顾及了，他累得很，躺在床上，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江与诺照常上班，他出了公寓门，没想到会遇到秦斯郁。
　　他装作没看见，装着低头看手机。
　　秦斯郁看见他了，却没有跟上去。
　　江苑松了口气，走远了，他以为秦斯郁没发现他。
　　刚准备收了手机去前面赶地铁，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是个没有备注，他却熟记于心的号码。
　　他又走远了几步，犹豫着接下，“有事吗？”
　　秦斯郁看着他站在地铁口的身影，无声的勾起唇角，淡淡命令，“过来。”
　　江与诺还在装糊涂，“过什么，我在地铁……”
　　“江苑，我数三下，不然我过去。”


第13章 主动给他打电话
　　“一，二……”
　　江与诺咬牙切齿，差点把手机捏碎了，想着是花了大半个工资买的手机，又松了力道，怒气冲冲的转身跑了过去。
　　在他距离两百米时，听筒里发来秦斯郁的声音，“三。”
　　秦斯郁三步并做两步，朝他走了过来，江与诺吓得一时忘了迈左脚还是右脚。
　　同手同脚走了两步，就被秦斯郁拦腰抱了起来。
　　此时，正值上班点，不远处就是地铁口，步履匆匆的行人从马路两旁走过，无数的目光如有实质的看过来。
　　“秦斯郁，你疯了吗？放我下来……”
　　他扑腾了两下，就跟小猫挠痒痒似的，除了勾起秦斯郁的兴趣，再没有别的作用。
　　“你放我下来，我求你了行不……”
　　那不过两百米的距离，他故意走得很慢。
　　一道道目光或是打量，或是好奇的落在两人的身上，江与诺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脸红的跟发高烧似的。
　　“下次还跑吗？”
　　他摇头，“不跑了。”
　　秦斯郁轻笑一声，搂紧了他的腰，加快了步子，把他塞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江与诺惴惴不安的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秦斯郁哪根筋又搭错了犯病。
　　他低头，打开微信，回复工作群里的信息，顺便把这个周的工作计划发了出来。
　　江与诺有提前做工作计划的习惯，之前是做个人计划，成了组长后，他就把各个组员的工作安排一并做了。
　　这样把工作分布给每个人，大家分开做，最后落地成项目，能大大提高工作效率。
　　所幸秦斯郁真的只是送他去上班，并没有做过分出格的举动。
　　车子一停在公司楼下，江与诺就飞一样下了车。
　　秦斯郁手肘搭在车窗上，看着急急忙忙戴上工位牌，疾步往办公楼里跑的身影，不自觉的勾了勾唇。
　　江与诺卡着点打了卡，进了办公室，组上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他拿了杯子去门口的饮水机里接水，里面没水了，他又把空的桶装水拿下来，提了一桶20L的桶装水搬过去。
　　经过前台时，埋头刷抖音的小姐姐疑惑的抬了下头，试探性的出了声，“江组长？”
　　江与诺接了水看过去，“怎么了？”
　　穿的是跟上个周穿过的那件外套，头发也是一样的，可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仔细看去，脸也没有多大区别，但就是有种比以前好看的感觉。
　　前台小姐姐摇了摇头，脸红的看向别处，笑道，“突然觉得江组长你变帅了哈哈。”
　　他今天没化妆，自然是跟平常有区别的。
　　秦斯郁找到他了，他以后都不需要化了。
　　“潇潇，这捞人抖音你发的啊？”
　　梁潇潇刚烫了个微卷的头发，一撩长发，凑过去看，“是啊。”她笑得荡漾起唇边的酒窝，一张脸像扑了腮红似的红。
　　王至强坐在椅子上，继续往下翻抖音，很快就翻到了后续。
　　“我草……猜我看到了啥……”
　　一旁咬着奶黄包的刘立走过去，听着他念，“商家回复了，说查了监控，那个人是偷电瓶车的，偷了两次了，上次商家跑出去没追到，现在已经报警了哈哈哈……”
　　梁潇潇踩着洞洞鞋跑过去，“什么什么……”
　　她接过王志强的手机一看，再看下面的评论，一下子全明白了。
　　捂着脸哭泣，“呜呜呜……”
　　江与诺一回到工位上，就看见梁潇潇哭唧唧的模样，忙问道，
　　“怎么了？”
　　梁潇潇露出个哭脸，“老大，我的桃花运，又被月老拦腰斩断了……呜呜呜……”
　　江与诺不明所以的看着一旁笑得前仰后翻的几人，还刘立拿着手机过去给江与诺解释，“梁潇潇吃饭的时候，看见个帅哥，就拍了张照，发了个捞人的抖音……”
　　“然后商家看到了，在下面回复她，说查了店里的监控，认出这人是偷电瓶车的……”
　　江与诺听到“监控”两个字，脑子里有根线乍然断了，他放在酒店里的微型摄像头还没拿回来。
　　刘立拿着手机直起身子来，低头随意的看了眼江与诺，忽然顿了下。
　　怎么感觉他家老大今天长得不太一样？
　　身侧的视线注视了很久，江与诺疑惑的仰头，“怎么了？”
　　被他这一看，年轻小伙脸刷拉一下就红了，挠了挠头，“没……没事……”
　　刘立傻笑了两声，欲盖弥彰的解释，“老大你今天……挺好……”他想说挺好看，又觉得这话是形容女孩子的，“……挺好看的这衣服……”
　　江与诺看了眼身上的灰色外套，他前两个周就穿过了，某夕上49.9包邮的工装服，简单普通到放在人群里压根分别不出来。
　　“潇潇，别伤心，捞到了他偷电瓶车养你啊，没捞到就是蹲局子了……”
　　“去你的刘志强……”
　　周遭吵闹的玩笑声还在继续，江与诺坐在位置上，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他打开电脑，照例打开邮箱，他发过去的辞职报告还没有回复。
　　江与诺一边看文件，一边握着水杯喝了一口。
　　水烫嘴，他一个手抖，把水打湿到了凳子上。
　　他拿纸巾擦干净，还是觉得放心不下，拿着手机走到外面的长廊上。
　　长廊尽头有个窗户，对面是一栋栋耸立的高楼，遮盖住清晨的阳光。
　　他摸出手机，找出那个被他拉进黑名单的号码，拨了过去。
　　打了一遍，没人接。
　　江与诺握着手机，又打了一遍。
　　响了不到五秒，那头接了，清冷磁性的嗓音传入耳朵，带了点戏谑，“江与诺？”
　　江与诺咽了咽口水，听着他的声音，他莫名有点发怵，“是我。”
　　那头轻轻笑了一声，紧接着道，“稀奇，你竟然会给我打电话。”
　　江与诺皱了下眉头，直接奔入主题，“我有东西落在酒店了，你能不能给那边打个电话，我下午下班了过去拿。”
　　“什么东西？”
　　江与诺怕他不信，把谎编的贼溜，“我的优盘，昨天放包里忘拿出来了，今天才发现不见了，可能是掉在酒店了。”
　　秦斯郁倒没怎么怀疑，只是难得有他主动的时候，“可以。”
　　江与诺松了口气，刚要挂电话，他就问，“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呢？”
　　江与诺都用猜，一听到他这话，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秦斯郁半靠在黑色皮椅上，微眯起双眼，嘴角向上勾起的玩味神情。
　　那副表情，就跟伸手逗弄笼子里的鸟儿似的。
　　他捏了捏手机，暗暗握拳，而后缓缓松开，牵强扯出一抹笑，让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样，“你要什么？”
　　他都做好了再陪他一晚的准备了。
　　反正睡一次也是睡，睡两次也是睡……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被狗咬了。
　　江与诺在心里安慰自己，时间一秒秒过去，他整颗心都被人揪着似的提了起来。
　　那头出了声，“中午一起吃饭。”
　　紧攥着手机的手微微松了松，玻璃窗户上映着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他不大信的语气，“吃饭？”
　　“嗯。”又是短暂的沉默，秦斯郁低沉的，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你想做其他的也可以。”
　　江与诺一下子慌了，“不！就……就吃饭。”
　　“组长，有个方案要你审一下！”
　　“马上来。”
　　他把手机拿远了些许，应答完了，这才把手机拿过来，“我先挂了。”
　　话落，他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殊不知那头的人，拿着挂断的电话，贴在耳边，像是那头还能传来他的声音那样，听了很久的嘟嘟声。
　　这是三年后，江与诺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秦斯郁轻轻勾起唇角，点开录音，把刚才的通话录音打开，随后把耳机插进耳朵里，江与诺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入，他微眯着眼，想象着是江与诺在埋在他耳朵前低语。


第14章 我求你
　　江与诺经过老板办公室，还特意透过没拉上的百叶窗看了一眼，里面的办公椅上空空如也，门上也插着钥匙锁着。
　　他叹了口气，又不好直接打电话，只有等老板来了，再直接告知他要辞职的事情。
　　当初他来的时候，公司加上他，就只有五六个人。
　　经过两年多的时间，公司逐渐壮大，发展到了五十几个人，他算是跟着公司一步步走过来的。
　　江与诺回到座位上，又把跟甲方接洽的方案校对了一遍，发完消息，时间临近十二点。
　　他旁边工位上的组员已经去取外卖了。
　　他去洗了个手，出来时办公室都空了大半。
　　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一到下班公司里就没人了。
　　电梯口堆了十几个人，江与诺等到第二趟才上去。
　　办公楼下面是一条美食街，面食炒饭西餐中餐，可以说是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江与诺一般随便找家人少的店吃个饭就回公司了。
　　他照例拿着手机往旁边走，走了两步才想起来答应了秦斯郁吃午饭。
　　又转回去，站在公司大楼下等。
　　他低头给甲方对接的人回消息，没回完眼前就笼罩了一片黑影，“我回个消息，马上就好。”
　　江与诺没看来人，他以为是秦斯郁。
　　点击了发送，抬头看，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帅哥，方便扫个码吗？”
　　他身后推着小推车，手里拿着个二维码。
　　小推车上摆满了大鹅，上面立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扫码送大鹅。
　　男生站在太阳底下，伸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把眼镜往鼻梁上扶了一下。
　　江与诺想起自己缺钱那几年，也做过在街头发传单，扮维尼熊的工作，挺辛苦，挺不容易的。
　　他拿出手机，“用微信吗？”
　　男生点头，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方便告诉他具体怎么操作。
　　两人凑的极近，要不是秦斯郁视力好，都没看见站在门口的江与诺。
　　他面前男生的脸，都快要凑他怀里去了。
　　秦斯郁脸一冷，大步流星走过去，手一伸，把人拉了过来。
　　江与诺猝不及防，被他扯着往前走。
　　“诶，哥，你还没扫呢……”
　　江与诺踉跄的跟在他后面，扯了两下，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禁锢着他的手腕。
　　“秦斯郁，松手。”
　　正值下班点，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拉着，这幅画面实在诡异，立马引起了过路人的侧目注视。
　　江与诺埋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斯郁！”
　　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怎么挣扎，秦斯郁没有任何回应，拉着他一直到了黑色的宾利面前，把他甩到了副驾驶的车门上。
　　凸起的肩胛骨撞上去，他疼的倒抽了口凉气，额头上渗出层层密汗，不知是热的还是疼的。
　　秦斯郁欺身把他抵在车门上，大手掐着他的腰，居高临下的睨着他，“要是我再来晚一步，你是不是就让那个人钻你怀里了？”
　　“什么？”江与诺愣了一下，抬眸去看他愠怒的眼神，“你哪根筋搭错了？”
　　“我只是扫个码，你看不到他后面的小推车上写的，扫码送大鹅吗？”
　　江与诺觉得他无理取闹，神经兮兮，解释完了，又觉得多此一举。
　　他为什么要向他解释？
　　秦斯郁又不是他什么人，犯不着他还解释一遍。
　　秦斯郁看着他，仔细扫过他脸上每一寸表情，在确定他是不是说谎。
　　他当时看见江与诺跟别的男人靠这么近，人都要气疯了，哪里还注意去看什么扫码送大鹅。
　　不过冷静下来，他仔细想了下，那男生身上确实穿着黄色的工作服，不像是来搭讪的。
　　意识到是误会的秦斯郁并没有丝毫歉意，而是抬手捏着江与诺的下巴，轻笑着问他，“你喜欢大鹅？”
　　江与诺推开他，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喜欢你大爷！”
　　秦斯郁摩擦着碰过他的手指，倒是想起之前江与诺有过一个蓝色的海豚。
　　他逃跑那天晚上，除了他带来的东西带走了，其他的所有东西，都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他来的时候，身上带的东西就少的可怜，秦斯郁乐此不疲的给他买了很多东西，他走得时候一样都没带。
　　那只海豚，是有次他们逛街的时候，江与诺好心去帮小女孩夹娃娃，结果一个都没夹上来，还白买了一百多的币。
　　秦斯郁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把江与诺看恼了，把币丢到他身上，气鼓鼓的说，“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啊。”
　　江与诺不知道秦斯郁是真的有几把刷子，一夹一个准，小女孩怀里塞满了，开心的跑回去找妈妈了。
　　秦斯郁又把币丢进去，握着夹子问他，“想要哪个？”
　　江与诺抱着胸冷漠的瞥了一眼，不满的嘟囔，“我又不是小孩。”
　　秦斯郁望着他的眼神简直能腻出水来，他爱极了江与诺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小表情，跟他平常冷若冰霜的样子全然不同，可爱的让人想亲一口。
　　不过看在秦斯郁夹了这么久的份上，他大发慈悲的开口，“你求我的话，我考虑选一个。”
　　江与诺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直接拉着他的手，“我求你。”
　　他故意跟秦斯郁唱反调，故意惹怒他，没想到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点解气的感觉都没有。
　　他当时就随手指了一个——
　　一个淡蓝色的海豚。
　　海豚不大，江与诺抱在怀里刚刚好。
　　后来，那只海豚就成了他们床上冷战时，横跨在两人中间的分界线。
　　不过，大多数时候，秦斯郁都会把它丢在一边，然后挤过去搂着他睡。


第15章 你猜，我会不会放过你
　　江与诺有时会抱着海豚睡，不过等他睡熟了，秦斯郁就会把海豚从他怀里抽出来，把他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身上，呈现出一副江与诺抱着他的样子。
　　江与诺走后那天晚上，他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被丢弃的海豚，他甚至都没去洗，就怕洗干净了，属于他的痕迹就一点都没了。
　　在此后的每个晚上，他都会抱着海豚睡觉，就像以前抱着江与诺睡觉一样。
　　车子开到附近的西餐厅，人少东西少，价格昂贵。
　　江与诺有好几年没来过这种高消费的地方了，进去还有点无措，下意识的捂紧了钱包。
　　不过又想到是秦斯郁买单，他顿时自在多了。
　　花的不是他的钱，他不用心疼。
　　毕竟来这儿吃一顿饭，他大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在没看到菜单前，他是这样想的。
　　看到菜单后，他发现是自己天真了。
　　上面一份牛排跟镶了金似的，标了一万三的天价。
　　他往后翻，发现连一杯果汁都要七百八。
　　得亏不是他请客，不然他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在这儿点份牛排。
　　江与诺翻了两页，视线越过菜单，看向对面的秦斯郁，无声的勾了勾唇。
　　既然是秦斯郁请客，那他势必要点最贵的，最少的，反正秦斯郁有钱，就算把这家餐厅买下来他都不带眨眼。
　　江与诺懒得朝后面翻了，索性合上菜单，直接道，“把你们这儿高于两万的菜，全都给我来一份。”
　　他们这儿高于两万的菜可不少，要是都来一份的话，没个百万是出不去的。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是个有眼力见的，将江与诺上下打量了一番，马上看出他周身衣服加上鞋子，绝对不可能超过四位数。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对面的秦斯郁，这人从一进来就有一种自带的气场，身上的休闲装是定制的，脚上的鞋印有知名设计师的logo，他从走进来到坐下，动作间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绝非等闲之辈。
　　如果说江与诺可能吃不起这里面东西，那他对面这位，绝对有能将整家餐厅包下来的资本。
　　秦斯郁点了下头，算是应允，然后点了一份八分熟的牛排和两杯果汁。
　　菜陆陆续续的端上来，江与诺放在桌面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看着上面的名字，想来是李总看到了他的辞职报告，才发来了语音。
　　他点开，停留在语音消息上，警惕的看向对面的秦斯郁，悄悄拿起手机，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起身把手机揣在手里往洗手间走去。
　　进了洗手间，把门关上，他才放松下来，点开微信语音，没开多大声音，靠近了耳朵听。
　　长长二十秒的语音，全都是客套的挽留。
　　江与诺刚来公司的时候，李总一直对他颇为照顾，经常带着他接触项目，可以说他能成长的这么快，有很大一部分的因素要归功于李总对他的栽培。
　　而他却在公司业务最繁忙，最需要人的时候提出离职。
　　江与诺心里有愧疚，可又没有办法，秦斯郁找来了，他必须要逃。
　　他拿着手机出去，走到外面，拧开水龙头洗了下手，把手放在机器下，热风很快把手吹干。
　　他放在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江与诺拿出手机，犹豫了两秒后还是点了接听。
　　“李总。”
　　江与诺一边听着，一边又很无奈，“对不起，李总，我确实有了其他的安排，所以才向您提出离职……”
　　“那行，等您回来再说……”
　　江与诺挂了电话，李总说他下个周会回来，其实他要说的在辞职报告里都说的很清楚了，就只需要再给同事做一下交接，按照合同在工作一个月就可以离职了。
　　李总又给他发了很长的一串语音，他以为江与诺是对薪资有意见，提出可以给他加薪，提成点什么的都可以商量。
　　江与诺一边听，一边拉开门往外走。
　　面前站了个人，挡住了走廊的光。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点，结果那人跟着过来，故意堵住他的去路。
　　江与诺在打字，低着头，“不好意思，麻烦让……”
　　话没说完，身侧陡然伸过来一只手，绕过他的腰肢，把他往前一带，他紧紧握着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熟悉的气息，不用抬头去看他都知道是谁。
　　鼓动不止的心跳出卖了他佯装平静的面容。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秦斯郁的大手扣着他的后腰，不轻不重的捏了下，“辞职？”
　　江与诺挣扎了下，意料之中的没挣扎出来，反而激怒了秦斯郁，搂着他的力道越发的紧了起来。
　　秦斯郁看着他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微信消息一览无余，他伸手抽出江与诺的手机，点开了上面的那条语音，轻笑了声，“连加薪都留不住你，看来……是又要准备逃走了啊？”
　　江与诺捏着拳头，抬眸怒目瞪着他，忽的冷哼了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伸手去夺手机，秦斯郁故意把手举高，他朝前一扑，主动扑到了他的怀里，搂着腰肢的那只手扣着他的后腰往前按。
　　他被紧紧按在怀里，仰头的呼吸与秦斯郁的交融在一起，他别扭的别过脸。
　　秦斯郁抬手掐住他的下巴，在嘴里仔细琢磨他的话，“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猛地用力，迫使江与诺仰起头来，对上那双满是愠怒的眸子，江与诺有片刻的慌神。
　　秦斯郁的眼神里压抑着怒气，脸上却反差的异常平静，让江与诺猛地想起个形容——
　　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斯郁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像是情人间亲密的动作，就连说出的话，都是极其亲昵的，“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要是你敢跑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三年前……”他的手顺着江与诺的脸部轮廓划下，落到他的后脖子处，轻轻捏住，“你用性命威胁我放你走，我心软，同意了……”
　　他猛地捏住江与诺的后颈，像是捏住了他命运的喉咙，江与诺脸上染了一层薄红，额头因为恐惧而冒出冷汗。
　　秦斯郁俯身口靠近他，头贴着他的额头，抵着他的唇，轻声说，“你猜，三年后的今天，我还会放过你吗？”


第16章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江与诺手捏紧成拳，猛地推开他，身子因为大幅度动作，没把秦斯郁推远，反而把自己甩到了门框上，撞的他后背生疼。
　　他怒不可遏的质问秦斯郁，声音都在颤抖，“秦斯郁，你凭什么……凭什么……”他死命忍住声音里的哽咽，眼眶红红的，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样子可怜极了，秦斯郁低头望着，眼神里闪过一瞬的心疼。
　　不过只是一瞬，他永远记得，江与诺三年前是怎么哄好了他，然后趁他一个不注意，就联合了外人逃走的。
　　他抬手，强硬的用指腹揩掉他眼尾的泪水，冷着脸道，“凭我是秦斯郁，我想要，你就得给。”
　　他拦腰把人抱了起来，江与诺意识到不对劲，慌了神一般挣扎，“啪”的一声，大手落在他的屁股上，秦斯郁直接把他扛到了肩上，大步流星的出了餐厅。
　　他胃里翻滚的想吐，手死死抓着秦斯郁的衣服，把指尖钳进他的衣服里，想掐破他的皮肉，最好能剜下一块肉来。
　　不过秦斯郁走了两步，他就没什么力气挣扎了，他整个五脏都被颠簸的像移了位，特别是胃部，翻滚着特别想吐。
　　秦斯郁把他丢进副驾驶里，俯身去给他扣上了安全带，这才注意到他一张脸苍白着，额头冒着层层密汗。
　　他手探上去，才一碰到他的额头，江与诺就移开脸看向窗外，避开了他的触碰。
　　秦斯郁锁上车门，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我买最近的航班，回万平。”
　　江与诺连胃疼都不顾了，彻底慌了神，慌张的去抢秦斯郁的电话，“我不回去！”
　　“秦斯郁，你不能这样对我！”
　　秦斯郁把手机丢进抽屉里，反手去控制住他的双手，把他按在座椅上，不知按动了哪个开关，江与诺身后靠着的座椅猛地向后倒下，他整个人躺了下去，上面压着秦斯郁。
　　窗外是流连而过的行人，他紧闭着呼吸，连动都不敢动。
　　秦斯郁料定了他的紧张，伸手抚了抚他微微颤抖的身子，声音冷若寒霜，“江苑，你没资格说不。”
　　座椅被调了起来，江与诺慢慢直起了身子。
　　抚平躁动不止的心脏，江与诺思绪渐渐回神。
　　对待秦斯郁，他绝对不能硬碰硬，他碰不过他，吃亏的只有他。
　　可他根本就不是会服软，会讨好的性子，要是他但凡乖一点，讨好一点，他和秦斯郁根本就不会是如今这番模样。
　　不过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那么后来的过程就算有过美好的瞬间，对于江与诺而言，都不过是错误的延续罢了。
　　江与诺深吸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他看着秦斯郁，缓缓开口，“我不回去，条件你开。”
　　这大概是他难得的服软，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怒气冲冲的控诉，他知道对于秦斯郁来说没用，那样只会加剧秦斯郁对他的控制欲。
　　车子停在路边，秦斯郁冷静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一声又一声，像是石头砸落在他的心上，砸的他整个人都心神不定，完全被他牵着走。
　　过了好一会儿，秦斯郁终于开口，“给我个理由。”他勾了勾唇，轻笑着看着江与诺，“跟我有关系的理由。”
　　他还在介意着江与诺在走廊上说的那句，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会让江与诺知道，他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江与诺皱着眉头，显然没有想到过他会提出这个问题，江与诺以为，不过就是睡几晚，他又要被折磨几晚，却没想到秦斯郁给他打起了感情牌。
　　他甚至都做好了被折磨的准备，委实没想到秦斯郁的这个问题。
　　车子缓缓启动，这是通往机场的路，随着距离一点点缩短，江与诺的心越来越慌，有种快要交卷了，而他的作文还没开始动笔的慌张。
　　他不屑于说谎，连谎言都懒得扯，想了很久，直接道，“跟你没有关系，只是我想留在这里。”
　　“原因。”秦斯郁盯着他的侧脸，眸色幽深了几分。
　　江与诺望着窗外流连而过的景色，轻轻叹了口气，“空气宜人，温度适宜，适合养老。”
　　榕城确实适合养老，他在这里待了近三年，要不是秦斯郁来了，他是打算在这里买房的，他的房子首付就快要凑齐了。
　　但是现在，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许，全都没有了。
　　他又要回到那个笼子里，乖乖的等待着秦斯郁的投喂，做一个在笼子里讨好主人的鸟儿。
　　许是他说话的过于哀伤，浑身都渲染着莫名悲凉的气息，秦斯郁开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盯着江与诺的侧脸，盯着望了许久，直到车子停在路边。
　　秦斯郁解开安全带，俯身过去扣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了过来。
　　江与诺愣了下，看着贴上来的唇瓣，难得温顺的没拒绝。
　　他没有拒绝，没有反抗，单单是这样，就已经勾的让秦斯郁快要疯了。
　　末了，江与诺埋在他的怀里喘气，丝丝缕缕的热气缠绕在他的脖颈上，秦斯郁手轻轻抚弄着他的后脖子，忍住了一口咬下去的冲动，淡淡道，“你可以留下。”
　　江与诺的呼吸平稳下来，挣脱了他的怀抱，脸上的薄红渐渐散去，他又恢复了往日平静自若的模样。
　　冷漠疏离的像是那天上的月亮，旁人只会仰望，远观，但秦斯郁想染指。
　　“条件呢？”
　　要是说没有条件，江与诺估计不会信，他会惴惴不安，惶恐不安的猜测秦斯郁心里憋着什么威胁他的法子。
　　秦斯郁暗暗压下眸子里的欲色，轻轻撇开视线，“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第17章 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江与诺默默吐出一口气，算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微微紧了紧的心缓缓松懈，“可以。”
　　车子转了个弯，在江与诺没上班前，抵达了他的公司大楼。
　　江与诺刚要下车，车子一个拐弯，又开到了那家没吃成饭的餐厅。
　　“我要去上班了。”
　　秦斯郁俯身过去解开他的安全带，伸手把他那侧的车门打开，语气不容置喙，“吃了再去。”
　　他憋了口气，不情不愿的走进餐厅。
　　面前是摆满了一大桌子的菜肴，除了那份牛排，其他的全是他点的。
　　江与诺打算随便吃两口就行了，可现在他随便吃两口恐怕是连一半都吃不了。
　　吃了不到三分之一，江与诺实在是吃不下了，他嘴里包着食物，腮帮子被填的鼓鼓的，有点难以咽下去的胀着一张脸。
　　他视线掠过手边的一杯橙汁，轻轻瞥过没去拿，打算硬生生咽下去。
　　秦斯郁早吃好了，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果汁，目光似有若无落在对面人的身上。
　　看见江与诺宁可噎死也不喝一口他点的果汁，眉头微不可闻的蹙了下，紧接着一杯果汁推到他的手边，秦斯郁拧着眉头，不容置喙道，“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江与诺脸憋的通红，手握着那杯果汁，喝了一大口，喝的有点急，他连着被呛了两下。
　　肚子被撑的都鼓了起来，他实在是吃不下了。
　　拿过手边的花纹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角。
　　那头的秦斯郁已然起身，手拿过背椅后搭着的西服外套，转身往外走。
　　江与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忍不住想，要是他悄悄跑了，会不会被秦斯郁抓回来。
　　念头一闪而过，根本经不起他的深思，江与诺不是会冲动的人，稍稍把念头压下去，就算他真的跑了，他远在万平市的奶奶和母亲却跑不了。
　　秦斯郁倚靠在车身边，等着他跟蜗牛似的挪过来，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一路无言，直到车子再次停在公司大楼下，江与诺才有种活过来了的既视感。
　　他正欲拉开车门下去，身侧的人忽然出声，“下班后我来接你。”
　　江与诺摸着门把手的动作微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好。”
　　直到上了电梯，腿侧握紧的拳头才渐渐松开。
　　人总要活着的，又不能去死。
　　何况他还有奶奶和妈妈，她们还需要他。
　　江与诺从未放弃过离开秦斯郁，只不过形势所逼，他不得不暂时把逃走的念头按了下去。
　　他随着人群出了电梯，回到公司。
　　冯经理出差回来了，会议室里传来他响亮的嗓音。
　　江与诺经过，会议室的门刚好打开，冯经理看见他，眼神都亮了起来，“哎呀，小江啊，还没恭喜你呢，你们组拿下来李总公司的项目……”
　　冯经理拉着他的手，眉飞色舞的凑近他，“奖金可不少嘞……”
　　江与诺神色闪过片刻困惑，他那日连给刘总洽谈项目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哪里就把项目拿下了。
　　他悄悄抽回手，“冯经理，是不是搞错了，我那天……”
　　冯经理拉着他的手，肥腻的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怎么可能搞错，刘总可是很满意你的项目的……”
　　冯经理在接到刘总的电话时，心里也纳闷，那天江与诺一去洗手间人就没影了，后来刘总跟着出去，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看来是没有得手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过了一天就就成了。
　　他不由得看江与诺的眼神都意味深长起来，猜测定然是江与诺后来又勾搭上了刘总，指不定两人在背后做了什么交易，这才让刘总同意了那个项目。
　　冯经理眼神在江与诺脸上扫视了一圈，面上不显，却在心里耻笑江与诺是个靠卖屁股上位的人。
　　江与诺丝毫不知情，客套了两句回到了工位上，心里还直犯嘀咕。
　　直到他周围的组员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给他说了，他虽然不解，但刘总公司的项目确实是成了，尾款都打在了公司账户上。
　　潇潇笑嘻嘻的凑上来，“老大，你不是要买房吗？看的怎么样了？”
　　江与诺握着杯子喝了口水，他还没把辞职的事情告诉他们，眼神心虚的摇了摇头，“还没去看。”
　　几人从奖金的话题上，扯到买房上面，又扯了好几分钟，这才回到各自的工位上。
　　江与诺看着微信群上面的消息，把详细的实施方案给刘总的公司发了过去，那边对接的人挺客气，还说等项目成了后请他吃饭，江与诺客套的说该是他请吃饭。
　　他看着微信上面的名字，柳明，据说这人是刘总的心腹，他虽然没见过，但从聊天中，看得出这人是个人精，言谈十分圆滑，两人又聊了几句，他就退出了微信，准备把前面几个方案再优化一下。
　　江与诺忙到三点多，又遇到施工队打来电话，现场出了点问题，他拿着电脑，挤着榕城那条最为拥挤的1号线地铁跑过去。
　　原先的材料跟客户要求的材料不一样，供应商那边出了问题，材料价格上涨，比原先签合同的价格要高出许多，供应商不愿意赔本卖，便以材料不足为由，打算终止合同。
　　违约金跟材料上涨所带来的利润而言，根本不足为奇，供应商愿意赔违约金，不然就给他们提供低价的材料。
　　江与诺带着施工帽，顶着烈日，站在水泥地上，拿着电话跟那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好半天。
　　在利益面前，任何的道德底线都化作了浮云。
　　江与诺没办法，给另外一家供应商打了电话，那家供应商是之前江与诺在会展上面结交的。
　　公司的老板比江与诺大不了几岁，加上两人老家在一处，因而聊得格外投缘。
　　但他没有把握，别人会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把东西卖给他。
　　江与诺先给老板打了电话，那头的李总无疑是破口大骂，把对方供应商足足骂了五分钟，然后问他现在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案。
　　江与诺提到之前结交的供应商，但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拿下来，他需要能让对方低价卖的筹码。
　　别人不是傻子，哪里会做亏本的买卖，自然是要得到甜头。
　　得到允许后，江与诺这才跟那边打了电话。
　　提出往后供应材料优先选择他们的条件，这才让那边以合同价运输材料过来。
　　江与诺在工地上等到材料到位，这才松了口气，特意打了电话道谢。
　　忙完这一切，他回到公司，都已经快下班了。
　　江与诺把杯子里的水倒掉，把菊花抖落在垃圾桶里，拧开水龙头，手拿着杯子清洗干净，再回到座位上，公司的人都走了大半。
　　江与诺拿着电脑，捏了捏酸痛的脖子，错过了两趟电梯，又在楼梯间等了一会，这才坐着不太挤的电梯往下走。
　　出了公司大楼，迎面的凉风袭来，把他脸上的疲惫吹散了些，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提着电脑包往地铁口走。
　　正值下班点，周围都是步履匆匆的行人，江与诺身处其中，身体很累，却格外的充实。
　　他走到地铁口，乘坐扶梯下去。
　　在刷卡机的面前，猛地像被定住一般，身后的人挤上去，他退到一边，攥起包往上面走。


第18章 喜欢吗
　　他的摄像头还在酒店没拿出来。
　　江与诺连扶梯都没坐，走得楼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上去。
　　迎面撞到个人，他抱歉的话未开口，仰头就对上秦斯郁阴沉的双眸。
　　那双眼在看到他主动入怀时，掩去了阴沉的底色，染上了点点笑意来。
　　他伸手去勾江与诺腿侧的手指，“想起我来了？”
　　江与诺咽了咽口水，他还真差点把秦斯郁要来接他这事儿给忘了。
　　他心虚的别开视线，“嗯。”
　　随后错来他，走在秦斯郁前面，在琢磨要怎么才能支开秦斯郁，让他一个人去酒店拿摄像头。
　　秦斯郁长跨一步走到他身侧，牵住他的手，把人往近了拉。
　　周围都是往地铁口赶的行人，江与诺有点不自然的挣扎了下，秦斯郁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的贴了上来。
　　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江与诺整张脸都憋的通红，尽管行人步履匆匆，很有可能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但他就是觉得别扭。
　　他把手往旁边扯了扯，小声的近乎乞求，“你放开……”
　　秦斯郁攥住他的小指，轻轻勾了勾，俯身贴近了他耳边低语，“没人看见。”
　　江与诺猛地退开一步，吓得面色都白了，他挨的这么近，当别人是瞎的吗！
　　秦斯郁的车停的远，走过去要花五分钟，江与诺扯着他，硬生生两分钟就走到了。
　　坐进了车里，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一颗心才稍稍平复下来。
　　秦斯郁看着他微红的侧脸，没忍住伸手抚摸了下，笑着俯身埋在他的胸口，手过去扯他的安全带。
　　江与诺紧绷着身子，以为他又要把椅子按下去，手无意识的去攥住了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秦斯郁对上他戒备的眼神，忽然来了兴致，视线掠过他钳住手腕的手，轻轻勾唇，“现在这样，更像是你要干什么……”
　　秦斯郁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一张脸红了又白，最后握着他的手腕把他一推，江与诺冷着脸去扯旁边的安全带，转头去看窗外，给他留了个侧脸。
　　“先送我去酒店。”
　　他猛地出声，秦斯郁眼神暗了下，转头看着他，带了点不可置信，“酒店？”
　　江与诺听他的声音，不由得古怪望了他一眼。
　　他微微勾唇，看的江与诺脸色大变，下意识捂紧了敞开的衣服，“我去找东西，跟你说过的。”
　　秦斯郁当然记得他去找东西，只是想逗逗他罢了。
　　唇角微不可闻的翘起个弧度，江与诺越看越气，手紧紧攥着衣角没说话。
　　他按照原来的计划，拿到视频威胁秦斯郁，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跳掉，起码有了一线生机，他愿意一搏。
　　这次他要逃的更远，更为偏僻才行。
　　秦斯郁此刻还不知道，他以为认命了不再跑的江与诺，满心满意都在筹划着如何离开他，不惜用那种视频威胁他。
　　车子没有开往酒店，而是停在了市中心的别墅门口。
　　江与诺来过这儿，他去年有个项目就在这里面，这里地处市中心最贵的一块位置，他一年的工资在这里连一平米都买不到。
　　江与诺刚想问他们来这儿干什么，就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这里啊，风景宜人，远处望过去青山绿水，气候还很不错……”
　　江与诺跟在旁边，听着他的话，隐隐觉得有点耳熟。
　　经过一条石板路，就来到别墅门口。
　　一栋三层小洋楼别墅，从外观上看，呈现着新中式的装修风格，江与诺听着前面人的介绍，视线往上看，越发的觉得眼熟。
　　忽然，他停住脚步，猛地想起来了。
　　这跟秦斯郁三年前包养他的那栋别墅别无二致。
　　他顿时头冒冷汗，寒意从脚趾窜到天灵盖，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他整个人冷的哆嗦，顿在了原地。
　　身穿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离开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不，是秦斯郁在客厅里。
　　江与诺还站在门口，跟他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
　　他想转身往外跑，但脚刚一迈出去，身后的人就揽住了他的腰肢，把他往里勾。
　　“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让人改。”
　　江与诺整个人僵硬住，机械性的被他带着往里走，踉跄两步差点栽倒在他的怀里。
　　他堪堪两步站稳，手扒拉着门框不想再进去，“我……我不喜欢这儿。”
　　他忽然懊悔答应秦斯郁搬来一起住，可是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别说秦斯郁是让他搬过来一起住，就算是他要在车上办了他，他咬死不从，秦斯郁都有的是办法让他妥协。
　　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那并不是美好的回忆，在脑海里搅起千层波浪，直击的他脑仁疼。
　　秦斯郁只是想带他看看屋内的装饰，没想到他会如此排斥，不由得转过头来，眯起眸子打量他。
　　视线扫过他惊恐戒备的神情，秦斯郁攥着他的手，猛然开口，“你是不是后悔了？”
　　这句话落下，江与诺如遭雷击的怔在原地。
　　“呵。”
　　秦斯郁冷哼，一把把人攥了过来，手死死禁锢着他的腰，把人往楼上带，“由不得你反悔。”
　　江与诺几乎是被他提溜上去的，手一推开，是一间宽敞的卧室，床很大，足够两人在上面做任何事情。
　　秦斯郁看了一眼大床，表情尤为满意，再转过来看江与诺，他整张脸冷冷的，叫人看不出情绪。
　　秦斯郁走过去贴着他，轻轻搂着他的腰，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怎么样，喜欢吗？”
　　反抗不过，他视线闪过一瞬的厌恶，不自然的别开脸，“嗯。”
　　秦斯郁如此了解他，自然没有错过他眼底强压下去的嫌恶，手抬起他的下巴，俯身抵了上去，“可我从你眼里看不出半分喜欢。”


第19章 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江与诺紧捏着拳头，真想一拳给他挥过去。
　　他非但不喜欢，反而厌恶极了。
　　可说出来又能怎样，难道秦斯郁会大发慈悲，因此放过他吗？
　　不，不会的，他只会把他压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他，直到他受不了了，亲口说出喜欢为止。
　　他的喜欢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秦斯郁是否想要。
　　秦斯郁要他喜欢，他就得喜欢。
　　江与诺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丝毫没有掩饰住眼里的厌恶，他背靠着门框，伸手猛地把他推开，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直接下了楼。
　　秦斯郁跟在后面，手去勾他的腰，没费什么功夫就缠了上去，“又发什么脾气？”
　　江与诺甩开他的手，冷着脸，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假，“我很喜欢，要是没事的话，麻烦你送我回去，行吗？”
　　秦斯郁手抚了抚他的脸，真想把他虚假的面具扯掉，露出里面气的脸红的面容来。
　　江与诺很想一把打掉他的手，可硬生生忍了下去。
　　等他拿到摄像头，在做另外的打算，反正之前的那三年都忍下去了，这一时算的了什么。
　　秦斯郁收回手，拉着他的手往一侧的沙发走，“不用回去了，我让人把你的东西搬过来。”
　　江与诺慌了神，猛地甩开他，“你说什么？！”
　　谈话间，秦斯郁的手机响了下，他低头看了眼，走到窗边接电话。
　　划开接听的一瞬，视线掠过站在沙发旁的江与诺，他含笑开口，“别想着逃。”
　　江与诺攥着沙发的手微微发紧，一闪而过的念头又一次被强压了下去。
　　特助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秦斯郁以为是公司的事情，不过听了一会儿，反而勾起了唇角。
　　目光似有若无落在不远处的江与诺身上。
　　酒店的员工一眼就认出了里面的微型摄像头，当即报告给了大堂经理，经理当然知道那间房住过谁，连里面的东西都没敢去看，封锁了消息，讨好的给秦斯郁的助理打了电话。
　　那个摄像头自然不会是酒店的人放的，他又不知道自家总裁有什么癖好，拿着个烫手山芋，马上就给秦斯郁打了电话。
　　秦斯郁听他说完，再联想到江与诺那晚出乎意料的主动，事情一下子明了。
　　原来，小狐狸挖了个坑，在这儿等着他呢。
　　江与诺坐在沙发上，左眼皮猛地一直跳个不停，他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意识把视线瞥向秦斯郁的方向，后者背着他，只说了简单几句类似于工作交代的话语，根本听不出喜怒。
　　他抬手按着眼皮，又捏了捏眉心，不清楚莫名的慌乱从何而来。
　　想起有好几日没给疗养院打电话了，他打算晚上的时候打个电话，问问他母亲和奶奶的情况。
　　江与诺低着头看脚尖，没过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抵着他的脚尖，稍稍一转，分开了他的双脚。
　　江与诺吓了一跳，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后退了一步，浑身呈现出戒备的状态。
　　秦斯郁脚抵着他，把人逼着又坐到了沙发上，长臂一伸，擦过江与诺的耳侧，按在了他旁边的沙发背椅上，低头俯视着他，亲昵道，“宝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与诺看着逐渐逼近的人，一种冷然的气息将他包裹，他咽了咽口水，倔强的摇头，“你在说什么？”
　　手指抚上他发颤的唇角，秦斯郁低头一口咬了上去。
　　亲起来分明是软的，说出的话，为何这么硬。
　　真是叫人……欲罢不能。
　　想要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吞之入腹。
　　江与诺被他吻的上气不接下气，丝毫不知道他哪根筋又搭错了，费了好大力气把人推开，脸别过去，一副冷漠抗拒的模样。
　　秦斯郁拿起沙发上的手机，低头操作了一番，把手机怼到他面前，手扳过他的脸，叫他不得不直视上面的画面。
　　待看到是什么后，江与诺的表情由惊恐，逐渐转变为恶心……
　　他从不知道在床上是这个样子的，他别开脸，连头都转了过去，然后又被秦斯郁掐着下巴扳了回来，“不是你录的吗？害羞了？”
　　江与诺推开他，秦斯郁勾了勾唇，没把手机关掉，反而拿起来看的津津有味，“让我猜猜，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他温柔的抚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犹如在穿透画面抚弄着江与诺的身体，“拿这个威胁我，然后好为你的逃跑争取一线生机？”
　　被戳中心思的江与诺满脸涨红，而后一张脸冷白着，额头上紧张又恐惧的直冒冷汗。
　　他哆嗦着嘴唇，站在距离秦斯郁不到五米的地方。
　　直到秦斯郁一步步朝他逼近，他才猛然回过神一般，转身朝着门口奔去。
　　秦斯郁哪里会给他逃掉的机会，他慢悠悠的跟在江与诺的身后，直到那道大门在他的控制下，在江与诺就快要跨出去时，猛地关上。
　　他的脚撞到坚实的门板，疼的立即缩了回来。
　　他没有逃出去，还未转过身，身后就贴上一片温热，“知道你走的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江与诺不想知道，他只想逃。
　　秦斯郁揽着他的腰，他挣扎着不走，后面索性被秦斯郁抱了起来。
　　他是准备直接扛起来的，后来脑海里闪过江与诺苍白的面色，他俯身拦腰把他抱了起来。
　　估计是扛着他会不舒服，不然下午不会被他放下时苍白着一张脸。
　　可江与诺丝毫没有领他的好意，在怀里挣扎的跟炸毛的猫儿似的扑腾个不止。
　　秦斯郁把他抱到了那间卧室里，反手锁上了门，把人按到了床上。
　　他的声音分不出喜怒，却无端给人强烈的压迫感，“给你看个东西。”


第20章 乖，还没看完
　　他走到前面的书桌上，打开了电脑。
　　床的对面是一整面白墙，投影仪的光打在上面，室内的窗帘拉着，他操作电脑的画面尤为清晰。
　　江与诺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低着头思忖如何逃离。
　　他没看到秦斯郁点了个什么，白墙上出现了一整面的照片，密密麻麻的，他只能勉强看出是一面照片墙，至于是什么照片，根本看不清楚。
　　秦斯郁坐到了他的身侧，手里拿着鼠标，扳开他的手，把鼠标塞到了他的手里。
　　然后按住他的手，鼠标轻轻滑动，他手揽过腰际，把人勾到怀里，“不想知道是谁的照片吗？”
　　江与诺皱着眉头，对他的问题毫无兴趣。
　　总不可能是他的吧？
　　他跟秦斯郁在一起时，几乎是没有合照的，唯一一次合照，还是两人在逛街时，被某个摄影师抓拍了一张。
　　秦斯郁看到两人的合照很开心，但后来江与诺背着他，以侵权为由威胁摄影师把照片删了。
　　秦斯郁按着他的手轻轻滑动，移动到其中一张照片，轻点了一下。
　　照片被放大开来，整面墙都占满了——
　　那是江与诺的照片。
　　还是他睡觉时的照片。
　　米白色的床铺上，他静静的躺在上面，怀里抱着个海豚，窗外的月光倾斜而下，洒落在他白净的脸庞上，安静又美好。
　　鼠标接着往旁边滑动，轻轻点了一下。
　　又一张照片放大，占满了整面墙。
　　江与诺看着，脸越来越红，手里握着的手被抽了出来，鼠标啪的一声丢到地上。
　　怀里的人早已挣脱了出来，怒不可遏的望着他，“你……”他的脸越来越红，最后连耳根子都染上的绯红，手指着秦斯郁的脸，憋了好半天，“变态！”
　　江与诺很想掏空所有脏话骂秦斯郁一顿，可到头来，自幼良好的教养让他根本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脏话来，只想到个“变态”。
　　秦斯郁攥住他的手指，捏着握在手心里细细把玩，低头啄了一小口，含糊不清道，“这就变态了？”
　　他的手滑到手腕上，轻轻一拉，江与诺猝不及防的栽倒在他的怀里，手撑着准备坐起来时，掌心下一片坚硬，他猛地低头看去。
　　待看到不小心按到什么后，如烫手山芋一般撤开手。
　　变态！
　　他又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秦斯郁勾着他的腰，把人往腿上带，江与诺攥着床单不肯动，秦斯郁就俯身过去，贴着他的耳廓，故意吻着他的耳垂。
　　他深知江与诺的敏感点，有一百种办法让他的身体软下来。
　　江与诺身体是软的，可他嘴是最硬的。
　　他怒不可遏的瞪着秦斯郁，“混蛋！你放开我！变态……”
　　江与诺骂来骂去，无非就是那几个词。
　　秦斯郁直接扳过他的下巴，吻上去，将他的话全部吞了下去。
　　趁着江与诺被吻的毫无招架之力，他再一用力，就把人揽到了怀里，腿勾着他的腰，把人禁锢在了腿上。
　　江与诺屁股狠狠坐下去，真想一屁股坐断他的腿。
　　可身后抵着个不对劲的东西，他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缩着身子不敢动了。
　　秦斯郁大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头埋在耳边，手里拿着鼠标，操控着他去点，“乖，还没看完呢。”
　　鼠标移到一侧，点开来。
　　江与诺整个人怔愣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都不知道秦斯郁是什么时候拍下来的。
　　舌尖轻轻舔过他的耳垂，近乎蛊惑的嗓音响起，“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得了吗？”
　　他吻了吻他的侧脸，继续道，“我在房间里贴满了一的照片，然后每天晚上想你的时候，我就对着照片……”
　　他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低低的笑了两声。
　　可江与诺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傻子，不用秦斯郁说明白，他就懂了他欲言又止的意思。
　　江与诺整张脸被气的通红，紧咬着唇，嘴里不住的骂他。
　　秦斯郁凑到他的面前，低头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下，又道，“不过，我还从来没有录过视频……”
　　江与诺想起自己录的那个视频落在了秦斯郁的手里，说不定会被他拿来怎么猥亵，他心里又恶心又烦躁，连带着看秦斯郁的眼神都泛出一阵恶寒。
　　秦斯郁低头望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眼里不加掩饰的厌恶，瞬间脸色一沉，揽着他的腰往下按。
　　江与诺整个人被按着趴在床上，背后的大手隔着衣衫抚摸着他的尾椎骨，意识到他现在是怎样的姿势后，江与诺整个人都不淡定了，挣扎着要翻过身来。
　　秦斯郁哪里会让他如愿，手死死按着他的腰，微热的指尖勾着他的衣服下摆，往上一掀。
　　露出背后白皙的大片皮肤，裤腰遮盖下，隐隐可见深陷的腰窝。
　　他的大手抚过尾椎骨，毫不犹豫的向下探去。
　　江与诺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不可控的颤抖起来，“秦斯郁……拿出去……”
　　秦斯郁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际，痒的他将整个头都埋进了被子里，露出个微红的耳尖，像颗诱人的樱桃。
　　秦斯郁一口咬了下去，尖利的牙齿摩挲着细软的皮肤，耳鬓厮磨，“若不是你一走了之，我何苦天天对着一堆照片纾解？”


第21章 喜欢你身上原来的味道
　　“看够了吗！”
　　江与诺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自暴自弃的开始脱衣服，“要做就快点。”
　　扣子解到一半，他又忽然停了手。
　　想来裤子都脱了，是不需要再脱衣服的了。
　　脱衣服是爱抚，是亲吻，他和秦斯郁就是纯粹的肉体交易，哪里需要这些。
　　他屈辱的曲着双腿，慢慢跪坐在床上，强忍下就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快点。”
　　秦斯郁抿着唇，默默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起身走了。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江与诺彻底懵了，他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睡他吗？这突然走了算什么事？
　　江与诺坐在床上，脑子里冒出个念头来——
　　难不成是秦斯郁审美变了，细看之下，发现对他的身体提不起兴趣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江与诺整个人都快要乐开花了。
　　他三两下整理好衣服，下了床就往门口走。
　　人走到门边，就又看到秦斯郁回来了。
　　他顿在原地，觉得刚才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若是秦斯郁真的对他没有兴趣，哪里会三年的时间都用他的照片纾解，而不是去找个床伴。
　　以他的姿色，财力，稍稍勾勾手指，就会有一大把比江与诺长得好看，性子比江与诺讨喜的人主动凑上去。
　　他刚才看到秦斯郁偷拍了那么多他的照片，只是觉得他变态，现在细想来，他觉得秦斯郁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变态。
　　秦斯郁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手里似乎拿着管药膏，他拧开瓶盖，抬眼看过来，“要我过来抱你吗？”
　　他眉眼弯着，分明是在笑，说出的话却是不容置喙，叫人听不出半点温柔。
　　江与诺挪步过去，人还没坐到身侧的沙发上，腰就被揽住，往他的怀里勾了去。
　　他又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趴了下去，这次更屈辱，他趴在了秦斯郁的大腿上。
　　尾椎骨上传来酥麻痒意，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他感觉到腰上束缚一松，他裤子又被扒了。
　　冰凉的药膏涂在上面，意识到秦斯郁在做什么后，江与诺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他心里有一万句骂人的话，话堵在喉咙口又咽了下去。
　　骂秦斯郁是无济于事的，那样只会让他更兴奋，更想方设法的折磨他。
　　他咬了咬牙，手死死抓着他的腿，把秦斯郁大腿都掐出了道红印，强忍着憋屈道，“我……我自己来。”
　　秦斯郁没理他，在红肿的地方轻轻吹了口气。
　　他整个人都麻了！
　　“秦斯郁！你特么的有病吗！”
　　秦斯郁动作温柔的抚着他的背安抚他，“乖一点，我给你涂药。”他又轻轻吹了口气，“都红肿了……”
　　提起这个就来气，他现在温柔的语气，搞得好像罪魁祸首不是他一样。
　　江与诺翻不过身来，直接一拳朝着他的腹部打了过去，“你特么的少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我这个样子怪谁！怪谁！”
　　秦斯郁揽着他的腰，把人翻了过来，按到了怀里，讨好般在他的唇上啄了啄，“怪我。”
　　他顿时愣住了，有一种情人间打情骂俏的既视感。
　　这不该是出现在他和秦斯郁之间的，他挣扎开来，一把推开秦斯郁，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
　　江与诺日常就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生气的时候就是一副小猫炸毛的模样……
　　他的诸多模样，秦斯郁都见过，都喜欢的不得了。
　　秦斯郁望着他，勾了勾唇——
　　不过最喜欢的，还是他在床上的模样。
　　他倚靠在栏杆上，往下看去，是一片新种植的玫瑰，枝叶并不算茂盛，若不是看到了枝头上的小骨朵，他还以为是一片杂草。
　　秦斯郁从后面搂着他的腰肢，头轻轻靠在他的脖颈上，呼出的热气萦绕在耳畔，酥麻的痒意让他身形一僵，“喜欢吗？我特意让人从万平市运过来的，再过几个月，就开花了……”
　　湿濡的触感从脖颈传来，一路向上蔓延，直至耳垂。
　　牙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敏感点，江与诺难耐的咬了咬唇，伸手把人推开，“我去洗澡。”
　　他不像是秦斯郁，整天拿着个电脑，处理处理文件就行了，他明天还要挤地铁去上班。
　　这里地处市中心，比他之前租住的房子要近些，但市中心的地铁最挤了，他有幸坐过榕城横跨市中心那条一号线，拿着圆滚的鸡蛋上去，下来的时候鸡蛋都挤成了蛋饼。
　　江与诺走进浴室，门还没关上，秦斯郁就挤了进来。
　　他抱着胸靠在墙上，冷眼看着挤进来的人。
　　秦斯郁手里拿着两套睡衣，朝他扬了扬，“一起洗。”
　　“出去。”他冷着眼，不由分说的语气。
　　秦斯郁想去摸摸他的脸，被后者一巴掌拍开，他也不恼，长腿一步贴上去，死皮赖脸的贴着他的腰，“只是单纯的洗澡。”
　　江与诺冷笑，“你觉得我会信？”
　　秦斯郁揉着他后腰，没揉几下，江与诺身子就软了，虚弱无力的靠在他的身上，“特么的秦斯郁……”
　　他贴着他的耳边，丝毫不脸红的说着不要脸的话，“你那里都红肿了，我没那么丧心病狂……”
　　江与诺猛地推开他，气息不匀的靠在大理石洗漱台上，“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秦斯郁转身把衣服挂在衣架上，伸手开始解开衬衫，“是，怪我，所以我来帮你洗。”
　　让他出去是做不到了，江与诺被气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发狠的瞪了他几眼，徒自拿着花洒试水温。
　　反正浴室这么大，他三两下洗完就出去，他紧贴着角落的位置，胡乱的把沐浴露挤在手上，一股熟悉的味道窜入鼻尖。
　　恬淡的奶香味，跟他上大学期间用的那款沐浴露很像。
　　手心里的沐浴露淅淅沥沥的从指缝漏下去，手下一只手轻轻覆了上去，接住他漏下的沐浴露，在他的掌心里打着转，“我还是喜欢你身上原来的味道。”


第22章 你是畜生吗
　　江与诺自小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身子娇养长大，养出了不少毛病，比如他的皮肤极其容易过敏。
　　家里有钱的时候，用的沐浴露，洗面奶一类的，都是专门定制的。
　　后来他家里破败了，欠了一屁股的债，他哪里有闲钱去买那昂贵的沐浴露，用着最便宜的沐浴露，结果过敏了。
　　他没办法，一边吃着过敏药，一边在网上查沐浴露的成分，查找过敏原。
　　直到有次，他无意间用了室友的沐浴露，意外的发现竟然没有过敏。
　　他室友本来就嫌弃那个沐浴露的味道，闻着娘们唧唧的，江与诺问了一嘴，他当即把家里他姐快放过期的沐浴露全给江与诺了。
　　后来他一查，价格不算贵，是个国外的牌子，就用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后来有了闲钱，他去医院做了检查，查出了真正的过敏原，在买沐浴露的时候留心些，避开了那几样会过敏的成分，就把那款沐浴露给换了。
　　江与诺并不喜欢那个味道，秦斯郁总会在他洗完澡的时候，扒开他的衣服，像个狗一样嗅他身上的味道，惹得他不胜烦躁。
　　他稍一愣神，秦斯郁就凑过去，顺势揽住了他的腰，把人往怀里一带，紧紧贴了上去。
　　赤裸相对，身体格外敏感，他自然感受到了后腰抵着的东西，强忍着怒气，“放开。”
　　秦斯郁吻着他的耳垂，压低的嗓音含着浓郁的欲色，“我不动，就贴贴。”
　　江与诺在心里冷笑，这句话哄骗小姑娘的那句，我不进去，就蹭蹭有什么区别。
　　“我贴你妹！”
　　江与诺扳着花洒开光，往旁边一扭，温热的水直接变成冷水，直接朝着秦斯郁洒过去。
　　他关了水，转身去拿起衣服就往外走。
　　秦斯郁擦了把脸上的水，看着他的背影轻笑，“真是狠心呢。”
　　江与诺系好腰带，不自觉的挠了挠脖子，越挠越痒。
　　他撸起袖子，往手臂上一看，红了一片，满是斑驳的红点。
　　又过敏了……
　　他无奈地扶额，去楼下接了杯热水喝。
　　喝完水往楼上走，秦斯郁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迎面挡在他面前，兜头把毛巾罩在了他的头上，动作轻柔的给他擦头发。
　　趁着擦头发，他被蒙住眼的间隙，秦斯郁自然没错过亲吻他露出来的红唇。
　　亲着有点烫。
　　秦斯郁这才发现不对劲，把毛巾拿下来，发现他白皙的脸上，往下一看，脖子上满是密麻的红斑。
　　“怎么了？”他手轻轻抚上脖子，江与诺拍开他的手，冷淡说了句，“过敏了。”
　　秦斯郁走在后面，自然不会是因为被他亲了一下就过敏，他想到浴室里的沐浴露。
　　江与诺又进了浴室，实在是太痒了，他浑身都痒得不行。
　　冷水从头顶浇下，他浑身都冷的直哆嗦，单薄的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秦斯郁拿着药膏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稍稍压制下不可控的欲念，拿着药膏走过去，伸手把冷水关了。
　　“忍一下，我给你涂药。”
　　秦斯郁单膝点地，跪在他的脚下，仰头去给他涂抹大腿上的药膏，涂完了下面，又坐到他旁边，挤了点药膏在手上，凑过去抹在他的脖子上，一圈一圈的打转抹匀。
　　脖子那处敏感，特别是他的指腹擦过喉结时，江与诺的身体不自然的有了反应。
　　他攥住秦斯郁的手，伸手把药膏从他手里夺了过来，“我自己来。”
　　秦斯郁被他攥着手，眼神微微一暗。
　　刚刚被江与诺攥着手，他有点兴奋。
　　涂完了药，江与诺就裹进被窝里睡了，被子缩成一团，丁点没给秦斯郁留。
　　秦斯郁上床，撑着头看着身侧裹着的一团，手顺着被子往下，找准位置，拍了拍他的屁股，“把头露出来。”
　　江与诺没动，秦斯郁叹了口气，开始数数，“一，二……”
　　他没数到三，就徒自掀开了被子，然后翻身挤了进去，把人揽到了怀里。
　　“不然还是用你那个橘子味的吧……”
　　他叼起脖子间的软肉，品尝食物似的在嘴里吮了吮，“只要是你身上的味道我都喜欢。”
　　江与诺往角落里缩，他一动，腰上的手就随着收紧。
　　推也推不动，赶也赶不走。
　　“你能往旁边挪点吗？热。”
　　秦斯郁不要脸的贴上去，“热吗？”他朝着江与诺耳边吹气，低语道，“我觉得刚刚好。”
　　江与诺忍着，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写着忍字。
　　若是单纯睡觉，抱就抱着，他还是可以忍的。
　　但秦斯郁向来控制不住自己，他也根本没想过控制。
　　没睡一会儿，身侧的人就开始动了。
　　江与诺真没工夫跟他折腾，认命的咬了咬牙，把衣袍一解，“快点。”
　　“快不了，你帮帮我。”
　　秦斯郁握着他的手腕，意识到要做什么后，江与诺腾地一下就甩开了，“秦斯郁，你特么的……”他简直都想不到词来形容，“你是随时随地发情的畜生吗？”
　　秦斯郁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忍了三年，日日夜夜对着满墙的照片宣泄，好不容易找到人了，他哪里忍得住。
　　他把人扯了过来，一个翻身压在身下，指腹摩挲着他的双唇，“畜生？”秦斯郁一双眼睛犹如猎人盯着猎物般，锐利灼热的盯着他，他忽然勾唇冷笑，“若不是你一走了之，我何至于此？”
　　“江苑，这是你该承受的……”
　　江与诺想说他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就算是三年前，他被关在别墅里，整天整夜的，秦斯郁脑子里都是裤裆底下那点事儿。
　　他每骂一句，秦斯郁就越狠一分，骂到后面他都没有力气了。
　　焉焉的望着天花板，祈祷这场凌迟早点结束。
　　江与诺没他那么好的体力，没到两个小时就晕过去了。
　　转转悠悠醒来，他看见秦斯郁拧开毛巾，在给他清理身体。
　　他一把拍开就要伸进被子里的手，撑着手爬起来，想去浴室洗个澡。
　　脚一沾到地上，就腿软的坐回了床上。
　　下一瞬，腰被揽住，他被拦腰抱了起来，径直往着浴室走去。


第23章 不骂我了？
　　江与诺生怕他在浴室又要做什么，死活不肯去。
　　放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秦斯郁神色还算平静，“把你抱到浴室我就出来。”
　　江与诺自然不肯信，不过秦斯郁不放他下来，饶是他再反抗都无济于事。
　　他咬紧了牙关，忍了又忍，才把骂人的话忍了回去。
　　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人，秦斯郁不禁还有点奇怪，“不骂我了？”
　　江与诺扯了扯唇角，冷笑道，“我发现越骂你越兴奋。”
　　秦斯郁不置可否的点头，“你猜对了。”他低头看着江与诺，唇角微弯，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
　　他踢开浴室的门，把江与诺放在了大理石制的洗漱台上，仰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是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很兴奋。”
　　秦斯郁抓住他踢过来的脚踝，身子朝前一步，让他的脚尖抵着胸口。
　　然后低头吻上他的脚背。
　　“比如现在，我就很兴奋。”
　　江与诺神色难看的蜷缩着脚趾，心里怒骂——
　　变态！
　　秦斯郁捏着他的脚踝，摩挲着小腿，一节一节的往上压，“让我猜猜，你现在肯定在心里骂我……”
　　“变态？”
　　江与诺抿着唇，放在大理石上的手紧握成拳头，随着他的脸一点点凑近，他猛地朝后一倒，随之一拳挥了过去。
　　那一拳稳稳砸在秦斯郁的左脸上，秦斯郁没躲，这是江与诺出乎意料的。
　　秦斯郁的嘴角渗出了血渍，他顶了顶腮帮子，舌尖轻轻舔去嘴角的血液，低头捧起江与诺揍他的那只手，握在手心里，指腹摩挲着他的关节骨，“疼吗？”
　　他非但不躲，反而问他疼不疼，江与诺脑子一懵，神色有瞬间的错愕。
　　这要是放在三年前，秦斯郁只会打到他服气为止，他觉得秦斯郁怕是脑子被门夹了。
　　就他愣神的两三秒功夫，绵密的吻落在他的手背上。
　　江与诺猛地缩回手，腾地一下从洗漱台上下来。
　　落地的刹那，腿差点站不稳摔下去，他下意识拉住秦斯郁的手臂，察觉到后马上就放开了。
　　强忍着挪开步子，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他视线落在门口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秦斯郁笑了下，戏谑道，“真不要我帮你洗？”
　　他冷下脸，毫不留情，“滚。”
　　“啧，真绝情。”
　　门被关上，安全起见，江与诺走过去按了反锁。
　　反锁后，他又觉得有点可笑，这是在秦斯郁买的别墅里，若是他要进来，就算是反锁了又有什么用。
　　秦斯郁又不是没有做过踹开门进来强要他的事情。
　　他拧开水龙头，适宜水温的水从头上淋下来，他使劲搓着身上，试图将那人留下的痕迹洗掉，可是他把皮肤都搓红了，白皙皮肤上，那一道道青紫色的痕迹还是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
　　他关掉水龙头，越发的想笑，洗掉了又如何。
　　只要秦斯郁想，他随时都可以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不管他愿不愿意。
　　江与诺洗完了澡出去，秦斯郁好整以暇的站在浴室门口，见他出来，伸手掐掉了手里的烟。
　　他浑身上下笼罩着淡淡的烟草味，江与诺不喜欢，徒自往前走，避开了他的触碰。
　　秦斯郁硬贴上去，搂着他的腰磨蹭，压低的嗓音在耳侧响起，“我只抽了一根，没味道。”
　　江与诺扒拉开他的手，“滚。”他人一走进去，秦斯郁又贴了上去，“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抽了。”
　　江与诺闻言，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他们又不是什么关系，他抽不抽烟，关他什么事。
　　他毫不留情的直接怼，“关我屁事。”
　　吹完了头发，江与诺裹进了被子里，身侧的人难得的安静了下来，不过在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就感觉腰上一紧，他连人带被子的被秦斯郁揽到了怀里。
　　被子掀开一角，秦斯郁挤了进去，大手勾着他的腰，抱的很紧。
　　江与诺挣扎了两下，不出意外的没挣扎开，他困得很，索性懒得动了，在秦斯郁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成功抱人入怀的秦斯郁惬意的眯着双眼，低头在他头发上轻吻了下，默默收紧了手，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然后像抱着他的全世界一样，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双眼。
　　不管晚上睡得多晚，江与诺在翌日都起得很早，七点钟的闹钟响，他还是醒了。
　　撑着手从床上爬起来，上半个身子才坐起来，又被人压了下去，秦斯郁神色微冷，以为他又要跑。
　　江与诺扯着他腰上的手，“我要去上班了。”闻言，秦斯郁脸上的神色稍缓，却是压着他没动，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下，“请两天假。”
　　江与诺起身的动作一顿，“什么？”
　　“不然我帮你？”他伸手去摸江与诺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江与诺冷漠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像是接受了又被他囚禁的事实一样，拿起手机给老板发了请假条。
　　秦斯郁压着他躺下，伸手盖上被子，满足的埋在他脖颈间，“再睡一会儿。”不过多时，均匀的呼吸声自身侧传来，江与诺睡不着，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平着躺了一会儿，躺的屁股发麻，挪着身子一动，身侧的人醒了。
　　“睡不着？”
　　江与诺没答话，秦斯郁轻笑了下，伸手扯开他的浴袍，“做点别的事情？”
　　江与诺神色一慌，猛地攥住他的手，直接怒道，“你成天脑子里就那点事吗？”
　　秦斯郁愣了下，轻勾起唇角，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你猜呢？”
　　江与诺拢紧浴袍，试图跟他讲道理，“天亮了。”
　　他的言外之意，现在是白天，不适合做那档子事情。
　　他勾了勾他的束腰带，“所以呢？”
　　江与诺憋红了一张脸，捏着浴袍的手暗暗握紧，“昨天晚上才……才做过……”
　　秦斯郁歪头，笑得痞里痞气，欺身挤进他的腿间，“你都说了，天亮了，今天是新的一天……”
　　“该做点新的事情了。”


第24章 你吃醋了
　　不过，秦斯郁后面还是没做。
　　江与诺被撩拨的面色绯红，秦斯郁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反应，非要江与诺开口求他，江与诺怎么肯，死死咬着牙就是不开口。
　　最后，这场无无声的拉扯被一通电话打破。
　　秦斯郁起身去接电话，江与诺跑到卫生间，透过门缝，里面传来隐秘压抑着的低吟。
　　秦斯郁在门口听的欣喜，跟那头随便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如此悦耳的声音，他自然要一人独享珍藏。
　　于是，他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半个小时后，江与诺洗完手，又用纸擦干净，再抬头看镜子，神色平静，脸色正常，确定了没有什么异样后，他打开门出去。
　　江与诺回了房间，秦斯郁没在房内，他拿了电脑，整理昨天没做好的PPT。
　　过了一会儿，平稳的脚步声自楼下传来，门半开着，秦斯郁走了进去，挨着他坐在沙发上，手揽住江与诺的腰，跟他一起看着电脑。
　　江与诺被他搂着不舒服，手打字都不方便，他的手还一直试图探进衣内，被江与诺及时扼制住。
　　微信的工作群里弹出个消息。
　　潇潇：老大，你也太敬业了，生病都还工作【抱拳】【抱拳】
　　小李子：老大，林芳那边的策划案，你再帮我查一遍吧，我看着没什么问题。
　　过了会儿，弹出一条私聊消息来——
　　刘立：老大，你没事吧？是不是胃病犯了啊？
　　过了两秒，又弹出一条消息来，还是刘立，他发过来个中医的名片。
　　刘立：这是我认识的专治疗胃病的老中医，我妈上次胃痛就是再哪儿拿药治好的。
　　江与诺瞥了眼，打算把PPT做好了再一一回复，倒是一旁坐着的秦斯郁看到了连续弹出两条消息的那个名字。
　　“这个刘立，跟你很熟？”
　　江与诺没理他，禁锢着腰的手微微收紧，秦斯郁贴在他的耳边，又问了一遍，“嗯？他是谁啊？”
　　“同事，朋友，还是……”
　　江与诺还差一点就做完了，被他禁锢着，烦躁的扒拉开腰上的手，冷冷瞥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不关我的事么？”他按着江与诺的肩膀，把人压在了身下，手扯着裤腰带，压低着声音问他，“关我的事吗？”
　　江与诺按着他的手，神色一慌，他知道秦斯郁做得出来，狠狠的咬着牙，不情不愿的解释，“同事。”
　　秦斯郁松了松手，头轻轻搁置在他的肩上，烦闷的语气，“他很关心你。”
　　“你呢？”他扳过江与诺的下巴，江与诺及时按下Ctrl+S保存好PPT。
　　然后伸手合上电脑，再反过去，把人往沙发上一推。
　　秦斯郁被他推了个趔趄，歪歪的倒在沙发上，手放在两侧，饶有兴味的等着他的下一步反应。
　　江与诺把人推倒，得了空隙，直接拿着电脑站起身来。
　　楼下的佣人在楼梯间张望许久，做好了早餐，又不敢贸然上去通知两人。
　　江与诺走出房间，迎面佣人笑着走过来，替他拉开了座椅，贴心的把小米粥盛到了碗里。
　　江与诺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被人服侍的感觉了，一时不太习惯，徒自接过饭勺，“我自己来就好。”
　　佣人退至一旁，看着秦斯郁从楼上下来，又笑着迎了上去。
　　江与诺不爱吃小米粥，拿着汤勺舀了两口，就推开碗放到了一边。
　　他伸手去拿盘子里的鸡蛋，手还没碰到，另一只手机伸过来轻轻攥住了他的手。
　　紧接着，一个剥好的鸡蛋放到了他的盘子里。
　　江与诺抬眸看了秦斯郁一眼，后者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他扬唇扯了下嘴角，对秦斯郁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笑意敛住，伸出另一只手，残忍拍掉秦斯郁的手，转手去拿了个没剥的鸡蛋。
　　全程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五秒，堪称川剧变脸。
　　秦斯郁无奈摇了摇头，“真狠心。”
　　吃完早饭，江与诺抱着电脑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继续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秦斯郁难得的没来打扰他，上了一趟楼，下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西装，他要出去一趟，唐殷开着车停在了门口。
　　唐殷跟着秦斯郁挺久的了，进来见到江与诺，倒是不惊讶，点头打了个招呼。
　　秦斯郁伸手整理领带，整理到一半，瞥到沙发上的江与诺，把刚系好的领带解开，松松垮垮的垂落在脖颈两侧，朝着江与诺走过去。
　　他上半身靠在沙发椅背上，俯身下去凑近江与诺。
　　江与诺被他呼出的热气一撩，整个人都麻了，烦躁的往旁边挪了挪。
　　他一动，秦斯郁也跟着他动。
　　唐殷适时的低着头，佯装着看手机的样子。
　　江与诺忍住了一巴掌朝他扇过去的冲动，压低了声音，“你要干嘛？”
　　“帮我系领带。”他慢慢直起身子，站着等江与诺过来给他系领带。
　　江与诺暗暗磨了磨后槽牙，但看着唐殷过来，他又穿了件西装，应该是要出去，想到过会儿就见不到他了，他默默忍了。
　　在三年前，作为一个合格的情人，他经常会给秦斯郁系领带，不过时隔三年，他穿西装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给别人系领带了。
　　系了几次系不好，眼前人还是他讨厌的秦斯郁，江与诺烦躁的攥紧了领带。
　　秦斯郁被他拉着往前踉跄了两步，直接撞到了江与诺身上，然后顺势揽住了他的腰。
　　江与诺被他一碰，身子瞬间僵了，仰头瞪了他一眼。
　　随即松开手，看向一侧埋头做乌龟的唐殷，“我系不好，让唐殷给你系。”
　　他随后转身就要回到沙发上，秦斯郁伸手把人勾住，抬眸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唐殷，后者识趣的退了出去。
　　他勾着江与诺的腰贴近，攥着他的手腕，“没关系，我教你。”
　　江与诺冷着脸，手上动作僵硬，明显的不想配合，“秦斯郁，你会分明会系。”
　　秦斯郁饶有耐心的分开他的五指，丝毫不带脸红道，“我不会。”
　　江与诺瞥了他一眼，轻轻冷哼，“那你这三年是怎么系的？”他说完，又霎时反应过来，“哦……我忘了，你那群小情人，天天轮着给你系都不带重样的。”
　　秦斯郁试探性的看着他的脸，猛地攥紧了他的手，“江苑，你吃醋了。”


第25章 不只是亲起来软
　　他这话不是问句，而是笃定。
　　江与诺连自己都没有听出话里的酸味，被戳穿后，神色一变，猛地把人推开，“你放屁。”
　　他怎么可能吃醋，他和秦斯郁又不是情侣。
　　他吃个屁的醋，简直是胡说八道。
　　秦斯郁看着他的反应，得意的笃定他就是吃醋了，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瓣，“想不到，这里不只亲起来是软的……”
　　江与诺怒气冲冲的伸手拍开他，“滚，老子没吃醋！”
　　他真要吃醋的话，秦斯郁那一栋楼的小情人，他不得被醋死。
　　三年前，他是秦斯郁包养的无数情人中，较为受宠的一个。
　　三年后，他是迫于淫威，不得不又待在他身边的……
　　江与诺想了想，还真的没想到个词来形容他现在的身份。
　　他抬眸看了眼偌大的豪宅，大概……在秦斯郁眼中，对他的兴趣还没有减退。
　　他不过还是个被秦斯郁包养的情人罢了。
　　没有人能容忍曾经的宠物磁棒长硬了飞出去，作为主人的他，自然是要把宠物在关进笼子里的。
　　秦斯郁低头系好了领带，江与诺抬眸睨他一眼，又坐回了沙发上，埋头打字。
　　秦斯郁刚才见到他否认自己吃醋而恼羞成怒，颇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他好心情的俯下身去，亲了亲江与诺的侧脸，低语道，“我出去一会儿，晚上陪我去个晚宴。”
　　有个不好推掉的酒会邀请他，秦斯郁不打算去的，看到请柬上写着协同女伴出席。
　　他微勾着眼，在看到女伴两个字时，脑海中不可控的出现了江与诺的脸。
　　这辈子，带女伴是不可能的了。
　　倒是可以把他心爱的宝贝江苑带过去。
　　江与诺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放下电脑，跑去卫生间洗了个脸，把刚才被他亲过的地方洗了三四遍，都把脸搓红了。
　　江与诺把方案审核完，又打电话去问了下工程进度，整理好明日的工作计划发到群里，再一看时间，都快五点了。
　　他看着茶几上放着的西服，不耐烦的转过头。
　　可他又很清楚秦斯郁的性子，若是他不穿，秦斯郁会亲自动手帮他穿。
　　到时候，脱了衣服，可就不只是穿上西装这么简单了。
　　他拿着西装上楼，去浴室洗了个澡，为了防止洗到一半秦斯郁回来闯进来，他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再回到房间换上西装。
　　江与诺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穿过西装了。
　　细想起来，他上次穿西装，还是在上次。
　　他打领带花了很长的时间，打好领带后，又打开窗，看了会儿窗户下的那大片玫瑰花。
　　江与诺并不喜欢玫瑰花，喜欢玫瑰花的是他的好友陈青墨。
　　陈青墨是玩儿音乐的，在高三那年，创作了一首关于玫瑰花的歌曲，他临走时，让江与诺画一幅画送给他做留念。
　　江与诺想的是画一幅玫瑰花的画送给他，可画了好几次，都不是很满意。
　　就这样拖了很久，直到他家里破产，他那些画作被收进了箱底，跟陈青墨断了联系。
　　但他没忘记承诺，在陈青墨二十岁生日那天，终于画了一幅玫瑰花的画给他做礼物送了过去。
　　秦斯郁无意间看到了他的那一堆废弃的玫瑰花画稿，以为他喜欢玫瑰花，就在别墅后面的花园里种了一大片玫瑰花，还叫了专门的园丁来种植打理。
　　又想起过去的日子，他极度缺钱那几年，被秦斯郁包养那几年……
　　他擦了擦发红的眼角，拿出手机给疗养院打了个电话。
　　想起来，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给疗养院打电话问问他母亲和奶奶的情况了。
　　得知母亲和奶奶的病情都很稳定后，他心里渐渐松了口气。
　　护士在电话里提到有个经常去疗养院看望的人，江与诺猜测是刘逸明。
　　当初他逃走就是刘逸明帮了他的忙，没想到他母亲和奶奶还颇受他的关照，江与诺顿时对他又愧疚又感激。
　　他没有存刘逸明的电话，但还是循着记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了过去。
　　时隔三年，他都不知道刘逸明有没有换号码。
　　那头倒是接的很快，听着声音，还是跟三年前一样，“刘逸明，我是江苑。”
　　刘逸明松开怀里抱着的男宠，一时欣喜的以为是听错了，“江……江苑？”
　　时隔三年，他还是没有放下江苑，找的男宠都是跟江苑有几分相似的，“你……你……你过得好吗？”
　　江与诺轻轻叹了口气，“我挺好的，当年，麻烦你了……”特别是刘逸明还为他挨了一枪，江与诺想起来就内疚，“你的腿伤，还好吗？”
　　刘逸明走到窗口，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傻，“放心吧，就是打了几根钢筋进去，这会儿能走能跑得，没什么大事……”
　　江与诺闻言，更加愧疚了。
　　连着说了好几句抱歉，他坐回到床上，独自跟刘逸明说着话，没有注意到楼下的动静。
　　秦斯郁走进门，把外套递给上前来的管家，看向沙发一侧，空空如也。
　　他视线望向楼上，微微勾了下唇角，三两步上了楼。
　　没关严的房门口传出细碎的说话声，江与诺的语气轻快，看来那头的人跟他关系不错。
　　秦斯郁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把门轻轻推开了点。
　　在听到刘逸明三个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猛地推开门走了进去，门板啪的一下砸到墙上，江与诺被吓了一跳，捂着手机，“我还有事先挂了。”
　　江与诺快速挂了电话，手紧紧捏着手机。
　　他看着秦斯郁的反应，就猜到他定然是听到了。
　　秦斯郁反手关上门，随手扯开领带，丢在沙发上，闲庭信步的朝他走过去。
　　阴翳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好似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里去。
　　他不发一言，全然就是一副无所谓的状态。
　　秦斯郁也没对他的解释抱有任何希望，单单听到刘逸明这三个字，他的耐心就到极致了。
　　江与诺直接都放弃了多余的前缀，伸手解开好不容易系好的领带，开始脱掉西装，解衬衫扣子。


第26章 放开行吗
　　秦斯郁看着他的动作，猛地明白他的意图，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暗暗发紧，强力压制着情绪，“比起做，我更想知道，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江与诺垂眸望着他的手，冷笑了声，“我说没有，你信吗？”
　　秦斯郁手上力道松了松，“你说，我就信。”这大概是他难得一次的让步，但江与诺仰头，故意对上他的双眼，微勾了下唇，说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转头看向别处，做出一副回忆往事的模样，“哪怕三年未见，我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砰！”
　　身后的墙壁被砸出巨大声响，江与诺感觉身体都跟着振了振。
　　秦斯郁死死盯着他，咬着牙强忍着滔天的怒意，抬手扳过他的下巴，逼迫他仰起头来对视，“江苑，你就非要这样，是吗？”
　　他狠攥着江与诺的手，把人甩到了床上，随即欺身压了上去。
　　江与诺紧皱着眉头，锁着他脖子的手一点点收紧，他的脸上血色褪尽，因为恐惧而微微张大双瞳。
　　秦斯郁额头上青筋暴起，掐着他的手逐渐用力，一字一句道，“激怒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嗯？”
　　确实没什么好处，可江与诺就是不甘，就是不愿，似乎这样微薄的反抗，就能让他从这具牢笼中挣脱出来，飞向他所向往的自由一样。
　　他死死咬着下唇，眼睛一闭，绝望的把头扭到一侧，再不愿看到那张让他厌恶的脸。
　　秦斯郁停了手，手指沿着脖颈向上攀岩，点点摩挲着抚到他微红的眼尾，手指一揩，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
　　江与诺没哭，只是眼眶里包着泪，他轻轻一擦，就有泪水落下来，沿着他的脸，划下一道浅显的泪痕。
　　落在那张脸上，显得无辜又可怜。
　　过了好一会儿，秦斯郁渐渐平复了心情，确切地说，是压制住了残忍的暴虐，伸手把人捞到了怀里，按在他的腿上坐下。
　　然后手绕过他的腰肢，一点点的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衫。
　　喷出的热气打在江与诺的脖颈上，他难耐的别过头去，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学乖一点？”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江与诺的回答，秦斯郁习惯了，他从来没期待过别人会给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的东西，向来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得到。
　　他低头在江与诺的唇上亲了亲。
　　又是磨蹭了好一会儿，唐殷守在门外，频频看手表，又不敢贸然上去打扰，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情。
　　就在他不知第多少次看向门口时，秦斯郁出来了，他身侧还牵着个人。
　　那人不情不愿的被他牵着，身子僵硬的跟在他身侧，脸上的表情跟要去上坟似的。
　　秦斯郁拉开车门，俯下身子，伸手，小心的护着江与诺的头，打算等他先上去了再上去。
　　江与诺不喜他的触碰，急着要钻进去，头没注意，磕到了车门上，却触及到柔软触感，他稍掀了眼帘朝上看去，在看到是秦斯郁的手后，神色愣了一愣。
　　三年不见，秦斯郁似乎变了不少。
　　对于三年前，他被秦斯郁包养的事情，他有刻意的让自己忘记掉，有很大一部分，他认真的想，都有些不太记得清了。
　　江与诺不由得转过头，看了眼身侧的人。
　　秦斯郁三年前是怎么对他的呢？
　　他被强行占有的那晚，此后被包养的日子，江与诺后来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厌恶，恶心，不甘，屈辱……
　　前几天，江与诺收到大学室友结婚的请柬。
　　想来，若是没有那一晚，他努力赚钱把债务还清，现在说不定都有女朋友了。
　　江与诺又想了想，又觉得好笑，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凭借他的微薄之力，那三百多万可能再过十年他都不一定还得清，又谈何找女朋友，平白的连累了人家。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再想想就远了……
　　自从逃出来后，他就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存钱买一套小房子，平静且安稳的度过余生。
　　可是他没想到秦斯郁又来了，又这样突然的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给他致命且无可避免的重击。
　　他暗暗的握紧了拳头，放在腿侧的手背上忽然覆上一只手，暖热的温度透过手背传来，秦斯郁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骨，侧过头来看他。
　　对上他冷淡的眸色，秦斯郁微不可闻的变了下神色，转头过来凑近他，“再这样盯着我……”他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伸向江与诺的脸侧，轻轻拢了拢，俯身在耳边，舔了舔他的耳垂，“我会忍不住亲你的。”
　　秦斯郁自然没错过他眸中闪过的厌恶，不过他不介意。
　　他就在身边，只要秦斯郁想，随时都可以把他拥入怀中，不由得他愿不愿。
　　车子驶过市区，穿过吵闹的街头，又开了好一会儿，终于停在了一处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
　　门口停了一排知名的豪车，秦斯郁先下车，转过身手抵在车门口，等着江与诺出来。
　　另一侧的门却开了，他没看到江与诺，低头看进去，他从另一边的车门里出来了。
　　抬眸四目相对，眸中一片平静。
　　秦斯郁稍稍变了变脸色，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下去，走到另一边，徒自去牵江与诺的手。
　　江与诺走的极快，有意避开他的触碰。
　　秦斯郁拧着眉头，三两步走到后面，长臂一揽，就把江与诺揽进了怀里。
　　门口站着领路的小厮，轻轻瞥过，便自觉地转过头，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江与诺白着一张脸，这里时不时就有人走过，时不时有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秦斯郁毫不在意，江与诺的脸色却越来越差，拉扯着试图扒开他的手，“松开，秦斯郁……”
　　“秦斯郁！”他恶狠狠的抬头瞪他，秦斯郁低眸望着他，双目微红，眼尾那颗浅褐色的泪痣分外勾人，江与诺放软了声音，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他拉扯，“放开行吗？”


第27章 你喜欢江苑？
　　秦斯郁磨了磨后槽牙，身子有过瞬间的燥热感，暗暗忍了忍后，还是放开了他，不过就在江与诺松了口气，抬脚往旁边走，想要离他远一点时，他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就这么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轻轻勾着他的手，不注意看，是看不出来的，这大概是秦斯郁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为了不让人看出来手边的端倪，江与诺只好往他的身侧挪一点，手松着没动，任由他勾着。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样总好过被他大摇大摆的搂着，他是个男人，这样像是什么样子。
　　秦斯郁一走进大厅，就连门口的灯光都偏爱他几分，里面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在这场宴会里，他无疑是最受人追捧的对象。
　　觥筹交错间，秦斯郁不得不松开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在这儿等我。”
　　他在旁边的餐台上挑了两块模样精致的点心，转头递给江与诺，“我去敬杯酒就过来。”
　　江与诺看着他手上的点心，不想接，秦斯郁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有点害怕秦斯郁在这里做出什么，犹豫着，还是伸手接过了。
　　秦斯郁见着，嘴角勾了勾，接了旁边侍应生盘子里的酒，转身走到另一边去了。
　　江与诺在四处看了一圈，走到角落里的沙发边，正要坐下，身侧响起道熟悉的声音，“江与诺？”
　　江与诺转悠悠转身，唐澜惊奇的露出个笑脸，“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
　　唐澜今天梳了个大背头，一身黑色西装，把整个人都衬的严肃正经，跟那日在画廊上看到的随意装扮所差极大。
　　他举起酒杯和唐澜碰了碰，“好巧。”
　　唐澜原是不想来的，周围来的，都是当地说得出名的企业家，他一个初创青年，没兴趣也够不着，还是他伯伯非拉着他来的，原以为无聊的转一转就走了，没曾想碰到了江与诺。
　　明亮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唐澜不禁眯了眯眼，总觉得他哪里不太一样。
　　上次见江与诺，是在几个月前了，时间相隔不长，但江与诺的脸，好似变了一变，不是很大的变化，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了好一会儿，从天文地理聊到诗词歌赋，聊得十分投机。
　　秦斯郁就站在他不远处，举着酒杯，透过人群瞥向江与诺的方向。
　　身侧的人低着头说着什么，他一句都没听清，眼睛死死盯在江与诺的脸上。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浑身都透着一股舒适惬意感。
　　他身上穿着的西装扣子解了开，不知身侧的人说了什么，他眉眼都笑得弯了起来。
　　那是秦斯郁从不曾见过的样子，又或者说，是江与诺从未在他身边展示过的样子。
　　他暗暗攥紧了手里的酒杯，转身把杯子递给侍应生，抬脚就要走过去。
　　那样的样子，连秦斯郁都没有看过，他又怎么可以给别人看。
　　“小叔！”秦朗从旁边冲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拧着眉头，眸里带着愠怒。
　　秦朗丝毫不觉，他也看到了江与诺，神情带了点怯怯的，似是想了很久，“小叔，你和江与诺是什么关系啊？”
　　他连着想了好几日，心里有答案呼之欲出，可他仍旧不愿相信，他想当面问一问，他小叔和江与诺是什么关系。
　　江与诺不在，他每晚都睡不着，心里说不出的感觉，连着纠结了两日，才大着胆子过来问秦斯郁。
　　秦斯郁就稍顿了下，就又有人围了上来，举着酒杯向他敬酒。
　　几经转换，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秦斯郁眼底渐渐有了醉意。
　　江与诺喝了两杯酒，脸上红扑扑的，他不胜酒意，红着脸笑起来，双眸里染上了点点笑意。
　　秦斯郁看不下去了，他向来克制不住自己，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致了，他拨开人群径直走了过去，伸手一把攥起江与诺，把他往门口拉，“秦斯郁，你干什么！”
　　唐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跑上去一把将人夺了过来，瞥见江与诺颤抖的身子，稳稳的把人护在了身后，“你是……”看见来人的脸后，唐澜未完的话咽了回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与诺会跟秦斯郁扯上联系。
　　稍一愣神的功夫，江与诺就被秦斯郁带到了电梯里。
　　他一出电梯，就有人过来领着他去酒店房间。
　　江与诺知道挣扎不过，索性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卡刷进门，他刚被人丢进去，秦斯郁就禁锢着他的腰吻了下来。
　　身后抵着门板，硌的他后背生疼，江与诺的手虚虚的抵在他的胸口，没有起到半点反抗作用，反而助长了秦斯郁压制着的欲火。
　　江与诺怀疑他就要被吻的窒息了，身后传来细微的敲门声，秦斯郁一手控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腾出去开门，从门口的人手里，接过来个什么东西。
　　白色的小瓶子，他拧开瓶盖，倒了两颗白色的药丸出来。
　　江与诺随意瞥了眼瓶盖上面的字迹，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开始挣脱起来。
　　秦斯郁手掐着他的下巴，抬腿压住他，一字一句尽是威胁，“吃掉，不然我现在就去卸掉他碰你的那只手。”
　　他眼底压着怒意，手沿着他的下巴，从脖颈滑到腰腹，再攥住他的右手，若有所思道，“我没记错的话，是右手。”
　　就在江与诺吃了个蛋糕，手上沾了奶油在找纸巾时，唐澜好心的递上了手帕，手背无意的蹭到了江与诺的手。
　　就那么细小到几乎要用显微镜才能发现的动作，偏偏就被秦斯郁尽收眼底，他双目染上赤红，恨不得现在就去砍了那人的手，再把江与诺屮死在床上。
　　江与诺颤抖着身子，他就不配有开心的时候，哪怕就是孤寂生活里唯一的慰藉，秦斯郁都要亲手折断才舒心。
　　他伸手接了药片，水都没喝，囫囵口水吞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从喉咙间蔓延上来，苦的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秦斯郁把人抱到了床上，晦暗的眸子紧盯着他，药片要过一会儿才能起反应，他饶有耐心的，像观赏一幅画似的看着眼前的人。
　　若不是敲门声响起，秦斯郁断然不会离开半步。
　　关门声响起，江与诺跑到浴室，扒拉着洗漱台，把手伸进喉咙里打着干呕。
　　可惜，呕出来的只是酸水，他呕的脸都发了白，还是什么都没有呕出来。
　　他颓然的坐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上的衣服，他白皙的脸上渐渐染上红晕，身子随之燥热起来。
　　秦斯郁到了宴会厅，又被围着喝了几杯酒，秦朗不甘心的站在旁边，还想问句什么，秦斯郁抬眸忽然望了过来，他捏了捏眉心，脸上露出疲惫的醉意，“你喜欢江苑？”


第28章 不准咬
　　秦朗愣了下，“江……江苑？”
　　他勾唇冷笑一声，缓缓道，“他没告诉过你吧，他的真实名字根本不叫江与诺……”
　　秦朗微微张大了双眼，眼中带了点不可置信。
　　秦斯郁懒得跟他多说，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人可以比他更了解江与诺。
　　他站起来，秦朗不死心的拦在他前面，“你和他……到底是什么……”
　　秦斯郁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忽的弯了唇，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问道，“你想要他吗？”
　　“什么？”秦朗有点没反应过来，秦斯郁又坐回了沙发里，并拢双腿，仰头漠然看着他，“他在顶楼的549房间。”
　　秦朗坐上电梯上了顶楼，脑子都没经过大脑思考，拿着房卡进了门。
　　江与诺以为是秦斯郁过来了，腿蜷缩着蹲在床脚，身上近乎赤裸着，衬衫半开着，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腰上，浑身都染上一层令人遐想的绯红。
　　秦朗哪里见过这幅画面，嘴巴张大着能吞下个鸡蛋，他颤颤巍巍的走过去，“江……江……”他想起秦斯郁说的话，“江苑？”
　　江苑，除了秦斯郁，约莫有三年没人叫过他这个名字了。
　　他转转悠悠的抬起头，在看到秦朗错愕的双眸后，缩着脚钻进了窗帘后面，“怎么……怎么是你……”
　　他死死咬着牙，唇上咬出了显眼牙印，指尖掐着大腿，身子还是忍不住的燥热颤抖。
　　他前一刻才洗了冷水澡，却没有半点用，理智被情欲吞噬，他快要撑不住了。
　　秦朗挪着走过去，蹲下来，想要伸手扶起他，却突然对上一双濒临绝望的眼，“是他让你来的，是吗？”
　　秦朗捏了捏拳头，轻点了下头。
　　亏他前一秒还觉得秦斯郁变了，他怎么可能会变……
　　他还是以前那个秦斯郁，会把他送给别人，就跟秦斯郁之前的情人一样，玩完了，不听话，他就会送给别人。
　　江与诺低头埋进臂弯里，张嘴咬着手臂上的肉。
　　他曾经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他是特别的。
　　傻子！
　　他在心里骂自己，早就在三年前经历过了，他不该太意外的。
　　三年前，有次秦斯郁喝多了，旁边的人开了几句玩笑，江与诺冷着脸不配合，连秦斯郁的面子都不给，被拨了面子的秦斯郁冷了脸，随手就把他丢给了身侧的人。
　　他被人从包厢里拖了出去，瘦弱的身子被人压在床上……
　　那一刻的绝望，死寂，时至今日江与诺都还记得。
　　后来，若不是沈寄珂及时来了，把他从陌生男人的身下救了出来，他都不知道会遭受怎样一番凌辱。
　　现在仔细想想，那次沈寄珂没来，他不就跟现在一样，任由着别的男人肆意玩弄。
　　被秦斯郁上，和被其他人上，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跟秦斯郁没有两样，都是会给他带来痛苦的人。
　　他总要活着的，再苦再难，总要活着的。
　　江与诺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主动的伸手去解开剩下的衬衫扣子。
　　他乖顺的躺在床上，无助绝望的望着天花板，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秦朗有任何反应。
　　秦朗是有反应的，哪个人见了心上人这样样子还能忍得住。
　　他紧紧握了握拳，抬脚跨上床。
　　他的动作慢腾腾的，每动一下，江与诺的身子就跟着僵一下，眼前被一大片阴影笼罩。
　　秦朗低头咽了咽口水，然后一咬牙，抓起旁边的被子盖在了江与诺身上。
　　随后翻身下床，正色道，“你不喜欢我，我……这种事情是要建立在彼此喜欢上的……”
　　他低着头道了歉，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出了门。
　　江与诺浑身冰冷的血液凝住，有种死亡后重生的感觉。
　　他攥着床单下床，跌跌撞撞的跑去浴室，又洗了个冷水澡。
　　身上的燥热感散去一点，可身子里蓄了一团火，被水浇灭了一点，他一关掉水龙头，那点星星之火又起了燎原的姿态，翻滚的大火吞噬着他的理智，他整个人都犹如处在冰与火的边缘。
　　秦斯郁是在半个小时后缓过神来的，他意识渐渐清明，站了起来。
　　脑海里猛地想起什么，一把攥住了唐殷的衣领子，“秦朗呢？”
　　“您让他去了江先生的房间，说是把江先生给他玩玩儿。”
　　秦斯郁暗骂一声，抬脚就朝着顶楼上去。
　　啪的一声打开门，江与诺扶着门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降温。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中出现熟悉的脸，微微勾唇笑了下，“来晚了……”
　　“都做完了……”
　　秦斯郁冲进去，伸手掐着他的脖子，声音发紧，“做完了？”
　　江与诺轻咳了两声，直视着他，“是，做完了。”
　　秦斯郁冷笑，“是吗？”揽着他腰的手往后延去，检查了他的后面。
　　江与诺慌了瞬，手攥着他的手腕，可惜晚了，该检查的都检查过了。
　　他埋头在他脖颈上猛嗅了口，“没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真乖。”他低头在江与诺唇上亲了亲，江与诺伸手推搡他，“滚开！”
　　秦斯郁抱着他往床边走，“你为我如此守身如玉，我该怎么奖励你呢？嗯？”
　　所谓奖励，就是做到天明。
　　江与诺被折磨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得了点空隙睡去。
　　模糊中，有温热的毛巾在轻柔擦拭他的身子，他警铃大作，猛地睁开眼，看到低着头查看他后面伤口的秦斯郁。
　　“滚开！”他脚一踢过去，人没踢到不说，还疼得他倒抽了口冷气。
　　秦斯郁攥着他的脚踝，心疼的吻了吻，“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他欺身上前，压在江与诺的身上，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乖一点，少受点苦，不好吗？”
　　江与诺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眸中似含着无尽的怨恨，最后都化作了一汪泪水，被他强硬着逼了回去。
　　他不会哭，更不会在秦斯郁面前哭。
　　他别过头去，秦斯郁在头顶，无奈叹了口气。
　　做错事的分明是他，可现在，却好像是江与诺在无理取闹。
　　秦斯郁翻身下床，跪在床边，埋头去看江与诺死咬着牙的倔强模样，皱了下眉，伸手掐住他的下颚，“不准咬。”


第29章 消气了吗？
　　他的唇上早因咬了过久，而生出了一圈血痕。
　　江与诺低头看着他的手，松了口，随后低头朝着他的手咬了下去。
　　牙齿咬进皮肉，手上很快起了一圈血印子，江与诺恨不得咬下一块肉，可他没有力气。
　　咬了一会儿就松口了。
　　秦斯郁静静的看着他，脸上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等他咬够了，他毫不在意的低头吻在了他咬的牙印子上，然后仰头望着他，“消气了吗？”
　　江与诺别过头去，没有理他。
　　他没有资格生气。
　　三年前，他是秦斯郁养的金丝雀，可以由着他肆意玩弄，肆意丢弃，三年后，他是跑出去又被抓回来的金丝雀……
　　秦斯郁皱着眉头盯着他的背影，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明显感觉他的身子僵了下。
　　他心里是真的后悔极了，喝醉了酒，脑海里又想起江与诺跟别的男人谈笑的模样，他出奇的不爽，他明明那么喜欢江与诺，偏偏得不到他的一丁点在乎，有的只是他无尽的厌恶。
　　所以，在秦朗问他喜不喜欢江苑的时候，他亲自把江与诺推给了别人。
　　又一次，把他推远了……
　　“你先睡会儿，我去买早餐……”秦斯郁穿好衣服，再次转头，江与诺还是背着他。
　　他出门就给远在万平市的沈寄珂打了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刚醒，声音哑着，“你还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我把他惹生气了，有没有什么哄人的法子？”
　　沈寄珂轻笑了声，嘲讽道，“你不是经常把他惹生气吗？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次不一样……”秦斯郁边走，边给他说了事情的原委。
　　那头沉默了几秒，似是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我说秦三啊，你真是……吃一堑不长一智……”
　　秦斯郁冷了声音，“好好说话。”
　　沈寄珂摇了摇头，真没秦斯郁这样追人的，哪有见面不到两个小时，就把人往床上带的，还是在对方不情愿的前提下。
　　要不是江与诺缺钱，要不是他有权有势，料定了江与诺不敢告他，他这样说白了就是强暴，是要进局子的。
　　但这样直白的话，沈寄珂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他只会在心里默默吐槽，他和秦斯郁自幼相识，自家好友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可怜那江苑，沈寄珂默默叹了口气，接着道，“你若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就正儿八经跟人道个歉，认真悔过，你是真心喜欢人家，就拿出态度来，不然老这么整，哪个正常人受得了？”
　　沈寄珂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秦斯郁有没有听进去，但以他对秦斯郁的了解，要让秦斯郁道歉，认错……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果然，那头静默了好久，久到沈寄珂以为电话断线了，才传来秦斯郁低沉的声音，“有别的法子吗？”
　　他猜得不错，秦斯郁大抵是不会道歉的，就算是他很清楚做错了，但要让他道歉，还是不可能。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那你就把态度放软和点，好好哄哄，买点礼物什么的……”沈寄珂抓了把头发，把之前他对待小情人的那些个法子说了出来。
　　说起来，自从他对陈青墨一见钟情之后，在此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他都把其他的杂七杂八关系断干净了，至于那些哄情人的法子，他还真有些想不清楚了。
　　秦斯郁握着手机，仰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
　　入秋了，天气转凉，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他点头“嗯”了一声，抬脚出了电梯。
　　酒店对面有家包子铺，门口排着长队，秦斯郁抬眼撇过去一看，待看到包子铺的招牌名字后，微微顿了下。
　　他没记错的话，江与诺老家就是邵阳的，隆回糯米糍粑应该是那边的特产。
　　他穿过斑马线走过去，排在队伍最后面，高挑挺拔的个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周围林立着两栋写字楼，前来排队的多是附近上班的打工人。
　　身后有人戳了戳秦斯郁的手臂，“小哥哥，你也是附近上班的吗？”
　　后面是个穿着白色棉质裙的女生，头上夹着个毛绒发夹，秦斯郁淡淡瞥了眼，随后冷声道，“不是。”
　　若是往常他穿着身西装玩哪儿一站，必然是没人敢来搭讪的，凭空的就有股冷漠疏离的气息，可今日他出门的急，只穿件白色T恤，下身搭着黑色休闲裤，头发软软贴在额头上，半遮住锐利的双眸，多了几分柔和。
　　身后的女生有点不甘心，手里拿着的手机点开了二维码，在秦斯郁拿着牛皮纸袋离开时，又被人扯住了袖子，“能加个微信么？”
　　秦斯郁拧着眉头，眉眼间已然露出不悦，女生怯怯的松了手，“还是说，你有女朋友啊？”
　　女朋友倒是没有，男朋友倒是有一个。
　　秦斯郁抬脚从她身侧走过，不禁的想，江与诺日常会不会遇到这样的搭讪。
　　以他的性子，断然做不出冷着脸拒绝他人的行为来，面对这样的女生，别人语气放软一点，他就会不忍心的同意了。
　　哼。
　　秦斯郁在心里轻轻冷哼，江与诺对旁人倒是心软的很，唯独对他，心狠的跟石头做的似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秦斯郁拿着早餐进去，屋内一片死寂，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给他的第一反应是，江与诺又逃了。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死死拉着，透过微弱的光照射进来，勾勒着床上鼓起的一小团。
　　秦斯郁走过去，在看到床上露出的毛茸茸脑袋后，脸上阴霾散去，眼中都浮现了一片柔软来。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江与诺的后背，“起来吃饭，给你买了糯米糍粑，你老……”他手抚着江与诺的后脖子，逐渐发现不对劲，扳着他的肩膀把人扳了过来。
　　又抬手打开了床头灯，这才看清了江与诺，整张脸通红着，额头一直冒汗，被子缩成一团，是因为他整个人都是蜷缩着的姿势。
　　秦斯郁手伸进去摸他的手，发现他的手紧紧捂着腹部，咬紧牙关强忍着。
　　探了下他的额头，摸着可谓烫手，他赶忙打横抱将人抱了起来，“忍一下，我们去医院。”


第30章 怎么还变得见外了
　　怀里的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秦斯郁抱着他的腰，往上一按，都能碰到他凸起的肩胛骨，抱着几乎硌人。
　　秦斯郁似乎这才发现，江与诺太瘦了，相较于三年前，脸长开了，但身体却瘦了许多。
　　江与诺打了大半天的点滴，秦斯郁一直在旁边陪着，时不时的摸一下他的额头，看看有没有退烧。
　　到了晚上，他的热渐渐退了下来，人晕晕转转的醒来，喉咙干涩的不行，发出的声音都软。
　　秦斯郁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小心的喂着他喝，“慢点。”
　　他喝的急，被呛了下，歪过头咳了两声，胃部一抽一抽的痛，疼的他眉头的皱成了川字。
　　秦斯郁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满脸关切的神情，“哪儿不舒服？胃疼？”江与诺自小就胃不好，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经常犯胃病，秦斯郁后来请了专门的营养调理师来家里，一日三餐给他调理，调了大半年才好了些。
　　“忍一下，我去叫医生。”秦斯郁安抚般捏了捏他的手，起身就要往外走，衣袖却被拉住，“给我片止痛药，不叫医生……”
　　医生来了，无非就是一堆检查，他不喜欢医院，不喜欢闻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衣袖被轻轻扯了两下，有点类似于撒娇的味道。
　　秦斯郁哪里受得了他这样，马上打了电话让人送来了止痛药。
　　他倒了两颗，喝了口水吞了下去，平下身子躺了会儿，渐渐的松开了捂着胃部的手，脸上的汗止住，泛出点正常的红晕来。
　　到了午后，江苑的身子恢复了点力气，出了一身的汗水，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慢吞吞的坐起来，想去洗手间洗把脸，脸上跟涂了层胶水似的黏腻。
　　他刚下床，门就被推开了。
　　秦斯郁提着个保温壶走了进来，把熬的山药粥放在桌子上，走过去扶着他。
　　江与诺垂眸看了眼他伸过来的手，徒劳的挣扎没用，他现在也没有力气反抗，就任由他扶着，进了洗手间去简单洗漱了一下。
　　秦斯郁把粥盛到小碗里，低着头吹着气，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语气说不出的温柔，“张嘴。”
　　江与诺不习惯被人照顾，何况对方还是秦斯郁，稍皱了下眉头，抬眼又瞥见秦斯郁快要冷下来的眉眼，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张嘴喝了一口。
　　秦斯郁在接着舀第二勺时，江与诺伸出了手，“我自己喝。”秦斯郁看着他仍旧白着一张脸，压了压别样的情绪，把碗递了过去。
　　江与诺喝了小半碗粥，胃里有了点暖意，随着身子都恢复了诸多力气。
　　秦斯郁见他喝不下了，伸手去接过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江与诺摇头，撑着床下来，长伸着脚去够床边的鞋子。
　　脚才伸直，腿就一阵麻意传来，他紧皱着眉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抽筋了。
　　秦斯郁注意到他的异样，坐过去扶着他的腰，“怎么了？”低头看见他发着颤的小腿，他蹲下去，轻轻捏了下，“腿疼？”
　　江与诺摇头，“抽……抽筋了。”
　　柔软的触感从小腿肚传来，秦斯郁把手搓热了，轻轻捏着他的小腿，一直往上捏。
　　江与诺不自然的别开脸，放在床上的手紧攥着床单，手指蜷缩着。
　　好在没捏一会儿，江与诺就恢复了正常，缩着腿埋进了被子里，不自然的开口，“谢……谢谢。”
　　秦斯郁还是跪着的姿势，仰头看着他泛着红晕的脸，伸手去勾他的脚踝，戏谑道，“生了场病，怎么还变得见外了？”
　　江与诺不想跟他打情骂俏，抚开他的手，低着头去穿鞋。
　　秦斯郁拿着他的外套，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随后肩上一重，他披了件外套上去，“今天气温低，外面冷。”
　　江与诺没说话，也没拒绝他的殷勤，埋头进了电梯里。
　　司机在前面开车，两人坐在后面，一路相对无言。
　　回到别墅，江与诺先去浴室洗了个澡，身上的黏腻感消失，瞬间清爽了不少。
　　他打开浴室的门往外走，走到柜子边去拿吹风机，隐约感觉有人站到了身后，手轻轻抚着他的腰，他浑身一僵，霎时愣住。
　　江与诺被拉着坐到了床上，秦斯郁站在身侧，细心认真的给他吹头发。
　　嗡嗡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闭上眼，渐渐的困意来袭。
　　头顶的声响消失，秦斯郁把吹风机放到一侧，抬手托住他的下巴，低声轻语，“困了就睡会儿。”
　　他揽着腰把人放到了床上，掀开被子盖在江与诺身上，手指轻轻把他额头上的刘海抚开，露出微微闭着的双眼。
　　江与诺轻皱了下眉头，悄无声息的撤开了脸，避开了秦斯郁的触碰。
　　秦斯郁的手停在他脸侧，捏了捏又收了回去，江与诺缩了缩身子，侧了过去，留了个背影对着他。
　　秦斯郁在床侧站了许久，久到江与诺都能清晰感知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如同暗芒般狠狠钉在他的身上。
　　不过他终究是按捺住了，什么都没做，站了一会儿就出门了。
　　连关上门的动作都是轻轻的，生怕吵醒了他似的。
　　江与诺摇了摇头，心里忍不住发笑，他缩在被子里成了一团，笑着笑着胃又开始疼起来。
　　他微微蜷缩着，后背弯成了一张弓，额头疼的开始冒冷汗，后背渐渐被汗水浸湿。
　　索幸只是疼了一会儿，不适感渐渐消失，他闭着眼望着被风吹开的窗帘外，偶尔有淡淡的花香味传来。
　　他慢慢闭上眼，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秦斯郁按照营养师发的食谱，在楼下拴着围裙给他熬鸡汤，整整熬了三个小时。
　　直到天色渐晚了，他又叫佣人准备清淡可口的晚餐。
　　江与诺睡得并不安稳，在睡梦里，他的眉头都是紧紧皱着的，隐约感觉到房门被打开，外面走廊的灯光漏了进来，斜长的一道亮影，勾勒出的影子投射到床上，江与诺似有所觉，眼睫不安的颤动了两下。
　　秦斯郁走到床边，又因着他背对着他，稍皱了下眉头，抬腿上床，打算叫醒他起来吃饭。
　　他腿压在床上，江与诺顿时没了睡意，明显感觉到身侧的床铺陷下去了一大块，猛地睁开眼来，脸色苍白着，微微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的望着他，“滚……滚开……”


第31章 别在这儿
　　他缩成小小一团，挪到了床角，浑身都在发抖。
　　秦斯郁跪坐在距离他不过半米的地方，神色霎时间凝住，那种被拒千里之外的不耐瞬间起了燎原之势，在他平静的眸子里，化作熊熊大火。
　　他屈膝超前一步，把江与诺逼进了角落里，用双腿禁锢着他，低眸望着怀里小小的一团，晦暗不明的眼神扫过他的脸，“怕我？”
　　江与诺死抓着床单的手陡然松开，噩梦惊醒后的思绪渐渐回笼，脸上的惊慌点点褪去，冷漠的抬眸望着他，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滚开。”
　　他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全然没了几个小时前，脆弱不安到差点要依赖秦斯郁的样子。
　　“好了？”手指勾勒着他的唇瓣，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形，江与诺张开嘴，下巴猝不及防被卡住，“又想咬我？”
　　他半张着嘴，口水不可控的顺着嘴角流下来，反抗的手被轻易反剪到后面。
　　江与诺不甘的瞪着他，双眼瞪得红红的，有点像可怜的兔子。
　　秦斯郁很是喜欢他这副不甘不愿又不得不屈服的可怜模样，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舌尖舔舐掉嘴角的唾液，离开时贪念的舔了舔唇，就像是在品尝美味的食物。
　　江与诺推开他，抬手就要往嘴巴上擦。
　　还没碰到唇，手腕就被钳住，秦斯郁厉声警告道，“不准擦。”
　　他攥着他的手下了床，江与诺脚刚沾到地上，身下腾然一空，他吓得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的搂住了秦斯郁的脖子，察觉到动作后，脸色一变，迅速把手收了回来。
　　秦斯郁抱着他出了房门，楼下餐厅里，规矩站着布餐的佣人。
　　有人听到响动，朝上投来视线，只一看，就有迅速低下了头去，江与诺推搡着秦斯郁，“放我下来。”
　　秦斯郁哪里会听，低头饶有兴味的瞧着他渐红了的耳根子，唇角微勾，稍加快了步子，把他放到了椅子上。
　　秦斯郁特意找的万平市的厨子，做了一桌子小菜，口味虽比不上真正的万平市厨子，但是也算可口。
　　可惜江与诺没什么胃口，夹了几片青菜，喝了小半碗玉米粥，胃里有了点饱腹感，便没什么再吃下去的欲望了。
　　旁边的盘子里放了一堆秦斯郁给他夹的菜，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秦斯郁又夹了块精瘦的排骨放到碗里，看到那没动过的菜，面色微冷了下。
　　他把排骨放到了盘子里，放下筷子，抬眸看他，“不喜欢？”
　　江与诺放了筷子，拉开椅子起身，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吃好了。”
　　秦斯郁的忍耐力耗尽，脸上仍旧一片平静，可整个餐厅都弥漫着阴沉的气息，佣人低着头，尽量放低了自身的存在感。
　　他勾着双狐狸眼，眼神似笑非笑，可细看下去，能看到掩藏在笑意下的寒凉，长腿交叠在桌子下，轻轻抬眸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道，“江苑，过来。”
　　轻柔的带着点亲昵的语气，可江与诺还是从中听出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秦斯郁向来没有耐心，撕拉一声拉开了椅子，脸上笑意褪去，只留恶魔的可怖面容，“在我说第二遍之前，过来。”
　　江与诺的身子微打着颤，秦斯郁生气了，他深刻认识到，而秦斯郁生气的后果，是他能预料，却又无法承受的。
　　他暗暗咬了咬牙，转身朝他走了过去，又坐回了椅子上。
　　秦斯郁的座位从他的对面，坐到了他的身边，一只腿勾着椅子，把他往怀里勾去，伸手抚了抚他的背，“宝贝，乖一点。”
　　他细腻温柔的夹起盘子里的菜，往他的嘴边递，“张嘴。”
　　江与诺忍着胃里的不适，味同嚼蜡的吃了那一小碟秦斯郁夹给他的菜。
　　他突然就想起了，他们重逢时，秦斯郁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要，江与诺就得给，不管他是否情愿。
　　他的情愿向来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秦斯郁要，他就必须给。
　　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他强忍着吃完了菜，拉开椅子就要起身，椅子被一股力一勾，他整个人栽坐在椅子上，秦斯郁不管不顾的揽着他的腰。
　　抬眼示意了下，身旁的佣人走过来，弯腰给他舀了一小碗鸡汤。
　　鸡汤冒着氤氲诱人的香味，秦斯郁亲手熬制的，熬了整整三个小时。
　　江与诺根本没闻到鸡汤的香味，他只看到了上面浮着的一层油，看着就想吐，更别说喝下去了。
　　他不想喝，在秦斯郁端着碗，舀了一勺，亲自送到他嘴边来的时候，别过了脸去，“我不想……”
　　话没说完，下巴就被掐住，“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秦斯郁看似给了他选择的自由，实际上，他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接过小碗，都不管烫不烫了，屏着呼吸仰头全喝了。
　　胃里翻滚着，叫嚣着，似要把他刚才喝的全部吐出来。
　　江与诺想吐，脸都白了几度，可他不想在秦斯郁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至少在他能强忍着，还能强撑着的时候。
　　他咽了咽口水，抬眸看向秦斯郁，“可以了吗？”
　　秦斯郁静静的看着他，表情看不出情绪，江与诺拉开椅子，就要往上走去。
　　刚一起身，胃里就跟翻江倒海似的，那一碗鸡汤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肚子，跑到旁边的洗手间里吐了。
　　他连着吐了三次，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身体虚虚的没有力气，才恢复了点，这一吐，他直接身子发软的坐在了地上。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后颈一股大力把他攥了起来，江与诺被甩到了墙壁上，疼的倒吸了口凉气的同时，秦斯郁欺身压了上来，“故意吃了再吐……”
　　“江苑，你真是好样的。”他捏着江与诺的下巴，手指往下一划，毫不费力就探进了衣领里，衬衫扣子被尽数解开，露出里面的大片春光来。
　　洗手间的对面就是客厅，时不时还有佣人走过。
　　江与诺死死按着他逐渐下滑的手，“别……别在这儿……”


第32章 跟玩物没什么区别
　　秦斯郁此刻早已被愤怒吞噬，哪里听得到他的话，手沿着他的后腰下去。
　　江与诺咬着唇，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砸落在秦斯郁的手背上，细若蚊音的声音，“求你……别在这儿……”
　　秦斯郁顿了下，伸手揩掉他眼角的泪水，搂着他的腰，看向客厅的方向，在一旁恭敬站着的管家接受到他的眼色，忙背着手，让众人退了下去。
　　一瞬间，偌大的客厅就剩下他们两人。
　　“没人了。”秦斯郁抬高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对视，“现在该算我们的账了。”
　　这一场折磨一直持续到深夜，从洗手间一直辗转到客厅，再到楼梯间，楼上的房间里。
　　江与诺身体累的没什么力气。
　　确切地说，是他的身子才稍微好了点，原本就没什么力气，这下子更是软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秦斯郁给他喂了点温水，磨着他说话，粗粝的指腹擦过他的殷红唇瓣，“江苑，睁开眼看着我。”
　　江与诺不想睁开眼，更不想看见他。
　　他想象着此刻灵魂与身体脱离，他的灵魂飘向远方，飘向他所向往的自由的远方，好麻痹身体所遭受的痛苦与折磨。
　　秦斯郁不让他如愿，捏着他的下巴，掐的他下巴生疼，疼的倒吸了口凉气，随即转悠悠的睁开眼来。
　　是一双充满愤恨与厌恶的眸子。
　　秦斯郁不愿看他这样的眼神，好不容易有了点得到的满足感，就这样被他的眼神彻底击碎。
　　他的手盖在江与诺的眼睛上，吻落在手背上方，江与诺的额头上。
　　江与诺的睫毛轻轻颤了下，扫的他手心微痒。
　　那一点痒直蔓延到他心尖上，一扫前一秒的失落，他抬高他的下巴，又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江与诺紧抿着唇不让他再次深入，别开脸避开他的触碰。
　　语气嘲讽道，“做都做了，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唇角擦过他的侧脸，在脸上留下暧昧的痕迹，秦斯郁伸手抚了抚江与诺的脸，忽的冷笑了下，“江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他总能一句话就让自己动怒。
　　秦斯郁敛了眼底的愠色，抬手掐着江与诺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杯口怼着他的嘴，硬灌了半杯水进去。
　　江与诺被呛的低头一直咳嗽，唇角溢了不少水出来，沿着下巴滚落在他的锁骨里面。
　　流下的一道水痕一直蔓延到白色的衣领里面。
　　秦斯郁伸手，粗粝的手指擦得他锁骨泛红。
　　江与诺抬手打掉他不安分的手，止住了咳嗽，整张脸都蔓着不正常的绯红。
　　干涩的喉咙被水润了润，说起气人的话来都显得有了气势。
　　“滚开。”
　　秦斯郁被他推了个趔趄，扶着床沿堪堪站稳，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睥着笑，“有力气了？”
　　江与诺抬眼瞥见朝他伸来的手，身子一缩到墙角，顺手抓起个枕头就丢了过去。
　　秦斯郁侧身闪过，他冷了眉眼，也不知摸到了什么，抄在手上就对着秦斯郁砸了过去。
　　秦斯郁没躲，像是故意的，直挺挺站在那儿。
　　烟灰缸擦着他的额角而过，随后落在他的脚边，江与诺垂眸看到了一地的玻璃碎片，愣住了。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流，一直滴落在木制地板上。
　　秦斯郁甚至都没眨下眼，俯身跪坐在床边，仰头按着江与诺的肩膀，对上他略显错愕的双眸，“消气了没？”
　　江与诺望着他神色幽暗的双眸，再瞥见他额角流下的血，冷冷的别过头去，“秦斯郁，你真的有病。”
　　“你知道就好。”秦斯郁站起身来，攥着他的手，扯起他的袖子，低头直接将血擦在了他的袖子上。
　　江与诺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没抽动，便任由他擦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江与诺垂眸望着手上不小心沾上的血，紧紧闭了闭眼，随后下床去了洗手间把衣服搓干净。
　　他又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微微亮了。
　　晨曦破晓，他拉开窗帘，猛地想起来请的两天假已经用完了。
　　他习惯性的把电脑装进包里，收拾好了衣服，还站在镜子前理了理衣领。
　　随后想起什么，他打量了下四周。
　　这才想起他是在秦斯郁的别墅里，他又一次被秦斯郁关在了笼子里。
　　就像三年前的那只鸟儿一样。
　　他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电脑包的提手。
　　秦斯郁不知道去哪儿了，出去后就没再进来。
　　江与诺看着腕表，几番犹豫下，提着电脑包走下了楼。
　　透过走廊的栏杆，他看到了坐在楼下沙发上接电话的秦斯郁。
　　他要出门，无可避免的要经过沙发。
　　就算不碰到秦斯郁，没有他的允许，他也出不了别墅。
　　他是人，是活生生的人，可此时此刻，却跟被关在笼子里的玩物没什么区别。
　　楼下的视线投落上来，如有实质的落在他的身上。
　　他抬眸对视上，踌躇着下了楼，跟挪步似的往秦斯郁旁边走。
　　“我……”
　　客厅里落针可闻，安静的可以听见那头人说话的声音。
　　听起来是个女人，江与诺闭了嘴，打算等他的电话打完再说。
　　“我先挂了。”
　　自从他朝他走过来，秦斯郁就没再听见那头说了什么了。
　　随即挂了电话，拧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那眼神跟打量到手的猎物似的，看的江与诺极其不舒服。
　　偏偏他还得硬着头皮上去，目光触及到他额角的细小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刘海放下来，不细看基本上看不见。
　　江与诺移开视线，看向他身后的大门，“我……我要去上班。”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过于炙热，他无法忽视，又不得不再次对上秦斯郁的视线。
　　就在他手心出汗，做好了再一次周旋的时候，秦斯郁罕见的点了头，“可以。”
　　他陡然舒了口气，心里提着的石头落了下来。
　　倍感欣喜的同时，他又无可避免的感到一阵恶寒。
　　他再一次觉得，他就是被秦斯郁禁锢在笼子里的玩物，主人高兴了，就允许他独自出去溜溜，主人不高兴了，就把他关着哪儿都不能去。
　　而他，作为一个有独立自主意识的人，却要为他高兴了就放他出去而感恩戴德。
　　他低垂着眸，眼底一片寒凉，攥紧了手提包从他身侧走过。
　　手腕被人攥住，江与诺勉强维持着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忍了又忍才忍住甩开他手的冲动。
　　“七点半。”


第33章 亲自去接你
　　江与诺微愣，像是有点没听清，“什么？”
　　秦斯郁望着他，再一次重复道，“七点半没到家，我亲自去接你。”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抿了抿唇才点头，“好。”
　　出了别墅，他怦怦直跳的心口才渐渐平复下去。
　　他摸出酒精棉片，把刚才被秦斯郁碰过的手腕擦了又擦。
　　然后嫌恶般把酒精棉片丢进了附近的垃圾桶。
　　秦斯郁住的房子距离公司不算远，但离地铁站却不近，他蹬自行车赶到地铁站，又碰上早高峰，坐的还是最挤的一号线。
　　他随着人群挤出去，后面有个女生的水煮蛋都被挤成了蛋饼。
　　有个人的鞋子被踩掉了，光着脚在找另一只鞋。
　　江与诺人出去了，包却被卡在里面，使劲攥了好久，才终于在门关上前一秒把包扯了出来。
　　他在八点五十八分录入了指纹打卡，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密汗。
　　“江组长，吃水果吗？”
　　“谢谢。”江与诺接过了块苹果，这才想起来忘了吃早饭。
　　肚子空落落的，他把苹果塞进嘴里，没注意到前台小姐姐惊艳的眼神。
　　“徐姐，你有没有发现，江组长跟以前长得不一样啊？”
　　徐姐在看自家小孩的监控，闻言抬了下头，“哪儿不一样？”
　　“就是……感觉比之前好看……”
　　徐姐抚了抚眼镜框，她没大注意看，伸手搓了下蓝月的脑门，“你小丫头犯花痴了吧？”
　　“不是……就以前没发现……”
　　江与诺照例去接了杯水，泡了杯菊花枸杞茶。
　　王至强在他后一步到的，差一点就没打上卡。
　　“老大，你这泡的啥啊？”
　　“菊花枸杞茶，你要吗？”江与诺说完，顺手拿了包花茶过去。
　　王至强低头瞥了眼，而后又充满质疑的看了眼江与诺，“枸杞？老大你不会虚吧？”
　　江与诺打开电脑，手机在一旁语音转文字，有点没听清他说的话，“什么？”
　　王至强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儿，默默把花茶丢进了抽屉最深处。
　　看着江与诺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刘立从厕所里出来，看见工位上的江与诺，便秘拧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老大，你来了。”
　　“嗯。”江与诺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便低头处理消息。
　　刘立搓了搓手，欲言又止的模样，在江与诺后面磨蹭了会儿，又什么都没说的回到了位置上。
　　坐在旁边的王至强悄咪咪的拉着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刘立，你有没有认识的治疗那方面的医生？”
　　刘立一头雾水，“哪方面？”
　　“就男人，那方面。”
　　刘立看他的眼神都质疑了起来，“还真有一个，不过你……”他眯了眯眼，他记得王至强是没有女朋友的。
　　“不是我！”王至强急了，连忙摆手，“是老大，他可能需要。”
　　刘立抬眼，看了眼坐在对面，低头处理业务的江与诺。
　　听王至强说完，刘立觉得他凭着喝枸杞茶就判断江与诺虚太武断了，随意敷衍了他两句就去工作了。
　　不过他倒是想起给江与诺推荐了个治疗胃病的中医，不知道他去看了没有。
　　起先是饿的不舒服，江与诺喝了半杯水，胃里稍微有了点饱腹感。
　　可是没过一会儿，那种阵痛感越来越明显。
　　他拉开抽屉，没看到放在里面的止痛药。
　　胃痛的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弓着腰窝在椅子上，小小的一团，瘦削的肩胛骨凸显出来，隔着衣服似乎就能摸到里面的骨头。
　　刘立的最先发现他不对劲的，“老大，你怎么了？”
　　他叫了两声，没人应。
　　慌了般跑过去，“老大？你是不是胃病犯了？”
　　江与诺摸起手机，上面显示快递送餐的电话，“帮我拿一下药可以吗？”
　　他疼的眼尾都泛出晕染的红色，苍白着一张脸，更添了几分凄凉没落的美感。
　　刘立听见了心口颤动的声响。
　　江与诺喝了水，吃了药，又在桌子上趴了会儿。
　　那种疼痛感渐渐散去。
　　气喘吁吁从电梯口出来的刘立手里拿着玉米饼和豆浆，“楼下早餐店就剩这个了。”
　　江与诺没想到他会买早餐，稍微愣了下，才想起来道谢，“谢谢。”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办公室里响起来。
　　江与诺第一反应是秦斯郁，还没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眉眼就冷了下来。
　　是个陌生号码，他皱着眉头接起来。
　　对方开始就做了自我介绍，是道圆润的男声，江与诺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近日完工的那个项目。
　　他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去看微信。
　　挂了电话后，午休都快结束了。
　　他抬起头问了句，“你们下班后有约吗？”
　　“有事吗？”
　　另外两双眼睛齐刷刷的望过来，江与诺淡淡道，“刘总那边的项目完工了，想请我们过去吃个饭。”
　　“白吃的饭肯定去啊……”
　　“省的我再点外卖了。”
　　忙碌到下班，打了车过去，到了点才发现是个酒楼。
　　电梯直通二十九楼，整整一楼都被人包了，来的人除了江与诺还有公司猴精的冯经理。
　　江与诺过去打了个招呼，宴会上的人他基本不认识。
　　上的菜都是那种又少又贵的，吃到一半他们几人就撤了。
　　“我知道家不错的烧烤店，就在这附近，咱们去搓一顿？”
　　王志强扯下牙签，提议般看着江与诺，刚好他也没吃饱，又看着另外几人跃跃欲试的模样，不好扫了兴。
　　烧烤店热闹的气氛吵嚷的让江与诺什么都忘了。
　　他很久没有出来吃过饭了，大都是在家点外卖，这种几个人一起出来吃饭，一边聊天，一边烤串的场景，他有许多年没有经历过了。
　　“老大，吃这个，瘦的。”刘立给他烤了串不带辣椒的。
　　江与诺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被酒醉的，还是被火烤的。
　　他伸手接过，无意间蹭到了刘立的手背，温声软语的道谢。
　　刘立下意识咽了下唾沫，在察觉到什么时，不自然的别过了脸去。
　　吃到九点半，江与诺喝了口可乐，猛地想起来早上秦斯郁说的七点半，脸上的红色瞬间褪去，脸上冷若寒霜，惨白一片。


第34章 去里面，行吗？
　　他抓起包，急促的从凳子上起来，走得太急差点绊倒，“我……我先走了。”
　　程潇潇打了个哈欠，“老大，我们一起走吧，我开了车来的。”
　　“不是，潇姐，你喝了酒还敢开车啊？”
　　江与诺根本没听见后面的人说什么，急匆匆的抓起包就往外去，连走带跑的，就跟赶着投胎似的。
　　他打的车迟迟未到，急的在原地打转。
　　江与诺想都不敢想，在回去后看到秦斯郁，会面对怎样一番……
　　他着急又害怕，后背直冒冷汗。
　　白色的玛莎拉蒂缓缓驶来，车窗摇了下来，“哥们，是你打车不？”
　　江与诺看了眼车牌号，赶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麻烦快点，我有急事。”
　　玛莎拉蒂车主慢悠悠的打开手机，“尾号多少？”
　　“7863.”
　　“坐稳了你。”
　　车子一溜烟开了出去，就开出了不到两百米，就堵在了路上。
　　等车子开到别墅门口，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
　　车子一停下来，江与诺就着急忙慌的下了车，跑到半路，他听到有人叫他，顿了下脚步，才发现电脑包没拿。
　　“哥们，你跑什么啊？”
　　玛莎拉蒂车主提着他的手提包，在快要走近他时，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丢了块西瓜皮，他踩着径直往前摔去。
　　江与诺看着他膝盖着地，手掌铺地跪在他面前，缩了缩差一点就扶住了他的手，过去把他扶了起来，“你还好吧？”
　　“放心，死不了。”江与诺扶着他到旁边石墩子上，结果他又踩着被踢到一边的西瓜皮，脚崴了下去，“我特么真是……”
　　江与诺看着他的样子，接过了电脑包，“我帮你叫个代驾吧。”
　　“不用了，你不是有急事吗？我自己叫……真是够背的……”
　　江与诺再一次道了谢，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往别墅里跑去。
　　他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进去，路旁的昏黄色落地灯泛着幽幽的光芒，把他在地上的影子一点点拉长。
　　他自然看见了站在前面，路灯下颀长的身影。
　　这个时间，还会站在这里的人，除了秦斯郁还能有谁？
　　他一时顿在了原地，脚步踌躇着走不过去。
　　明明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不过五十米。
　　可前面却好像是万丈悬崖，他往前踏一步就会滚落深渊之中。
　　事实是，秦斯郁比悬崖可怕多了。
　　悬崖会在那里，除非他走过去。
　　但秦斯郁不会，他耐心有限，他会自己走过来。
　　他越往他走一步，江与诺就往后退一步。
　　黑暗里，他的神色晦暗不明，但那双黑夜里尤为深邃的眸子，却如同鹰隼般紧紧盯着他。
　　像是暗夜里的野兽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他逃无可逃。
　　走了两步，秦斯郁就停下来了，他抬了下眼帘，静静的看着他，甚至于嘴角还朝上扯了下。
　　若是换做旁人看来，那是露出友好的体现，会以为他在笑。
　　可江与诺深深地知道，那是他生气的体现。
　　他曾经亲眼看到过，秦斯郁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就气定神闲的用刀插进了那人的手掌。
　　那是在他和秦斯郁吵架那天晚上，他跑出去，在大街上碰到了之前在会所提出要包养他的男人。
　　他拼命反抗无果，差一点就被男人带走了，后来是秦斯郁赶到了，把他拉了过去，力道大的拧断他的手。
　　他当时就是笑眼盈盈的，让江与诺都以为他会被秦斯郁送给那个男人。
　　没成想下一秒，那把刀就插进了那男人的手掌。
　　他依旧是笑着的，声音却是不寒而栗的，叫人发寒，善意的提醒道，“我的人，最好别碰。”
　　那男人不死心的看着江与诺，都不敢去看手废了没有，冷汗从额头流下来，讪笑着道，“三爷，都是误会，我还以为您玩腻了，就像之前那些……”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江与诺已经猜到了另一半是什么。
　　对于秦斯郁以往不听话的情人，跑出去没有了他的庇护，就会被别的男人包养。
　　毕竟圈里都知道秦斯郁眼光高，他玩过的人，哪怕是二手的，都想叫人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秦斯郁一记冷眼过去，男人瞬间噤声，他嫌恶的擦了擦手，冷声道，“我刚才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后来，再也没人敢打江与诺的主意，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想起往事，江与诺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手。
　　再抬起头时，秦斯郁开了口，“过来，我不说第二遍。”
　　他朝江与诺走了三步，秦斯郁的耐心彻底耗尽。
　　江与诺很清楚他走过去会面临什么，更清楚要是跑掉会面临什么。
　　两者权衡之下，他往前挪了几步。
　　可走着走着又觉得不甘心，秦斯郁看着他慢吞吞的动作，伸出的手扑了个空。
　　他在他眼前晃过，直朝着后面的大门冲去。
　　“江苑，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江与诺不知道，他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让秦斯郁找到。
　　秦斯郁哪里会给他机会，三两步就攥住了他的手，把他往后用力一扯。
　　禁锢住怀里的人，两具身体紧紧贴着，秦斯郁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隐隐发颤。
　　秦斯郁抵着他的身子，把他卡在树干和他的身体之间，抬手抚上他的侧脸，“怕我？”
　　江与诺闻言，身子僵住，抬眸冷冷的对时尚他的视线。
　　粗粝的手指揩过他的唇瓣，沿着他的下巴，抚上敏感的脖子……
　　江与诺慌了瞬，手精准的抓住他的手腕，警惕的神色紧紧盯着他的脸。
　　“怕还跑？”
　　秦斯郁没理他的排斥，掐着腰肢的手猛地用力把他里面的衬衫扣子扯掉。
　　宽松的毛衣被扯到肩头，胸口的扣子半挂在白色衬衫上，裸露出胸口雪白的肌肤，在暗夜里透着诱人的光泽。
　　江与诺抓着他的手用了力，恨不得掐死他，挤着牙缝吐出几个字，“秦斯郁！”
　　他在压抑着怒气，却又不得不压抑着，跟秦斯郁硬碰硬他讨不到好处。
　　秦斯郁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不得不跪地求饶。
　　锁骨上的肌肤被他搓的绯红，昭示着暧昧的痕迹，那双手隐隐有往下去的架势。
　　江与诺彻底慌了，颓然松开攥着他的手腕，低声求他，“别在这儿，去里面，行吗？”


第35章 江苑，我这人很好哄的
　　他的腰肢又软又细，紧贴着掌心，轻轻的打着颤，一点一点的，像是罂粟诱人上瘾，明知是痛苦却又欲罢不能，甘之如饴，情愿深陷进去。
　　他动作轻柔地抚弄着泛红的眼尾，像是在怜惜，可说出的话偏偏叫人脚底生寒，“不行。”
　　话落，他掐着江与诺的脖子，迫使他仰起头来，被动承受他的吻。
　　垂落在腿侧的手紧握成拳，他真的很想一拳给秦斯郁打过去，可他又深知秦斯郁的性子。
　　他一旦动了手，会迎来如何不能承受的后果。
　　他一松口，秦斯郁就攻城略地般往里探去，所幸他只是吻也就罢了。
　　可随着他的衣角被掀开，江与诺懵了瞬，猛地推开他，“秦斯郁，你疯了！”
　　秦斯郁擦了擦被他咬出血的唇角，不在意的笑了笑，“你都能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还在乎这个？”
　　江与诺被他的话说的愣了下，这才想起急忙跑来给他送电脑包的男人，踩了西瓜皮摔倒，然后他去扶人起来。
　　趁他愣神回忆的间隙，秦斯郁再一次欺身上前，手指摩挲着他的左手，扳开他的五指挤了进去，十指相扣般把他的手抬高到头顶，紧紧按在了树干上。
　　“你扶他的是哪只手？”
　　“你特么有病吗!你都知道我是扶他了……”
　　江与诺不想和他解释，总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可当下的情况，又不由得他不低头，“他……他摔倒了，我才扶他的……”
　　秦斯郁自然清楚，可他心里就是生气，他生气从来不会掩饰。
　　他会在当下，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
　　他看着江与诺被气红的脸，换了个问题，“要是摔倒的是我，你会扶吗？”
　　这问题当真是把江与诺难住了。
　　他这问题一问出口，江与诺潜意识的反应是秦斯郁摔倒，他不趁机踢两脚都是好的了，更别提扶着了。
　　他抿着唇，没有回答便是给了回答了。
　　秦斯郁也没指望他的嘴里说出让他欢喜的话来，江与诺就是个硬骨头，他就得做的他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他才能露出一点脆弱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依旧是充满恨意，冰冷的傲气，叫人就算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生生摩擦，他的心清冷的像那天上的月亮似的，从不会低下头半点。
　　“你不会。”秦斯郁替他回答了，自顾自说道，“你还会趁机落井下石。”
　　“若是我真的有摔倒的那天……”他掐着江与诺的下巴，嘴角含着似笑非笑的冷意，“江苑，你得陪着我一起。”
　　“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树丛微动，含着风声，发出沙沙的声响。
　　整片别墅区安静如斯，就只有那片角落，时不时传来隐忍的低吟声。
　　秦斯郁抱着他往里走，前来开门的管家只是看了一眼，就被秦斯郁瞪了回去，连忙低下了头，鹌鹑般缩在角落里。
　　江与诺埋在他的怀里，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胸前的衣衫湿了一片，秦斯郁走在楼上，把人放在了床上，浴室有放好的温水，刚好是江与诺喜欢的温度。
　　他伸手揩了下江与诺的眼角，干涩一片，好似胸前感受到的湿润是他的错觉般。
　　江与诺倔强得很，鲜少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
　　偏秦斯郁想起来就生气，人只有在在意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江与诺不在意他。
　　他深知这一点，可他不会放手，他会掐着江与诺的脖子，让他说爱他。
　　江与诺洗完澡，擦着头发往里走时，掀开毛巾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待看到床头坐着的某人时，眼神微不可闻的冷了下去。
　　秦斯郁放下看了十好几分钟的杂志，翻身下床，殷勤的去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江与诺累得很，眼皮耷拉着，微微眯着眼，困意来袭，他只想睡觉。
　　他明天还要早起去挤地铁。
　　吹风机的嗡嗡声戛然而止，秦斯郁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缝里，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竟然没躲，实在是懒得吵，懒得闹了，他现在只想睡觉。
　　秦斯郁俯身抬起他的下巴，嘴角噙着满意的笑，“今晚怎么这么乖？”
　　“我想睡觉了。”他掀起眼皮，淡淡看了秦斯郁一眼，随即翻身上床，窝在了角落里，盖着被子的衣角，给秦斯郁留了个背影。
　　秦斯郁放好吹风机，关了房间的灯，只留了一盏散发着微弱灯光的落地灯，发着柔和的橘黄色灯光。
　　江与诺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但他睡眠浅，在秦斯郁伸手把他捞进怀里时就猛地睁开了眼，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睁着眼睛，望着从秦斯郁的肩头望过去，那盏昏黄色的落地灯。
　　很困但又很清醒，这种想睡不能睡的感觉很难受。
　　身侧终于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他猜测秦斯郁可能睡着了。
　　小心的把禁锢在腰上的手扳开，才刚有点动作，腰上的力道陡然紧了，揽着他的腰又往怀里按了按。
　　“别动。”
　　秦斯郁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江与诺安静了会儿，又试图把他的手扯开，秦斯郁掐着他的腰，江与诺不得不开口，商量的语气，“你抱着我睡不着。”
　　他眯了眯眼，想起三年前每晚都被他抱在怀里的人，眼底迸发出危险的气息。
　　江与诺习惯了没有他抱着睡的日子，而秦斯郁却习惯了抱着他的日子。
　　好久没有过的好眠，于江与诺而言，却是失眠。
　　他翻身起来，压着江与诺，勾了勾唇角，“那就做？”
　　江与诺低垂着眸，眼底闪过冷意，无力感从脚底窜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不得不缩着身子朝秦斯郁挪过去，主动依偎在他的怀里。
　　放置在腿侧的手握成拳，骨头嘎吱作响，在暗夜里尤为清晰。
　　秦斯郁摸索着他的手腕，摸着他紧握的手，微皱了下眉头。
　　手扳开他蜷缩着的手指，强硬的挤进他的指尖，形成十指相扣的动作。
　　怀里的人静悄悄的，可秦斯郁知道他没睡着。
　　他扯了扯十指相扣的手，“江苑，我这人很好哄的，你就服下软，对你没有坏处。”


第36章 江苑，你哄哄我
　　秦斯郁记得沈寄珂跟他说过，两个人要想走得长远，除了在床上得和谐，平常有什么事情，也得多沟通，不能太强势。
　　他想跟江与诺长久的走下去，一辈子的那种。
　　要是能选择的话，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想。
　　他在试着跟江与诺沟通，可秦三少向来强势惯了，话说出来，在他自己看来，他是在低下头主动沟通了。
　　但在江与诺看来，他根本就是在换一种方式，逼着他低头罢了。
　　他强迫他的身体还不算，他得逼着他的心，他的灵魂都被他禁锢。
　　江与诺胸腔憋着一口气，久久吐不出来，他紧紧闭了闭眼，尽量缓和着语气，淡声道，“你能闭嘴吗？”
　　秦斯郁顿住，往旁边挪了下，紧紧盯着他平静的侧脸，“我在跟你好好说，非要做到你嗓子都哑了，你才肯低个头，是吗？”
　　江与诺胸腔的气息淤塞住，脸红了又白，他紧紧握了握拳，又陡然无力的松开。
　　他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双眸发出幽暗的冷意，望着秦斯郁道，“好好说？”
　　他们有过好好说的时候？大概是有的，在他被秦斯郁强硬的扯下衣衫时，他不止一次求他，求他冷静下来……
　　可是没有，秦斯郁撕掉了他身上的衣衫，同时将他的尊严都撕碎了。
　　“呵，有什么区别吗？”
　　给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就能将开始的错处一笔勾销了？
　　被单攥在手里，攥出繁杂的皱褶，就像他的尊严被人捏碎了踩在地上，踩的细碎。
　　江与诺猛地抬头，双目满是恨意，直直盯着他，一字一顿道，“秦斯郁，你就是个强奸犯。”
　　那双目里的恨意化作冷箭，一根根的插进他的心脏里。
　　秦斯郁脸上的血色褪尽，寒意从脚尖窜到头顶，嗜血般的脸庞上，猩红的双眸布满血丝。
　　在他好不容易低下头来，打算跟他好好说的时候，换来的后果却是他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强奸犯。
　　秦斯郁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到脸上，他不禁开始怀疑，“江苑，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江与诺没理他，低着头望着落到的昏黄灯光。
　　他附身下去，伸手勾起江与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大概不知道，别的金主是怎么对待他的情人的……”
　　江与诺一把拍掉他的手，恶狠狠的瞪着他，“你和别人有什么区别吗？”
　　秦斯郁抚了抚他的后脖子，寒意从后背传来，颤的他浑身发寒，“看来真是我平常对你太好了……”
　　江与诺刚要挣扎，后脖子一痛，秦斯郁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拧到了床头边上，摸起旁边散落的领带，在他错愕的眼神里，把他的双手绑了起来。
　　双手被绑着按在头顶，秦斯郁低头吻了吻他露在外面的锁骨，双膝狠狠压着他。
　　江与诺别过头去，他挣扎不开。
　　他紧闭着双眼，索性不去看，让灵魂飘到别的地方，好一点点消磨掉身体所正在遭受的折磨。
　　“江苑，睁开眼。”
　　他狠力掐着江与诺的下巴，薄凉的指尖抚了抚他的双唇，“你不是说没有区别吗？那我就让你看看别的金主都是怎么对待他的情人的。”
　　耳边传来锁链拉响的声音，他隐有所感，仿若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
　　待看清楚秦斯郁的动作后，他惊慌的挣扎了起来，“特么的秦斯郁！你要是敢放进来我就弄死你！”
　　秦斯郁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神情，静静的看着他，“乖点，宝贝，这才刚刚开始。”
　　他垂下眼，手指摩挲着发红的双唇。
　　江与诺紧紧咬着牙，死命闭着嘴，含水的双眸被气得通红，就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秦斯郁盯着他的眼睛，抚了抚泛红的眼尾，江与诺死命控制着，就是不让眼泪落下来。
　　他顿时心软了，解裤腰带的动作停了下来。
　　“江苑，你哄哄我，服下软。”
　　服下软，他就不做了。
　　他看不得江与诺委屈难受的样子，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难受，心疼的还是他。
　　江与诺的神情僵硬了瞬，不过转瞬，他那点要叫人仔细看才能看出的委屈可怜被他强力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厌恶充满恨意的神情。
　　他没有说话，可那副冷然的表情，已然昭示了答案。
　　江与诺的身上哪儿哪儿都软，偏偏骨头硬的很。
　　秦斯郁抚着他柔软的双唇，软腻如破壳鸡蛋般的脸颊，偏偏嘴硬，他紧紧盯着江与诺的脸，仿佛要从他那张脸上直看到他的心里去，可江与诺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江苑，这是你自找的。”
　　手腕上的领带被他生生扯断了，手腕勒起了一道刺眼的红痕，他拼尽全力推开他，抓起衣服跳下床。
　　然而，人连滚带爬到门口，就被秦斯郁抓着脚踝又拖回了床上。
　　秦斯郁双臂撑着他的两侧，并不强迫他。
　　高级的猎人向来懂得如何拿捏猎物的软肋，就像三年前一样，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阻断江与诺的所有退路，让他走投无路不得不投靠他的怀抱。
　　“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打电话让人去看看你在疗养院的奶奶和在精神病院的母亲？”
　　刚才赴死斗志昂扬的气势瞬间熄灭了大半，他像个耸拉着耳朵的兔子，被敌人捏着住致命的后颈，任人揉捏，践踏蹂躏。
　　秦斯郁望着他紧咬着的下唇，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再一次道，“还有一种选择——”
　　“江苑，你哄哄我。”


第37章 你没必要这样
　　江与诺闭口不言，再一次用沉默给了他否定的答案。
　　第一次，第二次……
　　他给了江与诺机会，可他硬气得很，就是不肯低头。
　　没关系，秦斯郁狠狠咬了咬牙，他有的是方法，做到他服软。
　　他抬手掐住了江与诺的下巴，轻而易举的撬开了他的牙关。
　　江与诺的脸被憋得通红，喉咙里溢出来的低吟被尽数堵了回去。
　　床铺上一片狼藉，连枕头都移了位，被挤到了地上。
　　他的后背抵在床头上，紧紧往后压着，直抵着软绵垫子里的木板，磕的她后背生疼。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了秦斯郁的手背上，他低头去看江与诺的脸，摸了摸他的眼尾，却是什么都没有。
　　好似那种湿润的触感只是他的错觉，可手背上的浅浅泪痕却又不假。
　　持久的凌迟终于结束，秦斯郁扯了纸，试图去清理他身上的狼藉。
　　却被他推了个趔趄，江与诺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猛地跑下了床，直奔着洗手间而去。
　　不过多时，洗手间里传来干呕的声音。
　　秦斯郁走过去，看到他趴在大理石洗漱台上呕吐，什么都吐不出来了，他就把手伸进喉咙里，惨白着脸打干呕。
　　干呕过后，他又往嘴里灌冷水，把嘴唇搓的都掉了层皮还不够。
　　“够了，江苑。”
　　秦斯郁握着他的手腕，他被大力一扯，差点没站稳的撞在洗漱台边上，却还不忘推开他，“滚！”
　　然而没把秦斯郁推动，他自己反而撞到了洗漱台的尖角上，腰上瞬间起了一片淤青，疼得他身子都打了个颤。
　　秦斯郁皱起眉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头，把他往怀里扯，“撞到哪儿了？”
　　“滚开！”
　　“秦斯郁，你恶不恶心！”
　　江与诺气的满脸通红，整个胸腔都在随之而颤动，他心里郁结的那口恶气久久吐不出来，很是难受。
　　他是真的想弄死秦斯郁，可他不能……
　　江与诺憋着一口气，暗暗在心里发誓，迟早有一天，他要弄死秦斯郁。
　　不过他没等到那天。
　　当然这是后话。
　　“我也可以帮你弄。”他一边说一边走近，手抚弄上江与诺的腰，视线落在某处。
　　察觉到他看的是哪儿，又指的是什么后，江与诺脸色大变，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对上他的视线，满脸嫌恶的神情。
　　秦斯郁装作没看到他眼底的厌恶，目光直直盯着他道，“我不嫌弃。”
　　江与诺真的要被他气疯了，他气的整个身子都在抖，指着他大骂，“你特么的滚开！我嫌你恶心！”
　　光是想起一刻钟前他被迫经历了什么，他就恶心的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清理一番。
　　江与诺在浴室里把身上的皮肤都搓的红了，又用水清理了好几遍，白皙的皮肤上淡红散去，只留下青紫刺眼的吻痕。
　　吻痕搓不掉，被秦斯郁碰过的地方何止一处，他再怎么清理都擦不掉……
　　他裹着浴巾在门外踌躇，他实在不愿进去面对秦斯郁。
　　犹豫了好一会，他的手才握上门把手。
　　门轻轻推开，凌晨两点的卧室，里面寂静一片。
　　只有橘黄色的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床铺被整个换过，虽然不是往日佣人铺床的平整模样，但好在整齐。
　　江与诺打开里间浴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又打开衣帽间的门，里面没人。
　　这才松了口气，躺进了柔软温热的被窝里。
　　已是深秋的天气，他的被窝却是暖暖的，显然被人暖过，还散发着淡淡的檀木幽香。
　　那味道自江与诺裹进被子里就察觉了，他猛然就反应了过来，一把踢开被子，就好像那被子上有什么叫人厌恶的东西似的，宁可冷的缩在床脚，都不肯再盖那床柔软温热的被子。
　　到了后半夜，江与诺冷的瑟瑟发抖，蜷缩着身子，抱紧了双臂。
　　残存的意识不允许他去扯踢落到另一边的被子，门却在这时被人打开了。
　　秦斯郁望着倔强的锁在角落里的人，轻手轻脚的掀起被子给他盖上。
　　他放慢了步子，走到窗边，把忘了关上的窗户拉近。
　　“秦斯郁……”
　　秦斯郁正要往外走的脚步忽然顿住，机械般转过身来，那声犹如初冬里的暖阳，叫人留恋不已。
　　他情不自禁的走到床边，床边的软垫陷下去了一片。
　　江与诺紧闭着双目，很显然，刚才的声音是睡梦中的呢喃。
　　他静静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听到他再一次开口——
　　“别……被碰我，滚开……”
　　眼底腾然升起的丁点期待瞬间被他这句话浇了个彻底。
　　他忘了，在梦中出现的人，除了在意之外，还有厌恶。
　　而他，显而易见是后者。
　　“恨我吗？江苑。”
　　“很抱歉——”
　　他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吻，轻轻道，“我爱你。”
　　江与诺睡得并不安稳，吹了大半宿的冷风，刚起床就打了个喷嚏，头也晕乎乎的。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头依旧有点痛，不过好在还能忍受。
　　下了楼，秦斯郁就坐在餐厅里吃早饭。
　　他看他一眼，眉头就微不可闻的皱了起来。
　　抓紧了电脑包，疾步往门口走去。
　　“吃了再走。”
　　低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江与诺顿住脚步，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去。
　　“江苑。”
　　他捏了捏拳头，陡然吐出一口气，认命般转过身，坐到了佣人拉开的，秦斯郁旁边的椅子上。
　　温热的小米粥放置在他的手边，他用勺子搅合了下，难以下咽。
　　倒不是小米粥不好喝，刚到榕城那年，他穷的叮当响，倒是治好了他挑食的毛病。
　　以往在不爱吃的东西，他现在都能忍着吃两口，毕竟他的银行卡余额不允许他浪费。
　　他舀了勺小米粥，氤氲着的水汽，冒着淡淡的清香味。
　　秦斯郁按了下他的手，递过去一杯牛奶，勺子落在碗里，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斯郁转过头，对着一旁站着的佣人道，“他不爱吃小米粥，以后都别做了。”
　　紧接着，他看了看江与诺，又道，“换成山药莲子羹，莲子多放一点。”
　　佣人连连点头，便自觉退到了一边。
　　江与诺望着手边的牛奶，脑海里想起昨晚的画面，捂着嘴就往洗手池跑。
　　他手扒拉着洗手台的两边，整个人匍匐着，又开始打干呕。
　　明明胃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就是忍不住的想吐。
　　“不舒服？”
　　秦斯郁站在身后，递给他一杯热水。
　　江与诺愣了愣，接过来漱了漱口。
　　水没喝两口，那种由心理造成的恶心感又一次袭来。
　　他趴着吐了好一会儿，吐到只剩下酸水，整个人都吐得虚脱了。
　　秦斯郁抱起他往楼上走，吩咐管家去叫医生。
　　江与诺身上没什么力气，推搡他两下都费劲，说出的话都有气无力的，“你没必要这样。”


第38章 就让你这么恶心么？
　　“什么？”
　　秦斯郁把他放置在沙发上，拿出方巾去擦拭他嘴角的水渍，动作轻柔的犹如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
　　江与诺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寒凉，“我这样……”
　　他轻轻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望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是拜你所赐吗？”
　　秦斯郁怔在原地，仿若明白了什么。
　　江与诺推开他，徒自往下走去，他身体几近虚脱，根本没有力气，下楼都得扶着楼梯走。
　　好不容易走到外面，迎面凉风一吹，他的头又开始痛起来。
　　凉风中裹扎着丝丝细雨，冷冰冰的跟针尖似的扎在身上，他缩了缩脖子，紧赶慢赶的进了地铁站。
　　没吃早饭，又吐了大半小时，他头晕乎乎，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前黑了一片。
　　他靠着地铁门边的扶手站稳，缓了好一会儿，眼前才慢慢浮现出画面来。
　　江与诺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随着拥挤的人群出了地铁。
　　还没踏上扶梯，不知道被谁绊了一跤，他惯性的朝前倾去，人还没落地，脑子就失去了意识。
　　晕过去前一秒，好像还被人踩了一脚，不过他没有意识，便没怎么感觉到痛。
　　再次醒来，他是在医院。
　　江与诺眼睛还没睁开，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他正要睁开眼，另一股淡淡的，离他极近的檀木香味覆盖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味道所带来的温热气息，就在距离他身子不到毫米的地方。
　　他逐渐意识到什么后，猛地睁开了眼。
　　斜长的睫毛扫过侧脸，带了点难言的痒意，他稍稍偏过头，正对上那双含情的眸子。
　　秦斯郁正在俯身去擦拭他脸上的灰尘，想来是他摔倒在地时不小心在地上蹭到的。
　　他垂下眼帘，轻轻瞥了江与诺一眼，随后直起身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块小方巾，仔细妥帖的收好放置在衣兜里。
　　江与诺余光瞥见，隐隐觉得那块小方巾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没想起来在哪儿看到过。
　　“感觉怎么样？”
　　秦斯郁手里端着杯温水，江与诺手撑着床铺准备爬起来，他手伸过去，触及到他僵硬的后背，掌心下的身体微不可闻的瑟缩了下。
　　江与诺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干涩的嗓子缓和了些许。
　　太阳突破云层，细碎的阳光洒落在窗台上，在木制地板上头落下昏黄色的光晕。
　　江与诺顺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在枕头边上摸索，准备给人事请个假。
　　他掀开被子找了一圈，没找到他的手机。
　　倒是秦斯郁手里拿着个崭新的手机递给他。
　　他动作顿了顿，低头瞧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依旧转过头去找自己的手机。
　　秦斯郁这才开口解释，“你的手机摔碎了，我把卡换到这里面了。”
　　江与诺愣了下，犹豫着去接过他手里的手机，他认出这是最新款的华为手机，市面上价格隐约在五位数左右。
　　折叠屏的手机拿在手里隐隐有点重量，他点开微信，正要用手机验证码登录，然后发现微信已经登上去了。
　　他上一个手机就是华为的，只需要用华为自带的手机克隆，就可以把旧手机上面的所有东西全部原封不动的复制到新手机里面。
　　江与诺在钉钉里面请了假，又给人事发了消息。
　　等到那边回了消息，他才舒了口气。
　　他放下手机，刚好有人敲了敲门。
　　秦斯郁起身去开门，唐殷提着热腾腾的山药莲子羹站在门口。
　　保温壶放置在床头柜上，一打开盖子，氤氲着的热气扑面而来，闻着那股诱人的香味就让人食欲大开。
　　可江与诺闻着，却有种反胃想吐的冲动。
　　他咽了咽想吐的前一刻冒出来的口水，手攥了攥被单，手背上的输液管的地方传来刺痛。
　　秦斯郁把瓷白的小碗拿出来，盛上小半碗粥，在用小勺子搅合着让它尽快冷却。
　　待到温度适宜了，他舀了一勺递到江与诺嘴边。
　　勺子擦过他的唇角，被别开了。
　　从侧面都可以看到他微皱的眉，“我吃不下。”
　　握着勺子的手微微紧了紧，秦斯郁依旧维持着喂他的动作，只是脸上像覆了层冰霜，冷丁丁的看着他，“理由。”
　　江与诺望着窗外驻足在窗台的鸟儿，忽而又张开翅膀飞走了。
　　他淡淡垂下眼睫，“胃不舒服。”
　　勺子落在碗里，“啪嗒”的声响在寂静如斯的病房内尤为清晰。
　　秦斯郁静静的望着他，面上看不出喜怒，“是胃不舒服吃不下？还是看见我吃不下？”
　　他盯着手背上的输液管，眉眼疏淡，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我不想吃。”
　　他抬眸对上那耐心耗尽，已然露出愠怒的双眸，再一次重复道，“我不想吃。”
　　秦斯郁望着他，斜长的双眸微眯着，唇角似有若无的勾起，“我非要你吃呢。”
　　身侧的床铺陷了下去。
　　江与诺脸上的排斥显而易见。
　　秦斯郁伸手攥住他试图让旁边挪动的手臂，“我喂你，还是你自己来？”
　　他低头在碗里吹了吹，轻轻掀起眼帘看他。
　　江与诺紧握的拳头松开，认命般咬了咬唇，无奈地伸手接过了那小碗粥。
　　微凉的手指触到他的手背，秦斯郁抬眸打量着他巴掌大，苍白着瘦弱的脸，终究是于心不忍，退了半步，“你吃完了我就走。”
　　可是还是没等到他吃完。
　　江与诺强忍着恶心吃了两口，才刚到胃里，胃里一阵酸水往上涌，他连输着液都不顾了，翻身跑到里间的洗手间，趴在洗漱台上呕吐。
　　垂落下去的手背上淤青一片，隐约有红肿的趋势，没有棉签按住的小孔里冒着血珠。
　　输液管掉落在地上，一道长长的水痕直沿到洗手间的门口。
　　秦斯郁站在他身后，伸手抚了抚他的背部，低声呢喃般问道，“就让你这么恶心么？”
　　江与诺擦了擦嘴角，扶着洗漱台站起来，一把将人推开，用力太大，他自己差点站不稳摔倒，却还不忘恶狠狠的瞪着他，“是！”
　　那副厌恶，充满恨意的表情，生生的把他刺痛了。
　　攥着杯子手紧了又紧，秦斯郁的视线如有实质的钉在他的脸上，却又在触及到他没有血色，脸色苍白时，冒出的怒火被他强硬压了下去。
　　江与诺没说两句话就咳嗽不停，又埋在洗手池吐了好一会儿。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吐不出来，那种感觉甚是难受。
　　他双手撑在洗漱台两边，胸腔里大口的喘气。
　　旁边递过来杯温水，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杯壁。
　　江与诺想起那只手如何掐着他的脖子，手指卡在他的牙关，迫使他张开嘴……


第39章 咬碎了喂进去
　　他心里一阵恶寒，猛地把他的手拍开，杯子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碎片。
　　“我这样，不是正合你的意吗？”
　　江与诺怒目瞪着他，鼻子轻轻抽气，咳嗽的泛了红的双眸含着水雾，正对上的却是那双不可置信，有些受伤的淡眸，他别过脸，嗤笑了声，“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心疼呢？
　　他这样，不是全拜他所赐。
　　“合我意？”
　　“惺惺作态？”
　　秦斯郁早该料到，江与诺就是个没心肺的硬石头，他怎么捂都捂不热。
　　看到他这样呕吐不止，简直比他自己吐起来还要难受。
　　在他看来，却是可笑极了。
　　秦斯郁哪里受过这样的无视嘲笑，覆着怒火的眸子生生盯了他好一会儿后，他怒极反笑，一字一句道，“不想吃没关系，我嚼碎了喂你吃。”
　　江与诺扶着洗漱台堪堪站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脑子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时，秦斯郁已经端着小碗粥走了过来。
　　他大手揽住他正要躲闪的腰，喝了一口粥，然后把人捞了过来，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轻车熟路的撬开江与诺的牙关，把嘴里包着的粥渡了过去。
　　江与诺下意识的就要吐出来，可惜唇被他堵着，被逼着只能往下咽。
　　“不准吐。”
　　江与诺脸憋的通红，条件反射性的就要朝洗手池跑。
　　刚走没两步，又被攥了过去。
　　秦斯郁扣着他的腰，把人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惩罚性的吻了上去。
　　他胃里翻滚不止，酸水一阵阵的往上涌，他甚至都清晰感受到涌上来的粥了。
　　可秦斯郁跟味觉失灵似的，他自己都恶心的想吐了，秦斯郁还神色平静的吻着他。
　　逼得他又硬生生把要吐出来，都涌到口腔的食物咽了下去，那滋味简直难以形容的恶心。
　　他还听到了秦斯郁吞咽唾沫的声音，那吞咽的有很大概率上是他口腔里的要吐出来的食物。
　　他心里大惊，错愕的连眼睛都瞪大了。
　　反观秦斯郁还一脸平静的模样，一点都没有恶心嫌弃的表情。
　　江与诺实在是忍不了了，一口咬在秦斯郁的唇上，趁他吃痛失神的片刻，猛地推开他。
　　然后跑到洗手池边猛往嘴里灌水漱口。
　　“慢点。”
　　江与诺看见递过来的纸巾，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你……”
　　他深深吸了口气，才组织好语言，“你恶不恶心？！”
　　秦斯郁神态眷恋的看着他，看的江与诺头皮发麻，连他用纸巾擦过他唇角的水渍都没有察觉到。
　　“我不嫌你恶心。”
　　江与诺往后退了两步，他觉得跟秦斯郁说话就是对牛弹琴。
　　护士又过来给他输了液，挂完那两瓶吊水，都快下午了。
　　秦斯郁执意要送他回去，江与诺不肯。
　　他请了半天假，眼看着全勤就要没了，要是请一天假的话，不但没有全勤，还要少一天的工资。
　　他就是个打工的社畜，跟秦斯郁这种不用打卡的资本家不一样。
　　为了那一个月的工资，他就算是高烧三十九度，只要没晕倒，就绝对不请假。
　　秦斯郁望着他，最后的结果以他退一步而告终。
　　若是再争论下去，他丝毫不怀疑江与诺会再一次晕过去。
　　秦斯郁不忍心，单是看着他没吃饭低血糖晕倒，他都有种他再也不会醒来的无措害怕感。
　　江与诺打了车回了公司，经过地铁站时，看到有卖烤地瓜的老奶奶。
　　他闻着味道很香，加上看着老奶奶佝偻着背不容易，扫了五块钱买了个地瓜。
　　他一边剥开外表皮，一边往地铁口走。
　　还没咬上两口，胃部就传来隐隐的翻滚感。
　　他丝毫不用怀疑，再吃两口下去，他会毫不犹豫的吐出来。
　　他裹好袋子，走到旁边的小橘猫面前，把烤地瓜留给它吃了。
　　小橘猫吃的很欢，可他却提不起食欲。
　　为了防止再次低血糖，江与诺去地铁里的便利店买了奶糖，含在嘴里化着，慢慢的往地铁里走。
　　到了中午，他和组里的三人一起去楼下新开的店里吃咖喱饭。
　　江与诺看着碗里的饭菜，拿起勺子搅合了几下，把咖喱汁和米饭混合。
　　他没什么食欲，可又不能不吃。
　　连着好几顿不吃，他胃里空落落的，饿得难受。
　　吃了两口，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可没有那么难受，他又吃了一大口。
　　那种想吐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他紧紧抿着嘴唇，起身往洗手间跑。
　　吃下去的又全部吐了出来，他蹲在地上，额头冒着紧密的汗珠，他浑身饿的没什么力气，吃下去的又会再次吐出来。
　　他蹲了一会儿，胃里算是缓和了点，站起来时，脑子晕乎乎的，眼前一片黑，差点晕倒在地上。
　　勉强扶着门框，他才站稳，又在门上靠了一会儿，这才有点力气往外走。
　　江与诺一边往外走，一边拆开奶糖往嘴里塞。
　　他回到座位上，刘立一眼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老大，你不舒服吗？”
　　江与诺摇了摇头，“没有。”
　　他顺手扒拉了两下碗底，拿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口。
　　刘立犹豫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说。
　　整个下午的工作，江与诺都提不起什么力气。
　　单靠着兜里的糖，根本不足以饱腹。
　　晚上他回到别墅，望着满桌子的菜肴，扒拉了两口，又跑到洗手间吐了。
　　一旁的阿姨皱着眉头，在他上楼时，给在公司的秦斯郁发了条消息。
　　秦斯郁看着那条消息，再抬眸看着监控上客厅的画面，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以为江与诺只是看着他吃不下，现在看来，比他猜想的要严重。
　　连着两天，江与诺都是这样。
　　他怀疑得了厌食症，打算周末去医院检查看看。
　　晚上，肚子饿的睡不着，他吃不下任何食物，就只有往肚子里灌水。
　　他连牛奶都不能喝，看到牛奶就想吐。
　　半夜他又被饿醒了，迷糊睁开眼时，感觉到腰腹上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
　　他低头往下看，他下身的被子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个人。
　　意识渐渐清晰，他猛地睁大了眼。
　　抬手攥住抚着他腰间的手，另一只手一把掀开被子。


第40章 没有感觉
　　“你干什么？”
　　昏暗灯光下，灼热的视线紧紧钉在他脸上。
　　江与诺别开脸，手撑着床铺，打算坐起来。
　　可腰被紧紧禁锢着，他的睡衣被卷了起来，露出一小片单薄的腹肌。
　　微凉的手指轻轻抚过，江与诺身子瑟缩了下，“秦斯郁，你干嘛！”
　　他话一落，下身陡然一空。
　　江与诺睁大了眼，满脸震惊的望着扒拉到膝盖的裤子，紧张地抓起了被角盖住，“你发什么疯！”
　　“别动。”
　　被子里传来他低沉暗哑的嗓音。
　　意识到了什么，惊诧的翻身往下跑。
　　可惜秦斯郁先一步攥住了他的脚踝，又把他按到了床上。
　　被子被踢到床尾，秦斯郁正在做的事情被他看到清清楚楚，眼前的场景旖旎淫靡。
　　江与诺愣了一秒，而后彻底慌了。
　　“秦斯郁！你特么的滚开！”
　　“滚啊！”
　　随便他怎么使劲折腾，挣扎，秦斯郁纹丝不动，依旧专心的做着眼前的事情。
　　“秦斯郁！你特么的有病是不是！”
　　他真的要疯了，他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秦斯郁疯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看着眼前的画面，他真的想自戳双目。
　　他恶心的想吐的事情，对于秦斯郁而言，却是疯狂的迷恋。
　　秦斯郁抬起眼帘，轻轻抚了下他的唇角，微微勾了下唇，“不恶心。”
　　“你起来……”江与诺无力的推搡着他的身子，放低了语气，你别这样，算我求你了行吗？”
　　江与诺还要说什么，身体带来的反应让他不自禁的咬住了唇，喉咙间溢出来的低吟传入秦斯郁的耳朵。
　　他仿佛受到鼓舞一般，做的更加用心卖力起来。
　　墙上的挂钟不停转动，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紧攥着被单的手松开来，手心里的汗浸湿了被单，留下一小团淡色的痕迹。
　　白色的床单，很容易在事后留下痕迹。
　　秦斯郁扯了纸，擦了擦江与诺的身体，随后手撑着坐到他的旁边。
　　江与诺转过头，眼神清明，可脸上未散去的潮红昭示着刚才他经历过什么。
　　江与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动作，微微瞪大了双眼。
　　“感觉如何？”
　　微热的手指勾着他的小指，他抬眸去看江与诺的反应。
　　后者不自然的别过头去，咬了咬牙，“没感觉。”
　　“是吗？”他手撑在他的腰侧，俯过身去看江与诺的眼，静静的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了视线，“我第一次给人做这个，不熟练……”
　　他每说一个字，江与诺的脸就越红一点，视线所及处，他的耳根子红得就快要滴血了。
　　秦斯郁满意的看着他的反应，虽然他百般排斥，甚至于骂了他很久。
　　但到了后面，他能从江与诺的反应里看出他是真的爽到了。
　　江与诺视线盯着一处，能明显感知到身侧灼热的目光，盯得他脸颊发烫，莫名的心跳发慌。
　　他放在腰侧的手被勾了起来，秦斯郁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没事，以后给你多做几次就……”
　　“闭嘴！”
　　江与诺抽回手，气的脸颊发红，“没有下一次！”
　　他气的不行，翻过身去留了个背影，连被子都懒得盖。
　　“去洗个澡，我把床单换了。”
　　身侧的人下了床，江与诺翻身起来，把床脚的被子捞了起来盖上。
　　秦斯郁站在床下，见他不动，又脱了鞋上床，埋在他的肩膀上，“要我帮你擦吗？”
　　灼热的气息打在敏感的脖颈上，他霎时僵住，推开身侧的人起来。
　　秦斯郁是很乐意帮他擦身体的。
　　只是他不能保证…
　　江与诺洗完澡出来，秦斯郁换好了床单，正躺在床上，见他进来，主动把被子掀开，拍了拍他身侧的床铺。
　　江与诺瞥了他一眼，万般不情愿的爬上了床。
　　躺下没几秒，身侧的人就跟藤蔓似的缠了上来，那只手紧紧禁锢在他的腰上，后面还贴着具温热，他不耐的动了动。
　　“别动。”
　　“你能往那边挪点吗？”
　　身侧的人静了瞬，就在江与诺以为他不会有反应时，秦斯郁动了。
　　他松开了禁锢在江与诺腰上的束缚，往旁边挪了点。
　　江与诺刚松了口气，腰上就搭了只手，又揽着他的腰把人捞进了怀里。
　　说了等于白说。
　　“秦斯郁。”
　　江与诺睡不着，用手肘戳了戳身后的人。
　　秦斯郁没睡，应了一声，“嗯。”
　　“太紧了。”
　　他扒拉了下腰上的手，意料之中的没扳开。
　　秦斯郁皱了下眉，不满的埋在他的耳边，深深嗅了一口。
　　“谁跟你说这个……我说的是你的手，能松开吗？”
　　“不能。”
　　他就知道是这样，不过秦斯郁紧接着又说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江与诺愣了下，他还是难得见到秦斯郁还有跟他有商量的时候。
　　“你说。”
　　腰上的手松开，反过来扳着他的肩膀，把他的身子扳了过去，面对着面。
　　江与诺搞不清楚他又哪根筋搭错了，抬起眼帘看着他，淡淡的橘黄色灯光洒在他的脸上，往日看着阴鸷的脸庞，仿若都渡上了层柔和的暖光，有种温柔的错觉。
　　“刚才，是什么感觉？”
　　温柔的光辉打破，面前的人笑眼盈盈的，勾着一双狡黠的狐狸眼。
　　哪里温柔了，分明就是只狡猾阴狠的狐狸。
　　直面着他，江与诺躲闪的神情映入眼帘，连他自己都看到了秦斯郁眼中的得意，莫名叫人不爽。
　　他暗暗咬了咬牙，硬将那点脸红心跳的羞赧压了下去。
　　再抬头时，脸依旧带着异常的绯红，可眼神清凌凌的，平静的很，“没，有，感，觉。”
　　他故意放慢了语气，一字一顿说出来，却没有料到身体的反应。
　　每说一个字，他脑海里就情不自禁浮现出那个画面，脸上越加的红。
　　如果他伸手摸一下，都可以察觉到脸在发烫。
　　秦斯郁不依不饶的凑近他，勾着他的下巴，摸了摸他的红唇，谴倦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眸。
　　“你当真丁点感觉都没有？”
　　江与诺眼神躲闪的看着别处，反应过来时，秦斯郁的手抚着他的红唇，眼神泛出淡淡的情欲。


第41章 我乐意，江苑
　　事情在渐渐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他不想再去洗澡，伸手打掉他的手，裹着被子往角落里缩，“我要睡了。”
　　身侧的人还在故作沉思，凑近他道，“是不是我的牙齿……”
　　江与诺忍无可忍，“你能闭嘴吗？”
　　“不如你提点意见，我还能再一次让你……”
　　“没有下一次！”
　　江与诺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打断他道，“秦斯郁，没有下一次。”
　　“为什么？”
　　“我没感觉，你技术太差了。”
　　“所以我才要给你多做几次，熟能生巧不是吗？”
　　江与诺真的要被他逼疯了，掀开被子爬起来，怒不可遏的盯着他，“你不觉得恶心吗？”
　　说完，他又躺了下去，用被子裹住身子，留了个背影给他。
　　“下次要做就直接做，别再做那种恶心的事情。”
　　秦斯郁连人带被子的抱住他，埋在他的脖颈边上吹气，“江苑，我不觉得恶心。”
　　“我觉得。”
　　秦斯郁嗤笑了声，失笑般看着他绯红的耳根，“爽的是你，我都不嫌恶心，你嫌什么？”
　　“我没爽。”
　　江与诺还在嘴硬，秦斯郁懒得拆穿他，掀开他的被角钻了进去，又重新把他搂住，“你就嘴硬。”
　　江与诺这一觉睡到天亮，身侧的床铺还温热着，想来秦斯郁才离开不久。
　　他起身穿好衣服，莫名觉得神清气爽，有种好事发生的既视感。
　　他走到楼下，正好看着秦斯郁端着熬好的山药莲子羹从厨房走出来。
　　一旁的阿姨接过他手里的围裙，江与诺放慢了下楼的步伐。
　　他是没想到秦斯郁会一大早起来给他熬粥的。
　　虽然在三年前，秦斯郁包养他的那段时间里，有时候他肠胃炎犯了，吃什么都没有食欲，恰好那段时间营养师又请假回家了，秦斯郁就学着视频上的操作，给他熬粥做菜。
　　他以前特别挑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秦斯郁惯的，反正只要他不爱吃，秦斯郁会换着法给他做吃的。
　　全国各地的美食，但凡有的，他都能叫人做出来端到他面前。
　　后来江与诺独自来了榕城，刚来的那半年穷的叮当响，还被二房东骗了半年的房租，幸好找到个包吃住的工作，不然就差没睡桥洞了。
　　那时候裤兜里没两个子，连吃都吃不饱，更别说浪费粮食了，他挑食的毛病就是在那个时候治好的。
　　恍然想起往事，他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秦斯郁走到他身边都没注意到。
　　“是不是挺感动？”
　　江与诺转头瞥了他一眼，扯开他撑在肩头的手，“我没要求你做。”
　　秦斯郁跟在他身后，点了点头，“是，我主动的，自愿的……”
　　“我乐意，江苑。”
　　佣人给他拉开椅子，秦斯郁坐在他身侧，餐厅里的其余人识趣的退了下去。
　　江与诺舀了一勺粥，还没放到嘴里，就转头对上秦斯郁的视线。
　　后者被抓包，不但不慌，反而手撑着下巴，看的越发光明正大起来。
　　他面上风轻云淡的，实际上心里有点慌。
　　他怕江与诺还是吃不下东西想吐。
　　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好一会儿，秦斯郁败下阵来。
　　不过多时，江与诺放下了碗。
　　碗里的粥见了底，他喝完了，并且还没有吐。
　　秦斯郁算是彻底松了口气，看来昨天晚上的方法见效了。
　　江与诺还没意识到，他看了下腕表，着急忙慌的抓起电脑包就出了门。
　　急匆匆跑到地铁站，赶上了刚开来的地铁，随着人群上去，他这才意识到，他吃了小碗粥竟然没吐这件事。
　　江与诺怀着质疑的想法，下了地铁后，又买了个烤红薯。
　　一边吃一边往公司走。
　　红薯吃完了，他胃里只感觉暖烘烘的，并没有异样的感觉。
　　他不自禁想起昨夜秦斯郁对他做的事情，脸颊不可控的发烫，白皙的脸庞泛着令人遐想的潮红。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脸，埋头回到座位上放好了包，走到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
　　“老大，你换手机了啊？”
　　江与诺回到座位上，看到被他下意识放到垫子上的手机，摇了摇头，“借的别人的。”
　　刘立把水杯放在他的手边，里面泡好了他往常泡的枸杞。
　　江与诺有点诧异，玻璃杯的温度摸着刚刚好，“谢谢。”
　　他没看见刘立微红的脸，王至强拿起杯子，戳了戳刘立的胳膊，“老刘，我也要。”
　　“你没长手？不会自己接？”
　　刘立别开他试图拍过来的手，自顾自的打开了电脑。
　　江与诺喝了口水，忽的想起什么，“对了，刘立，你是不是说有个朋友在手机店工作？”
　　“华为手机专卖店，老大你要买手机吗？”
　　刘立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江与诺愣了下，随后点头，“是……是啊。”
　　他察觉到动作过大，脸红的笑了下，“刚好我中午要去换屏，你要不然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行。”
　　吃过了午饭，还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公司距离那家店不远，扫个自行车，骑七八分钟就到了。
　　刘立陪着他选了一会儿，经过店员的推荐，选了款性价比较高的华为手机。
　　江与诺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换屏吗？”
　　他倒是差点把这事儿忘了，磨蹭的把手机拿出来。
　　朋友接过他的手机，诧异的望了他一眼，“不是，你这也没碎，换什么？”
　　“有点花了，你没看见吗？就这儿……”
　　店员小姐姐再给江与诺介绍活动，他爽快的付了款，然后把卡抠出来，插到新手机的卡槽里，再把数据一一克隆过去。
　　“对了，我们现在这个活动还赠送蓝牙耳机。”
　　店员小姐姐把白色的盒子给他，刘立想起什么，走过去把包装拆开，他想起上次买手机送的那副耳机听不清，过后到店里去又换不了，不免得多了个心眼，把耳机拿了出来，“老大，试试吧。”
　　耳机里传来连接成功的英文提示音，江与诺刚要说可以了，站在半米处的刘立忽然往前走了半步。
　　伸手把耳机塞进了他的耳朵里。
　　指腹似有若无的擦过他的耳骨，他微不可闻的皱了下眉头。
　　“能听清吗？”
　　“可以。”察觉到过近的距离，他往后退了步，伸手把耳机取了下来。
　　正对着的马路对面，新开了家消费昂贵的酒楼。
　　此刻的三楼落地窗前，相对坐着两人。
　　姜栀察觉到男人异样的神色，还没等她开口，秦斯郁就站了起来，“姜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42章 我是畜生，你是什么
　　“诶……”姜栀还来不及说什么，人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兜里的手机响起，她接了起来，“妈妈，我见到他了。”
　　“他对我没兴趣。”
　　那头说了什么，姜栀扬了扬唇，“不。”
　　“我对他有兴趣。”
　　“放心吧，没有人比你女儿更优秀了。”
　　她作为京城的世家贵族，没有人比她配得上秦斯郁。
　　向来只有她甩男人的份，还没有遇到过哪个男人，直坦坦的说对她没兴趣。
　　“我能把握能拿下他，除非……”
　　她眯了眯眼，背着身子，并没有看到马路对面的一幕，骄傲的挺了挺胸，道，“除非他不喜欢女的。”
　　与此同时，酒楼的对面——
　　刘立刚对江与诺说完，他抿着唇笑了下，才抬头，就看见江与诺身后走来个身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周身的气质和隐匿在众多商铺里的手机店并不相称，他稍微多看了两眼。
　　没过几秒，那男人就走了过来。
　　他稍稍一惊，紧接着就看见江与诺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霎时变了。
　　秦斯郁还没等他开口反应，直接抬手把人拉了过来，低着头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下，“聊得开心吗？”
　　亲昵的姿势，暧昧的搂腰。
　　很难不叫人多想。
　　江与诺霎时头皮发麻，被他灼热气息缭过的地方隐隐泛红，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正要说什么，站在一旁的刘立先一步开口了，“老大，你……”
　　刘立一时语塞，他想问是不是江与诺的朋友，话一出口，就看到男人故意将江与诺搂紧的那只手，昭然若揭的，仿若在明示，又或者是在警告着什么。
　　秦斯郁随意的瞥了眼微微惊讶的张大双眼的刘立，随后把江与诺的腰一扣，直接揽着他离开了手机店。
　　“秦斯郁，松手。”
　　江与诺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旁人发现了什么。
　　可秦斯郁瞧见他那个样子就来气，好像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分明上一秒他还和别的男人聊得开心。
　　结果一见他来了，那笑容就跟被冰封住了似的，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皱着眉头的厌恶与无奈。
　　刘立看到江与诺那隐忍无奈的模样，顿时连猜疑都顾不上了，追了出去，“老大……”
　　那男人看起来不好惹，他一米八的个子，在秦斯郁面前都矮了一头。
　　刘立暗暗握了握拳，不过他好歹练过几年的散打，虽说讨不到便宜，但总能搏一搏。
　　江与诺挣扎不过，又不想在大街上跟他牵扯引来旁人的围观。
　　可身后的人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打破了僵局。
　　秦斯郁没想到活了二十几年，还是难得遇到敢来暗算他的人。
　　他侧身躲了下，可顾及着江与诺，还是没能躲过接踵而至的一拳。
　　拳头从他的侧脸擦过，嘴角见了血，他随意的抬手擦了擦，嘴边漾着抹诡异的笑。
　　“去那边等我。”
　　他对着江与诺说完，紧接着就抬腿走了过去，自顾自的挽起袖子。
　　直逼人的寒气倾斜而来，明明他还没动手，刘立却有种被威胁到了的既视感。
　　江与诺瞥见他在扯领带，慌了一瞬，那是秦斯郁生气的前兆。
　　他不知道刘立有几斤几两，可他很清楚秦斯郁的性子。
　　他打人是往死里打的。
　　不出他所料，江与诺还没来得及去阻止，刘立就被他打趴下了。
　　他撑着墙壁企图站起来，抬头仰视着面前的男人。
　　这人绝对是个练家子，他不是对手。
　　作为秦家的继承人，他自小就是在风云诡异的环境里长大的，若是没有点傍身的本事，早就被他爹的几个私生子弄死了。
　　他闲庭信步的走近，犹如俯视一切的王者，泛着幽冷的淡眸睥睨着，看着无端叫人脊背发寒。
　　刘立做好了被他再打一拳的准备，没成想江与诺挡在了他的面前，“秦斯郁，够了。”
　　秦斯郁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暗芒闪过，转而微勾了勾唇，“你在护着他？”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挡在刘逸明的面前。
　　他是要逃跑的，可顾及着刘逸明才假意回到他的身边。
　　想起往事，他的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起来。
　　拳头捏着，骨头嘎吱作响。
　　恨不得弄死挡在他身后的人。
　　江与诺抬眸看了他一眼，压了压情绪，转身安抚刘立，“还能起来吗？”
　　他想去扶刘立，可若是他真的扶了，怕是秦斯郁下一秒就会拧断他的手，伸出的手后缩回。
　　刘立手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其实秦斯郁没真的下杀手，他并没有真的伤到要害，“老大，我没事。”
　　江与诺舒了口气，身后人的忍耐已然到了极限。
　　“那你先回公司，我待会再回去。”
　　说完，他不等刘立回应，转身拉着秦斯郁就走。
　　“怕我弄死他？”
　　“你会吗？”
　　“会。”秦斯郁反手攥住他的手腕，走了另一条路，他的车停在对面楼下的停车场里。
　　江与诺紧赶慢赶跟上他的脚步，手腕被他攥的通红，隐忍的咬了下唇。
　　停车场里没人，头顶的白炽灯打在脸上，鞋子踩在地面的声音尤为清晰。
　　直到秦斯郁把他塞进车里，紧接着他坐了上去，门被他重力关上。
　　江与诺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在这儿做吗？”
　　他低头解开扣子的手微微顿了下，嫌恶的瞥了眼周围的环境。
　　微微皱起的眉头被他压了下去，他平静的脸上波澜不惊，胸前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
　　里头是件贴身的白色棉质T恤，贴着他瘦削的身子。
　　秦斯郁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斜长的凤眸微微眯着，眉头轻皱了下，“你想在这儿做？”
　　他说这话是带着笑的，可江与诺抬头看向他，却很清晰的看见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他手轻轻搓着衣角，车内没开暖气，气温转凉，他短袖下的手臂上泛过丝丝缕缕的寒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攥紧的手又松开，他抬眸对上秦斯郁的目光，忽而笑了，“不是你想做吗？”
　　说着，江与诺又想起什么，讥讽的笑了下，“在停车场的车上，在小区草丛边……”
　　他紧紧闭了闭眼，像是根本不想看见秦斯郁一样，一字一顿道，“像个随时发情的畜生……”
　　他可以不说的，又或者说可以不把话说的如此直接。
　　可是，他心里憋着一口闷气，不吐不快。
　　可吐出来了，接踵而来的，又是能够预想得到的狂风骤雨。
　　秦斯郁压着他，逼着他睁开眼，手狠厉的掐着他的下巴，“我是畜生？”
　　他含着笑问他，脸上却是覆了一层冰。
　　“那被我c的你是什么？嗯？”


第43章 我爱你
　　“被畜生……”
　　江与诺暗暗咬了咬牙，视线垂落下去，湿润的眼睫泛着水雾，“我错了。”
　　秦斯郁擦过他眼尾的动作顿住，江与诺从不服软，从不认错，不怪他惊诧，他压着的身子微微松了点，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不放过那脸上每一寸表情。
　　然而，就在他有所期待时，江与诺仰起头，望着他，嘴角含着讥讽的笑意，“我说错了。”
　　“我和你，应该是娼妓与嫖客。”
　　“江苑。”
　　他一字一顿的叫着他的名字，狠狠的压了上去。
　　亏他还以为他服软了，却忘了，这人嘴巴最硬，心最狠了。
　　秦斯郁掐着扣着他的腰肢，眼底怒气腾然升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与诺对谁都温柔得体，唯独对他，像是灭了他全族的仇人似的，每每看他的眼神都恨不得杀了他。
　　这种满腔爱意付之东流的感觉让他特别不爽。
　　秦斯郁从小跟着他爷爷长大，他爷爷并不爱他，养着他只是为了把他培养成继承人。
　　外界只看到他的显赫家世，却不知内里的龌龊难堪。
　　秦斯郁的父亲跟母亲只是商业联姻，并没有感情，他母亲在生他之前生下过一个女儿，可惜没到两岁就溺水死了。
　　后来怀他的时候，他母亲一心期盼着他是女儿，在检查到他是男孩时，甚至动了把他流掉的想法。
　　后来是秦斯郁的外婆，怕她以后没有依仗，这才劝着秦斯郁的母亲把他留了下来。
　　他父亲并不在乎，在秦斯郁还没出生时，就有两个私生子被带了回来。
　　带回来的是两个闹大了不得不认祖归宗的，然而那些无人知晓的，又不知道有多少了。
　　他出生后，他母亲的身体不好，加上本就不待见他，他被独自安置在一处别墅里，直到有次感冒发烧无人发现，他烧的差点死了。
　　他父亲才后知后觉想起还有个儿子，把他接回去养了几天，正好碰到他爷爷回国，他爷爷看不上那几个私生子，就把他接了过去。
　　自小以来，在他身边的人，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对他都是有利可图的。
　　无非是看中他的家世，他的身份，没有人是真的在乎他，真的爱他。
　　哪怕是最亲的人，都对他冷眼相待，不甚关心。
　　他从来不在乎，他想要的东西，他会自己凭本事得到。
　　可遇到江与诺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他父母不爱他。
　　可他要江与诺爱他。
　　掐着他下巴的手转而往下滑，轻轻抚弄着他的脖子，靠近脖颈的地方，薄凉的手指覆在上面，可以清晰感知到他的经脉在轻微的跳动。
　　他抚了抚江与诺的后脖子，捻起一块软肉，江与诺瞬时僵住，后背起了一层薄汗，他听见秦斯郁低哑着嗓音问他，“江苑，你爱我吗？”
　　他沉闷了瞬，随后抬眸对上秦斯郁平静打量的视线，丝毫不惧，甚至轻轻笑了下，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一字一顿道，“你明知道答案，又何必……”
　　那笑容犹如寒冰冷箭，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根刺一直延伸到他的心口去，连带着心尖都跟着阵痛。
　　抚着他脖子的手陡然收紧，江与诺顿了下，喉咙里有点发不出声音来，整张脸憋的通红。
　　秦斯郁逼近他，丝丝缕缕的热气撩绕在他的脸上，暧昧又亲昵，可说出的话，却是威胁逼人，“江苑，我要你爱我。”
　　他甚至没说他爱他。
　　在三年前，他曾经说过很多次他爱江与诺，那时的秦斯郁以为，江与诺是爱他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他从不掩饰真心，把明目张胆的爱意捧到他的面前，一颗心剖开了给他看。
　　可直到他联合刘逸明准备逃跑，他才恍然明白，什么掩藏的爱意，分明就是他伪装的假象，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趁他不备逃离他。
　　他简直恨不得砍断江与诺的腿，把他绑在身边，哪儿去不了，只能留在他的身边，求着他，哄着他。
　　可真到了枪抵着他胸口的那瞬，秦斯郁又犹豫了，心软了……
　　心软的结果就是长达三年的音信全无。
　　很小的时候，他爷爷就教育过他，不能掌控的东西，要么放手，要么毁掉，不要让自己有软肋。
　　他紧紧盯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可江与诺连伪装都懒得装，他冷冷的笑了，直视着他的双眸，“我不爱你。”
　　末了，他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别过了脸去。
　　这话一落，秦斯郁眼底压抑的怒气如燎原之火般燃起，掐着他的脖子的力道越发的重。
　　秦斯郁不发一言，抵着他的腰，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合拢收紧。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杀了江与诺的。
　　他得不到的东西，他断然不会让别人得到。
　　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毁在他的手上。
　　眼前的那张脸逐渐模糊起来，江与诺的脸霎时因为充血而胀的通红。
　　江与诺丝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被秦斯郁掐死。
　　死亡来临的前一瞬，他隐约听到了秦斯郁问他，“江苑，你真的宁死也不说句爱我？”
　　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窒息感慢慢袭来。
　　听说人在临死前眼前会走马观花滑过很多画面。
　　他在那一刻，想起了远在万平市的母亲和奶奶，若是他死了，她们会如何？
　　结果显而易见，他还不能死！
　　他没什么力气的扯了扯秦斯郁的手，秦斯郁没有真的想掐死他，脖子上的力道松了松。
　　他瞥见手下，江与诺脖子上那道浅显的红痕，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不过转瞬，他就低头咬在了江与诺的锁骨上，疼痛让他猛地清醒了过来。
　　江与诺的脸上恢复了点血色，秦斯郁舔了舔唇边的血，嗜血的双眸直直的望着他，“江苑，说你爱我。”
　　江与诺瑟缩了下，心底渗出一片寒意。
　　他能清晰意识到，这是秦斯郁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他还是嘴硬着反着来，秦斯郁真的会掐死他。
　　秦斯郁掐死他，比掐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早已不是家世显赫的江家少爷，早被社会磨掉了一身的傲气，没有人会替他的任性买单，而他有他所要承担的责任。
　　他认命的咬了咬牙，随后扯了扯唇角，淡笑的回望着他，“我爱你。”
　　在旁人看来，这是多么深情款款的表白。
　　可秦斯郁的眼神直直的盯着他，像是要看到他的内心里去。
　　他知道江与诺不爱他。
　　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可那又如何。
　　他松了手，薄凉的手指轻柔的抚弄着他的喉结。


第44章 带有惩罚意味的吻
　　江与诺难耐的咬了咬唇，随即双唇就覆上一片温热，撕咬啃噬，攻城掠地的掠过了每一处。
　　江与诺第一次觉得，惩罚意味的吻，会是这么窒息，这么难受。
　　他呼吸困难，好不容易歇口气，身子发软的强撑着座椅，秦斯郁扣着他的腰肢，扯过他的手腕，攥着他的手心包在手里细细把玩。
　　江与诺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头搁置在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掠过他的耳廓，丝丝缕缕的，含着暧昧的撩扰。
　　“江苑，忤逆我没有好处。”
　　“所以，学着去爱我，好不好？”
　　扣着他腰间的手慢慢卷起了他的衣摆，尾椎骨传来阵阵凉意。
　　江与诺认命般闭了闭眼，好半天没有回复。
　　直到那只手沿着他的腰窝，逐渐有了下滑的趋势，他才睁开了眼，应了一声，“好。”
　　“真乖。”秦斯郁松开他，把散落在座椅上的衣服捡起来，贴心的替他穿好。
　　江与诺表情平静，安安静静的由着他摆弄，颇有认命了不再反抗的样子。
　　秦斯郁穿好了衣服，又牵着他的手走出停车场。
　　走到出口处，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下，马路上人来人往，或许没有人会看他们，可江与诺总觉得有异样的眼光在他身上打量。
　　“秦斯郁。”
　　他挣扎着把手扯了出来，秦斯郁的脸色微不可闻的冷了下。
　　江与诺捏了捏手心，勉强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你晚上来接我，可以吗？”
　　秦斯郁望着他的眼神微愣，暗暗将差点表露在脸上的欣喜压了下去。
　　这是江与诺在三年前对秦斯郁时常会采用的方法，吵完了架，再适当的服软，给彼此台阶下，秦斯郁很受用。
　　“好。”
　　江与诺松了口气，看了眼对面的红灯转绿灯，“那我先过去了。”
　　他先一步踏上了斑马线，在察觉到身后人没有跟上来时，终于松了口气。
　　他的辞职报告提交上去快一个周了，老板还没有给他反应，他顾不得所谓的情义了，必须要早做准备。
　　他算了一下，他现在卡里的钱，就算是不工作，足够他生活个两三年了。
　　反正他要跑的话，选择的都是消费不高的小县城，说不定还能生活的更久。
　　他把钱分成了两半，一半留着跑路，一半留着给他在疗养院的奶奶和母亲。
　　秦斯郁站在原地，久久的望着他的背影，自始至终江与诺都没有转头过来看过他。
　　秦斯郁微微扬了扬唇，眼底噙着笑意。
　　江与诺上一次这么乖，还是在三年前了。
　　久远的记忆袭来，他猛地回过了神——
　　三年前，江与诺有段时间特别顺着他，不单单是在床上，在床下也是，天冷了会给他发消息，下雨了会打着伞在门口接他，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然而，没过多久，就在他松懈出差的时候，却得到他逃跑的消息。
　　兔子会在猎人松懈的时候咬断绳子跑掉。
　　何况江与诺是只披着兔子外皮的狡猾狐狸。
　　前一秒那点欣喜顿时被清除了大半，他拨了个号码，先去查了查江与诺母亲和奶奶的事情。
　　在得知没有任何异样时，又让人查了他的银行账单。
　　江与诺在前段时间是有买房打算的，他甚至存了几年的定期，不过那笔钱在两天前被他转成了活期。
　　若不是准备跑路，他是真的准备留着买房的。
　　在察觉到这点后，秦斯郁微眯起的眸子里发散出危险的暗芒。
　　他就知道，江与诺这人心最硬了。
　　他紧紧捏着手机，不过他既然要玩儿，秦斯郁不介意陪他玩玩儿。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不论他跑到哪儿去，秦斯郁都会找到他，不死不休。
　　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打算给江与诺逃跑的机会，但他同样不打算拆穿他。
　　他要让江与诺自己露出马脚来，再借此机会彻底折断他的翅膀，把他永远困在身边。
　　房产中介的小王又给他打来了电话，江与诺故意晾了两次没接，时隔一个周，他都忘了这个号码了，以为是哪个经销商，接了听到声音才察觉。
　　他又解释了一遍，编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梁潇潇走过来，“老大，你不准备买房了？”
　　江与诺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梁潇潇就瞥见他给经理发了一长串消息，隐约有辞职两个字，不过江与诺迅速退出了对话框，她没看太真切。
　　“暂时不打算买了。”
　　梁潇潇点了点头，“可是我听做房地产的朋友说，今年是房价最低的一年，加上政府扶持，还有公积金，我都准备凑点钱买个套二……”
　　江与诺咽了咽口水，换做一个月前，秦斯郁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是会心动并且行动的。
　　可今非昔比，他还要庆幸没有过早的买了，不然就真的连跑路的钱都没了。
　　刘立从医院回来，江与诺还以为他被秦斯郁打出什么问题来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起来走了过去，“怎么样？”
　　他打量了一眼，刘立浑身上下都没有明显的伤口，他顿时皱了眉头，他知道秦斯郁下手狠，怕伤到了里面的肝脏。
　　“刘立，你打完狂犬疫苗了？”
　　刘立点了点头，“老大，我没事儿，就回来的路上被狗咬了，去打了一针。”
　　江与诺的表情微愣，“你……没去医院检查？”
　　刘立活动了下手腕，讪讪笑了笑，“我根本就没事，不用检查。”
　　不过说到这里，他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问了，“老大，那个男人……”
　　江与诺的表情凝住，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旁人问起他和秦斯郁的关系时，他该如何回答。
　　刘立细心的察觉到了他尴尬的表情，自顾自的笑了下，心里划过片刻失落，“那个人是你朋友吧？”
　　江与诺猛地抬了下头，还没有回答，刘立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朋友性格挺急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随便扯了两句，看到江与诺神色缓和了点后才松了口气。
　　江与诺反应过来，还是认真的给他道了歉。
　　不论如何，刘立都是因为他才被打的。
　　刘立摆了摆手说没关系，工作群里弹出了条消息。
　　江与诺拿起手机看了眼，是为期三天两夜的团建。
　　地点定在泉山新开的温泉山庄里。
　　江与诺估摸着，团建的时候老板很可能会来，他刚好趁机提出离职，并且还有三天的时间能合理躲开秦斯郁，他还能借着这三天的时间好好计划一下逃跑的路线。


第45章 需要我低头么
　　邮箱里又弹出了封邮件。
　　自从被秦斯郁找到后，他就登上了久未登的QQ邮箱，那是他大学时候用的邮箱。
　　躺在里面的是一封结婚请柬。
　　江与诺点开来，同寝的室友变化不大，还是戴着细框的眼镜。
　　那封请柬不像是群发的，末尾还附带了句话：江苑，你小子消失匿迹这么多年，我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可千万给我来，不要你红包，人到了就行。
　　他当初跑得彻底，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抹掉了，连带着朋友都失去了联系。
　　看着那封请柬，他轻轻抿了抿唇。
　　大学那几年对他来说并不算太美好，他家里破产欠了几百万的债，母亲又因为看见父亲跳楼自杀而精神失常，奶奶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常年待在疗养院里。
　　那两年，他极度的需要钱，居于高位的贵公子跌落神坛，被迫褪去一身傲气，卑躬屈膝的赔笑做着讨好人的工作。
　　他的肠胃自幼就不好，有次在宿舍里肠胃炎晕倒了，就是他这个室友背着他去的医院。
　　他当时被颠的胸口痛，低头只瞥见室友满头的汗一颗颗的往下落。
　　事后，室友无所谓的笑着跟他开玩笑，“江苑，我可算是救了你。”
　　他笑着道谢。
　　室友咧着口大白牙，似笑非笑的冲他笑，“在古代，这个救命之恩，可是要以身相许的……”
　　他当时在喝水，听到这话，顿时被呛的脸都红了。
　　室友见状，比他更慌，跑过去拍着他的背，有点失落的语气，“我就开玩笑，瞧你吓得……”
　　江与诺低头看了眼日期，刚好是下个月月底，元旦的前一天。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而他却又要再次踏上逃亡的道路。
　　他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缓缓的舒出了口气。
　　六点一到，办公室的人就蓄势待发的准备冲出公司大门。
　　冯经理堵在玻璃门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先别急着走，到会议室开个短会。”
　　办公室里唏嘘一阵，摇头叹气的放下了手里的饭盒，手提包，跟蔫了的茄子似的走进了会议室。
　　“所谓短会，基本上半个小时起步……”
　　“偏偏就逮着下班这个点开会，上班时间他是要去投胎还是怎么的？”
　　……
　　开完会再走出来，都过去半个小时了。
　　江与诺在办公室里，低头看了手机好几眼，并没有看到秦斯郁给他发消息。
　　他编辑了条消息，又看见页面空白一片，两人几乎没有给彼此发过短信，他又把消息删除了。
　　说不定秦斯郁压根就没来接他，把手机背扣着放在桌面上，开完会出来，都过去半个小时了。
　　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华灯初上，在马路上头落下一片凄凉的暗影。
　　江与诺出了电梯，旁边同事在商量着去哪儿吃饭。
　　“老大，我们要去吃烤肉，你去吗？”
　　江与诺遥遥的看到了马路对面秦斯郁那辆惹眼的黑色宾利，摇了摇头，“我先回家了。”
　　“老大，你这几天班都不加了，是不是家里有人在等着你啊？”
　　江与诺脚步忽的顿住，紧张的抿了抿唇，悄然的拉开了过近的距离，讪笑了下，“没有，天冷了，你们吃完早点回去吧。”
　　王志强和梁潇潇一起进了地铁站，江与诺刚要过马路，就被人攥住，“老大，你不赶地铁吗？”
　　刘立记得江与诺是跟他一起坐一号线地铁的，他低头瞥了眼刘立拉住他的手，刘立察觉到，倏的一下松开，轻轻蜷缩了下手指。
　　江与诺紧张的瞥了眼马路对面，在看到秦斯郁靠着车门吸烟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打了车，先走了。”
　　刘立还想说什么，目光穿过车水马龙的马路，落到对面那辆黑色宾利上靠着的男人身上。
　　隔着不算明亮的路灯，他认出了秦斯郁。
　　江与诺穿过马路，终于来到了对面，在走近秦斯郁时，又放慢了脚步。
　　他和秦斯郁极少有过相安无事的时候，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要以一副乖顺的状态面对厌恶的人，他徒自闭了闭眼，压下了心底那些异样的情绪。
　　“等很久了吗？”
　　江与诺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仰起头看他，秦斯郁盯着他有点泛红的鼻尖，不用想都知道他此刻的手肯定是冰凉的。
　　“嗯，挺久的了。”
　　他丝毫不掩饰般开口，江与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开始解释，“抱歉啊，临时开了个会。”
　　说完，他试探性的去打量秦斯郁的神色。
　　可他的神色过分的平静，叫人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江与诺心里慌乱了瞬，他摸不准秦斯郁看他的眼神，总觉得看透了什么。
　　在他平静无澜的眼神下，江与诺有种被看穿了的危机感。
　　他捏了捏手提包的带子，转而走到副驾驶的旁边，伸手去拉开车门。
　　“只是口头道歉么？”
　　与“咔嚓”的开门声响起的，还有对面低沉的嗓音。
　　秦斯郁靠在车身上，淡淡的睨着他。
　　静默着对视了一会儿，江与诺把包放进了车里，又转过来走到他的面前，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伪装着乖顺的模样，“你要什么？”
　　“实际行动。”他抬手，用食指点了点唇，意思不言而喻。
　　江与诺暗眸微动，面上划过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可再次对上秦斯郁的眼睛，又夹杂了点可怜的乞求，放软了语气道，“去车里，行吗？”
　　秦斯郁笑了，可眼神是冷冰的，稍抬眼帘瞥了下马路对面。
　　地铁口站了个人，正目不转睛的望着江与诺的方向。
　　“你觉得呢？”
　　他伸手抚了抚微红的唇瓣，想看看他能装乖装到什么时候。
　　擅于伪装的小狐狸，迟早会露出里面的爪牙来。
　　秦斯郁比江与诺本人还要清楚，他根本不够圆滑，内里的骨子就是傲气又清冷的，顶多装个两三天，不过三天就会撕开面具，露出他不屈的真面目。
　　江与诺攥紧了衬衫的衣角，低头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暗暗把不耐与嫌恶的情绪压了下去。
　　再抬头时，甚至扯出了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踮起了脚尖，腰上覆了只手，秦斯郁挑眉，含笑着问他，“需要我低头吗？”


第46章 玩点不一样的
　　江与诺一时无言，愣了下才“嗯”了一声。
　　秦斯郁揽着他腰的手松开，往前逼近了一步，“搂着我。”
　　江与诺的脸色微变，万分不愿却又无奈的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没有看见秦斯郁挑衅的眼神瞥向马路的对面。
　　秦斯郁微弯着腰，神色平静的看着他的唇越来越近。
　　他的眼底没有半点情欲，好似只是在配合着江与诺演戏。
　　江与诺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
　　正要退开时，腰被突然扣住，随即身子被反转着压到了车身上。
　　倾泻而下的吻将他的唇堵住，辗转反侧，由浅及深。
　　江与诺被他吻的喘不过气来，眼神飘忽之际，视线掠过个人影，他顿时慌了。
　　慌张的扯着秦斯郁的衣服，埋进了他的怀里，“有……有人……”
　　怀里的人在颤颤发抖，秦斯郁搂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腰间细软的皮肤，都能感受到轻微的颤动。
　　“没人看见。”
　　可他看见了有人经过，不确定有没有看到。
　　秦斯郁抚了抚他的后颈，微凉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都瑟缩了下，这样的反应让秦斯郁很是不满，他紧贴着他的耳廓，透着极度危险的气息，“江苑，你在害怕？”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好半天才控制住了颤抖的身子。
　　头顶传来轻笑，“你是怕被人看见，还是怕我？”
　　秦斯郁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了下，随即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腰，满是讨好的意味，他怎么可能不懂他这点小把戏。
　　江与诺是懂怎么拿捏他的，秦斯郁从不否认这点。
　　他的脸紧贴着他的胸口，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像是在撒娇，那比示弱还要管用，“……怕被人看见……”
　　秦斯郁呼吸都窒息了瞬，他总能通过一句话，哪怕是一个眼神，轻而易举就挑动他的思绪。
　　叫他欲罢不能，求之不得，又甘之如饴。
　　他弓着背，一手撑在他身后的车身上，将他圈在怀里，手挑起他的下巴，轻笑般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你喜欢被我亲？”
　　他没有错过江与诺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不过转瞬，那抹异样的情绪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低垂着眼眸，轻轻的“嗯”了一声。
　　秦斯郁笑了下，把他按进了怀里，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江苑，你若是真心哄人，就算明知是假的都会让人不忍拆穿。”
　　江与诺的眼神微动，一时不太明白他的话。
　　他在心里打着跑路的算盘，暗自觉得得更加谨慎一点。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他跟在秦斯郁身后走进去。
　　大门打开，里面传来诱人的食物香味。
　　秦斯郁顺手把外套递给上前来拿衣服的佣人，另一个佣人紧接着走过来准备接过江与诺的衣服。
　　江与诺摆了摆手，把衣服裹紧了点，他身体虚寒，怕冷。
　　尽管屋内常年温度适宜，他还是免不了冷的打了个喷嚏。
　　秦斯郁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管家立马叫人去把客厅的暖气打开。
　　随后待两人坐到餐厅后，佣人又齐齐退了下去。
　　不过多时，他的手心就起了一层薄汗。
　　暖烘烘的屋子里，他整张脸都泛着红，像是在两侧打了腮红，可爱诱人的紧。
　　偏偏他还无所知，抬起眼看了秦斯郁好几眼。
　　秦斯郁拿着筷子的手一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拿起手边的冰水喝了口。
　　低哑的嗓音透着清凌，“有事？”
　　他搓了搓手，放下筷子抬眸看向秦斯郁，“我们公司明天团建，三天两夜，去泉山的温泉山庄。”
　　秦斯郁挑眉，打量着他的神情，尽管江与诺尽力压制着，还是不免露出了点有三天看不到他的欣喜。
　　他面上显露出不满来，却又勾着唇角，扯起一抹淡笑，手撑着下巴，“那我岂不是有三天见不到你了？”
　　江与诺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好半天才“嗯”了声。
　　“我要想你了，你能赶回来吗？”
　　他戳着米饭的手一愣，眼睛打着转，“应该……不能。”
　　“不过我三天后就回来了。”他满是讨好的看向秦斯郁，带了点乞求的意思。
　　秦斯郁怎么可能看不懂，若是换做他没有起逃离他的心思，他也就放了。
　　可他此刻的讨好，乞求，服软，都是为了趁他松懈时再次逃离他的身边。
　　他放下筷子，静静的望着他，继续陪着他演戏，“三天很短吗？”
　　江与诺脸上的期待如同被冷水兜头浇下，熄灭了大半。
　　他颓然的垂下眼睫，心里了然，“你可以把这三天的都积累到今晚……”
　　秦斯郁认同般点头，“好主意。”
　　那饭就吃不上了。
　　他转身走到另一边，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径直往楼上卧室走去。
　　江与诺坐在床头，徒自纠结了两秒，就开始低头脱衣服。
　　秦斯郁站在一旁看着他，忽的往前走近了一步，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低头抵着他的额头，“江苑，你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江与诺眼睫轻颤，猛地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秦斯郁身子明显的僵住了，随后看见江与诺主动埋在他的怀里，软的不能再软的声音，“你喜欢吗？”
　　他伸手抚过他的耳廓，他的脖子，在锁骨处流连。
　　“喜欢的不得了。”
　　秦斯郁知道是假的，可他这个样子，简直叫人没法不深陷下去。
　　“那我就一直这样好了。”
　　秦斯郁低头看着他的发旋，他企图埋在他的怀里让人看不到他懒得伪装的神情。
　　可从声音还是能听出点不寻常来。
　　秦斯郁往后退了半步，挑着他的下巴，却是认真的看着他，“江苑。”
　　江与诺直觉他要说什么，可带着点薄茧的手指只是在他的下巴上摩挲了好一会儿。
　　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倒是按住了他继续解开衣服的手，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锁骨下一片雪白的肌肤，“夜色漫长，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说着，他走到后面，拉开了衣柜的门。
　　江与诺的衣服很少，在另一个隔间里，这个衣柜里原本是空着的。
　　然而此刻，里面挂了一排充满情趣与挑逗性的衣服。
　　江与诺没记错的话，昨天他拉开这面衣柜都还是空的。
　　他不知道秦斯郁何时去买了这些衣服，顿时惊愕的连反应都忘了。
　　他走近了点，隔远了看还看不出什么，直到他拿了出来，上下扫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太太太……
　　“要……要……穿这个？”
　　秦斯郁听出来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江与诺的手指捏着衣架，连衣服都没碰到，跟那衣服烫手似的。
　　他拿的是件连体网袜开裆紧身衣。


第47章 我想看你动情的模样
　　秦斯郁看着那件衣服，脑海里不可抑止的出现了江苑穿上后的模样。
　　江与诺发现里面似乎还有稍微有点遮挡的衣服，顿时想把手里的烫手山芋丢了，然而手还没碰到，秦斯郁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穿这件。”
　　他看着被塞到怀里的紧身衣，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能……能不穿吗？”
　　他攥了攥衣角，暗自咬紧了牙关，“直接做，不行吗？”
　　江与诺愤懑的瞪了眼秦斯郁的鞋子，他不敢让秦斯郁发现他的厌恶，只能低着头。
　　“江苑，你不乖了？”
　　特么的……他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
　　他真的想把手里那衣不蔽体的东西扔秦斯郁脸上，让他看看能不能穿上。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拿着的东西，实在是没有勇气穿上。
　　秦斯郁低低的看着他，伸手抚了抚他的唇瓣，轻笑道，“还有一种选择。”
　　“张嘴。”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后退了一步，满脸惊愕的望着他。
　　“你自己选，是穿这个，还是……”
　　江与诺进了洗手间，不在他面前换上，是他最后的倔强。
　　秦斯郁侧身让他进去，走到沙发上坐下，随手拿了本杂志翻了翻。
　　财经新闻徒然无味，他的视线似有若无的瞥向洗手间的门。
　　江与诺在里面磨蹭了很久。
　　他来回走了好几圈，才在心里做好了心理建设，走向那件衣服。
　　却又在拿起来时，看了一眼后，万分不愿意的放下去，又拿起来，无奈的脱下了衣服。
　　又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把它穿上。
　　秦斯郁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需要我帮忙吗？”
　　江与诺握了握拳头，对着空气出了一拳，心里烦闷的气还是没有得到纾解。
　　那一拳他应该打在秦斯郁的身上，江与诺暗暗咬紧了牙关，迟早有一天，会落在他的身上。
　　江与诺抱着换下来的衣服，抱在胸前，试图遮挡住身体。
　　秦斯郁那页看了近十分钟没翻过去，视线似有若无的撩起，胸前的那团衣服把他的身子遮了彻底，他稍显不满的皱了下眉头。
　　“手拿开。”他站起来，徒步朝他走去，位于高位者的气势倾覆而下。
　　不等江与诺有反应，他的手腕一紧，紧接着手就被秦斯郁扯开，衣服散落在脚边。
　　他整个身体完整展露在秦斯郁的面前。
　　江与诺低着头，恨不得把地毯盯出个窟窿。
　　屈辱，不堪……种种将他的意愿和尊严按在地上蹂躏的情绪席卷而来。
　　他又想到三年前，他被秦斯郁强行的那个晚上。
　　秦斯郁握住了他的手腕，他不得不把握紧了的拳头松开，不情愿却又不得扯出笑来讨好他。
　　“很好看。”
　　秦斯郁的眼睛自他出来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江与诺听完他这句话，拳头再一次攥紧，他忍了又忍，才忍住了一拳朝着秦斯郁挥过去的冲动。
　　“你出来的时候照过镜子吗？”
　　江与诺愣住，轻轻摇了摇头。
　　秦斯郁揽着他，薄茧的指腹刮过细软的腰间，他整个人都起了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往外挪了步。
　　走到了里面的衣帽间，秦斯郁把他拉到了落地镜前，“江苑。”他抚着他的脖子，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清楚镜子里他和他紧贴着的模样，“睁眼。”
　　江与诺简直要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
　　秦斯郁知道他看见了，低头埋在他的脖子间，蛊惑般的嗓音勾着他，“我想在这儿，看着你。”
　　江与诺有点没听清，低头看着他挑起的眼尾，“什么？”
　　秦斯郁吻了吻他的脖颈，轻笑道，“我想看你动情的模样。”
　　江与诺反应过来了，脸色刷拉一下就白了。
　　“不愿意么？”
　　江与诺扯了扯他的衣服，软着语气商量，“去床上吧，有点冷。”
　　“开了暖气的。”他的手从他的锁骨一路下滑下去，“何况，做着就热了。”
　　江与诺看着越发肆无忌惮的手，真想一巴掌打下去，可他忍住了。
　　为了下月底的逃离，他必须得忍住。
　　秦斯郁见他不语，以为他默认了，手抚着他的腰，绵密的吻自后背落下，一路沿着他的脊柱骨往下蔓延。
　　后背的渔网有些碍眼，秦斯郁眼神暗了暗，手扣着他的腰肢，手指探进洞里，往外用力一扯。
　　黑色的渔网破了个大洞，他白皙的皮肤上被勒出了道道刺眼的红痕。
　　江与诺手扶着墙壁，堪堪才稳住身子。
　　秦斯郁屈膝卡进他的双腿，低头在他的肩头咬了口。
　　夜色浓重，寒月挂在柳梢头。
　　里间时不时传来诱人遐想的旖旎低吟，摆弄整齐的衣服散落一地，衣架都倒在了地上。
　　结束时，夜色很深了，墙上的挂钟指着十点的方向。
　　江与诺被秦斯郁抱着往浴室走，他没记错的话，去洗手间换衣服时，他随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那时是八点整。
　　秦斯郁往浴缸里放好了热水，把他放了进去，江与诺看着他有进来一起泡的趋势，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下一秒，秦斯郁就走了进来，他坐在另一侧，里面的水溢出去了大半。
　　抬眼瞥向跟他隔着近一米，缩在另一侧的江苑，他稍稍冷了下脸。
　　“江苑，过来。”
　　江与诺咽了下口水，抬起一张温顺的脸，脸上疲惫尽显，“我很累了。”
　　他望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底闪过片刻柔软，不过还是强硬的把他拉了过去，半哄着他，“不做。”
　　他的后背紧贴着秦斯郁的胸口，清晰的感受到身后人炙热的温度。
　　秦斯郁的头放在他的肩上，抬头就可以吻到他的耳尖，湿热又暧昧的语气，“江苑。”
　　他攥着江与诺的手腕，轻轻勾着他的手指。
　　江与诺轻轻咳了下，悄无声息的抽回了手。


第48章 不装乖了？
　　耳廓的气息热的烫人，连带着撩的他的耳根子都红了，秦斯郁吻了吻他的耳尖，“江苑，你摸摸它。”
　　江与诺的脸色变了变，装没听见的闭着眼睛。
　　“江苑……”他手绕到身前，攥住了江与诺试图躲闪的手，往后拽了拽，“你摸摸。”
　　江与诺实在是忍无可忍，咬着牙，从牙齿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你不怕我给你拧断吗？”
　　戴着兔子面具的小狐狸露出了爪牙，不屑于装了？
　　他轻轻笑了声，舔了舔他嫩白的耳垂，“不装乖乖小兔子了？”
　　江与诺的脸白了又白，他故作的演戏，装乖，原来早就被秦斯郁看出来了。
　　他气急败坏的把手抽了回来，猛地起身走了出去。
　　秦斯郁抱着他出来时没有给他拿鞋，所以他光脚踩在湿润的地板上，没有丝毫预兆的摔了下去。
　　他手撑着地面，勉强维持着不至于狗吃屎的摔倒姿势。
　　再起来时，脚踝一痛，又摔了下去。
　　秦斯郁这才慌了，走过去把人抱到了凳子上坐下，单膝点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脚踝。
　　江与诺疼的倒吸了口凉气，抽气声在静谧的浴室里极其清晰。
　　秦斯郁转过去看了眼，才察觉到他的脚踝肿了，青了一片，大概是摔倒时磕到了地板上。
　　“别乱动。”他捏了捏江与诺的小腿肚，把人按在了凳子上，“在这儿等我。”
　　随后走出去，到外面的抽屉里，拿了医药箱进来。
　　蹲在他的面前，把药膏喷在手心上，揉搓着生了热，然后才轻轻按在微肿了的脚踝上，按压着打转抹匀。
　　江与诺不自然的咬着下唇，酥麻又暖热的触感通过脚踝一路传遍全身。
　　“可……可以了。”他挣扎着缩回了腿，秦斯郁眼神暗了暗，随之站起来，把药箱子放到一旁，转过去搂着他的腰把人抱了起来，“你这样，明天还能去爬山？”
　　江与诺身上未着寸缕，肌肤紧紧相贴着，彼此的温度都能清晰可见。
　　他闷闷的低着头，“嗯”了一声。
　　秦斯郁的眼神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平静的眼眸染上淡淡情欲。
　　走过门口时，江与诺支着腿，脚踝不小心碰到了门框，疼得他顿时抽了口凉气。
　　他眸色暗了暗，加快了步子进到卧室里。
　　秦斯郁掀开被子，把他像个易碎的宝贝似的小心放了进去。
　　屋里开了暖气，温度泛着暧昧的暖意。
　　他裹着被子，忽的察觉到什么，又翻身下床来。
　　他身上还没穿衣服，他没有裸睡的习惯。
　　秦斯郁按住他的手，找来了软毛拖鞋，放到了他的脚边，“我去拿。”
　　他的衣服大部分在衣帽间，不是很多，被他规整的叠在小小的角落里。
　　秦斯郁给他买了不少衣服，都挂在成排的衣架上，可从没见江与诺穿过。
　　他在衣柜里翻找了好一阵，才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江与诺放的灰扑扑的衣服收纳箱。
　　两个箱子并排着，泛着陈旧颜色的牛津布，里面放着他折叠整齐的衣服。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放置什么杂物的。
　　秦斯郁瞥着那里面看着就廉价的衣服，弯腰进去把箱子抽了出来，原本伸进去的手顿了顿，又把箱子推了回去。
　　他拉开衣柜的另一侧门，取了件杏色的棉质睡袍，跟他衣柜里另一件灰蓝色睡袍是情侣款。
　　江与诺裹着被子等了好一会儿，秦斯郁才从衣帽间走出来。
　　他接过睡袍，从秦斯郁刚才拿着这件睡袍走出来，他就看出不是他日常穿的睡衣。
　　他根本没有穿睡袍睡觉的习惯，他的睡衣都是上衣裤子分开的。
　　若是睡袍的话，他解开带子，几乎都可以想象到他穿在身上，在床上被秦斯郁从背后抱着，连脱裤子都省了……
　　他捏着柔软的棉质布料，直到秦斯郁换好了睡袍走过来，见他还是裹着被子的模样，怔愣在那里。
　　他走过去从后面拥着他，贴着他的耳根，“不想穿也可以。”
　　被子的一角被轻轻掀开，探了只手进去，抚着他敏感的腰窝，秦斯郁埋在他的耳边深深的嗅了一口。
　　江与诺倏的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秦斯郁被他看的莫名，还未等他开口，他就扯开被子径直下了床。
　　秦斯郁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手腕，不知道他又为何生气了，“江苑，你在闹什么？”
　　他要穿衣服，他给他拿过来了，他不穿，他说不穿也可以，他就翻脸了。
　　攥着的手腕猛地往前一扯，从他的掌心挣脱了出来。
　　秦斯郁看着他一瘸一拐的下了床，随后也从床上起来，看着他走进了衣帽间，蹲在衣柜下面，去翻找他的那两箱杂物。
　　然后拿着一套藏青色的睡衣走了出来。
　　他低头瞥了一眼江与诺怀里抱着的睡衣，正面的图案都被他洗的褪色了，可以预想他是穿了有多久。
　　秦斯郁皱眉望着他的背影，冷冷的哼了一声。
　　明天他就让人丢了他那堆老古董。
　　他除非光着，不然就只有穿他给买的衣服。
　　到了床上，江与诺照例缩在角落里，靠着冰凉的墙壁，又冷的打了个颤往外面挪了挪。
　　这一动，他就碰到了正好贴上来的秦斯郁。
　　跟江与诺时常体寒微凉的体质不同，秦斯郁的身体热的有些烫人。
　　一冷一热的交替下，他僵直了背部，试图取到中间一个合适的位置。
　　秦斯郁盯着他微微凸起来的肩胛骨，手轻轻抚摸上去，摸着都硌手。
　　他眼底闪过心疼，手顺着他的脊柱骨摸下去，绕到前面，把细腰轻揽到怀里。
　　江与诺背着身子，暗暗咬了咬牙，被秦斯郁从背后抱着，他过了好久都睡不着。
　　他猜测秦斯郁也没睡，用手肘顶了顶他，“秦斯郁。”
　　“嗯。”
　　他果然没睡，不然后面顶着他后腰的东西是什么。


第49章 纸巾没用上
　　“你别贴我这么近。”江与诺一边说，一边拧着眉头往里面挪动。
　　秦斯郁看着他抗拒的反应，稍露出不满，装作没听见又贴了上去，“什么？”
　　他的鼻息就洒在他的后脖上，缭绕着勾人。
　　后脖上的绒毛随着他深浅的呼吸而动，被他吹着热气的皮肤敏感的起了一层薄红。
　　秦斯郁低头轻吻了下，怀里的人猛地就炸了。
　　挣扎着从他的怀里出来，转过头来怒瞪着他，“秦斯郁！”
　　白皙的脸上因为生气而被气的发红，衬的那双眼睛越发的明亮起来。
　　江与诺对上他玩味戏谑的神情，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
　　偏他还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他什么都没做的模样。
　　他狠狠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一会才平复下来，“你消停会儿行吗？”
　　“行。”秦斯郁答应的很爽快，给了一种他很好商量的错觉。
　　不过他的话一落下，唇角就轻轻勾了勾。
　　江与诺知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暗自攥紧了身下的被子，迟早有一天，他会把眼前人狠狠的揍一顿，迟早……
　　“条件。”他率先问了，秦斯郁就无所顾忌的看了过来，直白的视线自上而下的打量着他，欺身朝他逼近了一步，伸手去抓他的手腕，牵引着他往一个方向去。
　　江与诺起先还有点愣，直到看到他把他的手拉到了哪里，气的差点站了起来。
　　若不是他的脚踝还痛着，他绝对一脚把秦斯郁踹下去。
　　手挣扎不过，他的虎口紧紧掐着他的手腕，紧的跟钳子似的。
　　江与诺扯得手腕都红了，也没把手抽回来，恼了，“秦斯郁，你要是敢用我的手去……”
　　“我绝对给你弄断！”他恶狠狠的咬着牙，气的睫毛都一颤一颤的。
　　秦斯郁双腿叉开勾着他的腰，逼近着抵到他的身前，暧昧的挑了挑眉，“断了影响的可是你下半生的幸福……”
　　江与诺气急败坏的用膝盖踹了他一下，不知道踹到哪里了，秦斯郁下意识的弯了下腰，他得以把手从秦斯郁的手里抽了回来，掀开被子试图往床下跑。
　　秦斯郁捂着腰腹，刚才那一击，江与诺是用了劲的，他实实在在挨了一下，慢了半拍才从床上起来。
　　不费吹灰之力就拽住了腿脚不便，走得急慢，才走到卧室门口的江与诺。
　　刚才打开了个缝隙的门再次被关上，随着两声咔嚓的反锁声音，走廊微弱的光亮被一起隔绝在了外面。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秦斯郁攥着他的手腕，把他使劲往床边拉。
　　似是嫌他走得太慢，他直接打横抱把江与诺抱了起来，没走两步就把人丢到了床上，随之压了下去。
　　微露出的领口透出一片结实的胸肌，经过刚才一番折腾，秦斯郁的腰带有些松了，压着他的时候更能清晰看到他内里结实的肌肉，跟江与诺这种健身了大半年才练出四片单薄腹肌的菜鸟相差不是一星半点。
　　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秦斯郁抚上他微红的侧脸，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抬手把腰间的带子扯开，衣衫大开，里面的八块腹肌在暧昧的灯光下肌理分明。
　　他攥着他撑在床上的手，低笑的看着他，“想摸吗？”
　　江与诺莫名其妙的仰头看了他一眼。
　　神经病。
　　他别开眼，这副表情落在秦斯郁眼里，竟是他不好意思的默认了。
　　于是秦斯郁自作主张的拉着他的手，伸进了衣袍里，“你可以摸。”
　　触及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江与诺猛地把手抽了回来，“秦斯郁，你有毛病吧！”
　　他甩了甩手，好似手上沾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还不解恨的想去抽床头柜上的纸巾擦手。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摸的……”他把手在衣服上搓了搓，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你不稀罕摸？”秦斯郁含笑般看着他，还贴心的抬手擦了他额角渗出的密汗，他一把伸手打开，“不稀罕！”
　　“我稀罕。”他轻笑了下，埋在他的脖子边，抚弄着他圆润的肩头，衣领被他扯了下去，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换我摸你也可行。”
　　江与诺抬手推搡他，可他战斗力根本不及秦斯郁，又加上脚踝受了伤，连跑下床都不能轻易做到。
　　阻隔在他胸口上的手轻而易举就被秦斯郁钳住，他一手控制着江与诺的两只手腕，轻松的压到了他的头顶上。
　　“秦斯郁！”
　　食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斜长的凤眸眯着，里面含着笑意，“嘘。”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的，自上而下落下，落到他平实的小腹上。
　　“会吓到它的。”
　　松垮的腰带被手指轻轻勾着就散了。
　　江与诺真后悔没打个死结。
　　不过就算打了死结，于秦斯郁而言，不过也是费些功夫罢了。
　　他终将被c的结果并不会改变。
　　“别咬着，把嘴唇都咬破了。”
　　秦斯郁抬手抚了抚他的唇瓣，动作并没有停止。
　　江与诺怒目圆瞪的看着他，恨不得弄死他的表情。
　　“江苑，你也很舒……”
　　他话没落，江与诺就攥着他的手腕，低头咬在了他的手上。
　　犬齿没入血肉，当即就出了血。
　　血顺着他的虎口流到了床单上，秦斯郁却是低低的笑出了声，“换我流血了，解气么？”
　　他眼神晦暗的盯着江与诺，想起的是他们第一次的那个晚上。
　　秦斯郁逼得急，又喝了酒，江与诺死活不配合。
　　做到后面，江与诺几乎是痛晕了过去，床单上一片血迹。
　　直到后面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掀开被子才瞧见，冷静下来后，可以预想到在那过程中他会有多痛。
　　偏偏他紧咬着牙关，硬是没发出一点叫人心软的声音来。
　　江与诺慢慢抬起头来，神色微微愣住。
　　秦斯郁丝毫不在意虎口上被他咬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反而是抬起那只手擦了擦他嘴角的血液，手指放置嘴边吸吮掉了上面的血液。
　　末了，他一点点逼近江与诺，埋在他的耳边，轻笑了下，说了句让江与诺彻底暴怒的话。
　　基于过不了审，这句话就不放出来了。
　　江与诺猛地推了他一下，“闭嘴！”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随意扯了张纸巾，低头看了眼手上，眸色暗了暗。
　　纸巾还是没用上。


第50章 欺负你，又怎样？
　　他一点点舔舐掉了手上的污渍。
　　江与诺瞪大了双眼，看着他少儿不宜的动作，脸色变了又变。
　　他难以忍受的别开脸，眼睛望着某处虚空，无奈的长叹了口气。
　　然后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秦斯郁就拿着温热的毛巾走了过来，打算替他清理身体。
　　江与诺愣了下，急忙的去拿走了他手里的毛巾，神色不太自然，“我……我自己来。”
　　他擦干了身体，视线落在床单上。
　　床单上的自然不可能擦干净，秦斯郁拦腰把他抱了起来，放到沙发上，走到衣柜里去拿出了新的床单换上。
　　闹了这么一阵，下半夜总算消停了。
　　次日清晨，江与诺的生物钟在七点半准时响起。
　　他爬起床，身侧的床铺还留着点温热的触感，他倏的收回手，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又略微嫌弃的抽纸擦了擦手。
　　他脚踝暖烘烘的，白皙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药膏。
　　不像是昨晚涂上去的，他凝神想了会儿，猜想是早上的时候秦斯郁给他涂上的。
　　不自禁的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缩着脚去够床脚的软毛拖鞋。
　　他脚踝上的淤青消散了不少，下床走两步虽然还有点麻痛，但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并不算太严重。
　　他走到另一边，拉开衣帽间的门。
　　习惯性的走到那扇木质衣柜旁边，拉开衣柜门，却没有在原来的那个旮旯角落里瞧见他排放整齐的收纳箱。
　　他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又把挂着的衣服翻开，钻了个头进去，把整个衣柜都翻找了一遍。
　　结果自然是没有的。
　　以至于他不信邪的把整个衣帽间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他那两个灰扑扑陈旧的收纳箱。
　　江与诺纳闷的站在原地，想来佣人是不可能会在他睡觉的时候进来打扫整理的。
　　那么昨夜还在的收纳箱，今早就消失匿迹，只有可能是秦斯郁拿走了。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睡衣，上头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开了，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隐约透着两个显眼的红印。
　　他疑惑的眯了眯眼，并不记得在睡前看到这里有红印。
　　别墅里终日点着香，他自住进来后，连一只蚊子都没有看到，自然也不会是别的虫子咬的。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暗暗握紧了拳头。
　　抬手扣上扣子，扣到了衣领最上头的那颗，把细致的锁骨都遮盖住了，他才打开门往外走。
　　秦斯郁悠闲地坐在下面的餐厅里吃早餐，客厅里没有见到佣人的身影，他松了口气，抬脚走下去。
　　秦斯郁抬眼，瞥了眼他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睡衣，微不可闻的勾了下唇角，随即又低头看向手边的平板。
　　“你动我衣服了？”
　　秦斯郁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牛奶，纯白的奶渍沾到他的唇边，他勾出舌尖轻舔过。
　　江与诺咽了下口水，眼前的场景含了几分sex的意味，他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随后看到秦斯郁抬起头，“什么？”
　　他知道秦斯郁在装，抬脚走近了一步，又字句清晰的重复了一遍，“我放在衣柜里面的两箱衣服。”
　　分明就是他丢的，可他却做出了一副才想起的表情，长长的“哦”了一声，“你说那两箱古董啊？我丢了。”
　　他脸上平静的神情刹那间凝住，无声的对峙间，硝烟四处弥漫。
　　江与诺磨了磨后槽牙，怒目圆瞪的望着他，“秦斯郁，你又哪根筋搭错了？”
　　秦斯郁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敛住，放下了手里的刀叉，转过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我给你买了那么多衣服，你一件都没穿过。”
　　他打量般看着他的神情，像是明白了什么，心里气得不行。
　　他是活生生的，拥有独立意识的人，什么时候要穿什么衣服都要征求他的同意了。
　　眼底的怒火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平静，他看着秦斯郁，一字一句清晰道，“我不会穿你的衣服。”
　　江与诺说完就穿着睡衣往楼上走，他前两天洗了一套衣服挂在阳台还没收。
　　他走到二楼阳台把干了的衣服收了进来，正兜头把毛衣穿好时，秦斯郁出现在了门口。
　　他靠着门框看他，江与诺丝毫不理，自顾自的把杏色大衣的牛角扣扣上。
　　扣完了最后一颗，秦斯郁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江与诺听到熟悉的两声“咔嚓”声响，那是反锁的声音，他直觉不太妙，背脊的紧张地僵硬了起来。
　　他还没转过身去，秦斯郁就勾着他的腰，把他的身体转了过来，“可我要你穿，江苑。”
　　他的手捏着他大衣的牛角扣，轻轻一动，扣子就解开了。
　　江与诺挣扎着从他的怀里出来，“秦斯郁，你欺人太甚了！”
　　他被气的红了脸，秦斯郁望着他生气的模样，却是愉悦的勾起了唇角，“欺负你，又怎样？”
　　他这话不知戳中了江与诺的哪根弦，他顿时就怒了，挥起拳头就朝着他砸了过去。
　　秦斯郁没有料到他会来这一下，加上他对江与诺从来就没有防备，结实的挨了他一拳。
　　趁着他松懈的间隙，江与诺按着他的肩膀，把他的身子一抵，直接把他压到了墙上。
　　被压在墙上的人低头痴痴的笑了声，“看来昨晚折腾少了。”
　　不然他这会儿饭都没吃，竟然还有力气把他制住。
　　“闭嘴！”江与诺抬起膝盖，狠力踢了下他的腿弯。
　　江与诺一手控制着他的双手，压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后脖子，低头凑在他的耳边，就像是他往日威胁他的语气那样，不过带了点威胁，“秦斯郁，你真的以为我怕你吗？”
　　他家里还没破产的时候，他也是个富家少爷。
　　从小的补课班，兴趣班，哪怕是防身的散打武术，都是没有缺过的。
　　只是他以前从未遇到过像秦斯郁这般粗暴的人，他自小在阳光普照下长大，学了好几年的散打也没有派上用场，没有真的实践过，他都生疏了。
　　不过生疏了不代表他就真的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了。
　　秦斯郁轻轻摇了摇头，轻笑了声，莫名其妙的问他，“江苑，你是不是从来没跟人打过架？”
　　江与诺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愣了下却没有松开手，控制着他的力道也没有丝毫改变，甚至为了更好的制住他，还压了大半个身体上去。
　　起码到了这一刻，江与诺对自己学了三年的散打还是有自信的，对自己的力量也没有丝毫怀疑，笃信他是真的把秦斯郁制住了。


第51章 自己脱
　　然而仅仅是转瞬间，江与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是怎么挣脱了束缚，局势刹那间反了过来，他被反剪双手怼到了墙上，胸口还挨了他一肘击，痛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的脸紧紧贴着墙面，就在他刚才控制着秦斯郁，秦斯郁的脸贴着的地方。
　　不过转眼间而已，秦斯郁就轻轻松松反杀了。
　　“学会了吗？”
　　秦斯郁贴着他的脖子，虎口掐着他的后脖子，他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连反抗都成问题。
　　他低头咬了咬泛红的耳尖，继续道，“有的时候，技巧在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江与诺狠狠磨了磨后槽牙，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他顿时有种在王者面前舞刀，到头来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菜鸡的挫败感。
　　不过现在并不是他丧气的时候，秦斯郁的手绕到了前面，轻而易举的解开了他的牛角扣。
　　杏色大衣从他肩上一扯就落到了脚边，他里面穿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最里面搭了件白底衬衫。
　　褪下了大衣，秦斯郁的手顺着他的腰际抚了抚，在察觉到卫衣没有拉链后，晦暗的眸子深深的盯着他白皙的脖颈，轻声道，“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江与诺此刻的怒气与忍耐已然达到了巅峰，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恢复了平静。
　　背后的手如同钳子般禁锢着，他根本挣脱不开，他只得认命的咬牙道，“我自己脱。”
　　秦斯郁退开了半步，冷静的站在身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慢吞吞的抬起了双手。
　　江与诺并没有兜头脱毛衣的习惯，他一般是先把两只袖子里的手扯出来，然后才把逮着领口把毛衣扯下来，自此彻底完成脱毛衣的动作。
　　但他今天并没有这样做，他是先扯着卫衣的角卷了起来，卷到了脖子的位置，整个头埋在里面，准备先把头那部分脱下来。
　　就在他准备兜头把卫衣脱下来时，好像是被领口掐住了，埋在卫衣里的声音闷闷的，“秦斯郁，你帮我松下领口的绳子。”
　　秦斯郁的视线从他白色到近乎透明的衬衫上移开。
　　无奈又愉悦的勾了勾唇角，朝他走了过去。
　　他手抬起，凑近了在毛绒的卫衣里找他领口的那根绳子。
　　埋在卫衣里的脸露了小半张，明亮的眸子里闪过狡黠的暗色，紧接着他后退了一步，秦斯郁没有防备，就又挨了他一拳。
　　那一拳江与诺是用了全力的，秦斯郁朝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江与诺背过身就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后悔，他若是吃了早饭，这一拳必定能再重些。
　　许是老天眷顾，秦斯郁往后退的时，不小心勾到了凳子，他虽然没有被勾着摔倒在地，但这短短的时间，还是为江与诺的逃跑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江与诺攥着手机跑出了别墅大门，客厅里忙碌的佣人司空见惯，并没有人留意到什么异样。
　　直到看到秦斯郁黑着脸从楼梯上下来，几人面面相觑，各自识趣的消失在了客厅里。
　　江与诺跑出了别墅，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
　　他没在这附近坐过公交车，根本不知道这辆公交车是开往哪里的。
　　直到他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停了多少站。
　　有人打开了窗户，冷风呼呼呼的往里灌，他的思绪清晰了些。
　　打工社畜恍然清醒过来，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过五分，他已经迟到了五分钟。
　　按照公司规章，迟到十五分钟内不扣全勤，请假没有全勤还扣工资，然而没有请假的缺勤算旷工。
　　旷工不但没有全勤，还有倒扣三天的工资。
　　他立马打开手机，给公司人事发了个消息，在打字界面停了又停……
　　请一个小时，半天，一天，都是扣得一天的工资。
　　于是，他请了一天的假。
　　在钉钉上面提交了请假的申请，他关了手机，这才去看窗外的景色。
　　入目的风景很是陌生，他看了眼公交车显示屏上飘着的下一站：九湖庭。
　　江与诺看着上面飘着的站点，看了两遍，并没有看到有显示公交车的线路号。
　　他索性就懒得查了，车上人少，加上窗外风景实在不错，他撑着手看了好一会儿窗外。
　　直到过了半个时辰，所到之地越来越偏，江与诺打开手机的地图APP。
　　查了下他此刻的位置到市中心的距离，已经相距了十几公里。
　　车子的终点站是个客运站。
　　他没来过，随着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人下车，他抬眼望去，标示着九龙客运站的烫金大字洋洋洒洒的钉在门框上方。
　　自下了车，他那股冲动的劲头才渐渐散去。
　　他站在客运站门口仿徨不定，他没想过要跑这么远。
　　但真的跑出来了，那股按压着，蠢蠢欲动的，想要逃离的念头再次无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他想逃跑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跑出来是冲动下做出的决定，恐怕连秦斯郁都只当他闹脾气去公司了。
　　毕竟他出来的时候就穿了件卫衣，拿了个手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带。
　　没有人会联想他趁机逃跑，连他自己都不曾想过。
　　他扼制住紧张而又兴奋的心情，捏了捏手心，抬脚走进了客运站。
　　他前脚刚踏进去，后脚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熟悉的号码，没有备注他都知道是谁。
　　不过只响了不到五秒就挂了，好像只是打错了而已。
　　他握着手机的紧张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盯着那串未接来电，他划开锁，直接把秦斯郁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头顶的大厅上滚动着各个地名，很多他都不熟悉，甚至于听都没有听说过。
　　他打开地图，在上面挨着一个一个的查找。
　　终于找了个最远的，走到了买票的窗口，一报地名，就问他要身份证。
　　他恍惚间想起那种长途是需要提供身份证的，他三年前跑路的时候，全程坐的黑车，连身份证都不敢用。
　　一旦用了身份证，他去了哪儿，买了什么，一查就查出来了。
　　他退回到了大厅里，又望着上面的地名发神。
　　门口停了不少的面包车，操着一口方言的大姐在客运大厅里拉客。
　　“白沙走不走啊？”
　　走到江与诺旁边时，她照例问了句，随即江与诺就转过了头来，“什么时候走？”
　　“就差你了，小伙子。”
　　那位大姐没骗他，车子上坐了六个人，确实只差他就可以走了。
　　后面有两排座位，前面那排坐了三个抱着包的男人，江与诺瞥向最后一排，弓着腰走进去，坐到了靠近窗的角落里。
　　终点站是个看起来就不热闹的小镇，从早上到下午，江与诺都没吃过东西。
　　他在街上找了家面馆，开店的是个老奶奶，做一碗面做了将近半个小时。
　　江与诺吃完饭，在小镇的街道上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类似于旅馆住宿的地方。
　　直到夜幕降临，他穿着单薄的卫衣难以御寒，他才接到个大妈发的传单——
　　黄金屋洗浴中心。
　　江与诺想了想，洗浴中心大概是个能勉强过夜的地方。
　　索性找不到旅馆，他就先在洗浴中心住一晚上。
　　他拉住了发传单的大娘，丝毫没有注意到大娘略显时髦和裸露的穿着，问道，“一晚上多少钱？”
　　大娘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笑道，“小伙子精力不错嘛，跟我来。”


第52章 找他找的要疯了
　　大娘亲切的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江与诺隐约觉得不太舒服，又碍于对方是年纪大的长辈，终究是没有把手收回来。
　　他越走越偏，原来的街上还有灯，然而现在的那条街上，可以说是人迹罕至，周边的商铺都关了门，连个人都没有。
　　“就快到了哈，小伙子。”大娘转过头来朝他暧昧的笑了笑，江与诺潜意识里觉得这笑容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就这样走了近二十分钟，拉着他的大娘停在了一处亮着暖色灯光大门前。
　　他仰头看了眼上面的大字，确定是黄金屋洗浴中心，就跟着大娘走了进去。
　　门口的大厅里，一张简易的木桌做收银台，往左是一条幽暗的甬道，他跟在大娘后面，听着他介绍，“我们这儿，得先交钱，你要一整晚的话，是一个人，还是换着人来……”
　　大娘看着他年轻力壮的身体，目光渐渐不明起来，道，“还是，几个人一起？”
　　江与诺有些不明白了，他洗个脚，怎么还几个人一起了？
　　“我们这儿啊，有年轻的，成熟的，还有更成熟的，你看你喜欢哪种？”
　　江与诺从她暧昧不清的话中，渐渐听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洗浴中心，而是家……
　　他渐渐红了脸，默默把手抽了出来。
　　大娘一看他反应，猛地就抓住了他的手，“这个小红，在我们这儿回头客最多了，经验丰富，保准你满意，还有这个……”
　　江与诺看着密密麻麻的照片，整个头皮都麻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江与诺说着抽回了手，走到门边，却被几个拿着棍棒的壮汉拦住去路。
　　“小伙子，人都来了，不消费说不过去啊。”
　　“红姐，这人怕不是条子吧？”
　　一股诱人的香味逐渐袭近，江与诺看着越发逼近的红色衣角，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瞧着细皮嫩肉的。”女人走到了他的身前，睨着眼打量他那张脸，“脸是真不错，比起里面那群姑娘都过犹不及。”
　　“小帅哥，不然你陪我一晚上，我不收你钱，还放你走。”
　　“红姐，他说不定是……”
　　江与诺还没说话，女人就凑上来勾住了他的手，“条子我也认了，美男身下死，做鬼也风流……”
　　江与诺抽回手，满脸戒备的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并不知道你们这里是……”他顿了顿，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风月场所。”
　　“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看见。”
　　红姐无奈摊了摊手，“好吧，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
　　“人不留下可以，钱留下。”
　　江与诺攥着手机，手心出了层密汗，“多少？”
　　“五千。”
　　他咬了咬牙，抬眼看向那几个拿着棍子的男人，迫于无奈走进去扫了码，交了钱。
　　他冒着寒风细雨，在狭小的巷子里七拐八拐，摸着黑转了半个小时，才又回到来时的那条街上。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一层密汗，试图打开手机搜索附近住宿的地方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帅哥，帮个忙，我躲一下。”
　　秦双喜攥着他的手，把他往巷子口拉，自己则钻进了巷子口一堆废弃的纸箱里面。
　　黑暗的街道只有间隔几米才会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此刻的巷子口根本就是黑漆一片。
　　紧接着几道脚步声逼近，其中有个穿着黑色大褂的男人，“喂，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抱着相机的女人？”
　　江与诺淡定的抬头，伸手指向另一个方向，“她朝着那边跑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秦双喜松了口气，扒拉开纸箱子，露出一张灰扑扑的脸来，宝贝似的拍了拍相机身上的灰，“谢谢你啊，哥们。”
　　她一边说从巷子里走出来，抬手整理了下凌乱的发梢，顺便打量了下眼前的人。
　　“你看起来不像是这里的人。”
　　秦双喜把相机的壳子套上，江与诺低头瞥了她一眼，看的是她手上的徕卡相机，回答道，“你也不像是这个地方的人。”
　　秦双喜注意到他的视线，讪讪笑了下，“被你看出来了，我是记者。”
　　她狡黠的眨了眨眼，江与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街道背后，应该是还要远一点的地方，有一座工厂，此刻正在排放黑烟。
　　“有人举报那个工厂违规排放，还压榨工人，我就来了。”
　　江与诺点了点头，配合的笑了笑，“你真厉害。”
　　“过奖过奖，你是来工作的？”
　　闻言，江与诺顿了顿，“不是。”
　　“那就是……来旅游？”
　　据说这里有个温泉项目正在启动。
　　“算是吧。”
　　秦双喜一边说，一边往街头末尾深处走，“你晚上住哪儿啊？据我所知这里没有旅馆。”
　　江与诺听完轻轻笑了，“你晚上住哪儿？”
　　秦双喜神秘的笑了笑，“带你去看看。”
　　江与诺跟着她来到小镇背面一座不算高的小山丘上，入了冬后，山上的绿植贫瘠，到处可见坎坷不平的小石块。
　　就在那座小山丘上，立着个蓝色的帐篷，旁边还用石块堆了个小灶，上头放了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生了锈的锅。
　　帐篷有些破旧，看起来搭在这里有不少时日了。
　　“有点冷。”秦双喜搓了搓手，把手拿到嘴边哈气，然后蹲在那堆潮湿的木堆旁边。
　　江与诺看着她的动作，略微困惑的眯了眯眼，“你不会要钻木取火吧？”
　　秦双喜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你别说我还真的打算过，不过天气太冷了……”她说着往帐篷里钻，坐在边上，手伸进去，摸了个打火机出来，“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过。”
　　江与诺看着她手法娴熟的打开打火机，然后用干燥的草点燃火堆，架成个三角形，不过多时，木材就燃了起来。
　　他不自禁有些佩服她，作为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子，竟然敢一个人在这座贫瘠的山丘上面搭帐篷住下。
　　“你不冷吗？”
　　火光映着那张白皙的小脸，她仰起头，鼻尖都被冻得红红的。
　　江与诺走过去蹲下，借着不大的火取暖。
　　“你在这儿住多久了？”
　　秦双喜盘腿坐在石块上，上面垫了个书包，她在看相机里的照片，闻言抬起头来，摸着下巴想了想，“差不多一个周了。”
　　江与诺稍稍睁大了眼，控制不住的想一个女孩子独自住在野外会有多少安全隐患。
　　秦双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嘿嘿笑了两声，把内存卡拔了出来，“是不是挺佩服我的？”
　　江与诺轻轻点了下头。
　　看着她把电脑拿出来，又钻进了帐篷里，“要是放在末世，我高低能靠着这生存能力活到最后。”
　　她仰头看了眼黑漆漆的，乌云压低的天空。
　　“说不定哪天老天就给了我一个末世的剧本……”
　　凌晨的霜露沉重，火堆渐渐熄灭。
　　秦双喜裹着睡袋躺在一边，江苑诺则盖着她的小毯子。
　　仰头望上去，头顶那片帐篷是透明的，可以看见黑压压的天空，浓稠像是被人破了一片墨汁。
　　他翻侧身，轻轻阖上了眼。
　　然而，同一时刻，远在几百公里外的秦斯郁，找他找的快要疯了。


第53章 他又一次逃了
　　起先，秦斯郁从楼上走下来，得知他跑出去后。
　　只是以为他去了公司，并没有多想。
　　沈寄珂打来电话，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又和江与诺吵架了。
　　苦口婆心的劝他不能硬碰硬，这样只会把江与诺越推越远。
　　沈寄珂建议他可以适当的做出点什么，来给彼此台阶下。
　　于是他打出了那通电话，之所以响了几秒就挂了，纯粹是因为秦大少爷从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更没有主动服过软。
　　他打电话的目的，是为了让江与诺在看到未接来电后，能主动打过去给他认错。
　　可是他想错了，毕竟江与诺走得匆忙，任谁看都是赌气跑出去的，连江与诺自己都没有想过要趁着这次跑掉。
　　秦斯郁等了又等，在连开了三个小时的会议，黑着脸把公司的员工都吓得满脸冷汗后，他还是没有等来江与诺的电话。
　　他差一点就要驱车跑到江与诺的公司，把他带出来，狠狠收拾一番。
　　但他忍住了，又过了个下午，到了晚上，他一直用工作麻痹自己。
　　直到晚上八点多，还是不见江与诺回来。
　　他仅有的耐心耗尽，彻底的生气了，准备等江与诺回来，非得好好收拾他才行。
　　可是他等了又等，等到了十点半，江与诺还是没有回来。
　　秦斯郁似回味过点不对劲来，立马让人去查了他早上的通行记录。
　　别墅外的监控，江与诺上了一辆并不经过他公司门口的公交车。
　　他以前从来没坐过那辆公交车，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开往哪里的。
　　秦斯郁算是看明白了，气的恨不得把手里的平板捏碎。
　　江与诺又一次逃了。
　　在他猝不及防，没有丝毫防备下逃了。
　　秦斯郁哪里还睡得着，立马打了电话叫人去查江与诺的行踪。
　　苦逼的保镖大半夜的从床上爬起来，顺着公交路线，一点点的去查，去找……
　　江与诺睡得不错，是这些日子里难得的好眠。
　　他这一觉足足睡了八个小时，自从秦斯郁来了后，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好过。
　　他再一次觉得趁着这次离开秦斯郁是正确的决定。
　　作为一个打工社畜，每天在公司上班，加班就够累了，好不容易下了班，还要被折磨到深夜，做完了还要被秦斯郁抱在怀里蹂躏好一阵，他根本睡都睡不好。
　　帐篷被掀开了个缝隙，秦双喜探了个头进来，“你醒了啊？”
　　透过缝隙，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老坛酸菜。
　　秦双喜把泡面煮在小锅里，不是昨天那口破旧的小锅，煮了几分钟，再把面夹起来，分成了两份。
　　简单的吃了个早餐，秦双喜还要忙着去采访受伤职工，三两下吃完了就拿着包要走了。
　　“你晚上要是还没有地方睡的话，可以来这里。”她潇洒的把包一扬，踩着满地的碎石下了山。
　　江与诺吃完了早餐，默默的把两个小碗拿到旁边的小溪里洗了。
　　他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过了一个晚上，秦斯郁肯定在让人查他的行踪了。
　　虽说他在榕城的势力不比万平市，但就算是慢一点，迟早也会找到他的。
　　他循着原路返回，又来到了那条街上。
　　小镇上的大都是老年人，交通并不算发达，每天就三班车。
　　最早的是六点半的那班，他已经错过了，只能等到下一班，在下午的两点半。
　　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用手机规划好了路线。
　　划下截屏时，看到亮着的位置信息，他心里闪过片刻慌乱。
　　手忙脚乱的把手机的定位关了。
　　制定好路线后，他在街上闲逛了会儿，到了十一点时，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他看着时间还早，打算找个地方把饭吃了，然后再去车站等车。
　　街上的饭店屈指可数，走过一家规模还算大的饭店，他停了停。
　　门口站着吆喝的老板娘热情的走过来，“小兄弟，几个人啊？”
　　他看了眼里面摆着的大圆桌，是那种摆席才会坐的桌子，大都是好几个人出来吃饭才会选择的地方，但他就一个人，他想随便吃个炒饭就行了。
　　正要走，老板娘热情的招呼他，还给拿来了菜单，他退出去的脚步又顿住，说道，“我一个人。”
　　老板娘愣了下，大方的笑起来，“没事儿，一个人也保管你吃的好好的。”
　　“你先选着，点好了叫我。”
　　他坐在靠墙的那张大圆桌上，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手撑着下巴看上面各式各样的菜肴。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街对面，周理从副驾驶上下来，走到后座上，拉开后座的门，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待着男人下来。
　　等候多时的项目部经理热情的走了过去，“周总，您可算来了。”
　　“抱歉，久等了。”周泾淮微微欠了欠身。
　　经理笑了笑，“哪里，您能莅临我们小镇，那是我们的荣幸。”
　　“小镇上资源贫瘠，没什么好吃的，不过开车过去十几分钟，新开了家酒楼，我在那里订了包厢，您……”
　　周泾淮不知听没听到他说的话，目光穿过平静的街面，直直落在对面空荡荡的饭店里，唯一坐着的客人身上。
　　他是眼底闪过惊艳，没成想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上，竟还有这等尤物。


第54章 瓮中捉鳖
　　他抬手打断经理的话，“不必破费，我看那家店就不错。”
　　正说着，他就抬脚穿过了路面，径直走了进去。
　　江与诺听到说话声，包着一口饭，稍抬了下眼，视线有一瞬间跟周泾淮的交错过。
　　江与诺扫了一眼，没有发觉什么异常，就又继续低头啃他的排骨。
　　周理看着自家老板微微勾起的唇角，那是一副看到了猎物的表情。
　　经理走过去跟店家交涉，打算把店包了，让她把多余的人清出去清场。
　　周泾淮视线一直落在江与诺身上，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
　　周理收到自家老板的眼色，赶忙走过去，“梁经理，不用如此麻烦。”
　　周泾淮径直走到江与诺对面的那张圆桌上，经理殷勤的替他拉开主座的椅子，他却坐到了下面的椅子上，那个位置正对着江与诺，刚好空出的主座能让他没有丝毫遮挡的看到江与诺的一举一动。
　　江与诺低头看手机，隐约察觉到点不对劲来。
　　就是那种感觉有人在看着他的既视感，他仰头往四周打量了一番。
　　整个店里，除了他和坐在对面那桌的人之外，并没有可疑的人。
　　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正要退出界面，手机传来电量不够的提示音。
　　“不好意思，有充电宝吗？”
　　老板娘满是歉意的笑了笑，“这还真没有，有充电器你用吗？”
　　“谢谢。”江与诺接了过来，可插头不对，插不进去，他又把充电器还了回去。
　　坐到座位上时，周泾淮朝周理使了个眼色，周理会意，从包里拿出满格电的充电宝走了过去。
　　“你是需要充电宝吗？”来人笑得温和，江与诺回以一笑，看向他手里的充电宝，“谢谢啊。”
　　“我们老板让我拿过来的。”他说着眼神指向坐在他的对面，正撑着头看向他，微微扬起唇角的周泾淮。
　　江与诺也朝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种看猎物的眼神他并不陌生，虽然周泾淮收起了手，满是温柔谦逊的朝着他笑了笑，他还是感觉到了久违的不舒服。
　　“那谢谢你老板了。”江与诺低头把手机的电充上。
　　这让他不禁想到大二时的追求者，打着跟他做朋友的旗号，在喝醉酒后差点把他给强吻了。
　　那时的那个追求者，就是时常在吃饭的时候，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他潜意识觉得不爽，可又想到两个都是男的，又不会发生什么，倒显得他矫情。
　　结果没想到那男生是喜欢他，后来还纠缠了他很久，可把他给恶心坏了。
　　江与诺还没有吃完，对面那桌的人就起身准备要走了。
　　留念的目光落在江与诺身上，江与诺想的太出神，一时没有察觉，直到落地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拿着充电宝追了出去。
　　“那个，不好意思……”他微微喘了口气，跑得有点急，脸泛着微微的红晕，他把充电宝还了回去，“谢谢你的充电宝。”
　　周泾淮看着他微微喘气的模样，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下，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他在床上被弄到喘气不止的诱人模样，必定比此刻穿着衣服喘气的样子还要迷人。
　　低沉清冷的嗓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江与诺转过头，望向站在中间的人，稍稍垂下眼，敛去了眼底的情绪，认真道，“甄明。”
　　他笑得人畜无害，叫人丁点看不出假来，“我叫甄明。”
　　顿在原地的人玩味的勾起嘴角，唇齿间呢喃着他的名字，“甄明……”念着念着他发现不对劲，“真名？”
　　他磨着后槽牙，攥着手里冰冷的充电宝，一字一顿道，“你最好是真的叫甄明，否则我一定干死你。”
　　江与诺在车站等了好一会儿，看着拿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人经过他朝着前面走去。
　　他拉住个提着大包的中年男人，“大叔，不是在这儿等车吗？”
　　“车子不开过来，要到前面那个分岔路去等。”
　　他庆幸自己问了句，不然傻傻的在这儿等到晚上都不见车来。
　　站在路边的大都是些出去务工的中年男人，偶尔有夫妻一起的，很少有年轻人。
　　大多数人都向往繁华的都市，背井离乡往外跑。
　　江苑却想的是，若是不缺钱的话，他想去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一人一屋，三餐四季，足以。
　　跟他悠闲地在路边等车不同与之相反，秦斯郁此刻正朝着他所在的地方赶过来。
　　“还有多久？”
　　唐殷看了看距离，转过头去回答他，“不遇到突发情况的话，能在两点左右赶到江先生所在的位置。”
　　“再快点。”
　　秦斯郁的话一落，就发生了交通事故。
　　砰的一声，一辆大货车撞到了小轿车，齐齐堵在路面上。
　　江与诺看着手腕上的表，不知为何，心里紧张地不行，再过十分钟就要到两点半了。
　　他只需要再等十分钟，就可以离开这里，就算秦斯郁查到了他所坐的面包车，赶到了这里，彼时的他早坐上长途客车逃走了。
　　可他的心里就是慌得不行，没来由的慌张，让他来回的在路边踱步。
　　小镇上的客车不比客运站，准时准点的开走。
　　有时候会提前几分钟，有时候会慢个十几分钟，这都是常态。
　　就比如现在，客车迟了整整十五分钟才过来，江与诺舒了口气，随着拥挤的人群往车门边走。
　　与此同时，几辆黑色的保时捷从分岔路的另一边开来。
　　江与诺瞥了一眼，马上就明白了慌张的来由。
　　他紧张的攥着衣角，犹豫着要不要上车。
　　若是被秦斯郁发现了他在车上，无异于瓮中捉鳖，他逃无可逃。
　　他默默的从车上退了下来，只要在躲几个小时，他还是可以赶上最后一班客车。
　　说不定那时他还可以碰到刚好要去临市的面包车。
　　他不敢冒这个险，赶紧跑向另一边的巷子里，穿过逼仄的巷子，无所目的的在另一条街上走。
　　他早料到了秦斯郁会找到他，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才短短不过十几个小时，他就找来了。
　　所幸小镇不算大，但旮旯角落总归是不少，他东躲西藏，总能挨过这几个小时。
　　江苑逃下车的时候，只看到两三辆保时捷，他以为秦斯郁只带了几个保镖过来。
　　但等他摸着时间准备回到街上，准备偷摸着去分岔路等车时，看到的是满大街拿着他的照片找他的黑衣保镖。
　　他躲在巷子里不敢出声，直到有个黑衣保镖拿着他的照片走进了他吃饭的那个饭店，马上就被老板娘认了出来。
　　他后悔走的时候没戴个口罩。
　　老板娘收了钱，殷切的给他指了指他先前等车的地方，还提起江与诺问老板娘这里通行情况。
　　保镖把情况给坐在车里的秦斯郁一说，秦斯郁眯了眯眼，唐殷问他要不要人守在江与诺等车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在明知他会在那里上车的前提下，却没有安排人在那里守着，反而故意让人都远离了那里。
　　根本就是挖了个坑，就等着他主动跳进去。
　　江与诺隔得远，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进了另一条巷子，七拐八拐的绕到了他等车的地方，奇怪的是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
　　不是指没有黑衣保镖，而是连一个等车的人都没有。
　　空空如也的路边，寒风呼啸着刮过。
　　他从树丛里直起身来，警惕的在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可疑的人。
　　江与诺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转过身要走，客车却缓缓开来。
　　窗帘拉下，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车子停在他的面前，车师傅戴了个口罩。
　　车门正要关上，没有给他时间犹豫，江与诺三两步跨上了车。
　　车上一个人都没有，车子也很新，跟他下午看到的那辆破旧的客车不一样。
　　没有人并不算是很坏的情况，怕的就是看到不该看到的人。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没坐上车几分钟，就感觉脑子晕乎乎的，眼皮在撑不住的往下掉。
　　很困很困，他慢慢的闭上了眼。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醒了。”他眼皮黏的睁不开，隐约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轻佻的勾起了他的下巴，“甄明？”


第55章 真是个小骗子
　　江与诺睁开眼，看清了眼前人，脸上浮现出惊诧的神情，更多的是困惑。
　　男人抚着他的下巴，近乎谴倦的动作，挑眉轻轻嗤笑了声，“真是个小骗子。”
　　他下意识的挥开男人的手，撑着柔软的床铺，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手肘撑着床铺，还没起来，就又倒了下去。
　　他身上软的没有力气，跟之前去做了肠镜时，刚醒来麻药劲还没过的感觉如出一辙。
　　他身体是软的，意识却慢慢清醒了过来，望着眼前的男人出神。
　　江与诺看在眼前的男人，很确信他以前没有见过，思及此，他就更加疑惑了。
　　才见一面的男人，把他掳到了这里？
　　不过能确信的是，面前的男人不是秦斯郁的人，他稍稍松了口气。
　　男人轻轻勾了勾唇笑了，“你这样看着我……”他一边说，一边凑近他，就在唇要贴上江与诺时，他移开了脸，俯身靠到了他的脖颈处，轻声道，“很容易让……”
　　“砰！”
　　男人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江与诺放下手里的烟灰缸，随意的把男人就快要倒在他身上的身体一推。
　　不管眼前的男人跟秦斯郁有没有关系，反正才见一面就把他掳到这里来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男人倒在了软毛的地毯上，他半边身子还麻着，刚才砸他的时候用了几乎全部的力量，此刻下床都有点晕乎乎的。
　　他小步的踩在地毯上，先是确定了男人是真的晕倒了，伸手在他的动脉上摸了下，还有气，然后才去找他的手机，攥着手机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他所在的是一家私人的酒楼，平常基本上不对外开放，距离他来时的那个小镇，相距了有数十公里。
　　此刻正值晚上，他裹着并不算厚实的卫衣，跟着手机上的地图七拐八拐，终于又回到了那条街上。
　　他是打算先去秦双喜的帐篷里躲一夜，等到了第二天清晨，在去赶最早的一班车去临市。
　　但没等他走到小镇背后的小山丘上。
　　确切地说，是自从他出现在了那条街上，哪怕他低着头，弓着背，尽量缩小了在空荡街上的存在感，还是早就被找他的保镖发现了。
　　江与诺潜意识里觉得太顺利了，以秦斯郁的性子，就算是把这条街掘地三尺，都是要把他找出来的，更别提晚上街上一个找他的人都没有。
　　他心里闪过个念头，除非是秦斯郁小镇上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他，徒自以为他是去了别的地方，于是就离开了这里。
　　毕竟没有人会想到他会去而复返。
　　直到他爬上了那个小山丘，蹲坐在了帐篷里面，周围只听见呼啸的风声，还有常青树沙沙作响的声响。
　　他松了口气，裹着小毯子，正要缩着脚钻进帐篷里。
　　山下响起细碎繁杂的脚步声，那声音把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倏的把毯子从身上扯了下来，举目四望下，树木萧条，没有一点可以掩藏的地方。
　　那脚步声随着凉风袭来，他可以确信，那绝对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会在大半夜，好几个人来这里的，他的心越来越慌，匍匐着身体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然而，他才跑没几步，前面就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直直的射向他的眼睛，逼得他不得不抬手遮住眼。
　　身后平稳的脚步声亦步亦趋的靠近，直至裹着寒意的身体贴上他的脊背，“游戏结束了，江苑。”
　　那股寒意从脚到头，直冷进了骨髓里，冰的他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秦斯郁揽着他的腰，往前走了半步，却没有带动身侧的人，他不由得眯了眯眼，低眸瞥向他。
　　江与诺攥紧了垂落在腿侧的手，仰头平静的和他对视，“秦斯郁，你放了我吧。”
　　秦斯郁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阴翳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的身体刺穿。
　　他盯着江与诺看了许久，神情叫人看不出喜怒，声音却是比寒夜还冷，“你再说一遍。”


第56章 我不爱你
　　江与诺垂眸，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又要东躲西藏的，又要赚钱支付他奶奶和母亲的医疗费，他真的很累了。
　　“我不爱……”
　　他轻轻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耳边响起骨头捏碎的清脆声响。
　　江与诺那句话没说完，喉间就锁了一只手，直接扼制了他未完的话。
　　秦斯郁双目猩红，眼底近乎癫狂，狠厉的掐着他的喉咙，“江苑，有种你特么再说一遍。”
　　他掐着他的喉咙，他连喘气都困难，更别提说话了。
　　“你信不信，我在这儿……”
　　他贴近他的耳边，咬着他的耳垂，说了三个字。
　　他长臂一揽，直接把人往肩上一扛，抬脚就往山下走去。
　　冰凉的手拍着他的脸，江与诺脑子晕乎乎的，被风吹着，耳边还响彻着秦斯郁比风还凉的话，“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别想离开我。”
　　他把江与诺塞进车厢后座，随之坐了进去，又补了句，“就算我死，也会带着你一起。”
　　他伸手扯掉他肩上的衣服，埋头狠狠咬了下去，“江苑，没用的，不管你逃去哪儿，我都会找到你的……”
　　他爱怜的摩挲着被他烙下的牙印，抬手扳过江与诺的下巴，“所以，为什么要逃？”
　　不管他用什么方法，逃去了什么地方，结果都是被他找到。
　　既然结果是既定的，那么过程又何必费尽心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我死了呢？”
　　江与诺眼底异常的平静，生死于他而言像是天气一般寻常，可那句话从他的嘴里随意的说出来，却让秦斯郁的神色变了变。
　　“我不会让你死。”
　　他抵着他的膝盖，把人揽在怀里，低头吻上殷红的唇，含糊不清的警告他，“我不准。”
　　可是生死这种事情哪里是人能决定的。
　　有时候无意间的一句话，在不可预知的未来，可能就一语成谶了。
　　秦斯郁发狠的吻着他的唇，江苑跟往常一样，任由他索取无度，没有丝毫的反应。
　　秦斯郁瞧着他的模样，心里就不打一处来，要的越发狠了。
　　窗外飘着丝丝细雨，裹挟着凉意的风飘了进来，骨节分明的手按下的窗户，将车内与外界隔绝开来。
　　外面寒风凉凉，车内暧昧生热。
　　车子在刮着冷风的路边轻轻晃动，婆娑的树影沙沙作响，逐渐盖住了车内传出来的细微低吟。
　　末了，秦斯郁把人抱在怀里，用干净的西装裹着他的身体。
　　江与诺的衣服散落一团，齐齐堆砌在他的腿边。
　　他抵着背靠着窗户低低的喘气，露出的一小截脖颈又细又白，上面布满了数不清的吻痕，斑驳又刺眼。
　　秦斯郁不满于他的抗拒态度，伸了手把人捞到了怀里来，下巴抵着他的额头，抬手把他额前湿润黏糊的刘海拨开，露出那双怔愣的清眸来，低头在那眼上轻轻吻了吻。
　　车子开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到达市区，又开了半个小时到达别墅。
　　江与诺一路上累极了，困极了，都强撑着不让眼皮落下去。
　　带了点温热的手覆上他的眼，在眼尾处留恋的擦过，“睡会吧。”
　　江与诺没说话，却是轻轻别开了脸，满脸的冷漠疏离态度。
　　秦斯郁的动作怔住，眉眼微不可闻的冷然下来，搓了搓手放下了手，暗暗把情绪往下压了压。
　　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他又一次回到了秦斯郁为他打造的牢笼。
　　用金丝边牢笼，圈养着的，专属于他的玩物。
　　江与诺扯了扯披在身上的衣服，打算去捡起散落在座椅下的衣服穿上。
　　身侧的门却被打开，没等他有任何动作，秦斯郁伸手扣着他的腰，把他拦腰从车里抱了出来。
　　他的小腿露在外面，在暗夜里白的晃眼。
　　站在一侧的保镖佣人瞥了眼，皆低下了头去，不用想都知道在车里发生了什么。
　　江与诺攥紧了衣襟，难以忍受的屈辱感像是冷水浇下，袭了他一身，冷的他浑身都在打颤。
　　秦斯郁以为他冷，收紧了他的腰，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室内开了足够的暖气，是不该冷的，可他却感觉浑身都冷的发颤。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深深的屈辱感和无力感，丝丝密密的寒意裹挟着，钻入他的骨髓里，僵的他脊背都直不起来。
　　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有尊严，有独立意识的人，此刻却像是个可以供人肆意玩弄的玩偶。
　　不论他愿不愿意，不管是在哪里，只要秦斯郁想要，他都必须要张开腿任他索取。
　　没有灵魂，没有尊严。
　　这种不甘的屈辱感让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一半是被气的，一半是无力的。
　　秦斯郁丝毫不觉，他去浴室放好了热水，还伸手试了试水温，比寻常的热水要烫一点，是江与诺喜欢的那个温度。
　　他直起身来，再一次认为江与诺不识好歹。
　　上哪儿去找像自己一样，对他如此了解，又如此贴心的人，偏偏他还总想着逃离他的身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走进浴室，看到的却是坐在床边的人，在止不住的发抖。
　　秦斯郁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江与诺的额头，“很冷吗？”
　　他手心上覆了一层密汗，他怕是在车上做的时候暖气没热起来，把他冻得着凉了，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却无故的被江与诺白了一眼。
　　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随后被江与诺一巴掌打开，“滚开！”
　　又是那副充满恨意，恨不得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的神情。
　　秦斯郁刚要发作，低眸瞥到他脖颈上斑驳的痕迹，稍稍把情绪往下压了压。
　　他在车上那会，生着气，又加上江与诺一贯冷漠的不配合，他要的急了些，狠了些，到了后半程他腿间都渗出了血，偏偏江与诺咬着牙，愣是没吭一声。
　　他俯下身，还算温柔的哄着他，“去洗澡，我放了水。”
　　江与诺抬眸，冷漠的瞥他一眼，漠然的从他的身侧擦过，勉强维持着正常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浴室。
　　等关上了浴室的玻璃门，他才扶着墙壁慢慢蹲下。
　　太痛了……
　　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没有任何前奏，痛的他差点把嘴唇上的皮都咬了块下来。
　　秦斯郁瞧见了，用手指抵着他的牙口，不让他再咬着唇。


第57章 我太宠着你了
　　是心疼他吗？不，秦斯郁是要让他叫出来，要他求他慢一点。
　　可他就是不开口，不服软，不求饶，自此他便要的越发狠了，到头来受罪的，痛苦的，还不是江与诺。
　　蹲了好一会儿，他的腿都麻了，又扶着墙壁，艰难的，慢顿的站起来，两股颤颤的走到浴缸旁边。
　　抬一下腿，不过一秒钟的动作，对此时的他来说却是异常的困难。
　　水温适宜，浸泡在热水里，他的头慢慢的埋了下去。
　　将整个身体浸没在水里，窒息感慢慢袭来。
　　江与诺任由着热水钻进口鼻，直到濒临死亡的感觉传来，潜意识的求生意识让他钻了出来，趴着浴缸边缘猛烈的咳嗽了好几声。
　　他抬手擦了下脸，白皙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在雾气氤氲的浴室里，显得朦胧又失真。
　　江与诺在浴缸里泡到水逐渐冷却，他慢慢的扒拉着浴缸边沿起身，踩到新铺上的防滑垫上。
　　自从那天他从浴室滑倒了后，秦斯郁就让人在浴室铺上了防滑垫。
　　他走到平常挂衣服的架子旁，上面空空如也，挂着两个空的衣架。
　　他这才想起进来的时候没有拿换洗的睡衣。
　　江与诺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他现在身上未着寸缕，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锁骨上，在顺着他平滑的肌肤往下滑，抚过腰间，没入到腿间。
　　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此刻的模样有多……
　　门口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他警惕的往后退了半步，抬眼盯着反锁的门把手。
　　秦斯郁扣了三下，“江苑，开门。”
　　腾然的怒气将他的脸憋的通红，他按着门把手，紧紧的抵着门。
　　秦斯郁在门口等了两分钟，不见里头有任何的反应，眉头微微蹙了下。
　　他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暗自攥紧了拳头。
　　江苑，若是你敢死，我定会让你在意的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他后退了一步，蓄力猛地朝着门踢过去。
　　江与诺被那股力道踢到，摔到了地板上，所幸地面上铺着防滑的毛毯，他才不至于摔的太惨。
　　门板啪的一声撞击到墙壁上，秦斯郁看到了摔倒在地上的人，慌了神一般跑了过去，“你刚在门口？”
　　江与诺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应声。
　　秦斯郁解开睡袍的束带，给他披在身上，弯腰准备把他抱起来。
　　可江与诺徒自穿好了睡袍，悄无声息的避开了他的手。
　　秦斯郁逮住他的手腕，“我不是故意的。”
　　“要不是你不吱声，我也不会……”
　　江与诺一根一根的扳开他的手指，把手从他的束缚里抽出，轻声道，“不重要。”
　　他抬脚往外走，徒留秦斯郁凄凉的身影在浴室里，皱着眉头百思不得解。
　　江与诺裹进了被子里，温暖的被窝却没有给他丝毫暖意，身上棉质睡衣紧贴着，跟秦斯郁身上穿的那件是情侣款。
　　秦斯郁屈膝跨上床，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药。”
　　他的手绕到他的腰上，去解他的腰带，手腕莫名被攥住，猛地一甩开，转而对上的是江与诺满是愤懑的双眸，“还没够吗？”
　　秦斯郁盯着他的双眸，陡然明白了什么，莞尔轻笑了下，“你在想什么，我给你上药。”
　　他暧昧的贴近他的耳廓，舌尖舔了舔他的耳垂，“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他的手伸进了衣袍里，摸着让他瞬间炸了的地方，“帮……”
　　江与诺伸手把他推开，似还是不够解气，又攥紧了拳头补了一拳。
　　可惜拳头没落在秦斯郁身上，他的手腕被轻松钳住。
　　温热的手掌包裹着他的拳头，顺着力道把他朝前一扯，他身体本来就酸软，被这一拉，猝不及防的就栽倒在了秦斯郁的怀里，“江苑，打一次就够了。”
　　除非秦斯郁故意让着，不然他怎么可能真的打得到他？
　　秦斯郁自小在波云诡谲的秦家长大，他那些想要夺权的叔叔伯伯，加上他父亲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子，哪个不是想方设法的想让他死于意外。
　　他之所以活到如今，成为秦家最有可能的掌权人，除了自身的条件过硬，还在于他这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秦斯郁十五岁那年，他父亲在外面的情妇怀孕了，找上门来，想要逼走他的母亲，入主秦家。
　　他母亲被气的直接晕倒了，送进医院躺了大半个月。
　　秦斯郁从学校里赶回来，直接带人去了那女人住的公寓，当着他父亲的面把人绑去了医院，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打掉孩子；要么就一尸两命。
　　那女人被吓得颤颤发抖，看着眼前身高才过一米八的男生，根本看不出是个才过十五岁的少年。
　　可她捂着肚子，却是想要赌一把，泪眼婆娑的求他，心里想的却是用肚子里的孩子在秦家谋个地位。
　　毕竟在秦斯郁出生之前，秦家就迫于无奈将他父亲两个私生子接进了秦家。
　　明面上，是记在秦斯郁母亲名下的孩子，实际上都知道，是秦斯郁父亲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赌一把，只要秦斯郁心软，留下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就可以凭着肚子里的孩子母凭子贵，有享不尽的后半辈子荣华富贵。
　　她高估了秦斯郁的善良，低估了他的残忍心狠。
　　手轻轻落下，他背过身下了楼。
　　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此起彼伏的在破旧的厂房里响起，她大声的诅咒他会得到报应。
　　他抬手挥开阳光里的灰尘，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忌讳。
　　他不信佛神。
　　更不怕得到报应。
　　可从不信佛神的人，后来却去了寺庙，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
　　只为求得一人平安。
　　思绪拉回现在，怀里的人挣扎着起来，冷漠的瞥了他一眼，又翻过身去躺回了床上。
　　看着排斥抗拒的僵硬脊背，他微微有些恍神。
　　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俯身贴了过去，“大不了我让你再打一次？”
　　温热的鼻息萦绕在他的耳畔，江与诺没有半点反应。
　　秦斯郁微不可闻蹙了下眉，静静看了他一瞬，扳着他的肩膀把人扳了过来，“江苑，你在闹什么脾气？”
　　江与诺冷漠疏离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种淡漠的视线让秦斯郁不爽，所谓的真心，讨好都被他捏在手心里玩弄。
　　他抓着他的肩膀，眸中覆着层愠怒，凉声道，“江苑，我太宠着你了？”


第58章 给他的备注是老婆
　　所以让他有了发脾气，无理取闹的理由。
　　江与诺没有理他，这更加让他心里窝火。
　　倒不如像平常那样，他满脸通红的让他滚开，推他，打他。
　　这样一副平静又冷漠的样子，让秦斯郁很不舒服。
　　无声的战役里，终究是他率先败下阵来。
　　他伸手去拿药膏，轻声哄着他，“我宠着你，你可以发脾气，可以无理取闹，可是也要有个度……”
　　秦斯郁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解开他的束腰带。
　　“我需要吗？”
　　他厉声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却透着一股陌生的疏离感，让秦斯郁不觉的拧起了眉。
　　“什么？”
　　他手指扣了一点药膏，在指尖轻轻打着转，耳边却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像是嘲讽。
　　“我需要你的宠爱？”
　　江与诺挥开他的手，脸上覆盖了一层冰霜，他一字一顿道，“秦斯郁，我从来都不需要。”
　　秦斯郁似是闪过困惑，接着凉凉的看着他，哂笑道：“那你要我怎么对你？粗暴的虐待，残忍的蹂躏？不把你当人？你喜欢这样？”
　　“那我也不介意的，江苑。”
　　江与诺不说话了，他躺下床，翻过身去，把腰带压到了身下。
　　秦斯郁凑了过去，把他身下的腰带扯了出来，掀起睡袍，把手指揉搓热了去给他的后面涂药。
　　背后丝丝密密的凉意传来，他瑟缩了下身体，脊背牵强的僵硬着。
　　秦斯郁涂好药，把裤子给他扒拉了上去，俯身过去看他。
　　他倏的闭上了眼，宁可眼前一黑，都不想看到他。
　　秦斯郁就埋在他的耳边轻轻呵气，“江苑，你下面的嘴那么软……”他说着伸手去摸索他的唇瓣，江与诺悄然别过脸去，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叹了口气，颇有点无奈的宠溺，“上面这张嘴，怎么这么硬？”
　　江与诺咬了咬牙，恶狠狠挤出两个字，“闭嘴。”
　　秦斯郁大半个身子压在他的肩上，身下的人极其瘦削，摸着都能碰到里面的硌手的骨头，秦斯郁撑着手从他身下下来，手肘抵着床铺，搁了个头在他的肩上。
　　过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江与诺有任何的反应，像是睡着了，他的呼吸渐渐平稳。
　　江与诺原是睡不着的，可实在是太累了。
　　逃了一天，又被秦斯郁压着折磨了好几个小时，这会儿一闭上眼，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秦斯郁从他身上下来，抬手把他的手放进了被子里，生怕弄醒了他，随后在蹑手蹑脚的从床上下来。
　　他睡不着，摸到阳台上去抽了根烟。
　　青色的烟雾缭绕下，眯着一双斜长的狐狸眼，看着远处的群山衔接发神。
　　秦斯郁的烟瘾挺大的，特别是在他刚接手秦氏那两年，江与诺闻不来烟味，每次他抽了烟去亲他，都看到他皱起来的眉头，可他什么都没说，悄悄把情绪压了下去。
　　秦斯郁有次问他，是不是不喜欢他抽烟。
　　江与诺埋在他怀里，叫人看不出情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作为一个合格的金丝雀，没有资格去管金主的事情。
　　不过后来他还是渐渐的把烟给戒了。
　　除了此刻心情烦躁外，其他时候他基本上不抽烟。
　　两天的周末很快过去，到了周一上班那天，江与诺看着衣柜里崭新且价值不菲的衣服犯了难。
　　他是极其不愿意穿秦斯郁给他买的衣服的，可一想到秦斯郁的性子，势必又要发作一番。
　　仔细想来，不过是件衣服而已，他人都被他草了不知多少次，何必如此矫情。
　　尽管如此想来，他拿着那件衣服换上，还是很不舒服。
　　那种被掌控，被束缚的感觉袭来。
　　他更怕的是，久而久之的，他就习惯了秦斯郁的这种强势，从而认命了，不逃了，心安理得的待在他的身边，做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脔宠。
　　那不是江与诺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学习了那么久的知识，在逐渐建立成的三观内能接受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合身熨帖的衣服，可怎么看都不顺眼。
　　秦斯郁看到他从楼梯上下来时，眼底还是惊艳了瞬。
　　江与诺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他知道他穿起来必然会很好看。
　　当然，重点或许不是衣服的好看与否，重点是江与诺主动穿上了他给买的衣服。
　　惊喜之余，他都没有注意到江与诺微微皱起的眉头。
　　走过去揽着他的腰肢把人往餐桌边带，一边走，一边埋在他的脖颈间轻轻嗅了一口，“真香。”
　　江与诺拉开椅子，不耐烦的扒拉开他覆在腰上的手。
　　他低头拿起面包咬了口，身侧的人就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他。
　　江与诺被看的头皮发麻，浑身都不自在。
　　吃完那片面包就拿着电脑包走了。
　　江与诺到了公司，进了门就察觉到前台小姐姐打量的视线。
　　他身上穿着那件高奢款衬衫，尽管隐匿了标签，都能让经常关注奢侈品牌的人一眼认出来。
　　江与诺笑着打了个招呼，只是觉得奇怪，他不关注牌子许久，平常衣服大都是拼多多和淘宝包邮，根本不知道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能抵得上他两个月的工资。
　　“哇，老大你这件衣服好适合你呀……”梁潇潇走过来看了看，又用手扯了扯他的衣服，手摸着料子是真的不错。
　　江与诺很少买衣服，并且都是以那种大街上毫不起眼的款式为主。
　　衣柜里的衣服基本上跟他平常普通的风格大相径庭，是那种穿在身上，走在人群里，会被人一眼看到的类型。
　　“老大，你买新衣服了啊？”
　　“诶，这衣服不错诶，老大你哪儿买的？”
　　王志强咬着包子，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差点把芽菜馅儿掉在江与诺的蓝白相间外套上。
　　江与诺把周计划发在群里，淡淡的掀了眼皮，“拼多多上，29.9包邮。”
　　王志强惊呼了声，叫嚷着让他待会儿把链接发他，他也去整一件。
　　江与诺闻言，眼皮跳了跳，敷衍的应了一声，说待会下班回去找找。
　　到了下午，江与诺正趴在桌子上睡午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背。
　　冯经理肥胖的身子挤在办公桌他身后的墙壁间，“小江，别睡了，下午陪我去谈个项目。”
　　江与诺还没睡醒，脑子还迷糊着，下意识的把电脑包装了起来。
　　收拾好后，又琢磨出点不对劲来。
　　“冯经理，是什么项目？”
　　像是出去谈合作这种事情，照理说会提前一个周通知的。
　　冯经理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还不是三组的小王老婆生孩子请假回去了，实在是没办法才叫你跟我出去。”
　　冯经理砸吧砸吧嘴，不然他定然不会带江与诺出去。
　　江与诺这人温温和和的，做事情稳扎稳打，在业务上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不善交际，不懂圆滑，更不世故。
　　你说他一根筋吧，又能每每在关键时候起到作用，久而久之的，大概也就猜到了，他是不屑于去跟那些酒桌上的老板打交道。
　　江与诺提着公文包跟在冯经理身后，两人打了出租车往城东赶。
　　地点约在城东头的酒楼上，古朴的装置，门口挂着两个灯笼，身着旗袍，婀娜多姿的服务员将他们迎了进去。
　　电梯直通五楼的包厢，冯经理站在包厢的门口前，装模作样的理了理衣领子，然后转头对江与诺道，“小江啊，去敲门。”
　　江与诺扯了扯嘴角，分明他自个就站在门口。
　　他提着包，从冯经理身后走到门前，抬手礼貌的敲了三下门。
　　里面很快传来动静，是服务生来开的门。
　　随后才是对面公司的周经理，弯着眉眼走过来，将门口的两人打量了一番，直接掠过了冯经理，走到江与诺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热情道，“你就是冯经理吧？真是久仰久仰，年纪轻轻就……”
　　他话没说完，身后的胖子轻轻咳了两声。
　　江与诺眼尖的退到了后面，对方的人也是个人精，见状就知晓是认错了，忙不迭的去拉住冯经理的手，“瞧我真是……”
　　两人边走边寒暄着，冯经理落座时，转头睨了江与诺一眼。
　　看了江与诺身上穿的衣服，再看看自己身上有些皱褶的西装，不怪旁人认错。
　　江与诺埋头做着记录，到了下电梯时，冯经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江，这新衣服不错啊，最近项目上提成不少吧？”
　　“没有。”江与诺拿着电脑，伸出一只手去按电梯，冯经理冷哼了声，又继续笑道：“你这身衣服穿着，出去都不知道谁是老板。”
　　他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笑着继续接受冯经理阴阳怪气的数落。
　　下班后，江与诺挤在地铁上，背靠着门口的拉杆，才借着对面的玻璃镜打量起身上的外套。
　　除了风格跟他平常穿的简约风款衣服不一样外，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同。
　　下了地铁后，他打开手机，怼着衣服拍了一下。
　　手机自带的识图功能马上把他身上的这件衣服找了出来。
　　LV出的星空渐变款外套，市面价格13000，现在抄到了19000.
　　单单只是看到LV这个标识，他就察觉到了这件衣服非他目前所能穿的。
　　花13000去买件外套，若是换做他家还没破产前，江与诺买东西从不看价格，几万买个配饰都是有的。
　　但今非昔比，他现在穿在身上的，足以是他两个月的工资了。
　　他回了别墅，秦斯郁还没有回来，佣人在忙着把晚餐端出来摆好。
　　江与诺脱了身上的外套，他里面穿了件杏色的衬衣。
　　所幸别墅里开了足量的暖气，穿一件衣服都不会觉得冷。
　　佣人摆好了晚饭，楼下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他猜测是秦斯郁回来了，走到走廊的阳台上看，果然看到秦斯郁踏进门，顺手把黑色的大衣递给守在门口的管家。
　　然后他察觉到什么，抬眼，就对上了江与诺的视线。
　　目光凌空交错，江与诺踩着软毛拖鞋下了楼。
　　秦斯郁走过去把他拥到怀里，摸了摸他微红的耳尖，笑道，“在等我？”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江与诺难得用商量这个词来跟他说话，秦斯郁正色的松开了他的腰，随手坐在了佣人拉开的椅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什么事？”
　　江与诺潜意识里觉得挺不爽的，他不想穿他给买的衣服，竟然还要跟他商量。
　　“我……”他抬眼瞥了秦斯郁一眼，淡声道：“我不想穿你买的衣服。”
　　话落，秦斯郁刚才似笑非笑的神情倏的敛住。
　　气氛一时静默无言，无声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
　　江与诺说完，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秦斯郁忍了又忍，终究是没有发作，应了：“可以。”
　　江与诺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差点以为听错了。
　　以他对秦斯郁的了解，他何时如此好说话过。
　　他对上秦斯郁玩味的打量，心里明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秦斯郁答应了他的要求，就该提出他的要求了。
　　“你给我买件衣服。”
　　江与诺想起他从衣柜里拿出普通的一件外套，都抵得上他两个月的工资，不免得感到肉疼。
　　秦斯郁虽没提出衣服的价位，款式，甚至于品牌。
　　但是秦斯郁这人长得就矜贵，若是在拼多多，亦或是淘宝上买件衣服给他。
　　他想想都觉得不相配。
　　许是见惯了他的奢靡生活，他潜意识里觉得秦斯郁这人就得配上那种贼贵贼贵的东西。
　　他在网上把奢侈品牌的衣服看了一圈，倒是看到了很多适合秦斯郁风格的衣服，可那不适合他的钱包。
　　这样拖了两天，听说街对面开了家商场，江与诺打算去哪儿看看。
　　他下了地铁，正要穿过马路，又想起什么，难得的给秦斯郁打了个电话。
　　要是他买来的秦斯郁看不上，到时候亏得是他的钱包，还得给他重新买一件。
　　倒不如带他一起去买了。
　　秦斯郁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时，他正在开视频会议，低垂眼睫不经意的扫了眼。
　　在看到屏幕上备注的：老婆。
　　他神情都怔愣了，示意唐殷过来接着替他做会议记录，他则拿起手机走到了落地窗前。


第59章 江先生他……他跑了……
　　“江苑？”
　　江与诺听着他那边安安静静的，想来是在公司里，“你还没下班？”
　　他这话问出口，就觉得有点怪怪的，有点像先回家做好饭菜的妻子打电话问还没回家的丈夫。
　　但秦斯郁听着，倒是有点像是——
　　江与诺想他了。
　　“我马上就回来了。”
　　江与诺愣了愣，显然是还想说什么，秦斯郁就拿着手机往外走，准备坐电梯到下面开车。
　　“对面开了家商场，你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
　　逛商场？听起来就觉得繁琐又无聊。
　　不过对象是江与诺，他的眉梢轻轻扬了起来，“好，你等我。”
　　挂了电话，江与诺回别墅放了电脑，再出来时，手机就响了。
　　他走出小区大门，秦斯郁站在路灯下，身影被光线拉长。
　　两人一起穿过斑马线，再拐个弯，就到了那家新开的商场。
　　这应该是时隔三年后，两人难得还算气氛融洽的逛商场。
　　如果秦斯郁没有揽着他的腰，还试图把手伸进他衣服里的话。
　　“你怎么突然想起逛商场了？我记得你不喜欢热闹的……”
　　江与诺抬眸白他一眼，抬手把他的手扯了出来，“你说话就说话，手拿开。”
　　他说着往旁边走，警惕的看他一眼，“别挨着我。”
　　秦斯郁搓了搓手，掌心似乎还有他腰间温软的触感，残留着的温度，叫他留念不止。
　　三楼是服装区间，江与诺踏上扶梯，看着背后三两步跨上来的人，别开了脸。
　　江与诺在一店门口看了两眼，就被正在整理衣服的小姐姐拉了进去，“都是最新款，特别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
　　江与诺讪笑了下，还没把手从小姐姐手上抽回来。
　　秦斯郁就黑着脸走了过来，一把攥着他的手把人揽进了怀里。
　　动作娴熟又亲昵，看的不免叫人多想。
　　他抬眼扫过店里的衣服，廉价又普通，他根本看不上眼。
　　不过若是江与诺送他，那再普通的衣服都有了别样的意义。
　　“有什么推荐的吗？”江与诺边说，边拍了下秦斯郁的手背，示意他松手。
　　秦斯郁不满的在他的腰上揉了把，这才不舍的松了手。
　　他往里走，店员小姐姐选了几件卖的不错的衣服，用衣架挑下来给他看。
　　江与诺倒是觉得挺不错的，可他是给秦斯郁买，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你有没有喜欢的？”
　　秦斯郁的眼神从他的身上移开，散漫的扫了一眼，“都可以。”
　　那就是没看上眼，江与诺叹了口气，打算去别处逛逛。
　　“我们这里还有情侣款的。”
　　江与诺的身子僵住，秦斯郁饶有兴致的停下了脚步。
　　“有情侣款的？”
　　店员小姐姐一看有望，忙不迭的点头，拿起晾衣杆把挂在上面的两件卫衣拿了下来。
　　一黑一白的款式。
　　秦斯郁看了眼卫衣，又看了眼江与诺，勾着唇角笑意更甚。
　　江与诺神情不自然的走过去，问他：“你要买情侣款的？”
　　秦斯郁敛了笑意，但眼底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他轻点了下头，“我看着还不错，满两百减十。”
　　江与诺打量了他一眼，难为他还替他省钱。
　　他转而弯了下唇，“不过那件不适合你。”江与诺走到店员小姐姐面前，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看着她点了点头，走到里面，拿出了另一款情侣卫衣。
　　“这是前天才到货的，好像是联名款……”她把包装拆开，撑到了衣架上。
　　一件大红色，一件深蓝色。
　　江与诺拿起那件大红色的卫衣，在秦斯郁的身上比了比，“我觉得你穿这件好看。”
　　秦斯郁低眸看着他手上的衣服，眸中闪过深深的困惑。
　　他从来没穿过这种颜色鲜艳的衣服，抬眼将视线落在了深蓝色卫衣上。
　　江与诺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我穿蓝色，你穿红色，怎么样？”
　　虽然颜色不是他喜欢的，但款式是情侣的。
　　那么，衣服实际上什么样子已经不重要了。
　　“好。”
　　这两件衣服里头有一层厚厚的绒，穿在身上，里面再加件单衣都不觉得冷。
　　江与诺提着他那件衣服袋子付完钱，转过身，看见秦斯郁已经把大红色的衣服换上了。
　　他掀开帘子换衣间走出来，大红色的衣服，衬托的他肤色越发的冷白，脸上的轮廓越发分明。
　　没有江与诺想象中那种违和感，反倒是有种从画里面走出来的，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意气风发。
　　分明秦斯郁还要大他两岁，这衣服穿在身上，反而显得他年轻了。
　　他讪讪收回视线，自然没有错过一旁满眼艳羡，眼冒粉红泡泡看着秦斯郁的店员小姐姐。
　　江与诺几不可查的蹙了下眉头，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有点不舒服。
　　秦斯郁穿上那衣服，身上凌冽的肃杀气息被掩盖住，有种天上高高在上的神仙下凡来了的既视感。
　　“你怎么没换？”
　　秦斯郁理了理帽子，走过来提着他手里的袋子。
　　江与诺看着他笑起来的模样，脑子里冒出句话来——
　　开屏的孔雀。
　　他砸吧砸吧嘴，随意扯了个借口，踏上扶梯往下去了。
　　两人经过二楼，各色的烤肉火锅店门口，站着发传单吆喝的服务员。
　　诱人的麻椒味顺着长廊传来，江与诺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站在楼梯口的，拴着黑色围裙，上面标有烤匠两个字的小姐姐热情的给他发了张传单。
　　江与诺想起曾经去成都游玩时，在地铁上听到的那句富有川味的魔性宣传语：不吃火锅，就吃烤匠。
　　不知道烤匠在那条地铁线上投放了多少广告，隔几个站就听到那句话。
　　江与诺接过传单，秦斯郁站在他身后看了看，“你想吃？”
　　他确实有点饿了，各种食物的香味诱惑着人去消费。
　　不过江与诺肠胃不好，秦斯郁抬眼看到对面开着的一家餐厅，拉着他往那边走。
　　拉着手的两个男人，还是长得不错的两个男人，不由得引来过路人的侧目。
　　江与诺觉得浑身不自在，看着前面那鲜艳的红色，后悔就不该给秦斯郁选这件衣服。
　　他扯了扯手，把手缩了回来。
　　秦斯郁停下来，等着他主动走到他身边，想趁着近点熟视无睹的去牵他的手。
　　可他没看秦斯郁一眼，跟他隔了两米距离，从他身边绕过去了。
　　秦斯郁略有不满，可终究是没说什么，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餐馆。
　　点了几样比较清淡的炒菜，又点了个酸菜鱼，另加道丝瓜蛋汤。
　　鱼肉是最先端上来的，隔着朦胧的灯光，氤氲的水汽腾腾的往上冒。
　　江与诺拿着筷子去夹旁边小盒子里的点心，红豆糕的渣子粘在他的嘴角上，像是添了一颗红痣。
　　秦斯郁夹了块鱼肉到碗里，低头仔细的去挑着白嫩鱼肉里头的刺。
　　挑好了，又端着小碗，夹到江与诺的碗里。
　　江与诺咬着脆的薯条，瞥了眼，却没动筷子。
　　后续的菜挨着上来，江与诺的食欲向来不好，吃了小碗米饭，又吃了点菜，就放下了筷子。
　　秦斯郁走到前台去结账，回来时，看到空落的碗里，孤零躺着那块他夹过去的鱼肉。
　　他皱了眉头，不爽直接体现在了脸上，按住了江与诺起身的肩膀，拿起他的筷子，把那块鱼肉夹了起来，“张嘴。”
　　江与诺的眉头微拧，攥紧了抓着桌子边缘的手。
　　秦斯郁穿着一身红，本就容易引人注目，再加上他长得那副出挑的模样，从走进餐厅，就有不少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江与诺忍了忍，他脸皮薄，做不到在这里跟他纠缠，于是听话的张开了嘴，任由他把鱼肉喂了进去。
　　他腮帮子鼓着，连嚼都没有嚼，囫囵这就要吞下去。
　　双颊被手掐住，秦斯郁俯身抵着他，似笑非笑道：“我不介意嚼碎了喂给你。”
　　他睫毛忍不住的颤了颤，咬了咬牙，又慢慢的咀嚼起来。
　　嚼着嚼着，他老觉得有根刺，可又懒得吐出来，直接就咽了下去。
　　走到商场门口，喉咙有种异物感，他咽了咽口水，还是没有得到半点缓解。
　　路上人少，秦斯郁肆无忌惮的搂着他的腰穿过马路，似贴着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他使劲咽口水，没听太清楚。
　　秦斯郁察觉点不对劲，扳过他的脸，“怎么了？”
　　“没事。”他看着脚尖，想着回去喝口醋再说。
　　回到别墅，他又喝了杯水，无用后，又去厨房倒了小半碗醋。
　　他光是闻到味道就紧皱眉头，还是硬着把它喝完了。
　　从喉咙间溢出来的酸味渐渐软化掉了那种异物感，江与诺以为土方法有用，就去楼上洗澡了。
　　直到半夜，他突觉喉咙发疼，咽口水时那种感觉更甚。
　　他扯了扯腰间上束缚着的手，秦斯郁凑了上来，“怎么了？”
　　“我要下床。”
　　“嗯？”身侧的人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抱你下去。”
　　“我上厕所。”江与诺扒拉开他的手，越过他翻身下了床，临了秦斯郁还拉着他的手，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快点。”
　　他没说话，下楼到厨房又喝了半杯水，疼痛感越来越明显。
　　江与诺这才慌了，裹紧了外套打算去附近的医院看看。
　　出了别墅，寒风忽的一下就吹了过来，冷的他直打颤。
　　还好路边有出租车，他伸手拦了一辆，赶往最近的人民医院。
　　就在他上车不到五分钟，秦斯郁从床上爬了起来。
　　上个厕所不需要这么久。
　　他打开洗手间的门，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后，又在楼梯上瞥了眼客厅。
　　客厅里留了盏不算亮的灯，勉强可以视物，静悄悄的，没有江与诺的身影。
　　大半夜的，他跑了不成？
　　这一念头刚出来，管家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先……先生，江先生他……他跑……”
　　秦斯郁攥着栏杆的手徒然一紧，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就大跨步出了门。
　　末了管家才擦了把头上的汗，说完剩下半句话：“……跑出了别墅。”
　　江与诺坐在车上，他又没拿手机，对别墅里的情况浑然不觉。
　　直到车子开到半路上，司机停下来等红绿灯时，惊喜的往后视镜一看，“艾玛，这车真带劲，迈巴赫新出的那款S560吧……”
　　“哎哟，后面那辆是保时捷啊。”
　　“这有钱人大半夜的就是会玩儿，开这车出来炸街太帅了。”
　　江与诺听着司机的碎碎念，禁不住的也转头朝着窗外看去。
　　这一看，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牌号。
　　他心慌慌的直打鼓。
　　凌晨的马路上车辆不多，于是那辆保时捷以120码的速度冲了过去，截在了出租车的面前。
　　“草！”
　　草是一种植物。
　　司机甩着方向盘，心有余悸的想要骂人。
　　没过几秒，另外几辆车就齐齐堵在了前面。
　　“这特么不会讹人吧？”
　　江与诺嗓子干疼着，抬眸朝前面望去。
　　车门打开，黑色的，软毛拖鞋落在黑漆漆的路面，紧接着是一条笔直的，裹在蓝白相间格子睡裤里的长腿。
　　秦斯郁穿着睡衣，站在车门旁，跟身侧的黑色酷炫迈巴赫极其违和。
　　江与诺两腿打颤，看着前面的人用口型示意他——
　　江苑，下车。
　　司机没见过这么多豪车，有点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与诺摸了摸兜，没摸到平日里的裤兜。
　　他的睡裤没有兜，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带钱。
　　“师傅，不好意思，我就在这儿下了。”
　　“你等一下我去拿钱。”
　　司机恍然回神，“诶，小伙子，我这可不兴赊账啊……”
　　江与诺打开车门跑了下去，就在司机以为他要坐霸王车时，却见他跑到了前面堵着的那几辆豪车边。
　　秦斯郁抬手掐住他的后脖子，磨了磨后槽牙，紧盯着他，“又跑去哪儿啊？”
　　江与诺别开眼，声音都透着沙哑，“医院。”
　　秦斯郁松开手，抚摸着他的后颈，这才反应过来，“鱼刺卡着了？”
　　他徒然松了手，想质问他为什么早点不说，拉着他的手往车里塞，“等等……”
　　他又钻了出来，脸色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开口道：“我没带钱。”
　　秦斯郁望着他在寒风里逐渐发红的侧脸，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抬手叫人去付车费。
　　秦斯郁坐在他旁边，抬手打开了车内的暖气。
　　“江苑，你跟我说一下是会死吗？”
　　他攥着他的手，捏在手心里把玩。
　　见他不搭理，秦斯郁从手指捏到手腕，又顺着他的小臂，一直摸到他的胸口上。
　　隔着单薄的衣料，从扣子相接处的缝隙钻进去。
　　江与诺暗暗的咬着牙，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抽了出来。
　　转头白了他一眼：“喉咙痛，不想说。”
　　秦斯郁暗自搓了搓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会是吃了我喂你的那块鱼肉吧？”


第60章 情侣卫衣
　　江与诺没搭理他，但见他黑了的脸，秦斯郁大概也猜到是了。
　　后半截路他没再动手动脚，手轻轻揽着他的腰，一直到车子停在医院门诊部的门口。
　　取完了鱼刺出来，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
　　雨不大，但落在身上冰冰凉凉的。
　　秦斯郁揽着他的肩膀，把人按在了怀里，宽大的身躯替他遮挡着风雨。
　　他胸口的蕴热透过衣服传来，紧紧的贴在他的身前，江与诺感觉浑身都热了起来。
　　若是身体热就算了，可心里冷冷清清的那块缺口，仿若也得到了暖意似的。
　　这种感觉让他惶恐，他急急的从秦斯郁的怀里挣脱出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去的路上，秦斯郁倒是难得的安静，时不时的转头去看他的反应。
　　因着那点让他被鱼刺卡着的愧疚感，这一路上他没再动手惹江与诺。
　　到了第二天，江与诺醒来，就看见衣架上挂着的那件深蓝色卫衣。
　　江与诺隐约记得，昨晚回来时，秦斯郁特意叫佣人拿去洗了，还强调他明天要穿。
　　他以为只是秦斯郁那件衣服洗了，没想到他那件衣服也洗了。
　　江与诺是没打算穿那件情侣卫衣的。
　　他换了自己的衣服，走到楼梯口，一眼就望到了抬眼看上来的秦斯郁。
　　“你没看见我在你床上的衣服？”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晴天，江与诺不想在这样好的天气里，一大早的跟他吵。
　　于是转过身去，回了房间里，拿起来那件衣服换上。
　　他想的是，反正他和秦斯郁又不会出现在同一画面里，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件情侣款。
　　秦斯郁看着他穿着那件跟自己身上的情侣款卫衣，眉眼稍稍弯了弯。
　　江与诺早餐吃的潦草，胡乱吃两口就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并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穿的那件款式简单的衣服。
　　冯经理从电梯里挤下来，他看见了，笑着说了句：“冯经理，早。”
　　冯经理打量他一眼，点了点头。
　　上午的工作向来是紧张而充实的，江与诺接了杯水，回来时望见刘立，“怎么了？”
　　刘立讪笑了下，把打量的目光收了回来，摇头说没事。
　　他记得前两天去商场买电饭煲，路过家服装店，里面有对小情侣，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他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情侣款的。
　　自然不会有人买两件来换着穿，那另外一件大红色的，必然是在另一个人身上。
　　此刻，穿着另一件大红色卫衣的某人，正坐在办公室里批改文件。
　　唐殷端着咖啡走进来，轻轻放到桌面上，抬眼瞥过一抹红，不禁多看了两眼。
　　他跟在秦斯郁身边多年，还从来没见他穿过如此鲜艳惹眼的衣服。
　　他刚要退出去，秦斯郁叫住了他：“唐殷，你等一下。”
　　唐殷以为是文件有什么问题，又或是方案出了纰漏，额头都出了一层汗，恭敬的站在一旁。
　　然后，就看到平日里严肃的总裁，起步走到他的面前，把衣服抻直，“我的衣服，好看吧？”
　　唐殷有点怀疑听力出现问题了。
　　秦斯郁，在问他，衣服好看不好看？
　　这似乎比告诉他把那如同大便一样的方案退回去让他们重写还要恐怖。
　　唐殷没有回过神来，秦斯郁皱了皱眉，“唐殷，你哑巴了？”
　　他咽了咽口水，忙不迭的点头，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秦斯郁摆了摆手，“算了，你这种单身狗是体会不到的。”
　　唐殷刚想这跟单不单身有什么关系，紧接着就见秦斯郁又坐回了椅子上，仰头一脸笑意：“这可是情侣款。”
　　唐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满脸惊恐的退了出去。
　　秦斯郁签完字，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越看越觉得好看。
　　那平常他看都不看一眼的衣服，在他的眼里，竟然比他衣柜里那堆泛着金钱腐烂味的奢侈品衣服要好看得多。
　　他想起远在万平市的沈寄珂，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手机屏幕有点小，恐怕无法将他的衣服完美的展露出来。
　　于是他换成了电脑，给沈寄珂拨了个视频电话。
　　沈寄珂那边刚开完会，用手捏着酸痛的脖子，低头瞥见手机上显示着好友的名字，还纳了闷了。
　　秦斯郁竟然跟他打视频电话？这真是罕见。
　　他划开接听，那头的秦斯郁一本正经的，还在低头签阅文件。
　　“有事啊？”
　　沈寄珂把手机立在桌子上，满屏幕的红色，他缓了缓神，这才注意到秦斯郁身上穿了件大红色的卫衣。
　　笑着啧啧两声：“你这换风格了？没见你穿过这颜色的衣服……”
　　他顿了顿，又道：“还挺喜庆的。”
　　沈寄珂刚要问他打电话来有何贵干，就听着秦斯郁莫名其妙来了句，“这可不是我买的。”
　　他纳了闷，敢情他也没问他谁买的。
　　不过提了，他还是顺着话接下去，“谁给你买的？总不可能是江苑吧？”
　　沈寄珂埋着头窃笑，抬头就对上秦斯郁冷然的视线，硬生生把笑给憋了回去。
　　他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猜对了，就是江苑送我的。”
　　沈寄珂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对面的某人还不忘嘚瑟，一边嫌弃，一边又小心的把衣服拉直，“没办法，他非要买来送我。”
　　“还费尽心思选了个情侣款的，我一件，他一件……”
　　“你说他，哎……”
　　沈寄珂咬着牙，隔着屏幕都听到了这家伙话里话外的炫耀。
　　还故作嫌弃的样子，心里不知道偷着乐了多久。
　　“秦斯郁，你够了。”
　　沈寄珂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心里想的却是，啥时候陈青墨能送他个情侣款的衣服，他肯定比秦斯郁还嘚瑟。
　　秦斯郁笑得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沈寄珂看着他幸福的模样，就想起自个儿苦逼的追了陈青墨快两年，连个嘴儿都没亲到。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心里觉得十分的不平衡。
　　“不枉你大老远跑去榕城，这追妻还是有点成效……”
　　听着这话，秦斯郁的笑容瞬间消失，脸都冷了。
　　轻轻的冷哼了声，“追？我们就没分过。”
　　沈寄珂白了他一眼，还说江苑嘴硬，他的嘴才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挂了电话后，秦斯郁想了想，还特意百年难得一遇的发了个朋友圈。
　　照片是他对镜拍的衣服，配文：情侣款卫衣。
　　江与诺自然是没有看到这条朋友圈的，他压根没有加秦斯郁的微信。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下，弹出来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江与诺瞥了一眼——
　　Jyshiwolaopo
　　一串莫名其妙的乱码，他按灭手机屏幕。
　　过了几分钟，又弹出一条验证消息，还是刚才那串乱码，只是带了句话：是我。
　　不容置喙又简洁的语气，江与诺不用想都猜到了是谁。
　　他点了添加，随后就拿着本子进了会议室。
　　回到工位上，再过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
　　因着明天是去泉山上团建，大家都挺兴奋，跟放假了似的，商量着是打车去还是坐地铁。
　　紧张地工作结束，江与诺照例乘地铁回家。
　　看着匆匆忙忙的行人，都在奔赴着自己的前程，江与诺站在路边，心里怅然若失。
　　他渴望有个家，有个能遮风避雨，能让他安定下来的地方。
　　不用太大，几十平米就够了。
　　他走进小区，看着眼前占地面积宽广的三层别墅，叹了口气走进去。
　　秦斯郁回来的有点晚，在他睡得迷迷糊糊时，他隐约感觉身侧的床铺陷了下去。
　　炽热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他不舒服的动了动。
　　他后面的伤口还没好，这几天秦斯郁都忍着没动他。
　　但江与诺每晚几乎都会被热醒，他能清晰感知到隔着单薄衣料传来的滚烫温度，灼热的吓人。
　　他转过身，推了推他，“秦斯郁，你往那边挪点。”
　　秦斯郁睁开眼，不满的伸手揽紧了他的腰，继续埋在他的脖颈处。
　　温热的鼻息泛着丝丝缕缕的痒意，他根本受不住，身子很快热了起来。
　　“秦斯郁。”
　　“你别动，我就抱着。”
　　江与诺缩着身子，清晰感到突兀的东西，抵着他的胸口把人推开，“到底是谁在动？”
　　秦斯郁彻底清醒了，长睫垂落下阴影，静静的看了他一瞬。
　　“你别再靠近我。”说完，江与诺裹着被子缩到了角落，试图跟他拉开距离。
　　但很显然是徒劳的，秦斯郁清醒了，欲望不加掩饰的表露了出来。
　　“那你帮帮我。”
　　他舔舐着他白嫩的耳尖，“江苑……”
　　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江与诺被他叫的烦了，掀开被子坐起来，“你特么有完没完？！”
　　他明天还得去爬山，就想早点睡觉，好好睡觉。
　　秦斯郁在忍着，伸手去攥住他的手腕，往怀里拉了拉，隔着单薄的睡衣，里头的腹肌触感分明，耳畔是他低沉暗哑的嗓音：“江苑。”
　　“你做梦！”他想都别想，根本不可能。
　　江苑推开他，往旁边挪了挪。
　　秦斯郁欺上去，抵着他的肩膀，呼出的热气就打在江与诺耳廓上，撩人得很，“我上次那么费尽心思的讨好你……”
　　“你特么闭嘴！”江苑简直忍无可忍，控制着情绪，抬眼瞪着他。
　　秦斯郁面上挂不住了，被他接二连三拒绝了三次。
　　他抬起头，挑起江与诺的下巴，直接道：“江苑，我不信你就没有爽到……”
　　江与诺脸上覆着一层薄红，气的胸腔都在颤抖。
　　他气，一半原因是因为秦斯郁说中了，一半原因是因为他难以控制身体上带给他的极致愉悦。
　　秦斯郁抚过他的侧脸，用指尖摩挲着他的唇，低语道：“我又没让你用嘴，就用……”
　　江与诺连手带脚的推开他：“你特么闭嘴！想都别想！”
　　秦斯郁又被拒了，饶是他再有耐心，都要忍不住发作。
　　何况，秦斯郁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耐心。
　　他哼哼连声，掐着江与诺的下巴，恶狠狠道：“那你最好别求着我草你。”
　　江与诺看着他下了床，垂下眼帘，扣好了睡衣扣子，盖上被子睡了。
　　没过一会儿，秦斯郁就走了过来。
　　屈膝上了床，手里拿着个杯子，里头装了半杯水。
　　他掐住江与诺的后脖子，把人给拎了起来。
　　江与诺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狠厉掐住，逼着他灌下了那半杯水。
　　他咳嗽不止，嘴里蔓延着苦味。
　　江与诺意识到不对劲，转头去夺秦斯郁的杯子，“你往里加了什么？”
　　秦斯郁钳住他的手腕，把他甩到床上，“让你求我的东西。”
　　江与诺从床上爬起来，立马就明白了。
　　“秦斯郁，你特么的真卑鄙！”
　　秦斯郁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江苑，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没想到秦斯郁为了上他，竟然给他下药。
　　他更没想到，秦斯郁还在家里备着这种药。
　　“放心，这次我会轻一点。”他安抚的拍着江与诺的后背，活像个得了便宜还买贵的奸商。
　　江与诺顿觉怒火攻心，还没有等药效发作，他就朝着秦斯郁挥了过去。
　　拳头自然没有落到秦斯郁的脸上，江与诺也没想打到他，只是趁着他攥住他手腕时，猛地一拽，直接翻过身来，把秦斯郁压在了身下。
　　秦斯郁饶有兴致的看着压在身上的人，舔了舔唇，“你是要……自己动？”
　　江与诺扳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举高到头顶，瞪他：“我动你妈！”
　　他低头瞥了眼秦斯郁身上的睡袍，稍一扯腰带，整个睡袍就散开了。
　　他的手摩挲着锁骨，沿着窝陷往下划。
　　秦斯郁微眯着眼瞧他，眼底倒映着满溢的春色。
　　这样的江与诺，他还是第一次见，真特么叫人着迷。
　　江与诺把他的睡袍扒开，冷笑了一声：“你不是问我痛为什么不叫出声吗？”
　　“我会让你体会到，TMD被上到底有多痛……”
　　秦斯郁轻轻挑了挑眉，浅浅的勾起唇角，轻笑：“所以，你是要……上我？”
　　“不然你以为？”
　　秦斯郁低低的笑起来，原来只是轻轻浅浅的笑，后来变成了大笑。
　　江与诺捏住他的下巴，“不准笑！”
　　于是他停住了笑，敛起了笑意，眼底尽是戏谑。
　　“江苑，你没本事上我……”
　　他望着江与诺绯红的脸，勾了勾唇角：“你只有被我上的份。”


第61章 他是凭实力上的
　　江与诺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看着他眸中小小的自己，直视道：“是吗？那就试试。”
　　秦斯郁望着他弯了唇角，晦暗不明的眸中是浅淡的笑意。
　　是那种看到小猎物主动跑进笼子里的喜悦感。
　　江与诺一只手控制着他的双手，按在头顶上，腾出另一只手去扯他腰间的腰带。
　　他攥着长长的腰带，正要把秦斯郁的手捆着。
　　秦斯郁盯着他的眸子暗了暗，随后一转手腕，反过来握住了江与诺的手，往下一拽。
　　江与诺被他拉了个措手不及，顺势就倒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身下的人揽着的腰，一个翻转，轻易就将他压在了身下。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累赘。
　　直到江与诺被压在了身下，才又一次对秦斯郁的力量速度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他动了动被控制住的手，秦斯郁的手指很长，很有力，钳着他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论武力，他绝对不是秦斯郁的对手。
　　这是江与诺不甘心，但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江苑。”他掐住江与诺的下巴，轻笑了下：“c我？太天真了……”
　　他是凭实力上的，可不是被上的。
　　江与诺咬牙切齿的望着他，满脸的不服气。
　　打又打不过，反抗又反抗不了，真的是憋屈。
　　秦斯郁暧昧的抚了抚他的唇瓣，戏谑的看着他：“不服？”
　　江与诺脑子里冒出个念头来，嗤笑了声：“你除了会武力压制外，还会什么？”
　　秦斯郁视线落到别处，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手滑到他的脖颈处，轻轻捏了捏，“我会的可多了，待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
　　事情朝着他预想之外的方向发展去了。
　　江与诺赶忙出声制住他：“有本事你放了我，我们正儿八经打一架……”
　　秦斯郁愣了下，活了这么多年，上来找他打架的倒是不少，可被他打的伤了残了的更是不在少数。
　　他低头瞧着江与诺白皙皮肤，细胳膊细腿，莞尔笑了：“你要跟我打？”
　　“是！”他笃行看着秦斯郁，“你赢了，我任你处置，绝不反抗。”
　　秦斯郁眯了眯眼，心想的是，就算他反抗也没用啊。
　　他伸手摸了摸江与诺的脸，笑了笑。
　　不过既然身下的宝贝提了，他就不介意陪他玩玩儿。
　　手上的束缚松开，江与诺从床上坐起来，装模作样的看了眼宽敞的房间，走下了床，“这里空间太小了，我们去楼下打。”
　　“你不会要跑路吧？江苑。”秦斯郁站在他的身后，靠着书桌轻笑出声。
　　江苑心里咯噔了下，转过身，面上维持着平静，“不会。”
　　他抬手打开门，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挑衅：“怎么，你怕了？”
　　秦斯郁抬脚走过来，在他的腰上轻抚了一把：“就怕你言而无信。”
　　还真被他说准了。
　　秦斯郁前脚踏出房门，后面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稍稍定神，没忍住笑了声：“小狐狸。”
　　他随意的靠在门框上，“江苑，开门。”
　　江苑咔嚓两下反锁了门，自然是不可能开门的。
　　秦斯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拍了拍门，“江苑，开门，我帮你。”
　　江与诺扯开衣服，临进浴室前暗骂了句，然后砰的一下关上玻璃门，拧开冷水兜头往下浇。
　　身上的燥热感并没有随着冷水淋下而得到缓解，他扶着墙壁慢慢蹲下来，让整个身体浸没在放满冷水的浴缸里。
　　头顶的花洒还在洒着沁人的冷水打落在身上冷冰冰的，直钻入骨髓的冷意。
　　江与诺一边冷的缩着身体，抱紧了双臂，一边又忍受着那种热到整个身体都燃烧起来的灼热感。
　　只是灼热也就算了，偏偏还……
　　他扶着腰，摩挲过腰间的勒痕。
　　摸到深陷的腰窝，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暗暗骂了一句，极速的缩回了手，起身从浴缸里起来，站到花洒下，抹了把脸上的冷水。
　　他逐渐沉迷在水深火热的感觉里，丝毫没有注意到门被打开了。
　　秦斯郁直奔浴室，抬手打开门。
　　江与诺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打开门，浴室的门也没有防备的只是关上了，没有反锁。
　　于是秦斯郁开门就看到这样旖旎诱人的画面。
　　秦斯郁咽了咽口水，几乎是下意识的走了过去。
　　江与诺缓缓回神，意识还迷离着，直到他走近了。
　　氤氲的水汽里透着那张清晰的脸，他的脸色才变了变，慌张的往后退了半步，“你……”江与诺看着欺身上前来的人，推他的力气越发的软，推不动不说，反而倒在了他的怀里。
　　秦斯郁垂眸落在他的腰腹下，轻轻勾起唇角，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手掐着他的腰，埋在他的耳边低语：“求我。”
　　“不需要。”江与诺嘴硬着，暗自攥紧了他的衬衫。
　　“这么嘴硬？”他揉了揉他的后腰，低头轻笑了声。
　　“秦斯郁！”江与诺满脸愤懑的仰头瞪他，眼圈都被他气的通红，偏这副模样落在秦斯郁的眼里，可怜极了，让人有种忍不住蹂躏摧毁的欲望。
　　秦斯郁眯了眯眼，他江与诺该庆幸遇到的是他，若是换做旁的人，不知道会怎么折辱他。
　　他咬着他的耳朵，低低笑了声：“好了，不逗你了。”
　　随后，他拦腰将人抱了起来，走到床边，轻手轻脚的把江与诺放了上去。
　　秦斯郁吻了吻他发红的眼尾。
　　掐着掌心细软的腰肢，他俯下身去，贴着他的耳廓，说了两个字。
　　江与诺脸色变了变，推搡的手腕被秦斯郁捏住，骨节分明的指尖揉了揉他的腕骨。
　　汗珠从他的挺翘的鼻尖落下来，秦斯郁低头，吻过。
　　江与诺咬着牙别过头：“你……”
　　“你能不能……！”
　　秦斯郁低笑，咬了下他的唇角：“急什么，夜还漫长。”
　　江与诺愣了愣神，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倏的就朝着他的唇咬了下去。
　　血腥味在彼此的口腔里蔓延。
　　秦斯郁神情未变，丝毫没有察觉到半点痛楚。
　　——
　　床单上一片狼藉，江与诺被弄得没什么力气，任由秦斯郁抱着他去浴室里清洗身体。
　　他贪念抚弄着他的腰，“你可以吗？”
　　江与诺打开他的手，“滚！”
　　秦斯郁“啧”了声，“真是狠心，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江与诺拿着毛巾，直接朝他丢了过去。
　　秦斯郁轻巧接着，又走过去把毛巾搭在了架子上。
　　然后抬手给他放了热水，这才在江与诺满脸不耐的眼神里，恋恋不舍的出去。
　　走到衣帽间，打开柜子把干净的床单拿了出来，像个老妈子似的换下脏了的床单，再换上新的床单。
　　换好了床单，他又出了卧室，去另一个浴室冲了个澡。
　　擦着头发往里走，江与诺才洗好从浴室里出来。
　　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清新的味道，有点像是柠檬的味道。
　　秦斯郁没忍住，走过去埋在他脖颈间，垂眸却瞥到他脖子上早落下了痕迹，又扭过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唇亲下去。
　　江与诺伸手推开他，徒自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凌晨三点，要不是秦斯郁半夜发疯，他现在本该在睡梦中。
　　“宝贝，你好香。”秦斯郁勾着他的腰，死皮赖脸的把身体贴了上去，江与诺不耐烦的推他，“我们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
　　“那就是你身上香。”
　　“秦斯郁，我要睡觉了。”
　　“嗯。”
　　江与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把手松开，勒的我腰痛。”
　　后背传来黏腻的触感，像是有柔软的舌尖轻舔过，他磨了磨后槽牙：“秦斯郁。”
　　秦斯郁止住动作，“你把扣子解开就不勒了。”
　　江与诺脑回路慢了半拍，倏的反应过来，朝着他的手拍了一巴掌，“滚开！”
　　后面秦斯郁还是悄咪咪的贴了上去，不过没搂着那么紧，江与诺困得不行，懒得管了。
　　这一觉睡到早晨，江与诺动了动，难得的看了眼身侧的人。
　　平日里秦斯郁都比他起得早，他醒来时身侧早没人了。
　　他不由得愣了下神，望着眼前熟睡的睡颜。
　　不得不说，秦斯郁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
　　这人睡着时，褪去了浑身的肃杀气息，反而多了几分平和来。
　　江与诺手撑在床榻上，看的愣了神，越看下去越觉得他长得是真的好看。
　　秦斯郁动了下，江与诺回过神来，快速移开了视线，故作无事的翻身下床。
　　“你醒了……”秦斯郁捏了捏眉心，脑子有点痛，开口的声音都有点沙哑。
　　江与诺伸脚去勾拖鞋，轻点了下头，“你不去公司？”
　　秦斯郁仰头喝了杯冷水，脸上浮上薄红，“要去。”
　　他跟着江与诺一起下楼，忽的想起什么，“你今天去团建？”
　　“嗯。”
　　身后的人没有反应，江与诺顿住，转头提醒他：“你答应了我的。”
　　秦斯郁点了点头，难得没有找茬，乖顺的让江与诺愣神。
　　“你不舒服？”
　　江与诺喝了口牛奶，边咬着面包，边漫不经心瞥他一眼。
　　后者撑着头，看过来的目光飘忽着，好半天才找到焦距，“可能是昨晚洗了冷水澡。”
　　江与诺看了一眼，咀嚼着面包，没说什么。
　　临走，秦斯郁还撑着头坐在那儿，江与诺伸手去拿背包，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房间柜子里有体温计……”
　　说完，他又觉得有点多余，偌大个别墅，一大堆佣人，怎么可能还需要他来操心。
　　秦斯郁步子虚浮的走了过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伸手拽住他的手腕，低下了头去，“你摸摸看。”
　　江与诺急着把手抽回来，手背擦过他的脸，脸色不太自然，“你自己拿体温计测。”
　　他说完要走，手却被秦斯郁拽着没动，“江苑，我好热。”
　　江与诺刚要说第二个抽屉里有退烧药，秦斯郁就拉着他的手把他攥了过去，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弯着腰，额头抵着他的。
　　额头上是灼热的温度，鼻息在咫尺间交缠。
　　周遭仿若形成了个逼仄的隐秘空间。
　　而他们两人在里面，暧昧四起。
　　江与诺的脸比发烧的秦斯郁还红，听着他说：“感觉到了吗？”
　　“是……是挺烫。”
　　江与诺心虚的推开他，耳根子都红了，拿起背包就走，“你吃药……记得。”
　　他逃也似的走了，慌不择路的出了别墅。
　　秦斯郁望着他的同手同脚的出了大门，嘴角慢慢浮现出笑意来。
　　“还害羞了。”
　　江与诺走到地铁站，一路上都显得心不在焉的。
　　他摸着脸，掌心清晰感知到滚烫的热意。
　　他定然也是昨晚洗了冷水澡，导致脑子有些发烧。
　　江与诺甩了甩头，思绪很快冷静了下来。
　　江与诺和小组另外几个成员一起坐上网约车到了泉山。
　　初冬的天气，山上格外的冷。
　　江与诺裹紧了身上的毛绒外套，把脖子缩在毛茸茸的衣领里，露出小半张脸。
　　刘立揣着包走过来，掏出个提前充了电的暖宝宝，“老大，你抱着这个。”
　　江与诺低头看了眼，又听见梁潇潇一边跺脚，一边抱怨不该穿短裙。
　　“你给潇潇吧，我不冷。”
　　刘立盯着他通红的脸，眸色暗了暗。
　　不冷么？脸都冻红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把暖水袋给了梁潇潇。
　　到了订好的民宿，江与诺刚放好包，床上的手机就嗡嗡振动了起来。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秦斯郁说话嗓子都哑了，江与诺心里暗自解气，昨晚把他弄的那么惨，这下遭报应了吧。
　　他“嗯”了一声。
　　那头的人怒了，“江苑，你是不是以为跑远了，我就捉不到你了？”
　　江与诺收起扬起的唇角，解释：“我刚在车上，没看见。”
　　那头顿了下，秦斯郁似乎在喝药，还不忘警告他：“我给你打电话，不准挂，不准不接，发的消息要回，不然……”
　　他话没说完，江与诺就听见外面有人叫他的声音，“知道了。”
　　他倏的挂了电话，对面的秦斯郁握着手机，骨节嘎吱作响。
　　“就不该放他出去。”
　　王志强兴致勃勃的走在前面，“咱们去泡温泉吧，泡完了还可以去吃烤肉。”
　　江与诺想起昨晚秦斯郁在他身上落下的痕迹，不太想去，拉了拉衣领，“我有点感冒，就不去了。”
　　王志强和梁潇潇去泡温泉了，刘立扯了个借口没去，跟在江与诺身后，“老大，我包里带了感冒药。”
　　江与诺讪讪笑了下，他就是随口一编，瞬间不好意思起来，“我来的时候吃了药的。”
　　刘立安静跟在他身边，气氛有点怪怪的。
　　偏偏他兜里的手机还振动个不停，江与诺皱着眉拿出手机，低头划开锁。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给他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Jyshiwolaopo：江苑，我头疼。
　　。：嗯。
　　Jyshiwolaopo:38.5度。
　　。：嗯。
　　江苑盯着那上头的昵称，隐约觉得前面两个字母有点熟悉。
　　不过他没有想到是他的名字一类的，更没有无聊到去拼写后面那几个拼音来连成一句话。
　　Jyshiwolaopo:你再给我回嗯，我马上就开车过来找你。
　　。：啊？


第62章 玩儿的开心吗？
　　末了，看着那头的正在输入，江苑低头快速打了几个字——
　　。：你多喝热水。
　　刘立点了杯奶茶，坐在对面看着江与诺低头一直看手机，那手敲敲点点，很明显就是在打字。
　　他不免得又想起那天下午的那个男人。
　　许是他注视的太久，江与诺似有所觉，放下了手机抬起头来，“你怎么不去泡温泉？”
　　刘立低头咬着吸管，脸上红了一片，“我……我不太喜欢泡……”
　　“噢。”江与诺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起身打算去点杯喝的，他刚想问刘立要不要喝什么，转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好像自他起身他的目光就钉在他身上似的。
　　他觉得有点尴尬，讪笑了下，“你要喝什么吗？”
　　江与诺问完，就看到他手边拿着的珍珠奶茶，刘立脸红了瞬，笑着摆了摆手，“我已经点了……”
　　他走到点餐台，看了看上面的饮品，点了杯七分糖的玫茉奶茶。
　　刘立坐在他的对面，视线落在桌子上反扣着的手机上。
　　手机没有开静音，时不时传来振动的声响。
　　饮品店里开了暖气，跟外面寒冷的天气形成巨大的反差。
　　江与诺在里面坐了一会，就觉得背心有点出汗，顺手把外套脱下来放到了背后的椅背上。
　　他里面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偏薄的料子，透过头顶莹亮的灯光，好像可以看见里面清晰的肌理。
　　刘立慌张的移开视线，手没注意碰到了奶茶。
　　奶茶倒在桌子上，从吸管里流出来的液体滴落到他的裤子上，他慌忙的起身。
　　江与诺听到动静，从窗外的景色里收回视线，赶忙把抽纸盒递过去。
　　可惜他裤子上还是湿了一片，擦干了水渍，还是留下来浅显的痕迹。
　　打湿的偏还是那个尴尬的位置，刘立顿时脸都红了，“老大，我……我回去换个裤子。”
　　“好。”江与诺点了点头，饮品店里的客人不多。
　　这个时间点，来这里的大都是慕名去山庄泡温泉的。
　　像是江与诺这种，在饮品店里坐了大半个下午的，还真是少有。
　　到了晚上，公司组织了在隔壁的农家乐里吃东北铁锅炖。
　　木制大圆桌，八个人围着坐一圈，中间放个大铁锅，下面开着小火，底下的汤汁咕噜的冒着热气，上边围了圈烙饼，食物诱人的香味随着风飘来。
　　江与诺坐在靠门外边，门口的帘子被风吹开，时不时有冷风灌进来，他挪了挪凳子，把衣服拉紧了些。
　　刘立起身拿了瓶花生奶，挨着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倒，倒到江与诺时，装作无意道：“老大，我给你换个位置吧，我有点热。”
　　刘立吸了吸鼻子，脸不知是被冷的，还是被火熏得，红彤彤的一片。
　　江与诺拉开凳子，给他换了个位置，“你待会吹冷的就换回来。”
　　“好。”
　　吃完铁锅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江与诺跟着回了民宿里，他住的房间在三楼，整个民宿呈现的是原木风设计，木制推拉门推开，里头摆了张铺着白色棉被的榻榻米。
　　他关上门，扶着门框在门口的架子上低头换鞋。
　　踩在毛绒的拖鞋上，再打开空调热风吹一会，待个十几分钟，等到房间整个暖起来，江与诺才的身子才感觉终于没那么冷了。
　　江与诺不是很喜欢冬天，冷的身体彻底被僵住，连动一下都觉得困难。
　　他在冬天不上班的时候，大都窝在房间里，可以窝上一整天。
　　江与诺到房间没多久，床上的手机就响了。
　　这个点，会给他打电话的，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江与诺拿起手机，看着上面闪烁跳跃的视频通话，忍住了挂断的冲动。
　　点开接听，秦斯郁不满的声音就透过手机听筒传来：“怎么那么久才接？”
　　“我刚回来。”
　　江与诺把手机平放在床上，前置摄像头对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
　　秦斯郁坐在书房的皮质椅子上，看了眼屏幕上满目的白色，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清晰传来一阵衣服摩挲声。
　　他不由得笑了：“江苑，你在换衣服？”
　　江与诺刚把衣服从背包里拿出来，解开扣子的动作一愣，他低眸瞥向手机，确定了秦斯郁那头看不到他后，才回应：“嗯。”
　　“你把手机拿起来，我要看。”
　　江与诺没理，三两下换好了衣服，才把手机拿了起来。
　　他的脸在镜头前一晃而过，江与诺顺手把床头柜拉近，把手机半立在了上面。
　　然而，并没有对着他的脸，秦斯郁那边看到的，是他锁骨以下的下半身。
　　“你是成心的？”秦斯郁凉凉的笑了下，紧接着道：“也行，你把扣子解开……”
　　不让他看脸，他就看别的地方。
　　江与诺没理他，抱着电脑准备找个充电的地方。
　　秦斯郁半天没等来他的反应，恼了：“江苑，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你跑远了，我就拿你没辙了？”
　　江与诺充好了电，无语的瞥了手机屏幕里的人一眼：“你的烧退了？”
　　这话一落，那头的人显然安静了瞬。
　　拧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轻轻笑了声，“怎么，关心我啊？”
　　江与诺听着外面的敲门声，敷衍的回应了句，就跑去开门了。
　　“老大，我们买了酒酿团子，给你房门口了哈！”
　　王志强大嗓门一喊，把东西一放，还没等江与诺开门，人就跑没影了。
　　这声音成功让秦斯郁冷了脸，“你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
　　江与诺听他这话，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低头撕开吸管的包装，把吸管插进杯子里，没有回应他。
　　“江苑。”
　　那头的声音平静到有些可怖，江与诺喝着滚烫的饮品，却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我一个人住。”
　　他坐回了床上，手里握着杯子，宽松的袖口往下滑，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那头缓了缓，又道：“你现在穿着睡衣，就别出去了。”
　　江与诺咬着吸管，淡淡“嗯”了一声。
　　秦斯郁听出来他回应里的敷衍，冷冷笑了下，道：“要是让我知道你穿着睡衣跟别的男人鬼混。”
　　“江苑，你知道我的性子。”
　　江与诺攥紧杯壁，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平静的眸子里泛着异样的情绪，“秦斯郁，我不是你养的宠物。”
　　“你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决定我跟谁在一起做什么。”
　　“江苑，你长本事了。”
　　“你是笃定了我不能过来把你带走，是吗？”
　　江与诺垂眸，落在倒映着光的地板上，思绪猛地清醒了过来。
　　饶是他万般不愿，还是不得不承认——
　　跟秦斯郁硬碰硬，从来都只有他吃亏受罪的份。
　　这次的逃跑计划，没有人能帮他，他必定要准备的比上一次还要充分，还要周密才行。
　　因而，一时的服软，跟之后的自由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顿了顿，放软了语气：“我不会跟别的男人出去。”
　　江与诺这话说出来，异样的别扭和生硬。
　　可对他来说，那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服软了。
　　秦斯郁没料到他会这么快服软，一时都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你知道就好。”
　　难得他如此听话，秦斯郁也不会没事找事，扯开了话题。
　　江与诺喝完酒酿团子，拿着内裤准备去洗澡了。
　　“你早点休息吧，我去洗漱了。”
　　他说完就拿起手机，打算要挂电话了。
　　镜头扫过他手里黑色的内裤，秦斯郁微微弯了嘴角，“别挂。”
　　江与诺攥着手机的手一紧，不自然的解释：“我要去洗澡了。”
　　言外之意，他要挂电话了。
　　“开着，我要看。”
　　江与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杏眼瞪大，“你……说什么？”
　　“开着，我看。”
　　江与诺脑子微转，瞬间懂了，脸色大变，恨不得揍他一顿，“看你大爷！”
　　他迅速挂了电话，拿着内裤往浴室走。
　　床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江与诺没接，打算打开静音模式。
　　那头响了没几秒就挂了，秦斯郁似是料到了他不会接。
　　江与诺还纳闷，他竟然如此识趣的挂了电话。
　　然而，没等他把手机放下，就又弹出来条短信——
　　开视频还是我来找你。
　　江与诺看到那简短的几个字，气的牙痒痒的，在心里暗骂了句。
　　无奈之下，只能拿着手机去了浴室。
　　秦斯郁那头跟有所感应似的，他一关上浴室的门，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放在防水袋里的手机就亮了。
　　民宿很是贴心的在正对着他的墙上挂了个防水袋，专门用来给客人边洗澡边看电视用的。
　　江与诺透过防水袋，看着里面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
　　他擦干手，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接听。
　　屏幕里显示出江与诺略显无奈的神情，反观秦斯郁倒是得逞的勾起了唇角。
　　“洗吧，不用在意我。”
　　江与诺把花洒挂在上面，转过头来跟他面对这面。
　　面面相觑，两相无言。
　　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种，打着视频洗澡的事情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防水袋里拿出手机，往外走。
　　那头的秦斯郁愣了下，“不洗了？”
　　“嗯。”
　　“你别挂了电话，背着我偷偷的去洗了。”
　　江与诺身子一僵，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就早点休息吧。”
　　“嗯。”
　　江与诺听到他的回应，心里一喜，顺势就要挂断电话。
　　没成想秦斯郁又来了句：“电话别挂，一起睡。”
　　江与诺深吸了口气，又无奈吐出了口浊气，“秦斯郁，你无不无聊。”
　　秦斯郁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似笑非笑：“是挺无聊的。”
　　江与诺狐疑的瞥他一眼，对上他那双促狭的狐狸眼，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等他有反应，秦斯郁就手撑着下巴，静静望着他：“你把衣服脱了，做给我看。”
　　画面静止了一瞬。
　　秦斯郁知道他听见了，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过了好几秒，画面翻转了下。
　　手机听筒里传来江与诺的嘶吼：“秦斯郁你有病吧！”
　　察觉到音量过大，江与诺怕房间隔音不好，稍压低了嗓音：“你有病就吃药，别朝我发癫。”
　　秦斯郁听他骂完，过了一会儿，江与诺渐渐平静了下来，又听着他轻言慢语的半哄道：“乖，衣服脱了，我教你。”
　　江与诺气着气着就笑了，“你教我？教你大爷吧你。”
　　他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把手机倒扣在床上，戴上眼罩，塞上耳塞，蒙头就睡了。
　　这一觉直睡到大天亮。
　　有了眼罩的遮挡，他直到八点才醒来。
　　走到楼下吃了早饭，看着坐在大厅沙发上，举着登山小红旗的曹总，江与诺才去把手机打开。
　　点开微信，看到了昨晚十点多发的安排。
　　今天他们要去爬山，以小组为单位，前三组到达山顶的有三千元的奖励。
　　江与诺这几年身子越发的弱，对这种项目没什么兴趣。
　　可他一转头，却看见组里其他几个人都换上了登山的装备。
　　王志强走过来，热情的勾着他的背：“老大，我带了两双运动鞋，要不要借你一双？”
　　江与诺低头望着脚下的雪地靴，他还真没带轻便的运动鞋。
　　他正要开口，刘立就从楼上跑了下来，手里揣着双白色的运动鞋，“老大，我这双上次促销新买的，你拿去穿吧。”
　　梁潇潇叼着皮筋，扎了个高马尾，瞥见往日里对谁都冷淡，还有严重洁癖的刘立，竟然热心的把新买的鞋子借给江与诺穿，不由得投来了饶有兴致的视线。
　　江与诺腿却了，不好穿别人新买的鞋子。
　　刘立尴尬的收回了手，有点不知所措。
　　梁潇潇清了清嗓子走过来，“刘立，你那脚穿得下这双鞋子吗？看起来很小啊……”
　　两人对视一眼，刘立立马又开口道：“老大，我的脚穿的有点挤，你拿去穿吧。”
　　江与诺这才松了口，接过了鞋子，走到房间里换上。
　　泉山不算高，山下以种植桃子出名，在秋夏的季节，漫山遍野的桃子香味随风飘散，饱满诱人的水蜜桃，咬下去满口爆汁，香甜可口。
　　山顶有座求姻缘很是灵验的寺庙，外地的游客不少慕名而来。
　　“梁潇潇，你那么积极的参加，该不会是为了去山顶求姻缘吧？”
　　王志强气喘吁吁的跑到前面，逮着前面人的书包带子，梁潇潇把书包一扯：“你管得着吗？你还不是个单身狗。”
　　“是啊，你说咱俩认识这么久，不然凑合试试？”
　　梁潇潇白他一眼：“试你个头，少拿我开刷。”
　　江与诺跟在后面，爬了每半个小时就累的脸都红了。
　　“老大，你是不是有点虚啊？”
　　王志强停下来喝水，又想起经常看到江与诺泡枸杞茶，悄咪咪的埋在他耳边，“我认识个治疗那方面很厉害的中医，改天……”
　　刘立抱着保温杯走过来，一把扯开了王志强，“老大，你喝水吗？热的。”
　　“老刘你太贴心了，给我来口。”
　　“你刚不是喝了半瓶水？”刘立眼神示意他手上拿着的水，顺势挤开他来到了江与诺的身侧。
　　江与诺爬到山顶，腿都在打颤。
　　他找了个地方坐着休息，跟别的爬到山顶看风景的人不同，腿酸的连起都起不来。
　　索性下山的时候可以选择缆车，江与诺和刘立去坐了缆车。
　　江与诺坐在椅子上休息，累得不行，根本没有想过刘立并不累，却跟他一起坐缆车的原因。
　　到了晚上，公司组织了烧烤。
　　江与诺望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他的直属领导李总。
　　他看见曹总拴着个围裙在那边烤，拿了串羊肉走过去，一边烤，一边顺势问道：“曹总，李总今晚也不来吗？”
　　曹总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好像是去见了个投资商，照理说该到了啊。”
　　“怎么，我烤的肉没你们李总好吃啊？”
　　江与诺慌忙摆手，“不是，我就有段时间没看到他了。”
　　众人吃到一半，江与诺喝了不少酒，大半都是王志强给他倒的。
　　他起先喝着觉得不错，就多喝了几杯，后来越喝越晕乎。
　　王志强悄咪咪的坐到他旁边，低声道：“老大，我专门让老板开的，鹿茸酒，可补了。”
　　江与诺脑子清醒了瞬，“鹿茸？”
　　王志强兴致勃勃的点头：“对，你得多喝，补肾的。”
　　江与诺吃了块土豆，顿时觉得身子有点热。
　　他没好意思解释，他不是肾虚，他是哪儿都虚。
　　他握着手机沁凉的雪碧，滚烫的手心却并不觉得冷。
　　江与诺扶着桌子站起来，打算先回民宿洗个澡，他热的有点不正常。
　　待他起来，人还没走出座位，就晕乎乎的差点栽了下去。
　　幸好刘立扶住了他，“老大，你没事吧？”
　　垂眸落下，面前的人双颊绯红，刘立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他也喝了点酒，此刻看着江与诺，眸中逐渐多了点别样的情愫来。
　　江与诺摇了摇头，“我先回去了。”他说着往外走，刘立上前去扶住他，“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
　　“谢谢。”江与诺轻轻点头，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落到了刘立的肩膀上，刘立试探性的搂着他的肩膀，“你要是头晕，可以……可以靠着我。”
　　江与诺没听清他说什么，被他半扶着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刺耳的汽车鸣笛声传来——
　　江与诺久未见的李总出现在了门口，他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随着大门打开，李总身侧的人也落入了他的视线。
　　待看清出那人后，江与诺的酒彻底醒了。
　　秦斯郁自然看到了他，在他还没有任何反应时，秦斯郁就把他攥了过去。
　　江与诺还在发愣，他根本没有料到，秦斯郁会出现在这里。
　　以至于秦斯郁紧扣着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玩儿的开心吗？”
　　他这才浑身激灵，反应过来，顿时像是坠入了万丈冰窟。


第63章 秦斯郁要，他就得接受
　　江与诺咽了咽口水，砸吧砸吧嘴，好半天没发出一个声来。
　　秦斯郁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攥着他的手腕，直接往车上去。
　　他这才慌了，若是他就这样被秦斯郁带了回去，那过两天回公司该怎么解释？
　　他试图安抚秦斯郁，挣扎着却没把手抽回来，“秦斯郁，我只是喝醉了，他扶我一下，仅此而已。”
　　秦斯郁此刻就想把他绑回去，哪里听得见他的解释。
　　一想起刚才那副画面，他就心里发寒。
　　喝醉了的江与诺，被别人扶着，若是他没来，那接下来会是什么？
　　意乱情迷？酒后生情？
　　“秦斯郁，我明天再回去，去……去民宿，好不好？”
　　江与诺说到后面，近乎是哀求的语气。
　　前面的人总算停了下，冷冷的看着他，“江苑，你是在求我？”
　　江与诺咬了咬牙，憋屈但又无奈：“是，我求你。”
　　秦斯郁笑了,随即嘲讽：“好，那就拿出求人的姿态来。”
　　江与诺不明所以，紧接着攥着他的手就松了。
　　秦斯郁好整以暇的站在不足一米的地方，手插着兜，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现在，吻我。”
　　江与诺愣了下，心想是他听错了，还是秦斯郁疯了。
　　他们所站的地方，对面是条马路，有人牵着孩子在路边散步，背后是烧烤店和农家乐，时不时还传来说话的谈笑声。
　　他咬了咬唇，开口的舌头都在打颤，“在……在这儿？”
　　秦斯郁抬了抬眼，意思不言而喻。
　　江与诺整个身子都僵了，机械性的往前挪了步，试探性的去扯秦斯郁的手，无奈地放软了语气：“我们回民宿，好吗？”
　　秦斯郁低垂下眼眸，眼底倒映着他为难害怕的神情。
　　他冷笑道：“江苑，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么？”
　　江与诺甩开他的手，忍无可忍的怒了：“秦斯郁，你是疯了吗？”
　　秦斯郁望着他，勾起唇角，逼近他，满是玩味的语气：“让你亲我就生气了？”
　　他抬手捏住他的后颈，猛地把他往前一拽，“那我要在这儿*你呢？”
　　江与诺脸色大变，腾然的怒火像是要在他身上炸开，他抬手推开他，强力压制着怒气，一字一顿叫着他的名字，“秦斯郁。”
　　秦斯郁往后退了两步，低哑的笑声传入他的耳朵。
　　“我疯了？”
　　“我特么早就疯了，看到你……”他说着，视线冷峻的扫向江与诺的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老大，你……”
　　江与诺闻声，心里警铃大作，秦斯郁闲散的站在一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江苑，你可真是好样的，野男人都找过来了。”
　　江与诺抬眸怒瞪了他一眼，赶忙转过身应了一声，“刘立，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说罢，他生怕秦斯郁找刘立的麻烦，赶紧拉着秦斯郁往民宿走去。
　　走到了房间门口，他才稍稍定下神来。
　　身后的人太过于平静了，倒给他种不好的预感。
　　暴风雨来临前，向来是平静的，江与诺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颤颤巍巍的开门进去，身后秦斯郁紧跟着他，反手关上门，拧着他的脖子，把他压在了门板上。
　　骨头撞击门板，发出清脆的声响，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尤为清晰。
　　江与诺闷哼一声，紧咬着唇放缓了呼吸。
　　秦斯郁抬手抚着他的薄唇，淡笑：“跑这么快，怕我去宰了那男人的手？”
　　他轻轻笑了，食指沿着他的唇瓣，摩挲着他的锁骨，冰凉的手指摸这温热的皮肤，江与诺没忍住瑟缩了下。
　　“让我想想，他刚刚碰你的是哪只手？”
　　“左手？”
　　明亮的灯光下，他垂眸，落在他脖子惹眼的吻痕上，脖子上白皙的皮肤，被啃的啃，咬的咬，几乎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
　　随着细碎的声响，他埋在他的耳边，再次问道：“还是右边？”
　　江与诺垂落在腿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怎么不回答，嗯？”
　　江与诺气的脸都在发抖，牙关紧紧咬着，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江苑。”他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咬字清晰：“我会让你开口求我。”
　　江与诺扶着门框站起来，低头把衣服拉链拉开。
　　门口传来敲门声，秦斯郁去开的门。
　　进来时手里提了个黑色的纸袋子。
　　江与诺坐在床边，抬眸看着他走过来，边走边从里掏出个盒子。
　　盒子卡扣解开，他借着灯光，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怀疑看错了，他眨了眨眼。
　　瞬间的功夫，秦斯郁已经把盒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江与诺见过这东西，在他之前打工的那家会所里。
　　江与诺看到，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根本没想过，秦斯郁会丧心病狂的对他做这种事情。
　　他抓着床单，不停地往床里缩，“秦斯郁，你冷静点。”
　　秦斯郁抬手抓住他的脚踝，把人往前一攥，弯着眉眼，俨然是笑眼盈盈的模样，“乖。”
　　他拼命地摇头，秦斯郁仿若未闻。
　　轻柔的拂过他皮肤，低头在那上面吻了吻。
　　他温柔的动作，好似情人间亲密的呢喃，如果忽略掉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话。
　　江与诺抓着他的手，用力推开他，“秦斯郁，你放开我，你休想……”
　　秦斯郁低眸，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淡笑般看着他，“可我要，江苑。”
　　秦斯郁要他做，他就得做。
　　江与诺的意愿，从来都不重要。
　　重点从来不在于他是否想要，而在于秦斯郁要给他，而他就必须得接受。
　　江与诺抓着床下的床单，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他从来都不是会任人摆布的玩物，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意愿。
　　他拳头挥出去，秦斯郁侧身闪过，嘴角还溢着笑，然后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轻巧把他往床上一推。
　　“江苑，反抗没用的。”
　　秦斯郁从袋子里掏出绳子。
　　对于秦斯郁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江与诺严重怀疑他是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次的。
　　又或者说，是秦斯郁对江与诺太了解，他一抬眼，秦斯郁就知道他要出拳头还是巴掌。
　　秦斯郁取了棉签，在上面涂抹消毒。
　　动作慢条斯理的，犹如在修复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江与诺左右摇摆着身体，根本不可能配合他。
　　“秦斯郁，你要是敢给我弄上去，我会杀了你！”
　　秦斯郁眸色暗了暗，欺身压住他，他低头咬了下他的红唇，“你那天不是问我除了会*你，还会做什么吗？”
　　“秦斯郁！”江与诺又开始挣扎，可除了他手腕上拴着的绳子勒的他皮肤都红了外，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秦斯郁，我会杀了你的！”
　　“你特么的放开我！秦斯郁！”他真的要疯了，他没有想到秦斯郁这混蛋竟然真的这么变态，他简直恨不得杀了他。
　　秦斯郁听着他耳边不止一次说出令他恼怒的话语，忽然停了动作。
　　江与诺以为他良心发现，不弄了。
　　结果他只是翻身下床，从盒子里又拿出个东西。
　　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江与诺气的头皮发麻。
　　“秦斯郁！我草你妈！”
　　他这下彻底骂不出声了，除了喉咙里气愤的发出呜咽声外，被他压着连动都无法动弹。
　　操他妈的！
　　混蛋！疯子！他会杀了秦斯郁的！他一定会！绝对会！
　　他别过头，埋进了被子里。
　　他的眼角流出两行清泪。
　　他从没有一刻感觉到如此屈辱过，被秦斯郁强行的那晚，被他圈养在别墅的日夜……
　　从没有过此刻，让他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他跟会所里那些供人玩乐的少爷没什么不同。
　　他不过是秦斯郁的脔宠，是可以随意玩弄的玩物。
　　他所谓的高傲，所谓的骨气，早就在那晚，他为了缴纳母亲和奶奶的医药费而主动投入秦斯郁的怀抱而彻底摧毁了。
　　可那不是他愿意的。
　　不管是被秦斯郁强暴，还是后面主动投入秦斯郁怀抱，都不是他愿意的。
　　秦斯郁看上了他，在提出陪一晚上被拒后，就把他给强要了，他极度缺钱，没办法拿了他给的二十万。
　　二十万是他父亲欠下的三百万巨款里小小的一笔。
　　他拿着那笔屈辱的钱去还债，强忍下所有的委屈，不敢跟任何人说，连在深夜里哭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所有的时间，几乎都要拿来打工赚钱。
　　事后，秦斯郁许是觉得不错，提出要包养他，理所应当的被他给拒了。
　　秦大少爷哪里受过这种屈辱，接二连三被拒。
　　都不用他开口，身边一大堆讨好他的人，想方设法的给江与诺使绊子，终于将他所有的工作搅黄，他的学业也被弄得一团糟。
　　那晚上，医院打来电话，说再不交住院费，就要把他奶奶和母亲丢出去了。
　　他兜里连五千块钱都拿不出来，坐在雨夜里，望着瓢泼大雨出神。
　　时隔多日后，秦斯郁再次出现，就在那个晚上，犹如从天而降的神明，高高在上的站在他的面前，轻佻的勾起他的下巴，擦过他眼角的泪水，“做我的情人，所有事情我都会帮你解决。”
　　江与诺愣愣的望着他，他的脊背都被彻底压垮了，可他还是站起来给了秦斯郁一拳。
　　秦斯郁挨了他一拳，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渍，问他：“江苑，这就是你的答案？”
　　江苑没有回答他。
　　他静静望了他一瞬，“你最好永远这么硬气，别哭着求我。”他说完，随后转身走进了黑色的劳斯莱斯里。
　　可他后来还是去求他了，他母亲检查出乳腺癌，必须马上动手术。
　　手术费要十五万，他如坠冰窟，别说十五万，他连五千都是东凑西凑凑出来的。
　　命运好像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从他家里破产，他到处打工还债，被迫进会所做服务生……
　　如果说前十八年，是命运馈赠他的礼物，那么后面这些，就是暗中标好的昂贵的价格。
　　他看着病房里精神不济，会望着他痴笑的，自从父亲跳楼后就精神失常的母亲，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求秦斯郁。
　　不过两天，他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同样，不过两天，秦斯郁的话就应验了。
　　那晚，秦斯郁和朋友喝完酒，坐着豪车回来，下车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苑。
　　秦斯郁旁边的男孩衣着清凉，细软的腰近乎缠绕在他的身上，看了江苑一眼，“秦少，他是谁啊？”
　　秦斯郁盯着江苑，忽而笑了，抬手刮了下身侧人儿的鼻子，说了句：“跟你一样。”
　　ps:这章删的有点多，要是看到不连接的望多包涵，因为审核卡了很久，没办法我就把稍微有点暧昧的全删了，好的是终于过了，不过也少了点意思，主要能连接下后文，你们将就看吧，抱歉。


第64章 我会让你屈服
　　男孩缠了上去，撒娇般道：“他哪有我在床上……”
　　江苑站在那里，僵硬的像个木雕，屈辱的情绪涌上来，可他急需要钱。
　　他的母亲还等着他拿钱去动手术，他暗自咬着牙，徒自吞咽下所有的情绪。
　　那所谓的骨气，所谓的尊严，在那晚上，对他来说跟上个世纪那样遥远。
　　那小情人缠了秦斯郁好一阵，秦斯郁把手抽回来，恢复了点正色：“让司机送你回去。”
　　“秦少，让我陪你吧，我不介意你有新人的……”他狡黠的眨了眨眼，“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玩儿啊。”
　　秦斯郁闻言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江苑，“下次吧。”
　　他抽身走了过去，带着揉碎他傲骨的手段，粗鲁的把江与诺拽了进去。
　　江与诺对那晚的回忆无比的清晰，每个动作，每个片段，都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强迫着自己记住，记着今日的屈辱，有朝一日他会尽数还回去的。
　　可是他不会有那日的，秦斯郁的势力，手段，根本不是他所能想到的。
　　秦斯郁既能轻易折断他的翅膀，让他不得不投降，自然有把握能让他在此后的日子里，都不得不屈于他的羽翼之下。
　　逃不开，跑不掉。
　　他像是被圈养的玩物，供人玩乐，肆意蹂躏，无人在意。
　　可笑的是，他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秦斯郁爱过他。
　　他整张脸埋在被子里，面上在笑，可身体却在抽泣着发抖。
　　秦斯郁手心贴着他的腰，以为他在颤抖，是被痛的，不由得心疼的在穿刺的皮肤上轻轻吹气。
　　“穿好了，还痛？”
　　他捏着江与诺的脖子，轻轻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指尖滑过点湿润，他神色微微愣住，“江苑，你哭了？”
　　江与诺没否认，也没承认。
　　睫毛轻颤下，湿润了一片，在眼下头落下小片阴影。
　　他对上秦斯郁打量的眼神，轻轻笑了，“秦斯郁，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你，比上次还要周密，还要远，会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秦斯郁的眼神微变，抚弄着他侧脸的手滑落到脖子上，虎口掐着他的脖子，“江苑，你想都别想。”
　　江与诺主动把脖子往他手上送，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他，“那你就试试，你最好一辈子绑着我，不然我找到机会，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你。”
　　秦斯郁彻底怒了，欺身压着他，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江苑，离开我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他松了掐着他脖子的手，拳头紧攥，“砰”了一声打在了墙壁上。
　　墙灰扑簌扑簌往下掉，秦斯郁丝毫不顾手上红了的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狠厉压在身下，“你可以试试看，你要是敢走，你安置在邵阳的……”
　　“又要用我奶奶和母亲威胁我？你放心……”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道：“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会把他们一起带走，世界之大，总有你找不到的地方。”
　　秦斯郁被他气疯了，刚扣好的衬衫扣子被猛地撕开。
　　用力过大，扯到了胸口上穿刺的铃铛，江与诺没忍住闷哼了声，不用看都知道伤口撕开了。
　　秦斯郁瞥见流血的伤口，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不过很快，他就抬眸对上了江与诺满是恨意的眼神。
　　他抬手捂住了江与诺的眼睛，半是威胁，半是无奈，“江苑，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低头，视线落在手掌下，殷红的唇瓣上。
　　俯身吻住了江与诺的唇。
　　江与诺毫不意外的咬了他的舌头，秦斯郁没想到他咬的这样狠，简直恨不得把他的舌头给咬断。
　　“江苑，惹怒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离开我？然后又满世界的逃亡？还是找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过着朝九晚六，猪狗不如的日子？”
　　秦斯郁气急了，单手掐着他的后脖子，把人拎了起来，“再咬我，我就杀了你，再让你奶奶和母亲给你陪葬。”
　　江与诺安静了瞬，不过在他的舌头刚探进去时，又被咬了。
　　秦斯郁静静看了他一瞬，气的笑了，“江苑，你是真的不怕死。”
　　江苑扭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双眸冷漠的瞥着他，“我要死一定会带上你。”
　　秦斯郁闻言，眸子微眯着，神色似笑非笑，忽的勾起唇角。
　　指尖抚着他的唇瓣，语气亲昵：“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生同衾，死同穴？”
　　江与诺冷哼：“跟你死在一起，我都怕脏了我轮回的路。”
　　秦斯郁眸色一变，轻轻笑了，“那你就要失望了，你生的时候离不开我，死了，也得和我葬在一起。”
　　“你不想没关系，我会让你愿意。”
　　江与诺仰头，看着他伸手替他解开手腕上面的束缚。
　　就在绳子刚被解开，秦斯郁一眼就看到了手腕上的红痕，他眉头微皱，闪过心疼神色。
　　不过，转瞬间，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江与诺迅速出力，连续打了两拳，在打完第一拳时，秦斯郁是有机会躲闪的。
　　可他没躲，硬生生挨了他两拳。
　　紧接着江与诺把他压在地板上，所幸地上铺了毛茸地毯，人从床上摔下去并不痛。
　　秦斯郁歪头夺过，伸手精准的钳制住他的手腕，想到他的手腕被绑了这么久，他握着他手腕的力道都比较松。
　　“江苑，事不过三。”
　　江与诺冷哼了声，没有挣扎被控制着的那只手，反而是抬起另一只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秦斯郁，我在很多次想过，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秦斯郁仰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对江与诺的反应并不意外，说出的话很是笃定，“可你下不了手。”
　　他轻轻笑了声，脖子上的力道可以说是松到轻抚的程度。
　　秦斯郁静静看着他，像是要透过那双眼看到他的心里去，“江苑，你太善良了。”
　　江与诺松了手，撑着地起身。
　　秦斯郁说的没错，他下不了手的，他没有杀过人，也不会杀人。
　　他经历了社会的毒打，可是依旧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善良正直。
　　人若是没有了底线，那便不配为人。
　　“所以，我一定会离开你。”
　　他淡淡说完，还没走开一步，秦斯郁就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腰。
　　“江苑，为什么过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硬骨头……”
　　江与诺扯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因为我是江苑，我绝不会屈服于任何人。”
　　秦斯郁望着他满脸冷傲的模样，忽的就想起他第一次见江苑的情景。
　　时间太久，他都要忘记了。
　　他对江苑，跟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那天他受邀回到母校参加校庆，江苑作为校庆的主持人，站在聚光灯下，可以说是清冷如月，高高在上，仿若神明般不可高攀。
　　他对江苑一见钟情，结束后打算去找他，结果在后台看到有男生向他表白。
　　他永远都记得江苑的神情——
　　错愕，惊讶，厌恶，拒绝。
　　他说他不喜欢男生，并且有心仪的女孩。
　　尽管他还算礼貌的拒绝了告白的男生，可秦斯郁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难掩的厌恶。
　　他不喜欢男人，更不会喜欢男人。
　　本打算先认识下，再循序渐进的秦大少打消了念头。
　　后来，就是在会所看到做服务生赚钱的他。
　　他稍微叫人一查，就把江苑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家族落魄，欠了三百万的债，还有两个拖油瓶的亲人。
　　想要将他彻底占有的心思，像是腾然长出的藤蔓，将他的理智一点点蚕食殆尽。
　　作为圈里无数人捧着，不敢得罪的秦大少，能够主动让一个人陪他一晚上，已然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
　　偏偏江苑不领情，还婉言拒绝了他。
　　他哪能接受，捏死他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都不用他开口，就有人把他打包好了送到身边。
　　于是，他强要了江苑。
　　那晚，到了后面，他知道反抗不过了，就是这样的眼神，冷傲的像是天上高不可攀的月亮。
　　明明身体是软的，可骨头是硬的，他怎么折磨都换不来他一句求饶。
　　秦斯郁脸色微变，朝他走近，双手扣着江与诺的腰肢，“没关系，我会让你屈服。”
　　随着双双倒落在床上，秦斯郁没费什么力气就扒掉了他身上的衣服。
　　他只是解开皮带，西装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可却能让他狼狈不堪，受尽凌辱。
　　把他的刘海撩到一边，露出隐忍着的双眸，“江苑，求我。”
　　江与诺别开了头，闭着眼睛，仿佛灵魂与肉体分离。
　　“很好，你就一直这样硬气。”
　　他猛地从床上起来，江与诺颤抖着身体，好半天才缓过来。
　　秦斯郁撕开袋子，他才发现里面还有个盒子。
　　那个盒子比他刚才拿出的盒子大点，卡扣轻开，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江与诺静静的看着他，待他拿出了里面的东西，他脸色刷白，抓紧了衣服，强忍着打颤的双腿从床上爬下来。
　　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向了门口。
　　直到他跑到门口，秦斯郁都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没有追赶，没有阻拦。
　　江与诺来不及多想，攥着门把手，往外一推开。
　　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门口的光线被挡住。
　　站在他的面前，是两个比他足足高了半个头的，身材魁梧的保镖。
　　他被硬生生堵了回去，面前的门在目光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关上。
　　秦斯郁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攥着他的手，江与诺被甩到了床上
　　这次，不单单是手。
　　透过对面的电视机，他得以看到现在的模样。
　　秦斯郁褪下风衣外套，抬手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再把袖子规整的挽起到手肘的位置。
　　江与诺看着他越走越近，身体颤抖着却连往外挪一寸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防止江与诺再说些他不爱听的话，他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江与诺气的胸腔都在颤抖，把头一扭，再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他简直恨不得咬下一块血肉，浓郁的铁锈味浸入口腔，他的双颊被掐住，不得不松了口。
　　秦斯郁瞥了眼手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丝毫不在意，反而抬手擦掉了他嘴唇上的血渍，低语道：“江苑，你的嘴这么硬，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一样。”
　　起初的时候，江苑还能紧咬着下唇，勉强忍住。
　　秦斯郁抬手按着他的下唇，不让他咬唇，手指尖触上去，沾上了点血珠。
　　他低头吻过，舔舐掉他唇上的血珠。
　　“这样就受不了了？”
　　秦斯郁望着他强忍着难受的模样，轻笑了声，抬腿从床上下去。
　　江与诺意识逐渐恍惚了，眨了眨眼，看着他越走越近，他没看清是什么。
　　“江苑，我给了你机会。”他动作轻柔的抚着他的脖子，“这下，你求我都没用。”
　　他说完下了床，任由他在床上忍受着剧烈的折磨。
　　秦斯郁去洗手间洗干净手，再回到房间时，江与诺的反应更大了。
　　满脸潮红，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因为他的颤抖而散落到一旁，露出里面白皙又布满痕迹的肌肤。
　　秦斯郁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的反应，他甚至还有闲心接个电话。
　　江与诺根本受不了这样，没到一个时辰，他就近乎虚脱了。
　　“秦斯郁，你杀了我吧……”
　　这样，还不如杀了他。
　　秦斯郁挂了电话，温柔的替他擦拭掉脸上的汗水，“宝贝，我怎么舍得杀你？”
　　汗水顺着他的下颚落到他的手背上。
　　江与诺咬紧了牙关，嘎子作响，“秦斯郁！”
　　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睁开眼，“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第65章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江与诺睁开眼，“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是愿意被……”
　　他眼神示意了，“你是选择我，还是……”
　　“你……你……”江与诺浑身颤抖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乖。”秦斯郁低头亲了下他的唇角，“宝贝，你太诱人了。”
　　——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江与诺基本上整夜都没怎么睡，他睁着眼到了后半夜，实在是困得不行，可意识却是格外的清醒着。
　　他仰头可以看到秦斯郁的下颚，面上闪过不加掩饰的厌恶，越发的睡不着了。
　　他抬眸看向被微风吹动的窗帘，侧身打算从床上起来。
　　搂着他腰肢的手根本没松，他稍微挣扎了下，却扯掉了胸口上的链条，撕裂着没愈合的伤口，他疼的下意识抽口凉气。
　　秦斯郁睁开眼，低眸瞥向他，抬手勾起他脖子上的链条，“还在痛？”
　　江与诺没说话，默默攥紧了被子里的拳头。
　　秦斯郁松开手，他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每动一下，身上就犹如散架重组似的酸痛。
　　秦斯郁慢悠悠坐起来，手肘撑在床铺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低头去拿拖鞋，然后脚一弯，就朝着地下栽去。
　　膝盖弯撞击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江与诺眉头微皱，忍着疼没发出声音。
　　秦斯郁站在他的身后，抬手搂着他的胳肢窝，把人抱了起来，从后面身后去揉着他的膝盖，“逞什么能？你叫我帮你拿一下是会死吗？”
　　他把睡裤卷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着膝盖上的淤青，把手搓热了才轻轻覆盖上去揉搓。
　　江与诺不自然的僵硬着脊背，整个就是不想碰到他的抗拒模样。
　　秦斯郁瞥见他倔强的背影，冷哼了声，故意往他的淤青上按了下，江与诺咬着牙，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秦斯郁恼了，他发狠的禁锢着他的腰肢，往怀里一扣，“江苑，你就不能服下软吗？”
　　江与诺没有回答他。
　　他踉跄的从秦斯郁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抱着衣服往浴室里去了。
　　在他走后，秦斯郁一拳打在了墙上。
　　他想起昨晚，江苑都是隐忍不发的模样。
　　没有反抗，没有怒骂，看似温柔乖顺的模样，实际上却跟冰冷刻板的机器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颇有一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江与诺拧开冷水，将自己从上到下清晰了一遍。
　　做完后，秦斯郁抱着他去浴室清洗过了，可他还是觉得没有洗干净，他的身上，全都是事后的痕迹，满身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秦斯郁留下的痕迹。
　　任由他抹了多少沐浴露，暴力的擦洗了多少遍，都洗不干净。
　　他的手不小心碰到那根链条，胸前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富有屈辱性的两颗铃铛就这样钉在了他的身上。
　　他从来都没有选择，不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江与诺洗的时间有点久，久到秦斯郁坐在外面，怀疑他是不是在里面割腕了。
　　秦斯郁抬手敲门，“江苑？”
　　没得到回应。
　　他又扣了两下，可以说是拍了，“江苑，你要是敢在里面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我一定会……”
　　他话没说完，江苑穿着衣服，完好无缺的走出来了。
　　秦斯郁狐疑的看着他，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袖子撸上去，好生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江与诺被攥的朝前踉跄了两步，身上的铃铛晃悠着，发出轻灵的响声，从他的衣服里传出来。
　　他冷淡的抬起眼：“要脱衣服吗？”
　　秦斯郁微愣，察觉到他语气里过于冷静后，才松开手，转而去揽住他的腰肢，轻轻咬着他的耳朵：“不用，我就怕你又想不开做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江与诺没避开他的亲热，可眼神冷淡的就像是身旁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秦斯郁吻着吻着，越发觉得今日的江与诺乖得出奇。
　　手沿着他的腰际，揉了揉他软腻的腰肢。
　　怀里的人没反应，可是同样也没拒绝他。
　　秦斯郁一喜，吻一路沿着他的耳侧下去，吻过白皙的脖颈，他单手解开白色衬衫扣子。
　　秦斯郁愣了下，把手抽出来，抬起了他的下巴，瞥见他满脸冷静到出奇的神色。
　　这场情爱的游戏，终究只有他一个人入了局。
　　江与诺就站在局外，看着他在局中，如何歇斯底里，如何为爱发狂。
　　他从来不在意，心里不在意，这下连身体都没有半点反应了。
　　秦斯郁掐着他的下巴，力道越来越紧，“江苑，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这是秦斯郁第一次问他，尽管在过往的日子里，他很是清楚，江与诺不爱他。
　　甚至于，秦斯郁压根不在意，起码他装作了不在意的样子。
　　他不在意江与诺爱不爱他，但他要江与诺爱他，江与诺就得爱他。
　　江与诺淡淡垂下眼睫，眼睑下泛出淡淡乌青，他的眸子清冷如月，凉的沁人。
　　他说，“我不爱你，从来。”
　　江与诺说完，便移开了视线。
　　他的语气平常的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可是他撒谎了。
　　在很久之前，江与诺有那么一瞬间心动过。
　　他无法确定那是否为爱，可那确实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过，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所谓爱情更重要的事情——
　　例如理解，尊重，三观，自由……
　　那简单的几个字，深深的扎进了秦斯郁的心里，在此刻，由江与诺亲口说出来，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江与诺不爱他，没爱过他，从来。
　　可是他爱江与诺，从很久之前就爱他了。
　　他盯着他冷凌的双眸，眼底泛出可怖的偏执，“没关系，这辈子那么长，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他揽着江与诺的腰肢，把人揽到了怀里，咬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道：“如果这辈子，你都没有爱上我，下辈子，下下辈子……”
　　“我们有的是时间。”
　　门口响起敲门声，江与诺身子一僵，抬眸看向秦斯郁，他平静的面容总算有了一丝动容。
　　秦斯郁勾了勾唇角，松开他。
　　江与诺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个缝隙，身子挡在门口。
　　来敲门是刘立，老板都说了不用管江与诺，他们先坐车回去，可刘立就是担心他。
　　担心的一晚上都没睡，到了早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犹豫着上楼来敲门。
　　他搓了搓手，不知道那个男人还在不在房间里，“老大，我们包了车，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江与诺想起昨晚上差点连累刘立，心里还很是愧疚。
　　可就在他刚要说什么时，身后的腰肢被人揽住。
　　微凉的手沿着他的尾椎骨轻轻摩挲，他浑身一激灵，抖了抖。
　　刘立诧异的看着他，“老大，你……你没事吧？”
　　江与诺大半个身子靠在门上，面颊覆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咬着唇，难耐的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们……”
　　他攥紧了门板，指尖嵌进木削内，才稍稍稳住声音，“你们先走吧。”
　　“老大，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你的脸……”
　　江与诺讪笑了下，急促的催着他走，“我没事，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
　　刘立担忧的看了他好几眼，只得下了楼。
　　江与诺松了口气，随之后面火热的躯体贴了上来，低头叼住了他脖子上的软肉，“还看，舍不得？”
　　江与诺低眸，抿着唇轻摇了下头，“没有。”
　　他又恢复了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样，跟刚才温柔说话的人全然不同。
　　“江苑。”
　　秦斯郁勾着他的腰，又把还没走出两步的人揽进了怀里。
　　江与诺没有反抗，乖乖的待在他的怀里，可秦斯郁能看出他面上隐忍。
　　分明刚才对着门口的人还是温柔可人的模样，现在面对着他就是一副死气沉沉，冷漠疏离的样子。
　　“你对人都两幅面孔？还是对我是这样？”
　　江与诺愣了愣，没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不过他厌恶秦斯郁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他没有回答，这更加让秦斯郁恼怒。
　　刚才他问他什么？
　　他问江与诺，是不是对门口的人恋恋不舍，江与诺马上就回答了不是。
　　与其说是回答他，倒不如说是江与诺怕回答慢了，他会忍不住去宰了刘立的手。
　　秦斯郁掐着他的腰，手心里掌控着的人在轻轻发颤。
　　他双手掐紧了江与诺的腰，猛地意识到个问题，他能轻易掌控住江与诺的人生，可却无法真的走进他的心里。
　　这样巨大的落差让秦斯郁恼怒不止，他把江与诺的身子扳了过来，正面对着他。
　　江与诺瞥了他一眼，很快便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秦斯郁瞧见他这样不情愿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掐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把他的脸转了过来，“看着我。”
　　江与诺低垂着眼睫，长睫颤了下，视线慢慢向上，看似在看他，可双眼里没有神，他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嘴角勾起冷笑：“江苑，不只是现在，往后，你的眼睛都只能看着我。”
　　他指尖划到他的喉结上，轻轻缭绕了下，转到后脖子，拧起他的后颈，把人带到怀里，“要是你再敢看别人，看我会不会……”
　　“挖了我的眼睛？”
　　江与诺轻轻笑了下，伸手推开他，往后退开了半步。
　　秦斯郁最恨的就是他这副冷淡漠然的样子，仿若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在这场情爱的游戏里，入了局，当了真的，好像只有他秦斯郁一个人。
　　而他一直清醒的站在局外，看着他沉沦，看着他发疯，活像个旁观者在看戏台上的小丑表演。
　　他攥紧了江与诺的手腕，力道大到恨不得把他的手腕拧断，江与诺忍着痛，轻微的皱着眉头。
　　他挣扎不过，被秦斯郁攥着往前带了步。
　　秦斯郁低眸望着他冷漠疏离的面容，阴冷的渗出抹笑来，“宝贝，我怎么舍得挖了你的眼睛……”他伸手抚摸江与诺的眼尾，“我只会挖了你看的那个人的眼睛。”
　　“竟然能让你记挂留念，你说，那个人是不是该死？”
　　江与诺没说话，秦斯郁从他紧抿的嘴唇，看出他现在显然是在隐忍。
　　“放在以前，你早就对我恶语相向，不然就是一拳朝我打过来了。”
　　秦斯郁说罢，猛然抬手勾起了他的下巴，阴森森道：“你现在不吭声，是怕惹怒了我，连累刚才那个小白脸？”
　　“秦斯郁！”江与诺忍了又忍，觉得他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抬手打掉下巴上的手，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他深吸了两口气，又紧紧闭了闭眼，调整好了思绪，冷静下来，“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跟别的人没有关系，你别到处发疯，连累无辜的人。”
　　秦斯郁攥紧了拳头，一拳打在他身侧的墙壁上，江与诺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就看着他逼了过来，“我就是到处发疯，别人就是无辜的人？”
　　“江苑，在你心里，我……”
　　他很想问，在江苑看来，是不是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
　　可是话到了喉咙口，他又徒然觉得这个问题就显得他自作多情。
　　江苑在前一秒都很明确的说了，他不爱他，他还自取其辱的问这个问题，简直是傻逼至极。
　　“江苑，你记住……”他紧紧盯着江与诺的脸，一字一顿道：“只要我还没死，你就得永远待在我身边。”
　　“逃跑？联合别人逃跑？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否则……”他的指尖摩挲上他的唇瓣，生搓的都发了红，“吃苦还是你。”
　　江与诺低垂着眼睫，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应。
　　反正他被秦斯郁威胁不是一两天了，他也从来没有抱过侥幸心理。
　　但他要逃，终究是要逃的。
　　至于会不会被他抓到，这就要看他自己了。
　　道路上班那天，江与诺还是去了老板的办公室，打算提出辞职的事情。
　　因着那晚看见李总和秦斯郁一起过来，他怀有疑虑，斟酌了下，才去了办公室。
　　李总挂了电话，殷勤的笑着叫他坐，还客气的去给他泡了杯茶。
　　江与诺有点懵，以往来办公室哪有过这样的待遇，诚惶诚恐的接过烫手的茶杯，赶忙放在了桌子上。
　　他还没提出要辞职的事情，李总就率先开口了，“小江啊，你怎么不早说你和秦总认识呢？”
　　江与诺咽了咽口水，尴尬的去拿起茶杯，喝了口，差点把舌头给烫个泡。
　　李总又自顾自地说：“我啊，打算最新的那个项目给你，你来公司也有三年了吧？”
　　江与诺听着这画风不太对，不像是他要提离职的前奏，愣愣的点了下头。
　　“差不多了，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我打算把你提升为经理。”
　　江与诺拿着差盖子的手差点掉在地上，要提出离职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
　　李总和秦斯郁认识，要是他提出离职的话，秦斯郁肯定会知道。
　　到时候他要跑路的事情就不难猜到了。
　　江与诺握着茶杯，手被烫红了都没有察觉。
　　李总叫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江与诺猛地想起什么，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李总，我还是打算辞职。”
　　江与诺给出的理由是，他有了别的打算，准备回万平市发展了。
　　秦斯郁不可能在榕城呆一辈子的，他迟早要回万平市，倒不如江与诺直接提出来，到时候顺其自然的跟秦斯郁一起回去，然后再找机会跑路。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江与诺走出了办公室。
　　距离他离职的日子还有两个周不到的时间，他必须要在这两个周内做好完全的准备。
　　江与诺回了座位，才发现刘立没来上班。
　　他没收到请假的申请，发了消息给他。
　　过了很久，那头才回了。
　　江与诺盯着那几个被车撞了的字，手心在开着暖气的房间里微微出汗。
　　他想起秦斯郁说的话，又问刘立严不严重。
　　刘立说了句不严重，就是手骨折了，腿也打了石膏……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八成就是秦斯郁，找了人去撞的刘立。
　　回了别墅，秦斯郁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他回来了，望了他好一会，哪成想江与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就上了楼。
　　秦斯郁跟着他上了楼，抬手去攥他的手腕，“我听说你辞职了？”
　　江与诺有点不耐烦，紧了紧手，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秦斯郁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也好，反正迟早都要回去的。”
　　江与诺没说什么，扯回了手，上了楼。
　　秦斯郁慢半拍才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
　　虽说昨天两人吵了架，但秦斯郁气都消了，在他的认知里，江与诺就该消气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他上了楼，打开房门，江与诺正在里面换衣服。
　　他从后面把人抱住，蹭了蹭江与诺的脖颈，“心情不好？”


第66章 为了别的男人打他
　　难得他还有耐心去问问江与诺心情不好，或许是知道了江与诺愿意跟他回去，秦斯郁此刻的心情还算不错，自然也乐得去哄哄他。
　　但江与诺没什么好脸色，冷冷淡淡的，俯身去拿睡衣，准备套头穿上。
　　秦斯郁吻了吻他的肩胛骨，眼底闪过不经意的心疼，“回了万平市，我再去找个厨师，给你好好补补。”
　　他的视线冷丁丁落在秦斯郁抱住他的手臂上，在抬眼看了看凑在他的脖颈处的人，“我要换衣服。”
　　他拒绝的意味毫不加掩饰的表现在了脸上，整张脸就差写个“滚”字了。
　　秦斯郁松了手，饶是他在慢反应，都看出了江与诺不爽的缘由是他。
　　他走到身后，打量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微皱了下眉头，“你又怎么了？”
　　江与诺没说话，秦斯郁就以为他还在为昨天的事情而生气。
　　确实，在江与诺穿衣服时，又不小心碰到了胸前的铃铛，偌大的卧室里，清脆的铃铛声音尤为刺耳。
　　秦斯郁看到江与诺的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下，视线匆匆瞥过那串连着铃铛的项链，满脸的厌恶。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扳过江与诺的身子，隔着衣服揉着他的胸，“还在痛？”
　　微凉的银质触感碰到皮肤，冷的他激灵，他抬手推开秦斯郁，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在强忍着，可身侧的拳头早就握紧了。
　　秦斯郁歪头瞧着他，轻笑了下，“不好看么？我亲手画的绘制图，特意找人给你打造的。”
　　他说着把手从腰间的衣角探了进去，抚着他薄薄的腹肌，试探着往上，拨弄了下那串铃铛。
　　随着皮肤触到微凉，清脆的声响传入耳廓，江与诺紧抿着唇，掀起眼帘冷淡的看着他。
　　秦斯郁的手覆在他的胸口，冰凉的手被他的身上的体温感染，随后变热，他的身子随之贴了上去，把下巴垫在了他的肩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江苑，我不喜欢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他这话里带了点叫人不经意察觉的乞求意味，可江与诺听到的，只有满满的威胁。
　　他攥着秦斯郁的手腕，往外一扯，猛烈动作下扯到了胸前的铃铛，结痂的伤口被猛然一扯，发出撕裂般的疼痛。
　　江与诺眉头轻皱了下，往后退了两步，彻底拉开了和秦斯郁的距离。
　　然后扯了扯快被卷到胸口上的衣服。
　　他从秦斯郁身侧过去，秦斯郁不爽的皱着眉头，他都死皮赖脸的去哄他了，江与诺反而不领情。
　　他伸手拽住江与诺的手，把人控制在怀里，“江苑，你在闹什么脾气？”
　　江与诺忍无可忍，紧闭了闭眼，又睁开，视线落在禁锢着他腰肢的手上，“放开。”
　　“别生气了。”他轻抚着江与诺冷白色的侧脸，亲昵的刮了下，“不然受苦的还是你。”
　　江与诺扯了扯唇角，冷笑了下，然后伸手用力的把他的手扯开，随后猛力往后一推。
　　秦斯郁被推了个趔趄，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然而，不过须臾的功夫，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拳头精准无误的落在了他的身上，秦斯郁闷哼了声。
　　那拳头直打在他的胸口上，江与诺根本没有半点心软的用了全力。
　　打完后，江与诺冷眼瞥着他一眼，转身出了门。
　　直到楼梯上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秦斯郁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挨了江与诺一拳。
　　他心道真是太宠着江与诺了，抱一下都不行了。
　　他秦斯郁揉了揉胸口，在卧室里顿了一会儿，才抬起脚往外走。
　　佣人在楼下摆好了饭菜，都没等秦斯郁下来，江与诺就在吃了。
　　没有秦斯郁坐在身边，他吃的饭菜都变得可口了些。
　　秦斯郁瞥了管家一眼，随后，佣人齐齐消失在了客厅里。
　　偌大的客厅寂静到落针可闻，只听见轻微的咀嚼食物的声响。
　　江与诺吃的差不多了，把碗筷放好，拿起手边的温水喝了口，拉开椅子便要起来。
　　秦斯郁正朝着他走过来，而他就像是没有看到迎面走来的人一样，径直就从秦斯郁的身侧走过。
　　秦斯郁自然没有放过他，精准的抓住了他的手腕，“江苑，打了我一拳，就当什么事都没有？”
　　江与诺随着被抓住的手，视线往上攀爬，落在他的脸上，似乎是扬唇轻笑了声：“哦，你要打回来吗？”
　　若是换做旁人，他何止要打回来，江与诺的手此刻都不会还好好长着了。
　　可江与诺不是旁人。
　　他舍不得。
　　他把人拉近了，低头抵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就笃定了我舍不得是不是？”
　　“舍不得？”江与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秦斯郁会对他心软，这真是他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他往后退了一步，稍加拉扯下，衣服下包裹着的铃铛又开始叮当作响。
　　就像是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是秦斯郁的可以任意处置的玩物。
　　秦斯郁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他，思来想去，得出的答案只有那晚上，用情爱玩具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情，所以他还在生气。
　　可这件事秦斯郁想起来并不觉得是他做错了，他势来强势惯了，何况他足够强大，从未有人质疑过他。
　　他强硬的把江与诺拉到怀里，“如果不是你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我又怎么会对你那样？”
　　说到底，还是他不乖，是他的错。
　　处于弱势的人，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被迫接受强势上位者给他扣上欲加的帽子。
　　他动作轻柔的抚着江与诺的后颈，像是在安抚，可冰冷的触感从后颈传来，只让他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僵了。
　　江与诺不想跟他理论，都不是同等地位的两个人，就算聊得是同一件事，也永远不会有相同的观点。
　　何况，他对秦斯郁厌恶极了，又哪里有耐心和闲情逸致跟他谈论所谓的平等，尊重。
　　这些所谓的三观，是要建立在他对这个人有未来期许，打算和他走下去的前提下而产生的。
　　他不会和秦斯郁走下去的，自然谈论不到这些深层次的东西。
　　秦斯郁不配。
　　他扯开扒拉在腰上的手，冷漠的瞥着他，“那一拳，是我替刘立打的。”
　　“虽然，这根本比不上什么。”
　　那一拳，对于刘立被车撞的差点断了的腿，骨折了的手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秦斯郁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迷茫，他紧跟着江与诺上楼，在他上第二个台阶时，硬生生把人给拉了下来。
　　江与诺站在台阶上，秦斯郁站在楼下，两人的视线堪堪持平。
　　“你打我不是因为昨天我对你做的事情生气，而是为了个不相关的男人？”
　　江与诺的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不想跟他争辩。
　　可秦斯郁不松手，江与诺就走不了。
　　两相对峙下，时间仿若都停滞住了，“江苑，回答我！”
　　江与诺浑身激灵了下，秦斯郁猛地大喝，把他吓了一跳。
　　他清晰的看出秦斯郁生气了，比以往的每次都要生气。
　　这次生气的程度，比起三年前他联合刘逸明逃走，只多不少。
　　江与诺没有回答他，静静的看着他的脸色由暴怒，再慢慢变成彻骨的寒冷。
　　江与诺的不回答已然给了他答案。
　　秦斯郁的情绪彻底的不受控了，大力的攥着江与诺的双臂，把他从楼梯上拖了下来，抵在栏杆上，背后的金属栏硌的他背痛。
　　秦斯郁的眼底燃起阴翳的怒火，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竟然为了别的男人打我？”
　　他冷笑了两声，攥着他的衣领，把他扯到了沙发上，重重把他甩了上去。
　　江与诺扶着沙发扶手，却是滚到了地板上。
　　地板上铺着羊毛地毯，他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秦斯郁就压了上去，“江苑，是我太宠着你了？还是你胆子肥了？”
　　他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说出，为了别的男人打他这种话。
　　秦斯郁简直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身上的衣服被秦斯郁毫不费力的扯掉，就连裤子都被扒了下来，他穿着堪堪遮住重要部位的短裤，攥着毛毯往外缩，试图躲避秦斯郁。
　　身上的铃铛因他的动作而叮铃作响，他还没爬出两步，秦斯郁就攥着他的脚踝，又把他扯了回去。
　　看见他满脸刷白的惊恐神情，秦斯郁的渐渐冷静了下来。
　　不过，这样的秦斯郁更加的可怖。
　　暴怒下他会做出失控的事情，可怒火克制住后，冷静的他，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他缓缓的上前，压住江与诺颤抖的身子，手指抚弄过他身上每一寸肌肤，声音轻柔道：“我知道你不爱我。”
　　他难得有自知之明的说出这个事实，江与诺不由得愣了愣。
　　“好甜。”
　　他仰头对上江与诺的眼，江与诺怒火中烧，攥着拳朝他挥过去，可惜没打到。
　　他的拳头被包在手里，秦斯郁的眸上染着浓郁的墨色，似是隔着浓雾再看他，“不过，这不重要。”
　　他低头咬住他的手指，没把手指咬出血。
　　只是微微包裹着。
　　那股麻酥感顺着指尖微末传遍全身，江与诺极其不自然的动了下身体。
　　他极其讨厌身体会因秦斯郁而起的反应，分明他内心里是极具排斥的，可他无法改变身体会愉悦的感觉。
　　秦斯郁的吻落在他的手腕上，随着手臂向上攀爬，一直到他的脖颈，他舔了舔他的耳垂，低语道：“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狂风卷席，寒冷彻骨的冷空气骤然来袭。
　　室内开着暖气，温度在逐渐升高。
　　江与诺蜷缩着双脚，透过明亮的灯光，将这场未完的情爱展露无遗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脊背上滑落，他如同落水的人一般，刚从水里爬起来，又被人攥着沉入了水底。
　　被迫接受一层又一层的浪潮卷席，身上就像是火烤般热，汗水落到地板上，又重新渗出新的汗珠从他的背上滑下。
　　他抓着茶几的边缘，手心被压出了红色的印记。
　　事后，秦斯郁弯腰打算抱着他去清洗，江与诺避开了，狼狈的抓起衣服穿上，撇着脚步履不稳的上了楼。
　　他没走两步，就腿软的使不上力，扶着栏杆，慢顿顿的才上了楼。
　　这场带着惩罚意味的情爱，最终受罪的都是江与诺，他浑身酸痛的不行，后面又添上了新的伤口。
　　温水顺着他的身体流下来。
　　一起流下的，还有细细的血丝。
　　他不用看都知道，后面肯定又撕裂了。
　　那种比便利还要痛上百倍的感觉，每每在他上厕所时都能清晰的体会到，简直让他想杀了秦斯郁。
　　秦斯郁洗完了澡，还没见江与诺出来。
　　他手里拿着药膏，想起来刚才在客厅做的太急，他忘了戴套。
　　他极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
　　秦斯郁有点担心江与诺清理不好。
　　抬手敲门的手还未动作，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江与诺的睡衣裹的严严实实的，抬眸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
　　他整个人刚从里面出来，浑身都带着股暖意，秦斯郁没忍住朝前走了一步。
　　江与诺马上警惕的退开了。
　　秦斯郁没动，江与诺就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等他再回到卧室，里面的灯全都关了，连床头那盏落地灯都没开。
　　借着窗外朦胧的路灯光亮，秦斯郁屈膝上了床，轻手轻脚的把被子掀开了个角，手搓热了放进去，轻轻褪下了他的裤子。
　　“还要来吗？”
　　江与诺侧着身子，转了个头过来，冷眼打量着他的动作。
　　“我给你上药。”
　　“呵。”
　　江与诺伸手把裤子扒拉了上去，又裹紧了被子缩进了角落里。
　　“江苑，听话。”
　　秦斯郁趴在他的肩头，轻言慢语的哄着他，一边说，一边去把他的裤子褪了下来。
　　“秦斯郁，你这副样子，真的……”江与诺没看他，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双肩颤动着，好似在笑，“好像刚才把我弄成这副样子的不是你。”
　　秦斯郁的动作顿了下。
　　他的动作很轻，冰凉的药膏涂抹在撕裂的伤口上，可江与诺还是忍不住的瑟缩了下。
　　秦斯郁又放轻了动作，就在江与诺以为终于完了时，温热的鼻息扫过敏感的皮肤。
　　他能清晰感知到秦斯郁低头凑近了那里。


第67章 比吵架更磨人的是冷战
　　随着温热的气息掠过，江与诺整个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了几下。
　　他手背过去，抓住了秦斯郁还要继续揉搓的手，“够了。”
　　秦斯郁把反过来攥着他的手指，捏了捏骨节，随后不舍的松开，翻身下了床。
　　江与诺背着身子，以为秦斯郁难得好心的去了隔壁房间睡，他这夜睡得极好。
　　结果到了第二日醒来，伸手就摸到了柔软的东西。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从床上爬起来。
　　难以想象，他竟然在秦斯郁的怀里，安然无虞的睡了整晚。
　　其实外面天还没亮，但他不可能再睡下去了。
　　掀开被子要下床，刚动一下，身侧的人就转悠悠睁开了眼睛，扯着他的手，“还早。”
　　“我要去上班了。”
　　秦斯郁略微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五点三十。
　　江与诺趁着他看手机的间隙，把手抽了回来，迅速下了床。
　　下的太急，还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主要是因为他腿还酸软着，不然，在秦斯郁伸手揽住他的腰时，他指定一脚朝着他踹过去。
　　秦斯郁跟他一起下了床，还跟他挤在了同个洗漱台上刷牙。
　　江与诺看着出现在镜子里，紧挨着他，几乎同频率刷牙的两人，面上都写着不爽两个字。
　　他三两下把嘴里的泡沫吐掉，都没刷够三分钟就放下了牙刷。
　　江与诺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两人用的是同款洗面奶。
　　他不经意瞥过洗漱台上，一黑一白的洗面奶，若不是上面相同的字母，他都想不到是同款。
　　江与诺意识到这点，脸都没怎么洗，用水冲了两下就走了。
　　手被人从后面扯住，江与诺被硬生生拽了回去。
　　秦斯郁把他拉近，抬手擦掉了他鬓角上的泡沫。
　　这样温情的画面不该出现在他和秦斯郁之间，他身子显然的僵硬了下，在他的手刚松开就撤开了。
　　秦斯郁没说什么，低垂着眼眸，落在手指尖上的泡沫上，用拇指摩挲了下，拧开水龙头冲洗干净。
　　江与诺下了楼，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楼梯墙壁上时不时的感应灯在有人经过时发出照路的白色灯光。
　　做饭的阿姨在厨房里忙碌，江与诺抱着电脑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秦斯郁在他后面下来，抬眸在客厅望了一眼，抬脚朝着沙发走来，随后坐在了他的旁边。
　　江与诺打字的手顿了下，侧目看了眼身侧的人。
　　客厅的气氛微妙的有些奇怪。
　　秦斯郁手撑在他的背后，呈现出一个半拥着他的姿势，他侧着身子微微靠过来，看似是低眸看他电脑上的设计图，实际上微热的呼吸喷洒在了江与诺敏感的脖颈上。
　　江与诺有点不自然的拧着眉头，微不可闻的往旁边挪了下。
　　秦斯郁没动，稍稍抬了下眼睫，视线从他细白的手指逐渐往上延伸，最后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他的眸色暗了暗：“江苑。”
　　江与诺似有所感，打字的手没有停，也压根没打算理他。
　　可他没料到秦斯郁会凑过来，抬手挑起他的下巴，在他错愕的神情里，低头含住他的唇。
　　江与诺腿上放着的电脑滑到了地毯上，他紧攥着下摆的衣角，眉头越皱越深。
　　终于，在下摆的衣服被掀起来时，他抬手将人推开，“秦斯郁。”
　　秦斯郁握着推搡着他胸口的手，顺势把江与诺往下一推，紧接着压了上去。
　　江与诺双眸微冷，“滚开。”
　　他没动手，冷漠的看着秦斯郁。
　　秦斯郁的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埋在了他的耳侧，低语：“放心，我不做。”
　　江与诺低眸，瞥见探进衣内的手，“那你的手在做什么？”
　　“拿开！”
　　江与诺攥住了他的手，秦斯郁倒是难得听话的把手拿了出来。
　　不过转瞬，江与诺领口上方的衬衫扣子就被解开了，露出紧致白皙的锁骨，他外面的针织马甲被扯下肩头。
　　清脆的铃铛声响随之传来，江与诺怒了，“秦斯郁！”
　　“乖，我亲一下。”
　　他控制着江与诺的两只手，埋头凑近了他的锁骨，随之衬衫扣子尽数解开，大片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
　　江与诺别开了头，像是懒得挣扎了，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磨蹭了约莫半个小时，他才从沙发上爬起来。
　　抬手整理好了衣服，他脸上的潮红在刹那间褪去，冷漠的抬脚走进餐厅。
　　秦斯郁抹了抹唇，隐约察觉到江与诺的情绪不太对。
　　换做以往，他一大早的发情，江与诺定然会挥拳相向，两人不打一架是不可能结束的。
　　可今早的江与诺，欲拒还迎，乖得出奇。
　　照理说，江与诺没有反抗，对他来说是件高兴的事情，可秦斯郁太了解他了。
　　江与诺就是根硬骨头，要让他乖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随之走过去在他的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今天怎么这么乖？”
　　江与诺咬了口桂花糕，没抬眼看他，好似旁边根本没有他这个人，而是一团空气。
　　“江苑。”
　　秦斯郁抓着他的肩膀，把人转了过来正对着自己。
　　江与诺冷冷的望着他，嘴角扯起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么，还没够吗？”
　　他说着就抬手去解衬衫扣子，“这里，沙发上，还是那边的厕所，还是外面……”
　　那些过往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好似在将他的尊严踩在地上一点点碾碎。
　　秦斯郁被他的话钉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按住了他继续脱衣服的手。
　　两人僵持了片刻，秦斯郁松开了他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送你去公司。”
　　这话一出口，秦斯郁就想象到了他拒绝的话。
　　可他站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江与诺拒绝的话，他抬眸，看见江与诺已经拿着电脑包走了出去。
　　他不反抗，不拒绝，可也不在意。
　　这样漠然无视的态度，让秦斯郁莫名的恼火，可又很是无奈。
　　他拿起风衣跟了上去，一路上江与诺都没什么反应。
　　秦斯郁不止一次转头过去看他，江与诺的目光一直落在前面。
　　秦斯郁算是意识到了，比吵架，打架，反抗，拒绝，更可怕的，是冷战。
　　江与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足以让他崩溃。
　　车子开到公司楼下，江与诺抬手开门。
　　秦斯郁锁了车门，他没打开。
　　“江苑，我们聊聊。”
　　江与诺试着开了几次，都没打开，“把门打开。”
　　秦斯郁再次开口，“我们聊聊。”他试图好好和江与诺说，可似乎并没有得到好的反应。
　　江与诺坐直了身子，“聊吧。”
　　秦斯郁舒了口气，难得有耐心的问他，“你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气？”
　　“没有。”
　　“那你在闹什么？”
　　“我没闹。”他说着，正色道：“我没跟你闹，秦斯郁。”
　　是，秦斯郁扪心自问，江与诺确实没跟他闹，可他现在漠不关心的态度，比跟他闹，跟他打还要让他难受。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下车了。”
　　秦斯郁喉咙里堵着话，此刻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
　　到了下午，江与诺去项目上，跟施工师傅沟通了设计细节。
　　再出来时，都过了下班点了。
　　他想起王志强前两天说起刘立住院的地方，打开地图输入医院的名字，距离不过两百米。
　　他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过去，在医院楼下买了个果篮，问了工作人员，上了住院部的四楼。
　　刘立从厕所里出来，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大老远就看到了江与诺。
　　“老大？”
　　他还以为看错了，江与诺闻声抬起头，他才愣了愣，他是着实没想到江与诺会来看他。
　　眼底的喜悦就快要压抑不住的溢出来了。
　　他轻咳了下，堪堪维持住沉静的神情，“老大，你怎么来了？”
　　江与诺把果篮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很是抱歉的搓了搓手，“早该来看看你的。”
　　刘立摆了摆手，伸手想把椅子拉过来，“我没事，你坐。”
　　江与诺赶忙去拉不远处的椅子，顺势问道：“你的伤……”
　　“没事，伤到点骨头，养个两个月就好了。”
　　说到这里，刘立又恍然想起什么，“老大，你……”
　　他不太确定，犹豫着问道：“你要辞职吗？”
　　刘立眼都不眨的看着他的反应，江与诺点头，“嗯，我已经向李总提了离职申请了。”
　　刘立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又说不出来。
　　江与诺抬头，看见他纠结犹豫的模样，不由得问了句，“怎么了吗？”
　　他愣了下，又快速摇头，“没事……没事……”
　　刘立想问，是不是那个男人逼他的。
　　他还想说，他对他，不仅仅是同事。
　　可是这些，在即将到来的离别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虚无缥缈，没有希望。
　　江与诺抬腕看了眼手表，快到门禁的时间了。
　　他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抓起电脑包，告别了刘立往外走。
　　刘立能意识到这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不舍的招了招手，谴倦的眼神黏在江与诺身上，一直到他走到门口，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老大，我……”
　　江与诺顿了下，走出去了又转过头来。
　　刘立的声音很小，他有些怀疑的看着他，“你叫我吗？”
　　刘立愣了下，慢慢点头，“我……我……”
　　我喜欢你。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在他的喉咙口堵着，怎么都说不出来。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他终于说出口——
　　“我祝你一帆风顺，好好保重。”
　　江与诺想起他计划的在离开万平市那天出逃，闻言轻轻笑了下，“借你吉言。”
　　江与诺走到楼梯口，刚下扶梯，迎面就走来一人。
　　他走得急，差点撞上，往后退了步，“抱歉。”随即侧身往另一边走，那人的身子僵在了原地，视是反应了好几秒，才猛地追了上去，“江苑？”
　　江与诺愣住，除了秦斯郁，在榕城已经有很久没人叫过他这个名字了。
　　他慢慢的转过头来，对上那张熟悉的脸。
　　江与诺皱着眉头愣了会儿，记忆才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他试探性的问，“刘逸明？”
　　隔了三年，刘逸明的变化并不算大。
　　但江与诺还是过了好一会才记起来。
　　刘逸明惊喜的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刘逸明连带着语无伦次的说了好些话，他心里还有很多话想对江与诺说，比如问问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可是说到一半，又小心的止住了，“抱歉，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江与诺对于当年的事情，一直对他抱有愧疚，他的视线不由得下滑，落到他的腿上，又怕被他发现，快速移开，“你来这儿是看望病人吗？”
　　刘逸明都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他是来出差，又听说他堂弟出了车祸，他这才过来看看。
　　“是，我来看我堂弟。”
　　他低头瞧见江与诺提着个电脑包，“那个，你急着走吗？”
　　江与诺点头，“嗯，我得赶着回去。”
　　他说着就要走，刘逸明想起什么，又追了上去，“那我加个你的微信吧，我在这儿要待一个周，到时候有空请你吃饭。”
　　江与诺犹豫了下，脑海里突然出现的是秦斯郁的脸。
　　他狠皱了下眉头，随即拿出手机加了刘逸明的微信，“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作为东道主，哪里有让刘逸明请吃饭的。
　　刘逸明笑着答应，“那可就说定了。”
　　出了医院，江与诺沿着马路一直往地铁站走。
　　他不知道的是，三楼的落地窗面前，刘逸明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路口。
　　刘逸明攥着手机，手心都出了汗，自从江与诺再次出现，他沉寂已久的心就止不住的怦怦跳。
　　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他第一次见江与诺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江与诺是秦斯郁的人。
　　在那场拍卖会上，他在形形色色的人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江与诺。
　　那个时候，他就止不住的想，怎么可能会有人长得这样好看。
　　每个部位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得知他是落魄的世家公子，还欠了三百万的债，他堵着在江与诺的校门口，提出可以帮他还债。
　　三百万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条件是和他交往。
　　刘逸明现在都记得江苑当时的神情，冷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不加犹豫的拒绝了他。
　　刘逸明是真的喜欢他，这么多年没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正儿八经的送他礼物，来他工作的地方找他搭话，把追人的伎俩都用上了。
　　就差捧着一颗真心在他面前，向他表明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他。
　　后来他看江与诺工作太辛苦了，又不想强迫他和自己在一起，拐弯抹角的让他给自己十岁的小侄子补课，开出了一节课五万的天价。
　　结果自然是被江与诺严词拒绝了。
　　再后来，就是他在包厢里，看到他被秦斯郁搂着，不情愿的喝了半杯酒。
　　那天晚上，秦斯郁喝醉了，看他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还笑着调侃，“喜欢的话，给你玩玩儿。”


第68章 瞒着他跟别的男人约会
　　刘逸明想起秦斯郁，就觉得非常不公平，秦斯郁只是比他早一点遇到江苑。若是换做在江苑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是他，现在的结果肯定会不一样。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
　　他能抓住的是现在，过去是秦斯郁先遇到了江苑，霸占了江苑整整三年。
　　然而，老天还是公平的，现在是他遇到了江苑。
　　没了秦斯郁的阻挠，他有信心追到江苑。
　　几乎就在江与诺进门的瞬间，兜里手机振动了下。
　　JloveY：到家了吗？
　　。：到了。
　　江与诺发完消息，一抬头，就对上下楼的秦斯郁。
　　手机又紧接着振动了下。
　　秦斯郁走了过来，“在给谁发消息？”
　　江与诺按灭手机，看都没看他，径直拿着电脑包往楼上走。
　　秦斯郁攥住他的手，把人往下一扯，“我做了锅包肉。”
　　江与诺冷静的扯掉他的手，转过头，客气的看了他一眼，“谢谢，我吃过了。”
　　秦斯郁被他这声谢谢怔住了。
　　他愣在原地，看着江与诺上了楼，关上门，胸口憋着股闷气，偏偏得不到发泄。
　　这莫名让他恼火，冷静下来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东西很快就送到了。
　　江与诺去洗澡了，秦斯郁提着袋子进了门，随手把东西放进了抽屉里。
　　待江与诺出来，擦着头发，视线掠过他，走过去弯腰拿柜子里的吹风机。
　　“我帮你吹。”
　　江与诺没拒绝，松了手，看起来是乖顺的由着他，实际上，秦斯郁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刻意避开，连手指头都不想碰到他的排斥。
　　他抬脚下了床，站在江与诺身前，嗡嗡嗡的声音随之在头顶响起，他手指插进发缝里，抚摸过每一根发丝，就像是抚弄他的肌肤那样细致。
　　“江苑，别生气了。”他把吹风机丢到了柜子里，蹲下来和江与诺平视，手轻轻抚着他的后颈。
　　江与诺没说话，不自然的扭了扭脖子，想站起来避开他。
　　秦斯郁捏着他的脖子，重重的叹了口气，“怎么样你才可以消气？”
　　江与诺闻言，视线慢慢移到他的脸上，平静而冷漠的吐出三个字，“放过我。”
　　说完，他又自嘲的笑了笑，“可以吗？”
　　秦斯郁的神色乍然冷了下来，“你知道不可能的。”
　　“那你又何必问我？”
　　他冷笑了下，“真是可笑。”
　　“那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
　　江与诺又不说话了。
　　那种没有回应的感觉，真让秦斯郁怒火中烧。
　　“江苑，你是不是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秦斯郁攥紧了拳头，而后又重重的放下，他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我会让你说话的。”
　　他随即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个袋子。
　　江与诺一见那袋子，脸色就白了。
　　在秦斯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时，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他紧咬着唇，勉强维持着镇定，“怎么，又打算这些东西……”
　　“……玩弄我？”
　　秦斯郁按住他解睡衣扣子的手，“不用在你身上。”
　　江与诺愣了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紧接着，秦斯郁抬手解开了身上的衬衫，然后扳开他的手掌，把东西塞到了他的手上。
　　“你可以尽情的……”
　　江与诺看着他躺在床上，身上的衬衫半挂在肩头，裤子松垮系在腰上，看着他的眼神逐渐迷离，“玩弄我。”
　　江与诺拿着手里的烫手山芋，怀疑是他听错了，还是秦斯郁魔怔了。
　　他咽了咽口水。
　　“怎么，不敢吗？”
　　“还是说，你不忍心？心疼我啊？”
　　秦斯郁双手曲着，枕在后腰下，腰腹上八块腹肌凸显出来。
　　江与诺看着他，眉眼都冷了。
　　他心疼秦斯郁？他怎么可能心疼秦斯郁。
　　江与诺看了眼他，随后怀疑的看着秦斯郁。
　　“嗯。”
　　秦斯郁双眸沉静的望着他，“江苑，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会受着。”
　　他说着伸手去拿出个白色的瓶子，抖出了两颗药丸，仰头吞下。
　　江与诺看着那瓶子上的字母，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下一瞬，他把手伸到江与诺面前。
　　“心软了？”
　　江与诺瞪了他一眼。
　　“裤子没脱下来，可能要你帮我了。”
　　江与诺犹豫着，闭着眼，慢吞吞的扯下了他的裤子。
　　半个小时后——
　　房间里响起沉闷的喘息声。
　　江与诺单单是看着，都难以承受，跑到了门口，扭了两边门把手，都没把门打开。
　　他反应过来，“你让人把门锁了？”
　　秦斯郁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神情依旧迷离着，嘴角缓缓勾起，“我这副样子，自然得让你看着。”
　　江与诺气的抓着他的衣服，把人拎了起来，“秦斯郁，你特么的是变态吗？”
　　秦斯郁看着他，无声的笑了下，“江苑，我会让你亲眼看到……”
　　他顿了顿，仰头凑近江与诺的耳边，字句清晰道：“我会有多爽。”
　　“你特么的！疯子！”
　　江与诺推开他，猛地从床上起来。
　　房间很大，可大都空旷着，他无论是在窗边站着，在沙发上坐着，都无可避免的不能忽视掉大床上的人。
　　终于，半个时辰后，江与诺实在是受不了了。
　　对于秦斯郁而言，是极致的享受，对他来说，却是折磨。
　　他皱着眉走过去，尽数丢进了垃圾桶，拿了块毛巾丢在秦斯郁的身上。
　　秦斯郁脖子上搭着他给的毛巾，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贴在江与诺的背后，隔着单薄的衣料，他都能清晰感知到后面灼热的温度。
　　“消气了么？”
　　秦斯郁把下巴垫在他的肩头，仰头去看他的神色。
　　江与诺手一伸，把底下的床单抽了出来，给了他一肘击，“滚开。”
　　秦斯郁还真被他打的后退了半步，扶着身后的床铺才堪堪站稳身子。
　　江与诺完全没对他心软，没给他半点缓冲的时间。
　　江与诺看着他略带狼狈的模样，冷漠而嘲讽的瞥了他一眼。
　　他抱着床单侧身走开，秦斯郁稳住身子，又缠了上去，“扯平了，别生气了，嗯？”
　　秦斯郁半拥着他，手小心的从他的衣服里探了进去，揉着他的胸口。
　　他按住秦斯郁的手，把他的手从里面扯了出来，冷冷的瞥着他，“你喜欢怎么不自己穿一个？”
　　“可以啊。”他笑着凑近江与诺，“你给我穿，我很乐意。”
　　江与诺别开脸，“我没这种变态的癖好。”
　　上面残留着江与诺身体上的温度。
　　江与诺站在一侧，不发一言的扣好了扣子，冷眼看着秦斯郁殷勤的去换了床单。
　　待秦斯郁洗完澡出来，江与诺早睡了。
　　房间里连盏灯都没给他留。
　　他擦完头发，把毛巾顺手丢到了沙发上，掀开被子就躺了下去。
　　裹挟着寒意的气息从后面传来，江与诺缩着身子往角落里挪。
　　秦斯郁试探性的把手搭在了他的腰上，“江苑？”
　　没有人应，他估计江与诺是睡着了，便肆无忌惮的揽着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江与诺从他躺下来那刻就醒了。
　　烦躁的把被子一扯，抓起他的手腕，把手生生从腰上扒了下来，又往里面挪了半寸。
　　秦斯郁不依不饶的凑了上去，扳着他的肩膀，把他的身子扳了过来，“江苑？”
　　“你不睡就滚下去。”
　　“啧，真狠心。”
　　秦斯郁抬眼瞧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他眼里的不耐烦。
　　终于有了色彩的情绪，不再是漠不关心。
　　他伸手去勾住江与诺的手指，“刚才把我弄的……”
　　“我腿酸，你帮我揉揉。”
　　江与诺挣扎了下，没把手抽出来，“呵，我看你刚才不是挺爽？”
　　话一出口，江与诺就意识到点不对劲。
　　果然，秦斯郁下一秒就挤了过去，双腿夹住了他的手，“知道为什么吗？”
　　他凑近他的耳边，埋头叼住他的耳垂，“我想象着，那是你的手……”
　　“秦斯郁！你他妈的！”
　　耳廓掠过温热的气息，他轻舔含笑，“还有你的嘴……”
　　江与诺真特么的想撕烂他的嘴，又气又无奈，整张脸在暧昧灯光下红的不行。
　　他抡起拳头，直接就朝着秦斯郁挥了过去。
　　自然是被秦斯郁轻松擒住了，秦斯郁下意识就就要翻身过去压住他，可奈何腿还软着，只能放开了他的手，故作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好了，睡觉吧。”
　　因着秦斯郁战斗力削弱了小半，后半夜没再去招惹他，江与诺得以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是周末，江与诺的生物钟醒的挺早。
　　身侧的床铺早没了温度，他翻身下床，拿起手机看了眼。
　　JloveY：你明天上午有空吗？
　　JloveY：睡了吗？
　　。：不好意思，昨晚睡了没看见。
　　江与诺放下手机，准备去拿衣服，那头几乎是秒回——
　　JloveY：我朋友给了我两张红山艺术馆的门票，你想去看吗？
　　江苑倒是对这方面挺感兴趣的，反正出去一趟，好过待在这里跟秦斯郁处于同个屋檐下。
　　他回完消息，婉拒了刘逸明开车来接他的好意，穿了件前两天新买的风衣下楼。
　　秦斯郁看他这身装扮，不由得问了句，“你要出门？”
　　他愣了下，拿着勺子轻碰了下碗壁，“嗯。”
　　“公司加班。”
　　秦斯郁没多想，还心疼江与诺工作辛苦，顺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你那份工作，钱不多还辛苦……”
　　他刚想说，不然你以后就别工作了，在家我养你。
　　不过话没出口，他脑子里出浮现出了江与诺警惕的神情。
　　他之前提过，让江与诺毕业后，别去上那猪狗不如钱还少的破班，就待在家里，反正他有的是钱，不愁养不起他。
　　但是江与诺当场就给拒了，反而非常戒备的看着他，以为他就是想把他养成那种没有自理能力的菟丝兔，只能依附他而活。
　　他解释说没有这个意思，他给江与诺钱，就是觉得上班太辛苦了，江与诺可以用钱去做点什么生意，做点投资，还是出去玩儿都可以。
　　反正他赚钱就是拿来花的，还是花在心爱的人身上，不管那钱是亏了还是赔了，他都乐意，再说又不要江与诺赔。
　　但江与诺理都没理他，打在他卡里的几千万又被如数退回去了。
　　秦斯郁觉得他就是不识好歹，有现成的钱不要，非要辛苦的拿着简历到处面试，有现成的大腿不抱，非要低声下气的为了个破工作跟那些傻逼面试官斡旋。
　　不过，回了万平市，就是他的地盘了。
　　到时候他可以在江与诺找工作时，从中使点手段，给他安排个钱多事儿少的工作，这对现在的秦斯郁来说不是难事。
　　江与诺吃了两块面包，喝了小碗粥，胃里有了点饱腹感，就拉开椅子准备走了。
　　秦斯郁手撑着，看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口。
　　他恍惚间意识到什么，江与诺身上那件衣服，好像是前两天才买的。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不过，不穿衣服的时候更好看。
　　秦斯郁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江与诺下了地铁，再往前走个五百米就到艺术馆了。
　　“江苑！”
　　刘逸明穿着跟他同色系的风衣，从远处乍一看，就像是两件一样的。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跑过来的神色都带着惊喜，“我的车在那边，走吧。”
　　江与诺没注意到这么多，倒是注意到了刘逸明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怎么了？”
　　刘逸明移开视线，摇了摇头，“没事儿，我们选衣服的眼光，还挺契合的哈哈。”
　　江与诺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衣服。
　　刘逸明停好车，走在他的身侧，两人一起进了艺术馆。
　　进入馆内，有一条红色墙面的长廊，上面挂了不少的画，沿着往里走，才是艺术馆的大厅。
　　刘逸明不怎么看得懂画，他们这些有钱公子哥，对这些艺术类的东西，都没什么兴趣。
　　不过他知道江与诺喜欢，为了能和心上人有共同语言，他特意找了个大师，在临来的前一个时辰，恶补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
　　他开口说了几句，江与诺静静听着，没给什么反应。
　　刘逸明紧张的搓了搓手，有点不知所措。
　　江与诺走了一段路，才发现他还愣在原地，“刘逸明？”
　　“那个……”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点小心翼翼的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江与诺抿唇笑了下，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看画展的时候，不太喜欢讲话。”
　　其实，内行人都能看出来，刘逸明生搬硬套的几句话，根本就是临时抱的佛脚，他对这方面根本不了解。
　　但江与诺没揭穿，刘逸明笑了笑，“这样啊，那……那我不讲了，我陪你慢慢看。”
　　快到饭点了，江与诺的手机振动了下。
　　他瞥眼上面没备注的号码，按灭了手机屏幕。
　　被挂断电话的秦斯郁盯着手机，又打了一遍。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顶部弹出来条消息——
　　。：在开会。
　　秦斯郁看着这条短信，再看着面前紧闭着的公司大门，差点暴怒之下把手机砸碎。


第69章 配跟我提条件？
　　他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打开定位。
　　地图界面调了出来，处于红山艺术馆的红点异常清晰。
　　亏他还心疼他工作辛苦，特意开车过来接他去吃饭，没成想竟被耍了。
　　穿着新买的衣服，瞒着他说去公司加班。
　　江苑，你可真是好样的。
　　秦斯郁驱车往定位点处赶，他都不用想，此刻的江与诺，定然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听着旁边的人在拿着手机讨论去哪儿吃饭，江与诺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对这附近不太了解，之前那条街上举办过一场画展，他来看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江与诺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美食，看了几家评分不错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刘逸明在来的前天晚上做了攻略，兴致勃勃的走过去，“我看博主推荐，往前走五百米有家火锅店味道很正宗。”
　　他记得江与诺老家是湖南的，巧的是，他母亲老家是四川的，都继承了爱吃辣的习惯。
　　江与诺闻言，眉头微皱了下。
　　他饮食向来清淡，常年来胃就不好，以前家里有钱的时候他在饮食方面就很挑剔，后来家里破产，他又四处逃亡，没有资本挑剔了，在没钱的日子里，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清粥小菜。
　　瞥见刘逸明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模样，他没有拒绝，点头应好。
　　出了门，往前走是条铺满银杏树叶的林荫小道，正值周末，有不少牵着手的情侣前来拍照打卡。
　　江与诺侧身让了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经过，却被拿着风车跑过来的小男孩撞了个正着。
　　江与诺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刘逸明站在他身侧，下意识的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没事吧？”
　　他身子僵了下，赶忙站稳了身子，把两人的距离拉开，“没事。”
　　说话间，他又注意到刘逸的左腿，那里曾经因为他而中了一枪。
　　刘逸明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笑着安抚他，“早没事了，能跑能跳的，没半点影响。”
　　刘逸明还顺便做了个跳起来，踢出去的动作，看起来顺畅无比，根本看不出来里头中过一枪，现在里头都还打着两根钢筋。
　　其实，他剧烈运动下，小腿部位还是有点隐隐作痛，特别是在阴雨连绵的天气里，夜里偶尔会有种湿冷的痛。
　　不过，他不想让江与诺愧疚，更不想让江与诺可怜他，故此在他面前维持着坚强无事的样子。
　　江与诺对他还是有亏欠，但看着刘逸明走起路来，活蹦乱跳的，根本没什么异常，他心里的那种掺杂着羁绊的亏欠感稍稍减弱了点。
　　两人坐着等了一会儿，店员才端着放了火锅底料的汤底上来。
　　下面的煤气罐打开，不过一会儿，锅里就开始往上冒着咕噜的白泡。
　　江与诺没想到刘逸明点了个辣锅，他夹着片娃娃菜，看着上面浸满的辣油，有点下不了口。
　　刘逸明兴致勃勃的给他夹肉，刚烫好的毛肚，午餐肉……他的碗里堆了个尖。
　　江与诺拧着眉头吃了几口，囫囵的咀嚼了，才吞下去，胃里就火辣辣的难受。
　　他把碗挪开了点，阻止了刘逸明的投喂，“你也吃，不用给我夹。”
　　刘逸明讪讪的收回手，把公筷放在了一旁。
　　他就是看江与诺太瘦了，比三年前还瘦，猜想必然是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肯定也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不由得心疼，就想着这下子遇到了，他要好好珍惜机会，对江与诺好。
　　这一想，就不免得想把锅里那些肉都夹到江与诺的碗里。
　　看着江与诺吃，刘逸明觉得那比他自己吃还开心。
　　不过江与诺并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他就把那些烫好了的肉用勺子舀到江与诺那边，这样他的筷子放进去，一夹就能夹到。
　　刘逸明并不太爱吃火锅，对于他们这种富家子弟来说，什么美味佳肴没吃过，他已有许多年没来过这种富有烟火气的小店里吃过饭了。
　　他一边咬着莴笋，一边抬头去看对面的江与诺。
　　腾然的雾气从锅里飘起来，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眨了下眼，竟然看到了秦斯郁的脸。
　　他懵了，倒是秦斯郁进门，四下打量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江与诺。
　　他直接走了过来，根本没看到坐在江与诺对面的刘逸明。
　　边走边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规整挽起到小臂的位置。
　　待他挽起了两个袖子，人已经来到了江与诺的身后。
　　江与诺辣的整个身子都是热的，可却顿时有种冷空气从后背袭来的既视感。
　　他后背起了一层冷汗，还在想是不是里面开了空调，后脖子就覆上一只手，把他轻松的拧了起来。
　　“吃得开心么？”
　　江与诺直接被带了起来，往后倒退了半步，栽倒在了秦斯郁的怀里。
　　他的手顺势扣住了江与诺的腰肢，这才抬眼去打量坐在对面的人。
　　秦斯郁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倒是刘逸明率先站了起来，有些不稳的去抚了下桌子，才站稳了身子，“秦斯郁？”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拔高了音量，看江与诺的反应，这并不是他们三年后的初见。
　　他不可抑止地攥紧了桌角，难道三年后，他还是来迟了吗？
　　秦斯郁才认出他，扯着嘴角冷笑，随后低头看向江与诺，收紧了腰上的力道，“第二次了，江苑。”
　　江与诺根本没想到秦斯郁会找到这里来，他脑子里还乱着，没有想好该怎么和秦斯郁周旋。
　　这幅态度，倒像是坐实了他瞒着秦斯郁，跑出去和别的男人幽会的事实。
　　在江与诺还没有思考好对策时，刘逸明已经怒不可遏的冲了上去，朝着秦斯郁就是一拳。
　　“秦斯郁，这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秦斯郁擦了擦嘴角上的血渍，轻笑了声，手揽着江苑，把他挡到了后面，“你不放手的方式，就是趁我不备偷袭？”
　　刘逸明紧捏着拳头，脸通红，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被秦斯郁气的。
　　他咬了咬牙，越过秦斯郁，试图看到后面的江与诺，“江苑，你别怕他。”
　　可惜秦斯郁太高了，江与诺被他严严实实挡在了他的身后，刘逸明更像是和空气对话。
　　秦斯郁把指尖丢到垃圾桶里，手扬起松了松领带，目光凌冽的看着刘逸明。
　　刘逸明抬脚朝前走了一步，压制着情绪试图跟他讲道理，“秦斯郁，你放开江苑，条件你尽管开。”
　　“条件？”
　　秦斯郁冷笑一声，眼里闪过危险暗芒，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就在他要朝着刘逸明挥拳的刹那，衣角被人从后面攥住。
　　江与诺难得的示弱，秦斯郁没有动手，满是蔑视的瞥了刘逸明一眼，“你是什么东西，配跟我提条件？”
　　他转身抓住江与诺的手，径直把人带走了。
　　刘逸明连走带跑的，才跑到江与诺的身后，伸手抓住了江与诺，“江苑，你别跟他走。”
　　秦斯郁转头看了眼江与诺，松开了抓住江与诺的手，“两分钟。”
　　他走出了火锅店，江与诺把手抽了回来，“放心，我没事。”
　　“你别怕，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我了，我可以保护你。”
　　刘逸明试图去抓江与诺的手，又有点小心的把手收了回来。
　　“我带你走吧，江苑，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绝不会让秦斯找到你。”
　　江与诺摇头，刘逸明为了他差点失去了一条腿，他不可能再连累他了“好，等我想好去哪儿了就联系你。”
　　刘逸明眼底亮起星光，“真的吗？不然你今天就跟我……”
　　“我还没想好去哪儿，我先回去想想，到时候再找你。”
　　“可是你现在回去，秦斯郁他……”
　　秦斯郁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他想起秦斯郁，手就不自觉的捏紧，“你跟我走吧。”
　　江与诺叹了口气，“就算你有心带我走，现在，也走不了。”
　　这是刘逸明都无法改变的事实，秦斯郁跟三年前比起来，手段越发的阴狠，势力也越发的大，他没办法在秦斯郁的眼皮下带走江与诺。
　　“放心吧，我没事的，你赶紧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秦斯郁的车就停在那里，坐在前面开车的是唐殷，江与诺站在后座的车门口。
　　深吸了口气，抬手拉开了车门。
　　江与诺还没坐下，秦斯郁就大力攥着他的手，把人给压住了。
　　双手被按在头顶上，秦斯郁手轻轻拍着他的脸，“江苑，你说我是打断你的腿，还是拧断刘逸明的脖子？”
　　江与诺双腿被分开，他的膝盖顶在了腰腹上，他根本动弹不得，试图跟秦斯郁讲道理，手扯着他的袖子，“秦斯郁，你冷静点。”
　　“你特么要我怎么冷静！”他一把甩开江与诺，隔板向上升起，将后座隔离成了个封闭的空间，他攥着江与诺的领子，嘲讽的勾起唇角，“我的人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约会，你还叫我冷静？我知道我有多想弄死刘逸明吗？”
　　他想解释说，他和刘逸明就只是吃了个饭，没有别的。
　　可话到嘴边又堵住了，他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质问他，而他又凭什么要解释？
　　他和秦斯郁，本来就是强迫与被强迫的关系。
　　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去见谁是我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没权利过问了？”
　　江与诺低着头，显而易见，用沉默给了明确的答案。
　　“很好，江苑。”他冷笑两声，松开了抓着他领口的手，就差双手拍起巴掌了。
　　江与诺身上没了束缚，还没松口气，秦斯郁就薅住了他的头发，把他往车窗上抵，他的脸被摁在了车窗上，外面川流不息的行人映入眼帘。
　　他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激灵，后背上的衣服被卷了起来，“江苑，我会让你知道，你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只有我能碰。”
　　微凉的手环着他的腰，往前抚过他的腹肌，再往下一把扯下了他的裤子。
　　下身一空，江与诺慌了。
　　反剪在身后的手挣扎起来，秦斯郁掐着他的腰，屈膝砸向他的腿弯，他吃痛的跪坐在地上，“再动我就把车门打开，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被我草的样子。”
　　“秦斯郁，你特么的混蛋！”
　　“留着点声，待会有你叫的。”
　　秦斯郁拍着他的屁股，不过多时，就起了两道鲜红的掌印。
　　没有任何亲热轻柔的前奏，在他还没做好反应时，狂风暴雨骤然来袭，他像个濒临死亡的鱼儿，被拍打在岸边，经过寒冬的酷刑，又经过炎热的酷暑。
　　江与诺根本承受不住，腿软的趴在地上，车窗上倒映着他的样子，他预想到此刻是怎样一副模样，抓着椅子的扶手，硬撑着爬了起来。
　　他的头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密汗，痛到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秦斯郁捏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捞起来，甩到椅子上，“就这样就承受不住了？”
　　手掐住他的下巴，粗粝指腹揩过他的唇瓣，擦得绯红。
　　“江苑，这才刚开始。”
　　江苑意识都有点不清晰了，他觉得全身都痛，特别是腹部，就像是有个人拿着锤子在击打他的胃一样。
　　他的脸红了一阵，又经过一层冷汗，整张脸苍白着，连唇都褪去了绯红的色彩。
　　偏他紧咬着唇，硬是不吭一声。
　　秦斯郁发现点不对劲，手扶住他的腰，抬起他的脸，“江苑？”
　　他的脸色很不正常，没有往日那种潮红，反而是病态的白，这让秦斯郁不禁慌了。
　　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抽纸擦掉他脸上的汗水，“是不是胃痛？”
　　他拢好江苑的衣服，小心的抱着头，怀里人小小的一团蜷缩着，他不经意都可以摸到他身上的骨头。
　　江苑太瘦了，秦斯郁不止一次意识到这点，偏这样瘦弱的人，从来不肯露出一点脆弱。
　　江与诺撑着手从他怀里起来，背靠在座椅上，轻轻“嗯”了声。
　　“唐殷，去医院。”
　　“不……”江与诺脸色更加难看，抓住他的袖子，“不去医院。”
　　“附近药店……”他捂着胃部，整个身子缩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买止痛药。”
　　“好，你要不要喝水？”秦斯郁小心的扶着他的腰，往他那边挪了点。
　　江与诺摇了摇头。
　　车子开到最近的药店，秦斯郁下去买了止痛药，打卡车门上来，“两颗？”
　　江与诺伸手接过，扣了三颗出来，没喝水就直接吞下了。
　　结果喉咙一痒，被呛了下，有一颗没吞下去，卡在了喉咙口。
　　苦涩的味道涌了上来，他整个口腔都是苦的。
　　那味道让他直想吐。
　　秦斯郁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把水递到嘴边喂给他。
　　江与诺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口，嘴里的苦涩散去了些。
　　药效还没开始发作，他的胃还是很痛。
　　秦斯郁拥着他，另一只手拿着纸给他擦汗。
　　他突然想起江与诺中午跟刘逸明吃的火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该死的刘逸明，真该让他的胃也痛一痛。


第70章 江苑，第三次了
　　到了别墅，江与诺开门下车，秦斯郁弯腰把他抱了起来，他没力气挣扎，就由着他抱了。
　　但抱到半路，江与诺就痛的受不了了，“秦斯郁，放我下来。”
　　秦斯郁顿了下，“怎么了？”
　　他仰起头，露出双雾蒙蒙的眸子，看着颇有点依赖的意味，“你抱着我胃更痛。”
　　秦斯郁只好又把他放了下来，手轻轻的揽着他的腰，试探性的问，“那我扶着你？”
　　江与诺身子微微弯着，好半天才回他，“嗯。”
　　佣人在摆弄饭菜，江与诺丁点食欲都没有。
　　上了楼，进了卧室，他直到躺在床上，才稍微好受点。
　　秦斯郁出去倒了杯温水进来，坐在床边，贴过去小声的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不想喝……”江与诺翻了个身，留了个背对着他。
　　秦斯郁把杯子放在床头上，捏着被子往上盖住了他的后背，声音难得温柔，“那你睡会，有什么事就叫我。”
　　江与诺闷在被子里，露出双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秦斯郁简单洗了个澡，出来又怕身上带着寒意，站在床边待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进去。
　　躺在床上，他也不敢靠江与诺太近，怕他不舒服，又怕吵醒他。
　　秦斯郁待身子变得暖和了，才小心的，轻轻的，贴着江与诺的身子。
　　他不敢贴太紧，保持着咫尺的距离，隔着单薄的睡衣，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秦斯郁不知道江与诺有没有睡着，借着微弱灯光，撑着手去看他的眉眼。
　　看了好一会，眼前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确信江与诺是真的睡着了。
　　然后，小心又温柔的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吻了吻。
　　他躺回到位置上，嘴里还在呢喃，“要是你不生病的时候，都这样依赖我就好了。”
　　秦斯郁以为睡着的人，睫毛轻颤了下。
　　在他的吻落下时，呼吸错乱，心跳停滞的，不仅是秦斯郁。
　　江与诺睡了两个时辰，到了后半夜，他被饿醒了。
　　他原想忍一忍，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可他饿的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反而是身侧的秦斯郁醒了，“还痛吗？”
　　“不是。”他爬起来，作势要下床，秦斯郁下意识就抓住他的手，意识到力道过大，又小心的松开，“去哪儿？”
　　“我去喝点水。”
　　“我去给你倒。”秦斯郁动作迅速，说完就下了床，打开门往楼下走去。
　　不到两分钟，他就端着杯温度适宜的水进来了。
　　江与诺握着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秦斯郁看他喝完，又伸手过去把杯子接了过来。
　　看着杯壁上，映着浅显的印子，他喉咙有点干，对着江与诺喝过的地方，仰头喝掉半杯。
　　随着水声响起的，还有江与诺没忍住的肚子咕叫声。
　　他有点尴尬的抿着唇，抬眸试探性的看着秦斯郁，不确定他刚才有没有听见。
　　秦斯郁自然是听见了，低头询问，“想吃什么？”
　　这会儿保姆都休息了，江与诺摇头，“不用麻烦了。”
　　秦斯郁低头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跟我谈麻烦？”他轻轻笑了下，又恢复的正经，“你不麻烦我，难不成去麻烦别人？”
　　“想想吃什么。”
　　秦斯郁单膝上床，低头和他平视，“嗯？”
　　江与诺被他看的有点不自然，双颊染上薄红，有点失措的移开视线，“番茄鸡蛋面，行吗？”
　　“等着。”
　　江与诺看着门再次关上，他没什么睡意，穿上拖鞋准备下楼。
　　脚刚穿进拖鞋里，脚掌心就传来一阵暖意。
　　他想起刚才秦斯郁拿着水进来的时候，顺手帮他把拖鞋拿了过来。
　　他到了冬天就手脚发冷，特别是脚，经常僵的发冷汗。
　　秦斯郁不知怎么发现了，就买了个实木暖脚器。
　　但他懒得用，经常都是秦斯郁把他的鞋子拿到上面，烘烤一会儿，待他要穿的时候再拿过来，整个脚都是暖烘烘的，可舒服了。
　　可能是生病了人容易敏感多想。
　　江与诺坐在床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隔了三年，秦斯郁却还记得关于他的事情。
　　他喜欢吃山药莲子羹，秦斯郁就会做，还做的比厨师还好吃。
　　他喜欢吃番茄鸡蛋面，上面最好在摊个荷包蛋，但他不爱吃荷包蛋的蛋黄，他只爱吃煎的脆了焦黄的蛋清。
　　他不知道秦斯郁爱不爱吃蛋黄，反正他不吃的蛋黄，最后都会落进秦斯郁的嘴里。
　　他爱吃糖醋排骨，但他牙不好，吃的太甜会牙痛，不够甜又不好吃。
　　秦斯就做的糖醋排骨就刚刚好，甜而不腻，刚好契合他的口味。
　　就像是记忆的匣子打开，往日那些被他忽略掉的，没有暴力强迫，还算美好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江与诺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秦斯郁对他，是打心眼里的好。
　　被爱的人总是有特权的，他没被人全心全意的爱过，得要过好久才能知晓。
　　他穿着毛绒拖鞋踩在地毯上，拉开门走出去。
　　外头长廊上亮着明亮的白炽灯，他的身影被拉长投射在木制楼梯上。
　　秦斯郁把面做好了，端着碗把汤倒出来，滚烫的汤汁溅到他的手背上，瞬间就烫红了一片。
　　江与诺站在他的身后，正要走过去接，秦斯郁出声阻止他，“你别动，我来端。”
　　刚盛出来的面和还沸腾着的汤汁，碗壁摸着很是烫手。
　　秦斯郁垫了块湿布上去，才把面端到餐桌上。
　　番茄汤将面条整个浸没，堆着尖的面上卧着两个煎的金黄的荷包蛋，看起来就让人有食欲。
　　荷包蛋没有蛋黄，只余金灿灿的蛋清，想来是秦斯郁早就挑出来了的。
　　江与诺坐在椅子上，用筷子搅合着面汤。
　　其实他挑食的毛病早就没有了。
　　初来榕城那段时间，特别的艰难。
　　他被二房东骗了大半年的房租，身上的积蓄就剩下五百块钱，他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在经济不算是特别发达的地方，就业机会本就不多，他没有工作经验，找工作就格外的艰辛。
　　住不起酒店，租不起房子，他只有去住那种城中村的老式平房，三百一个月的房租，剩余的两百块钱，他还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每顿馒头稀饭，好几天不带点荤腥的，在菜市场快收市去买别人挑剩下的菜，因为那个时候的最便宜。
　　在那个时候，能吃点荷包蛋都是奢侈了，更别说还挑食不吃蛋黄了。
　　被偏爱的人才有资格挑剔。
　　他的胃病越发严重，后面发展成不可扭转的趋势，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累积的。
　　到了第二天，江与诺还真的得去公司加班。
　　临近年末，有几个项目得抓紧时间出设计图，毕竟年后都要开工了，到时候再找施工队就比较麻烦了。
　　秦斯郁看着他急忙忙从楼上下来，穿戴整齐着，看起来要出去的样子。
　　他想起昨天江与诺骗他去加班，在他又说出要加班时，眉头微不可闻的蹙了下。
　　江与诺手边放着电脑包，嘴里还咬着包子，囫囵两口吞了下去。
　　“真是加班。”江与诺看着他正经解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提着包就要出去。
　　秦斯郁跟在他后面，“我送你去。”
　　“不用了，路上堵车还没地铁块。”江与诺换好鞋子，提溜着电脑包就走了。
　　秦斯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打开手机，上面的红点距离在一点点拉远。
　　再过半个小时，他就知道江与诺是不是真的加班了。
　　江与诺压根不知道秦斯郁在他的手机里安了定位装置。
　　自从他上次冲动下跑了，秦斯郁就在他的手机里安了，他对自己能找到江与诺抱有十足的信心，可他要缩短这场游戏的时间成本。
　　江与诺要逃，他可以去追。
　　可他绝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耗费整整三年的时间才找到他。
　　半个小时后，红点停在了江与诺公司大楼的位置，并且迟迟未再动。
　　江与诺到了公司，拿出手机打了卡。
　　手机微信后知后觉的弹出昨晚的消息——
　　JloveY:江苑，你怎么样？
　　JloveY：江苑？
　　……
　　刘逸明连着给他发了好几条，他昨晚睡得早，没有看见，打开对话框，边打字边回他，边往工位走。
　　那头秒回。
　　JloveY：你今天有空吗？
　　。：没有。
　　上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刘逸明想问他是不是和秦斯郁住在一起，可字句敲敲打打又删了。
　　江与诺握着手机，回了两个字——
　　我在公司加班。
　　发完消息，他就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打开了工作群的消息，把上个周没完成的设计图调了出来。
　　忙到中午，江与诺看着公司里人大都下去吃饭了，才意识到下班了。
　　梁潇潇带了饭，跟王志强一起坐在旁边的小桌子上，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喂，明眼人都看出两人关系有点暧昧。
　　江与诺没去打扰，拿着杯子从旁边绕过去接了半杯水，然后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打算点个外卖。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前台小姐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刘逸明往里看了眼，“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
　　“江……”他顿了顿，“江与诺。”
　　江与诺转过头，听着有点熟悉的声音，没成想还真是刘逸明。
　　他有点惊讶的愣住，刘逸明瞥见他的手机界面，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走啊，下去吃饭。”
　　“我还想说给你打电话，又怕打扰你工作。”
　　江与诺把消息往上一滑，这才看见他在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下班了没有。
　　走到电梯门口，他把手抽了回来，抱歉的解释，“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发的消息。”
　　刘逸明无所谓的摆摆手，脸红的挠了挠头，“没事儿，我就知道你肯定忙工作了。”
　　趁着等电梯的空档，刘逸明又把做的美食攻略拿了出来，“你想吃什么？这附近有家火锅店……”
　　江与诺听到火锅两个字，胃部就隐隐作痛。
　　他犹豫着打断刘逸明的话，“你很喜欢吃火锅？”
　　刘逸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可能不喜欢吃火锅，“那个……火锅天天吃肯定腻，有家川菜馆不错，你喜欢吃吗？”
　　“可以。”江与诺本想的是随便吃点，或者点个外卖，但又不好驳了刘逸明的好意。
　　二人一路到了楼下，刘逸明开的车停在路边。
　　还没走到路边，江与诺就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秦斯郁。
　　他兜里的手机适时的响起，秦斯郁还没有看过来，他连忙转开了目光，把手机拿了出来。
　　刘逸明没发现他的异常，还在把他往路边带，“刘逸明，你先去吃吧。”
　　“什么？”刘逸明见他低着头，惴惴不安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好似察觉到点什么，“是不是秦斯郁找你了？”
　　“江苑，你别怕他，我昨天已经联系了……”
　　他话没说完，背后就走过来个人，朝着他一脚踹过去。
　　刘逸明踉跄着跪坐在地上，他的腿本来就有问题，倒在地上撑着手却没有在第一时间爬起来。
　　江与诺想过去扶他，但被秦斯郁紧紧攥着，“你要是敢去扶他，我不介意弄断他另一条腿。”
　　刘逸明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然而此刻，他却是如此的狼狈，眼看着江与诺被秦斯郁带走，而他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江苑，第三次了。”
　　他把他压在车身上，过往的路人侧目注视，他恍若未闻，抵着他，“是不是得要我打断你的腿，让你只能永远待在我身边才行？”
　　江与诺伸手去推他，“我只是去吃个饭。”
　　“呵。”秦斯郁冷笑，掐着他的下巴，“往常我一靠近你，你就叫我滚开，离我八丈远，怎么到了刘逸明，你就对他有说有笑的？”
　　秦斯郁低眸，目光落在他推搡着他的手上。
　　对，就是这样，但凡他靠近点，他就恨不得把他推开，再退开老远。
　　再看看刘逸明，他都低头挨着他这么近的说话，江与诺非但不推开他，还笑得温和的回应他。
　　那种温和的面容，他从来没在他面前显露过，这简直让秦斯郁发狂。
　　秦斯郁抬眸瞥见对面正要跑来的刘逸明，攥着江与诺的手，把他往车里拖。
　　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他挑衅的眯了下眼，抬手掐住江与诺的脖子，迫使他仰起头，被迫承受他的吻。


第71章 你又想把我关起来？
　　刘逸明瞥见这幕，简直要疯了。
　　拼命的拍打着车门。
　　秦斯郁松开面色绯红的江与诺，发动车子，转了个弯，很快就把刘逸明甩在了后面。
　　江与诺的唇被咬破了皮，倒不是秦斯郁咬的，是他要咬秦斯郁没咬到，反而咬到了自己。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江与诺愣了一下。
　　他身侧的车门打开，秦斯郁弯腰解开安全带，把他扯了出来。
　　江与诺扒拉着车门，“你什么意思？”
　　秦斯郁冷眼瞥着他，“反正都要辞职了，不差这几天。”
　　“你又想把我关起来？”
　　秦斯郁大力一攥，他惯性向前，被带着往前倾倒，秦斯郁揽着他的腰，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往别墅里走。
　　“我们明天就回万平市。”
　　他这话淡的很，听不出一点情绪，可落在江与诺耳朵里，却是轰然炸开。
　　“不……不行，我……”
　　他试图去跟秦斯郁讲道理，可秦斯郁一贯是不讲道理的。
　　他放软了语气，搂着秦斯郁的脖子，讨好的看着他，“我工作上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再晚几天行吗？”
　　秦斯郁回以温柔一笑，低头吻了吻他的唇。
　　“不行。”
　　他的笑意僵在脸上，低着头好半天没有言语。
　　江与诺咬了咬牙，在心里权衡利弊下，抬眸试探性的看向秦斯郁，“如果是今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我错了。”
　　秦斯郁倒是愣了下，把他放到了沙发上，单膝点地在他的脚边，仰头看他，轻笑道，“你错了？”
　　江与诺面上的笑假的叫人一眼就看透，偏他还倔强的维持着拙劣的演技，“嗯，我错了，我不该跟刘逸明去吃饭，不该……跟他有联系。”
　　江与诺放置在腿上的手轻轻攥紧，面上还维持着认错的假装神情。
　　秦斯郁静静的看着他表演，饶有兴致的盯着他那双杏眼，乌黑的瞳仁，里面映着他的脸。
　　他手撑起来，放在他的两侧，忽的凑近江与诺。
　　这样，江与诺的那双眼里，就满满的全是他。
　　他的眼里全是他，他再贪心一点，再奢望一点，是不是他的心里也有他了。
　　秦斯郁自嘲的想，他竟然卑微到如此程度。
　　他都不奢求江与诺心里全是他，而是仅仅有他就可以了。
　　他脸上的温柔神情褪尽，伸手抚着江与诺的腰，“你面上说着错了，心里想的，真是如此吗？江苑。”
　　他的手轻轻抚过细腻的肌肤，停留在他心口的位置。
　　掌心能清晰感知到他心脏的跳动，可那颗跳动不止的心脏，此刻想的是谁呢？
　　“江苑，你撒谎的时候就会看左边。”
　　江与诺将视线慢慢移了过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会有这个小动作。
　　不过转瞬，他就反应了过来。
　　秦斯郁在试探他，根本没有什么撒谎的小动作。
　　他把视线从左边移过来，就相当于承认了他在撒谎。
　　他恼怒的瞪圆了眼，紧咬了咬牙，才堪堪稳住，“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让我留到正式离职那天。”
　　秦斯郁把手抽了出来，转而去抬起他的下巴，“我若说，没有呢？”
　　江与诺主动把脸凑到他的掌心，讨好的看着他，“这一走，我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我就想好好做好收尾交接的工作。”
　　“你要是介意，我就不和刘逸明见面了，行吗？”
　　江与诺说着，试探性的伸手去抱住了他的腰，“秦斯郁？”
　　他撒娇，示弱的手段，哪怕是假的，对于秦斯郁来说都很受用。
　　若是他不提起刘逸明，说不定秦斯郁还真的会心软的同意。
　　“江苑。”他扯开了江与诺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压在了沙发背椅上，“我很好奇，我和刘逸明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对他就不一样？”
　　秦斯郁记得，江苑跟刘逸明认识，是在他们那群人玩儿的会所里。
　　那时候，江与诺才和他在一起，成天冷着一张脸，跟个死人似的，他做什么都得不到江与诺的好脸色，江与诺看他的眼神，活像撅了他祖坟的仇人。
　　秦斯郁心高气傲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
　　江与诺厌恶他，不搭理他，他偏就要带着他，让所有人都知道，江与诺是他养在身边的情人。
　　这种犹如玩物般拿出来，供人谈资的感觉让江与诺非常的不舒服。
　　秦斯郁不记得那晚上江与诺因为什么原因生气了，反正秦斯郁气得不轻，加上喝了点酒，在刘逸明眼冒金光的走过来，调侃着问他，在哪儿找了这个个绝色时。
　　他大手一挥，玩笑的把江与诺往外一推，问他要不要玩玩儿。
　　在他们的圈子里，养情人是惯有的，玩完了，给别人也是常有的。
　　这对秦斯郁来说，并不稀奇，那时候他对江与诺的感情还没有到非他不可的程度。
　　刘逸明自然乐意，拉着江与诺出去了。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借着抽烟出去，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二人。
　　随着风声传过来的对话——
　　刘逸明：“反正你不就是给人包养的，秦斯郁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刘逸明：“你是觉得，我出不起钱吗？秦斯郁给多少，我给你两倍，怎么样？”
　　刘逸明：“喂，你别不识好歹啊，秦斯郁都把你让给我玩了，你要不同意，我完全可以把你给强了，反正你都被秦斯郁玩儿了，以前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
　　秦斯郁掐了烟，有点听不下去了。
　　照理说，看到江与诺被羞辱，他该是解气，开心的，可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没去找缘由，就凭心而动，走过去把江与诺攥了过来，皱眉警告了刘逸明，“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秦斯郁就不明白了，凭什么刘逸明就能得到特别的对待。
　　江与诺低垂着眼睫，没有去看他，声音淡淡地，“他和你不一样。”
　　秦斯郁掐着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直要看到他心里去，“哪里不一样？”他看到了江与诺眼底闪过的愧疚，忽的冷笑了，“就因为特么的为你挡了一枪？”
　　秦斯郁算是明白了，江与诺这人，看起来对谁都温和有礼，可待人并不算亲近，他有一套自己的待人接物准则，秦斯郁这种人，大概率上就不在他的接触范围内，若是强要突破他的准则，势必会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很不幸，秦斯郁不但突破了他的准则，还把他的尊严踩在地上，自然是要反噬到恶果。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比如刘逸明。
　　江与诺对刘逸明的态度，跟对秦斯郁大抵是同样排斥的。
　　可就是因为刘逸明为他中了一枪，他所谓的准则被打破，没有人会看到有人为了他差点失去一条腿而不动恻隐之心，何况是江与诺这种外冷内热的人。
　　早知道这样，他就该安排一场狗血的救人戏码，让江与诺亲眼看着他为救他还差点丧命，让江与诺这辈子都陷入这种逃脱不了的愧疚沼泽里。
　　他何须再搞这种你追他逃的强迫戏码，得到了他的身体，得不到他的心，还搞得两个人都不开心。
　　江与诺还是没能说动秦斯郁，让他晚几天再回万平市。
　　他握着手机，在脑海里思忖接下来的打算。
　　时间很着急，他虽说在准备，但是计划还不够充分，漏洞很多，被秦斯郁发现并且阻止的概率很大。
　　刘逸明发来了消息。
　　问他要不要跟他走。
　　他不可能再连累刘逸明，并且，他对刘逸明，不仅仅是那一枪的愧疚。
　　江与诺一开始，并没有觉得他跟秦斯郁那种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有什么区别，所以在利用刘逸明帮他逃走时，他没有任何愧疚感。
　　但他没想到刘逸明是真的喜欢他，无怨无悔的帮他策划逃走，什么都没得到，到头来还替他挨了一枪。
　　江与诺心里那点欺骗他，利用他，还害得他中了一枪的复杂情绪组合在一起，这才形成了深深的愧疚。
　　江与诺拒绝了刘逸明。
　　那头直接打来了电话，江与诺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还好落在了沙发上，不好的是被秦斯郁捡了起来。
　　他看到上面跳跃闪动的名字，扬起唇角，似笑非笑瞥了江与诺一眼，随后拿着手机出了门。
　　江与诺不知道秦斯郁出去做了什么，他再回来时，把手机丢给江与诺。
　　刘逸明的对话框消失了，联系人栏里也没有。
　　江与诺攥着手机，屏幕亮了下，梁潇潇发来消息，问他去哪儿了。
　　他看着上面的消息，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秦斯郁是可以冲动下把他带走，可是他是个打工的，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工作没做好交接，电脑里的给甲方的设计图也没有完成，哪有这样就走了的，太不负责任了。
　　江与诺拿着手机，准备出去跟秦斯郁好好聊聊。
　　可他没在书房找到秦斯郁，楼下也没人。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后院子里修建枝丫的园丁走来走去，时不时传来除草机碾过的声音。
　　江与诺紧张的握着手机，看了眼四下无人，松了口气，走到别墅门口。
　　伸手拉开大门，外面的光却没有漏进来，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江与诺被堵的退了回去。
　　只好拿出手机给秦斯郁打电话。
　　他打了两遍，那头都没人接。
　　就在他无奈又无措的在客厅里踱步时，手里的手机响了。
　　江与诺以为是秦斯郁的电话，可上头有备注。
　　他猜测是李总没看到他在工位上，他又没有回复梁潇潇的消息，这才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颤巍的接了电话。
　　刚好这个空档，大门再一次推开，秦斯郁走了进来。
　　他拿着电话走到窗边，“李总，不好意思，我遇到点事情，可能要请半个小……”
　　李总打断了他的话，“小江啊，秦总的助理都跟我说了，你有急事得提前走是吧？”
　　江与诺还没来得及解释，那头又道，“那我就提前祝你一帆风顺，前程似锦了。”
　　江与诺张合着嘴，好半天没说出句话来，听着谈话接近尾声，他连连应了两声。
　　挂了电话，唐殷在秦斯郁后进来，手里抱着个箱子，里面装着江与诺工位上的东西，还有他办工的那台电脑。
　　他微微欠身，把东西放在了茶几上，“江先生，你的东西全都在这里了。”
　　江与诺攥紧了手机，心里又气又恼，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抬脚走过去，抱着东西上了楼。
　　他在楼上没待多久，秦斯郁就上来打开了门。
　　“下来吃饭。”
　　江与诺在电脑上查车票，闻言按了下Alt+tab，把界面切换到娱乐新闻界面。
　　他把画面缩到最小化，抬头说了句，他不吃。
　　江与诺低着头，耳朵却迟迟没有听到关门声。
　　视线中能很清晰的感知到走廊上不同于房间的灯光，在地板上落下道长长的倒影。
　　秦斯郁还没走，他刚要仰起头说他不饿。
　　原本站在门口的人走了过来，抬手按下了他的电脑，手压在了电脑上，抬眸看他，“你自己去，还是我抱你去？”
　　江与诺只好站了起来，想的是秦斯郁在前面走，他就好趁机把电脑打开进入休眠状态。
　　可秦斯郁靠在桌子上，没有要走开的样子。
　　江与诺紧张的按着电脑，手摸索着上面贴着的保护膜，一点点挪着步子往门口走。
　　秦斯郁看他磨蹭了好一会儿，手都还没从桌子上下来。
　　视线从他的手上划过，落到了桌子中间还亮着光的电脑上。
　　“怎么，电脑里有什么我看不得的东西？”
　　“都是些之前做的设计图，我整理了一下。”
　　秦斯郁勾了勾唇角，放在正常的时候，江与诺根本不会和他解释，他饶有耐心的向他解释，反倒说明了问题。
　　他随手去打开他的电脑，江与诺下意识的一把盖上，他的反应太激烈，要是说没有什么，江与诺自己都不信。
　　反应过来后，他讪讪的松了手，低眸瞥见亮光消失了，这才松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
　　“不是要下去吃饭吗？”
　　他这回松了口气，走在了秦斯郁的前面。
　　可走到门口，都没得到秦斯郁的回应，他暗道不好，转过头去，秦斯郁俯身靠在桌子上，打开了他的电脑。
　　江与诺瞥到了上面的娱乐新闻，啪的一下关上了电脑。
　　然而，秦斯郁愣住了。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江与诺，“1573.”
　　江与诺的脸白了瞬，摇头否认，“不是。”
　　秦斯郁把手按在他的手背上，随着直起身子，他比江与诺足足高了得有近二十厘米，偌大的压迫感袭来，江与诺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1573。”秦斯郁又重复了一遍他的电脑密码，步步紧逼他。
　　“我的生日是一月五号。”


第72章 那你求求我
　　他的视线一寸不落的扫过江与诺脸上的微小表情，一字一顿道：“你的生日是七月三号。”
　　所以，江与诺的电脑密码是他的生日加上自己生日的组合。
　　作为如此重要的电脑密码，江与诺竟然用上了他的生日，那是不是就可以等同于——
　　他对江与诺而言，同样重要。
　　江与诺听了他的话，不禁的被噎了一下。
　　他轻轻舒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种被戳穿心思的难堪。
　　尽管是他早就做好的预防，特意把密码改成了他的生日加上秦斯郁的生日，就是为了防止某天秦斯郁发现了他电脑里计划着逃跑的路线。
　　但此刻被秦斯郁不加掩饰的打量，探究，他还是有种难言的窘迫感。
　　他砸吧砸吧嘴，好一会儿，脑子里恍然闪过个念头，“你想多了。”
　　江与诺走过去，把电脑打开，在没开锁的时候把电脑关机，上头显示出他还有尚未保存的文件，他顾及不暇，按了关机的按钮，然后转过头看着秦斯郁，“国窖1573，没听说过吗？”
　　秦斯郁眯了眯眼，像是打量了很久，要从他佯装着淡然的双眸里，直看到他慌张无措的心里去。
　　好半晌，他扯唇笑了，手撑在江与诺腰侧的桌沿，俯身靠近他，狡黠的狐狸眼眨了眨，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掠过他的鼻尖，“说出来你信吗？”
　　江与诺咽了下口水，侧身从他的臂弯里出来，“事实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
　　他走了出去，转身而过的瞬间，余光没有错过秦斯郁轻轻扬起嘴角，难得见到的得逞笑意。
　　不管江与诺是真的，还是敷衍他改的密码，秦斯郁都不在乎，反正此刻他就在身边，他的电脑密码还是他的生日。
　　再往后所有的日子里，他都会在他的身边，陪他过每一个生日。
　　别墅里没什么东西要带走的，秦斯郁名下资产不少，不差这一栋房产。
　　江与诺的东西不多，大半个行李箱就可以装完。
　　晚上吃了饭，他看着放置在门口的，他那个墨绿色的26寸行李箱，突然萌生了种拉着它逃离这里的冲动。
　　电视上在播放狗血的八点档电视剧，男主在去追女主的路上出了车祸，失忆成了个傻子。
　　他没什么看电视剧的心情，又将目光移到了门口。
　　秦斯郁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视线扫过电视，又看向他。
　　江与诺看着他走到身侧坐下，几不可查的收回了视线，无所及的看着对面的落地窗。
　　“想出去？”
　　秦斯郁背靠在沙发上，手伸到江与诺背后，揽住了他的肩膀，歪头望着他。
　　江与诺淡淡的移开了视线，随后转头看着他，“可以吗？”
　　秦斯郁没马上回答他，而是将目光移到电视上，上面的女主正在拿着切好的苹果块，用牙签插着，喂给傻了的男主，他下巴微扬，“你看上面的女主给男主喂水果。”
　　江与诺低眸看了眼放在他面前，茶几上的果盘，白了旁边的人一眼，“他是傻了，你也是？”
　　秦斯郁微眯着眼，饶有兴致的靠在沙发上，斜斜的目光扫过来，“江苑，要是有天我跟那上面的男主一样失忆了，你会怎么样？”
　　江与诺愣了下，不等他回答，秦斯郁就笑着凑上去，“你肯定巴不得，到时候就可以离开我了，是不是？”
　　薄凉的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巴，江与诺低垂着眼睫，依旧没掩住眼底被他说中了的心虚。
　　他确实想离开秦斯郁，这本就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不过未来的事情，没人说得准，谁能料到在经历了诸多事情后，该是怎样一番境遇呢。
　　人不过是环境的产物，在环境的趋势下，做出当时最贴近于心的选择。
　　秦斯郁徒自伸手，去拿了块苹果。
　　江与诺以为他是要自己吃的，没想到他手转了个弯，却是把苹果放到了他嘴边，“张嘴。”
　　他微皱了下眉，有点不情愿的张开嘴，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咀嚼。
　　秦斯郁手里剩下的半块苹果就掉在了他的腿上，那只手紧捏着他的下巴往上抬，然后秦斯郁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舌尖轻巧的探了进去，卷出了他刚咬了一半的苹果。
　　退出时，他还不轻不重的在他的唇上咬了下，唇瓣像是某种爆汁的水果，比苹果还要美味。
　　秦斯郁舔了舔唇，勾起抹淡笑，“真甜。”
　　他说的是苹果，可视线却是稳稳落在江与诺的唇上。
　　江与诺脸红了大半，许是刚才接吻是缺氧的缘故，他徒自这样想，转头去看电视上播放的无聊的广告。
　　微红的耳垂却落在了秦斯郁的眼里。
　　秦斯郁俯身过去，江与诺察觉到紧逼而来的气息，下意识的往旁边倒了下，秦斯郁牵起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出去走走。”
　　这还是他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饭后出去走。
　　江与诺有点奇怪，这种类似于饭后散步的暧昧气氛，像是不该出现在他和秦斯郁之间。
　　特别还是他牵着他的手走在路上，那种饭后情侣散步的既视感越来越强烈。
　　他不自然的缩回手，可没把手抽回来，不远处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他停住脚，“秦斯郁。”
　　“怎么了？”秦斯郁转身看着他，有点不明所以，黑夜里只有路边还算明亮的灯光照着脚下的路，可眼前的人却只看得清轮廓，秦斯郁没看清他脸上复杂的情绪，还以为是他冷，双手捧着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搓热。
　　江与诺越发的不自然，他害怕被人看见，挣扎着把手收了回来，“我手出汗了，不舒服。”
　　他说完就先一步越过秦斯郁走在了前面，秦斯郁两步跟上去,“我又不嫌弃。”他试图去牵江与诺的手，可是被他避开了。
　　秦斯郁饶是再大意，都意识到点不对劲。
　　“江苑，你害怕人看见？”
　　江与诺的身子僵了僵，他没有回答，没有解释，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秦斯郁从他不回答的样子，就猜到了答案，他抓住他的肩膀，居高临下的俯视下去，掐住他的下巴抬了起来，“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对女人抱有幻想。”
　　“我没有。”江与诺的声音很小，可在黑夜里很清晰。
　　他低垂下眼睫，看着毛绒拖鞋的尖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这也是事实，经过了秦斯郁，他大概不会在对任何人抱有幻想了。
　　不单单是女人，就算是其他的男人，他都没有了。
　　他最大的愿望，就算找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好好的过完下半辈子。
　　至于大多数人期翼的结婚生子，家庭圆满，这些对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那就好。”
　　秦斯郁蛮横的拥住他，手从肩上滑下去，直接揽住了他的腰肢，带着他往前走。
　　外面的风很凉，别墅区又很大，走出大门得走近二十分钟。
　　走了没一会儿，秦斯郁就摸到江与诺冰凉的手，打算回去了。
　　“听说这后面有个夜市。”
　　秦斯郁正要拉着他往回走，江与诺望着近在咫尺的大门，忽然开口，他顿了下，“你想去？”
　　他都提出来了，自然是想去的。
　　秦斯郁不是傻的，可他要江与诺亲口说出来，想让他撒娇着，软着语气央求他去。
　　江与诺不知他的心思，点了下头，简洁明了的：“嗯。”
　　然后他就往前走，走了没两步就被秦斯郁攥了回来，捞回了怀里，他握着他的腰，俯身对上他的眼，“那你求求我。”
　　江与诺眼里闪过点莫名其妙，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在考虑他的提议，又像是在发呆。
　　“求你？”江与诺眼底闪过点促狭，勾起唇，看着秦斯郁道：“可以啊，你求我求你，我考虑下。”
　　秦斯郁难得的被反将一军，看着江与诺的神情带了点玩味。
　　江与诺说完往后退了几步，仰起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确定？”他每一个字，就朝着江与诺逼近一步，江与诺身子往后侧，又不好在这个时候退却，显得他怕了。
　　于是他点头，“嗯。”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秦斯郁看着他，眉眼都带着笑，“我求人的方式，可能跟你不一样。”
　　江与诺低眸沉思，还在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紧接着他的腰就被勾了过去，他听见秦斯郁没说完的下半句——


第73章 你怕痛？
　　“我更喜欢用行动。”
　　而不是简单的两句话。
　　话毕，他勾着他腰的手探进了衣衫里，掌心软腻偏瘦的腰身盈盈一握，他微凉的手贴上去，江与诺整个人都瑟缩了下，还不待他反应，耳畔就缭过温热的气息。
　　他的鼻尖蹭过耳尖，湿热的吻沿着的耳垂往下，他的手又从腰身的位置向上抚弄。
　　江与诺身子不禁僵了瞬，大脑宕机，猛然就明白了他口中的行动是什么意思。
　　“手……”秦斯郁安分守己了两天，他都忘了这厮本就是个饿狼扑食的猛兽，推搡着他越贴越近的胸口，“手拿开……”
　　江与诺难耐的皱着眉头，细碎的话语渐渐没入呼啸的风中。
　　他的棉服被拉到了胳膊肘下，里头的棉质衬衣被卷了起来，冷风刮过皮肤，冷的江与诺身子直打颤。
　　秦斯郁拥着他的略微发抖的身子，舌尖舔了舔他的耳垂，“乖，过会儿就不冷了。”
　　湿热的吻从他的脖颈往下，路过细白的锁骨，秦斯郁低头轻轻咬了下，视线灼热的落在上面，“江苑，在这上面纹上我的名字，好不好？”
　　他的手伸了进去，不轻不重的揉搓着。
　　江与诺根本受不住，双腿忍不住的直打颤，大脑放空着，从喉间溢出点细碎的低吟，压根就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他继而去咬他脖子上的软肉，“好不好？”
　　江与诺咬着唇，双眸染上水雾，艰难开口，“你说什么？把你的手……”
　　他攥着秦斯郁的手腕，往外扯，威胁警告的语气细若蚊音，“拿出去！”
　　秦斯郁吻着咬过的牙印，低低的笑出声，另一只手抚着他的锁骨，“在这里纹上我的名字。”
　　江与诺这次听清了，脑子清醒了过来，“不……不行……”
　　他记得，三年前，有次两人逛街，路过家隐匿在巷子里的纹身店。
　　江与诺被买糖葫芦的大娘拉着问他要不要买个糖葫芦，他不好意思推脱的买了两个，转头就看见秦斯郁站在那家纹身店门口，看见他过来，低头咬了口他刚咬过一半的糖葫芦，问江与诺要不要在身上纹上他的名字。
　　他自然是拒绝了，以至于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秦斯郁闻言就皱起了眉头。
　　他才后知后觉的解释，他未来可能要考公，考编，那是不能有纹身的。
　　秦斯郁眯着眼瞧他，好似在考量他话里的真实性。
　　但江与诺确实工作学习这方面比较重视，他就没再说什么。
　　后来，突然有一天，他就发现秦斯郁心口的位置上，多了个纹身。
　　江与诺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纹的，灯光亮起的瞬间，他晃眼看了一眼，只看到个J，后面还有一串字母，他没看清，也没兴趣去理会。
　　时隔三年，江与诺再一次拒绝了他，秦斯郁是神情不太好，手上动作加快了些许，江与诺紧咬着牙，根本按捺不住身体上带来的刺激感受。
　　“为什么不？嗯？”
　　“别告诉我，你还要考公。”
　　他不轻不重的在他的唇上咬了下，江与诺抿着唇，神色绯红，眼神却清明着。
　　用过的借口，不可能再用第二次。
　　他索性就保持沉默，试图以时间消磨过去，以此蒙混过关。
　　可秦斯郁不给他这个机会，紧楛着他的腰，把他往身后的墙壁上压，“不说理由，我就在这里……”
　　他压着江与诺，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两个不让过的字。
　　江与诺脑子顿时转了八百个弯，说了个连他自己都质疑的理由——
　　“我怕痛。”
　　纹身痛不痛他不知道，但肯定没有秦斯郁平常对他做的那些事情让他感觉到痛。
　　秦斯郁倒是愣了下，抬手捏着他的下巴，黑夜里，双方都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余那双眼睛发着灼灼的光。
　　他一面摩挲着他的下巴，一面紧盯着他的眼，“你怕痛？”
　　秦斯郁质疑的语气，江与诺咬了咬牙，“嗯”了一声。
　　耳侧传来一声轻笑，“有我c你痛吗？”


第74章 那你亲亲我
　　江与诺脸色凝住，愣了好一会儿没反应。
　　秦斯郁不满他出神，手上动作继续。
　　江与诺深深吸了口气，极不情愿的回应了声。
　　“这样啊……”
　　他边说，边把手抽了出来，双眸灼灼盯着他，轻笑道，“那待会儿回去，让我听听你有多痛。”
　　江与诺闻言，脸都白了瞬。
　　在看到秦斯郁舌尖舔过手指上——
　　那种东西时，他脸色刷的下红了，极其不自然的别过了头去。
　　晚上的风很凉，没拉紧的棉服拉链，冷风直往里面钻。
　　没走一段路，江与诺就打了两个喷嚏。
　　秦斯郁拥着他，低头把他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还把他里面的衬衣领子翻了起来，遮住脖子防止冷风灌进去。
　　走到人多的地段，江与诺就不自然了，一边挣扎着想跟秦斯郁拉开距离，一边又谨慎的看有没有发觉到他们。
　　后面那条小吃街很是热闹，特别是冬天，路边的烤串，冒菜……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子，很是受欢迎。
　　倒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但江与诺总觉得会有人发现，然后投来异样的目光。
　　走了一段路，他就攥着秦斯郁的手，把他的手硬生生从腰上扯了下去。
　　找的理由也很蹩脚，“我去买份狼牙土豆。”
　　他边说边往旁边不远处的摊子走，摊子生意不错，面前围了一圈的人，江与诺站在最外面，等着人一个个拿着东西走了，他才扫上码，向摊主说要一份狼牙土豆。
　　炸过的土豆条条放在锅里再抄一半，然后用漏扫捞出放在铁盆里，摊主抬头问他，“能吃辣不？”
　　江与诺愣了下，转而摇头，“糖醋的吧。”
　　“好嘞。”塑料瓶里的调料挨个倒进去，再用筷子搅拌均匀，撒上一把葱花，盖上盖子就好了。
　　江与诺接过塑料袋，点头道谢。
　　转过身，他把塑料袋解开，手捧着盒子，被盖住的香气顿时就溢了出来。
　　汁水淋在上面，还冒着热气。
　　江与诺拿着牙签，插起一块，咬上一口，可香了。
　　他便拿着盒子，便往对面，秦斯郁停下等他的地方走。
　　江与诺抬眼，却没马上就看到秦斯郁。
　　他转过头往旁边看了眼，又转了回来，终于看到了被几个女生围住的人。
　　秦斯郁原先是站在买棉花糖小推车旁边的路边的。
　　后来来了几个女生买棉花糖，他就抬脚走到了另一边。
　　可没想到，那几个女生根本不是来买棉花糖的，是冲他来的。
　　卖棉花糖的摊主看他长得不错，反正没生意，就坐在凳子上，给他搭话。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反而让人以为他和棉花糖摊主认识，这才跑过来。
　　“小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啊。”
　　“你有女朋友吗？”
　　“我在那边注意你好久了，你是一个人……”
　　秦斯郁蹙着眉头，刚好看到江与诺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牙签，签子上插着块土豆，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边吃边看，看的还挺开心的。
　　那几个女生看起来还在读书，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然早被他周身凛然的气势吓得退却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出来他像是那种会喜欢女人的男人的。
　　秦斯郁向他投来目光，江与诺缩了缩脖子，抬脚往后退了两步，转而走到卖水果的大爷车子前，找了个人做遮挡，偏头兴致勃勃的准备继续看戏。
　　不知秦斯郁跟那几个女生说了什么，有个女生从侧面看去，脸色一变，随后几人面面相觑的挎着个脸跑开了。
　　“小伙子，买两斤苹果吧，新鲜的，可甜了。”
　　江与诺咬了口土豆，低头的功夫，身侧就笼罩上了道黑影。
　　来人揽住他的腰肢，丝毫不顾正处于闹市人多的地方，“刚才看的很开心？”
　　江与诺的土豆噎在了喉咙里，咽了两下才咽下去。
　　他讪讪扯了扯嘴角，扭了扭身体，伸手去挑苹果，“大爷，帮我拿个袋子。”
　　趁着大爷走到另一侧拿袋子，他瞪了眼身侧的秦斯郁，“放开。”
　　江与诺压低了声音，神色不是很好，偏秦斯郁有意惹他，手摩挲着他的棉服，试探着想要从他的下摆探里面去。
　　冷空气从掀开的下摆空隙里钻了进去，他冷的打了个颤，身体都不自然的发抖。
　　“秦斯郁！”
　　大爷拿了袋子过来，他不自然的弯腰去接过，衣服向上缩去，都不用秦斯郁费心去掀开，手就钻了进去。
　　“小伙子，这个颜色红的，又脆又甜。”
　　“谢谢大爷。”
　　江与诺转头瞥了眼身侧的人，“把手拿出去，算我求你了。”他压低了嗓音，虽然后面没长眼睛，但总有种后面的人都在注意着他们的恐慌感。
　　“江苑，你求人的方式，就是硬邦邦的说两句话？”他低声含笑，故意暧昧的贴近他的耳边，再近一点就可以吻上他的耳垂。
　　江与诺被他磨的没办法，咬了咬牙，“回去……回去我给你……”
　　“你说的。”
　　江与诺眼看着他要松口，点头如捣蒜，不过他的手迟迟没动。
　　他不由得抬眸看向秦斯郁，后者好整以暇的低眸瞥向他，“要是你反悔怎么办？”
　　他的眼里倒映着路边细碎而温和的灯光，可在江与诺看来，却是狐狸狡黠的精光，总能透过他单纯的表象，看到他内里的心思。
　　江与诺感觉被噎了下，头一扬，心一横，直接道，“我要是反悔，我就给你——”
　　“口。”
　　秦斯郁扬唇笑了，终于恋恋不舍的把手抽了出来，隔着衬衣，在他的腰上轻轻捏了下，“这可是你说的，江苑。”
　　他笑得得逞，那话更是一种，这可是你主动提的，我可没逼你的既视感。
　　江与诺话出口，忽然就有点后悔了。
　　不过话都说出来了，何况他实在想不到什么情况下，会让他不能用手，所谓的反悔夸下的海口，也就根本没有实现的时候。
　　江与诺挑挑拣拣，称了三斤苹果。
　　提着往回走时，秦斯郁手自然揽着他，另一只手去接他手里那袋子苹果。
　　江与诺把手避开了，“不用。”
　　他又不是什么弱女子，犯不着三斤苹果都要人帮他提。
　　秦斯郁倒也没恼，手搂着他往别墅小区走。
　　路边的人越来越少，秦斯郁贴的越来越近，江与诺有点避不开，只能想方设法开口，“你刚刚跟那几个女生说了什么？”
　　这确实是他有点好奇的，不过他的好奇心向来不重。
　　为了扯开话题，这才把这个话题掀了出来。
　　秦斯郁把头从他的颈窝里抬起来，眸子里泛着细碎的笑意，“想知道啊？”
　　他不是很想知道，不过聊着聊着就能回去了，倒能省了秦斯郁又在路上缠着他要这要那的。
　　他点头。
　　秦斯郁难得见到他对他的事情有如此上心的时候，一时来了兴致，想要逗逗他，“那你亲亲我。”


第75章 忘了什么事
　　江与诺脸上假意的笑容凝住，提着苹果，不方便推他。
　　他闭了闭眼，紧接着开口，“换个条件。”
　　秦斯郁扬唇，“确定？”
　　江与诺没开口，就听着他好似惋惜的叹了口气，紧接着又道，“口。”
　　算了，还是刚才那个条件吧。
　　他攥着秦斯郁的衣服，踮起脚尖，仰头凑向他的侧脸。
　　秦斯郁眸光微凝，稍一偏头，他就亲在了他的唇上。
　　江与诺猛地往后退了两步，秦斯郁弯着唇角，笑意从眼里溢出来。
　　他鲜少见到江与诺如此配合，如此乖的时候，自然是心情愉悦的。
　　江与诺不满的瞥了他一眼，越过他往前走。
　　反正就这几天了，他会趁着回万平市时，找机会逃走。
　　秦斯郁三两步就拉住了他的手，“好了，我给你讲。”
　　江与诺半推半就的没去扯开他揽着他腰的手，听着他说：“我跟她们说，我结婚了。”
　　江与诺偏头看了他一眼，“她们信了？”
　　秦斯郁闻言，还真的愣神想了会儿，平白说句结婚了，换做是有点阅历的，自然是不信的。
　　他低头看向江与诺，目光灼灼，里头像是泛了层温柔的光。
　　江与诺看他的眼神，总觉得他下一秒要说出让他大为震惊的话来，可秦斯郁竟然紧张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揽着他往里走，“到了万平市再给你说。”
　　他的脚步顿了下，秦斯郁对于两人到了万平市后生活的日子抱有期待，而他却不是。
　　这种偌大的落差，犹如两人背道而驰，即将远离的错觉，让江与诺怔愣在原地，有些失神的看着他的背影。
　　秦斯郁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继而又转过头去牵着他的手，“愣着做什么？”
　　“手都吹冷了……”他边皱着眉絮叨，边把他的手捧在手心里，用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般，捧在手心里往怀里揣，低头往手心呵出热气。
　　江与诺神色微愣，有瞬间的失神，看到秦斯郁满怀期待的样子，心里有种可以称之为难受的情绪。
　　他抬眼看向别处，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进了别墅，暖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暖烘烘的，他周身的冷气散了些许，可冷热交替的一瞬，身子有些不适应，打了个喷嚏。
　　秦斯郁手拥着他，把他揽着往楼上走。
　　江与诺走进房间，秦斯郁走到旁边的浴室里，替他放好热水。
　　关上浴室的门，江与诺恍惚听见房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他脱衣服的手顿了下，他还以为秦斯郁给他放好热水，是为了跟他一起洗，没成想真的只是让他洗。
　　身下的水温刚刚好，他整个人跑了进去，头轻轻靠在浴缸边缘，上头垫了软垫，他头靠上去很是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江与诺泡着有些昏昏欲睡，门口响起敲门声。
　　秦斯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江与诺起身，这才注意到水有些冷了，他睡得迷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擦干了身体，拿过睡衣穿上。
　　头发乖顺的贴在头皮上，发丝在往下淌着水，江与诺拿了块毛巾，随意搭在肩头，开门走出去。
　　秦斯郁坐在沙发上，拍了拍他身侧的沙发，“过来。”
　　江与诺看着他睡袍松垮垮穿在身上，上面微微敞开，露出平实的腹肌。
　　注意到他一晃而过的视线，秦斯郁微暗的眼眸染上笑意，故意把睡袍束带扯开了点。
　　江与诺警惕的坐在距离他半米的沙发边缘，眼神扫过他身前，眉头微皱，稍稍别开了视线。
　　“坐过来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与诺不满的瞥了他一眼，“有事说事。”
　　秦斯郁无奈的笑了下，唇边漾起个浅显的梨涡，江与诺惊诧，还是第一次发现，这混蛋笑起来还有梨涡。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茶几面，“把这个喝了。”
　　江与诺低头瞥向他手边的小瓷碗，里头是焦黄的汤汁，冒着氤氲的白气。
　　他鼻子有点堵，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不过对于秦斯郁让他吃的东西，他警惕的往外挪了两步。
　　秦斯郁抓着他的手腕，直接把人扯了过来，身子倾覆之下，八块腹肌显露无疑。
　　江与诺的手下意识的挣扎，打过去时，正好打到他的腹肌。
　　手上真实的触感，让两人都不禁愣了下。
　　秦斯郁笑得得意，“乖，喝了这个，让你慢慢摸。”
　　江与诺紧皱着眉头，挣扎着把手缩了回来，手推搡着他，满脸抗拒的试图往旁边挪，“这……这什么东西？”
　　“姜汤。”
　　秦斯郁低头吹了吹，又不敢吹得太冷了，听说这个得趁热喝才有效。
　　他端着碗，往江与诺嘴边送，“张嘴。”
　　江与诺看了眼他，又低头看了眼就快要送到嘴边的汤，极不情愿的张开嘴喝了小半碗。
　　喝完了姜汤，秦斯郁把碗放到一旁，又去拿了烤的暖烘的棉拖鞋给他穿上。
　　摸到他脚一片冰凉，他微不可闻的蹙了下眉，“怎么还是这么冷。”
　　江与诺不自然的缩着脚，想把脚从他的怀里扯出来，“秦斯郁，我……我要吹头发了。”
　　秦斯郁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眉眼弯着，渐渐漾起一抹淡笑。
　　吹完了头发，江与诺洗了个脸，就钻进了被子里。
　　待到身子渐渐暖和了，秦斯郁掀开被子，躺在了他身侧，他怕身上的寒气碰到他，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问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江与诺转过头，静静的看了他好一瞬，随后莫名其妙的摇头，“什么事？”
　　“没事。”他说完就伸手去关上了灯，在灯光渐渐熄灭的瞬间，江与诺看到他眼底闪过的异样情绪。
　　秦斯郁抬手把他的被子往上捻了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吻了吻他的后颈。
　　江与诺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脑子有片刻的短路，把在水果摊前夸海口的事情全给忘了。


第76章 现在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半夜里，江与诺的手机响了不止一次。
　　许是睡前喝了半碗姜汤的缘故，他睡得有些沉。
　　秦斯郁把手轻轻从他的腰上拿了下来，蹑手蹑脚的拿着他的手机起身出了门。
　　江与诺不习惯的翻了个身，手却扑了个空，他睁开眼，身侧并没有人。
　　门虚掩着，外面走廊上的光投射进来。
　　江与诺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隐约听见走廊上传来秦斯郁说话的声音。
　　他没什么偷听别人说话的兴致，往回走躺到床上，想拿起手机看下几点了。
　　他下意识在柜子上一摸，没有摸到。
　　借着灯光，柜子上放着的，是秦斯郁的手机。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又起来走到门外。
　　“跟我抢？你也配？”
　　秦斯郁手里掐了电话，转头瞥见身后的人，他坦然的走了过去，娴熟拥住他的腰往里带，“外面冷，怎么出来了？”
　　“刘逸明打来的？”
　　秦斯郁没说话，过了好一会，似是受不住他一直看着，才道，“这跟你没关系。”
　　江与诺没上床，站在床边和他对峙，“他给我打的电话。”
　　秦斯郁比他高出了一截，身高差距下，紧迫感倾泻而下，江与诺咬了咬牙，看着他，说出了后半句，“我总得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秦斯郁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他的手机。
　　江与诺视线落在他的手上，恍然间意识到个问题，秦斯郁是怎么知道他的密码的。
　　手机啪嗒一声放在柜子上，秦斯郁的目光随之抬起，落在他的脸上，“江苑，搞清楚你的身份。”
　　秦斯郁神情冷漠，眼底蓄了层冰霜，他在极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你是我的人，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江与诺后退了半步，忽的笑了，“可是秦斯郁，我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秦斯郁冷笑，阴翳的面容上嗜血如霜。
　　“你要真是个可以任由我摆弄的机器，我就不会还有耐心的给你讲道理。”
　　“江苑。”他随之起身，走到江与诺身侧，低头对上他的双眸，“还是说，你还对刘逸明抱有期待？”
　　“我没有。”他甩开秦斯郁的手，他就算要再次逃走，也绝对不会再连累任何人。
　　“那你管他做什么？”秦斯郁紧盯着他的脸，像是野兽盯着困于囹圄，即将到手的猎物般势在必得，“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会给他希望？”
　　他紧掐着江与诺的下巴，把他的头抬了起来，黏腻的视线扫过他脸上的每一寸，“然而，你给他的希望，都会被我变成绝望。”
　　江与诺僵了瞬，垂下眼眸别开了视线。
　　“我知道了。”
　　江与诺回到床上，掀开被子钻进了还算暖和的被窝里。
　　秦斯郁随之躺了下去，手轻轻揽着他的腰肢，胸口贴在他的后背上，低头在他的脖颈上吻了吻。
　　好乖。
　　秦斯郁满意的闭上了眼，丝毫没有看到，背过身去的江与诺，却是微微眯着眼，几不可察的抽回了被他牵住的手。
　　天就快要亮了，他的未来会迎来曙光吗？
　　从榕城飞往万平市，不过四个小时的时间。
　　可秦斯郁没想到，他却用了快三年的时间找回来。
　　江与诺看着飞机渐渐起身，往日的高楼林宇变成一个个小点，然后被雪白的云朵遮盖住，他看到生活了三年的城市消失在了视线里。
　　从即日起，他就不再是那个隐匿在榕城里的江与诺了。
　　他看着身侧的秦斯郁，默默的垂下了眼睫。
　　往日的记忆浮现出来，并不是那么的美好。
　　飞机落地，江苑还有瞬间的失重感，秦斯郁娴熟的揽着他的腰肢往机场外走。
　　“江苑！”
　　沈哲拿着个牌子，越过人群朝他跑来。
　　江苑挣脱开秦斯郁的手，走过去抱住了他，“好久不见，沈哲。”
　　“你说你，真是不够意思，一走三年，连个音讯都没有，要不是我结婚，你是不是还打算消失一辈子？”
　　“没有，遇到点事情。”
　　“不说了。”沈哲揽着他的肩膀，“不是，你这怎么比上学那儿会儿还瘦了？”
　　他话一落，手还打算在他的肩上拍两下，秦斯郁满脸黑线的走过来，扯着江与诺的手，把人拉了过去。
　　他始终没看沈哲一眼，但手放在江苑的腰上，意思不言而喻。
　　沈哲神色僵了瞬，打量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流转。
　　江苑咬了咬牙，勉强维持着笑，压低声音警告身侧的人，“手拿开。”
　　然后他还得向沈哲解释，“这是我……朋友。”
　　江苑费了好大劲，才从秦斯郁手上挣脱出来。
　　沈哲眼神闪过异样情绪，但他没说什么，笑了下，“那你不去我哪儿住啊？老大他们几个都在，想着我结婚前一夜咱们聚聚。”
　　江苑看向身侧的人，秦斯郁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我明天再过来，你先回去吧，替我跟老大他们说一下。”
　　沈哲饶是再大意，都看出了他们两人间的不对劲，“那行，明天你早点来。”
　　沈哲走了，江苑松了口气。
　　看着秦斯郁，他的神情似乎不是太好，他没多想，徒自走到了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秦斯郁随后坐了进去，转头轻笑看着他，学着他刚才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朋友？”
　　江苑愣了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他刚才向沈哲介绍，说秦斯郁是他的朋友。
　　他咽了下口水，“嗯……”
　　试探着去看秦斯郁的神色，他又极不情愿的补充了，“不然跟他说什么，男朋友？”
　　话落，江苑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从秦斯郁的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到他微红的耳垂。
　　他笑着去拥住他，满意的低头咬了下他的耳垂。
　　“你知道就好。”
　　他不知道，还很不乐意。
　　过了会儿，秦斯郁直起身，“下次别让别的男人碰你，我不喜欢。”
　　秦斯郁边说，边伸手去脱下了江苑的外套。
　　江苑被他搞得懵，手缩着把外套又套了上去，“什么意思？”
　　秦斯郁眼眯着，眼底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你刚才抱了他。”
　　末了，秦斯郁想起来，又着重补充道，“主动。”
　　没错，江苑主动抱了别的男人。
　　但是，江苑从来没有主动抱过他。
　　这光是想想，就让他很不爽。
　　江苑低着头，默了好一会儿，才磕巴的解释，“那只是……只是久别重逢的拥抱……”
　　他不觉得跟朋友久了没见面，抱一下有什么不对。
　　但此刻，秦斯郁质问的语气，还带着点委屈的眼神，倒让他有种跟别的男人搞暧昧被正宫抓到的慌乱。
　　江与诺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觉得真是魔怔了。
　　他跟秦斯郁，算什么关系，又用得着他解释？
　　秦斯郁不愿承认，江苑从没有主动抱过他的事实。
　　并且，他不屑于跟个看不上的男人吃醋。
　　江苑看着他脸色冷冰冰的，很是自觉的往另一边挪了下。
　　秦斯郁自然是没有等来江苑主动哄他的，这更让他不爽了。
　　他抓着江苑的手，硬生生把人扯了过来，半是威胁半是玩笑道，“还记得你在水果摊前说过什么吗？”
　　江苑闻言，霎时愣住。
　　他不但想起了他在水果摊前夸海口，还想起了昨夜秦斯郁睡前问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微凉的手覆上他的脖颈，秦斯郁捏着他的后颈，把他的头往下按。
　　“现在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第77章 怎么，后悔了
　　江苑手撑着座椅，不可置信的瞪着眼，抬眸瞥向秦斯郁，声音都有些发抖，“在……在这里？”
　　随着隔板慢慢升起，江苑的心都凉了半截。
　　秦斯郁牵着他的手，指引着他去解皮带。
　　他的手心出了层薄汗，手颤抖的不像话，“秦……秦斯郁……”
　　“怎么，后悔了？”
　　他何止是后悔，简直是悔到肠子都青了。
　　秦斯郁的手不轻不重摩挲着他的后颈，有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既视感，江苑身子隐隐发颤，掌心触碰到的皮肤下，能摸到他轻微立起的微小绒毛。
　　秦斯郁原是不想提起这个的，可看着江苑毫不在意的态度，这让他很是恼怒。
　　江苑脸色刷白，触碰到他皮带的手在发着抖，连同着他的身体都在发颤。
　　那种久违的，恶心的，让他想吐的感觉再次袭来。
　　尽管还没有发生什么实际上的，可单单只是想起那晚的场景，他就恶心的想吐。
　　江苑撤回手，捂着胃部，转到另一边埋头干呕。
　　车子还在路上平稳的行驶。
　　唐殷的开车技术很好，何况道路平直，他是不会晕车的。
　　秦斯郁眯着眼，手撑在座椅上，神色看不出喜怒的盯着他弯腰呕吐的样子。
　　江苑什么都没有吐出来，收了开口的塑料袋，放到了脚边，身侧冷不丁的声音响起，“恶心？”
　　他这话是明知故问了，江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江苑咽了咽口水，过了好一会儿，像是鼓起了勇气，转过去，低头摸索他的皮带。
　　“我不会食言。”
　　紧抿着的双唇泛着白，他的神色有种视死如归的既视感。
　　江苑闭了闭眼，低头下去，想着速战速决——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他睁开眼，看见秦斯郁略带审视的双眸，有点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秦斯郁带着薄茧的手抚着他干涩的唇，轻声呢喃，“有这么恶心么？”
　　江苑紧咬着唇，过了好一会儿，秦斯郁放开他，坐回到座椅上。
　　“算了。”
　　他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而后又反应过来，满脸质疑的看着秦斯郁。
　　在江苑的记忆里，秦斯郁几乎没有主动退让过的时候，这倒是让他不禁感到稀奇。
　　他连着看了秦斯郁好几眼，看的秦斯郁喉结微痒。
　　靠过去揽住了他的腰，“怎么，想要？”
　　他弯着唇，视线从他的腰间扫过，落在下处，指尖随着视线划过，轻挑了下眉头，“我帮你也行。”
　　“不……”江苑说着往窗边的角落挪动，“不用了。”
　　秦斯郁轻笑了声，“不识好歹。”
　　车子稳稳停留在位于郊区的别墅门口。
　　独栋的三层别墅，时隔三年，几乎没什么变化。
　　江苑下了车，抬眼看着铁制的大门，大门两旁栽的两棵白玉兰花，都跟他走之前一样。
　　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秦斯郁的手机在车上就响了好几次，他皱眉看过，随手掐断。
　　下了车，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拿着手机走下去，“上次不是见过了吗？”
　　江苑站在大门口，视线和他的凌空相对，秦斯郁又抬脚走得远了些。
　　佣人从后备箱里提着他的行李走了过来，江苑跟着上去。
　　里面的布局装饰，都跟他三年前走之前没有两样。
　　他上了二楼的卧室，佣人提着箱子站在他住的房间门口，“自从您走之后，先生就不再允许人进去了。”
　　江苑接过箱子，点了下头，待佣人下了楼后，抬手按下门把手。
　　屋内没开灯，窗帘拉的紧实，没有丝毫光亮落进来。
　　借着走廊的细微光亮，他隐约看到墙上似乎多了些照片。
　　江苑随手关上门，顺便摸向墙上的开关。
　　“啪嗒”
　　贝壳状的吸顶灯骤然亮起，暖白色的灯光洒满卧室每个角落。
　　江苑自然看清了那些贴在白色墙面上的照片，正对着床的那面墙，全部贴满了照片。
　　每一张都是他。
　　密密匝匝的一片，有他坐在书桌旁赶论文的；看书累了，抬眼看向窗外发呆的……
　　很多很多，他都不知道秦斯郁什么时候拍的。
　　每一张照片都是他，也只有他。
　　有的照片泛了黄，上面沾了点不明的斑驳痕迹。
　　江苑伸手碾过，身后笼罩上一道黑影，手拥住了他的腰肢，贴着他的耳廓，“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得了吗？”
　　他的手倏然收了回来，才放了三年的照片，怎么可能泛黄。
　　那上面斑驳的痕迹，只能是——
　　“恶心。”江苑搓了搓手，嫌恶的收回手，后悔刚才伸手上去碰了下。
　　秦斯郁揽着他的腰，把他的身子扳了过来，微微抵着他，膝盖卡进双腿，“好在你现在回来了，我就不用对着照片……”
　　他含笑不语，江苑却猛地就懂了那言外之意，脸唰的下红了个彻底。
　　江苑抬手推开他，去拉放置在门口的行李箱。
　　秦斯郁跟在他的身后，他嫌烦，拉着行李箱别开，“三年时间这么久，你大可以去找其他小情人，何必委屈自己？”
　　秦斯郁伸手拉过他的行李箱，丢到一旁，转而靠近他，“江苑，你吃醋了。”


第78章 你发什么疯
　　他就是单纯的嫌他烦，这才脱口而出。
　　不过后来反应过来，好像言语中，确实有种让人误以为他吃醋了的错觉。
　　“你想多了。”他毫不掩饰的怼了过去，秦斯郁也不恼，他就是笃定江苑吃醋了。
　　“没有别人了。”
　　江苑愣了下，听着他继续说，“从今以后，都只有你。”
　　他的呼吸停滞了瞬，心跳有种忘记跳动的错觉。
　　“江苑，我们……”
　　“我去趟洗手间。”江苑越过他，径直往洗手间走。
　　关上门，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浇到脸上，又撑着洗漱台，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儿，鼓动不止的心跳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江苑抬眸看向镜子里，脸色还算正常的自己，用手拍了拍脸。
　　他不太明白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让他非常陌生和恐慌。
　　江苑再回到卧室，秦斯郁不在，楼下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卧室的床上放了个蓝色盒子，里面是件白色西装。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下。
　　秦斯郁发来的，让江苑晚上陪他去参加个拍卖会。
　　江苑放了手机，把西装拿了出来，是贴合他的尺寸，他放下西装，拿出电脑。
　　他在网上看到过秦家的新闻，老爷子多年掌权，年事已高，秦斯郁的父亲又不堪重用，掌权人只能从秦斯郁这一代人里面选。
　　而秦斯郁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听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不过都在可选继承人的范围内。
　　秦斯郁刚回来，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得趁着秦斯郁不注意的时候，做好出逃的准备，然后再趁着他生日那天逃走。
　　江苑滑了滑手机上的日历，秦斯郁的生日，就在六天后，足够他做好准备了。
　　到了晚上，司机李叔过来接他。
　　李叔还是一样健谈，一路上跟他扯了很多，八句话不离秦斯郁。
　　什么秦斯郁这些年公司越来越好，但是很辛苦，经常出差到处跑，又不按时吃饭之类的……
　　出差。
　　江苑在脑子里摩挲着两个字，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秦斯郁的性子，就算是出差，大概率上也会带着他，不然就是派人看着他。
　　车子停在会场门口。
　　唐殷发完消息，刚好看到江苑下车，急忙走过去，“秦总在里面等你。”
　　江苑跟着他，穿过走廊，一路来到拍卖会场的二楼。
　　不同于二楼的宽敞明亮，楼下乌泱泱坐了好些人。
　　秦斯郁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身边穿着旗袍的女人微微弯着腰，在给她倒茶。
　　这种动辄几千万的场合，能坐在二楼的非富即贵，是个人都想来赌一赌，说不定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微烫的茶水洒向秦斯郁的裤子，画着淡妆，扭着细腰的美人惊慌失措，柔弱无骨的手伸过去，试图替他擦掉裤子上的水渍，边擦还带着我见犹怜的泪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美人落泪，没人会不动容。
　　可偏偏那人是秦斯郁。
　　他抬手钳住了美人的手，周身气压很低。
　　猴精的经理赶忙跑过来，都不问清发生了什么，见这场面大概就是明白了几分，赶紧弯着腰向秦斯郁道歉。
　　秦斯郁紧皱着眉头，不悦的挑了下眉，待看到走过来的人时，眉眼稍舒展开，摆了摆手，叫人退下。
　　然后起身拉着江苑往更衣室走。
　　“来多久了？”
　　秦斯郁一边解开皮带，一边问他。
　　江苑微微侧着身，又不好说他目睹了全程，只好随口胡诌，“没多久。”
　　秦斯郁换好了衣服，在洗漱台上洗了手，扯过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
　　他看着他的动作，猛地就想起了那天晚上。
　　他抿了抿唇，神色不自然的看向别处。
　　秦斯郁牵着他回到座处，刚好倒完茶的小姐姐起身往回走，换了个人，经过时微笑着欠了欠身，江苑习惯性的扬唇点了下头。
　　秦斯郁瞧见了，掐紧了他的腰，问他：“好看吗？”
　　江苑还没回过神，愣愣的点了下头。
　　待腰上的手越发的收紧后，他才反应过来，可惜为时已晚，秦斯郁坐到的椅子上，却没放开他，锢着他的腰，把他按在了腿上。
　　尽管没人看见，江苑还是慌了。
　　“你干什么？！”
　　秦斯郁按着他的腰，把他往下压，“别乱动，我都y了。”
　　江苑啪的一下打过去，随后站起来，压低了嗓音，怒不可遏的看着他，“你发什么疯？”
　　秦斯郁冷笑，他发疯？
　　他伸手攥过江苑的手腕，起身揽着他的腰，随后一翻转，江苑就被他压到了椅子上。
　　他双手按在两侧，江苑被禁锢在他和椅子间。
　　“江苑，知道吗？每当你看向别人，我都想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所以。”他伸手抚上他泛红的眼尾，语气冷冽，“你最好听话点，除了我，不准乱看。”
　　江苑白了他一眼，颇有种他脑子不正常的既视感。
　　“滚开。”他一巴掌拍向秦斯郁的手，“你有病就去治，别朝着我发疯。”
　　秦斯郁轻笑了声，手抚上他的双唇，摸着明明这样软，说出的话，为何这样硬。
　　他紧盯着他的双眸，亲昵出声，“可惜，你就是药。”
　　拍卖会正式开始，江苑趁着他分神的间隙，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回到对面的椅子上，连喝了两口热茶才冷静下来。
　　秦斯郁理了理被他抓皱的西装，又恢复了那副禁欲冷然的模样。
　　“秦斯郁？”
　　姜栀没想到真会在这里碰到他，她穿着高定的晚礼服，施施然的走过来，目光越过江苑，又转过去多看了两眼，心里感叹，这人长得可真是好看。
　　秦斯郁转过头，愣了一下，才认出是他母亲给介绍的相亲对象。
　　“姜小姐，好久不见。”
　　姜栀脸色微红，饶是见过那么多世家子弟，每次见到秦斯郁，还是有种春心萌动的感觉，可能是他外貌上的加持，又或许是他举止投足间，都有种贵族的气质，叫人忍不住的会被他吸引。
　　“那个……我的座位在那边，要不要过去坐坐？”
　　秦斯郁低眸，看向坐在一旁，拿起瓜子准备嗑一口的江苑。
　　“可以叫上你朋友一起的。”
　　吃瓜吃到头上了，江苑放下还没磕上的瓜子，“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就溜了，其实他压根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儿。
　　在走廊上绕了一圈，他准备找个人问问洗手间在哪儿，刚过了个拐角，就看到个洗手间的标志。
　　他抬脚往前走，手碰到门把手，还没推开，里头就传来一阵令人遐想连篇的声音。
　　他满脸通红的站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慌张失措的退到了一边。
　　没想到青天白日的，还有人在洗手间白日宣淫。
　　他连着后退了好几步，打算等到里面人走了再进去洗个手。
　　手上沾了瓜子屑，他捧了小半把在手里，没吃上一颗，还沾了满手的屑。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里头的声音都没有停下的样子，反而越发的大了起来。
　　其间还夹杂着细碎的哭泣声，啧啧的水声。
　　江苑本想的是，回去用纸擦下手就行了，可现在他是真的想上厕所了。
　　他对面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皮质鞋出现在拐角处，紧接着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男人走在前面，他身侧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紧跟着过来。
　　看起来像是来上厕所的，江苑佯装着看手机的样子，退到了一边。
　　察觉到视线从他的身上扫过，江苑下意识抬眼，看到其中一个男人夹着烟，在看到他脸的瞬间，手上的烟差点掉下去。
　　黑色西装的男人推开门，“我草，周总你会玩儿啊。”
　　“啧啧啧，这小美人……”
　　“这样玩儿，你真不怕把人玩坏了？”
　　江苑装作路过的样子，走到了门口，刚好看到里面的那个男人穿好裤子。


第79章 你想要什么
　　他低着头，打算无视走过，低头却瞥见了他脚边，未着寸缕的男孩。
　　之所以称之为男孩，是从江苑的角度看过去，地上趴着的人实在是小，那张脸可以称得上是稚气未消。
　　江苑咽了下口水，装作没看见，急忙的走进隔间关上了门。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弭，他上完厕所，又等了十几分钟才打开门。
　　先是往外看了一眼，外面被清理干净了，没有人。
　　他舒了口气，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低头挤了点洗手液，滑腻腻的在掌心揉搓。
　　江苑猛地想起什么，低头看向掌心起泡的洗手液，急忙的用水冲干净。
　　他刚才不经意瞥过一眼，那洗手液湿哒哒的流了一地，想来是用来充当了什么。
　　江苑又把手放到水龙头下，反复冲洗了好几次，几乎把手都搓掉了层皮，他这才关上水龙头。
　　推开外面的门，他抬脚走出去，身侧的墙边站了个人，隐约传来的烟味让他不禁激灵。
　　他压制住了吓得颤抖的身子，边擦着手边往前走。
　　就在要经过那人身边时，一直低着头的人忽然抬起头，低哑的嗓音，像是暗夜里静静流淌而过的大提琴，“甄明？”
　　江苑的手抖了抖，抬眼向来人望过去。
　　那人掐了烟，丢到脚下踩灭，抬脚朝他走来，“还是江苑？”
　　江苑脑子里有根弦断了，他想起来了，这人是他从榕城跑出去，跑到个不知名小镇上时，把他掳到山庄的男人。
　　“想起来了？”
　　他是想起来了，不过他不打算承认，他后退了半步，“我不认识你。”
　　“哦。”周泾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向他走近，而是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周泾淮。”
　　江苑想起里面那男孩被玩弄成那样，不自觉的联想到这只手在里面做过什么。
　　他紧皱着眉头，转身打算离开。
　　“你不是想离开秦斯郁么？”
　　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紧接着而至的，还有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那人似乎是贴着他的耳侧出声，“我可以帮你，离开他，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话毕，他插着兜，退开半步，笑道，“放心，我没刘逸明那么没用，可以让秦斯郁一辈子都找不到你。”
　　江苑顿住脚步，转过头，直坦坦的打量他，“你想要什么？”
　　他不信这个人会无条件的帮他，他自然也没有对才见过一面，并且印象不怎么好的人报以信任。
　　只是他不清楚这人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周泾淮挑眉，轻轻笑起来，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我想要什么？”
　　他的目光裸露的看着他，有种在盯着猎物的既视感，他无奈叹了口气——
　　你还真是对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
　　“你就不愿相信，我是无条件帮你？就像……”他顿了顿，想起刘逸明那个什么都不求，到头来还中了一枪的冤大头，他眨了眨眼，带了点狡黠的神情，“刘逸明那样。”
　　江苑看着眼前的人，不自觉的又往后退了半步，“你不像是会无条件帮人的人。”
　　周泾淮无奈摊了摊手，表情无辜的撇撇嘴，“看来你对我印象很差啊。”
　　毕竟，不是谁会才见一面，就把对方掳到床上，第二面，就在厕所……
　　“啧，真可惜。”周泾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失神的笑起来，“本来想的是，我一个人玩就好了，谁叫你不识好歹，就怪不得我喽。”
　　江苑回到座位上，秦斯郁一个人坐在那里，刚才穿着晚礼服的女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
　　要是他再不回来，秦斯郁就要亲自去找他了。
　　实际上，他贴身的保镖早就去找江苑了，待到江苑回来后，保镖才又站到秦斯郁身后。
　　江苑看到保镖，不自觉的慌了瞬，“没找到厕所，就费了点时间。”
　　他不知道刚才跟周泾淮说的话，有没有被前来找他的保镖听到。
　　拍卖会进行到下半场，江苑吃着索然无味的瓜子，又喝了半杯茶。
　　他对这种场合没什么兴趣，秦斯郁带他来，不过就是趁着这场拍卖会来的都是世家公子哥，让人都知道，江苑是他的人，让那些垂涎他的人趁早打消念头。
　　“拍卖品23号，来自加格艺术馆的画作——青痕。”
　　暗绿色的青苔爬上破败的灰墙，用碎石子铺满的巷子一路蔓延到远方，整幅画呈现的是一种黑暗，压抑，暗无天日，没有希望的颓废感，但就在墙面的左上方，有一条新抽出的嫩绿色枝丫，又给死气沉沉的画带来了生机感。
　　江苑看着玻璃框里，被光照着，散发出琉璃色彩的画作。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回到了高中时代。
　　那幅画是他高二时，参加的一个主题名为希望的比赛时画的，当时还拿了市里的一等奖，被放在艺术馆里做展览。
　　可惜的是，时隔多年，那家艺术馆濒临倒闭，将里面的东西尽数都卖了。
　　那幅画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名不见经传的高中生画的画，在这个动辄几千万的拍卖会上，可是它出现在了这里，好像冥冥之中牵引着什么。
　　有人举起了牌，是坐在他对面雅座上的周泾淮，他的视线落在江苑脸上，开口，“二十万。”
　　他身侧明明有助理，根本用不着他开口的。
　　周泾淮是故意的。
　　三年前，秦斯郁用二十万，买了他的初夜。


第80章 不介意陪他玩玩儿
　　江苑后知后觉的，从他挑衅的目光里看出点什么，脸色白了瞬。
　　“怎么了？”
　　秦斯郁对这种拍卖会毫无兴趣，自然很快注意到了江苑的不对劲，他抿着唇，摇摇头，“没事。”
　　他想拍下那幅画，可是他没钱。
　　秦斯郁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落在了那幅平平无奇的画作上面。
　　他知道江苑对这种艺术类的东西感兴趣，招手叫来了唐殷，都不用他多说，唐殷就举着牌子加价。
　　沈寄珂经过下面，没想到秦斯郁也在，他还兴致勃勃的给陈青墨打电话报备，尽管那头陈青墨嗤之以鼻，对他的夜生活丝毫不感兴趣。
　　镜头扫到台上时，陈青墨的呼吸滞住了，“沈寄珂，帮我拍下那幅画，回去我付钱给你。”
　　于是，就变成了三个大佬争夺一幅平平无奇的画。
　　会场下坐着的人抬头看向二楼，不知道这幅画有什么特别之处，竟然惹得京圈三位大佬竞相争夺。
　　沈寄珂挂了电话，抬脚走向二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看到了身侧的江苑，稍稍惊讶了瞬，“好久不见啊，江苑。”
　　江苑点了点头，看到他胸前的那颗别针，隐隐有点眼熟，有点像是高中时，他和陈青墨参加学校组织的公益活动，去养老院陪老人时跟着一起做的工艺品——
　　用金色铁丝勾成的玫瑰花。
　　秦斯郁低头，动作随性慵懒的喝了口茶，“才回来。”
　　沈寄珂拉了把椅子坐下，随手指向台上，“不是，你对那种东西感兴趣？”
　　他认识秦斯郁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他还对这种文绉绉的画作感兴趣。
　　说着，他的视线扫向一侧的江苑，笑得露出两个虎牙，“小江苑，那幅画让给我吧，我下次带个大师的画作来送给你，行不？”
　　江苑微微转了眼，沈寄珂似乎也并不是会对这种画作感兴趣的人，他疑惑的眨了眨眼。
　　沈寄珂抬手解释，“我一心上人想要，我这不借花献佛嘛。”
　　他说着拿着块绿豆糕给江苑，意思很明显了，想让江苑说句话，让秦斯郁松口。
　　“那幅画……”他话没说完，秦斯郁就拿过了他手里的绿豆糕，尽管知道沈寄珂对江苑没那个意思，可他这人领地意识很强，江苑就像是他领地里的猎物，但凡有人靠近，他就下意识的起了警惕的心理。
　　“那幅画我要了，你别去烦他。”
　　“啧，小气，说两句话你跟什么似的……”刚好电话又响了起来，沈寄珂看到上面的名字，喜笑颜开的走开了。
　　最后，画作以两百万的价格被秦斯郁拍了下来。
　　锤子落下的瞬间，江苑还是被那翻了十倍的价格惊住了。
　　回到别墅，秦斯郁接过佣人手里捧着的画，随意扫了一眼，确实平平无奇。
　　但看着江苑的眼睛，几乎就要黏在上面了。
　　看来他这画是买对了，江苑挺喜欢的。
　　佣人开口询问，“先生，这个放在哪儿？”
　　秦斯郁随手指了指，还真不知道放哪儿好，“随便挂个能看到的地方吧……”说完，他又看了看江苑，“你觉得挂哪儿好？”
　　他是想收进柜子里，待到他走的时候，一起带走的，不过秦斯郁问了，他只好回答，“挂在卧室吧。”
　　江苑走过去，捧着花，跟捧着什么贵重物品似的往楼上走。
　　秦斯郁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在床对面的墙面上比划。
　　“挂在这儿？”他眯着眼，实在看不出这幅画有什么出奇之处，江苑点了点头，“可以吗？”
　　他顺势拥住他，笑道，“可以啊。”
　　低头咬了下江苑的耳垂，他亲昵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改天带你去个大师的画展，保准比这幅画好。”
　　秦斯郁虽说对这方面不甚了解，但好歹也是受过艺术熏陶的，他实在没看出这幅画有什么出奇之处。
　　江苑皱了下眉头，佯装无意的问道，“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秦斯郁不在意的瞥了眼，“平平无奇，手法稚嫩，没什么特别的。”
　　江苑砸吧砸吧嘴，始终没说什么，挣脱了他的手，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秦斯郁在他走后，又盯着那幅画看了好半晌，确实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看着看着，还有点丑。
　　秦斯郁摇了摇头，终于承认了自己真的没有艺术细胞。
　　翌日，江与诺起了个大早，他要去参加沈哲的婚礼，并且他还是伴郎之一，更要起得早。
　　秦斯郁抬眸看向被风吹动的窗帘，外面天还没亮，江苑翻身爬起来，他伸手攥住他，“起这么早？”
　　他边往下走，边去够隔了段距离的拖鞋，“我要去参加婚礼。”
　　秦斯郁随着爬起来，模糊记起来，江苑昨夜跟他提过，要去参加个大学室友的婚礼。
　　江苑套上卫衣，在外面加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
　　秦斯郁从洗手间里出来，随意套了件外套，跟在他身后，“我送你过去。”
　　“不用。”他停住脚步，想起在机场他的所为，就很容易让人误会了，要是秦斯郁再出现在婚礼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人解释他和秦斯郁的关系。
　　何况，他保不准秦斯郁会不会脑子抽风的发疯。
　　他按着秦斯郁的手，“我……我下午就回来了，到时候你来接我，可以吗？”
　　秦斯郁看着他轻轻抓着他手指尖的手，猛然想起来，上次江与诺叫他去接他的场景。
　　他难得的示弱，带来的结果，他在三年前就领教过了。
　　“好。”秦斯郁的手轻轻盖在他的手背上，不轻不重的压了下。
　　在江苑坐上司机的车走后，他拿出电话，叫人去查了江苑的银行卡。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可并不代表水面下就真的风平浪静了。
　　犹如三年前，江苑前一天晚上还笑眼盈盈的勾着他的脖子索吻，隔了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联合了刘逸明那个傻逼逃走。
　　秦斯郁冷哼一声，江苑要玩儿，他不介意陪他玩玩。


第81章 招人喜欢
　　但一旦察觉到对方逃脱掉他的掌控，他绝不允许。
　　江苑抵达婚宴会场时，天才蒙蒙亮。
　　他按了电梯走上去，来到沈哲发给他房间号，穿过个拐角，耳侧传来电梯叮的一声——
　　“好巧，又见面了。”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里抬起来，看向身后的人，周泾淮穿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正笑眼盈盈的看着他。
　　江苑扯了扯唇角，没理他走了过去。
　　久未见面，又都是相处了四年的室友，几人在房间里聊了好一会儿，待到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着车去到酒店接新娘。
　　江苑有很多年没参加过婚礼了，热闹而喜庆的气氛，让他都不禁被感染了。
　　唐觉手肘怼了怼他，“江苑，别发呆啊，积累点经验，说不定过两年就轮到你了。”
　　江苑闻言怔住，轮到他？大抵是不会有轮到他结婚那一天的。
　　他没想到，会在婚礼现场见到周泾淮。
　　他站在沈哲身后，看到了坐在亲友席上的周泾淮，那人手拿着杯子，向他凌空举了下杯，而后仰头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江……江苑？”
　　江苑随着声源处望过去，目光在女人娇俏的面容上扫过，不太记得这人是谁了。
　　“你是……”
　　纪秋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起身的时候差点把筷子掉到地上，她眼底闪烁着惊喜的泪光，不知是被暖气热的，还是冷的，鼻头红红的，“真的是你啊。”
　　好多年了，她终于又再次见到他了。
　　江苑似乎就没怎么变，还是跟高中差不多的样子，温和有礼，就像是这冬日里的暖阳，叫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及。
　　这抹暖阳，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曾照亮过她的世界。
　　上高中时，她青春期内分泌失调，长痘长得厉害，又加上家里父母闹离婚，她学业上受了影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暴饮暴食，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她的身体急速发胖，不到半年的时间，就长了近四十斤。
　　这在她本就不好看的面容上，更是雪上加霜，青春期的女孩子本就敏感，她走在路上，时常都低着头，生怕别人看到那满脸的痘痘。
　　班上一些调皮的男孩子，也总爱拿她开玩笑，可能这对别人来说，就是同学间的玩笑而已，可对她来说，却是脆弱心上深深的扎进去一刀，她越发的敏感自卑。
　　有次，她来了例假，校服裤子上沾了血迹，她不知道，面对经过同学的指点，她以为是在讨论她脸上鲜红的痘痘，更是把头埋进了领子里。
　　她在走过江苑旁边时，更是连看都不敢看。
　　可是江苑手里的奶茶不小心洒到了她的裤子上，他满怀歉意的低头道歉，随后脱下身上的校服，围在了她的腰上。
　　全程他都在为无意把奶茶洒在他身上而道歉，并没有提她裤子上的血迹，可是那奶茶只是洒了很少的一点在她的裤子上，根本用不着江苑脱下衣服给她。
　　直到回了寝室，她才发现裤子上的血迹，恍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
　　那只是江苑无意间的一个举动，对他来说，换做是任何一个女生，他都会伸以援手，可是这对于纪秋泠而言，却是贫瘠土地里，长出的鲜嫩新芽，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最后开出娇艳的花。
　　江苑过了好一会，才恍惚间从记忆里找出点她的痕迹。
　　他对班上同学的记忆不太清晰了，加上过去了这么多年，也就隐约记得，她是个总爱坐在角落里，文文静静的女孩子。
　　“你认识纪秋泠？”
　　唐觉问他，江苑愣了下，“纪秋泠？”他记得她不叫这个名字吧，“你说刚才那个女生？”
　　“对啊，纪秋泠啊，大明星啊，听说是新娘的大学同学……”
　　江苑点了点头，想来是出道后改了名字。
　　他就当是个小插曲，没有多想，更没有想到，婚礼结束后，纪秋泠会在门口等她。
　　她下午原是有场通告要赶的，经纪人在电话里催了好几次，可她怕这次要再不做什么，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其实她也没想过真的要个什么结果，就是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哪怕只是迈出一步，也好过像多年前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那样，在他看过来时，又慌张无措的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好。
　　她抬头看到江苑朝她走过来，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在向她加油鼓气。
　　第一次站上舞台，第一次面对镜头，第一次演戏，第一次参加发布会，好像都没有此刻这样紧张过。
　　江苑走近了，才发现门口的人，他笑着打招呼，“你在等人吗？”
　　纪秋泠深吸了两口气，暗自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害怕，“我……我……你还记得我？”
　　江苑点头，“高一时我们同班，我没记错的话。”
　　她的眼底闪过欣喜，没想到时隔七年，江苑还记得她。
　　“我现在改名字了，叫纪秋泠。”她紧张的搓着手，头埋的有点低。
　　江苑点点头，“嗯，我知道，刚才听我室友说了。”
　　她想起网上那些骂她的黑料，又开始紧张起来，要是江苑看过晚上报道，或者说听过别人讲她，会不会把那些黑料误以为真，说什么她是某个大佬的女朋友之类的。
　　“我没有男朋友。”
　　江苑被她这话一哽，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看过去时，又看到纪秋泠微红的侧脸，她的额头好像是在冒汗，她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胡话而后悔。
　　“不是，我的意思是……”
　　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经纪人在催她，她的时间不多了，她紧张的攥着手机，“我能要个你的联系方式……”
　　江苑有种恍惚间回到高中，有女生向他递情书的错觉。
　　若是那种嚣张跋扈的女生，拦住他要微信，他就冷漠的拒绝了。
　　可他记得，面前这个女孩，在高中时，似乎挺内敛文静的，他会对这种女生不忍心，至少不会太冷漠的拒绝。
　　他怔愣片刻，随后拿出手机，正要加她的微信，手机屏幕忽然被盖住，来人夺过他的手机，顺手揽住了他的腰，“怎么这么久？”
　　秦斯郁不满的低眸看他，待看到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女生身上时，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低头挨近江苑的耳侧，压低了嗓音，“怎么，要我在这里宣明你的身份吗？”
　　江苑没加成微信，不情不愿的被秦斯郁拉走了。
　　秦斯郁把他塞进车厢里，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在确认没加上什么人后，才把手机丢给他，伸手钳住了他的下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不但招男人喜欢，还招女人爱慕？”


第82章 你逃不掉
　　“你想多了，那是我高中同学。”
　　秦斯郁不满的“啧”了声，抬手把他的下巴扬起，“脸红着向你要微信的高中同学？”
　　“你当我傻吗？江苑。”
　　江苑被他捏的不舒服，不满的皱了下眉头，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抬手拍开秦斯郁的手，又忽然想到什么，手慢慢放回到腿侧上，抬起一双雾蒙的双眸，里头盛满温顺的乖意，“真的只是同学……”
　　秦斯郁哪里受得了他这副乖软的样子，声音还隐隐带着柔弱的撒娇意味，掐着他下巴的手猛地用力，江苑被迫抬高了头，随后秦斯郁低头就吻了上去。
　　江苑睫毛轻颤了下，随后闭上眼，不情愿却又无奈的接受这场冗长的凌迟。
　　终于结束，江苑靠在座椅上喘气，湿漉的睫毛上下颤动。
　　他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大衣，兜里漏出朵当伴郎时戴在胸前的红花，秦斯郁手指轻轻勾起来，又丢到座椅上，“你当伴郎？”
　　江苑点头，伸手去把那朵红花捡了起来。
　　车子缓慢行驶在马路上，开出了一段路，遇到红绿灯，秦斯郁手握着方向盘，指关节轻轻敲击着，像是不经意间问道，“江苑，你想结婚吗？”
　　江苑脑子慢悠悠回过神来，怀疑自己听错了，疑惑的转过头去看他，语气嘲讽，“我和谁结婚？”
　　秦斯郁转过头来看他，四目相对间，他看到了秦斯郁眼底慢慢暗潮涌动的情绪。
　　他淡淡道：“我。”
　　江苑仿佛被噎了下，侧目去看窗外，缓了一会儿，一股火气堵在心口，他咬了咬牙，怒目瞪着他，“秦斯郁你疯了吗？我们怎么可能结婚？”
　　秦斯郁看着车窗前方，漫不经心的开口，“国内不可以，不代表国外不行。”
　　像是反应过来，他言辞间激烈的拒绝。
　　秦斯郁停下车，转过头去，目光像是钩子一样紧紧攥着他，“别告诉我，你还想着跟别的女人结婚？”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秦斯郁的话猛地戳中了他的心口，跟针尖似的。
　　要是没遇到秦斯郁，在他这个年纪，他应该是和沈哲一样，像大多数人一样，有了女朋友，然后计划着结婚……
　　这个想法冒出来，他心里又落寞下去。
　　要是没有秦斯郁，那三百万他不知要何时才能还清，还谈什么结婚。
　　他吐出一口浊气，慢吞吞的开口，“我没有。”
　　秦斯郁紧紧盯着他好半晌，车子才重新行驶在路上。
　　回到别墅，江苑去浴室洗了个澡。
　　忙碌了大半天，他身上出了不少汗，黏糊糊的沾着里面的保暖衣，很不舒服。
　　出来的时候，秦斯郁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江苑，过来。”
　　他边说，边拍了拍身侧的沙发。
　　江苑难得见到他如此冷冽正经的模样，有种做错了事被抓到是既视感，他慢慢的挪动脚步，脑子里在想会不会是秦斯发现了他电脑里的逃跑计划。
　　可他又觉得可能性不大，秦斯郁没有变态到会去看他的电脑的习惯。
　　似是嫌他走得太慢，秦斯郁抬手攥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了沙发上。
　　他咽了下口水，手放置在腿侧上，紧捏着手心出汗，又摸不准秦斯郁到底要干什么。
　　颇有上课时，开了小差，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可老师又迟迟不说出问题的那种恐慌感。
　　秦斯郁拉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都没等江苑看清楚是什么，无名指上就感受到一丝凉意。
　　他抽出手，低眸看向手指，一个素色的戒指，正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不松不紧，刚刚好的尺寸。
　　江苑不会不认得这枚戒指，早在三年前，他就在秦斯郁的书房里见过。
　　那时候，他误以为是秦斯郁订做来，送给订婚对象的。
　　他盯着看了好半晌，才抬起头，“这个……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秦斯郁抬手，摩挲着手上，同样位置上，与江苑那枚一样的戒指，“三年前——”他边说，边凑近江苑，盯着他，神色微微冷，“在你离开的前几天。”
　　他顺手搂住江苑的腰肢，“江苑，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江苑没说话，看着他的侧颜出神，然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睫。
　　手指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发了会儿神。
　　“我这几天会有点忙，你在家里乖乖待着。”
　　“要是闷了，就让司机带你出去。”
　　秦斯郁从钱包里拿出张银行卡，黑色的卡，无限刷。
　　“拿着花，别替我省钱。”
　　秦斯郁原以为他会拒绝，都想好威胁他的话了，没成想江苑丝毫没犹豫，伸手就接过了。
　　他对江苑乐意花他的钱这件事很是满意，手不轻不重的捏着他的后颈，“今天怎么这么乖啊？”
　　江苑难得温顺，秦斯郁不免得多了点耐心逗他，下巴蹭了蹭他的颈窝。
　　要不是电话响了，他大抵会缠着江苑在沙发上来一次。
　　江苑看着房门关上，眉眼瞬间冷了下来，顺手把卡丢到了抽屉里。
　　秦斯郁似乎真的很忙，忙到了晚上都没有回来。
　　他的时间不多，他套了件加绒卫衣，拿了手机出门。
　　司机刚好洗完车回来，看见他，“江先生，你要出去啊？”
　　江苑转头，没错过角落里闪过的黑影。
　　他原想的是去附近的取款机取点钱，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他说就是吃完饭去外面散散步消食，说完就往外走去。
　　穿过马路，再往前走五百米，有个卖烟的商店。
　　江苑之前有次下了班路过，看到有个妻管严的男人过来拿他藏在老板那里的私房钱。
　　所以，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就用微信转了五百块钱，换了五百元的现金，再欲盖弥彰的买了几个瑞士糖揣在兜里。
　　他慢悠悠往回走，路灯打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背影拉的老长。
　　寒风呼啸而过，他冷的把手抄进了兜里。
　　身后的车慢慢靠近，在他的身侧停了下来，“上车。”
　　车窗摇下，露出秦斯郁冷然的侧脸。
　　他抖了抖双腿，拉开车门上了车。
　　外面的冷气与车厢内的暖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冷热交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秦斯郁拉过他的手，放在暖热的手心里搓热，“这么冷出来干什么？”
　　“有点撑出来消食。”
　　秦斯郁闻言，手隔着卫衣，摸向他的肚子，“胃又不舒服了？”
　　“没有。”江苑摇头，不自然的往后靠了靠。
　　秦斯郁摸到他兜里硌手的东西，“装的什么？”
　　他顺手摸了出来，江苑心道幸好把钱揣在了裤兜里，那两个瑞士糖就被他拿了出来。
　　江苑拿了个，“糖，你吃吗？”
　　秦斯郁抿着唇没答话，视线落在他白皙的脸上。
　　然后，江苑就撕开了包装纸，拿出了颗白色糖纸包裹住的糖，香芋味的瑞士糖，他手指捻着，双唇微张开个口，把糖放了进去。
　　秦斯郁的目光炙热，如有实质般落在他濡湿的唇上，觉得喉咙干痒。
　　江苑看着他的视线，好似猜到了什么，不自觉的把身子往外挪了挪，抱有希望的撕开糖纸，拿了颗糖出来，“你要吃吗？”
　　秦斯郁眸光晦暗的盯着他，像是盯着到手的猎物。
　　江苑的手还没缩回来，就被他攥住了手腕，紧接着大力往前一扯，他整个人向前栽去的同时，一只大手钳住了他的下巴，随后，秦斯郁的唇贴了上去。
　　唇舌碾过他的双唇，他有点喘不过气的微张开了嘴，舌头就趁机探了进去。
　　直到那颗糖在两人的唇齿间化成了水，不知道流进谁的嘴里，秦斯郁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他。
　　江苑抬手擦掉唇上湿黏的痕迹，扶着身下的座椅，小幅度的喘着气。
　　秦斯郁的手从他的背部摸上去，摸到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江苑，这几天你都好乖。”
　　他忽的加重了力道，江苑痛的倒抽了口凉气，听着他贴近耳廓的声音，“不会是在琢磨着逃走吧？”
　　江苑的神色怔愣了瞬间，随后眼不眨脸不红的抬眸看他，“我没有。”
　　秦斯郁冷笑一声，“那就好。”
　　他继续拥着他的腰，轻笑般开口：“反正，你不论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所以，乖点？”
　　江苑埋在他的怀里，轻轻闷哼了声。
　　秦斯郁满足的低头吻了吻他的脖颈，手轻轻抚弄着他的后背，像是在抚摸乖顺的猫咪。
　　殊不知，埋着头的江苑却是冷着脸，丝毫没有半点乖顺的样子。
　　两天后，秦斯郁的爷爷寿辰，秦斯郁带着他去。
　　江苑是不想去的，可他知道反抗拒绝的后果是什么，被秦斯郁压在床上草一顿，到头来还是要去。
　　他打定了主意，做好了准备要走，既然如此，就不介意在此之前顺着他，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沈寄珂来的挺早，难得穿着正经的褐色西装在大厅里格外惹眼，他看到秦斯郁身侧的江苑，神情跟里面的人没两样，只不过他惊讶的时间稍短了点。
　　“你来真的？”在秦老爷子的寿辰上，带着——
　　秦斯郁瞥他一眼，拉紧了江苑的手，走向正中央，被众人围着的，两鬓发白，仍旧神采奕奕的老爷子面前。
　　“爷爷。”
　　众人的视线先是落在秦斯郁身上，再流转到江苑的身上，细细的打量了好一会儿，直到秦斯郁抬眼冷眼扫过众人，这才将那些不明所以的目光挡了回去。
　　秦老爷子拄着拐杖，神色威严，看着就有种肃杀之气，秦斯郁轻轻按了下他的手背，轻声安抚他，“别怕。”
　　随后，他牵着江苑朝前走了一步，“爷爷，这是江苑。”
　　刹那间，客厅寂静了瞬。
　　众人屏着气，都把目光投向这边。
　　秦老爷子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严肃的脸上微微展露出和蔼的笑意，像个看晚辈似的看向江苑，“斯郁的朋友……”他招手叫来管家，“老李，带小江找个地方坐。”
　　秦斯郁转过身，轻轻拍了下他的手，“你先过去等我。”
　　江苑抽回手，在众人或是好奇，或是打量的目光里，走向了角落。
　　沈寄珂向他招手，“小江苑，这里。”
　　他顿了下，转过身走过去，越走越近，先注意到的是沈寄珂胸前的玫瑰花胸针。
　　他的视线扫过，不经意说了句，“你这胸针，挺特别的。”
　　沈寄珂宝贝似的抚了抚，“有眼光，我心上人亲手做的。”
　　江苑倒没什么好奇心去问他的心上人，徒自拿了杯饮料慢慢的抿着喝。
　　沈寄珂靠在沙发背椅上，整个一大爷坐姿，他随意撩眼看向大厅正中央的秦斯郁，随意问道：“你和秦斯郁……”他顿了下，“和好了吧？”
　　江苑被冰沁的液体一冰，放下了杯子，轻轻点了下头。
　　沈寄珂松了口气，“秦斯郁这人吧，有时候确实挺混蛋的，不过……”
　　他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自顾自说道：“你走的那三年，他挺不好过的，不是没日没夜的工作，就是整日消沉酗酒……”沈寄珂摸着下巴，想到个形容，“就挺没人样的。”
　　他直起身子坐起来，手肘抵在膝盖上，又想起件事，有点好笑。
　　“对了，我跟你说件事，你别告诉秦斯郁。”
　　江苑点头，紧接着就听着他说，“你刚走那段时间，他整日闷在屋里，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就跑去他家找他，结果把门打开，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江苑不知道，但看着沈寄珂兴致勃勃的神情，他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他不想猜，不想知道。
　　沈寄珂慢慢的凑过去，压低了嗓音，“我看到他贴了你满墙的照片，在对着你的照片……”
　　他清了清嗓子，“就那啥……你可别跟他说是我说的。”
　　江苑听着，脸不自觉的泛红，不自然的别开了脸，刚好看到秦斯郁看过来，旁边有人跟他说话，而他的视线却和他凌空相对。
　　他猛然就想起了那照片上泛黄的地方，倏的低下了头去。
　　沈寄珂拿起杯酒，还在自顾自的说，“秦斯郁他以前不这样的，就是好像……”
　　“有一年，高一下半期吧，那年暑假他表哥回来办理移民……”
　　“他就忽然变了，以前秦斯郁虽说性子冷傲，但没那么阴沉，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得挺阴狠暴戾……”
　　江苑对秦斯郁以前的事情没什么兴趣，敷衍的应了两声。
　　秦斯郁应付完那堆长辈，放下酒杯，抬脚走过来。
　　他喝了点酒，但他意识还清醒着，脸上的薄红也不明显。
　　江苑被他拉着往外走，西装扣子都被扯的开了两颗，松垮的散在肩上。
　　秦斯郁随后坐进了车里，门关上，车内就处于另一个世界。
　　他被秦斯郁抵在车窗上，唇被堵住，胸腔里的空气越发稀薄，粗粝的手放肆的揉搓着他的衣服，试图找进去的入口。
　　“江苑，从今晚开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你逃不掉。”
　　“我也不会让你逃。”
　　窗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丝落在车窗上。
　　此刻，万平市夜间温度-9度。
　　而车内，腾然的温度骤然上升，衣服散落一地，可见，取暖的方式不只有加衣。
　　脱了衣服，做点什么，也可以达到使身体快速变热的效果。


第83章 江苑主动吻他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江苑腿软的下车都难，最后，他是被秦斯郁抱进去的。
　　浴室里放好了热水，他身上松垮套上的衣服随意一剥就落下了。
　　他整个人埋进了温热的水里，秦斯郁看着他无比乖巧，事后脸色绯红，柔弱可欺的模样，忍不住又在浴室里压着他来了几次。
　　半个小时能洗完的澡，硬生生拉长到了两个小时。
　　事后，江苑是被秦斯郁抱出去的，他身上套着松垮的浴袍，秦斯郁拦腰抱着他，腾出一只手掀开被子，掌心试了下被窝里的温度，暖烘烘的，他这才放心的把江苑放进去。
　　江苑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去，在白皙的脸上，小小的一片，像是打了腮红。
　　秦斯郁这几天都格外的忙碌，江苑窝在沙发上，偶尔也能看到手机弹出关于秦氏的消息。
　　那晚过后，他白日经常不在，回来时，大多都是深夜了。
　　有天晚上，江苑屋子里暖气开的太足，他半夜有点渴，翻身下床，准备去楼下喝点水。
　　身侧的床铺空着，手摸过去冷冰冰的一片，他收回手，不知怎的，有点不习惯。
　　摇摇头往下走，客厅开着暖黄的灯光，不太刺眼，刚好可以视物。
　　他倒了杯水，水温滚烫，他拿着杯子把手，把水晃晃悠悠的吹冷，门外在这时传来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紧接着，客厅大门打开，秦斯郁捏着鼻梁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把衣服递给管家的唐殷，门开了一会儿，随着风吹进来的，还有淡淡的酒味。
　　秦斯郁向管家摆了摆手，微微闭着眼往客厅中间走，他没发现站在餐厅倒水的江苑，摸到沙发便顺势坐了下来，靠在背椅上休憩。
　　江苑轻手轻脚的把杯子放在玻璃桌上，清脆的声响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显而易见的吸引了秦斯郁的注意。
　　他随着转过头来，两相对视，江苑先别开了眼。
　　秦斯郁抬手，勾了勾手指，“江苑，过来。”
　　江苑的眉头微皱，很快又舒展下去，抬脚向他走去，他还没走近，秦斯郁就拦腰勾住了他，把他拉到了身前，抱住了他。
　　他的头轻轻抵在江苑的胸口，锁骨上敏感的皮肤能清晰感知到他温热的呼吸。
　　抱了一会儿，秦斯郁忽然想起什么，动作迟钝的放开了他，后知后觉道，“我身上带着寒气，别把你冷着了。”
　　江苑怔愣在原地，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眼下的乌青十分明显，肉眼可见的疲态，他有好几次醒来都没看见他，出门走到走廊，看到书房亮着灯。
　　江苑想起昨天无意间点开了一篇报道，上面说秦老爷子是有意把位置给秦斯郁的，可他行事过于乖张，心狠手辣，不易掌控，多次忤逆了老爷子的命令，跟原定的沈家小姐的联姻也不得而终。
　　相比之下，秦斯郁的二哥，秦驰风虽说出身不好，可做事沉稳规矩，在秦家多年的教导下，带领着秦氏分公司蒸蒸日上，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业绩就翻了近百倍，可以说是前途无量，比秦斯郁不知强了多少倍，在这场豪门夺权里，有很大的几率脱颖而出。
　　江苑逐字逐句看完，不用想都知道，那篇报道八成就是秦驰风买了营销号来抬高自己贬低秦斯郁的。
　　原还有以秦斯郁性取向一事抹黑他的，可不知怎的被压了下去，没有被公布出来。
　　江苑移开视线，垂下眼睫，轻声问他，“你要喝水吗？”
　　秦斯郁拉着他的手，从他的指关节一点点摸上去，闻言点了下头，“嗯。”
　　于是江苑转身去背后接了杯温水，又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伸长了手。
　　秦斯郁仰头看着他，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隐约露出里面的锁骨，往上是性感诱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喂我。”
　　他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长而卷翘的睫毛遮盖住漆黑的眼眸。
　　江苑收回手，秦斯郁的视线就随着他的动作而动，然后看着他仰头喝了口水。
　　他的眸子里露出些许迷茫，虽然没有完全醉，可酒精还是让他的大脑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江苑抬脚走近了半步，脚尖抵着他的，弯腰抬起了他的下巴，将唇贴了上去。
　　秦斯郁怀疑自己真的是醉了，他竟然看见江苑在吻他，还有画面有感觉的。
　　在看到近在咫尺的眼眸中，倒映着他微微惊诧的神情时，他的酒意散去，彻底清醒了，抬手扣住了江苑的后脑勺，反客为主的把他压在了沙发上。
　　江苑惯性的往后倒去，后背贴在了沙发背椅上，手轻轻抓着抱枕的边角，仰头轻轻扬了下唇，对他说，“秦斯郁，生日快乐。”
　　十二点过了，进入了新的一天，一月五号。
　　秦斯郁愣住了，他望着江苑，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酒醒了，可他好像醉的更深了。
　　在秦斯郁的记忆里，他的出生并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母亲并不爱他，他的父亲在外面还有一大堆情人。
　　他的父母亲是商业联姻在一起的，彼此并无爱意，生孩子不过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而他的爷爷，秦老爷子，将他带在身边，亦是为了培养一个出色的继承人。
　　没有人是真的爱他，没有人是真的希望他快乐。
　　他的生日宴会，来得是家族里给予权利的亲人，来的是外面渴望建立利益关系的世家，彼此觥筹交错，说着庆贺的话，可没有人是真的祝他生日快乐。
　　秦斯郁亦从来不觉得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生日快乐。
　　很简单的四个字，好像真的让他有了从未有过的快乐。
　　江苑看着他微微猩红的双眸，微热的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双唇颤抖着，轻声呢喃他的名字：“江苑……”
　　江苑构建了美好的梦境，前面是谎言，是深渊，可他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秦斯郁会犹豫，秦斯郁也真的如他料定的那样，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的心却没来由，不可控的，出现了奇怪的悸动。
　　江苑过了很久很久，才大概明白了这种感觉，叫做不忍心。
　　他好似怕自己真的会心软，抬手攥住了秦斯郁的手，截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秦斯郁，我们以后好好过吧。”
　　秦斯郁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哽咽着点头，“好。”
　　他的耳侧是秦斯郁胸腔鼓动不止的心跳，秦斯郁断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江苑，我知道我有时候挺混蛋的，以前也做了很多伤害你，对不起你的事情……”
　　秦斯郁松开他，犹如虔诚的信徒，匍匐着跪在他的脚边，姿态谦卑的仰头看着他，“对不起。”
　　他捧着他的手，继续说，“我以后会改，江苑，只要你别不理我，你说出来，我都会改……”
　　“我这人有很多缺点，脾气不好……只要你说，我都会改的……”
　　“我会对你好的，江苑。”
　　江苑看着他，脑子里猛地冒出来个念头，要是他开口让秦斯郁把心掏出来证明给他看，他不怀疑秦斯郁真的会那样做。
　　他此刻的心绪很复杂，没来由的让他有种无措的恐慌。
　　他颤抖着伸手搂住了秦斯郁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我相信你。”
　　秦斯郁温柔抚着他的后颈，江苑耳边还在断断续续响起他的声音，“江苑，我从来没有过这么……”
　　他说着，眼前的画面黑了瞬，视线模模糊糊的，脑子也变得昏沉起来。
　　江苑松开他，眼里没有半点情绪，沉静而冷漠的看着他。
　　他眼里的江苑出现了不止一个重影，他晃了晃头，好似明白了什么，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江苑，“你……”
　　秦斯郁醒来，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在卧室的床上，睁开眼，昨夜的记忆还停留在江苑吻他，说要跟他好好在一起的画面。
　　他从床上起来，身侧的床铺是空的。
　　卧室好像没什么变化，可他又觉得哪里变了点。
　　他踩脚走在地上，脑子猛然的清醒了。
　　江苑跑了，又一次跑了！
　　他拉开衣柜，里面江苑的衣服都还在，他的电脑都还规整的放在桌子上，上面是他前一夜看完的书，整齐的放好。
　　任谁看了都不会想到他会跑，秦斯郁也终于发现了屋子里少了什么。
　　正对着书桌的那幅画，就是他花了两百万拍下，初看平平无奇，细看还有点丑的画，被江苑带走了。
　　秦斯郁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玻璃杯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闻声而来的管家站在门口，还有姗姗来迟的保镖。
　　江苑带走了那幅丑了吧唧的画，却唯独把他丢下了。
　　保镖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秦斯郁手撑着桌面，仰起头，满脸的暴戾恨不得当场掐死他，“你特么光拿钱不办事？”
　　保镖额头上渗出了层层密汗，“我……我没注意到……”
　　谁会料到江苑会在半夜逃走，还是在一个平静无奇的晚上。
　　他白日里盯着一天，都不见江苑有任何异常，并且他从来没有半夜出来的时候，谁能料到他就在这一天，半夜凌晨的时候跑了。
　　他抄起烟灰缸，猛地砸向门口，“去找！”
　　卧室里一片狼藉，没人敢进来打扫，秦斯郁过了几分钟，才渐渐平复下情绪。
　　他掏出手机，打开上面的定位。
　　在意识到江苑又跑了那一刻，他气的要疯了，都差点忘了在江苑的手机上安装了定位装置。
　　他看着上头那个距离显示，才不过十几个小时，他就逃到了相距几百公里的南方。
　　秦斯郁穿上衣服，没过一会儿就要开车出去。
　　唐殷急忙的赶过来，“老爷子出事了。”
　　他现在根本顾不得其他，就想迫不及待去把江苑抓回来，唐殷为难的拿着手机，上头显示的是他母亲的电话。
　　他那个母亲，在他小时候从来不过问他，到了现在倒是开始依赖他了。
　　秦斯郁接了电话，眉头越皱越紧，把钥匙丢给唐殷，转头对随身的保镖说，“把江苑抓回来，不论死活。”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要弄死江苑的，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死了，他都要禁锢在身边。
　　同样是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江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要留在他的身边，更别谈那虚假的爱意，全然没有。
　　江苑比他想象的还要狠心，还要冷硬，他始终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从来，都不会为命运，为他人的胁迫而低头。
　　他从来，都没有为秦斯郁停留过，永远，都不会被他禁锢。
　　他是自由的，洒脱的，他永远有勇气去追求想要的自由。
　　就像是在暴风雨下，顽强不肯低头的小草，偶尔弯下了腰，不过也是为了在风雨小一点的时候，挺直脊背，朝向太阳照耀的方向。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离开秦斯郁，于江苑而言，秦斯郁就是跟他所追求的东西背道而驰的另一个极端，他拼了命的去逃离，拼了命的逃脱。
　　终于，在秦斯郁以为他终于屈服，终于肯待在他为他所打造的金丝笼里时，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咬断绳索，去到他所想要去的远方。
　　——
　　江苑辗转了好几趟大巴车，才终于抵达云南的一个偏远小镇。
　　他简装出来，就背了个书包，一个手机，几千块钱，去除了车费，还能剩下一部分钱，够他支付小镇上三个月的房租。
　　他在豆瓣租房上看相关的租房消息，先找了个简单的旅馆住了下来。
　　旅馆条件不好，破旧的墙壁，潮湿的地面，加上是冬天，开了空调半天都感觉不到暖和。
　　但哪怕是冬天了，蚊子都还没有绝迹，嗡嗡嗡的在耳边一直飞，他本来就认床，又吵得不行，基本上一晚上没睡着。
　　到了早上，他去旅馆对面的面馆里吃了碗米线，一边吃，一边在手机上看租房的帖子。
　　“小伙子，你外地来的吧？”
　　卖面的大娘操着一口本地口音，江苑慢了半拍才听懂，点了点头。
　　面馆没什么客人，今天又不是赶集日，大娘就拉了条板凳，坐在了他的对面。
　　白净清秀的小伙子，看着就叫人赏心悦目。
　　江苑一边吃，一边听着大娘介绍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他打听到大娘有个亲戚家在出租房子，就在隔壁村子，他拿了联系方式，打算找辆三轮，下午的时候过去看看。
　　江苑回旅馆拿他充电的手机，刚把从楼梯上去，才走到三楼，叮的一下电梯门打开，几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第84章 江苑，玩个游戏吧
　　前台的女人站在最前面，“他是昨天下午入住的，我看他一个人，就给他安排了这个房间，这会儿应该还在睡觉……”
　　江苑吓了一跳，他认出走在前面的那个面色严肃的男人，就是时常跟在秦斯郁身边的保镖。
　　他没有想到秦斯郁会这么快就找来，有种他在他的身上安了定位的既视感。
　　他猛地反应过来，他的手机！
　　屋子里没人，几人找了一番，很快就出来了。
　　“有可能是下楼去吃早饭了，我们对面就有家面馆……”
　　江苑战战兢兢的猫在角落里，等到电梯再一次下去，他才从楼梯间走出来。
　　他得庆幸这个旅馆条件设备老旧，监控范围不广，不然肯定能看到他。
　　秦斯郁的人在小镇上挨家挨户的找寻他的踪迹，小镇就这么大，过不了多久就会找到他的。
　　偏偏小镇上交通不发达，唯一一辆大巴车要在隔日的清晨才经过。
　　江苑不敢回小镇上的旅馆，揣着两千块钱，他庆幸身上还有钱，不然定然得饿死在这里。
　　他买了瓶水，两个面包，蹲在无人经过的小路上吃。
　　夜里，他也不敢松懈，靠着墙面休息一会儿，稍一听到点动静就警惕的张开眼。
　　他手上的腕表，秒针在暗夜里发出走动的声响。
　　随之一起来的，还有他身后悄然而至的脚步声。
　　江苑猛地惊醒，拔腿就跑。
　　他边跑，边把腕表摘掉，丢到地上，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常年训练有素的保镖轻易就追上了他。
　　秦斯郁虽然说的是抓到他，死活不论，但还是没人敢真的伤到他。
　　来的都是跟在秦斯郁身边多年的人，都知道秦斯郁有多宝贝眼前的人，都只是反剪住他的手控制住他。
　　绝望感袭来，江苑反抗不过，筋疲力尽的被押着往巷子口走。
　　一道刺眼白光猛地打了过来，他下意识的闭上眼，只见一辆黑色的车以不寻常的速度冲了过来。
　　押着他的两个保镖打算把他往路边攥，他趁机挣脱了出来，朝着反方向跑去。
　　黑车稳稳的挡了一道，为江苑的逃跑争取了点时间。
　　可是后面紧追不舍的人到头来还是会追到他，他听着紧逼而至的脚步声，跑得连喉咙的干了，血腥味从喉咙口漫出来。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拉进了旁边逼仄的墙缝间。
　　乌云压低，没有灯光，他看不清眼前贴着他的人是谁。
　　直到鼻尖传来一股异香，他闻着意识越来越弥散。
　　最后终于撑不下去的倒进了面前男人的怀里。
　　他再次醒来，正处于一个类似于酒店的房间里。
　　那是一座外观呈圆形，共有七层的酒店，最下面的中间是大片空地，往上能望呈圆形的玻璃罩罩住的天空。
　　江苑处于第七层的某个房间里，屋子里窗帘紧紧遮着，没有一丝光透进来。
　　他睁开眼，看到床边坐了个人，正对着他拍了张照片。
　　闪光灯晃过，他下意识闭了下眼，随后睁开，看清楚了面前的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周泾淮？”
　　周泾淮眨了眨眼，握着手机的都愣了下，“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他看着江苑，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怎么办呢？”周泾淮撑着手，俯身过来凑近他，眼底漾起病态的痴狂，“我有点舍不得了呢。”
　　江苑警惕的看着他，眼珠子转着，周泾淮笑着直起了身子，手无奈一摊开，“可惜了，这次可没有烟灰缸哦。”
　　有没有烟灰缸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他摆脱眼前人就行。
　　周泾淮手里的手机响了下，待看到了上面的消息，他脸上笑意更甚。
　　“玩个游戏吧，江苑。”
　　他点开手机的定时器，并没有点开始，而是点开了个视频画面，上面红色的时间在动，是实时监控。
　　画面转到电梯的地方，最后电梯停留在七楼的位置，他粗略看了眼，约莫有四个男人走出来。
　　走在中间的两个男人他见过，就在那场拍卖会上，他去上厕所时遇到的。
　　周泾淮抬腕看表，笑道，“走过来需要两分钟，你还有……一分四十秒的时间可以跑。”
　　江苑错愕的看着他，随即周泾淮起身拉开了门，他翻身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就跑了出去。
　　“可得跑快点哦。”
　　周泾淮理了理衣衫，看着从对面走过来的四人。
　　待几人走近，他看了眼时间，手机定时器适时响起，“各位，游戏开始了。”
　　几人急匆匆的跑下了楼，挨着在每一层的长廊，每个房间里找寻江苑的身影。
　　周泾淮闲庭信步的乘坐电梯来到一楼，与此同时，江苑气喘吁吁的跑下一楼，不远处传来电梯叮的一声。
　　他吓了一跳，又转身往楼上跑，弧形长廊上的每个房间都关着，但并没有锁，他不经意的一推就进去了。
　　他跑下来时看了眼，这里总共七层，每一层得有上百个房间。
　　他不信那些人挨着每个房间的找，但很快，他就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他不知道谁走了过来，更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推开那道门。
　　那人的声音隔着墙面传来，应该是推开了他旁边那个房间的门，“江苑，我看到你了。”
　　是周泾淮的声音。
　　江苑觉得他就是个变态，他想起那天在厕所里看到的，那个男孩的惨状，觉得此刻瓮中捉鳖的他更为凄惨。
　　他紧张的躲在门背后，耳朵竖起来听着门口的动静。
　　脚步声好像停了，消失了。
　　他屏住了呼吸，漆黑的房间里，细微的尘粒漂浮而起，门外有光漏了进来，他慌了瞬。
　　可并没有人进来，好像只是被风吹开的。
　　江苑才刚刚松了口气，以为躲过了，不成想门缝传来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他低眸望去，猛地就对上了周泾淮的眼睛。
　　他吓了一跳，猛地把门往门外推，打了周泾淮一巴掌，趁着他失神的片刻，拔腿就跑。
　　“江苑，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我会玩死你。”
　　周泾淮揉了揉发酸的额头，把手拿下来的瞬间，脸上又恢复了笑眼盈盈的模样，只是那双透着疯狂的眼里，兴奋简直要控制不住的溢出来了。
　　江苑好不容易跑下了楼，就在要接近门时，后背一麻，直接倒了下去。
　　他的喉咙间溢出沉闷的声响，引来了正在楼上寻找他踪迹的几人。
　　“我草，宋鑫戈，你作弊啊？”
　　“没说不允许带工具。”
　　宋鑫戈丢了电击棒，弯腰抬起江苑苍白的脸，“对着这么漂亮倔强的美人，自然得用点特殊手段，你说呢？”
　　江苑半边身子彻底麻了，又被人电了几下，方哲焱打掉童克的手，“别把人电死了，那就没得玩儿了。”
　　“不过，我说各位，我怎么听说这人是秦斯郁的小情人，还挺宝贝的。”
　　站在最外面的谭江开口，在看到宋鑫戈把江苑的脸转过来，像是阅览货物般给几人展示时，还是不免得呼吸都停滞了瞬。
　　这张脸，不难怪周泾淮会冒着得罪秦斯郁的风险。
　　“管他什么秦斯郁，玩儿死了找个地一埋，别说秦斯郁，天王老子都找不到他。”
　　宋鑫戈大手在他的胸上揉搓了把，感叹的啧啧两声，“各位，我先找到的，就先玩了。”
　　他说着就拧起江苑的脖子，把人给甩在地上，紧接着反剪着他的双手，把他翻了过来，一脚朝着他的腿弯踢了过去，迫使他背对着跪在地上。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江苑的半边身子痛的打颤，他想不到才逃离了秦斯郁的虎口，就落入了危险的狼窝。
　　——
　　两天后，江苑逃了出来。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跌跌撞撞的趁着半夜里跑出来的。
　　都不等他跑多远，就在他前脚踏出门，后脚警报声就响起来了。
　　他踩着碎石子，脚板心全部都是细小的渗出血的伤口，他步履蹒跚的往林丛里跑，跑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看到条蜿蜒的水泥路。
　　他身上的衣服堪堪蔽体，衬衫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双腿一动就痛，他能跑这么久，已然是身体的极限了。
　　身后响起汽车的鸣笛声，他们追来了。
　　江苑甚至忍不住想，他干脆就死在这里算了。
　　这两天，他不止一次想过咬舌自尽。
　　他踉跄的跑向路中间，一道白光打了过来，红色的电动车停在了他的身边，他身子惯性向后倒去，跌坐在了地上。
　　岑欢是出来进货的，遇到老板有点事傍晚回来，这才耽误了时间。
　　把车停好，她下车去扶江苑，“你还好吧？”
　　她的手碰到江苑的皮肤，热的发烫，她碰了下就想缩回手的那种。
　　“能不能……载我一程……”
　　他的声音听着实在是虚弱，还带着让人怜悯的乞求，岑欢无意间就想起被江熠川囚禁的那些日夜。
　　心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同频，她鬼使神差的把他扶到了后座上。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原野，穿过流水的小溪，最后停留在一处亮着路灯的街口。
　　“你住哪儿？”
　　江苑意识还不清醒，他烧的迷迷糊糊地，又被风吹了大半个小时，闻言摇了摇头。
　　岑欢叹了口气，把车子停在小棚子里，“你能走吗？”
　　江苑点点头，然后跟上她的脚步，跟她来到个木板门前。
　　岑欢抬手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声音，听着像个老人的声音，颇有几分不耐烦。
　　门打开，在看到岑欢的脸，李老头又展开了笑颜，“咋了？欢丫头。”
　　岑欢抱歉的笑了下，看向身后的江苑，“李叔，他可能发烧了，能不能麻烦你帮他看看？”
　　李老头眯着眼，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起身后的人，“这小伙子看着眼生啊。”
　　岑欢咽了咽口水，解释：“我在路上接到他的，可能是迷路的路人。”
　　李老头闻言就叹了口气，“别在路上随便捡人，你没看电视里演的……”
　　岑欢连连称是，说着扶着江苑往里走。
　　“行了，你也赶紧上楼休息吧，在外面跑了一天了，这小伙子就交给我了。”
　　岑欢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瞥到他裹着的大衣里，破碎衬衫敞开，露出的醒目伤痕，她担忧的皱了下眉。
　　“那就麻烦你了，李叔，我上去了。”
　　李老头眯着眼笑得开心，朝她挥了挥手，那些个没长眼的小年轻，都叫他李爷爷，分明他年过古稀，看着还很精神的，还是岑欢这丫头嘴巴甜，每次李叔李叔的叫他，让他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二十岁。
　　她租的房子在这间中药铺子的上面，从后面的楼梯上去。
　　外面的风灌进衣服里，江苑身子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抱着双臂发抖，双颊绯红着，额头上冒着冷汗。
　　李老头把门打开了些，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他手握着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随即跟着走进铺子里。
　　里面比外面稍暖和些，屋子里放着个那种炭火炉子，江苑吸了吸鼻子，闻到股淡淡的药香味。
　　他往左边的柜子一瞧，果不其然看到了一整排的中药柜子，上面粘贴着中药的名字。
　　李老头拉了条凳子过来，借着房梁上挂着的，不算明亮的灯泡，他这才注意到他衣服遮挡下，醒目刺眼的伤痕。
　　有几道血痕渗开了皮肉，可以瞧见里面鲜红的血混着肉翻出来，更别提他的手臂上，满目的红痕，像是用绳子捆着勒出来的。
　　“小伙子，你是被人……”
　　江苑抬起眼，一双眼底异常沉静，没有丝毫波澜，却有种沉默的死寂。
　　他这副样子，很难不让人多想，他默默垂下眼。
　　李老头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坐在凳子上，让他把手伸出来，把了好一会儿，他皱着眉头，神色越发的深沉起来。
　　他的脉象很紊乱，气血极虚，还有种他不确定的疾病。
　　“你的身体……”李老头摸了摸下巴，“我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你有空去大医院做个胃肠镜，有病早消除啊。”
　　他说着站了起来，走到柜台里面，捡了两副药，放在药罐子里，“你有点发烧，我给你开点中药，你喝一碗再睡一觉就没事了。”
　　“好，谢谢。”
　　他的肠胃常年累月的有毛病，他也没当回事，有次痛的不行了，在等止痛药的过程中，打开手机在百度上搜索，把他的症状输进去，得出的结果是胃癌。
　　当时是真的把他吓到了，他是打算去医院检查检查的。
　　江苑自小虽说身体不好，但进医院的次数其实很少，他记忆里，印象最深的一次进医院，是他父亲跳楼那天。
　　据说，当时他父亲站在二十多楼的楼顶，下面的消防都支起了垫子，他父亲跳下来正落在垫子上，顶多是摔伤，是不会有性命危险的。
　　可他父亲在跳楼前服用了百草枯，就根本没有打算活下去。
　　最后送到医院，清肠胃，做抢救。
　　那是江苑平生对医院印象最深的一次，他在抢救室外面，等了十几个小时。
　　最后他的父亲没有被抢救回来，永远的离开了他。
　　他的母亲当场哭晕了过去，那是他记忆里，惨重悲痛到不愿意去想起的回忆。
　　所以他后来就不再去医院了，日常的小病小痛，能靠去小诊所解决，自己买药的就自己解决。
　　他喝了药，躺在外面的单人床上面休息。
　　门是木头做的，有干裂的缝隙，透进来寒冷的风。
　　呼啸的风吹得门板呼呼作响，门栓时不时的被风顶着往里像是要被推开。
　　江苑睡到半夜，听到门外传来汽车的碾过路面的声音。
　　狭小的玻璃窗外，白光明晃晃的照射进来，打在他睡的床上，江苑猛地惊醒。
　　“江苑，我知道你在这里面。”


第85章 可他不愿
　　风声配合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恶魔低哑的嗓音来自地狱，犹如在他耳畔响起。
　　“吵什么吵啊？”李老头披着件军绿色大衣从里间出来，“我非得出去说道说道这群小年轻，大晚上的不睡觉……”
　　江苑吓得脸都白了，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李……李大爷……”
　　李老头眯着眼睛，看着他脸比先前才来时还要白，“小伙子，你是不是……”
　　“您家有后门吗？”
　　他拖着并不合脚的拖鞋，眼睛警惕的盯着门口的方向，那种前两天所遭遇的事情给他带来的恐惧，让他的身体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李老头指了指厨房门的方向，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一瘸一拐的掀开帘子跑了进去。
　　拉开背后那道门，是街道的背面，路面上没有灯，天地漆黑一片，他连路都看不清楚，只是脑子里下意识的指令，跑，他要跑，他要不停地跑。
　　不然就会被那群变态抓住——
　　他的脑子里立马就浮现出了这两天的遭遇，整个胸腔都在害怕的颤抖。
　　他的裤兜里还有两百块钱，他身上没有手机，根本不知道去哪儿。
　　世界很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他只是慌不择路的往前逃亡，却没有目的归属地。
　　身后呼啸的风擦过他单薄的脊背，传来恶魔欢呼呐喊的声音，他们越来越近，要将他抓回去剥皮抽筋，吞噬殆尽。
　　就这样死了算了吧，死了算了吧……
　　这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他从来没有过如此绝望的时候，短短两天的时间，就摧毁了他这么多年来，一直秉持着的就算再难也要活下去的求生意志。
　　他看到有车开过来，两米高的大货车，正朝着他驶来，他的眼睛被光晃过，车子差点就撞到了他。
　　可是没有撞到他，他的身体只是惯性的做出了往后倒下的动作。
　　开车的司机慌了，咬着牙跑下来，烟都掉在了地上，“哥们，你没事吧？”
　　宋蛮青穿着件黑色的工装，逆光站在车前，走过去把江苑扶了起来，露出的小臂结实有力，上头纹着个白虎的纹身，还贴心的替他拍了拍地上的灰尘。
　　江苑的声音都在发颤，哆嗦着身子，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能不能，带我去县城？”
　　宋蛮青看清楚了他仰起来的脸，他对自己的性取向向来是不用怀疑的，可还是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这人长得，真的太他么好看了。
　　一米八几的肌肉大汉难得脸红，点了下头，“你能走吗？”
　　江苑点了点头，被宋蛮青扶着往车门边走，他的腿抬不起来，稍微往上抬一点都痛，大货车的车门又高，宋蛮青搓了搓手，架着他的咯吱窝，轻易就把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谢谢。”江苑低着头，整张脸隐匿在阴影里，声音细若蚊音，还透着种不易察觉的沙哑。
　　宋蛮青收回手，却不经意间瞥见他露出的一截细腰，上面满是血痕，看着就触目惊心，很难想象他在此之前经历了什么。
　　他没说话，绕到另一侧的驾驶座上去，套上安全带。
　　货车没装重物，开起来比平常要快些。
　　宋蛮青看着前面的路，稍稍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人，他身上衣衫褴褛，就外面裹着件破旧的大衣，里面的衬衫几乎碎成了布条条，乍一看像是那种天桥上的流浪汉。
　　可那张脸又长的过分好看了，皮肤白皙，配上浓黑的眉，圆而大的杏眼，看过来时温柔又清澈，让人想起潺潺流过的小溪，莫名的让人心生好感。
　　车厢有些安静，宋蛮青随手打开手机，点开了车载音乐的歌单。
　　“逃不出你的左右”
　　“像鱼在河里游”
　　“明知道没尽头”
　　“却不怕头破血流”
　　“爱你是海市蜃楼”
　　“像泡沫般游走”
　　“虚幻和无所求”
　　“第一次我见你情难开口”
　　“心跳在发抖”
　　“……”
　　宋蛮青把声音调小了些，微微侧目去看江苑，他似乎是睡着了，微眯着眼偏头朝着窗外。
　　江苑的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长时间来的逃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这两天，他就没吃过东西。
　　想到这里，他胃里就恶心的想吐，不！他不想吃……他什么都不想吃……
　　他用手用力的搓着嘴唇，像是要把嘴皮整整一层搓下来。
　　他还想吐，可是他胃里没有任何东西，根本吐不出来。
　　宋蛮青抬手关掉音乐，“你晕车吗？”
　　他摇头，“还有多久能到？”
　　“就快了，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你去县城是……”
　　江苑拿出兜里唯有的两百块钱，取出一张给他，“能找零吗？”
　　宋蛮青没接，笑了笑，“不收你钱，就几步路。”
　　可是江苑的手没收回去，直到货车路过车站，江苑急忙叫他停下，“我跟你换几张零钱，可以吗？”
　　宋蛮青愣了下，实在是他的声音太虚弱了，有种下一秒就晕过去的既视感，他拿出裤兜里旧的掉皮的黑色皮夹，“你要多少的？”
　　“两张五十。”
　　宋蛮青取出两张五十的纸币给他，江苑拿走了一张，留了一张一百的在车上。
　　天蒙蒙亮，车站大屏上滚动着陌生的地名，江苑站在大厅，不知道他揣着剩下的一百五十能去哪儿。
　　最后，江苑选了个发车时间最短的大巴车。
　　他在售票窗口拿了纸质的小票，按着指示牌，走向左侧的候车大厅，再把票给检票员扫过，排着队进了站台。
　　他买的那辆车人不多，大都是从城里回乡下的中年人，背着个背篓，他被挤在过道里，他的脚前面放着根扁担，两头是两个簸箕，里面装着他大白菜。
　　后面的人在推他，他得抬腿迈开步子才能跨过去，往车厢里走找到位置坐下。
　　可他的腿根本抬不起来，确切地说，是无法抬高跨越这近一米的长距离。
　　“小伙子，别堵在过道里面，往里走啊。”
　　江苑咽了咽口水，手紧紧抓着背椅，指尖嵌进布制的椅套里，忍着撕裂的痛迈开了腿。
　　他几乎都听见了后面的皮肉裂开的声音。
　　有湿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腿根滑落下来，黏湿的粘在裤子上。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车厢吵闹喧嚣，他看着窗外，清晰感知到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
　　山间的道路并不平坦，路面坎坎坷坷的，司机的技术又不好，江苑坐在座位上，能清晰感受到身下由于颠簸所带来的疼痛。
　　好在这一趟并不算久，不到一个小时，车子就抵达了终点。
　　他随着人群下了车，正遇到赶集日，街道上很热闹，来往的商贩叫卖着，摆摊的桌子上放着小喇叭，“老鼠药，老鼠药，特效药，老鼠闻到死光光，老鼠看到死光光……”
　　江苑揣着兜里的一百四十元，抽出张五元的纸币，到面馆里去吃了份小碗的牛肉面。
　　他走进去，做面的老板娘都被吓了一跳，以为他是那条街上乞讨的，可他抬起头来，那张脸又不像是街上的流浪汉。
　　他拿出的钱沾着血，来自于他指尖被针刺进去的伤口渗出的血，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有几个细小针孔，没结痂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珠。
　　他紧咬着嘴皮不叫，他们就用针一根根的刺进他的手指里，有几个指甲盖都被掀了起来，翻出里面渗着血的皮肉。
　　他颤抖着手，扯了张纸巾，把手上的血擦了擦，然后再重新拿了张干净的钱给店主。
　　吃完了面，他的身体有了点力气，至少胃里是暖的，能驱散点他在寒冬里的寒意。
　　江苑攥着灰扑扑的大衣往外走，找了很久才找到个公共厕所，去里面用冷水洗了个脸。
　　冰凉的水浇在醒目的伤口上，他疼的额头都开始冒汗。
　　但他还是忍着痛，将裸露在外的皮肤简单清理了下。
　　街上有不少叫卖着打折清仓的服装店，他找了最便宜的一家，买了件加绒的卫衣，一条黑色的长裤。
　　在格子间整理了下衣服，他付完钱，拿着换下的衣服往外走。
　　此时，他的兜里，就只剩下六十块钱了。
　　他穿过街道，看到有家饭馆在招聘服务员，他没看到薪资，只看到个包吃住。
　　正要往店里走，有人抓住了他的裤脚。
　　蓬头垢面的男人仰头看着他，朝他抖了抖碗，碗里装着几张一块的纸币。
　　“好心人，发发善心吧，我五天没吃饭了……”
　　那攥着他的力道，江苑往前走一步都不行，可不像是五天没吃饭的人。
　　不过他眼底的泪光倒不像是假的，江苑终究是个善良的人，摸了摸兜，找出了张一元的纸币，可男人的眼睛却骨碌碌的盯着那张五元的纸币。
　　“抱歉，我也快要没钱吃饭了。”
　　江苑拿出那张一元的，弯腰放进了他的碗里，随后走进了旁边的餐馆。
　　老板是个女人，离婚带两娃。
　　本来是想找个端盘子的，力气大点能搬东西的，可看到江苑那瘦弱的身体，是想拒绝的。
　　可又看到那张脸，眼里明显的亮起一抹惊艳之色。
　　这样一张脸，就算是放在门口做招牌，都能引来很多客人。
　　毕竟这时代，谁不看脸啊，看着一张好看的脸，心情好了，吃饭都要多吃两口，消费上去了，顾客自然就不用愁了。
　　老板娘在三楼的库房里，给他腾出了个地方，放一张单人床，听说他没有住的地方，又是外地来的，顺便把看店的人都省了，他晚上在这里睡，就顺便帮着她看店了。
　　江苑先去附近的药店买了酒精碘酒和药膏，回到房间，脱了衣服，对着镜子简单处理了伤口。
　　他看着镜子里斑驳到没有丁点好皮的身体，每每触碰一下，都能感受到刺骨的痛。
　　他后面发了炎，费了他好长的时间才清理好，连厕所都不敢上。
　　身上的伤好得慢，加上是冬天，江苑的伤足足过了一个月才渐渐有好转的迹象，有不少痕迹醒目的烙在皮肤上，需要时间来抹平那些伤痛。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一边在饭店打工，一边帮着老板娘的两个孩子辅导功课。
　　一个月一千八的工资，他相当于干了三个人的活。
　　服务员，仓管员，外加免费补课老师。
　　日子平淡充实，江苑觉得挺好的，有时候他躺在铺满了纸箱子的小房间里，侧目看着玻璃窗外摇曳的树影，恍惚间觉得，以前的事情像梦一般。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新的一年就要来了，旧的一年快要过去。
　　昭示着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除夕那天，店里人很少，不到六点他就下班了。
　　老板娘开车回了老家，店里要到初七才营业，这几天他可以随意安排。
　　街道上，到处都挂着红灯笼，有小孩穿着新衣服满大街的乱跑，手里拿着小鞭炮，还有那种甩在地上就会啪嗒一声响起来的响炮。
　　江苑穿着件灰色的棉服，是他在商场打折的时候买的，挺暖和的，手抄在兜里刚刚好。
　　街道上说不上冷清，来往都是牵着小孩的一家人，不然就是手拉着手的小情侣。
　　几乎没有人是独自一人在街上闲逛，除了江苑。
　　这大概是这几年来，江苑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很清晰的孤独感。
　　他不禁细想，在榕城的那三年，他好像没有真切感受过，那时候的他，点个外卖，再看两部电影，重复着七天，春节就结束了。
　　若是他那时候在街上去走走，大抵也能感受到同样的孤独，只是那时候他没有。
　　中午的时候，街上只有家面馆开门，面馆老板前段时间离婚了，没有地方可去，不然江苑只能去超市买方便面。
　　吃了面，他又在街上逛了会儿，直到天色暗了下来。
　　冬天的天，总是黑的很早的，五六点就开始黑了。
　　暮色暗沉，他身上的灰色棉服刚好和孤寂冷清的街道融为一体。
　　他蹲在街上，手放在嘴边轻轻呵气，头顶有烟花乍然绽放。
　　红的，绿的，紫的……
　　一声又一声，如有实质的落在他的耳边，他仰头望着，瞳孔里倒映着璀璨的烟火。
　　正对着的街面，是一栋居民楼，楼上亮着一盏盏灯。
　　家人间的欢声笑语随着风声传入他的耳朵，他忽然感觉有点难过，眼眶微微泛红。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
　　他回了店里，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越想越觉得难过。
　　无数的情绪在黑夜里被突然放大，让他的四肢百骸都感觉到彻骨的难受。
　　就在某个时刻，他忽然想到了秦斯郁，若是他没有逃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和秦斯郁一起过除夕的。
　　若是他肯，若是他愿意，那大抵是个美好的除夕夜。
　　可是，他不愿意，他不愿意妥协，不愿意屈服，哪怕前路荆棘，他都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违背了自我意愿的美好幻境，于他而言从来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懒得去想了，把被子一蒙，盖住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剩下来的几天，他都不打算再出去了，守着店里那个电视，看着上面各个频道的春晚节目回放。
　　他找出冰箱里的番茄和鸡蛋，打算给自己做个番茄炒蛋。
　　但很不幸的是，炒糊了，他不知道那个步骤出了问题，望着锅里黑黢黢的一片陷入了沉思。
　　江苑在做饭方面可以说是没有丝毫天赋，做出的菜连狗都不吃。
　　这并不是夸张形容，之前高中时，他们班上去山上野炊，班长程絮负责炒菜，他好心过去帮忙，帮着做了个土豆片炒腊肉，他之前在旁边看了好几次了，就是那几道工序——
　　倒油，放肉，翻炒，再放土豆片，再放调味料。
　　很简单，江苑不觉得过程有什么错了的步骤。
　　可是做出来的菜，就是不好吃，准确点说，是难吃。
　　班上同学挺给他面子，没明说难吃，就是悄悄咬一口就丢了。
　　结果被路过的狗看见了，跑过去叼在嘴里，下一秒就吐出来了。
　　当真是连狗都不吃。
　　后来，他不信邪的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他就不去尝试了。
　　他看着锅里煮好的饭，幸好饭还能吃，但就白米饭，实在是难以下咽。
　　他还是出了门，可惜连那唯一一家面馆都关门了，上面挂了个歇业的牌子。
　　他去超市买了瓶老干妈，下着白米饭吃了一碗。
　　就这样过了几天，终于到了初七，店里正式营业。
　　江苑在端盘子和给老板娘孩子补课间穿梭，忙的不亦乐乎。
　　元宵那天，他和店里的同事一起包饺子，他包的饺子也是巨丑，不过好在能吃，只是影响美观。
　　“小江，帮我看着点孩子，别让他们玩火炮。”
　　“诶好！”
　　江苑洗了手，走到外面，陪着两个孩子玩儿。
　　“哥哥，你过年为什么不回家啊？”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江苑愣了下，随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因为哥哥没有家啊。”
　　小女孩拿着仙女棒跑去对面玩儿了，徒留江苑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里面传来老板娘说开饭的声音，江苑穿过街面，拉着两个小孩往里走。
　　呼啸的风吹起他的面包服，鼓囊的一团，像个立起的小山丘。
　　就在此时，对面马路上迎来一道刺眼的白光，他下意识去捂住两个小朋友的眼睛。
　　那道光直直打在他的身上。
　　黑色的车连着来了三辆，小镇上见不到的豪车，在路面极其扎眼。


第86章 我舍不得你死
　　车子就停在他的前面，不到五米的地方，他甚至都没去看车里的人，就猜到了是谁。
　　他松开牵着的小孩的手，两个小孩闻着饺子煮好的香味跑开了。
　　唐殷走下来，像是索命的恶鬼般走到他的身边，礼貌的欠了下身，“江先生。”
　　唐殷的存在，极其残酷的提醒着江苑，秦斯郁是真的来了。
　　不远处的饭店传来欢声笑语，食物的香味顺着寒风传入鼻腔，吸引着人的味蕾。
　　小女孩站在门口，扎着的两个小辫一晃一晃的，“哥哥，吃饭啦！”
　　江苑站在原地，好似孤独荒漠里被光照亮的一个小点，他的对面是他所期盼的温暖烟火，而他却只能独身走向寒冷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他抬起不知何时被冻僵的脚，南方少有下雪，可踩在冰冷地面上，他还是有种无力的软绵感。
　　江苑上了车，却没想到，没有看到秦斯郁。
　　唐殷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打开手机给秦斯郁发消息。
　　那头没有回，他放下手机，后座的江苑扒拉着前座的椅子，不禁问了句，“秦斯郁，没来？”
　　唐殷扯了扯嘴角，露出标准的微笑，点了下头，“秦总没来。”
　　他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下一瞬，唐殷就紧接着开口，“不过，很抱歉——”
　　江苑还不明白他这声抱歉是什么意思，就听着他说：“我来了，您也逃不掉。”
　　江苑坐回到座位上，唐殷的执行力，他是有所领教的，唐殷从十八岁那年起就跟在秦斯郁身边，可以说是完全继承了秦斯郁的心狠手辣。
　　并且唐殷不会心软，不会手下留情，他唯一的软肋，大概就是对秦斯郁绝对的忠心了。
　　他说不会让江苑跑掉，那么江苑就绝对跑不掉。
　　从城镇开往市里的机场，花费了足足五个小时。
　　江苑跟唐殷和两个保镖上了飞机，他跟个被押送的犯人似的，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夹在中间，就差把他的手绑起来了。
　　从大理飞往万平市，不到四个小时就落地了。
　　江苑全程坐了将近四个小时，屁股都坐麻了，他下了飞机，马上就上了停在机场门口的迈巴赫。
　　又是一个小时的车程，一路的舟车劳顿，他的大脑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醒过。
　　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紧绷着，让他的神经长期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
　　车子抵达别墅，已经是隔日早晨了。
　　万平市在下雪，视线所及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身上穿着在大理买的那件棉服根本就遭不住，一下车就感受到了那种刺骨的寒意，直钻进了骨子里，让浑身都僵住了。
　　元宵刚过，各家各户都还处于过年的那种热闹里。
　　各家门口都挂着火红的大灯笼，门口的树上更是挂满了小灯笼，更别提门口贴着的喜庆的对联了。
　　可反观他面前的别墅，什么都没有挂，什么都没有贴，冷冷清清的，青瓦上覆了一层白雪，显得寂寥落寞。
　　管家依旧穿着那件像是参加葬礼时才会穿着的黑色衣服，苍老的面容上神情并没有一点过年的喜悦，看来这个年是没有过好。
　　不过，在看到江苑的一瞬，管家以及佣人的脸上明显露出来缓和的神情。
　　江苑回来了，秦斯郁终于不会在发疯了。
　　苍老的管家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他终于可以过两天清静日子了。
　　他身后的佣人都歇了口气，终于不用天天提着心过日子了，这里的工作虽说清闲钱又多，可就是很压抑，特别是这两个月，每天进别墅打扫，都有种半夜扫墓的诡异感。
　　江苑走进大门，管家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生怕他跑了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落在旅店里的背包被送了上来。
　　管家欲言又止的站在门口，江苑看着老人家白发苍苍的，还一副纠结为难的模样，有些不忍心，“您是有话要说吗？”
　　管家砸吧砸吧嘴，还是说道：“先生这两个月，过的并不好。”
　　江苑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他这两个月，过得……
　　他摇了摇头，他不知道算不算好。
　　秦斯郁回老宅祭祖了，这是秦家的传统，后面几个家族还要一起吃个中午饭。
　　秦斯郁从老宅大门走出来，拿出手机才看到唐殷的消息。
　　江苑回来了。
　　与此同时，江苑拉开窗帘，视线往下看，别墅门口往外墙的一圈，都围了不止一个保镖。
　　可以说是把整栋别墅围的水泄不通。
　　他拉上窗帘，不想再去看。
　　卧室里陷入黑暗，有红点在墙上的某个角落里闪烁。
　　江苑愣了下，不可置信的站到床上去看，登时瞪大了双眼。
　　不是摄像头是什么。
　　他打开门，门刚开，就有两个人堵在门口，“江先生，请您回去。”
　　江苑坐回到房间的沙发上，可悲的承认，他又被秦斯郁囚禁了。
　　这一次的后果，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重。
　　但他的神情却格外的平静，他被周泾淮关在那里折磨时，连去死的准备都做好了。
　　一旦想到死就可以解脱，活着反而是种折磨了。
　　可人连生死都不在乎了，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触动他的情绪了。
　　秦斯郁是在中午的时候过来的，他听着过道上熟悉的脚步声。
　　不自觉的感到讽刺，他竟然能立马分辨出秦斯郁的脚步声。
　　门口的两个保镖下了楼，随后，门被打开。
　　走廊的光漏了进来，“啪嗒”一声，屋内灯光乍然亮起。
　　江苑不适应的闭了闭眼，再睁眼，秦斯郁走到了他的面前。
　　经过了近两个月的发疯，崩溃，他此刻的神情很是平静，但潜藏在平静微波下面的，无疑是惊涛骇浪。
　　“不打算说说吗？”
　　江苑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快找到我。”
　　那一眼，让秦斯郁无端就想起了，他在意识模糊的前一秒，江苑退开身子，冷漠平静的看着他。
　　他以为主动的吻，动情的表白，在那时的江苑眼里，怕是个笑话吧。
　　“呵。”
　　他旋即一把掐住江苑的脖子，把人拧着往床上甩，“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能跑两个月……”
　　秦斯郁欺身压下去，虎口捏着他的后颈，将他的头抬了起来，眼底是喷薄而出的怒火。
　　“江苑，我跟你表白，跟你道歉的时候，你有没有一刻，哪怕是瞬间犹豫过，动摇过？想过和我好好在一起？”
　　江苑垂下眼睫，低头不语。
　　下一瞬就被秦斯郁甩到了墙上，他的头撞到墙上，脑子都有瞬间的短路。
　　秦斯郁抓着他的头发，从后面控制着他，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你主动吻我，说要跟我在一起，全是特么的骗我的，是不是？”
　　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流到他的眼角，他觉得视线都有点模糊了，耳畔的声音嗡嗡的，有些分辨不清楚。
　　“回答我！”
　　江苑被撞得整个胸腔都在颤抖，全身跟散了架一样痛，他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这下更是直接被撕扯开了，他都感受到了有血从后背流下，沾在他的保暖衣上。
　　卧室里的气氛寂静了片刻，随即，响起江苑细若蚊音的嗓音，“是。”
　　“你真的是狠心，江苑。”
　　“看着我向你表白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你把我玩的团团转，终于可以离开我了。”
　　江苑从床上爬起来，秦斯郁一把将床边的落地灯挥倒在地，玻璃罩碎了一地的玻璃。
　　“我这两个月，不止一次想把你弄死。”
　　他附身靠近江苑，江苑的身子下意识的发抖，双肩被按住，秦斯郁亲昵的抚着他的侧脸，笑得疯狂嗜血，“可惜，想到要把你弄死，那种感觉比得知你骗了我还要难受。”
　　“死在我手上的人不少，他们都诅咒我下地狱，我从来不在乎。”
　　“可是，江苑，我舍不得你死。”
　　秦斯郁松开他，徒自站到床边，静静的看着他，“我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会对你心软。”
　　“那你为什么不肯……”江苑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了出来，“放了我？”
　　秦斯郁轻轻笑了下，“想什么呢？”他倾身下去，双手撑在江苑的身侧，“宝贝，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江苑死死盯着他，“所以，这次，你又要囚禁我？”
　　秦斯郁静静看了他一瞬，随后扬唇轻轻笑了，“囚禁你？你想得太简单了，宝贝。”
　　秦斯郁温柔的抚着他的脖颈，语气温情的能腻出水来，“如果爱你不能让你留在我的身边，我可以换一种方式。”
　　江苑动了动四肢。
　　“什……什么意思？”
　　秦斯郁低头解开衬衫扣子，把领带随手一扯丢到床下，“意思就是……”他俯身凑到江苑的耳边，说了句话。
　　秦斯郁没向以往那样，温柔地吻过他身上的每寸皮肤。
　　他的大手在触碰到江苑腰间的时，手心一热，他低头看到手上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江苑瑟缩着身子，脑子里不可抑制的想起了他被周泾淮关在酒店里…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乞求的声音都带着哭腔，“秦斯郁，你不能……不能这样……”
　　秦斯郁没说话，掐着他的细腰。
　　他终于清晰的明白，以往秦斯郁对他简直就是手下留情了，他要他痛，他就得痛。
　　以至于到后面，他连话都不说了，他不知道求饶有没有用，何况他从来都不知道求饶。
　　秦斯郁知道他不会求饶，心里更气，将这三个月的怒火全发在了他的身上。
　　“秦斯郁，你这是强暴。”
　　他和那群人没有任何区别，却偏偏加上一个所谓爱的名义。
　　秦斯郁顿了下，眼底闪过一抹痛意。
　　可仅仅一瞬，他还是没有心软。
　　后半夜，江苑痛的几近昏厥。
　　如此反复，待到凌晨，外面的天都蒙蒙亮了，秦斯郁从床上起来。
　　他的衣服敞开，散落在身上。
　　而秦斯郁身上还穿着洁白的衬衫，他只需要将裤子提上，稍微整理下，就可以衣冠楚楚的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像是在打量一件破败的玩偶。
　　除了有意识，有思维，跟玩偶没有任何两样。
　　可悲的是，他有意识，他清楚的他是一个人，可又不是个完整的人。
　　他像是被牵着绳子的风筝，永远有根线在秦斯郁的手里，不论他飞得多远，只要秦斯郁想，他永远都逃不掉他的手掌心，轻而易举就会被他拽下来。
　　秦斯郁穿好衣服，徒自下了床。
　　江苑被随意丢弃在床上，他不能下床，他只能在床上活动，连下床去够那双拖鞋都做不到，更别提去浴室洗个澡清理身体。
　　一地狼藉，江苑颤抖着双手把衣服扣上。
　　床头放着他的背包，江苑爬过去，手艰难的够着，好不容易才勾到书包带子，把背包勾了过来。
　　他想起里面放着的那幅画，拉开拉链，还好好的放置在里间的隔层里。
　　到了早上，佣人进来送早饭。
　　把早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就匆匆退出去了。
　　他没什么食欲，低头看着那幅画。
　　天一点点亮起来，门再次被打开。
　　他失神的大脑瞬间清醒，看着渐渐走近的人，慌了般往墙角缩去。
　　秦斯郁瞥了眼他怀里抱着的画。
　　哦，那幅粗看平平无奇，细看还有点丑的画。
　　秦斯郁想起他什么都没有带，唯独带走了那幅画，无名火冒了出来。
　　上前扳开他的手，把画一把夺了过来。
　　他把画撕了个细碎，尽数丢进了垃圾桶里。
　　江苑眼底的期翼一点点散去，他就好像那幅画。
　　他在床上坐了一天，放在床头柜上的饭菜冷了又热。
　　江苑望着被窗帘遮蔽的窗户，伸手去拉开，外面的天渐渐暗了。
　　有凌冽的寒风吹进来，他好似感受不到冷一般，把窗户开大，让风尽数灌了进来，吹得他整个身子都在颤颤发抖。
　　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江苑松开抓着窗帘的手，他的手被冻得通红，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秦斯郁把灯打开，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床边。


第87章 你以为我会心软吗？
　　两个小时后，秦斯郁抽身离去，没有看他一眼。
　　江苑颤抖着手把衣服穿好，瑟缩着身子窝到角落里。
　　他这几日基本上没有睡着过，江苑想起刚逃出来那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夜半总会被噩梦吓醒。
　　在梦里，他被那几个人挂在房梁上，被扒光了衣服——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头痛的恨不得撞墙死掉，他捂着头，无法扼制住脑海里冒出来的画面，他捂着耳朵，却阻止不了那群人在他耳边，如同恶魔的低语。
　　一字一句，一场一面，清晰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平息掉的情绪，就在这一刻，全部都倾巢而出。
　　走廊上，佣人把垃圾袋拿出来，正要往楼下走去。
　　秦斯郁低头瞥见皮鞋上的纸屑，有点眼熟。
　　他弯腰去把纸屑拿了起来，指甲盖的一小块，上面有个红色的戳记。
　　对着灯光看了半晌，他终于看清楚了上面的两个字——
　　江苑。
　　他猛地想起那幅被他撕碎的画。
　　佣人已经拿着垃圾袋走了出去，秦斯郁随之跑出去，在门口的垃圾桶里翻找了好久。
　　终于找到了那袋垃圾，他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挨着一张张碎片的找。
　　然后小心的揣在怀里，往别墅里走。
　　找来胶水和木板，小心翼翼的把一张张碎纸片粘好。
　　粘完后，却少了一块，中间明显的缺了一块。
　　秦斯郁又跑去外面的垃圾桶里找，大雨倾注而下，打湿了他身上的衬衫，他置若罔闻，根本不顾垃圾桶里冒出的令人作呕的味道，以及他身上沾到了不知名的恶心液体。
　　不过好在，他终于在最里面找到了那块纸屑。
　　打湿的纸屑被他用吹风机小心的吹干，再粘到空缺的地方。
　　他粘的仔细，看起来跟原来没什么两样。
　　秦斯郁望着那幅画，又想起江苑什么都没带，唯独带了这幅画。
　　他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把画挥倒地上。
　　待冷静下来，又弯腰去把它捡起来，抚了抚上面的灰尘。
　　半夜，江苑又被噩梦吓醒。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七层的圆形酒店。
　　那里上千个房间，他钻进某个房间里，门外传来周泾淮的声音——
　　“江苑，我要找到你了哦。”
　　“江苑，我知道你在里面。”
　　隔着门板，他听见周泾淮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慌了般钻进了床底，然后就看到门被打开。
　　周泾淮黑色的皮鞋停在了他的眼前，“江苑，你在这里吗？”
　　他吓得屏住了呼吸，紧闭着双眼，好似这样，敌人就发现不了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口好像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他颤颤巍巍的睁开眼，迎面就对上了琥珀色的双眸。
　　周泾淮笑得好似从地狱来的恶鬼，手伸进去，攥着他的手腕，将他硬生生拉了出来。
　　“不是都说了要玩死你吗？跑什么呢？”
　　他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起来，双眼惊恐的看着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梦。
　　他一颗心渐渐放了下来，不知不觉间，天已经亮了。
　　秦斯郁逆着光站在门口，他身上松垮系着睡袍，抬脚朝他走来的时候，江苑明显的往床脚缩了下。
　　不等他挪到角落，秦斯郁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抵在了床头，随后，又是长达一个小时的折磨。
　　结束后，秦斯郁只需要提上裤子，再低头好似打量一件物品一样瞥他一眼，随后就可以走出门。
　　而他则像个破败的玩偶，没什么气息的躺在床上。
　　不知躺了多久，他才起来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衫，然后又缩到角落里去，无神的望着房间的某处。
　　佣人照例进来把他没吃的饭菜端出去，他连续三天不吃不喝了，但却并没有一点饥饿的感觉。
　　又或许是有的，只是饿的感觉过去了，他就不怎么感到饿了。
　　起先那两天，秦斯郁还会强硬的逼他吃饭，可尽数都被他吐了出来。
　　秦斯郁就没再逼他吃了，让医生来给他输营养液。
　　“江苑，我不会让你死的。”
　　“就算是吊着你的命，我也要百年以后，让你跟我合葬。”
　　“到了地府，我们也要一起走那轮回的路。”
　　江苑没有回答他，只是出神的看着某处虚空，双眸没有什么焦距。
　　他手上扎着输液管，大瓶的营养液挂在床头。
　　到了时间，医生就过来把针取了，他的皮肤比常人要敏感许多，尽管医生技术不错，但在扎针，取针时，还是会在他手背上留下一大片微肿的淤青。
　　那个淤青肿成了个小鼓包，要好几天才能消下去。
　　江苑靠在床头，目光呆愣愣的，任由医生拿着冰袋给他热敷。
　　到了晚上，江苑发起热来，他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能在这么多天后在发烧，已然是他的极限了。
　　他喉咙干涩的发疼，他想喝水，可是他无法下床。
　　秦斯郁只会在上他的时候才会出现，有了营养液，佣人也没再来给他送饭了。
　　他吞咽的口水好似都带了股浓郁的血腥味。
　　江苑在床上难受的翻来覆去，头痛的快要炸开，久没动作的胃也在这个时候痛起来。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浸湿了，他无意识的掀开被子，打来窗子，试图让冷风灌进来。
　　吹了倒是凉快了，可是头更痛了，他的身体一会儿冷，一会热，胃痛的他近乎要晕过去。
　　秦斯郁是半夜回来的，他喝了点酒，浑身都带着冷冽的酒气。
　　刚打开门，他就看到了床上痛到痉挛的江苑。
　　秦斯郁紧皱着眉头走过去，掀开被子把人捞了出来，“江苑？”
　　江苑痛的意识都模糊了，听着他的声音好似来自很久远的地方，他眨了眨眼，眼圈泛着红。
　　秦斯郁把人抱在怀里，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他吓得瑟缩了下，声音乞求，“能不能不做……”
　　掌心的温度烫的吓人，秦斯郁紧紧抿着唇，把他放到了床上，出门去拿来了体温计，还有一袋子药。
　　江苑看着他杯子里的浑浊的液体，颤抖着往里缩，他想起了那群人逼着他喝下……
　　秦斯郁攥着他的手腕，“喝了。”
　　他紧抿着唇摇头。
　　秦斯郁没什么耐心，掐着他的下巴，强硬的把他的嘴扳开，把杯子里的退烧药给他灌了进去。
　　江苑弯着腰咳嗽，他没有喝下去，全给吐了出来。
　　“怎么，以为发了烧，我就心软不动你了么？”


第88章 要下地狱也是我下
　　亏他还记得江苑怕苦，特意给他调的感冒冲剂，现在看来，倒是他可笑了。
　　他取了白色的退烧药丸，放进了嘴里，随即低头吻了上去。
　　苦涩的味道在彼此的口中蔓延开来，可是这点苦跟他们俩比起来，好像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痛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大概是早晨了。
　　他手上扎着针在输液，唐既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全英文的书。
　　见他动了动，合上书本，把枕头垫在了他的后背，扶着他坐起来。
　　随着拿起床头柜上的体温计，“感觉怎么样？”
　　江苑点了点头，接过水喝了一口，“谢谢，唐医生。”
　　唐既辞去国外进修了，前天才回来，还没休息两天，就被秦斯郁叫了过来。
　　她扬唇笑了下，“三年不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江苑握着水杯，轻轻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唐既辞把书放在后面的桌子上，走到床头，将他输完液的针取掉。
　　“最近食欲不好吗？”
　　唐既辞辅修心理学，在市内一家心理咨询室就诊。
　　秦斯郁找她来，除了输液，大概还有其他的原因。
　　江苑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可是他并没有什么想说的，他翻身躺下了床，将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唐既辞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找我聊聊天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
　　她说完就走了出去，不过多时，房门再次被打开。
　　江苑并没有睡着，他睡了两天，头倒是不痛了，就是昏昏沉沉的，没什么精神。
　　于是，那声轻微的，把门把手往下压的声音在他听来，格外的清晰。
　　秦斯郁走进来，站在了他的床边。
　　过了好一会儿，他徒自翻过了身，伸手掀开了身上的被子，麻木的主动脱下了裤子。
　　“做吗？”
　　秦斯郁看着他的身体，眼底寒冷的像是覆了一层冰。
　　江苑将腿弯成弓形，扭头看向别处，好像这样，他就可以把身体和灵魂分开来。
　　秦斯郁静静的看了他很久很久，久到江苑腿都麻了。
　　“江苑，你求求我吧。”
　　寂静的空气里，秦斯郁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无声的战役里，终究是他先缴械投降认了输。
　　看似是他单方面的折磨，可是江苑所感受到的痛，都将以百倍附加在他的身上。
　　江苑以为听错了，疑惑的眨了眨眼，随之转过头来，秦斯郁抬手把他的裤子提了上去，双手撑在他的两侧。
　　屋里只留了一盏橘黄色的落地灯，秦斯郁逆光站着，他有些看不清楚秦斯郁脸上的神情。
　　“江苑，你求求我，说你错了，我就既往不咎了，好不好？”
　　他听清楚了，徒自垂下眼睫，弯着唇角轻轻笑了。
　　秦斯郁黑眸盯着他脸上的细微表情，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江苑小小的倒影，他们的距离那样近，他都可以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
　　可是秦斯郁又觉得好远，他怎么都走不进他的心里。
　　他说，“可是我没有错。”
　　他的字句掷地有声，他说他没错。
　　“江苑，说句你错了，有这么难吗？”
　　秦斯郁冷笑般掐着他的下巴，嘲讽道：“还是说，你就是乐意被我困在床上，一辈子挨……”
　　“秦斯郁。”江苑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是你把我困在这里，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然而在他的观点里，到头来，反而成了他乐意被他困在床上了。
　　秦斯郁慢慢直起身子来，江苑扭头过去没看他，却能清晰感知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他的身上。
　　过了不知多久，秦斯郁听见锁链哗啦的声响。
　　秦斯郁走到床头，解开了他手上的手铐。
　　他看着可以随意活动的四肢，有种如梦初醒般的不真实感。
　　门口也没了保镖，他可以自由活动，可是江苑也没出去。
　　他做的最多的，就是打开窗，站在窗户边，低头去看墙边的迎春花。
　　嫩黄色的花在翠绿的枝丫上随风摇曳，昭示着春天的来临。
　　他恍惚意识到，春天到了，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季节。
　　可他好像还处在那个凛冬，时常在噩梦中惊醒，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暖阳破开乌云而出，和煦的阳光洒落大地，他伸出手，暖意洒在他的手上，他好像抓住了那缕阳光。
　　书桌上，沉寂许久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
　　江苑拿起手机，看到QQ邮箱有一条未读消息。
　　那是他工作用的那个邮箱，他以为是之前的公司有什么事情，打开了那条消息。
　　上面是一条视频。
　　视频长达二十分钟，可这仅仅只是几十个小时里截取的很小一部分。
　　屋里开着足够的暖气，他也穿着保暖的衣服，分明是感受不到寒冷的。
　　可是后背出的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衫，他浑身颤抖着连手机都拿不稳。
　　他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手机掉到了地上。
　　可惜视频还是在继续，上面他被……的画面映入瞳孔，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江苑双腿发软的坐在了地上，视频播完了。
　　可他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整个人像是死了一般，整张脸煞白，眼神没有任何的生气。
　　他从小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长大，自小与人为善，从来没跟人红过脸。
　　他对所有人都谦逊有礼，礼貌有加，从没害过任何人，连在背后讲人的坏话都没有过。
　　可是此刻，他想要杀了周泾淮。
　　不只是周泾淮，还有其余三个人，他想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隔了几分钟，他的手机里再次响起叮咚声。
　　是一条短信：晚上八点，来XX酒店703房间，不然我就把这段视频放到网上。
　　他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凭什么遭受这些的是他？
　　坏人步步紧逼，好人却要不停退让。
　　剧烈恐惧下，他的大脑格外的清醒，从来没有过如此冷静过。
　　在这个时候，他脑海里猛然冒出了个恶毒的想法。
　　他拿起手机，给秦斯郁打了电话。
　　那头秒接，秦斯郁看到他的来电，根本就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那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待到接通了，他才有些后悔。
　　不过在那头传来江苑带着哭腔的声音后，他还是立马就站了起来，“我马上回来。”
　　原本他半个小时后还有个会议，可他此时哪里顾得到这么多，拿了车钥匙就往家里赶。
　　江苑无神的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秦斯郁走过去，他这才微微回过神，仰起头，那双红红的眼，明显在之前哭过。
　　秦斯郁被他抱着，愣了一愣。
　　特别是他的眼泪啪嗒的砸落在他的肩头，让他整个心都要碎了。
　　他刚要问他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了落在沙发上的手机。
　　上面那段视频里的江苑让他的目光一滞。
　　秦斯郁把手机拿了起来，江苑伸手去夺，可惜来不及了。
　　那段视频被秦斯郁点开了，秦斯郁没看完，光是看了前几秒，就差点把手机捏碎。
　　他强压着怒火，抬手擦掉江苑脸上的泪痕。
　　“别怕，我在。”
　　他拦腰把人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在家等我。”
　　随后，他删除了视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就走了。
　　门关上后，江苑抬手擦掉了泪水，眼里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刚才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
　　他不得不可耻的承认，他利用了秦斯郁。
　　到了七点，秦斯郁回来了。
　　江苑看着外面的天渐渐黑了，夕阳的余晖洒落进来，他站在窗边，秦斯郁走过去，拿起外套给他穿上，“带你去个地方。”
　　江苑任由他牵着，下楼，上车。
　　车子开离城区，来到郊外的废弃仓库。
　　四周杂草丛生，并不好走，唯有那个废弃仓库还亮着灯。
　　秦斯郁走在前面，替他踩平了前路的坎坷，这样他再走过去就会省力好走许多。
　　走得近了，江苑才听见狼狗的狂叫。
　　门口放了两个大笼子，里面关着两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大狼狗，见到来人了，就叫个不停。
　　唐殷淡淡笑了下，挡在了笼子面前，笑着向江苑解释，“专门找的饿了三天的。”
　　江苑抬眼看向唐殷，他整张脸上都溢着兴奋的癫狂，跟平常西装革履的样子不同，在看向地上捆绑着的几人时，他还饶有兴味的舔了舔唇。
　　地上三个被捆着，按压在地上的人，在看到江苑时，都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嚎叫。
　　江苑不可控制的想起那日的画面，身体颤抖着往后退。
　　秦斯郁揽着他的腰，能明显感觉到他很害怕，他温柔抚着他的后背，“别怕，江苑。”
　　江苑强压着镇定，牙齿死死咬着唇。
　　“我去接一下。”
　　唐殷弯腰向秦斯郁请示，秦斯郁点了点头，随后他就走了出去。
　　不过多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啊，江苑。”
　　江苑下意识的顿在了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人在极度恐惧下，是连动都无法动弹的。
　　周泾淮被唐殷单手拎着过来，丢到了地上和其余三人一起。
　　“啧。”周泾淮看了眼江苑，笑着歪了下头，“江苑，看到我跟你发的消息了吗？”
　　“虽说这里不比酒店，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
　　秦斯郁低眸冷漠的看着地上的人，手还在江苑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安抚他。
　　“他的话太多了。”
　　唐殷会意，走过去，掐住了周泾淮的下巴，手指撬开了他的嘴，扯出舌头。
　　手起刀落，血溅落了一地。
　　江苑吓得差点跳起来，秦斯郁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冷着声音，“唐殷！”
　　唐殷无奈地笑了下，“抱歉，我忘了江先生在。”
　　周泾淮这下彻底说不出话了，从他的喉咙间只能溢出呜咽的声音。
　　可他的表情还是要比被吓坏了不停往角落里缩的三人镇定，他的目光紧紧钉在江苑的脸上。
　　恶毒的仿若毒蛇的芯子，刮过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有个人嘴里堵着的帕子被弄到了地上，匍匐着试图求饶，“秦少爷，都是周泾淮逼我的，我没有碰过你的小情人，跟我没关系……”
　　秦斯郁挡在江苑的面前，抬脚踹过去，“没碰过？你看他一眼，我都该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唐殷拿着刀走过去，刀上还在滴血，他的神情透着嗜血的疯狂，弯腰按在了那人的眼眶上面。
　　拿着匕首在那儿跃跃欲试，刀尖试着插进他的眼睛里。
　　那人都吓尿了，裤子湿了一片。
　　秦斯郁想起身后的江苑，他的江苑，出声制止他——
　　“唐殷。”
　　唐殷敛住了眼底的兴奋，起身退到了一边。
　　秦斯郁转身看着江苑，语气温柔，“先去车上等我。”
　　江苑愣了一会儿，才像是找回了思绪，懵懵的点头，“好……好。”
　　他失神的在保镖的跟随下走到远处的马路上，保镖打开门，他坐进去，隔绝了外面的空气中的血腥味。
　　周泾淮约了八点，准备在酒店玩死他。
　　可没想到，八点刚刚好成了他的死期。
　　车子隔音很好，他什么都听不见，可是又好像他能听见。
　　狼狗的狂叫，人声撕裂的求饶，以及渐渐消弭下去的，皮肉分离身体的撕扯。
　　天空开始飘雨，起先只是淅沥的雨丝，而后，雨越下越大。
　　唐殷在身侧撑着伞，秦斯郁打开车门坐进来。
　　他身上没有被雨水浸湿半分，可还是怕冷气侵到他，秦斯郁坐的有点远。
　　车子开动，江苑的身子才随着动了下。
　　秦斯郁终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把他的身子扳了过来。
　　“江苑？”
　　他叫了他三声，江苑才像是听到一般回过神来，双眸恐惧的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他们……他们……”
　　“死……死了？”
　　车厢里开着足够的暖气，是不冷的，可江苑的身体在发颤。
　　他平生第一次杀人，他的内心和良心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秦斯郁点头，用力按住他的肩头，认真的望着他，“你别怕，人是我杀的，跟你没有关系。”
　　江苑不知道听没听到，神情木木的看着他。
　　秦斯郁伸手去擦了擦他额头上的冷汗，继续道，“就算法律制裁，抓的是我，就算有地狱，也是我去下。”


第89章 什么时候被人搞死了都不知道
　　“他们的死，跟你没有关系，知道吗？江苑。”
　　江苑愣愣的点头，秦斯郁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安抚他：“回去好好睡一觉Hela。”
　　可是那晚，江苑还是失眠了。
　　他关上灯，脑海里就冒出周泾淮怨毒盯着他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他。
　　后来，他看见周淮被割断喉咙，血涓涓的从他的脖子里冒出来，皮肉翻了出来，连在骨头上，血染成了一片湖泊，流到了他的脚边。
　　他再一次抬眼，就看到周泾淮的脑袋掉在脖子下面，身上的皮肉被撕扯的只剩下骨头，那双眼睛掉在胸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四面都是墙，回声一般响起他的声音，“江苑，江苑……”
　　他被吓醒，额头上冷汗密布。
　　屋里的灯灭了，江苑伸手打开床头灯，屋子里有了点光亮，照亮他苍白的脸。
　　墙上映着弯着腰大口喘气的影子。
　　缓了好一会儿，他的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喉咙干的发疼，江苑起身下床，打算去楼下喝杯水。
　　路过秦斯郁的房间，里面还亮着灯，秦斯郁在阳台上抽烟，从门口的缝隙看过去，烟雾缭绕下，勾勒出他凌冽的侧颜。
　　他手拿着电话，紧皱着眉头，事情看起来有点棘手，“尸骨？拿去喂狗了，让他们去狗肚子里找吧。”
　　秦斯郁挂了电话，把烟掐了丢进垃圾桶里。
　　江苑闪身下了楼，去餐厅里接了杯温水。
　　干涩的喉咙得到点滋润，缓和了不少。
　　他放下杯子往楼上走，棉拖鞋踩在木制地板上，他走得极慢，没有惊动到站在他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进去看看的秦斯郁。
　　江苑走到秦斯郁的后面，看到他伸出手，都握到了门把手上，却没有按下去，又小心的缩了回来，而后又握了上去。
　　他站在秦斯郁身后，等了得有两分钟，都不见他按下门把手，开门进去。
　　“秦斯郁？”
　　秦斯郁显然被吓了一下，欲盖弥彰的把手背到了后面，佯装着镇定转过身来，“你还没睡？”
　　江苑轻轻点头，他们站着的距离不过两米，空气间都弥漫着点尴尬的气氛。
　　秦斯郁没走，江苑也不好直接越过他走进房里。
　　还是没关严的窗户吹进来一丝冷风，江苑站的位置正对着风口，小幅度的瑟缩了下。
　　秦斯郁手按下门把手，替他打开了房门，“早点睡吧。”
　　他说完就转身往着自己的房里走去，江苑也不知为何，没有急着进去，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直到那背影都消失在门口了，他才走进卧室。
　　那会儿，已经不算早了，凌晨一点，他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晨，江苑下楼吃早饭，秦斯郁的车正好开走。
　　别墅门口的保镖更多了，秦家这几日正处于动荡换权的时候，他不能随时待在江苑身边，又加上得罪了几大世家，把人的独苗苗给断了，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门口的保镖全换成了秦斯郁的心腹，都是秦家培养来保护他的，他全派去了江苑的身边。
　　秦斯郁没有限制他的出行，江苑大概也能猜到，他一出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何况他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外面的玫瑰花抽出了新芽，园丁戴着草帽在打理枯败的枝丫。
　　等到了夏季，红艳的玫瑰花就会爬上支架，开到二楼的窗下。
　　那扇窗，正好是他住的那间房间，他打开窗，就可以闻到馥郁的玫瑰香味，伸手还能摸到玫瑰花的花瓣。
　　他这几日都没有真正睡着过，秦斯郁让人在他的房间点了安神香，可惜没用，他闻着那味道虽然昏昏欲睡，可是一旦睡着了，他就开始不可控制的做噩梦。
　　然后在噩梦中惊醒，如此反复，他的精神越来越差。
　　秦斯郁很忙，白日里基本上不在家，常常早上就出去，到了晚上才回来。
　　那天午后，他坐在后花园里发呆，听着树枝上的蝉鸣，却听见了汽车的鸣笛声。
　　他以为是秦斯郁回来了，从石凳子上起身，正要往门里走。
　　别墅大门被打开，却是个拄着拐杖的老者走了进来。
　　管家毕恭毕敬的弯着腰，显然是认识的，江苑顿住脚步，仔细看了一眼，猛地想起来这人是秦斯郁的爷爷。
　　那日，秦斯郁说要带他去他爷爷的生日宴，他在那里见过。
　　“你是……江苑？”
　　江苑跟在后面往里走，轻轻点了下头。
　　秦老爷子虽是花白的头发，精神却是很好，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把拐杖给旁边的中年男人，“坐吧。”
　　江苑有些无所适从，坐的规规矩矩的，手乖巧放在双腿上。
　　他还不清楚秦老爷子找他是做什么，想来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他的孙子，秦斯郁。
　　可是秦斯郁没在家，这个他应该是知道的。
　　那么他特意在秦斯郁不在的时候到访，大概率上是特意来找他的。
　　“我听说你是Q大毕业的？”
　　江苑点头，老爷子笑了笑，直接道，“那就是明白人，我就直说了。”
　　“你离开斯郁，保证永远不再见他，条件随便开。”
　　“我……”他想说，并不是他不再见秦斯郁，而是秦斯郁找不到他。
　　可话没说完，门再次被推开，秦斯郁走进来，“爷爷，您怎么来了？”
　　他走到江苑身边，“你先上去。”
　　江苑看了眼秦老爷子，再看了看秦斯郁，然后转身上了楼梯。
　　秦老爷子冷哼一声，“你要为了这么个不明不白的人，得罪周家，宋家，那几个家族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是他们先动了我的人，死都是便宜他们了。”秦斯郁把衣服敞开，坐在沙发上，冷着一张脸。
　　秦老爷子气的给他一拐杖，秦斯郁没躲，挨了个结实，痛得他闷哼一声，“就为了这么个人，就为了个心里没你的人……”
　　“秦斯郁，枉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你要为了这么个人，和那几大家族做对，怎么被人搞死的都不知道。”
　　秦斯郁又挨了一棍，打在他的腿上，他直接就跪了下去，可他不后悔，嘴角渗出血液，“你让他们尽管冲我来，要是再敢动我的人，我死都不会放过他们。”
　　“你简直是要气死我……”
　　秦老爷子气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好，好，就当我白教你这么多年了，为了一个压根不在乎你的人，你要毁了你自己！”
　　秦斯郁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我乐意。”
　　他总共挨了两棍，一棍打在他的肩上，这会儿血已经渗透了衬衫，蔓延到了西装外，一棍打在他的腿上，瞬时就青了一片。
　　管家拿着医药箱走过来，秦斯郁挥手让他退下，打开医药箱取出酒精和碘酒。
　　江苑站在楼上，门没有关严，所有的对话都入了他的耳朵。
　　他打开房门，走到长廊上，只是在那儿站着往楼下看，自然看到了秦斯郁徒自艰难的处理肩上的伤口。
　　他默默的垂下眼，他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为什么在这里看。
　　秦斯郁处理好伤口，关好医药箱起身，似有所感的往楼上看去。
　　可惜什么都没看到，江苑早就进去了。
　　他舒了口气，所幸门墙的隔音够好，江苑应该什么都没有听到。
　　到了晚上，江苑都习惯了睡不着，亦或是好不容易睡着就被噩梦惊醒，他平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看的眼睛都发酸了，闭上眼，脑子就不可抑止的出现周泾淮临死前望向他的眼神。
　　很奇怪，他分明没有看到周泾淮临死前的样子，可他的脑海里就是出现了那样的画面，让他心惊恐怖，久久不能入睡。
　　房门被轻轻打开，秦斯郁的动作轻到江苑都没有听到门把手被压下去的声响。
　　床头开了盏橘黄色的落地灯，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尚未散去的味道。
　　秦斯郁刚回来，洗了澡就想着过来看看他，倒不是想做点什么，就是单纯的想看看他。
　　他慢慢踱步到床前，动作小心翼翼的都不像他往日的作风了，江苑闭上眼，慢慢将呼吸放平。
　　秦斯郁在床前站了一会儿，俯下身时眼前的光被遮住，江苑的呼吸慢了半拍，眉头微微皱起，他以为秦斯郁要做什么。
　　可他只是伸手捻了捻他的被子，把他领口上松开的睡衣扣子扣上，把他后背上空出来的被子往下压了压。
　　做完这些，秦斯郁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蹑手蹑脚的走出去。
　　他走后，江苑翻身平躺好，又开始望着天花板发呆。
　　早上，他看着天一点点亮起，他躺了一晚上，睡觉这件事，对他来说好像只是一个例行公事的动作而已，躺下，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然后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亮起来，然后他翻身爬起来，走到楼下吃早餐。
　　他在餐桌上看到了秦斯郁，说起来，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在白日里见到他了。
　　他坐在秦斯郁旁边的椅子上，接过佣人盛好的半碗粥，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喝着。
　　身侧的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他的身上，他偏头，对上秦斯郁的目光。
　　秦斯郁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这样对上了。
　　这样看，他眼下的乌青更加的明显。
　　“没睡好？”
　　江苑低着头，淡淡的应了一声。
　　秦斯郁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江苑的样子，不像是才没睡好的，倒像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睡过了。
　　他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秦斯郁接过，“先把那块地皮拿下来，对，等我过来开会。”管家拿起他的西装跟到门口，唐殷拉开车门，他随之上了车。
　　还没到中午，唐既辞就来了。
　　比起处理伤口，解决心理上面的问题才是她的强项。
　　可唐既辞连续去了五天，江苑的情况都没有半点好转。
　　她把情况给秦斯郁说了，秦斯郁从没觉得有件事情让他如此棘手过。
　　到了晚上，他来到江苑的房间门口，他特意让佣人在他吃的饭里加了安眠药，想让他睡个好觉。
　　可是还没等他走进门，里面就传来江苑的叫声：“别过来！放开我！啊啊……”
　　“江苑！”秦斯郁冲进去，江苑才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腿坐在床上喘气，整张脸都白的不像正常人，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的落下来。
　　江苑的情况比秦斯郁想的更糟。
　　他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怕，我在这儿。”
　　他突然后悔给江苑加了安眠药。
　　江苑把头埋进了臂弯里，过了好久，他才慢慢抬起头来，“我没事，你去睡觉吧。”
　　秦斯郁欲言又止，看着他抬头望向他，明显赶人的眼神，只好从床上起来，一步三回首的走到了门口。
　　江苑以为他要走了，刚准备睡下去，可又看他转身回了过来。
　　“你睡吧，我就在旁边坐着，你睡着我就走。”
　　江苑愣了下，微微诧异的抬眸看他。
　　秦斯郁被他看的有点不自然，手紧张的搓着腿侧的睡裤，他有点想说什么，譬如他是真的不放心他，就是单纯的想等着他睡了再走一类的话。
　　可秦斯郁的性子，大抵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两相对峙了好一会儿，还是他率先败下阵来，“算了，你睡吧，我走了。”
　　他听着身后窸窣的扯动被子的声响，把门轻轻掩上。
　　“秦斯郁。”
　　他的动作滞住，以为听错了，把门打开了走进去，江苑被子盖到了胸口上，手放在外面，“你是不是待会儿还要进来？”
　　秦斯郁没说话，算是默认。
　　江苑翻过身去，背对着他闭上眼。
　　他于是又走进去，把门关上，站在了床边，隔了好一会儿，才坐在床头一小块位置上。
　　床头有个小型的移动书架，上面的书都是干干净净的。
　　秦斯郁随手抽出一本，靠在床头看。
　　江苑知道他坐在旁边，耳侧是轻微的翻动书页的声音，并不刺耳，反而让他听着听着就有了睡意。
　　不过多时，秦斯就听到了身侧传来不加掩饰的平稳的呼吸声。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江苑露在外面的手，然后把书本规整好放回到书架上。
　　秦斯郁刚要起身往门口走，床上的人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江苑并没有醒，仍在睡梦中，只是满头大汗，双手胡乱的扑腾着，好似在挣扎着什么。
　　他嘴里传来无声的呢喃，双唇被紧紧咬住。
　　秦斯郁弯腰去抱住他，“江苑，江苑……”
　　江苑困在那场噩梦里，手胡乱的向上拍打，一巴掌落在秦斯郁的脸上，瞬间就起了一片红，秦斯郁好似没有痛觉，仍旧在抱着他，用手轻抚着他的后背，“江苑，别怕，别怕……”
　　江苑猛地睁开了眼，他正在秦斯郁的怀里，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到秦斯郁满是关心的双眸，不留痕迹的推开了他。
　　“我没事。”


第90章 只能你戴
　　他又睡回枕头上，盖上被子，留了半张脸在外面。
　　后半夜，他基本上没有睡了，闭着眼，脑子却是无比的清醒，甚至能感受到背后秦斯郁如有实质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江苑装睡装了一晚上，秦斯郁睁着眼看了他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秦斯郁先出了门。
　　江苑过了一会儿，听见外头传来汽车鸣笛声才下楼吃早餐。
　　又过了几日，江苑的脸色越来越差，整天都气息奄奄的，没什么精神，脸色也白的不似正常人。
　　秦斯郁给他换了个心理医生，也来了几日，可惜没什么成效。
　　他还是做噩梦，还是睡不着。
　　秦斯郁看着江苑日渐消瘦，恨不得做噩梦睡不着的是他，实际上，他也确实没睡着，每天晚上时不时就去江苑房间里看他，一看就是一晚上，经常都看到江苑从噩梦中惊醒。
　　听公司的人闲聊，说有个寺庙很灵验，所求皆所愿。
　　秦斯郁是不信佛的，可若是有用的话，那他也可以信一信。
　　那座寺庙在山顶，从山下上去，坐缆车花个二十分钟就到了。
　　可要亲自走上去，在佛前虔诚祈祷才有用。
　　于是，秦斯郁从早上出发，爬了整整六个小时才到达山顶的寺庙。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两口气，满怀着虔诚之心走进去，买了一根最大的香，点燃正对着佛前的院里香坛里。
　　然后，走到佛前，跪下拜了三拜，挨着把每个都拜了一遍。
　　他走出门，看到门口有摆摊买珠串的，上面大字写着：佛前开光，保准灵验。
　　小摊前围了不少人，他等人少了点才走过去，“哪个比较灵验。”
　　青年看他的样子，身上一身简约大衣，却隐隐透着奢华的气息。
　　当即拿出一串佛珠，压低的嗓音跟他说，“哥们，实不相瞒，这串佛珠是经过大师在佛前开过光的，比其他的都要灵验。”
　　青年清了清嗓子，“一般人我是不会卖给他的，但我看你尤其的虔诚，我就勉为其难的卖给你了，只要八千八百八十八。”
　　秦斯郁接过，对着光看了一下，“这个戴着有什么禁忌吗？”
　　青年看着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就是记得别沾水，开过光的是认主的，别随便给他人戴就行了。”
　　秦斯郁把佛珠小心放置在布袋里，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看着到账的8888，青年登时瞪大了眼，没想到这人这么有钱，早知道多说点了。
　　他生怕慢了影响佛珠的功效，连公司都没去，径直回了别墅。
　　江苑坐在后花园里给玫瑰花浇水，午后的阳光洒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有种病态的美感。
　　秦斯郁看着，却满是心疼。
　　他攥着布袋，轻手轻脚的走到他的背后，江苑转过头，像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愣了一下。
　　“你没去公司？”
　　“嗯。”
　　秦斯郁想去拉他到旁边的亭子里坐着，可手刚伸出去，又怯怯的缩了回来。
　　“我给你个东西。”
　　江苑疑惑的跟着他坐到对面，看着他摊开手，是个麻布袋子。
　　随后，他把抽绳扯开，拿出来串佛珠。
　　“手。”
　　江苑看了他一眼，慢慢的抬起手，可没等落在石桌子上，秦斯郁就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石桌子上冷。
　　秦斯郁握着他的手腕，将那串佛珠戴上去，缠绕了三圈，刚好是不松不紧的程度。
　　“你睡觉戴着，不要沾水，上厕所的时候取下来。”
　　他回来的路上，还用手机百度了下戴佛珠的注意事项，大概也就这三条。
　　还有一条，“只能你戴。”
　　江苑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紫檀珠，抬眼看到秦斯郁额头上未干的汗水，复而又低下头去，轻轻应了一声，“好。”
　　天色暗了下来，残阳挂在天际，在地上洒落下一片金色的余晖。
　　江苑把浇水的小喷壶放在花架上，没放稳有水洒出来，他下意识，没伸出戴着佛珠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提着水壶把手，把它放到了旁边的平台上。
　　秦斯郁走在前面，就站在那片花丛等他。
　　他走过去，低头避开路上的小石子，转身进了客厅大门。
　　佣人在餐桌旁布菜，做饭前，厨师都会先问江苑想吃什么，他这几日都没什么食欲。
　　天气的温度渐渐上升，他又吃不下肉类，厨师就熬了点绿豆粥，下着几道可口解腻的小菜。
　　佣人阿姨见到秦斯郁一起走进来，潜意识给两人都盛了两碗绿豆粥。
　　江苑坐在椅子上，用勺子小口的舀起来往嘴里送。
　　佣人阿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略有些歉意的走过去，“忘了先生不爱喝绿豆粥了。”
　　她指的是秦斯郁，后者摆了摆手，“可以喝。”
　　白瓷勺落在碗壁，碰出清脆的声响。
　　桌子上放的小菜，都是江苑爱吃的菜肴，他喜好的口味，久而久之的，佣人们都只记得江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忘了秦斯郁的喜好了。
　　秦斯郁觉得这样挺好的，他也说不出哪里好，就是觉得，这里有了他的气息，他的存在，这个所谓住的地方，才有了家的意义。
　　江苑吃完饭，拉开椅子站起来，低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吃好了。”
　　随后，他就绕过秦斯郁往楼上走去。
　　气氛说不出的微妙。
　　秦斯郁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江苑大抵是不会再逃了，他会永远待在他的身边，只有他能给他庇护。
　　永远——
　　秦斯郁在心里默念着这个他梦寐以求的词语，可好像并不开心，半点喜悦都没有。
　　他不想要江苑这样，冷冷淡淡的，好像他们就是两个合租在一栋房子里的陌生人。
　　他宁可他讨厌他，烦他，让他滚。
　　秦斯郁在心里暗骂他真是有病，可是他又很清楚，这样的江苑，脆弱到他连碰一下都怕碎了，连捧在手心里的勇气都没有。
　　甚至于，他在心里怪自己，为什么就不盯紧一点，盯牢一点。
　　江苑上楼，回到卧室关上门。
　　白日里，天空难得放晴，此刻他那开窗，探出头去，仰头能看见漆黑夜空里缀着零星点点。
　　飞机行过在天空拉下一道白色的长线，横跨了银河之际。
　　晚间的风吹进来有些冷，他看了一会儿就把窗户关上了。
　　开着床头温和的光，靠在床头上，拿了本瓦尔登湖看。
　　这本书他看了有三遍了，可每次没什么想看的时候，还是会拿出来看。
　　每次看一看，总会有新的感受。
　　看了半个小时，他就有点困了。
　　可能是屋里残留的熏香起了助眠的效果，又或许是他看着书本上的文字越发的昏昏欲睡。
　　他把书合上，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扉页卡在他看过的地方。
　　然后把被子拉了上来，盖住背过身去。
　　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左右的拇指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低眸看下去。
　　佛珠，辟邪么？
　　江苑摇摇头，想来秦斯郁并不是会信佛神的人。
　　他自然也就不知道，那人花了六个小时爬上山，为他点了祈福的香，还在功德箱里捐了二十万的钱。
　　秦斯郁原是想捐个几百万的，可那上面只支持扫码转账，支付宝单日限额二十万。
　　江苑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一夜，难得的好眠。
　　他第二天早上醒来，外面的天已然大亮了，窗帘没有被风吹动，他记得昨晚没有把窗户完全关上的，他习惯留个巴掌大的缝隙，让空气流动进来，不过也因此吹得他头疼。
　　他放在床头柜上的书被放置进书架上，江苑盯着那本书出神。
　　看来他这一觉是睡得极沉的，竟然连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他洗漱好下楼，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的方向。
　　管家见他下来，低头在智能手机上面操作，手指在偌大的手机屏幕上面写划——
　　江先生起来了。
　　“您是否要发送：江先生起来了？”
　　语音助手不合时宜的响起，管家刚好站在楼梯的档口，江苑走下来，听了个正着。
　　管家尴尬的弯着腰往旁边走，点了个确定，把消息发给了秦斯郁。
　　佣人把热好的早餐端上桌，是江苑爱吃的银耳莲子羹，加了足够多的莲子，吃着软软糯糯的，再配上刚出笼的泸州小笼包，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食欲大增。
　　江苑坐在椅子上吃早饭，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在盯着他。
　　可不，尽责的管家正站在他的背后，隔了不到三米的地方，勾着脖子往前看，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操作。
　　他手指磕磕巴巴的打字，打了近两分钟都没把一句话打出来。
　　嘴里念念有词：“吃……吃了……五个……小……笼包。”
　　江苑咬着手里的小笼包，感觉被噎了一下。
　　他以为管家发完就走了，没成想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chi,ci……”
　　他放下碗，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冯叔，你不用发了。”
　　“我给秦斯郁说。”
　　管家尴尬的笑了笑，“那行，你记得跟先生说。”江苑转过头，拿起了手边的手机，没有看到背后的管家抚了抚老花眼镜，一双眼睛闪过精明光芒。
　　他可是剑桥毕业的，怎么可能连个拼音都不会。
　　装模作样的打半天字，等的就是江苑这句话。
　　瞧见江苑拿起了手机，手指划到了通讯录界面，他悄悄退下去，顺便招手让其他在客厅打扫的人都走开了。
　　偌大的客厅沉寂下来，江苑听着那头的铃响了大概三秒。
　　“江先生。”
　　他没想到是唐殷接的，原想的是响个十秒没人接就挂了。
　　唐殷走得很快，边走边说，“秦总在开会，我马上去把手机给他，你别挂。”
　　江苑砸吧砸吧嘴，唐殷不亏是秦斯郁的心腹，还真是了解他。
　　没过两分钟，就听到一阵开门声，紧接着，是一道关门声。
　　秦斯郁从会议室里走出来，那场会还没完，不过没有什么事情比电话那头的人要重要。
　　他走到了走廊上的通风口，窗户外面是一排青绿色的香樟木，并排在红砖小道的两旁，“江苑？”
　　还是秦斯郁先开的口。
　　江苑只听见他的声音，混合着风声，透过听筒传入耳廓，有点好听。
　　“嗯。”他垂下眼睫，手指搅着碗里的银耳，“我在吃早饭。”
　　“吃了什么？”
　　江苑看了眼空了一半的盘子，淡淡道：“五个小笼包，两个烧麦……”
　　他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总结道：“吃的挺多。”
　　那头又静了下来，秦斯郁手紧张的攥着窗沿，希望这通电话能长一点，可他脑海里找不出话来，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也不错，可他又怕他不说话，江苑就要挂电话了。
　　“你中午想吃什么？”
　　江苑没回答他，反而问道：“秦斯郁，你挺忙的吧？”
　　秦斯郁顿了下，随后“嗯”了声。
　　那头传来一声勺子落在碗底的声响，江苑于是顺势开口：“那你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秦斯郁想说，不打扰的，可这话，明显是那头的人不想再聊了。
　　他应了声“好”，然后等着江苑挂了电话，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他却仍旧举着手机放在耳边，直到嘟嘟嘟的声音都消失了，他的耳侧就只剩下孤寂的风声了。
　　唐殷站在他身后，大概能察觉到他现在不想别人打扰，于是转身走远了。
　　中午，厨师做了江苑爱吃的莲藕炖排骨，热气腾腾的青花瓷碗端上来，他把小碗拿近了些，夹了块肋排，放进蘸酱里滚了一圈，再夹起来放到碗里。
　　排骨有些烫，他就放在嘴边轻轻吹着。
　　就在这时，大脑不受控制的出现秦斯郁的声音——
　　“你中午想吃什么？”
　　江苑把排骨放进嘴里，不自觉的在想，秦斯郁中午吃的什么。
　　他又摇了摇头，他为什么要关心秦斯郁吃的什么，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吃过午饭，江苑到二楼的阳台上，搬出了放置在隔间的摇摇椅，有些重，他费了些力气，那个摇摇椅是秦斯郁专门请人给他打造的，据说用的是紫檀木，请的是老木匠，从作图到现在的成品，花了得有八十万。
　　他有很久没用过了，还以为上面会有很多灰，用手一抹，却是干干净净的。
　　他也就懒得擦了，躺了上去，仰头可以看到湛蓝色的天空，他把书盖在脸上，遮住了并不算刺眼的阳光，不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阳光和煦，清风微拂，很是惬意。
　　他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过，太阳被云层遮盖住，他下楼去给玫瑰花浇了水。
　　吃过晚饭，他照常坐着看了会儿书，不到八点就睡了。
　　睡到半夜，他被风吹得冷醒了。
　　他这才想起忘了关阳台的门，风刮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去关上门。
　　视线不经意往下一瞥，看到缓缓开进来的迈巴赫。
　　车子停在大门口，唐殷拉开车门，秦斯郁步履摇晃的走出来。
　　过了会儿，唐殷开车离开，楼下的灯亮起。
　　江苑不知道这会儿管家睡没睡，他走到床边坐下，望着地板上投射的暖黄色灯影发呆。
　　隔着厚重的门板，特意做过隔音装置的墙面，只要他不开门，他听不见外面的动静，这对他这样的浅眠者来说是很友好的。
　　可他忽然觉得有点口渴。
　　他只是下楼去喝杯水，尽管他的书桌上有个杯子，里头还装着他中午没喝完的半杯水。
　　他打开房门走出去，下面的灯并没有全开，客厅里只看见沙发上隐约的身影。


第91章 下了药也没事
　　秦斯郁靠在沙发脊背上，头朝后仰着，微微阖着眼。
　　他轻手轻脚的下楼梯，走到餐厅里，拿了个杯子，接了小半杯水。
　　放下杯子，转身过来，秦斯郁的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身上，从他温和的眉眼，慢慢往下移，挺翘的鼻子，再到他刚喝过水，饱满诱人的唇瓣。
　　秦斯郁的目光停在他单薄的睡衣上，微蹙了下眉头，语气带了点沙哑，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吵到你了么？”
　　江苑摇头，抬脚走过去，在距离沙发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问他：“你要喝水吗？”
　　秦斯郁视线如有实质的黏在他的身上，像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的声音，慢慢点头，又不知想起什么，他扬唇笑了。
　　在接过江苑递过来的水杯，他盯着玻璃杯，“你上次问我喝不喝水……”
　　他说到一半，就伸手接过水，没再往下说下去，江苑却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他逃走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还是秦斯郁的生日。
　　想到这儿，他没忍住开口：“这次没下药。”
　　秦斯郁已经把水喝完了，轻轻笑了下，“下了药也没事。”
　　只要是江苑给的，毒药他都甘之如饴。
　　江苑见他喝完了，便没了再继续下去的必要，随即转身打算上楼。
　　走了没两步，身后响起秦斯郁的声音，他的声音轻轻浅浅的，有点不同于平时的倨傲强势，“江苑。”
　　江苑停下来没动，可是也没转过身去，他在心里倒数，三个数。
　　他不说话他就上楼去。
　　数到第三，秦斯郁开口了，“能陪我坐会儿吗？”
　　江苑愣了下，耳边反复回旋着秦斯郁的话——
　　能……吗？吗？
　　众所周知，这句话是个问句。
　　还是个询问式，可供选择，可以拒绝的问题。
　　可是秦斯郁向来是强势的，他何时顾虑过他人的感受，他从来都是居于高位，下命令的那方。
　　秦斯郁看着他的背影，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在紧张。
　　江苑明显是愣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
　　秦斯郁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于出声，“你上去睡吧，下面冷。”
　　江苑全程都没有转过身来，听到这话，就抬脚往上走。
　　他走到长廊上，往下看，清冷的灯光洒落在秦斯郁身上，那道背影被拉长，投射在地板上，平添了几分寂寥。
　　秦斯郁在他上楼后，才似有勇气的握住了那个江苑递给他的杯子。
　　那杯子摸着冰冰凉凉的，早就没有人触碰过的温度了。
　　可他的手紧紧贴在上面，试图追寻着被江苑触碰过的痕迹。
　　然后再反复贴上去，就好像，他握住了江苑的手一样。
　　过了不知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秦斯郁失笑般把下巴抵在杯子上，笑自己幻听，江苑早就上去了。
　　又过了几秒钟，有道黑影笼罩住他，有人坐在他的身侧。
　　身旁的沙发陷了下去，他瞬间惊住，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又怕这梦境破灭，不敢抬起头来验证身侧的人。
　　江苑把披在身上的小毛毯裹紧了些，绒毛扫过他的手背，提醒他不是幻觉。
　　秦斯郁紧张的咽下口水，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去看他。
　　江苑的脸隐匿在清冷的灯光里，却多了几分柔和的意味。
　　他的面部线条本就偏柔和，不似秦斯郁那般凌冽。
　　时间就这样静静流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外面偶尔传来沙沙沙的，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偌大的落地窗外，有树影婆娑的暗影映照在玻璃窗上。
　　江苑的视线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看着看着，他就有点困了，上眼皮不住的往下垂。
　　头微向下点着，跟小鸡啄米似的。
　　再往下落去，额头触碰到个温暖的掌心。
　　秦斯郁手托着他的额头，微微侧身靠近他，“上去睡吧。”
　　他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子，避开了他的靠近，然后裹着小毯子上去了。
　　秦斯郁走在他的身后，保持着个不长不短的距离，待他走进卧室，再把门关上，他才往旁边他的卧室走去。
　　许是他手腕上带的佛珠，他这几日都睡得挺好，没有做噩梦，更没有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秦斯郁经常早出晚归，每天晚上他都悄悄推开江苑的房门，进去看他睡着了没有。
　　有时间就在他房间里多待一会儿，什么也不做，就站在他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得亏江苑睡着了，要是哪天半夜醒来，看见了他，还不得吓死。
　　没时间就看一会就走出去，再小心的关上门。
　　江苑有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偶尔会听到房间门打开的细微声响，很小声，都不足以惊醒他。
　　那日，秦斯郁下午就回来了。
　　他躺在摇摇椅上睡觉，没听到声响。
　　直到房门打开，有平稳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他微微转醒，迷蒙的睁开眼，看到秦斯郁把落在腿上的空调被拿了起来，正要往他的身上盖。
　　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秦斯郁的手就停在了距离他身体不过半寸的地方。
　　江苑向来不是会在两人尴尬时打破沉寂的人。
　　秦斯郁把空调杯放到一边，随即往后退了半步，佯装随意道：“想出去走走吗？”
　　算起来，他在这里待了得有半个多月了。
　　江苑还未开口，秦斯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瞥了眼上面的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随后拿着手机走出去，没关的房门传来他不耐的声音：“上次我已经见过她了，也说的很清楚了。”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秦斯郁冷哼一声，“您生我却不养我，到了现在，倒关心起我的婚姻大事来了？”
　　秦斯郁挂了电话，转身看到江苑站在门口，他正要下楼，并不是有意偷听。
　　“你先吃饭，我回来陪你散步。”
　　江苑点了下头，“嗯”了声。
　　不过多时，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厨师在楼下做好了饭菜，佣人还打算去叫他，见着他下来了，就转身退下去了。
　　江苑在楼下吃了饭，时间指向七点钟的方向，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别墅庄园内有路灯，倒是不显，但仰头可见的天色却是暗沉沉的，乌云压低，雨倒下不下。
　　他上楼拿了件薄外套披在身上，虽说白日里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可晚上的风还是多少带了些凉意，吹得人皮肤上直起鸡皮疙瘩。
　　距离他不远的身后，一直随着道黑色的身影。
　　他沿着外面那条马路往前走，这片正处郊区，不像城中心那样繁华，因此路上的人很少。
　　偶尔有推着婴儿车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的，拉着手提着菜一起回家的，在门口接对象下班的……
　　江苑看到个跑过去接女朋友下班的男生，微微顿了下神。
　　他插着兜走在路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个荒诞无厘头的念头。
　　他现在走着走着，说不定就会遇到秦斯郁。
　　江苑蹙眉，摇头甩掉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念头，他和秦斯郁，跟所谓的情侣根本打不着半点关系。
　　不过，他确实快遇到秦斯郁了。
　　黑色的迈巴赫在这片20万一平的富人区并不算惹眼，但开过来时江苑还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秦斯郁挂了电话，开着车转过拐角，冷厉的眼神在看到不远处那道熟悉身影时，猛地亮了起来。
　　“江……”
　　苑字还没说出口，江苑旁边的巷子里就窜出个黑色身影，动作迅速的把他拽进去，他看到江苑被扯着撞到了墙上，车都没停好就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江苑！”
　　江苑刚挣脱开那人的束缚，却不曾想眼前闪过道银色白光，晃了下他的眼，他猝不及防的被扯了下，那把刀没有刺向他的喉咙，倒是割破了秦斯郁的手臂。
　　秦斯郁把他拉到身后，收回挡在他面前的手，抬脚踹过去，黑色皮鞋踩在那人的肩膀上，逼仄巷子里响起骨头嘎吱的声响。
　　“滚出来！”
　　身后的保镖战战兢兢的跑来，弯腰将那人抓了起来，压到了墙上。
　　秦斯郁抬脚就朝着保镖踹了过去，“你特么就是这样看的？”
　　保镖额头上都渗出了密汗，低着头不敢说话，“不会再有下次。”
　　秦斯郁皱着眉头，浑身的气压都很低。
　　“下次？我会剁了你。”
　　转过身，秦斯郁立马换了副面容，说话的声音都小了，眼睛看着他，紧张地恨不得把他的身体检查一遍，“有没有哪儿痛？他刚刚是不是打你了？我看到撞到墙上了是不是？”
　　江苑的目光却是落在他流血的手臂上。
　　听到他的话，不慎着急的样子。
　　倒是秦斯郁抓着他的肩膀，这儿看看，那儿看看，就怕他伤到了哪里没有发现。
　　“你流血了。”他淡淡开口。
　　秦斯郁却好像并没有察觉到疼痛，不在意的连看都没看一眼手臂上的伤口，“不重要。”
　　眼睛仍旧盯着他。
　　“我没事。”江苑往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的触碰。
　　秦斯郁搓了搓手，察觉到他的抗拒，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不过舒了口气，“那就好。”
　　保镖押着那人走了，空荡的巷子口，又剩下两人。
　　秦斯郁有点没话找话，“你是吃完饭出来散步？”
　　江苑点头。
　　“那我陪你继续散步？”他说话的尾音上调，明显的疑问的语气。
　　“不用了。”江苑瞥了眼他手臂上的伤口，流了这么多血，他都没有感觉么？
　　两人并排着往别墅走。
　　管家接到消息，打了电话给医生，忧心忡忡的站在门口，还以为秦斯郁伤的很重。
　　秦斯郁叫人拿来了医药箱，坐在沙发上，打算包扎。
　　管家瞥了眼身侧的江苑，在瞥一眼坐着独自处理伤口的秦斯郁。
　　“先生，您这伤口，自己怕是处理不好，我打电话叫医生过来处理吧。”
　　秦斯郁：“不用。”
　　这点小伤，对他来说简直无足轻重。
　　管家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又道：“可是唐医生这几天没在万平市，要是叫其他医生也麻烦……”
　　他叹了口气，“可惜我年纪大了，手脚也不利索，眼神也不太好，恐怕也不能帮您包扎，要是……”
　　他说着，视线若有似无的看了眼打算上楼的江苑。
　　秦斯郁皱了下眉头，嫌弃管家啰嗦，刚要打断他的话，让他退下去。
　　没成想江苑走了过来，“我来吧。”
　　他坐在沙发上，取了纱布，在转头看到秦斯郁手臂上，刺进去见了血肉的伤口时，手还是不可抑止的抖了下。
　　秦斯郁安抚般拍了下他的手，打算抽出他手里的纱布，“没事，我来。”
　　江苑没说话，拿着纱布缠绕在伤口上，打了个标准的结。
　　秦斯郁抚着他亲手包扎的绷带，忽然低声开口：“江苑，你想不想回去看看你奶奶？”
　　江苑的身子僵了下，他确实有很久没去疗养院看过他奶奶和母亲了。
　　秦斯郁试探性的握住了他的手，见他没挣脱，便小心的包裹在了手心里，循循善诱道：“后天我陪你回去，怎么样？”
　　“好。”
　　江苑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洗了整整大半个小时才出来。
　　他坐在床边，局促不安的攥着衣角，身上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终于，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打开门，秦斯郁站在门口，手里拿了杯牛奶，“早点休息。”
　　江苑看着他转身要离开的样子，不由得疑惑开口，“你不进来？”
　　秦斯郁愣了下，眼神逐渐晦暗了下来，他心底闪过点期冀，可那人是江苑，他好似瞬间明白了。
　　“你以为，我让你去看你奶奶，是为了睡你？”
　　江苑没说话，却是默认了。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江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
　　“畜生吗？”
　　江苑抬起头来，带着审视的眼光对上他的双眸，直言道：“那你能永远不碰我吗？”
　　“不能。”
　　“我会给你时间，等你准备好……”
　　江苑笑了下，打断了他的话，“所谓的时间，不过是措辞罢了。”
　　他继续道：“我要是一辈子没准备好，你就会等一辈子？”
　　答案是不会的，江苑心里很清楚，时间说好听点是给他的，说白了，就是等秦斯郁什么时候忍不住了，那期限也就到了。
　　在他和秦斯郁的关系里，他好像永远都处于弱势，被动……
　　从来不平等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不到三个小时，飞机就落在邵阳市的武冈机场。
　　江苑有几年没来疗养院了，他逃去榕城那三年，有次跑回来，打算看看他奶奶和母亲，那时他已经跑走了快大半年了。
　　他以为秦斯郁没找他了，毕竟，找了大半年都找不到的人，少有人会有耐心再去找的。
　　可他没想到会在疗养院碰到秦斯郁，他吓得钻进了厕所里，连他奶奶都没看到就连夜买票跑走了。
　　江苑在问过护士后，才来到五楼的病房里。
　　他这些年寄回去的钱不少，可是还不够住个昂贵的VIP间，所以他在看到房间精致昂贵的设施时愣了下。
　　他奶奶坐在床上看电视，屏幕上在播放喜羊羊与灰太狼。
　　“我还会回来的……”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拍巴掌的欢呼声，跟着电视上的灰太狼声音同时响起。
　　江苑眼圈微红的走过去，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奶奶。”
　　老人家看过来，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才好似终于想起来，“团子……你是团子？”
　　江苑捧着她满是皱纹的手，哽咽着点头，“对，我是团子。”
　　“团子要扎两个小揪揪，你没扎，你不是他。”
　　老太太把手撒开，反倒是对他身后的秦斯郁笑着，“小秦，你又来了啊。”


第92章 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秦斯郁拉了条椅子坐在了江苑旁边，随之点了点头。
　　他手没伸过去，江苑他奶奶就自发的抓住了他的手，“你好久没来看我了，什么时候给我做樱桃小丸子啊？”
　　“他们做的都不好吃，还是你做的最好吃……”
　　江苑坐在旁边，看着身为外人的秦斯郁跟他的奶奶互动，疑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你跟我奶奶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秦斯郁不咸不淡瞥他一眼，“在你逃走那三年的时候。”
　　江苑感觉被噎了一下，可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他每次拿他奶奶和他母亲来要挟他，是骗他的？
　　“吃药时间到了，请在外面活动的病人回到病房，再通知一遍……”
　　走廊上的广播连续播放了两遍地，老太太撑着手坐起来，看向江苑：“我要吃药了，护士麻烦你去帮我倒杯水。”
　　“奶奶，我不是护士，我是你孙子江苑。”江苑目光期翼的望着他，秦斯郁出去接水了，老太太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又恢复了刚才见到他的那个样子，“团子？你是团子？”
　　江苑握住他的手，点头，“奶奶，我是团子。”
　　过了一秒，老太太又把他的手撒开了，“你不是团子，团子有两个小揪揪，你没有。”
　　江苑无奈叹口气：“奶奶，我长大了，不扎小揪揪了。”
　　他紧紧咬着唇，哽咽着咽了下口水，“奶奶，我是江苑，我是江苑啊……”
　　许是他眼底的泪光晃了眼，老太太的神色有所改变，恢复了点记忆的样子，“江苑？你是江苑？我的江苑……”
　　老太太抱住他，江苑终于忍不住，埋在她的肩头哭了出来，他忍了许多年了，在打工受气，被老板骂，被客户刁难，被秦斯郁……
　　“我可怜的江苑，苦了你了，孩子……”
　　“我没事，奶奶我没事。”他抬手擦干泪水，佯装着扯出一抹笑来，“奶奶，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的神色只是稍清醒了瞬，过了两秒，又疑惑的看着他，“护士，我的药呢？”
　　“在这儿。”秦斯郁把水递过去，娴熟的把药抖了两颗出来，老太太一见他就乐了，“小秦，你又来了啊？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秦斯郁没觉得丝毫突兀，接过她的话茬，解释道：“这段时间忙，就没来看你。”
　　老太太吃完药，抬起头，看见秦斯郁，又笑了，“小秦，你又来了啊？”
　　秦斯郁接过他手里的杯子，点了点头，“嗯，我来了。”
　　“这个是谁啊？”
　　“小姑娘你长得真秀气。”老太太抓住了他的手，江苑抿了抿唇，“奶奶，我是江苑。”
　　“江苑……江苑是谁啊？”
　　老太太望着床单出神，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起来，再抬头，又看见了秦斯郁，“小秦，你来了啊？”
　　秦斯郁点了点头，看了眼江苑抵着头，眼圈泛红，他转身退了出去。
　　老太太又想起他了，抱着江苑拍他的背部，一直说苦了他了。
　　说着，他忽然闻到股尿骚味。
　　他以为嗅觉出现了问题，直到视线落在床上，白色的床单上，湿了一片。
　　江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正要走出去拿毛巾和水盆。
　　护士开门进来，“老太太又尿床了啊？”
　　“可不能喝太多水哟。”
　　见到江苑，她还没认出来，“你是？”
　　“她是我奶奶，有盆和毛巾吗？”
　　“我去叫护工过来。”护士还一直以为外面站着的秦斯郁是老太太的孙子。
　　因为时常都看到秦斯郁过来，推着老太太出去晒太阳，有几次老太太在床上失禁拉了，弄的整个床单都是，护工见了都嫌弃，还是秦斯郁亲自给老太太清理的，这谁看了不说是亲孙子。
　　江苑走到外面去找盆和毛巾，没等到护工过来，秦斯郁就进去清理把床单换了下来。
　　待到他端着温水走到门口，他奶奶已经换过衣服，开心的坐在沙发上，看最新一集的喜羊羊与灰太狼了。
　　秦斯郁站在洗漱台边洗手，镜子里出现江苑的脸，他仰头对上镜子上那双眼。
　　扯了纸巾擦干手，他转身看向他，笑道：“感动了？”
　　江苑别扭的转过头，往外走，“没有。”
　　“那就是有了。”他跟在他身侧，时不时低头去看他的神色。
　　“江苑，没什么好感动的。”
　　他看着他，轻轻扯了下嘴角，神色却是认真，“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江苑。
　　江苑低头看路，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秦斯郁这句话，并不是说说而已。
　　从五楼下来，江苑又去看了他的母亲。
　　她母亲的样子并没有怎么变，护士说她的情况时好时坏，有时候认得到人，有时候又认不得，相较于三年前，倒是好了许多，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厕所。
　　江苑跟着来到单独的病房，她母亲正坐在床上看书。
　　他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会坐在小板凳上，听他母亲给他念故事。
　　那大概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久到他再也回不去了。
　　江苑走近，“妈妈。”
　　他坐在旁边，他母亲并没有从书本里抬起头来，书页翻动，外面的风吹进来，她下床去关上了窗户，转过身又回到了床上，像是根本没察觉到房间里多了几个人。
　　医生说她长时间处于封闭的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能进去。
　　江苑叹了口气，手轻轻握住了他母亲的手。
　　这样也挺好的，要是他母亲什么都记得的话，肯定受不了他父亲跳楼离世的事实。
　　这样也好，就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只有他一个人处于噩梦的泥沼。
　　到了快晚上，江苑才离开疗养院。
　　疗养院的跟三年前相比，设施方面改善了不少。
　　走到门口，连院长都出来送他们。
　　江苑还觉得奇怪，看见院长满脸堆笑的望着秦斯郁，又好像明白了。
　　八成是秦斯郁在这家疗养院投了钱。
　　整整三年的时间，秦斯郁就无偿捐赠了两千万，院里的设施有一大半都来自他。
　　天说变就变，车子才开出一段路，就飘起了细雨。
　　起先是小雨，过了会儿，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滴砸落在玻璃窗上，刺目的闪电划过天际，白光晃着人的眼。
　　“看来得在这儿住一晚了？”秦斯郁边说，一边看向坐在身侧的江苑，有点像是询问。
　　江苑点头，“明天再走吧。”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他们一下车，就有侍应生拿着伞上前来接待。
　　秦家的产业全国遍布，在邵阳的酒店也有所涉及。
　　街对面，红色的玛莎拉蒂停下，身着墨绿色外套，头发及肩的人拉开车门走出来。
　　沈寄珂拿着伞跟在后面，“墨墨，你等等我，雨大，别淋着……”
　　“要不是你磨蹭，我下午就可以回万平。”
　　“我的错，你别生气了，打着伞……”沈寄珂举着伞到他的头顶上，自己的身体倒是大半都淋在外面，湿了个彻底。
　　秦斯郁打着伞，跟江苑一起往里走。
　　身后响起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风雨声中还夹杂着熟悉的说话声，他听着有点像沈寄珂的声音。
　　“沈寄珂，你特么离老子远点……”
　　沈寄珂刚才就是滑了下，惯性的抓住了他的手，顺便抱了他一下，“我不是故意的，不然你抱回来？”
　　“滚犊子。”
　　沈寄珂被推了个趔趄，还不忘把伞举到他头顶，“好好好，我滚，你打着伞，别淋着了……”
　　江苑顿了下，听着熟悉的声音，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怎么了？”秦斯郁停住脚步，把伞朝他那边倾倒，他摇了摇头，想来应该是听错了。
　　陈青墨出国了，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江苑走到前台，接过侍应生递上来的毛巾，擦了下衣服上沾的雨水。
　　身后两人也吵吵嚷嚷的进来。
　　秦斯郁转过头，刚好跟沈寄珂打了个照面。
　　两人皆是一愣，“秦斯郁？”
　　江苑听到声音，也随着转过头去，看到了沈寄珂，以及——
　　他身侧站着的人。
　　那人低着头，他看不清面容，却是熟悉的身形，直到陈青墨有所感，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江苑愣住了。
　　陈青墨推开沈寄珂，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江……江苑？”
　　他有点不可置信的走过去，待到走近了，将他的眉眼都用视线看清楚了，他这才笑起来，“江苑！”
　　江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抱得紧紧地，“这几年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
　　江苑回过神来，伸手回抱住他，“青墨，好久不见。”
　　陈青墨还要说什么，嘴巴刚张开，怀里的人就被硬生生扯开了。
　　秦斯郁黑着脸把江苑扯到了背后，冷着脸看着面前的人。
　　江苑急于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可攥住他手腕的手就跟钳子一样，根本挣脱不出来。
　　陈青墨也不是好惹的主，抱着胸斜眼睥着眼前人，“你是谁？”
　　堪堪反应过来的沈寄珂无奈扶额，在心里犯了难——
　　心上人的白月光是好兄弟老婆该怎么办？
　　他苦笑着走过去，拉着陈青墨的手，走到两人中间介绍；“这不是巧了么，秦斯郁，我好哥们，陈青墨……我常给你提的。”
　　“没想到你跟江苑还认识，真是……”狗血到家了。
　　沈寄珂在心里流泪，要是他早点看一眼沈寄珂给他的资料，他就可以知道沈寄珂找了三年的人就是江苑。
　　陈青墨根本不关心秦斯郁是谁，他只是单纯看着这人不爽，他看向秦斯郁身后的江苑，想要伸手把人拉过来。
　　“江苑。”
　　可惜他扑了个空，秦斯郁拿着房卡，拉着江苑上楼了。
　　陈青墨反应过来，他拿的是一张房卡，那岂不是说明江苑要跟这个男人睡在同一间房？！
　　他气的马上就追了上去。
　　电梯门在他要踏进去的前一秒关上，他眼看着那人攥着江苑的手，气的脸都红了。
　　沈寄珂拿着两张房卡走过来，对上他阴恻恻的双眸，被吓了个激灵。
　　“你刚刚说，那个人是你朋友？”
　　电梯门缓缓上升，江苑被抵在墙上，秦斯郁的手摩挲着他刚才被抱过的后背，周遭的气压骤然下降，“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江苑低头看着彼此的脚尖，眉头微微蹙起，没抬头看他，“好朋友。”
　　他不喜欢这种被压迫，被威胁的感觉，可秦斯郁好像从来都意识不到。
　　微凉的手触碰到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了起来，他对上了秦斯郁那双夹杂着复杂情绪的眸子。
　　他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也不行，江苑。”
　　手从他的下巴抚摸到后颈敏感的肌肤上，再轻轻一捏，迫使他仰起头来。
　　“别让别人抱你。”
　　他暗含着威胁的语气在耳侧低低响起。
　　电梯开了，江苑攥住他的手，把他从脖子上扯了下去，再侧身出了电梯。
　　“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的人。”他跟在他身后笃定开口。
　　江苑停在房间门口，好似低头沉思了下，才抬眸看向随之而来的秦斯郁，“秦斯郁，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再逃了？”
　　秦斯郁握着门把手的动作猛然顿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江苑推开了门，秦斯郁随之进去，攥着他的手腕，压抑着胸腔里的怒气，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没敢握太紧，上次把他用绳子拴在床头，他手腕上还留着痕迹，因此江苑轻而易举的就挣脱了他的束缚，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直言道：“字面意思。”
　　秦斯郁挡在江苑面前，用手把他圈在墙角，身子抵着他，他气急了，也无奈极了，“江苑，只有我能护住你，也只有我会护着你……”
　　他叹了口气，直盯着他的双眸，“你到底明不明白？”
　　江苑没有回答他，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窗户，窗帘被风吹动，外面大雨瓢泼，树影大幅度的晃动。
　　秦斯郁扳着他的肩膀，用手捏住他的下巴，“江苑，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你对所有人都温柔，对所有人都好，唯独对我……”
　　他冷笑了下，自嘲般看向他，“狠心，残忍……我到底要怎样，才能留住你？”
　　江苑扭过头，视线垂落下来，“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不该发生的，我和你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注定就不该产生交集。”
　　秦斯郁目光紧攥着他的脸，冷哼了声：“放屁。”
　　“什么注定，什么两个世界，都是扯淡。”
　　“我就是遇到你了，就是看上你了，就是要得到你。”
　　他的手刮过江苑的侧颜，阴翳的面容上霜寒遍布，语气却是腻的能滴出水来，“没关系的，江苑，你尽管逃，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他的手滑落到锁骨上，紧接着掐住江苑的脖子，迫使他仰起头来，低哑嗓音在他的耳侧响起：“你信不信，百年之后，我们合葬在一起，到了阴曹地府，还会一起走那轮回的路。”


第93章 只是睡在一起
　　江苑拍开他的手，啪的一声，随之抽身从他的束缚里出去，冷声到：“不会。”
　　“江苑，我说会，就一定会。”
　　江苑没理他，徒自换了鞋去浴室里洗澡。
　　秦斯郁订的是套间，床倒是挺大，可惜床只有一张。
　　不过江苑也没想过跟他睡一张床，他进门就看到了床对面偌大的沙发。
　　洗了澡，江苑肩头搭着块毛巾出来，头发上还在滴水，渗透毛巾，湿冷的触感让他的肩头上的皮肤起了层层冷颤。
　　秦斯郁拿着浴袍往里走，顺手把吹风机给他，“吹干了再睡。”
　　他接了过来，那个吹风机不知被秦斯郁拿了多久，上面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
　　江苑找到电视柜旁边的插座，坐在椅子上吹头发。
　　他吹完了，伸手把插头拔掉，秦斯郁刚好拉开浴室的门走出来。
　　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他从衣柜里拿了条薄被出来，走到沙发上准备躺下。
　　秦斯郁见着他一系列动作，稍微愣了下神。
　　他把从浴室里拿出来的佛珠递给他，“去床上睡。”
　　江苑接了他的佛珠，低头在手腕上缠绕三圈，然后把被子往上盖了点。
　　“我不做什么。”秦斯郁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睥着他，语气不容置喙。
　　能这样好好地，饶有耐心地给他说，已然是他最大的耐性了。
　　“不用。”江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抱枕里。
　　秦斯郁冷了脸，伸手刚要攥起他，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急促的敲门声。
　　门板的隔音很好，只是将砰砰砰的敲门声传了进来，并没有让里面的人听到门口吵嚷的人声。
　　秦斯郁去开门，门刚开了个缝，他还没看清楚是谁，那人就仰头看到了他，终于确定了一般，伸手推开门挤了进来。
　　“江苑！”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苑掀开被子从沙发上起来，“青墨？”
　　他属实没想到陈青墨能找到这里来。
　　陈青墨身后还跟着无奈地赔笑的沈寄珂，秦斯郁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管好你的人？”
　　沈寄珂无奈地摊手，“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可能像你一样，把江苑绑起来……”
　　那样陈青墨不得杀了他，那可不是他想要的。
　　沈寄珂的观点里，喜欢一个人，就得费尽心思，死皮赖脸的去追，他相信时间够久，总能得偿所愿，反正一辈子时间那么长，这辈子追不到他还有下辈子，他不搞囚禁强制爱那套。
　　陈青墨拉起江苑就准备往外走，经过秦斯郁旁边，他停了下，把江苑拉到身后。
　　“那三百万，稍晚点我会让人打到你的卡上，不管你和江苑之前发生过什么，从现在起都结束了。”
　　江苑被他拉到门口，身后响起秦斯郁悠悠的声音：“江苑，你确定你要跟他走吗？”
　　江苑叹了口气，拍了拍陈青墨拉着他的手背，陈青墨明显还不知晓他身后那人的势力。
　　“江苑，你别……”
　　“你先去外面等我。”
　　陈青墨不解，他看着后面那姓秦是就不爽，还想说什么，就望见江苑带着乞求的眼神，他不情愿的松开手，走到门外。
　　沈寄珂见状也跟了出去，跟秦斯郁对视了一眼，走到门口把门带上了。
　　江苑慢慢往回走，待走到他跟前了，才抬头，“我明天跟你回去。”
　　秦斯郁静静地看着他，视线不加掩饰扫过他脸上的表情。
　　江苑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又补了句：“我不会跑。”
　　至少不是现在。
　　秦斯郁抬脚朝他逼近，手擦过他的耳侧，按到了他背后的墙上，低笑了声：“你觉得，我会让你和别的男人共度一晚？”
　　“他只是我朋友。”
　　“朋友？”秦斯郁冷哼一声，抬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问他：“我是什么呢？江苑。”
　　江苑紧抿着唇，对上他的视线，嘲讽的笑了，“非要我说出来吗？秦斯郁。”
　　微凉的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巴，略有些青涩的胡渣摸着有点扎手。
　　他的视线落在他殷红的唇瓣上，忍住了低头咬上去的冲动，晦暗的目光盯着他的双眸，“我倒想听听，除了畜生，娼妓，嫖客之外……”
　　“你的嘴里还能说出什么。”他的手指上沿，用力压了下他的唇瓣，被水浸的唇瓣越发的饱满诱人。
　　外面响起撞门的声音，陈青墨在拍门，沈寄珂从后面抱着他的腰肢，“祖宗，你悠着点啊，这门这么硬，你的身子怎么经得起撞啊？”
　　“沈寄珂，你特么放开我！”
　　“撞坏了，疼了，肿了，心疼的还不是我……”
　　“妈的，你给老子闭嘴！”
　　秦斯郁的手指还在沿着他的唇形边摸，像是在用手指描绘着他的唇形，恋恋不舍，极尽缱绻。
　　江苑紧皱着眉头别开脸，望着门板被撞击而跟着震动的墙壁，低垂下眼眸盖住了眼底的神情，随后从嘴里吐出三个字：“男朋友。”
　　那道声音明显是被逼迫的，极其不情愿的。
　　可秦斯郁听着，却是格外开心的。
　　就好像，他明知道是假的，可内里掩饰不住的喜悦，却是真的。
　　“可以了吗？”江苑仰头看着他，秦斯郁终于不舍的松开手，“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
　　江苑按下门把手，顿了下，“知道了。”
　　他开门出去，恍然间意识到个问题——
　　秦斯郁好像挺好哄的。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来，觉得荒诞无理由。
　　他好不好哄，关他屁事，他又凭什么要去哄他。
　　陈青墨直到他出来才停歇，转头瞪了眼沈寄珂，拉着江苑走了。
　　“得，这下更讨厌我了……”
　　沈寄珂无奈苦笑，追了一年多，这下不会全白废了吧？
　　陈青墨订的是双人床，条件设施虽比不上秦斯郁的那间顶级套房，但胜在宽敞。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青墨低头换鞋，顺便拿出另一双给他，“回来快两年了。”
　　他语气闷闷的，江苑跟他自小一起长大，知道他是为当初的不辞而别而生气。
　　“对不起，当初都没跟你说一声就离开了万平。”
　　陈青墨抱着胸，靠在墙面上看他，他比江苑高点，不笑的时整个人都是冷的，“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还是听沈寄珂说的，这才知道江苑这些年过的有多惨。
　　江苑眨了眨眼，失笑了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当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确实已经解决了。”
　　他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情，他除了自己撑起来，没有别的办法，也没有别的人可以倚靠。
　　陈青墨叹了口气，走近伸手轻轻拥住他，“对不起，江苑，要是我能早点回来，你就不用……”不用为了钱屈服于秦斯郁。
　　江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事情过去了很久，虽说想起来还是有点难受，可他早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倒是陈青墨想起来，他这些年过的辛苦，心疼的眼睛都红了，眼泪包在眼眶里，倒掉不掉的。
　　他哽咽着咽了口水，拿出手机，“我把那三百万转给他，你以后就跟他断了吧。”
　　陈青墨说着，就要给他爸打电话，他家的公司这些年在国外发展的不错，虽然他对接受生意没什么兴趣，但让他爸转过来区区三百万还是不成问题的。
　　江苑按住他的手，“青墨，不用了。”
　　“什么不用？”陈青墨的手停在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他，不由得疑惑道：“你不会对他……”
　　他话没说完，江苑的神色就一下子变了，“不是你想得那样。”
　　“只是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陈青墨不解，略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试探性问道：“是不是他胁迫你了？”
　　从沈寄珂那儿，他大概就猜出了秦斯郁的势力不小，他安抚般拍了拍江苑的手，“江苑，你别担心，大不了我们就去法国。”
　　“我在法国有套房产，那里的医疗不错，还可以把奶奶和舒姨接过去。”
　　江苑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陈青墨就不懂了，但看着江苑复杂的神情，又不好再问什么。
　　过了会儿，他忽然问道，“江苑，你对那个秦斯郁，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低头看着脚尖，沉思了好久。
　　陈青墨见他不答，直接给了选择，“喜欢？”
　　江苑摇摇头，他想不出答案，他只是拼了命想要离开他，可绝不是通过任何人的帮助，他连累了刘逸明，不能再连累陈青墨，但他不能这样说。
　　“我不相信你会喜欢一个强迫你的人，何况，你根本不喜欢男的。”
　　江苑紧咬了下唇，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陈青墨，“可能，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或许……有一点喜欢吧。”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青墨。
　　陈青墨那样了解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他撒谎惯用的小伎俩。
　　他说谎的时候，眼神会下意识的看向左面，可他现在，是直坦坦的看着他的。
　　陈青墨紧捏着拳头，他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你喜欢他？你竟然喜欢他？”
　　“那样混蛋的人，你竟然……”
　　他气的眼圈都红了，长而卷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要是他可以的话，那为什么我……我……”
　　江苑神情温和的看着他，没太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陈青墨紧捏着的拳头无力的松开，他想问，为什么我不行。
　　可他又怕问出口，连这么多年的朋友情谊都没了。
　　他可以接受江苑不喜欢他，只把他当朋友，当兄弟，可是他不能接受江苑躲着他，冷落他，他无法忍受在表白失败后，两人见面只留下尴尬的气氛。
　　他强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紧咬着下唇憋了回去，“好，我知道了……”
　　江苑觉得陈青墨的反应有点怪，可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装作匆忙的往外走，“你早点睡，我出去透透风。”
　　都不等江苑有反应，他就逃也似的跑了。
　　江苑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他撒谎了。
　　可他不知道是骗了陈青墨，还是骗了自己。
　　陈青墨真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他想起开了两间房，走到对面的房间，输入密码开了门。
　　却没成想刚好看到趴在门口听墙根的沈寄珂，他清了清嗓子，有点尴尬的退了回去，看陈青墨的反应，应该是没戏了，沈寄珂在心里高兴的给自己放鞭炮。
　　“墨墨，你没事吧？”
　　陈青墨霎时冷了眼，“你怎么在这儿？”
　　沈寄珂嘿嘿笑了两声，“我想着你反正也不睡，就过来睡了。”
　　“滚回你的总统套房去。”
　　“别啊，长夜漫漫，你一个人睡这么大的房间，多寂寞啊。”沈寄珂不要脸的贴上去，陈青墨郁闷的看着落地窗外的灯火，忽然开口：“你想去喝酒吗？”
　　陈青墨只是随口一问，压根没想要他跟来，他抬脚出了门，径直往楼下的酒吧走去。
　　沈寄珂自然是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酒吧人那么多，人那么乱，要是让人看上了他的人，那可是不太好。
　　江苑洗了脸，正要关灯睡觉，门口响起刷卡的声音。
　　他以为是陈青墨，没有起来。
　　可熟悉的脚步声自门口传来，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走进来的，不是秦斯郁是谁？
　　他望着他手里的房卡，下意识要问他为什么会有房卡开门，可又想起这就是秦斯郁家里的酒店，开个门算什么，就算他在这儿弄死他，都可以全身而退。
　　秦斯郁对这间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并不感到惊讶，站到床边开口：“回去睡还是我在这儿陪你睡？”
　　江苑抱着被子，双腿并排着放在床上，他不想选。
　　“那我在这儿陪你睡吧。”秦斯郁徒自替他选了，自顾自的掀开了他身侧的被子躺上去，江苑往里挪了挪，支着脚踢他，“旁边还有一张床。”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可身侧人好像并不懂。
　　“我知道。”他攥住他伸过来的脚，摸着有些冷，便捧在手心里捂着，“我不动你，江苑。”
　　“可我不想和你一起睡。”江苑抽回脚，抱着胸看他。
　　秦斯郁也随着坐了起来，歪头轻笑了下，“只是睡觉也不行？”
　　他猛地凑近，挨着他的耳廓出声，“那要是我做其他的，你岂不是要杀了我？”


第94章 你老公好看吧？
　　他说完这话，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下。
　　秦斯郁瞥了眼上头的消息，勾了勾唇，“你朋友回来了。”
　　他下床，顺势牵住了江苑的手，把他拉到床边，弯腰捡起毛绒拖鞋，亲手替他穿上，然后拉着他往门口走。
　　“去哪儿？”
　　江苑执意抽回手，可惜秦斯郁没给他机会，按下门把手拉开门，“看点东西。”
　　打开门，正好看到沈寄珂扶着陈青墨打开对面的门，陈青墨没看见他，靠在沈寄珂的怀里，被他扶进去。
　　门没有关上，虚掩着透出一条缝隙。
　　秦斯郁拉着他走到对面的门口，用手撑开门，把他扯到怀里，透过不大的缝隙，刚好看到沈寄珂把陈青墨放到床上。
　　沈寄珂上床，抬腿跨在陈青墨的腰间，弯腰给他脱衣服，领口被解开，露出冷白色的锁骨，沈寄珂的手被攥住，“你干嘛？”
　　“脱了衣服好睡觉。”沈寄珂尽量别开眼，喉咙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下。
　　陈青墨坐起来，沈寄珂还半坐在他的腿上，两人呈现着一副极其暧昧的动作，“我看你特么是想睡我吧？沈寄珂。”
　　“我不……”沈寄珂话卡在嘴边，人已经被推倒了，陈青墨的手按在他的双肩，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
　　陈青墨没完全醉，就是脑子有点不太清醒，眯着眼看他，脸上的神情都还迷茫着，他的手按在沈寄珂的小腹上，嗤笑了声，“石更了。”
　　沈寄珂脸色彻底变了，“陈青墨。”他抓住他乱动的手，试图推开陈青墨爬起来。
　　陈青墨伸手勾住了他的下巴，吐了口灼热的气息，“沈寄珂，老实说，你想睡我吧？”
　　沈寄珂哽了下，“是，可我不会在你喝醉的时候。”
　　他推开陈青墨，打算下床去浴室解决下个人问题。
　　可陈青墨拉着他，喝醉了，不知道他力气怎么这样大，沈寄珂再次被他拉着倒在了床上。
　　“陈青墨，你再这样，可别怪我来真的了。”沈寄珂难得沉下脸，半威胁的看着他。
　　陈青墨眯着眼看他，手撑在后面，微开的领口显露出白皙诱人的肌肤。
　　沈寄珂眸色暗了暗，要是他还忍得住，就不是男人。
　　他抬手解开扣子，按着床沿扑了上去。
　　“艹！沈寄珂，你来真的？！”
　　“不然呢？宝贝。”
　　“我草你妈，沈寄珂！”
　　江苑虽说前面几句话没听清楚，可后面明显听到了陈青墨拒绝的声音，他当即就要推开门进去。
　　秦斯郁没拉住他，江苑前脚踏进去——
　　“我要在上面。”
　　陈青墨的声音落到他的耳中，他霎时顿住了脚步，尴尬的退了回来。
　　秦斯郁贴着他的后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不去看看么？”
　　他轻笑了声，迎来的是江苑转头瞪了他一眼。
　　“秦斯郁，你是不是有病？”
　　秦斯郁走在后面，贴心的替他们关上了房门，随后跟着江苑进了对面的房间。
　　他走进门，反手把门关上，走到床前，江苑已经躺下了，背着身子。
　　秦斯郁看见他身侧留下的大片空床铺，不可抑制的勾起唇角。
　　他一边掀开被子上去，一边去摩挲他捂在胳肢窝里取暖的手，“江苑，把手伸出来。”
　　江苑没理他，缩着身子往墙那面挪了挪。
　　“江苑。”
　　秦斯郁手按着他的肩头，凑近了又重复了一遍，“把手伸出来。”
　　江苑听清了，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秦斯郁，你……”
　　他边说边坐起来，刚要发火，秦斯郁伸手攥住了他的手，将那串被他忘置在床头柜的佛珠给他戴上。
　　“戴着睡。”
　　江苑不自然的抽回手，淡淡瞥他一眼，又转身躺了回去。
　　秦斯郁埋在他的肩上，“你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捂捂。”
　　“不需要。”江苑用手肘顶他，又缩着身子往墙面挪了点，秦斯郁不依不饶地把手放在他的腰上，沿着腿根往下滑，暧昧的气息就喷洒在他的耳侧，“那你把脚伸过来，我给你捂，不然你睡不着。”
　　江苑的身子并不算太好，秦斯郁之前带他去看过老中医，说他的体质偏寒，得慢慢养。
　　所以，到了冷天，他的手脚就容易发冷。
　　特别是在冬天，他的脚僵冷到根本睡不着。
　　但这在常年恒温的别墅里并不明显，睡觉前，秦斯郁会给他把被窝焐热，让他进去就是暖和的，穿的鞋袜，都是在取暖器上暖热好了才穿到他脚上的。
　　这些细小的事情，若是放在缺爱的人身上，那大抵是会很感动的。
　　可江苑自小就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长大，从小到大，所处的环境，所遇到的人，都是满怀善意的，对他极好的。
　　江苑从不缺爱，他拥有爱人的能力，因为身边的人都会爱他。
　　可秦斯郁不是。
　　他不懂，不会。
　　因为没人教他，没人爱他。
　　秦斯郁抓着他的小腿，往下摸到了他的脚，小心的捧在手心里，用搓热了的手去捂着。
　　江苑深吸了口气，尽量稳定着情绪转过身去，“放手。”
　　“捂热了就放，你睡吧。”他甚至还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背部，江苑怒了，“秦斯郁，放手！”
　　江苑咬着牙，愤恨的瞪他一眼，“放手，你不嫌恶心吗？”
　　秦斯郁愣了下，随即勾起唇角，往前抵了一步，把他的脚放进了衣服里，埋头凑近他耳边说了句话。
　　江苑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闭嘴！”
　　秦斯郁果真闭嘴了，用衣服盖住了他的脚，手掐着江苑的脚踝，他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江苑气得不行，懒得搭理他，把头钻被子里睡了。
　　秦斯郁伸出手，把杯子往下扯了点，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眼，江苑微红着脸从被子里钻出来，瞪了他一眼，淡淡道：“可以了。”
　　他的脚暖和了，裹着被子钻到一边睡了，留了个背影给秦斯郁。
　　秦斯郁瞧着他紧绷的背部，等了一会儿，听着身侧的呼吸渐渐放平，才小心翼翼的贴上去。
　　江苑几乎在他的靠近的瞬间就醒了，可他没下意识的推开秦斯郁。
　　可能是太困了，可能是太晚了。
　　他也不知道缘由，心绪有点乱，就任由他试探性的揽着他的腰睡了。
　　晚上的雨下的淅淅沥沥的，时不时还伴随着轰隆的打雷声。
　　虽说窗帘关的紧，可这里的雷声轰鸣，酒店的隔音并不算好。
　　江苑睡得不太好，刚睡一会儿就被雷声吵醒，他被吓得下意识抖了下，秦斯郁往往是比他先醒的，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腾出一只手去捂着他的耳朵。
　　江苑很想说这样根本没用的，他睡眠浅，听力又不错，就算戴着耳塞都能够清晰听到外面的雷声。
　　不过他没说话，闭着眼装睡，还是能感受到秦斯郁探起身来看他有没有睡着的视线。
　　许是他演技不错，秦斯郁看了一会儿，就动作轻微的躺回了床上，手轻轻搭在他腰上，轻轻贴着他的后背。
　　好在后半夜雷声就止住了，雨声也渐渐停了。
　　他不知道几点了，窗帘拉的紧，遮光不错，秦斯郁抱着他，让他睡着浑身都感觉暖烘烘的，不知不觉就睡的沉了。
　　他第二日醒来，秦斯郁早起来了，坐在床头看手机。
　　江苑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手机，“几点了？”
　　“八点五十。”秦斯郁把手机递给他，他没接住，手一下子抽筋按了下去。
　　待反应过来无意按到了什么后，他慌张的收回手，都忘了去把手机拿过来。
　　“江苑，石更了。”
　　江苑转头看着窗外，此时窗帘还没有拉开，屋里只有床头微弱的灯光投射在地板上。
　　秦斯郁低头瞧着他微红的耳垂，忽然很想看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指腹碰上江苑的下巴，江苑慌了般掀开被子往下跑，“我去洗漱。”
　　秦斯郁却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扯到了身前，低头凑近了他的耳边，含笑道：“它很喜欢你，你可以摸摸它。”
　　江苑咬着唇，满脸复杂与不情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用了。”
　　他倏的抽回手，逃也似的往洗手间跑。
　　秦斯郁叹了口气，低头往下看去，“真狠心，把你撩火又跑了。”
　　“可是怎么办，还是很喜欢。”
　　江苑洗了脸，后知后觉想起来件事，他边擦脸边往外走，“你是不是订的九点的机票？”
　　他慌忙的去拿起手机看时间，九点十五。
　　秦斯郁从床上下来，边解睡袍边往衣柜旁边走，江苑就站在衣柜旁边，抬眸就看到他结实的胸肌，刷的一下转过脸去。
　　秦斯郁拉开他身后的衣柜门，伸出另一只手把他圈在了怀里，“我改签了。”
　　江苑看着他伸出的手，想把他推开，可又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急促无措的搓了搓手，“我要去换衣服。”
　　秦斯郁没放手，反而低头凑近他，“江苑，你想不想摸摸我的腹肌？”
　　江苑愣了下，神情闪过点莫名其妙，抬头冷漠白他一眼，“不想。”
　　“你不是喜欢么？”
　　江苑诧异，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了。
　　秦斯郁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是忘记了，悠悠道：“你大二上半期，有个人给你表白，你说你喜欢有腹肌的男生。”
　　江苑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久远的记忆。
　　确实有这回事，那个男生比他小一届，追了他很久，又是同个社团的，逮着机会就靠近他，把他弄的不堪其扰。
　　他为了拒绝他，就说了那句话。
　　这还是同班有个女生告诉他的，看着他明明是个直男，却受小学弟骚扰，给他出了这么个主意。
　　他还问过那个女生，为什么这样说就能让追他的男生死心。
　　那个女生拍着胸脯，告诉他，那个小学弟一看就是小0，你要说你喜欢有腹肌的男生，他就能猜到你也是个0，就不会追你了。
　　他现在还记得那个女生说的话，“他想找个上面的，又不是下面的，他自然就对你死心了。”
　　没成想一语成谶，不到两个月，他还真成了下面的。
　　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秦斯郁，江苑疑惑的看向他。
　　他没有问出心里的疑惑，秦斯郁已经逮住他的手，往他的身上探去。
　　江苑握着手，挣扎着收了回来，“我现在不喜欢了。”
　　“口味变了？”
　　隔得有点近，江苑甚至能感知到他温热的呼吸就打在脸上，让他有种无处遁形的无措感。
　　他的食指点在他的下巴上，往下沿，紧接着挑起他的下巴，“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
　　江苑抬手攥住他的手，闪身从他的怀里出去，“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他话一落，周遭气氛霎时冷了下去。
　　秦斯郁压了又压，低低的冷笑了声，“那能怎么办呢？可惜你只能待在我身边，江苑。”
　　所以，学着喜欢我吧。
　　我可以很好很好的，只要你喜欢我一下下就可以了。
　　可惜这样的话，以秦斯郁的性子，大抵是不会说出口的。
　　他垂下眼，遮盖住眼底冷寂失落的情绪，拿了衣服往浴室走。
　　飞机抵达万平，已然是下午了。
　　万里晴空，太阳暖烘烘的照射下来，江苑把外套敞开，迎面有舒爽的微风吹过来，好不惬意。
　　他刚走出一步，就被秦斯郁攥了回来，他低头拉着他敞开的外套，撕拉一声，把拉链拉上了。
　　江苑难得没有反抗他，低头望着他冷峻的眉眼出神。
　　秦斯郁抬起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耳边响起他低哑的嗓音：“你老公好看吧？”
　　江苑的脸色瞬间沉了，推开他往路边走。
　　陈青墨比他们晚了两个小时，他一到万平市，就拿着从沈寄珂那儿严刑拷打问着的地址找了过来。
　　门口守着四五个保镖，话都不说一句就将他拦住。
　　江苑还是搬着椅子去阳台上晒太阳才看见他的。
　　陈青墨跟在他身边，紧皱着眉头，“他把你囚禁了？都不让你出去？”
　　江苑摇了摇头，“不是，我离开万平市三年多，有好多同学朋友都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去哪儿。”
　　陈青墨看着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郑重其事的按着他的肩膀，“江苑，我还是看那个姓秦的不顺眼，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江苑静静看着他，眼神带了点疑惑，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配得上配不上的前提，是你对这个人有兴趣，有意思，他对秦斯郁……
　　江苑不想跟他提起秦斯郁的话题，那样让他的心里很乱，他扯开话题，聊起来之前高中的事情。
　　陈青墨还真想起来件最近的事，“程絮不是回万平了吗，组了场局，就在周天。”
　　江苑点了点头，他跟高中的同学基本上都没联系了。
　　当年刘逸明帮他抹掉了所有的痕迹，别说秦斯郁找不到他，为了能保证他能以全新的身份开启全新的生活，刘逸明自己都找不到他，更别提他以往的那些朋友。
　　“到时候去见见他们吧，我们都有好多年没在一起聚过了。”
　　陈青墨记得，在高中时，他们一群人，程絮，方艾文，还有他和江苑，都是玩的比较好的，逢年过节经常去彼此家里串门。
　　他还记得，江苑那时的性子根本不像现在这般沉默寡言，那时的江苑，开朗阳光，优秀耀眼，可以说是只要他出现，所有人都成为陪衬的存在。


第95章 江苑值得所有人爱他
　　到了周日那天，江苑找出衣柜里的新衣服，他前段时间在网上买的，虽说跟秦斯郁给他买的那些高奢牌子比不上，但长得好看的人，就算套个麻袋都好看，何况那件黑色的风衣还衬的他身高腿长。
　　程絮是他们高中的班长，来的除了高二时理科班的同学，还有几个高一时同班的同学。
　　高中那会儿，程絮就跟江苑的关系极好，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年级里都在传他们俩的绯闻。
　　程絮倒是捂着笑让他们别开玩笑，但江苑却是直接就否认了。
　　他认为，这样莫须有的绯闻，有损女孩子的声誉。
　　他是男的倒不存在，可作为女孩子来说，却是很不好的谣言。
　　程絮倒是没想到他会来，当年他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昔日清冷如月，高不可攀的人一下子跌落了谷底，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他了。
　　“好久不见了，江苑。”
　　“好久不见，班长。”江苑笑着向他打招呼，程絮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他身上那件衣服，一看就是淘宝上买的，她微不可查的遮盖住了眼底微露出的鄙夷，哂笑道：“你说你，这么多年都不跟我联系，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江苑礼貌的笑了下，“不是故意的。”
　　程絮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下他的手，“当时你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我原先帮你的，可是……”她抬眼悄悄去看江苑，“你当时都不来找我，我一个女孩子，又不好倒贴上去，你不会怪我吧？”
　　当年，她听说了江苑家里的事情，确实有过瞬间的冲动，去找他。
　　她甚至天真的想，江苑落魄了，那是不是她就有机会，可以陪在他的身边，不是以好朋友的身份，而是女朋友。
　　可是就在车站的那二十分钟，程絮忽然想明白了。
　　不管是她还是其他的女生，喜欢江苑，都是因为他自身的优秀，不管是成绩，外貌，还是家境，都是优越于常人般的存在。
　　可若是去除掉他优渥的家境，顶着那张绝好的皮囊，就算加上他的成绩，他跟别的人比起来，不过就是个长得好看的穷学生罢了。
　　她在检票员一声声的提醒里，越发笃定了内心的想法，然后撕掉了车票走出车站。
　　江苑自然是不会怪她的，反而觉得有点愧疚，就跟陈青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他，让他帮他一样。
　　可那时的江苑哪里有想过这个，当年的他有多耀眼，后来的他就有多落魄，他又如何能向昔日的好友开口说出自己的难处，将希望寄托给旁人。
　　他就独自背着那三百万的重担，孤苦伶仃的扛了下来。
　　江苑坐在包厢的沙发上，他来的算早的，陈青墨说来接他，他走的时候秦斯郁还没出门，又怕他俩见到了，赶紧拒绝了，他打车出的门。
　　陈青墨也没来接他，他的车限号，沈寄珂送他来的。
　　他坐在车上，还是不住的懊悔。
　　怎么就喝多了，怎么就脑子不清醒的……
　　这下更是甩不掉了。
　　沈寄珂乐呵呵的在车厢里放音乐，放的是MIC男团的歌——My place.
　　“这一切太美今夜请留在my place”
　　“桌子上的玫瑰是你用过的香水”
　　“我的水流灌在花瓶今晚不会枯萎”
　　“从上到下滋润你的滋味”
　　“直到开放你的美丽天亮才是结尾”
　　“草莓的香味抹在了唇边”
　　“乳白色的奶油裹在上面”
　　“……”
　　歌曲还在继续放，陈青墨听着脑子里就浮现出那天晚上的画面。
　　他严重怀疑沈寄珂是故意放这首歌的，转过头去，又不见他有半点得逞的神色，倒像是他想多了。
　　那首歌还连续放了两遍，气的沈寄珂临下车前，啪的一下关上门，不甘心的忘了下车前踹沈寄珂一脚。
　　沈寄珂摇下窗朝他招手，“结束了给我发个消息，我来接你。”
　　沈寄珂只是看着他神情不太正常，疑惑的眨了眨眼，心想难道陈青墨还在介意那天晚上他在上面的事情？
　　原本他都做好了为爱做0的准备了，没成想陈青墨跨坐在他腰上，却不知道咋操作，又懒得用润滑油，结果给了沈寄珂逮着机会把陈青墨扑到了，见他不反抗，后面的事情就顺其自然了。
　　陈青墨想起这事儿就气，他就稍微反应慢了点，没想到就成了下面那个。
　　他敛住了情绪，微微弯起唇角，俯下身去，手搭在窗口，朝沈寄珂勾了勾手指。
　　“出来。”
　　沈寄珂难得见到陈青墨对他如此和颜悦色的时候，屁颠屁颠的拉开车门跑出去，“怎么了，墨墨？”
　　陈青墨看了眼，四下无人。
　　抬手勾住了沈寄珂的脖子，把他逮着往角落里走。
　　沈寄珂一颗心都开心的要冒泡泡了，四下无人，还是角落，他脑海里已经冒出了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过对方是陈青墨，他不像秦斯郁，最大胆的想法，也就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接个吻，抱一下了。
　　所以，在他毫无防备，满心欢喜下，迎头就接了陈青墨一脚。
　　陈青墨攥着他的衣领，警告他，“那晚的事情就是个意外，你最好给我忘了。”
　　沈寄珂捂着肚子，陈青墨这一脚踢得不轻，他的脸色都变了，“可是，那是我第一次啊。”
　　陈青墨被他突然而来的哭腔噎了一下，他霎时有种自己是个渣男，睡了人家不负责的既视感。
　　瞬间连气势都下去了，他松开手，愤恨的瞪了沈寄珂一眼，转身就往里面走。
　　沈寄珂望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玩味的勾起唇角，追了快两年，他对陈青墨的性子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他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外冷内热，对他示弱，装可怜，这招是很有用的。
　　反正他脸皮厚，低得下头，拉的下脸，又不强势，也不搞囚禁强制那套，长得帅，对媳妇又好，让陈青墨动心是迟早的事情。
　　陈青墨快步走到电梯里，看到电梯镜面那张绯红的脸，才意识到心跳有点不正常。
　　他对沈寄珂要说半点感觉都没有，那自然是假的，他就是块冰块，被他捂了这么久，都捂化了，何况他是个能感受到真情实感的人。
　　在意识到他喜欢江苑后，他就没对别的人上心过，他没有想过会喜欢上别人，甚至于他知道江苑不喜欢男生，他都做好了不结婚不生子，一辈子以朋友的身份陪在江苑身边的准备了。
　　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沈寄珂，跟个傻子似的对他好，还不求回报。
　　他要是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一点动心都没有，那他就太没心没肺了。
　　陈青墨走出电梯，旁边的电梯门同时打开，“陈青墨！”
　　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他顿了下，还没转过头去看见来人的脸，就被方艾文跳起来拍了他肩膀一掌，“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一窜又长高了？”
　　陈青墨白了他一眼，酷酷的插着兜往前走，嫌弃的拍了拍肩上的衣服，“方艾文，你怎么还这么咋咋呼呼的。”
　　“姐就这样，这么多年没变过。”
　　她说着戳了戳陈青墨的胳膊，“你还不是一样，冷着个脸，跟谁欠了你两百万似的。”
　　方艾文进了包厢，起先还没瞧见江苑，被程絮拉着去了另一边。
　　陈青墨走在后面，进门扫视一圈，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江苑。
　　他忽然就想起来多年前，不管是班级聚会，还是年级聚会，但凡是有人的地方，江苑永远都是众星捧月，坐在人群中间，被众人包围着的那个。
　　他没去看包厢中间热闹的画面，径直走到角落里，坐在江苑身侧的沙发上，“什么时候来的？”
　　江苑递给他一杯橙汁，“来了一会儿了。”
　　陈青墨夺过他手里正要喝下的加了冰块的酒，“你胃不好，别喝这种冷的。”
　　陈青墨身子靠在沙发脊背上，仰头看着中间那圈人，失笑般摇了摇头，“还以为多年未见……”他说着叹口气，“好像也没我想象的那么开心。”
　　“不过，班长怎么把王芒叫来了？”陈青墨对着人印象并不好，在高一那儿会儿，就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拽的二五八万的，没少欺负家境不好的同学。
　　江苑抿着唇，喝了一小口酒，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灯影摇晃下，他看的不是很真切，他对于高中时的同学，都有好多记得不太清了。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纪秋泠刚从颁奖典礼上下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的长裙，肩上披了件西装外套，踏进门就吸引住了全场的目光。
　　“哟，这不是我们的纪大明星吗？”
　　程絮放下杯子，笑着走过去挽住她，“没堵车吧？”
　　“还好。”纪秋泠视线越过程絮，下意识的朝着包厢正中心的位置看去，却没有看到江苑。
　　她脸色变了下，她是听到了江苑会来才特意赶过来的。
　　“纪大明星晚到了，不得喝一杯？”人群里，有男生在玩味的起哄，视线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扫过，拿着酒瓶给她倒了杯酒。
　　纪秋泠歉意的笑了下，“抱歉，我不太会喝酒。”
　　有人唏嘘了声，“不是吧，你们这行不都是挺会……”
　　那男人话没说完，可跟其他几个男人对视一眼，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笑了下。
　　纪秋泠脸色不太好，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了。
　　再出来时，她打算跟程絮告别的，毕竟她做了两个小时的车过来，就是为了能见江苑。
　　她还没找到机会给程絮说，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江苑，瞬间就定住了。
　　她紧张的攥着衣角，上次跟他搭话可以说是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这次江苑好好的坐在那里，她反而无所适从了。
　　她手心都紧张地出了汗，连着往那边看了好几眼。
　　江苑倒没有注意到，但坐在旁边的陈青墨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江苑，抬头和她对视了好几眼。
　　纪秋泠尴尬的搓着手走过去，拿出了包里的手机，“那个，陈青墨，能加个微信吗？”
　　她走过来那几秒钟，还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听说陈青墨是做音乐的，有好几部当红热剧的OST就是他们乐队出的。
　　陈青墨疑惑的看向他，在高中时，他跟纪秋泠就没有过交集。
　　唯一对她有印象的，大概就是有次他和江苑打完球，去奶茶店买了奶茶往教学楼走，江苑看见她裤子脏了，故意把奶茶洒在她的身上，借此脱下校服给她穿，遮住裤子上脏了的地方。
　　就算是要加微信，也该是加江苑的。
　　何况，他在这时想起了沈寄珂，他可不是朝三暮四的人，不喜欢吊着别人。
　　他正要拒绝，纪秋泠又开口了，“我们公司要做期音乐节目，想邀请你们乐队做后期指导。”
　　哦，工作上的事情。
　　陈青墨松了口气，收起了闲散慵懒的姿势，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加上微信，纪秋泠又偷偷瞟了几眼江苑，陈青墨满脸的问号，还在想她怎么不要江苑的微信，一抬头她人都走了。
　　纪秋泠穿上西装外套，打算去拿块小蛋糕，好不容易没有经纪人看着了，她都有三个月没吃过碳水了。
　　刚拿起抹茶蛋糕，有人拿着酒瓶朝她走来，“纪秋，你变化挺大啊。”
　　她上大学就改名了，有好久没听人叫过她这个名字了。
　　“还记得我吗？高一坐你后面的，王芒。”
　　纪秋泠眯着眼，她看了眼面前的人，死去的记忆忽然来攻击他，
　　就是这个人，坐在她的后面，不是扯她的头发，就是挪她的凳子，最恶心的是在夏天她穿着断袖时，故意去扯她的背后的内衣扣子。
　　她抿了抿唇，过去多年，她就当是他年少无知，懒得去计较了。
　　“好久不见。”
　　王芒笑着给她倒酒，“我记得你那时候黑头土脸的，没想到几年不见，就成了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了。”
　　“没有，我就是个小糊咖。”纪秋泠没接过那杯酒，她的经纪人在她入行那天，就告诉她，让她不管在哪儿，别人敬酒她一贯都以酒精过敏拒绝。
　　他们这行水深，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那酒里加点东西。
　　王芒嗤笑了下，“你这就谦虚了，我那公司里还有好几个人是你的粉丝呢。”
　　纪秋泠笑了笑，不知道如何接话，她跟王芒又不熟。
　　她正打算越过他走到后面的沙发上，吃块小蛋糕，谁知王芒忽然凑近她，“你们这行，是不是都靠陪睡爬上去？”
　　纪秋泠霎时间冷了脸，王芒却已将手放在了她的肩上，笑道：“你一晚上多少钱啊？五十万够不够？”
　　江苑去上厕所，刚好听到这句话，停了下，转身往回走。
　　他走到纪秋泠身侧，按着王芒的肩膀，把两人隔开，把纪秋泠挡到了身后，“王芒，是不是喝多了？我让服务员给你端杯醒酒茶来吧。”
　　江苑脸上还维持着笑意，礼貌的没有戳穿他。
　　王芒却冷笑了声，一把推开江苑，看到是昔日高不可攀的江苑，笑得更来劲了，“不是，江苑，你以为你谁啊？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江苑吗？”
　　他拿着那瓶五十万的酒，摇晃着走到江苑面前，用手指着江苑的鼻子，“你家破产了，你爸跳楼了，听说你还背了几百万的债，还清了吗？”
　　“看在是昔日同学的份上，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借点钱给你……”
　　“草泥马的！”陈青墨暴起，一拳朝着王芒打过去，“老子还没死呢！就算借钱都轮不到你，你特么算个屁？”
　　方艾文听见动静，还以为是什么好戏，结果看到了江苑，瞬间就炸了，“就是，你算个毛啊！”
　　“仗着家里拆迁得了两个亿了不起啊？什么垃圾玩意儿。”


第96章 我求你，放了他
　　程絮眼见着不行，赶忙出来打圆场，“都是同学，大家和气生财，别伤了多年的同学情谊。”
　　陈青墨冷笑，越发觉得程絮陌生了。
　　“班长，就这样的人，你跟他有同学情谊？”
　　程絮噎了下，陈青墨拉着江苑出去了。
　　“听说程絮这些年在律师圈里混的如鱼得水，看来是真的了，整个人都圆滑了不少。”
　　江苑拍了拍他的手，“大家都长大了，不可能再像当年那样年轻气盛了。”
　　他走在前面去按电梯，身后方艾文跟上来。
　　“江苑，你是不是换号码了？”
　　江苑愣了下，随后点头，“对，之前那个号码很久没用了。”
　　方艾文哼了一声，“没义气，这么多年朋友，换号码都不告诉我。”
　　江苑笑着拿出手机，“现在加上可以吗？”
　　“这还差不多。”
　　方艾文加上了他的微信，抬头静静看着他，“江苑，你也变了。”
　　他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平凡普通，变得再让人看不见昔日的光芒。
　　江苑神色滞愣，他都忘记了高中的他，是如何风头无二，光彩耀人了。
　　那些对他而言，好像久远的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方艾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家里破产，父亲跳楼，又怎么可能还是之前那般模样。
　　她瞬间有点无措，又不能开口安慰他，那样反而是让他想起那段伤心的往事。
　　于是，她佯装着玩笑般拍了拍他的肩，“变得更好看了。”
　　气氛瞬间轻松起来，江苑笑了笑，“你也是。”
　　两人站在电梯口等电梯，身后的陈青墨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他才坐了不到半个小时，沈寄珂就给他发了五十条微信，他还得一条一条的去回。
　　电梯到了，里面没人，三人走进去，方艾文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再转过身，电梯门打开，从外面熙熙攘攘进来了一大群人。
　　江苑伸手将她护在身后，又跟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没有碰到她。
　　方艾文恍然间好像回到了高中，那时他们四个人，江苑，她，程絮，陈青墨，关系都是特别好的。
　　他们四人里年纪最小的，可又因为她咋咋呼呼的性子，没人真因为她小而护着她，除了江苑。
　　她有时候走得慢，跟不上身高腿长的其他三人，江苑都会默默停下来等她。
　　江苑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因为她发育慢，长得矮就跟着叫她的外号。
　　他每次都字正腔圆的叫她的名字，给了青春期里敏感女孩足够的尊重。
　　江苑家里出事那年，方艾文特意买了票飞过去找他，拿了她外婆临终前留给她的五十万嫁妆给江苑。
　　那五十万，并不是现金，而是些金银首饰，在那个时候，金银首饰是会随着时间越久而升值的，可是她全部变卖了，因为急着拿去给江苑，还折价卖了。
　　她在高中那会儿还说过，不急着嫁人，要用这笔钱去国外留学，看更大的世界。
　　可是江苑没要那笔钱，他也大概能猜到这笔钱的来源。
　　他又如何能让一个女孩，用她的美好前程做代价替他还这笔债。
　　电梯抵达一楼，随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走出去，方艾红揉了揉微红的眼圈，笑着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门口停着辆白色的路虎，上面下来个金发碧眼的男人，陈青墨啧了声，“你又换男朋友了？”
　　方艾文赶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让我男朋友听见了要吃醋的。”
　　她朝着外面的男人挥手，一边往外走，走了没两步，又转过头来，“江苑，手机联系，要是你再换号码不告诉我，我可真会生气的。”
　　“知道了。”江苑笑着朝她挥手。
　　方艾文蹦蹦跳跳的下了台阶。
　　江苑刚要往外走，肚子突然痛起来，“青墨，我去趟厕所。”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江苑点了下头，捂着肚子往走廊另一边跑。
　　走廊上吹着凉风，下面摆着不少卖小吃的摊子。
　　陈青墨接了沈寄珂的电话，“怎么了？”
　　“你要结束了吗？”
　　陈青墨笑了下，“沈寄珂，你属狗闻着味来的？我刚结束你就来了。”
　　那头愣了下，随之响起低哑的笑声。
　　陈青墨慢半拍反应过来，脸色白了瞬。
　　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准笑！”
　　他话一落，沈寄珂立马憋住笑容，“墨墨，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
　　“滚犊子。”
　　陈青墨听着那头很吵，随口问了句，“你在楼下？”
　　“是啊，那边有卖红糖糍粑的，你要不要吃？”
　　他都来了快一个小时了，被蚊子叮的满手是包，想给陈青墨打电话，又怕他嫌他烦，硬生生忍到现在才打。
　　“买点吧，还有没有其他吃的？”
　　刚才他在里面光顾着喝水了，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沈寄珂举着手机往前走，有个推着车的员工撞了他一下，他不经意瞥了眼，推车上有个大麻袋，“不好意思，我急着去送货，没撞到您吧？”
　　沈寄珂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看了眼男人脸上的口罩，别过头继续讲电话了。
　　陈青墨一跟沈寄珂通电话，那头就一直说个不停，全程话头就没有掉地上过的。
　　直到沈寄珂付钱，他看了眼上面的通话时间，才发现竟然讲了快半个小时了。
　　可是还不见江苑出来，他拿着手机往回走。
　　“沈寄珂，你看下附近有没有药店，江苑可能有点拉肚子，你去买点止泻药。”
　　“行，我去买。”
　　陈青墨推开门走进去，“江苑？”
　　他连着叫了两声，没见着人，里头的门都开着。
　　就在他挂了电话，准备给江苑打个电话时，角落里忽然窜出来个黑影，在厕所挨着检查了一遍，捡起了落在地上的手机，“江先生不见了，在xx酒店。”
　　陈青墨拿着手机还有点懵，不过他认出了保镖手上的是江苑的手机，“不是你谁？这是江苑的手机。”
　　此时的陈青墨还以为江苑是出去忘了带手机。
　　黑衣保镖瞥了他一眼，没说一句话，直接转身走了。
　　刚好这时沈寄珂走过来，他看着那保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待看到了陈青墨，他瞬间想起来了，那人是秦斯郁身边的保镖。
　　沈寄珂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是知道秦斯郁得罪了周家那几个家族的人，又加上秦家现在处于换权之际，秦斯郁上面的二哥外表温和，实则狠辣，可不是个善茬，“出什么事了？”
　　陈青墨拉着他跟上去，“那个男的拿了江苑的手机，看起来又不像是小偷……”
　　重点是江苑不见了，陈青墨在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他。
　　“江苑不会先回去了吧？”
　　沈寄珂猜到，八成是出事了，他不想把陈青墨扯进去，先去安抚他，“有可能是回去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可是他的手机……”陈青墨还在对刚才那个黑衣男拿着江苑手机这事感到奇怪。
　　沈寄珂揽着他的腰把人塞进车里，“别担心了，我让人去帮他把手机拿回来……”
　　与此同时，秦斯郁刚结束一场会议。
　　他接到保镖说江苑不见了的电话，差点把手机给砸了。
　　没过几秒，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电话，响了几秒，他接起来就挂了。
　　紧接着，他的手机出现了一条短信——
　　东南港口，独自来，不准带人。
　　唐殷跟在他的身后，“老大，这是陷阱，很有可能是秦二狗急跳墙，想要置你于死地。”
　　秦斯郁如何想不到，秦驰风被他逼到了绝境，他原就是想要弄死他的。
　　当时他还没出生，他爹就接了两个私生子进门。
　　现如今他长大了，弄死那两个人是迟早的事。
　　觊觎他的东西，那就得有命来偿。
　　没想到他千防万防，还是让人逮着了机会抓了江苑。
　　他唯一的软肋，他在儿时，他爷爷就给他讲过，作为秦家的掌门人，是绝不能有软肋的，那时的他深以为然，绝不可能想到有人会成为他的软肋。
　　即使是后来，他意识到他爱上了江苑，他也从来没有害怕过。
　　他能保护好江苑，他的人，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去碰。
　　若是谁不怕死碰了，他定然会让那人以命来抵。
　　可事到如今，他看到那条短信，还是不可抑制的慌了。
　　对方抓的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他容不得江苑有半点闪失。
　　他马上拨了电话过去，心急如焚的开车往短信上的地点赶。
　　还让所有人都不准跟着他。
　　是真的做好了去赴这场生死局的准备。
　　从市中心开往港口，正常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秦斯郁飙车闯了好几个红灯，把时间压缩到半个小时。
　　港口的风大，晚上的气温骤降，相比于白日里的晴空万里，瞬间冷了好几个度。
　　秦斯郁还在想江苑出门时穿的那件薄款风衣，肯定不保暖。
　　风吹过海面，原本平静的海面起了一层微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向外蔓延。
　　“秦三爷，请吧。”叼着烟的男人从轮船上下来，身子微侧，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斯郁神色微冷，上次叫他秦三爷的人，如今坟头的草都有三米高了。
　　这是秦斯郁的忌讳，实际上秦斯郁他爹明媒正娶的人，就只有他母亲一个，他上面有个名义上的哥哥和姐姐，是他爹管不住下半身生下的私生子，然而他爹却在他没出生之前把那两人接了进来，在他出生后，反而要他跟那两个私生子称兄道弟。
　　他从来没把那两人当当做过他的亲人，不三不四，没名没分的东西，秦斯郁连看都不屑于看一眼。
　　他刚接手秦氏那天，宴会上有个人喝醉了酒，开玩笑说：“秦三爷当真是要比你那两个哥哥姐姐行事狠辣多了……”
　　秦斯郁当场就冷了脸，拿起酒瓶子就朝着那人砸过去。
　　“我是秦家长子，何来的三？”
　　那人是在骂他，将他跟小三生的孩子相提并论。
　　自此后，再没人敢叫他秦三爷，都称他为秦总，秦少爷。
　　秦斯郁冷着脸跟在身后，走到船舱甲板上，抬脚朝着那人踹过去，“江苑人呢？”
　　那人看到他手上拿着的棍子就快要砸下来，吓得差点尿了，“我……我不知道……”
　　“三弟，你的性子还是一样急躁啊。”秦驰风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虚伪的笑容挂在嘴边，他身后的两个人架着江苑，江苑浑身都被绳子绑着，嘴上还贴了胶布。
　　秦斯郁只见着他憋红了难受的脸，强忍住想去弄死秦驰风的冲动，“说你的条件。”
　　秦驰风走到边缘，底下波涛汹涌的海水在风的吹拂下，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船在渐渐开离港口，风吹起他身上的风衣，他的眼睛只看着江苑，捏紧的拳头又松开。
　　“秦驰风，放了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不论是他的权势，名利，还是生命，只要能换来江苑，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送出去。
　　“三弟，我现在要是让你退出秦氏，你会愿意吗？”秦驰风笑看着他，迎面的风吹起了他额角的刘海，锐利的眼睛在厚重镜片下闪着精光。
　　秦斯郁没有丝毫犹豫，“可以，你放了他。”
　　“哈哈哈……”秦驰风忍不住弯腰笑起来，他越笑越觉得讽刺，“秦斯郁，你竟然也有今天？喂，你可是秦斯郁啊，狠辣如你，竟然也会有在乎的人？”
　　“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我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在乎他。”
　　秦斯郁咬着牙，“你放了他，我再说一次。”
　　秦驰风冷笑，转过身看了眼江苑，“你想救他……”他扯了扯嘴角，冷讽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么？”
　　“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会同意。”
　　秦斯郁是脸瞬间冷了下来，活了快三十年，他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
　　他是高高在上，可以轻易决定旁人生死的上位者，从来不会有求人的那天。
　　“做不到，我就杀了他。”
　　秦驰风亮出了手里的利刃，在江苑的脸上比划，从下巴滑到脖子上，轻轻往前一寸，就可以割破江苑的喉咙。
　　“秦驰风，你别动他！”话落，只听见砰的一声，他的膝盖砸在地上。
　　秦驰风没想到他真的为了江苑做到这一步，都愣住了。
　　那可是秦斯郁啊，他多高贵，多不可一世，多心狠手辣，竟然会为了个一门心思只想逃跑的人求他。
　　同时愣住的，还有被手脚的江苑。
　　他呆愣的望着这一幕，心脏都漏掉了一拍。
　　他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昔日高傲的人低下头，为了他的爱人，卑微乞求：“我求你，放了他。”


第97章 他不记得你了
　　“我要怎么相信，你不会在我放了他之后，让人把我给弄死？”
　　秦斯郁确实想过，胆敢动他的人，他绝对会弄死秦驰风。
　　秦驰风笑了，让人拿来一把匕首，搬来一张桌子，“不如这样，你断一根手指来保证。”
　　“毕竟，秦家不会让一个残缺的人来担任掌权人，你说呢？三弟。”他笑着俯身看向秦斯郁。
　　秦斯郁手拿着刀，抬眸看着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可还是得压抑着情绪，“你最好信守承诺，放了江苑。”
　　秦驰风摊手，“那是自然。”他说着往后退了几步，让人守在他的身边。
　　江苑慌了，猛地挣扎了起来，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阻止秦斯郁，他想开口说话，说他从来没有爱过他，根本不用他为他做到这个份上。
　　他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他想说，他不爱他，他就没有爱过他，就算他这样做他也不会爱他的……
　　可他心里这样想，嘴里呜咽出声，泪水却控制不住的越流越多，脸上的泪痕很快被新的泪水覆盖住，他整张脸上都是泪。
　　“快点吧，三弟，你的小情人可是要哭死了。”
　　秦斯郁抬眸看向江苑，无声的扬了下唇角，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
　　然后在他以为他有别的办法时，秦斯郁的手扬起，刀落下，那截断指掉在桌子上。
　　他全程除了额头上的冷汗，没有半点怯意，脸上甚至还挂着安抚江苑的笑意。
　　“呜呜呜……呜呜呜……”
　　江苑要疯了，像是有个人拿了把锤子，一下又一下的往他心上砸，那种钝痛感快要将他淹没，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什么都做不了。
　　秦斯郁站起来，眼前有片刻的眩晕，“放了他。”
　　秦驰风后退一步，朝着秦斯郁身侧的人使了个眼色，紧接着走到江苑身边，“放心，我会放了他的，在你死之后。”
　　紧接着，那人朝着秦斯郁踢过去，那一脚正中他的小腿，他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后又被几人压着，直往围栏边走。
　　江苑意识到什么，疯了般挣脱桎梏，可他双脚被绑着，挣脱了束缚也只是重重的倒在地上。
　　然后就听见“扑通”一声。
　　他爬到围栏边，水花都消失了。
　　船只靠在海岸边，紧接着来了一群黑衣人，没有人顾及他，他猛地想起秦斯郁的断指。
　　保护得好的话，还有接上的可能。
　　他终于解掉了手上的绳子，在地上找秦斯郁的断指。
　　那断指不知在慌乱中滚到了哪里，他趴在地上，找了一圈，期间被逃窜的人踩到手，踢到膝盖，他都好像感受不到痛，最后终于在旮旯角落里找到了。
　　他没忍住哭了出来，害怕眼泪落到上面造成感染，又抬手把眼泪擦掉。
　　唐殷找了一圈才找到他，“江先生，您没事吧？”
　　看到了他手心里小心捧着的断指，唐殷闪过不祥的预感，“这……这是……”
　　江苑这才意识到什么，“秦斯郁跳下去了，你快派人去找，这个……这个……”他的手都在颤抖，“这个是他的断指……”
　　他咬住下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唐殷早就派人去找了，以他对秦斯郁的了解，应该是不会出事的。
　　但他又想到两人的关系，没出口安慰他，用小袋子接过了他手里的断指，“我会保存好的。”
　　江苑被唐殷扶着上了车，到了别墅里，他又在外面加了几个保镖，这才打电话给守在海岸口的人。
　　江苑整夜都没有睡着，他拿着手机，隔几分钟就拿起来看，他让唐殷留了他的电话，让有秦斯郁的消息就给他打电话。
　　可是他坐到明天早上，手机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他坐立难安，连饭都吃不下去，无措的在屋子里踱步。
　　就这样到了下午，他忍不住给唐殷打了电话。
　　那头的人接了，“江先生，还没有消息。”
　　他的心又沉了下来，连着快两天了，他根本无法想象秦斯郁还在不在……
　　心口传来一阵闷痛，他捂着心脏慢慢坐到了沙发上。
　　他想哭，可是眼泪早就流干了，他根本哭不出来，再说哭又有什么用。
　　要是秦斯郁真的有什么事情，他一辈子都将会陷入深深的自责里，永远都走不出来。
　　唐殷那边在挂掉江苑电话后，就收到了秦斯郁的信息。
　　他带了几个人，驱车往市中心的私家医院赶。
　　秦斯郁躺在病床上，看着最新的财经日报，姜栀给他削了个苹果，“救命之恩，你要怎么感谢我啊？秦斯郁。”
　　她笑着俯下身子，刀尖上叼着块苹果，递到了秦斯郁的嘴边，秦斯郁别过头没接，“你想要什么？”
　　姜栀把那块苹果放到嘴里吃掉，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秦斯郁，“可惜了你这张好脸，怎么偏偏不喜欢女的呢。”
　　唐殷急匆匆的赶到，伸手敲门，姜栀去开的门，“哟，你消息够快的啊。”
　　姜栀扯了张纸擦了擦手，扭着腰往门口走，“你们聊，我先走了。”
　　唐殷转身去把门关上，这才走到秦斯郁面前，向他汇报近况：“秦驰风的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起来，”
　　秦斯郁点了下头，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
　　“江苑怎么样？”
　　“安全送到家了，他很担心你，我还没告诉他，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
　　秦斯郁眯着眼，却是摇了摇头，“他不是一直想走么？刚好是个绝好的机会。”
　　唐殷扯了扯唇角，有点搞不清楚秦斯郁的用意，他铁了心把江苑禁锢在身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他试探性的看向他，又道：“江先生找到了您的断指，现在还保存的很好，医生说是很有可能再接上的。”
　　秦斯郁低头看着手指上的绷带，小指那里包了一圈。
　　他转头看向窗外，“不用了，断了根手指而已。”
　　唐殷疑惑的看着他，有点不明白。
　　手指上撕心裂肺的疼痛他还记得，可他不甚在意，甚至病态的勾起唇角。
　　他就是要让江苑永远记着，他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他要江苑在心里烙下深刻烙印，这是他们两人永远都不会消失的羁绊。
　　旁的人算什么，没有人会比他更爱他。
　　“我要做一出戏，把暗地里的人全引出来，在此之前，要让江苑离开万平。”
　　他没工夫挨着将人一个个揪出来了，把那些跟他做对的人一网打尽，全部弄死，他才有剩余的时间跟他的江苑好好过日子。
　　江苑是在晚上接到唐殷电话的，听说秦斯郁在医院，他连外套都没拿就出门了。
　　司机开的车，车内开了空调，倒是不觉得冷。
　　可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打底卫衣，打开车门出去，被冷风一吹，那风直灌进衣服里，冷的他浑身都打颤。
　　他双臂抱着胸口进了医院，私人医院的人本来就少，冷冷清清的，跟外面比起来没好上多少。
　　江苑一边搓着手取暖，一边按下电梯门。
　　电梯直通顶层的VIP房间，他在前台的指示下，来到秦斯郁那间病房的门口。
　　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女声，“来，你再尝一块这个。”
　　“我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秦斯郁抬眼瞥见门外的暗影，低头张开口，任由姜栀给他塞进了块牛肉。
　　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的瞬间，他脸色瞬间变了，忍住了想吐出来的冲动。
　　“怎么样？好吃吗？”姜栀满眼期待的看着他，家里佣人都夸她厨艺好，可看秦斯郁的神情好像也是被惊住了。
　　看来是没有料到她这样一个富家小姐，做菜竟然也这么好吃。
　　他扯了张纸，动作慢条斯理的用纸捂着嘴巴，吐了出来，淡淡道：“别具一格的难吃。”
　　姜栀闻言，当即垮了脸，压低声音警告他，“别忘了，你还要我陪你演戏，你就不能装得像点？”
　　秦斯郁慵懒的靠在床头，轻笑了下，“姜小姐，我们是利益互换。”
　　他说着抬眼看向背后，“有人来了。”
　　姜栀忍了又忍，要不是看秦斯郁长得好看，她又不争气的是个颜控，他这样的人，她高低得找人来揍他一顿。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两家有合作，她还真不敢得罪他。
　　门口站着的是江苑，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门就被打开了。
　　姜栀看着他有点眼熟，摸着下巴打量了一番，霎时想起来了。
　　“哦，你是秦斯郁的……”她顿了顿，又不知道咋说，索性身子一侧，“他在里面，你要去看看他吗？”
　　江苑抬眼看着眼前的人，瞬间有种自己是个前来打扰的第三者，唐殷在电话里都跟他说了，秦斯郁脑部受伤，缺失了一部分记忆，不记得他了。
　　可他听见秦斯郁醒了，还是外套都没穿就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到了这里，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一时无措起来。
　　姜栀看热闹不嫌事大，推着他往里走，“秦斯郁，有人来看你了。”
　　秦斯郁皱着眉头，视线落在姜栀推江苑的那只手上，下意识的就想让她把手拿开。
　　还好忍住了。
　　他抬眼看了眼江苑，“你是谁？”
　　直到秦斯郁问出了这句话，江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愣愣的望了他好一会儿。
　　“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恍然回神，秦斯郁是真的把他忘了。
　　江苑砸吧砸吧嘴，想开口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低头看向他的断指，“你的手指……”
　　“哦。”秦斯郁手扬起来，不在意的看了眼，“听说是不小心弄断了，你知道原因吗？”
　　江苑呆愣住，在这个时候，他心里突然窜出来个声音——
　　这或许是上天赐予他的，离开的绝好机会。
　　可他的脚像是被黏住了没动，他甚至于并不觉得开心，并没有因为可以离开而感到高兴。
　　他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不知道对于他，亦或是对于秦斯郁而言，忘记是否是一件好事。
　　可他自私的替秦斯郁做了决定。
　　意识到这点，他心痛的难以自己，他都说不清楚为什么难过。
　　秦斯郁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那一页足足看了八分钟都没动，他自嘲的勾起唇角。
　　他猜得不错，江苑还是想离开他。
　　可是秦斯郁比江苑更了解他，就算是离开了他，江苑就能心安理得的过自己的自在日子了吗？
　　不会的，愧疚，不安，自责会日复一日的折磨着他。
　　江苑的余生都会和他扯上割舍不掉的羁绊。
　　最后，他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
　　江苑说他们注定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秦斯郁想的是——
　　若是真有所谓的命中注定，那么自他在礼堂看到江苑时起，他们之间就注定有牵扯不清的联系。
　　江苑离开别墅那天，下了雨。
　　陈青墨在知情人那里打听到了真实的内幕，根本就不是像沈寄珂说的那样，江苑辛苦挣钱还债，秦斯郁苦心追求他，替他还了那笔债，两人这才在一起。
　　而是秦斯郁这混蛋先强行了江苑，然后让人搅黄了他的工作，江苑被逼无奈，为了他母亲的医药费被迫就范。
　　他气的下一秒就给沈寄珂提了分手，明明前一秒沈寄珂还计划过几天去哪儿玩，机票才订好，媳妇就跑了。
　　他开着车去接的江苑，现在想起来还是气的牙痒痒，在车上骂了秦斯郁半个钟头，连带着又骂了沈寄珂二十分钟。
　　江苑回了邵阳，他奶奶在小镇上给他留了套房子，他有好多年没回去了，自从他父亲的公司开起来后，把他奶奶接到了市里，只有过年上坟的时候才会回去住几天。
　　房子位于窄巷子里，独门独户的，三室一厅，外面还有个小院子，打开铁门进去，里面墙边都长草了。
　　院子中间那颗橘子树都比房子高了，江苑想起前几年，他家还没出事的时候，他秋天回来，还可以吃上个爆汁解渴的橘子。
　　那时橘子树还不过两米，现如今都可以坐在橘子树下乘凉了。
　　江苑去对面的杂货店买了扫帚，陈青墨陪着他一起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两人戴着口罩，来来回回的把里外清理了一遍，足足打扫了两个小时，累的腰酸背痛的。
　　江苑拧开矿泉水，递给陈青墨，拉了张椅子给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陈青墨抬手擦了把头上的汗水，把口罩丢到垃圾桶里，“你这儿几个空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再说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也不放心。”
　　江苑盖上瓶盖，看了眼门口时不时探出个头的人，又收回了视线，“我还得在这儿住很长一段时间，你总不可能一直陪着我吧。”
　　陈青墨听他这话，有点像在赶人。
　　他刚要说待几天就走，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寄珂。
　　又看了看点都不惊讶的江苑，“你知道他来了？”
　　“嗯，来了好一会儿了。”
　　陈青墨拉开椅子起身，径直走到沈寄珂面前，“你来多久了？”
　　沈寄珂无措的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在认错，“有一个小时了。”他怕陈青墨生气，在门口踌躇了一个多小时，愣是没有进去。
　　“呵呵，一个小时？”陈青墨叉着腰，把脚踩在门槛上，“你来一个小时，看着我跟江苑忙上忙下的打扫，累的满头大汗，没说进来帮忙？”


第98章 无处不在的秦斯郁
　　沈寄珂愣住，他光是想着怕惹陈青墨生气了，属实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过有逮着点能和好的苗头，“我错了，墨墨。”积极认了错，他马上又看向江苑：“江苑你是不是还什么都没买？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他朝江苑眨了眨眼，明显是要江苑帮着说好话了。
　　毕竟他在江苑那儿的印象还不错，江苑没理由不帮他。
　　江苑扯了扯嘴角，实话实说：“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在京东上下单了。”
　　沈寄珂立马反应：“京东次日达，太慢了，我现在就让人送过来，床什么的，肯定还是家里睡着舒服。”
　　主要是不能苦了他家陈青墨。
　　“你少装好心了，你跟那个姓秦的一路货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寄珂拉着他的手，“我跟他不一样，我要早知道你跟江苑是朋友，早知道我会爱上你，我说什么都不跟秦斯郁做朋友，我都恨不得不认识他。”
　　为了追到媳妇，他可以随时把兄弟卖了。
　　毕竟兄弟不会跑，但媳妇说分手就真的要分手了。
　　陈青墨冷哼一声，转过身往里走，沈寄珂见他没让他滚出去，立马屁颠颠的跟了上去。
　　听了陈青墨的话，从来没做过家务的沈少爷眼里突然有了活，不是拿着毛巾在桌子上擦擦，就是拿着扫帚去打扫地上的落叶。
　　“再过几个月，这橘子就要熟了吧？”陈青墨拿着蒲扇，望着头顶的橘子树自顾自说，江苑泡了杯柠檬茶，闻言点了点点头，紧接着把柠檬茶放到陈青墨的手边。
　　里头拖地拖得满头大汗的沈寄珂听到他的话，探出了个头来，“墨墨，你先吃橘子啊？”
　　陈青墨喝了口水，一记冷眼挑过去，“拖你的地。”
　　“哦。”沈寄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还是拿出手机，叫人在送家具来的路上顺道给他买点橘子。
　　他发完消息，又觉得别人买的定然没有他亲自挑选的靠谱。
　　于是他索性解下围裙，准备亲自出去买，临走还不忘给陈青墨打招呼，“墨墨，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橘子。”
　　陈青墨若有所思的放下杯子，斜靠在椅子上，歪头问江苑，“你说他这话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江苑眨了眨眼，没明白他指的什么。
　　“算了，你又不上网。”陈青墨摆了摆手，又去拿了锄头跟他一起打理墙头的杂草。
　　过了会儿，沈寄珂提着大袋橘子走进来，他把橘子放到桌子上，殷勤的接过陈青墨手里的扫帚，“墨墨，我来，你去那边歇着。”
　　陈青墨白了他一眼，“草都拔完了，你来个头来？”
　　说着，他拉着江苑坐到了树下的椅子上，拨开袋子，挑了个又大又圆的橘子给他。
　　沈寄珂把扫帚摆好，屁颠颠的去屋子里搬来椅子，坐在陈青墨身边给他剥橘子。
　　把皮剥下来，再把上面的筋一点点挑干净，然后才放到陈青墨手边干净的纸巾上。
　　陈青墨剥到一半，看见有现成的，就懒得自己剥了。
　　顺手拿了一瓣给江苑，又给自己嘴里塞了一块。
　　“你给江苑剥一个。”他手肘戳了戳沈寄珂的手臂。
　　沈寄珂放下剥好的橘子，看都没看眼袋子，随手拿了个橘子出来。
　　江苑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剥。”
　　沈寄珂于是又把橘子放进去了，翻开袋子，在里面挑挑拣拣了个饱满圆润的橘子，“他不用我剥，他有手，我给你剥就行。”
　　陈青墨拿着橘子正要往嘴里塞，听见这话愣了下，随即抬眼冷冷瞥他一眼：“你意思是我没手呗。”
　　沈寄珂真想打自己一巴掌，连忙闭嘴，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墨墨。”
　　江苑有点待不下去了，一张不大的方形桌子，他就坐在陈青墨对面，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活像个电灯泡。
　　他去厨房看看燃气还能不能用，上面锈迹斑斑的，得换个罩子才行，他又把底下的柜子打开，打算看看里面那根管子。
　　柜子刚拉开，眼前就晃过团黑影，眨眼的功夫，就窜进角落里不见了。
　　那根管子自然是被老鼠啃坏了。
　　快傍晚，沈寄珂联系的人送东西来了。
　　工作人员往里搬了好几趟，床单被套，家居用品，一应俱全。
　　江苑跟着把东西摆好，陈青墨没有干活的自觉，他做少爷做习惯了，原本江苑也是一样的，可他家里破产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他从布袋里拿了几瓶水给搬东西的师傅，“麻烦你们了。”
　　“没事，应该的。”师傅擦了擦汗，拿着他的水出门。
　　那时的天已经黑了，邵阳的三月底，夜晚气温骤降，冷的跟凛冬似的。
　　陈青墨转头看着江苑在里面忙活，慌张的从椅子上起来，进去帮着把东西摆好，临进去前还不忘踢沈寄珂一脚，“你怎么不去帮着搬东西？坐在这儿跟墩佛似的。”
　　沈寄珂自幼被娇惯长大的，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的，他哪里有主动帮忙的自觉。
　　看着陈青墨起来，他才跟着进去，又跟着忙上忙下的。
　　忙到晚上九点多，三人都还没吃饭。
　　燃气暂时不能用，沈寄珂拿出手机，“我叫个外卖吧，你们想吃什么？”
　　陈青墨和江苑对视一眼，陈青墨刚要开口骂他傻叉，这小镇上连个超市都要小的可怜，哪里来的外卖。江苑提前开口打圆场：“出去吃吧，对面就有家饭店。”
　　对面确实有家饭店，可是早早的就关门了。
　　他们出去在街上转了一圈，只有超市还开着门，超市的货架上东西全是灰，陈青墨嫌弃的在里面看了眼，不太想进去。
　　但看着江苑走进去，他也跟着进去，江苑拍了拍上面的灰，在封口处找生产日期。
　　沈寄珂也没想到这小镇连家饭店都没有，打开手机准备让人从市里给他打包份饭过来，“墨墨，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从市里打包过来。”
　　从市里过来得要一个小时，还不算厨师做饭的时间。
　　不过陈青墨看了眼泡面，试探性的戳了戳江苑的手臂，“江苑，要不让沈寄珂的人从市里打包份饭过来吧。”
　　江苑笑了下，点头，有点尴尬的解释：“行，只是我有点饿了，我就吃泡面就行。”
　　陈青墨看着江苑淡然的模样，心疼他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他们在高中那会儿，江苑是根本不吃泡面的。
　　“算了，懒得等了，就将就着吃吧。”
　　于是，三人各自拿着包泡面出了超市。
　　沈寄珂故意只买了两张床，想的是跟陈青墨同床共枕，可人刚进去就被陈青墨踹出来了，“客厅的沙发这么宽敞，不够你睡？”
　　陈青墨砰的一声关上门，他转头跟出来喝水的江苑面面相觑。
　　江苑挠了挠脖子，装作没看见转身回房间了。
　　他脖子上起了一片红点，躺到床上，他又不自觉的去抓了抓，细嫩的皮肤抓破了皮，他终于意识到，他可能又过敏了。
　　去医院的路上，陈青墨骂了沈寄珂一路，江苑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甚至都感受到了陈青墨喷出来的口水，还好沈寄珂低着头道歉，没把口水喷到他脸上。
　　他抬手擦了擦脸，安抚般拍了拍陈青墨的手：“我忘了看成分表，不怪他。”
　　陈青墨正要反驳，沈寄珂立马道歉，及时堵住了他的话，“不不不，就是我的错。”
　　陈青墨见他认错积极，也不好再说什么，陪着江苑去医院挂了号，医生开了药。
　　沈寄珂刚给秦斯郁发完消息，连忙走过来殷勤的准备接过他手里的药袋子。
　　虽然不重，但陈青墨还是给了他个台阶下。
　　江苑吃过药，躺到床上，摸着手腕上的佛珠，有点睡不着。
　　可能是晚上喝了水太多的缘故，他有好久没吃泡面了，把那一包调味料全倒了进去，他现在都还有点口渴。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他不会做饭，小镇上又没有外卖，他以后吃饭都得出去到饭店去吃，还得去早点，晚了人饭店都关门了。
　　江苑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他也不是不会做饭，就是做的比较难吃，用心钻研钻研，说不定会有所进步。
　　他如是想，平躺着准备入睡。
　　手指摸索着手腕上的佛珠，许是夜晚太静了，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他的心绪有点乱。
　　他没来由的想起了过去的很多事情。
　　大都是跟秦斯郁相关的，他恍然意识到，这些年，秦斯郁真的是在他的生命里泼下了极其浓墨的一笔。
　　第二日，工作人员来换了燃气。
　　陈青墨记得江苑是不会做饭的，他也不会，于是提议去外面吃。
　　沈寄珂自然应允，因为他也不会做饭。
　　回来的路上，江苑去买了杯奶茶，对面新开了家超市。
　　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抬手遮住阳光，叉着腰指挥师傅把东西搬进去。
　　陈青墨咬着奶茶吸管，习惯性把手搭在江苑的肩膀上，高中时还不明显，时隔几年，陈青墨就比江苑高了一截，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刚刚好。
　　沈寄珂默不作声的走过去，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垂下眼来，“干嘛？”
　　沈寄珂抖了抖肩，陈青墨不明所以的眯着眼，江苑歪头去看着，像是明白了，自发的把手从陈青墨的手从肩上扯了下来，“我去买块香皂。”
　　陈青墨看了眼他抖动的肩膀，疑惑道：“你抽筋啊？”
　　连着几天，三人都是去外面吃的饭。
　　陈青墨待了没一个周就得走了，临走前他还是不放心江苑，要不是乐队催的紧，“我下个月再过来，你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饭。”
　　“放心吧。”江苑送他到巷子口，沈寄珂开的车，陈青墨摇下车窗朝他挥手，没一会儿车子就消失在了路面。
　　周末，对面的超市开始营业。
　　门口挂着打折优惠的牌子，江苑摸了摸肚子，打算去里面看看有没有挂面。
　　他站在路口等车子开过去。
　　有对情侣手拉着手走进超市，还没进去，就坐在门口柜台嗑瓜子的店员拦住，“本店只接待充了会员卡的客户。”
　　男生为了在女友面前装大款，骄傲的挺直腰板，“充个会员。”
　　宋朝朝把瓜子壳丢到垃圾桶，拿出柜台的二维码，“五万，扫码吧。”
　　男人咋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慢慢把打开了扫码的手机缩了回来，“坑人的吧，一个小超市，还充会员……”
　　男人拉着女友走了，走到外面，正好看到要进超市的江苑，“兄弟，别进去，这家超市坑人，要充五万才能消费。”
　　男人信誓旦旦拍着江苑的肩，江苑听着他不像说假话，有些愣住。
　　他正要转身准备去前面的超市，里面宋朝朝手撑在桌子上，一跃而起，掀开帘子拉住他，“本店新开，全场八折优惠，满两百减五十。”
　　后面那句话倒是很让正处于失业状态，仅靠着不多的存款过活的江苑心动。
　　宋朝朝掀开帘子，退到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苑被她这模样弄的一愣一愣的，他就去超市买把面，搞得跟去高级餐厅消费似的。
　　他走进去，宋朝朝才舒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任务般，拿起手机，迅速给那头发了条短息，还趁江苑不注意拍了个背影。
　　不过她又想了想，那人都把超市开到他对面了，应该不缺一张照片的。
　　江苑拿了把挂面去柜台结账，宋朝朝抬起头来，拿起机器扫码，“我们这里还有三餐供应，晚上十二点关门。”
　　她看着江苑没反应，又补充道：“均价十五，饭菜好吃又多样。”
　　江苑像是没想到在小镇上，还有提供三餐的便利店，他抬起头来，看见宋朝朝朝他笑，神情疑惑了瞬。
　　他看着这个店员，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可他确定之前没见过她，就是对她的五官有种熟悉感。
　　“我们下午五点半开始有晚餐，一直到十二点都有，然后早上是7点到10点半，中午是11点到4点半。”宋朝朝故意把时间线说长一点，让江苑错过饭点来都有饭吃，其实不管他来多晚，都是有饭吃的，不过又不能说的太刻意，让他起疑。


第99章 他订婚了
　　江苑是属实没想到一个小小便利店竟然还有餐厅的服务，他听完愣愣的点了点头，宋朝朝抬手看了眼时间，“再过一个小时，你就可以过来吃中午饭了。”
　　江苑接过用袋子装着的挂面，道了谢，转身往门外走。
　　他在网上投的简历有了公司回应，对方是家新开的公司，巧的是都是万平的。
　　加了微信，聊得还不错后，江苑就开始在家接室内设计的单子。
　　初创的公司，不能给他开太高的报酬，不过对于江苑来说，在小镇上的消费不高，倒也是够一日三餐的开销。
　　他卡里的钱不能动太多，要留着给他奶奶和母亲交每月的疗养费的。
　　江苑出门时，都快下午一点了，他站在马路对面，看见一个男人进超市，不到两秒钟，那男人就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宋朝朝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倚在柜台上嗑瓜子，江苑觉得有点奇怪。
　　新开的超市，不急着招揽顾客，反而把顾客往外轰。
　　可他一到门口，宋朝朝的态度就马上不一样了，笑眼盈盈的向他打招呼，“你来了啊。”
　　江苑笑着回应，转眼看向旁边摆着的餐柜，玻璃罩子罩着几道菜，好巧不巧，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
　　九宫格的餐盘里，只有他喜欢的那几样还留着。
　　厨师给他打到餐盒里，刚好就够他一个人吃。
　　他想着是来晚了，所以才剩了这么点菜，看来下次得早点来了，不然真的没得吃了。
　　江苑把菜夹到嘴里，立马就尝出来是秦斯郁别墅里厨师做菜的味道，简直是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这简直太巧了，巧合的让他有种诡异感。
　　他吃完了饭，拿着餐盒往门口走，随手在柜台上拿了个口香糖，等待结账的间隙，看向旁边清理柜台的厨师，那人戴着个口罩，根本看不清脸。
　　并且还欲盖弥彰的低着头，反而越发让他怀疑起来。
　　江苑连着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你好。”
　　那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继续低头擦拭柜台，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
　　江苑心里甚至确定，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别墅里的厨师，“你好，能……”
　　他话没说完，宋朝朝就走过来，满是歉意的向他解释：“不好意思，他是聋哑人，听不见你说话。”
　　“啊……哦……”江苑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实在抱歉，我认错人了。”
　　待他走后，宋朝朝郑重其事的拍了拍男人的肩，“姚师傅，就让你带个眼镜吧，差点就让他给认出来了。”
　　“我寻思我也没露脸啊……”姚师傅开口就是正宗的东北话，宋朝朝叹了口气，“得亏你没开口，不然就你这口音，不认出来都困难。”
　　邵阳的天气说变就变，江苑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的，他在奶茶店坐了一会儿，奶茶刚拿到手，再从玻璃窗看出去，天都变了。
　　乌云遮盖住阳光，乌压压的，不过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没雨。
　　他就靠在奶茶店的椅子上，悠闲看着窗外，小口喝着奶茶。
　　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下，江苑的手机好久没有响过了。
　　就是那种浏览器消息的提示音。
　　因为他家里没安宽带，他的手机没几个G的流量，他怕用超了扣费，就干脆把流量给关了。
　　这会儿手机连上了奶茶店里的WiFi，倒是给他弹出好几条消息来。
　　他就随意点开了个消息，都没看清楚标题，待拿近了，才发现是秦家的新闻。
　　标题上那几个黑体加粗大字映入眼帘——
　　秦氏少爷与江家独女订婚。
　　秦氏少爷，他记得秦斯郁前面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就是上次绑架他的那个。
　　秦斯郁肯定不会放过他，所以订婚的绝不会是他哥哥。
　　那么……
　　他察觉到滑动手机的大拇指抖了抖，他眼睛明明看着手机屏幕，可上面的字却一个都没看进去，像是虚幻着的，蒙着层白光，不是很真切。
　　又或许是，江苑根本没有想要看下去。
　　他没有咬奶茶吸管的习惯，可这时牙齿不由自主的咬住了吸管。
　　待他反应过来，才发现他的手心不知何时出了汗。
　　江苑没去看上面那篇报道，把手机丢到了桌子上。
　　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可桌子上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低头瞥了眼，不认识的陌生号码。
　　他原想挂断，手一抖滑错了。
　　那头接了，是个女声，“你好，是江苑吗？”
　　江苑愣住，他的记忆里出现过这个声音，只是他不太确定，过了太久了，于是试探性问道：“您是秦斯郁的妈妈？”
　　“难得你还记得我。”女人笑了笑，“秦斯郁月底订婚，这个你还不知道吧？”
　　原本不知道的，上一秒手贱看到了。
　　江苑放下奶茶，轻点了下头，“嗯”了声。
　　“江苑，你是个识时务的孩子，我想说什么，你可以明白吗？”
　　江苑无端的想起三年前，他母亲也是这般语气，他自嘲的笑了笑：“放心，阿姨，只要秦斯郁不来找我，我绝不会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头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跟秦斯郁不适合，分开对你，对他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江苑心里烦躁起来，他想挂了电话，又因着那头是长辈，他勉强维持着耐心，“阿姨，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我听说你离开万平市了？”
　　“是。”
　　“是回老家了吗？”
　　江苑笑了，看来还是对他不放心，“嗯，我老家在极其偏远的小镇上，我也不怎么出门，更不会回万平市。”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毕竟你们……”
　　江苑不想再跟她客套下去了，他觉得心堵得有些难受。
　　“阿姨，我没什么困难，你放心，我不会去找秦斯郁的。”
　　终于挂掉电话，江苑慢慢趴在桌子上，浑身的那种不适感才得到些许缓解。
　　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洒落在窗户上，江苑没带伞出门，不过雨不算大，他走快点应该能在雨势变大前回到家。
　　不成想，他刚踏出店门，雨一下子变大，豆大的雨滴砸落在他的身上，瞬间湿了一片。
　　他没走几步，身上的薄外套就全浸湿了。
　　书上说，适当的淋雨对身体有好处。
　　街上没什么人，他孤零零的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手上湿润一片，想来是淋在脸上的雨水。
　　回到家，院子里湿漉漉的，落叶掉了一地，不平的坝子上有不少的小水坑，江苑没注意踩上去，溅了一裤脚的水。
　　他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水湿着去拿香皂，却一滑掉进了坑里，他无奈看着真掉进里，还冒着泡的香皂，又不可能把它捡起来继续用，按下冲水按钮把他冲了下去。
　　架子上摆着前几日沈寄珂让人新换的沐浴露，江苑没用过的牌子，他拿起来看了眼成分表，挤了一点在手心揉搓起泡，然后抹在身上。
　　氤氲的水汽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味。
　　他诧异的愣住，这味道跟他在别墅里用的一模一样，可是他把瓶子拿起来看，那外包装，甚至于牌子都是不一样的。
　　巧合吧，他心想。
　　洗了澡，他裹着小毛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打开电视。
　　发梢在滴水，很快就将他肩头那块衣服浸湿了。
　　江苑这才想起来他没有吹头发，又回到房间去把头发吹到半干。
　　外面的雨啪嗒啪嗒的滴落在窗台，没关严的窗户缝隙漏进来冷风，江苑裹紧了被子，往被窝里钻。
　　可到了第二日，他还是发起了热。
　　脑子晕乎乎的，鼻涕止不住的往外流，他扯了纸巾，发现喉咙都有点痛。
　　邵阳的天说变就变，经常还处于低气温的状态，他家里又没安暖气，不同于别墅里常年适宜的温度。
　　江苑下床去喝了杯水，吞咽的时候嗓子像是刀割似的，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开口说话，竟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哑。
　　他裹紧了身上的针织外套，拿了小毛毯靠在沙发上。
　　电视里在播放抗日神剧，他看着看着，身子越发的乏力，大半天没吃饭，肚子竟然也不觉得饿。
　　头越来越沉，脖子也酸，像是压了块石头在上面。
　　江苑意识到不对，手抬起探了探额头，很烫，他身上却没有出汗。
　　发热却不发汗，这并不是什么好征兆。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他还是拿了伞，准备去药店买药。
　　小镇上那家唯一的诊所关门了，门口放着歇业的牌子，他没法，站在公交站台边，打算去两公里外的药店买药。
　　可公交车迟迟不来，他把衣领拉上来盖住漏风的脖子，问旁边同样等车的大爷，“大爷，去县城的公交车什么时候来啊？”
　　“刚开走了，下一班得再过两个小时了。”
　　江苑把手抄进兜里，呼啸的寒风刮起地上的落叶，从他的脸上刮过去，他整个人都在打颤。
　　他没等半个小时，人就有点站不住了。
　　弓着背，攥着衣服，穿过马路，又回了巷子里。
　　真要在那儿等两个小时，他怕是会晕过去。
　　这会肚子开始叫起来，他拿了新买的锅，放到燃气灶上，烧开水准备做个番茄鸡蛋面。
　　他看着秦斯郁做过，不难，就是把水烧开，把面放进去，搅合两下，等个几分钟就可以捞起来了。
　　至于番茄鸡蛋汤，步骤跟煮面差不多。
　　面条下进去，不过多时，水就开始沸腾起来，咕噜噜噜的冒着绵密白泡。
　　江苑拿着筷子，伸进去搅合了两下，他看着差不多了，关掉水把面捞出来。
　　然后洗了锅，开始做煎荷包蛋。
　　他估摸着，一个蛋，放一点油就够了，然后油倒进去，他的火开的太大，还没来得及翻，蛋就糊成了一团黑色，那个油进了水，热油滋滋滋的往外爆。
　　江苑手忙脚乱的，赶紧用碗接了水倒进去，然后一股脑的把切得大小不一的番茄放进去。
　　盖上锅盖，他拿出手机，煮个五分钟应该就是差不多了。
　　他还特意订了闹钟，然后拿着筷子去搅合他捞出来的那碗快坨了的面。
　　搅合了两分钟，没搅合开就算了，反而一坨一坨的黏在了一起。
　　江苑又想起了秦斯郁，他记得秦斯郁做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挺简单的。
　　闹钟响起，他又放下碗，急哄哄的去关火，锅里冒着白泡的水渐渐平息，他就没多想，伸手去揭盖子，哪知道那个蒸腾的水汽冒上来，烫的他条件反射性的丢了锅盖。
　　锅盖差点砸到脚上，他连忙后退，衣服勾到锅把手，连带着把一锅汤都给带了下来。
　　溅起的汤汁烫到他的脚踝，很快就红了一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能这么倒霉。
　　拿了扫帚，好不容易把厨房脱干净了，他再去看那碗面，完全坨成了一团。
　　江苑拖着步子，去拿了酱油，倒进去搅合搅合，安慰自己，虽说没有番茄鸡蛋汤，但好在还能吃。
　　然后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脸色一变，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一筷子面里，有一半都没是夹生的，他甚至尝到了里面的粉质。
　　他长长叹口气，只好把面倒进垃圾桶，去倒了杯水喝。
　　然后拖着虚弱无力的身子进了卧室，掀开被子躺进去。
　　睡着了就感受不到饿了。
　　江苑这样安慰自己，发着烧，他还真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连着在屋子里躺了两天，有了前车之鉴，他第二天做的面没那么难吃，至少熟了。
　　他囫囵吃了小半碗，身子还在发热，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腰酸软的没什么力气。
　　于是他又躺到床上睡了，到了晚上，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出汗，他整个人像是脱水一般，意识飘飘乎乎的，喉咙痛的连声音都发不出。
　　吞一下口水，就跟刀片刮似的痛，他爬起来喝了半杯水，水有些凉，他也没在意，结果躺到床上不到半小时，他的胃也开始痛起来。
　　家里没有止痛药，江苑捂着胃在床上翻来覆去。
　　过了会儿，胃渐渐不痛了，他的头又痛的快要炸开了，左半边的位置，痛的他简直想撞墙，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水，早已浸湿了里面的衣服。
　　江苑想爬起来换件衣服，可撑着手坐起来，又浑身无力的躺了下去，他什么都不想做，什么力气都没有，太难受了。
　　外面又在下雨了，气温降了好几度，他裹着那床被汗水浸湿的小毯子，翻过来翻过去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后半夜，他隐约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可他的大脑飘飘忽忽的，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好像有人走到了他的床边，隔着被子把他抱了起来，江苑只记得陈青墨说他过两天就回来，他没睁开眼，抱着他的人身上很温暖，让他不自觉的想要往怀里钻，“青墨，我想喝水……”


第100章 他又失忆了
　　那人的身子僵了瞬，江苑正要抬头看，那人就把他松开了，他于是又躺在了床上，不过一会儿，水杯抵到了他的嘴边，他小口的喝着，嗓子疼的难受，他摇了摇头，那人又把杯子拿来了。
　　江苑连张口说话都觉得好累，身子一歪，又倒在了床上，他甚至都没多余的心思去想陈青墨怎么不说话。
　　他睡了不知道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门外的灯光投射进来，他眯着眼，逆光看到个身形颀长的人，可惜他视线模糊着，看不清那人的脸。
　　屋子里只开了盏床头灯，那人坐在床边，又把他抱在了怀里。
　　然后腾出两只手端着碗喂他喝粥。
　　江苑最爱的银耳莲子羹，可惜他味觉暂时失灵，没有察觉到是他熟悉的味道。
　　江苑喝了两口，觉得有点冷，扯了那人的外套搭在胸口，他吸了吸鼻子，竟然闻到了薄荷烟草的味道，秦斯郁还没有戒烟的时候，身上就有这个味道。
　　江苑不喜欢闻烟味，所以后来秦斯郁抽了烟，就会在身上喷薄荷味的香水，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清凉的薄荷味道，竟然让他有种奇异的着迷感。
　　他没挨陈青墨这么近过，自然不知道陈青墨身上不会有这个味道。
　　只是那种久违的熟悉感袭来，让他的头更痛了。
　　他被喂了小半碗，胃里有了东西，暖烘烘的，身体渐渐有了点力气。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隔了有半个小时，他睡得迷迷糊糊的，那人又把他抱了起来，喂他喝了药，他紧皱着眉头，有点苦，“咳咳咳……”
　　水流到下巴上，温热的手指轻轻蹭过他的下巴，江苑半睁开眼，好像看到了逆着光的人，他脑子烧的迷迷糊糊的，微微张着嘴，轻喃：“秦斯郁？”
　　他没等来那人的回应，脑子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睡到第二天，他也不知道几点，只听着外面有点吵闹，像是轮子碾过碎石子的声音。
　　他身子虚虚的出着汗水，后背的汗水黏在才换过的衣服上面，不太舒服。
　　陈青墨把箱子放在门口，在客厅厨房转了一圈，“江苑？”
　　没人应他，他推开卧室门，看到暗沉光线里，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放慢了步子走过去，照理说，这个点，江苑早起来了才对。
　　“江苑？”
　　江苑把被子往下扯了扯，看到陈青墨凑近放大的脸，他眨了下眼，眼前确确实实是陈青墨。
　　而他脑子还不清醒的记得好像看到了秦斯郁，想来是脑子烧糊涂了，秦斯郁失忆了，还订婚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陈青墨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探了下，“吃药了吗？”江苑摇了摇头，头昏沉的厉害，陈青墨替他盖好被子，“你先躺着，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陈青墨不会做饭，在厨房里转悠了圈，看见灶台的燃气灶上放了个小锅，他过去把盖子打开，里面还温着温度适宜的银耳莲子羹。
　　他用勺子舀了点出来，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便拿了小碗来，盛了半碗进去，端到江苑的床前，扶着他起来。
　　江苑靠在床头，端着碗，拿着勺子往嘴里送。
　　他的感冒有所好转，味觉也渐渐回来了。
　　吃了一口就尝出来是熟悉的味道，他又吃了第二口，越发的觉得不对劲。
　　“你做的？”
　　饶是同样的食材，同样的调料，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
　　陈青墨愣了下，转头指向外面，“那厨房放着的，不是你做的吗？”
　　江苑低着头，看着碗里软糯可口的莲子，难道昨夜并不是错觉？可是又怎么可能呢？
　　秦斯郁失忆了，又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给他做饭，还照顾他？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他的病还没好，不适合想太多事情。
　　吃完了粥，陈青墨就拿着感冒药走过来，他低头看说明书，然后扣了两颗药丸出来。
　　江苑接过药，放到嘴里，喝了口水吞下去。
　　吃了后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药你是哪儿来的？”
　　“就客厅的桌子上，怎么了？”
　　陈青墨有点不明所以，还以为药过期了，拿起来看了好几眼，终于找到了生产日期。
　　江苑摇摇头说没事。
　　他在心里越发笃定了，绝对是秦斯郁来过了，熟悉的银耳莲子羹，他没有去买的药……
　　还有那股，薄荷烟草的味道。
　　可是他又更加困惑了，故意玩失忆这一套，是为什么呢？
　　还是说，秦斯郁怕他纠缠他，所以想了这么个招让他自觉滚蛋？
　　他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这样，他大概应该谢天谢地了，谢谢老天爷，秦斯郁终于厌烦了他。
　　可是当周遭寂静下来，他心里又没来由的难受，他捂着胸口的位置，那里闷闷的，那种从心底蔓延上来的失落感让他根本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缘由，也懒得去想原因，就是觉得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可分明，他该感到开心的。
　　到了晚上，陈青墨问他想吃什么。
　　他忽然很想吃番茄鸡蛋面，在上面卧一个荷包蛋的那种。
　　不过他又摇了摇头，陈青墨的厨艺跟他有的一拼，还是算了吧。
　　陈青墨让他尽管放心，不就是番茄鸡蛋面么？他等着吃就好了。
　　出门，摸出手机，在页面转了近五分钟，还没有把番茄鸡蛋面的食谱搜出来后，陈青墨的耐心耗尽。
　　他想着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去找个会做饭的人回来给他做，或者花钱去饭店买一份现成的番茄鸡蛋面不就行了，何必还自己做，做的还不一定好吃。
　　思及此，陈青墨揣着手机出门了。
　　不到半小时，他就提溜着打包好的番茄鸡蛋面回来了。
　　江苑去浴室洗了个澡，他沐浴露打多了，冲了好久才把身上的泡泡冲干净。
　　他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把沐浴露瓶子的盖子打开，又盖上，然后记下瓶身上沐浴露的名字。
　　出去拿着手机搜索那款沐浴露，他找到个测评的视频，那里面挤出来的沐浴露分明跟他的不一样。
　　换了个瓶身，里头装着的，依然是他之前用的那款沐浴露。
　　他吹完头发出去，陈青墨提着面回来，还跟他说，“对面那家超市在卖晚餐，刚好就有番茄鸡蛋面，我就让那个师傅做了一份。”
　　江苑走过去，揭开盖子，上面卧着个荷包蛋，陈青墨瞧见了，还有点惊讶，“我都没跟他说让把蛋黄抠出来，不过倒省的再抠了。”
　　秦斯郁知道他不爱吃蛋黄。
　　他不知为何，眼眶有点红，鼻子酸酸的，可能是感冒了缘故，有点想流泪。
　　“你吃了吗？”江苑吃了口面，抬眸看向陈青墨，后者擦了擦嘴，“吃过了，就对面那家超市，做的菜真是不错。”
　　陈青墨边发消息，边给他闲聊：“我还跟那个厨师聊，说出钱让他来这里给你做饭，他还给拒绝了。”
　　江苑吃着熟悉的面条，连汤汁都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听到陈青墨的话，他反应慢半拍的愣了下，“你听见那个厨师亲口跟你说的？”
　　“是啊，那厨师听口音像是东北人……”
　　陈青墨还在说什么，江苑却好似听不清了，他现在怀疑，连对面那家超市都是秦斯郁叫人开的。
　　那个厨师，八成就是别墅里经常做饭给他吃的那位东北大哥。
　　他的头不痛了，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然而他想了许久，都想不清楚秦斯郁假装失忆，又做了这些的缘由，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面前的面快坨了，陈青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江苑？你怎么了？”
　　江苑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他这场感冒持续了一个周才好。
　　午后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院子里那颗橘子树开始开花了，淡淡的香味随风飘进客厅里，木格子窗将阳光切割成好看的形状，投射到地板上，阳光晕染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的周身渡上了层金边。
　　沈寄珂人没进来，声音倒先传了进来。
　　江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他在外面一口一个墨墨，叫的可亲热了。
　　待他走进来，陈青墨一脚朝着他踹过去，“你特么能不能小声点，跟鹦鹉似的，叽叽喳喳的，江苑病才好……”
　　沈寄珂瞬间低下了头，探头探脑的看向门内，压低了声音，“你叫我买的东西，我都买了。”他说着提了提手边的两个袋子。
　　陈青墨还以为他还自发的买了吃的，结果见他把那两个大袋子放到桌子上。
　　里面各色的药散落出来，他才发现这傻叉买了两大袋子的药。
　　江苑走过去，头次见到这么多药，表情惊诧了瞬。
　　“这是止痛药，胃药，感冒药……”沈寄珂挨着介绍，各种各样的药他都买了好几盒，搞得跟批发似的。
　　“你买这么多药……到过期也不一定吃的完吧？”
　　沈寄珂边说，边搂住陈青墨的肩膀，“放心吧，保质期三年，早着呢。”
　　江苑看着站在一起，深以为然的两人，默默叹了口气。
　　走过去拿了一盒止痛药和两盒感冒药，“我吃不了这么多药，就这几个就够了，剩下的用不着。”
　　“没事儿，你留着总有会用上的一天……”
　　陈青墨听着他的话，看了眼江苑，随后一拐子就朝着他抵了过去，“什么总有用得上的一天，你咒谁呢？剩下的拿回去退了。”
　　沈寄珂见状，连忙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叫人拿去退了。”
　　临近清明，天气又冷了下来。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江苑去了趟疗养院。
　　他推开病房门，他母亲还跟上次见到的那样，安安静静的坐在病床上看书，窗外的风吹起她的衣角，江苑走进去，拉了条椅子坐下，“妈妈，我来看你了。”
　　他看着他母亲手上那本书——致D。
　　他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他父亲送给他母亲的定情信物，他在很小的时候，他听母亲讲过，父亲跟他求婚那天，说等以后两人老了，他也要每天给她写一封情书，在生命的倒计时里，记录下对她的爱意，一直走向幸福的终点。
　　可惜，她没有等到彼此老去的那天，爱人就已经先离她而去，而她沉寂在回忆里，不愿承受现实中爱人早已离去的事实。
　　又是一年清明节，他想带母亲去墓园看看父亲，可任由他叫多少声母亲，女人都安安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书籍，并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江苑终于按捺不住，落下泪来，他掩面擦掉眼角的泪水，安慰自己，忘记对于母亲而言，或许是件好事，不然她肯定无法接受父亲离开的事实，能活在美好记忆里，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痛苦的事就让他一个人承受吧。
　　他轻轻握了握母亲的手，转身出了病房。
　　清明那天，天色依旧阴沉沉的，出门的时候没下雨，可到了山脚下，天空飘起雨丝。
　　上面不好停车，行人纷纷下了车，徒步上山，祭奠死去的亲友。
　　江苑打着伞，手里捧着白玫瑰。
　　他有好几年没来了，墓园冷冷清清的，到处都散发着凄凉的气息，像是渲染着悲伤的气氛。
　　他把花放在墓碑上，蹲下来，用手巾擦了擦上面的泥尘。
　　“爸爸，我来看你了。”
　　他手抚着冰冷的墓碑，冷意直钻入骨髓，雨丝飘飘扬扬的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苦笑了下，“妈妈挺好的，比三年前好多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奶奶也是……都不记得我……”
　　他心里在下雨，比伞外下的要大，可是泪水却流不出来，他又笑了笑，“我也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
　　江苑有些低血糖，蹲一会儿就不行了，站起来的头有点晕，眼前视线一黑，稳着站了会才站稳。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墓志铭上他父亲的名字，苦涩自嘴角蔓延，“爸爸，你当初要是没走，该多好啊……”
　　他父亲走了，他原本圆满幸福的家庭，在一夜之间支离破碎，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没有人陪着他给予安慰，没有人陪他去承受那些苦难，在他难过到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也没人可以倚靠。
　　他就这样艰难的，孤独的，前行着，不知道要走多远，走多久，才是出口。
　　雨下的大了，他下山的时候，脚底打滑，差点摔下去，手撑着在地上，擦破了一大块皮。
　　陈青墨打完电话，见他下山的步履迟缓，这才跑过去扶他，又低头看见他裤脚上的泥污，“摔了？”
　　“没事。”江苑摇摇头，扯了张纸巾把手上的泥擦掉。
　　他回去用冷水清理了伤口上的沙子，水淋上去，火辣辣的痛感自手心传来。
　　陈青墨没待几天就走了，临走那天，江苑去送他。
　　“我在对面那家超市给你付了半年的饭钱，你每天三餐记得去吃。”
　　江苑笑着点头，“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沈寄珂：“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说完，他就顺势搂住了陈青墨的肩膀。
　　江苑没什么事情，又去了那家奶茶店，点了杯奶茶，准备在那儿坐一会儿。
　　他的手机又响起了熟悉的消息提示音。
　　他百无聊赖的点开一个，竟然又是秦氏的新闻。
　　秦氏内部变动很大，正处于掌权人更换的关键时候。
　　他滑到最后，只看到零星一点关于秦斯郁的消息。
　　又过了几日，秦家的风波渐渐平了。
　　海岸边。
　　呼啸的晚风卷起秦斯郁的衣角，他站在船舱上，冷眼睥睨着被押上来的几人。
　　“秦斯郁，你会遭报应的！”
　　“秦斯郁，我会在地狱等你！”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他抬手，只听见几道扑通的水声。
　　结束了。
　　秦斯郁扬唇，看着越来越小的水花，“地狱？若是真有鬼神，我早就下地狱了。”
　　他从不信鬼神，只信自己。
　　有绝对的实力，足够的强大，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求神拜佛，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
　　又过了几日，江苑大早就被敲门声吵醒。
　　他以为是陈青墨，下意识拿起手机，又不见上面有未接来电。
　　打开门，却是多日未见的唐殷。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点以为看错了，“唐殷？”
　　“是我，江先生。”
　　唐殷微微欠了下身，“秦总出了点事，可能需要你照顾几天。”
　　江苑眯了眯眼，“他又出什么事了？”他冷笑了下，“又失忆了？”
　　唐殷微微诧异，“还真被您说对了。”


第101章 没忘记爱他
　　这下换江苑咋舌了，同样的把戏来两次？当他傻的吗？
　　他按住门框，在门就快要关上时，唐殷挤了进来，用脚抵住门框，“江先生，我没骗你，秦总真的失忆了，并且情况还有点糟。”
　　江苑关不上门，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他失忆了去找医生，跟我有什么关系？”
　　“找了医生，没有用，他什么都不记得，除了你。”唐殷硬生生挤进去，向他解释，“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把他关在二楼，他砸了窗跳下来，送到医院，又弄坏门锁跑出来……”
　　唐殷看着他神色有点缓和，继续道：“你也知道，秦家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何况现在还处于秦总刚接手秦氏，更不能让外人知道他失忆的事情，我就只有来拜托你了。”
　　江苑闻言，又把门把前抵了一寸，试图把门关上，“就算是他记得我，但你放在我这里，我也不敢保证他就不会乱跑了，再说我不是医生，对他恢复记忆并没有半点……”
　　话没说完，门口就响起一道脚步声，急着跑来的人一见他，眼睛都亮了起来，“江苑！”
　　江苑皱着眉头，眼见着近一米九的秦斯郁朝他扑了过来，跟个树袋熊似的抱着他的腰，头还在他的脖子上不要命的蹭，他瞬间懵了，“他……他这是……”
　　那人边蹭，还边用舌头舔他的脸，“江苑，我好想你啊……”
　　江苑浑身都僵硬了，伸手推搡他，“他是脑子摔坏了吗？”他求证似的看向唐殷。
　　唐殷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解释：“车祸是摔到了脑子，医生说导致大部分记忆缺失，心智回到了孩童时期。”
　　“不过庆幸的是，他现在记得你，并且吵着要见你，我也是没办法。”
　　江苑扯了扯嘴角，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对于秦家的事情，他是有所耳闻的，他单是看着新闻上面的秦家内斗，都觉得毛骨悚然，不过他记得秦斯郁有一堆保镖，“他出门不都是一堆保镖护着，怎么会？”
　　唐殷：“这次他出来没叫人跟着，因为他是开车来找你的。”
　　江苑的心脏停滞了瞬。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他安慰自己。
　　然后伸手把秦斯郁推开，连带着后退了好几步，“你别挨着我。”
　　唐殷接了电话，赶着要走，抬手叫人把行李箱拿进来，“江先生，我得走了，公司还有集团会议，我得回去稳住那几个董事，秦总就麻烦你照顾了。”
　　唐殷急匆匆说完，根本不给江苑反应，转身就坐进车里，待他再次把秦斯郁推开跑出去，只闻到刺鼻的汽车尾气。
　　那车一溜烟开走，生怕他追上似的。
　　江苑走到门口，瞥了眼院子里的几个行李箱，还有行李箱边站着的，有些局促的搓着衣角的秦斯郁。
　　他看了会儿鞋底，又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小心翼翼的，像是求证般轻声问道：“江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他们拦着不让他见他，就连他妈妈都跟他说，江苑不喜欢他，他不要他，早就想离开他，他就算去也会被江苑撵走的。
　　可是他不信，那双狐狸眼里，难得的竟然没有任何算计与狡黠，而是黑白分明的，透着些许懵懂与期待。
　　江苑别开脸，想都没想就回答他：“是。”
　　秦斯郁明显的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眼圈也是红红的，长睫毛颤动下，还沾了些许泪珠，湿漉漉的。
　　他小心的朝着江苑走近，就站在他的身后，伸手去扯他的衣角，轻轻的，小心翼翼的，“为什么啊？江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江苑看着那两个大箱子就烦，把秦斯郁丢在这儿，他难得清净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他没去理会身后的人，抬脚进了屋子。
　　身后秦斯郁在站在原地，高大的人，头却是低着的，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没有那让江苑深恶痛绝的记忆，不记得他做了伤害江苑的事情，更不记得江苑不爱他。
　　他只记得他喜欢江苑，他好喜欢好喜欢江苑。
　　秦斯郁只是不懂，江苑为什么不喜欢他，他那么喜欢他。
　　可是仔细想想，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还是喜欢他，还是想要见到他。
　　他不会去想为什么会喜欢江苑，只是心之所向。
　　就像是个既定的答案，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就是会喜欢他。
　　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甚至于，他忘了自己的名字，都还记得江苑。
　　他记得，他爱江苑。
　　那是比他自己还要重要，还要深刻烙印进灵魂的事实。
　　江苑一边拉着那两个贼重的箱子往里走，一边无奈叹气。
　　他还记得，秦斯郁有次说下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他顿时觉得此刻的场景就挺像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记忆都没有了，连心智都停留在了小孩时期，偏偏还记得他。
　　这该说是他倒霉呢？还是他运气不好呢？
　　到了中午，江苑忙完工作，关掉电脑准备去对面吃饭。
　　他站在门口，没看见秦斯郁。
　　视线扫了一圈，发现他蹲在墙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苑懒得管他，没失忆前的秦斯郁让他避无可避，失忆后的秦斯郁难得不来烦他，他自然乐得清净。
　　在对面的超市里吃了饭，他让店员帮他把剩下的饭菜打包。
　　宋朝朝以为他是晚上懒得出门吃饭，“你要是不想出门的话，我可以给你送过去的，晚上有你爱吃的银耳莲子羹哦。”
　　话一落，宋朝朝顿了下，她真想给自己的嘴一巴掌。
　　她这段时间经常帮着姚师傅做饭，都把江苑的口味喜好摸清楚了，这下一嘴瓢就把他爱吃的东西说出来了。
　　分明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他爱吃银耳莲子羹，更没有表现出对哪个食物特备喜爱过。
　　江苑轻飘飘的瞥她一眼，没有纠结于早已知道答案的话题，“我晚上会过来吃的。”
　　宋朝朝一边帮他打包，一边闲聊：“你是不是没吃饱啊？”
　　她把手提袋给他，江苑接过，随意道：“家里狗要吃。”
　　宋朝朝一愣，迅速反应道：“那厨房还有昨晚剩的骨头，要不你一起打包回去？”
　　江苑摆手，人已经走出了超市，“不用了，他挑食。”
　　走进巷子，他抬手推开门，秦斯郁还在他出门时蹲着的那个角落里。
　　“秦斯郁，过来吃饭。”
　　江苑随手把饭放在院子的桌子上，然后就走进屋里，过了会儿，他起身接水，透过窗户看出去，那饭盒还好好放在桌子上。
　　他推开窗户，往另一处看去，秦斯郁还蹲在原地。
　　江苑索性把电脑搬到了书桌的另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窗外狂风大作，手机短信发来暴雨预警的消息。
　　木格子窗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响，他裹了裹外套，把扣子扣上，走到窗前去拉上窗。
　　橘子树掉了一地的落叶，那桌子上，还完整放着他拿回来的饭。
　　江苑关上窗，又坐回了桌子边。
　　打开电脑才把文件夹分类做好，窗前一道白光闪过，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瓢泼的大雨倾泻而下，落在窗台上，啪嗒啪嗒的响。
　　江苑拿出耳机准备听歌，耳机刚塞进去，猛地想到什么，拉开椅子走到窗前，借着还不算黑的天色往外看。
　　墙角里蹲着的那个人，除了秦斯郁还能是谁。
　　他深吸了口气，无名火瞬间冒了起来。
　　秦斯郁要是生病了，他还得花时间照顾他。
　　他拉开门往外走，脚踏出去，就被屋檐滴落的水淋到了脖颈，冷的他瞬间清醒。
　　他的脚又退回到门内。
　　他为什么要管秦斯郁？秦斯郁升不生病，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照顾他？
　　他觉得刚才莫名的生气，以及冒出的会照顾他的想法，实在是可笑。
　　江苑关上门，又坐回到椅子上，打开电脑，塞上耳机，放了首歌。
　　可惜雷声太大，雨滴落在窗台的声音也不小。
　　他有点静不下心来，说不清是雷声雨声扰乱了他的思绪，还是在外面淋雨的人扰乱了他的思绪。
　　他连着打了两百个字，错了几十个，删删减减好几次。
　　不到十分钟，他就拿着伞出去，脚踩在地上，水洼溅起的泥污湿了他大半个裤脚。
　　他走到墙角边，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秦斯郁，进去。”
　　秦斯郁抬起头来看他，整张脸上都是水，眼圈还红得很，里头血丝密布，有点像是哭了很久的模样。
　　他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秦斯郁怎么可能会哭？他觉得有点可笑，秦斯郁向来只会让他哭。
　　可他开口的声音哽咽，做不得假，他瘪了瘪嘴，脸上的神情可以用可怜来形容，骨碌碌的望着江苑：“江苑，你可不可以喜欢我一下下，一点点也可以，我……”他咽了咽口水，雷声乍然响起，他的声音都带着哽咽，“我可以对你很好很好的……”
　　他越说越小声下去，可江苑还是听清了他掷地有声的话，“我真的很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一点……”
　　“不用太多……”他伸出手，掐着小拇指，比着一点，“就一点点就可以了……”
　　江苑举着伞，手却有些不稳，雨水飘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可是他好像没有察觉。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秦斯郁身上，他也说不清楚，就是在此刻，心里忽然很难受，很不舒服，闷闷的，有种酸涩感。
　　他不想把这种感觉定义为所谓的心软，愧疚，心动……
　　他反复提醒自己，他绝不会对秦斯郁心动。
　　可那一刻，又或者说在以前的某一刻，有没有心动过呢？
　　他不知道，他甚至于都不敢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弯腰去把秦斯郁拉起来，秦斯郁没动，固执的看着他，江苑皱眉，松开手，“你到底想干嘛？”
　　他又把头低了下去，有种小孩子犯错了，害怕大人惩罚的既视感。
　　“我就是想让你喜欢我一下……”他无辜又可怜的样子，真是跟之前那个暴戾恣睢的人扯不上半点联系。
　　江苑看着他，都有点信了，他都要差点忘了，这个人，是如何心狠手辣，轻而易举折断他的羽翼，让他不得不低头屈服。
　　江苑一巴掌打掉他小心伸过来的手，转身就往屋子里走。
　　“我永远不会喜欢你，你要是喜欢站，就一直在这儿站着。”
　　他啪嗒一声关上门，身子却颤抖着靠在门板上，一门之隔，是轰隆的雷声，白光划过窗玻璃，照亮室内的一角，他拉上窗帘，终于彻底隔绝了外面。
　　江苑把电脑搬进卧室里，盖上被子，靠在床头打字。
　　他努力让自己的心绪静下来，不去想外面的风雨。
　　连上蓝牙，放了一首回春丹乐队的初恋。
　　歌很好听，声音开的很大，可的眼睛就是会不由自主看向窗外。
　　外头的树被吹得压弯了腰，张牙舞爪的在他窗前摆动。
　　他又想起了在院子里，墙角跟蹲着的秦斯郁。
　　他觉得自己脑抽，还是没控制住，穿上鞋走出门。
　　走到门口，他又冷静了下来，要是秦斯郁又问他那个傻逼问题怎么办。
　　他冷笑着摇了摇头，反正又不是没骗过他。
　　在秦斯郁失忆前他就骗过他，说爱他，那么，在他失忆后，也不介意在骗他一次。
　　反正一次也是骗，两次也是骗，没什么区别。
　　他打着伞，又走到秦斯郁面前，“秦斯郁。”
　　秦斯郁抬起头看他，睫毛上站着水，湿漉漉的，衬的那双狐狸眼都可怜了几分。
　　他蹲下来，视线和秦斯郁平视，然后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水，温和的笑道：“我会喜欢你的，进去吧。”
　　刚才还死气沉沉，可怜巴巴的眼睛，倏的一下就亮了起来，里头好似有万千星辰闪烁。
　　伞外在下瓢泼大雨，而伞内的人，在那一刻心里放晴。
　　他扑上去搂住江苑的脖子，薄凉的唇挨着他的耳垂，“江苑，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他们都是骗我的，我就知道……”
　　“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全世界我最喜欢你了，江苑……”
　　江苑被他抱得差点禁不住向后倒去，他按住秦斯郁的肩膀，把他推离了一寸，“嗯，我知道，进去吧。”
　　他冷淡的反应并没有让处于兴奋状态的秦斯郁察觉到丝毫不对劲，若是放在以前，秦斯郁早就掐着他脖子，质问他是不是骗他的，是不是又想离开他。


第102章 我可不可以亲你
　　江苑关上门，扯了毛巾丢给他，默默松了口气。
　　失忆后的秦斯郁，比失忆前要好敷衍些。
　　不过，若是他真的装起来，就算是在失忆前的秦斯郁，明知道是假的，都会不由自主的陷入他构造的美好幻境。
　　那碗面是不能吃了，江苑打开冰箱，看到前几天买的番茄，有一点坏了，不过有两个是好的。
　　他把那把挂面拿出来，还算熟练的把面放进去，捞出来的时候，面难得的没坨。
　　然后他又开始炒蛋，煮番茄。
　　最后把汤倒进面碗里，秦斯郁眨着眼，惊喜的望着他，“江苑，这是你给我做的吗？”
　　他小心而又期待的等着江苑的反应，可江苑愣了下，却不想给他吃了。
　　看着他开心的模样，让他有点不爽。
　　于是他把手一缩，“不是，我自己吃的。”
　　“你要吃可以自己煮。”
　　说完他就端着那碗面到桌子边，用筷子搅合了两下，喝了口汤。
　　味道有点奇怪，反正谈不上好吃。
　　他又吃了口煎蛋，有点腥味，他才想起忘了放盐。
　　好在面是熟了的，可他向来挑食，又加上吃了晚饭，没吃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身后响起起锅烧油的滋滋声音，江苑转头往后看，秦斯郁正手法娴熟的煎了个荷包蛋。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来了句：“秦斯郁，你装的吧？”
　　那手法娴熟的，根本不会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能做出的动作。
　　秦斯郁关了火，把煎蛋夹到盘子里，喜滋滋的跑过去，“江苑，我给你煎了荷包蛋。”
　　他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神情，江苑看了看盘子里的荷包蛋，再看一眼神情懵懂的人，“这蠢笨如猪的眼神倒不是秦斯郁能有的。”
　　“江苑，蠢笨……蠢笨如猪是什么意思啊？”他手上被油溅到了几个红点，支着下巴，蹲在桌子边仰头看着他，满脸求知欲的神情。
　　江苑戳了戳盘子里的荷包蛋，淡淡道：“夸你的。”
　　然后他夹起荷包蛋吃了一口。
　　不得不承认，秦斯郁就算失忆后做的荷包蛋都比他做的好吃。
　　脆而不焦，完全契合他的口味。
　　秦斯郁低着头，摸着下巴徒自思忖了会儿，紧接着仰头大声道:“那江苑你也是蠢笨如猪！”
　　他一口噎住，差点呛到吐出来。
　　准备开口的话，却在看到秦斯郁一脸单纯的模样时顿住。
　　江苑深吸两口气，眼睛闭了下才睁开。
　　“以后别用这个词。”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他放下筷子，把那碗面推给他。
　　秦斯郁乖乖点头，“江苑你说不用我就不用。”他开开心心的接过面碗，手掌心猝不及防被烫了下，他抠了抠手心，又抬眸怯怯的看着他，害怕江苑嫌他麻烦不管他，缩缩手，然后才伸手去拿筷子。
　　江苑看见他的手一晃而过，忽然想起什么，“你的手指……”他还记得秦斯郁为他断的那根手指，他当时走得急，不知道有没有接上。
　　秦斯郁倏的把手抽了回来，像是触碰了逆鳞，很害怕缺陷被人发现，把手缩进了袖子里，“没有，没有手指……”
　　“没有接上吗？”江苑凑近他问，可秦斯郁却往外挪了几寸，低着头叫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江苑低头，看着那被袖子完全遮盖住的手，趁他不注意，手指伸进去吧，把袖子扯了起来。
　　刚才还坐的好好的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手朝后背着，就是不让他看见。
　　“秦斯郁，把手伸出来。”
　　他摇头，江苑已经猜到了，可又不知道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抵触。
　　“算了，没接就没接吧，我欠你的……”江苑转身往房间里走，秦斯郁低着头，轻轻跟上去，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江苑，我不会麻烦你的，我自己吃饭，还会扫地……”
　　“我不是个拖油瓶……”他说着声音小小的，头低着，眼泪砸落在江苑的衣服上，江苑转过身，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他确定自己没看错，秦斯郁竟然哭了。
　　那一滴泪啪嗒啪嗒的掉在他的手背上，他都感受到了滚烫的温度。
　　他连忙撤开手，终于察觉到他话里的奇怪，解释道：“我没说你是拖油瓶。”
　　他不可置信，又反复确认地看着他，“妈妈说你不会要我的，她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江苑略有不解的看向他：“你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秦斯郁眨眨眼，可怜兮兮的撇着嘴，“她说我断了手指，现在还失忆，跟个傻子一样，你本来就不喜欢我，想离开我，这下就更讨厌我了，她说……她说没人会喜欢一个拖油瓶的……”
　　哪里会有母亲说自己孩子像傻子或是拖油瓶的，江苑怔怔的看着他，好像有点明白了秦斯郁性格的来源，他八成在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家庭环境里长大。
　　其实，单从他爹在他没出生前就把两个私生子领进门这点就看得出来。
　　而他母亲，看起来也并不在意。
　　豪门联姻，大抵都是貌合神离。
　　他视线瞥向身后那碗渐渐冷却的面，“去吃面吧。”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放置在客厅里的箱子打开，帮他把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
　　秦斯郁吃了面，很自觉地端着面碗去洗手池。
　　他洗了碗，还勤快的把灶头擦了一遍，擦得干干净净的。
　　他边擦，边在心里否认，他才不是拖油瓶，绝不会拖累江苑，他会做饭，会扫地，会洗碗，会照顾好江苑的。
　　江苑洗完澡出门，正准备出去把锅洗了，结果发现他都把厨房打理干净了。
　　“江苑，你身上好香啊。”秦斯郁边说边朝着他贴近，还没挨到人，江苑就转身把睡衣丢给了他，“去洗澡。”
　　他乖乖抱着睡衣，就站在原地，朝他点点头，“好。”
　　不一会儿，浴室响起水声，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的。
　　那款花洒是上次陈青墨来的时候换的，水温不太好调节，他敲了敲门，“秦斯郁，你在洗澡吗？”
　　“嗯嗯！我马上就洗好啦！”
　　那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江苑吹干头发，靠在床头拿了本书看。
　　里面，秦斯郁一会儿被水烫的皮肤泛红，一会儿又被冷水冷的浑身发抖。
　　他又怕江苑嫌他麻烦，没去管那个难调节的水温了，直接开了冷水兜头浇下。
　　走出浴室，他整个人都泛着股冷气。
　　他低头嗅了嗅，香香的，跟江苑身上一个味道。
　　江苑听着水声停了，从床头柜里拿出吹风机，“你会吹头发吗？”
　　秦斯郁抬头看了看他，小声询问：“不会吹的话，江苑你会帮我吹吗？”
　　“会不会嫌我麻烦不要我……”
　　“我……我会。”他着急忙慌的抢过吹风机，跑到客厅去找插头了。
　　江苑走在身后，“你在家里谁帮你吹的头发？”闻言秦斯郁愣了一下，随后摇头，“我没吹，睡醒就干了。”
　　他嘴角抽搐了下，伸手拿过吹风机，拉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弯腰去把插线板拉了过来，“往那边坐点。”
　　头顶嗡嗡嗡的声音响起，秦斯郁能清晰感知到，江苑的手插进了他的发缝，抚摸过他的每一根发丝，他的脸开始发烫。
　　不知为何，喉咙有点痒痒的，身子也开始发热。
　　他脑海里情不自禁幻想出，江苑那只手，抚摸过他身体的画面。
　　想着想着，他就有点难以自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抬眼偷偷的去看江苑，视线所及处，刚好是他柔和到让人想吻住的双唇。
　　他想亲，可又怕江苑会生气。
　　于是他的目光像是在发烫般落在那里，终于江苑放下了吹风机，疑惑的看着他，“你看什么？”
　　秦斯郁抿了抿唇，手按着沙发，朝他的方向挪近了一点，“江苑，我可不可以亲你啊？”
　　江苑霎时冷下脸，拔下插头，“不可以。”
　　“哦，那好吧。”他失落的低下头，又控制不住的偷偷看他，吃不到，悄悄看几眼也是好的。
　　那道目光炙热入骨，如有实质般落在他的唇上，江苑别开脸，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他走进卧室，正要关门，秦斯郁扒着门框，怯怯的往里看，“江苑，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江苑按住门，把他的手扯开，手肘一拐，指向旁边的房间，“你睡那间。”
　　秦斯郁失魂落魄的走了，那道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还莫名有几分孤零零的可怜意味。
　　江苑摇摇头，他真是魔怔了，秦斯郁哪里可怜了，他只是暂时失忆了而已。
　　野兽暂时将爪牙藏起来，就真的是温顺无害的小白兔了吗？
　　半夜，江苑起床上厕所，经过秦斯郁的房门，门没关上，他随意看了眼。
　　没在床上看到秦斯郁，被子掀开，没有人。
　　他抬手推开门，走进去摸着开关，“啪”的一声，明亮的灯光将室内骤然照亮，他在卧室找了一圈，终于在墙角找到了秦斯郁。
　　他坐在地上，身上的睡衣扣子解开了大半，大半个身子靠在白色瓷砖上。
　　“秦斯郁？”江苑蹲下去，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手心触及到的温度热的发烫。
　　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很烫，还在出汗。
　　可能是淋了雨的缘故，他伸手去拉他的手，“到床上去睡。”秦斯郁脑子烧的迷迷糊糊的，原本他脑子就被车祸撞出了问题，江苑忍不住想，他这下不会把脑子烧坏吧。
　　秦斯郁身子都没站稳，往下倒在江苑身上，江苑下意识就要推开他，可手碰到他的肩膀，又突然放下了，秦斯郁睁开眼朦胧的看着江苑，“江苑，我……我不是拖油瓶，我……不麻烦你……”
　　他一双黑眸里蓄着汪汪的泪水，就像个无辜可怜的大狗狗一样望着他，“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江苑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不会真的烧坏脑子吧？”
　　他把人扶到床上，出门去给他拿感冒药，手却被轻轻拉住，“江苑，我会很乖很乖的，你不要走……”
　　他吸了吸鼻子，眼圈也是红红的，眨下眼就会有眼泪落下来似的，手轻攥着江苑的手指，江苑低头看过去，他脑子迷糊着，却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那只手看起来跟常人一般无二，但透过光影看过去，又能明显看到小指那里少了一截。
　　他手钻进了被子里，紧紧捂着，抬起头悄悄又小心的看着江苑。
　　江苑静静看了他一瞬，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样。
　　他转身出了房间，到客厅墙面那个橱柜里，找到了前几日沈寄珂买来的药。
　　他端着杯子，手拿着盒感康，推门进去时，紧紧攥着被子的人倏的一下坐了起来，像是有点不敢相信他会去而复返。
　　漆黑的眼满是他的倒影，江苑把水放到柜子上，低头撕开药盒外面的包装，随着他动作，床上的人的视线也随着他而动。
　　“江苑，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他惴惴不安的望着江苑，像是在小心求证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母亲满眼嫌弃的看着他，说他这个样子，没有人会要他的。
　　他对母亲的记忆并不深刻，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得到过半点母爱，但尽管如此，此时的他，还是对那个所谓母亲的话很是在意。
　　江苑扣出两颗药递给他，可他的眼神直坦坦的盯着他，像是在急于寻求一个肯定的答复。
　　江苑于是又把手收了回来，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敷衍的点头，“嗯，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还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要话从江苑的口中说出来，他就觉得一定是真的，开心的恨不得在原地转圈。
　　“我就知道，江苑你不会抛弃我的，我最喜欢最喜欢你了，江苑……”
　　江苑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回到床上，然后把药递给他，“吃完药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出完汗就好了。”
　　秦斯郁点头如捣蒜，乖乖接过，喝了口水，混合着药丸吞下去，然后抬起头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江苑接过杯子，转身要走，他在身后小心的攥住他的衣角，“江苑，我棒不棒？我可以一个人吃药呢！”


第103章 好软，好想亲
　　江苑感觉眼皮跳了下，随后转身对他赞许般点了下头，“嗯，你真棒。”
　　他话落，秦斯郁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连带着嘴角都漾出了两个酒窝。
　　江苑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秦斯郁笑起来竟然有两个酒窝。
　　哦，他平常没见秦斯郁笑过，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在意过秦斯郁有没有酒窝。
　　第二天早上，江苑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他还以为听错了，毕竟他在床上睡着，秦斯郁又发烧了没起来，怎么会有人在厨房做饭。
　　可打开房门，走到厨房一看，拴着围裙在灶台前的人确实是秦斯郁。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秦斯郁洗完锅转过身来，看到他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江苑，你起来了啊。”他说着就把做好的番茄鸡蛋面端过去，“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番茄鸡蛋面。”
　　面上卧着个没有蛋黄的荷包蛋。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做饭，还记得他爱吃番茄鸡蛋面，还记得他不爱吃蛋黄。
　　江苑望着那碗面沉思，拿起筷子戳了戳。
　　秦斯郁藏起被烫伤的手，手背上烫起了个泡，被他蹭着衣角戳破了，痛的他脸紧皱着，却强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秦斯郁。”江苑招手让他过来，他坐在餐桌旁，手支起下巴，攥住了秦斯郁的手，把人拉近了些，仰头轻笑了下，“你装的吧？是不是觉得，强制这套行不通了，所有换失忆这套了？”
　　他冷笑了瞬，猛地把人拉到身前，秦斯郁踉跄不及，手抓着桌角才堪堪站稳，不至于扑倒江苑。
　　江苑甩开他的手，“是不是打算装一辈子？”
　　秦斯郁疑惑的眨了眨眼，他不太能听懂江苑在说什么，他的目光从他的眉眼，一寸寸扫下去，最后不可控的落在了他的双唇上。
　　好软，好想亲……
　　他抿了抿唇，喉结无意识的上下滚动了下，慢慢俯身下去，像是没有丝毫大脑思考的，完全是遵循了身体的本能，但就在江苑轻蔑的瞥他一眼时，秦斯郁顿住了。
　　他试探性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手撑在他后背的椅子上，问：“江苑，我好想亲你，可不可以？”
　　江苑冷漠的抬眼，不可以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他抬手勾住了秦斯郁的脖子，把他往前带了一步，他用行动告诉了他可以。
　　可秦斯郁只是疑惑的，期待的看着他，好像并没有懂他的暗示。
　　直到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可以。”
　　他才跟小孩子得到了喜爱糖果那般，俯身下去，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头轻轻托起，然后吻了上去。
　　秦斯郁就像是个期待已久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喜爱的宝物，爱不释手，小心翼翼，想要一点一点的细细品尝。
　　江苑被他磨的有点喘不上气来，这不像是秦斯郁的风格。
　　在他的印象里，秦斯郁鲜少有温柔的时候，他的吻，大都是带着惩罚意味的狂风骤雨，根本不会是像现在这样，生涩又温柔，还有种让他都不可忽视掉的珍惜。
　　他讨厌这种感觉，伸手把秦斯郁推开，“可以了。”他抬手擦掉嘴角，不知道是他还是秦斯郁留下的痕迹。
　　秦斯郁贪念的舔了舔唇，好甜，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甜。
　　江苑低下头，吃了两口面，熟悉的味道袭来，不可否认，秦斯郁做的东西完全契合他的口味，不咸不淡，就是能让他不管过去多久，再次吃到，都还是会喜欢的味道。
　　他吃完了面，拿起碗正要去洗，秦斯郁赶忙端过来，江苑这才发现了他手背上被戳破的水泡，红红的一片，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你的手怎么回事？”
　　秦斯郁紧张地攥着手指，摇头，“烫……烫到了……”
　　“我去洗。”他说着接过秦斯郁手里的碗，走到橱柜边，找到那袋子里的烫伤膏，“你把这个涂在伤口上。”
　　江苑把药膏丢给他，就抱着碗去厨房了。
　　秦斯郁局促的坐在那儿，他想去洗碗，可江苑又让他涂药膏。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潜意识里觉得，洗碗做饭这种事情，是该他来做的，而不是江苑做的。
　　直到江苑洗了碗，走过来看到他还在那儿坐着，眼睛望着厨房的方向，看到他了，才慌忙的去拆开药膏盒子。
　　药膏的封口贴了锡箔纸，他扯了好几下，没把它撕下来。
　　江苑擦完手，叹了口气，拿过来，把盖子翻转过来，对着那封口一戳。
　　戳穿了个小口，挤出白色的药膏到手指上，“手伸出来。”
　　秦斯郁手握成拳，尽量掩饰住那根断指的缺陷。
　　冰凉的药膏涂抹上去，他下意识的瑟缩了下，江苑抓住他的手腕，“还没涂完。”
　　他看着手背上通红的一片，紧皱着眉头，心里有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抬眸瞥见秦斯郁额头上渗出的密汗，江苑眼神微动，低头轻轻在他的手背上吹了下。
　　他的手不缩了，倒是眼睫毛颤动了好几下，紧张无措的望着江苑。
　　温热的呼吸打在手背上，暖暖的，热热的，好像都感受不到痛了。
　　他眼睛直勾勾望着江苑，手不自觉的抬起，拉住了他的衣角，江苑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抬眸眉头微皱了下。
　　不装了么？秦斯郁。
　　他抬眼，冷漠的望着他，对上的，却是秦斯郁满是讨好的眼神，“江苑，我可不可以再亲你一下？”
　　他嘴角无意识的抽动了下，抓住秦斯郁的手腕，狠心的扯开，“不可以。”
　　然后无情转身离开，给他留了个背影。
　　秦斯郁抿唇，小声的安慰自己——
　　没事的，刚才都亲到了呢，舔舔唇，还是可以尝到江苑的味道呢。
　　江苑抱着电脑来到客厅窗户下的桌子上，他正画图，才画到一半，电脑忽然息屏了。
　　他看了眼插头，插板亮着灯，插头也插进去了，他还拔起来又插进去试了遍。
　　但是按着开机键，依照平常的做法，按了近十秒都没有半点反应。
　　他用了快三年的电脑，难道是要退休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在地图上面找附近的联想维修点。
　　小镇上有一家，不过周末没开门。
　　去市里倒是要方便许多，就是得坐大半个小时的大巴车。
　　他转头看着正在打扫卫生的秦斯郁，眯了眯眼，随后招手让秦斯郁过来，“我要去趟市里，你跟我一起去。”
　　秦斯郁开心的点头答应，他丝毫意识不到什么，江苑对上那双纯真的双眸，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不过只是转瞬，他就收拾好东西，带着秦斯郁出门了。
　　去市里的班车倒是不少，隔半个小小时就有一辆，他带着秦斯郁上车，他乖乖坐在江苑的身侧，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角，生怕跟他走散了。
　　到了市里，江苑去先前联系好的联想专卖店，让师傅给他看了看电脑，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他就是排队等了好一会儿，出来的时候都快一点了。
　　江苑带他去吃了午饭，那种街边小摊子，地上满是饭盒子，骨头，江苑在看他是什么反应。
　　可秦斯郁眼睛一直跟着江苑，对着周遭的环境也好，喧嚣也罢，都没有丝毫的兴趣，他的眼里，唯一且仅有的，全是江苑的倒影。
　　换做是以前的秦斯郁，是断然不会来这种路边摊吃饭的。
　　江苑收回视线，让师傅做了两份炒饭。
　　吃过饭，那人还紧紧跟在他的身侧。
　　他对这片很熟悉，他高中时就是在这边读的，这些年他虽然没有回来，但四周的街道建筑变化并不大。
　　走过一条少有人经过的巷子，江苑停了下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个东西。”
　　秦斯郁闻言，下意识就要跟他一起去，可听见江苑让他等他，他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他答应过江苑，会很听话很听话的，江苑让他等，他就乖乖等，不可以让江苑觉得他不听话而不喜欢他。
　　于是，他等啊等，从下午等到傍晚，夜幕降临，周遭的空气变得很凉，狂风席卷街道上的树叶，纸屑垃圾袋从垃圾桶里飞出来，被卷到半空中，又落到街道上。
　　秦斯郁抱紧双臂，在墙角慢慢蹲下来。
　　他被冻得双唇发紫，蜷缩起来的身子瑟瑟发抖，他仍然没动，蹲在江苑叫他等着的原地，时不时仰头看一眼江苑离开的地方。
　　他怕看的不仔细，江苑一出现，他就会错过。
　　街头放学的小孩子拿着玻璃球经过，一颗淡蓝色的玻璃球滚到了他的脚边，背着卡通书包的小孩子跑过来，蹲下捡起玻璃球，仰头眨着眼瞧他，“你在这里拉屎吗？”
　　秦斯郁没有说话，他别过脸，看向巷子的深处，说不定下一秒江苑就会从那里走出来，带他回家。
　　“你是哑巴吗？”
　　另外一个小孩围了过来，用木棍戳了戳他的头，秦斯郁抱紧双臂，往角落里缩。
　　“我知道了，他是傻子！我妈说了，傻子就不会说话！”
　　“难怪他身上脏兮兮的，原来是傻子呀！”
　　秦斯郁被冷的鼻涕都出来了，他奋力吸了吸鼻子，仰头争辩，“我不是傻子！你才是傻子！”
　　他站起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许是蹲的太久，他脚有些麻了，差点没注意摔在地上。
　　“他就是傻子！上次我家门口翻垃圾桶那个傻子就是这样的！”
　　“可是他比那个傻子长得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啊，还不是傻子……”
　　“不是……我不是……”他捂住耳朵，无助的蹲下来，不停地摇头否认，“我不是傻子，不是……”
　　那些缺德的小孩把他围成了个圈，捡起地上的小树枝丢到他的身上，不知道谁捡了块石头朝他砸去，石头砸到他的额头，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
　　江苑把图纸穿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外面天都黑了，凉风习习。
　　秦斯郁还没有回来，他不自觉的想，会不会是他想多了，秦斯郁是真的失去了记忆。
　　毕竟那种让他都不禁动容的眼神做不得假。
　　他手里没了工作，又不自觉的烦躁起来，手机叮咚一声，显示了条消息。
　　自从他办了邵阳市的卡，每次天气有什么大的变化，都会给他发信息提醒。
　　譬如这次，消息上有寒流预警。
　　江苑注意到上头的两个字，“冰雹？！”
　　这月份，还会下冰雹？！
　　外面的天虽然阴沉，可并没有下雨，只是出门吹着风有湿冷的凉意。
　　在他的记忆里，倒是下过几次冰雹。
　　他又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瞬间慌了，拿起衣服穿上，啪的一声关上门就跑了出去。
　　幸好赶上了最后一班末班车，他下了车，跑到让秦斯郁等他的那条巷子口。
　　没有看到人，江苑一颗心又落了下去。
　　说不定秦斯郁就是装的，他发现这条路行不通，就回万平市了。
　　可这想法根本就是他自欺欺人，他但凡想深一点都会发现行不通。
　　“秦斯郁！”他在街头喊到街尾，，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风跟巴掌似的扇到他的脸上，他裹紧了衣服，风衣灌进了风，在背上鼓起很大一个包。
　　他逆着风在街上走，本来就受到了许多阻力，又加上他还张口叫秦斯郁，嘴里灌了一口的风，裹着点点砂砾。
　　有家早餐店开门，老板探出了个头来，“小伙子，你在找人啊？”
　　江苑拿出手机，走过去，“对，老板，你有没有见过……”他下意识想拿出手机给老板看照片，可又后知后觉发现，他并没有秦斯郁的照片，于是作罢，张合着嘴回忆秦斯郁出门时穿的衣服。
　　“是不是个穿着黑色卫衣，蹲在那个巷子口，长得挺帅的小伙子？”
　　老板之所以有印象，除了他把那几个小孩子吓跑后，还是因为那张任谁看了都会印象深刻的脸。
　　这世界上，能让人印象深刻的脸，无非两种，一种，丑的出奇，看了一眼再不想看第二眼，一种，好看的出奇，看了一眼，还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老板一看江苑在狂风乱舞中，依旧好看到让人惊艳的脸，就不自觉的想起了下午时看到的另一张脸。
　　虽说不是同种类型的好看，但都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印象深刻，甚至于想再看一眼的脸。
　　江苑想了想，猛地点头，“对，就是他，你看到他了吗？”
　　老板笑着指了指街对面，“我送去派出所了，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出来呢……”
　　“谢谢老板。”江苑说完，转头就朝着街对面跑去。
　　他在门口问了下，来了个警察带他进去，随后向他指了指角落里坐着的秦斯郁，“你看看是不是他？”
　　“是是是，谢谢您啊。”江苑刚要走，警察连忙拉住他，“你先等等，去做个笔录。”
　　江苑跟着警察走进去，秦斯郁抬头，像是看到了他，可他没跟上去，低头攥着衣角，额头上的伤口也没包扎，脸上长长一道血痕，看着有点狰狞吓人。
　　出来时，秦斯郁身边的椅子上都坐了人。
　　是两个穿着低胸装，打着耳钉唇钉的女人。
　　“诶，这人长得是真好看啊。”女人边说，边用手去掀起秦斯郁的刘海，秦斯郁无措的往角落里缩，全身都在发抖。
　　他紧咬着嘴唇，瑟缩着攥紧了衣角，然后抬眸朝前看去，看到了就快要走过来的江苑。


第104章 你还不是会丢下我
　　“确实不错，就是脑子有点问题。”另一个女人笑着摸了摸下巴，眼神将他上下扫视了一下。
　　“要能跟他生个孩子，这基因多好啊，生下的孩子肯定贼好看……”女人咽了咽口水，眼神露骨的盯着他的脸。
　　“你傻不傻，他是傻子，生下的孩子也是傻子。”
　　女人嗤笑了声，“不过，能玩玩儿倒是不错的。”
　　江苑跟警察道了谢，然后走过去，正好听到这句，从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那个女人掀开了秦斯郁的衣角，手试图往里探去。
　　江苑看到这幕，脸色瞬间冷了，猛地跑过去把秦斯郁攥起来，“你们干什么？”他护犊子似的把秦斯郁遮在身后，那两个女人摸了摸鼻子，“还以为没人要的小傻子，没想到有人呢……”
　　江苑怒目圆瞪的看了两人一眼，转过身看着秦斯郁，“你有没有……”事。
　　秦斯郁抬起头，额角上的伤口格外醒目，江苑伸手揩掉他脸上的血痕，秦斯郁安安静静的望着他，眼神平静到可以用无神来形容。
　　江苑拉着他到医院，让医生给他处理了伤口，又提着药走出去。
　　他依旧安安静静的待在外面的椅子上，整个人失魂落魄，跟三魂丢了一魂似的。
　　江苑有点手足无措，他原以为秦斯郁是装的，可看到监控，他才知道秦斯郁在那儿等了他多久，还有那群缺德的小孩……
　　他没把监控看完就走了，走出去就看到秦斯郁坐在那儿被那两个女人调戏，他瞬间觉得他就是始作俑者。
　　若不是他把秦斯郁丢在那里，他不会被那些小孩围着骂傻子，更不会被他们砸伤，还不会在这里被两个女人调戏却手足无措。
　　无言的愧疚感快要将他淹没，他心里酸涩的难受。
　　“我们回家，秦斯郁。”他想到那幅画面，弯下腰轻声哄他，伸手把人拉了起来。
　　江苑把他拉起来后就提着药袋子走在前面，他以为秦斯郁会跟上来，并没有多想。
　　可走出了好长一段距离，他都没听见身后有人跟上来。
　　他停下，往后看去，秦斯郁还站在医院门口，就是他拉起他的地方。
　　于是江苑又转身折回去，疑惑的看着他：“你脚痛吗？”
　　秦斯郁摇了摇头，眼里终于有了点情绪，眼睫毛一颤一颤的，他的眼眶里都包满了泪，可还是强忍着，没让那眼泪落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走？”江苑有点不明白，因着他不该把人丢下，他还是温柔的问他。
　　待他话落，秦斯郁抬起头看他，“我走得快，江苑你就不会丢下我了吗？”
　　那声音听着简直就像要碎掉了一样。
　　江苑怔住，心被人攥住，狠狠揪了一把，难受的无法言喻。
　　他低下头，泪水啪嗒啪嗒掉在手上，砸落出细碎让人心悸的声响。
　　“我走得快，你还是会骗我，会丢下我，让我在原地等你，可你不会会来接我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哽咽咽的，低沉的沙哑，“你就是找个地方，把我丢掉……”
　　他抬手擦掉不争气流下来的眼泪，无助的蹲下去，用双手抱紧了双臂。
　　泪水浸没在衣衫里，他的双肩颤抖着，从里挤出破碎到让人心疼的声音。
　　“没有人要我，没有人爱我，你也不要我，你也不爱我……”
　　江苑的心一揪一揪的痛。
　　他终于承受不住般蹲下来，伸手轻轻抱住秦斯郁，“别哭了，对不起……”
　　“我不会不要你的，别哭了。”他的手轻轻拍着秦斯郁的背，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到底跟失忆前的秦斯郁还是不一样的，在江苑的自我认知里，他无法用对秦斯的冷漠去对待现在敏感脆弱，满心满意都是他的人。
　　哭了好一会儿，秦斯郁才从他的肩头里抬起头来，小心的蹭了下他的脖子，轻轻的一瞬就挪开了。
　　他推开了江苑，没什么安全感的看着他，试探性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会在丢下我了吗？”
　　江苑看着他湿润的睫毛，微红的眼圈，心疼的叹了口气，随后点头，“嗯，真的，不会再丢下你。”
　　等他恢复记忆再让他离开吧，江苑这样安慰自己。
　　秦斯郁吸了吸鼻子，灰暗无光的眼底终于绽放出了点点光亮，充满期翼的，像一簇小火苗轻轻燃起，那道光似要将江苑冷寂的心烫出个洞，他张开双臂抱住他，“江苑，你别再丢下我了，我会很听话很听话的，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他讨好般小心的蹭着江苑的颈窝，有些痒痒的，那种酥麻的感觉直通过表皮传到他心口去。
　　江苑不受控的伸出手，轻抚拍了拍他的背，点点头应允了他。
　　走出医院，秦斯郁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侧，他伸手想要轻轻拉住江苑的手，可手伸出去，又慌张的缩了回去。
　　他悄悄侧头打量江苑，江苑转过头去，视线和他的凌空相对，“怎么了？”
　　秦斯郁摇头，手指不自觉的攥紧，然后在江苑移开视线后，又掀起眼皮悄悄去看他。
　　江苑能察觉到他炙热又坦露的视线，反正他不说，他就当做没看见了。
　　反正被人看着又不会少两块肉。
　　直到他没提着药袋子那只手被人用食指轻轻勾住，刚开始，只是试探性的勾了下他的小指。
　　他没什么反应，以为只是路面太窄，手不小心碰到了，紧接着，勾着他食指的手抚摸般往上，捏了捏他的指骨。
　　江苑感受到了，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秦斯郁低头小心看着他的反应，然后凑近他，期待的问了句，“江苑，我可不可以牵着你。”
　　若是换做以前的秦斯郁，在手指不小心碰到，而他没有任何反抗举动后，就会强硬的攥住他的手了。
　　哪里还会这样小心翼翼的问他的意见。
　　哦不对，秦斯郁根本不会试探，他想牵着江苑，就算江苑不愿意，都会被他紧紧牵着。
　　江苑的意愿从不重要，重要的是秦斯郁想要。
　　他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脸，问出的话，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却是跟秦斯郁完全不一样。
　　他垂下眼，神色冷凝片刻，唇角勾起抹笑，“不可以，你就不会牵了？”
　　秦斯郁愣了一下，他敏锐的感知到江苑的情绪变了，他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只是看着他的脸，意识到他不开心了。
　　他无措的把手缩了回来，紧张的攥着衣角，茫然的不知道如何自处，“我……我不牵了……江苑你别生气……”
　　他说完，像个犯错的孩子那样，抬眸小心打量着江苑的反应，整张脸紧紧皱着，唇也是紧抿成一条线。
　　江苑看着他的模样，反而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又把失忆前的秦斯郁和如今的秦斯郁重叠在了一起，拿之前对秦斯郁的冷嘲热讽来对待现在的秦斯郁。
　　“我没生气。”他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提着药袋子穿过马路。
　　夜晚的路灯打在两人的身上，拉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好像两人在拥抱的错觉。
　　晚上的气温低，经历了短暂的冰雹，街边卖炒饭的小推车又支起了摊子，江苑先定个酒店，却忽略了秦斯郁没吃饭这件事。
　　直到走到对面街头，经过一家新开的羊肉火锅店，门口的店员拿着单子在做推销，一把就拉住了江苑的胳膊，年轻小哥很热情，一手拉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单子，热情向他推销他们店里的特色。
　　江苑这才想起来，他是吃了晚饭出来的，可秦斯郁在那个巷子里苦等了他整个下午。
　　他心里过意不去，刚好听说新开店打八折，他带着秦斯郁进去。
　　店员端着小锅上来，热呵呵的给他介绍，“我们这个火锅，可是补肾壮阳的好物，男人多吃点对身体好的。”江苑笑着点头应是，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种话，应该跟店里那些两口子一起来的说吧，吃完了回家去精力过剩再做点床上运动消化，不过他跟秦斯郁一个大男人来的，跟他说有个什么用。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江苑没点多少，他吃过晚饭的，虽说之前来找他消化了不少，但他也没吃几口。
　　他不爱吃羊肉，可秦斯郁吃的也少。
　　江苑看着锅里还剩的一大半，再一看菜单上他点的那个最便宜的套餐，打了八折也要150.
　　他勺子伸进去搅了搅，还剩了不少，相当于他们连七十五都没有吃到。
　　他拿来小碗，又给秦斯郁盛了一些，秦斯郁有点饱了，但那是江苑给他盛的，他就算撑死都会吃完的。
　　江苑又给自己的碗里舀了小半碗，蘸着蘸料，倒是开胃不少。
　　终于，两人把锅里吃的差不多了，江苑摸了摸逐渐撑起来的肚子，扯了张纸擦了擦额头上吃出的汗水。
　　他付完钱，拿着手机在携程上面搜索附近的酒店。
　　他记得前几年回来的时候，一百来块的酒店都算是很好的了，但是现在再看，一个普通的单人床，都要一百七。
　　他看的还是那种很普通的酒店，若是稍知名点的酒店，不得三四百。
　　他连着往下滑了好几下，终于找到家新开的酒店，在搞活动，新人减三十。
　　他眼疾手快在上面订了间双人床的房间。
　　走到外面，凉风一吹还不显得，到了酒店里，他就发觉有点热，扯了扯衣领，还心道这酒店开了暖气吗，这么热。
　　前台小姐姐把房卡递给他，贴心的向他指示，“房间在三楼，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哟。”
　　“谢谢。”江苑拿着房卡往电梯走，走了两步，才发现秦斯郁没跟上来。
　　他转过头，发现他又被人堵住了。
　　有两个女孩挡在他面前，“小哥哥你是来旅游的吗？你是一个人吗？”
　　“哇，他长得好帅啊！跟电视上明星一样的……”
　　“能不能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啊？”
　　秦斯郁不认识他们，他没看到江苑，分明刚才江苑还在面前的，他被人一推，往后踉跄了两步，站稳后，面前就站了几个人，捧着脸奇奇怪怪的看着他。
　　他无助的往后退，心里升起一股难受的感觉，江苑又不要他了吗？江苑又要丢下他了么？
　　“秦斯郁！”江苑走过去，绕过那两个女生，牵着他的手往电梯口走。
　　身后响起女生细碎的八卦声音，“那个小哥哥也长得好好看，他们是一对吗？看起来好般配啊……”
　　另一个女生附和：“肯定是的！那个小哥哥过来拉他，脸都黑了，肯定是吃醋了呢！”
　　江苑的嘴角抽了抽，他就站在不过八米远的地方，并且他不聋，听得见她们的声音。
　　那两个女生还在继续讨论，他无奈叹了口气，下意识松了秦斯郁的手。
　　身后的人靠了上来，在他手松开的瞬间，又徒自牵了上去。
　　“江苑，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他低头靠在他的肩上，眨着眼看他，江苑微微愣了下，随后捏着他的下巴，把他从肩上挪开，“我说了不会不要你的，至少在你恢复记忆前。”
　　秦斯郁嘴里轻轻呢喃着他的话，“恢复记忆前……”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开心的挽着他的手，“那我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江苑你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江苑闻言，身子一僵，没回答他，攥着他的手进了电梯。
　　过了会儿，他才低头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回答秦斯郁，还是在自言自语，“你会恢复记忆的，会变成以前那个秦斯郁。”
　　现在的他，不过是暂时丢弃锋利爪牙，露出柔软皮毛的，温顺的像兔子的野兽。
　　可是野兽怎么会是兔子呢。
　　电梯里有冷空气侵进来，可江苑还是热的把衣服拉开，扯着衣服让后背透进去冷风。
　　刷卡进门，秦斯郁还拉着他的手不放，眼睛骨碌碌的盯着他。
　　“我要去洗澡了。”他说着视线落在被他攥着出了汗的手上，秦斯郁点点头，“江苑，我可以跟你一起洗吗？”
　　他扳开他的手，严词拒绝，“不可以。”随后就拿着浴袍走了进去。
　　洗完了出来，江苑还是觉得热，听着里头传来的水声，他口干舌燥的，在柜子里拿出烧水壶。
　　又等着秦斯郁洗完澡出来，他进去把烧水壶洗干净，再伸手去拿矿泉水，秦斯郁在他动作前把矿泉水拿了起来，然后拧开递给他。
　　江苑烧开水，待水温度差不多了，喝了大半杯，他以为会降低身体的温度，没想到更热了。
　　他拿起遥控器想开空调，可又想到秦斯郁在冷风肆虐的巷子里等了他一个小午，开了空调可能会感冒，再说现在的温度十三度，根本犯不着开空调。
　　他把被子掀开，转过头发现秦斯郁睁着眼，一直望着他。
　　“你怎么不睡？”
　　秦斯郁把身子往床边挪了一寸，两人的距离更近了，“江苑，我好热。”


第105章 可不可以一起睡
　　江苑听着秦斯郁声音都有点不正常了，他翻身起床，打开灯，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把，是挺烫的。
　　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疑惑的皱了眉，他的额头也那么烫。
　　江苑蹲坐在床边，手扶着秦斯郁的肩膀，“你别动。”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两人的呼吸瞬间交融在一起。
　　他只是想试一下两人额头的温度是不是差不多。
　　可暧昧的灯光，他炙热的眼神，逐渐变得滚烫的呼吸。
　　好像在昭示着什么。
　　他脸色一变，猛地放开他，从床上下来站到了地板上。
　　“可能是吃了那个羊肉火锅的缘故，你别用被子盖太紧就行……”江苑咽了咽口水，喉咙干痒的不舒服，他躺回到床上，伸手关掉灯，“睡……睡吧。”
　　秦斯郁望着他，眼底燃起期冀的光，试探性的问：“江苑，我睡不着，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
　　“不可以！”他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
　　转瞬间，那抹细小的光亮，犹如被一盆冷水淋下，浇灭的只剩下灰烬。
　　秦斯郁低垂着头，闷闷的点点头，“哦……”他埋着头，江苑看不到他的神情，可光是听着他的声音，都能感受到他失落灰败的情绪。
　　他能轻易牵动秦斯郁的情绪，可同样，他也会承受那种他下意识拒绝后，秦斯郁失落时他被感染到的难受心疼。
　　他抿了抿唇，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身子往另一侧挪了点，“过来吧。”
　　秦斯郁懵了瞬，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嘴角一点点牵扯起来，像是在询问，真的吗？真的吗？
　　“不过来就算了。”江苑说着把被子扯了下去，一眨眼的功夫，秦斯就从床上下来，爬上了他的床。
　　江苑警惕的看着他，想提醒一句，只是睡觉，不准动手动脚。
　　可他转念一想，秦斯郁除了记得他之外，心智不过就是个孩子，他这样的旖旎的念头反而很龌龊。
　　可那个念头刚淹没下去，秦斯郁就小心的戳了戳他的腰窝，“江苑，我可不可以抱着你睡？我就轻轻抱……抱一下……”
　　江苑没转过头，可眼前好像就浮现出了他乞求的眼神，他没应声，秦斯郁悄悄地缩回了手，“不抱也可以的，我会乖乖不乱动的……”
　　他往外挪了寸，害怕江苑烦他，害怕影响江苑睡觉，更害怕江苑又不要他了……
　　江苑听着他的声音，终究是不忍心的叹了口气，“可以抱。”
　　秦斯郁以为听错了，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的贴过去，伸手揽着他的腰，就轻轻抱着，也不敢勒太紧，他也没动，就这样轻轻的隔着衣服贴着他的后背。
　　江苑闭着眼，尽量忽视掉身后人，以及腰上明显的触感。
　　过了会儿，他睡得迷迷糊糊地，隐约感觉原本揽着他腰的那只手掀开了他的衣服，顺着他的腰腹滑了下去。
　　江苑身子僵住，“你干什……”
　　他紧咬着下唇，呼吸越来越沉重。
　　他沉寂许久的身体在这刹那苏醒。
　　江苑猛地睁开眼，意识混沌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是梦。
　　他手往浴袍里伸，然后翻身下床，准备去浴室。
　　秦斯郁没睡，眨着眼望着他开门又进去。
　　他刚才听着江苑沉重绵密的呼吸声，从喉咙间溢出他的名字，身体渐渐热起来，他想去亲亲江苑，摸摸江苑，可又害怕江苑会生气，会讨厌他，他只能悄悄蹭蹭江苑的颈窝。
　　江苑在浴室里，徒自弄了好一会儿，并没有任何的纾解作用，他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
　　高中的时候，班上后面的那片空位上，偶尔会有青春期萌动的男生聚在一起讨论这方面的问题。
　　江苑对这种低俗的话题没有兴趣，反正他们讨论讨论着，最后话题都会引到某个发育较为成熟的女孩子身上，然后用恶俗的言语进行点评。
　　江苑觉得这种行为很恶心。
　　加上他高中时的生活全被学习排满，他有明确的人生追求，自然不会注意到这种世俗的生理需求，他在这方面可以说完全就是小白。
　　安全课上，老师对于这方面也是随口带过。
　　以江苑的性子，他就更不可能去看那种小电影。
　　他失神的靠在墙壁上，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秦斯郁的脸。
　　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汗，很快就将衣衫浸没。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白炽灯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照着那绵密的汗珠亮萤萤的，他不得不承认——
　　他做了春梦，对象还是秦斯郁。
　　江苑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情欲这方面需求的，原来不是，只是他平时尽量克制着，人怎么可能没有七情六欲，他又不是机器人。
　　他扯了纸巾擦干，又洗了几遍手，最后拉开门走出去。
　　秦斯郁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面色潮红的脸，“江苑，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江苑掀开被子进去，没有搭理他。
　　“江苑，你是不是胃痛啊？”秦斯郁小心挪过去，手贴在他的肚子上，轻轻的揉，“揉揉就不痛了……”
　　江苑的脸色越发红了，他揉的是他的肚子，可他视线落在秦斯郁那只手上，脑子里浮现的是别的画面。
　　他攥着秦斯郁手，一把甩开，“你离我远点。”
　　秦斯郁无措的愣在原地，磕磕巴巴的，“江苑，你……你生气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江苑……”
　　只是他看到江苑生气了，江苑不开心了，那肯定是他做错了。
　　他无助的看了眼江苑，又颓然地低下头，嘴里一直在道歉。
　　江苑深吸了口气，“我没生你的气，睡觉吧。”
　　秦斯郁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江苑，你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江苑随着他的手指向的方向望去，脸色一变，赶紧用被子捂住了下半身。
　　“不，不是……”他否认的语无伦次，脸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可是都……”秦斯郁眨了眨眼，跪着挪过去，紧挨着他的腿，“江苑，我帮你……”他刚才听见江苑在睡梦中叫他的名字，还叫自己帮他。
　　江苑摇头拒绝：“不用。”
　　秦斯郁闻言，失落的垂下头，语气委委屈屈的，“可是我想帮你，我不想让你难受……”
　　帮你？
　　江苑猛地就回想起，那年，经理骗他去给秦斯郁送东西，他被醉酒的秦斯郁攥住手，他下意识说出作为服务员的话，“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秦斯郁嗤笑一声，用膝盖抵住他，将他按在墙上，“帮我？”他笑着把他丢到床上，控制住他的手，埋头堵住了他的唇，“帮我消火。”
　　江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这段往事，反正心里很是不舒服。
　　他眉头微皱，脸上的神色冷却几分，攥住秦斯郁的手，往后一按，把他压在了床上。
　　秦斯郁背后垫着两个枕头，他手按在床铺上，半支撑起上半身，眼神微怔了瞬，紧接着里头就燃起小小的火花。
　　虽说他不知道江苑要做什么，可是江苑挨着他好近，江苑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江苑起身坐在他身前，抓着他的膝盖往他的胸前顶，“脱了。”
　　秦斯郁都没有过多的犹豫，江苑话一落，他就解开了浴袍的带子，浴袍松垮分开两边，露出里面大片紧实的腹肌。
　　江苑微不可闻的动了下喉结，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他身子越来越热，他不愿意承认，他竟然对秦斯郁的身体起了反应。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禁欲太久了，身体出了毛病。
　　秦斯郁讨好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江苑，我脱好了。”
　　他脱掉了裤子，还乖巧的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膝盖抵着胸口，手控制着双腿。
　　江苑看着这幅旖旎的画面，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动。
　　他觉得不该怂，不该心疼，毕竟秦斯郁当初可没有一点心疼过他。
　　于是他翻身上去，两腿跨坐在秦斯郁的腰间。
　　秦斯郁面色白了瞬，牙齿紧咬着唇，眉头都皱了起来。
　　江苑按着他的膝盖，压下身子，眼睛盯着他的脸，“痛吗？”
　　“不痛。”他摇头，额头上因为痛而渗出了密汗。
　　江苑伸手抚摸上他的额头，那确实是汗水，他的手指上湿润一片，“真不痛？”
　　“嗯嗯！”秦斯郁点头。
　　秦斯郁脸色越发的难看，江苑伸手，抚着他眼尾噙出的泪，“很痛吧？秦斯郁。”
　　他现在还什么都没做，相比之下，算得了什么呢？
　　“不痛！”秦斯郁脸上流着汗，却绽放出大大的笑脸，“是江苑你的话，就不痛！”
　　江苑咬了咬牙，扯出一抹冷笑，望着他：“我会让你痛的，秦斯郁。”
　　秦斯郁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他恶劣的报复意味，他额头上渗出了汗，脸上的神情却是开心满足的，“不会的，江苑你给的，痛也是甜的，不会是痛的……”
　　江苑的心跳慢了半拍，脑子猛然清醒了过来。
　　他把手缩了回来，懊恼的低下头。
　　他在做什么，在对着什么都不记得，失去了记忆的秦斯郁……
　　江苑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他这算是什么，恃强凌弱，趁着秦斯郁失去了记忆，然后伺机报复，这跟当初秦斯郁对他趁火打劫所做的卑鄙事情有什么区别。
　　他翻身下床，秦斯郁轻轻攥住了他的手，“江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痛的……”
　　“只要你开心，不难受就好了，我怎么样都可以……”
　　继续他刚才正在做的事情。
　　江苑把手抽了回来，脸色都变了，“你……”
　　秦斯郁扳着双腿，向他讨好的点头，“我可以的，江苑，我可以的，江苑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的……”
　　此刻的江苑，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他唯一可以反攻的机会。
　　他抓起被子把秦斯郁盖了起来，“你把裤子穿上。”然后他去了浴室洗澡，冲了个冷水澡，体内的燥热感散去了不少，虽说他心还是痒痒的，喉咙也有种干涩感。
　　不过他又不是随时发情无法控制的动物，那种事情，又不是非做不可。
　　他再次穿好浴袍，浑身都冷的打了个寒颤。
　　走出去，秦斯郁还维持着他进浴室前的姿势躺在床上，听见开门声，他转头看向江苑，眼圈红红的，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莫名让江苑心悸。
　　“你怎么不睡？”江苑脖子上搭着块毛巾，擦了擦脖子上没有擦干的水珠。
　　秦斯郁半跪起来，用手去勾他的小指，扯过他的手搭在脖子上，然后伸手去抱住他的腰，在他的身上蹭，“江苑，你现在还难受吗？”
　　他仰头，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手轻轻揉着他的腰。
　　江苑被他一碰，身子不自觉的僵硬了下。
　　他摇头，扯着秦斯郁的手，把人拉开，“不难受了，睡觉吧。”
　　两人睡到第二天早上，吃过了二楼的早饭才坐着大巴车回去。
　　昨日里下了雨，院子里湿哒哒的，橘子树上掉落了不少的树叶，院子里不平的坑洼积了许多水。
　　江苑把东西放下，出门就看见秦斯郁拿着扫帚在打扫院子。
　　他拿着垃圾铲走过去，跟着一起把院子的落叶扫干净，再把积水铲掉。
　　活动了一会儿，他后背出了许多汗，他扯开衣服，把外套脱了，拿出电脑抱到客厅的书桌上。
　　他在绘制图纸，秦斯郁就搬着条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他。
　　凉风吹起他额角的碎发，风沙吹进眼睛里，有些迷了他的眼，他低垂下视线，秦斯郁就自发的起身去关上了窗户。
　　然后跑到他的房间，拿了那块他晚上前看书时裹着的小毯子，站到他身后披着在他的肩上。
　　他恍惚间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好像他们是彼此爱慕，同居许久的情侣。
　　就跟普通的情侣没什么两样，在阳光温和的午后，一个人在书桌旁处理工作，另一个人在旁边安静陪着。
　　那种安定的种子在心底萌出新芽，他忍不住侧头看着秦斯郁。
　　此刻的他，确实是跟以前的那个人扯不上联系的。
　　他见江苑看过来，也随着抬起头来，乖乖的看着他，满心满意的全是他。
　　江苑情不自禁的凑近了些许，他瞳孔里那道属于他的倒影被放大，给江苑萌生出一种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的错觉。
　　就在他缓缓回神，准备坐回到原位时，秦斯郁眨了眨眼，猛地凑近他，轻轻贴在了他的双唇上。
　　江苑微愣，还清晰感知到他的舌头轻轻舔了下唇。
　　轻轻舔了下还不够，秦斯郁站起身来，半弯下腰，捧着他的脸，用舌尖描绘着他的唇形。
　　他诧异的瞪大了双眼，情动的张开了嘴。


第106章 可是我让你不开心了
　　于是，秦斯郁就无师自通的钻了进去。
　　他细细的品尝着每一寸，专属于他的味道，循着他的舌头，勾着缠绕在一起。
　　仿若两道交缠着的身体。
　　江苑终于回神，抬手推开他，脸色绯红的喘着不均匀的呼吸。
　　在没有丝毫防备下，他才是真的动了情。
　　江苑慌张的拉开椅子起身，跑到浴室的镜子前，看到镜子里满脸潮红的脸，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浇到脸上，连着浇了好几次，慌张躁动的心绪才渐渐平息。
　　他打开门走出去，秦是郁还眼巴巴站在门口望着他，他眼底亮起晶莹的小星星，刚刚亲到江苑了呢，好开心，他脸上的神情，每一寸都在写着开心两个字。
　　江苑心里却不爽得很，别过头绕过他回到了座位上。
　　他还坐在小板凳上，眼睛不眨的看着他。
　　江苑被看的脸热，心绪也静不下来，他转过头，眉头拧起来，“你没事可以去睡觉。”
　　秦斯郁在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就感觉到他不开心了，瞬间无措起来，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不……不可以在这里看着你吗？”
　　江苑沉下脸，“不可以。”
　　他委屈吧唧的憋着嘴，恋恋不舍的抬头悄悄又看了他好几眼，“那……那好吧……”然后低头端起小板凳，失落的转身走了。
　　江苑终于静下来，打开软件，还没开始画几分钟，他就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他。
　　这间屋子里，除了他和秦斯郁，还能有谁？
　　但他刚转过头去，又没看见秦斯郁，他纳了闷了，还以为是多疑生出来的幻觉，手握着鼠标，可还是觉得身后有人盯着他。
　　“秦斯郁。”
　　趴在沙发上，试图掩盖住自己，然后趁江苑转过身画画，再悄悄抬头偷看他的某个人拿掉头上作掩护的抱枕，乖乖的跑过去，期待的眨着眼看着他，“江苑，你叫我吗？”
　　江苑叫他了，是不是代表他可以不用偷偷看他，是不是代表他可以坐在这里，离江苑近近的，不但可以闻到江苑身上的味道，还可以看到他……
　　可是他看着江苑的脸，明显感觉到江苑并不是很高兴，他不想让江苑不高兴，徒自搬着小板凳灰溜溜走了，“江苑，你别不开心，我不偷偷看你了……”
　　他不可以让江苑不开心，就算是他想看着江苑，想离江苑近近的，想要亲江苑，可是江苑不开心了，那他就不能这样做了。
　　他心里酸酸闷闷的，很难受，看着江苑不开心，比他自己不开心还要难受。
　　江苑心不可控的悸动了下，转头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不忍心的叫住他，“算了，你就坐这儿吧。”
　　他说完就转了回去，打开电脑绘图。
　　背后静默了瞬，然后才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他轻轻挪着步子，走到江苑的身侧，放下小凳子坐下，继续安安静静的捧着脸看江苑。
　　到了快十一点，江苑有点饿了，工作果然是费脑子，他肚子咕噜叫了两声。
　　秦斯郁到厨房去，打开冰箱看了眼，里面那个番茄都快要坏掉了。
　　江苑不会做饭，这几日里，他唯一会做，做的不算特别难吃的，就是那个番茄鸡蛋面，除此之外的他就不会做了，自然冰箱就是个摆设，里面什么蔬菜都没有。
　　秦斯郁跑去他住的那个房间，打开行李箱，掏出里面的黑卡。
　　然后跑出去，江苑叫住他，“你去哪儿？”
　　“取……取钱，买菜。”
　　江苑赶紧关了电脑跟上去，他怎么可能放任秦斯郁一个人出去。
　　以他现在的心智，要是出去走丢了，亦或是被人拐走了可怎么办。
　　“我跟你一起去，再说你知道菜市场在哪儿吗？”江苑披上外套，转头瞥他一眼，秦斯郁原想说他知道的，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菜市场，他认得路，可以一个人去。
　　可是他看到江苑要跟他一起去，他又忍住了话，开心的走过去跟江苑一起走。
　　“还有你手里的……”那么明晃晃一张卡，要是掉了被有心人捡到，拿去做贷款什么的，这年头诈骗这么多，“把卡留在家里。”
　　秦斯郁眨了眨眼，“可是这张卡里有很多钱，我们可以买好多好多菜，我可以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他愣了下，然后伸手把秦斯郁手里的卡拿了过来，他虽说现在经济不是很富裕，但买个菜的钱还是有的，用不着那张不限额的黑卡。
　　出了巷子，往马路下面走，就是镇上的商贸街，正好是赶集日，街上人挺多的，江苑住的那条街属于居民街，里面住着的，大都是附近的老人，还有镇上中学读书的孩子家长。
　　到了中午，熟悉的放学铃声拉响，学生一窝蜂的从校门跑出来。
　　江苑买了菜，经过校门口，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他儿时在这里住了几年，那时他还住在乡下，遇到赶集日，他奶奶就会带着他，坐着那个小三轮车，在热闹的集市里，给他买爱吃的糖葫芦，他拿着糖葫芦吃了一路，吃完了，一下车，就回到了家。
　　远去的记忆袭来，他鼻子有点酸，好像再也回不到小时候了，不论是他，还是他奶奶，还是他母亲……
　　“江苑。”秦斯郁轻轻抱着他，抬手温柔擦过他的眼尾，他不知道江苑为什么哭，只是他看着他哭，心涨涨的，很难受，他不想看到江苑哭。
　　江苑吐出口气，摇了摇头，“我没事，走吧。”
　　他转身往前走，路过个棋牌馆，里面吵哄哄的，有浓重的烟味传出来，江苑加快了步子。
　　“江苑？！”有人从后面叫住他，他转过身，看到走近的人，微微蹙眉，才想起来是王芒。
　　他礼貌性的扯出抹笑，“王芒，好久不见。”
　　王芒嘴里叼着根烟，嘲讽的笑了声，“你这是在万平市混不下去，回老家来了？”
　　江苑脸色微变，身侧秦斯郁正欲上前来，江苑下意识按住他的手。
　　“有事吗？”他脸上永远是温和的笑容，礼貌又疏离，可叫有心的人看到，却能从中看出他的倨傲来。
　　王芒冷笑了声，在心里嗤笑，装什么清高，欠了一屁股债的穷鬼。
　　不过面上的虚伪笑意还是绽开来，他笑着走过去揽着江苑的肩，“老同学见面，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走，去吃饭，我叫上以前班上的同学，咱们几个聚聚。”
　　所谓的老同学聚聚，不过就是他想趁机羞辱江苑，不管是在学生时代，还是在上次同学聚会，这人都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有的人看着他是低调，可王芒看着，就觉得他装逼，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全世界的中心呢。
　　江苑委婉拒绝了他，“不用了，下次有时间再聚吧。”
　　他拉着秦斯郁要走，可不料身后的人不放过他，“怎么，看不起我啊？请你吃饭是看得起你，这么不给老同学面子？”
　　江苑停了下，转过身解释，“不是，家里有事，下次吧。”
　　他走得远了，还听见身后王芒跟其他人的对话声——
　　“装什么清高，家里欠了几百万，也不知道还清了没有。”
　　“王哥，跟这种人犯不着生气，你看他那穷酸样。”
　　“巴结巴结我，跪下求求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借你点钱，真特么不识好歹。”
　　江苑加快了脚步，装作没听见身后人说的话。
　　旁边的秦斯郁抬眼偷偷打量他，不自觉的攥紧了他的手。
　　两人手牵着手进了巷子，对面超市里，宋朝朝扶了扶眼镜框，他没看清秦斯郁脸，摸着下巴戳了戳旁边姚师傅，“江苑是不是牵着个男人？”
　　姚师傅点头，“对头，他还是往家里牵的，我们要不要打电话给秦先生？”
　　宋朝朝摸着下巴，徒自思忖了一会儿，“以他的睿智，不可能只在这里安排了我们两个人吧？”
　　姚师傅配合点头，“有道理。”
　　宋朝朝把外套一脱，丢给姚师傅，扯了扯袖子出门，“我跟过去看看，是哪个野男人，竟敢勾引老板的对象。”
　　然后，宋朝朝猫在墙角，弓着身子，头刚探进去，就跟看过来的秦斯郁对上了视线。
　　她心慌慌的赶忙把头缩了回来，猫着身子跑回了店里，“老板来了，我老爹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姚师傅在做甜点，闻言抬起头，“什么？秦先生来了？”
　　“对呀！”宋朝朝摸出电话，赶紧给她爹，也就是别墅里的冯管家打了电话。
　　她老爹一贯严肃，没跟她说清楚，就让她做好自己的事情，过段时间她毕业证下来了，就送她去集团工作。
　　宋朝朝还想再问什么，冯管家嘴严的跟什么似的，就是不告诉她。
　　她撇撇嘴，懒得问了。
　　她就是大四快毕业了，来这里开个超市，自己做老板，还顺便盖个实习章。
　　她手撑着头靠在柜子上，倒是越发觉得这种不用上班的日子自在极了，还有可以近距离看老板和他对象谈恋爱，这可不比苦逼的上班好多了。
　　江苑见秦斯郁盯着门口，问他在看什么，秦斯郁摇摇头去把门关上了。
　　他记得那个女生，前几天江苑去超市买东西，他还对那个女生笑来着。
　　他撇撇嘴，以后他都要跟江苑一起出去。
　　江苑不会做菜，在厨房帮着打下手，洗洗菜什么的。
　　秦斯郁带着围裙在炒菜，江苑就站在旁边看着，他越看越觉得简单，就是来回这几个步骤，怎么他做出来的就是那么难吃呢。
　　江苑百思不得解，思绪飘远，他的视线又落到秦斯郁脸上。
　　“你为什么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菜？”原本，他就对秦斯郁忘记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却偏偏记得他这件事情心存疑虑，想起就直接问了出来。
　　秦斯郁顿了下，诚实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记得。”
　　江苑看着他，又问了个问题：“你还记得什么……”江苑又想起他只记得他，于是换了个问法，“关于我的，你还记得什么？”
　　秦斯郁：“我记得你怕冷，冬天，冷天的时候脚会冷，夜里睡不着觉，你还胃痛，体质不好……”
　　江苑听着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有很多都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他仔细想来，又觉得秦斯郁说的没错。
　　有很多他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秦斯郁都深深的记得。
　　那种被重视，被珍视的感觉暖烘烘的，驱逐了寒日的冷意。
　　心口有个地方不可控的悸动了下，微微打开了道口子，有个叫秦斯郁的人带着满腔爱意走了进去。
　　江苑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秦斯郁做了他爱吃的莲藕炖排骨，莲藕炖的软糯可口，排骨选取的是肋排，啃起来很带劲，配合着并不算太辣的辣椒酱，开胃又好吃。
　　江苑连着吃了两碗米饭，秦斯郁给他添的饭，没有添太多，他吃得太多不容易消化，然后就会胃胀。
　　吃完饭，秦斯郁在厨房洗碗，江苑倚靠在门口，看外面的风卷起地上落叶。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一年四季，一屋两人，他和秦斯郁。
　　他转头看向秦斯郁，后者朝他咧开笑容，嘴角漾起两个酒窝。
　　他的心没来由的慌张跳动了一下。
　　可是想的远点，秦斯郁早晚会恢复记忆，就算是他失去了记忆，他也还是秦斯郁。
　　他怎么可以，对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萌生出就这样在一起的想法。
　　江苑嘲讽的笑了下，还真是，差点就以为露出柔软皮毛的野兽就算乖乖无害小白兔了呢。
　　他会对纯正无害的人坦露真心，就像是现在的秦斯郁。
　　可他毕竟是秦斯郁，江苑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吃过了一顿饭，吃饱了撑的。
　　到了晚上，秦斯郁又发现他江苑不开心了。
　　他给江苑夹了爱吃的干煸豆角，江苑都用筷子赶到一边没有动，他碗里的饭见了底，江苑也没有让他帮他添。
　　他又把江苑惹得不开心了吗？他委屈的埋下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
　　菜没什么味道的在嘴里咀嚼，他腮帮子动一动，又抬头看一眼江苑。
　　委委屈屈的眼神，像个被丢弃掉的小狗狗。
　　吃完饭，他自发的去洗碗，江苑冷着脸，收拾了碗往厨房里走，“我去洗。”
　　他无措的站在原地，耷拉着头，他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他跟上去，站在江苑身后道歉，可江苑也没有理他。
　　他徒自在江苑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江苑看了书，拿着杯子出门去客厅接水，门打开，看到门口的人，吓了一跳，“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江苑，对不起，对不起……”
　　江苑顿住，抬眸看着他，“你为什么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他确实没有做错什么，江苑说的没错，至少就现在而言，他没有做错。
　　“可是我让你不开心了，那就是有错，对不起……”秦斯郁抬起眼看他，神情真挚，眼底漾起晶莹的泪光。


第107章 kiss
　　江苑叹了口气，轻轻扯出抹笑来，“秦斯郁，你确实欠我一句对不起，可是，不该是现在的你来道歉。”
　　他绕开秦斯郁，端着杯子去厨房里喝水。
　　凉水下肚，心里那种难受不舒服感觉还是没有得到缓解。
　　他再次往卧室走的时候，秦斯郁已经不在他的门口了。
　　江苑的睡眠浅，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确切地说，是砸门声，紧接着，客厅传来一阵电器被砸的轰然响声。
　　江苑睡得不算沉，翻身下床，打开门，看见几个人拿着棍子在他的客厅，对着电视冰箱什么的就是一顿乱砸。
　　江苑摸起墙边的扫帚跑过去，厉声大喊：“你们干什么！”
　　他出来忘了拿手机，紧接着往屋里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个人发现了他手里的手机，“别让他报警！”
　　离他近的人抡起棍子，正要朝他打过去，他抬头见着那棍子就要落在他的身上，得生生打断他的肋骨。
　　慌忙之中，眼前有黑影闪过，有人紧紧护着了他，替他挨了这一棍。
　　“喂！王哥没让我们伤人！”
　　“管他呢，谁叫着傻逼冲上来……”
　　紧接着，那几人围了上来，跟着就是几脚。
　　“别打出人命就好了。”
　　江苑不知道抱着他的秦斯郁到底挨了多少打，耳边只听见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
　　秦斯郁紧紧按住他的头，把他护在了怀里，他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直到那群人走了，秦斯郁才无力的坐在地上，手仍然以一种保护的方式抱着他。
　　“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啊，秦斯郁……”
　　秦斯郁无措的看着他，颤抖着手抬起来擦掉他眼里溢出来的泪水，“别……别哭，江苑，我不痛的……”
　　“你为什么要护着我啊……”
　　他哽咽着出声，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泪水早就模糊了他的眼，他眼前的秦斯郁脸上沾了血，“你是傻子吗？你……”
　　“我没事的，江苑，我没事的，不痛，一点都不痛……”秦斯郁的手上脏兮兮的，还沾上了血，他颤抖着伸出手，又缩了回来，他干干净净的江苑，不能让他的血弄脏他。
　　挨打的事情，肮脏的事情，都由他来做，他的江苑，就该干干净净，开开心心的才好。
　　江苑的话堵在了喉咙口，眼睛哭的泛出了红，他拉着秦斯郁的手，揽住了他的腰，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对不起，秦斯郁……”他埋在秦斯郁的耳边，哽咽着断续的话语，落在秦斯郁的耳朵里，“你总是因为我而受伤，这次是为我挨打，上次断指，也是因为我……”
　　秦斯郁愣了愣，惊喜的抓着江苑的衣服，“我的手指，也是因为江苑吗？”
　　江苑放开他，目光下落，扯出一抹苦笑，“是我，怪我吧。”
　　秦斯郁认真的看着他，炙热真诚的眼神，却是摇了摇头，他脸上甚至有些骄傲的神情，“我不会怪江苑的，因为江苑你的话，断了手指也没有关系。”
　　“为了江苑，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断手断脚都可以的，只要……”他满是小心的看着江苑，随后眼底绽放出笑意来，“只要江苑你开心就好了。”
　　那一刻，是心动了吗？
　　是心动了吧？
　　他不是秦斯郁，可他又是秦斯郁，那个满心满意都是他，一切以他为主的秦斯郁。
　　他伸手揩掉他脸上的血，秦斯郁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脏，江苑脏……”
　　江苑微愣，“什么？”
　　秦斯郁扯着江苑的衣袖把他的手拉了下去，“我的脸脏兮兮的，江苑你别碰。”
　　“不脏。”
　　他伸手抬起秦斯郁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秦斯郁诧异睁大了双眼，眸中的神情由惊讶转为欣喜，他不可置信又小心翼翼去抱住江苑。
　　心里始终空缺的那个角落像是才终于圆满无缺，他怀里抱着的，就是他的全世界。
　　仅此一个，独一无二，他唯爱且最爱的江苑。
　　江苑带着秦斯郁去镇上的医院，让医生给他处理伤口，镇上条件设施有限，做不了检查，他打算明日再带秦斯郁去市里做个身体检查。
　　那棍子落在秦斯郁身上，他都听到了明显的声音，他怕伤到了内里。
　　回去的路上，秦斯郁还冲他笑，“没事的，江苑，我不痛……”他伸手去抚平江苑紧皱的眉头，贴近了，江苑看到了他眼底小小的自己，攥着他的手放到身侧，“回去吧。”
　　秦斯郁愣愣的看着被江苑牵住的手，眉眼弯了起来，好开心，江苑牵着他了。
　　江苑去报了警，可是晚上的派出所只留了个值班的老大爷。
　　他简单说明了下情况，老大爷昏昏欲睡的看着他，摆摆手让他还是明日白天再来，他年纪大了，说了也记不住。
　　他走进屋子，秦斯郁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江苑赶紧走进去，“不是让你坐着别乱动？”
　　秦斯郁放下扫把，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没事的，江苑。”
　　江苑攥着他的手，把他往房间带，“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去市里。”
　　秦斯郁低头望着被他拉住的手，乖乖点头，“好！”江苑说完就松了手，转身往自己房间里走，秦斯郁站在身后看着他。
　　直到他打开门，视线往后一瞥，发现秦斯郁还站在门口没进去，“怎么了？”
　　他紧张的扣着手心，他想和江苑一起睡，这样要是再有人来的话，他就可以保护江苑了。
　　可是他又怕江苑会生气，他不想让江苑生气。
　　江苑见他半天不说话，还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又一眼，以为他是伤到了哪里没有说出来，于是走过去，“到底怎么了？”
　　“我……”秦斯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看他，“我想跟你一起睡，可不可以……”
　　江苑舒了口气。
　　秦斯郁以为他要拒绝，慌张的摇头，摆手道：“不可以也没关系，我……我不会睡太沉的……”
　　江苑抿了抿唇，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睡？”
　　他猜到了答案，可又不确定。
　　“因为这样，这样要是有人来的话，我就可以保护江苑你了……”他低着头喃喃道：“就不会让你差点受伤……”
　　江苑的眼神微变，受伤的人，明明就是他。
　　“你不用保护我……”就在他话一落，秦斯郁就仰起头反驳，江苑大概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拉住了他的手往房间里走，“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秦斯郁欲开口的话又堵在了喉咙口，他悄悄攥紧了江苑的手，在身后低声喃喃：“我会好好保护好江苑的，受伤了都要保护好江苑，不可以让江苑受伤……”
　　江苑眸色逐渐幽深，身后的一字一句都落入了他的耳朵里，他攥着秦斯郁的手紧了紧。
　　躺进被窝，江苑难得的没有背对着他，四目相对，只有彼此的眼睛在黑夜里像是闪着光。
　　秦斯郁轻轻往他的方向挪动了点，在他即将开口的一瞬，江苑就猜到了他的话，“不可以抱。”
　　说完，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到了秦斯郁眼底光散了下去，他耷拉着头，有点失落。
　　还小声的安慰自己，“没关系，不抱也没关系的……”
　　江苑往他那边挪动，拉住了他放在被子里的手，“会碰到你的伤口的，可以牵手。”
　　他话一落，秦斯郁的头又抬了起来，把江苑的手拉了过去，轻轻贴着心口的位置，小心翼翼捧着。
　　“睡吧。”江苑翻身过去对着他，伸手替他扯了扯被子。
　　折腾了两个小时，他确实很困了，闭着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在他睡着后，秦斯郁还是悄悄的贴了过去，手小心的揽着江苑的腰。
　　两人坐的去市里最早的班车，医院人多，排了好一会儿队才等到。
　　在外面的面馆吃了饭，再回到医院拿报告。
　　还好报告上没什么问题，江苑不放心，还特意给医生看了眼，确定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伤的只是皮外伤，回去好好养养就好了。
　　可是他还是记得昨夜秦斯郁流了很多血，回去到小镇上，他特意去菜市场买了补血的猪肝。
　　秦斯郁疑惑的看着他提着猪肝，伸手提了过来，他记得江苑不爱吃猪肝的。
　　秦斯郁炒好了菜，江苑拿出冰箱里的猪肝，摸出手机，打开他才下载的下厨房。
　　“江苑，你想吃猪肝吗？”秦斯郁凑过去看他的手机，江苑把手机拿到他面前，“你想吃那个？炒蒜苗还是土豆片……”
　　江苑边说，手指慢慢往下翻，在看到那一系列的步骤后，微不可察的皱着眉。
　　看这一系列的炒菜，他是越看越晕，脑子倒是说会做了，可上手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不太相信自己的做饭水平，毕竟他做个番茄鸡蛋面都可以用不好吃来形容，可秦斯郁是为了他受的伤，流的血，他又不可能让秦斯郁自己做。
　　秦斯郁看着看着，才意识到江苑是做菜给他吃。
　　他高兴地看着江苑，“江苑，你是要做菜给我吃？”
　　江苑尴尬的点了下头，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天好像是秦斯郁的生日，秦斯郁问他有没有准备礼物，他根本不可能给秦斯郁买礼物，秦斯郁自然也猜到了，冷笑了声，抱起他往楼上走——
　　“知道你没良心，就用你当礼物吧。”
　　江苑当时在明天有场重要的考试，意识到秦斯郁生气了，可能会把他弄的很惨，于是他嘴巴一抽，说准备了礼物。
　　秦斯郁饶有兴味的问他是什么，那个时候，他去哪儿找个礼物出来。
　　随口胡诌，说特意为他学做了长寿面，现在就做给他吃。
　　江苑后来想起来，也不算胡诌，他在打工的时候，确实跟着后厨的大哥学过做杂酱面，不过吃了的人都摇摇头，说幸好你没去学厨，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遭殃。
　　反正对他来说，长寿面和杂酱面的区别就是有没有汤。
　　他拿出冰箱里的食材，待水烧开了一起放进去，菜差不多好了，他才想起还没下面。
　　他稀里糊涂的全煮成了一锅，看着冒起的白泡，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他终于想起应该先把面捞起来，再把汤汁倒进去。
　　不过对于江苑来说，能煮熟就行了，别的不是很重要。
　　秦斯郁就在一边看着他，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锅里，随后轻轻笑了。
　　虽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苑是在敷衍他，不过还是难言心里的愉悦。
　　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情形，秦斯郁吃了口面，面色一僵，随后又笑着夸他做的好吃，乐滋滋的把那一碗面吃完了。
　　他当时还真的以为自己做的好吃，直到后来有天他按照给秦斯郁做面的步骤做了一遍。
　　难吃两个字仅仅只能形容他做那碗面的十分之一。
　　炒菜这种技术活终究是不太适合他的，江苑看到个直接煮的，把水倒进锅里，再把猪肝放进去，煮个几分钟就可以捞起来了。
　　“我直接煮……”他觉得这个简单的做法简直就是为他这种人天生定制的，不过又觉得这样太敷衍了，他看向秦斯郁，“你喜不喜欢吃煮的？”
　　秦斯郁诚实的摇头，意识到是江苑后，又重重的点头，“喜欢！是江苑你做的，我都喜欢。”
　　那就是不喜欢了……
　　他为难的皱起眉，秦斯郁拉着他的手，“我不挑食，江苑，我什么都可以吃，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江苑若有所思点点头，“那我就直接煮了？”
　　“嗯嗯！”秦斯郁嘴角扬起，露出两个酒窝，江苑要做菜给他吃，好开心。
　　吃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江苑做的，就算是药都好吃。
　　煮的很成功，完全熟了。
　　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江苑拙劣的刀工，切得七零八碎的，有的厚，有的薄，非常不美观。
　　可是秦斯郁吃的很开心，是他们一起吃饭以来，他吃得最多的一次。
　　没错，他把那一盘猪肝都吃完了。
　　江苑慢悠悠啃着排骨，饭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不只是他不爱吃猪肝，秦斯郁同样不爱吃猪肝。
　　因为有次姚大厨做了道新菜，里面有猪肝，秦斯郁没看清，夹起来放到嘴里，吃出了味道又吐了出来，然后他才听见姚大厨拍着额头说忘了秦斯郁不爱吃猪肝了。
　　他握着筷子慢慢放下，有种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觉。
　　江苑甚至都不用怀疑，要是哪天拿了毒药给秦斯郁吃，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哪怕他知道是毒药。
　　他垂下头，盯着碗里秦斯郁给他夹的莲藕，他从来都不记得秦斯郁爱吃什么。
　　可是，秦斯郁记得。
　　眼前这个人，什么都忘记了，却还记得他，还记得他爱吃的菜……


第108章 喜欢我吧，我会很乖很乖的
　　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秦斯郁。
　　下午的时候，唐殷把那几个人，连带着背后的王芒绑了过来。
　　“抱歉，江先生，你没事吧？”唐殷点头道歉，他已经把底下的人骂了一遍，要是江苑有什么事情，秦斯郁会杀了他。
　　江苑摇了摇头，这不怪他们，毕竟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普通的小镇上，会有人大半夜跑来。
　　保镖晚上也是要睡觉的，不可能整晚的盯着他们，自然会有人趁虚而入的时候。
　　见他没事，唐殷才松口气。
　　那几个人被按着跪在地上，唐殷向他请示，“这几个人……”
　　他从来都不主动招惹别人，从来都与人为善，不曾想还是有人看不惯他。
　　他冷笑了下，看向昨天半夜来的几人，“还记得昨天你们怎么打人的吗？”
　　他说着指向躲在最边缘的王芒，“就照着同样的打法打他。”
　　说完，他看向唐殷，“别脏了我的院子。”
　　唐殷会意，招手让保镖把人带了出去，随后看向江苑身侧的秦斯郁，朝他招了招手，“秦总，我走了。”
　　那人满眼盯着身侧的江苑，根本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待人走完，江苑才侧目看他，疑惑道：“你为什么连唐殷都不记得了？他跟你挺久的了……”
　　秦斯郁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何止连唐殷都不记得，最开始的的时候，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一个叫江苑的人。
　　他记得他的模样，记得他爱吃的菜，记得自己要保护好他，要让他开心。
　　过了半个月，秦斯郁身上的伤渐渐好了，夜里两人睡在一起，江苑每每都能感受到紧贴在他背后的胸膛，炙热又滚烫，他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着睡了。
　　邵阳有场音乐节，陈青墨的乐队受邀来演唱，沈寄珂过来接的他和秦斯郁。
　　一路上，他自言自语的对秦斯郁说了很多话，每一句是得到回应的。
　　红绿灯，沈寄珂转头过去，“我把我们小时候的事说了这么多，你愣是一点都没想起来？”
　　他何止是没想起来，眼神直直盯着江苑，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攥着攥江苑的衣袖，从沈寄珂讲话开始，江苑的就看了沈寄珂起码五次，他不想让江苑看着别人，可又怕江苑会生气，低着头生闷气。
　　江苑倒是对沈寄珂说的关于秦斯郁的事情挺感兴趣，“他小时候性格就那样？长大后变化挺大的……”
　　“我还有他小时候的照片，我偷偷存的，秦斯郁不知道。”沈寄珂说着，拿着手机转过来，江苑凑上去，两人挨着看那个手机。
　　秦斯郁瘪着嘴，满脸怨恨的看着沈寄珂，好讨厌这个人，江苑还对着他笑。
　　“其实他在秦家那个尔虞我诈的环境里长大，性子难免偏执，不过我记得他在初中那会儿都还没后来这么……”沈寄珂不知道怎么形容，作为儿时玩伴，多年好友，他又不能说秦斯郁的坏话，他想了想，“好像就从那年，高一暑假，他就变了点，我也说不清楚哪里变了，就感觉好像经历了什么，不过我就离开了一个月，也没听说他家里出什么事情……”
　　沈寄珂后来想起来，秦斯郁好像就是从那会儿，变得有点怪。
　　他仔细想来，终于想起来哪里怪了，以前有男生向秦斯郁表白，他都是冷着脸拒绝，说自己喜欢女的。
　　后来再有男生对他表白，他直接当着人面说恶心，还威胁人家再喜欢他就揍他。
　　沈寄珂当时看到这画面，还以为秦斯郁是排斥同性恋。
　　然而后来过了几年，秦斯郁身边的女人又换成了男人，这波操作属实是让沈寄珂震惊了好久的。
　　那会儿，沈寄珂是对男人没兴趣的，他身边莺莺燕燕的全是前凸后翘的女人，对于秦斯郁身边的男宠不是很理解。
　　直到他看到秦斯郁把江苑带过来，说实话，饶是沈寄珂见过这么多美人，还是在见到江苑时被惊艳到了。
　　后来江苑逃跑后，他和秦斯郁在酒吧，遇到被人骚扰的陈青墨。
　　陈青墨蓄着一头齐肩的短发，穿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灰色的长裤，修长的腿搭在高脚凳上，从后面看，还可以看到他露出的一截细白脖颈。
　　不管是从后面看，还是从侧面看，都是个美女。
　　沈寄珂英雄救美替他赶走了骚扰的人，顺势坐到陈青墨身边。
　　从正面看，确实是个美人，是那种清冷型的美人。
　　结果美人从他递过去的杯子，视线上挑，冷冷瞥了他一眼，“你特么瞎？”
　　低沉的嗓音跟外貌完全不符，他才惊觉陈青墨是个男人！
　　他暗骂了声草，恨恨的离开了酒吧。
　　没想到第二天来又看到了他，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他放眼望去，整个酒吧，所有的美女加起来，姿色都不比陈青墨的百分之一。
　　他身边长得好看的美人不少，有的人的眼睛长得好看，有的鼻子好看，有的唇好亲，有的腰细……
　　但这些人的身上，都是只有一点，亦或是几点，戳中了他的审美点。
　　陈青墨不同，他是身上的每个点，都长在了沈寄珂的审美点上。
　　他只是在那儿看着陈青墨，就觉得自己要完了。
　　江苑听着他扯着扯着，就把话题引到了陈青墨身上，江苑看着手机里秦斯郁小时候的照片，作为交换，去空间里找了陈青墨高中时候的照片给他。
　　“我家里的相册有青墨幼儿园时的照片，到时候我找到拿给你。”
　　“好！”沈寄珂立马将陈青墨高中的照片换成了屏保，手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脸，“我家墨墨长得真是好看。”
　　秦斯郁很讨厌沈寄珂，一面拿着其他男人的照片说好看，一面又和他的江苑说说笑笑的，他连着瞪了沈寄珂好几眼。
　　沈寄珂车开过马路，不长的一段距离，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江苑下了车，才注意到秦斯郁情绪不高，走过去扯了扯他的手，“怎么了？”
　　秦斯郁摇了摇头，勾着他的小指，紧紧攥在手心里。
　　他手心热的有点烫，那温度直热到心口去，江苑红了耳垂，别过脸去没说什么。
　　看完演唱会出来，已经很晚了。
　　陈青墨出来的晚，手里捧了好几大束花，其中最大的一捧玫瑰是沈寄珂送的。
　　娇艳欲滴的玫瑰，衬的他的肤色冷白。
　　他在台阶上望了一圈才看到江苑，高兴的跑过去，结果看到江苑身侧坐着的人，那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他斜眼瞥了江苑身侧的座位，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指了指秦斯郁，“他怎么来了？”
　　陈青墨手撑着下巴，看了秦斯郁好一会儿，像是才想起这人失忆了，听说还变傻了？！
　　江苑在电话里跟他提过，他现在倒是信了，可还是看着秦斯郁不爽。
　　菜端上来，秦斯郁低头给江苑挑掉鱼刺，再把鱼肉夹到他的碗里。
　　看着两人四目相对，满含笑意。
　　陈青墨放下筷子，冷笑着呵了一声，“他这算是什么事儿啊？什么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沈寄珂顿了下，把排骨夹到陈青墨的碗里，斟酌着开口，“墨墨，你这……”他想为秦斯郁说两句好话，可话才出口，就被陈青墨一个眼神瞪了过去，他砸吧砸吧嘴，没敢再说了。
　　陈青墨把排骨丢给他，“你还不是跟姓秦的一路货色，一丘之貉，臭味相投。”
　　沈寄珂哑口无言，咽了咽口水，愣是不敢说话。
　　他在心里叫苦不迭，得亏他没对陈青墨做什么事情，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不然陈青墨得念他一辈子，自从知道了秦斯郁之前对江苑做的事情，他这些日子就没有好日子过，三天两头的被陈青墨批斗。
　　他一旦情绪激动一点，陈青墨就把手一伸，冷笑着看着他，“怎么，你也要来那套？囚禁我？”
　　他说他哪敢啊？他就是气疯了把自己囚禁都不会囚禁他啊。
　　陈青墨嘲讽的看着他，说他才不信，然后转头一走，留他一个人在寒风中凌乱。
　　江苑愣了下，没去看秦斯郁，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只是觉得，以前秦斯郁做的事情，不该记在他的身上。”
　　“江苑，他们是一个人，只是失忆前失忆后的区别而已，何况……”他神色深沉的看向江苑，“他总会有恢复记忆的一天。”
　　“你有没有想过，他恢复记忆后，你又该如何？你对他……”
　　“不会心软了吧？”
　　陈青墨不知道秦斯郁为了他断指的事情，更不了解他们之间的过往纠葛，只是他了解江苑。
　　江苑本性善良，是个极容易心软的人。
　　他无法对处于弱势的人狠下心，就像是现在的秦斯郁。
　　失忆后的秦斯郁在他面前露出最柔软的皮毛，把一颗真心剖开捧到他的面前，同样，江苑也会在他面前露出原本的温柔模样。
　　江苑也不知道，在那一刻，他对秦斯郁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桌子底下的手轻轻攥紧了他，秦斯郁不安的低垂下眼睫，侧目偷偷打量他。
　　他敏锐的感觉到，江苑又要抛弃他了，他又要丢下他了……
　　江苑回握住了他的手，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等他恢复记忆再说吧。”
　　许是怕陈青墨再挑起这个话题，他主动扯开了话头，“你待会住哪儿？回我家吗？”
　　桌下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秦斯郁埋头看向他，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指骨。
　　他不想让陈青墨回他们的家，那个家是属于他和江苑的。
　　“算了吧。”陈青墨摆手拒绝，“你那里就两张床，我要是去，你不得和他睡一张？”
　　江苑神情微微有点尴尬，抿了下唇。
　　陈青墨喝了口汤，又道：“你不会跟他睡一张床吧？”
　　他也不知道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个，就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不像是不会睡一张床的样子。
　　江苑愣了下，慢顿顿的否认，“当然……当然没有。”
　　“那就好。”说完，他威胁性的指着秦斯郁，“喂，你别仗着住一起，就占我们家江苑便宜，知不知道？”
　　秦斯郁压根没理他，陈青墨恼了，“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沈寄珂按住他，“他还是个孩子。”
　　陈青墨甩开沈寄珂的手，恨恨咬了咬牙，“他最好是。”
　　司机送两人回的家，进了屋子，秦斯郁才拉住他的手，“江苑，坐在你对面的那个人，你……”他怯怯的看了眼江苑，才小心翼翼问道：“你喜欢他吗？”
　　他看见江苑对他笑，笑得很温柔，江苑都很少这样对他笑过。
　　江苑有点没明白他突然而来的低落情绪从何而来，伸手把他拉近了些，“我跟他只是朋友，朋友懂吗？就像你跟沈寄珂差不多……”
　　他不懂，他才不会对别人那样笑，他只会对江苑笑，他只会看着江苑，才不会看别人。
　　“那你喜欢他吗？你对他那样笑……”他越说越委屈，“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他说着就要哭出来了，江苑叹了口气，又无奈的失笑，“我不喜欢他。”
　　秦斯郁眨了眨眼，抬起眼来，期待的看着他，“那你喜欢我吗？江苑。”
　　江苑愣住了，看着他好久都没说话。
　　秦斯郁像是猜到了，迫切又害怕的拉住他的手，“江苑，我会很乖很乖，对你很好很好的，你可不可以，喜欢我一下下……”
　　“就一点点都可以，我会很喜欢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点可不可以？”
　　“我……”江苑默然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拉住他的手，“好。”
　　他眼底明显燃起了充满希冀的光，兴奋的抱住他，埋头在江苑的颈窝蹭了又蹭。
　　“江苑，真的吗？真的吗？”
　　他高兴地快要跳起来，就像是得到珍爱宝物的孩童，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江苑会喜欢他的，江苑喜欢他。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江苑……”
　　江苑拍了拍他的背，把他扯开，“我知道了。”
　　这话他一天都要说几十遍。
　　夜里，江苑被热醒了，秦斯郁抱着他抱得有点紧，他转过身去推他，没推动，反而越发肆无忌惮的贴了上来。
　　“秦……”他话没落下，秦斯就凑了过来，唇轻轻贴在了他的双唇上，他也不知道醒没醒，用牙齿咬了下他的唇，嘴里还喃喃：“江苑，我爱你。”
　　江苑怔愣了好一会儿，心跳在那一瞬仿若失去了声音。
　　他攥着秦斯郁的手，压过去加深了吻。
　　秦斯郁醒了，懵了一瞬，“江……”江苑的手按在他的腰上，舌尖舔了下他的唇角，“别动。”


第109章 还想要，不仅仅是吻
　　他乖乖的眨了下眼，眼神还单纯懵懂的，那副样子，真的和以前强势的模样全然不一样，让人萌生出一种蹂躏的暴虐感。
　　衣服被扯到上面，江苑手覆上去，摸到了那片紧实的腹肌，手感确实不错。
　　过后，江苑回神，手撑起来，低着头靠在枕头上喘气。
　　秦斯郁舔了舔唇，好甜，还想要，不仅仅是吻。
　　气息慢慢平稳下来，江苑躺下来，扯上被子盖住泛红的脸，顺便把被子往秦斯郁那边扯了扯，“睡觉吧。”
　　秦斯郁轻轻点了下头，卷着被子朝他那边挪动，手伸过去轻轻抱住他的腰，下巴在他的后颈上蹭了又蹭。
　　江苑被他蹭的有点痒，不过没说什么，闭上眼睡了。
　　过了会儿，他感觉衣角被轻轻扯开了点，有人伸手进去，摸了摸他的腰。
　　江苑猛地清醒，按住在他的腰上的手，“秦斯郁？”
　　秦斯郁手指勾着他的手，滚烫的胸口贴在他的后背上，灼热的气息就洒在脖颈，“江苑，我也想摸一下……”
　　“可以吗？就摸一下下，我摸一下下就好了……”他手撑起来靠近他，目光灼灼盯着他的脸。
　　江苑被磨得没法，松了手，“就摸一下。”
　　“好。”秦斯郁贴近了些，手带着电流似的，在他的腰间一路游走。
　　顺着他平直的小腹，辗转过他纤细的腰身，逐渐往上而去。
　　触到柔软的地方，江苑身子顿时一僵，逮住他的手，“不行！”秦斯郁撇撇嘴，把手落了下来，又往下去。
　　“不……不行。”江苑抓住他试图往下的手，扯了出来，“摸完了，睡觉。”
　　秦斯郁捏了捏手，五指合拢，手心上还有江苑身上的温度。
　　他满是期待的抱着江苑的腰，“那我下次还可以摸吗？我明天再摸好不好？”
　　江苑没回答他，秦斯郁就撑起身子来，头凑过去轻轻蹭着他的下巴，吻了吻，“好不好啊？江苑。”
　　江苑睁开眼，对上那双乌黑清澈的眸子，眼底的期翼闪闪，像是漫天的繁星都在里面绽放。
　　他别扭的转过头，轻轻点了下头，“嗯。”
　　“江苑，我最喜欢你了！”
　　江苑的脸浮上绯红，伸手推开他，“睡觉吧。”
　　“好！”
　　江苑起的有点晚，凌晨的时候外面下了雨，雨声淅淅沥沥的，还伴随着风刮动树叶的声音，气温下降，连带着天亮时天空都还是灰蒙蒙的。
　　这种下雨天，很适合睡懒觉，江苑快九点才起来。
　　秦斯郁起的比他早点，在厨房做了银耳莲子羹和红糖糍粑。
　　白色的瓷盘里摆着洒满红糖酱料和黄豆粉的糍粑，冒着甜丝丝的热气。
　　江苑拿筷子夹起来咬了口，红糖汁水沾到他的嘴角边，他还没来得及用纸巾擦掉，秦斯郁就跑过来抱住他，低头覆上去，用舌尖舔掉了。
　　“好甜啊，江苑……”他笑眼盈盈的看着江苑，嘴角眉梢都含着笑意。
　　江苑有点不自然的红了脸，低头舀了口莲子羹，解释道：“红糖自然是甜的。”
　　秦斯郁歪头朝他笑了一下，“江苑你才是最甜的。”
　　吃过饭，秦斯郁去洗碗，江苑在书桌前把画好的图纸传过去，又沟通了下细节。
　　那边的合伙人比他大不了多少，才毕业两三年，公司初成立，没什么业务。
　　他画完这个设计图，可能又有好几天没事做了。
　　阳光破开云层照射下来，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台阶上，江苑拉开窗帘，细碎的光从格子窗上透过来，暖暖的洒在身上，很是舒服。
　　乌云被风吹散，天空放了晴，有鸟雀扑腾一下从树上飞起，又落在墙头上。
　　江苑靠在门框上，往外看，是晴空万里，阳光正好，往回看，是秦斯郁在厨房给他削苹果。
　　他不禁想，要是时光就此停留就好了。
　　不去往前看，不去想后面，就这样停留在现在。
　　“江苑，吃苹果。”秦斯郁把苹果切成了一小块的，用牙签插着给他。
　　江苑咬了口，脆甜的果汁在口腔内爆出，他忽然开口，“你想不想出去？”
　　说起来，他们很少一起出去，除了买菜之外，好像就没有出去好好玩过。
　　附近的山上有家烧烤店，他上次在街上买菜，有人给他发传单，他看着图片上还不错。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们可以出去吃顿烧烤，然后沿路慢慢走回来，再去街上逛逛。
　　他记得街头开了家照相馆，就在学校对面，有很多学生放学了都跑过去照。
　　就是那种大头贴，面前一台机子，自己可以选择模式拍照。
　　他高中那儿会儿还挺流行的。
　　说起来，他和秦斯郁还没有正式拍过一张合照。
　　秦斯郁并不是很想出去，他就想和江苑待在一起，出去了江苑就会看别人，跟别的人说话。
　　可是他看江苑好像很期待的样子，江苑想去的话，他就可以去，反正只要和苑在一起就好了。
　　江苑在衣柜里找衣服，气温回暖了，外面套件卫衣就能出门了。
　　他找着找着，竟然看到了那件蓝色的卫衣。
　　那件还是在冬天的时候买的，那时候，他和秦斯郁还在榕城。
　　江苑摩挲着里面细小的绒毛，现在穿这件衣服倒是刚刚好。
　　他还没把衣服穿上去，秦斯郁推开了门，“江苑，我穿好了。”
　　江苑看到他身上那件红色的卫衣，还微愣了下，随后勾起唇角，把手里那件蓝色款的穿上去了。
　　“江苑，我们的衣服一样的。”秦斯郁好奇的扯了扯他的衣服，又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慢慢的好像明白了什么，“江苑，我们的衣服，是不是一对啊？”
　　江苑的脸又不禁红了，他把衣服往下扯，点了下头。
　　“好开心！”秦斯郁跑过去抱住他的腰，江苑没有防备，被他撞了下，双腿一软，两人齐齐倒在床上，他身上还压着秦斯郁。
　　秦斯郁眨了眨眼，头凑上去看着他的脸，没忍住伸手上去摸了下，“江苑，你的脸好红，好烫啊……”
　　脸红的江苑好可爱，好想亲……
　　秦斯郁抿了抿唇，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下，按着江苑的肩头，屈膝抵在了他的腿间，“江苑，我想亲你。”
　　江苑愣了下，抬眸对上那双充满期待的眼，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脸色越发的红了，“嗯……唔。”
　　他未说完的话被淹没在喉咙里。
　　江苑被亲的喘不过气来，脸上一层薄红，伸手推开他，“可……可以了……”
　　“可是还想亲……”秦斯郁抿了抿唇，低头望着江苑气息不匀的模样，恋恋不舍的从他的身上起来。
　　江苑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掩饰脸红的低着头，拿手机看天气预报。
　　待到他觉得脸上的红晕散去，才从床上起来，“走吧。”
　　“嗯嗯。”秦斯郁乖乖跟在他身后，去拿了把伞。
　　走出门，还没到院子里，江苑拿着钥匙，正要锁门，听到外头几声敲门声。
　　他愣了愣，又停下来，确实是有人敲门。
　　他把钥匙递给秦斯郁，“我去看看。”
　　秦斯郁站在原地等他。
　　江苑把门栓拉开，门开了个半边，外面站着的是个年轻俊美的男人，脸色白的不像是正常人，有种羸弱的美感。
　　来人朝他露出善意的笑，“你是江苑吧？”
　　江苑确定自己没见过他，点了下头，问道：“你是？”
　　男人友好的向他伸出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秦斯郁的表哥，谭浣。”
　　江苑礼貌的握了下他的手，点头：“你好。”
　　他打开另外半扇门，邀人往里走，心里还疑惑，没听说有人会来看秦斯郁啊。
　　不过人来者是客，又是秦斯郁的表哥，两人一路往里走，谭浣说话时总是笑着，给人一种温柔和煦的感觉。
　　江苑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没想到秦斯郁还会有这么平易近人又温柔礼貌的表哥。
　　“我来的匆忙，才听到阿郁他出车祸就回国了，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江苑连忙说没没有，走到屋里给他泡了杯茶。
　　然后招手让秦斯郁过来。
　　从谭浣刚进门，江苑就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秦斯郁的身上，想来确实是跟秦斯郁关系很好的表哥，所以才不远万里回来看他。
　　“阿郁，还记得我吗？我是表哥。”谭浣笑着看向他，眼底温柔地情绪可以化作一摊水。
　　然而秦斯郁根本没有半点反应，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落在江苑的身上，除此之外的别的东西，根本不会引起他的反应。
　　“不记得我了么？”谭浣说着掩着面叹了口气，江苑开口打圆场，“医生说他的记忆大片缺失，谁都不记得了，刚开始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哦……”谭浣抬眼，目光若有所思的移到江苑的身上，“可我怎么听说他还记得你？”
　　江苑尴尬的笑了下，“我……我也不知道。”
　　“唉……”谭浣故作可怜的叹了口气，随后又笑着看着江苑，“想来你们是非常亲密的关系吧？”他说完，眸子闪过一丝阴毒，瞥了眼秦斯郁。
　　江苑尴尬的笑了下，“这个……可能吧。”
　　他饶有兴味的勾起唇角，看着侧面对着他，目光里全是江苑的秦斯郁。
　　江苑听见他近乎是冷笑了声，还以为听错了。
　　抬起头，又对上谭浣那双含着温柔地笑眼，“这都快要到饭点了，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江苑后知后觉意识到，确实到饭点了，冰箱里没菜，他们原本打算出去吃的。
　　“不打扰，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在这儿吃顿便饭吧。”江苑也是客套的随口一说，没想到谭浣还真就同意了，“那就打扰了。”
　　“没事，那我去菜市场买点菜，你先坐一会儿。”江苑拿着手机起身，秦斯郁要跟他一起去，谭浣见状叫住他，“能不能让阿郁留下来陪我一会儿，我们以前是多好的关系啊，没想到他竟然把我给忘了。”
　　谭浣说着还低头悄悄红了眼。
　　江苑点头，对方是秦斯郁的表哥，并且从谭浣的样子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错，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可以。”他走过去把秦斯郁按住，“你在家等我。”
　　秦斯郁想跟他一起去，可是江苑又说了让他等他，他只有乖乖的不走了。
　　江苑并不太会买菜，他压根就不会做菜，拿着布袋子，在菜市场上转了一圈。
　　边走边打开下厨房，找了两样看起来还算简单的炒菜。
　　待会可能还要由他来做饭。
　　毕竟对方是秦斯郁的表哥，总不不能让秦斯郁做饭吧。
　　他觉得不太妥当，又在想到底哪里不妥当呢？
　　他提着菜走出菜市场，终于想出了哪儿不对劲了——
　　有点像是结婚后有一方的亲戚来做客，另一方自然就承担了做饭的责任。
　　他失笑般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这里。
　　他走进巷子里，快走到门口，还纳闷院子的大门为什么关上了。
　　走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他为了避免风吹过来把门吹得关上，还特意拿了东西来挡着。
　　门只是虚掩着，他腾出手准备开门，袋子里的土豆掉了个到地上。
　　圆滚滚的滚到了下面，他放下袋子准备跑过去捡起来。
　　“放开我！啊……”
　　那是秦斯郁的声音，他赶紧跑过去推开门——
　　秦斯郁被按在桌子上，他身上压着谭浣，身上的衣服被扯下了肩头，卫衣推到了胸口……
　　“秦……秦斯郁！放开他！混蛋！”
　　江苑扑上去，抡起拳头给谭浣一拳，把他打的后退到了门口。
　　然后他走过去拉起秦斯郁，把他的衣服扯下来，替他把里面的衬衫扣子扣好。
　　他的手都在发抖，他根本无法想象，要是他再来晚一点会发生什么。
　　江苑捏紧了拳头，在心里暗骂，混蛋混蛋……
　　他转过身去，谭浣还没走，只是站在原地，擦了擦嘴角的血，那血擦到他白皙的过分的脸上，近乎变态的笑绽放在脸上。
　　他弯下腰，视线对上秦斯郁，“阿郁，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是你最爱的表哥，谭浣啊。”
　　他掀起刘海，露出发际线边的额角，那里有一道指甲盖长的伤痕，“这里，你砸的，忘了？”
　　秦斯郁缩在椅子里，害怕的抓着江苑的衣角，江苑紧皱着眉头，脸色冷凌的警告他，“你再不滚，我还会揍你。”
　　他笑着直起腰，抬手止住他的话，“你别误会，我真是他的表哥。”
　　“他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江苑见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笑，拳头早就捏紧了。
　　“那看来你们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嘛。”他轻笑了声，继而又想起秦斯郁谁都忘了，唯独记得江苑。
　　他的身体靠在门框上，掩面轻咳，抬眸的视线像是蛇吐着信子，怨毒的盯在秦斯郁的身上，“你真的把我忘了？”


第110章 可不可以？嗯
　　他说完叹了口气，又变换了近乎柔情的眼神，“可我还记得你呢，阿郁……”他舌尖轻舔了下唇，脸上露出回味美好的神情，“夏天，蝉鸣，晚上，我给你端了一杯牛奶……”
　　他说着看向秦斯郁长睫掩住的狐狸眼，透过那琥珀色的淡眸，时光穿梭到十二年前—
　　那年的暑假，谭浣一家回万平市办理移民的手续。
　　虽说秦斯郁的母亲跟他的父亲是联姻，并没有什么感情，两家的关系还在，又加上谭浣的父亲是秦斯郁爷爷故友的孩子，他们一家便在秦家老宅住了几天。
　　秦老爷子和谭浣的父亲在里面谈话，他就站在院门口，看远处油柏路上，被一群人围着走近的秦斯郁。
　　谭浣眯眼看着，几年不见，秦斯郁的个头长了不少，近乎一米八七的身高，在一群人中格外惹眼。
　　秦斯郁经过，停下来打了个招呼，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打球。
　　少年坚实有力的臂膀上青筋密布，他隐秘的咽了下口水，轻轻扯了下唇角，婉拒了他的邀请。
　　秦斯郁也没多想，他听说谭浣幼身体就不好，完全就是药罐子里面泡大的，他也就客气一下，没真的想拉他去打球。
　　一行人走远了，谭浣的眼神却没有随着收回来。
　　夏日的阳光热烈，那道热一直延到他心口去，烧的他浑身都发烫。
　　秦家的宅子很大，分了好几处住所，秦斯郁独自住在东边的院落。
　　谭浣住的地方离他的院子不远，夜里，佣人睡了，他沿着昏暗的灯光上楼，敲开了他的门。
　　秦斯郁看到他过来，还有点诧异，他跟谭浣的交集不多，除了过年家庭聚会碰到外，并没有其他过多的接触。
　　他手里拿着牛奶，说是见他房间还亮着灯，让他早点休息。
　　秦斯郁接过，谢了他的好意，在他的注视下，没有丝毫防备的喝了那杯牛奶。
　　喝完牛奶，谭浣问能不能在进他的房间看看。
　　他的房间就一个大男生房间，没什么好看的，但也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秦斯郁退开让他进去，尴尬静谧的气氛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越发的明显。
　　他房间很大，近书桌那面墙放满了他比赛得来的奖杯和奖状。
　　谭浣站在那里仰起头看，秦斯郁没管他，坐在书桌旁，继续去做他的事情。
　　他低头写字，写着写着，头就昏沉了起来。
　　视线越来越模糊，头一歪，差点磕在桌角，有人用手托住了他的头，“没事吧？”
　　谭浣笑眼盈盈的看着他，直到此刻，秦斯郁都没有想到，会是那杯牛奶的问题。
　　眼前人虽说跟他交集不多，可好歹是…
　　他摇摇头说他没事，谭浣说他脸色不好，扶着他到床上休息。
　　他确实浑身无力，就任由谭浣扶着去了。
　　可他坐到床上，谭浣也坐在了他的身边，放在他肩上的手滑到了背上，慢慢往下，落在了他的腰上，微凉的手掌盖在腰上。
　　秦斯郁大惊，满脸诧异的看着他，想起来推开他，质问他做什么。
　　可他还没起来，人就又栽了下去，连出口的话都是虚弱无力的，“你……做什么？”
　　谭浣轻轻一推，就把他推到了床上，他露出骨节过分纤细的手指，近乎病态痴迷的摸着他的脸，“阿郁……”
　　秦斯郁终于意识到不对，是那杯他没有防备的牛奶，他抬起手，想给他一拳让他清醒清醒，可手只是扬起来个弧度，就无力的落了下去。
　　他现在别说给他一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微微发热，还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怀疑谭浣不止在那牛奶里加了不止一样东西。
　　他猜的不错，不到五分钟，他就热的汗流浃背，谭浣笑得越发癫狂，伸手去脱他身上的T恤。
　　“阿郁，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他俯下身子，一点点吻过他的锁骨，手掌在他身上流连摩挲，“我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天……”
　　“你特么变态，疯子吗？！谭浣，你滚开！”
　　手指按住他的唇，眼波暧昧流转，“嘘，别说话……”
　　秦斯郁低头看见被褪下的裤子，简直要疯了，他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质问谭浣为什么，可谭浣是用行动回答他的。
　　他简直恨不得杀了谭浣，在嘴里咒骂出声，骂了谭浣八辈子祖宗，可谭浣不是正常人，越听着他骂，越兴奋。
　　他笑着吐了吐舌头，抬手擦拭嘴角，病态的望向他，“我早就梦想有一天，你暴虐残忍的c我……”
　　他说着抬手解开了扣子，往下一扯就把衣服脱了下去。
　　“不够，阿郁，帮我好不好？”他拉着秦斯郁的手，眼尾勾着抹潋滟的红。
　　轻轻舔了下他的喉结，眼神如丝黏在他的脸上，说了句不让过的话。
　　“妈的！”秦斯郁简直想剁了谭浣，再砍了那只被玷污的手。
　　“可以了……”谭浣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他的手。
　　他膝盖压在秦斯郁腰侧的床铺上。
　　“我特么……！”
　　空荡的别墅里响起他撕破长空的暴怒声。
　　……
　　秦斯郁衣衫凌乱的在床上躺到第二日，身体才彻底恢复力气。
　　他去浴室足足洗了两个时辰，把身上的皮都搓破了都不肯罢休。
　　洗完澡，他拿起手枪，他要弄死谭浣。
　　客厅里传来女人谈话的声音，他还听到了谭浣的声音，他握紧了手枪，抬腿踹门进去。
　　他母亲坐在沙发上，同时转过头来的，还有他母亲的妹妹，也就是他的小姨。
　　他小姨对他很好，每年过年都来看他，给他带特产，带衣服。
　　他之所以对谭浣抱有善意。
　　很大部分是因为他小姨对他很好。
　　在秦家，根本没有真正关心他，对他好的人，所有他格外珍惜这点对他好的人。
　　他握紧了兜里的手枪，却没有忍下心来。
　　他小姨笑着招呼他过去吃水果。
　　他满眼冷意的看着对他笑的谭浣，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秦斯郁最后没有杀谭浣。
　　倒不是他心软了，而是他不忍心看到唯一对他好的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后面几天，他都没有看到谭浣，以为他走了。
　　没想到，又是在晚上，谭浣进了他的房间。
　　不是敲门进去的，是在深夜，秦斯郁睡着了，他不知从哪儿拿来钥匙进去的。
　　秦斯郁警觉性很强，在门锁扭动的一瞬就起来了。
　　果然，在他起身，门打开，谭浣穿着一身透明薄纱的衣服，下身空着走进来。
　　他赤脚踩在地上，往上是白而直的腿。
　　秦斯郁冷眼看着他，“你又要做什么？”
　　那日的事情，他没有杀他，并不代表就是默认了原谅。
　　但凡他们没有那一层关系，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谭浣抬起一条腿上床，薄纱下，里面可以说是一览无余，“阿郁，你要我吧……”
　　他边说边跪在秦斯郁的面前，抬手解开扣子，露出里面白皙诱人的春光。
　　秦斯郁推开他，“你疯了就去医院，别他妈来找我！”
　　低低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我是疯了，我想你想的早就疯了，我做梦都在梦见你把我压在身下，狠狠地……”
　　“你特么闭嘴！滚出去！不想死的话！”秦斯郁一脚踹过去，谭浣低声咳了两声，便顺势靠在了床脚，屈膝卷起衣角，媚眼如丝的勾着他，“阿郁……好不好？”
　　他爬过去，跪坐在他的脚边，低头去亲吻他的脚踝，仰起头的脸上春潮泛起，“我会让你更……”
　　“我特么的杀了你！”秦斯郁真的要被气疯了，他拿出柜子里的手枪，抵着谭浣的额头。
　　谭浣一点都不害怕，还期待的往前低了一寸，他拉着他的手，抬腿往前走了两步。
　　他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勾起浅淡病态的笑意，“往这儿打。”
　　秦斯郁踢开他，“妈的，滚出去！”
　　他丢了被弄脏的手枪。
　　随手抄起烟灰缸朝谭浣丢过去，那烟灰缸砸中他的额角，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楼下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秦斯郁过去开了门，乔思婉焦急站在门口，“小郁，你看到谭浣没有啊？这孩子，大晚上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秦斯郁沉闷的摇了摇头，“没看见。”
　　“那行，你早点休息吧，打扰到你了。”
　　待到楼下的声音渐渐远去，秦斯郁才拧起他的脖子，把谭浣丢了出去，“你最好祈祷你妈永远好好的活着，要是有一天她死了，我会马上送你下去陪葬。”
　　——
　　他勾起唇角舔唇的模样跟如今的样子重合在一起，还没等他漾出笑意，江苑就再一拳朝着他砸了过去，“滚出去！”
　　谭浣被打的退到了院子里，紧接着，门被推开，赶来的保镖鱼贯而入，带走了谭浣。
　　江苑关上门，跑回去抱住缩在角落里发抖的秦斯郁。
　　他扬起脸，伸手抓住江苑的衣角，“江苑，他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没有那种事情……”可是他心里好慌，好害怕，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正在经历，或是经历过那样。
　　他浑身冰冷着，像是坠入了无边的地狱，那里好黑，没有人，他害怕的握紧江苑的手，“江苑，不是的，不是真的……”
　　江苑伸手捧着他的脸，直视着他的双眼，他眼底是安抚温柔的神情，“别怕，秦斯郁，他说的都是假的，别害怕，我在呢。”
　　秦斯郁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听到了他的话，重重的点头，回抱住江苑，“对，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江苑你不要相信他的话，我没有那样……”
　　“我不信他的话，你也不要乱想，好不好？”他轻轻拍着秦斯郁的后背，尽他所能的安抚秦斯郁。
　　秦斯郁埋在他的脖颈间，轻轻的点了点头，“我不信，我不信……”
　　可到了晚上，秦斯郁还是被惊醒了。
　　江苑上完厕所出来，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他的呢喃。
　　他慌张跑进去，俯身抱住他，“秦斯郁，别怕，别怕……”
　　秦斯郁猛地惊醒，额头上汗水密布，泪水沾湿江苑的肩头，他伸手推开江苑，“江苑，是真的……他说的是真的……”
　　他搓着手臂上的皮肤，恨不得将身上的皮肤都搓下来一层，“好脏，江苑，你别碰我……好脏……”
　　江苑心疼的抓住他的手，柔声安抚他，“不脏，你要是脏的话，我……”他苦笑了下，“那我也脏……”
　　秦斯郁摇头，“不，江苑你不脏，是我……是我……”他脸上的泪水一颗颗砸落在江苑的手背上，温度滚烫，快要将他的手背灼伤似的，江苑抬手抚着他的脸。
　　“你不脏，不是你的错，别哭。”
　　秦斯郁望着他，湿润的睫毛轻轻颤着，伸手勾住江苑的脖子，他被带到了床上，秦斯郁试探性的碰了他的唇，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
　　“不，不脏吗……”他嘴里呢喃出声，他怕江苑嫌弃他，碰了一下就退开了。
　　江苑点头，“嗯。”随后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上去。
　　“别怕，睡……睡觉吧。”江苑抚了下他的脸，翻到另一边，低着头微微喘气，秦斯郁的手却勾着他。
　　腰上的力道一紧，江苑脸还红着，尚且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按到床上。
　　江苑愣了下，看着压在他身上的人。
　　秦斯郁抬眸，泪水还沾在睫毛上，一双眼也是红红的，望着他就像是可怜的大狗狗，“江苑，可不可以……”
　　江苑还没明白他说的什么，腰上就覆了一只手，那手勾着他的裤腰带，抬眸是秦斯郁无辜又可怜的双眸，他心软的点了下头。
　　秦斯郁俯身吻了吻他的唇，从唇上移到下巴，再到他微微凸起的喉结……
　　江苑逐渐迷失在灼热暧昧的气息里，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浸湿，他耳边响起秦斯郁浓重的喘息，带着点低哑，“江苑，我爱你。”
　　那话像是迷情的春药，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他意识逐渐陷入另一个情热的旋涡。


第111章 晚安，宝贝
　　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江苑整个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手撑着想爬起来，手一软又躺了下去。
　　秦斯郁揽着他的腰，把他抱到浴室里，里面放好了热水，不大的浴缸，两人坐着有点挤。
　　秦斯郁就贴在他的后背上，手拥着他的腰，轻咬着他的耳朵，“江苑，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
　　江苑全身的热潮都还没散去，他没什么力气回答他，转过头去就贴上了秦斯郁的吻。
　　秦斯郁一手垫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吻的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可……可以了，秦斯郁……”
　　他实在没想到秦斯郁失忆后比失忆前还能折腾，他累的动都不想动，任由着秦斯郁用帕子给他清理身体，在浴缸泡到水温度快冷了，秦斯郁才抱他出来。
　　江苑靠在他的怀里，微阖着双眼，他实在是又累又困。
　　秦斯郁把他抱到床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着他的睡衣套在身上，江苑虚虚浮浮的靠着他，头一点一点的，眼睛早就闭上了。
　　带着点凉意的手指轻轻蹭过他的锁骨，秦斯郁眼神晦暗如深，盯着他锁骨上青紫的痕迹，微不可闻的勾了下唇。
　　江苑撑不住了，头往下掉，直靠在他的怀里。
　　他温热的呼吸缭绕在秦斯郁的胸口，秦斯郁抬手抚了抚他的唇，眸色跟如墨的夜色混为一体。
　　江苑察觉到唇上灼热的触感，没睁开眼，以为秦斯郁又要亲他，撇撇嘴别开脸，嘴里不清的呢喃：“可以了，秦斯郁……”
　　秦斯郁的手落在他的下巴上，指尖刮过他的侧脸，“嗯，睡吧。”
　　江苑没听清他的话，任由他搂着他的腰躺到床上。
　　夜色浓重，窗帘被风吹动，枝头上挂着的月亮透进来丝丝月光，照亮了床上的一角。
　　秦斯郁手撑着，影子洒在江苑的脸上，漆黑的眼底倒映着他熟睡的脸，“晚安，宝贝。”
　　秦斯郁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平躺在跟他的头齐平的枕头上，并没有闭上眼，而是用眼睛描绘着他的脸。
　　从眉毛到鼻梁，再到淡红色的双唇……
　　江苑起的有点晚。
　　日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微风拂动窗帘，他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伸起的手被轻轻握住，身侧人揽着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按了按。
　　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回到了秦斯郁还没失忆前，喜欢把他抱在怀里睡的场景。
　　他愣了片刻，随即皱起眉，手推开秦斯郁，抬起眼来。
　　秦斯郁撇撇嘴，低头在他的颈窝里蹭，“江苑，我好喜欢你。”
　　他叹了口气，看来是想多了。
　　抬手回抱住他，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下，“不早了，起来了吧。”
　　话落，秦斯郁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手没松开他的腰，只是抬起眼看着他，带着点期待的眼神，眼底闪着细碎的星光，“可是你还没说喜欢我啊，江苑。”
　　他歪头露出笑颜，嘴角扬起，陷进去两个酒窝，他伸手把江苑拥紧了些，“江苑，你喜不喜欢我啊？”
　　江苑有点难为情的别开脸，耳根子红得发烫，过了好一会儿，才推开他坐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江苑，我爱你。”
　　秦斯郁又扑上去抱住他，头贴着他的脖颈，舌尖轻蹭着他敏感的耳垂。
　　又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江苑才穿好衣服下床。
　　秦斯郁去厨房做了早饭，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江苑走过去接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这个电话还是他回邵阳时才新办的，他有点疑惑，按了接听。
　　那头是他熟悉的当地口音。
　　对面的人开口，他才想起来昨天订的那家烧烤店，他忘了退掉。
　　那老板热情的跟他推荐他们店里的特色，江苑被他说的有点动心，答应今天中午过去。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不像昨日的晴空万里，太阳隐匿在云层里。
　　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像是马上就要有雨落下来。
　　秦斯郁拿着伞，三两步跟上去，走到江苑身侧，娴熟的牵住了他的手。
　　江苑在看手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不像平常一样小心翼翼了。
　　两人走在街上，江苑看到前面那家照相馆，高兴地向秦斯郁分享，“待会儿我们回来就可以去那里照相，可以照大头贴。”
　　“好！”秦斯郁露出笑意，看向他的目光幽深而绵长。
　　江苑愣了下，觉得今天的秦斯郁有点怪怪的，不由得侧目向他看去，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秦斯郁见他望过来，趁机抱住他的腰，仰头直视着他的双眸，“江苑，我想亲你。”
　　江苑愣了下，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秦斯郁就凑上去抵住了他的唇。
　　街上的风刮起落叶，江苑只听见耳侧的窣窣的风声，还有他胸腔里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声。
　　虽说街上就他们两个人，可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这样的亲吻，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反应过来，立马伸手推开秦斯郁，“这里不行……”
　　江苑别过头去微微喘着气，秦斯郁吻的急，不过几秒钟，他就气息不匀了。
　　秦斯郁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满怀期待的眨了眨眼，“那回去可以一直亲吗？”
　　江苑没说话，红着脸走到前面。
　　他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继而又停下来转头看过去。
　　察觉到他看过来，秦斯郁敛起神情，转头看向巷子另一头。
　　江苑走过去，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巷子的尽头，有两只狗挨在一起，姿势有点奇怪。
　　江苑有点近视，定睛看了几眼，才看清楚两只狗在干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他急忙捂住秦斯郁的眼睛，“别看。”
　　掌心下的唇却似有若无的勾起。
　　秦斯郁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唇蹭过他的掌心，落下像羽毛一样的吻，他攥着江苑的手把他拉近，好奇的问他：“江苑，那两只狗在做什么啊？”
　　“它……它们……”江苑砸吧砸吧嘴，愣是没从脑子里想出个理由来解释，他磕磕巴巴好一会儿，才终于灵光乍现道：“它们在打架！对……就是在打架。”
　　秦斯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江苑生怕他再问什么尴尬的问题，赶紧拉着他走了。
　　到了山上的烧烤店，他们去得早，加上又不是周末，店里人不多，只有零星的几桌。
　　江苑带着秦斯郁在山上逛了一会儿，附近有个果园，可惜没有到成熟的季节。
　　不过没关系，再过几个月，果子成熟了，他就可以带着秦斯郁过来。
　　他想着想着就扬起了唇角，不自觉拉紧了秦斯郁的手。
　　秦斯郁的目光一直黏在江苑的脸上，看着他翘起的嘴角，他的唇都不自觉地勾起。
　　到了中午，两人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店里走。
　　有不少放假的学生勾肩搭背的走进来，江苑这才想起今天是周五。
　　他们那桌附近坐着的几桌都是背着书包才下课的学生。
　　老板端着烤好的烤串过来，他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旁边桌子有人挪开椅子坐到了他的身后，江苑隐隐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秦斯郁凑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江苑，这个很好吃。”秦斯郁说着就拿着签子伸到了他的嘴边，趁着江苑低头咬下的瞬间，转头瞪了一眼身后的人。
　　“好凶啊，不会是一对吧？”被瞪的那个女生戳了戳旁边的好友，有些担心的低语。
　　短发女生努了努嘴，抬眸看过去，挑眉深思，“不会吧，帅哥都内部消化了？”她边说边拿起手边的奶茶起身，“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坐着的女生还没反应过来，好友就已经起来了，她还纳闷，“不拿手机加微信么？拿奶茶做什么……”
　　她跟上去，马上就知道了答案。
　　短发女生经过江苑身边，刚好勾到他坐着的那条凳子，刚好崴了脚，手里那杯奶茶又刚好洒在了江苑的衣服上。
　　江苑手被烫了下，转头看见女生快要摔倒，连手上烫红了都没去管，下意识就伸手接住了那个女生。
　　他只是轻轻隔着衣服抓住了女生的手臂，用力把她拉起来就主动退开了距离，“你没事吧？”
　　短发女生闻言摇了摇头，满是歉意的看着他衣服上的一滩棕色污渍，“对不起啊，弄脏了你的衣服……”
　　江苑扯了张纸来擦了擦，闻言摆了摆手，“没事，我回去洗洗就好了。”
　　女生却没有罢休，愧疚的低头揪着衣服，“那……那个，我加你个微信吧，你这个衣服要干洗的话，我转干洗费给你，真的挺抱歉的……”
　　江苑想说不用，他回去用洗衣机洗就好了，可女生怯生生的眼神望着他，江苑想起高中时，班上那种总是在角落里，不被人注意，说话总是低着头缺乏自信的女孩子，一时心软的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女生料定了他不知道如何拒绝，顺杆子往下爬，“那边，不然我请你喝杯果茶吧？山下就有家新开的果茶店，待会儿吃完烧烤，我们可以一起……”
　　她话没说完，身上就被泼了大半杯果粒橙。
　　身上的卫衣湿了一大片，她惊诧的瞪大了眼，站在江苑的面前的秦斯郁手里还拿着没泼完的半杯饮料，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没达到眼底，看着她道：“这样就没关系了呢，阿姨。”
　　“阿……阿姨？”女生张大了嘴，气的捏紧拳头，“你特么的没长眼睛吗？那只眼睛看出我是阿姨了？！”
　　秦斯郁被她一吼，面上泛着冷凌的笑意，身子却假意抖了抖，然后往后一退，颤抖着缩到江苑的背后，手害怕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哥哥，她凶我……”
　　江苑听他那声哥哥，心尖都跟着颤动了下。
　　过了两秒他才回过神来，安抚般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怕。”
　　随后他抬眼，面上不似刚才的温柔，冷眼瞥着站在面前的女生，“加微信就不必了，其他的，就更没必要了。”
　　女生气的跺脚，连烧烤都没吃，抓起包就跑出来烧烤店。
　　秦斯郁收回视线，轻扯了下唇角，敛起脸上的神情，然后低头心疼的拿起纸巾给江苑擦卫衣上的奶茶污渍，“都弄湿了呢，不知道里面浸透了没有……”
　　江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不用擦了，他回去再洗就好了。
　　秦斯郁像是没听见，擦着擦着，手就从他的卫衣衣角钻了进去。
　　微凉的的手覆上他平实的小腹，江苑着实惊讶了下，“你做什么？”
　　“摸摸里面湿没湿……”他边煞有其事的摸，边无辜的眨了下眼，好像真的是在检查里面有没有湿。
　　可江苑被他摸的身子发热，赶忙攥着他的手扯出来，“不能在外面这样。”
　　他眼神变得暧昧起来，不过瞬间，便又恢复了懵懂无知的模样，笑着抱住了江苑，“那我回去摸。”
　　江苑伸手推开他，随手拿了串韭菜放到他的盘子里，“好好吃饭。”
　　“哦……”秦斯郁低头望着盘子里的韭菜，眼神逐渐深沉了些，抬眸看着江苑的目光带了点隐秘的笑意，他好像不需要这个东西呢。
　　吃完饭下山，走到街上，天空飘起小雨。
　　那雨丝随着风飘到人脸上，倒是不太冷，只是风越来越大，随着的雨势也越来越大。
　　秦斯郁撑开伞，打在江苑的头顶上。
　　透过朦胧的雨幕，江苑看向街对面那家大头贴照相馆，紧闭着门，他还多看了几眼，在看到了那门上的锁后才彻底死心。
　　他叹了口气，本来打算和秦斯郁一起去拍照的。
　　回到家，秦斯郁拿来毛巾，娴熟的给他擦掉脸上的雨水。
　　江苑愣了下，过了几秒，秦斯郁才贴上去，“江苑，你的衣服都湿了，我帮你脱下来吧。”
　　秦斯郁半搂着他的腰，轻轻蹭着他的下巴，乖巧讨好的模样，再配上那本就容易蛊惑人的双眸，江苑都没多想，点了下头，由着秦斯郁把他的卫衣脱了下来。
　　卫衣是加绒的，他里面就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
　　秦斯郁的手掌贴着他的腰，隔着衬衣，将他的腰肢紧紧一掐，“江苑，这件衣服也脏了……”他一边说，一边抵着江苑往床上走。
　　江苑都不知道身上的衬衣扣子什么时候被解开了，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以下的白皙肌肤。
　　紧接着他的腿抵到床边，腿弯一软，往后一仰便倒在了床上。


第112章 只亲一下
　　秦斯郁屈膝卡在他的腰侧，随之压上来，手指捏着他的衬衫扣子，轻轻一转就开了。
　　衣衫大开着，他手撑在敞开的两边衬衫上，低头吻过他的锁骨，那上面还留有昨夜斑驳的吻痕没有消散。
　　江苑气息不稳，手按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推开，“秦斯郁……”
　　秦斯郁闻言，掩盖住眼底的欲色，抬眸试探性的望向他，委屈又小心的神情，“江苑，我想要，可不可以……”他越说越垂下眼，可怜巴巴的，说完小心翼翼的抬眸看着江苑。
　　像是怕他拒绝，怕他生气，他又撑着手坐起来，“好想亲江苑，要是不可以就算了……”
　　江苑面色稍缓，又不自觉的心软，秦斯郁瞧到点苗头，没有更进一步，反而越发小心翼翼的退开了，神情失落又可怜。
　　那模样落在江苑的眼底，他都没多加思考就攥住了他的手，“只亲一下。”
　　“好！”秦斯郁扬起唇角，露出两个梨涡，长睫落下，掩盖住眼底异样晦暗的情绪，随后仰头笑的天真懵懂的，伸手捧住了江苑的脸，轻轻的贴了上去。
　　开始只是亲一下，可亲着亲着，他的手就从脖子上滑到了后背，渐渐摩挲着江苑腰上的软肉，江苑有点受不住他这样。
　　秦斯郁深知他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加上他又是起了心要撩拨他，江苑根本遭不住，半推半就的就做了。
　　这次没做太久，因为做到一半江苑放在外面的手机响了。
　　秦斯郁缠着不让他走，但是这个号码只有陈青墨和疗养院的医生知道，他担心是在疗养院的母亲和奶奶出了事情，滟潋着一双微红的眼看向秦斯郁，“退出去……”
　　秦斯郁眼底含着浓郁的欲色，抬手抚上他的眼。
　　这样的江苑，真是叫他死在床上都乐意。
　　不待秦斯郁反应，江苑就推开他往床下去捡落了的衣服，急匆匆穿上往门外走。
　　电话连着打了两遍，江苑第二遍响起才接到。
　　陈青墨打来的，他松了口气，接起来，“江苑，你在家吧？”
　　江苑“嗯”了一声，那头像是在开车，耳侧的听筒传来风声。
　　陈青墨把窗户关上，把手机贴近耳朵，蹙眉，“你感冒了？”
　　“没有，怎么了？”江苑清了清嗓子，声音听起来还是有点沙哑。
　　陈青墨纳闷的皱了下眉，“我听你声音有点哑，要不我过来的路上给你带点药？”
　　江苑倏的明白了什么，脸色刷的红了，还好是打的语音，那边看不见他的脸，不过转瞬他又反应过来，“你再来的路上了？”
　　“是啊，我让沈寄珂多买了一张床，这会儿师傅应该快到了，我过来陪你两天。”
　　江苑拿着手机，边听陈青墨讲，边转头看向房间里穿衣服的秦斯郁。
　　他才把衬衫套上，扣子没扣完，风透过窗户穿进去，掀起衣服一角，露出清晰分明的腹肌，薄薄的几片，看着有点勾人。
　　江苑收回视线，不自然的咽了下口水。
　　那边陈青墨前脚挂电话，后脚送货师傅就上门了。
　　那张床刚好放到空着的那个房间，床很大，比他两间卧室的都要大，可能得有两米多。
　　床放进去，房间瞬间显得逼仄了不少。
　　秦斯郁穿好衣服出来，帮着他打扫卫生，“江苑，为什么要多买一张床啊？”
　　虽说有三个房间，两张床，实际上睡的，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而已。
　　“青墨要过来，可能要住几天。”江苑说完，又耐心的帮他回忆，“就是上次去市里吃饭遇到的，还记得吗？开车的那个是沈寄珂，是跟你关系很好的朋友……”
　　秦斯郁脸色微变，不过只是一瞬，没有表现出来，他委屈吧唧的过去抱住江苑，“那我是不是不能跟你睡一起了？”
　　他说完，仰头睁着双大眼睛看着他。
　　江苑每次被他这样一看，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心软。
　　他刚要开口，门口已经响起了说话的声音，“江苑！”
　　陈青墨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传了过来，江苑伸手扯开他，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脸，“今晚你就先一个人睡，乖乖盖好被子。”
　　秦斯郁神色晦暗的看着他的背影，闷闷的“嗯”了一声。
　　晚上是秦斯郁做的饭，江苑在厨房帮着打下手，沈寄珂在客厅被数落。
　　做好了饭，陈青墨走过去帮着江苑端菜，伸手接过江苑手里的菜盘子时，秦斯郁转过头来，视线从他们无意间碰到的手上转到陈青墨的脸上，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
　　陈青墨不明所以的端着菜放到桌子上，戳了戳端着鱼汤忘记垫纸被烫了手的沈寄珂，“我怎么感觉，那姓秦的看我的眼神不咋友善？”
　　沈寄珂在用冷水冲被烫的地方，关了水过来安抚他，“他现在就是个孩子。”
　　陈青墨撇了撇嘴，“是吗？”他转过头去看，秦斯郁仍旧是一脸无辜的模样，倒好像是刚才睨他一眼是陈青墨的错觉。
　　到了晚上，陈青墨进房间，还不忘叮嘱江苑别忘了锁门。
　　他越看越觉得秦斯郁跟上次见面的时候不一样了，但细想起来，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反正这混蛋就算是失忆了，都不见得是个善茬。
　　陈青墨看到江苑进去后，锁了门，他才放心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沈寄珂早早的在床上躺着了，他扶着门框，无奈地扯了下唇角，光提醒江苑记得锁门，沈寄珂反而趁机钻进来了。
　　“滚出去。”
　　“墨墨，床很大，被窝我也给你暖好了。”说罢，沈寄珂麻溜的让出暖好的那片被窝，手撑在枕头上，他身上穿着的衣服领口大开着，露出平直的锁骨，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
　　陈青墨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手搭着门把手，“你确定要在这儿睡？”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门面，勾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
　　那模样简直勾人极了。
　　沈寄珂咽了咽口水，猛地点头。
　　陈青墨随即关上门，抬脚朝着床边走去。
　　不到五分钟，沈寄珂就被甩出去了。
　　他揉着屁股从地板上起来，陈青墨站在门口砰的一声关上门。
　　秦斯郁抱着枕头，正好出来准备去敲江苑的房门，看到这一幕，略带鄙夷的瞥了眼，沈寄珂扶着门框站起来，“小秦啊，你这么大了，要学会一个人睡。”
　　他都被媳妇赶出来了，作为好兄弟的秦斯郁，怎么能不有难同当呢。
　　沈寄珂拉着秦斯郁的手，硬生生把他推进了房间里。
　　然后才不甘不愿的跑到沙发上去躺着。
　　秦斯郁忍住了一脚给这蠢货踢过去的冲动，抱着枕头在门后站了好一会儿，听着门外的声音渐渐没了，才轻手轻脚的拉开门出来。
　　然后走到江苑门口，轻轻敲了下门。
　　他连着敲了好几下，都没有人应，他都想要不要直接拿钥匙开门了。
　　门开了个缝隙，江苑探了个头出来，“怎么还不睡？”
　　看着秦斯郁手里抱着的枕头，再抬眼看着他一双可怜乞求的眼眸，他瞬间明了，探出半个身子来，看了眼静悄悄的客厅和四周，随后拉着他的手攥进去。
　　秦斯郁低眸，在黑暗里轻扯了下唇角。
　　江苑缩到里面，掀开被子，抬眸朝他拍了拍床铺，“睡吧。”
　　秦斯郁点点头，丢了枕头，跟他睡到一个枕头上，伸手抱住他的腰。
　　这段日子，他们都睡在一张床上，江苑早就习惯了被他抱着睡，倒也没有多想，慢慢闭上了眼。
　　陈青墨没待两天就走了，临走前他拉着江苑送他，抬眸打量了眼江苑背后的秦斯郁，“秦家这么大个产业，就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
　　陈青墨说这话，还不忘看一眼身侧的沈寄珂，他越看秦斯郁越不顺眼，偏偏江苑心软，对失忆后的秦斯郁卸下了防备。
　　陈青墨作为江苑的好友，一想起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关于三年前的事情，就恨的牙痒痒，这人如此混蛋，别说被车撞失忆了，就算是撞残废了都不足惜。
　　沈寄珂摸摸鼻子，装模做样的去看手机，装作很忙的样子没有听到他的话。
　　江苑开口打圆场：“唐殷派了人来保护他，何况，他现在失忆了，对于秦家争权的人而言，反而少了些威胁。”
　　陈青墨哼笑了声，抬眸睥睨了眼走过来的秦斯郁。
　　那人轻轻掀起眼帘，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视线，眸中带着阴寒的凉意，看的陈青墨背脊一凉，他立马抓住江苑的手，“他绝对是装的！他刚刚眼神都变了！”
　　江苑转过去，秦斯郁撇撇嘴，无辜的眨了眨眼，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懵懂。
　　“他刚刚看我不是这个眼神！江苑你别被他骗了！”陈青墨激动的抓着江苑的手，可江苑很清楚，秦斯郁不会做出那样无辜又可怜的眼神，那人在背后怯怯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江苑朝他露出个温柔地笑意，然后转过身安抚般拍了拍陈青墨的手，“他只是对你不熟悉，所以才会那样，不是对你有敌意。”
　　陈青墨感觉被噎了一下，那眼神就跟他和秦斯郁第一次见面时，秦斯郁看他的眼神差不多，他笃定江苑就是被秦斯郁那混蛋骗了。
　　沈寄珂走过来拉他，“墨墨，我们该走了。”
　　陈青墨甩开沈寄珂的手，走过去拉江苑，“江苑，他绝对是装的，他刚刚……”
　　“江苑……”身后的人走过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眼圈红红的望向他，嘴角无辜的撇着，“我眼睛进沙子了，好难受。”
　　江苑松开陈青墨的手走过去，“别动，我看看。”
　　陈青墨看着秦斯郁那样子就来气，他走过去还想说什么，人没走出两步被沈寄珂拦腰抱走了，门被关上，他还探出个头叮嘱江苑，“江苑你不要相信他！那混蛋绝对是装的！”
　　江苑朝他挥手，车子一溜烟开走，秦斯郁眨了眨眼，一滴眼泪顺着眼睫落下来，他可怜巴巴看向江苑，“江苑，我没有装。”
　　江苑点头，轻轻拍了下他的脸，笑得温柔，“我知道啊。”
　　然后，他牵着他的手往巷子里走。
　　巷子不长，走个五分钟就到了，秦斯郁看着身侧的人，不禁弯了唇角——
　　要是可以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下午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从天空飘下来，整个天空灰蒙蒙一片。
　　江苑坐在窗前的书桌旁，落叶被风吹下来，拉开窗帘往外看去，视线朦胧一片，雨滴从屋檐落下，掉在台阶下的水洼里，惊跑了路过的蚂蚁。
　　舒爽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凉丝丝的带着点冷意，他还没吹一会儿，秦斯郁就端着削好的苹果走到他身后，伸手拉上了窗帘，“会感冒的。”
　　江苑愣了一瞬，有种他恢复了记忆的错觉。
　　不过只是一瞬，下一刻，秦斯郁就黏腻的抱住了他的腰，手里拿着块苹果送到他的嘴边，“江苑，尝尝甜不甜。”
　　江苑失笑，觉得自己想多了，低头咬住他手里的苹果。
　　脆甜的味道自嘴里爆开，他点点头，正要说甜，嘴唇一张，秦斯郁就欺身抵了上去，紧贴住他的唇。
　　“好甜啊，江苑。”秦斯郁轻轻贴着他的身子，膝盖抵着他的腿轻轻蹭。
　　江苑伸手按着他的肩膀推开，“好了，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秦斯郁没放开他，眼神期期翼翼的盯着他，“我抱着你做，好不好？”
　　江苑微愣，脸刷的一下红了，抬手推开他，坐到椅子上，才惊觉是自己想多了。
　　他现在的心智就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江苑摇摇头，驱除掉脑子里旖旎的思想。
　　晚上，秦斯郁做了酱香排骨。
　　带肋排的排骨最适合做这道菜。
　　先把排骨洗干净，过一遍水，再倒点油煎一遍，煎至金黄，捞出备用，放入油，再炒蒜，然后再放排骨，倒五香八角，香叶。
　　然后掺水，加入蚝油和生抽调味，再放入切好的玉米和土豆。
　　盖上锅盖，不到一会儿香味就弥漫到了外面。
　　江苑闻着味，放下电脑走过来，那味道简直勾引着人的味蕾。
　　最后盛出来，撒上小葱，色香味俱全，排骨上的肉一扯就掉，味道融入肉里，细腻有嚼劲。
　　江苑吃了两大碗米饭，他只是在作图的时候，浏览器推荐了个食谱，他好奇点进去看了两眼，没过一会儿，那道菜就出现在了餐桌上。
　　吃过了饭，江苑自发的收拾碗筷去洗碗，秦斯郁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八点档的电视剧，放的是狗血俗套的剧情。
　　江苑对这部电视剧有点印象，他看着上面的人物有点眼熟，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
　　这部电视剧在之前他跟秦斯郁在一起的时候看到过。
　　当时他和秦斯郁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盘果盘，秦斯郁拥着他问，要是他失忆了，他会怎么做？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江苑忘了具体的回答，只记得他心里很排斥，一门心思的想离开他。
　　时过境迁，时间好像还没过多久，可有些事情好像变了。
　　秦斯郁拿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他看着那张和之前一样的脸，心里思绪万千。
　　秦斯郁对上他的眼，笑着贴上去，“江苑，想亲。”


第113章 你想反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斯郁就亲了上去。
　　他被亲的有点懵，躺到沙发上，衣服散落开来，秦斯郁低头吻了吻他的下巴。
　　手从他的后脑勺扶下去，捏着他的后脖子，他吃疼的仰起头，秦斯郁微勾了下唇，凑过去舔了下他的喉结。
　　那里才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他身子一软，虚虚的扶着沙发的扶手，“秦……秦斯郁……”
　　秦斯郁咬了下他的锁骨，掐着他的腰，屈膝卡在他的腰侧，仰头水蒙蒙的望向他，“江苑，想要……”
　　江苑轻“嗯”了声，随即又抓住他的手，“别在这儿。”
　　“好。”秦斯郁露出笑颜，拦腰将他抱起来往房间里走。
　　门啪嗒一声关上，他被放到床上，秦斯郁解开衣服扣子，随意往下一扯，衣服丢到地上，他抬腿压上去。
　　细密谴倦的吻从他的锁骨往下，他知道亲哪儿，摸哪儿能勾起江苑的情欲。
　　江苑额头上渗出丝丝密汗，他堪堪维持着理智，挣脱掉被秦斯郁楛着的手，膝盖往上一顶，手伸秦斯郁背后，抓住他的头发往下扯，“好玩吗？秦斯郁。”
　　秦斯郁被他拉到了床上，他索性不装了，嘴角勾起一抹笑，看着压在身上的江苑，抬手抚了抚他紧皱起的眉，“宝贝，别生气。”
　　江苑翻身到另一边，抬脚朝他踹过去，“滚！”
　　秦斯郁不走，光着上半身抵过去，只是把裤子拉上了，“我不是装的，我只是才想起来。”
　　江苑穿好衣服，冷着脸瞥他一眼，“你当我傻？”
　　“不是。”他嘴角噙着笑意，死皮赖脸的去揽住江苑的腰，“别生气了。”
　　“是不是挺好玩儿的？”江苑抓住他的手，把他甩到床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脸上笑着，眼底却渗出一抹苦涩，“看见我像傻子一样，你随便说两句话，装一下，我就乖乖被你上了？”
　　江苑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转过头去，狠狠咬着牙，“秦斯郁，你真特么的……”
　　“无耻！”
　　江苑去浴室洗澡，拧开热水，把全身上下都洗了一遍。
　　热水兜头淋下来，他觉得自己真特么的傻逼。
　　他早就该识破秦斯郁拙劣的演技，真的失忆了，怎么可能对他的身体那么熟悉。
　　他深知江苑身体的每个敏感点。
　　每一步都是秦斯郁在床上会做的，会让江苑深陷情欲沼泽的招式。
　　那怎么可能会是懵懂无知的失忆的人会做出来的。
　　江苑抹了把脸上的水，气的整个胸腔都在颤抖。
　　他穿好睡衣从浴室出来，打开门走进卧室，秦斯郁还在床上，他换好了床单，手撑着头笑看着他。
　　江苑擦了把头发，冷冷扫了他一眼，“你怎么还不滚？”
　　秦斯郁掀开被子下床，他躺的那边床铺是江苑睡的，给他暖好了，他走到江苑面前，眼神真切的的道歉，“我错了，不该瞒着你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确确实实是失忆了，不过后来又恢复了。
　　看着江苑对他那样温柔，那样美好又活泼，不带有锋芒的江苑，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若是一直这样，他一直失忆又何妨？
　　可他不知道哪里做的出了差错，竟然被江苑识破了。
　　但凡江苑没有识破，他都可以装一辈子。
　　江苑扯了下唇角，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连看都不想看秦斯郁一眼，抬手把门推开，“你走还是我走？”
　　秦斯郁顿住，眼神受伤的看着他，江苑别开眼，在心底嘲讽，又来了是吗？
　　“江苑，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之前是真的失忆了，对不起……”
　　江苑推开他，整个人往后退，他平静的望向秦斯郁，眼底的淡漠像是一把利刃快要将他杀死，他说，“秦斯郁，你凭什么觉得，你道歉我就得原谅你？”
　　“你凭什么觉得，你装失忆，扮可怜，我就会心软……”他苦笑着转过头去，深吸了两口气，忍住了微红眼眶里的泪水，“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他觉得委屈，难堪，屈辱……多种难言的情绪夹杂在心里，堵的他心口沉闷的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会心软，秦斯郁知道，江苑也知道。
　　秦斯郁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低头直视着他的双眸，“江苑，你要是喜欢那样，我也可以……”他可以一直装失忆。
　　江苑伸手抚开他，冷静的望着他的双眸，“我不喜欢你，不管是之前，后来，还是现在，未来，都不喜欢。”
　　秦斯郁眼底划过一抹痛色，抓紧了他的肩，笃定道：“你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秦斯郁，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你，不会爱你，从来都是。”他往后退了一步，秦斯郁脸色微冷，紧捏住拳头，“江苑，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苑苦笑着摇头，“没有好处。”所以他是真的不喜欢他，从未。
　　拳头从江苑的耳侧擦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秦斯郁低着头，长睫掩盖下眼底的神色，他稍稍沉下来，随后一双淡眸直直盯着他，“你说过你会喜欢我的，江苑……”那手抚上他的脖子，轻轻捏起，逼着他的朝前进了一步，“江苑，你说过的。”
　　江苑脸上没什么情绪，始终淡淡的，他抬手攥住秦斯郁的手腕，往下一扯，淡然开口：“男人在床上说过的话你都信？”
　　他抬脚走进房间，秦斯郁从后面拉住他，“别人说的我不信，可你说的，我信。”
　　“假的。”江苑甩开他的手，反手关上门。
　　秦斯郁在他的房门站了许久，直到里面的灯暗了，周遭一片黑暗，他才走到隔壁房间里。
　　江苑关了灯，失神般躺在床上，手臂横在鼻梁上，望着窗外挂在枝头上的月亮。
　　他手腕上的佛珠传来丝丝凉意，他拇指抚摸着紫檀色的佛珠，低头叹了口气。
　　被窝是暖的，可他睡不着。
　　一墙之隔，睡不着的不止他一个人。
　　第二日，江苑起的挺早，他基本上一夜未睡，眼下乌青明显。
　　打开门，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餐桌上，像往日一样摆好了他爱喝的银耳莲子羹。
　　他靠在门口，淡淡瞥向在厨房里收拾灶台的人，“你怎么还没走？”
　　秦斯郁解开围裙，随手搭在背椅上，“你在这儿，我还去哪儿？”
　　江苑睨他一眼，“回你的万平市。”
　　外面天气很好，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江苑拿了双鞋子，准备穿上鞋到外面去买早餐。
　　秦斯郁把他的袜子拿过来，单膝点地，伸手握住他的脚踝。
　　江苑身子一僵，把脚扯了出来，进房间重新拿了一双袜子穿上。
　　他走在前面，秦斯郁加快脚步就跟了上去，穿过马路，对面那家超市换人了。
　　原本收银台边放着的摆饭的橱窗也不见了，更别说戴着口罩的姚师傅了。
　　秦斯郁走在后面，向他解释，“我让他们都回去了，反正有我就够了。”
　　他看着上面冷冰冰的面包，有点没胃口。
　　对比秦斯郁给他做得早餐，市面上的那些包子馒头他都有点看不上眼。
　　但他还是买了两个包子和一袋豆浆，边吃边往巷子口走。
　　豆浆太烫，他喝的又急，被烫了一口，他赶忙拿开，还是从嘴角上流下来，滴到了衣领上，手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秦斯郁拿着纸巾过去，捏住他的手腕，替他擦掉了手上的豆浆。
　　江苑看着他就来气，一把推开他，那袋滚烫的豆浆一股脑全浇到了他的身上。
　　江苑看着他手腕上瞬间红了的一片，神色微露不忍，但他转过头没说什么，径直穿过斑马线走了。
　　秦斯郁看着他紧捏着衣角的动作，无声的勾起唇角。
　　江苑心疼了，愧疚了。
　　在他走后，秦斯郁又是折返到卖豆浆的地方，特意让店家拿了杯滚烫的豆浆，然后直接往断指的那只手上倒。
　　店家满脸错愕的看着他的动作，着急的出声提醒：“小伙子，这是才出锅的！”
　　早就听说巷子里那家姓江的小伙子家有个出车祸撞到脑子变傻了的朋友，现在看来，八成是病情又加重了。
　　店家热心的走过来夺走了他手里的袋子，打算拉着他进去冲冷水，“小江也真是的，怎么把你一个人留这儿了。”
　　“这么帅一小伙子，要是被拐走了可就惨了，男孩子在外面也是很危险的。”
　　秦斯郁抽回手，淡淡睥睨了老板一眼，“谢谢关心。”
　　店家望着他的背影，疑惑的摸了摸后脑勺，“这是……恢复记忆了？”
　　秦斯郁拖着那只被烫伤的手进门，袖子被他挽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的白皙皮肤上，醒目的大片红痕格外惹眼。
　　江苑刚要讽刺他两句，抬眼看到他用那只受了伤，还烫伤的手给他削苹果，话一时噎住了。
　　他那只手微微蜷着，那截断了一截的小指露在末端，却是十分的明显。
　　江苑心头一悸，心口的位置隐隐作疼。
　　那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秦斯郁下跪求秦驰风放过他，秦斯郁为了他断指，秦斯郁被人推下海……
　　秦斯郁赌的没错，他此生都会跟他有牵扯不断的联系。
　　江苑永远都不会忘，秦斯郁那截断指是为他而断的，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他根本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起身去柜子边，找到里面的烫伤膏丢过去。
　　“沈寄珂之前买的，应该没过期。”
　　他不咸不淡的说完，始终没看秦斯郁一眼，秦斯郁没有动作，低头把苹果削好，再切块，摆到盘子里端到他的面前，“没事儿，不疼。”
　　他端着盘子放到江苑手边，露出的那截断指深深刺痛着江苑的眼。
　　江苑怀疑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惹他，故意装可怜让他心软。
　　江苑叹了口气，轻笑了下，随即转头看向他，“要我给你擦吗？”
　　秦斯郁顿了下，拉了条凳子过来，手撑着笑望着他，微微弯了弯眉眼，“好啊。”
　　他拿来药膏，打开盖子，挤了一坨膏体到他的手背上，抬眸瞥了秦斯郁一眼，那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他手指重重按在烫红的手背上，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抽回手或是下意识的挣脱，秦斯郁全程眼神含笑的望着他，像是感觉不到痛。
　　江苑甚至于怀疑，他这个伤是不是假的，他看着并不像。
　　秦斯郁手撑着下巴，笑看着他，“想让我痛？”
　　江苑抽回手，敷衍的上好了药，手却被他握住。
　　秦斯郁惋惜叹口气：“可惜，你不会让我痛，江苑，只要是你给的，苦也是甜的。”
　　江苑没急着抽回手，就着那只被他攥住的手，反转过去擒住他的手腕，把他反压到桌子上。
　　秦斯郁手肘撑着桌沿，低眸瞥了眼压上来的人，似笑非笑的勾着唇角：“你想反攻？”
　　江苑淡淡垂着眼睫，没有回答他，抽出身子要离开。
　　细腰被轻轻握住，他又压了上去，秦斯郁手掌紧贴在他的后腰上，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按下去，“可以的，江苑。”
　　江苑诧异了下，低眸看着被他攥住的手，不待江苑有反应，秦斯郁就搂着他的腰起身，把他抱起来往房间走。
　　“你干什么？”江苑挣扎着要下来，不过两步距离，秦斯郁抬腿把门踢过去关闭。
　　江苑被丢到床上，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秦斯郁随即上去，搂着他的腰，往后一翻——
　　变成了江苑在上面，秦斯郁手还扣着他的腰，轻轻挑了下眉，“不敢么？”
　　江苑冷着脸，不语，手撑着距离他的身子隔了个拳头的距离。
　　秦斯郁慵懒的靠在枕头上，挑眉轻笑，“没事，被我上也是……”
　　“闭嘴！”江苑按住他的肩膀，冷眼瞪着他。
　　秦斯郁勾了勾唇，嘴角挂着浅淡戏谑的笑意，他伸手摸向柜子里，拿出了个超薄，“会吗？宝贝。”
　　有什么不会的，不就是……
　　他脑子懵了瞬，他还真对这方面没有任何理论上的经验。
　　谁没事去看那种片子。
　　不过他低头瞥见秦斯郁促狭的笑意，心里冒火，接过他手里的超薄，撕开了包装。
　　秦斯郁握住他的手腕，淡眸对上他的眼，“你只有两分钟。”
　　“什么意思？”江苑撕开包装，愣了一下，秦斯郁继续道—


第114章 会吗？宝贝
　　江苑怀疑秦斯郁就是在套他，丢了东西从床上下来。
　　秦斯郁也不慌，好整以暇的坐在床边。
　　江苑没走两步，越想越气，转过头看到秦斯郁眉眼含笑的双眸，无名火从心口冒出来。
　　他咬咬牙冷笑了下，然后抬脚走过去。
　　秦斯郁料定了他会折返，手肘抵在枕头上，抬眸轻笑着看向他。
　　他的衣服半开着，露出八片清晰分明的腹肌。
　　江苑拉开柜子，看到里面除了蓝色小塑料袋外，还有一个黑色小盒子。
　　盒子上包了层塑封，三个大字醒目标注在包装上。
　　秦斯郁从来不需要这个。
　　他咽了下口水，拿着盒子，膝盖抵在秦斯郁的腰侧。
　　秦斯郁拿过床头柜的手机，开始计时。
　　然后低头瞥见他手忙脚乱的撕开盖子上面那层纸，下面还有一层塑料膜，他搓了好几下才戳破，他轻笑了下，“会吗？宝贝。”
　　江苑瞪他一眼，“闭嘴。”
　　他无奈摊摊手，玩味的挑眉看着他动作。
　　花费了半分钟，他终于撕开了。
　　他抬手抓着秦斯郁的衣服，指尖划过他的腰腹。
　　没成想皮带扣卡住了，他又费了半分钟才解开。
　　然后拿着盒子准备倒点出来，手一抖，盒子掉下去。
　　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又伸手够过去拿床头柜的纸巾，擦了快一分钟才擦干净。
　　他擦完手——
　　手机叮咚一声响起。
　　时间到了，秦斯郁攥住他的手“该我了，宝贝。”
　　江苑猛地反应过来，秦斯郁就是在玩儿他。
　　他完全可以不用心疼秦斯郁。
　　待他回过神来，他又察觉到不对劲。
　　他完全被秦斯郁带偏了，凭什么他说两分钟就两分钟，他做的时候可根本没有限时。
　　可就在他愣神沉思出不对劲时，身上传来凉意。
　　秦斯郁低头轻轻吻着他的耳垂，灼热气息撩过耳畔勾起一阵麻痒，他浑身骨头都跟着麻了。
　　他叼着江苑脖子上的软肉，轻咬了一下，红色的痕迹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惹眼。
　　江苑伸手推他，语气微冷：“滚开。”
　　秦斯郁攥住他的手腕，低头吻了吻，“耍赖？”
　　江苑推开他，准备从床上翻下去，“耍赖的是你！你当我傻子吗？秦斯郁。”
　　秦斯郁拽住他的脚踝，又把人给拉了回来，手紧紧梏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耳侧厮磨，“你怎么会是傻子，你是我的宝贝。”
　　“滚开！我再说一遍。”
　　秦斯郁没用力，轻而易举就被江苑推开了，他挑眉轻笑了声，“你不会以为，我给你机会，你就真的能反攻了？”
　　“江苑，你太天真了。”他抬手扣住江苑的后脖子，轻轻一拧就把他压到了床铺上，江苑吃疼的闷哼了声，瞬间就被他低头吻住。
　　秦斯郁咬着他的唇，“留着待会儿叫。”
　　江苑紧紧咬着唇，愣是忍住了不发出声音。
　　他的身子出乎意料的僵硬，背后出了层薄汗。
　　秦斯郁抚着他的背脊骨，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取悦他。
　　他面色冷凝了下，猛地抬手掐住江苑的脖子，迫使他仰起头，低头去吻他的喉结。
　　江苑死咬着唇，眉头皱的很深。
　　秦斯郁压在他的身上，伸手抚着他的锁骨，“江苑，放松点。”
　　江苑睁开眼，眼底淡漠的没有情绪。
　　那双眼叫秦斯郁看着不舒服，他伸手盖住，俯身下去吻着他的唇，“江苑，我爱你。”
　　掌心下的睫毛扫过他的眼，他的身子不禁的颤了瞬。
　　秦斯郁勾了下唇。
　　江苑一巴掌打过去，“你特么卑鄙！”
　　秦斯郁舔舔唇，笑着去吻他，“做是做了，可话也是真的。”
　　江苑冷笑着别过脸，“我不爱你。”
　　秦斯郁：“嗯，我知道……”
　　江苑还诧异他怎么如此淡定，紧接着就听见他说，“你嘴硬。”
　　“不过亲起来是软的。”
　　他说完又亲了下去，直亲到江苑差点喘不过气来才罢休。
　　到了晚上，江苑腿软的动一下都没力气，秦斯郁做了他爱吃的菜，端到房间里。
　　江苑转过头去，根本不想看他。
　　于是他收回了夹着菜喂他吃的动作，凑过去捏着他的下巴，把脸扳了过来，“你自己吃，还是我嚼碎了喂你吃？”
　　江苑望着他半开玩笑的神情，他丝毫不用怀疑，秦斯郁做得出来。
　　吃完了饭，江苑被抱到浴室洗澡。
　　秦斯郁倒是想跟他一起洗，可看到江苑淡漠的神色，不舍的出去关上了门。
　　江苑洗完澡出来，发现他还在床上，还贴心的替他暖好了被窝。
　　他紧紧闭了闭眼，过了两秒，调整好情绪再睁开，还算平静的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
　　关了灯，黑暗里，身侧的人越来越近。
　　终于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温热的鼻息细细喷洒在他的脖颈上，江苑挣扎了下，没挣扎开，像是困兽犹斗，无处可逃。
　　秦斯郁贴着他的耳廓，低低出声，“江苑，以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们好好过吧。”
　　江苑没动，却是嘲讽的勾了下唇角。
　　以前的事情，他一句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就一笔带过了。
　　真是足够轻描淡写，足够的风轻云淡。
　　因为他是强势的上位者，从来都是发号施令，掌握主动权的那方，所以他只需要稍微变得弱势一点，道个歉，那些过往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江苑心里一片薄凉，伸手抓住秦斯郁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推开，“过不去的，秦斯郁。”
　　秦斯郁变了脸色，“那你要我怎么做？江苑，你打我一枪？捅我一刀？都可以的。”
　　他垂下眼眸，他也不知道怎么做，他无法做到原谅他，又无法做到杀了他。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去到那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能让他平平静静的过完下半生。
　　他只是不想和他再有牵扯，可是先不谈秦斯郁不会放过他，就算是他自己，就算是真的到了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就真的可以彻底斩断两人之间的牵扯了吗？
　　江苑很清楚，不能的。
　　他跟秦斯郁纠缠了这么多年，秦斯郁还为他杀了人，为他断了指，他这一生都注定了跟他有牵扯不清的羁绊。
　　秦斯郁没待几日就要回万平市，他原想带江苑回去，可江苑态度冷硬，他不想回去。
　　秦斯郁拗不过他，虽说他可以把江苑绑回去，反正他又不是没做过，可他不太想这样做。
　　只是临走前缠着江苑做了很久，“乖点，我过两天就回来，想我可以给我打电话。”
　　江苑推开他去洗澡，秦斯郁低头穿衣服，“啧，真狠心，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江苑拿起睡衣，随手拿了个什么东西丢过去。
　　他丢过去才发现拿的是陶瓷的摆件，他吓了一跳，那东西砸到人头上得开个口不成。
　　秦斯郁自然是没躲开，额角开了个口子，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他心疼了瞬，抬脚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过神来，冷下脸来，“活该。”
　　他那声活该说的挺没意思的，一点嘲讽都听不出来，秦斯郁勾着唇笑了，“挺疼的，江苑，你给我吹吹吧。”
　　“滚！”江苑扯开他的手，从床上起来，拿起睡衣往浴室走。
　　秦斯郁不要脸的跟上去，还装模作样的倒吸了口凉气，“真的疼，流了好多血。”
　　江苑气的牙痒痒，“秦斯郁，你装可怜装上瘾了是不是？”
　　秦斯郁抵在他的面前，额角的伤口见了里头的血肉，鲜血还在往外冒，他脸色都白了瞬，仍旧笑着，“可真的疼啊，江苑。”
　　江苑垂下眼，软了语气，“客厅墙面的柜子里有消毒液和碘酒。”
　　秦斯郁想拉着他去客厅，让他帮他处理伤口，可江苑躲开侧身钻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他背抵着门板，大脑渐渐清醒过来。
　　嘴角无奈的扯起一抹苦笑，他又心软了，可他又没法不心软。
　　秦斯郁下午回的万平市，车子刚开走，到了饭点，姚师傅就提着菜上门来给他做饭。
　　吃过晚饭，姚师傅收拾好厨房就离开了。
　　屋子空空荡荡的，就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晚风有些凉，江苑披着外套，窝在沙发上，继续改图纸。
　　喉咙有点干，他起身去拿杯子倒了杯水。
　　水温有点凉，喝进去整个身体都跟着打了个冷颤。
　　江苑不常喝冷水，主要是他肠胃不好，喝了冷水容易胃疼。
　　他又懒得去用热水壶烧水，就喝进去，包在嘴里，待到有了点温度在吞进去。
　　他慢顿顿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继续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做到十点过，终于把改好的图纸发了过去。
　　睡到半夜，他还是被痛醒了，捂着肚子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额头上汗水密布，他整张脸都没有任何血色，江苑伸手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止疼药，才想起他有许久没有如此痛过了，床头柜上的药被他放到客厅的橱柜里去了。
　　他痛的连起都起不来，整个人痛到快要晕过去。
　　起来的时候都痛的没有力气抬脚，他几乎是半蹲着，踱步到客厅去拿的止疼药。
　　他又不敢喝冷水，蹲在地上，头埋进臂弯里，那种痛感也没有得到半点缓解。
　　烧水壶的热水扑通扑通的冒气泡，他半直起身子，伸手去倒了半杯水，混着冷水，把止疼药吃下去。
　　可药效并不明显，他吃了药，躺到床上，过去了快半个小时，那种痛到他近乎晕过去的感觉都没有得到减免。
　　江苑在床上翻来覆去，可还是痛，最后痛到他意识都模糊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到了第二日，姚师傅上门来给他做早饭，敲了半天的门，他才转转悠悠从床上起来。
　　胃部还是隐隐作疼，只是没有昨晚那么痛了。
　　他微弯着腰，走到门口去开了门，姚师傅走进来，看见他刷白的一张脸，都被吓了一跳。
　　他摆摆手说没事，去洗漱完后，喝了杯热水，胃部得到点缓解。
　　这次倒是不痛了，可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痛。
　　江苑在手机上挂号，打算坐车去市里的医院做个检查。
　　他坐上大巴车去市里，从车站出来，身上出了层薄薄的冷汗。
　　才刚立夏没多久，天气不算太热，可他手心还是出了汗，不知道为什么，眼皮也老是跳动。
　　他抚了抚手腕上的佛珠，心渐渐沉下来，打了车去医院。
　　按照指示牌去到三楼的肛肠科，跟医生说了症状后，他拿着单子缴费，在监察室外面排队。
　　坐了约莫半个小时，护士拿着单子出来，叫他的名字。
　　江苑应了一声，拿着手里的缴费单走过去。
　　进入CT扫描室，他平躺在上面，X光扫过他的身体，护士说要过一个小时后才出结果，他点头道谢，拉好衣服离开，打算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一会儿。
　　可是他转了一圈，到处都可以说是坐满了人。
　　他只好出了医院，在街上转悠了圈，最后找了个奶茶店，点了杯奶茶，坐了半个小时才慢慢走回医院。
　　临近中午，街上的炒菜馆飘出诱人的食物香味，带着围裙的大妈站在门口招揽顾客。
　　江苑穿过斑马线，想着待会儿拿了药就在这儿吃顿饭，然后再去车站坐车回家。
　　头顶乌云散去，阳光照射下来，暖和却不刺眼，微风拂过他的衣角，吹起额角的头发，衬着这时光悠长，美好又宁静。
　　他弯了弯唇，走上扶梯往三楼走。
　　回到就诊台登记了下，又等着显示屏上出现他的名字，江苑往刚才的那间科室走。
　　他的报告在医生的电脑上可以直接看到，医生看着他的报告皱了下眉头，又抬眼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他，“你是江苑？”
　　江苑点头。
　　医生面露难色，又给他开了个检查的单子，“你去做两个检查，下午一点半再来找我，还是在这间科室。”
　　江苑神色微愣了下，试探性的问道：“医生，是我的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安抚的笑了笑，“别担心，现在还不确定，你做完检查，下午我们再看。”
　　江苑点点头，又拿着单子去缴费，做检查。
　　他没去那家炒菜馆吃饭，在对面随便找了家面馆，点了碗砂锅米线。
　　吃完饭刚好一点半，他付了钱往医院走。
　　走到楼梯上，差点踩空一截。


第115章 上天好像从不曾厚待他
　　再次来到那间科室，医生坐在椅子上，正在看他的检查结果。
　　他关上门，听着医生给他说了很多，可他耳边像是嗡嗡嗡的回响，什么都听不清楚。
　　他愣愣的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在医生的叹气声里出了医院。
　　外面的天气依旧很好，可他没了欣赏这美好的兴致。
　　兜里的手机嗡嗡嗡响了几声，他拿起来，手抖着点了接听。
　　“你出去了？”
　　“嗯。”
　　“去哪儿了。”
　　“外面随便逛逛。”
　　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戏谑，问他：“想我没？”
　　江苑愣了下，思绪好似回神，然后拿下电话，点了红点挂断。
　　他攥着那份检查报告，把手机关机，一个人在喧嚣吵闹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
　　走到日头渐落，天色渐晚了，他的腿酸痛的不得不停下来，他才蹲在路边，泪水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那条路上就他一个人，路灯光洒下来，拉长他孤寂的身影。
　　上天好像从来不曾厚待他。
　　哭累了，腿蹲麻了，他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
　　然后拿出手机，查看银行卡余额。
　　他这几年花销不大，总共存下来差不多二十多万。
　　可是他母亲和奶奶每个月的开销要六千多，这些钱完全不够，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他去车站买了票，坐上大巴车回去。
　　姚师傅见他回来了，把饭热好，这才收拾好东西出去。
　　江苑站在院子里，注视着这间屋子，然后打开手机看当地的房价。
　　这个小院临近镇上的中学，又离幼儿园很近，加上装修各方面都不错，家具电器也是新买的，应该能卖个二十万。
　　这间小院是他最后的归宿，他欠了三百万的时候都没想过把它卖掉，可是现在……他摇摇头，苦笑了下。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后面的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腰上覆了只手，有人从后面抱住他，“以为把手机关机我就拿你没辙了？”
　　秦斯郁扳过他的脸，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亲完才发现他脸色不对。
　　他的手抚上江苑微红着的眼尾，意识到他哭过，“怎么了？”
　　江苑拿开他的手，别开脸，摇了摇头。
　　他转身往屋子里走，秦斯郁跟在后面，走过去看到摆好的饭菜，洗了手，摸了摸菜盘子，还滚烫着。
　　“去哪儿了才回来？”他把饭盛出来，放到桌子上，顺手拉开椅子在他的身侧坐下。
　　江苑闷头扒了口饭，“随便逛了逛。”
　　秦斯郁手枕在桌子上，凑过去舔了下他的耳垂，江苑身子一僵，却没有拒绝，他手撑在两侧，戏谑道：“不会去见别的男人了吧？”
　　江苑没理他，抬起椅子往旁边挪了点。
　　秦斯郁失笑了下，勾着他的椅子腿把人带到怀里，“我开玩笑的。”
　　若是换做平常，江苑早就叫他滚了。
　　秦斯郁按着他的腰，眼神静静的盯着他，“到底去哪儿了？”
　　江苑的情绪不太对，他能明显感觉到。
　　“我说了，只是随便出去逛逛，你没派人跟踪我？”他说着抬眸扫了眼秦斯郁。
　　秦斯郁叹了口气，他还真没派人跟着他。
　　他怕江苑发现了又生气，就把原本的保镖撤了，反正他就回万平市不到两天，他不信江苑能跑到哪儿去。
　　“那是出什么事了？”他摸着他的脸，语气轻柔的问，江苑垂下眸，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抿着唇摇头，“没什么事……”说完他放下筷子，拉开椅子站起来，“我困了。”
　　秦斯郁以为他是累了，收拾好餐桌上的碗筷，关了客厅的灯，摸黑进了他的房间。
　　床上的人蜷缩着身子，睡得并不算安稳。
　　秦斯郁从后面抱住他，江苑睁开眼，眼神清明并无睡意。
　　过了会儿，他翻过身，扯开秦斯郁的手。
　　“我不想做。”
　　“嗯？”秦斯郁俯身压下去，朝着他的耳侧轻轻吐气，手钻进他的衣服，“确定？”
　　他摸到了什么，低声笑了下，“这是什么呢？江苑。”
　　江苑面色红了瞬，抬手掐住他的手腕，“我用别的，行不行？”
　　秦斯郁怔了下，抬眸看向他，然后就见着江苑抬起手，他不禁勾了下唇，“可以。”
　　只要是他，都可以。
　　半个小时后——
　　秦斯郁握住他的手腕，“酸不酸？”他轻轻揉了揉他的手，扯了张纸巾替他擦手。
　　“还好。”
　　秦斯郁低声笑了下，丢了纸巾压上去，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我帮你。”
　　江苑攥着他的手，“不用。”
　　秦斯郁抬眸顿了下，视线扫过他分外清冷的脸，他爱极了他这副清高冷傲的模样，更爱他染上情欲的双眸。
　　“我想睡觉了。”江苑转身钻进被子里，背后的秦斯郁替他盖好被子，伸手揽住他的腰，“真的不要？”
　　“嗯。”江苑翻过身，抬起他的手，钻进他的怀里后，又把他的手放到了腰上。
　　秦斯郁看着怀里的人，心跳都好像慢了半拍。
　　这是江苑第一次主动钻进他的怀里。
　　他渐渐收紧了力道，想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里，怀里的人闷哼了声，他又无措的松开了力道，小心翼翼的抱着他，感觉心里空缺的地方终于都被填满了。
　　单单只是抱着他，他就幸福的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不，全世界他都不在乎，他只要江苑。
　　到了早上，秦斯郁做好饭，去叫江苑起来。
　　江苑在洗漱，擦干脸往外走，秦斯郁就站在门口，俯身凑过去吻他。
　　他可以躲开的，甚至于秦斯郁都料定了他会躲开，手放在他的腰上梏着他。
　　可他没躲开，往前迎了一步，贴上了他的唇。
　　秦斯郁微愣了下，连动作都忘了，过了几秒，才反客为主的压住他，用手垫在他的后脑勺，把他压在门框上亲。
　　秦斯郁吻的又狠又急，江苑被亲的喘不过气来，靠在他的怀里喘气。
　　“江苑，你这几日怎么这么乖？”他捏着他的后颈，贴近了耳廓，低笑道：“不会又想着法跑吧？”
　　“我不走了。”江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眸正视着他，“我们就这样过吧，秦斯郁。”
　　秦斯郁盯着他望了许久，才再一次紧紧抱住他，如获珍宝般吻着他的耳垂，“江苑，你说的，你说的，你要是再骗我……”
　　江苑回抱住他，轻轻叹了口气，“这次不骗你了。”
　　是真的，不骗你了。
　　江苑没有食言，说了跟他好好过，就真的在好好过。
　　两人去街头的照相馆照了大头贴，照片出来，上面的秦斯郁基本上没有正脸，每张照片都是他侧目看向江苑，盯着他傻笑。
　　江苑无语的白他一眼，拉着他的手，又去山上的烧烤店吃了烧烤。
　　秦斯郁走在身侧，手不要脸的去勾着他的腰，江苑也没躲，就任由着他抱着。
　　晚上，两人从街头散步往回走。
　　他们走得那条街上没有人，只有路灯稀稀落落的照亮着周遭的黑暗。
　　江苑走过路灯下，转头望向身侧的人，那人在勾着唇对他笑，晚风吹得有点冷，可他身子却有点热，“秦斯郁。”
　　秦斯郁低头看向他，“嗯？”
　　拉着他的手微微紧了紧，秦斯郁诧异了瞬，紧接着他就被推到了墙边，江苑站在他的面前，猛地伸手攥住他的衣领，然后仰头亲上去。
　　他眼底的神色凝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转变为浅淡的笑意，从眉梢溢出来。
　　他小心的扶着他的腰，任由着他毫无章法的亲吻。
　　要是换做是秦斯郁在街上亲他，江苑指定会冷漠推开他。
　　他抚摸着江苑贴在他怀里，微红的耳垂，无奈笑了下，“你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啊……”
　　“不过没关系……”谁叫我喜欢你呢。
　　因为喜欢，所以无所顾忌的偏爱。
　　因为你，我忽然觉得以往的所有苦难，委屈，跟此刻拥有你的余生比起来，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秦斯郁第一次觉得，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晚风轻轻吹，他们在路上慢慢走，江苑望着就快要走到尽头的路，失落的看向别处，“要是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
　　秦斯郁心头一软，把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他的额头，“没事，这段路走完了，余生还有漫长的路我们一起走。”
　　江苑埋在他的怀里，手抱住他的腰，抱得有点紧。
　　过了几日，江苑约好的中介上门来看房子。
　　中介拍了几张照片，顺便向他说明了今年的行情，他这间房子比较久远了，要是尽快出手的话，可能得折价买，最后到手，最多不会超过十七万。
　　比江苑原预想的二十万少了三万，中介说要是他再等个一年半载，可能会卖个好价钱。
　　江苑摇摇头，他没多少时间了，让中介就按照这个价格挂上去吧。
　　秦斯郁才知道他要卖房子，他记得当初江苑极度缺钱的时候都没卖这里。
　　他还让人去查了下在邵阳市疗养院里的江苑的母亲和奶奶，得知了没有事情才松了口气。
　　“怎么想起卖房子了？”吃饭时，他随口问了句，江苑随口扯谎，“我也没打算在这里常住，留着也是浪费，还不如卖了。”
　　秦斯郁点点头，想问句他是不是缺钱，又想到以江苑的倔强性子，就算是秦斯郁拿钱给他，他都不会要，两人大概率上还会吵架。
　　他夹了块排骨到江苑的碗里，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又看到了那个失忆后的狗血电视剧，不过这次迎来了大结局。
　　大结局女主得病去世，男主殉情了。
　　江苑看着那个凄惨的结局，手里拿着的苹果迟迟没吃。
　　秦斯郁拥紧了他，凑到他脖颈边吻他的耳垂，江苑低眸瞥向他，忽然问道：“要是有一天我去世了，你会怎么办？”
　　秦斯郁怔愣住，看着他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不会让你去世。”
　　江苑别过脸，“可是会有这一天。”
　　秦斯郁关了电视，俯身抱住他，“我会陪你，别怕，黄泉路上，我都会陪你，江苑。”
　　江苑起身，扯开腰上的手，“我不要你陪。”
　　他的背影单薄的隐匿在灯光里，转过身来静静望着他，“秦斯郁，黄泉路上，就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走吧。”
　　秦斯郁脸色微变，起身攥住他的手，把他抵在墙面，发狠的去吻他，“你休想。”
　　过了几天，中介联系江苑，有人以五十万的价钱买他的这间院子。
　　江苑还以为听错了，确定了一遍，真是五十万。
　　他觉得不可能，他这间院子就算是全新的都不值这个价钱。
　　五十万都可以在市里付套新房的首付了。
　　不过对方很有诚意，还先付了二十五万的定金，剩下的二十五万待他搬走后再付。
　　江苑又没理由怀疑了，打进他银行卡里的钱是真的。
　　如今他银行卡里满打满算有五十万左右，加上六个月后那笔二十五万的尾款，总共七十五万。
　　江苑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舒口气的弯了下唇。
　　在他背后的秦斯郁随着他勾了勾唇。
　　夜里，江苑又被痛醒了。
　　他蜷缩着身子，秦斯郁在他皱眉时就醒了，搓热的手揉着他的肚子，“胃疼？”
　　江苑点了点头，“柜子里有止疼药。”
　　秦斯郁拧着眉下床，心疼的看着他吃了药，苍白的脸色没有丝毫血色。
　　他把手搓热的去揉着他的肚子，“明天去医院看看吧，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拿点药调理，有问题我们就回万平市，好不好？”
　　江苑愣了下，随后摇头，“没什么，可能就是晚上喝了点冷水。”
　　可这不是他第一次痛了，前几日他也是痛的蹲在地上，吃了止痛药过了好一会儿脸色才慢慢恢复红色。
　　江苑不想去医院，秦斯郁深深看了他一眼。
　　隔日，他起得很早，天气灰蒙蒙的，他把江苑从拉起来，拿了衣服给他穿上。
　　江苑意识还模糊着，问他做什么。
　　秦斯郁神秘兮兮的，说带他去个地方。
　　到了车上，车子开向市里，江苑歪在座椅上睡觉。
　　他昨晚没睡好，座椅调成了他适合舒服的高度，车厢内温度也适宜，加上秦斯郁的车技向来不错，他这一觉直睡到医院门口。
　　秦斯郁拉开车门抱他下来，周遭人来人往，他抓着他的手站到地上，抬头看见顶头的大字，才意识到秦斯郁带他来了医院。
　　“别怕，我在这儿。”秦斯郁不知何时知道了他不爱去医院的原因，一路上都紧紧牵着他的手。


第116章 他只要江苑好好的
　　他的手心在出汗，一直到科室里，那个医生是个戴着眼镜的教授。
　　全程秦斯郁都陪着他，去做检查，领报告单，再回到那间科室。
　　做的检查跟上次一样，结果自然也是一样。
　　老教授扶着眼镜框，微微皱眉，抬眼看向江苑，“你家属来了吗？”
　　秦斯郁站在旁边，说他就是家属。
　　老教授让江苑先出去，跟秦斯郁聊聊。
　　江苑固执的站在门口，秦斯郁安抚般摸了下他的脸，“没事，你在外面等我。”
　　江苑静静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转身往走廊上走。
　　那层楼没什么人，秦斯郁挂的是专家号，过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经过。
　　他走到走廊尽头，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楼下被风吹动的柳枝，树下放了把长椅，上面坐了对手牵着手依偎着的情侣。
　　十五分钟后，秦斯郁从科室里出来，他手里拿着手机，神情严肃的对着那头讲话，“对，我现在就要回去。”
　　秦斯郁挂了电话，走过去拉着他往电梯口走。
　　他走得快，江苑有点跟不上，“秦斯郁，放开。”
　　秦斯郁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路牵着他来到路边，打开副驾驶把人塞进去，随后走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江苑垂着眼，秦斯郁也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冷的像是结了冰。
　　车子停在机场外面，江苑愣了下，“去哪儿？”
　　秦斯郁拉着他的手，径直过了检票口，“万平市。”
　　“一样的，秦斯郁……”结果不会改变的。
　　秦斯郁没理会他的反抗，直接拦腰将人抱进去。
　　三个小时不到，飞机落地。
　　秦斯郁又把他抱到车上，开车的是刘司机，他察觉到两人气氛不太对，紧闭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秦斯郁拉着他下车，又是一系列的检查。
　　检查完后，结果出来，几个专家在会议室开会。
　　江苑从床上下来，走出门，看到了长廊上落寞的背影。
　　秦斯郁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抽烟。
　　他有很久没抽烟了，江苑不喜欢烟味，他就给戒了。
　　江苑转身进了房间，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响起。
　　他拿过来，看了眼，上面是个陌生电话。
　　不过归属地是邵阳那边的，他接起来。
　　那头做了自我介绍，他才想起来是他那天从医院回来，在大巴车上坐在他身侧的男人是做墓地买卖的。
　　他随口问了句现在的墓地价格，那人见他年纪轻轻，问他是不是给家人准备的，他摇头说是自己。
　　他想问下他父亲那片墓园还有没有，那人就说帮他留意一下，有了消息给他打电话。
　　江苑接起来没说两句，背脊传来一阵凉意，他转过头，挂了电话，秦斯郁上前抵着他的腿，讽刺的扯了扯嘴角，“你连墓地都买好了？是打算哪天死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吗？”
　　“江苑，你还真是……”他捏紧拳头，从江苑的耳侧擦过，打在他背后的墙壁上，“真是心狠啊……”
　　就在他计划着两人美好的未来时，他连埋在哪儿的后事都准备好了，却独独瞒着他，他连个外人都不如。
　　那感觉就像是给了他个温暖怀抱，让他感受到了幸福，可被他紧紧抱着的人，却给了他一刀。
　　他紧攥着江苑的肩膀，歇斯底里的问：“我要是不带你去检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
　　江苑低头不语，秦斯郁紧紧捏住他的下巴，“回答我！”
　　“对不起。”江苑低头叹了口气，“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
　　秦斯郁松开他，濒临崩溃的边缘，他深深吸了两口气，“没想好？”他苦笑了下，视线紧攥着他，“你特么到底有没有想过我？江苑……”
　　秦斯郁双目猩红的盯着他，像是忽然明了，“我说你怎么忽然跟我说好好过了，原来是……”
　　“用这种方法离开我？江苑，你做梦！”
　　他摔门而出，低哑的嗓音还回荡在房间里——
　　“我不会让你死！”
　　江苑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医生束手无策，说他做化疗的话，情况好的话，可以延长一年多的时间。
　　江苑问医生，要是不做的话，还有多久。
　　旁边秦斯郁目光冷凝的望着他，医生汗颜的苦笑，“最多可能就五个月不到。”
　　医生走了，房间又静了下来。
　　秦斯郁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静静地望着他。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觉得有件事情让他如此没有办法过。
　　在生死面前，他显得如此脆弱和渺小，面前的人那样近，他伸手就能抓到，可是却抓不住。
　　江苑起身下床，秦斯郁过去扶着他，他轻笑了下，挣脱开他的手，“我去上厕所。”
　　秦斯郁看着他走进去，人靠在门框上，仰头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衬着他眼底的莹莹泪光。
　　江苑盘腿坐在床上，拿着遥控器换台，秦斯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他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秦斯郁，似是释然的笑了下，“秦斯郁，接下来的路，就让我一个人走吧。”
　　秦斯郁静静看着他，冷硬开口：“不可能。”
　　他屈膝跪在他的脚边，伸手去抚他的脸，哽咽着咽了下口水，“国内治不好，我们就去国外，会有办法治好你。”
　　江苑笑了下，轻飘飘的语气：“可是没有办法。”
　　秦斯郁低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五指嵌进去，“我不会独活，江苑。”
　　江苑愣了下，把手抽出来，手臂枕在膝盖上，半开玩笑的看着他，“你有病吧秦斯郁，都是成年人了，还玩殉情这套？”
　　秦斯郁认真地望着他，语气笃定：“黄泉路上，我会陪你。”
　　江苑抚开他的手，别过脸去，忍住了夺眶而出的泪水。
　　“算了，秦斯郁，黄泉路上，就让我一个人走吧。”
　　秦斯郁揽着他的腰，把人按在怀里，“江苑，别说是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到了晚上，秦斯郁就在地上打地铺，江苑睡着了，他起来守在床边，轻轻攥着他的手。
　　手指摸着他腕骨上的佛珠，低声呢喃，“怎么没有用呢……”
　　他为他求得佛珠，为什么没有保的他的江苑的平安。
　　是他的诚心不够吗？
　　秦斯郁原是不信佛的，可是如今，他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在万平市最灵验的寺庙里，给江苑点了平安灯，给庙里捐了几百万的香火。
　　他在庙前虔诚跪拜，磕了一个又一个的头。
　　别人为求财，求事业，他都不要，他什么都不要了，他只要江苑好好的。
　　他知道自己手上鲜血不少，沾了不少人命，可那是他的报应，那不该是江苑的。
　　他的江苑，全世界最好的江苑，该好好地长命百岁才对。
　　秦斯郁他爹又在外面欠了情债，才不过刚成年的小姑娘，给人搞大了肚子。
　　按照以往的惯例，唐殷在向秦斯郁说一声后，就会带人去解决掉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女人不从，那就连人带孩子一起解决掉。
　　可当唐殷的电话打过来，秦斯郁看着躺在床上的江苑，让人给了那女人几百万，孩子留下还是打掉由她决定，条件是不能出现在秦家。
　　然后他驱车回了秦家。
　　不出他所料，他父亲没在秦家，估计是在某个小情人的屋子里翻云覆雨。
　　他打电话让人查到了他爹的位置，直接叫人把他带去了医院。
　　既然管不住下半身出去糟蹋人小姑娘，他就替他爹做决定了。
　　医院病床上，秦斯郁他爹一脸的生无可恋，他的喉咙的叫哑了，还是没能从手术台上爬下来。
　　秦斯郁走进病房，他爹抄起旁边的烟灰缸就朝他丢过去，烟灰缸从他的身侧擦过，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我是你老子！你是要我断子绝孙吗！”
　　秦斯郁拉了条椅子，淡定的坐在他的床边，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有我一个儿子就够了，至于孙子，您就别想了。”
　　“逆子！你给我滚！”他爹被气的不行，秦斯郁也就是过来看看，不过是做了个结扎手术而已。
　　他走到病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女声。
　　“江苑，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总不能你要死了，拉上斯郁吧？”
　　江苑点点头，“阿姨你说的有道理，我肯定会找个地方悄悄死，不让秦斯郁发现。”
　　“那样最好，这是去a国的机票，在那边同样有很好的医疗条件，这张卡里的五千万，三年前你没要，现在应该……”
　　“妈！”秦斯郁推开门，脸色冷峻的走进来。
　　女人把卡和机票放到桌子上，随后起身，她还要说什么，秦斯郁拿起那张卡和机票，一起丢进了垃圾桶，“妈，你该走了。”
　　他挡在江苑面前，冷着脸看向她，意思很明显。
　　门再次被关上，江苑低头看向垃圾桶里的机票和卡。
　　秦斯郁抬脚把垃圾桶踢开，拉过椅子坐在他的身边，“我妈三年前找过你？就是你离开那次？”
　　江苑低头不语，他抓住他的手，认真解释：“我没有跟别人订婚，三年前没有，三年后也没有，新闻上那个只是做戏。”
　　“自始至终，从你出现，就只有你。”
　　江苑抽回手，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他苦笑，声音带了点委屈，“那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什么都不告诉我……”
　　“秦斯郁。”江苑轻轻笑了下，伸手抚上他额头上磕破了皮的伤口，上面渗出了血，还有沙混在里面，他垂下手，轻轻按在他的手上，“十年后，要是你还记得我，不麻烦的话，帮我照顾下我奶奶和妈妈吧。”
　　秦斯郁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近处，直视着他的双眸，“江苑，你是不是觉得死了我就会放过你了？”
　　他紧紧抱住他，低头咬着他脖子上的软肉，“不会的，江苑，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苑吃疼的闷哼了声，他又赶紧松开了，咬的不重，他就轻轻吸了一下，他没想到会痛，“抱歉……”
　　江苑低着头，秦斯郁以为他是生气了，微凉的手轻轻抚着被他咬过的地方，然后就见他抬起头，眉梢都弯着，眼底是淡淡笑意，“我骗你的，不痛。”
　　秦斯郁舒了口气，不痛就好，他怕他会痛。
　　江苑的精气神越来越差，他没有做化疗，他在医院看到过那个过程，特别痛苦。
　　秦斯郁不想逼他，可又没有办法。
　　他建了很多小学，往贫穷的山区捐了很多钱，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他不知道有没有所谓的奇迹和福报，若是有，他希望全部的福报都降临到江苑的身上。
　　江苑没在医院住几天就回别墅了。
　　他在医院住不习惯，秦斯郁一直陪着他，晚上他在床上睡觉，秦斯郁就在地上打地铺，经常半夜醒来，梦见江苑不见了，然后坐起来摸了摸他的手，轻声叫他的名字。
　　江苑睡眠浅，听见声音就醒了，问他什么了，秦斯郁又摇头说没事，看着他再次睡下，秦斯郁才松开他的手，睁眼望着天花板睡不着。
　　秦斯郁逐渐把手里的事情交给了唐殷，他退出了秦氏掌权人的位置，秦老爷子来过一次，秦斯郁在家，没让江苑独自面对他。
　　可他在楼上，将楼下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老爷子问他是不是打算陪着江苑去死，秦斯郁说是，差点把老爷子给气晕过去。
　　老爷子被扶着，吃了两颗药才缓过来，拄着拐杖骂他是不是魔怔了，还是被下药了。
　　走的时候，老爷子扶着心口，让他好好想清楚，为了个江苑，值不值得放弃掉努力多年得到的权势和地位，值不值得他放弃生命。
　　秦斯郁没回答他，可他的意思很明确，江苑死了，他绝对会殉情。
　　老爷子太了解他了，秦斯郁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差点又给气晕过去。
　　最后老爷子落下狠话，他忘不掉江苑没关系，他会让秦斯郁忘记他，就算是付出惨痛的代价，都会让他忘记江苑。
　　他秦家的掌权人，怎么能为了个男人放弃权势，放弃生命去死。
　　秦斯郁轻笑，抬眸看到站在栏杆旁的江苑，走上去拉住他的手，“别怕，黄泉路上绝不让你一个人走。”
　　江苑抽出手，往后退了两步，“秦斯郁，没必要的。”
　　秦斯郁抬脚朝他走近，江苑抬手抵住他，“要是换做是你，我绝不会陪你死，你信吗？”
　　秦斯郁攥住他的手指，抵在唇边吻了吻，点头，“我信。”他笑着伸手抚他的脸，“可是那又怎么样？我乐意，江苑。”


第117章 余生很长
　　江苑推开他，情绪有点崩溃，他深吸了两口气，才开口，一字一句道：“我说，要是你要死了，我绝对不会陪你死，我肯定会放鞭炮庆祝新生，我一点都不会伤心，我是认真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他怎么可能不明白，他轻轻浅浅的笑，走过去拥住他，用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甘愿，我乐意……”他一厢情愿，甘之如饴。
　　江苑埋在他的怀里，笑着笑着就流下了泪，他想推开他，告诉秦斯郁，他不爱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他，就算是他陪他去死，他还是不会爱他。
　　可那绝情的话卡在喉咙口，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别哭。”秦斯郁伸手揩掉他眼角的泪水，心疼的皱起眉。
　　江苑抬手抚开他，倔强的别开脸，“我没哭。”
　　他抬手用袖子擦掉将落未落的泪水，转身背过去冷静了下。
　　随后又扯起一抹苦笑，没有人是无可替代的，时间会让人忘掉一切，哪怕再刻骨铭心的事情。
　　时间就这样渐渐流逝着，江苑的脸色越来越差，夜里经常痛到醒过来。
　　医生赶到别墅，秦斯郁着急的站在旁边，恨不得在床上经受痛苦的人是他，而不是他的江苑。
　　过了个把月，传来了个好消息。
　　也不算是好消息。
　　江苑的胃癌有机会治愈，只是万分之一的成功率，一旦手术失败了，就是百分之百的死亡。
　　若是江苑不治疗，可能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若是接受治疗，成功了也就罢了，可失败了，他会在那场手术中永远沉睡。
　　因为手术并不算成熟，所以并没有计入案例，至今也从未有人真的成功过。
　　唯一手术成功的那个人，也活了不到十年就去世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成功。
　　并且这场手术对病人的身体素质要求很强，过程特别痛苦，有人在过程中坚持不下去，直接痛死过去的也有，饶是手术暂时成功了，还有七天的观察期，过了七天身体没有异常，才算是彻底的成功。
　　总结下来就是手术风险大，成功率低，过程痛苦。
　　医生抄着一口流利的外文向他们介绍手术风险，江苑没有听懂的地方，旁边唐既辞在帮着做翻译。
　　秦斯郁皱着眉头坐在一边，他不能替江苑做决定，不管是风险还是痛苦，他都不想让江苑去承受。
　　江苑说可以试试，反正不过是月和天的区别罢了。
　　活三个月，活三天，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秦斯郁紧紧攥着他的手，他想问江苑，他呢？对他来说，活几天几月都不重要，那他呢？
　　直到他走进手术室，秦斯郁都没有放开手。
　　江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微微弯了弯嘴角，“秦斯郁，没有谁是无可替代的，还会有李苑，周苑……”
　　时间会让人忘掉一切，就算是他死了，他相信，过个几年，秦斯郁身边就会出现别的人。
　　秦斯郁抓住他，紧紧抱在怀里，恶狠狠的咬着他的耳垂，“你信不信，你走在黄泉路上，我还会在你身边。”
　　他说到做到，江苑愣了下，随后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江苑是信的，他从来都没有质疑过秦斯郁，只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想去相信。
　　他希望秦斯郁跟寻常人一样，趋利避害，权衡利弊……
　　在江苑死后伤心完了，还是继续他的生活，只是偶尔想起有个叫江苑的人，只是这样，就可以了。
　　手术过程中，秦斯郁一直守在门口，紧张的攥紧了手，手心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水。
　　他从来没有如此心慌过，可又感到很平静。
　　就算是手术失败了，他也做好了和江苑一起走的准备。
　　最具风水宝地的墓地，他早都找好了。
　　他会和江苑一起合葬，百年之后，投胎转世，到了下一世，他都要和江苑在一起。
　　手术灯灭了，他腿软的从地上站起来，差点踉跄的摔下去。
　　医生取下口罩，眉头舒展开，“手术很成功，再过七天没问题就可以彻底痊愈了。”
　　秦斯郁激动的跟医生说了谢谢，然后跑进去看江苑。
　　江苑躺在床上，麻药还没过，他闭着眼，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就好像不会醒来了一样。
　　秦斯郁守在床边，医生说虽然手术看起来成功了，可之前有个患者在麻药过后却没有醒来，成了植物人，一直靠着营养液续命。
　　他攥着江苑的手，轻轻捏着他的指节，再捏到腕骨，手摸索着他手腕上的佛珠。
　　在心里为他祈祷。
　　他以前是从来不信什么神佛的，可他现在有点信了，要是真的可以让他的江苑渡过难关，他往后余生把钱全拿来做慈善都乐意。
　　江苑没有醒，过了麻药很久了，医生来做了检查，又给他打了一针，他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秦斯郁心底燃起的火又灭了，像是有人兜头给了他一盆冷水，把他浑身都浇的凉透了。
　　医生说让他做好准备，他可能再也不会醒来了，有可能在未来某一天会醒来。
　　秦斯郁听完医生的话，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失魂落魄的坐在床边，轻轻抬起江苑的手贴在脸边，嘴里无声的呢喃着他的名字。
　　上天真是从来不眷顾他。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东西，他都不在乎，他只要江苑，他只要一个好好的江苑就够了。
　　可是连这简单的一点乞求，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擦掉眼角的泪水，安慰自己，没事的，至少他的江苑还活着。
　　医生说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醒，他就等着他……
　　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没关系的，再久再远他都会等。
　　泪水滚烫的温度烫到江苑的手背上，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秦斯郁以为是错觉，轻轻捏了下他的手背。
　　床上的人皱起眉，微微颤了下眼睫，“有点疼，秦斯郁。”
　　他声音还哑着，眼皮挣扎着张开眼，待看到双目怔愣的秦斯郁，他叫了他好几声，秦斯郁才回过神来，走到一边去给他倒水。
　　江苑喝完水，抬眸看向他红了的眼眶，“你哭了？”
　　秦斯郁深深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
　　江苑放下水杯，抬手抚上他微红的眼尾，轻轻勾起唇，“再哭一次我看看。”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秦斯郁哭过，除却他失忆后那几次。
　　哦，还有他装失忆哄着他上床的那几次。
　　秦斯郁攥着他的手，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紧紧的抱住他，差点把江苑勒的喘不过气来。
　　出院那天下了雨，地上湿漉漉的，秦斯郁拿着外套披在他的身上，然后驱车回了趟别墅。
　　江苑想回小镇上，若是他没熬过去这七天，他还可以葬在距离他父亲很近的那片墓园里。
　　秦斯郁在房间里帮他收拾衣服，江苑百无聊赖的在走廊上走，看见他书房的门没关，他轻轻一推就进去了。
　　他很少进秦斯郁的书房，三年前的时候来过几次，被秦斯郁按在书桌上，后来他就不来了。
　　书房的装饰一如秦斯郁的性子，偏冷调，木制的桌子嵌进墙面。
　　他背着手走进去，电脑桌对面的墙上，挂了幅跟书房格格不入的画。
　　江苑有点近视，从门口稍远的位置看，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走近了，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是他画的，那幅画当初被秦斯郁以两百万的价格从拍卖会上拍回来，后来他逃跑后被秦斯郁抓回来，秦斯郁生气一气之下直接把画撕成了碎末。
　　至于后来，那一地的碎末自然是被阿姨扫进了垃圾桶。
　　江苑伸手抚向那幅画，被秦斯郁粘的很整齐，基本上看不出被撕过的痕迹。
　　秦斯郁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抬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江苑，抵在他的耳边，“对不起，我当初不知道是你画的，我只是生气……”
　　他说着扳过江苑的肩膀，郑重其事的望着他，“不过我以后不会了，江苑，我不会对你发脾气，让你不喜欢，讨厌的事情，我都不会做。”
　　江苑眨眨眼，歪头轻笑了下，“所以，你当时在生气什么？”
　　秦斯郁脸红了瞬，低着头说闷闷的说没什么。
　　“不说算了。”江苑扯开他的手，准备往外走。
　　他用死皮赖脸的揽住他的腰，凑上去，别扭的解释：“就是气你带走了那幅画，都没带我……”
　　江苑点头“哦”了一声，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秦斯郁从来没见过他这般开朗笑起来的模样，一时愣愣的看着他。
　　他想起在小院里，翻到江苑橱柜里的相册，那里有他高中时的照片，上面的他就是这样笑的，耀眼的比烈日还要让人挪不开眼。
　　不过江苑过了会儿就反应过来，“你当时是不是还说这幅画挺丑的？”
　　秦斯郁收回视线，丝毫不脸红的扯谎，“我没说过，你记错了。”
　　车子停在巷子口，秦斯郁拉着行李箱走在身侧，另一只手牵着江苑的手。
　　走到门口，江苑忽然停住，“有件事问你。”
　　秦斯郁把行李箱提进去，转过来望着他。
　　江苑反手关上门，“是不是你买的？”
　　秦斯郁立马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点了下头。
　　江苑还纳闷，哪个冤大头花五十万买他这间院子，若是秦斯郁就不奇怪了。
　　再过半个月就是江苑的生日，他抬眸看向快要成熟的橘子，不知道他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
　　秦斯郁在厨房做饭，食物的香味透过窗户传出来。
　　对面新搬来了家人。
　　小女孩手里拿着个小风车，欢快的跑过他的门口，跑过去又跑回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门被风吹开，江苑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杯茶，仰头刚喝了口，就见着门口趴着个小女孩。
　　他放下杯子走过去，小女孩露出个酒窝冲他笑，“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江苑也笑，伸手摘掉她头上的枯叶，“你也好看啊。”
　　小女孩蹲在门槛上，望着他屋子里面，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哥哥，你们家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秦斯郁抱着胸站在他背后，伸手拎起他，然后才看到蹲在门口的小女孩，“哪里来的小孩？”
　　“对面新搬来的。”江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伸过去牵她，抬眼看向秦斯郁，“这个哥哥做了糖醋排骨，你要进来吃吗？”
　　“好呀！”小女孩一点都不怕生，拉住他的手从门槛上跳下来，江苑怕她摔着，赶忙过去抱她下来。
　　秦斯郁嫉妒的看着被江苑抱着的小女孩，满脸不乐意的跟在后面。
　　“她家人没看见她会着急的吧？”秦斯郁没去拿多的筷子，坐在桌子边，看着坐在他的位置上，江苑旁边椅子上的小女孩。
　　“哥哥，我要吃那个！”
　　江苑用自己的筷子给她夹到碗里，再把碗推到小女孩手边，“你想吃什么自己夹哦。”
　　秦斯郁黑着脸站在一旁，还哦……江苑就没这么温柔的对他说过话。
　　他冷着一张脸看着吃得开心的小女孩，心想这家人真是不负责，让一个小女孩来陌生人家里吃饭，也不怕他在菜里下毒。
　　又看到江苑笑着给那个小女孩夹菜，还手拿着纸巾给她擦掉嘴角的饭粒，他捏紧了筷子，差点把木筷子折断。
　　他就该在那菜里下毒！
　　吃过饭，小女孩还拉着江苑在院子里玩儿，两人你拍一我拍一的。
　　秦斯郁在厨房洗碗，洗完了切好苹果端出去，江苑随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苹果块，给了凑上来抱他大腿的小女孩，还笑着摸她的头，“慢点吃，盘子里还有哦。”
　　江苑都没有拿苹果喂过他。
　　就在秦斯郁气得不行时，大门被推开，小女孩的家人姗姗来迟把人接走了。
　　小女孩要去上补习班，临走时还不舍的拉着江苑的手，江苑给了她一个苹果，让她下次还可以来玩。
　　秦斯郁啪的一声关上门，脸色阴沉的厉害。
　　江苑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对，走过去牵他的手，“你怎么了？”
　　“有点吃醋，你哄哄我吧。”秦斯郁低头捏着他的手指骨，语气闷闷的，听起来有点别扭。
　　江苑闻言伸手抱了下他，“可以了吗？”
　　“还不够，江苑。”他伸手抱紧了他，头搁在江苑的肩上，“永远都不够。”
　　到了第七天。
　　那天他们谁都没有提起，江苑想去山上那家烧烤店吃烧烤，秦斯郁陪着他前往。
　　他们去的那天人不多，加上是周三，读书的忙着上学，打工的忙着工作。
　　快要傍晚时，夕阳渐落，余晖洒在地板上，落在秦斯郁的背上。
　　江苑手撑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秦斯郁低头给他把肉取下来放进盘子里。
　　他不禁勾了勾唇，不得不承认，秦斯郁长了副好皮相。
　　视线犹如画笔，扫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薄唇。
　　江苑想用这最后的一点时间，记下他的模样，这样下一世再遇到，他就可以避开他。
　　下次，别再遇见了吧。
　　可是好像又很难过，又很舍不得。
　　吃完了烧烤，两人手牵着手走在马路上，慢慢的穿过寂静无人的街巷，经过香樟树布满的道路。
　　灯光投射在马路上，那条路长的好像没有尽头。
　　望过去是两人被拉长，重叠在一起的暗影。
　　江苑走得有点累了，秦斯郁松开他的手，半蹲在他的面前。
　　他趴上去，手搂着秦斯郁的脖子，在他耳边叹了口气，“秦斯郁，我有点累了，好困……”
　　“就快要到家了，江苑……”
　　“别睡，江苑。”
　　江苑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话，头一点一点的，就快要落下去。
　　他堪堪维持着意识，埋在他的耳边，“秦斯郁，我睡一会儿……”
　　秦斯郁低下头，地上是江苑手投落的影子，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他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断了，一连串的珠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秦斯郁才哽咽着点了点头，“好，你睡一会儿，你就睡一会儿，别睡太久了，就快要到家了……”
　　他走在街上，泪水控制不住的滑落脸颊，无声的落在地上。
　　“江苑，就快要到家了……”
　　“江苑，走过这条街，我们就到家了……”
　　“江苑，别睡了，我们回家了……”
　　他一个人在路上，走两步就说一句，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只有耳侧经过的风传来细碎的声响。
　　“江苑，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他抿了抿唇，泪水流到嘴角，咸的发苦。
　　“到家了吗？”
　　风声擦过他的耳侧，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怔愣的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望着某处虚空笑了下，“嗯，我们要到家了……”
　　“秦斯郁，你在跟我说话吗？”江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的疑惑的把脸挨近他的脖子，然后随着他的视线看向空无一物的前方。
　　脖子上的呼吸温温热热的绕过，他猛然怔在原地。
　　江苑从他的背上下来，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底包含了很多复杂的情绪，江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走上前去，用手贴着他的脸，“没死。”
　　秦斯郁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久，脸上传来掌心温热的触感，他终于意识到不是错觉，是真的江苑，活着的江苑。
　　江苑开口想说句什么，秦斯郁猛地攥住他的手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怀里的人真真切切的存在着，他什么都不要了，他就要这个人。
　　“秦斯郁？”江苑拍了拍他的背，肩上湿了一片，他意识到秦斯郁在哭，随即也愣住了。
　　埋在他怀里叹了口气，伸手回抱住他。
　　晚风吹过来，灯影绰绰，地上的影子紧挨在一起。
　　那条路或许有尽头。
　　可余生很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牵着手慢慢走。
　　——全文完——
　　故事写到到这里就结束了，可另一个世界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我始终相信有平行世界，他们存在于我的笔下，却有着自己的灵魂和人生轨迹，在我停笔写下全文完的那刻，他们的世界并没有因此停止，他们依旧在那个世界里，手牵着手走到生命的终点。
　　祝愿看到这里的你们，平安顺遂，万事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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