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司命》作者：思丹三
　　文案：
　　明奕一夜之间从被害人家属变成了嫌疑人？然后又一夜之间从凡人成为了司命？
　　好吧，为了救回自己的亲人，司命就司命吧，更何况……师傅竟然如此有钱？！
　　有奶便是娘，有钱便是爹！
　　……
　　自此，明奕跟随江罚走上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路上有阴谋诡辩，也有暖风拂面，人心复杂，往往矛盾又和谐。就像江罚对于明奕的目光。
　　……
　　江罚怎么也不知道，自己找的小孩儿会喜欢上自己。
　　惹上大麻烦了。
　　但他心若磐石，所以不耽误一切的计划。但没有人心如磐石，所以江罚把自己搭进去了。
　　……
　　财迷小可爱X钱多制冷机
　　原定名字《甘愿落网》
　　【注】互攻，年龄差16岁。结局有些虐，番外甜到死，谨慎入坑！
　　因为走的剧情向，所以大家谨慎评论，不要剧透影响后来小读者的阅读体验哦~
　　标签：正剧、虐恋、强强、互攻


第1章 故事的开始总是这样1
　　明奕已经在这里呆了十多个小时了，期间只喝了几口水，昏暗的密闭房间压的他透不过气，尤其是知道了自己从受害人家属变成了嫌疑人后。
　　面前的警察已经换了三个，但是每个警察问的问题都差不多，似乎下定决心要从明奕这里挖到点什么证据。
　　“跟四个被害人什么关系？”
　　明奕疲惫地低下脑袋，脑后的那撮头发散乱下来，他机械般重复着：“朋友，恋人，亲属。”
　　“四个人出事的时候你都在干嘛？”
　　“任航出事的时候我在学校。晓晓是在跟我约会的路上出的车祸。我父母是我在做心理咨询的时候坐电梯下楼出事的。”
　　坐在对面的陈警官敲了敲桌子，“你又为什么要自杀？”
　　明奕抬起头，眼下是青黑的眼圈，眼里如同一片死水翻不起一点波澜，“我说过了，因为我梦到了。”
　　“梦？这涉及到了四条人命！明奕，这都是你最亲近的人，我劝你认真……”
　　“我说过都是梦！我就是梦到了！梦到了任航在游泳的时候溺水死了！梦到晓晓出车祸了！梦到我父母坠楼！”明奕激动地拍着桌子，手铐乒乓作响，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有必要撒谎吗？！”
　　明奕崩溃地抓着头发，这几天眼泪已经哭干了，他只能哽咽，揉着酸涩的眼睛，痛不欲生地喃喃自语道：“他们都是我最爱的人啊，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们好好的，但我就是提前梦到了他们的死亡，但是我阻止不了，阻止不了……”
　　陈警官无奈地叹了口气，给明奕递过去一杯水，“所以，你这次梦见了自己的死亡？”
　　明奕没去喝水，呆滞地点头。
　　“跳楼？”
　　“可能是吧，反正是在天台。”
　　“那你现在怎么没死？”
　　“我不知道。”
　　陈警官靠在桌子上，盯着面前这个被折磨得快要崩溃的少年，“你不知道？但有人提前报警，说你要在楼顶自杀。”
　　明奕缓慢地抬起头，眼睛里又是一片死水，“跟我有什么关系。”
　　……
　　“头儿，你真的信那小子说的话吗？什么提前梦见了死亡。是，他每次都提前提醒死者，甚至连怎么死的都说了，但是真的就这么巧合吗？他梦见了就得死？死神啊他？”
　　陈朔阳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资料，跟旁边的实习生说：“先不提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光说他的作案动机，有吗？作案手法，有吗？”
　　实习生砸吧嘴，“难道还能是巫术？但这也太巧合了。”
　　陈朔阳听了顿住了动作，然后把资料放下，“他没有必要撒谎说做了什么梦，可能真的做了梦吧，这要是巫术那也不归我们警察管，得去找巫婆和阎王。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该放人了。”
　　实习生应了一声，转身刚要走，被陈朔阳叫住，“诶，那个报警的电话号找到没？”
　　“哦，那个技术部查了，是个一次性号码。”
　　陈朔阳点点头，低头思考了起来。
　　明奕出门的时候被阳光晃了眼睛，他想哭，这些仿佛就发生在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朋友，失去了爱人，失去了父母，这一个月就像是做梦一样，浑浑噩噩。
　　陈朔阳站在窗边看着处在阳光下的少年，他很早之前就调查过明奕，那时候的他就是一个单纯的大学生，整日把自己埋在研究里，偶尔和研究组的人出去吃饭，会笑得没心没肺，会跟教授油嘴滑舌地讨喜欢，眼睛永远是亮晶晶的，脑后的那撮头发被扎成个揪，看上去青春阳光。但是现在，明奕依然站在阳光下，头发有些乱，抬手挡着眼光，脸上全是迷茫和绝望，再也看不出之前的半分影子。
　　明奕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疲惫地坐在路边，伸手无助地抹了一把脸，再抬眼时面前站了个人。
　　那人穿着风衣，牛仔裤，看上去年龄不是很大，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稳重和如同这晚风一样的清冷。那人开口问：“明奕？”
　　“是我，有事吗？”
　　“想知道那些梦是怎么回事的话，跟我来。”说罢像是笃定明奕会跟上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明奕只犹豫了一瞬，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那人带着明奕来了咖啡店，他点了杯水，明奕总觉得嘴巴里苦，要了焦糖玛奇朵。明奕喝了一大口，缓解了口中的苦涩，对面的人才开口。
　　“我叫江罚，江河的江，惩罚的罚。”
　　这时明奕才仔细看对面的人，可能三十岁左右，有着一双偏女性化的杏仁眼，双眼皮，如果只看眼睛会觉得此人很温柔，但是鼻梁立体，嘴唇很薄，下颚线明显，又显得这个人锋利薄情。
　　江罚的声音平静清澈，透着和他一样的清冷，“报警电话是我打的，变相地说，是我救了你。”
　　明奕已经丝毫不在乎自己为什么会逃离那个梦的诅咒没有死，只是无意识地转动着手里的杯子，问道：“你知道那些梦是怎么回事？”
　　“知道。”江罚喝了口水，然后双手交叉，身体靠后，一副放松的姿态，但是看向明奕的目光里多了打量，“你确定要听吗？或许会改变你的后半生。”
　　“我还有后半生吗。”明奕揉搓着手指，抬眼时却是坚定，“我想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江罚点点头，开口道：“我大概有个猜测，但是你要先告诉我你都梦到了什么，我才能确定我的猜测。”
　　明奕深吸一口气，紧紧地闭眼，他实在不想回忆那些让他成魔的梦魇。
　　一个月前，明奕刚刚得知自己通过了研究生考试，那天晚上家里做了很多吃的庆祝，一切都很欢乐，但转折就发生在那天晚上的梦。
　　他梦到他的发小任航溺水死了。他醒来后一身冷汗，但只当那是个噩梦，因为他知道任航水性很好，小时候还救过落水的明奕，所以明奕只是在微信上跟任航提过一嘴，两人都没放在心上。但一个星期后，任航真的死了，游泳馆，深水区，因为腿部抽筋溺死在那里。
　　这在明奕看来无比荒唐，先不说任航水性有多好，那游泳馆里的救生员呢？巡逻的人呢？旁边游泳的人呢？没有一个人发现任航的不对劲吗？但事实就是这样，明奕无比后悔，他应该再多叮嘱几句的，或许再多嘱咐几句，他的兄弟就不会死了。
　　但是没过几天，明奕又梦见自己的朋友顾晓晓车祸身亡，明奕觉得不对劲，所以当晚梦醒他就给晓晓打电话，让她千万不要坐任何车，尤其是轿车，尽量做地铁。
　　当时晓晓听了也很害怕，那几日确实按照明奕说的，出门都坐地铁，从没坐过出租。但是过了半个月，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有次晓晓着急在晚上十一点之前返校，所以打了出租，但是当晚什么事情都没有。顾晓晓觉得可能真的就是巧合，就放松了警惕，并且觉得明奕是因为任航的去世压力太大，约好星期日一起去看电影放松放松，但是明奕不放心，告诉晓晓还是别打车。电影院离晓晓实习的地方不远，就两路站，所以晓晓坐了公交，但就是那辆公交车出了意外，更巧合的是，那辆公交车上的其他人都被抢救过来没什么大碍，甚至有的只受了一点伤，但只有顾晓晓，抢救失败。
　　明奕陷入了自责和怀疑当中，像是成魔了一样，为什么呢？为什么提前知道了却还是阻止不了？这是诅咒吗？
　　明奕的父母觉得他精神状态很不好，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所以一起带他去了医院。但是在治疗期间，明奕不知怎么睡着了，梦里父母因为电梯事故，坠落身亡，尸骨被砸的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猛然醒来夺门而出，看见的便是失控急速下坠的电梯，那一层层快速下降的数字像是催命的警钟，砸的明奕头晕眼花。
　　他不知道父母为什么没有等他而是下楼，或许是觉得治疗时间很长，想下楼逛一逛，或者是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顺带捎回一个冰淇淋，因为去医院的路上明奕看见旁边的冰淇淋店顺口说过：好久没吃了。
　　江罚看着面前这个刚刚二十的少年，短短一个月，那样一个意气风发，肆意热烈的少年，如今低着头，不停地用手抹着眼泪溃不成声。那三个梦像是千斤顶，压弯了少年的脊梁，使少年的肩膀忍不住地颤抖。
　　江罚递过去一张纸巾，在等明奕情绪恢复一点后才开口说：“跟我猜测的基本吻合——你被换了命格。”
　　明奕眼睛里的疑惑大过震惊。
　　江罚身体前倾，看着明奕，语气中多了些许认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像你做的那三个梦。而我要告诉你的，就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明奕呆愣地看着江罚好久，有那么几秒觉得江罚是江湖骗子，都想起身走人了，但是明奕转念一想，最起码面前的人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无论这个解释有多么光怪陆离。
　　“我先跟你说说我的工作。”江罚的声音平淡，似乎都在同一个调上，有条不紊的，“我是司命，隶属于阴律司，在鬼界就是最小的官职。司命是凡人，但是我们被赋予了属于司命的能力，就是能通过梦境预知意外身亡的人，当然，必须是意外身亡，但是还有个条件，就是此人命数没到，这场意外死亡可以通过人为而避免。我们这种人出生就带着点不平凡，但是必须等到大概成年才能任职，具体的等我以后再和你慢慢说。”
　　江罚喝了口水，继续道：“你能梦见那些人死亡的梦境，但是怎么也阻止不了，这与你是否为司命无关，而是因为你被人换了命格。”

　　作者有话说：
　　故事的开始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张嘉佳
　　【注】这里的阴界官职关系、职能纯属瞎编，没有任何考究，阴律是我编出的官职，而对于判官、司命这种等级关系感兴趣的可以百度~


第2章 故事的开始总是这样2
　　明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在一个星期之前，如果他推开家门，第一句听见的一定是老妈喊：“我们家明奕回来啦。”
　　如果像今天这么晚回家的话，老妈肯定还会责备几句，不过到底是不舍得多说，总会在老爸的劝阻下撇撇嘴，然后去厨房热一杯牛奶，催着明奕上床睡觉。但今天，没有人迎接明奕，甚至一打开门，那盏一直为他留着的灯都静悄悄地。好冷，空气中都是冷的。
　　明奕没去开灯，甚至都没有洗漱，一头栽进了自己房间的床上，他现在不想看到一点有关于他们的东西，这会让他回忆起他原本有多幸福，但是因为某个家伙，这一切都没了。
　　……
　　“你是说……有人跟我换了命格，所以对我来说重要的人的命格也被波及了……”
　　江罚看见明奕的瞳孔颤抖得厉害，他抿了抿唇，但还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明奕冷笑了一声，眼神失焦地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很久后才再次抬头看向江罚，“你说你梦到了我的死亡，所以才能找到我。”
　　“对。”
　　“你已经阻止了我的死亡，没必要来与我进行这场对话，你的目的是什么？”
　　江罚注视着明奕的眼睛，“想要找到毁了你一切的那个人吗？”
　　明奕微蹙着眉，“为什么要帮我？”
　　江罚的手指捻了捻，缓缓开口道：“因为我是司命。”
　　……
　　第二天早上七点，门一直被有规律地敲响，敲得明奕脑袋像要炸了，他痛苦地翻身下床，开了门，看见是江罚才稍微清醒一点，但脑子还是感觉像一夜没睡，揉了揉脸，“这么早？”
　　江罚提着东西侧身进屋，也没请求明奕的同意直接进了厨房打开煤气。
　　明奕走过去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问道：“你要做挂面？“
　　江罚熟练地打了个鸡蛋，用筷子搅拌，然后上下扫了眼明奕，“如果想要救你最爱的几个人，是不是应该先让自己振作起来。”
　　明奕抿了抿唇，被说服了，不管江罚转身去了浴室。明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知道江罚为什么会那么说，青黑的胡茬，明显的黑眼圈，乱糟糟的头发，尤其是那肿起来的眼睛，太不像自己了。
　　明奕冲了个澡，觉得精神好多了。出来的时候闻到一阵香味，恍惚间觉得一开门老爸老妈会坐在餐桌旁催促他过去吃饭。但是打开门，只有江罚解下围裙，把盛好的两碗面端上桌，随口说道：“吃饭了。”
　　明奕眨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明奕觉得自己把情绪压得差不多了，才边吃边问：“昨天你说有办法找到跟我换命格的人，还能把我朋友父母救回来，什么办法？”
　　江罚轻敲了下饭碗，“先吃饭，吃完再告诉你。”
　　明奕抿了抿唇，看着碗里热腾腾的面，眼睛险些又被热气打湿，以前老妈起晚的时候就爱糊弄他简单给他下点面，然后笑着一甩手说：“凑合着吧，你爸今早都没捞着吃！”
　　明奕一擦眼泪，他不能再看见点什么想到点什么就要掉金豆子了，他现在一无所有了，他必须要自我振作起来找到换他命格的人，把他的亲人救回来，为自己找一个公道。
　　江罚见了只是默默把纸巾递过去了，对于这种情况没有半分可怜，边吃边说，语气相当冷静，“我之前跟你讲过，司命主要是阻止那些命数没到意外死亡的。但是你不一样，你只能梦见跟你换命格有关的意外死亡，所以算半个。”
　　明奕勉强收拾好情绪，吸了吸鼻子，抽了张纸握在了手里，眉头微皱，不解道：“怎么还能算半个？”
　　江罚解释道：“因为正常成为司命是要有阴律作为引路人，而你是被换命格的那个，并非出生即带着点特别之处才会做预言梦，而是被动改变的，这么说能理解吗？”
　　明奕试着去理解，想了想说：“大概意思就是——你们是正常考编考进去的，我是半路出家没有编制的。”
　　江罚对于明奕的这个比喻楞了楞，觉得还挺贴切，便点了点头。
　　“所以呢？”明奕问道：“这跟找换我命格的人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江罚咽下口中的面才继续说道：“线索在于你。”
　　“我？”
　　“换命格是需要条件的，换命格的人与被换命格的人必须是在同一生辰，这是换命格的基础。还有一种情况是在那人生日当天成阵，但条件苛刻，从未有人做到，我就先不跟你赘述。在同一生辰作为基础上需要找最少三样东西。”江罚伸出三根手指，“这三样东西必须是换命格的人比较重要的东西或者是有特殊意义的，以上两点都完成了，那么就是最后一步——成阵。”
　　明奕疑惑道：“那这三步都不需要我参与吗？那命格岂不是轻而易举说换就换。”
　　江罚摇头，“找到同一生辰的人本就不容易，而且约束条件也多，而且第三步是需要你本人亲自参与的。”
　　“我亲自参与？但是我不记得……”明奕开始仔细回忆起来。
　　江罚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的思考，“总会用一些巧妙的手段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入套，常人很难发现。”
　　明奕说：“所以我们要找的线索主要是在第二步，找到那三样东西，顺藤摸瓜？”
　　江罚点头。
　　明奕突然觉得任重道远，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先不说怎么去找那几样东西，单就是说若是那三样物件稀有那还好说，但万一是什么发夹啊，玩偶啊，奥特曼玩具什么的，他上哪儿找人去？
　　江罚自然了解明奕在担心什么，开口安慰道：“不用太担心，即是寻找原本属于自己的命格，那命运就自会有指引。等到找到换你命格的人，再把命格换回来，你亲人的命格自然就回到原来的轨迹上了。”
　　“死而复生？”明奕的眼睛亮了亮，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果然，江罚摇头，“不能，但是最起码下辈子他们会一世无忧，不然往后轮回都是这个结果。”
　　明奕抿了抿唇，他别无退路，被人换了命格，不知道换成了什么样子的，说不定明天就会死，也或许会疾病缠身痛苦一辈子，不过只要他活着一天，他就不想放弃寻找那个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最爱的四个人，他要讨个说法，也要把属于他自己的人生讨回来，也更是为了，那虚无缥缈，但让人牵挂的下一世，他还能和这几人做朋友，做亲人。
　　江罚扫了一眼明奕碗里总共就没动几筷子的面，“面坨了。”
　　“哦……”明奕回神，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确实有点坨，“我吃不下。”
　　江罚拿起旁边烧好的热水，往明奕碗里倒了点，“遇到问题的第一想法一定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被问题打败。”
　　明奕没抬头，眼泪又要开始在眼眶打转，太难了……这一切都太难了，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这几日过得也浑浑噩噩，到现在他都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他多希望梦醒了，一切如初。
　　明奕终于在这一刻绷不住了，捂着脸，无声地抽噎，他想要发泄，想要找一个人倾诉，想要说出自己一夜之间失去的一切，想要大哭一场，但是他不能，因为他现在身边只剩下一个陌生人，就连崩溃都要进行粉饰，像一场无人问津的暴风雨。
　　江罚深深地看了眼明奕，觉得此时不要贸然安慰最好，因为这是明奕的一场成长，需要他独自承受的成长。
　　待明奕的肩膀不再耸动时，江罚装作没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依旧平淡的说：“我上楼的时候注意到楼下有便衣警察，这件事我已经跟你解释很清楚了，但是在警方那边仍然是被看成凶杀案去调查的，你还是他们最大的嫌疑人。如果他们一直盯着你的话，那接下来的行动对你对我都很不利。”
　　明奕拿起筷子，吃了口面，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那要怎么办？”
　　“我来处理。”江罚吃完了，把碗筷刷了，“等我把你嫌疑人身份解除后会联系你，我们会去遇藤，并且以后会经常出远门。”
　　“遇藤？”明奕不解，“去那儿干嘛？”
　　“找线索。”江罚没再多解释，“精神好点了就趁这两天准备准备。”
　　江罚走到门口，穿着风衣的他显得整个人清清冷冷，他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打算离开，开门后留下最后一句话，“明奕，跟不跟我走是你的决定，愿不愿意相信我也是你的决定，但是我再提醒一次，踏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明奕看着江罚走出门，转头看着碗里的那碗面。他确实对于江罚的话半信半疑，但是又对于自己的那三个梦境讳莫如深，眼前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把江罚当作一个疯子，把这一切都当作是命运的玩笑，然后继续他平淡无奇的生活；二、做一个赌注，赌江罚是真心想要帮他，然后走向水深火热的一条路，正如江罚所说的那样，不能回头的路。
　　……
　　明奕这几日都没接到江罚的信息，上次他们虽然交换过联系方式，但江罚说在让警方把这四件案子定为意外事故前最好还是先不要联系。
　　江罚的话对于明奕还是有用的，他这几日也强打起精神，让自己能保持正常的生活，尽量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早上出去买菜，然后回来自己做，他做饭其实很好，因为小时候他跟奶奶生活在遇藤，后来奶奶身体不好，大部分时候就是他来做饭了。
　　这几日明奕也发现过几次江罚说的便衣警察，有时候买菜跟着，有时候他去公园散心跟着，反正时不时就能看见那几副熟悉的面孔。江罚说会帮他解决这件事情，过了几天确实没再看见，可能是警方那边没找到关于他的线索，案子快要结束了。但是他不知道江罚用的什么手段，也是直到现在明奕才反应过来江罚其实还挺可怕的。
　　一个司命，能掌握人的生死，况且，那天晚上明奕情绪混乱，他记得在咖啡店自己没有告诉江罚自己家在哪儿，那第二天他是怎么找过来的？而且到现在明奕都搞不懂江罚的举动，明明说过要帮自己找线索，但现在已经快要一个星期没消息了。况且江罚太阴晴不定了，啊不，不能说阴晴不定，从认识到现在，明奕觉得他就没露出过什么表达情绪的表情。要么是面瘫要么就是带了一张人皮面具。
　　在明奕发现没有便衣再跟着他的那天下午，警方那边打来电话，通知明奕这四起案子定为意外，如果没有问题就来警局签字。
　　明奕到警局签完字后看见上次审问他的陈警官也在，陈朔阳看见明奕后露出爽朗的笑，“精神比上次好多了。”
　　明奕也笑了笑，他其实平时很爱开玩笑，嘴巴也经常跑火车，只不过这几日的事情让他打击太大，现在缓过来了，性格也好了起来，跟陈朔阳说：“嗯，想开了。”
　　陈朔阳搭上明奕的肩，粗糙的脸上有青色的胡茬，“最近有人找过你吗？”
　　明奕偏头看了眼陈警官，不露声色地说，“没有，怎么了吗？”
　　陈朔阳哈哈一笑，摆摆手说：“没事，就随口一问。对了，上头发福利，有一箱苹果，我给你拿几个啊！”
　　“不不不、不用了……”明奕连连摆手拒绝。
　　但陈朔阳不愧是警察，办事效率极高，从同事脚底下捡起一个外卖的塑料袋子，装了好几个苹果进去，然后塞在明奕怀里，“拿回去吃，甭客气。”
　　明奕盛情难却，捧着一袋子苹果出门，回头的时候见陈警官手里拿着一个通红的苹果啃着，笑着冲他挥挥手。
　　明奕觉得夏天可能要到了，天气变暖了。他笑笑，也挥了挥手。
　　回到家后明奕打算今晚不做饭了，吃几口苹果得了，他翻开袋子，拿出一个苹果的时候发现袋子里还有几片花瓣，仔细一瞧貌似是一种花，只不过被苹果压散了，明奕捏在手里仔细想了想，有点像欧石楠？这花还是他读《呼啸山庄》知道的，他对花不感兴趣，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往警队送花？


第3章 故事的开始总是这样3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明奕的电话就响了。“喂？”
　　江罚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明奕还没醒，“收拾起床，我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你家楼下了。”
　　“嗯？”明奕揉揉眼，“我家楼下？”
　　江罚皱眉扶额，“接你一起去机场。你心一直这么大吗？死的可是你最亲近的四个人。看短信吧。”
　　江罚的一句话像是给了明奕一个耳光，打的他立刻清醒，是啊，死的是自己最亲近的四个人，要打起精神……
　　明奕揉了把脸，彻底清醒过来后去看了短信，果然有江罚发来的信息：明早五点，楼下等我，晚一分钟自己去遇藤。
　　我去，昨晚十一点半发的，他早睡了！明奕一看时间，四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
　　明奕猛地起身奔向卫生间，魔鬼！
　　明奕气喘吁吁到楼下的时候江罚正抬手看表，见明奕一脸忐忑，讽刺的一笑，“您时间观念真好，迟到59秒。”
　　明奕嘿嘿一笑，开门上了车，颇有点你随便损，有一点不好意思算我输的架势。不过江罚也没打算刨根究底，他不至于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虽然他平时给人的感觉都很苛刻。
　　江罚余光扫了一眼明奕，见他精神状态不错，心底稍微放下心来。
　　到遇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江罚找了个酒店，两个房间，然后跟明奕说了句：“有事情敲门，我电话静音要睡觉。”然后门一关，把明奕放养了。
　　明奕独自站在门口，感叹一句真是随性然后回了自己房间。明奕在飞机上睡得够多了，现在根本睡不着，不过他中途醒来过几次，看见江罚似乎都在看手机，或许是没有做交通工具睡觉的习惯。他把自己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不过他就带了个包，简单的很。
　　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明奕就带上房卡打算去周围转转。虽说他小时候是在遇藤长大的，但是遇藤大的很，这附近明奕没怎么来过。从碰见江罚开始，明奕一切的行动都是跟着江罚走的，带着自己来了遇藤，但是却并没有告诉他具体要做什么，明奕也没来得及问。
　　其实他还有好多疑问，他本不应该就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但是他就是这么随便的信了，可能是江罚的气质太沉稳，像是给处在浪潮中的明奕一叶扁舟，虽然不知它从何处来，但是给了明奕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明奕不知道江罚什么时候会醒，但觉得不会太晚，想了想还是买了两份外卖回了酒店，给江罚发了消息：醒了吗？
　　明奕的螺狮粉才吃两口，门就被敲响了。
　　江罚穿着白T，外面搭了个深蓝色衬衫，感觉沉稳中多了些年轻，“走吧。”
　　明奕一听眼睛亮了，“是找到线索了？你睡觉是为了梦到线索吗？！”
　　江罚那一瞬间明显是有些无语，但是没有丝毫愧疚的说：“我就是累了才睡觉。你给我发消息不是要出去吃饭？”
　　明奕在心里吐槽江罚一百遍，但面子上仍然笑着说：“我在你睡觉的时候出去了一趟，买了外卖回来，螺狮粉，要一起吃吗？”
　　明奕明显看到江罚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然后带着无以言说的嫌弃深深地看了眼明奕：“你要是不解释我以为你房间的厕所炸了。”
　　对于这个比喻明奕虽然觉得非常不服气，但是也因此没心情继续心安理得的吃下去了，回屋拿上房卡就追上了江罚。
　　江罚挑了个附近的饺子馆，点了两盘白菜馅的，两盘韭菜鸡蛋的。
　　明奕看着桌子上的四盘饺子，又看向江罚，“哥，会不会点的有点多啊？”
　　江罚已经动筷，慢条斯理的蘸着酱油，白色圆润的饺子上就染了墨色，还冒着热气送到了江罚的嘴里，江罚抽了张纸擦了擦嘴，等咽下去才开口说话，“你不是饿坏了吗？”
　　“啊？”
　　“不然吃那种东西干什么？”
　　“……”明奕要为伟大的螺狮粉正名，“它就是闻着不好，但是吃着特香，哥你吃一次就会想吃第二次，一而再再而三，然后你就会……”
　　“三而竭，然后我和那个东西只能活一个。”
　　明奕被江罚看了一眼，不敢再顶嘴，只在心里吐槽道：不是所有东西闻起来像翔吃起来也像的！
　　然后明奕就听见江罚轻飘飘的一句：“抱歉，我没你那么见多识广，这两样东西我都不知道什么味道。”
　　明奕刚塞进一口饺子，听此猛然抬头，口齿不清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说什么了？我刚才出声了？你会唇语？不对啊，我刚才在吃饺子啊！”
　　只见江罚眼里含着一点笑意，“算的。”
　　江罚看着明奕闷头吃饭的脑袋旋儿，不用膝盖猜就知道这小子一定在琢磨自己是怎么算的，以后该怎么防着自己，并且正在日常生活中寻找自己会读心术的蛛丝马迹，还打着小算盘想偷师学艺。
　　事实上明奕的这些小心理活动被江罚猜的丝毫不差，然后他猛然想到，不行，他现在要把杂念摒除，便开口转移话题，“江哥，做我们这行的有工资吗？”
　　江罚眉毛一挑，语气有些戏谑，“小钱串子？”
　　明奕脸腾的一下红了，“我没穷到那种……我就是好奇，干这个行业工资是人民币还是冥币啊？”
　　江罚咬了口饺子，咽下去才说，“活着的时候给人民币，死了的时候给烧纸。”
　　“真的？！”明奕眼睛一亮，“那像我这种的能给发多少工资啊？”
　　“假的。”江罚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少年，明明前几天还是要死不活的样子，今天就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看来自我修复能力不错，“我们这个行业没工资。”
　　“啊？那谁干这苦差啊。”
　　江罚轻笑了一下，这还是明奕第一次看见江罚脸上有表情，虽然带了点嘲讽，“你啊。做司命的都是有自己不得已的原因，你虽然是半个司命，但就算没有工资你也有不得不做司命的原因。”
　　明奕想到了自己的事情，他没选择，他必须做这个司命，“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
　　江罚抬眼扫了眼明奕，语气多了点疏离，“一个司命最大的秘密就是这个，跟你问一位女士的体重一样私密，劝你不要多问。”
　　“哦……”明奕自知问了不该问的，知趣的把换题往自己这儿引，“那我们来遇藤找什么线索？”
　　江罚放下筷子喝了水，算是吃饱了，“知道算命吗？”
　　“知道，但了解的不多。”
　　“好，那我就简单跟你解释。”江罚用手指沾了些水，在桌子上画出了大概形状的八字盘，“首先，你要知道命格是由你的生辰八字决定的，这也就是说为什么跟你换命格的人要与你生辰八字相同，但是你也要知道，就算是生辰八字不相同也是可以换命格，因为生辰八字讲的只是一个大概，它不能决定你人生所有的事情，但命格可以。”
　　江罚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跟你换命格的人，一定是与你命格大差不差，但只是有一些节点不大一样，他需要的就是把那个他不满意的节点换走，或许他那个不满意的节点就是他命中家破人亡，所以你的亲人朋友才会突然意外去世。”
　　“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你点了吗？”江罚捻掉了手指上沾的水，看向明奕。
　　明奕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所以，在此之前，你和他的命运大概都大差不差，最起码一些重要节点是相同的。而从你的命格来看，死去的几人都是与你息息相关的，同样，对于那人来说也可能是这样。你和任航是在遇藤认识的，我们来碰碰运气。这种方法不一定准确，但是只要方向对了，命运自己就会慢慢转动，我们只要找到那个入口，一切就都好说了。”
　　明奕又点点头，他觉得江罚说的每个字他都懂，但是连起来怎么总有种玄幻的感觉？“那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
　　“等。”江罚说：“等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那四盘饺子江罚就吃了一盘，明奕自己吃了两盘，剩下的一盘被明奕打包，说要拿回去当宵夜，当时江罚就觉得这头猪养几天就能出笼了。
　　吃完饭时间还早，太阳刚刚落山，远处的天空是暖黄色，明奕拿出手机，一边走一边调滤镜和角度。
　　江罚走得慢，在明奕后面，看着眼前的少年因为落日脸上镀了层暖阳，就跟他现在手机上的滤镜一样，暖呼呼的。或许是少年的笑颇有感染力，江罚的嘴角不自觉的也弯起，然后看着这位帅气的少年不看路踩了个石子差点把手机摔了，脸上的笑便更大了。
　　明奕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凭借着年轻反应快把手机捞回来后松了口气，然后欣喜若狂地拿给江罚看，“诶！江哥，快看快看，刚才抓怕的！”
　　那是一张日落，但因为一颗石子让那位少年手滑，所以拍出来的高楼有些高糊，但是远处的青山和日落清晰依旧，一点点的暖光渐渐的聚焦，是惹人移不开目光的。
　　“嗯，天纵奇才。”
　　然后江罚看着明奕把之前拍毁了的二十多张的照片删了，就保留了刚才那一张。后面还有些其他照片，似乎都是些风景照，江罚没有窥探的心思，自觉地移开了目光。“爱好？”
　　明奕把手机收回兜里，看着远处的日落，眼里都是笑意，“不算吧，就是额外喜欢日落。”
　　江罚也跟着明奕的目光看向一处，“当一个人情绪低落的时候，他会格外喜欢看日落。”
　　明奕笑了，“《小王子》。但我现在可没有情绪低落。”
　　明奕蹦蹦哒哒的跳在明奕前面，面对着江罚倒着走，丝毫不怕哪个跟他有缘的小石子再次上演悲剧，他咧开一个笑，足以感染任何人，“日落是有声音的，它在讲着落寞，浪漫，或是新的一天。”
　　江罚沉默地点点头，整个人被余晖照耀，看上去柔和了几分，心底赞同道：新的一天。
　　回酒店明奕简单洗漱一下后就爬上床睡觉，他特地留了一盏床头灯，倒也不是害怕，按照他自己分析说就是缺少安全感了。
　　明奕拿出手机，翻开相册，前面都是些不起眼的风景照，但是很有意境，后面多了些人物照，多的是父母的，有几张是顾晓晓的，他和任航的只有两三张合照了，是上次聚会的时候照的。明奕关了电话，把脑袋蒙在被子里睡觉了。
　　隔壁江罚还没睡，他下午睡得有些多，此时正喝着一杯热牛奶捧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床上，洗完澡刚吹完的头发蓬松，不像日常中那样一丝不苟，嘴角的奶渍被他用指尖擦拭，他的目光略有沉重地看着屏幕。
　　笔记本上是一本小说的完结篇，江罚重复的看着那一页的内容——他看着那从废墟当中捡回来的残骸泣不成声，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可没有人再宠溺地、不厌其烦地回答他了。
　　江罚目光微敛，最后还是打上几个字——从此，世界颠倒，不论黑白。
　　而后将完结改成了：未完待续。


第4章 遇藤一中案1
　　明明是个盛夏却下起了大雨，新奇的是难得有个晴天漏，往远处看不出意外就看到了彩虹，但难的是今天一下子看见了两条彩虹在一起。她将手伸出去，从屋檐落下的雨滴掉落在手心，冰冰凉凉的，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捻，雨水就化在指尖。
　　走廊上人影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她听见背后有脚步声，脸上的笑还没浮现却猛然被人推了一把。那墨色的长发在下落时不小心遮挡住那惊讶的眼睛，眼睛下那一块浅红色的胎记此时显得如此诡异，浅蓝色的短裙在风中凌乱，最后重重的落在地上，染上了血红色。
　　……
　　江罚撑着眼皮开门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没睡醒在梦游。
　　明奕正红着眼尾，呼吸凌乱，一开口就透出慌张，“江哥！有人要死了！”
　　江罚有些咬牙切齿，“嗯，就站在我面前呢。”
　　“啊？”明奕突然僵在原地，慢慢地回头，仿佛身后有鬼。
　　江罚伸手拍他，明奕条件反射喊了出来，一下子给江罚喊清醒了，无奈地忍着火气说：“你要是没正经事，死的的确就是你了。”
　　明奕是个会看眼色的，知道现在江罚被自己吵醒火大，所以声音都弱了几分，“江哥，我梦见有人死了。”
　　江罚知道今天晚上要是不把这小兔崽子安抚好了自己是睡不了，便叹口气侧身，“进来说。”
　　江罚递给明奕一杯热牛奶，然后坐在了明奕对面的床上。明奕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奶香一下子充满味蕾，暖意也慢慢地将他拉了回来，抬起头才注意到江罚穿着棉睡袍，因为是被吵醒的，头发显得凌乱，盘腿坐在床上一脸倦意地看着自己。
　　明奕忽然怀疑江罚的年纪，这种样貌和不经意流露出的气质像个和他一般大的少年。
　　江罚拉拢睡袍，问道：“梦到什么了？”
　　明奕又喝了口牛奶才开口道：“一个女孩，被人推下楼了。”
　　“嗯。”江罚波澜不惊，甚至打了一个哈欠，“根据梦境能推断出时间地点吗？最好能直接推出把她推下去的那个人。”
　　明奕回忆，“那个女孩穿着校服，不过我没看到校徽，应该是在学校的走廊，那天是个下雨天，不过是晴天漏，还出现了双彩虹！”
　　江罚下床拿出手机看天气预报，“最近遇藤雨天还挺多，不过最起码明天是晴天应该不会下雨。”
　　明奕还想说什么被江罚打断了，“明天早上五点来找我，我们去找这个女孩。”
　　“可是……”
　　江罚懒得再和他较劲，翻身钻进了被窝把脑袋一蒙，声音闷声闷气地说：“走的时候别忘关门。再见。”
　　明奕吃了闭门羹，暗骂江罚幼稚鬼，但还是觉得江罚是靠谱的，既然没有丝毫着急，那就是真的明天再开始行动也没关系，便起身把灯关了出去了。然后，明奕拿着那杯还热乎的牛奶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发现处境有点尴尬，他出来的太着急忘记拿房卡了。
　　明奕懊恼地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然后去前台，但是前台说要拿着办理房间的身份证明，于是，当江罚第二次看见拿着已经喝完牛奶的杯子站在他门口的明奕时脸立刻黑了两个度，“见过黑白无常吗？”
　　明奕讨好地眨巴眨巴眼，“我觉得他俩肯定没有江哥帅！”
　　“什么事？”江罚无奈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早晚要被这小子折腾死。
　　“江哥你能把你身份证借我吗？我房卡落屋里了，前台说要身份证件。”
　　江罚回屋拿了身份证给明奕，“明早再还我。下次给你开门的就是黑白无常。”
　　“好嘞……”明奕拿着江罚的身份证碰了一鼻子的灰，看着已经紧闭的房门，“杯子还没拿回去……”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被窝的明奕看着那张身份证，那是十几年前办的了，上面的江罚不苟言笑，眼睛里都是冷的，光是看照片就知道肯定不比现在友善，但是还是显得有些年轻气，不过相貌倒是一直没变，似乎岁月沉淀的只有江罚身上的气质。
　　明奕看了眼江罚的生日，好家伙，1978年生的，明奕算了一下，那现在江罚岂不是已经36岁了？不像啊！那自己应该叫叔吧？但是明奕看着身份证上的照片，觉得还是叫哥比较合适。
　　然后明奕把那张身份证放到了枕头底下，闭着眼睛半梦半醒的想：江罚的生日在十一月份，还早……
　　第二天明奕被吵醒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命不久矣了，因为已经五点半了。门口敲门的无疑是黑白无常了。明奕决计不敢让江罚等太久，突破了他的记录，仅用两分钟把自己收拾好，然后用半分钟调整好准备赴死的心态去开门。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江罚看着那张笑嘻嘻一张求原谅的脸不知道该作何表示，所以一个白眼赏给明奕，“收起你的贱笑，解释一下？”
　　明奕立刻立正站好，“报告江哥，我昨晚好好思考了一下寻找那个女孩的方式，结果睡得太晚了。”
　　江罚眉毛一挑，“说说。”
　　明奕昨天晚上可能是在那杯热牛奶的作用下沾到枕头就睡，哪里有计划什么，他就是单纯地睡过头了，所以他眼珠一转，乐呵的递上一张卡，“江哥，这是你的身份证，咱先去吃早饭，边吃边聊。”
　　在去早餐店的路上明奕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所以当江罚喝了一口豆腐脑，抬头示意他可以“边吃边聊”时明奕轻咳一声，淡定地说：“梦里面我虽然没有看见她校服上的校徽，但是记得她校服的款式，我们可以根据这个推断出她是哪所学校的，然后趁上学入校，我们蹲在门口，总能找到她。”
　　江罚拿出电话，推到明奕面前，“这是遇藤市所有学校的校服，你看看是哪个。”
　　明奕低头一看，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因为江罚把遇藤市从小学到高中的校服都整理在了一起，说明她早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江罚看见明奕烧红的耳根，添油加醋的来了一句：“不辛苦，在等你迟到的那三十分钟顺手整理的，跟你在短短三分钟的路上想出这个主意相比我还是太笨了。”
　　“咳……”被戳穿的明奕战术性的咬着包子，顶着江罚讥讽的目光调出了照片里的一个，然后推给江罚，“是这个，遇藤第一中学。”
　　江罚眉毛一挑，颇有些玩味，“这里啊……我熟悉。”
　　没等明奕再接着问下去，江罚三下五除二喝完了豆腐脑，连包子都在明奕没注意的时候吃完了，“快吃，趁他们早上开校门之前去蹲着，不能错过一个学生。”
　　早上六点，天已经完全亮了，校门口的看门大爷跟保安交班，佝偻着身体准备回家，路过两个年轻人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觉得其中一个好像有点眼熟，不过年纪大了，在原地想了几秒没想起来，摇摇头往家的方向走了。
　　虽然是夏天，但是早上的风还是有些凉，明奕出来的急，没拿外套，此时正搓着胳膊站在遇藤一中的校门口跟两个保安大小瞪小眼。
　　其中一个保安看他在门口一直没动，走过去说：“现在还早，你回家拿校服来得及。”
　　被认成学生的明奕心里还有点沾沾自喜，看来他还是年轻依旧，但是仍然摇摇头，笑着说：“不用，我不是这儿的学生。”
　　然后又觉得这么说更可疑，所以加了一句：“我妹妹在这儿上学，我怀疑她处了小男朋友，特地来这儿打探一下。”
　　那保安明显也是个八卦的，“您这哥哥当的够尽职尽责啊，妹控？”
　　独生子的明奕尴尬地笑了笑，只能不清不楚的点头，随后想到什么似的，“诶，我妹妹你或许知道，就是长得特别漂亮那个，留着长头发，眼睛特别大，据说是学校的校花。哦对了！她眼角有个浅红色很小的胎记，但是很好看！”
　　那保安大哥惊喜的一声，“你妹妹不会是景兰蓝吧？”
　　明奕哪里认得谁是谁，不过单纯感觉梦里的那个姑娘凭借颜值在他们学校肯定校花级别的并且有那么个锦上添花的胎记必然很好认，所以死马当活马医，“对！她这么出名啊？”
　　保安一笑，“能不出名嘛，长得好看，学习好，会弹钢琴，之前因为她，旁边普高还和我们学校的学生打起来过。”
　　“啊？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嗐，小姑娘要面子不是正常嘛。”保安凑近了说：“听说这架还是咱学校先挑的头，但是因为为首的那个是个优等生，学校就给压下来了，谁年轻的时候还没中二过，大家就都当个热闹过去了。”
　　江罚坐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里，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桌子上还有杯热的奶茶，本来那杯奶茶是打算给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的明奕送过去的，但是江罚觉得他现在跟保安聊的热火朝天，似乎不太需要了。江罚把脱下来准备一并送过去的外套重新穿上，并给明奕发了个信息：学生入校高峰期，注意力集中。
　　江罚看着明奕掏出电话看了眼，哼！嫌冷躲进奶茶店，还好意思训斥我？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跟保安聊着。
　　江罚看着明奕跟保安越聊越欢，聊着聊着居然还开始勾肩搭背？！


第5章 遇藤一中案2
　　明奕还没等所有学生入校就跑到奶茶店里了，看见桌子上的奶茶眼睛一亮，拿起来插上吸管直接就喝，然后才先斩后奏的问了一句：“给我买的？”
　　江罚看了他一眼，也没回答，问道：“找到了？”
　　明奕点头，“挺幸运的，不用再想办法混进去蹲宿舍楼门口了。”
　　“见到人了？能确定是她吗？”
　　“确定。”明奕手里的奶茶没几口就被他喝下去一大半，看来很喜欢这种甜品，“名叫景兰蓝，高三一班的，平时中午不回家，就在学校午休。”
　　“还有啊，她跟班级里傅成走的很近，据说这个傅成为了她还跟隔壁普高打起来过，不过因为他是个优秀生，所以这件事被一中压下来了。”明奕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八卦，“你说会不会是一中学霸因爱生恨，得不到就要毁掉，所以干脆……”
　　明奕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罚不知道这小子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你以为现在所有小孩都跟你一样？他们现在的宗旨是‘爱不爱拉倒’。”
　　“简单来说，就是中二且怂。”江罚起身朝门外走，“走了，准备下一步。”
　　明奕不明所以的跟着江罚到了数码店，看着江罚在柜台前随便一指，买了个两万多的单反。然后看着江罚眼睛也不眨，跟去菜市场上买了两捆大葱一样扫码付款。明奕再一次刷新了对江罚认知。
　　为什么一个浑身上下的衣服都靠脸撑着的一个人会这么有钱？所以有钱人从不轻易露富都是真的？难不成江罚其实是个隐藏富二代？或者是哪家公司的总裁？也不太可能吧？除了言情小说谁家总裁这么闲做司命啊。呀！不会是假公济私从中赚取外快吧？我去！那这也赚的太多了！
　　江罚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明奕才回过神来，把包装好的单反扔给他，“东西买好了，吃完午饭正好能赶上一中午休，我们去看看。”
　　“哦。”明奕打量着这轻轻松松买回来的单反，“买这个做什么啊？”
　　然后明奕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不会是因为自己喜欢拍照，特地给自己买的吧？这怎么好意思呢！正等着说“谢谢江哥”的明奕显然是自作多情。
　　“用这个假扮网络媒体人，借助街头采访能打探到更多消息。”
　　“啊？”明奕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恨不得找个蚂蚁洞钻进去，“哦，哦……”
　　江罚余光瞥着他满脸可惜的小表情，不用猜都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注意，面上仍然装作毫不知情，然后心底里给明奕“小钱串子”的外号镀了层金。
　　午饭是江罚带着明奕在遇藤一中附近的一家面馆吃的，明奕看江罚轻车熟路，就问道：“你经常来啊？”
　　江罚颔首，轻描淡写的说道：“嗯，高中时候经常来这里吃饭，不过现在换老板了，味道也有点变了。”
　　明奕吃饭的手顿住了，眼珠子睁得好大，“高中？你高中在这附近？普高？”
　　江罚眉毛一挑，不知是气还是笑，“我是怎么就被你分到普高那一类的？”
　　明奕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现在江罚就是他的金主爸爸，他不敢得罪，连忙信手拈来的瞎扯顺带拍马屁，“普高怎么了？江哥你瞧不起普高啊？普高的人义气有人情味儿，而且社会能力更加突出，还努力！”
　　江罚快要被他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中的人没有义气人情味儿社会能力不强还不努力？”
　　“额……”明奕看着江罚似笑非笑的脸，有点搞不懂他江哥到底是一中的还是普高的了，所以这个马屁要拍在哪半屁股上有点琢磨不定，完了，给自己挖坑了，不过明奕的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怎么都能给你圆回来，“各有不同，百花齐放嘛。不过江哥你是集优点于一身的人，我觉得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爱情不问来路，上我别问行不……啊不是！”
　　明奕在江罚意味不明的笑容下连忙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他平时跟室友插科打诨习惯了，一套顺口溜就出溜出来了，嘴怎么这么欠呢。
　　“……好，不问。”江罚忍俊不禁，但到底没忍住，嘴角越来越弯，最后为了给小孩儿留一点面子，勉强塞了一口面把笑憋回去。
　　明奕为了追求完美还特地去打印了一个网络媒体人的信息卡挂在脖子上。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遇藤一中放学，江罚从背包里拿出一副眼镜戴上，黑框细边眼镜给他加了点书生气，倒是没那么不易近人，显得整个人柔和了一点。
　　明奕问：“江哥你真的近视啊？”
　　“嗯，度数不高，现在主要是用来提升逼格。”江罚倒实话实说，把单反打开扔给明奕，“你就在旁边录像。”
　　明奕对于江罚是绝对信任，秉承着学习的精神在他身边装摄像师。
　　俗话说，吃饭不积极脑瓜有问题。一打下课铃便有学生急匆匆的往外走，江罚没去拦着，这种学生心里一心只想干饭，没空搭理他们的采访。明奕看着高峰过去了他江哥还是没有要动的意思，不禁问道：“江哥你不会是想要直接采访景兰蓝吧？但她中午在学校午休啊。”
　　江罚摇头，耐心的解释道：“等车尾的同学们，这些人通常不着急，爱八卦并且朋友广泛，有用的价值会更多。”
　　“哦~”明奕点点头，“学到了。”
　　江罚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早上是怎么从保安嘴里套出话的？”
　　明奕事无巨细的跟他江哥说了，然后亮起星星眼求夸奖。
　　确实有点小机灵，江罚点点头，“嗯，不错。”
　　明奕因为这个简简单单的“不错”快要把嘴角裂到与太阳肩并肩，要知道他江哥向来是一直嫌弃他的。
　　江罚为了防止这位小朋友膨胀到飘起来，“行了，开始吧。”
　　他们随机找了一个三人小团体，都是男生。
　　江罚带着棒球帽，还带了个口罩，拿着麦，倒是很像一个记者，语气难得的温和，“同学你们好，我们是记者，想采访一些问题，耽误你们几分钟可以吗？”
　　这时候明奕做的网络媒体人的卡就发挥用处了，几人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似乎对于这种事情格外感兴趣，立刻点头答应。
　　“你们学校有校花吗？”
　　“有吧，没投票过，不过都默认是高三一班的景兰蓝。”
　　江罚适时的露出了一个八卦的笑容，“你们认识她吗？能不能说一下她是个怎样的人？”
　　“我们不是一个班的，不过我有个朋友跟她很熟。”其中一个男孩说道，“她长得肯定就是很好看嘛，性格看上去很随和，我们也没太多接触不是很了解。”
　　江罚又八卦的问：“那肯定有很多人追吧。”
　　几人神色复杂的相互对视了几眼，然后都摇摇头，“没人追吧……”
　　这情形，明奕都能看出来这几人有事儿不想说。江罚当作没看出来，表现出惊讶，“怎么会？这样的人难道不招人喜欢？还是名花有主了？”
　　其中一个刚想说什么，被那个最活跃的打断了，摇摇手跟江罚说：“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了，反正没什么人追她。我们还要回家午休，先走了。”
　　“诶！”明奕想去拦，被江罚伸手拽了回来。
　　“再追问下去他们就该起疑了。”江罚将眼镜拿下来擦了擦，“话最多的那个表现欲应该最强，他说他有朋友跟景兰蓝很熟，那应该更了解她的事情才对，但是提到景兰蓝没人追的时候却不愿意再说了，为什么？”
　　明奕反应了一秒，“因为跟他那个朋友有关？！”
　　“嗯。”江罚把眼镜带了回去，眼神扫过还在不停往校外走的学生，“我刚才看了他的校牌，他是高三二班的，一会主要抓二班的男生和一班的女生。”
　　后来他们陆续采访了一些人，答案都差不多。
　　“那你们学校有校草吗？”明奕举着单反被挡住了一大半的脸。
　　那几位同学看了眼明奕，犹犹豫豫的说：“有吧，应该是傅成，学习好长相好性格也很好。”
　　傅成，这个名字江罚似乎听明奕提起过，他便一下子明白明奕的意思，顺着话问那些学生，“现在不都流行嗑CP吗，你们没有给他们组过CP吗？”
　　那些人的表情变化莫测，说不出是尴尬还是什么，总之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含糊其辞的摆摆手，找借口走了。
　　“看来傅成和景兰蓝是两个不能放在一起说的名字。”明奕把单反里的视频保存，“不过也不无道理，傅成打架的事情学校特地给压下来了，警告学生们不许私下乱说也很正常，况且傅成还是因为景兰蓝打的架。”
　　江罚摇头，“不对，学校一般警告的重点是不准打架，因为这有伤学校大雅，学生之间暗生情愫的哪个学校没有？悠悠众口，谁没有好奇心？但为什么都说景兰蓝没有人追，并且提起她和傅成都是尴尬而不是八卦的兴奋？”
　　江罚看着街边穿着校服来来往往的学生，沉声说道：“这不正常。”


第6章 遇藤一中案3
　　尽管明奕很相信他江哥，但是依然不理解他的办事风格，既然已经发现不正常了，那为什么不顺着这点不正常继续调查，而是……
　　吃火锅？
　　“……江哥。”明奕看着面前的菌汤锅，一脸的一言难尽。
　　江罚眼皮微抬，“景兰蓝的事情不急……”
　　“我能换个麻辣的吗？”
　　“……”
　　明奕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在江罚脸上爬满了的黑线，眨着那双无邪的眼睛想要讨点好，“火锅不要麻辣是对美食的不尊重，我们应该尊重万物。”
　　“……”
　　不尊重食物的江罚阴着脸给明奕换了麻辣锅，自己跟着锅里的蘑菇面面相觑，反思自己把这二货带在身边的选择是否还正确。
　　明奕要到了自己心仪的口味，也没客气，胡吃海塞一通。这么一对比江罚吃饭可以算的上是赏心悦目了。
　　眼镜早已经被江罚收起来，热气腾腾的锅冒着轻飘飘的雾，扑在江罚脸上感觉此时他有了点烟火气，鼻尖上有了汗珠，显得鼻子更加立体好看。
　　明奕嘴巴不停，眼睛却不由自主的被这样的江罚吸引到了，不知不觉就盯着江罚鼻子上的汗珠看了好久。
　　“什么时候开花？”江罚头也没抬忽然出声说道。
　　“什么？”
　　“我的脸要被你看出花来了。”江罚可能吃的差不多了，拿起纸巾细细的擦了嘴，抬眼看这个毛头小子，“好看吗？”
　　被当场抓包的明奕只有一瞬间的尴尬，但一块鲜美的羊肉进口，俩腮帮子一鼓，笑眯眯的说：“好看啊，秀色可餐，我发现我跟以前比能吃好多。”
　　“那是因为我猪饲料喂的好。”
　　“……”明奕放下筷子。
　　江罚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到明奕痛处，结果没想到对方递过来一张纸巾，“江哥，你擦擦汗，这些日子喂猪辛苦了。”
　　“……”指望猪能有自觉性，到底谁才是猪。
　　“江哥……哈，烫……”明奕吃肉活像是下一秒要饿死，刚捞出来的羊肉就往嘴里塞，就这样也没耽误他讲话，“那我们一会儿要去找傅成聊聊吗？但我觉得凶手是他的概率不大。”
　　江罚把果汁往明奕那边推了推，“我们直接找景兰蓝。”
　　刚喝到嘴的果汁差点被明奕喷出来，“咳……直接去提醒她啊？那我们这忙活一天图什么啊？”
　　江罚瞥了他一眼，明奕看出来了，那眼神分明带着嫌弃，不用他江哥开口都知道是在说他智障。
　　果然，江罚淡淡的开口，“如果直接提醒有用你现在也不至于跟着我。”
　　真是打蛇打七寸，一语就戳到了明奕的痛楚，“江哥，你这是以毒攻毒的疗法吗？”
　　“管用吗？”
　　“……管用。”最起码明奕现在听到这种话题时不会心里泛酸，但是还是会咯噔一下，有点不舒服罢了。
　　江罚点点头，“去叫服务员，再点些肉。”
　　“江哥你没吃饱啊？”
　　明奕嘴上这么说，已经要起身了，却听见江罚带着讥笑道：“以毒攻毒，让你吃个够，免得你每次都像个饿死鬼。”
　　回应江罚的是一个饱嗝，明奕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压了压自己脆弱的小心灵。
　　江罚不再逗他，正经说道：“作为旁人都不愿意多提起关于景兰蓝和傅成之间的关系，你指望他们本人告诉你，如果这么容易处理那天下警察的工资是有多好拿？”
　　“这里的关系绝对不止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那些学生不愿意说的原因无非就那么几个，一是他们本身也不是很了解，怕多说多错，万一再传出去学校找他们算账，二是这件事情可能对于他们来说不好启齿，也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如果说出去有损学校名誉。”江罚瘦长的手指有以下没一下地敲着玻璃杯，发出细小清脆的声音，“这么看来，从她身边的人身上打探出更有用的消息是不太可能了，所以干脆直接接触她本人。”
　　下午放学，遇藤的学生都纷纷侧目，两个男人气定神闲的站在学校的门口，似乎在等谁，其中一个看上去很年轻，带个棒球帽，似乎很怕热，手里拿着一个小风扇正往脸上怼，眼睛舒服地眯成了一条缝。另一个男人看上去年纪也不算大，但相比较之下显得成熟很多，带了一个黑色墨镜，看不清面容，白T外面搭了个长袖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偏头跟那个少年说了什么，然后手一伸，少年就满脸敢怒不敢言把小风扇上交。
　　“江哥，你早说你也嫌热啊，我刚才就也给你买一个了。”
　　“我以为让你白吃白住你最起码有点眼力见儿。”江罚目光懒散地看着一群往外走的学生，“叫你一声小钱串子都是夸你。”
　　明奕没有丝毫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往他江哥身边凑了凑，“所以江哥你图什么啊？就图我是个小钱串子？”
　　“还有点自知之明。”江罚镇定自若眼睛都不带眨的说：“就当找个接班人。”
　　“什么？”接班人？司命也要有接班人吗？找接班人这么费钱费精力吗？那接班人能继承资产吗？
　　还没等明奕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出口，江罚抬头指了指校门口，开口说：“出来了。”
　　景兰蓝左右还有两个女生，都亲密的挽着胳膊，她在中间显得格外的高，不知在谈论什么，她忽然笑了起来，那浅红的胎记就更显明媚，酒窝浅浅的，杏仁眼一弯，高马尾扎在脑后，有一些碎发被吹的散乱，她伸手将它勾到耳后。
　　看来说她人缘很好倒是不假。
　　走出校门旁边的两个女生便招手走了，景兰蓝自己背着书包往校门口对面走，一下子便注意到了学校门口的另外一道风景线。
　　江罚伸手把墨镜一摘，看着景兰蓝友好的一笑。景兰蓝明显的楞了一下，然后四下环顾了一番，最后伸手指了指自己。
　　江罚点点头。
　　景兰蓝走过来，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翻明奕，最后确定没见过，便开口对江罚说：“江筏学长？”
　　江罚把墨镜挂到领口，温和一笑，“是我，方便谈一谈吗？”
　　明奕目光在对面的江罚和点餐台的景兰蓝身上来回转悠，最后皱着眉头看向江罚，刚要开口。
　　江罚自觉伸手打断明奕的提问，“我之前不认识她，这件事情以后跟你解释。”
　　“啊？”明奕一摇头，“我是想说，你就让一个小姑娘去买奶茶啊？江哥，我之前没发现你脸这么像大饼啊。”
　　“觉得我脸大？”江罚丝毫没有羞耻，反而一条腿搭上了另一条，姿态放松，“你脸小，你去请客。”
　　明奕立刻变成缩头乌龟，满脸讨好，“江哥明显的瓜子脸嘛，我这大饼脸都靠江哥包养。”
　　景兰蓝买了三杯奶茶，给了江罚和明奕，坐下后笑着问，“在聊什么啊？”
　　“我要去买单，他不让。”
　　江罚把指向自己那根恶人先告状的手指头拨回他主人的方向，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有点甜，那小钱串子应该会更喜欢。
　　景兰蓝觉得两人互动有趣，“是我要请客的，应该的。”
　　明奕收回手，喝了口奶茶，“嗯！这个口味好喝！”
　　江罚对景兰蓝说：“耽误你一点时间，没关系吧？”
　　“没关系，我要等朋友，平时放学会在这家奶茶店写作业。”景兰蓝将耳边的碎发别过，“不过学长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江罚：“其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也知道我的职业，是想来找你要点素材。”
　　明奕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向江罚，他怎么不知道江哥的职业？不是，为什么这小姑娘知道的这么多？碍于现在江罚在套话，明奕不方便直接开口问。
　　“在我这里找素材？”景兰蓝露出一个略微惊讶的表情。
　　江罚微微颔首，“对，我听我之前的班主任不经意提起过一嘴，听说有人英雄救美？所以先来找美女做个采访，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再想其他办法突破我的瓶颈期。”
　　景兰蓝脸上有明显的犹豫，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学长也是遇藤一中毕业的，其实告诉学长也没关系，只是学长在在写文的时候不要提到遇藤，对学校的声誉不太好。”
　　“自然。”江罚温和一笑，让人觉得安心。
　　“那学长你想问什么？”
　　江罚：“我能先了解一下英雄救美这个故事是怎么来的吗？”
　　“这个啊……”景兰蓝伸手拿着奶茶喝了一口，下意识咬了几下吸管，然后开口道：“那天放学之后我和傅成，哦，就是……英雄救美里的那个‘英雄’。”
　　“傅成……嗯，继续。”江罚表现得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景兰蓝：“我们两个上的补习班虽然不一样，但是因为我们家住的很近，所以约好结束补习班之后一起回家。那天我在巷口等他，但是他的老师恰好稍微拖堂了，结果就遇到了普高的一个学生，他……”
　　景兰蓝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斟酌了一下后开口：“他对我不是很友好吧……正好这时候傅成来了，气头上就把人打了。”
　　江罚：“严重吗？”
　　“还挺严重的吧，那天叫了救护车。”
　　“那恐怕你斟酌了半天的用词不是很得当吧？”明奕眉头微皱，眼神里是探究，竟然显得有点刻薄，“只是不友好就把人打进了医院？”


第7章 遇藤一中案4
　　景兰蓝楞了片刻，“可能是我表述的不太对吧，确实很……”
　　随后露出了一个难为的表情，似有些求饶的向江罚说道：“这种情况也要具体描述吗？”
　　江罚眼神微敛，装模作样的教育似的撇了一眼明奕，然后安抚的和景兰蓝说：“不用理他，我这个助理天生没有什么共情能力，当他是个王八装饰就好，你继续，说你想说的就可以。”
　　王八装饰：“……”
　　景兰蓝：“其实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后来学校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了，但在学生私下里还是传的沸沸扬扬。”
　　江罚问：“傅成受处分了？”
　　“这是肯定的，有些防卫过当了。”
　　明奕看着景兰蓝镇定自若的表情，余光撇了眼江罚，见他江哥都没说什么，抿了抿唇，把肚子里的话憋回去了。
　　之后江罚又问了些景兰蓝和傅成的事情，都是些小事情。两人的母亲是朋友，说是从小定下来娃娃亲，但两位当事人都并不当真，也可能是景兰蓝这位当事人单方面这么觉得。不过两人的关系确实很不错，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傅成作为男生并且是比较大的那个一直很护着景兰蓝，发生这件事情傅成家里不仅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很关心景兰蓝，让傅成最近都要多照看着点。
　　“所以你每次放学都在这里等他？”江罚问。
　　景兰蓝迟钝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解释道：“不是，他要去补习班，我在等另一位朋友，我们回家也算是作个伴，傅成也放心些。”
　　江罚颔首，“嗯，这样更安全些。我们了解的差不多了，谢谢你了。”
　　“应该的。”景兰蓝似乎放松的吐了口气，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奶茶，“学长帮助了遇藤这么多，我们作为学弟学妹能帮上忙再好不过。”
　　明奕眼睛一亮，“什么什么？不是，我从一开始就在好奇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江罚看着那根指向自己的手指头，就知道明奕肯定不会轻易的收起他那跟食欲差不多的好奇心。
　　景兰蓝下意识看了眼江罚，见他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便放心的说：“你之前肯定不是遇藤一中的吧？”
　　“额……确实不是。”明奕别说遇藤一中，他压根就没上过高中。
　　“他没上过高中，初中在遇藤，然后15岁考进了A大的少年班。”江罚在旁边适时的将明奕心中有些凡尔赛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明奕侧头瞪着惊讶的眼睛，“这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江罚嘴角有愉悦的笑，聪明了，不问是怎么知道的了，“面相，你满脸写了大聪明这几个字，很好算。”
　　明奕转头看景兰蓝，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景兰蓝先是被这位的学历惊到了，但随后看见明奕这一脸傻气的看着自己，忽然就觉得怕不是个富二代，买来的学历，但还是笑着点头，配合道：“是的，写满了大聪明。”
　　明奕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自语，“是吗？以前怎么没有算命的说过……”
　　明奕觉得自己偷师学艺的话道阻且长，便摆摆手先不再探究，示意景兰蓝继续说。
　　“遇藤一中有一个专门的网站，是之前学长学姐留下来的网站，后来由学生会经营算是半个官网吧。”景兰蓝从书包里拿出电话，摆弄几下递给明奕，“首页置顶的链接就是这个，学校风云排行榜。”
　　“我是这个网站的负责人之一，这上面的人我自然都认识，遇藤一中的应该没有不知道名字的。”景兰蓝咬着吸管，“里面有照片和简介，至于排名是学生投票投出来的，每学期更新一次。”
　　“你们现在这么闲吗？”明奕点开那个排名，映入眼帘的就是江罚那张还很青涩的脸，“嗯？江哥排第二？有黑幕吧？”
　　这句话其实就很有歧义了，也颇为微妙。明奕看见江罚不算和善的目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江哥竟然不是第一？”
　　为了证明自己对江哥的忠诚，明奕立刻指着排行榜上的第一名说：“安舟？安舟是吧？你看，他长得……”
　　确实有点帅。
　　“长得和江哥不分上下，旗鼓相当。”明奕又点开那个人的简介，“啊……不就是第一个创业成功回来资助母校的嘛，那他本事肯定没有江哥大啊，这肯定有黑幕！”
　　结果明奕看见江罚和景兰蓝的脸色，觉得自己马屁好像又拍错地方了，“额……怎么了吗？”
　　最后还是景兰蓝没忍住笑了起来，“你不是遇藤一中的学生，可能不知道这位安舟学长的事情。”
　　景兰蓝说：“他在高三的时候保送，到了大学的时候就自主创业年纪轻轻就获得了不小的成就，那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资助遇藤一中了。”
　　“但是那时候……”景兰蓝脸上露出遗憾，“那时候安舟学长才23岁，也就是1994年，因为一场空难……很不幸，160名遇难者当中就有安舟学长。”
　　“那天晚上为了哀悼，遇藤一中的每个学生和教师都在操场上点了蜡烛。”
　　六月的那天晚上，月朗星稀，蝉鸣不止，晚风吹动着蜡烛，吹不散在风中弥漫的悲伤。
　　景兰蓝沉默了许久，才继续说道：“那年正好是安舟学长资助第一批学生毕业的那年，江筏学长应该就是那批学生的一个。”
　　江罚手里拿着奶茶，似乎在这个大夏天里很怕冷似的，双手微微交错，试图从这杯奶茶上摄取些热度，他眼神微垂，神色淡淡道：“是的，但很不巧，那天我没有在遇藤，抱歉没有参加那场哀悼。”
　　景兰蓝微微一笑，“后来就有传统，六月六日——也就是安舟学长遇难的那一天，遇藤一中晚上教室的灯彻夜长明。并且从遇藤一中毕业的成功人士都会回头资助母校，安舟学长是第一个开辟这个先例的人，江筏学长是第一个继承传统的人，直到现在每年都会资助遇藤，我们应该感谢学长才是。”
　　江罚：“理应如此。”
　　明奕心底微动，6月6日，他刚出生，但此人便早早去世。明奕看着电话上的照片，蓦然就觉得这上面的人熟悉很多，他甚至能想象得到他开口微笑，意气风发的样子。可惜，天妒英才。
　　明奕喝着奶茶，发现喝完了呼噜呼噜把珍珠吸上来吃了，觉得气氛有些严肃，有意开玩笑的向景兰蓝说道：“你们这负责人不认真啊，都把江哥的名字打错了，排名第二就不受尊重啦？”
　　景兰蓝吃惊，急忙探头去看，“没错啊，就是江筏。”
　　江罚适时的出声解释：“我改了名字，那上面的没有错，是我的曾用名。”
　　“为什么要改啊？而且……”明奕在心理腹诽，而且“罚”这个字怎么看都不舒服吧。
　　江罚没多解释，“工作原因。”
　　明奕忽然就觉得做司命真不容易，还要改个名字？“那我用改吗？”
　　江罚看了他一眼，“不用。”
　　景兰蓝笑着说：“这应该是类似于作家笔名一类的吧。”
　　他们讲的根本不是一个内容，牛头不对马嘴，但明奕和江罚谁都没解释。
　　景兰蓝身子往旁边侧了侧，看见门口的身影后脸上的笑深了几分，酒窝都露了出来，“我朋友来了，就先走啦。”
　　“哦，好。”明奕把电话还给了景兰蓝，“路上注意安全。”
　　“嗯。学长们再见。”景兰蓝背上书包，马尾辫晃动着，几步跑到门口，揽上那位朋友的胳膊。
　　那是个女孩，留着短发，带着黑框眼镜显得有些沉默，但面容干净，算得上青春，除了书包还背了个很大的包，应该是装画板的。她被景兰蓝揽着胳膊，面上没什么情绪，回头看了眼明奕和江罚，然后淡淡的收回视线。此时早已错过放学的高峰期，太阳西沉，在略显寂寥的街道上将两位少女的影子拉的很长。
　　“没听过这号人物啊。”明奕忽然出声说道。
　　“什么？”
　　明奕脑袋一抬，示意江罚看那个女孩背的画板包，“那个包上面有名牌，高三二班，宋佳。我记得我们之前采访过的学生当中没有人提到过这个名字。”
　　江罚偏头去看，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是在努力看清名牌上的字还是在思考着什么，许久过后说道：“眼神倒是好使。”
　　“那是。”明奕骄傲的搓了搓鼻子，“不过江哥，这个景兰蓝不对劲。”
　　江罚看向他，眉毛一挑，“怎么说？”
　　“那时候说到傅成因为她的事情被处分了，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会有些反应，就算不是觉得愧疚也至少应该表现出一些歉意或者感激，但是景兰蓝没有过多的反应，似乎对于傅成被处罚这件事情没有很上心在意。”明奕想了想，“反应太不正常了。”
　　江罚微不可见的笑了，“所以，她或许还有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明奕：“江哥你知道了？是算出来的吗？怎么算的啊？教教我吧！”
　　江罚看了眼这个小傻子，“欲练此功，必先……”
　　明奕顺着江罚看向他的目光往下移去，然后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宝贝，“不练了不练了，我再也不瞎打听了，我错了江哥。”
　　江罚欣慰的拍了拍明奕的脑袋，然后把还没喝几口的奶茶塞给了明奕。
　　明奕刚被恐吓过，接过奶茶就先喝了几口压压惊，发现他江哥的这杯还挺好喝。


第8章 遇藤一中案5
　　第二天一早，明奕还是被江罚拽起来的，他看了这几天的天气预报，都有雨，因此他不能确定景兰蓝遇害的时间，闹得他一晚上都在想这些事情，但是他没有江罚会算命的能力，只能是跟房间里的灯大眼瞪小眼一直到凌晨才睡着，所以一整个早上，洗漱，穿衣服，吃早饭，直到被他江哥带到了遇藤一中的校门口才算灵魂归位。
　　“大清早来这儿干嘛？”明奕捂着嘴打了个大哈欠。
　　江罚撇了明奕一眼，“醒了？”
　　“醒了醒了。”明奕急忙点点头，“我们来找景兰蓝？”
　　“嗯。”江罚看着街道的十字路口，脑袋一点，示意明奕，“来了。”
　　景兰蓝独自从十字路口走来，她今天扎了一个半丸子头，穿着一双帆布鞋，蓝色的校服短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她抬眼看见了江罚和明奕，嘴角露出一个笑，加快步伐朝他们走来。
　　“学长你们怎么来啦？”
　　江罚把提前买好的奶茶递了过去，“昨晚跟之前的班主任打好招呼了，今天中午回学校看一看。”
　　“谢谢学长。”景兰蓝也没客套，接过奶茶，问道：“微服私访？”
　　“可以这么理解。”江罚说，“顺便能拜托你联系一下傅成吗？让他中午空出些时间，素材的事还想找他聊聊。”
　　“是我之前有地方没说清楚吗？”景兰蓝疑惑。
　　“不是，想换个视角了解。”
　　明奕听着他俩的对话，不知道他江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余光瞥见十字路口拐出一个人影，正是昨天和景兰蓝一起结伴回家的宋佳。她的目光似乎专注于脚下，没有丝毫兴趣打量周围的人，但是在路过他们的时候明奕注意到她掀起眼皮看了自己一眼。只是对视了不到一秒，明奕就觉得浑身难受，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鸡皮疙瘩掉一地。
　　明奕还想转头去看，却被江罚看似不经意一般扫了下胳膊。明奕注意力便又回来，只见江罚“不小心”扫到他胳膊是因为景兰蓝有些走神，江罚晃了晃手，“是不方便吗？”
　　景兰蓝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表，微不可见的笑容一敛，再次露出酒窝，“啊，方便的，那中午放学我让他来我们教室，就在高三一班。”
　　江罚颔首，“那多谢了。”
　　“学长客气了，没事的话我去上学了？”
　　“嗯。”
　　明奕看着景兰蓝跑了两步，本来以为会追上宋佳一起走，但是她只是跑到了距离不远处，然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中途和认识的人还打了招呼，笑容看上去明媚阳光。
　　明奕扭头，见江罚也在望着那个方向，便说：“江哥你也觉得不对劲吧？”
　　江罚感兴趣的一挑眉，示意明奕说说自己的看法。
　　明奕分析道：“我觉得从一开始就不对劲，江哥你看，在咱俩假扮网络媒体人对景兰蓝身边的人进行采访的时候，很多人都说出了傅成或者她身边走的近的朋友，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宋佳这个人吧？但昨天景兰蓝却说她经常放学后在奶茶店边写作业边等朋友，这个朋友明显就是宋佳。况且，她们昨天明明都一起回家了，但是今天早上为什么还要装作不认识呢？”
　　江罚赞许的看了眼明奕，补充道：“注意到在宋佳走过去的时候景兰蓝看了眼手表吗？”
　　明奕：“是吗？这很重要？”
　　江罚：“重要。如果你仔细看她当时的表情，会知道她当时就像是确认某种信息一般自信，她推断出那个时间宋佳会走到学校门口。”
　　明奕适时的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这种微表情加逻辑分析，算得上半个神棍吧。
　　“这就说明，要么，景兰蓝和宋佳是一起来学校的，只不过在十字路口之前商量好分开了。”江罚伸出两根手指，“要么，景兰蓝对宋佳了如指掌，可以说得上是监视。”
　　…………
　　明奕手里拿着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舌头一下一下的舔着，看的江罚心猿意马，忍不住出声：“你能不能好好吃？”
　　明奕会错意，以为他江哥馋了，伸手递到他嘴边，“买的时候问你你说不吃，现在又想要。”
　　江罚暗自一个白眼，把面前的那个冰淇淋推走。
　　“呦，来了。”明奕靠在栏杆上，眼神瞥见楼下景兰蓝和一个男生并肩朝这边走来。他也不再墨迹，三下五除二把冰淇淋吃完，弄得嘴角都沾了些，“江哥你带纸巾了吗？”
　　江罚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扔给明奕。
　　景兰蓝已经和傅成从楼梯上来，见到两人便笑了起来，“学长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江罚接过明奕还来的那一小包纸巾，“耽误你们午休了。”
　　“没事，我们进教室聊吧？现在教室没人，还有风扇。”说着景兰蓝就推开高三一班的门，打开了屋子里的风扇。
　　风扇悠悠的转起，把其中一个桌面上没压好的卷子吹散了，哗啦啦的掉了一地。景兰蓝惊呼一声，急忙去捡。
　　江罚问：“你们午休不在教室？”
　　傅成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楼上有一个会议室，中午不方便回家的学生都在那儿，那儿的椅子舒服点儿，拼起来就当床睡了。”
　　江罚点点头表示了解。
　　傅成穿着校服，领口的扣子因为太热解开了两颗，露出清晰的锁骨，鼻尖有些细汗，江罚拿出那包纸巾递过去。
　　傅成一笑，接过说了声谢了。
　　其实他们主要想问的主要还是一件事，就是景兰蓝那天差点被害的事情，但是不能太过于明显，所以江罚问的时候总是有些慢悠悠的，零零散散的问着一些东西。旁边景兰蓝觉得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便说要上去午休了。
　　明奕在旁边假装助理也是无聊的很，况且他江哥到现在也不问重点，自己也不好现在提醒，只能找借口说要上厕所寻思偷偷溜出去买冰镇汽水。
　　蝉鸣吵的人燥热，明奕咕咚咕咚灌下冰冰凉凉的汽水，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闲不住偏要跑这一趟，他抬起头用手遮着太阳，今天大概是不会下雨了。
　　往楼上走时听见有下楼的脚步声，本以为是江罚，这么快就问完了？但是走过转角却正好撞见一个女孩。
　　宋佳抬起头，看见是明奕之后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还没等明奕反应过来就噔噔噔的下楼了，那速度明奕愣是没叫住。他心里一紧，飞快跑上楼，找到那间会议室，慌忙之中开门的声音有些大，还没睡着的学生抬头看他。
　　明奕飞快的找了一圈，幸好一眼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景兰蓝，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自己害怕什么呢，现在外面又没下雨也没彩虹。
　　明奕下楼去找江罚，进门便问，“刚才有人来过吗？”
　　傅成背对着门口，回首看向明奕，“没有啊，怎么了？”
　　明奕把买来的汽水分给傅成和江罚，还没等敷衍，他江哥噗呲一声把汽水打开，接嘴道：“有。刚才宋佳走过去了。”
　　“不应该啊，她现在应该在美术教室。”
　　江罚：“你和她很熟？”
　　傅成楞了一下，似不在意的笑了下，“不熟，就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江罚：“现在美术生这么辛苦吗？中午不午休还要上课？”
　　“不是，这星期轮到她值日。”说完傅成就察觉自己话里有矛盾，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学长你认识她啊？”
　　江罚似乎没注意到傅成言语里的错误，“不认识，景兰蓝和我们提过而已。”
　　“她跟你们说过宋佳？”傅成微微皱着眉，似有不可思议。
　　明奕觉察出不对，但没开口，等着他江哥怎么套路这小子。
　　果然，江罚喝着汽水，慢条斯理的说：“嗯，你和景兰蓝关系这么好，你不知道她俩是朋友？”
　　傅成扯了扯嘴角，“知道，这周宋佳值日好像就是小景跟我提过一嘴。”
　　明奕心里想：放屁。你要是不熟还能脱口而出这周宋佳值日，你要是知道还吃惊什么景兰蓝跟我们提过宋佳？
　　明奕能察觉到不对劲的江罚必然也能察觉到，但是江罚依然不动声色，“刚才问到哪儿了？你说那天晚上你们老师拖堂了，然后呢？”
　　傅成：“哦，然后我出来找小景，见她没在大门口，找了一圈，发现她被普高的一个人堵在巷子深处了，我当时太着急，手下没轻没重，把人打晕了，然后害怕出事儿，就叫了救护车。”
　　江罚：“当时景兰蓝没被怎么样吧？”
　　傅成似仔细回忆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被吓到了。”
　　差不多问完时还离午休结束有一段时间，傅成说回家也休息不大一会儿，干脆也上楼去准备休息。
　　明奕看着傅成拿着他买的汽水，罐子上还有水蒸气，弄湿了少年修长的手指，阳光一晃，瓶子折射出的光斑反射到少年的衣角，渲染了那一方白色的校服。
　　此时江罚颇为玩味的轻笑一声，“小孩子把戏，口供都不知道串好。”


第9章 遇藤一中案6
　　明奕看着江罚点完菜后用热水一遍遍烫洗着餐具，那双手白皙修长，在青瓷碗的花纹里更显得赏心悦目。他江哥脸上表情淡淡的，似乎是只专注于手里的动作。明奕不知道他江哥家里做什么的，但是他江哥这样的气质和性格不难猜出家里面应该不是什么三流之辈，花钱还大手大脚，身世背景必定不凡。
　　“想问什么就问。”江罚烫洗好餐具，勺子轻放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说话用嘴，你盯着我的手是想要我给你打手语？”
　　明奕碰了碰鼻子，转眼就笑呵呵地问：“江哥，你说景兰蓝和傅成撒谎了？”
　　江罚动作自然的把自己刚烫好的餐具推到明奕面前，又开始烫洗下一套，抬眼瞥了下明奕，似在询问但神情却是肯定，“你没看出来？”
　　明奕是个油嘴滑舌的，“看出来的肯定没有江哥多啊。”
　　江罚轻笑一声，不吃这套，“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明奕拿起那勺子，一下一下的轻巧着碗，叮叮当当当作思考的伴奏，“傅成那个反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虽然他最后给圆回来了，但是之前的话明显就对不上。”
　　“他说跟宋佳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但既然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怎么会知道这周是她值日？他后来说这些都是景兰蓝顺嘴提过的，但既然景兰蓝都能顺嘴跟他提起过宋佳，那他和宋佳又怎么会不熟？要是真的不熟景兰蓝怎么会顺嘴跟傅成提起宋佳呢？这看似被傅成解释的很合理，但其实细想就一点都不合理。”明奕说。
　　江罚明显很满意明奕的答案，刚要开口再说话，服务员过来上菜，江罚便暂时没说，等菜都齐了才一边慢条斯理地吃饭一遍说：“你说的都对，还有要补充的吗？”
　　明奕看见桌子上的菜就两眼放光，但是看见他江哥如此斯斯文文，觉得自己应该学习一下物以类聚和近朱者赤这几个词语，于是也跟着装模做样，“你说这俩孩子串口供，我想了一下，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景兰蓝说那天晚上她是在巷子口等的傅成，但是傅成说在小区门口没见到景兰蓝才去巷子口找的，这里我比较倾向于傅成说了真话，因为他们下补习班的时间不算早，那个点路上基本没什么人，傅成必定会让景兰蓝选择一个人流量较大，容易引起注意的地方等他，怎么可能会是巷子口。”明奕嘴上说着，眼睛一直盯着江罚面前的一块红烧肉。
　　“嗯，还有吗？”江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面前的红烧肉推过去，“这家以后不来了，肥肉太多。”
　　“有吗？”明奕眨眨眼，然后谄媚的笑道：“那江哥你要是不爱吃我就都吃啦。不过确实，这一盘肉也太少了。”
　　江罚看那样子心想：他有在吃的这方面虐待过这人吗？没有吧？
　　“你是喜欢吃红烧肉还是最近我虐待你了？”
　　“唔？”明奕已经被红烧肉扰的五迷三道，早已不管吃相，“啊……长身体，哈哈，长身体。”
　　他哪里敢说江罚平时点的菜有点太清淡了，虽然是顿顿有肉，但是他才二十！那些肉都没有油水，不够他肚子里的馋虫塞牙缝的！
　　江罚没再继续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慢条斯理地开口补充道：“在那天问景兰蓝的时候，虽然她没有具体描述她遭受到了怎样的迫害，但是她表达的意思就是受到的惊吓不小，并非傅成口中‘受了惊吓’那么轻而易举的带过一嘴。”
　　明奕嘴里咬着肉，唇上带了一层油水，他抿了抿，“好像确实是这样。但是为什么呢？他们干嘛要撒这么一个谎？”
　　明奕低头干饭，觉得他江哥好久没有回答，抬头发现江罚拿着筷子盯着某一点，似乎在思考。自己是不是问错问题了？江罚又不是神仙，要是这么轻而易举就知道原因那问题岂不是都迎刃而解了。现在江哥答不出自己的问题不会觉得丢脸正装死吧？
　　明奕自觉善解人意，开口准备给江罚台阶下，“要不我们再去找机会问问那个普高的学生？”
　　江罚闻声收回目光，又开始动起筷子，“不用，既然这套说辞在学校那里都没人追究，就证明那个学生应该也是和景兰蓝傅成达成了某种共识，或者景兰蓝和傅成要隐瞒的事情是他也不知道的，不论哪种我们从他那里也都不会再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江罚的筷子似乎不经意地轻嗑了下碗，“问题还是在景兰蓝身上。”
　　太阳下山后晚风终于不再那么燥热，明奕洗过澡后打了会儿游戏，觉得无聊，发消息给江罚：江哥，你想吃宵夜吗？
　　等了半晌没有回，这才七点半啊，睡觉了？算了，自己下楼去买，也不能总想着坑江罚的钱。开门等电梯的时候手机响了，明奕拿出来一看，是江罚回复的消息，就俩字：不想。
　　明奕脸上一喜，早就猜到结果是这样，他的目的是问江罚吃宵夜吗？不，是想让江罚带着他去吃宵夜！明奕直接转身准备去敲江罚的门，准备软磨硬泡也要让江罚请他吃这顿宵夜。
　　电梯声和敲门声同时响起，明奕没注意身后的电梯走出来了谁，一下下敲着面前的门，然后装作乖乖兔的样子眼巴巴地等着。
　　不料自己期待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不是说了不吃？”
　　明奕回头，看见江罚穿着一身黑，黑半袖，黑的休闲裤，还带了个黑色帽子。虽然江罚平时也是这副休闲打扮，但是此时这身再配合外面越来越浓郁的夜色……
　　“江哥你去盗窃银行金库竟然不叫我？”
　　江罚瞥了眼前着小钱串子一眼，伸手把帽子摘下来，理了理有些被压扁的头发，把那个黑色帽子扣在了明奕脑袋上，看着他差点被挡住的眼睛问，“还吃宵夜吗？”
　　“吃！”明奕咧嘴一笑，然后伸手把帽子带正，期待的问：“江哥你带钱了吗？”
　　江罚转身按电梯，“没带，把你压在那儿洗碗抵饭钱。”
　　明奕丝毫不在乎江罚逗小孩的语气，转头就忘了问江罚去哪儿了，像认主的小狗紧跟在江罚身后，他要抱紧这条大腿，现在他多和这位金主爸爸多套近乎，说不定事后江罚觉得他还不错，收他当徒弟，自己再努努力，继承江罚名下的百万资产不是梦！
　　华灯初上，街道上人来人往，明奕在前头兴冲冲的左看看右看看，他左手拿着关东煮右手拿着炸土豆，然后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糖人，江罚发现自己前二十分钟的决定有多么错误，这小子的胃值得被拆解研究，如果能够仿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那么世界上所有不可降解的垃圾就迎刃而解。
　　晚饭吃的也不算早，哪里来的地方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走在前面的明奕忽然停住了脚步，江罚走到旁边，“又想吃什么？”
　　明奕盯着前方的某处，眼睛眯起来想看得更仔细，手已经没有多余的了，只能用胳膊碰他江哥，抻着脑袋给江罚指了个方向，“江哥江哥，我怎么觉得那个人像宋佳啊？”
　　江罚顺着方向看去，张灯结彩的小贩之间有个小姑娘的影子穿过，拐进了某个胡同里，江罚没带眼镜，只能看清个身形，“你确定？”
　　本来夜色就浓，那个位置的光也不好，明奕也只看见了一个侧脸，此时被问更加不确定了，“不怎么确定……可能是我看错了吧，那个小姑娘没穿校服，应该不是。”
　　江罚没说什么，把手里的糖人塞给明奕，自己二话不说快步朝那个方向追。
　　手里的东西太多，明奕险些拿不住，胡乱几口把还剩下不多的炸土豆吃了，然后急急忙忙的去追江罚。
　　这是一条夜市，乱的很，此时又是人潮高峰期，这条街上有许多岔路，人一转眼就不见了。但是因为早期建设原因，周围还有好几栋老楼没有拆，那里建筑密集，楼和楼之间恨不得就留个缝，有的地方还堆满了杂物，一般人都不会去那儿。此时人已经跟丢了，按道理来说，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宋佳，一个小姑娘晚上都不会缺心眼的往那片旧楼区作死，但是江罚有预感，如果真的出什么事情一定就在这附近。
　　明奕一手拿着关东煮一手拿着糖人，看着糖人快要化了别提有多心疼，气喘吁吁地舔了一口，真的甜，可惜，要是有机会再让江哥给他买一个吧。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扔，准备追江罚，但是江罚跑得太快，在这错综复杂的道路里哪里还能看得见一个人影，明奕有点害怕，一边跑一边试探着喊着江哥。
　　江罚转了一大圈，没发现什么人影，可能自己太敏感了，明奕是真的看错了，对了，明奕那个二傻子呢？说二傻子二傻子就到，江罚听见不远处的位置传来明奕一声惨叫，然后就是叫魂儿般一连串的“江哥江哥江哥！！！！！！！”


第10章 遇藤一中案7
　　江罚闻声赶到的时候就感觉一整个人扑在自己身上。这小兔崽子，之前怎么没发现手臂力量这么大？江罚要被明奕勒死了，几次挣脱无果，他只能出声警告：“你再鬼哭狼嚎我就趁夜黑风高把你埋尸。”
　　“可可可可是……江哥，你可能要顺带处理另一具尸体。”明奕稍微松开了手，但是依然死死拽着江罚的衣摆。
　　江罚顺着明奕惊恐的目光看去，此时才看到，在这黑灯瞎火的深巷中，杂乱的杂物边躺着一个人。
　　“怎么回事？”江罚没有贸然靠近。
　　明奕躲在江罚身后，声音还有点虚，“我追你的时候感觉那边有动静，还以为是你，上前一看，那个人就倒在那儿了，周围全是血。”
　　江罚起步打算上前看看，结果明奕那臭小子可能真的被吓到了，拽着他的衣摆不敢上前。
　　江罚回头看了他一眼，“害怕？”
　　明奕抿了抿唇线，“他万一死了怎么办？”
　　“那就报警，不死也得报警。”
　　“那……”
　　江罚抚上明奕的手，不算重地把自己被抓得皱皱巴巴的衣角拯救出来，“待着别动。”
　　明奕看着江罚走上前去，伸手探了下鼻息，随后起身，“先打120。”
　　明奕心里一松，还好，还有抢救的机会。打完电话明奕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感叹道：“可惜了，我的糖人和关东煮还没吃几口呢。”
　　江罚瞥了明奕一眼，“到时候再给你买。”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赶到，警察按照规矩把明奕和江罚带回去询问情况。
　　“是你最先发现的被害人？“
　　明奕点头。
　　“你们认识被害人吗？”
　　明奕摇头，江罚说：“不认识。”
　　“大半夜跑那儿干嘛？你们住那儿附近？”
　　明奕迟疑地看了眼江罚，江罚自然地开口说道：“我俩吵架了，我生气胡乱走的。”
　　那警员的眼神意味不明的扫了两人一眼，明奕顿时如坐针毡，他怎么感觉江哥这话怪怪的？
　　“有看见可疑人员吗？”
　　江罚面不改色，“有，一个人影，但没看清是谁。”
　　作为报案人笔录很快就做好了，出警局往酒店走的时候明奕问：“江哥，为什么不说实话啊？”
　　“你那时候看我一眼什么意思？”江罚有些疲倦，靠在电梯里，眼睛轻瞌。
　　“我是觉得那个人影不一定就是宋佳，贸然说出来可能会影响警方办案。”
　　“嗯。”江罚的声音懒散，“如果说出我们去那个巷子的原因，那我们就碰上麻烦了。”
　　“什么麻烦？”
　　电梯门开了，江罚疲倦地捏了捏眉心，走出电梯，“按照这个思路，你再往下顺一顺警察会问我们什么。”
　　明奕傻愣愣地跟着出了电梯，然后看着江罚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他才顺着江罚的思路想。会问他们为什么觉得是宋佳就要跟上去？因为觉得宋佳会出事。为什么会出事？因为她的好朋友景兰蓝在这几天会遇害。你怎么知道？我梦见了。
　　艹，确实是个麻烦！
　　明奕揉了把脸，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明奕起身就先抓来手机看了眼遇藤市的天气预报，还好，今天是个大晴天。
　　江罚对于明奕现在能自觉早起表示很满意，所以对于明奕提出的问题解答也耐心了很多。
　　“江哥，我们现在是要守株待兔吗？”明奕和江罚再次来到了遇藤一中。
　　“嗯。”江罚靠刷脸带着明奕进了学校，“昨晚的事情如果真的跟宋佳有关，那我觉得想杀害景兰蓝的也差不多要动手了。”
　　明奕眼睛一亮，“江哥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不知道。”江罚淡淡的一撇，“你自己有时候可以动动脑子吗？”
　　明奕想了想说：“我觉得应该是跟宋佳还有景兰蓝都关系的人，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傅成，他撒谎，左右其词，肯定隐瞒着什么。”
　　“我倒不这么见得。”
　　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两人坐在学校的凉亭里，夏风稍稍吹过，把旁边的葡萄叶子吹的沙沙作响。
　　“傅成和景兰蓝撒的是一个谎，他们想隐瞒的可能都是一个东西。”江罚随手摘下一个葡萄叶子扇风，“这中间还有疑点的地方就是在宋佳身上，景兰蓝假装不认识宋佳，傅成又对宋佳的态度模棱两可，如果说昨天晚上我们看到的人影就是宋佳，那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是谁？他我们没有见过。如果说那个人是宋佳害的，那她为什么要害他？”
　　明奕顺着江罚的思路想，“有两个地方存疑，所以……这两个地方可能会重合。”
　　明奕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是随即摇头，“太荒唐了。”
　　“想到什么了？”江罚颇有兴趣地问。
　　“我想到之前景兰蓝在校门口看宋佳的目光，再结合你这么一分析，觉得毛骨悚然。”明奕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急忙搓了搓胳膊，“我之前就有种这样的预感，现在越来越强烈，你说……景兰蓝会不会在PUA宋佳啊？”
　　江罚并未答复，只是语焉不详地轻轻一笑，鬼知道这孩子的想象力到底想到了什么。
　　两人溜溜达达消磨了一上午的时光，以了解背景为由再次将景兰蓝在中午约了出来，其实这个借口都快要用烂了，两人几乎没什么要问的，但是还是要耗着景兰蓝渡过这一个午休。
　　明奕发呆一般望着窗外的碧蓝天空，你要是再不下雨明天我们拿什么耗住景兰蓝啊……
　　正当明奕走神到七万八千里的时候，江罚的电话响了。“喂，我是。”
　　电话里说了什么明奕没听清，但是他看见了江罚的口型——警察。
　　明奕微蹙着眉，看着江罚捂着电话出去接了。警察找江罚干什么？因为昨天的事情？
　　“学长，我出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回来。”景兰蓝收起电话和明奕说。
　　明奕收回目光，点点头，“正好我也要去。”
　　景兰蓝微微楞了一下，然后笑笑。
　　出门时明奕没看见江罚，可能到楼梯口接电话了。女厕在尽头最里间，倒数第二间是杂物间，倒数第三间才是男厕，明奕进去后待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水龙头装模作样的洗了个手就出去等景兰蓝了。明奕趴在围栏上，盯着操场某一处发呆，警察找江罚干嘛？就算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也不至于聊这么久吧？怎么还不回来？
　　忽然，明奕觉得头顶一暗，他抬头，竟然有一片乌云正慢慢的压过来，他一愣，随后转头敲女厕的门，“景兰蓝，你在里面吗？”
　　良久，无人回应。明奕急匆匆的进去挨个隔间查看，没人。靠！她自己跑了，什么上厕所就是在骗他！
　　明奕急忙拿出手机，得赶快告诉江哥。才刚拿出来，江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明奕急忙接通。
　　“景兰蓝没了。”
　　“景兰蓝还在你那儿吗？”
　　两人的一口同声此时就略显尴尬，但江罚反应迅速，“你快速排查一下你那栋楼，我去初中部。”
　　“好。”
　　明奕迅速从顶楼开始排查，但是直到二楼也没见到景兰蓝半点影子，他呼哧带喘地看着这偌大的操场，头顶上的乌云已经压过来了，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
　　要来不及了。
　　江哥……初中部，江哥为什么要去初中部？某些念头一闪而过，但是太快了，明奕还没抓住就下意识往初中部跑，先找到江罚，江罚去初中部肯定有他的理由。
　　高中部和初中部仅仅隔了一堵墙，不算高，明奕翻身过去，跳下去跑到操场时抬头一看，顿时觉得心惊肉跳，“江罚！”
　　此时江罚半个身子都在外面，手上死死抓着吊在半空中的景兰蓝，身后的宋佳正踉踉跄跄地起身。明奕边掏手机边冲上楼，“我要报警！遇藤中学有人谋杀！”
　　说罢就挂了电话，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爬楼梯，整整六楼，明奕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僵硬了，但是在看见宋佳拿着水果刀刺向江罚时还是瞳孔一缩，直接扑了上去。
　　宋佳被扑倒在地疯狂挣扎，明奕握着宋佳拿刀的手腕狠狠一捏，宋佳吃痛，手一松，水果刀落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明奕拿起刀就扔下楼，然后去拽江罚。原来自己还是来晚了，江罚的胳膊上已经有两道口子，明奕觉得再深一点都能见骨，血顺着胳膊流到了景兰蓝和江罚死死相握的手上，还有的低落在景兰蓝的脸上，与那胎记形成串联。
　　她的脸上此时泪水和血杂糅，这要是半夜肯定得把人吓个半死。现在就算是白天明奕也要被吓死了。“另一只手给我！”
　　景兰兰强忍着泪水，另一只手握住明奕的。
　　两人齐力把景兰蓝拽了上来，落地后她才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膝盖失声痛哭。
　　明奕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歪在地上，抬眼再看时外面的雨细无声，天边阳光依旧明媚，有两道彩虹，一深一浅，悬挂在不远处。
　　细雨本无依，凭仗骄阳挂长虹。


第11章 遇藤一中案8
　　警察来的很快，直接给宋佳带上了手铐。景兰蓝作为被害人正在接受警察的询问。
　　明奕看着江罚手臂上的伤口觉得肉疼，“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江罚脸上没什么表情，再配上他那一身血显得有点吓人，“没什么大碍，一会儿警察肯定少不了盘问我们，别露马脚。”
　　“放心吧。”明奕趁着周围人还没空管他们，问道：“刚才警察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怎么讲了那么长时间？”
　　江罚说：“昨晚在巷子里的那个人昨晚没抢救过来，死了。”
　　明奕一愣，“死了？所以警方打电话过来是想向我们再了解情况的？”
　　“嗯。”江罚看着明奕，脑袋一抬，“过来。”
　　明奕听话地走过去，江罚伸手将明奕T恤下摆撕开，撕下了一条后缠在自己胳膊上勉强止血。
　　明奕被这一粗暴的举动表示着实无语，“那也不至于打那么长时间吧？警方找你再没说别的事情？”
　　江罚正想找借口搪塞，远处走来一个穿着便衣的警察，明奕定睛一看，觉得惊讶的同时又有种不详的预感，“怎么是他？”
　　江罚看着来人也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明奕俯身靠近江罚耳边，小声又快速地抱怨道：“这个警察是之前在上京审问我的那个，他一直对关于我的三场案件有疑虑，怎么跑到遇藤来了？”
　　陈朔阳因为阳光刺眼而蹙着眉，嘴角是那种老油条镶在脸上的笑，“这么巧啊小奕同学，在哪儿都能看见你。”
　　明奕陪笑道：“可不是，在哪儿都能看见陈警官。”
　　陈朔阳拿出一根烟递给江罚，“兄弟来一根？”
　　江罚看了陈朔阳一眼，撇开目光，没打算再搭理。
　　陈朔阳也不在乎，转而问明奕，“说说吧，怎么就这么巧？”
　　明奕说：“我前阵子发生的事儿您不都知道嘛，这不打算出来散散心，正好碰上江哥需要出差招助理，我就跟着了。”
　　“你俩之前认识？”
　　明奕想说网上招聘的，但是被江罚打断，“你之前不是一直在上京工作？”
　　陈朔阳吸了一大口烟又吐出去，烟雾在阳光下轻飘飘地消散，“现在也在上京，跟你们一样，我也是出差，碰巧听见这案子，又碰巧听见明奕的名字，就过来看看。”
　　陈朔阳人畜无害一般拍拍明奕的肩膀，“毕竟你这小子很不让我省心啊。”
　　明奕尴尬地笑笑，心道：怕不是一直盯着我呢。
　　几人被请到警局，包括景兰蓝和傅成。
　　江罚表面上显得跟没事人一样，但是受伤还是很严重的，警局请了个医生，正给江罚缝合后做包扎，伤得有点严重，碰到筋了，但是好好修养一段日子就没什么大碍，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警察问了两人一些问题，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两人其实并不完全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说，所以只是交代了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后便能离开。但明奕还想等景兰蓝和傅成，他有点好奇这三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闲来无事，明奕问江罚：“江哥，你是怎么一下就认定景兰蓝会跑去初中部找宋佳的？”
　　江罚说道：“景兰蓝故意找理由支开你，还不能让我们知道，证明找她的人是她信任的，除了傅成就是宋佳，傅成中午一般不在学校，那就是宋佳。约定地点如果不在你那栋楼，那么最大可能就是在初中部。”
　　明奕点点头，“对哦，宋佳是美术生，美术教室在初中部。那江哥你不好奇为什么宋佳要害景兰蓝吗？”
　　“你不觉得那次景兰蓝差点遇害那晚上很奇怪吗？景兰蓝本人和傅成的说法对不上，这是我们一早就发觉的。”已经是傍晚了，江罚一下午没吃饭觉得胃有点不舒服，拿起水杯喝了点水，“我一直觉得这件事情和宋佳必然有关连，直到昨晚那件事情发生，就是深巷里有人遇害，我才隐约觉得，景兰蓝和傅成想隐瞒的可能正是关于宋佳的那部分。”
　　明奕听了心底发凉，“你是说……那晚上差点被害的其实不是景兰蓝，而是宋佳？景兰蓝和傅成是故意隐瞒掉关于宋佳的那一部分，所以才会导致两人在细节的说法上不一致。怪不得那个普高混混被打了也不追究，是因为归根结底他才是要负责任的那个，他也害怕真的追究起来会让他受惩罚。”
　　“所以……在深巷里死的那个就是普高的那个。”明奕眉头一皱，“但是不对啊，宋佳想杀那个人我理解，但是她为什么要害景兰蓝呢？按照我们观察的来看，景兰蓝为了护着宋佳，会陪她一起上下学，甚至为了帮着宋佳瞒着这个事情，她还假装不认识宋佳，宋佳没理由去害她啊。”
　　江罚有些累，疲惫地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一会儿等景兰蓝出来，你可以亲自问她。但这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他们学校的同学对于景兰蓝和傅成的关系含糊其辞。”
　　明奕试着猜测道：“距离那天宋佳差点遇害的那个晚上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就算景兰蓝有意隐瞒，但我们刚来一两天就注意到了景兰蓝和宋佳走得其实很近，别说跟她们一个学校的同学了。所以那些人可能是觉得宋佳和景兰蓝这间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江罚看了眼明奕，没做评价。
　　审问的时间有点长，警局里也有点吵，明奕看江罚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就知道此时他必定是不怎么舒服的，犹豫了一会开口道：“江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这我打听明白了就回去找你。”
　　江罚果断地摇摇头，“东西还没拿到，对于我们来说事情没完。”
　　明奕忽然想到，对啊，他们找到景兰蓝的目的是为了拿到跟自己换命格有关的线索，线索还没出现呢。明奕还想问什么，但转头一看江罚已经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像是睡着了，就没出声打扰，起身离开了警局。
　　十几分钟后，江罚闻到身旁飘来香味，他本来睡眠质量就不怎么样，在这种人多的地方更不可能睡踏实，稍稍睁眼，就看见明奕正捧着打包回来的外卖守在自己身边。“不知道的以为你守孝呢。”
　　明奕本来在发呆，听见江罚的声音回过头来，“江哥你醒啦？我知道你嘴挑，但这附近也没什么饭馆，就给你打包了一碗牛肉面，你先垫一垫肚子吧。”
　　江罚其实只是在有条件的时候挑，现在这种情况再挑那就是折腾人了。他很接地气地捧起外卖，都吃上一口了才想起来问，“你吃过了？”
　　明奕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窘迫的面孔，“我……我现在没什么钱，想省着点花。没事江哥，我不饿。”
　　江罚也是活了36年的人，明奕那点花花肠子他还看不出来？拿出手机转了几万块钱过去，“钱收了，以后住宿、机票和餐饮都由你解决，剩下的钱就当作你的零花。”
　　明奕看见手机上的的短信，试探地问道：“这是一个季度的？”
　　“一个月的。”
　　明奕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大腿！
　　“但如果让我有一点不满意的地方，以后的事情你就自己处理吧。”江罚说。
　　明奕对天发誓，“包君满意！”
　　过了没多久，景兰和傅成出来了，明奕上前问景兰蓝，“没事吧？”
　　景兰蓝嘴唇惨白，被吓得不轻，摇摇头，看向江罚，“谢谢学长了，要不是没有学长，我……”
　　说着眼泪就又要出来，江罚看不得别人掉眼泪，更不会安慰，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天色不早了，送你们回家吧。”
　　江罚的手不方便，坐在副驾驶，明奕开车，两个小孩坐在后座。外面的夜色渐深，车里一时显得有些安静。
　　明奕打开车载音响，一首狂欢爆炸的音乐播放，他觉得不合适，急忙切了，但连换了好几首都是摇滚风。这车是他和江罚来遇藤租的，毕竟租一辆车能方便点。谁知道这车主原品味这么始终如一。最后江罚看不下去，伸手关掉了车载音乐。
　　明奕尴尬地笑了笑，“啊……那个，小景，你没事就好，都过去了，不用害怕。”
　　景兰蓝没出声，低着脑袋看不清神色。
　　其实景兰蓝已经救下来了，知道事情的真相对于明奕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但是他好奇心旺盛，“宋佳她……为什么……”
　　后座还是一片无声的沉寂。明奕从后视镜看去，发现景兰蓝又哭了，傅成也是一脸无可奈何，只能轻轻地拍着景兰蓝的肩膀。
　　江罚忽然开口道：“我想了解事情的经过。”
　　很明显，景兰蓝明显对这个亲学长，亲救命恩人更加信任，也是，毕竟江罚的胳膊伤成那样还是为了她。
　　景兰蓝犹豫地说：“学长，你会把这些写进小说吗？”
　　“看情况，也要看你愿不愿意说。”
　　“我愿意告诉你，我想让学长用小说的方式告诉别人这件事情，但是……”景兰蓝抿了抿唇，“学长，你如果要写的话，能不能给宋佳一个好一点的结局……”
　　明奕余光瞥向江罚。写小说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为了接近景兰蓝找的借口，江罚还真要答应景兰蓝写个小说？
　　但是江罚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在小说里我也不会提到你和宋佳的真实姓名。”
　　景兰蓝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道：“那天晚上遇害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宋佳。其实宋佳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昨晚死在深巷里的那个人，就是强奸宋佳的人。”


第12章 遇藤一中案9
　　这些江罚和明奕都猜出来了，倒是没什么惊讶的。
　　江罚说：“能具体说说经过吗？”
　　景兰蓝看了眼傅成，傅成安抚性地一笑，“你不是之前也跟我说，如果能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情，并且借此做出警醒会更好吗？”
　　景兰蓝点点头，通过后视镜看向江罚，“我和宋佳是那天晚上才认识的。”
　　“那天晚上我确实比傅成下课早，在小区门口等他，天色已经很晚了，路上没什么人，我听见巷子里隐约的求救声才过去的，但我还是去晚了……”景兰蓝想到那一晚上的情景依然会不安地揉搓着手指，“宋佳那时候已经被……当时太紧张了，我下意识就是去阻止，去救宋佳，但是……那个男生太强壮了，我根本阻止不了，还差点……但幸好傅成那时候赶过来了。”
　　傅成说：“那时候情况紧急，我下手确实重了。本来我是要报警，但是宋佳死活不同意，那时候就不应该听宋佳的……”
　　景兰蓝摇摇头，“她会害怕也是正常的。她跟我们说，那个人录了视频，如果报警他会把视频传出去的。”
　　明奕皱眉，“你们那时候不都把他打晕了吗？抢了他的手机不就好了？”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景兰蓝咬唇，声音发颤，“但是宋佳被他强暴不止一次！在这之前就有好多次，他都录了视频，并且一直拿这个来威胁宋佳。宋佳本来就胆小，家里还保守，她根本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要不是被我们撞见了，她恐怕不是自杀就是在这个阴影下活一辈子。”
　　景兰蓝说：“毕竟直接受害者不是我们，她如果执意不同意把这件事告诉警察我们也没办法，就算是我们报警了，但是宋佳咬死没有这件事警方也没法处理，所以……”
　　“所以你们就帮宋佳隐瞒，并且自始至终都没有在那一晚发生的事情里提到过她。”江罚说。
　　景兰蓝点头，神色满是自责，“我本来想着，有了这件事情也算是给那个人一个教训，只要我好好保护好宋佳，那个人就不敢怎么样。但是他后来发短信威胁我，说如果再多管闲事就让我跟宋佳一个下场。我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就让傅成陪我报了警。但是警方联系到宋佳的时候，宋佳真的就一口否认没有这回事，也不同意验伤……我们根本劝说不动她，最后警方也没办法，不了了之……”
　　傅成说：“那时候就劝过你不要再管宋佳了，她那样的人根本不会接受你的好意，她的思想就是封闭的，除非她自己报警，不然根本没人能帮的了她。”
　　“但是她落到那样的地步我怎么能不管！”景兰蓝情绪有些激动。
　　明奕急忙出来打圆场，“那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想去害你吧。”
　　傅成有些恼，沉着声音说：“那些视频在昨晚被那个混混发给景兰蓝了。”
　　到此，明奕总算是想明白了。
　　“我虽然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但是收到视频我就给宋佳发消息，这下有明确的证据交给警察可以让那个王八蛋收到惩罚，并且这件事情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景兰蓝说，“所以……今天中午宋佳约我出去，说让我避开人，我就以为她是同意报警要找我商量……”
　　明奕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那个混混是昨晚遇害的，明奕猜测，很有可能是那个混混当着宋佳的面把视频发了出去，情急之下才失手捅了混混一刀，不然按照宋佳的性子，不会干出这么出格的事情。她以为那个混混不会死，但第二天得知混混死了，那个视频还发给了景兰蓝，宋佳会怎么做？
　　她那么要面子，宁肯自己忍受这样的屈辱也不愿意再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既然那个混混已经死了，那么，景兰蓝就是唯一有着这份视频的人，只要……
　　他们把景兰蓝送回了家，一直等景兰蓝出差的父母都赶回来了才起身打算离开，景兰蓝父母本来说要好好感谢江罚，但江罚委婉地拒绝了，然后以劳累为由说要休息几天，也请他们不要打扰后便离开。
　　已经快要晚上十点，这片小区里没几个人在闲逛，明奕本想快点回酒店让江罚好好休息，但江罚却说，“不急，陪我去那边的池塘看看。”
　　“大半夜的去那儿干嘛？”
　　“以前上的初中就在这附近，这条路是我上下学的必经之路，那个池塘，我以前每天都能看见。”
　　明奕好奇地侧头看向江罚，“江哥，之前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念旧的人啊。”
　　江罚神色淡漠，没有那种回忆往昔该有的表情，“我曾经在那个池塘落水，有个人把我救起来了。”
　　明奕来了兴趣，“谁啊谁啊？那江哥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江罚没说话，只是走到栏杆旁，静静的在夜色中看着这片池塘。
　　正是时节，荷花开的娇艳，隐约还能闻到阵阵清香，月光洒在水面上，偶尔里面的鱼轻轻一动，便泛起波光粼粼。
　　好半天江罚才回答道：“早就没联系了。”
　　明奕看江罚提到此事心情好像不太好，也没再不识趣地往下问，只是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这一片荷花。正觉得时候差不多，该催促一下回忆往昔的江哥要回去的时候，他隐约看见池底有什么东西，似乎还在泛着光？
　　明奕用胳膊推了推江罚，指着那一处说道：“江哥，你看那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江罚顺着看过去，“有吗？”
　　“啧，有啊！就在那儿！”明奕着急地比划，“就在水底下，还发着光呢。”
　　江罚眯着眼仔细看，“你眼睛花了吧？水里怎么会有发光的东西？”
　　“有！我敢保证！”明奕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到旁边折了跟柳条，“不信我给你捞上来。”
　　明奕整个半身子都爬在栏杆外头，两只手拿着柳枝努力去够水下的东西，江罚伸手象征性地抓住明奕被撕坏的衣服，“你小心点，别掉下去。”
　　“怎么可能，这栏杆结实……”
　　话音还没落，明奕就听见身下卡擦一声脆响，卧槽？乌鸦嘴也不至于这么快显灵吧？
　　明奕不会水，下意识就想回手去抓个东西，但奈何他之前太信任这栏杆，整个上半身都在外面，现在栏杆一折，重心一下子就没了。
　　他只能在落水之前喊一句：“江哥救我！”
　　可惜，江罚那象征性的一抓还是用的今天刚受伤的那只手，纯纯就是个摆设。
　　落水的一刹那明奕的恐惧感袭来，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也落水过，还是他发小任航救的他。明奕压下心底的恐惧，他知道，这个池塘水底下指不定有什么，随意挣扎可能会导致水草缠身，江罚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掉下来的，总归不会见死不救，对，他江哥不是那样的人。
　　一想到江罚那张让人放心的面孔明奕就不那么害怕了，他憋着气，往水下看了一眼，就见到那发着光的东西正安安静静的挂在水底的水草上。
　　明奕努力使自己身体往下，想要伸手去够，但是他不会水，身子反而沉不下去，无奈，只能拽着周围的莲花茎使自己往下，他终于看清那是什么，双腿一蹬，似乎蹬到了什么东西，但是他也来不及多想，只借着力拿到了那东西。随后便觉得自己的脚踝被人拽住，回头一看，靠……他刚才踢到的好像是他江哥……江罚什么时候跳下来的？！
　　……
　　两人浑身湿漉漉的，大半夜的回酒店路过的就跟看见水鬼一样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们。
　　江罚一进门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明奕心虚没敢多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江哥，你去冲个澡吧？你手不方便，我正好帮你。”
　　江罚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如果不是额头多出被明奕踢出来的淤青和嫌弃他的眼神，明奕会真的相信江罚此时是波澜不惊的。
　　果不其然，江罚冷飕飕地说道：“伤口已经沾水了，不在乎这一次。”
　　明奕自知理亏，“那我也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一会儿来给你换药。”
　　江罚还想拒绝，但是明奕不管怎么样也要找机会献殷勤，所以还没等江罚收拾好出来，明奕就已经动作迅速的准备好了纱布和药，眼巴巴的望着刚出浴的江罚。
　　江罚懒得和他磨，坐在旁边任明奕折腾了。
　　明奕从小没受过什么伤，不怎么会处理伤口，但好在知道自己有罪在身，手上的动作轻柔细腻，还时不时用嘴吹一吹，时时刻刻观察江罚的微表情，生怕把他江哥弄疼了不想养着他了。
　　江罚以前虽然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但是这点疼还是能忍的，但是他忍不了胳膊时不时被这小子吹一口凉飕飕的气息，还有事没事用小眼神瞄一眼自己，“痒，快点弄。”
　　“哦。”明奕嘴上答应着，但手里依旧不紧不慢。
　　江罚无声地叹了口气，养了一个活祖宗。

　　作者有话说：
　　妈耶，今天差点忘了更新。


第13章 遇藤一中案10
　　江罚好不容易等明奕给自己上好药重新缠上纱布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问道：“在水底捞出什么了？”
　　明奕从兜里拿出一样东西，“看上去就是一个平安绳，应该是带在手上的。”
　　江罚接过，拿在手里看了几秒，还给了明奕，“差不多就是这个东西了。”
　　“啊？”明奕瞪大了眼睛，嘴巴能塞进去个鸡蛋，“就这个东西？这端午节大街上一抓一大把，而且连款式是男是女都看不出！”
　　确实，这个平安绳就是由几股红绳编制而成，没什么特别，连装饰品都没有，硬要说特别之处，明奕只能说编制的手法还挺好看的？看上去结实精简，但是这种手法卖编绳的人应该都会。
　　江罚说道：“你不是看见他在水里发亮了吗？那就差不多。”
　　明奕拎起那红绳，愁眉苦脸道：“这个东西，从哪里找线索啊……”
　　江罚起身去热牛奶，没接话。
　　忽然，明奕皱眉，想到了什么，“江哥，你之前说跟我换命格的人与我的生命轨迹会有很大重合的地方。我小时候也落水过，是任航把我救上来的，这次为了拿到这个平安绳我也落水了，你说……换我命格的人是不是曾经也落水被人救上来过，说不定就在那个池塘被救的！”
　　牛奶热好了，微波炉叮一声，惊得江罚心中一颤，但随即他拿出牛奶倒进杯子里，转身便看见明奕那副犹疑想要说什么的表情，他自己端着一杯，另一杯放到桌上推向明奕，开口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可以保持怀疑，但我不得不提醒你的是，第一，我是司命，做这种事情上头是不允许的，第二，换命格首要条件就是要出生日期相同，最好时辰都一样，我们的年龄差不用我多说什么吧。”
　　明奕尴尬地搓了搓鼻子，一脸歉意地说：“抱歉啊江哥，我不是不信任你，就是有点巧，联想罢了。”
　　江罚并不在意，只道：“没事，有警戒心是好事。”
　　明奕想尽快转移话题，跳过这个尴尬，“哦对了，江哥你以前落水过，但是我看你今天不像是不会水的啊”
　　江罚抿了口牛奶，说道：“那件事之后便开始学游泳了。”
　　明奕道：“还得是江哥，有过必改！简直就是完美男人。”
　　江罚抬头看了明奕一眼，这小子嘴里抹蜜，必没有好事。
　　果然，下一秒，明奕露出一个讨好但是又不想太明显的笑容说道：“江哥……你之前说救你的那个人，没联系了，是为什么啊？”
　　江罚无奈地会心一笑，这小子果然不是表面那么单纯可欺，花花肠子不比常人少，一丝可疑的地方都不愿放过，明知道自己不想提起那个人却还是顶着冒犯自己的风险问了这个问题，可能也是因为这小子摸清自己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他有芥蒂。
　　江罚道：“死了。”
　　明奕一愣，明显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一时之间机灵的小脑袋瓜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答江罚，这可真是触碰到江哥的逆鳞了，因为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江罚这么低沉的表情。
　　江罚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补充道：“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啊……那什么……我就是好奇心，问问……对不起啊。”明奕知道这波怀疑没有丝毫依据，反倒引起江罚的伤心事，有心让江罚转移注意，“江哥你不是还说换命格要出生日期相同吗？如果我的猜测正确，那他落水的时间段不会超过近20年，我们可以向那个池塘周围的住户打听，看近十年左右有没有没有落水被人救过的。”
　　“嗯。”
　　明奕自觉的拿起牛奶，笑嘻嘻地准备退下，“那江哥你好好休息，这事儿不急，等你伤好些了再说。”
　　江罚却道：“这个伤不耽误，明早八点。”
　　明奕的脸上一瞬间没忍住露出了痛苦面具，似乎还想再最后挣扎一下，“江哥，要不你这几天先休息，我自己去打听也好。”
　　他不想早起，他想睡个懒觉啊啊啊！
　　江罚看他一眼，眼神里的态度明晃晃地告诉着明奕：不行。
　　“臣告退！”说完，不敢再反驳半句，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走了。
　　次日两人就去周边打听，但可惜，这池塘周围的楼是近几年才建起来的，没有几位是这周围的老居民，他们只找到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体态较胖，看上去和蔼的很。
　　“以前这附近没这么多居民楼的，都是后来才改建的。”老太太背着手，说话时带着点口音，“落水的事情……近十年来应该是没有，最起码没闹出过什么大事，不然我们那些老姐们肯定能当八卦讲。”
　　已经打听了一天了，没有收获这件事情明奕大抵是猜到了，但还是难免失落，也是，昨晚他落水不也没人知道吗？如果那个人像自己一样落水时就立刻被救起来可能也不会被旁人所知道。
　　那老太太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但是我记得二十几年前吧……大概是……23年前的事情，应该是有过落水的，那年我孙子刚中考完，记得清楚嘞！”
　　明奕扭头去看江罚，江罚点点头，表示就是自己落水的那一场。
　　老太太眯起眼，似乎回忆起来，“当时我还在场嘞，落水的那个正常来说今年应该跟你这哥哥一般大，救他那个可能还要比他大几岁，看上去成熟一些。”
　　自从老太太提起这件事，明奕的余光就没离开过江罚，但江罚此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老太太口中的事情说的不是他一样。
　　两人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搜集到，吃过饭回到酒店就打算休息了。
　　中途明奕过来敲门，“江哥，我帮你洗澡吧？”
　　“不用。”江罚果断拒绝并且试图断掉明奕的后路将门关上。
　　但明奕手疾眼快，身子一缩就从江罚的臂弯下窜了进去，然后轻车熟路地推开浴室的门，冲江罚招招手，“快点啊江哥。”
　　江罚没动，“我说不用。”
　　明奕一脸“你跟我客气什么的”表情把江罚半推半就地请到了浴室，伸手就要扒江罚的衣服。
　　江罚连连后退几步，真是怕了这小子，“我自己来。”
　　明奕来的时候穿着短袖和短裤，此时把上衣脱掉了，没好意思连短裤也脱。
　　江罚不习惯与别人这么坦诚相待，所以表现得很不自然，全程背对着明奕。幸好明奕是个体谅人的，知道这事情搁谁谁尴尬，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尽量避免眼神对视，也减少身体触碰。然后，一整个过程，除了明奕帮江罚洗了个头、递了些东西，其余时间活像是明奕在现场观看美男沐浴。
　　明奕心想：反正我不亏，我家江哥身材好，腹肌虽没有八块但也有大概四五六块，那腰瘦腿长，那小翘臀，是个男人看了都要羡慕的。而江罚则没这么不要脸，冲掉自己身上的泡沫后立刻对明奕说道：“剩下的我自己可以，你出去吧。”
　　“哦。”明奕低声应道，“那江哥你穿好衣服叫我，我给你吹头发。”
　　“嗯。”
　　明奕转身想出门，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江哥，毛巾给你放这……儿……”
　　明奕猝不及防地转身，江罚始料未及，身子已经转过来的，好死不死，自己还向前走了几步，本想自己去拿那个毛巾，但此时，明奕手里拿着毛巾，脸上笑容有些僵硬，手隔着一层毛巾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江罚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握住明奕白皙的手腕，力道不算轻，然后让他离开自己的胸膛，拿走了那只手里的毛巾，语气中有着那么一丝的咬牙切齿，“谢谢。”
　　明奕心有余悸地咽下一口惊恐，移开目光，慢慢转过身去，轻手轻脚地往门外移动，好似生怕动作大了惊扰到这位在爆发边缘的老虎，“那什么……江哥你好了叫我，我收拾就行。”
　　“嗯。”出去吧，求你了祖宗。
　　江罚出来后迎接的是桌子上一杯热好的牛奶，和齐刷刷露着八颗牙齿的明奕。“江哥你等我一会儿，我把浴室收拾好了给你吹头。”
　　“嗯。”
　　几分钟后，明奕拿出个吹风机，在沙发旁寻了插销，但是明奕没注意那吹风机的挡位一直是开的，把插头一插，那吹风机正好对着明奕那张俊俏的小白脸吹个正着。明奕被吓了一下，但看江罚没注意，缓解自己的尴尬一般咳嗽了一下，拿着吹风机走了过去。
　　江罚的头发不算长，但也不短，是那种不做造型会软乎乎的样子，做了造型往后一梳就是霸道总裁的感觉。此时刚刚洗完，头发上还散发着浓烈的香味，手指在之间穿梭的感觉柔软的很，明奕觉得比撸猫还爽，虽然摸不到老虎的屁股，但这也是摸到老虎的头了！
　　许是摸得入迷，明奕没注意吹风机对着一个地方好久了，江罚被烫的吃痛，偏头躲了一下，“你在干嘛？”
　　“摸老……”明奕差点脱口而出，及时踩住刹车，“摸……模拟托尼老师的手法！”
　　呵，信你就有鬼了，“那全天下的托尼老师将集体失业。”
　　“咳……溜号了。”
　　“嗯。“江罚懒得去追究，淡淡地回应道。
　　明奕不敢再瞎想，吹好头发后把吹风机放回浴室，想到江罚头发的触感，没忍住般留恋地搓了搓手指，然后缓缓将手凑到鼻尖，果然，还残留着那种味道。
　　“咳。“江罚站在门口，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你在干嘛的”表情。


第14章 同居1
　　明奕做贼心虚般地迅速将手背在身后，眼神躲躲闪闪，“额……我……我指甲好像劈了。”
　　江罚眼神狐疑地审视着明奕，良久后，“我头发是钢刀吗？把您金贵的指甲都给劈了？”
　　“哈……哈哈……怎么会。”明奕现在一心只想着往外溜，“是我刚才放东西不小心碰到的。那什么……江哥，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江罚侧身让明奕出了浴室。
　　明奕就跟后面有鬼一样窜了出去，跑出房门时不忘就急匆匆的跟江罚说了句“晚安”，然后自觉地把门关上，心有余悸地靠在门上深呼吸。
　　天，短短一个小时收到他江哥的死亡五连“嗯”，然后还能完好无损地走出这个房间，自己上辈子一定做了什么好事不留名。
　　次日，明奕掐着点把早饭端上楼。他虽然很想睡懒觉，但是为了配合他江哥的健康作息还是起了个早，毕竟他江哥受了伤，主要是因为现在自己靠江罚养着，万事还是做到体贴为好。
　　明奕的时间还是掐地很准，敲门时江罚刚好洗漱完。
　　两人在江罚的房间吃完了早餐，明奕问道：“那江哥，我们这几日先休息？”
　　江罚喝完最后一口豆浆道：“先回上京，我有些公务要处理。”
　　“你胳膊行吗？”
　　江罚看了明奕一眼，“你也知道我伤的是胳膊不是腿。”
　　言外之意就是——不耽误。
　　不需江罚多嘱咐，明奕问了启程日期就去订机票了，然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一问江罚，“江哥，我在上京的房子你也去过，你要是不嫌弃就住在我那儿？或者你要是嫌离你办公位置远，我在那儿附近给你订个酒店？”
　　明奕当然希望江罚能选择前者，因为能省钱。
　　江罚摇头，“以后上京住处的问题不用管，我在那儿租了个房子。”
　　“哦。”明奕眼睛偷偷一转，想到了个点子。
　　下午的飞机落地上京，明奕背着两个包，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江罚的，找到事先就联系好的车坐了上去。
　　江罚看了明奕一眼，没想到这小子想的这么周到还不用自己多嘱咐，不像是一个20岁的人该有的办事风格，便问道：”比常人早上大学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没有吧。关键是我也不知道正常上学是什么感觉啊。”明奕说，“我十六岁的时候走少年班进的A大，然后上了四年读研了，本来现在应该跟导师研究课题。”
　　说道这个，明奕没忍住又多说了几句，“其实导师还推荐我去了一个研发组，那个项目正是瓶颈期的时候，我上个月跟导师和组里的前辈请假时都觉得不好意思，幸亏他们知道我的事情都挺谅解的。”
　　江罚听了眉毛微挑，这小子，万里挑一的人才啊，“学的什么方向？”
　　“计算机。”明奕回答道：“研发组也是跟这个相关的，正在编写一个程序，简单来说就是仿真手术机械臂，其实这个东西世界上早就有了，但我们计划让他更加类似于真人。”
　　明奕怕江罚听不懂，想解释得更清楚些，“就是试图在一堆程序里面加上类似于人类的神经元，让它能像人一样自己思考，然后还会有自己的创造力和想象力。”
　　江罚听到这儿愣住了，“真的有可能实现吗？”
　　明奕微微摇头，“很难。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世界上哪个改变人类命运的创新没有经历失败和自我怀疑的。”
　　江罚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我见你从没跟同学或者你组里的人联系过。”
　　明奕说：“我周围几乎都是比我年纪大的，聊不到一起去。再说了，他们一心搞研究，没什么时间搭理我。”
　　江罚听到这儿不知怎么笑了一下，调侃道：“还挺可怜。”
　　“才不可怜。”明奕说：“现在不是有江哥你在我身边吗。我现在挺知足，比以前的日子好多了，最起码不用整日面对着那些代码。”
　　江罚不置可否，只是心中稍微有数，明奕跟普通孩子不一样，他没上过高中，没经历过一些正常孩子该有的成长，但是他在大学接触的人和事更多，在一所好学校接触的价值观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明奕身上一些缜密的心思与古灵精怪并存也正是因为如此。明奕虽然年轻，但是不缺心眼。
　　机场离江罚的住处倒是不远，大概四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江罚下车，刚想开口嘱咐明奕一些事情，就看见他跟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溜下了车，并且把车门一关，跟司机师傅告别。
　　江罚看着他，想看这臭小子又搞什么花花肠子。
　　只见明奕一笑，眼睛弯的有些假了，“江哥，你手不是不方便嘛，这几日我就留下来照顾你，还能给你做饭洗衣服洗澡什么的。”
　　“……”前两者没必要，后者更是大可不必，“不用，我可以请保姆。”
　　“啧！”明奕一副怎么还能跟我见外的样子，“有我在还请什么保姆啊，浪费那个钱，我照顾你就行啊，我收了你的钱，理应照顾你一切事宜。”
　　说着，明奕就伸手拿过江罚的包。“走吧江哥。”
　　“……”
　　江罚租的房子是个复式公寓，明奕一进门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夸张，如果对于江罚一个人来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江哥，这个房子你自己住啊？”明奕上下打量着，难道是有亲人一起住？或者是女朋友？怪不得百般推脱不想让自己过来呢，要是真是这样，自己还是告辞比较好。
　　但江罚微微摇头，从门口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我自己住。这是新的，你先穿着吧。”
　　明奕趁间隙瞄了眼鞋柜，没有女士鞋，只有江罚平时穿的那种旅游鞋整整齐齐的摆着，貌似就连拖鞋也只有两双，一双在自己脚上，一双在江罚脚上。看来真的没其他人住。
　　“江哥你自己住这么大的房子啊？”
　　“习惯了。”江罚上楼，“过来，告诉你睡哪儿。”
　　明奕听话地跟过去，被江罚带到一间客房。江罚只是把门一推，进都没进，“你暂时住在这儿，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被褥什么的自己从柜子里找，自己铺床。”
　　说完江罚转身走了，进自己房间前想起来，“不是要照顾我？一会儿做饭。”
　　“遵命！”明奕立正敬礼，“江哥你想吃什么？”
　　江罚想都没想，“冰箱里有什么做什么。”然后头也不回的关上门。
　　明奕耸耸肩，进房间先简单的冲了个澡，从柜子里找出被褥和枕头铺上，又把自己的日常用品收拾好才下楼去看厨房的冰箱，好家伙，冰箱里有什么做什么……
　　敢问，五个鸡蛋和一袋挂面，还能做什么？
　　明奕不禁往楼上江罚的房间看了一眼，他江哥多久没回家了？或者多长时间没自己做饭了？明奕叹口气，打开厨房的柜子，翻找了一番之后庆幸家里的调料和锅碗瓢盆还是富足的，可想而知，这个房子的主人恐怕是只有心血来潮才会做个饭。没办法，时间不早了，现在出去买菜也来不及了，只能委屈他江哥吃面了，这可不怪他！冰箱里有什么做什么！
　　江罚下楼时明奕的两碗炸酱面刚好摆上餐桌。
　　明奕一抬头，发现江罚的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湿着，“江哥你自己洗完澡了？”
　　江罚看到餐桌上两碗相依为命的炸酱面，抿了抿唇，刚想开口明奕就出口辩驳，“诶！你说冰箱有什么做什么的，就几个鸡蛋和一袋挂面，这是我能做出来的最高水准了，食材受限，没办法啊。”
　　江罚明显不知道冰箱里都有什么，平时都是家政来打扫房子，吃饭多数也是在外面吃，偶尔长期能在家住也是请保姆。自己理亏，江罚不做声，拿起筷子。
　　明奕也坐到江罚对面开吃，不过吃也堵不住他的嘴，“江哥你洗澡叫我啊，你自己多不方便。”
　　江罚：“不用，你在这儿的这几天就负责做饭打扫卫生就行。除了我的卧室，你可以随意走动。”
　　“哦……”明奕想了想，犹豫的问道：“书房也行？”
　　“可以，但别弄乱。”
　　明奕点点头，余光扫到了客厅放的猫爬架。其实一进门明奕就注意到了，江罚的房子里有很多猫爬架和逗猫的玩具，沙发旁还有猫砂盆，江罚应该是养猫的，但是明奕从进门到现在没见到猫的半只影子，就连猫毛都没有。
　　“江哥，你之前是不是养过猫啊？”
　　“嗯。”
　　明奕又问：“那猫呢？是暂时放宠物店了？”
　　江罚吃完一口面，舌头舔掉嘴角的酱，“死了，就没再养过。”
　　“啊……”明奕觉得自己真是会踩雷，问个跟江哥有关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是死了，“要不再养一个吧，江哥你要是觉得麻烦我可以帮忙照顾。”
　　这样自己就又有理由可以住在这里了！
　　但江罚想都没想，“不养。”
　　明奕被江罚这样的反应弄的不知所措，是自己的错觉吗？江哥他好像不只是有些不高兴，似乎还很抵触再养一只猫这件事？明奕打马虎眼，笑着给自己圆场，“也是，江哥你总是要去外地，养个宠物是挺不方便的。”
　　江罚没解释，只是低声嗯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更，补上。今天的更新晚上发。


第15章 同居2
　　说是明奕负责江罚的一日三餐，但事实上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是没人能把明奕在早上八点之前拽下床，除非是江罚。
　　但江罚才不会花那个力气去叫一个叫不醒的人，就为了给自己做早饭。所以江罚自己出门到附近的早点铺买了点吃的，想起来家里冰箱唯一那点鸡蛋和挂面在昨晚被消灭了，早上起来明奕可能没东西吃，还特地又买了份早餐回家放到餐桌上，并且留了个字条，告知明奕有空去超市买点菜和水果，毕竟他们应该还要在上京住段日子。
　　所以当明奕醒来一看手机时间匆匆忙忙下楼准备早饭，看见餐桌上的东西和纸条，忽然就觉得他江哥真的是体贴善良又帅气。
　　明奕吃过早饭准备出门买东西，他平时没见江罚有什么忌口的，所以就发短信问了一下江罚中午还回不回来吃饭。
　　正在跟人谈约稿的江罚看到短信，问道：你在外面买菜？
　　明奕：是啊。江哥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坐在对面的宋成周人看了眼时间，他和江罚合作已久，自然的问道：“好久没见了，一会儿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江罚回复完信息，抬头说：“下次吧。”
　　宋成周明显愣了一下，“是有什么事吗？”
　　“嗯。”江罚说，“家里有个小朋友，出门的时候忘给他钥匙了。”
　　宋成周绅士的笑了笑，神色有些不自然，“记得你一直是单身啊，出趟差拐回来一个男朋友？”
　　这句试探江罚自然听的出来，他表情自然的说道，“你也看到了，我受了伤，他不放心。”
　　终究是没否认。毕竟现在的成年人想委婉又不失体面地拒绝一个人需要拐弯抹角很久，但江罚又确实不是那种人，干脆将错就错。
　　对面的人点点头，眼神低敛，最后还是笑着说，“那快回家吧，希望这次也能合作愉快。”
　　……
　　正在超市买菜的明奕看着手机上江罚发来的短信：买你想吃的就行。回。
　　还是这么简短明确，可能他江哥的手机发短信是按字数计费。
　　明奕拎着大包小包的吃的走到江罚家楼下的时候，老远就眼尖的看见了他江哥，还是平常那副休闲装，看来今天工作上的约谈应该都是熟悉的人。
　　“江哥！你怎么在楼下啊。”明奕本想伸手挥一挥，但奈何两只手里的东西太沉，哪个也抬不起来，无奈只能像奶狗看见主人一样笨笨的跑过去。
　　江罚看见他满手拎着东西，脑门都热出汗了，不禁往前走几步去接他，“别跑，再摔着。”
　　“我都多大了。”明奕露出笑，连鼻尖上都是汗珠。
　　江罚伸手想帮他拿一袋东西，但明奕一躲，“诶，你伤还没好，别撕裂了。”
　　“我还有一只手。”
　　“是啊！别摧残你幸存的那只了。”明奕用胳膊推着江罚，“哎呀，不重，快快快，回家，热死了。”
　　一进家门明奕就把买的东西依次放到冰箱，也不管江罚听不听，反正什么东西放到什么位置他一边收拾一边讲，他希望这样多说几遍，以后就算自己被江罚撵出来了，他江哥也能一打开冰箱就知道缺什么该买什么了。
　　江罚就坐在沙发上，沏了壶茶，也不知道有没有将明奕的絮絮叨叨听进脑袋里。
　　直到明奕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准备做午饭，才闲聊问道：“江哥，你怎么在楼下啊？专门等我吗？”
　　江罚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明奕带个围裙背对着自己正在切菜，声音淡淡的道：“备用钥匙在换鞋凳抽屉里，下次出门记得拿。”
　　明奕一晃神，锋利的刀一下子割破了食指，不过不深，明奕回过神来只是拿水冲了一下就止住了血，回头问：“江哥你回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开门的吧？”
　　江罚一条腿悠闲的搭上另一条，姿态懒散，“总比多一个看门童子好。”
　　明奕一笑，“今天中午做猪蹄！吃什么补什么！”
　　江罚喝了口茶，俗话说的好，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最后那个猪蹄还是明奕吃的，因为江罚十分排斥那个猪蹄，明奕几次想把它放到江罚的碗里都被江罚的眼神劝退了，最后无奈，自己抓着那大猪蹄子啃了起来，“这么好吃竟然不要，江哥，你太不会享福了。”
　　江罚看着明奕满手满嘴的油，抽一张纸递过去，淡淡地说道：“无福消受。”
　　明奕接过擦了擦嘴，“江哥，我们在上京待几天啊？要是时间长的话我想顺便处理一下我父母遗产的事情。”
　　江罚说：“大概半个月，你去办吧，不急。”
　　“江哥，你这次接稿能赚多少钱啊？”
　　江罚抬起眼，“缺钱了？”
　　“不是不是。”明奕急忙摆手，“我就是好奇问一问。”
　　江罚不明说，因为觉得没必要，“养你不是问题，少操心。”
　　“哦……”明奕其实知道这个问题过于隐私，但他想问的本来也不是这个，“那江哥你笔名是什么？我到时候也去拜读一下你的作品。”
　　江罚的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这小子，还知道先抛出一个自己不会回答的问题，再提出自己真正想问的，一般人是不会连续拒绝一个人两次的，但江罚不是一般人，“这个你也不用知道，我不缺你那一个销量。”
　　“但我缺江哥你的作品净化一下我的心灵！”明奕又开始耍嘴皮子，他就是想知道江罚到底写什么样的小说能这么有钱！
　　江罚故作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心经》。”
　　明奕眨巴眨巴眼，“这么佛系的书名吗？”
　　江罚：“要不怎么符合你净化心灵的条件？”
　　明奕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当晚躲在房间里，捧着电话试图在网上找到这本小说。书是找到了，但是……明奕看了一会儿，这他妈不就是在讲佛教吗？！他江哥又骗他！
　　最近几天过的平淡又闲适，早上明奕起不来，江罚就出去买点早餐回来吃，中午和晚上明奕变着花样做菜，反正江罚也不挑，做什么吃什么。
　　明奕这几天出去办理父母遗产的问题，到时候手续办完他自己也就有钱了，多少心里能有点底。江罚多数时间是呆在家里的，带着眼镜，整日捧着电脑，劈里啪啦在打字，明奕几次三番想偷瞄，但奈何江罚警惕性出奇的高，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躲在书房里码字了。
　　明奕对于他江哥写的小说更加好奇，人就是这样，越是不让你知道就越是要知道，可能人类的本质就是在不断作死。所以明奕有一次趁着江罚出门谈事情溜进了江罚的书房。他的书房不算小也不算大，一面墙被做成了书柜，上面放满了各种书，还有一面墙就是被裱起来的各种奖状，无疑都是江罚的，是他在上学阶段获得的各种奖状，其中数学奖项居多。
　　明奕纳闷地想，他江哥数学这么好，后来怎么就当作家了？但是更令他感觉奇怪的是，上面的奖状署名并非“江罚”而是“江筏”，反应了一下明奕才想起来，之前江哥告诉过他，因为工作原因他改过名字。不过这个问题其实明奕一直想不明白，作司命为什么要改名字呢？
　　明奕觉得有必要找个机会问一下江哥。但他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找到江罚的小说。江罚的电脑其实就在桌子上，但明奕没有去动，先不说江罚那敏锐的观察力会不会发现自己动过他的电脑，就是偷看别人东西这件事明奕自己就不允许。所以他转而把目光放到了那书柜上，他江哥说过书房的东西他可以动。
　　书的排列貌似是按照类别来分的，有一些是小说著作，还有的是有关数学的书籍文献，但让明奕奇怪的是这里竟然有他一些眼熟的书，是关于计算机的，江罚还研究这些？他也没听说过啊。
　　不过不重要，明奕挨个去看那些小说，并按照百度上对照，试图将江罚写的小说找出来，但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书房里竟然一本江罚的小说都没有。
　　明奕是一本一本去百度上搜作者的，那些作者大多在百度上都有真人照片，就算没有，不是年龄对不上就是国籍或者性别对不上。难道他江哥真的一本自己的小说都没收藏？
　　再次寻找一番后明奕放弃，不过他转头拿出跟小说放在一起的文献资料。那是用办公夹整理在一起的，第一页是1994年6月6日发生的遇藤坠机事故，明奕看到这个日期眉头皱了一下，跟自己生日一样，1994年6月6日，然后他看着那个日期想了想，忽然想了起来这场好像就是景兰蓝说过的，那个导致安舟学长去世的坠机事件。再往后翻，依旧是一些资料，2005年的爆炸案，什么2014年谋杀案等等，各种年份类型的都有，甚至还有一些小地方的新闻报道，直到最后一页是跟明奕有关的，那三起意外，是明奕的朋友，女友和父母。
　　明奕看着那些资料，上面的陈述基本属实，但是字字却跌进明奕的心里，为什么江罚会有这个？他早就调查过自己？为什么这些资料会被放在小说这部分？江罚把他的事情写进了小说，所以才不想让自己知道？还是说……这一切本来就是江罚……
　　明奕合上那些资料，把它们放回了原位，心情忐忑地出了书房。

　　作者有话说：
　　昨天我又忘更新了……今晚还有一章~


第16章 同居3
　　晚上江罚回来吃晚饭的时候见明奕心不在焉，做的土豆炖牛腩都有点咸，但是江罚没说什么，直到明奕盯着碗里的饭开始一下一下的戳，他终于受不了了。
　　江罚：“数出来了吗？”
　　“什么？”明奕一下子灵魂归位，忽然发现自己想那件事情想出神了。
　　江罚抬头指了指明奕碗里的饭，“看你一直在扒拉饭，我以为你要数一数里面有几粒米。”
　　“额……”明奕有些尴尬，急忙夹了块牛腩往嘴里扒了几口饭，然后发现……好咸啊……
　　江罚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柔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明奕看了眼江罚，就立刻心虚的移开目光。他江哥的眼神太坦荡了，并且里面都是对自己的关切，自己现在风声鹤唳的样子，看见一点东西就怀疑他江哥，是不是太不是东西了？
　　江罚一看明奕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这臭小子因为某些原因不想开口，无奈的轻声叹口气，起身打算上楼，等他什么时候想说了自然会来找自己，“对了，我今天回家的时候正好看见路边有卖糖人的，买了两个放到冰箱了，记得吃。”
　　糖人？对了，上次为了在深巷里追宋佳，那个糖人被他扔掉了，他当时还觉得很可惜来着。
　　明奕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撩拨，让他觉得又酸又甜，忽然就想：不管怎么样，两个人之间有话就说无疑是最直接的沟通方式，再说他江哥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问清楚了，解释清楚了才能对两个人都好。
　　“江哥！”明奕忽然起身喊道。
　　江罚停住上楼的脚步，回首看他，“魂儿都要被你吓走一半。”
　　明奕嘿嘿一笑，“我们聊聊吧，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
　　明奕把碗筷洗好，又切了些水果放到茶几上才坐到江罚旁边。
　　江罚用牙签拿起一块西瓜放到嘴里，冰冰凉凉的，“什么事？”
　　明奕有些扭捏，但既然决定开诚布公那就干脆点，“江哥，不好意思，我今天去你书房了，并且……看到了一些东西。”
　　江罚的眼神微动，扔了手里的牙签，看着明奕说：“没关系，我说过书房的东西你可以动。看见什么了？”
　　明奕咬咬嘴唇，“就是你放小说的位置旁边有个文件夹，里面应该是你写小说用的素材吧？我看到……里面有关于我的。”
　　江罚听了轻轻笑了一下，他还以为什么事情，“那里面算、也不算我的小说素材。”
　　明奕：“什么意思？”
　　江罚：“那些资料几乎都是我身为司命处理过的意外死亡事件，里面有的主人公已经死了，有的被我救回来了。我会有选择的，并且隐晦的用这些作为素材，当然，对于去世的，如果还有亲属，或者被我救回来的人我会事先征求他们的同意，就像景兰蓝的那件事。你的事情比较特殊，所以在我接触你之前就先收集了这些资料。当然，你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所以不会把你当作素材写进小说。而且，我就算是要写，也会事先征求你的同意。”
　　明奕被这一大段话砸了个昏头，这里面信息量有点大，他眨巴眨巴眼，反应了一会儿，缕清了思路后问出自己最想问的：“江哥，你还有没救回来的人？”
　　江罚眼眸低垂，嘴角是自嘲的笑，神情莫名透着股难过，“我又不是神，总有些人让我们都无能为力。”
　　听到这话的明奕忽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刚认识江罚的时候觉得他冷漠薄情但又无所不能，但这才相处一个月，他便觉得他江哥其实多愁善感，只是不轻易表达，他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也会受伤，也会觉得难过自责。
　　明奕试探着安慰性地拍了拍江罚的肩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安慰，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江罚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已经没了悲色，如同平常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就想问我这个？”
　　明奕收回手，“还有就是江哥你之前说改名字是因为工作，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是因为当了司命？但是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江罚停顿了很久，久到明奕觉得江罚不会回答他了，江罚才缓缓开口，“因为一个人。”
　　“成为司命，是命运替他给我的惩罚。”
　　有些事情明奕终究还是没有刨根问底，他越了解江罚就越是明白江罚身上背负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从几次三番的试探中，江罚表现出来的都是悲伤，那眼神往往像是陷入了一场深刻的回忆漩涡，一不小心就会出不来，所以明奕知道，自己不管再怎么问江罚都不会说，而且，自己也不该再问了，问一次就是把他江哥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里拉一寸。
　　明奕想：只要不牵扯到我的事情，以后还是少对江哥的往事起好奇心吧。
　　第二天两人都没什么事情，江罚坐在阳台那儿，捧着电脑，手边是明奕给他做的酸梅汤，自从明奕发现江罚有一次主动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汤后冰箱里就一直备着，一般而言，江罚对什么东西都兴趣一般，能劳烦他亲自动手的那便是江罚比较喜欢的了。
　　江罚也发现了这点，但他看着每天放在他写作位置的酸梅汤终究是没说什么。其实他也不算是很喜欢，只是觉得明奕自己做的酸梅汤和外面买的味道不一样，也是因为现在是夏天，冰冰凉凉的酸梅汤不仅解暑还开胃。
　　江罚在阳台码字，明奕坐在客厅里网购，他发现江哥家里没有烤箱，没有烤箱好多美食都做不了，刚付完钱手机里就来了个电话，没有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明奕接听，那边自来熟地打招呼：“小奕啊，回上京了吗？出来聚一聚啊？”
　　明奕听着这个声音反应半天，才想起这个耳熟的声音是谁，“陈警官？忽然找我有什么事情？”
　　那边的江罚被这一声陈警官引了注意，目光投向明奕。
　　明奕看了一眼，果断把电话开到免提。
　　“没事就不能找你说说话，你说你现在孤苦伶仃的，我关心一下你啊。”陈朔阳因为常年吸烟嗓子有些哑，显得声音粗犷。
　　“黄鼠狼。”江罚低声面无表情的讽刺了一句，然后转头继续自己的工作了，似乎不再对这场电话感兴趣。
　　明奕自然知道现在自己就是那只鸡，小心翼翼地拒绝道：“不用了，我现在还没回上京呢。”
　　那边哈哈一笑，“甭骗我，我知道你回来了。就这么定了啊，到时候时间地点我短信发你。”
　　然后电话被挂断，随即来了个短信，上面是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明奕看着这条短信，向江罚投去求助的目光。
　　江罚神色淡淡的，“他明显一直盯着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他是警察，又不能把你绑起来。”
　　明奕自然知道陈警官其实一直对自己那三起案件存疑，再加上景兰蓝那件事情，肯定更加怀疑自己，这次叫自己去说不定是想打听一些事情。正当明奕决定不管这个短信当作没看见时，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离江罚远点，今天过来我告诉你原因。
　　明奕看来这条短信，无语了一秒，转头就把陈警官卖了，把电话拿到江罚面前，“江哥，他说你坏话，你不陪我去教训他？”
　　江罚看了眼短信，被明奕这举动气笑了，这臭小子，明明就是他想去，想要知道关于自己身上更多的事情，但又害怕让自己觉得不被信任，想要拉着自己去见陈朔阳，想看出之间到底有什么端倪。
　　但江罚怕过什么？他才不管陈朔阳那老狗会跟明奕说什么不该说的，反正不该说的他想说也说不出，所以江罚只是淡淡道：“你自己去吧，替我好好收拾他。”
　　明奕大为吃惊，“江哥？”
　　江罚把电脑一合，准备去睡午觉，上楼前提醒道：“倒是你这只小鸡崽，别被那黄鼠狼吃了。”
　　明奕独自站在楼下，他怎么觉得江哥跟这个陈警官有一些私人恩怨啊？他江哥刚才是不是又嘲讽了？还把自己也算进去了？明奕随手拿起江罚没喝完的酸梅汤全灌了下去，既然他江哥都毫不在意，那自己就去会会这只黄鼠狼。
　　晚上八点，明奕来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庆幸没有带他江哥过来，因为陈朔阳约的地方是个大排档，这个时间正是人最多的时候，闹哄哄的，而且环境也不是很好。小时候经常跟任航鬼混惯了的明奕倒还好，但是他想到江罚那不染人间烟火的样子就觉得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陈朔阳已经点好烤串，啤酒都喝完一瓶了，见明奕来了伸手招呼，“快来，招待不周啊，最近有个案子，今天已经算是下班早的了。”
　　明奕坐下，也没客气，直接拿了块鸡架啃了起来，他虽然跟江罚一起吃过晚饭了，但不妨碍他再吃个宵夜，“没事，倒是陈警官能在百忙之中还关心着我的事情，我才要感谢。”
　　陈朔阳低头笑了一下，他最近太忙，有个贩毒案连轴的盯梢调查让他的眼下发黑，胡茬也来不及刮，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徒步旅行回来的大叔，但实际上他才40出头，在刑警这个行业里还算是正当年少，“你这个臭小子，句句带刺。”
　　陈朔阳漫不经心地夹着菜，“说真的，为了你自己好，离江罚那个人远点。”
　　“理由？”明奕问。
　　陈朔阳拿起一瓶酒，问道：“要喝点吗？”
　　明奕摇头，陈朔阳便将那瓶酒倒在了自己的杯子里，“江罚这个人，我已经盯了十多年了。”


第17章 同居4
　　明奕微皱眉，十几年了？也就是说在江罚二十几岁就开始盯着他了？明奕没说话，等着陈朔阳的下文。
　　陈朔阳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来一根点燃，火星点点，冒出轻飘飘的一缕白烟，陈朔阳用手扇了扇，“他之前跟好几起案子有关，你知道吗？”
　　其实这点明奕大概也是能猜出来的，作为司命就算隐藏的再好也难免会跟一些案子扯上关系，再说了，昨天他江哥都跟他交代了，他之前还有没救回来的人，就算他江哥跟命案扯上关系他都不吃惊。
　　果然，陈朔阳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后盯着明奕，有种警示威胁的意味，“有一些人还因为他而死，这你也知道吗？”
　　明奕心下一动，但这并不是因为陈朔阳话中的意思，而是因为陈朔阳的目光。太犀利了，仿佛明奕什么都没说他就能穿透那层眼帘明白明奕心里在想什么。明奕绝对信任江罚，因为在这喧嚣人间，没有几个知道他们作为司命的使命，所以任意一个无神论者过来都会觉得牵扯到多起案子的江罚绝对不正常，更何况作为警察敏感警惕的陈朔阳。
　　但明奕依旧面不改色的道：“不知道。”
　　陈朔阳无奈地笑了，这小子绝对知道，并且知道的可能不少，但是想从他这里再套出更多关于江罚的事情所以干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陈朔阳不能跟明奕说的太多了，这违反规定，并且江罚那老狗既然敢把这小子独自放出来让他来见自己，那也就说明他是不怕自己跟明奕说什么不该说的。
　　也是，自己能说的都说了，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就看这小子聪明到什么程度了。
　　所以陈朔阳又大大咧咧一笑，露出点痞气，“嗐，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看你跟江罚关系挺好？”
　　“嗯……”明奕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猜出来了，但他看不透陈朔阳在想什么，只能含糊其辞，“还行吧，他算是我上司，每个月给我开不少钱呢。”
　　可不是嘛，每个月就小几万，那关系必须杠杠的！
　　“你啊……”陈朔阳笑着看着明奕，就像是一个长辈看着自家小孩在面前抖机灵一样，带着几分宠溺和哭笑不得。他注意到明奕手腕上带的那条平安绳，指了指问：“新买的？上次没见你带啊。”
　　明奕不得不佩服警察的观察力，这点小事都能注意到。自从上次从池塘把这玩意儿捞出来后明奕就一直戴在手上，一是怕丢，二是觉得这东西很重要，要是跟他换命格的人看见怎么也会觉得眼熟，表现出跟常人不一样的反应。
　　但他没法跟陈朔阳解释，只能含糊其辞道：“哦，这个啊……自己没事儿的时候编着玩儿的，陈警官你要吗？我可以再给你编一个。”
　　陈朔阳笑了笑，摆摆手，“江罚有吗？他有的话我也要。”
　　“额……”明奕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江哥他应该不会带这种东西吧。”
　　“那可不一定，他那个人……”陈朔阳意味不明地笑着说：“你抽空可以看看江罚写的小说，很有意思。”
　　对了，说起这件事情明奕还纳闷呢，“我是想看来着，但是不知道江哥的笔名，他不告诉我。”
　　陈朔阳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笔名就是他——”
　　还没等到下文，旁边不远处的一桌好像闹起来了。
　　明奕和陈朔阳闻声投去目光，好像是有人闹事，听了几句大概是有个男的想去搭讪那一桌的女孩，但被女孩拒绝了，觉得掉面子了。
　　那男人留着平头，穿个黑T，在明奕看来就是一精神小伙的形象，黑瘦黑瘦的，但身边兄弟都个个五大三粗，啤酒肚也是不小，就那么三四个大老爷们围着那一桌的三个小姑娘。
　　争吵间其中一个大汉伸手去拽一个女孩的胳膊，似乎是想要把人拉走，女孩的同伴见了伸手去拦，逼急了竟然去抓去挠，那几个精神小伙哪能受得了这委屈，动作越来越不对劲，好像就是要打起来。
　　明奕见形势不对，想要报警，电话刚拿出来就听对面陈朔阳制止道：“别报警，你帮我看好周围人，也别让其他人报警。”
　　明奕没想到这话能从陈朔阳口中说出来，不得大吃一惊，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一下子撂倒三个大汉吧？刚想说还是报警稳妥一些，就听陈朔阳紧紧盯着那个黑瘦的精神小伙说：“那人是我们目标人物之一，最近盯着的就有他，还不能让他进局子。”
　　明奕一下子就明白了，陈朔阳刚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他最近在盯着一个案子，这位可能就是其中之一，他们还要放长线钓大鱼，明奕收回电话，“那怎么办？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吧？”
　　陈朔阳眼睛一眯，有了主意，“你假装那个被拉着的姑娘的男朋友，我假装她爸，见我眼色行事。”
　　明奕云里雾里，什么男朋友？什么爸爸？什么眼色行事？但还没等他问出具体计划就见陈朔阳起身上前呵斥，但呵斥的目标竟然不是那精神小伙，而是那姑娘，“小兔崽子！这么晚不回家在这儿干什么！”
　　明奕楞了一瞬，陈朔阳的语气和神态一下让他梦回小时候跟任航疯玩到半夜被他老爸抓包的场景，这他妈陈警官不去演技真是可惜了娱乐圈！
　　一时之间，两帮人都面面相觑，精神小伙一瞬间露出了一丝胆怯，毕竟陈朔阳那气质的威慑力可不是一般的，而小姑娘那一桌则是一脸不明就里和警惕。
　　明奕见机行事，上前也唱红脸，“好哇，你跑这儿来了，不就是跟你拌了几句嘴吗？你至于这么晚不回家？”
　　明奕口中说着生气的话，动作上把那名大汉扒拉开，将他和女孩隔开。然后眼神示意陈朔阳：然后呢？剧本怎么演？
　　陈朔阳趾高气昂，那手指头指着明奕骂：“你自己媳妇儿看不住？你看看，她穿成什么样子，你看看这短裤，你看看这衣服！像什么样子！”
　　有个女孩似乎没反应过来，想替朋友讨说法，但明奕眼疾手快，扯了面前的女生一下，急忙开口说：“对不起啊爸，她就是一时生气跑出来了。”
　　而后明奕朝身后那位还没搞明白状况的大汉道：“哟，大哥，误会，我女朋友吵架跟小姐妹儿出来喝酒，您多担待。”
　　那大汉明显就不是头儿，没说话，就回头看来眼那黑瘦，黑瘦看着明奕和陈朔阳，上下打量着。
　　陈朔阳无心拖下去，只冲明奕喊：“死小子，带着她回家，自己家的事情闹这么难看，像什么样子！还有那几个小姑娘，都回家，不听话就给你们关警察局，正好警局离这儿也不远，就几分钟。”
　　后面那几句无声的提醒了那几位不良人士，果真，他们看着明奕和陈朔阳把几个小姑娘带走，嘴里骂骂咧咧了几句，但没有什么动作，回去继续喝酒，只有那个黑瘦，盯着陈朔阳的背影看了几秒，嘴里嘀咕一句：“怎么好像见过……”
　　陈朔阳买单的时候顺便把姑娘们那一桌的账也结了，出了大排档那一条街才拿出警官证给那三个姑娘看，并解释道：“抱歉啊，本来不应该用这种方式解决，应该报警给你们个交代，你们其实可以随时随地出来喝酒，穿衣自由是你们的权力，刚才我说的话是形势所迫，希望别介意。”
　　那个被调戏的姑娘个子不高，一副娃娃脸，确实很漂亮，但似乎很腼腆，摇摇头说道：“没事。”
　　陈朔阳展开一个笑，“那几个其中有一个是现在警方的目标人物，其实一直有人盯着他，就算刚才我不出现也会有便衣警察来委婉解决，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这……现在不方便报警，你们明白吧？”
　　那几个姑娘一致点头，其中那娃娃脸的姑娘说：“给你们添麻烦不好意思了，警察叔叔你放心，我们之后不会报警，以后晚上出门小心些就是了。”
　　陈朔阳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额……不是，那个，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还是要报警的，出门小心些也是正确的，但是别害怕出门，就是……我们警察会保护你们，所以你们晚上随便出门，但也就是……嗯……”
　　明奕看着陈朔阳这副语言系统丧失的样子，有些无语，他平时带着审讯意味跟他讲话的样子呢？怎么遇见妹子就被狗吃了？
　　“陈警官的意思是——女性行动自由，穿衣自由，当你们受到威胁时，人民警察就在你们身后，不用害怕。”明奕出声及时拯救了陈朔阳的语言系统。
　　陈朔阳赞同地点头，“对，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再说了，还有很多热心市民。”
　　陈朔阳一把搂过明奕，“看，这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热心市民！刚才他把你和那壮汉拉开的样子是不也挺帅？”
　　那姑娘看了眼明奕，脸忽然有些红了，点点头，“嗯，很帅。”
　　明奕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道路旁的一轿车缓缓停下，还适时的响了一声喇叭，随后车窗便降了下来，露出江罚那张面色不算好看的脸。
　　江罚上下打量了一下明奕，又瞥了眼陈朔阳搭在明奕肩膀上的手，最后看了眼那位姑娘，最终还是看着明奕说：“耽误你搭讪了？”
　　明奕楞了一下，然后看看那妹子，又急忙冲江罚摆手，“不不不不是……这个是……”
　　陈朔阳再次露出那副没正形的样子，把明奕又搂紧了几分，“小奕也是成年人，你作为上司用不着管这么多吧？”
　　明奕一下子挣脱陈朔阳的臂弯，心想：陈警官你快少说几句吧，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果然，江罚一笑，颇为玩味的看着明奕，“上司？”
　　明奕心中顿时跳如擂鼓，眼睛一直冲江罚眨巴，想解释说不是的，都是误会，不要听陈朔阳这个老狗瞎讲，他就是在挑拨离间！
　　幸好，江罚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他为了跟陈朔阳过不去，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撑着脑袋，挑衅一般的看着陈朔阳，“我竟然不知道普通的上下级关系竟然会同居。”
　　此话一出，不仅是陈朔阳火冒三丈，心里骂着江老狗畜生不如，就连明奕脑袋离也一阵眩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旁边那几位姑娘更是像吃到大瓜一样露出兴奋的八卦脸，指不定脑袋里联想到什么狗血大戏。
　　江罚一不做二不休，看着傻乎乎的明奕，意味不明的笑着问：“小朋友，天色晚了，该回家睡觉了吧？”
　　明奕看着他江哥，艹！他江哥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笑，这莫名的霸道总裁接小娇妻回家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这莫名的两男争一男又是什么戏码！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但美色在前，又是金主爸爸，明奕连犹豫都没有的跑到副驾驶坐上去关车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陈朔阳把那三个姑娘平安送到家，然后江罚一个尾气送给陈警官，扬长而去。
　　三个姑娘抱在一团，以一种怜悯可怜同情不用说我们都懂的目光看着陈朔阳。
　　陈朔阳被气笑了，手一挥，“送你们回家。”


第18章 同居5
　　回去的路上明奕频频侧目，他江哥又恢复了平时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也看不出到底有没有不高兴。明奕偷偷打量着江罚，他应该是直接从家里出来接他的，还穿着居家的宽大的衬衫，领口露出一大截白皙的皮肤，那锁骨尤为突出，看的明奕不自觉舔了舔唇，袖子被挽到手肘，上次受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过几天就能拆线，但是那伤疤依旧是触目惊心的，像是蜈蚣一样贴在江罚小臂的肌肉上，那双骨节分明劲瘦的手握着方向盘，在夜晚的灯光里忽明忽暗。
　　明奕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转头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这一声咳嗽可能是引起了江罚的注意力，他淡淡地开口，仿佛闲聊一般：“陈警官跟你说什么了？”
　　明奕如实回答，“就说让我离你远点，其他的说了跟没说一样，废话文学大师说的就是他。”
　　明奕又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跟他江哥解释一下刚刚那三个女孩是什么情况，便把来龙去脉都跟江罚说了一遍，江罚听了只是点点头，“少跟他掺和，不是什么好人，歪点子一个赛一个邪乎。”
　　明奕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两个人之前是不是有什么夺妻之仇啊？怎么都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明奕觉得两个人都挺好的，但是也都对他遮遮掩掩的瞒着什么，可他心里依旧向着他江哥，毕竟他江哥帅，还有钱！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两人收拾一下就各自回房间睡了。
　　明奕觉得是因为今天想陈朔阳的事情想多了，所以他今天晚上就梦到了他，但是他拒绝说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他梦见的，是陈朔阳的死亡。
　　半夜惊醒的明奕虚脱一般的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了第一次经验，按理来说明奕不该还这么害怕，但是令他惊恐的并不是梦见人死亡时的恐惧，而是陈朔阳的死亡这件事本身，这是他身边的人，并且让明奕更加不安的是，杀死陈朔阳的……貌似是江罚。
　　明奕起身，想下楼倒杯水喝，冷静冷静后等天亮了就跟他江哥商量一下这件事情的对策，但打开房门后明奕发现楼下阳台似乎有光。明奕轻手轻脚的下楼，果然，江罚站在阳台，只有阳台那盏昏黄的灯光照出江罚略显孤独的影子。
　　“江哥？”明奕试探的问。
　　江罚闻声转过身来，“怎么还没睡？”
　　明奕一边说一边走去厨房准备热两杯牛奶，“做梦了，就醒了。江哥你呢？感觉你平时睡眠很好不怎么起夜的。”
　　江罚说：“我也做梦了。”
　　明奕以为可能是做什么噩梦或者什么奇怪的梦，才能让他江哥半夜睡不着来阳台吹风，便有心打趣安慰道：“不会是春梦吧？”
　　江罚一时无语，瞥了明奕一眼，“跟你一样，预言的梦，所以你这次可能要更加小心，我不一定能顾得上你。”
　　明奕确实没往这方面想，毕竟这一个月江罚一直也没说做预言梦，也从未提起过他之前做的预言梦，以至于让明奕有种江罚虽然是司命，但是在带薪休假的感觉。
　　明奕热好牛奶，自己一杯，递给江罚一杯。
　　晚上的风徐徐的吹着，有点凉，但手中的热牛奶正好驱散了这点冷。外面的城市只有零星几点灯光，但成群地交相辉映着倒不显得孤单。
　　明奕跟江罚并排站在阳台，手臂靠上栅栏，喝了口牛奶，斟酌了好久，也不知道该如何把今晚的梦告诉他江哥。
　　江罚以为明奕害怕自己做任务觉得心慌所以才不说话，便开口安慰，“你可以把你的梦告诉我，我帮你分析。”
　　江罚看着明奕道：“你不要轻易怀疑自己，你要记住，你是去救他们的，但你不是神，不能阻止所有死亡。过程尽力就好，不要太在乎结果，不然你做不了司命。”
　　“尽管这个结果关乎一个人的死亡？”明奕不禁问道。
　　“对。”江罚说：“因为你是司命，这个结果关乎的只是一个人的生死，但你的心态却关乎着无数人的生死。”
　　明奕深呼吸一口气，江罚说的对，其实他心底里一直在害怕，他的梦关乎着一个人的生死，他可以救他们，但也不一定能救的回来，所以他会害怕做那些梦，倒不是那些梦的内容有多么恐怖，而是醒来后灌入他脑袋里的不安。
　　我真的能救这个人吗？我要怎么救他？如果没救回来怎么办？是不是我没有梦到这个人他就不会死？如果我没救回来，那他的死亡原因会不会就是因为我梦到了他？
　　这些问题其实明奕心底一直都有，但是人的潜意识都会躲避让自己害怕的事情，况且明奕身边一直都有江罚，所以他便心安理得地逃避这些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江罚这是为了早点让他独当一面，所以把这些问题直接挖出来给明奕看，并且清晰的给了他的解决问题。
　　那江罚呢？他是怎么走过这些心路历程的？也曾经有过这些问题吗？现在也是用这样的理由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吗？
　　江罚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多了，毕竟他以前从未跟人说过这种类似心灵鸡汤的话，但句句是实话，能不能帮明奕迈过心里那个坎儿也看他自己怎么想的了。
　　江罚转了转手里的杯子，里面的牛奶轻轻荡漾，在杯壁上挂了一层浅白又慢慢消失，“你可以试着自己解决这个梦，如果遇到想不明白的或者拿不准的，随时找我。”
　　明奕咬了咬唇，但凡这个梦普通一点，或者偏僻一点，就算是国家要员被刺杀他都会自己尽力去想办法解决，去试着独立，去让江哥能轻松点，但是他梦见的是陈朔阳，是江罚，是他身边人，他怕自己不理智，怕自己万一稍微不留神，会一下子失去两个人，他不能再接受身边任何人再离开他了。
　　“江哥……我……”明奕犹豫地开口。
　　江罚看他这副样子，心底想：也是，遇到这种事这小孩已经算成长比较快的了，他才二十岁，我得慢慢教他。
　　“没事，我在，不用害怕，这件事我会……”
　　“不是的。”明奕开口打断，几次想开口都没成功，最后还是一口气把手里的牛奶喝了，才下定决心一样的说：“有你在身边，遇到什么我都算不上害怕，但是……江哥，这个梦不一样，我觉得你有必要，也请务必跟我一起行动。”
　　江罚的眉毛一挑，略微有了点兴趣，“嗯，你说说是什么梦。”
　　明奕说：“我梦到陈警官的死亡了。”
　　这次江罚的眉毛挑的更高，轻笑了一声，似乎好笑比吃惊的成分更多，“陈朔阳？你确定？”
　　明奕：“确定！”
　　江罚：“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明奕：“……”
　　好了，确定了，夺的可能不只是妻子，或许他们都给对方带了个绿帽子，并且连儿子都不是自己的。
　　明奕决定换个策略，“江哥，要只是陈警官我也不会求你参与了，关键是梦里把陈警官杀死的，好像是你……”
　　江罚：“嗯，这种事我也不是干不出来。”
　　明奕：“……”
　　夺妻换子绿帽子怕是不够，这得把对方阉了才能有的恨……
　　明奕只能再换个策略，“江哥，虽然陈警官他是个老狗，但是你是个人啊！你把他杀了，你就犯罪了啊，你犯罪了我怎么办啊？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你犯罪呢！”
　　这话乍一听觉得关切，但仔细一想就觉得哪儿都不对。
　　江罚不打算去追究了，他知道明奕这个人爱屋及乌，既然他爱钱，那么自己这个金主勉强当一下这个“乌”也不是不行。
　　江罚道：“承蒙厚爱。少贫，说梦的内容。”
　　明奕正色道：“梦里的视角有点迷……感觉像另一个人的视角一样，那人应该是扶着陈警官，具体看不清陈警官哪里受了伤，但是应该是胸口，陈警官一直捂着胸口，流了很多血。江哥你就站在对面，手里拿的是抢，指着陈警官这个方向。”
　　明奕抿了抿唇，忐忑的说道：“最后……开枪了。”
　　江罚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问道：“爆头了吗？”
　　明奕：“啊？”
　　江罚：“陈朔阳的头。”
　　明奕：“……没有，就枪响一声，我就醒了。”
　　江罚：“哦。”
　　明奕干笑了一声，心里忍不住哭泣，江哥，我怎么觉得你还有点可惜呢！
　　江罚就是口嗨，他和陈老狗的恩怨情仇还没到杀人的地步，“发生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或者有什么特殊之处。”
　　明奕仔细回想了一下，“时间判断不出，因为那似乎是一个酒吧或者是夜店，场景很昏暗，只有几个霓虹灯还亮着，但应该是酒吧或者夜店的某个包间或者什么VIP的位置，因为座位比较稀松，而且应该是在二楼，我看到长廊的栏杆了。”
　　“酒吧或者夜店？”江罚的眉头微皱。
　　“嗯。或者其他什么比较纸醉金迷的地方？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地方了。”
　　明奕盯着他江哥思考的侧颜，觉得他江哥真是什么样子都很迷人，高冷的样子也好，不爽的样子也好，无奈、惆怅、低落、认真怎样都好，但明奕最喜欢的还是今晚江哥去接他的时候，那故意耍帅勾人的样子最好，活像是一个醋精疯狂散发荷尔蒙争夺地盘。
　　思考得出结论的江罚扭头就看见明奕一副出神样子，“明奕，回魂。”
　　“咳……”明奕蹭了蹭鼻子，“溜号了……”
　　江罚并不在意，只是说出自己的结论：“这次行动我必须和你一起，也不得不和你一起。”
　　对于这种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明奕觉得惊讶，“为什么？”
　　江罚道：“因为我的梦跟你的梦有极大可能会有重叠部分。”


第19章 缉毒案1
　　明奕微微一愣，“怎么说？”
　　江罚觉得有些冷了，示意明奕和他去客厅里聊。
　　本该熟睡的夜晚此时两人却十分清醒，一人坐在沙发一端，江罚的牛奶还没喝完，捧在手里，“在我的梦里，目标人物也是死在你说的那个场景，但是很可惜，我的梦能提供的可推测线索很少，但能知道的是他应该并不是警察，在仅有的几秒片段当中，我看见了身穿警服的人并没有对他的尸体表现出多大的伤感，最起码是那些警员不相熟的。”
　　明奕听了刚开始有些惊讶，但随后又失望道：“这样啊……我本来还想着如果能在事发当时阻止江哥你出现在那里问题就解决了，但现在看来，你肯定会出现在那里。”
　　明奕本来的计划是先弄清楚陈警官的具体死因，如果真的是因为他江哥，那直接把江罚锁在家里不就万事大吉了？但现在的情况是，他和江罚的梦碰在一起了，他要救陈警官，江罚要救那个人。
　　江罚自然知道明奕心里的想法，“不太可能，根据我的经验，既然你梦到了这个场景，那么这个场景里的人就一定会出现，并且在这个场景大概率也会发生。就算你千方百计的想办法支走那些人或者阻止目标人物出现在那里，但是往往事与愿违，他们总是能以极其巧合的方式按照你梦里的情形走下去。这一点我认为你应该能理解。”
　　明奕忽然就低下眼帘，是啊，他曾经也千方百计的试图去阻止自己的女友和父母死亡，但都无济于事，事态总是会以一种让他意料不及的方式发展并按照梦的片段实现。
　　“所以我的建议一直都是顺其自然，以不变应万变。”江罚仍然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喝了口牛奶，舌尖缓缓舔了舔嘴角，眼睛微微眯起，“命运这个东西，我们能改变的并不多，作为司命，已经是阎王给的恩赐。”
　　第二天明奕没有再赖床了，他昨晚和江罚商量好了，要尽早去上京的各个酒吧夜店去看看一看，要尽可能快速地锁定梦里的那个场景发生在何处，但他们也不可能傻乎乎的去大海捞针，时间也不允许。既然这件事情跟陈朔阳有联系，那他们只要掌握陈朔阳最近的行踪就能排除大部分的地方。
　　“陈警官上次提到过，他最近在办一个缉毒的案子，我觉得很有可能跟他的死亡有关。”明奕拿着电话，屏幕上是陈朔阳的电话号码，“我要不要打电话套一套话？”
　　江罚正收拾好从楼上走下来，“保密信息他是一定不会告诉你的，别白费力气了。”
　　“那也说不准吧。”明奕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觉得还是打个电话，就算是套不出有用的信息，最起码也是给了陈警官一个警示，咱俩身边发生那么多离奇的事情，他又那么敏感多疑，我忽然打电话关心他，他肯定会多想的，这样说不定能让他更警惕一些。如果真的没什么信息，那我们就从昨晚遇到的那个精神小伙下手，既然他是陈警官最近的目标，那跟他肯定脱不开关系，找到他经常出入那所夜店说不定就成了。”
　　江罚也没再阻止，只是拿起车钥匙，“随你，出门了。”
　　“好嘞。”明奕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路上，明奕拨打了电话开了免提，对面很快就接了，“呦？小奕啊，才几个小时不见就想我了，不怕你家上司再掐醋？”
　　明奕耳朵根一红，觉得陈朔阳一时不调侃他就难受，谁料他还没开口，江罚就在旁边幽幽地道：“还不至于吃一个老男人的醋。”
　　电话那头的陈朔阳静默了片刻，反唇相讥道：“江罚啊，你也没比我年轻几岁嘛，怎么？听你声音有点虚啊？昨晚累着了？唉，你才三十六，要多注意身体。”
　　此时拿着电话的明奕有点后悔没听江罚的劝阻给这位陈老狗打电话了，他江哥说的对，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江罚冷哼一声，“谢谢关心，身侧有佳人相伴，好得很。”
　　陈朔阳的不服气的切了一声，“小奕呢？你干嘛用他电话？”
　　江罚：“他昨晚睡的晚，太累了，现在在我旁边。”
　　明奕：“？？？”虽然说的句句属实，但他怎么觉得有点微妙？
　　陈朔阳：“……”同样是老狗，为什么你那么骚。
　　明奕觉得剧情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了，及时出声制止，“咳……陈警官，你现在在哪儿啊？我找你有点事情。”
　　“呦！小奕你声音怎么也这么虚啊！”陈朔阳依旧没个正形，江老狗他对不过，明小兔他还对不过吗？“你是不是找我要报案呐？哎呦，我不擅长强奸案的！不过我很乐意帮忙啊！”
　　江罚没绷住笑了一下，偏头看了眼明奕，此时明奕瞪着眼睛，整个耳朵都红了。
　　明奕转头对着江罚低声说：“江哥，你枪法怎么样？”
　　江罚挑挑眉。
　　明奕捂住话筒，凑近江罚，“一定要爆头！！！”
　　江罚失笑，哄小孩一般空出一只手摸了摸明奕柔软的发，“给你报仇。”
　　“喂？明奕啊？”那边陈朔阳听着没动静了扯着嗓子喊：“诶！江罚你别撕票啊！”
　　“咳咳。”明奕清了清嗓子，重新正色道：“陈警官，你在上班吗？”
　　“是啊，怎么了？”
　　明奕：“听上去那边不是很忙嘛。”
　　陈朔阳笑了：“你想干嘛就直说，怎么拐弯抹角的？”
　　明奕想了想，自觉着了一个不错的理由：“江哥想礼尚往来，请你吃个饭。你现在在哪儿啊？”
　　“哈？”陈朔阳那边直接笑了，“你让他直接订外卖给我送过来吧，见面就大可不必了。”
　　明奕想：也好啊，反正现在陈朔阳有时间跟他们扯闲嗑，就证明那边肯定不忙，说不定就是在外面盯梢呢，只要能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就好，“那也行，那陈警官你把地址发我？”
　　陈朔阳：“行，你让那老狗好人做到底，我这儿还有两个兄弟也拜托他了啊。”
　　挂了电话后陈朔阳就用微信把定位发给了明奕，明奕一看果然不在警局，在一个离市中心较远的酒吧街。
　　“看~弄到手了。”明奕得意的拿起电话给江罚看。
　　江罚看了一眼，打开导航往那边开，然后才缓缓开口：“你认为我为什么叫他陈老狗？”
　　明奕：“不是因为他满嘴跑火车？”
　　江罚：“……这确实是原因之一。”
　　明奕想了想：“还因为他歪点子一个塞一个邪乎？”
　　江罚笑了，这是他之前给陈老狗的评价，“嗯，你既然还记得那就应该每时每刻都清楚的意识到陈朔阳这个人不可低估。”
　　明奕刚开始不太懂江罚是什么意思，但是仔细动动脑就明白了，“你是说……陈警官是故意给我地址的？”
　　江罚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没说话。
　　明奕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套路了，陈朔阳是什么人啊，洞察力高的吓人，在几个月前就开始怀疑他，更是盯着江罚好几年，先不说江罚这个死对头要请他吃饭是太阳打西边出，光是自己和江罚给他打电话就够他怀疑了，更别说自己那笨拙的话术。再联系一下往事种种，陈警官可能大概猜到自己找他是因为什么，但是他不信邪，他想要亲眼看看自己是怎么预知死亡的，所以将计就计让自己去找他。
　　明奕啧啧咂舌，“陈警官是真不怕死啊。
　　“哼。”江罚冷笑道：“傻子一般分两类，一种是怕死的，一种是上赶子找死的。”
　　到了地方的时候明奕忽然发现，好像他昨天晚上和陈朔阳吃饭就是在这附近，可能昨晚陈警官是换了班就直接来赴约了。那梦里的酒吧也肯定是这附近的无疑了。
　　这是条酒吧街，几乎都是酒吧夜店歌厅，鱼龙混杂，但幸好现在是大白天，人几乎没有，只有一些醉鬼摇摇晃晃的从店里出来，然后坐上在街口等活的出租车，回家或许澡都不洗就直接躺在床上了。
　　两人决定兵分两路，挨个去看店里的装饰以确定是哪个酒吧。
　　这个时间只有清洁工和几个服务员在店内，里面都是一片狼藉。很少有这个时间点着装整洁精神抖擞地走进来的，所以当江罚一脸冷漠地踏进去的时候保洁和服务员都以一种见了鬼的样子。
　　江罚不知道明奕是以什么借口处理的，反正他假借要包场的名义挨个看了几家酒吧的结构环境，终于在第五家的时候觉得跟梦中的场景十分相似，于是发消息让明奕过来。
　　明奕也不傻，用了跟江罚同样的借口找了几家夜店，但是他实在是没有江罚那种气质，那些个服务员似乎并不相信他一个小屁孩能包场，对他就像是对待来要饭的乞丐一般，敷衍极了，甚至有几个还在明奕离开的时候嘲讽了几句，江罚此时发来的短信就像是救星，把他从自卑当中拯救了出来。
　　切！小爷我可是背后有金主爸爸的人！尔等无知小人！
　　等到了那家酒吧后，明奕稍微有点后悔，他看着面前对峙的两人。
　　江罚一条长腿搭着另一条，有些漫不经心但是依旧优雅的坐在卡座上，看着对面的人；而对面的陈朔阳双臂抱胸皱着眉看着江罚。
　　明奕硬着头皮上前打破尴尬，“陈警官，你怎么在这儿啊……”
　　陈朔阳依旧盯着江罚，“你们远道而来，我自然要迎接一下啊。”
　　江罚盯着陈朔阳，“刚才不是还说我扫把星吗？”
　　明奕暗自倒吸一口凉气，佩服陈警官的勇气，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不能再让两人共处一室了，不然必须有一个人要不能完整的走出去。
　　明奕立刻快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酒吧的环境，还特地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了那眼熟的栏杆后立刻给了江罚一个眼神，“江哥，走吧。”
　　江罚点点头，起身，在与陈朔阳擦肩而过的时候，陈朔阳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开口道：“明奕梦见我，是不是很惊讶？”
　　江罚偏过头，看着陈朔阳那戏谑般的笑，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明奕不知道怎么好好的，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就陡然变了，见状不对，急忙上前拉住他江哥的胳膊，“江哥，走吧。”
　　江罚收回目光，临走前给陈朔阳留下一句话：“别多管闲事。”


第20章 缉毒案2
　　回到车上后明奕看江罚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小心翼翼的试探，“江哥？陈警官说话就是不中听，你别太在意。再说了，我们作为司命确实会被人觉得像扫把星，但是我们是救人的啊，无知凡人不了解很正常。”
　　江罚看了明奕一眼，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他什么时候跟陈老狗打嘴仗生气过。整理整理情绪，开口道：“具体事件发生时间我们确定不了，但既然已经确定是这家酒吧了，那我们这几天就要一直守在这儿。”
　　明奕看江罚确实没再有什么情绪了，便也跟着商量对策，“好。它应该是发生在晚上的，最起码不会是像现在大白天，江哥你也看到了，白天里面没什么人，但梦里的场景酒瓶子满地，都乱糟糟的，应该是晚上客流量最多的时候。”
　　“嗯。”江罚启动车子掉头，“先吃午饭，下午看看能不能再收集更多的信息。”
　　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等上菜的时候明奕偷偷用手机给陈朔阳点了份外卖，毕竟也是答应人家了，但是也没点太贵的，就几份炒饭，相比自己这餐桌上丰盛的午餐那几份炒饭就显得可怜极了。毕竟给陈警官点外卖要从自己钱包里走，但江哥在身侧，永远轮不着明奕掏钱。
　　一个下午，两人就在酒吧街的路口蹲点，还正好和陈朔阳的那辆车不远。
　　“江哥……我们这样明目张胆真的好吗？”明奕总感觉那辆车上陈朔阳投来的目光，感觉背后都汗涔涔的，把空调温度调了调。
　　“没有违法乱纪，他管不着。”江罚冷飕飕地说，“他不是喜欢作死吗，不是说扫把星吗，不是怀疑我多起谋杀吗，那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明奕又搓了搓胳膊，现在又冷了，把空调温度调了回去。他虽然知道江哥蹲守在这里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他梦里的那个陌生男人，但是故意在陈朔阳眼皮子底下恶心人，未免有点故意挑衅的意思。这俩人，不知道哪辈子结下的这么大梁子。
　　但是很可惜，这一下午并没有看到江罚梦里死亡的那个人，临近傍晚，两人呆在车里久了，身子感觉僵硬的像生了锈，特别是明奕，他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结果姿势不太对，导致他现在脖子有点疼，不大敢动，看上去活像是头和身体分离各管各的。
　　江罚瞥了一眼，开车门下车，“走吧，出去转转，顺便捯饬一下。”
　　明奕跟着下车，活动着他那僵硬的脖子，“去哪儿啊？”
　　“去附近的商场。”江罚说，“到了晚上就要进到酒吧里面，还是穿的合群一点。”
　　明奕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和江罚的着装，确实不太像大晚上混酒吧的，江罚还凑合着，但明奕一看就是个在校清纯大学生。
　　到了商场，明奕和江罚各自挑了一套衣服，本来明奕觉得自己短袖破洞裤再加上一个潮男必备的项链就够潮了，再加上他脑后扎起来的一撮毛，有股海王那味儿了。但没想到他江哥一出来，才真正认识到什么叫做渣男本色。
　　怎么说呢，还是斯文败类比较适合吧。江罚一身深蓝色冰丝衬衫，领口直接开到胸膛，露出清晰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搭配上一条黑色的商务休闲西裤，把大长腿和小翘臀体现的淋漓尽致。
　　明奕就那么看着江罚从换衣间出来，他还在低头挽着袖口，把袖口整理到小臂的位置，露出不大明显的肌肉线条，再配上那劲瘦的腰作为这副景色的背景板，明奕在心中暗暗的想：拜托，希望我咽口水的声音没有被江哥听到。
　　江罚抬头看见明奕的时候也楞了一下，随后嘴角微不可见的弯了弯，“不错，有牛郎那个味道了。”
　　明奕刚刚还在犯花痴的心就被浇了个透心凉，“……江哥，你夸人的方式真独特。”
　　江罚：“过奖。”
　　结账的时候明奕看了一眼，他俩这两身衣服加一起四位数，他江哥眼睛都没眨直接就把银行卡递过去了，这个场景让明奕深刻体会到被包养的快乐。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直奔那个酒吧，再次进去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白天时候的冷清，此时貌似还是预热，大家都只是坐着低声聊天。
　　江罚和明奕打扮不俗，有个有眼力价的服务生迎着笑脸上前招待，“先生需要上二楼休息吗？”
　　这正合他们的意，江罚点点头，由服务生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坐下，服务生拿上酒水单，笑着说：“二楼是贵宾席，有最低消费1980。”
　　刚接过酒水单的明奕手都抖了一下，没忍住瞪大眼睛看向那服务生，此时才发现那人笑里藏刀，就想宰他们一笔赚提成呢。
　　服务生是个老奸巨猾的，什么人他没见过，这两个打扮的明显是个富贵的公子哥，既然已经坐到这里，又怎么会撂下脸面再回一楼？所以他假模假样的说：“也可以回一楼就坐，一楼的酒水价格会比较适合大学生消费。”
　　明奕拿酒水单挡住脸，冲江罚投去询问的目光。
　　江罚相比之下淡定极了，甚至还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明奕这副窘迫的样子，见对方向自己投来求助的眼神，说道：“我不想挪地方，就这里，你随便点。”
　　有了这句话明奕顿时底气十足，光明正大的看起菜单，不过他知道这花的虽然是他江哥的钱，但是能省还是省，毕竟如果事情将会发声在二楼，他们为了有更好的应对措施也不必非要坐在这里，所以他想点一些尽量刚好能过最低消费的酒水。
　　江罚思考了一下冲着服务生说道：“请给他推荐一些酒精浓度低的饮料，谢谢。”
　　服务生当即便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这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富贵公子哥，这是有钱的霸道总裁带着他包养的小娇妻来找乐子了，所以立马上前为明奕推荐不醉人的酒水，还细心的往贵的推荐。
　　可惜明奕虽然不是江罚的内室，但是依旧心疼江罚的钱，点了些不算太贵的两杯酒水和一些零食水果。晚上没吃饭，其实明奕是有些饿了的，但是他没在酒水单上有看到什么主食或者能顶饱的东西，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怕给他江哥丢面，也没敢问。只能在零食上来后疯狂往嘴里塞。
　　江罚看出来了，心里觉得好笑，叫来了服务生，直接给人家五百的小费，“麻烦帮忙买点炒面和一块面包。“
　　那服务生立刻乐呵呵的把钱收了，一溜烟就下楼办事儿。
　　明奕看的一愣一愣的，瞪大眼睛说：“江哥，你把钱给我，我去给你买啊！”
　　江罚一笑，“小钱串子。”
　　明奕瘪瘪嘴，“肥水不流外人田。”
　　江罚看他委屈巴巴的小模样觉得好笑，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哄道：“这算是我的工资卡，平时花销都是从这里出，你替我管着吧。”
　　明奕眼睛瞪的像铜铃，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张卡，又不可思议地带着兴奋看向江罚，“江哥，工资卡都是媳妇儿管吧？”
　　江罚翻了个白眼，把那张卡扔在桌子上，“这只是我的零花钱，敢问您何方神圣让我把我的积蓄都给你管？”
　　“零、零花钱？”明奕眨巴眨巴眼，您管这叫零花钱？
　　江罚说：“这里是我的稿费，我不靠这个生活。”
　　明奕听了立刻喜笑颜开，一边小心翼翼的把桌子上的那张卡收回口袋里，一边试探的问道：“那江哥你还有其他副业？”
　　“没了，作家是主业。”江罚看见那服务生端着东西回来了，便把桌子上的东西规整了一下，收拾出一个地方，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我在一家上市公司持股，但不管事儿，每年还是有一定固定收入的。”
　　明奕看着他江哥，一时之间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所以他只面含微笑看服务生端上来一盘精致的炒面和一块漂亮的小蛋糕。他江哥说自己手里现在随随便便交托给他的银行卡只是他用稿费赚来的“零花钱”，那江哥口里的“一定收入”的金额可想而知。此时，明奕忽然感觉面前的炒面不香了，早知道他中午就不要那么贵的小龙虾，刚才也不要坐二楼了！省下来的钱说不定都是他的！
　　明奕像是泄愤一般大口的吃着面前的炒面，而对面的江罚则是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精致的小蛋糕，但是目光一直停留在一楼，视线不断在各种人身上穿梭，试图找到梦里的那个人。但是很可惜，他没找到想找的，却看见了一位出现在这儿即合理又不合理的人——陈朔阳。
　　陈朔阳一抬头明显也看到了江罚和明奕，毕竟他俩坐的位置还是挺明显的，但陈朔阳显然对于他俩的出现毫不意外，甚至露出一副尽在掌握一般自信的笑，然后缓步朝他们走来。
　　陈朔阳及其自来熟的在两人身侧坐下，然后微笑着、但是又说不出挑衅的看着江罚。
　　明奕对于陈朔阳的到来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是随之而来想要逃跑的欲望，这俩人怎么又碰一起了？！虽然注定要碰在一起，但这是不是太早了点？！
　　江罚则是面无表情的，淡淡地回应陈朔阳的那抹挑衅，“二楼，最低消费1980。”
　　果然，一阵见血。陈朔阳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随后便自然地伸出手揽住明奕的肩膀，开始勾肩搭背的套近乎，“我和小奕很熟的，我上来找他。”
　　明奕委婉地挣脱陈朔阳的手臂，立即向江罚表忠心一般的说：“其实，我们也没有很熟……”
　　陈朔阳还欲说些什么，但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的跑上二楼，路过三人时还特地回头看了眼陈朔阳，似乎是觉得眼熟，但此人应该有什么事情挺着急，也没顾得上，火急火燎地跑进二楼拐角最里面的房间。
　　这人动作比较大，三人都注意到了。
　　如果明奕没记错的话，这个不是昨晚在大排档骚扰小姑娘的那个黑瘦精神小伙？
　　如果陈朔阳没眼瞎的话，这个不是应该正在外面进行交易，然后等着被人赃并获的毒贩子？
　　如果江罚没有陈朔阳这个碍眼的人在这儿的话，他就能百分百肯定这个是在他梦里死去的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差点又忘了更新！


第21章 缉毒案3
　　几人都没心思继续打嘴仗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房间。
　　陈朔阳眉头紧锁，觉得情况不对，掏出电话打给了上司，“喂，老大，目标人物怎么没进行交易？”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明奕和江罚听不到，但是只见陈朔阳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匆匆说了一句：“明白。”
　　然后挂了电话，目光转回江罚和明奕身上，正色下来的陈朔阳带着丝狠戾，但更多的是警告，“你们俩趁早给我滚蛋，看见你俩就没好事儿。”
　　江罚丝毫不在乎，还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彼此彼此。”
　　明奕眨巴眨巴眼，盯着陈朔阳，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他今晚就是要死盯住陈朔阳不放。
　　陈朔阳太了解江罚了，他是不会走的，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上这俩烦人精，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你俩要是不想添乱一会儿就给我疏散人群去，这次事发突然，特警已赶过来了，大概五分钟之后就破门而入，你俩平民百姓不要过多参与，知不知道！”
　　明奕不说话，江罚还拿着那杯酒，连个正眼都没给陈朔阳。
　　陈朔阳被气得不轻，头顶的火都能把酒吧掀了，“这次行动要是死一个人我就算在你俩头上！”
　　说完这句狠话就起身大步地朝最里面那间包厢走去。
　　明奕立刻直起身子，有点着急地看过去，但是他江哥还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他不由得慌张的问：“江哥，我们要不过去看看吧……”
　　江罚总算是放下手中的杯子，但是目光却放在一楼还在狂欢的人群身上，“陈老狗不是说了吗？今晚死一个人都得算在我们头上，楼下这些人你不打算管了？”
　　明奕有些不明白，“可我们只梦见了陈警官和一个陌生人，楼下这些人不一定会出事吧……”
　　“你也说了是不一定。”江罚说，“我看到我梦里的那个人了，就是陈朔阳去跟着的那个。”
　　明奕有些着急，“那就更能说明楼下这些人不会出事了啊，我们还是先处理陈警官那边要紧。”
　　江罚看向明奕的眼神有些冷，这让明奕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事实上就是如此。
　　江罚说：“没梦到就没有事情？谁告诉你的？没梦到就代表他们命中注定是要死亡或者存活，这可能就决定于你的一些选择。”
　　“但是……”明奕觉得不对，这有冲突，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咬咬牙，决定跟着他江哥，“好，先疏散人群。”
　　两人为了不打草惊蛇，先找到了酒吧经理，江罚开口就震惊明奕，“这个酒吧我今晚包了，在此之前损失的费用和对顾客的赔偿我也都管，并且愿意额外支付一百万，前提是我要求现在清场。”
　　酒吧经理一副不可思议你在开完笑的样子。
　　明奕也是一脸肉疼地看着江罚，就算是大款也不能这么玩儿吧，但转念一想，反正一会儿特警就来了，好像现在随便怎么吹牛都行。便也来了底气，“不差钱，临时有事儿，你就说干不干吧？不干我们找别家去了。”
　　经理上下打量了一下明奕和江罚，似乎觉得两人不好惹，并且确实是个有钱的主，便咬咬牙点头，“行。不过你们得先付五十万订金。”
　　江罚：“在哪儿刷卡？”
　　经理立马喜笑颜开，“这边请。”
　　江罚给明奕一个眼神，“付钱，卡刚给你，没密码。”
　　明奕：“……”你也知道刚给我，我还没捂热乎呢！
　　经理要带明奕去付定金，但被江罚拦住了，“服务生带过去就好，你负责给我马上清场，最好在五分钟之内。”
　　经理面露难色，但为了保证这个大金主还是勉强应下来，保证尽快。
　　很快，一楼的顾客开始往外走，但是抱怨声不断，行动也很缓慢，二楼的顾客更不用说，他们不是有钱的就是身份金贵的，自然不愿意被人轻易地请出去。江罚站在二楼，看着这缓慢的进度，心想，尽力了，事发突然，这也算提前给这些人一个准备，只是避免特警进来的时候太过慌乱发生踩踏事件。
　　明奕付完订金回到二楼，“可能来不及。”
　　“够了，中国特警没你想的那么废物。”江罚收回目光，“去看看陈老狗那边。”
　　两人顺着走廊找到最里面较为隐蔽的包厢，但是一推开门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可能，就这一个房间，他们也看到那个精神小伙进了这间房。
　　江罚伸手把灯光开到最大，快速地扫了一眼这间包厢，发现沙发有挪动的痕迹，快步走过去，果不其然，沙发后面的一道墙是个密道，应该可以通往别处。
　　明奕在周围快速的搜查，没发现有什么机关之类的，有些心慌，“这怎么打开啊，陈警官不会在里面吧。”
　　江罚没出声，把沙发挪到一旁，退后几步，直接上脚去踹。
　　明奕有些被惊到，啊这……他以为他江哥是个斯文的人，看来也不尽其然。
　　那个暗道的门被江罚踹了一脚还真的被踹开了，明奕下意识就想上前查看情况，结果一把被江罚拉回来护在身后，进去时还不忘嘲讽一句，“你那小身子骨，除了钱还能护住什么。”
　　明奕只敢在心底腹诽几句，跟上他江哥的步伐，进入了一个更加昏暗狭小的房间，但是一进门里面的景象就让明奕喘不过气。
　　房间中间纠缠着三个人，其中两个人似乎伤的不轻，想试图往外跑，但是被倒在地上的人死死地抓着腿怎么也挣脱不了，那两人被逼急了，从兜里拿出刀，正一刀一刀插进那人的手臂、胸膛，但地上的那人却还死死的不肯松手，脸上被打的鼻青脸肿，血糊了一脸，模糊了视线，但是细长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坚毅，似乎是不死不休，要抓着这俩人下地狱的索命鬼。
　　而倒在地上血泊里的人正是陈朔阳，陈朔阳见两人进来了，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被一口血噎住，什么话都讲不出。
　　江罚反应极快，顺手抄起旁边已经散架的椅子朝两人抡去，两人本来就受伤不轻，这一下彻底给人砸晕了，倒在地上不动了，手里的刀也应声落地。
　　明奕早已目瞪口呆，手不受控制的抖动，跟筛子一般，他立刻扑上前，捂住陈朔阳被刺中的部位，但是伤口太多了，就跟被捅了的马蜂窝，血怎么也止不住，反倒糊了明奕一身。明奕觉得手上粘腻腻的，鼻尖全是血腥味，想吐，但是恐惧和悲伤更上头，他止不住眼泪，一声声唤着，“陈警官，陈警官……你坚持一下，你不是说特警马上就来吗。”
　　江罚似乎根本不在乎陈朔阳的死活，看了一眼就越过两人朝房间的一个角落走去，他捡起掉落在桌子下不显眼的枪，这似乎不是警枪，卸下弹夹一看，只有一发子弹了。江罚抬起头，打量起面前的柜子，伸手一拉，果然，这又是个暗道，似乎是直接通往酒吧外面的，果真是狡兔三窟。
　　江罚刚要起步去追，他没看见他梦里黑瘦的那人，就证明他很有可能从这条暗道里跑了。但那边的明奕却忽然出声，“江哥！陈警官好像说——”
　　江罚在回头的那一瞬就知道了，不用陈老狗告诉他了，那人根本没从暗道跑，而是躲在了包间独立卫生间里，应该是本来想趁着明奕和江罚进暗室查看情况，再趁乱混进顾客里溜之大吉，但没想外面特警又包了进来，所以此时正拿着刀站在明奕和陈朔阳身后，想要挟持一个人。
　　要知道，一个人在被逼急了的情况下什么都干得出来。
　　眼看那刀就要架在明奕的脖子上，江罚想都没想，抬起手，扣动扳机。
　　而一直看着江罚的明奕根本不知道背后还有一个人，看着江罚举起枪，连呼吸都是一滞，这场景和梦境中的重合，让他无端的恐惧与绝望，“江罚！！！”
　　一声枪响，似乎有风从明奕头顶穿过，而自己的脖颈间一凉，能感觉的到有液体流出。随后，身后响起一人倒地的声音。明奕怀里还死死抱着呼吸微弱已经昏迷的陈朔阳，他动作僵硬，表情呆滞，缓缓回头去看的时候，正好对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而额头正中间的一个血洞，缓缓流出殷红的鲜血，像是蜈蚣一般顺着那人的眉眼爬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外面是特警扫荡进入的喧嚣，里面是明奕充满恐惧的尖叫，一时间，仿佛只有江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安静的存在。
　　他垂下那只几个月前受伤的胳膊，把枪扔到了一旁，手还在微微颤抖，看着满脸泪水和血污的明奕嘶声竭力，江罚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无论是难过、害怕，还是无措，都没有。只剩下无边的冷漠和悲悯。
　　特警举着枪，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江罚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淡漠的说：“我认罪。”


第22章 缉毒案4
　　已经过去两个多星期了，案子现在正处于审查阶段，在咖啡厅等待的明奕不停的旋转着手里的咖啡杯，他脖子上还贴着一层纱布防止感染，他有些焦虑，江罚已经被带走十六天了，这期间他没有见过江罚一次。前几天他也在接受调查，但是他的事情远没有江罚来的严重，警方判断明奕没有牵扯到贩毒案件时就把他放了，只是后期一直在调查江罚过失杀人案。
　　酒吧内部是有监控的，但很可惜那间暗室里并没有，包间里的监控只能拍到暗室门口发生的情况，不过幸好，监控清楚的拍下了那个人试图伤害明奕的全部过程。而那个枪警方找到证据证明是毒贩的。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江罚属不属于防卫过当，有没有构成故意杀人罪。
　　律师穿着一身西装姗姗来迟，见到明奕时安抚地笑了笑，“当事人状态很好，现在情况对于我们来说是乐观的，我会尽力减少江先生的处刑。”
　　明奕眉毛一皱，“我不要你尽力减少，我要你保证他能无罪释放，不然我花那么多钱请你来干嘛？”
　　律师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少年，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搓，显得此时他的皮肤更加白皙，但是黑眼圈也就格外突出，原本好看的眉毛也拧在一起，看得出来，他现在很焦躁。
　　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会尽力的。江先生现在其实还差一些关键性证据，他托我给您带句话：找一个人，他有办法。”
　　这是十六天以来江罚唯一让律师带出来的话，明奕那不安的心稍微被安抚，同时也燃起希望，“找谁？”
　　“额……他没说。”律师露出难色，有点试探的说：“但是他让你找到书房抽屉里的一个符，然后把它烧掉。”
　　“没、没了？”明奕有些不可置信。
　　律师点点头，也觉得奇怪，他怀疑他的当事人是某种巫师，“没了。”
　　但明奕和律师所觉得惊讶的点可不一样，他江哥好不容易想起来他，结果就说这？亏他担心的要死，每次都要问律师他江哥状态怎么样，有没有瘦，告诉他自己一定会把他弄出来不要担心。结果……他江哥就一点不关心他吗？
　　明奕还不死心，继续问道：“他、他就没问一些别的？”
　　律师想了想，摇头，“没有。”
　　正当明奕失望的耷拉下脑袋时，律师忽然想起来，“哦对了，他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问我的律师费是多少。”
　　明奕闻言忽然就笑了。他江哥什么时候在乎钱了？恐怕是担心律师费太贵，他那张银行卡里的稿费不够，怕自己吃不上饭吧。
　　明奕没跟律师解释江罚的话，解释不清，反而会被当作神经病，既然江罚说要他找一个人，那就按照他的法子去找。他回到江罚的房子，去书房在抽屉里找到了几张黄色的符，上面画的是明奕看不懂的咒，他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张，那符咒眨眼间就灰飞烟灭。然后呢？他要怎么找到那个人？这个符咒能给他指引吗？
　　明奕转身，想出去看看，但是刚一回头，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明奕连连后退几步，看着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打了个领带，梳了个大背头，看上去也就三十几的样子，但是留了一圈胡子就显得更成熟沧桑。“你……你谁啊？”
　　那男人一笑，露出痞里痞气，“你不知道我还找我？”
　　明奕大概明白这男人是怎么来的了，但是他对此人一点都不了解，谨慎的问：“你认识江罚吗？”
　　“哦？”男人闲庭信步一般走到书房的椅子前坐下，矜贵地翘起二郎腿，“他也有找我帮忙的一天啊。”
　　明奕看着男人戏谑的笑，总觉得此人不是很正经，“我还什么都没说。”
　　男人抬起右手，惨白修长的手捏了个诀，当场算了一卦，“进牢子了？想让他无罪释放还差个关键性证据？这还不简单，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
　　明奕震惊，“你能办到吗？！”
　　男人一笑，“能啊。只要不关乎生死，差不多都行。”
　　“那就好。”明奕长呼一口气，又问：“你是……阿拉丁叔叔吗？”
　　“……”男人倒也不生气，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明奕，“江罚什么都没告诉你就敢让你找我？”
　　明奕不说话，静观其变。
　　男人说：“阴律听说过吗？”
　　明奕点点头，“听江哥提起过。所以你是……江哥的上司？”
　　阴律打了个响指，起身有些得意地笑着，“喜欢你的用词，上司，没错，就是江罚的上司。”
　　明奕心底稍稍放松，那就好，最起码是跟他们一帮的，所以他开启他的长袖善舞，打算先迅速套个近乎，“我是江罚的……徒弟！江哥的老板就是我的老板。老板，你往后有什么事可以吩咐我，只要不花我的钱，我还是很勤快的。”
　　阴律被逗笑，“行了，我早就知道你。”
　　明奕眨眨眼，“早就知道我？”
　　阴律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这人世间，没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明奕：“那你知道是谁换了我的命格吗？”
　　阴律：“……天机不可泄露。”
　　明奕：“慢走不送。”
　　“……”阴律佯装难过地叹了口气，“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啊。”
　　然后一个转身就要往门外走，但身影就如同那被烧掉的纸符一般消散了，书房里顷刻就空空荡荡的剩下明奕一个。
　　明奕没想到此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刚才只是开玩笑，本来还想再套一些话的。他脑袋一转，看向还剩下不几张的纸符，要不再烧一个？算了算了，这东西现在是不可再生资源，用一个没一个，得省着点，最起码要等到他江哥平安出来。
　　已经过去三天，江罚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明奕有些着急，想着要不要在烧一张符的时候律师给他来了电话，说是技术部那边的警察从陈朔阳的手机里调出来一个音频，里面是陈警官死前为江罚证明的录音，说当时情况紧急，希望公安部门可以不要追究江罚的责任。
　　在那种情况下杀死了一个毒贩，这种事情本来就可大可小，但是现在有了陈朔阳的录音，江罚无罪释放的可能就大了很多，毕竟……陈朔阳现在被授予烈士的称号，人人都愿意相信并尊重他死前都要保的那个人。
　　这件事情其他人或许会觉得奇怪，怎么会忽然冒出一个录音？但是明奕一点都不奇怪，陈警官在被抬上救护车之前一直被他抱在怀里的，根本就没看见陈朔阳录什么录音，而陈朔阳也早在上救护车之前就昏迷了。所以这个平白无故多出来的音频只能是那位阴律办的。
　　也好，这样他江哥就能平安回来了。
　　果然，又过了半个月，法院的判决下来了，江罚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这个结果勉强说的过去，江罚的律师也有一些惊讶，不过拿钱办事，倒是没说什么。
　　天气已经入秋，有些转凉了，明奕在外面穿了一层休闲外套，脑后的一小撮头发忘了扎，显得有些乱，他站在法院门口，死死盯着里面陆陆续续出来的人，直到人都走光了，一个挺拔的身影才从里面出来。
　　他仿佛从未经历过这一个多月的事情，就像是这些东西压根就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脊背挺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携着秋意的风吹过他的头发，这才让他的神情带上了一丝疲倦，他朝着明奕走来，好像无数次发生的那样，走到他面前，带着嫌弃又无奈的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哭什么。”
　　明奕彻底绷不住了，积压一个月的情绪奔涌而出，上前死死地抱住了江罚，就在庄严的法院门口，把头埋在他江哥的颈窝，嚎啕大哭起来，“江哥，我、我没能把陈警官救回来……我没把他救回来……”
　　江罚楞在原地，被明奕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弄的不知所措，他知道，此时明奕崩溃的原因不只这一个，他亲眼看见了自己杀人，看见了陈朔阳被杀害的过程，但偏偏是这种无助的时候自己又不在，他必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股脑塞回深处，因为他要想方设法把自己弄出来。
　　而此时，看见江罚的明奕终于找到了依靠，他心底的闸门彻底关不住了，但是情绪太多，他只能如同孩子一般把他最难过的事情说给此人听，同时也在向他表达着：江哥，你怎么才回来。
　　江罚心底泛起说不清的酸楚，本来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明奕这一哭让他乱了方寸，一双手犹豫的抚上明奕的脑袋，安抚性地揉搓着那散开的一撮头发，同时把人更紧地搂进自己的怀里，柔声说，“我在这儿，哭吧。”
　　我的小孩儿，受委屈了。


第23章 缉毒案5
　　回到家后明奕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了，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有点不好意，他刚才看见江罚的衬衫肩膀那个位置都湿了一大块，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爱哭呢。
　　“江哥，你先上楼洗个澡吧。”明奕转身去厨房，带上了围裙，“我之前买了大骨头，出门之前就小火炖上了，我再炒几个菜，等你下来的时候就能直接开饭啦。”
　　江罚看着耳根有些红的明奕，不知怎么嘴角就弯了起来。转身上楼冲了个澡，再下楼的时候明奕正在盛饭，江罚看着那散乱的一小撮头发，从客厅随手拿了一个明奕乱扔的小皮筋。
　　明奕听见背后的脚步声，知道他江哥收拾好了，“我把骨头汤盛出来就开饭。”
　　但是他耳后一痒，心里有一根弦像是被轻轻撩拨了一下，连手上盛汤的动作都顿住了。江罚轻轻拢起明奕散下来的头发，明显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看上去很笨拙，害怕扯到明奕，所以动作很慢，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当后面的头发被扎起来后，脖颈处已经痊愈的那道伤疤就露了出来，江罚看着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想起那日明奕恐惧绝望的哭喊。江罚眼神低沉，手指轻轻触碰那道疤，什么都没说。
　　明奕下意识的想去捂住，江罚在那之前收回了手，两只手就那么错过，只有指间微微触碰，但连彼此的温度都没来得及交换。
　　明奕回头一笑，“不疼的，跟你手臂的伤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我的伤已经好了。”江罚说。
　　明奕还是笑，“我的也好了。”
　　明奕的笑会传染，染上了江罚的嘴角，江罚摸了摸明奕的脑袋，“吃饭吧。”
　　明奕知道他尊贵的江哥肯定不会双手捧着油腻腻的大骨头去啃，所以他把手洗干净，将炖的烂熟的肉择出来放到江罚碗里，“我炖了很久，肯定好吃。”
　　江罚十分给面子的吃了一大口，最后金贵的点评：“嗯。”
　　但这一个字也够明奕开心了，他这一个月都没自己做过饭，甚至连饭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不是点外卖就是弄点泡面糊弄，此时他的担心没了，心思就全放在吃的上。把肉择的差不多了，自己就直接拿起剩下的骨头啃，吃的手上和嘴上全都是油。
　　江罚吃的快，吃饱后放下筷子，看着明奕把大骨头啃的干干净净，狗看了都要掉眼泪的那种，江罚抽张纸巾递过去，明奕接过潦草地擦了擦手，“江哥你这就吃饱了？”
　　“嗯。”
　　明奕连忙捧起饭碗扒几口饭，“我也快了。”
　　江罚接了杯水放在明奕手边，“不着急。”
　　吃过饭后，两人倒是心有灵犀的没回各自的卧室，江罚坐在客厅，慢慢品着明奕泡的茶，而明奕坐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罚放下茶杯，“想问什么？”
　　明奕抿抿唇，深吸了一口气，“江哥……你梦里真的没有梦到那个精神小伙是怎么死的吗？”
　　江罚本来直视明奕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他以为明奕会问他关于阴律的事情，会问他为什么会开枪，会问他有关陈朔阳的事情，但是他没有想到明奕会这么聪明。
　　明奕看到江罚的反应就已经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心底说不出的情绪翻涌而来。
　　他在事发后情绪一度低落，一是因为陈朔阳的牺牲，二是因为，那天的江罚太可怕，就如同死神降临，没有情绪，没有感情，甚至无动于衷。但事后冷静下来，在无数个夜晚里回想反省，司命梦见的都是目标人物将死的时候，为什么江罚梦见的是目标人物死后的样子，真的是意外吗？
　　明奕眼睛垂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内疚，“你其实看到的是那个人怎么死的，对不对？你其实知道你会朝他开枪，但是你还是捡起了那把枪，因你不确定你不开枪的话，死的人到底会是谁。”
　　江罚没说话，但是却将目光彻底移开，低垂着眼，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
　　明奕继续说道：“你早就知道这个场景不可避免，所以想赌一把，堵你可以避开目标人物的致命部位，用你后半辈子呆在牢里作为赌注，赌可以平安把我救下来。我猜的……对吗？”
　　江罚抿了抿唇，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看向明奕，“别想太多，错不在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明奕抿唇，鼻子一酸，别过脑袋，差点又没绷住，深呼吸几口气后把脑袋转了回来，顶着通红的眼睛一笑，“也不知道该夸你枪法好还是不好。”
　　“我没想到会这样。”江罚当时其实是有一定信心避开要害，他之前练过射击，但是他一时忘了他手臂上还有伤，再加上看到落在明奕脖颈上的刀，心一下子乱了一瞬，开枪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偏了，但没想到偏的太大了。“你……不要有心理阴影，试着忘掉那一幕吧，这不怪你。”
　　明奕楞了一下，说实话，刚开始的那几晚他确实一直在做噩梦，梦见满身鲜血的陈朔阳倒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嘴里说着“救我”，但是吐出来的全是鲜血。梦见那个黑瘦的精神小伙，额头中间的血洞就像是深渊，更像是一只眼睛，明奕躲不开他的目光，好像一只索命鬼，在黑暗之中无时无刻的盯着他。
　　他没能把陈朔阳救回来，反而间接的害死了一个人，还害得江罚差点坐牢。明奕曾一度在没有明奕的那段日子里怀疑自己，他无数次的想，自己是不是还不够细心，不够强大，他必须要成长，直到他可以换位去保护江罚。
　　明奕依然自责，依然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但是他不会再怀疑自己，他要带着这份负罪感走下去，也带着江罚的那一份。
　　明奕一笑，一扫之前的阴霾，“江哥，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陈警官吧。”
　　……
　　第二天早上，秋雨淋淋的下着，整个墓园都只有雨打落叶的声音，显得安静极了。
　　明奕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将手中的一捧白菊放到墓碑前。明奕之前一直不敢来，是因为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但是现在他看着墓碑上好不容易严肃一次的陈朔阳忽然笑了，自言自语的说：“陈警官，对不起啊，到现在才来看你。”
　　“毒贩那边已经全部落网了，你放心吧。”明奕蹲下身子，很认真地解释，“那场行动的失误不怪你，我听说了，本来特警是准备在毒贩交易的时候行动，打算人赃俱获，所以你才能安心的来酒吧找我和江哥，但是中途出现岔子，毒贩没进行交易，那个被江哥开枪杀死的人是想回来转移毒品。”
　　明奕轻叹一口气，后来的事情他打听过了，大概就是那间暗室里还有其他同伙，陈朔阳进去后应该是没想到那间暗室里还有那么多人，并且暗室里还有密道，那群毒贩子的老大为了自保，先从密道逃了，然后把密道堵死，为了让自己的小弟能再拖延陈朔阳一些时间好让自己逃跑。
　　明奕冷笑了一下，真是人心可畏。
　　江罚也撑着一把伞，但是站在较远的地方，看着明奕一直在对着陈朔阳的墓碑自言自语，后来有时候还会笑，在江罚眼里看来就像是傻子一样，这要放在以往江罚是绝不会答应明奕一起过来的，但是昨天那种气氛，明奕那种眼神，他要拿什么理由拒绝？
　　江罚看着明奕，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一个少女的身影，并且看上去还有点熟悉？这不是那天晚上明奕和陈朔阳帮忙解围的那个娃娃脸吗？
　　那姑娘看见明奕似乎很惊讶，“真的是你啊。”
　　明奕一愣，但随后也想起来这位姑娘，笑着说：“你还记得我啊。”
　　“嗯。我来看看陈警官。”姑娘把手里的菊花放到明奕那一捧的旁边，一黄一白，很是搭配。“我就住在那条酒吧街附近，早就听说了那件事情，但是没想到……牺牲的是陈警官。”
　　“我是一名实习记者，听到陈警官的事情觉得很可惜，他又帮过我，我本来想给他做个专访，想着如果陈警官家里条件不是那么好，我就办个捐赠，拿到的钱给陈警官的父母。”姑娘的眼神暗了下去，“但是做调查的时候发现……陈警官的父母早就没了，他一直都是独居，也没什么朋友，好兄弟都是警队里的，一起出生入死过的。”
　　“然后我才从陈警官的队友口中得知，这次其实不是陈警官办的最危险的任务，他们以前遇到过比这更危险的情况，但是这次发生了很多意外，所以陈警官才……”姑娘的声音开始呜咽，低下头去悄悄地抹眼泪，“他们说，陈警官每次遇到危险都是第一个上，因为他说他上无老下无小，无牵无挂，如果他的牺牲能救下某些人，哪怕一个人也好，那也是值得的。”
　　姑娘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不停地往下掉，似比外面的雨还大，“我、我特别想为陈警官做点什么，但是到头来发现陈警官什么都没有……”
　　明奕听了姑娘说的话，心情复杂，只能默默递过去一包纸巾，“会有人记得他的。”
　　姑娘用力地点点头，“肯定会的！”
　　明奕冲姑娘笑了笑，那姑娘也笑了，抹掉脸上的眼泪，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包里拿出个盒子，“上次陈警官送我回家，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我还问他怎么找你，他说我们肯定能再遇见，但就是没想到……”
　　“给我的？”明奕接过那巴掌大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项链，那项链是个水滴形状的玉，里面似乎是空心的，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看上去就像在不停的流动，有着生命一般，“他没说为什么要给我？”
　　姑娘摇头，“什么都没说，就说要把这个给你。”


第24章 虐猫案1
　　本来明奕还想着顺便把姑娘送回去，但是他看江罚的脸色明显不好，那姑娘也说不顺路，明奕也就没再强求。
　　回家的路上江罚一边开车一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你们聊了很久。”
　　明奕回神，观察了一下他江哥的表情，然后戏谑道：“江哥你吃醋啦？”
　　江罚：“……”
　　明奕看到江罚无语的表情心情好了大半，“她跟我说了一些关于陈警官的事。江哥，陈警官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吗？”
　　江罚不怎么在意的说：“差不多，我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是他自己了。”
　　明奕突然来了八卦的心，“那他就没谈过什么女朋友吗？他都四十多了，不会连初恋都没有吧？”
　　江罚想起了什么，不再像之前对陈朔阳丝毫不在乎的态度，反而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认识他之前，应该是有过一个男朋友。”
　　“男朋友？！”明奕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嗯，男朋友。”江罚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但是心思却好像飘到了别处，“但是因为意外去世了……在那之后他就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了。”
　　明奕沉重地叹了口气，把头转向窗外，将车窗降下来一点，让风能吹散车内的寂静。明奕觉得最近接受的负面消息太多了，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让他有点承受不住。
　　良久后，江罚的语气恢复如常，开口问：“我看她还给了你什么东西？”
　　“哦，对。”明奕把那个项链拿出来给江罚看，“她说是陈警官给我的，我在想这因该就是线索了吧。但是陈警官为什么之前不直接给我呢？他又怎么确定我跟那姑娘就一定能再遇到，那万一就没遇到呢？”
　　江罚一时间没有回答，因为他在看见那条项链的时候心底一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眼睛里藏着狠戾。陈朔阳，你偷我东西借花献佛？！
　　明奕看江罚没反应，又唤了一声：“江哥？”
　　江罚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想把陈朔阳抓出来凌迟一万次的想法，强装淡定，但是语气里依然透露着一丝怒火，“应该是线索，具体的我不知道。”
　　明奕看出来也听出来江罚的不满，不会吧？这就生气了？就因为陈朔阳送给自己了一条项链？江哥不会是醋坛子做的吧？
　　明奕见状不对，立刻把项链收了起来，并且决定再也不把这条项链在他江哥面前拿出来了。
　　明奕本来还想着这条项链就先好好的保存在家中，也是怕丢。他寻思江罚看这条项链不顺眼，就自己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条项链的主人。
　　但是他江哥果然宅心仁厚，第二天拿出一小沓资料，“这是我收集到的关于那条项链的线索，项链背后的主人没找到，但这项链是个保平安的，你平时带着也好。”
　　明奕接过资料看了起来，资料还挺详细的，各种玉器，还有跟这个项链相似的款式江罚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找到，把他们的买主都调查到了，每条项链都价值不菲，但确实没有明奕得到的这条。
　　明奕开始纳闷，“这么看的话这条项链应该很贵，那陈警官是怎么得到的？这么贵说送就送我了？”
　　“鬼知道。”江罚听这个来气，转身上楼了。
　　明奕拿出那条项链，看着那洁白透光的玉里流动的蓝色液体，在阳光的反射下更显空灵。既然他江哥都说没什么问题是祈福的，那就带在身上吧。
　　明奕把它戴在了脖子上，摸了摸，感觉有些凉凉的，然后放在了领口里，准备去做午饭。
　　那枚水滴型项链紧紧贴在明奕的胸膛，染上了他的体温，里面蓝色的液体忽然变得更加明亮，随后恢复本来的颜色，流光奕闪。
　　……
　　几天过后，一个小实习生的一篇报道在京城小火了一把，并不是内容有多好，词藻有多感人华丽，而是在这篇报道发出后，许多受到过陈朔阳帮助的人都去他的墓前献花，那一捧捧白菊将他簇拥，秋叶无意间落在他的肩头，这个季节为他而悲伤。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告一段落，明奕早在前些日子就把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处理妥当，还有那套房子，他早就打好算盘了，以后回到上京就死皮赖脸住在他江哥的房子里，父母留下来的那套被他租了出去，每个月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江罚公事上早就商量好了，之后只要在规定期限内交稿给编辑就可以。他们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下一站去淮城，那里是明奕和他女朋友相遇的地方。
　　说到这个女朋友，明奕其实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初中毕业那年我跟老爸老妈来这儿旅游，正好认识她。”
　　明奕背着自己和江罚的包，走着农村刚铺上的板油路，正往预定的一家民宿走去，“她也是和家人来旅游的，但是两家人挺合得来，就一起在这个小地方搭个伴。后来我和她一直偶尔有短信联系，但是直到她考上了A大我们才算真的亲近起来。”
　　江罚就走在明奕身侧，听这个小孩絮絮叨叨，不过他也挺好奇，这小钱串子是怎么跟女孩谈恋爱还不崩的？不会过节过生日什么的就给人家做顿饭？
　　明奕接下来的自说自话完美解答江罚心里的疑惑，“其实我跟她根本就没谈恋爱……”
　　江罚有些意外，“那你……”
　　明奕笑笑，“意外吧？但确实是这样，我不太清楚她对我是怎样的，但我知道我对她绝对没这个意思。你也知道，我是少年班进的A大，她是高考考进去的，她比我大，也比我成熟，我在学校就一门心思搞研究了，朋友本来就不多，跟女性走的比较近的除了老师就是她了。时间一长，好多人都觉得我俩在谈恋爱。有一次一个朋友当着我俩的面说这件事，她没反驳，我害怕驳她的面子，也没解释，本来想着以后跟她说清楚一点，别耽误人家，但后来就接连发生那些事情，把这件事就忘在脑后了……”
　　后来的事情江罚也就知道了，是一些明奕不愿意多提的事情，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还要走多久才到？”
　　明奕抻着脑袋往前望，“已经看到招牌了，就在前面。”
　　这个民俗还是那年明奕住过的民俗，只不过老板早就换了人。这里的环境赶不上城里的酒店，但是干净淳朴，老板人也热情。
　　淮城这个城市是个度假的好地方，它虽然不是什么热门城市，但是依山傍水，适合那种想要体验一下村野生活的人过来看看风景，感受一下大自然。
　　老板自然以为两人是外地过来旅游的，晚上上农家菜的时候还热情的介绍附近有哪些地方值得去看看，“离这儿几公里的地方有个村庄，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那儿有个瀑布，倒是适合去野营什么的。”
　　明奕往嘴里夹了一块小鸡炖蘑菇里鸡肉，口吃有些不清的问道：“瀑布？以前没听说啊。”
　　“哟，看来这小帅哥之前来过啊。”老板娘笑起来俩上有些褶子，显得更加亲切，“那个瀑布之前确实没有，是近几年在原来的基础上人工改造的，不过瀑布是没什么值得看的，但是那个瀑布下的许愿池很灵验，你们可以去试试。还有那附近有个果园，桃子正是好时节嘞。”
　　老板娘走后明奕一边吃一边问江罚，“会跟这个瀑布有关？”
　　江罚的吃相就比明奕儒雅多了，他不太喜欢吃禽类，所以那盘小鸡炖蘑菇几乎都是被明奕打扫干净的，“是你的梦境决定于跟什么有关。”
　　“但我觉得那个瀑布也很不对劲啊。”明奕嘬了下手指上的油渍，眼睛里跟有星星似的，“江哥，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去看看！”
　　“脏不脏。”江罚无奈的递过去一张纸巾，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臭小子就是想去看瀑布，就是想去许愿池，“你要是觉得不对劲那我们就去看看。”
　　晚上六点左右，民俗里的人都在院子里闲聊，还有的人在娱乐室里唱K，但幸好唱歌的人实力不错，还算是增加了趣味不算是折磨。
　　明奕和江罚也没有早早的回房间休息，而是一人拿着一杯老板娘给的当地的米酒在凉亭里看风景，那酒度数不高，喝起来是香甜的，对于滴酒不沾的明奕来说还挺友好。
　　这凉亭处在花丛的正中间，周围都是一些木槿花，花香不浓郁，但是如游丝一半萦绕在鼻尖，杯中的酒倒影着明月，明月的光勾勒出两人的影子。
　　明奕忽然一笑，举起杯子，装作酩酊大醉的模样，“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江罚一笑，抿了一口酒笑道：“现在是五人。”
　　明奕咂舌，笑得明朗又傻气，像真的醉了一般，“这你就不懂了吧。李白的‘对影’那是月亮、影子和李白。”
　　“咱这‘对影’是什么？”明奕边说边指，“那是月亮和花是一对儿，咱俩的影子是一对儿，然后……咱俩是一对儿。”
　　江罚眼里含笑，看着明奕，转头把杯里的酒干了，宠溺的摇摇头，不做评价，像个任由孩子胡闹的大人一般，转身往民俗走去，“走了，蚊子太多。”
　　明奕撇撇嘴，有些不高兴，不过随即就跟上他江哥，借着这一点点酒劲放肆的搂住江罚的肩膀，嬉笑着说：“怪不得这凉亭没人来哩~江哥，你看我锁骨这儿是不是被叮了？怎么感觉这么痒啊。”
　　江罚瞥了眼明奕拉下来的领口，随即收回了目光，“没有，我看你就是皮痒。”
　　明奕笑了，耍赖一般的把自己挂在江罚身上，“江哥~走不动啦！”
　　“明奕，你多大了？”江罚停下脚步，试图把明奕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但是用的力气不多，最多三分。
　　明奕更加得寸进尺，“三岁啦！需要江罚哥哥背，不背走不动。”
　　江罚在月光下定睛看着明奕，那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明奕也那么看着江罚，只不过眼角还是弯弯的，呼吸中都带着几分醉意。
　　江罚最后抵不过，无奈的叹口气，松开明奕，站在明奕面前蹲下身子，语气中全是纵容，“上来，就这一次。”
　　明奕楞了一下，他其实就是想借着酒劲儿跟江罚撒娇，没真的想让江罚背他，但看着江罚那宽厚的肩膀，还是没忍住，轻手轻脚地趴在江罚身上，双臂搂住了江罚的脖颈。
　　江罚起身往上一掂，搂住明奕的腿窝，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将明奕背了起来，带着他缓缓的向民宿走去。
　　月朗星稀，微风习习，风中带着点花香和糯米酒的味道，木槿在黑夜中频频点头，如同那两颗贴近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
　　当天晚上，明奕抱着被子久久没能入睡，他总觉得脸上痒痒的，那是江罚的头发划过他脸颊的触感，他的心跳很快，闭上眼睛全是江罚那宽厚的肩膀。明奕把头埋进柔软的杯子里拱了拱，厉声训斥自己：“快睡觉！”
　　但没过几秒，被子里传来一声花痴的笑，只听那人说：“梦里见。”
　　…………
　　那是一个阴暗逼仄的木头房，房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柴火和锄具，阳光只能从裂缝中艰难的溜进来，在这间难以落脚的房子里某一处似乎传来微弱的猫叫声，那声音气若游丝，但一声接着一声，好似恐惧着，拼命挣扎着。
　　一个人伸出手，从杂乱的柴火堆里抱出了那只幼猫，那只猫太脏了，血污斑驳的黏在它缺一块少一块的毛发上，根本看不出它原本的花色和样子。那人溺爱又怜惜一般抚摸着小猫的背脊，换来的却是更加凄惨的叫声。
　　“乖啊，不哭，别害怕，一会儿就能再醒过来啦。”小男孩用稚嫩童真的声音唱起一首歌谣，那曲调缓慢怪异，“两只小猫，上山偷桃，一只上树，一只放哨。听见狗叫，汪汪汪汪，被狗赶上，一顿好咬。咬去皮，咬去毛，咬去两个尾巴梢，疼的小猫喵喵喵。来了九次，没偷到桃，狗儿欢，狗儿叫，啃着骨头汪汪汪。”
　　随着歌谣的旋律，地上滴落下一串串的血迹，小猫刺耳的叫声也逐渐消失，最后只能听见男孩嬉笑着说：“呀，忘了这是第九次。”


第25章 虐猫案2
　　第二天早上，江罚洗漱后准备去院子里找老板娘做点早餐，却发现明奕早就坐在那儿了。江罚走过去坐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伙子，你要的早餐。”此时老板娘端上来一屉包子和两碗粥，把东西放下后看着明奕轻呼一声，“呀，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年轻人还是要少熬夜。”
　　江罚闻言看过去，发现明奕确实是很没精神，而且眼下的黑眼圈明显，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等老板娘走后，江罚边吃边问：“这么快就梦到线索了？”
　　说到这个明奕就绝望一般的把头碰的一下嗑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这是线索还是噩梦……”
　　江罚眉毛一挑，饶有兴趣的问：“说来听听。”
　　明奕挣扎着抬起脑袋，拿起勺子拨弄着碗里的粥，“梦到了一个小男孩虐猫，最后应该是那个猫死了。”
　　“猫？”江罚有些惊奇。
　　“嗯。”明奕点点头，把那个梦细致的给江罚讲了一遍，“那个男孩还唱了首童谣还是什么东西，反正我昨天晚上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那个调子，弄得我整夜都没怎么睡。”
　　明奕拿了个包子啃了一大口，看着他江哥在思考，“江哥，你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就目标不是人是别的东西。”
　　江罚摇头，“从未有过。”
　　明奕头昏脑胀的叹口气，“这算是加班的另一种形式吗……”
　　江罚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嘴角不禁弯了弯，“一会儿去睡个回笼觉，这事儿先不急。”
　　“江哥，你不能看对方是只猫就不放在心上啊。”明奕说。
　　江罚觉得自己就多余心疼他，“现在是九月份，小孩都在上学，上午你先补觉，我们下午行动。”
　　明奕一下子反应过来江罚的意思，丝毫没有因为误会江罚而觉得愧疚，反倒是嘿嘿一笑，不要脸的说道：“还是江哥心疼我，那我先回去睡觉啦！”
　　明奕说完就往屋里跑，江罚看他才喝了半碗的粥，“早餐不吃了？”
　　“不吃了，我现在一心只想睡觉！”明奕头也不回的一溜烟走了。
　　江罚摇摇头，独自把早餐吃完后找老板娘，拜托帮忙准备了一下中午的饭菜后打算回房间码字，结果在走廊看见某个臭小子穿个睡衣，披散着头发，抱着枕头蹲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江罚走上前，“不睡觉在这儿当什么看门狗。”
　　明奕起身，瘪着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江哥，我在你这屋睡觉好不好？我一闭眼睛就是那首童谣。”
　　“你脑袋里是自带bgm吗。”话虽是吐槽，但是江罚依旧开了门让明奕进来了。
　　明奕立刻喜笑颜开，一进屋就扑在江罚柔软的大床上，“我昨晚梦里一整晚都是这个，可能是被洗脑了。”
　　江罚没再管他，随明奕在自己的床上怎么扑腾，自己则是捧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懒人沙发上准备码字，“午饭的时候叫你，睡不着就数羊。”
　　“哦。”明奕消停下来，枕着江罚的枕头，怀里抱着自己枕头，侧着身子看江罚专心致志的码字。
　　断断续续的打字声吸引了明奕大部分的注意力，成功代替了那首童谣成为明奕脑子里新的bgm，他就那么看着江罚，心里想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怎么就是梦不到江哥呢？然后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耳边依然是那让人安心的打字声。
　　临近中午，明奕睡了个自然醒，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江罚高大的身躯蜷在沙发上假寐的样子，他忽然有一点恍惚，仿佛这一幕无比熟悉亲切，这让他不禁静悄悄盯着江罚出了神，直到江罚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睁开眼，正好和明奕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醒了还赖着不起？”江罚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了，吃午饭。”
　　明奕睡饱了就精神很多，笑着翻身下床揉了揉乱糟糟的脑袋。
　　老板娘将刚做好的红烧肉端上餐桌，“你们特地点的红烧肉来啦，这个可是我拿手菜，快尝尝。”
　　明奕听到“特地”二字看向江罚，江罚没作声，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还是面无表情，但是捧场的说道：“嗯，不错。”
　　明奕在心底偷乐，自己也赶忙夹了一块，表情享受的嗯出一个长音，“老板娘，你这个手艺去大城市当厨师肯定赚钱。”
　　老板娘被明奕哄的一脸心花怒放，“小伙子会说话，昨天的米酒好喝不啦？好喝我再给你们拿两杯。”
　　明奕对那米酒的味道确实迷恋，刚想接受老板娘的好意就听江罚礼貌的拒绝道：“多谢了，但是下午我们要出门，不便饮酒。”
　　老板娘笑，“那酒精度数不高的。”
　　江罚的目光转向明奕，眼里的意味只有明奕能明白，“是不高，但我们家小孩儿是个一杯倒，喝了就走不动路了。”
　　“咳……”明奕被那目光呛了一下，知道他江哥是故意在内涵自己呢。
　　老板娘哈哈大笑，“哎呦这小帅哥也不行呀，那小孩子喝都不醉的。”
　　明奕只能讪讪地笑着，硬着头皮说：“我……我酒量确实差。”
　　饭后，两人收拾了一番就打算出门。此时已经入秋，早晚凉，但是中午还是热得很。
　　明奕用手扇着风，但是效果微乎其微，“江哥，我们这是去哪儿？”
　　江罚在前面走着，他带了个帽子，此时看到明奕脸上的汗，把帽子摘了下来扣在他的脑袋上，“你不是说那个许愿池不对劲？”
　　明奕正了正帽子，太阳被遮住了一些，脸上顿时凉快了不少，“我胡说的，以为线索不会那么快出现，就想有空去玩一玩……”
　　“嗯，不耽误。”江罚自然知道明奕的小心思，解释道：“这里是农村，你梦里的那种木屋遍地都是，所描述的特点也都是普通农民家会有的，想要通过环境排查不太可能。”
　　明奕仔细想了想，试图跟上他江哥的思路，通过那个木屋里的东西不能确定具体发生的场所，那就一定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确定。
　　明奕想起什么，略兴奋的说：“桃子！桃树！”
　　江罚满意的一笑，点点头，“之前老板娘就提起过，瀑布附近有个果园，那儿的桃子现在结的正好。”
　　“对对对！”明奕连连点头，“还有那个扰我清梦的童谣，里面就提到了猫偷桃子。”
　　明奕佩服的叹口气，趁机拍马屁，“还是江哥聪明。”
　　那个瀑布是在一个村庄里半山腰的地方，幸好现在那里算是半个景点，上山的路修的还算不错。两人爬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待再走进些，穿过一片竹林便是那大概有六十多米高的瀑布。
　　那瀑布垂直而下，水声浩大，周围的石壁上长着几颗威耸而茂密的树，像是簇拥着中间这条银龙，而中间似有似无的彩虹正像是给这条银龙披上了袈裟。水花落下，打在瀑布下的池水中，泛起一层层涟漪。
　　这个季节是旅游淡季，在加上正值中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明奕瞧着这瀑布和周围环境，心想还真是个半人工瀑布，这瀑布显然是自然形成的，但是这瀑布下的池水应该是人工用石头搭砌而成，水很清澈，当真是有一种《小石潭记》的感觉，不过池子里没看见鱼，倒是铺了一层硬币，大大小小，什么样子的都有，倒是好看。看来这就是老板娘说的许愿池。
　　离瀑布近了便觉得凉快起来，更是有些许水花溅到两人身上，明奕这是第一次真实看见瀑布，觉得惊奇的很，摘了帽子拉着江罚想走的更近一些，“江哥，你说这瀑布后面会不会有个水帘洞啊？”
　　江罚任由他拽着，“会。”
　　“真的？！”明奕惊喜的回头。
　　“真的，每个瀑布后面都有，只要你是只猴子就能进去，然后穿过去就是花果山，你就可以在里面称大王了。”江罚淡淡地说道。
　　明奕一听就知道江罚又在逗他，佯装生气的撇撇嘴，松开明奕自己快步走到那池子旁，“亏我还特地给你也拿了个许愿币呢，不给你了。”
　　江罚看着明奕被水淋湿的头发挂着水珠，脑后被扎起来的一撮黑发贴在了他的脖颈处，显得明奕那块皮肤格外的白皙。江罚走到明奕旁边，看明奕从口袋里拿出两枚硬币，递给自己一枚。
　　江罚接过，转头看向明奕，“不是不给我了？”
　　明奕觉得脑后那一撮毛贴在脖子上不舒服的很，拆下来重新扎的高了些，“我猜你没玩过这么幼稚的东西，觉得还是可怜你一下。”
　　江罚看着波光粼粼的池水，不自觉的笑，“你信这个？”
　　明奕点点头，但随即又摇头，“信则有，不信则无吧。神明也不是无时无刻那么闲。”
　　江罚看着手中的硬币，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随后拇指一拨，那枚硬币被抛到空中，在太阳的照射下一圈圈的转着，随后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江哥你这也太草率了！”明奕立刻抻着脑袋去看那枚慢悠悠在水中飘荡的硬币，最后竟然正好掉进了那池底的洞中。“我去！进了？！”
　　江罚自己明显也是没预料到，眉毛轻挑，颇感意外，但同时嗤笑一声，“这世上没有神明。”
　　“呸呸呸，说什么呢！”江罚问道：“江哥你许什么愿了？这个进洞很难的，说不定真的能实现。”
　　江罚没回答，反问道：“你想好你的愿望了？”
　　明奕抬起头，看着那道彩虹，想了很久，闭上眼睛拿着那枚硬币，喃喃自语一般道：“我想我爱的人能得偿所愿。”
　　江罚看着明奕，水珠挂在他的睫毛上蓦然滴落，那水滴似乎掉落在江罚的心里，泛起一圈涟漪。
　　在江罚以为明奕随后会睁开眼瞄准发射那枚硬币时，他却又跟连珠炮一样说：“还希望能找到换我命格的人，然后让我享尽天下所有美食，让我干吃不胖，让我暴富，让我躺着就能赚钱，让我以上愿望都实现！”
　　江罚：“……”
　　然后明奕模仿江罚的姿势，潇洒的将那枚硬币抛了出去。姿势一样帅气，但是结果却不大一样。那枚硬币落入水中后飘飘荡荡，安安稳稳的落在了洞口的边缘。
　　明奕差点发狂，急地跳脚，“就差一点！”
　　江罚低头偷笑，抿抿唇，看他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
　　最后明奕气不过，哼了一声，“江哥你说的对，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
　　“嗯。”明奕憋着笑，转身打算离开，“你说什么是什么。”
　　明奕叹口气，看着江罚挺拔的背影，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心想：这世上没有神明，但有江罚。


第26章 虐猫案3
　　明奕把湿透的衣角拧干，揪着衣领扇了扇，还没等吐槽自己像个落汤鸡就先打了个措不及防的喷嚏。
　　江罚余光看过去，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现在正是换季，容易感冒。”
　　明奕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自己脑袋，“我相信只要江哥你没事儿我肯定也没问题。”
　　江罚冷笑一声，“谁给你的自信。”
　　两人顺着山路下山，下山的路就轻松多了，但是山路周围都是树，没有什么阳光，风吹过明奕潮湿的衣服，竟然让明奕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幸好老板娘说的果园离这里不远，不几分钟就到了。
　　这果园还算是蛮大的，里面水果种类还挺多，但是确实如民宿的老板娘所说，这个季节桃子是最好的。
　　两人进去后就有个大娘来接待，还算热情，“现在你们来的时间刚好，再过几日就是国庆节，赶上旅游的人就多了。看你们身上是湿的，去过那瀑布了吧？你们要是一会儿想摘水果还是把衣服换一下，我们有备着工人干活的干净衣服，你们这身脱下来晾一晾走的时候就干了。”
　　明奕在心底感叹这老板会做生意，脑袋一点直接就应了。江罚看着明奕自然而然的做了主，觉得这小子算是真的不怕自己了。
　　大娘带着他们去换了衣服，然后教他们如何用工具去摘桃子，明奕手里拿着工具，思索了片刻问道：“这村子每家都有这工具吗？”
　　“那倒不是，我们果农一般不用这玩意儿，这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大娘回答。
　　江罚把袖子稍微挽起，继续问：“这果园这么大就你一个人管？”
　　大娘似乎提到这个心情就不大好，“别提了，我那口子平日里喜欢喝酒，现在准保跟他那群酒友鬼混！”
　　明奕问：“平时也不来？”
　　“不怎么来。”大娘翻了个白眼，看上去简直不能再嫌弃，“他来了还不够添乱的。现在就是清闲没什么人，等果熟了或者游客多了我就花钱找人过来帮忙了，用不着他。”
　　明奕眼珠子一转，又问，“看您年纪，孩子应该不小了吧？”
　　“嗐，现在上六年级呢，跟他爸一个德行，不好好学习，整天也不知道跑哪里疯玩，每次回来都一身伤。”大娘说起这个也是来气的很，“前几日那小兔崽子还逃学，说是总感觉不舒服，我看他就是不想去上学！”
　　听到这里不仅是明奕，就连江罚的眉头也微皱，似乎听见大娘这话不太对，“没去上学？他今天也没去？”
　　大娘一拍大腿，有种母夜叉的威风感，“他敢！我亲自给他送去的，他要是再敢逃学就把他腿打断！”
　　明奕听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柔声细语地劝说道：“孩子不能总打骂，或许他是真的不太舒服呢？”
　　大娘冷哼一声，“跟他那个死鬼爹一样，不打就皮痒痒。”
　　对于此，明奕只能尴尬地笑笑，并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江罚。江罚对此摇摇头，别人的家事不好多插言，况且这种思维和习惯不是一天两天或者靠别人几句话就能改过来的。
　　大娘没再继续往下说，演示了一遍技巧后告诉他俩摘完果子找她结账就行，然后就走了，似乎去忙别的事情了。
　　江罚是不喜欢做这种无意义的劳动，明明可以直接买下来，非要劳苦自己去摘。但明奕跟他江哥想的就完全不一样，没做过这种劳动，自然对这种东西格外有兴趣。
　　所以当江罚看着明奕一个接一个摘了快有一袋子的桃子时他没忍住，“不是我心疼钱，只要你能吃完我把这个园子买下来都行，但你注意点，我们回去没车，要走回去的。”
　　明奕听此才停住了手，想了想，“那我再摘点别的带回去给民宿的老板娘，毕竟人家请咱喝米酒了。”
　　江罚无奈地叹口气，站在旁边旁边看着明奕又摘了不少其他水果，直到忍无可忍把人强制拽走去找大娘结账。
　　明奕确实摘的不少，一共两大袋子，两人好不容易拎回了民宿，明奕把一大半都分给了老板娘，老板娘觉得不好意思，在晚饭里免费给两人加了两道菜。
　　明奕也算是玩了一天，肚子早就饿了，吃饭的时候便更没形象，但总算还没忘记正事，她趁机问老板娘，“您知不知道那个果园老板家住哪儿啊？”
　　老板娘想了想，“好像就在瀑布山山脚的那个村子。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呀？”
　　江罚解释道：“听那个老板娘说了点她的家里事，想起来就问一嘴。”
　　“怪不得。”老板娘一副糟心的样子，“不是我八卦，我虽然是这几年才到这儿做生意的，但是她们家的事儿就在这块儿都传遍了。”
　　老板娘低下身子，如同窃窃私语般跟两人说：“我劝你俩也少管，你们是不是听那女的说她家那口子的事儿了？”
　　明奕也配合，装作一脸八卦好奇的样子，“是呗，说她当家的是个酒鬼。”
　　“哼，那还不是她害的！”老板娘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瞧不上，“听说刚开始是好的，俩人管理那果园管理的好好的，但那个女的太强势，听说总骂他当家的，后来还上手打，这不，她当家的才开始喝酒。”
　　明奕听了大为震撼，“一个女的打男的？”
　　“可不是！”老板娘解释，“不过她当家的确实也怂，再娶了这么个媳妇也是够呛。”
　　最后老板娘唏嘘地咂舌离开，留下明奕惊讶地合不拢嘴，他转头问江罚，“现在这个世界怎么了？还有女的家暴男的？”
　　江罚自从明奕个老板娘八卦开始就一直淡定地吃自己的饭，此时才开口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那我们一会儿去找那个果园老板的家？”明奕说。
　　“不急。”江罚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你不是说看梦里的阳光感觉是中午吗，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明天周末，发生时间大概也就是明天或者后天吧，明天一早再去。”
　　明奕点头，听他江哥安排。然后开始低头专心致志的吃饭，他们在院子里用餐，此时太阳早已下山，天色渐晚，风也跟着凉了，还没等明奕吃饱饭，就被这冷风吹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江罚看了眼搓着鼻子的明奕，“感冒了？”
　　明奕一口否认，“没有！”
　　但事实上，打完这几个喷嚏后明奕的鼻子就不通气了，讲出的声音都闷声闷气，根本不是否认就能掩饰的。
　　明奕尴尬地又搓了搓鼻子，觉得丢脸，小声又无力地为自己做最后的挣扎，“可能就是鼻子不太舒服……”
　　江罚说，“吃饱了回去冲热水澡，然后老老实实在被窝里呆着，我去给你买感冒药。”
　　“不用，我自己去买就行。”明奕不好意思让他江哥照顾他。
　　但江罚已经放下筷子起身，“我吃饱了。明天还要出门，别乱跑。”
　　当明奕洗完澡乖乖窝在被窝里时江罚正好买了药回来。明奕用被子裹着身子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江罚对照着说明书拿出几粒药丸，倒了杯凉白开走过来。
　　明奕瞪着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江罚的手背就贴在他的额头，“不烧，吃点感冒药就行，给。”
　　明奕犹豫着从被子里伸出两双纤细白皙的手，接过药丸和水一口闷，然后把杯子给江罚，又迅速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
　　动作虽然迅速，但是不耽误江罚依然从那白色的被子间看见明奕光着的上半身，“感冒了还裸奔？”
　　明奕的耳朵腾一下就红了，为自己急忙辩解道：“我不是！我没有！我穿内裤了的！”
　　江罚转过身去放水杯，嘴角没忍住偷笑，但声音如常，“哦，近乎裸奔。”
　　“才不是……”明奕小声说：“还不是你不敲门直接就进来……”
　　江罚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走到明奕身边，“头发还滴着水，一会儿被子都要湿了。”
　　明奕一看这架势恐慌起来，试图进行最后的尊严挽留，“江、江哥，你能先让我穿上衣服吗？”
　　“不能。”江罚直接把明奕的脑袋固定住，然后打开了吹风机。
　　吹风机的声响顿时掩盖住明奕小声的控诉，无奈，他只能死死抓着被子心里欲哭无泪道：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
　　江罚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他吹头发远没有明奕那般温柔体贴，上手胡乱吹一通，但明奕头发有些长，不容易吹干，他就随口说：“你这头发剪了吧。”
　　这句话吓得明奕急忙伸手护住自己那一小撮头发，跟看见敌人一样回头瞪着江罚，“不行！”
　　江罚看着眼前的春光乍泄，脸上彻底没了表情，他手里的吹风机还在嗡嗡作响，如同他的脑子一般。
　　明奕还在为护住自己宝贵的头发而反抗，“男人的头发是尊严，江哥你可以动我，但是不能动我的头发！”
　　江罚听见这虎狼之词颇感无语地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我……我不动你，也不动你头发。你把被子盖好，别再着凉了。”
　　明奕耳根的红顿时染到脸颊，急忙坐正把被子重新裹好，然后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了。
　　江罚看见明奕通红的耳朵，想到刚才那一幕，自己也觉得耳朵发烫，但他没过一会儿就镇定下来，把明奕的头发吹干，最后上手撸了一把，过了把手瘾，“睡觉吧，明天别赖床。”
　　江罚看着明奕的后脑勺点了点，然后一整个就跟乌龟进壳一般缩了回去，整个人在被子里如同蚕蛹一般蛄蛹了几下，躺好之后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糯声糯气的跟江罚说：“江哥，晚安。”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最近更新时间都这么晚？因为周末打了两天的沙盘！没想到明儿周一是我比较轻松的一天，我是如此盼望周一的到来……
　　不过沙盘真的很有意思，感兴趣可以买账号试一试！


第27章 虐猫案4
　　第二天一早，明奕神经气爽地起床，他感冒在昨晚吃了药后觉得好了不少，况且他昨晚终于梦见他心心念念的江哥，虽然梦的内容他醒来后不太记得了，但是心里那份莫名其妙的幸福挥之不去。
　　江罚吃早饭时看明奕还在哼着小曲，哼的好像还是那首童谣，但是明奕自己好像没意识到，江罚怀疑他昨晚是不是发烧了，然后把脑子烧坏了。
　　吃过饭后两人就直奔那个老板娘说的村庄。那村庄不算小，但是大部分面积都种的庄家，现在正是丰收时节，农民都忙着收割水稻或者玉米，没几人注意到外来的这两个人。
　　江罚和明奕顺着村庄的路随便转，路上看到了好几个木屋，但光从外表明奕还分辨不出到底那个才是梦里的。
　　路边有几个小孩成群结伴的在大柳树下，那儿比较阴凉，来往车辆还少，他们玩着类似于大坏蛋的游戏，看见明奕和江罚都纷纷侧目看了好几眼，然后窃窃私语似乎把两人当作游戏里强大的外来者，开始了跟踪，并且津津有味地讨论起如何赶走外来入侵人员。
　　明奕和江罚被这群小孩“隐秘”的跟踪了一段时间，被他们的童真所感动，有些哭笑不得的跟江罚说：“要不我们问问这群小孩？”
　　江罚侧目看了眼那群孩子，“也行。”
　　那群小孩似乎察觉到江罚的目光，其中有一个还煞有其事地说：“不好，敌人发现我们的行踪，注意隐蔽！”
　　明奕顿时乐了，忽然转头故意压着嗓子喊：“叫你们老大出来！我要找他一决高下！”
　　那群孩子楞了一秒，似乎没想到真的有大人能跟他们接上戏，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江罚就那么看着明奕继续演，“你们老大呢？”
　　那群孩子看着明奕，“我们老大他有要紧事情。”
　　“什么要紧事？”
　　其中一个孩子说道：“他很厉害的，他在研究能让人起死复生的办法！没空搭理你们！你们要是想挑战要先过了我们这关！”
　　江罚和明奕对视一眼，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明奕蹲下身，装作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俩是来自巫师协会的，巫师协会知道是什么吗？就是专门研究人的死而复生啊，生死轮回啊……我们来是因为你们老大邀请我们的。”
　　那群孩子半信半疑，“那你说怎么能让人死而复生？”
　　明奕脑中飞速思考，眼睛一转，“你们老大是不是经常跟猫玩？那个方法就是我教他的。”
　　孩子们都露出惊讶仰慕的神色，并且有模有样的互相商量，最后派出了一个代表上前道：“好吧，你知道我们老大的秘密，那我们就当你认识我们老大，我带你去找他。”
　　明奕一笑，上前拍拍那小男孩的头，“乖。”
　　那小男孩嘴巴一撅，把明奕的手打掉，“摸头不长个！”
　　明奕笑的更大了，还回头向江罚看了一眼。江罚从来没跟这么大的小孩接触过，不懂他们的思维是怎么样的，反正现在在他眼里，明奕跟那几个小孩都差不多，傻乎乎的。
　　两人被一群小孩领着走，路上他们一直围着明奕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明奕忽悠别人不成，忽悠小朋友还是一套一套的，编起故事来也是游刃有余。
　　“这个世界上死而复生很难，但是要想改变自己的下一世就很简单。”明奕津津有味地说，“命运这个东西在这一世是既定的，但是你可以通过你这一世去改变你下一世啊。”
　　小孩子们一个个感兴趣的很，“这怎么改啊？我们老大说下一世不会记得这一世的事情了。”
　　明奕说：“确实不会记得，但是你们有没有做梦梦见过一些你们觉得熟悉但是没有发生过的场景？”
　　小孩子们立刻如同找到归属一般地点头，“对对对，我经常有那种感觉。”
　　明奕打了个响指，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梦里的内容其实就是你们的上一世。”
　　江罚跟在后面心里不由得笑了。这种梦每个人都会做，只不过是在睡梦中大脑仍然对现实中的一些参数运算，所以才能得到多种结果。而似曾相识的场景正是大脑运算得出的结果之一。
　　“想要改变你们的命运其实也很简单，你们只需要……”明奕故意拖着长音，看着孩子们脸上一脸期待，“你们只需要多做好事。”
　　一下子，那群孩子都不屑的切了一声，“你怎么跟我奶奶一样？我奶奶信教，她也这么说。”
　　明奕笑，“你们别不信啊，真的，不信你们问我后面的这个人，他可是司命，掌管人间生死的。”
　　江罚：“……”
　　这要放在平常，别人肯定都觉得明奕和江罚是俩神经病，就算不是神经病也是个骗子，但架不住面前是一群小兔崽子，而且他们还有一个沉迷于研究猫有九条命的老大……
　　无奈，江罚只能配合着点头，“是。”
　　那群孩子顿时转移目标，“那做什么样的好事能让我下辈子不用写作业了？”“怎么样我才能有钱啊？”“下辈子我想当明星可不可以啊？”
　　江罚一时之间被吵的脑袋疼，抬眼一看，罪魁祸首却在幸灾乐祸，江罚无奈的皱眉，一句话解决所有问题，“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孩子们：“？？？”
　　明奕没忍住笑出了声，最后被他江哥瞪了一眼才收了笑，“好了孩子们，你们平时在路边捡捡垃圾啊，孝顺孝顺父母啊，助人为乐啊都行的，命运这个东西要日积月累去改变的。”
　　江罚看着明奕笑着和那群孩子打闹成一片。明奕这句话倒是真的没说错，人的命运旁人不可改，但是确实自己是可以改变的，像是明奕说的行善积德可以延长寿命或者荣华富贵、德高望重，但这得不知道要积累几辈子才能换来；但是如果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那下辈子指不定什么样，尤其是自杀的人，在这一世你几岁自杀，那么不管你下辈子活成什么样，都会在那岁死亡，或许是意外，或许是谋杀，或许还是自杀。因为地府对于自杀的人不可忍恕，他们认为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最后两人被这群孩子领到一扇大门前，这房子在这个村庄的最里处，可以说的上是偏僻了，但是大门用红色油漆涂抹，显得鲜艳的很，而且光从外面看这房子显得很大，而且还有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种了一颗桃树，上面零星还有几颗桃子。
　　那群孩子到了门口就不动了，说是里面有母夜叉，就是他们老大的妈妈，每次他们来找他们老大玩那个母夜叉就骂他们，说是他们带坏了他们老大。只有平常放学他们老大和他们一起回家他们才能听他将一些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明奕挑了挑眉，上前敲门，“哈喽！有人在家吗？”
　　任是明奕怎么敲怎么喊里面就是一点声响都没有，明奕回头问：“你们确定你们老大在家？”
　　那群孩子点头，“每次周末那个母夜叉都不让老大出来玩的，被发现是要挨打的。”
　　明奕望向江罚，眼神里问道：这怎么办？总不能硬闯吧？
　　江罚思考了一会而，转头对那群孩子说道：“你们现在去找你们老大的爸爸妈妈，让他们回家一趟，就说他们孩子出事了。”
　　那群孩子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面面相觑了一会就一拥而散，走前还不忘冲院子里喊：“老大等我们回来救你！”
　　明奕没看懂这波操作，“那我们干嘛？在这儿等着？”
　　江罚看来眼旁边的围墙，又看向明奕，“翻墙会吗？”
　　然后还没等明奕反应过来回答，江罚就走到墙边蹲下身子，“不会也得会，踩上来。”
　　明奕惊讶地张着嘴巴，然后看着江罚那白色衬衫，“江哥，要不我来当垫脚石吧？”
　　江罚：“废话太多。你个子够吗？”
　　明奕：“……”杀人诛心。
　　明奕踩上江罚宽厚的肩膀，手扶着墙。待明奕站稳后江罚闷哼一声，竟真的把明奕扛起来了。
　　明奕担心的问道：“江哥你能行吗？”
　　江罚：“你少吃点就更好了。”
　　明奕原本担心的心一下子烟消云散，带着点报复性地说：“江哥，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的。”
　　江罚此时有点后悔养这么一头猪，除了跟自己撒娇顶嘴就是耍小聪明，“闭嘴吧你，翻过去。”
　　明奕整个人扒在墙上，他虽然不恐高，但是这么往下看去还是有点吓人，“江、江哥你怎么上来啊？”
　　江罚揉了揉肩膀，“把你一条腿伸过来。扒住了。”
　　明奕跟着照做，随后便觉得自己脚踝被拽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他江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扒住了墙边，之后就是一整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从翻身上墙到翻身下墙，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明奕看到目瞪口呆，“江哥，陈警官说你之前跟多起案子有关，不会还有入室盗窃案吧？”
　　江罚现在连给他个白眼都不想给，逆着阳光伸出手，“下来。”
　　“我、我怎么下？”明奕看着江罚因为刺眼的阳光而微微皱着眉，“我直接跳下去？”
　　江罚稍微有些无语，“你要是想被我直接拽下来我也可以满足你。”
　　“不不不……大可不必。”明奕咽了口口水，做好准备姿势，“那我跳了啊，江哥你要接住我。”
　　江罚的耐心快要告罄，耐着性子道：“嗯。我在这儿呢。”
　　明奕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心一横，纵身一跃，然后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还没等他细细感受这点温度，抱着他的人就抽身离开，直奔那间木屋而去。
　　明奕在原地尴尬地挠挠头，紧跟而上。
　　那个木屋的门推不开，应该是在里面被反锁了，明奕出声喊道：“里面有人吗？开门！”
　　江罚轻拍明奕肩膀，示意他让开。
　　明奕立刻闪到一边，因为他江哥又要踹门了。自从上次看见他江哥踹门的潇洒英姿，明奕似乎就额外喜欢看江罚用这副斯文的外表干这粗鲁的事情，有种隐秘的刺激感。
　　门似乎还挺结实，江罚踹了几脚没踹开。正当明奕为江罚觉得尴尬的时候，就见他江哥把旁边的木头桩子上的斧头拿了起来，然后用着一脸淡定的表情，气势汹汹的劈着那道木门。
　　我去？这也行？这手里要是个电锯那不就是现实版电锯杀人魔？
　　江罚劈了几下，木门被劈开了好几道裂缝，随后便抵不住江罚的一脚，直接破门而入。
　　这期间用时不到三分钟，明奕为江罚的破坏力感到不可思议，心里有个想法：他江哥是干过多少次这种事情？让人熟练的心疼。
　　门被破开后江罚屈身钻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屋内倒在中央的一个男孩，还有旁边在一滩血污中的猫。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是打沙盘到十点半，吃个饭就这么个时候了……


第28章 虐猫案5
　　当男孩的母亲，也就是那个果园的老板娘赶到时，江罚和明奕已经把男孩从木屋里抬了出来，大娘看见自己已经昏迷的儿子大惊失色，一下子慌乱起来，“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他怎么了？！”
　　江罚抱着孩子，没工夫跟她多解释，语速飞快地道：“不出意外是狂犬病发作，尽快联系车送医院！”
　　一时之间一片混乱，有哭喊声，有看热闹的，有打电话叫120的。江罚手中的孩子被村民抱上了一辆车，回头去找明奕，却发现身后并没有明奕的身影。
　　江罚心底一惊，转身跑回了那个木屋，果然，他见到明奕正蹲着身子，手里是那个被摧残的不成样子的小猫，他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悲伤，但是没有眼泪。
　　“明奕。”江罚出声叫他的名字。
　　“嗯？……”明奕低声答应着，声音有些嘶哑，带着酸楚，但是整个人都没有动，反倒是眼圈红了。
　　江罚无声地叹了口气，也蹲下身子把那只早已没了呼吸的小猫轻柔的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他的手有些颤抖，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悲伤，“走吧。”
　　车里面一时间安静得很，江罚用余光扫过望着窗外空洞发呆的明奕，伸手把车窗降下了下来。风一下子涌进来，明奕被吹的眼睛疼，低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明奕情绪不高，但还是冲江罚笑了笑，“我没事。”
　　江罚没出口安慰，只是沉默了一阵后说道：“我也有问题。按照你的描述就草率判断这次的目标是一只猫。”
　　明奕摇摇头，“也不怪你，梦里那个小男孩我虽然没看见他，但听声音和状态感觉不像是个得病的人，是我们疏忽了，被误导了。”
　　江罚没再说话，明奕反倒是回过头来安慰，“这个小猫的命运注定是死亡，因为我梦到它了……我看到它的结局了。只是……”
　　“会抢救过来的，我听说那个男孩之前打过狂犬疫苗。”江罚说，“我们把猫送到宠物中心就去医院。”
　　当明奕把那具猫的尸体送到宠物中心的工作人员手中时还是不忍去看，它太弱小了，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也不知道被折磨了多久才得到解脱。
　　工作人员显然也没料到这只猫已经成了这副样子，“这个……你们还要照片吗？就算我们打理好了，可能样子也……”
　　明奕低声说：“要。不管什么样子都要。”
　　江罚冲工作人员点点头，并在明奕出门后又给了员工几百，“请把照片P一下，尽量贴近些原貌……谢谢。”
　　两人抵达医院时男孩已经被抢救过来脱离了生命危险，此时男孩的父亲也已经赶到，满身的酒气，正坐在医院的椅子上被大娘劈头盖脸地骂，好几个护士来劝说让保持安静，但是大娘正气头上谁拦都没用。
　　明奕上前拽住大娘的胳膊，“够了！你儿子已经抢救过来了！冷静点。”
　　“你管得着吗！这是我们家的事！”大娘胳膊一抡就把明奕甩开。
　　明奕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了几步，被江罚拦腰环住。江罚抚明奕站稳，“出头的事我来做。”
　　明奕抿了抿唇，没说话退后了几步。
　　江罚上前把明奕完全挡在了后面，看着那位正在气头上的大娘说：“不反思一下吗？”
　　那位大娘明显没听懂江罚的话，“你什么意思啊？”
　　“孩子变成现在这样，你一点错都没有吗？”江罚说：“如果我们再晚去一步，你的孩子不一定能救的过来。再者说，也是这孩子运气好，之前打过狂犬疫苗现在才能被抢救回来。”
　　那大娘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没等开口就被江罚怼回去，“话也说回来了，之前的狂犬疫苗是为什么打的？是不是之前这孩子就有被猫或者狗抓伤过？既然有过前例那你作为家长为什么没有关心根本原因？你是不是只骂他贪玩惹祸？有问过为什么会被猫抓吗？”
　　大娘被江罚怼得心虚，但是依然梗着脖子嚷道：“小孩子淘气，被阿猫阿狗抓不是很正常吗？！”
　　江罚冷笑一声，“好，就算是你说的这样。狂犬症一般是有潜伏期的，潜伏期的表现不同，一般很难发现，但是这先不说，前些日在孩子说不舒服想要在家休息，你说什么来着？哦……就是不想上学。你自己疏忽大意反过来还要怪孩子吗？”
　　“你谁啊你？”大娘道理讲不过便开始要耍无赖，“你擅自闯我们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在身后的明奕一听这话就憋不住了，站出来反驳道：“那你有本事告我们去啊，要不是我们你家孩子还不一定救的回……”
　　没等明奕把话说完，江罚轻轻的拽着他的胳膊往回拉了拉，眼神示意别跟她吵，随后目光冰冷地看着大娘，“并非我们在背后议论他人，只是你的事情我们多多少少听过一点。因为性格强势，而丈夫家中并不同你一般富裕，所以在婚后愈发专制跋扈，想必你丈夫也是因为受不了你这般无理取闹的样子才会日日酗酒。”
　　在她身后的男人，底下眉眼，整个人都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样子。
　　江罚不给人机会，继续说道：“而你看着丈夫越加不争气，便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但是你方法错了，一味的打骂只会打击孩子的自尊心和人格。我虽然不是专业的心理学专家，但是我猜你家孩子虐猫跟你平时的行为脱不开关系，他明明已经小学六年级了，但是却跟村里一、二年级大的孩子相处的最好，为什么？因为他在家里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关注，所以他只能靠着那点糊弄人的东西去骗比他年纪小的孩子，博得关注和仰慕。”
　　“你胡说！”大娘嘴巴一张，那吐抹星子差点喷江罚脸上，“血口喷人！我家孩子怎么可能虐猫！”
　　江罚感受到身后的明奕拽了拽他的衣角，心下了然，也不欲与她多做辩解，“等孩子醒来你可以亲自问他，不过奉劝一句，如果你继续按照这样强势的性格对待你的丈夫和孩子，我想……他们离你而去的日子也不远了。”
　　说罢，江罚拉着明奕的手腕就往病房外走，身后是那个女人穷追不舍的谩骂，粗俗的字眼让明奕恨不得堵住耳朵，但此时他的手正被江罚拽着，手腕的温度渐渐升高，和江罚手心的温度保持了一致。
　　明奕一直就这么被拽到了车前江罚才放开他，然后转身看着明奕，“听不下去了？”
　　明奕垂下眸子，点点头。
　　江罚伸手在明奕的头顶摸了一把，“有的人就是这样，你不能要求他们和你在一个道德水平线上。在你的眼里他们犯的错误如同跳梁小丑，同样，在他们眼里，你讲的观点也是狗彘不食。所以不必在意，更不要想着去改变他们，这个世界上我们能做的不多，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就已经很困难了。”
　　明奕还是第一次听他江哥不带讽刺的一次性讲这么多话，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的是，或许是他江哥比他多活了十几年，所以好像总是只从一些表情和动作就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并且精确又不肉麻的把自己心中那点不舒服给抹去。
　　明奕抬起头，问出了一个问题，“江哥，你看我犯的错误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吗？”
　　江罚微不可见地笑了，“你觉得我说的话狗彘不食吗？”
　　明奕摇头，“江哥说的比唱的好听，让我豁然开朗！”
　　“嗯。”江罚转身上车，“你心情倒是变化的快得很。”
　　明奕笑，也跟着上了车，“江哥，现在去哪？我们回民宿吗？”
　　江罚启动车子，驶出了医院停车场，“去宠物中心。”
　　“哦对，还要去拿照片。”明奕又把头转向窗外，良久后才出声，“江哥，你说……”
　　等了下文很久的江罚见明奕不说话了，偏头看了明奕一眼，却发现这孩子靠着窗睡着了，江罚轻叹一口气，如果可以，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那只猫死。
　　江罚把车开的很慢，到宠物中心时已经是下午了，他把车缓缓停下，看向副驾驶还在睡梦中的明奕，他似乎睡得并不踏实，眉毛都皱在一起，眼角似乎还有泪花。
　　江罚伸手轻推了推他，“到了。”
　　明奕一睁开眼就搓了搓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江哥，睡着了。”
　　“做梦了？”江罚问道。
　　“嗯。”明奕点头，随后又解释到，“不过不是预言梦，我就是……梦见那只猫没死，我们把它救回来了，虽然长的丑没办法了，但是后来被咱俩养的又肥又懒，它还特喜欢窝在沙发上，我一坐过去就在我怀里撒娇，江哥你还吃醋呢。”
　　说着说着明奕就笑了，江罚听见这话眼神微动，也扯了扯嘴角，“下车，早点办完手续回去吃饭。”
　　明奕跟着下车，第一次没先注意到吃的问题，而是问道：“办什么手续？火化的手续不是上午办完了？”
　　“你睡着的时候宠物中心的人给我来过电话。”江罚道：“他们整理好那只猫的遗体后发现它长得和他们最近收到的一个猫很像，问我们有没有意愿收养。”
　　江罚看着明奕一点点亮起来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笑了，“我觉得家里再多一个小东西也无妨，就答应了。”


第29章 情动1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狸花猫，毛色偏褐，花纹是黑的，胸口处和四肢小爪子是白色的。黄色的眼睛圆溜溜的，整个看上去不算太瘦，长得惹人欢喜。
　　江罚看着明奕抱着那只小猫喜欢的不行，捧在怀里对着它做鬼脸，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江罚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把手续办妥，再出来时明奕已经和那只小猫培养了深刻感情，可以脸对着脸进行贴贴了，江罚摸了把明奕的脑袋，“走了，回民宿。”
　　“手续办的这么快啊。”明奕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怀里抱着猫一跑一颠的跟着江罚上了车，“照片呢？我想看照片。”
　　江罚从口袋里把照片给明奕，明奕把小猫放到腿上，“乖啊，爸爸看眼照片。”
　　好家伙，不到五分钟就已经认成父子了，江罚故作疑问道：“你是它爸，那我是什么？”
　　明奕看了眼照片，照片上的猫已经是尸体了，安安静静的躺在照片里，但是因为已经被整理过，而且遵照江罚的嘱咐也P过了，所以显得倒是安详，不仔细打量倒像是睡着了。乍一看竟跟明奕怀里的这只张得差不多。
　　明奕有些安慰的笑了，把照片放好，重新抱起腿上的小猫，拎着它的爪子对着江罚道：“那你就是爹地呗~负责赚钱养家的爹地~来，叫爹地。”
　　江罚笑了，启动了车子，“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明奕想了想，“要不叫归期？”
　　“归期？”江罚轻声念了一边，“为什么叫这个？”
　　“哪有什么为什么。”明奕一下下的挠着归期的肚皮，归期舒服的直接躺在明奕的腿上打呼噜，“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到这个词。”
　　“挺好。归期。”江罚说。
　　“喵~”
　　“嘿！你看，它也觉得好。”明奕笑，“作个归期天已许。春山犹是，小蛮针线，曾湿西湖雨。”
　　江罚愣了愣，“最著名的不应是‘君问归期未有期’？”
　　明奕说：“那句多不好啊，归期不定。”
　　江罚侧头看了眼逗猫的明奕，无奈的笑了笑，罢了，一个理科生能知道《青玉案》就不错了，还指望他能理解背后更深刻的含义？就让明奕觉得是那个“天已许”的归期吧。
　　回到民宿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老板娘似乎听说了村镇上发生的事情，但是没张扬，只拉着江罚和明奕小声的问了几句，听说了来龙去脉后只感叹一句：“唉……造孽啊。”
　　老板娘摆摆手，觉得也不关自己的事情，又开始招呼起来，“你们还没吃晚饭呢吧？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明奕有些不好意思，“都过饭点了吧，要不您把厨房借我们，我们自己做点就行。”
　　“不用，就当我给你们开小灶。”老板娘笑，“像你们这样的好心的年轻人不多，我看着就欢喜。”
　　老板娘热情难却，两人吃了老板娘做的两碗面，虽然不丰盛，但是热乎乎的面汤慰藉了两人空落落的胃。
　　吃过饭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两人商量好了，如果这几日没什么要紧事打算在这城市玩一玩儿，这里靠海，倒是可以去海边走一走。
　　明奕洗过澡后趴在床上，两条又细又直的腿晃晃悠悠，逗的归期一直在晃着脑袋瞧，而明奕则专心致志的看着手机里的攻略，打算把明后几天的行程安排好，路程酒店什么的都提前订好，不用让他江哥操心。
　　正当明奕心满意足关上电话打算陪归期玩一会儿就睡觉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身下一凉，明奕伸手去摸，好家伙！这怎么湿了？！
　　明奕看向正自己顺毛的归期，归期也眨巴眨巴眼：“喵~”
　　“你丫还好意思承认？！”明奕当场气的跳脚。
　　……
　　在自己房间内捧着笔记本电脑码字的江罚，盯着屏幕，目光深沉。他貌似是遇到了瓶颈了，明明大纲已经拟好，剧情也正在按照他想要的发展，但是他好像控制不了笔下的角色了，如同那个角色在他心底一直反抗，但是江罚故意忽略那点感觉，像是个机器一般，强制推进剧情的发展。
　　当江罚看着屏幕拧眉了五分钟后，房门被敲响了，正好自己写不下去了，江罚保存好草稿扣上了笔记本电脑去开门。
　　“江哥！”
　　江罚看着自己房门口的一坨白色被子，不知道这臭小子又在作什么妖，“在这儿扮演白无常呢？”
　　明奕费力的从被子里挣扎出一个脑袋，带着个脸笑着说：“我今晚能在你这儿睡吗？”
　　江罚一挑眉，堵在门口没让进，“理由？”
　　明奕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床让归期给尿了……”
　　江罚刚要说什么，明奕立刻道：“我也去找老板娘了，但是我看她好像已经休息了，就没好意思打扰。”
　　“……”江罚还能说什么？无奈的按了按眉心，把面前这个磨人的小鬼放了进来。
　　“嘿嘿。”江罚一笑，急忙错身朝身后喊：“归期，快过来。”
　　江罚看着突然从墙边走出来的罪魁祸首，“它怎么也要过来？”
　　明奕：“它是你儿子啊，你忍心把它自己放在一个房间吗？”
　　归期：“喵呜……”
　　江罚：“……”
　　就这样，一个狗崽子，一个猫崽子成功靠卖萌和卖惨留在了江罚的房间里。
　　江罚把自己的被子铺到地上，“归期归你管，别让它上床，也别让它在我睡着的时候靠近我。”
　　“江哥你跟我一起在床上睡呗，我睡觉很老实的。”明奕抱起归期。
　　“不用。”江罚一口拒绝，“不方便。”
　　明奕纳闷，“有什么不方便？咱俩都是男的，归期也是男孩子。”
　　“……”江罚有些无语，“男的也不方便。”
　　“为什么啊？”明奕皱眉，他很不理解，随口说道：“江哥你又不喜欢男的。”
　　江罚：“……”
　　明奕：“……？？？”
　　明奕看江罚忽然不做声了，心里忽然有点慌，“额……江、江哥？我不是故意的……”
　　江罚看了他一眼，“知道了就闭嘴睡觉，哪那么多废话。”
　　明奕抿抿唇，看着江罚整理被褥，忽然道：“那江哥你喜欢我吗？”
　　“……”江罚心下一动，但只是一闪而过，抬起头看向明奕，“你觉得我眼瞎了吗？”
　　明奕被怼了，心里忽然就有点不舒服，腹诽了一句：我差哪儿了？！
　　“江哥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有什么关系？”明奕说。
　　江罚：“不方便。”
　　明奕：“江哥你看，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对吧？”
　　江罚：“所以？”
　　明奕：“所以你可以跟我在一张床上睡觉啊。”
　　“？？？……”江罚很佩服明奕可以一本正经说出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其实毫无道理的话，“你的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
　　明奕丝毫不觉得，把归期扔下床，然后将江罚的被子拽上床，“没有问题啊，你对我没有非分之想，我对你也没有非分之想，怎么就不能在一个床上睡觉了。”
　　江罚对此哑口无言，明奕的脑回路如同他的人一样笔直，跟他讲这些弯弯绕绕根本讲不过。
　　明奕重新把被子铺好，还用枕头在中间隔了个三八线，“江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越过这个枕头，我睡觉很老实的，真的！”
　　江罚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默不作声地躺上床，背对着明奕。
　　明奕一笑，把灯关了也躺下了。但是他其实还没什么睡意，看着江罚的后背半天，没忍住撩闲，“江哥，你睡了吗？”
　　“睡了。”
　　“嘿嘿。”明奕往江罚那边凑了凑。
　　江罚立刻警觉，转过头警告一般的看着他，“你要干嘛？”
　　“聊聊天嘛。”明奕的眼睛在夜里也依然是亮晶晶的，“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数羊。”江罚把头又转了回去。
　　“江哥江哥。”明奕的脸皮多厚啊？他自言自语也能讲一个小时，“你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男的啊？”
　　江罚：“……”
　　明奕：“你是有喜欢过什么人所以才发现自己喜欢男的吗？”
　　“你喜欢的人什么样啊？”明奕瘪瘪嘴，“江哥你理理我啊。”
　　“……”江罚叹口气，“就这一个问题，回答完就老实给我睡觉。”
　　明奕立刻用胳膊撑起身子，兴奋的点头，“嗯嗯！”
　　江罚闭上眼，回想在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但是好像又时时刻刻的能见到他一般，熟悉又陌生，当想要开口描述的时候，江罚忽然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江哥？”明奕探头，“你睡着了？”
　　江罚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和你很像。”
　　黑暗之中，明奕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他看着江罚的背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导致他一时忘记该说什么。
　　江罚淡淡地补充道：“但是他比你稳重，对于恋人而言，他更像我的兄长。”
　　明奕的手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什么，但是抓了个空，那一瞬连心里都觉得空落落的。
　　“或许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弟弟，可能他从未正视过我。”江罚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声音很轻。
　　明奕想象不到江罚喜欢的人和江罚的相处模式，但是那个人让他江哥感觉到自卑了，让江罚一个如此成熟稳重又骄傲的人觉得自己从没有被正视，那会是怎样一个人？
　　而此时，明奕默默的躺下，老老实实的盖上被，不说话了。江罚的话莫名的让他有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一块不轻不重的石头压在心上。他在想，会不会江罚看自己的时候会倒影出那个人的影子？江哥说那个人比自己稳重，那这样的自己是不是更得不到他江哥的喜欢？
　　也不对，自己为什么要得到江罚的喜欢？他和江罚……只是师徒关系。
　　放屁！他俩还都是归期的爹！一家人不互相喜欢就不能家庭和睦，不能家庭和睦就不能家和万事兴，不能家和万事兴就会财运不济，财运不济他江哥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自己就没有金主爸爸了！
　　没错！为了金主爸爸，他也要让江哥喜欢他！


第30章 情动2
　　江罚早上一睁开眼就是明奕那张肉嘟嘟的脸，离自己就一个拳头的距离。
　　江罚看着明奕那浓密的睫毛，无声地叹口气，是，明奕是没过线……因为他把那个枕头抱在怀里，整个人就差贴在自己身上了，自己是怎么就相信了昨晚明奕的鬼话说他睡觉很老实的？
　　江罚默默地起床洗漱，等自己都收拾完了明奕还抱着枕头保持原来的姿势睡的正香，归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跳上了床，正围着明奕一圈圈的转。
　　江罚走到旁边，“归期，把你爸爸叫起来。”
　　“喵~”归期轻轻一个跳跃，直接蹦到了明奕身上，“喵~”
　　明奕皱眉，一个翻身把归期扒拉一边去了。归期炸毛，“喵！”
　　江罚在一旁偷乐，“归期，过来。”
　　归期一扭头，投入江罚的怀抱。江罚抱着归期，捏着归期毛茸茸的尾巴，把它凑到明奕的鼻子下挠痒痒。
　　明奕眉头皱的更紧，用手去扒拉，但是扒拉好几次都弄不掉，“归期……别闹……”
　　江罚抿唇笑，把归期的肚皮一整个捂在明奕的脸上。过了几秒，明奕闷不住了，一下子起身大口呼吸。
　　“喵……”归期一下子跳出江罚的怀里，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明奕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江罚站在床边便又倒了回去，把被子蒙上了，“江哥……”
　　“起来了。”江罚把被子掀开。
　　明奕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哼哼唧唧的，“我再睡一会儿。”
　　江罚挑眉，舌头顶了顶后槽牙，这小子真是蹬鼻子上脸了，“我去让老板娘做早饭，回来时你要是还没起我就把归期的屁股糊你脸上。”
　　明奕听到江罚出门的声音，眼睛睁开一条缝，确认人走了后把被子又拽过来打算继续睡，但是想到它江哥的话，明奕便睡不着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在沙发上找到了努力想往缝里钻的归期。
　　“早知道就不带你过来睡觉了。”明奕强制的架着归期的爪子把它举起来，“你别以为江罚拿钱养着你他就什么都说了算。”
　　“喵呜……”
　　“知道什么是贤内助吗？”明奕强迫归期看着自己，“就是我！我吹什么枕边风都是好使的。看没看见昨晚？江哥对我可是真诚交代！你要是不听话，我就……”
　　“喵！”
　　门被打开，归期趁着明奕注意力被分散，一个轱辘就挣脱明奕的束缚，落地后迅速跑到进门的江罚脚边，像告状一样：“喵……”
　　江罚看了一眼猫，又看见笑的一脸讨好的明奕，“起来了就洗漱。”
　　“遵命！”贤内助麻溜的带着不情愿的归期回自己的房间了。
　　吃过早饭后两人就跟老板娘告别打算离开，因为他们下一站的目的地离得不远，明奕就订的火车票，两人先把归期托运回上京，联系了一家宠物店先寄养。
　　火车上的人不算多，江罚和明奕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明奕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还蛮不错的，又转头看向对面正在对着笔记本电脑码字的江罚，“江哥，你在赶稿子吗？”
　　江罚没出声，很敷衍一般的点点头。
　　明奕没得到应有的关注，有些不满意，正好余光看见外面的一片金色麦田，“江哥江哥！你看！”
　　江罚抬起头看向窗外，外面是如同海浪一般的麦田，稻草人站立在其间，天空格外的湛蓝，白云真的就如同棉花糖一般。
　　“宫崎骏诚不欺我。”明奕拿出之前江罚给他的单反，对着窗外按下快门，然后镜头一转，把江罚也纳入画面内。
　　江罚注意到了明奕动作，正好看了过来，“我不喜欢拍照。”
　　咔擦一声，明奕丝毫不在乎的低下头翻看自己的杰作，“晚了，别指望我删掉，这张好看着呢。”
　　江罚淡淡的看了明奕一眼，没说话，把头又转向窗外。
　　这副光景大概只有在乡村才能见到，火车开了一个小时在之后便进入城区，没什么好看的了，江罚便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电脑。
　　明奕又觉得无趣了，杵着下巴盯着江罚劈里啪啦的打字。
　　江罚自觉定力了得，但是在坚持十分钟过后终于是没忍住抬起目光看向对面百无聊赖的明奕，“让你为了省钱买火车票。”
　　虽然出口是指责，但是明奕依然开心，他江哥终于搭理自己了，“才不是图便宜呢。这距离真的不远，而且江哥你敢说刚才的景色不好看？这是坐轿车看不到的。”
　　江罚没反驳，他这人一般常年在外，做什么都图个快。
　　明奕又说，“而且坐火车感觉不一样啊。”
　　江罚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啧。那是因为江哥你光码字去了。”明奕借着话把江罚的电脑屏幕扣下，“火车是旧时光的穿梭机。”
　　江罚看了眼自己被扣上的电脑，一挑眉，双手抱胸打算听面前的小兔崽子能给自己编出什么文艺的词儿。
　　明奕看江罚默许，一笑，“你听啊，火车的轮子每转动一次你都能听到见，一圈一圈的走，窗外景色也在一步一步的变。这难道不像以前人和人之间的情感吗？路遥车马慢，所有情谊都是靠真心一点点堆砌起来的，每走一步都有不一样的风景和感受。”
　　江罚看着面前笑的灿烂的少年，忽然就觉得此人可能多少有点诗情画意在身上的，“说的还挺浪漫。”
　　明奕被夸自然有点小骄傲，得意的笑，“江哥，我猜你刚才一定想到了一首诗。”
　　江罚看着抖机灵的明奕，忽然抿唇低头笑了。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
　　到达目的地时正好接近中午，两人把行李放到提前定好的酒店便准备出门吃饭。
　　明奕早早就做好了攻略，直接带着他江哥去了饭店，点了当地最著名的咸鱼饼子、海鲜焖子、拌海凉粉等等……
　　江罚看着这一桌子菜，“你是从前就这么能吃？”
　　明奕早就开始动筷，“不是吧……以前在学校，也没什么机会吃好吃的。”
　　“一会儿去哪儿？”江罚问。
　　“嗯……”明奕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一会儿我的计划是去海边。”
　　江罚：“一下午都在海边？”
　　说到这个，明奕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有些试探和讨好地说：“我打算，咱们沿着海边公路骑自行车去……”
　　“？？？”江罚一脸“你是不是有点什么大病”的表情，“明奕，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明奕立刻笑着解释，还带着点兴奋，“江哥你看，我们租一辆带遮阳棚的双人自行车，沿着海边公路骑行，难道就没有一种自驾游的感觉吗？”
　　“我们可以租一辆车。”江罚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租一辆奔驰，把敞篷打开也是一样的。”
　　明奕：“不一样！”
　　江罚：“哪里不一样？”
　　明奕：“我没骑过自行车。”
　　江罚：“……那你就开过奔驰了？”
　　明奕：“……”
　　江罚拿出电话，“我现在就给租车公司打电话。”
　　明奕手疾眼快的把江罚的电话抢了过来，但是随后看见江罚的目光就后悔自己这该死的反应速度，立刻讪讪的把电话锁屏，如同递交圣旨一般呈到江罚面前。
　　江罚拿回电话，倒也没要继续联系租车公司了，因为明奕正憋着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明奕一看有戏，喜笑颜开的说道：“江哥，跟你坐同一辆奔驰的机会常有，但是跟你骑同一辆自行车的机会不常有。给个面子呗~我绝对不用你出力，我来蹬车就行，江哥你只管欣赏路边风景。”
　　江罚还能怎么办？只能当买了个教训，下次必然不会让明奕制定计划了。
　　……
　　江罚和明奕并肩坐在自行车上，双脚放在脚踏板上，手连把手都懒得握，抱在胸口，果真听明奕的话在欣赏风景。
　　明奕心情挺好，他们不赶时间，现在天气也不算热，他就那么慢悠悠的瞪着车，嘴里还哼着那首江罚觉得熟悉但不知名的调子，他一会儿看看风景一会儿看看江罚，觉得现在岁月静好。
　　但是岁月也就好了那么一段时间，很快明奕就觉得自己的选择可能是错误的。他刚开始没看地图，注意力全在他江哥和风景身上，等反应过来再看导航的时候，发现他们好像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远了？
　　江罚余光看到明奕盯着电话愁眉苦脸好一阵了，“怎么了？”
　　明奕默默把电话揣进兜里，脑子里疯狂在“不告诉江罚将错就错”和“告诉江罚步入正轨”之间犹豫不决，最后，明奕咬咬牙，“江哥，我决定我们临时换个目的地。”
　　江罚虽然不知道明奕到底又背着自己干了什么，但反正这是旅行，而自己又对目的地本来就没有兴趣，完全是陪着明奕玩，所以由着明奕胡做非为，“可以，你随意。”
　　明奕暗暗松了口气，在心底感谢了一下他江哥没有刨根问底，然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信马由缰，走到哪儿算哪儿呗，反正都是和他江哥在一起。


第31章 情动3
　　江罚看着眼前矗立在海边破旧的烂尾楼，感觉头顶有三只乌鸦缓缓飞过，“这就是你临时改变的目的地？”
　　江罚知道明奕会胡作非为，但现在这种情况，还不如真的胡作非为呢。
　　明奕尴尬的笑了笑，“额……江哥你不觉得这里有种破败美吗？”
　　“呵。”江罚朝海边走去，“破败感有，美在哪儿？”
　　明奕笑嘻嘻的跟在后面，“这样很好啊，至少这里没有人，足够安静。”
　　“嗯。”江罚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快要落下的太阳，觉得此时真很安静，忽然心里很累，是那种长久紧绷忽然放松下来的累，所以他此时就并不是那么想说话了。
　　好在明奕挺有眼力价，他也不聒噪，拿起单反咔擦咔擦拍着照片，更多的是在拍江罚。
　　江罚穿着个短袖衬衫，衣摆被海风吹的翻飞，头发也变得凌乱，那双杏仁眼在舞动的刘海下显得有些忧郁，高挺的鼻梁打出一片阴影，金黄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他好像静止了一般，在回忆中反复确认自己的内心。
　　明奕站在江罚身后的不远处，从取景器中感到了江罚的寂寥，他放下单反，像江罚静静的注视着那片海浪一样，他也沉默的注视着江罚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落入海平线，那片金色便撒在了海面，配合大海翩翩起舞，就像白天看见的金色麦浪，但是更耀眼，更悲怆，也更浪漫。
　　明奕举起单反，对着自己，开口叫到，“江哥，看看我呗。”
　　江罚闻声回过头，正好明奕也按下快门，咔擦一声，两人便被定格在相框之中。明奕的脸上是灿烂的笑，而江罚则面无表情的看着明奕。
　　明奕看了眼照片，“江哥你怎么不笑一笑啊。”
　　江罚回过头，继续看着那太阳缓缓落下，“我不喜欢拍照。”
　　“知道啊，所以我给你拍嘛。”明奕走到江罚身边。
　　江罚看了眼明奕，“也不喜欢被拍。”
　　“欸……”明奕向江罚投去打量的目光，“长这么好看不拍照多可惜啊。”
　　“再来一张。”明奕笑着上前搂住江罚的肩膀，整个人贴的很近。
　　江罚清晰的感觉到明奕那撮毛碰到他的脖子了，有些痒，“你的脸是有多大，贴这么近？怕相机装不下你吗？”
　　“啧！”明奕皱着眉，唬他江哥，“笑！”
　　明奕叹口气，配合露出一个职业假笑，“拍。”
　　明奕：“……江哥你真诚一点行吗？”
　　江罚：“要求有些多了。”
　　明奕：“那还是别笑了，你这一笑阎王都要抖三抖。”
　　江罚：“……”
　　最后拍出来的照片江罚终究是没笑，不过神情貌似是好的，尤其是第二张，江罚只是淡淡的看着笑的灿烂的明奕，但是却总有种说不出的温柔细腻。
　　明奕还挺满意，“可以把照片洗出来，江哥到时候我给你一张吧。”
　　江罚目光再次落回马上要完全没入海平线的太阳，“不用。”
　　“嗯？”明奕偏头看过去，“为什么？留一张做纪念啊。”
　　江罚道：“值得纪念的在脑子里就够了。”
　　明奕有些不服气，“那万一忘了怎么办啊？”
　　忘了就代表不重要。江罚在心里说，但是出口的是别的话题，“结束了。”
　　“什么？”明奕不明所以。
　　江罚道：“落日。”
　　明奕转头看去，确实，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海面恢复了深蓝色，只剩下天空还残留着些许的彩霞。明奕看着江罚依然看着那海平线，忽然想到什么。
　　“江哥，你跟我来。”明奕拉住江罚的手，“还没结束。”
　　江罚被拉着跑，看着明奕的后脑勺，他绑头发用的皮筋不知什么时候被海风吹散了，他的头发看上去很柔顺，随着奔跑的节奏在摇曳。
　　沙滩上的两人向着烂尾楼奔跑，留下了两行脚印，它们并排而行，步调看上去都是一致的，像是在孤单宇宙中相互吸引前行的两个行星。
　　明奕带着江罚爬上了那栋烂尾楼，江罚不解，“这一看就是个危楼。”
　　明奕忽然回头笑了，“江哥你还怕死啊？”
　　江罚：“我不怕死，我怕你带我作死。”
　　明奕没回答，一口气带着江罚爬上了五楼，手还紧紧握着江罚的，“到了，江哥快看。”
　　江罚跟着他走到窗边，终于明白明奕的寓意。
　　还真的是映了那句诗——“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那太阳果真又重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如此熟悉，但又觉得焕然一新。
　　不久，那太阳便又缓缓落下，这次两人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拉着手又往楼上爬，他们爬到了顶楼，第三次看到了太阳。
　　两人因运动气息都有些不稳，手忘了松开，依然死死的交握着，目光看着那太阳，看着他缓缓下沉，看着他落入海平线，看着他照亮另一个世界的夜晚，看着他无声的诉说着浪漫。
　　日落是有声音的，它在讲着寂寞，浪漫，或是新的一天。
　　那天，他们看了三次日落。
　　……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江罚一言不发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独留明奕在门口委屈巴巴的说着对不起。
　　江罚决定，往后所有的行程都由他来计划，然后再让明奕实施。
　　因为玩的太嗨，并且明奕蹬了一下午的自行车，表示没力气再把车子蹬回去了。江罚本来想那也没关系，车的押金不要了，他俩打车走就行，但是明奕心疼租金，死缠着江罚，硬是把那自行车又给骑回来了。
　　明奕一下下敲着江罚的房门，他知道对于金枝玉叶的江哥来说这有多么屈辱，但是他也是为了省钱啊，押金好多钱呢！
　　明奕：“江哥~我错了，下次再也不做这么草率的决定了。”
　　江罚：没有下次了。
　　明奕：“江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江罚：被你气饱了。
　　明奕：“江哥~”
　　江罚：……
　　明奕把耳朵贴在门上，看江罚半天没有动静，低头叹了口气，怎么办？他江哥傲娇又高冷，不好哄啊……
　　江罚洗完澡出来听见门外已经没有动静了，心想那小兔崽子终于知道自己错了，他今晚能落个耳根子清静了。但是当江罚推开门想出去找点东西吃，看见某个小狗崽子蹲在门口眼巴巴望向自己时，他退后一步，把门又砰的关上了。
　　明奕看着那扇门，绝望的叹口气，把头抵在膝盖上，他今天还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江罚拿出手机，给明奕发短信：走开。
　　明奕手机一响，他现在没心情看手机，做好了要跟他江哥打持久战的准备，干脆直接在走廊里坐下了。
　　江罚看明奕没回，又发过去一条：现在不想看见你。
　　还是没回，江罚又发：我饿了。
　　本来江罚打算短信轰炸，明奕总会能看到，但好死不死，明奕正好就看到这条给他回了短信：江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本来江罚接下来打算发：我饿了，但不想带你吃饭，你要是想看我挨饿就这么守着。
　　但是俗话怎么说？事不过三，江罚觉得自己也不能太过分了，正当他打算给个台阶，让明奕给自己带一份炒饭的时候，明奕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江罚犹豫了几秒，随后还是选择了接听，他没说话，等着明奕那个话痨先开口。
　　“江哥，你把门打开，咱出去吃，我请客。”
　　江罚听着听筒和门外明奕的声音重合，觉得这小子可能真的认识道自己的错误了，“你请客？你用的谁的钱？”
　　明奕语塞了一瞬，但随后边敲门边说道：“这次我用我自己的钱。”
　　江罚思考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能让小钱串子掏钱，已经是莫大的诚意了，所以他挂断电话打开门。
　　趴猫眼的明奕一个踉跄，直接扑在了他江哥身上。
　　江罚单手扶住明奕的腰，看着他脑袋上的旋儿，忽然就后悔了，自己差他那一顿饭吗？！
　　明奕急忙扶着木框起身，尴尬的咳嗽了一下，殷切的笑着，“江哥……”
　　江罚拿这个兔崽子没办法，“吃饭，我饿了。”
　　“好嘞！”明奕尖着嗓子道：“起~驾~”
　　江罚：“……”他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个傻狗？
　　而当江罚看到明奕带着他来到的店面时，忽然有个想法，今天晚上，他和明奕恐怕只能活一个，不是他把明奕埋尸，就是明奕把他气死。
　　明奕还不明就里的站在煎饼摊前冲江罚招手，“江哥你快来，你想要什么样的煎饼果子？”
　　江罚面若寒霜的走过去，问摊主，“有人肉馅儿的吗？”
　　摊主是个老婆婆，不知是耳朵不太好使还是被江罚吓到了，迷茫的看着他没说话。
　　江罚又从兜里拿出两百，递给老婆婆，然后用手指着明奕，“把他剁了放进去行吗？”
　　明奕惊慌的咽下一口吐沫，紧忙把江罚手里的钱拿走，然后推着江罚离开，走前还讪讪的跟老婆婆说：“对不起啊，我朋友开玩笑的。”
　　待到走远后江罚躲开明奕的推搡，冷着脸，“谁开玩笑？”
　　明奕知道自己不但没哄好，反倒是给惹的更生气了，低下头开始装可怜，“我之前的奖学金什么的全都给我父母办葬礼了，我是有钱，但是那都是他们留下来的遗产，我不想轻易就给花出去……”
　　江罚不出声。
　　明奕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江罚，发现他江哥脸色不是那么冷了，便想着乘胜追击一下，“江哥，我请你吃饺子好不好？”
　　江罚盯着明奕盯了很久，心底吐槽了无数遍小钱串子，最后还是本着他还小，不跟他斤斤计较的原则，大发慈悲的说道：“带路。”
　　然而，当结账的时候，江罚看着明奕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熟悉的两百元时，在心底默默的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为了生命健康着想，自己要少生气。所以他决定，停用明奕的所有开销。


第32章 情动4
　　第二天早上明奕来找江罚吃早饭的时候，发现他江哥竟然收拾好了行李。我去？不至于吧？他要把江哥气跑了？
　　明奕见了转头就要回自己的房间，但却被江罚凌厉的一口叫住，“干嘛去？”
　　明奕毅然决然的回答道：“江哥你不能离我而去！我要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江罚白了他一眼，“回上京处理点事情，你该玩玩你的。”
　　“哦……”明奕稍稍放下心来，但随后觉得不是滋味，“那江哥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不用。”江罚一是确实有事要回上京，二是想看停了明奕的卡他自己着急的样子。
　　明奕看江罚回绝的这么干脆，嘴巴都撅的老高，“江哥你开始嫌弃我了吗？”
　　“……”又是这招，江罚已经快要对于明奕卖惨而免疫了，“是的。”
　　“！！！”明奕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罚，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江哥会这么直白的嫌弃他，哪怕是开玩笑也不行！“江哥……”
　　江罚没办法，但是他确实要回去处理事情，不方便明奕跟着，“不嫌弃你。你在这儿再玩几天，我怕你回去会做预言梦，你该休息一下了。”
　　“江哥你怎么知道我回去就会做预言梦？”明奕问道。
　　“差不多了，你父母的重心点除了在上京还有其他地方吗？”
　　明奕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他小时候在遇藤长大是不假，但是他那时候都跟着奶奶一起生活的，父母则都在上京打拼，重心好像确实是在上京，所以下一个预言梦会在上京是有很大概率的。
　　明奕抿抿唇，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听从江罚的命令，留在淮城。
　　明奕把江罚送上飞机后独自在机场大厅坐了好久，直到看着江罚的那趟飞机顺利起飞才站起身子，缓缓向机场外走。
　　明奕看着这车水马龙的街道，行色匆匆的路人，忽然觉得这世界好大，大到自己太过于渺小，扔在人群里根本就不起眼那种。但是之前为什么没有这么觉得呢？可能因为他的世界在以前就只有研究，父母和朋友，后来他就只剩下江罚，江罚对于他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了。
　　现在江罚忽然不在他身边了，一下子让他又回到了当初孤立无援的时候，是明奕清楚认识到这个世界不止有那么几个人的时候，但是自己除了对于那几个人有存在的意义外，其他人根本不在乎自己。那江罚呢？自己对于江罚来说也算是世界的一部分吗？或者是……自己存在的意义有江罚的一份吗？
　　过了三天，江罚本以为明奕坚持不到一天便会给自己打电话，然后不管是撒娇卖萌还是耍赖，只要手段有用，他一定会求着自己发放零花钱。
　　但是已经第三天了，明奕那边没有半点动静，这不禁让江罚担心明奕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最后还是担心大过了面子，主动给明奕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好久才被接听，明奕懒洋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江罚的耳朵里，“喂？……”
　　“……”江罚有些自我怀疑的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敢问你是在睡懒觉还是午觉？”
　　“唔？”明奕听见是他江哥的声音便清醒了半分，“我、我在睡回笼觉。”
　　哪门子的回笼觉。江罚心里吐槽，猜测没有自己的日子里明奕应该悠闲的很，毕竟不用照顾自己的作息时间早起了，“你这几天玩什么了？”
　　明奕那边卡住了，我我我了好几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其实他在江罚走后想了很多，江罚不欠他的，反倒把他的银行卡交给自己保管，并且还经常纵容自己，但是反观自己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并且他江哥也说过，他有喜欢的人了，那自己一直这样的死缠烂打是不是有些不合适？但是他江哥也从没说过讨厌或者表现出半点厌恶，那是不是代表江罚也是默认纵容的？那是不是也可以说明他江哥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也或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江罚不是也说过吗，自己和他喜欢的人有些像，或许只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所以才下意识地让着自己。
　　无论是哪一个情况都让明奕觉得不好受，因为他自己就没弄明白自己对于江罚的心意。他很嫉妒那个人，嫉妒江罚可以这么喜欢那个人，嫉妒江罚记住那个人记了那么久，但是他自己喜欢江罚吗？明奕说不准，所以他想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可以不联系江罚，如果没有成天在一起，那种糟心的感觉是不是会减少一点。
　　但事实上，或许没有。他第一天试图去周围逛一逛，他还想去游乐园玩，但是还没走到游乐园他就坚持不住了。
　　因为不管看到什么他就会想到江罚，看到有人骑自行车会想到江罚，看到有小吃摊会想到江罚，看到有人穿衬衫会想到江罚，看到有人溜狗会想到江罚，甚至看到人民币都会想到江罚！
　　明奕彻底放弃，打算在酒店混吃等死，等什么时候他江哥召唤他了，他就立刻飞奔到上京，回到江罚身边，他还要继续确定自己的心意，他对于江哥到底是依赖还是喜欢。
　　但好像并不怎么用确定了，当他听见江罚的声音那一刻起，心里这几日空缺的位置好像就被填满了。
　　“江哥……我……”明奕起身搓了把脸，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点委屈，“我哪儿也没去，感觉没你在什么都挺没意思的。”
　　江罚拿着茶杯的手明显顿住了，这声音不像是在装，所以这是真的，他哪儿都没去玩，就一直在酒店？怪不得，酒店是提前几天就订好交钱了的，他如果哪儿都没去哪根本就用不了多少钱，也就不会动他给的那张卡。
　　还没等江罚想好要怎么回答，或者是怎么给自己这个错误的决定找台阶下，那边明奕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江哥……我能回去了吗？”
　　……
　　江罚开着自己的车去机场接明奕，当明奕看见他时，用一副过年回家的喜庆表情，背着包就向江罚飞奔而来。
　　江罚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这小子的演技给骗了的时候，明奕一下子扑上来抱住江罚，将江罚抱的死死的，脑袋埋在江罚的颈窝处，声音带了点哭腔，“江哥，我好想你啊……”
　　江罚整个人都愣住了，上一次明奕这副德行还是在法院门口吧？这次呢？这次是因为点什么啊？难道又出现意外在淮城那边做了预言梦？不应该啊，就算明奕再怎么任性也不会叛逆到连这种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自己啊。
　　正当江罚想开口问发生什么了的时候，明奕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松开江罚的那一瞬间就决定，他要是再离开江罚半步他就是狗！然后给江罚一个大大笑，“江哥，我们回家啊，我给你做红烧排骨怎么样？”
　　江罚忽然觉得刚才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一路上明奕似乎心情都很不错，哼着调子看着窗外的景色，这个氛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除了江罚。
　　江罚听着明奕哼着那首熟悉的调子，觉得明奕不对劲，说不上来的不对劲，自己离开淮城的时候他和明奕之间的气氛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僵持和尴尬的，但是这才短短过了三天，这期间是发生了什么江罚不知道的事情吗？为什么明奕的情绪忽然变得这么好了？
　　直到进了家门江罚也没想明白，只能当小孩子情绪变化大，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节奏了。不过这次的目的终究是没有达成，但是江罚无奈地想，那能怎么办呢？说到底还是自己给惯成这个样子的，也不能怪明奕持宠而骄。所以江罚还是把那张卡给解了。
　　就这样，明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了一笔巨额资金，然后又莫名其妙地重新拥有了那笔巨额资金。
　　归期在江罚刚回京城的时候就接回家了，小家伙对环境接受得还挺快，明奕到家的时候归期正在客厅的猫爬架上打瞌睡，听见有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明奕便迅速地起身跳下来跑到明奕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明奕的脚踝。
　　明奕把归期抱了起来，来了个贴贴，“想我没啊？”
　　“喵~”
　　江罚看这一大一小，觉得归期好像额外黏明奕，毕竟自己在家归期可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他。也不是，有一次忘给它放猫粮了它屈尊赏了江罚一爪子。
　　明奕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冲了个澡后就下楼做饭，冰箱里的排骨是去淮城之前买来就冻在冰箱的，明奕大概扫了一眼冰箱，然后就知道这三天他江哥大概吃的是外卖，因为冰箱里除了饮料之外再没有任何变化。
　　明奕看着那快要坏掉的豆角和茄子，决定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再做个豆角炖茄子，然后又做了个丸子汤。
　　最后两菜一汤，各个色香味俱全。这让吃了三天外卖的江罚倍感欣慰，觉得这小钱串子还是颇有优点的。
　　晚饭过后，明奕把碗刷了，把地拖了，把茶也给江罚泡上了，然后老老实实地待在沙发上玩手机。
　　江罚看了他一眼，便转回目光继续看手中的书，等到茶水喝完的时候打算起身上楼休息，然后明奕也关了手机起身。
　　江罚默默地盯着明奕，想看这小子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但是明奕也这么看着江罚，颇有一种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
　　江罚耐心告罄，直白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说。”
　　明奕眨眨眼，轻轻一笑，“江哥我说了你就答应我？”
　　江罚预感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不一定，但能用钱解决的就不是问题。”
　　“嗯……那我算算啊……”明奕摸着下巴思考起来，然后看向江罚，无比认真的说道：“我一共有大概一百万的流动资产和一栋在五环的不动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等我几年吗？等我再次回到研究组把医疗机械臂研发出来的时候，我的知识产权就很值钱了。”
　　明奕看着江罚，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江哥，这些钱能换你当我男朋友吗？”


第33章 情动5
　　江罚看着明奕认真的样子，上前用手背摸了摸明奕的额头，发现不烫，“我带你去医院。”
　　说罢便要拿钥匙出门，明奕拉住江罚，“哎呀，江哥我没病！”
　　江罚倒是没太多震惊，只是平静的质问道：“你不是说你是直的？”
　　“是啊。”明奕点头，“但这不妨碍我喜欢你吧？”
　　江罚说：“但我是男的。”
　　明奕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妥协道：“那我就是弯的吧。”
　　“……”江罚觉得荒谬，“你知道我多大吗？”
　　“知道啊，今年36了。”明奕回答。
　　江罚说：“那你知道你多大吗？”
　　明奕知道江罚要说什么，很无所谓的说道：“我二十。但是年龄不是问题啊！江哥你不能有这种歧视的！”
　　江罚扶额，觉得这臭小子又开始无理取闹，“我年轻的时候要是犯点错误孩子都跟你一般大！”
　　“额……”明奕犹豫了一下，然后恬不知耻的说：“江哥如果你喜欢那种父子play我也可以配合啊！”
　　“滚！”江罚觉得自己简直在鸡同鸭讲！这臭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明奕当然也没有乖乖听话，没滚，像个犯错的小孩，低着脑袋站在江罚面前，他反正已经看清自己的心意了，他喜欢他江哥，所以不管是性别还是年龄，都不能成为他第一次想要追求人的想法。
　　江罚试图平静下来好好跟明奕聊一聊，便坐回到沙发上。明奕也跟着坐到他旁边。
　　江罚瞥了一眼，“滚远点。”
　　明奕立刻听话的挪了挪屁股，目测移动距离不超过半米，江罚忍住没翻白眼，冷着声音道：“去弄点喝的过来。”
　　“好嘞！”明奕嬉皮笑脸的起身，“江哥，酸梅汤行吗？”
　　江罚：“再好不过。”正好降一降我头上这把火。
　　明奕去冰箱里拿出早就冰镇好的酸梅汤，给自己和江罚各倒了一杯。然后刚要坐回江罚身边的时候江罚忽然咳了一嗓子。
　　明奕见脸色行事，又往旁边挪了几步。江罚还是看着他，他又挪了挪
　　江罚：“……离开我两米远是会死吗？”
　　明奕还敢可怜巴巴的点头。
　　江罚一个眼神制裁，“坐在对面。好好跟你聊聊。”
　　“哦。”明奕见好就收，老老实实的坐在对面的位置，然后眨着大眼睛等待他江哥的教育，再然后就打算用小时候听母亲教训时的必杀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江罚先是颇为无语的叹了口气，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养孩子这么难，“首先，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明奕开口想要说什么，江罚没给机会，直接接着说道：“第二，你不要被我和陈朔阳误导了，觉得喜欢男人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俩的下场都不怎么样。”
　　明奕没说话，不是他不反驳，而是他想听江罚把话说完，看看他江哥到底为什么不愿意答应自己。
　　“第三，你才二十，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年纪，我觉得你做的这个决定非常草率。”江罚继续道：“第四，就算你不在乎年纪我在乎，我一直以来就把你当成弟弟在看待，没有半分歹念。”
　　讲后面这话的时候明奕满脸怀疑的盯着江罚，竟真的把江罚心里盯的不自信起来，然后反复在心里自我催眠的说了好几句“这就是真的”，才继续装作云淡风轻的开口道：“第五，你也是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
　　明奕等了一会儿，见江罚没有要再补充的了，便说：“我可以发言了吗？”
　　江罚做了个请的手势，心想怎么好好的一场让叛逆少年迷途知返的谈话变成了辩论。
　　明奕喝了口酸梅汤，表面上看似乎一点都不紧张，但其实心里七上八下，觉得他江哥说的有理有据，但是他依然没有丝毫动摇，“首先，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所以江哥你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要驳回。”
　　“第二，我没有被任何人误导，陈警官的事情是意外，并非是两人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而江哥你……”明奕笑了笑，“我可巴不得你喜欢的人抛弃你，然后你能投入我的怀抱。”
　　江罚暗暗的磨着后槽牙，“明奕你找打是不是？”
　　明奕嘻嘻一笑，接着说，“两个男人在一起我承认会有很多困难，但是我都已经走到这儿了，什么坎坷没经历过？觉得没什么困难比生死更难以跨越。江哥你看，现在你未死，我尚在，这不就挺好的了吗。”
　　江罚看着明奕巧舌如簧，觉得他不去当外交官真是可惜。
　　明奕继续道：“第三，你说我现在做的这个决定很草率，但事实上这是经过我深思熟虑思考的结果，因为我确保有能力承受跟你告白的任何结果，无论是在一起，还是被拒绝，我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第四，你说江哥你对我没有半分歹念，那你为什么在淮城不愿意跟我睡一张床？平时那么警惕的你为什么又在那一晚上放松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难道不是在提醒你自己要克制，或者是告诉我要知难而退？如果真的没动心，你那天为什么都不敢看我？还有，江哥你敢保证你每次看向我的眼神不带任何杂念吗？”
　　江罚没再看他，低着头，看着那杯装了酸梅汤的玻璃杯，上面的水汽凝结成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掉到了桌子上。
　　“第五，江哥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明奕抿了抿唇，“我承认我会吃醋会嫉妒，但那个人肯定非常优秀才能让江哥记住那么久，我没办法剥夺那个人在江哥心中的位置，也没有办法去代替那个人给你的回忆。但是我想我可以努力和他站在同等的位置上，努力给江哥你创造只属于我们的记忆。”
　　江罚抬起眼眸，便看见明奕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漆黑的眸子还倒影着自己的身形。
　　明奕如此真挚的说道：“所以……江哥，能给我个机会吗？让我拥有能和他公平竞争的机会。”
　　……
　　晚上江罚躺在床上时，满脑子都是明奕正儿八经的跟他说“江哥，这些钱能换你当我男朋友吗”“江哥，能给我个机会吗”。简直就像是无限循环的幻灯片占据了江罚的整个脑子。
　　最后的结果是，江罚拒绝。
　　才二十岁，小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不能当真。再者是……江罚自己也搞不清楚对于明奕的那点喜欢到底是看见了那个人的残影还是独属于明奕一人的，他自己都弄不清的情感，又怎么敢随随便便答应了他？退一万步来讲，江罚觉得终究是配不上明奕，并且跟明奕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他怕了，他对明奕有了不舍，对明奕的利用产生了怀疑，所以江罚再一次进入那段痛苦的回忆里，无数次提醒自己，要克制。
　　结果当晚，屋漏偏逢连夜雨。
　　当江罚长叹一口气睁开眼时，觉得已经筋疲力尽。他做了预言梦，梦里是一片火海，关键是这次的目标人物有点多，大致扫一眼就有五十多人，这还只是他看到场景的一部分，真实发生还不知道要牵扯上多少人。
　　这种牵扯众多的梦一般都比较麻烦，不可控因素太多，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江罚有处理这方面的经验，但现在的问题是，这种麻烦的梦和现在很麻烦的明奕碰在一起了，这让江罚觉得没有什么喘息的时间。
　　江罚穿上拖鞋下楼，想喝杯酸梅汤，打开冰箱才发现剩下的酸梅汤不多了，只够半杯，江罚干脆全都倒出来了，刚要喝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江哥？晚上喝凉的不好。”
　　在客厅猫窝里睡的正香的归期似乎被他俩吵到，把脑袋又往自己胖乎乎的身子里窝了窝，不满的哼唧了几声。
　　江罚本想下意识的问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但是一下子想到傍晚的谈话，他便冷漠的没出声，像是故意跟明奕对着干一样，喝了一口手里的酸梅汤。
　　明奕见了也不生气，从楼梯上下来动作自然的夺过江罚手里的杯子，然后把剩下冰凉的酸梅汤倒进了水池，“睡不着还是喝点热牛奶好，现在喝凉的对胃很不友好。”
　　江罚看着明奕拿出一盒牛奶放进了微波炉里，“你大半夜都不睡觉就为了盯着我？”
　　明奕转过身，揉了揉眼睛，靠在了灶台边，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不是啊，想上厕所来着，正好听见你下楼的声音。”
　　江罚没去看他，盯着水池里残留的酸梅汤，那紫红色铺染开来，在灯光下显得妖艳。
　　明奕以为他江哥还对酸梅汤恋恋不舍，“天气凉了，不适合再喝酸梅汤了，正好冰箱里的酸梅汤没有了，我再研究做点别的饮料。”
　　江罚移开目光，没出声，似乎打算以后也这么冷暴力对待明奕了。
　　明奕倒是也不在意，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他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递给江罚。
　　江罚接过后就打算回房间，这种深更半夜孤男寡男的气氛着实不适合现在的他们。
　　明奕看着江罚上楼梯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都清醒了半分，他急忙开口问道：“江哥你是不是做预言梦了？”
　　江罚的脚步只顿了一瞬，随后平淡的说道：“没有。”


第34章 爆炸案1
　　第二天江罚早起想错开明奕的时间的时候，却发现明奕已经在厨房了。明奕依然哼着那首调子，盘子里是刚煎好的鸡蛋，他正往面包片上抹黄油，打算再来个煎面包片，再放上两片生菜，然后再用番茄酱画个爱心，完美！
　　江罚见了没说话，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嗯，确定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了。
　　“江哥？”明奕没想到江罚这么早就下楼了。他看着江罚穿着一套正式的西装，西装外套正搭在江罚的手上，白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的肩带，胳膊上还绑了袖箍，显得江罚的肌肉线条格外明显性感。
　　明奕不自觉的看的入迷，眼睛都快要看直了，直到江罚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来他才回神，本来他还计算着江罚的作息，想着正好他江哥一下楼就正好吃早饭，没想到江罚今天起得格外早，“早饭马上好，江哥你先坐着等会儿。”
　　江罚原本是想出去吃早饭，然后直接就出去处理预言梦的事情，此时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坐在了餐桌上。而当他看见面包片上的爱心时，眼角不自主地抽动了一下，然后用勺子把那个爱心抹掉了。
　　明奕就坐在江罚对面，看得一清二楚，他有些不开心地瘪了瘪嘴，咬了一大口自己手中的面包片。
　　一个早餐两人都相对无言，江罚本来话就少，此时这种情况下更不愿意跟明奕讲话，而明奕则是觉得凡事要张弛有度，平时他俩吃饭就不怎么唠闲嗑，此时也更没那个必要没话找话，因为他知道江罚是不会给他任何回应的。
　　吃过早饭后江罚就准备拿钥匙出门，明奕眼睛就跟黏在江罚身上一样，看见江罚有点风吹草动便立刻提高警惕，“江哥你要出门啊？”
　　江罚嗯了一声，也没多做解释。
　　明奕便也拿起外套，“我跟你一起去。”
　　“跟屁虫吗？”江罚皱眉，“我去谈正事，你去干什么？”
　　明奕眨眨眼，“我在家无聊，跟你去见见世面。”
　　江罚打开门已经准备往外走了，“无聊看电影，科幻片比我谈合同更有世面。”
　　然后明奕就碰了一鼻子灰，盯着面前砰一声关闭的房门，旁边归期迈着尊贵的猫步走过来，“喵。”
　　明奕蹲下身把它抱在怀里，摸着它的脑袋，眼珠一转，“有了！”
　　然后扔下归期扭头跑去楼上书房。归期对于这种行为非常不满，“喵！”
　　明奕去了书房，在原来的位置找到了那几张符，犹豫了一下，拿打火机点燃了。反正被江罚发现自己私自用了顶多也是被骂几句，再说了，按照现在他俩之间的氛围说不定连骂都懒得骂自己了，毕竟骂也是一种沟通。
　　明奕转身，等待那位阴律的到来。但是半天眼前都没有人影，肩膀倒是被拍了拍，明奕有被吓到，惊呼一声转身就看见那张笑嘻嘻的脸。
　　“你怎么总喜欢在别人背后出现。”明奕拍拍胸口压惊。
　　“在正式入编之前可能是背后灵吧。”阴律开着玩笑，他还是穿着一身黑西装打领带，跟在自己家一样坐在江罚的办公椅上翘起了二郎腿，“找我什么事？”
　　明奕上前，眼睛如小狐狸般，试探的问道：“你……知不知道江哥昨晚预言梦的内容啊？”
　　阴律给明奕一个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果然，他江哥就是做了预言梦，还骗自己说没有！今天出门肯定也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的，还什么谈合同！
　　明奕笑，“你不是应该都知道我俩的事情嘛，江哥现在不愿意搭理我啊。”
　　“哦？”阴律做出一个八卦的表情，“你俩吵架了？”
　　“你不知道啊？你不是说这世上发生过的事情你都知道吗？”明奕问。
　　阴律无所谓的摊摊手，“骗小孩子的话你也信喽。”
　　明奕疑惑的皱眉，“那你上次的事情是怎么算出来的？”
　　阴律神色顿了一下，然后神秘的一笑，“秘密。”
　　明奕现在没功夫去跟他深究之前的事情了，“你现在能帮我找到江哥吗？”
　　阴律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大长腿差点扫到明奕，“他都不愿意带你，你何必上赶子去找他呢？”
　　“不能他不愿意看见我就不带我做任务啊。”明奕觉得他俩是搭档，不能说什么事情都是江罚帮他，轮到江罚有困难的时候自己就能当作不知道一般窝在家里。
　　阴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的看着明奕，“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种可能，他死活不愿意带你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梦的内容过于危险呢？”
　　“因为特别危险？！”明奕惊道。
　　阴律一副你知道江罚的用心良苦就好的表情，点点头，“所以啊，你老实的呆在家吧。”
　　“那我就更应该去了啊！”明奕一拍桌子，然后眼珠又一转，惊喜的说：“所以你是知道江哥梦里的内容的！”
　　“额……”阴律扶额，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你能不能先别老想着套我话，现在的重点是很危险，江罚他不想你去。”
　　“我的重点是很危险，而且这个危险还带着江哥。”明奕凑到阴律身边，拿出对江罚的那一套，“阴律大哥？你就帮帮我呗，我保证不会添乱，毕竟我们都是为了江哥好嘛。”
　　“打住。”阴律把明奕推到一边去，“我和江老狗可不对付，帮他完全是出于职责所在。”
　　“那你就当帮帮我？”明奕眨着他那大眼睛。
　　阴律本想开口果断拒绝，但随后想到了什么，莞尔，笑着问：“你确定？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死了可别后悔。”
　　明奕举起三根手指立在耳边，发誓道：“肯定不后悔。”
　　阴律又说：“如果就这么死了那可就找不到跟你换命格的人了。”
　　明奕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秒钟，“没关系，就算我死了，江哥也会帮我找到的，我相信他。”
　　阴律冷笑了一声，“你真是高看他了。”
　　明奕想替江罚辩驳几句，但是阴律起身，手一招，“走吧，带你去找江罚。”
　　两人上了出租车，阴律报了个地址，明奕不清楚那是哪儿，但听上去像个酒店。到达目的地后果然是一个酒店，看外表就知道这里不是普通人能随便进去的。
　　进了电梯后阴律随手捏了个诀，手中就出现两张邀请函，把其中一个递给明奕，明奕接过，打开一看，好像是一个小女孩的八岁生日会。
　　明奕不禁感叹，“八岁办生日会？有钱人是不是每年都办生日会啊？”
　　阴律毫不在意，“你以为单纯是宠爱儿女才办生日会啊？也是借此联络商人之间的关系。”
　　“哦……”明奕又疑问道：“那江哥的邀请函也是你给的？”
　　阴律笑了下，“江罚？这点小事他才不愿意找我帮忙呢。你应该知道他在一家公司持股，想要一个这样生日会的邀请函那不是轻而易举。”
　　“对哦。”明奕心里再次震惊，看来江哥持股的那家公司应该蛮厉害的，明奕想了想又偏头问：“阴律大哥，你和江哥到底有什么矛盾啊？”
　　“我俩？”阴律看着明奕，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我俩的矛盾可不是一星半点能说清楚的，我死的时候他没偷着乐就不错了。”
　　“啊？！”明奕略微惊讶，“你……生前就认识江哥了？”
　　“嗯……怎么解释呢。”阴律思考了一会儿，“你可以把我当作薛定谔的猫，你说我现在是活的也行，你说我现在是死的也行。”
　　“……？”明奕还是没听懂。
　　阴律摆摆手，觉得实在麻烦，“算了，不重要，你就知道我和江老狗不合就行了。”
　　“哦……”明奕低着脑袋，忽然想到了陈朔阳，陈警官也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总跟江哥过不去，并且也喜欢和江哥以狗兄相互尊称。
　　电梯一直上到了顶楼，开门一看，貌似是个举办酒会专用的场地，门口有检查人员，两人出示了一下邀请函便放行了。
　　这个宴会装扮的很是华丽，但也很显得梦幻公主范，棚顶挂满了零零散散的玫瑰花花篮，一眼望去就像是个玫瑰花海，正中间还挂了一个开合金球，估计里面装的是彩带或者花瓣，到时候一散开应该会很好看，舞台的灯光也缓慢的摇晃着，周围的装饰也是布满了粉色纱幔。
　　这场合一进去明奕就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因为这是个生日会，也算是个正式场合，别人都是西装革履小礼服，自己却穿了个休闲服，怪不得他江哥一个习惯穿休闲装的人今天突然穿了身西装。
　　旁边的阴律倒是一直都是一套黑色西装的打扮不显突兀，明奕凑近了说：“哥，你能帮我换身衣服吗？我感觉我在这里像个小傻子。”
　　阴律看来明奕一眼，然后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给你换衣服这种涩涩的事情还是找你江哥吧，我怕他打我。”
　　说完便快步朝某个方向走去。
　　明奕也快步跟上，很皮的说：“我也想啊，但是他不愿意。不是，说认真的，给我变一身不行吗？就像你变邀请函那样，哥？”
　　但是随后明奕看到一个人的目光，他便笑不出来了。
　　江罚在看见阴律的那一刻脸色便以光速垮了下来，再看到身后跟着喋喋不休的明奕时周身的空气彻底被冻的凝固。
　　阴律是个不怕冷的，凑上前欠揍的亲昵的搂住江罚的肩膀，“看我把谁给你带来啦？”
　　明奕慢吞吞的上前，看着江罚面若寒霜的脸弱弱的打了声招呼，“哈喽~江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个螺旋脑袋。江罚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嫌弃的扒拉掉，冷着声音对着阴律说：“我看你离找死又不远了。”
　　阴律特欠揍的抬起双手，无奈又贱兮兮的感叹道：“就喜欢你这副看不惯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江罚：“不知道判官怎么会招你这种人。”
　　阴律：“因为我比你有道德。”
　　江罚：“有道德还把他带过来？”
　　阴律：“就是因为有道德才把他带过来。”
　　江罚：“……”
　　明奕：“！！！”他第一次见到他江哥被怼的哑口无言不敢反驳！当然，除了有的时候是被自己气的。
　　江罚不欲再跟阴律做争辩，转头对明奕说：“回去。”
　　简短有力，非常有震慑作用。但是对明奕这个死皮赖脸的人毫无威胁可言，明奕选择性失聪，转而问起阴律，“阴律大哥，告诉一下江哥的梦呗？让我有个准备。”
　　江罚给阴律一个警告的眼神，但是阴律丝毫不在乎，吊儿郎当的说：“爆炸，爆炸原因不知道，但面积挺大，一不小心可就死伤数十人。”
　　明奕的目光看向江罚，所以江哥不愿意告诉自己，不想让自己跟着参加，可是也正是因为危险所以他才更加担心，归根结底是自己还没有强大到可以让江哥信任并依赖的地步。


第35章 爆炸案2
　　“饭吃多了吧？多管闲事。”江罚冷眼看着阴律。
　　阴律无所谓的挑眉，“给你找茬是我今生最大的乐趣。”
　　“诶……那个……”明奕有些心累，怎么之前要在陈朔阳和江罚之间做调节，现在阴律也是这样，“阴律大哥，我们去旁边看看吧。”
　　阴律看着明奕为难的对着自己挤眉弄眼，似乎是想表达：求你了，你是打不死的小强，但我回去还要跟江罚过日子呢。
　　阴律切了一声，揽住明奕的肩膀，“走吧小帅哥，咱俩过二人世界。”
　　江罚看着那双放在肩膀上的手，后槽牙磨了磨。
　　明奕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地方，阴律随手从旁边拿了个盒子蛋糕吃了起来，“怎么选这么个地方？视野不好，而且也不方便逃生。”
　　“我们来这儿本来也没打算逃生啊。”明奕打量着周围，说道：“你看，我们后面那个位置应该是后厨放食物酒水的地方，旁边那个门大概是灯光控制室之类的，这里视野虽然不好，但这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不管是从这里经过拿零食的客人还是送补给的服务生，大多都会从这儿经过，而且你看，那边不远是小孩子的游乐区，发生了什么意外这里可能会最先引起骚乱地方。”
　　阴律听着明奕的话环顾了一圈，还真是，说的挺有道理。
　　“并且江哥已经在视野最好的地方了，我们分开行动成功慨率不也会高一点嘛。”明奕看着在另一头正盯着这边的江罚，挥了挥手。
　　然后明奕就感觉江罚似乎翻了个白眼，把目光放到人群中去了。
　　阴律看到了两人的互动，笑道：“你比江罚强。”
　　明奕摇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没有，江哥比我厉害，这些东西都是他慢慢教会我的。”
　　“我看你就是恋爱脑，你家江哥什么都好。”阴律吃完了盒子蛋糕，把手上的蛋糕屑擦掉，“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江罚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你对他有点防备心行不行？”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明奕小声嘟囔着，不禁又想起了陈朔阳，对了，他一直想问江哥的笔名，但一直到陈朔阳死前都没机会问，“阴律大哥，你和江罚认识那么久，你应该知道他的笔名吧？”
　　“嗯？我记得上次告诉你了啊？”阴律有一瞬间疑惑，但随后想到什么，打个马虎眼笑道：“哈哈，上次商量江罚无罪释放那事儿没提是吧？是我记错了。他笔名——”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
　　台上有个西装革履的人拿着麦克风，应该就是举办这次宴会的人，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念开场白了。
　　明奕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立刻警惕的盯着人群，在这略显散乱的环境中寻找可疑的人或者危险的东西。被打断的阴律可惜的叹了口气，看来这就是天注定吧。
　　在一顿啰嗦后台下终于响起很给面子的掌声，唯三没鼓掌的有两个在时刻警惕意外状况发生，另一个颇为玩味的在看着明奕，心底感慨命运弄人。
　　棚顶正中间的那颗开合金球忽然炸开，彩色的彩带和花瓣纷纷扬扬的从里面撒了出来，像是下了一场金色雨。而舞台前也忽然喷洒出彩色的粉末，紫色和粉色交织在空气中迷漫，一时之间竟像是进入了仙境，在迷雾之中，人们纷纷欣喜的伸手去接飘落的彩带和花瓣，迷失在了美好的景象当中。
　　明奕伸手，一些粉尘落入他的手心，明奕凑近看了看，指间捻了一下，“面粉？”
　　明奕的目光朝江罚那边看去，可惜现在环境的能见度有点低，他看不清江罚的神情。明奕环顾四周，心想这策划真会玩儿，不知道初中毕业了没有，要知道面粉在达到一定饱和度后遇到明火会爆炸，这是基本常识吧？
　　但凡有点知识的人应该都知道，能呆在这里的人都是社会上的精英，应该没有哪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在这种情况下点根烟吧？或者是小孩儿？但小孩一般不会玩火……
　　明奕的脑子里飞速的思考着，心底已经确定这场爆炸的大概率是因为粉尘，但是现在他要尽快找到爆炸的源头。
　　明奕看着飘散的彩色粉尘与舞台灯光交相辉映，有种在梦境中的错觉，周围的人都在感叹这绝美的景象，只有明奕，有一种越来越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明奕忽然想到什么，心里一沉，急忙把电话扔给阴律，对着他撂下一句：“打120，然后找江哥！马上疏散人群，让他们远离舞台，撤出去！”
　　然后拔腿就往身后的灯光控制室跑，粉尘爆炸不一定需要明火，如果达到一定温度也会引起爆炸，而舞台的电脑灯长时间使用，表面温度很有可能会达到燃点引发爆炸！
　　明奕要立刻去灯光控制室，爆炸是不可避免的，那么他就一定要阻止二次爆炸，减少人员伤亡。
　　阴律本想叫住明奕，但谁知那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他叹气都顾不上了，转头找江罚，心想：我一个阴律，为什么干起了司命的活？
　　江罚很明显也想到了这种情况，只不过比明奕慢了一步，在中途就被阴律拦下，“明奕让你疏散人群。”
　　江罚此刻脸色阴沉，“你怎么不拦着他？！”
　　“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计较这个？”阴律指了指周围还没意识到危险的人群。
　　江罚狠狠瞪了一眼，瞪着阴律，跟发火一般冲周围人群喊道：“这里马上要发生粉尘爆炸，不想死的就往外跑！”
　　人群一下子都像江罚这边投来迷茫的目光，江罚声音不轻不重的说：“面粉遇高温会爆炸，这灯光开了有一段时间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然后略有慌张的朝外面走，在外围的人虽然没听清江罚后面的话，但是看见有人开始焦急的往外走，纷纷也打算离开。
　　江罚回头想要去找明奕，但周围的人都跟他反方向跑，自己逆着人群时不时就被撞一下，正当江罚不耐烦时舞台的一个电脑灯处忽然冒出火星，然后便是扑面而来的热浪。
　　江罚心底骂了暗骂了一句，下意识用手臂去抵挡，旁边阴律眼疾手快，拽着江罚的衣领便跟着彻底慌乱的人群往外跑。
　　江罚嘴里没忍住爆粗口，“陈朔阳我艹你大爷！”
　　陈朔阳压根就没搭理他，不顾江罚的挣扎，借助人群的推搡跑到了宴会厅的外面。
　　人群在疯狂的叫喊，慌乱的喊着救命，不过在有江罚提前一分钟的提醒下，大多数人都已经跑出来了，看上去没什么人受重伤，大家都顺着安全通道往楼下跑。
　　只有江罚和陈朔阳，双方对峙一般的站在宴会厅的大门前，刚才热浪擦过来的一瞬间江罚的西装外套已经被烧的破破烂烂了，胳膊上也有刺痛的灼伤感，而陈朔阳只是衣服有烧损的痕迹，脸上依旧干干净净，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江罚怒目而视，猛然用胳膊抵住陈朔阳的脖子卡在墙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陈 朔 阳！明奕要是有半点闪失我就算触犯地府也要杀了你！”
　　陈朔阳有些呼吸困难，不过他现在也不是正常人，江罚这个样子弄不死他，他冷笑一声，“半点闪失？对你来说他只要不死不就好了？”
　　江罚胸膛起伏，眼眶都是通红的一圈，眼里的愤怒如同这周围的熊熊烈火，他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如果明奕在灯光控制室，只要不出门那就能抵挡一阵火势，他们提前报了警，消防车如果来的快明奕不会出事。他那么聪明一个小孩儿，不会有事的。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梦梦！梦梦你在哪儿啊！”
　　江罚瞪了一眼陈朔阳，松开手，走到女人旁边，“你孩子没出来吗？”
　　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知道提醒他们逃跑的就是这个人，只不过当时她在外围，没听清，本想去宴会厅先把女儿领到身边，但周围人群推搡的她过不去，最后爆炸的时候便直接被人流冲出来了。
　　“我没找到她，我刚才看了一圈，没有我们家梦梦！”女人脸上的灰烬和泪水交融，显得有些骇人，“我得进去救她！”
　　“消防车一会儿就来了。”江罚拦住女人，把她塞进陈朔阳的怀里，“看住她，我进去找人。”
　　“喂！”陈朔阳拽着女人不容她挣脱，对江罚说：“现在火正在蔓延，你进去找死啊？”
　　江罚压根就没搭理他，脱下西装外套，用水打湿后披在身上，一边躲避试图靠近他的火舌一边冷静的往里走。
　　他进去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小女孩，还有明奕。他要确保明奕没有处在爆炸中心，他必须安安全全的呆在灯光控制室。
　　……
　　当明奕来不及跟操纵者讲清原由，打算一股脑把所有灯或者电都切断时，外面的一声爆炸已经让他彻底明白，预言梦里发生的事情必然会发生，司命能做的只是尽量阻止目标人物的死亡。
　　“愣着干什么？！关电源！”明奕不知道江罚有没有跑出去，有没有躲过这个爆炸，他心态不免着急，看那几个人一脸不自知所措蒙蔽的吓在了原地，没忍住吼道：“还想让爆炸导致电路失火吗？！我说关电源！”
　　几人手忙脚乱的把所有电源切断，一下子灯光控制室里的灯灭了，整个屋子都暗了一半，那几人有些慌，“我们快走吧……”
　　“走什么走。”明奕皱着眉说道：“外面着着火，出去等着被烧死吗？”
　　“可是这……”
　　明奕冷静道：“有水吗？把衣服什么的弄湿捂住口鼻，最好把门缝也堵住，火一时半会儿进不来，外面肯定已经报警了，死不了。”
　　屋内的温度开始慢慢升高，也有些烟开始往里面钻，几人用仅有的几瓶矿泉水把衣服弄湿堵在了门缝中，然后用剩下的边角料捂住口鼻呆在角落里。
　　明奕倒是没那么慌，他站在门口不远处，时刻关注着门外的动静，这门是防火门，他们呆在这里肯定是没问题的，他现在就怕江哥不理智，万一回来找自己那他岂不是就很危险？
　　他现在有些后悔一时情急就把电话给阴律了，外面的人哪里还不能弄到个电话报警啊……导致他现在想跟江罚联系都联系不上，也不对，自己没电话这几个人还没有吗？
　　明奕刚想转过身向那几人借电话，就听见门外似乎有小孩儿的哭声？


第36章 爆炸案3
　　明奕仔细去听，确实有小女孩在哭，离他们的位置应该还不远，明奕用剩下不多的水全部打湿了衣物，准备去开门。
　　那几人赶忙上前阻止，“你要干嘛？现在外面火势正旺，你出去不就是找死吗？”
　　“外面有个小姑娘，我们必须把她救进来。”明奕皱着眉说。
　　几人面面相觑，“你一开门火就进来了，万一没把人救下来再把我们搭上怎么办？”
　　明奕一顿，在这像蒸笼一样的房间此时却感觉浑身发冷，如果江罚在这儿，一定会跟他说：你这小身板靠边站，出头的事我来做。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但是明奕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无私奉献，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是正确的选择，这无可厚非。
　　明奕咬了咬嘴唇，“我不回来，如果我能救到那个小姑娘就往外跑，也会跟外面的人报你们所在的位置。”
　　那几人不做声，似乎是默认了明奕的这种选择。
　　明奕做好准备，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心跳慢慢的降下来，脑海中是江罚望向自己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于自作多情，他无数次的发现江罚看向他的眼睛里总是有很多情绪，似惆怅，似伤感，似悲喜，似流泪……
　　自己绝对不能死，要是死了他江哥肯定会掉金豆子，虽说他从没看见江罚哭过，但是明奕绝不希望是因为自己江罚才哭，他只希望他能抱着哭泣的江罚，而不是江罚抱着他哭。
　　“我出去后就把门关好，就一瞬间，火不会进来的。”明奕看着那几人说道。
　　“要不……”那几人犹豫道：“你跟我们一起等救援吧，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别逞强。”
　　明奕一笑，有意的放松气氛，“不逞强，我有神明保佑。”
　　然后调皮的眨眨眼，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推开门冲了出去。
　　热浪扑面而来，明奕一下子便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用领口沾湿的地方堵住口鼻，在火光漫天的环境当中一点点摸索着前进。那个小姑娘的哭声很弱了，明奕只能艰难的一边躲闪那些火焰，一边在杂乱的环境中寻找女孩的身影。
　　终于，他在一个桌子下找到了人。原本用来放食物的长桌不知道怎么碰倒了，正好压到了女孩的一只腿，桌子上原本还铺着餐布，此时也已经熊熊燃烧蔓延到女孩粉色的小裙子上。女孩应该是被吓的厉害了或者被烟呛了，此时只是蜷缩着身体，发出微弱的呼叫声。
　　明奕急忙从火堆中穿过去，一时间原本还算完好的外套被烧了好几个窟窿，明奕只能把燃烧的外套脱下来扑打着小姑娘身上的火苗，“别怕，放轻呼吸，我带你出去。”
　　明奕也顾不上桌子上的火，奋力的抬起桌子，一时间手臂上的灼烧感袭来，疼的他倒抽一口凉气。他迅速抱起女孩，把她护在怀里。小姑娘害怕的死死搂住明奕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微微的抽噎，“我要找妈妈、妈妈……”
　　“没事啊。”明奕一边在混乱中寻找最安全的逃生路线，一边轻声安慰，“马上就能见到了，哥哥是游乐王子，专门来拯救你的。”
　　小女孩微微抬起脑袋，小花猫似的脸上还沾着泪水，“那哥哥为什么不带面具？”
　　明奕没忍住笑，这一笑就被烟呛了一下，“咳……哥哥来的着急，忘了。”
　　小姑娘还是天真，觉得眼前这个帅气的哥哥真的就是游乐王子，游乐王子很厉害的，她现在没那么害怕了。
　　明奕面上一派放松，但其实心里也是慌的不行，这周围环境太乱了，视野也不好，自己只能抱着孩子一点点摸索前进。
　　周围火势越来越大，明奕额头的汗也不停的往下掉，他试图放松呼吸，集中注意力。忽然，余光中觉得有东西掉下来，明奕抬头一看，把自己吓了一跳，棚顶之前挂的花篮的绳子此时被火烧断，有种藕断丝连的感觉纷纷掉落，明奕抱着女孩侧身躲闪，脚下被椅子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明奕下意识护住怀中的小姑娘，挡住了掉落下来的花篮，被砸了一下，没大碍，但是小腿仍然不小心被刮到，那挂钩挺锋利，明奕眉头一皱，闷哼了一声，低头一看，裤子划破了，还渗出了血，虽然现在感觉只是火辣辣的，但应该伤的不浅。
　　明奕顾不上查看伤口，现在太危险了，棚顶的花篮随时都有可能再掉落，他一只手抱着女孩，一只手试图撑起身子，正挣扎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好像是……他江哥？
　　“明奕！”当江罚看见倒在火光中的明奕时，心猛然紧了一下，也顾不上周围的火，几乎是飞奔到明奕面前，脸上千年难得一见的露出担忧，“怎么了？哪儿受伤了？”
　　明奕看见江罚也不知是喜是悲，呆愣愣的盯着江罚看了几秒。
　　江罚以为明奕被吓到了，低声安慰，把身上打湿的西装外套搭在明奕身上，“没事，我进来的时候把路线摸好了，现在带你们出去。”
　　明奕回过神，在这种及其不安全到时候竟然还笑的出来，“我没事。这孩子你先抱着。”
　　明奕把手中的小姑娘交给江罚，江罚抱起小姑娘，目光落到了明奕的腿上，“还能起来吗？”
　　明奕试着活动了一下那条腿，“没事，起得来。”
　　江罚转过去半蹲下身，“我背你。”
　　“不用，你还抱着孩子，不方便。”明奕摆摆手，示意江罚带路就行，“我能走，肯定紧紧的跟在你后面。”
　　江罚回头看了明奕一眼，眼里似乎有一篓筐责备的话，但显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罚把身上的外套披在了明奕身上，然后一手抱着小姑娘，一手牵着明奕，按照自己来时的路线往外走。
　　明奕本来还觉得腿上的疼有些分散注意力，但是此时那双交握的手更加分散他的注意力。那双手不算粗糙，但是厚实有力，紧紧抓住自己的时候手上的青筋可以看的很清楚，那只手的温度一直传到明奕的心底，给他无限的安全感。
　　江罚选的路线的确是相对最安全的路线，他并没有选择直线距离最短，而是选择绕过一些桌椅和纱幔。似乎是为了照顾明奕，江罚没有走的很快，时不时会回头看明奕，提醒明奕注意脚下。
　　明奕说：“江哥，别光顾着我。”
　　江罚瞥了一眼已经满脸通红的明奕，“你要是少自作主张我用得着操这心？”
　　“我错了……咳咳！”明奕被呛住了，但依然顽强不屈的要跟江罚讲道理，“咳……江哥你下次跟我提前商量我就不会擅自行动了。”
　　“现在还有时间跟我讨价还价，我看你欠……”江罚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身后的明奕朝自己扑了过来。
　　明奕有过之前被花篮砸到的经验，所以反应迅速，也顾不上那只受伤的腿，想的就是不能砸到他江哥。但是当明奕已经把他江哥扑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次掉下来的貌似不是花篮那么简单，这貌似是挂在棚顶中央的开合金球！
　　一整个盛开的开合金球就那么砸到了明奕身上，明奕用手臂撑着地面，身下的江罚护着小姑娘，急忙想起身查看明奕的情况。而此时周围的花篮也开始承受不住火烧往下掉，其中一个正好砸在开合金球上，明奕胳膊差点没撑住，闷哼一声，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艹……疼死我了。”
　　“先起来。”江罚试图翻身帮明奕把那个大东西挪开。
　　“别动！”明奕额头的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忍着痛咬着牙说：“先这样吧，事发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吧？消防车快来了。”
　　“你在说什么废话？！”江罚有些恼火，余光中看到明奕身后那些纱幔开始燃烧一点点靠近明奕，更加着急，“一会儿火就烧到你身上了，找死吗？”
　　明奕疼的目光模糊，但是他依然不敢告诉江罚，那破球里面的钢丝好像扎进他后背里了，他怕如果翻身移动，自己没被烧死先被扎死。明奕撑着膝盖，及其缓慢的用胳膊护住江罚的脑袋，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江哥，信我吧，不会有事的。”
　　此时明奕整个人都虚弱极了，他有些脱水，呼吸不免急促了起来，眼前除了红色就还是红色，他已经模糊的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了。
　　旁边的花篮还在时不时的掉落，每砸下来一个就让江罚紧张一分，他猜到明奕可能是受伤了，但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江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如魔鬼一般的火染上了明奕的身，而自己披在明奕身上的那件外套已经开始燃烧了，坚持不了多久了……
　　明奕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已经沾上了火星，心想自己那小撮头发恐怕保不住了，这么想着心里不免叹口气，想到那次江罚恐吓自己要剪头发的时候，想着想着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有了困意，整个人都像是累到极致，好像睡觉啊。
　　“明奕，说话，别睡觉。”江罚说道：“没到午睡时间。”
　　明奕知道江罚这是有心逗他呢，他挣扎着睁开眼，想努力看清江罚，哪怕是江罚的一根头发丝也好，但是他不能，他只能强装无事的样子说：“那江哥你陪我聊天吧？”
　　“嗯。”江罚压根不知道现在着这种情况能聊些什么，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最近不应该这么冷落他的。
　　“话题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明奕无奈的笑了，“江哥，那你听我说好不好？”
　　江罚听着耳边明奕传来虚弱的声音，“听着呢。”
　　明奕感觉头昏脑胀的，后背的灼烧感也越来越强烈，整个人都在颤抖，煎熬着，但就是不肯露出半分痛苦，可声音已经开始发虚，“我曾经说，我们都经历过太多，在我们之间除了生死，其他的都不叫问题……”
　　江罚知道他要说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你还是闭嘴吧。”
　　明奕就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说：“江哥，如果这次你未死，我尚在，你能不能答应……”
　　“闭嘴。”江罚的声音中带了颤抖，没了平时的清冷。
　　周围的火开始蔓延，甚至连江罚都感觉到腿上的灼烧感，一点一点的侵蚀着，这种感觉绝望又煎熬，很难想象明奕在上面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怀里的小姑娘抓着江罚的衣服，此时又开始哭了起来，“哥哥是不是要死了啊……大哥哥，你就答应他吧……”
　　明奕在模糊中听见了小姑娘的这句话，脑袋坚持不住，抵在了江罚的头顶处，气若游丝的说：“江哥……我真的……”
　　后面的话江罚已经听不清了，他强忍眼泪，喊着明奕，“明奕？明奕你别睡……你要是好好的我就答应你，你要是活下来我就答应你。回答我……回答我！”
　　但是很可惜，江罚最后只听见明奕在自己耳边耳语般满足的一声轻笑，再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回应。
　　而脖子上的项链被火忽然烧断，那玉包裹着蓝色的流体落在江罚脑袋旁，他看着那玉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在这一片火红中格外显眼。

　　作者有话说：
　　昨天写学校的东西写的太晚了，今天补上。


第37章 爆炸案4
　　江罚看着刚从抢救室里转入无菌病房的明奕，此时明奕身上缠满了纱布，带着呼吸机，脸色苍白的躺在洁白的病房中，像个精致但易碎的洋娃娃。
　　江罚疲惫的靠在墙上缓缓的蹲了下去，他双手抱着脑袋，低头掩面。他太累了，原本已经习惯了孤独的江罚在手术灯亮起的那一刻竟然觉得害怕，他害怕明奕进去就再也不会出来，害怕自己又成了孤身一人。江罚想，只要明奕能活着，不管他成了什么样子，只要能活着出来就好。
　　而此时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扇玻璃，江罚还能隐约听见病房里心电检测有规律的声音，那种声音带给他安全感，他把脑袋靠在墙上，看着走廊的灯光，那光晕让他有些眩晕，所以江罚把眼睛闭上了，就那么听着“滴——滴——滴——”的声音，在走廊的地上坐了好久。
　　护士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好说歹说总算把一直不出声的江罚扶去医务室处理伤口了。江罚的伤不严重，当时的火被明奕死死挡住了，几乎没怎么伤到他，那个小姑娘被江罚又护在怀里，更是没让她受半点伤。
　　护士小心翼翼的给江罚处理烫伤的部位，“这些伤没什么大碍，到时候涂点药膏可能连疤都不会留下。”
　　江罚终于从浑浑噩噩中回过神来，问道那个小护士：“那重症室的那个人呢？他还能痊愈吗？”
　　护士看了他一眼，“他送过来的时候脱水，休克，肩膀还被钢丝刺穿，差点就碰到心脏，身体70%多烧伤，能救回来就是万幸了。”
　　江罚低下眼眸，知道护士的意思，想治愈是不可能了……
　　“具体的你还要问主治医生，我就是个小护士不太懂。”护士兴许是看江罚的神情太难过失望，便也没忍心把话说死。
　　江罚点点头，处理好伤口后便道谢，去找明奕的主治医生。
　　医生大概跟江罚讲了一下明奕的情况，现在虽然已经抢救过来了，但是重度烧伤最危险的时候才算刚开始，前期的三天内如果液体修复不好会导致休克，不过这种情况应对办法有很多，不必太担心，主要是中期和后期，也就是2-3周左右，这个期间如果患者伤口修复率没有达到90%，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发生全身感染，导致出现多器官衰竭等症状。
　　江罚全程都皱着眉头，嘴唇一直紧抿着，听完医生的话后问道：“他多久能醒过来？”
　　医生道：“要看他恢复的状况，如果恢复的好24小时就能醒过来，不过如果出现我以上所说的任一情况，他可能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江罚点头表示了解，随后抬起眼问：“我什么时候能进去看看他？”
　　“额……”医生犹豫道：“其实现在就可以，他现在脱离危险了。但是你要去清理一下你自己，患者现在他脆弱，不能接触任何细菌。”
　　江罚点头，出门祝福护士如果明奕有一点状况就立刻给自己打电话，然后便打了辆出租回家。
　　明奕的状况可能一时半会儿都好不了，短则两个月，长则半年都有可能，江罚此时恢复了理智，他要回家收拾东西，做好长期呆在医院照顾明奕的准备。
　　回家后一开门归期便扑了上来，那爪子去抓江罚的裤腿，声音尖锐，“喵！”
　　江罚叹口气，今天明奕就够他呛了，哪里还记得归期，这小家伙从早上饿到现在。江罚从柜子拿出猫粮，倒在它的饭碗里。归期真是饿急了，只顾埋头苦吃，压根就没注意为什么只有他爹回来了，他爸没回。
　　江罚看这小家伙吃的正欢，想起自己也是一天没吃饭，但是他也不觉得饿，甚至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去厨房烧水打算煮碗面吃，然后发现他不知道挂面被明奕放在哪里了，江罚扶额，疲倦的叹口气，想到明奕那天一边放食材一边嘟囔的样子，按照关于明奕的记忆从下面的柜子里找到还有慢慢两袋的挂面。
　　好像自从明奕住进来后自己就很少再凑合着吃饭了，江罚只下了一小绺，他其实根本吃不下东西，但是不吃东西身体扛不住，自己要是不去医院照看着明奕，那内个小兔崽子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吃了饭收拾妥当后，江罚把归期装到猫包里，他没精力照顾这个小家伙，这能把它再次送到宠物店照看。可怜归期刚有个家，但呆在家里的时间它的猫抓就能数的过来。
　　江罚开车刚把归期送到宠物店，就收到医院的电话，江罚心中一紧，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快步的上了车，“喂？”
　　那边是小护士的声音，“江先生，明先生醒了，但是意识不是很清楚，你要来看看吗？”
　　是好事，江罚松了一口气，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我马上到。”
　　等江罚换上无菌服进去时，明奕已经再次昏迷过去了，但是江罚并没有觉得很失落，他看着明奕的脸，他的脸上也有小部分被灼伤，但是远没有背后的伤严重，眉毛也被烧掉了点，之前他珍爱的头发也没了大半，现在就跟被狗啃过似的。
　　江罚站在旁边，盯着明奕的眉眼，心底泛酸，醒过来就好，“明奕，我刚才把归期送到宠物店了，它有点不高兴，我走的时候还拍了我一爪子。你刚才没看见我别怪我，也不要以为我不要你了，直到你出院之前我都在你身边，以后不管你什么时候醒过来我都会在你旁边。”
　　江罚的声音依然清冷，但是多了难以言说的情愫，“医生说如果你恢复的快两个月就能出院了，到时候已经是冬天了，上京的冬天总是很冷，如果允许的话，我们去海南过冬怎么样？”
　　江罚拨了拨明奕额前的碎发，声音轻柔，像是怕吵醒他，“别任性，我不喜欢一直等着一个不回应我的人。”
　　时间过的好像很慢，明奕现在总算是熬过了前期，这期间他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只有两次醒来，但也只是睁开眼，还没等江罚进去跟他说几句话便又昏睡了过去。
　　医生说这也算是个好事，现在明奕没发烧，也没有任何不良症状，这样的昏睡有利于他的恢复，等到后面如果没有感染症状的话清醒时间就会多很多。
　　但是江罚依旧整日的揣揣不安，随着时间的流失，江罚便越来越担心，虽然平日里旁人看他只是待在那个无菌室的走廊里，安静的坐在那儿，有的时候带着眼镜捧着个笔记本电脑，但只有给明奕换药的小护士知道，守在走廊里的那人一等就是整日整夜的等，像是不会累一样，目光频频的望向不肯醒的那个人。
　　后来小护士看不下去了，把自己在休息室里的小毯子拿给他，让他最起码在长椅上睡觉的时候最起码不会着凉。
　　晚上十二点，医院里安静极了，特别是明奕这层重症室，只有值班的小护士正跟男友小声的煲电话粥。
　　“我跟你说啊，我们这里来了一个病人，他哥哥对他可好了。”小护士看了眼江罚的方向，看他正在补觉，声音放的更轻，“整日整夜的守在病房门口，饭都是叫外卖在走廊吃，感觉一天除了借我们病房浴室洗个澡就没怎么动过地方。不过我看他俩不是一个姓，如果是表亲能做到这样更不容易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小护士一脸娇羞又兴奋的样子，压低身子拢住电话听筒，“不能吧，这要是一对儿那得是什么传奇佳话啊！我听说病房里的那个，就是为了救另一个才伤成这样的！那肯定是真爱啊！哎呀！听你这么一说简直甜死我了！肯定双向奔赴啊！！！啊啊啊啊啊！小说照进现实好吧？！”
　　“护士！”
　　“啊！”小护士嗑糖嗑的太入迷，被江罚忽然跑过来的叫喊吓一跳。完了，舞到正主脸上了。
　　但是江罚根本就没听见小护士之前说了什么，他有些着急的问：“我现在能进去看一看吗？”
　　“啊？”护士一脸懵，“现在吗？”
　　江罚说：“嗯，他醒了，我肯定。”
　　护士虽然有些不相信，这深更半夜你刚才还睡着觉呢哪儿来的肯定，但是护士刚嗑到CP，乐于帮这个忙，所以一边去给江罚准备无菌服一边问：“你怎么知道的？”
　　江罚步履匆匆的跟着护士，套上了无菌服进行消毒灭菌，声音冷静中带着点激动，“他刚才叫我的名字了。”
　　进入无菌病房后江罚只打开了床头的睡眠灯，他看着明奕，眼睛还是紧闭着的。小护士站在无菌室外的玻璃前，“你会不会是听错了？”
　　江罚没说话，有些失望的垂下眼，抿了抿唇，上前整理了一下明奕的被子，像是自言自语般，“你就不能再等我一会儿。”
　　小护士看见此情此景颇为难受，之前发现病人醒过来都是在换药的时候，但也是睁开眼的时间很短，往往江罚进来的时候明奕就再次昏睡过去了，一次又一次，但是江罚依然不厌其烦的冲进来，然后失望的给明奕整理下被子，转身出门。
　　正当江罚打算关灯离开时，明奕忽然出声，声音依然虚弱，但和江罚刚才在睡梦中听到的一样，“江哥……”
　　江罚面上一喜，手臂撑在明奕枕头旁，“我在，我在这儿。”
　　明奕才稍微睁开眼，便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部位是不疼的，他其实醒来好几次，有的时候有意识，有的时候没有，有的时候护士在，有的时候就他自己。但是他每次醒来身上都伴随着极大的痛苦，太疼了，疼的他不想醒过来，但是他没有看见他江哥，他不放心。
　　“江哥……”明奕皱着眉，额头间开始往外冒冷汗。
　　江罚握住明奕的手，心都跟着揪起来了，“我在这儿，好好的呢，你别瞎操心。”
　　明奕真实感觉到江罚的温度，确保这不是无数次昏迷时的梦，勉强露出一个笑，随后便被痛苦代替，“太疼了，我能再睡个午觉吗……”
　　江罚抚开明奕已经打湿的碎发，没有纠正明奕已经黑白不分的时间差，柔声说，“睡吧，我守着你呢。”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又又又又忘了。


第38章 爆炸案5
　　最近唯一让江罚欣慰的是明奕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但这也意味着他要承受的疼痛也多了起来。明奕还在无菌室，现在大多数时间都是清醒着的了，但是江罚不能在里面呆的时间太长，只能和明奕隔着一扇玻璃遥遥相望。
　　明奕通常都是一副笑脸，反衬江罚更像是那个被病痛折磨的愁眉苦脸。江罚常常想，自己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缺心眼的玩意儿。
　　江罚找过主治医生，问过下一步治疗方案后又多余的问了一嘴，“能给他打点麻药吗？”
　　医生笑道：“这是恢复的必要阶段，麻药对身体不好，要是他实在疼的受不了了再说。诶？我看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笑起来挺好看啊。”
　　“……他有病。”江罚知道明奕肯定死活都不会说出一个疼字。
　　明奕躺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江罚，嘴角还总是带着笑。
　　江罚穿着无菌服坐在旁边，跟他大眼瞪小眼。之前明奕总是昏睡不醒的时候江罚就希望能和他说说话，现在他醒过来了，反倒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说这些天自己像个望夫石还是差点成了寡妇？哪个都不对劲好吧。
　　明奕一笑，“江哥，你最近瘦了。”
　　江罚：“被你气的。”
　　明奕：“真不是想我想的？”
　　江罚：“是，想抽你。”
　　明奕：“江哥，没有我你要好好吃饭啊。”
　　江罚：“吃的比你好。”
　　明奕瞅了一眼点滴，有点委屈，“我现在就喝点葡萄糖。”
　　江罚不为所动，“出院想吃什么没人管你，别给我作妖。”
　　明奕眼睛弯弯的，“我现在就想吃江哥你做的挂面。”
　　江罚伸出拳头，“包子也算是面食，你尝尝看？”
　　明奕撇撇嘴，嘟囔着，“一点情趣都没有。”
　　江罚没出声，明奕也没再说话盯着天花板。他现在其实还是很疼，只能靠每天见江罚这几分钟分散点注意力，但是他江哥还是一点没变，不怼他不会唠嗑。
　　江罚沉默着，忽然开口道：“我问过医生了，除了植皮，不然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了。”
　　明奕早就预料到了，很是无所谓的说：“哦。到时候再说吧，要是衣服能盖住就不做植皮了。”
　　江罚垂下眼，没说话。
　　明奕看了他一眼，又笑着说，“江哥，我脸怎么样？没事吧？”
　　江罚看向他，看着明奕之前脸颊被烫伤的部位已经褪了红，“没事，不耽误你泡妞。”
　　明奕嘿嘿一笑，“无所谓，不耽误泡你就行。”
　　江罚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起身准备走。明奕一看没调戏适度，开始吱哇乱叫，“哎呦！江哥……我忽然好疼啊！”
　　江罚回头看了他一眼，“装吧。”
　　“我是真的疼啊！江哥！江哥！……”明奕看着江罚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内心一万个草泥马呼啸而过，靠！平时他装江罚没看出来，现在他不装了江罚反倒以为他是装的！他真的很疼啊！
　　江罚知道明奕是真的疼，所以出门后去找了医生，问止痛针不能打，那能不能给明奕开点安眠药之类的，让他能睡个安稳觉。江罚看医生有些犹豫，立刻保证到就这一次。
　　所以，当晚明奕终于不用在梦里还忍着痛，早早地睡了个安稳觉。
　　而江罚在走廊拐角，点燃了那张黄色的符，在符燃烧消失后江罚猛然回身给了背后那人一拳。
　　陈朔阳反应不及，顿时被那一圈抡得后退了几步，一擦嘴角，渗出血丝了，“卧槽，江罚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江罚手也打得疼，甩了几下，冷眼看着他，“这是轻的，没弄死你就不错了。”
　　陈朔阳歪嘴笑了下，“干嘛？把我叫过来就为了揍我一拳？还是说觉得我扰乱你计划了，要把我解决掉？”
　　“陈朔阳。”江罚目光清冷，声音也淡薄得吓人，“当初是你找我做司命的，所以到底想反悔的人是你还是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朔阳没说话，沉着脸看着江罚，不料真的被他说穿了心思。
　　江罚走过去，在擦肩而过时淡淡地说：“别忘了，是判官让你帮我的。”
　　“我就不信你对明奕那小子一点都没动心。”阴律转身冲着江罚的背影说道。
　　江罚丝毫不在乎的样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明奕恢复得不错，最危险的感染期也算是平安渡过，终于能从无菌病房转到普通病房，而江罚也终于不用成天提心吊胆地睡在走廊长椅上。就连小护士都替他们高兴，当天把她妈妈给她带的饺子分给了他们一半。
　　明奕其实在醒过来一周后就能吃东西了，但是忌口的有很多，大多数都很清淡，现在好不容易碰上点有油水的东西，明奕差点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江罚一口一口地喂着他，看着明奕把整整一盒的饺子自己都吃了，“不知道的以为你这一个月都没吃过饭。”
　　“这跟没吃饭也差不多吧。”明奕还有点意犹未尽，想要江罚在帮他买点别的吃，但是这个话还没出口就被江罚驳回。
　　“你一会儿而要复建，不好吃太多。”江罚收起餐盒，看着明奕可怜巴巴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同情，“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康复训练，别偷懒。”
　　明奕绝望地仰天长啸：“江罚乃我此生大劫！”
　　复建训练让明奕体会到了新的痛苦，因为之前一直躺在床上，一些软组织发生了粘连，明奕一动那些部位的酸爽就让他像是吃了一整个柠檬，眼泪含在眼眶，向江罚投去求救的目光。
　　这个时候江罚往往就会装作没看见，或者是发挥他近视眼的优点装瞎。明奕疼地呲牙咧嘴，每次训练完都要死要活地扒住江罚的胳膊控诉那个康复老师没人性，然后江罚才不管他的指桑骂槐，把他按在椅子上，“吃饭，午睡过后带你出去散步。”
　　“啊？还要走啊？”明奕感觉身体被掏空。
　　江罚瞥了他一眼，把饭盒一个个打开，里面是请专门的厨师做的餐食，他把筷子递过去，“推你坐轮椅出去转转。”
　　明奕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诶！我都有快两个月没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感觉这消毒水的味道要闻吐了。”
　　“拿筷子。”江罚晃了晃手里的筷子。
　　明奕好看的眉毛一皱，开始演戏，“哎呦……江哥，我胳膊疼。”
　　江罚仍是拿着筷子，“训练完你扒着我的时候怎么不疼？”
　　明奕：“你之前都是喂我吃饭的。”
　　江罚：“你现在开始复建了，要锻炼自己吃饭。”
　　明奕：“我不。”
　　江罚眼神警告：“少给我蹬鼻子上脸。”
　　明奕：“我这叫持宠而娇。”
　　江罚瞪着他好一会儿，发现这小子就是仗着受伤肯定自己不会拿他怎么样才敢这么说话，江罚心里叹气，拿起勺子盛了口汤，吹了吹，递到明奕嘴边，“只许这一次。”
　　明奕笑得跟不要钱似的，乖乖地吃了一整个午饭，江罚喂什么他吃什么，诶？这时候有人就要说了，之前不也是江罚喂吗，也没见你这么高兴啊。那不一样啊，之前那是属于一部分装可怜，一部分是真的不方便。现在这是什么，那就是撒娇！一个男人愿意接受另一个男人的撒娇，证明什么？这个人不是他爹就是喜欢他！喜欢诶！江罚喜欢他！哈哈哈哈哈哈！
　　下午江罚给明奕套上了秋衣，怕他着凉，还在身上披上了一件风衣，明奕本来还觉得有点夸张，但是当江罚推着他出门的时候明奕被风吹的打了个哆嗦便不这样认为了。
　　“这才下午啊，已经这么冷了？”明奕拢了拢身上江罚的风衣。
　　江罚此时一件纯灰色的针织衫加深色牛仔裤，看上去慵懒的很。前些日子明奕在感染期，他便整日整夜地守着，基本没怎么睡过好觉，现在明奕已经开始进行康复训练，江罚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所以这几日睡眠好了很多，气色比刚开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你以为？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江罚转了个方向向，把明奕朝湖边推去，那周围是一片树林，能挡挡风。现在明奕身子没普通人免疫力好，还是少受点风。
　　“是哦。”明奕听了在心里盘算着，现在已经十一月初了，江罚24号的生日诶，自己还没想好给他江哥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呢。
　　明奕脑子里思索江罚平时能用到的，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但是思考了一圈，江罚好像除了缺一位厨子再什么都不缺，可是自己给江罚做饭是天经地义啊，怎么能算是礼物呢。
　　要不送江罚一本笔记本电脑用来写小说？好像也有点多余……江罚那个电脑好像是今年刚出的……对了！电脑！明奕偷偷一笑，电脑人人都能买，但是电脑里的程序可不是人人都能进入编码的。
　　江罚把明奕推到湖边，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见明奕不知道想什么，一脸傻笑，他也没阻止明奕青天白日的犯二，目光移向平静的湖面，看着秋风吹皱了水面。
　　明奕回过神来看了眼江罚，嘴角不自觉的就染上了笑，然后跟着江罚一起看落叶飘飘荡荡地落下，落在湖面上，泛起涟漪。


第39章 言不由衷1
　　明奕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江罚：“对了江哥，虐猫案我们是不是还没拿到线索啊？”
　　江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两个月才想起来，反射弧是有多长？“拿到了。”
　　“啊？”明奕不知所云，“江哥你拿到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知道。”江罚说。
　　明奕怀疑他江哥在考验他，绞尽脑汁的想，但确实没从回忆里发现自己从那件案子当中拿到了什么物件，除了老板娘给的米酒，但是已经让他喝完了……
　　江罚扶额，“它现在在宠物店里。”
　　“归期？”明奕有些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归期就是那个线索？”
　　江罚点点头，“不然你还从这件案子当中拿到什么了吗？”
　　明奕思索着，“也不是没有可能。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从归期的来历上做文章？江哥，之前我在淮城的那几天你告诉我多好，我还能在闲着的的时候去调查一下。”
　　那时候江罚是为了给明奕一个教训，两人正处于半冷战状态，谁顾得上线索这个东西了。“可能去调查也查不出什么，那时候宠物中心的人不是说了吗，归期是被遗弃在他们门口的，他们也没有找到原主人。”
　　明奕到现在为止已经不着急去找线索了，一个接一个预言梦的出现总会把那些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幕后凶手早晚都会水落石出，所以他听见此消息便也没有太多失望。
　　“游乐哥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声音忽然在明奕身后响起。
　　明奕和江罚同时转头看过去，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穿着针织连衣裙，手上拿着一大捧花，有些踉踉跄跄的朝两人跑过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女人，穿着长版风衣，看上去三十出头，走路姿势里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温文尔雅的气质。
　　明奕看着小家伙朝自己跑来，最后抓住自己的轮椅，“游乐哥哥！”
　　游乐哥哥？江罚看了眼小姑娘，又看了眼明奕。害人不浅啊，这么小你也下得去手？
　　明奕看看江罚，又看看小姑娘，不是啊！江哥你听我解释！
　　女人走了过来，冲江罚和明奕笑了笑，低下身子跟小姑娘说：“梦梦，还不快谢谢两位大哥哥？”
　　小姑娘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谢谢哥哥在火场把我救出来，这是送给你的花。”
　　明奕接过那一大捧水仙，然后眨眨眼，看着小姑娘干净的小脸蛋，这才从那声游乐哥哥里反应过来，把火场里那张小花猫的脸和面前干净天真的脸结合在一起，这是他在火场里和江罚一起救出来的小姑娘。
　　女人牵起女孩的手，“之前我们来过一次，不过当时明先生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江先生的情绪也很低落，我们就把医药费交了，便没有多打扰。现在才再次来看望，真是不好意思。”
　　明奕目光朝江罚看去，江罚点点头表示是这样。那时候他整日守在明奕病房门口，母女俩的确来过一次，但是他没精力去接待，只说了句举手之劳便是送客了，后来他发现医药费一直有人在交，便想到是谁了。
　　“人没事就好。”明奕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你没受什么伤吧？”
　　梦梦摇头，抱住明奕的胳膊，“就是磕碰了一点。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没有之一！我要把你当男神！”
　　明奕被小姑娘逗笑，指了指江罚，“那这个哥哥呢？他也救了你啊。”
　　江罚目光瞥了眼明奕，大概的意思就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看上的是你。
　　小姑娘可能没想过这个问题，看了看江罚，又看了看明奕，然后认真的说道：“可是男神只能有一个的，我将来是要嫁给男神的！”
　　江罚挑了挑眉，翘起了二郎腿，嘴角露出看热闹的笑。
　　明奕楞了楞，看向她妈。女人也掩唇微笑，似乎把这当作童言无忌。明奕有点尴尬的挠挠头，跟梦梦解释道：“哥哥比你大十三岁，你太小啦。”
　　“可是年龄不是问题啊。”梦梦嘴巴一嘟，带着小朋友专属不服气的姿态，“哥哥你等我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嫁给你好不好？”
　　明奕莫名觉得前一句话熟悉的很，转头一看江罚坐等吃瓜的表情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不是他给江罚的答复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明奕婉拒，“可是哥哥有喜欢的人了，不能再跟你结婚了。”
　　“啊……”小姑娘遗憾的叹口气，但随后又燃起一丝希望，“那哥哥现在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
　　“额……”明奕看向江罚，江罚听到这个问题后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自从明奕醒来他没主动问过江罚的答案，江罚也在刻意的回避这个问题，似乎是在犹豫，也像是一种拒绝。明奕没有主动提起的原因其实他在内心深处是再清楚不过的，只不过他不想承认，所以装作糊涂。随着时间的流失，心底的那个想法便逐渐滋长——江罚不会答应自己的。所以他便越来越不想提及那个问题，想着只要逃避起来，慢慢的靠近江罚，总有合适的时机让他走进江罚的心里，可以去代替那个人照顾他江哥。
　　所以明奕看见江罚的反应时只是有些失望，但是依然笑着跟小姑娘解释，“还没有，我在等他的答复。”
　　梦梦一乐，“那不就得啦？我希望哥哥你喜欢的人可以不要你，这样你就可以跟我结婚啦！”
　　明奕此时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这句话为什么也这么熟悉……
　　梦梦的母亲看出明奕和江罚之间的端倪，急忙拉住梦梦，教育道：“梦梦，不可以这么讲，哥哥有自己喜欢的人是件好事，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他们幸福，我们都要送上祝福知道吗？”
　　梦梦点点头，古灵精怪的又问，“那要是哥哥喜欢的人对他不好怎么办？”
　　女人刚想要解释，明奕先开了口，“不会的，他人很好，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
　　江罚看着明奕的笑，敛了眼神，把目光转向了湖面。太阳明媚的挂在树梢上，斑驳的影子撒在水面上，落叶悠然飘荡，引来水中的鱼儿上前啄食，但秋叶无意欺骗了它，它也并没有离开，绕着金黄的叶子摆动鱼尾，最后像是知道自己被戏耍了，颇为愤怒的把那枚叶子拽下水中，撕成了两半。
　　梦梦露出挫败的表情，还真有点像失恋了那么回事，“那祝哥哥能早点和那个人在一起。如果她要是对你不好一定记得来找我哦。”
　　“好~”明奕捏了捏梦梦的脸。
　　梦梦一笑，跑到江罚身边，“大哥哥！你有没有答应游乐哥哥的请求啊？”
　　江罚被小姑娘拉着手，脸上早已经没了笑意，他知道无论他怎么逃避，这个问题迟早都会在他和明奕之间摊开，只是江罚想能拖一点是一点，并且也从没想过会被一个这样天真的小孩子戳破窗户纸，在她的世界里，那时候的明奕是豁出性命保护他们，作为被保护的一方因该感激，尽可能的答应明奕的请求。
　　但那时差点成为遗愿的请求江罚到现在都没给出回答。摆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仅仅只有报恩这么简单，他可以给明奕付医药费，可以给明奕最好的照顾，可以宠溺着明奕，可以答应明奕任何请求，就算明奕说他想做阎王，江罚都可以为了他去弑神。
　　可唯独这个，不行。
　　他已经欺骗了明奕，不想再骗他的感情。尽管这卑劣龌龊，像是在自欺欺人，但江罚还是怀着这自我冲突的想法去坚持自己最初的选择，他确实动摇了，他现在想让明奕进入自己的圈套，但又希望明奕能识破自己的圈套。
　　像是一个牢笼里囚禁着两个猛兽，他们互相撕咬，势均力敌，谁跟谁都不肯退让，只要有一方表现出退缩，那么它将会败的溃不成军。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江罚现在不希望看到的，所以他放任两个猛兽露出獠牙，将天平交给命运，或者说交给明奕。
　　江罚迟迟不作声，梦梦拽了拽江罚的手，“大哥哥？”
　　江罚沉声开口：“天冷了，该回去了。”
　　梦梦不理解为什么要忽然转移话题，“大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明奕一直盯着江罚，他看到江罚垂着眼睛，刘海遮住了他眼里的神情，他就那么一动不动，最后嘴唇抿了抿，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明奕手指蜷缩，虽然无数次告诉自己，江哥那样的人是不会轻易把一个人从心里撵走再接纳另一个人，他要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也要有足够的勇气去接受一次又一次被拒绝的事实，但是真的再次被婉拒的时候，明奕心底还是产生了巨大的难过，心里一下子就泛起了酸，像是受了委屈一样，从心里质问江罚：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接受我？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你了，我已经努力长大了，我已经愿意为了你付出生命，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接受我？
　　明奕一皱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点偏激，苦笑了一下，自我检讨：你愿意救人家那是你的事情，不可以拿这件事来道德绑架江罚，那是不理智的。
　　网上有句话说的好：我喜欢你，和你无关。
　　明奕把小朋友轻轻拉了回来，撑起一个笑脸道：“他已经回答过了。”
　　答非所问就是答案了，不必痴心妄想再去询问一遍，到最后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


第40章 言不由衷2
　　梦梦妈抱歉的冲明奕笑了笑，蹲下身子和梦梦说：“梦梦，我们要走啦，已经打扰哥哥太长时间了。“
　　梦梦点点头，“好吧。“
　　然后跑到明奕身边，小酒窝浅浅的，“游乐哥哥，我和妈妈买了好多吃的，放在你的病房啦，等过段时间我们再来看你。”
　　明奕笑着摸摸女孩的头，宠溺的道：“好~”
　　女人牵着梦梦顺着石子路往医院外走，明奕目送直到看不见两人的影子，这才收回目光。
　　湖边的两人并肩而坐，各怀心事。整个世界都很安静，只剩秋风扫过落叶的莎莎声，像是在轻轻嘲讽，笑话他们的爱而不得。
　　太阳渐渐西沉，没了阳光后就更冷了，江罚起身，如同往常一样，将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视而不见，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如同这秋意，“回去吧，天冷了。”
　　明奕抬起头，缓缓撑起一个笑，眼睛弯弯的，“好。”
　　无论要走多远，无论要走多久，无论这条路上有怎样的陷阱曲折，只要终点是江罚，他就愿意去赌一把，哪怕代价是不复从前。
　　如果说在次之前是意气用事，是少年心悸，是在迷茫时寻找的依靠；但是在这次爆炸案过后，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喜欢江罚，自己对于江罚的感情是可以用一个沉重的爱字来形容。
　　因为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他的身体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比自己重要。
　　或许喜欢一个人是喜欢他的优点，但爱一个人是会把对方的缺点也接纳，并且给自己找无数个理由把它们看成这个人身上特有的魅力。
　　如同江罚毒舌，那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做饭，也正好是给了明奕照顾江罚的机会；花钱大手大脚，可是那些钱从未花在别人身上；不肯接受明奕，这不也说明了江罚的深情专一吗？
　　明奕为这一切都找好了理由，因为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不需要他去骗你，你就会骗你自己。
　　病房里果然多了好多水果营养品什么的，够他俩吃上一个礼拜了。
　　晚上明奕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那一大堆水果，江罚靠在陪护床上带着眼镜码字，看上去岁月静好，但事实上他俩已经一个下午没说话了。
　　此时明奕觉得也不能总和江罚保持这种氛围，这倒是顺了他江哥的心，但自己憋屈啊。所以他决定犯个贱，打破这种僵局，最起码要回到以前的状态。
　　明奕朝江罚那头瞥了一眼，看见江罚的笔记本电脑，眼珠子一转，又露出小狐狸的狡猾，“江哥，我明天中午想吃你做的挂面。”
　　江罚听到后停下快速翻飞的手指，目光淡淡的望向明奕，“挂面没什么营养。”
　　“啊……”明奕想了想又说：“那就做炸酱面？”
　　……江罚面无表情的瞪着明奕。他一天花几万请来的大厨不用，让他做炸酱面？“炸酱面就有营养了？”
　　“有哇！”明奕一笑，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用手比了个爱心，“里面有江哥的爱~”
　　江罚瞥了他一眼，丝毫不把明奕放的屁挂在心上，淡淡的收回目光，手指又开始忙活起来。
　　等晚一点的时候江罚帮明奕洗澡，他烧伤的皮肤已经完全愈合了，不过那些留下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卫生间的镜子江罚早就让人卸掉换上了一幅画，显得突兀极了，明奕当初一进来就觉得他江哥为了避免自己受打击也真是良苦用心，所以在这几个月里明奕愣是没有半点机会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过明奕其实不在乎自己背后什么样子，他江哥不是说了吗，脸还是帅气的。但是明奕心疼他那一撮头发被烧没了，而且自己用手摸过，感觉现在的头发跟狗啃的一样，乱糟糟的。
　　江罚给明奕洗澡是真正的做到了心无旁骛，除了每次看到明奕的疤痕心中会有触动以外，再看见什么锁骨啊，胸膛啊，小兄弟时内心都是波澜不惊，真正做到了：内心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明奕趴在床上，江罚站在旁边，把去疤痕的药膏先抹在手指上，然后一点点的涂在明奕的伤疤处。
　　这药膏明奕偷偷查过了，不便宜，这么涂一次小几万就进去了，但他江哥眼睛都不带眨的，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他背后抹。
　　其实明奕一直不知道自己受伤面积到底有多大，那时候在无菌室也是觉得全身都疼，根本不知道哪里是重伤会留下疤痕，现在通过江罚给他上药大抵可以推测出，整个后背，加上脖颈处一点，腰，大腿，还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胳膊，应该是没几处完整的地方了。或者是他江哥就是有钱，没伤也涂？
　　凉凉的药膏抹在腰窝，激的明奕打了个冷颤。
　　江罚注意到了，“凉？”
　　明奕摇摇头，“还好，就是有点痒。”
　　江罚看着满目疮痍，手上的动作更轻了，虽然知道现在明奕的伤已经全部愈合了，这些痕迹只是看着吓人，但是他却时刻提醒着江罚，明奕为了他遭受过多大的痛苦。还有肩膀处差点刺伤心脏的那个钢丝，处处都是冲要明奕的命去的，他看到那些伤心里总有从未有过的难过。
　　一直都是他去保护别人，现在却让一个小孩子为了自己受这么大委屈。
　　明奕趴着无聊，问道：“都说男人有点伤会更有男子气概，江哥你看我现在帅吗？”
　　江罚放眼看去，明奕一整个差点就光溜溜的趴在床上，头发也跟狗啃一样一直没修理，男子气概……江罚顶着天打雷劈的风险，“嗯，帅。”
　　“嘿嘿。”明奕傻笑，“我到时候出去就可以跟人显摆我这些伤疤的来历了，我就说我救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还把我当男神了呢。”
　　江罚手指一顿，把药膏轻轻抹在明奕脖颈的位置，那里之前还有刀疤，但现在已经被新的疤痕覆盖，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真的不做植皮吗？钱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请到最好的医生。”
　　“不做。”明奕一口否决，“不是钱的问题，你说我全身上下还有哪儿算好的？你就算拆东墙补西墙也要有东墙啊。”
　　“慢慢来。”江罚还想再劝，“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总有一些地方可以移植，到时候会慢慢恢复的。”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没那么糟糕，那为什么一直不肯让我照镜子呢？”明奕没等江罚再说，又立即讲道：“江哥，我真的不在乎这些，我平安度过感染期，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这我已经很知足了。植皮也不是不可以，我相信江哥你肯定会给我找最好的专家，但是花费的时间太长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上面，况且，我是真的不在乎。”
　　明奕能清楚的感受到江罚微凉的指间在自己的背上游走，似乎更能从那温度里清楚江罚的心意，“我知道你心里会不舒服，看见我这伤就总想弥补一点什么，但是江哥，首先，你不欠我什么，何来弥补一说？其次……这是自愿的，我已经成年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啊江哥，我不想做植皮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能一直为我着想照顾我的感受我很开心，真的。”
　　江罚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妥协，沉声的说了句：“嗯，尊重你的意见。”
　　第二天中午，明奕刚在专业医生的陪伴下做完康复训练，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像个忠犬八公一样眼巴巴的瞅着门口。
　　他趁今天江哥不在，偷偷打开了江罚的电脑，不要问怎么打开的，学计算机的就是牛批。然后没用十分钟在江罚电脑里安装了个编码，在江罚生日那天会自动跳出来，等江罚打开电脑就会看到，算是个小惊喜吧，就希望他江哥知道他动了电脑不要生气，毕竟他真的再什么都没看，这是江罚的隐私，他还没那么龌龊。
　　他江哥今天回家了，说是拿些换洗用品，但是明奕觉得他江哥就是回家给他做饭了！所以当江罚推开门进来，明奕看见他手里拿着个跟平时不一样的保温盒时，脸上的笑都要飞到太阳系了，“江哥你终于回来啦！”
　　江罚督了明奕一眼，把小桌子架起来，打开保温盒，对于明奕犯神经司空见惯，平静的说：“我记得我只离开你不到三个小时。”
　　明奕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眼睛死死的盯着保温盒里，打开一看，果然时炸酱面！“江哥我爱死你啦！”
　　江罚现在对于明奕这种时隔一段时间就示爱的表现也司空见惯，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江罚倒了杯水放在旁边，“不用爱，我让厨师做的。”
　　“啊？”明奕失望的撇撇嘴，用筷子戳了几下那炸酱面，忽然就觉得不香了，“那你特地回趟家干嘛？”
　　江罚指了指旁边带过来的袋子，“不是告诉你了吗，拿换洗衣物。”
　　“哦……”明奕明显有些不高兴，但是还是乖乖的吃了口炸酱面。
　　一口下去……额……好像有点软了并且淡了？“江哥你花多少钱请的厨子？”
　　“怎么？”江罚眉头微皱，他明明是按照网上告诉的一点点去做的了，“不好吃？”
　　明奕砸吧砸吧嘴，“好像有点煮大了？”
　　江罚做完了自己也尝了一口啊，觉得正好，等一下……自己尝完后是不是用开水过的水？
　　江罚轻咳一下，随手拿起床边的一本书，一副跟我无关的表情，“明天给你换个厨子。”
　　明奕楞了几秒，反应过来什么，压下想笑的想法，立刻吃了几大口面，“不用啊，我觉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正好，太硬了影响我消化，而且这个味道很不错诶！要是以后能再多吃几次就好了。”
　　江罚抬眼看到明奕嘴把吃的全是酱料，满脸傻笑，便知道他应该是猜出来这是自己做的正找补安慰自己呢。
　　江罚递过去一张纸巾，“这个厨子不擅长做炸酱面，以后让他做点别的。”
　　明奕看着江罚楞了楞，他江哥说的意思是他理解的意思吗？！是他以后想要吃江罚做的饭就可以说，他江哥会给他做吗？！
　　“好。”明奕一笑，接过了纸巾。
　　江罚看到明奕空荡荡的手腕，想起什么，起身从包里拿出两样东西，正是之前遇藤一中案和缉毒案拿到的线索，“平安绳和项链在火里烧断了，我买了一样的绳子又编回去了，应该看不出有被烧毁过。项链我干脆直接换了个绳子。你继续带着吧，都是保平安的。”
　　“啊……差点把它们忘了，幸好没被烧坏。”明奕伸出手，“江哥你帮我带。”
　　江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帮明奕带上了，给他调节了一下大小，然后把项链也戴在了明奕的脖子上，一不小心碰到明奕的脖颈，微凉的手清晰的感受到了脉搏的跳动，里面是热血的翻涌。
　　明奕被冰了一下，缩了缩脖子，“江哥你手怎么这么凉，外面很冷吗？”
　　江罚把手揣坐回了椅子上，再次拿起了那本书，“嗯，天越来越冷了，等到你出院给你裹成球。”
　　“哈哈。”明奕大笑了起来，似乎第一次听明奕开玩笑，“到时候你骂我滚就可以付出实践了。”
　　江罚嘴角微不可见的笑，看着书，没再接明奕的话茬。
　　明奕盯着江罚好久，笑容慢慢消失，收回目光后微微抬起手，看那白皙却可怖的手腕上带了条鲜红的平安绳，从编制手法上看确实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只是能看出来后来接上去的那绳子颜色更鲜艳一点。
　　明奕另一只手覆在上面，眼眸低敛。


第41章 言不由衷3
　　一个月后，明奕终于得到医生的同意可以出院了，其实他早就可以出院了，只要定期来医院复建就好，但是江罚不同意，总担心他自己在外面不好好做康复训练，非要每天在医生的监护下进行。
　　已经是十一月初了，街上的人都裹上了毛衣，江罚本来想给明奕穿上棉服，免得他受凉，但是明奕死活不同意，“我穿个厚毛衣就够了，出门就直接上车，下车就直接上楼，这期间我接触户外空气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所以最后江罚妥协，带着明奕回家的路上顺便把归期也接了回来。
　　归期好久没见到明奕了，看见明奕就想往他身上扑，被江罚残忍的按进猫包里，“回家再找你爸，他现在不适合在外面太长时间。”
　　“江哥，我还没虚弱到这种地步……”明奕觉得自己在江罚眼中像个瓷娃娃。
　　江罚这个独裁者才不管明奕那微乎于无的反抗，顺带把明奕也按进了车里，“说过不让你下车。”
　　明奕哭笑不得，以后他要是出门江罚是不是要随身给自己带个小太阳？
　　一进家门明奕就迫不及待地把归期抱了出来，“我的归期大宝贝，有没有想爸爸啊？”
　　“喵~”归期伸出舌头去舔明奕的鼻子，要和他贴贴。
　　明奕恨不得把归期揉进自己怀里，顿时把他江哥扔在一边，抱着归期就在沙发上打起滚来。
　　江罚看着两个小东西在沙发上闹腾，空了两个多月的房子感觉顿时有了生气，上一次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很不习惯，像是屋子里少了不少东西，但其实就只少了明奕，和那只叫归期的猫。
　　晚上做晚饭的时候本来江罚是想下厨做的，但是被明奕撵出去了，“江哥，我觉得你负责赚钱养家就好了，做饭这种事情我来就好。”
　　江罚被明奕推了出去，依然犹豫道：“你才刚出院。”
　　“是啊，但是没关系，我已经完全没事了啊。”另外我希望出院后的第一顿晚饭可以正常一点。
　　后面那句话明奕自然只敢在心里说说罢了，虽然他喜欢江罚能亲手给他做饭，但是他不要这种照顾的感觉，他想要的是自己撒撒娇就能得来的宠爱。
　　江罚也没再坚持，坐回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明奕对于自己专业技术还是很自信的，他敢打包票江罚在生日之前绝对看不出电脑被人动过。
　　果然，江罚打开电脑后没有任何异常，不多大一会儿便开始码字。房间里一时只有明奕在厨房厨具碰撞的声音，江罚劈里啪啦打字的声音，还有归期绕在明奕脚边，时不时撒娇的声音。
　　真的就像是一家人，这样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晚饭过后江罚在客厅码字，明奕坐在旁边怀里抱着犯迷糊的归期在看电视，看着看着，明奕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江罚：“江哥，你喜欢海南吗？”
　　江罚停下手指，抬头去看，“什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昏迷时候的梦，记得你说想要去海南。”他昏迷期间做过太多的梦了，梦到过去世的朋友和父母，梦到过陈警官，也梦到过归期，但是梦到最多的却是江罚，太多太多了，但是他醒来后一个都没记住，只是隐约记得他江哥说要去海南，所以他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梦。
　　江罚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反问道：“你喜欢吗？喜欢我们就去。”
　　“我吗？”明奕仔细思考了一下，“我还是蛮想去的，但是下一个线索应该在上京吧，我们这样跑去海南好吗？”
　　“你对这个事情很着急吗？”江罚问。
　　明奕摇摇头，“倒也没有。”
　　“那就去。”江罚扣上电脑，“现在就收拾行李。”
　　明奕看江罚起身打算上楼，被这决定速度和行动力惊呆了，“诶？现在吗？”
　　“这次呆的时间会比较长，不算公差，可以带多一点东西。”江罚说，“不过建议你不用带太多，我们可以到那边再买。”
　　明奕愣在原地，“不是，那江哥我要现在订机票吗？”
　　江罚停下脚步，似乎现在才收回理智，“不用，订后天的吧，这几日先联系一下那边，要租房子租车，还要把归期托运过去。”
　　“哦……”明奕感觉他江哥那表情连后天都嫌晚，如果不是为了给他留时间收拾行李联系房子，可能恨不得今晚就飞过去。他江哥就那么受不了上京的冬天？……
　　但是很可惜，可能是事与愿违吧，在第二日的清晨，明奕还赖床不起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登门拜访。
　　给开门的是江罚，江罚在听过此人前来的目的时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要开门，他其实可以假装自己不在家。正当江罚想搪塞过去关门送客的时候，明奕好死不死今天起得还算早，穿好衣服下楼后看见一个陌生人和江罚坐在客厅，顿时警铃大作。
　　这是谁？他以前怎么没见过？为什么感觉跟他江哥一副很熟悉的样子？一大清早就登门拜访你以为你是谁啊，虽然说现在不算很早了……
　　那人看到明奕的时候明显楞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江罚，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笑道：“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小朋友？看上去真的很小。”
　　明奕瞪着此人，这个人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上去有四十了，但是长相上过得去，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并不讨厌，但是他看自己的目光让明奕觉得很不爽！瞧不起谁呢？！
　　“江哥，这位是？……”明奕顺其自然地坐在了江罚的旁边。
　　江罚现在很想扶额叹气，真是祸不单行，“这位是一直和我在工作上有联系的编辑，姓宋。”
　　“宋成周。”那人伸出手，“听江罚提起过你，幸会。”
　　明奕被这句话弄懵了，江哥跟他提起自己干嘛？貌似没什么交集和必要吧？明奕伸出手和宋成周握了握，“我叫明奕。宋编辑这么早来找江哥是有什么事情吗？”
　　“咳！”江罚在旁边咳了一下，还警告似的看了眼宋成周。
　　宋成周长这么大自然是个聪明人，明白江罚的意思，便笑着跟明奕说，“出版上有一些问题，我来找江罚商量一下。”
　　“哦。”明奕丝毫不在乎，把手一伸，“合同呢？我能看看吗？我大学辅修法律，说不定可以帮江哥参谋一下。”
　　江罚皱眉道：“你大学辅修了一门法律我怎么不知道？”
　　明奕眉毛一挑，一点也不惧他，“你以前把人领回家谈工作我怎么也不知道？”
　　宋成周以为这是家养的小娇妻吃醋了，殊不知这是历史残留问题，他刚想再解释一下或者说再圆一下这个慌，明奕就毫不犹豫的把两人的谎言戳破了。
　　“江哥你当我傻啊？”明奕面色不再像平常那样总是带着笑，像是有些生气了，“上次的爆炸案就是你瞒着我，我才会拜托阴律跟着过去的，这次你还要瞒着我吗？”
　　江罚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抵不过明奕得理不饶人的三分理直气壮，没说话。
　　宋成周压根就听不懂明奕说的什么爆炸案、但是看样子明奕是比自己了解江罚现在所做的真正工作的。
　　明奕看江罚不做声了，摆出了一副主人姿态和宋成周说：“你有什么事情不必避讳着我，我和江哥差不多，所以有什么事情我希望我和江哥了解的能保持一致。”
　　宋成周看来眼江罚，见江罚默许，便跟明奕解释自己贸然拜访的目的。
　　宋成章有些不安的搓着手指，“我在前些日子遇到一个人，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头，那人很奇怪，说我过几日会死。”
　　明奕听了皱眉，但是没有打断，继续听着。
　　“我起初不信，但是他一连说出好几场意外事故，说出了发生的大概时间地点。”宋成周看向明奕，眼神中有一丝恐慌，“都是真的，它们在这几日接连成为了真的。我就回去找他，问他我要怎么做，哪怕借钱消灾也好。他说他是司命，所以能直到这些，但是他告诉我他现在没有能力去救我们这些人了。我就想到了江罚，觉得江罚一定是了解这些事情的。”
　　江罚在旁边听的就像莫不关己一样。身旁的明奕却一直皱着眉，听宋成章这么说，是有个司命向他透露了他的命格？明奕还有一点觉得更加奇怪：“你怎么知道江哥了解这些事情？”
　　宋成周看了眼江罚的脸色，斟酌的说道：“因为听江罚偶然提起过。”
　　明奕向江罚投去询问的目光。江罚没看明奕，似乎默认宋成周的着这种说法。
　　江罚有些不耐烦的和宋成周再次解释道：“我刚才和你说过了，谁告诉你的你去找谁。”
　　宋成章很是为难，“我知道是你之后也拜托了那老头很久，但是他告诉我他真的没有办法。”
　　江罚声音平静，甚至可以说道上冷漠，“那我也告诉你，这事我想管也管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宋成章有些绝望的低下眼，最后咬咬牙，竟然一下子跪了下来。
　　明奕一惊，急忙伸手去抚，“你这是干嘛啊？！江哥要是能帮肯定会帮你的。”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宋成周声音都带着颤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如果我自己孑然一身，死了就死了，但是我还有个奶奶，还有个妹妹，一老一小，我要是走了她俩……”
　　宋成周情真意切，看上去不像是假的，但明奕也没那么轻易就信了，把人搀扶起来后说道：“这样，你先回去，如果我和江哥想到办法就立刻去找你行吗？”
　　宋成周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着急，但是他说的句句属实，“拜托你们了，请一定要救我。”
　　犹豫了一下，宋成周还是看着江罚说道：“就算真的没办法也没关系，就希望以后能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帮我照顾一下她们一老一小。”
　　明奕看向他江哥，只见江罚收回了那副淡漠，很郑重的点头，“嗯。放心。”
　　送走宋成周后明奕就立刻问：“真的没办法吗？”
　　江罚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点头，“是谁梦到的就只能是谁去救，司命梦到的是案发时看到的景象，最起码司命本人要在案发现场，所以其他司命很难插手另一个司命的任务。”
　　“那我们找到那个老头不就好了？”明奕觉得有希望，“他肯定也是司命，所以才会知道这些，并且知道江哥你。”
　　“这也是问题所在。”江罚不轻不重的放下茶杯，“他既然是司命，那就应该清楚，私自告知凡人命格是大忌，要受阴界谴责，轻则收点寿禄，重则丧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42章 连环案1
　　明奕眨巴眨巴眼，顺理成章的说：“正是因为不知道我们更要去找到他了啊。”
　　江罚捏了捏眉头，他就知道明奕这小子是有点叛逆在身上的，什么事情非要弄个水落石出，“我们明天就启程去海南了，别多管闲事了。”
　　“去海南那个不着急，我可以改签机票。”明奕坐到江罚身边，有点苦口婆心那个味道，“先不说救宋编辑这个事情还有没有转机，就说一个人忽然无缘无故的，哪怕搭上性命也要把司命这种事情透露出去，江哥你能就这么放心的去海南吗？”
　　江哥淡定的喝了口茶，有一秒钟的停顿都是对海南的不尊重，“能。”
　　“……”明奕至少一位他江哥能给点反应的，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海南不是关键，我们可以晚两天去！”
　　“夜长梦多，明天就走。”江罚起身，懒得跟明奕这小子掰扯。
　　明奕有些急了，这不仅是关乎宋编辑的性命，也关乎江哥他自己，这本人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呢？！“什么夜长梦多啊？！这个老头的目的我们都不知道，况且我才不信宋编辑说的什么听你提起过的鬼话，他怎么知道你是司命的这件事情就有很大一点，江哥你就那么敢肯定他之后不会做出什么威胁你的事情吗？”
　　江罚头都没回，语气颇为嘲讽，“这世界上还有能威胁到我的事情呢？”
　　明奕被江罚的小傲娇差点整乐了，几步跑上前拦住江罚，狐狸眼亮晶晶的，“我啊，我这么弱，万一他拿我威胁你怎么办？”
　　明奕这句本着调戏的话歪打正着戳中江罚的死穴。江罚忽然觉得明奕说的有道理，并非他觉得自己不能保护好明奕，而是因为明奕是自己计划里重要的一环，不能出半点差错。宋成周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因他是知道的，毕竟自己这本正在准备的小说讲的就是司命，宋成周怀疑到他身上是很有可能的。甚至宋成周都能根据自己写的内容完全推测出自己的计划，这点确实有威胁到江罚。
　　明奕见江罚犹豫了，心里一乐，还真被他说服了？自己在江哥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嘛，“江哥，我保证，我们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就立马飞去海南。”
　　江罚权衡了一下利弊，看着明奕思考了很久，久到明奕以为自己脸上是有什么东西，江罚才妥协般开口，“最多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就算没处理完我们也要离开上京。”
　　“没问题！”明奕一口答应下来，莞尔问道：“江哥你很怕冷？”
　　江罚回答：“哪里给你的错觉？”
　　明奕：“那你这么着急去海南？”
　　江罚：“……”
　　江罚觉得没必要跟明奕解释这个原因，所以什么都没说，就让他这么误会吧，转身拿手机给宋成周打电话，询问在哪里遇见的那个老头。
　　宋成周大概是已经开车准备去工作了，“在老城区那一片，他看上去像个收废品的，具体的住址我也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江罚说。
　　“诶！”宋成周太了解江罚这个人了，一般说完事情就直接挂电话，所以急忙叫住了，“你们是有什么头绪了吗？”
　　“暂时没有。”江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并且我也要坦诚的告诉你，按照这种情况，你能活下来的机率微乎其微。”
　　电话那头的宋成周明显楞了一下，然后颇为落寞的叹口气，“没关系，我会在这几天尽力安排好后事。”
　　“嗯。”江罚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明奕在旁边听见了几句，虽然干他们这行见人死去的事情都是常有的，但是他还是佩服他江哥可以这么坦然的面对一个熟人的死亡，不管是当初的陈朔阳还是现在的宋编辑，好像没有什么能让江罚上心。
　　明奕也很佩服宋成周，换位思考一下，明奕可能做不到像宋成周那么冷静。话说回来，如果江罚知道了他的死亡也会这么坦然吗？明奕设想了一下，觉得按照他和江罚的交情就算他江哥不苦，最起码也会时不时给自己上上坟什么的吧。那明奕也知足了，还要求什么自行车啊。
　　“我们先去宋成周说的那个老城区试着找一找。”江罚转身上楼，“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换套衣服。”
　　明奕点点头，觉得他江哥好讲究。
　　江罚先回到了楼上书房，再次拿出电话给宋成周打了过去。
　　“喂？”宋成周似乎惊奇江罚短时间内给自己打了两通电话。
　　江罚直奔主题，长话短说，“我现在准备的小说内容，不可以透露给任何人，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
　　宋成周那边楞了楞，听见江罚这样的威胁也不生气，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宋成周在他的那本小说里大抵也猜了出来，语气放低，苦笑了一下，“知道，我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嗯。”江罚轻声应着，“你放心，我会尽力。就算真的没办法你说的那两个人我往后也会照顾好。”
　　“好，多谢了。”
　　江罚挂断了电话，又从抽屉种找出一张符点燃。
　　陈朔阳出现在身后的时候做出一副防御姿态，防止江罚又给他来一拳。
　　但现在江罚没那心思，回过身来快速的说：“去跟判官申请，把明奕下一个预言梦推迟。”
　　“为什么？”陈朔阳放下手，正了正领带，有些漫不经心的问，“这种事情不是夜长梦多，越早解决越好吗？”
　　江罚抿了抿唇，“你照做就是了。”
　　陈朔阳玩味的笑，靠近了江罚几分，“你不会舍不得了吧？”
　　江罚一个眼刀杀了过去，“少多管闲事。”
　　然后开门出了书房去卧室换衣服。
　　陈朔阳慢吞吞的靠在桌子上，眼神深沉的看着那房门，最后还是起身消失在书房，按照江罚说的去做。
　　两人都还没吃早饭，这个时间不早不晚的，大部分早餐店也没什么东西了，午餐时间还太早。
　　明奕摸摸自己的肚子，他不知道江罚的肚子是不是真的跟他的表情一样风平浪静，反正他的肚子现在正风起云涌的发出抗议。“江哥，要不我们去对面那个饺子馆凑合一下？”
　　江罚在平时对吃的还是挺讲究，他看了眼那个饺子馆，“这个时间店里应该才开始准备材料，我们要等很久。”
　　明奕把胳膊搭在江罚的肩膀上，被江罚警告的看了一眼，又讪讪的放下来了，“江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般饺子馆都有冷冻的。”
　　“不新鲜。”江罚一口否决。
　　明奕饿的快要眼冒金星，豁出去一样的说道：“我请客。江哥~我要饿死了……”
　　江罚颇为嫌弃的移开目光，最后嫌弃道：“能让你拿点钱是真不容易。”
　　明奕嘿嘿一笑，拉着江罚就往饺子馆走，“其实我把爸妈留下的那套房子租出去了，每个月租金不少钱呢。”
　　江罚又后悔了，他怎么就不长记性，明奕这个小钱串子在什么时候算盘都打的劈里啪啦，明奕赖在他这里不走，吃他的用他的喝他的，现在甚至还想睡他，然后把自己的空房子租出去收租金？
　　两人进店问了一下，没有饺子，连冷冻的都没有，但是有早上没卖完的馄饨，明奕一喜，正好馄饨还能便宜一点，“正好，馄饨还新鲜。”
　　江罚看着明奕脸上的笑，落座，拿出纸巾擦着桌面上没清理干净的油渍，淡淡的把明奕的心里话说出来了，“正好，馄饨能比饺子便宜。”
　　明奕刚坐下，听见后整个人都顿在那里了，他上下打量着江罚，“江哥，你真的会读心术吗？我怎么感觉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猜的。”江罚看向明奕，嘴角带了点笑，“你那点小心思……”
　　明奕撅撅嘴，“我心思很好猜吗？……”
　　江罚道：“都在脸上，跟小屁孩儿没什么区别。”
　　“啧。”明奕拖着下巴，另一双手一下下敲着桌面，“那江哥猜猜我为什么喜欢你呗。”
　　江罚把擦完桌子的纸扔在明奕脑袋上，“因为我有钱。”
　　“肤浅！”明奕错身躲开攻击，“我虽然很白，但是我不肤浅！”
　　江罚才不会顺着明奕的这个话题继续，瞥了他一眼，轻而易举又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所以你为什么把钱看的那么重要？”
　　这个“所以”承接的太自然，以至于明奕完全顺着江罚的话就往下思考了，“嗯……不知道，我以前好像也没这样。”
　　“好像在我父母死后，那时候遗产还没继承到我这里，我身无分文，感觉很没有安全感，就觉得钱很重要。”明奕手指还在轻轻敲着桌面，眼睛盯着手指，忽然抬眼，笑着说：“钱能安身，攒钱才是王道！”
　　江罚眉毛轻挑，“我能让你没钱花？“
　　明奕一愣，但随后小狐狸眼就亮晶晶的带着笑，“不一样啊。钱是安我身的，江哥嘛……江哥你是安我心的。”
　　得，话题又回来了，江罚冷漠道：“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明奕还是笑，拖着下巴就那么看着明奕，声音轻飘飘的，“江哥是正道。”
　　江罚：“闭嘴。”
　　明奕越笑越大，最后笑的停不下来，捂着肚子眯着眼看着江罚，江罚觉得那笑的都能看见明奕那空空荡荡的胃了，快要笑岔气的时候馄饨上来了，店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一个人笑成这样，一个人无语成这样，两个极端，场面莫名诡异尴尬又搞笑。
　　江罚拿起勺子，低着头喝了口汤，味道还不错，“你再笑就把这碗馄饨扣你头上。”
　　明奕好不容易收了笑，颇为娇嗔的瞥了眼江罚，“凶巴巴的。”
　　江罚实在是没忍住，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白眼，开始反思自己是怎么养出这么个孽障。
　　吃过饭后两人开车去了宋成周说的那个老城区，那地方比较偏僻，环境也很差，房子和房子几乎要挨在一起，墙皮好多都脱落了，每家每户门口几乎都堆着杂物，整个看上去破败萧条。这里路过的人大多是老人，穿的并不整洁，对于明奕和江罚两个陌生人都没有丝毫兴趣，眼神呆板，佝偻着身子可能都没注意他们就那么擦肩而过了。
　　明奕打量着路过的老人和周围的环境，“这个地方……感觉像……”
　　明奕还在斟酌着措辞，江罚就替他说了出来：“丐帮？还是空巢老人根据地？”
　　明奕伸出大拇指，“江哥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江罚：“麻烦换个比喻，谢谢。”
　　明奕思考，“那……‘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江罚这时候又不得不佩服明奕真是把文学运用的淋漓尽致，形容默契大可只用后半句，“你还是闭嘴吧。”
　　两人把这片老城区都逛完了，但是并没有碰到宋成周描述的那个老头，毕竟这里那种形象的老头太多了……
　　明奕有点累，坐在了路边的石墩子上，“这怎么办？总不能大喊：这里有没有人是司命啊！”
　　江罚也皱着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点燃了。


第43章 连环案2
　　这次明奕终于亲眼看见阴律的出现了，果真如同背后灵一样凭空出现在江罚的身后，但明奕觉得阴律这个鬼更像看见鬼一样，刚出现就抱着胸连连后退几步。
　　明奕乐了，“这位大哥，躲那么远干嘛啊？”
　　阴律今天还带了个墨镜，他正了正领带，绕着江罚走到明奕身边，把眼镜摘了下来，“你看他给我打的！”
　　明奕看着那那双熊猫眼，在瞪大眼睛吃惊几秒钟过后狂笑起来，“这个……哈哈哈哈，也太对称了吧。”
　　“笑什么。”阴律搂住明奕的肩膀，“你就不可怜我一下吗？”
　　江罚上前把阴律的胳膊拍开，将他手里的墨镜夺了过来，正好戴在了自己脸上，“放屁，打你都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告假状当着我面告，怎么想的。”
　　明奕笑还没收回去，捂着肚子遍试图停下来边问，“江哥你为什么打他啊？”
　　这下两人都不吭声了。阴律双手抹了把脸，再抬头时脸已经恢复以往惨白如纸的感觉，“青天白日找我干嘛？”
　　明奕也没追问，想到无非是江罚怨阴律带着自己自作主张，便跟着换了话题，“我们想找一个人，他应该也是司命，阴律大哥你有办法吗？”
　　“你们当我无所不能啊？”阴律耸耸肩，“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凡人，凡人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说能知道就知道的？”
　　江罚墨镜下的眼稍微眯起，语气有些嘲讽，“但这个你肯定有办法。”
　　阴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江罚接着说道：“这个司命把命格的事情告诉了一个凡人的本人，这种情况想必判官大人那里会收到消息，麻烦你跑一趟了。”
　　阴律一下子就明白江罚的意思，不由得苦笑，“我发现你还真是……拿我当跑腿的了？”
　　“到底去不去？”江罚眼神警告。
　　阴律一挑眉，“我记得你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啊，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明奕知道他江哥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生怕被阴律这么一提醒彻底撂挑子不干了，急忙开口打断道：“额……我觉得我们不能见死不救，阴律大哥，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吧。”
　　阴律看了眼明奕，又盯着江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了几秒，随后说了一句：“等我几分钟”便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明奕松了口气，转身问江罚：“江哥，你说判官知道这个事情，那他会知道我的事情吗？”
　　“知道。”江罚说：“我帮你，是他允许的。”
　　“那他会知道换我命格的人吗？”明奕问道。
　　江罚没有立刻回答，看了眼明奕后把视线移开了，“神也不是无所不知。”
　　话音刚落，阴律就出现在江罚背后，手里拿了张符，神情悲怆，“一个小时之内见两次判官，江罚，你真是我的克星。”
　　“两次？”明奕看看阴律，又看看江罚。
　　“没什么。”江罚敷衍道，然后跟阴律说，“别废话，找人。”
　　“这种事让判官知道等着被减俸禄吧。”江罚冷冷的道。
　　上辈子欠你的。”阴律不爽的翻了个白眼，手里拿着的符凭空燃烧，化作一缕烟缓缓飘向一个方向，“这不找到了吗。”
　　明奕看到目瞪口呆，他知道这符能召出阴律，没想到这符还能找人？“这什么原理？”
　　阴律再次楼上明奕的肩膀，带着他跟着那屡烟，“这阴律和司命之间呢都有符去联系，一个阴律不一定就管理一个司命，所以每个司命都有专属于自己的符，符可以召出我们，我们也可以用这个符去找相应的司命。”
　　阴律又指了指后面跟着的江罚，“他现在身上就肯定还有符，不然我刚才找不到这里。我们也不是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在人间滴。”
　　明奕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笑着问：“那阴律大哥，你能给我点你的符吗？”
　　“不能。”阴律笑着回答的干脆，“我又不是你的阴律，这是违反阴界规定滴。”
　　明奕说：“可我上次也用符召你出来了啊，也没见有什么事情。”
　　阴律回头看了眼江罚，见江罚冷着脸，就知道江罚一点规定都没跟这小子说，“那符是我给江罚的，至于江罚管理不当那是他的失职，但要是我把这符给了你，那就是我的失职，判官要扣我俸禄的。”
　　明奕脑子里一下冒出来好多个问题，“那江哥怎么现在没事？那我为什么没有阴律？判官到底又是干什么的？阴界怎么那么多条规矩？”
　　“额……”阴律犹豫了一下，还是简单的跟明奕解释，“你江哥没受惩罚那是因为我没向判官告状，这种事情那位大人一般理会不过来。至于你，你又不算正式司命，编制里都没你名字的，谁给你派阴律啊？还有，我们阴律见判官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见到了就没什么好事，你这辈子也不会见到，所以判官大人的事情少打听。最后一个问题，阴界有本入职手册，是江罚没给你，你怪他去。”
　　“话真多。”江罚把两人拉开，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
　　阴律像个被拆散的苦命鸳鸯，转头又抱着明奕，“你看他那么凶，要不你跟了我吧？”
　　明奕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了笑，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婉拒，“我觉得江哥很温柔的。”
　　然后匆匆跑到江罚旁边，“江哥，到时候那本手册给我看看呗？”
　　“扔了。”江罚看着那屡烟飘进一户人家，“你又不在编，不需要那东西。”
　　明奕还想说点什么，被江罚抬手制止，“到了。”
　　面前的栅栏有些东倒西歪，院子里堆着许多杂物，其中破烂的纸壳和空瓶子到处都是，只有一条勉强能过人的路，望过去能见到房门紧闭着，窗户上布满污渍，压根就看不清里面什么样子。
　　江罚把墨镜摘了下来扔回给阴律，“你可以走了。”
　　“用完就扔？”阴律一语双关，并且对这种行为颇感震撼。
　　“你要是觉得私下见其他司命合适的话就跟着。”江罚说完这句话就推开那栅栏。
　　但江罚可能破门而入的次数多了，轻柔的反而给人家整不习惯了，只见那栅栏吱呀一声，自己掉了。
　　阴律在身后没忍住笑了一声，“自求多福吧江罚。”
　　说完就伸个懒腰，转身不见了。
　　明奕看得出江罚脸色不大好，有些讨好的替江罚把那栅栏拿到一边，“江哥，进吧。”
　　两人一前一后在一堆破烂中挤到了门前，这门看上去也是不结实的很，可能江罚使劲一拽就掉了。
　　江罚敲了敲门，不知道是不是明奕心理原因作祟，他总觉的他江哥对这门比对他还温柔。
　　过了几秒，里面传来一声咳嗽，然后才是一位老人嘶哑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江罚轻轻将门打开，但是门后的垃圾卡住了位置，无奈，他只能侧着身进去。明奕跟在后头，小心翼翼的打量这间脏乱差的房子。
　　房子不算很小，但是堆满了杂物就显得拥挤，一眼望过去就能看清整体布局，一个不大的客厅，一个厨房，还有一个卧室。
　　客厅里看上去很久没规整了，除了门口的纸箱子以外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但都是日常用品，应该不是垃圾，厨房看上去还算整洁，不过是那种很长时间没人用的整洁，而卧室的门开着，一个老头正从里面一步一拐的走出来。
　　江罚和明奕两人都没贸然上前搀扶，站在门口盯着这个看上去苍老到黄土埋耳朵根的老人。
　　老人带了个老年人那种的扁平的鸭舌帽，穿着个球衣，外面有件马甲，手里拄着破旧的木棍，那木棍都跟着他整个人颤颤巍巍的，他咳嗽两声，咳嗽声都透着羸弱，然后缓缓喘了一大口气，跟两人说道：“两位有什么事情吗？”
　　让明奕略微有些惊讶的是此人虽然住的环境极差，衣服也不算干净，但是神韵和语气却不似收破烂的，想必年轻时应该也是颇有见识。
　　老人坐在沙发上，伸手一请，“先坐。”
　　江罚坐在了老人的对面，明奕犹豫了一下，去厨房接了杯水放在老人面前。
　　老人的整个皮肤都松弛了，眼皮耷拉着，但他努力睁开眼，想看清明奕的面容，不知到底有没有看清，可依然笑着说：“这孩子看着让人欢喜。”
　　明奕礼貌的笑了笑，坐到了江罚旁边。
　　江罚面对耄耋老人也依然冷冰冰的，“我们听说您算命算的很准，特来拜访。”
　　老人楞了楞，又咳了几嗓子，动作缓慢的拿起明奕倒的那杯水喝了一口，“都是瞎说的。”
　　江罚平生最不喜欢拐弯抹角，干脆直接表明此行的目的，“我们是司命，宋成周找的我。”
　　那老头彻底愣住了，看了看明奕，又看向江罚，但是半天却说了一句：“你……不会是江罚吧？”
　　江罚眼神微敛，“您认识我？”
　　老头笑了笑，“几年前你闹阴界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后来不就都说你身边跟了个少年，说是……”
　　“假的。”江罚直打断道，“他只是被人换了命格，我正在帮他找线索。”
　　明奕有些听不明白两人之间的对话，疑惑的目光看向江罚，他江哥之前还闹过阴界呢？
　　江罚想了想，低声跟明奕解释：“阴界一直传言你是我成功换命格的爱人。”
　　明奕低声询问：“为什么会有这种传言？”
　　“因为我闹阴界……”江罚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跟你没关系，别问了。”
　　明奕被这种话说到一半的东西挠的心都痒痒，但现在老头还在旁边，确实不适合继续这个话题。
　　江罚跟老人解释道：“他并非我爱人，我早已与故人不再联系，这个只是半道捡来的孩子。”
　　老人低头思考了良久，神情中竟满是失望和悲凉，“那这孩子现在是正常命格？”
　　“也并非。”江罚犹豫了一下，看向明奕，在询问明奕的意见，毕竟这是明奕自己的身世。
　　明奕楞了一瞬，不理解他江哥为什么忽然看他，随后才反应过来，跟老人耐心解释，“我确实是换了命格，江哥收留我就是为了帮我。”
　　“所以这么说确实有人成功换了命格？”老人明显有些激动。
　　明奕尴尬的笑笑，作为被换命格的人他可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要这么开心，“可能……是吧。”
　　明奕疑惑的给了江罚一个眼神：这人这么兴奋干嘛？
　　江罚轻轻摇头：别急。


第44章 连环案3
　　老人眼神里的混沌都清明了几分，甚至要有眼泪掉下来，“孩子，你找到跟你换命格的人了吗？”
　　“咳……”明奕颇有些无语，他要是找到了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爷爷，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告诉宋成周他的命格吗？这不是违反阴界规定的吗？”
　　老人低着头，没说话，像是喃喃自语一样，“反正都要死了。”
　　明奕和江罚对视了一眼，好像都心知肚明这个老人嘴里不会说出他最终的目的了。
　　明奕注意到桌子玻璃下面压着一张照片，上面好像是一家三口，“这是您和家人的照片吗？”
　　老人擦了擦眼角，把手里的拐棍放在一边，把那张照片拿了出来，细细摩挲了几下，眼里都是柔情，然后双手缓缓把它放到了桌子上，“这是我的女儿和妻子。”
　　江罚只是淡淡的看了眼照片，并没有动。明奕把照片拿了过来，仔细瞧着。
　　上面是一家三口，应该是在出去玩时拍的，男人还很年轻，脖子上擎着一个小姑娘，一之手拉着小女孩的胳膊，一只手和另一个女人十指相握，三人笑的都很开心，在阳光之下显得幸福极了，但是因为照片泛黄，让这段美好的记忆开始褪色。
　　老人目光还停留在照片上，缓缓的说道：“那是我才三十二岁，林林，也就是我的女儿，也才刚刚七岁。”
　　“那张照片我妻子生日我们出去郊游的时候照的。”老人回忆起那段往事似乎都幸福极了，“那时候我是人民教师，我的妻子是打字员，林林也是个听话的孩子。我本来以为那样细水长流的日子会一直陪伴到老，但是……”
　　明奕注意到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水印都有些斑驳了。
　　老人的眼眶开始红了起来，也没忍住咳嗽，缓了很久才继续说：“没过几年，林林被查出有先天性脑发育不全，我和妻子想尽所有办法想要治好林林，但是没有办法……”
　　“我在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就被阴律找过，不过当时我拒绝了，后来实在走投无路，我才作了司命。”老人浑浊的眼球看向江罚，“你明白的吧？为了自己最爱的人走上一条无人问津的道路。”
　　江罚微微蜷缩着手指，并不言语。大部分作司命的人都妻离子散，形单影只，不然谁跑来做这份鬼差事。
　　讲到这里明奕也大致明白老人作司命的原因和找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听说江罚有过成功的经历，想要在最后看看能不能拼死一搏。
　　“自从成为司命后我就常年不在家，因为要想从阴律口中得到关于能换命格的人就必须要去救人。”老人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对不起我的妻子，直到林林去世我都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交换命格的人。我本想着可能这就是命运吧，就这样吧，但是命运不放过我，我想共度余生的妻子，得了渐冻症，正在市医院住院。她现在已经是晚期了，没多少时日了，我们的全部家当都用来交医药费了，就为了能让她多撑一些时日，我能有更多的时间，最起码……下一世能让她好过一点，我亏欠她太多太多了……”
　　明奕听到此处心底五味杂陈的，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孩子，失去了事业，生活，甚至于最后的相处时光，为了找一个可以与之换命格的人，最后呢？一无所获，哪怕在晚年都要备受这种折磨，当司命的都图什么呢？也或许是他自己没有那样深爱的人吧，换而言之，如果是江罚……不会，就算是江罚命不久矣，明奕也绝不会为了江罚而毁掉另一个人的人生。因为他体会过那有多痛苦。
　　想到此处，明奕不由得看向江罚，江罚呢？他会为了谁而做司命吗？他江哥确实从未提起作司命的原因。或许，刚才那个说道一半的话就和这个原因有关？
　　江罚神色淡淡的，对于老人的话并没有太多感触，也没有做任何评价，只是坦言道：“很抱歉，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们没有找到换命格的人，您如果想知道换命格的成功之法还是要另寻高明。”
　　老人深深吐出一口气，缓缓点头，并不打算多追究了，“我老了，就算现在找到了一个人和我妻子八字相同人生轨迹相似也来不及了。如果要是能早点遇到这孩子，说不定帮你找到换命格的人，我的孩子和妻子就都有救了。”
　　明奕只能尴尬的笑笑：您可真会曲线救国。
　　不过非是局中人，不论对与错。明奕不理解老人的想法，穷奇一生以那寥寥无几的几个先例为追寻，最后孑然一身，到头来大梦一场空，只为虚无缥缈的命运和下一世。
　　说不上来到底是感动多一些还是讽刺多一些。
　　江罚起身，打算告辞。老人颤巍巍的站起来想要送，被江罚拒绝了，“您保重。”
　　老人笑着摆摆手，那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解脱般的表情，“走吧。一切皆有定数。”
　　两人出了门，江罚想着一会儿要再找一次阴律，毕竟这麻烦是他捅出来的，理应他解决，也不是要找这老人什么麻烦，此次交谈江罚可以肯定这老人并不了解他的计划，那他也没什么太过担心的，只是避免意外，还是让阴律看着点好。
　　正这么想着屋内却忽然传来一声响动，似是人体重重倒地的声音，明奕一惊，急忙就像屋内跑。江罚微微皱眉，也重新跟了进去。
　　门一开明奕就见到老人倒在了沙发旁，手中还拿着那张照片，嘴角竟是带着笑意，眼睛里有泪水流出，直到死的时候目光都注视着照片上的人。
　　明奕想上前去抚，想试着看看还有没有救。被江罚拦住了，江罚摇摇头，“命数到了。”
　　只见屋内出现两人，一着白衣，一着黑衣，白衣那位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败，口吐长舌，其官帽上写着“你可来了”，黑衣那位面容凶悍，身宽体胖，官帽上写着“正在捉你”。
　　这是明奕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阴差，着实被吓到了，连连后退躲到江罚身后。江罚看着那两位，行了个礼。明奕也急忙行礼。
　　两位大人看了眼明奕，又盯着江罚。
　　白无常的声音尖细，带着笑意但让人觉得寒毛乍起，“司命江罚？”
　　江罚微微颔首，“有幸得大人关注。”
　　黑无常声音低沉，显得威严可怖，“被我们知道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罚礼貌一笑，不卑不亢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无常将目光转向明奕，笑容更甚，这在明奕心中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他晚上要做噩梦了！还是连续好几晚的那种！不行，没有江哥他晚上肯定睡不着！
　　两位大人拿出铁链一样的东西，勾出老人的魂魄，那淡蓝色的魂魄便被拷上镣铐。然后两人一转身，便不见了。只留老人原封不动的身躯还躺在地上。
　　明奕是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原来真的有鬼神这一说，以前他总听江罚和阴律说起判官，只有一次是江罚为了吓唬他提到过黑白无常，但他没想到真的黑白无常这么吓人，再一联想那次他江哥的恐吓，一时之间有点腿软，他靠在江罚身上，“江哥……每个人死的时候都是黑白无常带走的吗？”
　　“不是，一般是有罪之人。”江罚回答道。
　　“哦……”明奕送了口气，他不想在他死的时候看见这两位大人，但随后明奕又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黑白无常会认识你啊？”
　　江罚掏出电话，打算报个警，你不是都知道我几年前闹阴界的事情了吗。”
　　“可我不知道原因啊……”明奕知道这个问题江罚是不会回答他了，自己嘟囔了一句，还拽着江罚的胳膊。“他们不负责司命这一块吧？不是说司命的顶头上司是判官吗？”
　　江罚跟警察说明了情况，警方让他们在原地等待调查，挂了电话后，江罚把明奕推开，“要不你去问问他们？”
　　“不不不……不用了。”明奕连连摆手。
　　两人去了大门外等警察，这间隙里明奕还在感叹，“来的是黑白无常两人，那这老人到底算好算坏呢？”
　　江罚在旁边思考别的问题，没理会明奕的絮絮叨叨。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的话，那我们死后真的会去地狱或者天堂？那些鬼神是根据什么判断人的善恶呢？”明奕像是在自言自语般，“江哥，那你说我们一出生的命运会不会就是被安排好的呢？”
　　江罚回过神的时候正好听见明奕后半句，丝毫不在乎的说：“不信鬼神，不敬神明。”
　　明奕不理解，“所以江哥你不信命喽？”
　　“不信。”江罚说，“鬼神也有情，有情的便都不可信。”
　　明奕一直思考这句话思考到警察来了，也没参透江罚到底寓意何在，索性不参了。反正他江哥是至今为止他见过最无情的人人，所以他江哥就是最可信的！
　　江罚要是知道自己的这一句提醒会被明奕这臭小子解读成这样，估计能口吐鲜血喷三丈远。
　　警方调查取证就用了一天的时间，老人为自然死亡，与江罚和明奕无关。虽然江罚和明奕是被无缘无故卷入进来的，但是江罚依然出了一笔钱，将老人安顿好。
　　明奕回到家后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莫名其妙的，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头没尾的感觉。但事情也并非完全结束，宋成周那边还没个交代。
　　明奕还是想着要把宋编辑给救下来，但被江罚一票否决。
　　“我说了，是哪个司命做的梦就必须是哪个司命去救。”江罚眉毛微蹙。
　　明奕抿着唇，“可是那个爷爷已经死了啊，阴界难道就没有什么规定说这种情况其他司命可以接手吗？”
　　江罚斩钉截铁，“没有。”
　　明奕：“江哥~”
　　“人命关天的事情不跟你开玩笑。”江罚依旧严肃，“只有一个办法，在宋成周死之前找到和他生辰相同的人——换命格。”
　　明奕：“……那是还是算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明奕叹口气，“应该问问那爷爷关于宋编辑的预言梦。”
　　江罚就知道明奕不会死心，“我警告你，这件事情没有商量余地，你要是敢擅自行动我把你腿打断。”
　　明奕吐了吐舌头，这种吓唬人的话他才不会怕呢。但明奕是个有分寸的，江罚都这么说了那可能真的就没什么办法了，他顶多再私自调查一下，但是不会擅自行动。
　　明奕默默靠在沙发上，怀里是正在打盹的归期，他想有什么办法能顺理成章的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或者在中途救下宋编辑，虽然他极有可能是他的头号情敌。
　　“诶……”明奕忽然想到什么，兴奋地跟在一旁看书的江罚说：“江哥，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司命不是如果想要救人就必须要出现在预言梦的现场对吧？”
　　江罚觉得这臭小子又要开始整幺蛾子，及其敷衍的嗯了一声。
　　明奕继续道：“那换而言之，如果司不出现在现场那么那个梦里的场景就一直不会发生对吧，直到某种巧合下出现，场景才会发生对吧？”
　　“嗯。”江罚感觉有些不对劲，放下书抬眼看明奕。
　　果然，明奕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石破天惊，“那现在某位司命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已经化成了一把灰，他永远也到不了那个场景，所以宋编辑就不会死了，对吧？！”
　　“……”江罚张了张嘴，怎么说呢，阴界的BUG是真让明奕给玩儿明白了。


第45章 连环案4
　　“我又没死过，我怎么知道。”江罚再次拿起书。
　　明奕凑过去，把江罚的书夺了下来放到一边，“我觉得我们有义务问一下阴律大哥。”
　　对于明奕这种从他手里多东西胆大包天的行为江罚只是眼睛瞥了一眼，没搭理，起身打算上楼，“不上报或许就像你说的一样是个BUG就过去了，上报了再惹上麻烦事。”
　　江罚在楼梯处回头警告，他感觉自从明奕跟他告白后他警告明奕的次数就直线上升，因为这小子太能蹬鼻子上脸了，“别给我整幺蛾子，老实把去海南的机票给我订了。”
　　“江哥你干嘛这么着急去海南嘛！”明奕扯着嗓子，对此很是不解。
　　江罚没搭理他直接转身上楼回书房了。他进了书房把房门反锁，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符点燃。
　　身后响起阴律的声音，“你最近找我找的很频繁呐。”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江罚坐在老板椅上，看着阴律一屁股坐在他的书桌上。
　　阴律松了松领带，“不怎么样，那边还在走流程。”
　　江罚皱眉，“不是说让你尽快吗？”
　　“诶！”阴律双手无辜的举过头顶，“我可是第一时间就上报给判官大人了，是他们那边流程卡住了。”
　　江罚暗暗的磨了磨后槽牙，垂着眼睛想要不要亲自找判官催一下。
　　阴律看江罚的样子就知道江罚在想什么，语气颇为好笑，“你说我们一个个都巴不得躲着那位判官大人，只有你，天不怕地不怕，前些年跟判官大人谈条件就算了，现在怎么还想越级去催你顶头上司的工作进度？”
　　江罚神情依旧淡淡的，被看穿心思也不在乎，“他是有意压着呢吧？”
　　阴律幸灾乐祸的一笑，“你知道就好，别再去招惹那位大人了。”
　　“他先招惹我的。”江罚看了阴律一眼。
　　阴律不禁笑了，凑近身子，“诶，要我说那为大人可能是为你好呢？”
　　江罚一巴掌抡出去，被阴律早有防备的闪开，“滚吧，帮我再去催一下，他要是还压着不放我就再去阴界找他一趟。”
　　“牛批。”阴律竖了个拇指，说起正事，“上头下来命令，宋成周的事情让你来接手。”
　　江罚的眼睛危险的眯起，“你很闲吗？这种事情你倒是上报的飞快。”
　　“你看你又冤枉我，我虽然不同意你的计划但从来没阻拦过。”阴律跳下桌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一张调令，印着判官的官章，“是两位黑白无常大人告诉判官的。”
　　“呵。”江罚连瞥都没瞥一眼那个调令，语气颇为嘲讽，“三位大人都挺闲。判官大人不是很少管这种闲事吗？”
　　阴律一摊手，“谁让你挑战阴界底线，判官给你找点麻烦也很正常啊。”
　　“滚吧。”江罚现在心情很不好，超级不好，看见这位隔岸观火的人更不好。
　　阴律也不讨嫌，转身挥挥手，“尽快吧，明奕的预言梦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
　　然后在江罚把手中的笔扔出去之前消失在房间中。
　　江罚十指交叠，觉得这一步棋走错了，但也没走错，只不过他现在想推迟计划的进度，可某些事，某些人偏要逆着他的意思要让进度照常进行。
　　他不知道那位判官大人是怎么想的，当初找他谈判时虽说判官百般刁难，但是他都闯过来了，并且也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赞同，之后判官的态度便变了，让陈朔阳帮他完成计划，并且有意再加快计划，按理来说以他的能力要接受的预言梦会不少，每年可以说的上是一个接着一个。但是自从计划开始后他的任务一下子骤然减少，这一年里只有两个，一个是贩毒案，一个是爆炸案，甚至在明奕住院期间那么清闲的时光里他都没有再接到任何任务，很难说不是那位判官特意安排的。
　　他在帮江罚快速完成计划，贩毒案是和明奕一起，有意无意的让明奕得到了那条项链，爆炸案的发生让明奕对他产生了更多的依赖。现在又拖着他和明奕不让离开上京，就是为了江罚快速完成计划。
　　江罚总觉得这判官前后态度的转变过于两极化，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是事已至此，江罚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江罚下楼的时候明奕正拿着逗猫棒逗归期，归期在他的指挥下上窜下跳的，两人玩得简直不亦乐乎。见江罚下楼了明奕把归期抱在怀里，问道：“江哥你怎么又下来了？海南的机票我订在了后天行吗？”
　　“……”江罚想到这个就胃疼，“先留着吧。”
　　明奕看江罚面色不太对，问道：“是怎么了吗？”
　　江罚坐在沙发上，倒了杯茶，“阴律下来调令，宋成周的案子我们接手。”
　　“真的？！”明奕惊喜地露出笑。
　　江罚实在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这不值得高兴，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
　　“最起码宋编辑生死的主动权在我们手中了啊。”明奕一下下摸着归期的肚皮，归期舒服的在他怀里撒娇，“总比把宋编辑当作薛定谔的猫强。你说是吧，归期~”
　　“喵~”
　　“……”江罚感觉跟这一人一猫沟通不来，“总之是个麻烦事，如果能在这两天解决就要尽快，我不想再改签机票。”
　　明奕还是那句话，“江哥你那么着急去海南干嘛？”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救你那薛定谔的猫。”江罚说道。
　　明奕盘着腿抱着归期，把下巴放到它毛茸茸的脑袋上一下下蹭着，开始愁眉苦脸起来，想了半天，憋出一句：“确实是个麻烦事。”
　　江罚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件事情跟以往的任务大不相同，虽说现在他们拿到了接管权，但是梦的内容已经随着那老人的死亡而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他们现在的处境就是在一个封闭的黑盒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线索都没有，甚至说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都困难至极。
　　“不如改签机票，今晚就走。”江罚沉声说。
　　明奕说：“江哥，就算你连夜跑路，也难免不保证宋编辑会因为什么事情去海南和你偶遇。”
　　江罚：“我难道不会让他老实呆在京城吗？”
　　明奕：“那人家难道不能在跟你去机场的路上偶遇吗？”
　　江罚：“……”
　　明奕一下下摸着归期的猫，思考着说：“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司命这个工作挺玄学的，所以没必要故意躲着宋编辑吧，江哥你不是也说过这样的逃避没用吗？”
　　江罚低头捏了捏眉心，他只是想快点离开上京，但奈何这什么都不知道的臭小子丝毫不着急，也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一心想着要怎么救别人。
　　“既然一点线索都没有，那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江罚再抬眼时恢复到平时说一不二的状态。
　　“不破不立？”明奕想了想，“也是个办法，我们可以这几天都跟着宋编辑，这样就算宋编辑出什么意外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应对。考的就是临场反应了。”
　　“你可以不用跟着。”江罚道：“不知道宋成周的死亡方式，如果再像上次的爆炸案……”
　　“那我就更得跟着了。”明奕庄重的点点头，把江罚的话当成挡箭牌，“免得你我做出什么你又说我私自行动。”
　　江罚瞪着明奕几秒钟，算了，还是把这小子放在身边更省心，毕竟这是一个半天没看见人影就能把自己整住院的主儿。
　　现在已经入夜，两人打算明天再开始联系宋成周。
　　明奕洗过澡后抱着归期敲响了江罚的房门，江罚打开房门后看见明奕穿着毛绒睡衣，很宽松，所以脖颈处的伤疤轻而易举的就能看见，那双原本白嫩的手腕也布满了不规则的伤痕，那条红色的平安绳牢牢的挂在上面，那双细长的手正抱着瞪着大眼睛盯着他的归期，江罚把目光从那手腕的伤疤处移开，抬眼看明奕带着鬼点子的笑，不知道这小子又在打什么幺蛾子。
　　明奕好奇的趁机朝屋里瞥了两眼，但是可惜，江罚的卧室明显要比自己住的客房大很多，入门的位置有隔层，只能看见一边的衣柜，其余的便全被隔层挡住了。
　　明奕就瞅了两眼便收回目光，天真无邪的笑起来，“江哥，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不可以。”江罚连一秒犹豫都没有，并且在下一秒就在关门的瞬间把试图硬闯的明奕推出去，然后行云流水地一关房门。
　　明奕不记得这是多少次被江罚拒之门外，之前就算了，那是因为不熟，现在怎么还这么无情。明奕撒娇，“江哥……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黑白无常，他们原来长的这么吓人吗？”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我觉得我今晚会做恶梦。”
　　屋里还是没动静。
　　“要是做噩梦了可以来找你吗？”
　　屋里依然没动静。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然后，明奕听见屋里传来咔擦一声反锁的声音。
　　明奕：“……”
　　明奕气的跳脚，“防贼都没你这么防的！”
　　房间里终于传出江罚幽幽的嘲讽，“采花贼自然要格外提防。”
　　“我还能强了你是怎么着？！”明奕狠狠的拍了下门，不够解气，又踹了一脚，“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江罚：“防患于未然。”
　　明奕：“只要你不愿意，我还能压的了你？！”
　　江罚沉默了一会儿，“这不是谁压谁的问题。”
　　“哦~”明奕笑的蔫坏，“江哥你要是把持不住我是乐意的啊！”
　　江罚在屋内差点气的吐血，“滚。别在我这儿装糊涂。”
　　明奕自然知道江罚这什么意思：对不起，守身如玉，概不接受任何暧昧。
　　明奕还欲说点什么，但听到屋里江罚离开的脚步声，只能冲里面喊了一句：“江哥，梦里见啊！”
　　江罚被这句话弄的停住了步子，希望明奕不要乌鸦嘴，他们可别梦里见。

　　作者有话说：
　　梦里见


第46章 连环案5
　　第二天早上江罚下楼的时候明奕已经神清气爽的做好了早饭，满面春光的哼着那首江罚一直觉得耳熟的调子，见到江罚下楼后就喜笑颜开的打招呼，“江哥，早啊。”
　　“早。”江罚坐在位置上，拿起一片烤面包，“心情很好？”
　　“嗯。”明奕尾调里都带着高兴，“昨晚做了个好梦。”
　　明奕笑着看着江罚，神秘兮兮的说：“还是关于江哥你的。”
　　江罚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眉毛微不可见的皱了起来，语气有些严肃，“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明奕刚想脱口而出就觉得不对劲，急忙刹车咬了口面包，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江罚见明奕这状态就知道应该是没做什么不好的梦，但还是确认到，“到底梦见什么了？我死了吗？”
　　“呸呸呸！”明奕急忙呸了几下，“江哥你在说什么啊！”
　　江罚一点都不在乎，吃着面包喝着牛奶，“你现在是个司命，被你梦见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明奕被江罚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急忙回想梦里的情景，但是感觉在那种状况下江罚怎么也不会死吧……明奕有些扭捏的说，“我觉得不是预言梦……”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江罚问道。
　　明奕想到那个梦，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与太阳肩并肩，亮晶晶的小狐狸眼看着江罚，“江哥，没想到你还挺主动的嘛。”
　　江罚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宛若看一个智障，“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明奕没见到江罚的反应没绷住，笑的面包渣掉一桌子，“哈哈哈哈哈，江哥，你不要害羞啊。我就说这种情况不可能是预言梦嘛。”
　　“闭嘴吧。”江罚瞪了明奕一眼，“我看你这是白日梦。”
　　“略略略……”明奕吐了吐舌头，他是发现了，只要他一和江罚说点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他江哥就恨不得把他的嘴封上，诶！明奕还就乐意看江罚这种无可奈何的样子，“这人让看不让碰，怎么梦里耍个流氓还不行了？”
　　江罚：“闭嘴。”
　　“闭嘴。”明奕和江罚异口同声，“江哥你下次换个词呗，或者你用实际行动让我闭嘴，我教你一招保证我会服服帖帖的闭嘴，你就用你的嘴堵住我的嘴，我保证一个字都不带说的！”
　　江罚张了张口，明奕也张了张嘴，那嘴型明显就是要说闭嘴。
　　得了，现在闭嘴这个词也被明奕弄的暧昧不明的，江罚瞪了明奕一眼，决定不跟不要脸的人讲话。
　　明奕嘿嘿一笑，“江哥，其实我不介意你搞霸道总裁那一套来个强吻什么的，真的！相信我，舌吻的话我保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罚额头的青筋都要暴起，咬牙切齿的说道：“滚！”
　　明奕伸手打了个响指，看着江罚有苦不能言，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笑的人仰马翻，边笑还再调戏他江哥，“好嘞！我这就去把床单拿过来！”
　　江罚忍无可忍，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面包片，按着明奕的头糊了他一脸，然后把面包一扔，淡然的去卫生间洗手了。
　　明奕用手扫下脸上的面包片，看着江罚的背影没忍住偷乐。
　　两人收拾好了过后就出发前往宋成周的工作处，他们已经约好了，直到宋成周出事之前都会每天找他。宋成周同意了，为了这事儿还跟领导申请这几天先不出差，在公司线上办公。
　　“真是麻烦两位。”宋成周把人领到会客室，送上了两杯咖啡，“这么看来是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现在事情确实有一些转机，但是我们也不敢保证一定会成功。”明奕有些担忧的看着宋成周。
　　而江罚喝了口咖啡，干脆直接说：“能救下你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毕竟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
　　宋成周楞了一下，神色有些惊讶不解，“百分之三十？上次你不是说概率很小吗？”
　　“那是因为那个老头没死，现在他死了，任务落到我们头上了。”江罚觉得这杯咖啡味道不怎么样，放下后就没再动过，“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你觉得很高吗？”
　　“不不……不是。”宋成周说不上来脸上是什么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得救概率便高而感觉开心，反而多了一些担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是……”
　　明奕看出宋编辑情绪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是因为家里的老人和小朋友吗？你放轻松，我们会尽力救你的。”
　　宋成周笑了笑，摇摇头。“没事……她们两个我已经安顿好了，我死了她们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我说过我会帮你，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江罚十指微微交叠，打算从宋成周这里尽可能的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你再说说你从老头那儿得到的信息。”
　　宋成周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开始他跟我说我会在两周周之内死亡，但是我当时觉得他是个神经病，根本就没在乎，走的时候他在我身后嘟囔了一大串的意外事故和死亡人数，接过在那一个星期内他说的全部应验了，我有点慌，就去找他，他告诉我还剩下一个礼拜的时间，但是他救不了我。”
　　明奕忽然想到什么，觉得有些别扭，就问了一嘴，“他知道你认识江哥吗？”
　　“我不太清楚这个啊。”宋成周说，“怎么了吗？”
　　明奕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没什么。”
　　江罚道：“他再没跟你说别的？让你注意点什么之类的。”
　　宋成周仔细想了想，然后回答道：“没有。只是让我尽快去安排后世之类的，还……”
　　“嗯？”江罚看着他欲言又止。
　　宋成周摆摆手说：“没什么。我问过他我死亡原因，但他没说。”
　　明奕抿了抿唇，开始觉得这老头真是越来越古怪，如果说他这是为了救人，但是他却连一点预言梦的内容都不愿透露，那他是图什么呢？就为了恐吓宋成周？那也是要有目的的吧？
　　明奕一下子就知道老头这事儿可能真的还没完，宋成周接下来的事情一定牵扯着老头背后真正的目的。
　　明奕忧虑的朝江罚看去，江罚此时皱着眉，低着眼睛思考着什么。
　　他远比明奕想的更多，因为他了解的事实更多，有些东西不方便明奕知道，他只能用一些谎言糊弄过去，真假参半的告诉明奕。但是关于司命没人比江罚更了解，他隐隐觉得老头靠近宋成周的目的跟换命格有关，但并不明白这能跟宋成周扯上什么关系。
　　所以，这个老头真正的目的依旧是个谜，江罚只能在心底祈祷老头死后别整什么幺蛾子，就算整也不要牵扯到他的计划，只要不耽误他的计划，其余一切都好说。
　　稍微理清利害关系后江罚放松了神情，冲明奕摇摇头，示意没什么关系，但是没当着宋成周的面多解释，毕竟他只是凡人一个，知道司命这件事本就不合规矩，所以江罚跟宋成周说：“你照常工作就行，但是去哪儿尽量还是告诉我一声。”
　　“好。”宋成周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明奕看四下无人便立刻凑近江罚小声问道：“老头子撒谎，他应该很了解你！”
　　“嗯。”江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是忘了这咖啡味道不怎么样，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再次放下了杯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用在意。”
　　明奕一看江罚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就知道他江哥这是心底有数，但懒得和他说，算了，他也要学学他江哥的气度，静观其变。所以明奕起身去茶水间拿了糖和奶，倒进江罚的咖啡杯里，“这样感觉味道会好一些。”
　　江罚看着明奕，没动。
　　明奕无语的叹口气，把杯子塞到江罚手里，“你信我，尝尝。”
　　江罚端起抿了一口，确实，咖啡味道淡了许多，有点像奶茶。然后便捧着带着温热的咖啡杯，矜贵的翘起腿，随手在旁边的阅读角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明奕一看这反应就知道他江哥对于他的料理还是满意的，心情愉悦，坐下拿出手机，打算查一查秋冬适合做什么饮品便于储藏，上次酸梅汤喝完后他就住院了，家里一直就没再做新的饮料，所以冷藏室里放酸梅汤的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
　　有一次他还看见江罚打开冰箱下意识手就往那个方向伸，但是摸了个空，楞了一下，刚想关上冰箱门转身看见了明奕站在厨房门口，手便转了个方向拿了瓶雪碧。要知道，他江哥平时除了茶和他做的酸梅汤就没再喝过其他的，那几瓶雪碧还是明奕买来解馋的。
　　唉……没办法，谁让他家金主就是这么傲娇还不许人戳破呢。他能怎么办？把空子填上呗！
　　宋成周回到工位上有些焦虑的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昨天刚加的保险公司张姐。
　　宋成周：张姐，那个保险能退吗？
　　张姐：是有什么问题吗？你买的是一年的啊，退不了的，合同上写的很清楚的呀。


第47章 连环案6
　　到了中午的时候三人在附近的KFC吃了个午餐，江罚好像不太喜欢吃这种西餐，吃了几口薯条就没再动了。
　　倒是明奕吃的不亦乐乎，还闹着江罚给他买了个带小黄人赠品的儿童套餐，最后边吃边在那里摆弄，旁边的小孩看到了也哭着吵着要那个小黄人，弄得人家父母朝明奕这边瞪了好几眼。明奕便更加得意，恨不得把那小黄人挂鼻子上。
　　“你多大了？”江罚拿出湿巾擦擦手，顺带也递给明奕一张。
　　明奕接过胡乱擦了擦手，又拿起个鸡翅，“三岁半，不能再多了。”
　　宋成周没禁住笑，“江先生和男朋友的关系真好。”
　　明奕点点头，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当江罚看见明奕亮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就知道人果然不能撒谎，都是会遭报应的。
　　他现在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所以江罚干脆不出声，拿出手机刷新闻。
　　明奕笑的更大了，嘿！他江哥竟然没否认！男朋友嘿！
　　明奕添了添嘴角的酱汁，兴致勃勃的问宋成周：“江哥之前跟你提起过我啊？”
　　“也不算吧。”宋成周瞥了眼江罚，见江罚没有任何插嘴的意思便跟明奕聊了起来，“上次跟江罚谈合同的事情，本来看他手受伤，想着请他吃个饭，他跟我说家里有个小朋友不放心他，看来就是你了嘛。”
　　明奕笑着把头点成了小鸡啄米，“我那时候刚跟江哥住在一起，然后才发现他生活习惯可不好了，他家厨房就跟新的一样，冰箱里……”
　　“明奕。”江罚抬起眼，声音有些沉，“闭嘴吃你的饭。”
　　这眼神压制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者刚开始的明奕身上保准管用，但现在的明奕可是练就了铜墙铁壁无坚不摧，反手给江罚一个飞吻，边吃鸡翅边跟宋成周又聊了起来，“不用理他，纸老虎一个。对了宋编辑，你既然是江哥的编辑，能不能给我推荐几本江哥的小说啊？”
　　宋成周有些惊讶又小心翼翼的看向那位“纸老虎”，只见那位放下电话，一只手握成拳头，一只手捏了捏，骨头嘎嘣的声音一下下传入宋成周的耳朵里。然后便抱着胸口往后倚在凳子上，一副悠然自得，你们聊，我就旁听的绝不动手的姿态。
　　宋成周可不是明奕，没有那刀枪不入的功夫，江罚一个抬眸他就立刻低下头喝了口咖啡，并且决定离明奕远一点，这小兔崽子不断在江罚的底线上蹦迪那是他的本事，可千万不要带上他。
　　江罚起身，整理了一下毛衣，“我去一趟洗手间，明奕你快吃，宋编辑一会儿还要上班。”
　　“哦。”明奕腾出一只手冲江罚摆了摆。
　　明奕抻着脖子确定他江哥进洗手间了，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宋编辑，你告诉我一下江哥的笔名呗？”
　　宋成周疑惑道：“这么长时间他没告诉你吗？”
　　“没……”明奕开始瞎掰扯，“他说不好意思让我看他写的小说，说里面有的片段是他和他初恋的，不想让我看到。”
　　“初恋？……”宋成周更加懵逼，“江罚有初恋？”
　　明奕哪里知道有没有，他只知道江哥有个喜欢的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吗？”
　　“我不太清楚，不过不太可能有吧。”宋成周解释说，“他写小说挺早的，95年就开始写了吧，那时候他已经因为第一部小说在网文界小有名气，那时候我在线上联系过他想跟他签约，但那时候他还未成年，两年后才签的。之后我们就是在线下谈合同什么的，没听说交过什么朋友之类的。”
　　“他从没说过他有个很喜欢的人吗？”明奕犹豫了一下问道。
　　“没有。”宋成周摇头，笑了笑，“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江罚不是爱和人谈心的人。”
　　“哦……”明奕点点头，那江罚说那个他很喜欢的人，是在他16岁之前就遇到的？还是之后遇到了，只不过瞒的很好，身边人根本就没发现？“他第一本小说的名字叫什么啊？”
　　“这个……”宋成周尴尬的笑笑，江罚自己都不告诉明奕的事情，他告诉明奕会不会不太好？
　　明奕似是看出宋成周的想法，微微一笑，“我刚才让你推荐江哥的书江哥也没说什么啊，还去了洗手间，这不就是默认我是可以知道的嘛。”
　　宋成周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是犹豫。
　　“哎呀……”明奕用纸巾擦了擦手，跟兄弟一样拍了拍宋成周的胳膊，“江哥这个人很傲娇的，他自己不好意思说就只能借你之口了呗。你放心，就算江哥要秋后算账我也不会让他找到你头上的。”
　　宋成周看着明奕一副“你放心，我来抗伤害”的表情，心想，按照江罚的性格，他要是真的不想让明奕知道他的小说，刚才最起码也会语言警示他一下，但是没有，反而一声不吭的去了洗手间，或许真的就是像明奕推测的那样？
　　“他的第一本小说叫《不甘落幕》，在原耽圈很火，你随便去书店就能看到，网上应该也能找到。”宋成周说。
　　明奕立刻拿出手机登上百度，果然很火，关于这本书的所有立刻跳了出来。明奕点进去看简介，作者是舟不渡筏，应该就是江罚的笔名，文案就寥寥几个字：故事未完，待续结局。
　　明奕抬眼问：“第一本小说还没完结？最近更新时间是今年4月份？”
　　宋成周吃的差不多了，擦了擦嘴，解释道：“不是，其实在95年就完结了，但是因为这个故事结局是BE，当时有很多读者意难平，有的还觉得有点草率，但是当时江罚确实标注了完结。前几年江罚忽然跟我说想要写这本的续集，但是就说了一嘴，直到今年才正式把大纲给我，我觉得内容很精彩，就同意了，然后这不前几个月才签合同嘛。”
　　“那续集叫什么？”明奕问。
　　“暂时叫《甘愿落网》。”宋成周说，“江罚要全文存稿，还没发，网上找不到的。”
　　“哦……”明奕对这个故事莫名的感到好奇，今年忽然就开始要写续集了，正好还是今年遇到的他，“我能看看大纲吗？”
　　宋成周立刻抱歉的笑了，并且找了个装模作样的理由，“这个恐怕不行，合同里有保密条款的。”
　　明奕点点头表示了解，便不强求。反正他知道了他江哥的笔名，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慢慢等着他江哥更新就是。
　　正好江罚这时候回来了，看吃的差不多便说：“走？”
　　两人跟着宋成周又回了公司，下午江罚好像一直在手机上码字，明奕也出奇了没有来骚扰他，因为他一个下午都捧着手机再看些什么。
　　江罚用膝盖想也能知道，无非就是他小说当中的某一本。其实按照江罚做事万无一失的风格来说并不应该让明奕知道他的笔名和小说，尤其是第一本小说的内容，但是江罚在那一瞬还是心软了，他放纵心里的猛兽偏向明奕，他自我欺骗的想：如果明奕足够聪明。
　　这一下午其实都没什么事情，快要到下班时间了，宋成周本来说要请两位吃饭，但是在路上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张姐？”宋成周看了眼明奕和江罚，把身子偏了偏，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哦哦，没什么事情，保险如果不能退的话就不退了吧。嗯？可以退吗？”
　　宋成舟又回头看了眼两人，似乎有些为难，但随后又对电话里说：“那我现在去找您。”
　　挂了电话后宋成周抱歉的冲两人笑笑，“对不起啊，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情……”
　　“没关系。”江罚点点头，反正他也不太喜欢在外面吃，嘴好像有点被明奕养刁了。
　　明奕笑笑，“我们回家吃就好，宋编辑路上注意安全。”
　　开车回家的时候明奕望着窗外发呆，似漫不经心的说：“宋编辑好像投保险了。”
　　“嗯。”江罚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两人现在已经十分默契了，并且明奕跟在江罚身边这么久，也已经能完全跟得上他江哥的思路。
　　宋成周买了保险，具体数值是多少他们还并不清楚，但是现在可以确定有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是：宋成周为了骗保而自杀，毕竟他家里还有一老一小。
　　明奕看着窗外在脑海里想着对策，想着想着看见一栋楼上的广告牌，上面是一部电影宣传，11月22号上映。正好是江罚生日的前一天，话说离他江哥生日也快了，可以请江罚看这部电影，不知道他江哥喜不喜欢看喜剧。
　　晚上吃过晚饭后明奕也没着急休息，他在网上找了蜂蜜柚子茶的做法，正在煮。
　　江罚闻到味道放下笔记本电脑走了过来，靠在厨房的门边，“在做什么？”
　　明奕穿着一件白色毛衣黑色牛仔裤，带了个围裙，围裙的领带把他脖子上的伤遮掉大半，他的头发最近也重新长起来了，不过还扎不起来，有些乱的散在耳后，“蜂蜜柚子茶，我先少做一点，要是江哥你觉得好喝再多做点放冰箱里储存着。”
　　江罚没说话，他很想去摸一摸明奕脖子上的伤疤，很想很想，就跟以前他特别想靠近那个人一样，想抱他，亲他，抚摸他，此时，他就特别想摸一摸明奕的疤。


第48章 连环案7
　　江罚看着明奕的背影没有动，他狠狠的克制住了心底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如果此时他做出越矩的举动，那么明奕必定会误会什么，而他只是想触碰明奕，或许也在内心深处喜欢明奕，但是江罚唯独不能做的就是迈出那一步。
　　明奕觉得差不多了，关了火，用勺子盛了一点，抿了抿，觉得味道还不错，便吹了吹递到江罚嘴边，“江哥你尝尝看。”
　　鼻尖扑来的甜香把江罚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了眼带着星星眼的明奕，低头喝了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江罚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下意识的想皱眉，但是忍住了，“还行。”
　　“真的？”明奕怀疑的看着江罚。他也算是了解江罚了，江罚觉得好的东西可不是这种表情，更不会说还行，只会说嗯。
　　江罚抿了抿唇，没说话，转身回沙发上继续码字了。
　　明奕自我怀疑的又尝了一口，觉得确实不错啊，砸吧砸吧嘴，无奈的耸耸肩，幸好做的比较少，他把剩余的蜂蜜柚子茶倒进了一个大碗里，等凉一凉再放进冰箱，可以留着他自己喝，打算再给江罚做个紫薯牛奶，他看江罚对牛奶接受度还是蛮高的。
　　江罚不知道明奕再厨房里忙活什么，反正他最近也要赶稿子，干脆一直呆在沙发上码字，归期在他旁边走来走去，试图想让江罚陪它玩，但可惜，江罚一个眼神都没给它。
　　晚上快要十点的时候，江罚想说让明奕早点休息，刚抬头便见到明奕端着一碗什么东西兴致勃勃的走过来。
　　“江哥江哥，你再尝尝这个。”明奕把窝在江罚旁边打盹的归期扔走，闹得归期在睡梦中吓了一跳，炸毛的冲明奕喊了一嗓子，明奕才不理它呢，一屁股坐到江罚旁边。
　　沙发很软，江罚被明奕坐下来的冲劲儿弹了两下，然后便看见明奕手里端着的奶茶晃了晃，差点洒出来，“你稳当点。”
　　“知道啦。”明奕笑着把那碗奶茶递到江罚面前，“紫薯牛奶，请笑纳。”
　　“不是做了蜂蜜柚子？”江罚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淡紫色奶茶，鼻尖是浓浓的奶香味。
　　明奕理所应当的说，“江哥你不是不喜欢嘛，那些我会解决掉的。”
　　江罚看了明奕一眼没说话，伸手接过那碗奶茶，低头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味加上淡淡的紫薯，在这个时间让人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流进胃里舒服极了，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江罚又喝了一口，低声说了句，“嗯。”
　　明奕直勾勾的看着江罚，从嘴唇看向眼睛，又从眼睛缓缓看向嘴角的奶渍。
　　江罚刚想偏头对明奕说“很好喝”，就看见明奕猝不及防的贴了上来，原本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眯成一条缝，在江罚还反应不及的时候嘴唇便被眼前的人吻上，一触即分，但江罚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嘴角还被轻轻舔了一下。
　　明奕舔了舔唇，笑道：“味道不错。”
　　江罚呼吸都顿住了，整个人就跟石像一般，拿着那碗热乎乎的奶茶，觉得忽然有些烫手，那温度一路烧到他心里，让他在看着明奕笑嘻嘻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时，有种巨大的冲动，想把面前这个折磨人的小狐狸压在身下，吻的他喘不过来气，求着他说再也不敢随便撩拨他了。
　　但是江罚忍住了，忍到手都微微颤抖，足足五秒钟才微不可见的呼出一口气，声音略微嘶哑低沉，“我看你是疯了。”
　　明奕笑的撩人，一只手撑着脸颊，眼睛里像是只有江罚，“江哥，你在宋编辑面前说我是你男朋友，怎么现在亲一下都不让？”
　　江罚看着明奕一动一张的嘴唇，上面有些许光泽，然后目光缓缓上移，和他对上了视线。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明奕心里莫名其妙跳动的更快了，比刚才他胆大包天吻江罚还要快，因为江罚此时的目光太有侵略性，像是野兽盯上了猎物，不拆之入腹不会善罢甘休，里面的欲望昭然若揭，但却被狠狠压制着。
　　就在明奕以为下一秒江罚会吻上来时，江罚却把手中的奶茶一饮而尽，恶狠狠的盯着明奕，用手背一抹嘴角，喉结滑动，然后起身一言不发的快步上楼了，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明奕被这一套行云流水的逃兵行为弄得一脸懵逼，回过神来转头气愤的冲江罚上楼的背影喊道：“江罚！你个怂货！”
　　江罚这是平生第一次被人说怂，还是被一个小屁孩，一个遇到点什么事情就爱红眼眶的小屁孩。但他就是怂了，就是害怕了，他就是栽在这个小屁孩身上了，他怕他再呆下去一秒就会克制不住内心的欲望。
　　他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十分清楚自己不应该做什么，所以他拥有绝对的理性和克制，他知道自己对明奕动心，对明奕有了不该有的想法，但是他会克制，尽量让自己不再去直视明奕的眼睛，让自己不要在沉溺其中，避免像刚才失心疯一样的行为。
　　江罚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脱了衣服就往浴室里一钻，冷水扑面而来，压下江罚心中的邪火，更帮他找回了大部分的理智，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结实的手臂上还留着疤痕，撑着光滑的瓷砖墙壁，任由冷水划过他的脸颊，锁骨，胸膛和腹肌。
　　明奕独自在楼下盯着那已经空空如也的碗出神了很久，明明那么明显，他江哥对他的欲望明明那么明显，对他的亲吻也不反抗或者反感，但是为什么不承认？他江哥对自己的占有欲是个有心之人就能察觉，不许旁人碰他，看不惯旁人的搭讪示好，言语中对他尽是冷漠的拒绝，但是身体和潜意识却诚实的很，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外人：明奕是我的，旁人少打他主意。
　　明奕垂头丧气的窝在沙发上，抬眼看到了在旁边又要睡着的归期，一把给他拽了过来，归期又被吓了一跳，炸着毛露出一口尖牙冲明奕抗议：“喵！！！！！”
　　明奕才不管呢，架着试图挠他的归期，盯着无辜至极的猫，眯着眼睛问：“说！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
　　“喵！！！！”归期的爪子胡乱的挥动，这他喵关我什么事！
　　“你这种行为叫占着茅坑不拉屎！”明奕狠狠的冲归期说，“就算我是WC我也是有尊严的WC！”
　　喵！！！！！”归期的喵生快要崩塌，一口咬在了明奕的虎口处。
　　明奕倒抽一口凉气，猛的松了手，“归期你丫的真咬啊！”
　　不咬惯着你吗？归期优雅的落地，竖着尾巴走到它的猫砂盆前，挑衅一样的回头看了一眼明奕，然后用前爪把猫砂盆里的猫砂全刨了出来。
　　“归期！！！！”明奕气的一捶沙发，“连你也嘲讽我！”
　　归期一个起跳，躲过明奕的抓捕，然后顺着猫爬架和旁边的柜子一连串的跳上了客厅的吊灯上面，其灵活度明奕前所未闻。
　　归期淡定的端坐在吊灯上俯视着明奕，然后矜贵的抬起前爪顺起了毛，即使不说话也能轻松表达出内心想法：就喜欢你看不惯又打不着我的样子。
　　明奕气的叉腰，“你就跟你那个爹一个损样，打不过就跑，怂蛋！”
　　“喵~”
　　第二天早上江罚在出房门时进行了一下深呼吸，这时候在冲动情况下保持绝对理智的好处就来了，他昨晚没对明奕做任何不轨之事，最起码他还可以以师徒朋友的心态面对明奕。
　　但是另江罚没有想到的是，明奕不仅仅对他有非分之想，甚至在对他行了不轨之事后更加肆意妄为，一大清早就守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所以江罚一开门见到的就是明奕那张满面春光的脸。
　　“早啊。”明奕眨着星星眼，“老公。”
　　“咳……”江罚差点噎死，“你说什么？”
　　明奕歪头一笑，“老公~”
　　江罚推开他往楼下走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江哥你不能昨天对我做了那种事情之后就不负责啊！”明奕跟在江罚身后喋喋不休的说。
　　江罚：“是你对我做的。”
　　明奕：“那我对你负责，你叫我老公。”
　　江罚停住脚步，明奕差点反应不及撞上去。江罚回身严肃的看着江罚，语气不善，“如果你再做出越矩的事情或者说出不当的话，那就从这个房子里滚出去。”
　　明奕愣住了，看着江罚冷漠的背影，手指不停的抠着裤线，这感觉就像昨天刚得到一颗甜枣，今天就给了你一个嘴巴。明奕心里像是被一把及其钝的刀切开两半，还不能给个痛快，因为它太钝了，要一下下的磨心口最软的那块肉，疼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最后只能自我安慰一般，喃喃自语道：“干嘛突然那么凶啊……”
　　明奕强压下心底的不适，蹦着跳下了最后两层台阶，跟江罚说：“吃过早饭后去找宋编辑吗？”
　　江罚落座，拿起一个烤面包，今天的烤面包外面裹了一层面包糠，上面还有一个爱心的果酱，被他看都没看一眼的咬了个残缺，“不，先去看看宋成周家里的一老一小，然后再去找他问问保险的事情。”
　　“哦……”明奕看着自己面前的面包片，拿起勺子把上面的爱心抹掉了，忽然就很没有胃口，不想吃了。
　　明奕用勺子一下下戳着盘子里的东西，面包，煎鸡蛋，火腿肠，直到把这些东西都戳的稀巴烂，明奕还在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江罚，而江罚依旧低着头吃早饭，连视线都没给明奕一个。
　　“胆小鬼，你连看都不敢看我。”明奕手中的不满变成怨恨，狠狠的戳着那破碎的鸡蛋，“你昨天明明就想靠近我，明明就想触碰我，明明想要吻我，你明明就喜欢我，但是非要把我推的老远。”
　　明奕盯着江罚顿住的动作，知道自己说中了，可正因为他说中了，知道江罚心里有他，明奕才觉得更加委屈，声音都忍不住带了哭腔，“是因为你喜欢的那个人吗？但是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他联系过你，甚至我在你生活中找不到一点关于他的痕迹。”
　　“哦……”明奕有些自嘲的笑了下，“除了那本小说。那本小说我只来得及看到一半，那里面的两个男主，是你和他吗……”
　　江罚依然微微低着头，拿着面包的手垂下了，没说话。
　　明奕知道了答案，苦笑道：“那也确实……对你那么好的人，江哥你一直记得他也是应该的。”
　　“但是……”明奕鼻子开始发酸，眼泪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外流，“但是你既然放不下他，为什么还会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还要让我喜欢上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一直不死心的想跟你在一起？”
　　“江罚……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啊……你能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吗？……”明奕用手背捂住眼睛，盘子里已经落了几滴眼泪，早餐彻底不能吃了。
　　餐桌上一时只剩下明奕低低的抽噎声，空气中弥漫着低气压，江罚咽下口中的面包，还是不敢抬头，只能低声的唤着，“明奕。”
　　明奕委屈的哭的停不下来，狠狠的用手背擦着眼泪，把手腕上的平安绳都浸湿了大半，但是依然哽咽着抬起头，“嗯？”
　　“等你的事情结束后……如果能顺利结束的话。”江罚觉得呼吸沉重，心底的一块石头把他压的死死的，“我们就散了吧。”
　　江罚终于抬起头，猛然看见红着眼眶满脸泪水的明奕正愕然又无助的望着自己，江罚的心像是被猛然砸了一拳，他觉得自己混蛋极了，就算以后碎尸万端可能都死不足惜，但是他还是开口说道，一出声声音竟然嘶哑残破，“所以，祝你能顺利找到换你命格之人。”


第49章 连环案8
　　明奕拖着下巴望着窗外，他眼眶还是有些微红，周身都弥漫着“别过来，别跟我说话，不想看到你”的低气压。
　　江罚余光看了明奕好几眼，心中叹了无数口气，但是依旧什么话都不说，默默的伸手打开了车载音乐，纯音乐在车厢里缓缓流动，明奕偏了偏头，瞅了江罚一眼，江罚也看了他一眼，然后两人视线就错开了，一个看路，一个看窗外。
　　气氛就这样莫名尴尬冷场到车子停在了宋成周家小区外，他们提前跟宋成周打过招呼，此番前来没别的目的，就是见见这一老一小，因为他俩都猜测宋成周很可能为了骗保而自杀，所以有必要了解一下让宋成周负担如此之大的家庭环境。
　　按理来说宋成周干的这个编辑每月赚钱也不少，应该也足够他在上京租一个好点的房子，但是到了目的地后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这个小区似乎已经是好几年的了，可能连物业都没有了，所以小区内环境极差，垃圾桶都是溢出来的，看得出很久没人清理过，绿化什么的更不用说，乱七八糟的一堆，而楼房的墙皮有的已经大面积脱落，像老人的皮肤长了老年斑一样丑陋不堪。
　　明奕在心底暗自感叹，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宋编辑会住在这种地方。
　　他们按照几乎已经快要看不清的门牌号找到了宋成周给的地址，门是道铁门，看上去也不怎么结实，按照明奕的想法就是：这门可能都经不起他江哥一脚踹的。
　　江罚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很久都没有动静，江罚又敲了敲，“有人吗？”
　　正当江罚和明奕以为里面的人不在家时，里面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有些怯生生的，“你们是谁啊？”
　　江罚说：“我们是宋成周的朋友，来拜访你和你奶奶的，他没提前跟你说过吗？”
　　里面女孩过了一会儿才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双透着警惕又探究的眼睛露了出来，“说过的，你们叫什么名字？”
　　江罚道：“江罚。”
　　明奕看得出来小朋友很警惕，便蹲下身笑着说，“我叫明奕，是宋编辑的朋友，宋编辑跟我提起过你。”
　　小女孩点点头，伸手够着脚把门内的防盗的锁链解开了，“请进。”
　　明奕和江罚拎着提前买好的礼品走了进去，小姑娘便又把门关好，“不用换鞋的，坐吧。”
　　这小姑娘个子不高，扎了个低马尾，穿着一身毛衣，毛衣有些起球了，但是挺干净。
　　明奕打量了一眼这房子，实在是算不上大，客厅很拥挤，放了张沙发，一台老式电视机，一个茶几几乎就满了，客厅隔了一扇门就是厨房，厨房也小的很，大概就能进一个人，再进一个那转身可能都困难，卫生间就几平米的样子，但是也有淋浴的，就两间卧室，房门都关着。
　　房子虽然很小显得很拥挤，但是收拾的却很干净，让人觉得虽然不大，但是呆着也算舒服。
　　两人坐在不算大的沙发上，小姑娘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们对面，显得有些局促。
　　这种情况就需要明奕这个调节气氛的小能手出马，他现在虽然不想搭理江罚，但是也要打起精神面对面前的小姑娘，明奕笑了笑，问道：“你多大了啊？”
　　小姑娘说：“十一，上五年级了。”
　　“你叫乐乐，对吧？”明奕问：“宋成周是你的父亲？”
　　乐乐摇摇头，“宋叔叔是叔叔，不是我爸爸。我大名叫林优乐。”
　　明奕小小的吃了一惊，“那你亲生父亲呢？”
　　“死了。”林优乐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宋叔叔告诉我是在矿上工作时被砸死的。”
　　“啊……”明奕不知该怎么说，又问，“那你母亲呢？”
　　“也死了。”林优乐还是没什么情绪，“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
　　明奕咬了咬指甲，不知道这对话该如何进行下去了，父母双亡，话题一度很尴尬。
　　幸好江罚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他接着问小姑娘，“你和宋成周什么关系？”
　　林优乐微微抬起头，“什么关系都没有。”
　　什么关系都没有？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会愿意养着这么一个小姑娘？
　　林优乐可能觉得这一问一答太麻烦，便自己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宋叔叔只跟我说他和我爸爸是朋友，他是受我爸爸的嘱托才照顾我和奶奶的。”
　　“但是奶奶没得阿尔莫茨海默症的时候就经常跟我讲宋叔叔和我爸爸在孤儿院的事情，他们俩其实是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奶奶就是那时候照顾他们的孤儿院的妈妈，期间宋编辑被收养，便和爸爸断了联系。”林优乐坐在小板凳上，说话间透露出与这个年纪不相符的稳重，“后来好像各自都工作了才偶然遇见，两人才重新开始联系起来。但是之后过了几年，就是爸爸要结婚的前几个月，两人闹了很大的矛盾，具体因为什么奶奶也不清楚，反正奶奶说爸爸的婚礼宋叔叔都没来参加，之后更是像断绝来往一样，爸爸提都不提宋叔叔。”
　　林优乐轻轻搓着手指，低着脑袋，“再后来，就是我母亲因为生我难产去世，爸爸为了养活我和奶奶去矿上想多赚点钱，结果出了意外。那时候我还小，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从记事的时候就是宋叔叔一直在照顾我和奶奶了。”
　　江罚和明奕听小姑娘这么一解释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那这么一想，这小姑娘和这老太太跟宋成周哪个都没有血缘关系，但又胜似亲人，一个是从小照顾自己的孤儿院妈妈，一个是好兄弟的女儿，能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也是情理之中。
　　明奕看了眼客厅一角的轮椅，问道：“奶奶呢？怎么没见她啊？”
　　“哦。”林优乐起身往其中一间卧室走，“奶奶近几年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每天都要午睡，不过这个时间也差不多快醒了，我去看看。”
　　林优乐推开房门，走进那间卧室。明奕起身随意的看着，瞥见那屋内的样子，房间也不大，但好在除了一张床和衣柜再没什么家具，老太太盖着被子板板正正的躺在床上睡觉，能听见传来微微的鼾声。
　　林优乐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了看奶奶，然后轻轻的唤了声：“奶奶？醒醒呀，客人已经来了。”
　　然后就是林优乐轻声的絮絮叨叨，应该是在哄老太太起床，明奕看着那小姑娘瘦小的身影，想到果然穷人孩子早当家，这小姑娘也不大，但是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稳重，那轮椅也表明老太太身体不好，那想必这屋子什么的都是这小姑娘打扫。
　　明奕眼睛一扫，看到了鞋柜上的一张体检卡，貌似是市医院的。
　　正好林优乐出来，跟两人说：“奶奶醒了，能帮我把她扶出来吗？”
　　明奕刚想上前帮忙，被江罚轻轻拉了一下胳膊拽到了身后，“我来就行。”
　　林优乐把轮椅推进屋里，江罚力气大，直接把老太太抱上了轮椅，推到客厅。
　　明奕站在旁边，没说话，现在他就像得了应激反应，江罚一靠近他，一触碰他，他就浑身不自在，整个人都像是进入一种应激状态，心底抗拒着，但又矛盾的想依赖着，连心跳都会莫名加速。明奕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压下那份焦躁。
　　“你们是成周提起过的朋友？”老太太体态有些胖，也正因如此更显得慈祥和蔼，“家里没什么能招待的，乐乐，你去抽屉拿点钱，去买些菜回来，中午留客人吃饭。”
　　林优乐点点头，转身要往屋里走，明奕连忙笑着摆摆手，“不用了奶奶，我们一会儿还有事情，问点东西就走啦，”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啊……你们想知道什么啊？”
　　明奕指了指另一间卧室，“那间是宋编辑住吗？”
　　林优乐先摇摇头说，“不是，那是我的房间，你们要进去看看吗？”
　　“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问问。”明奕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那宋编辑不住这里？”
　　“他前几年在离公司近的地方租了一个房子，这儿他也常来，但是不在这儿住。”老太太笑着摸摸林优乐的头，“他说乐乐大了，不方便住在一起了。”
　　林优乐点头，“那个房子宋叔叔带我去过一次，我说让他租个好点的，他没听。”
　　明奕想了想，问道：“方便问一下为什么你们生活过的这么拮据吗？”
　　“嗐……”老太太无奈的笑了笑，“还不是我这个老不死，这几年生病，经常要住院，那些药，我说让成周别买了，太贵了，他不听。”
　　“我也拖累了宋叔叔……”林优乐低着脑袋，抿着唇，“我听说市里好的初中要不少钱，我想上个差不多的就行，宋叔叔那次就生气了，把我骂了一顿……”
　　老太太泪眼婆娑，但面上仍笑着擦擦泪，开玩笑似的说：“以前成译养着我，现在又拖累成周，人老了啊……到岁数就该枪毙。”
　　成译大概就是林优乐的亲生父亲了，明奕听见这些心里很不好受，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凭借那些羁绊，让彼此互相牵挂惦念，都想牺牲自己的利益让对方能过的更好一点，但老太太年纪太大乐乐，林优乐还太小，她们只能被动接受宋成周的好，想报答却只能以这种丧气的话来表达。
　　明奕往江罚那边看了一眼，这样的羁绊其实无处不在。


第50章 连环案9
　　明奕想起什么，指了指门口的鞋柜，问道：“我看那儿放着一张体检卡，是宋编辑给的？”
　　“啊……”老太太抻头望了望，仔细回想，但是可能记性不太好使，“好像是吧。”
　　林优乐把那张卡拿过来，跟奶奶解释到：“奶奶，你忘啦？这是宋叔叔他公司送来的体检卡，说是公司给员工亲属的福利。”
　　“哎呦！有这事儿吗？”老太太笑笑摆摆手，“忘啦忘啦，记性不好了，忘掉的事情太多啦。”
　　江罚看了那张卡一眼，是体检地点在市医院，报到地点在五楼四病房，可能是公司专门组织的这么一个体检，所以单独设了个病房做报到处。
　　江罚怎么不记得这公司还有这福利？“这卡是谁送来的？”
　　林优乐说：“就是同城快递，里面有这张卡和一封慰问卡片。”
　　“那张卡片呢？”江罚问道。
　　“在我房间，我去拿。”林优乐起身去房间把那张挺精美的卡片递了过来，“这个。”
　　江罚接过，上面就是打印体的字，可能每个家属收到的都一样：为感谢员工对公司的多年来的贡献，现免费为员工家属准备体检服务，请于2014年11月19日上午8：00-11：00到市医院五楼四病房进行报道，按时会有医务人员为您服务，请务错过报道时间，感谢您的支持。
　　江罚把卡片放回桌子上，看不出什么名堂，或许现在员工待遇提高了吧，“我看日期是明天上午，我们来接您吧？”
　　“不用麻烦，我让乐乐陪我去就行。”老太太说。
　　林优乐也跟着点头，“明天周末，我带着奶奶去就好。”
　　“不方便吧。”明奕说道：“我们接你们吧，反正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林优乐明显是不想麻烦外人的人，但是奶奶要坐轮椅，确实出门很不方便，便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嗯。”江罚淡淡应到，起身打算告辞。“那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们。”
　　“好。”林优乐也起身，“叔叔留下吃饭吧，我现在出去买菜来得及的。”
　　明奕笑着摸摸林优乐的头，觉得这个小姑娘懂事的可怜，“不啦，我们还有事情去找你宋叔叔。”
　　“那……好吧。”林优乐把两人送到门口，“下次，下次要过来吃饭，和宋叔叔一起，他还不知道我又新学会了一道菜。”
　　明奕笑着摆摆手，跟奶奶也道别便出门去了。
　　出了门后明奕便长呼出一口气，有一种莫名其妙特别怅然的感觉。江罚看了一眼，问道：“怎么？”
　　明奕摇摇头，“没什么，就觉得每个人都不容易。”
　　江罚没说话，明奕说完这句也没再说话，两人的气氛便又回归冰点。
　　之前是江罚单方面冷战，有明奕这个话痨压根就冷不起来，但现在明奕也不想跟他江哥说话，两人无比默契的达成一致，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场面。
　　明奕一上车就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发呆看风景，江罚专心致志的开车，但脑子里也不知道都乱七八糟想的什么，反正感觉身体在开车，脑子完全都在旁边这个小屁孩身上。
　　开了有一段时间，明奕身子没动，但是忽然开口道：“宋编辑很有可能投的是短期保险。”
　　江罚反应了一下，意识到明奕这是在和自己说公事，嗯了一声。
　　明奕接着说，“短期人身意外险一般都不能退保，宋编辑如果没出事的话，他这个保险大概率是亏大发的，他可能之前做好意外死亡的准备了，把他所有积蓄都用来投保，想给林优乐和老太太一个衣食无忧，然后现在知道自己可能不会死，那保险亏的钱可能会要老太太的命，毕竟药会供应不上。”
　　“嗯。”江罚还是简单的应着。
　　“最好的解决办法——”明奕顿了顿，“江哥你直接借宋编辑一笔钱。”
　　江罚没忍住嘴角起了个笑，明奕还是那个明奕，脑回路清奇，就算现在心情不佳，也照样没影响他那神奇的大脑发挥，“确实是个好的解决办法。”
　　明奕没再说话了，瘫在副驾驶上，这种精神状态颇有点像他刚失去父母是的颓丧。江罚很想说什么哄哄明奕，但是最终收回目光，算了，说什么都是徒劳，最后的结局也都会一样。
　　到了宋成周的公司，两人轻车熟路的自己去了待客室，公司的人对于两位帅哥连续两天到访都很是好奇，特别是这层几乎都是编辑，那些女编辑聚堆看着他俩两眼都要冒火星子了。
　　不过倒不是痴迷于美色，而是疯狂嗑起了CP，脑子里不知道都有些什么玛丽苏场景，这两人还是在冷战呢，这要是看到他俩前几天的状态，那不得炸锅。
　　宋编辑在联系作者，问稿子的事情，明奕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那本小说他就看到一半，写的很好，细水长流那种生活细节全有，那些暧昧的氛围啊，艰苦的生活都有，是明奕喜欢的文风。但是为什么没看了呢，你试一试去看看自己喜欢的人和他喜欢的人整天腻腻歪歪在一起的样子，看你能看下去几行字。
　　江罚似乎还是在手机上码字，明奕偷摸瞥了一眼，心想他江哥定力是真好，前脚拒绝自己后脚就写他初恋后续，还当着自己的面？果然，薄情的人风生水起。
　　宋成周忙完后就来找两人，两人也不跟他兜圈子，上来就直接把他们的猜想说了。
　　宋成周被拿捏的死死的，最后垂下头，点了点，声音有些绝望，“我感觉这辈子命运都在捉弄我。我好像对不起太多人了……”
　　“还来得及。”江罚说，“我借给你钱，你可以慢慢还给我，但是别想着用死去解决问题。”
　　明奕也拍了拍宋成周的肩膀，“记住，人活着就很好了。而且你做的够多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林优乐和奶奶要怎么办？”
　　宋成周勉强撑起一个笑，“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可能就不明不白的死了，什么都来不及为她俩准备呢。”
　　明奕没说话了，因为他现在有些迷茫，他真的觉得命运这个东西很奇妙，似乎兜兜转转总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第二天两人出发去接林优乐和奶奶，奶奶腿脚虽然不方便，但是还挺乐观，上车的时候还跟明奕开玩笑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个奇思妙想，当时觉得自己特别有才，现在想来，就是个笑话。”
　　明奕坐在副驾驶，回过头笑着问，“什么呀？”
　　“我那时候看见有人坐轮椅，要用手推，就觉得哎呦，那多累啊。”奶奶笑起来一脸褶子，笑声特别有感染力，“我就想要是我有能力就发明个能用脚蹬的轮椅，那跑起来多方便啊！”
　　明奕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里边的逻辑，没忍住笑出了声，“奶奶，您这个发明也不是不行啊，说不定能让人返老还童。”
　　江罚余光看了眼明奕，见明奕笑的开心，那脑后一直没来得及搭理的头发全散在脖颈处，江罚忽然想到，明奕一直没搭理头发，可能是为了遮掩伤疤……
　　车里面一派祥和，一路上明奕都在和老太太说说笑笑，就连林优乐这种比较内向的小姑娘都跟明奕亲近起来，说起老太太平时犯老年痴呆后一些有意思的事。
　　她们的生活似乎千篇一律，在老太太还能动的时候在家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后来手脚不利索了，这些事情都是林优乐自觉承担，早上起来做好早饭，上学，中午的时候宋成周会为她们请个小时工专门去做饭，顺便打扫一下卫生，晚上的时候林优乐就有时间做饭了。她一个五年级的小姑娘，拿锅都费力，但是为了奶奶，为了少给宋成周添麻烦，硬是学会了一手好菜。
　　江罚只是一边开车一边默默的听着，这种细水长流的家常让他回想起曾经，那时候他们也是，两个小男孩，一位生病的母亲，三个人相依为命，在本该撒娇的年纪里先学会了柴米油盐，本来以为那个人上了大学有了自己的事业，在一切都慢慢好起来的时候，所有变故都在一夜之间。
　　到了市医院江罚把老太太抱到轮椅上，准备先去停车，打算让他们三个先上楼报道，但话还没说，他的手机便响了。
　　江罚拿出来一看，眉头微皱，低声道：“明奕。”
　　明奕回头，他和江罚自从昨天早上那一顿早饭后几乎都是被动交流，江罚忽然主动叫他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江罚晃了晃手里正在响铃的手机。
　　明奕也皱起眉，用口型问道：“宋编辑？”
　　江罚点点头，眼神往正在等这他们的林优乐和老太太身上抬了一下。明奕心里明白，转头露出一个笑，跟林优乐说：“我们两个可能临时有点事情，你带着奶奶先上去，我们一会儿过去。”
　　林优乐点点头，“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也可以带奶奶回家。”
　　“听话。”明奕俯下身摸摸林优乐的头，“不知道路就问护士。”
　　“嗯。”林优乐有些费力的推着老太太进了医院。
　　明奕转身，走到江罚身边，江罚接起电话，但是里面是一阵杂音，像是在户外的风声，“宋成周？”
　　电话那头没声音，挂了。
　　明奕和江罚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断的往上翻涌，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不安和严肃。
　　江罚立刻回拨过去，但是那边一直没有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听刚才有风声，应该是在外面。”明奕语速有些快，“但是这个时间宋编辑不应该在公司吗？”
　　江罚继续打电话，并且边往车那个方向走一边说，“不清楚，但肯定发生什么变故了，昨天我们和宋成周都商量好了，他不会擅自行动。”
　　明奕跟紧江罚的脚步，听见电话里依旧在响铃，“可是——”
　　明奕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眼前忽然从上空掉落了什么东西，几乎是擦着他鼻尖掉下来的，明奕被吓了一跳，江罚也下意识拉住明奕往后扯，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部已经摔的稀巴烂的手机，同时，江罚电话里的响铃也终于变了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第51章 连环案10
　　一股浓浓的不安感从两人心底腾空而起，明奕感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被江罚抓着的手蜷缩成了一个拳头。
　　两人同时往楼上看去，但刚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具正在急速下坠的身体，明奕瞳孔放大，那短短一秒竟像是被无限拉长，因为他清晰的看见宋成周惊恐的脸瞪大的眼睛。
　　然后砰的一声，那具身体重重的砸在了江罚暂停在医院门口的车硼上，被砸变了形，而宋成周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望向两人的方向。
　　明奕看着宋成周嘴角缓缓流出血，脑后的血液顺着车窗蜿蜒爬下，像是恶毒的蛇，吐着芯子。明奕身体开始不停颤抖，呼吸一下子停滞了，眼前的一切开始被泪水渐渐模糊，他下意识抓紧身后的人，祈求寻找一丝丝安全感。
　　这不是他第一次目睹死亡，但却像第一次那样害怕，因为那些殷红的血液总会让他想起他父母死亡时的惨状，它们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并不会因为目睹的次数增加而淡化，反而会让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更加强烈。
　　明奕像是进入了一个万花筒，看见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但那些血迹却无比清晰，甚至有于脑海中怎么也不能忘记的血肉混合，它们似乎都张牙舞爪的向明奕扑来。他似乎闻到了血腥味，想吐，可是他像是怎么也动不了一样，只能在原地傻傻的屏住呼吸，试图挣脱这漩涡。
　　江罚对宋成周州的意外坠楼也是猝不及防，他感受到身边的人在极度恐惧，伸手将明奕的眼睛轻轻捂住，把人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当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身后终于有了依靠时，明奕才张开嘴大口呼吸，同时嘶哑低吼的哭出了声音，他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江罚的手腕，死死的抓着。
　　江罚在他身后，那只捂着眼睛的手已经被明奕抓破了皮，另一只手扶着明奕的腰，防止他栽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开始惊呼，医院里有医护人员抬出担架试图进行抢救，周遭的一切都乱哄哄的，只有他们两个，一个低声痛哭，一个把人搂到自己怀里，将他带离了这纷杂的环境。
　　江罚把人带到了医院的角落，明奕还没回过神，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呼吸急促，眼神像是一滩死水低头盯着脚尖，眼泪根本不受他控制不停的往下掉。
　　他明明已经历过那么多的死亡，但是每次都还是无比的害怕，他在心里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是他的错，不要害怕，不要恐惧，你要强大起来，但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回答他，它在说：你永远也摆脱不了身边人的死亡。
　　江罚握住明奕的肩膀，除了陈朔阳那次，江罚从未见过如此的明奕，浑身颤抖，但是眼神失焦，像是把自己隔离在一个小瓶子里，瓶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像是马上要面临崩溃。
　　江罚着急的唤道：“明奕……明奕！”
　　明奕没有反应，只是呼吸越来越急，感觉在下一秒就会背过去。
　　江罚用力晃了晃他，微微低下身子，看着明奕呆滞的眼睛，喊道：“明奕！看着我！冷静一点！”
　　明奕终于有了反应，眼睛微微一动，终于从那一片血肉中脱离，有些麻木的看向江罚。当他重新看清江罚的脸时，忽然就回忆起陈朔阳死的那天，那时的江罚开枪杀人后要比这冷静沉默的多。
　　是啊，江罚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理智到让人觉得害怕。
　　“冷静…”明奕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江罚，“我亲眼见过我父母死亡时的惨状，陈朔阳就倒在我怀里断的气，现在宋成周也这么死在我面前，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离我而去死在我的面前！下一个呢？！下一个是不是就是你了？！”
　　“不会。”江罚试图安抚明奕，“我不会……”
　　明奕甩开江罚的手，死死瞪着他，轻轻的摇头，眼泪不停的往外流，像断了线，他一边往后退，一边防备一般的看着江罚，“江哥，你能告诉我你每次看见这些人死在你面前时在想什么吗？开枪杀人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陈警官和你相识那么多年，死后你却连一束花都不愿送他。”
　　江罚张了张嘴，想上前解释，但看着一脸防备的明奕，他还是缩回了手，什么都没说，沉默的注视着他。
　　明奕心底凉了大半，他知道江罚是怎样一个人的啊，他一直都知道的。江罚无坚不摧的外表下是一颗冷硬的心，因为只有那样的内心才能在支撑的起他刀枪不入的灵魂。他一直都对所有人的性命保持着敬畏但又冷漠的态度，他会竭尽全力去救人，但是如果有人死了，江罚似乎也从未有过悲伤的情绪。一个人，是要有多么理性才会漠视那些生命，把它们真的当作工作去执行……
　　明奕见此冷笑一声，“江罚，你是神，但我不是。你永远不会害怕，但我会……你可以理智强大的面对一切，但我不行，我害怕看见那些人死在我面前，我害怕找不到换我命格的凶手，我更害怕你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我。”
　　“我觉得……”明奕此刻冷静下来，眼神冷漠的跟当初的江罚如出一辙，“我需要重新审视我面前的人。”
　　江罚站在原地，看着明奕一步一步的离开，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进医院。江罚抬起手，看着掌心杂乱的纹路。这双手，杀过人，也救过无数人。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非没有心。
　　明奕说的对，他早该重新审视这个面目全非的自己了。
　　明奕匆忙赶去五楼，却没有在五楼发现林优乐和老太太的身影，他不想让两人看见楼下的情景，因为他知道看见亲人死亡的痛苦，他又急忙转身下楼，到医院门口看见了两人。
　　江罚一手抱着林优乐，一手推着轮椅，正从医院的侧门往外走，林优乐和老太太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头张望着。
　　林优乐问道：“那边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那么多人？”
　　江罚用手把小姑娘的脑袋扭了回来，淡声说：“在抢救。”
　　“哦。”林优乐点点头，没再看了，“能救回来吗？”
　　江罚推着轮椅沉默着，老太太可能感觉到江罚的不对劲，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是出什么事情了？”
　　江罚知道老年人有的时候直觉准的可怕，所以也没打算瞒着，反正早晚这事两人都会知道，但他只是点点头，“是。但别担心，我会送你们回家。”
　　老太太许久后才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般说道：“啊……回家，回家，回家……”
　　明奕快步跟了上去，跑的有些急，呼吸都不稳，“怎么在这儿？”
　　林优乐可能好久没被别人这样抱着了，双手环着明奕的脖子，有些兴奋，“我们可能走错了，进人家病房里去了，出来听见说楼下出事了，想下来找你们。然后在大厅里遇见江叔叔了。”
　　“哦……”明奕扫了眼江罚，见江罚没看自己，默默的伸手把轮椅接了过来，“我来吧，你不太方便。”
　　“嗯。”江罚没说话，松了轮椅，双手抱着林优乐。
　　坐着轮椅的老太太忽然说，“哎呀，中午要回去给成周和成译做饭呐！”
　　“奶奶又犯毛病啦。”林优乐靠着江罚耳边小声说道，然后笑着跟奶奶说：“奶奶，宋叔叔早上说不回来吃，爸爸出门打工你忘啦？”
　　“对对对……”老太太像想起来似的连连点头，然后笑着敲敲脑袋，“成周和成译都上班了……”
　　明奕默默推着轮椅，没再说话。
　　江罚的车肯定是不能开了，他们打了辆出租，把林优乐和老太太送了回去，老太太盛情邀请他们留下来吃完午饭在走，但是这顿饭终究是吃不成了，因为警方很快的找到了他们，要求去公安局录口供。
　　两人出了那栋小区，彼此各自沉默着，他们被叫去警局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那么久的默契甚至说辞和口供都不用串。
　　两人又拦了辆出租，明奕坐在副驾驶，江罚坐在后面。
　　明奕现在心里想的是林优乐和奶奶，警方迟早也会找到她们，那时候宋成周死的这件事情就瞒不住了，他不知道一老一小会遭受什么样的打击，但是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或许她们会拿到宋成周的保险赔偿，但是这样有钱的日子可能会比没钱的日子更难熬。
　　而江罚在想宋成周的死，他这些年来虽然和宋成周来往不算密切，但是接触也不少，昨天他们已经商量好不论如何江罚都会帮忙支撑他走过这一阶段的资金困难，他没道理自杀，就算自杀，也没道理在死之前给自己打个电话。
　　江罚心中的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和那个老头脱不开干系，但是那个老头早就死了，他还能用什么手段来操控局面？让江罚更担心的是——他恐怕成了某些人的替罪羊。
　　到了警局两人就被分开，江罚想嘱咐一下明奕，这恐怕是个套，说话要更小心才行，但明奕始终没给他一个眼神，江罚被催促着进了审讯室。
　　明奕坐在审讯室中，这警局他来过，面前的警察他也认识，是那时候跟着陈朔阳的小实习生，此时可能是转正了。
　　实习生半年不见感觉成长了不少，也不着急问话，坐在那儿看档案，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又见面了。”
　　明奕知道这实习生自从上次陈朔阳的案子之后对自己意见挺大，可能对江罚的意见更大，所以被派到来审问自己，明奕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猜你不怎么想见到我。”
　　“哼。”实习生冷笑了一声，撂下档案，看着明奕，“大概一年前的那三起案子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多少是有点晦气在身上的。”
　　明奕也自嘲的笑了一声，“真巧，我也这么觉得。”
　　“嗯。”实习生往椅子上一靠，有点陈朔阳漫不经心的意思，“我还觉得隔壁那位跟你挺配，你俩看谁能克死谁。”
　　明奕没接触过其他司命，不知道其他司命跟警察打交道是不是也这么频繁，反正现在看来，他和江罚都被列为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了。
　　“说说吧。”实习生脑袋一抬，示意明奕自己交代，“宋成周怎么死的？”
　　明奕几乎一下子梦回一年前，也是如此，被当成嫌疑人，被用同样的灯光照着，但是审问他的人不一样了，他也不一样了，“我看见的是他从楼上掉下来。”
　　旁边记录人员劈里啪啦打着字，这让明奕想起了江罚。
　　“明奕，还跟我装呢？”实习生说道，“根据调查，宋成周公司的同事说你们在这两天整日待在他们公司，干嘛啊？”
　　“谈合同。”江罚看着面前的警察，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淡定自若的说，“我马上有一本小说要出，跟他商量营销的事情。”
　　对面的警察眯起眼睛，明显不信江罚的这套说辞，“我们还调查到宋成周死前的前三天刚买了一个短期人身意外险，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江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知道。”
　　“那知道他为什么要买这份保险吗？”警察问，“或许换个说法，你是怎么知道他买了这份保险？”
　　“他为什么忽然买保险我不知道，但是他买保险这件事情我是碰巧听他打电话知道的。”
　　“碰巧？”小实习生笑了一下，起身站到明奕面前，“那他死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打给江罚也是巧合？”
　　明奕抬起眼，波澜不惊的看着面前的实习生，但事实上他立刻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宋成周不是自杀，那么就是有人故意谋杀，并且……替罪羊找的就是他们。
　　明奕的拳头渐渐握紧，严肃的说：“这不是巧合，宋成周就是被人谋杀的。”


第52章 连环案11
　　江罚不知道明奕那边说了什么，警方对他很警惕，丝毫信息也不肯泄露，但是从警方的审问当中他意识到，明奕和他的供词不一致了，这点让警方抓着不放了。
　　“你凭什么肯定宋成周就是意外身亡呢？”
　　江罚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我并不肯定，确定是意外身亡、自杀还是谋杀这种事情是你们警方要做的。我刚才在陈述的事实只是在表述我没有作案动机、作案手法和作案时间，希望能尽快洗脱我嫌疑人的身份。”
　　“对警方办案流程很熟悉嘛。”警察喝了口水，抽了根烟递给江罚。
　　江罚礼貌的说：“我不抽烟，谢谢。”
　　警察看了江罚一眼，把烟收了回来，自己点上了，“宋成周抽吗？”
　　明奕摇摇头，“应该不抽吧，没见他拿过烟，跟他相处的时间里也没见过他抽。”
　　“那江罚呢？”实习生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问。
　　“不抽。”明奕回答。
　　实习生定睛看着资料里的一张现场照片，笑道：“那就有意思了。”
　　然后拿出那张照片，放在了明奕眼前，“那你能告诉我现场留下来的烟灰是哪儿来的吗？”
　　明奕看着桌上的照片，眉头微不可见的蹙起，拇指的指甲扣着食指关节，印出一个月牙印记，他把目光移开，看着实习生，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不就正好证明了，谋杀的人就在现场吗？”
　　……
　　第二天一早，迫于规定警方必须释放江罚和明奕，实习生看着走出警局的两人，跟旁边的警察说，“一个咬死是谋杀，一个精明的很，什么都说由警方调查，呵，当初老陈说这俩人邪门我还不信。”
　　“现在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那个警察拍了拍实习生的肩膀，“熬了一晚上回去眯一会儿，这案子疑点确实挺多。”
　　两人都被警方审问了一个晚上，此时都是浑身疲惫，各自沉默的回房间冲了个澡，江罚稍微快一点，下楼煮了些挂面，明奕出来的时候正好做好。
　　明奕看着那碗挂面，“你是只会做这个吗？”
　　江罚假装听不出明奕语气中的嫌弃，吃着面，“别的做的不好吃。”
　　“但是清汤挂面本身就不怎么好吃。”明奕嘴里这么说着，却还是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
　　江罚扫了明奕一眼，“你跟警方说宋成周是被谋杀的了？”
　　“难道不是吗？”明奕吃着面，连头都没抬。
　　江罚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明奕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非常错误的，刚开始他以为宋成周是被人害的，而害宋成周的那个人还想要把这件事情嫁祸给江罚和他，他以为，只要咬定宋成周是被谋杀那警方一定会继续调查这件事情，那谋害宋成周的凶手也会更好找一点，但是现在看来这反而弄巧成拙了，因为宋成周可能不是被正常人害死的。
　　那些烟灰旁人或许会觉得那就是吸烟掉落的烟灰，但明奕见过不止一次，甚至自己还点过两次，那就是请阴律用的符燃烧剩下的烟灰，因为里面会夹杂着不是很明显的金色细粉。
　　不是正常人作案，而是处于阴界的阴律，上次找阴律帮忙，他便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陈朔阳莫须有的录音出现在警方的证据里，让江罚无罪释放，那这次呢？如果阴律要杀一个凡人，必然不会留下把柄，就算留下了，警方也永远不会抓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可是阴律有什么理由去杀害宋成周呢？明奕想不通，阴律大哥曾告诉过她，阴律是不能干涉人的生死的。
　　这些东西明奕会想到，江罚自然也能想到，但是他并没有怀疑陈朔阳，因为他了解陈朔阳，一是他没有理由去杀宋成周，这对他没有半毛钱好处，二是阴界规定不能干涉人的生死，第三点，是江罚最相信陈朔阳的一点，陈朔阳是个干干净净的好人，他不会去害人，江罚坚信着这一点。
　　所以他更倾向于是其他阴律做的这件事情，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老头的阴律，那么问题来了，干涉人类生死阴律是要遭受惩罚，那个阴律为什么要违反阴界规定也要谋杀宋成周？或者说，他有什么合理的理由杀害宋成周不会受到惩罚？
　　江罚总感觉真相呼之欲出，但是缺少了关键信息，那个老头，还是和那个老头有关系，但是人已经死了，他还能做什么？
　　江罚问道：“你从警方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没有。”明奕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过我看见一个很巧合的事情。”
　　“什么？”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那个实习警察不是不小心把资料拿掉了吗？我拿起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好像是宋编辑保险单的内容，我就多看了两眼，上面受益人指定的是林梦秋，应该是奶奶的名字，有身份证号。”明奕放下筷子思考着说，“那时候我觉得这数字有点眼熟，后来想起来奶奶的生日好像跟之前那老头妻子的生日是同一天。”
　　江罚皱眉，“你确定？”
　　“嗯。我对数字还挺敏感的。”明奕解释说，“那时候老头不是说了吗？他给我们看的照片是他妻子过生日时照的，照片右下角有日期。”
　　江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还记不记得老头说他妻子在哪家医院？”
　　“好像说过在市医院。”明奕回想了一下，确认点头道：“是市医院，你问这个……”
　　明奕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江罚，江罚沉着脸，紧紧的抿着唇。
　　两人同时撂下筷子飞奔出门，拦了辆车立刻赶去市医院。
　　市医院门口已经被清理干净，江罚的那辆车早不知道被拉到哪里去了，两人上了五楼，找到四病房，开门一看，明奕昨天看见的那个病人已经不在了，此时病房里只剩下空空如也的一张床。
　　明奕急忙出去找了小护士，问道：“这个病房的病人呢？昨天明明还在这里。”
　　护士看了看那病房，“这个病人昨晚去世了。”
　　明奕恍惚的点点头，去世了？刚好还是在昨晚？
　　“明奕。”江罚在病房里唤道：“你进来看。”
　　明奕转身进去，看见江罚从抽屉里找出了几样东西，一张照片，还有一个洋娃娃和一枚戒指，洋娃娃正是照片里小女孩手里抱着的那个，而戒指也正是照片上女人右手无名指上的那个。这张泛黄的照片也正是老头当初给明奕和江罚看的那张。但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老头的真正目的是想给妻子换命格？”明奕说道：“但是他已经死了，这照片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况且，如果宋编辑的死真和他有关，他干嘛非要杀害宋成周？直接像昨天一样把林奶奶骗到这个房间不就好了？而且现在是换命格没有成功吗？为什么是他的妻子死了而林奶奶没事？”
　　江罚现在想明白这一切了，明奕问的问题他都明白了，甚至于老头的阴律为什么敢杀害宋成周他都明白了。
　　江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经历了一晚上审讯的身体疲惫不堪，“那个老头，他在死之前就布好了棋，但是他唯独没有算到我们会参与进此事。”
　　“什么？”明奕不明白。
　　江罚说：“他其实早就发现林奶奶符合他妻子换命格的条件，但是他也了解到林奶奶得了癌症，需要长期服用抗癌药，但那种药无比昂贵，其实这都没什么，但是他偏偏梦到了宋成周的死亡，这意味着他如果不救宋成周，那么他将会在不久后死亡，宋成周死了，那林奶奶便也活不长，相当于林奶奶的命运随着宋成周的死改变了，如果林奶奶的命运变得不幸，那他就没有那个必要安排妻子交换命格了。”
　　“所以……他还要保证林奶奶往后衣食无忧……”明奕忽然想到什么，“但是他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再去救宋成周，所以他宁愿被阴界惩罚也要告诉宋成周本人将要在不久后死亡，然后引导他去投保，这样宋成周死后受益人是林奶奶，那么林奶奶往后的生活还是有保障的。”
　　“是。”江罚冷着声音说，“但是他没想到在他死后这件案子并没有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卡BUG被不了了之，而是落在了我们头上。”
　　明奕皱着眉，“那问题就又回来了，阴律为什么要杀宋成周？”
　　“这不算杀。并且，这个阴律也并非你想的那个阴律。”江罚说，“我们的阴律没理由掺和这件事，但是老头的阴律有理由。”
　　“什么理由？”明奕回忆道：“就算是有理由，但阴律不得干涉凡人生死，这是阴界死规定。”
　　“是。”江罚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但如果说那个阴律是宋成周死亡原因的一部分呢？那这算不算是踩了阴界的第二个BUG？”
　　明奕依然问，“那个阴律的理由？”
　　“就是我们制造出的变故。”江罚说，“自己的司命换命格成功，那在阴界是会让人敬佩甚至会被历史记载下来的人，有很多阴律甚至鼓励自己的司命去换命格。但因为我们的出现让这件原本简单的事情发生了变故。我说过会帮助宋成周度过资金上的困难，所以宋成周才决定放弃自杀骗保这件事情，愿意跟我们配合自救，但是那位阴律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但是他并不了解我的情况，他只认为我是个写小说的，并没有想到我会如此有钱，只当我们用了什么法子成功劝阻了宋成周，所以他就必须要采取点什么行动，反正宋成周都要因为意外死亡，那这个意外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呢？”
　　明奕彻底想通了，忽然自嘲的笑了，“所以……还是因为我们没有看清背后的真相，导致没能把宋编辑救回来。”


第53章 连环案12
　　江罚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里，关上房门，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符点燃，符咒消散，零零落落的灰烬飘落，阴律的身影便出现在江罚身后。
　　他还是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这次出现嘴里竟还吃着东西，“嘿，我早饭还没吃完呢。”
　　江罚不多废话，只说道：“你看这房间的阵成功了没？”
　　“阵？”阴律扫了一眼这病房，手里捏起了诀，不甚在意的随口问道：“什么阵啊？”
　　不用等江罚和明奕回答，房间里的光亮变得阴沉，地面上出现暗红的线条，乍一看似是血迹。阴律只需大致扫一眼，便知道这阵是“命法阵”，换命格用的，只不过上面叠了层障眼法，寻常人看不见。
　　明奕被这景象惊呆，因为那阵法竟是布满了整个病房的地面，他不知这阵是不是用血画的，反正这颜色看上去像，弄的明奕感官联想，总觉得鼻尖有一丝血腥味。阵型倒是独特，有些像是阴阳图，但是还有其他花纹，明奕也看不懂。
　　“哟？”阴律收回手，上前蹲在地上细细摸索着那阵法的边缘，“这阵法运作过了啊。哪位司命做的？”
　　江罚也蹲在旁边，仔细瞧着，“你确定？”
　　“嗯。这阵我不是最熟悉？”阴律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是好像最后一步没成，缺了条件。”
　　此时明奕才开口说道：“生辰老头肯定不会弄错，那三样东西也就在这房间，之前两位交换命格的也互相碰过，还能是必须要有人催动这阵啊？”
　　“催动简单，只需设个小把戏，对于布阵的人来说轻而易举，不需他本人到场。”阴律捻着手指上沾染的一星红色，似有似无的看着江罚笑道：“只不过缺了最后一环。”
　　“所以换命格还有别的条件？”明奕沉声问。
　　阴律耸耸肩，“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啊，这换命格的真正法子在判官那儿，一般司命走不到那步。”
　　“所以……”明奕的目光转向江罚，眼睛里多了些担忧和不安，“跟我换命格的人也绝对不是只跟我同一天时辰生，有三样东西那么简单的线索，我们还漏掉了别的。”
　　“换命格岂非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阴律搂着明奕的肩笑道：“从古至今记载成功换命格的人少之又少，并且更奇怪的是历史都没记载他们的下落如何，要我说你也别找了，何必费这个力气呢？”
　　“不行，我父母朋友被牵连了。”明奕甩开阴律的胳膊，质疑道：“那历史就没记载跟我换命格的那个人吗？你们都说成功换了命格在阴界是大新闻，那我都命格在你们那儿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阴律被问的楞了楞，干笑了好几声，“这个你问江罚。”
　　明奕扫了一眼江罚，见他冷着脸，更不想搭理他，便跟阴律说：“你常年在阴界，不问你让我问江罚干什么？”
　　阴律一听明奕语气里的冲劲儿就知道两人指间保准又发生什么不愉快了，“诶！你俩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别带上我行不行。”
　　“谁跟他床头床尾了！”明奕有点像做贼心虚一样的吼道。他特么就亲了一下江罚就换来一个好聚好散，还床头床尾，做他的春秋白日青天大梦吧！
　　“谁管你俩，自己调节去。”阴律翻了个白眼，打算要走，临走前跟江罚随口一般的说道：“喂，一位大人近几日身体抱恙，判官说你那个申请卡在他那儿了，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了。”
　　什么身体抱恙，抱恙的怕不就是判官，故意拖着流程。但是对于江罚来说这不重要了，他已经把自己和明奕的关系弄成这样了，事情早一些结束也没什么不好。
　　所以江罚只是看了眼阴律，颔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阴律对于江罚没趁机骂几句那位判官表示有点惊讶，看着江罚这副样子便知他额明奕的这次吵架可能不像以往那样的小矛盾了，看了眼明奕，见这小子还是一副“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表情，忽然就觉得恋爱脑果然迟钝至极。
　　于是他看着明奕煞有其事惋惜的摇摇头，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消失了。
　　明奕被阴律的这一番操作弄的原地懵逼，直接扭头问江罚：“什么申请？”
　　江罚推门而出，在推开门的一瞬间房间里又猛然被阳光照的透亮，地上的阵也随着阳光的照射缓缓褪去，江罚大步走着，“别问那么多。”
　　明奕在身后紧跟着，眉头紧锁，“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还怎么信任你？”
　　江罚一下子停住脚步，看着明奕，眼睛里说不出是认真还是恳求，他沉着声说，“那就别信我。”
　　然后明奕看着江罚转身继续大步流星的往医院外走，他自嘲的笑了笑，冲上去猛然抓住江罚的手臂把他拽向了医院拐角处的逃生通道，楼梯间的门一关，一下子安静极了。
　　明奕把江罚按在墙上，瞪着他说：“当初让我信你的是你，现在让我不要信你的也是你。他妈陈朔阳和阴律都让我离你远点，我全都当作耳旁风，江罚，你现在他妈什么意思啊？！”
　　江罚看着面前这个依旧试图跟自己开诚布公，真诚的想要一个说法的明奕，忽然就觉得自己非常卑鄙。他甚至有那么一瞬就真的想要跟明奕坦白，告诉他自己的一切，告诉他关于他的一切。但是计划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真的有回头路吗？
　　江罚看着明奕通红的眼圈，不忍心的闭了闭眼，就连声音都有些抖，“明奕别信我了，把我想的坏一点吧，越坏越好。”
　　明奕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罚，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和江罚现在距离不到一米，但是眼前这张就算每天都能看到但是还是会朝思暮想的脸忽然就变得陌生，“你……你什么意思啊？”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江罚像是自暴自弃了，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在墙上，脑后是冰凉的墙面，眼前是让自己反复矛盾的人，“我就是一个理性到冷漠的人，对其他人的生死根本毫不在乎，陈朔阳我不在乎，宋成周我更是不熟，而你，我们才仅仅认识不到一年，我根本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所以……”江罚看着明奕，疲倦的说道：“不要喜欢我，也不要再相信我了。”
　　“你在说什么啊……”明奕觉得又崩溃又不知所措，他压根就不明白江罚的意思，“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你不单单只有那一面啊。”
　　明奕抓着江罚的胳膊，迫切的为江罚解释，“你为了救景兰蓝，半个身子都悬在栏杆外，还伤到了筋骨，足足养了一个多月才好；还有，你知道我舍不得那只被虐杀的小猫，所以才允许收养了归期；那时候的爆炸案也是，你为了救梦梦自己冲进火场；还有……你杀人也是为了救我。
　　“你是冷静的可怕，但是这并不代表你没有感情啊，你只是……你只是……”明奕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忽然觉得语无伦次，语言系统随着大脑当机。
　　“明奕。”江罚抬手，揉了揉明奕脑后的软乎乎的头发，“我累了，我身上背负的罪恶太多了，承受不住你的喜欢了。”
　　“你说明白点。”明奕的脑袋垂在了江罚的肩膀上，抽噎着说，“江哥，你说明白点，我太笨了，不明白你的意思……是我成为你的拖累了吗？”
　　江罚的手虚虚的抱住明奕，耳边是明奕的哭声，脸颊被明奕柔软的头发蹭到，能闻到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洗发水的香味，他像是在安慰明奕，又像是在安慰他自己，低声说：“你是我莫大的幸运。”
　　……
　　那场对话江罚的说辞模棱两可，明奕想了一整天，除了知道江罚一反常态以外没从那段对话里分析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个昏昏欲睡的归期，他叹口气，一下子倒在枕头上，归期被他的动作弄醒，挣脱明奕的爪子，迈着高贵的猫步走到枕头旁边，把自己蜷成了一个球，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明奕看着天花板上亮着的灯，脑子里都是江罚在楼梯间和他说的话，江罚让自己不要信他，但是江哥有什么能让自己不信任的呢？换句话说，江罚有什么能骗自己的呢？
　　江哥有钱，不至于来骗他这个浑身上下加一起只有几百万的人；你要说江罚骗色那明奕就更不信了，他就差把自己洗干净换上兔女郎套装躺江罚床上了。
　　那他还有什么可让他江哥图谋的呢？
　　明奕抬起右手，有些刺眼的灯光被挡住大半，那原本白皙但是现在还残留疤痕的手腕上有一条鲜红的平安绳，有一部分的颜色格外浓艳，那是在爆炸案后江罚又找了一样的绳子重新编上去的。
　　明奕脑子里很久之前的想法再次一闪而过，他转头又看向归期，猫？猫……江哥家里之前是不是也养过猫？现在归期用的猫爬架和猫窝还都是江罚之前一直没扔的。
　　明奕猛然起身，把旁边的归期吓了一条，不爽的喵了一声把脑袋埋的更深了。
　　明奕拿起脖子上的那水滴形状的玉，里面淡蓝色的液体还在似梦一般的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但是这个玉呢？和江罚有什么关系？前两者就算勉强能和江罚牵扯上说法，那这个玉呢？这是陈朔阳给他的啊。
　　就算这个玉也是江罚的，就算跟自己换命格的人就是江罚，那江罚找自己的理由呢？他都已经换了自己的命格，还何必自投罗网贼喊捉贼的再来找他呢？
　　明奕盯着那枚玉，心中有个不切实际的大胆想法——江罚就是换自己命格的人，但是现在，他又试图把命格换回去？
　　也不对啊，理由呢？就算是他江哥后来喜欢上他，想要把命格还给他，但是他之前从未见过江罚啊，所以江罚在一开始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马上完结了，但我有两个重要的番外还没写……所以、或许、要不晚一点放结局？因为结局和番外是呼应的，不连贯很影响观感。（所以我为什么偷懒不先写重要的那个番外……杖刑！）


第54章 连环案13
　　明奕手里拎着个大箱子，把门打开，招呼着林优乐和林奶奶进屋，“快进来，这房子我之前租出去了，正好最近到期了。”
　　江罚走在最后，怀里抱了两个大箱子，几乎从前面都看不到江罚的脑袋，他进屋把东西放到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见明奕笑着招呼着。
　　“这房子我也不住，正好腾出来给你们，免得在之前那房子里，有些太小了。”明奕推着林奶奶进了一间卧室，“这个是之前我父母住的房间，正好奶奶你可以住，大还亮堂。”
　　林奶奶笑呵呵的，止不住的点头，“好，好，我们家成周有出息啦。”
　　明奕心里忽然像被刀钝了一下，林奶奶知道宋成周死后大哭了一场，哭的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精神就更加错乱了，现在直接把他当成了成周，把江罚当做了成译。
　　明奕又笑着招呼林优乐来另一间卧室，“优乐，过来，这是我之前住的屋子，还有电脑和学习桌，正好适合你。”
　　林优乐并没有马上要搬进一个更好的房子而感到开心，她知道宋叔叔死的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那是她和奶奶唯一的支柱，她抬起头，眼睛是肿的，那是她昨晚哭的，“哥哥，宋叔叔真的是意外死的吗？”
　　明奕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打起精神，撑起一个笑容，蹲下身跟林优乐说，“警察不是已经把这定为意外死亡了吗？是医院的防护措施没做好，才导致他意外坠楼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去医院啊？”林优乐眼里氤氲，“他又为什么要跑去楼顶？”
　　明奕伸手抱住了林优乐，林优乐在明奕的怀里低声痛苦，她害怕奶奶听见，害怕奶奶担心。奶奶这样也挺好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奶奶忽然在另一间卧室喊：“成译啊，你来。”
　　江罚扫了一眼明奕，见他把林优乐抱到了书房，试图转移小姑娘的情绪。江罚走进卧室，见林奶奶正坐在轮椅上拿着一个相框，冲他笑着招手，“过来看，这是不是成周和他的养父养母啊？”
　　江罚看着照片上的三人，是明奕和他父母的全家福，时间应该不远，因为照片上的明奕和现在区别不大，也是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脑后的头发扎了起来看上去是副少年模样，只不过身上的气质干净天真，就是一个不碰世俗一心研究的大学生，然后有一个很爱他的父母。
　　江罚透过一室的阳光，看着抱着林优乐的明奕，现在的明奕也是笑着的，但是眼睛却再也回不到照片上的弧度，头发到现在也没来得及修剪，但是勉强能用皮筋扎上了，还是乱糟糟的随意的团在脑后，感觉……好像真的长大了不少。
　　林奶奶拽了拽江罚的衣角，示意他凑过来一点，江罚俯下身，只听林奶奶靠在他耳边小声的说：“别和成周吵架，他就是太喜欢你才接受不了你结婚的。”
　　江罚楞了楞，看向老太太，老太太伸手慈爱的摸着江罚的头发，“你啊，要是觉得受不了就别理他，但是你俩别吵架，知道吗？别吵架……”
　　……
　　明奕和江罚帮忙把屋子重新打扫了一遍，叮嘱林优乐煤气和电源的使用，然后便打算离开。
　　林优乐拽住明奕的裤腿，抬着头，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哥哥，你会经常来看我们，对吗？”
　　明奕鼻子一酸，吸了吸，笑道：“当然。”
　　林优乐点点头，松开了手，“那下次我给你做饭吃。”
　　“好。”明奕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老太太推着轮椅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江罚问：“成译也要走啊？”
　　江罚其实一直没适应这个角色，楞了好半天，直到明奕暗暗的捅了江罚一肘子，江罚才反应过来，“啊……是，我现在跟明……跟成周住在一起，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啊……”老太太欣慰的笑了，“住一起好哇，住一起好，我们娘俩不用你们操心，你们过好你们的日子就行。”
　　江罚和明奕都同时感觉到了一丝尴尬，因为他俩现在颇像是回娘家看亲然后娘家人送行的一幕，嗯，他俩还有个上五年级的孩子。但事实上，他俩现在的状态不尴不尬，说是吵架，但是上次在楼梯间的半公开谈话让两人也说不上是吵架，但要是和好吧江罚还是那个态度，明奕也没再追着。
　　明奕只能尴尬的笑笑，说：“我们给你们找了家政，会有人来打扫卫生做饭。”
　　他看着林优乐，“你以后就负责好好学习，知道了吗？”
　　“嗯。”林优乐郑重的点点头，“我将来一定会考一个很好的大学，赚很多钱，报答林叔叔和你。”
　　“乖。”明奕拍了拍小姑娘的头，然后挥手告别。
　　……
　　江罚之前的那辆车肯定是开不了了，他干脆直接买了辆新的，和之前的车一样，因为懒得再挑。
　　两人沉默是金的坐在车上，空气中是说不出的尴尬气氛。
　　明奕发现好像自从他跟江罚表白之后两人间的气氛就总是莫名其妙，反正几乎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轻松愉悦了，总是有那么一丝的微妙。
　　并且他昨晚想的那些事情让他不得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重新审视江罚，他的脑袋里就像是有两个小人，一个穿黑衣服的说：已经有那么多的迹象表明江罚就是换你命格的幕后BOSS！然后又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小人说：你没有实际的证据和完整的逻辑凭什么轻易下定论。
　　然后当两者在明奕的脑子里吵的无法开胶时，明奕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把两个互相揪头发的小人一下子给挤开了，那就是——他竟从没想过开口亲自问问江罚。
　　但随后这个想法也被吞噬，是被明奕心底隐隐的恐惧吞噬。他害怕江罚说不是，这样他就没接口再为江罚拒绝自己找理由；他又害怕江罚说是，这样他不知道该不该对江罚产生恨意。
　　总之，明奕现在害怕知道结果，害怕看清一直以来想探究的真相，所以他想拖延时间，哪怕要忍受这种猜测的煎熬，“江哥。”
　　“嗯？”江罚微微侧头。
　　“我们去海南吧。”明奕看着江罚，没什么表情。
　　江罚扫了一眼明奕，看不出这小子在想什么，他沉默了许久，“不去了。”
　　明奕抿了抿唇，把头扭向窗外，不说话了。
　　他大抵是明白江罚的意思了，江罚希望自己能待在上京，好做最后一个预言梦，然后解决最后这一件事情，只要事情结束，他们就一拍两散，江罚就可以彻底甩掉他了。
　　他之前还一直搞不懂江罚为什么那么着急要去海南，现在他理解了，那时候的江罚到底还是舍不得他的，希望能跟他相处的时间长一点，所以想尽快让自己离开京城。但那时候明奕不懂，江罚也不说，就这样阴差阳错，两人的心思擦肩而过，都错的离谱。
　　一路无言，到家了之后明奕摘掉围脖，把外套挂了起来，准备去厨房做饭，他习惯性的问了一句：“江哥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江罚那边安静了两秒，这两秒让明奕有些尴尬，他忘了现在不是在追求江罚，也不是在和江罚冷战，他们就像是一个合租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一样，只是公事公办的住在一起。明奕默默的带上围裙，想着随便做点什么吧，反正以往他江哥的答案都是没有。
　　但是这次江罚一反常态，说了一句：“红烧排骨。”然后转身上楼了。
　　明奕呆愣在厨房好久，红烧排骨，他第一次给江罚做的就是这个，后来也经常做。但是现在家里没有排骨了，上次吃完他们也没时间去超市买。
　　明奕苦笑了一下，又把围裙摘了下来，重新穿上外套带上了围脖，出门了。
　　时间不早了，超市里好的排骨几乎都没了，明奕也总不能跑去更远的超市买了，要不就错过饭点了。
　　他拎着排骨和其他青菜往回走的时候，忽然觉得鼻尖一亮，抬头一看，竟然是下雪了，他停下脚步，看着白蒙蒙的天空落下洋洋洒洒的雪花。
　　他伸出手，一片小小的雪花落在手心，不到一秒就化的无影无踪，甚至连一滩水渍都没来得及留下。上京不常下雪，就算下也是这种不痛不痒的小雪，但是也足够浪漫了。
　　明奕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遇藤的冬天，那里的雪会下的很大，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久了甚至会有些眼花，他就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带上手套去跟任航他们打雪仗，多数明奕是打不过他们的，会被他们按在雪堆里欺负，然后任航会替他出头，一个一个收拾欺负过他的人。然后回家再被奶奶教训一顿，被扒下的湿衣服烘在炕头，自己就光溜溜的躲在被窝里看奶奶带着她那老花镜翻着那路边发的广告报纸，然后跟自己说：“哎呦，市里超市有打折，等着明天我去买点鸡蛋。”
　　明奕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哈气就像云一样在空气中飘散，自己有多久没见过那般大的雪来着？
　　江罚站在阳台上，看着明奕站在空旷的小区里，站在飘飘然的雪花中，缩回了手，又拎着菜往家走了。
　　陈朔阳站在一旁，顺着江罚的目光也看到了明奕，他抱着胸口靠在阳台的门框上，最后一遍确认道：“你确定吗？这种申请递上去，判官大人今晚熬夜也得给你批下来。”
　　江罚盯着那抹身影，眼神越来越沉，似乎要被这缓缓降临的夜色吞没，他沉声说，“就这样吧。”


第55章 连环案14
　　晚饭的时候饭桌上都静悄悄的，就连一桌的美味佳肴也破除不了这微妙的气氛，红烧排骨明奕感觉这次做的有些不是那么完美，糖犒的好像有些过火，但江罚吃了好几块什么也没说，可能就算是他现在往里面放三勺盐江罚也不会做出任何评价的。
　　晚饭过后，明奕把上次做好的紫薯牛奶热了一杯，趁江罚上楼前递给他，“呐，喝了再睡。”
　　江罚接过，说了声谢谢就上楼了。
　　明奕看着江罚上楼的背影，微微叹口气，他江哥竟然也有跟他客气到说谢谢的一天。明奕转身给自己也热了一杯，然后拿着热乎乎的奶茶，套上一个毯子去阳台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是雪还在下，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感觉快要赶上在遇藤的雪了。归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头探脑的也进了阳台，在明奕脚下打转。
　　明奕把它抱了起来，圈在毯子里，就在明奕怀里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外面有点冷，但是小家伙身上热乎乎的，像个暖宝宝一样乖乖的窝在明奕的怀里。
　　明奕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他像是自言自语道：“归期，你说江罚会是换我命格的那个人吗？”
　　“喵。”
　　“你这是是还是否啊？”
　　“喵~”
　　“你说江罚让我不要信他。”明奕看着外面的霓虹灯出神，“他让我把他往最坏的地方想，但是他在我这里……哪里都好。”
　　“哈哈。”明奕忽然笑着摇了摇怀里的归期，“我是不是太恋爱脑了？记得阴律就说过我恋爱脑。”
　　“唉……谁让我这么怂，不敢去问江罚真相，谁让我这么笨，自己又猜不到真相。”明奕低头，发现归期正咬着他那项链，他把项链从归期的嘴里夺回来放进衣服领口里，“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他能好好的。”
　　“对了。”明奕想起来，“明天好像是你老爹的生日？”
　　明奕想起自己在江罚电脑里植入的程序，今晚凌晨，那个程序就会自动启动，只要江罚一打开电脑就能看见。但是那个礼物会不会有点太寒酸，自己要不然再准备点别的？
　　明奕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然后货比三家，订了蛋糕和鲜花。他从来没送过别人礼物，就连任航过生日他都是请吃一顿饭就算过，所以他能想到的生日礼物就这些，要是硬说还有别的的话……
　　明奕倒是挺想送江罚一个食谱的，毕竟事情结束后就好聚好散了，他江哥离了他指不定在家自己都糊弄些什么呢，哦，还有个事差点忘了。
　　明奕抱着归期回到客厅，从抽屉里找出便签，往上面写着一个个注意事项。然后把他们贴在了冰箱的各个位置，最后心满意足的看了眼，抱着归期回楼上睡觉了。
　　……
　　外面大雪纷飞，明奕感觉这京城的大雪真的快要赶上遇藤的了。很冷，有雪落在明奕的脸上，它化了，但是明奕分辨不出那是雪化成的水，还是面前的人掉下的泪。
　　他脸上竟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明奕能在昏暗的环境中看见他眼里的痛苦，这是明奕第一次见他哭，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只是那样沉默着抱着自己，泪水砸在明奕的脸上。
　　明奕勉强自己笑了一下，目光开始涣散，但仍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看着那人说：“可以亲我一下吗？”
　　那人轻轻低下头，将微凉的唇印在了明奕的唇上。
　　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
　　明奕睁开眼，摸了把脸，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水。
　　他坐起身用被子擦了擦眼，觉得这梦荒唐可笑，他江哥怎么会哭，他江哥又怎么可能会吻自己？
　　明奕转头往窗外瞧，些许光亮穿透窗帘撒了进来，明奕下床拉开窗帘，果然，外面已变成了鹅毛大雪，在这夜色当中显得寂寥。
　　明奕看了看屋子里的钟，正好快要凌晨了，马上就是江罚的生日了。
　　想到这儿明奕的困意少了许多，他想替江罚守零点，尽管江罚并不会知道。他看着时钟一圈圈的走着，直到时针，分针和秒针在12的位置上重叠。
　　明奕弯起嘴角，“江罚，生日快乐。”
　　“喵~”
　　“我去！”归期的叫声再配上它在黑暗中反光的俩眼珠子，着实把明奕吓了一大跳，“归期你这么晚不睡觉干嘛？！也给你老爹守零点啊？”
　　归期跑到明奕脚边，咬着明奕的裤腿就要往外拽。
　　“你干嘛啊？”明奕不解，往门口看去，才发现自己卧室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你开的门？”明奕问。
　　“喵。”归期松了口，径直往门外走去。
　　明奕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没见过归期自己开门，这房子里除了他和江罚，这门还有谁能开？难不成进小偷了？
　　他轻手轻脚的跟着归期出了门，外面静悄悄的，甚至一点光亮都没有，只有楼梯的另一边，一个房间虚掩着，从门缝里倾泻出一点灯光。
　　而那个房间正是江罚的卧室，是这个房子里明奕唯一一处从未踏足的领域。
　　明奕正想着哪个小偷如此胆大包天，就见归期已经跑到江罚的房门口，回头冲傻站在原地的明奕叫了一声：“喵！”
　　明奕转一想，不对啊，哪个小偷胆子这么大去开灯偷东西的？再说了，难道江罚会没有一点察觉？明奕心里一紧，急忙冲进了江罚的卧室。
　　还好，脑海中设想的惨案没有发生。只不过房间里似乎也没有江罚的身影。
　　明奕大概打量了一眼这个房间，风格简单，跟这个房子整体风格差不多，走的灰白色调，房间看上去干净整洁，甚至乍一看感觉这房间里就没什么东西。
　　床上的被子铺的板板正正，压根就不像是有人在上面睡过的痕迹。他江哥晚上根本就没睡？
　　明奕想转头去找找江罚，就听归期又叫了一声，咬着他的裤脚就往床边拽。
　　“你干嘛啊？”明奕看着归期，“江哥本来就不允许我进他房间，快别闹了，去楼下看看他在不在。”
　　归期跑到江罚床头柜旁边，用主爪子试图把那个抽屉打开，一边挠一边叫。
　　明奕看过去，觉得今天归期反常的厉害，“是有什么东西吗？”
　　明奕走过去，归期便翘着尾巴走到旁边看着他。明奕看了看归期，又看了看那个柜子，在心底做了一番斗争，然后想到江罚说的那句：“不要信我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柜子里有他一直想要知道的东西，也就是江罚一直在隐瞒着他的东西，而今天晚上归期的反常，恐怕就是江罚要的效果。这抽屉里，是江罚想要他看到的东西。
　　明奕的手碰到那抽屉的把手，整整静止了三秒，旁边归期喵了一声，明奕咬咬牙，拉开了抽屉。
　　明奕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那抽屉里是一个相框，还有一封未拆开的信封。
　　明奕伸手拿出了那相框，照片上是两个少年，一个大概二十出头，另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两个少年勾肩搭背，看着镜头笑得灿烂。
　　照片中两人的背景是一个客厅，客厅的角落里有一个猫爬架，这猫爬架明奕无比的熟悉，正是如今楼下的那一个，而在角落里正在猫爬架上睡觉的猫，明奕也是格外眼熟。
　　稍微大一点的少年是那样的温润如玉，这人的长相偏柔，一笑更显得温柔，笑起来时有一颗虎牙明显，这让明奕觉得此人似乎在哪里见过，莫名觉得无比熟悉。他站在江罚的旁边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果真如江罚所说，给人的感觉无比稳重，但却不失眼里的那份明朗。
　　年纪较小的那个，虽然时间间隔很大，但是明奕依然认出那个是江罚，照片上的小孩除了长相，哪一点都不像现在的江罚。照片上的江罚阳光，充满活力，笑容那样明显耀眼，是明奕从未见过的开怀大笑。他一只手看着旁边那人的腰，一只手正冲着镜头比耶，脖子上的吊坠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亮泽。
　　江罚的目光死死的盯在那只手的手腕和那吊坠，许久，他才不可置信般的拿出脖子上的玉，抬起自己右手手腕，他把照片放到手腕旁边。
　　这几样东西同时存在明奕的视线当中，明奕深呼吸，自我怀疑的又把照片转向归期，照片里的猫和归期虽有些许不同，但是品种都是狸花猫，花纹都大差不差。
　　明奕有些不敢相信的自嘲般的笑了，江罚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打算告诉自己他就是换自己命格的人吗？
　　明奕觉得口干，舔了舔唇，把照片放在一边，抽出那封信。
　　信上只有江罚留下的一句话：带着归期，来天台。
　　明奕跌坐在地上，靠着床边，忽然觉得好累，也忽然就后悔当初选择跟江罚走这条不能回头的路。
　　但是现在已经走到这里了，他离真相就差一步，或许他已经知道真相，但是他现在却不敢承认这个事实。
　　明奕用手背遮住眼睛，视线里一时变得黑暗。如果江罚真的是换自己命格的人，他没必要再来找自己，再者说，江罚和他的生辰不一样，换命格的基础就并不具备。
　　明奕忽然想到什么，再次拿起那封信看着上面江罚锋利的笔触：带着归期，来天台。
　　他江哥之前是不是还说过，如果在换命格的人生辰当天进行布阵，也并非没有可能，只是概率微乎其微。


第56章 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1
　　外面的大雪像是声嘶力竭的下着，无声地在黑夜中把京城铺上了一层白色，凌晨的夜晚也并非寂寥，街道上的霓虹灯璀璨，映着飘落的白雪为那些或为生活奔波，或纸醉金迷的人照亮一丝光明。
　　明奕外面只裹了一件大衣，归期在他的怀里缩头缩脑，不停发出叫声，明奕不明白它这是催促还是劝阻，但是他已经决定要去见江罚。
　　事情已经在明奕见到那张照片时便水落石出了，明奕还没有笨到那种地步，他也非常清楚江罚的意思。
　　江罚要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他自己，就像当初引他入网一样，江罚把选择的权力完全放在他这边：明奕，跟不跟我走是你的决定，愿不愿意相信我也是你的决定，但是我再提醒一次，踏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而现在，江罚在抽屉里就给他的东西就像是在说：真相已经告诉你了，来不来是你的决定。
　　明奕推开天台的门，冷风一下子就从领口灌进他的身体，明奕被冻的缩了缩脖子，怀里的归期忽然就不叫了，露出个脑袋，张望着这白茫茫的一片。
　　明奕走上天台，看到大雪中间有一片殷红色图案，这个他也熟悉，就是当时在医院病房里那个繁杂的阴阳图，被阴律称为命法阵的图。它散发着暗红色，还带着淡淡的光亮，在这不断的大雪中没有丝毫要被掩盖的痕迹。沿着那阵的大概轮廓被摆上了一圈蜡烛，火光在大雪中摇摇晃晃，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吹灭，但是它就像一个顽强的生命，忽明忽暗，但就是在燃烧。
　　楼下的霓虹灯闪烁，以这为背景，江罚穿着长版风衣，头发上和肩上落了一层积雪，就站在阵的中央，站在一圈蜡烛的中心，站在那微弱的亮光里，缓缓抬起头，望向明奕的方向。
　　明奕看不清江罚的神色，他迈开步子，抱着归期一步一步的往那里走去。他没来得及换鞋，脚下的雪在他踩下去的时候发出咯吱声，然后便流进明奕的拖鞋里，凉的明奕感觉那股子寒气从下往上直达他心底。
　　这几步路并不远，但是明奕却觉得很煎熬，走到阵的边缘时他的脚已经被冻的麻木，没什么知觉了。明奕低下头，看见那暗红的阵，鼻尖萦绕着血腥味，又眯了眯眼睛，勉强看清江罚的手腕处还在滴着血。
　　“还真的是以血为介。”明奕看着江罚问：“疼吗？”
　　江罚微微垂了眼，手上的粘腻感让他心中泛起一阵厌恶，他不喜欢血，“你现在可以转身就走，以后我也不会再找你。”
　　明奕在这大雪纷飞中看着江罚，问道：“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不要再骗我了。”
　　“嗯。”江罚应了。
　　“任航，顾晓晓，我的父母。”明奕盯着江罚，“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江罚缓缓吐出一口气，化作白雾飘散，“我只是安排阴律让你做了他们死亡时的预言梦作为你入网的饵，他们的命本就如此，我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变别人的命运。”
　　明奕说：“所以，如果我此时拒绝了你，它们的命格也不会再发生改变了，对吗？”
　　江罚回道：“对。”
　　明奕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寂寥，“能告诉我你是发生了什么吗？我想听真话。你将来会死吗？”
　　江罚蜷缩着手指，指甲死死的陷在了肉里，但是没说一句话，也没有看明奕一眼。
　　他不敢，他不愿，他只能用沉默回答，鄙视这肮脏的自己。
　　“没关系，我再信你一次。”明奕轻轻笑了一下，看着江罚，抱着归期踏进阵中，一步一步朝着江罚走去，“我喜欢自始至终，我自始至终的相信你，你自始至终的在骗我。”
　　明奕的声音在这大雪中像是虚无缥缈，“你一步一步引我落网，平安绳是你故意让我在那个池塘里看见的，项链是你给陈警官的，归期也是你故意遗弃在宠物中心的，这些都是你精心算计好的，顺理成章的让我拿到，然后在这期间顺理成章的让我喜欢你，让我就算最后发现了真相也愿意把命交给你。因为你确信我喜欢你，喜欢到可以在爆炸案中豁出性命去救你。”
　　阵在明奕迈进的一刹那忽然变的更加鲜红，那烛光的火焰也忽然高涨，似在跟着这场大雪狂欢尖叫。
　　披在身上的外套掉落在雪地上，但明奕已经感觉不到冷了，怀里的归期发出呜咽，却依然老老实实的呆在明奕的怀里。
　　明奕说：“这一切都是你精心计划好的，但是你后来犹豫了对不对？你不想我被你继续蒙蔽，你想我看清真相，你想我挣脱这个牢笼。但是江罚，你在这个笼子里放的诱饵要是别的什么或许我真的转头就走，可你的诱饵是你自己，我禁不住这种诱惑。”
　　“江罚，你要我做决定，我来了。现在该你了。”明奕走的很慢很慢，几乎是走一步说一句，“我愿意跟你交换命格，我决定自始至终的相信你。现在，要不要拿走的我命格，是你的决定。”
　　江罚看着明奕一步一步的走到自己的面前，他面上还是没什么情绪，但心里面却一直在埋怨这个傻小子。为什么要来呢？为什么又把问题抛给了我？
　　江罚心底翻起巨大的愧疚，他们两个始终如一，他一直都在骗明奕，而明奕一直选择相信他。
　　江罚开口，“我说过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我知道。”明奕的睫毛上落了一片雪花，“或许你是故意让我喜欢上你的，就是为了让我甘愿为你去死。”
　　“那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明奕冲江罚一笑，眼睛弯弯的，里面映着蜡烛的光，“江罚，你是我的心甘情愿。”
　　江罚的心跳漏了半拍，看着明奕的笑容，忽然就觉得眼前的少年一下子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无欲无求，因为那时候的明奕什么都不会去想，一心只在研究上。而现在的明奕，也什么都不去想，破釜沉舟一般，眼里就只有一个江罚。
　　“最后一遍问你，你真的决定了吗？”江罚沾满鲜血的右手微微蜷缩，那粘腻感蔓延，“阵一旦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嗯。”明奕再次上前一步，离江罚只有半米之隔，微微仰着头看着他，“这个世界上连你都不爱我，那我孑然一身的被背叛着，也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你还有一个人喜欢，还有人愿意去爱你。”
　　“但是江罚……”明奕笑着，眼里说不上是怨恨还是悲悯，“我要诅咒你，诅咒你永远也不能和他在一起。这是你背叛我的代价。”
　　江罚看见明奕红了眼眶，狠狠的闭了闭眼，右手的血开始流动，催动整个阵的血液也开始翻腾，它们红的耀眼，红的阴森。
　　明奕忽然看着紧闭双眼的江罚笑了，放肆的，发狂的，他一直坚定选择的人，最后还是选择背叛了他，“江罚！我要用我的命诅咒你，我要你爱而不得！我要你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你而去！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当中！”
　　那些鲜红的血像蛛丝一般朝着明奕和江罚疯狂涌来，乱了两人的视线，只能看见在血雾中的身影。
　　明奕手中的归期挣脱开来，试图逃离，但却被鲜血包裹，连同江罚明奕一起。明奕手上的平安绳和脖子上的项链断开，也被血色缠绕，唯有项链中淡蓝色的液体微微发亮，在一片血红中露出清明的一丝蓝。
　　明奕并不觉得痛苦，甚至觉得这些血丝软绵绵的，像是云，围绕在他的身上，他竟然不再感觉到寒冷，反而有种被江罚抱在怀里的错觉，但是他在一片血丝中看的清楚，江罚还是稳稳的站在他的面前，没有一丝表情。
　　明奕忽然就释然了，他原本觉得自己有五分胜算，他想赌江罚会舍不得他，但其实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把命格给江罚。因为他希望江罚能活下去，只是希望江罚能活下去。
　　但是他江哥没有，他连最后笃定的五分都没有得到，他甚至觉得江罚之前表现出的痛苦挣扎都是假的，也都是在博取他的可怜。但是现在转念一想，江哥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根本不屑做那样的事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么，最后对自己起了动摇也就是动摇。为什么要反复告诉自己不要信他呢？因为江罚希望自己能走，自己能跑的越远越好，他是希望自己可以活下去的。
　　但是自己甘愿落网，不会回头的扎进江罚的圈套。
　　都说当你爱一个人时，不需要他去骗你，你自己就会骗自己。
　　明奕想：如果我才是最早认识江罚的那一个，一定不会让江罚走到这种地步。
　　脑海中就这样想着，身体像是被不知不觉的抽干了力气，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而脑海中的记忆一下子一闪而过。有很多，小时候跟奶奶和任航的，到了京城跟顾晓晓和研究组成员的，跟父母的，但是停留时间最长的，却是跟江罚这短短一年的记忆。
　　这些记忆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身体无知无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像是在幻境中看着那些血丝夹杂着大雪翻飞，看着江罚伸手揽住他的肩跪坐在大雪之中，又看见江罚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他想，最后的一个预言梦的目标是自己，但是他甘愿放弃了生命，而他的搭档，就是背叛他的人。
　　没有人会来救他了，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他再留恋的东西了。
　　江罚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此时血丝慢慢散开，明奕也终于看清江罚的脸。
　　他竟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睛里却藏着波涛汹涌，很多不能言说的情绪都挂在口中，全被江罚死死的憋在心里。
　　明奕依旧笑着看他，他看见了漫天的大雪，像是回到了遇藤，他看见夜空一望无际，像虚无缥缈的人生。他看见了江罚眼里的泪，像是久旱逢甘雨，给明奕碎的再也拼不起来的心一点慰藉。
　　明奕心里想：看吧，这个人还是爱我的。
　　明奕勉强自己笑了一下，目光开始涣散，但仍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看着那人说：“可以亲我一下吗？”
　　江罚微微低下头，将微凉的唇印在明奕的唇上。
　　有眼泪的苦涩。也有江罚的味道。
　　然后，明奕的世界便剩下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江罚，你是我的心甘情愿。


第57章 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2
　　阴律从黑暗中走出来，看着那阵法成功的运作，那些血丝将明奕的命格抽出，淡蓝色的流光被围绕在血丝当中，缓缓的，如供奉神明一般将它捧到上空。
　　而此时明奕的那条水滴形状的玉也忽然炸开，里面同样是淡蓝色的流光反转，与明奕的命格在空中相隔一米，像是遥遥相望，随后，周围的血丝推动两方的蓝光，那契合的颜色竟慢慢相容，最后化成了一团！
　　江罚抱着怀里的明奕，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片刻，他对不起安舟，但是他此时更对不起明奕。自从他对明奕动心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会为此刻而憎恨这样的自己，但是就像是他跟明奕说的那样，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他既已骗明奕入网，那么结局终究会是两败俱伤。
　　江罚只是想换回自己当初心心念念之人，他为安舟差点疯魔，他无论如何都要救回安舟，不然他洗脱不掉身上的罪孽。但江罚现在才发现这样的想法多么的错误，他永远也洗脱不了身上的罪孽，因为从现在开始，他对明奕犯下的罪行同样不可原谅，甚至无法再弥补。
　　旁边的阴律对于安舟和明奕命格的变化看的一清二楚，他看到情况好像不对，急忙走到江罚身边，“喂，好像不对劲，命格没互换。”
　　江罚眼神微动，随意用胳膊擦了眼泪，抬起头，正好看见两人的命格完美的融合到一起！
　　“这不可能……”江罚看着那团蓝色的流光，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绝望，“这不可能！”
　　但是现实狠狠的打了江罚的脸，那团流光周围的血丝慢慢消散，最后直到消失，而那团流光则缓缓融进了明奕的身体当中。
　　江罚目睹了这一切，但是他脑子像是炸成浆糊。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两个人的命格怎么可能会相融？
　　“这里一定出了什么差错！”江罚打横抱起了早已昏迷的明奕，“判官呢？！我要见他！”
　　阴律一把拦住江罚，“欺骗明奕让他心甘情愿交出命格与安舟的交换，这计划都是一步一步由你自己执行的！这中间没有任何差错！你比谁都要了解！”
　　“不可能！”江罚眼睛通红，此时已经快要失去了理智，“安舟的忌辰就是明奕的生辰，分秒不差！怎么可能出差错！”
　　阴律沉着脸，看着江罚崩溃的样子，他已经没有丝毫平常的冷静和理智，“所以啊，难道就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安舟就是明奕，明奕就是安舟。”
　　江罚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开始倒流，浑身发冷，大雪落在明奕的脸上，但是唤不回一丝反应，“怎么可能……不可能……”
　　阴律看着江罚抱着明奕跌坐在地，他抬起眼，看着地上已经成功运作到最后的阵，这阵要用活人血为介，属于最邪的阵法之一，它看上去就像是个带着复杂纹路的阴阳图，但这每一笔都变幻莫测阴险至极，但第一笔和最后一笔永远都是连在一起的，就像是这人的命运，兜兜转转，在经历所有阴谋后，到头来才发现，结束即开始，开始即结束。
　　……
　　“江罚！”阴律拦着江罚，但江罚动作太快，早就把他身上的符搜走，阴律要去夺他手里的符，“硬闯阴界是要受惩罚的！”
　　“你认为我会在乎？”江罚不等阴律做动作，便点燃了那张符，身影便立刻化作一团烟雾消散。
　　阴律皱眉啧了一声，一个转身也消失在病房当中。
　　整个病房顿时安静下来，窗外的雪早已经停了，外面的一切都披上了银装，尤其是那干枯的枝丫，像是待嫁的新娘。病房中的人紧闭双眼，他的面容平静，呼吸平缓，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身旁的仪器表明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但是所有医生都拿这个整整昏迷三天不醒的人没有丝毫办法。
　　他们为他做了各项研究，都没有问题，但是这个长得颇为俊俏的少年就是不醒，而把他送到医院的那人全程就只有一句话：无论如何，我要他醒过来。
　　……
　　一人坐在案牍前，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走走停停，他身穿一袭白色长袍，头发半披散着，肤若凝脂唇若朱丹，垂着眼看手上的案宗，语气温温和和，“擅闯阴界是会减阳寿的。”
　　“如果我计划了这一切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那死了更好。”江罚上前，把判官手中的笔抽了出来扔在一边，“给我个解释。”
　　阴律此时姗姗来迟，冲判官抱歉的笑笑，拉着江罚要往外走，“别犯浑！”
　　江罚一轮胳膊甩开阴律，眼睛盯着判官，“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有些笔墨被甩到了判官的白袍上，判官蹭了蹭发现晕染的更厉害了，有些无奈的叹口气，也没再去管，反而笑着看着江罚说：“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这么说话的。”
　　“第一个是十几年前的江罚，我是第二个。”江罚眼睛眯起，语气中充满威胁，“十年前我敢到阴界来闹，十年后我依然敢这么做。”
　　“十年前那是因为你占理，到阎王那里是说得过去的，现在呢？”判官依然温和的笑着，没有因为江罚的威胁便显出丝毫不悦。
　　阴律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一直拉着江罚的衣角。
　　江罚说：“你骗我，你给我的命格是假的，明奕就是安舟，你早就知道！”
　　“假的？”判官勾唇一笑，“明奕的生辰就是安舟的忌辰，分秒不差啊，你也是亲自确认过的。”
　　“你耍我！”江罚怒目而视，伸手要去抓判官的衣领。
　　判官只是微微往后一仰，伸手一拂，江罚便被一股邪风吹倒在地。判官不急不缓的起身，“并非是我耍你，我当初劝你多次无果，是你执意要去尝试的。”
　　江罚被判官只是轻轻一抚，就吐出一口鲜血。在阴界本就损阳寿，判官轻轻一掌有时候就够要他的命。“至少……把明奕救回来。”
　　“没有回头路。”判官敛了笑，走进江罚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早说过一切皆是命中注定，为什么历史成功换命格的人少之又少且都没有后续，因为他们总是阴差阳错落得个自讨苦吃的下场，那些不是什么成功的例子，那是血淋淋的教训。”
　　“恭喜你，江罚。”判官莞尔一笑，面上全是慈悲，“你将会是历史上最惨烈的教训——为死人换命格。”
　　判官长袖一拂，江罚眼前景色一晃，他抬起头，看着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的明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依靠在病床旁，无声的痛哭。
　　……
　　“卑职失职，还请判官责罚。”阴律朝判官鞠躬行礼。
　　判官伸手将他扶起，免了礼，“他那性子不是你能拦得住的。”
　　判官拖着长袍坐回案牍前，阴律重新拾起毛笔递给他，他一边看卷宗一边说：“你是否也跟江罚一样，在心里怪我为何不早点说出真相？”
　　“并非。”阴律低着头，恭敬中带了点私心，“以我的观察，判官大人并非袖手旁观之人，属下猜测……江罚如果一条路走到黑，不管那人是不是明奕，结局都会如此。”
　　判官嘴角勾了勾，“命里定下的事，也并非我能掌控的。”
　　阴律垂下眼，犹豫良久，最后问道：“如果，当初我和江罚做出一样的选择，现在……”
　　“现在便不会是阴律。”判官抬起头，给了阴律一抹笑，“司命，皆是对自私之人的惩罚。”
　　……
　　江罚守在明奕身边，看着眼前的人沉睡不醒。
　　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他忙活了一生，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想救安舟，所以找到了明奕，然后背叛了明奕，也没有救回安舟，反倒把明奕弄丢了。
　　江罚搓了把脸，把头抵在了床边。他想挽回这一切，他可以再去做司命，要求给明奕换命格，但是最后的结果谁又能保证不会如此？他累了，就如同判官一开始提醒的他那样，这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路，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是一条用阴谋和谎言铺出的路，这条路上终究要有人付出代价。
　　医生按照惯例来给明奕做检查，但是江罚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明奕的问题不在于身体状况，而是在于那两份命格。
　　两份原本属于同一人的命格。
　　安舟死后，江罚想方设法收集到安舟三分之一的命格，他要留着，他想要为安舟换命格，他要保证安舟下一世能长命百岁。但是谁也不会料到，包括判官，安舟那三分之二的命格就是明奕。
　　命格相融，重新回到明奕的身体里去，但是一个身体容不下两世的命格，一个浑浑噩噩蹉跎二十年，早已面目全非，一个支离破碎，不愿醒来。
　　到最后，独留江罚清醒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越清醒的人越痛苦，他只能日日夜夜的守着这个人，不知道自己对不起的到底是谁。
　　总有人活在虚无里，盼着落日和晚霞，等待夜晚的摇篮曲，最后落得个——南柯一梦。


第58章 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3
　　小护士推门进来，例行为明奕做检查。中间偷偷瞄了旁边江罚好几眼。
　　这个病人住院两天，医生检查不出任何毛病，但此人就是昏睡不醒，医生说建议尝试刺激性疗法，就是类似于电击的那种，但这人不让，最后没有办法，只能不了了之。
　　大家都猜测这个病人是中了什么巫术，不然怎么会一直昏迷不醒呢？
　　两人引人注目的其实也不止这一点，还有一点是因为两人长得真的很养眼诶！生病的那个整日躺在床上不睁眼，但是看得出来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特别是脑后的头发，要是醒过来扎起来的话，再一笑，不知要迷倒医院里多少小护士。还有那个这两天几乎寸步不离的人，她们都猜测此人是他哥，也有人大胆猜测，说姓氏都不一样说不定是……
　　小护士被周围人八卦习惯了，但是此时看见江罚目不转睛的盯着明奕，眼神里总有不是兄弟之间会有的情愫，心里也不免想：难不成真想她那群姐姐们所说，两人是那种关系？
　　但随后又想：那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小护士看了看江罚，这人在这期间从没有表达过太大的情绪，但是他浑身上下似乎都被绝望缠绕着，身上这件毛衣从入院到现在就没换过，准确来讲，是他好像就没出过这个病房。
　　小护士有些于心不忍，没忍住开口安慰道：“江先生，医生们正在想一些其他的方法，等找到病因后或许他明先生就能醒过来了。”
　　江罚眼神动了动，终于把目光从明奕身上移开，看向护士。
　　护士心底一惊，因为此时江罚抬起头她才发现，这人前两天明明还好好的，现在眼下乌黑，嘴唇发白，眼中像是一潭死水，“江先生你没事吧？”
　　江罚微微摇头，伸手搓了把脸，一开口声音竟然嘶哑难听，“下午我们办理出院。”
　　“可是……”小护士想劝说什么，但是看到江罚似乎疲惫不堪，到底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言，只是说道：“江先生，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我给您检查一下吧。”
　　“不用了。”江罚摇头，起身的时候感觉一阵眩晕，差点要摔倒。
　　小护士急忙上去抚了一下，碰到江罚的手才发现江罚的像是个冰块，跟外面的天气一样，冷的冻人，“你……”
　　“我说不用了。”江罚稳了稳身形，拂开小护士的手，满心疲惫的说：“抱歉。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出去吧。”
　　小护士刚才被江罚的眼神吓到，胡乱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出病房，但是心中实在担心，关门前还是小声说了一句：“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随时叫我。”
　　江罚没动，眼神又回到了明奕身上，只是淡淡的回答到：“谢谢。”
　　小护士关门离开后江罚去了病房中的卫生间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里有些脱相的自己。这不是累的，也不是熬的，只是他抢了阴律的符，强行去了阴界一趟，还被判官拂了一掌，一下子阳寿损的太多消耗的，过几日就无碍。
　　只是不知道这一翻折腾损了他几年阳寿。江罚倒希望能多一点，最好跟明奕一块死。只是不知明奕会不会觉得恶心。
　　江罚给明奕办理了出院手续，医生都建议这种情况在留院观察几天，但是只有江罚知道，明奕现在的状况任何办法都没有，就连他自己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
　　江罚给明奕换上了毛衣和羽绒服，他没用救护车送，自己背着明奕下楼，打车，又回到家。
　　但是当他回到家门口看见地上已经干枯的花和风干的蛋糕时，他的腿忽然就觉得有些站不住，因为那上面有一个字条，应该是外卖小哥留下的：打您的电话不通，就放在门口了，最后祝您生日快乐。
　　江罚在寒冷的冬天中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差点湿了他的眼睛，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微微偏过头说：“你订的？”
　　身后的人除了呼吸再没有一点动静，江罚把人往上背了背，打开门进去了。
　　归期自己在家两天，没人管它，此时听见开门的响动立刻跳下猫爬架跑了过来，“喵！”
　　江罚顾不上它，把明奕背到了楼上明奕自己的房间，帮他脱了外套，整理好后才下楼。
　　门还没关，归期跑到门口，自己把那蛋糕的盒子扒拉开了，可能是饿极了，刁着那风干的面包就要吃。
　　江罚上前拎着归期的脖子把它扔回屋里，“一会儿就给你放猫粮。”
　　那蛋糕已经不能吃了，一捧鲜花也早就风干了，但是江罚还是把它们都拿回了家。
　　先给归期的碗里倒上了猫粮和水，看着归期饿死鬼一般埋头苦吃，转身去看那蛋糕和鲜花。
　　那蛋糕的款式挺简单，上面几乎全都是水果，可能明奕是觉得江罚不喜欢吃甜的。但是这蛋糕刚才被归期扒拉的有些变型，已经不好看了。花是一捧向日葵，还夹杂了几朵黄玫瑰，但是此时也干枯了，像是溃败的人低着脑袋，再也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江罚把那干枯的花小心翼翼的一朵朵拿了出来，从书房里找了基本比较大的书，把花放在书里，仔细夹好，又放回了书房。
　　那蛋糕还赠送了几根蜡烛，江罚拿去了明奕的房间，把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看着那摇曳的烛光衬得明奕的脸渡上了一层暖黄色。
　　“对不起。”江罚轻声说，“我不知道你订了蛋糕和鲜花。”
　　明奕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丝反应。
　　江罚还想说什么，但是他不擅长聊天，此时好像除了对不起也不知道要和明奕说什么，一切的解释和忏悔都显得廉价可笑。
　　“许愿吧。”江罚说，“我想……”
　　江罚沉默了很久，他有什么愿望？他没有任何愿望，因为他的所有欲望都随着真相的出现和明奕的离去烟消云散。
　　他忽然想到在淮城瀑布的许愿池，那时他的硬币投进了池底的洞中，那时他许的是什么来着？
　　希望他的计划一切顺利。
　　明奕许了好多愿望，但是江罚唯独对第一个印象深刻——他希望他爱的人得偿所愿。
　　好像他们的愿望都成真了……但是没有一个人得到了神的祝福和保佑。
　　江罚看着那蜡烛快要燃烧殆尽，最后闭上眼，在心底默默许下一个愿望，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江罚看着明奕的脸，伸出手指抹了一把奶油，蹭到明奕的鼻子上，又抹了一把，蹭到了自己的脸上，“祝我生日快乐。”
　　……
　　江罚打开冰箱的时候愣住了，冰箱上贴了很多的字条，全部都是明奕的字迹，标注了每个袋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还有一些东西什么时候过期。
　　江罚把其中一个字条撕下来，看着看着眼睛就垂了下来，上面写着：就算把我撵走了，在吃的方面也不能糊弄自己哦。
　　江罚把冰箱当中一些坏掉了的蔬菜清理干净，然后看了眼冰箱当中的东西，记下了之后出了门。
　　今天外面的天气还不错，阳光很足，但是依然很冷，江罚带了围脖，是之前明奕的那条，他之前就觉得这围脖看上去软乎乎的，应该会很暖和，事实上确实很暖，上面还有洗发水的香味，应该是明奕那一头长发染上去的味道。
　　江罚按照原先冰箱里的东西买了蔬菜和水果，然后按照记忆当中明奕唠叨的那些把东西一一放到冰箱，他还记得明奕每次都会这样唠唠叨叨，那时候他只是觉得明奕是碎嘴子，现在想来，可能就是为了让他记住一些东西平时都被他放在哪里。
　　江罚苦涩的笑了笑，也学着明奕的语气，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唠叨，旁边的归期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等江罚都收拾好了跟着他的步子去了楼上。
　　江罚一开门归期就窜了进去，跳到了明奕的床上，围着明奕转圈，见明奕不理他，便上嘴去舔。
　　江罚把捏着归期的脖子把它扔到地上，“你爸爸现在生我的气，不愿醒过来，少打扰他。”
　　“喵……”
　　江罚把明奕打横抱起，抱到了楼下沙发上，盖上了一层毯子害怕他着凉，“我做饭，你看我哪儿做的不对告诉我。”
　　明奕安静的依靠在沙发上，呼吸平缓，这样看去就像是一时太累了，在沙发上小憩。
　　江罚笑了笑，“算了，你累坏了，好好睡吧，我做好了叫你吃饭。”
　　江罚在网上找了红烧排骨的做法，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按照教程去做，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黑乎乎的一块一块，他看着那盘东西，无力的叹口气，回头看向客厅。
　　归期正窝在明奕的腿上打瞌睡，明奕依旧是那个姿势没动分毫，但是感觉随时会迷迷糊糊睁开眼，嗅嗅鼻子，然后揉揉眼睛，抱着归期一边朝这边走来一边笑话江罚：“江哥你当真是除了挂面什么都不会啊。”
　　江罚低下头，喃喃自语道：“是我太笨了。”
　　江罚把那盘黑不溜秋的东西倒进了垃圾桶，然后找出一袋挂面开始烧水。
　　算了，一点一点来。
　　吃了晚饭后江罚给明奕擦身子，他一点点擦着明奕身上的疤痕，这些都是当初爆炸案为了救他时留下的。醒来后明奕一直说不在乎这些伤疤，但是他却一直没在把头发扎起来，而是一直披散在脑后，穿的衣服几乎也都是长袖高领。
　　江罚在擦完身体后给明奕涂了去疤痕的药膏，然后给他穿好睡衣，盖上被子，站在床边许久，但最后只是伸手抹了抹明奕的脑袋，把归期抱来放到床边，“陪你爸爸睡觉，别踩他，知道吗？”
　　“喵~”
　　归期往明奕怀里拱了拱，然后脑袋靠在明奕肩膀上，一副惬意的样子。
　　江罚笑了，转身出门回到了书房。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把电脑打开了。
　　那本小说，他不想写了。因为那像是在自我嘲笑的人生，一切都是那么讽刺。
　　但是他打开电脑的那一刻愣住了，他看着电脑上的文字和动画，鼻子泛酸，眼眶渐红，他像是被定格在此，看着屏幕上的东西，想明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用他的电脑技术把这段程序植入自己的电脑当中的。他甚至都能想到明奕小得意的表情。
　　画面定格，最后屏幕暗了一下，缓缓出现了一行字——最后祝愿江哥，生日快乐。
　　江罚低下头，泣不成声。


第59章 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4
　　江罚穿着风衣，带了副手套，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明奕，他还是昏迷不醒，但是被江罚照顾的很好，此时已经快要入春，但是江罚依旧给他穿着羽绒服，带了个围脖，捂得严严实实，江罚好像总是怕明奕会冷。
　　江罚带着明奕来到了湖边，倒不是那时候医院的湖，只是附近公园的湖，雪已经化了，但是枝丫还没发，一切都还是一副破败的样子，江罚坐在长椅上，明奕坐在旁边。
　　江罚在这几日几乎什么也不干，就是围着明奕整日的转，他还去了专门机构学习了护理，已经做好就这样陪明奕一辈子的打算了。但是这一辈子对于江罚来说都是奢望，因为明奕，也可以说成是安舟，他的命格就是23岁死亡，或许江罚没有给他们换命格，明奕这辈子说不定能长命百岁，但是可惜……一切都是世事无常。
　　江罚看着明奕沉睡的侧颜，把手套摘了下来，轻轻将他已经很长的头发拨到一旁，“我在想要不要把你的头发打理一下，好像有点长。”
　　明奕的呼吸平缓，一动不动。
　　江罚便自顾自的说道：“但是上次我就提了一嘴，你像见到鬼一样，就差抱头鼠窜了。”
　　“所以没经过你同意，我也不敢给你理发。”江罚起身，从口袋里拿出随时备好的皮筋，轻柔的拿起明奕的长发，动作熟练的把它们扎了起来，“可是现在不仅后面长，前面也有点长了。”
　　江罚把额前的碎发别在明奕的耳后，不小心碰到明奕，明奕的脑袋便要耷拉下来。江罚伸手抵住，他的手心很暖，明奕的脸颊有些凉，另一侧的头发落了下来，划过江罚的手，有些痒。
　　“说要给你剪头发就不高兴了。”江罚让明奕的脑袋靠在轮椅上，然后走到前面蹲下身子看着他，像是在哄一个小朋友一般，“现在头发太乱了，我们就修理修理好不好？把前面的剪短，后面的留着。”
　　有一阵风吹过，吹的明奕的睫毛颤了颤。
　　江罚便提起一个笑，“好，那便修成你原来的那个发型，我也觉得那个发型更好看些。“
　　……
　　离开理发店时已经是下午，江罚顺路去超市，想要买点排骨，但是这个时间没什么好的排骨了，江罚只能作罢，想着下次早点出门。经过许多次的失败，江罚现在做的红烧排骨已经可以吃了，味道依然不怎么样，但是最起码有了一份卖相。
　　买不到排骨江罚就推着明奕随便逛了逛，正好看见有卖紫薯的，江罚便想到明奕之前做的紫薯牛奶早就被喝没了。
　　“买点紫薯？“江罚说：“或者还需要什么原料吗？我想喝紫薯牛奶了。”
　　江罚拿出手机，在百度上搜索紫薯牛奶需要的材料。旁边导购员看见了上前询问，“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她扫了一眼轮椅上的人，刚才从远处看以为只是身体行动不便才坐轮椅，此时看见却小小吃了一惊，这是睡着了还是昏迷？植物人？
　　但是这人看上去年纪很小，头发有点韩范，但是后面的长发被扎起来，有点像古代的贵公子，被捂的倒是严实的很，整个人就露出一个鼻梁和眼睛，鼻梁的弧度很柔和，那双眼睛紧闭着，但是依然能看出此人长得漂亮极了。
　　“请问如果要做紫薯牛奶的话还需要什么？”江罚察觉到导购员的目光，侧身挡了挡。
　　导购员察觉到江罚的举动，抱歉的笑了笑，“如果要做紫薯牛奶的话买点紫薯和牛奶就够了，可以再放点糖，还是挺简单的。“
　　“嗯，谢谢，帮我装几个紫薯吧。“江罚微微点头。
　　买完东西后江罚推着明奕回家，路上引来不少目光。
　　江罚不怎么带明奕出门，他现在没有意识，就算是坐在轮椅上有时也经常会歪倒，江罚只能用绑绳固定，这看起来有点像绑架，也不怪路人频频侧目。但江罚依旧坚持每周都要带明奕出来透透气，因为医生建议就算人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也还是要接触接触外界，多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江罚觉得有道理，正常人一般都是要出门的，长期窝在家里心情会不好。
　　回到家后江罚给明奕换上居家服，把他抱到床上，看了眼时间，该做晚饭了，刚要出门，明奕床头的电话响了，那是明奕的电话。
　　江罚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林优乐，他接起电话，“喂？“
　　林优乐那边有点犹豫，应该是听出这不是明奕的声音，“是……江叔叔吗？“
　　“是我。”江罚回答，“是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林优乐对江罚不似对明奕那般亲切，“今晚我做了排骨，你和明奕哥哥有时间过来吃晚饭吗？”
　　江罚看了眼躺在身侧的明奕，犹豫片刻，最后说道：“我们一会儿过去。”
　　林优乐声音明显高兴起来，“好，那我和奶奶等你们开饭。”
　　“嗯。”江罚挂断电话，看着昏迷的明奕，忽然有一种不一样的心慌。
　　他在这之前想的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他对不起安舟，更对不起明奕，所以早已经做好了照顾明奕一直到去世的准备，本来已经接受这样的结局，因为他没有家人朋友，明奕也没有，没有人会来责问他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忘记他们还有个林老太太，还有个林优乐把他们两个当作家人一样依赖和关心。
　　但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明奕，要怎么跟他们解释……
　　……
　　林优乐听见敲门声立刻就跑到门口，欢欢喜喜的开了门，“明奕哥哥！江叔叔！”
　　“诶！”明奕笑着进屋，摸了摸林优乐的脑袋，“有没有乖乖听话啊？”
　　“有！”林优乐牵起明奕的手，拽着他去厨房，“我做了红烧排骨，快尝尝。”
　　林奶奶听见动静也推着轮椅从卧室进来了，看见江罚还站在门口就冲他招手，“成译，快来吃饭啊，傻站着干什么。”
　　江罚点点头，进了餐厅。林优乐把碗筷都准备好，落座在之后便一直带着笑。
　　明奕咬了块排骨，冲林优乐竖起拇指，“非常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排骨。”
　　林优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给江罚也夹了一块，“江叔叔你尝尝。”
　　江罚看着比自己做的好千倍的排骨，咬了一口，香味在味蕾中弥漫，他眼眶一热，竟然差点红了眼眶。
　　旁边的人看出江罚的不对劲，用胳膊肘怼了怼他。
　　江罚敛了情绪，抬起眼问林优乐：“这是在哪儿学的？可以教教我吗？”
　　林优乐愣了愣，看向明奕，“是上次和明奕哥哥闲聊告诉我的。”
　　旁边的明奕也愣了愣，随后打马虎眼一样的笑了笑，“肯定是你江叔叔觉得我做的没有你做的好吃呗。”
　　林奶奶也啃着排骨，说着：“我觉着成周做的最好吃。”
　　这次三人都愣住了，明奕问道：“您吃过我做的饭？”
　　江罚有些无语的轻叹口起，吃没吃过自己本人难道不知道吗？
　　但林奶奶的记忆混乱，早把明奕人成了宋成周，她乐呵呵的说：“吃过啊，好多次呐，乐乐做饭不就是你教的吗。”
　　但这个冒牌明奕哪里了解这么多，只当是真有这码事，痛快的承认，“对哈，我都忘了。”
　　旁边的林优乐一脸疑惑又茫然的看着明奕，江罚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明奕，眼神给出警告，嘴型说的是：“闭嘴吧。”
　　假明奕一脸无辜迷茫，耸耸肩表示我说错话了？
　　江罚没理他，低头安静的吃饭了。
　　这一顿饭下来，明奕不敢乱说话，江罚不爱说话，原本和谐的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临走时林优乐把人送到了楼下，然后忽然拽住了明奕的衣角，抬着头仔细的打量着明奕。
　　假明奕心里被盯的一阵心慌，心想这小姑娘不会这么敏感，一下子就看出来他是个冒牌货吧？不可能啊，换容是小把戏，不可能出错，性格说话方式他也尽量模仿明奕了，不会就说漏嘴了那么一次就被察觉了吧？
　　只见林优乐似乎再次确定了一下这是明奕，然后开口一脸担忧的问道：“明奕哥哥，你最近没事吧？”
　　假明奕不敢再贸然回答，转眼看向江罚。
　　江罚走过来，蹲下身子，和林优乐说：“他以后学校肯能会很忙，不能常来看你们，但是平时我会过来的，好吗？”
　　林优乐明显是更亲近明奕的，但是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点点头说道：“没关系，忙正事要紧，我和奶奶有困难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江罚学着明奕的样子也摸了摸林优乐的脑袋说了声乖，但是语气和动作怎么看怎么听都别扭，惹的旁边的假明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告别林优乐，两人上了车，江罚便恢复以往清冷的样子，“这次多谢你了。”
　　“别。”副驾驶的人坐的懒散，“你这语气听上去不像谢我，像要杀我。你以后也要这么糊弄那孩子？我看着她可不傻。”
　　“你能别顶着这张脸跟我讲话吗？”江罚看着路边的树，上面有些枝丫要冒头了，“换个样子，什么样子都行。”
　　“呵，我还寻思给你多看一会儿睹物思人呢。”阴律打了个响指，眨眼间就变回了当初陈朔阳的样子，“这样你看着不会更烦吗？”
　　江罚瞥了一眼，“总比刚才要好。”
　　陈朔阳凑过去，还是原来贱兮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诶！明奕现在那副样子，你就真打算一直耗到死吗？”
　　江罚：“您有什么高见就快放。”
　　“没高见。”陈朔阳往回一靠，也收了笑，他不笑就有种忧郁感，说出来的话更让人郁闷，“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江罚没怼他这忽然文邹邹的话，因为他被这文艺到发酸的话弄得心里原本打扫差不多的灰尘又迅速飘了回来。
　　江罚看着外面，有些昏黄的景色在眼前浮现，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季节，他叫出了明奕的名字，那个少年抬眸，见了误终生的人，入了不回头的路。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中招了，完结之后的番外可能是随缘更新。（其实就是江罚的番外还没写完）


第60章 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5
　　四季轮转，已经过去三年。
　　江罚抱着明奕的肩膀，搂住他的腿弯，把人放到了水温刚好合适的浴缸里，用垫子垫了脑袋，防止一头栽到水里呛到，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明奕差不多三年没怎么见阳光，所以原本白皙的皮肤水波下显得更白，但是不再像之前白的健康，而是有些病态的惨白。尽管江罚这三年照顾的尽心尽力，但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江罚每天都给江罚涂去除疤痕的药膏，现在明奕身上除了后背的疤实在去不掉，脖颈处和手腕的位置不仔细瞧已经瞧不出了，所以江罚把之前留的很长的长发剪短了一些，如同当时初见那样，只剩个一小撮，这让明奕安静的躺在床上或者坐在沙发上时，江罚总会觉得下一秒他便会睁开眼睛，然后朝自己一笑，但往往他这样盯着明奕出神好久，明奕也不会给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明奕的头发沾了水，一缕一缕的贴在雪白的皮肤上，江罚打了些洗发露，轻轻的揉搓着明奕柔软的头发，然后用淋浴头把泡沫冲洗掉，又捧起清水给他擦了擦脸，害怕他被洗发水迷了眼睛，难受也不知道说。
　　给明奕清洗身子的时候江罚往往要花费很长时间，一个是因为明奕现在是昏迷状态，后背一些地方很难清洗，稍不留神就栽倒在水里了，二是因为……
　　江罚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裤腿。明奕现在就像是个病美人，没有因为沉睡三年而变得憔悴，反而一直被江罚照顾的很好，此时多了一丝禁欲一般的病娇感，江罚知道自己不应该对此动任何心思，别说让明奕知道会觉得恶心，他自己就觉得自己畜生不如。
　　江罚用浴巾将明奕包了一圈，然后轻轻放到床上，匆匆的盖了被子，转头就扎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他没有碰过明奕，甚至连亲吻都没有，除了正常的照顾以外最亲密的接触可能就是躺在床上把明奕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入睡。
　　江罚说不清对于现在的明奕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多一点，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现在他照顾的，所心疼的就是明奕，尽管现在明奕的长相变得有些安舟的神韵，但是江罚却愈加思念明奕，愈加明白就算两人是前一世和这一世，他们命格都是同一人，但是对于江罚来说安舟就是安舟，明奕就是明奕。
　　出了浴室的时候江罚正好听见楼下门铃响了，江罚下楼，开门见到了林优乐。
　　林优乐已经上初三了，个子比以前长高了很多，因为成长环境的问题，她身上早早就有了大姑娘的气质，沉稳又安静。
　　她笑了笑，提起手上的餐盒，“我和奶奶包了饺子，送过来给你们尝尝。”
　　江罚点头，微微侧身让她进来了。
　　林优乐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换上，然后进厨房把饺子拨到盘子里，把餐盒刷好，然后轻车熟路的从冰箱里拿了瓶水，看到里面放的酸梅汤，问道：“江叔，这才几月份就做酸梅汤了？”
　　江罚把沙发上的归期扔到一边，用粘猫器把沙发上的猫毛除掉，免得明奕坐在这里的时候弄得衣服上全是归期的毛，“天快热了，你要是想喝自己倒。”
　　“不了。”林优乐把冰箱关上，“我喜欢喝紫薯牛奶。”
　　“那要等冬天。”江罚答。
　　林优乐一笑，“知道。我能上去看看明奕哥吗？”
　　“去吧。”江罚把清理下来的猫毛团成一个球，抬头想砸到归期身上，让它看看自己脱发有多严重，却看见那小家伙跟着林优乐上楼去了。
　　然后江罚把猫毛往垃圾桶里一扔，想到什么，拔腿就往楼上走，还没等他出声，刚上楼的林优乐就满脸通红的跑了出来，看着江罚支支吾吾，“江叔……你……”
　　江罚捏了捏眉心，“别误会，我刚才给他洗澡了，你一敲门忘了给他穿衣服。”
　　林优乐松了一口气，但脸还是红的，点点头，“那我先下楼等着。”
　　“嗯。”江罚转身进了卧室，归期早就进去跳上床，把那欲盖弥彰一般的被子都给掀了，江罚急忙上前把归期给扔了出去，“你自己掉毛不知道吗？”
　　归期被嫌弃的不止一天两天了，委屈的喵了一声下楼找林优乐去了。
　　江罚给明奕套了衣服，然后将人抱下了楼，放到沙发上坐着了，然后跟林优乐说：“看着归期别让它在明奕身边玩儿。”
　　“喵！”归期表示非常不乐意，掉毛又不是他想掉的！
　　“嗯。”林优乐笑着把归期放到猫爬架上，然后坐到了明奕身边。
　　她是两年前知道这件事的，因为明奕之前明明答应过她会常来看她和奶奶，但是那一年都没来过，每次打电话都是江罚接听的，明奕就像是被江罚藏起来一样，所以她那天亲自来找明奕，然后被江罚坦白了这件事情。
　　她问过江罚明奕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江罚只说这是他的错，其余的什么都不肯再多说了。刚开始她还会抱有幻想，希望明奕可以通过治疗清醒过来，但是等了两年，她每个星期都会来看明奕，可是没有丝毫变化。
　　就像是此刻，林优乐不知这样注视明奕过多少次，但是这个昏迷的人连睫毛都不愿给出一丝反应，像是死了一样，但是平稳的呼吸又在告诉她，江罚把明奕照顾的很好。
　　林优乐看向在厨房准备其他菜的江罚，忽然出声问道：“之前来看望我和奶奶的是谁？”
　　江罚的动作停了一瞬，转头说：“别多问。”
　　林优乐抿了抿唇，话题转的很快，“我马上要中考了，考上了重点高中你还会资助我吗？”
　　“会。”江罚回答的毫不犹豫，手里继续准备给明奕专门准备的餐食。
　　林优乐却说，“我的意思是……”
　　江罚等了很久，没等到下文，抬头去看林优乐，见小姑娘咬着嘴唇，最后还是没继续说下去，而是再次换了个话题，“奶奶的病现在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连我都不记得，但总问成周成译什么时候回来看她，江叔，你好久没去看她了。”
　　江罚没回答。他不是没时间，也不是不想去，反而时常会担心林老太太的身体，所以经常会找医生上门给做个简单的检查，但是自从上次让陈朔阳假扮明奕后，他就再没去过。林优乐说“好久”没去过，其实是委婉，他已经快三年没再去过了，之前却答应过林优乐会经常去的。但是他害怕自己去林老太太会拉着他问：“成译怎么没来啊？”
　　他要如何跟老太太解释，或者如何一次又一次的撒谎？逃避老太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两人都跟明奕亲近，亲的如同亲人一样，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吃过了吗？”江罚答非所问。
　　林优乐瞪着江罚，眼眶都要红了，然后狠狠的抹了一把眼睛，起身边往外走边说，“我来之前陪奶奶吃过了，我先走了。”
　　“优乐。”江罚放下手里的东西叫住她，但是并没有抬眼看她，垂着眼，开口道：“以后就不要来了。”
　　林优乐停住了脚步，回头瞪了江罚很久，眼泪从眼眶里出来，“我来找明奕哥，又不是找你！”
　　然后一摔门，走了。
　　江罚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他太明白林优乐现在的状态了。像是浮萍一般，没有依靠，最亲的人也渐渐把她遗忘，甚至在几年后也会离开她，本来她还能有个明奕当作支柱，但是现在明奕也一直昏迷不醒，她唯一能信赖的就剩江罚了。
　　林优乐很害怕江罚会不要她们了，不是说钱的问题，而是情感的问题。因为明奕和江罚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所以她不仅把他们当作救命的稻草，更是情感依赖，就如同当初明奕遇到了江罚。
　　……
　　已经是六月份，外面的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江罚拿着蛋糕，抬头看向湛蓝的天，但是可惜，天上没什么云彩，不像那时在淮城金色麦田的那片天那样好看。
　　到家后江罚在门口环换鞋，自然的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没有人答应，就连归期都懒得搭理，窝在明奕旁边打瞌睡。
　　江罚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归期把脑袋搭在明奕的脑袋上，打了个哈气，明奕歪着身子倒在了沙发上，姿势看上去就知道不舒服。
　　江罚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急忙去把明奕扶了起来，然后把归期扔到地上，“不是说过我不在身边别动他？他这样扭着身子会很不舒服。”
　　“喵！”归期气的跳到猫爬架上，自从老爸昏迷，他老爹看它就没顺眼过！
　　江罚瞥了眼归期，“你爸今天过生日，不许给我闹脾气。”
　　“喵呜……”归期被眼神制裁，跳了下来，走到明奕脚边，把脑袋搭在明奕的拖鞋上，安安静静的待着了。
　　江罚把蛋糕盒子打开，一个极其漂亮的蛋糕呈现在面前，那蛋糕外面是蓝色的奶油，有些像宇宙星空，上面有个笑起来很可爱的小男孩玩偶，还挥着手，江罚看它像明奕，所以买来的。
　　江罚拿出蜡烛，插在了蛋糕上，“别看这蛋糕外面有些简单，里面有很多奶油和水果，店员说小孩子很喜欢这种，所以我猜你也会很喜欢。”
　　江罚自从明奕昏迷后就有意无意的养成了一个跟明奕说话的习惯，准确来说，应该是自言自语的习惯，无论什么大小的事情，都要事无巨细的跟明奕说一遍，好像期待明奕会因为什么感兴趣而笑一下一样。
　　“但是你吃不了，我替你吃。”江罚声音里有些戏谑的笑意，点燃了蜡烛，去把灯关了。
　　明奕的脸在蜡烛的烛光下显得柔和，也没那么苍白，甚至从某些角度去看嘴角像是带着笑意。
　　江罚提起嘴角，坐到了明奕的身边，轻轻的唱着生日快乐，唱完了转头跟明奕说：“许愿吧。”
　　明奕闭着眼，许了好久的愿。
　　江罚看蜡烛快要到底，无奈的说：“小钱串子，许那么多愿望，有些贪心。”
　　江罚也闭上眼，“我也蹭一个。”
　　“我希望……明奕可以得偿所愿。”说罢，江罚睁开眼把蜡烛吹灭。
　　房间里一下变得更加昏暗，外面的火烧云穿过玻璃，那抹红色映在明奕脸上，显得有些绯红，睫毛打下一片阴影，这样看去，像极了安舟。
　　江罚移开了目光，起身去把灯打开了。
　　……
　　晚饭的时候江罚做了挂面，就是那种第一次做给明奕清汤寡水的挂面，他这几年做什么菜都有所长进，尤其是红烧排骨，虽然明奕尝不到了。唯独挂面，江罚一直保持着正常水平稳定发挥着。
　　毕竟是生日，蛋糕，挂面和鸡蛋都有。
　　明奕吃不了这些东西，只能吃专门的餐食，所以一切都是由江罚代劳。
　　“蛋糕很甜。”江罚咽下一口蛋糕，上面的奶油虽然不腻，但是江罚不习惯吃甜的，“很好吃，水果的香味也很浓。”
　　“挂面还是清汤挂水的那种，也不知道你住院的时候为什么非要吃我做的挂面。鸡蛋煮的可以吗？水煮蛋很白，但是没你白。”江罚吃了最后一口鸡蛋，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起身穿上外套，“我好像忘了一件事，你等等我。”
　　归期跟着走到门口，江罚忽然想起它，但是他着急出门，警告的指了指它，“别动你爸爸，不然把你剃成无毛猫。”
　　“喵呜……”归期耷拉着尾巴跳上了猫爬架。
　　江罚便急匆匆的出门了，他慌慌张张的跑到最近的一个花店，但是发现已经关门了。他又往另一个方向跑，祈祷另一个花店不要关门。
　　“等一下。”江罚气喘呼呼的抵住那个卷帘门。
　　里面的人有些惊诧，“关门了，买花的话明天吧，今天没有新鲜的花啦。”
　　“向日葵还有吗？”江罚蹲着身子直接钻了进去，“或者别的什么。”
　　“没有了。”店员解释道：“一般花都是预定的。”
　　江罚感觉跑的嗓子冒烟，有些慌，“拜托了，我……我爱人他生日，他最后一个生日。”
　　店员楞了楞，然后回头去翻找，拿了一些花和包装纸，几分钟包装成了一个还算漂亮的一捧花，“向日葵没有了，这些花虽然是今天剩下的，但还算新鲜。那个……我不知道您的爱人怎么了，但是祝你们能幸福。”
　　江罚看着那捧被简单包装的花，里面有些玫瑰，有桔梗，还有一点白色的薰衣草做装饰。没有向日葵，但是有玫瑰和桔梗。
　　江罚付了钱道谢，又急匆匆的往家赶。
　　回到家时外面的火烧云已经消散了，太阳完全下山，外面进入夜色和寂静。
　　江罚扶着明奕靠在床头，把那捧花放在了一边的柜子上。
　　他就这样盯着明奕看了很久，但是越看越觉得陌生，因为自从明奕昏迷后便长得越来越像安舟，他脑海里一直记得安舟的样子，对于明奕最初的样子却越来越模糊，像是上天惩罚他一样。
　　江罚试图去找明奕的那个单反，那里面肯定有两人的合照，单反找到了，但是里面的sd卡却不见了，江罚找了明奕可能放的所有地方，但是没有找到，哪里都没有找到。
　　江罚轻柔的捧起明奕的手，左手食指关节上不知什么时候长了一颗黑色的痣，这痣他并不陌生，安舟在同一个位置上也有一颗。
　　江罚看到了忽然就红了眼眶，伸手试图将那颗痣抹掉，但是搓了很久，把明奕的手指都搓红了也没有丝毫变淡的痕迹，江罚低下头，额头低着那只手，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从未如此悲痛的低声痛苦起来。
　　以前，他希望安舟会是明奕，能如他一样在这个世界上自在安逸的生活。如今，他希望安舟不要是明奕，这样他对不起的就只是明奕，他后来欢喜的也只是那个明奕。
　　但是安舟就是明奕，他好像更对不起明奕了，好像对明奕那点可怜的喜欢都参杂着安舟这个名字。可是他最后，只怀念那个扎着头发，抬起眼时看向自己最纯粹的那个明奕。
　　江罚抬起头，看向那个时钟，秒钟一步一步的与分钟和时钟重合，江罚露出最后的一抹微笑，轻声在明奕耳边说道：“明奕，生日快乐。”
　　柜子上的桔梗花瓣悄然飘落，落在了两人十指相握的那双手，淡粉色的花被染上了血红色，变得有些妖艳。
　　两人彼此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下洁白的床单慢慢被血漫染，像是一朵缓缓绽放的玫瑰，把逐渐冰冷的两人包裹在花蕊中央，淹没了这一世梦魇。
　　……
　　林优乐在门外按了很久的门铃，没人开门，打电话也没人接。她非常无奈的从兜里掏出备用钥匙，边开门嘴里边嘟囔着：“这么小气，为了甩掉我不会搬家了吧？”
　　但是幸好，备用钥匙还打的开房门。
　　一进门屋子里静悄悄的，林优乐一眼就见到了桌子上还剩下一半的蛋糕，心想她江叔什么时候喜欢吃甜的了。
　　“江叔叔？你在家吗？”林优乐试探的朝楼上喊道。
　　没等到江罚，倒是归期一声声叫喊，边叫边从楼上往楼下跑。只见它一个跳跃，直接从楼梯口跳了下来，咬着林优乐的裤腿就要往楼上走。
　　“怎么了？”林优乐想伸手抱起归期，却发现归期的毛发上有血迹，她心底一凉，拔腿便冲上了楼。
　　虚掩着的门被推开，林优乐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发不出声音，最后跪倒在地，发出绝望的哭喊。
　　……
　　警方最后判定这起案件为自杀，之前那个小实习生把警方扣留的遗物交给林优乐，“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所有证据都表明江罚属于割腕自杀，明奕属于心脏骤停。江罚最后的遗产继承人写的是你，你看对这起案件还有什么异议吗？”
　　林优乐接过档案袋子，眼睛已经哭的红肿，有些呆滞的摇摇头，“没有了。”
　　实习生看了她一眼，最后拍了拍她肩膀，“节哀。”
　　林优乐出了警察局，坐上出租车后打开了那个档案袋，袋子里有一些私人物品，是无关紧要的，还有很多张照片，警方说是从江罚家楼下物业信箱中找到的。
　　照片单独用一个袋子封装起来了，袋子里还有一张字条，日期是三年前：明先生，因为拨打您的电话未接通，将您打印的照片邮寄到您预留的地址，望查收。
　　林优乐把那厚厚的一沓照片拿了出来，上面有些风景照，更多的是日落，但最多的还是江罚的照片，不知道拍照的人都是什么时间什么角度偷拍的，反正各种各样的江罚都有，甚至还有一张在家里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正面照，不过没看镜头，但无一例外都很帅气。还有几张是江罚跟明奕的合照，每次明奕都是笑的最灿烂的那个，江罚每张都没看镜头，几乎都是看的明奕。
　　林优乐看着这些照片，在车里大声的哭了出来。
　　……
　　那天晚上，黑无常和白无常忽然出现在房间里，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陈朔阳。
　　黑无常毫不留情的用链子一锁，将江罚的魂魄锁了起来，白无常袖子一甩，明奕的魂魄也被收了进去。
　　陈朔阳看着床上安静的两人，觉得命运可笑，又觉得命运弄人。他看到两个人相握的手，江罚手腕上的伤口几乎露骨，血侵染了身下的被褥，也侵染了明奕的手，明奕的手上也有伤口，但是只浅浅的一道，江罚的血液便见缝插针一般顺着那道缝隙与明奕的血液相融。
　　“他们以后还会遇到吗？”陈朔阳忽然提问。
　　黑无常脸色一直是阴沉的，语气中有些讽刺，“这是孟婆的事，但她很忙。”
　　陈朔阳说：“但阴界不是一直有个传说？死前血液流进彼此的脉搏，下一世还会相遇。”
　　白无常的笑一直挂在脸上，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虚无，“这个传说就跟命格可以被交换一样不真实。”
　　陈朔阳忽然说不出的莫名悲哀，所以……江罚在明奕23岁自杀，他们下一世相遇的概率也不会改变。
　　黑无常讥讽的说：“阴界痛恨自杀的人，江罚能熬过酷刑去轮回再说吧。”
　　“那……明奕……”陈朔阳犹豫道。
　　白无常微微一笑，“他命格的寿命就是23岁，一直如此，但他命不错，往后行善事会慢慢好起来的。”
　　陈朔阳张了张口，还想问江罚，但忽然想起阴界对自杀的人不容忍，往后江罚的命格可能也会定格在39岁了。
　　“那我们先告辞了。”白无常朝陈朔阳颔首，然后和黑无常转身离开。
　　陈朔阳作辑相送，等两人离开后才起身，望向已经走向结局的两人。
　　江罚会接受怎样的酷刑陈朔阳不知道，他们两人往后还会不会相遇陈朔阳也不知道，但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另一个结局，如果自己当初跟江罚做了一样的决定，说不定现在和江罚是同一个下场。
　　神都是慈悲的，判官早早就提醒过他们，司命不是赏赐，是惩罚。
　　就这样了吧，江罚用一种决绝的方式，陪明奕定格在了他永远过不去的，二十三岁。
　　他死前还是看着明奕的，在模糊之中，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明奕，你是我的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故事的结局总是在这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张嘉佳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还有三个番外，本来应该先放主角番外给大家甜回来，但是对不起！我还没写！
　　最近在准备新文又赶上反复发烧，我尽快！


第61章 番外：不甘落幕1
　　江筏进入这间卧室的时候仿佛已经了解到一半的安舟了，他看着满屋子的书，给安舟印了个书呆子的外号。
　　“我倒出了一半的衣柜和书柜，你可以把你的东西放上去。”安舟一边说着一边把江筏的背包接过来放在了椅子上，“屋子住咱俩是有点小了，暂时委屈一下，过几天换个上下铺，可能会好一点，也不用跟我挤着睡。”
　　江筏看着这位有些别扭的表哥，随意的笑了笑，不甚在意道：“床不换也行，我不嫌弃。”
　　“要是以前那个小豆丁也就算了，但你现在都这么大了，跟我挤在一起不是个事儿。”安舟看着个子已经快要撵上自己的表弟，伸手摸了摸江筏的头发，“上次见面你才多大？”
　　江筏挺不喜欢别人摸他头的，但现在寄人篱下也没说什么，笑了笑：“小学二年级吧，再不联系我都要把你忘了。”
　　安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和这个表弟上次见面还是在好几年前，那时候江筏还很小，确实可能不记事，“以后就在一起生活了，我就是你亲哥，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江筏点头，去把书包里的书本放在了那个空出的书柜上。
　　安以晴，就是安舟的母亲敲了敲门，冲两个孩子招了招手，“开饭啦。”
　　安以晴一直在往江筏碗里夹菜，温柔地笑着说：“小江多吃一些，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争取超过你哥哥。”
　　江筏往嘴里扒了几口饭，抬头笑着说：“好，谢谢妈妈。”
　　安以晴和安舟都停下筷子愣住了。
　　“小江，你要是不习惯就继续叫我姑姑也行。”
　　“没什么不习惯的啊，姑姑对我很好，就和妈妈一样，那现在你都收养我了，叫声妈我愿意啊。”江筏眨着眼睛，纯真的跟真的一样。
　　安以晴抿着唇，眼里含泪，用力的点点头，“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
　　江筏笑了笑，低头继续大口吃饭。
　　小时候周围所有人都说他聪明，不仅是学习上的，还有人情世故上的，小小年纪就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有人不喜欢他，所以当父母出车祸去世时，周围的人都纷纷伸出援手，他唯一的亲人，只在几年前见过一面的姑姑也愿意从大老远跑回来把他领养了。
　　或许是因为善良，也或许是觉得，自己是她除了儿子以外的另一个亲人了。
　　不管怎么样，江筏知道自己从今往后要住在这里，要跟这两个人生活很长时间，讨人喜欢就是必须的。
　　但江筏明显多虑了，安舟的性子明显随了他母亲，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却比江筏还要拘谨，站在房门口跟江筏说：“热水器的水烧好了，你先去洗吧。”
　　“哦，好。”江筏合上书拿了毛巾。
　　江筏出来的时候门口放了一套睡衣，貌似是新的，他套上之后回了卧室，安舟正坐着看书，江筏凑到旁边问道：“编程的书？”
　　安舟点头，“你学过？”
　　江筏坐在窗边，随手用毛巾擦着头发，“没学过，但之前学校有补习班去听了几节课。你对这些很感兴趣？”
　　“嗯，将来也打算考计算机专业。”安舟放下书看向江筏，“你想好要学什么专业了吗？”
　　江筏一笑，“哥，我才刚上初中。”
　　安舟也笑，“也是。”
　　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安舟最后上床关灯，背对着江筏躺下了，江筏看着那别扭的背影开口：“哥。”
　　安舟动了动，应道：“嗯？”
　　江筏小小年纪撒谎就不眨眼睛：“我害怕。”
　　果然，安舟转过身子，伸出手一下下拍着江筏的后背，然后问道：“要不我把灯打开？”
　　“不用。”江筏往安舟那边拱了拱，顺势钻到了安舟的被窝里，伸手环住了安舟的腰，“这样就不怕了。”
　　安舟的身子僵了僵，然后笑了，抱着小江筏睡过去了。
　　两个小孩子几乎一整个假期都在家里没怎么出去过，安舟性子本来就闷，江筏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更不可能出去，所以他俩平时除了看书就还是看书。不过江筏是个超级自来熟还厚脸皮，短短几个礼拜就跟这个表哥混得跟亲哥一样，并且一口一个妈叫得安以晴心花怒放。
　　也是要到了上学的日子，安以晴提前几天带着江筏去报道了，开学当天让安舟送他过去。
　　安舟在路上唠唠叨叨：“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问老师，也可以回家问我，刚到新班级别太跟我相处时一样那么放肆，还有……”
　　“放肆吗？”江筏偏头去看他。
　　安舟无奈地把脸一垮，“不放肆吗？第一天就钻我被窝然后就再没出去过。”
　　“那我也不可能有机会钻我同学被窝啊。”
　　“你这臭小子！”安舟笑骂着拍了下江筏的脑袋。
　　江筏笑笑：“放心吧，我在哪儿都能吃的开。”
　　“也别太贪玩，还要注重学业，不过你很聪明，我倒是不担心。”
　　“有你聪明吗？”江筏的眼睛亮亮的。
　　安舟看了他一眼，然后肯定道：“有。”
　　江筏顿了顿，然后一摊手道：“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啊，将来不超过你我很没面子的。”
　　安舟摸了摸江筏的头发，“你现在就比我厉害了。”
　　江筏收回视线，没说话。
　　其实没有谁比谁厉害，安舟小学的时候父亲因病去世，和母亲相依为命，现在江筏的父母因为车祸去世，由姑姑收养。只不过是谁失去的更多，但痛苦还真的不一定谁比谁少。
　　放学的时候江筏跟刚认识的几个朋友说说笑笑从校门口走出来，远处就看见安舟站在马路对面。
　　江筏笑着拍拍同学的肩膀：“我哥来了，先走啦。”
　　几个同学看见江筏跑到安舟面前，惊讶地说了句脏话：“高中部的安舟？他弟弟是江筏？以前没听说过啊。”
　　另一个一巴掌拍在那人脑后：“傻啊你，他俩姓都不一样，肯定不是亲的呗。”
　　“也对。不过江筏认识安舟，牛批。”
　　安舟看见江筏笑着跑了过来，嘴上说了一句：“慢点。”
　　江筏没减速，照样扑在了安舟身上。安舟被抱的一个踉跄，却也环住了江筏的腰，笑骂道：“跟个小炮弹似的。”
　　“就炸你。”江筏笑着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今天买什么菜？我想吃土豆炖豆角。”
　　“行啊。”安舟说：“今天我做饭，咱妈今晚夜班不回来，一会儿要一起去给妈送晚饭吗？”
　　“当然！”江筏向前跑了几步，倒着走看着安舟，“哥，我今天上学才发现学校进度太慢了，要不回家你帮我补习高中知识？”
　　“人家都是笨鸟先飞，你这样让真正的笨鸟怎么活啊？”
　　“我才不管呢。”江筏神气地挑眉，“我还打算跳级。”
　　“你成绩我不担心，但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少上一年学不就少一年学费嘛。”
　　安舟张了张嘴，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其实家里条件不好，只能靠着安以晴的那点工资度日，江筏来了之后相当于是又要供一个孩子上学，花销不是小数目。所以这段时间安舟已经打算去打工或者做家教。但这些事情他不太想让江筏知道，原本这孩子在以前就是养尊处优，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苦，所以安舟也不希望江筏来了自己家里就受委屈，这是他和安以晴之前就说过的。
　　可江筏不是一般的孩子，他心思其实比谁都细，他全部看在眼里，只是不说，所以总是默默地想着怎么能减少点家庭的负担，这反而让安舟更加心疼。
　　“你好好上学就行。”
　　江筏似看出安舟的情绪，有些无所谓地笑笑：“是啊，我就只负责好好上学，但是上的太好了可不就跳级了嘛。”
　　安舟顿了下，明白了江筏的意思，笑笑也不多言了：“你自己做好打算就成。”
　　晚上两人先去给安以晴送晚餐，她在一个餐馆做服务员，晚上饭店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只有二十分钟。
　　旁的打工的阿姨见两人给安以晴送饭都羡慕的不得了：“好福气哟！两个儿子这么孝顺啊！”
　　安以晴一边扒饭一边乐：“是啊，都特懂事聪明。”
　　“妈你慢点吃再噎着。”江筏说着递过去一瓶水。
　　安以晴接了喝了一口，问他俩：“一会儿早点回去吃了饭休息，不用给我留灯，早点睡。”
　　“我俩还得看书。”安舟说道。
　　“刚开学别那么辛苦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安以晴又道：“哦对了，买床的事情不能再拖了，我这个月工资快下来了，到时候你带着小江去买个喜欢的床。”
　　安舟本想说其实现在的床也够他俩睡，但想了想貌似继续挤下去不太合适，便也没说话了。
　　江筏也没出声，倒是眼珠子转了转不知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嘴角牵起了一抹笑。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呀！
　　这种喜庆的节日就开开心心的吃小甜饼嘛！
　　（过几天再虐。）


第62章 番外：不甘落幕2
　　安舟带着江筏去家具城的时候是周五放学，他俩紧赶慢赶在人家下班二十分钟前到了。
　　因为安舟找了个家教和补习班助理的工作，周六周日的时间几乎都被排满了。
　　江筏一个个的床看过去，最后停在了一个朴实无华的双人床面前，指了指道：“就这个吧。”
　　“嗯？”安舟本来正在低头跟一个小孩的家长确认补习时间，一抬头乐了，“买双人床干嘛？挑个上下铺的啊。”
　　江筏眼睛都不带眨的，说道：“我怕黑啊，不得抱着你睡。”
　　安舟瞪着眼看着他，好久才抿起嘴笑：“那还换床干嘛？”
　　“挤啊。”江筏说的顺理成章：“你现在那个单人床太小了，你晚上被我踹下去好几次吧？”
　　安舟用肩膀怼了他一下，笑骂道：“你那无影腿睡炕也得被你踹下去。”
　　江筏：“那我以后抱着你睡呗。”
　　安舟：“你那八爪鱼是要把谁勒死？”
　　“啧！”江筏佯装不高兴竖着眉问：“那你要怎样！非得跟我分床睡是吗？”
　　安舟乐了，“你听听你现在想不想被欺负的小媳妇？”
　　江筏蹦了个高，压着安舟的脖子恶狠狠道：“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哥就不敢揍你！”
　　“哎呦！我好害怕啊！”安舟弯腰，转个圈从江筏臂弯下溜出去了，笑着跟导购员说：“就这张床，麻烦送到这个地址。”
　　江筏撇撇嘴，哼出了一声鼻音。
　　俩人其实挤在一张书桌不太够用，以往都是安舟趴桌子上学习，江筏其仰八叉倒床上刷题，被安舟教训好几遍对眼睛不好。
　　如今换了大床，够他俩人一起躺着了，江筏便拽着安舟趴床上学。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习惯啊？”安舟教育着，却还是趴在床上看着卷子。
　　江筏横着枕在安舟腰上，还舒服的用脑袋拱了拱，“也不是叫你天天这样。”
　　安舟在卷子上写下一连窜的公式，嘴巴里没停顿的继续说：“明天我把那张折叠桌子找出来，你成天躺着看书眼睛是要坏掉的。”
　　“知道了！”江筏抬起脑袋，坏心眼的重重落下，砸得安舟腰间一软，引来他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
　　安以晴今天下班还算早，俩人听见动静出了卧室门。
　　“饿吗？给你弄点宵夜吃？”安舟去倒了杯水。
　　江筏见安以晴脸色不太好，问道：“妈，你哪儿不舒服吗？”
　　安以晴喝了口水，摆摆手，另一只手捂着胃的位置，“不饿，我就是可能吃饭吃的快了，胃有点疼。”
　　安舟皱着眉：“你前几天也说胃疼。”
　　“哎呀，就是店里忙，吃饭吃的快了嘛。”安以晴挥手要将两人哄回卧室：“我一会儿吃点药就好了，你俩不学习就早点休息。”
　　“以后再疼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安舟说。
　　“知道了知道了。”
　　江筏看着安以晴吃了药也进了房间，凑到安舟旁边说：“哥，咱妈以前胃疼吗？”
　　“嗯。”安舟看着面前的卷子，却没动笔，“但是没这么频繁，我之前就说让她去体检一次，她说太贵。”
　　“那怎么能行！”
　　“是啊。”安舟轻叹了口气，看着江筏说道：“今年怎么也得让她去看看。你平时不是最会撒娇吗？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江筏咧嘴一笑：“没问题！”
　　江筏行动速度颇快，凭借一张抹了蜜的嘴，还有那狗皮膏药的精神再加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愣是给安以晴磨软了，答应年后就去做个检查。
　　安舟这才算是放了心，转身跟他妈一样投入赚钱的行列当中。
　　这事儿他不想让安以晴知道，便让江筏这墙头草帮他周旋，每次安以晴见周末安舟都不在家时就会问，江筏每次都以安舟学校有竞赛要参加培训为由。
　　安以晴对这俩孩子都很放心，也是一点没怀疑。
　　就这样跟打仗似的忙忙碌碌一个学期快要过去了，江筏也没跟谁商量，直接去找了班主任，想商量跳级的事情。
　　班主任见了皱着眉，劝说道：“你成绩确实没话说，但我不建议你跳级，这种事情影响不是一星半点。”
　　江筏却一点动摇都没有，见人下菜碟，卖起惨来：“老师，您多少也听说过我家的情况，我妈现在身体不好还出去打工，我哥还在上高中，他学习成绩也是顶尖的，但他为了让我安心学习现在不仅周末出去打工，平时放学还要做家教，我得更好好学习啊。”
　　班主任深深叹口气：“但你跳级这个事情……”
　　“少上一年就能省不少钱，并且我知识已经学到高中了，跳一级完全就是为了节省时间。”江筏嘴巴一瘪，眼泪汪汪，“老师……你帮帮我吧。”
　　“这……唉，行吧，我再了解了解情况。”
　　江筏一出办公室便抹去眼泪，嘴角带笑。他计划好了，初中跳一级，到高二的时候直接参与高考，考得要是不错直接就念大学，省了两年的学费钱，到时候上了大学自己就有更自由的时间，家里条件也不用这么苦。
　　然后这么一想，又还是觉得自己太慢了，等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安舟也早就上大学了……那还是他会抗下更多……
　　唉……
　　江筏叹口气，怎么总感觉自己是个累赘。
　　江筏要跳级这事儿还是被安以晴知道了，她把俩孩子都叫到客厅，面色一片愁容，看了看江筏，又看向安舟，问他：“小江要跳级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安舟一挑眉，有些惊讶的看向江筏，江筏嬉皮笑脸的扯了扯嘴角，安舟瞪他一眼，冲安以晴解释：“他之前跟我提过一嘴，我倒不觉得这是坏事。”
　　“倒确实不是坏事，但……”安以晴看着江筏慢慢说道：“这一跳级就要到新的环境，你才刚适应，万一你学习再跟不上……得不偿失啊。”
　　“妈，这个你就放心吧，学习不是还有我哥呢。”江筏又露出那张人见人爱的笑，哄道：“你说我在家什么也不干，跳个级就当为家里做贡献了。”
　　“话怎么能这么说！”安以晴瞪着眼有点不高兴，“你才多大啊，好好学习就行了，再说了，你哥不也是安心学习呢，就你小子想的多。”
　　安舟在此不敢有发言权，于是默不作声，眼神警告要是这小子把自己供出去有他好果子吃。
　　江筏又不傻，乐呵呵地跟安以晴说：“那是因为我哥笨呗。”
　　“臭小子！”安舟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随后跟安以晴宽慰道：“随他吧，学习上有我呢。”
　　安以晴不知是苦是甜地笑了笑，这俩孩子，省心的让她心疼。
　　晚上睡觉的时候安舟被江筏死死地箍着，他那结实的手臂压自己胸口上着实有点喘不过来气，想要给推开发现压根没用，过不一会儿这臭小子就又会贴上来。
　　折腾一会儿安舟也没了睡意，睁着眼看着江筏睡得死沉的样子。
　　窗帘遮光不好，外面的月色懒洋洋地铺开。
　　之前总是觉得江筏是个狡猾的狐狸，眼睛总是滴溜溜的转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此时看着他安安静静的样子，倒是觉得这人理应是温柔的，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弧度，那双薄唇说出的话也总叫人觉得甜。
　　这样的人，如果在家里没出事之前理应是没心没肺的。虽然现在什么都不说，但安舟却也知道江筏在为了这个家操心，用他自己的方式。
　　或许，自己应该更努力一点，给他更多的安全感，让他深知他就是他的弟弟，可以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不会有人抛弃他。
　　许是安舟目光太炽烈，江筏竟慢悠悠睁开眼，像是梦游一样，盯着安舟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哥，我好看吗？”
　　安舟回过神来，笑了笑，在夜色中声音有些哑：“好看。”
　　“我好看还是你女朋友好看？”
　　安舟说：“做梦呢？你哥我还没女朋友。”
　　“哦。”江筏抱着安舟又往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似在说梦话：“那你以后要找个比我好看的女朋友吗？”
　　“……不吧。”
　　“为什么啊？”
　　“我可能……”安舟顿了顿，想起刚刚见过的，映着自己脸庞的杏仁眼，“我可能，找不到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怀中的人没再说话，已经又睡着了。
　　安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把下巴搁在江筏的头顶，闭上眼，忽然觉得有些疲倦，许是怀里的人有点安眠效果，不大一会儿便睡着了。
　　安舟做了个梦，梦里江筏一直跟在他身后问他：“哥，我好看吗？”
　　安舟不厌其烦地回答他：“好看。”
　　就这样一直反反复复，终于，江筏似放弃一般喃喃自语道：“你觉得我好看，那为什么还不要我呢？”
　　安舟在梦里没由来的急了：“谁说我不要你了！”
　　再看去时江筏竟然哭得满脸是泪，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莫名其妙地重复那句话：“为什么不要我呢？我只有你啊。”
　　哭得安舟心碎成了玻璃碴，恨不得把命都给他，但他在梦里怎么都哄不好这哭凄凄的臭小子，只能死命将人抱在怀里，惹得自己也流了泪，嘴里却还一直说着：“要你，只要你。”
　　再醒来的时候安舟看见江筏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他梦里那种恐慌劲儿还没缓过来，但看见江筏终于不哭了，可算松了口气：“终于把你哄好了。”
　　“什么？”江筏说：“你做噩梦了？哭得跟被强了似的。你要谁啊？”
　　安舟总算清醒过来一点，听见他这话气得恨不得当场再昏过去，被子一蒙气呼呼地吼：“狼心狗肺的东西！”
　　“嘿？”江筏无缘无故挨了骂倒也不气，往安舟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便翻身下床，“别赖床啊，你今天还要去辅导机构弄ppt。”
　　安舟伸出手比作枪，给了江筏一下。
　　江筏捂着心口吃痛道：“啊……你击穿了我的心脏。”
　　安舟被逗乐了，彻底不困了，掀开被子跟江筏一起去洗漱。
　　安以晴早早就出去上班了，两人吃了早饭，安舟便要出门，见江筏也背着包便问道：“你出门干嘛去？”
　　“哦，妈说快过年了，让我弄点年货回来。”
　　安舟有点不太信任他：“你知道买什么多少价钱吗？”
　　江筏晃了晃手里的纸条，“妈都给我列出来了。你就安心赚你的钱去吧。”
　　安舟笑了笑，在红绿灯的时候跟江筏道别。
　　江筏转头便去了一家货运公司，跟里面大哥说：“你们缺人对吧？你看我行不？”


第63章 番外：不甘落幕3
　　江筏在晚饭之前把东西都买完回家，拎着大包小包开门的时候安舟正拿个饭勺子从厨房往门口探脑袋，见江筏手上那么多东西赶忙放西安勺子去接，“怎么一下子全买回来了，又不着急，每天买一点呗。”
　　“闲着也是闲着。”江筏放好了东西，往屋里瞅了眼，“妈今晚又是夜班啊？要给她送饭吗？”
　　安舟摇头，把饭菜都盛出来了，“她刚才急忙吃过走的。”
　　“哦。”江筏上前帮忙，说道：“她那胃痛肯定有一多半是因为不注重饮食，吃饭还火急火燎闹的。”
　　安舟停下动作重重叹口气，随后安慰一般笑笑：“没事，明年我上了大学家里大概就轻松一点了。”
　　江筏听了没说话，瞧着安舟的后背愣神。
　　只不过是把一个重担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江筏说：“想好上哪个大学了吗？”
　　安舟：“嗯……本地的吧，离家近。”
　　“你……你这个成绩，能去京城最好的大学吧。”
　　“哪里都一样。”
　　吃饭了，江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上等安以晴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江筏给安以晴热了杯牛奶，然后才轻手轻脚回房间了。
　　安舟早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这几日他接了太多的补习，白天几乎不见影子，晚上还要刷题，再加上心事太多，每次都是沾枕头就睡。
　　江筏看了眼桌上被收拾规整的练习册和卷子，把灯关了，慢吞吞地爬上了床，然后想了想，又钻进了安舟的被窝，自己的被子被他扔在一边可怜兮兮的。
　　安舟顺势就把人搂在怀里，闭着眼迷迷糊糊撸了把江筏的头发，“又害怕啊？”
　　江筏把脑袋往安舟手心里蹭，“嗯，害怕。”看你这副样子莫名其妙的心慌。
　　“我在，睡吧。”
　　“……哥。”
　　“嗯？”
　　“安舟。”
　　安舟微微睁开眼，在等着江筏的下文。
　　江筏虽看不见安舟的脸，也没听见安舟应他，却知道安舟一定在听。他抿抿唇，说道：“去你想去的地方，家里还有我。”
　　安舟轻轻笑了，拍拍江筏的脑袋，“睡吧。”
　　其实安舟有点发现端倪，他发现江筏最近看上去总是挺累的样子，按理来说他在家打扫打扫卫生，刷刷题，做做饭，每天脸上那疲惫感都是哪儿来的？然而一问就是说最近刷高中的题，缺脑子了。
　　安舟自顾不暇，只教育他做事要有分寸，别累着自己，那臭小子每次眯着个狐狸眼应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往心底去。
　　街道上挂满了红灯笼，外面的鞭炮声不断，似乎空气都是喜气洋洋的。
　　安以晴被勒令站在门外，一脸焦心的看着厨房里的两人：“要不我做吧。”
　　江筏撇嘴，“妈，对我俩有点信任！”
　　“我对小安一百个放心，你……”安以晴对待亲儿子没留面子：“你做的菜不敢苟同。”
　　“妈……“江筏垮着脸。
　　安舟笑了，敲了敲门，跟安以晴说：“放心吧，我看着呢，你好不容易放假，快去休息。”
　　安以晴还是三步一回头的去客厅坐着嗑瓜子了。
　　江筏看着面前的鱼，摩拳擦掌：“来吧宝贝儿。”
　　安舟把刀递了过去：“先给你家宝贝儿开膛破肚吧。”
　　江筏之前就是个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虽然说最近做饭做的挺多了，但那都是些简简单单的炒菜，并且还无数次遭受到安以晴的嫌弃，此时做鱼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安舟好几次都看不下去，想说要不他来，但看见江筏那一脸认真样儿也不忍心打消他的积极性了。
　　算了，随他去吧，大不了做的不好吃他都吃了便是。
　　鱼好不容易进锅，按照安舟的指挥江筏撒上调料盖上锅盖闷着，看着那锅长舒一口气，“我家宝贝儿可算是下锅了。”
　　安舟在一旁说道：“嗯，宝贝儿可真是不容易。”
　　江筏眯着眼看他，“嘶……我怎么觉得这话这么微妙？”
　　“嗯？”安舟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筏，凑近了又说道：“你说什么？宝贝儿？”
　　安舟的声音低沉，充满笑意，那双明亮的眼睛像要看进了江筏心里去，他看着安舟的眼睛，目光却又缓缓移向那带着笑的唇，几秒后又看向安舟的眼睛。
　　安舟似乎也发现了气氛有点不对，微微收了笑，打算直起脊背退开些距离，却听见江筏忽然说：“再叫一声。”
　　“嗯？”安舟有些惊讶疑惑地看去。
　　江筏露出小狐狸的笑，说着：“好听，再叫一声？”
　　安舟被逗笑，抱着胸靠在墙上盯着江筏：“不叫了。”
　　“叫一声儿，再叫一下呗。”江筏拽着他给安舟买的新年毛衣撒娇：“就一声。”
　　安舟：“你小姑娘啊，怎么还喜欢听这个。”
　　江筏不要脸的技术一流，“我现在就是你的小迷妹！哥，再叫一下呗。”
　　安舟咬了下唇，犹豫一瞬，俯下身靠在江筏耳边，咬着字道：“宝、贝。”
　　“嘶……”江筏倒吸一口凉气，演技浮夸，像是抽了罂粟一样，“酥酥麻麻！”
　　“滚滚滚！”安舟笑骂着推了他，指着锅里的鱼催促道：“看好你家宝贝儿。”
　　江筏坏心眼地用手勾了安舟的下巴一下，“好嘞，我家宝贝儿。”然后跳到锅前，打开锅盖，“哎呀呀！出锅！我就是明日大厨！”
　　安舟无奈地笑了，刚要上前去帮忙，却听见外面扑通一声。
　　两人脸上的笑立刻消失，顿了一瞬后一步并作两步迈了出去，便看见安以晴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
　　“妈！”
　　大过年的，医院里安静的稍微有些诡异，两人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
　　这椅子有些凉，让安舟浑身都发冷，江筏看了眼安舟，低下了脑袋，嘴唇紧绷着。
　　空气越来越凝固，四周似乎像是陷进了沼泽里，想要动，想要挣扎，但那种粘腻挤压的感觉使人恐惧，感觉稍微动一下就会越陷越深，只能傻傻的等着，等着被淹没。
　　过了很长时间，安舟忽然俯下身子，用手捂住了眼睛。看上去就像累了。
　　但江筏清楚的看见那指缝间流出的泪，他忽然一阵心疼。
　　心疼什么呢？他说不清楚。总觉得这个世界荒诞残忍，像是不给人留活路一样。
　　江筏没出声，他知道安舟是比谁都坚强的，知识需要时间接受，所以他也默默地痛苦着，旁边的人越是安静地哭泣他心中的那些酸就越来越多，可只能无助地望着地面的瓷砖，想着以后的路要如何走。
　　安舟并没有哭很长时间，江筏甚至觉得他只是把眼泪抹掉了而已。
　　安舟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事儿先别告诉咱妈。”
　　江筏点点头，“但她多少肯定能猜出来。”
　　胃癌晚期，是一定要住院的了，既然要住院那肯定就瞒不住安以晴。
　　安舟又沉默很久才开口：“我这段时间也攒了些钱，咱妈之前也有些积蓄，我想……”
　　“治。”江筏说道：“肯定要治。”
　　“嗯。”安舟微微点了点头，“你不要操心这些事，你上高中上大学的钱我会留出来。”
　　“那些不重要。”
　　“重要。”安舟眉头紧锁，望着江筏，眼睛还有哭过的痕迹，红红的，显得可怜，但神情却那么坚定，“不仅仅是对你，对我也很重要。”
　　江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点头，没在这时候跟安舟争执，他想到自己还有礼物没送，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平安绳，抓着安舟的手给他戴上了，“今年是你的本命年，戴着个保平安。”
　　安舟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勉强提起笑，“这你自己编的吧？”
　　“嗯，不许嫌弃。”
　　安舟摸索着那红绳，“不嫌弃。”
　　安以晴知道自己要住院，并且看见自己两个儿子这副样子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她没表现出什么，甚至依旧露着平时那副温柔的笑，告诉自己两个儿子注意身体，一切都是命。
　　外面鞭炮声不断，烟火的五彩斑斓透过窗户映射出来，照在书桌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那上面全是安舟列出来的费用和能赚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根本不够安以晴的医药费。
　　安舟咬着食指，眉头紧锁，死死地看着那些数字。
　　江筏洗漱后进了房间，坐在旁边拿起账单想要看一眼，却一下子被安舟抽走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催促道：“快睡觉吧，挺晚了。”
　　江筏静了静，很久才说道：“哥，今天除夕，要守岁。”
　　“……对。”安舟苦笑道：“除夕……那我们包饺子吧，过会儿给咱妈送去。”
　　“好。”江筏按住安舟，“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和面剁馅，包的时候再叫你。”
　　安舟点点头。
　　等安舟出房间的时候江筏已经把饺子下锅了，他看向厨房中那个背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着小子开始长大，明明刚来的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以后呢？若安以晴不在了，他能给江筏什么……
　　安舟抿了抿唇，开口叫道：“怎么不叫我一起。”
　　江筏回头笑了笑，“三个人吃的饺子也不多，我一会儿就弄完了。”
　　安舟：“嗯。”
　　安舟性子虽然稳重，但很少有这样沉默寡言的时候，他这副样子让江筏看得愈加心疼，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安舟。
　　江筏的个子已经快要赶上安舟了，此时安舟被抱在怀里，竟然有种依赖的感觉。
　　以往都是他和安以晴相依为命，虽然他是儿子，但跟安以晴的感觉更多的像是互相取暖互相依赖，而江筏到这个家时，他也一直觉得他是哥哥，是一种保护的姿态面对着江筏，但江筏的改变，还有江筏的这个拥抱，忽然让他变得脆弱起来，身份转换，此时他才是真正需要依赖的人。
　　安舟没忍住，死死抱着江筏痛哭起来。


第64章 番外：不甘落幕4
　　过了初三后安舟就开始忙碌起来，跟以前的忙碌似乎又有所不同，江筏觉得他比以前更拼了，是那种早上一睁眼就见不到人影，晚上要到十一点以后才会再回来的那种。
　　江筏不问也知道他去干嘛了，但他也不好多劝，只能想着法子让安舟有时间能多休息一会儿，给他多准备些有营养的饭菜。然后每天给安以晴送饭，陪她一会儿后便要以课业唯有去打工。
　　打工这事儿江筏谁也没告诉，干了快有一个假期，钱虽赚的不多，但好歹现在能维持住家里的开销，而安舟那边要承担的则是安以晴高昂的医疗费，江筏不知道安舟那边的压力会有多大。
　　安以晴也看出两个孩子最近的憔悴，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江筏已经有好几次看到安以晴在偷偷抹眼泪了。
　　这个家就像是两个气球被绑在了一个将倾的房屋上，房子塌了，气球虽是能自由的飞上天，但是家没了。
　　江筏下班回家时发现安舟坐在客厅沙发上做辅导要用的资料，他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哥，今天回来这么早啊，吃完饭了吗？我给你做点宵夜吧。”
　　“你过来。”安舟放下电脑说。
　　“哦。”江筏坐在旁边，看安舟一脸严肃的样子问：“怎么了？”
　　安舟：“怎么这个时间回家？”
　　江筏笑笑，“啊……学校有竞赛班，我去参加培训了。”
　　安舟：“那怎么没带书包？”
　　江筏看见安舟这副样子便知道自己打工的事情可能泄露了，便也不继续扯谎，低着头不说话了。
　　安舟抿了抿唇，心中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我今天看到你打工的地方了。那种粗活……”
　　江筏听见安舟叹了口气，然后不容拒绝的说：“辞了。”
　　“不用……我寒假也没什么事情。”
　　“马上开学了，你要知道你开学就跳级到初三了，初三有多重要你明不明白？”
　　“可我自己已经学到高中的知识了，不会耽误的。”
　　安舟静了片刻，“那你连级也别跳了。”
　　“哥！”江筏急道：“你讲点理行不行。”
　　安舟：“那你听话点别让我在这个时候还担心行不行！”
　　江筏：“那你明年就高三了，你要高考了知不知道！”
　　安舟看着江筏有些红的眼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江筏几次想开口讲道理，但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
　　两人互相心疼，想要帮对方分担，想要让对方轻松一点，因为这样的吵架是出于对方考虑，所以谁也不会吵赢。争吵就这样安静的收尾，没有输赢，没有结果。
　　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安舟见江筏早已躺在床上，窝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自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床，想把人抱进怀里。
　　江筏还在置气，窝在那里不让安舟碰。
　　安舟很是无奈地叹口气，伸手把灯关了躺在床上，说道：“关灯了。”
　　江筏：“我不瞎。”
　　安舟：“那睨晚上别又害怕钻我被窝。”
　　江筏：“……”
　　安舟：“真的不过来？我怕你掉地上。”
　　“……”江筏转过身，掀开安舟的被子迅速钻了进去。
　　安舟偷笑，环住了江筏，像哄小孩子一样下下拍着他的后背，然后又用哄小孩子的语调跟他说：“不要去般货了，虽然赚得多，但太累了，你换个轻松一点的我就不管你了，好不好？”
　　江筏狠狠掐了一把安舟的腰，疼得安舟倒吸一口凉气，笑骂道：“你下死手啊。”
　　“哼。”
　　“解气了？那答不答应啊？”
　　江筏蹭了蹭安舟的胳膊，鼻子里哼出个嗯。
　　安以晴的身体状况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紧闭着眼睛的，并不是困，而是疼得睡不着。到后来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人也总是昏昏沉沉。
　　江筏在开学后也不做任何兼职了，一有时间便整日整夜陪在安以晴身旁，却也只能无奈看着她一点点消瘦下去。
　　一天，安以晴清醒的时间比较长，等了很久也没见安舟来，便让江筏给他打电话。
　　“哥应该在上晚自习，他不是快要高考了吗。”江筏如此解释着。
　　安以晴摇摇头，直说道：“你告诉他，剩下的时间让他陪我，我不要他赚钱了。”
　　“妈……”
　　安以晴走的那天是高考前一天。
　　安舟那几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过去的，只隐约记得母亲死的那天自己哭了很久，然后劳累过度的身体和长时间紧绷的神经让自己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被江筏推进了考场。
　　那时候他就像一个行尸走肉，脑袋空空的，高考结束后同学关心他靠得怎么样，他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记不住任何题目。
　　然后回家倒头便睡，睡了足足一天一夜。
　　他是被江筏拍醒的，醒来时还是迷迷糊糊。
　　江筏一脸担心地说：“你再不醒我以为你睡死过去了！”
　　安舟揉了揉酸胀的脑袋，问道：“几点了？”
　　“晚上五点了，吃点东西吧？”
　　“嗯。”
　　吃饭的时候安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脱口问道：“咱妈呢？”
　　江筏的动作顿住了，有些难过和担心地看着安舟。
　　安舟像是一棒子被人敲醒了，恍然间想起为什么这几日江筏的存在感这么低，好像……他在帮自己安排母亲的后事。
　　安舟装作没事的样子，“我说的是……咱妈后事安排的怎么样了？我前几天有点……”
　　江筏有些小心翼翼地交代，“都按照之前你说过的安排，放心，就是……下葬那天你在高考，我也没提醒你。”
　　“嗯……”安舟忽然哽咽了一下，缓了缓才勉强说出一句话：“明天带我去看看吧。”
　　江筏：“……好。”
　　安舟低垂着脑袋，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江筏看得清他一连串低落的眼泪，断了线一样停不下来，但是那人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疼。
　　“……要抱一下吗？”
　　安舟肩膀颤抖起来，江筏上前把人抱住，轻拍他的后背，一句话也没说，任由安舟像个孩子一样，死死地拽着他的袖子，在他怀里大哭，嘴中喃喃地哭诉：“我没有母亲了，我只有你了。”
　　江筏理解失去母亲的心情，因为他也遭遇过。但安以晴对于安舟和对于他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尽管江筏也管安以晴叫妈，但终归羁绊不同，感情便不一样。
　　江筏更多的是感谢，爱戴。而安舟不同，那是他从小便依赖的，如同精神支柱一样的存在。
　　当所有的事情结束，一切都该回归正轨的时候，也是安舟要填报志愿的时候了。
　　江筏拿出自己根据安舟成绩整理的院校，指着京城的一个大学说道：“你不是想学计算机吗？我仔细做过研究，这个大学计算机相关的专业最突出，并且在这方面领域也有很大提升空间，你去了之后可以搞科研，如果了解了不感兴趣，以后去哪个大厂上班你这简历也够用，还有……”
　　“等等等一下！”安舟及时打断江筏那滔滔不绝的介绍，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去这个大学了？”
　　“你没说啊。”江筏非常理所当然继续道：“哦，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就看这个大学，虽然赶不上京城那个，但是这个大学位置好，以后那边就业机会也会比较多。”
　　“我……”安舟还想要再辩解什么。
　　江筏一拍桌子，神情严肃，“听我的！别留在本地上大学！”
　　安舟被气笑了：“凭什么啊？”
　　江筏：“凭我不想你为了我放弃什么。”
　　安舟笑了笑，解释道：“也没放弃什么啊，本地不也有不错的大学吗，不冲突。”
　　江筏：“你那个分上本地大学就是暴殄天物。安舟，我告诉你，你认为我的前途很重要，我也觉得你的前途很重要，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能明白吗？”
　　“嗯……”安舟收了笑，有些惆怅地叹口气，“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是不是我太依赖你了，你嫌我烦啊？”
　　“前半句还像个人话，后半句在说什么鬼话。”江筏说：“咱妈没了，以后就是你和我，烦怎么着，还能把你扔了吗？”
　　安舟乐了，玩笑道：“你将来找了女朋友可不就把我忘了吗。”
　　江筏看他一眼，“那就不找了，跟你过一辈子。”
　　安舟：“真的？”
　　江筏：“真的。”
　　安舟从江筏脸上看不出真假，他也不敢去问，也不能去问，只能继续玩笑地捏起他的下巴端详着说：“嗯……这张脸不找女朋友可惜了。”
　　“滚滚滚。”江筏拍掉他的手，指了指安舟那张脸道：“你那张脸不找也挺可惜。”
　　安舟摊开手无奈道：“是呗，如此暴殄天物。”
　　“这叫郎才，”江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安舟：“女貌。”
　　“不不不，这是才子，”安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筏：“佳人。”
　　江筏：“诶行行行，这是珠联璧合行了吧！”
　　安舟一笑，怎样都行。


第65章 番外：不甘落幕5
　　江筏有点后悔让安舟跑那么远去上学了，但只是一点，因为他一年到头都看不见安舟了，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回来安生陪他几天。
　　一问才知道，安舟在跟着几个学长搞研究。
　　“你才大一啊。”江筏惊讶道。
　　安舟道：“嗯。所以现在更多的是跟着他们学习打杂什么的。”
　　江罚撇撇嘴，毫不留情的戳穿他：“还要兼职吧。”
　　安舟笑了，“做的都是跟我专业相关的兼职，也算一种学习了。你是不是也在偷偷打工，我上个月故意没给你钱，你也没管我要，还有钱给我买新年礼物。”
　　“说，都干嘛了？”安舟按着江筏的肩膀质问。
　　江筏被按得老老实实也不反抗，眼睛带笑的瞧着安舟，“我写了点东西投到书刊，稿费还不错。”
　　安舟一听眼睛一亮，惊喜地坐正了身子，“呦，行啊，怎么，以后想走文学创作道路？”
　　但江筏却摇摇头，不太感兴趣的样子，“这个东西不靠谱，稿费什么的养活不起咱俩，还是读个热门专业，好找工作。”
　　安舟：“诶，赚钱养家有我就够了，你想干嘛干嘛去。”
　　江筏：“再说吧。”
　　安以晴的那间房子空了出来，但两人谁也没说要搬过去，房间还是维持着安以晴走时的样子，所以他们至今为止还谁在那张床上。
　　安舟洗漱完后看见江筏正倒在床上背书，他上前把书抽走扔在一边，“说过多少次了，这么看书对眼睛不好。”
　　“习惯了嘛。”江筏说着就钻进被窝，顺理成章地抱住了安舟，然后谎话张嘴就来：“你不在我就要自己睡觉，晚上害怕啊，就看会儿书，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话虽这么说，但安舟还是自然而然地把人搂在怀里。
　　两人就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紧紧相拥在一起，然后缓缓睡去。
　　但清早起来的时候有点尴尬，安舟怀疑自己平时太忙了，没时间解决生理问题，此时江筏还睡得熟，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让他心里更像是火烧一样。
　　折腾了半天也没把着臭小子从自己身上拔下来，又害怕把人弄醒了之后更尴尬，所以干脆闭着眼睛不动，开始在脑子里想代码，最后压下火气时江筏正好也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搓了把脸，伸了个懒腰翻身，没睡醒的说：“今早你做饭，我要赖床。”
　　安舟还是第一次见赖床致使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伸手拍了他一巴掌，“行，赖一会儿就赶快起来，上午还得出去买东西。”
　　“嗯……”江筏应了一声便没动静了。
　　等安舟出了房间门，他才缓缓睁开眼，望着一处愣神了好久，渐渐的耳朵通红，抱着被子把身子缩成一团，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粗重的呼吸憋在被子里让他有点闷，所以干脆一个翻身去了浴室。
　　安舟听见动静敲了敲门，“你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大清早你洗什么澡啊，刚不是还说要赖床？”
　　“就是洗个澡清醒一下。哎呀你烦不烦！快做饭去！”
　　安舟踢了下门，笑骂道：“神经病。”
　　俩人出去买年货，其实他们根本吃不了多少，但还是该买的都买了，就像安以晴曾经说的，穷是穷，人也少，但过年讲究的是个气氛，是个家。
　　拎着东西回家的时候正好走了那条熟悉的路。那是他俩还在上学的时候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的路，一晃眼，江筏独自走这条路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每次上学放学时都会想起安舟，都会想以前自己一偏头就会看到的人，一说话就会有回应的那个人。
　　此时一偏头，他看到安舟也在看他。
　　两人视线相对，似从前，又不似从前。
　　江筏总觉得此时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能说些什么，便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道：“看，那片池塘结冰了。”
　　安舟也看过去，应道：“嗯，若不是有荷花梗，做个滑冰场也挺好。”
　　“你这个主意好嘿。”江筏听了喜笑颜开，把东西一下全塞到安舟手上，自己一溜烟跨过木栏，踩着冰打出溜滑。
　　安舟便在一旁看着，眉眼带笑，看着江筏如个孩童般玩闹。
　　对啊，这样就对了。他本来就该是这样肆意爱笑的人。
　　“安舟！”江筏蹦起来挥手叫：“我们过年的时候来这儿放烟花吧！”
　　“好。”安舟缩了缩脖子，唤道：“走吧，天太冷……江筏！！！”
　　安舟看见蹦蹦跳跳的江筏忽然就从冰面上掉了下去，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一样，他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飞也似的跑了过去。
　　安舟从那冰窟窿里看见江筏在里头挣扎，一边喊着一边伸手去捞，“你别乱动！手给我！别害怕！”
　　但江筏不会游泳，加上水冰冷彻骨，腿也抽筋了，窒息感让他恐惧，反倒挣扎的更厉害，胡乱向上求助的手把周围脆弱的冰也碰碎。
　　安舟猛然也跟着掉了下去，暗骂了一声真是操蛋，反手搂住了江筏，使劲力气将他往上推。
　　冬天穿得都极厚，浸了水之后沉的吓人，安舟水性还好，但耐不住身上的衣服把他往下拽。无奈只能一只手拖着江筏，一只手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才勉强把江筏弄上去并且自救。
　　两人回到家时狼狈至极，尽管立刻洗了热水澡，江筏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冻的感冒发烧了。
　　安舟把人塞到被窝里一边骂一边递过去退烧药，“我一个脱了衣服没事，你个惹祸的反倒生病了。”
　　“靠，当时都吓死我了好吧。”
　　“怕什么，我还能不救你？”
　　“我是怕把你拖累了。”
　　安舟看江筏因为发烧脸有些红，语调也跟着软了下来，根本讲不出教训的话。
　　他想起什么，把手腕上那个平安绳摘了下来给江筏带上了，“行了，你这几天好好休息着吧。”
　　“这绳子怎么又还我了？”
　　“给你保平安，你太能作了。”
　　“才没有……”
　　“闭眼，睡觉。”
　　“哦。”
　　这几年安舟回来的次数挺少的，暑假一般都是江筏坐高铁去看他。
　　安舟和学长的研究有很大进步，江筏听说已经打算开始创业，所以安舟搬出去租了个小房子，暑假的时候江筏便又和安舟挤在同一张床上，那床甚至比家里的更小。
　　并且还多了一只猫。
　　安舟说那猫是路上捡来的，一直跟着自己，便带回家了。
　　那猫的名字还是江筏给起的，叫航空母舰，说是因为他俩名字里都能水上漂，那这猫的名字不得能水上飞啊，给安舟乐够呛。
　　江筏在上了高中后就没再打工了，因为安舟已经和他的团队有了不小的成就，虽说他在团队中不是核心人物，但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出力，并且研发出来的产品也有一半他的功劳。
　　根据安舟所说，他们团队有个富二代，背景不小，也是聪明人，等他们公司上市他们俩兄弟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江筏没当回事，毕竟那时候安舟才大三。
　　俩人就像异地恋，一年见两次面，每次都黏糊糊的。
　　有一次江筏暑假上京城，安舟那几天撂下除了上课便不见踪影，团队里连他人都抓不着，那个富二代领头人甚至上门要抓安舟干活都扑了个空。
　　原因无他，安舟带着江筏把京城逛了个遍。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团队里的人都怀疑安舟英年早婚，并且严重妻管严，都说想要见弟妹。
　　安舟笑骂让他们滚，却也不知怀着什么心思没说江筏的身份。
　　后来安舟大四，他们开了公司，是正忙的时候，却赶上江筏高考。
　　江筏每次给安舟打电话几乎都是未接或者忙碌，几次能说上话都是半夜了。
　　“要不我雇个阿姨，马上高考了，你专心学习，也怕你自己在家……”
　　“不用。”江筏回绝得很快，但随后有些吞吞吐吐起来，“那个……”
　　“嗯？”那边的安舟敲代码的手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江筏咬咬牙，说道：“我高考完能搬去和你一起住吗？”
　　那边安舟静了一瞬忽然笑了，说道：“就这事儿啊，简单，你能考到京城就行。”
　　江筏：“那不分分钟碾压你。”
　　安舟：“好好好，快来压我。”
　　江筏：“……你这话很微妙啊。”
　　安舟：“咳……所以你要不要来？”
　　江筏喉结滚动，低声说：“要。”
　　江筏从未如此期盼高考，因为安舟说他重新租来了一个大点的房子，说他看见了一定喜欢。
　　江筏出了考场便开始畅想跟安舟以后的生活了，他很确定，他跟安舟会有很好的未来。
　　跟同学告别后回了家，便迫不及待的想给安舟打电话，结果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是未知号码。
　　江筏疑惑了片刻，却还是先给安舟打了过去，回应他的却是忙音。
　　此时那个未知号码又拨了过来，江筏有些惴惴不安地接了起来，“你好。”
　　“是江筏吗？”那边的声音有些急切。
　　江筏眉头紧皱，“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安舟的朋友，安舟回遇藤了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说。”江筏背后激起一层凉意，“他怎么了吗？”
　　“看新闻！他坐的那班飞机出事了！”
　　那是江筏遇见陈朔阳的开始，那人穿着西装，站姿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指着墓碑前的人问：“想要救回你的爱人吗？”
　　而后，故事的开端便是结局。


第66章 番外：朔阳黎明1
　　也不知道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特殊定律，似乎只要高考就必下雨，可能是考生的怨气。
　　陈朔阳出来的比较早，撑着伞等在教学楼楼下，旁边保安穿着雨衣冲他挥手喊着：“考完了就快出去，等人去校门口等！”
　　雨太大，就算陈朔阳没听清也知道保安大概意思，但是他只是象征性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一步三回头的朝教学楼里看。
　　幸好，在保安亲自驱赶他之前黎明出来了。
　　黎明就知道陈朔阳会在门口等着他，所以自己的伞也没打开，直接就冲陈朔阳飞奔过来，扑到陈朔阳的伞下后立刻就勾住了陈朔阳的脖子，头发上淋了些雨，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陈朔阳伸手抹去了那滴水珠，“怎么样？”
　　黎明笑着和陈朔阳勾肩搭背的往校门外走，“你怎么样？”
　　陈朔阳一手撑着伞一手轻搂住黎明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害怕大雨淋到这人的肩头，“警校没问题。”
　　黎明凑近陈朔阳的耳边，在大雨滂沱中声音显得额外暧昧，“医科大也没问题。”
　　说完又凑近了一些，唇蹭到了陈朔阳的耳朵，然后弯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陈朔阳。
　　陈朔阳觉得耳朵上发热，但仍是在这簇拥的人群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问黎明，“你爸妈在外面接你吗？”
　　“没。”黎明伸出一只手，和陈朔阳一起撑着伞，他的手覆到了陈朔阳的手上，把陈朔阳有些微凉的指尖捂热乎了，“我告诉他们要和同学考完试玩一晚上，让他们不用管我。”
　　而后再次偏头跟陈朔阳低声又带着蛊惑说：“一个晚上，我都是你的……”
　　原本陈朔阳有些发烫的耳朵更热了，他伸手掐了一下黎明的腰，“卧槽……青天白日，正经点！”
　　黎明抿了抿唇，没忍住，乐出了声。陈朔阳也没忍住，跟着他一起乐了。
　　什么正经不正经的，干柴烈火热恋中的俩人怎么可能正经得起来。
　　所以，俩人假装正经的吃了个饭，然后就不正经的去了旅店。
　　俩人之前谈恋爱的时候都专注学习，也就晚上放学能在一起吃个饭，然后黎明跟他妈撒谎说补习，其实是去陈朔阳家一起写题，真的就是正儿八经的做题，毕竟马上要高考，没什么时间耍流氓，再加上黎明他妈妈管他管的严，俩人就一直停留在用手解决的阶段。
　　现在高考完了，俩人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进门就搂在一起疯狂的亲吻，感觉耳边全是彼此粗重的喘息，手也不知道在摸哪里，反正就是胡乱摸，像是急色鬼一样恨不得直接把对方的衣服都给直接撕烂了。
　　陈朔阳个子虽然没黎明高，但毕竟是要报考警校的人，力量比黎明好很多，弯腰直接就把黎明扛了起来，然后往床上一扔。
　　黎明被砸的有点懵，“卧槽？……陈朔阳你他妈……”
　　陈朔阳才没管他，直接骑在他身上俯身把这人满嘴呼之欲出的脏话亲了回去。
　　黎明试图反抗，但是他挣脱不了陈朔阳抵着他的那双手，只能啧了一声，偏头避开陈朔阳的吻，退让了一步，“你牛批，让你先上行了吧？放开我。”
　　陈朔阳一笑，看着黎明说：“你先也行。”
　　“你这姿势有让我先上那个意思吗？！”黎明瞥了眼压着他的那双手喊道。
　　陈朔阳松开手，趴在黎明身上，抓住他的一只手往自己腰间放去，“真的，让你先。”
　　黎明有些不信，但手上不由自主的抓了把陈朔阳紧实的腰腹，“真的？”
　　“嗯。”陈朔阳比较无所谓，“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要是上了我就翻脸不认人，我是有那个实力跟你来硬的。”
　　黎明一乐，翻身把陈朔阳压在身下，跟他换了个位置，亲了口陈朔阳的唇，“答应你的什么时候反悔过。”
　　……
　　黎明拍了拍趴在床上的陈朔阳，“起了，不接着下一车一会儿我要回家了。”
　　陈朔阳睁开眼，感觉自己的魂儿还没找回来，“不是跟你妈说今晚通宵，一整晚都是我的吗？”
　　“我妈给我发短信，让我回家，说我爷爷奶奶过来了，就等着看我呢。”黎明把陈朔阳搂在怀里，“所以，来不来？不来我要走了。”
　　俩人都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陈朔阳刚才被他折腾的有些厉害，此时觉得浑身都疼，在黎明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摇摇头，有气无力的说，“下次吧，洗个澡，我跟你一起走。”
　　黎明乐了，捏着陈朔阳的脸看着他，“喂，我说过疼你就吱声我就不做了，是谁一边骂我一边让我快点的？”
　　“那他妈都进去一半了再出去？”陈朔阳拍开黎明的手，下床去浴室，“我先洗。”
　　黎明看着陈朔阳一丝不挂，也起身跟了上去，“我帮你吧，别再摔着了，看你走路都不对劲了。”
　　陈朔阳停步回头瞪着黎明，警告的指了指他，“不需要，滚。”
　　黎明看着陈朔阳扶着墙顽强的自己走进了浴室，倒在床上好一通乐，他是真没想到陈朔阳愿意在这种事情上让着他，还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陈朔阳耳朵也不聋，冲外面大吼一声：“你他丫再乐我下次让你下不来床！”
　　黎明笑的更大了，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说，“择日不如撞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这状态怎么把我干的下不来床。”
　　陈朔阳也没怒，反而有些悠哉游哉的说：“我是让你爽的下不来床。”
　　“好~”黎明知道自己第一次没轻没重，陈朔阳肯定舒服不到哪去，“喂，你要是真的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啊。”
　　回应的是陈朔阳一脚踹门的动静，意思就是让他滚。
　　黎明一笑，去收拾地上的纸和脱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了。
　　俩人重新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后出了旅店，俩家不顺路，但都心有灵犀的想再磨蹭一会儿，所以走的就额外墨迹。
　　外面的雨总算停了，地上都是积水，在华灯初上的夜晚里倒映着俩人的影子。
　　“阳宝。”黎明唤了一声，说：“咱俩这个暑假出去玩儿吧？”
　　“能别这么叫我吗？自己身上没起鸡皮疙瘩？”陈朔阳腿疼腰疼某个位置更疼，觉得现在怎么走道都别扭，“我不去，我要打工。你要是想出去玩儿可以找咱班那群，肯定有人跟你组团。”
　　黎明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了陈朔阳的肩膀上，旁人看起来就像关系很好的俩兄弟，但只有他俩知道，黎明的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陈朔阳的锁骨，这就像是成了一种习惯，可能连黎明自己都没意识到。
　　“那不去了。”黎明也是随性得很，“你打算在哪儿打工？我跟你一起。”
　　“给小孩辅导功课，去之前那个餐馆打杂。”陈朔阳捏了捏黎明的那只手，“你该玩就玩儿，不用陪着我。”
　　到分岔路口了，陈朔阳很自然的往黎明那边一挤，拐进了去黎明家的那条路，黎明也顺着走，接着说，“要不这样，你赚的钱用来上大学，我赚的钱到时候咱俩出去玩儿。”
　　陈朔阳眉头还没来得及皱，黎明就打断他的话，“宝儿，咱俩就别分那么清楚了吧。到时候我赚的钱就是我的，花咱俩身上谁也管不着。你到时候就给我留三天，三天咱俩出去玩儿。”
　　黎明太了解陈朔阳这个人了，因为身边没有亲人，但自尊心又强，害怕别人因为他的身世可怜他施舍他，因此不愿意欠别人任何东西，就他俩谈个恋爱，平时吃饭什么的都是轮流请客，没让陈朔阳掏钱他就不乐意，能跟你别扭好半天。导致平时黎明不敢跟陈朔阳吃什么贵的，本来他就自己打零工赚零花钱，怎么舍得让他的小男朋友在自己身上花的太多。
　　但黎明觉得也不能总是这样，他俩是一对儿，是恋人，是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黎明用食指点了点陈朔阳的锁骨，“宝儿，我这也不是帮你，但我总觉得你跟我算的太清楚了，可能你觉得这很有必要，那我就顺着你的意思。但这次不一样，这是我想跟你出去玩，跟你单独的出去玩儿，算是我的私心，所以我自己掏钱没问题吧？你就留给我三天时间，成不？”
　　陈朔阳看着他，最后轻轻叹口气，“行吧。”
　　黎明一笑，“咱俩也不去多远的地方，我就想去个没人认识咱俩的地儿，然后也不用逛什么景点，哪怕就手牵手随便在大街上溜达也行。”
　　“嗯。”陈朔阳抬起手，握住了黎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我也觉得挺好。”
　　走着走着就到了黎明家小区门口，陈朔阳不好再往里送了，便停住了脚步。
　　黎明也停下来，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想亲他男朋友一口。
　　陈朔阳一见他左顾右盼的样子就知道他要干嘛，上前快速凑到黎明跟前，亲了亲他的嘴角。
　　黎明楞了楞，一瞬间有些心慌，第一反应是不会有人看到吧？然后看见陈朔阳的笑，便脑子一热，管他的呢，然后将人一下搂过来，把那蜻蜓点水的一吻催化成了个深吻。
　　俩人第一次在这种空旷的地方接吻，既刺激又心慌，吻中便带了点疯狂，像是发泄一样。
　　路边的灯似乎电路不好，正好照在俩人上方的那个路灯闪烁了几下，陈朔阳回过神，意识到这是在黎明家小区门口，便伸手掐了下黎明的腰，把自己和黎明都从这个吻里拉了出来。
　　黎明疼的呲牙咧嘴，捂着腰侧指着陈朔阳，演的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咳……谋杀亲夫啊。”
　　陈朔阳笑骂着上前作势要踢他，“快滚吧。”
　　黎明也笑着侧身躲开了，并且迅速的把人捞过来在脸颊处偷了个香吻，然后小跑倒着往家走，伸手挥着胳膊说：“明天找你！”
　　陈朔阳佯装嫌弃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快滚。
　　黎明笑着，给了他一个飞吻，然后两个胳膊在头顶比了个爱心。
　　陈朔阳觉得此人真是高考完了就放飞自我了，也不怕他爸妈在楼顶看见，“快滚吧！”
　　黎明不依不饶，像是陈朔阳不给他回应就不把头顶的爱心放下来了。
　　陈朔阳无奈的笑了，也给了他一个飞吻，然后双手比了个爱心。
　　陈朔阳看见黎明在昏暗的灯光中笑容更大，一边往家跑一边蹦蹦哒哒的一步三回头，最后只能看见小小的一个身影，在门洞口跳着挥挥手。
　　陈朔阳没忍住乐了，也跳起来挥着手，跟个傻子一样。

　　作者有话说：
　　这个番没有车，下个甜番外有。


第67章 番外：朔阳黎明2
　　那个初中小孩可能自己都没想到，老妈花40块钱一小时请的高材生竟然是买一赠一的。
　　黎明支着脑袋也不说话，陈朔阳给小孩讲了多久的题，黎明就这么笑着看了他多久。
　　“你再试着自己做一下这个题。”陈朔阳趁机抬起眼瞪了下黎明。
　　黎明的笑容便更大了，嘟嘴朝陈朔阳的方向亲了一口。陈朔阳佩服他的胆大包天，啧了一声。
　　那小孩以为自己做错了让陈朔阳不耐烦了，迷茫的抬眼看陈朔阳，陈朔阳回头笑了笑，“没事，你做你的，步骤都对。”
　　黎明起身走到小孩的身后，手撑着陈朔阳的椅子，看着那小孩做题。
　　那小孩一下子压力倍增，这可是两个高考分数超过650的学霸！自己是何德何能啊！
　　但只有陈朔阳知道黎明绝不是什么正经的学霸，他的那只手正不老实地蹭着自己的肩膀，在小孩子面前陈朔阳也不能上去揍他一顿，只能眼神告诉他老实点。
　　黎明越看陈朔阳这副样子就越觉得可爱，他看小孩把题做完了，便给他换了课本，“来，换换脑子，我们学物理吧，我教你，哥哥物理满分。”
　　说着就要把陈朔阳挤到一边去，陈朔阳被他从椅子上推开，“这是我的工作。”
　　“可我物理成绩比你好啊。”黎明坐在男孩旁边的椅子上，理直气壮地说。
　　“就多了一分……”陈朔阳觉得这件事情黎明能跟自己吹嘘到老。
　　黎明拿出小孩的错题本，笑着说，“那也是多。”
　　然后挥挥手，让陈朔阳一边呆着，“你休息一下，让我显摆显摆。”
　　那小孩欲哭无泪，一共两个小时，两个哥哥倒是轮番上阵，那自己呢？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渣而已啊！！！
　　给小孩补完课陈朔阳和黎明就要去餐馆打杂，俩人肩并肩走在路上，现在天气正热，黎明本就爱出汗，此时鼻尖都是汗珠，他偏头看见陈朔阳一点汗都没有，伸手摸了把陈朔阳的额头。
　　陈朔阳也没躲，只是问道：“干嘛？”
　　黎明纳闷道：“你是一点汗都不出吗？”
　　“不是啊。”陈朔阳笑得有点邪，看着黎明压低声音说：“等我上你的时候，就是过度的体力劳动，到时候就出汗了。”
　　“艹……”黎明乐了，“还想着这事儿呢？你那什么好了？”
　　“好了。早好了。”陈朔阳睨着眼看黎明，“你不会想反悔吧？”
　　“答应你的事儿你明大宝贝什么时候反悔过？”黎明伸手搂住陈朔阳的肩膀，靠近他的耳朵说，“今天？去你家，我跟我妈说去你家她肯定同意。”
　　“啧……”陈朔阳感叹道：“这算不算是利用你妈对我的信任搞灯下黑？”
　　黎明忽然就乐了，然后迅速地亲了亲陈朔阳的耳朵，“我妈要知道他儿子上赶子让人艹，她不得疯了。”
　　“大街上能不能文明用语？”陈朔阳拍开他的手，迅速与他拉开半米远。
　　黎明死皮赖脸地贴上去，“怕什么，别人又听不见，私下里比这流氓的你也没少说啊。”
　　陈朔阳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那是私下！”
　　“所以说啊……”黎明指了指陈朔阳，又指了指他自己，“你是闷骚，我是明着骚。”
　　说完他自己就先乐了，陈朔阳看着这大傻子，也没忍住，跟着他一起在大街上一通乐，引来不少奇怪的目光。
　　……
　　晚上下班俩人打包了一些烧烤，还买了几罐啤酒回了陈朔阳家。
　　陈朔阳初三那年父母去世了，这房子算是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一直都是自己住，房子打扫得很干净，原本他一直不太习惯这空空荡荡的家，但自从高一认识黎明之后，黎明就经常过来，心里那份空落落才算减少了一点。
　　黎明在地上铺了个毯子席地而坐，把烧烤拿出来，打开一罐啤酒，呲的一声，白色泡沫就冒了出来，黎明急忙上前喝了一口，“哈……爽呐。”
　　陈朔阳把风扇打开了，然后坐在黎明旁边，自己也打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有些老旧的电风扇吹着这个夏天特有的风，把两人的头发吹的散乱，露出洁白的额头，风灌进他们的白色T恤，贪恋少年身上的味道。
　　黎明又支着脑袋带着笑意地盯着陈朔阳看，陈朔阳撸了个串，瞧都没瞧黎明，“你最近看的我都要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黎明趴在床头，依旧是看着陈朔阳，“就是想看着你，觉得少看一眼都亏。”
　　陈朔阳递过去一个烤串，黎明接过顺便凑上去亲了陈朔阳一口，然后才吃了口东西，“我计划好了，咱们就去淮城，那儿有个沿海的小镇，不出名，但是感觉环境蛮好的。”
　　“嗯。”陈朔阳拿起啤酒跟黎明的磕了磕，“哪里都行，像你说的，跟你一起就行。”
　　黎明笑了，把陈朔阳搂过来吻了上去，陈朔阳也慢慢地回应着，到后来黎明放下手里的酒，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陈朔阳推了推他，“宵夜还吃不吃了？”
　　“那你想吃宵夜还是想吃我？”黎明鼻尖蹭着陈朔阳的鼻尖，声音低哑。
　　陈朔阳没忍住乐了，声音中也带着欲望，“第一次知道有人这么欠艹。”
　　然后撂下啤酒罐子，抱着黎明把人撂到床上，然后整个人扑了上去。
　　两罐啤酒碰到一起，洒出来的啤酒冒出白色泡沫，然后慢慢又隐匿在毛毯之中，一时间，房间中夹杂着酒精和欲望的味道。
　　……
　　假期就快要结束，俩人留了几天时间去了淮城的那个小镇，说实话还真是没什么好玩的，但是小镇靠海，民风淳朴，俩人找了个民俗，然后整天就无所事事的在这附近闲转。
　　其实这种日子按理来说应该很无聊，但他俩却并不觉得，特别是对于陈朔阳来说，这种安逸闲适，能和黎明单独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多，只要一开学，他就又要忙碌起来，所以整天腻歪在一起反而觉得日子过得极快。
　　明天他们就要回家收拾行李然后准备去报道，虽然说大学都是在一个城市，但俩学校离得还挺远，便也不能保证每天见面了。
　　陈朔阳还好，就算在一个大学他也不能保证每天都有时间陪着黎明，毕竟他还想着打工挣钱，他心里装的事情太多，所以对于半个异地没太多感触。倒是黎明，随着假期的流逝他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他高兴着，兴奋着能离开那个管制他许久的家，可以跟陈朔阳去一个新的城市，谁也不认识的城市，但同时他又担忧着，他害怕陈朔阳选的这个学校，他害怕陈朔阳的这个梦想。
　　俩人傍晚的时候走到了海边，这附近没什么人，旁边有个工地，是要建一栋楼，看上去快要完工了，此时工人早就下班了，他们就坐在海边，沙子软软的，连海风都带着缠绵。
　　黎明枕着陈朔阳的大腿，懒洋洋的看着陈朔阳，陈朔阳手撑着身子，也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眯着眼睛看向那处海平线，头发被风吹起，露出额头。
　　黎明就那么盯着，忽然开口说道：“上了警校这头发该剃成板寸了吧？”
　　“嗯。”陈朔阳笑，“你觉得会好看吗？”
　　黎明握着陈朔阳的手亲了亲，“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就算是个秃驴我也喜欢。”
　　陈朔阳勾起嘴角，他的手指和黎明的缠在一起，互相摩挲着。
　　黎明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陈朔阳，看着看着他嘴角的笑便没了，眼神也变得深沉，他终究是没忍住，叫道：“阳宝。”
　　“咱能别这么肉麻的称呼吗？”陈朔阳轻拍了他一下，他不是肉麻的人，很不习惯黎明这么叫他。
　　黎明笑了笑，“那老公。”
　　“曰。”
　　黎明抿了抿唇，又在陈朔阳手指尖亲了一下，语气中甚至带了些恳求，“你以后……一定要当刑警吗？”
　　陈朔阳手指的小动作忽然就停住了，他怔怔地看着黎明，沉默了很久才问道：“你是在害怕吗？”
　　黎明不知道怎么就鼻子一酸，用陈朔阳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轻轻笑了笑，笑自己杞人忧天，也笑自己这么容易就被他看穿，“我本来想着，我们两个找个轻松的工作，不需要赚多少钱，能买个房子，能够咱俩周末约个会就行。但是……我一想到你父母的事情，我又觉得我不能那么自私，那是你的执念，你的心结，我应该毫无保留地支持你。”
　　“我就是担心，你这样不怕死的人，万一不能跟我白头偕老怎么办……”黎明蹭了蹭陈朔阳的手心，紧紧的攥了攥，“我不想自己守着你的烈士墓碑过一生。”
　　陈朔阳感觉自己手心有暖流，湿润的触感加上黎明的睫毛，手心里的那点痒搔到了陈朔阳的心里，像是轻轻落了个羽毛，无足轻重，但是却恰好落在了他心中最软的地方。
　　他拿起手，看见了黎明那双湿润通红的眼睛，俯身亲了上去，嘴唇触碰到的时候能感觉到黎明睫毛轻颤，他看着黎明，很郑重地说：“以前没遇到你，觉得自己的死活便无所谓了，现在有你牵挂着我，我不敢做烈士。”
　　黎明想到第一次见到陈朔阳的时候，那时候他一个人在巷子里和一群人打架，被人打个半死，但依旧紧紧的死拽着一个人的腿，咬着那人快要把那人的肉都咬下来，要不是黎明上前，陈朔阳或许就死在那天晚上了。
　　所以陈朔阳的这种承诺对于黎明来说显得有些苍白，他不信，撇撇嘴，问道：“真的？我不同意你就不准死？”
　　“真的。”陈朔阳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黎明，伸出手勾着小拇指，“不信咱拉钩。”
　　黎明看着他缓缓露出了笑，开口说道：“靠过来。”
　　“干嘛？”陈朔阳问着，但依然凑了过去。
　　黎明揽住陈朔阳的脖子，笑着说：“不拉钩，盖个章才算数。”
　　然后，他们在海边亲吻，在风中相爱。许下生死的承诺。


第68章 番外：朔阳黎明3
　　黎明脱下外套，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倒在了沙发上，然后有气无力的唤着：“阳宝……阳宝贝……”
　　回应他的是一室的黑暗和寂静，几秒后，黎明掏出手机，闭着眼睛拨出了陈朔阳的电话。
　　电话倒是很快被接通了，那边陈朔阳的声音当中也透着疲倦，“明儿？回家了？锅里有给你热的饭菜，记得吃。”
　　“嗯。”黎明翻了个身，“你还在加班啊？”
　　陈朔阳长长地叹了口气，“还在查监控，别等我了，你先睡，你这几天不也累坏了？”
　　黎明哼哼唧唧的，“咱俩几天没见了，我好想你啊……阳宝~宝~”
　　陈朔阳那边没忍住抿唇笑了，一下子感觉身上的疲惫都驱散了一大半，但旁边还有同事，他只能哄着声音说：“这个案子一过就陪你。”
　　“好吧。”黎明带着笑意，自然而然地跟陈朔阳撒娇，“亲一口。”
　　陈朔阳一向不会肉麻，但也不讨厌黎明跟自己肉麻，反而挺喜欢黎明软着声音跟自己撒娇，但现在……“我加班呢，同事还在……”
　　“我、不、管！”黎明继续哼哼唧唧，像个小孩儿一样，“你不亲我就不挂电话了。”
　　陈朔阳扫了眼旁边认真看监控的同事，背过身子捂住听筒，亲了一口。
　　黎明在电话那头能想象得到陈朔阳是怎样红着耳根背着同事给自己一个亲亲，但他还没够，故意说道：“没听见。”
　　陈朔阳无奈地叹口气，抿唇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扫了一眼同事，然后，“木马！”
　　“咳……”同事偏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咳嗽了一下。
　　陈朔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吃完饭快睡觉吧。”
　　黎明躺在沙发上笑得开心，“嗯。爱你。”
　　“我也……”陈朔阳看见同事在瞄自己，匆匆说，“挂吧。”
　　黎明挂了电话，感觉心里充满了电，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把灯打开了，然后去厨房找陈朔阳在百忙之中给自己准备的晚餐。
　　他自己吃着晚饭，看着手机上的手术视频，这种视频放在网上肯定是要打码的，但这是今天晚上他跟着教授实习的手术，他就在旁边递个刀什么的，这视频教授存了下来，让他多看几遍，说到时候真的自己上了手术台也不会太慌张。
　　黎明就看着那血腥的画面一口口地吃着陈朔阳做的饭也是津津有味，但看着看着他疲劳的神经就想到别处去了。
　　黎明忽然就想起上大学的时候室友劝自己的话：“先不说你爸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你打个半死，就你俩现在这样，半个月能见到一次吗？跟异地有什么区别。真心相劝，就算你要搞基也搞一个正常一点的好吧？陈朔阳能给你什么？时间？金钱还是陪伴啊？”
　　黎明抬头扫了眼这不大的房子，这是他和陈朔阳攒钱付首付买的，平时都是陈朔阳在打理，这几日他跟着办案子，能抽空回家给自己做个饭都是风风火火赶忙的，别说打扫屋子了，所以这些日子屋子被黎明弄得有些乱。
　　他最近也在跟着教授实习，每天忙着各种论文和手术，恨不得睡在手术室，所以他们俩最近就算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见面次数竟然是零。
　　黎明低头苦笑了一下，仔细思考了当初室友说的话，陈朔阳给他什么了呢？
　　……
　　陈朔阳好不容易跟着结束了一个案子，终于从实习转正，工资也跟着稍微涨了点，也是比黎明那实习工资稍微多了一点，但只要黎明一转正，前途不可限量，自己那工资都不知道够不够人家零头的。
　　他把黎明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把这个看不下去的家打扫一圈，给黎明打了个电话。
　　“喂，阳宝？怎么了？”黎明那边似乎语速有些急。
　　陈朔阳便知道黎明应该在赶手术，只是问道：“今晚回来吗？”
　　那边楞了楞，随后语调都有些上扬，“你案子结束了？回！多晚都得回！洗干净等我！”
　　陈朔阳乐了，“好嘞，洗干净等你。你快去忙吧。”
　　黎明那边有人在叫他，他匆匆说道：“爱你。挂了啊。”
　　“嗯。”陈朔阳收起被挂掉的电话，拿上钥匙，出门买菜。
　　晚上十二点，黎明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打开门后就倒在了沙发上，陈朔阳听见动静从卧室出来了，伸手把他的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这手术不小啊。”
　　“嗯……大手术，四个多小时，完事儿之后还被教授拉着开了个后续治疗方案的会议。”黎明翻身张开手臂，冲陈朔阳说道：“要抱抱。”
　　陈朔阳笑着上前抱住了他。
　　黎明蹭了蹭陈朔阳的脖颈，深深的吸了口气，闻到了久违的熟悉的味道，心满意足地说：“终于充上电了。”
　　陈朔阳任由他抱着，尽管这个姿势他并不怎么舒服，但不耽误他也觉得久违的心满意足，仿佛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每天抱一下，他就很知足了。
　　抱了大概有好几分钟，陈朔阳腰有些受不了，“明儿，我腰疼，再抱下去今晚不用在床上伺候你了。”
　　黎明乐了，在陈朔阳脖子上亲了一口，“我的晚饭还有吗？”
　　“有。”陈朔阳起身去给黎明热饭菜，“本来想等你跟你一起吃，九点看你还没回就先垫了一口。你平时不会也不吃晚饭吧？”
　　黎明跟着来了厨房，目光一直落在陈朔阳身上，“有时候会忘。”
　　“以后每天提醒你，赶不回来给你做的话我就给你叫外卖。”陈朔阳把饭菜重新热好端上了桌，盛了两碗米饭。
　　黎明看着一桌子的菜，能想象得到陈朔阳一直等到九点没等到自己时的心情，他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牵着陈朔阳，“阳宝好辛苦。”
　　“放屁。”陈朔阳捏了捏黎明的手，“这不比高考那一年轻松，我现在挺知足的。”
　　黎明笑了，确实，这点劳累和相思对于自己来说可能像是地狱，但对于陈朔阳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毕竟从他父母去世后他就一直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高考那年更是兼顾复习和打工，整个人都瘦的脱相，黎明那时候整天担心他会不会忽然就晕倒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陈朔阳笑着看着黎明，“我转正了。”
　　黎明心里一动，但面上笑得比陈朔阳还开心，“真的？！不用跟在后边看监控了？”
　　“嗯，以后可以跟着出一些大案子的外勤了。”
　　“奖励个亲亲！”黎明凑上去亲了陈朔阳一口。
　　黎明看着陈朔阳早就剪短了的头发，这几年在外面风吹雨打变得更加黝黑的皮肤，还有脸上望向自己时发自内心的笑，心里那点五味杂陈硬是让他死死地压在心底。
　　他不想陈朔阳当刑警，一直都不想，此时听到转正的消息第一反应也不是高兴，而是担忧，多希望他那个警局能把陈朔阳刷掉，哪个局子都不要陈朔阳，就让陈朔阳当个无业游民，自己这些工资也是养得起他们两个的。
　　但黎明心里也清楚得很，陈朔阳的自尊心是不会允许的，他跟自己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自己是被家里圈养了二十年的麻雀，直到遇到了陈朔阳这只桀骜的鹰，带着自己冲破了牢笼。黎明可以接受重新回到一个叫陈朔阳的樊笼里，但陈朔阳不会，因为他是鹰，原本就属于天空的鹰。
　　黎明也在此时忽然想明白了室友当初问自己的那个问题，陈朔阳到底给了他自己什么？
　　陈朔阳给了他很多，带给他思念、牵挂、忧虑、矛盾，也有温暖、体贴、希望、快乐，这些零零散散加在一起就像是一块话梅糖，酸酸甜甜，酸的时候腮帮子都酸的疼，甜的时候就忍不住再来一块。陈朔阳带给了黎明什么？总的一个字就能说的清楚——大抵是“爱”吧。
　　黎明说是让陈朔阳洗干净等他，但是他太累了，沾枕头就会周公了。
　　陈朔阳洗完碗回卧室的时候黎明早就抱着被子睡得正香，陈朔阳勾唇笑了，关了灯也躺在床上，把黎明圈在自己怀里。
　　黎明闻到熟悉的味道便凑近了抱住，嘴里还喃喃着：“阳宝，我包养你啊……”
　　陈朔阳听了便笑，就这样跟着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最先起来的是陈朔阳，这是个周末，他打算没什么事情的话先给黎明做个早餐，然后中午做好饭如果黎明那边不忙就送过去跟黎明一起吃，毕竟之前答应他这个案子一结束就要好好陪他。
　　但他看快八点了，黎明的手机闹铃也没响，想着会不会是他昨晚不小心睡过去忘记订闹钟了，轻声把人唤醒了，“明儿，你今天不去医院了？”
　　黎明吧唧了几下嘴，半梦半醒地说：“请了半天假，我要累死了，再睡会儿。”
　　陈朔阳笑了笑，俯身亲了亲黎明的脸颊，出去把门关上了，自己吃了早饭，想着黎明肯定好几天没睡过好觉，多睡会儿也好，反正周末没事，自己跟着黎明去医院都没人管。
　　但果然，什么事情就不能老念叨，陈朔阳看时间差不多，该叫黎明起床吃午饭的时候，队长给他来了个电话，说是案子急，缺外勤，让自己赶过去帮忙，还让回警局里拿上配枪。
　　陈朔阳一听这话便知道出的不是什么小案子，便急忙收拾准备出门。
　　但他依旧给黎明订了个闹钟，防止他睡过了头，然后留了个字条，觉得好不容易一个周末，又不能陪他，叹了口气，已经能想到黎明醒来后破口大骂的样子了。
　　黎明确实是被闹钟叫醒的，他伸手迷迷糊糊地关了闹钟，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十一点了，真是要把这几天缺的觉一股脑补回来啊。随后他又觉得有些懊恼，艹，好不容易请到的半天假，都没来得及跟他阳宝亲热亲热。
　　急忙起身想去找陈朔阳，人没看到，却看到桌子上留的字条：紧急任务，我先走了，饭菜做好在锅里，拿出来直接就能吃。对不起，回来主动向你领罚，不生气，亲一个。
　　黎明原本懊恼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落寞和失望，然后看到了末尾陈朔阳画的那个亲亲笑脸，又被气笑了，笑骂着：“混蛋。”


第69章 番外：朔阳黎明4
　　黎明今天好不容易算是清闲一点，上午睡饱了，然后美美地吃了一顿陈朔阳做的午饭，神清气爽地来医院上班。
　　他自己查了一圈房，然后竟然出奇的没什么事情要忙了？
　　黎明坐回休息室的工位上，觉得没什么事情做，便又把之前的手术视频拿出来反复看积累经验，直到马上要到下班的时间，他舒坦地伸了个懒腰，欣慰地说道：“哎呀……巴适得很~”
　　旁边跟他一起实习的小姑娘也笑，悠哉游哉地转着椅子，拿手机看着时间，似乎也对这种突如其来悠闲的时间觉得舒服，“距离下班还有一分钟~”
　　黎明笑，打开微信点进了陈朔阳的聊天页面，见他没给自己发消息，可能任务还没完？
　　小姑娘已经蓄势待发准备一到点就冲出去了，黎明不着急，给陈朔阳发消息：今天我没加班！阳宝，我想你陪我出去吃火锅~
　　消息还没发出去，小姑娘刚要拔腿冲刺，休息室的紧急铃声响了，愣在原地的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一样的内心独白：要不要这么会卡点啊！
　　小姑娘直接撂下包重新套上了白大褂，黎明也放下没发出去的消息冲了出去。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小护士也跟着黎明他们往外跑准备接人，一边跑一边汇报情况：“据说是警务人员，枪伤，共有三位伤员，有一位伤及到肺部，其他几位也伤及到要害，具体情况还要进一步检查。
　　听到此的黎明顿住了脚步，他看着救护车上那刺眼的闪烁着的红色灯光，呼吸都慢了好几拍，为什么……他会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为什么，会那么抗拒那几辆救护车……
　　“黎明！愣着干什么呢！”
　　黎明回过神来，急忙跑上前去。
　　不一定的，哪有那么巧？再说了，陈朔阳答应过自己的，他的命是他黎明的，没有自己的允许陈朔阳怎么敢私自离家出走？谁给他的胆子啊？
　　陈朔阳！谁给你的胆子！你不是答应我把命给我了吗？！我同意你走了吗？！
　　黎明看到陈朔阳布满血污的那张脸时，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愤怒，冲得他脑袋都浑浑噩噩的，陈朔阳！骗子！骗子！骗子！！！！！混蛋！无耻！就知道骗我！说话不算数！我们明明盖过章的！
　　黎明的眼眶的泪水在打转，推着陈朔阳的那张担架床就往手术室里狂奔。
　　他此时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全都是陈朔阳那张惨白的脸，但是还要忍着泪换上手术服。
　　“教授的讲座刚结束，正在赶来的路上，其他医生都分配给最紧急的那两个病人了，调动医生还要一些时间。”那个女实习生急匆匆地赶来，也换上手术服，气喘呼呼地说：“我们再等等教授。”
　　“不用。”黎明带上了手套，冷着声音说：“这个手术我来做。”
　　那个实习生愣住了，随后拦住要进手术室的黎明，“你疯了？就算有执业医师证也不能这么胡来！你没主刀过，万一……”
　　“没有万一！”黎明眼眶已经红了，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他声音都有些抖，“里面这个人他命都是我的！我会把他救回来，也一定要让他活下来！”
　　黎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低声说：“就算他死在我手上了，那也是他活该。”
　　黎明没有去看陈朔阳的脸，他闭上眼开始深呼吸。
　　旁边跟他一起的实习生小姑娘站在助理的位置，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最后黎明缓缓睁开眼，沉声说道：“开始手术。”
　　……
　　黎明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的陈朔阳，他抿了抿干涩的唇。把陈朔阳点滴的速度调慢了一点，然后去教授办公室领罚。
　　“黎明！”教授气得在原地直打转，左走右走，最后指着黎明的鼻子骂道：“我看你是不想当医生了！情况是紧急，但有人允许你上手术台了吗？！病人家属签手术协议了吗？！”
　　黎明低着头，弱弱地开口：“他没有亲属。”
　　教授楞了一下，然后更加火冒三丈，“我看你不知悔改！他没有亲属你就能擅自……”
　　“我是他唯一的亲属了……”黎明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某一处，“我是他的爱人……”
　　空气中一时间凝固，教授颤抖的手指了指黎明，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坐回了椅子上。旁白跟他一起做手术的小姑娘也很惊讶，但现在气氛凝重，她站出来好言相劝，“教授，黎明也是一时心急，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他平时很稳重的。”
　　教授还是生气地冷哼一声，良久瞥了一眼低头认错的黎明，最后还是恨铁不成钢地说：“下不为例！滚吧。”
　　黎明微微鞠了个躬，转身要出门。
　　“等一下。”教授看了他一眼，又心疼又心烦，摆摆手说道，“走走走，给你三天假，调整好状态再回来！”
　　黎明看着教授，郑重地点点头，然后再次鞠了个躬，转身出门了。
　　麻药还没过，陈朔阳大概晚上才能醒，黎明压根没心思做别的，就坐在陈朔阳的病床旁边盯着他昏睡的样子。
　　天色渐沉，黎明坐的屁股都要麻了，他换了个姿势，觉得这么一直傻坐着像个傻逼，而另一个傻逼睡得天昏地暗压根就不知道他有多担心。
　　黎明拿出手机，把里面自己平时刷的APP都逛了一遍，最后还是觉得一个都不想看，点进了信息，现在的人已经很少有人会发信息了，一般都用微信，但他刚和陈朔阳认识那会儿微信还没流行，两人平时都用短信，后来换了电话黎明也没舍得把这些对话删掉，现在一点点看来，全是回忆。
　　后来微信普及，他俩就用微信聊，那时候也上大学了，信息其实发的就不是很多，因为一有时间就视频了，但还是能从那三言两语中一下子就回忆起当初这句话是在说什么话题，或者因为什么吵架。
　　再往后一般就是一些叮嘱，大多都是陈朔阳给他发的，提醒他吃饭，告诉他给点了外卖记得拿，黎明给陈朔阳发的一般都是比较有意思的事情，陈朔阳不忙的时候会跟他一起吐槽一起笑，忙的话会发个表情包，是陈朔阳自己的，黎明给他做的。
　　那个表情包是黎明生日那天，陈朔阳给他买了个蛋糕，吹完蜡烛趁着摸黑，陈朔阳直接给黎明抹成了个花猫，然后打开灯时黎明佯装生气地沉着脸，逗得陈朔阳仰头大笑，就这样的一幕，被黎明抓拍下来做成了表情包，没事儿就给陈朔阳发去调戏他，刚开始陈朔阳还觉得囧，后来见黎明也没发给别人，他自己也就开始用，但也是仅限发给黎明。
　　“明儿……”
　　黎明觉得恍惚了一下，抬眼时看到陈朔阳虚弱地睁着眼望向自己，黎明急忙起身，但腿坐麻了，猛地一起身差点栽到陈朔阳身上。
　　陈朔阳下意识地要伸手去接，却被黎明按住手，“别动，还挂着吊瓶。”
　　陈朔阳果然乖乖不动，那么静静的，垂着眼看着黎明。
　　黎明给他简单的检查了一下，问陈朔阳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陈朔阳摇头，但还是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点疼。”
　　“疼死你活该！”黎明剜他一眼，坐回椅子上瞪着他。
　　陈朔阳抿抿干涩的唇，哄道：“我错了。”
　　黎明狠狠瞪他一眼，出去倒了杯温水，扶他起来喝了，“你哪儿错了，我的大英雄，浑身是血出现在我面前，不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有多么英勇无畏，天不怕地不怕。”
　　陈朔阳知道黎明是真的生气了，开始阴阳怪气自己，这样的黎明最不好哄，因为无论他说什么都像是打在棉花身上，黎明总是有话怄你，所以陈朔阳也不哄了，反倒开始撒娇，气若游丝一般说道：“疼……”
　　黎明坐回椅子上，抱着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疼死了……”
　　“要不我给你打针安乐死，无痛的。”
　　“……”陈朔阳笑着叹口气，“你亲一口就不疼了。”
　　黎明坐着很久没动，直到陈朔阳开始哼哼唧唧，他才起身，俯身亲了陈朔阳的嘴唇一下，然后在昏黄的灯光中看着他的眼睛。
　　黎明说：“以后不许受伤。”
　　陈朔阳：“嗯。”
　　黎明吻了他一下，“以后不许离开我。”
　　陈朔阳：“好。”
　　黎明又吻了他，“你要跟我过一辈子。”
　　陈朔阳感觉黎明眼中有水光闪动，让他自己的鼻子也一酸，再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哑，“答应你。”
　　黎明一滴泪掉在陈朔阳的脸颊上，他俯身亲吻，深深地，轻柔地，虔诚地。然后不轻不重地咬在了他的下唇，“我信你个鬼。骗子。”
　　“再也不会了。”
　　……
　　晚上黎明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他把床推到和陈朔阳挨着，晚上睡觉像是很没有安全感一样握着陈朔阳的手，一半的脸都埋在了雪白的枕头里，在温柔的月光下显得安静。
　　陈朔阳睡不着，白天睡多了，此时伤口也有点疼，换他盯着黎明一直看，黎明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不踏实一样，陈朔阳伸手轻柔地一下下拍着黎明的肩膀，像是哄小孩子那样，黎明的眉头才缓缓放松，但还是满脸的疲倦，像是累极了。
　　陈朔阳就这么看着，然后思绪跟着黎明飘到了别处。
　　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黎明为什么要学医，但好像从他要当警察开始，黎明就一直说他要学医。
　　以前他只是觉得黎明喜欢，但今天才知道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陈朔阳听说了，他的手术是黎明给做的。他想象不出黎明是以怎样的心情登上的手术台，也不知道放下手术刀那一刻想的是什么。
　　但陈朔阳明白了一件事，黎明当医生，是为了他。
　　黎明今天掉眼泪也不是因为自己没有信守承诺，他只是在害怕，他一开始就在害怕这件事，归根结底就是陈朔阳的死亡。
　　黎明怕陈朔阳死，不希望他当警察，但他知道那是陈朔阳的心结，他阻止不了，所以他当了医生；他想如果陈朔阳没有遵守约定，他还能把陈朔阳拉回来，但现在又怕自己救不回陈朔阳，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陈朔阳。
　　陈朔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黎明，心里说不出的各种味道糅杂在一起，自己当警察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冤死的父母？为了自己心中过不去的结？
　　他握着黎明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70章 番外：朔阳黎明5
　　三天假期让黎明总算是从惊吓中缓了过来，状态慢慢恢复，最起码不会经常出神了。陈朔阳身体恢复得很快，三天一过伤口就不怎么疼了，但是为了防止撕裂，还是要再住院几天。
　　正是这几天才给黎明有一口喘息的机会，但他爸妈竟然一声不响的跑来了京城，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机场接机的时候黎明简直身心俱疲。
　　他和陈朔阳的事情黎明一直没告诉父母，他从小被父母管制，他知道这件事如果让二老知道那这天地都得震三震。
　　黎明不想让陈朔阳这时候操心，便也没告诉他，自己百忙之中去机场把二老接到酒店，二老一直说不用花那个钱住酒店，挤一挤住黎明买的房子多好，但那房子黎明都没来得及收拾，一进去就知道黎明跟别人同居了，再往后种种就是一系列麻烦的事情了，所以黎明好哄赖哄，把这件事搪塞过去。
　　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黎明也来不及吃饭就跟着教授去做手术了，手术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推开病房门把白大褂随手一扔，然后便倒在了床上。
　　陈朔阳睡觉轻，在黎明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此时翻身把黎明搂在怀里，黎明抱着陈朔阳的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顺便亲了陈朔阳一口：“累死了。”
　　陈朔阳依旧闭着眼，半梦半醒的说：“等我伤好了，我照顾你。”
　　“放屁……”黎明的话没说完，就这么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黎明睁眼的时候下意识往旁边一模，没摸到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早晨的阳光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黎明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早上八点了。
　　“阳宝？”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句，没有回应。
　　黎明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下床去把窗帘拉开。
　　随着唰的一声，黎明蹙眉闭了闭眼。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雪，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明明也没有开窗，但在那一瞬间黎明感受到外面凌冽的空气带着清爽，精神一下子好了起来。
　　“醒得这么早。”
　　黎明听见声音回头，便见到陈朔阳穿着羽绒服，帽子上全是白雪，他摘了帽子抖了抖，便抖下一地轻柔的棉花，然后慢慢地化了。
　　“买的什么？”黎明把床上桌支起来，等着他的男朋友投喂。
　　陈朔阳笑，将手中的餐盒放上去：“今天冬至，要吃饺子。”
　　黎明想了想，好像确实到日子了，但他日子过得糙，忙得就能分清工作日和休息日了，什么节气更是不用说一个记不住，他鼻子动了动，然后兴奋地伸手去拆餐盒，“猪肉白菜馅儿的！”
　　陈朔阳脱下外套拆开方便筷子递了过去，“就鼻子灵。”
　　黎明昨天晚上就没顾得上吃饭，此时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拿了筷子便大快朵颐。
　　俩人还没吃几个，门便又被推开了，俩人的目光同时望了过去，两方人都愣住了。
　　还是黎明先反应过来，眉头轻皱：“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叔叔阿姨手里还拎着餐盒，见黎明坐在病床上急忙走过去，慌里慌张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啊？昨天见你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住院了？刚才问小护士说你在病房里我们还奇怪呢，明儿你怎么了啊？别吓唬我们啊。”
　　陈朔阳一直处于懵逼状态，黎明则表示很无语，推开准备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的二老说：“我没怎么！是陈朔阳前阵子受伤，我正好在这个医院照顾他一下！我没事！诶！真没事！别扒我衣服！”
　　陈朔阳为了证明黎明是无辜的，急忙撩起自己的毛衣，露出里面还没有拆线的伤口道：“叔叔阿姨，黎明真的没事，是我前阵子任务受伤了，他很好，真的！”
　　叔叔阿姨这才微微放下心，凑到陈朔阳身边看了眼已经愈合的伤口，也是满脸心疼道：“哎呦，朔阳这个工作这么危险啊，这伤口看上去还挺吓人的。”
　　陈朔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非常别扭的把衣服放了下来，有点不知所措地问道：“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都没听黎明说呢。”
　　“就跟告诉你之后你就能出院一样。”黎明又往嘴里塞了个饺子。
　　阿姨伸手不轻不重的打了黎明一下，“臭小子还好意思吃，不知道的以为是你住院，怎么还要朔阳照顾你啊。”
　　“没事，我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出院。”陈朔阳笑笑，给两位搬了个椅子。
　　几人一起吃了个早饭，这期间黎明和陈朔阳都有些不太自在，虽然在黎明父母那里俩人一直都是关系很铁的兄弟，但只有他俩知道昨天晚上他俩还在一个被窝跟八爪鱼一样搂在一起睡觉，也幸好今早他俩没做什么亲密举动，这要是二老一推门看见了，那这医院怕是要被掀了房顶。
　　吃过早饭后，叔叔阿姨关心了两人几句便走了，说是有空要一起吃个晚饭，黎明不想让陈朔阳和自己父母有太多的接触，怕被看出猫腻，倒是陈朔阳爽快的答应了。
　　送走二老后黎明那颗总是隐隐不安的心才总算安定一点，洗把脸套上白大褂，跟正在收拾餐盒的陈朔阳说：“我去查房了，有空过来找你。”
　　陈朔阳头也没回的挥挥手，“去吧，中午想吃什么发微信告诉我，我去买。”
　　“随便，你买什么吃什么。”黎明给了陈朔阳一个飞吻：“爱你阳宝。”
　　“滚滚滚，都说别这么叫我。”
　　黎明笑笑，推门走了。
　　说是有空来找陈朔阳，但黎明忙得脚不沾地，今天下了雪道滑，路上出了场车祸，倒不算严重，就是医院患者额外的多，除去之前就安排的手术外，黎明还要去急诊帮忙，也是直到晚上才到陈朔阳的病房报道，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打开电话一看，才发现陈朔阳给自己发了消息：同事打电话跟我说我父母的案子找到了点线索，我想回局里看看就提前出院了，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黎明皱了皱眉头，拨出去电话，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通。
　　“明儿，下班了？”
　　黎明听那边还算安静，心里的焦躁才算压下去一点，“嗯，回来就见你跑了。”
　　陈朔阳陪笑哄道：“你最了解我的伤了啊，是真没什么事了。”
　　“哼。”黎明冷笑一声，“不听男朋友的话，罪不容诛，不听医嘱，罪加一等。”
　　“这不是一件事儿吗？”
　　“还敢顶嘴？”
　　“错了错了……”
　　黎明本也没打算追究，他知道陈朔阳对他父母的死有多耿耿于怀，现如今好不容易有点线索，他肯定是忍不住要亲自去查的，所以黎明只是沉声问道：“线索怎么样？”
　　陈朔阳声音也沉下来，听上去不是很乐观，“只是有一点眉目，能不能顺着查下去还是未知。”
　　“嗯，慢慢来，这么多年了，不急于这一时。”
　　那边的陈朔阳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我知道。”
　　挂了电话后黎明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出神了很久，忽然觉得有点不切实际。
　　陈朔阳很少提起他父母，更别说几十年前的那场案子，那个案子他还是后来从旁人嘴里听到的。
　　据说那时附近总是有入室盗窃，但金额不大，被偷的人就算报了警警察也不会那么快抓捕到犯人，就是那时候，那一晚，陈朔阳家遭遇了盗窃，正巧被陈朔阳的父母撞破，盗窃者情急之下失手杀人，最后逃了，下落不明。而刚上初中参加夏令营的陈朔阳免遭此劫，却在打开家门后看到亲生父母倒在血泊之中早已冰冷的尸体。
　　那时科技并不发达，警方搜查两年未果便当作悬案处理，从此没有人在乎这桩案子的凶手，除了陈朔阳，只有他在心底把这当作信念，因为一推开门的场景在他心里留下了烙印，致使在多年的沉积中也要一直默默地调查，考上警校，也是为了能更加接近真相，为死去的父母讨一个公道。
　　可是，这么多年了，线索真的出现了。这让黎明心中的悬着的那把刀抖了又抖，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他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为陈朔阳感到高兴，只是心底在想：希望所有的所有都快点结束，他想要的，只有一个陈朔阳而已。
　　第二天是周末，黎明睁开眼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随手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发然后出了卧室，“阳宝？”
　　无人回应。
　　黎明眉头一皱，去拿电话。这人怎么回事，一晚上没回来？
　　然后就看到电话上凌晨四点发的消息：明儿，线索又头绪，这几天我在警局加班，早饭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好。
　　黎明：“……”
　　这样的男朋友他怎么骂？
　　黎明一个电话打了过去，那边声音有些嘈杂，黎明打开微波炉的开关，问道：“田螺男友啊？凌晨四点就为了回来给我做个饭？”
　　那边陈朔阳笑了笑，声音中带着疲倦，但更多的是有些窘迫：“那个什么……还拿了点换洗衣物，这几天我住警局，你让叔叔阿姨在家住几天，正好我在这儿调查线索。”
　　“为了调查线索还是为了让我爸妈过来住？”
　　“都有……”
　　虽然话有点虚，但黎明是信的，所以只是冷哼一声道：“行了，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挂断电话的时候微波炉正好叮一声响了，黎明把热好的三明治和牛奶拿了出来。
　　就算陈朔阳暂时搬出去了他也不想让他父母住进来，因为这个房子里随便一处细节就能知道——他和陈朔阳早就在一起了。


第71章 番外：朔阳黎明6
　　黎明本来打算好不容易一个清闲的休息日，自己就赖在家里的床上哪里都不去，晚上打算给自己点个外卖顺便也给陈朔阳点一份的时候，医院的电话就打来了，说是高速公路上发生了连环车祸，急需人手，现在让去医院帮忙，无奈，黎明洗了把脸套上衣服就出门去了。
　　车祸比前几天的要严重许多，手术一场接着一场，黎明一直忙到凌晨三点，连白大褂都没脱，直接倒在医院的休息室昏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跟他同期的那个小姑娘实习生叫醒的，她直接用响个不停的电话拍了拍黎明的脸，很是不耐烦的道：“黎明！接电话，响了有半个小时了，我都睡不了觉了。”
　　这个小实习生昨晚也是被临时拉过来忙活到凌晨，没睡几个小时黎明的电话就一直在响，但黎明睡得跟个死猪一样愣是不醒。
　　黎明接过电话翻了个身，感觉自己灵魂都不在身体里了，“喂？”
　　“黎明，你在哪儿呢？”那边的语气严肃。
　　黎明皱眉，是老妈的声音，“医院。”
　　“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事，马上给我回家！”
　　“妈……我昨晚通宵手术，你饶了我……等一下，你现在在哪儿？”黎明一下子精神，坐了起来。
　　“我在你家！”电话那头的火气冲天，听得出正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但最后到底是没压住，“你马上给我回来解释你和陈朔阳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明拿着电话的手轻颤，弓起身子伸手扶住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深深地叹了口气，良久后才说道：“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后黎明就保持那样一个蜷缩的姿势在床上呆愣了好久。他和陈朔阳的房子老妈是去过一次的，自己也有把备用钥匙放在门框上的习惯，这老妈都知道，但黎明确实没想到老妈会忽然去自己的房子。
　　那房子里处处都是他很陈朔阳的点点滴滴，墙上的那些合影，柜子里的衣服，卫生间成双成对的牙刷，还有一间卧室的两个枕头，包括就放在柜子上的润滑和套子……
　　或许是黎明电话那边怒火声太大，那小姑娘一脸担忧地撑起疲倦的身子，看向黎明，“没事吧？”
　　黎明勉强撑起一个笑，摇摇头，起身套上了外套说道：“没事，我回家一趟，有事给我打电话。”
　　黎明一推开医院的门，外面的冷风就往他领口灌，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上了，然后走到医院长椅上坐了下来，搓了搓脸，觉得脑袋没那么昏昏沉沉了，然后抬头一望，灰蒙蒙的云像是要压下来一样，黎明脸上一凉，他眨眨眼，又下雪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电话，播出了最熟悉的那个号码。
　　还没等黎明开口，那边陈朔阳便声音激动地说：“明儿！找到了！”
　　黎明脑袋空白了一瞬，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十几年前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找到下落了，我们现在马上要出警。”陈朔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说：“黎明，你以后不必再担心了。”
　　黎明的手微微颤抖，死死地握着电话，就连声音都有些忍不住的颤抖了：“好，好……”
　　陈朔阳那边嘈杂，但依然没忘了问：“你找我什么事？”
　　黎明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身体都轻松了很多，似乎自己回去面对父母也不是什么大事了：“没事，就想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现在看来……加油。”
　　“嗯，等凶手落网就能安心陪你了。”电话那边有人叫陈朔阳的名字，“那先挂……”
　　“阳，以后就为活着的人活着吧。”黎明说。
　　陈朔阳静默了一秒，应了。
　　黎明挂了电话，起身走出医院，在门口招手打了辆出租车，坐上车报了地址后便一直望着窗外。
　　司机是个健谈的，说道：“今年的雪下得真意外，本来还想再过几天去换雪地胎的。”
　　黎明昨晚熬了一晚上，刚才又大悲大喜，一身疲倦，随口应付道：“前几天就下过一次，那时候就该换了。”
　　“嗐……前几天雪不是小嘛，昨天和今天雪下得太大了。”
　　确实，黎明望着窗外，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雪就变得又大又急，能见度很低，虽是白天，但已经有车把车灯打开了。
　　忽然，黎明听见了警笛的声音，他顺着声音往后看去，红蓝交替的灯光从他脸上闪过，那与他擦肩而过的警车上有他熟悉的身影。
　　“呦，这不知道又哪儿出事儿了。”司机抻着脑袋望着，并没有注意在雪雾中一个模糊的轮廓。
　　“喂！前面有人！”黎明骤声喊道。
　　司机也反应过来踩刹车，但他的车还没换雪地胎，眼看着要撞上那乱跑的小姑娘，只能一打方向盘。却没曾想，侧方的一辆大卡车直冲而来，根本躲避不开。
　　碰撞声巨响，掩盖掉了那逐渐远去的警笛。
　　大雪纷飞中，雾蒙蒙的世界中，红蓝交替的光影中，黎明看见了陈朔阳无比坚毅的脸，他明明一直都有注视着陈朔阳，但此时却只记得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样子，可能是因为他头一次看见带着希望的陈朔阳吧，也可能是有所预感，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最后，黎明睁着眼，看着雪白的世界让流进眼睛的血染成了殷红色。他庆幸最后跟陈朔阳说了那句话——为活着的人活着吧。
　　……
　　陈朔阳亲手把当年杀死他没父母的凶手扣上手铐押入警车，心里那个心结总算是是解开了，抬头往天上看，漫天的大雪纷飞，柔和地落在他的脸上，然后化成水滴。
　　电话响了，陈朔阳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之后也是个陌生的声音。
　　“请问是陈朔阳先生吗？”
　　“是。”
　　“是这样，黎明先生遭遇了车祸，现在正在进行手术，他的紧急联系人是您的电话号码，现在方便您赶来医院一趟吗？”
　　周遭的同事勾肩搭背的从陈朔阳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庆祝，但陈朔阳在原地呆愣了许久，然后撂下电话，飞奔向一辆车，将油门踩到底。
　　冲进医院的时候黎明的父母已经在手术室外了，黎明的母亲放声大哭着，父亲在一旁捂着脑袋，看见陈朔阳来了，那个一夜间苍老的女人扑了上来，狠狠地捶打着陈朔阳。
　　“我把你当第二个儿子看！我们这些年一直关照着你！陈朔阳！你呢！你把我儿子害死了！你把黎明还给我！”
　　陈朔阳看着那紧闭的手术室，任由黎明母亲的捶打，直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将口罩摘了下来，并说了声节哀。
　　陈朔阳的心跳在那一刻停止了，血液仿佛凝固，浑身冰冷。
　　他躺在病床上，由护士推了出来，像是一层洁白的雪，盖在他的身上。
　　周围是哭喊声，叫骂声。
　　陈朔阳的死死盯着那白色，那已经毫无起伏的白色，然后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直到他消失在陈朔阳的视野。陈朔阳彻底站不住了，膝盖磕在地上，朝着他离去的方向跪了下去，然后捂住了脑袋，无声的绝望痛哭。
　　……
　　葬礼之上，黎明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他穿着黎明送给他的黑色西装，坐在礼堂外的花坛边，雪落在了他的肩头，落在了他的头发上，但他一动不动，像是个雪人。
　　今年冬天，他还没和黎明一起散步，为什么，只有今年没有共白头呢。
　　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双脚，在雪中竟然比雪还要白，脚腕被长袍盖住，也是一身的白。
　　陈朔阳抬头看去，那是一张阴阳莫辨的脸，一身白衣和大雪将那墨色的头发形成对比，周围的雪甚至绕过他飘落，而周遭也没有他来时的脚印。
　　陈朔阳眼神空洞，冷声道：“是你啊。”
　　“你现在可以做司命了。”
　　陈朔阳冷笑一声，落寞道：“我不做了。”
　　“你父母死时尚为年幼，但此时做司命，有机会救回你的爱人。”
　　“当初我求你的时候，你说时机未到。”
　　“现在可以了。”
　　“但我不做了。”陈朔阳抬起眼，望着那人冷峻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他告诉我、他让我以后为活着的人活着。”
　　“我答应他了，我要听男朋友的话，我要遵医嘱。”
　　那人微微点头，说道：“那便做阴律，为活人的人活着吧。”
　　“你到底是谁？”
　　那人转身，轮廓渐渐消散，留下一句：“判官。”
　　……
　　陈朔阳穿着那身黑色西装，站在墓园当中，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在他的墓碑前放上一朵朵白菊，将他的照片簇拥在中央。
　　如今他是烈士了，他被人人称颂，他被铭记，他死了。
　　当太阳渐渐西沉，余晖洒在墓碑上，人们渐渐散去，墓园里重归寂静。
　　陈朔阳抬腿走上前，走过自己的墓碑，来到旁边的一座墓碑旁，黎明的笑脸刻在上面，陈朔阳伸手，触摸到一片冰凉。
　　他俯下身亲吻，然后将手中的花放在他的面前，转身离去。
　　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雨，被打落的白菊花瓣由风一吹，落到了他的身边，玫瑰垂怜，落了一吻。
　　看啊，白菊和玫瑰相爱。
　　（朔阳总伴随在黎明之后，从此再无黎明，也再无朔阳。


第72章 番外：来世（不甜不要钱）
　　林优乐蹲在楼道口玩着电话，期盼自己老爸能快点回家，她要饿死了。
　　电梯忽然启动，林优乐百无聊赖的看着电梯数字从1缓缓上升，最后竟是叮的一声停在了自己所在的楼层。
　　“老爸这么快就回来了？”林优乐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
　　一抬头却见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然后惊人的一幕。
　　一个男人在强吻……另一个男人？！
　　林优乐足足在原地愣了五秒，直到被强吻的那个发现她这个大灯泡了，才伸手推开了另一个，冲自己笑笑。
　　而被推开的那个还有点不满，但回头看见林优乐的时候满脸尴尬，并且看上去极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刚刚强吻的气势全无。
　　林优乐急忙咳了一声击碎这要凝固的气氛，然后将目光瞥向别处，顺便用自己的马尾遮挡一下要憋不住笑的嘴角。
　　明奕简直要羞得无处遁形，只想赶紧进家门逃避一下，偏偏钥匙总是找错。
　　江筏倒是处变不惊，跟林优乐搭话：“是忘带钥匙了吗？”
　　林优乐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整理好脸上吃瓜的表情扭过头答：“嗯，我给我爸打电话了，他一会儿回来。”
　　“要不要进来等？”江筏礼貌地问道。
　　林优乐虽然很想进去继续嗑CP，但她是个女孩子，要矜持！并且进两个男生的家也不是很合适，只能忍痛摇摇头，“不用，我在这儿等就行。”
　　江筏自然也不勉强，毕竟自己家那位已经火烧火燎冲进屋了，于是点点头道：“行，有什么事情就敲门。”
　　“好，谢谢哥哥。”
　　林优乐看着两位哥哥进去关上了门，立刻拿出手机打开闺蜜的聊天，连发了十几个感叹号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和喜悦！
　　林优乐：我之前就觉得对门合租那俩男孩关系不一般！
　　林优乐：今天总算让我逮着了！
　　林优乐：我看见他俩在电梯里接吻了！
　　林优乐：但我CP好像反了……不过不重要！！！
　　林优乐：我的小说有新素材了！你说我找他俩做个采访这个可能性是多少啊？
　　进了门的明奕一脸便秘的表情，抓着江筏的手一个劲儿摇，“靠靠靠！这可怎么办啊？”
　　江筏觉得他的胳膊要被拽掉了，把人按到沙发上，倒了杯水递给他，“什么怎么办，看见就看见了呗。”
　　“什么叫看见就看见了！你说她怎么悄没声的站在那儿啊！”明奕还是觉得很崩溃，慌不择路道：“要不我们搬家吧？”
　　江筏：“这房子我们才搬过来半年，而且离你我上班的地方都近，房租也合适，你再上哪儿找这么合理的地方啊？”
　　明奕倒在沙发上，绝望道：“那怎么办啊……”
　　江筏没忍住笑：“谁让你控制不住非要在电梯里——唔！”
　　明奕羞得耳朵通红，捂住江筏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了，“闭嘴，不许提这事儿了。”
　　江筏把自己的嘴巴解决出来，安抚道：“没事，我有机会和她谈谈。其实我感觉之前碰见那几次她就看出来了。”
　　明奕：“啊？前几次碰见咱俩不是挺正常的吗？”
　　江筏：“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就差挂我身上了。”
　　明奕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点，反思道：“我以后注意。”
　　“那倒也不用。”江筏说着楼主明奕的脖子，吻了上去。
　　没啃几下，明奕一把推开说：“哎呀我现在糟心，没心情。”
　　“哦，那就我来。”江筏将人压到身下，一下下啄着明奕的耳侧和锁骨。
　　明奕推推搡搡，却也没动真力气，欲拒还迎一般，“不行，说好今天我来的。”
　　江筏微微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无所谓道：“嗯，那你来。”
　　明奕：“可我没心情。”
　　“那就我来。”说罢，江筏不容拒绝的把人扛了起来，直接抱到浴室，连咬带亲把人吻得晕头转向。
　　明奕本来以为第二天周末，就算被江筏折腾点大不了就赖床嘛，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上午九点半，老板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和酸得要命的腰，系列把脸就出门给资本阶级做苦力了。
　　江筏只来得及在他出门前往他包里塞了瓶牛奶，然后无奈看他风风火火出门而去。早知道昨晚肯定不那么折腾他。
　　江筏给明奕点了个外卖，地址是他的公司，估摸着等明奕到公司的时候外卖正好也就到了。
　　果然，半个小时以后明奕发来一个信息。
　　明奕：亲亲我的男朋友。
　　江筏：大概什么时候能忙完，晚饭回来吃还是我送过去？
　　明奕：不用管我啦，不知道老板要压榨我到什么时候呢。
　　江筏：好，如果忙完了提前告诉我。
　　明奕：嗯。
　　下午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江筏一开门，发现是对门家的小姑娘，他微微笑，问道：“怎么了？”
　　林优乐有点忐忑，“哥哥，我有点事情找你，能进去说吗？”
　　“啊……”江筏有点懵，不过想着本来自己也要找这姑娘聊聊，正好还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约人家出来，此时上门正好一并说了，“请进。”
　　江筏让开身子让林优乐进来，不过也没把门关上，给足了小姑娘安全感。
　　林优乐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江筏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口，扫了一眼这房子，有些试探的问道：“另一个哥哥不在啊？”
　　“嗯，临时出去加班了。”江筏坐在林优乐旁边，根她隔着一个舒适的距离。
　　林优乐有点可惜的点点头，然后步入正题，“那个……我这次过来其实是想问一下，您愿不愿意接受一下我的采访？”
　　“嗯？”江筏更懵了，“什么采访？”
　　“我是个写耽美小说的，想了解一下你和你……额，男朋友对吧？”林优乐小心翼翼地问。
　　江筏低头笑了一下，点点头。
　　林优乐看这样子松了口气，说的话也更自然些，“就是想了解一下两位哥哥的恋爱经历，当然，我写作的时候不会透露一点关于两位的任何隐私！”
　　“了解。”江筏点头，思考了一下道：“不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恐怕要经过我家那位同意。”
　　“当然，肯定要你们两个都同意，并且我要采访的也是你们两个。”林优乐觉得有很大希望能成功。
　　江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我俩一般都挺低调，电梯那次纯属意外，所以希望你……”
　　“哦~”林优乐连忙点头，“我懂我懂。”
　　林优乐拿出手机道：“那我们加个微信，如果另一个哥哥同意了就来找我，随叫随到！”
　　“行。”江筏加上微信刚准备起身送她出门，便听见外头电梯门响了一声，大概是明奕回来了。
　　果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明奕关上门后一边在玄关处换鞋，一边说着：“江筏，你是不是忘关门了？诶你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超薄透感，新鲜口味，今晚我要一雪……”
　　这个耻可能雪不了了，因为他看见对门那小姑娘正瞪大眼站在自己面前。
　　场面一下回到昨天电梯的气氛，虽然两个场面只隔了一道门，但这次明奕想直接去死。
　　他急忙把手里的塑料袋藏到身后，干笑道：“家里有客人啊……”
　　林优乐很识趣，因为她觉得她再不走恐怕要被灭口，所以迅速堆出笑，蹭到门口套上鞋，“那个我先走了啊。”然后冲江筏喊道：“哥哥你俩要是考虑好了一定要告诉我啊！”
　　门被轻轻的一声响关上，但这像某种开关，明奕惨叫一声跑回卧室里，蒙上被子一阵痛哭。
　　林优乐扶着自己家的门把手，听着对面门内的惨叫，嘴角抽搐，因为她不知道这时候笑出来会不会遭雷劈。

　　作者有话说：
　　我这次真的没骗人吧，绝对甜！


第73章 番外：采访
　　林优乐：请问两位是怎么认识的呢？
　　江筏：初中时候春游，他隔壁班的，掉河里爬不上来，我把他捞起来的。
　　明奕：你放屁！那水才到腰！
　　江筏：哦，原来你那时候在潜水？
　　明奕：……
　　林优乐：所以你们是那时候开始有联系的？
　　明奕：不是，是因为高中的时候同班同学。
　　林优乐：然后日久生情？
　　江筏：这个不是，应该是不打不相识。
　　明奕：对，他先动的手。
　　江筏：对，他先啃的嘴。
　　林优乐：？？？
　　明奕：那是我手都被你压住了！眼前就你那张嘴，当然没脑子的咬啊！
　　江筏：这就是你为了篮球赛输了夺走我初吻的原因？
　　明奕：……
　　林优乐：那两位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明奕：他死皮赖脸追的我。
　　江筏：是的。
　　明奕：这么大方就承认了？
　　江筏：不然呢？
　　明奕：没事，有点不习惯。
　　林优乐：能说一下怎么追的吗？
　　明奕：等我上下学，给我带早餐，给我讲题，哎呀，就高中小情侣那些事儿呗。
　　江筏：……
　　林优乐：江哥貌似有话要说？
　　江筏：让我给你一天写一封情书写够520天这事情儿你是一点不说啊。
　　林优乐：所以江哥你写了吗？
　　江筏：当然。
　　林优乐：所以明哥在第520天的时候答应你的？
　　明奕：当然不是！我才没那么好追！
　　江筏：确实。他是在第521天答应我的，因为那天他回应了我的第一封情书。而后接下来的每天，我都会收到一句——我也爱你。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