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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仙尊和他的小娇龙徒弟
　　作者:单人有只鱼
　　文案
　　预收〔小魔君他靠灭世上位〕〔当正主穿进同人文〕请君收藏^ー^
　　姬无双在一次午后小憩时，做了一个梦，过程种种不可描述，结局给魔界之主生孩子。
　　惊醒后只觉得荒诞至极，只因此时的魔尊还是一颗蛋，莫说化形了，他连出世都不知道在哪天。
　　姬无双冥思片刻，不解其中意。
　　直到三年后，他收了一个天赋卓绝的小徒弟，只是随着徒弟越长越大，姬无双在某一天惊觉他的徒弟便是那魔界之主。
　　逆徒！大逆不道！当逐出师门！
　　然而，就在他开口逐逆徒出门的那一刻，天降一道雷电。
　　*
　　*
　　落时倾，魔界之主。
　　万年单身龙一只，一朝破壳而出，化名秦落混入了仙道第一仙门。
　　目的非常单纯，想要见识一下被修仙界传得神乎其神的无双仙尊本人。
　　正巧赶上第一仙门在广收门徒，顺理成章混在其中，因表现优越根骨其佳，他被第一仙门掌教选中送去给无双仙尊做徒弟。
　　落时倾：还有这样的好事？
　　见到无双仙尊第一眼，颜控龙龙很有信心他可以给美人师尊做徒弟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然而，好景不长，他不过才给师尊当了五年徒弟，就被师尊一语道破身份。
　　落时倾：？？？
　　想要师尊收回成命，结果下一秒，天降一道雷电。
　　他和师尊转眼之间到了一个叫——
　　《现代》的世界。
　　*
　　*
　　从前，绿江上有一个作者她写了一篇〔仙魔大战，仙尊怀崽后只想跑路〕的原耽纯爱文。
　　接着，这个作者她又在作话写了一篇和正文毫无干系的夫夫番外日常。
　　然后，高亮来了！
　　正文完结那天，番外双男主从书里跑出来。
　　隔天，惊天大瓜！！
　　书中修仙世界和现实现代世界接轨，两个世界竟然开始融合，开启了全员修仙的跨时代。


第1章 
　　九州大陆.上虞界
　　冰天雪地的玄灵寒晶石洞中，入目皆是晶莹剔透倒悬在洞顶的银白冰柱，雪与白的霜色，映衬着整个石洞白玉生辉，亮如白昼。
　　石洞最深处，交织散落一地的衣物，一方莹润晶透的冰台上，两个紧密贴合在一起的人影，发丝缠绕，呼吸浮动间全是暧昧的春色。
　　倏而，在上方的男子伸手挑起身下之人的下颚，一个略显轻浮的举动却又犹带着几分道不明的怜惜，骨节分明的指尖轻点下颌之处。
　　一声轻笑，肆意之中夹杂着些许得意。
　　“我的……呢！”
　　上方的男子俯身欲吻，处在下方的另一名男子却骤然放大了瞳孔，脸上的表情似是极度之中的震惊，一掌将身上之人狠狠推开。
　　与此同时，冰蓝色的灵力透体而出，所过之处——
　　无差别搅碎。
　　以他自身为中心，周围的一切似蛛网一般一寸寸龟裂，轰隆隆轰隆隆的巨响接连响起，连带整座石洞也开始地动山摇，那些鳞萃比栉倒悬在洞顶石壁上的冰柱如烟花一般轰然炸开，簌簌落下一阵宛若冰雹的水晶雨。
　　不过转瞬，原地已经徒变一座高高隆起的雪山。
　　天空飘下鹅毛大雪，一望无际的冰山平原，一名男子静静地站立在冰雪之上，雪色长袍拖地，长及腿弯的青丝如丝绸般垂顺在身后，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玉白的发冠、脸颊、肩侧。
　　男子伫立良久。
　　半晌，脚下踏出一步，周身的冰雪悄无声息消融，男子眼前突兀地闯入一片红。
　　暗香缭绕的朱红色榻上，依然是两个亲昵纠缠在一起的人影，铺散的墨色与黑色交错，唇齿之间呼出呢喃不清的惊喘和细语。
　　处在下位的男子再一次勃然作色，冰蓝色的灵力如狂风过境，须臾之间便搅碎了这方空间。
　　画面再次变化，一次又一次……不过每变化一次都被男子毫无差别的搅碎。
　　直到——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萦绕鼻尖，男子微微颦眉，怔怔的低头，看着染血的双手和………肚腹？
　　一道寸长的伤口被横切，涓涓血色染透了身下的白衣，他的一只手正伸进肚腹的伤口里面。
　　——似乎是在向外拉扯什么东西？
　　掌心依稀可以感知一道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咚咚轻响，那、似乎是…………一个婴孩的心跳声。
　　由指尖散开的震颤已成燎原之势，来势汹汹一瞬间席卷心房直至天灵，男子几乎是颤着手臂将肚子里的婴孩拽出。
　　眸光匆匆一瞥，那是一个头上长着一对冰蓝色犄角，身后还有一条龙尾巴……半人半龙的，小龙人？
　　忽而，一声婴孩的啼哭乍响，声若惊雷落下，盖过了紧随其后的一道“吱呀”的大力哐当声。
　　男子看着大步直奔走向他的黑衣男子，呆直的双眸微不可见轻轻眨动了一下，随即眼底凭空骤添几分冷色，一束盈盈蓝光从眉心闪现，分化出无数道蓝白剑气，纵横交错。
　　一方空间，破碎崩塌，仅在瞬息之间。
　　-
　　“师叔……师叔师叔……师叔……”
　　黑暗之中，姬无双听见有人在唤他，一声又一声，近在耳畔。
　　鸦羽色的羽睫轻颤，紧闭的双眸倏而睁开，清冷的眸子里倒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是他的师侄——伏栖。
　　微微怔愣。
　　伏栖瞧着师叔周身四溢的灵力若隐若现，连忙关切的询问道：“师叔，你方才可是入了梦魇？”
　　话音落下，伏栖就看见师叔周身的灵力已经宛若实质，连带青玉亭附近的海面都沸腾翻涌。
　　倾盆大雨，飕飕落下。
　　“师叔！静心！”我的天！
　　师叔这是梦到了什么，连眉心的无忧剑都开封了。
　　双手快速结了一道手印，伏栖口语同步将清心印决打进师叔的眉心。
　　一炷香后。
　　伏栖破天荒一声揶揄地轻笑：“原来师叔也会魇着，难得哟，实在难得哟！”
　　难得一连用了两个哟，可见是真的很……难得！
　　姬无双抬眸看去，观其神色一如往常，不过垂在身后的双手却已悄然握紧。
　　他在想，为何？
　　一点眸光落在面前的杯盏上，空空如也的酒杯还残余几分沁人心脾的酒香。
　　不过是浅酌了一杯黄粱一梦小憩片刻，为何会做那样一个荒唐至极的梦？此时，那梦境里经历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灸热的呼吸，交缠的喘息，寒晶石洞中一夜的荒唐，剑斩不断的藕断丝连……到最后的珠胎暗结，且生的还是魔界之主的孩子。
　　简直——荒诞至极！
　　伏栖此时也看到了青玉桌上的酒坛子，空气中隐约还飘散着清冽的酒香：“师叔喝了黄粱一梦？”
　　他还记得这酒是他送给师叔的，好几年送的，因他自己亲身体验过黄粱一梦的美好，故而那时他还可劲夸这酒来着，和师叔再三夸下海口，只说喝了必定会做美梦，而且还是美梦连连。
　　但是此刻……瞧着师叔的表情，明显不太像是做美梦的神色，于是很诧异的问了一嘴：“师叔方才做的不是美梦吗？”
　　姬无双：“你这酒哪里来的？”
　　“仙灵拍卖行，当时拍了两坛，喝了感觉甚好，甚妙！妙不可言！便给师叔送来了一坛，怎么师叔喝着感觉不对吗？”
　　姬无双：“有事？”
　　见师叔不肯说，伏栖心里惋惜了一下，正色说起今天过来的正经事：“再有三年就是宗门二十年一次的仙门招生大会，师叔可是答应过我，这一次定会收徒弟的。”
　　姬无双：“你挑一个送过来吧。”
　　“一……个？好好好……”伏栖安慰自己一个也行，做了师叔几百年的思想工作如今好不容易说通，终于肯松口收徒，“一个就一个，我一定给师叔挑一个天资出众的好徒弟。”
　　嗯！一定要挑一个万里挑一，然后又孝顺体贴的好苗子给师叔做徒弟，伏栖都已经在琢磨着要不要将这次的仙门招生考核大会再多加个几样。
　　最好挑选出来的苗子全方面都是万里挑一，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师叔的徒弟。
　　姬无双：“性格安静些为佳。”
　　伏栖闻言连连点头：“知道师叔喜静，肯定会挑选一个沉稳听话的好徒儿给师叔你送回来，师叔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姬无双闻言，轻轻颔首。
　　“便这么说定了，三年后，我直接给师叔你送过来啊。”
　　眼见事情办成，伏栖也没有多留，宗门还有许多庶物等着他去处理决策，没看见他才过来师叔这边一会，身上的通讯灵玉已经亮了好几次。
　　眨眼之间，青玉亭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海面上亦是风平浪静。
　　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姬无双一震宽袖，方才还盛放着一坛酒的青玉桌上，此时已经空无一物。


第2章 
　　时光大法加持，三年之后。
　　仙门招生大会结束后，伏栖领了他万万里挑一挑出来的好苗子乘着灵鹤去了沧渊峰，面见师叔。
　　路上，伏栖循循教导着好苗子：“记住啊！师叔喜静，他不喜人吵闹，你平日里只需要坐好份内之事就行。若是可以……让师叔多食一些人间烟火最好不过了。”
　　这才是他坚持要师叔收徒的目的，每一次他去师叔那里除了看海就还是看海，一望无际的沧渊海域就只有一座坐落在云海之中的沧渊峰，若不是峰间还住着些许洒扫仆役增添几分人气，估计还会更加冷清。
　　一年到头，年年月月日日，师叔身边连个说话的人没有，他担忧再此下去，师叔身上的人气都要绝了。
　　修仙修仙，问道修仙，师叔修得是逍遥随心的问仙道，可不是断情绝爱的无情道。
　　为此他愁啊，愁的头发都白了一大把，后来锲而不舍做了师叔几百年的思想工作，才终于磨得师叔同意收一个徒弟。
　　这边，刚破壳而出没多久的落时倾，面对第一仙门掌教的再三提点，按耐下心中雀跃之情，无比乖巧点点头：“我记住了，不吵不闹。”
　　“可以对着师叔，多笑一笑。”
　　“嗯。”
　　伏栖面露满意的神色，不愧是自己从万万新弟子中层层挑选出来的好苗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持重，胜不骄气不躁，根骨也是万中无一优秀，才十三岁的就已经筑基圆满，假以时日定然能浮云直上一飞冲天。
　　这样好的一个苗子，这样绝佳的修仙天赋，想当年师叔拜入第一仙门时，那个根骨也是万中无一的优秀，一师一徒正正好相配。
　　还有最重要一点就是，这名新入门的弟子很爱笑，笑起来特别招人喜欢，正好师叔不爱笑，有一个爱笑的徒弟，相处时间久了，潜移默化说不定师叔也能多笑笑。
　　高大威武的灵鹤展开洁白无瑕的双翼，姿态优美飞落在沧渊峰。
　　伏栖熟门熟路奔向青玉亭，一如往常，他的师叔端正坐在亭中，桌面上摆放着一套琉璃茶具，茶盏之中袅袅雾气飘渺，茶香四溢。
　　大约是感应到脚步声，姬无双抬眸看向来人。
　　伏栖一步踏进青玉亭中，朗声笑着把他身侧的少年推到师叔面前：“师叔，这就是这一届仙门大会的魁首，秦落。”
　　“师叔您瞧瞧，若是可入眼便留下做徒弟吧。”
　　姬无双目视眼前的少年，在伏栖的殷殷热切眼神中，微微颔首：“留下吧。”
　　伏栖见师叔肯点头收下，面上已经笑出了欣慰的皱褶，随后对着少年也改口换了称呼：“师弟，哟……你这傻孩子，呆愣愣一动不动杵在那里想做木头啊，还不快快上前拜见你的师尊。”
　　落时倾接收到第一仙门掌教示意他赶紧上前拜师的眼色，匆忙回神后，落落大方行了一个拜师礼：“弟子秦落拜见师尊。”
　　伏栖手一挥，桌上那杯茶已经稳稳漂浮在落时倾面前：“师弟，奉茶吧。”
　　落时倾端上茶盏，走到师尊跟前，少年的脸庞，扬起一抹灿烂如朝阳的笑容：“师尊，请用茶。”
　　伏栖暗自十分满意的点头，师叔身边有一个爱笑的小徒弟，也不求能让师叔有所大改变，只盼着能让师叔偶尔笑一笑，就行。
　　姬无双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然后拿出一块玉佩：“这是你的身份铭牌。”
　　“多谢师尊。”
　　伏栖眼见功成圆满，便也没有多留，只嘱咐了几句便匆匆驾鹤走了。
　　“师弟，从即刻起，你就是这沧渊峰的首徒，好好照顾好你师尊。”
　　“师叔，秦落这孩子成熟稳重，性子也沉稳，好好教导他日必定飞升有望。”
　　“师叔，今日宗门还有诸多要事，过几日我再来看师叔和师弟。”
　　“师弟，峰上缺什么差什么你和师兄说，嗯……还是和你师尊说吧，一样的。”
　　伏栖走后，青玉亭又恢复之前的寂静，并没有因为多一个少年就有所改变。
　　师徒俩，一个面朝蔚蓝色的海面，沉吟不语；一个只静静站立在一旁，闷不吭声。
　　夕阳西下，月落霜华。
　　姬无双从凝神中回眸，余光瞥见亭中多了一个少年身影，清冷如霜的眸色有过瞬息的错愕微怔，恍惚想起今天他好像收了一个徒弟。
　　“……你叫，秦落？”
　　“师尊。”
　　对上少年的笑脸，姬无双垂眸轻抿唇角，习惯了一个人常年待在沧渊峰，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小徒弟，此刻颇有几分不太适应。
　　“你，今年多大了？”
　　落时倾直接忽略掉沉睡的蛋生日子，从破壳出世那天开始算，于是眼也不眨报了一个数：“十三。”
　　姬无双闻言，轻轻点头：“天色不早，我送你去住处休息。”
　　月夜下的沧渊峰四面环海，气温较白日里会低上很多，丝丝缕缕的雾气从海面蔓延至山峰之中，与天际倾泻而下的银色霜华交相呼应。
　　朦胧月色笼罩之下，一座琼楼金阙静静地漂浮在主峰的山尖之上，恍若月中仙宫。
　　“这里便是沧渊峰的主殿沧渊殿，你自己去寻一间住着。”
　　“师尊……”
　　“何事？”
　　“我今年才十三岁。”在他的传承记忆中，他还是一只需要族人呵护的龙宝宝，先前在魔界，也是一堆大小魔围着他转，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姬无双顿了一下，表情有些许茫然，他没有收过徒弟，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徒弟相处，只能从久远的识海中翻出自己刚拜师的那段记忆，重点翻看了一遍刚拜入第一仙门的那些记忆。
　　“……乖徒儿，你要和为师一起睡吗？”
　　识海中，他第一次拜见师尊，师尊当时便这样问过他，姬无双再次确定那天的拜师记忆无误后，便对自己的徒弟说出了同样的话。
　　“要！”落时倾应声干脆，笑得眼睛都在闪闪发亮，漂亮的美人师尊夸他乖嗷！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好开心，好想摇尾巴。
　　一个和他记忆中截然相反的回答，姬无双沉默了几息：“……你跟我过来吧。”
　　“好的，师尊~”
　　落时倾亦步亦趋跟在美人师尊身后进了寝殿，浴室的温泉池中滚了一圈洗漱干净，上来后才发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物。
　　“——师尊！弟子没有衣裳可换。”
　　外面回应他的，只有两个字：“稍后。”
　　不多时，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一套衣袍被放在浴室的镜台上。
　　落时倾穿戴好衣袍穿过浴室的小隔间，外面就是师尊的寝殿，出来后一眼就看到师尊坐在长长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低眉垂眸，宛若一副静止的美人画卷。
　　他的师尊，真是一个大美人，本人比画卷上还要更……令龙痴迷。
　　“师尊，我沐浴洗漱好了。”
　　姬无双听到声音后，抬眸看了一眼小徒弟，看到他拿过来的那套衣袍小徒弟大小正合身，便道：“若是困乏，便去睡吧。”
　　“师尊不一起吗？”
　　“为师打坐即可，”姬无双摆手道，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经不需要睡眠，“你自己去榻上睡吧。”
　　“哦。”
　　落时倾乖乖上榻，卷起榻上的薄被给自己盖上，立马感觉自己被一股异常好闻的香风包裹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高兴的翻身滚了一圈又一圈。
　　姬无双瞥见小徒弟抱着被子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床头，唇畔浅浅弯了一点弧度……真是一个小孩子。
　　窗台外，月色清如水；海面上，潮涨潮又落，当清晨的第一缕朝阳平铺在蔚蓝色的海平线上，袅袅白雾被晨间的一丝清风吹散，一轮旭日缓缓从东方升起。
　　一觉睡到自然醒，落时倾睁开眼睛就发现他的师尊面前已经堆了一摞高高的竹简和书册。
　　“师尊，你看了一夜的书吗？”
　　“嗯……这是予你的。”
　　姬无双抬手轻挥，一卷散发着浅浅金光的白色卷轴悄声无息漂浮到落时倾面前，随后反手再一拂过桌面，那一摞竹简和书册已经消失不见。
　　落时倾拿过卷轴，好奇道：“师尊，这是什么？”
　　姬无双：“九州第一录，里面记载着宗门修行功法和宗门先辈的种种修仙感悟心得，以及九州的万事万物，你每天睡前可以多看看。”
　　“多谢师尊。”落时倾美滋滋收下卷轴。
　　师徒俩相处的第二天，同昨天拜师时并无区别。
　　因第一仙门讲究“师尊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姬无双将九州第一录给了小徒弟，自觉已经完成作为师尊领进门的职责，剩下的修行之路小徒弟要如何走？如何修炼？那是他自己要走的路，他不会干涉小徒弟的选择。
　　故而便一如往常去了青玉亭那边，凝神静坐。
　　落时倾看着师尊又开始对着海面打坐修行，托着脑袋坐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师尊怎么看怎么好看，尤其是如此近距离观看。
　　自从破壳后，他在魔界听得最多的就是有关于无双仙尊的各种传闻。可以毫不夸张说上一句，他是听着无双仙尊的传闻长到十三岁，然后听多了的后遗症出现了，他生了想要见一见无双仙尊本人的这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出现，谁拦也不好使，谁劝也听不进去，行囊一收踏上九州大陆上虞界，正巧赶上第一仙门的仙门招生大会。
　　落时倾小龙眼珠一转，化名秦落顺理成章进了第一仙门，本来只是打着浑水摸鱼的主意进来看看那位被穿得神乎其神的无双仙尊。
　　想着只看一眼就闪龙，却不想第一仙门里面阵法禁制结界无数，想要横跨外峰、内峰去见沧渊峰主无双仙尊，别说见了，单是去内峰都困难重重，至于主峰——
　　第一仙门一共有十二座主峰，他连沧渊峰是哪座都不认识，如何去？
　　好吧，退一步，便是他认得沧渊峰是哪座，怎么去？变回龙身一路火花带闪电用龙尾扫过去嘛。
　　第一仙门汇集了九州大陆修仙界一半的武力值，要是他暴露了自己是龙的身份，那些人类肯定不会放过他，扒龙鳞抽龙筋放龙血炼龙骨，说不定都会挨个尝上一遍。
　　毕竟龙浑身是宝，对那些人类来说他就是这世间最顶尖的炼器材料，可遇不可求。
　　这个认知让落时倾有些不开心，他偷渡来到九州大陆，第一仙门是进了，但……想见的人却见不着，那一日他挠心挠肝难受的差点连龙爪都要冒出来。
　　没见到人，让他这样灰溜溜回魔界，他丢不起那个龙脸，思来想去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先留在第一仙门，什么时候见了人什么时候再回魔界也不迟。
　　想要留下，就必须先顺利拜入第一仙门才行，为了见到心心念念的无双仙尊，落时倾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在此届仙门招生大会中表现格外优异，不出意外得了一个魁首。
　　然后，惊喜来的猝不及防，他被第一仙门的掌教告知自己会被送去给无双仙尊做徒弟。
　　见到无双仙尊的第一眼，落时倾觉得他可以给美人师尊做徒弟到天荒地老，海枯石——
　　他饿了。
　　昨天得了魁首后直接被第一仙门掌教送过来给师尊做徒弟，他高兴坏了，高兴上头都忘了还有饿这回事，现在高兴的劲头下去一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自然感觉到腹中饥饿难耐。
　　目光在亭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半个小时后，落时倾从海里拖上来一条比他本人还要粗长的大尾巴红鱼上来，动作无比娴熟开始生火烤鱼。
　　……
　　“咳——”
　　一声呛咳，姬无双被迫从入定中醒来，刚睁开眼便被眼前滚滚浓烟惊愕住双目。


第3章 
　　只见青玉亭旁边的一块空地上，不知何时起架了一个三才阵的火堆，一根削尖的翠玉竹棍串着一条焦黑的鱼，从鳞尾一点艳红中依稀可窥见应该是一条红鳞胭脂鱼。
　　“你在作甚？”
　　“师尊，快看！我捉到一条大尾巴红鱼，快要烤好了，可以孝敬师尊享用。”
　　姬无双：“。”他虽然许久不曾食凡间的五谷熟食，但基本认知还是有的，眼前这条红鳞胭脂鱼都被他小徒弟烤焦了，应该是不能吃。
　　这边落时倾见师尊一直盯着他的烤鱼，少年脸庞上挂着恣意又灿烂的笑容，满心欢喜的想肯定是他烤的鱼太香了，都把师尊从入定中馋醒了，于是喜滋滋加大火力烤鱼。
　　本就焦黑的红鳞胭脂鱼在落时倾这一顿猛火灸烤卖力输出下，须臾之间就冒出了阵阵焦香。
　　俗称：焦糊味。
　　徒弟是个孝顺的好徒弟，举着刚烤好的鱼凑过去：“师尊，我的鱼烤好了，给。”
　　姬无双看着递到他跟前通体漆黑的红鳞胭脂鱼，表情微微有点一言难尽，小徒弟有孝心给他烤鱼，这是好事，只是这鱼……
　　“鱼，烤坏了。”
　　落时倾啊了一下，然后又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看了看鱼，师尊说他的鱼烤坏了，诶？他的鱼烤坏了吗？
　　低头，凑近他的鱼闻了又闻：“没有啊……唔、好香！师尊你闻闻，真的好香啊。”
　　姬无双：“……”他的小徒弟是眼神不好使吗？一条鱼都给他烤成了黑色，还好香？
　　落时倾还在努力证明他的鱼没有烤坏：“师尊，鱼真的没有烤坏，我以前也烤过，鱼烤好之后都是这个颜色，师尊你别看它颜色黑，吃起来可香了！”
　　姬无双：“……你从前，都是吃这种颜色的烤鱼？”
　　“嗯啊，”落时倾一点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反而还问他的师尊怎么了，“吃这种颜色的鱼有什么不对吗？”
　　“鱼烤坏了，”姬无双再一次重复，一挥衣袖将那条黑鱼震成了一抹飞灰，随风而逝。
　　“啊……我的鱼，”落时倾顿时傻眼，手伸在半空中，试图捞一点鱼灰回来，他花了半个小时捉的鱼，又花了大半个小时烤的鱼，自己一口都没有吃到嘴里还被师尊嫌弃的碎成一把渣渣灰，心里委屈的不行，“师尊，我的鱼真没烤坏。”
　　他又不是第一次烤鱼吃，明明烤鱼都是这种颜色，为何师尊非要说鱼烤坏了呢？真的好难理解。
　　难道这就是做人和做龙的区别？
　　“嗯？师尊你去哪……”落时倾赶紧跟上，只看见他的师尊抬手轻飘飘的那么一挥，一束冰蓝色剑气如满月之弦直射而出，漂亮令龙炫目的蓝色剑光所过之处海面顷刻间被劈开一道百米长宽的真空地带，露出满是泥沙海草珊瑚贝类的河床，以及多个品种的鱼虾海蟹。
　　一眼望去，海草沙石滩上全是活蹦乱跳的海底生物，体型特别庞大。
　　姬无双捉了一条红鳞胭脂鱼。
　　落时倾一扫委屈巴巴，兴奋跳起来：“师尊，你是要烤鱼吗？”
　　姬无双：“自然。”
　　-
　　半个小时后。
　　落时倾指着已经开始变黑的烤鱼来了精神：“师尊你看，马上就要烤好了。”
　　姬无双：“……”
　　又一盏茶后。
　　落时倾再次指着颜色已经黑了一半的烤鱼：“师尊，我闻到鱼香味，好香！”
　　姬无双：“…………”
　　又一炷香后。
　　落时倾眼巴巴盯着颜色已经全黑的烤鱼，表情诚挚极了：“师尊，还是你烤的鱼颜色最好看，都黑透了，这个吃起来肯定更香。”
　　姬无双：“………………”
　　姬无双看了眼烤架上的红鳞胭脂鱼，又看了眼对着烤鱼眉开眼笑的小徒弟，满心满眼都是“师尊你好厉害，师尊你的烤鱼手艺真好”那种发自内心的赞叹。
　　若不是他隐约记得烤鱼真不是这种颜色，他就信了小徒弟夸他的话。
　　到底是哪一步错了，怎么他烤出来的鱼和小徒弟……呃，比他的小徒弟还要黑，漆黑无比，除了黑再也找不出来第二种颜色，明明——
　　在他的记忆中，烤鱼应该是金色，或者说应该是金黄色才对。
　　黑色，黑成焦炭的这种颜色明显不对。
　　算了，再重新烤一条吧。
　　姬无双垂眸，眸光微凝，烤架上面的黑鱼再次化成一捧飞灰。
　　还等着吃烤鱼，结果烤鱼再一次在他眼前被师尊揉成了一把碎渣渣……不！这回连碎渣渣都被火堆吞噬的干干净净。
　　落时倾：“？？？”
　　“——啊！我的鱼。”
　　姬无双解释：“那鱼烤坏了，不能吃。”
　　落时倾闷闷不乐，两条烤鱼最后一口都没有吃进嘴里，他就想不明白了：“师尊，鱼都烤好了，为什么你总说是烤坏了？”
　　“烤好的鱼应该是金黄色才对……”姬无双能看出来小徒弟心情不佳，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小徒弟头顶，“……落儿且再等等，为师再去捉一条，重新烤。”
　　这一次，烤慢一点，火候再小一点，应该不会……烤焦了吧？
　　落时倾呆呆蹲在原地，小龙眼睛飘忽不定，脑海中反反复复回响的都是美人师尊摸着他脑袋，然后温柔喊他“落儿”的那个画面。
　　直到鼻尖再一次嗅到熟悉的烤鱼香味，落时倾看了一眼烤架上开始变黑的烤鱼，偷瞄又看了一眼师尊面无表情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师尊，会不会是你记错了？烤鱼他其实应该就是黑色的。”
　　姬无双沉吟未语，只是端详着烤架上渐渐泛起黑色的鱼腹，这一条红鳞胭脂鱼他已经小火、慢烤，记忆中金黄色的颜色半点看不见，熟悉的黑色倒是又冒了出来。
　　莫不是，鱼不对？
　　要换一种鱼烤才行。
　　“——啊……呢？”他的烤鱼又没了。
　　落时倾眼睁睁看着第三条烤鱼也变成碎渣渣连灰都找不见，垂头丧气托着脑袋，他在想他的的师尊到底要浪费多少条鱼？他也在想他还要等多久才能吃到鱼？
　　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落时倾可怜巴巴道：“师尊，我从昨天就没有进食，我好饿呀！”
　　姬无双：“为师换条鱼，落儿在等等。”
　　落时倾有气无力：“好吧。”
　　姬无双飞身凌空站在海面上，这一次他捉了一条色泽金黄的金角龙蝶鱼。
　　半个小时后。
　　姬无双微微瞪圆了一双眼眸，似乎不甚能理解，他都换了一种鱼，还是特地挑选的龙蝶鱼，为何还是烤黑了？
　　……难道，真的是时间过去太久，他的记忆出错了？
　　姬无双捏了捏手中的通讯灵玉，踌躇给他的师侄伏栖发过去一道神识传音。
　　“师尊，我饿了。”落时倾赶紧开口，生怕自己说的迟了，师尊又要糟蹋一条烤鱼，“能吃，师尊烤的鱼一定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烤鱼。”
　　姬无双：“……”
　　最后，龙蝶鱼没有辜负姬无双的厚望，被他烤成了一条黑角龙蝶鱼，鱼身上的鳞片蝶纹都烤焦了，焦里透着黑，焦黑焦黑。
　　落时倾却是一点也不嫌弃鱼烤焦了，大口吃着烤鱼，每咽两口下肚还会夸一夸他师尊的好手艺，一条百来斤重的细长龙蝶鱼很快就被落时倾干掉了一半。
　　天际，一只高大威武的灵鹤姿态优美落地，一道人影飞身落在青玉亭附近。
　　伏栖刚落地，立马挥了两下袖子，捂着鼻子哎哟哟：“什么东西烤糊了？”
　　“师叔，我一接到你的通讯灵玉就赶……哎诶诶？师弟你在吃什么？”
　　落时倾又啃了一口后，才含糊不清吐了两个字出口：“烤鱼。”
　　伏栖眼神微妙瞟了几眼，神色也越来越古怪：“……师弟？你吃着就没有哪里感觉不对劲吗？”
　　落时倾并没有接收到伏栖话里另一层意思，摇头：“没有，好香。”
　　伏栖：“。”他好像知道师叔方才为何会给他传一条那样的神识传音了。
　　“师弟，你那条鱼烤焦了，不能吃。”伏栖说的委婉。
　　“……啊？”落时倾住嘴。
　　“正宗的烤鱼颜色应该是偏金、金黄色才对，鱼肉外皮金黄酥脆……”伏栖无奈摇摇头，尤其是看到师弟吃的鱼，那鱼内脏都没有清理，不由轻轻叹口气出声，“师弟，鱼的内脏是不能吃，还有……鱼鳞也是不能吃，你烤鱼之前应该要先将那些鱼鳞都剃除干净，然后烤的时候还要再刷一点烤鱼用的酱料，那样烤出来的鱼才香酥，入味。”
　　落时倾一听烤鱼还有这样多讲究，都惊呆了：“我我、我之前都是这样烤鱼，那也不对吗？”
　　伏栖的惊呆也不比落时倾的少：“师弟，你不会以前都是这样吃烤鱼吧？到底是哪个告诉你，鱼鳞不剃，内脏不挖，直接上火烤着就能吃。”
　　落时倾：“……”他能说他们魔界都这样吃的嘛。
　　“罢了，我给师弟你烤一条鱼吧！”
　　伏栖转身去海底捉了一条金蝶鱼上来，上岸第一步先一掌送鱼上路，然后大手一挥变化出来一把菜刀给鱼开膛破肚，鱼鳞也剃得干干净净。
　　师徒两个看着伏栖无比熟练的杀鱼动作，眼睛是眨了又眨。
　　落时倾一副我学到了的表情：“原来烤鱼之前鱼的内脏、鱼鳞，还有鱼腮都不能要。”
　　姬无双直觉师侄现在烤鱼的步奏是对的，难怪他换了鱼也一样烤黑，原来从一开始方向就不对。
　　伏栖则不动神色将两师徒的神色尽收眼底，欣慰不已，这一次过来沧渊峰，师叔没有面朝茫茫海域，也没有入定打坐修炼，反而是和徒弟围坐在一起烤鱼。
　　才第二天就有如此改变，未来让师叔多食人间烟火岂不是指日可待，秦落这个孩子真不错。
　　话说回来，还是本掌教慧眼如炬，挑中了秦落。
　　金蝶鱼被清洗干净，伏栖便给鱼肚里塞了一些酱料，鱼身上也抹了一些调味粉，然后用一根指粗的竹签从鱼头直接贯穿鱼尾，架烤架上烤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香味冒出来。
　　落时倾嗅着烤鱼香味，小龙眼睛越瞪越圆，他看着第一仙门的掌教现在是他师兄，真的把鱼烤成了两面金黄色，而且随着时间越久，烤鱼还会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
　　“师尊，真的不会变黑，金灿灿的真好看！”龙天性就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落时倾也不例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烤架。
　　整只龙都沐浴在烤鱼的香气中，太醉龙了这个香味。
　　姬无双轻嗯一声，眸光落在烤架旁边那条吃剩下一半的焦黑龙蝶鱼，眨眼之间那半条龙蝶鱼也步了前面三条鱼的前尘，化成一捧飞灰。
　　“往后不可再食那种烤坏的鱼。”
　　落时倾慢了一步伸手，只抓住了一小撮灰烬：“——师尊，这是你给我烤的鱼，我不嫌弃它是坏的。”只要能吃就行，他不挑食。
　　伏栖：“……？”瞧他听见了什么，刚才那条鱼竟然是师叔烤的？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明日为师再给你烤一条，便是了。”
　　伏栖：“。”师叔明天还要给师弟烤鱼……啊，这是好事，好事。
　　只是，心里如何感觉到一点酸涩呢？
　　落时倾听见师尊明天还会给他烤鱼，小龙眼睛一下变得亮晶晶，仰头说了句：“师尊，你真好！”
　　都不用特地低头去看，姬无双只需一个浅浅的垂眸便能看见小徒弟喜笑颜开的神采，缓缓抬手又摸了摸小徒弟的头顶。
　　伏栖：“……”这两师徒感情发展是不是太快了？
　　还有，他方才莫名觉得眼睛被闪了一下又是怎么一回事？
　　烤好鱼之后，他还是先遁了吧，不然待在这两师徒中间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那个，鱼我烤好了，明天再想吃烤鱼……”伏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我待会儿拨几个会做菜的杂役弟子过来沧渊峰，日后师弟你想吃什么，吩咐一声，他们自会给你做。”
　　说着，给师弟递过去一个眼色。
　　落时倾接过香喷喷的烤鱼，反应过来说道：“多谢师兄，从明日开始我会每日和师尊一起用膳。”
　　得到满意的答案，伏栖便也没久留，驾鹤离开。


第4章 
　　伏栖办事妥帖，他说要给沧渊峰拨几个会做菜的杂役弟子过来，晚些时候伏栖的大徒弟唐练便驾着灵鹤送来了十个杂役弟子。
　　唐练对着姬无双躬身行了一个弟子礼：“见过师祖。”
　　之后又对着落时倾躬身行了一个弟子礼：“见过师叔。”
　　见礼过后才指着他身后的十人道：“这是弟子从外门挑选出来的十民杂役弟子，他们未拜入仙门之前在凡界都是厨子出身。此前，外门弟子的三餐膳食便是由他们负责。”
　　落时倾摸了摸脑袋，小龙眼睛眨啊眨：“你把他们都给我了，那些外门弟子怎么办？”
　　唐练一板一礼回道：“回禀师叔，外门掌膳食的厨子一共有三百六十六名，不缺这区区十来个。”
　　落时倾噢了声。
　　沧渊峰多了十个会做菜厨子，自此后每日人间烟火气便没有在断过，姬无双跟着他的小徒弟吃了一段时间的五谷熟食，竟也慢慢习惯了一日三餐，日落而起，日落而眠的作息。
　　-
　　“师尊，师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见一道人影御风而行，眨眼之间便出现青玉亭。
　　少年俊朗，眉目风流，唇角擒着一抹阳光恣意的灿笑：“师尊，南峡谷的七彩莲开花了，我去摘了一些给你煲了莲子羹，多余的还做了一份莲子糕，你快尝尝。”
　　姬无双喝了一口小徒弟送过来的莲子羹，随后微微颔首：“不错。”
　　“只有不错嘛。”落时倾抿了抿唇，托着自己脑袋凑过去，吊着嗓子喊了声师尊~
　　姬无双浅浅弯了眼眸：“落儿厨艺越发精湛了。”
　　得了这一句夸奖，落时倾才满意的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来九州大陆真是龙生最明智的一个选择，上虞界第一仙门可比他那个荒草不生的魔界有意思多了。
　　可以住在人间仙境的沧渊峰，吃着美味至极的玉盘珍馐，最最最重要的，还有美人师尊日日相伴，每天睁开眼只要看到师尊，他都可以开心快乐一整天。
　　在第一仙门待的时间越久，他对魔界是越发的嫌弃，要早知道上虞界是这样美好，肯定刚破壳就飞来了，魔界那个连鸟都不生蛋的鬼地方，他当初肯定是龙眼迷了心窍，才会住了十三年。
　　还好，病不严重，能治。
　　日落西山，落时倾风风火火又跑去东山涧的桃林下挖了一坛子桃花酒回来。
　　“师尊，去年我们埋下去的那些桃花酒，今天正好满一年。”
　　姬无双浅浅怔住，不知不觉，他的小徒弟来沧渊峰已经一载有余。
　　月夜下，师徒俩，对月小酌。
　　“师尊，今夜的月色真美！”
　　姬无双遥望远处的沧渊海域，涛涛浪潮翻滚，海面雾气飘渺，自九天之上倾斜而下的清冷月色一如既往，和往日并无不同。
　　“唔……不对，月色再美，也不及师尊万一。”
　　姬无双：“。”小徒弟，看着有点不对。
　　“师尊……喝……干……”
　　这是，喝醉了吗？
　　姬无双拿走小徒弟抱在怀里的酒坛，微不可见叹了口气。
　　怀里空空的，落时倾不高兴了，伸手就要去够酒坛，够不着。
　　嗯？够不着……嗯……够美人师尊也一样，落时倾一把够住，又觉得还不够，蹭了蹭：“师尊~喝嘛。”
　　姬无双哑然，真是一个小孩子……徒然一顿，小徒弟今年才十四岁，可不就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好像沾不得酒应该，难怪几杯桃花酒下肚，醉成这样。
　　“明日再喝吧。”
　　“唔……好吧。”
　　姬无双微微松口气，小徒弟醉是醉了，不过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徒弟，虽说性子有时候过于活泼了些，但也无伤大雅，小孩子难免孩子心性。
　　“师尊，你飘了耶~”
　　姬无双：“？！”
　　“师尊师尊……”
　　“师尊……好香……”
　　醉酒的小徒弟未免有些太粘人了，长他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师尊，好凉。”
　　姬无双无声轻叹，师徒俩的身影随之化作一抹蓝色流光，消失在青玉亭。
　　隔日，晨光熹微。
　　落时倾刚睁开一双小龙眼睛，耳边就听到师尊的声音，感觉声音离他好近，贴着耳畔说的一样。
　　“醒了，便洗漱练功去吧。”
　　仰面一看，耶~美人师尊和他离得好近。
　　小龙眼睛倏而变成了大龙眼睛，圆滚滚瞪成两颗名副其实的龙眼：“师师师师师……师尊？你怎么怎么会……”
　　落时倾将他的龙眼转啊转，小小的的脑袋装着大大的疑惑，这是他的床榻没有错，他天天晚上睡——
　　好像哪里不对？这是师尊的寝卧。
　　“师尊，我怎么会在你的卧室里？”话出口，落时倾还是觉着哪里不对，想了想，想起来。
　　自从拜师后，他就一直住在师尊的寝殿里，占了师尊的寝卧和床榻，没有挪过窝。
　　每次开口想让师尊陪他一起睡，师尊都说他打坐即可。今天一早醒来，却发现他和师尊睡一张床榻上……
　　落时倾龙眼睛一亮：“师尊，你想通了？”师尊想通了，从今晚开始他就可以继续和师尊睡一张床榻了，好开心，要摇一摇~
　　“你昨夜……”
　　“师尊，我今天晚上可以睡里面，我人小不占地方。”
　　师徒俩几乎同时开口，姬无双刚只说了三个字，落时倾已经语速超快说了一通话下来。
　　落时倾又歪头想着，他现在是人身，小小的一只，师尊这张床榻很大，可以并排睡好几个他，说完想完才反应过来师尊刚才对他说的话：“师尊，我昨夜怎么了？”
　　姬无双轻轻拍了下一直紧扣在他腰间的双手：“你昨夜喝了两杯桃花酒，醉了……之后一直抱着为师不放。”
　　落时倾：“……”眼前突然浮现出几个画面来。
　　他抱着师尊，说了很多话，师尊身上好香又好凉，抱着好舒服。
　　落时倾看着那些快速闪现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他整个人盘在师尊身上，心里蓦然涌出一个念头。
　　——要是……他变回龙身用龙尾紧紧缠着师尊，肯定会更比人身更加舒服。
　　“落儿，你该练功去了。”姬无双再次拍了拍紧扣他腰间的双手，这一次，力道比方才大一些。
　　“师尊，你的腰好细。”真的好细，不用双手，他甚至一只手臂都可以环抱住。
　　落时倾不舍的松开，转念一想，今天晚上师尊会和他一起睡，又开开心心起来。
　　心情一高兴，练功都认真了许多，然后当天下午带着喜讯一路火花闪电和他的师尊禀告去了。
　　“师尊，我突破筑基啦。”
　　姬无双从入定中睁开双眸。
　　落时倾摊手右手，掌心凝练出一颗紫光闪闪的金丹，时不时还发出霹雳吧啦的细微声响。
　　姬无双一眼便看出小徒弟结的金丹是无瑕金丹，神色顿了一瞬，扣住小徒弟脉门查看：“有没有受伤？”
　　“……嗯？”没有等来夸奖，落时倾脸上明显闪过失落的表情，低头就看见师尊正拉着他的手，温柔又关切问他有没有受伤，精神又一震，“没有。”
　　“下次突破，不要一个人。”
　　“好~”
　　一声清亮的鹤鸣，伏栖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师徒俩身旁，眼睛直直盯着落时倾手心那颗瑰丽曼妙的无瑕金丹，眼中精光闪现，连连赞道：“妙妙妙！妙极！”
　　“方才有弟子来报，说是有弟子在千灵峰渡九九天雷劫，而且还安然无恙渡过了九九天雷劫，我当时一听啊，便想到了师弟。”这不，直奔沧渊峰来了。
　　过来一看，果然他想对了，在千灵峰渡九九天雷劫的人是他的师弟没错了。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本掌教从万万弟子中挑出来的好苗子，十四岁便结出了无瑕金丹。”还是攻击性最强的雷灵金丹。
　　伏栖老怀甚慰，拍了拍他年纪轻轻的师弟，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好好好！好师弟，不愧是师叔教导出来弟子。”同样的一脉相承，天赋卓绝，这不连修炼出来的金丹都同样是无瑕金丹。
　　话锋一转，对着他的师叔朗声笑道：“看到师弟这个万中无一的资质和修炼悟性，我便也放心了。他日师叔、师弟相继飞升神界，有师弟一直在师叔身边相伴，我这心里啊，安定。”
　　“不要相继，要一起，”落时倾一听他师兄的话就急了，反过来紧紧抓住师尊的手，“和师尊，一起飞升。”
　　“师弟要和师叔一起飞升？”伏栖只诧异了一瞬，紧接着面露喜色，欣然鼓励，“那师弟可要努力了，不出意外师叔再有百年便可大成圆满，飞升神界指日可待，师弟可有信心能在百年之内亦渡劫大成。”
　　“有。”落时倾脱口而出，他连一天都不想和师尊分开，又怎么可能会让师尊抛下他独自一个人去飞升，早知道只有百年时间，先前那一年他肯定不会如此散漫，时间紧迫，小龙要抓紧时间修炼，“我从明天……不！我现在就练功去。”
　　说风就是雨，落时倾说完就跑万剑峰努力练功去了。
　　此后，每一天，风雨无阻。


第5章 
　　时光飞速，转瞬又四年过去了。
　　春日和煦，暖风拂面。
　　落时倾自千灵峰出来，一路风驰电掣直奔沧渊峰，青玉亭附近找了一圈没有师尊人影，师尊的寝殿也没有人。
　　师尊跑哪去了？他还准备第一时间告诉师尊这个好消息。
　　落时倾拿出通讯灵玉：“师尊，你在哪里？”
　　落时倾还没有数道三，手中的通讯灵玉便亮了一下，他的耳边传来师尊清冷温柔的声音。
　　“落儿，为师在百草峰。”
　　落时倾赶忙又传过去一道神识传音：“师尊，你在百草师兄那里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嗯，为师观你还有数载便能试着冲击元婴，想让百草峰主为你炼制一炉七星丹。”
　　刚闪出沧渊大殿的落时倾，脚下一个踉跄。
　　“——师尊……那那个我，我已经突破了。”
　　手中的通讯灵玉没有再亮起，落时倾顿时挎了肩，一脸颓废蹲在地上。
　　直到，视线之内出现一片蓝白衣摆，落时倾快速眨眨眼，猛然抬头，颓废瞬间被惊喜替代：“……师尊？”
　　看到伸在面前的手，落时倾想也不想一把抓住，着急解释道：“师尊，我只是想着……想给你一个惊喜，才没有告诉你。”
　　“无碍？”姬无双轻轻吐了两个字出口。
　　“没有，没有受伤……”落时倾连连摇头又摆手，在身上大力拍了拍表示他并没有受一点伤，“师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皮糙肉厚，那几道小小的天雷伤不了我。”
　　他的本体是龙，龙鳞又是这世间最坚硬的防御武器，只要不是传说中的九天神雷，其他天雷对他而言都只是开胃小菜，只够帮他挠挠痒而已。
　　落时倾：“下次不可在这般莽撞了。”
　　落时倾无比乖巧点点头。
　　又等了一会，才小声问道：“师尊，你还生气吗？”
　　姬无双反问：“你做都做了，还怕我生气吗？”
　　惊喜没有送到，反倒还惹了师尊生气，落时倾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吞黄连的哑巴龙，快被苦死。
　　怂头拉肩，不开心。
　　早知道会适得其反，他就应该安安分分将他的真实修为告诉师尊，而不是自作主张想送什么惊喜，现在好了，没有惊也没有喜，师尊对他连笑脸都没了。
　　小龙心慌慌。
　　“师尊，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师尊，开开恩，原谅弟子一回，只容这一回好不好嘛~”
　　“已经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师尊，师~尊~”
　　姬无双无奈：“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落时倾嗯嗯嗯，应的飞快：“我知道了，下次突破，弟子一定拉着师尊的手去千灵峰。”下次可以牵着师尊的手一起去，对哎！他怎么没想到呢？可以手牵手一起去的嘛，真笨！
　　姬无双：“……那倒也不必。”
　　落时倾仿佛没有听到来自师尊对他的委婉拒绝，自顾自约定：“师尊，说定了哦！”
　　姬无双瞥了一个眼神过去。
　　师尊他终于拿正眼瞅我了，师尊肯定不生他的气了，落时倾理解能力满分，一扫低沉苦闷的心情，笑声露齿：“师尊，我们去庆祝一下。”
　　昨天晚上他提前做好了一桌膳食，和膳房的管事也打过招呼，方才他刚出千灵峰便给那管事传讯过去，这会儿去刚刚好。
　　师徒俩到膳厅时，白玉石雕的餐桌上已经端上了各种精美华丽的玉盘瓷器，观其菜色摆盘一眼便能看出是花了心思在里头，每一道菜都被摆成了不同的花朵形状，浓色重彩勾勒出千姿百媚。
　　随着附在餐盘之上的水晶符咒被揭下，摆盘精致的菜品被热气一熏，花色越发娇艳欲滴，独属于食物的香气溢散在空气中，阵阵芬芳扑鼻。
　　“师尊看着可还满意？”
　　姬无双凝眉轻叹：“落儿，你若是将研究厨艺的功夫用在修炼上……必定事半功倍。”
　　落时倾话只听了一半：“师尊，弟子的厨艺天赋是天生的，不用再刻意研究。”
　　姬无双：“……”不合时宜的想起落儿刚拜他为师，烤出来的那条黑色红鳞胭脂鱼。
　　落时倾在上一句话说完后，才想起来师尊刚说的后一半话，急忙又解释说：“真的！师尊，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些食谱上面的菜式弟子只需尝上一遍，不！只需看上一眼，定然能做出来一模一样的来。”
　　落时倾说的是真心话，自从找对了九州大陆正统的美食文化后做法，好似一下打开了通向新世界的大门，每日最热衷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变成花样做各种九州大陆的美食。
　　天上飞的，海里游的，草地上跑的，但凡食谱中记载的菜品菜式，只要尝过一口，不仅可以分毫不差的做出来，还能锦上再添花。
　　落时倾想，自己肯定点亮了龙族的某种隐藏天赋技能，在厨艺上，哪里还用再刻意去研究，有那空闲时间肯定练功去啦。
　　当然，每天晚上会固定空出来半个时辰，由一开始的一日三餐改成了一日一餐，陪师尊吃一顿晚膳的这个时间，不能没有。
　　“真的不会耽误自身修炼，师尊且放宽心，弟子从明日开始一定日日勤学苦练，万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想跟着师尊一起飞升神界去呢，万一修炼不积极，不刻苦，师尊先飞了，他怎么办？
　　“勤学苦练是好事，但也不可太急于求成，凡事都需松弛有度，修炼上亦是一样……”姬无双说到此处，神色突然微微顿住。
　　落儿天资出众，天赋异禀，十四岁突破筑基，凝结出无瑕金丹，十八岁又顺利突破金丹，进阶元婴，这样的修炼资质放在整个九州大陆，赞一句“绝世天骄”都不为过。
　　如此逆天的突破速度，有利亦有弊，落儿在修炼上太过顺利，可于心境上未必是好事，元婴之境的下一个境界便是出窍之境，突破之时会同时降下天雷劫和心魔劫——
　　“师尊，你在想什么？”落时倾挥了挥手，问完也不等回答，推着师尊坐下，忙前忙后，最后还从芥子空间中拿出了两瓶桃花酒，酒杯刚斟满，膳厅外一道熟悉的嗓音飘进师徒俩的耳中。
　　“师弟，恭喜啊！”
　　伏栖大步流星自带着哈哈哈哈的背景音走进来，人还没有落座话已经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冒。
　　“十八岁的元婴之境，放眼望去，怕是整个九州大陆都要为之动容。师弟，师兄果真没有看错你，嗯！为我第一仙门挣足了面子。”
　　“师弟，你可知？上一个在弱冠之龄便晋升元婴之境的人是谁？”
　　“是师尊。”落时倾快速给出正确回答，他破壳后，在魔界是听着师尊的种种传闻长到十三岁，这种整个九州大陆修仙者都人尽皆知传闻，他自然一样耳熟能详。
　　“对，就是师叔。”伏栖甚是欣慰的点头，也就顺道说起了往事，“想当年啊，你师尊刚拜入第一仙门，只因资质太过出众而被坐忘峰的太上长老收为关门弟子，师叔也同师弟一样，于修仙一道上天赋卓绝，十四岁凝结金丹，二十岁丹化元婴。”
　　“说起来，若不是太上长老担忧你师尊过早丹化元婴会于日后心境不稳，因此多磨练了两年，你师尊他呀，估计跟你一样，十八岁的年纪足以丹化元婴。”
　　落时倾赶紧拉开一张椅子让师兄坐下，双眼亮晶晶想让师兄再多和他说说师尊的事。
　　伏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一师一徒，又看了看满桌的人间烟火，一万零一次感叹自己当年慧眼如炬，千挑万选出来的好苗子，果然没选错了。
　　不愧是他寄予厚望的师弟，才刚入门短短五年，已经让师叔习惯了人间烟火，再有下一个五年，他是不是就能看到师叔，笑一笑了。
　　“这些菜做的真不错，跟花一样，怪有雅兴。”
　　“多谢师兄夸奖。”
　　伏栖一点也没客气，说起来他也有几百年没吃过一口人间烟火，今天高兴，可以多吃点。拿起桌上的筷子夹子一筷牡丹花卷送到嘴里，随后眼睛蓦地瞪大，快速嚼了两口吞下，然后飞快又夹了一个包进嘴里。
　　吃着吃着突然一顿，伏栖似乎是才反应过来：“……师弟？这些你做的？”
　　“不然呢？”落时倾反问回去。
　　还以为是杂役弟子做出来的，伏栖再一次瞅了眼满桌的菜品，原来是师弟做的，还做的这般花枝招展诗情画意，叫人看了都只觉得赏心悦目至极。
　　“看来师弟不止修仙天赋卓绝，还心灵手巧呢！”这个做菜的厨艺也是一绝，不愧是他挑中的好苗子样样都绝，伏栖已经在心里第一万零二次感叹，于是又高兴道，“师叔，今日师弟大喜的日子事，喝点酒助助兴吧。”
　　“来！喝我的好酒，师弟，你酿的那桃花酒喝着没味，换我这个，满上。”
　　落时倾自然应：“好。”
　　姬无双：“……伏栖，落儿他沾杯即醉。”
　　伏栖大手一挥：“不碍事，醉了睡上一觉起来保证通体舒泰。师叔，你不能怕师弟喝醉了便拘着不让他喝，酒量是一点一点锻炼出来的，师弟也该练练酒量，不然走出去，第一仙门的女弟子都比师弟能喝，师弟面上也不好看。”
　　落时倾举起酒杯：“师尊，只喝一点应该没事，难得师兄高兴。”
　　师弟说的不错，他高兴啊。
　　伏栖红光满面给对面的师徒俩劝酒：“满上，给你师尊也满上。”
　　“师叔，我俩也好久没有同坐一室喝酒了吧……干！”
　　伏栖有意锻炼着师弟的酒量，沾杯就醉不是问题，往后他多和师弟喝喝，酒量练练不就出来了。
　　最后，伏栖是踏着月色走的。
　　在他走后，姬无双端了一碗醒酒汤，想给半昏半醒的徒弟醒醒酒，只是刚喂了一口徒弟嫌苦，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喝第二口。
　　姬无双揉了揉眉心，将醒酒汤搁置一旁，拂手间挥去徒弟身上满身的酒气。
　　“师尊，喝……呵呵……”
　　姬无双听着徒弟呢喃嘟囔还要再喝，这个酒量，的确是应该再练练。
　　“师尊……好香……”
　　姬无双：“？”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前几年，徒弟还小，也贪杯过几回，回回都是喝醉后紧紧抱着他不放，后来他便看严了些，不再让小徒弟喝酒。
　　今天……伏栖说的不错，落儿也到了该出宗门历练的年纪。
　　原本他是打算让徒弟年满十八岁出宗历练，磨练心性，只是徒弟提前丹化元婴让他始料未及。
　　“师尊……一起，睡……”
　　姬无双微微僵直了脊背，修仙之人本就五感敏锐，此时徒弟将脑袋搭在他肩上，温热的气息裹杂着浓烈的酒气吹拂在耳侧颈肩，让他的面上划过几分不自然的神色，小徒弟已经不再是几年前的小徒弟，醉酒窝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只。
　　十八岁的少年身高出挑，肩宽窄腰，反过来完全可以将他抱在怀里，这样的亲昵无间，颇让姬无双顿感手足无措。
　　“落儿，松开。”
　　回应他的，是一声含糊不清的——
　　师尊。
　　还有，抱着更紧，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勒。
　　姬无双无奈，抬手一掌直接给徒弟劈昏，这才脱身。
　　一夜安稳。
　　清晨，已经习惯性到点醒来去练功，可能因为醉酒，落时倾睁开眼睛时，眼眸中还带着一点将醒未醒的醉意朦胧。
　　……师尊？
　　落时倾伸手够住近在咫的师尊，如从前那边满足的蹭了蹭：“师尊……我的。”他的。
　　他的师尊。
　　落时倾却是不知，在他吐出这一句最后两个字那一刹那，那两个字落在他师尊的耳中不亚于一声——
　　落雷惊天。


第6章 
　　姬无双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勃然神色大变，电光火石之间，他的眼前飞速划过某些荒唐至极的画面。
　　此时此刻，徒弟方才说话时的声音以及脸，和画面中那张脸那道声音诡异的重叠在一起。
　　清冷的眸子睥睨横扫，瞳孔的眸色覆上一点几近透明的淡蓝，寒如冰霜之色。
　　落时倾只感觉自己被一股掌风掀飞了出去，仅剩的几分醉意在后背重重落地的顷刻之间散的一干二净，少年的面容上浮现些许疑惑和茫然：“……师、尊？”
　　刚刚，好像是……师尊将他掀飞了？？？
　　姬无双震袖，一字一顿：“落、时、倾。”
　　落时倾：“？？？”真！猝不及防。
　　两只眼睛猛然瞪得又大又圆，师尊怎么会突然念出“落时倾”这个名字，难道……不会是？
　　“魔界之主，魔尊落时倾。”
　　姬无双又说了一句，嗓音清冷至极。
　　被师尊一语道出真实身份，落时倾瞬息笔直站立，呆愣、愕然、惊慌、无措……种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师师师师……师师尊，你听我……”解释啊。
　　“逆徒！”姬无双一声呵斥。
　　“……”落时倾感觉自己，要完。
　　“大逆不道！从今日起，我不再是你师尊。”
　　“不不不不不不……”落时倾张口一叠声不，倔强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他千辛万苦拜来的师尊，一日是师尊，一世他都要做师尊的弟子。
　　“你，自行离去。”
　　——师尊要赶他走？
　　这个念头一出，落时倾的面上瞬间血色全无，又惊又慌，眼珠都急红了：“师尊，你别赶我走，我不做那个魔界之主，我也不做魔尊，我……”
　　姬无双不想再听这个逆徒狡辩，冷冷打断：“你是自行离开……”
　　又听到师尊要他离开，落时倾再也没忍住，大颗大颗的水珠子从眼眶冒出来，踉跄着想要跑过去让师尊收回成命，不要赶他离开：“不！不离开！”
　　“由不得你。”
　　话落，姬无双眉心一束盈盈蓝光闪现，一柄通体冰蓝、散发着凛冽寒芒的细剑由虚化实，静静地漂浮在他面前，剑尖朝下。
　　姬无双挥剑直指。
　　“……本尊的弟子秦落在突破金丹时不幸爆体而亡，魔尊若是还执意不肯离开，勿怪本尊的无忧剑不留情面。”
　　落时倾像是没看见那柄剑指他的长剑，视死如归。
　　姬无双没有料到逆徒会直直撞在他的无忧剑上，细长的剑身染上殷红，若非他收剑速度快，无忧剑肯定会穿透逆徒的胸骨。
　　“本尊说了，没有你这样的逆徒。”
　　“死！也！不！离！”
　　就在师徒俩僵持谁也不让的那一刻，遥远的天际蓦地劈下一道携天地之威的天雷。
　　姬无双：“……？”黑色的，天雷？
　　落时倾：“？？？”颜色好奇怪的雷电？
　　转瞬之际，黑色的雷光已经将师徒俩锁定住，落时倾此时也顾不得那个天雷颜色奇不奇怪，一个转身在师尊身前站定。
　　姬无双：“？”他何时弱到需要一个逆徒来保护了？
　　天际，悄声无息裂开一道漆黑无比的缝隙，一股奇异的吸扯力将师徒俩吸进了那道缝隙之中。
　　-
　　现代世界。
　　时间：20**.4.30
　　晚上：11：58分
　　地点：黄安省、金溪市、北城区阳光植物园。
　　旁边小铁门后面的一座三层高楼房里，一个穿着印猫头鹰睡衣，头发乱成鸟窝，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粗大黑框眼睛的年轻女子，此时正十指霹雳吧啦敲着她面前的小黄鸭键盘。
　　随着一声声嘎嘎嘎嘎嘎——
　　王画画在生死时速的最后关头终于写够了今天的万字更新，并且一鼓作气敲下“正文完结”这四个字，然后复制粘贴一气呵成，刚要点击发送——
　　她的电脑突然冒出一阵黑黝黝的光芒，宛若某种灵异现场，给王画画吓得差点没心跳骤停，一下窜离电脑桌老远。
　　……不会是有有鬼吧？
　　对对，报警，有事就找警察叔叔，王画画惊魂未定看着还在黑黝黝冒光的电脑，发颤的心，抖动的手，哆嗦着手指去摸口袋。
　　遭！手机还在电脑桌上。
　　王画画艰难吞咽了一口口水，正犹豫要不要去拿手机……
　　好消息，电脑上黑黝黝的光芒突然就没有了。
　　坏消息，她的眼前突然欻一下，凭空冒出来两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两个身穿古装的男子。
　　先是灵异现场，现在又是大变活人，若说不紧张、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王画画警惕的看着那两个用灵异方式出场的古装男子，双手握拳比划，做了一个防身的手势：“我我警告诉你们，我已经报报报警了，警警察很快会会来……”
　　结结巴巴一句话说完，王画画眼睛偷瞄到对面其中一个长的过分仙姿玉树，绝对是正面褒义词，字面意思上的仙姿玉树，真仙人的容貌，神仙仪态。
　　哇！真的好像好像她笔下写的那个男主角，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符合她心目中那个举世无双的仙岭之花，斯哈斯哈书中人物照进了现实……呃等等现在好像不是斯哈斯哈的时候吧！
　　王画画，你的眼睛是被浆糊糊住了吗？你是没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闪闪发蓝光的长剑，哪怕是隔着三米远都能感受到那把剑正源源不绝往外冒着寒气，嘶！怎么突然感觉那把剑也莫名有几分眼熟？
　　那个水晶冰蓝色好像，好像……
　　王画画搓了搓冻到发抖的胳膊，太太冷了……冻到发抖的王画画立马抛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天马行空遐想，现在只剩下一个想法，为什么四月份还会这么冷？好像一下回到了最冷的冬天。
　　姬无双眸光轻瞥了一眼，无忧剑化作一抹流光消散。
　　变……没没没没没、了？？？
　　王画画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没有眼花，没有特效，那把剑它没了……啊！一下就那么变没了？
　　落时倾见师尊收回无忧剑，顿时面露喜色，都顾不上旁边还有没有凡人在，和种种奇怪的地方，祈求师尊不要赶他走，他已经习惯待在师尊身边，也习惯待在沧渊峰。
　　“师尊，你别……赶我走，弟子立马传信回魔界，让他们另择新主，此生再也不回魔界。”
　　姬无双平静的宣布一个事实：“本尊的弟子已经死了。”
　　“不……”着急，急火攻心，落时倾只感觉脏腑一阵气血翻涌，喉间也涌上一股腥甜，不过被他生生吞咽了回去，“师尊，为何？弟子自问，从来不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亦不曾伤害过一个人，难道只因弟子在魔界破壳而出，便不能当你的弟子吗？”
　　“不错。”姬无双错开视线，似是不愿再多言。
　　“弟子，不走。”落时倾咬牙，执拗，眼底已经浸染一片赤红之色，但流露出来的眼神却是满腹无处诉说的受伤和委屈，“明明，师尊昨日还心疼我丹化元婴有没有受伤？”
　　可为何，仅才隔一天，师尊对他的态度就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魔界破壳而出又不是他能选择的，那些妖魔奉他为魔界之主，把他推上魔界至尊的宝座，也只是因为他的血脉。
　　如果可以选择，那个什么见鬼的魔尊谁爱做谁去，反正别来找他。
　　落时倾越想心情越沮丧，尤其是对比师尊知道他身份的前后待遇，曾经他为自己是龙而感到的优越骄傲，现在通通没有了，反而嫌弃自己是条龙，才会让师尊不喜欢他。
　　姬无双只是再一次强调：“你已经不再是本尊的弟子。”
　　落时倾很烦躁，胸口堵着一股消不散的憋闷，他十分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奈何他的师尊一直反反复复的说，他难受，仿佛喉咙那处卡了一块横骨，吐不出来，咽不下肚，如鲠在喉的让他难受不已。
　　用来维持心跳的那个地方也很疼，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着师尊那些话就一抽一抽、针扎似的疼……
　　垂在身侧的双手，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指尖深深镶嵌进掌心，落时倾紧紧抿直唇线，眼底的赤红之色已经迅速扩散至整个眼球，将拳头抵在自己受伤的地方，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木地板上。
　　当事龙却毫无感觉，反而还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可以缓解一点那种诡异的心疼，让自己不至于太难受憋闷。
　　察觉到这种止疼方法，落时倾揉开了伤口，涓涓血色顷刻间濡湿了外袍，红的鲜艳，红的刺眼。
　　给旁边的王画画都看呆，也看傻了……那是真的血吧？她对人血的味道比较敏感，这人身上有伤不去止血包扎，还拿手去戳伤口，这是生怕自己血流的不够多？
　　“大、大哥？你要不先止个血先——虎头？”王画画犹犹豫豫开口，只是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她养的那只叫虎头的三花猫，刚才还一直蹲在阳台上做美梦，这会儿却好像是闻到了什么鱼腥味一样，跑到那个伤口流血的古装男子脚下，津津有味舔起了木地板上面的血迹。
　　“虎头，你在干嘛？！”
　　一声大喝，王画画怒气值飙涨，她是缺了虎头吃的还是短了虎头喝的，正经的鱼粮猫罐头你不吃跑过来舔人血，人血啊！还舔的喵呜喵呜吧唧香，她怎么不知道虎头还有这个爱好。
　　离离原上那个谱，就一整个离了大谱，被自家爱宠那不着调的吃相一激，王画画的怒气一下上头也就没空想太多，上去一把薅住虎头后颈皮：“你是猫，喵喵叫的喵，不是僵尸猫，也不是丧尸喵，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你关小黑屋去。”尤其是那什么是人血，那是你一只猫能吃了东西吗？
　　要是今天给你这一下舔对味吃上瘾，以后岂不是还要去医院买血浆……停！打住，她在想什么歪门邪道，虎头这习惯不能惯，必须从源头上掐死。
　　“喵——”三花猫四肢在半空中扑腾，绿色的猫眼一直盯着地上的那摊血迹，喵喵叫唤不停，整只喵都炸成了一颗毛毛球。
　　王画画丝毫没理会，直接给虎头塞猫笼里去，然后把猫笼提到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拖把。
　　客厅那两个人还在，她刚才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噢！不对，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木地板上的那一摊血面积好像扩大了。
　　王画画的眼神来来回回，悄悄在那两人身上又扫描了好几眼，经过虎头那么一搅和，害怕肯定是还有，不过这种害怕之中又夹杂着浓烈的好奇，毕竟眼前这两个穿古装的，不管是出场方式还是刚才两人之间的对话都很有……深意。
　　又快速扫了几眼，王画画最后将目光落在木地板上：“……呃那个大哥你、你要不先止个血，血流多了，会头晕……”再严重，要是导致低血容量性休克，她或许还要打120救护车。
　　王画画不想还好，一想就觉得哪哪都不行，这两个人是凭空出现在她家里，万一要是真因为流血过多去医院，她怎么给挂号？又怎么和医生说伤口的问题。
　　对！先止血，应该先止血才对，王画画速度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打开急救医药箱，拿出一些止血的云南白药和一圈纱布。
　　“给！你的伤口需要止血包扎一下。”王画画举着手伸在半空中，奈何对面一点反应也没有，眨了眨眼睛，只好又说了一遍，“大哥，你能不能先止个血啊，血流多了会死人的。”
　　等了几秒后，王画画终于等来了两个字。
　　“不要。”
　　纳尼？不要？大哥，血再躺下去，你人就要凉啦，王画画强忍住想去敲人脑袋的想法，又科普了一遍流血会导致人休克致死的严重性：“大哥，血流干了，人会死的，真的会死人的！”绝对不是开玩笑。
　　这一次，那人应该是将她的话听见去了，然后回了一句，说话的语气硬邦邦的，有一点破罐子破摔那味道。
　　“血流干了，死了也好。”
　　王画画额：“！”感情是一心求死，只是死在她家，她以后还要不要住了，稳住，一定要稳住了。
　　嗯，先把人劝住，只要离开她家，只要不在她的植物园里面找死，出去了，谁管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一个年轻小伙子，有手有脚又有颜，不就被甩了嘛，有什么好悲伤春秋的。
　　“我觉得吧……”王画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睛，咳咳试探性开口说道，“不管是什么事，你们……是师徒对吧，你们师徒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说，把话说开了，没必要弄的这样……寻死觅活。”真没必要。
　　她一个局外人都能看出来，这一对“师徒”之间的气氛其实更像是在赌气，虽然她不清楚这两师徒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徒弟非常在意师父这一点，有眼睛都能看出来。
　　师父呢？看着也不像全然不顾自己徒弟死活的样子，因为要真的不在乎，哪里还会对徒弟说什么“你不在是我徒弟，我的徒弟已经死了”，这样翻来覆去意思差不多的两句话。
　　因为如果真的是一点也不在乎，才不会说话，或者是懒得在说话，反过来正因为在乎，才会反复说。
　　“要不……”王画画觉得对方既然愿意和她说话交谈，那么在接着往下说一些也不是没可能，作为一个脑洞可以装下整颗银河系的网文作者来说，面对如此灵异玄幻的场景，一定要牢牢把握住才行。
　　说不定还能给她提供写作方面的灵感，新时代作者，要有迎灵异而上的自我牺牲精神。
　　王画画一番自我加油打气后，继续上面的话接着问：“……你跟我说说？你们师徒俩是因为什么事情闹的‘反目成仇’，我会以绝对公平公正的角度来帮你分析，接下来应该怎么求你师、尊的原谅？”
　　“你可以帮我？”
　　王画画眼睛猛的一亮，有戏啊，看来徒弟是想求复合，她最爱听八卦了，“你要先说你的情况，我才能帮你啊大哥。”
　　“哦……”
　　“这样我一边帮你上药，你一边说吧。”王画画拧开云南白药的瓶盖，推了一张椅子过去，“你要是血流干了，人死了，还怎么求你师尊复……啊不，是原谅才对。”
　　落时倾歪了下头，似乎在想王画画刚说的话，然后觉得人类说的也对，他刚才也只是一时堵气，让他丢下师尊一个人活着，那样傻到死的事情他才不会干。
　　王画画见人乖乖坐下，又打了盆清水过来，刚把浸湿的纱布递过去，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人一秒站立起身：“师尊，谁惹你生气了，我揍他去。”
　　王画画：“？？？”额……中气如此十足，她应该不用担心这人会因为流血过后而突然死掉。
　　回头，只看见那个师尊皱着眉，说了句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的话。
　　“这里不是九州大陆。”
　　落时倾脸上的怒容瞬间消退，换上一副溢于言表的笑脸，师尊和他说话了，师尊也没有再说要赶他走，开心。
　　王画画：“……”突然，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第7章 
　　王画画越看眼前的两个人就觉得心虚，喃喃直念不会吧不会吧应该是听错了怎么会之类的话。
　　告诉自己不能慌，一定是她听错了，不一定就是她想的那样，对对对……不一定，可是……
　　这两人出场方式太灵异了，而且他们刚才那两句短短的对话现在想来也是处处透着诡异，让她有种诡异的熟悉感觉。
　　王画画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在那对师徒之间插了一下存在感：“我、我能冒昧问一下，你……你刚说的那个，九州大陆？是什么吗？”
　　问完，神情紧张等待回应。
　　落时倾这时也从高兴中走出来，给了那个说话的人类一个眼神过去：“九州大陆你都不知道，你不是生活在九州大陆的凡人吗？”
　　“……”并没有生活在九州大陆，但的的确确是个凡人的王画画。
　　心里的不安逐渐加剧，王画画艰难张了张口，活像一条被海浪搁浅到岸上的小鱼，开口说话的口音都透着一股底气不足的虚弱：“我能再冒昧问一句，大哥……你的名字吗？”
　　“秦……”落时倾刚脱口一个字想起来秦落只是化名，语气顿了一下，“落时倾。”
　　王画画：“？？？”
　　——轰——
　　晴天一道惊雷兜头劈下，王画画一整个被雷劈过的模样，满脸惊恐的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姬姬姬姬……姬无双？”
　　“你这凡人什么表情，”落时倾哼声斜眼，觉得那个人类表情太难看了，还有，“师尊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这个凡人当真一点规矩也没有，竟然直呼师尊名讳。
　　真……真的是，王画画倒抽一口凉气，感觉眼前有点晕，头和脚也有点飘：“你你你……真真的……九州大陆上虞界第一仙门沧渊峰峰主姬无双？”
　　王画画几度艰难吞咽着口水，脸上的表情宛若天塌地陷，人看着都快要崩溃了。
　　落时倾：“凡人，你知道的还挺多。”
　　王画画：“……”一万头草尼玛从头顶呼啸而过，好险一口老血直接喷洒出来。
　　造孽哦！
　　快快快……速效救心丸，她需要那个来定神。
　　王画画踉踉跄跄去翻医药箱，半天才从打结的脑子中想起来她身体健康，家里肯定不会备有速效救心丸那玩意，只能狠狠揉了两把头发又捶了两记强硬让自己清醒，然后用缓神过来的脑子去瞅那一师一徒。
　　这次两颗眼珠子都黏在徒弟身上，王画画深吸吐气吸气，一口气不带丝毫停顿的说完：“你真的叫落时倾落花满天的落，你是魔界的魔尊，万魔之首，原形是一条黑色的五爪黑龙。”
　　“咦？你也知道我？”还知道他的原形，落时倾终于给了一个正面的正眼，“你是魔？”
　　王画画呵呵呵，露出一张比哭还要难看的哭丧笑脸，她一笔一画构思出来的书中人物，虽然当初可能取名字时敷衍了点，但也是想了几分钟才敲定的名字，所以她不知道才奇怪吧。
　　你说这叫什么事，以前她也没见自己还能有这神笔马良的本事，竟然可以把书中的角色写活了，而且写活了不说，两个男主还从书里跑到了她的世界里来。
　　王画画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手臂和大腿，疼的她直跳脚，会疼，人还在……嘤~不是做梦。
　　我写的双男主从书里跑出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王画画：生无可恋脸.jpg
　　落时倾打量了两眼后，摇摇头：“你怎么长得和人类一个样，身上半点魔力也没有？太弱了。”
　　“。”王画画嘴角眼睛齐齐抽了抽，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个纯人类，嗯？！。
　　“不过也没关系，你且回魔界去告诉其他魔王一声，说我不做魔尊了，你让他们重新找个魔做吧，我要跟着师尊，以后都不会回魔界。”
　　王画画：“……”大哥，求你换个真的魔吧，她是人，是人啊！
　　难道还要她魂穿书中去给那些魔王说，哦……你们魔尊大人他跑了，还是和他的师尊一起跑到现实世界来了，现在只要师尊不要魔尊之位，你们自个儿在琢磨重新找一个吧。
　　……呃呃呃只要师尊不要魔尊之位，她什么时候写过这样的剧情，她没写过啊，她……等，等等等……
　　刚才还在一秒否决自己没有写过这样剧情，下一秒王画画灵光乍现想起来一件事情，在正文里她没有写过这样的剧情，但在番外里，她她她……好像写过来着，当时写的还挺嗨。
　　想起来一个片段，接着前因后果都想起来了，王画画捂脸哀嚎，连载期间她这篇文在一月份的情人节当天收到了闺蜜苏茶茶的五十个深水鱼雷，对她的要求只有一个，来一章甜甜蜜蜜的番外。
　　“垂死病中”惊坐起，王画画打开文档赶紧写番外，闺蜜要求是甜甜蜜蜜的番外，好的没问题，闺蜜喜欢年下养成，好的马上安排。
　　加班加点弄了一章万字番外篇出来，然后又赶在情人节最后一秒把这个特别章放在最后面的作话中，和更新一起发了出去。
　　作话还特别声明此番外和正文毫无干系，并且@甜蜜柚子茶，这是送给小天使的番外，希望喜欢。
　　回忆，完毕。
　　所以，眼前这两人是番外之中她写的双男主，和正文……毫无干系，怪不得一开始她只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却压根没反应过来，毕竟在她的正文里，她的两个儿子自始至终都是……
　　一个是修仙界的仙岭之花，是仙姿玉树的无双仙尊；一个出场就是魔界至尊，霸气侧漏唯我独尊。
　　设定背景是修仙界和魔界势同水火，均视彼此为死敌，然后开篇就是魔尊带领魔界部众大大小小的魔王妖王去攻打九州大陆，想要把整个九州大陆都尽归于魔界之下。
　　魔界至尊对战上修仙界第一战力天花板无双仙尊，两人一见面就开打，结果打了半个月都没有分出胜负不说，还因为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一人一魔意外被传送进了一处上古秘境中。
　　然后呃……可能是不打不相识，呃呃……又有可能是不打不亲热，反正就是魔尊相中了无双仙尊，然后一人一魔在秘境中开启了一段类似于霸道魔尊强取豪夺修仙界的仙岭之花、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鸡飞狗跳带球跑日常。
　　魔尊一直在追妻的道路上越挫越勇，就一句“我看上人，我肯定要追上，我要他做我的人”，最终凭借着百屈不挠悍不畏死的大无畏精神成功抱得美人归，最后就在昨天他们终于达成手牵手的快乐END大结局，携手飞升去了神界。
　　到此！正文也回忆完毕。
　　王画画：“…………”天呐！来一道雷劈死她吧！
　　老天爷，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她虚构的番外双男主从书里跑出来啊，啊啊啊！！！
　　“凡人，我说的，你可记住了？”
　　王画画：“？？？”懵逼三连。
　　啊哦，王画画快速想起现在是什么情况，语气弱弱的开口：“我是人，不能去魔界给您传达旨意……魔尊大人。”
　　落时倾仔细盯着王画画一阵打量：“难怪你周身半点魔力也没有，我也瞧不出来你的原形，原来真是个凡人。”
　　王画画连忙点头：“是是是，我就只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凡人。”
　　“可你……一个区区凡人怎会知道我的原形？”落时倾一下问到点子上，眼神变化的很快。
　　王画画顿时被问到欲哭无泪，早知道她刚才就不多嘴问那一句，要是让落时倾知道他和他的师尊只是她书中虚构出来的人物，估计能把她挫骨扬灰了解恨。
　　不行！一定要捂好自己的小马甲，千万不能让她两个亲儿子（挂掉）发现他们只是书中的虚拟纸片人，绝对不能！然后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他们送回去，三次元的世界不适合二次元纸片人，两个次元有壁，不通。
　　一会儿，王画画脑子里就已经转了好几个想法，琢磨着怎么能再把两男主送回书里……哦不，是送回番外去，不管是番外还是正文完结，两男主都修成了正果，每天快快乐乐……
　　啊等等等等等等……
　　正文？完结？
　　轰——晴天一声响雷，王画画顶着被雷劈过的恍惚脸庞，跌跌撞撞跑到电脑桌前，眯眼一看，最后一章还没有发出去。
　　00:09
　　王画画只感觉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苍天呐！大地啊！她的日万全勤……无了。她的勤奋榜啊啊啊也无了。
　　辛辛苦苦三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王画画想去死一死的心都有了，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呜呜呜……
　　落时倾神色更加微妙，他也就问了一句，那个凡人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弄的好像他严刑逼供了她一样。
　　师徒俩一个比一个沉默，然后客厅就只能看见王画画趴在电脑桌上起伏不断抽气的肩膀，和伤心到极致的哭声。
　　大概过了两分钟，王画画放在手机支架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某人打过来的专属来电铃声。
　　王画画扯了几张餐巾纸胡乱擦了把脸，吸气接通电话：“喂！茶茶……”
　　“画画，你是怎么回事？你今天的更新呢？不是说今天正文完结了嘛，我怎么刷新了好几次都没有看见你更新的最新章。”
　　王画画：“……”更想哭了。
　　“难道是小绿江又又又崩了，画画我都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不要总是卡点最后一、两分钟更新，这破绿江的服务器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天两头卡的要死……我记得你这个月已经被卡了一次，要再卡一次，你的全勤就没了，那个画画我跟你说，你就不能指……”
　　“没了。”
　　“什么？什么没了……额？画画你不会是全勤被卡没了吧？”
　　王画画没忍住，啊呜一声，哇哇大哭，何止是全勤，她月初的勤奋榜也没了，今天是自然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
　　电话那头，苏茶茶赶紧给自己匆匆换了件衣服，拿起车钥匙直奔车库，边走还不忘在电话里安抚闺蜜的情绪：“没，没事，不就是全勤嘛，我们不稀罕那三瓜两枣……这破绿江，一天到晚卡卡卡，画画你等着，老娘这就去投诉它。”
　　电话这边，王画画哭声微微止住，解释：“不是，今天不卡，是意外……电脑、黑屏了。”
　　“啊？是这样啊，画画我们不伤心了，没有了就没有了，明天把电脑再送去售后哪里看看，有问题就修。”
　　“嗯。”王画画闷闷又抽了几张餐巾纸擦脸，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就是把眼泪哭干了，全勤和勤奋榜也哭不回来，与其有那时间哭，还不如——
　　王画画回头，看着还站在客厅中她一笔一划构思出来的两个亲儿子，伤心眼泪立刻没了，有的只是头疼，止不住的头疼。
　　关上电脑，手机登陆作者后台，王画画悄咪咪摸进情人节更新的那章番外，作者有话说一下拉到底，都没有时间在细细斟酌文笔，只写下一行通俗易懂大白话文字。
　　“姬无双和落时倾相拥而眠，睡下后……他们好像进入了一个神奇的现代世界，梦醒后他们又回去了，只当是大梦一场。”
　　点击，发表。


第8章 
　　王画画一直悄悄在等，数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了十几分钟一切还是原样。
　　想了想，又偷偷摸摸打开电脑，把电脑界面对着两个天降男主，心里默默祈祷：快回去吧，快回去吧，快回去吧，快回去你们该回的——
　　“虎头，你怎么跑出来的？”
　　王画画不可置信看着突然出现在客厅的三花猫，舔着地上那滩她还没有被她拖掉的血迹，喵呜喵呜舔得非常护食，身后的猫尾巴也甩得很是欢快，显然一副用餐愉快的满足。
　　刚准备去提猫，王画画走了两步脚下一顿，因为她突然想起来流血的主人是一条黑龙，如果按照她在书中的设定，男主魔尊的身份是世间最后一条五爪黑龙，上古时代龙神的后裔，身份尊贵，血脉纯粹。
　　所以，王画画不争气狂咽口水，地上那滩血其实是龙血，想到书中她对龙血作用的种种侧面描述，王画画再看那地上那滩血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要不是还顾忌自己是个人，不能突破做人的下限，她都想去尝尝龙血是什么味道，龙神的后裔，世间最后一条黑龙，龙哎！
　　意识到龙血的珍贵，王画画心里猜测应该是虎头也本能察觉到龙血是好东西，才会有此举动，想通了虎头为什么会这样做，王画画也就没在管虎头，千载难逢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说不定虎头喝了龙血之后可以增加寿命也说不定呢。
　　毕竟，龙血其中一条功效就是延年益寿。
　　王画画正想着，耳边就听到另一个好大儿开口说话的声音，清清冷冷的音色有那么一秒让她仿佛如临山涧，听清泉叮咚，水流潺潺。
　　声音杀我，太好听了，嘿嘿嘿……这么好听的声音，这么好看的人，她写出来的。
　　“姑娘，这里是何地方？”
　　王画画抹了抹脸，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自然但实际上还是有一丢丢僵硬的笑脸：“呃嗯……我怎么和你说呢？相信仙尊也知道这里不是九州大陆，也不是上虞修仙界。”
　　姬无双微微颔首，方才他同师侄伏栖发了数条神识传音，通讯灵玉并无半点反应，随后他将神识外放，神识所探之处，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九州大陆，故才有此一问。
　　“其实……这里是现代世界，仙尊可以理解为另一个下幽凡人界。”王画画继续解释说，在她书里的设定，九州大陆是被分为两块版块。
　　上虞修仙界，下幽凡人界，中间一条沧渊海域隔开仙凡两界，若是有凡人武修能有幸有命越过茫茫沧渊海域，他们就会踏上修仙界，可以博一份前途未知的仙缘。
　　“师尊，原来这里是凡人世界啊，”落时倾恰到好处哦了一声，没有多少意外流露，“还是师尊心细，我就说这里怎么看怎么怪。”
　　姬无双看着逆徒对着他依然一口一个师尊，抿了抿唇，只能在再重复强调上一遍：“本尊已不在是你师尊。”
　　刚高兴才一会，又听到一句令龙难受的话，落时倾脸上的笑容顷刻荡然无存，右手再次按在伤口上，喃喃问道：“方才，师尊的那一剑……偏了。”原本那一剑该是正中刺向他心脉的方向才对，但当他撞向师尊的无忧剑时，剑左偏了一指。
　　姬无双沉默。
　　落时倾眼底的光芒暗淡了一些，已被红色覆盖的浅红色眼眸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暗色，以及某种不顾一切的偏执：“若师尊若执意不认，弟子去向师兄和各位峰主禀名真实身份，任凭处置。”
　　“想来用弟子这一身龙鳞龙骨打磨成的武器，应该会给宗门长点脸面。”
　　姬无双：“……”
　　“师尊，你的意思呢？”
　　姬无双无言，唯有沉默。
　　落时倾半天没有再等来那些他不爱听的话，他脑子转得快，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身份是如何暴露的，但师尊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方才也只是开口赶他走，并没有立即对他喊打喊杀。
　　见他不肯走，师尊才拿出无忧剑逼他离开，只是他当时心口憋着一团气，脑子也跟着一热……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与其被赶走不如死在师尊剑下算了，没有丝毫犹豫迎向无忧剑。
　　结果，师尊的剑偏了，对他。
　　以师尊如今的修为，若是师尊想杀死他，无忧剑绝不会偏一丝一毫的位置，他也不可能会活着离开沧渊峰，反观现在他还活蹦乱跳，甚至面对他的质问，师尊都避而不作答。
　　由此可见，师尊只是嘴硬心软，说狠话谁不会，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就行了，隐瞒身份拜入第一仙门这事本来就是他的不对，师尊生他的气也是应该的。
　　落时倾想通了，低落的心情又开始转向阳光明媚，脸上盛开灿烂的笑容，伸手道：“师尊，弟子的疗伤丹药用完了。”
　　姬无双微微怔愣了一瞬，随后一点眸光落在染血的衣衫上，错神了片刻。
　　“师尊……血流多了会不会死掉啊？嘶……伤口好疼……”
　　不见有任何动作，旁边的茶几上凭空多了一只瓷白的药瓶。
　　旁观的王画画简直看直了眼，暗自直呼一声好家伙，这个装柔弱可怜巴巴来博取自己师尊同情的人……啊不，是龙才对，真的是她正文里面那个狂霸酷拽吊炸天日天日地日空气的魔尊吗？虽然说正文和番外毫无干系，但你这差的也太多了吧，妥妥一条心机绿茶龙啊。
　　眼皮跳了跳，王画画表情微妙看着美滋滋磕了一粒疗伤丹药当糖豆豆吃的绿茶龙，那个嘴角咧开的笑容恨不得朝天绽放。
　　好傻……不过笑容是真的甜。
　　——齁甜齁甜。
　　她只瞟了一眼都遭不住的心脏狂跳，长期对着徒弟这样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一点一滴，水到渠成的日久生情，在顺其自然不过了。
　　王画画思维拓展了一下师徒俩的感情方向，回神才发现自己想的有点多，赶紧甩了甩头，对着落时倾指了指他身上的血衣，“魔……啊不，我叫您落哥成吗？你的衣服要不要换一下？”
　　落时倾低头瞄了眼染血的衣袍，抬手轻轻一挥，身上的衣袍就换了一套。
　　“……”王画画眨了眨眼，一键换装，涨姿势了，默默做了一会心理建设后，抬头已经神色如常指了指水盆，“手……也洗一下吧。”
　　一盆清水逐渐染上红色，王画画端着水盆原本想直接拿去厨房倒掉，紧要关头想起这是龙血倒了那岂不是暴殄天物，顿了几秒转身把水倒进了外面养锦鲤的水池里。
　　客厅的防盗门从里面打开，走廊上亮起来的路灯成功让落时倾面露些许好奇：“师尊，你看，那个物件好奇怪，会闪光。”
　　“师尊，我们去看看，我还没有去过凡人界。”正好和师尊看一看凡人界。
　　姬无双拂开伸过来欲握住他手的逆徒，从前他只当徒弟还小，毕竟小徒弟拜师时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后来随着小徒弟一天天长高长大，他也无甚特别的感觉，在他眼中徒弟一直都是那个小徒弟。
　　故而也就不曾发觉，亦不曾察觉，哪有徒弟都长大十八岁还和师尊手牵手，偶尔还会被徒弟抱着要求□□……种种看似不正常的举动却被他自动归纳为徒弟还小，只是性子颇有些粘人而忽视掉。
　　追根溯源，着实是他这个师尊当的不称职，但凡他能多留意观察一些别的师徒之间如何相处，徒弟肯定不会被他养成今天这样。
　　姬无双微微低垂了眼睑，敛去眸中错综复杂的情绪，他想不通身为魔界之主的魔尊为何要隐瞒身份参加第一仙门的招生考核，又为何要拜他为师。
　　现如今身份被他识破，宁愿慷慨赴死都不愿离开，到底只是单纯的不想离开……还是当真对他，生了那种心思？
　　姬无双拿不准，心底又有颇多顾虑……罢了，这事先暂且搁置一旁，左右像梦境中那样以下犯上的大逆不道行径，他敢断言现在的徒弟决然是不敢对他如此，怎么说也养在身边五年，悉心教导，自己徒弟心性如何，他还是知晓其一、二，不是那种会以下犯上的逆徒。
　　即便是……发生了梦境里那样的场景，他自问也可以处理好，逆徒不听话，多半是敲打少了。
　　姬无双衡量一番后，觉得不能一概而论，以上种种都只是他的猜想而已，若是徒弟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单纯把他当师尊。
　　好好教导，引导徒弟走向正道，梦境中的那场死伤无数的仙魔大战，或许……不会发生。
　　他是沧渊峰的峰主，不能只为一己之私，他该将九州大陆和天下苍生放在首位才是，同魔界之主交好远比交恶好。
　　“师尊，你在想什么，好入神？我都喊了你好多声。”
　　姬无双回神，对上落时倾挥手的笑脸，清冷的眸色闪过一道微光：“你确定还要尊我为师？”
　　落时倾似乎惊了一下，一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大力点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尊永远是师尊。弟子只想永远追随师尊，伴其左右。”
　　“好，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姬无双对落时倾的这番话还算满意，一字一顿又将话重复了一遍，“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尊永远是师尊。”
　　落时倾答的飞快：“当然。”
　　姬无双：“你只记住四个字‘尊师重道’，他日……你若是起半分大逆不道的心思，为师的无忧剑绝不轻饶。”
　　“嗯嗯……”落时倾嗯了两下觉得师尊说的话好像有哪里怪怪的，冥思苦想了好一阵，突然道，“师尊，你是不是怕弟子会带领魔族攻打修仙界啊？”
　　说完，也不等师尊作何回答，自顾自举手发誓继续又道：“弟子愿对天道起誓，此生绝不会带领魔族攻打修仙界，若有违此誓！必将身死道消，神灵散尽。”
　　让姬无双面色稍霁，他教导出来的徒弟果然没让他失望。
　　“师尊，现下可放心了……”落时倾有注意到师尊终于给了他一个好脸色，微微偏了一点头过去，刚刚抓空的手转而捏住一小片衣袖，眨了眨眼睛凑近，“不瞒师尊，弟子虽说是在魔界破壳而出，但魔界弟子一点也不喜欢，黑气沉沉颜色难看死了，还是九州大陆蓝蓝的好看，弟子喜欢和师尊待在沧渊峰，不想回魔界。”
　　姬无双听着抱怨，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先入为主起了偏见，落儿在魔界破壳降生，如果一直都在魔界长大……长大成年后会对九州大陆生出侵占掠夺的心思那是顺理成章，可若是生长的地方换了一个呢？
　　冥冥之中，姬无双有种坚定，他相信，他的徒弟不会让他失望。
　　想法改变，态度也随之恢复往昔，姬无双温和了嗓音：“不想回便不回。”
　　落时倾欢喜雀跃种种嗯~了声，然后拉着师尊出去看路灯了。
　　王画画回头就看见两师徒手拉手，徒弟脸上笑容比她头顶的电灯泡都要闪闪发亮，啧了声，心想不愧是番外小甜文的双男主，师徒俩从吵架动手到和好如初一……半个小时都没过完，不得不说就很行！
　　随着两师徒走进，王画画才发现原来只是拉着袖子，又啧了声，看来徒弟还没有完全开窍，不过……应该也快了：“对了落哥，你今年多大啊？”
　　落时倾心情很好，对着王画画这个凡人亦是非常给脸又给面：“十八，昨日才丹化元婴。”
　　十八啊，王画画眼睛倏地亮了下，她记得在番外设定的是，十八岁成年了……哦成年了啊，终于可以酱酱又酿酿了，然后就给安排了一个发情期的瑟瑟私设，所以接下来……啊嗯，刚才番外男主是不是和她说了什么？
　　哦哦哦想起来了，昨天才丹化元婴，特意说这句不就是拐弯想别人多多夸赞他嘛，安排！
　　王画画清了清嗓子，然后将她的番外男主给一顿抑扬顿挫的好夸，不要小瞧了一个网文作者的词汇量，高低也能给你整个VIP彩虹套餐，全文夸夸一千字起步的那种，上不封顶。
　　夸着夸着，身后一束灯光直直打到眼前，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飘到耳朵里。
　　“画画，开门。”


第9章 
　　王画画支楞耳朵愣了几秒，赶紧手动去开铁门，一辆亮橘色的流畅性跑车开进小楼右边的停车位。
　　看着帅气下车的闺蜜，王画画有点呆又十分感动，她知道闺蜜这么晚过来肯定是为了刚才的事特地过来安慰她。
　　“茶茶，我没事了，你不用过来的。”
　　“没事？”苏茶茶从鼻孔里哼了声，弯腰从副驾驶拿了好几个包装花花绿绿的外卖纸袋，王画画很有眼色接过那些东西，苏茶茶转身又拎了好些个同款外卖纸袋才下车，嘴里喋喋不休的说了一长串，是接着刚才那一句话说的，“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电话里哭唧唧，哭得那个声音咦~~~不知道还以为是天都塌了呢，我能不过来看看。唔……放心吧我明天都请好假了，今天晚上陪你嗨通宵，然后好好睡上一觉，醒来这件事就过去了，咱不惦记那三瓜两枣，啊！”
　　“茶茶，你真好！”王画画顿时感动到眼泪汪汪，伸手就要抱一个。
　　“停！打住！甭跟我来煽情这套，我还指望你后续番外更新给力，再给我来几章像情人节番外那样唔——”
　　唔唔唔……苏茶茶从喉咙里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画画这是干啥呢？突然捂住她嘴干什么，好像她说了什么见不得的话一样。
　　画画，是眼睛抽筋就吗？一个劲给她挤眉弄眼……额？后面？她后面有东西吗？让她看后面。
　　苏茶茶回头，一声——嚯啊出口，原地愣神了两秒，扒下捂住她嘴的手，又迅速摘下鼻梁上的玫红色墨镜，惊艳的眼神，惊呼的语气特别到位：“哪里来的两个国色天香大美人。”
　　古装长袍，长发飘飘，身姿修长，那脸和骨相也是绝了，堪称绝美。
　　随即，眉头一皱，看着依然还在给她使眼色的闺蜜，苏茶茶一句话脱口而出：“王画画，你是不是背着我脚踏两只船，被人家双双找上门来……”
　　“了”字还没有破出口，王画画已经将闺蜜拉到了一旁，紧紧握住闺蜜的双手，神情严肃，再三叮嘱：“茶茶，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待会儿你不论听到什么都要保持淡定，要相信世界的真谛——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苏茶茶：“？？？”闺蜜这是什么中二发言。
　　于是伸手好奇摸了摸闺蜜额头，猜测说：“画画你是不是全勤没了，伤心打击双重过度，感觉跟犯精神病一样。”
　　王画画一个白眼送出去，努了努嘴意思是让闺蜜再看那边，她怕说中文让两个番外男主听懂，用着几年不曾说过的英语，磕磕绊绊一个英语单词一个英语单词蹦出来，遇到不会的还能整上个别地区的方言先换上，翻译出来的意思大概如下。
　　“你看着那边两个人，不会觉得很眼熟吗？”
　　苏茶茶此时也对闺蜜的异常举动暗暗留了心眼，虽然闺蜜说的中英参半，但她们两姐妹都是多少年的姐妹淘了，苏茶茶分分钟就破解了小姐妹话里递出来的某种信息。
　　侧身转头，将走廊下面的两个穿古装的男子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刚才匆匆一眼，脑子里如今还剩下“惊为天人”这个形容词。
　　从身高体态来看，右边那个身材会略微纤细些，虽然最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宽袖天蓝色外罩衫，但从里面穿的那件蓝底白色长袍、腰间系的那根束腰蓝色腰带中不难看出，那腰是真的纤细，长身玉立这个词似是只为他量身打造一样，再加上无可挑剔的容貌，一笔一划皆是精雕细琢的瑰丽。
　　瞅了两眼，她连一根头发丝的毛病都挑不出来，盖章没有任何犹豫，打了满分。
　　然后是左边那个，年纪看起来可能要年轻一些，身材高大挺拔，上半身很宽，肩宽的男子会给人一种特别稳重可靠的感觉，而且穿衣服也会更显身形的优势，长相俊美风流，尤其是那一双眉眼，深邃立体，非常有辨识度，眼眸含笑间简直能把人的双眼闪花。
　　苏茶茶忽然捂住眼睛，原来美貌当真可以“杀人”，古人诚不欺她，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美貌值太过逆天，再多看两眼她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王画画见闺蜜只是一个劲盯着看，也不回答吭声，只好又用半中半英的英语又问了一遍。
　　苏茶茶听懂了，呃了又嗯，用着同样生疏没怎么用过的英语单词回复闺蜜：“looks……familiar……”
　　王画画努力又憋出来几个音不达标的单词，配合手部动作和脸上的微表情，指了指她自己先是吐出来一个I，代表她：“……连载……novel……book……hero two，two two……”
　　王画画特地强调两个男主角，绞尽脑汁才蹦出来最后几个单词：“book……run out……Do you understand？”以及最最后面一句流畅的英语短语。
　　要不怎么能说是两闺蜜呢，尽管王画画说的去头断尾，但苏茶茶还是听明白了，震惊傻眼了好一会儿才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闺蜜连载的那本小说。
　　难怪刚才第一眼她就觉得那两个人莫名给她一种有点眼熟的感觉，原来……竟然……
　　——是画画书里的两个男主角跑出来了，这事放在小说圈应该也是非常炸裂的存在，吧？
　　“画画，你是神笔马良转世的那只笔吗？”
　　王画画：“……？”闺蜜这是什么神奇发言，她要是神马马良那只笔，肯定会第一时间给自己画栋镶金的大别墅，然后再画几张中奖彩票，保证能把自己裹成一条咸鱼，无忧无虑享受躺平的快乐美好生活。
　　苏茶茶挨过去，贴着闺蜜耳朵小声耳语问道：“怎么办，还能送回去吗？”
　　王画画回了一个无奈摊手，怎么办？她也想知道啊，番外章节她也发表有一会儿了，两番外男主一点要回去的苗头都没有。
　　屋里电脑也是一点作妖的迹象都没有，静悄悄的都快把她愁头秃。
　　两闺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心有灵犀同时抬头又去看站在走廊下面的两男主。
　　确认过眼神，都是不知道该咋办的人。


第10章 
　　这边，两个现代人偷偷用悄悄话打量了从书里跑出来的两师徒。
　　那边，刚坦露心扉的两师徒对着不时投过来的怪异眼神，亦是微微皱眉。
　　“师尊，那两个凡人说的语言，我怎么从来不曾听过。”
　　“为师亦不曾。”
　　“师尊，这一处凡人世界好生奇怪的紧……好亮！”落时倾遥望远处五彩斑斓的颜色，他的本体是龙，龙天生对那些能闪闪发亮的东西尤为感兴趣，兴致勃勃指着发光那处：“不若我们去看看吧。”
　　说罢，徒弟已经拉上师尊御风而去。
　　速度太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两师徒就没了踪影。
　　悄悄互咬耳朵说“私密”话的两闺蜜，登时一个目瞪，一个口呆，两双眼睛黏在空无一人的走廊某一处。
　　片刻后，王画画生生咽下一口空气，不停的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几个来回，等到情绪平复了一些下来，才偏头问闺蜜：“刚才那一幕，你看见了吗？”
　　苏茶茶已一样做着深吐呼吸来稳定心神，随着一口“气”被缓缓吐出，她一手拍了拍闺蜜的肩膀，一手指了指眼睛，绘声绘色形容说：“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嗖——一抹金光带着小尾巴像流星一样飞走了。呃……以后，我再也不会对着流星许愿了。”
　　最后一句话，苏茶茶说的有气无力，今天晚上开了眼界见识了到真人版流星起飞，童话败给了神话，以后还是对着他们老祖宗流传下来的那些神话人物许愿吧！
　　盲盒开一波，说不定哪路神仙路过听见后就把你她把愿望实现了，呵！
　　“茶茶，我现在该怎么办啊？他们飞了啊……”她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那两个番外男主走了，嘤嘤嘤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全世界那么多人写网文，写原耽纯爱，为啥同样都是人，就她格外不一样。
　　写本原耽，还是和正文毫无干系的番外，正文完结了，番外两男主从书里跑出来了……
　　“茶茶，告诉我，这只是在做梦？你告诉我，这只是一个梦。”
　　“画画，我知道你很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想开点吧。”苏茶茶只能安慰拍了拍，随后将她的手机递到闺蜜眼前，里面正放着一段录像视频，是她刚才录的。
　　王画画瞄了两眼，一把抱住闺蜜，心有戚戚：“茶茶，我感觉我要完蛋了。”
　　“瞎说什么呢？”苏茶茶又拍了拍闺蜜后背安抚，嘴里继续说往下接着说，“这年头神奇玄幻的事多了去了，层出不穷，不就是你两亲儿子从书跑出来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对吧，前几天美音上还有不少视频流出，都说看见了传说中的九头蛇，那九头蛇不比这事劲爆。”
　　王画画：“……”关键是九头蛇有可能是基因突变，她这是真的啊！
　　“好了你也别想太多，啊……说不定明天一早，你那两儿子就被送回去了。”
　　王画画：她觉得这个概率微乎其乎，从电脑到现在没有二次作妖就知道了。
　　“走，撸串去。”苏茶茶给闺蜜扯进客厅，“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这年头流行各种穿，所以你那两男主真不是事，他们是你一字一句赋予了生命创造出来的角色，说起来你还是他们亲妈呢，就是他们从书里跑出来，跑到我们这个世界来，难不成你还担心他们能灭了我们这个世界不成。”
　　“怎么可能？”王画画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的两个儿子不知道三观有多正，他们才不会做毁灭世界那样无聊又没有意义的事呃……”
　　对上闺蜜笑意盈盈的眨眼微笑，王画画猛然反应过来，她好像想的有点多了，就像她说的那样，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角色，为什么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她写的又不是疯比大魔头毁天毁地灭世文，只是一个披着修真世界的外壳内核却是两个男主谈恋爱的故事。
　　虽然那个咳咳……谈恋爱的过程狗血撒多了些，剧情设计也十分浮夸造作，但！牢底坐穿它也是追妻小甜饼的本质，就这还是正文，番外就更简单了，种族对立都没了，就只是两个男主从相识到相恋的甜蜜温馨日常。
　　这样一想，王画画立马支楞起来，反过来拉着闺蜜就要去撸串，好好大吃大喝一顿。
　　外卖纸盒摆了满满一个餐桌，啤酒烧烤小龙虾是标配，奶茶果汁汉堡蛋糕是午夜甜品。
　　王画画西子捧心陶醉嗅了一口美食的芬芳香气，拿起一串脆骨咔咔两口就解决了。
　　两闺蜜就着一桌外卖美食，一边吃的嘎嘎香，一边聊的热火朝天，聊的话题一直都围绕着那两个飞出去的男主，没有变过。
　　当苏茶茶从闺蜜口中得知是番外两男主跑出来，一口啤酒从口中喷出来，表情相当炸裂，下巴差点没兜住，随即想起来刚才在外面，难怪闺蜜要捂她嘴不让她说话。
　　所以，闺蜜两男主从书里跑出来这件事情，她也要担一半责任，谁让她暗戳戳找闺蜜要糖要番外，这下好了，直接把番外的两男主整出来了。
　　“会不会是……”苏茶茶试着猜测，“正文和番外冲突太大，两个世界互相容不下，他们才会从番外跑出来？”
　　王画画微笑将两条腿盘坐在椅子上摆了一个神仙打坐修炼的坐姿，仙风道骨的排面有了，一秒入戏：“吾还没未参透天人合一之境，故而推算不出道友所问。”
　　噗——
　　苏茶茶再次喷出一口啤酒，捶桌狂笑不止：“画画，你还是先把你的猫头鹰睡衣换下，鸡窝头黑眼镜收一收吧。画风和本人严重割裂，看起来真的好像刚从那个、啥啥啥里面出来的一样哈哈哈……”
　　王画画瞬间炸毛，抽了几张餐巾纸擦桌子：“你还笑话我，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赶更新想这本文完结之后能有个好收益，发了员工工资剩下的稿费咱俩都拿着出去浪。”
　　苏茶茶立刻正襟危坐，顺毛撸闺蜜后颈皮：“没事，收益不够，我们只在国内来个周游或者是半月游好了，国外就那巴掌大的地方也没啥好玩的。”
　　“快吃吧，烤肉串凉了又膻又腥，边吃边等，看咱两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等，王画画抽空将正文最后一章发了，过程丝滑顺利，电脑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最后，两人等到天微亮哈欠连天，才终于把半夜化作流星飞出去的两男主等了回来，睡眼惺忪的瞌睡立马散的一干二净，精神抖擞从沙发上蹦起来。


第11章 
　　师徒俩的目光也落在两个人类身上，他们出去了半夜，此时对现代世界大概有了一个初步认知。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凡人世界，这里的凡人虽然没有修为，但却可以倚仗一种名为“科学”的科技，即便是凡人之躯亦能上天入海，且这种科技的便捷之处体现在生活之中方方面面。
　　“回来了？”
　　“玩的怎么样？”
　　王画画和苏茶茶看着两男主凭空在眼前出现，表情相当平静，脸上也没有一分诧异流露出来，反而嘴角同时扬起相差无几的微笑弧度，先后开口问道。
　　“还行。”落时倾回了两个字，目光在某处多看了两眼。
　　两闺蜜偏头一看，各自捂脸，立马收拾满桌狼藉的餐桌和客厅，拖把扫帚抹布齐齐上阵，大清早开始大扫除。
　　闺蜜同心，其利断金，客厅边边角角都被擦的锃光发亮，枣红色的木地板也被拖了好几遍，为了驱散客厅残留过夜的啤酒烧烤味，王画画还点了香薰灯。
　　卫生收拾完，客厅的八卦座钟已经指向七点，两闺蜜揉了揉又酸又疼的腰毫无形象把自己摊在沙发上。
　　“你们，忙好了吗？”
　　王画画顿时一个鲤鱼打挺……扶着腰翻身，朝外面喊：“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一张餐桌上，两两对坐。
　　王画画刚准备去泡点茶叶招待，不能四个人干瞪眼说话吧，结果转头就发现桌上多了一套古香古味的青色茶具，徒弟男主给自己师尊倒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顿了顿，也不知是想到什么，给她们也到了一杯，两人受宠若惊接下茶杯。
　　“师尊，你问话吧。”
　　两闺蜜：“……”弄了半天，是先礼后兵。
　　端在手里的茶，突然不香了。
　　姬无双：“姑娘，可否告知回九州大陆的方法？”
　　王画画两手捧着茶杯，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她连他们怎么来的契机都不知道，回去？她也想知道啊……啊啊啊！！！
　　姬无双：“姑娘，可是有何难言之隐？”
　　王画画猛然摇头：“没有，没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也不知道……真的，我要是知道怎么送你们回去，昨天晚上我就说了。”
　　“不是你将我和师尊……召唤过来的吗？师尊方才用推演之术演算过，阵眼是你没错。”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王画画否认三连，她什么成阵眼了她怎么不知道，还有召唤又是什么操作，她是人啊，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网文作者，不是什么召唤师，也不是什么阵眼。
　　她是人，她是人，她是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落时倾追着又问：“你当真是不知道？”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王画画疯狂摇头，还没组织好语言接下来要说什么，她身边的闺蜜茶茶已经自动接着她的话，张口就说了长长的一句，“画画她的确是不知道，相信两位应该也发现了，画画只是一个普通至极的普通人，现代世界和九州大陆完全就是两个世界。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试问在两个世界差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画画她一个普通人要怎样才能将两位……召唤过来。”
　　“她知道我和师尊的身份，这个作何解释？”落时倾再次指出问题的关键。
　　苏茶茶笑着接话：“你们的身份，我也知道。”
　　落时倾：“……她，告诉你的？”
　　苏茶茶就笑：“两位当真想知道？”
　　落时倾：“这个自然。”
　　“好吧，那我说了啊，两位听后可不能吃惊，”苏茶茶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然后才朗朗念诵下文，她和闺蜜昨天都商量好了一套说辞，对于今天早上的问话两人也早有准备，闺蜜社恐内向不善言辞，所以这个重任就落在她肩上，“我说了啊……”
　　“其实，我和画画会知道两位的身份，和一本话本有关……我和画画曾经看过一本话本，书中两位男主是一对师徒，他们居住在九州大陆上虞修仙界的沧渊峰，徒弟十八岁丹化元婴，师尊担忧徒弟日后会心境不稳，就陪着徒弟出宗历练，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磨练心境……”
　　“……历练的途中，徒弟是魔尊的身份被师尊偶然发现，不过师尊相信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徒弟，没有为难徒弟，而是和徒弟坦诚相待，师徒之间达成共识，只要徒弟还是魔尊一天，魔界便永远不会踏足九州大陆的地界，仙魔两界和平相处了万万年之久，咳咳……这是后话。”
　　“最后的结局是，师徒携手飞升神界。这对师尊的名字相信两位应该猜出来了，没错就是第一仙门的无双仙尊，和魔界至尊落时倾。”
　　“那个，我和画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仙尊大人你和魔尊大人来到现代世界，因为在我和画画的眼中，两位都是活在话本之中的神仙人物，所以我们才会在听到两位的名字时那么的不可置信。”
　　“果然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们九州大陆修仙界的话本竟然流落到了我们现代世界来，真的太神奇了，我现在看到两位还觉得精神恍惚好像在做梦呢！”
　　听着闺蜜一番声情并茂的入戏表演，要不是碍于两位当事人就在眼前，王画画都想给好闺蜜哐哐鼓掌，说的也太好了。
　　落时倾听了整个话本下来，最在意的是那句“师徒携手飞升神界”，所以什么话本不话本的，他才不关心，能和师尊一起携手飞升神界才是头等大事。
　　这不，看王画画和苏茶茶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和颜悦色的友善。
　　姬无双出声询问了一句：“两位姑娘，那本话本，可否借来一阅？”
　　苏茶茶眼也不眨回答：“抱歉，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了。毕竟……只是一个话本，哪里知道里面记载的神仙世界竟然是真的，要是知道，肯定要当宝贝供起来，每日奉香祷告。”
　　姬无双无言，沉默了少顷，问道：“话本中，我与徒儿一同飞升神界。可现下……”
　　“是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王画画举手抢答，这题她会，“仙尊不用太过忧思，既来之则安之，指不定时间一到，您二位……就回去了，然后就像话本里记载的那样，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最后在一同携手飞升神界。”
　　姬无双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王画画和苏茶茶的这个解释。
　　苏茶茶：好险，终于把两座大佛唬弄对付过去了。
　　王画画：还好，她的马甲保住了，从今天开始一定要捂死自己的马甲号，千万不能让两男主知道她就是那个话本的撰稿人。
　　原著和番外也要藏严实，坚决不能让他们知道，今天他们听到的只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临时半夜剪辑出来的纯师徒友谊1.0版本。


第12章 
　　话本的问题暂时解决，就在王画画和苏茶茶觉得能松口气的时候，外面一阵蹬蹬蹬蹬的脚步声响起，随后一个中年妇女扶着一楼客厅的防盗门气喘吁吁，可见是一路跑过来。
　　“园园园……园长，不不不好了……咱咱……”
　　“张婶，有话慢慢说，”王画画从柜台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张婶哎呀一声，手里接过水不过却没有喝，喘气嘘嘘道：“园长咱植物园的蝴蝶谷那边能……能看到海。”
　　王画画：“？”
　　“真的，我刚才也吓了一跳，那个海碧蓝碧蓝，一眼都看不到尽头。”张婶想到刚才在蝴蝶谷那边看到的大海，海浪声涛涛，忽然一个浪头冲天而起，还好她跑地快，要不然就被迎面一个浪头卷进海里去了。
　　王画画听着张婶的话，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张婶看到的海不会是沧渊海域吧？
　　转头去看闺蜜，发现闺蜜此时的表情和她一样，也在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眼，艰难不已却又默契十足吐出一句一模一样的话：“不会是沧渊海域吧？”
　　闺蜜俩说完掉头就冲向门外，想去蝴蝶谷一探究竟，张婶见园长似乎是知道什么，不远不近跑在后面跟着。
　　蝴蝶谷是阳光植物园一个比较出名的景点……呃，曾经。
　　因为这些年随着各大动植物园、海族水馆、儿童游乐城的强势崛起，阳光植物园这种地段差面积小只能看看花赏赏景，而且景点总共也就十来个的小植物园显然已经被大环境淘汰。
　　尤其是前几年，一个外企归来的大老板大手一挥包了两个山头，在金溪市里投资好几个亿建了一座动物园，让本来还可以苟延残喘一下的阳光植物园，分分钟被打入冷宫坐冷板凳去了。
　　王画画眼睁睁看着自家爸妈给她留下来的植物园就要败在她手里，仰天长叹但是也没办法，她没钱，这年头生意越来越难做，植物园有时候三、两天都不见一个游客来，连游客都没有一个她还能怎么办。
　　生意不景气，她愁啊，愁的头发都大把大把掉，挺了一年下来，眼看在这样下去她连植物园的员工工钱都付不起，王画画只能另谋它法，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写网文比较好，又不用去上班，时间又自由，最重要的是可以在家办公。
　　说干就干，王画画一头扑进网文行业，花费了一个月签约上绿江，只是签约成功不意味着就是成功，连扑了三本之后痛定思痛，王画画琢磨迎合市场，发现还是以前的那种娇妻（娇夫）带球跑的老题材比较经久不衰，特别是那种披着狗血一大把虐身又虐心但内核是带球追妻火葬场的小甜饼最有市场。
　　所以，最后也就敲定了一本集合多年前各种热题材，天雷滚滚狗血大把的仙侠原耽文，没错！基于言情频道连扑三本，她埋头扎进了纯爱频道。
　　两位男主，一个是仙道仙尊，仙岭之花；一个是魔道魔尊，万魔之首；故事围绕着一场不可言说的黄粱美梦，仙岭之花的仙尊怀上了魔尊的孩子，一段仙魔“虐恋”的故事由此展开。
　　发文第一天，效果意外的不错，让王画画信心大增，后头几天每次更新新章节，看着蹭蹭上涨的收藏，正文满三万字后，顺利上了编辑推荐这个榜单，榜上涨幅也特别好。
　　这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循环，也让王画画对手头这本跨频道跨题材的仙侠原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写作热情，每天码字的电脑屏幕前都倒映着她嘿嘿~嘿嘿~的姨母笑。
　　然而，现在——
　　对着一望无际看不到边界的蔚蓝海域，王画画只想去撞墙，她只是写了一篇仙侠原耽出来，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么多。
　　能求放过，不要搞她嘛，她只是追热题材想挣点钱然后好给自家植物园的员工发工资，这样的特殊待遇不是她想要的啊。
　　退退退！！！
　　苏茶茶和满心满脸纠结的闺蜜不一样，她在看到这片瓦蓝瓦蓝的海域第一反应就是：“画画，真的是沧渊海域哎！”闺蜜太厉害，不仅能把番外两男主弄出来，现在连九州大陆的门面担当沧渊海域都搞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进入全民修仙的时代了。
　　……呃呃呃？苏茶茶骤然被自己灵光乍现脑洞大开的想法一惊，随后双眼猛然亮起，全民修仙时代……好像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苏茶茶眉飞色舞对着闺蜜就是一顿咬耳朵，王画画起初还觉得有点天方夜谭，但仔细想想闺蜜说的好有道理，这样天赐良机摆在她们面前，要是她们错过了，老年闭眼恐怕都是死不瞑目的那种。
　　两人站在蝴蝶谷的小山坡上，蝴蝶谷只是一个总面积不超过三亩的小山谷，谷内种植着醉鱼草、薰衣草、丁香花、芙蓉花和松果菊这几种比较吸引蝴蝶的花朵，每每到了花期，蝴蝶谷漫山遍野都是蝴蝶。
　　此时正值春暖花开的五月初，也是醉鱼草花期绽放灿烂之际，一只只婀娜多姿的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
　　不过今日最吸引她们的已经不再是蝴蝶与花海，而是蝴蝶谷山坡下那一望无际的蔚蓝色，两人手牵手奔向沧渊海域，刚跑到山坡下，视线之中突兀的出现两个人影，凌空站在海面上，衣诀飘飘，恍若谪仙。
　　“师尊，沧渊海域如何会出现在此界？”落时倾在沧渊峰待了五年，自然不会认不出沧渊海域，只是很奇怪沧渊海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姬无双凝望着熟悉的沧渊海域，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合。”
　　“合？”落时倾不解。
　　姬无双：“应是两个世界可能要融合。”
　　“原来如此。”落时倾恍然道，“师尊，既然是这样，是不是只要坐等两界融合，我们就可以回九州大陆了。”
　　落时倾：“嗯。”
　　“太好了，”落时倾笑声爽朗，随后一个旋身如陀螺一样直直扎进海里，飞溅起一片浪花滚滚，以及一句还在海面上幽幽飘荡的话，“师尊，我下去拖一条鱼上来庆贺一下啊。”
　　这时，王画画和苏茶茶已经跑下了小山坡，蝴蝶谷和沧渊海域中间只隔着一段十几米的金色沙滩，好似这段沙滩就是一道她们看不见的天堑将两边隔断。
　　一边是蝴蝶翩翩起舞的蝴蝶谷，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沧渊海域，中间一条金色沙滩隔断，两者泾渭分明，诡异的不相容，却又奇异的让人感到某种和谐，无比的矛盾。
　　突然，一个数十米高的浪头打过来。
　　两人啊呀一声双双抱头惊叫出声，后知后觉才发现那浪头越过金色沙滩打到蝴蝶谷这边来时，中间好像碰到了什么阻力一样，顷刻间消弭无形。
　　她们脸上、身上也就被溅到了一些海水，来证明刚刚那个浪头打过来的感觉是真的。
　　姬无双挥手间在海域附近布下一层禁制结界，确保沧渊海域不会伤及凡人，转身，人已经出现在蝴蝶谷山坡下。
　　“两位姑娘，没事吧。”


第13章 
　　王画画和苏茶茶两人同时摇摇头，他们后边还傻了一个眼睛快要瞪出眼眶的张婶，瞠目结舌看着眼前差点让她三观尽碎的一幕。
　　王画画拍了拍胸口，脸上的表情是惊魂未定，刚才真是吓死人了，还以为会被海浪直接卷到海里生死未卜，还好还好，男主出现的及时，抬抬手就让浪声涛涛的沧渊海域变得风平浪静。
　　定了定心神后，才对着姬无双说道：“……这是沧渊海域，对吧？”
　　“姑娘所处的世界不知为何，竟开始与九州大陆相融合。”姬无双面朝着茫茫沧渊海域，若是他的推演之术方向没错，沧渊海域只是两个世界相融的第一步。
　　至于如何相融，他尚且不知。
　　王画画：“？？？”啥呢？
　　什么叫她的世界不知为何，开始与九州大陆相融合？她是网文作者没错，写网文的作者首先第一点要素就是要脑洞足够大。
　　王画画自认为自己的脑洞已经开到最大值，但现实告诉她，脑洞这玩意，只要脑洞足够大，装下一整个银河星系都不成问题。
　　只是问题是，她不想要这样的脑洞大开的福气，王画画弱弱抬头看天，诚心拜拜，老天爷，你不要搞我啊，你不要就可劲只逮着我一头羊薅，我会被薅秃噜头的。
　　苏茶茶见闺蜜心情不佳，连忙化身贴身小天使，又给抱抱又给拍拍加油努力打气：“画画，看来我们刚才想的那个思路是对的呢，全民……嗯嗯的时代就要到了，我们有先天条件肯定能走在最前头，想一想，是不是很爽？”
　　颓废还没有一秒，王画画已经满血复活，扶我起来，我还能干，薅秃噜头有什么关系，等她修仙有成了，还怕头发长不出来吗？转个反向一想，保不准这就是老天爷看在她勤奋更新的份上，给她从后门开的金手指。
　　姬无双微微凝眉，看着半哭半笑的王画画，只道姑娘家些许是想起了伤心往事，他不曾有多少安慰人的经验，故而只能将声音柔和放缓。
　　“姑娘，若有难处不妨说出来，似你这般情绪大起大落最易肝气郁结。”
　　王画画：“……”眼睛扑闪扑闪，在闺蜜肯定以及确定的眼神中，就知道自己刚才并没有幻听，她的番外男主在开导鼓励她，太暖心了，怎么能暖成这样。
　　此时此刻，王画画对番外男主的亲妈滤镜已经拉到天际，心里满满都是，啊啊啊我家崽好棒好棒呀，啊啊啊我家儿子天下第一体贴人。
　　“画画，我叫王画画。”王画画说完，顿了顿，“仙尊可以叫我画画，这是我的好闺蜜，姓苏，小名茶茶，仙尊可以直呼茶茶就行。”
　　姬无双面露迟疑之色，毕竟是女子家的闺名，无亲无故他若是直呼其名恐有损姑娘家的清誉，斟酌了片刻，折中念出一个称呼：“……画画姑娘。”
　　然后对着苏茶茶浅浅颔首，称呼是：“茶茶姑娘。”
　　两闺蜜咋一听这个古香古韵的称呼，原地愣了几秒，随后大概是终于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声，笑容和眼神对视上，确认过，是番外那个温雅如玉的无双仙尊没错了。
　　霎时，平静的海面漾起一圈圈涟漪，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四溅起一串串浪花朵朵。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样，她们只看见一个人如履平地的踏在水柱之上，天际照耀下来的金色光芒撒在他身上犹如给他镀了一层金色光辉，仿佛远古的海神从大海中苏醒过来，再次俯瞰人世。
　　然后，海神一个飞身落在她们面前，哦不，应该是一个人的面前，笑容灿烂的开口。
　　“师尊，这块海域太偏了，我找了许久才找到一条勉强能看，今日凑合吃吧。”
　　王画画：“……”你管一条比人都要长的大胖鱼叫勉强能看，你让那些两米以下的“小鱼”情可以堪。
　　苏茶茶：“……”这熟悉的配方和味道，要是烤好之后能赏她一口吃的那就不能更赞了。
　　张婶：“……”表情管理太乱，暂时无法读取。
　　落时倾提着鱼上岸就开始给鱼开膛破肚，那个刀法那个刀工简直让三个围观的人类看的眼花缭乱，目不转眼。
　　等她们将自己的魂安回身体里，金色沙滩上已经多了一座非常气派的金色凉亭，空气中香风阵阵，鼻孔呼吸间也都是烤鱼的霸道香味。
　　……稍、稍等一下，哪里来的金色凉亭？
　　几人神情恍惚之间响起，好像是有……一个“人”他对着沙滩空地轻轻挥了下手臂，眨眼间沙滩上就拔地而起多出来一座由金色沙砾堆砌出来的圆顶飞檐凉亭。
　　金质，玉相，着实富丽堂华，瞅上一眼只感觉满目金玉生辉。
　　一旁，王画画和苏茶茶在此刻仿若如大梦初醒一场，异口同声：“青玉亭。”
　　作为这本《仙魔大战，仙尊怀崽后只想跑路》的原著作者和最忠诚的粉丝，她们当然一眼就能认出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凉亭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都一比一复制青玉亭的模样。
　　那种只存在于纸质文字版小说中形容的景致，忽而生动形象跃于眼前，这种感觉真的，真的——
　　非常让人震撼、激荡，那是一种非三言两语能形容出来的意境，只能自己感觉到，只能自己一个人体会那种莫名涌向心口的澎湃火热，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为之沸腾尖叫，然后脱口而出一声声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后续连锁反应。
　　直到两人接收到烤鱼的魔尊大人发过来和看精神病一样的白眼，脸上的表情包说变就变，换了一副欢天喜地的笑脸围过去。
　　落时倾：“……”这两个凡人，时不时突然哇哇大哭，又时不时突然哈哈大笑，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被定义为脑子有问题的两闺蜜，一点也没有“病人”的自知之明，热情洋溢过去帮忙打下手，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待会儿烤鱼烤好了，能不能分她们一点点尝尝味。
　　九州大陆沧渊海域里面养的鱼，吃上一口足够她们去外面吹嘘一辈子，哎！死了那都能心满意足的闭眼，然后对着满堂后代子孙说，想当年你奶奶我啊，有幸吃过一次修仙界的“仙鱼”，那滋味吧啦吧啦……
　　最后怀着对当年的美好回忆，含笑九泉。
　　落时倾见两个人类如此好言好语，眼珠转了一圈后：“勉强给你们留个小鱼尾巴吧。”
　　两闺蜜也不挑，鱼尾巴那也是“仙鱼”的尾巴，能吃到嘴里就是血赚，立马对着烤鱼魔尊大人又是一顿彩虹夸夸夸，她们都知道落时倾最在意的是什么，说出来的话十句有九句都在夸姬无双。
　　不得不承认，两闺蜜相当精准拿捏住了落时倾的软肋骨，夸着夸着就从小鱼尾巴变成了大鱼尾巴。
　　落时倾将鱼烤熟后，先兑了自己方才的承诺，给两个凡人切下一段鱼尾。
　　两闺蜜捧着足足有五、六十斤重的鱼尾，是靠近鱼臀鳍的那部分位置，轻嗅一口，满脸如痴如迷的陶醉，香！实在是太香了。
　　早在落时倾答应给分她们鱼尾时，王画画就让张婶回去那餐具……哟，念人人就到。
　　呃？怎么张婶后头还跟着几个人？
　　王画画顿了顿，想起来今天是五一节假日，平时她的植物园再没生意再没人，但每逢到了节假日，游客嘛……三三两两还是有几只的。
　　大多都是附近郊区的村民，家境普普通通，由家里爷爷奶奶带着出来玩玩，毕竟植物园门票只收十元，十岁以下的孩子半票，三岁小孩直接免票，植物园内除了售票厅处有一间二十平米的小超市，其他各种各样诸如汉堡包奶茶店玩具店之类需要另外消费的场所，抱歉，这里并没有。
　　所以，这样一个既节省钱又能陪着孙子游玩的植物园，在爷爷奶奶那一辈的心中还是很受欢迎的。
　　今天，一看游客的穿衣打扮，王画画就知道是爷爷奶奶领着孙女出来踏青游玩，这不正巧赶上她们吃鱼现场。
　　看着对方祖孙三人的目光频频落她手中的烤鱼上，老人还颇有些局促的开口说能不能给匀一块鱼肉想让孙女尝尝鲜。
　　王画画面皮薄也不好意思拒绝，从张婶带过来的餐具中，拿水果刀切了约巴掌一块的鱼肉出来……多了没有，她和茶茶一口都没吃呢。
　　最后，一条大尾巴鱼，叫几个人蹲在凉亭下吃的呼哧呼哧，也不知道魔尊大人怎么烤的鱼，那鱼肉就跟片好的手撕面包一样，筷子轻轻夹下去，一片薄厚适中的鱼肉就分离鱼骨架，抿入口中酥香嫩滑，极致的鲜与美在味蕾上尽情舒展，往往一口鱼肉下肚，只余满口唇齿留香。
　　反正就一个字，爽！
　　同样和她们挨蹲在一块吃烤鱼的小女孩突然伸手指着前方。
　　“爷爷奶奶，那个是海嘛？它好漂亮。”


第14章 
　　“师尊，你在想什么？”
　　落时倾挥了挥手，他见师尊面朝茫茫沧渊海域，神色若有所思，显然心中有事。
　　姬无双收回目光：“方才沧渊海域的禁制松动了一下。”
　　落时倾瞟了一眼沧渊海域靠近蝴蝶谷附近，有一道凡人肉眼看不见的浅蓝色结界：“哦……怎么说？”
　　姬无双眸色落在一处，落时倾也跟着看去，发现只是普普通通的三个人类：“……和他们有关？”
　　姬无双：“尚且不能确定。”
　　“师尊，研究沧渊海域之事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先用膳吧。”落时倾体贴的递上一双筷子，姬无双也暂时放下对沧渊海域的探查，没有辜负徒弟的一番好意。
　　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鱼片，被摆放成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点缀在餐盘里，于视觉上绝对美轮美奂，饶是姬无双并不注重口腹之欲，但每每看着徒弟费尽心思做出来的这些吃食，不仅赏心悦目，吃着也是一种愉悦。
　　耳边蓦地听到徒弟一声长叹，引人侧目，姬无双抬眸只看见徒弟颇有些无精打采：“作何唉声叹气？”
　　“为何不是沧渊峰，弟子的食材都在沧渊峰上。”落时倾愤愤咬着比他手臂还粗长的一段烤鱼，相较于桌上摆盘精致的玉兰鱼片，他自己吃烤鱼则完全没有那么多讲究，甚至可以说糙，竹签串一串，方便他拿在手中大口大口啃。
　　姬无双似有若无瞥了一眼徒弟悬挂在腰间的储物玉佩，一时哑然：“……为师见你的芥子空间里面也没少装这些物价。”
　　“总有用完的一天，”落时倾振振有词，分神看了眼师尊方才将青、金玉亭用结界围起来，杜绝了下面几个凡人能听见的可能性，所以此时说话并无多少顾忌，“师尊，我这是未雨绸缪，要是两界融合需要百八十年，弟子埋在东山涧桃林下的那些桃花酒，还有南峡谷的七彩莲和许多长势喜人的灵植。哦还有西北山林的小秘境，弟子捉了好些肉质鲜美的灵兽将它们放养在里面繁养生息，现在都吃不到啦。”
　　姬无双：“……”说了这般多，只为了一口吃的。
　　“落儿，你已经丹化元婴，这些吃食于你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师尊，我知道你的意思，”落时倾先是举手同意，然后在发表自己的意见，“可是师尊你不觉得，修炼成仙是为了让自己过的更好，而不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知打坐修炼，那样多枯燥乏味啊，还没有一点乐趣可言。”
　　只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打坐修炼，且没有一点乐趣可言的姬无双：“？”
　　徒弟有嘴叭叭还在说：“不出意外，弟子和师尊飞升神界后将会拥有漫长而悠久的生命，如果此后不能每天快快乐乐的吃喝玩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
　　落时倾：“……”难道徒弟不知修炼之人其实都应该戒酒戒色清心寡欲，最好是能做到心如止水，这样才能勿扰飞升。
　　“师尊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没有。”姬无双脱口回了两个字，微愣住。
　　“师尊放心，弟子一定尽快让两界融合。”
　　这个想法，在落时倾看到师尊只能委屈住进人类巴掌大的屋檐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的师尊怎么能住在这样狭小、连转身都困难的房子。
　　他想给师尊换一个大点的房子住着，可以没有沧渊殿那么大，但也不能比沧渊殿差，当时他就把这个想法说给两个凡人听时。
　　然后那两个凡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一言不发看着他好一会儿，最后才吐出来一句话给他。
　　“你有钱吗？”
　　落时倾：“……”钱？从来没有去过凡人界也没有在凡人世界生活过的魔尊大人，一脸懵。
　　两闺蜜非常默契，一个从钱包里拿出现代世界的钱币，一个重点给魔尊大人科普了一下钱的重要性，在这个现代世界你可以没权没势，你也可以没房没车，但是有一样东西你绝对不能没有。
　　那就是钱。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想给师尊换大点的房子，行啊！掏钱。想给师尊造一个不能比沧渊殿差的宫殿，行吧！掏钱。
　　钱钱钱钱钱钱……
　　最后，落时倾耳边反反复复回响的都是两个在人类在他耳边念叨的钱钱钱。
　　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的落时倾，生平第一次深刻意识到钱在凡人世界的重要性，想要在凡人世界生活，衣食住行样样离不开钱。
　　没有钱，没有钱……落时倾冥思苦想片刻后一拍手：“我可以出去挣钱，”随后话锋一转，手握成拳再道，“专司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事后苦主为了答谢定然会给上一笔价值不菲报酬，你们觉得如何？”
　　落时倾最后才是问的两人意见。
　　两闺蜜：“……”看着近在咫尺那张逆天颜值，欲言又止。
　　王画画小心翼翼：“落哥，有没有意向往别的方向发展？”
　　苏茶茶就比较直接：“你是黑户，想考国家公务员的那种编制，可能不太行。”
　　一语惊醒梦中人，王画画连连敲打自己额头：“忘了忘了，我都忘了落哥你和、姬先生还是黑户，呃呃呃呃……”她怎么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事关他挣钱给师尊换大屋子住，落时倾也不由跟着焦急起来：“黑户怎么了？”
　　“黑户的意思就是你没有身份证，”王画画无奈摊手，解释，“在我们这个世界，身份证和钱一样重要，要是没有身份证别说出去找工作挣钱，你连高铁呃……”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位会飞天遁地，交通这方面不能拦住他。
　　“哦哦哦……我还漏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没有跟你们说，”王画画表情特别慎重，语气也格外严肃，“落哥，姬先生。”
　　师徒“心有灵犀”同时看过去。
　　王画画：“在我们现代世界，凡事涉及灵异玄幻、修仙问道的玄学元素，都是不被国家允许的，”就是要搞这种也得偷偷摸摸私底下搞，不然被国家单位注意到，分分钟有含泪唱铁窗泪的高亮预警。
　　王画画想到这里就止不住的头疼，她知道她的阳光植物园异象最后肯定瞒不过国家的“天眼”，只是目前她还没有做好和国家交接的准备，只要一想到将来会接受四面八方数之不清的盘查审问。
　　来自社恐的窒息。
　　嘤……还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吧，王画画咬牙，接着上面未说完的话继续道：“所以要想在现代世界生活……外出绝对不能飞！遁地也不行！外面都是摄像头，只要被拍到，明天肯定就是头条新闻。”
　　对，一定要从源头上杜绝两男主动用任何超自然的力量。
　　“这样麻烦？”落时倾小声嘀咕谢，只听了两句已经感觉现代世界规矩又多又怪，如此看来还是九州大陆更胜一筹，最起码没有如此莫须有的规矩，不给御剑，也不给飞，让他去适应凡人那种叫“车”的交通代步工具吗？
　　“那个……我隐身，不让你说的那些摄像头拍到，这样可以吗？”
　　王画画双手交叉，叉处一句：“不行！严令禁止在外面使用一切超出自然力量的修仙术法。在家里……也是能不使用不使用最好。”
　　落时倾单侧挑了挑眉：“不行便不行，你这样大声做什么。”
　　王画画：“……？”她声音有很大吗？
　　姬无双：“落儿，听画画姑娘的，她是此界人，言行打算自是多为我们考虑。再者，入乡随俗，想要挣钱，自然是应该学习此界的挣钱法子。”
　　落时倾立即扬起“乖巧听话”笑脸：“我听师尊的。”
　　王画画虚虚扶了一把额头，心想师尊果然就是师尊，两句话就把这小祖宗镇住。
　　“这样也不许，那样也不行，我要怎么去挣钱？！”落时倾环顾四周，后退几步，手指着一面墙戳了戳，“待在你这一戳就能倒——”
　　“要不……”
　　——轰，一声，地动房摇，紧接着就是一阵砖头瓦砾砸在地面上发出的轰隆隆巨响，不绝于耳。
　　王画画大脑一片空白，要说什么话刹那间忘的一干二净，苏茶茶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得目瞪口呆。
　　落时倾收回顿在半空中无处安放的“罪恶之手”，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你家墙是纸糊的。”一戳就倒。
　　王画画：“……”她怀疑便宜好大儿有卖萌装无辜那方面的嫌疑，但她没有证据。
　　地面还在不断震荡，脚踩在木地板上还能感受到轻微的左摇右晃，大概是因为少了一面墙的缘故。
　　苏茶茶忧心忡忡拉住闺蜜的手就要往外避难去：“画画，咱们还是先出去吧，我感觉你这房子现在不太结实……”随时都可能要倒的样子。
　　头顶飕飕飘下一层又一层石灰，王画画没有迟疑，抱住她的笔记本键盘和手机然后毫不犹豫和闺蜜冲向屋外。
　　她们担心的没有错，就在她们跑到院子里没多久，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三层楼房宛若一个行将就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老者——
　　不负众望，倒了。
　　王画画：“……”
　　啊啊啊……她的房子，没了。
　　苏茶茶：“……”
　　幸亏出来的及时，要不然就被埋房子底下去了。
　　苏茶茶抱住已经哭到伤心打嗝的闺蜜，分出一点心神问道：“你们刚才不能把那房子定住吗？”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倒下去，补一面墙和推了全盖，需要花费的钱是由五位数直接奔向六、七位数。
　　“不是你们刚说的，她……”落时倾一指王画画，顺便还重复了一遍王画画方才才说过的话，“……说了，严令禁止在外面使用一切超出自然力量的修仙术法，家里也是能不使用不使用最好。”
　　王画画：“。”好像刚才是她说的话没错，好家伙，冤种竟是我自己？
　　苏茶茶：“。”闺蜜这把草率了！


第15章 
　　两闺蜜一阵相对无言，尤其是看着眼前尘土飞扬倒塌的楼房，心中五味杂陈。
　　“去我哪里住吧，往好处想，咱人没事是不是。”
　　“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苏茶茶轻轻哼了声，白眼一翻：“谁管他们，天大地上，还能没他们住的地方不成。别回头去了我家，又给我家房子推到了。”
　　王画画哎呀拉了一把，她知道闺蜜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气不过她的房子被人推倒了。
　　“画画姑娘，茶茶姑娘，两位姑娘且先不必动怒，我可以施法将此房恢复原样。”
　　王画画一愣，将，将她的房子恢复原样？？？
　　苏茶茶小小发出一句惊呼，捂住嘴，我的天！还有这样的操作，不过想想也是，九州大陆修仙界第一人，恢复一座倒塌的房子还不是挥挥手的事情。
　　很快，苏茶茶也开始反醒自己刚才的态度，闺蜜一再强调不能使用任何修仙术法，他们会袖手旁观看房子倒了很合情合理，反而是她态度有够冲，连忙道歉：“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那样说话，我太口不择言了，很抱歉！”
　　姬无双摆手：“无碍，是我思虑不周。”
　　苏茶茶转身低头：“画画，画画你听见了吗？仙尊说可以施法把你的房子恢复原样，你不用——”
　　“不不不……”脱口一连串的不字，王画画摇头说出她的顾虑，“不能施法，刚才房子倒了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张婶……她们肯定也看见了，再说今天植物园里还有游客，不能冒险。”
　　王画画狠心拒绝，看着远处急匆匆跑过来又问房子怎么倒了的张叔，她就知道自己顾虑的没有错，房子倒了可以重建，钱也可以慢慢挣，只要别让她去面对国家爸爸的层层盘查，什么都行！
　　“——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是我弄倒你的房子，我赔你一间一模一样的便是了。”
　　落时倾这边话刚说完，那头两闺蜜不约而同同时点头道：“我看这个行。”
　　很行！
　　王画画头一回理直气壮：“本来就是你弄倒我的房子，你赔是应该的。”
　　苏茶茶也是一脸笑盈盈：“魔尊大人可要信守承诺，盖房加上各种装修家电费用，我算算啊……起步一百万。”
　　“……”这两个人类好会顺杆子往上爬，落时倾腹诽了一句，当然说出来的话他也没想着赖，“等我挣了一百万，先给你盖房。”转头，看向自己师尊，再道，“只能委屈师尊，再等等，等弟子挣到下一个一百……不，一千万，弟子给师尊盖一个更大更宽敞的屋子。”
　　“好。”姬无双含笑，虽然他无所谓住哪里，但徒弟有这份心意，是好事。
　　所以，房子倒了，他们现在住哪里。
　　十分钟后，几人搬到了植物园以前修建的一栋员工宿舍楼，这片是平房，房子总共有二十几间，除了最前面几间平房住着人，后面的平房都空着在。
　　落时倾看着周边空荡荡的一排灰色房屋，脸上的表情一度是空白的颜色，许久才挤出来一句：“还不如方才那一间呢？”
　　王画画几乎是秒回：“噢！你说刚才我那间房子吗？咦！它不是已经被你亲手堆倒了嘛。”
　　落时倾：“……”
　　王画画：“有的住就不错了，你就不要挑三拣四啦，要知道外面还有很多北漂打工的人他们都住地下室住车库了，知足吧。”
　　落时倾有被噎住：“……你还是先告诉我，在这里如何挣钱吧。”
　　“啊……？啊哦，挣钱啊？我想想，让我想想……”王画画轻轻缓缓吐出一口气，垂直身侧的拳头都收紧了好多，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竟然正面刚了人，啊不！是龙才对。
　　突然发现，这样的挺直腰杆，大声说话的感觉也不赖哎！
　　“刚刚表现的很棒哟！”闺蜜的改变，苏茶茶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毫不吝啬竖了一根大拇指给予鼓励，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茶茶，你觉得摆摊卖小吃怎么样？就烤鱼，落哥烤鱼手艺好，每天晚上可以去世纪广场那边去摆个小夜摊，那边人流量大肯定不愁挣不到钱。”
　　苏茶茶直接一声噗，敲了敲闺蜜的脑袋瓜子：“你让人家堂堂魔尊屈尊去街头卖烤鱼，你是怎么想的？”不得不承认，闺蜜说的法子是个好法子，也要看看人家魔尊大人愿不愿啊。
　　“那不挣钱嘛，我听说……出夜摊可挣钱了，一晚上生意好能挣小两千呢，一个月下来就是六万，我觉得落哥这个手艺，一个月挣六万块肯定轻轻松松，只要一年半我的房子就能重新盖上了。”王画画一开始还有点心虚，颇有些底气不足，不过说到后来她就再次挺直了腰杆。
　　她说的没错啊，她的网文作者群里面就有一个作者前段时间嫌弃写网文没前途，跑去支夜摊卖烧烤，几天挣的钱就是她去年一年的年收入，她当时就在想要是这本书还没有起色就去摆夜摊，把这个想法和闺蜜一说，闺蜜只回了她一句“你那见到陌生人多就不敢大声说话的性子，得了吧，还是安安心心写你的网文吧”。
　　“——要一年半，才能挣到一间房子钱。”落时倾插话过去，神色微妙不可言说，听这两个人类话里的意思，他要去摆什么夜摊连续摆一年半才能挣一间他方才推倒的那种房子，所以也就是说，除掉那一年半，他还需要摆摊十五年才能挣够钱给师尊换大房子住。
　　“嗯……有没有挣钱比较快一点的法子？画画姑娘……十、七年委实太久了点。”委屈他没关系，委屈师尊住这种房子十几年，他心疼。
　　“没有，你是黑户，摆夜摊已经是我能想到最挣钱的法子了，我还需要去办营业执照，然后你才能去出摊，不然这个钱你也不能挣，无证摆摊在我们这里是违法的。”
　　落时倾：“……”凡人界奇葩规矩大赏。
　　王画画：“愿不愿，你就给一句话吧，毕竟办营业执照我还要倒贴钱。”
　　落时倾黑脸：你就给了我一条路，我不愿成吗？
　　“其实，我倒是还要一个能挣钱的法子，不过这个法子需要……碰。”
　　落时倾徒然精气神一阵，彬彬有礼问道：“茶茶姑娘，你说。”
　　“画画，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在爱淘宝上注册了一个店铺吗？”
　　好闺蜜之前是不需要再多说，苏茶茶只说了一个开头，王画画就明白闺蜜话里的意思，麻溜打开电脑店点进爱淘宝，登陆那个已经有好几年没点开过的店铺后台界面，看着那空荡荡一排“O”，好闪眼睛，犹豫不觉道：
　　“……可是，又卖什么呢？总不能卖仙丹灵药灵石法器吧，虽然都是真的，可是网友们又不知道。”搞不好。还会被人追着骂想挣钱想疯了。
　　“所以，我才说要碰的嘛，”苏茶茶抱着胳膊老神道：“不开张则无，万一遇到哪个不差钱又喝多了酒的冤大头，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反正咱卖的又不是假冒伪劣产品，他不吃亏，我们呢也能挣到钱，一举双得的好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落时倾竖直了耳朵去听，当听见仙丹灵药灵石法器在这个世界能卖钱，立刻从芥子空间中扒拉了一推出来：“你们看看，哪个能卖？”
　　两闺蜜齐齐捂住眼睛，好险，差点没被那些五彩斑斓的宝贝把眼珠子闪花了。
　　“有没有……更加低调一点的，”王画画比了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手势，“这些，太打眼了，有不怎么闪光、或者是光华内敛的吗？落哥……”
　　落时倾：“没有。”都不会发光的天材地宝才没有资格待在他的芥子空间里。
　　“画画姑娘，这样的……是否可以？”姬无双摊开手，掌心是一柄不过一指长冰蓝色的细剑，“这是一缕剑气，算是我身上最为普通的一件外物。”
　　王画画将那句“最好是普普通通的物件东西”彻底咽回去，眼睛发光看着那把晶莹剔透宛若艺术品一样的细剑：“这是无忧剑的缩小版对吗？对吗？”
　　姬无双浅浅颔首：“是。”
　　王画画忐忑问了一句：“它、它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性吧？”
　　“没有，”姬无双解释，“无忧剑气可护主。”
　　王画画听后心安不少，毕竟她是知道无忧剑有多厉害，那可是名震整个九州大陆的无忧剑，狠起来分分钟能把现代世界捅个对穿，所以她肯定要提前问好副作用，发现无忧剑气只能护主，四舍五入相当于只是一件防御武器，立马给拍了几张漂漂亮亮的宣传照，然后上传发布。
　　“那个，无忧剑气难不难弄到？”要是难，她价格卖好点，要是不难，她可以酌情卖低点。
　　姬无双：“画画姑娘，需要多少？”
　　王画画呃……好吧，她知道了，嘎嘎嘎嘎嘎嘎输入一排数字，此时，苏茶茶凑过来伸手又在后面补了一个0，又一声嘎。
　　“好歹也是姬先生出手的东西，整个现代独一份的‘神器’，放心标价格，肯定有那冤……慧眼识英雄的天子骄子，啊！放心吧。”
　　王画画：“……”看着那标价一百万的“仙剑”，已经做好了束之高阁一辈子卖不出去的心理准备。


第16章 
　　萧遥是一个武器收藏家，家里富三代出生，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少爷，平生最不缺的就是钱。
　　从小到大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武器，其中又以百兵之君的天下名剑最为喜爱，在他人生二十五年里，个人武库里面收藏的只名剑这个单品就已经不下于上百把，时不时还会从各个渠道看看有没有新的“货源”。
　　因为多年前曾误打误撞在某爱淘宝上淘到一把名剑后人的古剑，萧遥就养成了每隔半年逛一次爱淘宝的喜欢。
　　每次淘心爱的东西时，萧遥总是有很足的耐心，他喜欢也很享受这种在茫茫人海淘宝贝的感觉。
　　突然，萧遥轻轻咦~嘶了一声。
　　——仙剑？
　　不可否认，第一眼见到这把剑萧遥只有一种被惊艳、眼前一亮的感觉，这把剑长得真的好像他的梦中情剑，又清又冷又纯又欲。
　　就两个字：绝了！
　　萧遥甚至连价格都没仔细看就赶紧下单付款，生怕他动作慢了这把梦中情剑就被别人买走了。
　　付款以后心安了，才开始去看梦中情剑的产品参数，很简介的两行介绍。
　　品牌：仙剑。
　　功能：护主。
　　店铺界面也和介绍一样简介，只有几张图片，萧遥最后才看了一眼价格，个、十、百、千、万、百万……一百万。
　　此时情人滤镜已拉满的萧遥，只觉得不愧是他的梦中情剑，上次他淘到的那把玄机古剑也才二十万，这次是一百万，想必这家店主能标价一百万肯定是一把绝世名剑。
　　自认为淘到了好宝贝，萧遥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大众心里，立马在微信的一个叫“吃喝玩乐”群里发了一张截图，配文。
　　我刚淘到的仙剑，美貌吧？
　　很快群里就接二连三有人冒泡，大部分都是夸赞萧遥有眼光，慧眼如炬，又淘到一把古剑。
　　萧遥被捧得乐呵呵，承诺他的仙剑到了一定开一个“仙剑品鉴会”，请他们来家里happy一下。
　　等梦中情剑的时间是煎熬的，萧遥简直度日如年，第一天卖家没有发货，他就在想卖家是不是后悔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赶紧发了一条提醒发货的消息，店家没有回他。
　　第二天他上爱淘宝一看，还是待发货的状态，头发都扒断了几根，敲店家客服发了一条“今天可以发货吗？”
　　店家客服没有回应。
　　第三天，萧遥试探性敲了一条“如果是价格方面的问题，我们可以再谈谈的？”
　　点击，发送。
　　还是一天没有反应。
　　就在萧遥已经差不多可以确定店家后悔卖出这把仙剑后，大概第四天的下午五点半，他收到店家一条长长的回复。
　　“抱歉！不好意思，这几天搬家家里忙，而且搬家的平房好多年都没有住人，线路都坏了，我的笔记本没电之后就一直忘了充电，真的很抱歉！不是故意不回你的信息。
　　手机的话……我这边由于手头比较紧早在一年前就关闭了银行卡短信提醒业务，抱歉哈！还有一个就是我以为这个价格，不会有……人买，所以我是真的没想到会卖出去。至于那个价格方面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你那边如果确定是真的要，我就发货了。”
　　萧遥读完之后立即回复一条“确定要，店家你赶紧发货吧。”
　　他已经可以确定，店家那边应该已经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然这把仙剑肯定不会出售，看来这次他又捡漏了。
　　半个小时，萧遥看着他的梦中情剑已经是揽件的状态，对着手机笑的乐不可支。
　　—
　　金溪市，阳光植物园
　　“铛铛铛……我有一个重大重大特别重大的好消息要宣布，你们猜猜是什么好消息？”
　　“是不是我们昨天买的彩票中奖了？”苏茶茶第一个积极参与，用满是期待的星星眼去瞅闺蜜。
　　落时倾猜的敷衍：“你路上捡到钱了？”
　　姬无双重在参与：“画画姑娘应是遇见了一件很值得高兴的喜事。”
　　王画画忙不迭点头，崇拜的小眼神送给仙尊本尊：“先生猜的不错，你的那柄无忧剑气，刚才我卖掉了。”
　　姬无双：“……”
　　落时倾：“……”
　　苏茶茶：“啊呢……真的有冤大头买啊？”
　　王画画表情囧了下，知道归知道，能别直接说出来嘛，好像她是无良商家专坑冤大头一样，你情我愿的买卖，还是姬先生亲手幻化出来的一缕无忧剑气，放在九州大陆都是一众修仙者打破头争抢的宝贝。
　　“呃嗯……姬先生的无忧剑气卖了，我们下一个卖什么？不能总卖同一个吧，一个冤咳咳……不差钱的富家公子好碰，肯定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其实私心里，王画画不太想卖无忧剑气，因为她不想无忧剑气被当成一件商品，所以一开始她对闺蜜又添了一个零毫无意义，只觉得标那样高的价格，无忧剑气应该永远不会被卖掉。
　　可事实确是，她挂上去的当天下午无忧剑气就被买走了，她不能确定买主是谁，但肯花一百万买无忧剑气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嗯，还是不要冒险了。
　　“笨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不就是嘛。”苏茶茶抬了抬下巴，把闺蜜的头往窗外挪了挪，隐约能看见院子外面一口银色的不锈钢大铁盆，里面几只举着大红蟹鳌的螃蟹。
　　“对啊，我们可以卖螃蟹，这个卖多少都不会引人注意，就说是最新高科技养殖新品种。”王画画嗯嗯嗯点头如捣蒜，太可以了，她完全可以改卖红螃蟹，沧渊海域的红螃蟹每到下午退潮后，蝴蝶谷的金色沙滩上密密麻麻都是。
　　她和闺蜜已经连扫了四天红螃蟹都不觉得腻味，反而越吃越上头，太香了。
　　“我有话要说。”落时倾咳哼打断，发表意见，“既然那个红螃蟹也能在网上卖，我是不是不用出去摆摊了？”
　　王画画一听就不干了：“我花了三天时间跑上跑下给你办营业执照，又给你花钱买了一辆代步三轮车，最后还斥巨资给你整个一套烧烤架，摊位费也给你交了三个月，你别跟我说你只干一天现在就想摆烂不干了。”她前前后后搭进去十万，这祖宗说不干就不干，当她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落时倾：“……”是不想干来着。


第17章 
　　落时倾想到他昨天摆摊到半夜的经历，面部精神活力肉眼可怜低迷了下去。
　　王画画还想再劝劝，毕竟为了摆这个夜摊，她连将来的养老金都动了，不管怎么样这个本钱肯定是要挣回来，摊位费签了三个月呢，怎么着也要干三个月，心里如此想着只是还不等她说出口，姬先生已经说话了。
　　“好了，今晚为师陪你一同前去。”
　　“师尊也去。”落时倾一扫低沉不闷，满脸笑如春风的模样。
　　坐边上的两闺蜜彼此之间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高呼师尊大旗万万年，拿捏想摆烂不干的徒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晚上吃过饭，几人就出发去市里的世纪广场，因为某位魔尊大人的代步工具是人力三轮车……呃，很原始脚踩链条的那种人力三轮，倒也不是王画画不想买高配置的电动三轮车，而是电动三轮车只要上路的都需要上牌照，黑户一个的魔尊大人他连身份证都没有，自然杜绝了一切高端配置。
　　也就导致通往金溪市世纪广场的路上有一副相当“炸街”的景致，柏油公路旁边的人行道上一辆宛若上个世纪才有的人力三轮车，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骑人力三轮车的人，他穿一身古装，而且还不止一个。
　　更更要的重点来了，你一辆已经能媲美老古董的人力三轮车，车速竟然和公路上面的私家车相持平，这多多少少有点离谱了吧？
　　确定踩的是人力三轮车，而不是什么披着老古董的皮内壳确实某种新型摩托，以此来迷惑大众眼球。
　　十字路口红绿灯，一辆公交车上，一个将车窗打开想透透气但无意却瞥见这炸街的场景，出于习惯他用手机拍下这一幕，然后编辑了一条标题随手发布在自己的美音上。
　　发布完毕，男子低头就看见一辆亮橘色的超跑停在公交车旁边，居高临下他能看出来超跑里面坐着两个颜值不低美女，坐副驾驶那个美女怀里还抱着一只额头花纹印着一个“王”字的三花猫。
　　此时两个美女不知为何好像都在憋笑，可能是终于忍不住了，其中那个座驾驶座位上的美女就一边笑还一边说：“画画，画画你看到没，欻一下就飘老远了，车上载了人就是不一样，一家之主的范立刻就有了。”
　　“你别笑太大声，当心给他听见了，回头大爷脾气又摆烂说不干，我的十万快钱就打水漂了。”
　　“没事，他今天的心思肯定都在姬先生身上，哪里还顾不上我们说他悄悄话。而且我觉得姬先生肯定也看出来了，多接触人群，有利于他磨练心境，你自己设定的忘记了。”
　　“没有……只是突然感觉，这样真实的看到他们……很好！”
　　“好了，别感慨了。绿灯我要提速了，想我一辆三百万的跑车竟然被一个不到五百块的脚踩三轮车超了，丢不下那脸，画画你坐好，看我超了他。”
　　“喵~”
　　公交车上的男子看着亮橘色的跑车风驰电掣而去，又看了眼远方已经彻底看不见的人力三轮车，默默收回手机，拉上窗揉了揉眼睛额头。
　　—
　　晚上八点，世纪广场人头攒动，街头巷尾车水马龙，一眼望去几乎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他们穿梭在数以几十栋的高楼大厦之间，于日长昼短的工作之中短暂脱身，寻觅着黑夜之下即将到来的纸醉金迷。
　　靠近人民东路的美食街正是上人的开始，附近刚下班、亦或是逛街累了饿了的男男女女大多都游走在这条闪烁着霓虹灯的长街上，笑语晏晏走过一家家美食店和小吃摊，遇到心仪想吃的美食就会停下驻足点餐，然后端上餐盘去一旁的公共餐桌上。
　　彼时也正值美食街最热闹的时候，公共区域的餐桌上乌泱泱一片都是干饭人低垂的头颅，他们有的会和同伴谈笑风生，有的却只能透过手机巴掌大的屏幕去欣赏别人演绎出来的人生段子，有的……很多很多……
　　在这不短也不长五亩地的土地上，每走一步，鼻尖呼吸的都是人间最真实的烟火气息。
　　镜头直接拉到街尾。
　　王画画小心避过人群来到一张公共餐桌前，指了指她右边一家咖啡厅，对着一身古装头戴幕篱的姬无双大声道：“先生，那家咖啡厅环境清幽，你坐在里面等这样也不用占用公共资源。”
　　姬无双没有异议，跟着王画画进了后面的咖啡厅，光洁透明的玻璃门隔绝了身后的喧嚣热闹，耳畔只余舒缓动人的轻音乐。
　　“先生，坐这边吧，这边正好可以看到落哥的摊位，”王画画拉开一侧靠窗的座位，待姬无双落座后，才又道，“先生是不是不太习惯，我们这边的夜生活都是这样，若是不习惯，先生明日还是留在家里吧。”
　　姬无双摆手道：“无妨，答应落儿的，总归不能食言。”
　　“那好……我给先生点一杯咖啡，喝不喝先生你随意，”王画画点点头，对着服务员拿过来的酒水单点了一杯卡布奇诺，“……那我出去帮落哥忙啦，先生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姬无双刚坐下还没有两分钟，咖啡厅的自动感应玻璃门从中间朝两侧拉开，伴随着一道温柔至极的“欢迎光临”，一名穿戴非常时尚的年轻女子蹬蹬蹬走进咖啡厅。
　　只见她先是摘下戴在脸上的墨镜，犀利的目光在咖啡厅内环视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什么人一样，一圈审视下来，年轻女子最后将目光放在某一处，嘴角浅浅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重新戴上墨镜。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蹬蹬、蹬蹬的声响，年轻女子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拉开座位坐下，手指敲了敲面前黑白条纹简约餐桌，嘴里自然而然吐出一个人名来：“周—鹏—宇—”
　　姬无双：“？”
　　年轻女子在喊出人名后，见对方并没有丝毫理会她的意思，唇角的弧度已经拉到满值，再次将墨镜摘下，下巴微抬，目光倨傲：“我是单柔，单樱是我妹妹。”
　　“你就是我妹妹阿樱最近交的男朋友吧，我今天来见你的目的很简单，离我妹妹远点。”
　　姬无双等待对方说完，才开口：“姑娘，应是认错人了。”
　　单柔：“……”认错人了？
　　“——你不是周鹏宇？”
　　“不是。”
　　脸颊“腾”的一下宛如火烧云，找人都能找错，单柔顿时有一种社死的感觉：“抱抱歉啊，我还以为你是我妹交的那个男……不不不，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姐？你怎么在这个？”
　　此时，一道诧异的声音突然响起，咖啡厅二楼正走下来一对手牵手的男女。
　　单柔寻声望去，一眼就看见自家小妹正和一个穿古装的手挽手，眼睛不由抽了抽，同样都是穿古装，为何一个天差一个地别？
　　“阿樱，你给我过来。我不是都告诉你了，你和这个姓周的，我不同意。”
　　“姐，这是我未来姐夫吗？姐，你出来和未来姐夫约会都不告诉我，小气。”
　　两姐妹碰头，截然相反的两句话。
　　单柔：“？？？”阿樱这是什么眼神，哪只眼睛看出来这是她未来……“你不要给我左顾而言他岔开话题，我是接到小舒的电话，她跟我说你又逃课——”
　　最后一个“了”字还含在口中，单柔就感觉面上一阵强风扫过，她的眼前好像多了一个人，也穿着一身古装，脸上戴着一只黑色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和额头。
　　“哪里冒出来的凡人，满嘴妄言，当真无礼。”
　　单柔兜头被创的一脸懵逼，她还在想哪里冒出的一个人？张口说话文绉绉的就算了，还反过来创她是哪里冒出来的……凡人？
　　还是她年纪太大，已经跟不上现在这些小年轻的流行的潮流，单柔后知后觉想着，只是还不等她去深入细想，就听见坐在她对面那位穿古装头戴一顶幕篱遮住了面容的男子再度开口说话，清冷略带一点柔缓的音色莫名让听者有一种身心舒畅的感觉。
　　“落儿，她们只是认错人，一场误会罢了。”
　　“什么误会，方才我都听见了……她想让师尊给她当未来姐夫，哼！凡人痴心妄想！”落时倾不知，此时的他已经整个酸成一只柠檬精而不自知。
　　姬无双：“……”
　　单柔：“？？？”
　　“我劝你们最好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做凡人就该有做凡人的自觉，师尊可不是你等凡人所能觊觎的——”
　　——王画画和苏茶茶这对好闺蜜踩着一声“欢迎光临”跑进咖啡厅，刚好听到某位魔尊大老爷那最后一句“师尊可不是你等凡人所能觊觎的”，两人脸色瞬间囧红囧红，一个扶头，一个扶额。
　　苏茶茶凑近几步，才发现还是熟人：“单姐，小樱……你们这是？怎么得罪这、大爷了？”
　　单柔看着来人，摊手三两句解释清楚，苏茶茶弄明白了前因后果，也是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单姐，我们家先生明月清风，怎么看他也不是那种会哄骗小女生的人啊，你真的是……这也能认错人。”
　　单柔抱歉一笑：“先入为主，看到他穿古装我也没多想就以为他是周鹏举，真的很抱歉……先生，我为我妹妹刚刚口头上的无礼，还有我的失礼……抱歉！”
　　见姐姐给人道歉，单樱也连忙跟着鞠躬道歉，小姑娘也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事情说开了，误会解决了，王画画就扯了扯落时倾的袖子：“祖宗，大爷……你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哼。”
　　“先生的房子还要不要换一个大的了？”
　　落时倾：“……”现在还不是半途而废的时候。


第18章 
　　柠檬精落时倾被王画画三言两语忽悠出去继续摆摊，咖啡厅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不过还是有很多眼神时不时会扫过靠窗那边的位置，眼睛亮晶晶闪烁着一种叫八卦的光芒。
　　苏茶茶陪着单家姐妹坐在另一张餐桌上，耳边听着单柔单方面炮轰那个意图“哄骗”她妹妹而且年纪都可以做她妹妹爸爸的大龄男中年。
　　“——姓周的，我妹妹她今年才十七，你都快奔四十了吧，别让我把话说绝闹到最后你脸上也不好看。”
　　“自己多大岁心里没点数，门当户对年龄相仿的你不找，偏找一个能当你女儿的，哦！你当你是偶像剧里面的男主角，怎么着还想来上一段可歌可泣的忘年恋不成？！”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什么德性，就你这人到中年的长相也就我妹妹眼瞎，但我这个做姐姐的眼睛不瞎……”
　　“姐——”你骂人归骂人，能不能别骂她啊，她哪里眼睛瞎了，周老师虽然是年纪大了她一倍、多点，但人家才华横溢，风趣儒雅……种种总结下来，姐姐怎么能这样说周老师，太不礼貌了。
　　“你给我闭嘴！”单柔抽空给了自家小妹一记你不许在说话的警告眼神，然后火力全开一直盯着坐在她对面穿着人模狗样的周鹏宇身上，“我相信周先生是一个聪明人，人到中年是谈一场感天动地的恋爱重要，还是你的工作稳定重要。”
　　这句话是警告也是威胁。
　　“若是再让我发现你继续纠缠我妹妹，下一次我会直接打电话举报*******”
　　“单小姐，我和令妹只是普通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您放心好了，我以后见到令妹一定绕道而行。”
　　单樱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个在半个小时前柔情蜜意握着她的手，深情款款描绘着他们未来的美好生活，结果她姐来了几句话一说，就这…………
　　单柔听见这句，非常满意对方的识趣，她喜欢和聪明人交谈，没有了认错人的乌龙，这个才是她今天出门的正确打开方式。
　　“周老师能听懂人话，再好不过了。”
　　周鹏宇呵呵干笑两声，像是一点也没听出来单柔话里对他的嘲讽，刚准备找个借口脱身，冷不防就被身后一道气愤的女高音打断了思绪。
　　“——余一舟，你别以为你进卫生间换身行头出来装模作样坐在这里我就认不出来你来，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你。余一舟啊余一舟，你说你对的起筱雅嘛，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还要盯着别人盆里的，脚踩几条船你也不怕翻船，背着筱雅勾三搭四，呸！渣男！”
　　姬无双：“……”
　　刚看完一出姐姐嘴炮渣男现场版，苏茶茶心满意足抿了口咖啡，哪知一回头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喷出去：“……咳？！”
　　这大姐，哪位？
　　“上次你说我冤枉你，那这一次呢？余一舟，这一次你可是被我堵……”
　　“等等等等等……”苏茶茶一步站直，不止她的手她人也整个横插过去，“这位女士，你骂人之前，请先找准人再开骂，我家先生不姓余，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骂人也不知道找准对象，姬先生这是什么事故体质，坐在那里都有人接二连三上门来找茬。
　　“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一路跟着……我看着他余一舟和一女的勾勾搭搭进了这间咖啡厅噢……！我明白了，你肯定也是余一舟养在外面的小狐狸精。”
　　“我说……”苏茶茶已经一秒黑脸，刚吐了两个字下面已经有人接替了她的工作。
　　“——你们这些凡人是怎么回事，是脑子都有病还是眼睛都有问题，脑子有病去看大夫，眼睛有病就在家里养着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苏茶茶忍不住一声噗嗤，心里的小人高举双手喊了一声“魔尊大人威武”，正好说了她心里想说的话哈哈哈……同时不禁分神去想，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明明昨晚摆摊他们都挺顺利的，怎么今天接二连三就诸事不顺了，难道——
　　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效应”，看人触发？？？
　　“……你，谁啊？”女子表情困顿看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身穿古装的男子，茫然道，“我认识你吗？”
　　落时倾只是斜眼横撇，就差点把“谁认识你啊”这几个大字贴在脑门上。
　　女子：“……”这人，好拽。
　　耽搁了这一小会，王画画已经穿过人群再次走进咖啡厅，闺蜜两人的视线再次对上，一个揉额头，一个揉脑袋，相顾无言。
　　“你给师尊找的什么鬼地方？一个个上来认错人。”魔尊大人，在线暴躁。
　　“是是是，是我的错，”王画画认错非常积极，赶紧顺毛哄，“换包厢，我们换单间包厢，我们不坐大堂了。”
　　“诶等等……话没说清楚都不许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自导自演。余一舟你要是男人，就大气点，别演了，真以为你戴顶斗笠我就认不出你来了吗？”
　　“落哥息怒！”“她眼神不好使。”
　　王画画和苏茶茶一人一句，赶在落时倾发火之前先灭火，生怕话说迟了，这大爷能做出殴打凡人的事情来。
　　苏茶茶：“这位女士，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都跟你说了，我们先生不是你要找的那余……什么一舟的。”
　　“女士，我也可以作证，这位先生进店之后一直就坐在这里，并没有离开座位一步，也没有去过卫生间。”咖啡厅的一名服务员也站出来说道。
　　此时，咖啡厅店长也上前道：“女士，你的言行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店里的其他顾客了，请离开！”
　　“没有找到我想找的人我不会离开，要不你让他把斗笠摘掉给我看一眼。”
　　“女士！你若再无理取闹不依不饶，我要呼叫保安了。”
　　很快，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将那名闹事的女子“客气”请了出去。
　　事后，咖啡厅店长诚意十足说道：“先生，真的很抱歉！扰了您的雅兴，为了表达歉意，先生您今日在本店的酒水单全免。——Nora，领先生上二楼的包间。”
　　从大厅换到二楼的包间，这下应该不会再发生接连认错人那样的乌龙闹剧了吧，苏茶茶把自己往沙发上摊成一张饼的形状，看着负手而立站在落地窗的姬无双：“先生，过来坐呀，离落哥收摊还有好一会儿呢。”
　　说着眼角余光瞥见桌上的平板电脑，眼睛一亮：“对了，先生，你过来，坐……我给你放点我们这里的历史，这样你也不用干等着，那个、包间里面没有外人，幕篱可以摘了。”
　　苏茶茶说几句话的功夫，顺便还接了通闺蜜打过来的电话，手指在平板上输入“历史纪录片”。
　　“先生，你先看着，画画说落哥的烤鱼生意爆火，要我回去拿库存。”
　　“你去吧。”
　　苏茶茶风风火火推门离开，没多久咖啡厅的店长亲自端了一份果盘送进客人包间，出来后满脸的神色恍惚。
　　“……店长？你怎么啦？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好好好好好……”
　　“好？好什么呀店长，你到底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几个员工围上去七嘴八舌，就在她们关切店长是不是发烧了，她们店长猛然揉了揉自己脸颊，似大梦初醒啊了一声：“——好仙！”
　　员工：“？？？”
　　“店店长，你没事吧？”
　　店长挥挥手，让干嘛去干嘛去。
　　话分两头，却说落时倾这边。
　　就像王画画先前给苏茶茶打电话时说的那样，烤鱼的生意爆火，明面上的意思爆火，小小的烤鱼摊位前居然排起了一只长达十几米的队伍。
　　送上门的生意肯定不能往外推，多卖一条烤鱼她的摊位费就能早一点回来，王画画美滋滋畅想着，然后还不忘在落时倾耳边无限画大饼，说挣了钱就可以给先生买这个，给先生买那个，给先生买买买……
　　一个用心画，一个用心听，让偶尔路过的苏茶茶听了，好几次都捂着自己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画画也太拼了，为了能让这位大爷好好烤鱼挣钱，竟然把姬先生当大饼画，别说这个抵抗不住，估计就是正文里那个狂霸炫酷的魔尊本尊过来，也逃不过闺蜜画的这一手大饼。
　　爆火的生意随着夜色渐深而散去，卖完最后一条烤鱼收摊，已经接近深夜两点半了，美食街的人潮已经稀稀落落只剩下小撮。
　　两闺蜜累的背靠背，脸上的妆容都不复出门之前的精致，眼睛半睁不睁趴在公共餐桌上宛若两只刚腌好的咸鱼，两人中间还盘着一只昏昏欲睡的三花猫。
　　突然，耳边响起某人喜出望外喊“师尊”的声音，两闺蜜勉强打起精神，挪了挪头看身后。
　　“师尊，今日生意很好，烤鱼都卖完了，挣了应该有……王画画，我们今天挣了多少钱？”
　　王画画拿出手机瞄了一眼今日收款记录，呆了几秒后眼睛猛然瞪圆：“……我我我们、今天共收入一、万呃呃呃……一千，多……”
　　可能还不止，因为钱箱里面的现金她还没有点，让一条咸鱼支楞起来，需要几秒，王画画告诉你只需一步就到位了，下一秒仿佛大力水手啃了菠菜瞬间满血复活，“茶茶，茶茶，你听见了吗？我们一晚上就挣了一万多，一万多哎！日入一万往上哎！！摆夜摊果然是发家致富的捷径，太好了！一万多嘿嘿嘿……”
　　苏茶茶目光极其幽怨的瞥了一眼活蹦乱跳的闺蜜，又瞥了眼生龙活虎正和自己师尊求表扬求夸夸的徒弟……她，和虎头还是适合趴……什么趴，好像有人来砸场子了。
　　眼角一点视线扫到一群身穿黑西装的黑衣大汉，踏着人五人六的步伐渐渐把她们围了，显然易见他们被人不怀好意盯上了，而且对方明显来者不善。
　　只是……这个场景莫名让苏茶茶想起电影中主角团发家致富的途中，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反派想跳出来蹦跶两下刷刷存在感。
　　电影照进现实，难得的体验。
　　苏茶茶啧了声，眼睛看闺蜜，喊的却是落时倾，声音听着特别娇柔做作：“落哥，我好怕怕啊。”
　　黑衣大汉：“？？？”小姐，如果你喊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能真诚一点，别那么嗲声嗲气，我们还会信你。
　　王画画也是相当配合来了句，一脸娇弱：“落哥，我也好怕怕。”为了表现出害怕，还在胸口相当害怕的拍了拍。
　　黑衣大汉：“……”这两个小妞估计是脑子不正常。
　　围观群众：“？？？”这两姑娘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竟然还有功夫在这里娇滴滴喊，你怕你不会跑啊。
　　周边摆夜摊和零星几个路人见状，纷纷压低身子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当然也有胆子大的甚至悄悄举起手机逼近事发点想进一步录下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落时倾单手扛着他挣钱的工具，头也不回安抚两个人类：“怕什么，区区几个、人而已……走开！别耽误我收摊回家。”
　　黑衣大汉：“……”这小子，好狂。


第19章 
　　落时倾见那些人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一动不动，非常影响他收摊进度，于是也没客气，一巴掌直接招呼上在一个挡着他路的黑衣大汉。
　　挨了一巴掌的黑衣大汉兜头只感觉好像有一股劲风扫脸，蹬蹬蹬两条腿止不住往后倒退，后退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胸腹四周一阵阵剧痛直冲天灵盖，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位了一样，脸上也后知后觉浮现痛苦狰狞的赤红色，
　　还好他的同伴眼明手快一左一右架住他，避免了他跌倒。
　　“……呕……那、小子……有功夫……”黑衣大汉张开呕出一口上涌的血沫，呼吸急促断句说了几个字，眼睛一闭，头一歪，不省人事了。
　　其他黑衣大汉立马抽出别在腰间的电棍，三十多人面无表情将落时倾包围了两层。
　　这群黑子大汉为首的是个头不高的胖子，胖子身上穿了件很洋气的金钱豹小背心，竟是看也没看地上昏迷的那个黑衣大汉，反而还从他身上直接跨过去。
　　“大武，你们怎么能对我的朋友动粗呢？收起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是，豹爷。”
　　胖子这才自顾自满意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被一群黑衣大汉围在最中间的落时倾，很是自来熟道：“朋友，我听说，你烤鱼手艺不错，有没有兴趣来我酒楼做事，工资我给你开……这个数。”
　　胖子伸手比了一个数。
　　落时倾眼皮都没撩动一分，他将烤肉架送上三轮车，转身送了胖子三个字：“没兴趣。”
　　“朋友，你要不……考虑一下，嗯？”
　　“让开！别挡我收摊回家。”
　　胖子何曾被人这么下过面子，小眼睛危险的眯起：“小——”
　　声音戛然。
　　落时倾直接一脚给那个凡人送远了点，颜控的魔尊大人给人送远了还不忘吐槽一句胖子的长相：“真难看。”
　　黑衣大汉：“……”表情逐渐惊恐失去管理，眼睁睁看着他们豹爷被人一脚飞出了几十米开外，直直“扑通”一声掉进了斜对面存放海鲜的玻璃水缸中。
　　围观群众：“！！！”啊啊啊啊……好刺激。
　　王画画赶紧叮嘱了句：“落哥，你下手轻点啊，别把人打伤了，打伤了人我们还要倒赔医药费的。”
　　苏茶茶也连忙跟着附和：“啊对对对，落哥你下手悠着点，挣点钱不容易，我们的钱现在可都是要留着给先生用的，不能浪费了一分一毫啊！”
　　“麻烦。”落时倾低声嘟囔了句，长腿横扫侧身又一个连环飞踢，瞬间踢飞几个从后面包抄过来想要敲他闷棍的黑衣大汉。
　　一群黑衣大汉见他们围住的这小子是块硬骨头，彼此对视一眼，留下二十多人，其他人齐刷刷掉头去围那两小妞，反正都是一道的，抓了那两个小妞，就不信这小子骨头还这么硬。
　　只是这十多人刚转身，还不等他们脚下迈出去两步，就只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是一股泰山压顶的重力直接当胸来袭，他们根本毫无任何反抗之力。
　　——齐齐倒飞四、五米开外，落地咚咚咚响不绝于耳，而后又滚了好几米才用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刹停住。
　　一分钟不到，地上已经哼哼唧唧抱着肚子腰弓成虾米躺了一片，从表面上看都是好胳膊好腿四肢健全，然而一个能站起来的黑衣大汉都没有。
　　两闺蜜一个出左手，一个出右手，拍在一起，高喊一声：“落哥威武！”
　　此时人群中，也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五分钟后，人民东路响起一阵哇儿——哇儿——的警车鸣笛声音。
　　八个小时后，中午十一点左右，几辆警车先后驶进了阳光植物园，上面下来十几个身穿人民制服的警察。
　　“……警警察同志？”看守植物园大门和超市外加一层售票员，有着三重身份加身的张叔在看到这么多警察上门来，那一瞬间也是紧张到嗓子眼发干，不停搓着双手，“你你们，有事吗？”
　　为首年纪大点的中年警察亮出证件，语气亲切道：“老哥哥别怕，我们来只是例行公事，这上面几个人……都住这间植物园里面吧？”
　　一个年轻一点的警察负责递过去几张照片让张叔确认，张叔小声的辨认照片里面的人：“是，这张是我们王园长没错了，这张是我们王园长的一个小姐妹，这这这……这张……”
　　前面两张张叔辨认的干脆，但看到后面两张照片就明显有点支支吾吾，含糊问了声：“警察同志，他他……他们这是犯什么事了吗？”
　　年长的警察察言观色，一眼看出来点端倪，看破不说破，笑脸迎人。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叔的肩膀，拿捏好说话的分寸，笑着不动声色将人安抚住，然后才状似无意的问：“……那两小伙子也是住植物园对吗？”
　　张叔看着警察随和的态度，心想要真的是那两位活神仙在外面犯了什么事回来，警察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这么一想心里踏实了一点：“啊……如果你们是过来找那、两位……对，他们是住在植物园不错。”
　　“劳烦老哥哥能不能领个路，也顺便通知一下你们王园长，我们这里需要他们做个笔录……你们先留在原地待命。”
　　“哎！几位警察同志，你们跟我来吧。”
　　张叔领着三个警察去了平房那边，彼此王画画和苏茶茶这对闺蜜还在和周公约会。
　　被人生生从睡梦中喊醒，起床气还憋在喉咙中结果转头就听见警察上门，这下什么气都没了。
　　两人快速换好衣服洗把脸，下面是小仙女的化妆时间，这个不能催的哦，所以，等到两个小仙女光鲜亮丽走出房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由苏茶茶出面讲话：“那个警察同志，你们找我们有事吗？”
　　三个警察看到照片前面的四个人终于是露面了两个，年长的警察指了指桌子，习惯性先掏出他的证件给王画画和苏茶茶看了一眼，然后才开口。
　　“坐下说吧，我们是金溪市人民公安局，我叫常州。今天凌晨两点三十六分至四十分我们接到多个市民的举报电话，说是人民东路出现了一起恶性持棍……伤人案件。”
　　中年警察常州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他们昨天从接到市民的第一通举报电话马不停蹄就出警了，只是等他们到的时候，挑事的持棍者一个个都趴在地上涕泪横流，哀嚎不止。为首的蒋豹也是还在昏迷中，听说还是海鲜店的老板让员工把人从玻璃水缸中捞出来，至于打人的受害者，根据周围目击者的口供，人早走了。
　　今天早上蒋豹醒了，然后拿着几份医生开出来的轻伤二级检验报告把王画画她们告了，以故意伤害罪。
　　“什么？！”苏茶茶拍桌而起，当下气不打一处来，物种的多样性她今天真是见识到了，“他们还敢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他们恶意围堵我们在前，仗着人多势众还要打我们，怎么？只允许他们持棍伤害我们柔弱小姑娘，我们还不能正当防卫了。”
　　“苏小姐，法律赋予受害者有正当防卫的权利，但你朋友的正当防卫有点过了。”其中一个警察拿出一份文件让两人过目。
　　“……”苏茶茶瞅了两眼医院的化验单，突然想起来，在她们没开口之前，落哥还打了几个人，这些王八蛋鳖孙，竟然来这招。
　　王画画看着铁证如山，小声道：“我们赔，医药费就是了。”
　　“他呢？”常州看了看四周，意有所指。
　　苏茶茶敏锐察觉出一点不对来，气呼呼：“你们不会还要抓人吧？你们是人民警察，这事明显是我们老百姓被人欺负了，我们是受害者，我们都没去告他们，他们……你们人民警察怎么能这样，黑白不分……”
　　后半拍反应过来的王画画同样满脸震惊：“你们要抓落哥？不……不可能，我不会把落哥交给你们的，落哥快跑——”
　　两个年轻警察反应神速，拔腿刚冲出门外，面对面撞上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有过片刻的失神。
　　“发生什么事了，让我跑什么？咦……他们是游客吗？看着不像啊。”
　　落时倾将从沧渊海域里面拖回来的大鱼精准丢到大盆里，拧开自来水洗了洗手，又打了香皂搓搓，确定手上没有鱼腥味才满意点点头，对着匆忙跑出平房的王画画指了指多出来的几个人。
　　“落哥，他们是警察啦。”
　　“不一样还是人嘛，嗯？你今天眼睛抽筋了吗？怎么一直眨啊眨的。”
　　王画画：“……”我给你使眼色，你居然说我眼睛抽筋了？
　　落后几步还没跑出平房的苏茶茶，隔着窗户已经一口气把话喊完：“落哥，你昨晚把前面那几个人打成了两级轻伤，他们今天醒来告你，警察是过来抓你的。”
　　落时倾：“……”
　　“这位同志，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常州一开口，另外两名年轻警察登时回神，三个角度逼近落时倾。
　　姬无双展开手臂，这是一个自然而然将徒弟护在身后的举动：“诸位有何问题，不妨寻我。”
　　年轻警察一愣，然后客气说：“这位先生，虽然您也有在现场，但动手的是后面那个小同志，我们找他……不找你。”
　　姬无双道：“我是他师尊，你等有事，寻我亦是一样。”
　　警察：“……”这，怎么能一样呢？


第20章 
　　两人同时看向他们常队，只是还不等他们有下一步行动，苏茶茶突然对着他们伸出双手：“指使他打人的是我，他……也是听了话才动手打人的，你们不是要抓人嘛，抓我好了。”
　　王画画在闺蜜开口时就一手拉着姬无双的衣袖，一手拉着落时倾的衣摆，对着两师徒摇摇头，然后才对着几个警察说道：“我也可以作证，是她主使落哥打人，都是她的意思，警察同志你们要抓人，抓她好了。”
　　常州：“？？？”不是很能理解这些小年轻的心思。
　　“苏小姐，你要想好了，做伪证是犯法的，如果蒋豹他铁了心要告你，根据我国刑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苏茶茶面带微笑的点头：“常警官，我可以对我说过的话负责，并且负任何刑事法律上的责任，是我指使他打人的。”
　　苏茶茶被带走了。
　　姬无双蹙眉不解：“画画姑娘，你们这是何意？”
　　落时倾也是同样不解：“方才你为何不让我动手，定然一巴掌把他们都扇飞出去。”
　　王画画一把把脾气暴躁的大爷按住，赶紧说出她和闺蜜的打算和想法：“不要担心，这是我和茶茶商量好的，毕竟先生你和落哥都是黑户，只要进了警察局你们这身份肯定是藏不住。而且这事一点也不难解决，只要让那个胖子撤诉，茶茶就可以回来。”
　　师徒异口同声：“撤诉？”
　　“对，只要让昨晚那个被落哥打的胖子主动向警察撤诉，茶茶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先生，落哥，只要我们……”
　　王画画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带着两师徒去救人……啊不，是去让蒋豹主动撤诉。
　　一个小时后，金溪市人民公安局。
　　“苏茶茶，你可以出去了。”女警打开拘留室，喊人。
　　苏茶茶大步轻松迈出公安局，刚出公安局大门口，一眼就看见站在公交车站牌旁边三个熟悉的身影，飞奔过去：“画画，好姐妹，你这行动能力也太酷了，我才刚进来，你们的后援队就到了。”
　　“全靠先生和落哥，”王画画俏皮眨了眨眼睛，“呵呵……咱们姐妹俩现在也是有大佬罩的人了，先生和落哥怎么会让我们受坏人欺负呢？是不是先生、落哥？”
　　姬无双：“嗯。”
　　“那是自然。”落时倾横了眼那什么公安局，十分不高兴，“不是我说，你们这里的规矩……也太欺负人了，耀武扬威的恶人不去惩治，竟还被保护起来，哼！再有下次，我肯定给他们劈道雷长长记性。”
　　“落儿，不可莽撞。”姬无双点了一句，“此间尘世，凡人之躯羸弱，经受不住一点风雨。”
　　“师尊，弟子也就说说，从今往后，弟子看到这些凡人，绕道而行便是。”落时倾连忙改口，前车之鉴言犹在耳，他可不想几句口头上的话而惹师尊怀疑他对凡人有什么想法，得不偿失，“——嗯？师尊你在看什么呢？”
　　落时倾抬头看去，好奇的眼神藏不住，边上的两人也跟着抬头，认出来头顶的东西。
　　“先生，那是摄像头呃……”王画画刚解释了一句似乎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表情一变，扯着两师徒就要离开。
　　落时倾弹开伸向师尊的手，眼眸微眯皱着眉说教：“你一个姑娘家能不能有点姑娘家的矜持，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王画画顿时被这句话噎的不轻，猛然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下次我一定注意。”这个醋坛子。
　　苏茶茶听见闺蜜对落时倾的小声吐槽，止不住笑了声，两只手搭在闺蜜肩上，环过去安慰：“亲爱的~你还有我。”
　　两闺蜜亲密的手挽手，王画画还不忘斜一眼过去，若有若无的挑衅：“像我和茶茶这样才是姐妹情深的模范，落哥你……有吗？”
　　落时倾：“……”
　　瞥见某位不吱声了，王画画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胜利者微笑：“先生肯定不会给你这样牵着。”
　　落时倾眼巴巴喊了一声，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姬无双：“……”
　　算了，他还是先走一步吧。
　　落时倾眼看师尊走了，一个跨步追上前，握住师尊垂直身侧的一只手，姬无双踉跄了一下脚步，想甩开徒弟的手，只是徒弟攥的颇紧，低声道：“松手。”
　　“不要。”落时倾一口回绝，理直气壮，“师尊，我们也是师徒情深。她们姐妹能手挽手，为何我们不能？”他才不要被两个人类比下去。
　　姬无双：“……”
　　后面两闺蜜听着落时倾的直男发言，笑得肩膀一颤一颤，不过笑归笑，心里对落时倾也是佩服的，三两句就把先生带沟里去了，让先生想反驳都没有话，只能任由自己徒弟牵着走。
　　王画画赶紧冲两师徒走远的背影喊道：“先生，落哥，方向错了，我们去商场，要添置家具。”
　　—
　　公安局监控室
　　常州盯着手中的一张A4纸，看了又看，他身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青年低头抿了一口保温杯中的养生茶，拍了拍他：“老常，那两个人……我个人建议，最好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好奇心过重。”
　　常州转移了一点目光去看青年，眼神中带着询问：“小卫，能说说你的想法吗？”
　　“我能有什么想法，”青年的视线落在他面前监控视屏中一张定格的画面上，视频中有两个人，具体来说是两个身穿古装的人。
　　少年一身紫衣修身，剑袖轻袍，玉冠束发，虽戴着口罩看不清整张脸，但也能从侧面看出来少年外形俊朗夺目，眉宇举止间俱是少年风流，随性恣意。
　　至于另一个，头上带了一顶幕篱完全遮住了面容年纪，但从周身的气场来看，绝非是一般的普通人。
　　青年不疾不徐又抿了一口养生茶，在常州期待的眼神中，给出了他的想法，“这样的穿衣打扮和说话腔调，肯定是从小就生活在隐世一般的环境下养成的，他们应是来自某种神秘的地方。”
　　“来自某种神秘的地方？来自……”常州听了青年的分析喃喃自语，念着念着点点头猛然又摇摇头，目光灼灼盯着青年，“小卫，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来自……来自，那里？”最后两个字，轻的不可闻。
　　青年伸手在A4纸上点了点，点到即止的一句话：“老常，临水的那些传闻，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常州闻言，神色一凛，脸上表情几度变化，然后默默低头撕了手里的A4纸，目光移回视频里，刚将监控视频切回正常状态，监控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常队，紧急情况，中兴银行有一伙劫匪持刀抢劫。”


第21章 
　　哇儿——
　　尖锐的警笛声在市中心商场的led广告屏上响起，紧接着是现场路人惊慌失措抱着头四处狂窜的尖叫呼救声。
　　“现紧急插播一则新闻，人民路商业街中兴银行正发生一起持刀抢劫案，为了广大公民的人身安全，请不要在此时前往商业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Led广告屏一直重复插播这一则新闻，许多正要前往商业街的行人一听这则新闻，登时原地站定脚步，不约而同盯着led广告屏上播报的内容，表情大多目瞪口呆。
　　“天呐！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持刀抢劫银行，我没听错吧？”
　　“啊……我刚和男朋友约好去商业街逛金店来着，这这这……”
　　“呼！好险，我正要去中兴银行办贷款，还好路上耽搁了一会，好险好险。”
　　“我滴妈来，我也正要去中兴银行查流水账，还好刚才没去。”
　　“……”
　　人群中，好几个正准备中兴银行办理各种业务的行人不由后怕拍了拍扑腾扑腾直跳的心口，能持刀抢劫银行肯定都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他们要是去了，这会儿说不定一条小命难保。
　　正踩在世纪广场和商业街交叉口的师徒组和闺蜜组，中兴银行距离他们大概二百米的距离。
　　进，还是退，这是一道选择题。
　　“不是说要去家具城吗？”
　　“落哥，你没听见广告屏上播报的内容吗？”
　　“嗯……”落时倾并没有止步脚步，嘈杂的人群盖住他说话的声音，后面两闺蜜见状，只能跟上。
　　路过中兴银行，那边的警戒线已经拉长到五十米开外，方圆百米之内的街道空无一人，有的只是身穿作战服的刑警埋伏在四周，因为里面的劫匪正在撤退，他们为了保证人质的安全，不能太靠近银行附近。
　　“先生，我们不能在走了，”王画画知道喊落时倾没用，索性就喊姬无双，“要不我们去大市场买家具吧，那里品种也齐全。”
　　落时倾不听：“师尊，你别听她的，换地方必定又要坐公交车，耽误时间。”
　　王画画：“……”坐公交车怎么了，坐公交车多省钱啊，这个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大少爷。
　　“诶诶诶……落哥好商量嘛，我们打的，坐出租车去，那个快，只要十几分钟就能到，真的！我不骗你，真的只要——”
　　王画画的余声戛然而止，因为她突然听到了哽咽的哭声，还不止一个人，下意识看过去，才发现她和闺蜜已经追着落时倾一脚踩进了警戒线范围内，远处几个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蒙面劫匪劫持着人质正从银行里面出来。
　　……她们这是撞到了劫匪跟前，这一瞬间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两条腿和面条一样软在原地，还是潜伏在暗处的便衣刑警眼疾手快把她们拉到了一辆轿车后面，开口对她们就是一声怒斥。
　　“你们两个小姑娘不要命了！不知道这边情况危险吗？”
　　两人对着面色铁青的警察，缩了缩脖子，后知后觉也想起来事情的严重姓，刚张嘴准备认错，两人耳边就听到另一个警察低喝：“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不要命了吗？”
　　两人飞快瞟了一眼，然后将头埋低，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惜好像天不遂人愿，有人喊出了她们的名字。
　　“苏小姐，王小姐。”
　　两人先后抬头，发现还是熟人，王画画迅速捂脸，苏茶茶不好意思是装看不见，只能干笑打了声招呼：“好巧啊，常警官，你们……出警啊？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就路过……”
　　“——这这这什么情况？”
　　“劫匪竟然被一招制服了？？？”
　　“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你们有谁看清楚他刚才怎么出手的吗？”
　　苏茶茶的干巴巴的声音徒然被几道惊呼压下，不管是潜伏在暗处还是埋伏在明处的刑警都瞪大了一双双眼睛，不可置信看着远处那一幕。
　　刚刚那伙劫匪持着三个人质从里面出来，迎面正好那两个穿奇装异服的古装男子路过中兴银行大门口，狭路相逢，其中一个劫匪举刀对着两人。
　　只是刀口还没有对上，只见那个身穿古装脸上还戴着一只黑色口罩的紫衣男子飞起一脚，那个劫匪的身体就突然毫无预兆倒飞了出去，做了一回空中飞人然后直直坠落撞上十米开外的花坛上。
　　当场昏迷。
　　“呔！兀那凡人，竟敢伤我龙哥，看本大仙不撕碎了你。”
　　大哥被一脚踹飞，旁边猛然跳出来一道瘦弱的像根麻杆似的人影，别看他瘦窜出来的速度却飞快，十指如某种动物的利爪一样张开，裹着寒光抓向落时倾。
　　绝对武力面前，落时倾不闪不避，轰出一拳，随即旋身两步一个侧踢，抽身时长腿再一压，刚才那个扑过来的人影已经被落时倾一脚踩着胸口，按在地下摩擦。
　　落时倾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微微前倾上半身，低头打量了一阵而后撇了撇唇：“真丑。”
　　抬头，目光落在其他两只小妖身上，危险的眯起：“你们方才可有伤人？”
　　两只小妖见大哥一下就被打趴下，他们也看不透落时倾的修为，心想眼前这个肯定是大妖怪，他们得罪不起，拔腿就要逃之夭夭。
　　落时倾能让他们逃了吗？
　　一个纵跃，闪电般出手封住两只小妖的前路，一手拎一只，给三只小妖叠罗汉踩在脚下，轻哼一声：“想跑？”
　　三只小妖瑟瑟发抖，连忙哭嚎求饶，一人一句。
　　“大大大王饶命，饶命啊！”
　　“我们没，没伤人，我们三兄弟刚上岸才几天，我们没伤人啊。”
　　“这里干什么都要钱，我们饿狠了没办法又听说这里钱最多才想来这里弄点钱花花。”
　　落时倾将腿下压，直压的三只小妖白眼横翻，出气多进气少，垫底的那个更是直接眼白一翻，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抢劫犯法，你们不知道吗？”连他这个魔尊都要入乡随俗遵守法纪摆夜摊卖烤鱼挣钱，这三只小妖倒好，正经挣钱路子不走，投机取巧过来抢劫人类的银行。
　　“我我们知道了，大王开恩，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两只小妖哭丧着脸，艰难开口求饶。
　　这边几句话的功夫，那边一众刑警见劫匪都被制服住，迅速将四个劫匪都铐上带回了警局。
　　常州阔步上前，方正的国字脸庞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朗声道：“感谢小兄弟见义勇为。”
　　落时倾看了一眼，歪头突然问了一句：“见义勇为，有奖金吗？”
　　常州短暂愣了片刻，肯定的点头：“有，当然有。”
　　落时倾确定了见义勇为有奖金，眼睛都亮了几分，手跟着毫不客气伸过去。
　　常州又是一呆，这是现在就要的意思，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几个口袋，不好意思开口：“……呃那个，奖金今天可能拿不到，必须要等上头批下来，小兄弟放心！你今天这个见义勇为最低奖金也有三万块钱，到时候我亲自给小兄弟你送去。”
　　落时倾一听奖金有三万块，眼里的光芒又亮了几分，笑容灿烂将头歪回去，少年眉眼都是开怀的喜悦：“师尊你听见了吗？有三万块哈，哈哈……”他摆夜摊两天都没有挣到三万块，看来昨晚那几个客人说的不错，见义勇为真的有奖金。
　　一个见义勇为三万块，若是……多来几次，岂不是比烤鱼还要挣钱，落时倾乐滋滋的算着这个挣钱的新法子。
　　见义勇为的插曲落幕，几人继续原先的行程出发去商场买家具。
　　途中，王画画凑过去将心中那个憋了好久的问题问出来：“落哥，你刚才是冲着那个见义勇为奖金去的吗？”
　　“他们又喊救命又哭的伤心，我正好顺路。”
　　落时倾随口的一句解释让两人纯人类为之动容，原来落哥是听见了那些人质哭着喊救命。难怪她们刚才那么追落哥反而越走越快，两人低头对上目光，只感觉心里有一股暖流在涌动，随后齐齐给落时倾竖起大拇指，夸龙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落时倾被夸的飘飘然，扭头眼巴巴的问：“师尊，弟子这个算不算是锄强扶弱？”
　　身为师尊，姬无双对徒弟的方才见义勇为的行为给予肯定：“是，落儿做的很好。”
　　落时倾上扬了唇角，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两人心照不宣，边走边还时不时夸着，突然似乎又是想起什么，苏茶茶探头凑过去神秘兮兮问道：“落哥，刚才那一伙抢劫银行的劫匪，他们为什么会喊你大王啊？我感觉那几个人说话也挺奇怪的，古里古怪。”
　　“人？”落时倾摇头，“除了那个拿刀的是人类，其他三个都是妖。”
　　苏茶茶：“……”
　　瞠目结舌几秒后，苏茶茶猛然惊叫出声：“——妖？”是她想的那个妖吗？
　　王画画也不可思议捂嘴插了一句，迷茫挂在脸上：“……妖？”
　　落时倾看着两个人类吃惊不已的神色，反问道：“你们作甚这幅表情，妖在你们这里很奇怪吗？”
　　何止是很奇怪，简直是惊天大瓜好不，闺蜜两个像个孩子抱成一团，只觉得前面二十多年的三观在此时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说好的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呢，骗子！大骗子！
　　说好的不能搞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结果呢，妖怪大白天出来抢劫，一下还出来三。
　　到底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安生过日子了，怒摔！
　　可能落时倾的这个消息对两个土生土长的人类打击太大，接下来一路两人都精神恍惚，低垂着脑袋祭奠她们那一去不回头的破碎三观。


第22章 
　　在这个人手一部手机标配的网络时代，金溪市发生的这一起持刀抢劫案很快由广大网友热心传播到各大网络平台。
　　那些嗅到流量的网红博主自媒体公众号如潮水般纷涌而至，他们收集各大平台流传出来的那些信息，然后只要截头去尾录制一段视频出来再给标题改头换面，大多是博人眼球的热词组合，因为这样发出去就是流量。
　　而作为这起抢劫案中见义勇为的主人公，所展露出来的行云流水“功夫”和完美的古装扮相，并且随着广大网友的深扒，越来越多的视频和照片流出来。
　　落时倾的真容也被扒了，在各个平台喜提“史上最帅小勇哥”“古装小王子”“功夫小哥哥”“金溪小鱼哥”……等与时俱进的网络美称，以一种很奇怪新颖的方式迅速在各大平台走红。
　　时间不过也才过去半天。
　　这也就导致当天晚上出摊时，落时倾的烤鱼摊前里三圈外三圈都是人，一部分是昨天吃烤鱼的回头客他们早早就蹲守在这里，一部分是网上的吃瓜群众他们是纯粹奔着看帅哥来的，还有一部分是路人他们是属于哪里有热闹看他们就扎堆往哪里挤。
　　一开始，后面两路人马还单纯想看帅哥想凑热闹来着，但是当他们嗅到空气中飘散的烤鱼香气，属实太过霸道强劲，一个个吸溜着口水止不住吞咽，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烤架上那被烤得金黄酥脆的烤鱼。
　　闪闪发亮的眼睛，蠢蠢欲动。
　　只是他们注定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眼睁睁看着前面那一路挤在最钱的几个回头客拿着新鲜出炉的烤鱼，也不嫌烫埋头就上嘴啃，然后一边以手作扇狂煽嘴里还啊呜啊呜喊着好烫好烫，一边又如狼似虎吧唧吧唧吃着喷香，那个吃相简直了——
　　馋死个人。
　　这还能忍？
　　看什么帅哥，帅哥现在又不会长翅膀飞了，所以看帅哥能有烤鱼重要吗？！
　　凑什么热闹，热闹又不解馋又不解饿，所以凑热闹能有吃到嘴里的烤鱼来的实惠吗？！
　　——“小鱼哥，给我来两……不！来五条烤鱼，前面的让让都别挡着我扫二维码付钱！！！”
　　有了第一个带头，接连有其他人忙不迭喊着要烤鱼，要的数量越来越夸张，人群中都还有喊要包圆的，而且喊这话的还不止一个。
　　一旁帮忙打下手的两闺蜜见状，出于各种考虑，立马用白板写下一个顾客只允许买一条，多了没有，毕竟想要吃烤鱼的顾客太多，要是不限量，可能前面几十个顾客就能把她们今天准备的烤鱼包圆了。
　　所有顾客对这个安排也没有不满意，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限购，他们后面的这些人肯定只有闻前面人吃烤鱼香味的份，自觉去旁边排队等着。
　　眼看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这边两闺蜜也是头疼的很，她们为了晚上可以早点回去休息，所以今天特意提前两小时过来摆摊，鱼也是只准备了三百条整，比昨天少个十来条，但顾客人数明显比昨天还要多出来两倍甚至是三倍。
　　痛苦并快乐着。
　　好在落哥烤鱼速度绝对够快，她买的烤架也够大，一次性可以烤十到十五条，大概10分钟可以烤一组，三百条烤鱼在11点之前全部售完莫得问题。
　　忙完之后，两闺蜜直接瘫坐在小马扎上，一只三花猫从后面的三轮车上窜出，先是围绕着落时倾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一圈，随后身体站立起来，用两只前爪给它的主人有模有样揉腿捶背。
　　那些烤鱼吃完的吃瓜群众在看到这一幕，注意力立刻从帅哥身上转移到猫身上，人群中响起“猫猫好聪明”“绝世小可爱”“好贴心的小棉袄”“这猫太有灵性了吧”“还是养猫快乐”“我觉得那猫是成精了”……等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王画画听着那些话飘到耳朵里，赶紧将虎头抱到怀里，对着人群面不改色解释：“我家猫是从小就教过它，孰能生巧，孰能生巧哈……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那个烤鱼都卖完了，你们要不散了吧，我们这边也要收摊回家了。”
　　这话刚说完，只听身后忽然有人惊呼大喊。
　　“看！有猴子？”
　　“我的天，那是狐狸吧，还是一只白狐？”
　　吃瓜群众也被身后的喊声分去了部分心神，听说还有一只白狐，一个个举起手机就要去拍照。
　　的确是一只小猴子和一只白色狐狸，正确来说是一个小孩正在追着这两只小动物。此时前面的一猴一狐只管埋头狂奔，身上毛发凌乱打结成一缕一缕，隐约还能看见身上毛发多处有血迹。
　　距离近了，那是一个头顶扎着根螺旋冲天辫，年纪大概在七、八岁的小孩，小孩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像是逗宠物玩一样追在后面。
　　因为围观群众自发聚集，两只小动物又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挤，不一会儿就跑远了。后面追着的小孩见状脚步一蹬，踩着数个路人的脑袋，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一猴一狐。
　　伸手一抓。
　　千钧一发之际，白狐狠狠推了一把小猴，凄厉又高亢“嗷”了声。
　　小猴踉跄不稳之下直接撞到几个路人，当然一只猴的力道也大不到哪里去，没撞倒人反而把自己又骨碌碌倒着滚回了小孩跟前。
　　小孩没有费什么劲，拎起小猴的尾巴荡秋千一样荡了荡，小猴瞬间抱着脑袋发出几声难受的吱唔。
　　路人看着这一幕纷纷皱眉，有那见不得小动物受虐待的人已经开口指责小孩。
　　“这谁家的熊孩子，小猴都受伤了，他还那么揪尾巴，真美教养。”
　　“大人呢？这家孩子大人呢？”
　　“小朋友，你这样做是不对的，赶紧给小猴子小狐狸放开，你这样会弄疼它们了。”
　　“就是！小朋友你的行为是犯法，它们都是国家保护动物，你不能这样揪着它们尾巴。”
　　“……”
　　小孩环顾了一圈，龇牙做凶狠状给那些人都狠回去：“关你们什么事。”说完还冲人群扮了一个鬼脸，又给手里的猴子和白狐甩手绕了几圈。
　　路□□头硬了。
　　听着小猴子和白狐发出的痛苦哀嚎，几个离得比较近的男同志想也不想出手，只是还没等他们近身，霍然就感觉肚腹贴上一只小脚，紧接着一股泰山压顶的大力扑面而至，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后倒退，连带撞倒了好几个路人。
　　哎哟哎哟，一片人仰马翻。
　　也就几秒的时间，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人，其他人见到这种突如其来的转折都是难以理解瞪大了双眼，那么多大人竟然连一个小孩都打不过，这小孩是打娘胎里开始练的武功嘛？这么牛！
　　看着那个小孩就那么大摇大摆、左手揪着白狐的尾巴右手拎着猴子的尾巴，凡是挡他路的人皆被他吐着舌头一脚踹开到三米外。
　　一米九的大个头都一样的待遇，路人见打不过，也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小鱼哥，上啊！”
　　“落哥，那都是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
　　“——救了有奖金。”
　　两闺蜜踩在三轮车上，她们站得高，那边的动静自然尽收眼底，这不心同时回头异口同声喊了声。
　　落时倾一个凌空翻身，飞跃数丈，几个起落间便截住了小孩的去路。方寸的空地上一大一小两只脚相踢碰撞的一刹那，一圈无形的气浪将周围人群齐齐逼退数步。
　　小孩展开双手，飞退站至路边的花坛上稳住身形，小脸气鼓鼓，狼崽一样眼神恶狠狠看着落时倾：“他们是我的，你不能抢。”
　　落时倾则脚下云步一旋，施施然落地后漫不经心理了理袖口，看了小孩一眼，眸光微闪：“是你将他们变成这样的？犯法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小孩抬高下巴，一脸无畏：“这是他们自己要求的。”
　　“放了他们，我可以不追究。”落时倾一指白狐和猴子，勾了勾手指，“小孩子要乖一点才讨人喜欢，不听话的小孩是会挨揍的。”
　　“不给。”小孩将双手背在身后，不甘示弱回道，“你敢揍我一下，我让阿姐揍你两下。”
　　落时倾猛然翻了个白眼，一个闪身出拳如风，气势磅礴，小孩见势不对，扭身侧跃踩着一个人的头顶，身体便轻飘飘飞出十几米远。
　　我……我靠？什……么情况？？？
　　人群顿时哗然，没有吊钢丝，也没有威亚，那么小点的孩子就飞过了半条街道，确定这不是在拍什么玄幻的武打片。
　　——落时倾纵身一跳，如一支离弦之箭飞驰而去，他的修为远在小孩之上，拿捏住想要逃跑的小孩轻轻松松。
　　伸手一捞已经提溜住小孩的后衣领，小孩两只脚腾空离地，意识到自己远远不敌对方，小孩仰天一声发出一声吼叫，那吼声尖锐刺耳，直震的周围人群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落时倾一巴掌拍在小孩后脑勺，喝道：“闭嘴！”
　　吼声半路戛然止住，小孩扁了扁嘴巴，扔掉手里的狐狸和猴子，随后委屈的哇哇大哭起来：“我要去告诉阿姐，你欺负我。”
　　区区一只妖，他落时倾何惧？伸手又拍了小孩后脑勺一巴掌作为警告：“吵死了。”
　　小孩挨了两掌，哭声渐渐收住，眼看着老实了不少，但还是梗着脖子喊：“我已经放了他们，你赶紧放了我。”
　　落时倾松手，小孩四脚朝地扑在了地上，随后就地一滚翻身跳起，和刚疾步匆匆跑过来的一小群人汇合在一起。
　　“小螺，白狐和金丝猴呢？你没有找到它们吗？”
　　小孩手指了指落时倾：“我打不过他，被抢走了。”
　　小孩同伴：“……”
　　一致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了跑出来的白狐和金丝猴缩头躲在一个穿古装戴口罩的年轻男子身后。
　　一个年纪较大，头发花白了一半，长相很是富态的老头站出来，对着落时倾客气开口讨要道：“你好，这只白狐和金丝猴都是我们马戏团养的动物，请把它们归还给我。”
　　老头刚说完，路人群众就不依嚷嚷开了。
　　“原来你们是马戏团的？我要报警告你们马戏团虐待国家保护动物。”
　　“对，报警抓他们，刚才那个熊孩子还揪他们尾巴转圈，可见这个马戏团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马戏团。”
　　“大伙别担心，我早就报警了。”
　　“我听到警车鸣笛声了，这个黑心的马戏团一个也跑不掉。”
　　“……”
　　那个老头也听到了警笛声，微微变了脸色，不过他态度好，面对着人群连忙又是点头哈腰又是赔礼道歉，解释道：“各位朋友，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今天才到的金溪市，车子刚停稳我们的饲养员就下车给动物们喂些吃的和水，哪里想到在喂白狐和金丝猴的时候它们竟然抓伤了饲养员，还从笼子里跑了。”
　　“白狐和金丝猴都是我们马戏团最受欢迎的台柱子，我们怎么也不可能伤害虐待能给我们挣钱的台柱子啊……伤？啊，啊……没有，我们马戏团绝对没有虐待它们，它们身上那个血迹是抓伤饲养员不小心沾染上去的，真的没有虐待。”
　　围观群众见老头说的诚恳，又看到两只动物身上的那些血迹好像还真的不是它们的，反而还有可能是两只动物野性难驯抓伤了饲养员。
　　一面倒的指责声音也出现了分歧。毕竟，不是人人都有爱心，也不是人人都喜欢小动物，所以当下就有几道自认为正义使者的声音帮老头说话。
　　“畜牲就是畜牲，再怎么养都养不熟。”
　　“那猴子一看就尖嘴猴腮，不是只好猴，野性难驯。”
　　“我看也像，这只猴和峨眉山那些扔石头砸游客的猴子一样……哎哎哎你们看那猴子还冲我龇牙咧嘴……”
　　“这只猴就应该用大铁链栓起来饿上几天长长记性。”
　　老头一听有人帮他说话，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笑容，朝着人群连连道谢说自己会适当管教一二，随后才对着落时倾弯腰说：“小伙子，能不能把两只动物归还给我们马戏团，我们马戏团还指望着靠它们挣钱糊口。”
　　落时倾将老头上下扫了一眼，意有所指的语气：“你确定，他们是动物而不是其他？”
　　老头再次微微变了脸色，想起他们追过来时小螺说的话，眼前这个人怕不是和小螺一样都不是人，可能看出来什么，于是小心赔着笑脸，称呼都换了：“小哥，你说什么……老头子我听不明白，它们不是动物还能是什么？”
　　“是吗？”意义不明的两个字，落时倾徒然冷了嗓音，“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你们心里肯定也有数，做人要适可而止，犯法的事情少做。”
　　老头的脸色一变再变，抖手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汗珠，听着已经近在咫尺的警笛声，这里……他们不能再留在金溪市了。
　　“既然小哥喜欢，这只白狐和金丝猴我就送给小哥了。”
　　老头丢下这句话，领着马戏团的人匆匆走了。


第23章 
　　一干围观群众看着马戏团的人连挣钱的台柱子说不要就不要,说送人就送人，顶着满头雾水也没想明白刚才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隐约还有还有一种越琢磨越哪里不对劲的感觉。
　　偏偏哪里不对劲,他们也琢磨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琢磨不出来只能开口问，只是不等他们开口,眼前哪里还有小鱼哥和那一狐一猴的身影。
　　急忙追过去,发现小鱼哥正在收摊,被他救下来的两只小动物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身后的尾巴很有节奏的来回摇动，一副十分温驯乖巧的模样,怎么看也没有那种会伸爪子挠人的野性。
　　最先追上来的那些人,几乎每个心里面都推着这样那样不解的疑问,带着他们想不明白的问题正欲脱口，小鱼哥猛然转身,快步迎向街对面一个同样身穿古装，头上戴一顶幕篱的古装男子。
　　还没有散场的吃瓜群众登时眼睛雪亮，这个人不就是视频中小鱼哥的那位“师尊”嘛,看那通身清贵优雅的气派，还有那走路的仪态,啊……！！！
　　怎么会有人连走路都像画一样令人赏心悦目，感觉每一步都踩在他们心尖上,有一种他们形容不出来的美感。
　　可惜了！真容被幕篱遮住了他们没办法一饱眼福，不过想来幕篱下面肯定是一张美人脸，吃瓜群众笃定的想。
　　警察的到来随之打断了他们幻想,热心的吃瓜群众都不用等警察主动询问，争先恐后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说给那些警察听,甚至还有高清视频一同呈了上去。
　　视频时间不长，从事发到结束，也就短短四、五分钟，也是热心市民报警报的早，所以公安局出警也快，了解事发过程后，一众警察找上了落时倾。
　　“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常州满面笑容打着招呼，然后一点也不含糊直奔主题，“一天之内连续两次见义勇为，看来这个奖金我要给你申请两份了，马上连夜打报告，奖金我明天就能给你送过去。”
　　落时倾挑高了眉峰，显然心情不错：“正好遇见了。”
　　常州满脸动容和感激，今天连续两起超自然事件已经让他们深刻意识到，金溪市往后不会太平了，万幸的是他们金溪市还有一位热爱见义勇为的好兄弟，虽然这位好兄弟有可能和那些“人”来自一样的地方，但他们明显不是一路人。
　　而这样的“人”，正是他们现在需要拉拢的，短短一瞬间常州想了很多，包括下午那个在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常州只能暂时先按耐住那个蠢蠢欲动的念头，处理眼前的事情。
　　“白狐和金丝猴都是国家保护动物，若是没有手持国家驯养繁殖野生动物的许可证，一般是不允许公民私下养殖的。”
　　人类的话，落时倾自然能听懂，指着白狐和猴子大方道：“他们你带走吧。”
　　常州脱下警帽，深深鞠了一躬：“感谢理解。”
　　落时倾摆摆手，对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一狐一猴说道：“救你们不过是顺手，不用在跟着我。”
　　白狐和金丝猴顿时怯生生站在原地，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动物，相信救命恩人也看出来了，现在救命恩人不让他们跟着，他们如果懂事点就应该听话才是。
　　而且他们今天能跑掉，也是全靠那些和他们一样遭遇的动物朋友帮忙，他们约定好了，不管是谁只要能逃出去就要去警察局报案，一定要将赵家马戏团他们暗地里做下的那些无法无天、又目无法纪丧尽天良的恶事全部抖出来。
　　两人对着救命恩人走远的方向叩头拜了三拜，让四周的吃瓜群众惊呼声连连，觉得这两只小动物也太有灵性了，竟然还知道给救它们的人磕头拜谢。
　　一众警察也觉得这两只动物聪明的过分，其中一名女警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纸，对着白狐柔声道：“你身上都是血迹，我给你擦擦好不好？”
　　白狐特别乖巧点了点头。
　　女警悄然瞪大了双眼，这只白狐好像能听懂她说话这个想法直接浮现在脑海，犹豫了一下，又说：“……我可以和你握个手吗？”
　　白狐伸了一只前爪过去。
　　女警看着白狐的动作，嘴巴都张开成了O型，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一只人类的手，握在了一起。女警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将能听懂人话的白狐抱进怀里，动作轻柔的给白狐擦拭毛发上的血迹。
　　金丝猴也被一个男警察环抱在臂弯里，嘿嘿嘿报上了警车。
　　只是几分钟后，这个男警察嘿不出来了，因为刚上警车，一直乖乖坐在他手臂上的金丝猴突然就抓住他的手，然后非常玄幻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金丝猴竟然用爪子在他手心里开始写字。
　　男警察：“？？？”这只金丝猴是在写字吧，成精了吧？成精了吧。
　　我、是、人。
　　“？？？”男警察再一次懵圈当场，只感觉眼前的一幕太玄幻了，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金丝猴到底在他手上写了什么。
　　为了验证自己不是在做梦，男警察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疼的他龇牙咧嘴，这个“自残”行为让坐在他旁边的同伴狐疑瞟了他一眼：“江山，你梦游啦？怎么自己掐自己。”
　　“江山，金丝猴给我抱会儿呗，我想合影拍几张。”
　　“见者人人有份，江山你不能一直霸着金丝猴不放，快给我们也雨露均沾抱抱。”
　　被同伴连续点名道姓的男警察江山，仿佛没听见同事说的那些话，继拧大腿之后又狠狠揉了把脸颊，已经确定应该不是在做梦的他低头对上金丝猴圆溜溜的黑色圆眼睛，努力深呼吸吸气使自己不那么紧张，随后将手再次摊开：“那个……我刚才有点懵，你能再写一遍吗？”
　　金丝猴抬起爪子，一笔一划在男警察的手心重复写了三个字。
　　江山一字一字念出：“我——是——人——”
　　探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的其他警察：“？？？”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眼睛坏了？
　　喂……幺幺零嘛，这里有只金丝猴成精了。
　　几人呆傻了几秒，恍惚意识到他们就是幺幺零中心的人民警察，面面相觑你瞅我我瞅你，直到几人耳边骤起一声“吱嘎”的紧急刹车声。
　　抱着金丝猴的江山一秒神魂归为，混合着一口凉气倒灌头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金丝猴看，不止是他，警车里，车上几个人的目光此时都紧紧黏在金丝猴身上。
　　突然，一声啊……！！！
　　还来不及说话的几人就听到耳麦里传出一道急刹车，以及同事口吃到结巴的疾呼：“白白白白白、白狐它它它……刚搁我手上写字，让让我救、救它们。”
　　警察全员：“……”
　　另一辆警车中，江山也艰难按着耳麦跟着说了一句：“我这边也是。刚才金丝猴在我手心写了三个字，它……它说，它是人。”
　　警察全员：“……”无声的沉默，因为三观正在碎掉。
　　—
　　金溪市公安局
　　一名负责文电的女警刚放下电话，另一名女警已经将刚才同步打印出来的几份文件递到匆匆赶回来的局长周国安手里，神色特别凝重：“周局，已经对上了，和白马市那边的公安局也对过了，因为其家属和学校在他们失踪后就立刻上报当地派出所，所以这两起失踪案在两个月前均已立案，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人。”
　　周国安低头翻看文件，旁边女警还在继续接着说。
　　“王佳佳，女，二十岁，黄安省白马市蚌阳县人，于二月十九号下午出去买复习资料，之后就离奇失踪了。”
　　“方孝文，男，十五岁，黄安省白马市洪新镇人，于二月二十号返校的路上走失，下落不明。”
　　女警说到这里，走廊休息区的大门猛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常州面色铁青将手中的口供给周国安看，陈述的语气之下是极力压抑的怒气：“周局，据两位当事人的口供，近期黄安省附近市镇乡村的那些失踪人口，其实大部分都是被那个赵家马戏团引诱变成了各种动物……”
　　此话刚出，整个指挥中心大厅顿时一片齐刷刷的抽气声，极个别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揉了又揉。
　　常州在说这话时，眼中充斥着愤怒的火焰，垂在身侧的拳头也握的死紧，将活人变成动物然后再利用他们牟利挣钱，年轻的男性会被变成各种中大型动物，年轻的女性则会被变成漂亮可爱中小型动物，这些是可以留在马戏团当台柱子给他们表演挣钱。
　　至于那些年纪大点的，会被统一施法迷惑心神，然后变成各种珍贵品种的家养宠物，在表演中场打广告时间摆放在柜台上的明码标价售卖。
　　按照赵家马戏团班主原来的意思就是，年轻又身强体壮的正好可以给他们马戏团当台柱子挣钱，而那些上了年纪的当宠物卖出去正正好，毕竟他们都已经一大把年纪，活也活不到多少年，但是被他们卖出去就不一样了，晚年都不需要劳累，只需要卖卖萌就能过上好日子，正好也可以提前享享清福，
　　刚好，周国安也在口供中看到这条口供，瞳孔猛然放大，眉骨俱震：“……他们还将上了年纪的老人给当成各种珍贵的宠物卖掉？”
　　常州眼中闪过的怒火已经宛若实质，出口的话都携带着一股杀气腾腾：“市区分局以及各乡镇派出所都已经下达了通知，全力寻找那些被赵家马戏团卖出去的宠物，只是——”
　　余下的话，常州不说，周国安心里也清楚，那些被卖出去的宠物找回来容易，但如何让他们变回人却是一件难事。
　　因为口供上面说了，那个将他们施妖法变成动物名叫“小螺”的小孩，他只会把人变成动物，不会把人变回来。
　　看到这里，周国安简直气愤不已，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张口就骂：“这些畜牲！”
　　一名紧紧盯着监控的警员突然回头道：“周局，赵家马戏团装载货车沿途经过的监控录像都调了出来，目前已经锁定目标位置，快要上卧牛山公路，应该是准备连夜出金溪市。”
　　刑侦部门的一众刑警听见赵家马戏团的装载货车已经锁定位置，纷纷要求出警抓捕。
　　“不可贸然行动。”常州摇摇头，拿起办公桌上面的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这个孩子，不是我们现代武器能对付得了的，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常队？”其中一名年轻刑警诧异出声，毕竟犯罪的恶徒就离他们不足十公里的地方，怎么听常队对意思是他们还不能出警，只见他对那张照片中的孩子瞅了又瞅，不以为然道，“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再厉害还能厉害过热武器。”
　　常州环顾了一眼，将几双愤愤不平的眼神看在眼里，心底既是欣慰又是沉重，严肃提醒道：“今天下午发生的那件事情，你们忘了吗？”
　　“……”
　　常州的话，让那名年轻刑警将脱口的话咽回肚子里，思绪飘回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商业街发生了一起持刀抢劫案，托一位热心的见义勇为市民相助，在没有伤害人质的情况下，他们成功将那四个劫匪捉拿归案，只是当他们押送劫匪回公安局时，那四个劫匪其中有三个在半路上挣脱了手铐。
　　就好像是电影里面的特效场景一样，其中一个劫匪甚至一脚就踹翻了那辆押送的警车，开车押送的几名刑警当场重伤昏迷，好在送往医院抢救及时，几人现在都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在踹翻警车后，那四个劫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不见，任他们如何搜找，四周的监控路段视频调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找出来半点蛛丝马迹。
　　都找不到人，哪怕他们身上还有荷枪实弹的热武器都派不上用场，毕竟他们总不能端着枪.炮无差别扫射吧！
　　“这个小孩显然和下午抢劫银行的劫匪是一路人，拥有某种异于常人的能力，所以才能将人变成各种动物……”常州递了一个眼神朝旁边，立即有下属心领神会将今天从路人群众哪里收集来的视频投屏播放。
　　视频里，小孩眨眼的功夫就放倒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少年，毫无任何花哨，更不存在某种后期特效，要不是今天下午那个见义勇为的小哥再一次出手，那个小孩大有可能就嚣张的跑掉了。
　　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不出，十几个人一起上，也敌不过小孩随意凌空而起的飞踢一脚。
　　“……现在敌在明我们在暗，在没有完全有把握抓住他的前提下，我们不能打草惊了蛇。”常州目光沉沉，说出心里担忧的事，“因为若是一击不中让那个小孩也隐身跑掉了，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他不能拿金溪市那些无辜市民的性命来赌，人命的代价太大，他赌不起。
　　周国安接着常州的话往下说：“老常说的也正是我要说的，面对未知的力量我们绝不能莽撞行动，以免徒增伤亡不说还会造成市民的恐慌。”
　　“我已经将这两件事情上报了上去，上面好快会派专人下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去密切监视，时刻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指挥大厅的气氛顿时陷入沉默，就像他们常队周局说的，面对那种可以隐身逃跑又可以将大活人变成动物的“非人类异能”。若是他们此时出警惊动了那个小孩，若是今天下午劫匪的那一幕再一次上演，若是……惹怒了那个小孩，让他不管不顾大打出手，到时候受到伤害的只会是更多的无辜市民。
　　一名刑警不甘的握紧拳头：“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吗？！”
　　周国安拍了拍那名刑警，沉声挺背，铿锵有力道：“身为人民警察，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百姓，哪怕是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只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可以牺牲，但我们不能白白牺牲。在明知敌人拥有我们远远不能匹敌的强大力量下，我们需先谋定而后动，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年轻的刑警立正行礼道：“周局，我知道了，一切听从指挥。”
　　“那个……”
　　只见又一名年轻的刑警跟着举手道，这个举手的刑警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抱着金丝猴上警车的江山，他从办公桌上的一叠照片中又拿起一张，语气难掩兴奋道。
　　“这个人……我们可以请求外援啊，周局常队，既然那四个劫匪和这个小孩都打不过他，我们完全可以请他帮忙，他不是需要见义勇为的奖金吗？只要把这些人全部抓捕归案，奖金我们给双份……另外的这份奖金众筹也行。”
　　只要能帮他们抓住这些罪犯，让他们公安局众筹奖金都行，这不他的话刚说完，就有同事附和点头说，然后接二连三都有人纷纷出声，持同意票。
　　“好家伙，江山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正想说，我们有可能……的确是，打不过那些非人类，但这个人，一定可以。那个奖金众筹的话，我今年下半年的工资都可以拿出来。”
　　“我也觉得很行，从这些截取出来的视频中不难发现，这位……轻轻松松就拿下了那四个劫匪和那个小孩，他们几乎是毫无反手之力。对了！众筹的加我一个。”
　　“也加我一个。哦……我想说的是，从今天两次见义勇为来看，他明显比较在意奖金，这是重点！”
　　“还有我——”
　　“周局，我知道他住在哪里，请允许我去一趟说服他。”
　　周国安看着照片沉默在自己的世界里，照片中这个身穿古装长相俊逸不凡的少年，其生平档案资料他在早上就看过，非常的简单，姓名不详，只知道是姓“luo”，年龄也不知，唯一能被档案记录在案的只有昨晚发生的那是突发打人事件。
　　根据今天下午蒋豹突然改口的口供，再联系今天下午和晚上发生的两起“玄幻”事件，已经不难猜出，蒋豹当时应该是受到了某种警告逼的他不得不改口……
　　众人见他们周局只是盯着照片看迟迟不说话，一致将目光移到常州身上喊了一声：“常队！”
　　“周局，”常州重重咳声打断了周局快要飘远的思绪，“从今天两起突发‘灵异玄幻’事件中，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金溪市内或许还隐藏着那种身负特别能力的‘非人类’。”
　　“但幸运的是，我们金溪市同时也出现一个肯见义勇为的热心小兄弟，我们或许可以从他入手寻找突破口，这些拥有特别能力的‘非人类’……我们是不了解，但他肯定了解。”
　　“所以我建议，咱们可以暂时聘请他成为我们金溪市公安局的特别顾问，但凡以后市内再出现这样的超自然的事件，我们也不至于蒙头抓瞎，无从下手。”
　　“周局，只有知彼知己，我们才能重拳出击，将那些目无法纪的法外狂徒一网打尽。”
　　周国安一秒犹豫都没有，身为金溪市公安局的局长他有义务保护自己子民的安全，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险分子对他们而言不亚于一颗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未雨绸缪迫在眉睫。
　　“天亮后，我同你一起去拜访，那位见义勇为的小兄弟。”
　　“噢……还有，刚才你们说的那个众筹，一个个尽瞎胡闹，我们金溪市公安局是穷到已经要吃土了嘛，用的着你们众筹，说不出还不让其他市局笑话，这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众人连忙应是。
　　_
　　早上六点左右，天蒙蒙亮，公路上两辆警车先后停在阳光植物园大门口。
　　看着紧闭的大铁门，在看看右侧竖起来的那张营业时间告示牌，低头看一眼时间，很好现在才六点零三分，距离植物园的营业时间还有两小时又五十七分……四十、六秒。
　　皆是无言沉默。
　　“……咳！要不直接开嗓子吼吧，我提提嗓，保证一嗓子能将人吼出来。”
　　“哎别！你一嗓子吼下去，人家还要不要睡觉了，我这边有那位王园长的手机号，打电话让她开下门就好。”
　　“行啊江山，准备的够充分，你快打吧，救人如救火，那个赵家马戏团都已经快要跑出了黄安省，再让他们开上两小时，跨省追捕就要上头的批准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正打呢……”江山一键指纹解锁手机，翻出临出公安局时新存的电话号码，手指刚准备按下拨号键，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下。
　　“江江江……快快快看，是他，那个那个……”
　　江山抬头看去，透过大铁门的缝隙能看见一个人正缓步走过来，一身蓝衣，行走间衣炔飘飘，头上戴了一顶宽大的白色幕篱。
　　作为一个有幸见过幕篱之下真容的过来人，江山打从心里觉得，那样的一张容貌还是遮起来比较好，因为多看两眼很容易忘了正事。
　　姬无双将铁门从里面打开，在距离一干警察三米之远的地方止住脚步，问道：“诸位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敢问，先生贵姓？”周国安上前几步，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进到一米，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以示尊敬。
　　事先看过资料的周国安对眼前人并不陌生，是他们要找的那位见义勇为小兄弟的师尊，虽然出来的不是那位小兄弟，但出来的是师尊应该……也一样吧。
　　能交出那样一位徒弟，想来作为师尊应该更厉害。
　　姬无双：“姬。”
　　姓姬？应该是周文王姬昌那个姬姓吧。
　　听到回复的周国安顿感心安，客客气气开口道：“姬先生，在下周国安，任金溪市公安局局长。”
　　“今天来是为了昨晚那位、那位luo小哥救下的那只白狐和金丝猴，我们将他们带回去后，却意外发现一桩惊天大案。”
　　因为隔着一层面纱，周国安并不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所以只能继续往下说，不过他说话PAO泡拯理的语速很慢，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你随时可以打断我说的话，或者是反问也可以的那种暗示。
　　“白狐和金丝猴都曾经是人，他们是被一个小孩……”
　　江山在他们周局说那个小孩时就速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姬无双。
　　周国安非常满意下属的灵活，小本本记一笔，顿了顿，接着上面的话继续说：“……就是这张照片的小孩，用了某种妖术将他们变成动物。我们根据两个当事人的口供，得知赵家马戏团里面的动物其实都是人变的，那辆装载着动物的大货车，都是人。他们、那个小孩他不仅将年轻人变成动物，甚至还将年纪大的人变成宠物然后明码标价售卖……”
　　江山相继又拿出数张相片左右用手指搓开到如扇形一般，两手举到姬无双面前，在他们周局还没有开口之前，迅速插了一句：“姬先生，您……隔着一层面纱，可以看到吗？”
　　“可以。”姬无双的声音隔着面纱传出。
　　周国安见缝插针，重新将未说完的话接上，因为时间实在太多紧急，他也不想耽误浪费时间，索性也就直接开门见山：“那个……我们想着不能打草惊蛇，免得放虎归山会伤害更多无辜市民。
　　所以，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聘请那位luo小哥当我们公安局的特别顾问，以后专门抓捕这种拥有特别能力又违法犯罪的罪犯，薪资待遇都是最高级别……而且每抓捕这样一个有特别能力的罪犯归案，还会奖励一笔奖金，这是另外给的，和见义勇为奖金差不多。”
　　姬先生你听着，觉得可以吗？”
　　最后一句，周国安问的忐忑不安，心里已经做好了再继续说道说道，甚至都做好了对方会拒绝的心里准备，然而万万没想到他听到的是一句超短两个字回复，压根和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一个截然不同画风的回复。
　　“黑户。”
　　周国安：“？”
　　“亦没有身份证。”
　　周国安：“？？？”
　　其他人同样也是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外加满头满脸的红色大问号：“？？？”
　　拔眼四顾心茫然，都是一群没有听懂的天涯沦落人。
　　姬无双紧接着上面两句，又扔出第三句来：“公安局的特别顾问，应是编制吧？”
　　众人齐齐一愣，私底下互相悄悄看了几眼……好像，突然就领悟了对方刚才说那话的意思。
　　“啊、啊啊……理解，我们都理解……”周国安恍然明悟接下话，忙不迭非常用力点头说，能不理解嘛，如果按照他们的推测，这对师徒应该也是来自临水“那个地方”，是最近才出来的，所以身上肯定不会有他们现代人才有的身份证。
　　周国安想到这里，赶紧又接着再接再厉说：“只要luo小哥答应给我们警察局当特别顾问，身份证到了警察局马上就能办下来。”
　　“包括姬先生你的身份证，也马上可以办下来。”后头，常州紧跟着补充说。
　　姬无双微微颔首，冲二人道了一声：“多谢。”
　　周国安和常州听到这句，心头悬空的那颗大石头终于有安稳落地的趋势，听姬先生的意思，让他徒弟去公安局当特别顾问这事有指望啊。
　　“姬先生，luo小哥呢？”
　　“落儿晨起练功去了。”
　　众人：“……”那什么，有点突然了。
　　周国安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一时有些傻眼，他们一大早过来蹲人，结果人早早就练功去了，都已经那样厉害，还需要再练吗？
　　“他、他什么时候能练好。”
　　“午时初。”
　　周国安暗暗道了一声怪不得，怪不得对方是一个人出来，原来徒弟练功去了，还要到中午才能回来。
　　嗯……周国安刚要组织语言问问能不能通融一下练功可以下午晚上再练，现在十万火急救人要紧。
　　已经有人先一步帮他一步到位，所有话都说了。
　　“姬先生，救人如救火啊，能不能让洛、大哥今天晚点练功，那个赵家马戏团已经跑出了黄安省境内，谁也说不准他们还会不会再害人……”江山直言快语，急的不行，看着姬无双的眼神也带着恳求，“姬先生，拜托拜托，真的是人命关天。”
　　姬无双道：“我随你们走上一趟便是。”
　　江山：“……？”昂？
　　最怕空气突然变得寂静。
　　还是周国安和常州最先反应过来，两人不约而同伸手想要和姬无双握手表示感谢，只是他们想要握手的对象姬无双并没有见过现代世界的这个握手礼仪，故而并没有伸手。
　　两人伸出手后几秒见姬无双并没有伸手，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对方刚入世肯定是不懂他们现在世界的礼节，伸出去的手半道改成邀请。
　　“请请请……先生请上车。”
　　说话间，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庆贺彼此此行圆满成功，虽然他们请的人不是他们一开始认定的那个，但这位身份更高。
　　有姬先生出马，抓那伙目无法纪的在逃犯，妥了。
　　“哎哎哎……先生慢点儿……裙摆，那个小江啊你赶紧给先生提下裙摆，小心卡了。”
　　江山呃了又呃，默默吐槽了一句顶头上司这是什么眼神，姬先生穿的又不是女装，还……裙摆？
　　—
　　两辆警车载着姬无双疾驰而去，后面一辆警车内的气氛一直都是寂静无声，好像是在比谁更加沉得住气这个游戏一样。
　　直到警车正开上黄安省高速公路上没多久，开车的江山和坐在副驾驶坐上的常州，几乎同时突然回头。
　　江山重点看了他们周局一眼后才清了清嗓门，将刚刚收到的消息转达给周国安：“周局，刚收到的消息，赵家马戏团那伙人已经到了横河，目前正在横河服务区休息吃饭，看样子他们应该打算进横河修整。”
　　周国安听到这个消息下意识紧皱眉头，竟然去了横河安顿没有直接去临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的目的地不是临水，不不不！横河距离只有临水三十公里，近到油门一踩，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到。
　　退可……周国安似乎想到什么，猛然一顿，偏头道：“姬先生，我能冒昧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昨天晚上，你的徒弟在对上那个小孩时，那个小孩曾两次说出‘阿姐’这个称呼，不知这个阿姐，姬先生可认识？”
　　姬无双摇头：“不认识。”
　　周国安啊的眨了眨眼，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意外，不过想着既然问题都开了头，是个好机会，可以趁机再多问几个问题，要不然高速路上，一直都是刚才那种寂静无声的状态，有点闷人的慌。
　　“姬先生，那个小孩的嗯……姬先生那个我、我是应该说力量还是异能力还是其他称呼呢？”
　　“妖。”姬无双从手中的一叠照片中抽出一张递给周国安，解释的很详细，“他是妖，化形五百年的妖，原形是一只金螺。”
　　拿着照片的周国安登时傻眼，直愣愣看着照片里那个小孩，妖？化形五百年的妖？周国安冷不防嘶了几口，所以这个小孩还真的不是人，那照着这个思路，昨天中午抢劫银行的那四个劫匪也都不是人了？
　　心里想的，自然而然也就问出口。
　　姬无双嗯了声：“他们应是刚化形满百年的小妖。”
　　这回几人是同时嘶声瞪眼，化形刚满百年的小妖都有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的本事，那个五百年的、大妖……呼！好险，还好他们昨天没有轻举妄动。
　　心脏砰砰砰——乱跳不已，是高兴的，几人目光灼灼看着姬无双，心里的高兴都要炸成漫天烟花。姬先生一眼都可以识破那些妖怪的原形，以后若是再碰到这种“灵异玄幻”事情，他们也不用束手束脚怕这怕那，两眼蒙瞎了。
　　周国安没忍住直接啊哈哈哈高兴笑出声，昨晚干熬了一个晚上没睡也不见丝毫疲惫，反而红光满面的很，乐呵呵了一会后又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捣鼓两下之后登陆了一个网站的APP，然后点开一份加密文件。
　　随后把手机举到姬无双跟前：“啊嗯……那个姬先生，这都在车里，你要不把幕篱摘了吧，我们这才上高速，到横河还有将近五个钟头，你摘了也会舒服些，那个……喝水吃点东西也方便些。”
　　周国安说着又从后座摸出一瓶矿泉水，刚转身就看见姬先生应该是把他的建议听了进去，将头上一直戴的幕篱摘了。
　　看见姬先生露出真容的那一刻，周国安眼睛再一次瞪直，含糊道：“……的、确是，需要遮一下。”老常说的半分不假，姬先生这个容貌实打实是过分、漂亮过了头。
　　心里飘过的想法顿了顿，周国安又思维散发发挥凭空想像，到底不是人，长的这样漂亮也有迹可循，还好！还好姬先生是男子，要是换成女儿身，红颜祸水的杀伤力估计可以媲美核.弹了。
　　丝毫不知他们周局的幻想能力已经快要突破天际，前面两人从车内后视镜中瞧着周局一副神游太虚幻境的模样，默契转场抢话，试图侧面唤醒沉浸在太虚幻境的周局。
　　常州问道：“姬先生，那些妖他们有弱点吗？”
　　江山也直接追问：“先生，我想知道，我们人类的枪.支.炮.弹对他们可以造成伤害吗？”
　　姬无双微顿，摇头。
　　“啊……不能吗？”江山一秒愁容满面，要是他们人类的热武器对那些妖怪不起作用，以后他们岂不是都拿那些做恶的妖怪没有办法了。
　　“你方才所言的……枪.支.炮.弹，我不曾见过，故而并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姬无双在说完这句后，头微微偏了一点对着坐在副驾驶的常州又说了一句，“每只妖的弱点都不一样。”
　　江山一秒又柳暗花明，姬先生说他没有见过枪.支.炮.弹，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人类的热武器还是有可能会对那些妖怪产生杀伤力，当然这个杀伤力的前提下是那些妖怪不会隐身。
　　常州也是一样来了精神，有弱点就好，只要能找到那些妖怪的弱点，将他们绳之以法那是早晚的事。
　　终于从太虚幻境中神游了一圈过来的周局，刚好听到那句“每只妖的弱点都不一样”，不由打从心里笑开花，哎呀呀有了一个姬先生，相当于有了一个移动的妖怪百科全书。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能叫他遇上，阿弥陀佛！祖宗保佑！肯定是他年初一烧的那柱头香起了作用。
　　心口一致笑哈哈，周国安再次将手机举过去，指着屏幕上一个长相阴气沉沉，看年纪大概在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眼含某种期盼问道：“这个人……啊不不不不，他肯定也不是人，这个妖……先生你能看出来他是几百年的妖吗？他的原形又是什么？”
　　姬无双回了一个摇头。
　　周国安也没有多少失望，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一下，指着下一个人像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问：“那……这个？能看出来吗？”
　　姬无双摆手道：“抱歉！单一张人物肖像，我无法观其原形修为如何。”
　　周国安：“……”明白了，是他这边打开的方式有问题。


第24章 
　　——亲亲宝贝们看这,上一章补了五千字，怕放在作者有话说，有的小可爱屏蔽了,所以就放在这里了么么(☆^ー^☆)——
　　正文↓
　　周国安将手机拿回去又捣鼓了几下,随后连人带手机一同侧身歪过去，示意姬无双看他手机上面的照片,不同于刚才的人物照,这一次是一只鸟。
　　一只目测身高能有五十米往上,一对翅膀展开估计身高还能在横向拉长一倍,浑身散发着浓浓漆黑色火焰的大鸟。
　　正要问问，江山的声音横插了过来：“诶不对吧,先生你刚说一张什么任务肖像,你没法看出来他们的原形修为,可是我刚才给先生你的也是一张人物肖像、照片啊。”然后姬先生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姬无双解释：“昨夜，我在现场。”
　　江山恍然大悟,想想昨天发生的两起超自然事件，姬先生确实都在现场。
　　周国安也是一个大方的上司，他是等下属抢先问完,含在嘴里的话才脱口：“这种呢？先生可能认出它们是什么……品种？”
　　“玄冥鸟，三级妖兽。”
　　听起来,好像有点厉害的样子，短暂的惊愣,紧接着就是狂喜涌上心头，周国安真的是又惊又喜……姬先生竟然认识，看来这一次的打开方式对了,原来这只被天眼捕捉到的黑色鸟真名叫玄冥鸟，还是一种三级妖兽。
　　虽然他们私底下也把那只大鸟贴上过“凶兽”“妖兽”“怪兽”“异兽”“变异兽”等标签,但到底还是有点拿不准用哪个，所以都是私底下随便乱叫的。
　　这下得了“官方盖章”认证，妖兽的标签可以稳稳贴上了。
　　“——先生，三级妖兽厉害吗？”
　　很好，小江嘴替，把他想问的话都说了，不愧是年轻人，抢答语速就是快。
　　“相当于金丹期的修为，尚可。”
　　“那个小孩和这只玄冥鸟比的话，哪个厉害！”已经学会抢答的周国安，在姬无双刚说完就迫不及待问出下一个问题。
　　“金螺妖化形五百年，相当于二级妖兽……筑基的修为。”
　　得到这个非常精准的答案，几个人不约而同干咽了一口口水，弄了半天，这只玄冥鸟比那小孩还要高一个级别，难怪体积长那么庞大，看来都不是白长的。
　　周国安又划向下一张同样是天眼捕捉到的、巨大妖兽，前面座副驾驶上的常州随着周国安的举动，大半个身子都朝后探头看，至于开车的江山，回不了头然后就只能一心二用，一只眼睛紧紧盯着后视镜，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全神贯注看着后面的动静。
　　“这张看起来像一座移动小型海岛，又看起来像乌龟的……也是妖兽对吗？”
　　姬无双看到这张照片时，眼眸似乎闪过一抹讶然：“……镇灵玄龟。”
　　都是做刑警的，几人的观察力不必说，都异常敏锐，自然也就没有错漏姬无双眼中的细微表情，神色也随之变得紧张起来。
　　“这……龟，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周国安既紧张又小心的问，毕竟这个什么龟的一听就比刚才妖兽高级的多。
　　姬无双道：“没有。”
　　“先生是不是认识这只龟？”常州紧随其后也问了句，知道那什么……镇灵什么玄龟的没问题，语气都轻松了不少。
　　“镇灵玄龟是宗门养的灵兽。”
　　一个十分出乎人意料之外的答案，这只龟竟然是一个宗门养的灵兽，四舍五入那不就是宠物。这只龟比刚才那只鸟体积还要大上几十倍，同理可证，姬先生的宗门肯定很厉害！
　　“你们是从哪里发现的镇灵玄龟？”这一次，轮到姬无双主动询问。
　　“啊……哦，给先生你看的这些照片，除了人像，刚才那只玄冥鸟和这只镇、灵玄龟都是天眼拍的，”周国安如实回答，空闲的那只手指了指头顶，然后又尽量用简单的大白话解释天眼，“就是一种从天空远程监视地面的东西，嗯那个……这只镇灵玄龟和玄冥鸟都是突然出现的。”
　　然后被天眼探查到，截出影像传到网站上。
　　如今经过四个月的完善，网站内部搜集到的妖兽品种已经多达上千种，不过知道它们来历的却寥寥无几。
　　因为那片突然出现的海域实在太过危险，尤其是那些生活在海底的妖兽，它们不仅长相奇特体积庞大，而且似乎还拥有各种各样神奇的异能力，力大无穷，铜皮铁骨。
　　“我们具体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知道大概是在四个月前，今年元旦节那天，临水的琅邪山脉突然冒出来一片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海域……先生你看，就是这片海域。”
　　周国安手指划了划，迅速点开一段大概有一分钟左右的录像视频，湛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的蔚蓝色海平面，当时拍摄的时间应该选的很好，海面一直风平浪静。
　　“……苍渊海域。”姬无双一眼便认出来，神色浮现几许诧异和疑惑，看向周国安，“你方才说，四个月前，它突然出现？”
　　“是啊……”周国安快速和常州对了一眼，怎么听姬先生说话的意思，他好像并不知道临水那边突然冒出来的一片海域，所以他们此时心里的疑惑不比姬无双来的少。
　　有疑惑就问，周国安也没憋在心里：“先生，不知道吗？”
　　姬无双微微摇头：“我能去看看吗？”
　　“当——”
　　周国安的然字还没有脱出口就被手里振铃来电铃声打断了，瞅着来电显示，对着姬无双点头示意待会儿再说，他这边要先接个电话。
　　电话是“十三处”副处长刀锋打过来的，隔着一条电话线，两人也没有寒暄，互相各喊了一声对方的职称，直奔正事。
　　“——中兴银行抢劫案和赵家马戏团这两起案件已经交由我们十三处接手，情况紧急，我会亲自带人前去追捕。”
　　“那个……”
　　“至于那些受害者，麻烦周局长多多费心寻找，找到了可以送到临水来，我们这边会尽力想办法救治。”
　　“……我……”
　　“我们这边还需要制定相应的作战计划，周局长我就不和你多说了，回头有空再聊。”
　　……有话想说……后面几个字还卡在嘴里，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周国安气的直翻白眼：“啥话都让你一个人独角戏唱完了，就不能让我说两句。”
　　他还准备和十三处显摆显摆他找着高人了。结果……哼！电话挂的那叫一个快，完全没给他发挥的机会。
　　追捕？说的轻巧，这四个月来，他就没见网站上更新过几次好消息，那些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悄悄溜进城市的妖，一个个精的跟什么一样，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让十三处的抓捕行动处处受到钳制。
　　毕竟，都是妖，会妖法，千变万化逃跑不要太简单。
　　倒也是有几次抓捕行动成功，甚至还杀了几只为非作歹的妖，只是他们这边付出的代价……唉！！
　　唉声叹气好一会，周国安调整好心态，路程才开始，还是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多问问姬先生。
　　为了不让重要消息漏掉，在征求过姬无双的意见后，手机全程录频。
　　当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姬先生好像就没有他不知道，对那些妖兽灵兽不仅如数家珍，甚至连它们的种族和习性、以及天赋弱点都能张口就来，大大让他们开了一番眼界。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两辆警车还没到横河，周国安就收到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赵家马戏团今天晚上六点半，打算在横河下面一个叫的十里塘的小村镇进行一场大型的动物杂技表演。
　　因十三处总部就设立在临水，距离横河很近，所以十三处的人早早就在十里塘暗中埋伏了起来，他们准备等晚上马戏团表演过后人群全部疏散，然后夜深人静在动手抓捕。
　　想法很好，只是十三处低估了那只妖的厉害敏锐程度，不知到是哪里暴露了，埋伏不成反被那只妖找上门，由于双方实力悬殊太大，只一个照面的功夫十三处的人就被那只妖收缴了身上全部的枪.支.弹.药，然后……
　　变成了一群，矮脚猫。
　　周国安：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全军覆没了这是啊？！
　　脑海中已经自动脑补出十三处的人……啊不现在已经是猫，一群被挂了牌子明码标价的矮脚猫。
　　画面太美，直噎得周国安猛咳不停，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姬无双，顺嘴还问了句，那些被金螺妖变成动物的人还有没有可能变回来，原本也没抱多少希望，真的只是随口就那么一问。
　　“可以。”
　　周国安：“……”
　　常州：“……”
　　江山：“……”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姬无双可以将那些变成动物的人变回来，压在几人胸口的巨石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那还等什么。
　　江山猛地一踩油门到底，车速飙到极致，半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十里塘。
　　十里塘是一个常驻人口约两万的小镇，车子刚开进去没多久，一行人就看见一辆贴着各种动物海报的中小型面包车正缓慢穿街过巷，车顶的广播大喇叭一路开一路喊——
　　“今天晚上六点半，十里塘文化广场有马戏团大型杂技表演，想看狮虎滚球钻火圈、狗熊跳障碍打篮球、猴子踩高跷翻跟头，孔雀开屏翩翩起舞，鹦鹉学舌背古诗……晚上七点，十里塘文化广场，欢迎你的光临。”
　　喇叭的播报声一遍又一遍在十里集响起。
　　“先生，他们的大车就停在文化广场，我们是要直接过去吗？”
　　“嗯。”
　　两辆警车低调的开进文化广场，江山停好车，几人直奔文化广场一角，那里停着一辆长达二十米的大货车，货车四周用厚厚的一层帆布盖着。
　　大概是晚上要演出，一群人有男有女，从大货车上般着各种器材下来，正在搭建舞台。
　　旁边的一把遮阳伞下，赵家马戏团的班主把刚买来的一大袋零食一一拆开摆在桌上，然后对着卧在摇篮椅上正看动画片的一个小孩笑呵呵说：“小螺，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啊。”
　　转头又拿了罐猫粮撒在猫笼里，看着里面几十只价格不菲的小短腿猫，估算了一下大概价格，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后。
　　“对了小螺，这次怎么一下弄这么多？会不会有些太打眼了。”
　　“我看他们贼头贼脑的不顺眼。”叫小螺的小孩不高兴嘟了嘟嘴，小手勾起桌上一个冰淇淋，满脸不在乎的表情，“赵叔你放心吧，这里已经是阿姐的地盘，我就算把这个镇上的人都变了，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
　　赵班主也是多次听小螺说她那个阿姐是如何如何厉害，当然如何厉害他不清楚，但小螺的厉害他却是一清二楚，能让小螺时时挂在嘴里崇拜的阿姐，想来肯定是厉害的不得了。
　　如今他们已经来到小螺阿姐的地盘，有人护着，他们行事的确是不需要再畏首畏尾，没有人会不喜欢钱，自从有了小螺后，他这个马戏团挣钱就和在地上白捡没什么区别，手里有了钱，日子也好过了。
　　颠肺流离了大半辈子，他已经尝遍了人间冷暖，也吃够了没钱的苦，要是问他钱和良心哪个重要？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因为钱在紧要关头可以救命，但良心却不能，这是他活了大半辈子悟出来的。
　　就在赵班主想着这次怎么才能把这些名贵的猫一次性卖出去，走廊下走上来几个人。
　　赵班主一眼就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得就和电视剧里面的古人一样，那一身长袍长的都快要拖在地上，而且头上还戴着一顶斗笠。
　　赵班主眼睛飞快瞟了一眼自己只穿着短褂子和棉绸裤，心想嘀咕现在的小年轻也是的，为了追求复古五月天穿这么多出门，都不嫌热的吗？
　　“几位……想买猫吗？”赵班主看着一道走过来后面的三个人，探头探脑眼睛一直往猫笼里看，眼看生意上门连忙热情招呼，“这是曼基康矮脚猫，这种猫性子特别开朗活泼，最容易与人相处，也亲人。我这些曼基康都是刚收来的小猫，买回家养两天就能养熟了……”
　　“客人你瞧瞧，它们这颜色这毛发，是不是特别好看，客人你再瞧瞧听听它们的叫声，是不是听起来就特别健康活泼。”
　　“三千块一只，客人要是买两只，可以给你打个九折。”
　　一直盯着猫笼看的三个人：“……”
　　脸上的表情一度变得十分不自然，十三处也太惨了吧，不仅被变成猫关在笼子里，还被明码标价三千块一只，也就等于一个人才值三千块，而且买两只还给打九折。
　　“客人看中那只，我给你拿……”
　　“你们也是警察？”
　　赵班主一句话还没说完，卧在摇篮椅上的小孩突然一个翻身站在桌上，眼神不善的瞪着看猫的三个人类。
　　被识破身份，常州和江山第一时间反手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枪口齐齐瞄准小孩。
　　只听两声枪响过后，随后三人愕然瞪眼看着小孩手中接下的两颗子弹……好，好快的速度，徒手接子弹，果然不愧是五百年的大妖，这也太厉害了！
　　小孩龇牙凶了一下，扔了手里吃一半的冰淇淋，两只小手拍在一起，两颗子弹已经被拍成粉末。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小孩眼中金光一闪，原本黑色双瞳徒然变成金色，瞳孔中射出一束妖异的金色光芒，金色光芒射出去的瞬间又分化成无数金色小海螺虚影，从四面八方飞向四人。
　　周国安、常州、江山三人顿时脸色大变，小孩使的妖法太快，而他们又离得很近，眼看那些金色小海螺已经近在眼前。
　　一刹那，时间仿佛被定格住，他们的余光瞥见姬先生只是随意的一挥衣袖，那些分别飞向他们的金色小海螺就那么突兀的没了，就好像是一滴水滴进了大海里，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惊无险的三人同时呼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庆幸此行还好有姬先生，不然刚才肯定落的和十三处同样的下场了。
　　“你是什么人？你快放了我……你要是敢伤了我，阿姐不会放过你的。”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的小孩张口威胁道，“我告诉你，我刚才已经传音给阿姐，阿姐很快会来，不想被阿姐一口吃掉，你就赶紧放了我。”
　　“你是从苍渊海域出来的？”
　　“我再告诉你，你的修为虽然比我厉害，但是你肯定没有阿姐厉害，我阿姐是大妖，方圆百里海域就属我阿姐的修为最高，我劝你最好还是放了我，要不然阿姐真的会吃了你。”
　　一个问，一个说，问非所说。
　　“我问，你答。若再答非所问，我不介意搜魂。”
　　一听搜魂，小孩脸上直白的露出些许畏惧之色，妖族本能会趋吉避凶，此时他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而且他刚刚都提了阿姐是大妖，这人都丝毫不惧，和昨晚遇到的那个修为远在他之上的人一样。
　　打不过，又逃不掉，小孩眼珠子一通乱转，非常聪明的选择示弱，老实回答：“我说就是了，我是从苍渊海域出来的。”
　　姬无双再问：“为何将人变成动物？”
　　“……是他们自愿的，他们自己说的，不想要做人，做人又要念书又要上班想挣钱又难……活的好累好累……我只是满足他们的要求。”小孩又暗暗挣扎了两下，发现只是徒劳，他的妖力都被封住了，现在也就只能眨眨眼睛说说话。
　　本来这种事情就是你情我愿，明明是他们人自己说的，不想做人，他才将他们变成动物，涉世未深的小孩只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好事，他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你说谎，明明是你仗着自己会妖法将人变成动物，让那些人给你们当台柱子挣钱不说，你还将那些年纪大点的老人变成了宠物卖钱……丧尽天良！目无法纪！知法犯法！”
　　江山气不过小孩满口谎话，什么叫他们是自愿的，他看是被自愿差不多，从他们调查的消息来看，这只妖来人类世界已经三个月了，不可能不知道他干的事这些事是违法犯罪的行为。
　　好！退一步，就算他不知道，那这个马戏团的班主和那些人也不知道吗，明显就是知法犯法，没有一个无辜之人。
　　小孩斜着眼瞪了一眼江山，这个无知的人类懂什么：“我已经说了，他们是自愿的。”
　　江山见这只妖还在狡辩，握枪的双手青筋暴起，怒指猫笼：“你说他们是自愿的，这些……也是自愿的吗？”
　　“他们想要抓我，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小孩理所当然回了一句。
　　江山：“你——”
　　常州拍了拍江山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先生还在问话。”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一片乌云罩顶，狂风骤起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众人眯眼看着前一秒还烈日炎炎的天转瞬间就黑气沉沉，心里生起不详的预感，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尤其是在听到那只妖兴奋喊道。
　　我阿姐，来了哦。
　　姬无双挥袖，一道蓝色光芒好似一只穿云箭，漂亮耀眼又夺目，一箭破空破开了头顶聚集起来的大片黑沉沉乌云，露出晴空万里，艳阳依旧。
　　一抹黑影，从云层之中极速直坠而下，砸在地上凹陷下去一个坑，土石飞溅。
　　众人只感觉脚底一阵轻微的震动，等他们挥手回神过来时，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经多了一个不规则的深坑，隐约还能看见一个人影趴在坑底，一动不动。
　　以周国安为首的金溪市刑警，看了看深坑，表情相似的风土中凌乱……这个大妖，会不会也太不堪一击了。
　　刚才声势闹那样大，害的他们以为这只大妖会是个很难缠的狠角色，结果，就这？一个照面就被姬先生从天上打下来，貌似都动弹不得了。
　　此情此景，一干刑警的脑海中都逐渐飘过一条弹幕，他们好像请了一位不得了的“高人”过来，最关键的是，高人站他们这边。
　　个个挺直了腰杆子，瞥向姬无双的目光带着某种狂热。
　　和刑警灼灼的目光相比，马戏团的人在围观这一幕后，皆是瑟瑟发抖，眼神闪躲，面对一众警察朝他们举起的枪口，满脸凄惶双手抱头蹲下。
　　“阿姐，你……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他修为这样高强……”
　　回应他的，是一声呛咳，坑底的人影吐了一口裹着新鲜泥土的灰尘，缓了一会之后才从坑底爬出来一位……正值妙龄的年轻女子。
　　一身张扬艳丽的珊瑚色红衣，头上发髻凌乱，脸上也沾染了不少灰尘，活像一只在泥堆里打滚的花猫。
　　“没事，死不了。”年轻女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莲步轻移走向小孩，怒而拍桌瞪视，“你这小混蛋，哪里招来的一尊煞神。”
　　小孩努力想做一个缩脖子的动作，但碍于不能动，没法流畅完成这个来自血脉压制的认错举动，所以只能弱弱的小声解释：“我、我也不知道，他哪里冒出来的？”
　　红衣女子：“……”这傻弟弟，不能要了。
　　“知道他为什么找你吗？”
　　“我将那些人类变成了小动物，唔……阿姐，是他们人类自己要求的，他们说不想做人，我才……我以后不变就是了。”
　　红衣女子了解了前因后果，心知定是小弟的所作所为触犯了人界律法，好在还没有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为了表达她的歉意，红衣女子先是施法将猫笼里面的人都变了回来。
　　随后才施施然行了一个水族的见面礼，对姬无双。
　　“小弟顽劣闯下如此祸事，绯红自知管教不严，还请真君念在他年幼不知的份上，且宽容他这一回。绯红愿奉上千年玄晶石，以表心意，亦会将那些人一一寻回，恢复其本来面貌。”
　　一枚闪烁着淡淡白色光芒的透明晶石悬浮在红衣女子的掌心之上，女妖非常识时务献上宝物：“万望真君收下，绯红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家弟，定不会再让他如此胡作非为。”
　　姬无双并未对那宝物看上一眼，只是又问，不过这一次问话的对象变成了女妖：“你可知，苍渊海域一共出来了多少只妖？”
　　“这……”女妖恍惚迟疑了几息，微微摇头，一只发簪随着摇头被甩飞出去，插进走廊旁边的草丛里，“这一片海域绵延数万里，海底水族不计其数……自那一日，不知为何，天降一道恐怖至极的黑色神雷，神雷降下之时天地都为之变色，整个苍渊海域亦是地动山摇……”
　　“……等到神雷消散海底异动退去，我们方才发现哪里不一样了，我们似乎到了一个灵力稀薄的地界，这里的凡人皆无半点修为傍身，有的水族好奇……便趁着海域禁制松动的时候上了岸。”
　　“你是哪片海域的？”
　　“望仙山，东海域。我们姐弟一直生活在东海域的望仙山附近，受……第一仙门庇护，从来不曾为非作歹，兴风作浪。”女妖一直都小心回话，在说到某一句话时，更是刻意咬重了几个字语速也随之放缓，务必能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言下之意很直白也很简单，就是想告诉姬无双，她们姐弟背后也是有仙门庇护，不是无名无姓。
　　“你方才言，你们是趁着海域禁制松动之时上了岸？”姬无双悄然拧眉，不知是不是两界相融的原由，隔绝了他对沧渊海域的一切感知力，便是推算，也是一片空白，“只有这一处禁制松动了吗？”
　　女妖闻言，踌躇回话：“海底深处好像还有一处结界，也松动了些，近日结界的松动越来越明显，偶尔溢散出来气息异常恐怖……我从未见过……那样邪恶的气息。”
　　顿了顿，女妖似乎是又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闪即逝的畏惧，犹豫着吞吐不定道：“我曾听族中长辈提起过，海域最深处有一处上古封魔结界。”
　　姬无双：“嗯。”
　　女妖猛然瞪着一双美眸吃惊的捂嘴：“那……竟然真的是封魔结界，那那那……岂不是说只要封魔结界破了，魔族就能倾巢而出。”
　　紧接着，便是忧心忡忡，站立难安喃喃呓语：“如今第一仙门和其他仙门都不见踪迹，若是封魔结界破了，那我等……”
　　“阿姐，你就别想太多了，要是那封魔结界破了，大不了我们去投靠魔族，总归能保住一条小命。”
　　女妖对着自家小弟的脑袋隔空拍了一巴掌，声音响亮：“你知道什么，魔族是那般好投靠的吗？就你这点修为，那些大魔能看的上，别到时候投诚不成反被当盘菜塞了牙缝。”
　　小孩：“……”阿姐说归说，打他做什么？
　　姐弟之间的口角，姬无双无暇顾及，转身对周国安说道：“周局长，我需要即刻前往临水。”
　　周国安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刚才那两只妖说的话他也听见了，他更不傻，若是真的像两只妖说的那样那什么封魔结界破了……魔族倾巢而出。
　　魔族，一个连妖都惧怕的存在，他们连这些上岸的妖都搞不定，要是再来一个魔族，他们人类怕不是要……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周国安丝毫不敢耽搁，留下已经恢复回来的十三处收拾残局，急匆匆赶往临水未央山。
　　怕那两只妖私底下搞出什么幺蛾子，周国安和刀锋商量后一致决定将两只妖带着一起去临水比较安全，没有姬先生看着，他们可不敢放任两只妖在人类世界乱窜，至于那些变成动物的人，他们可以自己找，全部找回来再集中让女妖施法变回来。
　　半路上，周国安熟练的向上头请示，另一辆车上刀锋也同样整合了手头信息，不同于周国安的层层上报，他这边是手机直接拉了一个小群的视频会议，效率自然比周国安高出一大截。
　　一路绿灯，畅通无阻进了重兵看守的琅邪山脉，车子穿过一条长长的横河隧道，一望无际的沧渊海域豁然闯入眼帘。
　　如阳光植物园那片和苍渊海域融合的蝴蝶谷，这里也是一样。
　　一边是蔚蓝色的海平面，一边是宽阔的柏油公路，两者之间仅仅只有一线之隔，既相交却又诡异的互不相容。
　　五月的天，阳光明媚，温度适宜，众人下车后站在沥青色的公路上，他们眼前不远处就是那片海域，海面上波澜起伏，忽而一个冲天而起的海浪打过来，神奇的是，海浪打在海域和公路的交界处的一刹那，像是触发了什么反弹机制，海浪被反弹了回海域，如此反复。
　　一阵柔柔海风轻轻拂过，裹挟着一丝丝咸湿微甜的水汽打在面颊上，清新宜人的芬芳气息随着呼吸一收一吐，心神在此刻都变得格外宁静平和。
　　“先生，再往前，会有一道我们看不见‘禁制结界’，将我们拒之门外。”说话的是刀锋，作为十三处的副处长，他对这片突然出现的海域自然有过更加深入的研究。
　　眼前这道他们看不见的禁制结界，会禁制任何生物体和非生物体进入，天上地下，能想到的方法他们都试过了，却依然无法跨越那道门。
　　他们探查过，只有十里之上的高空才会不受限制，个中原理他们只能凭空想象自己揣测，期间也有请过玄门中人过来查看，得出的结论和他们猜想的结果大同小异，都推测说可能是传说中的某种禁制亦或者是某种结界，至于到底是禁制还是结界，他们也不知道。
　　“此乃沉渊结界，非第一仙门之人不可入内。”姬无双解释后，又对着几人微微颔首，“封魔结界确有异常，我需要前去修补，失陪。”
　　众人：“……”他们，好像请到了一只大佬。
　　下一秒，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之内已经没了姬无双的身影，只能隐约捕捉到一抹璨若流星的蓝色流光飞向天际。
　　驻足在原地，保持着抬头仰望的动作，一股不可名状的激荡在心中漾起道道涟漪，相对久久无言。
　　慢半拍从车上下来的姐弟俩，小孩无视周边的人类，径自蹦到红衣女子也就是他阿姐跟前，眼睛盯着姬无双远去的方向，止不住的好奇心泛滥。
　　“阿姐，他到底是什么人？是第一仙门的人嘛？”
　　女妖似乎被自家小弟的话惊诧了下，低喃：“第一仙门？真的会是第一仙门的人吗？”
　　“肯定是呀，他连封魔结界那种上古结界都能修补，肯定是第一仙门的人……”小孩拍了拍阿姐，单手叉腰说的一脸煞有其事，“就不知是第一仙门的……哪位真君？说不定是十二峰主之一呢！”
　　“阿姐阿姐，你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咦，他们在捣鼓什么呢？”
　　小孩抖了抖耳朵，听着那些人类叽叽咕咕说着什么，他是好弟弟，不打扰阿姐想事情好了。
　　悄悄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一个筋斗翻坐到在窗户上，探头往里面看。
　　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几个月，小孩认出了屋里墙上挂着很多四四方方的东西叫监控器，只要安一个在某处，就可以把四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录下来，功能和修仙界的留影石很像。
　　他听着那些人类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又听了其中一个人类轻呼一声：“找到了，他在这里。”
　　随后，只见那些人的目光都望向其中一台监控器，画面里，一个人影凌空站在海面上，环于周身的蓝色光华外放，流光溢彩的蓝，蓝的纯粹，蓝的干净。
　　海风扬起他蓝白色的衣诀，凌空的人影恍若传说中的仙君临世，俯瞰众生。
　　仙君双手手臂轻置于胸前，手捏成诀，貌似应该是正在施展某种……仙术。
　　周身蓝色光华越发炽盛，映衬的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仙气飘飘的颜色。
　　让远在百里之外的人，都深深感受到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的神性、瑰丽。
　　天眼还在尽职的拍摄。
　　一束亭亭玉立和白莲花很相像的虚影在其身后若隐若现，随着仙君的手诀一变再变，那束含苞待放的白莲逐渐由虚影化为实影。
　　纯白无瑕的白莲，只有花苞边缘一点蓝，蓝如冰玉色。
　　众人也仿佛闻见了白莲的清香，表情兀自陶醉，沉浸其中。
　　忽然，仙君一手虚托那束白莲飞向海域最深处，所过之处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骤起波涛滚滚，随后海水竟缓缓从中间分开，十几秒后——
　　露出海底数百座栩栩如生、高低不一的金色石像。
　　这些石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一手捏着某种像灵诀的手印，一手持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以周天星辰的方位排列，姿势百态，各不相同。
　　仿佛亘古之前便已经屹立在这里。
　　庄严肃穆，正气凛然。
　　震撼！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的震撼！！
　　那百座石像的中央是一口怪石嶙峋丑相狰狞的石窟。
　　那口石窟高度很长，石壁周围的颜色是深浅不一的黑红色，越是靠近石窟洞口，石壁的颜色就越黑，黑黝黝的洞口盘旋着一团团浓稠的黑雾，它们源源不绝冲击着洞口，像一只只被囚禁在黑暗之中的困兽。
　　他们在不甘……在怒吼……在咆哮……
　　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咔嚓——
　　轻微的石头开裂声从石壁内部响起，虽细微，但却不容忽视。
　　靠近石窟洞口边缘的石壁上已经有道道拇指粗细的裂纹，丝丝缕缕细若游丝的黑雾从裂纹中溢出。
　　姬无双飞身而下，落在石窟不远处一根石柱上，随手轻挥将封魔阵法打进石窟洞口，白莲优雅的扎根在洞口，莲身散发着圣洁的白色光芒。
　　倏而，一束更为耀眼的蓝色光柱被源源不绝灌注白莲的根茎之中，只须臾片刻，那束含苞待放的白莲竟徐徐绽放、盛开。
　　巨大的莲瓣片片盛开的那一刹那，那白莲一片片巨大的莲瓣脱离莲身，融于旁边开裂的石壁上，耀眼的白色光芒大盛，神奇的堵住了那些一指宽的裂纹。
　　直至，石壁上再无一道裂纹。
　　远在海面上的众人见此情景，几乎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如大梦初醒，刚觉得可以喘口气，平复一下动荡震撼的心情，变故徒生——
　　石窟洞口上方，突兀的凭空冒出来一道虚无缥缈的黑红色雾体。
　　姬无双一个后仰，和那道雾体擦肩而过时，幕篱被一缕魔气掀飞了出去，碎成数片。
　　“仙尊，一别三千年不见，蛇牡这厢有礼了。”
　　黑红雾体翻滚着一点点拉长，稍息变做一个人面蛇尾的美艳妖冶女子，一袭轻薄黑沙披身，随着她微微曲手的一个见礼动作，手腕上佩戴的一对左金右银的蛇形手钏宛若活了一般，嘶嘶轻吐蛇信。
　　姬无双睥睨一眼，冷若冰霜：“是你。”
　　蛇牡轻轻点了一下爱宠，随后举止优雅伸手扶了一下她的灵蛇髻鬓发，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只是配上她那副人面蛇尾的妖身，美则美矣，但过分妖里妖气。
　　像是闲话家常一般，蛇牡笑意盈盈客套道：“听闻，仙尊收了一个天资出众的小徒弟，如何？可还满意？”
　　姬无双再次瞥了一眼，嗓音微沉：“你是来同本尊要人的吗？”
　　“不不不……”蛇牡摇了摇手指，一脸仙尊你不要误会她怎敢的表情，突然摇手指的动作一滞，讶然瞪眼出声，“仙尊……知道了？”
　　难道姬无双知道了尊主的身份，蛇牡的表情再次变化，堪比川剧变脸，将翻脸无情这四个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现，急言厉声道：“若是尊主有任何闪失，我魔族必踏平整个九州大陆！！！”
　　姬无双冷声：“就凭你们？！你是自己回去还是要本尊送你一程。”
　　“当然——”蛇牡说话的语气戛然止住，顿了片刻后，真翻脸如翻书，眨眼睛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美艳的脸庞堆着自认为无比真诚的笑容，“我自个儿回去不劳烦仙尊您……亲自相送。”
　　蛇牡笑着说完，自顾自又笑了一阵，看的出来她应该是很开心，即便是对上姬无双冷若冰霜的冷眼也是丝毫不减她唇边泛起的笑容，反而再次盈盈一笑，敷衍的话张口就来。
　　“仙尊见谅，那什么……魔界待的无聊，闲来无事便想着出来透透气，哪里知道刚好……遇见到了仙尊您……这不，赶紧过来打个招呼。”
　　姬无双面上神色更冷，一挥衣袖，无形的威压将上前打招呼的蛇牡生生逼退一步：“这里不是你能上来透气的地方。”
　　“仙尊又何必如此见外……没准日后，我们还会成为一家人呢！”
　　蛇牡扭着她的水蛇腰，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莫名的趣味，只是——呢字刚出口，一道蓝如冰晶的剑气瞬息而至。
　　即使躲闪及时，但多嘴这一句的代价还是没能跑掉。
　　……她的蛇尾没了。
　　眼睁睁看着她的蛇尾被一剑片成虚无，蛇牡无语凝噎看了眼自己只剩上半身，三千年不见，仙门对待他们的态度倒是始终如一的坚定，不是打就是杀，她都这般好言细语低声下气，姬无双却是半点不留情面。
　　也不知尊主是如何待的这些年，说的只看一眼就回来，结果这一眼都看五年了也没有回魔界……也不知尊主在第一仙门有没有受气，有没有受……姬无双的虐待。
　　也罢！还是先回去和他们商量，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将尊主迎回去，他们魔界的尊主，总是待在第一仙门也太不像话了。
　　姬无双横剑直指，其威胁警告意味不言而明。
　　蛇牡恶狠狠剜了一眼，姬无双修补封魔结界后战斗力还能这般强悍是她没有想到的，磨牙只能不甘心撤退。
　　不过撤回老巢之前，她还是留了一句话。
　　“破封魔结界之日，便是我等迎回尊主之时。”
　　万分霸气的一句宣言，当然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她的一缕元神彻底被姬无双打散。
　　魔界蛇灵宫，蛇牡脸色扭曲了一瞬，元神是从本体上分离出去的，虽然只有一缕，但被打散后于本体而言不亚于剔骨剜心。
　　蛇牡强忍着体内寸骨断裂的剧痛，嘴里咬牙切齿念着姬无双的名字，一边念一边踉踉跄跄将自己泡进魔池中修复受伤的魔骨，和受损的元神。
　　海域最深处，姬无双在蛇牡走后，又在石窟上加强了一道禁锢，杜绝蛇牡再次利用空间裂缝跑出来的可能性。
　　海面监控室小屋里，已经满满挤了一屋子人，此时此刻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太太强了，这还是人能拥有力量吗？
　　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众人一眨不眨盯着监控器，看着那个突然凭空出现人面蛇身的蛇牡，看这架势来者不善，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耳朵刚竖直就感觉眼前一道红光一闪即逝，紧接着面上直接一股强风扫过。
　　秋风扫落叶即视感。
　　要问他们具体什么感觉，大概、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片轻飘飘的落叶，然后被一股不可抗拒的狂风直接扫地出门，四仰八叉摔在外面的公路上。
　　不疼，但脑袋空空。
　　闷哼着爬起来，茫然空空的脑袋回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会一眨眼就被……扫了出来。
　　几秒后，断线的电路重新连上中央大脑……想起来了。他们刚才听到一个小孩似乎很惊讶又很欣喜的声音，然后他们就被一阵狂风通通扫了出来。
　　“阿姐阿姐，你快过来，他他他他……他不就是画像上的那个人吗？”
　　“……是他……真的是他。”
　　众人听着监控室里面传出的声音，大约是知道他们怎么被扫出来的了，不是别人，正是那只站在监控器面前的女妖，里面两只妖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阿姐，他比画像上还要好看呢，难怪你天天看他。”
　　“阿姐，我就说吧，他肯定是第一仙门的人。”
　　“阿姐，有第一仙门坐镇苍渊海域，又还有仙尊亲自镇守封魔结界，那些魔族肯定也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咦、诶？是他……原来是，他呀。”
　　小孩突然诧异的眨了眨眼睛，牢牢盯着监控器里面从天而降的那道人影，只一眼就认出是昨天晚上他打不过，然后抢走他两只动物的那个人。
　　原来……是他，啊！
　　第一仙门上一届仙门招生大会上那个大放异彩的仙门魁首，后来拜入了第一仙门沧渊峰主门下，成为了沧渊峰主的首徒。
　　画面一转，海域最深处。
　　姬无双似有感应的转身。
　　急匆匆赶至的落时倾欲言又止步，似乎是想上前但又不敢，如此几次之后方才开口唤了一声师尊，怂头拉肩。
　　“嗯。”
　　“……蛇女，走了？”这一句，落时倾说的格外小声翼翼。
　　“嗯。”
　　听到这声面无表情的嗯，落时倾心里不断哀嚎，苍渊海域有一处封魔结界他是知道的，当初他还打过这处封魔结界的主意，只是后来被那些魔王阻止了，说是这处封魔结界是由姬无双亲自镇守，小命着想，这处通道肯定不能走。
　　无奈，他只能迂回走另一个通道，去的上虞修仙界。
　　片刻间，落时倾心里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眼角余光瞥见师尊走向他，不知为何突然就紧张了起来，甚至生了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可是，脚步舍不得。
　　他设想中的责备没有，冷言没有，冷语也没有，师尊走向他后，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话的声音特别温柔，带着安抚龙心的力量：“不会让你回去的。”
　　刹那间，一双黑色的琉璃眸迸发出千树万树桃花开的喜悦，落时倾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在他身份被拆穿后，师尊第一次坚定的承诺他，不会让他回去。
　　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忐忑，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落时倾就着头顶的手掌欢喜至极蹭了蹭，随后顺其自然而然的拉下师尊的手，紧紧抱着不放：“我也没打算回去。师尊，再多补几两道禁锢空间的阵法吧，魔界中只有牝牡同体的蛇女拥有空间瞬移的能力，不想让她再一次跑出来。”
　　“已经加了。”姬无双浅浅含笑道，“方才为师打散了她一缕元神，她受了重创，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跑出来。”
　　落时倾闻言顿时心安不少，目光略过那座狰狞凶恶的石窟，落在那百余座金色石像上，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见过各位前辈。”
　　姬无双目露明显的赞许之色，落时倾正好偏头看到了，喜不自胜，进一步发表自己的站队感言。
　　“晚辈向诸位前辈保证，有生之年，决计不会让魔族踏足九州大陆……以及此处人界，半步。”
　　“若有违誓，必将天诛地灭，神——”
　　“落儿……”姬无双突然出声，“心中谨记即可，无需再三言出。为师相信你。”
　　落时倾往旁边踱了几步，手臂一勾再次挽上，姬无双低头看着被抱上的胳膊，觉得不妥，抽了一次，但没抽动，想要徒弟给他松开。
　　“只是想让师尊知道弟子的真心。”
　　“知道了……”
　　落时倾不止环着，他还拉着自己师尊在周边转了一圈，眼神难掩好奇的问：“师尊，苍渊海域怎么还出现在这里？我看着这片海域好像有点靠近宗门了。”
　　姬无双轻轻点头：“确实。”
　　落时倾又问：“既然都已经出现两处海域，师尊……你说会不会其他地方也有？”
　　在发现这片海域时，姬无双也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两界相融，他失去了对苍渊海域的感知力，因此并不能确定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见师尊也不知，落时倾只能喃喃自语念着他的苍渊峰：“融合的契机……到底是什么呢？我的食材啊……”
　　姬无双见状，低头垂眸的那一瞬间，哑然失笑。


第25章 
　　第二处苍渊海域的出现,直接让姬无双和落时倾这对师徒的身份暴露在国家高层的视野中。
　　在看完十三处递交上来的详细报告，国家高层为了表示尊重，决定启动最高级别的投屏会议。
　　这边,刀锋负责传达,收到处长交给他的任务后连忙出门找人，刚跨出门走了几步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只见周国安一行人或蹲座或靠座在后车厢,一人手里抱着一桶泡面,吸溜吸溜吃的正香。
　　看的他也饿了。
　　刀锋迈步走过去问：“周局长,有看到姬先生和他的徒弟吗？”
　　周国安头也不抬的闷了口汤，紧接着又扒拉了一大口面,忙的只顾拿手肘朝上顶了顶,算是他给的回应。
　　刀锋顺着周国安手肘只看到一片海：“又下海了啊。”举起手机就要给处长回信息。
　　周国安猛地一声呛咳,因为嘴里包着一嘴的面条，这一生咳的不是时候,其中一根面条好死不死卡嗓子眼了。
　　旁边的常州见此突发情况，赶紧给周国安拍了拍后背顺气，一边的江山眼里有活,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给周国安送上。
　　边缘处，没有帮上忙的其他人,先后指了指天上，高低不一回了句。
　　“刚飞走了。”
　　“……”
　　刀锋几乎是秒懂,仰头只看到一片恬静的蓝天白云，估计已经飞远了：“那两只妖呢？也跟着一道飞走了吗？”
　　“没有，屋顶上那不是嘛。”
　　刀锋抬头,果然在房顶上看到那两只妖的身影，看样子应该是在晒太阳。
　　“——咳咳咳！终于……咽下去了咳……”
　　呛到眼角都飙出两滴泪的周国安,咽下嗓子眼的那根面条后，囫囵吞枣一样灌下手里还剩下小半桶的泡面，吃饱喝足挺着肚皮见缝插针给刀锋免费送上一对超大号白眼球。
　　“……咳，我给你指天，你看海，刀副处啊，你这思想觉悟太不行，一点也跟不上党的进步。”
　　刀锋刚组织好语言准备解释一下，却发现压根就没有他插话的份，周国安说话的语速又快又溜，信口拈来的长篇大论不仅头头是道条理分明，最厉害的是他还滔滔连绵不绝。
　　只能说，不愧是身居三十年的公职人员，这等文化人的嘴炮战斗力，他这只刚出茅庐的小菜鸟是望尘莫及，刀锋自举白旗投降，想要躲远点。
　　周国安能给他这个机会吗？肯定不能啊，不由分说搭上刀锋的一只肩膀先一步杜绝给人溜掉的可能性，然后笑眯眯把人拉上警车，哥俩好似的开始新一轮话题。全程都是周国安在那一直在说说说，刀锋则痛苦的捂着头，偶尔才能插进去几个字。
　　风水轮流转，只是这一回转到了刀锋自己身上。
　　前去金溪市的途中，刀锋整个人都是懵的。
　　—
　　坐车需要半天，而飞天只需要两分钟，师徒俩回来正好赶上了饭点。
　　屋里的几人见师徒俩一起回来，立马歇了聊天的兴致，将刚刚做好的十道硬菜和一锅汤端上餐桌，果汁饮料啤酒的什么的也安排上。
　　“先生，落哥，快过来座，就等你们了。”王画画连忙招呼道，随后看了一眼闺蜜以及旁边。
　　浅浅客串了一把侍女，苏茶茶已经将师徒俩请到了座位上，随后才推了推她身侧呆呆愣神的两姐妹。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上次妹妹识人不清，然后姐姐在咖啡店认错渣男的两姐妹。
　　妹妹单樱，姐姐单柔。
　　两姐妹任由苏茶茶将她们前面推了推，仿佛两只被提线的木偶人，苏茶茶看见了，心里颇有一种过来人的心领神会。
　　想她第一次见到画画笔下的真人双男主，也是直愣愣恍神了好久，被那对师徒的高颜值闪的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此时对两姐妹的反应，苏茶茶完全能理解，清了清喉嗓开启强制召唤将两姐妹神魂归位，回神的两姐妹对上苏茶茶促狭的小眼神，不同程度微微涨红了脸。
　　低头，不过片刻后，又悄悄抬起头去看，毕竟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时空，美人大家都爱看。
　　“那个……先生，单姐和小樱妹妹今天是特地过来道歉的，只是先生你今天一早不在屋里，落哥回来后，见你不在……急匆匆出去找你……”
　　跑的太快，她们连问一声“怎么了”都没有机会脱出口。
　　苏茶茶几度将到嘴边的话吞回去，有外人，现在不是也不是问为什么的好时机。
　　“我们只好一边等先生你和落哥回来，一边做饭……”苏茶茶指了指桌上丰盛的饭菜，像是在指着她们打下来的江山，豪气直冲云霄，“看看！都是我们做的拿手好菜，这这这这这……我和画画做的，那那那那那单姐和小樱妹妹做的……先生和落哥快尝尝，我们的手艺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和落哥的手艺比起来，有没有差太多？”
　　苏茶茶和王画画动作一致将头凑到姬无双跟前，眼巴巴等着点评，落时倾见她们凑的太近，手里筷子一横分别点在两人肩上，将两人戳远了点。
　　“说话归说话，别靠那么近。姑娘家还是要矜持些才好。”
　　王画画：“……”哟。
　　苏茶茶：“……”呵！
　　这个醋坛子，王画画和苏茶茶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吐槽，自己酸啦吧唧像只柠檬成精就算了，还要把她们也踩上一脚，活该你还没有修成正果。
　　这样一想，心里安慰许多，两人先后给落时倾甩了一个大白眼，落时倾只是挑了挑眉，两人撇撇嘴小碎步慢挪退到了安全线外，找自己的座位坐下。
　　姬无双对几人之间的小动作全然不知，抿了一口菜，道：“不错。”
　　有顺利搬回一局的感觉，两人瞬间得意冲落时倾昂了昂下巴，落时倾看在她们辛苦做了一桌子膳食的份上，倒是没有毒舌，只是尝了几筷子后委婉从侧面提了一下他的意见。
　　翻译过来就是，厨艺有待改进。
　　总体，一顿饭吃的还是欢声笑语。今天奔着道歉过来的姐妹俩，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紧张，但适应了一会后表情放开不少，偶尔也能说上两句话。
　　入乡随俗，现代世界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餐桌上聊的都是家常，聊的最多还是和落时倾的烤鱼摊有关。
　　聊着聊着，单柔提供了一个挣钱意见：“既然烤鱼的生意这样爆火，茶茶你们大可以在市里租一间房子做烤鱼店，然后提供外卖服务，这样下来每个月的营业额至少还能翻一翻。”
　　王画画当即表现出心动，但也只是心动，让堂堂魔界之主去做一个烤鱼店老板，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挣点钱够花就行，开个烤鱼店一天到晚守着，太累。”
　　“这样啊……说的也是，钱够花就行，出夜摊很累人的。”
　　说话的两人笑了笑，单柔继续又道：“那天后来，我观察过你们烤鱼摊的生意和周围客人吃烤鱼时的反应，说真的……要不是看排队的人太多，我都想去。”没办法，被馋的。
　　那些客人吃的太香。
　　“而像我这样想的人肯定不会少，我觉得你们完全可以弄一个小群出来，接受提前预定或者是限定的订单，这样一来可以不仅节省他们排队的时间，而且还能预防那些失去排队耐心跑掉的。二来……”
　　“像我这样的潜在客户群体有了可以线上订单的机会，你们的销售量肯定会有所上浮。三来……你们也可以从手机订单人数上大致预算出晚上需要烤多少条鱼，提前一一准备好，如果可以在保证烤鱼口感和味道的前提下制成半成品，你们晚上出摊也会轻松许多。”
　　单柔的三条建议说下来，立刻赢得了王画画和苏茶茶两人的热烈鼓掌，她们跟着出摊了两天，挣钱是真的挣钱，但累人也是真的累人。
　　如果可以提前就计算出订单人数，像单柔说的那样先制成半成品，节省的是就是双方时间啊，晚上出摊也可以早出早归了。
　　就着这个话题，几人展开了新一轮的讨论。
　　问过当事人，确定烤鱼可以事先做成半成品、乃至成品。
　　最后全票决定，将烤鱼挂到爱淘宝售卖，一个ID限购一条，晚上六点金溪市世纪广场人民东路美食街557号“龙记烤鱼店”自取。
　　爱淘宝店铺的二维码也单独贴了一个出来，今天晚上出摊，和客人说一声扫店铺二维码关注，以后手机爱淘宝上就能提前下单无需排队，然后只需要晚上抽个时间过来自己取就行。
　　自取时间在八点之前，若是超时没有来取，订单会被自动取消，付款金额将原路返回。
　　单柔在看到店铺里竟然还有她刚才吃的那种帝王红蟹出售，一口气买了五十只，十斤重一只的那种。
　　王画画看到这个订单，嘴巴都张圆了，结巴道：“单单姐，你刚刚是不是……手抖了一下下，多打了一个零。”
　　“没有，你这个新品种的帝王红蟹我刚才尝过了，味道堪称一绝。”单柔摇头，笑着说自己没有下错订单，“想起家里正好开了一间海鲜餐厅，这样的帝王红蟹绝对能担起餐厅门面。”
　　其实，在吃第一口帝王红蟹时，她就有考虑过饭后问问这种帝王红蟹还多不多，如果后续养殖数量可以跟上，她想把这种帝王红蟹打造成餐厅的招牌门面。
　　“那也不需要这么多啊。”
　　“家中亲戚多，还有商业合作伙伴，这些……可能还不够呢。”
　　王画画嘶了声，苏茶茶这时拍了拍闺蜜的肩膀，也笑道：“画画，单家家里的确是亲戚比较多，一家送一只估计就没剩下多少了，别说……单姐还有一家餐厅，就这些肯定是不够的。”
　　“我对帝王红蟹很有信心，等到单姐餐厅的帝王红蟹招牌和口碑打出去，你就坐等收钱吧，我亲爱的画画。”
　　“茶茶，单姐是你的朋友，一下买这么多，可、可以打折的。”店铺里她标的是市场原价，一只十斤重的帝王红蟹一万块，价格真心不低，好闺蜜的朋友如此大手笔买下五十只，肯定不能按那个标价来，“打……对折吧，这样单姐你的餐厅也能多挣一点。”
　　“对折？”单柔愣住，商场上谈生意这么多年，但这种让利模式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性子要是放在商场上，肯定会被撕的渣子都不剩下，太实诚了会吃亏的。
　　于是摇摇头，拒绝：“不行。新品种培育肯定需要大量钱财，我不能让你吃亏，忘了说……我的餐厅是高档海鲜餐厅，接待的都是不差钱的客户群体，所以我只注重海鲜食材本身的质量，帝王红蟹值这个价。”
　　王画画抽了抽嘴角，想起每到傍晚蝴蝶谷沙滩上红泱泱的一群帝王红蟹，再三坚持之后，价格从对折上涨到七折半。
　　热情打包送走了大客户，王画画和苏茶茶这对形影不离的世纪好闺蜜，一人怀里抱着一只靠枕懒散的窝在沙发上，王画画偏头给闺蜜看手机钱包余额，嘿嘿嘿傻乐不停，好多好多钱~
　　“感觉比写网文挣钱。”
　　“感觉比上班挣钱，富婆姐姐现在是拥有一整片海鲜的大亨，求包养哇~”
　　王画画连忙回：“好说好说，给你开分成，以后每卖出一只茶茶我们俩一人抽一成，这个算是辛苦钱……”
　　“我说这玩的，你还真打算给啊？”苏茶茶有点哭笑不得，“我又不差钱，你自己留着吧。”
　　“当然给了，我的好茶茶哎，这个不是差不差钱的问题，你听我说……你看看你为了我、还有落哥，连工作都辞了，现在那些帝王红蟹眼看能挣钱，肯定要给你开工资啦。”王画画说的句句铿锵，也对闺蜜说了她的想法，“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两个打工人只拿小头，剩下的大头都给落哥攒着娶……咳咳，那个你懂的。”
　　“……”
　　苏茶茶比了一个OK，甚至都顺着闺蜜的思路，觉得到时候可以拿着这笔抽成给那两位买份新婚贺礼，想到这里苏茶茶这才注意到客厅里已经只剩下她和闺蜜。
　　“先生和落哥呢？”她的为什么还没问呢。
　　“落哥好像有点醉酒，先生扶着回房休息去了。”
　　噗——
　　苏茶茶喷笑：“啤酒也能醉，真不愧是落哥。”好绝一魔尊，更绝的是写下这个设定的闺蜜，反差萌拿捏的死死的。
　　“亲爱的茶茶，我是照你的要求写的……年下养成……”王画画笑笑说，让苏茶茶的魔性笑声戛然中断，王画画似乎很满意看到闺蜜的这个反应，“我想到唯一能满足要求的就是……一杯倒，沾酒即醉这个万能油设定，然后顺理成章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苏茶茶：“(⊙o⊙)”
　　好家伙，原来绝的竟是她自己。
　　过了十几秒，苏茶茶相当八卦小声问了句：“醉酒之后……真的会顺理成章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王画画猛然嗅到别样的气息：“……你想干什么？”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苏茶茶打了一个响指，随后半拉半拽起闺蜜，怂恿道：“我们偷偷看看，不出声。”
　　“别告诉我，你不想啊。”
　　两人做贼心虚似的贴着墙根来到最后面一间平底房，原本这里是并排的三间平底房，不过落时倾嫌弃面积小，就给其他两间中间的一面墙都打通了，三间隔成了一间。
　　昨天在家具商城买的大件新家具当天晚上就安装好了，之前也请了装潢公司过来做了一个室内设计，风格偏古香古韵，整体色调以金、黑、蓝、白四色为主，将轻奢华贵和古典雅致这两大类元素完美的融于一体。
　　全程参与室内设计的两人，蹲点的地方自然熟记于心，踩着窗台下面还没有被收拾走的砖头，两只手撑在水泥窗台上，探头探脑看向屋里。
　　视线略过一旁的书桌和书架、以及一应大小家具，定在一组山水春色折叠座屏隔起来的卧室，透过其中一扇座屏的镂空窗棂，隐约可见看见一张复古的床榻，吊顶的浅金色纱帘三面垂在地板上，没有被银勾卷起的那一面坐着两个人。
　　相依偎。
　　窗外的两颗长颈鹿脑袋，嗖一下缩成乌龟壳。
　　眼睛对眼睛，确定过眼神……都不太确定，再看一眼好了。
　　乌龟壳再次秒变长劲鹿，这一次看的认真，由眯眼努力想看的更加清楚点到逐步瞪成蚊香眼，四只闪过圆圈圈的眼睛不可置信对上，里面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是……
　　抱在一起啊！！！
　　——平房里。
　　姬无双几次把徒弟从他身上推开，只是这样做好像会强烈激起徒弟的不满，几乎是刚推开一寸距离，转眼又会再一次贴上来，然后会比之前抱的还要紧。
　　一次比一次，抱的更紧。
　　也不知落儿这个喝醉了就抱着他的这个习惯何时能改掉，总不能就这般随着他又抱上一夜吧。
　　“落儿……”姬无双皱眉，“松开，为师。”
　　姬无双知道，徒弟每次醉酒，其实意识还是有的，并不是那种烂醉如泥的状态，他说什么，他可以听见。
　　可偏就是，不听。
　　姬无双猜的不错，他的徒弟是有意识……但不多。落时倾嘟囔了声：“不要。”
　　随后，缠得更紧。
　　姬无双感受到环在他腰间的那双手愈发收紧，清冷的眸色闪过无奈，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一碗上次刻意做多留下的醒酒汤。
　　“……落儿……张嘴，喝点醒酒汤。”
　　落时倾嫌弃醒酒汤味道大，皱了皱鼻子，将轻轻搭在姬无双肩颈的下巴翻了个面改成脸朝内，深埋的那种姿势。
　　姬无双端着醒酒汤的手一僵，在想是直接灌还是劈晕之间摇摆不定。
　　决定，后者比较简单。
　　此时，落时倾半张脸贴着姬无双颈侧，熟悉的清凉的香气冲淡了难闻的气味，唇角翘起一抹满意又惬意的弧度，自胸喉腔嗓之中溢出一声又一声谓足的呼噜声。
　　那一声声，颇像一只刚破壳而出的龙崽子，迷迷蒙蒙只凭本能去贴合着姬无双脖颈那块裸露在外的皮肤，亲昵的磨磨又蹭蹭，甚至还伸出两颗尖尖的牙齿轻磨撕咬。
　　显然，刚破壳的龙崽子把师尊的脖颈当成了自己的蛋壳，吃的正欢呢。
　　“甜的……”
　　“…………”
　　盛放醒酒汤的白玉瓷碗失手滑落，一声啪——脆响，白玉瓷片四分五裂，灰褐色的汤水撒了一地。
　　这一次，姬无双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一个手刃劈在徒弟后颈，低眉垂目看着终于不再闹腾他的徒弟，心里暗自思忖，觉着日后还是不要让落儿再沾酒为好，总这样下去，委实不妥。
　　不可避免的，他又想起曾经饮下黄粱一梦时做的那个荒诞至极的梦境，和刚刚耳鬓厮磨那一幕何其相似？
　　不行！不能再放任落儿这样下去了，姬无双想。
　　突然，外面响起有人的说话声。
　　“——园长？苏小姐，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
　　本来就做贼心虚的两人，冷不防听到身后有人喊她们，直接被吓得双双脚底下一打滑，一个往左跌，一个往右跌。
　　一声咚——
　　跌了一个头碰头，两人各自捂着额头都来不及喊疼，赶紧冲来人张婶疯狂摇头眨眼连带手动暗示。
　　嘘嘘嘘……
　　听不懂哑语，又云里雾里和两人不在同一个频道的张婶，本着不懂就问的精神，问道：“园长，你和苏小姐这是要让我走还是要我不要说话的意思？”
　　张婶猜完之后也不等她家园长和苏小姐回她话，指了指她自己一阵点头一阵摇头，摇摆浮动太大整的她自己脑子都懵圈了一会。
　　猛然又是几声啊啊啊，张婶想起她过来的正事，于是又用手指了指自己，大概意思是她有话有说，特地踮起脚尖跑过去还将声音压下去，很小声小声道：“那个园长……我是过来请示你的，那个咱园里今天来了不少游客呢，刚才又来了一波人，他们见蝴蝶谷那边关着，就问能不能给打开，他们想进蝴蝶谷里面看看。”
　　听见有游客想进蝴蝶谷，王画画和苏茶茶一秒变了脸色，直奔蝴蝶谷而去。
　　屋里，姬无双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兀自一声幽幽叹息，废了点功夫给扒在他身上的徒弟扯下来放床榻上去睡，随后拢了拢稍显凌乱的衣襟，起身将地板上的污渍碎片清理掉。
　　—
　　日落西山下，睡了一下午的落时倾酒意消退，睁开眼，下意识偏头找师尊，这是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头刚动了下，隐约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一只手曲起按在后颈处，有点疼……他这里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呃呃……不对？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片段来。
　　他将脸整个埋进师尊的颈间，然后……在师尊的颈间咬了一口……
　　？？？？？？
　　大逆不道，他竟然将师尊咬了。
　　登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疾步如飞满屋子找师尊，好在屋子也不大，这让落时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几前的师尊。
　　师徒俩，四目相对间，姬无双低头错开了视线。落时倾一阵风似的扑过去，是真的扑。
　　姬无双也是压根没想过徒弟刚醒来，看到他就直接扑了过来，毫无防备之下被扑倒，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倒在身后的琉璃软塌上，随之耳边响起徒弟饱含自责的声音。
　　“师尊，我是不是咬你了？”
　　“？”
　　“师尊……你先别动，我想看看有没有咬伤你。”
　　姬无双想说没有，只是话还没出口，只听徒弟又道。
　　“师尊，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那是我的蛋壳……才咬的。”最后的三个字，发音轻的几不可闻。
　　“……”
　　姬无双沉默。亦是未料到。
　　徒弟解释的这个答案，和他认为的南辕北撤。
　　沉默走神的一瞬间，也忘了要推开。
　　“师尊，你头偏过去一点，让我看看。”落时倾见师尊迟迟没答复他，着急忙慌就要上手查看，动作十分迫切，连带姬无双衣襟都被扒开了一点，终于找到他咬得那个地方，一排很明显的牙印，还好没有被他咬破皮，“对对对……还要上药。”
　　“不碍事。”姬无双抬手，一指抵在徒弟肩侧，将徒弟往后推了点，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拉开了一些，“落儿，下去！”
　　嗯？……下去？
　　“师尊……”落时倾低声唤了声，音调拖得有点长含着某种不解，“……还没有上药。”
　　“落儿，你先从为师身上下去。”
　　落时倾睁着一双黑到发亮的眼睛，似乎顿了一下，慢动作低下头……呃？
　　这才注意他一条腿生生横插在师尊两腿之间，这还不止，他还跨坐在师尊的腿上。难怪师尊两次要他下去，落时倾发出几声毫无意义的呃呃呃……挠了挠头。
　　听话的，下去。顺手还拉了一把，将师尊扶起来。
　　“日后，不许再饮酒了。”
　　“师兄说，”落时倾小声道：“酒量是练起来的。”
　　“不管如何练，你都是沾酒即醉。”姬无双想到徒弟这个沾酒即醉的体质也是避免不了的头疼，按照常理正常人练个几次多多少少都能把酒量提一点上来，偏偏落儿是个例外……酒也喝了，但真的是一丝长进都没有。
　　“……”落时倾偷瞄了一眼，“醉了没关系，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落儿，你若是执意想锻炼酒量，为师也不好再阻拦。不过……饮了酒之后，你不许回屋睡。”
　　落时倾啊，傻眼：“师尊，我不回屋睡觉，我去哪里睡啊？——海里吗？”
　　“可以。”姬无双颔首道，“酒醒了，在回来。”
　　落时倾在海里和屋里两个选择之间犹豫不决，要是以后都不能喝酒，那他埋在桃花林的那些美酒岂不是都喝不着了。可是……喝酒的话，师尊让他去海里睡，不让他回屋里。
　　便不能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师尊，”落时倾努力想要再争取一把，“我便是喝醉了，也不会吵着你，更加不会甩酒疯。我很乖的，师尊~”
　　“不行！”姬无双丝毫不退步，若放任这一回，落儿下一次再醉酒将他当成他的……他又待如何？次次轻拿轻放，早晚会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
　　一次被拒绝，落时倾也没放弃，拖着跪坐的膝盖笑脸凑过去：“师尊，弟子给你揉肩捶背，不去海里睡好不好？”嘴里说着，手已经按在师尊两侧肩上，无比殷勤揉捏起来。
　　姬无双回眸看了一眼，拂开孝顺徒弟给他捏肩的左右手，落时倾眼见怀柔计走不通，只好退而求其次：“弟子可以打地铺睡。”
　　落时倾一边说着一边移了个位置。一师一徒面对面，徒弟就着身下垫着一张凉席的软榻拍了拍：“呐，弟子就睡这张小塌就成。”
　　“为何一定要饮酒？”
　　“那些美酒佳酿是弟子亲手所酿，酿了不喝，暴殄天物。”
　　姬无双一时竟说不过，毕竟徒弟说的有理：“那……为师出去吧。”
　　“不行！！”落时倾脱口道，“怎么能让师尊出去呢，师尊……你为何一定非要让弟子和你，其中一个出去呢？住在一起不好吗？”
　　姬无双表情有所微顿：“落儿，你的酒品……不佳。”
　　落时倾：“……”
　　姬无双又道：“落儿，你也长大了，不能每次一醉酒都抱着为师整夜不放手，此举着实不妥。”
　　“我我、我……”落时倾想起来，好像每次醉酒都他都会紧紧抱着师尊，原来是这个原因，不……不对，“今天没有抱着师尊。”
　　“那是为师给你劈晕了。”姬无双没有隐瞒，如实说了。
　　“？”落时倾微微张嘴，眨了眨眼睛，心道难道他醒来觉得后颈好疼，原来是师尊劈晕了他，又想起仅有的几次醉酒场景，后知后觉察觉到今天应该不是师尊第一次劈晕他。
　　抿了抿唇，落时倾垂头问：“为什么长大了就不能？”对比第一次醉酒和之后的几次，师尊都是抱着他安寝一整夜，后来师尊不知为何，渐渐的，便不准许他在喝酒。
　　姬无双抬手摸了摸徒弟后脑勺，落时倾猛然抬头，黑亮的眼睛闪过欢心喜悦的粉红色，主动将脑袋又贴上去几分，大方给摸。
　　正沉浸在高兴中一小会，只是师尊对着他又说，轻声轻语，说的却全是他不爱听的。
　　“落儿，你该学会独立了。当年你初拜入我名下，为师念在你年幼便一直同你吃住一起至如今，现下落儿你已年满十八岁可以独当一面，理应不该再和为师同住一室……”
　　“师尊，你这是又要赶我走吗？”落时倾一瞬间红了眼眶，心里难受极了，姬无双瞥见后，只好安慰道不是，“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只是想同你说，你该学会离开为师自己独立生活。”
　　“师尊，你是不是嫌弃我是龙……不是人。”落时倾边说着边抹眼睛，想起王姑娘和苏姑娘同他说的那些话，于是使劲揉了揉眼睛，说话也含了几分抽咽的气音，“师尊是不是，后悔收我做徒弟了……”
　　姬无双顿感头大，他不明白怎么好好说着话，徒弟却被他说的都快要哭了，抬手不间断拍着徒弟的后背低声道：“……没有嫌弃，不管你是人还是龙，都是为师的徒弟。”
　　敏锐感觉到师尊对他的态度转变，落时倾沉思……师尊，真的好像很怕他会哭的样子。意识到这一点落时倾立刻顺杆往上爬，抱起师尊一只手臂，含一点点生硬揉搓出来的眼泪将片刻前的旧账重翻。
　　“那……为什么师尊还要赶弟子离开……出去住，还要独立生活？”
　　姬无双默然，合着他说了半天，落儿一点也没有听进去不说，反而还觉得委屈了，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哭。
　　落儿这性子，怎越长大越发娇气了。
　　听着耳畔的哭声越来越大，姬无双只得连声道：“好好好……为师不说就是了，住一起，还住一起。”
　　落时倾把头埋在师尊肩侧，小龙依人。此时，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伤心，眉眼洋溢着洋洋得意的胜利，心想王姑娘苏姑娘教的这招当真管用的很，只要佯装“哭一哭”，师尊肯定什么都依着他。
　　“嗯~”
　　姬无双轻叹，如此看来，教徒弟这件事，还需慢慢、一步一步来才行。
　　静坐了一会，突然感觉头皮一紧，姬无双回神，见徒弟指尖勾着他的一缕头发，和他自己的一缕头发，然后动作生疏的将两缕长发绕着绕着编在一起。
　　“……落儿你，在做什么？”
　　落时倾唔了声，似乎是在回忆：“上次……不记得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书上说，两个人的头发编成同心结束在一起，可以一生一世，永不分开。”
　　落儿这看的都是什么不成体统的书，还有这结发……
　　“我也想和师尊，一生一世永不分开。”
　　姬无双呵斥：“胡闹！”
　　落时倾呆了呆，反问：“怎么就胡闹了，师尊不想和弟子，一生一世永不分开吗？”
　　姬无双差点没被气背过去，一时都分不清自己徒弟说的那句话到底是真天真还是装无知，一把扯过徒弟手里那一束用头发编织的同心结。
　　“师尊，我编了好久的。”
　　编什么编，这种寓意结发同心的同心结是可以随便编的吗？
　　“师尊，你是不是想抛弃弟子一个人飞升去神界了？”
　　姬无双暂时不想搭理糟心的徒弟，一心解同心结。却不知他这副闭口不言相当于默认，直接让落时倾破防了，如果说方才不久前是假意伤心的装哭，这会儿却是实打实真·难过的想哭，不用装。
　　只要一想到师尊抛下他独自一个人飞升去神界，心跳那里说不出来的难受，窒息。胸鼻腔闷着一股酸酸的涩意直冲眼睛，眼眶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滚下来。
　　一滴温热的水珠打在手背上，姬无双抬眸，愕然……怎么，又哭了？以前也没见徒弟有爱哭这方面的癖好。
　　“为师会等你渡过九九天雷劫，然后待你修为彻底稳定后，才会引下九九神雷劫。答应你的，不会食言。”
　　“至于这……同心结。只有凡间的夫妻成婚时，才会编此同心结，寓意结发夫妻，永结同心。亦寓盼夫妻之间此生不负，相约一生白头偕老。”姬无双对上徒弟那双茫然红通通的眼睛，一字一句，教的认真，“似你我师徒，有的只是师徒之情，同心结不可以胡乱瞎编。为师这样说，你可明白了？”
　　“好像……明白了。”
　　姬无双面露一点欣慰，随之唇边绽开一抹浅笑的弧度，只是这弧度还没有完全上扬起来，他听到徒弟说。
　　“师尊，我懂了。我会等到和师尊成婚的那一日，再编这同心结。”
　　笑容一点点消失在唇角，姬无双神魂俱是一震，灵台之内更是惊雷闪电霹雳乱舞，直劈得他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懂，他都同落儿说的那般明白，可为何他说的和落儿理解出来的，完全截然相反？
　　到底是怎样的理解能力，才能把他的话曲解、乃至断章取义成、成……那样？
　　莫不是，他平日里对落儿太不上心，才导致如今这般……落儿连这等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姬无双单方面陷入深深的自我反省中。
　　与此同时，也是巧了。
　　长圆形的窗户外面，几声“哐当”“哎哟”“啊呀”蓦然响起的噪音，不太合时宜搅进了一师一徒这诡异的气氛中。
　　落时倾条件反射抬头看窗外，十几双眼睛对上里面一双雾气明亮的眼睛。
　　表情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十几个奔战一线永远为人民服务的子弟兵，此时秒变一群抠脚大汉，脚趾头都恨不得在地下抠出一座地下室，可以让他们掉下去。
　　为什么要让他们听见这个？
　　天地良心啊，他们一路风驰电掣、风尘仆仆从临水赶回来，真的只是路过……啊不，过来找人。就是过来找人的这个时机好像不太对。
　　正好撞到了某种……嗯，劲爆的告白现场。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见谅，见谅，多多见谅哈。
　　哦对对对……非礼勿视，终于一群打结到只想着抠地下室的脑子，有一个提前开机了。
　　“那那那那那什么我我、我们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
　　磕磕绊绊的一句话，像是某种信号，激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该捂脸、捂眼、捂耳的捂脸眼耳；该转身的麻利转身；该下蹲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硬生生将自己的身影从屋里那双眼睛里抠出来，甚至这其中还有一个随手拿起旁边一只大铁盆把自己扣起来的人才。
　　以及多个能随时随地聊起来，而且还是那种毫无营养的废话文学。
　　“今天你吃了吗？”
　　“啊，吃了。哎？你吃什么了？”
　　“哦，我也吃了。哟！那朵花怎么给晒蔫吧了，得赶紧浇点水才行。”
　　“呀呀呀，好大一只苍蝇，苍蝇拍呢？找找快找找苍蝇拍在哪里。”
　　“……”
　　一人喊话，所有人被带偏，一骨碌都去找苍蝇拍要打苍蝇。
　　那个，场面一度乱成一团。
　　屋里，脸上被劈到失去表情的姬无双，随着窗外的动静越来越大，表面神魂已经归位，但实际上神魂之中却依旧残留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糟心无力感。
　　已经长歪的徒弟，要怎样教？才能掰回正道上，姬无双无比头疼的想。
　　“你们……有事？”
　　落时倾朝窗外那些人道，一群人不由自主立刻齐刷刷原地立定，迈着军步自发站成了一排，稍息。
　　周国安出列道：“报告！是有事。”
　　“……”落时倾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刚准备问什么事来着，却不想师尊突然起身，另他的头猛地一歪，上半身说着拖拽的力道弯折。
　　落时倾眼明手快伸手一带，将师尊按回榻上坐着，然后赶紧把两缕头发握在手里：“师师尊同心结还没有解开。”
　　“…………”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姬无双再次感觉到头皮一紧，心里那股如影随形的糟心感都快将他淹没。
　　片刻后，两缕相互缠绕的发丝被解开，姬无双抽回他的那缕头发，面无表情道：“晚间，宗门戒律抄上一遍。外面去抄，抄不完不许回来。”
　　落时倾哦了声：“屋外可以吗？”
　　姬无双瞥了眼，落时倾立马附上笑脸往左边横了几步，搬起一张桌案也不走正门，直接翻窗出去，和贴着窗户下面墙壁的两张熟悉脸庞，撞了个面对面。
　　六只眼睛对视的刹那，贴墙壁的两人几乎同时给落时倾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睛里满满都是钦佩。
　　这厢落时倾坦然自若收下，随后将桌案抵在墙壁上，两个人一条龙凑一桌围着小声说话。
　　罚完徒弟，姬无双对着外面道：“既有事，便进来说吧。”
　　屋外，一排默契低着头正认真看地看水泥甚至是看自己鞋尖，但唯独就是不看屋里的特警小分队，在听到屋里又传出的声音后，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队伍之中，只有周国安和刀锋动了，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姬无双一指旁边用来待客的茶几，两人颇为拘谨的坐下，捧着一杯冒着香气的清茶，客客气气的道了声谢谢。
　　刚要开门见山，有人翻窗进来。
　　“——笔墨纸砚忘了拿。”
　　落时倾收拾了一套抄写工具，再次翻窗出去。
　　屋里，作为代表的两人尽量让自己的脸庞神态呈现出最自然的一面，面带着微笑，心里想却想着赶紧办完上头交代的事情早早闪人，这里不是他们这等凡人能久待的地方。
　　相关设备都已经准备齐全，投屏会议随时可以开启，现在缺的只是姬无双的意见，同意于否？
　　得知两人来意，姬无双并无迟疑点头表示同意。
　　“姬先生，非常感谢！”两人深深一鞠躬，今天下午从临水返回金溪市的路上，他们曾试着和那两只同路的两只妖交谈过。
　　大概是因为姬先生的缘故，交谈过程很是顺利，他们问的问题，那对姐弟也给出了相应的回答。
　　比如，来自哪里？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片苍渊海域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临水？上岸的妖怪多不多……等等，等等……
　　理所应当，他们在那对姐弟的口中知道了姬先生的真实身份——
　　九州大陆第一仙门沧渊峰的峰主。修仙界战力最强的一位，原本早在三千年前修为就已经大成圆满，只差一步便可以飞升神界。
　　然而世事难料，魔族偏挑在这个时候再次进犯九州大陆，沧渊峰主毅然决然放弃了飞升去神界，领着仙门百家一众修士将数万大魔堵在黑水魔域，十年之内未曾让魔族踏出黑水魔域一步，最后生生将魔族逼退九州大陆。
　　此一战，举世无双，无双仙尊之名，实至名归。
　　只是也正因为这一战，无双仙尊大成圆满的境界暴跌，当然具体暴跌到什么境界他们也不知道，只知之后的三千余年无双仙尊一直都在第一仙门养伤，不曾踏出宗门一步。
　　经过一个下午的交谈时间，他们的世界观分分合合历经了无数次重组，到最后已经心如止水，毕竟两只妖口中崇拜的对象无双仙尊他们都亲眼见到了，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这更劲爆的呢？
　　除非是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咳咳咳！扯远了，跑题了。
　　言归正传，正事要紧。
　　刀锋道：“既然您这边同意会晤，我投屏了。”
　　他刚说完，落时倾再次翻窗进来。
　　“——师尊，那个……宗门戒律我应该是落在你的寝殿里了。”
　　姬无双：“……”
　　姬无双传音道：“默抄。错了一个字，再加一遍。”
　　落时倾张嘴，失声道：“默抄？”宗门戒律他也就在刚拜入第一仙门时，匆匆看了一遍，时隔多年，他哪里还记得住，于是要求能不能换一个，“师尊，换……我这就去默抄。”
　　“你也可以将九州第一录誉抄一遍，两者选其一。”
　　几乎是姬无双刚传音入耳，落时倾就反应神速临时改口，跳窗另想他法去了。
　　这边，刀锋的投屏会议已经弄好了，投影设备开始后，距离姬无双的正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突然亮起一面方方正正的绿色幕布。
　　紧接着，绿色隐退。取而代之是一间风格极其简约的黑白配色会议厅，长长的黑色会议桌后面端正的坐着三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花白的头发梳的一起不苟，一身得体的黑色对襟正装，面容和气，神色肃穆。投屏会议刚接通，双方会晤，三位老者便先一步鞠躬道。
　　“见过先生，我们三人分别是、这个国家的总理主席，我姓龙。这位是国家□□，姓战。这位是国家□□，姓严。”
　　站在最中央的老者开口道，随后一一和姬无双介绍其他两位老者。
　　姬无双起身回了一礼：“姬无双。第一仙门，沧渊峰峰主。”
　　简单的解释以后，双方直接进入正题。
　　龙总理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想请问先生，为何你们会出现在我们这个世界？”
　　姬无双坦然道：“我亦不知。不过我在来到此界后，当日便用推演之术演算过，此界不知为何竟开始与九州大陆相合，沧渊海域的出现，便是两界相合的初步预兆。”
　　此话一出，满室哗然。


第26章 
　　——与此同时。
　　不管是投屏这边的人还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三位老者、还是端正坐在隔壁另一个会议厅全程看同步视频的众国家高层,皆是齐齐一震，面色大变。
　　国家军委战主席猛然站起身：“什么？！两个世界要相融合？那岂不是说以后我们这个世界也会妖魔横生？”
　　姬无双道：“确实如此。”
　　“可现代世界都是普通人，我们拿什么去对付那些会妖怪,那些普通的枪.支.弹.药,对那些妖怪没有多大作用。”
　　“战主席大可不必为此烦忧，九州大陆地域寥廓无垠,两界相合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姬无双平静开口,语气从容且清冷,“如今,仅有两片海域出现在此界，且这两处海域都被我用沉渊结界封住,暂且不会再有水族出现在人类世界。”
　　“至于临水那一处海域,那些先前趁着禁止松动间隙跑出去的水妖,诸位若是有他们的踪迹，都可告知于我。”
　　三位老者听到这里,顿时转忧为喜，龙总理更是高兴道：“哈哈哈……那就有劳先生了。不瞒先生，自从临水突然出现那片海域,然后又从里面跑出许多、水妖来，敌强我方势弱,我们伤亡了……不少人。”
　　“抱歉！”
　　“和先生无关。”龙总理一脸正色，说着他的看法,“他们刚上岸什么都不懂，非常容易受人蒙蔽而走上歧路，我们后来通过调查出现……其实有很多牺牲都是可以避免的,只是当时的我们却采取了一个最极端的解决方式。”
　　就拿今天中午终于水落石出的那起“活人变动物”案件，审查之后才荒谬的发现,原来那妖并没有说谎。的确是那些人作死在先，他们觉得活着好累，上学读书累、上班挣钱累、上班挣不到钱也累，在家当牛做马不仅心累还要被各种抱怨……
　　总而言之就是做猫做狗反正是做不管什么都比做人要好，那妖路过听见了，就给他们变成猫猫狗狗，活人变成动物这一幕，恰巧又被路过的赵班主看见了。
　　那妖后来就跟着赵家马戏团，到处找那些不想做人的人，然后将他们都变成动物给他们挣钱牟利。那些变成动物的人呢，不过是嘴里说说的抱怨而已，哪里就真的想当一只任由人随意践踏甚至是可以宰杀打死的牲畜。
　　变成动物的那一刻他们就后悔了，哭闹着要变回人。只是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后悔也买不来早知道。
　　想到这里，龙总理长叹一声，叹出的都是不理解，隔着千里，他的目光和姬无双对上。
　　龙总理紧锁了几个月的眉头终于在今天舒展开，笑声道：“一些个人拙见让先生见笑了，以后就要仰仗先生多多费心。我相信有了先生相助，那些水妖肯定不足为惧，哈哈哈哈哈……我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屋里，投频会议还在继续。
　　屋外，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声音动静不小，引得不远处守岗的小分队一致侧目。
　　“怎么可能？！”王画画脱口道，身子一颤，连连摇头，“临水怎么可能还会出现沧渊海域，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落时倾抬头，打断了一个劲说着不可能的王画画，直接一句话砸过去：“临水那处海域我下午也看到了，是东海域没错。”
　　“……！”
　　“我听那些人说，临水的那处海域是四个月前出现的。”
　　“？？？”
　　烟花爆竹噼里叭啦齐炸响，王画画被落时倾连续的两句话直接炸到位，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而且有这种空白表情还不止王画画一个，苏茶茶也没好到哪里去，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和头，满脸呆滞。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落时倾将手中毛笔转个圈，笔尾在两人额头各敲了一下，“不过就是多了一处海域，你们作甚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放心吧，海域深处的封魔结界，师尊已经修补好了。就连……”
　　“蛇女也被师尊打散了一缕元神，现在不出意外应该正泡在魔池里养伤呢，哈哈。”
　　王画画：“……”
　　苏茶茶：“……”
　　两人再次被一阵烟花爆竹的噼里叭啦声炸到，不过这一次，是直接被炸到清醒。
　　“落哥，你刚说……封、封魔结界？所以先生早上出去是去修封魔结界了？？？”
　　“还还有……落哥你刚说了蛇女……是那个半面男身半面女身雌雄同体的……牝牡？蛇女吗？”
　　落时倾道：“自然。不是她还能有谁，整个魔族也就蛇女拥有空间瞬移的能力，不过她现在元神受损，我也不用担心她再过来烦我了。”
　　两人听着落时倾说话时语气荡漾的那股子高兴，两两相看。
　　半天，王画画颓然憋出来一句：“这不科学！”为什么沧渊海域在四个月之前就在临水出现，四个月之前她的文……等，等等……
　　灵光一现，王画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问道：“落哥，四个月前……具体是那一天你知道吗？”
　　“一号吧。好像那天还是你们人类的什么节日。”落时倾一边正努力回想着宗门戒律，断断续续也默抄了一个开头出来，一边随口道。
　　“一号……”还是四个月前的一号，王画画此时的脸色已经和她的声音一样苦巴巴，“元旦节。”
　　“好像就是你说的这个节。”
　　王画画听到这句肯定，顿感眼前一黑，苏茶茶伸手扶了一把，王画画直接一头扎进好闺蜜怀里，想要寻求精神上的安慰。
　　又是片刻的无言，终于落时倾不耐烦一拍手中的毛笔，桌案上的纸墨被震得晃了晃，随后只见落时倾布满阴郁的一张俊脸，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手里就多了一卷白色卷轴。
　　随着白色卷轴一点一点拉开，落时倾的脸色也越来越黑，九州第一录内容繁杂包罗万象这一优点他一直都知道，毕竟每天晚上就寝前他都要翻看一个时辰，五年下来也算从头到尾大致阅了一遍。
　　读起来都需要五年，要是誉抄，早晚不停的抄，恐怕没有个三年五载都抄不完，换言之就是他接下来的三年五载都没有办法回屋睡觉，这怎么能行。
　　“不行，我得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师尊回心转意？不抄这玩意。”不管是宗门戒律还是九州第一录，要不等那些人都走了，他在抱着师尊哭一哭，好好认个错……嗯？认个错？
　　落时倾一怔，对着自己发出一声灵魂反问：“我今天……有犯什么错吗？”
　　“没有吧……”落时倾自问自答，“早上练功回来，发现师尊不在然后去找……嗯哼？！我不会是被蛇女迁怒了吧？”
　　被迫扣上一口天降黑锅的蛇女，这会儿还在魔池中骂骂咧咧。
　　王画画和苏茶茶直接被落时倾的脑回路惊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王画画艰难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是落哥你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落时倾一个白眼扔过去：“我能说错什么话？师尊大肚，即便是我说错了什么，师尊肯定也是不会放在心上，所以定然是因为蛇女，师尊觉得我管教不严，才会迁怒罚我。”
　　王画画就呵呵，不说话了。见屋里走出来两个人，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低头拉起苏茶茶，快速对着落时倾一挥手：“不打扰落哥你想办法，天黑了，我和茶茶先回去了。”
　　赶紧溜了溜了。
　　转眼间，一群特警小分队走的干干净净，落时倾把握机会溜进屋里，求不要迁怒，态度诚恳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吧啦吧啦之类的说了一大通。
　　姬无双一直等到徒弟说无可说，才轻声道：“你觉得为师罚你，是因为蛇女？”
　　落时倾肯定的点头。
　　姬无双道：“如果为师说，为师想罚的就是你，和蛇女并无关系呢。”
　　落时倾心里徒生一股不妙，小心翼翼问：“还请师尊明示，弟子哪里做错了？”
　　“你方才……想要和谁成婚来着？”
　　“师尊啊。”落时倾不假思索道。
　　一瞬间，姬无双沉了脸色。扬起蓝色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流畅的弧度，直接给说话不过脑子的徒弟甩出了门外。
　　关门哐当一声，大力关上。紧接着屋里传出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
　　“——外面跪着，好好反省。”
　　“……”
　　落时倾险险一个后空翻站稳，表情是一头雾水。
　　师尊，怎么又生气了？
　　唉！师尊发话，不敢不听。
　　落时倾随手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尘土，老老实实跪在门外，深刻反省自己到底是错哪了，冥思苦想了一阵后，恍然顿悟。
　　“——师尊，是成婚不对，对吗？”
　　良久后，是门从里面打开。
　　落时倾见师尊肯出来见他，心底有了底，张口认错不要太积极：“我错了，师尊。”
　　“你错哪儿了？”
　　“成婚那样的话，不能乱说。”
　　“还有呢？”
　　还有？落时倾有些茫然的眨眼，想了想，不确定道：“凡人才会成婚，我和师尊不是凡人……也不用学习凡人。”
　　已经彻底对徒弟某方面的常识不抱太多期望，所以姬无双此时还能维持心平气和，浅浅顿了顿后，又接着问话：“你知道凡人成婚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一、点点。”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落时倾还用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
　　虽然他从没去过凡人世界，但偶尔道听途说也听过一些，想明白师尊生他气的原因，落时倾聪明的避开那些不能说的，偷偷些瞟了几眼师尊的脸色，“……凡人界成婚和修仙界道侣差不多是一个意思，不管是凡人成婚还是修士结成道侣，以后都可以睡在一个屋里。”
　　总算还不是一点常识都不懂，姬无双莫名感到几分欣慰，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反而怒斥道：“你既知道，为何还想大逆不道！以下犯上！”
　　“啊……”落时倾更加茫然，仿佛在思考成婚怎么又和大逆不道以下犯上能搅和在一起。
　　压下差点就脱口问出来的话，微微垂下头，回答的越发斟酌，“师尊你是不是误会了，弟子怎敢。”
　　“你可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
　　落时倾愣了一下：“知道。”
　　“你把为师当成你什么人？”
　　“当……师尊。”
　　“哪种？”
　　“……”
　　“当生身父亲尊敬的那种？”
　　“自然。”
　　“那你现在还觉得，和自己的敬若生父的师尊，说要成婚，这事可以吗？”
　　落时倾惊地张嘴，他想说师尊这话说的有歧义。生父是生父，师尊是师尊，和自己的生父成婚不用想那也知道那是不可以的事情，和师尊的话……想想就开心。
　　只是瞥见师尊不虞的面色，落时倾知道今天不宜再和师尊说这些，于是小声道。
　　“…………，不、可以。”
　　在可以与不可以之间，落时倾违心的选择了后者。他直觉，若是他坚持说出可以，今天晚上应该都会闭门思过。
　　过了今夜，他改日找个机会再于师尊说就是了，没必要为了一些凡人界的规矩而惹得师尊生气，划不来。也着实没必要为了那一个虚名，被师尊扫地出门连床都上不了。
　　“……师尊，我可以回屋了吗？”
　　“你的宗门戒律默抄好了。”
　　落时倾：“。”要龙命，忘了还有这个。
　　“师尊，弟子知道错了。”落时倾举手发誓，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另一只手探索着扯了扯一截蓝色袖摆，眼睛一直眨一直眨，眼巴巴看着师尊，这招他从拜师那天就使到了今天。
　　他知道，师尊最受不住他这样看着他。
　　“——真的！从今往后，再也不说那些话了。师尊~时间太长，宗门戒律记不住啦，这一次先不罚了好不好嘛？”
　　“回屋吧……”最后一个字尾音还未落定，姬无双就感觉自己被一双手环住了腰间，离地而起。
　　事发太过突然，姬无双……？？？
　　对比姬无双完全走神，落时倾则满心欢喜，抱起师尊的那一刻表情虔诚而珍视，环抱的动作也格外小心呵护，生怕自己重了一点或轻了一点，把他的师尊磕了碰了。
　　所以，等到姬无双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回到屋里，被安放在床榻上坐着。至于他的徒弟，单膝跪在塌前，一只手虚扶，一只手……还松松搭在他腰间。
　　“师尊今日修补封魔结界灵力耗损巨大，睡床榻吧。”言下之意就是他今天晚上睡小塌就行。
　　姬无双将已经到唇边的斥责咽下：“……不用。”
　　“那、一起睡床榻。”落时倾骤然眼睛一亮，无比期待的语气。
　　“为师觉得，”姬无双低声道，清冷的嗓音含有几分蕴怒，“还是让你去外面跪着反省比较省心。”
　　落时倾见好就收，乖觉贴着屏风一溜烟窜出里间卧室。大约一刻钟后，落时倾再次贴着屏风朝里面喊道：“师尊，水放好了。”
　　长宽均不超过一米五的软塌上，落时倾窝在上面，耳边听着隔间浴室传出的哗啦哗啦水声，神色猛然一顿——
　　又来了。
　　自从和师尊来到这个现在世界，住着连转身都困难的小房子，室内面积不大，浴室便只能用一扇推拉门做简单隔离，而且为了入乡随俗，房间内也就没有布置隔音阵法之类的。
　　也就导致近几日，每每听着师尊沐浴时传出的哗哗水流声，不知为何，总感觉心口喉咙一阵阵干涩、发紧。
　　无端，莫名。
　　好生奇怪的感觉，落时倾不明所以然又摸上心跳加速的地方，随后又摸摸干涩不已的喉嗓，熟悉的拿起一旁的茶壶仰头就要灌来解渴。
　　——噗，师尊桌上的茶是热的。
　　落时倾施术将茶水变凉，冷冰冰的茶水入腹之后效果奇佳，很快解了心尖那股干涩。为了转移注意力，落时倾将九州第一录翻开，睡前看一会。
　　就寝之前，非常有先见之明去泡了一个冷水澡，甚至还特地将自己泡得浑身凉飕飕。
　　不想，后半夜还是被一股无名燥火热醒了，在小塌上像只毛毛虫一样拱来拱去，哼唧哼唧。
　　“落儿，可是身上有哪里不舒服？”
　　听着熟悉的声音，落时倾寻香抱上去，手脚并用全都紧紧缠上去的那种抱法，仿佛是舒服了，又仿佛是不满意，呢喃道：“师尊，热……好热……”
　　姬无双强忍着将徒弟一巴掌扇飞的冲动，凝神静气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他的徒弟，这是他的徒弟，这是他的徒弟。
　　不是梦境中那个魔尊。
　　挣脱一点束缚，姬无双捉住徒弟一只手查看，几息后表情一变再变，翻手弹指间一道清心咒射进徒弟眉心。
　　少顷，落时倾睁眼，鼻尖满是熟悉入骨的清冷香气，想也不想就埋脸蹭了蹭，伴随着一声惬意的咕噜声。
　　正美着呢，就感觉右边肩头挨了一巴掌……不疼。但特别醒神。
　　眼珠上移了一点，对上一双熠熠生彩的漂亮眼睛，落时倾一眼便陷了进去，心神追逐着那双眼眸深出泛着一点冰蓝的眼瞳，恰似九天弦月，清冷淡漠却也摇曳生色，尤其是眼尾自然上扬斜挑起一抹居高临上的弧度。
　　像极了展翅欲飞的凤凰。
　　这一双清冷华美的凤眸当真是美丽极了。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据为己有。
　　“看够了吗？”
　　一字一顿，字字如雷霆，给刚刚萌生想要将美色据为己的这个念头，并且正想要付诸行动的某个胆大包天的——
　　劈头盖脸震回当下。
　　“…………师、师师师师尊？”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落时倾这会儿什么念头想法也没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师尊，我是不是爬你的塌了？”
　　心虚至极。
　　“。”姬无双一个眼神示意，“松开。”
　　落时倾下意识低头，发现他竟然将师尊紧紧锁在怀里，不由又是一呆，一股比清醒时还要干涩的干渴徒然直冲喉嗓，并且随着呼吸快速席卷周身，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散发着灼热、干渴这样的一个讯息。
　　隐隐约约还有一种说不说来的莫名渴望，直冲下腹。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落时倾在松与不松中艰难的选择了后者，慢吞吞的动作像极了不情不愿。
　　“不要磨蹭，松开！”姬无双伸出两指，戳着徒弟的眉心，一并给凑过来的少年脸庞戳离他远了点。
　　“哦……”了长长一声，落时倾轻手轻脚把自己四肢收回，然后都不需要姬无双主动开口，老实跪在小塌的另一侧，也不敢拿正要去看，只能用一点余光偷瞄，等候打落。
　　只是迟迟没等来师尊开口。
　　落时倾惴惴不安，终于没忍住，指了指门外：“要不……弟子去外面跪着，反省？”
　　姬无双起身的瞬间已经穿戴整齐，负手道：“你的发情期到了，你知道吗？”
　　“不知……”话刚出口落时倾顿住，“这么快的吗？”原来竟然是他的发情期到了，难怪这几日他这样反常，还有刚刚……
　　“龙族的第一次发情期，你还记得怎么度过吗？”姬无双悄然拧眉，有关于龙族种种传闻，整个九州大陆留下来的笔墨并不多。
　　只知，上古神魔大战，龙族在最后一场诛魔大战中临时倒戈，投向了魔界。以致神魔最后一场战役死伤惨重，打到最后更是所有的天神和天魔都陨落了，这其中也包括龙族。
　　而如今，距离上古神魔大战已经过去万年之久，龙族早随着当年的神魔大战一同消失在世间，成为一段段寥寥几卷刻于纸页竹简上的历史。
　　落儿可能就是当年那场神魔大战，唯一幸存下来的龙族后裔。
　　落时倾想了一会点头：“……找个干净宽敞的洞穴，变回原形睡上一觉就好了。”
　　姬无双：“……”这样简单。
　　“你明日自己去找个干净宽敞的洞穴吧，”姬无双瞥见徒弟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的模样，“怎么了？”
　　“师尊……要睡上好几年，我不想和你分开。”落时倾摇头，不见师尊一天他都不习惯，要好几年见不到师尊，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姬无双微微瞪眼：“……需要，睡上几年？”龙族的发情期有那般长时间吗？
　　落时倾嗯了声：“有可能三年五载，也有可能十年八载……还有可能更长，具体会多长时间我也不清楚。”龙族寿命本就悠长，没有时间概念，一觉睡几年基本上也就和人类睡个下午觉一样。
　　“除了睡觉，还能有什么办法度过去吗？”
　　“□□也可以。”
　　姬无双听见这句，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丢下一句：“自己找洞穴变回原形睡觉去，度完了发情期再回来。”
　　“师尊——”
　　“不许跟上来。”
　　落时倾悻悻止步。躺在小塌上总感觉身体里面憋着一团火，让他心烦气躁睡不着，本来修为到了元婴之境是不需要睡觉的，但他在龙蛋里睡太久了，破壳时间又太短。
　　就是在魔界那十三年，他也是睡的多醒的时间少，后来到了第一仙门，变成了睡的时间少醒的多，再后来就慢慢养成了每天晚上只抽空睡一会的作息时间。
　　翻来覆去，软塌都被晃的吱吱作响。落时倾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对了。
　　他可以找人说说话去啊。
　　—
　　大半夜被人……哦不！是一条龙硬生生从高床软枕中叫醒，王画画和苏茶茶简直要给这位龙大少跪了，一个喊大爷，一个喊祖宗。
　　“大爷……这三更半夜……两点半，扰人清梦是会遭天打五雷轰的。”
　　“祖宗！您有事就不能等明天再说嘛，你看我们俩困的……没法陪聊啊。”
　　“我发情期到了，睡不着。过来找你们说说话。”落时倾一点也没有扰人清梦的自觉，走进客厅反客为主给两人拉了一张椅子，大有一副聊到天亮的那个架势。
　　两个睡醒惺忪脑子还不太清醒的人听到落时倾这样说，正捂着还在不断打哈欠的嘴巴一人一句道。
　　“落哥你发情期到了啊，你睡不着可以去找先生去啊。”
　　“就是！你找错人了，落哥你应该去找先生才是，先生才是你的解药。”
　　落时倾一脸郁闷，他也想啊，但奈何师尊不让：“师尊不让我跟着他，还让我明日出去找个洞穴睡觉，度完了发情期再回来。”
　　“磨啊笨！铁杵都能磨成针，先生心软，你磨上几天先生他肯定就会同意。”
　　“茶茶说的对。不能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先生口是心非嘴硬心软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哭二磨三缠，保证什么都依着你。”
　　落时倾心动又犹豫：“你们……确定？”
　　两人同时点头，努力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应付精力旺盛的大爷祖宗，加油打气的话又说了两句。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什么，立马从一旁的桌柜里各自抱出来一个快递箱子，都塞到了落时倾手里。
　　“拿回去，慢慢看。”
　　“都是给你买的好东西。”
　　两人哄走了精力充沛的龙大少，转头回房间后继续蒙头大睡。毕竟她们只是普通人类还需要睡觉，和生来就是神兽的龙没法比。
　　落时倾则抱着两个快递箱子原路回屋，也是有点好奇里面装是什么东西，打开瞧了瞧，发现都是一些书和画册之类的。
　　一眼看去，花红柳绿的配色。
　　落时倾随手拿了一本色彩斑斓的画册，见上面画着两个并肩而行的男子。
　　然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27章 
　　晨曦破晓。
　　姬无双携一身清冷霜色回屋,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屋里随后响起叮里哐当桌椅碰撞发出的哗啦啦动静。
　　刚进屋，一块砚台擦着他脚尖打了个转,姬无双脚步微微顿住,蹲下身拾起那块砚台，旁边徒弟一只手伸过来：“——师、师师尊,放着我自己来收拾就好。”
　　落时倾那是想也不想就将砚台抓在手里,却不想连带把姬无双的手也抓到了握在手里……师尊的手好凉,哈口暖气捂一捂。
　　姬无双：“？”
　　落时倾扔了砚台,飞出去的砚台直接落回后头的书桌上，他自己则一把握住师尊想要收回去的手：“师尊你的手好凉,我给你吹热捂捂。”
　　“……”姬无双一时无言,一时也是不知该如何,再一次想将手抽回来，却被徒弟用极不赞同的眼神生生止住,那眼神所传达出来的意思好像在谴责他，说“师尊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和孩子一样不听话”。
　　甚至他的另一只手也被一起紧紧握住,捂捂。有那么一刻，姬无双竟诡异的分不清,到底谁是师尊谁是徒弟？
　　“师尊在海域待了一夜吗？”疑问式的语句，陈述式的语气说出,落时倾小幅度抬头，目光在师尊脸上绕了一圈后，忽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受惊似的松开双手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撞到旁边的书柜上。
　　“……小心……”姬无双及时扶了一把,蹙眉，“你这是怎么了？心神不定的？”
　　“我我我我……”落时倾反复重复着一个字，显然是思绪已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此时盘旋在他脑海中的念头只剩下……师尊在关心他，师尊还主动牵他手了，牵的还是手腕。
　　由于念头想太多，慢慢落实到落时倾心里就成了——
　　师尊肯定也喜欢他。
　　还好姬无双没有读心术，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徒弟脑回路如此扭曲，定然又给扔出去反省自身。
　　然后念头脑补想过多的后果就是，落时倾后知后觉被自己心尖上那把正熊熊燃烧的烈火直烫得连连后退几步。姬无双不明所以然，还以为是徒弟身体真的不适，便要上前准备再查看。
　　“师师尊，你别过来了。”落时倾步步后退把自己紧紧贴着后面的墙壁上，直到退无可退，才慌张道。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能再想了。
　　落时倾想努力把那些想入非非的画面从脑子里拔除出去，总觉得那样想师尊，不好。
　　“……”
　　姬无双微蹙的眉峰愈发收紧，顿住的脚步悄无声息，只有浅淡的眸色溢过忧心关切之色。
　　一声落儿刚唤出口便被打断：“师尊，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姬无双再次顿住，猜不透徒弟说的那话是何意，他看过去，和徒弟的视线对上时，徒弟目光闪躲都快把自己镶嵌到墙壁里，眼睛看天看地看自己，但偏就是不敢看他。
　　当真是怪异至极。
　　姬无双兀自思索片刻，依然没看明白，索性直接问出口：“落儿你方才，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错了。”
　　“……”姬无双无声沉默。
　　半晌，姬无双含在嘴里的话打了个转：“你该去练功了。”
　　已经把那些不能肖想的画面成功从自己脑海中剔除，落时倾连忙道：“嗯、唔……迟片刻没关系。”
　　紧接着又转身倒了一杯热茶端给师尊驱驱身上的寒气，他自己也没闲着，将地上散乱了一地的小物件拾起一一摆回原位，刚摆弄好就听见身后师尊问他。
　　“想好了吗？打算哪天走？”
　　“走？”落时倾不解回头，“走什么？”
　　“你的发情期不日便至，还是早些做准备比较好。”
　　“师尊，我能不能……迟几日在走，想多陪陪师尊。”
　　姬无双微微点头，落时倾登时面露喜色，高兴地张开双臂想要扑过去，只是还没近身就被姬无双用一根手指头抵住了：“落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不能总是一高兴就往为师身上扑。”
　　“哦……”落时倾嘴上应得乖巧，转头就握住师尊抵住他肩头的那只手腕，拉着往外走，“今日练功，要师尊陪着。”
　　—
　　阳光植物园九点开园营业，托这两日落时倾在网络上意外爆火的原因，连带阳光植物园的人流量都多了不少，其中大部分都是金溪市周边的网红博主和工作室过来打卡拍摄，想要蹭一波流量。
　　这不，九点还没到，植物园的大门前已经停了七、八辆车。眼看马上要到开园时间，公路上又驶过来一辆黑色越野车，径自靠右的停车场停下，随后车上下来几个人。
　　一旁，想要过来蹭流量的几个网红博主在看到其中一个人后，眼睛刷一下就亮了，他们常年混迹网络上，对金溪市各行各业的名人自然都熟记于心，一眼就认出来那个让他们眼前一亮的人就是金溪市人民公安局局长周国安。
　　心思纷纷活络了。有那手脚快的，举起手机“咔嚓、咔嚓”就是两张。
　　九点整，植物园正式营业。
　　张叔刚打开大铁门，不确定揉了揉眼睛，没看错，真有不少游客。再一看，哎哟哟那那那不是周局长和其他几个公安同志嘛，连忙跑过去点头道：“周局长，快快里面请，今天是过来……？”
　　周国安问：“先生在吗？”
　　“在在在。”一点是找那位，张叔忙不迭的点头。
　　“你不用招呼我们了，我认得路。”周国安朝游客那边看了一眼，意思是张叔不用跟着他们去招呼游客就是。
　　几人熟门熟路去了平房，不想双扇门是大开的，喊了几声里面也没回应，显然人不在。
　　那边王画画和苏茶茶匆匆从屋里跑出来，她们俩收到张叔打过来的电话就速度从被窝里起来，洗脸化妆一气呵成，走出房间已经是两个美美哒小仙女。
　　“周局长，你们是过来找先生和落哥的吗？呃……不在屋里？”两人探头一看，房间里还真的没人，表情一个比一个沉思，不在屋里那就只有，“落哥每天早上都要练功，先生今天……应该是陪着一道去了吧。”
　　“要中午才能回来对吗？”
　　“很要紧的事情吗？”
　　双方各问了一句，周国安相当随和的摆摆手：“那天见义勇为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我们今天一是过来送奖金，二……也有点小事，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们中午再过来好了。”
　　两人一听周国安是过来送奖金的，老激动了，连忙指了指蝴蝶谷的方向：“先生和落哥应该都在沧渊海域。周局长，我领你们过去找落哥。”相信落哥收到那笔奖金肯定很开心。
　　十分钟后，几人站在蝴蝶谷，看着眼前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沧渊海域，有过片刻的失神。昨晚回去后他们有听下属报告说起他们在外面站岗时听到的话，从那些听到的话中不难得出猜出，沧渊海域应该不止临水那一处。
　　原来还有一处在这里。今天他们本来也准备问问还有一处沧渊海域的在哪儿，现在好像不用了。
　　几人一眼就看到沙滩上那座富丽堂皇的凉亭，以及盘坐在凉亭一角的那抹眼熟的蓝色身影，周身萦绕着深浅不一的蓝色流光，圣洁、神性。
　　脚步先后都止在原地，毕竟他们眼睛不瞎，姬先生现在这样的状态应该是在……修炼，肯定不能被打扰。
　　紧接着就是担心，几人慌张想到他们没打一声招呼就跑过来，也不知有没有惊扰到姬先生修炼，要是……诶？先生好像收功了。
　　脑补了还没有几秒，就见凉亭内姬先生睁开眼睛，目光在海面上停留了一会，然后才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确定姬先生不在修炼，几人这才踩着长长的金色台阶上了凉亭，周国安正准备开口，已经有人先一步帮他把话说了。
　　“先生，周局长是过来给落哥送奖金的。”
　　“先生，早啊！两次见义勇为，总共三十万奖金。”
　　周国安笑声问好，手里拿着下属递给他的黑皮箱子，打开后放到桌上就直奔主题，红通通的百元大钞，一万一扎，总共八十万的奖金都堆在黑皮箱子里，打一眼看去对视觉相当有一定的冲击力。
　　“还有那个赵家马戏团的案子，全仰仗先生援手破案一举擒获住那两姐弟，一共救回来两百多个无辜市民回来。昨天我们局里开会，一致认为应该授予最高荣誉奖项和奖金。”
　　“一般侦破重大刑事案件，也会有一笔奖金，所以这箱子里面另有的五十万，是先生你的奖金。这个是先生你的荣誉奖牌……啊哈，呃……镀金的。呃那个，奖牌重在荣誉，虽然他是镀金的，但拿出去绝对比真金的还值钱，荣誉勋章，我们是荣誉值钱……哈……”
　　周国安越说声音越小。
　　“多谢。”姬无双在周国安面带几分期盼几分忐忑的目光下收下那枚镀金的荣誉奖牌，微微颔首道，“请坐。”
　　听到一声谢，周国安一扫忐忑之心，面上的笑容乐呵呵，笑着将他身边的刀锋拉着一同坐下，然后又打开一个小点的黑皮箱子，再次推到姬无双面前。
　　“这是两部手机，给先生你和落小哥的。嗯……先生来现代这一个星期，有接触过手机吗？”
　　姬无双轻轻摇头。
　　周国安忙打开其中一台手机，简单示范了一下：“没事，没接触过也没事，学起来很快。其实给先生准备手机，也是方便我们联系到先生，以后万一有个什么急事，我们也能及时知会到先生。”
　　“哦哦哦……对了先生，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和落小哥去趟警察局，我们把证件照拍了。这样先生你和落小哥出门买东西不管做什么都方便点。”
　　“我的事差不多就到这里了，接下来嘛……”周国安说着就把话给了刀锋，“是他的事了。”
　　刀锋拆开一份黄色的档案袋，将里面的资料递到姬无双跟前，点头道：“这里面记录在案的妖都是这四个月陆续从沧渊海域跑出来的，他们一旦跑出海域很快便再无踪迹可寻，我们曾经试过很多种方法诱捕他们。可是……”
　　“妖千变万化，他们只要隐入人群，又或者是变成路边的一颗石子一颗小草，我们短时间内根本就发现不了。”等到他们从监控中一一排除，妖早已经跑得没影。
　　说到这里时，刀锋脸上的表情明显闪过一丝无可奈何，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妖这个品种，所以对上妖！即使他们制定的计划在缜密，布下的陷阱再周详，手里还有枪有炮有一身好武艺加持，说一句天罗地网都不为过。
　　只是结果呢，能给他们施展的机会却不多，有好多次他们面对面给那些违法犯罪的妖面对面堵个正着，但妖只需要轻轻挥动手指用妖法将他们要么定住，要么迷晕，然后大摇大摆逃之夭夭。
　　“倒也侥幸用热武器杀了几只妖，不过我们随后就收到一、只妖的警告，他警告我们如若再伤害他的族人，伤一族人，他不介意用水沉没一座城。作为警告，广昌市以及周边几个相邻的县镇，整整下了一个月的暴雨。”
　　想到那场史无前例的大暴雨造成的一系列后果，刀锋紧紧抿住唇，也是从那次警告以后，他们对妖更加忌惮。只是杀了几只妖他们人类就遭受到了妖如此报复，不敢想像如果他们不管不顾在继续杀妖的话，最先受伤的肯定是那些普通市民。
　　妖杀人，肯定比人杀妖要容易的多。
　　“后来我们只能将抓捕计划大部分改为全方面暗中监控，只要他们不闹出太大的动静，不伤害普通市民，我们也不会主动去惹怒他们。上头……准备再次进行交涉，看能不能沟通，以拉拢为主。”
　　先前，他们也曾尝试过友好和妖交涉沟通，只是妖拒绝和他们交谈，他们更喜欢隐藏在人群里，做事喜好全由心意，且大多妖性情不定，他们若是跟的紧了，妖不高兴就会有人倒霉。
　　一翻折腾下来，他们拿那些妖也没办法。说到底，还是人类力量薄弱，单论武力值而言，妖全方面碾压人类，而他们人类能依赖的唯有那些热武器。
　　从近两个月的交锋来看，随着妖对人类社会的认知了解越多，他们的热武器大多数时候已经很难派上用场，和妖示好，也再一次被上头提议。
　　毕竟，不管如何，那片突然出现的海域和那些妖的来历，只有通过交流才能弄清楚。一时的低头示好，并不代表他们人类就怕了那些妖，恰恰相反，只有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我知道了。”姬无双对着刀锋微微点头，“人类世界不是他们应该待的地方。”
　　姬无双知晓此界人类大多都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凡人，对上那些从苍渊海域跑上岸的水族，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思索片刻，姬无双伸手拂过桌面，桌上多了几张金色灵符：“此乃言灵符，言出必诺。可将它随身携带，遇见那些妖，只需对着言灵符呼唤我的名字，我随后便至。”
　　刀锋顿时如获至宝，神情宛若朝圣一般拿了一张言灵符捧在手里，努力压抑内心翻腾的激动，声音微颤道：“喊……呼唤姬先生你的名字，姬、姬……只呼唤先生可以吗？”
　　对着姬无双，原谅刀锋实在无法直呼其名，感觉那样太过随意又没礼貌教养，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称呼先生一词比较稳重。
　　“可。”姬无双道，“只要手握言灵符说话，我都可以听到。”
　　还有这样的神通，这不就是手机通话功能和万能导航的结合……哦不！还要加上召唤功能，刀锋越看手中的言灵符越喜欢，想着回去后一定找个香囊装起来，天天贴身戴着，发现妖，召唤姬先生。
　　周国安在刀锋捧着一张言灵符之后，羡慕的眼睛都发出狼幽幽的渴望目光，可以召唤姬先生的言灵符，错过了岂不抱憾终身。
　　他脑子转的极快，现成的借口张口就来：“姬先生，我市肯定也有不少妖暗中混迹在人群之中伺机而动，为了预防潜在的危险，这个言灵符我市公安局也特别需要一些。”
　　刀锋在周国安开口的时候就隐约觉得不妙，那是想也不想按住桌上的言灵符，周国安也是时刻做好充分准备，在刀锋伸手的那一刹那，发挥此生以来最快的手速，抢了……一半。
　　言灵符被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周国安抢走了一半，刀锋气到咬牙：“周局长！这是先生给我们十三处的言灵符，你不要像个土匪一样见到好东西就往自己怀里揽，金华市若是出现违法犯纪的妖，自有我们十三处的人来处理。”
　　到手里的宝贝，想也知道周国安不可能给还回去，面对刀锋的气愤的神色，周国安斜着瞥了一眼，凉凉揭人短处：“哎呀！又是等着你们十三处来处理啊，要是又让我等来一群矮脚猫，怎么办呀？”
　　刀锋：“…………”能不能好好说话，突然提矮脚猫你礼貌吗？
　　周国安还在不嫌事大戳刀锋心窝子，继续叨叨：“只价值三千块一只的矮脚猫……哦两只起还能打九折，刀副处，你真值钱！”
　　这话听到刀锋耳朵里，已经自动替换成了周国安嘲讽值拉满的语气，哎哟哟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揭人短还要诛心。
　　刀锋的脸色肉眼可见黑到发青，昨天回来的一路上他已经领教了周国安的嘴上功夫，恐怕在磨练个十年他都未必能说的过。
　　“我说不过你。”刀锋索性不说了，捏着手里的三张言灵符，盘算应该如何分配。
　　周国安见刀锋都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却是笑眯眯大方将言灵符交出去两张，自己留了一张：“刀副处啊，你说说你，那么生气干什么呢？这不还给你了哈哈哈……维护全国市民的人生安全就交给你们十三处了，好好干吧！”
　　“……？”周国安这是又闹的哪出，抢过去的言灵符又还回来，刀锋顿时用一副‘你脑子有问题吧’的眼神去瞅周国安。
　　周国安也不恼，反而还回了刀锋一个马大哈的笑声。
　　刀锋越想越觉得周国安有问题，他也不傻，很快品出来其中的不对之处，皱眉道：“你一开始只打算要一张？”
　　周国安哈哈大笑，拍了拍刀锋肩头：“我要多了也没用啊。”毕竟金华市就这么大，留一张言灵符当镇市之宝足以。
　　刀锋黑脸。
　　“我只拿了一张，你挺高兴的呀。”
　　周国安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刀锋就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拿了他一张言灵符，竟然还反过来让他打从心底产生感激高兴的心里，果然是人老成精。
　　两人的唇枪舌战刚结束，不远处的海面上徒然翻滚起一阵惊涛巨浪，在那十几米高的巨浪上，站着一个人，他的脚下还踩着一只形似章鱼通体乌黑的巨型生物。
　　周国安和刀锋定睛一看，那站在巨浪上的人不就正是姬先生的徒弟嘛，看着架势，是下海打猎去了吧。
　　落时倾将今日送上门的食材拖上案，直奔金玉亭中，周国安和刀锋速度站起，非常有眼色把他们的身影往后挪到金色圆柱后，绝不打扰人家两师徒相处。
　　“师尊，今日运气极好，竟然叫我遇见了一头墨鱼，正好我新收录了几个菜式，师尊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完善的？”落时倾将一本自绘的食谱翻至最后一页，递到师尊眼前，他自己也挨着坐下。
　　一师一徒几乎是肩碰肩坐在一起，叫躲在金色圆柱的两个人看在眼里，只觉得眼前这一幕万分的和谐养眼，多孝顺贴心的徒弟啊！还会做菜哩。
　　被自己徒弟要求看食谱，也不是头一回，姬无双拿起那本食谱，一页一页往回翻看，每一页都是色彩斑斓赏心悦耳的配色，边上还细致的标注其做法步骤。
　　“都……”
　　“可以是吧。”
　　落时倾听着师尊开口的第一个字便顺溜的接下话，话音含着几分不依之意：“师尊，你每回都是一样的说辞，不能换了嘛？”
　　“很好。”姬无双换词夸道。
　　落在其他人眼里，那眼神那语气，明显是宠的。
　　师徒之间又说了会话，敲定了中午的菜单后，落时倾才分神去看桌上的黑色皮箱，随后又扫了一眼在沙滩上正对着那头墨鱼互相窃窃私语的几个人类。
　　“他们是过来给我送奖金来的。”不久前，他给王姑娘的那块通讯灵玉亮起，王姑娘告诉他，他的那个两次见义勇为奖金送来了。
　　落时倾一听他的奖金到了，还是三十万，速战速决将那头墨鱼解决，踏浪疾行赶回来。
　　“三十万……还有师尊你的五十万……”落时倾算了算，觉得见义勇为和捉妖都比摆夜摊烤鱼挣钱，捉妖最挣钱，立马盘算着还需要捉多少只妖才能盖上房子。
　　算着算着，目光移到那些画着各种妖的档案上，越看眼睛越亮，在落时倾看来，这些从沧渊海域跑出去的妖，那不是妖，那是钱，好多好多钱。
　　“师尊，这些妖便交由弟子去捉吧。”
　　“好。”
　　“师尊也一起。”
　　“嗯。”
　　落时倾闻言，一只手拖着下巴笑弯了眼，上半身微微侧身，歪头看了一会，姬无双抬眸看去，对着眉眼弯弯一直对他笑的徒弟，眼眸中也添上些许笑意。
　　忽然，落时倾像是发现了什么更加另他高兴的事，伸出手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姬无双眼角处。
　　“师尊，我在你这里。”
　　姬无双稍稍顿了一下，拍掉那根戳在他眼角的手指，却反被落时倾顺势一把握住手，落时倾的笑容比先前的眉眼弯弯还要灿烂，他笑道，笑声中透露着骄傲：“师尊的眼中只有我一个。”
　　“……”姬无双默然，想要将手抽回手，落时倾摇摇头不放，说要给暖暖，“师尊，要我说。晚上就寝时你就应该抱着我睡，我身上是热的，可以给你取暖。”
　　微不可见的，姬无双轻叹一声，道：“落儿，为师的灵根属性为冰，暖不起来。”
　　“师尊又没抱着睡过，怎知暖不起来？”落时倾说的理直气也壮。
　　姬无双登时被堵的无言，连眉心都跟着跳了一下，轻叹气，抿唇回了一句：“为师说不过你。”
　　落时倾挑眉道：“那是我说的对。”
　　姬无双不欲再和徒弟争论，左右几天后落儿便要离开他去度发情期，归期不定。随他握着吧，多说还不如等落儿他自己发现，他的手暖不起来，那些话下次自然也就说不出来。
　　垂在桌下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落时倾欢喜至极，这样乖乖认他握着的师尊真的真的……好想扑倒。
　　然后，缠上去。
　　对！他还可以变回龙身，然后……
　　随着脑海中的画面越发清晰起来，落时倾干渴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姬无双顿时被掌心的热度烫了一下，又突然听见徒弟喃喃念了一个字：热。
　　“……”
　　姬无双一指点在徒弟的眉心，指尖刚泛起一缕冰蓝色半途却又消散，转身抬头。
　　蝴蝶谷低矮的山坡上，陆陆续续跑过来的一群人。
　　这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群嗅着流量和热度过来的网红博主。
　　只见他们直奔金黄色的海滩上，瞪着黑黑圆圆的二筒眼，直勾勾望向蔚蓝色的海平面，一声接一声的惊呼从嘴里冒出来。
　　“天啊！！”
　　“我不是眼花了吧？”
　　“我觉得我好像在做梦，梦里看到了大海。”
　　“这是海……吧！”
　　“大海啊！！！”
　　游客们都惊呆了，金华市内一家小小的植物园里竟然能看到大海，这也太太太……不可思议了。
　　为了证明他们不是眼花，也不是在做梦，一众游客火箭一样冲向沙滩上，又是一阵惊呼。
　　“好漂亮的贝壳！”
　　“我捡到海螺也好好看！”
　　“这珊瑚也太美了吧！”
　　“好可爱的海星哇！”
　　“啊啊啊……！好大好大好大的章鱼。”
　　游客中突然有一人放声大喊，其他游客纷纷抬头看去，脱口参差不齐的一声……豁啊！
　　贝壳海螺珊瑚海星也顾不得捡，都跑去看章鱼了。他们刚才远看就觉得那只章鱼很大很大像一座小山一样，近看才发现这只章鱼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章鱼怪吗？”
　　“大新闻，今日头条。”
　　“赶紧拍。”
　　王画画看着突然冒出来对着巨型章鱼一顿猛拍的“游客”，懊恼的敲了敲脑袋，刚才领周局长他们进来时竟然忘了要把蝴蝶谷关起来。
　　周国安和刀锋也看到了。
　　刀锋几步跨上前，从章鱼山后面露出身行，阻止了这些游客继续拍照的行为：“抱歉！这里禁止拍摄，请交出你们身上的电子产品。”
　　“特调处在此办案，请配合。”
　　一众游客本来还想拒绝，却不想对方是什么特调处在这里办案，这下他们想不上交电子产品都不行。别问他们为什么不怀疑，长年混迹网络，只要有眼睛都能认出来站在特调处旁边的那个人是他们金华市的周局长。
　　心不甘情不愿上交了身上的电子产品，眼睁睁看着他们刚拍的照片被彻底删除，心疼的在滴血。
　　有的游客不想承受这份的心疼，于是把头转向别处，慢慢的……长大了嘴巴。
　　“好漂亮的一座亭子。”游客情不自禁发出赞叹，似乎是在想这么一座富丽堂皇的亭子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
　　表情痴迷的走向那座亭子，惊鸿一瞥间，游客猛然瞪圆了眼睛，结巴道：“仙仙仙仙仙………”
　　妈妈，我看到了天仙。


第28章 
　　_
　　姬无双遥望远处,眸光沉静。
　　“咦？”落时倾发出一声诧异，察觉到了海域上空的细微动静，“禁制松动了？”
　　“嗯。”姬无双将收回的目光转到某处,一略而过,心底已经有了答案，“海域扩大了,些许。”
　　落时倾同样看见了,眼睛往沙滩上围着墨鱼的那群人类身上瞟了好几眼过去,漆如点墨的眼珠隐隐亮到发紫：“他们的原因。”他记得上次这片沧渊海域上空的禁制松动便是因为人类,只是当时师尊并不能确定。
　　今日沧渊海域上空的禁制再次松动，海域也随之扩大了些许,显然易见,沧渊海域的扩大和那些多出来的人类有着密切关系。
　　“太好了！总算是找到两界相融合的办法。”落时倾精神一震,春风满面。
　　原来两界融合的关键系在此界人类身上，只是该如何让更多的人类过来呢？
　　心念微转间,落时倾觉得可以找王姑娘和苏姑娘问问，看看有无好的办法。
　　沙滩上，王画画和苏茶茶几乎同时抬头,互相看了一眼后，一前一后朝金玉亭走去。
　　此时旁边的游客也从恍惚中回到现实,仰视凉亭那边的眼神无比火热澎拜。
　　脱口就是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鱼哥。
　　还有他身边那位据扒是小鱼哥的师尊，天天天啊！！这师徒两个是什么神仙颜值,盛世美颜，一个帅，一个仙,并肩站在一起不要太绝配。
　　——闪开！别挡我们看美人。
　　游客一个个怒目而视将他们拦下不让走的便衣警察，刀锋视而不见,他不想这些游客去打扰亭子里的那两位，于是态度公事公办，吩咐十三处的人将这十几个游客扭送驱离蝴蝶岛。
　　美人近在咫尺，不给看，这能忍？下一秒，女性游客直接化身炸毛猫，冲着刀锋这个下命令驱离他们离开的头头，一手横指一手叉腰气势十足吼了回去。
　　“——有没有搞错！！我们是花钱进来的，不是偷渡进来的。你们特调处办案让上交一切电子产品，我们配合交了，期间也没有打扰你们办案，现在我们只想边上自己去打卡转转看看，远离你们办案地点，怎么滴？！这也不让。”
　　“就是！我们花钱进来玩的，所以你们特调处凭什么将我们驱离？！”
　　继女性游客以后，男性游客也不落其后，甚至搬出本国的旅游法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根据我国旅游法，该植物园景点还在正常营业时间，游客有自主权益选择留下或者是离开。旁人无权驱离其离开。”
　　“还有根据国家治安管理处罚法，一般警察会在任何案件或者现场有需要采取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用拉警戒线来维护保护现场不被破坏；严重的重大刑事、命案等案件，也会封锁现场，隔离警戒区。而你们……嗯？有吗？”
　　“……”
　　一个又一个游客普法说道。
　　刀锋皱了皱眉，刚想说十三处办案闲杂人等一律不能靠近，耳边冷不防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含在嘴里的话换成了：“随你们。”
　　因为那两位已经离开了。
　　_
　　平房小客厅会议室。
　　“——落哥，找我们有事？”
　　应某位魔尊大人的传音召唤，王画画和苏茶茶火速前排赶过来分忧解难。面对面坐着，两人、六只眼睛看似是在看落时倾，但实际上全部眼神早已经溜到了桌子底下。
　　啧啧~竟然能让先生同意手牵手一直牵到现在，不愧是龙，盘人的手段一流。
　　两个自带亲妈滤镜的CP粉头，眼看自己粉的CP即将修成正果，只觉得人生已经圆满。
　　“…………”
　　面对两位姑娘几次三番若有似无往下瞄的眼神，那种隐含的激动、颤抖、欣喜、兴奋……多种情绪揉压在一起，叫人想忽视都难。
　　姬无双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出于想让两位姑娘的眼神变回往日的正常，他解释道：“落儿的气息不稳，我在给他调息。”
　　他的解释，换来了两位当事人背负双手小学生一样的坐姿、认真之中偏又带了点随口敷衍的回答。
　　“嗯嗯嗯，我知道。”这是王画画说的。
　　“对对对，我理解。”这是苏茶茶说的。
　　“……”姬无双无言。
　　“师尊，你不用特意于她们解释。王姑娘和苏姑娘都知晓我与师尊的关系，师尊不用避嫌。”
　　何止是不避嫌，只差拉横幅去昭告天下。
　　姬无双：“？”
　　“师尊，我们还是先说正经事吧，”落时倾拉了拉手示意，随后说起正事，“我与师尊已经可以确定，两界融合的关键在人。”
　　人？两人相视一愣，立马放下磕CP上头的激情，摆正心态。
　　王画画问道：“落哥，具体展开说说？两界融合和人有什么关系。”
　　“方才那些游客出现在沧渊海域时，海域扩大了些许。”落时倾形象的比了一点点的手势，话刚说完，姬无双跟着补充下文，“先前两位姑娘领周局长他们靠近沧渊海域时，海域上空的禁制也似有松动。再之前那一对祖孙三人亦是。”
　　王画画想了一会，喃喃道：“难道是因为……人气？”
　　苏茶茶秒速打了一个响指，肯定好闺蜜清晰的思路和有谱的脑洞：“太有可能了这个，人气应该可以加快促进两个世界融合。所以，落哥你传音给我和画画，就是为了说这个事情。”
　　落时倾点头问：“你们有什么好方法，能让更多的人过来？”
　　“额……这个嘛呃……”苏茶茶用手肘戳了戳她旁边，王画画也是呃了又呃，一只手已经默默捂脸，吐句艰难道，“落哥，我这个植物园你待了几天也看到了，这个位置……有点点的偏僻，园内可供游客游玩的项目和景点太过单一，一般人呃、只要脑子没被门卡住，是不会考虑来这里玩。能考虑过来的……
　　都是附近的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基数太小，应该指望不上，唉，唉……！”
　　王画画越说声音越低，说到最后都重重叹气了好几声，这年头生意不景气，竞争还激烈，尤其是旅游行业，没见她之前都快要穷的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唉！唉唉唉！！
　　大概是受到王画画的叹气声影响，落时倾也长叹了一声，半晌后不死心问了一句：“我看这两天不是都有人过来吗？”
　　“这两天会有人过来，那是落哥你在网络上走红，就刚刚出现在沧渊海域的那群人，他们可不是奔着我的植物园来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都是奔着落哥你来的。”
　　“……我？”落时倾低头看了看他自己，一时没明白过来，“过来找我的？找我作甚？”
　　还能作甚，当然是为了流量和热度……嗯等等，流量和热度，王画画傻傻顿了一会猛然拍桌而起，想到一个非常不错的点子，“我好像有办法了。”
　　“快说说！”落时倾催促道。
　　“打铁趁热，趁着落哥你现在在各大网络平台上小有名气，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做一期宣传视频出来发到网上，蹭蹭流量热度，标题我都想好了，不用去滨海城市也能看到海之类的，附上沧渊海域的短视频，肯定能吸引一批人过来。”
　　自从知道沧渊海域不止一处，紧接着先生和落哥的身份也在国家爸爸那里过了明路，王画画莫名松口气的同时一些想法也随之改变。
　　现在两个世界的融合已成定局，不止她知道，国家爸爸也知道，所以她也不用再藏着掖着担惊受怕，怕别人发现植物园的秘密。
　　不仅不用藏着掖着，反而还可以合理利用沧渊海域的优势，带动植物园赚取一波人气值。
　　或许，她的植物园未来会成为金溪市的门面担当呢！
　　“哎你们别不说话啊，觉得我这个办法怎么样？”她说了那么多，好歹给点回应啊。
　　“非常好！”苏茶茶鼓掌道，随后解释她刚才走神的原因，“我在想，这事要不要和周局长他们说一声。”
　　“我去说。”落时倾依依不舍松了手，在自己快要失控之前，“师尊，你自己调息吧。不必再为我耗费灵力了。”
　　他需要去做些什么，去抑制，去分散心底那股连绵不绝的燥热。
　　落时倾去见了周国安，言明两个世界融合的关键在人，之后又马不停蹄跟着刀锋去出外勤抓妖。
　　嫌弃车速太慢，落时倾抓着刀锋驾云飞行，刀锋负责认路，落时倾负责抓妖，配合不错。只一个下午的时间，便将金溪市方圆二百公里以内的妖都捉了个干净，捆妖绳上串了一串妖。
　　傍晚六点，金溪市公安局。
　　周国安将两张加急赶出来的身份证和数样东西一一交到落时倾手里，笑眯眯喊了落时倾一声职称：“落顾问。从今天起，你和先生就是我们金溪市的特别顾问了。
　　喏！这两张是你和先生的身份证，都弄好了。这两张嘛是落顾问你和先生的证件照，至于这两张就是落顾问你和先生的工资卡，以后每月的基本工资、职业津贴、外勤加班补贴，以及六险二金和年终奖金，都会打到这张卡里。第一个月的基本工资10000，分别已经达到了两张银行卡里，以后每个月初一号打工资。”
　　落时倾接过那几张方正的卡片，说了声：“多谢。”
　　周国安哎了下摆摆手，然后用手指比了一个数出来，嗓门压低凑过去小声道：“鉴于特别顾问的特殊性和重要性，特别顾问的年终奖金发这个数……1000000。”
　　“真的？”听到年终奖金还有一百万，落时倾两颗眼珠都亮晶晶，离给师尊盖房子又进了一步。
　　好闪！周国安克制住想要伸手摸一把的冲动，脸上笑出了褶皱，活脱脱一座笑脸弥勒佛附体：“落顾问说的哪里话，我们金溪市公安局有落顾问和令师尊的加入，荣幸之至啊！”
　　转身又从身边的皮盒里摸出来一样东西，接着道：“这张也是银行卡，捉妖奖金已经打到卡里去了，一只妖奖金15万，16只妖总共240万。”
　　蓦地，落时倾双目光芒大炽，将那张金色的银行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瞧了又瞧，比起一个月才一万的工资，和暂时还没到手的一百万年终奖金，落时倾明显对眼前这个已经到手的奖金比较感兴趣。
　　又一把钥匙和一本包装精美的画册塞到了落时倾手中。
　　“这把钥匙是局里给特批下来的住房，位置就在我们公安局斜后方两公里的公安大院旁边，一座独栋独户的三层花园洋房，里面的家具都是崭新的，拎包就能入住。落顾问看看，对这花园洋房还满意吗？要是满意，晚上就可以住进去。”
　　周国安用期待的星星眼看过去，在线蹲一个回复。落时倾将那本画册翻看了一遍，沉吟片刻道：“我需要先回去问过师尊。”
　　“应该的，应该的。”周国安忙点头，“肯定要和先生商量商量，那栋花园洋房每天都会有人打扰，什么时候入住都行。”
　　顿了顿，又继续说：“这把钥匙是车钥匙，是一辆价值千万的奔驰越野车。当然我知道落顾问你大概用不上，不过这车还有那房都是上头一致的意思，先配着，万一哪一天能用上呢！”
　　“哦对对……瞧我差点忘了最重要的，还有这个……司机。”周国安拍了拍脑袋，伸手将他身边的一个人推到落时倾跟前，这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刑警江山。
　　周国安介绍道：“他叫江山，以后他就只跟着落顾问你了，日常勤务什么的活……比如在家洗洗刷刷，在外出勤的衣食住行，吩咐一声下去江山什么都能干！随叫随到。”
　　落时倾听着周国安方方面面都给他考虑周全，想着有来有往，于是给了一份回礼，是一面手持的金色的铜镜：“这是玄光镜，凡事被此镜玄光照到的妖魔皆会妖力散尽，半个月之内动弹不得。玄光镜不挑人，即使是身无半点修为的凡人亦可使用，不过效果会差一点，金丹期修为以下的妖魔才能被它所缚。”言下之意就是对上金丹期（包括金丹期在内）以上的，没用。
　　“算是送你的回礼，多少……也能派上点用场吧。”
　　喜从天降，周国安着实被天降回礼砸懵了。
　　落时倾挥了挥算是告别了，转身跨出休息室时，瞄了一眼正随着一声咔嚓——门开的声音，刀锋扶着墙面艰难从卫生间蹒跚走出来。
　　还没有喘上两口新鲜空气，他就听到一句：“刀锋，明天我们继续捉妖啊。”
　　刀锋：“……”僵硬在原地。
　　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只听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疾步奔向卫生间，随后传出一声痛苦的“哇”，并伴随着阵阵哗啦啦的水流声。
　　江山回头看了一眼，浑身汗毛直竖，十三处的刀副处只跟着落顾问出门抓了一下午妖，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了卫生间里吐的昏天暗地。
　　他以后都要跟着落顾问，刀副处今天有的待遇，明天应该就轮到他了。
　　很快，江山知道，不用明天。
　　他跟着落顾问走出休息室，去了拘留厅，他看着落顾问将那条串成和糖葫芦没什么区别的妖，其中一端绳索握在手里，然后抬头对着他说了一句：“站稳了。”
　　江山还疑惑低头看了看脚下，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一团绵软的棉花上，整个人腾空而起。
　　……额，发生了什么？
　　脚底下棉花太软太软，一点也感觉不到支撑的重力，好怕下一秒棉花团兜不住他，从天下掉下去摔个面目全非。
　　“……”？？？
　　从天上……掉下去？摔个面目全非？
　　江山生理性打了一个寒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此时的他正在天上飞，膝盖条件反射一软脚下更是一个踉跄……摔倒在棉花团上。
　　眼睛朝下瞥的那一下，瞥见半空之中吊着一串风中凌乱的人，江山冷不防又生生打了一个寒颤，那串人……啊不！是妖。可不就是刚才落顾问手里握着的那串糖葫芦妖。
　　“——啊……！”一声慢了几拍的惊悚尖叫出自江山口中，身体本能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江山一把死死抱紧离他仅有一步之遥落顾问的……大腿，心里瞬间感觉踏实了点。
　　落时倾拔了拔腿，江山箍得太紧，他没拔动，白眼微翻：“不会掉下去。”
　　“不不……不！我害怕……”
　　“……”落时倾微翻的白眼又上扬的几分，施法提速。
　　平稳落地后，落时倾直接给江山后已经提溜起来，随手扔一边去了：“到了。”
　　脚踏实地站在水泥地面上，江山刚缓还没有几秒，猛然双手紧紧捂嘴，拖着踉跄不稳的僵尸步把自己挪到了水池边上。
　　哇……的一声，吐了。
　　落时倾一脸嫌弃的斜了眼，进屋时表情已经换了一副。
　　“师尊，我回来了。”
　　屋里并没有师尊的身影，落时倾脚步一转，朝蝴蝶谷的沧渊海域瞬移过去。
　　_
　　话分两头，王画画和苏茶茶利用下午时间做了一个差不多的计划表出来，当然她们俩自己也没有一位埋头蛮干，而是拉了姬无双一起参谋。
　　看看能不能搞出来一些有意思又有看头的景点，半天折腾下来，彻底给海域附近的那片范围极广的金色沙滩改头换新面。
　　增加了可供游客打卡拍照休息一应俱全的亭、台、楼、阁、塔、殿，原材料不是旁的，就地取材用的是沙滩上面的金色沙子，一座座古香古韵的建筑物错落有致傍海而建。
　　一眼望去，尽显大气磅礴，富丽堂皇的华贵之美。
　　亲眼见证从无到有的奇迹，两位设计师互相抱了下，坚信这样的沧渊海域肯定可以吸引一大批游客过来参观打卡，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说不定不用多久，她们还能亲眼看见苍渊峰。
　　高兴了一阵，两人同时回头去看姬无双，突然眼睛先后眨了眨，一左一右快步跑过去，王画画焦急问道：“先生，我怎么看着……你的脸色不是太好。”
　　姬无双摆手道：“无碍，调养一些时日便好。”
　　“是修补封魔结界时……灵力耗损严重还没有恢复对吗，都怪我……”王画画顿时自责起来，修补封魔结界所需要的灵力庞大无比，先生都还没有恢复又让她和茶茶拉过来修建那么多座建筑物，再次透支灵力，“……对不起，我竟然……忘记了，先生你的灵力还没有恢复。”
　　姬无双浅笑安抚：“只是修缮几座房屋而已，并不会消耗很多少灵力。”
　　“……先生，我送你回去调息吧。”王画画赶紧道，苏茶茶也连忙点点头，两人刚准备上前去搀扶姬无双回屋去调息，忽然一只手从天而降抓着她们伸出去的那只手臂将她们扯到了一旁。
　　两人定睛一看，异口同声喊人：“……落哥？”
　　落时倾并未回头，而是就手握住姬无双垂直身侧的双手，潮水般的灵力倾泻而出。
　　一炷香后，见师尊脸上总算恢复些血色，落时倾松开一只手，表情似有迁怒：“下一次见了蛇女，我定要给师尊出气。”
　　“……”姬无双顿了一下，重复了两个字回去，“蛇女？”
　　“我不另找一个出气的，难不成指责师尊吗？我可不舍得……一点也舍不得。”
　　“……”姬无双瞪了一眼，是恼怒，眼尾都晕开了一抹红色，被气的。
　　说的什么混账话。
　　落时倾像是没看见姬无双眼中的怒火，反而将松开的那只手抬起，目光落在姬无双脸上，似乎是想要伸手去摸摸脸，被恼羞成怒的姬无双一巴掌拍开了：“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师尊脸上沾了一粒沙子。”
　　“。”
　　师徒，一个解释，一个迷之尴尬。
　　“——我作证！先生你的脸上的确有沙子。”
　　“——那个，我也想说。先生你脸上沾沙子了。”
　　打破尴尬的，是两个亲妈粉。
　　落时倾被拍下去那只手背在身后，冲他身后的两人悄悄竖起大拇指，继而对着姬无双灿笑道：“师尊方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缓缓将手伸出去，这一次没有被拍开，落时倾挑高了眉峰，一点指尖点在姬无双下眼角靠近眼尾的位置，煞有其事抹了两下。
　　他后边的两个亲妈粉已经各自别开头，不去看那装模作样吃自己师尊豆腐的某条龙。
　　王画画托腮叹了口气，先生在与世隔绝的苍渊峰住久了，性子都被养成了小白兔，别人说什么他都信，都不曾怀疑她们做的是假供。
　　苏茶茶同样托脸唉了声，师尊好拐又好骗，徒弟情话套路又一套一套，可能……要是明天她被告知，师尊被徒弟生米煮熟饭她肯定都不会有多意外。唉！谁让先生心软又好哄呢。
　　“可以了，为师稍后可以自己调息。”姬无双动了下被徒弟依然紧握的那只手，原以为不会抽开，却不想徒弟这次竟直接给他松开了，微微怔愣。
　　落时倾悄然凑过去，贴着姬无双的耳畔，附耳低语，平日里清朗的少年嗓音在此时刻意压低了许多，吐出口的语调难掩几分戏谑之色：“难得呢，师尊还会发呆？”
　　“嗯？”姬无双偏头，低垂的眼睫自下而上朝身侧斜瞪了一眼，眼神倏而变得凌厉，带着些许警告睨向说话没个正形的徒弟。
　　他自己却不知，凤眸多情，专注看一人时尤为含情，此时冷眼瞪人时，眼尾一抹红色似盛开的春海棠，不仅大打折扣没了该有的震慑力，反倒凭添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意味。
　　咕咚——咕咚——
　　落时倾不太争气的干咽了两口口水，姬无双瞥见后，抬手一巴掌呼了过去，裹着掌风的一巴掌直接将气息不稳的徒弟扫进不远处的海里。
　　蓦地，只听一声重物落水的噗通声。
　　王画画和苏茶茶吃惊回头，只看到一人眼熟的身影掉进了海里，嘴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那身影明显是落哥，看那情况，应该不是自己自主掉海里？
　　不是自己下去的，那就只有……两人默契看了一眼，不会是她们做假口供被发现了吧，小心翼翼转身看面向姬无双，欲言又止问道：“落哥……怎么了吗？”
　　姬无双解释道：“落儿气息不稳，需要下去冷静一下。”
　　原来是……落哥自己的问题。两人同时松口气，拍了拍胸口，小心翼翼的神色一秒被揭下去，王画画犹豫着想说什么，苏茶茶一把拉住了，她对着闺蜜无言摇摇头，又眨了眨眼睛。
　　王画画懂了，将想说的话吞回去，目送姬无双的身影离开蝴蝶谷，两人才想起掉海里的落时倾，急匆匆跑到海边刚喊了几声落哥，不远处的海面上徒然冒了一颗脑袋出来。
　　落时倾呛咳出一口海水，又在海里泡了一会才抹掉脸上的水珠慢悠悠划上岸。
　　迎面飘来一句。
　　“落哥，你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去出夜摊，一天一万五打底，我们少挣三万块钱呢！”王画画痛心开口，指了指天上快要落山的太阳，意思是要落时倾赶紧准备一下今晚出摊，可不能再摆烂了。
　　落时倾干脆利落拒绝，不慌不忙用所剩无几的灵力烘干满身潮湿的衣裳，两指夹了一张金色的银行卡在王画画眼前摇了摇，啧啧道：“瞧见没有？下午抓了十六只妖，一只妖十五万，总共二百四十万奖金。你觉得，我还需要去摆夜摊挣那万儿八千吗？”
　　“……”王画画的眼珠随着那张金卡移动，神色激动，说话结巴道，“222……240万？的奖金……一下午抓妖挣的？这这这、些妖好值钱。”
　　“嗯。”落时倾又将证件照拎出来晃了晃，“我和师尊已经是金溪市公安局特聘的特别顾问，按照你们的说法，是公务员没错吧。一年十三薪，每月基本工资一万，上班时间自由支配，年年到头还有各种补贴和年终奖金可以拿。”
　　“噢……差点忘了这个，花园洋房，三层。奔驰越野车，价值千万。”
　　落时倾在嘚瑟完奖金和稳定的工作后，又显摆至极的将房钥匙和车钥匙一一摆出来，以及那张精美高档的花园洋房图册。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王画画猛然一把握住落时倾的胳膊，然后用握住落时倾的那只手指着她自己，两只眼睛连眨数下，仰头满脸期盼的问：“落哥，你看看我……看我，能行不？去抓妖致富。”
　　“我觉得，我也可以胜任抓妖这份工作。”苏茶茶握住另一只胳膊。
　　显然，心动的不止一个。
　　落时倾反手屈指弹了弹抓着他手臂不放的两只手，手腕曲起两指捏着一片短袖的衣角将一只手的主人拨到一旁，然后又如法炮制捏着另一边短袖衣角的主人，同样拨到一旁。
　　手臂横在身前，拦住两人再次想要扑过来抱他胳膊的心思，目光毫不掩饰，将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们……肯定不行啊！”落时倾边打量边摇头，“半点修为都没有，还抓妖？别反过来被妖抓了去卖钱。”
　　王画画立即回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怎么可能？我们是没有半点修为不假，但落哥你那里不是有各种灵符法宝吗？多给我们点傍身肯定能把那些妖打的落花流水。”
　　闺蜜之间，自然是心有灵犀。苏茶茶张口接下话，报出各种收妖时能用到的灵符：“平安符、定身符、驱邪符、困灵符、收妖符、诛魔符、五行攻击灵符……一整套砸过去，抓妖肯定不成问题。”
　　落时倾咳了声。
　　“落~哥~~~”
　　一道二重奏的黏腻呼唤，落时倾抖了抖胳膊，恶寒：“叫哥也没用。”
　　“叫爸有用吗？”王画画问的真诚，朝金钱低头，不可耻。
　　“落爸爸。”苏茶茶改口那叫一个丝滑，节操什么的在金钱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落时倾一整个被雷劈后的惊悚，猛地涨红了脸后退一大步，冲两人呵斥道：“礼义廉耻何在？”
　　“哎哟~落爸爸……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
　　落时倾猛地又后退一步，他后退一步，王画画和苏茶茶就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将落时倾堵在了一座亭子前的金色圆柱下。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落……”
　　“你们能别叫拿两个字吗？”落时倾头疼的赶紧先一步制止，揉揉额，“我生不出来你们两个这般大的……女儿。叫出去会让人误会的，对你们的名声也不好。”
　　回应他的，是一串再也止不住的笑声。直到笑够了，落时倾才听到一句解释。
　　“那个……我们叫的爸爸，其实是我们这里的打工人对那些有钱又实力强大的资本家，低头膜拜、慕强的意思，网上还有一个梗叫‘甲方爸爸’。”
　　落时倾手撑额头：“……大开眼界。”
　　两人齐齐点头，然后同时伸手，一点也不见外。
　　落时倾没坚持一会便败下阵来，将储物玉佩里面的各种灵符都交了出去，看着她一张她一张分配灵符的两个人，提醒道：“灵符也需要灵力才能催动。”
　　“所以，接下来你该向我们兑现你的承诺了……”
　　“什么承诺？”落时倾顿了一下，想起来他先前好像是答应过要教她们修仙，只是这两天有事忙忘了。
　　“咦！落爸爸你不会……”
　　“再叫一声，我不教了。”落时倾提声打断。
　　“落哥。”
　　一秒从夹子音秒变正常人。
　　落时倾双手环抱，满意的点点头：“上次给你们的那本入门心法，已经背熟了吗？人体经脉能认全吗？周身穴位能找准吗？”
　　都说风水轮流转，这一次轮到王画画和苏茶茶。
　　落时倾每问上一句，两人就止不住心虚后退一步，嘴里呃了半天差不多才蹦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呃……背了一半，了吧……”
　　“背了……三分之一……我们只背了三天，进度……不低了。”
　　“还不回去继续背。”落时倾瞥了眼，“明天一早，我教你们炼体之术。”
　　可以学到梦寐以求的修仙长生之术，两人喜不自胜一阵手舞足蹈，差点脱口又要喊爸爸，好在及时刹住嘴。
　　落时倾勾了勾唇角，径自走向早上从海域里猎杀的那头墨鱼，召唤出佩剑，剑锋如刃，寒光凛凛，不费吹飞之力便将墨鱼肢解成若干部分。
　　一个时辰后，一顿丰盛华丽的墨鱼全宴被端上餐桌，灯火通明的平房外面还摆了一个全自动烧烤炉，旁边的餐车上是堆成小山高用竹签串好的墨鱼片，和少许其他肉类蔬菜。
　　有幸品尝到传说中修仙世界的特产——海底妖兽。江山和一小队看守蝴蝶谷那处沧渊海域的特种兵都不禁热泪盈眶，一边为那肉质绝佳的口感而好吃到想哭，一边啊呜啊呜只一心满头苦干。
　　太好吃了！又鲜又嫩又滑又弹，吃进嘴里味道不要太绝美，人间难得一回见。
　　呜呜呜……感谢周局长，感谢常队的力保举荐，让他能有这样的殊荣，当值第一天就吃上了修仙界的伙食。
　　江山心里暴风式猛男哭泣，发自内心一定要做落顾问身边最能干的小跟班，好好表现。
　　第一步，从做家务开始。
　　江山瞅准时机，在落顾问和先生吃完晚饭以后，连忙道：“落顾问，吃完餐桌让我来收拾吧，这是我的职责。”
　　“行，你收拾吧。”落时倾点头道，转身就要去拉姬无双，只是刚拉上便被姬无双一巴掌拍开了，落时倾不依喊一声。
　　姬无双只说道：“去收拾一下，明日自己找个山洞睡觉去。”
　　丢下这句，径直走向卧室。
　　落时倾这下更加不依了，追上去：“师尊，说好的迟几日。我不去……反正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不要走。”
　　姬无双忽然止步，落时倾一个跨步包抄，师徒面对面站立，谁也没有先开口。
　　直到外间一声轻轻的“吱呀”关门声传进师徒两人的耳中。
　　外面的大门被带上了。
　　姬无双凝着一直皱起的眉头，问道：“你是不是不打算……离开？”
　　落时倾匆匆撇过头不出声，这幅模样落在姬无双眼中，已然是默认。
　　“落儿，你不可任性。”
　　“我……”落时倾将头又转回去，伸出手，退而求次只敢拉了拉姬无双的一截衣袖，眼巴巴道，“不想和师尊分开。”
　　姬无双温声安抚道：“只是暂时分别几年而已，这对你来说不过是睡一觉，为师会等你回来。”
　　“还是不想和师尊分开。”落时倾慢吞吞吐字，“没有师尊在身边陪着，不习惯。我想……即便是早上睡着了，晚上也会飞回来。”
　　姬无双：“……”落儿这，养成的什么坏习惯。
　　“还有一事，弟子没有告知师尊，”落时倾眼神忽闪，吞吐道，“若是变回原形去度发情期，需得心无旁骛，灵台空明才行，我心里有师尊……心有惦念。如此强行去度发情期，只会适得其反。”
　　“爆体而亡，神魂尽灭。”
　　姬无双的神色倏而僵住。
　　落时倾慢声吞吞又说起封存在血脉之中的传承记忆，吐出他的身世来：“我的生母是祖龙，混沌孕育出来的先天神兽，后来神魔大战，先天神魔十不存一，母亲窥得天机，知晓诸神很快将会迎来陨落的天命，人族大兴，于是自堕为魔变成魔龙，想寻那一线生机，她是为了……想要生下我。”
　　“只是到底在神魔大战中耗尽了她所有的神力，母亲早产生下我之后，便顺应天命陨落了。我因先天不足，此后一直都在龙蛋中沉睡修复先天不足，足足一万年才破壳而出。”
　　“如今的九州大陆诸神早以陨落殆尽，不出意外的话，我应是那场大战中唯一的幸存者。唔嗯……好像不对……”
　　落时倾忽然敲了敲头，想了一会，有点开心道：“师尊，我想起来了。原来不止我，凤凰一族当年也留下了一颗凤凰蛋，只要我能找到吃了它，发情期自然能平安度过去。”
　　——啪！
　　姬无双一巴掌拍过去，落时倾登时懵怔，眼睛瞪得大大的，摸着被拍得后脑勺，心里直泛委屈：“师尊，你怎么又打我？”
　　“你还想吃凤凰蛋？！”姬无双冷声，可能是嫌一巴掌还不够解气，又用手指戳了下落时倾的脑门，“凤凰蛋招你惹你了？”
　　“……”落时倾赶紧拉下那指戳着他脑门的手，握住举手发誓自己绝对没有那个心思，“师尊别气，弟子只是随口说说。不会去吃、呃……我都不知道凤凰蛋在哪里，只是刚好想起来随口那么一说。”
　　姬无双道：“最好如此。”
　　落时倾一连保证了好多声，他是真的不知凤凰蛋的下落，同时对凤凰蛋绝无任何觊觎之心。
　　保证说完，画风突变。
　　“师尊，我烧水去了啊。”
　　自觉的很。
　　_
　　一夜好眠。
　　紧闭的双眼眯起一条缝，随着一丝吐息，落时倾鼻翼动了动，表情沉醉将抱在怀里的手臂紧了紧，脸跟着沉下去轻轻蹭了蹭，所作所为，全凭本能。
　　“醒了？”
　　头顶响起温柔的声音。
　　手腕被反扣住，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落时倾猛然抬头，思绪归位。
　　昨天晚上，刚睡下，发情期的热浪如影随形追着他，他的身体非常诚实爬上了师尊的小塌。
　　软语相求，终于把师尊哄着和他睡一张床。
　　他言而有信。心里惦记着白天说的话，想将师尊抱在怀里给暖起来，结果师尊嫌弃他身上太热，不抱。也不让他抱。
　　争执了片刻，师尊只同意让他枕在双腿上睡，其他的……不可得寸进尺。
　　睡到后半夜，身上燥热难耐的厉害，是师尊握着他的手一直在给他输送灵力，竭力帮他梳理体内那阵阵令他躁动不安的杂念、欲求。
　　师尊的灵力，清凉如水，清润如风，很快便将他的那些杂念欲求一一抚平。
　　让他睡了一个舒心的好觉。
　　人间美事，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莫过于师尊。
　　“师尊~”
　　“嗯。”
　　姬无双应了声，随后将徒弟从他腿上扶起来，坐回那张小塌，对徒弟道：“为师需要调息了。落儿，今日你自己练功去吧。”
　　落时倾听话哦了声，出门后脚步一转，将还在被窝里和周公约会的王画画和苏茶茶揪了起来。
　　“等等……我们还没有化妆，不能出门。”
　　落时倾伸手比了一个“一”。
　　“多谢落哥体谅，一炷香之内，我们肯定守时。”
　　“我说是一分钟，过时不候。”落时倾无情打破两人的幻想，入乡随俗，现代的时间说法他已经熟记于心并可以灵活运用，甚至还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的时间，“现在是五点零六分又……十四秒，你们还有五十九秒的时间。”
　　屋里瞬间一片兵荒马乱，一分钟时间太短，只够她们换衣刷牙洗脸这最基本的三件事，至于化妆……除非时间能被冻结，否则想都别想。
　　同样的一分钟，落时倾却在平房前面的空地上布下了一座双向传送阵，对着急匆匆从屋里跑出来停在他几步之遥的两人，并指一点，两团金色光芒分别隐没两人腹部。
　　“这个就是灵力吗？”
　　“原来灵力入体……是这种感觉。”
　　针对两人的自问自答，落时倾点头道：“你们说的不错。我刚刚打入你们体内的那团金色光芒，便是灵力，不多，但足够你们起阵。”
　　落时倾一指地上：“这便是传送阵，另一处传送点我设在蝴蝶谷的沧渊海域，金玉亭中。站在这个位置起阵……”
　　落时倾又一指阵眼的方位，开始教两人结印起阵：“认真看我结印的手势，明日你们便自己起阵。”
　　“诶落哥等等等……我先录个像。”
　　第一次接触这种传说中的阵法，又是传送阵，两人生怕自己是学渣属性，学不会，赶忙掏出手机录像，以备不时之需。
　　就是说，先见之明是非常有必要滴！传送阵的起阵手法繁琐，她们拆解数过，总共二十一个手印需要一气呵成完成，中间只要有一个手印结错。
　　很好，可以重头再来一遍了。
　　落时倾扶额，幽幽一声长叹：“罢！罢！手印你们慢慢练，先随我去海域修炼体术，你们俩的体质……太差了。”
　　被贴上“太差了”三字标签的两个人倒也没有垂头丧气，她们本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类，体质差那不是很正常麽。
　　“落顾问，你去沧渊海域练功的时候，需要我做什么吗？”
　　一直默默站在墙角下，江山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你随意。”落时倾丢下这一句，掌心一道灵力灌入阵眼之中，地面上纵横交错线条倏而亮起一道道白色光芒，于半空中交汇织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仔细看去便知，天空出现的圆形法阵投影和地面上画的那个圆形阵法，是一模一样的。
　　一阵刺目的光芒中，江山清楚的听见——
　　“落哥？你怎么不用结印？”
　　“等你们到了我这样的修为，也可以不用。”
　　“……”
　　光芒消失的那一瞬，站在传送阵中的那三道身影也随之一道消失不见，只留那座圆形阵法还在原地。
　　江山看着那座传送阵，格外出神。
　　半晌后，才扭着僵硬的脑袋往屋里看了一眼，他没有走近，只是远远的透过没有安玻璃窗的窗户看了一眼，能当刑警的视力都极佳。所以江山恰巧捕捉到一缕几近透明的蓝色流光，一闪即逝。
　　先生在修炼，这个想法下意识浮现在江山脑海中，屏住呼吸，悄悄走远了点。
　　屋内，正在调息的姬无双徒然睁开了双眸，神色似有诧异。
　　先前他凝形的那一缕无忧剑气，画画姑娘将它放在网上店铺售卖，前几日无忧剑气被人买了去，现下无忧剑气突然开锋，想必那位买主应该是遇上了危及性命的危险。
　　姬无双稍候了片刻，感应到无忧剑气收敛其锋芒，便知那位买主应该是脱离了险境，神色舒展开。
　　随后再次闭上双眸，静心调息。
　　_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萧家。
　　话说萧遥在确定他的梦中情剑是已揽件，转头就在“吃喝玩乐”的群里@全员。
　　分分钟收到99＋的回复。
　　萧遥一条一条看过去，捧着手机承诺，他的梦中情剑到了，一定请他们过来品鉴，珍藏版名酒敞开了喝，都别缺席。
　　群里一片整齐的回复。
　　一定到一定到。
　　然后就是焦急、漫长的三天等待。
　　快递件是第三天上午十点准时送到了萧遥手中，在这之前，因为可以根据快递件的送达路线而确定具体的送达时间，所以萧遥将梦中情剑的品鉴会定在了今天。
　　他的一群玩伴各自带着漂亮的女伴早在九点之前已经全部到齐，看着萧遥时不时往门外瞅一眼，那望春秋水的眼神，让他的一个玩伴不禁打趣。
　　“知道的你萧三少在等快件，不知道还以为你等心上人呢！”
　　萧遥听了这声打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拍拍那个打趣他的玩伴，大方点头承认：“的确是心上人没错，从看到那把仙剑的第一眼，我就……深深爱上就她。”
　　“传下去，萧三少的心上人是剑姑娘。”那玩伴也是逗的很，顺着萧遥的话大手一挥，将萧遥的话传了下去。
　　众人哄笑，乐作一团。
　　一起跟着跟着萧遥翘首以盼，坐等萧遥的心上人剑姑娘到来。
　　嬉笑打闹，天府别院的管家托着一个快递盒走进觥筹交错的宴会厅。
　　“三少爷，你的快递到了，是金溪市发过来的那个。”
　　萧遥迫不及待去拆快递，其他人也纷纷凑人头过去看。
　　快递盒拆开后，看到那把仙剑的庐山真面目，所有人都沉默了。
　　巴掌大的快递纸盒，里面只有一个用保鲜膜简单包了几层、隐约能看出来是包了一把白色的小剑，那包装简陋的快要戳瞎所有人的眼睛。
　　标价一百万的仙剑，给发过来的就是这个？诈骗还是智商税？
　　保鲜膜被撕开，露出蓝色小剑的真面目，一指长度的剑身，颜色并不是他们一眼判定的白色，而且一种接近蓝的冰蓝色，这个颜色倒是和他们当初看群里的那几张商品图，颜色一致。
　　细看两眼，他们的确有被惊艳到，都觉得这把仙剑小是小了点，但不管是从做工还是雕工来看，完美的好似艺术品。
　　貌美非常。
　　可是，可是……
　　“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是太袖珍了点？”
　　何止是袖珍，简直是迷你，说一句像小孩玩具都不违和。
　　“三少，看来你的心上人还是个未成年。”
　　这话一出，宴会厅顿时响起一片此起披伏的笑声，不要太热闹。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他么未成年？？？
　　萧遥低头看了眼他掌心的袖珍版仙剑，扫了眼一个个抱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的喜剧人。
　　“未成年怎么了？养养不就长大了，正好可以打个金屋随身养着。”
　　众人听着萧遥一本正经的话，笑闹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觑了一阵。
　　“……萧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这一看就是骗子。”
　　“退回去吧。”
　　萧遥一听退，不乐意了，“退什么退，千金难买我乐意，不退。”虽然梦中情剑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但那种让他一见钟情心动的感觉却是一样的。
　　玩伴还打算再说说，只见萧遥手捧着那把袖珍仙剑，目光痴迷。
　　“瞧瞧这曼妙流畅的身姿，瞧瞧这清冷如明月的气质……太完美了！我要给她全世界最好的，把她宠成小公主。”
　　玩伴：“……”算了吧就，重度走火入魔，晚期，没救了。
　　“传下去，萧三少的千金今天刚出世。”
　　从心上人秒变小女儿，不得不说，能和萧遥玩在一起的都是志同道合，他们见萧遥对着仙剑是真的喜爱，纷纷改口恭贺萧遥喜得千金贵女。
　　还非常认真办了一场庆生宴。
　　萧遥对待这个刚出世取名叫小公主的仙剑也是珍重异常，不仅给办了一场隆重的庆生宴，凌晨宴会结束后，还说要带小公主出去兜风溜一圈，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要说带小公主去兜风，那非盘山公路莫属，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对他们这种游手好闲的富家少爷来说，那就是一处天然的赛车天堂。
　　一人低头看了眼腕表，估算了一下时间，道：“开车到山顶，正好还能让小公主看到日出。”
　　还等什么，走啊。
　　一群人开着豪车朝盘山公路呼啸而去，赶在日出之前到了山顶。
　　晨光破晓，旭日初升。
　　漫天红霞照亮了盘龙公路，青山苍翠，绿树成荫，风声飕飕，鸟雀轻鸣。
　　山顶气温低，他们站在山顶往下看，入眼的群山连绵都被飘渺的烟雾笼罩，如临云端之上。
　　萧遥捧着他的小公主，骄傲道：“看！爸爸的小公主，日出……美吧！”
　　盘山公路山顶的日出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动人，一群人或是勾肩搭背斜靠车身，又或者直接坐在车头，欣赏着开车四小时才能看到的美景。
　　其中一个人嘴吹口哨，对着日出即兴吟了一句：“日出东方红似火，万里江山一片红。”
　　他身侧的女伴非常捧场，娇声夸赞了句。
　　其他人也附和。
　　“好！应景！”
　　“再来两句呗。”
　　啪啪啪，响起几声掌声。
　　听见鼓掌声，那人似乎是来了兴致，胸中诗兴大发，清了清嗓门正准备来吟几句，一声哐当的巨响打断他的发挥。
　　那人低头，只看见公路旁边的黄色防护栏正被人摇晃地哐当作响。
　　那是一双乌漆嘛黑的双手，紧紧扣在防护栏最下面那根钢管上，随着那人不停地摇晃，那面高三米宽十米的防护栏竟生生被拔地而起，甩手扔下了山顶。
　　“……我我去！”
　　“下面有人？？？”
　　“什么情况啊这是？”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山顶的防护栏被人当萝卜一样拔下来扔了，一群人顿时惊呼出声，盘山公路的山顶下方，可是一座罕无人迹的悬崖绝壁。
　　掉下去，粉骨碎身连全尸都拼不齐的那种。
　　如今，这座深不见底的绝壁下居然爬上了一个人。
　　呃……不止一个，下面居然爬上了一、二、三、四、五……五个灰头土脸的，人？
　　一群人用奇怪又审视的目光去瞅那五个穿兽皮的人，聚在一起小声嘀咕。
　　那边刚从黑水魔域爬上来的五只妖，也同样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一群人。
　　萧遥出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从绝壁下面上来。”
　　“********”
　　萧遥黑脸，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原始人，说的就没有一句是他能听懂的。
　　一个急性子没忍住道：“你们叽里呱啦说的什么方言我们听不懂，可以说……普通话。我们能听懂的那种人吗？”
　　“*************”
　　一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读懂一句话，他们怕不是遇到了几个神经病。
　　既然语言不通，交流不起来，还是打电话交给警察来处理，毕竟这五个人其中有一个毁坏了山顶的防护栏。
　　手机刚拨通“110”。
　　一只妖突然出手，猛然只见一道灰绿色光芒闪现，那个拿手机拨110的男子不受控制双脚离地一尺长，飘向那只妖。
　　灰绿色的光芒源源不绝从妖的掌心涌出来，包裹住那个人，男子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痛，口中发出痛苦至极的哀嚎。
　　愕然惊现这一幕三观炸裂的灵异现象，一群年轻男女顿时傻眼。
　　目眦欲裂几人者，随手抄起车上的各种东西、地上的石头，一股脑当武器砸过去。
　　又一只妖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那些“武器”便被一股骤起的强风扫到了他身后绝壁之下。
　　又四个人被妖用灰绿色的光芒包裹住。
　　“萧遥！”
　　被一团灰绿色光芒死死钳制住，萧遥面露狰狞的青色，眼球外翻，裸露在外的额尖、太阳穴、脖颈、半截手臂、青筋暴起。
　　“啊……”
　　萧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声哼吟，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无数吸口器像藤蔓一样扎根寄生，似是要将他颅内的脑髓全部抽出来吸收干净。
　　人在被动承受超越极限的巨大痛苦中，总会爆发出无限的求生本能。
　　“啊……！！！”
　　一道耀眼的蓝色霜刃携雷霆之势，斩碎了灰绿色的光团。
　　让萧遥挣脱了束缚，倒在地上。
　　“啊——！！！”
　　一声戛然止住的惨叫，那只钳制萧遥的妖猝不及防被那道蓝色霜刃当场斩成两段。
　　清风一吹，灰飞烟灭。
　　那被蓝色霜刃波及到的另外四团灰绿色光团，毫无差别，皆被一一斩碎。
　　四只妖齐齐面色大变，万分警惕看向四周。
　　“无无无无无无无……”
　　“是无忧剑气。”
　　“无双仙尊的无忧剑气。”
　　“嗬！小子……你和无双仙尊什么关系？”
　　刚死里逃生，萧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听着那四个人突然就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心中只感觉到毛骨悚然。
　　他们，肯定不是普通人。
　　萧遥默默瞥了一眼悬在他头顶散发着凛冽寒芒的娇俏小公主·真仙剑，也一并将对面那四个人眼中略过的忌惮和畏惧看在眼里。
　　两个人快步过来一左一右将萧遥扶起来，其他人也同时朝萧遥靠拢。
　　萧遥喘气不匀，刻意把话反问了回去：“你们说，我和……无双、仙尊，什么关系？”
　　只见他托起一只手，小公主仙剑似有感应一般，飘忽忽从头顶飞向他的掌心悬浮。
　　那四只妖如临大敌般齐刷刷后退，飞快道。
　　“撤！”
　　“跑！”
　　“哎！”
　　“保命要紧。”
　　四只妖一溜烟转身从山顶一跃而下，那速度仿佛身后有厉鬼在朝他们索命一样，也充分体现了那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传世名句。
　　再次龟缩回黑水魔域。
　　萧遥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小公主仙剑似乎也感应了什么，收敛了身上的寒芒，落在他的掌心里。
　　“你们都没事吧？”
　　同萧遥一样死里逃生的四个人连连摇头，都回了声说：“没事。”
　　眼见危机解除，一群人颓然倒地，毫无形象坐在地上。
　　缓了一会，一个个双眼发亮堪比人形电灯泡，围着萧遥掌心那把“小公主仙剑”就是一顿吹捧。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仙剑，大宝贝。”
　　“还好有小公主，要不然我们这回怕是凶多吉少，小命难保。”
　　“是个乖女儿，知道保护爸爸，和……干爸爸。”
　　“说起来，那五个人……他们真的是人吗？明明一开始还不会说话，怎么一下就……”
　　“还有他们说的那些话……什么无忧剑气？无双仙尊？指的又是谁？”
　　“快！三少……看看还能不能联系到那个卖家，天大的机遇啊，拜师！一定要拜师！！”
　　“——咳！那个三少，店铺连接能不能给我发一个，我也想买个既能当心上人又能当乖女儿的小公主回来给我护身。”
　　“给我也发一下吧三少，这样我们可以一起手拉手去拜师了。”
　　“发群里，好兄弟要相亲相爱相扶到老。”
　　“……”
　　萧遥暂时没有理会，将他的小公主小心翼翼放回铺着丝绒的锦盒里，然后拖着虚软的双腿踱步到他的那辆炫彩银法拉利超跑前，探腰将插在支架上的手机勾到手里。
　　瞳孔虹膜一瞬间解锁手机，萧遥直接从订单进入卖家店铺，点开客服，编辑了一条信息，不行！删了重新编辑一条，不好！又删了再次重新编辑一条……
　　反反复复，编辑了又删。
　　旁边，其他人都给看无语了，实在看不下去，插了句。
　　“直接问小……仙剑还有没有库存不就好了。”
　　“我觉得还是一步到位，我们亲自上门去买……啊不！求！我们上门去求娶，也许店家看到我们的诚意后，同意指一个给我们，那不皆大欢喜的喜事嘛！”
　　此话一出，响起一阵掌声附和。
　　“走走走……三少。说不定这是你的机缘到了，我们也好跟着去沾沾福气。”
　　“我们坐飞机去，下午就能到金溪市。”
　　萧遥听着耳边七嘴八舌的催促鼓动，隔着怀里的锦盒摸了摸小公主，今天要是没有这把仙剑，能不能活着下盘山公路都是一个未知数。
　　救命之恩，恩重如山。
　　于情于理，他都需要亲自去一趟金溪市，拜谢救命之恩才是。
　　于是用力点头，道：“去金溪市。”


第29章 
　　“先生……先生……”
　　远远的,只听人未到而声先至，王画画和苏茶茶刚跑近，一道人影疾步如风窜出去,江山展臂拦住两人,将声音压低，小声提醒道：“切勿喧哗！先生在里面修炼。”
　　两人同时刹停原地,气喘吁吁。
　　缓了数十秒才好点,王画画偏头半遮住嘴唇用说悄悄话的声音对江山道：“今天植物园突然来了好多好多人,他们现在都成堆扎根出现在蝴蝶谷那边,我怕会有游客转到宿舍楼这边。江山同志，麻烦你多加警觉,不要让他们过来打扰到先生。”
　　江山端正敬礼,低声道：“明白。”
　　话落地,人已经如猫一般踏步无声站定在门外，目不斜视,军姿站得极为标正。
　　站定几秒后，江山突然听到身后一声轻轻地“吱呀”声，不由回头望去,眼睛悄然瞪大的同时，下一秒飞速垂下头。
　　果然,还是不能直视先生那张脸，杀伤力太大了！
　　姬无双朝王画画和苏茶茶道：“进来说话吧。”
　　听到声音的两人垂脑缩肩踩着小碎步轻手轻脚进屋,不等姬无双出声，已经自我反省。
　　“我们不应该大声说话，打扰先生你调息。”
　　“无妨。”姬无双摆手道,“约莫片刻前，我感应到沧渊海域上空禁止有所松动,便知晓应该是来了人。”
　　王画画忙不迭点头接上话说：“不止来了人，还来了很多，乌泱泱的一片……我大致数了下，打底最少得有一个营。”
　　还是一窝蜂涌进来的一个营，秩序整齐，群奔蝴蝶谷。
　　“他们此时正对着海域那些建筑群打卡拍照呢，我和画画赶紧悄悄溜了出来。”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姬无双见她们满头大汗，气息不稳，便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清茶，凝神静气。
　　“先喝杯茶，定定心神。有什么话稍候在说。”
　　不看见茶水还不觉得，一看见茶水，两人瞬间惊觉嗓门干渴的要命，咕咚、咕咚一连灌了十几杯温热的茶水下肚后，才终于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一扫满脸疲惫委顿，精神奕奕。
　　两人也自发找了个座位坐下，顺着上面的没讲完话，王画画又继续说道：“先生，我们昨天拍的那些照片我才剪辑了一半出来，并没有发出去宣传……”
　　昨天下午由她和画画口述，先生负责施法造建筑，每一座古香古韵的建筑造好后，就会找不同的角度美美拍上几张照片。
　　一圈拍下来，库存美照几百张，晚上吃过饭开始工作，因为不会剪辑视频，她先是一边跟着那种教人剪视频的视频教程学习剪辑，一边还要背诵落哥交代下来的入门心法，一心二用刻苦用功到凌晨两点……太困。
　　没扛住，睡着了。
　　视频都没剪好，那些人肯定不是她招过来的。
　　“我想……今天来的这些人肯定都是昨天那些网红博主带过来的粉丝。”
　　“呀呀呀……我上各大平台看看，那些网红博主昨天回去应该发视频了。”
　　诶？她手机呢？哦，早上急慌急忙去学习体术，手机还在床头柜上放着。
　　王画画刚准备回屋拿，姬无双已经将周国安给他准备的手机推到了王画画跟前，站在一旁的江山也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工作群连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几秒后，便接连收到数条回复，他看着手机回复道：“先生，已经查到了。的确是那些网红美主和公众号在网上带的节奏，其中大爆了两条短视频，浏览量接近千万，点赞均过百万。”
　　江山直接从工作群发过来的链接，点开上面那条过百万点赞的短视频，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对着姬无双解释道：“因为昨天落顾问对我们下达了命令，他说蝴蝶谷那边不用再封着，可以任由游客随意进出，所以今天那些游客过去蝴蝶谷他们也就没有去阻拦。”
　　反而神隐在海域四处，先生昨天用法术建造的那些建筑物里面，换个方式看守海域。
　　江山点开的这条短视频是美音上发的，点赞量都快要突破两百万，评论区的评论留言也是高到离谱，几乎和点赞量相差无已，基本每条评论下面都盖起了成百上千层的高楼大厦。
　　这条短视频的美主画着精致大方的妆容，真人出境，她身后的背景图截取的是蓝天白云大海，她人站在一座富丽堂皇的金色凉亭里面、迎着光，面朝蔚蓝色的海平面。
　　不得不说，这张背景图拍的很有意境，氛围感拉足。
　　短视频时长两分半中，美主声情并茂讲述着她今天的所见所闻，短视频下面还同步配了字幕。
　　美主是金溪市市民哦，关于最近两天网络上走红的见义勇为小鱼哥，美主十分好奇，所以美主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亲自去找小鱼哥。
　　结果这一去，不得了啊！美主发现惊天大秘，咱金溪市内居然藏着一片汪洋大海，别质疑！（严肃脸.jpg）就是你们想的那种——大！海！（超粗红字字体，配图，配图，配图）
　　坐标金溪市北城区晨光路阳光植物园蝴蝶谷内，不仅有大海藏在谷内，美主昨天还看到了小鱼哥，他本人比视频里还要帅啊（激动、尖叫、鼓掌.jpg）浑身满满的少年侠气，英姿飒爽，潇洒风流，爱了爱了。
　　小鱼哥真的好像古书中描写的那种少年英雄照进了现实，美主好爱他的一身少年正气，侠骨柔情。
　　还有小鱼哥的那位师尊（花痴、爱心.jpg）啊啊啊美主我啊也看到真人了，神颜啊啊啊啊太仙了（比心、亲亲、亲亲、亲亲.jpg）
　　仙气飘飘的师尊，他满足了美主我对师尊文所有的幻想，仙风道骨，貌美如花，宜家宜室。
　　咳咳咳！扯远了。
　　美主以自己的身家性命立下军令状，以上说的那些没有一个字……不！是没有半个字是假的。
　　欢迎广大网友来鉴定真假，美主的身家虽然也不多，但这几年工作也存下了二十万，若你们发现美主说的那些有一个字是假的，评论区留言戳穿，二十万就是你的。
　　明天美主还要去阳光植物园持续跟进报道，坐等广大网友慧眼如炬，过来打假。
　　几人看了一遍标题，评论区也翻了翻，心想难怪评论这么多，原来还有金钱作诱饵。
　　另一条视频发布的平台在V博上，半天的时间已经空降最新热搜，同样百万量的点赞，评论区也是盖起了高楼大厦，还有很多跟风转发短视频的博主、工作室和纯路人网友，当然他们也不止在V博上发，各大短视频平台和日常浏览器APP等网站下面都有他们活跃的身影，综上不管是浏览量点赞数还是评论区，都热闹异常。
　　“……这就是流量效应吗？”王画画喃喃念了声，
　　果然货比货得扔，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她这个菜鸟新手不能比，折腾了大半夜视频都没剪出来，人家网红自媒体倒是给她超额完成了。
　　还是无偿的那种。
　　手机振铃在桌上发出嗡嗡的声响，短视频播放被系统来电铃声覆盖。
　　“先生，我接个电话。”
　　江山拿起手机，摁下通话键。
　　两分钟后，江山放下手机，看向王画画的表情奇奇怪怪：“驻守在海域的人说，他们那边已经接到几十、上百的游客联名投诉……园长的小纸条。”
　　“啥？投诉？”王画画呆了表情，她干什么了天理难容的事了，要被联名投诉。
　　“他们投诉……海域修建的那么漂亮，为什么没有商店礼品店？”
　　这一问，堪称灵魂一问。
　　“啊……呢……？”王画画满满一脑门的问好，表情比刚才看着还要呆。
　　“没有商店礼品店就算了，为什么连个小超市便利店自动售货机这些通通也都没有？民以食为天，酒店没有？饭店没有？餐馆没有？大排档没有？为什么连支个路边摊小吃店的这种也看不见一个？最最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没有看到垃圾桶？也没有修厕所？！！”
　　江山每说上一句为什么，王画画就呃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介于傻懵傻萌之间，边上苏茶茶已经憋笑不住，捶桌闷笑。
　　逗死她了，这群游客是懂怎样促进经济消费的。
　　哈哈哈，人有三急，没有厕所的确是不能忍。
　　怪不得要联名投诉。
　　良久，王画画幽幽看了眼江山，控诉的小眼神直瞅的江山汗毛倒竖。
　　“你觉得，他们联名投诉这事，我该背锅吗？海域啥都没有，能怪我吗？昨天那里还是清清白白光秃秃的一片海，今天多了那么多建筑物，他们为什么还不满足，要求这要求那，他们给我时间发展搞建设了吗？”
　　没有。
　　江山搓了搓胳膊，他心里清楚，阳光植物园蝴蝶谷出现的这片海域才不过一个星期，眼前这位王园长在海域出现的第二天就关闭了蝴蝶谷，再加上这里位置偏僻，游客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若不是因缘巧合他们遇见了见义勇为的落顾问，他们也不会得知还有一处海域隐藏在一座毫不起眼的植物园内。
　　代入王园长的视角，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的植物园多了一片海域，还有先生和落顾问……
　　王园长也是不容易。
　　心里暗暗叹口气，江山甩开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建设海域……呃，先建厕所吧。
　　刻不容缓。其它的可以暂时没有，但是不能没有厕所，万一真把游客憋急了就地解决……
　　“我打电话给周局，让他先调一队装修公司过来先把厕所安上，防止……意外发生。”
　　周国安听到江山上报，立马就给安排了好几个搞装修的团队过来。之后在征求过王画画的同意后，火速发了政府招标通告并N个标单出去。
　　时间非常急，网上招标。开始时间在当天，截止时间两小时后。
　　政府的官方公开招标通告，给金溪市商界大大小小的大老板、小老板都看的一愣一愣，目瞪口呆。
　　事先没有任何口风和意向透露出来，有点摸不清官家这是在闹哪一出？
　　尤其是看到官家挂出来的那些标单，更是一头雾水。
　　项目名称：阳光植物园中小型生活超市一座（标单一个）
　　阳光植物园？没听过啊，哪里冒出来的？怎么突然就得了官家的脸公开标单？是金溪市最近要扶植的新对象吗？
　　项目名称：阳光植物园中小型购物商场一座（指标一个）
　　项目名称：阳光植物园中小型酒店一座（指标一个）
　　……
　　……
　　金溪市商界各家老板一路翻下去，最后发现这次官家政府贴出来招标通知有二十个，清一色都是和一个叫阳光植物园的有关，不由直呼好家伙。
　　纷纷猜测那个阳光植物园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官家如此大力扶植，托关系人脉去打听，不过得到的回答差不多都大同小异，官方答复，买了肯定不亏，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要拍标单的赶紧，十二点准时截止。过了这个点就没有了。
　　各方大老板、小老板心思不一挂了电话，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当然也有想也不想的就拍下标单的，用那几位大老板的原话来说，支持官家扶植新同好。
　　与官家方便，与已方便。
　　十二点一过，政府的二十个标单一个都没有流拍。
　　紧接着，成功拍下标单的老板们就收到政府统一发过来的具体招标文件。
　　再接着，金溪市有名有姓的施工团队几乎都倾巢而出，并且伴随着施工团队的出动，大批量建筑工人也蜂拥而至涌进了阳光植物园。
　　毕竟，施工建设哪哪都需要人。
　　重、中型载货汽车，厢式大型货车，各种运输货卡，一辆接着一辆将各种施工材料运输进了阳光植物园。
　　人潮爆发。
　　海域的范围也随之扩大，这一次的扩大不像昨天那样小打小闹，海域的禁制时不时就会震动一下，范围也一直在延伸。
　　姬无双去看过，发现这片海域延伸的范围正在缓慢靠拢临水那片海域，按照他的推算，等到两片海域汇聚，金溪市以及附近的市县镇区乃至整个黄安省应该都会被海域圈下来。
　　“黄安省会成为一个海岛。”
　　此言一出，客厅内除落时倾波澜不惊外，王画画和苏茶茶面对面，目目相觑，江山正低头给周局发信息，周国安回他是秒回，回了三个黑人问号。
　　手机连震响起三声叮咚消息提示音，原来周国安又给江山来了一个三连发。
　　黄安省会变成一个海岛？
　　黄安省会变成一个海岛？
　　黄安省会变成一个海岛？
　　“……”
　　江山无语的看着上面三条一模一样的恢复，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周局那种炸裂的情绪，不慌不忙回复了一个微笑的小黄人表情，同时两只耳朵高高竖起，时刻准备着当一只尽责的传声筒。
　　开视频？我有话和先生落顾问说。
　　江山看到周局发过来的这条消息，立马小声说了周局的请求，视频在三秒以后被周国安秒接通。
　　刚好此时王画画也愣愣的说了句，这话刚好给周国安听见了。
　　“那我们以后想出黄安省去其它城市，是不是都要改坐船了？”
　　“画画你忘了还有飞机这项航空飞路了吗？黄安省在新州有飞机场的啊。”
　　王画画嗯了嗯，茶茶说的也是，可以乘坐飞机去其它城市，和以前没区别。
　　“其实我想我们以后可能也用不着坐飞机，等到体术锻炼到大圆满引气入体，我们就可以御剑飞行想去哪去哪，哪里还用坐飞机嘿嘿~”
　　王画画狠狠赞同。
　　两人充斥着对美好未来的遥想，抱头嘿嘿~嘿嘿~傻笑。
　　“就你们俩那令人捉急的资质悟性，没个三、五年想要引气入体，怕是空谈。”落时倾凉凉从几声嘿嘿嘿中间天降过去一段肺腑之言，本意是要她们不要好高骛远，今天才练体第一天，锻体的门边都没摸上，就想去御剑。
　　想的真美！
　　“耶！竟然只要三、五年就能引气入体，我还以为要十年八年呢？”王画画眼睛一亮，喜上眉梢。
　　“看来我们的资质也还阔以哒嘛~~”苏茶茶同样喜笑颜开，她还记得闺蜜在书中的设定，普通凡人想要从锻体之境突破到练气之境，普遍需要历经十年、甚至二十年这样一个漫长的锻骨淬体过程。
　　毕竟修仙文设定，主打一个开头难。像她们三、五年就可以做到引气入体，这样的资质放在修仙界也算是中等了。
　　能不让她们欣喜若狂嘛！
　　“嗯嗯嗯，五年脱离小菜鸟的标签，考到初级练气期开车执照，不仅可以御剑飞行，还可以活到200岁。茶茶，想想都好开心~~~”
　　“画画听你这样一说，我也好激动，好期待，好……”
　　下面省略……省略……毫无营养的长篇巨幅，废话文学。
　　落时倾听了一半已经手撑额头歪到了一边，什么早上御剑去这个国买咖啡，下午御剑去那个国喝下午茶，晚上随机挑选……够够够什么的。
　　见她们越想越离谱，她们说的不累，他听的都腻，拇指和食指碰了一下，打了一个响指。
　　“禁！”
　　空间一秒变得安静下来。
　　“你们太吵了！”
　　落时倾无视两人无声的口语，曲起一指在桌上敲了敲，对着手机视频里刚刚要求插一句的周国安点头道：“你说吧？”
　　“想问先生，如果两个世界按照这样的融合规律，是不是以后其它省份城市也会被围成一座座海岛？”
　　姬无双轻嗯一声：“的确如此。”
　　“再问先生，被海域圈起来的省份城市是单独的一个个海岛？还是一整个……将整个世界都圈起来的那种巨大海岛。”
　　“这个……”姬无双沉吟稍息道，“我需要等这两片海域融合后才能知晓。”再次顿了顿，又道，“此界陆地面积太小，沧渊海域无边无际，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先生这样说，我大概心里有数了。冒昧再问一问先生，沧渊海域……就是九州大陆大概、大概总面积有多大？”
　　“——我来给周局你说一个衡量标准吧？”
　　落时倾将头凑到视频里，手机另一头的周国安立刻作一副洗耳恭听乖巧的大龄宝宝模样。
　　“便拿我与师尊的第一仙门来说，只宗门的占地面积差不多是此界的总面积。”
　　周国安：“？？？”
　　“这其中还不包括宗门的大小秘境。”
　　周国安：“……？？？”
　　“还需要我再给你说说其它仙门宗派的占地面积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周国安脱口光这个不字就足足拒绝了半分钟，颤颤巍巍做了一个掏东西的动作，重复几次才从上衣下摆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没有抖开直接就着手往额头、脸上、脖子一通瞎抹。
　　一边抹还一边絮叨。
　　“我干警察三十年，那大风大浪的风雨雷电我都淌遭过多少回了？！还有那些离奇诡异的凶杀悬案……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我要淡定！对，我要淡定。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修仙界，仙界嘛，仙人住的地方，小了才不正常……”
　　江山在周国安絮叨的越来越偏，非常有眼力见将手机连同手机支架还有他本人，一起轻拿轻放到了屋外。
　　落时倾朝外面瞥了两眼，皱眉：“师尊，这里人太多不能住了，我们搬家吧。”
　　姬无双没有迟疑，道了一个：“好。”
　　他也觉得，需要搬家了。
　　因为，来植物园人太多了。
　　从今天早上开园，植物园陆陆续续就没有断过人流量，并且这个人流量在三、四点之后呈现井喷式上涨，人越来越多，到处都是人潮说话的声音和施工修建的噪音。
　　“周局长给我们准备了一处屋子，是一座挺漂亮的花园洋房，住那里也会清静点，师尊你看看图册……可以吧？”
　　说搬就搬。
　　-
　　五月九号这天，注定是不同平常的一天。
　　对金溪市全体市民，以及全世界大部分网民来说，五月九号是一个相当令人难忘的一天。
　　后来的后来，当全民修仙开始普及，后世把这一天称作是“长生日”。
　　当然，此时的他们还并不知道这一天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是从网络各大平台推送上，还有从身边家人朋友同事左邻右舍口中……等等只要有人的地方，金溪市市民都会被告知一件事情。
　　在他们金溪市内，有一座叫阳光植物园的植物园内，藏有一座波澜壮阔的大海。
　　传言发酵最初，金溪市市民一开始压根就没在意，也没往心里去，大部分网友在网上刷到那些推送视频表情就跟看猴耍大戏一样，有的内心毫无波澜，有的哈哈一笑然后还会在心里吐槽上两句。
　　傻逼！
　　有病吧！
　　所以尽管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各种推送视频如雨后春笋一茬一茬往外冒，但大多数人都觉得离谱，一整个大离谱大无语。
　　他们金溪市内有大海？
　　能说出这话的人脑袋肯定被海水泡傻了，或者是压根就没有长脑子。
　　大海呀？大！海！呀！
　　当他们也一样没有长脑子吗，金溪市就这点大的地方，哪里能像是有大海的样子？
　　大海就藏在一座植物园里面？
　　神经病吧！为了流量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还藏，你怎么不说大海就藏在你脑海里。
　　脑子有水，建议原地头朝地，把脑子里面的积水倒一倒，说不定还可以抢救一下。
　　大海的沙滩上还有好多古建筑物，富丽堂皇、美轮美化。
　　哈哈哈……P的吧，P图谁不会。
　　有部分网络喷子顿时来了精神，觉得是他们发挥余热的时候到了，一个个化身为键盘侠，各种国粹精华不要钱一样成吨问候那些推送短视频为了博眼球刷热量的短视频号。
　　双方骂的热火朝天。
　　一个视频号被骂下架，千千万万个视频号又又又被顶上了。
　　骂不完，根本骂不完。
　　键盘侠怒摔键盘。
　　甚至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些键盘侠网络喷子已经越来越少，过八点后，一个也没有了。
　　因为当天晚上八点，金溪市新闻直播频道联合中央新闻直播频道，在晚八点的时候准时报道了一则重大消息。
　　大概意思就是因为前段时间由于地壳远动的原因，我们金溪市内的确是出现一片海域，如今这片海域就在阳光植物园内。
　　官方亲口出来辟谣，认证金溪市内的确有大海，全国人民沉默了。
　　金溪市市民，沸腾了。
　　秒变变脸达人。
　　海啊！真的有大海啊！！
　　他们金溪市有海了，以后看海不用出市，市内直达海景一日游，这感觉太好，令人舒适。
　　家家户户，呼朋唤友，组团明天去看海。
　　又被官方置顶的公众号告知，阳光植物园需要闭园大肆整修，下个月十号才能开园。
　　怎么办？等着呗！
　　-
　　金溪市一座花园洋房里，刚搬进新家的落时倾在他人的一致建议下，打算入乡也随俗办一个乔迁之宴。
　　被邀请对象有王画画、苏茶茶、周国安、江山四个，后来又觉得搬家有四不好听，不吉利，联名举荐了常州和刀锋过来把人数凑到了吉利数字，六六大顺。
　　因为中午那一通视频，周国安知道姬无双和落时倾他们师徒要搬家，当时就在视频里说要去暖房。
　　然后他接到落时倾发出的邀请函，周国安那个高兴啊，一个没忍住在本市群里嘚瑟飘了多说了一嘴，下一秒“共建我们美好的金溪家园群”像煮沸的开水猛地沸腾起来。
　　“那位先生和徒弟要搬家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容许错过。”
　　“对对对赶紧去刷个脸熟”
　　“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他老周一个人得了，咱们去给他松松墙角铲铲土（配图：小黄脸带墨镜得意.jpg）”
　　“我助力几把999纯金金锄头——（后面紧跟一张十分应景的动态配图：一只穿工装的小兔子扛着一把纯金锄头正在挖一面快要倒的墙壁，旁边还有配字‘挖墙角重用小金锄，撬墙角就是如此轻松’.jpg）”
　　“哈哈哈这个我梦里做梦时还真的做过，我扛了把铁锹把老周家墙头拍平了（小黄脸双手比耶.jpg）”
　　“（抠鼻.jpg）仗着自己第一个认识那位，一天天尽到处显摆瞎嘚瑟，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真想给他套麻袋”
　　“……”
　　“姓周的（愤怒、愤怒、愤怒.jpg）别以为你把刚才那条消息撤了，我们就看不见！！！”
　　“咦呃！……还真滴，老周你是不是玩不起啊，哪有你这样办事的，你以为你撤了我们就集体眼瞎失忆啊！”
　　“啊对！！群众的眼睛雪亮，你别想再一个人偷偷去献殷勤”
　　“……”
　　嘚瑟不成反遭群怼，周国安顶着一张绿绿的苦瓜脸，仰头看天，祈求老天再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他一定一定安分守己。
　　不嘚瑟，不多嘴，不作妖。
　　然而，时间还是向前走的。
　　周国安低头偷偷瞄了一眼手机，正好看到金溪市市长高垣刚发的一条。
　　“那个老周啊，我给你刚才那条信息转发到了大群里，不用感谢我啊（小黄脸微笑三连.jpg）”
　　周国安整个人当场裂开。
　　一分钟后，周国安装作若无其事关了手机，下一秒猛然推开办公室大门，风风火火冲出公安局，以每分钟400米的时速随风奔跑。
　　老当益壮，功夫不减当年。
　　五分钟后，周国安抓着花园洋房的金属质地雕花栅栏，气喘吁吁正准备按门铃，身后却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周局长？”
　　周国安一回来，看着左右手大袋小袋，购物袋上还有“家乐福超市”这几个字，立马帮着分担一些，边对着王画画和苏茶茶说道：“怎么没让小江跟你们一块儿去，他个头大，这些重物就应该交给他。”
　　几人一边进屋，边走边说。
　　王画画道：“江哥和刀哥他们还在后面，手里都没有空着。”
　　苏茶茶则道：“刚才我和画画眼睁睁看着周局长大步侧超我们，我当时还喊了你一声，但周局长你好像没听见。”只顾埋头狂奔，那速度她们年轻人看了都自愧不如，心想不愧是军人。
　　周国安哈哈两声，将购物袋都放到了桌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咳嗽了两声：“咳嗯……那个咳咳呃……”
　　两人侧目，带着好奇的眼神去看周国安咳咳咳，心想到底什么事才能让周局长吞吐扭捏成这样。
　　“周局长，你有事就直说吧，我们会给你保密的。”
　　“我刚刚一时在群里嘴快，将先生和落顾问搬家的事情说秃噜嘴，他们现在都说要过来祝贺……”
　　“他们……？”
　　周国安见她们两个脸上一副哪个他们的茫然表情，撇撇嘴，叹气道：“还能是哪个他们，老高，老马，小郑……我们金溪市差不多有干部头衔的，咳咳……他们待会儿要组团过来。”
　　“啊……”
　　周国安头大的左手锤右手，哎声连连：“你们别光顾着啊呀啊，我想知道要是我开口和先生、落顾问说这事，我不会被落顾问扫地出门吧。”
　　那倒不会。
　　“确定都要过来？”
　　“嗯嗯嗯……”周国安大力猛地点头，“远的来不了，近的本市里现在都结伴买贺礼去了，估计一会儿就能到。”
　　再一次从周国安口中得到肯定，两人尤其是王画画顿时感觉压力山大，市长亲临，让她想不慌张都难。
　　对视一眼，苏茶茶迟疑但语气却显得坚定道：“要不……我们俩今天先撤。”闺蜜胆小怕生，那么多人又都是大人物，她怕闺蜜遭不住。
　　“你俩撤什么撤，搬家暖房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周国安怎么可能让两个缓和气氛的疏通剂跑了，当然他也看出来王画画的紧张，刻意先用诙谐的言语安抚王画画的情绪。
　　眯眼笑呵呵道：“老高他们又不是尖头猴腮的大灰狼，不吃人的。”而后话锋一转又用聊家常话的语气，非常自然将话题转移开，“我听江山说，你们俩都跟着落顾问在学习修仙之术，学的还不错，听说再有个三五年就能引引……”
　　“引气入体。”
　　“对对对！就这个引气入体后可以御剑飞行，真不错！以后前途无量。”
　　几句聊下来，周国安成功将人劝留下。
　　王画画笑道：“周局长说的很对，市长他们过来恭贺，这是喜事，本来搬家暖房就应该越热闹越好，我还要忙落哥照顾客人。”
　　话音刚落，周国安立马用支起大拇指：“这想法才应该予以表扬，来者是客，你当他只是过来做客的客人就行了。”
　　“——什么客人？”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三人先后转身看向朝他们走来的落时倾，苏茶茶快人快语，先一步哦地举手，顺便把购物袋递过去：“待会儿市长他们要过来给落哥你庆贺乔迁之喜。”
　　“不用。”落时倾摆手道，将他需要的东西都从购物袋中挑出来，同时眼睛看向周国安，“只是搬家而已，你让他们不用过来。师尊喜静，人太多会打扰到他调息。”
　　周国安一听会打扰到先生调息，当即点头表示明白，开机赶紧去群里冒泡@全员。
　　不过最后，金溪市一众高层还是来了，车子停在五十米开外，人进来了但都没有进屋，在门口放下乔迁贺礼之后也不逗留，又悄无声息离开了。
　　彼时，落时倾正在厨房里准备晚膳，他知道后，人都已经走好一会儿了。
　　“乖、乖乖……这是菜？”有幸还能留下来吃上一顿乔迁宴，周国安在菜一盘一盘端上桌，一双眼珠直接瞪成了铜铃，瞧着那满桌和花一样花枝招展的艺术品，要不是它们本身散发着食物的香气，他都以为那些是真花呢？
　　落顾问真有心思，这雕花手艺比那些米其林大厨都讲究。
　　一张中式餐桌，周国安拧开一瓶飞天茅台，拉着落时倾和姬无双师徒就要喝两杯拉进感情。
　　姬无双一声落儿刚唤出口，就被落时倾截去了话：“师尊，今日搬家，是好日子。我也不喝多，喝一……半杯。”
　　落时倾说着，将满满一杯酒二两的酒杯倒出去一半，然后笑着和周国安碰杯，只抿了小小的一小口，龇牙。
　　好像腹中有一团烈火在他体内四处乱窜，个种滋味着实上头。
　　周国安见落时倾喝酒只小口小口抿，太秀气，笑声震震道：“落顾问这是不常喝酒吧？”
　　“是不太常喝酒。”落时倾微微摇头，“这酒好烈。”
　　“男儿血性，就该配最烈的酒喝，这样才畅快！”周国安举起酒杯，“落顾问，我干了。你随意。”
　　落时倾盯着周国安豪迈的喝酒架势，想学，于是有样学样，也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好酒！”
　　比先前还要浓烈千百倍的烈焰直接在脑海中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烟花，劈哩叭啦一直作响。
　　“好、好……好……”
　　“…………花………”
　　烈酒上头炸出来的烟花固然绚丽斑斓，只是对一条沾酒即醉的龙来说，那光芒好看是好看，但刺眼也是真的刺眼。
　　落时倾微微眯了眼睛，仿佛又看见脑海中日月倾悬，星空倒转，随后只感觉眼前一黑。
　　“落顾问好酒量，再来！”周国安拿起酒瓶，正准备再给满上。
　　一声咚。
　　落时倾的额头磕到了桌上，酒意上头，几乎是秒醉。
　　周国安傻眼了，他的酒还没有满上，落顾问就倒了？？？
　　“……才才……半杯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杯倒？”
　　哦了，落顾问还没有喝一杯。
　　“半杯……倒？”
　　难怪了，一开始落顾问倒掉了半杯酒，还强调他只喝半杯酒，原来是个半杯倒哈哈哈……
　　见识到了。
　　姬无双似乎早已经料到是这个结果，波澜不惊对着他人微微颔首道：“落儿喝醉了，我扶他回房间休息。画画姑娘，茶茶姑娘，替我招呼诸位。”
　　两人嗯嗯声点头，只让姬无双安心去照顾落哥，这里她们可以招呼。
　　姬无双抽开座椅，拉过徒弟一只手臂搭在他肩上，刚扶起醉酒的徒弟，落时倾便已寻着熟悉入骨的清香，本能盘了上去。
　　没错！就是盘。
　　双腿盘在姬无双腰间，双手环住姬无双肩颈，同时连脸也埋在姬无双颈窝处，轻轻蹭一下，咕噜~轻轻又蹭两下，咕噜咕噜~
　　惬意至极。
　　几道灸热的目光遮眼低头都藏不住，姬无双五感何其敏锐，身体僵直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去留意。
　　这个逆徒，又把他当他的蛋壳咬了，尖尖的牙齿抵着他颈侧的皮肤，又磨又咬。
　　他……还吸。
　　姬无双忽地颊生红霞，一半是被气的，一半是被羞的。
　　就着徒弟盘住他的动作，身形化作一缕蓝色流光，消失在几人面前。
　　“……吃吧。”
　　沉默了十几秒后的客厅，王画画最先打破了互相不说话的那种奇怪氛围，对着表情神游的几人，干巴巴招呼道：“落哥的手艺，外面是吃不到的，还是不要浪费了……都吃吧。”
　　“他们、他们……”周国安结巴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自己都声音，眼睛转到了王画画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是是我想，想的那样吗？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一筷子卷着肉丝的漂亮花瓣夹到了周国安碗里。
　　“周局，你上次不是都看到了，为什么还会这样的大惊小怪？”江山在给周国安夹完菜之后又给常州夹了一筷，不在公安局只私底下江山对常州的称呼也换了一下，“瞧瞧！我师父多淡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讲究恋爱自由，心动不分性别，我们要真诚、平等的去祝福每一对彼此相爱的恋人。周局。”
　　冷不防被科普要真诚平等去祝福每一对彼此相爱的恋人，周国安面部是扭曲的，他瞪了一眼江山，粗声道：“你看我像是那种棒打鸳鸯的封建家长吗？”
　　江山：“……”有一说一，讲真！周局你这副要吃人的表情，让我很难违心说，你不会。
　　“怎么会呢？周局一向最开明不过了。”江山睁着眼睛说话。
　　面不改色，将“像”吞了。
　　“那是，”周国安满意了，扭头又去看王画画，然后又看了看苏茶茶，一颗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们俩和先生的关系比我们熟，咳那个……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周国安挤眉弄眼的暗示，给王画画和苏茶茶都整不会了，万万没想到周局长也会这么八卦，还特地压低了声音朝她们打听。
　　进展到哪一步？
　　“应该……快了吧？”王画画对上周国安那满含期待等她回复的神色，硬写头皮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毕竟落哥的发情期在即，先生那边早晚会熬不过落哥的软磨硬泡。
　　“是快了……”江山张口道，扒了两口菜才发现周国安正虎视眈眈盯着他，缩了缩脖子，“先生和落顾问他们昨天晚上睡的是一张床。”
　　“你怎么知道？”
　　数道高低不同的声音，江山挪了挪屁股，不太适应这种成为焦点万众瞩目的目光。
　　江山努力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清澈的眼睛看向王画画，带着满满的真诚，和实话实话：“那个、王园长，你家平方的隔音咳……不太好。”
　　偏巧，做刑警的耳力都比较灵敏，一间隔音奇差无比、甚至几乎可以说没有的平方，他就在隔壁住着，要听不到才奇怪。
　　王画画：“……”
　　“一开始，落顾问好像睡着了……睡了没一会儿又醒了，落顾问他……爬上来先生的床，落顾问说了很多很多……”
　　至于说了很多很多什么，江山说他听不太清楚，落顾问说的太小声。
　　“然后嘶、好吃……先生就被落顾问哄到了他的大床上去睡，再然后、嘶真好吃到流泪……天亮了。”
　　“就这？”周国安不信。
　　“就这。”江山啊呜一声，眼泪汪汪的点头，落顾问做得饭菜就是绝，好吃到令人想落泪。
　　“……”
　　八卦没听到预期的，周国安准备化失望为进食的动力，抬头就看见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已经空了一半。
　　周国安：“？”
　　-
　　卧室，床头。
　　姬无双头疼至极。
　　他想和之前那几次一样，将醉酒的徒弟劈晕过去，却不想同样的力道，同样的位置。
　　非但没有把人劈晕，反而还多此一举把人劈清醒了。
　　“……”
　　偏头垂眸，对上一张可怜巴巴的小可怜脸。
　　以上，是姬无双视角。
　　“好……好疼……”
　　落时倾摸了摸后颈侧，一个劲喊好疼，姬无双默默瞟了眼劈徒弟的那只手，只好动作轻柔拍了拍徒弟后背，一边拍一边道：“好……不疼了……”
　　“疼！”
　　“要师尊吹一吹才能好。”
　　姬无双：“？？？”
　　梦回当年。落儿还小，刚拜他为师的头两年，每一次小徒弟练功不小心磕了碰了受了伤，便会像现在这般将受伤的伤处举到他面前，要哄要吹，当时他念在小徒弟还年幼，要求也不过分，回回都一一依了。
　　后来，一年年过去。
　　小徒弟身高抽长，渐渐长大，这些无礼的要求他便没再依着。
　　落时倾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师尊给他吹疼的地方，不满嘟嘴又催促了一句：“师尊，你快吹一吹呀！”
　　“……”姬无双直接将凑过来要吹一吹的脑袋一指戳离他远了点，“酒醒了就从为师身上下去。”
　　两条腿都盘在他身上，不成体统。
　　“酒？？”似乎是在思考，眼神放空了一会，落时倾哦了声“对。我刚才好像是喝酒了……好烈！”好酒。
　　“好吵！”劈哩叭啦。
　　“好花！”看到了烟花。
　　“好刺眼！”结果被漂亮烟花刺了眼。
　　“头好疼！”可能是后颈侧的疼痛过去了，落时倾这时候又开始喊头疼。
　　说的什么前言不着后语，除了最后一句他听懂了，前面几句压根叫人摸不着头绪。
　　姬无双仔仔细细看了两眼，人看着是清醒了，但说话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落时倾只一个劲用手指不断点按戳着自己额头，似乎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缓解头疼。
　　不太管用。
　　“师尊，头好疼，里面好多星星在发光……”落时倾再次将脑袋凑过去，央求道，“要吹一吹才能好。”
　　姬无双已经可以确定，那酒劲太烈，徒弟不是清醒了，而是醉的更严重。
　　“喝点醒酒汤。”
　　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送到了落时倾唇边，落时倾皱了皱鼻翼，嫌弃又抗拒的将醒酒汤推远了点：“好难闻，黑乎乎的，我不要喝，拿走快拿走……”
　　醉成这样，居然还拒绝喝醒酒汤。无奈，姬无双只能哄道：“落儿乖，听话……喝一点，头便不会疼。”
　　落时倾捂着鼻子，脖子一直往后缩，嘴里还一直反复强调他没有醉，他没有醉，不用喝醒酒汤。
　　姬无双纠正了几次，效果甚微，只能又将醒酒汤收回芥子空间，下一瞬，刚刚还缩着脖子一直往后退，摇摇头说什么也不要喝的落时倾，这会儿却又重新缠了回去，半边脑袋枕在姬无双一侧肩头上，撒娇似的嘟囔：“师尊，吹一吹嘛~”
　　显然，还没有放弃。
　　可能是真的疼狠了，落时倾点按在额头的头指已经改戳为敲了，一边敲，一边喊疼。
　　疼死你算了。
　　“师尊~~~好疼……”
　　那是你该的！让你不要喝酒偏偏不听，头疼能怨谁？
　　“师~尊~~吹一吹嘛~~~师尊~~~师尊~~师尊~……”
　　“……”
　　最后的最后，姬无双到底没有抵得过，他明知这样是不对的，这样放任不妥，但看到徒弟眼眶泛红可怜兮兮趴在他肩上喊疼，那一声比一声还要磨人的师尊要吹一吹。
　　心不自觉就跟着软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姬无双吹了吹。
　　要求被满足后，落时倾难得不再磨人，将头重新搭回姬无双肩头，双手摸索了一会抱着姬无双一只手臂，才终于安分下来一动不动了。
　　渐渐的，大概是酒意还没散去，落时倾双目半阖半开数下，只觉一股困意上头。
　　“师尊，有点困了……”
　　话落，双眼一闭，睡着了。
　　姬无双轻轻呼出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折腾完了，尽管姿势还是那个姿势，他也不敢再劈，怕又多此一举把人劈清醒了。
　　挥手地上多了一个青色蒲团，姬无双就蒲团盘膝坐下，静心闭目凝神。
　　然而，姬无双并没能省心多久，子夜时分，他被一阵惊人的热度从凝神的状态中。
　　烫醒。
　　又开始了吗？姬无双微微怔愣片刻，就手握住徒弟环抱他的其中一只手刚开始输送灵力时候，落时倾醒了。
　　灵力输送被中断。
　　刚醒，眼神还没有聚焦，已经本能扯着自己衣领喊热，要不是姬无双阻止及时，落时倾上半身衣袍可能一件都不会留，都被他自己嫌热给扒得一干二净。
　　然后只留下一件内衬的里衣，其实……和脱光了也没什么区别，里衣下面的系带被扯开，胸膛大片的肌肤都裸露在外，被他自身热度灸烤的通红，又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腹肌上面的线条沟壑隆起，块状分明。
　　两侧袖口已经从臂膀上滑落至手肘堪堪用手臂挽住，露出自然曲起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又不失精壮，给人满满的力量感。
　　匆匆一瞥，姬无双顿时面如火烧，低声呵斥：“落儿，把里衣穿好。”
　　“不要，不要。”落时倾连声拒绝，“我好热，不想穿。”
　　“那你，从我身上下去。”
　　“不要，师尊你身上好凉，这样抱着我会舒服一点。”
　　我不舒服。姬无双一句话憋在胸腔，只恨不得给衣衫不整的徒弟扫地扔出门去。
　　还不等有所动作，落时倾已经胆大包天摸上姬无双腰间，单手一拉，刺啦一声，束腰的蓝色腰带应声断开，落时倾顺着微微敞开的衣襟将滚烫的脸颊覆在冰凉的肌肤上。
　　好凉快，好舒服。
　　“逆徒！”
　　姬无双着实没料到落时倾能如此大胆，一声逆徒脱口而出，有惊亦有怒，但更多是不自在。
　　听到落时倾耳中，好像没多大作用，只听他甚至高兴附和了声：“随师尊高兴，怎样叫都行。”
　　“……”
　　“反正叫的也不是别人。”补的这一句，还特别沾沾自喜。
　　“……”
　　两次被噎到无言以对，姬无双抓住那抹灵光一闪间浮现的猜测：“你是不是酒还没醒？”
　　“我醒了啊。”
　　“……”哼！
　　罢了，和醉鬼说不清，姬无双手起干脆利落再次将人劈晕，之后也不再心软，蛮力将那两条紧紧盘在他腰间的双腿掰直。
　　将敞开的衣襟收拢好，姬无双抿直唇，最后叹口气将倒地的徒弟扶起，刚扶着坐上床榻一角，毫无预兆，落时倾再一次醒了，猛地翻身一扑。
　　姬无双：“？！”
　　一阵天旋地转，姬无双被重重摔到了他身后的床榻上，瞬间将床榻砸凹陷下去一块，不过紧接着又被弹性极佳的床垫将那块凹陷惯性弹上去，迎着落时倾俯撑而下的动作，两具身体亲密无间贴在一起。
　　额头互抵，鼻尖相碰，四目相对，唇瓣相贴。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姬无双几乎懵怔当场，始作俑者却是轻轻用鼻尖磨蹭着姬无双的鼻尖，亲昵又欢喜。
　　“师尊……”
　　放在平时在正常自然不过的一声徒弟轻唤师尊，但此时此刻偏偏莫名多了丝别样的意味。
　　“……我还想亲一亲，可以吗？”
　　“…………”
　　短暂的缄默之后，是恼怒，姬无双几乎是连名带姓喊，厉声呵斥道：“落时倾！我是你师尊。”
　　“我知道。”落时倾特别实诚的回答，“我想亲师尊，想好久好久了。”
　　姬无双瞠目结舌。
　　却不想他的默不作声被落时倾看在眼里，成了无声的默认。
　　落时倾高兴低下头，亲了一下。
　　——这个逆徒！
　　蓦地，脸颊覆上一抹火热，姬无双惊愕瞪眼，这个逆徒，他当真敢……
　　以下犯上！！！
　　姬无双挣脱被压缚在两侧的双手，一手横挡在胸前将他和逆徒之间的距离分离了一点，同时一手果断抬起准备再来一掌，却不想被落时倾抢先一步捉住手，反手摁在头顶。
　　“师尊，我知道你想劈晕我。”
　　“没用的，已经不管用了……师尊……”
　　姬无双闻言，微微怔住。
　　“师尊，我感觉我快控制……控制不住了……”微微几声短促气喘，落时倾眼中含着迷离的雾气，呢喃道。
　　“我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身体里面有烈火在不断灼烧我，我好难受……好难受啊……”
　　“师尊，我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师尊……帮帮我……”
　　姬无双心猛地一沉，落儿这是发情期提前了。
　　他并不能感同身受龙族发情期的难受，但耳边那一声声痛苦至极的呢喃，姬无双听的清清楚楚。
　　不曾多作犹豫，姬无双轻声道：“为师帮你。不过你要先松开为师。”
　　“……嗯？”
　　“听话。你太重了。”
　　落时倾听话的松开，姬无双单手撑着床坐起来一点，落时倾也随之调整了姿势，由俯撑改为朝后跪坐在姬无双腿上，两条有力的臂膀也自然而然将姬无双整个人紧箍在怀里。
　　姬无双轻蹙眉心，抿了抿唇没空计较这些，垂眸张开右手隔空覆在自己的心脉上，掌心蓝色华光大盛，瞬息之间，一滴微微散发着赤金之色，水滴一样形状的透明珠子在华光之中若隐若现。
　　渐渐的，由虚至实，凝聚成形。
　　姬无双右手轻轻往前一送，那滴透明水珠飞速没入落时倾眉心，与此同时一股无比庞大的灵力在他体内轰然炸开，如江河决堤一般来势汹涌、锐不可当，顷刻间将他体内那些火烧火燎的痛苦和难受尽数浇熄。
　　没有开心，没有高兴，没有欣喜……有的只是酸涩。
　　满腔的酸涩，如鲠在喉。
　　那是师尊的本命精血。
　　落时倾张了张嘴，涩声道：“……师尊，不值，不值得。”
　　“没有值与不值，你是我的徒弟。我身为你的师尊，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你。”
　　“可我不想只做师尊的徒弟，不想……一点也不想……”落时倾喃喃，这样好一心一意只为他的师尊，为何不能是他的。
　　姬无双闻言，默默不语。
　　迟迟没有等到他想要的回复，落时倾将双手紧了紧，郁郁了一会徒然精神一阵：“师尊，你刚刚亲我了，主动亲我的。”
　　姬无双突然被问的一懵：“……我……何时……”
　　说话声倏而一顿，姬无双想起来他被徒弟扑倒倒在床榻上，身下的床榻好像有某种反弹的回力，好像的确是他……亲上去的。
　　姬无双：“……”？？？
　　“按理说我和师尊也有了肌肤之亲，如今的我已然不是清白之身，师尊你要是不对我负责，叫我明天怎么出去见人。”
　　姬无双：“……”
　　“师尊，你不会做那负心薄幸的狠心人，想要对我始乱终弃吧？”
　　姬无双：“……”
　　“师尊，你不说……”
　　“闭嘴！”忍无可忍，姬无双怒声道，“不许胡说！”
　　“明明就是师尊你先主动亲的我，”落时倾据理力争，好不容易能有一个借口能让他占据上风，不把握住那是傻瓜，“亲了又不想负责。师尊，你变了？”
　　最后一句质问，语气那叫一个幽怨。
　　面对落时倾的胡搅蛮缠，姬无双有理也难辩，索性不再说话：“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说罢，瞪了一眼。
　　“腿从我身上拿开，手也拿开。”
　　落时倾一愣，低头看了眼被他展臂揽在怀里，安静靠在他怀中的师尊，真的……真的特别惹人怜惜。心里话，落时倾不太想松开。
　　“下去。”
　　落时倾顿了顿，语含一点点的诧异：“师尊，你刚刚不是说，现在不想和我说话吗？”
　　“？”姬无双闻言又瞪了一眼，迟早他要被这个逆徒气死。
　　罢了罢了，他今日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和这逆徒争论这些，且缓几日再收拾。
　　缓几日……
　　昏昏沉沉中，姬无双闭上双眸。
　　……师尊？睡下了？
　　定是因为方才取本命精血的缘故，落时倾目色沉沉，随后轻轻将他的腿从师尊身上挪开，重新调换了一个可以相拥入眠的姿势。
　　第一次可以和师尊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落时倾格外珍惜这样的机会，一点都不舍得闭眼。
　　然后，眼睁睁守了一夜。


第30章 
　　姬无双再次睁开眼,是在半个多月之后，身处临水海域深处，他从身下躺着的冰台上坐起,环顾四周,发现此处空间灵气充沛至极，非常适合养伤疗愈身体。
　　想来此处应是一处上古疗愈阵内,疗愈阵顾名思义,就是治疗伤势用的。
　　又为何要说是上古疗愈阵？因为姬无双观其周围布下的法阵,玄奥莫测异常,法阵之内疗愈空间里面所显露出来的气息，是一种他即便没见过但却十分熟悉的气息。
　　上古龙鳞散发出来的气息。
　　他在那个荒唐的梦境中……曾同这样的气息以最亲密无间的方式纠缠过无数次的分分合合。
　　姬无双抿了抿唇,能拥有上古龙鳞,同时又能布下上古疗愈阵的人……
　　“师尊！”
　　疗愈空间骤然漾起一层波浪涟漪,一道人影随着说话的声音，飞奔至那块晶莹剔透的冰台前,展臂便将姬无双抱个满怀。
　　“师尊，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落时倾诉说着心中的想念之情。
　　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姬无双想也不想挥手一掌，这一掌结实落在落时倾胸前,落时倾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后，PAO泡拯理晃悠了两下刚站稳身体,一声怒斥穿耳。
　　“逆徒！”
　　“哎！”落时倾应道。
　　应的这一声过分干脆，半点没有犹豫和拖泥带水，脸上也看不见丝毫不快的表情。
　　相反,落时倾还笑容满面，眨眼问了一声：“师尊,可有何吩咐？”
　　姬无双：“？”
　　姬无双的神色有过片刻的恍惚，都在自我怀疑，刚刚是不是错将逆徒当爱徒唤出了口，疑心了一会，眸光微凝。
　　蓦然，想起来。
　　此时耳旁还能清晰回想起那句话来“随师尊高兴怎么叫都行，反正叫的也不是别人”。
　　“师尊，你想什么呢？是在想我吗？”
　　瞟一眼，不知何时又凑到他面前装乖装巧、实则口无遮拦的逆徒，姬无双扶了下隐隐作痛的额头：“你离我远点。”
　　落时倾没依：“师尊你换个别的吧。”意思就是这个，不行。“有事弟子服其劳，师尊可是头疼，我给你揉揉吧。”
　　落时倾殷勤伸手过去想要给姬无双揉揉，尽尽孝道，不过被被姬无双毫不领情拂手拨开，垂眸瞪了一眼：“我头疼，那也是被你这个逆徒气的。”
　　落时倾悻悻摸了摸鼻尖，坚决不承认和他有关，随口胡扯：“我也没干什么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坏事。师尊气从何处来？”
　　“你只要断了对为师的念想……”姬无双意有所指，“为师自然就没气了。”
　　“那不行！”落时倾猛地摇头，然后抛出一句让姬无双再也绷不住面色，对落时倾而言是大喜事，但对姬无双来说就是惊天巨雷了。
　　“师尊闭关这二十天期间，喜帖我都发出去了。”落时倾满脸高兴的求夸夸，“师尊，是不是很惊喜？”
　　疗愈空间内，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住。
　　可见，对姬无双来说，惊喜没有，惊怒是有的。
　　“……………”
　　“——你说什么！！？”
　　半晌，姬无双轻启唇，缓音吐字，掷地有声。
　　“师尊，你不会忘记了吧？你亲了我的……师尊，你不会真的忘记了吧？师尊，你不会真的真的忘记了吧？”
　　落时倾三连问，连连问到姬无双底线上，藏于识海之中的无忧剑，在他的眉心若隐若现，凛冽的剑意如寒霜，将他周身的空气都寸寸冻结住。
　　顷刻之间，整片疗愈空间都被冻成了冰霜世界。
　　落时倾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着龙鳞空间最边缘处，喊了一句：“师尊，龙鳞空间不能破，留着……留着还有用。”
　　“落时倾！你是当真以为我不会逐你出师门吗？！！”
　　姬无双踏着冰霜凝结而成的巨大冰柱，每一步踏出，足下都会徐徐绽放出一朵水晶冰莲，一步，一步，走到落时倾面前，眉目都是如霜雪的冷冽。
　　“不会！”落时倾脱口而出，坚定道，“我知道师尊不会的。”
　　姬无双冷哼一声，冷冷的嗓音比落时倾还要更加坚定：“我会。”
　　落时倾听后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反而还哦了声，坚定不过一秒，十分干脆顺着姬无双的话改口道：“那行吧，师尊你想几时逐，是此时即刻？还是明日？还是再过几日再逐？”
　　姬无双同样闪过三连回，只是他的三连问没有吐出口罢了，微微迟疑了片刻，因为他在想刚刚是不是正话反听，又听错了？
　　迟疑间，他又听到逆徒说话了，似乎是嫌他考虑的时间太长，话里话外都在催促他尽快做下决定。
　　“师尊，几时逐弟子出师门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姬无双顿时心生警惕，他不相信这逆徒突然这般好说话，答应的太过干脆，其中必定有诈。
　　出于某种怀疑，姬无双抱着试探性的心理，随口问了一句：“你想通了？”
　　落时倾也是立刻作出一副想通了的表情，还嗯了声：“弟子突然觉得，被师尊逐出师门也挺好的。没了这层师徒之名，我就可以正大光明追求了~~~”
　　最后那几个字音被落时倾拖成了荡漾的波浪线，所以他想的通，是另辟蹊径的通法，非常人能通的。
　　落时倾此时此刻只恨不得姬无双立刻就给他逐出师门去，他好换个身份卷土重来，最好是能一步上位。
　　没有了师徒之名，师尊也没法再拿这借口拒绝他，再接再厉，他肯定能上位成功。
　　落时倾暗暗握拳，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
　　姬无双久久无言。
　　心底徒生一股无法言喻、挥之不去的糟心感。
　　槽多无口，简直不可理喻。虽说他本来也没抱多大期望，但方才亲耳听到逆徒的那个逆向选择的解释，心里竟诡异的浮现一句。
　　果真有诈！！！
　　他怀疑的没错。
　　“师尊，到底还逐不逐呀？”
　　姬无双睥睨一眼过去，落时倾立马一本正经作乖巧宝宝状，脸上还挂着那种一看就特别听话特别乖的天真无邪笑容。
　　有一种怒气，叫气极反笑。
　　姬无双此时呈现出来的神色便是这种，同时也不得不承认逆徒那把人气死又能把人气笑的本事，让他坚定想要将这逆徒逐出师门的念头，都在左摇右摆。
　　逐了吧，这逆徒一点也不在乎，甚至巴不得被他即刻逐出师门，好正大光明来、来……
　　不逐吧，留在身边，又日日要防备这逆徒有某种以下犯上的心思，当真是逐与不逐都不可行。
　　呃……？不止，这逆徒他不止有以上犯上的心思，背着他胆大包天连喜帖都敢发出去。
　　“将发出去的喜帖收回来，少一份，我……定不饶你。”
　　“啊……师尊你想重新定我们的婚期吗？”
　　姬无双：“？！”
　　“师尊想定在哪一天，我去改。”
　　“……”姬无双缓了缓，伸手一指，冲逆徒的方向勾了勾：“过来。”
　　落时倾眼前一亮，一个箭步咻地奔过去：“师尊，你终于想通了，要现在就逐了对——”
　　那个“吗”还卡在喉咙里，落时倾只感觉耳朵一痛，脑袋也不由自主地往右偏了偏，脸上的表情从惊喜直接跳转到惊吓。
　　求饶的话已经不假思索脱出口：“轻点嗷……师尊，你轻点，疼疼疼疼疼……”
　　本来嘛，落时倾都已经做好了会被训斥一顿甚至几顿，甚至是被面壁罚抄的心里准备，他将那些会面临的“责罚”都在脑子里先过滤了一遍，最后却发现哪一种都没有对上。
　　师尊，竟然放弃了他最拿手的训斥和罚抄，直接上手揪他耳朵。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姬无双拧着逆徒的耳朵，哼了一声：“你别跟我胡搅蛮缠，左顾而言他，我让你把发出去的那些喜帖收回来。”
　　“发出去的喜帖收回来，那不是言而无信嘛？师尊……疼疼疼……轻轻点揪，耳朵要揪掉了……”落时倾一边托着耳朵喊轻点，一边还不忘接着往下扩充，“师尊，你教导过弟子，做人不可言而无信，也不可失信于。”
　　“你不是人，言而无信也不会怎样。”姬无双用词犀利，直指错处。
　　“。”落时倾囧脸，早知道把做人改成做龙了，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下次，一定记着。
　　“喜帖不收回来，你的耳朵也别要了。”
　　姬无双拧着逆徒的耳朵又加了一分力道，落时倾连忙将脑袋又偏过去一点，眨眼特别认真问了一句：“是不是耳朵不要了，喜帖就可以不收回来。”
　　这是打算耳朵也不要了，也要保下喜帖。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落时倾脱口又是一叠声呼痛。
　　姬无双趁机好言了一句：“喜帖收回来，不拧你。”
　　“我不疼了。”落时倾龇牙了一下，麻溜改口，主打一个耳朵可以没了但喜帖不能没。
　　这逆徒，是懂得怎样气人的，姬无双拔高音量。
　　“我让你把喜帖收回来！”
　　“不收。”
　　“收回来！！”
　　“不收。”
　　“你收不收！！！？”
　　“不收。”
　　“……”
　　“……”
　　落时倾秉持着坚持到底的不屈精神，反正是坚持不松口把喜帖收回来，师徒僵持了半天谁也不让。
　　逆徒油盐不进，姬无双也没了办法，总不能真的耳朵拧下来吧。
　　“你不去，我自己去。”
　　-
　　姬无双从疗愈空间出去后，千里挪移，一步跨越，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经出现阳光植物园的海域上空。
　　与此同时，金溪市商业街的一间高档海鲜餐厅。
　　王画画和苏茶茶这对形影不离的好闺蜜几乎同时看向彼此，然后异口同声道：“先生出关了。”
　　“———什么？先生？”
　　两人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看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的精英男，只见他先是突然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又看向他对面的王画画和苏茶茶，彬彬有礼开口道：“苏小姐和王小姐是遇见了熟人了吗？”
　　“没什么，我们今天还有事……就这样吧。”苏茶茶对着那个精英男说完，拉起闺蜜两人就准备离开。
　　“苏小姐，你刚来就要离开这样不好吧。”精英男起身拦住两人，神色多了几分不满，“你我相亲，是双方父母的意思，要是让伯父伯母知道苏小姐你中途为了另外一个男人离开，我想他们应该不会高兴的。”
　　苏茶茶刚要发飙，王画画伸手拉了拉，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一边安抚道：“茶茶，你们先聊着。我出去给先生回个电话，先问问什么事？”
　　最后一句，王画画是对着苏茶茶附耳说的。
　　王画画推开包厢的玻璃门，走到外面的溪流造景阳台上，拨通号码的同时说了一句：“先生，接电话。”
　　她知道，先生可以听见。
　　很快，电话通了。
　　王画画先是笑容明朗说了一段开场白：“先生，你出关啦？上次修补封魔结界时耗损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好了吧？”
　　电话那头，姬无双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直接问道：“我想知道，那逆……落儿他将喜帖都发给了哪些人？”
　　“啊……”王画画一听问这个，再一听电话那头较平时冷上几分的说话嗓音，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就咯噔了一下。
　　回忆闪现，那是先生闭关的第十天吧好像……那天落哥突然找上她和茶茶说，怎么才能先将名分定下来。而且按照落哥当时说的原话是，他和师尊亲也亲了，睡也睡了，如今就只差名分没定下，现下师尊正好闭关，出来后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这不，趁着先生闭关调息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落哥将喜帖都发了出去。
　　王画画此时半是好奇半是想确认什么一样，直勾勾盯着自己手机，蠢蠢欲动特别特别想问上一句……
　　那天晚上真的睡了吗？
　　想着想着，猛然听到电话里先生喊了她一声，王画画连忙咳咳两声掩饰：“咳那个，人……有点多。对了，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有十几秒，王画画直觉不妙，虽然先生不在她眼前，但莫名的王画画就是直觉感觉到不妙，同时心中一阵疯狂的警铃声大作。
　　不会吧不会吧，落哥不会是把她们骗了吧，听先生这沉默不语的态度，不太像是收到惊喜后的样子。
　　怎么回事？王画画下意识捂住听声筒，心里不停呼叫落时倾。
　　呼叫落哥，呼叫落哥，听到请回复，听到请立即回复。
　　时间又过十几秒，姬无双才又开口道：“劳烦画画姑娘将那些送出去的喜帖，待会儿各人的名帖另写一份给我。”
　　“这个……要问落哥，喜帖是落哥他亲自送出去的，我也不清楚他具体都送给了谁。先生……你要不去问问落哥？”不明白具体什么情况，所以隔着手机王画画回答的也相当模棱两可，最后甚至还直接甩锅。
　　甩完，又开始呼叫落哥。
　　电话线另一端，姬无双顿了顿，随后问了一句：“你应该收到了吧？”
　　隔着手机，王画画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感冒都倒竖了起来，不敢想要是先生此时就在她身边，她大概会被那种秒降零下的十几度的冷气直接冻僵。
　　心有所感，王画画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呃了非常迟疑的一声：“……先生说的是喜帖吗？”
　　“那张喜帖不作数，我需要收回来。”
　　姬无双要回收喜帖的操作，直接给听电话的王画画整懵圈了，什么叫那张喜帖不作数，还需要收回去。
　　两个当事人，截然不同的两种操作，一个要送，一个貌似还要回收。
　　为什么呀？到底是……
　　“为什么还需要收回去？先生你不是和落哥已经睡在……修成正果了吗？”王画画将脱口而出的话及时在半道拐弯，换了一个形容词来遮掩。
　　只是不管是那个词，对姬无双来说，都是违禁敏感词。
　　“那逆徒……他和你们说什么了？”
　　王画画：“？？？”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的直觉没错啊！
　　我的天！都让先生气到称呼落哥为逆徒，明显落哥前些日子和她们说的话，里面掺和了以单位为吨级的自来水。
　　人与人……啊不！人与龙之间信任呢！
　　掺假自来水简直淹死人。
　　于是回电话的声音越发小心翼翼：“也……也没有说什么？就说了、额……说了，先生你亲了他。”
　　她的话刚落地，那头姬无双简单明了回了一句。
　　“没有！”
　　“——有！明明就有，那天晚上明明是师尊你主动亲我的。”
　　王画画听着电话里面突然横插一道的声音……呼叫对象总算是现身了，终于不用她一个人来面对先生的冷气了。
　　落哥，你自求多福吧。
　　-
　　花园洋房，一楼客厅。
　　“你给我滚外面跪着去。”
　　姬无双怒斥，疗伤短短半个月，这逆徒背着他各种自作主张。
　　“跪着可以。”落时倾坦然接受责罚，微微顿了下，补充说，“不过有的话需要说在前头，师尊你收一张喜帖回来，我会再发一张出去。”
　　姬无双望向落时倾的眼神幽深，冷漠，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冷泉：“我当初就不应该收你为徒，让你生了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
　　落时倾脸上闪过受伤的神色，他可以不惧任何打骂，也不惧任何责罚，但像这样的字字如利刃都在戳龙心窝子话，他不想听。
　　一个字也不想听到。
　　太疼了，比上次那意外插偏的一剑都还要疼百倍、千倍。
　　落时倾难受的低垂着头，死死咬着下唇，咬到下嘴唇破皮，咬到嘴里满是腥甜的血锈味，他才听到自己执拗的闷声质问。
　　“师尊，我想不明白？九州大陆师徒之间互相结为道侣的也不在少数，你为何一定要再三拒绝我对你的情意？”
　　为何一定要拒绝？
　　不可避免，姬无双眼前又浮现那个荒唐的梦境。
　　“我对你，只有师徒之情。其他的，不会有。”
　　落时倾想他需要找个地方去压一压心底那绵延不绝的疼痛和难受，若是再由师尊继续说下去，他该吐血了。
　　“弟子去外面跪着了。”
　　姬无双：“？”
　　落时倾病怏怏拉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径直去了花园洋房外面自带的花园小院，跪在一颗垂丝海棠树下，顶着炎炎烈日，默默止疼。
　　从太阳高照的白天跪到了月上枝头的黑夜。
　　落时倾跪到心里的疼止了一半，另外半颗心拔凉拔凉的，越跪心越凉，眼巴巴往屋里瞅了又瞅，算算时间他都跪好几个时辰了，师尊竟然都未过来瞧他一眼，这一次师尊不会是跟他是来真的吧？
　　早知道不找这么远的地方跪着了，跪在师尊眼皮子底下刷点存在感也是好的。
　　不知道现在挪个位置行不行的通？
　　花园里面，有龙望穿秋水。
　　然而却并不知，他望穿秋水的师尊此时压根人就不在屋里。
　　破天荒，出门散心去了。
　　七彩霓虹灯闪烁下的城市，大街小巷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其中，处处皆是人间最真实朴素的烟火气息。
　　姬无双驻足在街巷一角，看世间百态，听——
　　“看相、测字、算命、占卜、问前程、看姻缘哟！前面那位居士你先等一等，老道我掐指一算，与你有缘，这张平安符就送你保平安吧。”
　　不远处的街道走过来一个身穿黄色道袍，面相慈眉善目的老道，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扛算命幡的十三、四岁小少年。
　　只见这个老道拦下了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然后从他身前斜挎的褡裢小包里摸出来一张用红绳串系的黄色符纸，符纸上隐约能看见用朱砂红笔勾勒的神秘线条。
　　那中间男子脸上的表情看着似乎有些意外，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遇见了骗子，但一看对方那慈眉善目的长相，又听塞到他手里的平安符是送的，不要钱。脸上的戒备立马没了一半，又见那位送他平安符的道长对他笑着说了句：“居士心善，会逢凶化吉的。”
　　老道说完话，就领着小少年走了。
　　中年男子此时的眼中戒备全消，他看着一老一少的已经走远了好几米，连忙追过去，喊道：“道长留步。您刚刚说我会逢凶化吉，我想问问我是不是会遇上什么危及性命不好的事情？”
　　“居士不必担心，只是一点小灾小祸，哪有伤及性命那样严重。再说了，居士自身福缘深厚，又有老道送的那张平安符护身，定会平平安安，晚年顺遂。”
　　中年男子听着老道如此说，脸上也是露出了肉眼可见的笑意，从皮夹中抽出仅有的两百块钱现金塞到老道手里：“多谢道长，这两百块钱就当是我买平安符的钱。”
　　“这这这……不能收，我那平安符是送的，哪能收居士的钱。”
　　“道长收下吧。”
　　一番拉扯间，路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相互之间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说着什么。
　　老道最后在中年男子热情的坚持下，勉为其难象征性只收取了一百块，随后又掐指算了算，指着路边的一处花坛下，抚须冲看热闹的人群笑了笑，意味深长说了一句：“今日宜看姻缘。福头，摆摊吧。”
　　“是，师父。”小少年麻溜应道，从身上解下一个比老道身上的褡裢要大几倍的布口袋，从里面拿出两张折叠小方凳和一张折叠桌并文房四宝、各种算命用的道具，算命幡也被他甩手精准插在桌角下面的孔洞里，眨眼的功夫一个简易的算命摊就支起来了。
　　有几个结伴同行二十岁左右出头的女孩，她们从头到尾目睹了刚才看到给那位中年男子看相的一幕，又见那位老道冲她们笑得就……怎么说了，很高深莫测，很玄乎的那种。
　　犹豫间，几个女孩走到算命摊，看了一眼算命幡，只见其中一个女孩开口问道：“看姻缘是三十块钱一卦吗？”
　　“小居士想看姻缘？坐下说吧。”老道托了托他保养的雪白顺滑的长须，盯着那个坐下想看姻缘的女孩面相看了一会，摇摇头，“小居士的姻缘不在眼前，还是以学业为重吧。将来找了好工作，好的姻缘自然会找上来。”
　　那个看姻缘的女孩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她刚刚还和室友抱怨谈恋爱会让她考研分心，不知是该继续这段恋爱还是该专心考研，结果老道一语就道出让她学业为重，那言下之意不就是她的这段恋爱这段姻缘不是真正的天命因缘吗？
　　女孩问：“真的吗？我该继续考研，姻缘会在工作以后才会遇到？”
　　老道笑道：“自然。”
　　女孩痛快付了看姻缘的三十块钱，她的舍友见状也纷纷心动，反正也就三十块一、两杯奶茶的钱，一个个排着队看起了姻缘。
　　别说，看的还真挺准，和她们心里想的不谋而合。
　　渐渐的，来老道算命摊前看姻缘的女孩多了起来，其中也包括大龄单身的男同胞。
　　一时间，算命摊给年青男女围了一圈，老道堪称铁口直断，几乎每一个让他看姻缘的青年男女最后都会说上一句“神了”“真准”“说的太对了”“和我想的一样”之类差不多比较正面的赞评。
　　后来甚至有那单身的老大妈老大爷都过来凑了个人气，最后都是笑容满面付了看姻缘的钱。
　　夜已深，人群开始稀少，老道送走了最后两个结伴看姻缘的客人，扭头准备喊他身边的小徒弟收摊回家，却发现小徒弟正瞧着一个地方发呆。
　　老道顺着小徒弟的视线望去，只隐隐绰绰看见一道人影，站在绿化带的大树下，一大半身影都隐藏在暗处，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临收摊他还可以再看一个，三十块哩。
　　“居士，要看个姻缘吗？”
　　老道刚喊完话，他身边的小少年突然伸手拽了拽老道，对着老道猛地一阵摇头。
　　小徒弟这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老道难免心生嘀咕，刚想低头问小徒弟怎么了，看见大树下那道人影从暗处走出来，走到他的算命摊，一拂衣摆坐下。
　　老道看着那道人影仪态端方坐在他的算命摊前，顿时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轻呼，他的算命摊正好摆在花坛边上，旁边就是路灯，明亮的光线照下来老道一眼就能将客人的容貌瞧的一清二楚。
　　心里的第一反应，大晚上碰上了一个神仙人物，给老道的感觉就是，一个气场比他还要仙风道骨十分的……讲究客人。
　　“……居士，你要看姻缘吗？”老道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迟疑顿了下，只好自己先开口道，“只要三十块钱就能看。”
　　“你们师徒关系很好？”
　　“诶？”老道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了句，“好，好着呢，他是我的徒弟，老道我是他的师父，我们的关系肯定很好，这不用说的。”
　　“你的小徒弟很孝顺你。”
　　老道听了这句，表情变得有点怪，心里不断嘀咕这人是怎么回事，坐下后一不问姻缘，二不问算命，只一个劲问他和小徒弟的关系。
　　他们很熟吗？有这闲聊的时间他还不如收摊回家，还没吃饭呢。
　　一张红色一百推到了老道面前，老道收下那张一百块秒回道：“那不是有一个词叫‘如师如父’吗？小徒弟孝顺师父那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嘛。”
　　“对了……居士，你是要看姻缘还是要看相测字占卜？价钱都在上面，你自己看。”
　　“我……”姬无双抬头看了一眼算命幡，“……看……姻缘吧。”
　　“居士要看姻缘吗？居士的姻缘……居士的姻缘嘛……”老道一边故作高深莫测看了一会，一边一只手对着他身后的小徒弟连连打了好几个手势。
　　奇了怪了，福头怎么都不说话了，是没看到他打的手势吗？老道一回头，只看见小徒弟几乎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躲在他身后藏着。
　　老道看了看小徒弟，又看了看他面前的客人，隐约猜到小徒弟的异常举动应该和眼前这个客人有关。
　　心里有了猜想，老道翻开存钱罐找了七十块零钱过去，然后笑眯眯说了一句：“居士的姻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人不祥，赶紧收回东西，收摊回家。
　　“是吗？”姬无双微怔了一瞬，“……有多近？”
　　老道直点头，然后又认真说了句：“那人就在居士你身边，你只要回头就能看见。”
　　姬无双垂眸敛去眼底的异色：“我身边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居士真奇怪，是你自己来问姻缘，我说了你又不相信。”老道眼神怪异将姬无双瞅了又瞅，唉声叹气摇摇头，“你身边有没有那个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姬无双：“……”
　　“居士，老道我要收摊回家睡觉了，那个……凳子。”
　　姬无双默默起身。
　　老道三两下将算命摊收了，扶起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徒弟转身回家，临走时老道还回头又瞅了一眼。
　　一边走一边还摇着头嘀嘀咕咕。
　　“真是奇怪，明明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居然还说自己身边没那人……”
　　“没那人，会来问姻缘吗？还不是心里有人，在意喜欢才会过来问姻缘。”
　　“人生短短几十年，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一辈子，那样的日子不乐呵吗？”
　　“弄不懂在纠结什么？”
　　“……”
　　老道嘀咕的声音渐行渐远。
　　姬无双目色迷茫站立在原地……为情所困？
　　大概是震惊“为情所困”这四个，姬无双原地消化了很久才回神。
　　回到那处花园洋房，夜已经很深了。
　　姬无双推开房间的窗台，断断续续能听见前面小院有人说话的声音。
　　“落顾问，你渴不渴？”
　　“落顾问，要不我还是给你点个蚊香吧，夏天花园草丛里蚊虫多。”
　　“落顾问，我觉得你还是换个地方跪吧，这边的海棠花已经被你揪秃了。”
　　“落顾问，需要我去给先生送个夜宵什么的吗？”顺便也好求求情什么的。
　　“落顾问，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先前那伤还没有养好？落顾问不是我说，你重伤初愈就要多注意休息……”
　　“——什么重伤？”
　　一道声音突然在江山的耳边响起，他猛地回头，当看到熟悉身影，江山忍不住脱口道：“先生不知道吗？在先生你闭关的第二天，落顾问忽然也一病不起……”
　　“我没有，你别胡说。”落时倾赶紧打断江山的话，“我没有生病，更没有一病不起。师尊你别听他的，他胡说的。”
　　江山出于想让师徒和好，并没有帮忙瞒着，对落顾问投向他的眼神视而不见，实话实说道：“我没有胡说，落顾问你当时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才能下来活动，走路。这件事情，知道的也不止我一个人，先生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周局和王园长她们。”
　　姬无双将目光瞥向海棠树下：“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落时倾眼神闪烁不定。
　　“说！”姬无双冷声吐了一个字。
　　落时倾垂头，小声：“揪了片龙鳞。”
　　姬无双怔住，想到他醒来时看到的那片疗愈空间，能构建出来那样一片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复他耗损的本命精血，定然不可能只是片普通的龙鳞。
　　龙身上只有一片龙鳞是最为坚硬不可摧，奥妙无穷。
　　“你摘了自己的逆鳞。”
　　姬无双的一句话，江山冷不防倒灌了几口凉气，刚才他听到落顾问说揪了片龙鳞就心里猛打鼓，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落顾问他……他是龙啊！
　　传说中的龙，啊啊啊！！！
　　太让人震惊了这个消息，他需要缓缓，需要缓缓……


第31章 
　　那日过后,江山再看落时倾的眼神就多了某种狂热，再然后还多了一个习惯，时不时会掏出手机以不用的角度“咔嚓”一声,接着低头一阵鼓捣。
　　落时倾是第一个注意到江山有这种怪异举动,毕竟一个大活人搁那拿着手机对他“咔嚓”，他既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两次就发现了。
　　“你‘咔嚓’什么呢？”
　　江山立马将手机双手捧过去让落时倾过目,落时倾看了眼发现里面人是他,知道那个是用相机拍的：“你拍我做什么？”
　　“镇家镇宅镇妖魔啊。”江山立身下蹲做了一个石狮子镇宅的标准威武动作，随后又同时双手缓缓推出去学着他曾经看过的那些神话玄幻聊斋影视剧,摆了一个又一个经典的神仙、道家、佛家各种施法手势,有的还配合咒语。
　　一番绘声绘色的表演下来,落时倾看江山的眼神极为复杂，换个不复杂的意思理解一下。哦——这里有了神经病。
　　江山无知无觉,表演完了谢幕之后还特别认真的讲了他表演感言。
　　“我突然发现，那些假把式可能都没有落顾问你的一张照片来得管用。所以！我决定了，落顾问,我要将你的照片洗出来，然后贴门上,保家镇宅，效果肯定杠杠的。”
　　“对了,还要打一个供奉的神台，每天多拜拜。落顾问，以后我就是你最忠诚的信徒了,嘿嘿……也是第一个。”
　　“……”
　　落时倾真的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用处，对着眼神狂热的江山摆手道：“你拜我没用,我修的不是那种有求必应的信仰神道，不会给你排忧解难，也不会给你任何回应。”
　　“……诶？”江山呆了呆，“竟然还有这种道？好像神话影视剧那些行善积德最后功德圆满成仙，然后享受人间香火供奉的那种仙人。”
　　“差不多吧，那种神道的确是需要行善积德广发信徒，上古时期就有……”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落时倾继续往下科普的兴致。
　　江山刚接通电话耳边就炸响一声：“——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快快快通知落顾问，盘山公路出大事了。”
　　“盘山公路山顶下面突然涌出来阵阵黑雾……靠近山顶十公里之内的所有通讯设备和仪器都在黑雾的侵蚀下失灵了，就在刚刚十三处部分队员在短短一分钟之内——”
　　“全体失踪，无一人能联系上。”
　　“这是他们失踪之前最后传回来的消息……在呼……都在我这里。”
　　江山转身，只见周国安一手扶门框一边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像小溪流水哗哗往下淌，穿在身上的制服也像是从水里刚捞出一样。
　　江山已经一个滑步冲到周国安跟前，拿过那叠珍贵资料和消息飞速交到落时倾手中，落时倾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那些从盘山公路下面涌出来的黑雾是什么。
　　他道：“这是魔气。”
　　两个人类面面相觑，两处海域还没融合，又来了魔气，还要不要他们活了。
　　姬无双从三楼的旋转楼梯口下来，落时倾立马将资料举过去：“师尊，是魔气。盘山公路出现魔气了。”
　　落时倾对盘山公路还是有点印象的，他记得在他揪龙鳞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刀锋、周国安和江山都给他说了这事。
　　听说一开始，是因为一通报警电话但却意外被挂断，专线人员顺着手机号立刻拨通了回去才发现手机已经拨不通，后来赶紧调查机主的身份，中间又经过数次电话转线最后才联系上了机主。
　　机主平安无事。和他们报案说盘山公路下面今天早上突然爬上来了五个看着像人，但一动手就指定不太像好人的“人”。
　　让他们好好查查。
　　后来，这个特殊案件就被调转到十三处，十三处处长雷戎亲自带队去盘山公路万米高空的绝壁之下查看，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为了安全起见，盘山公路直达山顶的那条路径被封锁了，十三处在之后也留了一队人马在那里继续探查情况。
　　落时倾回想到这里，眼睛又瞟了眼手上的图纸，心里闪过一种不太美妙的感觉。
　　姬无双看了眼白色图纸上那一团团浓稠的黑色雾气，将上面那张白色图纸抽走，下面几张同样是一团团浓稠的黑色雾气，要说哪里不一样，应该就是小团雾气和大团雾气的区别。
　　直到一张不一样的白纸黑图被姬无双拿在手里，落时倾瞄了一眼，愕然出声：“竟然是黑水魔域？”
　　想当初，他就是从黑水魔域偷渡过去的九州大陆。
　　落时倾心里那种不太美妙的感觉急剧加重，随手从下面抽了一张图纸出来，不看还好，一看脸漆黑，和前面几张图纸上那团状的黑色浓雾，颜色表差不多已经快接近一个色。
　　“那些镇守在黑水魔域的仙门子弟一个个是眼瞎了吗？怎么让他也偷渡出来了。”
　　“镇守黑水魔域的仙门，亦有第一仙门。”姬无双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落时倾猛咳了声，眼珠四处乱瞄。
　　两个人类凑脑袋看了看落时倾手中的传真纸，只看到一团神似人形但却被包裹在浓浓黑雾中，然后只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竖瞳，凶狠、邪性。
　　让人看一眼，都禁不住头皮发麻，来自生理上的条件反射，不寒而栗的那种感觉。
　　赶紧扭头呼吸新鲜空气洗洗眼，两人才又去看姬无双的那张传真纸，是一片连在一起除了黑还是黑，看不出来有第二种颜色的黑山，黑山上光秃秃，一星半点的绿色和小草都看不见，全是长相奇特又奇形怪状的黑色石头。
　　憋了几秒，周国安胡乱抹了把他脸上的汗珠，捏着湿答答的手忍不住道，“它周围连滴水都有，这黑水魔域是不是有点名不副其实？”依他看，不如改叫黑山魔域算了，反正都是黑秃秃的山，还更贴切。
　　落时倾好心的伸手一戳黑山下面那片茫茫的黑雾：“你要的水在这呢。”
　　黑水魔域，想也知道水是黑的。
　　周国安：“？？？”
　　江山：“……”长见识了。
　　落时倾将他手中那些传真纸往江山身上一拍，后退一步的同时双手捂胸，虚弱道：“那个……师尊，你过去吧，我还要养伤，就不过去了。”
　　江山眼睛抽了抽。落顾问……你后退一步就后退一步吧，意思意思下就行了，那个双手捂着胸口确定是认真的吗？
　　昨天被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罚跪了一天，也没见你哼一声气短一下，反倒还把前院那几颗海棠树都揪成了秃秃，满地的海棠花瓣都能把人淹了。
　　姬无双朝周国安问道：“盘山公路在哪个方位？”
　　周国安指了一个方向，手机同步导出金溪市通往京城必经之路的盘山公路路线图。
　　“先生，就在这个位置，他们都……”
　　“走了。”
　　“……啊？”周国安茫然抬头，眼前哪里还有人影。江山体贴的递过去几张湿巾纸，示意周国安擦擦吧，太狼狈了。
　　-
　　翻滚的黑色雾气从盘山公路下面源源不绝喷涌而出，场景像极了黑暗版本的火山喷发。
　　因事出突然，盘山公路封锁的仅仅只有直通山顶的那条路，其它路一直都是正常可以通行的状态，这也就导致那些本来还正常行驶在公路上的车辆。
　　徒然就感觉眼前一黑，还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紧接着他们的车也“哒哒哒”熄火在原地。
　　…………是天黑了吗？
　　众人的眼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只感觉头重身子轻，脑袋往前一磕，一个接一个起连锁反应一样的不省人事。
　　短短几分钟，自山顶喷涌而出的黑色雾气已经遮天蔽日，将盘山公路附近几十公里的天空都染成了浓墨一样的黑色。
　　这一小片天地间，其余色彩尽数褪却，只余一片黑茫茫。
　　说时迟那时快，黑暗之中，一道蓝色光华携雷霆万钧之势劈开那片黑色。
　　阳光温暖依旧。
　　那些被魔气侵体导致昏迷不省人事的人类，一个个捂着有些头疼的脑袋醒来，抬起头一看。
　　…………天又亮了？？？
　　车子也还在正常行驶中。
　　人类：所以我们刚才只是梦游了，对吧？对吧！对吧。
　　与此同时，盘山公路的绝壁之下。
　　黑水魔域、两阵对垒在域界战场。
　　一方是以第一仙门为首的众多仙门子弟，一方是以魔界左右护法为首的众多妖魔。
　　混在这些仙魔中间的，则是一群人类，呃……此时的他们待遇有点不好，因为小命都被那些妖魔捏在手里。
　　“魔头，放开那些凡人。”
　　对于仙门开口就叫嚣让他们放人的这话，魔界左护法穷凶作势掏了掏耳朵，一双猩红色竖瞳幽幽盯着仙门人，桀桀怪笑了两声，提出条件：“这个好说。我听说无双仙尊座下收了一个徒弟，你们就拿他来换吧。”
　　第一仙门，唐练剑指穷凶怒目圆瞪：“魔头你不要太过分，秦师叔是我第一仙门之人，岂是你们说能换就能换的。”
　　“不能换，那这些凡人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魔界右护法极恶用一副相当的失望的语气开口说话，然后拍拍他身侧穷凶的肩膀，“既然留着也没用……穷凶，杀了吧。”
　　“第一仙门众弟子听令！列万古同光阵！”
　　话音刚落地，一道霜华破空横扫，一剑荡涤了域界战场上空翻涌沸腾的魔气。
　　仙门震惊，魔界傻眼。
　　“——那是……无忧剑！”


第32章 
　　仙门之中顿时响起数道高低不一的声音,那音量一个要比一个响亮、激动。
　　“是师祖。”
　　“太好了！是沧渊峰主来了。”
　　“不会错的，那是无双仙尊的本命仙剑无忧剑。”
　　“不用怕他们魔族了。”
　　“……”
　　和仙门截然相反，魔界这边的妖魔脸色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僵硬、难看。
　　穷凶、极恶二魔抖了抖满脸横肉的黑脸,相互偏头看相彼此的那一瞬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身影突然化作一缕黑色青烟。
　　朝远方遁去。
　　蓦地，天际划下一道惊鸿剑影,先后只听两声巨响分别砸在两座黑秃秃的黑石山上,轰然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
　　山石崩裂,尘土飞扬。
　　一道人影伴蓝色流光从天而降,衣炔飘飘，仙姿玉树。
　　众妖魔看见来人齐齐后退一步,同时还不忘人手捞过一个人质捏在手里,却不想他们手刚碰上人质的那一瞬,眼前徒然闪现漫天剑影飞舞。
　　为保小命不丢，纷纷使出各种看家本领躲避那些朝他们飞驰而来的夺命剑影。
　　姬无双挥手间布下一道防御结界,将那群人保护起来。
　　众仙门子弟见状，皆毫不犹豫持剑冲向战场，一时间,战场上各种法术、刀光剑影横飞。
　　一前一后两声长啸，响彻这片域界战场。
　　碎石堆里,穷凶、极恶二魔显露出了身高百米的巨魔真身，仰天一声咆哮,声响震天，远处和妖魔厮杀的仙门子弟皆面色一百，有那心神不稳者,肺腑气息一滞，偏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那些妖魔也不好受,他们左右护法的魔音功不分是人是妖还是魔，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大概也只有被保护在结界里面的那一群人，有幸躲过了魔音功的洗耳。
　　巨魔真身每走一步皆是地动山摇，躲在结界里的幸存者人类感受着脚下不间断震颤的黑色地面，再一看离他们不远处那两个巨人……啊不！他们不是人，应该是巨大魔才对，几秒之间三观已经重组了无数次。
　　太太太太太……高了简直！
　　只有亲眼所见，才能切身体会到那两个巨大魔的实力有多恐怖，只是跺跺脚就能令山崩令地开裂，其危险程度简直堪比核导弹。
　　仙门子弟纷纷退至姬无双身后，姬无双头也不回道：“这里不用你们。”
　　说罢，一人一剑对上穷凶、极恶的两尊巨魔真身。
　　剑意纵横，魔气翻涌，只见域界战场内，轰隆隆——轰隆隆的巨响声接连不断，一座座黑色石头山或是被一剑削平；或是被一脚踏平；或是被剑意和魔气波及到，转眼间夷为平地一片。
　　狂风大作，扬起阵阵飞沙走石，从远处看，不明所以的还以为天上在下沙尘暴。
　　近一点看，哦……看错了，原来是在下黑色的石头雨。
　　再近一……想什么呢？还近，不想要命了。
　　穷凶、极恶这两位魔界左右护法，却是越打越心惊，显露巨魔真身的他们竟然依旧处处被姬无双压着打，简直梦回几千年的那段黑暗时光。
　　也是像今天这般，这位九州大陆修仙界的后起之秀，在域界战场上处处压着他们这些大魔王打，日常以一敌二还能稳稳占据上风；日常以一敌三，大概率平手时候居多；偶尔暴起还能以一敌四，真的是打的他们这些大魔王都没了脾气。
　　眼见当年的黑暗场景即将再现，穷凶急中生智拿出一物，拳头一样大的黑色透明泡泡球在他手中迎风见长，转瞬间变成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黑色圆球。
　　穷凶一手托着那个黑色圆球，只见圆球里面被塞着好几个人类，穷凶又伸手从圆球里面用两跟手指头夹了一个人类出来，对姬无双桀桀怪笑道。
　　“瞧瞧这是什么？看着眼熟吗？无双仙尊？”
　　被穷凶像捏小鸡仔……可能捏蚂蚁这种形容更加贴切点，毕竟穷凶的身形实在是太高，他一个大活人可能还没有穷凶的一根手指头长。
　　萧遥被穷凶捏着拖出外界来的那一刻，已经坐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其实也早在被穷凶困在那个黑球里面时，他们都已经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心里准备。
　　所以此时，萧遥并没有过多的害怕，只是平静的等待着生命的倒计时，却不想那个抓了他们的大魔王好像并没有立即想杀了他的意思，反而用他来威胁一个人。
　　一个站在黑色石头尖尖上，穿一身蓝衣……闪闪发光的人。
　　他听见了那个大魔王称呼那个人——
　　无双仙尊。
　　顿时，萧遥的眼中迸发出浓浓的狂喜，眯眼想要看的更清楚些，好记住曾经救他一命的救命恩人是什么模样长相，只是离得有些远，只能看到那个人闪闪发蓝光。
　　其他的，看不真切。
　　哦……还能看到那个人手中握着一把漂亮夺目的细剑，目测十分像小公主的长大版。
　　果然，还是大公主冷艳高贵，长得也太好太完美了！
　　姬无双微微拧眉看着那个人类，在那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无忧剑气的气息：“放了他们。”
　　“那可不行……”穷凶摇了摇头，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极恶打断了，“可以放了他们，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穷凶一听，这才想起正事来，猛地点头道：“啊对！我们有条件的，无双仙尊，拿你的徒弟来换他们吧。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一个徒弟换……”
　　穷凶数了数黑球里面的人，报数：“……七个人。”
　　姬无双低声道：“放了他们，退回魔界。本尊可以不追究你们这一次越过黑水魔域的行为。”
　　穷凶坚持要人：“你把徒弟换给我们，我们即刻返回魔界，绝不食言。”
　　“不可能！本尊的徒弟绝不会去魔界。”姬无双一口回绝。
　　“姬无双，你就当真不在乎他……还有他们这些人类的死活吗？”穷凶已经气到跺脚，震得他周围的碎石哗啦啦四处飞溅。
　　萧遥：“……”原来大魔王也会被气到跳脚，不仅跳脚，还是团团转跳脚的那种，连带他也跟着转了两圈。
　　感觉特别的……不一般。
　　“他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不可能！！”穷凶大嗓门震山咚咚回响，“你骗我！——肯定是你不愿意舍了那样一个好苗子好徒弟，你让他出来！我们要见他！”
　　“他答应过我们，绝不久留，说是只看一眼就回来……”瞅一眼就回来，他们相信了。
　　“如今一去好几年都……极恶你踩我脚干嘛啊？”
　　“别说太多，会暴露身份的……”
　　“——尊主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无双仙尊早就知道了。”
　　上面极恶提醒穷凶的话还没说完，黑水魔域河畔飞过来一个美艳妖冶的女子，她笑脸盈盈的吐出了一句让穷凶、极恶脸色大变的话。
　　女子一身轻薄的玄红色拖地纱裙裹身，莲步轻移，身上配饰随着她的扭动叮咚作响，身姿妖娆走到了穷凶、极恶二魔身前。接着遥遥对着姬无双的方向微微曲手，优雅至极的见礼道：“无双仙尊，封魔结界一别数日不见，蛇牡对你可是想念的紧呢！”
　　蛇牡说这话的时候，一只纤纤玉手不着痕迹摸了摸轻纱之下若隐若现的蛇尾，她的魔骨倒是痊愈了，元神却是只修复了一半。
　　思及此，蛇牡暗暗磨牙愤愤，也就是单打她一个打不过，不然肯定先报个仇先。
　　姬无双抬剑直指蛇牡：“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此界不是你们能呆的地方。”
　　一对三，气场碾压。
　　三魔皆脸色扭曲了一瞬。
　　“既然尊主的身份被仙门的人知道了，我们还是早日把尊主迎回去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尊主一日在仙门，我这心就一天不得安定。”
　　“嗯，现在蛇女也来了，我们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蛇女，你意如何？”
　　穷凶、极恶二魔询问蛇牡的意见，蛇牡抬手扶了把头上的云鬓钗环，笑容妖娆：“自然愿助左右护法一臂之力。”
　　极恶上前一步，冲姬无双道：“再战！”
　　穷凶则将夹在两指间的萧遥又塞回了黑球里，紧握双拳：“姬无双，我承认，你很强！只是你再强，恐怕也做不到真正的以一敌众吧。”
　　“你们可以试试？”姬无双轻声道，眉目冷冽如寒霜，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无忧剑剑身上亮起一道冲天的剑芒。
　　凛然肃杀。
　　就在战事一触即发之时，又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来人朝三魔龇牙狠了一下：“谁让你们来的！？”
　　三魔看着突然出现还冲他们凶巴巴的……尊主，又惊又喜，也顾不上同姬无双打群架了。
　　“尊主，你……长大了不少哎！”穷凶第一个吨吨吨把自己高大威猛的巨魔真身压过去，伸出他巨大的手指似乎是想要朝落时倾脸上戳一戳，不过被落时倾嫌弃的一巴掌拍开。
　　穷凶：“……”果然，五年不见，尊主和他都生分了。
　　又几声吨吨吨，极恶走了几步后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巨魔真身的打架形态被收回去，切换成一个两米高的魁梧壮汉，大步奔向落时倾，铜铃大的眼睛射出两簇亮光：“尊主，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
　　“我——”落时倾一手向前推，奔跑的极恶徒然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走过去，刚走进就听见尊主说。
　　“不——回——你们回去重新找个魔……妖也成，魔界之主，魔尊之位你们随便那个想上位都没问题。”
　　“总之别再来找我。”
　　极恶：“……”
　　穷凶：“……”
　　蛇牡：“……”


第33章 
　　三魔能干吗？能干嘛！
　　那必然是不可能干的。他们悉心呵护、守护了万年之久,那可真的是盼星星盼月亮才把龙蛋孵出来，让他们魔界之主的尊位终于不用在空置，形同虚设。
　　然后呢？他们才把尊主从龙蛋里孵出来没几年,突然有一天,尊主就嚷嚷着要去九州大陆，哄也不行,劝也不听。
　　不听,不听。
　　就要,就要。
　　去九州大陆。
　　包袱一卷,哪个敢拦，张嘴就吐龙火,眼看魔宫都快被烧成空架子,他们也没撤想,只能含泪同意了。
　　送别当天，尊主也答应好的只是去九州大陆瞅一眼、看一看,就回。
　　结果呢？他们没有等到尊主的去去回来，反倒是等来了尊主拜进第一仙门成为姬无双徒弟的这个惊天噩耗。
　　说好的只是去看姬无双一眼，看看他是不是和画像里长的一模一样,怎么这一看还看成了姬无双的徒弟。
　　他们和尊主自从上次黑水魔域渡口一别五年没见，再见——
　　尊主说他不要回去,也不想再当魔界之主，甚至还说出让他们回去后随便找个魔,找个妖……反正随便哪个上位都没问题，总之就是别再来找他。
　　？？？？？？
　　合着尊主这一去，是一去不回啊！
　　合着他们劳心劳力孵出来的尊主,到最后却是白白便宜了第一仙门。
　　能干吗？？？不用想都知道是不可能干的事情。
　　“尊主，你说什么呢？我们约法三章的你忘了？”
　　“尊主,你当初只说去去就回，不能说话不作数啊！”
　　“尊主，你莫要再闹小性子了，如今你的身份已经被仙门识破，继续留在仙门很危险的。”
　　“仙门向来对我们厌恶不喜，不是喊打就是喊杀，跟我们回去吧。”
　　“对！先回去，尊主你现在实力还不够强大，假以时日成长起来，我们便可以整合魔界大军，直接踏平九州大陆修仙界，届时尊主你想待多久待多久。”
　　“再造一座魔宫出来，尊主长住九州大陆都没问题。”
　　“……”
　　三魔瞬间化身碎嘴老妈子，围在落时倾身边苦口婆心吧啦吧啦，力求全方面给他们尊主分析利弊，然后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先把他们尊主哄回去。
　　对于三魔画的大饼，落时倾摇摇头，挨个把三魔推离他远了点：“我要和师尊在一起。”
　　“师尊他不喜欢我和妖啊魔啊的搅和在一起，你们还是回去吧。”
　　晴天霹雳，不外如是。
　　三魔石化当场，他们刚刚还想了好几种尊主不肯跟他们回去的理由，结果最后只是因为姬无双的一句不喜欢尊主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杀魔还要连带诛心！不可谓不毒。
　　穷凶、极恶还深深陷在“两个老父亲含辛茹苦养大亲儿子，结果却被亲儿子抛弃的自怨自艾中”，不能自拔。
　　想比之下，同时拥有两种性别，宜男宜女的蛇牡就比较清醒，有话她也是真敢说，只听她用十分冷静的口音指出落时倾话中的漏洞：“尊主，你别忘了，你也不是人。”也在姬无双妖啊魔啊不喜欢之类。
　　实话实话，很好，值得表扬。但下次别说了。
　　落时倾黑脸龇牙狠狠给蛇牡凶了回去：“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可见是被踩到了痛脚。
　　蛇牡却是满脸无辜，摊手惊讶还咦了声：“我说的不对吗？尊主你哪怕再修炼个一万年，你也变不成人。”
　　“走走走……赶紧离开我的视线，我看见你们就眼睛疼。”落时倾赶鸭子一样把三魔往黑水魔域赶，反过来三魔也不干了，尤其是穷凶、极恶这两位自诩为“老父亲”，刚从自怨自艾中走出来，又再一次被“亲儿子”按着往黑水魔域推。
　　话里话外对他们都是赶快走赶紧走，那颗盼子归乡的老父亲心霎时像被一场瓢泼大雨兜头浇个透心凉。
　　“要走一起走。”
　　穷凶、极恶不由分说一边箍住落时倾一只胳膊，把落时倾扯着就要和他们一起回去。
　　“尊主，得罪了。”蛇牡也是飞了三尺飘带将落时倾从腰腹处向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防止他逃跑，三魔架起落时倾就要回魔界。
　　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一手，落时倾连忙回头：“师尊，救我！”
　　他不想回去啊。
　　话音刚落，姬无双拦住了三魔的去路，仙门子弟见状，以第一仙门唐练这位掌门大弟子为首，先后飞跑至姬无双身后，将三魔前后路都堵住。
　　唐练冲三魔喝声道：“放了师叔。”
　　穷凶一口怼回去：“什么师叔，别乱认，这是我魔界尊主。你要找师叔，让你们无双仙尊再去收一个。”
　　“秦师叔既拜入沧渊峰主门下，那便是我第一仙门中人，容不得……”
　　唐练话还未说完就被穷凶的大嗓门音量打断了。
　　“都跟你说认错人了，我们尊主尊姓——落。”
　　“……”唐练目光复杂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落时倾，顿了顿，目光看向姬无双，低声问：“师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第一仙门的人，为何突然变成了魔界尊主。
　　姬无双只道了一句：“他是本尊的弟子。”
　　唐练微愣，下一瞬握剑柄的那只手臂猛然卡直，只听“铮”一声，长剑出鞘，剑指三魔，“放了秦师叔，退回魔界。”
　　“你说退我们就退，你算个……嗬！蛇女你干什么？”突然不明不白挨了蛇牡一脚，穷凶不满瞪了蛇牡一眼。
　　“——等等，我好像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蛇牡轻轻勾起一缕垂散在胸前的青丝绕啊跑，到底漏了什么事情呢？
　　“什么事？”穷凶不满的音量又加大了几分，震得他身侧的极恶朝他后脑勺甩了一巴掌，“小点声，别把尊主吓坏了，尊主可还小呢！”
　　落时倾：“……”真不会说话。
　　穷凶：“……”对呢！尊主还是龙宝宝呢！
　　“……”
　　良久，蛇牡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我们怎么回魔界？”
　　不同于上一次的一缕元神从封魔结界间隙钻漏洞出去，这一次她是在感应到空间裂缝的存在之后，又在空间裂缝里面捕捉到有尊主的一丝丝气息，用的是真身钻的空间裂缝。
　　通过空间裂缝，现在尊主是找到了，但那道空间裂缝却是消失不见了。
　　……想要把尊主带回魔界，首先你得有路回去吧？
　　蛇牡的一句话，问呆了穷凶、极恶，也问呆了仙门人。
　　仙门人才想起来，他们是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黑洞吸进来的，再睁开眼人已经在域外战场，和魔界左右护法迎面撞了一个头碰头，狭路相逢。
　　“还不赶紧把我松开。”落时倾挣了两下，没挣动，只好眼巴巴又喊了声师尊。
　　姬无双握剑的那只手动了下，瞄到这个动作的蛇牡顿觉不妙，心念间收回飘带，在姬无双出剑之前把她身前的落时倾猛力一推，推的方向正是姬无双所站的地方。
　　落时倾只来得及狠狠瞪了眼蛇牡，脚下一个踉跄，姬无双扶了一把，落时倾顺势倒在姬无双怀里，张口就告状：“师尊，你给我报仇，她扒拉我。”
　　姬无双：“……”
　　蛇牡：“……”
　　穷凶、极恶：“……”
　　仙门人：“……”
　　一阵诡异的无言后。姬无双忽然朝穷凶伸了一只手，穷凶下意识抓起极恶给他撑气势，二魔神色戒备。
　　姬无双道：“人……放了。”
　　穷凶想也不想摇头：“那不行，人是我们抓的，不能随便放了。”他可不想前头人质给放了，转头姬无双暴起对他们下黑手。
　　姬无双将落时倾从他怀里扯离，穷凶瞧见后了心疼坏了，瞪圆一双铜铃大眼凶狠瞪姬无双：“尊主还小，你扯他干什么？尊主，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哪里？”
　　姬无双冷声道：“管好你的人，不许给我惹事生非。若是胆敢伤一人，我唯你是问。”
　　“？”落时倾小声道，“师尊……我和他们划清界限了。我不认识他们，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的。”
　　三魔心口飞插一剑。
　　“我和师尊才是一条心。”落时倾又补了句。
　　又又一把巨剑朝着心窝捅下，三魔不可置信看着落时倾，穷凶老父亲一双猩红的眼珠都飘出泪花来：“尊主，我们可是照看你万年之久才将你孵出来，怎么……怎么……”
　　孵出来的尊主却反而和仙门人一条心。
　　这个现实太寒魔的心。
　　“当初就不应该让尊主去九州大陆，仙门人惯会蛊惑人心，瞧把尊主都蛊成什么样了。”
　　“别天真了！我的尊主。姬无双不会拿你当个人看的。”
　　落时倾张嘴吐了团火里带电，颜色赤红的火球出来，猝不及防蛇牡被正脸拍了个正着，火球炸开，劈哩叭啦一阵火光四射。
　　蛇牡换了一个爆炸头还飘青烟的新妆造。
　　蛇牡：“？？？”该死！这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尊主，别气，是蛇女不会说话。”
　　“就是，怎么说也是尊主的授业恩师，蛇女你怎可直呼无双仙尊其名讳。”
　　连番遭受泼凉水捅刀子的灰暗挫折，穷凶、极恶此时也看出来，尊主现在的心完全偏在仙门那边，他们得迂回劝，不能直着来，于是特别有眼色共同痛斥蛇牡。
　　最后，终究是蛇牡杠下了所有。
　　“你们抓谁了，快点把人放了。这里只是普通的凡人世界，你们不许伤害那些凡人，被我发现，决不轻饶！”
　　落时倾的话，显然比姬无双的管用，不仅放了，穷凶还是赔着一张笑脸将黑球里面的人质放了。
　　别问，问就是尊主现在识人不清。
　　他们想要继续待在尊主身边，就必须要学会委曲求全，惹辱负重。然后静静等待时机，暗中想法设法先把尊主的心从仙门那里笼络回他们身上。
　　到时候，自然就能一雪前耻了。


第34章 
　　既来之,则安之。
　　仙门弟子初接触现代世界，仙侠世界三观和现代世界三观擦出极为激烈的火花。
　　现代化科技的发达与繁荣令他们感到无比的震惊，明明只是一介凡人却可以借助自然界之力为其所用,发明各种各样既便利又为民为国的科技成果。
　　越深入了解,越心生震撼。
　　他们感叹此界的凡人都好聪明，竟然能开拓出这样的一条科技兴国之路。
　　“开办修仙学堂？”
　　窗明几净的客厅里,唐练诧异出声,他目视着姬无双的方向,眼神透露着些许不解。
　　姬无双道：“九州大陆和现代世界融合已是必然,我需要在两界融合之前，让他们有自保之力。”
　　“弟子明白了。”唐练道,“弟子会用心教导他们。”
　　“此事交于你去办,我也放心。”姬无双摆摆手,“去吧。”
　　唐练躬身退下两步，忽又立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姬无双抬眸看去：“可是还有事情要说？”
　　“我……我……”唐练结巴了半天也没有吐出下一个字，低头默默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出来,“……落师叔早上刚，刚刚给、给我的。”
　　唐练双手捧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张大红色的喜帖，落时倾给他的。
　　见者有份。
　　姬无双一看那张喜帖,瞬间面沉如霜，转身朝屋外走去。
　　唐练迟疑了片刻，心想他也顺路要出去,便跟了上去。
　　小花园一角，没有了海棠花的海棠树下。
　　落时倾窝在藤椅上,清晨刚升起来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惬意。
　　在他身后，有三只魔围坐一团，脸色都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难看。
　　三魔瞪着他们面前桌上那三张大红色喜帖，一个揉额头，一个捶胸口，一个心叹气，他们维持着这个动作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
　　除了一半不可置信，剩下的那一半全是不想相信。
　　尊主不肯回魔界的原因终于是让他们找到了，但这个原因他们情愿不知道。
　　尊主他……竟然相中姬无双？？？
　　三魔痛苦□□，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力比当初他们听见尊主拜入第一仙门时，后劲来的还要足，还要烈……
　　魔生无恋。
　　大红色的喜帖，红底黑字想让他们自欺欺魔都做不到。
　　老父亲一号，穷凶强撑着心梗塞的魔躯，劝道：“尊主，你还小……像挑选伴侣这种终身大事，是不是应该再慎重慎重？再考虑一下？”
　　“哎是！”极恶接下话也劝道，“无双仙尊是长的貌美无双，但……但……他年长你那么多？”极恶想了许久才想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年龄上差距太大……不合适。”
　　“性格上也不合适，无双仙尊性子太冷，脾气也不……”
　　落时倾回头，蛇牡自觉将余下的话吞回去。
　　“你们三没事干就修桥造屋去，好为两界的融合添砖盖瓦，别尽在我耳边叨叨叨。烦！”
　　三魔：“……”
　　还想要说什么，一抬头，他们背后说悄悄话的当事人来了，表情当下变得微妙起来，感觉哪哪都不习惯。
　　毕竟，从前不管哪一回不管何时何地，反正只要是和姬无双对上，双方一言不合就开打那是非常顺理成章，常有的事情。
　　哪像现在……别扭至极。
　　落时倾可没空管他们心里想什么，见姬无双走向他，从藤椅上一跃而起，一声“师尊~”吊着嗓子拖着上翘的尾音，甜的齁人。
　　然而，下一刻，画风突变。
　　“唐师侄，你来的正好，这里还有三个劳动力，物尽其用，别浪费了。”
　　落时倾随手一指他身后的三个灯泡，给他们打发到唐练那里去做劳动力，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再自然不过勾住姬无双垂在身侧的手臂，亲昵的挽住。
　　三魔一人心思各异。
　　穷凶：“……”心口疼。
　　极恶：“……”脑壳痛。
　　蛇牡：“……”眼不见为净。
　　唐练：“……”师祖和师祖这事，他该如何和向师尊禀报？还有师叔身份的问题？也不知师尊能不能赶上师祖和师叔的结缘大典？若是师尊不能赶上……
　　当务之急，是需要尽快让两界融合，不能让师尊缺席师祖和师叔的结缘大典。
　　……
　　院里人、魔散的一干二净，姬无双甩开了落时倾的手，清冷的嗓音含着愠怒：“落时倾，你现在胆子是越发大了。”
　　落时倾笑着凑过去，眉眼弯弯道：“那也是师尊你纵容出来的。”
　　姬无双：“……”
　　落时倾挑眉道：“我知道，师尊心里也有我。”
　　姬无双：“……你哪只眼睛……”
　　落时倾眨了眨自己两只眼睛，凑的更近了，意思是他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只是师尊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你……离我远点。”姬无双一指点在落时倾脑门前想把人戳离他远点，却反又被握住手，落时倾拉了拉，神秘兮兮道，“师尊，给你看样好东西。”
　　“不看！”
　　“不骗你，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师尊，你看？是不是好东西？”
　　姬无双低头看着塞到他手里的一颗玄金色宝石，感受着上面还残留的微弱玄妙气息，这种玄之又玄，奥妙无穷的气息他不陌生，神色微微怔住：“这是……上古神兽的气息？”
　　“这是凤凰泪。”落时倾点头，解释道，“传说凤凰会在生命陨落的最后一刻，泣血流下最后一滴泪，这滴泪有涅槃重生的奇迹。”
　　姬无双问：“你从哪里来的？”
　　“咳……！师尊你都不好奇为何此界会有凤凰泪吗？”落时倾表情有点点不自然，试图打断萌混过去。不过在发现这招没用后，只能吐出实情，“我揪龙鳞时，疼……随手从此界抓的。”
　　姬无双轻轻眨了一下眼眸，落时倾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勾去了，目光炽热，姬无双冷不防被那样的温度烫了一下，垂眸错开。
　　却不知，他这副低头垂眸的模样看在落时倾眼里，已经被他自动归类为娇羞。
　　难得的机会，落时倾果断投怀送抱，他将姬无双双手拉开按在他腰间，整个人都贴了过去，只是……有点过于勉强曲意逢迎了，因为他自身骨架明显偏大一号，乍一看，有点不伦不类。
　　不过没关系，山不来就他，他就去就山。落时倾立马调整了一个微微侧身的姿势，随后还将高出一截的脑袋都压在了姬无双肩头上，脸上洋溢着灿烂朝阳的笑容，整个……龙，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小龙依人的幸福甜蜜。
　　从后面看，是姬无双主动搂的没错。
　　从侧面看，还是姬无双主动搂的没错。
　　姬无双也被落时倾这一连番的连续操作惊住，脑海中一时间闪过无数句话，然后由于话太多而不好选择说哪句，导致最后哑声了。
　　千言万语也只汇成了一个白眼。
　　“师尊，你瞪人时样子，好可爱。”落时倾说话不过脑，有心里话他是真敢说。
　　“……？”姬无双就着按在落时倾腰间的手，狠狠拧了一把，落时倾吃痛嘶了声，明明只有一分的疼却硬生生被他夸大了十分。
　　姬无双几乎是刚听见那声疼，手便松开了。
　　“我就知道师尊心疼我，见不得我受一点苦，一丁疼。”落时倾拿脑袋在姬无双颈肩轻轻蹭了又蹭，低声呢喃：“有师尊真好！”
　　“你差不多就行了——”
　　“嘶啊烫烫烫烫烫……”
　　姬无双疑惑低头，只见他手中那滴凤凰泪此时正散发着浅浅的金色光芒，然后缓缓的漂浮至半空中。
　　金色光芒洒在院子里的那一刻，刹那间，风停了，世间万物在这一刻好像都被凝固住了。
　　时间仿佛过了一秒，又仿佛过了好久。
　　风又开始动了，风中送来了声音，很微弱的一道声音，就像是人在最后一刻濒临死亡、弥留之际的呢喃呓语。
　　“谁来…………谁来………谁来……谁来……”
　　“……帮帮我……”
　　“……谁来……谁来……帮帮我……”
　　“……谁来……帮帮我……”
　　“……帮帮我……”
　　“…………”
　　微风送来的那道微弱声音一直都在呢喃呓语，便如那风中一缕摇曳的残烛，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熄灭。
　　落时倾抬头，面色凝重：“师尊，你听见了吧？”
　　姬无双嗯了声，同样的面色凝重。
　　“去看看。”
　　师徒同时跨出一步，一霎那，眼前的景色悉数如泡影一样消散，天地万物在此刻好像都退去了其本身的色彩，只余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白、萧瑟、苍凉。
　　落时倾震惊眼前看到的景象，口中发出不可置信的轻呼：“这是怎么回事？竟然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里应该是现代世界吧？怎么变成这样了。
　　千疮百孔，满目疮痍，比他曾经待的魔界还要破败不堪，整个世界就好像一个行将就木，垂垂老矣的老人。
　　只等着咽下最后一……半口气。
　　“师尊，你去哪？等等我。”
　　落时倾赶紧追上，师徒来到一座巨大的天坑前，风中那道声音便是从这下面传出来的。
　　姬无双抬起的手徒然一震，沉了沉眸色：“这里是记忆空间。”所以，这里无法使用灵力。
　　落时倾心情沉重嗯了下：“此处应该是那只凤凰的记忆空间，那滴凤凰泪是她在陨落之际泣血流下，这里是她曾经的记忆。”
　　记忆空间无法使用任何灵力，因为这里只是承载记忆的地方。
　　虽然不能使用灵力，但他们的身法还在，落时倾拉过姬无双的手牵着，师徒跳下天坑，追寻着那道微弱的声音。
　　在一张金属床上看到一个……惨不忍睹的、人。
　　只一眼，师徒俱都愣住了。


第35章 
　　那个人仰面朝天呈大字形躺着,头颅以及四肢都被银色锁链束缚在金属床四个角，胸腔好似被人用某种利器划开，里面的脏腑器官皆不翼而飞,甚至连身体里面的血液都被放干了。
　　何止是惨不惹睹,简直就是惨绝人寰。
　　在看到那个已经被残忍折磨到奄奄一息，那人的长相时,师徒的神色一度变得愕然。
　　姬无双微微俯身,唤了一声：“画画姑娘。”他的手穿过了地上的人。
　　片刻的无言之后。
　　落时倾突然哦了下,有点恍然大悟那意思：“原来,王姑娘就是那只幸存的小凤凰。”
　　“不过话说回来，此界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还让一只小凤凰沦落到了陨落地步。”
　　“我有点想不通？”落时倾摇摇头,单手托着下巴,喃喃自语道，“我并没有在王姑娘身上感觉到一丝丝的……凤凰血脉气息。教她修行练体时,她的体质我也探查过，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落时倾摇摇头又晃晃脑，俯下身和姬无双看齐,用肩头轻轻碰了姬无双的肩头，“师尊,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姬无双偏头回：“我觉得……你比较奇怪。”
　　话音落地，死寂一片的空间突兀地响起有人说话的声音,姬无双只听了开头一句，他整个人已经僵硬在原地。
　　原因无他，说话的那道声音是他……或者确切来说,是他本人。
　　【——你确定自己的感应没错？是这里了？】
　　【我很确定，是这里没错了。召唤我过来的那道声音……在下面。】
　　听到后一句的落时倾也呆呆愣在原地,为什么他会在这片记忆空间里听见他和师尊的声音。
　　一道金色伴蓝色流光落下，两道人影并肩而立，其中一个人的手很自然环在另一个人腰间，两人之间的姿势很亲密。
　　半弯腰的师徒几乎同时猛然起身，与对面的两个人相隔只有几步之遥。
　　同一处空间，同一处地点，时空错位。
　　落时倾瞪直了双眼，没有眼花，没我看错，那突然闯进这片空间的两个人，的确是师尊和他本人。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姬无双沉吟，他看着那个被“落时倾”单手搂在怀里的“他”，神色平和，对于扣在“他”腰间的手，泰然自若。
　　显然易见，那样的亲密已经是稀松平常。
　　他又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声音含了几分愠色。
　　【怎么……伤成这样？】
　　姬无双让出身边的位置，“他”走过来的同时一道灵力打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的王画画体内。
　　紧接着，是源源不断的灵力被灌入，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因为此时的王画画体内已经没有了生机，能撑着一口气不死，是她心底那股……
　　意念。
　　求生的意念。
　　她本能的呓语着，重复着一遍一遍。
　　“……帮帮我……”
　　“……谁来……谁来……帮帮我……”
　　【原来召唤我过来的……是小凤凰。】“落时倾”低声道，龙和凤凰都是诞生于混沌的先天神兽，若是有一方陨落，冥冥之中彼此之间会有一定的感应。
　　这也是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有法子救她吗？】
　　【她的凤凰血被有心人抽干了。我……尽力一试吧，到底是天地间最后一只小凤凰，我也不忍心看着她就这样绝迹于天地之间。】
　　【天地聚灵，合！】
　　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金属床上那道残破不全的身体被打入生的气息，时间一点一点消逝。
　　……
　　【——她伤的太重，我救不活她。】
　　【抱歉！是我们来迟了。】
　　虽然没有救活，但那股庞大的生机却暂时唤醒了王画画濒临消散的意识，同时也彻底唤醒了她尘封在血脉中悠远的记忆。
　　她睁开双眼，苍白的面容上，眉眼却是舒展着，满目的雍容和恬静，一点笑意浮现在唇角：【多谢龙哥哥，多谢你们……来这一趟。】
　　【陨落之前，还能再见昔时故友，无憾了。】
　　【是何人伤你至此？】“落时倾”问。
　　【一个来自高等文明的邪恶侵略种族。我们这个世界不幸被“牠們”选中，成为了牠們繁衍后代的培养皿。此界亿万生灵的血肉都被牠們拿去当了养料。】
　　错位的时空，却生了同一种愤怒。
　　“落时倾”愤然道：【那个邪恶的侵略种族，你知道他的老巢在哪里吗？以一界生灵的血肉来供养他繁衍后代，这种渣滓种族……我见一个灭一个。】
　　【谢谢龙哥哥。】她微笑说。
　　“落时倾”愤怒满腔的神色缓下来一点：【你都叫我一声哥哥了，哥哥帮妹妹报仇那不是理所应当。】
　　【其实……比起报仇，我更加需要力量，我需要让这个世界有自保的力量。】她说得缓慢，一字一句，缓缓诉说着她在生命走到尽头之时，那最后的心愿，【……这是生我养育我长大的第二个故乡。这里有我最好的朋友，愿尽最后一点绵薄之力……帮他们。——重生。】
　　【我们凤凰一族在陨落之际，会流下在世界的最后一滴泪……我想让他们都活着，这也是我能为我的故乡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只是此界都是身体孱弱的凡人，纵使有我助他们重获新生，但历史不会改变，劫难也不会消失，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龙哥哥……帮帮我，也帮帮他们。】
　　“落时倾”点头道：【你想我如何帮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龙哥哥，我想请求你，让他们拥有强大到可以自保的力量。这样即使劫难再次来临，他们也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来守护这个世界。】
　　【说什么请求不请求的，我答应你。只是……此界因你而重获新生，却也是再无你的气息，届时我不一定能找顺利找到。】
　　【——有办法。】
　　“姬无双”突然出声道，“落时倾”看过去。
　　【可以让此界与九州大陆越界融合。】
　　【我怎么没想到，无双~还是你脑子活络，呵呵。这样一来，只需两界融合，此界的凡人便可以走上修炼之途，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是完全没问题。】
　　躺在金属床上的女孩听到这个办法，微微涣散的眼眸亮起一道光芒，灿若星辰。
　　忽地，又明灭了一下。
　　可惜……不能够再去那片天空下，再看一眼曾经的故乡。
　　因为——
　　【龙哥哥，我要陨落了。】
　　女孩面容平静的说出一句话，轻轻的话音被风吹散。
　　在那片忽然盛开的金色火焰中，女孩永远的闭上了眼睛，铺天盖天的金色火焰蔓延起来的速度很快，顷刻间便将这方世界完全吞噬其中。
　　冲天而起的火光，一只凤凰的虚影若隐若现，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凤鸣响彻天地，那道凤凰虚影携万丈光辉飞向天际。
　　在那金色的火焰中，一滴凝聚着新生与希望的泪，坠落在焦土一片的大地上。
　　一点代表绿色的生机，萌芽破土。
　　虚空中，“落时倾”猛然伸手一抓，“姬无双”诧异的瞟了他一眼，“落时倾”将他手中抓到的那一片比指甲盖还要小的凤羽捧到“姬无双”面前。
　　【……这是？】
　　【祸兮福所倚，这片凤羽承载了她的一点灵识，我拿回去养一养。说不定……还能养只小凤凰出来。】
　　【……你行不行啊？】
　　【你这是什么眼神？竟然敢质疑你男人不行……】
　　【行行行！你很行，行了吧。】
　　【回答的这么敷衍，哼！】
　　“姬无双”忽地偏头微仰，在“落时倾”脸颊上亲了一下，顺毛一样哄他：【我相信你。】
　　姬无双看愣了，落时倾看呆了。
　　连何时出的那片记忆空间，两人都无知无觉。
　　“——啊……！”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徒然响起的两道声音，同时将神游太虚的两人唤醒，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王画画：“……”遭！被发现了。
　　苏茶茶：“……”来的不太是时候。
　　结伴前来的两闺蜜相互看了一眼，自觉此时来的不是时候，转身离开的毫不留恋。
　　姬无双垂眸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拍开，随后拉开八丈远的距离，落时倾顿时用欲语还休的眼神，看了一眼姬无双……的唇。
　　姬无双瞪了眼。落时倾立刻收敛，冲已经走出院门的两人喊了声：“回来。”
　　去而复返的两个人，怪异的看着落时倾此时的动作，落哥这样看她们做什么……呃，准确来说应该是看——
　　苏茶茶附耳在王画画耳畔，小声道：“我觉得，落哥看你的眼神好奇怪？”
　　王画画深有同感，她也感觉到了：“……落哥，你有话就直说。你这样盯着……我看，我心里毛毛的。”
　　落时倾双手环臂抱着胳膊，大约也是瞧够了，偏头往姬无双的方向瞥了一眼，还不等他开口说话，一样物品朝他抛过来。
　　落时倾一手握住，心里美滋滋，师尊同他心有灵犀，都不用他开口，东西就送了过来，随手将凤凰泪给了王画画。
　　“……给，给我的？”王画画呆呆地接过，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石头，鸽子蛋一样大小，颜色金中带了点黑，漂亮是挺漂亮的，造型也别致，像一滴泪珠，但……“落哥，你给我这个干什么？这块石头是什么宝物吗？”
　　落时倾丢了一个你想太多了的眼神给王画画：“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你自己留个纪念吧。”
　　王画画：“？”


第36章 
　　王画画半信半疑,好好的突然送一块石头让她自己留个纪念，如果她没看错这块石头一开始是从先生哪里抛过来的吧？而且以先生那种身份出手，石头能是普通的石头吗？
　　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
　　王画画全方位把石头又摸又敲审查了一遍,有种越看越眼熟的感觉：“我觉得这块石头造型别致,看着不太像普通的石头。”奇怪了？怎么真的越看越眼熟。但就是那种偏偏想不起来的眼熟。
　　“茶茶，你看着这块石头,眼熟吗？”
　　苏茶茶用手提一下闺蜜的眼角,多少有点想将人眼睛撑大一点让好好看看的那层意思在里面,却发现闺蜜压根就没有get到她的良苦用心,反而眼神非常期待看着她，似乎是想从她得到什么不一样的信息。
　　苏茶茶没忍住,又伸了一只手,两只手齐上阵将闺蜜的两只上下眼皮手动撑到最大,同时翻白眼道：“这样好的一颗天然宝石，竟然被你说成一块石头。先生出手,那会是普通的石头吗？落哥送人，你觉得他会拿一块普通石头送你吗？”
　　“你说的对。”王画画小鸡啄米点头，“我也觉得不像,它看起来就不像普通石头。嘿嘿嘿~这颗宝石肯定很值钱，发财了。”
　　“回头我给你打个黄金的戒圈,把它包起来，带出去肯定倍有面子。”
　　“我也给你打一个,到时候咱两一人戴一个出去炸街……”王画画说到这里，突然扭头往落时倾那里看了一眼，“落哥,有一对吗？”
　　落时倾斜了眼，学着现代人说话的口语：“你当这是地里的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捡到。”
　　两人同时哦了长长的一声，语调同步：“落哥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一天天的，不想着勤加练功，尽想着吃喝玩乐。每日三省吾身，你们俩今天的体术练了吗？”
　　“练……”
　　“我昨天教你们的那式剑招，熟练了吗？”
　　“练……”
　　“上次教你们的那两个灵术，学会了吗？”
　　“……”
　　两人全程没插上一句完整的话，耐心听了十分钟，得到特赦令允许离开的那一秒，是头也不回立马离开。
　　“都有闲工夫给我们说教，看来是已经是和好了。”
　　“除了晨昏定省，其他时间我们还是不要过来挨训了。”
　　“赞同！”
　　“……”
　　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杳不可闻。
　　落时倾挑了下眉，什么叫挨训，他明明是为她们好，早日习好一身本领，来日才能保家护国。
　　嗯……？师尊呢？
　　落时倾屋里屋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龙龙眼珠一转，直接回三楼卧室守株待人。
　　子夜时分，一抹蓝色流光穿门而过，姬无双几乎是刚站定身体，屋内便响起声音。
　　“师尊，你回来了？”
　　竟然还没睡？
　　“师尊，你这是又要去哪儿？”
　　黑暗中，落时倾幽幽开口。姬无双搭在门锁上的手微微一顿，下一瞬，后背贴上一俱温热的胸膛，连同腰身也被一道紧紧箍住。
　　“师尊，我现在身体很虚弱，再禁不得一点点的风吹雨打。”
　　“……”抬起的手半道又垂下，姬无双抿了抿唇，只能低斥：“松开！”
　　落时倾听话的松开了一点，但也只有那一点点，附耳低声问道：“师尊，你今天……是不是不好意思见我？”
　　“没有。”姬无双咬字清晰。
　　“是吗？”落时倾摇头，“我不信。”
　　不信你还问，这逆徒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
　　“师尊，你今天又亲我了，这一次是你心甘情愿主动亲的了吧？”
　　姬无双：“……”这逆徒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同时也在心里怒斥另一个自己，明明知道这逆徒对他心思不纯，竟也不想方设法断了逆徒的心思，反而还……还……
　　心里打着霹雳吧啦的小算盘，落时倾在继上面那句之后，重点说出了下面这一句：“师尊，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顿了下，又加上一句补充：“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龙都不可以这样，对不对？”
　　……什么？
　　温热的唇覆在他颈侧的皮肤上，这时，姬无双才明悟逆徒方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何居心，明明行的是以下犯上之事，却偏要给自己镶个“礼尚往来”高尚品格。
　　这样越长越歪的徒弟，是他养出来的。姬无双紧拢眉心，想要纠正，却不知从何下手。
　　他这一生从未收过徒弟，后来还是沧渊峰养伤的那几千年，他的师侄伏栖只要一得空便会跑他那里，见他身边长年冷冷清清，便说他该收个徒弟在身边，从一开始的偶尔念叨一次，到之后几乎是每见他一次就念叨一次。
　　久而久之，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应该收个徒弟了。故有了徒弟后，教徒弟什么的他自己也是摸索着教，因小徒弟年纪小爱黏人，平日里他对小徒弟也是纵容居多，说是有求必应都不为过，但似眼下这般类似礼尚往来的、有求必应的“回礼”显然不包含在内。
　　不过走神了少顷，贴在他颈侧那双唇的主人胆子也越发放大，与其说是亲，倒不如说是磨，尖尖牙齿在他耳后轻轻厮磨，舔舐。
　　姬无双无语凝噎，他此时已经不想着怎样去纠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还是再出去躲几日，让这逆徒好好在家反省自身。
　　想法是好的，只是没走掉。
　　“……你在屋内布下了阵法？”这个结果，是姬无双未料到的。
　　“我不布下阵法，师尊又跑了怎么办？”落时倾实话实说，继而在心里给自己未雨绸缪的聪明拍了拍手，“师尊修为高强，若是有心想躲着，我可找不着，只能出此下策了。”
　　“逆徒！”姬无双气急，随后手臂后顶裹着怒气的劲风朝身后压去，落时倾早有准备，身体骤然逼近，生生受下这含怒出手的一击。
　　姬无双：“？”
　　这逆徒是要气死他！
　　“师尊，可是消气了？”
　　消气？他现在没火冒三丈就不错了。
　　“若是没有……”落时倾将姬无双压在门后，附耳低语的嗓音带着几分自觉，“师尊再打几下出气吧，我没关系的。”
　　“……”姬无双一时竟无言以对，面对逆徒如此自觉的轻言细语，低声讨好，恍惚间他反倒生了一种自己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人。
　　这样的想法浮现在脑海，姬无双都惊懵了，一直握着门锁的那只手微微用上了劲，轻微的一声“咔嚓”，四分五裂锁头咚咚砸在地板上。
　　姬无双顿了下手，沉声：“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狠心收拾你吧。”
　　“怎会？”落时倾实诚的回答，“弟子每时每刻都想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伤了残了也是我自找的。”
　　姬无双：“……”很好！
　　就是这份自知之明没用在正道上。
　　落时倾趁热打铁，将下巴搭在姬无双脸上，软语央求道：“师尊，你和我在一起吧！”
　　“不可能。”姬无双一口回绝。
　　落时倾沉默了一会，才道：“请师尊给我一个不可能的理由。”
　　“为师……”
　　“类似‘为师对你只有师徒之情’的那种借口，师尊你就不要再拿出来说了。”
　　的确是准备拿这个借口出来用，姬无双在逆徒先他一步说出来后，直接被堵到哑口无言。
　　“师尊，能陪伴在你身边，能够有资格站在你身边，能够拥你抱你……亲你的，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姬无双猛然回头：“落时倾！你不要——”
　　咚一声。
　　落时倾捂着额头嘶了声，似乎是没料到姬无双会突然转头，又正好磕上他的前额。
　　姬无双趁着这个空隙微微侧过身让出门缝，一手去挑门板，却不想一只手动作更快，将他去挑门板的那只手摁住。落时倾得了机会，他自然是知道如何堵人，一条腿直接从中间挤进去横压在姬无双两腿间，之后再利用门板的天然便利，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姬无双整个人困在门板和他之间。
　　不同于刚才后背相拥的姿势，这一次，是面对面，姿势更是将暧昧值拉满了。
　　姬无双在面对落时倾这种缠人方式也是相当无语，房间被布下了阵法，他离不开。动手吧，这逆徒又惯会装模作样，昨天只不过被罚跪了一天，晚上哼哼唧唧哪里都疼，这里要吹哪里要揉，不依就开始掉金豆子。
　　有前车之鉴在前，姬无双现在对上落时倾难免束手束脚，真打伤了打残了，一时是痛快了，回头说不定他更吃亏。
　　左右正衡量着，冷不防感觉唇上一热。
　　姬无双：“……”？？？
　　姬无双顿时僵直了身体，连眼珠都僵住了，短暂的懵怔之后，姬无双想要开口好好训斥这个胆大包天的逆徒，哪知刚启唇嘴里还没有吐出一个字。
　　一条滑不溜秋的舌头趁势抵开他齿缝。
　　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姬无双再次懵怔当场。
　　不知所措。
　　反观落时倾却高兴的要飘了，原来这就是唇齿相缠的感觉麽，好甜！好甜啊！
　　毕竟他肖想、渴望这样唇齿间的亲吻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当真是日也想，夜也想，做梦都想。
　　想的百爪挠龙心，如今一朝得偿所愿，还是师尊主动邀请的他，又怎能不美滋滋。
　　天真的他以为，姬无双刚刚张唇是默许了他可以，理解能力满分的落时倾自然是不会做出让姬无双失望的选择，浑身解数都使了出来，想要给师尊留下一个美好的初次体验。


第37章 
　　姬无双最后是仓惶而逃。
　　在一掌劈晕逆徒之后,破门而去。然后只随意寻了一个方向，漫无目的的走着。
　　清晨的小公园一角，姬无双再一次遇到了那对给人看姻缘的师徒,在花坛旁边的空地上摆摊卖平安符,买一张平安符可附送一次看手相的机会。
　　小摊前，有不少人拿着平安符一边看一边问。
　　姬无双往那边瞥了一眼,那个老道正在卖力推销他的平安符,没有注意到他,但他的小徒弟却注意到了,瞬间抱头躲到了老道身后，紧紧挨着老道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忙于挣钱的老道这才感觉哪里不对,回头一看小徒弟那害怕颤抖的模样,只觉得似曾相识,不由抬头张望了一阵，果然看到了一个眼熟到眼亮的身影。
　　瞅着比那天晚上看到的,更加刺眼夺目，这样的一个神仙人物，他这辈子也就前天晚上遇到了一个,所以老道印象特别深刻，深刻到连脸色都跟着一起变了,后悔今天出门之前没有看一眼黄历。
　　收摊，赶紧收摊回家,今天不宜出门。
　　老道立马和看符的客人说今天不卖了，风风火火准备收摊带着小徒弟走人。
　　买符的那些客人有点摸不着是咋回事，也跟着回头四处张看了一圈,这不看还好，有几个年轻男子同时猛然脸色大变,其中有一个已经是身体快过脑子，欻一下想只窜天猴一样窜了出去。
　　“您……您，怎么来了？”
　　这个窜出来的年青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萧遥。惊喜来的猝不及防，让他此时看着都有点傻，萧遥一眨不眨看着姬无双好一会儿，才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他身后的那群兄弟此时也姗姗来迟围了过来，同样深深鞠躬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姬无双摆手道：“救你们的并不是我。”
　　“那位……是您的徒弟，若不是您发话，我们也不会被、他放出来。”萧遥拘谨道，他的那六个兄弟也忙不迭点头，昨天他们被大魔王从那个黑球里放出来，出来时救命恩人早已经没影了，他们商量后，昨天下午乘飞机又飞来了金溪市。
　　本来是打算当面道谢，到了金溪市却发现根本不知道救命恩人住在哪里，苦恼了一夜后一个个顶着熊猫眼出门东游西荡，偶遇正在摆摊卖平安符的老道，心生一计看能不能用玄学的方式让他们找到救命恩人。
　　萧遥摸着手中才买不久的一沓平安符，心里暗道神了，那老道士说的真准，他真的偶遇了救命恩人。
　　左顾右盼一阵，萧遥似乎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先生怎么会一个人在此？那位……您徒弟呢？”小道消息，他听说这两位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还想再当面朝那位大魔王尊主道个谢。
　　姬无双：“……”能不要提起那个逆徒吗？
　　萧遥虽然听不见姬无双的心声，但他会察言观色，他敏锐的察觉到在他说出刚才那句话后，他的救命恩人颦着眉头，那张令路人见了都走不到道，美貌值简直突破天际的美人脸。
　　变得面无表情，寒风阵阵。
　　亲测，因为他离得近，能感觉到周身温度猛然跳跃式下降，一秒由20℃的恒温天气直降到零度以下，冻的他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太冷了，萧遥不适地搓了搓手，望向姬无双的眼神更加拘谨、局促不安：“那个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是不是不能提那位徒弟？
　　然后他就知道，应该是真的不能提，因为那位尊主徒弟突然从旁边的一条小道上现身跑过来，救命恩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又冷了几个度。
　　如果说刚才还是寒风阵阵，现在他周身的温度已经和冰天雪地没差别了。
　　不止是他感觉到了，他的兄弟还有周围的路人大概都感觉到了这种温度巨变的差异，一个个抱着胳膊缩着脖子本能往后退，美人漂亮是漂亮，但多看两眼实在是冻地吃不消，迅速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的路人突然又惊奇发现，温度又变正常了，顿时脚步停在原地互相窃窃私语，疑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那十几秒的温度骤变是真实存在的吗？
　　那边刚把小摊位收拾好的老道拉着小徒弟匆忙掉头就跑，他的本意是离姬无双越远越好，却不想只顾着埋头跑没太看清前面的路，就那么好巧不巧撞上落时倾从旁边小道走出来。
　　哎哟一声，老道被撞的一个踉跄，小徒弟伸手扶了一把稳住，没想撞人但人却因他差点被撞倒，落时倾低声说了句“抱歉”迈步就准备离开去追师尊，而那个小徒弟在听到落时倾说话的声音，猛然抬头匆匆一瞥，当场被吓的一个屁股蹲，蹲地上去了。
　　“尊尊尊尊……尊主……”
　　突闻这个称呼，落时倾脚步一顿，低头正眼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那个小少年，开口就是双连问：“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偷渡出来的？”
　　“我、我我……”小少年结巴着，双手紧紧环住自己的膝盖，只恨不得把自己四肢都塞回龟壳里，老道瞧见了，赶紧给小徒弟拍了拍后背安抚。
　　落时倾有被伤到眼，横眉斜了一眼：“我吃了你吗？！胆子小成这样？”
　　“无、无双仙尊在……我害怕。”小少年眼泪汪汪憋出来一句颤音，这给老道急的连忙将小徒弟护在了怀里，不停的安慰着别怕别怕有师父在呢。
　　落时倾：“……”他的师尊又不是洪水猛兽，堂堂一个大妖怕他师尊怕成这样，真是……
　　“丢人现眼。”
　　落时倾抬步离开，然而刚走两步，忽然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只来得及冲姬无双远走的背影喊了声师尊，双腿便失了力道，徒然倒地不起。
　　小少年真吓一跳，路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手机举到耳边就要拨打120喊救护车。
　　萧遥见他的另一个救命恩人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倒地，冲开人群挤进去，背起他的救命恩人就要送往医院。
　　不远处，姬无双似有感应，想要离开哦的脚步立时停在原地，随后折返了回去。
　　路人自动从中间让出一条过道来，萧遥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姬无双，大概是想到什么，欲言又止愣在原地一会，最后才忐忑问了一句：“先生，要送去医院吗？”
　　姬无双道：“不用。”
　　萧遥直愣愣的点了下头，表情有点迷茫：“那不送医院送哪儿？是不是要先送回家？”
　　“嗯。”
　　姬无双转身，萧遥和他的兄弟手忙脚乱跟上。


第38章 
　　萧遥和他的几个兄弟轮流把落时倾背回去的时候,江山正在给三楼的卧室安装新房门，他看着落时倾被人背回来貌似还昏迷不醒，一声叹息叹得都快化为实质了。
　　太可怜了！比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可惨些,最起码早上出门还能自己用两条腿跑,江山心里想着。想他大清早过来上班打卡，屋里喊了几遍没人应,悄悄探头上楼瞄了一眼,发现卧室房门竟然不翼而飞,地板上只有一层厚厚的木屑,还有一只被捏到变形的金属门锁被半掩在木屑堆里，再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落顾问躺在床上。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不醒？
　　江山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落顾问不会又挨批了吧,上前又喊了几声，落顾问没反应,于是上手轻轻推了两下，成功把落顾问推醒，然后醒来后的落顾问第一个动作就是捂着自己后颈,对着他一个“师”抬头直接卡在嘴里。
　　江山知道，落顾问想喊的是“师尊”,只是抬头看了他不是，后面那个字自然也就没了,也没等他问上一句发生了什么，落顾问一把抓起床头的外袍，匆匆套上就不见了。
　　出门半个小时,回来需要人背着，追人追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不过……谁让落顾问追的是先生呢,难追点正常。
　　话又说回来，还好先生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要不待会儿落顾问醒来没准还要出去找。
　　江山搭把手帮着萧遥将人安放到床上躺好，低头打量着了几秒后，忧心忡忡看向姬无双的方向道：“先生，我看落顾问今天早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还是我喊了好多遍他才醒来，是上次揪呃……是不是那个伤他又不好……复发了？”这些日子落顾问能跑能跳他还以为揪逆鳞那伤应该养好了，如今看来是没有。
　　姬无双查看一番后微微颦眉，倏地并指指尖射出一道蓝色光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屋内某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猛然爆发出一阵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来。
　　在那金色光芒中，是一片散发着微弱毫光的鳞片，姬无双翻手掌心朝上，那片散发着微弱毫光的鳞片似感受到了牵引一般，飞落至他手上。
　　姬无双凝视着手中那片裂了数道寸许长裂痕的月牙形状鳞片，眉头不自觉又拢紧了几分，早该想到的，能困住他的阵法，也只有这片逆鳞了。
　　这逆徒，当真是胆大包身，任性妄为的不管不顾，用逆鳞化作阵眼布下困阵将他困住，至于后果如何，却是一点也没考虑过。
　　“……裂，裂了？？？”
　　江山在看到那片有裂痕的黑色鳞片时，脑中就猜测这片鳞片应该就是落顾问从身上揪下来的那片逆鳞，眨眼睛整个人脸上的表情看着就和那片鳞片差不多，都裂开了。
　　“没没没……没事吧？先生？落顾问他没事吧？没事吧……”
　　“没事。”姬无双握拢掌心，那片逆鳞也随之消失不见，“睡上两天便能醒来。”
　　“睡两天……？”江山迟疑道，“中间不用喊醒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吗？”
　　“不用。”姬无双道：“他这样，安分点。”
　　“。”江山呃，满脸黑线。为什么他会诡异的感觉到先生其实是乐意落顾问这样一直睡着的。
　　昨天晚上，落顾问是不是又干了什么惹得先生不悦的事情，比如说……
　　江山不由往某方面去想，悄悄又瞥了好几眼过去，细看之下果然发现点端倪，先生今天的唇色又红又艳，就好像涂了口红一样，让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来一个形容词，娇艳欲滴。
　　晴天一声霹雳，江山直呼好家伙，不敢再看下去，逃似的远离三楼。
　　-
　　落时倾安安静静睡着，是安分了。但三魔却不安分了，一开始他们还不知道，还是穷凶隔天偷偷回来意外得知的，原本他是想过来看看他们尊主日常在姬无双手底下过的是什么日子，却不想刚飞回尊主的住处附近，便感应到一股挺熟悉的妖气。
　　魔识一扫，哟！还是熟妖。
　　探头探脑趴在一颗大树后，盯着尊主的住处张望，穷凶从后背拍了他一下：“小豆眼，你看什么呢？”
　　被穷凶称呼小豆眼的小少年回头一看，“呀”一声蹬蹬蹬退到一旁坐在马路牙子的老道身后，穷凶瞥见小少年躲他的举动，一声嗤笑，嘲笑的语气丝毫不加掩饰：“你这和眼睛一样小的胆子，八百年都不变，真是没劲的很。”
　　小少年对于穷凶的嘲笑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缩着头嗫嚅的喊了声：“左护法。”
　　穷凶咂了咂嘴，可能也是觉得这样的嘲笑对小少年来说没用，随口问了句：“你在这里龟龟祟祟瞅尊主住处，要干哈？”
　　“我我……”小少年结巴道，“尊主他，他好像受伤了，我担心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穷凶暴跳如雷打断了。
　　“你说什么？！尊主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该死！尊主都受伤了你就只知道在外面干看着啊！？？”
　　穷凶目眦欲裂冲小少年吼道。
　　小少年被凶的直抹眼泪委屈道：“无双仙尊也在里面，我害怕。”
　　“你……！”穷凶指着小少年的手指头都在抖索，“他姬无双是能一口把你生吞了还是下油锅炸了，你怕他怕成这样。堂堂一方大妖王做到你这份上，也是绝了！”
　　“你不怕他，你进去看望尊主好了。”
　　穷凶气得面庞一阵扭曲，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蒲扇般的大手一挥从老道身后揪出小少年的后衣领，直接给小少年拖走了，老道连忙诶诶诶了几声也没从穷凶手里救回小徒弟，跺跺脚一咬牙跟过去。
　　穷凶一脚踹开了金属铁门，他的身后还拖着一个瘦弱的小少年，整个一土匪进屋的来者不善架势，还好客厅门是开着，要不然肯定也和外面的金属铁门一个待遇。
　　江山看着来势汹汹一副来找茬的穷凶，仰头正准备喊人，三楼楼梯口已经伫立着一道人影，那颗慌乱不安的心一下就镇定下来。
　　有先生在，区区一个魔头而已，不用怕。
　　“姬无双，你是不是趁我们不在尊主身边，虐待尊主了？”
　　“喂！”江山怒声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先生疼惜爱护落……你们尊主还来不来，又怎么可能虐待？”
　　穷凶扬起另一只蒲扇大手冲江山比了下，江山也没带怂一下，反而直接挺腰怼过去：“你们尊主发过话，要是你们敢伤此界一个凡人，绝不轻饶！！！你敢动我吗？呵！”
　　“……”奸滑狡诈的凡人，竟然敢拿尊主压他们，穷凶鼻孔出气哼了声，觉得自己犯不着和一个蝼蚁一般见识，扭头冲三楼的姬无双又道，“要是给我们尊主缺胳膊断腿不管伤了哪一处，我们整个魔界和你们修仙界，不死不休！”
　　“凭你？”两个字，轻轻压下，姬无双冷眼斜睨。
　　“对！”穷凶梗长了脖子，将他手里的小少年往前提了提，相当豪气万丈道：“凭我们四个，此次绝对能一雪前耻。”
　　那小少年一听穷凶又要稍上他去一起围攻无双仙尊，一个劲猛摇头，眼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往地下掉，挣扎道：“我不要……我不要送去挨打呜呜呜……我的龟壳才补好……”
　　穷凶一巴掌呼在小少年后脑勺上，凶狠道：“再哭哭唧唧一声，回头看我不把你龟壳扒了炖汤喝。”
　　小少年不听不听，哭的更加凶了，两颗眼珠都快变成了开闸的人工喷泉，哗哗往外撒水，呜呜哽咽抽气道：“左护法你自己上吧，反正你皮粗肉厚不怕疼呜呜呜，别拉上我……”
　　穷凶简直快被不争气又拖他后腿的小少年气死，瞅着小少年的那双猩红血眸似乎都能喷射出火焰来：“我魔界怎会有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大妖王，尊主都被仙门的人欺负死了，你就只会哭哭哭。”
　　穷凶甩手扔了小少年，表情语气都是嫌弃无比：“滚滚滚！幸亏老子本来也没指望你。”
　　小少年听到这句，就地一滚，翻到门外老道跟前，哗哗的人工喷泉猛然关闸，老道抱着小徒弟又是摸后脑勺又是顺后背的小声安慰。
　　此时，两道黑雾从客厅外涌进来，落地时化作一男一女，男的高大魁梧，女的美艳妖冶。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收到穷凶魔语传音匆匆赶过来的极恶和蛇牡。
　　只见蛇牡上前一步，笑意盈盈道：“无双仙尊，我们有急事想要禀报尊主，可否让尊主出来与我们见上一面。”


第39章 
　　蛇牡的要求,姬无双点头同意了，缓步下楼，道了一句：“你们自己去见吧。”
　　一听可以去见尊主,三魔也没想太多,拔步冲向三楼。
　　门外，小少年见状,从老道的怀里探出一个脑袋,双手扒着门框,眼睛刻意绕过姬无双所在的位置,带着某种渴望的眼神穿过客厅直达三楼顶层。
　　老道将小徒弟的心思瞧在眼里，想着他都是一把老骨头埋进土里的人,就算得罪了这些仙神妖魔,左右也不过就是提前入土为安,没什么好怕的。
　　壮好胆子，弯腰探身看向客厅里面那端坐在一张茶几前的姬无双,试探性开口问道：“那个……仙尊大人，我和我的小徒弟、我们能不能也上去看看？”
　　姬无双道：“去吧。”
　　老道大喜道：“多谢仙尊大人。”低头又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等他们几个下来,师父再陪你上去看。”
　　小少年顿时用满目崇拜又敬佩的目光去瞅老道：“师父，你好厉害！”师父竟然和无双仙尊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不像他，都不敢开口。
　　“仙尊大人心善,是大好人。”老道笑眯眯道，“只要不乱施妖术主动害人，只安分守已做一只好妖,仙尊大人是不会伤害我们的。”
　　小少年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我从来都没有主动伤害过人类,一个也没有。”
　　“师父知道，福头是只好妖，从来没有害过人。”
　　“师父，往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挣多多的钱给你颐养天年。”
　　“……”
　　就在门外师徒一句一句说着对未来养老日子的憧憬，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从三楼响起，一道人影飞扑向客厅，将姬无双扑了个满怀。
　　“师尊，你又劈晕我？”
　　“劈晕了我还不算，你还想躲着我？”
　　“你也不守着我醒来，从前每次你都会守着我……”
　　一声比一声还要大的控诉，飘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姬无双凝眉轻斥：“从我身上下来，坐旁边去。”
　　“有条件。”落时倾回地飞快，手脚并用缠上去，缠得更紧，“除非师尊以后再不劈晕我。”这个一定要争取到。
　　那样黑暗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他会哭的。
　　“你只要安分守已，为师自然不会对你出手。”姬无双同样没有退让。
　　“我……好嘛~”落时倾滴溜溜转了转眼珠，摆出一副乖巧至极的听话宝宝模样，姬无双一个眼神看过去，落时倾这回没有半点不情愿，把自己从挪到了一旁坐好，瞅着从三楼下来的三只魔，一秒变脸。
　　“你们三不为两界融合努力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怎么又偷偷跑回来了？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不成！”
　　穷凶小声解释了一句：“我那不是怕……尊主你吃亏吗？”
　　“我和蛇女是听穷凶魔语传音说……说尊主你被、无双仙尊打伤了，才才……赶回来的。”极恶连带蛇女的那份解释也一道说了，“哪里晓得，穷凶谎报军情。”尊主身上他们都查过了，连处针眼大的伤口都找不见，毫发无损躺在塌上睡的正香。
　　只是被疑神疑鬼的穷凶摇醒了。
　　穷凶被极恶的这一口从天而降的黑锅扣得直跳脚，气急败坏将门外的小少年再一次拖进客厅：“是小豆眼说的，我是听他说尊主受伤了。”
　　“我没有说谎，尊主昨天看着是……受了很严重内伤的样子。”小少年弱声弱气的开口，要不是因为担心尊主伤势如何，他也不会一路跟过来，蹲守在尊主住处一整夜，为的只是想再看一眼尊主有没有好了点。
　　老道急忙帮着小徒弟说话道：“我当时也在现场，我也可以作证。你们尊主昨天忽然就倒地不醒，还是一个小伙子把他背回来的。”
　　三方各执一词，都觉得自己没有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落时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又眼巴巴去瞅姬无双，他心里清楚，自己身上那伤肯定是师尊治愈的。
　　边上一直作壁上观的江山，此时却突然开口，手指着穷凶，有秋后告状那曾意思：“落顾问，他……将你和先生的住的这座花园洋房，外头的院门踹了。”
　　穷凶：“……”
　　落时倾跑门外看了一眼，黑了一张脸回来把穷凶暴揍了一顿，然后又勒令穷凶去修院门。
　　之后对着姗姗来迟的唐练道：“他们三以后看牢了，不要再让他们偷偷跑回来。”
　　唐练呃，露出一个有心无力的苦笑：“师叔，他们修为比我高强太多。”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若是想跑，他也看不住啊。
　　落时倾哦了声，觉得这是个问题，想了一会道：“我记得宗门有一种叫‘封灵术’的禁术，施以此禁术后，便可以封印住对方的修为。唐师侄，你觉得此法可行？”
　　唐练面露些许迟疑：“可行是可行。但……他们会愿意吗？”
　　落时倾挑眉道：“不愿意啊，揍一顿就愿意了。”
　　唐练：“……”师叔不愧是魔中之魔，这个以魔治魔的法子好极了。
　　三魔自是一万个不同意，一个个丧着张魔气阴森的脸庞，但不同意又能如何，他们三加起来也坳不过一个，当然他们也留了心眼，封印修为可以，白天去干活也可以，但晚上必须要回来住。
　　三魔坚信，只要天天和尊主住一个屋檐下，经年累月去挑拨，他们肯定能离间尊主和姬无双的关系。
　　相比能把尊主的心拉回他们身上，眼下被封修为都只是小事。再说只是没了魔力而已，他们是魔，魔体天生强悍，一般的修仙者也伤不了他们。
　　呃……姬无双那个变态是例外。
　　唐练将极恶和蛇牡领走继续去干活了，至于穷凶，他踹坏的院门还没有修好，还在修。
　　客厅里，老道领着小徒弟告辞，落时倾去送的人，顺便塞了一张喜帖给小少年，邀请道：“我和师尊的婚期定在七月初七那日，到时候你记得和你师父一道过来啊。”
　　落时倾派发了喜帖后，挥挥手转身进屋。
　　徒留站在院门外的一老一少，风中凌乱。
　　许久，才听见小少年捂着嘴，看着手中的喜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尊主……要和无双仙尊，结为道侣？”
　　那可是无双仙尊啊！尊主果然不愧是尊主，勇猛无魔无妖能及。
　　老道看着喜帖，笑呵呵夸了句：“我看他们挺相配的。”说的是真心话。
　　不管是身份上，还是相貌上，都挺般配的，说一句天造地设都不为过。
　　“走，我们先回家吧，七月初七那天再过来吃喜酒。”
　　“嗯。”
　　老道牵着小徒弟，一老一少一边走一边说着平淡至极的家常话，穿过车水马龙的大街小巷，最后隐入一座位置偏僻的道观里。
　　明月当空的夜晚，老道弯腰从井里吊上来一个绿皮西瓜，刚抱上手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多了一个人。
　　老道：“……”造孽哦！这尊大佛怎么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姬无双。
　　老道打起精神，小心翼翼问道：“这大晚上的……不知仙尊大人您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姬无双沉默了片刻，才道：“为何同样是收徒弟，你养出来的徒弟对你孝顺恭敬，并无半分邪门歪道的心思。而我养出来的徒弟……却一心一意只想与我结为道侣。”
　　老道愣了一下顿时松口气，只要不是过来找福头麻烦的就好，随即又是一愣，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小徒弟收到的那一张红彤彤喜帖，小徒弟的那位尊主还热情的邀请他们到时候可以一道过去吃酒席。
　　所以现在到底是……
　　顺着那话，老道也能理出来其中意思，便问道：“仙尊大人不想和自己的徒弟结为道侣？”
　　“……嗯。”姬无双道。
　　老道心想难怪，难怪那天晚上眼前这位仙尊大人会问他和小徒弟之间的关系，还有孝不孝顺之类的话。
　　“可是我瞧着仙尊大人你的那位徒弟，对你……可是用情至深。”老道此时也琢磨过来，这位大佛过来是为了什么，大概是觉得同样都是收徒弟，但为何养出来的结果截然不一样。
　　其实他倒是想回一句：我养出来的徒弟和你养出来的徒弟这能比吗？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吧。
　　“我也不知，他的这些心思究竟是何时起的？”姬无双轻声道，语气透着几分迷惘。
　　老道换了只手抱西瓜，问了一句：“仙尊大人，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好好照过镜子？”
　　“？”姬无双困惑，“照镜子？”
　　“进来吧，”老道招呼道，“仙尊大人，屋里有镜子，你可以进来照照。”


第40章 
　　老式的五斗柜,中间镶嵌着一面玻璃镜，镜中倒映出一个人影。
　　一身蓝衣，清冷出尘。
　　老道抱着西瓜站在一旁,不住的点头,笑容和蔼：“仙尊大人，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什么感觉？”
　　姬无双定定的看了一会,轻轻摇头：“并无。”
　　“……”老道脸色的笑容僵硬住,这什么眼睛,自己长那副男颜祸水的模样竟然一点自我认知都没有。
　　老道合理怀疑,可能是修仙修太久把眼睛修坏了？
　　看来，照镜子没用。
　　老道将沉重的西瓜放到桌上去,转身又把自己的身影也塞进那面镜子中,严肃问道：“我们两个站一块,你有没有一眼就瞧出哪里区别最大？”
　　姬无双顿了几息，说出一点让老道都要拍手叫绝的区别。
　　“身高吗？”
　　“……”
　　老道也不打算让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真仙继续猜了,正确答案一点不沾边不说，没准还能气死人。
　　“我们俩长的不一样，你没发现吗？我——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满头白发，皱纹横生,老态龙钟尽显。你在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自己的脸,风华正茂，我那满园子里的花加起来都没你长得娇艳。别说你徒弟了，正常一个男男女女见了你,不生出点别的心思都天理难容。”
　　姬无双怔了怔，无知无觉眨了眨眼眸,老道默默摇头叹气唉了声，他看着镜中那个对自己相貌完全毫无感觉，甚至还对着镜子眨啊眨啊眨，他一个上了年纪老头看了都觉得眼睛快被闪花了，换了那些年纪轻轻的，还不被迷的晕头转向，走不动道。
　　他可没有忘记，昨天在清潭公园摆摊的那一小会儿，这位出现后，那些小年轻一个个都两眼发直，要不是因为温度骤降刺激他们的大脑作出求生反应，恐怕一时半会都不会意识到他们看美色看呆了。
　　渐渐的，姬无双的眼中略过些许明悟，偏头看他身侧的老道：“……问题出在我的脸上？”
　　“这不明摆在你眼前的事实嘛？你那张脸……太出挑了。你家小徒弟天天对着你，会生那种心思完全正常。”没有起心思那才不正常，老道有心里话他敢直言，“我猜，你平日里对你徒弟一定很好吧。是不是事无巨细都亲力亲为的那种？你们朝夕相处，日日相伴，久而久之他对你日久生情，这是非常顺理成章又水到渠成的自然发展。”
　　随着老道说的话，姬无双面露诧异，叫老道瞧见了，哈哈大笑了几声：“是不是都被我说中了？”
　　姬无双缓缓点头：“当年落儿他拜我为师时才只有十三岁，我怜他年纪尚小，自然格外偏疼……”
　　老道一脸我就知道，习惯性端了一派高人的模样，抚了抚长须：“这就是了，其实说来说去问题根本还是出在你自己身上。断绝师徒恋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别收徒弟，不管是男徒弟，还是女徒弟。”
　　姬无双：“……”
　　“当然了，长成我这样的就绝对安全，收多少徒弟都不会有你那样的烦恼。”
　　姬无双：“……”
　　“我看你们婚期都定下了，你为何还要想那么多？这不是自找烦恼吗，真要不想开始这段感情，你应该从一开始就断了他的念想，而不是优柔寡断拖着不处理。”
　　老道自觉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眼睛在堂屋转了一圈，抱起桌上的西瓜塞到姬无双手里，也不等姬无双是要还是不要，笑眯眯道：“自家种的西瓜，保甜。那个天黑了，我们也要睡觉了。”
　　这话，也算是送客。
　　姬无双如来时一样，身化一缕蓝光远遁。
　　老道见人走了，有模有样擦了擦额头，心想总算把这尊真仙给忽悠走了，转头朝里屋正准备喊小徒弟时却发现桌上多了一叠现金，愣住：“……还知道给解卦钱。”意外的一笔开张。
　　-
　　“……师尊？”
　　落时倾不太确定的开口唤人，他看着师尊端坐在梳妆镜前……对镜梳发，雪白色长发过分扎龙眼。
　　“是我。”姬无双转身，落时倾呆滞了片刻，猛然一个跨步过去，神色慌张的连声问道：“师尊，你是不是又受伤了？伤哪里了？是谁伤了你？”
　　“我很好。”姬无双按住在他身上乱摸索，想要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伤的两只手，示意落时倾看看他此时的模样：“我这样，你看了……心中有何感觉？”
　　“心疼。”落时倾摸了摸雪白色的长发，脸上的表情看着都快哭了。
　　姬无双：“？”
　　“师尊，你方才出去一趟遇见什么了？如何……”回来后满头青丝变白发，脸上也多了很多道怪怪的皱纹，落时倾摸了摸那些皱纹，又戳了戳，欲言又止。
　　“若是日后每天对着这样一张脸，你还会喜欢吗？”
　　“啊……”落时倾茫然了一下。
　　“不喜欢了？”
　　落时倾反应慢半拍，茫然的表情换成了浓浓的疑惑和不解：“师尊，你今天晚上说的话都好奇怪？”
　　姬无双不答反问：“我这样，你还喜欢吗？”
　　落时倾不假思索回答：“喜欢呀！”
　　姬无双：“……”
　　被反反复复问些奇怪的问题，落时倾那慢半拍的大脑“铛”的一声，恢复正常思维，想到今天晚上师尊弄的这些奇奇怪怪举动，落时倾大约也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哭笑不得道：“师尊，你不用再试探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不会因为你头发变白了……嗯，其实……师尊你满头白发的样子，更好看了……”
　　姬无双无言以对，抬手撤了身上的幻术。这逆徒看人的眼光可能与常人不同，他还是不要再多此一举了。
　　落时倾低头闷笑，可能是笑得有些收不住，慢慢的变成了放声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然后一边笑一边还在说话：“师尊……这个试探的法子是谁教的？是王姑娘还是苏姑娘？出的一点新意也没有……不是她们俩教的，那是谁？”
　　落时倾念了一圈人名出来，也没对一个，嘴唇不高兴撅起，要抱着才能好。
　　姬无双支手推了推岔开双腿坐在他身上，又得寸进尺撒娇要抱着……屡教不改的逆徒，只想一掌给他扫出门外去。
　　行动还没有付诸，落时倾却是先开口了：“师尊，打伤了，还需要浪费灵力为我治疗。几次三番这样，你不嫌麻烦吗？”
　　“……”姬无双被噎住，颦眉顿了良久，“去看看别人是怎样教徒弟。”
　　落时倾恍然哦了一下：“你去见了福头龟。原来师尊你想效仿福头龟认的那个人类师父……呃！呃呃……呃呃呃……”
　　呃了好一会，落时倾才吐出那句一直藏在心里的真心话：“师尊……其实我在魔界那十三年，想的最多是一件事情就是……怎么把你拐到魔界去。”
　　一声啪，声音听着清脆。
　　落时倾捂着被打的脑门，懵着脸问：“师尊，说真心话也要打吗？”
　　如此不中听的真心话，着实该打！姬无双哼了声：“照打。”
　　“打是亲，骂是爱，我知道师尊这是心疼我。”落时倾将脸凑过去，眼睛眨巴眨巴，笑容又乖又甜：“师尊，我刚刚说的真的都是真心话。”
　　“早在我还没有偷渡进九州大陆，还在魔界……刚破壳而出时，我听到那些魔王和妖王提起最多的一个人，便是师尊。”
　　“我听着师尊你的点点滴滴长大到十三岁，在魔界再也待不住，我天天念着你，想着你，好想好想见你……”
　　“然后，我去了九州大陆，正好赶上第一仙门在广收门徒，原以为见不到师尊了，没想到柳暗花明拜入了师尊名下……”
　　“师尊，那一刻，我好开心~~~”


第41章 
　　洋洋洒洒。
　　落时倾说了很多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本意是想让姬无双知道他的喜欢不是在拜师后，而是早在很久很久之前……认真追溯起来。
　　其实早在他还窝在龙蛋里没有破壳，照顾他的那群魔王和妖王便会时常摸着他的龙蛋,絮絮叨叨对他说着外面的事情。
　　他们提起最多的一个人,便是姬无双。
　　他们说，本来是打算在他破壳出世前,将九州大陆拿下作为喜迎他出世的贺礼,却没想到九州大陆的修仙界出了一个硬骨头,难啃的要命。
　　他们打了几千年,都止步于黑水魔域。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姬无双”这个名字。
　　有一段时间，双方打的如花如荼,不可开交。然后那时候每一次结束战斗后,几乎每个过来看他的魔王和妖王,他们的口中都会提起这个名字。
　　提及“姬无双”此人，更是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十句里面九句半都不是好话。
　　再之后，见拿下九州大陆暂时无望,他们便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让他赶紧破壳出世,有朝一日带领他们，横扫修仙界。
　　一雪前耻。
　　后来,他终于破壳出世，说的第一句就是：“拿下九州大陆，把姬无双虏回来。”
　　魔王和妖王当时都沉默了。
　　委婉拒绝了他,说他才破壳，打不过,
　　一百年后再说吧。
　　然后他等啊等，等到不耐烦，包袱一收，偷渡去了九州大陆。不想别的，只想见一见姬无双本人。
　　人如愿见到了，魔界他也不想回了。
　　只想做师尊的徒弟，看着他，跟着他，永远不变。
　　现在嘛，心愿变了一下下。
　　他不想只做徒弟，他想做师尊的道侣，这样师尊永远就只能属于他，一个只属于他的师尊。
　　“师尊，我的。”
　　一声啪，熟悉又清脆。
　　落时倾嘶~了声，小声嘟囔：“打是亲，骂是爱。”
　　每天一遍打是亲，骂是爱，今天师尊也是爱我的一天，不能更好了。
　　姬无双甩手还准备来一下，落时倾截道握住，顺势拉着姬无双的手臂抱在怀里，软声软语要求道：“师尊下次换个地方打吧，我脑门硬没感觉，倒是师尊手打疼了我会心疼的。”
　　“……”姬无双被这个不如不解释的解释震得不轻，抿唇，“没感觉你哼什么？”
　　“应景……总不能叫师尊打了，没见到效果吧。”落时倾说这话的时候，两只眼睛眼巴巴注视着姬无双，萌化值拉满。
　　姬无双垂眸，看着两条腿环在他腰间，开心的还在一甩一甩，蹙眉的同时似乎轻声叹了口气：“你在哪里学的这种缠人本事？”
　　“还需要去学吗？”落时倾随口道，他松开抱着姬无双的那条手臂，改用手指又勾了姬无双的一缕长发绕在手里把玩，“师尊不是早就知道了嘛，我本体是龙呀，这种缠人的本事自然是天生就会。”
　　姬无双不太习惯这种亲昵的相处模式，将那缕头发抽回来，找了一个借口赶龙：“你这几日练功有所懈怠，修为不进反退，还需要勤加刻苦修炼才是。”
　　“明日在练吧。”落时倾打了一个带有困意的哈欠，双手很自然攀上姬无双后颈环住，半张侧脸枕在肩上，眼睛半开半阖。
　　“去床榻上睡。”姬无双道，如今他对落时倾也是没了法子想，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一通折腾下来没一样管用，反倒是越黏越紧，缠在他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罢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守着你。”
　　“不想。”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时倾摇摇头拒绝，“没有师尊身上睡着舒服。”
　　“听话，去塌上睡。”姬无双单掌摸了摸落时倾枕在他肩上的脑袋，像给小动物顺毛一样，嗓音轻缓温声，“你这样睡，为师不舒服。”
　　不得不承认，姬无双的这种温声细语对落时倾来说，远比一味地怒斥管用。
　　落时倾听话的松开了手脚，但也没放弃：“师尊，一起睡吧。”
　　姬无双道：“为师习惯打坐。”
　　落时倾拖着音调哦了声，将自己慢步挪到了床榻上。姬无双信守承诺，坐在床沿守着他。
　　一夜相安无事。
　　几日下来，姬无双也摸索出来一些经验，只要多说一些落时倾爱听的话，顺毛摸一摸、哄一哄，徒弟还是以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徒弟。
　　姬无双倍感欣慰，只是眼看日子一日一日过去，另一件令他头疼至极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摆在他面前急需去处理，那些被发出去的喜帖该如何收回来。
　　他提了几次想要落时倾将那些喜帖都收回来，被拒绝了。落时倾异常坚定，他坚定想要一个名分，半步不退让。
　　再多说几句，落时倾就抱着他哭，哭得他脑仁疼，见此法行不通，姬无双只能歇了把喜帖收回来的心思。
　　转瞬，六月十号这日。
　　网络上经过这一个月的发酵传播，预约去金溪市看海首秀已经连续霸榜各大平台热门话题，在阳光植物园的开园前几日，从全国各地陆陆续续飞过来、或者是自驾游开车过来只为看海的游客多不胜数。
　　金溪市内大大小小的酒店、宾馆、旅社、民宿等住宿睡觉的地方，统统爆满，入住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
　　后半夜两、三点，阳光植物园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这些打前阵的队伍几乎都是做自媒体的网红，他们为了抢看海首秀的流量而特地起了个大早，务必想成为下一个头条。
　　临近天亮，蜂拥而来的人群将整个植物园乃至大半个北城区附近的道路都围的水泄不通。
　　七点开园，人群顺着植物园大开的铁门，一股脑涌进了植物园，因为在这之前都看过网上的那些视频，知道大海就藏在一处见蝴蝶谷的景点内。
　　黑压压的人山人潮，直奔蝴蝶谷的方向。


第42章 
　　“天啊！真的是海！！！”
　　“我去去去……真的全是金碧辉煌的建筑群,和视频里一毛一样，太震撼了我的妈呀，眼睛都不够看。”
　　“奇迹啊！这是历史的奇迹！！这是史诗的传奇！！！”
　　“呜呜呜好感动,我上次提的意见园长都满足了,路边摊和小超市yyds。”
　　“该说不说，确实比一个月前像样多了,也才对吼！别的景区都有,我们金溪市海宝也要有。”
　　“海中间那个建筑物是塔吗？好高呀！我上次来还没有,肯定是才建好的,国家爸爸就是给力，这样庞大的建筑塔,一个月就完成了。”
　　“那那那……那是什么？是鸭子吗？好大好多只大黄鸭,快快来个人扶一把,心肝要被萌化了。”
　　“我看到乌龟了，我靠个个好大只,让我想起来西游记里面通天河那只老乌龟，这是一群通天龟啊巴啊巴……”
　　“我看到一排像小房子一样的大贝壳在海滩上晒太阳，能不能来个人打醒我,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看到了一片荷叶，啊啊啊荷叶前面坐着的那个小萌物是啥？猫……猫嘛吸溜？”
　　“朋友们,我先行一步啦。海宝萌猫我来啦！”
　　“……”
　　黑压压的人山人潮如分叉的河流蜿蜒流向各个出口，他们沿着横向五、六宽米,长长的金色走廊直抵海水和沙滩交界处。
　　一座座面积巨大的金色广场临水而建，几乎每一座广场上都屹立着一根高耸入云的金色圆柱，像把天捅穿了一样,给人一种绝对的视觉震撼。
　　“莫不是擎天柱吧！？”
　　有游客喃喃自语道。
　　广场上面鳞次栉比的商店一间挨着一间，吃的用的玩的看的应有尽有,宛若一个百花齐放的小商城。
　　海滩上，刚才游客看到的那些大黄鸭，通天龟，贝壳屋，荷叶猫……以及再远处的海滩上，那些惬意栖息在岩石上或者是海水中的萌物，其实都是一种便捷的交通工具，一个字概括，就是“船”。
　　可以出海的交通工具。
　　游客一听那些萌物竟然都是船，感觉天方夜谭的同时又觉得尚在情理之中，怪不得萌物身边还空着一只那种四至八人坐的小船。
　　一个个嗷嗷冲向萌物群。
　　“嘎~要出海吗？十块钱一个人嘎~”
　　游客：“？？？”大黄鸭会说话？
　　惊讶过后，游客看着说话的大黄鸭眼睛都绿了，会说话的鸭子耶！活久见。
　　大黄鸭展开一侧他的羽翼，露出贴在羽毛上的一张二维码，冲游客嘎了嘎。
　　这一刻，游客感觉他们的CPU快乐蹦出了地球；
　　这一刻，游客感觉他们的三观正在加载一种很新奇的版本；
　　这一刻，游客感觉世界突然变得好突然——
　　很久很久以后，当游客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他们还能清晰的铭记起当时的心境，那种被震撼到心灵发烫的感觉，不管时隔多少年，依旧记忆犹新。
　　“我可以坐你身上吗？”
　　游客大着胆子对那个鸭子用商量的语气说。
　　“可以嘎~不过得加钱，坐我身上是另外的价钱。”大黄鸭嘎嘎口吐流利的国语。
　　游客沉默了。连加钱这种梗都会，确定过这鸭子肯定是成精了，没有乘坐过妖精鸭的游客可耻的心动了。
　　游客问：“加多少钱可以包你？”
　　大黄鸭嘎：“五十块，只坐你一个嘎~”
　　还以为最少也要三位数的游客，几乎在大黄鸭刚嘎出五十块，游客已经手速超快扫上二维码，付钱坐上了“豪华牌鸭鸭单人船”，这里摸摸哪里捏捏，整一个好奇宝宝，兴奋开心的不行。
　　后面手速速度慢了一步的游客只能唉声叹气坐小船，一只小船上满座是八个人，大黄鸭见小船满了，扁扁的鸭嘴啄起一旁的牵引绳套在自己修长的脖子上。
　　拉着一船游客，嘎嘎嘎~出海了。
　　前面有了一个成功包场乘鸭背上出海的游客，自然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很快，海面上游荡着一群大黄鸭，响起嘎声一片。
　　其它广场出海的游客，先后有的乘龟；有的乘贝壳屋；有的乘荷叶猫；有的乘海螺……各式各样的出海工具，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
　　给游客的感觉就是，整片海洋生物都成精了。
　　距离海滩大概二十里远，有一座占地面积非常广阔的海岛，海岛中央矗立着一座直插云天的金色高塔，塔尖铁画银钩刻着两个字。
　　坊市。
　　塔四周统一三层高度的古香古色商铺林立，酒楼客栈、茶舍书肆、布行成衣、金玉首饰、胭脂水粉、医馆药铺、典当行、钱庄、杂货铺等……
　　每一个店铺不管是外面的招牌还是里面的陈设，都是那种只有在电视剧中才能看到的布置装潢。
　　商铺里面的老板不管男女还是跑堂的服务员，皆身穿古装，男子长袍儒衫，女子罗衣长裙，仪态蹁跹，说话一口一个客官、公子、小姐、老爷、夫人之类文邹邹的古言，让游客恍惚有一种他们穿越到了古代的感觉。
　　如果说海滩上的建筑群是古典华贵美与现代简约美两相结合，那么海岛上的建筑群则清一色更偏向古典风韵，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格外突显古韵。
　　游客瞠目结舌，一时都不知道该发出怎样的感概，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吐出一连串抑扬顿挫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啦啦……
　　淘宝，买买买消费去了。
　　随着游客一个一个随手拍的视频被传到朋友圈和各大平台，网络上再一次沸腾了，堪比影视城的古建筑群，会说话萌物大军摆渡撑船载游客出海，确定这不是用了特效。
　　本来还觉得可以再等一等的外地网友，看到这些，哪里还能坐的住，现在……立刻！马上订机票出发去金溪市。
　　六月十号这天的阳光植物园，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而这样的热闹，从阳光植物园开园的那日起就没有在断过，全国各地的游客一浪接着一浪涌过来，人流量暴涨的同时带动了整个金溪市的经济繁荣。
　　当然，挣的最盆满锅满的，还要属当初那一批拍下官方招标的老板们，他们最近走路都带风，一个个对自己那天的决定满意的不得了。
　　与官家方便，家产眨眼翻一翻，而且这还只是开始，嗯~~~巴适~~~
　　金溪市官方也很会，知道阳光植物园俨然已经长成了一只会下金蛋的大金鸡，趁热打铁又发出了三位数的标单。
　　有了前一批的红利在前，金溪市商界各家老板纷纷摩拳擦掌，都对这一次的标单势在必得。
　　话分两头，大批游客的到来。
　　紧紧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阳光植物园内那一日比一日还要居高不下的暴涌人气，成功让金溪市和临水那处的海域汇聚。
　　如姬无双预料的那样，随着两处海域汇聚在一起，整个黄安省都变成了一座海岛。
　　这一次，整个黄安省都成了当之为愧的流量之王，全世界的目光都被黄安省的异状吸引了过去。
　　黄安省将近过亿的常驻人口表示，他们现在也很懵比，一觉醒来睁开眼，从钢铁城市住进了海岛城市。
　　虽然说海景房值钱，但是值不值钱这个我们先不唠嗑，有谁能给他们解释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然后很快他们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当天早上七点的中央早间新闻直播频道，龙主席一身黑色对襟正装，向全国人民报道了一则重大消息。
　　“今天，我要在这里向大家郑重的宣布一件事情，我们的世界将会与另一个世界融合。”
　　龙主席开口，便直奔主题。
　　全国人民哗声一片。
　　“金溪市阳光植物园出现的那片海域就是两个世界初步融合的预兆，如今整个黄安省都变成了一座海岛，这是两个世界正在逐步相互融合的一个过程，大家不需要感到害怕，保持一个平常心即可。”
　　全国人民表示这瓜太大，他们很难保持一个平常心，事先毫无预兆，然后跟他们说。
　　啊那个我们的世界要和另一个世界融合，黄安省会变成海岛只是两个世界逐步相互融合的一个过程。
　　就呵呵。
　　“……等到两个世界彻底融合后，我们的世界不出意外应该会变成一座天然海岛。”
　　“……”
　　全国人民表示这个瓜信息量太大，他们需要缓一缓。
　　早间新闻直播频道，龙主席还在继续发言。
　　“现在，我在这里和大家大概介绍一下，和我们世界融合的另一个世界——九州大陆。”
　　“九州大陆是一个修仙世界，疆域辽阔无垠。一条沧渊海域贯穿凡人界、修仙界，和魔界，而将黄安省变成海岛的那片海域就是沧渊海域。”
　　全国人民：“……”
　　我们现在人已经傻了，真的，脑袋已经不转了。
　　“两个世界初步融合，也将代表我们这个世界即将迈入一个新的时代——”
　　“全民修仙大时代。”


第43章 
　　惊天一声巨雷响,全国人民都被龙主席这一句话砸得晕头转向，恍恍惚惚……然后只会嘿嘿哈哈的一个劲傻笑。
　　“站在我身旁的这三十位仙师，他们都是九州大陆修仙界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仙门天骄,仙法高强。从明天起,中央早间七点、午间十二点、晚间八点的新闻直播频道将会改成新闻直播修仙频道，诸位仙师会轮流教大家修仙界的常识和基础修炼。”
　　全国人民看着龙主席身侧站立的那一排身穿古装的年轻男女,清一色气质出众的俊男美女简直能晃花人眼。
　　晚间新闻直播频道只播出了半个小时,但这半个小时,却让全国人民的疯狂欢呼呐喊了一整晚,彻夜狂欢。
　　修仙啊，长生不老,青春永驻。试问哪个不想。
　　网民奔走相告,有的就守着中央新闻直播频道的直播间,生熬到了天亮。
　　早间七点，已经变成了中央修仙直播间的新闻直播频道, 第一天出境为现代人直播的人是唐练。
　　“诸位道友，早上好。我叫唐练，是第一仙门弟子,师承第一仙门掌教纯元真人。”
　　唐练对着镜头，君子端方的脸庞擒着一抹温润如春风的笑意,双手交叠垂直至前胸，行了一个九州大陆的仙门同袍见礼。
　　“今日便先由我为诸位道友开蒙。修仙之路慢慢,想要正道飞升大道有成，天资、悟性、毅力是尔等修行路途上最不可或缺的支点。”
　　“修仙入门第一重境界便是锻体，修炼体术,只有拥有强健的体魄才能为第二重境界打下坚实的基础。接下来我会教诸位道友如何锻骨淬体……”
　　早间新闻直播修仙频道半个小时，唐练在直播间对着镜头详细给现代人拆解了一段练体术,现场陪练的学员都是精英级特种兵，他们穿着统一的的练功服，一遍又一遍重复做着标准的体术训练。
　　其实不止中央直播修仙频道教全民修仙，全国每一所学校，从幼儿园一直到大学，都新增了一门课程，那就是仙道。
　　一条修炼成仙的大道。
　　而那些蹲守在修仙直播间前面的全国各地网友们，除了尚在襁褓、不会走路的婴儿，以及行动不便的伤残、重症患者人士，其它男男女女不论老少，几乎每一个家庭都在跟着直播学习体术。
　　当然，国家也不会放弃那些行动不便的伤残、重症患者人士，由九州大陆众仙门集各家所长配出来的两种灵丹，一种可以有效令伤残人士断肢新生重新做回正常人的生重丹，取自“朽骨重肉”，有再得新生之意。
　　一种可以治愈那些重症、包括各种癌症，哪怕是晚期的癌症患者的生花丹，取自“朽木生花”，亦同样意喻新生，也将意味一段璀璨人生可以重新像花朵一样绽放。
　　从即日起，全国各地由当地公安局、派出所户籍民警确认后，统一发动所需要的灵丹。性命垂危者可走绿色通道，直接拨打******可直接去当地最近的市人民医院领取灵丹。
　　伤残，重症患者人士在得知他们有生之年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在阳光下，能走能跑能蹦能跳，这一刻，他们嚎啕大哭，眼泪像发大水一样哗哗往外淌。
　　他们虽在哭，但每一张哭得脸上却都是如出一辙的狂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喜悦，苦难和悲伤黑暗过去了，他们等来了黎明，也看到了新生的未来。
　　全民正式开启修仙的时代，正如火如荼的展开着。
　　-
　　金溪市一处花园洋房内。
　　落时倾瞅着又上门来拜访几个人类，靠在沙发上也没动弹，只懒洋洋问了声：“如今全民开始修仙，你们今天是不用去练体术吗？”
　　这几个突然来拜访的人类不是别人，正是从京城搬到了金溪市来落户的萧遥一行人，他们斥巨资在距离落时倾不远处的花园洋房买了一栋小别墅，四舍五入，也算是落时倾的邻居。
　　打着报答救命恩人的名义，隔三差五拎着大包小包过来拜访，一来二回也混了个脸熟。
　　此时，他们面对落时倾随口一问，一个个摇摇头又点点头欲言又止，一副想说但又支支吾吾……反正就是那种十万分纠结的表情。
　　来者是客，江山进厨房倒了几杯茶出来招待，见他们各个眼下都挂着两个显眼至极的黑眼圈，好奇道：“你们不会是昨晚上苦练体术，熬通宵了吧？”
　　几人齐刷刷摇头。
　　“我们熬夜看了……看了……一本书。”
　　“对！我们熬夜看了一……一本书。”
　　江山神色一顿，熬夜看书，看什么书需要熬夜来看，而且不知为何，江山觉得他们此时说话的声音都含着颤音，好像看那本书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什么书？”落时倾也被他们的表情勾起一起兴趣，“好看吗？”
　　“好……不不不不不……”
　　几个刚吐出一个字，随后猛地摇头，满脸惊恐之色。
　　“是恐怖书吗？”江山更好奇了，刑警的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几人再次摇头如捣蒜，涨红的脸色半天也没憋出来一个字，其它人将萧遥推了出去，萧遥结巴着从身后拿出一叠打印纸：“就就就……看了这个……”
　　他把那厚厚的一叠打印纸递给落时倾，举手哭丧着一张脸说道：“我我我我……把那本书打印了出来，我我保证……跳着看的，那那……那些敏感的……段、段落，我闭眼了。”
　　“我也是，我闭着一只眼睛看的。”
　　“我只看了剧……剧情。”
　　“我是只奔着里面的剧情看的。”
　　“我看其它路人甲乙丙，和灵兽去了。”
　　“……”
　　几人七嘴八舌说着语无伦次的话，落时倾就着半躺在沙发的姿势，低头去看手中的打印纸。
　　是人都有好奇心，江山也也不例外，他将头探了出去，只一眼便看见打印纸上最上面的一行标题，特招眼。
　　《仙魔大战，仙尊怀崽后只想跑路》
　　江山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富家少爷也爱看这个，这种一看文名就十分狗血淋头的带球跑小说，他也就在上初中时慕名去看过，然后就被里面那种一胎二宝、三宝、四五六七八九十宝的剧情雷得外焦里嫩，从此对那种天才宝贝笨蛋妈咪的生子之类的小说敬谢不敏。
　　落时倾猛然从沙发上坐起，眼睛直勾勾盯着打印纸，翻页的速度很快。
　　当翻到其中一页，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惊地直接给手中的一叠打印纸都扔了出去。
　　姬无双刚踏进客厅，迎面漫天白纸纷扬，他接过一张从眼前飘落的白纸。
　　落时倾表情呆了一瞬，紧接着一个疾步冲过去，二话不说抽掉姬无双手中那张白纸，随后大手一挥，金光一闪客厅里那些白纸都纷纷化为乌有。
　　“……师、师尊……你结界都布好了吗？挺……快的。”
　　姬无双微微凝眉，他看着落时倾眼神闪躲一副不敢看他的模样，触及他的眼神更是心虚的垂头躲避，心里莫名只感觉一阵怪异。
　　顿了顿，他问：“说吧，你又做什么好事了？”
　　“我……没啊……”落时倾尽量用正常的语气说话，他推了推姬无双，将姬无双往楼梯口推：“师尊，你布结界肯定辛苦了，快些上楼休息去吧。”
　　目送师尊上楼，直至听见门落锁声，落时倾才转身看向萧遥几人，低声道：“出去说。”
　　对着江山又说了句：“你刚刚看到的那些，不许对师尊提及一个字，若是让师尊知道，我拿你是问。”
　　江山不明所以然点头，他刚刚也只看了一个标题，就已经梦回当年雷人的一胎N宝，那是半点兴趣都没了。
　　只是，落顾问这个态度……一本带球跑的小说而已，为何还要特地告诫他，不能让先生知道。还有那几个人的提及那本小说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的可疑语气。
　　好端端突然拿一本带球跑的小说过来给落顾问看，所以那本小说应该不可能只是一本单纯的带球跑小说，江山抓耳挠腮了一会，最后到底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掏出手机打开某度浏览器。
　　搜一搜。
　　没想到还真的搜到了，江山点进官方正版网站，只看了一眼简介，那熟悉的两个主角名字令他傻眼，配角栏那一排名字也是直让他眼皮狂跳。
　　一开始，江山还以为是哪个认识落顾问和先生的熟人自割腿肉写的一篇同人文，不想瞅到这篇小说发表日期，顿时一个抖激灵，今年元月一号元旦节那天发表的小说。
　　今天六月二十七，好家伙，半年前发表的小说，还是原创小说，落顾问和先生……如果他记得没错，是四月底最后一天接近凌晨时突然穿来的现代。
　　江山几乎是抖着手打开第一章 。
　　隔着几里距离另一座小别墅内，落时倾目色沉沉听着几人说话。
　　“那个昨天早上的中央新闻直播，落哥你所在的第一仙门和其它仙门弟子不是跟着龙主席一道亮相了嘛。”
　　哪里知道就是这一亮相，那熟悉的仙门各派名字和天骄的名字，都让蹲守在直播间的某些只爱看原耽纯爱文的腐女纷纷觉得好耳熟，越听越耳熟，然后——
　　引发的一系列后续。
　　“早间新闻结束后当天晚上大概九点多的样子，我突然接到我小表妹打过来的一通电话，她一开始神神秘秘问我有没有看她给发的视频，我们昨天从早到晚都在苦练体术，除了吃饭上厕所哪里还有空去摸手机。”
　　“所以我们看到那个视频时，已经很晚了。说实话，一开始看我小表妹发过来的那个视频，我们脑子都是懵的。”
　　完全不能自主思考，几人回想起昨晚上看的那个视频，表情不用刻意做作，毕竟他们现在脑子都还懵着在呢！
　　小说里面的主角，活生生出现在他们眼前，怎么能不让他们发懵。
　　“后……后来我们才去找了原著看，发现原著和那条视频说的一模一样，从主角人名到配角人名，再到那些仙门各大门派的名字和魔族的设定，简直一比一复刻还原。”
　　“现在网上已经有很多人脑洞大开猜测说，其实和现代世界融合的修仙界，是一本书、嗯……”还是一本以双男主设定的原耽纯爱小说。
　　萧遥说到这里，偷偷瞄了一眼落时倾，有些吞吐。
　　网络信息时代，落哥在现代世界曾经两次见义勇为爆红各大平台，网友只要随便扒一扒大概就能猜到落哥的真实身份，毕竟一个落字已经代表了很多，再顺理成章，先生的身份自然而然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咳咳！
　　因为还有一篇贴心的番外，托原著党抽丝剥茧的扒马，网上现在一边倒都是说和现代世界融合的修仙界是九州大陆的番外世界。
　　落时倾对萧遥道：“有什么话，直说吧。”
　　“那我说了啊……”萧遥一边偷偷看着落时倾的脸色，一边小声继续说道，“其实这篇小说的作者她不止写了正文，她还写了一章番外，在这章作话番外里，落哥你拜先生为师……没有正文那种仙魔对立的身份，历经千难万难才能在一起。番外很……顺利，落哥你和先生几乎没有任何挫折，很顺风顺水在一起。”
　　落时倾幽暗的墨色眸子划过一缕异色，面色随后缓和了一点，兀自沉吟片刻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手指摸向腰间的通讯灵玉，打入一道阵法，别墅宽敞的客厅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的法阵。
　　阵法启动时，落时倾偏头对萧遥道：“将那本书……正文和番外都重新打印一份给我。”
　　几人连忙去打印。
　　金色法阵中，两道人影似乎有瞬间的茫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相当淡定的一脚踏出法阵，客厅内的金色光芒也随之消失。
　　“落哥，找我们什么事？”
　　“我们今天没有偷懒，正在练剑招呢。”
　　王画画和苏茶茶一前一后道，顺手还抬了抬手中的长剑，示意她们今天很努力，一点也没有浪费大好光阴。
　　“我记得，你们两个曾坦白过，我和师尊都是一本活在话本里面的神仙人物，只是那本话本不知为何从九州大陆流落到了现代世界？”
　　咔嚓一声。
　　两人一听这话，脸色的表情立刻徒遭雷劈，长剑脱手砸地，发出两声巨响，两人下意识往后退步，只是脚下刚后腿一步，脚底板像被黏了强力胶水稳稳定在了原地，全身上下，只有上半身两只手和脑袋还能动。
　　落时倾看着两人，压低的嗓音让人听不出喜怒来：“不是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吗？”
　　两人埋头不出声。
　　“仙魔大战，仙尊怀……”落时倾戛然止住，低沉的语气在念到最后那个不可言喻的字时，明显轻颤了一下，“……你们明明就知道那本话本在哪？为何要说没有。”
　　王画画和苏茶茶在落时倾开口吐出仙门大战这几个字时，猛然抬头，瞪大的兔子眼满满都是慌乱和心虚，两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门，浑身每一根神经、每一根汗毛都紧绷竖直，活脱脱两只炸毛兔子。
　　尤其是看到落时倾看她们的那个眼神，幽黑似无底深渊，直叫人遍体生寒，不寒而栗。两人心神一荡，骤然席卷至天灵盖的彻骨寒意，不禁让她们生理性打了一个寒颤。
　　落时倾冷了嗓音：“你们还要在隐瞒下去吗？”
　　两人秃然怂眉拉肩，王画画嗫嚅道：“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隐瞒的。”
　　说完，眼睛一红，低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苏茶茶也是同样如此，眼泪掉的比王画画还汹涌，开口道歉的声音掺杂着重重的鼻音：“对……不起，当初是我们说谎了，是我们不对。”
　　落时倾皱眉，随意随手解了两人身上的定身咒：“我也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用不着哭哭啼啼的……难看。”
　　不说还好，一说两人哭音更加响亮，互相抱头痛哭，落时倾揉了揉耳朵，往旁边挪了几步：“能不能先别哭了，我真的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只是喊你们过来问问。”
　　啜泣声一点一点收住，两人抬头，用手背擦了擦泪眼朦胧的双眼，王画画抽噎回道：“忍不住嘛……本来我也知道肯定瞒不久，一直提心吊胆……”她不擅长骗人，尤其是骗对她好的人。
　　当初撒下那个慌后，好多天她都心慌地睡不安稳，茶茶看在眼里，就说要不去坦白吧，不管什么后果她都陪她担着，商量一阵后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去坦白，毕竟坦白从宽，说不定还有一丢丢的机会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只是随着第二处沧渊海域的出现，先生为了修补封魔结界后闭关修炼，落哥又重伤卧床休息，植物园开园……种种琐事接连不断，她和茶茶又要忙着植物园的建设，又要忙着自身的修炼，忙着忙着就直接把这事忙忘记了。
　　如今，猛然被戳穿那天撒下的谎言，自责和后悔瞬间如潮水般将她们淹没，又惊又悔可不就哭的稀里哗啦。
　　落时倾意味不明哼了声：“你也知道害怕啊？”
　　“我有罪！”王画画低头忏悔，苏茶茶同样虔诚忏悔道，“我也有罪！”
　　落时倾重重又哼了声：“当初为什么要瞒着？实话实说有那么难吗？”
　　“对不起，落哥。”王画画举手发誓，坚定道，“我们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敢了，一定实话实话，绝不欺瞒！”
　　“我也不敢了，我和画画早就知错了，原本也是准备找个机会坦白的，只是……”苏茶茶拼命嗯嗯嗯点头附和，话说到一半，已经羞愧低头，“事情太多，一时……忙忘了。”
　　落时倾无言翻了一个白眼，吐槽她们：“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也能忘？”
　　苏茶茶举单手，手超脑袋一寸：“其实，我们当初会选择隐瞒，是怕先生一剑将我们劈成两半。”
　　落时倾：“……”
　　王画画负责补充添加：“我怕先生一个手抖，将我的胸口也扎一个窟窿。”
　　“师尊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伤害凡人，那一剑……”落时倾抿唇，解释道，“是我自己撞上去的。”
　　“师尊当时突然一语道出我的真实身份，他想让我离开第一仙门，不想承认收了我这个徒弟。召出无忧剑，也是想逼我离开。”
　　两人啊一声，然后又哦了一声没下文，原来是这样。可是……好像……又感觉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客厅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里，只能听见打印机发出的吱吱、吱吱声响。
　　无声胜有声。
　　“我还有一件事情……”
　　王画画忽然开口，紧张的干咽了几口口水，提着嗓子虚声、虚弱道。
　　“……要坦白……”


第44章 
　　“……书……我写的……”
　　眼睛一闭,王画画吐字艰涩道。
　　打印机发出的吱吱、吱吱声响也挡不住这几个字本身的穿透力，只管埋头打印小说但耳朵却是竖直的几个人，同时将目光投到了王画画身上。
　　眼中的钦佩大过好奇,毕竟昨天晚上他们在看到那个视频后就去搜了原著,紧接着还派人去查那本书的背后作者，权贵阶层出身的他们,想要查一个小作者的身份信息自然不难,一个电话下去,不到一小时他们想要的资料都被整理好,附在邮件上传送了过来。
　　落时倾：“……”
　　半分钟没听到动静，王画画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等了几秒,又睁开一只,她小心翼翼偷瞄着落时倾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色：“落、哥……我刚坦白的，你听见了吗？”
　　要是没听见,她……再坦白一遍好了？
　　王画画调整了一下情绪，有了前面第一遍的坦白，第二遍再开口比想象中要丝滑顺畅许多：“我想说……那本书,是我写的。”
　　落时倾沉默良久，开口：“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会写下那样的……内容？”
　　王画画呃呃……眼珠游移不定四处乱转，脸上的肤色因为过度紧张而涨得通红,磕绊道：“真、真的要……要说吗？”
　　落时倾挑眉看了眼她。
　　“说吧。”苏茶茶安慰闺蜜，拍了拍王画画的肩膀鼓励她，“说了后,今天晚上可以睡一个安心觉。”
　　王画画声若蚊蝇嗯了声。
　　苏茶茶捡起地上的两把长剑，又回头看了眼猫腰下蹲藏在打印机后面的几个人,走过去客气道：“我想我们需要回避一下。”
　　几人连忙点头，互相推搡着出去，将诺大的客厅只留给落时倾和王画画。
　　王画画见闺蜜将那几个人都支走了，心底那无处安放的紧张感悄然退下去不少，她抬头瞄了一眼落时倾后。落时倾对上她的视线，指了指沙发示意：“先坐下喝杯水再细细说吧，别弄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一样。”
　　王画画小鸡啄米式点头，她已经感觉到了落时倾其实一点也没有为难，也没有想要跟她计较的意思，听话的挪步坐到落时倾对面的欧式沙发上，拿起茶几上一瓶包装精美且全是英文，看起来像是某种饮料的玻璃瓶。
　　早上练完体术又练剑招，挥汗如雨到现在也的确是口渴的不行，王画画拧开瓶盖后闷了一口下肚，入喉的冰镇青苹果味汽水带有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刺激性，可以迅速令人的大脑镇定。
　　心不慌了，人也不紧张了。
　　王画画抱着汽水，面朝落时倾抬头坦白道：“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那样的想法。我在那本小说之前还写过三本言情，只是成绩太差了，连扑三本后眼看连给植物园的员工工资都要发不起。”
　　“我就觉得可能言情频道并不适合我……咳！痛定思痛之后我跨频去了纯爱组，在开新文之前我还特地考察了一下，发现还是从前那种娇妻带球跑的题材比较有热度，经久不衰，读者好像都爱这个调调。”
　　“我心动了。因为在言情频道血扑三本，我就把娇妻换成了咳咳……娇夫，所以我最后敲定的题材是娇夫带球跑。”
　　王画画越说越流利，落时倾在听到王画画说到那“娇夫带球跑”这几个字明显神色异动，不自在转了转头，闪烁的眸光落在茶几上，随即神色如常，面上表情也越发显得平静。
　　落时倾佯装若无其事拿了桌上一瓶颜色花哨的玻璃瓶，只是微微轻颤的手指出卖了他此时的内心，绝不向他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平静。
　　玻璃瓶盖打开后，落时倾抿了一口，表情有那么一瞬，凝住。
　　“那段时间我看了很多本带球跑小说，通宵达旦的看，也不知是看的太多了，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两个我看不清容貌的男子……”王画画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还有一个同样看不清容貌的小女孩，他们生活在一片世外桃源的仙境中，我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容貌，但是并不妨碍我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落时倾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微妙，他想起之前曾经在凤凰泪中看到的那一幕，难道是……
　　那片凤羽，最后真的把小凤凰孵出来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落时倾若有所思看了一眼王画画。
　　“梦醒后，梦中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我心想这不就是现成的素材嘛，所以我动笔写的那本书，最开始的设定就是来自那场梦，因为需要迎合市场，迎合读者，所以我在那场梦的基础上，又添加了很多其它元素，比如那什么种族对立带来的一见钟情反差梗，一夜情缘带球跑后头又可以延伸追、夫火葬场之类分分合合的虐恋情深。”
　　落时倾无言以对。
　　“我以为我只是做了一个日有所思的梦，却不想……正文完结的那一天，你们出现了。”还是以那种灵异的方式从她电脑里冒出来，她当时都懵了。
　　落时倾此时已经可以确定，未来的那个“他”应该是利用那片凤羽将小凤凰养活了。
　　“所以，你写的那些……都是胡乱编的？”
　　王画画嗯了声：“正文除设定外那些剧情是迎合市场编的，反过来其实番外才更符合我做的那场梦。因为在那场梦里，我梦到的那个小女孩她自始至终都和她那两个爹一直生活在仙境一般的九州大陆。”
　　——咳！！！
　　落时倾刚进嘴一口汽水全喷出来，他表情古怪道：“你喊他们什么？”
　　抽了一张纸，擦擦嘴。
　　“啊……”王画画被落时倾过激的举动弄茫然了几秒，想了想说，“不是我，是那个小女孩喊的。落哥？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搞得她还以为那声爹好像是她喊的一样。
　　王画画狐疑看了眼落时倾。
　　落时倾不轻不重咳了声，从沙发上站起身，自然将话题转移开：“你写出来那些子虚乌有虚构的……剧情，自己赶紧想办法处理干净了。”落时倾身体随着说话而微微前倾，面露一丝别样的微笑，接着道，“我倒是无所谓，但若是让师尊知道，你那样写他……呵呵~”
　　余下的话，落时倾没有说。
　　但王画画听懂了，她猛然从沙发上跳起来，火烧火燎往外跑：“我现在就去锁文……啊不删文。”一定要删的干干净净。
　　刚跑出去，猛然毫无预兆又掉头跑了回来，双手合十上下搓搓，眼露无比期盼的眼神，对落时倾祈求道：“那个落哥你千万别告诉先生啊，要是让先生知道……我就死定了。”
　　“那倒不会……”落时倾伸手拍了下王画画的发顶，安慰道，“不过将九州第一录誊抄一遍，这个倒是比较有可能。”
　　王画画干瞪眼，喊了声：“阿西吧。”
　　风风火火删文去了。
　　落时倾挑了下眉，倏而摇摇头，一声轻笑，他将打印出来书订装成册，回去后又让江山去删网上那些视频。
　　不过一夜之间，网上那些视频图片以及其相关的文字、贴子、小说，但凡只要和那本书沾一点边角料的言论都被删的一干二净。仿佛王画画写的那本原耽纯爱文不曾出现过一样。
　　言归正传，落时倾交代好江山要干的活，然后单手扶着晕乎乎的脑袋，慢步轻飘飘上三楼把自己盘到了姬无双身上。
　　姬无双嗅到落时倾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淡淡酒味，蹙眉：“你又饮酒了？”
　　“不知道里面还掺着酒，只喝了一点点。”落时倾摇头，手指比了一下，同时轻轻晃了晃脑袋，“头有点晕，不疼。”
　　姬无双一指点在落时倾额前，蓝色灵力顺着指尖刚溢出一点，他的手已经被落时倾按下去顺势握在手里：“师尊布结界已经辛苦了，不需要再为我耗费灵力。”
　　“去塌上睡会儿吧。”
　　姬无双刚说完话，就感觉枕在他肩上的脑袋挨着他的耳后蹭了蹭，那些随着主人轻蹭而呼吸出来的鼻息全喷洒在他颈肩。
　　那夹杂着丝丝清甜气息的酒味，并不会令人感到不适，相反还有些让人沉迷。
　　落时倾忽然道：“师尊，还有九天我就可以有一个名分了。开心~”
　　“……”姬无双抿唇，“你醉了。”
　　“没有。”落时倾诚实摇头他没有醉，他很清醒，又道，“我很认真想过了，要是师尊真的抛弃我，我肯定会很伤心伤心，然后难过的把眼睛哭瞎掉。一条瞎了眼睛的龙，师尊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姬无双无语凝噎，他张了张唇想说“你可以不哭”，但随即又想到落时倾那动不动就大把大把掉金豆子的可怜模样，没准还真能干出把眼睛苦瞎这样的蠢事来。
　　姬无双叹口气道：“落儿，为师对你只有师徒之情，并无那种情意。”
　　落时倾问：“师尊，厌恶我吗？”
　　姬无双道：“落儿，你是我的徒弟，为师怎会厌恶你。”
　　落时倾有问：“那我这样抱着师尊，师尊会感到厌恶吗？”
　　姬无双道：“那倒没有。”
　　落时倾再问：“上次我亲师尊时，师尊会感到厌恶吗？”
　　姬无双：“……”
　　落时倾追问道：“师尊，看着我。是有还是没有，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我……我……我……”
　　姬无双启唇，断断续续只说着这一个字，落时倾的句句反问听在他的耳朵里，不亚于惊雷阵阵，叫他心慌意乱至极，不知所措。
　　落时倾就着两人相握的双手，按在他跳动的心房上：“师尊，不要想那么多。从今往后，你我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好吗？”


第45章 正文完结
　　落时倾耐心等了一会,也没等来他想听的那个答案，倒也不是姬无双没说，只是姬无双迟迟未松口,而他那点酒意上头,晕乎乎的把自己成功晕睡了。
　　“落儿，我需要再想一想。”
　　良久,姬无双才道了一句。
　　他想,他的确是需要好好想一想,总是这般当断不断一日日拖下去只会让落儿越陷越深……
　　做出正确的选择,不难。
　　只需挥剑斩断落儿对他的情丝，只要挥剑斩断这段孽缘,他便可以……
　　无忧剑似是感应到他的那些复杂情绪,明明灭灭的剑意在眉心间闪烁不定,一缕缕细若游丝的剑气溢散周身，清冷的眸色似霜雪未化,但那眸底不知何时起却已悄然染上一点蓝。
　　姬无双缓缓低头，垂眸。落时倾已经枕在他肩上，双眸紧闭着,应是醉意正浓，撑不住睡着了。
　　落时倾睡相安然,唇角翘起一抹上扬的弧度，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事,也正因为他睡着了，所以落时倾并没有看到，游走在姬无双周身的那些剑气,纵横交错无数道深深浅浅的蓝色，它们同样环绕在他身侧,剑意依旧凛然，但始终却未伤他分毫。
　　这一幕，姬无双注意到了，他的瞳孔中倒映着被一道被剑气环绕的身影，怔怔愣了片刻。
　　许久，姬无双才抬手拨开落时倾散乱在额前的一缕碎发，眼底的蓝色与眉心的剑意先后隐退，一声微不可闻轻叹溢出口。
　　此时的姬无双心如明镜，他知道早在自己发现落时倾的身份并拆穿时，没有即刻同落时倾断绝师徒关系，反而让落时倾继续留在他身边，之后又在明知落时倾对他起了那种心思后也没有把人赶走。
　　是他一直优柔寡断拖着不处理，甚至放任了这段感情萌芽，种下的因，结出的果，理应他自己承受。
　　如今，他的道心已乱，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
　　落时倾睡了一觉，神清气爽醒来，刚睁开眼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懵圈了。
　　“落儿，为师呃……”姬无双抿唇，语气稍稍停顿了一下，“……可以同你结为道侣，只是结缘大典需要等到两界融合后才能举行。”
　　“真……真……师尊，你是、是认真的吗？”落时倾结巴着捏了捏自己耳朵，磕磕绊绊的一句话每个字都激动到跑了调。
　　姬无双嗯了声。
　　刹那间，落时倾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欢喜之情，只是这满腔的高兴也只维持了一会，落时倾收敛了满面的喜色，欲言又止道：“师尊，你不会是以退为进，想要借口我将那些发出去的喜帖收回来，没……”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朵便被姬无双拧住了：“我在你心里，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不不不……”落时倾猛地摇头，求生欲极强解释说，“这不是师尊你答应的太突然了，我还以为有……嗯呃……”
　　千钧一发之际，落时倾将脱口的那个“诈”吞回去，改成他的问题：“是我疑神疑鬼。嘶呃轻点……”
　　姬无双松开手，落时倾立马护着耳朵往后退了一点，随后又在姬无双一个眼神示意下，乖乖的将自己身体挪到了旁边。
　　一边挪，一边还不忘同姬无双确定道：“师尊，说话算话。待两界融合后，你就要给我一个名分。”
　　姬无双偏头，在落时倾热切的眼神中，忽而抿唇一笑道：“沧渊峰峰主夫人的位置会留给你。”
　　落时倾看直了眼。
　　姬无双拂衣起身，落时倾还坐在小塌上自顾自沉浸在那一抹如花绽放的笑靥中，恍恍惚惚不能自拔。
　　等到意识归位，落时倾也想起伴随着那抹令他心神都为之荡漾的笑容时，师尊还对他说了一句。
　　落时倾低声喃喃，重复那句话：“沧渊峰峰主夫人的位置会留给……我。”
　　落时倾每重复一句，脑海中耳畔霎时响起一串噼里啪啦的鞭炮炸响。半晌后，一阵风似的冲出房间，在外面的阳台上看到姬无双的身影，落时倾想也不想，伸手从后面一把搂个满怀。
　　“师尊，你方才说……要将沧渊峰峰主夫人的位置留给我，是也不是？”
　　姬无双拍了下紧紧环在他腰间的手：“先松开，青天.白日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师尊放心吧，没人。”落时倾远眺了一眼日落西山下的景色，亲昵地附耳低语道，“再说太阳都已经下山了，算不得青天.白日……”
　　最后一个日才脱口一半，下面一楼前院陆续走进来三只魔，个个瞪大了一双铜铃眼睛，双眼发直瞪着三楼的阳台看。
　　魔的视力自然不用多说，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落时倾没好气瞪了眼一楼的三只魔，三魔触及到落时倾那危险又隐含着几分迁怒的眼神，只觉一阵凉意当头，下一瞬齐齐转身后退，溜地飞快。
　　落时倾对着三魔逃之夭夭的识趣背影，单侧挑了挑眉，语气轻快道：“师尊你看，别说人了，现在连只魔都没了。”
　　姬无双无言，指了指一旁的木制茶几：“陪我坐会儿吧。”
　　“好~”落时倾拉着姬无双去坐下，两人的藤椅紧挨着，落时倾随后又从芥子空间拿出一瓶桃花酒，眼巴巴凑过去，撒娇地喊了声师尊~
　　姬无双道：“不能多饮。”
　　落时倾点头的瞬间笑弯了眼眸，将他手里那瓶桃花酒塞到了姬无双手里，自己又重新拿了一瓶，酒瓶对酒瓶，碰了一下。
　　从这天起，落时倾便养成了每日晚上都会拉上姬无双一起饮酒的好习惯，有时候是桃花酒，有时候是现代的其它酒，从开始的一杯、两杯、三杯……到之后的小半瓶、半瓶、整瓶。
　　虽然对落时倾来说，不管是喝一杯还是喝一瓶其实效果都差不多，最后都一样会醉，但有一个小小的优点……是加分项。
　　他的酒品还行，不会因为醉酒而耍酒疯，一般只要醉了，困意上头，他只会熟门熟路将自己盘在姬无双身上，睡一觉醒来啥事没有。
　　不过，今天好像是个例外。
　　子时刚过没多久，姬无双便被一阵熟悉的灸热从入定中烫醒，悄然睁开的双眸对上一双醉意朦胧的水润黑眸。
　　落时倾埋头蹭了蹭，哼声道：“师尊，我好难受。”
　　姬无双单手轻扣在落时倾手腕内侧，倏而眉峰紧拢，纵使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准备，但探脉之后还是被惊了下，一滴精血竟然只能压制住数月，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他那次用精血强行压制发情期的缘故，此次的发情期来势异常汹涌，情况明显比上次严重太多。
　　庞大的灵力由着交握的双手被源源不绝输送进落时倾体内，但好像没多大用处，落时倾身体表的温度还是一升再升，姬无双丝毫不怀疑，如果任由这种灸烫的高温持续飙升上去，不仅脏腑和经脉会被灼伤，一个稍有不慎，牵连损伤灵根、识海……
　　“师尊，别担心……我只是，有点儿……难受。”落时倾声音不稳道，喉间溢出几声低低地喘息，他难受地咬着下唇，拜先前几次醉酒他放纵自己咬伤了姬无双后，再之后每次醉酒他都会反反复复提醒自己。
　　师尊不能咬，师尊不能咬，师尊不能咬。
　　自我催眠非常成功，此后醉酒他的酒品好了很多，再没有咬过一次，而每天睁开眼醒来，第一眼都会看到师尊被他圈外怀里抱着。
　　一如此时。
　　落时倾眨了眨眼睛，俊美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的眼底已经弥漫着浓厚的烟雾水汽，额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滚烫的水珠沿着鬓角、下颌骨线条蜿蜒而下，不多时，领口已经潮湿了一大片。
　　晚间喝下的那一瓶酒经过此番一通炽热的高温煅烧，血液中残存的酒精被溶解成水分子随着汗液排出体外，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酒香。
　　酒精化了，落时倾眼底的浓雾散了些，有过片刻的清明，只是那一丝清明便如昙花一现。落时倾张口想说什么，却被额间蜿蜒流向眼角的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那一声微不可闻的“不”消声在胸腔之中。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难耐的闷哼，额头、脖颈、手背等裸露在外的皮肤，青筋根根暴起，看起来异常可怖。
　　不过短短稍息，落时倾体内的温度还在持续不断地上涨，汗液刚排出体外，转眼便被炽热高温噗呲、噗呲化成一缕缕白烟。
　　袅袅雾气升腾，落时倾在自己的嘴里尝到了腥绣的甜味。
　　“别咬。”姬无双阻拦的动作慢了一步，落时倾还是把自己下唇咬出了血，姬无双只好屈指将那滴刚凝练出来的精血打进落时倾体内。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落时倾身上的高温顷刻间降了下来。
　　姬无双用指尖轻轻点在落时倾出血的下唇瓣上，盈盈蓝光一闪即逝，那一点伤口转瞬恢复如初。
　　落时倾在身体正常后，第一时间按住那只为他疗伤的手，心疼的不行：“师尊，精血那样珍贵，用在我身上好浪费。”
　　姬无双斜了眼：“下次不用你身上了。”
　　“……”落时倾无言，他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好吧。嗯，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师尊，还是进龙鳞空间闭关疗愈吧。”
　　话落，落时倾就着单手环抱姬无双的姿势，开启了龙鳞空间，下一刻两人出现在一座冰台上，落时倾不太喜欢冰台上面的寒气，便道：“师尊，你在此闭关疗愈吧，近日海域结界我去布置。”
　　落时倾说着，松开姬无双后跳了下去。
　　“不急。”
　　“嗯？”
　　“上来。”
　　“哦。”
　　落时倾又跳了上去。
　　姬无双道：“方才那滴精血是用来为你缓解发情期的痛苦。”
　　“师尊你看，我不烧了。”落时倾欢快嗯~了声展臂拉伸胳膊，生龙活虎半点没有不久前还因发情期痛苦哼吟的惨兮兮模样，“呃那个……师尊你安心闭关疗愈吧，有什么话可以出关了再说。”
　　姬无双问了句：“刚刚你发情时，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不提还好，提起让他痛到死去活来的发情期，落时倾那是满腹怨气：“差点没给我烧化了。”好在有惊无险，没事了。
　　“是我的缘故，”姬无双抿唇，对上落时倾诧异的眼神，解释道，“我没想到一滴精血仅仅只能压制住你数月，而且还会起……反作用。”
　　落时倾恍然顿悟，道了声难怪：“难怪这次这么难熬，那下一次不得直接给我原地……”烧化了。
　　“没有下一次了。”
　　落时倾啊了又啊。
　　姬无双道：“我既然已经决定同你结为道侣，你的发情期自然有我陪你度过。”
　　落时倾猛然瞪大两只滴溜圆的龙眼，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令他震惊到不可思议的话一样，结巴着脱口道：“师师尊，你想通了？”
　　并未有一丝的迟疑，姬无双嗯了声。
　　落时倾一个猛扑，整只龙都盘在姬无双身上，欢喜至极的语气在龙鳞空间内连声回荡：“太好了~~~师尊你终于想通了。”
　　他等到了，终于等到师尊心甘情愿陪他度发情期，以后他也不用再承受发情期发作时那种烈火灼伤的痛苦煎熬。
　　高兴过后，落时倾目光灼灼盯着姬无双，毫不掩饰他的小心思：“师尊，我想亲一下，可以吗？”
　　几乎是他的话刚说完，姬无双便反问了一句：“只是想亲一下吗？”
　　什么意思？落时倾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忽然就紧张的干咽了口口水：“师尊愿意……今天……在现在……对对对……”
　　一句话，颠三倒四还没有说完，落时倾只感觉唇角贴上了两片温热，一触即离。
　　“愿意。”姬无双轻声道。
　　一句话，简单明了的两个字，宛若某种信号源被触发，一经开始便呈烽火燎原之势，彻底点燃落时倾一直压抑在心底最深处那已经刻入骨髓的渴求。
　　落时倾闷哼了一声，咬牙强压着快要关不住的渴望，低沉了嗓音，颤声道：“师尊，你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吗？我……我会忍不住的……”
　　“我的道心，为你乱了。”
　　一瞬间，落时倾呼吸急促，眸色覆上暗红。
　　姬无双单手摸了摸落时倾脑后，似顺毛一样温声安抚他：“不用再忍着，以后都不用再忍着。”
　　“铮”的一声，落时倾脑海中那根用来自我约束的弦线应声而断。
　　他低头，覆上双唇。
　　他要把师尊，变成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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