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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人外协议结婚后》
　　作者：岁岁有幸
　　文案
　　视角：主受
　　“我老公好像不是人”。
　　与协议老公同居以后，谢祈安觉得自己好像得了妄想症。
　　便宜老公很爱开车接送他，可是每次他打方向盘的动作都和车子的实际走向毫不相干；
　　每次洗完澡之后，便宜老公都会主动进去清理，这时候浴室里会有乱舞的黑影，等他再进去，里面就干净得好像被什么刷过一样；
　　最要紧的是，自从同居以后，每一天晚上他都会做一个被阴影死死缠绕的怪梦，醒来后总是疲惫不堪。
　　谢祈安决定继续观察。
　　在某天洗完澡后，便宜老公照例进去‘清洁’，谢祈安突然折身回返。
　　打开浴室门的瞬间，一团巨大的黑色生物舞动着无数触肢，正兴高采烈地将他的衣服往嘴里塞。
　　谢祈安：“……”
　　便宜老公：“……”
　　他表情看似冷静关上门，忍不住在研究论坛发出自己的第一份水贴：
　　《我老公好像不是人……但我更兴奋了怎么办？！》
　　-
　　贺辞洲，他的本体是一只深海触手怪。
　　不，或者说，他是一只替代人类活下去的触手怪。
　　为了不让柔弱、娇嫩又可爱的老婆发现自己的真身，他每天都竭尽全力地躲藏着。
　　还没学会开车？没关系，他有很多触手，可以代替车轮在地上蠕动；
　　想要和老婆更亲近一点，却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本体？没关系，他可以等到老婆看不见的时候、老婆睡着的时候，用真身把房间里有老婆气味的每一样物品都狠狠蹭一遍；
　　但是……即便这样小心谨慎，他还是被老婆发现了真相。
　　当场抓获，百口难辩。
　　小怪物害怕极了。
　　然而老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以一种热切的、甜蜜的、梦幻般的语气向大章鱼道：“你的触肢我很喜欢，能切一点让我研究吗？”
　　意外得到老婆欣赏的怪物兴奋极了，摸索着发出自己在人类论坛里的第一个秀恩爱贴：
　　《嘻嘻，老婆好爱我啊，每次把自己切给他玩，他都会夸我乖孩子ww》
　　众网友：“……”
　　楼主，你真的不考虑报警吗！！！
　　~~~~~~~~~
　　【食髓知味冷清受X非人忠犬触手攻】
　　-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恋爱合约 甜文 忠犬 先婚后爱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祈安|贺辞洲 ┃ 配角：作者 ┃ 其它：人外，非人，忠诚，怪物
　　一句话简介：祂是怪物！！！！！！！！！！！
　　立意：每个人都值得被爱


第1章 
　　漆黑的天空与海岸线相连，零星的挂着几颗星星。
　　海水不断的侵打沙滩，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而就在距离海面不算远的岸边，灯火通明的人类正在举办派对。
　　“贺辞洲，你还真和谢家那个大儿子结婚了啊？”
　　一手抓着肉串在火上翻烤，一手捏着孜然给上面撒，男人叼着烟吊儿郎当的看向对面。
　　那地方坐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丝不苟的发型仿佛刚刚参加完一场会议，怎么看都和海滩派对的气氛十分格格不入。
　　“结了。”
　　轻轻点了点头，贺辞洲垂头穿着肉串，满不在乎的说道：“今早刚领证。”
　　“我去，你是真的勇！这么快就领证了？”
　　眼睛轻佻的眨了眨，任少天狠狠地嘬了一口香烟：“那谢祈安在谢家的地位就不说了，那脸也长得不行，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到，哪有他弟弟漂亮。”
　　“你就算想结婚，也不应该选择他啊！”
　　…
　　对于好友的说辞，贺辞洲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可正因为这样，他才只能选择谢祈安。
　　谢家的小儿子，漂亮的太过招摇，在整个帝都圈子里都十分有名。
　　自己一个没有根基的新人，谢家怎么可能会将最宠爱的小儿子给自己？
　　更别说，那还是现任谢夫人唯一的儿子。
　　“我只需要一个能带我进入圈子的‘桥梁’，这个‘桥梁’是谁并不重要。”
　　眼皮都不抬一下，贺辞洲面无表情的说道：“谢祈安满足了这一点，那他就能和我结婚。”
　　“哇哦——”促狭的挤了挤眼，任少天偷笑道：“贺大少果然是干大事的人，这么忍辱负重。那个谢祈安也算是有福咯~”
　　作为一个和贺辞洲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任少天还是很了解他的。
　　贺辞洲的出身虽然不好，可从小就有一股狠劲。
　　他的皮囊十分的具有迷惑性，又斯文又儒雅，任谁看了也是真挚诚恳的正直青年，因此一路上情书就没断过。
　　后来上了大学，他更是被一个有钱人家大小姐看中，追了三年都没松口。
　　不过，这人心里根本就没“感情”这根弦，所谓女人、恋爱，不过是他的筹码。
　　他吊着人家赚足了好处，转头就攀上了另外的高枝，靠着这些追求者的人脉，从大学生创业的低起点，仅仅用了五年就将公司成功上市。
　　可在帝都这样卧虎藏龙的地方，他想在边缘混个饭吃还算容易，想真正进入上流圈子却很难。
　　没有一个‘带路人‘，贺辞洲连面见那些人的资格都没有。
　　因此，他需要结婚，和一个足够有钱有势的人。
　　曾经追过他的人里不是没有人选，可是女人再如何受宠、如何有钱，在继承权上从来都是弱势；而那些真正大权在握、或者享有继承权的人，又只拿他当消遣，绝不可能与他结婚。
　　贺辞洲寻觅许久，才瞄准了谢家。
　　这个在帝都扎根百年的家族拥有绝对足够的地位和财富，而它最近的颓势，更给了他一分高攀的可能。
　　而谢家复杂的人际关系，又给了他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谢祈安就是这样被精挑细选出来的。
　　作为谢家那个早死原配的儿子，谢祈安从小就不受家里人喜欢，在谢家一直都属于边缘性人物。
　　可即便如此，他因为母亲的关系，也照样拥有谢氏13%的股分和强有力的外家。
　　在帝都这个圈子里，这就是他能参加交际的资格。
　　“我们是协议结婚，不会到睡觉那一步。”
　　手里的肉串基本上已经串完，贺辞洲用湿巾擦了擦手，随口道：“等到三年后，我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就会离婚。”
　　“他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对他没有兴趣。”
　　虽说现在社会同性结婚较为普遍，可在同性伴侣选择中，贺辞洲一向喜欢精致漂亮的男孩，比如谢家的另一个儿子。
　　像谢祈安这样的相貌，虽然也还可以，但相比之下实在叫人兴致缺缺。
　　“那还差不多。”呶了呶嘴，任少天忍不住乐了：“谢家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关注他，不然也不会被你捡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谢祈安再不受宠那也是谢家的孩子，联婚的时候也只会找个差不多的家族。
　　贺辞洲不过是一个还没站稳脚跟的毛头小子，谢家但凡上点心，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让两人领证。
　　而且说不定…谢家现在还都不知道呢！
　　“婚姻是个人选择，只要谢祈安同意就够了。”
　　丢掉手里的湿巾，贺辞洲看了看远处海滩上嬉戏打闹人群，说道：“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去叫他们过来。”
　　…
　　皮鞋踩在沙滩上，多少有些不太好走。
　　贺辞洲走得很慢，心里却忍不住想起了谢祈安。
　　要说他的这个协议对象，还真有点意思。
　　原本自己能提出协议结婚，只是抱着试探的念头，毕竟再如何不受待见，谢祈安所掌握的资源也强过他太多了。可谁想对方一口答应，没两天就签好合同，今早便去领了证。
　　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短短一周，一切都尘埃落定。
　　若非贺辞洲提前查探查清楚这其中没什么阴谋，这般风驰电掣的速度，还真有点让人发怵。
　　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红本，贺辞洲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等到三年后站稳脚跟，他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别的。
　　想到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谢光霁，贺辞洲就忍不住发散了思维。
　　如果这次和自己结婚的是谢家幼子，他或许还真会把持不住。
　　谢光霁单是那张脸就足够诱人，更别说其他地方。
　　比较起来，谢祈安就逊色太多了。
　　眉头一皱，贺辞洲心里想着事儿，自然无心观察别的。
　　恰号这时一个海浪猛然翻滚，他脚下踩空，被浪花乱入海中直直坠了下去…
　　——噗通！
　　伴随着巨大的落水声，贺辞洲被海水包裹。
　　脚踝发出阵阵疼痛，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弯下腰试图去碰。
　　可随着他的动作，脆弱的脑袋暴露而出，顺着暗流的翻涌狠狠地砸在礁石上。
　　冰冷又挤压的海水和上空波光粼粼的水面，成了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画面。
　　就在他右侧的大海中，一团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的游了过来。
　　*
　　转眼间距离结婚领证，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
　　由于再也没有见过贺辞洲，谢祈安都险些忘了自己已经是已婚人士。
　　这天下课，他接到了来自协议对象的短信，说是要来接他回家，问他什么时候结束今天的课。
　　作为一名临近毕业的研三狗，谢祈安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但考虑到对方和自己的关系，他想了想，还是回复了三个字——现在来。
　　贺辞洲来的很快，就在谢祈安刚走到学校门口的，那辆眼熟的黑色大奔就缓缓行驶而来。
　　这么快？
　　怎么看都好像在专门等他。
　　谢祈安挑了挑眉。
　　“上车。”
　　大奔停在他面前，驾驶位的车窗摇下来，从里面探出的脸却让谢祈安狠狠吓了一跳。
　　那哪是人的脸？脸色青白的和僵尸水鬼似得。
　　不过等他定睛再看过去，刚才的样子却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贺辞洲的脸正好好贴在他的骨头上，因为在阴影里，他又实在太白，这才显得有些发青。
　　不过…即便每一寸皮肤都完美地贴合在身上，谢祈安却总觉得对方有一股难言的怪异感。
　　“你…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若不是之前见过面，谢祈安都险些认不出来这是同一个人。
　　不过短短一个星期不见，这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仿佛被吸干了精气似的，哪怕皮肉尚还充盈，却是毫无血色与生气。
　　“忙了一下。”
　　慢吞吞地蹦出几个字，贺辞洲指了指副驾驶，示意道：“坐这里。”
　　“我坐后面吧。”
　　勉强压下心头的怪异感，但因为莫名其妙的不安，谢祈安还是决定稍稍避开对方。
　　他拉开后驾驶位的车门，可谁想一拉开门，一股极其强烈的腥臭味儿就扑面而来。
　　“……”
　　下意识地吸了口气，作为直面人的谢祈安，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实验室里。
　　视线扫过里面的状况，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车厢里的海腥味浓得几乎像在水产市场，尽管已经简单收拾过，但车座上还是留着斑斑点点的干涸血迹，搭配着一些不知名的黏腻水泽，实在是藏污纳垢到了极点。
　　“后面…脏了。”
　　脑袋略微僵硬地转了转，贺辞洲瞳孔漆黑，紧紧地盯着谢祈安：“前面…干净点。”
　　他的语调很慢，就像是初学说话的孩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出蹦。
　　可惜此时的谢祈安根本注意不到，这种清洁了但没完全清洁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回忆起了实验室里的新人连个烧杯都洗不好的懒散，属于科研人的PTSD顿时发作起来。
　　“你是怎么清洗的？上面这么明显的污渍都看不到吗？这种……”
　　要不是他当时看了一眼，还不知道竟然有人能把烧杯洗成这样。这种没有完全清洁的东西拿去做实验，就算侥幸没有搞出实验事故，做出来的结果也根本无法使用！
　　“对…不…起。”
　　总算明白了缘由，贺辞洲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解释：“我去海边，带了一些海鲜回来……来不及洗车了……”
　　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他又道：“你来前面坐。”
　　“……嗯。”
　　冷静，冷静。
　　这是别人的车座，不是你的实验室。
　　在心里默念几句，谢祈安深吸一口气，只好绕去前面坐在了副驾驶。
　　而就在他坐在副驾驶上，垂头系着安全带的时候。
　　距离他不足半米的另外一边，贺辞洲险些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啊……
　　好香啊……
　　没错了。
　　这就是伴侣
　　……
　　是伴侣的味道……
　　鼻子贪婪地捕捉着空气里的气味儿，祂动了动鼻头，忍不住还想要更多。
　　挤在座椅下的触手忍不住蠕动起来，顺着味道的来源慢慢朝着那边靠近。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瞬，它的主人却牢牢地控制住了它。
　　不行。
　　还不是时候。
　　祂的记忆告诉他，人类是很排外的生物，如果发现了异形是会毫不犹豫地处理。
　　因此祂们在上岸前，都会选择伪装成人类，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
　　在没有确定伴侣喜欢且能够接受自己之前，祂的这张人皮必须尽可能地披好。
　　“怎么了？”
　　刚一回头就看到贺辞洲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目光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谢祈安眉头一蹙：“你做什么？”
　　“没、没有。”
　　贺辞洲吞了下口水。
　　啊……
　　祂的伴侣真的好可爱……
　　祂好喜欢……
　　感觉眼睛都不会眨了，贺辞洲扯了扯嘴角，却一不小心扯得有点过大。
　　“你，好看。”
　　祂小心翼翼地夸赞道。
　　“……”
　　僵硬又夸张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不过冲着贺辞洲的这句话，谢祈安倒是想到了两人的协议内容——不能被第三方发现是协议结婚，必要的时候可以装作恩爱。
　　不是，现在也没别人。
　　装得这么认真，也太敬业了吧……
　　“你不用这样。”
　　嘴角抽搐，谢祈安挑明道：“你我都各有所需，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没必要演戏。”
　　早在对方找到自己并且提出协议结婚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但无所谓，协议结婚这件事情对于谢祈安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比起被家里安排，他还是喜欢这种自主权拿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这场婚姻的本质就是利益交换，除了要居住在一起之外，他们需要做的也只有在各自的圈子演演戏而已。
　　而现在，显然不符合演戏条件。
　　“没、没演戏。”
　　通过读取的记忆，祂自然知道演戏是什么意思。
　　但作为一个刚刚上岸不久的异形，祂却无法理解什么叫做协议结婚。
　　在怪物观念里，伴侣就是伴侣。
　　是唯一且需要呵护的另一半。
　　而现在。
　　偷偷品尝着车厢里香甜的味道，祂无比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伴侣。
　　每个人所拥有独特的气息，在异形的眼里会赋予那个人无与伦比的魅力。
　　而谢祈安的气息，只是一个照面就足够让祂意乱情迷。
　　想要……
　　还想要更多……


第2章 
　　“先送我回趟家。”
　　将自家地址发到对方手机上，谢祈安解释道：“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今天贺辞洲回来的突然，他什么都没准备。
　　虽说当时领证的时候，对方就将地址和门钥匙给了自己，但毕竟只是协议结婚。
　　在这个人没有接自己之前，谢祈安才不会主动上门。
　　他乐得清静。
　　“……”
　　沉默的扫了一眼短信，贺辞洲很快就在汲取过的记忆中，找出了伴侣这样做的原因。
　　在人类世界中，只要一方答应同巢之后，似乎都会收拾包袱带上。
　　虽然它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带的，但作为一个优秀的雄性，祂是不会拒绝伴侣的要求。
　　于是祂毫不犹豫的拧过头，将这辆难看的‘铁皮车‘启动起来。
　　……
　　身为谢家的孩子，谢祈安虽然并不受宠，但买上一套房子还是很轻松的事。
　　为了上学方便，他早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在学校附近的高档小区中，买下一套几百多平的房子作为自己的小窝。
　　这些年，除了朋友之外，贺辞洲是唯一一个来到他小窝里的人。
　　“你可能得多等我一会儿。”
　　熟门熟路的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谢祈安来到客厅，将其中一瓶递给沙发上的贺辞洲。
　　“我收拾的比较慢，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遥控器在抽屉。”他说。
　　“……恩。”
　　呆呆的点了点头，第一次来到伴侣巢穴的贺辞洲，感觉自己的四肢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鼻腔里充斥着伴侣熟悉的甜腻味儿，祂努力的克制住兴奋的触足，乖巧的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坐的又端又正。
　　“……”
　　总觉得对方这幅样子很像一个小学生，谢祈安轻咳一声，拿着汽水很快就离开了客厅中。
　　-
　　紧紧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连影子也看不见了。原本好好坐在沙发上的贺辞洲，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只是这么一会不见伴侣，祂就觉得好空虚，难受得想要在海里狠狠打滚。
　　不过，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祂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被忽然点亮了。
　　这么多伴侣的东西……
　　与他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被他用那双手无数次地抚摸过、沾满了他的味道的东西……
　　祂的喉头忍不住一滚。
　　不吃掉。
　　只是舔舔的话……
　　再一次确认伴侣不会这么快出来，祂简直像饿狼扑食一样，急不可耐地咧开了嘴巴。
　　那张人类的嘴巴越咧越大，很快就超出了正常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简直像划开一层拉链一样，顺畅无比地将那身人皮从中间一分为二，然后一寸寸剥离脱落。
　　无数漆黑诡异的黑色液体从祂身体里流了出来，形成一条又一条黏腻而肥大的触足，瞬间就填满了整个客厅。
　　扭曲的触足于空中欢喜地狂舞，几乎笼罩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放肆地游荡起来。
　　很快，祂探入了阳台，发现了里面摆放着的超大鱼缸。
　　几乎只是一个瞬间，祂就顺着这些粘腻的阴影来到了鱼缸旁边。看到里面成群结队的“点心们”，祂疑惑地歪了歪头。
　　“咦……”
　　这些难道是伴侣囤积的食物？
　　找到一条共同爱好，祂忍不住心中欣喜。
　　两只漆黑的触手分出来，探入水缸，不客气地吞掉几条鱼儿。
　　嗤——
　　瘦巴巴的，真难吃。
　　一脸嫌弃地看着水缸里还存留不少的鱼儿，祂决定亲自帮伴侣解决这些劣质‘点心’。
　　想来伴侣也是因为难吃，才把它们养在这里没有吃掉。
　　好在这次上岸它带了不少肥美的食物，等稍后回巢就能送给伴侣。
　　对方吃掉祂的食物，一定会喜欢祂的！
　　至于这些……
　　祂嫌弃地砸了咂嘴。
　　……养着都嫌碍眼，还是委屈自己吃掉算了。
　　蠢蠢欲动的触足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思，很快就将鱼缸里的观赏鱼吞了个干净。
　　可几条小鱼根本不足以抚慰他的情绪，那些铺展在鱼缸之外的触肢依旧在贪婪地逡巡，犹如被狂风吹乱的海藻，密密麻麻地、狂乱地舞动起来。
　　原本是用来分辨食物和气息的吸盘，化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口。
　　在众多摆件中，挑出谢祈安经常把玩的那个。
　　在偌大的客厅里，到处嗅着谢祈安活动的痕迹。
　　而后贪婪地舔.舐着所过之处的每一个地方。
　　啊……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都是那个人的味道……
　　……
　　从下午的三点多一直折腾到晚上七点，用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谢祈安这才收拾完毕。
　　等到他拖着三个超大行李箱来到客厅的时候，贺辞洲堪堪收好自己的触手。
　　总觉得客厅好像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似乎有点太干净了。
　　谢祈安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想。
　　“走吧！”
　　将手里的行李箱往前推了推，他抬了抬下巴，率先走出了门。
　　*
　　贺辞洲居住的地方，距离谢祈安这边算不上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就能到。
　　而和谢祈安家的大面积不同，贺辞洲的房子稍小一些，是一个四室二厅的普通布局。
　　有一个主卧，两个客卧和一间书房。
　　“我住哪间？”
　　扶着行李箱站在客厅，谢祈安将这里的布局尽收眼底。
　　“这个！”
　　毫不犹豫指了指主卧的位置，贺辞洲表情古怪，看起来要笑不笑。
　　“不行。”
　　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谢祈安面色一沉，可算是发现了协议对象是哪里不对劲了。
　　打从今天见面到现在，这个人表现得都很奇怪。
　　不仅性格大变，这次还想同床共枕。
　　种种迹象表明，对方似乎有存在其他心思。
　　“你还记得我们协议的内容吗？”
　　抬了抬眼皮，谢祈安冷冷地警告：“除了居住在一起、不被第三方发现真相之外，我们不能过于干涉彼此的生活。”
　　“我……”
　　伴侣所说的话，贺辞洲自然听不懂，但祂还是感觉到了谢祈安的不满。
　　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祂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了想法，但我们只是协议结婚，你不需要当成真的婚姻来对待。我想我们需要保持一点距离，对吧？”
　　说完这句话，谢祈安随手指了一间客房，淡淡地问道：“所以，这间没人住吧？”
　　“没有。”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祂看了看两个客房，老老实实地说道：“都没有。”
　　“嗯，那我就住这间。”谢祈安拉起了行李箱。
　　“……”
　　眼睁睁看着伴侣走去了客卧，贺辞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祂不知道谢祈安为什么忽然发脾气，也不知道所谓‘协议结婚’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祂知道，一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又或者是做错了什么，伴侣才会不开心。
　　想到这个人一下午都没有进食，祂猜测伴侣或许是因为饿了。
　　每次自己睡过头很饿的时候，脾气也会变差。
　　为了讨好伴侣，贺辞洲连忙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自己从海里带来的食物。
　　*
　　客卧里的空间是有限的，除了基本的床铺和衣柜，也就只能放得下一张书桌。
　　房间里小得连卫生间都没有，更别说洗漱台和浴缸。
　　揉了揉眉心，谢祈安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窘迫。
　　作为谢家的亲生子，他可谓含着金汤勺出生。
　　在母亲还没有去世之前，他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自然要什么有什么。
　　即便后来母亲病逝父亲另娶，在生活方面谢祈安也从没有操过心。
　　而如今，看着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
　　他生平头一次，感觉自己的决定是错的。
　　“……”
　　算了。
　　结婚证都领了，现在才考虑这些还有什么用。
　　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睡衣，他深吸一口气，无奈打开房门。
　　四室二厅的布局，只有主卧和客厅有洗澡的地方。
　　谢祈安纠结再三，还是没有选择主卧。
　　……
　　半个小时后，他身穿睡衣，擦着头发从客厅浴室里走了出来，正好撞上守在门外的贺辞洲。
　　“宝宝。”
　　双眸发亮地盯着对方湿漉漉的头发，贺辞洲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物，祂压住想要讨好炫耀的欲望，语气克制：“该吃饭了。”
　　“你叫我什么？！”
　　擦着头发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谢祈安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叫你宝宝呀！”
　　歪了歪脑袋，贺辞洲的眼神清澈极了：“伴侣不就是宝宝吗？我看别人都这么叫。”
　　祂查过了，人类都是这么称呼伴侣的。
　　谢祈安：“……”
　　感情刚刚自己说的话都白说了。
　　“不要这样叫我。”
　　嘴角抽搐，谢祈安从未觉得这样心累过。
　　“我有名字。”他说。
　　……
　　当贺辞洲返回厨房盛饭的时候，谢祈安已经在祂的示意下来到了餐厅里。
　　不得不说，这里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看着餐桌对面的酒柜，他一眼就发现了几瓶还算不错的红酒。
　　唔。
　　这人还是有些情调的。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品味不错，谢祈安不由自主地对这顿晚餐产生了一点期待感。
　　刚刚来这边的路上，贺辞洲就不止一次提过要亲自给他准备食物。
　　想来应该厨艺不错，否则也不会一直极力推荐。
　　就是不知道，擅长的是西餐还是中餐了。
　　漫不经心地在心里猜测着，谢祈安就看到贺辞洲端着盘子、拿着刀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样子应该是西餐啊…
　　会是牛排吗？
　　干瘪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叫，只有早上吃了一顿的谢祈安有点迫不及待了。
　　然而当对方走来，将盘子放下的那一刻开始。
　　谢祈安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这些血肉模糊到看不清本样儿的……刺身，真的能吃吗？
　　要不是闻出了新鲜鱼肉的味道，他还以为对方从菜市场捡了别人不要的烂肉。
　　“宝宝，这可都是好东西。”
　　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贺辞洲咧了咧嘴，语气向往地说道：“是猎物身上最肥美的地方，我专门留给你的！”
　　“你快尝尝！”
　　谢祈安：“……”


第3章 
　　那一盘软趴趴的东西，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刺身。
　　所谓刺身是将新鲜的鱼、贝类生切成片，可是这一盘东西别说片了，贺辞洲怀疑对方根本就不会用刀，是直接拿手生拉硬拽，直接拧出来的！
　　这样一想，简直让人倒尽胃口……
　　即便他并不是厨师，但常年在实验室里做切割解剖，谢祈安自觉自己的刀法还算不错，即便是一个从没拿过刀的人，也不至于把刀用成这样？
　　讲句不太礼貌的话，给狗一把刀，狗都比贺辞洲切得好。
　　“……你的刀法有待精进了。”
　　他忍不住吐槽道。
　　这样的水平，在实验室里根本碰不到做实验的边，只能在旁边洗烧杯。
　　不，应该说这种水平，根本进不了实验室的门！
　　毕竟对方的‘烧杯’同样洗得很烂！
　　好好的新鲜鱼贝，居然能做得这么毫无美感。
　　简直就是浪费！
　　很是嫌弃地捂了捂嘴，谢祈安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我还是点外卖吧。”他说。
　　“啊？”
　　为什么？
　　贺辞洲眼里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祂忍不住委屈地用叉子挑起一块碎肉，丢进嘴里尝了尝。
　　“味道、没变呀…”
　　这可是鲸鱼身上最嫩的地方，这次上岸就带了这么一点，祂自己都没舍得吃。
　　“……”
　　一脸无语地看着对方吃下这些碎肉，谢祈安嘴角抽搐，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已经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了？！”
　　饥不择食？
　　“……”
　　迟钝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不对，贺辞洲翻了翻人类的记忆，很快就找出了缘由。
　　人类…似乎对熟食的接受度更高。
　　“抱歉。”
　　连忙放下手里的叉子，贺辞洲连忙站起来解释：“这些都是鱼肉，只是看起来不太雅观，我以为你会喜欢。”
　　想了想，祂又补充了一句：“难道你不喜欢生鱼片？”
　　虽然祂觉得生吃更加美味，但相较于伴侣来说，自己的口味并不重要。
　　伴侣不喜欢这样生吃，那下次祂煮熟了就是。
　　“……”
　　何止不雅观，简直就是胡闹。
　　血淋淋的一滩，还不如他切割实验体时的边角整齐。
　　谢祈安忍不住道：“你做得很好，下次不要做了。”
　　“抱歉。”
　　微微抿了抿唇，贺辞洲沉默了三秒。
　　“我不太会做饭。”祂说。
　　看出来了……
　　这人连刀都不会用……
　　扯了扯唇角，谢祈安揉了揉眉心。
　　“算了，我不该有所期待的，先去睡了。”
　　扔下这句话，他很快就离开了餐厅里，期间都没有再往后多瞥一眼。
　　–
　　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完毕。
　　谢祈安揉了揉干瘪的肚皮，到底还是没有再叫外卖。
　　都已经这个点了，再等外卖过来，又得半小时。
　　算了。
　　早点睡吧。
　　眼看时间已经快要凌晨，贺辞洲的生物钟在催他就寝。
　　将椅子上放着的外套挂好，他掀开被子，连忙钻了进去。
　　柔软的床铺很好地接纳了上面的人，那种被包容的感觉，瞬间就扫去了谢祈安心中的不适感。
　　而就在他刚闭上眼准备睡觉的时候。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兀然震了又震。
　　“嗡嗡嗡——”
　　大半夜的，到底是谁啊……
　　伸手摸索着拿过手机，谢祈安抬了抬眼皮，发现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喂？”他懒洋洋地接了起来。
　　下一秒，手机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
　　“你好，请问是谢先生吗？”里面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们是暗夜酒吧，你的男朋友尚泊阳在我们店里喝醉了，你看你有没有时间过来接一下他？”
　　男朋友？
　　尚泊阳？
　　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想起了这个人是谁，谢祈安顿时表情一拉。
　　“谁是他男朋友，我已经结婚了。”他说。
　　“额。”
　　大概没料到情况这么复杂，那名酒保磕巴了一下，又道：“那你应该也是他朋友吧？你能过来接一下他吗？他在这边一直撒酒疯，十分影响……”
　　“……”
　　懒得再听这些烦人的琐事，谢祈安打断道：“我不认识他，你找别人吧。”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但这一通电话并没有因此结束。
　　随着他的挂断，在后来的几分钟内，谢祈安手机的震动都没停过。
　　看着不断打来的陌生电话，他熟练地进行了拉黑服务。
　　可惜这样的成效并没有多好，随着对方不停地更换电话，他也只能不停地拉黑。
　　靠！怎么和狗皮膏药似的！
　　谢祈安咬了咬牙，气得干脆关了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可他的睡意也被折腾没了。
　　要说尚泊阳这个人，谢祈安也不是真的不认识。
　　对方是家里安排给自己的‘朋友’，认识不过三个月，却整天以他男朋友的身份自居，十分的惹人厌烦。
　　这回谢祈安能如此快速地决定和贺辞洲协议结婚，这个人未尝没有出力。
　　这些年，谢家虽然还是一副呼风唤雨的样子，可实力已经隐隐有了下滑的趋势，以至于连他一个边缘小透明也要被充分利用。
　　尚泊阳所在的尚家，之前在圈子里一直都不如谢家。
　　可这两年也不知道是搭上了那条大船，变得顺风顺水，大单子不断。
　　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谢父才主动屈尊联系，打着让年轻人多交几个朋友的名头，为两人牵了线。
　　尚泊阳能这样烦人，和谢家脱不了干系。
　　然而现在，他已经结婚了，这些花花草草阿猫阿狗，还是留给另一个谢家子去承受吧！
　　他可不奉陪。
　　“哼。”
　　越想越烦，谢祈安冷哼一声，当下就决定明天回去和老头子好好‘谈谈’。
　　-
　　脑袋紧紧地贴着门板，四肢也化为漆黑的触手粘在框上，贺辞洲在确定了里面没有了动静之后，这才慢吞吞地站直了身。
　　祂不是有意偷听，祂只是担心伴侣。
　　就在刚才谢祈安回房之后，贺辞洲就一口解决了食物，连忙追了过来。
　　祂在门口蹲了很久，将里面任何的细微声音都没有放过。
　　种族的优势让祂隔着一个门板都能听清楚电话里的内容，因此在对方说出‘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贺辞洲险些拆了客卧的门。
　　还好伴侣没有答应。
　　还好伴侣拒绝了！
　　伴侣是祂的！
　　或许没有哪个雄性能释然自己的求偶对象被其他东西惦记，几乎是一瞬间，贺辞洲都在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对方了。
　　“咔擦咔擦……”
　　牙齿互相摩擦发出奇怪的声音，在确定伴侣已经睡下之后，贺辞洲这才离开了门口。
　　祂嗅了嗅空气中潮湿的水泽，想也不想地朝着客厅浴室的方向滑去。
　　啊……
　　伴侣刚刚就是在这里洗澡的……
　　唇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祂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恩……门已经关了。
　　伴侣睡了，这里没有人。
　　顿时。
　　贺辞洲就像是解开了某种禁锢，瞬间撕开人皮，化成原型飞速挤进了浴室里。
　　啊……这里……
　　到处都是伴侣的味道……
　　真的好香哦……
　　“窣窣……窣窣……”
　　奇怪的声响越来越大，狭小的卫生间在一瞬间就被膨胀的黑影彻底挤爆。
　　好香……
　　***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一盘血腥的鱼肉给刺激到了，谢祈安这一晚睡得极其不安稳。
　　噩梦做了一个又一个，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以至于好几次连气都喘不过来。
　　等到生物钟叫醒谢祈安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在梦里挣脱了几回。
　　脑袋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他一把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这也太难受了。
　　“宝宝，你醒了。”
　　这突如其来的出声，吓了谢祈安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床尾那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人，他定了下神，质问道：“我不是锁门了吗？你怎么进来的？！”
　　“没有呀~你没有锁门。”
　　眨了眨眼睛，贺辞洲一脸担忧地看着伴侣，柔声问道：“我听到你的声音才进来的。”
　　“你怎么了？看起来很难受。”
　　没有锁门吗？
　　呆呆地看了看敞开的门框，谢祈安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昨晚自己被尚泊阳烦得要死，最后气得连手机都关了。
　　或许真的忘了也说不定……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
　　想到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谢祈安的面色略微有点不太自然。
　　“具体没听清。”
　　眼瞧着伴侣鬓角的汗珠落下，贺辞洲咬了咬牙，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舔上去的冲动。
　　伴侣的身上就和宝藏一样，总会散发出让祂着迷的味道。
　　昨晚它挖掘了很多，却依旧是意犹未尽。
　　若非担心被察觉到异常，祂都恨不得化成一滩黏液，死死地黏在他的肌肤上不放。
　　“哦。”
　　没听清就好。
　　暗暗松了口气，谢祈安清了清嗓音，连忙下了逐客令：“我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被子底下的状态实在不适合被看到，他只能自己处理。
　　“好。”
　　乖乖地点了点头，贺辞洲没有多问，异常柔顺地离开了客卧。
　　临走前他还贴心地关好了门，给足了里面人的空间。
　　见此。
　　谢祈安的心情复杂极了。
　　说起来，他并不是一个重欲的人，平常很少会这般失态。
　　要不是刚才所做的那个梦，谢祈安也绝不会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
　　想到梦里那一根根卷着他不放的东西，他就忍不住红了耳朵。
　　手掌默默挪去被窝，他一边处理一边咬牙切齿地唾弃自己。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啊！
　　就算是……
　　也不应该这么荒谬！
　　一想到自己在梦里是如何被玩弄，他就恨不得蜷缩成一只虾米。
　　那般粘腻微凉的感触，就算是梦，似乎也太真实了。
　　总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处，都被弄脏了。
　　“哼。”
　　手指微微用力，就像是揉碎漂亮的花骨朵。
　　谢祈安闷哼一声，他毫不客气地摧残着花儿，逼得它不得不落下枝头，掉在地上变成了泥。


第4章 
　　由于昨天浪费了一点时间用来搬家，谢祈安决定今天补上。
　　先打开手机给导师发去信息，再拨通老头子的电话表示晚上要回去一趟。
　　等到一切处理完之后，谢祈安这才放下手机，看向餐桌。
　　“我们今早就吃这个？”
　　看着餐桌上简单的两片面包和果酱，谢祈安揉了揉眉心。
　　不过比起对方再弄一顿‘海鲜大餐’，这样简单但正常的早饭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抱歉。”
　　很是失落地垂下头，贺辞洲发现自己在厨艺这方面似乎真的一窍不通。
　　昨晚折腾了一夜祂也没能煎出一份成功的鸡蛋，要么是太糊，要么压根没熟，总之和记忆里面的完全不一样。
　　为了防止再被伴侣嫌弃，今早祂便并没有准备熟食，而是拿出了面包和果酱。
　　“好了，我没怪你。”
　　眼瞧着那个人的脑袋越垂越低，都快掉进餐盘里，一时之间谢祈安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无奈地给面包片抹着果酱，他打定主意，准备再请一个阿姨。
　　之前自己虽然整天忙于课业，但一日三餐他都会让阿姨提前做好带去。
　　“下午6点你来学校接我，到时候和我一起回趟谢家。”
　　红色的草莓酱被他涂抹均匀，两片面包轻轻一合，谢祈安垂眸，咬住了第一口。
　　“嗡嗡嗡——”
　　餐桌上发出明显的震动，贺辞洲瞥了一眼对面震动不断的手机，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好。”
　　“……”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的电话，谢祈安面无表情地继续吃早餐。
　　几分钟后，两片面包下肚，他这才慢吞吞地用湿巾擦了擦手指，接起了电话：“有事？”
　　“谢祈安你真是好狠的心！”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居然让我在酒吧躺了一夜！”
　　尚泊阳简直要气疯了。
　　“我们很熟吗？”
　　一脸无语地扔掉湿巾，谢祈安捏着手机，十分不耐地说道：“我已经结婚了，我劝你以后少找我。”
　　“另外，我今晚会回谢家，你要想寻仇就来。”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从餐桌上站了起来。
　　而听完谢祈安的这通电话之后，坐在对面的贺辞洲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祂跟着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缀在对方身后，看着谢祈安拿下外套准备出门，这才急了。
　　“你、为什么邀请他！”
　　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贺辞洲一个箭步走上前，挡住了谢祈安准备出门的路。
　　祂的心情很差，以至于现在的脸色都漆黑一片。
　　而猝不及防被祂拦下的谢祈安却忽然笑出了声。
　　他看着贺辞洲铁青的脸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张脸的线条都柔了不少。
　　“你在担心什么。”
　　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胸口，谢祈安眉梢含笑，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我邀请他是为了什么？还不明显吗？”
　　“……”
　　感受着胸口上不紧不慢的手指，贺辞洲舔了舔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是伴侣第一次主动触碰自己，那温热的体温带着属于他的气息不断地沾染胸口。
　　那一刻，饶是再大的委屈，祂也不在意了。
　　“懂了就让开。”
　　有些好笑地收回手指，谢祈安怎么能感受不到对方的紧绷？
　　还真是意外的纯情……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这句话，谢祈安感觉心情都明媚多了。
　　“……”
　　默默挪开步伐，贺辞洲拉开房门，瓮声瓮气地说道：“那我开车送你。”
　　“行。”谢祈安点了点头。
　　*
　　S城海洋生物研究所，负二层。
　　资料室。
　　一直以来，围绕世界上是否存在第二种高等智慧生物这个问题，人类的研究就没有断过。
　　据诸多野史和神话故事记载，第一个发现其他高等智慧生物的时间是在1303年的枫叶国。
　　一名渔民在出海时，无意中捕捉到一条半人半鱼的奇怪生物，该生物意识独立，能够发出特殊频率的音节，衣饰上也有疑似文字的特殊图案，一举一动都很像智慧体。
　　只是在被上交给政府之后，这条人鱼就自杀了，因此没能留下更多的研究材料。
　　可即便如此，这条人鱼也引起人类的轩然大波。
　　在未来的几千年中，该项研究不断地完善补充，人类也一直在继续寻找祂的同族，却始终一无所获。
　　所谓“人鱼”，也渐渐被看作是畸形儒艮或者海马被海底风暴冲到岸上后普通人以讹传讹的误读。
　　以至于到了现在的3123年，对于有没有其他高等智慧生物这个问题，人类依旧是争纷不断。
　　作为一名海洋生物学的研三学生，谢祈安一直以来的观点就是相信。
　　他相信这世界存在第二种不输于人类的智慧生物，因此这一回的毕业论文他便选择以此为论题。
　　而为了获得更完善的资料，他来到了研究所的资料室准备借阅一些东西。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看着资料室里忙前忙后的谢祈安，导师戎向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可不好写。”
　　“我知道。”
　　从书架上又抱下一摞文件放在旁边桌上，谢祈安看着资料的眼神专注又认真，热切得宛如看着爱人一样。
　　“近百年海洋污染分明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畸形海洋生物却频频出现，尤其是十年前那只名为‘玛瑞’的畸形物。它能用产生的声波和人交流，就已经证明了它存在智慧，更别说……”
　　谢祈安的语气平平，嘴角却不由得微微勾起。
　　“人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可以发展出高度文明，在更加恐怖和神秘的海底，谁敢说这些海洋生物进化的速度会比人类落后呢？”
　　当初谢祈安选择这个学科的原因，说起来有些复杂。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就是为了证明‘智慧生物是存在的’这一点而选择的海洋生物学。
　　他坚信在人类还无法抵达的深海中，存在另一种与人类智慧不相上下的生物。
　　更甚至，祂们的智慧和能力还会远远超过人类想象。
　　“好吧，看样子你是不会改变心意了。”
　　对着自家学生温和但坚定的眼神，戎向傅叹了一口气：“作为海洋学爱好者，我很希望你能给学术界带来一个新的方向。”
　　“但是作为你的导师，我不得不提醒你，这方面的论文缺乏素材和论证，能够被研讨的各种方向，这么多年来也几乎都被写尽了……就算是我的得意门生，我也不会给一篇老调重弹的论文违心通过哦。”
　　“是的，我会努力。”谢祈安忍不住笑了。
　　“对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戎向傅一拍脑门，连忙说道：“你上次拜托我申请去样品存放库的事，研究所已经通过了，但只给了下周一早上的半天时间。”
　　像谢祈安这种还未毕业的学生，研究所给予的权限很有限。
　　整个研究所除了资料库还能多来几次之外，像实验室和样品存放库都是需要经过导师申请，才会有机会看到。
　　更别说那些珍稀实验体。
　　“半天啊……”
　　眉头微微拧紧，谢祈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好短。”
　　按他原本的想法，怎么也得一天时间。
　　“你小子。”
　　抚了抚不存在胡须，戎向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里面可是存放着国内最全的海洋生物样品，能给你半天时间都不错了。”
　　这个位于S城的海洋研究所，是国内最顶尖的海洋生物研究所。
　　不说其他，就说这里存放的样品和各种实验体，在国内也称得上是最全面。
　　“可是半天根本不够。”抓了抓头发，谢祈安小声问道：“能不能……”
　　“不能。”
　　翻了翻白眼，戎向傅强调道：“只有半天，就在下周一。”
　　而今天距离周一其实也就剩下两天了。
　　“好吧。”
　　无奈地耸了耸肩，谢祈安遗憾道：“要是可以，我其实还想去其他实验室看看呢。”
　　S城是临海城市，有许多实验体都不适合长途跋涉，因此只能留在最近的研究所里，这也是这边样品会如此完善的原因。
　　“会有机会的。”
　　拍了拍谢祈安的肩膀，戎向傅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好努力。”
　　谢祈安：“……”
　　好像被画了一个饼。
　　*
　　一旦进入学习，谢祈安就陷入了忘我的状态。
　　桌面上的资料和文件不断地被他翻阅，电脑也一直处于查询和输入的状态。
　　等到闹钟响起的那一刻，谢祈安才豁然发现时间竟然已经到了下午6点钟。
　　他该离开了。
　　“呼~”
　　先用电脑保存好自己总结的内容，再将桌上的资料归于原位。
　　等到谢祈安忙完这一切离开研究所的时候，已经是6点30分。
　　好在临海城市四季如春、昼长夜短，即便已经这个点儿了，天空也依旧亮得惊人。
　　霞光散满天边，漂亮得宛如一幅画卷。
　　谢祈安站在研究所门口，似乎也已经入了画。
　　“宝宝。”
　　从研究所的右边缓缓开来一辆车，最终停在他的面前。
　　车窗摇下来，一张惨白的脸映入眼帘。
　　“……”
　　不管见了几次，还是会被对方的脸色吓到，谢祈安捂住心跳加速的心口，下意识地拉开后座的车门看了看。
　　“洗车了？”
　　整洁的车厢一点儿看不出昨天的惨状，他歪头问道：“等很久了吗？”
　　“洗了、没有。”
　　逐句回复了他的话，贺辞洲扭过头，眼巴巴地说道：“宝宝到前面来坐。”
　　“不是说了，别这样叫我。”
　　对方肉麻兮兮的称呼总算引起了谢祈安的注意，他依言关掉后车门，一边绕去副驾驶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我一个大男人叫什么宝宝，怪恶心的。”
　　“唔。”
　　看起来伴侣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个称呼，贺辞洲盯着他坐上车，歪了歪头试探道：“那……安安？”
　　谢祈安：“……”
　　“随便吧！”
　　反正一会儿要回谢家演戏，他也懒得再计较这个称呼了。
　　“好的，安安。”
　　乖巧地点了点头，贺辞洲放下手刹，很快就将车子启动起来。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戎向傅刚刚走出研究所。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得意门生坐上了门口的车，可还不等他多看几眼，那辆车便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启动了起来。
　　“……？”
　　是他眼花了吗？
　　戎向傅拿下眼镜，揉了揉眼眸。
　　那辆车的车轱辘……好像没动？
　　但是……
　　底下怎么好像还有什么黑黢黢的东西在晃他的眼啊！


第5章 
　　紫藤庄园位落于S市中心，距离研究所还有一段距离，开车前往至少一个小时。
　　车辆需要从主干道一路往北，经过人潮密集的商圈，才能到达目的地。
　　而能在帝都这样寸金寸土的地方，拥有靠近市中心的庄园，就能看出谢家的底蕴。
　　“安安。”
　　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贺辞洲一本正经地问道：“我们不用买点东西吗？”
　　从早上知道要陪伴侣回谢家的时候，祂就做过功课。
　　像祂这种第一次上门的情况，是要准备一点东西才算体面。
　　“不用。”
　　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谢祈安的语气毫无起伏：“我想他们应该也没什么心思收礼。”
　　“好。”
　　毫不犹豫地应了声，贺辞洲面色如常，其实根本没有听懂：“那就不买了。”
　　在人类的世界中，要学习的似乎还有很多。
　　好在祂现在已经找到了伴侣，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
　　到达谢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八点。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被黑夜吞噬，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等下进去后，你就别说话了。”
　　慢斯条理地从车上走下，谢祈安随手理了理领口，吩咐道：“可能会有点吵。”
　　“好。”
　　乖乖地点了点头，贺辞洲亦步亦趋地跟在谢祈安身后，一同走到了大门口。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阵阵响起，不久之后，随着‘咔嚓’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妇人走了出来。
　　在看到门口的谢祈安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安少爷？”妇人下意识地脱口道：“你怎么回来了？”
　　此话一出，谢祈安顿时眯起了眼。
　　可还不等他开口，里面就传来了一道询问：“宋姨，是谁啊？！”
　　随后，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便敷着面膜
　　‘吧嗒吧嗒’走了出来。
　　“谢祈安？”
　　认出了门口的人，谢夫人蒋扶柔脸色顿时不自在起来。
　　“你回来了啊……”她撕下脸上的面膜，神色讪讪的，说道：“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倒是没想到回一趟自己家，还要打招呼。”
　　没什么表情地嘲讽了一句，谢祈安甚至懒得再看对方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而等他走进大厅，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老头子。
　　瞧见对方在慢悠悠地煮茶，谢祈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谢总还真清闲。”
　　“回来了就安宁点。”
　　丝毫不将门口的闹剧放在心上，谢坤垂眸摆弄着茶具，语气随意地问道：“还没问你和尚家那小子，接触得怎么样了？”
　　“你猜。”
　　带着贺辞洲走到了老头子面前，谢祈安扯了扯唇角，居高临下地说道：“接触得很不错呢，等下他就来看你。”
　　“哦？”
　　到底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一下就能听出这句话的真实度有待商榷。
　　谢坤手下动作微顿，总算是抬起头了。
　　“怎么回事？”
　　他发现了站在谢祈安身后的贺辞洲：“这位是？”
　　“他啊？”
　　唇角弯起漂亮的弧度，谢祈安眼里的笑意都快藏不住。
　　他一把抓起那个人的手，而后十指相扣，对着自己的父亲说道：“他是我的爱人，我们上一周刚刚领证。”
　　“今天回来就是专门来带他见你的…贺辞洲~”他尾音拉长，侧过头故意捏了捏那个人的手指，含笑道：“还不赶紧叫爸爸？”
　　“……爸爸。”贺辞洲乖乖应了声。
　　话音刚落，坐在沙发上的谢总脸色顿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不上再去摆弄什么茶具，他‘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梗着脖子训斥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你能用来开玩笑的？！”
　　“开玩笑？”
　　就知道不见真货老头子压根不会信，谢祈安冷哼一声，直接用空余的手拿出了口袋里的结婚证。
　　“好好瞧瞧，我的父亲。”
　　干脆利落地将结婚证翻开，他生怕老头子看不清楚，还故意将红本往前伸了伸。
　　这下不止是谢坤，就连旁边站着的贺辞洲也同样看了个一清二楚。
　　帝国3123年9月1日，贺辞洲和谢祈安经审查符合规定，现登记结婚。
　　“你！你……”
　　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红本，谢坤指着谢祈安的手指都在哆嗦，半晌说不出话。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像这种大事是一定不会作假。
　　可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无法接受。
　　“哦，对了。”
　　满意地看着老头子都快气晕过去，谢祈安收回结婚证，笑眯眯地继续火上浇油：“既然我已经成家了，那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你也该整理整理还给我了。总不能一直攥在手里吧？这多难看。”
　　“你！你给我闭嘴！”
　　总算是挤出了一句话，谢坤怒不可遏地指着他的鼻子，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儿子？你这样做考虑过后果吗？！”
　　“我把尚家小子介绍给你，就是为了让你收收心有个好的归宿，你倒好，先斩后奏，直接找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小白脸！”
　　目光都快喷出火了，谢坤简直要被这个不孝子给气死。
　　尚家的这条线，是他拉着老脸才求来的。
　　只要能和尚家结亲，谢家就也能乘上那艘大船，到时候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这一切都被这个不孝子给毁了！如今别说和尚家交好，现在能不结仇都是幸运！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对方这副无能狂怒的样子真是越看越觉得畅快，谢祈安唇角的弧度就没落下过：“我和他可是真心相爱，我们的感情比你和你执意娶的夫人还要真。”
　　七岁那年母亲病逝，下葬当天这个男人就将自己养在外面的女人带回了家，还带着一个比自己小了没几个月的私生子。
　　当时谢祈安有多痛恨，现在就有多么的畅快。
　　“你真是放肆！”
　　感觉一口气都提不上来，谢坤再也维系不住风度。
　　他气得狠了，面色狰狞地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朝着对面扇去。
　　其力道光是听风声，就能猜出一二。
　　而这个巴掌，自然不可能落在谢祈安的脸上，中途就被拦了下来，拦下巴掌的人正是贺辞洲。
　　“不、不可以。”
　　一只手就牢牢地握住了谢坤，贺辞洲面色紧绷努力控制着力度，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戾气。
　　就像是一只被激怒了的雄狮，祂死死地护着身后的伴侣，就算面对的是伴侣的父亲，也半点儿不肯退让。
　　“他是我的，你不能碰。”祂说。
　　……
　　一时之间，场面就这样僵持下来。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痛楚，谢坤下意识地往回收了收，却发现怎么也收不回来。
　　对方的手指就像钳子一样紧紧地扣着他，而且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力度之大几乎让他以为自己的手被绞进了什么巨型机器。
　　几分钟后。
　　强撑着长辈威严的谢坤疼得受不住了。
　　“谢祈安！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东西！还不快让他放开我！”
　　总觉得骨头都快被捏碎了……他面色发白鬓角冒出冷汗，看起来十分痛苦。
　　“好了，放开他吧！”
　　感觉已经差不多了，谢祈安拍了拍贺辞洲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哼。”
　　在伴侣的要求下，贺辞洲只能忿忿不平地松开了手。
　　“我母亲的东西以及她留给我的，你必须一点儿不差的都还回来，不要让我发现有漏掉。”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谢祈安提出自己的要求，而后限制了时间：“最迟月底，我要看到东西。”
　　说完他便拉着贺辞洲转身往外走，丝毫没有顾及守在一旁眼巴巴看了许久的谢夫人。
　　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谢祈安这才想起了什么。
　　“对了。”
　　他指了指外面，笑意盈盈地说道：“我把尚泊阳叫来了，具体情况就麻烦父亲你给他解释一下了。”
　　“可别再让他缠着我了，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今天他来谢家的目的拢共就两条，一是宣布结婚然后要回自己的东西，二就是解决向泊阳这个牛皮糖。
　　如今第一条已经处理，就差第二条了。
　　“走吧！”
　　看着远处逐渐行驶而来的车子，谢祈安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当初是老头子自作主张给他招惹的人，现在也就由老头子自己斩断吧！
　　他可不奉陪。
　　“唔。”
　　乖乖跟着伴侣走回车库，贺辞洲一个箭步上去打开副驾驶的门，邀请道：“安安快来，我们回家吃饭。”
　　“啊……嗯。”
　　是啊。
　　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谢祈安连一口饭都没吃。
　　明明是回到了家，可除了这个便宜老公，似乎也没有人会在意。
　　*
　　本来都忘了这回事，但因为谢祈安的短信，向泊阳还是结束了饭局就赶了过来。
　　他心里有气，憋足了要找对方掰扯。
　　可惜等到他来的时候，正撞上对方的大奔扬长而去。
　　两辆车擦肩而过，向泊阳都没看清里面坐的是谁，只觉得对方的车子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但很快，他就无心再考虑这个，因为他气炸了。
　　“所以谢祈安真的结婚了？！我这是被绿了？？！”
　　面色铁青地盯着谢父，向泊阳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伯父，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当初是你说要把他给我的！”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接手！我尚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


第6章 
　　向泊阳在这谢家如何发怒大闹，让谢坤颜面扫地的事，谢祈安自然不知道。
　　不过作为操作了一切的人，他脑袋里也早有预料。
　　因此，从谢家离开后，谢祁安始终心情大好，直接让贺辞洲把车开到市中心的商圈，决定久违地享受一下成年人的快乐。
　　“海鲜？还是西餐？火锅炒菜也都随你，我请客。”
　　他偏过头，黑亮的眼珠子撇过来，亮得像拢了水的星星。
　　贺辞洲心跳加快，本就只学了个大概的人话更听不懂了，只能囫囵着点头，“你、你选，我听你的。”
　　“那就海鲜吧。”
　　谢祈安还记得昨晚贺辞洲给他做的‘海鲜刺身’，大概是解决了一桩心事，让他本来压抑着的恶趣味也忍不住泄出来一点。
　　———得让贺辞洲好好看下别人怎么做的，才会知道他之前做得有多糟糕！
　　他点开黄团软件，找了家评分最高的店面，拉着贺辞洲往里过去。
　　“这家厨师长的刀工据说很好，你可以学学。”
　　“当然。”他眨了眨眼，“学不会也没关系，毕竟做不好我是不会吃的。”
　　-
　　大概是被他的话刺激到，吃饭的时候贺辞洲根本没怎么动筷子。
　　两只眼睛就和探照灯似的死死盯着厨师长的动作，看得人家都要以为他和那条被切开的三文鱼有什么深仇大恨。
　　而一直等吃完了他还不愿意走，扒着桌面仿佛要坐到地老天荒。
　　“走啦~”
　　无奈的摇了摇头，谢祈安伸手拉了拉某人袖口，有些好笑的说道：“你看的厨师都不会拿刀了。”
　　“哦。”
　　被伴侣拉了袖口，贺辞洲这才回过了头。
　　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地方，祂红了红脸，乖乖地起身跟着离开。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拉自己了…伴侣真的好会撒娇哦~
　　“……”
　　怎么好端端的害羞起来了呢？
　　看着那个人染了红霞似的脸，谢祈安忍不住挑了挑眉。
　　说起来他的这个便宜老公，还真跟条小狗似的。
　　每次拉着走的时候，都乖的一个步调也不肯落下。
　　大约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印象，再看贺辞洲因为没学会而一走三望的模样，他就有点不忍心就这么直接让他回家了。
　　“不然再转转？”他问。
　　“好！”某人疯狂点头。
　　-
　　S城本就是一个临海城市。
　　作为一个本地土著，谢祈安小时候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来海边看看。
　　夜晚的海洋是静谧的，只有暗淡的潮水卷着星星。
　　海风很大，会把他的衣服和头发全都吹得向后倒去，皮肤也被吹得生冷。
　　可是，那些淤积在身体里的晦暗沉重的情绪，仿佛也成了能被轻易刮走的尘埃，至少在这一刻，可以短暂地离他而去。
　　“……”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谢祈安脱掉鞋子，赤脚踩在沙子里，摇摇晃晃地朝前走。
　　刚刚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下去买了一打啤酒，准备和那个人好好痛饮一下。
　　谁想贺辞洲看着成熟，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居然是个一杯倒。
　　才喝了一罐，整个脑袋都红成了苹果。
　　为了防止某人喝到不省人事，谢祈安只好独自包圆了剩下的。
　　于是一打啤酒，几乎都让他喝了个干净。
　　“嗝~”
　　喝得晕晕乎乎的谢祈安，打了个满是酒味的饱嗝。
　　贺辞洲紧紧地跟在他后面，虽然脑袋通红，可眼神里却分明还清明着。
　　那个苦苦的东西……叫啤酒？
　　祂喝下去是苦的，可是伴侣喝下去后，却变得更甜了…
　　真奇怪。
　　忍不住把头往前伸了伸，祂想再闻个仔细。
　　可谁知这时候谢祈安偏了偏头，猝不及防之下，两个人就这样撞上了。
　　“唔。”
　　鼻尖被这一下撞的生疼，谢祈安身躯微晃，瞬间就不高兴了。
　　“你干什么！”
　　他捂着鼻子，语调含糊的训斥：“你撞疼我了！快给我道歉。”
　　指着贺辞洲的鼻子，谢祈安醉得连站稳都很难做到。
　　“要怎么道歉。”
　　随着对方嘴唇的一开一合，香甜的气息混合着酒精扑面而来。
　　贺辞洲也忍不住有点醉了，祂扶住那个人的腰，很不安分的胳膊化成了触手。
　　好在此时海边并没有第三个，一时之间除了感觉腰上变得粘腻之外，谢祈安也没有发现其他。
　　“你…下去给我抓章鱼。”
　　指了指广阔的海域，他将自己大半个身形都倚靠给贺辞洲。
　　而顺着他的视线，贺辞洲自然也听懂了伴侣的意思。
　　“你喜欢章鱼？”
　　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贺辞洲面色不善的说道：“抓它干嘛？！我才是最漂亮的！”
　　祂拥有全海域最多的触足，也拥有最强大的能力。
　　伴侣为什么不抓祂？
　　“章鱼！小章鱼…”
　　手臂胡乱飞舞，谢祈安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么多的啤酒夺走了他的理智，至少在这一刻，他只剩下了本能。
　　“不要章鱼。”
　　好不开心的瘪了瘪嘴，贺辞洲圈着的触足委委屈屈的往上爬了爬。
　　似乎想要引起伴侣的注意。
　　很快。
　　祂成功了。
　　那粘腻粗壮的触足被谢祈安抓在了手里，对方瞪大眼眸看着这个从腰上窜上来的东西，兴奋的好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章鱼！章鱼！”
　　手边没有刀子，谢祈安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多么漂亮的触足啊，不用来切切看真是可惜。
　　“嗷呜…”
　　没有刀具那就用牙齿，在一阵挣扎后，谢祈安干脆直接咬了上去。
　　这下。贺辞洲受不住了。
　　“呜~”
　　伴侣温热的口腔简直就是令祂发狂的催化剂，更别说那香甜的气息还在不断的侵蚀自己。
　　顿时，祂再也克制不住，发出求偶的讯号。
　　人皮被撕开，祂露出了原型，宛如抱着珍宝一样，瞬间就将谢祈安包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触足化为贪婪的嘴巴，一寸寸的舔·舐而过。
　　那原本圈在谢祈安腰上的触肢，偷偷掀开衣角溜了进去。
　　红果被吸取，肌肤被黏液涂满…
　　如此的刺激让谢祈安再也无法站稳。
　　“哈…”
　　好难受。
　　好想…
　　好想做什么呢？
　　“安安、安安…”
　　“我的安安…”
　　…
　　噗通——
　　当被那个人带下深海的时候，谢祈安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干燥的地方。
　　他被贺辞洲圈在怀里，周身都是群魔乱舞的触足。
　　祂以身体为基础伴侣做了一个爱巢，将伴侣填在其中，想要就这样偷偷拐回大海。
　　可惜人类始终是被大海排斥的生物，至少现在，谢祈安还无法在水中呼吸。
　　“呼…”
　　哗啦啦——
　　眼看着伴侣都快在水里溺毙，贺辞洲连忙七手八脚的托着对方浮出了水面。
　　而这一来一回，海水强烈的冲打，以及溺水的恐惧感，终于让谢祈安恢复了一点理智。
　　“什么…”
　　瞪大眼眸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一边喘息一边问道：“什么东西。”
　　巨大的海怪现出了原形，黑压压的身躯大的看不到尽头。
　　坐在祂的脑袋上，谢祈安下意识的摸了摸屁股底下的头颅。
　　那软粘又发凉的触感，让他有一瞬间的呆泄。
　　“安安…”
　　海水随着怪物的说话，升腾起几个泡泡。
　　触肢上扬，谢祈安听到了那个人委委屈屈的询问。
　　“什么时候才能交·配。”
　　在怪物的世界里，所谓的交.配权一直都不在雄性手里。
　　而祂的人类伴侣，也需要交.配之后才能获取下水的能力。
　　因此今天，祂注定无法带走谢祈安。
　　……
　　谢祈安又做噩梦了，而这个梦更加离奇。
　　他的便宜老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人皮被当众撕开，那人挥舞着黑色的触手卷着自己的身体就想拖下水里吃掉。
　　而明明是如此恐怖的画面，最终却诡异的停在了奇怪的地方。
　　“安安…交.配。”
　　“交.配…”
　　…
　　宛如念经一样的嘟囔声，始终充斥着脑海。
　　等到谢祈安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回到了贺辞洲家。
　　他呆呆的坐在客房床上，目光发直的看着前方久久反应不过来。
　　梦里的一切都让他无比的羞耻，以至于谢祈安认定了这就只是一个梦，根本没有怀疑。
　　“安安你醒了。”
　　就像一只守在主人身边的小狗，贺辞洲第一时间凑上去，语气粘腻的问道：“饿不饿？”
　　“你…”
　　他怎么又坐在自己床边。
　　打结的脑子动了动，谢祈安总算想起自己昨晚居然喝断了片。
　　“我…没做出什么事吧？”
　　他从来没有喝醉成这般境地，而喝完酒之后的记忆也一直断断续续。
　　谢祈安担心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没有。”
　　有些幽怨的看了看他，贺辞洲抿了抿唇，小声道：“安安太老实了。”
　　昨晚祂使出了浑身解数用来求偶，却始终没有得到伴侣的准许。
　　到了后来，谢祈安直接睡了过去，根本没有顾及祂有多么的难受。
　　“那就好。”
　　总觉得对方的样子好像有些遗憾。
　　谢祈安挠了挠头，只当自己是想多了。
　　他和这个人不过是协议结婚，当初什么都说的很清楚。
　　不只是财产，在感情方面他们也都是你我分明的状态。
　　更别说谢祈安一直都知道，比起普通的自己来说，贺辞洲其实更喜欢谢光霁的那张脸。
　　“呜~”
　　丝毫不知道伴侣在想什么，贺辞洲垂下眸，暗戳戳决定启动自己的求偶计划。
　　而第一条就是满足伴侣的食欲。


第7章 
　　将那个人赶出房间，谢祈安独自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也许是因为昨晚喝了酒，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脑袋很重，身子骨也酸得厉害。
　　慢腾腾的找出衣服再开门走去浴室，他决定冲个热水澡来清醒一下。
　　几分钟后。
　　浴室里传来一声惊呼。
　　“我去？！”
　　透过卫生间的镜子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腰身，谢祈安揉了揉眼睛，确认了没有做梦。
　　他的身上…怎么这么多的红点？
　　密密麻麻的红点，大小不均的分布在许多地方，打眼瞧起来十分可怖。
　　最严重的就是腰，又红又青，看起来很像是被什么狠狠勒过。
　　“这是什么…”
　　忍不住用手指在上面戳了戳，却什么感觉也没有。
　　谢祈安有一瞬间还以为这些都是吻痕。
　　如果是吻痕也太夸张了…毕竟谁能一下子吸这么多个，怕不是长了无数张嘴？
　　无数张嘴…？
　　脑海中残留的记忆顿时将他拉回那个梦里。
　　他记得梦中是有一个怪物…而祂的触手上布满了吸盘，每一个吸盘都和一张嘴一样。
　　“怎么可能。”
　　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谢祈安撑着手站在洗漱台，朝着镜子的方向越贴越近。
　　到底是什么…
　　他要仔细看个清楚。
　　…
　　昨晚的酒带走了谢祈安大部分的记忆，但零零碎碎的还留下了一些。
　　只是内容过于无法理解，被他下意识的当成了梦来处理。
　　然而现在身上的痕迹，在和记忆里的一一对比，他惊讶的发现吻合度极其高。
　　顿时，谢祈安头疼欲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自己以为的梦其实都是真实发生的？
　　那个人不是人？
　　可这怎么可能。
　　越想越觉得离谱，谢祈安晃了晃沉甸甸的脑袋，不打算再纠结了。
　　等下洗完澡出去问问那个人，不就什么都知道了，现下在这儿胡乱猜想实属没有必要。
　　-
　　洗了个热水澡，身上的痕迹散了一些。
　　谢祈安穿好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了卫生间。
　　“安安，来吃饭。”
　　早就已经做好了早餐，贺辞洲守在客厅，一等那人出来就连忙迎了上去。
　　“安安，头发。”
　　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人还在淌水的头发，祂捻了捻手指，眼巴巴的说道：“我给你吹吹。”
　　“不用。”
　　摆摆手示意不用，谢祈安胡乱用毛巾擦了擦，说道：“我有件事要问你。”
　　“昨天晚上我喝醉后…”
　　话语在这里顿了顿，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试探性的问道：“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东西？刚刚洗澡的时候，我发现身上多了许多红点以及勒痕，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唔。”
　　眸光微闪，贺辞洲手指微缩，心里有一瞬间的犹豫。
　　祂不想欺骗伴侣，很想将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告知对方。
　　可人类的记忆告诉祂，在没有确认伴侣彻底属于祂之前，是一定要继续披着人皮。
　　如果被发现的话…
　　是会被嫌弃的…
　　“应该是石头…不然就是虫子。”
　　睫毛微垂，敛去眸中的异色，贺辞洲一字一句的解释道：“昨晚你喝醉后在沙滩上滚来滚去，应该是那个时候被石头或者虫子弄伤了。至于勒痕…”
　　“应该是我圈出来的。”
　　他圈出来的？
　　顿时想到一些粘腻又粗壮的触手，谢祈安拧了拧眉：“你怎么圈的？”
　　“用胳膊。”
　　偷偷看了他一眼，贺辞洲抿了抿唇，小声嘀咕道：“你吵着要跳下海里看看，我担心你溺水，所以抱着你的腰不让你下去。”
　　“期间可能用力太大，才会不小心留下了一点痕迹。”
　　只是这样吗？
　　眼皮微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可一时之间，谢祈安又找不出话里有什么漏洞。
　　身上的红点是被石头蹭到或被虫子咬的，腰上的勒痕则是对方胳膊弄出来的。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我喝醉后，竟然这么闹腾吗？”
　　脑海中零碎的片段中，确实有自己指着大海说话样子。
　　只是不同于那个人说的要跳下海，自己只是在吵着要捉章鱼而已。
　　至于后来的触足以及遇见的怪物，或许才是幻想出来的东西。
　　可那种溺水的感觉，也太过真实了。
　　难道他喝醉后，真的就离谱成这样？
　　“闹腾。挺好的。”
　　昨晚自己虽然求偶失败，但却获得了许多贴身的机会。
　　而且比起平常来说，喝醉后的伴侣明显对自己热情多了。
　　贺辞洲很喜欢这样，因此他由衷地提议。
　　“以后，也要多喝酒。”他说。
　　谢祈安：“……”
　　谢谢，这个真不必了。
　　-
　　自己的酒品居然这么差，多少让谢祈安有点难以接受。
　　暗自决定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他这才跟着那人来到了餐厅。
　　“今早吃这个。”
　　献宝似的指了指桌子上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物，贺辞洲兴奋的拉开凳子，看着伴侣坐下。
　　“这么快就学会了用刀啊。”
　　一眼就注意到了盘子里切割均匀的鱼肉，谢祈安挑了挑眉，用筷子夹起一块看了看。
　　肥厚适中，摆放的也算整齐。
　　看来昨天带这人去吃生鱼片还真是吃对了。
　　“嗯。学会了。”
　　乖巧的点了点头，贺辞洲坐在一侧，目光如炬的说道：“快尝尝！”
　　“好。”
　　虽然很不习惯一大清早就吃生鱼片，但谢祈安并没有拒绝这份儿好意。
　　这人昨晚才观看了别人用刀，今早就能切的不相上下。
　　短短一夜，都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
　　想想也是可爱。
　　“味道不错。”
　　冰凉的鱼肉又鲜又嫩，比起昨天在店里的口感都要高上一筹。
　　谢祈安吃的还算满意，自然也不会吝啬夸赞：“切的厚度正好，你已经可以出师了。”
　　“真的吗？！”
　　一眨不眨的盯着伴侣进食，贺辞洲咧了咧嘴，心情别提有多愉快了。
　　祂昨晚用触手卷着刀练习了一夜，都不知道切坏了多少鱼儿。
　　但好在成果是喜人的，祂的伴侣终于肯接纳祂带来的食物了。
　　“嗯。”
　　有些好笑的瞥了那人一眼，对着他眼巴巴的眼神，谢祈安又夸了一句：“肉质还比起昨天在店里吃的那条更加鲜美。”
　　“真的很不错。”
　　“那是当然。”
　　双眼都被夸的放光，贺辞洲搓了搓指尖，忍不住得意的说道：“这鱼都是我亲自选的。”
　　准确说是祂昨晚回海里亲自捉的，肥美程度自然不必再提。
　　“是吗？那真是费心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被夸的尾巴都能翘起来，谢祈安抽了抽嘴角：“希望你其他饭菜，也能做的这么漂亮。”
　　“我会的！”
　　一只被伴侣夸赞了的雄性，是毫无理智可言的。
　　祂丝毫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只是一门心思的决定要讨好伴侣。
　　不就是做饭吗？
　　祂没问题！
　　-
　　今天周六，研究所放假。
　　谢祈安带上资料，来到了市中心图书馆，准备在这里度过周末。
　　“晚上八点过来接我。”
　　甩上车门，他和那个人约好了时间。
　　两人就此分开。
　　“好。”
　　乖乖点点头，贺辞洲心里琢磨着做饭的事倒也没有继续黏着。
　　可就在祂开车调头往回走的时候，还站在门口的谢祈安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是醉酒还没醒吗？
　　他好像看到车轱辘没动？
　　可这怎么可能。
　　“再也不喝酒了。”
　　揉了揉眉心，谢祈安无奈收回视线，却也没有当真。
　　自己早起就觉得脑袋很沉，就算是到了现在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也没有消散。
　　因此他严重怀疑自己宿醉后遗症没有完全消散，以至于直接眼花了。
　　门口的小插曲，很快就被谢祈安抛入脑后。
　　他在图书馆找到了一个僻静的位置，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了学习状态。
　　一旦陷入学习中，就会不自觉的忘我。
　　也不知道过了几个钟头，谢祈安这才发现自己右下角的社交软件在闪。
　　有人给他发消息了。
　　【海纳百川：你要找的东西，我给你打探出来了。
　　海纳百川：你听说过‘丰瑞’旗下的深澜制药公司没。
　　海纳百川：就是这两年大火的那个…】
　　‘海纳百川’是谢祈安很久之前，在S市匿名论坛上结识的网友。
　　因为两人同处于一个学校是师兄弟的关系，又因对方和自己观点一致。所以接触的相对较多，算得上是一个朋友。
　　这些年，随着被人类发现的海洋畸形生物越来越多。
　　关于智慧生物的讨论也越发火热，但从就读大学至今，谢祈安都没有亲眼见过实物。
　　他十分好奇那些畸形物到底是什么，是否真的具有智慧。
　　也很想知道它们和十年前，那只可以通过声波交流的‘玛瑞’有什么不同。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见到实体，才能知道。
　　而谢祈安根本找不到途径，他不是没有问过导师，但却得到一个非内部人员不能接触的理由。
　　甚至那些关于畸形生物的资料，也不是他一个在校生能随便看的。
　　因此在和网友的一番交流之后，才有了现在的消息。
　　他的小伙伴儿似乎找到了途径，而这，让谢祈安又惊又喜。
　　【偏安一隅：消息准确吗？深澜制造有畸形物？！
　　偏安一隅：你怎么知道的？】

第8章 
　　【海纳百川：我也是听朋友说的，前阵子深澜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只用来研究，但真假并不确认。
　　海纳百川：怎么样儿，有没有兴趣去调查一下，如果是真的，就赚大发了。】
　　看来他也不确定。
　　眉头一皱，谢祈安有点犹豫。
　　老实说，他当初能够选择这个科目，就是因为想要调查畸形生物。
　　本以为通过学校可以快速接触到，却没想到都要毕业了，也一直没有办法见到实物。
　　无论是研究所还是导师，对于这件事都是讳莫如深。
　　这也让谢祈安更加好奇了。
　　【偏安一隅：我考虑考虑。】
　　敲下这句话，谢祈安也再无心思看书。
　　他打开了网页搜了搜深澜制药，一大堆的新闻映入眼帘。
　　［深澜制药于3115年研发出抗老针剂，获得帝国科技研发奖。］
　　［深澜制药于3118研发出灭癌针剂，成功挽救了无数家庭…］
　　［深澜制药上个月采访表示，正在研发医疗仓…］
　　…
　　一条又一条的讯息看得人眼花缭乱，但通过这些讯息，谢祈安很快就提取了重点。
　　该制药公司，似乎是近些年才突然大火的。
　　大火的原因也很明显，从抗老针剂到灭癌药物，每一个研发都有着历史性的推进。
　　正因为如此，深澜制药在百姓眼里口碑极好，以至于提起都会赞不绝口。
　　只是…
　　“有点意思。”
　　仔细看了看深澜制药成立的时间，谢祈安摸了摸下巴，只觉得十分眼熟。
　　3110年12月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年4月，正是第一只畸形物‘玛瑞’被发现的时候。
　　和以往发现的‘人鱼’等畸形物不同，‘玛瑞’是一只和人类极为相似的畸形物。
　　祂虽然也拥有水生物特有的鱼鳃和鳞片，但却是一只进化出四肢还能‘交流’的畸形物。
　　因此在被发现的时候，学术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可也是同年12月，深澜制药公司注册成立。
　　接下来短短用了五年，第一支抗老试剂研便发成功了。
　　“近期购买了畸形物么~”
　　看着聊天框里静静躺着的消息，谢祈安打开深澜制药的官网，看到了一则分公司的招聘信息，位置恰好就在S市的郊区。
　　……会是巧合么？
　　他眯了眯眼。
　　-
　　滋啦——
　　火焰从底部窜上油锅，发出‘滋啦’的声响。
　　随着阵阵白烟的散去，一支锅铲伸了进去，贺辞洲站在厨房门口，面色凝重的用长长的触手卷着手柄开始炒菜。
　　砰砰、锅铲碰撞锅底发出沉闷的声响，在不断的翻炒中，祂还不忘用另一根触手从旁边拿起各种调料给里面搭配。
　　一条用来炒菜，三条用来抓调料，还有一条正慢吞吞的拉开橱柜，拿出了餐碟。
　　一时之间，整个厨房都在群魔乱舞。
　　“好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贺辞洲连忙关掉火，开始七手八脚的装碟。
　　-
　　几分钟后，他从厨房来到餐厅，将自己所做的最后一道菜放置而上。
　　与此同时，大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贺总！”
　　“贺总你在不在？！”
　　一道急切的女音，跟着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是谁？
　　一脸警惕的来到了门前，通过敏锐的感官，贺辞洲很快就得出了门外人的基本讯息。
　　那是一个四肢疲软，身材娇小的人类女性。
　　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有事？”
　　通过记忆认出对方是‘自己’的助理，贺辞洲想了想还是收好触足拉开了门。
　　“贺总！终于找到你了！”
　　瞧见了熟悉的人，门外的助理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
　　这阵子总裁新婚休假，公司都交给任少天总经理负责。
　　本来一切都还正常，可今早也不知道为什么，许多谈好的合作都忽然反悔了。
　　总经理急的要命不断的打电话给贺辞洲，却都没有人接。
　　无奈之下，只好安排助理前往住处抓人。
　　“找我有事？”
　　看着门外神情夸张的女人，贺辞洲疑惑的歪了歪头。
　　“贺总，你的手机打不通，任经理让我来找你。”
　　勉强压下情绪，小助理看了看没有彻底打开的门，问：“我能进去说吗？”
　　“……”
　　从记忆找出了被随意撇在家的金属板，贺辞洲抿了抿唇：“应该是没电了。”
　　祂慢吞吞的继续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就在这儿说吧。”
　　祂的巢穴可不是随便什么都能进入的。
　　“这……”
　　好歹也是一件大事，就这么随便的在楼道里说出来真的合适吗？
　　小助理为难的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的楼道看似比较安全，但毕竟一层三户，另外两家里面都是有人的。
　　“贺总。”
　　事情的迫切程度已经不容许她再犹豫，小助理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今天早上总经理收到消息，本来都谈好的几个合作突然临时反悔了。原本和我们合作的平台，也忽然下架了我们的游戏，公然违约。”
　　贺辞洲所创立的‘瑰曙’游戏公司，是一个十分年轻化的公司。
　　主要团队都是一群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思想新潮并且勇于尝试。
　　他们所创造的游戏，因十分贴合年轻人的口味所以及其受欢迎，一度登上游戏推荐榜。
　　去年十月，他们的一款自由度极高的开放式游戏火爆全网，为公司创造了几个亿的创收，成功令公司上市，可谓风靡一时。
　　按理说像他们这样势头正猛的公司，前路应该一片坦荡。但因为帝都商圈的排外性，即便他们已经上市，但似乎也没有了更多的可能。
　　短短一年，他们经历了不少人的窥视，打着吞并主意的人比比皆是，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也是因为这样，贺辞洲才会选择协议结婚，想要撕开圈子的口子，挤身进去为公司争取更多的可能。
　　“……”
　　面色顿时沉了下来，贺辞洲虽然并不明白这些东西。但在读取记忆之后，他却明白金钱的重要性。
　　在人类的世界里，金钱和所有东西挂钩，有多少钱就能获得多少食物和巢穴。
　　‘瑰曙’是他生钱的地方，等同于食物和巢穴的来源。
　　如今这个地方出了问题，这让贺辞洲很是不满。
　　“他们突然这么大的举动，当然不是一时冲动。经过总经理的打探，得到了一些消息。”
　　下意识的看了看另外两个紧闭的门，小助理压低嗓音，小声说道：“据说这都是谢家的意思。贺总，你是不是得罪了谢家的人？”
　　谢家的人？
　　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伴侣，贺辞洲眼神一软，连忙摇头。
　　“没有，安安最喜欢我了。”
　　祂才不会得罪伴侣呢！
　　“贺总！”
　　一看对方的样子就感觉没有上心，小助理急的和什么似得，连连发问：“贺总你再想想！谢家那么多人，你是不是无意中冒犯了哪位。”
　　其他人……
　　总算是想起了昨天被谢祈安带回家的那些事，贺辞洲眯了眯眼。
　　难道是伴侣父亲？
　　可是为什么呢？
　　总不能是想吃掉他们吧…
　　想到在海洋中，确实有会吃掉亲生孩子的鱼儿，贺辞洲瞬间警惕了起来。
　　“贺总，你想到了是吗？”
　　总裁猛然沉下去的脸色，让助理就仿佛看到了希望。
　　但很快，她就失望了。
　　因为贺辞洲什么也没说。
　　“你们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到底是伴侣的父亲，贺辞洲还需要询问谢祈安的意思。
　　因此祂不准备过去找麻烦，至少现在不行。
　　“还有别的事吗？”祂问。
　　“贺总！”
　　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眸，助理脱口而出：“你不准备回公司吗？！”
　　目前因为这些事，整个公司都乱成一团。
　　作为公司负责人，贺辞洲难道不应该回去以示安抚吗？
　　“不回。”
　　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贺辞洲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还要接安安下班。”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祂得保证伴侣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自己。
　　想此，贺辞洲干脆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碰——
　　随着大门被关上，助理焦急的跟在祂的身后，看着贺辞洲摁下电梯。
　　“贺总，总经理派我来就是希望能带你过去。”
　　“现在公司乱成一团，很多事急需你处理。”
　　“你这样我也没办法交差……总经理那边…”
　　…
　　助理喋喋不休的声音实在有够吵人，好在电梯来得及时。
　　看着电梯门在面前打开，贺辞洲这才回过头，面色不善的冲着对方说道：“别跟着我。”
　　俊秀的面容因为不耐变得阴鸷，祂的眼神很冷，隐隐透着戾气。
　　那一刻，贺辞洲的气质全然变了。
　　阴暗扭曲、潮湿又黏腻的气息，猛然覆盖了整个楼道。
　　作为唯一一个参与其中的人类，助理觉得自己好像对上了什么可怕的家伙。
　　额头不自觉的渗出冷汗，汗毛也在不知不觉中竖起。
　　那一刻，出于人类对于危险的本能，她停下了脚步不敢再过于靠近。
　　因此，助理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贺辞洲走上电梯，摁下了地下车库的楼层。
　　等到电梯门合上，对方彻底离开之后。
　　那凝结了的气氛，这才稍稍消散一些。
　　“……”
　　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小助理撑着墙，狼狈的仿佛刚从水里面捞起。
　　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居然可以流出这么多的汗。
　　擦了擦鬓角的汗珠，她面色发白，久久反应不过来。
　　刚刚贺总……
　　变得好可怕。


第9章 
　　五点多钟那阵，谢祈安给发小娄明泽打了个电话。
　　在帝都这个圈子里，相较于已经没落的谢家，娄家就厉害多了。
　　他们家主要做的是进出口的生意，不管是人脉还是渠道都比较多。
　　因此谢祈安打算问问发小，看看他有没有制药公司的消息。
　　“你在哪儿。”
　　谢祈安横刀直入：“我有事找你。”
　　“你小子可算想起我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即便是隔着手机也没有减弱半分，娄明泽明显没在家，正不知道在哪儿鬼混。
　　“我在暗夜喝酒呢！有什么事过来说，手机里听不清。”
　　“行。”
　　反正时间还早，谢祈安答应了。
　　…
　　收拾完东西从图书馆离开的时候，不过刚六点整。
　　谢祈安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某个人的车。
　　还真准时。
　　走过去敲了敲车窗，他在对方降下窗户的时候说道：“我暂时不回了，要出去一趟，你不然自己回去？”
　　“出去？去哪儿。”
　　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贺辞洲表情呆呆的说道：“我跟你一起。”
　　“你不忙？”
　　总觉得对方有点粘人，谢祈安眉头一挑，有些好笑：“我晚上会回去的。”
　　“不忙。”
　　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贺辞洲斩钉截铁的说道：“陪你。”
　　在祂眼里，确实也没有比伴侣更重要的事了。
　　“行。”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也没必要矫情，谢祈安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那就前面路口往右拐。”
　　发小所在的酒吧和江家正好两个方向。
　　“右拐。”
　　嘴里不自觉的碎碎念着，贺辞洲盯着前方，开的认真极了。
　　然而在即将走到路口的时候，祂却毫不犹豫的一把方向盘往左打了打。
　　“错了！右拐！是右转向灯！”
　　眼睁睁的看着他打了往左的方向盘和灯，谢祈安表情一顿，连忙制止道：“是右边！右灯！”
　　“……”
　　错了？
　　没跑错啊…
　　手握着方向盘，贺辞洲反应了足足好几秒，这才发现是手上的圆盘打错了，连忙手忙脚乱的改正。
　　可也是这犹豫的几秒钟，谢祈安却惊讶的发现——车子已经顺利拐弯，而方向…居然没错。
　　是向右没错。
　　谢祈安：“？？？”
　　-
　　半小时后。
　　黑色的车辆毫不起眼的在酒吧门侧停下。
　　谢祈安推开门，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这一路上，他可算是见识到了。
　　什么叫离谱，什么叫方向盘和方向各管各的。
　　“你这车…”
　　想破头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谢祈安面色古怪的瞥了好几眼：“莫不是成精了？”
　　“嗯？”
　　抓了抓头发，贺辞洲视线漂移，有点心虚：“没走错吧？”
　　作为一只刚上岸不久的异形，祂其实根本不会开车。
　　但为了融入人类，也为了自己的伴侣，祂也只能凭着若干触足‘开车’了。
　　天知道祂的触足都快擦出火花了。
　　“走错倒是没有走错。”
　　只是这开车的方式过于奇葩。
　　一时之间，谢祈安也找不到词语形容。
　　“算了。”
　　看着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将疑惑压去心底，可没忘自己来酒吧的目的：“我们先进去吧！”
　　*
　　暗夜酒吧位于S市中心，是一家十分有名的网红酒吧。
　　打着无论什么年龄阶段的都能获得快乐的旗号，吸引了无数前来探店的人。
　　更别说酒吧内部的风格和酒水都很不错，这也是暗夜会越来越火的原因。
　　“来了啊~”
　　一进门就直奔右侧的酒台，娄明泽果然就在这里。
　　谢祈安来过几次，也算是精通熟路。
　　“喝点儿？”
　　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娄明泽吊儿郎当的嚷嚷道：“他家出了新品。”
　　“不喝。”
　　看都没看他手里的酒杯，谢祈安带着贺辞洲，拉开椅子在发小一侧坐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在自己领证的前三天，这家伙就飞去了国外旅游，要不是今天自己打了电话，恐怕都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昨天晚上。”
　　一脸陶醉的抿了抿杯中酒，娄明泽瞥了一眼贺辞洲，乐了：“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怎么，来刺激我这个孤寡吗？”
　　对于发小为什么结婚的原因，娄明泽还是心知肚明的。
　　当初贺辞洲能顺利的接触到谢祈安，还多亏了他呢！
　　“说起来，我也算是你俩的媒人吧？”
　　摇晃着的酒杯中深蓝色的液体，娄明泽抬了抬下巴说道：“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啊？！”
　　此话一出，旁边两人几乎是同时的开口。
　　“表示什么。”
　　“什么表示。”
　　…
　　“我去。”
　　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的一幕，娄明泽顿时笑弯了腰：“谢祈安你这嫁的不亏啊！”
　　“……”
　　侧头看了一眼某人，用眼神示意他别吭声。
　　谢祈安这才揉了揉眉心，没好气的说道：“别贫了，我找你有正事要说。”
　　“好吧，什么事啊~”
　　勉强逗逗也就差不多了，娄明泽放下酒杯正了正脸色，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你知道‘深澜制药’么？”谢祈安开口道：“就是这些年突然大火的公司，制作了抗老和灭癌针剂的那个。”
　　“深澜制药？”
　　这四个字很是耳熟，娄明泽拧眉想了想，但却想不起来：“我知道抗老针剂和灭癌针剂，公司名字也很耳熟，应该玩手机的时候刷到过。”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谢祈安说：“我打算进去实习，所以想跟你打听打听。”
　　“实习？”
　　眼皮一抖，娄明泽一脸怪异的看向他：“你怎么突然想着去那里面实习。”
　　“当然是因为论文需要。”
　　面色如常，谢祈安随口道：“我听说他们买了个畸形物用于研究，你也知道我对这东西很感兴趣，就连论文也是相关课题，所以就想进去看看。”
　　“畸形物…”
　　自然知道发小一直在关注什么，娄明泽眉头一皱：“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这东西可不是那么简单能搞来的。”
　　帝国在畸形物这方面有着严格的法律规定，禁止私下买卖研究。
　　就算真的有发现畸形物，恐怕也轮不到一个制药公司来买，早就被帝国研究所收了。
　　“我知道。”
　　沉默了几秒钟，谢祈安叹了口气：“就算是只有百分之零点几的几率，也有可能是真的。”
　　“反正我也找不到别的途径，就只能先进去看看，你要是听到什么风声记得告诉我。”
　　“我会的。”
　　一脸正色的点点头，娄明泽看了看发小身后欲言又止的贺辞洲，不免有些好奇。
　　“话说你和谢家撕破脸了？谢家今天和疯一样，说要贺辞洲好看呢！”
　　“还有这事。”
　　眉头一皱，谢祈安下意识的看了看某个人：“影响大吗？”
　　“不大。”
　　可算是能说话了，贺辞洲摇了摇头，慢吞吞的说道：“我能解决。”
　　只要伴侣不阻止，一百个谢家祂也不放在眼里。
　　“行，那你先自己解决。”
　　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谢祈安没有放在心上，淡淡的回了一句：“如果有解决不了的就来找我。”
　　自己先斩后奏结了婚，毁了谢总光复谢家的计划，会闹腾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想来也不会做的太过，说到底木已成舟，再怎么闹腾也改变不了结果，多数只是做给人看而已。
　　就是波及到了贺辞洲，还是有些不妥。
　　他们毕竟只是协议结婚，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毁了对方事业，那就太亏了。
　　“好。”
　　伴侣在担心我耶…
　　在亲生父亲和祂之间，伴侣选择了自己。
　　这个事实，明显让贺辞洲十分高兴。
　　…
　　“啧，我好像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儿。”
　　隔着几十米都能猜出贺辞洲在高兴什么，娄明泽翻了翻白眼，转头看向发小：“你俩不会搞真的吧？！”
　　当初贺辞洲能和谢祈安能认识，还多亏了他这个中间人。
　　他和贺辞洲是高中同学，虽然不熟但也都听说过彼此。
　　上个月同学聚会，他被贺辞洲搭讪以开玩笑的方式求他给介绍个对象。
　　彼时娄明泽也没有多想，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发小。
　　却没想对方十分上心，连着追他问了很久。
　　“难道你是真的看上他了，才会同意我把你手机号给他？”
　　越看越贺辞洲的样子越觉得有猫腻，娄明泽顿时警惕起来：“说好结婚只是应付家里呢！你不会是糊弄我呢吧？”
　　要不是当时自己被缠的太狠，无奈和谢祈安提了一嘴，恐怕他俩到现在都不会认识。
　　娄明泽至今还记得，发小打电话说自己已经结婚时的心情。
　　那简直是太震惊了，震惊的本来计划玩儿五天的旅行，愣是延长了十天。
　　他太了解谢祈安了，这就是一个清心寡欲、一心只有研究的怪胎，分明就是一个孤独终老的命。
　　谁料人家说到做到，一周就扯了证。
　　“怎么会。”
　　不咸不淡的撇了他一眼，谢祈安好奇的拿过他酒杯看了看：“这是什么酒。”
　　他盯着这边挺久了，早就注意到发小透明的酒杯里滚动着深蓝色的液体。
　　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酒水在灯底下有点发光，远远看去和蓝宝石一样漂亮。
　　“这个啊~他家新品·深海。”
　　听到自己喜爱的酒被注意到，娄明泽顿时被转移了注意。
　　“味道很不错。”他说。
　　深海…
　　猛然听到这两个字，谢祈安瞬间明白了酒水为何是这个颜色。
　　可不就是大海的颜色么…
　　一个被月光照耀的海。
　　“来一杯吧！”
　　他尝尝看。


第10章 
　　“事先声明，我可没功夫送你回去。”
　　娄明泽看了眼已经醉醺醺的好友，语气凉凉道：“谢祈安，你可别给我喝醉了。”
　　“不用你送。”
　　懒洋洋地趴在桌台上，谢祈安手里还拿着那杯喝了一半的‘深海’。
　　“……我醉不了。”
　　这样说着，他的脸上却已经爬满了云霞般的酡红，两个漂亮的眸子也半眯着，水汪汪的，像泊盈满的水湖，随时都可能溢出来似的。
　　“安安有我！”
　　在谢祈安旁边的贺辞洲，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只觉得酒味的伴侣更香了。
　　他学着谢祈安趴在桌台上，整个上半身几乎像一滩软化的泥，黏糊糊地蹭着谢祈安，脚底下已经有触角控制不住地伸出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摩挲起他的脚踝。
　　坐在一侧的娄明泽哪怕看不到桌子底下的纠缠，光看贺辞洲那甜腻腻的眼神，也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服了。”
　　他有点受不了地搓了搓胳膊，总觉得自己现在很多余。
　　“谢祈安！！！”
　　正在三人说话的时候，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娄明泽一转头，就见向家那个纨绔的二少爷扭曲着脸冲过来。
　　“你他妈背着我偷人还敢光明正大地出现？！”
　　似乎早就注意到了这边，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三人面前。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向泊阳气的表情管理都失控了。
　　要说他多喜欢谢祈安，那倒真是未必，毕竟有谢光霁这个珠玉在前，样貌平平又不受宠的哥哥就实在难以让人勾起多少兴趣。
　　也就是他家老头子看上了谢家的底蕴和这小子手里的股份，才逼着他跟对方结婚。
　　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谁想谢祈安不识好歹，对着他一脸清高，扭头就跟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滚上了床……
　　他向泊阳虽然不是继承人，那也不是什么破烂玩意儿都能踩上一脚！
　　“什么，说清楚什么？”
　　冷不伶仃的听到别人叫自己名字，趴在桌上的谢祈安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他软着身子慢吞吞转头，好半天才从脑袋里翻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过在他想清楚之前，已经有一个人先挡在他面前。
　　“是你！”
　　贺辞洲简直浑身都要炸起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祂瞬间就锁定了之前谢祈安邀请一起回谢家那个混蛋。
　　竞争者。
　　情敌。
　　抢他老婆的混蛋。
　　一瞬间就在脑子里列出了好几条罪证，祂呲了呲牙，恨不得冲上去咬死对方。
　　自己没有去找他的麻烦，结果对方现在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先把谢祈安轻轻扶到吧台上靠着，祂握了握拳头，毫不犹豫的走过去，准备开启一场雄性间的争斗。
　　不过还没等祂动手，谢祈安就伸手扯住祂的衣角。
　　“尚泊阳？”
　　因为醉酒，谢祈安的声音里还带着些鼻音，但说话逻辑却十分清晰。
　　“我不明白……你是有妄想症吗？”
　　“我跟你好像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是你单方面纠缠吧，谢老头难道没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你连当小三都不够格，就别摆出一副正宫的样在这发疯了。”
　　这样说着，他的眉头也忍不住蹙在一起。
　　他很讨厌向泊阳，不只是因为老头子强行安排的原因。
　　更多的是因为这个人本身就很讨厌，一直我行我素听不懂人话。
　　“你他妈说什么！贱——”
　　一听到谢祈安的话，向泊阳顿时更加恼火，扬起拳头就冲了过来。
　　他堂堂尚家少爷，追在一个废物身后曲意逢迎这么多天，脸都被谢祈安踩到地下去！现在告诉他，他连当三都不配？
　　等打死这个贱人，看他——
　　耳旁的风几乎噪成连绵的惊雷，尚泊阳赤红着眼，满意地看到眼前溅出一蓬鲜红的血液。
　　打到了？
　　那个贱人岂不是要痛疯了？
　　但是后知后觉的，强烈到几乎要将人胸骨捶碎的痛楚却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传来！
　　彩色的射灯的不断照射着酒吧，搭配着震耳欲聋的DJ。
　　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的尚泊阳几乎像一颗保龄球，被毫不留情地击飞出去，接连带翻了五六张桌子，才重重地摔倒在地。
　　而始作俑者的贺辞洲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轻轻挥了一拳，甚至没看到他有什么发力的动作。
　　这样真的是人类能打出来的拳头？？？
　　全场为之一静。
　　包括娄明泽在内，都不由把目光投向尚明泽头顶，想看看是不是有威压吊着。
　　而本来有点晕晕乎乎的谢祈安，也被这动静震得坐起身，将目光锁定到贺辞洲的手上。
　　天生巨力？特殊武器？
　　这人居然这么猛吗？
　　或许是因为关注者对方，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贺辞洲还想过去补几拳的动作。
　　“贺辞洲！”
　　他连忙出声制止。
　　这要再来几拳，人还能活吗？！
　　“安安！”
　　成功被伴侣制止，刚才还一脸戾气的贺辞洲瞬间回过了头。
　　他眼泪汪汪的看着对方，声音委屈得都要溢出水了：“你护着他？”
　　“不是。”谢祈安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杀人犯法。”
　　“哦。”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贺辞洲这才委委屈屈地作罢。
　　不过……祂侧头看向几乎嵌到墙里的尚泊阳，
　　黑色的瞳孔中划过一丝暗芒。
　　乖乖巧巧地随着谢祈安的拉扯回到位置上坐下，祂悄悄地放出了自己的触足。
　　那一刻，在众人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板、墙壁之下，却有无数漆黑触手如无数海藻一般，疯狂地窜动起来。
　　“你……咳咳咳……”
　　头晕目眩地躺在地上，向泊阳满脸都是血，只觉得自己的肋骨都断了几根。
　　刚刚那一拳，重得和泰山压顶似的。
　　他无法想象自己是怎么从那边飞过来的，也无法理解一个正常人类怎么会拥有这么大的力气。
　　是他被桌子绊倒了？还是对方做了什么手脚？
　　他不信邪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感到几根滑腻冰冷的异物倏然缠上他的四肢。
　　——什么鬼东西？！
　　他忍不住骇然，心头疯狂拉响警报，让他忍不住想要大喊求救。
　　但是一团不知名的黏软物体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他的口腔，让他只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却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字，更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忽然摇晃起来，然后带着破风声，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
　　“你说怎么回事啊？尚泊阳今天未免太倒霉了……”
　　酒吧里的人全被经理赔着笑送出来，但没一个人舍得离开。
　　都聚在门口，睁大眼看着救护车冲进去，然后从里面抬出一个浑身散发着尿骚味的人。
　　“我去。”
　　很是嫌弃的捏着鼻子，娄明泽忍不住‘啧啧’称奇：“好端端一个吊灯怎么会突然砸下来，好在只是砸到旁边，但这家伙居然吓尿了……”
　　“丢人，太丢人了！我看他恐怕以后都不敢再来暗夜了吧？”
　　“……可能吧。”
　　从酒吧里出来后，谢祈安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瞥了一眼旁边一脸乖巧的贺辞洲，他微微眯了眯眼，只觉得有些莫名熟悉。
　　这种违和感十足的事，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
　　嘴角也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谢祈安随口道：“说不定是他得罪了什么人，被对方暗中教训了呢？”
　　“哈，什么人啊，能这么厉害！”
　　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娄明泽忍不住抱拳做了个‘佩服’的手势：“这要是真的，还是不是人？”
　　“谁知道呢。”
　　微微沉默了几秒钟，谢祈安这才轻飘飘的收回目光，朝着外面停车的地方走去，“先回吧，回头我网上和你说。”
　　道别之后，娄明泽留在原地等代驾，谢祈安则带着贺辞洲来到停车场。
　　他很习惯地坐到副驾驶位，看着贺辞洲满脸慎重地把两只手搭到方向盘上，每转一圈前都得先思考一下方向，不由好笑起来。
　　都已经暴露了这么多，现在才想起来伪装？
　　“说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来的时候，为什么你的方向盘和实际方向不一致？”
　　谢祈安两只被酒精晕红的眼半眯着，好整以暇地望向身边满口谎言的骗子。
　　之前他总觉得是自己研究畸形物入魔了，看谁都像异形，反倒是今晚被酒精一激，才终于意识到对方在他面前有多肆无忌惮。
　　…
　　贺辞洲最好祈祷自己能想出足够合理的理由，不然……
　　谢祈安狠狠磨了磨牙。
　　“安安……”
　　声音变弱，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呜咽，贺辞洲侧过头，用小狗般的眼神望着他，试图蒙混过关。
　　但谢祈安只是冷笑一声：“怎么？想不出来解释吗？”
　　“不、不是……”贺辞洲心头一跳，意识到伴侣可能真的生气了，顿时正襟危坐。
　　抿了抿唇，祂谨慎地说出自己在酒吧里思考出的答案，“这个车子的方向系统好像有点失灵，有时候需要反着操作。”
　　“哦？”
　　谢祈安一挑眉头：“这个失灵还是随机的？”
　　“对。”贺辞洲干巴巴的点了点头。
　　“哇~”谢祈安惊叹地张了张嘴，忍不住给他鼓掌，“既然是随机的，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准确地在失灵的时候反着操作啊？”
　　那双被酒浸过愈发明亮的眸子斜觑向主驾驶座上的人，毫不意外地捕捉到对方鬓角滚落的冷汗。
　　“我、那个……”
　　贺辞洲被他问得一时语塞，想了半天才勉强扯出一个理由。
　　“就是运气好……也、也不是一直失灵……”他说。
　　“噢——运气好，你是运气挺不错的。”
　　抚了抚手掌心，谢祈安做出恍然大悟状，直到把贺辞洲盯得人皮都要颤抖起来，这才冷笑一声，把视线转回前方，“赶紧开，我累了，想回去睡觉。”
　　“嗯嗯！好！马上开回去！”
　　贺辞洲顿时如蒙大赦，连忙抖了抖身子，努力开起车来。
　　为了不再暴露异常，祂总算把代替车轱辘滚动的触手都收回来，连总要暗戳戳盘到谢祈安座位底下的触角都乖乖地缩回身体里，不敢再暴露任何异常。
　　……祂对隐瞒身份这件事，还是做得太粗糙了。
　　贺辞洲终于发现自己之前做得有多明目张胆。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安安发现，到时候安安只是生气还好，要是吓出什么问题可怎么办？
　　祂必须加强学习了！


第11章 
　　因为不够习惯汽车的正经操作，贺辞洲的车开得比平时更慢，几乎每到一个拐角都要停顿一下。
　　等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
　　一进门就径直去厨房冰箱拿了两瓶水出来，谢祈安在路过餐厅的时候，看到了上面摆放的饭菜。明显早就做好，已经没了一点热气。
　　“你做了饭？”
　　拧开水喝了两口，谢祈安拉开椅子坐下去：“怎么不说。”
　　“已经凉了。”
　　看到谢祈安似乎已经消气，贺辞洲连忙缀上，默默在对面坐下。祂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原本准备向谢祈安邀功的，现在也只能安安分分地垂下头，准备把菜都收走。
　　“……做了一天呢。”
　　小怪物委委屈屈地嘟囔。
　　谢祈安瞥他一眼，目光落回桌子上称得上丰盛的饭菜，心中忍不住轻叹一声，然后拦住贺辞洲，拿起筷子直接吃了起来。
　　“我尝尝。”
　　“别——”
　　眼睁睁地看着伴侣开始用餐，贺辞洲顿时急眼了。
　　祂伸手抓住对方的筷子，急吼吼地说道：“凉了、不好吃了。我重新做！”
　　怎么能给伴侣吃这种凉了的次品菜！
　　“我觉得正好。”
　　眼皮微抬，谢祈安挣脱开他的手，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语气淡淡道：“刚喝了酒，感觉有点热。”
　　“这么多饭菜，也别浪费了。”
　　这话一出，贺辞洲也不好再阻止了。
　　祂眼巴巴地望着伴侣，看着他一口接着一口地吃下自己做的饭，一点不适或者讨厌的表情都没出现。
　　看来祂这次做得不错，能够满足伴侣的需求了！
　　顿时，一种自豪和满足感油然而生。
　　“……好不好吃？”祂忍不住小声询问。
　　本来属于人类贺辞洲的精明双眼被他用得好像狗狗一样单纯。
　　“挺好。”
　　谢祈安毫不吝啬地给予最高评价：“我很喜欢。”
　　“真的吗？！我、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得到了明确的肯定，贺辞洲顿时眼睛一亮，几乎要‘汪’的一声叫出来。
　　几根小小的触足不由自主地从脚底下冒出来，仗着谢祈安看不到，在桌下欣喜地狂舞。
　　伴侣……
　　伴侣喜欢吃祂做的饭！
　　*
　　向泊阳出门之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可回来的时候却成了狼狈不堪，需要人搀扶的状态。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向泊阳躺在床上，和闻讯而来的向父交代了原因。
　　“谢家居然敢这么针对你，简直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居高临下的看着凄惨无比的儿子，向父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你也是没出息，这么容易就被打回来！真是丢尽我们向家的脸！”
　　向泊阳是他唯一的儿子，又是老来得子，所以才会宠成这样。
　　比起上面的几个姐姐，这个儿子又废又没脑子，实在有点不够看。
　　可因为他年纪最小，向父到底是偏爱一些。
　　“我没有！我都被打成这样了！”
　　一提起刚刚的事向泊阳就有点发怵，他梗起脖子忍不住嚷嚷：“你都不知道那个贺辞洲有多邪门！随便打了一拳就将我打飞在地！当时我都以为自己快死了！”
　　就在父亲来之前，家庭医生刚刚看过。
　　说是肋骨断了几根，需要好好静养。
　　所以他才躺在床上，天知道不过只是一拳而已！
　　“只有一拳？”
　　视线将向泊阳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被包扎的额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和擦伤，都惨到不忍再看第二眼。
　　怎么可能只有一拳就能做到？
　　“真的！”
　　极力想证明自己，向泊阳也顾不得其它了。
　　他把自己的所见的事情，不管是真是假、诡不诡异全都说了出来。
　　“我当时很想爬起来，但四肢被什么死死拽着，嘴也被堵上了！”
　　有些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向泊阳一脸心有余悸：“后来我还看到贺辞洲脚底下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阴影在蠕动！而我身上的东西，也在他离开之后消失了！我怀疑他身上有鬼！”
　　有鬼？！
　　他看不见得。
　　眼眸微眯敛去精光，向父垂眸质问：“你没看清楚是什么吗？”
　　“没有。”
　　摇了摇头，向泊阳老实道：“我当时没敢细看。”
　　“出息！”
　　就知道指望不住，但这也太废物了，向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现在你就好好养伤吧！谢家那边不用你管。”
　　想了想，他还不放心的叮嘱一句：“从现在开始你少给我招惹谢祈安他们，听见没？！”
　　“爸！”
　　这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向泊阳有些委屈了。
　　本以为告完状，自己就能得到家里的支持，更加理所当然的去折腾谢家和谢祈安。
　　谁想父亲却是这个态度，早知道还不如不说呢！
　　“闭嘴！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一眼就看出他心里的小九九，向父憋了又憋还是憋不住了。
　　“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东西都能被别人截胡！上次你和我怎么保证的？！说一定能拿下谢祈安，结果这才过去多久，人家就已经结婚了！你还好意思和我告状！”
　　还真是越说越气，向父没忍住一巴掌扇过去，恨铁不成钢。
　　“计划都因为你泡汤了，你现在就给我老实呆在家，不许再找谢祈安！”
　　“呜……是。”
　　冷不伶仃被父亲打了一巴掌，向泊阳察觉到了向父是真的生气了，捂着脸一句反抗话也不敢说。
　　而在教训完儿子后，向父这才一挥衣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卧室。
　　他必须去找谢老头要个说法，虽然这件事明显是谢祈安在捣鬼，但他向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老大不行的话，那就老二！
　　反正他谢家也不止一个儿子！
　　*
　　嗡嗡嗡——
　　当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谢坤揉了揉眉心拿起一看。
　　上面熟悉的名字正是他最不想接的人，就知道向泊阳那小子嘴里没个把门，才一天就被家里知道了。
　　“老向啊~”谢坤无奈接了起来。
　　“谢老头，谢祈安那事是不是做的有点不地道？！”电话那边气势汹汹的质问声宣泄而出：“说好的把老大嫁给我儿子呢？！怎么食言了。”
　　“哎呀~”
　　就知道是这事，谢坤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还不都是我这儿子自己擅自做主！你放心，小孩子过家家，无媒无聘的，算不得正经结婚，等他们受了挫，就知道还是要听家里的话了……”
　　“哼，不必了。”
　　向父冷哼一声，老神在在道：“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你也没必要太苛刻。只是我们上次说的事，可能暂时办不了了…”
　　话锋一转，他又道：“说起来也好久没有见过光霁了。”
　　在这种时候提起谢光霁和明说有什么区别？谢坤面色顿时一变。
　　他还真敢想！
　　谢光霁可是他留下的杀手锏，怎么可能便宜向家。
　　虽然谢家这些年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向家能随便挑剔的。
　　“光霁最近忙着呢，你也知道他现在可是大明星，娄家和萧家那边都等着他空档呢……”
　　三言两语就将对方堵了回去，在娄家和萧家这种大家族面前，向家明显就不够看。
　　别说是竞争，恐怕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而且你说得对。”
　　把对方的话原路返回，谢坤乐呵呵的说：“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确实也管不住了。”
　　“……”
　　老东西！
　　面色骤然一黑，向父难掩怒气：“既然你们谢家这么厉害，那合作的事也就算了吧！”
　　说完他便怒气冲冲的挂断了电话。
　　“……”
　　听着电话那边嘟嘟嘟的声音，谢坤暗叹一口气，心情也很复杂。
　　说起来谢祈安这事，也是谢坤自己求来的，如今成了这种结果也是始料未及。
　　谢家作为老牌家族，虽有一些底蕴但这些年却一直在走下坡路。
　　最为明显的就是，帝都顶尖的几大家里已经没有了谢家的位置。
　　曾经平起平坐的家族成了遥不可及的存在，而这些改变也不过短短十多年。
　　谢坤不愿意任由谢家没落，这才想尽办法想要挤身上去。
　　可惜谢家的生意主要还是房地产方面，这些年随着市场饱和以及人口的骤降，在这方面已经没有任何优势。
　　若非政府扶持，房地产行业只会下滑的更快。
　　“哎！”
　　向家眼看着是要结仇了，谢坤越想越愁。
　　当时能选择向家，他也是经过了一番考虑。
　　向家最开始只是普通的服装生意，但从前年开始，不知道经过了谁的点拨，忽然改行做药物方面的生意。
　　而在他改行没多久的时间里，就一连接了几个大单，其中甚至还有政府的身影。
　　如此轻而易举的成功，要说其中没有猫腻，谢坤是一万个不信。
　　在帝都这样错综复杂的环境下，没有那一个成功是偶然的。
　　其中的弯弯绕绕根本想象不到，没有一个大家族在后面站台，向家绝不可能起来这么快。
　　谢坤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想和向家联合为谢家寻找机遇。
　　谁想现在，因为谢祈安的任性，计划全都泡汤了。
　　能不结仇都是幸运。
　　好在，他还有个更好用的儿子……
　　“明天叫谢光霁回来一趟。”
　　揉了揉疲倦的眉心，他放下手机转头摇醒睡梦中的妻子。
　　“唔……好。”
　　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谢夫人自然满口答应。
　　*
　　挂断谢老头的电话，向父“哼哧哼哧”的顺了半天气。
　　看样子谢家明显是不打算再管了……不过正好，虽然没再弄来一个谢光霁，那之前所说的合作也不用再继续。
　　想到刚才向泊阳所说的异常，向父眯了眯眼，又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人。
　　“现在赶紧派人去暗夜一趟，那边可能出现了异端。”
　　语气低沉，他的眼底精光乍泄：“把酒吧视频拷贝一份带回来！让他们删除监控，不要再给任何人。对，带上检测仪器……务必把每个地方都测一遍！”


第12章 
　　在浴室冲了个澡后，谢祈安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一边擦拭头发一边回到房间，他坐在床沿，忍不住在脑袋里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无论是开车还是异于常人的力气，贺辞洲身上的疑点都越来越明显了。
　　不过看对方今天做的饭就知道，‘他’在融入人类方面的进步也很快。
　　之前在车上没忍住戳穿对方，想来贺辞洲马上又会恶补一波人类知识，伪装得更加隐蔽。
　　到时候，他再想捉住对方的马脚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必须速战速决，趁‘他’还没彻底学会如何当一个人类前，一把抓住关键证据，让贺辞洲再也没法狡辩……
　　谢祈安想着，忍不住坐到桌子前，准备好好筹划一下。
　　将擦拭头发的毛巾随手挂在椅子上，谢祈安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了他们的结婚证。
　　当初他和贺辞洲领证时十分迅速，合照拍得也相当草率。
　　但毕竟是具有法律效益的照片，再怎么随意那张脸也必须要清晰端正。
　　因此在翻开结婚证之后，谢祈安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果然。”
　　谢祈安忍不住点了点照片。
　　要说贺辞洲本人，相貌倒是其次，但他的个人特质是十分突出的，因而，现在的贺辞洲在气质上的变化就异常明显。
　　曾经的贺辞洲虽然擅长伪装，总是一副温润亲切的样子。
　　但是谢祈安不是傻子，他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他的野心和虚伪。
　　可现在的贺辞洲……
　　谢祈安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如果只看对方的表情和行为，现在的贺辞洲称得上清澈愚蠢。
　　尤其在他面前时，总是和卖乖的大狗一样讨好地看着他，那双眼睛……
　　谢祈安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每次与贺辞洲对视的细节。
　　狂热的、依恋的、甜腻的，还有…
　　贪婪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终于想明白为什么每次和贺辞洲相处时，自己都会有种难言的怪异感。
　　现在想来，绝不是和陌生人以夫夫身份相处的尴尬。
　　而是被作为食物盯上的、传达危险的第六感。
　　无论那双眼睛中“模拟”出来的情绪多么自然生动。
　　但每当失去阳光照耀时，里面分明是如黑洞一般、能够轻易吞噬所有情绪的空白神情。
　　而且，结婚证上曾经的贺辞洲气血饱满，健康温润，完全能看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年男人应有的气色。
　　可现在他接触的贺辞洲尽管一切看着都与常人无异，但光皮肤色号就白了不止一个度。
　　谢祈安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新贺辞洲’的时候，对方坐在车里，皮肉像是不合身的外套一样裹在身上，泛着扭曲的褶皱感。
　　那应该就是‘他’刚刚换上贺辞洲的皮的时候。
　　只是不能确定，‘他’是夺舍？画皮类的妖怪？还是自己所希望的、来自海底的会拟人的高级异端？
　　‘他’占了贺辞洲的身份，那真正的贺辞洲又在哪里？
　　谢祈安闭了闭眼，将这段时间注意到的各种异常都分点列在纸上，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正常来说，一个人的身材和皮相或许会通过短时间增减体重，达到焕然一新的程度。
　　可气质和眼神，却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的，除非是专业人士。
　　很显然，贺辞洲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他的交际圈和‘演戏’没有任何关联，这段时间也没有遭到什么重大变故。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在短短半个月就和变了个人一样，几乎已经可以佐证对方并不是原来的贺辞洲。
　　但是还不够，只有这样的猜测和推理，‘贺辞洲’完全可以用狡辩来回应。
　　他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比如，抓‘贺辞洲’一个现行。
　　……
　　脚踩拖鞋‘吧嗒吧嗒’地走出客房，谢祈安一扫客厅，发现对方不在。
　　是在卧室里吗？
　　猜测着往另一边走去，他在路过客厅的时候，听见了浴室里的动静。
　　“……”
　　客卫？
　　谢祈安记得对方的卧室就有洗漱间，他就算要洗漱也不应该在客卫，那么……‘他’是在做什么？
　　谢祈安的心脏忍不住跳起来。
　　他冥冥中感觉到自己可能要接近假贺辞洲身份的真相了，于是忍不住放轻了呼吸和脚步，静悄悄地朝客卫逼近……
　　这样的举措其实有点危险。
　　对方被发现真身后，很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毁尸灭迹。
　　但谢祈安心中有股奇怪的信念——对方绝不会伤害他。
　　不然，就算是为了伪装人类身份和社会关系，也没必要每天这样黏着他讨好他……或许，对方应该是个亲近人类的‘好怪物’？
　　他轻飘飘地踏上客卫前的地垫，屏息朝里看去。
　　浴室中的贺辞洲还正沉迷于伴侣的气味儿中无法自拔。
　　等祂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祈安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口。
　　……
　　客卫的位置设计的比较巧妙，洗手台在外，卫生间和浴室在里。
　　从外面来看，只能看到洗手台，只有等人完全走近，到了洗手台的位置，右侧的浴室才会被看到。
　　而且当初在制定浴室门的时候，贺辞洲选择了雾面双层玻璃门。
　　就算站在洗手台前，也最多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影子。
　　而现在，谢祈安就是被这个影子给吸引。
　　浴室里没有开灯，但门被完全合上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但凡对方离玻璃门有些距离都不会被看到，但是谢祈安却能清楚地看到，在一片黑暗之中似乎有无数更加黑暗的东西正在涌动。
　　长长的、柔软的，仿佛无数巨蟒一般群魔乱舞的黑影充斥着整个狭小的卫生间。
　　谢祈安甚至能听到那些奇异黑影砸到门上、墙壁上，黏糊糊蠕动的‘叽叽’声。
　　一时之间，他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什么动静……
　　这都是什么呢？
　　对方是躲在这里偷偷发疯吗？
　　“……安安。”
　　浴室的门突然打开。
　　贺辞洲可疑地红着脸，从里面强装镇定地走出来。
　　“你还要用浴室吗？”
　　“……嗯。”
　　眼神奇怪地将对方扫视一圈，谢祈安选择推开门亲自走进去看看。
　　他没有关门，贺辞洲歪着头愣了一下，马上眼睛一亮跟进去。
　　“安安！要……一起洗吗！我可以给你洗头搓背、擦沐浴露……”
　　“……”
　　“我洗过了，谢谢。”
　　谢祈安嘴角一抽，几乎要怀疑对方到底是异形还是从哪里跑来的流氓色.鬼。
　　他打开灯，仔仔细细地将浴室的边边角角都检查过一遍。
　　没有任何异常。
　　一切都和他出去时一样，连洗护用品摆放的位置似乎都没有丝毫变动。
　　对方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
　　他想了想，直接转头向贺辞洲道：“你刚刚不开灯在这里做什么呢？”
　　“……唔。”
　　有些迟疑地抿了抿唇，贺辞洲小声解释：“我擦了擦水迹，打扫了一下卫生。”
　　水迹。
　　谢祈安看了看浴室，现在确实十分干燥，一点水汽也没有。
　　“是吗？用什么擦的，这么干净。”
　　谢祈安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没打算这么简单放过他：“对了，我刚刚在外面看到有很多个黑影，长长的，像棍子一样，那是什么？”
　　“用、用抹布……黑影？什么黑影啊？我没看到……”
　　原本就惨白的面色变得更加不自然，贺辞洲冷汗阵阵，结结巴巴地回道：“可能、可能是我动作幅度太快了，看起来、看起来就像很多影子。”
　　“这样吗？我还没见过有人擦东西这么快呢……好厉害啊。”
　　谢祈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还好……”
　　贺辞洲傻乎乎地以为自己被夸了，红着脸垂下头。
　　“那你展示给我看看吧。”谢祈安轻轻一笑，“就开着灯，我在这里看着。”
　　贺辞洲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好在单纯的速度对于祂来说也不是特别难，贺辞洲正准备试着表演一下，就发现自己根本没带抹布。
　　“……安安。”
　　对着伴侣咄咄逼人的视线，贺辞洲忍不住露出一个非常‘人类’的讪笑。
　　“……我、我打扫完顺手把抹布挂回去了……要不然下次？”
　　“是吗？”谢祈安又想笑了，“没事，你就空着手表演也行。”
　　“……好吧。”
　　想了想人类是怎么打扫的，贺辞洲只好装作拿起抹布开始笨拙地模仿，然后不断加速。
　　“再快点，只有这种速度吗？”
　　“这可和我在外面看到的‘残影’效果对不上……”
　　“没法再快了吗？”
　　谢祈安的声音好像魔鬼一样，一遍遍在耳边催促着祂。
　　贺辞洲又累又急，竟然硬生生出了一身的汗。
　　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
　　都怪自己太粗心大意了！
　　一碰见伴侣就控制不住，警惕性一下子降低太多。
　　不然怎么会被堵上这么多次！
　　急得宛如热火上的蚂蚁，贺辞洲五官渐渐扭曲，险些控制不住这张人皮。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将伴侣哄回去就好了！
　　要使用祂的能力吗？但是……


第13章 
　　“好了。我相信你了。”
　　谢祈安终于喊了停。
　　贺辞洲没想到还能再蒙混过关，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马上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谢祈安又道：“刚刚有点热，我想再洗个澡，你一会儿再进来帮忙清理一下？”
　　“好！”
　　贺辞洲有点惊喜，正好祂刚刚还没有舔够，这样的话，又能再接触一次伴侣的气息了。
　　祂满怀惊喜地退出去，把门关好，然后就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起来，听着浴室的水声，想着待会能留下多少味道。
　　浴室里。
　　淋浴头喷洒出无数水柱，但谢祈安站在下面，却没完全脱掉衣服，此时正蹙着眉，想着要如何勾引贺辞洲再次露出马脚。
　　刚刚他进来得太慢了，给了这家伙重新伪装的时间，只能先拖住对方。
　　说起来贺辞洲在浴室里做的事情，会跟自己有关吗？
　　谢祈安的目光再次扫过浴室里的一切。
　　没有，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到脚边的地漏上。
　　地漏？
　　谢祈安猛地蹲下身，一把掀开地漏的镂空盖子！
　　“嗤——”
　　管道中传来一阵快速响动，谢祈安试图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他把卡在地漏管道里的手拔出来，忍不住气得锤了下地面。
　　是那个人留在这里的？放在这里做什么？！偷窥？
　　这个变态！
　　不过……
　　谢祈安眼睛一眯，又一个想法在脑袋中成型。
　　…
　　好险！
　　浴室外，贺辞洲惊魂未定，将那截遗漏在下水道的触手收回身体。
　　安安怎么会突然掀开地漏？
　　他发现什么了吗？
　　怎么办……祂会不会被伴侣讨厌？现在要逃走吗？还是……用祂的能力……
　　“呼——怎么会跑进来一只老鼠？”
　　浴室里传来谢祈安雾蒙蒙的嘟囔声。
　　他没发现？
　　他以为是老鼠！
　　简直就像拿了癌症病历、扭头就发现是误诊的病人一样，贺辞洲心里瞬间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填满。
　　没发现就好……那祂还是在这里乖乖等着……
　　这可是安安亲口交代给祂的任务……
　　浴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贺辞洲精神一振，马上准备进去服务。
　　不过，等了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谢祈安却一直没出来。
　　“安安？”
　　祂轻轻扣了扣门。
　　里面没有回应。
　　……难道安安出事了？
　　贺辞洲心里一跳，连忙强行推开门冲进去——
　　谢祈安还在浴室，没穿衣服，闭着眼躺在浴缸里。
　　……睡着了？
　　贺辞洲听着浴室里细微的、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心跳和呼吸都很平稳舒缓，和他睡着时一模一样。
　　祂在原地迷茫地站了一会，连忙反手关上门——省得浴室里伴侣的气息跑出去。
　　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安安还在这里，祂怎么化出原型吃掉安安的味道呢？
　　不……这样味道不是更浓郁吗？
　　虽然还没接触过人类社会里的成人制品，但已经无师自通掌握了多种变态行径的怪物脸上微红，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都因为这个想法更加兴奋起来。
　　祂蹑手蹑脚地走近浴缸，眼神在伴侣□□的身体上滑过，从白皙的肩头到嫣粉的两朵，再到……哦，已经穿了短裤。
　　怪物磨了磨牙，心头涌起莫名的失落。
　　“安安？”
　　祂小声呼唤着。
　　躺在浴缸里的人睡得很死，没有一点动静，心跳和呼吸也没有任何紊乱。
　　……真的睡熟了吧？
　　确定了伴侣已经熟睡，不会发现祂做的任何事情，怪物终于心头一松，顺畅无比地从人肉皮囊中钻了出来。
　　漆黑的、犹如北欧神话里深海怪物般的巨大生物将浴室再次填满，头顶的灯也被彻底遮住，整个浴室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祂蠕动着粗壮的触肢，喘着闷热的呼吸，将两条触手贴到伴侣的身上。
　　柔软的脸颊，因为洗过澡而暖乎乎的，像果冻一般顺滑软弹……
　　锁骨和肩颈勾连出的窝沟很深，几乎够祂把触角尖尖完整地蜷缩进去。
　　两条手臂也是又细又长，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柔软而有弹性……
　　祂的触手忍不住继续向下，就要钻到青年温热的掌心中去。
　　“啪！”
　　一直紧闭双眼的青年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掌心里柔腻的黑色触肢！
　　被祂抓住的怪物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嘶声，谢祈安却死死攥着祂的触肢不肯松手。
　　“抓到你的真——”
　　“#￥…&*%————！”
　　几乎是条件发射一般，慌不择路的怪物终于发动了自己的天赋技能。
　　巨大的、人类无法触听辨别的声波轰然炸开！
　　紧紧抓着祂的青年的手指终于渐渐松开，恶狠狠瞪视着祂的漂亮眼眸也渐渐失焦……
　　谢祈安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不小心掉去了海里。
　　浮浮沉沉的海面似乎离他很远，他挣扎着想要上岸，却只能无助地在深海中不断沉落下去……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
　　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谢祈安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努力地回忆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去了客厅，然后被浴室里的动静吸引……但是还没走到地方，他就实在困了，转头回了卧室，然后做了一晚上‘掉进海里’的噩梦。
　　……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去找假贺辞洲的马脚，怎么可能突然就放弃了、回到屋里睡觉？
　　一定是贺辞洲，是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迷惑了自己！
　　但是……
　　到底是他在去客卫的路上被发现，被引导了思维回到卧室，还是他已经进了浴室，甚至已经抓到了对方身份的关键证据，然后才被篡改了记忆？
　　谢祈安捂着脑袋，却怎么也回忆不起后面的剧情。
　　“居然有这种能力……”
　　事已至此，谢祈安不得不承认贺辞洲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好对付。
　　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他知晓世界上存在很多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
　　总有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存在着，畸形物算一个，现在的贺辞洲也算一个。
　　这次是他轻敌，但下一次他不会再这么轻易地中招！
　　……
　　“安安，你醒了？”
　　听到了卧室里的声音，贺辞洲第一时间走了进来。
　　他身上系着围裙，表情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很寻常地对他说道：“饭已经准备好了，快出来吃饭吧！”
　　“……”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谢祈安眯了眯眼，问：“昨晚……我怎么到的卧室？”
　　“怎么到的卧室？”
　　似乎很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贺辞洲歪了歪头，一脸坦然地说道：“你洗完澡后就回卧室休息了。”
　　“可我记得后面还去浴室找你了。”谢祈安一点儿都不信。
　　“没有啊！”
　　疑惑地抓了抓头发，贺辞洲一脸无辜。
　　“安安不是直接睡着了吗？并没有再出卧室！”
　　“出了呀。”谢祈安控制着面上的表情，“我记得清清楚楚呢，我洗完澡去客厅，发现你在客卫，就过去问你在做什么，然后……”
　　他心里快速罗编着可能的后续。
　　“我好像在浴室里看到了奇怪的东西，我就进去——”
　　“啊！我想起来了！你、你……”他猛地抓住贺辞洲的手臂，脸上露出交织着惊恐与紧张的表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没有！”
　　贺辞洲简直要被吓傻了。
　　安安还记得？祂的能力失效了？
　　不…不可能…能力从来没有失败过！安安还没有跟祂交.配，不可能免疫……
　　难道又要像昨天一样？
　　不……祂不想再被伴侣用愤怒的眼神盯着……
　　愤怒……
　　一片惊恐之中，贺辞洲忽然冷静下来。
　　此时的谢祈安虽然抓着祂，眼神里却只有惊恐和紧张，没有昨天的恼怒……所以，安安其实没想起来，是在诈祂？
　　原来如此。
　　祂的心一下子定了，重新恢复平时的模样。
　　“安安？你在说什么呀……做噩梦了吗？你昨天并没有到客厅来…虽然我确实清理了浴室，但没有见过你。”
　　“……”
　　这种时候倒是意外的聪明。
　　谢祈安抿了抿唇，真的快气笑了。
　　这个家伙，还真是大胆。
　　用奇奇怪怪的能力弄晕了自己，现在又编出这种理由来误导自己，连智商都突飞猛进，能识破他的手段了……
　　看对方的样子，恐怕是抵死也不会承认了。
　　后面再想抓住对方的马脚，还需要想个办法屏蔽对方的诡异能力。
　　“知道了。”
　　看着贺辞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摸样，谢祈安睫毛微垂，没再继续追问。
　　虽然被识破了，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对方刚刚明明是有惊慌一瞬的，是自己的表演哪里出现了纰漏吗？
　　他前面说的那些应该都是确实发生了的，他去浴室找贺辞洲，然后看到诡异的东西，大概是对方的真身。
　　但是他当时的情绪可能不是惊恐紧张，而是别的…
　　谢祈安感觉自己已经抓到了头绪。
　　他还想再继续推想，但太阳穴却突然一突一突地绞疼起来……
　　他抱住头，怎么也无法再想下去。
　　……这也是贺辞洲那个诡异能力的效果之一吗？
　　若是没法回忆推理出昨天的真相，他就只能换个其他的方法，去侧面印证……
　　谢祈安忍不住冷笑一声，重新冷静下来。
　　他斜一眼贺辞洲：“愣着干什么？下去吃饭了。”


第14章 
　　今天是周末没课，简单地吃过早餐，谢祈安便收拾了东西去书房看书。
　　关于如何抓住某个人的小尾巴，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计划。
　　而现在，他需要在网页上搜索一下相关内容。
　　可惜不管他怎么查找，网页给予的答案都不具备参考价值。
　　不是在嘲讽真假就是故弄玄虚，甚至一堆世界末日论。
　　几个小时后，通过一早上的查找，谢祈安最终在某个论坛里看到了一条很有意思的帖子。
　　《救命！我闺蜜突然变得好中二！我怀疑她被夺舍了！》
　　帖子是刚才发出的，由于题目比较平常，倒也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抱着不漏过一条讯息的心思，谢祈安点进去看了看。
　　而这一看，他就发现了违和之处。
　　【楼主：我闺蜜从上周开始忽然性格大变，变得极其中二！整天你们人类，我们种族等称呼挂在嘴边。
　　而且还坚定的认为自己是神祇最满意的作品，简直要多离谱有多离谱！我怀疑她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
　　【1楼：楼主小学生吧？幻想症这么严重，赶紧洗洗睡吧？】
　　【楼主回复1楼：我不是小学生！我已经23岁了！还有我说的都是真的！我……】
　　楼主回复的一大段话刚看了两行，整个帖子就直接呈现404的状态。
　　在反复刷新之后，帖子的状况并没有改善。
　　谢祈安只能退出再看，而这个时候帖子居然彻底消失了。
　　若非他的浏览记录还存着这一条讯息，谢祈安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会被和谐呢？
　　这条帖子似乎也没说什么会被和谐的东西吧？
　　意识到其中有点东西，谢祈安顿时振奋起来。
　　他连忙翻找论坛，企图找出第二条类似帖子。
　　可惜一早上过去，一直到了吃饭时间，他也没有再看到第二条。
　　想想上午那条帖子被404的经历，他猜想或许其他的帖子也被和谐了。
　　因此他选择放弃在网上寻找，转而打开了购物app，毫不犹豫地下单了几款高科技摄像头。
　　既然找不到讯息，那他就自己创造讯息。
　　对方对生物有特殊手段，但这种手段对于无生命的机器还能起作用吗？
　　叮咚——
　　看着电脑上的‘下单成功’几个字，谢祈安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情绪异常兴奋。
　　似乎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比较起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这种面对未知生物的感觉，似乎更令人着迷。
　　是的。
　　谢祈安已经不觉得，贺辞洲是普通人类了。
　　他猜测了对方很多种身份，最多靠拢的还是对方是海底的高级进化体。
　　而这个猜测，让一直沉迷非人类畸形物研究的他，不可控制地兴奋起来。
　　如果是真的……
　　那他也太幸运了。
　　*
　　S市海洋生物研究所，负三层。
　　生物资料库。
　　“该遵守的制度你都清楚，我就不说了，十二点之前你都可以随意查阅，到点会有人提醒你离开。”
　　这是一个大到夸张的空间，整体呈现出无机质的铁灰色。
　　因为储存标本的要求，光线并不明亮。
　　映着周边密密麻麻的货架摆放的无数生物标本，几乎像是科幻电影里随时会爆发异形战争的场景。
　　不过对于谢祈安来说，这样的场景在他眼里和天堂也没什么差别。
　　货架按区域划分，每个区域上空都悬挂着简单明了的牌子用来分类。
　　作为S市最大、也是全国排名前五的海洋生物资料，这里几乎囊括了所有人类已知的生物种类。
　　这一层主要是小生物体的标本。
　　穿过这些货架到达里端，再刷一遍门禁卡，就可以乘电梯抵达负四层，也是谢祈安最需要的一层。
　　满眼深深浅浅的蓝色，在灯光照耀下如水波一般晃漾着。
　　无数高大的圆柱形标本舱错落排开，有单独陈列的单一种族，也有连成一片的生物种群。
　　浅蓝色的特殊溶液包裹着体积各异的实验体，一眼看去好像来到了水族馆。
　　只是这些实验体一个个肌体干瘪，瞳孔灰败，完全不似海洋馆那样生机勃勃，相反，这里被纯粹的死气笼罩，足以让任何一个初入此地的人感到毛骨悚然。
　　有那么一瞬间，被包裹在其中的谢祈安，感到四面八方都是凝视的眼睛。
　　“你想看什么自己找，往里面还有很多。”
　　与初次进入这里的谢祈安不同，戎向傅明显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将门禁卡在入门的检测台上刷了刷。
　　“滴——”
　　“权限已开启，范围：全部。”
　　随着机械音响起，原本平静的房间明显看到起了变化。
　　首先是货架被一层透明的光屏覆盖，接着后面‘海洋馆’一样的玻璃柱上也泛起一些亮光。
　　谢祈安走上前，里面播放的是对应生物体的解说影像。
　　［名称：尖齿鲨
　　状态：已死亡
　　详情：真鲨科尖齿鲨属鱼类
　　真鲨目、真鲨科动物，
　　体形修长，头宽且乎扁，尾基上下方各具一凹洼，吻宽但极短。
　　栖息于沿岸水域、面海礁区或潟湖区，白天成群栖息于珊瑚礁洞穴中或礁台缘，晚上活动力强。主要以底栖动物为食①］
　　指尖轻轻点触，光屏接收到信息随即浮现出一个短视频。
　　通过视频，谢祈安能清晰地了解到该实验体的生前的模样，无论是生活环境还是能力，全部都被包含其中。
　　“……”
　　真方便。
　　有这个工具，再看这些实验体就变得方便极了。
　　不过谢祈安没有多留，他穿这些熟知的海洋生物，再次走到了最里端。
　　他申请来资料库，可不是为了这些早被研究透了的品种。
　　准确地说，他要找的是异端生物。
　　和已经进化成功的畸形物不同，异端生物是海洋中人类能够真正捕捉到的、少数正在进化的物种。
　　这种物种介于非智慧和智慧生物之间，从外形来看就有很高的辨别度。
　　“找到了。”
　　穿过玻璃走道，再次请戎向傅刷开门禁，终于来到了生物资料库的第三层。
　　而这里和前面，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风格。
　　比起实验室，这里更像一个奇异狂诞的幻想博物馆。
　　无数模样熟悉却异常狰狞的生物，被封存在两侧的标本舱中。
　　有些甚至还保存着死时的形态，身体好像气球一样胀开，双目圆睁，几乎能感受到祂们临死时的惊怒与恐惧。
　　谢祈安走过去仔细看过一遍，而后点开了一个看起来形状有些诡异的海马。
　　［名称：雄性变异海马
　　状态：被寄生、已死亡
　　详情：3111年于东海哥特地区捕捉，捕捉后于两小时死亡
　　特点：发出奇特的音频，产下大量寄生物……］
　　……
　　寄生物啊……谢祈安对这只海马还算有点印象。
　　毕竟当时在运输途中死了几个人，也曾上过新闻，不过没多久就被删除了。
　　果不其然。
　　随着视频的打开，关于异端海马被收录的过程映入眼底。
　　而其中最让谢祈安关注的，则是海马被放置在运输箱时，忽然发出的一段叫声。
　　“嗬……嗬嗬……”
　　尖锐的嘶叫充满了不安，祂焦躁地撞击着运输箱，不断用尾巴拍打箱体，发出极其有规律的声音，似乎在呼唤什么。
　　而在祂的强烈反抗下，视频除了声音收录完全之外，许多镜头都是断断续续的。
　　反复将这段视频看了又看，谢祈安仔细聆听了这段音频，表情十分复杂。
　　这只海马明显是少见会‘交流‘的异端，虽然祂的进化还不完全，但比起其他异端生物，这只变异海马有着格外独特的能力。
　　作为内部人员，谢祈安虽然从未来过存放库，还是能知晓一些情况。
　　比如这只海马的进化程度，以及祂是如何用声音来杀人的。
　　“……”
　　手指点了点屏幕，将视频再次播放，谢祈安试图在其中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和所有研究人员不同，他有自己的方式来了解这些东西。
　　这只海马是除了畸形物之外最接近‘智慧体‘的存在，能力也很突出。
　　祂所发出的特殊声音，会令在场的人类陷入短暂的混乱状态。
　　就像是被催眠一样，人类在那段时间里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控制么……”
　　经过反复的观看，谢祈安找出了一点细节。
　　尽管科研人员在被声音影响之后，呈现出群魔乱舞的状态。
　　但在一群陷入疯狂的人中，有几名研究员在不着痕迹地靠近运输箱。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步，甚至没有其他动作，但这何尝不是一种被控制的证明？
　　可惜变异海马的进化不够完全，因此蛊惑人类的时间太短，以至于折腾了两个小时都没有成功。
　　而在力竭而死的最后一刻，祂还挣扎着将自己身体里的寄生物送了出去。
　　若非当时已经被装箱运输，恐怕真会漏掉。
　　“这只海马死亡时喷射出的东西和小海马极其相似。后来经过进一步的研究分析才发现并不是同一物种……”
　　注意到谢祈安在这边站了很久，戎向傅默默走了过来。
　　“这些寄生体其实就是海马变异的原因，祂在死亡的时候将这些东西喷射出去，很难说是主观还是被动。”
　　简单来说，这只变异海马在被寄生之后，就已经很难分得清主体是谁。
　　就像是最常见的螳螂，它虽然被线虫寄生，可在死亡之前，它对身体都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无论是捕猎还是求偶，它都是出于自身所需才会实行。
　　但线虫汲取了它的营养，使其所需量增大，又何尝不是一种控制？
　　这只海马也是一样的，祂或许是被寄生之后才被迫进化，思维到底有没有被控制都很难说。
　　海马死亡时，那些喷射出寄生物的举动也很大几率不是出于祂自己的意愿。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找到过类似的案例，所以很多东西都无从考证。
　　“不。”
　　摇了摇头表示否定，谢祈安紧紧盯着屏幕，语气笃定道：“祂和寄生物是相辅相成的合作关系。”


第15章 
　　“哦？”
　　看着他一脸肯定的摸样，戎向傅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说道：“你这个观点倒也有意思，但依据是什么？”
　　“海马死得太蹊跷了，就像是最后的奋力一搏。”
　　原因当然不只是这样，谢祈安眸光微闪，却不打算就这样说出来。
　　这个关乎到他的秘密，他不想轻易暴露。
　　“仅仅是这样？”
　　理由多少有点敷衍，戎向傅了解谢祈安，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是不会如此笃定的妄下结论。
　　说起来，这也不是谢祈安第一次这般笃定某件事了。
　　曾经在第一次看完畸形物‘玛瑞’的记录视频时，他也做出过类似结论——认定‘玛瑞’拥有完整思想，是除了人类之外的智慧体。
　　虽说他们搞研究的一向会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但这种只是看几遍视频就能笃定的样子，还真有点稀奇。
　　“当然不是。”
　　抿了抿唇，谢祈安坦言道：“只是需要更多东西来证实，所以不太好说。”
　　变异海马的音频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但却远远不够。
　　好在他通过这段音频，更加确定了畸形物的‘智慧性质‘，也算是一种收获。
　　想到这里，就难免想起了目前疑似存在畸形物的‘深澜制药公司‘。
　　谢祈安眨了眨眼，干脆询问道：“老师，您对深澜制药这个公司有了解吗？”
　　深澜制药……
　　眉头一皱，戎向傅思索了几秒钟：“有一点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打算进去实习一段时间。”谢祈安道。
　　戎向傅的眉头似乎蹙得更紧了，“怎么突然想进那里面实习？”
　　“我听了一些小道消息，深澜制药里似乎存在畸形物，想去看看。”
　　对于自己的导师自然没有理由瞒着，谢祈安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虽然我知道大概率是假消息，但不去看看我不甘心。”
　　这么多年他尝试了各种办法想近距离接触畸形物，可惜一直到现在，能接触到最核心的程度，也就类似异端海马。
　　他想看看真正的进化完全体，所以就算是假的，他也要去试试。
　　“唉，你是太想找到线索了，连这种事情都信。”
　　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戎向傅叹息道：“我们帝国对私自研究走私畸形物这方面打击十分严厉，深澜制药也算是近些年的大热公司，拥有两种特殊针剂，一直受官方管控，怎么可能做出违法的事？”
　　“我倒是觉得你可能被人骗了，你是不是给钱了？”
　　“没有。”
　　摇了摇头，谢祈安没有多说，只是道：“不管怎么说深澜也是大公司，我去实习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你啊！”
　　一看这就是没听进去，戎向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自知这也是劝不动了。
　　自己的学生自己了解，谢祈安对于畸形物有多着魔他也很清楚。
　　不亲自去打探一下绝不会死心。
　　思及此处，戎向傅只好无奈道：“你要是下定决心我也不拦你，只是大公司一向水深，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在校生，还是要多加留意。”
　　“我会的。”
　　导师果然答应了。
　　勾了勾唇角，谢祈安缓缓笑开了。
　　要说在所有老师里，他最喜欢的人是谁，那必然是戎向傅。
　　他不仅仅是自己学业上的导师，也是他生活中的导师。
　　这些年要不是戎向傅的照顾限制，谢祈安早就因为沉迷研究而拖垮了身体。
　　因此在很多选择方面，他都会询问戎向傅的意思。
　　“哼！”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银，戎向傅碎碎念道：“都已经结婚了还这么莽撞，也不知道你对象是怎么受得了你！”
　　“……”
　　说起来，自己要实习的事确实还没和那个人提过。
　　眸光微闪，谢祈安居然有点心虚。
　　不过很快，他便不觉得有什么可心虚了。
　　毕竟比起自己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某个人身上异常情况，似乎更加需要解释…
　　*
　　研究所的样品存放库果然丰富，谢祈安看得如痴如醉。
　　大概是因为第三层的样本非常珍贵，研究所对权限设置很严格。
　　作为戎向傅的得意门生，谢祈安也是连续申请了好几次，才有了这一次机会，还只有半天。
　　他只能尽可能的赶紧多了解一些，尽可能的用脑子记下里面的东西。
　　“滴！”
　　当门禁传来被刷开的声响，谢祈安这才从思绪里抽身，发现已经超时了几分钟。
　　戎向傅早就忙自己的事去了，因此在这个时候能进来的，也只有工作人员。
　　“抱歉，没注意时间。”
　　他朝来催他的工作人员笑了下，很快随着对方一起出去。
　　*
　　存放库里屏蔽了信号，等谢祈安从里面一出来，手机马上开始‘滴滴滴’响个不停。
　　这样的信息轰炸让谢祈安眉头一蹙，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贺辞洲。
　　【贺辞洲：安安。我会发信息啦。】
　　【贺辞洲：安安。你在忙吗。为什么不理我。】
　　【贺辞洲：我想你了安安。】
　　……
　　【贺辞洲：我想你了安安。】
　　…
　　一连串的消息，和复读机成精了似的。
　　没注意自己嘴角已经勾了起来，谢祈安自觉平静地拿起手机，回了个‘闭嘴’。
　　然后才发现底下还有一条消息。
　　【纪总：你姥姥让你回来一趟。】
　　眸光闪了闪，谢祈安犹豫了一秒，然后答应了下来。
　　自从母亲纪明玉去世后，谢家和纪家的关系就迅速将至冰点。
　　当年在母亲的葬礼上，谢父领着小三登堂入室，成功惹怒了纪家。
　　那些年谢家也不过是因为和纪家联姻才如日中天，因此谢家的卸磨杀驴和公然挑衅，自然遭到了纪家强烈反噬。
　　无论是在家族合作，还是在圈子里，纪家都迅速和谢家划清了界线。
　　而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纪家老夫人伤心欲绝，缓了整整一年才走出来。
　　谢祈安也是那时候才被老夫人想起，得到了一点点的庇佑。
　　可即便是那一点点，也是他在绝望日子里唯一的温情。
　　就像现在的这条短信，谢祈安知道一定是姥姥的意思。
　　这两天谢家动作太大，肯定没瞒过纪家，现在能发消息让自己回去，多少也存了照拂的心思。
　　…
　　与此同时，守在家的贺辞洲也收到了伴侣发来的短信。
　　【闭嘴】
　　【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贺辞洲：(ㄒoㄒ)


第16章 
　　下午也没什么课，谢祈安吃过午饭后就打车来到了目的地。
　　和死要面子的谢家不同，纪家自从没落后就低调多了，早就从富豪云集的庄园搬了出来。
　　但毕竟也是红极一时的大家族，还算有着底蕴。
　　因此现在居住的位置虽然并非市中心，但也十分靠拢，交通很是便利。
　　到达纪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家里除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管家，也就只剩下了坐在客厅的老夫人。
　　“安安来了。”
　　刚一进门就对上了姥姥那双温润的眸，谢祈安将提着的东西，交给了门口的管家阿姨。
　　“姥姥。”
　　他迅速来到客厅，在老夫人的一侧坐下。
　　“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
　　看到了他并非空手而来，老夫人拧了拧眉，很不赞同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这里是你妈妈的家，就也是你的家。”
　　“我知道姥姥。”
　　耸了耸肩，谢祈安笑了笑：“只是一些不值钱的海鲜，想让姥姥尝尝鲜。”
　　“这还差不多。”
　　轻轻冷哼一声，老夫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几圈，叹息道：“安安好久没来，还在忙着实验室的事？”
　　“瞧着小脸都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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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谢祈安点了点头。
　　见他如此，老夫人瞬间了然：“又在调查畸形物？还没有放弃呢？！”
　　“没有。”
　　自知姥姥是在说什么，谢祈安抿了抿唇：“我想证明我是对的。”
　　“你啊！”
　　表情十分复杂，纪老夫人仿佛又一次的看到了当年只有九岁的谢祈安。
　　那时自己刚从失去女儿的悲痛中走出，这才想起还有个外孙子。
　　等到她将外孙子从谢家接过来的时候，谢祈安就已经变了个模样。
　　也不知道在女儿去世之后那短短的一年多里，谢祈安都经历了什么。
　　他变得孤僻又内向，在刚过来的两个月中，甚至一句话都不说。
　　只会每天对着窗户发呆，盯着不知名的地方一言不发，还会在晚上的时候缩在床上偷偷流泪。
　　“是姥姥没有照顾好你。”
　　纪老夫人永远也忘不掉那时候的心如绞痛，也忘不掉谢祈安再一次开口和自己说话的那天。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电视里播放了一个动画片《小美人鱼》，里面的主人公是一条会说话的鱼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沉默了两个月的小谢祈安，忽然指着电视机脆生生的问她：“姥姥，你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会说话的鱼吗？”
　　这是小谢祈安被接到纪家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那双望着她的瞳孔里没一丝光亮，透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死气沉沉。
　　而也是那一次，纪老夫人并没有敷衍了事，而是极其认真的回答了他。
　　“姥姥相信呦~不然怎么会有小美人鱼这个动画片。”
　　当这句笃定的话落下的时候，纪老夫人看到了极其美丽的一幕。
　　那双稚嫩又落寞的眼眸，在那一刻就像是被什么点亮，忽然迸发出极其绚丽的光彩。
　　小谢祈安弯了弯眼眸，终于笑开了。
　　“姥姥，我也觉得呢！”他说。
　　*
　　谢祈安和谢家撕破脸的事，外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一直关注外孙子的纪老夫人却是知道。
　　毕竟谢祈安联系的律师，就是当初纪家安排给女儿的。
　　“姥姥知道你不想和谢家过多牵扯，这次叫你回来，就是想让你把这件事交给你小舅舅处理。”
　　拉着谢祈安的手，纪老夫人语重心长的开口道：“谢家没那么容易松口，单凭着陈柯应律师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
　　一听姥姥的意思，就知道对方是想为自己兜底。
　　谢祈安心里一暖，倒也没有直接拒绝。
　　“姥姥，我想先试试。”
　　抿了抿唇，他坦言道：“我现在也已经结婚了，按照合约来说，他没有理由再阻止我。”
　　“况且…”冲着纪老夫人笑了笑，他又道：“等到最后如果谢家还不松口，我再回来找小舅舅也不迟。”
　　当年母亲纪明玉去世之前，曾病了很长一段时间。
　　或许是知道自己时日不久，又或许是早就看透了枕边人的嘴脸。
　　纪明玉早早就做了安排，将所有财产都给了唯一的孩子。
　　考虑到当时谢祈安尚还年幼，纪明玉在拟定合同的时候明确表示，在谢祈安成年之前，那些财产都由律师陈柯应代管理，每年只会分出少部分的‘零用钱’交给谢祈安。
　　因此在18岁成年以后，谢祈安才知道自己的母亲究竟留下了多少财产。
　　不说店面房产，单单是一些投资分红就已经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
　　可惜大概是母亲那时候的动作太大，引起了谢父的注意。
　　母亲手里15%的谢氏股分和当初结婚时纪家所给的5%纪氏股份，都差点被谢父悄悄转移。
　　虽说后来及时发现，但经过一番折腾以后，谢祈安能拿到这些也只能等到结婚后。
　　而这也是他会选择协议结婚的原因之一，他想快速的拿回母亲的东西，在谢老头还没有下死手之前。
　　“谢家一向吃人不吐骨头，你这次擅自结婚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冷哼一声，对于那个女婿纪老夫人是打心底一万个看不上。
　　与此同时，她又有了别的忧虑：“你找的那个协议对象可靠吗？”
　　“可别养虎为患了。”
　　当初纪家就是吃了亏，现在自己外孙子又重蹈覆辙，实在让人担心。
　　“不会。”谢祈安笑了笑：“婚前协议是陈律师拟定的，各方面都考虑到了。”
　　“虽然这样也不能不防。”
　　一听是陈柯应办的事，纪老夫人勉强松了口气，但前车之鉴实在是触目惊心，她不得不防：“我听说那贺辞洲心气很高、手段又多，而且更喜欢谢光霁，是这样吗？”
　　“……没有。”
　　其实这也不是谢祈安第一次听说了，早在结婚之前他就调查过贺辞洲的口味，比起自己确实更偏爱谢光霁那款。
　　只不过现在…
　　想到贺辞洲身上那些诡异不断的事，谢祈安勾了勾唇角，意有所指的叹了叹：“之前我不清楚，但现在…我想应该不会。”
　　毕竟都已经被不知明的东西冒充，到底是不是人都很难说…
　　更别说那些身为人类的喜好了。
　　想到这里，谢祈安忍不住问道：“姥姥，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
　　比如夺舍之类…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很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纪老夫人没有多想，误以为他是研究畸形物研究的多了。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就算是畸形物…不也是生物衍化而生的吗？怎么会解释不了？”
　　“是啊。”
　　就连姥姥这个外行都能看透的事，自己怎么就非要胡思乱想呢？
　　眸光微闪，谢祈安轻笑一声：“是我钻牛角尖了。”
　　所有的东西都能找到源头，就算是他一直追寻的畸形物，也不过是海洋生物的进化体。
　　因此，根本没有什么夺舍，也没有什么特殊。
　　贺辞洲到底是什么，一定也能找到源头。


第17章 
　　由于很久都没来，谢祈安在纪家待了一下午陪着姥姥说话，晚上他还顺便留在纪家吃了个饭。
　　正好小舅舅纪明辉下班回来，两人饭后在书房谈了谈。
　　等到一切处理完毕，外面天色已晚，时间已经不早。
　　“安安今晚就别回去了…”
　　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小舅舅叹息道：“你整天躲在研究室里，都不来看看你姥姥，今天来了就别回了，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
　　“怎么会一个人呢？我已经结婚了小舅舅。”
　　嘴角抽了抽，谢祈安无奈的晃了晃手机：“你瞧，一直催我呢。”
　　嗡嗡嗡——
　　手机不断发出的震动，预示着对面的人有多着急。
　　这已经连续震了两个小时了，从进入书房谈话开始，谢祈安就不断的收到某个人发来的轰炸短信。
　　【安安。九点了。什么时候回来。】
　　【安安。天黑了。】
　　【不要不理我。安安。】
　　…
　　对方不间断的短信实在吵人，谢祈安只好抽空回复了一下。
　　【别吵。】
　　【等会儿回。】
　　…
　　贺辞洲：【哦〒_〒】
　　…
　　“你们不是协议结婚吗？”
　　可能是距离太近，纪明辉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几句。
　　他眉头一蹙，忍不住问道：“既然是协议结婚，怎么能这么干涉你。”
　　贺辞洲的情况他也有过了解，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根本不适合做谢祈安真正的伴侣。
　　让纪明辉看来，就算是协议结婚这样的人其实也是不够格的。
　　但无奈是谢祈安自己的选择，他能选择尊重。
　　只是现在…
　　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我知道。”
　　不好和小舅舅解释某个人身上的情况，谢祈安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会注意的。”
　　看着侄子明显已经上扬的嘴角，纪明辉眉心一跳，多少有点一言难尽。
　　“你最好真的这么想。”他说。
　　*
　　离开纪家别墅还没出小区，谢祈安就接到自己家保安亭打来的电话。
　　说是有东西放在那里一下午了，问他什么时候过去取。
　　“等下就取。”谢祈安回复道。
　　今天能送去那边的，也只有昨天才下单的摄像头。
　　谢祈安想了想，打算直接开车过去取。
　　而就在他准备折回纪家借一把车钥匙的时候，他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贺辞……洲？”
　　是贺辞洲的车吧？
　　迟疑着走上前，谢祈安果然看到了坐在驾驶位的某人。
　　他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一撞上谢祈安的视线，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安安！我来接你了！”
　　第一时间推门走下车，贺辞洲就像一只看到主人的小狗，热情又粘人的围着谢祈安转了又转。
　　“吃饭了吗？”他问。
　　“你怎么过来了。”眉头一蹙，谢祈安终于发现新的异常了，“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贺辞洲知道的只有他自己家的地址，纪家的事情他没有和对方说过，更别说是地址了，所以贺辞洲是怎么找来的？
　　跟踪他？
　　“我猜的。”
　　当然不能说是一路嗅着味儿追来的，贺辞洲一本正经的撒谎道：“看来猜对了。”
　　“……是么。”
　　抽了抽嘴角，谢祈安还真没想到能听到这么没诚意的谎话，他揉了揉眉心，懒得和贺辞洲争论。
　　“我得回我那边一下。”他说。
　　贺辞洲的奇怪点也不止这一个了，只要对方不承认，再去争论这些疑点都没有意义。只有真正地抓住对方的小尾巴，才能让他再也没法抵赖。
　　“好。”
　　没什么异议的点点头，贺辞洲一口答应。
　　……
　　两人从纪家出发，从高速开回能用半个小时的功夫。
　　也许是因为才被谢祈安说过，这一路上，贺辞洲开的又稳又谨慎，再也没弄错过方向盘。
　　见此。
　　谢祈安忍不住道：“你把车修好了？”
　　“唔。”偷偷看了他一眼，贺辞洲小心翼翼的道：“修好了。”
　　“……”
　　就还挺想笑的。
　　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谢祈安点点头。
　　“挺好的。”
　　…
　　既然已经到了门口，在取完摄像头之后，谢祈安干脆回去了一趟。
　　这几天一直住在贺辞洲那边，他还挺怀念自己的大床。
　　“不行今晚不回那边了。”
　　走进门熟稔的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谢祈安在松软的沙发上坐下。
　　几天没回来，他挺想念自己的小窝。
　　比起贺辞洲那个小得可怜的客卧，当然还是他自己的房间住起来舒服。
　　况且虽然没有回来，但家里有聘请的阿姨在收拾打扫，房间内干净整洁也不需要额外打扫。
　　“这不好吧…”
　　扭扭捏捏的紧挨着伴侣坐下，贺辞洲强忍激动，按耐住偷偷溜出来的触足，忐忑不安的说道：“留下的话…我们要一起睡吗？”
　　在深海中，留雄性在自己巢穴的意思…等同于同意交·配。
　　这可把贺辞洲激动坏了。
　　难道伴侣终于肯…
　　“你想什么呢！”
　　很是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谢祈安没好气的说道：“又不是没有客房，你睡客房。”
　　“喔…”
　　原来不是要交·配。
　　兴奋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贺辞洲耸拉下脑袋，整个人都焉儿了。
　　“行了，就这么定了。”
　　一看对方的样子就知道在打什么注意，谢祈安拧开水喝了两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自己去挑个客卧，我先去阳台喂喂鱼。”
　　他有些日子没看看自己养的鱼了…
　　“喔…啊？”
　　一听伴侣要喂鱼，贺辞洲顿时想到了自己上回干的好事。
　　他不由紧张起来，开始坐立不安的不断的朝着阳台张望。
　　几秒钟后。
　　阳台传来谢祈安的一声惊呼。
　　“我鱼呢？？？”
　　他一水缸的鱼呢？？？
　　…
　　精心养了大半年的鱼儿，居然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条。
　　谢祈安根本不能接受，他连忙给打扫卫生的阿姨打去电话，却只得到一个对方也不清楚的答案。
　　“你是说上周五你来的时候就没有了？”
　　或许是因为谢祈安最近不住这边，因此这件事到现在才发现。
　　而在挂断电话之后，谢祈安一个转身，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
　　“安安…”
　　简直要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贺辞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扒着阳台一侧的门框，眼巴巴的盯着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储备粮不见了？”
　　储备粮…？
　　谢祈安：“……”
　　行了，他知道自己鱼了去哪儿了。
　　“是不见了。”
　　嘴角抽搐，谢祈安静静地看着贺辞洲，故意道：“也许被谁偷吃了。”
　　“哦、这样啊…”
　　额头渗出汗珠，贺辞洲顿时冷汗阵阵：“应该、应该不要紧。”
　　“一定会有更好的送来。”
　　“是么。”
　　想到自己刚取的摄像头，谢祈安话语微顿，心里有了个念头。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个吃活物的…
　　或许今晚留在这边，会有不错的收获。
　　“真希望明早就能看到肥美的鱼儿呢！”
　　意有所指的留下这句话，谢祈安施施然地离开了。
　　几分钟后，得到暗示的贺辞洲紧跟着离开。
　　半小时后，谢祈安蹑手蹑脚的重新回到阳台，带着自己新买的摄像装备。
　　…
　　这一晚，似乎注定不能平静。


第18章 
　　将摄像头装在阳台的隐秘角落，谢祈安放心的回房去睡了。
　　而在察觉到伴侣睡着之后，贺辞洲第一时间溜了出去。
　　上回祂不小心将谢祈安囤积的食物吃掉，一直忘记补了。
　　今晚祂打算多抓一些回来，否则是很容易被伴侣赶出巢穴的。
　　…
　　一离开谢祈安，贺辞洲就有些不受控制。
　　人皮从中间裂开，祂的触足争先恐后的溢出壳子。
　　好在此时天色已晚，祂的行动速度又很快，至少一路上倒也没有被人发现。
　　噗通——
　　用了一点时间找到距离最近的海岸，贺辞洲迅速扎进海中，将挂在身上的破碎壳子一甩而空。
　　啊……
　　几天没有下水，触足都有点干巴了。
　　这次回到海里，祂感觉自己舒服的整只都张开了。
　　“安安喜欢什么呢？”
　　恢复了本体，小怪物已经庞大的一眼都望不到头。
　　祂肆意的张开触足，潜入深海中，到处捕捞。
　　一会儿卷起一串鱼儿，一会儿薅一把水草，祂在大海中翻滚游走，玩儿的不亦乐乎。
　　而等到祂边玩边吃的差不多之后，天空上的月亮已经开始降落。
　　糟糕！
　　好像玩的有点久。
　　翻了翻海床，从里面摸到几只惊慌失措的章鱼，祂毫不客气的丢进嘴里狠狠地嚼了嚼。
　　嗤——
　　真难吃。
　　所以说，这种难吃的家伙伴侣为什么会喜欢呢？
　　祂表示最讨厌章鱼了。
　　…
　　在大海中肆意翻滚了许久，小怪物满载而归。
　　此时的天色已经蒙蒙亮，祂找了个角落慢慢怕爬上岸。
　　…
　　“家人们！今天是小陈同学晨跑第一天！有没有和我一起的朋友！”
　　举着手机慢慢走在街边，早起的路人正在直播晨跑。
　　而就在他十分熟稔的和直播间寥寥无几的人打招呼的时候，一个奇形怪状的庞大黑影忽然从海中钻了出来。
　　一阵海风吹过，那倒影子被拉长拉直，形成一个十分恐怖的高度，而后‘唰’一下从他的身边刮了过去。
　　【天啊！博主！你看到了吗？】
　　【那是什么？？！我看到了直立行走的影子！】
　　【哪有直立行走，明明就是一大块阴影被拉长了！是怪物啊！】
　　【啊啊啊啊！博主快跑啊！早说了不要在海边晨跑！大海有怪物！】
　　…
　　什么？
　　只觉得耳畔刮过去了一阵强风，路人博主压根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鼻尖除了尽在咫尺的海腥味儿什么也闻不到，他疑惑的转头看了看，静悄悄的路径上一个人都没有。
　　“你们看错了吧！”
　　挠了挠头继续往前，博主说说笑笑，将这个小插曲很快就翻了过去。
　　*
　　大概是心情不错，谢祈安这一晚睡得很好，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到他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
　　“……”
　　想也不想就掀开被子直奔阳台，谢祈安惦记着昨晚安装好的摄像头，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等他来到阳台，看到浴缸里丰富的鱼儿，还没高兴多久，就在角落看到了已经看不出本样儿的摄像头残骸……
　　“…怎么回事。”
　　虽然也预料到一切不会这么顺利，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连个尸首都没有留下。
　　看着满地残骸，谢祈安蹲下身翻了翻，企图找出内存卡。
　　“安安，你醒了。”
　　早就听到声音，贺辞洲第一时间走了过去。
　　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刚接完电话。
　　“我做了点吃的，等下送你去学校。”
　　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地上的摄像头，贺辞洲明知故问：“安安，那是什么啊？”
　　“你不认识吗？我以为是你弄坏的呢。”
　　翻了一圈才在碎渣里找到内存卡，谢祈安简直要气笑了：“这鱼是怎么回事？你捉的？”
　　“唔。”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贺辞洲为自己圆谎：“早上去水产市场买的。”
　　“哦，话说你知道我放的摄像头怎么坏了吗？”谢祈安说：“昨晚才装的，装在那么高的地方，周围又有东西挡着，怎么会突然就坏了呢？”
　　“可能半夜被风刮下来了吧……”
　　窥着他的脸色，贺辞洲是这样解释的。
　　还在瞎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谢祈安脸色沉了下去。
　　“那还真是太巧了。”
　　捏着薄薄的储存卡，谢祈安心里有气，语气算不上太好：“说起来你好像挺久没去上班了，整天黏在我这里真的不要紧吗？”
　　“……”
　　敏锐的察觉到了伴侣的不耐烦，贺辞洲有些无措的抿了抿唇，小声道：“不要紧的…我等下就去看看。”
　　其实这两天公司基本天天给祂打电话，距离上次上门还没几天，今早又派了助理去家里找祂。
　　就算谢祈安不提，贺辞洲今天也必须得去公司一趟了。
　　“哦。”
　　不感兴趣的颔了颔首，谢祈安拿着储存卡抬脚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不忘说道：“下午你不用来接我，我忙完自己过去。”
　　“……好。”
　　一眨不眨的目送他离开阳台，贺辞洲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水缸，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
　　伴侣这次没有夸奖祂呢，还在和祂划清界限……
　　似乎被讨厌了。
　　是因为祂使用能力吗？
　　还是祂不小心暴露出的马脚？
　　可是……如果被看到真身的话，连现在这种待遇都不会有了吧？
　　无数族中前辈的故事告诉祂：
　　人类……并不是一个愿意接纳异类的种族。
　　*
　　把储存卡插入读卡器再连接电脑，谢祈安很快就看到了摄像头被毁的全过程。
　　昨晚在自己离开之后，一直到今天早上五点多钟，摄像头还是正常运行的状态。
　　而就在五点二十三分的时候，阳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正是贺辞洲。
　　他一进阳台就直直朝着摄像头的方位看来，紧接着几秒钟后摄像头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坏的十分突然。
　　“是声波攻击？”
　　反复将这段视频看了几遍，谢祈安得出结论。
　　那家伙是通过某种声波，来达到毁掉摄像头的目的。
　　毕竟当时的情况下，这个人还站在很远的地方。
　　“目前可以得出，这家伙本体庞大怪异，喜吃生食、擅长捕猎、性格较为单纯，疑似能用声波进行隔空攻击……”
　　将贺辞洲身上的疑点都用签字笔写在本子上，谢祈安不断头脑风暴，开始在脑海中思索假设各种可能。
　　“按照非人性推断，贺辞洲和畸形物之间高度重合。无论是喜食生肉、还是声波输出，都和十年前的畸形物‘玛瑞’极其相似。”
　　“已知‘玛瑞’是史上最接近人类的非完全进化体，祂来自于海洋，其外型酷似人类，又具有沟通性、分辨性、学习性以及思考性…声波是畸形物最具有代表性的特点，而这一点，贺辞洲同样具备。”
　　…
　　“猜想：贺辞洲和‘玛瑞’可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但比起‘玛瑞’，贺辞洲进化程度很高，学习能力很强，应该属于畸形物的完全进化体。”
　　手中的笔始终没有停下，谢祈安飞快将脑中的种种猜想记录下来。
　　尽管这些想法和结论没有任何佐证资料，也无法向外人解释他是如何推测而出，但是依旧能为他指明方向。
　　“既然摄像头不行…那就换一个别的试试。”
　　垂眸看着书桌上的纸张，谢祈安揉了揉眉心，弯腰拉开一侧的抽屉。
　　他记得这里有他之前存放的录音笔。
　　既然摄像头是在被贺辞洲发现之后才毁掉的，就说明祂并不能直接屏蔽电子设备。
　　或许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录到真相。
　　如果视频很难录制，那么……不起眼的录音设备呢？
　　…
　　叮咚——
　　电脑邮箱发出清脆的提示音，谢祈安从烦躁里抽出情绪，点开邮件。
　　-
　　【尊敬的谢祈安先生：
　　您好！
　　感谢您对深澜制药的信任与选择，经过人力资源部初步审核，我们…
　　面试地点：XXXXX
　　乘车路线：XXXXXX
　　……】
　　啊…
　　9月26日…
　　那不就是这周五。
　　眉头一挑，谢祈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给制药公司的简历通过了，那便正好去看看。
　　想到里面也许会存在畸形物，谢祈安就有一种及时雨来了的感觉。
　　正好。
　　如果贺辞洲真的是和畸形物一脉相承的东西，那么进入制药公司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一定要找出他们的关联性。


第19章 
　　将深澜公司发过来的面试地点和路线导入手机，谢祈安关掉电脑，在抽屉里找出了足足四根录音笔。
　　这些都是他做实验时候的毛病，比起文字他其实更喜欢用录音的方式迅速记下。
　　将录音笔里的东西全部导出，谢祈安这才将东西分散布置在家中，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干脆在同城网上下单了新的微型摄像头，和各种监听等高科技设备，并联系卖家让对方以最快速度上门安装。
　　没错，他不打算今天晚上过贺辞洲那边去。
　　而是要留在自己家，一直到搞清楚对方的物种。
　　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印证还需要过程，况且一直到现在谢祈安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贺辞洲的非人性。
　　*
　　丝毫不清楚伴侣那边的情况，贺辞洲在离开家以后，整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迷。
　　他按照记忆的路线很快开车来到公司，而后见到了公司总经理兼原身的好朋友任少天。
　　“你小子可算是来了！”
　　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任少天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
　　他黑眼圈极重，脸上胡渣横行，身上的衣服也成了皱皱巴巴的乞丐服。
　　见到贺辞洲终于来了公司，任少天差点给跪下去。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谢家都快把我们吃了你知道吗？！”
　　神情激动，任少天嚷嚷道：“这阵子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上次助理去找你，你为什么不来？还说什么在休婚假！现在是休婚假的时候吗？公司都快没了！”
　　“要不是知道你不喜欢谢祈安，和他结婚就是为了公司……我还以为…”
　　碎碎念念的话包含一个悲催打工人的怒气，但不等任少天发泄完毕。
　　站在对面观察打量这一切的贺辞洲，却忽然打断了他。
　　“喜欢。”
　　那个人说道：“我喜欢谢祈安。”
　　任少天：“？？？？”
　　…
　　总觉得几天不见，好友整个人都变了。
　　扶了扶掉下来的下巴，任少天无语凝噎：“不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记得好像某人领证当天，还在海边振振有词的说一点儿都不喜欢谢祈安。
　　这怎么半个月没见，就直接转口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
　　想到已经经不起折腾的公司，任少天一阵焦头烂额：“现在怎么办？因为你和谢祈安的事，谢家和疯了一样针对我们。”
　　“公司根本没有办法运转，再不阻止谢家的话，我们会被拖垮的！”
　　他们本就是一个新上市没多久的公司，根基不深根本经不起折腾。
　　“谢家那边我来处理。”
　　好像确实不能再拖了，贺辞洲想了想，沉思道：“等下我去一趟。”
　　反正伴侣也不喜欢谢家，那祂就可以放手去做。
　　…
　　结合自身记忆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快速了解到了现在‘瑰曙’的情况，贺辞洲做出总结。
　　因为谢氏出手的关系，现在和‘瑰曙’合作的公司全都纷纷违约，而影响最大的则是软件下架的问题。
　　毕竟它们是一个游戏公司，主要进项就是各类游戏。
　　“之前下载过的玩家不受影响，唯一影响就是新玩家，他们需要在游戏群群里领取下载包。”
　　“先不说有多少新玩家能找到群，单说在吸引新玩家方面就等同于没有。而且因为下架的事，现在网上对于我们公司的猜测众说纷纭，不少人出现弃游退游现象…从上周五开始，我们的活跃率就已经跌了5个点…还有…”
　　…
　　手捧资料将最近公司的情况一一告知贺辞洲，助理面色憔悴显然最近也加了不少班。
　　“把资料留下，你先下去吧！”
　　在办公室隔间草草洗漱了一番，现在的任少天看起来精神多了。
　　他拿过助理带来的资料，然后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还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就是关于违约的事…目前有四家已经付了违约金，算是彻底没戏了，但剩下的都在观望…尤其是客户量最大的振宇…”
　　…
　　原来人类为了活下去要这么复杂，经过一上午的灌输洗礼，结合读取的记忆，贺辞洲很快就上手了公司的事务。
　　但也是因为这样，在处理了两小时后，祂头一次感觉到了人类的可怕。
　　这般枯燥无聊的事，居然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和坚持。
　　人类，恐怖如斯…
　　“我去趟谢氏。”
　　趁着任少天出门吃饭回来的功夫，贺辞洲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祂不想再处理那些纸片了，也不想再和那堆数据打交道。
　　比起那些让人眼花的资料，祂更喜欢简单粗暴的从源头搞定。
　　而谢氏就是祂的目标。
　　“哎哎哎！记得晚上回来加班啊！”
　　刚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好友和风一样刮了出去。
　　任少天握着门把手，连忙扬声道：“我都好几天没回去了，你今晚来替一下。”
　　他们这种小公司总是需要一个能做主的人，而他已经做主好些天了。
　　“不来，晚上还要给安安做饭。”
　　摆摆手，贺辞洲边往外走边说道：“你自己克服一下，到时候加班费奖金翻3倍。”
　　任少天：“……”
　　万恶的资本家！
　　*
　　下午三点钟，谢氏集团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祂像一阵风一样忽然刮了过来，没有预约也没有电话，直愣愣的朝着楼上而去，而诡异的是前台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并加以阻止。
　　“行，那就先这样。”
　　刚挂断电话手里的电话就察觉到了不对，谢坤抬起头，果然发现房间里多了个出来。
　　“贺辞洲？”
　　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谁，谢坤疑惑的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再看了看多出来的那位：“你怎么进来的？秘书也没拦着点。”
　　“我找你有事。”
　　对人类社交虚与委蛇的那套不是很清楚，贺辞洲直愣愣的盯着他，张口挑明道：“你一直针对我的公司，给我造成了不小困扰，我来找你解决这个。”
　　果然是因为这个事。
　　眉头一挑，谢坤毫不意外。
　　早在调查出贺辞洲背景情况之后，他就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野心勃勃的幼狼，在妄想一步登天，
　　因此，为了有效的将这件事处理，他才选择直接对贺辞洲在意的公司出手。
　　不就是为了公司发展才和谢家联姻的吗？
　　那么如果谢家反而成为了害得公司倒闭的的罪魁祸首呢？
　　他不相信这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还能坚持下去。
　　“让我收回成命很简单，甚至我还能帮你。”
　　对待这种没有牙齿的狼崽子，谢坤能想出一万个办法。
　　但考虑到自己那个大儿子的性格，他短暂的酝酿了几秒钟，这才缓缓开口：“你和谢祈安离婚，我就能马上停止，并且我还会再给你投3000w的资金作为补偿。”
　　轻抚手掌，谢坤又下一剂猛料。
　　“之前那些合作全都可以跟你们延期，而我们谢氏也会跟你们合作。”
　　…
　　所以说来说去，这老头居然是想让自己和伴侣分开。
　　呲了呲牙，贺辞洲险些没控制住这张脸。
　　“谁也别想让我离开安安。”祂义正辞严的拒绝了。
　　“哦？这样吗？那真遗憾。”
　　就知道答应的不会这么痛快，谢坤倒也没有意外，他抿了抿唇，乐呵呵的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达成我的条件，那我自然也不会达成你的要求。你走吧！”
　　据他调查，贺辞洲的‘瑰曙’只是一个才上市不久的游戏公司。
　　这种刚冒头的小公司谢坤简直看的太多了，能不能撑下去连想都不用想。
　　甚至到不了一个月，这家小公司就会被拖垮关门。
　　按照贺辞洲对于公司的在意程度，谢祈安一定会被疯狂报复。
　　也是时候让那个傻儿子知道，离开了谢家…他什么也不是。


第20章 
　　并不知道贺辞洲和谢父那边是如何的暗潮汹涌，谢祈安刚指挥完工人给自己家里安装了一堆，摄像头和监听器等设备。
　　现在工人刚被送走，他才有坐在电脑桌前喝了口水。
　　叮咚——
　　来消息了。
　　是消失了几天的网友。
　　【海纳百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最近很多人面试，深澜已经有意向人选了。】
　　已经有意向人选？
　　可自己的申请刚通过。
　　眉头微蹙，谢祈安有些拿不准对方是在骗他还是确有其事。
　　正和导师戎向傅的担忧一样，从最开始加上好友，这个名叫‘海纳百川’的网友就很奇怪。
　　据他自己所说，他是高谢祈安几届的学长，同样畸形物很感兴趣。
　　可这次进入深澜制药，对方却一直在引诱谢祈安进入，提也没提怎么获得的消息。
　　为了谨慎起见，谢祈安后来有私下联系过其他与‘海纳百川’有过互动的人。对方的目的似乎非常明确，就是想找人进入深澜。
　　而这些被他沟通过的人都有一个特征——对异形有强烈兴趣，并且希望能和平共处。
　　“是真的爱好者吗？还是某种知情人……”
　　盯着聊天页面，谢祈安不自觉的喃喃。
　　【偏安一隅：我才准备面试。】
　　【海纳百川：等你面试完，我们见一面吧！】
　　见面？
　　大概是没有料到对方会提出见面，谢祈安面色一怔。
　　【偏安一隅：可以。】
　　他答应了。
　　……
　　下午五点多那阵，谢祈安给某人发去了消息，表示自己今晚不过去了。
　　某人果然十分着急，询问自己能不能过来。
　　谢祈安自然满口答应，毕竟家里今天安装的设备，可都是为他准备的。
　　*
　　一个小时后，谢祈安出门购物，在电梯里撞上了急匆匆赶回来的贺辞洲。
　　“安安，你干什么去！”
　　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压根掩饰不住，贺辞洲衣服微乱，看起来像是一收到消息就赶了回来。
　　“去超市买东西，怎么了？”
　　对着他焦急不已的双眸，谢祈安眨了眨眼，慢吞吞的说道：“最近没回来，冰箱里什么也没有了。”
　　“喔。”
　　原来只是买东西。
　　擦了擦鬓角不存在的汗珠，贺辞洲暗暗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有多紧张！
　　在海底，如果伴侣不愿意同雄性回巢，或者说不愿意去另一半的巢穴，那便代表着对伴侣的不满和拒绝。
　　而现在，十分担心被拒绝的贺辞洲，连忙殷勤地表示：“那我陪安安一起！我对肉品比较敏感，可以帮安安辨认新鲜程度！而且我力气很大，可以帮安安提货！”
　　“可以。”
　　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对于一个送上门的免费劳力，谢祈安自然是来者不拒。
　　“安安还没吃晚饭吧？”
　　算了算时间对方应该还没有进食，贺辞洲小心翼翼的窥了谢祈安一眼，道：“等下我来做饭吧！我想了一下，我们等下在超市可以买点牛排来煎一下，我还会做海苔饭和烤香肠！今天晚上我们就吃这个吧！”
　　“嗯。”谢祈安兴致缺缺的点了点头。
　　他对于食物这方面，并没有过高的要求，能吃饱就行。
　　“我可以做成你喜欢的章鱼样子……”
　　贺辞洲继续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
　　而看着对方努力讨好自己，口齿伶俐的摸样，谢祈安却忽然想到了前阵子他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时候。
　　那时候他每说一句话都需要停顿一下，而现在却像是终于驯服了自己的舌头，变得又热情又活泼。
　　不过，并不烦人。
　　……如果对方能再坦诚一点承认身份的话。
　　“你现在会做这么多东西了吗？”磨了磨牙，谢祈安还是忍不住问道。
　　“嗯嗯！”
　　轻轻地点了点头，贺辞洲献宝似的看着他，满眼求表扬的样子，“因为要给安安做饭，所以，每天都有在努力学习。”
　　经过这阵子的学习，此时的贺辞洲已经可以轻松的搭配出各种料理，做出和菜谱高度吻合的食物。
　　“……嗯。”
　　下意识的想去摸摸他的头，手指微动时谢祈安才发觉，两人这样的状态实在有些奇怪。
　　他们只是协议婚姻。
　　本来应该互不干涉，应该直到离婚都还不怎么认识对方，结果从同居开始，每一件事都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个人喜欢他？
　　至少最开始的时候明显不是。
　　可现在……
　　谢祈安不傻，没有哪个男人会为了‘友情’这么认真去学习做菜。
　　再想到贺辞洲身上的种种疑点，他不由得头痛起来。
　　明明已经发现对方很可能不是人类，甚至满口谎话。
　　他却总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对方，还时常不自主地觉得对方可爱，想要触碰对方。
　　或许他们应该先拉开距离……
　　“对了，我这阵子应该都住这边，就暂时不去你那儿了。”
　　此话一出，他看到贺辞洲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去。
　　表情好像一只被主人拒绝了玩耍的小狗，连被风吹得飞扬的头发都耷拉下来。
　　“好吧。”
　　小狗很乖巧。
　　抿了抿唇，谢祈安转移了话题。
　　“话说你们公司的事怎么样了？还能处理吗？”
　　“能！”
　　贺辞洲挺直了腰板。
　　虽然他根本不懂什么公司经营或者业内封杀，但是这种和‘捕猎’相关的事，是不能拿来烦老婆的。
　　反正下午也已经去了趟谢家，在没有成效之前，他会经常光顾。
　　“那就好。”
　　点点头，谢祈安没再继续说话。
　　事实上他现在要做的事也不少。
　　除了去深澜面试之外，他还要和‘海纳百川’见面。
　　与此同时，和陈律师一起对付谢家、拿回财产的事也要提上日程。
　　更别说他还要想尽办法，打探出贺辞洲身上的谜团……
　　林林总总，也颇为麻烦。
　　_
　　_
　　谢祈安居住的小区很大，内部就有一大一小两个超市，不用出小区就能买菜。
　　而人类超市里的气味儿，实在有够复杂。
　　从和谢祈安一同进门开始，贺辞洲就被铺天盖地的味道熏得半晌回不过神。
　　汗味儿、塑料味儿、还有瓜果蔬菜的味道，以及水产和肉食的腥味儿…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宛如生化武器一般，让祂十分难受。
　　身为一个嗅觉灵敏异常的怪物，祂在深海里的时候，甚至可以嗅到几个公里外的血腥味儿。
　　更别说如今置身于这样气味爆炸的环境中…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
　　从进门开始就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贺辞洲紧跟着谢祈安，宛如连体婴儿一样企图用伴侣的味道来缓解一点自己的难受。
　　好难闻……
　　忍住想要逃离的冲动，祂一脸菜色的跟着谢祈安穿梭在货架之间。
　　推着购物车，眼巴巴的看着伴侣和扫荡一样不断的往里面添置。
　　到了这个时候，没见识的小怪物这才知道…原来人类虽然弱小，但食谱还挺丰富，而且花样儿繁多。
　　“走吧，过去再买点鲜肉。”
　　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谢祈安顺手放了几包速食拉面。
　　这才指了指对面的生鲜区，而后率先走了过去。
　　此时正是下午，超市里客人不多。
　　只是肉食类安排在角落位置，需要穿过蔬菜区才能到达。
　　“……”
　　看着伴侣慢慢远离的背影，贺辞洲任劳任怨的推着购物车，表情发苦，但一步也没有落下。
　　几分钟后。
　　谢祈安挑选好五花肉和排骨，称好重量准备照旧扔去购物车。
　　然而等他转过身，他才惊讶的发现，某个粘人的家伙居然没有跟过来。
　　“贺辞洲？”
　　提着两袋子肉食，谢祈安左右张望了一下，总算是在水产区看到了某人。
　　对方推着购物车，正站在水池前紧紧盯着里面的鱼群，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第21章 
　　怎么回事？
　　这家伙饿了吗？
　　一边胡乱猜测，一边大步走过去。
　　谢祈安眉头一蹙，很快就来到了祂的身边。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他问。
　　“…安安。”
　　收回盯着鱼群的视线，贺辞洲指了指水缸，小声说道：“我们买条鱼吧？”
　　买鱼？
　　这家伙怎么突然想买鱼？
　　“家里不是还有好多鱼吗？怎么又要买鱼。”
　　眯了眯眼眸，谢祈安有点奇怪。
　　因为这些鱼并没有什么特别，就是很常见的类型。
　　按理说就算是吃，贺辞洲也不应该看得上才对。
　　“就一条。”
　　语气发软，贺辞洲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好不好。”
　　“……行。”谢祈安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下一秒，就在他话落下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一倒微弱的声波。
　　该声波声音极小，在超市这样嘈杂的环境中，甚至不如水泵来的声响。
　　但站在水池边的谢祈安却一下子就听到了。
　　因为那声波…在他的耳中，变成了他能听懂的话语。
　　【救救我】祂说。
　　*
　　“走吧！先回家。”
　　能听懂‘异形声波‘是谢祈安的能力，他自小就知道有一些海洋生物是拥有‘语言’的。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一门心思的选择就读海洋生物，试图寻找原因。
　　十年前，第一只畸形物‘玛瑞’被发现，它的音频流传在各大媒体之上。
　　谢祈安也是在那个时候，确定了第二智慧体的存在。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能力，那些在科研届无法破解的声波，在他耳中会自动变成所熟知的文字。
　　按理说这样的能力在研究上应该无往不利，可惜无人相信他的说辞。
　　就算只是证明畸形物存在智慧，都需要大量的资料及证据作为支撑。
　　没有人会相信谢祈安的特殊能力，他们会觉得这简直荒谬至极。
　　也因为这样，谢祈安才会渐渐的闭而不言，到了后来也学会了装傻充愣。
　　…
　　一直到从超市离开之后，谢祈安才知道和自己对话的东西，其实是一只藏在鱼儿体内的小水母。
　　该水母用声波告诉谢祈安，它来自于东海，还是一只幼崽。
　　因不小心被人类捕捞，无奈躲进了鱼儿的体内。
　　谁料兜兜转转来被送到了超市，成为了一个食材等待售卖。
　　这段经历吓坏了小水母，在发觉自己已经无法接触海洋，根本没有逃脱能力的时候，小水母一度崩溃，险些露出端倪。
　　这次要不是感应到同类存在，它可能到死也别想回到大海。
　　而现在，因为小离开海洋太久，小水母早就奄奄一息。
　　因此在从超市离开后，谢祈安便直接带其回了家，准备做一下紧急处理。
　　……
　　身为海洋生物的学生，在急救海洋生物方面也颇有心得。
　　至少水母所需要的水质和营养他了然于心，因此在一番折腾后，小水母渐渐恢复了精气神。
　　“再观察两天就送你回去。”
　　看着水缸里逐渐活泼的水母，谢祈安露出了慈父一般的微笑：“你现在太虚弱了，是很容易被捕食者吃掉的。”
　　【这个人类好傻，我才不会随便被吃掉呢！我可以使用能力！】
　　挥舞着身下透明的的触足，小水母一边在水中畅游一边对着贺辞洲的方向叽叽喳喳的说道。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特级进化体是在人类世界…你是什么时候上岸的…你……】
　　耳畔传来变异水母的特殊声波，贺辞洲看着伴侣，心中很是不耐。
　　祂呲了呲牙，忍不住同样用声波回复了一句。
　　【闭嘴，再吵吃了你。】
　　…
　　…
　　一人一水母的‘加密通话’自然被谢祈安听进了耳里，他不动声色的看了贺辞洲一眼，不由自主的被祂独特的声线吸引。
　　【你！呜呜呜…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才是同类！】小水母发出了委屈的声波。
　　紧接着，一倒低哑不耐的声音响起。
　　【闭嘴！】
　　贺辞洲瞪着鱼缸。
　　【好吵。】
　　谢祈安：“……”
　　当我不存在是吗？
　　*
　　小水母这边暂且这样安排，等到一切处理完毕，居然都已经凌晨。
　　贺辞洲已经自告奋勇去做饭，摸了摸干瘪的肚皮，谢祈安一边叹气一边回到房间冲澡。
　　严格来说今天的收获很大，至少通过小水母这件事，谢祈安可以笃定了某个人来自于哪里。
　　并且他十分在意小水母口中的说辞。
　　使用能力、以及特级进化体。
　　这两个无论是哪一个，都足够说明一个问题。
　　在人类所探索不到的海底，是真的存在高等智慧体。
　　而畸形物也只是其中的一个，根据贺辞洲的情况来分析，谢祈安合理怀疑畸形物属于低端的进化体。
　　不仅如此，那些海洋异形之间，应该也不是独立生存。
　　作为庞大海洋生物族群中少数进化体，祂们似乎会互相合作沟通。
　　小水母的求助就是最好的例子。
　　“……也不知道发展到哪一步了。”
　　暗暗叹了口气，谢祈安擦着头发走了出浴室。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就像对待外星人的态度一样，虽然一直想要证实其存在，但当真的找到了外星人，人类又会陷入对“黑暗森林”的恐慌情绪。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了…
　　如果这些异形真的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产生了和人类相同的社会性，那么这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
　　“安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伴侣的彷徨，门外忽然穿来贺辞洲黏黏糊糊的声音。
　　“我做了南瓜粥，晚上睡前吃一点吧？我进来了哦~”
　　根本没给谢祈安回复的时间，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的一下就从门口挤了进来。
　　“安安……”祂眨巴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拿进来吧！”谢祈安直截了当地吩咐。
　　“恩好。”
　　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贺辞洲连忙推开门，小心翼翼地端着南瓜粥走了进来：“我看你晚上没有吃东西，怕你饿着…空腹睡觉是不好的。”
　　“好，知道了。”无奈地摇摇头，谢祈安脸上不由露出一点笑，“就是辛苦你了。”
　　“怎么会！”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贺辞洲身后不存在的尾巴仿佛摇了摇。
　　“这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才不会觉得辛苦！”
　　一脸期待地看他，贺辞洲暗戳戳地将南瓜粥塞给了谢祈安，而后垂下脑袋一脸求摸摸头的表情。
　　“……”
　　见此，谢祈安无奈地顺了祂的心意抬手摸了摸祂的头。
　　看着这样神秘的、理应被畏惧的特殊存在却像只大狗一样依恋地讨好着自己。
　　谢祈安就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安安，你是不是洗澡了？我帮你打扫……”
　　得到了伴侣摸摸奖赏的大狗瞬间动力十足，鼻子一动，立刻冲进浴室关上门锁。
　　被伴侣夸奖了……
　　脸上全是晕乎乎的笑意，贺辞洲扶着洗手台，品味了老半天。
　　要不是怕吓到谢祈安，祂刚刚真恨不得直接现出本体，让安安好好地将祂所有触肢从头摸到尾。
　　啊……
　　伴侣……
　　祂的香香软软的伴侣……
　　还记着上一次的教训，这次他直接用触足将门锁死死粘住，然后用人类的手假装勤劳地东挥挥西晃晃，直到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确认谢祈安已经彻底离开，祂才终于裂开人皮，肆意地解除封印。
　　黑色的触肢从裤管里奔涌而出，熟练地将浴室里的水迹擦拭干净。
　　从洗手台到浴缸再延伸到整个空间，然后将几根触肢埋进谢祈安换下来的衣服里。
　　啊…
　　到处都是熟悉的味道…
　　究竟什么时候……祂才能以本体光明正大地亲近呢？
　　好想……
　　好想亲自用触足……将伴侣的每一寸都舔干净呢…


第22章 
　　一见贺辞洲进入浴室，谢祈安就知道祂肯定又要搞什么事情。
　　可惜贺辞洲这次学聪明了，影子没有任何异常。
　　谢祈安只能先出门，给祂留出干坏事的空间。
　　虽然刚做过饭，但厨房里干净得好像被什么刷过一样。
　　谢祈安将吃完粥的碗放进水槽，注意到干燥的内壁，忍不住又是一顿——水槽里，连一点水迹都没有留下。
　　他家用的是不锈钢水池，即便贺辞洲洗完碗用布擦了一下，也多少应该留下些发白的水痕。
　　他家可没有专门去水痕的清洁剂或者鱼鳞抹布。
　　“呵。”
　　在心里冷笑一声，谢祈安不用想就知道又是某个人做了什么。
　　所谓的清洁浴室，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吗？
　　谢祈安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能力会产生这种效果。
　　“算了。”
　　总之到时候看监控就知道了，这几天事情实在有些多，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谢祈安转头打开冰箱，准备找出一瓶矿泉水来喝。
　　可这一打开，他就傻眼了。
　　冰箱里满满当当的塞了一堆蔬菜瓜果和海鲜，瓜果蔬菜就不提了，是晚上那阵一起买的，但底下冰冻层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海鲜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除了那条藏着小水母的鱼，自己似乎没有买海鲜…
　　那这些海鲜都是那里来的？
　　蹲下身翻了翻，谢祈安一眼就认出了被冻起来的鱼是一种价格不菲，并且极其难以捕捉的深海鱼。
　　该鱼类因生活区域很难被机器捕捞，所以过于稀少。
　　就算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娄家，恐怕一下子也弄不出这么多…
　　所以…
　　“祂还挺厉害？”
　　嘴角抽搐，谢祈安居然有一种自己赚到了荒谬感觉。
　　感觉以后的海鲜，好像都不用花钱买了…
　　……
　　自从养了这只小水母之后，谢祈安的生活就‘吵闹’了许多。
　　和虽然粘人但通常只会闷头做事的某人不同，小水母活泼又话痨。
　　但凡没有出门，谢祈安就总能听到祂在水缸里碎碎念。
　　【今天的鱼好瘦…不好吃。】
　　【这地方好小，都我不够游。】
　　【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儿了，估计也想不起来我…】
　　【啊…好无聊，想去捉螃蟹。】
　　【人类看起来好可怜，吃的食物一点都不新鲜。】
　　…
　　和普通人说话不同，小水母的“声波交流”，是可以轻松穿透墙壁，无视距离的。
　　祂声波的范围很大，有时候谢祈安都已经快要走出小区，都还能隐隐听到。
　　而现在。
　　利用敏感的触足，小水母正津津有味的评价着他们的这顿饭。
　　【这个闻起来不错…好像是金枪鱼的味道。】
　　【人类总算吃了点好的，真可怜。】
　　“安安，尝尝这个海鲜粥。”
　　仿若什么也没听到一样，贺辞洲端着碗放在了谢祈安旁边。
　　“嗯。”
　　总觉得被吵得脑子都‘嗡嗡’直响，谢祈安捏了捏鼻梁。
　　或许是因为自己‘听不见’交流的关系，小水母和贺辞洲都不知道用声波‘交流’过多少次。
　　白天倒也算了，一到晚上真的很影响睡眠。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短时间内听得太多的缘故，这阵子哪怕不在家里，他都时常会感到脑袋里嗡嗡的，像有无数嘈杂的细语。
　　现在，看着旁边看似正经的贺辞洲，谢祈安却知道，这个家伙其实早就思想抛锚了。
　　毕竟脑海里的声波又多了一道。
　　【吵死了。】
　　贺辞洲不耐地抿了抿唇。
　　【明天就让安安丢掉你。】
　　这两天因为谢祈安的不断喂投，这只水母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也是因为这样，谢祈安才会将它放去阳台鱼缸，和其他鱼儿一起生活。
　　谁料一进入鱼缸，小水母就喧宾夺主，直接给自己圈了个地盘，将整个鱼缸当做自己的巢穴。
　　若非贺辞洲的严格警告，不许小水母随便乱碰里面的海鱼，恐怕谢祈安的鱼缸就又要被清空一次了。
　　而现在，在听到贺辞洲又一次充满威胁的话语后。
　　几天前还唯唯诺诺的小水母，已经不吃这套了。
　　【这里你可说了不算！只要这个人类不松口，你什么也做不了。】
　　【我可知道，你们这些成年异形，最在意的就是伴侣了！】
　　得意洋洋的声音，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嚣张。
　　顿时，别说贺辞洲气得不轻，就连‘围观群众’谢祈安也忍不住硬了拳头。
　　这只水母恢复精神后，还真有点熊孩子的感觉。
　　每天在家里吵个不停，明明心里怕死了贺辞洲，却又一次次的在挨打的边缘试探。
　　正可谓不作不死。
　　果然。
　　在听到小水母如此嚣张的回话之后，贺辞洲忍不住了。
　　“我去阳台喂一下水母。”
　　端着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祂在和伴侣打过招呼之后，很快就离开了餐厅。
　　看着祂看似优雅实则气势汹汹的背影，谢祈安暗叹一口气，无奈极了。
　　不过现在去教训教训也好，碍于自己的面子，贺辞洲倒不会做的太过。
　　但至少能安静一个晚上。
　　谢祈安表示，自己明早还要去‘深澜制药’面试，今晚还想睡个好觉，现在教训刚刚好。
　　因此，小水母的下场已经显而易见。
　　…
　　【我要吃金枪鱼！你干什么？？！】
　　【啊——！我的触足！！好痛…】
　　【呜呜呜呜呜…断了！你弄断了我的触足！你这个魔鬼！以后我还怎么捕猎！】
　　【呜呜呜……救命。】
　　…
　　凄惨的尖叫声别提有多醒脑，至少刚喝两口海鲜粥的谢祈安，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贺辞洲断了小水母的足？
　　眉头一皱，他放下粥碗，准备过去看看。
　　小水母确实有点吵人，但毕竟还是一只幼崽，太过暴力是不可取的。
　　然而就在谢祈安刚刚站起身，准备走过去的时候。
　　贺辞洲和小水母的对话就又一次的响起。
　　【知道痛了就给我闭嘴！】
　　这贺辞洲的声音。
　　【吵死了！】
　　…
　　【呜呜呜！你拔光了我的触足！我要告诉那个人类去！好痛…】
　　或许是这次的教训有点狠了，小水母委屈极了，抽抽搭搭的不忘威胁。
　　【我还要告诉那个人类，你每天晚上用触足舔他！让他也教训你！也拔光你的触足！】
　　贺辞洲：“……”
　　谢祈安：“？？？”


第23章 
　　每天、晚上、触足、舔？
　　这几个字谢祈安都认识，怎么凑在一起他就有点听不懂了。
　　想到先前肌肤上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红印，谢祈安就有一种顿悟的感觉。
　　好啊…
　　瞧瞧都听见了什么？
　　他的这个协议对象，还真了不起呢！
　　【他听不见你说的。】
　　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就掉了马甲，贺辞洲还在阳台懒懒散散的逗弄幼崽。
　　【但你要是真敢乱说，今晚我就下海重新捉一只水母，把你替换掉。】
　　【你！】
　　这一下实在太狠了，顿时只剩下一个蘑菇头的小水母不敢再呛了。
　　祂害怕的将自己缩进鱼缸的水草丛中，怂的缩成了一团。
　　见此。
　　贺辞洲满意极了。
　　然而就在祂转过身，准备回去餐厅的时候。
　　祂却忽然发现，自己的伴侣竟然不知何时就已经站在了祂的身后。
　　“贺辞洲。”
　　面色黑如锅底，谢祈安是真的被气到了。
　　“你从今天晚上开始，睡门外！”
　　门外？
　　“睡安安门外吗？”贺辞洲傻乎乎的问。
　　眉眼之间满是惊喜，简直一百个愿意。
　　“不。”
　　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谢祈安语气冷冽：“是大门外。”
　　贺辞洲：“……”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刚上岸不久的怪物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祂警觉不已，连忙凑上去询问。
　　“安安，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把我扫地出门？”
　　本就粘人的大狗怎么可能忍住不和主人贴贴，小怪物担心极了。
　　一双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谢祈安，眼底满是祈求，试图让他收回成命。
　　【一定是因为你拔了我的触足！】
　　只剩下一颗蘑菇头的小水母，缩在鱼缸角落里见缝插针。
　　【被人类看到了！】
　　是这样吗？
　　面色微变，贺辞洲信了。
　　就在祂焦急的准备解释一下的时候，同样听到这句话的谢祈安垂下了眼帘。
　　“还有这只水母。”
　　唇角微微上扬，谢祈安淡淡道：“你今晚就把它带去放生吧！”
　　小水母：“？？？”
　　为什么！！！
　　贺辞洲：“！！！”
　　太好了！！
　　*
　　最终这一晚，谢祈安还是没有睡好。
　　大概是因为他突然的生气，吓到了家里的两只怪物。
　　因此，一人一水母，缩在大门外吵了一个晚上。
　　“……”
　　感觉脑袋都快炸了，谢祈安恍恍惚惚的从床上爬起，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好。
　　而等到他收拾完毕，拉开大门准备去面试的时候。
　　在门口缩了一晚上也不敢离开的贺辞洲捧着装着水母的鱼缸，眼巴巴的凑上来。
　　“安安，你醒了。”他一脸热切的说道：“要出去吗？我送你。”
　　“……”
　　一看到罪魁祸首就来气，谢祈安抿抿唇没有理会，只是脸色难看的甩门离开。
　　*
　　深澜的面试地点定在市中心，时间是上午十点。
　　他需要开车一个小时才能到，而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的关系，一直等到地方，谢祈安都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但在面试开始后，谢祈安就立刻强打起精神，从容不迫的走了进去。
　　……
　　面试的过程还算顺利，临结束之前，坐在对面的面试官发出最后一个疑问。
　　“最后一个问题，谢先生为什么要选择我们公司呢？据我所知，谢先生就读的专业似乎和我们深澜制药关联不大。”
　　这倒是真的，毕竟像海洋生物学这样的专业，毕业后大概率会直接进入研究所。
　　但谢祈安却选择了一个关联不大的制药公司，怎么看都很奇怪。
　　“为什么选择深澜？”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眉头一跳，谢祈安端着毫无破绽的笑容，笑道：“自然是因为我对贵公司有兴趣。”
　　“方便说说吗？”
　　大概是听到了意外的答案，面试官忍不住抬起头。
　　他在这里面试过很多新人，但不是拍公司马屁就是说自己的宏大理想，倒是很少听到是因为兴趣。
　　“深澜制药于3110年成立，于3115年研发出抗老针剂，获得帝国科技研发奖。又在3118年研发出灭癌针剂，成功挽救了无数家庭…”
　　话语在这里顿了顿，谢祈安双眸含笑，又道：“我想这么出色的履历，也很难不让人心动吧？”
　　“只要一想到我会在这样的公司里工作，结实厉害的人，成为以后某一项研究的参与人员，就会充满了期待。”
　　…
　　一字一句的话，虽然饱含热情但依旧天真的可怕。
　　坐在对面的面试官恍然大悟，原来这也是一个梦想派新人。
　　只是区别与其他横刀直入的前辈，他更加聪明也更加狡猾。
　　企图用拐弯抹角的方式，引起考官的注意。
　　“好的，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
　　挂着职业微笑，面试官放下手中的简历，毫无破绽的说道：“后面等消息吧！”
　　*
　　面试结束后，刚好中午饭点。
　　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吃完饭，谢祈安开始奔赴下一场。
　　前两天网友‘海纳百川’提出了要在面试之后见面，考虑再三的谢祈安答应了。
　　而今天就是他们见面的日子。
　　…
　　大概是因为知道他今天面试，所以‘海纳百川’将地方就约在了公司附近的某个咖啡店里。
　　约的时间是下午的两点，因此等到谢祈安过去的时候，时间刚好。
　　心语咖啡店，是一个在国内开了上千家的连锁咖啡店。
　　大概是因为坐落于深澜制药总部，应对的顾客都是白领级别。
　　因此整个咖啡店的装修风格，都偏向于轻奢。
　　“海纳百川…？”
　　和老气横秋的网名不同，海纳百川本身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男子。
　　他的长相普通，但气质却十分出众。
　　至少在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看到。
　　“偏安一隅。”
　　不用确认就知道来人是他，牧景城指了指桌上的平板笑了笑：“想喝什么随便点。”
　　“嗯。”
　　简单给自己点了摩卡，谢祈安看着对面出乎意料的人，单刀直入主题：“你是深澜里面的人吧？”
　　其实关于这个猜想，他也是见了面以后才肯定的。
　　毕竟这个人身上的气质，和深澜那群人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是的。”
　　没有意外他的敏锐，牧景城耸了耸肩。
　　“不是故意瞒着你。”
　　他说道：“给你讯息都是真的。”
　　“嗯。”
　　自然知道是在说畸形物的事，谢祈安拧了拧眉，有些疑惑：“你这么轻松把消息给我？不怕被深澜追究吗？”
　　“那你要去告发我吗？”
　　牧景城淡声指出：“没有人会信，深澜也不会承认。”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外面络绎不绝的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深澜的员工。
　　他们有基层的，也有核心的，穿梭在这座钢筋水泥铸造的楼层里，好像和那些困兽，也没有什么区别。
　　随便抓一个年纪大点的，都有可能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那这些半真半假的东西，谁在说，谁在信，谁又在意呢？


第24章 
　　“……说说吧！”
　　指尖点了点桌面，谢祈安问：“你这么费心费力的引我进深澜，是想做什么？”
　　“我承认我是存在私心。”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不能说。
　　盯着桌子上的咖啡杯，牧景城表情发怔，低声坦言道：“我只是很喜欢畸形物，所以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
　　“哦。”
　　这话骗鬼还差不多。
　　谢祈安抿了抿唇，一个字都没信。
　　“畸形物的消息你从哪里得来。”
　　看对方样子也不是什么内部人员，谢祈安有点好奇：“这么笃定，应该是证实过了。”
　　只要畸形物的事是真的，这个人隐藏了什么就不重要了。
　　“无意中发现。”
　　微微沉默了几秒钟，牧景城慢吞吞的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是真的存在就可以。”
　　“行。”
　　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谢祈安知趣的没有再追问。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度低迷下来。
　　几分钟后，带着新鲜出炉的摩卡，服务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而这也像是打破沉寂的信号，谢祈安听到对面的人率先发问道：“说起来…你似乎一直很笃定畸形物存在智慧。”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呢？”
　　当初能和谢祈安认识，也是因为研究所论坛的一条帖子。
　　那是一个辩论帖，正是关于畸形物是否存在智慧这一关而发起的辩论。
　　两人因观点一致，这才熟识了起来。
　　“……”
　　动了动嘴咽下了想说的话，看着对面算得上知己的网友，谢祈安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能一次性要的太多。
　　能提供出一条线索，就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因此，他眨了眨眼，选择顺着牧景城的话回复道：“大概是因为他们进化的方向是人类吧…”
　　“怎么说？”牧景城喝了一口咖啡。
　　“畸形物‘玛瑞’的特殊性不必多提。”
　　微微沉默了一下，谢祈安随口道：“但其他非进化完全的异端，除过那些最低等的，稍微进化度高一些，其实都在一定程度的模仿并靠近人类。”
　　无论是外形也好，还是声波语言也好，祂们其实都在朝着世界上唯一的智慧体人类靠拢。
　　而这一行为，或许本身就是‘智慧’的选择。
　　“感觉有点牵强呢！”牧景城笑眯眯的指出：“很像是你为了应付我，现场瞎编的话。”
　　“被你看出来了。”
　　无奈的笑了笑，谢祈安想到家里那两只不省心的家伙，闭了闭眼选择保持沉默。
　　毕竟自己能听懂异形语言的秘密，实在无法作为参考。
　　*
　　早上谢祈安离开之后，贺辞洲在家也没有多待。
　　公司那边业务繁忙，任少天又忙着跑违约的事，因此他需要每天都去坐镇。
　　好在吸收了原身的记忆，随着实践的增加，他对于工作也逐渐得心应手。
　　…
　　“贺总，你这是…？”
　　眼睁睁的看着贺辞洲抱着一个鱼缸走进来，助理揉了揉眼睛，惊讶极了。
　　总觉得贺总这次结婚后……真的变了好多。
　　“把今天的要看的文件拿过来。”
　　一本正经的将鱼缸放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贺辞洲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夹，开始今天的工作。
　　半个小时后。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贺辞洲认真的摸样，鱼缸里的‘小蘑菇’都忍不住呆了呆。
　　【人类世界这么复杂吗？】
　　祂在浴缸里游了游，凭借着惊人的视力看到纸张上的内容，却发现一个字也不认识。
　　【别忘了你昨晚答应的。】
　　漫不经心的将文件翻了一页，贺辞洲没有抬头，只是无声的用声波回复。
　　【好好想想怎么替我哄好伴侣！】
　　昨晚要不是这只水母求饶说自己对人类求偶那套了然于心，他肯定早就将其丢回海里了。
　　【你急什么！】
　　很是不满的在鱼缸吹了几个泡泡，小水母比他还委屈。
　　【我被关在这么狭小的地方都没急！】
　　【放心好了，那个人类是个心软的，不会生太久的气。】
　　虽然两只到现在也不知道谢祈安为什么突然生气…
　　但这并不影响祂们的积极认错。
　　*
　　用了不少时间处理完公司的事，贺辞洲抽出两个小时去了一趟谢氏。
　　这是他最近经常光顾的地方，虽然每一次都不被欢迎，但在达到目的之前他会经常过来。
　　【现在要回家吗？】
　　看着风尘仆仆的贺辞洲坐上车，被放在后座位上的小水母在水中游了游，叽叽咕咕的说道。
　　【感觉人类好辛苦，你不应该装成人类。】
　　仅仅一天跟着贺辞洲，刚接触这些的异形幼崽就已经有点受不了这种枯燥且繁忙的过程。
　　祂向往的成年世界并不是这样的…
　　“当然要回家了，我还要给安安做晚饭呢！”
　　因为刚去谢氏了一趟，所以表情不是很好。
　　贺辞洲转头看了看后座椅上的水缸，慈眉善目的说道：“如果今晚还看不到成效的话，就吃了你。”
　　祂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小水母一直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么祂也不会因为对方还是一只幼崽，就会轻易放过。
　　【知道了。】
　　弱弱的吹了口泡泡，小水母选择缩成一团安静如鸡。
　　_
　　当一人一水母到家的时候，谢祈安似乎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凭借着出色的感官，隔着几道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
　　站在大门外的贺辞洲和水母面面相觑。
　　【要进去吗？】
　　小水母弱弱地问。
　　【我们昨晚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时时刻刻谨记伴侣的命令就是第一准则，贺辞洲摊了摊手，一脸愁云满面。
　　没有经过同意就进去，似乎是会让伴侣更生气吧…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
　　小水母歪了歪脑袋。
　　【…嗯。】
　　贺辞洲蹲了下去。
　　…
　　…
　　关掉水换好衣服，谢祈安擦着头发走浴室，他看了看大门的位置，眼里满是疑惑。
　　那两人怎么回事？
　　不进来搁门外做什么呢？
　　刚才洗澡时，他们嘀嘀咕咕的声音早都沿着门缝窜进来了。
　　谢祈安还以为他们已经回来了。
　　谁想…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谢祈安的满脑子问号。
　　现在这是搞哪出？
　　“……”
　　一边思索一边打开门口摄像头，看到外面委屈巴巴抱着鱼缸蘑菇蹲的某人。
　　谢祈安愣了愣，只觉得有点好笑。
　　该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吧？


第25章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几分钟后，谢祈安无奈打开了门。
　　“你不进来在门口做什么呢？”他问。
　　【人类来接我们了！】
　　小水母第一个反应过来。
　　紧接着，蹲在门口可怜巴巴的贺辞洲抬起了头。
　　“安安…”
　　就像是一直被暴雨击打过后的大狗，祂的眼底满是不可思议的紧张。
　　“可以吗？”祂小心翼翼的询问伴侣。
　　“不然呢？”
　　翻了翻白眼，谢祈安没好气的往后退了退：“赶紧进来！”
　　呆在楼道这个样子，被别人看到多容易误会。
　　“好！”
　　终于被允许回家了。
　　贺辞洲顿时喜形于色，然而就在
　　祂捧着鱼缸准备迈进门的时候。
　　祂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迟疑着看了看怀里的水母。
　　“水母也可以进去吗…”
　　他好像忘记处理这个了。
　　“……”
　　瞧着这人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样子，谢祈安很是无奈的摊了摊手。
　　“这么喜欢的话…暂时留下吧。”他说。
　　…
　　由于昨晚没有睡好，今天又折腾了一天。
　　在晚餐结束之后，谢祈安便迅速回房间休息。
　　而也可能是因为经历了差点被扫地出门的事，这一晚那两只异端终于安静下来。
　　躺在松软的床铺上，谢祈安眼睛一闭，意识瞬间被黑暗侵袭。
　　-
　　夜晚。
　　异常沉黑的深夜。
　　漆黑的天空浓稠的宛如墨汁，一望无际的海洋和被月光打落成银白色的海岸线相连。
　　年仅5岁的谢祈安，又一次偷偷跑来了这里。
　　…
　　这片海岸是他的秘密基地，每当谢祈安心情不好时就会过来看看。
　　他不喜欢现在的家，不喜欢现在的父亲。
　　也不喜欢自从母亲去世之后，那个登堂入室的女人和弟弟。
　　如今的谢宅，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曾经温柔的父亲变了模样，而原本温馨的充满回忆的小家，也已经被多出来的人，毁了个七七八八。
　　有很多时候，谢祈安从房间醒来的时候，都有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妈妈…我好想你。”
　　脚踩在沙滩上慢慢往前，年幼的孩子越想越觉得委屈。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家会变成这样，为什么父亲能如此狠心。
　　也不明白为什么家里明明有很多钱，却还是没有留下自己的母亲。
　　明明电视上说…钱都是万能的…
　　可他还是失去了最爱的家人。
　　他很难过。
　　…
　　哗啦啦——
　　海水侵打沙滩，在寂静的夜晚发出孤单的声响。
　　一道幼小的影子慢慢走在海岸，他就像不知道冷一样，踩着冰冷的海水，在岸边坐了下去。
　　鞋子和裤子已经湿透，但他却并不在意这种难受。
　　毕竟比起心里…算不上什么。
　　“……”
　　明亮的眼眸透过膝盖缝隙，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大海。
　　谢祈安很喜欢这片海，因为这是他和母亲最喜欢来的地方。
　　之前母亲带他来过很多次，告诉他说海里面存在很多很多的生命。
　　让他难过的时候可以对大海呐喊，这样心情会变得轻松。
　　母亲说，大海会温柔的接纳他所有的委屈。
　　是这样吗…
　　“妈妈…”
　　豆大的泪珠从腮边滚落，谢祈安抱着膝盖，宛如一直被抛弃的幼兽一样声嘶力歇。
　　“…我想要你回来。”
　　“我想要你回来…”
　　“我想要你回来！”
　　…
　　年幼的孩子孤零零的抱着自己，选择抽抽搭搭的将自己的心事说给大海听。
　　可海浪很大，潮水也很汹涌。
　　那些委屈又难过的心思，却一直都得不到回应。
　　……
　　几十分钟后。
　　又或者是几个小时后。
　　迟钝的谢家终于发现了谢祈安的失踪。
　　由管家带领的一众下人，焦急的打着手电从庄园往外开始寻找。
　　谢家距离海岸线很近，这处在小谢祈安看来是秘密基地的地方，也很容易就被找到。
　　“少爷！”
　　“谢祈安！”
　　…
　　人们的呼唤，顺着海风从海岸的另一边吹来。
　　随着他们的走进，海水被手电打亮，海滩上却什么也没有。
　　等到管家一众一直走完整条海岸线，也没能找到男孩的身影。
　　谢祈安早就藏了起来。
　　在那群人还没有过来的时候，他就手脚灵活的爬上了礁石，藏在距离岸边有段距离的位置。
　　十分危险，却义无反顾。
　　笨重硕大的礁石，是海边最显著的标记。
　　以往天色大好的时候，海水退去，谢祈安会在上面捡到小鱼小虾。
　　经过长年海水的拍打，礁石早就变得圆滑。
　　以往退潮之时，还算比较好走。
　　可一旦涨潮，就算是熟知水性的渔人也要小心翼翼。
　　而现在。
　　年仅5岁的谢祈安却不顾蔓延到腰身的海水，死死扒着礁石将自己藏在了后面。
　　哗啦啦——
　　或许是因为心里紧张，在注意到岸上人们离开以后，谢祈安手下微松。
　　只需要一个浪潮，就将他直接卷了下去。
　　“啊——”
　　汹涌的海水凶狠的卷走了年幼孩子的身躯，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人类在面对大海的时候，往往渺小的宛如一粒沙。
　　幼小稚嫩的四肢，如何能抵过水里的暗潮汹涌。
　　小谢祈安即便是拼命的挣扎，也根本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岸边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咕噜噜…妈妈…咕噜噜…”
　　缺氧和被水流撕扯的疼痛，让年幼的孩子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
　　而就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似乎看到海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自己蜂拥而至。
　　【别…别怕。】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
　　眼目睁开，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谢祈安躺在床上，反应了足足好几秒钟。
　　怎么会做这个梦……
　　不。
　　不应该说是梦。
　　“……”
　　揉着眉心从床上坐起，谢祈安缓缓吐出几口气。
　　或许是这两天听到的异形音波太多，所以才会想起那些早就被忘的差不多的事。
　　那段回忆都已经快要褪色，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起。
　　似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才能听见异形的声音。
　　“算了。”
　　已经是过去了那么久的事，现在变成了一个梦而已。
　　他没必要想太多。
　　摇头甩掉那些多余的想法，谢祈安从床铺走去浴室，对着镜子开始洗漱整理。
　　现在时间刚过七点，学校那边今天也没什么事情。
　　他决定就留在家中给论文打打草稿，顺便等等制药公司的回复。
　　说起来陈律师那边……也不知道进展的怎么样了。
　　不过毕竟是当初纪家给母亲准备的律师，他还是很放心。


第26章 
　　一边想一边对着镜子整理翘起的头发，谢祈安垂眸扫过洗手台的柜子，正准备拿出里面的东西。
　　恰好这时，卧室门被人从外敲了敲。
　　咚咚咚——
　　咚咚咚——
　　“安安，起床了吗？”
　　干净的声音，带着浓厚的笑意，几乎是贴着门缝钻进来。
　　在感应到伴侣起床之后，贺辞洲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我做了早餐，先出来吃一点吧…”
　　出声的嘴巴和四肢化为黏糊糊的液体，死死粘着门框。
　　若非理智阻止，祂恐怕能顺着门缝钻进去。
　　“……”
　　这家伙也太敏锐了。
　　眉头一皱，谢祈安下意识的伸手将柜子关上。
　　“来了。”
　　他转身往外走，拉开了卧室门。
　　“安安。”
　　俊秀的面容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贺辞洲穿着围裙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搭配灼热的目光，简直和条大狗似得。
　　“我磨了豆浆…”祂眼巴巴的说道：“还炸了油条。”
　　“不错。”
　　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谢祈安随祂一同到了餐厅。
　　“安安今天打算去哪儿？”
　　一眨不眨的看着伴侣坐下，贺辞洲一边给他端豆浆一边问道：“等下送你？”
　　“今天不出去了。”
　　拿过豆浆喝了一口，浓郁的黄豆味搭配了一点白砂糖的甜味，醇厚的口感让谢祈安很喜欢。
　　“你要出去吧？”他反问道。
　　“要出去…”
　　一听伴侣不出门了，贺辞洲顿时就纠结起来。
　　祂也想留在家里陪着伴侣…可公司那边又暂时走不开。
　　都怪谢氏！
　　腮帮鼓了鼓，贺辞洲忍不住在心底咬牙切齿。
　　自己都跑了好几天了，怎么到现在也不肯松口！
　　果然是程度太浅了吗…
　　“是要去公司吧？”
　　早就注意到最近某人在忙什么，谢祈安并不意外：“那你去吧！”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
　　“中午我会叫外卖，你也别回来做了。”
　　自打这个人学会做饭后，自己的一日三餐基本上被承包了。
　　平常不在家还好，自己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可一旦自己在家，这个人就总会准时准点的出现，然后准备一大桌。
　　哪怕对方当时还有事要忙，没有在家。
　　“好吧。”
　　既然伴侣都这么说了，贺辞洲自然只能乖乖听话。
　　祂夹起油条递给伴侣，不放心的叮嘱：“那你多吃点…”
　　“如果中午的饭不合胃口，就给我打电话。”
　　自己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嗯。”
　　还真是被当成孩子哄了。
　　无奈的笑了笑，谢祈安轻‘嗯’一声，没有拒绝。
　　*
　　一顿饭的时间过得很快，等到谢祈安吃饱喝足的回到书房。
　　贺辞洲也很快的在厨房刷完碗，卸掉身上的围裙。
　　临走前他专门跑了躺阳台，威逼利诱了一下水母，让对方替好好守着伴侣。
　　得到小水母瑟瑟发抖的保证之后，贺辞洲这才心满意足。
　　“安安，我走了。”
　　用触足悄悄摸了摸书房门框算是道别，贺辞洲不敢进去打扰伴侣，只能一走三步的磨蹭了半天。
　　碰——
　　听见外面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谢祈安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彼为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现在的‘贺辞洲’什么都好……
　　就是有点太粘人了。
　　…
　　确定贺辞洲离开家之后，谢祈安重新坐在电脑桌前，照惯例打开家里的摄像头链接，然后快速浏览录像。
　　他毫不意外的发现，近一天的录像内容什么也没有。
　　这几天好像都是这样……
　　自从装了摄像头后，就压根没拍下过那个人真实面目。
　　每天的录像里，除了他们很正常的互动之外，什么也没有录上。
　　但谢祈安知道这一切并不正常，因为在录像记录中，总会那么几个小时是空白的或者是满屏雪花的状态。
　　显然。
　　是那个人动了手脚。
　　祂总在关键时刻干扰摄像头的运转，这才会让那段录像变得空白。
　　“没看出来……这次变聪明了。”
　　手掌轻点桌面，谢祈安抿了抿唇，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人比起最开始的发现摄像头后的暴力拆卸，不知道变聪明了多少。
　　可惜越是聪明，就越是漏洞百出。
　　……
　　“果然还是不行……”
　　反复浏览完录像，也没找到值得留下的东西。
　　谢祈安摇了摇头，无奈放弃了继续查看。
　　用鼠标将视频库存直接清空，谢祈安撑着下巴想了想，顿时想起了自己随意放在家中的几根录音笔。
　　那录音笔被他放在几个关键地方，其中就有浴室。
　　想到今早他准备拿出来的东西，谢祈安连忙起身走去卧室。
　　他来到洗手台旁，直接将柜门拉开。
　　今早被某人打断的录音笔，果然还静静躺在柜子中。
　　“就这个了。”
　　轻巧的捏起录音笔，谢祈安回到书房，将里面的内容导入电脑。
　　几分钟后。
　　谢祈安挂起耳机，放大音量开始仔细聆听。
　　这两天自己光检查摄影录像，倒是没有关注录音。
　　今天正好一次性听完。
　　窣窣…窣窣……
　　咕叽咕叽…
　　吧嗒…嘀嗒…
　　奇怪的声音通过耳机，不断的灌入脑中。
　　谢祈安眉头紧蹙，眼底都是疑惑。
　　这都是什么…
　　为什么听起来很像是某种液体流动的声音。
　　窣窣…
　　有什么东西擦了过去…
　　粘稠又夸张的蠕动着…
　　“安安…”
　　一声黏糊糊的轻哼响起来。
　　紧接着，一些不明的呻·吟声接连而至。
　　“安安…啊……好喜欢…”
　　“窣窣…哼唧…”
　　“好甜…安安好甜…吧唧…嘶溜…”
　　…
　　粘稠的液体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伴随着那人哼哼唧唧的喘息，简直让人听的脸红心跳。
　　如此暧昧的录音，让谢祈安拉下耳机，盯着电脑久久回不过神。
　　这家伙……到底在浴室里做什么呢？！
　　为什么会发出那样奇怪的声音！！
　　总觉得脑袋都快冒烟了，谢祈安面色扭曲，决定先冷静冷静。
　　他起身走出书房，无所事事的在家中闲逛，就是不肯找个地方坐下。
　　总觉得浑身都在冒刺，简直让人坐立不安。
　　……
　　【这个人类傻了吗？】
　　疑惑的看着客厅里不断徘徊的身影，躲在浴缸里的小水母忍不住吐了口泡泡。
　　【这可不关我事。】
　　“……”
　　非常人能听到的声波顺着风的方向，很快就吹到了谢祈安的耳朵里。
　　瞬时间，就好像被冷水泼盖一般，他燥热的情绪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小水母？
　　是了。
　　家里还有第二只异形。
　　“该喂水母了。”
　　自言自语似得走去阳台，谢祈安一眼就看到了水缸里的水母。
　　它正缩在水草里，傻乎乎的啃着水草。
　　这就已经长好了？
　　一眼就发现了小水母已经长齐的触足，谢祈安挑了挑眉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家伙的触足似乎前天晚上被贺辞洲才拔干净。
　　不过短短一天，就长得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般惊人的恢复力……还真是不同寻常。
　　这种可自动再生的珍惜实验资料，简直就是完美的实验体，就是不知道贺辞洲有没有这样的恢复再生能力……
　　“吃吧！”
　　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鱼食，谢祈安顺手将里面的录音笔装进口袋。
　　【人类给我投食了！】
　　从天而降的鱼食，吸引了一鱼缸的生灵。
　　可这种充满了人类后期加工的味道，让小水母吃了几颗就嫌弃的游走了。
　　不爱吃鱼食？
　　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谢祈安摸了摸鼻子。
　　还真挑食……
　　他走去厨房拉开冰箱，从冷冻层拿出几根冻鱼。
　　而后在厨房柜子的某个缝隙，拿出第三根录音笔。
　　“一共五根呢！”
　　唇角上扬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谢祈安将冻鱼拍碎，重新回到了阳台。
　　“吃这个吧！”
　　他将冻鱼丢了进入。
　　一秒钟后，水母伸手卷了过去。
　　【就是这个！我喜欢！】
　　它果然很喜欢。
　　【人类真好！】


第27章 
　　转移走小水母的注意力，谢祈安重新回到房间继续听录音，忍住燥热的脸皮，反反复复的听了好几遍，而后做出总结——
　　那个人总会在三更半夜偷偷潜入自己的房间泡水。
　　也会在自己洗完澡后，进入浴室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
　　那家伙用门根本拦不住。
　　想到之前小水母所说，对方每晚会对自己动手动脚。
　　谢祈安咬了咬牙，忍不住火冒三丈。
　　喜欢每天晚上偷偷溜进来是吗？喜欢在浴室里乱搞是吗？
　　他倒要看看，如果自己不睡、如果在他本体做变态事情的时候突然拉开门，这个人要怎么办？！
　　…
　　暗暗决定今晚就在房间守株待兔，谢祈安顺便听了一下阳台和厨房的录音。
　　很显然，比起自己浴室的那份，这两个地方就正常多了。
　　但偶尔的奇怪的蠕动声，也依旧清晰可闻。
　　隐隐已经猜出来对方本体是什么形态，谢祈安想了想，打算一不做二不休，今晚就直接戳破真相。
　　不过以贺辞洲现在突飞猛进的智商，具体怎么做还需要再斟酌一下……
　　*
　　丝毫不知道自己今天就要被扒马甲了，贺辞洲照例先去公司打卡上班。
　　而后在下午的时候去了一趟谢氏。
　　因为谢氏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这次贺辞洲在那边待了很久。
　　而等到处理完毕赶回家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
　　天空凝聚出乌云，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
　　还是第一次这么迟回家，贺辞洲脚下生风，愣是将一个小时的路程压缩了一半儿。
　　“我回来了。”
　　打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伴侣，贺辞洲换好鞋子，很快就发现谢祈安在洗澡。
　　啊……
　　安安真的很爱干净呢！
　　又在洗澡了！
　　想到自己等会儿又可以帮忙‘清理’，贺辞洲的触足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你怎么才回来！】
　　阳台上的小水母语气欢快地给予了问候。
　　【我可有帮你盯好哦！那个人类今天哪里都没去，就收了两个小快递！】
　　快递？
　　又是监视器吗？
　　唉，祂的笨蛋安安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监视器对他根本没用呢？
　　仗着对方正在洗澡，贺辞洲熟练地屏蔽客厅的监控，而后瞬间撕掉人皮，从身下涌出数不清的黑色触手，一寸寸的开始侵蚀房间。
　　啊…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是伴侣新蹭上的味道…
　　真好…真好啊…
　　“窣窣…窣窣…”
　　身体化为一滩黑泥，贺辞洲贪婪的将这些痕迹一一舔舐。
　　…
　　陷阱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猎物往下跳。
　　不紧不慢地在浴室留下足够多的味道，谢祈安换好睡衣，用吹风机吹干头发，这才从浴室走了出去。
　　而等到他一走出浴室，就毫不意外地看到卧室门口的某人。
　　看起来对方等了很久，一见到人眼眸都亮了。
　　“安安！我做好了饭！你快去吃！”
　　身后看不见的尾巴摇了摇，贺辞洲一脸热络地说道：“我来帮你收拾浴室。”
　　“哦，吃饭就先不吃了……我今天有点累。”
　　谢祈安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视线自以为隐蔽地往浴室里又瞟过几眼，语气干巴巴的。
　　“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浴室，我准备先睡一觉……”
　　“嗯……”他踌躇一下，充满暗示性地望向贺辞洲，“我戴了耳机，准备听会音乐入睡，这个耳机隔音效果比较好，等会可能什么都听不见……”
　　“好。”
　　贺辞洲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忍不住发笑。
　　果然，安安还没放弃要找出祂的真实身份。
　　可惜，他的演技虽然不错，但自己的人类行为研究进度也是突飞猛进！
　　看起来，浴室里一定是有些针对祂的东西了，还是监控吗？这可是没有用的……所以他安安是想故意装睡，想着等会直接人赃俱获？
　　暗暗提点起精神，贺辞洲踏入浴室，反手关上门，并熟练地将触角塞进门锁。
　　“咔。”
　　门锁中传来一道轻微的响动。
　　碰到锁芯了？
　　黑色的触角动了动。
　　好像没什么异常……
　　知道谢祈安就在外面等着抓他，贺辞洲没有贸然现出本体。
　　祂“啪”的按灭灯光，能够夜视的眼睛在浴室中逡巡过一遍，很快锁定了地漏。
　　“咔。”
　　地漏的过滤盖被毫不客气地掀起，而后手指一戳，从管道内壁上抠下来一枚小小的、闪烁着红光的微型摄像头。
　　唔……位置和形状都更隐蔽了呢。
　　贺辞洲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
　　感受到伴侣对于抓住祂本体身份的执着，祂想了想，继续在浴室里搜索起来。
　　洗手台的柜子、镜子背面、天花板的缝隙、洗浴用品的瓶子……
　　唔？
　　祂眉头一皱，拿起其中一个紫色的沐浴露瓶子，放到耳边，再次晃了晃。
　　……声音不对。
　　人形的怪物眼睛一亮，当即旋开瓶冒往里看去。
　　果然，瓶身里有一小截塑料袋的带子。
　　祂分成一缕细小触角，很快将塑料袋勾了出来。
　　里面裹着一根钢笔形状的东西。
　　祂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
　　——录音笔。
　　果然，安安不会只准备了一种手段。
　　不过……很可惜，都被祂识破了！
　　小怪物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一下。
　　祂捏着录音笔，好奇地转了两下。
　　盓惁
　　但不知道碰到哪里，里面居然瞬间爆发出格外刺耳又熟悉的怪声！
　　窣窣…窣窣……
　　咕叽咕叽…
　　吧嗒…嘀嗒…
　　不止是浴室，从外面客厅也有声音同步传来：
　　“安安…”
　　“安安…啊……好喜欢…”
　　“窣窣…哼唧…”
　　“好甜…安安好甜…吧唧…嘶溜…”
　　【啊——！！！你在做什么！太下流了——快关上！】
　　外面的幼年小水母猛地尖叫起来。
　　什么——
　　“贺辞洲！你——”
　　谢祈安从床上猛地蹦起来，想要冲进浴室，但不等他下床，从阳台猛然爆发出的小水母尖叫就将他彻底震昏了过去。
　　“安安！”
　　听到外面的响动，贺辞洲更是紧张。
　　手忙脚乱地将录音笔彻底粉碎，贺辞洲连忙拉开浴室门，就看到谢祈安以一种脸朝下的姿势躺倒在大床中央。
　　【怎么回事！你把安安震晕了！】
　　【没有——他是睡着了！】小水母慌忙解释，【我的能力只是催眠，对人体没有伤害的！】
　　【再说了，谁让你突然放那么下流的东西！不然那我怎么会不小心使用能力的？！我还是小孩子呢！不能听那么涩情的东西！】
　　听到安安没事，只是被催眠睡了过去，贺辞洲不由松了一口气。
　　把这次真的熟睡了的伴侣重新安顿好，盖上被子，再把对方耳朵里的耳机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上。
　　贺辞洲想了想，还是没舍得放弃浴室里伴侣的味道。
　　可能因为今天洗得比较久，浴室里伴侣的味道格外浓郁，甚至带着隐隐的酒香……
　　总之，伴侣准备的东西已经都被祂拆除了，安安自己也彻底睡着了，祂现在似乎可以放肆地尽情操作……
　　脸颊一红，怪物志得意满地再次踏入浴室。
　　【别吵了！】
　　祂不忘训斥阳台上的水母【安安睡着了！被你闹醒怎么办！】
　　【他被我催眠了！怎么可能醒来！】
　　【我就吵！你变.态！下流！无耻……】
　　小水母吵吵嚷嚷的声音成了背景，贺辞洲关上门，人皮再次娴熟地裂开，无数期待已久的触足宛如变异的巨型藤蔓，瞬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沉浸在伴侣味道中的他晕乎乎的，根本没有发现浴室的门并未关死，而在门外，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机械装置……
　　“啪！”
　　一阵凉风轰然灌入。
　　被酒香熏得晕晕陶陶的怪物惊愕回身，正对上本应熟睡的人类。
　　那双明亮的眼眸，此时直勾勾的看着祂…
　　“#￥…………”
　　“不许再使用能力！！！！”
　　隐形却犹如海啸般汹涌的声波轰然一静。
　　黑色怪物的触足耷落下来。
　　祂睁着眼，仿佛即将被抛弃的可怜幼犬。
　　“安安……”


第28章 
　　浴室的灯被打开了，房间却并未因此变得光明。
　　黑黢黢的丑陋怪物缩起触角，试图将自己裹得更小一点。
　　但祂庞大的身躯只是蠕动着，将最后一点顽强从触肢之间透出来的灯光彻底遮蔽。
　　好像……更可怕了。
　　因为祂的身躯已经将浴室填满。
　　-
　　被发现了……
　　最丑陋的一面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在深海时，贺辞洲一直为自己异常庞大和扭曲的身体自豪。
　　祂拥有无数可以分裂再生的触手，每只触手上都长满无数猩红吸盘，这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将猎物吸干，必要时也可以断尾求生。
　　祂的身躯庞大、柔软，介于固体和液体之中，几乎可以扭曲成任何形状，这让祂可以适应各种地形和环境，庞大的身躯也能给其他猎食者以威慑。
　　他还有无数尖利的细密獠牙，任何被祂咬住的猎物都会瞬间陷入大出血状态，难以逃离祂的追捕。
　　……
　　但是，这是属于深海生物们的审美。
　　对于人类来说，这样是丑陋的、惊悚的、恶心的。
　　伴侣……会厌恶祂。
　　会尖叫出声。
　　会让祂滚出去。
　　原本想要使用的能力被喝止，再也不能假装无事发生，祂只能赤裸裸地站在这里，等待着来自人类伴侣的最终审判。
　　“先出来。”
　　谢祈安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与寻常相仿，却带着微微的颤音。
　　果然……
　　伴侣害怕了。
　　胸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刺痛，贺辞洲沉默地将身体挪动出来，停在谢祈安两米之外。
　　“安安……别怕我。”
　　祂祈求着。
　　由于人皮已经被撕下，舌头和嘴唇也被黑乎乎的口器替代。
　　因此，祂的发声十分奇怪，嘶哑难听得宛如指甲划过黑板一样。
　　狰狞的面容满是漆黑流淌的粘液，而每每说话的时候，那黑洞一样的口器都会不自觉地探出一条布满吸盘的触足。
　　不行……会吓到安安……
　　哪怕已经明知自己被宣判了死刑，祂还是害怕，那张属于伴侣的脸上会出现恐惧、憎恶的表情。
　　至少……要先变回人形。
　　后知后觉的，祂生锈的思维终于开始转动。
　　那些在房间内不受控制地痉挛、涌动的丑陋触足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正在快速地凝固回收。
　　随着主人的控制，它们很快就收缩回贺辞洲的身体，而后逐渐凝成一道人形。
　　“……”
　　一个异形是如何披上人皮的？
　　谢祈安看到了罕见的一幕。
　　黑色的液体勾勒出一个人形，从骨骼到□□再一点点地生出皮肤。
　　不是动画、不是特效，而是在他眼前活生生地转变，宛如惊悚片里的剥皮人再生一般，却远比那更加离奇。
　　“别动！”
　　谢祈安再次喊停了祂。
　　“不要变回去。”
　　他轻声道。
　　嗓音里像有无数沙哑的风箱。
　　半人半怪物的诡异存在凝住了。
　　……已经被讨厌到不想再看到祂的任何伪装了吗？
　　还是说，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祂以那个人的面目出现？
　　毕竟当初能和谢祈安结婚的人，并不是自己。
　　伴侣会选择对方，或许是真的对那个人存在好感吧……
　　嫉妒的心情犹如火焰，烧得祂浑身刺痛。
　　即便如此，来自深海的怪物还是乖顺地听从了伴侣的命令。
　　刚刚凝聚起的苍白皮囊再次分崩离析，黏腻的诡异肢体再次翻涌出来，由于主人的糟糕情绪而躁动地拍打着房间。
　　谢祈安忍不住抖了抖手指。
　　呼吸也愈发粗重。
　　……太神奇了。
　　人类在面对超出认知的东西时，会下意识地恐惧和害怕。
　　可谢祈安见多了实验室里的尸体和烂肉，这种程度虽然会在本能上令他觉得惊悚，但绝不会害怕。
　　他的颤抖与克制，原因与贺辞洲所想的‘恐惧’、‘嫌恶’、‘恶心’完全不同。
　　恰恰相反，此时的他简直……兴奋极了！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不管不顾扑上去把对方摸个遍的冲动，克制着脚步不要太过急切、呼吸不要过于贪婪。
　　他慢慢地、慢慢地走上去。
　　将手覆在了那沉黑如墨的柔软表皮之上。
　　“呼……”
　　“呼……”
　　两个完全不同心情、也想象不到对方心情的‘人’同时发出了喟叹。
　　天啊……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造物！
　　每一根硕大粘腻的触足，似乎都充满了诡秘的力量…
　　如此完美的进化，简直就是他一直追求的绝佳实验体！
　　谢祈安的手指忍不住加大了力气，直到被他攥住的触足分泌出黏腻的液体，才恍然大悟般猛地甩开。
　　不……不能这样，会吓到对方……
　　这不利于后面的长期研究……
　　但，这个动作在贺辞洲的眼里，却是不折不扣的‘憎恶’。
　　刚才被伴侣温热的手掌抚摸时，祂的呼吸有一瞬间几乎都要停滞。
　　尽管很不可思议，但祂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升起贪婪的妄想。
　　或许，伴侣不会讨厌这样的祂。
　　他们已经相处了很久，他们有着一定的感情基础……
　　所以你看，伴侣在触摸祂。
　　他在试图接受自己……
　　刚才祂的心情有多么惊喜、兴奋，在被对方甩开时，就有多么绝望。
　　仿佛沸腾的热油里被浇入一盆冷水，整个脑袋和心脏都轰然炸开。
　　哪怕是在最深最深的海底，祂也从未感受到如此刻一般的窒息。
　　焦躁、担心、恐惧、难过……
　　太多太多的情绪让贺辞洲几乎崩溃。
　　不……
　　不行——
　　祂不允许！安安是祂选中的伴侣，是祂的全部。
　　如果……如果真的被讨厌了的话。如果安安真的说出那样的话……
　　那就吃掉他吧？
　　吃掉就好……
　　吃到肚子里，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不，或许祂可以再发动一次能力。
　　虽然伴侣不允许，但是他会忘记这一切，不记得自己做过让他生气的事。
　　他们可以重归于好。
　　然后祂会继续伪装，再也不会被伴侣骗到，他们可以这样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眼底的黑洞在一点点地放大，这一刻作为一只怪物，贺辞洲的心里压根没有什么良知道德。
　　祂只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伴侣，只知道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至于别的……祂不在乎。
　　风暴在祂身体中酝酿。
　　无形的、澎湃的奇特力量从身体最深处不断地涌现出来。
　　上升……
　　上升……
　　就在祂要张开口器，再次发出声波之时，从祂的身下传来人类小小的惊叹。
　　“真漂亮啊……”那个人说。
　　仿佛被戳破的气球。
　　怪物的身体与气势一下子跌落下来。
　　祂惊愕地张开口器，却只发出一个吐泡泡般的“啵”声。
　　“安安……”
　　一根触足小心翼翼地缠上他的裤脚。
　　“你、你刚刚说什么？”
　　“……非常美丽。”
　　谢祈安从未有任何一刻，感觉到像现在对‘贺辞洲’的喜爱和耐心。
　　他柔着声音，生怕吓到这可能是陆地上唯一一只特级进化体，不厌其烦地又重复道。
　　“……你的身体非常美丽，强大。”
　　“……我很喜欢。”
　　冰凉、粘腻、但却充满了残暴的力量……
　　多么美丽啊……
　　不同于那些与常见海底生物在外形上区别细微的普通畸形物，对方的形态不同于世界上已知的任何物种，除了不能让人看一眼就san值狂掉无法直视，祂看起来更像是传说中的克苏鲁生物。
　　祂的外形整体类似蓝环章鱼，一颗硕大的头颅加上无数触肢，在头颅的两侧还分布着一双很大的眼睛，紧闭着的，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无数根茎一样的东西随着祂的呼吸，在祂漆黑的皮肉包裹下无规律地涌动着，仿佛有无数巨大的变异蚯蚓正在祂的脑袋之中翻滚开垦。
　　那些数不清的触肢，更像是某种巨大植物的发达根系，于主肢上还发散出无数细小的端须，有自主生命般活跃地游弋着，触肢背面的猩红吸盘也仿佛鱼嘴一般，规律地翕张起来。
　　而祂的通体都分布着橙红色的光环，分布着光环的地方仿佛半透明一般，只有幽幽的红光投射出来，倘若盯着那里看得太久，就会不自觉地头晕耳鸣。
　　“多神奇啊……给我摸摸。”
　　就如嗅到美味猫条的猫咪，随着深海怪物不敢置信地渐渐支楞起身体，谢祈安原本的高冷形象也逐渐崩塌。
　　他的视线根本无法离开对方的身体，简直像个色中恶鬼一样，红着脸醉醺醺地走上前，用手掌贴上去，一寸一寸地朝上抚摸。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这个手感……这个吸盘……
　　完美！
　　太完美了！
　　这能发多少篇SCI啊！
　　这种跨时代的发现，一定会让世界疯狂的……
　　“安安……？”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类伴侣不仅没有逃走，反而一脸狂热地对自己上下其手。
　　差点就黑化了的贺辞洲，有一瞬间的呆泄……
　　伴侣……
　　不讨厌自己吗……？
　　“怎么会讨厌呢！”
　　听到贺辞洲不自觉的呢喃，谢祈安视线火热地给予了高度肯定。
　　这种绝佳的手感，这种完美的触足，最关键的是区别于其他已知畸形物的神奇构造和强大成熟的特异能力，如果对方也有小水母那样强大的自愈和再生能力……
　　那简直——太！棒！了！
　　如果早知道这个‘人’的原型是这样，他怎么可能会拖到现在才捉祂！
　　“安安……”
　　瞳孔微微放大，贺辞洲根本不敢想会有这样的好事。
　　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呜咽一声，颤抖着躯体连确认的勇气都没有。
　　“……？”
　　好端端的怎么抖成这样。
　　谢祈安抬起头，才发现对方的表情看起来都快哭了。
　　“……贺辞洲？”


第29章 
　　“安安……”
　　黑黢黢的怪物口器蠕动着，尖锐的獠牙随着‘嘴唇’翻动而闪出危险的银光。
　　“我……我可以不用走吗？”
　　声音却湿漉漉的，潮湿又委屈。
　　“你想走？！”
　　这会的谢祈安，听到‘走’字就有点应激。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完美的实验体，他怎么可能还没研究就把人放走？！
　　“不行！你不能走！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待在我身边！”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除了上班的时候。”
　　说完，他的手指就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思，开始不自觉地用力攥了一下。
　　可是贺辞洲一点都不觉得疼，相反，祂此时感觉幸福得快晕过去了……
　　这样充满亲昵的触碰，还是第一次遇见…
　　敏感的触足害羞的缩了缩，却在下一秒被紧紧地扯了扯。
　　“你缩什么？！”
　　谢祈安瞪了他一眼，强制性地往自己怀里扯了扯。
　　下一秒。
　　他就见贺辞洲露出了一副幸福得不知如何是好、怀疑是不是梦的神情。
　　虽然谢祈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张黑黢黢的怪脸上看出来的。
　　但…
　　“……你不知道我在研究什么吗？”他忍不住问道。
　　“……啊？”
　　已经被这一系列的状况搞得头晕目眩，贺辞洲呆呆地摇了摇头，彻底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笨啊！我就是在研究你们这些海洋进化物！”
　　手指揪着吸盘扯了扯，一提起自己的研究。
　　谢祈安就脸颊发红，宛如喝醉酒一样红光满面。
　　“我一直都想亲眼看看……亲自触碰你们这些非人的存在！”
　　“原先我一直以为畸形物就是你们进化的极限，可惜没有找到机会研究实验。现在……你告诉了我另一个可能，比畸形物还要优秀的可能！”
　　…
　　研究、畸形物、实验…
　　迟钝的脑袋可算是运转了起来，几个瞬息之后，贺辞洲顿时恍然大悟。
　　所以……
　　祂的伴侣是真的不害怕自己！
　　不仅不害怕，还很喜欢自己的原型！
　　并且……
　　“所以……我能帮上安安了对吗？”
　　祂能给伴侣当实验体！
　　祂终于能帮上伴侣了！
　　贺辞洲不是不知道谢祈安很忙碌，但祂一直不知道伴侣在忙些什么。
　　之前好多次祂都很遗憾自己不能帮上一星半点的忙，可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
　　祂也能帮助伴侣了！
　　“当然啊！所以你不可以跑！”
　　爱怜的捏了捏对方圆润可爱的触足，谢祈安恨不得现在就直接切一条看看。
　　他太惊喜了，以至于就算被蹭了满身的黏液也根本不在意！
　　“太好了！太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怪物简直要高兴疯了。
　　只要不让祂离开，怎么样都可以！
　　“那安安现在就研究我吧！”
　　仿佛一个乖宝宝，贺辞洲顿时扯开上方的触足，露出里面柔软的内肢，眼巴巴的说道：“我一定不会乱动！我会很配合！”
　　见此。
　　谢祈安嘴角一抽。
　　“我还没那么冷酷，直接能对你下刀。”
　　盯着贺辞洲露出的内肢，他努力别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只要你一点那些可以再生的触肢就可以。你们会蜕皮吗？蜕下来的表皮或者打架被弄断的……”
　　“好！”
　　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贺辞洲想也没想，垂头就拔了一根递给他。
　　这幅干脆利落的模样，看的谢祈安眼睛都直了：“……”
　　这、这么彪悍吗？！
　　他本来还想怀柔一点，等对方自然地蜕皮换皮……
　　……
　　触足被拔断以后，伤口渗出了深蓝色的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盯着那处伤口，谢祈安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别这样。”
　　他反手用毛巾摁住那个人的伤口，而后拉着对方回到了卧室里。
　　“不要随便伤害自己。”
　　牵着对方在自己的床上摊开，谢祈安垂眸看着这只傻乎乎的怪物，忍不住叹息：“多少也爱惜一点自己吧？”
　　*
　　怪物的恢复能力，果然非比寻常。
　　从触足被扯下，再到自然止血，只用了短短一分钟而已。
　　等到被伴侣带去卧室的时候，贺辞洲的伤口就已经彻底长好。
　　虽说到达不了恢复原状的长出触足的程度，但明显已经长出了新肉。
　　对于这一幕，谢祈安十分感兴趣。
　　捏着贺辞洲的触足反复打量，他忍不住啧啧称奇。
　　“好厉害的恢复能力，你们种族都是这样的吗？”
　　他想起了小水母的恢复力，该说不愧是怪物吗？
　　“嗯。”
　　乖巧的点了点头，贺辞洲没有隐瞒：“恢复能力是我们最基本的生存力，在深海中但凡恢复力差一点的都活不久。”
　　在海洋那样的环境中，丝丝血腥味儿都能引来几公里之外的鲨鱼，恢复力就显得格外重要。
　　稍微弱一点的生物只能作为猎物，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下，就算是进化种也是一样的。
　　“那你们是天然的进化生物，还是由原有的自然种族后天演化来的？”谢祈安问。
　　目前人类最多发现的畸形物，基本都是普通海洋生物的样子。
　　多数都是多生两只眼或者多长几条腿的情况，直接说是被人类排放的污水导致的普通变异也能解释。
　　但贺辞洲的本体外貌却不一样，虽然看起来类似于巨型蓝环章鱼，但这种相似就像是海星和杨桃的相似一样，只能说在某些特定方面的轮廓有所相似。
　　倘若对方真的天生就是这副模样，而不是由某种海洋生物畸变进化而来，那这无疑又是一个重大发现……
　　联想到对方无数的触足，谢祈安歪了歪头，猜测道：“你该不会是从章鱼……”
　　“才不是！”
　　很不满意伴侣将自己和弱小的章鱼挂钩，贺辞洲嘴角下压，闷闷不乐的嘟囔道：“我是…特级进化体。”
　　“嗯？”
　　对祂们的进化等级十分感兴趣，谢祈安一挑眉头：“方便告诉我你们的等级分类有多少吗？”
　　“低级进化种，高级进化种和特级进化种。”
　　这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贺辞洲坦言道：“每只进化体种都是从最低级开始。”
　　“一般来说，成年后的异形大部分都是高级进化体，只有小部分会突破高级进入特级。那些由普通海洋生物异化来的，这辈子也只能是低级进化体，脑子也就比以前大一点，话都说不明白。”
　　“这样吗……”
　　眨了眨眼，谢祈安问：“所以除了你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异形上岸？你知道有多少吗？”
　　“不知道。”
　　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贺辞洲低声道：“岸上不比水中方便，我们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同类。”
　　顿了顿，祂又马上警觉地支起脑袋：“安安还想找别人研究？！”
　　说着，马上又手起刀落地跺掉一条触须递过去，好证明自己一个怪物就能满足伴侣。
　　“……”
　　谢祈安张了张嘴巴：“你别激动……我就问问。”
　　“呜…”
　　委屈巴巴地点头，贺辞洲试探着把大脑袋塞到他怀里，见伴侣没反应，顿时幸福地眯起眼睛。
　　早知道伴侣就喜欢祂这样，一早祂就坦白身份了！
　　说实话，祂总觉得伴侣喜欢这样的祂，比人形的祂多多了……
　　“安安……”歪了歪脑袋，祂甜蜜地开口：“那以后我要怎么配合你呀？”
　　“这个很简单的，我们一步步来，这几天我们先了解一下你们种族的背景、习性、能力之类的，我问你答就好，然后我会针对你的答案设计实验，后面才会再切片解剖……啊，就一点点，我会很温柔的。”
　　“好，我都听安安的。”黑色的大脑袋蹭了蹭。
　　“对了，不止你，还有外面那只小水母，祂现在是什么等级？”
　　想起外面还有另一个不同种族、等级但潜力十足的进化体，谢祈安顿时觉得幸福极了。
　　“祂？”
　　听到伴侣提起到烦人的水母，贺辞洲龇了龇牙，“最低级的而已，根本不如……安安？！”
　　最后两个字直接变了调。
　　绕是祂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
　　安安是怎么知道那只水母也是异形的？？
　　难道说…
　　“安安一早就知道祂的身份？！”
　　自己倒也罢了，毕竟露出的破绽太多。
　　可小水母却不是！
　　“对啊。”点了点头，谢祈安笑眯眯的解释道：“我有个能力，能听懂你们的语言。”
　　“之前你俩说话的时候，我其实都能听见。”
　　“……”
　　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贺辞洲木然的盯着伴侣，久久反应不过来。
　　如果伴侣早就能听见他们说话，那这几天祂们吵架岂不是都被听了去。
　　那小水母说话一直没个把门，都不知道暗自抖出了多少事。
　　也难怪伴侣一直盯着自己不放了。
　　忽然。
　　贺辞洲想到了什么。
　　祂面色顿变，连忙追问：“所以那天在超市就算没有我，安安也会买下祂！”
　　安安一定也听到小水母的呼救声了。
　　“对。”
　　谢祈安说：“难得碰上一只可以研究的对象，我肯定不会放过。”
　　“怎么这样…”
　　感觉嗓音都在颤抖，贺辞洲耸拉着脑袋，心情有点低落。
　　怎么这样啊……
　　原来自己也不是最特殊的一个…
　　“安安…”
　　越想越觉得委屈，贺辞洲语调可怜的说：“我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别去研究水母…研究我就好！”
　　说完，祂还举起受伤的触足，承诺道：“你想要多少，都可以给你。”
　　“好啦！暂时不会动祂”
　　有些哭笑不得的摆摆手，谢祈安捏了捏手里攥着的触足：“目前有这些就够了！”


第30章 
　　用了几个小时的功夫，将某人从上到下好好看了一遍。
　　谢祈安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下睡觉。
　　幸亏明天是个周六，白天可以在家休息，不然这么迟睡哪有精力出门。
　　而看着自己怀中睡着了都不忘揪着触足的谢祈安，贺辞洲目光温柔，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今天发生的事很多，将原本就不善于思考的小怪物冲击个不清。
　　一直到现在，祂也依旧觉得很不真实。
　　从被看到原型到被伴侣接受并喜爱，这过程美好的和做梦一样…
　　如果这是真的…祂希望永远都停留在这一秒。
　　如果是假的…那祂希望自己永远沉睡下去。
　　…
　　【你真幸运。】
　　早就被一系列变故吓到消音的小水母，可算是重新活跃起来。
　　祂感知到了卧室的一切，并由衷替自己的同类感到高兴。
　　毕竟能被人类彻底接受的异形，是很稀少的…
　　通常来说，祂们总会在暴露身份的时候被人类抛弃，而后杀死。
　　贺辞洲…太过幸运了。
　　【闭嘴！】
　　水母一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贺辞洲就忍不住生气。
　　本来研究对象只有祂一个，现在却多了一只小水母。
　　祂有点在意伴侣对水母的关注，格外讨厌水母夺走伴侣的注意。
　　【不许吵到安安！】
　　语气不满，祂磨牙霍霍：【改天再找你算账。】
　　*
　　可能是因为研究的困境迎刃而解，谢祈安这一觉睡的不错。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因为贺辞洲的关系，研究出了异形种族进化的规律。
　　证明了第二智慧体的存在，一举拿下科研界的所有奖项，彻底出了名。
　　“……”
　　美梦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等到谢祈安睡醒后，在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实验体’。
　　那一刻，他幸福指数到达最高点。
　　“早啊~”
　　轻声打了个招呼，注意到贺辞洲已经恢复了的人形，谢祈安有点遗憾的眨了眨眼：“怎么变回去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不用伪装。”
　　他很喜欢贺辞洲的本体，很喜欢那种非人的外形。
　　毕竟只是看着都能让他兴奋起来。
　　“怕安安压到不舒服。”
　　老老实实如此说着，贺辞洲从床上流下地面，上半身保持着人身，下半身依言恢复了原型。
　　“我做了酱面，我带安安去吃。”
　　带他？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谢祈安一挑眉头，却也没有多想。
　　“好啊，我跟你去。”他说。
　　结果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贺辞洲就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似的，瞬间抬起几条粗壮的触足，将谢祈安拦腰包裹。
　　而后像端着一个孩子一样，一举将他抬起一路滑到了餐厅。
　　期间不过用时五秒。
　　谢祈安：“……”
　　……
　　在家里腾出一间房，简单的做了一下处理，谢祈安就迫不及待的拿出自己心爱的工具。
　　学校的实验室其实是最好的去处，但考虑到贺辞洲被发现的后果，谢祈安也只能按耐住蠢蠢欲动的心。
　　家里的实验器材实在太少，除了基础的试管烧杯、切割工具、和真空干燥箱之外，也就只有显微镜和一个超低温冰箱。
　　按规格来说，根本达到不了实验的要求，所呈现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合格。
　　但好在是自己私下研究，对于这一点谢祈安不是很在意。
　　他现在只想用手头装备粗浅的研究一下，反正实验体就在自己家里，等后面装备跟上后也不愁没有材料。
　　“……”
　　带着□□手套小心翼翼的将样板推去显微镜下，谢祈安坐在桌前扶着显微镜，正在默默查看。
　　果然是异形啊……
　　这样活跃的细胞，这般恐怖的分裂能力……简直到了令人惊悚的程度。
　　很难想象，如果这些异形都存在智慧……
　　这对人类的威胁无疑是最大的。
　　“分裂的很快，每秒30次左右，再生能力极强………”
　　拿过笔记本将自己的实验结果一一记上，谢祈安用了一整天的时候，终于粗浅的得出了结论。
　　异形的恢复力是人类的几十倍
　　细胞数也是人类的千万倍……
　　以及活跃程度…是人类望尘不及的存在。
　　……
　　“……真是神作。”
　　第一轮实验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谢祈安忙碌一天，整个人不仅没有疲倦，反而神采奕奕。
　　只有研究之后才能知道，贺辞洲那一身的细胞组织有多么的优秀。
　　这简直就是神作。
　　心里憋了一堆的话想要和人分享，谢祈安忍不住拿出手机点进论坛，发表了他在得到实验体之后的第一个炫耀帖子。
　　【标题：救命！老公不是人了！但我好兴奋怎么办？！】
　　【1楼：昨晚才发现协议老公不是人，可我一点儿都不怕，反而好兴奋，太开心了！】
　　…
　　【2楼：哟，这是新型秀恩爱方式吗？】
　　【3楼：拖下去埋了。】
　　【4楼：斯哈…是床.上不是人吗？我流量多，请详细说说…】
　　…
　　大概晚间正是水论坛的时候，谢祈安发出去还没一分钟，这个帖子就多了几条评论。
　　看着那几条不是很正经的评论，他嘴角抽搐，噼里啪啦的回复。
　　【楼主回复4楼：不要乱想，就是字面意思的不是人…我和他只是协议结婚，不会深入交流。】
　　【4楼回复楼主：我懂我懂，你俩侧入交流。】
　　【5楼：这么晚了，楼主竟然还有精力水论坛，看来也没有非常‘不是人’…】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届网友的脑洞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放弃了和网友的争论，谢祈安冷静了下来。
　　先前是有些太激动了，竟然都忘记了贺辞洲被发现的危险性，
　　好在这条帖子他并没有发在学校论坛，所以大多数网友应该也不会那么敏锐。
　　如此看来…这些奇奇怪怪的脑洞，也算是一种掩护了。
　　放下手机从房间里出去，谢祈安已经在脑子里做好了后面的研究规划。
　　首先明天得问一下陈律师，不知道谢家那边松口了没有。
　　原先还不觉得钱财有多么重要，可这次研究开始后，谢祈安就无比的怀念学校里设备完善的实验室。
　　没错，他打算花钱给自己建个小型实验室，然后买一些实验设备，用来私下研究。
　　众所皆知，像那种中大型实验设备通常都不会便宜。
　　可谢祈安想研究更深的东西，就需要更加精密的仪器来辅助。
　　而现在…还差的太远了。
　　“先列个清单。”
　　等设备订购回来，少说也得几个月的功夫，而且起码需要千万起步的资金。
　　谢祈安左想右想，还是觉得手头挺紧。
　　虽然他从来没有为钱财发愁，可建立自己的实验室却不一样。
　　别说设备，就是光装修出一个合格的实验室，都得一大笔的资金流出。
　　考虑到这一点，谢祈安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打算暂时不出售谢氏股份，毕竟谢氏虽然大不如前，但每年的分红也是很可观的数字。
　　“我记得我好像是有一栋别墅。”
　　摸了摸下巴，谢祈安回卧室翻了翻房产本，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先前买的一栋别墅。
　　虽然距离现住地和市中心都挺远，可那是一栋海边别墅。
　　拥有一个超大泳池，以及超长海岸线。
　　而且…
　　他记得别墅里是有地下室的。
　　当时他也就是看中了别墅的海岸线和地下室，才会一掷千金买下来。
　　现在看来…
　　“还是挺有远见的。”
　　用手指弹了弹房产本，谢祈安满意极了。
　　明天就联系人来装修地下室，他决定把那里作为自己的未来实验室！
　　*
　　改装实验室预计得两个月的功夫，订购的部分试验设备差不多也那么长时间。
　　谢祈安没有着急搬过去，而是继续留在家中，对着贺辞洲进行着一些不需要设备的‘实验’。
　　“来，脱衣服。”
　　把客厅挪空，收拾出一个偌大的空间。
　　谢祈安拉上窗帘，隔绝开外面的视线。
　　这才转过头，对着站在客厅里的贺辞洲，温柔的说道：“今天测测你的体长…”
　　“这里太小了。”
　　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贺辞洲老老实实的开始解扣子，一边解一边小声解释：“装不下我原本的体型，只有在海里我才会彻底放开…”
　　“没事，就先看看。”
　　手指不自觉的碾了碾，看着对方一点点的褪去衣服，谢祈安有点好奇：“你之前在浴室里也是先脱衣服吗？”
　　“唔……偶尔会忘记。”
　　吧嗒——
　　上衣掉了下去，贺辞洲解开皮带说：“衣服会被撑坏不能穿，都没多少衣服可以损坏的…”
　　啪——
　　裤子也掉了下去，一双白到发光的大长腿映入眼帘。
　　看着对方一脸坦然的露出作为人类的身体，谢祈安盯着腰部三秒钟后，忽然挪开了眼睛。
　　这家伙…还不赖嘛！
　　身上料还挺足，各种地方上。


第31章 
　　周日早上，谢祈安收到了制药公司的邮件，自己的面试通过，对方要求下周一就去上班。
　　因为要去上班的关系，谢祈安当下给导师打了个电话。
　　他说明了自己通过申请要去实习的事，顺便想借用一下导师家中的旧试验设备。
　　之前去过对方家里几次，知道戎向傅家中有几个旧设备。
　　那是原来学校退下来的，被他托关系低价买了回去，虽然设备陈旧操作不如新的简单，但基本的功能还是有的。
　　“你小子要这些老东西干什么？”
　　语气发沉，电话里的导师戎向傅问道：“你该不会私下偷偷乱研究吧？”
　　“没有乱研究。”
　　表情沉稳的握着手机，谢祈安正站在阳台有一下没一下的逗着小水母，一边逗一边说：“就是怕时间长忘记怎么做实验了，所以…”
　　“哼，你这话也就骗骗别人吧！”
　　不等谢祈安说完，戎向傅就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学校实验室又不是关门了，你怎么不回学校做实验？”
　　“你今天要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别说设备你借不走，就是学校的实验室你以后也别想用！”
　　好歹两人也打了几年交道，戎向傅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得意门生？
　　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他能突然想到私下研究？
　　“唔…还真是瞒不过老师。”
　　眨了眨眼，谢祈安抓了一把切好的碎肉去鱼缸：“事实上是因为我在海边发现了一只比较特别的水母…所以想自己研究一下。”
　　看着鱼缸中小水母凶狠进食方式，谢祈安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您也知道，我对实验很感兴趣。”
　　“什么特别的水母，不就是异端水母吗？！”
　　一听果然有原因，这个原因还和异端扯上关系。
　　戎向傅一阵子吹胡子瞪眼，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生气。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分！”
　　“帝国是不允许私下研究异端的！要被别人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
　　在海边捡到异端的事，并不算稀奇。
　　毕竟获得异端和畸形物的方式，多数从海边捡到或渔民捕捞两种途径。
　　可得到异端后，私藏不肯上交或者偷偷宰杀研究，都属于违法行为。
　　谢祈安这种就属于第二种。
　　“没有研究。”
　　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谢祈安义正言辞的说：“就是了解一下。”
　　“不行。”
　　直接了当的拒绝了谢祈安，戎向傅语气严肃的说道：“异端被发现后要赶紧上交，你想研究不是不行，后面老师可以帮你申请一小段组织，用来研究，但现在你不能私下研究。”
　　“那好吧…老实说其实我也就得到了一小段触足，根本没有抓住它。”
　　耸了耸肩，谢祈安叹了口气：“所以想先自己了解一下，等证实了是异端生物的残肢之后再上交。”
　　这话一落下，电话里的戎向傅沉默了下来。
　　大概十几秒钟、又或者几十秒后，他才无奈的开口询问：“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
　　一听就知道有戏，谢祈安抬眸看了看窗户外的晴空万里，笑道：“正准备吃饭呢！”
　　“臭小子！你是故意的吧？！”
　　笑骂一声，戎向傅这下真的气笑了：“真会拿老师寻开心！行了，不就是要借设备，你抽时间来家里取。”
　　话语在这里顿了顿，他又没好气的嘟囔：“真是结了婚都不知道收敛，记得到时候带上你对象，你师母想见见！”
　　“好。”谢祈安无不答应。
　　……
　　虽说打了这通电话，但设备的事并不着急。在自己的实验室没有装修完善之前，谢祈安也不打算大动干戈。
　　比较起来，给某人买衣服的事就迫切多了。
　　昨晚给贺辞洲‘检查身体’的时候，听到他说衣服不多。
　　谢祈安当下就决定，要带祂去买衣服。
　　恰好今天也没什么事，因此在打完电话之后，他便离开阳台，在厨房找到那人。
　　*
　　次啦——
　　砰砰砰——
　　明黄色的火焰猛然拔高，随着锅铲和铁锅的来回翻炒混动，属于食物的香味儿蔓延整个厨房。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贺辞洲却站在三米开外，一副不愿意靠近的摸样。
　　“有个触手还真是方便。”
　　看着贺辞洲用长长的触手来炒菜翻锅，谢祈安忍不住感叹一声。
　　真是不管看几次，这样的场景似乎都很有趣。
　　“安安！”
　　注意到伴侣走了过来，贺辞洲连忙动用第三条触足打开了门，而后宛如看见主人的狗狗，‘蹭’的一下扑了过去。
　　“马上就做好了！”
　　柔软的触足迅速卷上伴侣的腰身，满足的蹭了又蹭。
　　贺辞洲误以为伴侣是饿了。
　　“不急。”
　　瞥了一眼色已经冒出香气还在翻炒的铁锅，谢祈安认出那是一道蒜薹炒肉。
　　而右边的案板上，还有一道已经做好的水煮肉片和可乐鸡翅。
　　“等下吃完饭，我带你去买衣服。”他说。
　　“好啊！”
　　放下铲子关掉火，贺辞洲一边疯狂点头，一边操控触手七手八脚的往盘子里铲菜。
　　“安安先去餐厅，我随后就来。”
　　…
　　有了触手确实很方便，至少在上菜的时候，一回就能全部带上，根本不需要跑第二次。
　　冒充人类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方便，这下彻底放开了，贺辞洲有时候连人形都懒得维系了。
　　“等下出去可别露了马脚。”
　　眼睁睁的看着某人坐在对面逐渐化成一滩，谢祈安夹了一筷子水煮肉配着米饭吃了一口。
　　唔…味道简直没得说，比外面卖的还好好吃。
　　“好嫩的肉！”他忍不住夸赞一句。
　　说起来，现在贺辞洲做饭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而自从发现对方身份之后，谢祈安总觉得自己和资本家逐渐靠拢。
　　吃人家做的饭，喝人家烧的水，住着人家打扫干净的房间，还要切人家的触足研究……
　　真是越想越觉得对方可怜。
　　“不会的安安！”
　　用触手拍了拍脑门，化成一摊的贺辞洲瓮声瓮气的保证：“我已经能伪装的很完美了！”
　　“嗯。等下多给你买点衣服。”
　　难得良心大发的谢祈安，没头没尾的做出保证。
　　……
　　塞云商场位于s市中心位置，是一家全国有名的大型商场。
　　里面拥有娱乐场所、美食街、以及各类服饰店等各个不同区域，基本上能满足一个人的大部分需求。
　　塞云商场的3-6层为男装区，谢祈安的主要目标就是这里。
　　带着贺辞洲走在人潮涌动的商场里，两人出色的外形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
　　随便选了一家店面走了进去，谢祈安拉出两件卫衣在某人身上比了比：“这种休闲一点的喜不喜欢？”
　　“都可以。”
　　对衣服穿着没什么追求，贺辞洲跟在伴侣身后，表情略微扭曲。
　　商场里的味道简直和超市差不多，各种复杂的气味交织在一起。
　　对祂这种嗅觉灵敏的异形来说，实在是难以忍受。
　　“怎么了？”
　　刚挑了几件衣服就发现那人的表情不对劲，谢祈安一挑眉头，有些疑惑：“不喜欢这里？”
　　“这里…好难闻。”
　　艰难的挤出几个字，贺辞洲就马上闭上嘴，杜绝了外面可怕的气息。
　　见他这样难受，谢祈安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差点忘记这个不是人，是一只嗅觉灵敏的小怪物，让他呆在不透气的商场里，确实有点难为他了。
　　“再忍忍，给你挑完衣服就走。”
　　手底下的动作加快，谢祈安在选衣服方面还是有些品味的。
　　卫衣配牛仔裤，大衣配高领毛衣…还有冲锋衣等其他款式。
　　谢祈安从头到尾，很快就给他配了几身。
　　“都拿进去试试。”
　　让店员帮忙将这摞子衣服拿去试衣间，谢祈安一屁股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抬了抬下巴：“我就在这儿等着，你换好一套就出来给我瞧瞧。”
　　实在是不能相信一个怪物的审美，于是他决定亲自帮他盯着。
　　…
　　并不想让伴侣的视线离自己太久，贺辞洲在进入试衣间之后就开始放飞自我。
　　不就是穿衣服吗？祂的身体可以一瞬间的缩小，再一瞬间放开。
　　在确认了试衣间门紧闭之后，祂偷偷放出触足，卷起搭配好的衣服而后伸了进去。
　　于是等到贺辞洲换好第一套衣服出来的时候，谢祈安刚接上店员沏来的水。
　　在贺辞洲第二套换出来的时候，他也不过刚刚喝了两口。
　　…
　　随着一套又一套的极速换衣展示，别说是谢祈安就是一旁的店员，也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客人…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每次换衣服从进试衣间到出来…似乎都没过十秒钟吧？
　　而且，明明是宽松程度不同的衣服，怎么让他穿起来，都那么的贴合啊？
　　尤其是这件卫衣，对方撑的很圆，仿佛下一秒身上的肉就要溢出来了。
　　可他分明看起来很瘦，这些肉都是打哪儿来的？
　　“贺辞洲…”
　　一下子就反应到了对方在干什么，谢祈安揉了揉眉心，连忙放下没喝几口的水杯。
　　他扯了扯那个人的袖口，低声道：“你怎么回事？让你一件件试呢！没让你直接套着变！”
　　“店员已经发现不对了，快进去变正常！”
　　这样吗？
　　为了赶紧结束掉商场之旅，贺辞洲确实有些心急了。
　　听见伴侣的提醒，祂下意识的看了店员一眼。
　　果然对上了对方怀疑人生不可置信的眼眸。
　　顿时。
　　贺辞洲明白了。
　　“没关系的安安！”
　　同样压低声音，贺辞洲自信满满的坦言道：“等下临走时，我用能力消除她的记忆就好。”
　　像是生怕伴侣不明白自己的能力，祂不忘傻乎乎的补充了一句。
　　“我可以短暂的消除一个人的记忆，而且对方绝对想不起来，如果强行去想，还会头痛至死！”
　　曾经中过招且差点头痛至死的谢祈安：“……”
　　这下说漏嘴了吧？！


第32章 
　　第一次作为一个旁观者，去看贺辞洲动用能力，谢祈安的心情复杂极了。
　　说起来动用祂能力的经过很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很简单的发出了几道特殊声波，就成功将店员洗脑。
　　可也是因为这份儿容易，反而让谢祈安感觉到了可怕。
　　如果对异形来说，使用这种可怕的能力和吃饭喝水一样随意，那对人类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就这样直接用了？！”
　　看着贺辞洲熟稔的将晕过去的店员放去沙发，谢祈安有点不放心：“她多久能醒来？一直晕迷也不是办法。”
　　现在商场人来人往，虽说贺辞洲一并处理了摄像头。
　　但万一有人进店里看到，多少有点解释不清。
　　“很快。”
　　挠了挠后脑勺，贺辞洲慢吞吞的说道：“几分钟就能醒。”
　　祂的这个能力可以让人忘记某些事情，记忆的时常和昏迷的时常相同。
　　他刚才也不过清除了店员对自己的一点点记忆，所以要不了多久她就能醒。
　　果不其然。
　　没几分后，店员晕乎乎的醒来了。
　　“咦？我怎么睡着了！”
　　疑惑的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店员连忙站起来，表情讪讪的说道：“不好意思客人，我可能是太累了，就不小心睡了会儿。”
　　“您现在选好衣服了吗？”
　　“选好了。”
　　看起来店员对自己还有印象，谢祈安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从衣服堆里挑出几套说道：“就这些，打包吧！”
　　“好的！麻烦这边结下帐。”店员丝毫没有任何迟疑的带着衣服走去的收银台。
　　她似乎真的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失去了一点记忆。
　　“您好，一共是62880…请问您有没有我家会员。”
　　利索的算完价钱，四套衣服其中含大衣一共几万块，算得上便宜。
　　“没有。”
　　慢吞吞的走去收银台，谢祈安撑着桌面，似随意的开口问：“说起来你刚什么时候睡着的？我都没注意。”
　　“就是在给你倒完水后…”
　　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店员小姑娘老实解释：“可能昨晚熬夜追剧的关系，就没忍住睡过去了……真的很不好意思，给您不好的体验。”
　　“跟你没关系。”
　　轻轻呢喃了一句，谢祈安拿出钱包准备刷卡。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跟在旁边的贺辞洲忽然先一步拿出了银行卡。
　　“安安，刷这个。”
　　他将卡递给了店员，然后扭头对着谢祈安说道：“我有钱。”
　　“还很多。”他补充了一句。
　　“有多少？”
　　谢祈安有点好奇。
　　“二百多万。”歪了歪头，贺辞洲老实交代：“不止这一张卡。”
　　此话一出，谢祈安挑了挑眉，没有做声。
　　而刚接过卡的小姑娘，忍不住惊愕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的帅哥……居然都这么有钱了吗？
　　……
　　从商场离开后，两人没着急回去，而是在附近转了转。
　　临到饭点吃了个饭。
　　“你这种能力有什么限制吗？”
　　一边切割牛排，一边询问对面的人。
　　贺辞洲暴露出来的能力，让谢祈安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上一回，因此格外注意。
　　“还是说只要你想可以一直用下去？”他问。
　　“没什么限制。”
　　不太熟练的用人类的手指攥着工具切割牛排，贺辞洲没有隐瞒：“不过也不能一直用，目前来说，一天最多用两次。”
　　“为什么呢？”
　　谢祈安简直快好奇死了。
　　“唔…”
　　笨拙的用叉子叉上一块牛排丢进嘴里，贺辞洲含含糊糊的说道：“因为很耗费精力，每次使用完能力后都会很饿。”
　　就像现在，就是给祂一头牛，祂觉得都不够。
　　“原来如此，所以一天两次只是你的耐饿程度……”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谢祈安垂眸看了看这一桌子的饭菜，恍然大悟：“那你现在岂不是很饿！那我再给你点些高热量的菜！”
　　说完，他拿起菜单打算再点一些。
　　“不用的安安。”
　　连忙伸手摁住伴侣的手，贺辞洲看了看周围，在确认没人看向这边后，才压低嗓音说道：“等下陪我回去一趟就好。”
　　回去…？
　　那不就是去海里。
　　谢祈安明白了，这家伙是打算去吃自助餐啊！
　　“也行。”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谢祈安没在执着。
　　夕阳已落，快天黑了，是该进行下一个实验了。
　　*
　　既然要去海中，存了一些实验心思的谢祈安干脆带着贺辞洲回到准备修建实验室的别墅中。
　　别墅靠海，又有一片私人沙滩，正好能给这个人用上。
　　开车用了一个多小时，来到别墅。
　　这栋别墅除了收房时候都没有来过，后面谢祈安也没有花钱去请阿姨。
　　因此别墅虽然东西齐全，但落了一层灰尘。
　　“明天我请阿姨来收拾。”
　　一打开门，就是灰尘飞扬的场面，谢祈安捂了捂鼻子，在家中找出手电筒，而后扯着那个人往后。
　　从别墅的院子一侧往后，下一个小坡就能来到私人沙滩。
　　此时天色渐晚，这片又属于私人场所，自然不会有人在。
　　“安安，我下去一趟。”
　　一到海边，就再也忍不住了。
　　饥肠辘辘的贺辞洲连忙褪去衣服，‘扑通’一下跳进海里。
　　“看看原型！”
　　而见祂下了海，谢祈安就连忙扬声喊了一句：“你说在海里才能展开的！”
　　“好……”
　　应承的声音都随着那人的沉入变得含糊不清，但海洋中逐渐扩大的阴影，却不容小觑。
　　几分钟后，阴影停止了继续扩散，看来是到了极限。
　　“确实不小啊！”
　　站在沙滩上，谢祈安眯了眯眼用手电筒照了照。
　　刺眼的光芒将漆黑的海水照的明亮，也将海中那庞大的身躯照了个清楚。
　　那般雄伟的体型，比起鲸鱼都当仁不让。
　　而贺辞洲又和鲸鱼不同，祂的原型狰狞恐怖，有一根根肥大布满吸盘的触足。
　　每当手电筒照过哪些吸盘的时候，谢祈安都能看到反光的红色。
　　那红色的圈一个连着一个，印在硕大的身体上映着海水不断的闪耀着不详的色泽。
　　这种强烈的对比，在这一瞬，不仅显得人类十分渺小，还让谢祈安这个原本都没有密集恐惧症和巨物恐惧症的人，都不自觉的心里发怵。
　　【安安～要下来玩儿吗？】
　　一回到海中，贺辞洲就不在用人类的说话方式说话，好在伴侣能听到祂的声波语言。
　　因此这一句，祂是用声波语言询问的。
　　“可以吗？”
　　谢祈安有点心动，看着水中翻滚的身体，他说道：“我在水中无法呼吸，就算真的下去，也只能在海面。”
　　【可以的。】
　　小怪物给出了答案。
　　【安安也可以在水中呼吸。】
　　“要怎么做？”
　　感觉心跳都加速了，谢祈安连忙追问：“你说我也能下水？”
　　【安安是我的伴侣，可以共享我的能力。】
　　哗啦啦——
　　几根粗壮的冲出海面，小心翼翼的朝着谢祈安探去，瞬息之后祂卷起伴侣让起坐在自己的大脑袋上。
　　感受着身下冰凉润滑的触感，又被海风吹拂着，谢祈安摸了摸祂的脑袋，问：“要怎么做才能共享你的能力。”
　　拖着小小的伴侣朝着大海中央游去，小怪物一边游一边语气轻快的说道。
　　【只要安安同意和我交·配，就可以共享我的能力！在海中呼吸！】
　　“……”
　　交·配？
　　这两个字实难以说出口，谢祈安面色顿变，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一直听这只怪物叫自己伴侣，但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个身份的危险性。
　　“不可能！”
　　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可是我们异形只会给伴侣分享能力！】
　　语调有点委屈，贺辞洲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祂的伴侣还是不愿意和自己交·配。
　　明明就很喜欢自己的原型不是吗？
　　“除了这个之外。”
　　心情复杂极了，谢祈安拍了拍身下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人类讲究互相喜欢才能做那些事。”
　　虽然他很喜欢怪物的原型，十分强烈的想深一步研究。
　　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出卖自己。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唔……】
　　大概是真的在心里想了想，小怪物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从水下伸出一条表皮光滑且没有吸盘的奇怪触足。
　　【那安安含住这个】祂说。
　　“这是……？”
　　仔细的将那条触足拿过来看了看，谢祈安发现这条触足比起别的来说漂亮了不少，不管是颜色还是手感，都和果冻布丁似的。
　　【这是我储存能量的地方，安安含住这个，我给你送点能量。】
　　像是怕他不了解，小怪物默默在水中吹了个泡泡，瓮声瓮气的用人声解释了一下。
　　“伴侣吃下这部分能量，就会获得部分同化的机会……”
　　“虽然维系的时间不长，但足够安安下水玩儿一圈了。”
　　这样吗？
　　敏锐的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联想到在自然界确实有将能量储存起来的动物。
　　比如骆驼的肉峰又比如猫科动物腹部的原始袋，都是能量储存的体现。
　　而这些能量，会在食物匮乏的时候，为它们维续一段时间的营养。
　　“好吧…那你再变小点，有点大。”
　　握着两只手勉强握住的长条‘果冻’，谢祈安被说服了。
　　他实在是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成为异形什么的……就算只是短暂的一会儿，也足够他在研究方面获得巨大的进展。
　　危险和机遇并存，谢祈安愿意试试。
　　【好。】
　　乖巧的应了声，怪物很快就将这根特殊的触足缩小了好几圈。
　　几秒钟后。
　　谢祈安坐在小怪物的脑袋上，犹犹豫豫的看着手心里缩小至手腕大小的触足。
　　而后默默含进了嘴里。


第33章 
　　冰凉黏腻的触足，含在嘴里宛如果冻一样Q弹。
　　本以为像这种海洋生物，吃进嘴里多少会有海腥味儿。
　　谁想它意外的干净，除了凉爽也就剩下了咸。
　　“唔唔唔…”
　　接下来要怎么做？
　　眨了眨眼睛，谢祈安拍了拍身下的怪物，示意它赶紧将能量传给自己。
　　说起来…他总觉得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有些奇怪。
　　【安安，接好了。】
　　随着这句声波的落下，那含在嘴里的触足忽然缩了缩。
　　而后一股味道奇特的液体喷射了出来，通过口腔淌进了胃里。
　　顿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胃部徐徐散发而出。
　　贯穿每一个细胞，就如暖流一样瞬间充斥了整个身体。
　　谢祈安莫名觉得很热。
　　嗓子很热，嘴巴很热，身体也很热…
　　这种灼热无比的感觉，难受的仿佛一只搁浅的鱼儿。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唇，很想畅快淋漓的埋进水里。
　　好在面前就是大海。
　　“……”
　　一把将嘴里的触足揪出来，谢祈安再也忍不住了。
　　他翻身一跳，修长的身形很快就从怪物的脑袋上跳了下去，然后栽进水里。
　　噗通——
　　随着海水被砸出的声音，谢祈安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
　　好舒服…
　　冰凉的海水冲散了他身上的灼热，那种被全方面包裹的感觉也让他畅快不已。
　　“安安！我带你玩儿~”
　　粗壮的触足悄悄地勾上那个人的脚裸，嗅着伴侣身上都是自己的气息，小怪物别提有多高兴了。
　　“！！！”
　　一直到这种时候，谢祈安才发现身体的异常。
　　他下意识的伸手看了看手指，再低头看了看身下。
　　那宛如深渊的大海和头上波光粼粼的水面，都无一不说明一个问题。
　　他已经进入海里。
　　但他竟然真的能在水里呼吸了！
　　…
　　如此神奇的事情，很难用言语形容现在的心情。
　　顾不上那个人偷偷摸上来的触足，谢祈安惊喜的弯下腰，灵活的在水中一跃，而后往下潜入。
　　他是会游泳的，因此在水里还算自在。
　　如今不需要憋气就能在水里呼吸，他说什么也要去大海深处看看。
　　…
　　漂亮的珊瑚礁，畅游的鱼群，以及海底细密的沙子。
　　双眼宛如白昼，在这样漆黑的海底，谢祈安并没有半点不适。
　　冰凉的海水，轻抚过他的肌肤，宛如微风一般令人舒适。
　　而那原本危机四伏的黑暗海底，成了他的新乐园。
　　这一刻，作为人类，他对这一切都感觉像是做梦。
　　水中可以放肆呼吸，现在的谢祈安已经可以不用穿戴任何防护和潜水套装，甚至都不需要带氧气瓶。
　　他的鼻腔似乎进化成一种奇特的腮，将海水自动过滤成氧气供给身体所需。
　　双腿仿佛好像变成了顺滑的鱼尾，可以在大海的怀抱中随意摆动。
　　不会有任何阻力，也不会有任何不适。
　　就像是陆地上的走动，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大海包容着。
　　这种感觉实在奇特，绕是谢祈安早有所料，真到了这种时候，他也还是会忍不住的惊叹连连。
　　……
　　一个小时、又或者是更长时间之后。
　　沉迷在海底探索的谢祈安，被一直扣着自己脚踝的小怪物扯了扯。
　　【安安～我们该上去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小怪物小声解释。
　　【这种共享方式是有时间限制的。】
　　有时间限制？
　　感受着脚踝上传来的力道，正在四处畅游的谢祈安无奈的停了下来。
　　是了。
　　他差一点就忘记了。
　　自己的变化是有时效的。
　　“……”
　　虽然很是遗憾，但今天也算重大进展。
　　谢祈安点点头，在水中吐着泡泡。
　　“那就回吧！”
　　*
　　这次的潜水游戏，谢祈安玩儿的十分淋漓尽致。
　　一直到上岸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在海底足足待了两个小时。
　　身上的皮肤泡的发白，看来所谓的同化也不是全部。
　　可即便如此，也有够惊喜。
　　真想再下去一趟啊……
　　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海洋，谢祈安恋恋不舍的挪回视线。
　　明早还要去制药公司报道，他必须得回家休息了。
　　按耐住想要再下水一趟的心情，谢祈安冲着水里的怪物挥了挥手。
　　“要不你继续留这儿？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看出了小怪物对于大海的依恋。
　　也是。
　　想到刚开始自己被同化后，那种又渴又热的感觉，谢祈安就忍不住心软。
　　毕竟是水里的生物，让对方一直待在岸上实在是有点难为祂。
　　【我和安安一起。】
　　一听伴侣要走了，小怪物连忙爬了出来。
　　数不清的触足从水面升起，最终越缩越小，那庞大的身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再看时，就已经是一团黑影。
　　几分钟后。
　　随着一声‘哗啦啦’的声响，贺辞洲破水而出。
　　赤条条的身体正对着海岸，那一身漂亮的肌肤没有任何瑕疵，映着月色简直白的发光。
　　看着对方又在大庭广众之下遛鸟，谢祈安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啧。
　　真是狰狞。
　　“……”
　　不是、他在想什么！
　　*
　　通过先前HR发来的信息，谢祈安在周一早晨前往了上班的地方——s市东部分公司。
　　该分公司距离居住地不远，但谢祈安记得自己最初应聘的位置似乎并不在这里。
　　他是想进入制药公司总部的，而不是一个分公司。
　　关于这个疑问，HR给出新人需要在分公司度过适应期之后，才会被调入总部的答复。
　　可一个新人的试用期，就有半年之久。
　　这个事实让谢祈安十分不满，毕竟当初面试时对方虽然说了实习期有三个月，但并没有透露会在分公司实习。
　　“感觉好像被骗了呢！”
　　舔了舔后槽牙，谢祈安看了看前面孤零零的公司分部，一甩车门走了下车。
　　今天是他入职第一天，既然来都来了，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退缩离开。
　　*
　　澜海制药公司的分部，不如总部那么豪华。
　　与其说是公司，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厂。
　　而或许，它就是一个厂。
　　“所以……我的工作内容也改了？”
　　站在人事部面前，谢祈安点了点桌面，确认道：“我现在的工作变成记录员？”
　　“是的。”
　　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办理入职手续的女孩解释道：“一般刚入职还在实习期的员工，都会先从事简单的记录工作。”
　　“等到后面实习期过后，才会安排其他岗位。”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说辞。”
　　还第一次听说，谢祈安气笑了：“我记得我应聘的是药物研究员。”
　　准确说，他应聘的是负责海洋生物的药用培育、检测以及药用分析的研究员。
　　毕竟自己所学的是海洋生物，也算是专业对口。
　　可现在，公司却让他作为记录员去记录药物测试的结果…这根本无法接触核心。
　　“抱歉，这也是公司规定。”
　　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了，女孩游刃有余的继续道：“如果你无法接受，是可以现在离开的。”
　　“……”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还有什么可说的，谢祈安抿了抿唇，面无表情的说：“我接受。”
　　都已经决定了要一探究竟，现在离开也不是他的风格。
　　“好的。”
　　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女孩没再说什么，而是很快拿出工作卡，让谢祈安填写签字。
　　…
　　手续办理的很快，上午九点三十分，谢祈安准时走进工作间，开始第一天的工作。
　　而自打他从办公楼进入厂房一样的工作间开始，他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穿上规整的工装，他站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怎么回事？
　　胳膊撑着面前的桌台，谢祈安甩了甩脑袋，企图将这种眩晕感甩掉。
　　几分钟后。
　　又或者十几分钟后，在组长频频观望的视线中，谢祈安逐渐适应了这种眩晕感，进入工作状态。
　　……
　　一上午的工作很快过去，这份儿并不需要太多技术的工作，对谢祈安来说很是简单。
　　只要一上手，就会觉得无聊。
　　中午公司管饭，食堂就建立在办公楼的对面工作间的右侧。
　　和其他同事宛如鱼儿一样的涌入食堂，谢祈安面色发白，随便点了一些米饭就找了个地方坐下。
　　身体不适让他觉得十分怪异，谢祈安不知道这算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是从进入工作间之后才产生的眩晕感。
　　无论是在之前的办公室还是现在的厨房，他都没有不适的感觉。
　　可一旦进入工作间的范围内，他就会忍不住的犯晕，最严重的时候还会产生想要呕吐的感觉。
　　这种感觉谢祈安其实比较熟悉，毕竟偶尔研究过度，或者辐射超标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感觉。
　　可这样一个一目了然的工作间，为什么会有相似的感觉呢？
　　总不能因为辐射超标了吧？
　　而就在谢祈安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桌前忽然走过来一个人。
　　“谢祈安。”
　　那人端着盘子坐在他的对面，熟悉的面孔豁然就是引入自己进入公司的网友·海纳百川牧景城。
　　“是你。”
　　抬头看到是他，谢祈安微微惊愕一瞬，疑惑道：“你是不说你在总公司工作吗？怎么也在这儿？”
　　“今天过来检查工作。”
　　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牧景城没有细说，而是问：“你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儿？”
　　“还行。”
　　并没有将自己身体上的不适说出来，谢祈安提起另一件事：“我只是没料到自己应聘的研究员，竟然被塞去了记录工作。”
　　“正常。”
　　毫不意外他的会这么说，牧景城埋头拨了两口米饭，淡声道：“几乎每个招聘进来的新人，都会走这一遭。”
　　“什么意思？”谢祈安愣了愣。
　　“制药公司的员工进阶比较特殊，没有野心的人会永远留在这里。而有野心的人，也需要拿出投名状才能进入总公司。”
　　抬眸看了他一眼，海纳百川笑了笑，若有所指：“安于现状的话就会被淘汰，永远别想接触更深层的东西。”
　　“你说这样的模式，是不是很熟悉。”
　　熟悉吗？
　　眉头一跳，谢祈安若有所思。
　　“……”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
　　*
　　结束了第一天上班，谢祈安在七点多那阵离开了公司。
　　由于提前阻止某人来接，因此他需要自己开车回家。
　　而等到他将车子停在车库后，谢祈安这才发现手机来信息了。
　　【海纳百川：对了，忘记问你…
　　海纳百川：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变了？
　　和上回很不一样。】
　　什么？
　　他身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


第34章 
　　对于牧景城的短信，谢祈安疑惑了那么一瞬。
　　但很快，他就被另一条短信吸引了目光。
　　那是发小娄明泽发来的信息，询问他这周六回不回谢家。
　　说是他的便宜弟弟谢光霁要过生日了，谢家决定给他举办一场生日宴。
　　“呵。”
　　什么生日宴…分明就是相亲宴。
　　已婚的自己不能作为筹码，老头子就放出了未婚的小儿子。
　　想做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谢祈安看出了老头子的意思，哪里肯回去。
　　更何况谢家估计也不欢迎自己。
　　【不回。】
　　他迅速回复了好友。
　　……
　　经过这么一打岔，牧景城那句奇怪的话，也就被顺理成章的抛去了脑后。
　　谢祈安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等到他洗漱完毕坐在餐桌上，这才有功夫和贺辞洲的说话。
　　“安安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儿？”
　　小心翼翼的窥探着伴侣的脸色，贺辞洲坐在餐桌对面，一边给他盛饭一边从口袋中掏出几张银行卡往前推了推。
　　“这是我的卡，安安有需要可以直接用，其实……也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这才上班第一天就折腾到现在才停下，贺辞洲简直恨不得以身代之。
　　“给我这个做什么？”
　　有些好笑的拿起银行卡看了看，谢祈安随口道：“怎么，想包养我啊！”
　　嚯，居然还有金卡。
　　真是大方。
　　“不是包养！”
　　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贺辞洲认真道：“我的就是伴侣的。”
　　“这么好～”
　　尾音拉长，谢祈安放下手里的卡，笑眯眯的开口道：“可是比起这些，我更想要点别的。”
　　别的？
　　“什么？”贺辞洲歪了歪头。
　　“当然是你昨晚喂给我的那个东西。”
　　昨晚在海上发生的一切都还清晰的印在脑海里，谢祈安指了指嘴唇，回忆道：“那个入口即化、热热的，喝下去就能让我短暂同化的东西。”
　　“……”
　　嘴巴微微长大，贺辞洲听懂了伴侣的意思。
　　他在像自己索要……
　　可……
　　“不太好吧？”舔了舔下唇，祂脸颊泛红，有些忸怩作态的哼哼：“现在又不打算下水。”
　　“有什么关系？”
　　眨了眨眼，谢祈安伸手比划了一下，坦言：“你只需要挤出来一点就好，我想研究一下。”
　　天知道昨天他能在水里呼吸的时候有多惊讶了！
　　这种不需要手术、也不需要其他东西辅助，就可以直接改变身体的东西，简直太有研究价值了。
　　他绝不会放过！
　　“哦…”
　　原来只是为了研究，贺辞洲有点失望。
　　但到底是伴侣的要求，他还是答应了。
　　……
　　如此说定之后，谢祈安就快速的用完了今晚的晚餐。
　　而等到他饭后洗完澡走出浴室的时候，那东西就已经被某人放在了桌面上。
　　看着一次性杯中透明粘稠的液体，他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在贺辞洲欲言又止的表情下，带着杯子回到书房。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成分是什么，但能拥有那样神奇的能力，想来也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别墅那边的实验室才刚刚开始建立，在没有建好之前，他也只能在家中做一些简单实验了。
　　…
　　几分钟后。
　　看着显微镜里活跃不已的微生物，谢祈安是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东西……
　　这种活跃度……
　　作为一个男人，谢祈安很难不产生一些奇怪的联想。
　　顿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贺辞洲！”
　　宛如针扎一样从位置上站起来，谢祈安彻底坐不住了。
　　他神情着急的打开，一眼就看到了正黏在门槛上的贺辞洲。
　　谢祈安：“……”
　　“安安！”
　　不知道在这里偷偷黏了多久，一瞧见他出来，贺辞洲顿时眼睛一亮：“我在的！
　　“……你黏在这里做什么。”
　　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要落在对方张牙舞爪的下半身，谢祈安正了正脸色，直接切入主题：“那些粘液……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我的能量。”
　　眨了眨眼，贺辞洲一脸乖宝宝状：“安安想下水，所以需要能量。”
　　“只是这样？”
　　想到刚刚那些活跃不已的小东西，谢祈安疑惑：“可我看它和你身上的其他细胞都长的不一样，而且十分活跃。”
　　“说起来为什么偏偏是喝下它才会被你同化？你不能直接将我同化吗？这是什么原理。”
　　“唔。”
　　或许是伴侣一下子问了太多，贺辞洲反应了好几秒钟，这才回复：“或许是因为……在我们的意识中，共享寿命、共享能力和共享生命，是每一个异形给予伴侣最基本的保障。”
　　“只有被认定的伴侣，才能被异形自愿同化……安安是我的伴侣，我自然是愿意的。”
　　这样吗……
　　“还真是神奇的能力。”
　　虽然还是没有搞清楚会被异形改造的原因，但谢祈安也知道，这样的情况有多么的危险。
　　如果成为异形的伴侣就能无条件的获得对方的一半儿能力和寿命，那么这世上多的是趋之若鹜的人。
　　但凡这种事被公布于众，异形便会成为一块儿谁也想咬上一口的‘唐僧肉’。
　　【天啊！你终于成功了！】
　　同处一个不到三百平的空间内，两人这边的对话压根瞒不过阳台上的小水母。
　　祂早就注意这边很久了，这下终于憋不住了。
　　若非前天晚上犯了错误，害得贺辞洲暴露真身，祂也不会鸵鸟装死两天。
　　而现在，听到两人对话之后，祂这才发现，这两个人终于搞在了一起。
　　【我还以为你至少再追上一年半载才能成功…】
　　在鱼缸里调皮的浮上浮下，小水母挥舞着自己早就长齐的软触，叽叽喳喳的压根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
　　【说起来他身上的味道也太浅了吧？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表现？！】
　　两天没敢说话，小水母可憋坏了！
　　【你这么不努力，什么时候才能有崽子？！别忘了我们上岸来的目的！】
　　…
　　有…崽子？
　　震耳欲聋的三个字，将谢祈安震的头晕目眩。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但理智又告诉他，果然是这样。
　　他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什么能量，什么同化……
　　其实就是异形以繁殖为前提，改造对方身体也好孕育幼崽的能力。
　　那些液体果然就是这个人的……
　　“贺！辞！洲！”
　　一个大男人居然喝下了另一个男人的…
　　光是想想谢祈安就头皮发麻，简直不能忍。
　　面色难看极了，他整个人都不自觉的开始发颤，口腔开始泛酸，他只觉得胃中一阵翻腾。
　　“……”
　　因为暴露本体之后过于兴奋，早就忘记家中还有一只碍事的水母。
　　贺辞洲在这一刻，为自己的疏忽买了单。
　　“安安……”
　　一脸担忧的走上前，他试图和伴侣解释。
　　然而现在的谢祈安根本不想听，他的胃在翻腾，此时此刻压根不想看到这个罪魁祸首。
　　“别说话！离我远点！”
　　再也呆不下去了，谢祈安脚步一拐，宛如风一样朝着卧室刮去。
　　几秒钟后，他冲进了卧室。
　　碰——
　　伴随着巨大的摔门声，他彻底将两人隔绝开。
　　“不许进来！”他说。
　　……
　　眼睁睁的看着伴侣脸色难看的摔门进去，贺辞洲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宛如一只被抛弃的大狗。
　　怎么会这样……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自己却被嫌弃了。
　　“……”
　　都怪那只不知死活的水母！
　　虽然是因为自己疏忽的关系，忘记告诉水母谢祈安能听懂它们语言。
　　但此时此刻，贺辞洲却并不觉得这件事的错在自己身上。
　　因此，只是一个瞬息的功夫。
　　祂就彻底放开身体，从客厅窜去了阳台。
　　浓稠的触足宛如黏腻的泥沼，祂探入水中，一把揪住小水母的蘑菇头，而后阴测测的笑了笑。
　　庞大的身形紧紧的包裹着鱼缸，一时之间原本不算小的鱼缸也变得狭小拥挤。
　　几秒钟后。
　　随着一道尖锐的惨叫声，小水母被迫消了音。
　　…
　　“呕……”
　　湿着发梢对着镜子反反复复的漱口，谢祈安撑着洗手台，对耳畔的闹腾声充耳不闻。
　　比起小水母会不会被贺辞洲消灭的事，他现在更在意要不要去洗个胃这件事。
　　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液体淌过的滋味儿，先前不知道也就算了。
　　现在知道真相，他别提有多膈应了。
　　想到自己原本还计划，在第二次下海的时候多汲取一些用来延长时间，谢祈安就面色扭曲，一度抓狂。
　　嗡嗡嗡——
　　口袋的手机传来几下震动，勉强吸引了谢祈安的注意。
　　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珠，他单手将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掏了出来。
　　【xx银行：您尾号为xxxxx借记卡9月29日入账879xxxxx元……】
　　【xx银行：您尾号为xxxx借记卡…】
　　【xx律所xx：谢先生您好，我是您的父亲谢坤委托的财产移交律师，请问您9月31日下午3点是否有空……】
　　【xx律所xx：谢先生您好，关于您与谢坤先生的亲子关系……】
　　…
　　【谢老头：你不就是想要这些吗？！现在都给你！除了这些，谢家财产你想都别想！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子！】
　　…
　　一连串的谩骂短信，让谢祈安就算隔着一个屏幕都能感受到老头子的怒火。
　　他眉头一跳，下意识的往下翻了翻，而后便看到了自家陈律师的短信。
　　【陈律师：谢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松口了。属于您和纪小姐的那份儿现在都能拿回来了。】
　　【陈律师：明天一早我就去办理手续，具体情况见面详说。】


第35章 
　　“……”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还真是让人意外。
　　谢祈安一向平静的双眸也不由闪过困惑。
　　怎么回事？
　　他记得陈律师也才刚刚动手吧？
　　本以为还要扯皮一段时间，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
　　总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眯着眼想了想，谢祈安回拨过去电话，打算试探一下谢老头在搞什么鬼。
　　可惜等他拨过去电话以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拉黑了。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呼转至……】
　　呦呵。
　　这是被拉黑了吗？
　　有点意思。
　　谢祈安乐了，他没想到谢老头竟然会气急败坏成这样。
　　这些年老头子不是没有发过火，但还是第一次连联系方式都断了。
　　谢祈安当下做出一个决定，他准备回谢家看看。
　　翻出了先前发小发来的信息，他噼里啪啦的重新回复了一句。
　　【周六晚上准时到。】
　　既然老头子这周六要给他的小儿子举办生日宴会，搭了现成的戏台子。
　　他要是不回去看看，好好利用一番…那就太可惜了。
　　*
　　作为凤耀帝国最古老的几个世家，谢家也算有名气。
　　虽说近些年谢家没落，早就在世家圈子里没有什么话语权。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大世家的底蕴也并非一般小家族可比拟。
　　至少在这一回在给小儿子谢光霁的生日宴上，上至盘根错节的四大世家，下至初来乍到的小家族，是能来参加的都来了。
　　而或许是预先知道这种情况，谢家干脆包下帝都最顶尖的酒店·九重阁来作为主场。
　　凤耀历10月3日傍晚七点多钟，九重阁楼下门庭若市，来往的豪车停满了整条街道。
　　…
　　【你还没到吗？我等着跟你一起进去呢！我爸他们都先进去了！】
　　嗡嗡——
　　手机亮起发小的短信，谢祈安身穿黑色的西服，指挥着同样正装加身的贺辞洲将车停去了地下车库。
　　原本来参加谢光霁的生辰宴，他是准备一个人过来，压根不打算带上贺辞洲。
　　谁料临出门时，对方非要死皮赖脸的跟上，就算他不乐意也要追着车尾跑出车库。
　　为了防止某人真的惊世骇俗的追上一路的车，谢祈安也只好松口将贺辞洲带上了。
　　“等下进去找个位置坐着。”
　　垂眸快速回复着短信，谢祈安甩上车门，一边往里走一边嘱咐某个人：“今天来了很多人，我没工夫顾及你。你自己多注意一下，可别暴露了不该暴露的东西。”
　　“我会的安安。”
　　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贺辞洲乖乖跟着伴侣一步也没有落下。
　　几分钟后。
　　谢祈安在九重阁门口，和发小娄明泽碰了面。
　　“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还没见上面，远远就看到了发小身侧多了个人。
　　定眼一看正是贺辞洲，娄明泽顿时乐了：“你不怕谢老头看到气死？！你别说你真坠入爱河了，一秒都不想和他分开。”
　　“没有。”
　　面色绷了绷，谢祈安懒得多说：“我们先进去。”
　　生日宴正式开始的时间在晚上九点钟，距离现在还有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就是来往权贵们互相打招呼的时候。
　　谢祈安他们都算来的迟了。
　　*
　　看着镜子中的脸，谢光霁无疑是满意的。
　　比较起家中的另外一个儿子，自己才是谢父最看重的那一个。
　　母亲说过，谢家迟早都是他的。
　　谢光霁也无比相信，比起那个已经废掉的哥哥，能带领谢家重新回到巅峰的自己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今日的生日宴，是谢家给外面释放的信号。
　　他会遵从父亲的意思，为谢家挑选出最好的‘合作伙伴’，然后走上和废物哥哥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
　　而这张脸，就是他的筹码之一。
　　…
　　晚间八点五十分。
　　谢光霁在父亲谢坤的带领下，从九重阁上层缓缓走了下来。
　　他身穿白色西装，系着一条偏粉色的领带，看起来又嫩又小。
　　他的五官很立体，有一种精雕细琢的精致感，打眼看去总会让人眼前一亮。
　　“欢迎大家肯赏脸参加我小儿子的生辰宴…”
　　带着自己最满意的小儿子走去宴会厅的里端，谢坤拿起话筒，朝着众人打招呼。
　　而随着他的场面话响起，这场各怀鬼胎的宴会正式拉开帷幕。
　　*
　　从服务生的盘子中拿起一杯酒，谢祈安三人呆在宴会厅一角，正一人捧着一个酒杯，低声交谈着。
　　“啧，这酒真难喝。”
　　先痛快喝下一口尝尝滋味儿，作为一个爱喝酒的人，娄明泽很是嫌弃：“你们谢家真是没落了，这种酒居然拿出来待客？”
　　“是没落了啊。”
　　晃了晃酒杯，谢祈安瞥了一眼被老头子带来带去、应酬不断的便宜弟弟，眼底闪过一抹讥讽：“不然怎么会这么着急…就是不知道今天谁会成为幸运儿，成了谢家的座上宾。”
　　“总不会是我们家。”
　　耸了耸肩，娄明泽表情夸张的扮了个鬼脸，谢绝不爱：“我可受不了谢光霁的做作，简直比酒吧里的骚0还要夸张…”
　　“闭嘴吧！”
　　翻了翻白眼，谢祈安对于好友的说辞感到无语：“你真是酒吧泡多了，现在说话和纨绔一样。”
　　“我就是纨绔嘛…”
　　既然都说到了酒吧，娄明泽摸了摸鼻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前两天尚家来暗夜要监控了。还神神秘秘的叫了几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
　　暗夜酒吧是娄家旗下的生意，娄明泽能知道这事也很正常。
　　一般经理解决不了的问题，通常都会找上他。
　　寻找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谢祈安被吸引了注意：“尚家想做什么。”
　　……
　　“就是上回我们见面的第二天。”
　　拧着眉将杯中酒一口喝下，娄明泽不是很在意：“说是丢了东西要来找找，但我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在找东西……”
　　摸了摸下巴，他嫌弃道：“除了要监控，都快把我家酒吧翻个底朝天。”
　　尚家到底要做什么…
　　听到这里，谢祈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一回在酒吧这个人似乎动用了能力将尚泊阳直接掀飞。
　　在不清楚贺辞洲真实身份之前，这件事虽然有点夸张但也不是说不通。
　　毕竟这世上存在一些力大无穷的人，然而现在知道了贺辞洲的身份……这件事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尚家…是在调查贺辞洲吗？
　　“你把监控给他们了吗？”
　　眼眸微垂，谢祈安漫不经心的问道：“还有没有备份，也给我拷一份儿。”
　　“你怎么也要这个？”
　　本来就只是随便说说，谁想好友居然上了心。
　　一时之间，娄明泽惊讶极了。
　　“怎么回事？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挑了挑眉，他说道：“监控只给了他一份儿，原件在我手里…你要是想要晚上回去就发你邮箱。”
　　“感谢。”
　　用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谢祈安随口道：“后面要是尚家还有什么动作，记得告诉我。”
　　“行。”
　　没什么异议就点了点头，娄明泽都快好奇死了：“但是，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
　　“有机会再告诉你。”
　　瞥了一眼乖乖跟在旁边的贺辞洲，谢祈安抿唇笑了笑，没有多说。
　　尚家忽然奇怪的行动，多数是发现了什么。
　　只希望那天贺辞洲不要留下太多马脚，不然真的会让人头疼很久。
　　……
　　“谢祈安来了吗？！”
　　和一群公子哥一同聚在宴会厅一侧，尚泊阳表情阴鸷的看了看周围：“今天一定要他好看！还有他身边那个凤凰男…”
　　“凤凰男？”
　　一提起谢祈安，帝都圈子里的年轻人还算有所耳闻。
　　可说起凤凰男，大家全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你再说谁啊……”小团队里穿来问话声：“说起来谢祈安不是你家老头给你安排的联姻对象吗？”
　　“怎么回事，你俩吵架了？”
　　谢祈安结婚的事，本就没有大肆宣扬，也没有举办婚礼。
　　因此在场绝大数人，都不知道对方已婚这件事。
　　而尚泊阳因为感觉被下了面子，自然一直不愿意提起。
　　如今被问起，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那贱人背着我找了个凤凰男。”
　　话语在这里顿了顿，尚泊阳心烦意乱的吐槽：“已经领证了。”
　　“什么？”
　　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那人惊讶的张了张嘴巴，忍不住嘟囔：“难怪谢家舍得把谢光霁放出来……”
　　和他们这群纨绔子弟不同，谢光霁在圈子里的地位就如天上皎月。
　　别说是他们这些小家族，就是大世家的人，恐怕也会心存念想。
　　“啊！谢祈安在哪儿！”
　　眼尖的看到了宴会厅另一边的三个人，小团队里传来嚷嚷声：“他和娄家的人在一起呢！”
　　“是么…”
　　凌厉的眼神随着对方的指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另一个角落的人，尚泊阳眯了眯眼：“谢家不是说谢祈安不会来吗……现在怎么出现在这里？”
　　注意到谢祈安和娄明泽身侧多出来的人，尚泊阳在仔细辨认之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居然把小白脸一起带来了！”
　　说起贺辞洲，尚泊阳就恨得牙痒痒。
　　上一回在酒吧被对方吓破胆的事情，成了他人生中最大的黑历史。
　　别说父亲嫌弃，就是他自己也是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那种耻辱感，简直刻骨铭心。
　　而现在，看着那三个人毫无防备的样子。
　　尚泊阳知道，冲刷耻辱感的机会来了。
　　碰——！
　　重重的放下手里的酒杯上，尚泊阳冷哼一声，抬脚就朝着那边走去。
　　“走！我们过去瞧瞧！”他说。


第36章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尚泊阳给盯上了，谢祈安三人被游走在宴会厅里的谢父抓了个正着。
　　他先是看到了娄明泽，顿时眼眸一亮。
　　娄家作为帝都四大世家之一，这可是最适合联姻的对象。
　　“是娄家那小子……”
　　端着一抹毫无破绽的笑容，谢父带着自己的小儿子走了过去。
　　…
　　九重阁的宴会厅布局，是以中央区域为主逐渐往两侧扩散。
　　从道路上摆放的甜点餐盘就能看出，这里的位置还算偏僻。
　　而随着谢父的走近，娄明泽身侧的两个人影也逐渐显露而出。
　　其中一个熟悉的侧脸，让谢父沉下了脸。
　　“谢祈安？！”
　　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自己家那个不孝子，谢父眯了眯眼，沉声道：“我记得我没有给你发帖子，是谁让你来的？！”
　　身后兀然传来老头子的声音，谢祈安这才捏着酒杯侧身一看。
　　“呦……父亲。”
　　看到了来人，他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丝毫没有将对方难看的脸色放在心上。
　　“瞧你说的~便宜弟弟今天生日，我作为谢家一份子，他的哥哥怎么能不来呢？”
　　“你！”
　　什么叫便宜弟弟？！
　　此话一出，别说谢父气了个不轻，就是原本跟在后面的谢光霁也沉下了脸。
　　“你怎么说话的？！”
　　还是谢父率先反应了过来，他怒不可遏的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低吼一声：“他是你亲弟弟！”
　　若非顾及场合，谢坤真想破口大骂。
　　“……”
　　沉默的看着来势汹汹的谢家父子，贺辞洲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将自己的伴侣往后护了护。
　　而也是这样的举动，让虎视眈眈的谢家父子勉强移开了视线。
　　下一秒。
　　在看清楚来人后，谢坤顿时脚下一软。
　　“啊——！！！”
　　随着一道惊呼声，谢父面皮抖动、神情大变。
　　他一脸惊恐的盯着贺辞洲，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嗓音尖锐的问道：“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怎么了爸爸？”
　　还是第一次看到谢父吓成这样，谢光霁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周围人逐渐转来的视线却让他如芒在背。
　　“他……他他他！”
　　指着对面的贺辞洲，谢坤下意识的指了指，抖动着嘴唇久久说不出话。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一看到这个人，他就打心底的觉得害怕！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细胞不是排斥的，他身躯哆嗦，面白如纸的咬咬牙，勉强克制住自己拔腿就跑的想法。
　　“快看谢总！……”
　　“这是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咦，那不是谢祈安么？身边的人是谁……”
　　“一个是娄家小子，还有个挺眼熟…”
　　……
　　大概是谢坤的表情太过于惊恐，一时之间，本就注意这边的人群，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呦~这是怎么了。”
　　带着一众小弟刚一走近，就发现这里气氛不对劲。
　　尚泊阳看了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似笑非笑的说道：“什么事把谢叔叔吓成这样？”
　　“没什么。”
　　看了一眼神魂未定的父亲，谢光霁往前站了站，勉强挡住失态的谢坤。
　　“父亲和大家玩了一个小游戏而已。”
　　他风轻云淡的说着，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令人侧目。
　　“玩游戏？”
　　当他是傻子吗？
　　冷战一声，尚泊阳看了看周围，摊手笑道：“巧了，我也很喜欢玩游戏。不如我们一起来玩玩？”
　　“……”
　　偏偏是这个时候！
　　咬紧后槽牙，谢光霁何尝看不出对方是故意的。
　　可事已至此，迎着周围人打探、好奇的眼光，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你要、玩什么！”
　　“玩儿什么啊……”
　　不怀好意的眼神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逐渐落在贺辞洲身上。
　　惦记着上回在酒吧丢了面子，尚泊阳摸了摸下巴提出。
　　“我们来玩儿骰子、猜大小吧！”他说。
　　论力气的话自己肯定不是贺辞洲的对手，但在玩儿骰子方面，他自认为没有对手。
　　…
　　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就进展成这样。
　　当谢光霁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开始。
　　九重阁在服务方面，一向是无可挑剔的。
　　在得知雇主需要一张空桌和几副骰子后，服务生很快便准备好了。
　　瞧着事情已经朝着奇怪的方向进展，谢光霁揉了揉眉心。
　　察觉到周围逐渐聚集的人，他也只能走上前见招拆招。
　　“既然要玩骰子，还是我们年轻人一起比较有意思！”
　　命服务生把父亲谢坤扶去一侧休息，谢光霁沉稳的解释道：“爸爸还要招待客人，我来陪你们。”
　　“无所谓。”
　　瘪了瘪嘴，尚泊阳并没有揪着不放，他只是看向贺辞洲，斩钉截铁的指着他说：“别人我不管，但我要和他玩儿！”
　　他…？
　　顺着尚泊阳的手指，谢光霁和围观人将视线投了过去，贺辞洲那张脸映入眼帘。
　　“他是谁啊？之前没见过。”
　　“好像是个新人……我听说谢家前阵子……”
　　“啊！是小贺总……”
　　…
　　围着桌子的其他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有惊讶的捂嘴交谈，有自顾自的抿着红酒，也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时之间，这处角落很是热闹。
　　“……”
　　尚泊阳盯上贺辞洲了么…
　　明星感觉事态发生了变化，谢祈安眉头一皱，总算是确定了下来。
　　是了。
　　无论是谢父夸张的反应，还是尚泊阳的紧盯不放…无一不在说明一个事——贺辞洲已经被注意到了。
　　或许是因为酒吧那次没有收敛，又或许是那个人私下做了什么。
　　总之现在全都来势汹汹……
　　即然这样，这场游戏就不能拒绝。
　　押大小么……
　　“那就玩玩吧！”
　　抿了抿唇，谢祈安往前一步，参与的意思十分明显。
　　“哇…你们真要玩儿？在这儿？”
　　眼睁睁的看着一切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娄明泽张了张嘴巴，简直叹为观止。
　　九重阁的宴会还在进行中，作为主角的谢光霁却留在了角落玩骰子。
　　这件事真是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但考虑到好友谢祈安已经答应，娄明泽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我对玩骰子可没有兴趣，不过…你们要玩儿的话，我可以做裁判。”
　　“就这么定了，我们四个人玩儿……”
　　视线扫过桌子旁边聚集的人群，谢光霁迅速接话，说道：“等下还要切蛋糕，我们娱乐一下就好。”
　　“那也不能太无聊，大家都是年轻人，我们来下个注吧！”
　　熟稔的用手把玩着骰子，尚泊阳微微笑了笑，有些挑衅的对着贺辞洲开口：“你不会不敢吧？”
　　“我听安安的。”贺辞洲给出了答复。
　　与此同时，谢祈安也在同一时间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
　　两人配合的很有默契，有一种无声的气场围绕着他们。
　　顿时，娄明泽觉得自己被喂了一嘴狗粮。
　　“哼。”
　　不要脸的狗男男！
　　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尚泊阳脸色一沉，忿忿不平的捏紧手中的骰子。
　　咬牙：“谁输了谁当场学狗叫！”
　　学狗叫？
　　为什么？
　　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学其他物种的语言，贺辞洲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但出于礼貌，祂还是点了点头：“好。”
　　……
　　老实说，对于贺辞洲会不会输这一点，谢祈安是一点儿担心都没有。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他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像这种简单的骰子游戏，在那个人的眼里或许就和1+1差不多。
　　每一次骰子的翻转以及停留，在祂的耳朵里都会无限放大…
　　敏锐的听力是祂与生俱来的能力，也是祂在深海中生存的根本。
　　因此，贺辞洲绝不会输。
　　“我们就别赌那么幼稚的东西了。”
　　抽了抽唇角，谢祈安勉强收回注意力。
　　看了看桌子对面儿的便宜弟弟，他笑道：“钱或者股份，你选一个吧！”
　　“……”
　　他的这个哥哥……果然不安分！
　　一听谢祈安提出的东西，谢光霁的眼里顿时迸发出一抹精光。
　　这些年谢祈安一直装的安安分分，就算被谢家放养也没有半点怨言。
　　他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
　　都是谢家的孩子，谢祈安还占了先天优势。
　　他就不相信这个人能没点野心。
　　这不。
　　现在一场游戏……就试探出来了。
　　“100万。”
　　谢光霁似笑非笑的说道：“谁输了就给对方100万……”
　　谢氏是他的东西，他不允许任何人窥视。
　　“可以。”
　　本以为只能薅一点羊毛，谁想便宜弟弟张口就是百万起步。
　　谢祈安眨了眨眼，自然不会拒绝。
　　这场游戏本就是意料之外，如果能顺便给自己再赚点研究基金，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
　　几个人的游戏只在小范围内进行，除了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凑了过来，并没有引起很大的注意。
　　毕竟宴会厅里的人，虽然打着谢光霁庆生而来，但都各怀心事。
　　“……”
　　坐在沙发上缓了好几分钟，谢坤这才感觉自己从泥潭里走了出来。
　　他感觉很奇怪，明明自己的脑海里什么记忆也没有…
　　可为什么一看到贺辞洲，就忍不住的害怕。
　　到底是在商场打拼了一辈子的人，在缓过神之后，谢坤也很迅速的调整的状态，重新挂起笑容，融入了这场商业宴会里。
　　他可没有忘记今天的目的…
　　娄家、商家、顾家和于家，是帝都最顶尖的四大世家。
　　它们底蕴深厚，错综缠结，从建国以来拥有数代人累积下来的财富和人脉，在整个帝国都十分出名。
　　谢家曾经最辉煌的时候，也不过是堪堪碰上门槛。
　　谢坤野心勃勃不肯甘心，在得到了谢光霁这样出色儿子后，他就没有一天不想爬上去。
　　而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
　　“你输了。”
　　“……”
　　“你输了。”
　　“……”
　　“你输……”
　　“闭嘴！”
　　鬓角的冷汗从游戏开始之后就不断往下淌，尚泊阳想不明白。
　　明明是自己最擅长骰子，怎么会一次都没有赢过。
　　“你已经输了五局，欠我五次狗叫。”
　　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人，贺辞洲点了点桌面，表情无辜的问道：“还要继续吗？”
　　“继续。”
　　咬了咬牙，向泊阳抹去汗水，不信邪的说道：“但我这次要换个赌注。”
　　这话一落下。
　　别说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就连站在尚泊阳身后助阵的朋友，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是该换了，之前赌注好幼稚……”
　　“尚哥沉不住气了……”
　　“我怎么感觉姓贺的技术更好啊……是不是应该换个……”
　　“嘘！快别说了！”
　　…
　　“换什么。”
　　自然听到了周围人的话，贺辞洲漫不经心的拨了拨桌子上的骰子，好心提醒：“你已经连输五局了，或许比起换赌注，你更需要换个玩法。”
　　“不需要。”
　　转头狠狠地瞪了瞪那群人，尚泊阳对自己即将提出的赌注非常有信心。
　　他面色古怪的笑了笑，眼神宛如渗了毒。
　　“我这次要跟你赌谢祈安。”
　　唇角扬了扬，尚泊阳语气张狂的说道：“如果你输了，就和谢祈安离婚。”
　　什么？！
　　谢祈安结婚了？！
　　猝不及防的消息让围观人群无比吃惊，今天能来参加生日宴的人没有不清楚谢家的情况。
　　虽然谢家的小儿子谢光霁更出色，但谢祈安也是有自己的优势。
　　他的母亲再怎么说是纪家的姑娘，在背景方面可不是谢光霁那个花瓶母亲能比的。
　　帝国中想和谢祈安联姻，攀附两个大家族的不少。
　　现在突然爆出谢祈安已婚……
　　这件事就和晴空惊雷差不多，瞬间毁掉了不少人的心思。
　　“怎么这样……”
　　“到底是谁啊！”
　　“可恶！还说趁今天结交一下……”
　　…
　　人群逐渐离开了几个，看起来是准备回去‘通风报信’。
　　而作为被尚泊阳针对的贺辞洲，表情也在这个时候变了。
　　祂没有想到尚泊阳竟然会如此大胆。
　　大胆到当着祂的面，来窥视祂的伴侣。
　　这对怪物来说，是一种挑衅。
　　…
　　通过读取的记忆，贺辞洲很快就分辨出尚泊阳这番话中对谢祈安的轻视感。
　　这样的结论，让祂的心情十分不快。
　　以至于脸面上的人皮，都有些没控制住，露出了那么一瞬的端倪。
　　“……嗬。”
　　皮肤爬上可怖的斑点，宛如蜡烛融化一样的五官突然从贺辞洲的脸上往下流淌。
　　这样可怖的变化在顷刻间发生，又在顷刻间恢复。
　　就如一个被信号干扰了的电视，那一刻的扭曲和变形，快的眨眼而逝。
　　一股粘腻潮湿的冷意，也在那时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第37章 
　　“他他他！！！”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尚泊阳面色煞白，指着对面的贺辞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种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融化’的感觉，实在过于惊悚。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软，攥着骰子的手指都止不住的哆嗦。
　　不会错……
　　他一定没有看错…
　　刚刚那一瞬间，贺辞洲的脸真的掉了下来！
　　从头皮到下巴，就如蜡烛燃烧一样寸寸的往下流淌。
　　皮肤诡异的挤在一起，浮现出狰狞可怕的根条。
　　那样可怖的画面，就算后来恢复原样，也只会让人感觉更加诡异！
　　作为直面这一切的尚泊阳，顿时面色煞白、眼珠子疯狂上翻。
　　而坐在他旁边，同样目睹到这一切的谢光霁，再也维系不住他风光霁月的形象，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抽搐，很快便晕了过去。
　　噗通——
　　随着谢光霁的倒下，站在身后围观的不少人也一同倒了下去。
　　显然，他们也是看到了贺辞洲的样子。
　　“谢光霁！”
　　“天啊！你们这是怎么了？！”
　　……
　　伴随着几声尖叫，目睹了这一切的谢祁安，顿感不妙。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看到也就算了，这下被这么多人看到……
　　“来人！快来人！”
　　“我、我刚刚看到……”
　　“张少！快叫救护车！！”
　　…
　　倒下的人并不是全部晕倒，还有一些只是单纯的腿软。
　　此时他们坐在地面上，正语无伦次的试图表达着什么，可惜现场乱成一团，倒也没多少人注意。
　　“光霁！光霁！我的儿……”
　　突然的混乱引起了宴会中谢父的注意，他刚一转头，就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倒在桌面。
　　顿时，他脚下一个踉跄。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撑着桌子站稳身形，谢父面色顿变，连忙吩咐管家致电120，然后火急火燎的往过赶。
　　事态……失控了。
　　“走！”
　　一扫桌下或是昏迷或是迷乱的人群，谢祁安深吸一口气，迅速做了一个决定。
　　“和我走！”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贺辞洲的手，扭头就走。
　　“安安……”
　　自知是自己出了错，贺辞洲神色忐忑，一走三回头：“不然我用能力……”
　　“用什么能力！”
　　毫不犹豫的打断那个人的话，谢祁安心急如焚，解释起来语气都有点不耐：“看到的人这么多，你能全都抹除吗？而且就算你全都抹了，你又怎么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他还记得贺辞洲的能力使用，是有限制的。
　　如果只是一个人就让它感到饥饿，那么这么多的人……岂不是能饿疯？
　　“我……”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无用过。
　　贺辞洲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的，谢祁安的担心都是对的。
　　就算是特级进化体，祂也确实不敢保证自己能在处理完这么多人之后，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
　　谢祁安带着贺辞洲离场的动作很大，但好在现在大部分人都被谢光霁那边的变故吸引了注意。
　　因此就算两人现在离开，也不会有多少人注意。
　　但凡是都有意外，至少在娄明泽的眼里，这种举动就十分突兀。
　　“谢祁安！”
　　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下欲走的好友，娄明泽看一眼贺辞洲，面色发白的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去那儿！”
　　“具体情况后面再跟你说，我现在得快点离开。”
　　死死的拉着那个人的手，谢祈安没有半点退缩。
　　余光扫到了谢父匆匆而来的身影，他抬眸直视好友，一字一句地问：“我不会害人，你相信我吗？！”
　　“……”
　　挡着好友的手不自觉的僵了僵，娄明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放了下去。
　　“我等你的电话。”他说。
　　……
　　在九重阁彻底乱掉前离开了宴会厅，谢祈安没有停歇，带着贺辞洲飞速回到海边别墅哪里。
　　“你回海里吧！”
　　指了指别墅后面的大海，谢祈安面无表情的说道：“其他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但你现在最好先回去。”
　　他不知道人类对于异形的研究和确认，到了什么程度。
　　也不知道如果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后，官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但至少他不想让贺辞洲被抓住。
　　祂应该是自由的。
　　“我不要。”
　　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贺辞洲死死攥着他的胳膊。
　　两只总是小狗似的低垂着的眼睛，在这一颗终于褪去无害伪装，显出令人心惊的偏执恐怖。
　　“我要留在你身边，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当怪物不想听人类的话时，就没有人能限制祂。
　　贺辞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浓郁的猩红色，整个人仿佛燃烧的蜡烛一般，满身人皮随着走动的动作哗啦啦滴落。
　　祂只一挥手，海水便翻腾起来，凌厉的浪花宛如锋利无比的刀刃。
　　“安安，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祂对着自己的人类伴侣安抚道，声音是小狗似的呜咽，说出来的话却是：“只要把他们都杀掉就好了，很简单的……”
　　以人类的孱弱，只需要触足轻轻一扫，就能折断他们的身体……又快捷，又轻松。
　　等他将那群让安安害怕的人都杀掉，就没有人能再妨碍他们。
　　祂想着，脸上又露出甜蜜的笑容。
　　巨大的触足从人皮中彻底解禁，狂舞着将要把他带往那片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顺着海风吹往的方向，似乎还能看见灯火通明的谢家别墅。
　　那里就是让祂的安安想要送走祂的罪魁祸首。
　　贺辞洲的身体完全展开了。
　　属于海洋进化生物的极度发达的听觉和视觉也随之彻底恢复。
　　……
　　而此时的谢家别墅里，有人举起了手机报警，有人慌乱地开车逃跑，还有人正组织起人手，要将所有人都拦在这栋别墅内。
　　“喂？110吗？九重阁这里有怪物！！”
　　“快带人救我们！好可怕！救命！！”
　　“霁安……霁安……你怎么样了……你醒醒……”
　　……
　　七嘴八舌的声音汇成嘈杂的河，从九重阁冲上云霄。
　　所有人都乱了套，就连服务生也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
　　尤其还是在高等宴会中…
　　在这乱糟糟的喧闹声中，又有一道“哔呜哔呜”的警笛声格外清晰鲜明。
　　*
　　——警察来了！
　　当远处传来熟悉的警笛声，谢祈安心头狂跳，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喊道：“贺辞洲！回去！回你的海里去！”
　　怪物狰狞的身体僵了僵，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举起的双臂化出锋利的镰刀，狰狞着往前走了几步，祂明显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
　　该死的！
　　这样下去，这个人很快就会和警车碰上的……
　　谢祈安几乎不敢想，如果被警察看到了祂现在的样子。
　　如果祂真的冲动杀掉了警察…犯了大错……
　　那么人类将会采取怎样的措施，又会怎么对待罪犯的异形。
　　不过是宴会上的口角，却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谢祈安真心觉得不值。
　　“贺辞洲！一个不听话的实验体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只给你三秒钟时间……停下来！然后恢复正常！”
　　眼看着面前黑色的怪物还在不加掩饰的蠕动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摸样。
　　谢祈安感到自己的嗓子微微发哑，他咽下一切恐惧，用力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
　　那人没有丝毫退让。
　　“二！”
　　好像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难道就这样终止了吗？
　　谢祈安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的手掌上，中指缓缓地下压合拢。
　　“一……”
　　他很不甘心的闭上双眼。
　　“安安！”
　　一阵风袭来，凉而滑腻的触肢猛地缠绕上他。
　　谢祈安睁开眼，贺辞洲的上半身已经恢复成人形，眼睛红红地看他，“我会听话……不去杀人……但安安不能再赶我离开。”
　　……还好。
　　谢祈安狠狠地松了口气。
　　情绪骤然大起大落，让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一般，只能酥软地后退了两步。
　　他被贺辞洲用下半身未收起的触足紧紧抱住，急促的喘了一口气。
　　“你听我说。”
　　来不及与贺辞洲交流多余的事情，谢祈安飞快地凑近祂的耳朵，三言两语的交代道：“警察已经来了，你变回人形，乖乖跟着他们走，无论他们问你什么关于‘怪物’或者‘畸形物’的事情都不要回答，就说你不知道……”
　　“如果他们问起宴会的事，你就说宴会上的人是突然发疯，你也不清楚为什么，你怀疑宴会食物有致幻成分，要求去医院检查……”
　　“记住，不要再暴露异常了！好好配合问话，我们很快就能再见！我会去找你的！一定会！”
　　…
　　他说得又快又急，根本不管贺辞洲能不能听懂。
　　但警察留给他们的时间比想象中更短，他都没来得及再交代几句。
　　贺辞洲就猛地变回人形，看向了别墅之外。
　　“举起手来！”
　　几辆警车呼啸着出现，红□□光交替着映在海边两人身上，让他们显得更加诡异。
　　“双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慢慢趴下！”
　　贺辞洲的目光没看他们，只望了谢祈安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慢慢举起双手，跟着警察指令往下趴去。
　　……
　　见嫌疑人已经伏法，几个警察立刻冲上来，用手铐将贺辞洲拷上。
　　而原本应该同样作为嫌疑人带走的谢祈安，则因为脸色过于苍白，被当成了被挟持的人质，由警察搀扶着坐上警车，等待去医院检查后再进行问话。
　　在上车前，谢祈安微微侧过眼睛，对贺辞洲轻轻眨了一下。


第38章 
　　“姓名。”
　　“贺辞洲。”
　　“为什么出现在谢家？”
　　“陪安安参加生日会。”
　　……
　　“姓名。”
　　“谢祈安。”
　　“和贺辞洲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夫妻。”
　　“昨天在谢家为什么突然跑走？”
　　“太害怕了……他们好像突然都疯了一样，到处说有怪物，还想要攻击我们……警官，你们有查看当天的监控吗，我觉得他们可能是陷入了幻觉，只是还不能确定致幻的具体原因。”
　　“这个事情我们会自行处理。”
　　……
　　警局。
　　审讯室。
　　谢祈安这会已经稳了下来，负责审讯他的是一名女警和男警，因为主要嫌疑并不在他身上，对他的审讯也比较温和。
　　谢祈安一一答了，又忍不住攥紧双手，紧张地问她：“我想问一下，我丈夫会出什么事吗？”
　　“无可奉告。”
　　利索的整理好审讯桌上的资料，女警态度平和，表情变都没变。
　　“好吧……”
　　无奈的摊了摊手，谢祈安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银手镯’，不由有点好奇：“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等调查结束。”
　　中规中矩的给出这样的答复，两人收拾完毕，一前一后的推门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整个审讯室内就只剩下了谢祈安一人。
　　“啊……”
　　这下有点难办了……
　　懒洋洋的往后靠了靠，谢祈安闭上眼，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现下自己被留在审讯室，贺辞洲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只希望那个人能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不要再露出任何马脚了。
　　*
　　小谢祈安从沙滩上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
　　灼热的烈阳挂在天边，却依旧暖不热他湿漉漉的衣服。
　　昨晚自己掉入海中差点溺水而亡的经历，让小谢祈安忍不住开始害怕。
　　视线扫过四周，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空白无人的沙滩上。
　　沙滩平整广阔，除了偶尔螃蟹爬过的痕迹外，再也看不到其他脚印。
　　他似乎侥幸活了下来，在汹涌冰冷的海水里。
　　“好冷…”
　　潮湿未干的衣服让谢祈安感到了难受，他的脑袋很沉，四肢也很绵软。
　　但为了离开这里，他还是浑浑噩噩的爬了起来。
　　“……”
　　胳膊和腿在海流中被什么碰撞擦伤，以至于青青紫紫的布满了全身。
　　上下牙齿不自觉的颤抖磕碰，他谢祈安搓了搓胳膊，随便找了个方位就开始跌跌跄跄的往出走。
　　他要离开这个沙滩，离开可怕的大概。
　　那种被潮水卷入的感觉，是真的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
　　当安少爷回来的时候，整个谢家都松了一口气。
　　昨晚连续找了一个晚上也没找到人，他们险些被家主骂死。
　　“安少爷，你去哪儿了？”
　　拉着浑身狼狈的小男孩，管家张敏茹的语气难免有些责怪：“我们找你了一个晚上呢！老爷气坏了！”
　　“……”
　　脑袋痛的厉害，小谢祈安软绵绵的说道：“张姨我有点难受。”
　　“怎么了。”
　　到底是看到大的孩子，管家不自觉的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烫……
　　“天啊，安少爷，你发烧了！”
　　收回手一把抱起狼狈的孩子，她连忙重视起来，焦急的招呼其他人：“快去告诉老爷，然后打电话叫夏医生过来……”
　　随着管家的命令，整个谢家都动了起来。
　　然而等到张敏茹都给小谢祈安换好睡衣，家庭医生也迟迟没有到来。
　　“怎么回事？！”
　　用湿毛巾擦了擦他的额头，她焦急的站起身，对着床上的小人儿说道：“张姨出去看看，你好好躺着。”
　　说完，她还不放心的掖了掖被角，叮嘱：“你现在生病了，不能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张姨…我不会乱跑的。”
　　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小谢祈安将脑袋埋进被子，难受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
　　咔哒——
　　随着清脆的关门声响起，管家离开了。
　　卧室内恢复了平静。
　　半个小时后，房间门依旧没有被推开。
　　一个小时后，高烧的晕晕乎乎的小谢祈安还是没能等来医生。
　　……
　　好难受……
　　浑身都好痛……
　　滚烫的身躯在床上不断的翻滚，小谢祈安难受极了，只觉得呼吸都是灼热的。
　　“张姨…”
　　他无意的开始呢喃，期盼能够得到安抚。
　　“好难受。”
　　沉重的眼眸怎么也睁不开，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得不到救治的小谢祈安忍不住低低抽泣起来。
　　“妈妈……”
　　他想妈妈了……
　　有没有人……
　　好难受。
　　谁来救救他。
　　“呜……”
　　【下水吧！】
　　水？
　　是谁在和他说话？
　　【在右边。】
　　水在右边吗…
　　找到水……会变得舒服吗？
　　脑袋宛如炸开了一样，谢祈安晕乎乎的爬起身，朝着房间右侧唯一的水源走去。
　　他的记忆告诉他，右侧浴室里就有他想要的东西。
　　但发软的四肢却让他一路上连摔了好几次。
　　终于。
　　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时间，他来到了浴室里。
　　紧接着，谢祈安打开了淋浴的喷头，将水管里的水直接淋了下来。
　　淅沥沥——
　　冰冷的自来水从天而降，正好将下方快要热熟的小人儿淋了个正着。
　　“好凉…”
　　突如其来的水浇醒了浑浑噩噩的小谢祈安，使得他的思绪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在生病发烧。
　　也意识到不管是管家张姨还是家庭医生，至今都没有来。
　　是被放弃了吗？
　　他有点委屈。
　　吸了吸鼻子，他抱住头痛欲裂的脑袋，却没有离开。
　　“是谁在说话？”
　　他想起来刚刚指引自己找水的人。
　　那奇怪的音调离自己很近，仿佛就在耳畔。
　　他知道，那人一定就在附近。
　　“你在哪里…”
　　“说说话…”
　　…
　　不管谢祈安问了几次，那声音也都没有再响起。
　　就好像只是他烧糊涂做的梦一样，小谢祈安有片刻都在怀疑自己。
　　然而……
　　“这是什么？”
　　总觉得裤子口袋一直沉甸甸的，小谢祈安伸手掏了掏，却摸到了一片光滑黏腻的东西。
　　他努力往外拽了拽，可那东西就像是故意作对一样，死死的扒着裤兜不肯出来。
　　几分钟后。
　　小谢祈安看起来放弃了。
　　他缓缓坐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在淅淅沥沥的冷水里坐下。
　　又一个几分钟后。
　　一只巴掌大的黑影从口袋里偷偷跑了出来。
　　还没等落在地上，就被人一把捉住了。
　　“骗到你了。”
　　眨了眨眼眸，小谢祈安缓缓笑开了。
　　…
　　所以……这是什么东西呢？
　　蹲下身看着刚刚放在水盆里的团子，小谢祈安好奇的戳了戳。
　　啵叽~
　　小团子发出了轻微的声响，那滑腻又柔软的触感让谢祈安有点爱不释手。
　　于是…
　　啵叽~啵叽~啵叽~
　　稚嫩的小手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抓着那团软巴巴的团子，不断的用指尖抚摸、弹搓。
　　几分钟后。
　　看似没有生命的团子，忍不住偏了偏。
　　又一个几分钟后。
　　叽——！
　　【你别碰我了！】
　　随着一道恼羞成怒的声音，面前软趴趴的团子忽然就支楞了起来。
　　祂圆滚滚的身体，探出了几条细细长长的触足。
　　然后将触足狠狠的甩在了谢祈安的手背上。
　　“嘶——”
　　谢祈安被打了个正着，下意识的缩回手，疼的小脸都扭曲了。
　　他的眼神很亮，见小团子露出马脚，揉了揉手背就笑着凑上去。
　　“你果然会说话呀！”
　　谢祈安兴奋的嘀咕道：“我就知道我没有听错！你是什么东西呢？怎么还会说话？！我们做朋友吧！”
　　叽叽喳喳的声音，饱含人类幼崽特有的雀跃。
　　但在这个没有第三方的卫生间里，却无比的清晰显耳。
　　【人类，好烦呀！】
　　小团子在水盆里翻了翻身，见事情暴露，干脆直接不藏了。
　　祂将自己所有的触足都放了出来，一下子就填满了整个水盆。
　　而看着祂触足上一个又一个的吸盘，谢祈安歪了歪头，天真无邪的说道：“原来你是一只小章鱼。”
　　【才不是章鱼呢！】
　　或许是这句话气到了团子，下一秒，祂挥舞着触足从水盆里探了出去。
　　“啊！”
　　谢祈安只觉得手背一痛，垂眸一看，果然又被抽了一下。
　　“为什么总打我。”
　　瘪了瘪嘴，小谢祈安有点委屈。
　　可能是因为正生着病，他身上烫的难受。
　　原本还灵活的脑子，也像卡了壳一样的迟钝，丝毫没有察觉到现在的一切有多么诡异。
　　…
　　看起来和章鱼极其相似的团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挥舞着触足叽咕叽咕的说道。
　　【饿了。】
　　“饿了？”
　　章鱼都吃什么呢？
　　谢祈安的脑海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个问题，很快他在浑浑噩噩的脑海中中找出了一点头绪。
　　“吃鱼！家里有鱼！”
　　他记得放在客厅的鱼缸，里面养了不少漂亮的鱼儿，或许可以给他的小章鱼当做口粮。
　　…
　　当谢祈安吧嗒吧嗒捧着手心里的小章鱼跑下楼的时候，整个谢家都是静悄悄的。
　　之前忙碌的人们不知何时就已经消失，就连管家张姨也没有了踪影。
　　但谢祈安没有在意，此时的他心里眼里都只有他放入鱼缸的小章鱼。
　　鱼缸里的鱼儿在这一天，迎来了最可怕的时刻。
　　只见小章鱼一进入鱼缸就开始大肆捕捉起来，那般风卷残云的样子，看起来真的饿坏了。
　　“慢慢吃哦…”
　　默默爬在鱼缸旁边盯着，小谢祈安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到了最后竟然直接睁不开了。
　　【人类！】
　　这是他在陷入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唇角不自觉的扬了扬，他的脑海忍不住飘过一句话。
　　真好啊…
　　小章鱼担心我了。


第39章 
　　小谢祈安晕倒的十分突然，吓坏了鱼缸里的小章鱼。
　　小章鱼伸出触足，很快就越过水面探了出来。
　　冰凉的触足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谢祈安发红的小脸，滚烫的温度让小章鱼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
　　但很快，它便蠕动着上前，一边扒着鱼缸一边将触手再次贴了上去。
　　冰凉的温度正好抵消了谢祈安身上的热，让他无意识的松开了眉头。
　　而这一天，也就是在小章鱼的不断贴贴下，谢祈安才不至于烧坏脑子。
　　等到他再次转醒的时候，已经被管家抱去了床上。
　　“小少爷！我不是都说了不能乱跑吗？！昏倒在客厅里多危险？！”
　　“还好我回来的及时…你…”
　　…
　　絮絮叨叨的声音不断的涌入耳里，成功叫醒了谢祈安。
　　他吃力的睁开眼，软绵绵的开口：“张姨…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
　　眼瞧着小少爷悠悠转醒，张敏茹的心情复杂极了。
　　她的眼神略微闪烁，垂着头给谢祈安掖了掖被角：“你昏迷了两天…大家都担心坏了。”
　　“对不起…”
　　舔了舔干燥的下唇，谢祈安终于缓过神来。
　　他想起了自己昏迷的原因，也想起了昏迷前的那只小章鱼。
　　于是猛的从床上坐起，然后拉开背角，扭头询问管家：“张姨，你有没有看到鱼缸里的小章鱼？”
　　“章鱼？什么章鱼？”
　　眉头一蹙，张敏茹疑惑道：“谢总的鱼缸里没有章鱼啊！”
　　“谢总很讨厌这种软体动物。”
　　“……什么。”
　　爸爸竟然讨厌软体动物？
　　谢祈安第一次知道。
　　他连忙翻下床，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就跌跌跄跄的往楼下走。
　　小章鱼是他从海边带回来的朋友，他要去亲自去看看。
　　没错。
　　在小谢祈安的眼里，那只活泼的小团子已经成了他的朋友。
　　他们在汹涌的海水里相遇，一路到了这里。
　　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虽然年纪还小，但小谢祈安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就是——当时能从海里活下来，或许和那只小章鱼有关系。
　　……
　　这是一个布置得十分漂亮的生态鱼缸，里面的各种的石头、水草和摆台勾勒出一个十分好看的‘庭院’。
　　谢祈安围在鱼缸旁边，焦急的左右观察，眼巴巴的看着里面的鱼儿游来游去。
　　几分钟后。
　　他开始小声呼唤。
　　“你在哪里？出来好不好？”
　　“我很担心你。”
　　…
　　谢祈安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昏迷两天，导致小章鱼一直被困在这个鱼缸里。
　　也不知道小章鱼有没有被父亲发现，如果谢父讨厌软体动物的话…
　　谢祈安很担心对方看到小章鱼后，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你醒了。】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心情，鱼缸里的摆件里忽然伸出了一条细细长长的触足。
　　那触足的颜色很深，除了吸盘之外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圆圈。
　　此时祂顺着水流舞动在鱼缸里，宛如一条漂亮的发带。
　　“你还在！”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祈安的眼眸顿时一亮。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伸出手触碰上鱼缸，和小章鱼隔着玻璃贴了贴。
　　【下次不许再突然晕倒了。】
　　拍着鱼缸，小章鱼凶巴巴的说着。
　　【我可不会再管你了！】
　　“不会了不会了。”
　　喜滋滋的撑着脑袋，小谢祈安歪着脑袋趴在鱼缸旁边，一眨不眨的盯着它。
　　在母亲去世以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小章鱼是他新交的朋友，他很珍惜。
　　……
　　由于父亲讨厌软体动物，谢祈安便和小章鱼约定，在自己没有来的时候，祂一定要藏好自己不能被爸爸发现。
　　这方面小章鱼还是很好说话，只是每天饥饿的时候会吃上几条鱼。
　　而谢祈安也会在每天晚上趁着大家睡着之后，去厨房偷偷拿点新鲜的肉块过来喂投小章鱼。
　　一人一章鱼就这么相处了下去，小谢祈安将小章鱼当成很好的听众，没少在祂的面前碎碎念。
　　可随着时间的拉长，原本种类繁多的鱼缸逐渐空旷了起来。
　　起先谢坤还并没有注意，只当是鱼儿死掉后被管家清理了。
　　可后来，在妻子的无意提点下。
　　他终于发现了端倪。
　　“所以……谢祈安这阵子每天晚上抱着鱼缸自言自语？”
　　眉头紧锁，谢坤不能理解：“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鱼的？”
　　“感觉也不像是喜欢鱼。”
　　从梳妆台上拿起一小瓶面霜涂涂抹抹，谢夫人随口道：“应该是给里面养了什么东西吧……张姐说好几次都看到他给里面扔肉……”
　　话语在这里落下，她拍了拍脸颊，似是恍然大悟：“对了老公，你不是说你的鱼缸里少了很多条鱼……”
　　“我知道了。”
　　面色一点点的沉下去，谢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掀开被子而后站了起来。
　　…
　　这天晚上。
　　谢祈安照惯例躲在被子里拖延时间，等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之后，这才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由于这些事这阵子做了很多次，谢祈安几乎是不动声色的开门下楼。
　　小章鱼最近的胃口见长，吃了不少鱼儿，身体也胖了一圈。
　　他猜测对方还是一只幼崽，因此急需补充能量。
　　为了防止鱼缸里的鱼儿真的被吃干净，谢祈安只能逐渐加大投喂。
　　而今天，他就打算多拿几只鸡…
　　“咦？”
　　熟练的将食物扔去鱼缸，谢祈安打开早就准备好的小夜灯，放在水缸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小章鱼，发现祂果然长大不少。
　　原本还能勉强藏在摆件里的章鱼，现在只能躲在茂密丛生的水草里，随着水流还会时不时的暴露出来。
　　“你长大了……”
　　眼睁睁看着章鱼将死去的鸡塞进圆滚滚的脑袋下，谢祈安瞧着祂身上的颜色，好奇的眨了眨眼：“你会变色？！”
　　【是拟态啊！笨蛋！】
　　“拟态？你是拟态章鱼？”
　　谢祈安在书上看过这个种类，感觉很是新奇。
　　“能不能变成其他颜色给我看看？”
　　他忍不住凑上前，一边继续熟练喂投，一边瞪大眼睛观察。
　　【哼。】
　　小章鱼还算听话，吃掉整只鸡后勉强解除了拟态，顿时，那团格外硕大的‘水草’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而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啪！
　　灯被谁打开了。
　　瞬时间，漆黑一片的客厅都被照的通亮。
　　谢祈安此时举动，一下子就暴露无遗。
　　“你在干什么？！”
　　居高临下的站在楼梯口，谢坤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大儿子。
　　原本蒋扶柔说的时候，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刚刚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看似乖巧的孩子，居然面不改色的从厨房里拿了那么多只没有处理的鸡……整只拎着脖子。
　　死去的鸡一离开冰柜，就已经开始融化。
　　一路提到客厅，鸡血滴滴答答的顺着鸡爪往下淌，在地板上滴出一连串鲜红色的血花儿。
　　谢祈安明显已经喂投了几只，他的手上满是血迹，就连脸上也不知怎么蹭上了一些。
　　一时之间，对着这样惊悚的场面。
　　谢父都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刚刚是在对谁说话？”
　　面色铁青的往前走了几步，谢坤总算看清楚了鱼缸里的东西。
　　“那是什么？章鱼？！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就是在养这个？”
　　“爸爸。”
　　没想到会被突然抓到，谢祈安拎着还在滴滴答答淌血的鸡，手足无措的说道：“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朋友？”
　　面色扭曲了一瞬，谢坤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然后毫不犹豫的抬手甩了过去。
　　——啪！
　　伴随着响亮的耳光声，谢父疾声厉色的质问：“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它只是一个章鱼！”
　　“自从你妈死后你就不断挑战我的底线！你要难过、要伤心我给你时间，但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每天对着这些东西自言自语？我看你就是疯了！”
　　说出这句话，他好像终于为谢祈安最近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反正比起小儿子，谢祈安更显得普通，甚至有些平庸。
　　“明天，我会给你找一个心理医生！”
　　唇角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谢坤看了看鱼缸里一动不动仿佛消失的章鱼，讽刺道：“还有，这么恶心的东西！赶紧给我丢出去！我不想在鱼缸里看到它！”
　　……
　　小章鱼被谢祈安带回了卧室，暂时性养在了盆子里。
　　好在小章鱼很乖，并没有嫌弃他的盆子太小，只是尽可能的缩了缩已经变大的身体，勉强在盆子里翻了个身。
　　“对不起……只能委屈你先呆在这里。等这周六放假，我就去给你买鱼缸。”
　　闷闷不乐的坐在水盆旁边，谢祈安伸手摸了摸小章鱼的脑袋。
　　他觉得很难过，因为父亲刚刚的指责，也因为自己的无力……
　　要是能再小心一点就好了……
　　谢祈安有点自责，但好在事情还有回旋余地。
　　他的零用钱还有很多，完全可以挑选一个新的鱼缸给他的朋友。
　　谢祈安要将小章鱼养在自己的卧室，每天每天都在一起。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小拇指轻轻勾了勾小章鱼的触足，两人在狭小的浴室里约定。
　　这本应该是一个美好的故事，可惜一切都没有这么简单。
　　当谢祈安还在想尽设法，从外面带东西喂养小章鱼的时候。
　　后来的某一天早上，他打开卧室发现……
　　他的小章鱼不见了。
　　他失去了这个最特殊的朋友。
　　在什么也做不了的年纪。


第40章 
　　怎么又做这个梦了……
　　抬手揉了揉眉心，手腕上的‘银手镯’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谢祈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审讯室里睡着了。
　　“唔。”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浑身都酸痛不已。
　　谢祈安动了动腰身，勉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是了……
　　他和贺辞洲因为生日上的事，被带回了警局问话。
　　在刚刚两个警官离开之后，自己坐着无聊就没忍住睡了过去。
　　然后做了那样的梦……
　　“小章鱼……”
　　那么久远的事情，谢祈安已经很久都没想起过了。
　　他差不多已经忘记了‘小伙伴’的摸样，现在托这个梦的福……那些已经褪色的样貌逐渐在脑海里逐渐浮出。
　　颜色奇特的触足和漂亮的纹路，成了记忆里最鲜明的一点。
　　让他很容易就联想到了另外某个人…
　　贺辞洲…
　　会和小章鱼同一个种族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受到了现实影响，他才会做这个梦。
　　他记不清楚，无法分辨出来。
　　——咔嚓。
　　就在谢祈安正胡思猜测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两名熟悉的警官，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可以离开了。”
　　拿着一串钥匙，女警挑出一个给他开了锁。
　　另一名男警上前打开软禁他的凳子，让谢祈安恢复了自由。
　　“离开？”
　　迟疑的站起身，谢祈安看了看外面，忍不住问道：“我丈夫也可以和我一起走？”
　　“你可以走。”
　　拿起开了锁的手铐，女警熟练的将其挂在腰间，然后平静的说道：“他还不行。”
　　“为什么？！”
　　眉头一蹙，谢祈安疑声道：“我们不是一起进来的吗？！为什么我可以走他却不行？”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所以暂时不能离开。”女警给出了答复。
　　听见这话，谢祈安心里一沉，只觉得十分棘手。
　　他很担心两人分开的时间太长，贺辞洲会露出马脚。
　　毕竟那个人一直都是很黏人的…
　　他们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他和我是一起的，我们一直都没有分开。”
　　忍不住动了动嘴唇，谢祈安试图解释：“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肯定不会有问题。”
　　“这些事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
　　大概是看他一直不肯离开，另一名放好椅子的男警官走了过来。
　　“你到底走不走？”他问。
　　“走……”
　　咬了咬牙，谢祈安无奈走出了审讯室。
　　先前被带进来的时候，身上的手机钱包等物品全部都被没收了。
　　与其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还不如先暂时离开，另想他法。
　　*
　　从警局离开后，谢祈安刚一打开手机，就发现消息都快炸了。
　　不只是同班同学和几个玩得不错的朋友，就是导师戎向傅也打了几个未接过来，其中还夹杂着发小娄明泽的短信。
　　“……”
　　先给导师回拨过去，谢祈安站在警察局门口随手拦下一出租车。
　　“南大街景苑丽影。”
　　刚给司机报完自己小区的名字，手里的电话就正好被接通了。
　　“谢祈安！”
　　导师戎向傅的声音迫不及待的传来：“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听人说你和你老公都被抓去警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没事……老师。”
　　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谢祈安坐在副驾驶上，简单的交代一下经过。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还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
　　但好在戎向傅对于这一切的接受程度很高，他马上反应了过来。
　　然后追问道：“你是说……你老公现在还在警局？！原因竟然是大家怀疑他是非人类？”
　　“这是不是太离谱了！就算是畸形物，也不可能融入的这么完美！”
　　…
　　关于那个人的身份，谢祈安是绝不会透露半分。
　　但现在的局势十分不利，贺辞洲之前留下的很多异常都很难解释得清。
　　尤其是这次在生日宴上，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他的变化。
　　虽然目前谢祈安用疑似存在致幻剂作为借口，来拖延时间。
　　可检测结果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在那之前，他必须尽快找出另一个借口，将整件事情彻底合理化。
　　老实说，就算戎向傅不给他打这个电话，他也是要给导师打过去的。
　　“其实我也很惊讶。”
　　话语在这里顿了顿，谢祈安垂下眼眸，语气很轻的说道：“老师，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借设备时说的事儿？”
　　“什么事？”戎向傅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关于水母的事情。”
　　视线瞥了一眼旁边专心致志开车的司机，谢祈安含含糊糊的说道：“上一回我得到了一小段实验体。”
　　“后来不小心被他吞了下去，所以……”
　　…
　　支支吾吾的话不需要说的太通透，电话那边的戎向傅就瞬间明白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那部分异端残肢被你老公吞了下去，所以才会引起他身上的部分变化？”
　　“我觉得是这样的。”
　　眼睛一眨不眨的直视前方，谢祈安勾了勾唇角，迟疑着说道：“不然要怎么解释他一个好好的人，会突然变成那样呢？？”
　　“我了解我的丈夫，他从小到大的轨迹的十分清晰，都能查到，没道理在吞食之后就突然变了。”
　　谎言的最高级别，大概就是真假两掺。
　　让对方根本无法分辨出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
　　贺辞洲是人类，为真。
　　从小到大的轨迹都有，为真。
　　就连谢祈安口中的水母异端，也是真的……毕竟那家伙现在还在自己家的鱼缸里。
　　当时为了不让导师多想，谢祈安随口编了个理由，谁想现在竟然成了最好的借口。
　　人类对畸形物的研究，终究是太浅薄了。
　　谁也无法保证，在吃下畸形物的残肢之后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谁也无法确认，这些变化会是哪方面的……
　　哪怕只是一个细胞，只是一个细微的差别。
　　也很难说清楚，这到底和畸形物有没有关系。
　　……
　　这就是谢祈安想到的办法，这就是能将那个人从里面摘干净的办法。
　　如果真的到了最后那一步，贺辞洲也只能是误食残肢，而被迫变异的人类。
　　“你说得这些，是有一定可能。”
　　沉默了好几秒钟后，戎向傅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被畸形物同化的事件，之前也不是没有案例。最早运输畸形物的时候，路上经常有人被攻击受伤，而那些伤者就会有小部分失去理智，被同化成嗜血的怪物……”
　　“像你老公这种明显还存在个人意识的情况，当真是十分稀有……或许，这也是他们不肯放人的原因。”
　　“我知道。”
　　深吸一口气，谢祈安何尝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压下心里的着急，只能故作轻松的说道：“大不了就是被研究一段时间，我相信我们的帝国，不会做出危及性命的事情。如果只是单纯的研究，我觉得也没什么。”
　　舔了舔下唇，谢祈安攥紧手指，又道：“其实我也挺想研究一下他的。老师，你是从404研究所出来的……如果真的要研究的话，有没有途径带我进去？”
　　404研究所是帝国针对畸形物研究的三大研究所之一，戎向傅之前就出身于那里，因此退休出来后就直接被学校特聘成教授。
　　“哎……”
　　毕竟是新婚的小情侣，戎向傅理解他的心情，微叹道：“早些年我还有些人脉，现在那群人也都退休了。不过我记得你们学校18届有个学长很是优秀，毕业后直接进了研究所。”
　　“似乎是姓牧……你可以自己查查，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我明白了。”
　　点了点头，谢祈安松了松手指，笑着说道：“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老师呀！”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戎向傅忍不住嘟囔：“说好了要把人带过来给我们瞧瞧，你看现在……你自己都见不到了！”
　　“这次事情结束后，我马上带人过去！”
　　拍了拍胸脯，谢祈安信誓旦旦的保证。
　　然而这个时候谁也不会想到，等真正见上面的时候，已经是物是人非。
　　……
　　有了这个线索，谢祈安便着手开始调查。
　　从出租车上下来后，他连忙回家打开电脑。
　　先是进入校园网将18届的毕业生名单找了出来，再进入论坛卡出时间，寻找关于优秀学生的帖子。
　　谢祈安还不忘发消息提醒发小，将之前酒吧里的视频发给自己。
　　【记得发给我后把原件删掉，然后再找人把尚家那份儿黑掉。】
　　他在最后添了这句话，丝毫不怀疑好友的能力。
　　先不说娄家有多如日中天，就是娄明泽自己，也管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酒吧和酒店。
　　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如果没有一点手段，怎么可能安稳开到现在。
　　——叮咚！
　　【你小子最好赶紧给我个解释！】
　　附带着娄明泽的这句问话，视频发到了邮箱。
　　谢祈安迅速接受，而后删掉记录。
　　【等闲了登门给你解释。】
　　随手敲下这句话，谢祈安打开了视频。
　　老实说，这是一个没什么特别的视频。
　　最多就是站在‘上帝角度’，将贺辞洲矫捷的身姿，和力大无穷的摸样展示了一遍。
　　这种视频放在平常，并不会激起任何浪花，看到的人也最多会感慨一句厉害。
　　可现在的局势和之前不同了。
　　贺辞洲已经处于风口浪尖，在这种情况下，这个视频就会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刀刃，变成证明那个人身份有异的铁证。


第41章 
　　用了一晚上来翻看帖子，谢祈安勉强找出一些痕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初校园贴构建不完善，总之别说是联系方式，就是全名谢祈安也没搜索出来。
　　而出于对学生的保护，毕业名单的名字和样貌也被模糊化处理。
　　要经过一系列的认证以及导师那边的权限开启后，才可以查阅。
　　由于时间太迟，谢祈安并没有再打扰戎向傅。
　　他只是打开论坛，快速发了一个新帖。
　　【请问谁有18届牧学长的联系方式，有急事找他。】
　　……
　　晚间正是校园贴人流量最大的时候，这个时候发出去帖子，没一会儿就有了回复。
　　可惜大部分都不清楚，除了帮忙顶贴的网友之外，至今没有得到有效回复。
　　“呼。”
　　撑着桌面打了一个哈欠，谢祈安揉了揉眼睛，发现已经凌晨三点多钟。
　　他应该睡觉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制药公司请假。
　　那个人没回来之前，谢祈安不打算再去上班。
　　而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关闭论坛先去睡觉的时候，后台忽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咚！
　　——叮咚！
　　来消息了。
　　是有人回复吗？
　　谢祈安打起精神快速点了进去。
　　这一看，他才发现原来是之前发的旧帖有了回复。
　　【137楼：楼主需要帮助吗？这边可以提供消灭异端服务。】
　　消灭异端？
　　眉头下意识的皱起，谢祈安将帖子往上翻了翻，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题。
　　【标题：救命！老公不是人了！但我好兴奋怎么办？！】
　　…
　　是这个啊……
　　谢祈安顿时想起来了，这是当初在发现贺辞洲真实身份的时候，自己没忍住发出去的树洞帖。
　　可能是因为标题起的十分震惊体，这条帖子的热度还算不错。
　　网友们脑洞大开，在帖子里各种玩活回复，足足盖了百楼。
　　一开始的时候，谢祈安还会翻一翻，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帖子下沉，他也就忘记了这回事。
　　现在，沉寂了许久的帖子，居然又被顶了上来。
　　看着那最后的一条回复，谢祈安抿了抿唇，心底兀然升腾起一抹不安。
　　【楼主回复137楼：什么意思？】
　　他思索着敲打键盘回复。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回复的很快，似乎就守在电脑桌前。
　　——叮咚。
　　【139楼：我们是清理异端的组织，可以提供□□。】
　　□□……
　　看着那几个字，谢祈安手指微攥，面无表情的敲下一行字，然后关闭了帖子。
　　【楼主回复139楼：已读，没钱，诈骗右拐！】
　　……
　　在论坛发帖子，可能就是会遇见这种奇怪的回复。
　　谢祈安有点在意，但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这里是学校的论坛，大部分都知道异端的事……
　　现在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条回复吸引，正是刚刚寻找牧学长的帖子。
　　【23楼：楼主找我什么事？】
　　牧学长亲自回复了？
　　谢祈安表情一震，没想到都毕业这么多年，对方还关注着论坛。
　　他连忙跟帖。
　　【楼主回复23楼：你好学长，我有一个关于畸形物的问题想咨询你，这里不太方便说，不知道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噼里啪啦的一段话敲出去，谢祈安很快看到了答案。
　　【25楼：你有我联系方式。】
　　什么？
　　自己什么时候有牧学长的联系方式了？
　　谢祈安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他的疑惑就被解开了。
　　【海纳百川：说吧，找我什么事。】
　　看着社交软件上熟悉的备注，谢祈安眨了眨眼，有点不可置信。
　　所以……他的网友海纳百川就是自己要找的牧学长？
　　那个18届的优秀毕业生？？？
　　是了。
　　自己最初认识海纳百川的时候，就是在论坛里。
　　他确实和自己一个学校……
　　就是没想到，世界居然真的就这么小。
　　他现在最想找到的人就近在咫尺。
　　但……
　　【偏安一隅：我听导师说你毕业后去了研究所，怎么现在跑去制药公司了？】
　　谢祈安还没忘记这个人对自己的引导，当初他能去制药公司上班，还不是因为对方说里面疑似存在畸形物。
　　现在想想，这件事还真是处处都不对劲。
　　【海纳百川：这件事说来话长……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你导师是戎向傅？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或许是掉了一层马甲，海纳百川的语气比原来随意多了。
　　挑了挑眉，谢祈安整理了一下措辞，将贺辞洲被带走事简单告诉了对方。
　　与此同时，他还没忘将准备好的借口一同发给对方，尤其是贺辞洲是在吃下‘异端残肢’后才发生异变的这一点。
　　【偏安一隅：这件事也怪我，当时粗心大意把残肢随手放在了杯子里，他没细看才不小心喝了下去。】
　　【偏安一隅：他能给帝国的研究做出贡献，我也支持。但毕竟我们是夫夫关系，再加上我对这个也很感兴趣，所以就想问问你能不能也让我进去参与研究……】
　　…
　　这些话发过去的时候，谢祈安的心始终是提着的。
　　他很担心海纳百川会多想，也很担心海纳百川压根没有权限能决定这件事。
　　毕竟在畸形物研究这方面，帝国一向小心谨慎。
　　海纳百川的情况太过复杂，谢祈安虽然搞不清楚，但在他意识中，能参与畸形物研究的人，不应该会走出研究所，还参与其他公司的业务……
　　或许这个人，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如此一来，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海纳百川：南郊海洋生物博物馆，在这周六会推出异端生物展览。】
　　【海纳百川：我们在哪里见吧！】
　　……
　　这是网友给予的最后答复，后面无论谢祈安再怎么问，对方也都是掉线不回复的状态。
　　不过即便如此，谢祈安感觉自己获得的信息也足够多了。
　　“异端生物展览。”
　　无意识的呢喃了这句话，谢祈安在网上找出该博物馆的推送。
　　很快就看到了海纳百川所说的东西。
　　【号外！号外！帝国首发异端生物展览！将于本周六重磅推出！】
　　【游览时间：
　　上午9：00——10：00
　　下午15：00——14：00
　　乘车路线：xxxxxx】
　　…
　　什么？
　　要不是提前做了准备，谢祈安还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帝国居然要将异端生物推出来展览？？
　　这是……
　　“润物无声。”谢祈安轻声做出了总结。
　　他敏锐的发现了这背后的深意。
　　也发现了海纳百川想传达给他的意思。
　　帝国……
　　似乎对异端的接受程度很高，以至于已经有了公开的意思。
　　之前一直遮遮掩掩的东西，忽然以这种轻松随意的形式放出来，还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帝国……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异端已经可以公开，那么更进一步的畸形物，或者其他高级进化体……是不是也会逐渐公开？
　　如果这一切都很顺利，或许在有生之年，人类和异种共存的画面将不再是梦。
　　“也许有一天，你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世界上。”
　　胸腔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一种浓烈的情感猛然迸发而出。
　　谢祈安有预感，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或许就要有答案了。
　　*
　　大概是因为帝国的这一出操作，实在让人意外。
　　在看过博物馆推送的广告之后，谢祈安焦躁不已的心兀然就安定了下来。
　　他想。
　　他确实应该相信一下自己的国家。
　　相信国家不会因为贺辞洲暴露而出的异常，就真的将他切片。
　　那即将推出的异端生物展览馆，就是最好的强心剂。
　　帝国在试图让民众接受异端事物。
　　还有比这个更令人心安的事情吗？
　　……
　　制药公司的批假流程，办理的意外顺利。
　　在听说了谢祈安要请假一周之后，人事部居然都没有询问具体原因，就干脆利落的办理了事假手续。
　　从进入办公楼到离开，谢祈安甚至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呆够。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
　　周五那天上午，谢祈安照惯例去了一趟警局。
　　这一周他每天都会过来，询问贺辞洲那边的消息。
　　但每一次给予的答复都很中规中矩，不是‘无可奉告’，就是‘还在调查’。
　　而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你丈夫被上级调去了其他地方，你不用每天再来了。”
　　那名警官是这样说的。
　　“调走了？调去哪里？”
　　眉头紧锁，谢祈安追问：“昨天早上不是还在这里吗？！”
　　“昨晚提走的，具体我也不清楚，都是领导交接。”
　　警官没有多说，只是强调道：“总之人现在不在这里，你别再来了。”
　　“……”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贺辞洲那边……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事。
　　要么就是检测结果出来了。
　　抿了抿唇，谢祈安的眉间难掩焦色。
　　之前被带走的时候太过突然，他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和贺辞洲交代。
　　这么长的时间，那个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如果暴露的话，又会是什么程度……
　　“算了。”
　　再怎么着急也无济于事。
　　谢祈安松了松手指，选择尽力而为。
　　明天就是和海纳百川见面的日子，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况且这一周自己也不是干等着，就算海纳百川的那条路走不通。
　　自己也有其他的备选方案，总归……他是不会放弃的。
　　当初，年仅五岁的孩子……没有保护好小章鱼，失去了最珍贵的伙伴。
　　但现在……那个孩子已经长大了。


第42章 
　　很快就到了和海纳百川见面的那天，谢祈安一大清早就赶到了博物馆门口。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推送，这天来博物馆的人数不少。
　　不等开馆一众人就已经聚在了门口，显然对新开的异端博物馆十分好奇。
　　“所以世界上真存在怪物啊～”
　　“会不会就是几条变异的鱼？”
　　“怎么可能，还记得3110年的新闻吗……”
　　……
　　窃窃私语的讨论声不断的从身后传来，谢祈安站在前排等待着博物馆开门。
　　他来的比较早，站在前面听了不少关于异端展馆的‘小道消息’。
　　据说就在上个月的时候，博物馆准备推送的新展馆还是生物化石类。
　　谁想这个月新闻一出，就直接改成了异端博物馆。
　　这件事决定和推出的速度都很快，压根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
　　虽说对这些‘小道消息’秉持怀疑心理，但是谢祈安却很清楚。
　　帝国能够走出这一步，就已经是最大的表态了。
　　…
　　“大哥哥！大哥哥！”
　　就在谢祈安思维扩散的时候，他的大腿忽然被什么紧紧抱住。
　　然后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下方响起：“大哥哥！”
　　这怎么有小孩？
　　刚一垂眸就对上小女孩那双葡萄般漂亮的眼睛，谢祈安下意识的蹲下身轻声问道：“怎么了？是找不到家里人了吗？”
　　他误以为这是一个和家人走散的孩子。
　　“不是的大哥哥！喏~给！”
　　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小手上一个被揉成团的小纸条正静静的躺在手心。
　　眨了眨漂亮的眼眸，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道：“这是另外一个大哥哥让我带给你的！”
　　“我看看啊~”
　　疑惑的拿过纸条，谢祈安顺手打开一看。
　　上面两串不明所以的地址和电话，就这样映入眼帘。
　　这是……？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个时候震了震，似乎有人给他发消息了。
　　【海纳百川：你可以去看看展览，如果还有什么疑问就去这里。】
　　什么？！
　　这是海纳百川给自己的纸条？
　　他已经来了？！
　　【偏安一隅：不是说好要见面吗？你人呢？怎么叫一个小孩子过来递纸条……】
　　【海纳百川：抱歉，临时有事要离开一下。】
　　“……”
　　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的回复，谢祈安沉默了几秒钟，而后放下手机收好纸条。
　　他对着眼前的小女孩微笑着说道：“谢谢你帮我们送纸条！你妈妈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送！妈妈就在那里！”
　　指了指人群里一直盯着这边的年轻妈妈，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道：“妈妈说了，每天要做一件力所能及的好事！”
　　“你真的很棒哦！”
　　没忍住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谢祈安心里一软，缓缓站起身：“哥哥正好要过那边去！我们一起吧！”
　　“好~”歪了歪脑袋，小女孩没有再拒绝。
　　*
　　上午九点钟，博物馆准时开门。
　　谢祈安随着人流一同走了进去，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新开的异端展览馆。
　　跟着博物馆的地图，从右边一路找上去，最终穿过一条透明的长走廊就能到达今天的目的地。
　　可能是最近的推送起了效果，直奔这里的人不在少数。
　　谢祈安算是第一批进入的游客，因此冲击力也是最强的。
　　“卧槽！”
　　“天啊！好吓人！”
　　“好可怕！这个海龟怎么长成这样子！”
　　…
　　同样一同进入展馆的游客，发出了震惊不已的声音。
　　有些胆小的还忍不住后退几步，紧紧贴着朋友。
　　“……”
　　而作为一名本就对畸形物十分感兴趣的人，谢祈安没忍住瞪大了眼睛。
　　他没有想到这个展馆的尺度竟然会这么大，本以为最多也只是会放一些形状奇特的海洋生物而已，却没想到这里居然真的放了货真价实的变异体。
　　与其说，这些东西都是没有进化完全的异端生物，更不如说它们就是已经脱离常规的异形。
　　“天！这是人鱼吗？！”
　　放在展馆最中央的，是一个被关在玻璃罩里的人鱼异形。
　　它的上半身神似人类，后背也有高高耸起的尖鳍。
　　可它从腰部开始，就和放大版鲨鱼尾一样，布满了黑青色的鳞片。
　　【编号10513号——异端档案
　　名称：鲨鱼人
　　分类：B级
　　进化程度：70%
　　详情：于3112年北海岛渔民打捞，可短暂离水，同鲨鱼嗅觉相似，咬合力惊人。
　　……
　　温馨提示：在海上遇见的话一定要远离！】
　　……
　　这是……
　　不可置信的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谢祈安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还是过于保守了。
　　异形的事情，居然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直接公开了？
　　什么异端展馆，这根本就是异形聚集地！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将整个展览馆都走完一遍，谢祈安不得不承认，帝国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本以为刚开始只是会放出一些看起来奇特的海洋生物作为打底，谁想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直接放出了异形。
　　这可是异形！他一直在寻找并试图研究的东西。
　　“还真是小看你了……我的国。”
　　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谢祈安难掩兴奋的在这个博物馆呆了一整个上午，直到中午异端展览馆关闭。
　　…
　　此时的外面的世界早就翻了天，关于异端生物博物馆的重磅推出，直接冲上热搜，成了当下最火爆的话题。
　　最初那一批进入博物馆的人，成为了最好的宣传手册。
　　网上直接炸了锅，网友们也都议论纷纷。
　　也可能是因为这样，就算中午异端博物馆关门。
　　也挡不住人们的热情，整个博物馆已经人山人海，看似都是得到了消息准备蹲点下午场次的人……
　　挤出人群没有多留，谢祈安来到停车场，坐在驾驶位上神情恍惚了很久。
　　真的太突然了。
　　他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感觉就和做梦一样。
　　“呼。”
　　从口袋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谢祈安打开手机导航输入了目的地。
　　虽说在看完展览之后，他在一定程度上放心不少。
　　但在没有见到贺辞洲之前，就绝对不会彻底松懈。
　　…
　　从博物馆开车到目的地，需要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等到了地方，谢祈安这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是一个荒山野岭。
　　不仅偏僻无人，到了最后居然连导航都没有了。
　　好吧……
　　既然都已经来了，就只能自己找找看了。
　　谢祈安推门走下车，准备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走走看。
　　可也就在他走动的没多久之后，前方的草丛忽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什么人？！”
　　语气严肃，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在看到谢祈安的瞬间就举起了枪。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人也迅速将他包围了起来。
　　他们个个举着枪，神情严肃的盯着他，厉声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把你的身份证件拿出来！”
　　看着对方的装扮，就知道事情不太对。
　　自己恐怕是误入了帝国的某个重要基地……
　　谢祈安第一时间举起手，将海纳百川留给自己的纸条露了出来，解释道：“我是在朋友的指引下过来的，这上面还有一串电话，或许可以打电话问问？”
　　老实说，其实在下车后谢祈安也尝试打过这串电话。
　　但可惜自己的手机并没有信号，也就只能放弃。
　　“拿过来！”
　　毫不犹豫的抽走了他手里的纸条，领头人垂眸看了看，只觉得有几分眼熟。
　　地址确实是这里的地址，这个人没有撒谎。
　　领头人沉思片刻，慢慢放下枪，独自走去一旁，拿出手机打通了这串数字。
　　几分钟后。
　　领头人从一侧回来，将纸条还给了谢祈安。
　　“收枪！”
　　他冲周围做了个手势，一圈人依言放下了胳膊，紧张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
　　眼睁睁的看着这群人忽态度大变，谢祈安看到领头人走了过来，对着自己说道：“你要去的地方就在里面！你和我们走！”
　　“好。”
　　没有异议的点了点头，谢祈安在对方的指挥下，走在队伍中间，很快便离开了这里。
　　……
　　穿过茂密的丛林一路往北，最后来到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
　　而从林中走出去的时候，谢祈安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很难想象，在这样野生的丛林里，居然构建了一个非常坚固宏伟的堡垒。
　　那科技感十足的外形以及攻守兼备的特性，和这片森林十分格格不入。
　　这就是帝国的秘密基地吗？
　　谢祈安的脑海里划过了这个念头。
　　但很快，他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了。
　　“你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
　　基地的大门从里打开，一个熟悉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海纳百川。
　　“看你的样子似乎很疑惑。”
　　摊了摊手，牧景城笑道：“不过既然你都来了这里，我会给你慢慢解释的。”
　　……
　　跟着海纳百川走进基地，谢祈安被率先带进了一个房间。
　　“抱歉，因为里面的东西不适合外传，所以你需要留下你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然后接受检查。”
　　站在房间门口，牧景城摆摆手示意他进去。
　　“我会在里面等你，等下结束后你按指示过来。”
　　“ok，明白。”
　　看了看房间里的设备和工作人员，谢祈安十分配合的点点头，而后意有所指的问道：“所以我今天是能见到我丈夫了对吗？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耸了耸肩，牧景城是如此说的。


第43章 
　　在谢祈安还没有进入基地的时候，贺辞洲就已经察觉到伴侣的到来。
　　有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祂早就已经难耐不住了。
　　滴滴滴——
　　“警告！警告！S137情绪波动较大！请注意控制！”
　　…
　　随着几道警示声的响起，原本还正常明亮的房间忽然闭上了门。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水流从天而降。
　　滋滋滋——
　　浓郁的水雾弥漫整个房间，隐隐约约的映射出里面庞大的身影。
　　那身影带动着一圈圈诡异腥红的花纹，不断的蠕动、翻腾。
　　宛如一串串难以形容的字符，瞧上去格外令人心惊。
　　……
　　丝毫不知道贺辞洲那边的情况，此时谢祈安刚刚走进房间接受‘安检’。
　　首先将随身物品全部上交，再跟着工作人员的走去仪器前扫描。
　　过程进行的很快，大概十分钟后，谢祈安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从另外一侧门走去了隔壁房间里。
　　这是一个简洁至极的会议室，中间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圆桌和一圈椅子。
　　看样子是‘安检’通过了…
　　视线扫过整个会议室，发现这里并没有人在，谢祈安往里走了走，很快就注意到会议室也并非只有这一个门。
　　“怎么回事？”
　　这个房间怎么奇奇怪怪的……
　　就在谢祈安没走了几步，准备通过其它出口离开的时候。
　　对面的房间门，忽然打开一个缺口。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争前恐后的冒了进来。
　　没错，就是冒了出来。
　　他的上半身还是正常的人形，下半身却已经恢复了原状。
　　肥大粘腻的的触足，凌乱的交叠在一起，正朝着谢祈安的方向飞速蠕动。
　　“贺辞洲！”
　　终于见到了那个人，谢祈安惊讶的看着对方毫不掩饰的下半身，心里顿时一沉。
　　“怎么回事？！他们对你做什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两人分开前，他记得自己有专门叮嘱过这个人。
　　不能在外面随便暴露自己！
　　尤其是现在的关键时刻！
　　按照贺辞洲平常对他的言听计从，不应该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才对。
　　除非……祂是被迫的！
　　“安安！”
　　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的令人惊讶，贺辞洲的眼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了。
　　狂乱的触足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直接将谢祈安兜了个满怀。
　　紧紧地锁住谢祈安的腰身，脑袋亲昵的在肩窝蹭了蹭。
　　熟悉的气息加上肌肤相贴的触感，让贺辞洲没忍住发出了兴奋的呻·吟。
　　“安安！唔唔！安安！”
　　“我想你了！好想你！”
　　“喜欢！好喜欢安安！”
　　…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从耳朵到脚趾，再从下巴到小腿…
　　一条又一条的触足就像患了肌肤饥渴症似的，不断的对着谢祈安磨蹭、触碰。
　　离家太久的大狗，终于等来了自己的主人。
　　每一条触足，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现在的快乐。
　　…
　　“好了！”
　　瞧对方的样子也不像是被迫，谢祈安无奈的后退两步，带动着浑身捆满的触肢，勉强和某个人拉开了距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祈安忍不住往祂身后看了看。
　　发现祂过来的房间门外，有一条幽深漆黑的走廊。
　　走廊四周满是水泽，地面上上有一条宛如蜗牛爬过般长长的粘液。
　　谢祈安不清楚贺辞洲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看对方活力满满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了苦。
　　祂分明已经暴露了真身……按常规来说是一定会被关起来处理。
　　就算是切片研究……似乎也很正常。
　　可现实并没有。
　　这个人很正常的出现，很正常的和自己交流，也很正常的打打闹闹。
　　这很奇怪不是吗？
　　“贺辞洲，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眉头一蹙，谢祈安迫切的想知道到真相。
　　可惜现在的贺辞洲压根听不进去，祂只是摆动了一下触足，换了个姿势继续黏着，活像准备把这一周的贴贴都补回来。
　　“唔。”祂舒服的叹了口气。
　　谢祈安：“……”
　　-
　　咔嚓——
　　刚门外走进来，就看到会议室中间两个黏黏糊糊抱成一团的身影。
　　牧景城恰好听到了谢祈安的最后一句，顺口便说道：“你问他不如问我。这次能叫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正如你所看到的这样，我们并没有对这个异形做出任何不道德的事情。祂在这里过得很好，除了没有伴侣几乎什么都有。”
　　……
　　“你到底是谁？！”
　　紧紧地盯着走进来的海纳百川，谢祈安眯了眯眼，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之前的制药公司，现在的秘密基地。
　　这个人几乎贯穿了所有和畸形物有关的地方……
　　谢祈安并不认为这会是巧合。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拉开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下，牧景城笑了笑，坦言道：“我是凤耀帝国异端组织部的副部长。异端组织属于帝国掌权人的直系部门，主要对国内异形引起的各种诡异事件进行处理……”
　　“比如由异形引起的震荡和灾难，我们都会第一时间进行处理恢复。再比如部分无知伤人的异形，我们会对其进行关押等处理……”
　　…
　　异端组织？
　　官方果然早有准备。
　　谢祈安并不意外，他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的问道：“所以深澜制药是什么情况，它是帝国的直属公司？”
　　“当然不是。”
　　摇了摇头，牧景城叹了口气：“深澜制药是由四大家族联合成立的公司，和国家没有任何关系。而我进入深澜制药的原因也很复杂，今天暂时不说这个。”
　　“好吧。”
　　拉着贺辞洲在位置上坐下，谢祈安盯着牧景城，忽然问道：“我想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盯上贺辞洲的？”
　　“贺辞洲？你说S137…？”
　　一挑眉头，牧景城笑了笑：“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身边一定有异形。”
　　“S137？你们居然给祂编码……”
　　这种宛如对待实验体的方式，让谢祈安打心底的感觉不适。
　　在他的眼里，小怪物虽然又傻又呆，但祂也是一个正常生命体。
　　“别误会。”
　　看出了谢祈安的不悦，牧景城连忙摆手解释：“这称呼只是为了区分开异形的等级。”
　　“像S开头的都是特级，而往下还有A级、B级，和尚未产生智慧的普通变异体。你的丈夫正好是帝国收录的第137只特级异形，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编号，并没有其他意思。”
　　简单说，这就是异形的进化程度。
　　S级属于特级进化。
　　A级是高级进化。
　　B级就是低级进化。
　　…
　　“原来是这样。”
　　面色稍缓，谢祈安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你说你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身边有异形，为什么？是有什么特殊的辨认方式吗？”
　　“这个啊……”
　　摸了摸鼻子，牧景城忽然呲了呲牙，笑道：“因为我也是异形啊！所以对同类的气息比较敏感……”
　　什么？
　　“你是异形？？？”
　　双眸微微放大，谢祈安不可置信的拔高了音调：“这怎么可能？！是你不是18界的学长吗？！”
　　“啊…这个说来话长。”
　　摊了摊手，牧景城懒洋洋的说道：“我上岸比较早，获得帝国身份也很早，就顺便读了个书。”
　　谢祈安：“……”
　　难怪对方是优秀毕业生。
　　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异形也可以获得帝国身份？”
　　对于这点，谢祈安比较在意。
　　毕竟那个人一直顶着的，都是别人的壳子和身份。
　　如果有机会获得全新的身份，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是的。”
　　瞥了一眼还在沉迷和伴侣贴贴蹭蹭的贺辞洲，牧景城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说起来你丈夫还是挺特殊的，祂是少数没有杀人还顶替别人上岸的异形，所以能直接沿用对方身份……”
　　……
　　简单说贺辞洲当初上岸的时候，一切都十分巧合。
　　原本祂只是被岸边人类的说话声吸引，默默游了过来，后来恰好遇见原身掉入海里被礁石撞到脑袋。
　　也算是救了原身一命，可惜没有救回来。
　　原身临死前十分不甘心，曾拜托小怪物能替自己完成未完成的事业。
　　这才有了小怪物穿马甲上岸的后续……
　　好在因为尸体没有浪费的原因，总归是继承了一些记忆，这才一路走到了谢祈安的面前。
　　*
　　和海纳百川的谈话，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
　　等到谢祈安离开基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
　　来时的路在回去的时候变得很快，坐在小怪物的大脑袋上，谢祈安狠狠地享受了一把‘风驰电掣’的速度。
　　“你跑起来还挺熟练。”
　　眼瞧着没一会儿就到了白天停车的地方，谢祈安跳下身，满意的拍了拍贺辞洲的脑袋：“行了，我们开车回吧！”
　　这次离开基地，贺辞洲自然跟着一起。
　　之前生日宴发生的事，牧景城表示并不算什么大事，已经处理好了后续。
　　只需要回去藏好某人的‘尾巴’，这件事就再也不会被人提起。
　　“安安！我来开车！”
　　被伴侣夸赞了速度，贺辞洲不免有些得意。
　　自己的‘脚力’可是实打实的锻炼出来的！
　　祂毫不犹豫的钻进驾驶位，准备继续锻炼自己。
　　却没想这次谢祈安换了辆车，地盘完好无损。
　　顿时。
　　咔嚓——
　　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挤开了。
　　“什么东西。”
　　谢祈安伸头看了看，然后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车座地盘破开了几个大洞。
　　“？？？”
　　“……”


第44章 
　　一直到回到小区，谢祈安也还是恍恍惚惚的状态。
　　原先不是没想过贺辞洲在车上做了什么手脚，但他还真没想过祂会用触足来‘跑车’。
　　真正意义上的‘跑’……
　　一想到车子在路上行驶的样子，谢祈安就面容扭曲。
　　“不许再做这种事了……”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都在飘。
　　眼神复杂，谢祈安忍不住叮嘱：“你这样很不安全。如果想开车，必须考个证。”
　　“我明白的安安。”
　　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下了车，贺辞洲回答的迅速，但看起来并没有听进去。
　　“我们快回家吧！”祂不断的催促着。
　　其实前一阵子，祂确实产生了要去考考驾照的想法，可那也是因为怕伴侣接受不了自己的真身。
　　谁想后来谢祈安一点儿都没害怕，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在祂看来，没有什么比自己‘跑车’来的更加安全。
　　至少祂可不会有爆.炸风险。
　　“如果非要这样，也需要改装一下车子。”
　　一眼就看出对方的不上心，谢祈安揉了揉眉心，一边摁下电梯，一边无奈解释：“一直乱开洞，很容易出问题。”
　　“我听安安的。”
　　点点头，贺辞洲又道：“我们快回吧！”
　　“这么着急做什么？”
　　终于发现这个人一直在催促自己，谢祈安眉头一皱，心里有点疑惑。
　　而这个时候电梯恰好开了门，贺辞洲几乎是连推带拉的将他刮上了电梯。
　　几分钟后。
　　谢祈安可算是明白了这个人在着急什么。
　　只见房门刚刚打开，还不等他转身去关门。
　　那个乖巧了一路的小怪物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撕开人皮，将他从上到下卷了进去。
　　碰——
　　房间门因为大力的动作，自己关上了门。
　　下一秒，谢祈安听到了‘撕拉’一声，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被直接撕掉了。
　　“你干什么！快放开！”
　　好端端的突然被扯了衣服，谢祈安顿时面色大变。
　　身上的触足就像是嗅到骨头的小狗，一直贴着他的身体不放。
　　可现在他的身上却什么也没有剩下，这种坦诚相见的贴贴，实在太过于奇怪了。
　　“安安！啵啵啵…”
　　粘腻的吸盘紧紧地贴着皮肤，每一次的蠕动就像是一百张嘴同时覆盖。
　　没几下谢祈安就有点受不住了。
　　之前穿着衣服还好……勉强还能忍受。
　　可现在没了衣服，那种感觉就只会被无限放大。
　　“安安！你也是有感觉的！”
　　小小的触足往里卷了卷，带着心爱的伴侣很快就窜去了浴室里。
　　贺辞洲干脆恢复了上半身的人形，宛如抱着洋娃娃一样，对着谢祈安猛然输出。
　　“安安你这里变了。”
　　从肥大的触足里探出那条熟悉光滑的小触，而后悄悄爬上去。
　　冰凉的感触和火热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谢祈安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狠狠地打了个颤。
　　“嘶…放开！”
　　“难受吗？”
　　果冻一样的触足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不同角度的揉搓捏捏。
　　祂的表情很单纯，一副兴致勃勃又十分担心的摸样。
　　“安安，你这里好有趣。”
　　祂动了动光滑的触，小心翼翼的在皮肤上爬了爬，留下了一串水泽。
　　“你……！”
　　玻璃一样的地方被如此随意的对待着，谢祈安双颊发红的扶住洗手台，只觉得两条腿都软了。
　　“你干什么！不许乱抓！”
　　急促的喘了口气，他忍不住伸手抓了抓，却只能抓住卷着自己腰上的触足，根本碰不到其他。
　　“安安。”
　　缠绕着的触故意缩了缩，在听到吸气声后，贺辞洲这才满意的用上半身抱紧了伴侣。
　　祂的脑袋埋在谢祈安的颈窝，张开嘴一边呼唤伴侣的名字，一边偷偷探出一条猩红的舌头。
　　“我好想你，也好喜欢你。”布满吸盘的舌靠近了耳畔，贺辞洲嗓音暗哑，低低笑道：“安安，你也是喜欢我的。”
　　…
　　“哼。”
　　一番操作后，让谢祈安直接投降了。
　　那时的放松，让他神智开始迷离。
　　原来自己和别人，感觉居然差了这么多。
　　很难形容现在的是什么心情，谢祈安一手扶着洗手台，一手扶着那个人的胸膛。
　　大汗淋漓的靠在祂的肩膀上，大口大口的吸气，感觉大脑都有点缺氧。
　　“安安，可以吗？”
　　蠢蠢欲动的触，在察觉到了伴侣的放松后，开始一点一点的往后挪。
　　贺辞洲扭头亲了亲伴侣汗津津的额头，双眸加深，宛如恶魔低语一样的徐徐诱导。
　　“会很快乐的！比现在还要快乐！我会很小心，不会让安安难受了。”
　　当初被带走的时候，贺辞洲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早和伴侣亲近。
　　离开的这一个星期，祂没有一天不想亲近。
　　如今可算是见了人，祂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拿下伴侣。
　　“嗯……”
　　玻璃一样的地方被狠狠地压了压，谢祈安手指收紧，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别。”好难受。
　　“安安，我们一起。”
　　收回了放肆的舌头，贺辞洲宛如小鸡啄米一样，从上往下亲了亲额头、鼻子、嘴唇……
　　到最后嘴巴的时候，祂还颇有心机的迅速探出勾了勾。
　　“唔…好。”
　　压根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此时被折腾的浑浑噩噩的谢祈安，只是凭感觉下意识的答应了对方。
　　下一秒。
　　那条蠢蠢欲动触足，宛如一只调皮的猫儿，灵活的翻了翻。
　　“你干什么…？啊！”
　　刚刚察觉到异样就失去了阻止的机会，随着一番猛烈的‘挠抓’，花儿被狠狠捣开失去了全部色泽。
　　“！！！！”
　　这一下的疼痛，让混沌中谢祈安有一瞬间恢复了清醒。
　　可很快，他就被那疯狂翻滚的浪潮拍打的晕头转向。
　　“唔。”
　　速度极快的猫儿，让什么都没经历过的谢祈安瞬间就丢盔弃甲。
　　胳膊不知不觉的攀上了那个人的脖子，他脸颊发烫双眼紧闭，除了一声声惊呼呢喃，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人的触……
　　是不是太多条了……
　　带着这个念头，谢祈安失去了意识。
　　-
　　这一晚有点闹的太狠，等到谢祈安睡醒的时候，都已经第二天中午。
　　“嘶——”
　　刚一睁眼就察觉到身上的不适，谢祈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半晌都没缓过神。
　　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和放电影一样不断的在脑海里浮现。
　　那些蠕动粘腻的触和可怜巴巴的抽泣，勾勒出一副极其香艳的画面。
　　谢祈安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那般放浪形骸的时候。
　　“贺！辞！洲！”
　　说到底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再怎么懊恼也无济于事。
　　谢祈安咬牙切齿，揉着腰身从床上走下去。
　　然后——
　　“唔！”
　　双腿发软差点跌倒在地，与此同时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冒了出来。
　　“该死的！”谢祈安抓紧了床单，颤颤巍巍的站好，一走三停的准备磨去浴室处理。
　　谁想还没走几步，他就被一脸餍足的贺辞洲卷起来了。
　　“安安！”
　　黑黢黢的怪物察觉到了伴侣的苏醒，极快速从外面蠕动进来。
　　祂的目标很明确，用触手直接将伴侣抱起来。
　　“你要去浴室吗！我带你去！”
　　照顾伴侣是每一只异形的本能，尤其是昨晚才进行了生命大和谐。
　　这个时候正是黏黏糊糊的时候…
　　“快放我下去！”
　　总觉得又漏出来了一点，谢祈安面色顿变、如临大敌。
　　“你、你别抱我了！”
　　…
　　“安安不用客气~”
　　一点儿没察觉到伴侣的难堪之处，小怪物动了动身体，一眨眼的功夫就带人卷进了浴室。
　　昨晚凌乱不堪的浴室，早就被收拾干净。
　　见此，谢祈安微微松了口气。
　　“你出去！我要一个人待会儿！”他挣扎着从某人的怀里出来，然后沉下脸命令。
　　“安安。”
　　委屈巴巴的盯着他撒娇，温存了一晚上的小怪物变得更加黏人了。
　　“出去！”谢祈安不为所动。
　　一分钟后。
　　贺辞洲败下阵来。
　　祂收拾好自己蠢蠢欲动的触，一股脑儿的涌了出去。
　　咯吱——
　　碰！
　　浴室门被毫不客气的关上，谢祈安反锁好门，这才松了口气。
　　天啊。
　　慢慢挪去洗漱台前，通过镜子打量自己，谢祈安被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给惊呆了。
　　这都是什么……
　　从脖子往下一直到小腿上的红点，多的根本数不清楚。
　　有圆形、有椭圆还有分不清种类的红痕，几乎布满了他肌肤上的每一个角落。
　　而最夸张的就数小腹之下的位置，细细密密的一大片，从腹部到大腿……简直和疹子一样密集。
　　但凡谢祈安有密集恐惧症，恐怕都能直接吓晕过去。
　　“嘶~”
　　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小腹部，又痒又蛰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家伙是疯了吗？
　　瞧瞧都弄成了什么？！
　　还有这里……
　　有些怜爱的提了提小可怜，那原本漂亮的和白玉似的地方现在肿的不忍直视。
　　简直被玩儿坏了。
　　脑子里骤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谢祈安眉眼下压，表情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
　　身前的红痕看起来虽然恐怖，但好在并不疼。
　　谢祈安微微侧了侧身，勉强打量了一下后面。
　　唔……
　　更惨了。
　　紧紧盯着腰上一圈圈往下蔓延的痕迹，谢祈安越看越觉得眼熟。
　　说起来自己很久之前……似乎有在睡醒的时候，看到过这些类似的痕迹。
　　如果不是虫子……
　　那答案就很明显了。
　　“贺辞洲！”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谢祈安咬牙切齿，气的脸都涨红一片。
　　好啊！
　　本以为是个单纯小狗！谁想根本就是个饿鬼！
　　还是个惯犯！


第45章 
　　贺辞洲被放出来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谢祈安挑选了几个进行回复。
　　“晚上我们一起去娄家一趟。”
　　坐在餐桌前，吃着某人准备好的丰盛午餐。
　　谢祈安神情恹恹，没什么情绪的说道：“这次麻烦了娄明泽不少事，今晚我们一起过去一下。”
　　原本他是想和娄明泽约在晚上酒吧见见面，解释一下贺辞洲的情况。
　　谁想对方并不答应，非嚷嚷着让他亲自登门拜访、负荆请罪。
　　最后，他也就只好把地址定在了娄家……
　　“好。”
　　没什么异议的点点头，贺辞洲站起身给伴侣舀了一碗肉汤。
　　“晚上大概什么时候？我下午得去一趟公司。”
　　又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去公司了，任少天那边明显抗不住了。
　　从今早开始的电话就没停过，据小区保安说家里那边也去了几次。
　　要不是对方不知道谢祈安这边的地址，恐怕早就来捉人了。
　　“嗯，好。”
　　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谢祈安一脸困顿的表示：“我下午没什么事，准备去海里玩一下。”
　　总归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谢祈安打算回海边别墅一趟，到私人沙滩那边尝试一下潜水的快乐。
　　反正昨晚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按之前贺辞洲所说的……他应该也具备了异形的能力，而且还是没有时效性的！
　　想到这里，谢祈安搓了搓手，早就迫不及待了。
　　上回在海里畅游的回忆还历历在目，那种被大海接纳的感觉至今让他回味无穷。
　　“安安要下水？”
　　一听伴侣要下水，贺辞洲眉头一拧，不免担心：“我陪安安一起吧！”
　　深海里危机四伏到处都有掠食者存在，如果没有祂的保护，柔弱小伴侣是很容易被欺负的。
　　“不用。”
　　看出了他的担心，谢祈安话语在这里顿了顿，柔下了音调：“你去忙你的，我不会跑太深的地方，就是想试试这次能在水里待上多久。”
　　“可是……”
　　抿了抿唇，贺辞洲如何能放心得下。
　　但看伴侣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忍心再阻止。
　　“不然安安带上那只水母吧！”
　　很不甘心的咬咬唇，贺辞洲想了想，瘪着嘴妥协道：“有那家伙陪着，我也能放心一点。”
　　小水母虽然还是一只异形幼崽，但在海里也属于顶尖捕食者。
　　勉强能保护祂的伴侣。
　　“啊！它啊！”
　　差点忘记家里的另一只异形了。
　　谢祈安小手一拍，满口答应：“可以啊！正好看它愿不愿意回去！”
　　总觉得自从贺辞洲暴露身份之后，小水母就沉默了不少。
　　尤其是上次不小心捅破了贺辞洲干的那点事之后……几乎都没什么存在感。
　　就连昨晚那般‘热闹’的时候，也不曾出声打扰。
　　估计是私下被教训惨了……
　　“安安决定就好。”
　　唇角上扬，贺辞洲自然无不答应。
　　这个时候的小水母正逢化形期，平常嗜睡又能吃，所以才会比较沉默，并不适合放归。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祂才不在乎。
　　……
　　下午两点多钟，时隔九天的任少天，终于再次见到了贺辞洲。
　　几乎一瞬间就从座位上蹦下来，他表情激动，惨叫连连。
　　“你小子总算来上班儿了！这几天没把我忙死！到底是你的公司还是我的公司！”
　　“我不管，我要休假！立刻！马上！”
　　自打这个人结了婚，任少天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前一阵子还好，起码每天都会来处理一会儿工作。
　　这阵子却更过分，连人都见不到。
　　听朋友说他被警方抓去了，说是身份存疑，疑似不是人类。
　　任少天举手表示，这肯定不是人类，这活脱脱一个吸血鬼啊！！
　　“这么着急干嘛……”
　　慢悠悠的走去办公桌旁边，贺辞洲的心情很好，几乎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从伴侣不嫌弃祂的真身，到昨晚的深入交流。
　　一切的一切，都祂感觉美好的和做梦一样。
　　“大哥！我都一个月没休过假了！自从你结了婚，简直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明明说好的公司成立后我什么都不用做……结果呢？！”
　　真是越说越觉得心酸，任少天一脸埋怨的瞪着他，心里的苦涩根本无法言说。
　　当初能和贺辞洲一同成立公司，本就是抱着甩手掌柜的想法。
　　好在贺辞洲本身就是一个很拼的人，上到公司决策小到人员调配，全都一手操办，可谓尽心尽力，根本不需要第三个人参与。
　　然而谁能想到，这种模式只维持到对方协议结婚后。
　　自打成婚后，任少天这个二把手被迫上位，每天对着成堆的文件和事务，简直身心俱疲。
　　“你现在也是一个人，休不休假又有什么关系。”
　　一脸疑惑的看着任少天，贺辞洲并不明白，这个人明明没有伴侣需要陪伴，为什么还要休息，而不努力工作。
　　在小怪物的意识里，日常生活中除了陪着伴侣，似乎也就只剩下了捕猎和睡觉。
　　在人类世界里，捕猎就等于上班。
　　一个没有伴侣的雄性，不好好上班就等于不好好捕猎。
　　这样是不会找到伴侣的。
　　“你现在不努力，怎么找到伴侣？”有点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贺辞洲得意道：“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可是有伴侣的人！”
　　任少天：“？？？”
　　“滚！”
　　还要不要脸了！
　　被这个人的厚颜无耻给震惊了，任少天面色扭曲，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说的吗？！你是协议结婚好吗？！现在和我秀恩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当初这个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说自己压根看不上谢祈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和撞了邪一样瞬间改了口。
　　“之前眼瞎了。”
　　贺辞洲沉思：“现在被我修好了。”
　　“你根本不知道安安有多好！”
　　他抬了抬下巴，骄傲的就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他超好的！我超爱他！”
　　任少天：“……”
　　谢谢！
　　他真的很讨厌恋爱脑！
　　*
　　三点多那阵，谢祈安抱着鱼缸，来到了自己的私人沙滩。
　　因为准备下海遨游一番，所以他身上穿的装备也很轻便。
　　而不知道为何，抱着的鱼缸里，小水母一直都是软踏踏的状态，连个翻身的动作都没有。
　　要不是偶尔还会吐出几颗泡泡，谢祈安都以为它已经死了。
　　“怎么回事？”
　　伸手戳了戳小水母的身体，那Q弹的手感很容易就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你们异形，摸起来手感都这么好吗？”
　　他没忍住多戳了几下。
　　几秒钟后。
　　【别戳了。】
　　小水母软绵绵的翻了个身，有气无力的吐出了一串泡泡。
　　【被那条章鱼知道，真的会吃了我。】
　　“所以……祂果然是章鱼。”
　　摸了摸下巴，谢祈安满意了：“之前还不肯承认。”
　　小水母：“……”
　　它可什么都没说。
　　“你最近怎么了？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小水母的声线很平，断断续续的还有点含糊，和之前的中气十足的样子，相差了很多，连性格似乎都变了。
　　原来它叽叽喳喳的时候，虽然很吵，但活力满满的样子，总能带动一下情绪。
　　可这阵子小水母几乎不怎么说话了，谢祈安偶尔也会觉得有点不习惯。
　　“是不是贺辞洲偷偷欺负你了？”
　　谢祈安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
　　他不了解异形，但却很了解贺辞洲。
　　先前小水母大不咧咧的乱说话，恐怕没少被那个人折腾。
　　难道真给折腾坏了？
　　谢祈安有点担心。
　　【没有。】
　　小触手攀上鱼缸边，努力往上探了探。
　　小水母语气恹恹的解释。
　　【我最近步入化形期，不是很舒服。】
　　化形期是每一只异形都要经历的时刻，是将要步入成年的标志，意味着它们已经长大了。
　　化形期的时间短则一个月，长达半年。
　　这期间它们对营养的需求很大，胃口自然也会变得异于常态。
　　平常除了吃东西，它们通常会以睡觉的方式来囤积能量，突破化形。
　　这也是它最近不怎么说话的原因，因为在绝大部分的时候，它其实都是沉睡状态。
　　“化形期……？”
　　总觉得听起来很是耳熟，结合贺辞洲表现出来的样子。
　　谢祈安合理推测，异形的化形期大概就是它们一生中最关键的时刻。
　　等同于蝶变…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默默打量了小水母好几圈，发现对方的状态很差。
　　眉头一皱，谢祈安下意识的问道：“等下去海里……不要紧吗？”
　　他很担心小水母会被捕食者盯上。
　　【不要紧。】
　　大概是要下水了，小水母提了提神，张牙舞爪的扒着玻璃壁就要往出跑。
　　【我们快下水吧！我饿了！】
　　…
　　到底是天生的猎手，一但进入海中就会恢复本性。
　　看着小水母恢复了本体，熟练的对着鱼群大肆掠杀。
　　谢祈安默默游在旁边，看的连连咧嘴。
　　“……”
　　一大片的鱼群，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让小水母消灭了个七七八八。
　　和其他没有触手的捕猎者不同，小水母的优越性十分明显。
　　它长长的触足，可以很好的将鱼群赶来自己的捕猎范围。
　　基本上被盯上，也就逃不掉了。
　　而比较起尚还稚嫩的小水母来说，谢祈安不自觉的想起了贺辞洲的本体。
　　那般硕大的体型，再加上比小水母还要灵活狰狞的触。
　　似乎能够想象到那个人捕食的场面……
　　大概率比现在还要来的宏伟壮观。


第46章 
　　一进入状态，就很容易忘记时间。
　　在大海里畅游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这次没有了时间限制。
　　谢祈安一口气潜了好几个小时，就算泡的皮肤发白，也不愿意离开。
　　【祂来了！】
　　异形之间的特殊感应，让小水母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某人的到来。
　　它游去谢祈安身边，用无声的声波催促。
　　【你在水里呆了太久！快上去！】
　　贺辞洲来了？
　　眨了眨眼，可算是将目光从珊瑚丛中挪开，谢祈安下意识的往水面上看了看。
　　那波光粼粼的海面，在夕阳的余晖的照耀下，漂亮的宛如一块儿巨大璀璨的宝石。
　　而在海底这个角度去看，这幅画面美的如梦似幻。
　　不自觉的往上游了游，谢祈安被这样的画面吸引，不知不觉就游到了海面。
　　“哈～”
　　破开水面的那一刻，他呼吸到了久违的空气。
　　耳畔悄悄长出的鳃正在逐渐散去，谢祈安看了看四周，除了浮浮沉沉的大海，居然一眼都瞧不到岸。
　　似乎游的有点远了……
　　“贺辞洲？”
　　想到刚刚水母的提醒，谢祈安环绕四周企图寻找那个人的影子。
　　此时即将傍晚，天边霞光四溢，漂亮的火烧云映衬着整片大海都泛起了红。
　　而就在这时，波光粼粼的水下，兀然缺了一块儿。
　　宛如一滴墨一样，那缺口来大越多，极快速的在海底晕染而开。
　　“……”
　　当整片海面都失去了光泽，谢祈安这才看清楚水下的东西。
　　正是某个人大到令人惊叹的身躯……
　　“安安！”
　　肥大的触足从水底破水而出，紧接着谢祈安的脚下就多了什么东西。
　　几秒钟后，他被贺辞洲用脑袋托出水面。
　　“你来了。”
　　坐在祂的大脑袋上，谢祈安看了看天色，笑道：“这是一下班就过来？好几天没去，也不加班吗？”
　　“不加。”
　　张嘴在水里吐了个泡泡，贺辞洲叽叽咕咕的说道：“我可是有伴侣的人！和他们不一样！”
　　“本来下午应该是我陪安安来玩儿的！”
　　对下午没能一起过来的事耿耿于怀，祂不满的拍了拍水面，发出了灵魂叹息。
　　“不想去上班！”
　　小怪物说：“人类真麻烦！”
　　谢祈安：“……”
　　总觉得听一只怪物抱怨这个很奇怪，他嘴角抽搐，忍不住想了想。
　　果然。
　　上班什么的……
　　就算是怪物也要骂上两句……
　　--
　　在天色还没有彻底黑下去之前，和那人下水玩儿了一会儿，两人在晚上七点多那阵上了岸。
　　先去别墅里冲了个澡，谢祈安换好衣服，这才捞出手机看了看。
　　【未接来电*13】
　　唔……全都是娄明泽来电。
　　“我们快走吧！”
　　有些好笑的回了个消息，谢祈安拎起准备好的酒瓶，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今天我来开车。”
　　他可不想给这辆完好无损的车开几个洞。
　　“好吧。”
　　瞧出了伴侣对车子的心疼，贺辞洲抿了抿唇，有点委屈。
　　明明自己用起来更方便……
　　难道真要去考个驾照？
　　……
　　娄家是帝国最顶尖的四大家族之一，拥有极其雄厚的家底和人脉。
　　他们所住的庄园，占地面积很大，外有郁郁葱葱的公园内有小桥流水的庭院。
　　其安保性更是不用提，一路上除了风景宜人之外，就数‘关卡’众多。
　　无论来上几次，谢祈安都会忍不住的感叹。
　　比较起四大家的奢靡，谢家还真就是小打小闹。
　　“你还知道来！”
　　早就在家等得不耐烦了，娄明泽一听见停车声，就没好气的走去门口。
　　他居住的地方，距离娄家主宅有一段距离。
　　一般来人都需要从大门进入，绕过主宅才可以。
　　但为了不去打扰家里人，娄明泽早早就给谢祈安开了后门。
　　只等对方的车子，从外面绕来偏门即可。
　　“你家大的和迷宫一样。”
　　一甩车门从驾驶位上下来，谢祈安看一眼庭院里的荷花池，嘴角抽搐：“还真是个皇子。”
　　“瞎说什么！”
　　翻了翻白眼，娄明泽走上前问：“说好的登门道歉，你带的酒呢？”
　　“在这儿。”
　　怀里抱着两瓶酒，贺辞洲紧跟其后走上前。
　　“真带来了。”
　　上上下下的将对方打量了一圈，娄明泽伸手接过酒，垂眸看了看。
　　“呦，这酒你都舍得，下了血本啊～”
　　到底是发小，对他的口味很了解。
　　娄明泽心里高兴，转头就对着谢祈安勾肩搭背：“正好我也准备了一桌子好菜，等下你可得给我好好说说。”
　　今天来娄家，就是为了解释贺辞洲的事。
　　谢祈安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他点点头，道：“只要你别被吓到就好。”
　　“哈哈～我能被吓到？”
　　感觉发小在小瞧自己，娄明泽手臂用力，就想给谢祈安一个教训。
　　谁想手臂一动，这才发现不对劲。
　　咦？
　　他怎么动不了了？
　　“你干什么？！”
　　视线一转，就看到自己的胳膊被贺辞洲拽住，娄明泽简直满头问号：“你拉着我干嘛？”
　　“你太重了。”
　　一脸真诚的看着娄明泽，贺辞洲抓着对方的胳膊往后扯了扯，硬生生的将其掰离谢祈安的肩膀。
　　“别压坏了安安。”他说。
　　娄明泽：“？？？”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轻松卸下，娄明泽用力甩了甩，却发现根本甩不掉。
　　那个人的手就和钳子一样紧紧地攥着他，根本不给他继续上前的机会。
　　几分钟后。
　　娄明泽败下阵来。
　　“行，你牛。”
　　不愧是当时在酒吧引起骚乱的怪力男，娄明泽也算是亲自验证了一番。
　　这样的力气，别说是打飞一个人，就算是去掰钢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
　　察觉到娄明泽已经放弃，贺辞洲这才慢悠悠的松开手，满意的上前一步追上谢祈安。
　　“安安～”
　　他伸手拍了拍伴侣的肩膀，像拂去什么灰尘似的。
　　成功将娄明泽的气味儿抹去，顺便留下自己的。
　　看到一切的娄明泽：“……”
　　不是，这人有病吧？
　　……
　　由于谢祈安来得迟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凉了不少。
　　娄明泽就让管家拿下去热一热，然后先开了瓶红酒给三人倒上。
　　“尝尝我的珍藏。”
　　捏着高脚杯抿了一口，娄明泽满足的叹了口气，随口道：“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最近都在忙什么了吧？”
　　“说来话长……”
　　依言尝了尝红酒，感觉味道还不错，谢祈安多喝了两口：“简单来说，贺辞洲不是人，是一只异形。”
　　“嗯……嗯？”
　　前后不一的音调，充分说明了娄明泽的疑惑，他眨了眨眼，语调怪异的说：“要不是了解你，我还以为你在逗我玩。”
　　话音一落，他忍不住又问：“你这是想研究异形想傻了吗？”
　　娄明泽现在真的严重怀疑，发小是不是入魔了。
　　“你不信啊。”
　　不意外娄明泽的反应，谢祈安一口喝完杯中酒，然后低低笑了笑。
　　“贺辞洲。”
　　微微抬了抬下巴，他尾音拉长，懒洋洋的说道：“愿意给他看看吗？”
　　“我听安安的。”
　　桌子底下的触足卷着伴侣的脚踝一点点的磨蹭着，贺辞洲正襟危坐，丝毫看不出破绽。
　　“什么啊～”
　　压根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娄明泽轻哼一声，有理有据的说道：“如果他真不是人，警局又怎么会放人？我看那天在生日宴上的表现，也不过是一种手段吧！”
　　对谢家那点事心知肚明，娄明泽合理猜测。
　　“是不是想报复你那个便宜弟弟呢！所以才来这么一手……还真别说，效果不错。”
　　那天围观的人不少都被吓晕了过去，可惜因为角度问题，娄明泽倒是没有看的很清楚，多少有点遗憾。
　　“我可听说了，官方给的答复是那天的扑克牌被人注入了致幻剂，这才让离得近的人中招……你可……”
　　“……”
　　轻轻捏了捏爬上腰的触手算是暗示，就在娄明泽还在絮絮叨叨的下一秒，坐在他对面的贺辞洲开始融化了。
　　宛如时光回溯一样，这一刻的贺辞洲和宴会上的重叠。
　　原本还紧贴着骨骼的皮肤从中裂开，就像是一个被拉开的拉链，从上到下正在缓慢的往下淌去。
　　与此同时，那猩红放肆的触也从头皮的位置往出探出，正调皮的对着娄明泽挥了挥。
　　“你——”
　　温度下降，属于大海的潮湿感在这一刻充斥了整个空间。
　　娄明泽瞪大眼眸坐在原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瞳孔猛然收缩，牙齿不自觉的开始上下打颤。
　　被掠食者顶上的恐惧感，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这一刻，娄明泽终于明白了当初宴会上那群人的感受。
　　这般惊悚的冲击力，比恐怖片还要来的刺激。
　　“喂！”
　　在发小受不住之前命贺辞洲变回去，谢祈安连忙抬手在娄明泽的面前晃了晃，道：“你要是晕了，这些好菜好酒我可就一个人享用了。”
　　“你……”
　　眼睁睁的盯着贺辞洲恢复人形，娄明泽咬紧牙关，久久反应不过来。
　　或许之前有了一些准备，又或许这次的贺辞洲没有恶意。
　　总之在缺氧一般的大口大口喘气之后，娄明泽心有余悸的捂住胸口，勉强回过神。
　　“你怎么回事……”
　　声音嘶哑的仿佛被刀刮过，他捏紧酒杯，一脸后怕的开口：“你明知道他是异形，不害怕吗？”
　　“不怕。”
　　瞧见好友回过神，谢祈安暗暗松了一口气：“祂不会随便伤人的。而且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对畸形物很感兴趣。”
　　“当初发现祂真实身份的时候，我也很惊讶。”
　　抿了抿唇，他淡淡地笑了：“但拥有了这么一个听话的实验体，我怎么会害怕？我高兴还来不及。”
　　娄明泽：“……”
　　你俩真的绝配！
　　锁死！


第47章 
　　贺辞洲的突然自·爆，吓得娄明泽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后来的饭局上，他甚至都没有吃饭，而是一瓶接着一瓶往下灌酒。
　　“怎么酒都不香了。”
　　握着酒瓶懒懒散散的倚靠在桌子上，娄明泽晃了晃脑袋，感觉眼前满是重影。
　　“糟糕！好像喝的有点多。”他含糊不清的嘟囔。
　　“确实喝多了。”
　　伸手拿过酒瓶放去旁边，谢祈安拧着眉头给他夹了几筷头菜。
　　“别喝了！多吃点菜吧！”
　　“不行！我还要喝！”
　　一勾手又抱来一瓶酒，娄明泽神志不清，大着舌头说道：“今天可太刺激了，不喝点酒，我晚上睡不着。”
　　搞半天是在担心这个！
　　翻了翻白眼，谢祈安没好气：“出息！”
　　就这点胆子，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什么都不怕。
　　“安安吃这个！”
　　眼里除了伴侣，压根塞不下第三个人。
　　贺辞洲耐心的拿着筷子，给谢祈安挑选桌面上新鲜又符合口味的菜。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低头一看就看发现盘子里堆了不少某人精心布置的菜，谢祈安仔细瞧了瞧，摆放还挺有模有样。
　　“安安！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仗着四下无人偷摸放出触手卷住谢祈安的腰，贺辞洲很小心机的蹭了蹭，充满了暗示意味。
　　“这么着急干嘛。”
　　无视了某人的暗示，谢祈安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吃饭。
　　昨晚疯了一个晚上，他到现在的腰还是酸的。
　　明天还要去制药公司销假上班，今晚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对方得逞了。
　　况且这种事，以科学的角度来说还是要节制一点。
　　虽然自己确实也爽到了，但谢祈安觉得，一周疯上两三次就够了。
　　“哦。”
　　耸拉下脑袋，贺辞洲失落极了。
　　昨晚才尝到甜头，今天却连口汤都喝不到。
　　原本这种事没有开始就算了，一旦开始怎么收得住。
　　“啊！就是这个！”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原本还软塌塌的娄明泽忽然坐了起来。
　　他一手抱着瓶子，一手指着谢祈安说道：“你腰上那个！我看到了！”
　　“你拿出来！我要和它单挑！你有本事拿出来！”
　　“……”
　　眉头一皱，谢祈安知道发小一定是看到了那个人触足。
　　“你醉了。”
　　他放下筷子想了想，又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改天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再打电话给我。”
　　“不行！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你会被怪物吃掉的！”
　　看来是真的醉了，谢祈安动了动眼皮还没等感动。
　　娄明泽就手舞足蹈的比划道：“我不允许有人伤害我的小弟！”
　　谢祈安：“……”
　　…
　　最终还是决定要走了，在和管家道完别之后，两人坐上车准备离开庄园。
　　而就在他们的车子行驶过娄家正门的时候，旁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贺辞洲，忽然拉住了谢祈安。
　　“安安等一下！”
　　面色紧绷，他用声波传递消息。
　　【我嗅到了同类的气息！祂很虚弱！】
　　什么？
　　这里异形？！
　　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谢祈安迅速停下车令其熄火。
　　一套行云流水的运作，快的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等到再看时，这辆车子就已经融入了夜色里。
　　“……”
　　坐在驾驶位上，谢祈安轻声问道：“能嗅出具体位置吗？”
　　“可以。”
　　贺辞洲点点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不远处的娄家正门，肯定的开口：“就在那里面！”
　　“虽然只有刚刚的一瞬间，但一定是同类没错！”
　　身为异形，对于同类总会有特殊的感应。
　　可这一次的感应的时间太短，以至于贺辞洲连那只异形的体型特征都没有探索出来。
　　只发现了祂的虚弱。
　　“祂快死了。”贺辞洲做出了总结。
　　那般虚弱的气息，出现在一只异形身上，几乎可以断定祂的生命即将终结。
　　当初在超市里遇见小水母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虚弱过。
　　“能找到源头吗？”
　　眉头紧的能夹死苍蝇，谢祈安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围，悄悄推开门走下车。
　　“我们去看看。”
　　这只异形出现在这里，十分的不同寻常。
　　既然都已经撞见，不去瞧瞧不是他的风格。
　　“好。”
　　紧随其后下了车，贺辞洲看了看面前宏伟的庄园，率先走向娄家正门。
　　“跟我来。”祂说。
　　……
　　异形的气息是从这个偌大的院子里传来的，凭借着敏锐的嗅觉，贺辞洲带着谢祈安一路追了上去。
　　在遇到阻拦物的时候，属于异形的方便之处就很容易显现出来。
　　无论是监控还是围墙，甚至是电网，都无法阻止两人的探入。
　　用触手快速的将摄像头捂住，贺辞洲趁机带着谢祈安迅速翻墙。
　　这一路上，摄像头并不少。
　　但看着那个人熟练处理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问题。
　　“……”
　　总觉得这人处理摄像头的画面十分眼熟，这种既视感让谢祈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气味就在这里消失了。”
　　追着味道一路跑来娄家后花园，贺辞洲在一个陈旧的杂货间门口停下。
　　“你确定是这里？”
　　打量着这个狭小的杂货间，谢祈安小心翼翼的推开看了看。
　　月色借着窗户散落一地，普通的杂货间里放置着十分常见的东西。
　　除了打扫卫生的工具，也就只剩下一些废弃纸箱和一个已经报废的生锈铁门。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异形……
　　“就是这里。”
　　十分肯定的点点头，贺州左嗅嗅右嗅嗅，宛如一只小狗一样，在整个杂货间里面跑来跑去。
　　几秒钟后。
　　“这个门！”
　　祂停在了那道生锈的铁门跟前，指着铁门肯定道：“祂一定在这里。”
　　“……”
　　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谢祈安发现了一点点异常。
　　比如异常光洁的地板，又比如被握的发亮的门把手。
　　这里一定有人长期到来……
　　谢祈安在心里点了点头。
　　“走！”
　　既然来都来了，当然要进去看看。
　　冲着贺辞洲点点头，谢祈安率先卧上门把手，拉开铁门。
　　神奇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小小的杂货间随着铁门的拉开。
　　居然多出了一条长长的通道，那通道从铁门一直蔓延至往下，一眼都看不到头。
　　很不寻常。
　　谢祈安眯了眯眼，无声的冲着贺辞洲指了指。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下去。
　　……
　　泛白的墙壁和不太明亮的消防灯，成为了整个走道唯一的搭配。
　　轻手轻脚的走在其中，就算努力克制，也难免能听见一些声响。
　　没走几步，谢祈安就不肯再动了。他招手叫贺辞洲来，用动作示意对方带上自己走。
　　触手蠕动在地板上，不会发出声音，但鞋子却很容易暴露他们。
　　对于这个要求，贺辞洲自然同意。
　　祂毫不犹豫的抱起伴侣，宛如幽灵漂浮一样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此时面对他们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大门，大门里似乎有个房间。
　　正虚掩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谈话声。
　　“今天祂闹着要见你。”
　　苍老的声音略微有几分耳熟，不等谢祈安细想。紧接着那道充满不耐的声音，让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看文加企鹅裙：一五二二柒五二吧一
　　“不要整天叫我过来！我可没有时间陪着这只怪物。”
　　清朗温润的声音，是谢光霁特有的声线。
　　谢祈安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便宜弟弟。
　　“我讨厌怪物。”
　　谢光霁表达了他的不满，说起话来也很不礼貌。
　　所透露出的信息量，却是惊人。
　　“祂很喜欢你。”
　　似乎没有将他的不满放在眼里，房间里上了年纪的老人没有多说。
　　就在谢祈安默默站在门口听着里面谈话的时候，身上的不适感越来越重了。
　　老实说从踏入铁门开始，一种无形的束缚就已经覆盖在他的身上。
　　但因为并不严重，所以谢祈安没有多想。
　　可现在，随着时间的拉长，那种仿佛空气都被一点点压缩了的感觉，让他越呆越难受。
　　他就好像一只被架在了火上的鱼儿，难耐的感觉正在将他体内的水分一点点的逼出。
　　这感觉太过轻易，实在让人绝望。
　　“……”
　　走。
　　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直觉不断的催促着他离开，谢祈安只能面色难看的看向贺辞洲，准备带人就走。
　　可是想这么一看，他才发现贺辞洲的脸色比他更加难看。
　　如果说他现在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那么贺辞洲就是几乎崩溃。
　　原本披在身上的人皮，就和老树皮一样逐渐松散起来。
　　贺辞洲一步也不肯离开，祂透过门缝紧紧盯着房间里。面色呈现出可怕的戾气，呼吸沉重，看起来十分吓人。
　　“……”
　　怎么了？
　　他看到了什么？
　　很惊奇贺辞洲居然会露出如此表情，谢其安忍住难受也探头往里看了看，然后他就被里面的场景给惊呆了。
　　这是一个类似于实验室的地方，中间放了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培养皿的上下两端都连通了一条又粗又长的管子，从地板和天花板扩散而来。
　　而最让人惊讶的可能就是培养皿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瘦弱不堪、奄奄一息的异形。
　　祂的身形很长，进化的也比较完整。
　　如果不是四肢的鳍和祂狰狞冰冷的口器，恐怕都看不出来这是一只异形。
　　紧闭的双眼让祂看起来死气沉沉，就算胸膛还在不自觉的鼓动，祂看上去也很像一具尸体。
　　而随着实验室的全貌映入眼底，那个和谢光霁说话的人，也被谢祈安看了个正着。
　　顿时，他瞳孔收紧。
　　这……
　　这不是娄明泽的父亲！堂堂娄家家主吗？！
　　这是怎么回事！


第48章 
　　培养皿的周围，放置着不少解剖用工具和各类研究设备。
　　通过这些设备，不难看出这只异形经历了什么。
　　谢祈安忍不住在心里吸了口气，同类被如此对待……也难怪贺辞洲是这种表情。
　　“……”
　　回！
　　伸手扯了扯对方衣袖，示意祂不要再看了。
　　谢祈安指了指外面，准备赶紧离开。
　　虽然不清楚里面人对异性到底做了什么，但不难看出一定是有很大的秘密。
　　这么大的实验室，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而异形的获取途径，也十分让人在意。
　　娄家……
　　到底是怎么回事。
　　“……”
　　呲了呲牙收回视线，考虑到伴侣就在旁边。
　　贺辞洲忍下恼意，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
　　他只是将这个房间好好的打量了一遍，就像是要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一定会回来的。
　　深深的看了最后一眼，贺辞洲扭头抱起伴侣转身就走。
　　恰好此时，那个紧闭双眸、虚弱的躺在培养皿里的怪物，忽然睁开了眼。
　　祂应该是感应到了同类的到来，于是不安的蠕动着狰狞的口器，焦躁发出了无声的声波。
　　【快离开。】
　　谢祈安听到了。
　　…
　　“是谁在那里？！”
　　一眼就发现了怪物并不寻常的反应，娄家家主反应迅速的拉开门一看。
　　却只发现了空荡荡的走廊，并没有第三个人在。
　　“这里这么偏僻，哪有人啊…祂只是看到我来了！”
　　有些好笑的看了看紧张不已的娄家家主，谢光霁瘪了瘪嘴，熟练的走上前，不耐烦的将手贴了上去。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狰狞焦躁的怪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祂伸出手，扭动身躯亲密的贴了上来。
　　隔着玻璃，谢光霁和祂手重叠在一起。
　　一股亲昵暧昧的感觉油然而生。
　　“谁这怪物最喜欢我呢！每次看到都忍不住亢奋。”
　　满意的盯着培养皿里黏黏糊糊的怪物，谢光霁一面嫌弃一面又觉得很得意。
　　看啊……这么恶心的怪物，在疯狂的爱着他。
　　只要有自己一天在，这只怪物就会想尽办法努力活下来，为娄家和自己创造更多的价值。
　　只要怪物还活着，那么他谢光霁就是娄家永远的坐上宾。
　　……
　　“去找娄明泽。”
　　在最后一秒逃离了那个地方，谢祈安紧紧地抱着贺辞洲的脖子，一边安抚逐渐陷入狂躁的小怪物，一边在他耳边低声吩咐。
　　娄家私藏异形，私下研究的事情，发小应该并不知情。
　　可看谢光霁精通熟路的样子，又不像是第一次来。
　　谢祈安觉得应该去打探一下消息，住在娄家的娄明泽就是最好的口子。
　　*
　　娄明泽这一晚的经历，简直可以拿去写小说了，还是惊悚恐怖那类。
　　当昏昏欲睡的娄明泽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
　　“我好像看到了蜘蛛侠……”
　　无意识扫到了黑影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娄明泽揉了揉眼，不等仔细看看，就被谢祈安抓住了领口。
　　“你清醒了吗？”对方拧着眉问他。
　　“我清醒的很，我就没醉。”娄明泽否认。
　　“谢光霁是怎么回事。”
　　谢祈安单刀直入：“我刚好像看到他来你家了。”
　　“谢光霁？”
　　那不就是发小的便宜弟弟吗？
　　娄明泽没有好脸，嘟囔：“他怎么可能来我家，我最讨厌他了。”
　　“他跟你父亲看起来关系不错。”
　　“这不可能。”
　　想也不想摇摇头，娄明泽否认的很快。
　　但下一秒，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迟疑。
　　“不过前两天老头子确实问过我，谢光霁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谢祈安表情一震。
　　“当然骂了一顿啊！他是你最讨厌的弟弟，作为朋友我怎么可能有好脸。”拍了拍胸口，娄明泽郑振有词。
　　谢祈安：“……”
　　看样子发小是真的不知道这回事了。
　　…
　　试探完娄明泽，两人没有在娄家多待，很快回到家。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钟，谢祈安坐在电脑桌前想了想，写了一份儿邮件发了出去。
　　几小时后他还要去制药公司销假上班，现如今发现了这个秘密，单凭着他们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
　　难道真的要上娄家抢人？
　　这不现实。
　　谢祈安看得清楚，那培养皿虽然限制了那只怪物的自由，却也是保证怪物还能存活下来的重要原因。
　　那只怪物太过虚弱，培养皿提供了祂最好的水质和营养。
　　如果离开培养皿，恐怕很快就会死去。
　　况且在救下来之后，又该放去那里？
　　自己的实验室还没有建好，学校也不可能考虑。
　　直接放入海里无疑是送祂去死……等等等等，这些问题都是需要提前考虑。
　　在和贺辞洲讨论了一阵子后，谢祈安选择洗漱上床。
　　左右事情已经上报帝国，在上面没有指示、自己也没有想出万无一失的办法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
　　可能是因为发生了很多事，谢祈安这一晚睡的并不安稳。
　　他辗转反侧好多次，中途迷迷糊糊的醒来了。
　　“贺辞洲…？”
　　刚一睁开眼，就发现床上空了一块儿，谢祈安猛然坐起，旁边果然不见了那个人。
　　自从两人亲密之后，就默认晚上睡在一起。
　　贺辞洲也很喜欢挨着他贴贴，一晚上不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中间也不会有半点空隙。
　　可现在，摸了摸旁边发凉的床铺，谢祈安确认那个人离开了很久。
　　祂去干嘛了？！
　　谢祈安眉心猛跳，隐隐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那个人……该不会孤身去娄家救异形了吧？
　　“贺辞洲！”
　　“贺！辞！洲！”
　　…
　　看看时间才刚过五点，谢祈安眉头一蹙，掀开被子起来找人。
　　在路过客厅的时候，阳台传来熟悉的声音。
　　【别找了，祂出去了。】
　　小水母不知何时回到了鱼缸，正在水里懒洋洋的翻了个身。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祈安记得下海之后，自己并没有带上水母。
　　按理说，祂已经被放生了。
　　…
　　【是祂去海里把我捞回来的。】
　　挥了挥自己变粗的触，小水母饱餐一顿，看起来精神多了。
　　【祂让我在这里盯着你。】
　　盯着我？
　　一下子就猜出贺辞洲的意思，谢祈安简直要气笑了。
　　自己半夜三更偷偷溜出去救同类，家里还不忘留个眼线。
　　真是。
　　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祂回去救同类了？”
　　谢祈安走去阳台，盯着水缸里的水母：“那只怪物现在虚弱至极，必须要准备好才能动手。”
　　“贺辞洲这样鲁莽的过去，不是救祂是害祂。”
　　【祂快死了。】
　　小水母吐了个泡泡，它不懂谢祈安嘴里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作为异形，它却无比理解贺辞洲的做法。
　　【宁愿死在海里，也不能死在人类的地盘上。】
　　小水母如此说着，语调沉重却也透着坚定。
　　说完以后，它卷了卷身体往鱼缸角落里缩了缩，一副不准备再搭话的样子。
　　……
　　事已至此，再去责怪那个人的鲁莽已经没有了意义。
　　谢祈安心急如焚，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去接人。
　　可惜拉了半天大门，他也打不开。
　　【别白费力气了，祂在门上做了手脚，你肯定打不开。】
　　小水母恪尽职守的解释一句。
　　谢祈安：“……”
　　那个人一定是疯了。
　　居然把他关起来！
　　…
　　试了好几个办法，也没有办法打开门。谢祈安无奈扫视周围，现在除非翻窗跳楼，好像根本无法离开家里。
　　可他这里二十六层高……
　　“早知道应该去别墅住的！”
　　咬咬牙，谢祈安气势汹汹的坐在沙发上。
　　他给发小打了个电话，希望能获得一些消息。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电，娄明泽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现在除了盯着手机上的时间，耐心等待着某个人的回来，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
　　——咔嚓！
　　——碰！
　　当阳台玻璃被击碎的时候，早就如坐针毡的谢祈安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知道是贺辞洲回来了，否则小水母不会这么安静。
　　可这个破窗而入的方式，让谢祈安提起了心。
　　“贺辞洲！”
　　他急忙赶去阳台，果然看到了某人的身影。
　　黎明泛起的微光，透过缺了口的窗户隐隐投射进来。
　　贺辞洲看起来十分狼狈，浑身都是深蓝色的液体，一张人皮已经维持不住的流了下去。
　　肥大的触足从腰身以下胡乱的摆放着，祂似乎感应到了谢祈安的到来，蠕动着撑起上半身，扯出一个笑脸。
　　“安安……”
　　…
　　“你受伤了！”
　　一个箭步冲上去扶起贺辞洲，谢祈安垂眸一扫。
　　原本还完好无损的触足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皮肉被什么东西打穿，血淋淋的呈现出不少圆孔。
　　深蓝色的液体就是从里面渗透出来，淌在地面弯弯绕绕的拉出很长的痕迹。
　　“这都是你的血吗？！”
　　还是第一次看到小怪物伤成这样，谢祈安心疼的伸手碰了碰祂的身体，又气又恼：“叫你这么鲁莽！这下吃大亏了吧！”
　　“你瞧瞧这触足，被伤得乱七八糟，得多疼啊！”
　　“对不起安安。”
　　自知伴侣是在担心自己，小怪物心里一软，默默垂下头小声道：“再也不会了。”
　　说完，祂又沉默了很久。
　　而后补充一句。
　　“我没救回来。”祂说：“那个地方很奇怪，我呆久了会很难受。根本走不动路……”
　　“后来我努力接近了祂，可是却出现了好多拿着枪的人……”
　　再怎么厉害的异形，也经受不了林枪弹雨的击打。
　　祂负了伤不敢多留，只能狼狈逃窜回家。


第49章 
　　“回来就好。”
　　那边发生的一切，让谢祈安敏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他心情复杂的摸了摸那个人的头，轻声询问：“现在要怎么才能让你恢复，人类的药对你有用吗？”
　　这么多的伤口，看着太令人心惊了。
　　“没关系，我吃点东西，过一会儿就会自动愈合。”
　　正这样说着，贺辞洲身上的血窟窿确实已经不再往出流血。
　　“好！我扶你去。”谢祈安伸出了手。
　　冰箱里有满满一冰箱的海鱼，都是这个人平常去海里面捉得，现在正好可以拿做口粮。
　　……
　　吃完一冰箱的海鱼，贺辞洲的脸色顿时就好看了不少。
　　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好，但起码看上去不再是血淋淋的窟窿。
　　“我现在开车把你送别墅那边去，你下海再补充一点能量。”
　　一看就知道异形的恢复能力和食物挂钩，谢祈安想到了阳台上回归生机的水母，当下决定把祂放归大海。
　　“安安要去上班吗？”
　　看着伴侣忙碌的收拾着阳台上的玻璃残渣，贺辞洲暗戳戳的跟在后面，小声道：“可以不用管我的。”
　　“你闭嘴！”
　　没好气的瞪了祂一眼，谢祈安语气算不上多好：“你都成这样了，我还怎么放心上班？！”
　　“等下给公司打个电话，再请两天假。”
　　说起来最近的事情，确实有点太多了。
　　从贺辞洲暴露身份开始，一件接着一件的事压根就没有停过。
　　好不容易暂时解决了身份存疑的问题，在官方那里过了明路。
　　结果还没出两天，就发现了娄家的龌龊事，这人还受了伤。
　　一天天真够忙的。
　　“安安要陪我吗！”
　　一听谢祈安要为自己请假，贺辞洲的双眼顿时亮了亮。
　　祂开心的卷起谢祈安拿来的拖把，迅速开始拖地。
　　几分钟后，地面上的血迹被拖干净了。
　　“走。”
　　感觉收拾的也差不多了，谢祈安令那人带上水母，拿起车钥匙直接离开。
　　阳台碎掉的玻璃只能后面派人来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海边。
　　*
　　给公司请假的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
　　谢祈安挂掉电话想了想，自己还是实习期间就连续请了这么多的假，公司没有辞退自己还真是意外。
　　顺利将贺辞洲和水母放归了大海，谢祈安这才有功夫去琢磨昨晚的事情。
　　发小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娄家那边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为了防止对方转移目标，谢祈安坐在沙滩上给海纳百川发了条消息。
　　【知道了。】那人很快回复。
　　……
　　蔚蓝的海岸线升腾起烈阳，随着时间的推移，金色沙滩也逐渐变得燥热无比。
　　看着海里某人翻腾的黑影，谢祈安越看越心痒难耐，左右今天也没什么事，他干脆脱掉鞋，一同跳下海。
　　【安安！】
　　一直注意伴侣动态的贺辞洲，第一时间游了过来。
　　祂熟练的卷上伴侣的腰身，托着对方坐在自己的大脑袋上。
　　“上次我在水里潜了好几小时都没事，这次我们去更深层的海域看看吧！”
　　拍了拍身下的大脑袋，谢祈安兴致勃勃的提出了要求。
　　【那我带安安！】贺辞洲满口答应。
　　紧接着，谢祈安就体验了一把水中开车的感觉。
　　庞大的身躯和灵活的触足，带着脑袋上的人一路朝着大海的深处游去。
　　海水就如微风吹拂，从肌肤上划过。
　　一个小时后。
　　谢祈安进入了深海层，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么深的海里。
　　好在双眼已经同化完毕，在这样漆黑的深海，目光所及之处犹如白昼。
　　【安安】
　　亲昵的用触足蹭了蹭伴侣的腰身，贺辞洲带着他继续往下，边游边说。
　　【我的巢穴就在这里！我带你去看看！】
　　小怪物的巢穴？
　　这个人在海底呆的地方？
　　谢祈安来了兴趣。
　　很难想象，在海底居然也会存在‘山丘’。
　　看着这一片层层叠叠和小山一样的地方，谢祈安忍不住瞪大了眼眸。
　　【就是这里。】
　　宛如被一刀劈下的‘山峰’从中整齐裂开，与其说是巢穴，这里更像是一个断崖底。
　　“你之前就住这里？”
　　看了看光秃秃什么也没有的地方，谢祈安环绕四周，左右两面都是高高耸起的石头，实在没有什么美感。
　　【这里很安全，很方便隐藏】
　　轻轻放下伴侣，贺辞洲伸展开身躯，正好可以塞在断崖中间，将身体成功隐藏。
　　【也很容易捕到猎物】
　　贺辞洲给伴侣介绍着自己的巢穴。
　　【当时我打败了另一只异形，才得到了这个地方】
　　在深海里，方便隐藏和捕猎的巢穴，就是最好的巢穴。
　　贺辞洲这个虽然看起来很丑，但却是最适合祂的巢。
　　以往的时候，祂只需要将身体塞进这个宛如劈开的山峰里，就能抵御百分之九十的猎手，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
　　况且这里也极适合拟态，很多时候呆在巢穴里，贺辞洲都能吃到送上门的美食。
　　这可能就是人类和异形之间的差别。
　　摸了摸一侧的‘山体’，谢祈安吐了吐泡泡，接受了这个说法。
　　【安安~】
　　伸出触足将伴侣卷上来，贺辞洲上半身恢复人形，抱着谢祈安坐在自己散开的下半身上，垂头就凑了上去。
　　啵——
　　祂轻啄一口伴侣的脸颊，叽叽咕咕的发出声波。
　　【我们在这里试试吧？】
　　就如抱着自己最心爱的洋娃娃，贺辞洲垂眸又是好几下。
　　啵啵啵——
　　水流荡起一串串泡泡，谢祈安被那人几下的亲吻整的有点反应不过。
　　“试试什么？”他没有听懂。
　　下一秒，一条调皮的触从腰下的衣摆里探了进去。
　　等到被卷上的时候谢祈安才明白，原来这人说的是这个……
　　“不行！不能在这里！”
　　死死抓住那个人胡乱作恶的触，谢祈安咬牙切齿的瞪了祂一眼。
　　“这是海里！你给我忍住！”
　　虽然这里除了他们并没有第三个人在，但在外面做这种事……谢祈安总觉得十分羞耻。
　　他强烈表达了反对，可惜卷着他的那条触却不肯轻易放过。
　　【安安都变了。】
　　实事求是的如此说着，贺辞洲一边操控触足再接再厉，一边用人类的胳膊捧起伴侣的脸，开始凑近一下下的亲吻。
　　眉眼、鼻梁、脸颊……和嘴巴。
　　谢祈安就在对方一点点的攻势下，逐渐变得迷离。
　　……
　　在水下亲吻是什么感觉？
　　谢祈安今天狠狠地体验了一把。
　　本以为海水进入口中会很咸，没想到什么味道也没有。
　　不仅如此，海水在两人渐渐火热的嘴巴里诡异的开始泛甜。
　　和上半身人形下半身异形的怪物贴贴，是什么感觉？
　　谢祈安获得了一次绝佳的体验。
　　而这个巢穴也从这一刻开始，染上了其他味道。
　　……
　　在海里和那个人闹了很久，到了后面疲惫不堪的谢祈安没忍住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别墅的床上，旁边紧挨着的就是贺辞洲。
　　“安安饿了吗？”
　　手脚并用的抱着伴侣，贺辞洲得到了满足和补充，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几点了。”
　　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谢祈安看了一眼时间，居然都下午五点了。
　　真够闹腾的。
　　揉了揉发酸的后腰，谢祈安没好气的蹬了那人一脚。
　　“下去做饭去！”
　　“这就去~”
　　一把抓住伴侣蹬过来的脚，贺辞洲的满足的用触足亲了亲，这才掀开被子下床做饭。
　　一直盯着贺辞洲离开卧室，谢祈安拿出手机看了看。
　　刚刚扫到了几条信息……
　　【导师戎向傅：听说贺辞洲被放出来了？！怎么也不和老师说！】
　　【海纳百川：娄家的事情已经上报，官方决定明天突击。】
　　【导师戎向傅：电话打不通，你有空记得回电！】
　　……
　　皱着眉头扫完这些信息，谢祈安想了想，率先给海纳百川回了个消息。
　　他将娄家地下室所在的位置画了个图，再特意标出那天自己和贺辞洲进入时的线路，希望能提供一些帮助。
　　而在回完消息之后，他这才给导师拨过去电话。
　　“你小子怎么回事！”
　　电话刚一接通，戎向傅就劈头盖脸的质问道：“现在是什么都不和老师说了？”
　　“抱歉老师。”
　　毕竟也是担心自己的人，谢祈安抓了抓头发，讪讪笑道：“他才回来两天，又忙着别的事，一时没想起来。”
　　“被带走了一周，忙一点很正常，只是一通电话都没有，是不是太夸张了？！”
　　语调缓了缓，戎向傅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师也不是非要你报备，就是这一周你跑上跑下的联系，老师都看在眼里同样为你担心。”
　　“我知道的老师。”
　　抿了抿唇，谢祈安握着手机道了谢：“谢谢老师关心。”
　　“好了！别的不说，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给我和你师娘瞧瞧啊？！”戎向傅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金屋藏娇呢！”
　　“唔……”
　　眼神逐渐挥发，谢祈安突然想到了一些事。
　　当时自己去基地接贺辞洲回来的时候，同牧景城聊了很久。
　　牧景城非常好奇是谁提点了谢祈安来寻找自己求助，最后说到了导师戎向傅身上。
　　谢祈安还记得牧景城是这样说的——
　　“啊~你说戎向傅啊！他之前确实在404异形研究所待过，还升到了管理层，但后来因为私自带走实验品的缘故被解雇了。”
　　“戎向傅的在学术上的能力是毋容置疑的，当时因为涉及畸形物官方并没有公开这件事……”


第50章 
　　时隔了十天，谢祈安终于恢复了正常生活。
　　他一早就去公司销了假，当天就开始上班。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进入分公司开始，谢祈安身上就隐隐有点不适。
　　这种不适感一直到他进入‘厂房’工作，开始明显加重。
　　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撑着工作台，谢祈安面色发白、大汗淋漓。
　　其实最开始上班那天，就已经感受过了。
　　只是那时候还可以忍受，慢慢也就习惯了。
　　可现在，不过是几天没有上班。
　　怎么感觉似乎加重了？
　　而且……
　　“呕。”
　　捂住嘴巴压下想要反胃的恶心感，谢祈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连站在这里都用了全部力气。
　　“你怎么了？”
　　大概是他看起来确实不太对劲，一旁一起工作的同事忍不住问道：“你看起来脸色很差，需不需要我帮你请假？”
　　“……不用。”
　　才刚来上班就又要请假，谢祈安想也不想就否定了这个提议。
　　“可能早上赶得太急吹了风，我缓一会儿就好。”
　　他慢吞吞的挪到了一侧角落，准备适应一会儿再去工作。
　　之前就是适应了一段时间才逐渐习惯，他觉得这次也是一样的。
　　就是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每回只有自己这么难受。
　　……
　　努力适应了一段时间，谢祈安的状况并没有得到改善。
　　浑身上下都好像被捆绑起来一样难受，他越呆越觉得窒息，到了后来都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可工作就是工作，在组长时不时望过来的目光下，谢祈安也只能忍住不适，咬牙回到岗位上班。
　　一早上的时间就在谢祈安挥汗如雨的忍受下度过，在走出厂房的那一刻，他顿时浑身一轻，虽然不至于完全恢复，但整个人都松快多了。
　　先去储物间拿回手机，谢祈安一边走去食堂打饭一边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因为制药公司的特殊性，在这里上班是不允许携带手机等电子设备。
　　每位员工都不能将自己的工作内容外泄，为此在签合同的时候，谢祈安还额外签了一份儿保密协议。
　　好在只要离开工作区，他们还是可以拿回手机和外界联络。
　　也就是说除了那个厂房，无论是饭堂还是办公楼都是可以正常使用手机。
　　而现在。
　　未读消息99+
　　谢祈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短短一个上午，自己的手机都能被某人的消息给挤爆。
　　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谢祈安打开一看。
　　【上午9：03分
　　粘人精：安安，我到公司了。
　　9：29分
　　粘人精：人类的工作真的好无聊！想安安了。
　　9：44分
　　粘人精：想亲安安。
　　9：59分
　　粘人精：想安安想到发疼。
　　……
　　11：56分
　　粘人精：安安快下班了，快理理我！
　　12：05分
　　粘人精：安安！安安！】
　　除了某人不断的骚扰，似乎也没有别的信息。
　　霱Ｔ舾Ｔ铮Ｔ立Ｓ
　　也就是说短短一个上午，这人就发了一百多条短信给自己。
　　真不愧是粘人精。
　　【闭嘴。】
　　嘴角抽搐，谢祈安没好气的回了过去。
　　下一秒。
　　嗡嗡嗡——
　　那个人就像是守在手机旁边，直接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祈安：“……”
　　……
　　有了贺辞洲在这边打岔，谢祈安很快就忘记了身上的不适。
　　在食堂用完饭之后，他回到公司给员工准备的单人宿舍休息。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枕头旁边的手机震了震，成功打散了他的睡意。
　　还有完没完！
　　咬牙切齿的拿起手机，谢祈安误以为又是某个人的消息，没什么好脾气的摸开一看。
　　【海纳百川：消息有误，经今天突击调查，娄家地下室什么也没有。不排除被提前转移，但时间太紧，几率很小。】
　　【海纳百川：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娄家私自研究异形，无法扣押抓捕。】
　　【海纳百川：你很可能被盯上了，自己多加留意，最近最好不要去上班了。】
　　……
　　什么？！
　　娄家地下室什么也没有？！
　　宛如一盆凉水泼下来，谢祈安这下彻底清醒了。
　　娄家果然转移了异形，可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东西就都没有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最开始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上报给了帝国。
　　在某个人去救人之后，更是直接联系了牧景城。
　　按理说得到这些消息，帝国一定会派专人盯着，绝不可能给对方大肆运作的机会。
　　可现实却是短短一天，整个地下室居然被搬空了，什么也没有剩下。
　　那只虚弱的异形呢？
　　还有那么多的实验设备，怎么可能不留下痕迹。
　　可惜看牧景城的意思，估计今天什么也没查出来。
　　否则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至于连短暂的扣押都没有办法做到。
　　而且……
　　自己被盯上了是什么意思？
　　那天去探索地下室的时候，谢祈安确信并没有被发现。
　　除非娄家发现了贺辞洲。
　　等等。
　　也不是没有可能。
　　“娄明泽。”
　　从通讯录里翻出发小的电话，谢祈安连忙给对方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一如既往的打不通。
　　说起来从那天开始，娄明泽那边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如果刚开始是因为没电，可这都一天过去了，自己打了那么多未接，娄明泽却一个都没有拨回来，根本就不正常。
　　娄家一定是发现了。
　　“该死的！”
　　懊恼的锤了一下床铺，谢祈安连忙坐起身穿衣服，准备走人。
　　说到底还是迟了一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
　　在上一回和牧景城的谈话中，谢祈安对于深澜制药也算是有所了解。
　　这是一个由帝都四大家族合伙经营的企业，可能是因为背靠四大家族的原因，深澜制药成立之后没几年就研发了抗老针剂而一炮走红，成功上市。
　　娄家就是四大家族之一，因此在被娄家盯上之后，自己再继续留在这里是很危险的。
　　对于当初引诱自己进来的举动，牧景城也曾坦言说过。
　　让深澜制药闻名世界的两种针剂——即3115年所研发出的抗老针剂，和3118年研发的灭癌针剂中，被检测出异形的能量残留。
　　帝国怀疑深澜制药在私下虐待研究异形，因此才会派同为异形的牧景城潜入其中。
　　而自己，则是帝国准备尝试的另一种途径。
　　简单说，因为贺辞洲的关系，原本还需要经过层层考验的谢祈安，直接通过了帝国的试炼，正式加入了异形调查组。
　　这个调查组就是帝国针对人类走私、伤害异形等，进行处理、侦查和制约，正好和牧景城所在的异端组织互相牵制。
　　能加入调查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对异形产生抵触等排斥心理。
　　要认同异形的存在，并且愿意为两个种族的未来搭建友好的沟通桥梁。
　　谢祈安就是那个最适合不过的人。
　　现在谢祈安能继续留在深澜，已经不是为了寻找畸形物，而是为了调查清楚制药公司针剂的内幕。
　　这也是他一直坚持的原因。
　　……
　　捂着肚子朝着分公司的大门走去，谢祈安被看门保安拦在了里面。
　　“必须要人事部批给的假条，你才能离开。”
　　压根不听他的解释，保安一脸严肃的说道：“这是公司规定。”
　　偏偏在这种地方这么严谨。
　　眯了眯眼，谢祈安只好拿起手机拨给人事部。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午休的关系，那边电话一直打不通。
　　而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回去请假的时候，盯了自己一个早上的组长匆匆走来。
　　“你怎么回事？！”
　　他似乎刚刚睡醒，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扣好：“正常上班期间是不允许出去的！可别给我找事！”
　　“组长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想出去看病。”
　　捂着肚子，谢祈安白着脸解释：“早上就很难受，本来想着撑一撑，但现在实在是撑不住了。”
　　这些话倒也没有说谎，谢祈安确实忍了一早上。
　　因此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看。
　　“那也不能随便出去！”
　　可能是因为一直关注着他，组长知道他没有说谎，表情勉强缓了缓。
　　“你先跟我来！”
　　他一边扣着衣服扣字，一边朝着办公楼走去，边走还边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吃不了苦。”
　　“之前来了好几个没多久就辞职了。你倒好……虽然没辞职，但也请了不少假。”
　　……
　　原来之前有很多人都辞职了？
　　默默竖起了耳朵，谢祈安跟在组长身后，很快就来到了熟悉的办公室门口。
　　“上班期间想要出去，必须和人事部请假。”
　　解释完这一句，组长敲了敲门，很快得到了回应。
　　“进来。”
　　清脆的声音，豁然就是一直给自己办理手续的人。
　　谢祈安拧了拧眉，感觉有点奇怪。
　　他刚刚明明给人事打了电话，可是没有人接。
　　现在听声音，对方也不像是才睡醒。
　　那为什么不接？
　　“走吧！”
　　拍了拍他的肩膀，组长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我陪你一起请假。”
　　说完，他就率先推开了门。
　　事到如今，谢祈安也只好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抬脚走了进去。
　　…
　　几分钟后。
　　站在人事部的面前，谢祈安刚说了一句话。
　　就感觉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凝固了，他的鼻腔似乎进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紧接着下一秒。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谢祈安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解决了。”他听到组长是这样说的：“这下可不能扣我针剂了。”


第51章 
　　他的小章鱼……不见了。
　　当小谢祈安放学回来，发现自己藏在卧室里的章鱼消失后，根本无法接受。
　　他第一时间冲出卧室跑下楼，抓住管家张敏茹询问。
　　“张姨张姨！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小章鱼！”
　　“今天有谁去我房间了吗？！”
　　…
　　“什么章鱼？你还没有把那只章鱼丢掉吗？！”
　　眉头一蹙，正在厨房指挥人做饭的张敏茹缓缓蹲了下去。
　　“你明明知道你爸爸很讨厌软体动物，不是早就让你把它丢掉了吗？”
　　“我、我……”
　　自己私下养小章鱼的事没敢告诉任何人，为了防止别人发现，谢祈安连房间的卫生都自己一手包揽了。
　　可谁想，小章鱼还是丢了。
　　“你啊！”
　　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张敏茹无奈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听张姨的话，丢了就丢了，也别再找了。”
　　“不行！它是我的好朋友！”
　　躲开管家阿姨的手，谢祈安见这里问不出来，迈起小短腿‘吧嗒吧嗒’地开始在家里寻找其他人。
　　一个小时后，所有在家工作的成员都被他问遍了，但都没有一个人看到小章鱼。
　　这可怎么办？
　　谢祈安十分担心。
　　小章鱼是海洋动物，它没有办法离开水太久。
　　万一它真的自己跑出来了，没有水是会死的。
　　越想越觉得着急，越想越觉得难过，谢祈安坐在沙发上偷偷掉眼泪。
　　他没有办法接受小章鱼的失踪，也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刚刚交上的朋友就这样没了。
　　现在，他只能坐在这里静静等着父亲的归来。
　　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一家之主身上。
　　“你是在哭吗？”
　　大概是他动静闹的太大，二楼居住的另一个小人儿听到声音开门走了出来。
　　他穿着拖鞋慢悠悠的走下楼，好奇的盯着谢祈安问道：“你偷偷养的章鱼不见了，你哭什么？”
　　“你为什么要哭？”谢光霁并不明白：“它只是一只章鱼而已。”
　　“你走开！我不要跟你说话。”
　　委委屈屈的抹了一把眼泪，谢祈安扭过身体，并不想看到这个便宜弟弟。
　　他讨厌谢光霁，也讨厌那个女人。
　　他们都是惹妈妈生气，来和自己抢夺爸爸的人……
　　“那只章鱼是我丢的。”
　　一手扯住谢祈安的胳膊，一手掐住他湿漉漉的脸颊。
　　谢光霁凑上去看了看，很快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哭起来真丑，还脏兮兮的。”
　　“你说什么？！”
　　压根没有在意他的后半句话，谢祈安只听到了前半句的重点。
　　原来是这个人丢了自己的小章鱼！
　　谢祈安生气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他：“是你丢了我的小章鱼！你把它丢到哪里去了？！”
　　“当然是海里。”
　　年幼的身板才只到谢祈安的肩膀，谢光霁被推的后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爸爸让你把它丢掉，你偷偷在房间养起来！我看到了！所以我让人丢去海里了。”
　　“你！”
　　一听小章鱼被丢去大海，谢祈安也顾不得再去指责这个弟弟了。
　　他转身就从客厅离开，连外套也顾不上穿，一路小跑去往熟悉的沙滩。
　　而看着他急匆匆的模样，谢光霁歪了歪头，干脆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谢家，迈着小短腿一路走去沙滩。
　　此时的天色已经逐渐变暗，沙滩上被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应着，漂亮却也危险。
　　“小章鱼！小章鱼！”
　　“是我！谢祈安！”
　　“你在哪里！你说说话呀！”
　　“我放学了。”
　　…
　　焦急的在海岸跑来跑去，谢祈安不断的尝试呼唤自己的朋友。
　　可惜海边的风浪很大，海水击打礁石，浪潮疯狂翻滚。
　　他稚嫩的声音很轻易就被吞噬，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
　　“小章鱼。”
　　跑了好几圈也没听到熟悉的回音，谢祈安有点累了。
　　他疲惫的来到了最初和小章鱼相遇的礁石旁，咬着牙盯着那堆礁石，犹豫着要不要再去试一试。
　　之前就是因为不小心掉进海里，被小章鱼救了，自己这才认识了它。
　　那么现在用同样的方式，或许也能再一次见到它。
　　不知为何谢祈安就是有一种直觉。
　　他直觉自己不会死在海里，也直觉小章鱼现在就在海里看着自己。
　　为什么不回答他？
　　他也没有想要做什么。
　　就是想再见一面……
　　哪怕它不愿意回去，至少他们还是朋友。
　　自己还是能过来找它玩的……
　　不是吗？
　　“小章鱼。”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就根本控制不住。
　　谢祈安犹豫很久，最终还是爬上了礁石。
　　上一回掉进海里差点淹死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他身躯发颤，本能在阻止他继续向前。
　　可谢祈安就是不愿意停下，他倔强的扒着礁石，一点一点的从岸边挪去大海。
　　“你快下来！”
　　眼睁睁的看着谢祈安，不管不顾的爬上礁石往海里走去。
　　跟在后面的谢光霁害怕的停在岸边，根本不敢上前。
　　海水凶猛，卷起巨大的浪潮拍打礁石。
　　没一会儿的功夫，谢祈安浑身都湿透了。
　　他冻的瑟瑟发抖却依旧盯着海面，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几分钟后。
　　年幼的谢祈安坚持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有些偏执的盯着大海，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跳了。”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的松开手，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从礁石上纵身一跃。
　　——噗通！
　　冰冷的海水带走了落水的身影，那熟悉的窒息感，再一次的席卷而来。
　　【你是笨蛋。】
　　谢祈安赌赢了。
　　他的小章鱼果然来了。
　　在疯狂翻滚的海浪里，在暗潮汹涌的海水里。
　　谢祈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它还是来了。
　　他就知道它一定会来。
　　…
　　【对不起。】
　　…
　　为什么要道歉？
　　脑袋不小心磕到了石头，谢祈安在尖锐的疼痛中逐渐失去了意识。
　　“小章鱼……”
　　“咕噜…咕噜~”
　　……
　　嘴巴被海水填满，他的眼睛也沉了下去。
　　【再见了。】它说。
　　*
　　谢光霁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谢祈安跳下了海。
　　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海水高高托起，最后慢慢冲向了沙滩。
　　这一幕宛如电影一样不可思议，谢光霁呆呆的望着，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可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谢祈安满脸是血的样子。
　　血液侵染沙子，明显的根本无法忽视。
　　谢祈安这是死了吗？
　　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谢光霁吓坏了，他尖叫着转头就跑，根本不敢上前去看。
　　他一路跑回了别墅，跑回二楼，抱紧了自己的母亲，瑟瑟发抖的说道：“妈妈，谢祈安好像死了，他流了好多血。”
　　-
　　“真是太能折腾了……”
　　“是光霁发现他去了海边，光霁都吓坏了！”
　　“老爷……”
　　……
　　耳畔不断的谈话声，叫醒了迷迷糊糊中的谢祈安。
　　他慢慢睁开眼，刚醒来就被脑袋上的伤，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爸爸？”
　　看文加企鹅裙：一五二二柒五二吧一
　　他看到了自己床边的父亲，疑惑的撑起身体。
　　然而下一秒，还不等谢祈安再说些什么。
　　谢父的一个巴掌，就已经扇了过来。
　　——啪！
　　“我上次是怎么给你说的？你还有完没有完？！”
　　响亮的巴掌打得谢祈安别过了头，谢父仍然十分生气，他厉声厉色的：“你自己想死就去死啊！没有人会拦着你！但你别想害你弟弟！”
　　“为什么要打我？我什么时候害过谢光霁？！”
　　捂着小脸，谢祈安一脸不解的盯着父亲：“爸爸！我很疼！”
　　“你疼又怎么样？疼也是活该！”
　　并没有为谢祈安的呼痛感到心疼，谢父冷哼一声，毫不在乎的说道：“你弟弟被你害得整晚整晚睡不好觉！你下次要是想死，就去远一点的地方，我们不会有人找你。”
　　“谢光霁睡不着和我有什么关系？爸爸，你不能不讲道理。”
　　感觉父亲的每句话都是在针对自己，谢祈安委屈极了。
　　他眼里涌上泪水，很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是在海边吗？
　　后来掉进了海里……
　　可能是撞到了石头，所以脑袋很痛。
　　这一切和谢光霁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讲理？！你自己跑去海边要自杀，干嘛带着你弟弟？你安的什么心？”
　　冷笑一声，谢父压根不想再听解释：“所有的一切你弟弟都跟我说了，那只章鱼我记得我早就让你丢掉，你居然偷偷养到现在。养就养了，你弟弟不过好心帮你放了生，你就要带他去死，真是好恶毒的心肠。”
　　越说越气，谢父真是一秒都不想继续呆在这里。
　　他一挥衣袖，没好气的对着门口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张敏茹吩咐。
　　“从现在开始，不许他出这个房间！学校那边也不用去上了，在他没有认错之前，哪里也不许去。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到这个家里。”
　　“是、是是……”
　　小鸡啄米一样的点了点头，张敏茹哪敢多说。
　　这次两个少爷都跑了出去，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发现，这件事说到底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谢祈安便也算了，家里没有撑腰的人。
　　可谢光霁不同，这次夫人发了很大的火，她能保住这份饭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章鱼……”
　　看着父亲气势汹汹的离开卧室，谢祈安眨了眨眼，疑惑的拧起了眉头。
　　“张姨，我什么时候养过章鱼？”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52章 
　　“你真的忘了你养过章鱼了？”
　　推开门‘吧嗒吧嗒’的跑进来，谢光霁听到了这个消息，只觉得十分新奇。
　　之前还为了章鱼跳海的人，说不记得就真不记得了？
　　“我不知道。”
　　摇了摇头，谢祈安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拿着铅笔涂涂画画。
　　“你的脑子出了问题。”
　　谢光霁撑着脑袋作出总结：“一定是那天跳海磕的。”
　　“别乱说。”
　　下意识的摸了摸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脑袋，谢祈安摇头否认：“我好得很。”
　　“可你忘了你的那只章鱼。”谢光霁指出。
　　“我不记得了。”谢祈安说。
　　……
　　话音一落，两人面面相觑。
　　几分钟后。
　　谢光霁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妈妈~谢祈安脑子摔坏了。”
　　他蹦蹦跳跳的爬上了楼。
　　…
　　几天后。
　　看文加企鹅裙：一五二二柒五二吧一
　　谢祈安被放了出来。
　　“谢总说你弟弟已经原谅你了。”
　　有些怜悯的看着他，张敏茹笑了笑：“快出来吧！”
　　“我没有错。”握紧拳头，谢祈安闷头走出卧室。
　　那天晚上，他得到了去餐厅和家人一起吃饭的机会。
　　这是他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被放出门。
　　……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谢祈安路过客厅，慢慢停了下来。
　　他看向了熟悉的鱼缸，然后走了过去。
　　布置漂亮的鱼缸里面是谢父养的鱼儿，他爬在鱼缸前一眨不眨的看着。
　　“你在看什么？”一直关注他的谢光霁凑了过来。
　　“我总觉得它们会说话。”谢祈安低低说道。
　　其实他也觉得很奇怪，但心里就是莫名笃定着。
　　他笃定这些鱼儿会说话，笃定它们也是有自己意识的……
　　“你果然磕坏了脑子。”
　　就知道他不正常，谢光霁瘪了瘪嘴，扭头就跑。
　　“爸爸！爸爸！谢祈安脑子坏啦~”
　　“他居然说你养的鱼会说话。”
　　……
　　谢祈安又被关起来了，原因是谢父怀疑他精神有问题。
　　谢家叫来了心理医生，每天一个小时的对着他开导。
　　他不需要出门，不需要上学，甚至不需要学习……
　　心理医生告诉他，只要承认错误、承认自己只是为了获得关注，一切就会正常。
　　可他没有错。
　　也没有想要获得关注。
　　“我没错。”
　　谢祈安固执又倔强的说道：“它们一定会说话。”
　　“就算现在不说，也总有一天会说的。”
　　……
　　“谢总，这边初步判定小少爷可能是得了幻想症……建议继续居家药物治疗。”身穿白大褂的心理医生给谢父汇报了工作。
　　从那天开始，谢祈安就被关起来了。
　　他每天都有吃不完的药，问不完的问题。
　　后来渐渐的，他的性格也变了。
　　他孤僻又沉默，每天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呆呆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
　　“我没有错，我也没有病。”他曾不止一次为自己辩解。
　　可谁也不肯相信他的话。
　　……
　　“呼。”
　　眼睛睁开的时候，谢祈安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十分压抑。
　　怎么又做这个梦了。
　　揉了揉眉心，谢祈安脑袋混乱，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很难受。
　　不对。
　　这不是感觉。
　　“这是那里。”
　　混沌的脑子很快就清醒起来，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该空间的布局宛如水族馆一样，四周围都是透明的玻璃，而每一面玻璃都被帘子遮挡，上面通有粗壮的管子，大概数数能有六七个。
　　看着这样的空间，这种奇怪的布局，让谢祈安拧了拧眉，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在娄家地下室，他似乎也看到了类似的布局，只不过那是一个培养皿，而这里明显更大更夸张一些。
　　难道说……
　　这些玻璃后面也都存在异形？
　　一边在心里猜测，一面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身体。
　　下一秒，他痛呼一声，狠狠地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
　　明明身上没有任何限制，为什么却充满了束缚感？
　　这种每个细胞都仿佛被什么狠狠碾压过的感觉，和当初在娄家地下室如出一辙，而且还更加严重了。
　　不适感在成百倍的增加，谢祈安白着脸咬住唇，压下了那些痛苦的呻.吟。
　　“你醒了。”
　　他的动作并没有瞒过关注他的人，房门被开大，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他抓了抓头发，表情讪讪的说道：“本来也不想这么快，谁叫你太警惕了。”
　　“是你！”
　　看着眼前假模假样的组长，谢祈安忍痛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我是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你不就是发现了秘密，想要逃跑吗？”
　　瘪了瘪嘴，组长摊开手直言：“这里的秘密可不能让你随便拿出去说，是会死人的。”
　　死人……
　　瞳孔猛然缩了缩，谢祈安看了看周围被帘子遮住的玻璃，心里往下沉了沉。
　　难道真的让他猜中了？
　　这个地方，还真的在搞异形研究！
　　“这才对嘛！”
　　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听明白了，组长拍了拍手，笑道：“我们工厂可是公司最重要的一环，容不得任何闪失。”
　　话峰在这里一转，组长忽然沉下脸，盯着谢祈安阴测测的开口：“娄家险些被你毁了，现在装什么？！”
　　“你们真是疯了！”
　　视线环绕四周，足足有七个的管子。
　　这说明这里起码存在七只异形！
　　谢祈安瞪大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公司居然会这般猖狂。
　　“帝国是严禁私下研究异形的！你们居然搞了这么多……这是在犯罪！”
　　这样的研究都不知道私下进行了多久，谢祈安注意到组长走来的门外似乎有一个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房间不少，那应该才是他们平常用于异形研究的地方。
　　而自己现在所在的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室，倒不如像一个展览馆。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
　　毫不在意谢祈安的指责，组长勾了勾唇，忽然凑近了谢祈安说道：“这里难得来人，我给你看看这些收藏吧！这可都是公司费了不少劲才搞来的好东西……”
　　边说边走去房间右侧，那里有一个长桌上面堆放了不少东西。
　　他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个遥控，然后对着那些被盖住的玻璃摁了摁
　　——滴！
　　遮住玻璃的帘子缓缓从两侧分开，几分钟后，该空间的全貌徐徐展开。
　　那些被关在玻璃窗里的，果然都是异形。
　　它们或坐或躺，或睁眼或闭眼……全都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泡在不知名的水里。
　　它们有得偏向人类，拥有完整的人形身体。
　　也有进化不完全，只有一半儿拥有的人形。
　　最严重的就数那些仅有原型的异形，可能是进化的能量不够，又可能是被折磨的被迫退化，它们无一不伤痕累累。
　　不知名的水，因为异形身上的血液沾染而变得浑浊无比。
　　它们缩在其中一动不动的样子，和福尔马林浸泡的尸体一样诡异。
　　“你！”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异形，谢祈安瞳孔放大，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我听说你也很想研究这些东西，不妨告诉你，是真的很有趣。”
　　目光染上一些疯狂，组长一脸回味的说道：“它们的恢复能力很强，前一秒剥开肚皮，后一秒就能自动恢复，十分的神奇。很适合用来熟练刀法……”
　　“它们没有眼泪，也不会呼痛。只会一眨不眨的盯着你一点点的切开它的身体，最痛苦的时候，它们也不过是恢复原型而已，殊不知原型其实更方便……”
　　“闭嘴！！”
　　耳畔徐徐道来的声音，宛如恶魔低语。
　　谢祈安捂住耳朵，胃里一阵翻腾，只觉得恶心不已。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打着研究的旗号，做着虐杀的事情。
　　就算真的要研究，也不应该是这样。
　　“蠢货！”
　　冷不伶仃的被打断，组长冷笑一声，嘲讽道：“不过是一群畜生，只要能为人类带来好处，它们死不足惜。”
　　“而你身为人类，居然和一个异形谈情说爱。你以为你现在这么难受是为什么？”
　　“你被该死的畜生给同化了，所以你受不了这里的气息，你觉得很难受……你看看这个！”
　　一个箭步走到那只看起来进化最完善的异形面前，组长指着他，一脸阴鸷的说道：“他曾经也是人类，是公司的研究员！他跟你一样愚蠢，居然爱上了自己手里的异形，妄想带着异形逃离这里！结果呢？……他现在就和那群畜牲一样，每日每日的被切割研究，成为了绝佳的实验体，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而你，也会成为第二个他！”
　　什么？！
　　这只异形……居然是人类同化过去的？？
　　难怪他看起来进化的十分完整。
　　除了脑袋上多出的犄角和皮肤覆盖着的鳞片，耳边的腮帮、和连在一起的手指，才是他最异于常人的地方。
　　难怪……难怪他看起来这么像人。
　　原来他本来就是人！
　　“你们疯了！”
　　这个公司疯了！
　　双眼充血，谢祈安握紧拳头，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敢想象这个人遭遇了什么，也不敢想象当时这个人下了多大的决心。
　　但他想，至少、不应该是这样的。
　　…
　　碰！碰！碰！
　　奇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声音一点点的接近，宛如电钻一样的显耳。
　　组长面色一变，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可还不等他作出反应，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隆’声。
　　好好的天花板居然就这样从中间裂开，一点点的直接塌了下来。
　　——咯吱！碰！
　　大块的天花板落下，掀起浓浓的尘土。
　　而就在这尘土飞扬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这样从天而降。
　　“安安！”
　　……


第53章 
　　…
　　当天花板被破开的时候，组长袁宏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作为内部人员，他可是十分清楚构建这个地下研究所的材料。
　　那曾是一枪长.炮也没有办法穿透的高级材料，怎么可能会出现天花板破裂的问题？
　　而且……
　　“那是什么？！！”
　　语调因为惊讶都开始破音，他看到了破开的天花板里——正在争先恐后冒出来一些花纹奇怪、扭曲又粘腻的触。
　　那一圈又一圈的红色圆圈，随着触手蠕动不断的扩散收缩，冲击着人的眼球。
　　而随着触足越冒越多，那上半身还算正常的人形也一点点的爬了出来。
　　就像是一只正在阴暗爬行的厉鬼，祂表情狰狞，穿着并不合身的人皮，正手脚并用的挂在了天花板之上。
　　身上的圆圈似乎有一定的迷惑的作用，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袁宏远就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窣窣……窣窣……
　　咔嚓……吱吱……
　　什么声音？！
　　耳畔不断响起的奇怪声音，让袁宏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那声音似乎离的很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
　　可那声音又好像离得很远，显得整个地下室都很空洞。
　　啊——！
　　袁宏远好像听懂了。
　　咯吱……咯吱……
　　咔嚓……咔嚓……
　　窣窣……
　　这不就是咀嚼食物的声音吗？
　　怎么会出现在地下室里？
　　“啊——！”
　　就在袁宏远意识到不对劲的下一秒，他的身躯就忽然被什么重重的击倒，然后整个人呈抛物线一般飞了出去。
　　——哐！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身后的玻璃上，袁宏远眼前一白，耳畔的声音忽然就消失了。
　　世界变得安静，似乎连呼吸声都清晰耳闻。
　　袁宏远吃力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都是鲜血。
　　疼痛姗姗来迟，血液的腥臭味儿蔓延整个鼻腔。
　　他张了张嘴，口腔里的齿贝混合着一些浓稠的白色液体，一同淌了出去。
　　他发不出任何尖锐的声音，只能用尽全力的低声呼救。
　　“来……来人！……怪…怪物！”
　　救救我……
　　红血丝爬满眼球因为他的用力而凸出，袁宏远手指收紧，指甲从地板上重重划过，直接撬开指盖拉出好几道长长的血印。
　　这本该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可惜他现在对身体的感知越来越低了……
　　……
　　………
　　当熟悉的触足卷上自己腰部的那一刻，谢祈安才敢相信，这个人是真的来了。
　　“贺辞洲……”
　　浑身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力气，他毫无反抗的抬起手，配合着某人的动作，被对方抱在了怀里。
　　“安安！”
　　目光焦急的垂头贴了贴伴侣，贺辞洲很快就将谢祈安的情况收入眼底。
　　还好……
　　祂的安安并没有受伤。
　　眼底的灼意散了散，祂连忙恢复原型用触足捧起伴侣的身体，宛如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让其坐在自己的大脑袋上。
　　“安安闭眼。”
　　确定伴侣已经坐稳之后，贺辞洲的触足也没有撤离。祂继续用粘腻的触小心翼翼的爬上了伴侣的脸颊，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下一秒，祂表情一变，凶狠的甩了甩垂在脚边的触足。
　　触足随着祂的运作，宛如绞肉机一样很快就将四周围的玻璃尽数打碎。
　　——砰！砰！砰！
　　优质的防弹玻璃，在祂柔软的触足下脆弱的不堪一击。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被关在其中的异形都被放了出来。
　　哗啦——
　　滋——滋滋——
　　【谢谢你。】
　　【我们自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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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又一只虚弱的异形，从之前的玻璃罩里流淌而出。
　　它们有的已经不能站立，也有连人形也幻化不出。
　　可它们无一例外，全都爬出了‘牢笼’一样的地方，朝着贺辞洲的方向而去。
　　在离开和苟延残喘之间选择了前者，哪怕这个决定会让它们死去。
　　“贺辞洲……”
　　不知何时偷偷拉下了祂的触，谢祈安亲眼见证了这一场令人心惊的一幕。
　　几只异形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奄奄一息的来到了贺辞洲的脚下。
　　它们仰起头，眼神明亮的盯着上面的人。
　　用异形之间特殊的音波交流。
　　【是你救了我们。】
　　【我们愿意成为你的养分……】
　　……
　　异形之间的相互吞噬，本就是大自然的规律。
　　在大海中，祂们如果不小心碰见，也是会相互厮杀，直到赶走或者吃下另外一方为止。
　　祂们力量的获取方式，一直都是通过食物汲取。
　　食物越是强大越能提供最精粹的能量，从古至今从来不会有哪一个异形，会甘心成为另一只异形的养分。
　　不到生命截止的最后一刻，祂们绝不会轻易的妥协，放弃挣扎。
　　可现在……在经过人类常年的折磨之后，这几只异形已经全然没有了作为变异种的傲气，甚至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此时祂们的心里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成为这个人的养分……
　　成为贺辞洲能够逃离这里的力量，成为能助祂一臂之力的源泉。
　　【吃下我们，你才能带着你的伴侣逃离这里。】
　　【我们甘愿死在你的嘴里，也不愿意继续被人类利用。】
　　【吃下我们……然后回到海里吧……】
　　【虽然不能亲眼再见，可我们离开大海太久太久了……】
　　…
　　没有人比这群异形更加了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贺辞洲能够闯进来就已经足够厉害。
　　可一只异形的能量终究是有限的，等到人类反应过来之后，一切都会变得可怕。
　　它们单纯且绝望的想着，只要能回到大海里……就算是被装在胃里，似乎也是幸福的。
　　无论是什么方式，它们都不愿意再留在这里了。
　　“……”
　　异形之间的交流，谢祈安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里十分难受，看着这些明明都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是期望能够帮助伴侣的异形们，忍不住红了眼眶。
　　“要走一起走。”
　　【要走一起走。】
　　…
　　几乎是同一秒，贺辞洲和谢祈安异口同声的开了口。
　　“安安……”
　　“嗯。”
　　不需要言语就已经确定，他们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一定要把这群异形全部带走……
　　一定要把他们送回海里……
　　这就是两人现在唯一的目的。
　　“你们太天真了。”
　　作为一只唯一没有凑过来的异形，那只由人类同化变异成为异形的男子终于开口了。
　　他其实观察了很久，无论是贺辞洲没有掩饰的身形还是祂使用的力量，甚至是什么也没有做的谢祈安，他都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遍。
　　“我叫戚上，曾经是一个人类，也是这里的研究员。”
　　抿了抿唇，那人直言道：“我劝你们赶紧离开。祂闹的动静太大，不出半小时，这里就会被包围。”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眼神暗淡，隐隐闪过一抹痛苦。
　　“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人类都是很狡猾的……他们发明了一种东西，只要打在异形的身上，就会让异性失去特殊力量，变成一块任人宰割的肉。”
　　“我承认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异形，可在被封锁了力量的前提下，你根本无法撑到最后。”
　　…
　　当年他为了救自己的伴侣，也曾做过这样的事情。
　　可是祂们最终，却连地下室都没有出去，连阳光都没有见上就被拖了回来。
　　“我的伴侣就是被那东西限制了能量，然后死在了实验台上。”
　　那是一段不愿意回首的经历，折磨了戚上整整三年。
　　可现在为了这两个什么都不清楚的新人，戚上选择将伤口撕开，用亲身经历来传递一些经验。
　　“你们现在直接从右边离开，遇见阻挡物就直接打穿，趁着现在力量还在，不要有任何犹豫。这是最快也最简洁的方式……”
　　“你们现在所感受到的束缚、碾压的感觉，其实就是那东西稀释之后的效果。”
　　“千万不要被打中……否则就再也逃不掉了。”
　　面无表情的快速说完，戚上看了看周身伤痕累累的异形同胞，忽然惨笑一声。
　　【比起作为食物提供力量，我们还可以更加重要。】
　　【我们会留下来，为你们抵挡人类的追捕。】
　　…
　　怎么可能就这样逃掉。
　　手指无意识的收紧，谢祈安无比痛恨自己的无力。
　　什么都没有准备就直接过来，明明知道制药公司的不对劲…
　　到底是他草率了。
　　“贺辞洲，你也很难受对吧？”
　　自己能感受到的束缚感，应该还不及那个人的一半儿。
　　这种针对异形所创造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可怕。
　　“到底是什么东西，成分是什么？怎么会完全被拿捏住。”
　　脑海疯狂的转动，身为一名研究员，谢祈安根本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将所有异形的能力封控至此。
　　到底是什么？
　　这真的很不正常，按理说每一只异形的能力和种类都是不同的。
　　就算是针对型的药物，也不应该一网打尽。
　　“安安。我没事。”
　　感受到了伴侣焦灼的心情，贺辞洲用触足亲昵的蹭了蹭伴侣的手腕，安慰道：“放心，我可以带它们一起。”
　　这次来救伴侣，贺辞洲也不是只会横冲直撞。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联系了官方，要求对方配合自己的行动。
　　而现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叫了帮手。】
　　【你们一个都不许掉链子，现在全跟在我后面。】
　　用特殊声波极快的和同类沟通完，贺辞洲没有停留，而是蠕动触足朝着房间右侧而去。
　　与此同时。
　　他们身后忽然想起了枪声。
　　…


第54章 
　　“他们追过来了！”
　　坐在贺辞洲的大脑袋上，谢祈安在行动中并不受影响。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后面追来的人，看对方的装扮，显然就是这里的研究员。
　　“快跟上。”
　　眼睁睁的看着身后有部分异形，因为太过虚弱落下了很长一截。
　　谢祈安焦灼不已，恨不得跳下去帮忙。
　　——咚！
　　当第一面墙被打穿，以贺辞洲为首的异形蜂拥而出。
　　那些未能成功化形的异形被同胞带领，不适合跑路的异形被其他速度快一些的牵着，它们一个拉着一个，全部都一步不落的跟了上来。
　　【很紧。】
　　守在破开的洞口等着所有异形都全部通过，贺辞洲这才狠狠地打碎旁边的建筑。
　　勉强将洞口封了起来，拦住了后面持枪追捕的人类。
　　这样多少能为它们拖延一点时间，几只不敢停留，继续一路往右，开始努力逃命。
　　——滴滴滴！
　　——滴！
　　【警告！警告！异形已逃离看管区，请马上进行追捕。】
　　【更新异形逃窜位置，西南方407……】
　　【更新异形逃窜位置，西南方306……】
　　……
　　随着尖锐的机械音从广播开始响彻，谢祈安发现前来追捕它们的人类越来越多了。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智能定位系统，谢祈安咬咬牙，只觉得十分棘手。
　　本来凭借着异形的互相配合和速度，已经甩掉了追捕的人类。
　　谁想这里忽然开启了智能定位，将它们彻底暴露而出。
　　这样下去可不行……
　　它们坐标一直被系统更新，人类只会源源不断，根本找不到可以喘口气的机会。
　　“我们分开走！”
　　抹了一把脸，威上面色焦急的提议：“你们继续往前，我带上一部分异形从另一边离开。”
　　“智能定位到底只是一台机器，这样做可以很好的对它进行干扰。”
　　…
　　“不行！”
　　这种时候离开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谢祈安第一个不答应。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就差一点点了。
　　“贺辞洲！往上走！”
　　将它们刚刚走过的房间，在脑海里拼出地图。
　　结合制药公司分公司的整体布局，谢祈安很快就反应过来，往上才是生路。
　　“我们离开了那个房间后，就没有再被那东西影响……”
　　身上的束缚感早就消失了，谢祈安想到了分公司的厂房。猜测它们之前所在的位置，很可能就是明面上的工作区。
　　而在离开工作区之后，上面应该还有办公楼、员工宿舍和食堂。
　　制药公司的地下室应该是和上面对应，不会超出太多范围，况且就算是超出，那也并不要紧。
　　一路往南，或许可以到达海里。
　　可往上也是一条出路，哪怕这样会使得它们暴露而出。
　　“我们往上！就算会被普通人类看到！也好过不声不响的被一网打尽。”
　　其实很多时候，闹得越大越有利。
　　被普通人看到或许会引起骚动，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普通人的危险性是有限的，比较起这群研究员反而安全。
　　“好。我听安安的。”
　　毫不犹豫听从了伴侣的指挥，贺辞洲抬起触足，一边护着伴侣，一边狠狠地弹上天花板。
　　人类前往上一层是需要楼梯、等其他辅助工具，可异形却不需要。
　　它们只需要发挥自己的本能，就可以极快速的跳跃蹦起，黏上天花板快速爬离。
　　……
　　往上的思路果然是正确的，就算定位系统还在不断的更新它们的位置。
　　但一会儿一层的极速变化，让敌人根本摸不清头脑，很难追得上。
　　半个小时后。
　　——砰！
　　随着巨大的击打声，地面裂开，一道明亮的光线透过裂缝照射而下。
　　它们成功了。
　　【是光！是阳光！】
　　【太阳！是太阳！】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它们再一次看到了阳光。
　　这一刻，仿佛迎来了新生。
　　……
　　*
　　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举动，果然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尤其它们这一行都是异形，很快就引起了骚动。
　　而正如谢祈安所想，它们其实早就逃离了制药公司的范围，只是在地底下的时候并不明显。
　　现在一冒出来，再怎么稀少的人烟，也为它们起了很好的保护作用。
　　……
　　可能是贺辞洲来前联系了官方，也可能是周围人的有报警处理。
　　总之警车来的很快，除了警车还跟了一辆巨大的运输车。
　　车门打开，运输车里装的居然都是水。
　　“是上面吩咐的。”
　　开车小哥的嘴巴很严，但随身携带的证件也说明了他的身份。
　　他和谢祈安同属一个部门。
　　“快上去。”
　　让贺辞洲帮忙将其他几只异形放去水里，谢祈安借了部手机给上面打了个电话。
　　由于那群异形太过虚弱，不能直接放生海里。
　　因此在谢祈安和上面领导的商量下，最终决定将异形先送去官方研究所里调养，等时机成熟再放归大海。
　　……
　　一切都安排完毕，谢祈安才有精力去关注制药公司的事。
　　因为异形们的逃出，周围人的报警，给了官方很好的借口。
　　当天制药公司就被强制关门，地下室的秘密也被官方接手，那些研究员就这样被一网打尽。
　　_
　　_
　　一直到处理完异形的事，谢祈安和贺辞洲这才被官方提去谈话。
　　整件事情解决的很快，制药公司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就被官方以雷霆速度收割，失去了这个重要居点。
　　“所以最后就只是下令整改？”
　　坐在谈话间里，谢祈安对这个结果不能接受。
　　“制药公司明显有问题，只是整改怎么能行？”
　　“年轻人，不要心急嘛~”
　　笑眯眯的坐在两人对面，牧景城摸了摸下巴，坦言道：“制药公司的水可比想象中的深多了……”
　　“有多深，不就是四大家族合伙开的。”
　　瘪了瘪嘴，黏在谢祈安旁边的贺辞洲不屑道：“让我说四大家族也应该好好查查。”
　　“没那么简单。”
　　作为世家子弟，谢祈安自然明白官方的顾虑。
　　四大家族在帝国里的地位非比寻常，它们根深蒂固，犹如一个蜘蛛网一样盘根错节。
　　如果只是一、两家倒也还好，可这是四家子……牵一发而动全身，还不知道能产生多大的动荡。
　　况且，能让四大家合伙的事情，怎么可能简单。
　　“也别这么严肃。”
　　一看谢祈安的脸色就知道他想了不少，牧景城耸了耸肩，语气愉快的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次也算是大获成功！制药公司现在撬下来了一个缺口，以后调查可就方便多了。”
　　今天的事表面上只是一个制药公司在私自研究异形，实际上却是四大家在犯罪。
　　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谢祈安开了一个很好的头，至少以后有了这个把柄四大家要夹起尾巴了。
　　“我就是不甘心。”
　　一想到那些异形被折磨成那样，谢祈安的心情就不能平静。
　　今天那些这还只是他看到的，那些看不到、或者已经死掉的异形还不知道能有多少。
　　“我理解你心情，我也同样气愤，但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一提起那些异形，牧景城的神色也淡了下去。
　　作为异形本身，祂自然能够感受到同胞的状态有多么差劲。
　　可再怎么痛心，祂也只能按耐住自己。
　　时机尚未成熟，还不能轻举妄动。
　　“可惜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牧景城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件事：“异形那边你不用担心，上面已经把它们全权交给我们了。等它们后面恢复的差不多后，我们会安排放生。”
　　说完，他还不忘补充一句：“到时候，你要没事也可以过来看看。
　　“好。”
　　点点头，谢祈安自然无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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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警局取了自己的手机，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
　　这两天事情很多，每天睡觉都很迟，谢祈安简直身心俱疲。
　　“安安，你先去洗澡，我去给咱们做夜宵~”
　　和一碰沙发就软踏踏的伴侣不同，贺辞洲倒是精神饱满，丝毫看不出任何疲态。
　　“行。你去吧。”
　　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谢祈安摸了摸肚皮，确实有点饿了。
　　……
　　快速洗了个战斗澡，等谢祈安走出浴室的时候，正好可以吃饭了。
　　“我随便做了酱面。”
　　端着两个大碗，两人在餐厅相对而坐。
　　几分钟后。
　　看着埋头吃饭的伴侣，贺辞洲搓了搓触足，眼巴巴的问道：“安安，制药公司现在出了问题。你是不是不用上班了？”
　　“不去了。”
　　摇了摇头，谢祈安吸了一口面条：“他们估计恨死我了。”
　　这次能闹得这么大，可都是因为自己。
　　搞不好都已经上公司黑名单了呢！
　　“不去就不去！”
　　一听伴侣真不用上班了，贺辞洲顿时精神一震，连忙说道：“我赚钱给安安花是一样的！我听说公司这阵子出一个新游戏，流量爆满，可以说大赚了一笔。”
　　算了算自己这次能赚的钱，贺辞洲眼睛一亮。
　　“等公司给我的资金到账，我就马上转给安安！可能会有一千万！应该够安安买一些设备了！”
　　谢祈安想弄实验室的事，贺辞洲一直都知道。
　　可惜之前他的流动资金不够，所以没能给伴侣提供帮助，祂可是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终于赚了点钱，自然要第一时间拿出来讨好伴侣。
　　“不用。”
　　咽下最后一口面条，谢祈安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解释道：“我不打算弄实验室了，所以现在用不上这么多钱。”
　　准确说在见识了娄家那个实验室之后，他就不打算再搞了。
　　而今天更是坚定了他的决心。
　　“啊？为什么？！安安不是都订购了不少设备吗？！”
　　好端端的怎么不弄了呢？
　　贺辞洲有点着急：“是因为没钱吗？”
　　“不是。”
　　心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谢祈安坦言：“我只是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反正官方的实验室现在随便我去，没必要再私下搞一个了。”
　　他想，短时间内，他可能不都想去研究异形了。
　　那些伤痕累累的异形，奄奄一息的摸样，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
　　他无法想象贺辞洲躺在实验台上的样子，哪怕是正规的实验，他也有点接受不了。
　　贺辞洲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不应该像一块肉一样任人宰割，哪怕这个人是自己。
　　“官方已经有了公开异形的打算，以后异形研究是一定会被禁止的。”
　　抿了抿嘴唇，谢祈安对着贺辞洲笑了笑。
　　“而且比起研究，我更希望看到你们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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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用去制药公司上班，谢祈安算是闲了下来。
　　他睡了个自然醒，美美的补了一回觉。
　　“还打不通。”
　　一边吃着某人准备好的午餐，一边用手机给娄明泽打电话，谢祈安发现发小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怎么回事？
　　这都几天了吧？
　　“……”
　　不然等下午去娄家看看？
　　摸了摸下巴，谢祈安放弃了用手机查找，决定亲自去家里捉人。
　　关于娄家他可是攒了一肚子的疑问，如果见了发小可得好好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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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被官方突击检查过，谢祈安到达娄家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原本豪华的庄园荒无人烟，树道庞的落叶积了一层，却没有人去打扫。
　　娄家……搬家了？
　　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谢祈安站在门外想了想，到底是没有硬闯。
　　虽然他对娄家转移异形的速度感到惊讶，但毕竟事情刚过去不久，官方突击检查的程度肯定很仔细，他还不至于要再进去看看。
　　算了。
　　他先回谢家一趟吧。
　　用手机调出和发小共同的好友，谢祈安一边拨电话，一边拉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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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在谢家大门外停下，谢祈安拿掉蓝牙耳机，挂断了电话。
　　正如他所料，在官方突击检查之后，娄家就直接搬离了庄园。
　　据说当时娄家家主很是气愤，还扬言说卖掉旧宅以证清白。
　　因此现在那个宅子，似乎被挂在了交易市场上。
　　“娄家这次闹得很大，不少人都觉得官方在欺负人。”这是刚刚谢祈安和娄明泽的共同好友所说。
　　他并不了解事情经过，只是站在第三方角度来评价这件事。
　　不过也由此可见，官方的这次突击行动，可谓是一败涂地。
　　“……”
　　还真是一出好戏。
　　揉了揉眉心，谢祈安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娄家这次能这么高调，何尝不是一种故意试探。
　　自己作为提供情报的人，在第二天就险些遭遇毒手。
　　要不是幸运和贺辞洲盯得紧，现在自己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官方这次吃了败仗，搞得灰头土脸，谢祈安多少也是有责任的。
　　因此娄家这边，他一定不会放弃。
　　现在……
　　看着面前熟悉的谢家，谢祈安眯了眯眼。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这个便宜弟弟可是一个参与者。
　　当时在地下室里，他语气熟稔的和娄家家主说话，明显去了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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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
　　——叮咚！
　　摁响谢家的门铃，谢祈安在门口等待阿姨来开门。
　　然而好几分钟后，他面前的门也依旧紧闭。
　　怎么回事？
　　眉头一挑，谢祈安拿出了手机。
　　他准备给老头子打个电话，可惜电话拨出去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被老头子给拉黑了。
　　“……”
　　真是忙忘了……
　　揉了揉眉心，谢祈安只好翻了翻通讯录，准备给家里的其他人打打电话。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圈打过去，居然全都打不通。
　　谢祈安：“？”
　　自己人缘居然这么差吗？？
　　现在连家门都进不去？！
　　就在谢祈安怀疑人生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嘲讽的笑声。
　　“嗤——”
　　抱着手臂不知道在后面看了多久，谢光霁扬了扬声，懒洋洋的说道：“谢祈安，别白费力气了？爸爸已经下令，不许谢家人跟你有任何联系。”
　　摊了摊手，他看似遗憾的表示：“所以你现在虽然姓谢，但和我们谢家可没有任何关系，以后的公司你也别想再染指。”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大家电话都打不通。
　　谢祈安瞬间了然。
　　当初谢老头莫名松手，他还感觉很奇怪。
　　现在看来，恐怕是决定不认自己这个儿子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今天来谢家可不是为了老头子和继承权。
　　“你回来的正好。”
　　勾了勾唇角，谢祈安放下手机迎上去：“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眉头一皱，谢光霁放下手臂，一脸狐疑的看着他：“找我干嘛？”
　　“先上车。”谢祈安指了指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子。
　　“卖什么关子。”
　　不屑的冷哼一声，谢光霁翻了翻白眼，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
　　两人走进了市中心的某个咖啡店。
　　“说吧！到底什么事？”
　　不耐烦的坐在靠窗位置，谢光霁看了看玻璃外面忙忙碌碌的人群，忍不住冷笑：“还专门带我来这里谈，想做什么？”
　　他们现在所在的咖啡店，位置坐落在市中心的某个十字路口。
　　这里交通便利、人流量惊人，但由于是市中心，附近又有很多写字楼和大公司。
　　因此来往的白领和普通员工居多，大家都行事匆匆，整体节奏很快。
　　“这里咖啡很好喝。”
　　招来服务生给两人点了一杯咖啡，谢祈安在等待咖啡的途中，看了眼对面便宜弟弟。
　　“你看到对面那个大楼了吗？那就是赫赫有名的深澜制药。”
　　…
　　“说这个做什么。”
　　眉头紧锁，谢光霁面露不耐的说道：“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找我什么事。”
　　看来谢光霁并不清楚制药公司的事……
　　这就有意思了。
　　“还不明显吗？”
　　抿了抿唇，谢祈安笑眯眯的说道：“看来娄家也不是什么都跟你说。”
　　“什么意思？”
　　脸色一沉，谢光霁有点坐不住了：“你到底打什么哑谜？娄家什么事？你和娄家很熟？”
　　“我和娄家也是最近熟起来的……”
　　眨了眨眼，谢祈安意有所指的说道：“说起来娄家让你做的那些事，好像也没有多么在意你。毕竟要是被别人发现，你可是要被请去喝茶的。”
　　“你放屁！”
　　不知道那句话戳到了谢光霁的点，他的反应很大，说话也有点不过脑子：“现在是娄家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娄家！”
　　“娄家藏着的东西，要不是有我定期安抚，早就发疯死掉了吧！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
　　话语在这里顿住，忿忿不平的谢光霁终于反应过来。
　　“你套我话？！”他双目喷火的盯着谢祈安。
　　“制药公司昨天被叫停了。”
　　没有将谢光霁的怒火放在眼里，谢祈安提起了另一件事：“原因是因为他们在私下研究异形……”
　　“谢祈安！你不要转移话题！”谢光霁攥紧了手指。
　　“娄家是制药公司背后的合作人。”
　　一脸你怎么这都不明白的表情，谢祈安干脆挑明道：“娄家现在被官方盯上了……我劝你最好不要继续和他们鬼混。”
　　“谢家不过是一个小家族，可经不起大风大浪。”
　　…
　　“这就是你的目的？想让我远离娄家？”
　　说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
　　谢光霁冷笑一声，眉眼间充满不屑：“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现在已经不是谢家的人了，谢家的兴盛存亡不需要你操心！”
　　娄家私下做的那点事，他自然很清楚有没有违法。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水清则无鱼，哪一个家族是干净的？
　　娄家是帝都中少数底蕴丰厚的老牌家族，根本不是一般家族能比的。
　　不过是私下研究异形而已……就算被注意到也不至于就这样一蹶不振。
　　娄家是谢光霁向上爬的阶梯，他绝不会轻易放手，也不会允许别人的窥视。
　　“你不是和娄明泽关系很好吗？我看也不过如此。”
　　冷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谢光霁懒得再和谢祈安多说。
　　他只是很快的离开了座位，头也不回的推门出去。
　　“……”
　　看着谢光霁渐渐远离的背影，谢祈安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去追。
　　左右该试探的都试探了，现在咖啡还没有做好，他可不想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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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于娄明泽的突然失踪，谢祈安勉强有了点头绪。
　　那天自己和贺辞洲的闯入，引起了娄家的注意。
　　他们恐怕是事后查找了原因，这才发现了娄明泽的问题。
　　娄家一定是将发小关起来了……
　　毕竟都是因为他的‘引狼入室’，才会暴露家族的秘密。
　　制药公司大概就只是娄家的一次试探，准备给自己和贺辞洲一些教训，让他们安静闭嘴不要搞事。
　　却没想后来被直接一锅端了，害得他们元气大伤。
　　作为一个娄家人，娄明泽的安全自然不用担心。
　　他是一定会被放出来的，只是时间问题，或许等到他被放出来之后，娄家才能被打开缺口。
　　而现在比起漫无目的的寻找，谢祈安还是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毕业论文。
　　原本去制药公司，一方面是因为畸形物，一方面也是为了完成毕业论文。
　　现下畸形物那边已经得到了解决，就差自己的毕业论文。
　　想到自己论文的主题，谢祈安就忍不住笑了笑。
　　世界上存在第二智慧的这件事，似乎已经不需要证实。
　　这件事有了很好的答案，那就是贺辞洲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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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不工作，时间似乎就过得很快。
　　转眼间，这一周都要结束了。
　　这一周内，谢祈安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打磨论文。
　　偶尔还会跑一跑研究所，去瞧一瞧被救回来的异形们。
　　看着它们逐渐恢复精神，心里别提有多满足了。
　　因为要工作的原因，贺辞洲没有一直陪着。但雷打不动的一日三餐，他还是会定时送上。
　　这直接导致了短短一个星期，谢祈安就圆润了一圈，身心都得到了滋润。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明天周末，你和我出去一趟。”
　　看着餐桌上一大桌子的饭菜，谢祈安揉了揉眉心：
　　“之前答应了老师要去家里做客……之前买的实验设备也要发货了，我打算明天去和他商量一下捐赠的问题。”
　　之前为了实验室，谢祈安花大价钱在国外订购了一批实验设备。
　　这两天一些设备已经可以发货了，在发货之前，谢祈安打算去和戎向傅说说捐赠的事情。
　　既然都不准备建立实验室了，这些设备也不要浪费，完全可以无偿捐赠给学校。
　　其实谢祈安本来也可以自己去找学校谈，但考虑到之前建实验室时戎向傅的大力支持，他还是决定先给老师打个招呼。
　　况且谢祈安答应说要带贺辞洲去家里坐坐，却至今都没有去过……多少有点狼心狗肺了。
　　“好，我和安安一起！”
　　对于伴侣的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贺辞洲没什么异议。
　　反正明天本来就是休息日，他去不去上班都可以。
　　“等下你准备点东西。”谢祈安笑了笑：“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唔……还真别说。
　　还真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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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导师戎向傅的居住地，谢祈安原来去过几次，对位置比较熟悉。
　　因此在这天去之前，他就没有打电话询问。
　　这也直接导致了两人上门的时候，显得十分突然。
　　“你们怎么来了？”
　　一开门看到居然是谢祈安，戎向傅表情惊讶，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我们也是刚好路过，想到老师说要见见贺辞洲，就进来了~”
　　眨了眨眼，谢祈安笑道：“老师现在不方便吗？”
　　“……方便！怎么不方便！”
　　看了一眼旁边的贺辞洲，戎向傅挠了挠头，爽朗的笑了笑：“就是家里有点乱，别介意！”
　　说完，他打开门示意两人进来，然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谢祈安：“你早说你今天带小贺来，我就让你师母多去买点菜了！你看现在什么都没准备！”
　　“老师这么客气干什么！”
　　瘪了瘪嘴，谢祈安带着贺辞洲走进门，嘀咕道：“之前我一个人来，也没见老师你这么上心！”
　　“你小子！”戎向傅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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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向傅的所居住的地方，就是普通居民楼。
　　可能是因为房子年代久远，家里的采光算不上太好。
　　一进门就是客厅，客厅居中，三个卧室和厨卫在两边围绕，成功将光线遮挡。
　　就算现在还是大白天，客厅里也需要开灯。
　　“怎么准备了这么多肉？”
　　刚一进门，一眼就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放了不少的肉块。
　　谢祈安眉头一挑，有点疑惑：“师母想做什么好吃的？”
　　“害。”
　　在后面关上门，戎向傅摆摆手说道：“我说想吃点肉臊子，你师母就买了这么多肉。”
　　“哦~”
　　了然的点点头，谢祈安先去厨房打了个招呼：“师母~”
　　他看到师母正在厨房忙碌，厨房的案板上同样放了不少肉。
　　“小谢来了啊！”
　　听见他的声音，师母这才停下切肉的动作，笑着转头：“先去客厅坐坐！”
　　说完，她注意到了谢祈安身后的人。
　　“这是？”
　　“师母，这是我丈夫贺辞洲。”
　　拽着某人打了个招呼，谢祈安乐呵呵的笑道：“之前听老师说你一直惦记着见他，这不今天就给你带来了！”
　　“哦哦哦~这就是你的结婚对象！”
　　连忙用围裙擦了擦手，师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长得不赖嘛！又高又帅，一表人才！很般配！”
　　“谢谢师母。”
　　听到了对方的夸赞，贺辞洲罕见的红了脸。
　　偷偷看了一眼伴侣，祂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刚跟过来的戎向傅：“……”
　　师母：“嗤——”
　　谢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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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客厅收拾出来，戎向傅坐在茶几对面给两人沏茶。
　　师母在厨房里切了水果，谢祈安起身接过，而后和贺辞洲挪了挪位置让师母坐下。
　　“小贺是在哪里工作的啊？”
　　将沏好的茶推给对面人，戎向傅像一个长辈一样语重心长。
　　“自己创业，开了个公司。”
　　像一个小学生一样乖巧的坐在沙发上，贺辞洲双手撑着膝盖，一板一眼的说道：“是个游戏公司，已经上市了。”
　　“呦呵~没看出来嘛！小贺还是个小老板。”
　　大概是对方乖巧的样子太有欺骗性，戎向傅笑了笑，忍不住打趣：“难怪能闷不做声就拿下我们安安！你不知道吧？安安这小子可稀罕你了，之前一直把你藏着掖着，都不肯给我们看照片。”
　　“哪有的事！”刚入口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谢祈安艰难的咽下，连忙摆手：“老师你就别再打趣我了！”
　　“安安！”
　　眼睛一下子亮的和探照灯似的，贺辞洲一脸惊喜，身后看不见的尾巴摇了摇。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祂说。
　　谢祈安：“！！！”
　　…
　　“咳。小贺是咱们帝都本地人？今年有30了吧？”
　　总觉得自己被塞了口狗粮，戎向傅摸了摸后脑勺，选择把话题转移：“家里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呀？”
　　这样的问话还真和见家长一样，贺辞洲提前做了功课，马上正了正脸色。
　　“不是本地人但已经在考虑转户口了，今年29周岁，家里长辈都去世了，和亲戚来往也不多……”
　　简单说，贺辞洲就是典型的事业型男人。
　　有车有房有事业，父母双亡、家族简单，也没有什么不良癖好。
　　作为谢祈安的‘家长’，戎向傅对贺辞洲还是挺满意的。
　　“小贺的公司能上市，收入应该不低吧？”
　　微微抿了口茶水，戎向傅有点好奇：“能说说都有什么游戏吗？改天让我这个老头子也玩一玩。”
　　“收入不低！养安安没有问题！我们公司的游戏有……”
　　好歹也上了一阵子的班，贺辞洲对自家公司的项目了然于心。
　　他滔滔不绝的开始介绍，目光灼灼的盯着戎向傅，安利道：“老师其实可以试试我们这款开放式游戏，其中基建、烹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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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里短的事一唠起来就有点收不住，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样子，谢祈安无奈的站起身。
　　“师母，我去趟卫生间。”
　　他茶水喝的多了。
　　…
　　在卫生间很快处理完身上的事，谢祈安来到洗手台对着镜子洗手。
　　而就在他垂头挤压洗手液的时候，他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
　　什么东西？
　　通过镜子的反射，他看到了洗手间的热水器上面放了什么。
　　谢祈安走过去一看，那是一个洗衣液瓶盖，已经落了灰，看似有段时间了。
　　总觉得这个瓶盖放的位置很奇怪，谢祈安拿下来看看，普通的盖子有点变形，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然而看着手心里盖子的形状，他总觉得十分违和。
　　几分钟后，谢祈安小心翼翼的撕开了瓶盖上的标签，终于发现了里面的秘密。
　　这压根就不是一个瓶盖，只是一个做成瓶盖样子的小挂件。
　　小挂件似乎被处理过，原本用来穿戴东西的地方，被直接拧断只留下了本体。
　　本体之上黏上了洗衣液的标签，因此打眼看去除了有点变形，倒也发现不了什么。
　　“……”
　　抿了抿唇，谢祈安握紧了挂件，心情十分沉重。
　　他认出了这个挂件是发小娄明泽的东西，也终于想通了很多事情。
　　应该还有别的线索……
　　装好挂件，谢祈安开始不动声色的在卫生间摸索。
　　几分钟后，他在废纸篓的底层里看到了烟灰。
　　可惜东西被处理过了，除了一点点残留的烟灰并没有找到其他东西。
　　可即便如此，也已经说明问题。
　　戎向傅夫妇并没有孩子，平常都是两口子住在一起，也不曾抽烟。
　　现在能发现烟灰，只能说明导师家里还有第三个人在。
　　通过自己口袋里的小挂件，谢祈安合理怀疑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发小娄明泽。
　　毕竟娄明泽是知道戎向傅的，之前有来学校接自己放学，所以一直都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导师，关系还很不错。
　　甚至连谢祈安会过来蹭饭的事也一清二楚……
　　在这种前提下，在卫生间放置这么个小挂件，也就能想得通了。
　　娄明泽是想通过这个像自己传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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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色如常的再次洗了个手走出去，谢祈安回到沙发上，顺手拿起茶杯喝了口。
　　此时正是中午饭点，师母已经去厨房忙碌，看似是准备包饺子。
　　听着耳边导师和贺辞洲说话，谢祈安百般无聊的站起来。
　　“我去帮师母！”他说。
　　“不用~你师母一个人能行！”
　　拿起茶壶给他继续沏茶，戎向傅随口说道：“你和小贺今天可是客人！可不能干活！”
　　“老师！我都不知道蹭了多少顿饭了，怎么还是客人！”
　　瘪了瘪嘴，谢祈安不满道：“老师现在和我生疏了！”
　　“你小子！”
　　没好气的瞪了瞪他，戎向傅气笑了，骂道：“今天可是小贺第一次来！你这是想让小贺恨上我们啊！”
　　“我可听小贺说了，你在家什么都不干！”
　　谢祈安：“……”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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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还是贺辞洲主动请柬去厨房帮忙，谢祈安和戎向傅也终于有机会说一说实验设备的事了。
　　“真要全部捐给学校啊？”
　　戎向傅有点心疼：“你这花了不少钱！还不如卖给研究所呢！”
　　当时为了好好研究某人，谢祈安可是买了最新的设备。
　　钱确实花了不少，所以设备也是最先进的！
　　别说是给学校，就是卖给研究所也是抢着有人要。
　　“说捐就捐。”
　　唇角勾了勾，谢祈安坦言：“母校培养了我，我也该回馈一下母校。”
　　“行，那完了我给校长提一提。”
　　见他神色坚定，戎向傅倒也不好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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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导师家吃了个午饭，考虑到两个老人要午休，谢祈安便没有多留，很快带着贺辞洲离开。
　　等到两人坐上车，贺辞洲准备启动车子回家的时候。
　　谢祈安这才掏出口袋里的‘瓶盖’，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苦笑一声。
　　当初知道戎向傅是被研究所辞退的时候，他就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出于对导师的信任，他并没有多想。
　　谁料现在到了不得不去面对的时候，谢祈安是真的很不想走出这一步。
　　然而……
　　“抱歉了。”
　　微微叹了口气，谢祈安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虽然导师和自己关系不错，但错了就是错了。
　　他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更何况被藏起来的还是娄明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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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后。
　　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了老小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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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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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在戎向傅家中，果然找到了失踪几日的娄明泽。
　　他被戎向傅关在家中储物间注射了药物，整日昏昏欲睡。
　　戎向傅夫妇因违法囚禁、违法使用迷药等罪名被警察带走。
　　被带走的时候，谢祈安就在小区门口看着。
　　隔着一条街，几人默默相对。
　　就在一小时前，他们还一起其乐融融的吃饭。
　　可一小时后的现在，只是隔着短短的一条街，他们却如天堑一样遥远。
　　“就知道是你。”
　　扯了扯嘴角，戎向傅在看到谢祈安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意外。
　　今天谢祈安上门来的突然，家里很多痕迹都没来的及处理。
　　他这个学生又向来敏锐，会发现异常再正常不过。
　　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报警。
　　真是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
　　沉默着抿了抿唇，谢祈安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
　　他眼睁睁的看着老两口被铐着手铐送上警车，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作为报警的人，他和贺辞洲也跟着一起去做了笔录。
　　娄明泽因为还在昏迷，先被拉去了医院。
　　几小时后，两人从警局离开。
　　谢祈安接到电话，得知医院的娄明泽醒来了。
　　“娄明泽是娄家亲生子，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上面十分重视，所以暂时由我们官方接手……”
　　电话那边的上司是这样说的：“等事情处理完后，你们再联系吧！”
　　——嘟嘟嘟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谢祈安抽了抽嘴角。
　　“不用去医院了。”他叫停了准备发车的贺辞洲。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乖巧的将车子重新熄火，贺辞洲歪了歪头，嘀咕：“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事了。”
　　“确实没什么事。”
　　回想这两天所发生的事，谢祈安就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先是娄家发现自私研究、娄明泽失踪，再下来就是制药公司，现在还牵扯上自己的导师。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好在现在大部分事情都已经解决，制药公司停业，娄明泽也找到了。
　　想来官方应该很快就会找上娄家。
　　就是不知道，导师戎向傅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看样子应该是和四大家有关系。
　　“不管他们了。”
　　左右现在都管不上，谢祈安不打算再费这个脑子。
　　他扭头看了看任劳任怨的某人，心里一软，忍不住问道：“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
　　“真的吗？”
　　双眼一亮，贺辞洲想也不想的说道：“我想和安安约会！”
　　“约会？”
　　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提出这个，谢祈安愣了愣。
　　“我和安安还没有好好约过会呢！”
　　有点委屈的瘪了瘪嘴，贺辞洲摩拳擦掌的说道：“我们去看电影吧！”
　　“好。”
　　既然都答应了，谢祈安自然不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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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时后，两人来到了市中心某个商场的7层。
　　这一层是休闲娱乐区域，电影院就在里面。
　　“安安想看什么？！”
　　站在选片机前，贺辞洲左顾右盼，兴致勃勃的说道：“等下我再去买点爆米花和可乐！”
　　祂在网上查过，看电影的标配就是爆米花+可乐！
　　“都行。”
　　对电影类型没什么偏好，谢祈安也不经常来，因此并不了解最近上映的新片。
　　“那就看这个吧！”
　　指了指唯一一部动画片，贺辞洲对于这种夸张的卡通形象十分感兴趣。
　　“可以。”
　　谢祈安扫了一眼，似乎是狼和羊的动画，他耸耸肩，没什么异议。
　　电影就这样定下，两人买了最近场次，很快就检票进去。
　　由于选的的是动画片，整个电影院里大部分都是叽叽喳喳的‘小萝卜头’。
　　“安安这里！”
　　一个箭步冲上去找到两人的位置，贺辞洲居高临下的挥了挥手，表情比孩子还兴奋。
　　谢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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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辞洲选的这个动画片，讲述了一群小羊和两只狼的故事。
　　本应该是宿敌的两个种族，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逐渐产生友谊，成为了朋友。
　　这种跨种族的友情充满了人情味儿和教育意义，电影放到最后，两只狼为了小羊们能活下去，竟然自愿牺牲自己，这样的决定无疑让看电影的观众十分的难过。
　　至少谢祈安所在的影厅里，已经开始响起孩子们抽抽搭搭的声音。
　　气氛都变得揪心起来，而其中一道抽泣，却正好来自隔壁。
　　谢祈安没忍住扭头看了看，一眼就看到贺辞洲正可怜巴巴的揪着衣角偷偷抹眼泪。
　　一双眼睛和水打过一样湿漉漉的，看起来比电影里的小孩子还要难过。
　　谢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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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电影放完，某人哭哭啼啼的声音才算停止。
　　祂打了个嗝儿，耸拉着脑袋说道：“安安，小狼们真的死了吗？”
　　“不会死。”
　　看个动画片居然都能这么真情实感，谢祈安心情复杂，开口安慰：“后面不是留了伏笔，一定是有下一部的。”
　　“那下一部我们也一起来看。”
　　一听小狼没事，贺辞洲抽了抽鼻子，马上提起了精神。
　　“我觉得电影很好看。”祂说。
　　谢祈安：“……”
　　谢祈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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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这场电影，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
　　时间都过了八点，两人干脆在商场找了个地方吃饭。
　　“安安，我们明天去游乐园吧！”
　　撑着脑袋吃掉最后一口牛排，贺辞洲兴致勃勃的说道：“我听说游乐园是约会圣地！反正安安现在也没什么事，明天又是周末！我们一起去那边玩吧！”
　　除了吃饭看电影，贺辞洲早就想去游乐园了。
　　如果是游乐园的话……两人就可以约一整天的会！
　　“可以。”
　　慢悠悠的将切好的牛排塞进嘴里，谢祈安下意识的看了看手机，发现并没有消息。
　　也是，娄明泽才被找到，官方要忙的估计很多。
　　自己就是再关心，现下也什么都做不了。
　　“那我们今晚就早点睡！明天早点过去！”
　　眼睛发亮，贺辞洲提议：“我做好食物带上，听说游乐园里的食物都不好吃。”
　　“嗯好。”谢祈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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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两人吃完饭去了一趟超市，等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点多。
　　因为明天要带饭的关系，贺辞洲一进门就跑去厨房忙碌。
　　谢祈安只好拿起衣服，准备去冲热水澡。
　　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谢祈安抿抿唇，直接接通。
　　“一切都很顺利。”
　　说话的是牧景城，祂似乎刚忙完，气息都有点不稳。
　　“下午那阵通过娄明泽问出娄家其他据点后，官方没有耽误直接派人过去围剿。由于事发突然，又是好几个地方一起进行，娄家这次来不及转移，就被查了出来。”
　　显然是成果不错，牧景城虽然疲惫，但语气轻快极了。
　　“现在娄家已经全部被抓，官方十分重视，估计是想从娄家开刀了。”
　　在帝国里，四大家族和官方的关系，一直都处于相互防备相互牵制的微妙点。
　　这些年四大家族的动作越来越大，官方早就心存不满。
　　但由于他们总爱抱团，并且根基深厚，因此解决起来十分的艰难。
　　这回借着研究异形的口子，先是重创他们合作的公司，再顺理成章将娄家拉下水。
　　至少这一回，娄家没那么容易逃脱。
　　“四大家族就像一颗毒瘤，官方一直苦无机会除掉，这次把柄送上了门，一定不能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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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咬下了娄家这件事，牧景城无疑是高兴的。
　　一直寻找的机会现在送上了门，这件事无论最后什么结果，四大家族也要元气大伤了。
　　“导师那边是什么情况？”谢祈安更在意戎向傅的问题。
　　毕竟娄家他最担心的也只有娄明泽，可整件事发小都没有参与，等尘埃落定之后迟早会被放出来。
　　但戎向傅不同，他是确确实实犯了错……还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他啊～他是出不来了。”
　　瘪了瘪嘴，牧景城坦言道：“他牵扯的太深了，他是四大家的人。当初在研究所偷拿实验体就是四大家都意思，后来被辞退去了学校，一直都没有和四大家断了往来。”
　　“这次藏匿娄明泽，也是为了帮助娄家避风头……对了，你知道娄家那只异形被放在哪儿吗？”
　　那只异形？
　　想到今天去导师家中看到的那些肉块，谢祈安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难道也在他家？”他问。
　　“倒也不是在他家，但离他家很近。因为他很了解异形的情况，娄家就让他去偷偷喂投那只异形，并且保证异形存活下来。”
　　说到这里，牧景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嘲讽道：“说起来也是讽刺，一个教导学生的教授，竟然把自己的知识和能力用在这种地方……”
　　“我知道了。”
　　戎向傅参与的太多根本没办法善终，听到这里谢祈安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他只是觉得很难过，也很遗憾。
　　毕竟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人曾经都给了他很多的帮助。
　　“那师母呢？她应该没有参与，会被放出来吗？”谢祈安问。
　　“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她全部都知道。还帮助戎向傅来隐藏和犯罪……”牧景城很遗憾的表示：“她也出不来。”
　　“……好吧。”
　　闭了闭眼，谢祈安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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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通电话解开了谢祈安很多疑惑，但也直接导致他这一晚没有睡好。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的黑眼圈很重，整个人都昏昏欲睡。
　　“安安，你这样还能去玩儿吗？”贺辞洲有点担心。
　　祂虽然很期待今天的约会，但伴侣的身体更加重要。
　　“没事。”揉了揉眉心，谢祈安吐出一口气：“正好能去放松一下。”
　　这阵子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的心情多多少少也有点被影响。
　　能去游乐园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那如果撑不下来，安安可要告诉我！”
　　想到自己准备好的东西，贺辞洲到底是没有再阻止。
　　-
　　－－浴浠
　　今天所去的游乐园，是s市最大的游乐园，分为三大板块。
　　有水上世界、有刺激冒险、也有童趣十足的儿童乐园～
　　上午八点多钟，谢祈安和贺辞洲检票入园。
　　由于今天是周末，来游乐园玩耍的人不在少数，每一个项目的排队的时间都很久。
　　为了获得最佳体验，两人先去玩儿了最经典的过山车和海盗船等刺激项目。
　　后来进入鬼屋的时候都已经中午，贺辞洲简直都快玩儿疯了。
　　“安安～我能不能放出……”
　　“不能。”
　　…
　　这样的对话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某个人一兴奋就想放出触手的毛病让谢祈安头痛不已。
　　好在对方还算听话，每次被阻止之后，也就停止了蠢蠢欲动的心。
　　但一个上午下来，这样的询问让谢祈安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鬼屋里没人会注意的。”贺辞洲眼巴巴的撒娇：“安安～”
　　“不行就是不行。”
　　面色变都不变，谢祈安没好气的说道：“鬼屋里也是有摄像头的！还是说……你打算去警局半日游？”
　　贺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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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游乐园疯玩了一天，谢祈安原本抑郁的心情瞬间明媚。
　　之前一直在纠结的事情也随之烟消云散，他感觉浑身都很舒服。
　　制药公司得到了制裁，异形们也逐渐恢复。
　　戎向傅的事情虽然很遗憾，但错了就是错了。
　　终究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总归一切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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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
　　——砰砰砰！
　　“烟花！安安快看！”
　　随着天空传来一道尖锐的声响，贺辞洲的声音灌入耳畔。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天都已经黑了。
　　谢祈安扬起头看向天空，准备看一看漂亮的烟花。
　　然而……
　　【安安】
　　【我要跟你结婚！】
　　…
　　巨大的字体在漆黑的夜空中无比明显。
　　这一刻，绚丽的烟花成为了那个人的助攻。
　　正在替代祂传递着绵绵情意。
　　【安安】
　　【喜欢你！】
　　…
　　“安安。”
　　不知何时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贺辞洲单膝跪地，在烟花的陪伴下拿出了准备好的戒指。
　　“你要不要和我、和这只怪物……结婚？”
　　这一刻，祂不再是贺辞洲。
　　也不再是人类。
　　祂只是谢祈安的伴侣，是最喜欢谢祈安的小怪物。
　　祂的眼里只有这个人，也只会有这个人。
　　——砰砰砰！
　　烟花绚丽而璀璨，但这一刻，却不及那个人专注的双眼来的漂亮。
　　谢祈安看到了祂眼里的自己，正站在烟花之下，渐渐地红了眼眶。
　　“笨蛋……”
　　“笨蛋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发现……
　　谢祈安就再也放不下了。
　　“怎么会不喜欢你。”
　　“我的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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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


第58章 
　　1：
　　和那个人举办婚礼的事，谢祈安只告诉了亲近的人。
　　原本计划他们都穿正装，谁料贺辞洲看中了婚纱，非要穿婚纱结婚，说是裙摆很大能偷偷放出祂的触。
　　谢祈安揪不过祂，只好答应。
　　结婚当天，两人在一个小岛上举行。
　　除了谢祈安的几个朋友，官方居然也来了人，牧景城就是其中之一。
　　“安安~我的朋友也来了。”
　　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海，贺辞洲笑眯眯的说道：“那只水母也来了，它度过了化形期，已经可以上岸了……”
　　正说着海边就起了波澜，紧接着几道人影浮出海面。
　　它们形态似人，但多少还带有海洋生物的特点。
　　至少一眼看去，明显都是非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小水母，它算得上化形最完善的那个，除了皮肤上残留的鳞片之外，整体都和人类接近。
　　“欢迎。”
　　身穿西装，谢祈安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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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这场婚礼办的十分简单，在朋友的见证下，两人在沙滩上相拥亲吻。
　　大概是因为全都知道异形的事，贺辞洲没有掩饰裙摆下的触足。
　　最激动的时候，还会将谢祈安卷起捧高。
　　“谢祈安，这下可有你受得。”
　　捏着酒杯，娄明泽看起来清瘦不少。
　　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很多，娄家的事也算是尘埃落定。
　　他作为什么都没有参与的人，也已经被放了出来。
　　四大家如今只剩下了三家，整体都在走下坡路，完全没有原来的强势。
　　而随着娄家的倒台，娄明泽反而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他看起来心态很好，言语之间充满了轻松感。
　　“你这话什么意思~”
　　懒洋洋的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谢祈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发小想，问：“你最近还好吧？”
　　“我很好啊。”
　　眨了眨眼，娄明泽意有所指的说道：“但你看起来不太好……”
　　话语在这里顿了顿，他坏笑着补充道：“和触手形态的异形结婚，会被玩儿死的吧？”
　　“今天见了你，搞不好未来一周都见不到了~吃得消吗？”
　　谢祈安：“……”
　　…
　　抽了抽嘴角，谢祈安没好气的给了娄明泽肩膀一拳。
　　“闭嘴吧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3：
　　对于他们夫夫的幸福生活，显然不止娄明泽关注。
　　这天婚礼结束几人沙滩派对的时候，牧景城忽然拉着他走到旁边，神神秘秘的塞给他一包东西。
　　“这可都是好东西！直接吃！”他小声说道：“也是我给你俩的结婚礼物！”
　　“谢谢。”
　　很意外对方居然会准备礼物，谢祈安一脸惊讶的收下。
　　过后看了看，居然是一些类似于海带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当天晚上，谢祈安好奇的吃了一点。
　　结果这一晚，他差点被贺辞洲给弄死。
　　“安安身上好香……”
　　“安安发情了。”
　　“我们来造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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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黏黏糊糊的贴着他的皮肤，贺辞洲就像是中了春.药一样，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
　　谢祈安同样也很不对劲。
　　他的小花儿变得很软，一碰就会出水。
　　他的口口也很兴奋，稍微用点力……就功亏一篑。
　　5：
　　娄家倒台后，影响最大的不是娄明泽，反而是谢光霁。
　　想要往上爬的梦就这样泡汤，因为谢祈安的关系，谢家成了整个权贵圈子里都不愿意沾染的存在。
　　这可把谢光霁气坏了，他找上门，指着谢祈安就破口大骂。
　　“不许你骂安安！”
　　谢光霁被护短的某个人丢了出去。
　　看着贺辞洲毫不掩饰的触足，谢光霁面色狰狞，久久反应不过来。
　　“谢祈安，你真恶心！”
　　他不敢再上前，但嘴巴却不闲着：“这么恶心的异形你都能亲的下去！你真恶心！”
　　“谢光霁。”
　　看着便宜弟弟愤怒不已的样子，谢祈安表情奇怪的缓缓开口：“娄家私自研究的那只异形已经被放生了。”
　　“比起我，你应该担心担心一下自己。”
　　异形都是很记仇的家伙，就算谢光霁是那只异形看中的伴侣，这件事也绝不会轻易翻篇。
　　“你！”
　　没想到那东西居然还活着，而且还被放生了。
　　谢光霁当即变了脸色，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
　　接下来好长时间，他都没有再次出现。
　　而等到谢祈安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已经是两年后了。
　　他被那只异形强行搂在怀里啃，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6：
　　顺利毕业的那天，贺辞洲捧着999朵玫瑰花去学校接谢祈安。
　　他出色的外形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而作为当事人之一谢祈安却并没有特别高兴。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殷勤是想干嘛？”
　　到底做了很久的夫夫，谢祈安十分了解贺辞洲的想法。
　　果不其然。
　　他将玫瑰递给谢祈安，然后在周围人火热的视线中，凑近伴侣的耳畔说道。
　　“安安，我们还没有试过在学校……”
　　谢祈安：“……”
　　他就知道。
　　在学校玩儿play什么的……
　　实在是太过刺激了。
　　“滚。”他咬牙切齿的拒绝了。
　　然而当天晚上，他还是被某人偷偷带来了学校，体验了一把‘男大学生’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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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婚后第五年。
　　贺辞洲通过某种途径，买了一个私人小岛。
　　两人搬去了岛上，亲自指挥开荒基建。
　　从那天开始，私人小岛迎来了第一批居民。
　　谢祈安也在海洋和小岛之间来回游玩，连研究都懒得去做了。
　　小岛建成的第二年，之前被他们救过的异形摸索了过来。
　　渐渐的小岛居民逐渐增多，几乎全都是异形，没几步都能碰见一只。
　　牧景城来玩儿的时候，也忍不住感慨这是一个属于异形的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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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一直到结婚第三年，谢祈安才知道贺辞洲就是小时候自己养过的那只小章鱼。
　　他恢复了记忆，对于某人当初擅自删除回忆这件事，表示强烈不满。
　　贺辞洲因此被赶出了卧室，谢祈安单方面的闹起别扭，一个星期都没和那个人一起。
　　这下可愁怀了贺辞洲，为了哄好伴侣，祂只能利用下班时间回到海里。
　　终于。
　　在一个星期后的某一天，贺辞洲湿漉漉的回到了家。
　　祂的掌心放了一颗漂亮的粉色珍珠，那是祂在海底摸索了这么久以来唯一找到的一颗。
　　“笨蛋。”
　　对着那个人专注的眼神，谢祈安拿过珍珠，到底还是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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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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