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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的娇娇》
　　作者:无尽春
　　文案:
　　我住在叔叔家，他告诉我我爸爸是他的朋友。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要养我，他只是摇摇头，笑着对我说长大了做他的小媳妇行不行。
　　我没答应他，但是我交了一个男朋友，我带他回家在卧室里接吻，叔叔第一次对我生气，他把烟渡进了我的嘴里，从此我喜欢上了尼古丁的味道。
　　成熟帅痞大叔攻X体虚清冷闷葫芦受
　　靳南谦X谢礁
　　年龄差巨大，攻35，受17。
　　不是第一人称，he，可以先点个收藏囤囤嘻嘻嘻
　　高亮
　　*不是真骨**，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谈恋爱的文，大概是酸草莓味的
　　——
　　已完结哦，缓慢搬过来


第1章 绣球花
　　靳南谦回家时手里拿了一束蓝色绣球花，是今天路过门口的花店看到的，跟家里小孩儿的性格很配，清清冷冷的。
　　最近公司在竞标，忙得脚不沾地，小孩儿这两天也在月考，没去接他得不高兴了，只是这闷葫芦也不会说出来，得察言观色。
　　进屋房子里就有一股零食的味道，谢礁盘腿坐在沙发上，汽水和零食摆了一茶几。
　　见靳南谦回来了立马起身往屋子里跑，留下狼藉一片等着叔叔收拾。
　　“小礁，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靳南谦一说话谢礁又一阵疾风似的跑出来，但此时他的耳朵里已经有了两坨棉花。
　　“考得怎么样？”
　　……
　　没人说话，靳南谦解开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熨烫整齐的白衬衫正好能勾勒出他的好身材，男人正值事业有成的黄金年纪，举手投足都表现出一种成功人士的成熟魅力。
　　“取了。”
　　靳南谦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眼前的少年把耳塞取了，谢礁不情不愿地取下来，板着脸不看他。
　　“生气了？”
　　靳南谦逗他，下班回来本应该很累，但是一看到家里的宝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有了精神，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把人逗得无处可逃。
　　“没有。”谢礁的目光停留在了绣球花上，很大一朵，开得正盛，应该是送给自己的。
　　“叫人，送给你。”
　　少年撇过头去不理他，准确的来说是整个晚上都没理他。
　　“祖宗，还不跟我说话呢？”靳南谦站在他床尾看谢礁开了一盏暖黄暗灯戴上眼镜看书，始终没理他。
　　在谢礁不说话的这段时间里靳南谦把所有的活全揽了，曾经他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自从把这个祖宗带回来，什么活都在做，特别是在祖宗生气的时候。
　　啧，真难哄一小孩儿。
　　任劳任怨了半天，靳南谦还在书房里办公，下面送上来的方案每一本都要他亲自过目、提议和修改，刚刚看完谢礁的月考卷子才过来处理公务，真连当爹的心都有了，伴随窗外的蝉鸣，神志越来越不清醒。
　　“吱呀——”
　　门被推开了，谢礁还是一如既往冰块脸走进来，在靳南谦的办公桌旁边放了一杯咖啡，嘴角好像在和脑子斗争了半天，嗫嚅了两下说：“靳南谦，早点休息。”
　　靳南谦直接被气清醒了，这小子没大没小的，从16岁生日那天开始就这么叫了，无论怎么哄怎么骗都不叫人，此时逆着光的少年拖着长长的影子身影单薄还没走。
　　“还不走？”
　　“绣球。”
　　哟，还想要花儿。
　　靳南谦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仔细看还能发现他唇角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笑意。
　　谢礁有些难堪地偏开头，脸上的表情依然淡漠，只是整只耳朵都红了。
　　“出去吧，花明天拿出去喂狗。”男人假·恶狠狠道。
　　“……叔。”
　　“花给我吧。”谢礁快把校服外套的边角捏烂了，仿佛说了多么难以启齿的话。
　　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笑开了，把一旁的绣球递给谢礁。
　　少年有些慌乱地逃走了，靳南谦望着闪过的背影沉思。
　　在谢礁十六岁生日那天好像成了两个人关系的转折点。
　　那天天气正好，靳南谦还是像往常一样接送谢礁，只是今天因为是他的十六岁生日所以靳南谦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当男人把车开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谢礁惊觉不对劲，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快把安全带给薅烂了，说话的时候还哆哆嗦嗦的：“叔….去哪…”
　　“割、包、皮。”
　　靳南谦一边笑一边把车停在医院旁边的停车位上，车都倒好了但是谢礁还没有动静，他那攥住书包的泛白的指尖在做最后的挣扎。
　　“还不走？”靳南谦敲敲车窗，见他没动静再拉开门，佯装像他小时候一样要去抱他，吓得谢礁身体僵硬地走下来，差点同手同脚往医院走，还是靳南谦拎了他一下才回魂。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谢礁绷着一张脸始终放松不下来，说：“你这个年纪其实已经晚了，不过不要太担心，一场小手术而已，别害怕，你哥哥也陪着你呢。”说完他还给靳南谦使眼色。
　　可能是许多年没有这样被人暗示过了，靳南谦一霎还没反应过来，全然没发现他被当做谢礁的哥哥了。
　　“哦……是。”
　　敲定好手术时间之后谢礁浑浑噩噩地走出来，回家的时候一言不发，靳南谦惊觉自己把这件事搞大了，带着美味的饭菜走进去哄他，没想到只看着小小的一个细窄单薄的背影坐在飘窗上，薄弱的一小盏冷色灯照射向他的背，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怜。
　　“对不起，没提前说。”靳南谦摸了下鼻尖走进去碰他肩膀，没想到谢礁抖了一下肩不让他碰，只留下了一席背影和踩在大理石窗台上的一双冰凉的脚。
　　“你沁不沁脚啊。”
　　男人把饭菜放在他的书桌上，一手抓住他的一只脚踝把人拖过来，然后用手肘护住他的脚放在掌心里暖暖。
　　这对于谢礁这个体寒的人来说以往十六年都是很平常的事，但是今天他不但想反抗，还脸红心跳，薄红从蜷缩的脚趾蔓延到了耳根，靳南谦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顿住了手。
　　这小孩儿脸红了。
　　“别碰我。”谢礁吸了一下鼻子，能听出来他在尽力掩饰自己的慌张，双腿夹得特别紧，不然靳南谦继续动了 ，“不喜欢去医院。”
　　“小礁乖，做完手术就不去了。”靳南谦止于礼般摸了一下他的头，一时间某种不一样的情愫占据了他的胸腔，差一点就失去理智爆发出来了，但终究是归于平静。
　　谢礁看着这个高大的背影走远，然后被门板隔绝，门缝里散出来的一点暖光斜在写字台的桌腿处，朦胧暧昧。
　　窗外刮进来的热风吹醒了谢礁，他盯着还热腾的饭菜发呆，许是心里有些烦躁，捏住筷子的手指都在发抖，夹一筷子入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啪嗒。”
　　忽然一滴温热的水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你忘了说，祝我十六岁生日快乐。


第2章 故土
　　“谢礁，上来做最后一大题的第三问。”
　　数学老师走到谢礁身边敲了一下他的桌面，刚还在走神的谢礁立马条件反射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把题看了一遍走上去做题。
　　沙沙的粉笔声并没有影响到他胡乱的思绪，字越写越草，写到最后卡壳了，粉笔也被写断了，“滋啦”一声指甲盖划过黑板的声音激起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时才发现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老师可能觉得有些不对劲，把他叫下去休息。
　　迷糊不堪的谢礁一下课就趴在课桌上睡觉，他的脑子里全是今天要去医院的事，马上要睡着的时候腹前窸窣的声响让他皱眉抬头，看见同桌又在往他的桌肚里塞吃的了，今天是一种名叫“狗牙儿”的锅巴零食和卫龙辣条，同桌是个微胖的男生，脸上有肉笑起来有酒窝。
　　“够了。”
　　谢礁不太擅长跟人套近乎说话，平时交流得最多的就是同桌，但也仅仅是这几句。
　　“谢谢，已经够了，我睡一会。”说完他又趴下了，耳边除了课间打闹的声音就是他们交流题的声音，时不时还飘过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他也只能融合在这个大环境里窝着做一只睡鸟。
　　刚沉进睡眠预备铃又响了，谢礁认命地爬起来拿语文书却发现作业忘带了，叔给了他两个手机，一个上交，一个备用机，但是照现在这个情况就算用直升机也不可能在阎王爷来之前送过来，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主动交代，英勇赴死；二是被查出来，螺旋升天。
　　谢礁不信邪翻找书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最后只得用下下策，给同桌打招呼了一声之后揣起手机飞奔进厕所，外面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到近，眼看着要完了，靳南谦也刚好接起了电话。
　　“叔，你能不能帮我给陆老师请个假，说我要离校一趟。”这次他是真慌了，比较不带作业阎王爷能让他抄书20遍，还不如去死。
　　“为什么？”
　　“什么都行。”
　　“出什么事了？我来接你。”靳南谦扔下一桌子的人就这么跑了，会议延迟到了下午，不过当他到了学校接到人之后真恨不得把谢礁摁在家里揍一顿，不就是个作业吗，老师还能吃了人不成？
　　“现在出来了，回去拿作业？”靳南谦放下车窗对着窗外呼了一口烟，可能自己真的上辈子欠了他什么，老天爷才派他来折磨自己。
　　“不想。”
　　“成。”男人磨了下后槽牙一打方向盘掉了方向。
　　谢礁越看这个位置越不对劲，再想想时间，这不是又被套进坑里了吗？这分明是去医院的路，现在他恨不得马上昏过去。
　　“不去医院行不行？”
　　“不行。”靳南谦难得拒绝他。
　　一路谢礁都是沉默着的，不过他平时也经常这样，所以靳南谦才没管这么多，自顾自地开进去。
　　离预约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俩人只能干等着，忽然靳南谦好像想到了什么，让谢礁乖乖等着自己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服饰袋子，只不过现在谢礁没心情去猜里面是什么。
　　等医生来让他们准备手术的时候谢礁攥着纸的手发了不少汗，对于医院的恐惧是因为这么多年进入医院的次数太多，小时候还在医院看到过生老病死和医闹，不过靳南谦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说：“别怕，叔在外面等你。”
　　谢礁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靳南谦坐在外面看医护忙碌的样子，来来往往又有多少人被推了进去一直没出来，另一间手术室让家属签了病危通知书，从四楼推下来的人家属却围在他身边一直对医生说“救命之恩”。
　　多年没见这场景，靳南谦差点就忘了十几年前的模样，以前的人被模糊在记忆里，封存在故土的人世间。


第3章 叛逆期
　　随着这样的气氛，靳南谦也不自觉跟着紧张了起来，看着面前的手术室灯牌熄灭，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面上依旧平平淡淡的，但是手心里已经浸出了汗来。
　　谢礁被推了出来，他还紧闭着一双眼，麻药过得很快，谢礁闭眼不看，装睡，等靳南谦推掉生意抬头看他的时候，发现小孩儿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泪，他不自觉地用手指上去拂掉，谢礁的眼皮颤了一下，泪珠还是温热的。
　　靳南谦的手顿住了，看着手指上的液体不知所措，这是他这么多年唯一觉得失措的时候，小时候的谢礁也会哭，一哭就是哇哇大喊，从来不会藏起来悄悄哭，毕竟是被他惯坏了，可这一次不一样，惹他心疼了。
　　“怎么了？”
　　略带沙哑的嗓音夹杂着一丝难过，他把切好的苹果端起来问：“要不要吃一点？”
　　谢礁平躺在病床上漠然睁开眼，撇过头：“不要。”
　　“今天就十六岁了，是不是也该听点儿话了？”
　　不提还好，一提谢礁的眼圈就红了，靳南谦舍不得他哭，一声一声“小祖宗”都哄不过来，谢礁憋着一口气始终不肯说出自己想要什么，也万没有想到靳南谦给他的十六岁生日礼物是躺在白花的医院里度过的。
　　见谢礁没说话了，靳南谦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用最笨拙的方法，将工作上的事带到医院来处理，静静地陪着他。
　　难得谢礁一天都没有玩手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时针滴滴答答走过一圈又一圈，谢礁还是没有等来那一句“生日快乐”。
　　执拗的他等了24小时，1440分钟，86400秒。
　　此前十六年，这是靳南谦离他最近又最远的一次。
　　而靳南谦得到的，就是一大早谢礁醒来之后的三个字。
　　“靳南谦。”
　　没大没小。
　　看来 这小孩儿的叛逆期到了。
　　·
　　如今已然十七岁的少年多了几分小心思，谢礁把蓝色绣球花插进一个大卫石膏像的花瓶里，为这非黑即白灰的房间里增添了一抹色彩。
　　他在做卷子的时候晃了神，一道很简单的几何证明题纵使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凋落的一片花瓣飘到了他的卷子上，让他又想起了靳南谦那染笑的唇。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热血方刚了，就这么转念一想，一股无名之火便直冲大脑，手机里的画面开始变得激烈，奇怪的感觉前所未有，他开始害怕和恐惧这样的变化，谢礁不想打破这样的平衡，特别是对他最重要的人。
　　可是……
　　他忍不住……
　　唔——！
　　“叩叩——”
　　“小礁？睡了吗？”
　　慌乱时谢礁用卷子和书包挡了一下自己的胯，顺手一挂，台灯和一些小玩意儿落到了地上，里面叮铃哐啷的声音引来了靳南谦的注意，他也不管这么多，直接推开了谢礁的门，看到的，就是小孩儿绯红的脸和泛着湿意的眼尾，还有欲盖弥彰落了一地的书本与不知所措还微张的唇。
　　台灯被摔坏肯定不能用了，做作业的时候只用卧室里的灯肯定不行，会影响视力的，靳南谦眼色一暗，把谢礁叫去了他的书房。
　　一路上谢礁都低着头不说话，靳南谦继续坐在老板椅上，而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却板正了身子不经意间用手和衣摆遮住了那块儿颜色深下去的布料。
　　男人只是瞟了一眼就知道因为什么，他继续戴上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佯装无事，心平气和地说：“这是正常的，你没有问题，说明你长大了。”
　　谢礁目光闪躲，脸上飞快地起了两朵红晕，看起来很是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在他看来，重点不在于这件事是不是正常的，而是在于刚刚就那么短的时间——
　　就一分钟……
　　太不正常了。
　　靳南谦翘起二郎腿摇了摇杯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略显酸溜道：“你…是不是在学校有喜欢的人了？”
　　谢礁愕然，抬头看了靳南谦一眼，不过这次倒也没有心虚，大声了些许：“没有。”
　　那这下他就放心了，养了这么久的大白菜，怎么能这么快被人拱了呢。
　　第二天还是靳南谦送他去学校的，不过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谢礁就更不想理他了，一连好几天，以前好歹打了照面还会多说两句，现在见到他都直接躲开了。


第4章 情书
　　这是谢礁这学期收到的第五封情书，来自隔壁班的一个长得乖巧可爱的姑娘，临近考试，跃跃欲试的人还是很多，想在这个夏天结束之前谈一场校园恋爱。
　　【谢礁同学，上次在茶水间看到你的时候就不自觉被你吸引，你还帮我拿了水杯，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记起来，其实从那天起我就会经常想起你……所以我想说，我喜欢你。】
　　不提到接水谢礁还真不能想起来，那次这姑娘端了两杯烫水，因为都是塑料杯子，所以她差点被烫得把杯子扔出去，还是谢礁帮她拿了一下。
　　自从那次被靳南谦发现自己的糗事之后，谢礁老会在看到这些情书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这个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人，他也试过想要跟情书那边的人交往，可谢礁好像对女生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
　　不过能有这么多人对他趋之若鹜还得是得利于他那张蛊人的脸蛋儿，长相皮囊这种东西，天生的，再加上他平时冷着一张脸，就更是有人想揭开这层面具了。
　　同桌又在往他的桌肚里塞吃的，门口站了一坝子男生，像是要干架一样，来势汹汹地让谢礁出去一下，他们走到了学校天台上，来来回回四五个人最后竟只剩下了他还有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那人递给了谢礁一张小纸条，是一串联系方式，涨红了脸的小男生呆头愣脑地跟他说了一声“不好意思”之后就跑了，留下谢礁一人风中凌乱。
　　看起来这是一串QQ，谢礁加了，回去之后也心不在焉的，他能躲但是靳南谦却忍不下去了，今天专门来接人的。
　　谢礁在车上还是没跟靳南谦说话，只是自顾自地玩手机，开始的时候靳南谦也没生气，等谢礁回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不太想吃饭，就会直接冲进自己的房间里躲起来，但是今儿个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门，这才发现他的卧室被锁了。
　　“靳南谦。”
　　“钥匙。”
　　谢礁皱眉的时候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不过靳南谦就算是把钥匙拿在手上把玩也不肯给他，扣手：“坐下。”
　　“一天天的让你没大没小惯了，现在还跟我玩这一套，怎么，翅膀硬了？”
　　小孩儿不高兴他肯定也不肯好生说话，话里带刺：“还在因为那事跟我生气呢？”
　　“都说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这么躲着我干什么呢？”
　　这真的是他能说出来脾气最好的话了，要是他公司里有这么一个脸皮薄还闹脾气的员工，早就被他吼一顿炒鱿鱼了，也只有这从小到大养过来的小孩儿能让他这么低三下四了。
　　“我长大了难道不应该有我自己的私生活吗？钥匙还我。”
　　谢礁被他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既然不给那就上手去抢，靳南谦往后退手举高，自然谢礁是够不到的，还在长身体的少年当然比不上他岁月流金的大好时候，身高还矮了一个头。
　　谢礁用两只手去扒拉，一把就将靳南谦推到了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沙发上，谢礁的膝盖插进两只腿之间，他骨架不小，动来动去确实有点弄疼了，靳南谦头一歪，谢礁就扑空了，一只手抓住靳南谦的衬衫领口，一只手摁住了他的小腹以上，锻炼得极好的腹肌块块分明，谢礁一摸就摸到了。
　　但更奇怪的是，两人的呼吸急促暧昧了许多，靳南谦的下`腹更是有了不可告人的变化。
　　“靳南谦……你皮带顶着我了……”
　　谢礁身体僵硬地坐着，脑子里一片混沌有些反应不过来，殊不知有些事情，有些感情，早就变味儿了。


第5章 谢礁
　　“哦。”
　　靳南谦不着痕迹地用抱枕遮住了某个部位，钥匙串还在他手上叮当作响，在谢礁看来十分讨打的他现在也把住了命脉，青春期的小孩儿总是不听话。
　　“坐。”
　　谢礁不情不愿地坐下。
　　他颇有些头疼：“别躲着我了行吗？”
　　谢礁说话时有些别扭：“……没有。”
　　“没有那最好，该出来就出来，不许闷在房间里，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欠收拾呢……”靳南谦挑眉看着他，手欠的时候爱逗人，伸手去挠谢礁毛绒绒的后脑勺，却被人一偏头躲开了，不让摸。
　　悬在半空中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谢礁抬头正对上靳南谦的眸子，那里面乘着的一汪碎光如同一口老泉，深重地凝视他，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嗤，大了，都不让摸了。”
　　他扭动了一下不知所措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自嘲地说着，此刻不知是下班之后的疲惫多一点还是小孩儿长大了不让摸的烦恼多一点。
　　“你还小，听叔的话，别谈恋爱，好好学习，咱们家什么都不缺，乖。”
　　提到这个，谢礁不自觉想起了那几封情书，本就是随口问问：“那你不打算结婚吗？或者，找一个女朋友。”
　　难得靳南谦被他问住了，下意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裤兜，不过烟盒好像被他放在阳台上了，没在身上。
　　“我……算了吧，我这么多年不还是过来了，再说，这不是还有你吗？”
　　谢礁不过脑子直言道：“可我能和你过一辈子吗？”
　　不知道。
　　也不敢知道。
　　对话在沉默中结束，靳南谦跑去阳台上找烟，顺便点了一根，低头的时候，发现烟灰缸里已经有半缸烟蒂了。
　　十七年前。
　　那时的靳南谦才十八岁，他站在医院的女厕所里不知所措，程卿泪流满面地求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男婴，才刚出生，孩子的母亲被送进了ICU。
　　彼时他已经和程卿分手一个月了，一个月前程卿告诉他，自己几个月前就劈腿了，对方是个女孩儿，已经怀孕八个月了，他要对人家负责。
　　那天很冷，靳南谦的手都快被冻僵了，但怀里还揣着一个热乎的烤红薯，就是为了给程卿带过去，没想到到时就听到这如惊雷贯顶的消息，香甜软糯的红薯掉在了地上，至今还不能忘记那天程卿噙着泪一字一句跟他说话的时候的神情。
　　他从十六岁开始跟程卿谈恋爱，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如此落魄地收场。
　　在大雪地里，靳南谦红着双眼跑上去给了程卿几拳，直到他再也起不来，再也动弹不得为止。
　　纷扬的大雪掩不住他的绝望，喉咙里像卡了铁锈一般，嗓音都是沙哑的。
　　“程卿，老子不欠你什么的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从你跟我好上开始，我有没有让你受过委屈，有没有对你不好，你他妈凭什么这么对我？”
　　年少时凭一颦一笑就能心动，但到了这考验他们的时候，感情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程卿滚在地上，抱头痛哭：“谦哥……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可她是女生，我对不起你们……”
　　口水鼻涕甩了一脸，靳南谦不忍看这张曾经与他谈笑风生的脸如此狼狈，踹了他后背一脚：“你告诉哥，哥哪里对不起你了？啊！”
　　“你他妈不是同性恋早说啊，何苦跟我耗到现在，我又不会不让你走，现在你只让我感到恶心。”
　　冰天雪地里两个男人互殴也没人看到，各人自扫门前雪，程卿鼻子里流血了，沉默了片刻，靳南谦喘着粗气又道：“八个月，那女生多大？”
　　“十、十七岁。”
　　“你真他妈不是人。”
　　脑子充血时还保持着一丝理智才让靳南谦保持着不让自己有杀人的冲动，前几天还你侬我侬的人，原来背地里早就跟人好上了。
　　“你今天话说到这儿，咱们也就到这儿为止了，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滚去医院好好看着你的妻儿。”
　　最终靳南谦还是没忍心任他冻死，从钱包夹里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扔在程卿身上，这是他这个月的生活费，也就当今天散伙的散伙费了。
　　可是好景不长，这闹剧远没有结束，一个月的时间都还不够靳南谦缓过来，这个早晨他又接到了程卿的电话。
　　响了两次，本来他是不打算接的，但是手机旁边的方便面味儿太冲，倒汤的时候顺带接了，里面的程卿说话更急迫了，甚至还有些口齿不清。
　　“哥！谦哥！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找谁了，求求你来救我……我要疯了……靳南谦……我会死的……”
　　电话那头喧闹，靳南谦听得心头一紧，抓了钥匙和外套就跑，走的时候还撞到了昨天刚买的几个晚间打折白馒头。
　　“你在哪？”
　　“人民医院4楼厕所……”
　　“撑着，马上到。”
　　他一路狂奔淋着雪雨找到医院，跑上四楼厕所的男厕所里没有人，程卿的电话也打不通了，但隔壁的婴孩啼哭声引来了好多人的注意，可没人敢进去，因为刚从里面运出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居然生在了厕所里。
　　靳南谦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了满脸沧桑的程卿，他胡子拉碴的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剃过了，衣服又脏又湿还沾了血，怀里有个皱巴巴的婴儿，只是用普通布料包裹着的，看起来是个男婴。
　　“谦哥……！求求你，救救他吧！”
　　“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我爸妈已经把我扫地出门了，他们不要我了，也不会认这个孩子的，你能不能……借我们暂住一下？”
　　才生下来的小孩根本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医生护士想要抱走，但是程卿不肯，一是没有钱维持治疗，二是怕再也见不到孩子了。
　　心乱如麻的靳南谦看着这糟透了的一切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拒绝，胡乱从兜里掏出了最后五十块钱，让程卿把孩子交给他，然后让他去外面买点用的。
　　精神恍惚的程卿只听靳南谦的话，乖乖点头之后就接钱出去了，靳南谦才放心把孩子交给了医生。
　　白色天花板和医院消毒水味道营造出一种很压抑的氛围，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听外面的人说，那女孩刚好点后就连轴转转到市里面的医院去了，说是家里不让接触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靳南谦等了他好多个小时都没等到，直到外面热闹了他才惊觉不对劲，走出去一看，原来是有人被车撞死了。
　　那人是程卿。
　　眼前一黑靳南谦差点没站稳，扶着墙看来回的医护人员跑来跑去，担架抬进来满脸是血的男人，路过的时候眼睛就盯着他看，那目光，是不舍和悔恨，还有那么一刻的解脱。
　　至今靳南谦都忘不了程卿看他的最后一眼。
　　这个孩子彻底是个孤儿了，是个娘不要爹死了的孤儿了，医生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只要是个理智的人都不会选择接下这个烂摊子的，没人会觉得靳南谦做得不对，甚至会为他不优柔寡断而高兴，再不济这个婴儿送到孤儿院就行了，没必要一个人担着。
　　来去匆匆，靳南谦恍惚得只在纸上签字画押，也只看到了一眼，那女生姓谢，他默默收起资料，回忆种种，半晌后对医生说：“我给他办领养，我养。”
　　那年程卿在雪地里给了他一份温暖，如今用养子来偿还。
　　礁，海中岩石边缘地带，指人生险途。


第6章 男朋友
　　十八岁就白当爹的靳南谦家里堆满了婴儿用品，因为有孩子，所以连工作都不好找，常常碰壁，为了带小谢礁去上班，他甚至连家政都干过。
　　一边学习一边工作一边带娃，本来该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好日子却被生活中的琐事给拌住了手脚，不过那时候的小谢礁还算听话，说一不二。
　　就这么过了很多年，直到靳南谦接手家族企业日子才好起来。
　　想到这里一盒烟已经见底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就这么多愁善感了的，可能是从小养到大的崽子跟自己生疏了，心里不舒服吧。
　　不过他那点心思应该就只能烂在肚子里了，谢礁不是程卿，他正常长大生活，应该不会想要有一段战战兢兢的感情……而且还是和他的朝夕相处的人。
　　第二天果然谢礁不跟他闹了，仿佛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但又不一样了，“父慈子孝”的戏码绷不住的。
　　谢礁还在教室里转笔，前两天那个男同学又跑到他的教室门口了，矮矮的戴着一副圆眼镜，手里抱着一摞书，他红着脸对座位最靠墙的一个同学说：“同学你好，可以帮忙叫谢礁出来一下吗？”
　　冷脸惯了的少年平时没什么人敢跟他说话， 此刻谢礁的耳朵里还戴着耳机，突然被人这么一叫愣了一下，一双腿挪两步就到了门口。
　　“是你？什么事？”
　　男孩儿磨蹭了一下，叫他出来，小声说：“谢礁同学……我给你QQ发了消息，你一直没回，所以来找你。”
　　谢礁蹙眉，打开手机，最近一直沉迷游戏没看社交软件，一般和靳南谦交流也是用微信，学校更是看钉钉消息，QQ还真没怎么看。
　　刚一打开，他就被直爽的话语给震惊到了，头像是一朵小白毛绒团子的联系人给他发来了消息。
　　【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呃……”
　　“谢礁！我是真的喜欢你，请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男孩儿说话的时候不带感情且青涩，就像是在背诵某段课文一般。
　　这种脖子一横脑袋一伸的事真把谢礁也给吓到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只是现在站在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影响不好。
　　“这里不方便说，我……考虑一下。”
　　如此生硬的话是此时的谢礁能说出来的最正常的了，那男孩儿却像看到了希望一般，兴高采烈地走了。
　　上课铃才响，谢礁思绪复杂地坐回座位，他好像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只要提起这两个字，脑海里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靳南谦。
　　这种朦胧的感觉萦绕了他一下午，他现在只是确定不喜欢女生，肯定也不能接受人家的好意，可男生呢？男生总可以试试吧。
　　手机就放在桌肚里，只要他回答一个“好”字就可以试试了，可这个确认迟迟下不了手，一路想也没有想明白。
　　今天靳南谦早早回到了家中，两人各怀鬼胎，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那句“你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刺激到他了，今天在谢礁回来之前专门在电视上放了美女选秀的直播视频，欲盖弥彰。
　　谢礁有些失语地看了一下屏幕，觉得晃眼立马就转过头来一言难尽地看着靳南谦，道：“你喜欢这个？”
　　不料某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咳嗽了一声，牛头不对马嘴：“是啊，美女谁不喜欢？”
　　恰巧被戳中了心思的人敏感一颤，拿着手机的手报复般点了“确认”，随即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心中的郁结瞬间被不知名的怒火所代替，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元宵：真的吗！那，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礁：先试试吧。】
　　【元宵：好！】
　　男朋友这三个字好陌生，他默默收了手机，开始做今天的作业，可外面选秀的声音一直没断过，也不是故意去听，反正就很聒噪。
　　“靳南谦，你把电视声音关小点，我做作业。”
　　“好嘞我的大少爷。”
　　不知怎的，第一次谈恋爱谢礁并不觉得兴奋，反倒是那个白团子头像的人叽叽喳喳说了个不停，他看了一眼手机，挑着回了“好”还有“行”。
　　搁着门板，另一个人也不好受，谢礁渐渐长开了，看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难得靳南谦有一丝错愕，谢礁的脸型像某个人，但他明白，谢礁就是谢礁，永远不会是程卿，他也不会让谢礁成为下一个程卿。


第7章 大梦方醒
　　第一次约会元宵带谢礁去了篮球场，他们肯定没有选择公开关系，而这次打篮球的主角就是上次那一堆和元宵一起来谢礁班级门口蹲他的高大个，他们个个身材魁梧，谢礁跟他们站在一起显得有些瘦，但在气场上，谢礁冷面帅哥的名号一直没变，三米之内除了元宵，没人靠近。
　　这是市中心的某家篮球场，年轻人来得居多，但也有几个忆往昔的中年男人来找找年轻时的自己。
　　元宵上去和他们打招呼，勾肩搭背的，谢礁拿着两瓶矿泉水坐在一旁，他不喜欢参加这些运动，在这些场合里，他更喜欢当一个透明人。
　　几个人聚在一起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往谢礁那边瞟，他有些不习惯，撇开脸继续玩手机，余光乱跑，竟然在场馆门口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双手工皮鞋，那块全钻的手表，今早上还故意拿出来显摆的新袖扣，这不是靳南谦还能是谁？
　　一路走过来冷脸的谢礁竟有了一丝动容，他有种想遁地的冲动，连忙拉下鸭舌帽遮住自己的脸，祈祷靳南谦不要看到自己。
　　本来和一众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靳南谦都要走出去了，却发现那角落里有一个穿着白色字母外套的男生，这衣服不是早上小礁穿走的那件吗，这身形也像。
　　“麻烦了，今天周末，大家好好玩，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上车吧。”
　　他刚把合作伙伴送上去就跑了回来，冲进这个篮球室，心里总有点不好的感觉。
　　就在他打开门的那一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除了谢礁。
　　这更加肯定了坐在角落里的人是谢礁，其他的人人高马大地围着一个小男孩儿，一脸不好惹的样子，面对“外来者”总有一种排外的感觉。
　　“这人谁啊，这个篮球场下午没有人预约过来吧？你谁？”
　　“喂，你怎么不说话，不说话就滚出去。”
　　不过这让角落里的谢礁感到不舒服，这块儿篮球场也不是私人占有，就算有人突然来，也不影响，更何况这人还是靳南谦……
　　“他跟我认识，是我哥哥。”
　　说叔叔太老了，某个人铁定不满意。
　　“哦，你哥哥啊。”
　　靳南谦这才放心走进来，坐到谢礁的旁边，看着他手中的水，挑眉：“你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些是？”
　　谢礁刚要开口，就见元宵一步并做两步走，上来就勾着谢礁的脖子，故作亲昵，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靳南谦对他来说有莫名的敌意和压迫感：“礁哥，这是你哥哥吗。”
　　他还顺手牵走了谢礁手上的矿泉水。
　　谢礁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虚，甚至想把搭在他脖子上的手甩开：“是。”
　　“哥哥你好，我是谢礁的男朋友。”
　　元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这一小块儿地方的空气都快要静止了，谢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尽管他当时答应是因为被气到了。
　　靳南谦的脸色十分难看，但也只是一瞬的事，过了便恢复了正常，但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放下。
　　“男朋友？”
　　“是的，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元宵扣住谢礁的手，谢礁下意识想缩，但被紧紧拽住了，本来说好不公开的，结果元宵脑子一热就说了，搞得谢礁无所适从。
　　“是吗？”
　　他这句疑问不是对着元宵说的，而是对着谢礁说的。
　　谢礁垂眸没说话。
　　“好，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天色渐晚，漫入的夜色如同一张黑色的幕布让整天的色彩谢幕，家里循环播放着美女选秀的视频。
　　屋里面没开灯，满茶几都是空的易拉罐，有些罐口上还有几个带灰的烟蒂，靳南谦歪七扭八地睡在沙发上，谢礁进门的时候还以为进入了哪家KTV呢。
　　“回来了？”
　　谢礁没回他的话，只是蹙着眉用脚尖拨了两下地上的易拉罐，刺眼的电视光照在两个人的侧脸，他反问道：“怎么喝了这么多？”
　　“没事，没醉。”
　　靳南谦迅速爬起来，还是跟以往平常的姿势一样，只是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视，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他话中酸涩：“你谈恋爱了？”
　　“之前不是说在学校里没有喜欢的人吗？”
　　谢礁下意识接话，也没过脑子，只晓得反驳：“你之前问的是有没有喜欢的女生，没有。”
　　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他这不仅是在承认早恋，还带出柜了。
　　结结巴巴挽救了一下，小声道：“我对他……也没有那么喜欢。”
　　头疼的靳南谦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本以为自己只要好好带他，好好让他长大，谢礁就会长成一棵笔直的苍天大树，哪怕让自己那点龌龊的心思藏在心底一辈子都没关系，可如今旧事重提，卷土重来，他竟手足无措，甚至还有点羡慕那男生。
　　“男的和男的，你要知道，这条路很难走。”
　　靳南谦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多沙哑，被啤酒和烟侵蚀过的嗓子如同锯子锯木般刺耳。
　　谢礁已经准备好靳南谦要让他扫地出门的打算了，没想到没有，他错愕：“你不反对吗？”
　　“反对有用吗？”
　　他反对，当然反对，不过不是反对同性恋，而是反对谢礁和那小男孩儿。
　　谢礁默然。
　　“不过我觉得那人也不是善茬，你小心一点吧。”
　　越说靳南谦心里越酸，已经脑补了那人扑在谢礁怀里是怎么样的，自家的小孩儿会抱住他吗？会哄他吗？会……吻他吗？
　　而自己现在又是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去反驳这场恋爱呢？可惜他表面上不仅要装作不反驳，还要温柔地祝福着。
　　“你怎么知道？”
　　谢礁抠开了一罐啤酒，伸腿坐在靳南谦的旁边，脑袋深深陷入沙发里，脑子放空：“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你怎么知道这条路难走？”
　　本来靳南谦看着小孩儿手上拿酒已经很不爽了，但是他自己的心里更不爽，喝就喝吧，十七岁的人了，好像……也没有那么需要他的保护了。
　　“我……有一个朋友。”
　　“他是个同性恋，中间就不多说了，反正最后的结果是被家人扫地出门，经受世人眼光，背叛同性伴侣，留下了一个后来跟他相好的女孩儿的孩子。”
　　“他曾经的两个伴侣，有男有女，都没有和他在一起，他最后出车祸死了。”
　　“他的男性伴侣曾经给我说，我那朋友跟女生交往就是为了掩盖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可惜，没落个好下场。”
　　“谢礁，至少，你不可以做这样的人。”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谢礁听了好久，心情复杂，稍微偏头，用被电视机照得明亮的眸子盯着靳南谦，男人低下头回望他。
　　谢礁启唇：“朋友吗？”
　　靳南谦心头一震，难不成谢礁是发现了什么？
　　“那你的交友圈真复杂，我以为你只有那些金融界大亨朋友，竟然还有这么不堪的朋友。”
　　“不过最可怜的是那个被遗弃的孩子 吧。”
　　靳南谦起了心捉弄他，道：“他……现在应该不可怜了，有学上，有对象。”
　　谢礁点点头，仰灌了一口酒：“嗯，那比我幸福。”
　　说这话靳南谦可就不高兴了，眉头紧皱：“是我对你不好了吗？”
　　这小孩儿今天灌了两口酒话也变多了，以往一个月都不会说这么多话的，真希望日日如此。
　　“好。”
　　谢礁迷糊起身趴在靳南谦的肩上，上一次看他这么黏糊的时候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半晌谢礁竟然睡着了，那一声气音的“好”就像雪地里的火苗，小小的，暖呼呼的，转瞬即逝的。
　　看着谢礁起伏的胸膛，乖巧地倒在他怀里，这样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靳南谦认命地站起来想把他抱进去，但在脚踩上冰凉地板的那一瞬，重新将谢礁放在了沙发上，酒精促使着他做疯狂的事，他拨起谢礁的下巴，心跳得好快，忍不住低头亲了谢礁的嘴角，软软的，带着酒味，让人欲罢不能，他不再满足于嘴角，想要更多，舌尖撬开谢礁的两瓣唇想要越过雷池，忽地谢礁动了下唇，似呢喃，似回吻，泛红的眼尾落下一滴泪。
　　“靳南谦……”
　　大梦方醒。


第8章 唇舌
　　宿醉带来的只有迟到和无尽的头疼，谢礁爬起来的时候，某个成功人士已经早早起床坐在办公桌旁处理公务了，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是作为一个工作狂没去公司也是够奇怪的，谢礁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踩着光脚打开书房的门，松垮褶皱的衣服还没被换下，推开门之后没进来，只是淡淡地看着靳南谦。
　　“你怎么没去公司？”
　　“今天想休息，怎么了？”
　　靳南谦取下眼镜回望，少年乱糟糟的头发拢成一团，心情糟糕地说:“昨晚为什么我睡在你床上啊？”
　　靳南谦卡了壳，道:“嗯……因为你喝醉了，住我那儿顺便可以照顾你。”
　　“但是你也喝酒了。”
　　“是的，但是我很有酒品。”
　　“我没有吗？我干了什么？”
　　一瞬间谢礁慌了，因为他完全记不得自己喝醉了之后干了什么说了什么，生怕自己干了点什么不好的事情出来。
　　靳南谦手握拳抵在嘴边咳嗽了一声，扯出一本杂志翻开看:“你骂了我。”
　　昨夜。
　　“靳南谦……”
　　“混蛋。”
　　之后他就睡过去了，靳南谦差点就要被吓死了，要是谢礁突然起来发现了，那他们的关系真的就要降至冰点了，还好只是说了胡话，梦里骂了他。
　　谢礁大步上前去抽出靳南谦手上的杂志，给他翻了个面:“你拿反了。”
　　然后落荒而逃。
　　这种战战兢兢的日子不知道要过多久，靳南谦带着一种负罪感躺在皮椅上，一面暗骂自己混蛋，一面又想着昨晚冰凉又柔软的香吻。
　　门外有人在关门，像是大门，恰好靳南谦的手机也收到了消息，是谢礁发过来的。
　　【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饭。】
　　这让本就难受的男人更加坐立不安了，他出去了，去哪？跟谁吃饭？约会吗？还是跟他的小男朋友？
　　十七年没有承受过的压力如同一座五指山压在他的心底，却还要嘴硬地装作没关系，他到底是图什么呢？
　　只不过靳南谦只猜对了一半，谢礁确实是去找元宵了，不过不是约会，而是去问清楚昨天的事，昨天在篮球场的时候因为有外人在，所以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靳南谦难堪就是让他心头很窝火，虽然嘴上不说，可这时候已经在盘算如何质问了。
　　他们约在了许多年轻小情侣喜欢的KFC餐厅里，谢礁早早到了，只点了两杯可乐，手里摆弄着手机在等人，外头一抹黑影跑过来，元宵满头大汗地掂了掂书包走过来，路过的地方都被他带起了一阵风，可以看出来十分着急了。
　　“礁哥，来了。”
　　“嗯。”
　　谢礁没多说，而是把另一杯没喝过的可乐推过去，示意他歇一会儿，像可爱小狗一般的男孩儿黑色发丝贴在额头，看起来十分乖巧，可闪避的眼光好像暴露了什么。
　　“我们是在约会吗？还是……你有事给我说？”
　　“有点事。”
　　“虽然我不知道昨天跟我们一起去篮球场的人是不是上次在我班上门口堵我的人，但是他们对我哥的出言不逊……”
　　谢礁的话还没说话就被元宵接过了：“实在不好意思，他们也不知道那是你哥哥，我替他们道歉了，还麻烦你回去跟哥哥说一声。”
　　莫名的自来熟让谢礁有点反感，无论是“哥哥”还是“叔叔”，都是他叫的，旁人不能越界。
　　“……好。”
　　坐了一会儿其实就是两个人对着玩手机，谢礁一看就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元宵时不时用眼神瞄他都没发现，直到在桌子底下，他“不经意间”翘二郎腿的时候碰到了谢礁的小腿，那人才反应过来，蹙眉：“怎么了？”
　　如此不解风情也让元宵一愣，鼓着腮帮子喝了一口可乐，含含糊糊：“我们可以……牵手吗？”
　　“悄悄的，在桌子下面就行。”
　　谢礁顿了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浮现出靳南谦的话，说这条路很难走，很容易受到世俗眼光的谩骂，本来他不想伸出来的，但是却被元宵一把抓住，反扣的时候十指已经紧紧贴在一起了。
　　莫约牵了一分钟吧，谢礁不自在，抽出手站起来去点餐台，还问了一句元宵要吃什么，元宵说不挑，他就抬腿走了。
　　KFC最近出了一款新品，是大号咖啡果冻上撒了可可粉和点缀了一颗巧克力星星的甜品，卖得还不错，刚好可以试试，然后随便点了两个套餐作罢，正当他要付款的时候，手机弹窗弹出来了一个收款提醒，是靳南谦发的钱，有一千块，不要白不要，他当然收了，但是不知道突然发这么多是为什么。
　　【晚上回来吃饭吗？注意安全。】
　　突然弹出来的消息还没看明白，收银员在提醒付款了，胡思乱想中的谢礁翻开消息看了好久。
　　注意安全？什么安全？
　　交通安全吗？还是……
　　所以这就是他发一千块过来让他开房的？
　　带着一丝不解，谢礁回了消息。
　　【要。】
　　那边也很快回复了。
　　【好。】
　　服务员把餐拿上来的时候刚好他也饿了，这个新品价格不便宜，看起来也好看，用盘子装上来的时候果冻一抖一抖的，上面的可可粉还没完全融化，一颗立体的黄色巧克力星星最是亮眼。
　　元宵眼巴巴地看着，可谢礁的手已经拿起星星了，稍微往前一伸：“你要吃吗？”
　　元宵没答，身子往前倾，一口咬住了星星，嘴唇还碰到了谢礁的手指，他嘴上没说什么，但是不动声色地用一旁餐盘里的纸擦了擦手。
　　这种女孩子爱吃的甜品他打算速战速决，不然面子上挂不住，拿勺子舀了一勺入口，刚碰到唇就觉得好软好黏，入口即化，不像果冻，反倒像布丁，可为什么这种触感好熟悉，就好像昨天才吃过一样。
　　可是他之前绝对没有吃过这玩意儿，身体记忆上这么软黏的东西好像还要温热一点，不像布丁，像唇舌。


第9章 带伞
　　谢礁回家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点，靳南谦还在看商业杂志，不过这次没拿反，他穿着拖鞋趿拉着走过来，只套了一件家居服款在肩膀上，他还有些诧异这个时候谢礁就回来了，反手替谢礁关上门道：“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
　　“你那……那一千块钱是什么意思？”
　　靳南谦笑了：“你没用那笔钱？也是，才17岁呢。”
　　“我不需要。”
　　不知道按着他哪门子机关了，谢礁说话冰冰冷冷的，靳南谦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知道，后面两天应该会忙，周末推迟了两个内部会议，住公司都不一定。
　　“你留着吧，过两天我忙。”
　　“哐”地一声，门就关上了。
　　果然后面两天都很忙，打不完的电话处理不完的事，线上工作麻烦也多，去公司处理事务忙得没时间吃饭睡觉。
　　雨天，谢礁忘了带伞，又因为快迟到了懒得去拿，绵绵细雨滴落在他的发丝间，形成一颗颗薄薄的水珠，到教室的时候甩了甩水就去早自习了。
　　课间很困，雨天比以往更困，他双颊有些发红，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上课的时候才勉强醒来。
　　凭着他一声不吭的性格，如果不是有一位心思稍微细腻一点的班主任，怕是烧到40度都没人知道，送到医院的时候谢礁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班主任也联系不上靳南谦，只得请了假陪在他身边。
　　开会的时候靳南谦的右眼皮就一直跳，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直到开完会打开手机的时候，发现谢礁的班主任给他打了五个电话了，他心头一紧回了过去。
　　“喂，老师你好。”
　　“是谢礁的家长吗？您好，谢礁现在在人民医院，麻烦你过来一趟。”
　　这边手机还没挂，靳南谦就飞奔了出去，一路上的员工都不知道老板怎么了，只看到老板的车一骑绝尘开了出去。
　　赶到住院部的时候靳南谦的手指都在发抖，刚才还没问清楚什么情况他就挂了老师的电话，一路上他就似疯了一般脑子里没有其他，只有幻想中奄奄一息的谢礁，记忆重叠，那天在医院里，因为车祸被推进来的程卿也是如此……
　　医院里什么声音都有，谢礁在一楼输液，靳南谦来时步履匆匆，差点打翻了别人的诊断资料，那是一个中年女性，栗色卷发，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她不耐烦地看了靳南谦一眼，靳南谦忙着去看人，赶忙说了抱歉便快步离开了，女人嗤笑一声，踏着高跟鞋走了。
　　“小礁？你没事吧？”
　　彼时的谢礁才刚刚醒过来，脑子昏昏沉沉，浑身提不起力气，但一直保持着警戒的状态，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十分着急的靳南谦这才松下来一口气。
　　谢礁的脸粉红，烧退了一点但也没完全好，挂的水输了一半，护士来捏了一下输水袋顺便调了一下输液速度才走。
　　老师叹了口气走过来，靳南谦这才想起感谢，结果只听人说了句“没关系”，就让靳南谦暂时照顾着，她要回学校了。
　　靳南谦把老师送到了门口，回来之后就沉默着，看了眼半眯着眼的谢礁，道：“小礁，最近公司事情多，没时间照顾你，抱歉。”
　　一板一眼的道歉谢礁可很少听到了，闻声偏头看了眼他，嘴唇发白，开口：“今天你没提醒我带伞。”
　　“什么？”
　　“是因为淋雨了吗？对不起。”
　　难得谢礁嘴角勾了一下，这种作的要死一点也不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很不自在，就像在十六岁生日那年靳南谦没和他说生日快乐一样让人难过，但是好像这种时候靳南谦不但没有怪他，还和他说对不起。
　　这个人好像从来都没有厌烦他过。
　　这场病也仿佛有了意义。


第10章 小纸条
　　生病这件事让他们的关系终于有了缓和点，谢礁也不再躲着靳南谦，可能会在他工作到深夜的时候煮一杯拿铁——虽然是速溶的。
　　甚至好像有了和平谈话的机会。
　　靳南谦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上面的白泡沫还没消散，暖香从口腔蔓延到了胃里。
　　“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跟平时没区别。”
　　显然这样平常的问题不能满足靳南谦的好奇心，忍着酸不拉几的心思忍不住问道：“那……你那小男朋友是哪儿的人？家里怎么样？你们发展情况如何了？”
　　这如同查户口一样的话语噼里啪啦甩了谢礁个措手不及，他往后退了一点，坐到了靳南谦的床上。
　　说实在的，其实好多事情连他都不了解，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是我学校的学弟，家里情况不知道，发展……就，只有牵手。”
　　但其实只有牵手这一条就已经让靳南谦神经错乱了，他低头就能看到那双拿手机的手是多么白皙好看，可是已经牵过别人了。
　　“哦，好。”
　　又是一阵寂静。
　　“还有事吗？没事我出去了。”
　　“有。”
　　靳南谦浅笑了一下：“去给我放洗澡水，要加牛奶，搅匀了叫我。”
　　谢礁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靳南谦今天抽了什么风，只能默默去放水，可能是那把老骨头连腰都弯不下去开水龙头了吧。
　　他认命地走进浴室，放好洗澡水之后在里面加牛奶，把手伸进去搅匀，拿出来的时候手指垂落着往下滴水，乳白色的液体从微微绯红的指尖落下，别样旖旎。
　　靳南谦穿着睡袍走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有点骚包，垂眸看到谢礁的手，很满意，路过的时候不经意间碰到，心跳都快了许多。
　　公司最近焦头烂额的事情很多，跟对接的合作方交谈这件事更甚，据说对方是个归国华人，在国外深造多年，学历很能拿得出手，能力也是上乘的，关键是还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儿，是个美人儿。
　　不过这些对靳南谦并没有吸引力，他只想处理完对接合作事宜就赶快回家，其实老板也不想上班。
　　秘书打点好见面地点之后就去忙了，按照惯例，公司还要准备点送给合作方的小礼品，秘书挑了几种让靳南谦选，他瞟了一眼，觉得送丝巾太轻浮了，送手表又怕女士不喜欢，最后挑了一支签名钢笔送出去，也不贵，用来交际也不心疼。
　　“老板，今晚六点在沁雅居的饭局，对方也约好了。”
　　“好。”
　　饶是今晚又要喝酒了，靳南谦提前给谢礁发了消息，说今晚会晚点回去，有个饭局。
　　沁雅居环境优美，不吵闹，谈工作最合适不过了，之前好几次都约在这里，可今天的合作方好像有点不太守时。
　　比约定时间晚了15分钟门口才有动静，靳南谦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相迎，虽然他现在对这个合作伙伴的不守时表示非常不满。
　　来人是一位卷发女士，身材高挑，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女强人的感觉，后面跟着她的秘书和工作人员，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呢。
　　女士取下墨镜伸出手，深蓝色的指甲特别显眼：“靳总？你好。”
　　“你好——”
　　？
　　这栗色的卷发，不耐烦的语调，还有她手上那副夸张的墨镜，这不是那天在医院里碰上的那个女人吗？
　　虽然她好像并没有认出来。
　　“我姓谢。”
　　“嗯，谢总你好，请坐。”
　　“不好意思啊，今天来的时候有点堵车，所以迟了点，还望靳总海涵。”
　　靳南谦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稍微弯了一下眉眼，道：“没事。”
　　“那咱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这场谈话到了快十点才结束，这个女人伶牙俐齿不好对付，虽然靳南谦每句话都在给她挖坑，但是都被她不露声色地绕回去了，不亏是海归回来的经管系高材生。
　　临走之前靳南谦把钢笔送给了谢女士，刚才还得知这位女士只比他小一岁，看起来却像二十出头，夸她年轻保养得很好，不料谢纯甩了甩头发，温声说她孩子都生了。
　　啧，比他小的连孩子都生了，他还寡着。
　　只不过谢纯好像打错了算盘，来之前觉得靳南谦是某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回礼是送了一盒鹿茸。
　　靳南谦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这场是谢礁在等他，屋子里的灯都开着，亮堂极了。
　　谢礁皱着眉走到靳南谦的身边，嗅了几下道：“你身上怎么有香水味？”
　　顿时靳南谦的脑子就宕机了。
　　“不是……我……”
　　“你约会就去，没必要骗我。”
　　说罢谢礁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靳南谦眼前一黑闭目了两秒，转头看见了餐桌上了蜂蜜水，杯壁上还挂着水珠。
　　这是谢礁特意给他留的。
　　房间里。
　　题没做几道笔头却快被咬烂了，谢礁耳机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可心静不下来，看靳南谦今天这架势，他是要有婶婶了吗？
　　也是，这一把年纪了，再不娶媳妇就要怀疑性取向了。
　　剪不断理还乱，谢礁刚想放下作业，卧室门把手就被拧开了，他又不得不再假装学习，攥着书页的手在涔涔冒汗。
　　靳南谦刚洗完澡，浑身还有一股沐浴露的香味儿，身上的酒味和香水味褪去，他手里拿着一个水杯，不经意间放在了谢礁的书桌上，里面的液体被人喝光了，还有着淡淡的蜂蜜味，好像是刚刚谢礁给冲的蜂蜜水。
　　“这么晚了早点睡吧。”
　　说完他身子僵了一下，总感觉还得解释些什么，慢吞吞道：“没有去约会，真的是见客户的饭局，对方是女客户。”
　　谢礁的耳朵尖红了，郁结的心情好了许多，但是喜形不于色，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句。
　　哪来的婶婶，靳南谦就合该单着。
　　至少今天的心情又好回来了，早上还有靳南谦特地煮的皮蛋瘦肉粥，外面又在飘雨，这一次男人有专门提醒他要带伞，伞也挂在了门把手上，还有一张画了微笑的小纸条。


第11章 蜂蜜水
　　生病这件事让他们的关系终于有了缓和点，谢礁也不再躲着靳南谦，可能会在他工作到深夜的时候煮一杯拿铁——虽然是速溶的。
　　甚至好像有了和平谈话的机会。
　　靳南谦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上面的白泡沫还没消散，暖香从口腔蔓延到了胃里。
　　“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跟平时没区别。”
　　显然这样平常的问题不能满足靳南谦的好奇心，忍着酸不拉几的心思忍不住问道：“那……你那小男朋友是哪儿的人？家里怎么样？你们发展情况如何了？”
　　这如同查户口一样的话语噼里啪啦甩了谢礁个措手不及，他往后退了一点，坐到了靳南谦的床上。
　　说实在的，其实好多事情连他都不了解，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是我学校的学弟，家里情况不知道，发展……就，只有牵手。”
　　但其实只有牵手这一条就已经让靳南谦神经错乱了，他低头就能看到那双拿手机的手是多么白皙好看，可是已经牵过别人了。
　　“哦，好。”
　　又是一阵寂静。
　　“还有事吗？没事我出去了。”
　　“有。”
　　靳南谦浅笑了一下：“去给我放洗澡水，要加牛奶，搅匀了叫我。”
　　谢礁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靳南谦今天抽了什么风，只能默默去放水，可能是那把老骨头连腰都弯不下去开水龙头了吧。
　　他认命地走进浴室，放好洗澡水之后在里面加牛奶，把手伸进去搅匀，拿出来的时候手指垂落着往下滴水，乳白色的液体从微微绯红的指尖落下，别样旖旎。
　　靳南谦穿着睡袍走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有点骚包，垂眸看到谢礁的手，很满意，路过的时候不经意间碰到，心跳都快了许多。
　　公司最近焦头烂额的事情很多，跟对接的合作方交谈这件事更甚，据说对方是个归国华人，在国外深造多年，学历很能拿得出手，能力也是上乘的，关键是还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儿，是个美人儿。
　　不过这些对靳南谦并没有吸引力，他只想处理完对接合作事宜就赶快回家，其实老板也不想上班。
　　秘书打点好见面地点之后就去忙了，按照惯例，公司还要准备点送给合作方的小礼品，秘书挑了几种让靳南谦选，他瞟了一眼，觉得送丝巾太轻浮了，送手表又怕女士不喜欢，最后挑了一支签名钢笔送出去，也不贵，用来交际也不心疼。
　　“老板，今晚六点在沁雅居的饭局，对方也约好了。”
　　“好。”
　　饶是今晚又要喝酒了，靳南谦提前给谢礁发了消息，说今晚会晚点回去，有个饭局。
　　沁雅居环境优美，不吵闹，谈工作最合适不过了，之前好几次都约在这里，可今天的合作方好像有点不太守时。
　　比约定时间晚了15分钟门口才有动静，靳南谦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相迎，虽然他现在对这个合作伙伴的不守时表示非常不满。
　　来人是一位卷发女士，身材高挑，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女强人的感觉，后面跟着她的秘书和工作人员，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呢。
　　女士取下墨镜伸出手，深蓝色的指甲特别显眼：“靳总？你好。”
　　“你好——”
　　？
　　这栗色的卷发，不耐烦的语调，还有她手上那副夸张的墨镜，这不是那天在医院里碰上的那个女人吗？
　　虽然她好像并没有认出来。
　　“我姓谢。”
　　“嗯，谢总你好，请坐。”
　　“不好意思啊，今天来的时候有点堵车，所以迟了点，还望靳总海涵。”
　　靳南谦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稍微弯了一下眉眼，道：“没事。”
　　“那咱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这场谈话到了快十点才结束，这个女人伶牙俐齿不好对付，虽然靳南谦每句话都在给她挖坑，但是都被她不露声色地绕回去了，不亏是海归回来的经管系高材生。
　　临走之前靳南谦把钢笔送给了谢女士，刚才还得知这位女士只比他小一岁，看起来却像二十出头，夸她年轻保养得很好，不料谢纯甩了甩头发，温声说她孩子都生了。
　　啧，比他小的连孩子都生了，他还寡着。
　　只不过谢纯好像打错了算盘，来之前觉得靳南谦是某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回礼是送了一盒鹿茸。
　　靳南谦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这场是谢礁在等他，屋子里的灯都开着，亮堂极了。
　　谢礁皱着眉走到靳南谦的身边，嗅了几下道：“你身上怎么有香水味？”
　　顿时靳南谦的脑子就宕机了。
　　“不是……我……”
　　“你约会就去，没必要骗我。”
　　说罢谢礁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靳南谦眼前一黑闭目了两秒，转头看见了餐桌上了蜂蜜水，杯壁上还挂着水珠。
　　这是谢礁特意给他留的。


第12章 举手之劳
　　题没做几道笔头却快被咬烂了，谢礁耳机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可心静不下来，看靳南谦今天这架势，他是要有婶婶了吗？
　　也是，这一把年纪了，再不娶媳妇就要怀疑性取向了。
　　剪不断理还乱，谢礁刚想放下作业，卧室门把手就被拧开了，他又不得不再假装学习，攥着书页的手在涔涔冒汗。
　　靳南谦刚洗完澡，浑身还有一股沐浴露的香味儿，身上的酒味和香水味褪去，他手里拿着一个水杯，不经意间放在了谢礁的书桌上，里面的液体被人喝光了，还有着淡淡的蜂蜜味，好像是刚刚谢礁给冲的蜂蜜水。
　　“这么晚了早点睡吧。”
　　说完他身子僵了一下，总感觉还得解释些什么，慢吞吞道：“没有去约会，真的是见客户的饭局，对方是女客户。”
　　谢礁的耳朵尖红了，郁结的心情好了许多，但是喜形不于色，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句。
　　哪来的婶婶，靳南谦就合该单着。
　　至少今天的心情又好回来了，早上还有靳南谦特地煮的皮蛋瘦肉粥，外面又在飘雨，这一次男人有专门提醒他要带伞，伞也挂在了门把手上，还有一张画了微笑的小纸条。
　　上学路上泥泞，平时靳南谦不送他的时候都叫他打车去学校，不过今天谢礁出门早，刚好也想步行去学校，便径直往小巷子里窜。
　　豆大的雨滴落在钢板上像在弹奏一首古老又神秘的曲子，巷子逼仄狭窄，但可以抄小路，不远处传来一阵嬉笑声，有男有女，但看起来更像是校园暴力。
　　一个孱弱的小女生被堵在巷口，旁边站着的是几个小学高年级的男生，他们指着小女生的头骂她没有爹，有娘生没娘养，甚至嘴巴里还吐出了一些污言秽语，简直无法想象一群小学生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谢礁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对付一群小屁孩儿他还是能做到的。
　　他一个箭步上去拎起小屁孩的衣领就往后拉扯，那人还想上来打他被他一个反手反扣住手腕，掐着后颈皮动弹不得。
　　见势不对其他小屁孩儿腿都软了，只敢往后面躲，这个谢礁手上的“出头鸟”也在求饶，谢礁恶狠狠地对着他们说“别再让我见到你们欺负她”。
　　接着就是他们落荒而逃的时候了。
　　处理完这些，谢礁才去看这个小女孩儿，长得水灵可爱，眼睛大大的，可惜头发乱了衣服脏了，书包也被扔在一边，在他听到这群孩子们说小女孩“有娘生没娘养”的时候他也感慨，毕竟小时候他也经历过这么一遭，只是被靳南谦处理过去了而已。
　　“小朋友，你没事吧——”
　　谢礁刚蹲下，远处就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女声，几近抓狂：“珍珍！珍珍！你没事吧，妈妈看看你，没事吧宝贝？”
　　栗色卷发的女人蹲在小女孩面前，花容失色，一点一点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确认没什么的时候才擦擦眼泪问：“刚才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妈妈，乖。”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了一下巷口的方向，比了一下手语，再指了指谢礁。
　　女人擦干眼泪站起来，一手牵着珍珍，边对着谢礁说：“谢谢你，我女儿她语言沟通上有障碍，她也才转过来，那些孩子们总喜欢欺负她，她说是你帮了她，谢谢。”
　　谢礁不擅长面对别人的善意感谢，只得僵硬地说道：“……举手之劳。”
　　女人掏出一张名片，捡起珍珍的书包，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有空给我打个电话，我请你吃饭，你还在上学吧？快去，要迟到了，记得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然我会不安的。”
　　女人的笑容很温柔，可能是因为女儿在身边，感觉周身都散发出一种母爱。
　　谢礁攥着名片打量了好久，愣是在“谢纯”两个字上要看出窟窿来。
　　但是好像快迟到了。


第13章 赌约
　　谢礁跑进班上的时候还没迟到，不过也快了，一进去他就被万众瞩目地看着，他不习惯这样的注视，冷着脸快步往自己的座位走，却发现他的课桌里塞满了各种进口零食和早点，多出来的书被放在了桌子的左上角，而同桌给他塞的小零食全被拂在了地上。
　　这让他感到不适，蹙眉把里面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放在一个口袋里，这个口袋还是上次买什么东西送的，思来想去能干这种事只有那人了。
　　同桌一脸沮丧地趴在课桌上，看得出来他也是被“伤害”到了，周围的同学也看着呢，虽然不敢明说，但是那点八卦的心思还在，今天早上他们可是看着隔壁班的人把东西搬进来的，那阵仗，跟过年似的。
　　“谢礁，那人是谁啊？最近一直在往我们班走，还只跟你说话，奇怪。”
　　“没什么，一个朋友。”
　　元宵做的事情愈发过分，前两天还是私自把他的备用校服拿去干洗，今天就直接摆在明面上了，但谢礁还是给他兜着了：“如果他打扰到你们了，我替他给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说这话的时候谢礁嘴唇都在打寒颤，他不是经常道歉的那种人，没想到还会在这儿收拾烂摊子。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就是他的小同桌有些伤心了，塞了一腮帮子的麦丽素默默在一旁看书。
　　谢礁也不会哄人，而且也觉得别扭，只能从刚刚捡起来的零食里挑了一包拆开吃，是同桌给塞的，味道还不错。
　　这场乌龙就暂时告一段落了，他从来没觉得谈恋爱有这么累过，好像多了一个人反而是一种累赘，谢礁根本就没觉得开心过。
　　语文阎王讲课的时候他打瞌睡，只能找点别的事情干，手机也不能掏出来，反而是兜里的小硬纸片提醒他了，那张小女孩儿妈妈的名片。
　　谢纯。
　　或许可能是跟他一个姓，所以谢礁看起来就格外亲切，他这十几年没有感受过母爱，虽然靳南谦给他的只多不少，但是一个女人对他表现出来的善意总是让他心头暖洋洋的。
　　要去找她吗？吃饭。
　　“我会不安的。”
　　谢纯说的话莫名冲进了他的脑子里，所以还是要去的吧。
　　终于熬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元宵早早在谢礁的门口等着，等谢礁出来的时候就猛地蹦出来想给他一个惊喜：“怎么样？惊喜吗？”
　　“下次别这样了。”
　　谢礁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责备人，但是元宵做的事已经让他身边的人感到不适了，没有人谈恋爱的时候要身边的人做陪衬，元宵这样做只会让谢礁沦为众矢之的。
　　“我怎么了嘛！你不开心吗？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
　　“谢谢，但是下次不用了。”
　　“听话。”
　　很显然，哄人这种事他也不会，可能真的被靳南谦养废了，谢礁他讨厌一切社交。
　　“哦。”
　　“那你去食堂等我，我先去个厕所。”
　　元宵耸耸肩把外套挂在谢礁的臂弯上，自己则是飞快地奔向厕所，看样子是快要憋不住了。
　　谢礁顺着拐角楼梯往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元宵外套里的手机响了，这人丢三落四的，他又转上去想把外套递给他。
　　到了门口发现自己刚才摸扶手的时候弄到灰了，准备出来的时候洗个手，还没推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和烟草的味道。
　　“元宵，你那男朋友还真信了啊，都谈了小半个月了，看来他对你还是挺上心的啊。”
　　元宵吐了一口烟圈，眯着眼说：“嗤，信就信呗，玩玩而已，他们班的人说谢礁是什么高岭之花，也不过如此啊，不过我开始还猜是什么别的原因，原来只是同性恋而已。”
　　另外一个声音像上次在篮球场的那个高个子：“什么时候分手啊？还没玩腻？咱们打的赌我输了，下次请你吃饭。”
　　“成。”
　　元宵还有些不过瘾，接着说：“这人也是木讷，什么都不懂，没意思，赌他基本上是给我送钱。”
　　谢礁听得一清二楚，脑子充血几近血液倒流，拿着外套的手微微发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元宵的手机看起来就像是快被他捏爆了一般。
　　来来回回的人这么多，差一点就要冲进去打人了，但是为了不挨这个处分终究还是忍下来了，心中的怒火久久不能平息，周遭一切都被静音，不过这是在愤怒元宵对他的欺骗隐瞒，反而让那种没能全心爱对方的愧疚感烟消云散。
　　赌局，他就只值一个赌局？
　　过了大概一刻钟，元宵姗姗来迟，谢礁已经在食堂把饭菜点好了，正闷头吃饭，元宵却像跟厕所里变了一个人似的，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谢礁听得聒噪了，“啧”了一声，他没有当众戳破是在学校里给元宵留了面子，冷静过后这刻在骨子里的绅士是靳南谦教给他的，找个时间得断干净。
　　放学回家到楼下的时候有一只三花围在他脚边扒拉他的裤脚，谢礁熟练地从书包拉链后面掏出一小包猫粮放在地上，三花甩了甩脑袋去吃猫粮，谢礁蹲下来静静看着它。
　　他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向谁倾诉，平时冷脸惯了，软下来的一面不知道该给谁看，那就勉为其难说给小猫听听了。
　　“要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随便拿点吃的就觉得我好就好了。”
　　三花舔了舔谢礁的指尖，有倒刺，痒痒的。
　　不过三花吃得香，可能都没有听见谢礁在说什么，他只能叹口气站起来往楼上走。
　　好晚了靳南谦都还没有回来，今天好像又有酒局，谢礁揣了钥匙出去找人，刚走到楼下就看见脱了西装外套的男人打开车门走回来，远远地就能看见谢礁，靳南谦在路灯下被镀了一层暖光，看起来毛绒绒的。
　　还没到楼上，靳南谦一头栽在了谢礁肩膀上，给他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没什么。”
　　“今天喝酒，那群畜生灌我，还说我三十快过半了还没人要。”
　　“有毛病，总比跟他们一样找锥子脸的锄地好。”
　　“噗。”


第14章 小没良心的
　　“你笑什么？小没良心的。”
　　靳南谦睨着醉眼凑过去仔细看谢礁的脸，少年的脸白白净净的还略显青涩，凑太近连每根睫毛都能看得清，谢礁右眼眼尾的睫毛都翘出来了，让人忍不住想抚平。
　　“嘶……你干什么？”
　　靳南谦喝醉了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还有些幼稚，半个身子的重量倒在谢礁身上，手脚还不老实，光是把他弄上去就废了不少劲儿。
　　靳南谦躺平在沙发上伤春悲秋，嘴里还在念叨：“小礁，你说连你都有对象了我怎么还没有啊。”
　　正在冲蜂蜜水的谢礁手顿了一下，脸色明显暗了下来：“很快就没有了。”
　　不过靳南谦好像没听到，仍旧自顾自地嘟囔着：“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
　　餐桌边站着的人倒了水迅速走到靳南谦旁边，蹲下来悄悄问：“谁？”
　　靳南谦嘴里又说了几个字，但不清晰，他没听清楚，只能凑近了听，但是这个姿势这个位置，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靳南谦的呼吸与心跳，他耳根子发痒。
　　“谢……谢……”
　　然后靳南谦就睡着了，谢礁只听到了一个“谢”字，正纳闷着呢。
　　明天还要上学，所以给靳南谦盖上被子他就回房间了，还得琢磨着怎么提分手。
　　正巧，说曹操曹操就到，元宵给他发来消息了。
　　【元宵：礁哥！咱们周末出去玩吧，游戏厅怎么样？】
　　【谢礁：看情况。】
　　【元宵：哦……】
　　挺晚了，但是谢礁还是鬼使神差从书包隔层里翻出来了那张纸条，输了数字给对方打电话，那边依旧是温柔的女声:“喂？”
　　“您好，我是那天在巷子里你给我留电话的人。”
　　能很清晰地感觉到那头的人激动了起来，声音也尖锐了些:“是你？终于等到了，上次说请你吃饭，你看周末放假有时间没有，我们约个地方。”
　　谢礁沉默着听她说完，然后记了地址，说了再见，看起来周末是没时间去提分手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磨就到周末了，谢礁始终没有跟靳南谦提起那天他喝醉了之后说的话，靳南谦也像记不起来一般没有说过。
　　“我今天还有个应酬，晚上才回来，你在家里随便吃点，少吃外卖，冰箱里有包好的饺子，等我晚上回家给你弄好吃的。”
　　靳南谦操碎了心碎碎念，谢礁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过这次他没应下，反倒是说:“今晚上我不回来吃饭，有约。”
　　玄关处穿鞋的人刚想反驳一句他一个小屁孩有什么约，却突然想起来人家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出去玩很正常。
　　不过谢礁为了避免靳南谦又误会，补了一句:“要回来过夜。”
　　靳南谦拧开门，淡淡地“嗯”了一声。
　　谢礁出来得早，本来想着还可以玩一会儿再去，但是奈何运气不是很好，走进商场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刚走进电玩城的元宵。
　　元宵的身边跟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朋友，谢礁压了帽子跟着走，虽然离的还有一段距离，但也能清晰地看见元宵和那人亲昵的动作，脸贴着脸，马上就要亲上去了，谢礁顿步，抬脚往回走了。
　　他始终是没有看下去，这一场荒诞的，戏剧的，年少青涩的不平等感情就此结束，绝无回头之路。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谢礁走进一家炸鸡店坐下，沉吟了片刻之后给元宵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那边很吵闹，元宵的呼吸也略显急促，他慌忙问道:“礁哥？怎么了？”
　　“元宵。”谢礁顿了片刻。
　　“我们分手吧。”
　　那头的呼吸错乱了，甚至有些不可置信，软甜的声音瞬间露了馅，有些着急和喘粗气:“为什么？分手总要有个理由吧！”
　　谢礁很讨厌纠缠，更何况这种摆不上台面的事:“理由吗，你自己知道的，不说破已经是你我之间最后的信任了，祝你和身边的人长长久久。”
　　“啪”地一下他把电话挂了，这可能是他和元宵谈恋爱以来，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了。
　　不过这算是谈恋爱吗？谢礁也不知道，他面无表情地啃着手里的炸鸡，脆皮上的韩式辣酱充斥着他的口腔，好像刚刚不是分了个手，而是说了句“玩得开心”。
　　他还没来得及删元宵，那边就发来了很多条消息，挑挑拣拣谢礁看到了几个关键词，看得出来那人也是急眼了，什么都说，但没有几个字句能够让他有所动容的，只有那句“难道谁都能受得了你这个脾气吗”让他心头一颤。
　　沉默寡言是他最锋利的尖刺，当这层尖刺除了保护自己以外伤到别人的时候他也会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有问题。
　　靳南谦也老逗他，说他不爱说话的样子沉闷闷的，看起来每时每刻都不高兴，可习惯了一个样子，就很难改变了。
　　此刻吃什么都味同嚼蜡，他草草吃完炸鸡之后就四处逛逛，在逛到一家男装店的时候他停下了，无他，只是看上了一条领带。
　　是那种深蓝色有细宽斜纹的领带，看起来就很适合一个人。
　　谢礁看了看价格，再想想自己的余额，叫店员包起来了，虽然肯定没有靳南谦那半柜子的领带中的任何一条贵，但是能见他戴一次就心满意足了。
　　谢纯又迟到了，她来的时候风尘仆仆，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上菜之前就推过来了，本来谢礁不打算要，但是谢纯说如果他不要就不算接受感谢，他这才勉强收下。
　　“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有个应酬，来晚了点。”
　　“没事的。”
　　“别拘谨，吃吧。今天阿姨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感谢你上次帮了我家珍珍，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也不会反抗，真的很感谢你 。”
　　面对这种善意的感谢谢礁往往会选择回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谢纯的眼睛里有吸引他的东西，那双瞳仁，好像在哪见过。
　　“哦……那，珍珍没事吧？”
　　“没事了，我前两天给她办了转学，还在走流程，真希望世界上多几个你这样善良的孩子。”
　　她的眼底有掩饰不了的疲惫，不知道是工作上的还是因为孩子，没来由地，谢礁想安慰她，但不知道到该如何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
　　还没等谢礁缓过劲儿，就发现谢纯惊诧地看着他身后，高大的男人站在他背后，遮住了一些光，靳南谦随意地走过来，拍了拍谢礁的肩膀，道:“小礁，你怎么在这里。”


第15章 走后门
　　听完来龙去脉靳南谦笑了，趁此，他们还互相介绍了身份，原来靳南谦是谢礁的叔叔，谢纯是靳南谦的合作伙伴，说来也是有缘了。
　　三个人交谈甚欢，他们避免了谢礁听不懂的一些专业术语，尽量聊到生活上，但靳南谦的眼神一直落在谢礁的身上，甚至眼尖地看到了他旁边的几个精品袋子，直到他的眼不经意间看到了谢纯的眼眸，那明明是在工作的时候看过好多次的，但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
　　都姓谢，谢礁的名字还是靳南谦取的，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盘旋在脑子里，但是怎么想也不太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不可能的。
　　“靳南谦，你怎么了？”
　　谢礁的鼻息喷洒在靳南谦的耳畔，酥酥麻麻，靳南谦这才缓过神来，欠身一笑，直到回家的时候他还心事重重。
　　不过今天他唯一听到的好事情也是谢礁给的。
　　少年把黑色精品袋放在靳南谦的桌子上，略有些尴尬道:“今天在商场看到的，感觉很适合你。”
　　靳南谦笑着拆开，发现是一条领带，跟他新订做的西服很配，他把领带递给了谢礁，道:“我很喜欢，你给我戴上？”
　　谢礁迟疑了一刻，还是上前去接住了，他其实不会做这些，笨拙的双手用领带勾住靳南谦的脖子，男人的气息声好像被放大了，暧昧又克制的氛围让他们都倍感折磨，奈何谢礁还不会系，弄了好几下却只能系成红领巾的模样。
　　靳南谦刚想捉住他的手谢礁就开口了:“我分手了。”
　　少年垂着眸只敢抬头看一眼就又低下去了，仿佛在等待着审判。
　　没料到这次没听到靳南谦的打趣，反而是听到了一声轻笑，男人没忍住摸了摸谢礁毛绒绒的脑袋，道:“那就好好学习吧，少想点乱七八糟的。”
　　谢礁张开嘴微愣，靳南谦抬了一下他的下巴:“怎么了？”
　　谢礁偏头生愣地躲开，盯着靳南谦脖子上被他弄得皱巴巴的领带，不说话。
　　头顶上传来一阵气笑:“讨厌我碰你了？那不碰了。”
　　说着靳南谦就老实把手放下了。
　　谢礁的眼波微动，微微张开的嘴始终没有发声，他默默拧开门，耳尖发红，兀自走了出去。
　　不讨厌的。
　　*
　　也不知道靳南谦最近发了什么疯，自从那天过后就天天换着花样早点回家给谢礁做饭吃，心情看起来也好多了，他还嫌谢礁身上的肉少，各种菜式轮着给他做了一遍。
　　这天他中午回家在做牛扒，忽然电话响了，靳南谦用围裙擦擦手接了电话开免提，接着切肉。
　　“喂您好，请问是谢礁的家长吗，孩子在学校打架了，麻烦您来一趟。”
　　这是他这学期第二次接到班主任的电话了，靳南谦下意识觉得就不是谢礁的问题，自家的小孩儿什么性格他自己最清楚，如果不是对方故意激怒，谢礁一定不会动手的。
　　到了学校时候他直奔上楼，这时候谢礁正在老师办公室的走廊外站着，靳南谦平复了一下呼吸往前走，上下打量了好久没看见他身上明显的外伤才放心下来。
　　只是谢礁一转头，还是能看到他的嘴角有淡淡的乌青，甚至嘴唇周围红了一圈，有种嘴角裂了的感觉。
　　他大步向前，停在谢礁面前，深叹了一口气:“能耐了啊。”
　　谢礁还是不说话。
　　正好班主任看到了靳南谦，把他叫到办公室去了。
　　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以前靳南谦可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别说进老师办公室被批评了，就算是有点小错班主任连重话都不会说一句的那种，现在竟然因为从小养到大的小崽子被抓进来，真是逃不过。
　　办公室里鸡飞狗跳，另一方的家长撒泼打滚一定要学校给个说法，男方暴力怒吼，女方声泪俱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电视剧呢，靳南谦皱着眉走进去，看着班主任头疼的表情，视线落到了另一根板凳上的人身上，那人还身着球衣，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脸上更是惨不忍睹，左眼眼眶周围竟然变紫了，右脸红肿不堪，他捂着嘴说着牙齿都快松动掉下来了。
　　靳南谦挑眉，实在是没想到这居然是他家小孩儿的战斗力，看来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揉捏。
　　那家长见到靳南谦进来就猛地扑上去，揪着他的领子问:“外面那个是不是你家孩子？你看看，你看看都把我家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我儿子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成这样了！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给个说法！”
　　靳南谦一听就知道这人是来要钱的，他没回答，反倒是问坐在一旁生闷气的人，道:“你是不是对谢礁说什么了？”
　　没料到那人的母亲却叫了起来:“我儿子能说什么？！我儿子什么都没说错，你看看外面那人，不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浑人吗！”
　　这属于是不打自招了，靳南谦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从谢礁小时候开始，这句话就如影随形从未断过，靳南谦当时也是第一次又当爹又当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也没跟谢礁提过以前的事。
　　“那他是活该。”
　　谢礁悄悄躲在门后面听，听到这里的时候一愣，他没想到靳南谦会这么说，原来他一直可以倚靠的，只有靳南谦。
　　班主任也没想到靳南谦会这么说，趁着对方家长没动手的时候赶紧拦了下来，只是没想到双方的态度都这么强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靳南谦又道:“如果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谢礁只会不理你，必然还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打了你我们可以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不过分的话要多少给多少，但是你也要为你自己说的话负责。”
　　听到赔医药费这里的时候那两口子脸色好了很多，只是怕靳南谦再为难自己儿子，小心翼翼道:“他还能说什么话……你想怎么办？”
　　“公开给谢礁道歉，全校检讨。”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靳南谦的身上，每个人的神色都不相同，只有被打的那个人最激动，几乎是跳起来了，脸色涨红:“凭什么啊？他打了我我还要给他道歉，做梦！”
　　“那我们就去验伤，看看打得有多重我们就支付多少医疗费，你们还得反赔我们精神损失费和医疗费，毕竟你们儿子也动了手，既然嘴里不干净，那就走该走的程序。”
　　两个人的处分是都逃不了了，只能尽量在金钱上避免损失，对方看起来就是见钱眼开的货色，说白了，就是来讹钱的，刚好靳南谦最擅长处理这种人了。
　　对面两个人明显动摇了，支支吾吾说:“你能赔多少钱？”
　　“该给的医药费五倍。”
　　班主任们已经没脸听下去了，花钱消灾是双方私下的事，她们不好插手，只能尽量在学校给的处分方面做一些解释，两个学生两个班主任，没处理好以后见面了都不好打交道的。
　　门外的谢礁听到这些事情之后心里百感交集，他以为刚才靳南谦问他“能耐了啊”是想教育他，但听着里面的谈话突然就顿悟了。
　　那是在心疼自己。
　　只因为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那个人说了一句触他逆鳞的话——“你个走后门的”。


第16章 破戒
　　回家的途中，两人一路无言，在谢礁给他说完那人骂他的话之后靳南谦的脸色更不好了，靠窗抽了一根烟:“他怎么知道的，你开始就认识他吗？”
　　谢礁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本来不认识的，现在应该知道是谁了。”
　　Hela
　　难怪不得那么眼熟，原来上次跟元宵在一起的时候就跟这人打过照面了，只是没记住而已。
　　今天谢礁路过操场走路去食堂，半路被飞出来的篮球砸中，对面那人不仅不道歉还伸出一只手让谢礁把篮球递给他，谢礁捡起篮球，但没放在那人的手上，径直扔在了地上。
　　本来就积攒已久的怒火突然爆发，那人狠骂了好几句刚准备动手就被谢礁打了，好几个人都没拉住。
　　靳南谦在开车，但还是忍不住转头去问谢礁:“谁？”
　　“元宵。”
　　男人眸子一沉。
　　谢礁还补了一句:“我前男友。”
　　靳南谦当然知道，在谢礁和元宵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背地里调查过这个小孩儿，他对这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只是想看看这人对自家小孩儿有没有威胁而已。
　　坐在副驾驶上的谢礁捏住自己的衣角:“那是元宵的朋友，他说我走后门多半也是从元宵那里听的，我不乐意听。”
　　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急躁地磨了几下，靳南谦的神色没有变化，反倒是问谢礁:“走后门吗？不过……同性恋是这样吧。”
　　谢礁不可置信地看着靳南谦，没想到这话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之前靳南谦说同性恋很难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的，今天怎么还会这样说。
　　车子里静默了几秒，开了一段路靳南谦才发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脑子里一团乱麻，这时候他才觉察到，一旦涉及到谢礁感情上的时候他总是会情不自禁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仿佛一头野兽失控了一般，失去了理智。
　　下车之前靳南谦匆匆说了对不起。
　　回家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洗手间用冷水冲脸，哗哗的水声让他神智清醒过来了一点，想着要不要去给小朋友道歉。
　　他从抽屉里找出了药箱，蹑手蹑脚地打开谢礁的房门，谢礁还戴着耳机，懵着转过头看他:“有事？”
　　靳南谦尴尬地拎了拎药箱，道:“看你脸上受伤了，又不想去医院，我来给你上药。”
　　“嗯。”
　　见他同意了靳南谦才敢动，那张清秀俊俏的脸上微微肿起来了一块儿，靳南谦看得心疼，还小心翼翼地给他吹了吹，谢礁觉得痒，眨眨眼，眼眶湿润了一些。
　　“今天……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
　　“没有什么对不起，我还要谢谢你帮我，你说得对，没错，我就是走后门的。”
　　谢礁微微仰起头，水光潋滟在眼中，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看起来楚楚可怜，因为没了平时的冷傲，神情好像柔和了许多。
　　“看，”他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扯出一个笑容，“前男友给我来电话了。”
　　谢礁嘴角的膏体散发出淡淡草药味，靳南谦轻吸一口气，魔怔住了，掐住谢礁的下巴开始使力不肯放手，仿佛在跟自己的内心斗争，身旁刺耳的铃声不听作响，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显得特别突兀。
　　他快要疯了，靳南谦一步步忍住自己不做过火的事情，那也是在谢礁不招惹他的情况下，可如今谢礁已经可以当着他的面做这样的事了，所以他心里的躁动也快按捺不住了。
　　铃声停了，靳南谦也转头走了，他怕再不走，就要破戒了。
　　谢礁得到了他想看到的样子心里却空落落的，不一会儿元宵又给他打电话了，这次他接了起来。
　　“喂。”


第17章 裙子
　　“喂，谢礁，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说了这么过分的话，之前我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真的是你，”谢礁打断了他的话，现在他自己的心情也非常糟糕，“好自为之。”
　　说罢他就挂了电话，多的话一句都不想给不重要的人说，接着就是元宵发的短信过来了，还说想找他当面道歉。
　　谢礁没回，那边却说要来家里找他，他将手机扔到一边，这种小区的安保很好，如果不是户主或者有户主引进来，外人根本就不能进来，更何况好像元宵还不知道他家的住址，他也就没在意。
　　靳南谦去喝酒了，在威士忌里加了一个冰球，刚刚飙车飚过来的，这里是个GAY吧，老板是个阅男无数的GAY，眉眼高挑，长发挽在后脑勺，自从靳南谦接手公司之后就很少来了，特别是每次悄悄来的时候还要躲开谢礁，他来这里也不干别的，就纯喝酒。
　　“Sir，你已经很久没来咯～”
　　老板来跟他碰一碰酒杯，还是老一句:“素了这么多年还不打算开荤吗？”
　　“姜恪，我说了很多遍了我只是来喝酒的。”
　　“在纯GAY吧纯喝酒，一直以来我也只看到了你一个。”
　　靳南谦不置可否，他也只是喜欢这种不压抑的环境，因为在外面装正常人太累了。
　　跟他熟的人知道他是gay的不少，但是还有各种不熟的，生意上的伙伴，还有员工，甚至是……谢礁。
　　他摇了摇杯中的液体，冰球和玻璃杯碰撞叮当响:“我喜欢的人，不能要。”
　　姜恪不解:“为什么不能？喜欢就上，人活这一辈子不就是图钱和开心吗，你有钱，找个乐子怎么了。”
　　靳南谦也想，但是比起一时间的放纵，他更希望喜欢的人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以监护人的身份。
　　坐了半个小时，冰球还没化完，靳南谦将酒一饮而尽，抬脚走了出去，他要回去看谢礁，吵架的时候也不知道小孩儿会不会认真上药，这么好看的脸蛋儿留下印子就不好了。
　　到家后他轻轻关上门，发现谢礁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屏幕上还放着足球比赛，他侧身躺着，看起来是背对着靳南谦的，这时候靳南谦悄悄走过去替他掖被子，可能是身上有动静，谢礁翻了个身，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浑身疼，睁都睁不开眼。
　　脸上的药膏早就化开了，在谢礁的脸上留下了斑驳痕迹，看起来也像是被被子蹭掉了一些。
　　靳南谦拿出医药箱里的棉签替他擦拭，然后再上了一层药，睡着时候的谢礁很乖，静静躺着，两侧鼻翼轻动，挨近了甚至还能听到谢礁的心跳。
　　他喝了酒有些上头，看见旁边谢礁的手机忍不住想拿起来看看，方才那通电话到底有没有打通。
　　这是靳南谦第一次干这么“卑鄙”的事，他用谢礁的指纹解开了手机，什么都没看，只是划开了通讯，发现谢礁和那个元宵有过十五秒的对话，瞬间他的心里就如同一块冰石坠地。
　　前男友的电话，谢礁会把持不住吗？
　　靳南谦忍不住地去想，酒让人迷醉，他鬼使神差地删掉了这通对话记录，连同元宵的联系方式一起删了。
　　好在还是度过了平静的两个夜晚，学校里的那件事不仅让谢礁吃了一个处分，还让他和靳南谦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离散。
　　上晚自习的时候他坐在座位上发呆，老是想起十六岁生日那年的事，不仅仅是靳南谦忘了跟他说生日快乐，还有一段让他羞于启齿的“恢复期”。
　　那是他才做完那个手术之后。
　　做完手术出院的当天，靳南谦就拿了一个服饰口袋过来，谢礁拿着的时候惊呆了，因为这里面是一条裙子，下身撕扯的疼痛让他回了神，可是看见靳南谦不容置疑的眼神又不得不低头。
　　此后那一周他都在家里，被靳南谦强迫着穿裙子，下身只有一条内裤，一双长腿只被裙子遮住，下身凉飕飕的，挪两步都觉得疼，而且还尴尬。
　　但是好像靳南谦却不以为意，甚至经常说他穿裙子的时候很好看，这让谢礁黑了脸，直接不理他了，靳南谦会去哄哄，但是下一次又会骗他说要拍下来做个纪念，长此以往，靳南谦在谢礁那里已经没有了信任可言，可那条裙子，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个秘密，只有靳南谦和他才知道的秘密。
　　想完这些不着调的东西之后谢礁才下课，回去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靳南谦看起来已经回家有一会儿了，满身疲惫，烟灰缸里的烟蒂都多了不少，嗓子都给他抽沙哑了，他赶紧将窗户打开一点，咳嗽两声道:“回来了？”
　　谢礁点点头，把书包放回卧室里。
　　外面靳南谦接了个电话，又开门出去了，没过五分钟，门口又响起来敲门声，听起来很急促，起初谢礁是以为靳南谦忘了带钥匙，猫眼都没看，直接开门了。
　　“……谢礁。”


第18章 亲过的关系
　　昨晚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两个人就都在床上了，谢礁睡眼惺忪，两只眼肿了起来，旁边窸窣仿佛有人在动，他瞬间想起来昨晚他们都干了什么了。
　　他竟然主动找靳南谦求吻。
　　就这一点就够他冷脸半年了，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啊，他……和靳南谦，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醒了？”
　　男人的起床音跟平时很不一样，像加了气泡的香醇红酒，蛊惑好听。
　　谢礁装死，翻了个身继续闭着眼，全身都僵硬着，不知道该如何动弹。
　　这让靳南谦又起了兴致，故意逗他:“忘了昨晚你说什么了？要我提醒你吗？”
　　“你说你……唔——”
　　谢礁一个翻身用手捂住靳南谦的嘴，脸上有些挂不住，小声道:“闭嘴。”
　　靳南谦也顺势拖住他的身子，没想到这场荒唐事竟然这么容易就做到了，像做梦一样。
　　“我没忘。”
　　“没忘就好。”
　　他拍了拍谢礁的臀，示意他下去，谢礁的耳朵尖要滴血了，慌忙爬下去捂在被子里拱成一团球。
　　不过靳南谦有件事情一直没想通，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纳闷了，还得找当事人问问，他拍了拍这一团人，问道:“那昨晚你和你那个小前男友？”
　　“他强吻我的。”
　　说到这儿谢礁真的是有苦难言，一个晚上被两个男人强吻真是要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靳南谦抓过去了，靳南谦“哦”了一声把谢礁连着这团被子一起抱了过来，扳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然后又亲了上去。
　　“啵。”
　　亲吻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谢礁才睡醒还懵着，清醒之后再接吻让他有点难为情，脑子一热就又想起了昨晚那个带着烟味儿的吻……
　　他用被子一角遮住自己的脸，蒙着头说:“不是……我们这，算什么？”
　　靳南谦挑眉看着他，平时冷脸闷葫芦的小子缩成一团，连说个话都断断续续的。
　　他没有正面回答谢礁，而是反问:“你觉得我们算什么？”
　　“算……亲过的关系。”
　　靳南谦要怀疑这人脑子里装的什么了，昨晚都承认过了，今天就只是“亲过”的关系了？
　　他扳过谢礁的肩膀，郑重地说:“我们是在谈恋爱，跟你和你的前男友一样，不是都表白过了么，嗯？”
　　“你昨晚说再亲一次就能知道自己有没有动心，那到底有没有？”
　　谢礁的脑瓜子嗡嗡的，还没反应过来，他动心了，他竟然在谈恋爱，跟从小把他养到大的靳南谦谈恋爱，跟他名义上的监护人和叔叔谈恋爱。
　　“有吧。”
　　谢礁的心脏狂跳。
　　“但是我们……可以吗？”
　　“当然可以，因为互相喜欢就可以。”
　　谢礁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这关系突然就变了，现在他可以和靳南谦随便接吻，随便拥抱，甚至……甚至可以做更过分的事情了。
　　“……哦。”
　　他这个“哦”字让靳南谦不高兴了，凑过脸又想亲他，却被谢礁按住了嘴，翻身跳下床跑了，拖鞋都少穿了一只，余音回荡在靳南谦的耳边。
　　“我去刷牙了。”
　　多年没尝过情窦初开的感觉的靳南谦笑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还有谢礁指腹的温度。
　　终于。
　　终于让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不用再苦苦压抑了，他的小朋友也是喜欢他的，也动心了，这可能是他这辈子遇见过最好的事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礁一直在屋子里磨蹭，扭扭捏捏地不肯出来，还得靳南谦去请。
　　“小礁，出来吃饭了。”
　　听见靳南谦的声音谢礁这才从床上跳下来开门，还不敢跟靳南谦对视，哪怕多看一眼心中都会小鹿乱撞。
　　看着靳南谦宽阔的后背，他在长大后第一次生出了想靠上去的念头，走路的时候伸出手抓住靳南谦的衣角，难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要牵着人走。
　　前方的男人笑了，转身把自己的衣角扯出来，看见谢礁的脸色僵了一下，再伸出自己的手握住谢礁的手，像恋人一般十指紧扣，互相感觉着对方的温度。
　　他被牵着走向餐桌，今天靳南谦给他准备了他爱吃的东西，一个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成熟男士真的很迷人。
　　“好吃吗？”
　　“嗯……”
　　“好吃。”


第19章 
　　最近靳氏集团的老板靳南谦心情极好，好到开会的时候老板竟然会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又假意咳嗽两声，但员工们谁都不敢有意见，毕竟那是老板。
　　公司和谢纯那边对接的事情也快结束了，跟进项目这么久，她第一次看见靳南谦在开会的时候走神，不过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在谢礁作为中间人的情况下，他们竟然也成了朋友。
　　“靳总，这是有什么好事吗？”
　　他们一同出公司，靳南谦被人打趣了，不过这次他也没恼，反而是大大方方承认了:“没什么，谈恋爱了，有些时候有点忍不住。”
　　谢礁忍着没笑出声，没想到靳南谦这个年岁了还能像毛头小子一样雀跃。
　　不过这话可不能让他听到。
　　“那还得恭喜靳总你了，喜得良人。”
　　谢纯的好嘴可不是只用来夸人的，她还有有求于人。
　　“说来实在是唐突，我呢，有件事情想要拜托靳总，听手下的人说，靳总有个朋友在计生局工作，我想找个人可以吗？”
　　靳南谦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人是姜恪，他虽然自己在开酒吧，但是家里都是根正苗红的正经人，老早之前还让他回计生局工作。
　　如果不难的话他应该也会答应，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什么人？”
　　“04年冬天，十一月五号，在当时的第二人民医院，从厕所里抱出去的那个孩子。”
　　“我想看看他在哪儿。”
　　话音刚落靳南谦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谢纯的发红的双眼，身体站得僵直。
　　04年，冬天，厕所……
　　这一切都跟谢礁的身世能够对得上，谢纯姓谢也是当年他看着手术单上面谢礁的生母的姓取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不过要是仔细看看，谢纯的眉眼确实是跟谢礁有相似之处。
　　片刻后平复下心情的靳南谦静默了两秒，抬手看了看时间，微微侧头，答了一声“好”。
　　长长的影子划过大厅，谢纯转过身，手指卷着她栗色的卷发，勾起唇角。
　　靳南谦开门的时候谢礁还在里面做题，听到开门声之后犹豫地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第一次，替靳南谦拿了外套，却被人一把抱住。
　　靳南谦疲惫地窝在谢礁的脖颈边，紧紧搂住他，谢礁抱着衣服不知该如何回应，只眨眨眼，道:“今天怎么了？”
　　大约抱了一分钟靳南谦才放开他，有些累:“没事，想你了。”
　　说罢吻了谢礁的唇角，顺带摸了摸他的头发。
　　“今天公司里事情多，就先点外卖吃吧。”
　　“好。”
　　此刻的靳南谦真的很想把谢礁抱在怀里不让他跑，生怕下一秒谢纯出现就会隔断他们之间的联系，现在他的心里实在是太乱了。
　　坐在沙发外侧的谢礁挣扎了好久，刚背完英语单词之后满脑子都是靳南谦，他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对自己的对象好。
　　不过今天靳南谦看起来好像心里有事，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的压力太大了。
　　正闭目养神的靳南谦发现自己的被子在动，一阵重力压在床的另一侧，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僵硬”地塞了进来，谢礁把自己缩成一团裹进靳南谦的怀里，一股暖意直奔胸膛，谢礁悄悄伸手抓住靳南谦胸口的衣领，同样闭上眼静静躺着。
　　男人感到幸福极了，脑子里那些繁杂的思绪瞬间烟消云散，他翻身紧紧抱住默默陪他的人，这样的陪伴比一万句安慰都要来得快。
　　“都送上门来了，我可以亲一下吗？”
　　靳南谦低下头问，谢礁却不敢抬起头来答，心里吐槽着都这种情况了不需要问直接亲就行了。
　　“……可以。”
　　他低头衔住了谢礁的唇，小孩儿好像才吃过草莓味的阿尔卑斯，嘴里奶香和草莓香混杂，让他亲得身体酥麻。
　　不过再过一会儿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
　　靳南谦爱抚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扣头，腰腹却离远了一寸，男人喘着粗气哄他玩:“小礁，嘴唇真软。”
　　“你……唔！”
　　谢礁反抗无果只能另辟蹊径抓住靳南谦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抠破了皮。


第20章 小白月光
　　第二天靳南谦就带着手臂上的抓痕去找了姜恪，这次来主要不是喝酒的，而是真的来拜托他一件事的。
　　谢纯的话让他一直耿耿于怀，靳南谦握住手中的朗姆酒与姜恪碰杯，伸手的时候露出了手腕及一部分小臂，姜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男人，打趣道:“这是……有艳遇了？不想你那个白月光了？”
　　被谢礁抠破皮的那一块儿留下了疤痕，只不过半天过去了已经结了一层嫩肉，看起来暧昧不清，也难怪姜恪会往那方面想。
　　靳南谦轻笑一下，道:“小白月光也喜欢我，不行？”
　　片刻之后他还是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这股恨不得跟所有人分享的劲只有谢礁没有看到，看来在谢礁面前的精英人设还没倒。
　　“好了，今天来是有正事的，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价钱好说。”
　　说到正事了，姜恪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一点，轻叩杯壁:“你知道的，我不差这点，说吧，什么事。”
　　靳南谦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他当然知道姜恪不差这点，但是这件事是需要暗地里查的。
　　“好吧，我是想查2004年冬，11月5号，第二人民医院里在妇产科从厕所里抢救出来的孩子，她的母亲。”
　　那年对于靳南谦来说是兵荒马乱的，他对于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除了给谢礁办孤儿证和领养，其他时候家里也并没有帮助他，但是十几年前的证件早就不知被留在哪里了，谢礁母亲家里那边当年也刻意在隐瞒她生过孩子的事，好多证据已经被抹平了，如今想旧事重查实在是太难了，只能拜托姜恪这边查查，希望能有个结果。
　　姜恪拧了一下手中的杯子，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姜恪也知道靳南谦家里有个养子，年纪不小了，虽然他还不知道靳南谦的小男朋友就是那个养子，但是突然查这个事还让他有些吃惊。
　　“这么久过去了，查起来可能有些困难，我尽力吧。”
　　靳南谦松了一口气与他碰杯，又聊了点其他的。
　　姜恪长了一副薄情相，一小撮头发捆在后面，狐狸眼格外勾人，男人生了一副女相，但身材却是肩宽腰窄，右手中指戴了一枚带碎钻的铂金男戒，好像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这看起来也是有主了？”靳南谦取笑他，从兜里拿了一包烟出来，递了一根给姜恪，自己点了一根，但没抽，只是遂着烟气闻了几口。
　　姜恪笑笑，将戒指取下来，泡进自己杯子里的伏特加中，伸手晃了几下杯子，摇摇头:“没有，最近玩的小崽子太过火了，趁我睡着的时候戴上的，忙着见你，就懒得取了。”
　　靳南谦显然不信，只睨了他一眼，这么合指根尺寸的戒指，只要想着取那随时都能取下来的东西却要别人提醒才会有动作这可不像是玩玩而已。
　　只是他也不太关心别人的私事，要是以后姜恪有心，自己也会说的。
　　那边的烟已经过半，但靳南谦手上的只是随着自然落点飘落，他点了烟，但没抽。
　　“戒烟了？”
　　“嗯。”
　　“小朋友不喜欢烟味，我少抽，不然回家衣服上有味儿。”
　　他转头就看见姜恪流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嘴里却说着挪噎人的话:“哟，大情种靳总。”
　　“滚。”
　　走之前姜恪神神秘秘地往靳南谦的口袋里塞了个东西，大约有他大指姆指节那么大，是个硬物，靳南谦摸了一下，感觉是个U盘。
　　今天谢礁过得不是很顺利。
　　虽然他和靳南谦在一起了，但是那种不真实感一直围绕着他，少年也一腔赤诚地伸出自己笨拙的爱意回应男人，但是有些事情靳南谦做得太熟练了，像昨晚那个糖吻，反而让他有些莫名失落。
　　不过更糟心的事情出现了。
　　他在食堂打饭的时候遇见了元宵，元宵见了他跟见鬼一样拔腿就跑，谢礁无奈地走到桌子边吃饭，但是总感觉远处有人在默默地注视着他，毛骨悚然的，吃也吃不安逸。
　　下课途径厕所的时候他被元宵拦下来了，不知道这人有什么癖好，老爱在厕所说话。
　　不过今天元宵换了一副嘴脸，好像这才是最真实的他，懒得装了:“谢礁，上次在你家是我不对，但是你也没必要特意来针对我吧，前任一场，彼此留点面子不好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学校里的事，元宵跟谢礁参加了同一种竞赛，本来以前谢礁都是不去的，这次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他就是去了，如果谢礁不去，那这次竞赛的一等奖一定是元宵的。
　　还有市里的征文，本来谢礁也没参加过的这次也去了，还是一等奖。
　　学业上的事几乎让元宵抓狂了，一次又一次地失败让他很难受沮丧，谢礁仿佛是他和成功之间的阻碍，怎么看怎么碍眼。
　　可这真的是谢礁被迫去的，班主任软磨硬泡叫他去参加各种竞赛各种征文，因为起先他没有去刷脸过所以大家都不太知道还有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上次谢礁得了处分，如果能多为学校争点光，下次消除分的时候班主任也能帮他说上话，所以最近都把各种时间给他安排得满了，谢礁也不负众望得了好成绩。
　　可是碰了别人的蛋糕总归是让其他人不舒服了，天降天才少年，这次谢礁动的还是他老情人的蛋糕，惹了一身腥。
　　他不愿跟元宵多费口舌，刚抬脚要走，就又被叫住了，元宵的嗓子尖，略有些聒噪。
　　“谢礁！你就不怕我把你同性恋的事情说出去吗？”
　　已经打了预备铃了，厕所里没有人，元宵带着颤音的话回荡在厕所里，谢礁转过身来看他，冷笑一声:“你用这个来威胁我？”
　　“需要怎么说？告诉大家你曾经和我好过一段，我是同性恋，所以孤立我？”
　　他仿佛提到了一个好笑的事情:“你忘了？本来我就没几个朋友，都一样，你可以去说。”
　　“大不了就是两个同性恋竞赛选手一同退赛，”谢礁把话一字一句还给他，“前任一场，彼此留点面子不好吗？”
　　怕是元宵没有想到谢礁会这样绝情，他捧了一把水擦脸就慌忙逃走了，留下神色有异的谢礁甩了甩刚才颤抖着的手缓缓走进班级里。
　　用自己的心头伤来做为防御的武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确实没什么朋友，但感情上的私事传出去更不好，以毒攻毒竟然有了奇效。
　　一天糟糕的心情将在靳南谦踏进门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靳南谦欲盖弥彰地用了男士香水喷在外套上，生怕谢礁闻见了什么，但是嗅觉灵敏的谢礁第一秒就拆穿他了:“你抽烟了？”
　　“没有……今天真没有，”男人怕被冤枉，“朋友抽了烟，我就点了一根闻了一下，绝对没抽，不然你过来闻？”
　　谢礁皱了眉，但还是乖乖听话走了过来，还没靠近，就被靳南谦一把拉过，扶住后颈吻了过来，男士香水的沉香带来了一种幽幽的宁静和特有的温柔沉静。
　　谢礁趴在他肩上吐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靳南谦，你以前也会对别人这样吗？”
　　好像每个取悦他的动作都排练过千万遍。
　　当告白相恋的热情慢慢褪去，留给谢礁的只有剖白的心与小心翼翼的爱恋。


第21章 大宝贝老婆
　　靳南谦放开他，愣了一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弯眼的时候像盛了一轮月，有月光静谧地流淌:“我只有一个前任，在很久之前。”
　　如果不是看着谢礁的这张脸，他已经快记不清程卿长什么样了，十几年过去了，曾经青涩的爱恋早已被时光的尘埃掩埋，加上之前不好的回忆，他对于程卿，其实早就没了悸动，如今所有发乎情止乎礼的举动都是因为他太爱面前这个人了。
　　好多年了，能让他像如今一般胸膛奔流着一股滚烫爱意的就只有谢礁。
　　谢礁放下了抓住靳南谦小臂的手，坐在沙发上，说话很小声:“那你当时是不是很爱他。”
　　可能是因为正值青春懵懂的时期，谢礁对于深爱没有一个特定的衡量尺，他在把自己和靳南谦的上一任进行对比，如果不分出高下那他就会一直固执地不高兴。
　　喜欢和动心太轻了，也太纯粹了，爱太沉重了，但却是谢礁这个年纪能说出的最郑重的话，或许换了靳南谦，都不一定能说出口。
　　人的年纪越大对于“爱”就越难宣之于口，好像爱人是一件羞耻的事，其实所有人都清楚，“爱”这个字满怀的是一颗毫无保留的赤诚之心，但成年人的世界里永远有后路。
　　沉默没有被打破，谢礁的眼神逐渐暗淡，他猜不透靳南谦那双深沉得可以容得下月亮的眼中最里面到底包含着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湖水被映照下来的影子月亮荡起了涟漪。
　　其实靳南谦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谢礁解释自己的前任其实是他的亲生父亲。
　　多么荒唐的事情，拿到话本里都不敢这么演，可看谢礁的样子是想要刨根问底，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总比他那懦弱不堪的生父强得多。
　　“那时候还小，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得一辈子跟他在一起，现在反而不这么觉得了。”
　　靳南谦不忍看他，只是牵过谢礁的手指半强迫着跟他牵手，少年就这样被牵住，眼神跟着靳南谦跑。
　　“都过去了，我的上一任在十七年呢宝贝，”靳南谦失笑，“你看我都老了，人这一辈子有多少个十七年去，后半生就只有你一个了。”
　　谢礁忍不住翘起嘴角，但是嘴里还嘟囔着:“那要是你和你前任一直在一起，都能生我这么大个儿子了。”
　　可不是么。
　　白捡了个大宝贝老婆。
　　其实靳南谦不老，三十多岁正是散发成熟魅力的时候，前仆后继地有人找上了，慕强是人类的本性，但男人举手投足间的温和是其他人可望而不可即的，这个年纪他的眼角还并未有细纹，没有特意保养，却还是勾了谢礁的心魂。
　　直到现在谢礁还在想，他十七岁喜欢的人，能喜欢一辈子的。
　　“你闭眼。”谢礁说。
　　温润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靳南谦听话地闭眼，他调情如鱼得水，但谢礁还没从以前的上下辈关系完全替换过来，有些别扭。
　　他登时感觉右眼皮上有什么软湿的东西覆盖，谢礁攀住他的肩膀，有些羞赧，血色从脖子蔓延到耳根，吻了靳南谦的耳垂，脸颊，鼻尖，额头，杂乱无章的亲吻在无意识地到处点火，他吃醋了，因为靳南谦承认曾经很喜欢那个前任了。
　　同样是在年少时候遇到的人，那才能叫白月光吧，一定会印象深刻的，谢礁想。
　　所以他要吻过靳南谦的每一寸皮肤，像打上标记一样覆盖过其实并没有存在的曾经的暧昧痕迹，做到这儿谢礁又不禁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失控，太恶劣了。
　　“都是你的。”
　　靳南谦喘着粗气一个翻身把谢礁压在沙发上，略带有些粗暴和侵略性地含住他的唇，舌尖勾勒住那颗饱满诱人的唇珠，轻咬就能把身下人咬出声。
　　谢礁憋着，不让自己的呻吟溢出来，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心里头有好多委屈藏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憋久了，就不懂得怎样分享了。
　　一吻作罢，谢礁不自在地趴在靳南谦肩头玩手机，嘴上说着黏糊，心里却高兴极了，靳南谦也不拆穿他，挂着身上的人还能办公，知道他委屈了就顺顺毛，总有一天能打开心扉的。
　　靳南谦拍拍他的屁股，耳鬓厮磨:“不做作业了？听说你最近在参加竞赛，不去准备吗？”
　　“已经准备完了。”
　　“还有，”谢礁扭捏地说，“别老打我……那儿……”
　　靳南谦假装听不懂，挑眉:“嗯？哪儿？”
　　肩上的人说屁股也说不出口，说臀部也觉得难以启齿，憋了半天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腚！”


第22章 U盘
　　好歹还是过了几周安逸日子，这天姜恪突然给靳南谦来电话，神神叨叨地问他有没有看那个U盘，靳南谦莫名其妙地把U盘插笔记本上了，还没看。
　　快期末了，再过一段时间谢礁就要放寒假了，夏城的温度很平均，一年四季都处于半热不热的状态，跟靳南谦老家不一样，那里四季分明，一到冬天就飘雪，让人冷得打颤。
　　谢礁很忙，他准备各种竞赛和考试的时候简直比靳南谦出差还忙，低头躲在题海里一做就是一天，明年三月开学就要开始提前总复习高三了，高考的机会对每一个人都很重要，所以难免会漏掉一些别的事。
　　靳南谦体谅他，看着小孩儿起早摸黑去上学，晚上回家的时候沾床就睡，满眼心疼，也不忍去作弄他。
　　这次回家他又带回了一束无尽夏，插在谢礁书房的花瓶里。
　　手里还旋着笔的谢礁愣住了，抬眼瞅了靳南谦一下，书房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个暧昧的地方，因为就是上一次，谢礁在书房里心痒难耐，竟然看着那束蓝色绣球花和想着靳南谦就……
　　好像从那个时候起，自己的心境就有了变化，不再把靳南谦当做监护人了。
　　“它会带给你好运，祝你考试顺利。”
　　说罢靳南谦吻了谢礁的额角，并且不打算打扰他学习了。
　　谢礁深吸一口气，挠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适应般笨拙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最近压力好大。”
　　“你可不可以，等一下。”
　　他没能说出“多陪陪我”这种话，觉得有些腻歪，至少目前说不出口。
　　扶着繁复花纹把手的那只大手放了下来，靳南谦关了门，坐在谢礁的床上，这样还需要仰头看他。
　　“那我陪你，好不好？”
　　靳南谦的话令人安心，谢礁勾起板凳像在教室里一样晃椅子，手中的笔也开始转起来了。
　　其实靳南谦在旁边他会分心，学习效率会更低，但是他就是想让靳南谦陪，他依赖这种感觉。
　　一旁的男人也没闲着，拿了笔记本过来办公，本来他是想看看姜恪给他的U盘里又搞了什么幺蛾子的，但是公司那边突然发了文件过来，优先办公。
　　处理了一会儿某个人又有点口渴，关了文件界面打算去弄点喝的，问谢礁，他说想喝热牛奶。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谢礁对着门外道:“靳南谦，我可以借一下你的笔记本查资料吗，我的平板没电了。”
　　外头的人应了一声。
　　谢礁端起电脑打开浏览器，但被右下角的U盘提示吸引过去了，从［我的电脑］里点进去还觉得标题怪怪的。
　　虽然偷看别人电脑里的资料很不对，可这是靳南谦的电脑……看起来也不像公司材料，应该没事吧。
　　好奇心驱使他打开了U盘资料，里面是几个视频，标题叫做【黑白混战001】【黑白混战002】【亚洲双人】【欧洲三人】
　　点进去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就嗡嗡叫了。
　　视频黑屏了一秒，切进去之后竟然是一黑一白两个肤色的男人在进行嗯嗯运动……
　　他才看到前戏，黑种男人扶着那一根矿泉水瓶般夸张的性器去顶白种男人的后面，谢礁手一抖，又不小心点开了那个【亚洲双人】，这个就更加劲爆了，一点开就已经开始做了，下面那个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谢礁的嘴微张，瞳孔缩紧，都忘了关视频，后面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靳南谦呼吸一窒，脑子里胡乱装了些别的，刚才谢礁说要借他的电脑查点东西难道就是查这个？
　　没想到这人小胆子大啊。
　　“我……不是！”谢礁慌忙把视频叉掉，却在叉的时候差点打开了第三个视频，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无端暧昧。
　　“你……喜欢看这种？”
　　靳南谦本来不想逗他的，可耳朵要滴血的小朋友实在是太可爱了，忍不住的。
　　“我真没有！”
　　谢礁站了起来，不敢看靳南谦，恼羞成怒地把笔记本直接关上了，解释道:“这是你U盘上的，我才不喜欢。”


第23章 香烟
　　暧昧气氛愈浓，谢礁坐在桌子边抬不起头来，靳南谦僵了一下，知道是姜恪搞的鬼了有些懊恼，他上前来握住谢礁的肩，把他抱在怀里，细细哄。
　　“没事，是一个朋友之前给我的U盘，我还没看过，不好意思。”
　　谢礁把头拱在靳南谦的肩窝里，心脏砰砰砰快要跳出来似的，感觉马上就要羞愧而死了。
　　“好大……都这么大的吗？”
　　“什么？”
　　前一刻靳南谦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他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刚刚那个视频里那个黑人男人的庞然大物，像是吃了激素一样可怕，突然失笑。
　　“怎么会，那会进医院的。”
　　两人居然在一本正经地开黄腔。
　　“不过我也不小。”
　　“滚。”
　　谢礁用脑袋撞了男人胸口一下，又有点后悔，心里那颗种子仿佛破壳而出，嘴里念:“看起来好疼。”
　　“放心，现在还太早了，就算到以后，我也不会让你疼的。”
　　以后……那是多久？
　　不干不净的念想总是会在荷尔蒙正蓬勃的少年中出现，内心里有些惧怕还隐隐有些期待，就像即将含苞待开的花蕊在与温柔的暖风起舞。
　　“还喝牛奶吗？”
　　“喝。”
　　谢礁一边喝牛奶一边看他，男人戴上眼镜继续工作，忍着额角边的青筋不跟谢礁对视，因为小朋友嘴角边挂着白色液体的样子实在是……太犯规了。
　　这天是姜恪把靳南谦约出去的，在一家隐秘的咖啡厅，姜恪换了一件卡其色的粒绒高领毛衣，下面褐色是直筒裤，正坐在窗边等靳南谦来，他一边喝摩卡一边打趣靳南谦:“怎么样，我送你的东西，喜欢吗？”
　　刚好靳南谦这次来也是要把U盘还给他的，如果不是有求于人，他今年都不想再去酒吧了。
　　“我可真谢谢你，”靳南谦磨了磨后槽牙，“我倒是没看，被我小男朋友看见了，他那种眼神，感觉我是个变态。”
　　姜恪愣了一下，随即耸抖起肩膀，笑了起来:“哈哈，没把人吓着吧？哈哈哈……”
　　老友在无情大笑，靳南谦也无法，抿了一口拿铁，无奈道:“说吧，有什么事，是查到什么了吗？”
　　姜恪收敛了笑容，从一旁的公文包里递出了一份文件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资料，没想到还牵扯到了这么多事情，他越翻越急，难得暴躁，仿佛是在急迫地寻找着一个什么答案。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冰凉的寒意从脚蔓延到头顶，白纸黑字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谢纯。
　　姜恪见他脸色不对，立马道:“这些都是我废了些功夫找来的，老爷子还不知道，你不要给我找事，要做什么暗着做，也别留下把柄。”
　　男人的右眼皮跳了一下，默默把资料收了回来，心里拧成一团乱麻，闻言竟笑了出来:“放心吧，法制社会，又不可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辛苦了，这张卡你收着。”
　　卡里面是一个可观的数字，前方还在喝咖啡的人摆摆手，道:“说了不用了，我也不缺这几个。”
　　“你收着，就当买酒了，下次去你那儿喝酒就不付钱了。”
　　“得。”
　　俩人聊了点其他的，但是靳南谦还是止不住想，谢礁的生母竟然是突然天降的谢纯，她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找过孩子，突然来找谢礁，不可能只是单单出于想认回多年前抛弃掉的孩子吧。
　　靳南谦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算取两个人的头发做亲子鉴定，谢礁的好取，但是谢纯的就不好说了，再加上这个项目的推进，说不定谢纯在夏城都待不了多久。
　　夏城的空气很干燥，靳南谦吸进肺里也觉得难受，攥着文件袋咳嗽了几声，驱车往公司走。
　　烟瘾上来了想抽一根，点着了只吸了一口就掐灭了，谢礁在准备期末，他不愿打扰。
　　过两天谢纯要来公司走一趟流程，还会跟他们开最后一次会，这是一个好机会。
　　在公司里面烦闷，回家就想温香软玉入怀暖暖，奈何家里是个硬玉，还是心里装满了学习的硬玉。
　　靳南谦打包了大排档的香辣小龙虾回家，没得到家里扶持的时候，他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了，谢礁从小跟着他，也喜欢吃。
　　“小礁，我回来了。”
　　一身的疲惫都终将在见到谢礁的那一刻消失，结果没想到谢礁直直盯着电视，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一样。
　　“小礁？”
　　“啊。”谢礁终于回头了，像是刚刚做了什么坏事，把手背在背后，惊愕的面容似是完美的面具裂了缝、慌了神。
　　“啪嗒”一个长方体的小盒子落地，靳南谦似乎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是香烟味。
　　“谢礁，你在学抽烟？”


第24章 渡烟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靳南谦用这样的语调跟他说话，好像很生气，沉闷的话里还夹杂着一股怨气。
　　“你让我戒烟自己却悄悄学抽烟，小礁，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嗯？”
　　靳南谦真的在生气，谢礁内心十分慌乱，这一慌就把心里所有的话都抖出来了，慢慢打开心扉:“我现在没有……讨厌你抽烟了，之前不喜欢，是因为你身上的烟味儿重，我也没怎么接触过，今天我抽…是因为你上次、上次亲我的时候给我渡了烟。”
　　好像还有点舒服。
　　那天是谢礁第一次被靳南谦做那样的事，在烟雾缭绕里被强势亲吻，明明被亲得连四肢都瘫软了，但是他还是沉溺于窒息的水里，烟渡过口腔，从接吻的空隙，难以自主呼吸的鼻腔里被释放出来，他的唇舌与靳南谦这株发了狠劲的海草缠绵，好似在水中坠落，仿佛快要溺毙的感觉很舒服，不是那种被人吐烟圈的侮辱性的承受，就是单纯被挤压口腔内空气的舒服。
　　男人快被气笑了，手揽住谢礁的肩凑过去衔住他的唇吻了一口，低沉醇厚的嗓音发出美妙的汉字音节:“喜欢我渡烟给你？”
　　谢礁没作声，只是默默点头。
　　他的手心在发汗，靳南谦离他离得很近，连双方的心脏跳动都能感知清楚，他也知道是自己错了，不能硬着头皮反驳，只将烟盒往沙发底下推了几下。
　　当然靳南谦也感觉到了他的刻意躲藏，一伸手就勾出了里面的烟盒，单手叩开夹了一支烟在食指和中指上。
　　他的嘴里囫囵，说话也含糊:“宝贝，喜欢就直说，无论是喜欢烟还是喜欢其他的。”
　　男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咔擦”一声点燃了烟，猛地吸了一口含在嘴里，微微低头示意谢礁来接。
　　着了魔的谢礁半倾起身，仰起头闭上眼去接吻，还是熟悉的感觉，靳南谦的胡茬有一天没刮，有些硌嘴。
　　带着温度的烟从一个人的嘴渡到另一个人的嘴里，谢礁觉得没有第一次那么呛了，反而让神经感到放松，唇瓣交汇，他的唇又偏软，靳南谦喜欢咬他的下唇，轻轻地，一边吸一边咬，最后还不放过那口腔中的软舌，偏要伸进去勾出来，再用牙齿顶住，不放它回去，谢礁被弄得受不了了，眼里腾起水雾，呜呜地缩回头，反倒被靳南谦一把压在沙发枕套的缝隙中，吻得更深。
　　灰白色的烟雾散开了，但是烟草的味道还没有，谢礁被靳南谦吻得晕乎乎的，他觉得，自己似乎喜欢上了尼古丁的味道，特别是以靳南谦做载体，对他来说会上瘾。
　　谢礁仰起头喉结滚动，脆弱的凸起暴露在空气中，靳南谦忍不住去咬了一口，谢礁嘤咛出声，然后又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嘴，满面潮红。
　　“我、我去楼下了。”
　　他在逃，靳南谦没去追，坐在沙发上看手足无措的人开了门闯出去，太可爱了。
　　不过烟盒还是要没收的，渡烟算是小情趣，但不能让谢礁以后真的上瘾了。
　　外面在刮风，看样子待会还要下雨，谢礁躲在一楼的楼道里降温，不用看就知道现在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吓人，强行镇定下来之后竟然是黑着脸从包里掏出一包猫粮，洒在地上，一只小三花猫着腰走了过来，还在谢礁面前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看起来惬意极了。
　　等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了之后才慢吞吞走过来吃猫粮，明明是只小野猫，现在看来却跟家养的小祖宗一样，也不怕生人。
　　他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跟不会说话的小动物倾诉，因为它们不会回应，也不会让他感觉到尴尬。
　　“你怎么能这么开心？”
　　连一只猫都比他潇洒。
　　“被他发现了。”
　　谢礁说话的时候满脸写着不开心，还没等他倾诉几句，旁边又跑过来了一直黑猫，皮毛油光发亮的，一双碧色的眸子轻眨，摇摇尾巴踱步走过来，跟小三花碰了碰头，三花还用舌头去舔黑猫的毛，看起来它们认识。
　　其实如果不是靳南谦对猫毛过敏的话，三花可能就在他们家里了，只是这时谢礁面对两只猫有点无语，他戳了戳三花的脑袋说:“你把你对象带过来吃白食了？”
　　“我、我也有。”
　　我也有男朋友的。
　　“谢礁。”楼上传来靳南谦的声音，“上来吃饭了。”
　　“哦，来了。”


第25章 真相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主卧柔软的棉被上，谢礁侧躺在床上，紧实宽厚的胸////膛正抵在他的后背上，胸////膛上下起伏，吐息也感知得一清二楚，靳南谦的手环住谢礁的腰，愈发滚烫了。
　　谢礁睡不着，靳南谦亦然，男人偏头吻了吻谢礁的发顶，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一边摇一边拍，谢礁满脸羞赧，如果不是晚上关了灯，现在背后的人就已经能看得到他通红的面颊了。
　　片刻后谢礁转了身，什么都没说但把头埋进了靳南谦的怀里，强行让自己昏睡过去，吐字:“睡觉。”
　　这算同居吗？靳南谦也不知道，之前那种话分房睡肯定不算，今天小朋友主动爬上来要一起睡他也是震惊了一刹的，如果谢礁愿意天天睡这里，那他的睡眠质量应该也会不错。
　　靳南谦盯着他的发旋顿了几秒，然后用手轻轻抚摸，谢礁的额前头发有点长的，杂乱无序地长出来，他拨了拨谢礁的头发，轻声说:“这根头发长出来了点儿，叔给你弄了。”
　　谢礁被这一声“叔”弄得浑身酥麻，僵硬地点点头，轻吸鼻子只留了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在被子外面，靳南谦怕他喘不过气，取了头发之后就把他捞起来了，一边脸颊紧贴他的胸膛，拍了拍谢礁的背。
　　“小礁晚安。”
　　夏城天光尚好。
　　谢礁明天就要期末考了，靳南谦这边这个项目也快结束了，来年匆匆，在新年之初，他要代表整个公司高层给员工送上新年的祝福与希望，今年他很高兴，至少做年终总结的时候都是满脸春光的，员工们看着也轻松了许多。
　　不过还是有忐忑的事，他从谢纯包上找到的头发跟谢礁的头发拿去做化验了，结果前两天就出来了，他一直没去取，今天还是周末，明天谢礁考试，他要多陪陪小朋友。
　　开车回家的路上很堵，靳南谦的心没来由地慌张，每每到了这种时候，他的直觉都告诉他没什么好事发生，跟谢纯公司对接的项目是一个跨国的金融项目，指不定谢纯还要经常往国外跑。
　　医院门口。
　　谢纯在看到谢礁的那一刻时眼里泛起了光，随即又闪躲了下去，今天是她主动把谢礁约出来的，来时手里拿了片子和一份文件，谢礁对她没有敌意，眉眼间的冷意也消下去了许多，只是不自在地开口:“阿姨，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电话里不可以说？
　　反应过来之后的谢纯肩膀颤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比她还高的孩子莫名有种想哭的感觉，她挥挥手背过身去强装镇定，踏着高跟鞋和以往高傲的她一样走向医院旁边的甜品店，谢礁跟了上去，不知所云。
　　落座之后谢纯再开口:“孩子，之前你不是问我珍珍怎么样吗？她不好，很不好。”
　　谢纯说着说着就流了泪，精致的妆容被眼泪侵蚀:“珍珍生病了，很严重，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礁看着揪心，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想起靳南谦跟谢纯又是合作伙伴的关系，给她递了张纸，道:“擦擦吧。”
　　“珍珍是哪里出问题了，我可以帮上忙吗？或者我问问我叔叔。”
　　谢纯没有接过他的纸，反倒是拉起他的手紧紧握住，女人冰凉的双手病态的白，原本鲜艳摇曳的指甲已经被剪得圆润，看起来和她的气质根本不匹配。
　　“孩子，你听我说，我想让你去看看珍珍。”
　　谢纯自知失礼，胡乱扯了纸擦眼泪，再将一旁的文件袋递过去，不忍看他:“你看看吧。”
　　谢礁带着疑惑拆开文件袋，发现里面是一份DNA检验报告，检验的就是他和谢纯，下面的结果竟然显示他和谢纯系母子关系。
　　他拿着纸的指尖都在颤抖，他撇了一眼谢纯，看面前的人绷不住哭了出来，脑子一团浆糊，怎么会呢？怎么会突然从天而降了一个女人就是他的妈妈了呢？
　　这么多年都不来找他，谢礁对于母亲这个词都很陌生，他从小没感受过母爱，是靳南谦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凭什么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就可以成为他的母亲了？
　　其实这个时候愤怒要大于震惊，甚至想要撕掉这份检测报告，毕竟造假对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不是很容易的吗？
　　下意识地护着靳南谦已经成为了他做事的本能，但看着面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女人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谢礁……谢礁，孩子，是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但是我告诉你这个真相，不是想让你马上认我，我知道我也做错了很多，但……求你了……呜……去看看珍珍吧……”
　　“她说她很想谢哥哥。”
　　谢礁的头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可能打死他也不会想到，当时顺手救的一个小女孩竟然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那天是珍珍在医院里最开心的一天，她个子小，不能说话，时不时在学校还会受到欺负，因为她太想和别的小朋友一样了，一样上学，一样玩游戏捉迷藏，可是长久以来的病痛缠身和心理上的疾病让她无法跟正常孩子一样生活，被欺负了也不会说，可是那天有个大哥哥来救她，就像动画片里的英雄。
　　她在对着妈妈笑，谢纯看起来很疲惫，但是在看向女儿的那一刻，也觉得心满意足，希望女儿能再活得久一点，再多陪她很多年。
　　医院里一直没有找到适配的骨髓，国内国外都问遍了，但医生给出的建议是近亲配型会更加适配，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可遗憾的是，珍珍的爸爸妈妈都和她的骨髓不匹配，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做不了手术，那这个花儿一样的孩子就要凋零了。
　　那天和谢礁聊天的时候她看见了靳南谦，靳南谦不认识她，可她对靳南谦却熟得很，那时候下意识就觉得面前这个孩子跟自己有渊源，私下里也去查过。
　　果然，那个被她和家里抛弃了十七年的孩子如今还健康平安地站在她面前，眉眼还跟自己有相似之处，而那个十七年前被程卿念着的毛头小子，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男人。
　　时过境迁，到头来竟还要利用他们一次。


第26章 
　　与此同时，靳南谦也收到了DNA检测报告，事情果然在往想象中的发展，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很谢礁解释，直到大门被推开。
　　“小礁……”
　　靳南谦还未多言就被谢礁扑了个满怀，他的眼睛有些发红，像是哭过，闷沉沉地躲在男人宽厚的怀里，没了往日的冷酷反倒多了几分可爱。
　　靳南谦烟瘾犯了，不过没抽烟，抓了颗柠檬糖往嘴里塞，男人抬起他的脸，抹了抹他的眼尾，眼里沉黑的湖水荡起涟漪，他怕谢礁受了什么委屈:“怎么了？小礁，没事吧？”
　　“靳南谦，”谢礁抿了抿嘴抬起头，眼圈又红了，他自觉丢人，小声说:“你亲亲我。”
　　“唔……”
　　靳南谦按住他的耳根深吻，他想，靳南谦这么好，不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可以随随便便替代的。
　　柠檬味的糖在这个深情的吻中扩散，舌根都被抵住，酸涩的糖被融化于口，他开始回吻，去承接靳南谦的深情，一点点星子在脑中迸开，他湿了唇，软了腰，口腔内的空气都被吸走，大脑好像缺氧了，嘴里的透明液体都快划过脸颊，酸味刺激着他的神经，唇舌被搅弄到麻木，却还想得寸进尺，想永不停歇地就这样吻下去。
　　“好了，好了小礁，”靳南谦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捧住谢礁的脸抬眼看他，“够了吗？再亲明天嘴肿了考试怎么办？”
　　谢礁红了耳朵尖，还是觉得不真实，嘴里一个字一个字黏出来的。
　　“那就戴口罩。”
　　靳南谦乐不可支，想抬手拍拍他的屁股，想起上次谢礁“警告”过他，又收手了。
　　丹桂凋零腊梅开，谢礁镇下心来参加期末考试，他答应了谢纯，考完之后还要去医院看一次珍珍的。
　　珍珍……
　　做完数学卷之后他还有时间空想，不知不觉的时候谢礁就将珍珍的名字写在了纸上。
　　珍珍，珍珍。
　　是珍贵的珍珠。
　　谢礁，谢礁。
　　是海边的礁石。
　　或许人的命运本来就不相同，他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靳南谦，不想靳南谦乱想，以前都是靳南谦保护他，这一次，至少不要让心上人难过。
　　靳南谦回家的时候家里没开灯，他正疑惑着就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窸窣的黑影，今天下午谢礁见到谢纯和珍珍了，珍珍特别喜欢他，把自己珍藏的巴啦啦魔仙棒给他玩，也久违地露出了笑容。
　　谢礁依旧没给谢纯好脸色，只是对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妹妹有好感，他不会叫谢纯妈妈，更不会认祖归宗。
　　“怎么了？”
　　靳南谦蹙眉看着沙发里窝着的谢礁，这几天因为他要考试，靳南谦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现在考完了怎么还当起“沉思者”了。
　　谢礁条件反射般抬起头，舌头打结:“我没抽烟。”
　　“真的。”
　　小孩儿逗起来真好玩，靳南谦上去揉揉他的脑袋，有些话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至今他都没联系过谢纯，那份报告是横亘在他心里的坎。
　　“乖。”
　　他奖励给了乖孩子一个吻。
　　顿时谢礁就有些口干舌燥了，他怀念那种被吻的感觉，甚至还想要更深。
　　“靳南谦，你之前说我期末考好了可以给我一个奖励，还作数吗？”
　　男人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作数，但是这才刚考完，成绩还没出来。”
　　谢礁泄了气，但是没表现出来，腰往后塌:“可以预支吗？”
　　他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靳南谦也来了兴趣，问道:“你想要什么？”
　　陡然谢礁坐了起来，发抖的手指攥住靳南谦的领带，睁大眼回望，殷红干燥的唇里吐出一个字。
　　“你。”
　　十六岁，你没有祝我生日快乐，十七岁，让我把你彻底占有，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无论是爱人还是亲人，都要一辈子不分开。


第27章 火
　　不知道是谁先醒，这两天夏城的天气回暖，谢礁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想起昨天自己干的傻事就觉得想立刻找条地缝钻下去，深呼吸了好几次，做完心里建设之后他决定下床，第一次像做贼一样捏着一角被子掀开，再小心翼翼地踏上毛绒拖鞋准备起身，但席梦思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另一边的人。
　　靳南谦也是醒了的，他翻了个身，看着要逃跑的谢礁忍不住打趣:“小礁，要去哪儿？”
　　谢礁又被迫一屁股坐了回来，他好面子，靳南谦也会给他台阶下，一伸手就将坐在床边的人揽了过来，想睡个回笼觉。
　　差点要下床的某人带了一股凉气，他被靳南谦紧紧抱着，浑身被暖意包围，额头抵在男人的胸口，闷声:“昨天……”
　　“慢慢来。”
　　突然受惊的谢礁锤了一下靳南谦的胸口，急忙道:“我不是说这个！”
　　他这一拳头的力气可不小，砸出了声，不一会儿靳南谦的胸前就有一团小小的粉色，男人顺竿爬，憋屈地说打疼了，谢礁又贴脸上去小声说“对不起”。
　　实在是太可爱了。
　　靳南谦忍不住香了一口小礁，谢礁现在都还是晕乎乎的，差点他就要和靳南谦有肌肤之亲了。
　　闹够了靳南谦才又重新问:“昨天什么？”
　　“没什么。”
　　他不想说了。
　　回温了好久两人才起床，谢礁放寒假，靳南谦作为老板，什么时候都有假，他从冰箱里随便找了点食材，想做两碗西红柿鸡蛋火腿挂面，谢礁帮不了什么忙，只能洗洗瓜果。
　　厨房里一个男人穿着围裙，另一个男生在给他系蝴蝶结，他们挽着袖子在做饭，男人转头看了男生一眼，暖光洒在男生的睫毛上，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渡边，像被神明眷顾的天使。


第28章 心事
　　一个饱满红润的西红柿被菜刀从中间切开，充盈的汁水溅到了靳南谦的围裙上，谢礁伸手去揩，本来还以为他是好心，结果这人一使坏将揩下来的番茄汁水擦到了靳南谦的脸上。
　　男人刚下了一把挂面，被弄得哭笑不得，抓住了想逃的罪魁祸首，用自己的脑袋去顶他的颈窝，湿漉漉的双手不舍得去弄脏小孩儿，只能用嘴各种作弄。
　　“痒……”
　　谢礁弯起眉眼，被靳南谦箍在怀里，灶台前热气重，不一会儿他的脸就红了，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愿意和靳南谦站在一起，一刻都不愿分开。
　　从昨天晚上谢礁主动吻他的时候靳南谦就看出来了不对劲，这小孩儿心里一定有事情瞒着他，可自己也有事情瞒着谢礁。
　　“小礁，我问你件事。”
　　谢礁歪过头看他，道:“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叔带你去见你的父母，你会认他们吗？”
　　本来是家常话，小时候靳南谦也这样逗过他，但没想到却引起了谢礁极大的反应，他退后一步差点踩到了靳南谦的脚，冷声说:“不会。”
　　“生而不养我为什么要认他们呢。”
　　“……哦。”靳南谦松了一口气，从粘板上挑了一块火腿到谢礁的嘴里，故作轻松，“没事，我开玩笑的。”
　　“嗯。”
　　因为这一次不算愉快的闲聊，这两个人之后就从未提起过这件事，但依旧都心事重重，谢礁更是备受煎熬，他总觉得谢纯的出现很奇怪，跟她见过这么多次面，哪怕是给自己看DNA检测报告的时候谢纯都没有提到过他的父亲。
　　每到周末的时候他都要抽空去医院看看珍珍，珍珍的父亲也从国外赶了回来，因为他迟迟没松口，谢纯也不好逼他，但珍珍的身体日渐消瘦，不光是他看着深有感触，就连一直照顾珍珍的医护人员都觉得鼻酸。
　　“大哥哥！你来了。”
　　平日里珍珍都病殃殃的，只有在谢礁来的时候才稍微面色红润一点，因为每次谢礁来都会给她带玩具再陪她玩，难得有除了家人以外的人不嫌她烦，所以小孩子特别珍惜这个“大朋友”。
　　谢礁站在门口，看见谢纯和她的丈夫还有病床上的珍珍，其乐融融的一家子，而站在门口的他就像多余的一样。
　　他对第一眼就看见他的珍珍点点头，道:“珍珍。”
　　“看来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我先走了。”
　　“等等。”
　　是一道男声，谢纯本没有留他，但另一个男人叫住了他，谢礁抬眼看着这个男人，他的眼中自带冰冷，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男人看他一眼便低头看鞋尖，片刻后他走到谢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我们聊聊。”
　　他们走到了医院的吸烟区，这里面烟雾缭绕，简直比消毒水的味道还要难闻，谢礁皱着眉咳嗽了两声，余光瞟见旁边的男人已经在点烟了。
　　“有什么事吗？”
　　谢礁不知道这个男人知不知道他是谢纯孩子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没提。
　　“你不用装作跟我老婆不熟，我知道你是她的孩子。”
　　男人倚在墙壁边上一边抽烟一边上下打量他，谢礁不自在，抬头和他对视，男人竟呛了一口烟:“咳咳……都长这么大了。”
　　“我相信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我是个商人，不想打感情牌，你先试试骨髓匹配，如果成了，只要能救我女儿，你开个价。”
　　谢礁嗤之以鼻，他还真就是看不上这种只知道用钱砸人的人，他的脚尖反复碾压地上的烟蒂，道:“我不缺钱，你老婆没给你说吗？”
　　“而且光凭她一个人的检测报告就能证明我一定是她儿子么。”
　　“骨髓匹配我可以做，我的要求是你让她和我一起做亲子鉴定。”
　　许是内心不甘，哪怕那张纸上清清楚楚写了他的名字，谢礁也要自己亲眼看到才能算数。
　　珍珍父亲依旧在上下打量他，最后不得已才松口:“好，我待会把她的头发给你，但是你不要告诉你妈……珍珍妈。”
　　“嗯。”


第29章 谎言
　　所有人都知道珍珍的病逐渐加重，几乎是他们家和医院医生的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他，谢礁近来想得多，又茶饭不思，人跟着珍珍一起瘦，加上靳南谦最近也不在状态，有时候谢礁不愿意说话弄得两个人都心烦。
　　这周末他清晨就走到门口换鞋准备出去，靳南谦早起要去上班，见他背了个书包便随口问了一句:“这周又去图书馆？”
　　“嗯。”
　　“下午早点回来，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谢礁眼神躲闪，又支支吾吾，踏上鞋子就走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见靳南谦说的话。
　　走到鉴定中心门口的时候他远远就看见了珍珍父亲，果然他不愿让谢纯知道，自己孤身前来，谢礁背着书包走上前，跟他并肩而行，殊不知前面多了一辆奔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俩，靳南谦就知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您好，请帮我们取一下鉴定报告。”
　　“好的先生，请稍等。”
　　珍珍爸接过资料之后没有打开，而是给了身边的谢礁，谢礁抬眼瞄了一眼他，伸手接过，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打开了文件袋。
　　只不过这次的冲击没有上次谢纯直接来找他来得猛，在知道结果之后只是又将纸张推了回去，塞给了珍珍父亲。
　　“答应好了的，我跟你去做骨髓匹配。”
　　男人看着镇定自若的少年倒不免有几分惊讶，之前没觉得谢礁像谢纯，现在倒感觉是性格更加相似。
　　不过此刻珍珍父亲迟疑了，说:“需不需要告诉你的监护人。”
　　闻言谢礁烦躁地捋了捋书包肩带，抬脚往外走:“不用，他不需要知道。”
　　走到医院的时候谢纯自知自己没什么脸见谢礁，本来找他配对骨髓的事情就是她自私，事到如今谢纯已经不抱希望了。
　　“小纯，咱们先出去吧，让两个孩子聊聊。”
　　“啊……哦，好。”
　　珍珍父亲带走了谢纯，谢礁站在门口的玻璃隔板那儿向外看了一眼，直到看见他们走远才肯说话。
　　珍珍现在愈发贪睡了，手指上还夹着夹子，苍白的小脸看着可怜，谢礁没怎么接触过小孩子，但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妹妹一直有好感，彼时他从书包里掏出才买的小月亮玩偶递给她，这是一个柔软的小月亮娃娃，有眼睛有鼻子，还戴了一个睡帽，是拿给珍珍陪她睡觉用的。
　　“大哥哥……你来了……”
　　谢礁点点头，伸手捏了一下珍珍软乎乎的脸，小孩儿的皮肤好，摸起来舒服，谢礁怕碰疼她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再小心翼翼地收回来。
　　“珍珍，要是有机会，大哥哥会让你好起来的好吗？”
　　“一定要等我。”
　　不知道珍珍能不能听懂，但看着她滑落到鬓边的泪珠谢礁的眼前也模糊了。
　　他心里装着一个秘密，不想告诉靳南谦，谢礁固执且懂事地认为，应该让爱他的人心安，他爱的人平安。
　　病房外。
　　谢纯抽泣不止，陈铮只能站在旁边安慰她，本来自欺欺人了这么久的事情现在要由自己揭开，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有她亲身体会了才懂。


第30章 涟漪
　　“好了好了，谢礁他答应我愿意去做骨髓比对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谢纯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接着是错愕，她问:“谢礁一直都没有松口，你跟他说什么了？”
　　陈铮摇摇头，揽住她的肩膀，不太愿意解释了:“没说什么，说不定是突然想开了呢。”
　　显然谢纯不太相信陈铮的说辞，但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等比对结果出来之后再说了。
　　在医生给谢礁抽完血之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走出了医院，没有见到谢纯和陈铮，以落荒而逃的姿态出去打了个车回家。
　　只不过靳南谦比他还先到家，现在已经在沙发上坐着等他了，说好了要出去吃饭的，但是在谢礁进门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礁还没察觉到怪异，一边脱鞋一边道:“靳南谦？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么，不是说好今晚要出去吃饭的……”
　　“你去哪儿了？”
　　“啊？”
　　谢礁蹲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连忙别过眼神，用胡编乱诌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今天去图书馆了，找书找了一阵，回来晚了。”
　　不过靳南谦没有拆穿他的谎话，而是拎起挂在椅子靠背上的外套拉开门，道:“走吧，出去吃饭。”
　　谢礁放下书包，以为靳南谦又要带他去什么高端的地方吃西餐，但是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绿树和写字楼他猛地意识到这不是去靳南谦常吃的饭店的路。
　　兜兜转转两个人来到了一个旧居民楼的小巷子里，这里人声喧闹，露天下几乎都是“三无小摊子”，谢礁不算娇贵，这种小吃摊他也可以吃，但是不知道靳南谦今天带他过来的用意。
　　靳南谦要了两碗羊肉粉和两个馕，谢礁在拆铁罐里的一次性筷子，顺口问道:“怎么今天想起来到这里吃饭了？”
　　靳南谦一身干练的衣服和这种小巷子格格不入，伸手拿了纸巾擦了有些油亮的桌面，说:“我读书那会儿有个朋友每次都带我来这种地方吃饭，这不是带你来吃吗。”
　　谢礁警觉地看着靳南谦，觉得他心里有事，不然不会这样忆往昔地跟他说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靳南谦低下头，看着桌子发呆，像一匹疲惫的、肉眼可见倦怠的狼，甚至……有点可怜。
　　等羊肉粉上来之后靳南谦把自己碗里的肉全部都挑给了谢礁，两个人整得活脱脱像吃不起饭的人似的，然后男人嗦了一口粉，口齿不清道:“我不想你骗我。”
　　两人心照不宣的抬头，中间隔着热腾腾的雾气，好像有些看不清对方的眼，却还是谢礁先低头，吃了一筷子牛肉:“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骗你。”
　　他不知靳南谦是真知道了还是在诈自己，这个男人太聪明了，但是他绝对不会让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一地鸡毛的家庭打破他与靳南谦之间的平衡。
　　他想越是相爱的人才能越懂得保护对方，虽然他可能是在螳臂当车，也不愿意让靳南谦为他再劳神伤心。
　　忽地靳南谦就觉得这一口粉难以下咽了，葱香在牙间迸发，和着辣椒油冲上鼻腔，辣椒油回流到气管里，这一秒难捱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明明给了谢礁机会，可他还是不愿意说出来，一直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人突然不见了，心里空落落的，孤寂比愤怒要存留得更久。
　　上车的时候，男人走到副驾驶，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跟谢礁说:“这几天我要在公司加班，要是回来晚了就不要等我。”
　　“嗯。”
　　日子平淡如水，还是就这样过去了，原本谢礁以为这趟被小石子荡起的涟漪终于归于平静的时候，骨髓比对报告出来了。


第31章 兵荒马乱
　　拿到报告的那一刻谢纯失神哭出了声，苦苦煎熬了那么久，结果总归是好的，等这个消息医生和家属所有人都走了一遍后，谢礁居然是他们之中最后一个知道的。
　　接到消息之后他就跑到了医院，这样的消息对于谢纯一家来说是毋庸置疑的好事，但对谢礁来说不一定。
　　谢纯几乎是跑着过去抓住谢礁的手，她激动地说:“儿子……谢谢、谢谢……”
　　或许是对这样“感人肺腑”的动作不熟悉，谢礁满脸不自在，却也知道现在的谢纯是喜极而泣，他本来是不太在乎这样一个突然钻出来的母亲，但一想到她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做的这些事又别扭。
　　无奈珍珍可爱，或许当时替珍珍赶走那些欺负她的人就证明了他们之间有剪不断的羁绊。
　　陈铮抓住了激动的妻子，微微朝谢礁倾身，直到人和他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之后谢礁的感官才仿佛恢复了感应，他抬眸看见来去匆匆的人影和冰冷的白炽灯，一时失语。
　　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手术室又是怎么出来的，反正这半个月都好像活在精神兵荒马乱的日子里，靳南谦在公司住，回去的时候哪怕又冷又累，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其实靳南谦比谢礁还明白，只要他不主动，小孩儿也只会悄悄缩在自己的“安全屋”里躲着不出来。
　　许是谢纯有点不忍，在谢礁也跟着一起住院的这段时间她对谢礁是无微不至地关照，从伙食到住宿，都是最好的。
　　话说回来开年之后他们提前开学复习了，至今谢礁已经快半个月没去学校了，虽然以他的聪明，就算不去学校，一般的知识也能跟得上，但旷课是件很严重的事，所以在靳南谦去公司之前，他悄悄解开了他叔笔记本的密码，就像上次查资料一样熟练，只是这一次登了他的微信给班主任请假。
　　请的是病假，说是心脏不舒服正在住院。
　　那是他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握着鼠标的手都发抖，但还是这样做了，按理来说这样的大事班主任一般会打电话过来，但可能是谢礁平时表现不错，班主任没什么疑问就批了，只是说要带病例单会学校复课。
　　“小礁，你今天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带。”
　　谢纯没有逼着谢礁叫她妈妈，当然她也没有这个资格当他的母亲。
　　“跟昨天一样吧，谢谢。”
　　谢礁的病房就在珍珍的旁边，谢礁看着小孩子一点点好起来自己也会跟着心情好很多，平日里都是陈铮和谢纯轮流照看孩子，实际上谢礁跟陈铮的话要多一些，两个人更聊得来。
　　谢纯去买饭了，陈铮在给珍珍剥桔子，顺便跟谢礁说说话。
　　“小礁，你现在是跟靳先生一起生活的吗？”
　　谢礁顿了顿，接着点头。
　　“他真是个善良的人，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
　　谢礁偏过头，问:“什么意思？”
　　可能也只有提到了靳南谦相关，谢礁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呃……其实你是不知道你父亲是谁的对吗？”
　　“是。”谢礁不置可否，顺带说道，“我不想知道他是谁，因为无论他是谁都不能打扰我现在的生活，所以不需要告诉我。”
　　这一点陈铮也赞同，递给了谢礁一瓣橙子，但他还没接稳，病房门就被推开了，但进来的不是谢纯，而是靳南谦。
　　“谢礁。”


第32章 不再骗我
　　从他进门那一刻开始，病房里的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连在旁边玩咯吱咯吱鸭子的珍珍都停手不动，呆呆地看着他。
　　陈铮仓惶地跟靳南谦对视一眼就连忙走到珍珍面前去挡住她的视线。
　　可能大差不差他也知道这是谁，年轻有为的老板，和谢礁的养父。
　　“靳南谦……”
　　谢礁愣愣地看着他，这些天心中一团难过委屈与不理解都化作颊边泪滑落，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泪水在倾落，仿佛是不受控制的。
　　其实看到谢礁这样，靳南谦就说不出什么狠话来了，如果不是他今天心血来潮想主动低头去接他，恐怕都不知道这人逃课这么久了，老师给他说人没来的时候他脑子嗡嗡的，心中已经有一万种谢礁被拐带的方式了，就怕第二天在社会新闻上看到他，这几天跟这孩子怄气手机也很少联系，结果是住院来了。
　　靳南谦撇过头去没看他，反而是把手上的水果篮子递给了陈铮，看着眉眼跟谢礁只有三分像的孩子沉默不语。
　　“走，宝宝，我们去外面吹吹风好不好？”
　　陈铮识趣地把孩子和橘子都一起带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两个最熟悉的人缄默不言。
　　这次改做靳南谦给他削苹果了，谢礁悄悄把眼里擦在医院雪白的被单上，边角氤氲出了一块深灰色，眼睫还湿润着，盯着靳南谦那双削苹果的手失神。
　　“你不想跟我解释什么吗？”
　　可能是谢礁没看见过这样严肃严厉的样子，差点没反应过来，本来这件事是他理亏，所以沉默才是他现在真实的想法。
　　靳南谦抽出旁边的卫生纸，慢吞吞地擦手，说:“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太广泛了你没法一下子说完，那我慢慢问。”
　　“谢礁，你为什么现在不在学校而在医院？”
　　“另外一张病床上的小女孩跟你有关系么？”
　　“你为什么认识陈铮？”
　　有关于谢纯的事他不知道谢礁是通过哪个渠道得知的，但现在事实就是他目前完全知道这个事，到头来只有他像小丑一样在被隐瞒着，小孩长大了有心思了可以理解，但是这样一声不吭在医院里捅一针是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但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放一放，因为只是谢礁躺在病床这一件事都足够他懊恼。
　　他不喜欢医院的味道，谢礁也不喜欢，所以——
　　“……做骨髓捐献，疼吗？”
　　前面几个问题都把他问懵了，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唤起了他浑身迟钝酸软的不舒服，明明好像没有痛得刻骨铭心，但因为靳南谦在面前，所以痛，痛到五脏六腑，而且都想无巨细说给面前的人听。
　　“你、你不在。”
　　他觉得丢人，转头看向窗外，全然忘记了是自己不主动给靳南谦说这件事而导致身边没有他的后果，内心逐渐分崩瓦解，哽咽住:“我住院的几天你都不在。”
　　靳南谦失笑，到底来说还是不忍心，抬脚走过去，蹲在谢礁偏过头的那一边方向，摸了摸他的额温:“只要你还需要，我就一直在。”
　　“前提是你不再骗我。”
　　连靳南谦都意识到了让谢礁敞开心扉并不只是让他接受从被监护人到恋人的转换，更多是要让他对自己不再隐瞒，这将是个漫长的过程。


第33章 同性恋
　　在公司这几天靳南谦可没少往姜恪那里跑，说是借酒消愁，但是这段时间姜恪都跟他的小情儿厮混在一起，没什么时间管他，想到这里他还蛮羡慕姜恪的，说换人就换人，说把戒指戴上就可以戴上，他却连戴戒指的机会都没有。
　　好不容易甩掉小情儿的姜恪坐在靳南谦的旁边和他碰杯，他发现这人自从谈恋爱之后来得还愈发频繁了，真是奇怪。
　　“你这几天没和你家那个你侬我侬？还有时间跑到我这里来喝酒。”
　　靳南谦没理他的调笑，兀自转着手中的杯子，慢吞吞咽下一口酒:“你还记得我上次让你查的事吗？”
　　姜恪点点头:“记得。”
　　“她回来了。”
　　“谁？”姜恪一头雾水，“我记得你前任不是去世了吗？怎么会？”
　　靳南谦很恼，因为这个事情中间很复杂，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得通的，他本能认为谢纯的到来会打破原来的平静和好不容易得到的心，随着谢礁的越来越反常，他现在是更这样认为了。
　　“不是，”靳南谦摇摇头，“是他去世之前劈腿的那个女人。”
　　姜恪倒吸一口凉气，作吃瓜状：“那你们这个关系还挺复杂的哈。”
　　肉眼可见靳南谦脸上的疲色，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在见到了谢礁之后他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男人放下杯子，捻了捻指尖的水，道：“这件事情并不是只有她回来这么简单，她联系上了小礁，应该有一段时间了，甚至小礁还给她的女儿做了骨髓捐献。”
　　“……这，更复杂了。”
　　看起来他的老友也不能对他现在的境况有什么帮助，顶多就是过来喝杯酒的，靳南谦起身，想着还要去医院照顾小孩儿，心里一团乱麻。
　　·
　　医院。
　　最近谢礁的病房好生热闹，一个来一个走，就没停过，特别是谢纯，每次来的时候见他都是低着头的，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不过也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居然只是让他救自己的女儿，换做谁都会觉得这个人不配为人母。
　　只是谢礁觉得好笑，今天谢纯又在刻意跟她不远不近地套近乎，似乎是欲言又止，刚好靳南谦不在，他也想开诚布公地跟谢纯谈一谈，等他出院了，他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了。
　　“小礁，陈铮又带珍珍出去散步了，我们可以聊聊吗？阿姨想给你说点事情。”
　　谢礁看着花容失色的女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但他下意识拒绝不了面前人的请求，他们两个都仿佛透支完心力和精力，神色疲倦。
　　“你说吧，说完就让陈铮把珍珍带回来，她刚做完手术老在外面吹风对身体不好。”
　　一提到珍珍谢纯的眼就被蒙上了一层水雾，她镇定下情绪，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几近恳诚地说道：“小礁，我知道靳南谦不缺钱，我也很感谢他能把你带大，让你变成一个这么优秀的孩子，但是这笔钱是依照这些年我们花在珍珍身上的钱存起来的，无论你以后还认不认我，我都想留给你，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谢礁拒绝了这张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收下的，不过他觉得今天谢纯说的话歉意太深了，甚至说是有点像悔过。
　　“我真的不需要，如果你决定把这笔钱交给我，我也会捐给福利院的。”
　　“还有，”谢礁有点头晕，“如果你今天只是想和我说这些的话，真的不用了。”
　　谢纯把卡放下，站了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又折返一步，手里攥着手机咬着牙说：“小礁，你可不可以和靳南谦保持一定的距离。”
　　沉疴的伤疤还历历在目，谢纯哑着嗓子说出的这句话像在打她的脸，很响、很用力。
　　但只有靳南谦才是谢礁唯一的逆鳞，他当即反驳道：“凭什么？”
　　终于绷不住了，谢纯走到他的病床前大声叫着，失去了所有体面，怒喊：“因为他是你爸爸的前任！”
　　“他是个同性恋！”


第34章 结束
　　女人尖锐的嗓音喊得外面的楼道上的人都能听见，只有病房里的谢礁被镇住了，他甚至不知道谢纯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他和靳南谦之间有“私情”的，但是没有什么是比知道自己的爱人是自己父亲的前任更狗血更绝望的事了。
　　“你在说什么……”
　　谢纯扶住病床的尾端，稍稍恢复了些神智，小声说：“你是我和程卿的孩子啊……”
　　“不可能、你在骗我，你走。”谢礁发怒，但气没有撒在谢纯的身上，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立马找靳南谦问个清楚，哪怕脑子已经变成了一片浆糊，手上拿着手机却茫然得忘记了通讯录在哪里。
　　“喂？”男人醇和好听的声音在听筒那头传来。
　　谢礁在听见靳南谦声音的那一刹那就差点没绷住：“叔，你来医院。”
　　“等我。”
　　现在外面还飘着蒙蒙细雨，靳南谦已经很久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在雨中狂奔了，但在这一刻，他只觉得神仙来了也拦不住他，满脑子都是那个表面上冷冰冰心里却又软又暖的小礁。
　　在等靳南谦来的这段时间里，谢礁已经逐渐平复了心情，虽然心头的不可置信还在，但是已经保住了在医院的颜面，而谢纯则是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静静地坐着，发愣失神。
　　“小礁！”
　　再一次破门而入，靳南谦着急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他的眼中只有谢礁，只此刻谢礁的眼圈是红通通的，他傻坐着，左手的输液管也被拔了，在看见靳南谦的时候也没了之前的那种无端依赖的神情，这让他感到很陌生。
　　靳南谦坐在他身边，谢礁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抽吸了一口鼻子之后缓缓说：“你让我不要骗你，但你为什么骗我。”
　　他吐字很轻，很平静。
　　“你一骗就是十七年，靳南谦、叔，我该叫什么？”
　　柔和的话却像一顿劈头盖脸似的把靳南谦砸得神志不清，他甚至都还不知道谢礁说的是什么，或许是这人烧糊涂了，他看着床边的输液针说：“你别动，我去叫护士。”
　　刚起身，谢礁依旧是忍住神色地说：“我的亲生父亲是你的前任，我应该没说错吧。”
　　此话一出靳南谦猛地回头，他眼中的震惊并不比谢礁当时知道的时候眼中的少，瞒了这么久的事，一下子全被打乱了。
　　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水里必定荡起层层涟漪，不稍几刻是停不下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
　　谢礁终于肯抬头看他了，但每每和他对上眼时自己总会不自觉地回避，就像现在，他已经后悔一时冲动来质问靳南谦了。
　　他有什么资格来问这些所谓的陈年旧事，再不济这些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们才开始的时候自己就问过靳南谦关于他前任的事，人家也事无巨细地告诉了自己，并没有隐瞒。
　　而那时候他甚至会对一个十几年前的人吃醋，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人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身生父亲。
　　此刻，更加可怕的念头涌上了谢礁的脑海，他想，他们的感情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闹剧，一时兴起。
　　其实这些事情好像烂在肚子里更好，因为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成了这幅爱逃避问题的模样，有可能是从他第一次骗靳南谦开始。
　　这一瞬的时间像被拉长了一样，靳南谦在等谢礁的答复，而谢礁想了许多事，最后他说：“你去把护士叫过来吧，我想休息了。”
　　靳南谦还没应允，他又道：“叔，既然我们是从一个误会开始的，那就到这里结束吧，你还是我叔，我们……我们、就没有别的关系了。”
　　男人还是没应，只作没听到，仓惶“逃到”病房门口，沉沉地说：“我去找护士。”


第35章 你信我
　　谢礁第二天就出院了，他待不住医院，学校那边也要回去了，但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他不在学校就只在家里面的那一间房里待着，靳南谦是他的监护人，不可能不知道他出院了，但是两个人都要缓缓，而谢礁那天对他说的话太伤人了，每天晚上入眠的时候靳南谦的耳边都会不自觉想起那句“我们是从一个错误开始……”的话。
　　什么才叫错误？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好久，大概是谢礁认为那天谢礁的前男友元宵到家里来闹，而自己可能是一气之下才吻了谢礁，才稀里糊涂成了一桩事。
　　这边的谢礁同样不好受，他甚至还没有从靳南谦变成他的男朋友这个关系里完完全全地转过来，现在又受打击，这样支离破碎的感情他一个高中生好像真的有点招架不住。
　　从前他总以为自己很英勇，再大的事情也能撑住一二，但现在看来更多的时候他是无力的。
　　原本他们之间谢礁还想听靳南谦的解释，想缓和一下，说不定还有回头路，但现在他是真的不敢了，又重新缩回他的保护壳里，这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谢礁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了一张老照片，那是那天谢纯给他的，是程卿的照片。
　　他看着自己与程卿相似的眉眼忍不住崩溃，他害怕靳南谦喜欢他只是因为这张和他父亲相似的脸。
　　这是一件很荒谬的事，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但就真真实实发生在他身边了。
　　醉生梦死也不过今天这样的情形，理智的弦断了，心智也一起乱了。
　　将近八点，谢礁的肚子都伤心得饿了，眼睛也肿成了核桃，他还是要下去拿东西吃的，但偏偏今天靳南谦也铁了心要堵他，刚到厕所门口就被堵住了，谢礁还想逃，但被靳南谦一把抓住了手腕。
　　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只要没人说话就是一片死寂，谢礁低着头盯着赤着的没穿鞋的脚，因为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靳南谦，但靳南谦行事更说一不二，他拦着了，就不能让人逃出去。
　　“你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说出这话的时候靳南谦很头疼，因为他也难受，“我们坐下来把事说清楚可以吗？”
　　“小礁？”
　　既然靳南谦已经把他逼到了这种地步，谢礁也躲不下去了，他拿出那张照片扔在沙发上，大声说道：“靳南谦，那时候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把我当成程卿的影子？”
　　此时的靳南谦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谢礁会拿到这张照片，看着泛黄的照片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禁被谢礁的反问给吓到了，他说“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把我当成程卿的影子？”
　　靳南谦看着小礁那一双闪着泪花的眼明明还没说什么，就觉得自己十恶不赦，他脱口而出便是:“我没有！”
　　这一次连他都真的跟谢礁生气了，直呼大名:“谢礁，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如果我特么真想找一个和程卿一样的能当和尚这么多年吗？你把我对你的喜欢当成什么了？替身吗？我还没有闲到这个地步把你当做替身。”
　　末了靳南谦攥紧谢礁的衣链，认真地看着他，几乎是苦口婆心地说:“我喜欢你，不是假的。”
　　本来这种臊人的话他几乎是不会说出来的，但今天谢礁把他逼急了，现在他只想把这个人留下，仅此而已。
　　接着就没有人说话了，在房间里只能听见靳南谦的大喘气和谢礁正常的呼吸频率，他看着眼前人，红了眼，谢礁一步步顿坐在地上，靳南谦的话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我喜欢你，不是假的。”
　　他想他也是，可这句话要是在一个月前说出来他一定会很高兴，到了如今真是一个假笑都扯不出来。
　　“靳南谦，但你的前任是我父亲，当我从别人那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就不该乱伦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靳南谦在他的面前眼眶变得湿润，他在哭。
　　“没有……没有乱伦，小礁，你信我。”
　　靳南谦说话时的哽咽让人心疼，但相较于谢礁误会自己是替身这件事，在“乱伦”这个字眼上他更敏感，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和程卿的往事还是被发现了。
　　他们互相都知道对方的痛点，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互相折磨，爱生爱死。


第36章 相熟又不熟
　　谢礁不敢看他的眼睛，说完这句话时候就抱住了自己折叠起来的双腿坐在地上闷着头，无声的抽泣让他感到窒息，混乱的关系更是让他抬不起头。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时候他特别想抓着靳南谦的衣服厉声质问他，问他以前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装忘记程卿了，他和程卿中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却能在对他说的时候简单一笔带过。
　　那是不是对自己的事情也能一笔带过？
　　可他这个时候浑身发抖，已经不能提起一根手指做他想做的事了，靳南谦闭上眼将眼里的不舍抹去，他沙哑着说:“饿了吧，我先给你做吃的。”
　　说罢男人就起身走了，谢礁没抓住他，也没力气去抓了。
　　靳南谦煮了一碗鸡丝馄饨，他端着碗筷出来的时候谢礁已经回到房间里把自己关起来了。
　　见状靳南谦没去敲他的门，而是换了个电话号码给谢礁发短信，小孩儿的电话号码他烂熟于心。
　　【出来吃饭，我回房间了。】
　　但此时的谢礁根本没时间分心去看手机，他把房间里的小镜子打碎，不愿意再看到自己的这张脸，此刻他竟然不知道他是在为靳南谦可能把他当做程卿替身还是程卿是自己亲身父亲并且还是靳南谦的初恋而感到难过，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蓄满了泪水，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堵得慌，只想一个人缩起来躲着。
　　发完消息靳南谦眼看着没动静又害怕他出事，还是拿着备用钥匙进门了，这时候谢礁已经难过得睡过去了。
　　到底来说他也只是个十几岁的高中生，有些事情不是他这个年纪能承受的，靳南谦在心里责怪自己没把他照顾好，又一边心烦他们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男人把馄饨端到了谢礁的房间，再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盖被子，谢礁脸上的泪痕还没褪去，几根睫毛打结成了一绺，嘴巴微张吐气。
　　同样的光景还是在之前他们没在一起的时候靳南谦偷偷吻他的时候。
　　他珍惜地低下头，心头却一沉，缓缓印上了一个带着苦涩的吻，他吻掉了谢礁落下的咸涩的泪珠，没再逾矩做些什么，只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靳南谦攒了车钥匙出门，房间内的人方才手指蜷缩着，泪珠滚落得更厉害了。
　　几天后。
　　下面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靳南谦和谢纯的生意没做成，明明都谈到最后了却谈崩了，只看见那天他们谈完之后谢纯的老公脸上挂了彩，女人更是花容失色气愤着走了。
　　谢礁回学校之后变得更沉默寡言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以他的聪明只是多学了几天就把前面落掉的功课全部补回来了，高中正是紧要的时候，他不眠不休地泡在书本里，将自己沉浸在书海里拔不出来。
　　好像他们吵过之后靳南谦本人就再也没出现在谢礁的世界里了，他白天在学校靳南谦就白天回家，他周末全天都在家里那靳南谦就周末全住在公司。
　　只要不想相遇就总是见不到的。
　　正好落个清静。
　　谢礁还没顺理好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提了分手，但好像靳南谦还没答应。
　　屋子里没有了另一个人存在，但处处都有那个人的影子和气息。
　　今天靳南谦的刮胡刀落在餐桌上了，谢礁又把它放回了洗漱台。
　　晚上谢礁撞见了烂醉的靳南谦，他只是瞧了他一眼，没说话就想兀自往自己的房间走，餐桌上空荡荡的，没有刮胡刀也没有蜂蜜水。
　　这回换谢礁拦住靳南谦，他开口阻拦:“你喝醉了。”
　　“洗洗再睡吧。”
　　“你没良心。”
　　男人带着黏糊的声调说话，脸上泛起酡红，想来是真的喝醉了。
　　这话把谢礁打愣了，这两天他满心学习就为了逃避和靳南谦之间的微妙感情，但这人的一句话又把他卷进了情感漩涡。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居然不信我。”
　　这样的重话在靳南谦清醒着的时候他是不敢说的，生怕伤到了小孩儿脆弱的心。
　　“你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太委屈了，把脆弱的一面全展现在了谢礁的面前，他们好像相熟又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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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结婚
　　谢礁的喉结滚动，眼神躲闪，唇舌干燥，不想再听靳南谦胡言乱语了，他下意识逃避，扔男人一个人在客厅里发疯。
　　没良心就没良心吧，再待下去他就要坚持不住了。
　　遇事不决是谢礁的特性，他自己清楚，靳南谦也清楚，一边想抓住靳南谦问个清楚，一边又想逃避事情，谢礁犹豫着，不能向任何一方伸出手。
　　冥想的时候他有点恨谢纯了，恨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但一想到笑容阳光的珍珍又怎么都提不起那股劲了。
　　现在靳南谦在浴室里洗澡，谢礁房间开了个缝随时听着浴室里的动静，生怕他酒醉后滑倒了。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从花洒里漏出来，靳南谦从头淋到脚，他糊了一把头发，水就流入了他的耳朵和鼻腔，直接将他呛醒。
　　这段时间谢礁不好受他更不好受，经常脑子里盘旋出那天谢礁说的话，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错误的，还要结束掉。
　　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了许久的男人久违地尝到了某种无力感，他握不住也抱不了这段感情，只能任由它远去。
　　水雾腾气，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用毛巾擦干，顿步一秒，再卷了浴袍穿上，在出去之后就没那么多感伤了，酒也醒了一半，再缓缓抬脚走向自己的房间。
　　正当他经过谢礁卧室门口的时候那个小缝忽然合上了，发出了轻微的声响，靳南谦勾唇一笑走了过去。
　　趁着卧室门还没反锁，他伸手一拧门把手就开了，谢礁正坐在床上看书，抬眸正与他四目相对。
　　靳南谦没进去，像是在与谁划清界限，脑海中将那天谢礁的话重复了一遍，假装淡漠着说:“在看书？”
　　“嗯。”
　　谢礁蹙眉，用盯着不速之客的眼神看他，问道:“有什么事吗？”
　　很明显靳南谦的眼神飘忽躲闪着，最后定点到谢礁没穿拖鞋的脚上，清了清嗓子说:“你上次不是说我们要结束了吗？”
　　没人作答，谢礁心脏拧紧了，其实他还没想好，但潜意识里一直在阻止他说出肯定的语句，因为如果没有程卿的事，他们会还在相爱。
　　“好，我答应你。”靳南谦又道，后面的话不知道说给谁听，“你安心上学，我把你供到大学，然后你结婚生子。”
　　“看见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他握住门把的手一直没放下，手心正攥着出汗，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之后脑袋放空，吊着一口气等谢礁回复。
　　说实话谢礁后悔了，他后悔脱口而出那些话，但他也不愿过多解释，仿佛与人交流会去掉他半条命，只是眼前人离他这么近，那些重话如同反噬一般全扎回了自己的身上，疼得慌。
　　前人将手放下，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谢礁开口了。
　　“你喝醉了。”
　　那背影一震，忍着浑身酥麻如同万蚁噬心说:“洗完了，醒了。”
　　谢礁鼻尖红了，他压住变得奇怪的嗓音，朝门口问:“你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没有了。”
　　门板应声合上，再无其他声音。


第38章 红酒
　　后面的日子两个人的关系仿佛降到了冰点，靳南谦忙于工作，要把上次没和谢纯做成的那比生意从其他地方赚回来，时不时还要出去应酬。
　　虽然说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单独出去应酬了，可他不想回家，在外面蹭顿饭也可以。
　　而谢礁呢，他忙着考试常泡图书馆刷题，这回他不用像谁报备，爱去哪去哪，没人阻拦他，卡里也会有人按时打钱。没处理完的事情被按部就班的生活掩盖了过去，假装过着平淡的日子。
　　有一天家里多了两支绣球花，是蓝色的无尽夏，端端正正地放在餐桌上，为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生气的家里添上了一抹色彩。
　　谢礁看着花愣住了，那是以前靳南谦最喜欢送给他的花，很大一朵，都是由一小朵一小朵的小花组成的，他看着花出神，书包都忘了放，等门口有拧钥匙的声音时他才仓惶落逃进自己的房间。
　　原来房间外进来的不止一个人，大概有三四个人的样子，都是靳南谦的客人，有男有女，年纪都和靳南谦相仿。
　　他们在楼下嬉笑怒骂，看起来很相熟的模样，谢礁悄悄打开门听了听，发现他们说的都是些自己听不懂的，这时候他已经能感觉到他和靳南谦之间巨大的鸿沟了。
　　下面的女士有点在意靳南谦的感情史，她拿着红酒杯摇，靠近了靳南谦些，问他:“你的初恋和上一个恋人都是谁啊？”
　　她们跟靳南谦之间仿佛没有生分距离，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丝毫不会顾忌。
　　谢礁蹲在门口手指紧扣着门板。
　　靳南谦笑笑，将自己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慢吞吞道:“初恋……很久之前的事了，你们应该知道吧，我以前提过，上一个的话——”
　　他顿了顿，谢礁的心也跟着拧起来，吊着一口气不敢抒缓。
　　“没有上一个。”
　　谢礁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不敢想象靳南谦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么…这么轻飘飘地忽视他的存在，他不禁矫情地想，原来以前的那些时光都只是昙花一现吗。
　　可是分手是他提的，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靳南谦说的话呢。
　　楼下的女人显然不信，她走到靳南谦跟前坐下，两个人挨得很近，谢礁咬住唇悄悄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恍惚。
　　面对女人的靠近靳南谦推了推她的肩膀，假意起来倒酒，不露声色地挪了个窝。
　　“好了啊，过了过了。”
　　本来沉默着的一个男人突然开口，靳南谦睨了他一眼，起身说去做饭，让其他三个人先玩着。
　　三个人在打扑克，女人的黑丝外框着一双红色高跟鞋，她翘着二郎腿在旁边打哈欠，显然是靳南谦走了她没什么兴致了。
　　这一桌都是老同学，靳南谦大学玩得好的朋友们，而面前这个女人是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她的郭小满，说她情深意切也不为过了。
　　等靳南谦做好饭菜的时候外面天也黑了，今天丰盛，但有三分之一的菜式被留在厨房了，那是给特别的人准备的。
　　谢礁蜷缩在床上打游戏，他不想哭也不想难过，这么矫情的事情好像不适合他，他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否则会崩溃。
　　酒足饭饱之后几个人散伙，靳南谦将他们送下楼才上来，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加重酒味，他就是要做给谢礁看。
　　“下来吃饭了，谢礁。”
　　闻声谢礁还是下来了，但他下来之后看见桌上除了摆着丰盛的饭菜还有一支喝了一半的红酒与倒在桌面上流着醇红液体的高脚杯。


第39章 秘密
　　市里的竞赛都结束了，谢礁不负众望取得了好成绩，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立马走流程给谢礁报了销处分的文件，这也算是有正当理由销处分了，为了他这个好学生真不容易。
　　只有谢礁知道他每天都在焦虑和煎熬，等到一项努力终于出成果的时候才敢悄悄放下那颗抓紧的心。
　　可这心总是放不平，因为不止是他一个人抓着，大概还有靳南谦给他攥着呢。
　　放假总是百无聊赖的，游戏会玩腻，比赛会有休赛期，本来谢礁已经避免去想那些让他心情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但还是不免会在心底想起那一点点的温存。
　　而且最近靳南谦很奇怪，他出房间的时候总会将门锁上，偶尔还会鬼鬼祟祟地看谢礁一眼，谢礁心里发毛但没表现出来。
　　到饭点了，靳南谦还在上班，谢礁下楼找东西吃，以他的手艺顶多能做个挂面上扣一只煎鸡蛋，他丝毫不浪费这份手艺，撸起袖子就开始接水打蛋一气呵成。
　　厨房的窗向阳，丝带般的光线照射在他身上，外面电线杆上还有叽叽喳喳的小鸟在叫，人总会触景生情的，谢礁顿住手，迟迟没把燃气灶打燃，另一只手拿着碗无力地垂了下去。
　　因为他想起了上次靳南谦在厨房里给他做西红柿火腿鸡蛋挂面，他现在会的基本上都是靳南谦教的，生活中处处都充斥着那个男人的气息，十几年的牵绊走到今天这个局面谢礁已经在怀疑自己了。
　　开灶做饭。
　　鸡蛋打入碗中搅合搅合再加点盐就够了，锅热倒油五成热之后再放入鸡蛋，他做着做着还没发现自己把煎鸡蛋做成炒鸡蛋了。
　　谢礁愣了一秒，然后去冰箱里找到剩饭，将错就错把蛋和饭弄成了蛋炒饭。
　　他也不挑，将就着吃吧。
　　吃饭时他老心不在焉，总想着靳南谦卧室的事，一个可耻的想法钻入他的脑中，想罢又摇摇头，他可不能做可耻的人。
　　消磨时光是难捱的，谢礁一听到靳南谦开门的声音就迅速滚到自己的房间里待着了，他心里燥热，忍不住想看看最近靳南谦在干什么，上次来家里的那个漂亮女人一定喜欢靳南谦吧，想到这谢礁就心里打结。
　　靳南谦进门之后照常去了厨房，里面有很明显的用过的痕迹，锅铲和搪瓷碗都挪了个位置，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蛋炒饭气味儿。
　　不过他只是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就回房间了，但房门没关紧，不明显地掩着，这些都被谢礁尽收眼底。
　　大概是他闲得蛋疼吧，谢礁真的就去靳南谦的房门口蹲着了，平常锁着的门里藏着一些秘密，他想知道这个秘密。
　　这隐秘的、如同偷情般的感觉谢礁第一次品尝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下手心发虚汗，蹲在靳南谦的门口将脸凑过去，眼睛眨巴下往里面看去。
　　坐在床上的靳南谦手机端着一个稍大的箱子，箱子外面贴的标签纸还是十几年前用的那种泛黄的薄纸，纸上的信息也是用钢笔写的，很有年代感。
　　他眼见着男人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收音机，一副老式耳机和一个本子，靳南谦起身的时候在翻别的东西，一伸手就把在他腿上的本子一下呈弧线形撞了出去，落在了门边。
　　谢礁吓了一跳，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不过让他更心凉的是他看到这个掉出来的本子上有一个人的姓名——程卿。


第40章 遗物
　　这是程卿的遗物。
　　一盆冷水猛然浇灌到谢礁的头上，连着之前的猜测都串联了起来，甚至上次靳南谦还向他的友人说谈过的没有上一个，唯一提到的人就是他的初恋程卿。
　　一切蛛丝马迹都有迹可循，这消息对于谢礁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他恨不得立马闯进靳南谦的房间里抓住他问个清楚，此刻他不想再懦弱地躲在房间里，因为前段时间的折磨将他的心智变得脆弱不堪，已经不能再忍受了。
　　实际上他也真的这么做了，谢礁起身一把推开门，门板拍在防撞器上发出一声巨响，靳南谦也被吓着了，他捏着手中的物件没放手，定定地看着眼红了的谢礁，抿唇等他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
　　红了眼的谢礁弯腰抓着落在门口的本子厉声质问靳南谦，一手揪起靳南谦里面的衬衫让他抬头看自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力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
　　“什么什么意思。”靳南谦的眼镜还挂在他鼻梁上，随着谢礁的面孔逼近他也感到了不适。
　　谢礁闻言抓着他的衣服狠狠给了他一拳，这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肩膀上，把他打得身子向后倾斜，本来谢礁是想打在他脸上的，但怕他挂彩所以没舍得。
　　纷飞的本子残片飘落在床尾，靳南谦当然知道那个本子上写了谁的姓名，但他装傻。
　　快被逼得发疯的谢礁跨坐在床上朝靳南谦怒吼:“你不是说的没把我当成程卿的替身吗？那为什么这个箱子里全是他的东西，靳南谦你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明明就没有放下，你为什么要骗我，凭什么要骗我？！”
　　说完这一大段话的谢礁胸膛起伏得极快，他的眼尾微微泛红，像是立马就要哭出来一样，憋屈极了。
　　不料靳南谦还是没什么反应，撇开了谢礁的眼神，感觉他刚刚砸的那一拳从肩膀蔓延到了五脏六腑地疼着，生生给他卸了个胳膊似的。
　　他垂眸，依旧语气淡漠:“我之前跟你解释过，后面就不想解释了，而且你现在没资格质问我这些了。”
　　“你说我们没有别的关系了，那你又为什么还要来问我这些呢？”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谢礁难受极了，他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火气被委屈取代，哽在喉头的话卡着迟迟说不出口，最后带着黏糊的音调喃喃:“我……”
　　这回换靳南谦打断他说话:“是你说的，说我们这一段感情是错误的，所以我离你远了，那为什么你还要在意呢？”
　　他的声音轻柔，未被谢礁察觉到语气里的颤音，谢礁听起来他就是个薄情人，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狠下心一口说了——
　　“我就是在意，无论我们在不在一起我都在意！因为我反悔了，我不想再压抑着不想你，结果到头来我还真是替身，靳南谦你比谁都凉薄心狠，”
　　他说得癫狂、实在，将诸多委屈含在话里一口气吊着说出来，他的眼在追随靳南谦的眼镜，将自己毕生的勇气都拿出来一股脑塞出去，“我像傻子一样反复质疑自己，我不懂自己喜不喜欢你，但是我想你，每天都很想你，我马上就要发疯了你还不懂吗？”
　　“我这么喜……唔……！”
　　没等他话说完靳南谦就抬头吻上了这个正在发疯表白的人，他等这一天实在是等得太久了，他就是在等谢礁有一天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抓心挠肝的等待也让他发疯，心里酸得滴醋。
　　唇舌被强行撬开长驱直入，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在提醒他此刻正在被靳南谦的舌头侵、、犯，不过他没有沉沦，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推开他用力甩了靳南谦一巴掌，真想狠抓着他问哪来的脸一边想真正的前任一边吻自己，不要脸到极致的伪君子。
　　但他只看见面前的人在笑，靳南谦转过头低着看他，脸被扇肿了也不恼，反倒想揉揉谢礁后脑勺炸开的头发结果被躲了。
　　现在的谢礁就像炸毛的猫，谁也碰不得，他的嘴唇还红润着，亮晶晶的唇瓣上还挂着他和靳南谦的涎液，衣服乱糟糟地揉皱了，警惕地看着前面的男人。
　　不过片刻靳南谦就开口，他的语气带着暗爽，把谢礁逼到卧室的角落，抓住他的手不放:“你说的都是真话？”
　　谢礁咽了口口水不想在现在这个时候丢志气:“当然是真话。”
　　“我当真了。”靳南谦抱着他使劲将他揉到怀里，心情豁然开朗，“你说你喜欢我，想我，这些话我都往心里去了，我骗你一回让你主动说喜欢我捱你几拳头太值了。”
　　“你在说什么……”
　　“你还在骗我？”
　　谢礁眼里的泪珠滑落到脸颊，眼里腾起水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等靳南谦说一个答案。
　　“是，我是骗你，程卿的遗物我是故意让你看到的，我和郭小满的对话也是故意让你听到的，”靳南谦说话也开始急促，“因为我也不想再这样兜转迂回下去，我想让你明白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这是在你成年之前，我教给你的最后一件事。
　　


第41章 宝宝
　　怀里的人傻了，他的脑子仿佛思考不了这么多的东西，明明能装下无数知识的脑袋现在已经容纳不下靳南谦说的话了。
　　“你……什么意思？”
　　他失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刚刚把勇气全都用光了，要不是靳南谦扶着，他就腿软倒下去了。
　　男人轻轻地吻了吻他的眉心，把他拢在怀里解释:“我就是故意给你看的，这的确是程卿的遗物，但我没有在想他，只是要把这些东西收拾出去而已。”
　　“我不想分手，宝宝。”
　　这是靳南谦第一次当着他面叫他宝宝，在他小时候靳南谦也会叫，但夹杂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他的话里带着宠溺和无奈，但更多的是深情，谢礁永远抵抗不了靳南谦的双眸。
　　“真的吗？”
　　睫毛还湿着的眼眸望向靳南谦，谢礁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但潜意识里的他已经倒戈在靳南谦的柔情蜜意里了。
　　这事真的很别扭，到头来靳南谦竟然是在耍自己，做了这么久的戏就为了把他心底的想法勾出来太让人不可置信了，他急于抓住眼前的人看眼前发生的事是不是真的，所以他扶着靳南谦的肩膀求吻，好似要把这些天缺失的都补回来，但更多的是弥补自己发疯产生的尴尬氛围。
　　真的要丢死人了……
　　想起自己说的那些没脸没皮的话谢礁就臊得慌，他想过无数种结果就是没想到是这样，所以才一骨碌全说出来了，什么在意什么反悔，这些都是平日里打死他都不会说出口的词句，丢人丢到叔叔家了。
　　灼热的吻一个一个落下，靳南谦开始回吻，他不再拘泥于唇齿间的温存，香甜的吻还会落到谢礁的鼻尖、下巴、脖子上。
　　谢礁舒服得蜷缩起脚尖仰起头，脆弱的喉结暴露在外像一株勾人的罂粟引诱靳南谦，他张口咬那小小的凸起的一块，只是轻咬轻吻便能引起谢礁全身的颤栗，怀里的人软得像滩泥，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靳南谦托着谢礁的腿窝挪步走到床上，轻轻将他放下。
　　这位置方便得很，刚好给了两个人做其他事的机会。
　　谢礁被平躺着放下，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深深地凝望着，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下位的人臊得慌，环住靳南谦的脖子偏头不让看，但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已经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他手上的青筋暴起，蔓延到小臂，怀里的软人像一块蜜糖，很难不让人想品尝。
　　靳南谦还是忍不住在他耳畔说:“你别勾我了。”
　　谢礁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服不放，眼圈红红的，用蝇蚊般小的音量道:“你别放开我。”
　　这下靳南谦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做不了柳下惠，只想将人彻底占有。
　　Hela
　　——————以下有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画面————倒车请注意


第42章 世间坦途
　　第二天早上谢礁真的起不来，他背靠着靳南谦进入了深度睡眠，只要他不舒服的时候夹拢腿，靳南谦就醒了。
　　男人睡迷糊时看着怀里的人真觉得不可置信，他们昨晚还密不可分，今天谢礁还在他的怀抱里，这太不真实了。
　　想罢他又往谢礁的里面顶了顶，用小弟来感受这美好的时刻。
　　“嗯……”
　　谢礁醒了，他脑袋昏沉一睁眼看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就被吓到了，转头就看到一直盯着他的靳南谦和感受到的异样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天哪。
　　他裹着被子不管不顾地往自己房间爬，是物理意义上的爬，因为他还没走两步就腿软跪下了，就算是爬，他也要逃离这个地方。
　　留下没穿衣服还没被子盖的靳南谦风中凌乱。
　　随即他笑笑，也不恼，毕竟小孩儿面子薄。
　　靳南谦直接在自己主卧的浴室里洗澡了，洗完之后是穿的家居服出来，一身清爽。
　　但半晌都没听到谢礁的房间有动静他觉得奇怪，直接推开门傻眼了。
　　谢礁抱着他的被子坐地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
　　这么坐着睡觉可不行，昨晚太累了没清洗，靳南谦又怕他坐在这里感冒了，所以先把他抱进浴室里洗澡了再抱到自己的床上睡觉。
　　结果人家洗着的时候就醒了，还用浴头淋靳南谦把人赶出来了，靳南谦这只落汤鸡灰溜溜地跑进厨房做饭了。
　　谢礁洗完澡腿脚不利索地走出来，心里骂靳南谦是畜生，再也没有下次了！
　　他也穿了宽松的家居服，闻见厨房里的香味就走了出去坐在餐厅里，靳南谦还在凳子上放了个软枕，特地为他准备的。
　　热切的关注让谢礁耳根子红热，他玩着手机把靳南谦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看着他的头像发愣。
　　靳南谦的头像变了，变成了床尾一角，凌乱的被单皱着，暖光洒满整个房间，这是昨晚之后他拍的，床尾的一角前方是相拥而眠的一对爱人。
　　“出来了？”
　　靳南谦在对着谢礁笑，手里端着两盘菜，有可乐鸡翅和清蒸鱼，都是谢礁爱吃的。
　　谢礁看着也笑了，淡淡“嗯”了一声，好像在做梦。
　　梦里有人爱他。
　　“辛苦了，多吃点。”
　　从今天醒了靳南谦的嘴角就一直没有下去过，他狗腿地给谢礁夹菜，仿佛昨晚那个畜生不是他自己一样。
　　可谢礁还郁闷着靳南谦骗他的事情，加上身体不舒服，只加了几筷子鱼就不吃了。
　　对面的人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也放下筷子说:“怎么了？”
　　“你到底要把程卿的东西拿到哪里去？”
　　原来是这个。
　　家里的小崽子还在炸毛，靳南谦柔和的口吻让人不觉安静:“我要带给谢纯，她说想去看看程卿，你要一起去吗？”
　　谢礁没接他的话，又兀自问:“那你那天跟别人说没有前任呢？”
　　男人的语气更温柔了:“我没有答应你要分手，我们还在一起，那我的前任不是只有程卿一个了吗？”
　　谢礁不语，低下头继续夹菜，但心情明显好起来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于他而言，程卿渐渐变成了一个出现在他生活里的名字，他们素不相识，人生轨迹毫不重合，甚至连所处时代都不同，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影响到了之前的那个谢礁，人生苦短，难得觅良人，所以他愿意对靳南谦再多付出一点。如果大胆一点往前走，那未来双人之行的路漫漫、目所及就会皆为世间坦途。


第43章 我爱你
　　靳南谦带着程卿的遗物去找谢纯的时候谢礁也跟着，谢纯的旁边还有他的丈夫陈铮，陈铮手上牵着他们的孩子珍珍。
　　他们见面的地点在江边，冷风吹刮着他们几个的脸，没人说冷，只有陈铮给他女儿再卷了一层薄围巾，小女孩单纯的笑脸让人看着也开心，早晨本来就冷，所以即使是快到夏天了珍珍身上也穿着薄长袖，不让她着凉。
　　谢礁在看着谢纯一头栗色卷发里夹杂了几根白头发的时候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一直叫哥哥的珍珍，但他没问谢纯，片刻后才蹲下和珍珍玩。
　　谢纯接过靳南谦递来的箱子，她低头看了一眼，也没交给身旁的陈铮，而是放在江边公园的长椅上，饱含歉意的双眼盯着谢礁，说:“抱歉，小礁我可以和你单独说两句话吗？”
　　谢礁看向了身边的人，靳南谦点点头，示意让他去，谢礁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跟着谢纯去了。
　　这一切都被谢纯看在眼里，眼底狠颤了一下。
　　走到江边，谢礁看到了一群飞鸟盘旋，江水泛起波光涟涟，有小朋友往里面扔了一颗石子，江面便荡起了涟漪。
　　谢纯点了一支烟，看起来很疲惫，她扶在栏杆上吞云吐雾说:“我打算和陈铮离婚了。”
　　谢礁听了这个消息很是震惊，他看谢纯和程铮这么好，两个人对他们共同的孩子也很好，怎么就要离婚了？
　　“为什么？”
　　况且这件事也不需要给他说。
　　“我们俩没吵架，是我觉得亏欠他，我亏欠他也亏欠你，更亏欠珍珍。”
　　“小礁，我才你这么大的时候很后悔生下你，但从我结婚后我就不后悔了，我一直在想怎么找到你，补偿你。”
　　“我很庆幸你遇到了一个好人，靳南谦待你好，我不会强求你认我，还是当我是阿姨就好。”
　　“嗯。”谢礁皱着眉回应她，脚下在碾掉落的枯叶。
　　“但我始终都是对你们亏欠的，这是我一生都无法偿还的东西。”
　　“上次靳南谦找到我们，找我们大吵了一架还和陈铮动手了，那之前我还在想我告诉你程卿的事没错，你们和程卿的关系匪浅，你不该被蒙在鼓里，我觉得这是为了你好。”
　　“但是靳南谦反驳我，他说如果他的远离能让你一辈子开心那他就愿意走，如果告诉你这件事只会让你难过那他宁愿一辈子都蒙在鼓里，哪怕只是以监护人的身份守着你也好。”
　　谢纯手指间的烟过半，灰飞飘落在江里，她猛吸一口接着说:“我那时候还想不明白，但看到今天的你我就懂了，他对你好都是真的。”
　　“我不配做你的妈妈，也不配做好多事。”
　　谢礁终于清醒，所以这些天靳南谦才躲着他并且远离他，那不仅仅是逼他认清也是逼靳南谦认清。
　　他的心脏如擂鼓震跳，全然没听谢纯说的下一句话，只想现在就跑过去抱住靳南谦对他说“我爱你，也不是假的”。
　　原来他那天挂彩是因为自己才和陈铮打架了。
　　心中酸涩的感觉全来源于靳南谦，他的爱比谢礁脑海想象中的爱意还要浓，或许在人人得见的高楼，或许在无人知晓的深沟。
　　他的爱又深又长。
　　谢礁蹲了下来，恍惚间他的眼眶又湿润了，但在谢纯面前他还是吸了吸鼻子佯装镇定，站起来听她继续说。
　　这时候谢纯已经感觉到他的不对了，没有继续说下去，手中的烟也熄灭了，她不想在儿子面前软弱，抬脚想走。
　　但谢礁拦住了她，伸手抓住了谢纯的手臂，说:“如果你真觉得亏欠，我建议你试着去挽留而不是掉头就走，如果你不想珍珍也成为没有父亲或者母亲的孩子的话。她还那么小。”
　　“我们不用再联系了，你只需要知道我过得很好就好。”
　　这次是谢礁先抬脚走的。
　　他怎么能不恨谢纯，谢礁无法释怀也不会接受这位母亲，但他也不想看见谢纯过得更差了。
　　在不远处的长椅旁他就看见了靳南谦手插兜里在等他，他没有立马就跑过去给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而是在没人看见的树下酸了鼻头，用口型说“我爱你”。


第44章 爱意与生命（完结章）
　　或许谢礁不善表达，但他对靳南谦的喜欢是越来越深，以至于回家之后的两天一直很黏他，连靳南谦都很奇怪。
　　不过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提到上次谢礁和谢纯的谈话，现在谢纯带着老公孩子回国外了，听说生活过得还不错。
　　半年后。
　　谢礁参加高考，出考场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靳南谦，高考这几天总下雨，靳南谦当年高考的时候也这样，他撑着伞去接谢礁，细丝绵绵钻入他手腕以前的皮肤上，但不耽误他找人。
　　他被淹没在一大堆拿着向日葵的家长里，能让谢礁第一眼看见就是因为他与众不同，手里拿的是绣球花。
　　他答应了谢礁，等他高考结束之后就带他去旅游，去新疆。
　　回到车上靳南谦将绣球花塞给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吻谢礁，谢礁连指尖都在颤抖，他害怕车窗前有认识的老师或同学看见，但他更沉溺于这个吻。
　　吻罢靳南谦才问他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正常发挥。”
　　毕业后他也不想着聚会，只想和靳南谦去旅游，男人哪不会遂他的意啊，恨不得把心肝都给他。
　　所以他们第二天就出发了。
　　从夏城自驾去新疆需要八个小时的车程，路上颠簸但谢礁一点睡意都没有，满心满眼都写着兴奋，以前靳南谦太忙了，他们之间又有不少隔阂，所以才没有去远方旅游的机会，现在谢礁只觉得二人世界真甜蜜。
　　从早上6点钟出发，到乌鲁木齐的时候已经下午了，靳南谦找加油站再给车加油，停好车之后他们就先去玩一会然后准备晚上住民宿。
　　新疆和夏城不同的地方太多了，到地方后民族风情一览无遗，从建筑到服饰都跟别的地区不一样，谢礁亲眼看到了地理书上才有的景象免不了震撼。
　　他们先走进了一家牌匾上写着汉语、新疆语和藏语的小店，点了两份康定凉粉。
　　康定凉粉原本是川藏的特色美食，但藏族同胞把店开在了新疆。
　　不同于夏城的透明凉粉，他这里的是黄凉粉，拌了调料的外皮顺滑，一口咬进去里面又黏腻，不是那种爽脆的口感，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再有一个特色就是锅盔夹凉粉，烤得香酥掉渣的锅盔剖开内芯，夹着满满的凉粉，一口咬下去满嘴爆香。
　　“你慢点吃。”靳南谦笑着给他揩嘴，谢礁也弯起眼回望，偶尔他也是很容易满足的。
　　两个锅盔下肚他们撑到不行，于是走在街上散步，新疆的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汉族的面孔很容易就能从中辨别出来，周围的摊贩大多都在卖切糕、民族服饰还有哈密瓜葡萄等水果，今天下午他们还打算去葡萄园摘点葡萄，新疆七八点才黑天，所以还留给了他们一点时间玩。
　　当地葡萄园有个规矩，路边的人渴了能摘院子里种的葡萄吃，但不能带走。
　　靳南谦撇不下面子，先提前找到葡萄园的老板执意给他钱才带着谢礁去摘，新疆的玫瑰葡萄糖分极高，晒的葡萄干也好吃。
　　谢礁一路是玩爽了，他玩得汗流浃背之后在葡萄架下乘凉，靳南谦给他端来了小凳子，俩人摘下一串葡萄用手搓了搓就放嘴里，靳南谦喂他一个他就吃一个，可这人无止境地投喂让谢礁一时有点吃不消，扭头看靳南谦，发现他还在发愣，于是伸出手晃了晃他的眼睛让他回神。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靳南谦底下头握住谢礁的手，“我还在想你大学会考到哪里去，你想填哪个大学？”
　　原来是在想这个。
　　出来玩之后谢礁早就把考试以后的事抛诸脑后了，但考大学这件事他却早早想好，就差填志愿了。
　　所以他才能脱口而出:“夏大。”
　　“夏城大学？”
　　“嗯。”谢礁点点头，反塞给了靳南谦一颗葡萄，问他，“有什么不好的吗？”
　　眼见谢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事，靳南谦不免想自己是不是太禁锢住谢礁了，咬着后槽牙道:“你想考到市外去也可以，如果喜欢新疆的话也可以考过来，不用一直留在夏城，我不会拦着你出去看大千世界的。”
　　不料谢礁像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靳南谦，觉得这时的谦叔很可爱，顺着他的话回:“我确实很喜欢新疆，但留在夏城读书是我一直的想法，我不想离开故乡，也不想离开你，更何况——”
　　靳南谦抬眼认真地看他，想听他继续说。
　　“夏城大学是国内的双一流高校，王牌专业也是我喜欢的，对本地学生还有优惠政策，我为什么会放着这个机会不要还往外面跑呢？”
　　靳南谦哑然，想着自己思虑太多反而没问过谢礁的意思闹了笑话，没办法，只能靠堵住他的嘴来掩饰尴尬了。
　　热切的吻让谢礁浑身发软，他们躺在葡萄架下面互相表达爱意，香甜的葡萄味在俩人嘴里蔓延，很甜。
　　——当然了，我去夏城大学也因为那是你的母校，我想和你走一段拥有共同回忆的路。
　　情欲在烈日下疯长，爱意与生命永不消融。
　　【正文完】


第45章 番外三 教授
　　这学期谢礁有一门必修课“西方经济学”，听说是夏城大学最年轻的美女教授郭教授来教学，郭教授同时也是硕导。
　　听学长学姐们说郭教授长得特别好看，是御姐款的，谢礁的舍友们比较激动，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样才出寝室门，奇怪得很。
　　不过谢礁一点都不在意这个，他更看重郭教授“夏城大学最年轻的教授”这个头衔，想必一定是个厉害人物，他是奔着学习知识去的。
　　阶梯教室容纳下了两百来号人，在上课前二十分钟这教室就已经挤满了人，要不是谢礁被他的舍友们拖着早早来了教室说不定现在还混不上位置。
　　大家都在翘首以盼这位郭教授的真颜，毕竟她是出了名的下班就跑，偶尔泡在实验室里没几个人能在除了上课的时间点见得到她。
　　没想到这位教授比想象中的还要御姐，她顶着一头水波纹卷发走了进来，十厘米的高跟鞋恨天高，外面穿了一件棕色的皮质大衣，下半身还是黑色包臀裙配肉色丝袜，整个人的气质跟她的口红一样辣。
　　不少男生倒吸一口凉气，谢礁也不免被这样风情万种的美人给惊到了，郭教授的长相造成的视觉冲击极大，但他缓缓又恢复了神智，因为她对女人不感兴趣，哦不，是对除了靳南谦以外的人都不感兴趣。
　　看起来飒爽的教授做事更加干净利落，捻起讲台上的粉笔唰唰地在黑板上写字。
　　【郭小满】
　　【电话:183xxxxxxxx】
　　而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急事打电话，不留社交号码，我下班后很忙的。”
　　下面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喔”了一下，其余人跟着起哄，场面热闹得很。
　　但谢礁没啥反应，看着黑板上的“郭小满”三个字发愣，他总感觉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而郭小满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中了谢礁，谢礁长得不错确实也扎眼，但这不是郭小满盯着他的原因。
　　最终还是回归到课堂上来了，不得不说，郭教授的业务能力十分能打，专业性上没得说，真正想学到东西的人受益匪浅，没那个心学习的人在大饱眼福。
　　当然了，在夏城大学还是认真学习的人偏大多数，从里到外佩服透了郭教授，这最年轻的教授真不是吃干饭的。
　　郭小满保养得挺好，看起来妙龄，实际上今年也三十五岁了，她的魅力随着年龄的增长只增不减，成熟风韵让她看起来更“生人勿近”了些。
　　下课后难得她没走，而是径直走到了谢礁的身边，在他舍友们渴望的眼神下，郭小满划拉了一下手机放在了谢礁的眼前，问他:“这是不是你？你叫……谢礁？”
　　不明所以的谢礁看着自己的照片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是我。”
　　“哦。”郭小满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谢礁仿佛从她眼里看出了不甘，背后发毛。
　　“下课吧。”
　　-
　　谢礁周末回到了家，好不容易和靳南谦腻歪着，因为学校规定大一新生不能走读或者校外租房，得等到大二才行，所以谢礁坐在靳南谦的腿上吻了又吻才肯罢休这一轮。
　　“这周在学校怎么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长在问高中生呢。
　　“挺好的，就是上课的一个教授老盯着我看，盯得我心里慌。”
　　“教授？”靳南谦心中好似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死心地问，“姓什么？”
　　“郭教授，是我们院校最年轻的女教授。”
　　靳南谦头疼地捏了捏山根，心想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他和小礁重归旧好的时候忍不住发过两人合照去他们的基友群，可能郭小满就是这时候看到的。
　　“她还说什么了？”
　　谢礁抿唇:“就拿了一张我的照片问我那是不是我，我以为她是从哪个社交平台上看到了截下来的。”
　　因为谢礁长得好看，所以经常被挂表白墙求联系方式，有会整活的校友还会评选一个什么“校草选举大会”放在短视频平台上，一来二去他就懒得理了。
　　靳南谦还是没解释，心里在寻思着怎么找郭小满解释她的学生是自己小男朋友这件事。
　　最好是让她别知道了之后给谢礁穿小鞋。
　　虽然靳南谦觉得她不会，至少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直到靳南谦把谢礁带到他朋友们聚会上的时候他才震惊地发现郭教授也在靳南谦朋友的行列。
　　更让人震惊的是旁边靳南谦的另朋友见事情还不够乱，添了一句:“当年你们郭教授可是对我们靳总一见钟情……”
　　啊，他男朋友的魅力可真大。


第46章 番外一 中秋特辑A
　　《叔叔的娇娇》 中秋特辑
　　中秋节快要到了，只不过这次过节有点不一样，谢礁为了避免靳南谦又做出什么令人咂舌的“节日礼物”所以提前给他打了招呼，说这次中秋节一切从简，不要到处搞幺蛾子，送花这样的浪漫一年一次就够了，特别是对谢礁这样的社恐来说更是想起就起鸡皮疙瘩。
　　在谢礁的二三叮嘱下，靳南谦决定中秋换个惊喜，因为平时看着身边的人过中秋都是一起做月饼、吃月饼、赏月，每年都这样来来回回也就腻了，既然家里的也想换点花样他就换给他看看。
　　这次他提前联系好了姜恪，说要在他的场子里过中秋节，不过虽然姜恪的酒吧是个娱乐场所，但还是按照国家的规定正常放节假日，所以姜恪现在很不爽，为了这一个大爷还得开门请人回来，虽然这个人有钞能力。
　　所以到中秋节那天的时候谢礁就看见了一个上身解扣白衬衫，下身西装裤的烧包靳南谦。
　　他今天还特地做了小心机的发胶，把额头上的碎发往前面捋，整个人简直年轻了十多岁，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大学生。
　　谢礁一边吃着人家做的包子一边吐槽他：这人今天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结婚了。
　　本来谢礁以为中间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结果磨蹭了一天，他们俩还是像平常一样按部就班的生活，直到吃完晚饭之后，靳南谦神神叨叨地说着要带他出去一趟，这时候谢礁才感觉到好戏登场了。
　　他被带到了酒吧，这是第一次靳南谦带他来酒吧，平时家中的“老先生”可是不会轻易地放他来这种声色场所，今天也是奇怪。
　　酒吧里一片安静，很少有人说话，看起来他们就只像是被拉过来充场似的，只有舞台上很哄闹，上面有一个民谣乐队，之前谢礁听过他们的歌。
　　“啪”的一声，舞台上的灯光开了，聚光灯在周围晃了一圈之后最后落在了那个乐队的成员身上，全场的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原本看起来像充场子的人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突然沸腾了起来，这是一首偏摇滚的歌，和这个乐队平时唱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但是在酒吧这种氛围里又格外合拍，看台下这些人兴奋的样子，突然谢礁又觉得这些人不是托了，哪个托能做到这么敬业啊。
　　谢礁跟靳南谦说话：“谦哥，你准备的中秋惊喜就是这个吗？”
　　周围的声音变得嘈杂，在音乐节拍和鼓点中渐渐模糊了台下人说的话，但靳南谦仍旧清晰地听到了谢礁对他的称呼，这一次他真的听清楚了，他的爱人没叫他名字，也没有叫他有着别的意味的称呼“叔”，而是认认真真喊了与他的爱称。
　　靳南谦有些激动地抓住谢礁的手，说：“你刚叫我什么，小礁？”
　　“谦……叔。”
　　最后靳南谦还是没能如愿听到他想听到的称呼，不过也对，他家的小孩一向如此，如果今天他顺其自然地再叫出来那可能才是碰见假小礁了。
　　乐队开始表演了，气氛逐渐攀上高潮，在人潮中谢礁和靳南谦还是很扎眼，特别是靳南谦还穿着一身白衬衫，乐队的主唱一眼就看见了他，到了互动环节的时候他径直走向观众席，一把就抓住了靳南谦的手臂，那是一个看起来是彪形大汉的主唱。
　　谢礁见势不对伸手拦住了他们拉扯住的双手，在和主唱对视的三秒之后靳南谦轻轻拍他的手，笑着和他对口型“没事”。
　　于是在谢礁担心的眼神中他们一齐走向了舞台中央。
　　此时的谢礁还站着，担忧地望着前方，但靳南谦已经在舞台中央坐下了，舞台上的所有光都打在他的身上，原本乌黑的头发被照射成了棕色，身体周遭都散发出一种精灵王子的感觉，该是主角的乐队现在变成了靳南谦的伴奏，乐队之前唱的第二首歌还没结束，靳南谦坐在准备好的爵士鼓前，手里拿着鼓槌顺滑了几个圆出来，本来看起来是耍帅的动作，但只要是靳南谦做，那就是真帅。
　　所以，这场表演才刚刚开始。
　　接着刚才的节奏，靳南谦一鼓槌下去，现场又燃了起来——
　　“旧时光 翻来又覆去
　　不小心过了轻狂的年纪
　　我要重新找到那段回忆
　　青葱的岁月留下无数精彩
　　时间的行囊被装满了未来
　　眼中闪过太多风景
　　梦想在身边穿行
　　Every day every time
　　Let a smile is bathed in the sunshine
　　……
　　……”
　　现场观众的情绪被引爆，因为这不仅仅是靳南谦在打鼓，甚至他还能做主唱，连谢礁都没有想到他的谦哥还会打鼓和唱歌，这么多年毫无破绽，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
　　或许现场的气氛就足以证明靳南谦这个优秀的人在各行各业都能做到至少出色的水平，磁性的声线、成熟男人的魅力隐藏在举手投足的每一个动作中，打击乐器流出的汗珠从他的发间流到额头，再到下巴尖，最后等他低头的时候手部用力又低落到了胸口，和脖颈上流下来的汗珠合二为一，最后加速流进白衬衫里面。
　　金光照下的时候哪怕是靳南谦身上流出的汗珠都像一粒粒大小不一的发光的珍珠，他变成了天生的美男鱼，击鼓时脸上的桀骜不羁是谢礁此前没有看到过的，他的脑子一团乱，有可能是被声音吵的，也有可能是他本身就心乱如麻了。
　　还没等谢礁胡思乱想完，这首歌就已经结束了，靳南谦抬脚走向舞台中央，对着中间的立麦说话，他刚打完鼓还在大喘气，眼睛被汗水迷得睁不开，索性就直接闭上了，他用手指节敲了敲话筒，一手背在后面，一手扶麦，因为麦架离他的嘴唇矮了大概十厘米，所以他在倾身说话，但这句话他只想说给谢礁听。
　　【LOVE YOU】


第47章 番外一 中秋特辑B
　　中秋特辑（下）
　　“哇哦~”
　　现场氛围暧昧，观众们在起哄，明明谢礁被淹没在人海里小小的一个，或许台下的观众一个都没有能认出他来的，但他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靳南谦的声音像一股热浪，把他炙烤得浑身发烫，还没等他的感动缓过来，台上发着光的人又出声。
　　他不管现场有多少人，不管周围都是谁，靳南谦握住话筒拿了起来，在人浪中锁定了他的爱人，对着话筒大声说：“谢礁，我爱你好多年了。”
　　谢礁的心脏像是被丘比特之剑贯穿，怔在原地浑身酥麻，哪怕台下的人眼里都是台上他发光的爱人，但爱人的眼里只有谢礁。
　　他在流泪，他望着爱人落泪，不是感动，不是悲伤，光是听见靳南谦在呼唤他的名字就能让人潸然泪下。
　　就在两人对望的时刻，谢礁的面前忽然有人给开了道，一条空旷的长路通往台上，谢礁被簇拥着往前走，台前的靳南谦向他张开怀抱。
　　谢礁几乎是扑向他的怀抱里的，靳南谦接住了他，趁人声鼎沸的时候用手盖住他的耳朵，悄悄吻了他的耳根。
　　台上的人们被幸福包围着，场子越来越热闹，趁着月色刚好，靳南谦竟然牵着谢礁走下了台，他开始用跑步的动作带着谢礁走出酒吧，在表演时就莫名消失的姜恪此时出现在了他的酒吧门口，一手一个给他们俩扔了头盔。
　　“走。”
　　谢礁不明所以地被框上了头盔，他的目光全在靳南谦的脸上，现在凑近了看，简直还能看到他的眼里有星星在发光，男人转头看他一眼，翘起嘴角说：“走，上车。”
　　“哥带你兜风。”
　　今晚的靳南谦像年轻了十几岁，他也开始肆无忌惮地做着当年没有做过的事情，或许也是因为刚才在酒吧里谢礁对着他叫了一句“谦哥”，他回到了爱自由爱飙车爱无拘无束的时刻。
　　这样的想法简直是跟谢礁一拍即合，他不想过沉重烦闷的节日，不想每年都做同样的事，他也想疯一回。
　　机车一骑绝尘地飞了出去，只留下满地灰尘，姜恪掩鼻咳嗽，骂靳南谦是个老混蛋，这个年纪了还带着小孩儿乱混。
　　“啊——”
　　谢礁张开嘴大声把凉气吸到了自己的肚子里，他太兴奋了，心脏在胸腔里蓬勃地跳动，双手高高举起，在路上肆无忌惮地拖了一个“啊”的长音。
　　从他上高中开始靳南谦就没看到过这么跳脱的谢礁了，果然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抵抗不了游戏、手办和机车。
　　靳南谦一边笑着开车一边说：“小礁，抱紧我，小心一点。”
　　“哦。”
　　谢礁的双手插进靳南谦的咯吱窝下面，他锻炼得紧实的肌肉还能摸到块状，谢礁抓住他的衣服环抱住男人，熟悉的洗衣液味顺风刮入他的鼻腔，靳南谦带他去了郊区，这一片都没什么人，他们可以放肆地在旷野上骑车狂奔。
　　凛风刮得两个人的耳朵都凉透了，谢礁从他叔的腋下伸出手捂住他的耳朵，温热的手贴在他的耳廓，靳南谦难免把持不住手抖了一下，前面刚好又有几颗小石子，两人颠了一下，谢礁的唇不小心触碰到了前人脖颈的皮肤，原本燃烧着的胸腔更是被加了一把柴火，燃得愈发热烈滚烫。
　　谢礁大着胆子从后座上向前微倾，半个人的重量压在了靳南谦的身上，他贴耳讲话：“你喜欢我叫你谦哥吗？”
　　无奈车开得太快，靳南谦没把话听完，只听到了“喜欢”两个字，他当即就点了点头，说了句“喜欢”。
　　他们迎风骑了好久，终于停了下来，郊区的星星更亮，夏城的热风奔涌，谢礁的脸刮白了耳朵却红了，他悄然牵起靳南谦的手叫“谦哥”。
　　靳南谦惊着了，手脚不知该做什么动作，唇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傻愣着，真的就像个十八九岁的愣头青。
　　“我喜欢机车，喜欢飙车，喜欢谦哥——”
　　他朝着一望无际的前方大喊，用完了前半生的音量与勇气，靳南谦盛着星星的眼眸看向他，舍不得挪开眼。
　　几秒后，谢礁的脸烧红了，他抬不起头看靳南谦，男人勾住他的小指，轻声说：“我感觉你叫我两声哥让我真的变年轻了。”
　　说罢他又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揽住谢礁的肩膀，恢复往日的模样，温吞道：“节日快乐，我许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他们坐在有泥巴的梯坎上，在静谧的空间里说话。
　　“好。”谢礁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转头小啄一口靳南谦的脸庞，就像一对从来没吻过的年轻情侣，“我想要今天十九岁的谦哥跟我谈恋爱。”
　　晚风刮过旷野上十九岁的灵魂，此刻年少风华正茂。


第48章 番外二 靳南谦视角下的“分手”
　　靳南谦刚和谢礁吵过一次，他心里完全知道谢礁想要什么听到怎样的解释，但对于靳南谦来说，有些事情说过一次之后别人不信，那他就会用其他的办法让别人信，或者直接放弃那个人。
　　但谢礁不同，他是完完全全见证谢礁长大的，自家小孩的脾性他比谁都懂，这次不仅是因为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前男友是程卿，更重要的是谢礁没有把他们之间的感情摆在一个正确的位置，始终没有第一位重视它。
　　所以他会想一些小办法让谢礁认清。
　　难得他大学玩得最好的几个朋友都有空闲可以出来聚聚，本来他们是打算去搓麻将的，但被靳南谦逮到了一个好机会，把他的朋友们全带到家里来做一次工具人。
　　谢礁在家他是知道的，所以故意把朋友们带到家里来说话，在车上的时候朋友就把他们的感情史套了个空，独独只有靳南谦的感情史没有，他欲开口的时候刚好到家，而且郭小满一直有在追求她，正好谢礁就撞上了这个节点。
　　客厅其实很大，如果他们真心想小声说话的话卧室里还真听不到，但靳南谦不肯，偏偏挑了个最方便声音传播的位置，就是要故意让人听见。
　　他到柜子边上拿酒的时候看见楼上某个人的房间门缝斜出来了点，就知道他不会真的放任靳南谦不管的，隔墙有耳。
　　所以在郭小满问他“你的初恋和上一任是谁”的时候他才能面不改色地回答“没有上一任”。
　　但他心里酸涩极了，因为靳南谦也在赌，赌谢礁对于他说的这个话有没有反应，他可以在商场上博弈上百次，但偏偏这一次是必定不能输的局，一子落就会满盘皆输。
　　可他偏要刺激谢礁的心脏，在桌上多摆了一杯红酒，装作自己喝得伶仃大醉的模样，让谢礁分不清他是因为“分手伤心”还是因为“初恋伤心”。
　　他知道谢礁很在意自己有没有把他当做替身这件事。
　　没有。
　　至始至终都没有，就像曾经靳南谦解释过的一样，他如果真想找一个程卿替身的话，那这些年只要仔细找找，什么样的莺莺燕燕没有，可他偏着了魔一样地喜欢谢礁，让他成为自己的软肋和偏门。
　　与其说靳南谦完全了解谢礁，那谢礁就是完全能拿捏住靳南谦，他的每个动作都会让靳南谦为之动容。
　　所以他还需要最后一把火，燎过谢礁心里长满杂草的地方。
　　他故意装喝醉了酒，故意留门发出声音，故意把照片扔在门口，为的就是让谢礁看见这一幕。
　　直到谢礁推门进来的时候他都还是紧张的，因为不知道结局会如何。
　　是从此割席还是闹腾一番后重归旧好他都不知道。
　　直到谢礁抓住他质问时他才真切地感觉到这些时间他做的一切都值了，小孩儿说的那些酸得腻人的话反复听都听不腻，他激动狂喜，牢牢抓住谢礁的手，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松开。
　　“我爱你”的话语可以重复千万遍，“宝宝”和“小礁”可以轮着叫，因为他想在此刻停留的话，放弃一生都值得。
　　或许谢礁是靳南谦穷尽毕生都要撰写的情书。


第49章 番外四 冬天的冰棍
　　谢礁的体质不是很好，常常因为一些小事生病，所以靳南谦就特别怕他磕了碰了或者感冒发烧之类的，临近冬天的时候更甚，催他穿棉毛衫和羊绒里子的长靴，但是谢礁老闲回家的时候脱下来麻烦，偶尔也会不听他叔的话，悄悄把里衣脱一件，靳南谦每次想生气都被他囫囵过去了。
　　三十过半了，靳南谦的身体还算硬朗，但免不了因为年轻时候的放纵留下了老寒腿似的毛病，一到冬天就略有些腿疼，需要穿护膝，谢礁就站在空调屋里吃冰棍，砸吧砸吧嘴道：“叔，你老了。”
　　当然他们都知道这是开玩笑的，谢礁偶尔会在靳南谦的耳边念叨这些话，笑一下就过去了，谁让他养了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祖宗当老婆呢。
　　可这次靳南谦迟疑了，他蹙着眉抬起头，伸手摸碰护膝，认真地问道：“真老了？”
　　谢礁吓唬他，很用力地点头，煞有其事道：“对啊，我们年轻人都不用穿保暖护膝的，还可以在冬天吃冰棍。”
　　说罢还摇了摇自己受伤的东西，把冰棍含在嘴里用那湿软的舌头舔舐。
　　这场面看得靳南谦口干舌燥，但还在消化“自己已经老了”这件事，他右手抵拳衬着自己下巴，想了许多事。
　　晚上吃饭的时候谢礁帮靳南谦进厨房端菜，他们两个人做了三菜一汤，谢礁犯懒，想像小时候一样一屁股坐到靳南谦的身上等他哄自己吃饭，现在谈恋爱了就愈发放肆，故意坐在他身上温存。
　　可今天奇怪了，在谢礁坐下去的时候靳南谦用手托住了他的屁股，不让谢礁和他的大腿贴着，开口说：“不行，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你坐下来我腿疼。”
　　谢礁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这人是在记仇，撇着嘴不高兴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不高兴就是跟靳南谦玩“沉默是金”，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老实盯着碗里吃饭。
　　不过很奇怪的是，这次靳南谦也没来哄他，该办公办公，该休息休息，俩人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不说话。
　　夜里快睡觉的时候谢礁才和他说一句话：“你真生气了？”
　　没理会。
　　“叔？”
　　还是没回应。
　　“谦哥。”
　　谢礁抓住靳南谦拿书的手，抵在他跟前把自己脑袋凑过去，动作不大，脸却烧红了半张，他极少做这样主动的事，要不是看着靳南谦的脸色不对，也很难撇下面子来做这样哄人的事。
　　毕竟以前都是靳南谦哄他的。
　　恰好靳南谦顺势搂住了他，把他往自己怀里揉，轻声说：“我在想，我要是老了的话你该怎么办。”
　　谢礁怔住，定定地看着他，他看见靳南谦的眼眶湿了些，后悔自己下午说的那些话了，他将头闷在靳南谦的怀里，掏心掏肺地安慰道：“你老了我就找把轮椅把你推着走，天天陪你聊天，等你吃不得动不了的时候我就喂给你吃。”
　　就像你对我小时候一样。
　　这可给靳南谦闷坏了，他原本只是想让谢礁承认他年轻的，但是这样一聊煽情了许多，心里头堵得他浑身不痛快，只得把人压在身下恶狠狠地说：“小崽子，安慰一下我就这么难吗？”
　　“今晚叔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老当益壮。”
　　隔日清晨，谢礁浑身散架，磨得谢礁一早上都不安生。
　　所以，这个晚上谢礁为了他的这句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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