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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系男友和他爱蹦迪的小娇妻
　　作者：六月沄
　　文案
　　[21点更，口嫌体正体育生攻×看脸下菜洒脱受，肤色差，体型差】
　　封霆，H大公认gay圈天菜，可惜是个正派直男，脾气还不好。
　　宁澜，H大gay圈美人，洒脱爱玩，交过的男友都是优质男。
　　在撞见宁澜和男友道别而转身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时，封霆误以为他脚踏两条船。
　　所以开学第一天，封霆忘带睡衣，顶着八块总攻腹肌从浴室出来，对上宁澜扫量目光时，脸顿时黑了，凶狠狠地说，“看什么看！”
　　梁子结下，俩人在寝室气场不合——
　　宁澜爱美注形象，有许多不以为然的坏习惯，不爱吃早餐，熬夜赖床，夏天超短裤，冬天露踝装，有腿寒胃疼毛病。
　　封霆看不惯宁澜的小习惯，一开始——
　　封霆：“活该。”
　　封霆：“谁叫他不吃早餐”
　　封霆：“胃痛怪谁。
　　后来——
　　封霆：“起床。”
　　封霆：“上课。”
　　封霆：“穿秋裤。”
　　宁澜看上封霆的脸，主动撩拨，寝室内，封霆咬牙放话：“宁澜，我是直的，绝对不会弯。”
　　后来露营同住帐篷，封霆对着宁澜硬邦邦。
　　宁澜：“你是直男，绝对不会弯。”
　　封霆：“……”
　　宁澜图脸，却不想交了个爹系男，还甩都甩不掉。
　　小剧场1——
　　刚开始交往，封霆因事出差，同行是向他表过白的学弟，再三确定宁澜表示不介意后，封霆才放心出了门。
　　结果前脚油门还没踩热，后脚就刷到某人在酒吧蹦迪，封霆眼里要冒火，车还没刹稳，立马掉头去酒吧逮人。
　　小剧场2——
　　宁澜：“你是喜欢猫猫装还是海军？”
　　封霆：“什么猫猫装和海军？”
　　宁澜：“猫仆制服还是海军制服？”
　　封霆脸色铁青：“宁澜，你想都不要想，我最多只允许你穿那些拍摄服出来招摇。”
　　宁澜脸烫：“不穿出去，在家……穿给你看……”
　　封霆沉默。
　　[小提示：排雷在第一章 作话哦。]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校园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澜，封霆。 ┃ 配角：甲乙丙。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男朋友总想逼我穿秋裤
　　立意：人生是一场旅行，做更好的自已。


第1章 误会脚踏两条船
　　二月，燕城的冷气还没退却，天气雾蒙蒙，不见太阳，几米开外看不清景象。
　　下午五点，下班高峰期，天气寒冷，大街上鲜活不起来，显得死气沉沉。
　　燕城算得上发达，可却是座发达的旧城，找个词来夸，那就是文化气息浓厚，老旧建筑多。较为新颖先进的科技，这几年还没渗透进来。
　　马路边，封霆不太上心听着电话里的人声，眉心微蹙。
　　“谢了，封哥，本来想自已去交的，可是临时拉肚子，回来请你吃饭啊。”
　　“对了你什么时候到，我留把钥匙在宿管那，东校区五栋，403，等下我发你手机上。”
　　“赵辉和青时参加团会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宁澜说今天也应该会到，青时给了他把钥匙。”
　　“床铺你和赵辉一间，那啥，也不用买什么，学校那边已经发了生活用品。”
　　“没事先挂了，卧槽，也不知道吃了啥，捅马蜂窝了……”
　　那边嘟嘟嘟一阵，传来挂断的忙音，封霆点开打车软件，输入学校地址，开始打车。
　　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怎样，几分钟过去，一直没人接单，封霆的烦躁情绪要攀上顶峰。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开学返校，室友张随打电话给他，要他帮忙送份项目文件去一家高档会所包间。
　　他送完下来，还没出电梯，就差点被人强吻。
　　那人是和他同校的艺术系，上个学期向他表过白，他拒绝了，不死心，后来不知从哪弄来了他微信，开始疯狂地加他。
　　这种情况封霆不是第一次遇见，他一概不理，拉黑处理。
　　直到这学期开学，在会所碰到。
　　封霆是体育生，反应快速，自然不会被强吻到。
　　放了几句狠话，那人跟狗皮膏药似的。
　　他不恐同，对于同性恋这个群体，带给他的，更多的是麻烦，连带着，也带上了一层别的厌恶。
　　十五分钟过去，依旧没有打到车，封霆眉心越蹙越紧。
　　他不是耐心的人，何况今天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一片算高档娱乐区，送文件的那家娱乐会所装潢数一数二，前方则是酒吧和台球厅。
　　没到狂欢的夜晚，这里显得很冷清落寞。
　　下班族的车在雾里开得晃晃荡荡，冷风中，极驰回家。
　　封霆不知第几次看手机，一个醉汉从旁边酒吧摇晃走了出来，呕了几下，看到前方站着的封霆，顿时心猿意马走上前去。
　　他手搭上去，咧嘴猥琐地笑，一副纵欲过度模样：“约……约吗，大帅哥，我经验很丰富的。”
　　“如果你不想现在就骨折的话，最好把你的脏手拿开。”
　　冰冷的声音，里面摄人意味不言而喻。
　　醉汉被吓到，怔愣清醒了一瞬，看看男生高大宽阔的背影，最终遗憾踉跄离去。
　　封霆眉宇的嫌恶越发明显，经过这一出，倒冷静下来了。
　　抬头，看到酒吧写的是“LES”几个字，同性恋酒吧。
　　这一条街几乎都是。
　　他有些懊恼，像误入了盘丝洞的取经人，只想快点离开。
　　前方会所门口，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天气很冷，高一点的男生正在给稍低的男生整理围巾。
　　应该是怕男生冷，系紧一点，防止冷风漏进去。
　　稍高的男生说了什么，低的男生嘴角挂着温和雅意的笑，眉眼舒清，十分和谐温馨的画面。
　　接着，俩人告别，高的男生驱车离开了。
　　对于直一点的男生来说，这举动没什么，好朋友之间也可以做。
　　封霆是直男，但他被许多同性追过，或者说骚扰更为合适，所以，虽然是直男，但比直男对这方面敏感一些。
　　俩人是情侣关系。
　　他的视线扫过几秒，先注意到的是高一点的男生，再扫过另一个男生，接着视线又淡淡收回。
　　脸色冷了几分。
　　封霆位置离会所门口不远，十几米距离，并不需要去看，就能知道留下的那个男生在接听电话。
　　男生挂了电话，朝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路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黑色奔驰，一个穿风衣的革履男人靠在车身，对着跑来的男生露出微笑。
　　然后，封霆看到男生高兴扑进了西装男人怀里，男人用手宠溺地捏了捏男生的脸颊，俩人开心说着什么。
　　比那个系围巾的姿势更亲密。
　　封霆收回目光，这一眼比起刚才，更像是看陌生人，无关紧要。
　　他冷嗤了一声，不怪他对这个群体印象不好，实在是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同性恋。
　　他眉心的厌恶越发明显，比起那些来骚扰他的同性恋，他更讨厌对感情不忠的人。
　　但此刻，他也许该冷笑幸灾乐祸。
　　很快，车来了，封霆屈身上车，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回学校。
　　……
　　这边，宁澜回头看了眼封霆离开的方向，刚跑过来的时候，他知道街边站了个人，很高。
　　雾大，他看不清长什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那人好像看了自已一眼。
　　那眼神里，似乎带了点讽刺意味。
　　宁朝注意到宁澜的动作，问道：“什么了？”
　　宁澜摇摇头：“没什么，可能看错了。”
　　宁朝将宁澜从自已身上扒下来，长辈似地揉了揉宁澜的头：“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这学期都大二了。”
　　“哥，你不是说永远把我当小孩吗。”宁澜撒娇。
　　他不常撒娇，只在喜欢的人面前撒娇。宁朝是他表哥，比他大六岁，虽然是哥哥，更像温厚长辈，俩人关系很好。
　　宁朝生意在国外，这次，好不容回国一趟。
　　“行，把你当小孩。”宁朝给宁澜打开车门，在宁澜坐进副驾驶时，用手贴心给他挡了下头，“听说上期末挂科了，什么时候把心思也用在学习上。”
　　跟普通家长一样，宁朝很忙，但只要见面或是打电话，唠叨最多的，就是学习，这是家长们根深蒂固的观念。
　　“我探了下宁姨的口风，她也不要求你做出什么成绩，不过还是看你吧，大不了哥将来养你。”
　　宁家家大业大，商业联姻。宁澜一路顺风顺水长大，宁家父母也对宁澜很纵容，包括他高中出柜，也开明接受。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求宁澜大学读经济，将来好继承家业。
　　宁家旁系也少，打下江山的老辈也都去世，算下来，也就宁朝和宁澜两颗独苗苗，将来要撑起偌大的两个家族企业。
　　“生意这些事情太复杂，钩心斗角，你还是不懂的好，反正我看宁姨那边好像也松口了。”
　　“你吧，从小聪明，学习打理生意应该也上手快，不过要你折腰，依你的性子，也难。但人这一辈子，活得开心就好。”
　　说着，又矛盾起来。
　　他希望宁澜有出息，又不希望宁澜太累，可操碎了家长的心。
　　西装革履，劳力士手表，精英人士，念叨的是碎念老生常谈的事，有种滑稽和不入。
　　而被念叨的人，在车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昏昏欲睡，显然听了不下多少遍，耳提面命了。
　　“知道了，哥，争取下学期不挂科。”
　　“还有。”宁朝又说起另外的操心事，“早餐按时吃，胃病发作可没人管你。”
　　他伸手摸了下宁澜的衣服，见穿得厚实，放下心：“也不要要风度不要温度，最近正是流感季。”
　　“哥，你好像个老妈子。”
　　“胆肥了，敢说我像老妈子。”
　　“不敢不敢，我错了……”
　　宁朝伸出一只手去挠他，宁澜忙躲。
　　二十分钟的车程，宁朝的话语没有停过，生怕宁澜在国内照顾不好自已。
　　预定的五星级酒店餐厅内，饭桌上，宁朝又说起了别的事：“听说搬校区了，和新室友处的怎么样？”
　　H大有三个校区，今年翻修新建其中一个，学生都迁到了东校区。各校区的寝室构造不同，东校区人多了，寝室重新划分。
　　宁澜以前是混合宿舍，四人寝。
　　“还是那些室友。”宁澜回忆了下，前几天叶青时和他聊天时说的，“会搬进来个新室友，好像是体育系的，和青时他们几个是高中同学。”
　　宁澜虽然在亲近人面前会有小孩子气，但在外面，还是比较沉稳稳重，宁朝也不担心他的室友关系。
　　“行。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
　　东区宿舍是老楼，还是上世纪建的，空了两三年出来，因为南区建新宿舍，这边也重新布置了下。
　　虽是上世纪建筑，在上世纪大学寝室也算豪华配置了，重新配置了空调洗衣机等。
　　六人寝类似于小型三室一厅，每室都是上下铺，一个靠近阳台的浴室。桌椅都是木质老旧的，墙面也是上了年纪，看起来颇具年代感。
　　女生的话还好，个子小，不会显得拥挤，要是男生全部在客厅，就会显得有些狭小。
　　因为是重分寝室，还是老楼，也没那么多规矩，叶青时、赵辉和张随三个和封霆都是高中同学。
　　封霆和叶青时高中也是室友，俩人关系也一直不错。因为都是熟人同地方，所以这次分寝就把封霆也拉了进来，没那么多规矩讲究。
　　封霆回到寝室快六点，寝室没人，很安静，返校时间是一星期，所以现下整个校园都很安静，楼下没有嬉闹声。
　　他和赵辉是一间，寝室长叶青时是个勤快人，已经把卫生搞了一遍。
　　两室在一边，另一室单独在一边，封霆找到张随给他发的，靠近阳台的那一间，进房间随手理了下东西，然后准备洗个澡。
　　今天下午心情不好，郁结之气一直没有散去。
　　可能是心不在焉，或许又是因为烦躁，他洗完澡去置物架拿衣服时，没摸到，反应过来，皱了下眉，低骂了声“操”。
　　男生寝室光膀子是常事，但对于封霆来说，他有些严谨正派，对于在开放的大学里，甚至是有些过于正派。
　　这也是他良好家风养成的，在外面，哪怕是寝室内，也从不不穿上衣袒胸露体。
　　忘带衣服，他围着浴巾走出去。
　　他身材在体育生中算完美，一米八.九的优越身高，肌肉不像别的体育生，追求那种过分夸张的偾张。
　　流畅结实，恰到好处到完美，也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虚架子。
　　用封霆以前教练的话来说，他可以去当国际形体模特，黄金比例倒三角，漂亮紧致人鱼线，完美宽肩窄腰，极品中的极品，还有那张一开学就吸引了不少同性前来表白的脸。
　　gay圈天菜，可惜是个正派直男。
　　这是封霆一进大学，不到一个月就流传开的，止住了许多那些蠢蠢欲动望而却步的，但还有不少不死心的狂热分子。
　　傍晚起了风，呼呼拍打着窗户，掩盖了左右相邻寝室空调外机的声音，寝室的大门在最左边里面，被一堵墙遮住了。
　　封霆用毛巾边擦着湿发边走出浴室，额前碎发的水珠凝聚，滴落在紧致腹肌上，又很快隐没下去。
　　门口转锁传来转动的轻微声响，他没有注意到，覆身去拿柜子里的吹风机。
　　转身时，才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了。
　　那人走进来，似乎意识到寝室里有人，停住。
　　看到来人，封霆眉心皱了起来，一抹不加掩饰的嫌恶一闪而过，白炽灯并不亮，一切都照得朦朦胧。
　　鼓钟敲了一下，悠扬浑厚乐音在校园里回荡。
　　寝室静谧。
　　那人站在阴影朦胧里望向他，目光很浅。
　　意识到对方视线落在哪后，封霆脸立马黑了，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凶狠狠说：“看什么看！”
　　语气可以说是相当不友好。
　　即使是用浴巾围着，也掩不住那明显鼓起的一块，甚至是有些过于明显。对于同龄的平均男性，远没有这个效果。
　　封霆说完这一句，并没有进房间穿衣服，只是眼神狠戾地瞪着前方的人，犹如对待那些骚扰他的人一样，企图这样让对方退却。
　　只是现在这场面，怎么都有些尴尬。
　　尤其是他还没穿衣服，只围着一条浴巾，封霆感到非常不自在。
　　任谁被一个男性看自已那里，都会不自然别扭。
　　空气微妙而弩张。
　　宁澜慢吞吞收回视线，目光在封霆脸上停留了两秒，说了句“抱歉”。
　　他不是失礼的人，只是对方过于……明显突出，还是平息的状态，想不注意都难。
　　这样的视线，确实会给人造成冒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了对方对他好像有似有似无的敌意。
　　他不知道这股敌意从何而来，也许是刚才视线冒犯了他，刚刚……好像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印象中，他也没见过他。
　　宁澜对事一向得体，他猜出对方应该就是那个新室友，叶青时他们几个的高中同学，想到接下来还要继续相处同住屋檐下，他再次道歉并自我介绍。
　　“刚才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叫宁澜，是你的室友。”
　　这番话带着友好的意思，为刚才的失礼道歉，并透露出接下来友好相处的意思。
　　对方并不领情，只面无表情说了句“封霆”，像是为了保持他最后良好家教而回答的，转身进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寝室又重新恢复安静。
　　宁澜留在原地，眨眨眼，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他也道歉了。
　　也许，新室友脾气并不好，他得出结论，虽然身材很好。


第2章 打招呼。
　　这件事只在宁澜脑海停留了一会，并不在意，他朋友多，处得来就当朋友，相处不来，也并不会为室友关系烦心。
　　他回自已房间，他是单独的一间房，上铺空着，这几天开学分寝也一直没人住进来。
　　要是没人住进来，他便是自已一间房。
　　他打开空调，待房间暖和了后，随手脱下外套和围巾，扔在床上。
　　房间大概五平米，一个俩人共用书桌，一个衣柜，容坐一人的小沙发，靠上下铺的区域，铺了层毛地毯。
　　一眼望过去，便可望到底。
　　房间有些凌乱，不是那种无序的凌乱，桌面角落都很干净。
　　宁澜有点轻微洁癖，与一般爱干净整洁的洁癖不同，体现在，可以容忍衣服两天不叠，被子也不是叠得很好，但不可以容忍桌面衣柜落有灰尘，窗户一定是干净的。
　　桌上看着摆了很多东西，笔，充电器，吃的，书本之类，但他可以一下找到自已需要的东西。
　　稍微凌乱中的井然有序。
　　宁澜陷在沙发里，无聊放空了会，江白浮发消息问他回寝室了吗，他回复，说回了。
　　接着，江白浮又发了几条过来，问他几点到寝室的，晚饭吃了什么。
　　宁澜一一回了。
　　俩人交往两个月了，不在同一个校区，江白浮追的他，平时也是他过来宁澜这边的多。
　　每个学校都有出名的人，江白浮在北校区是校草，软件工程系，学霸，为人体贴周到。
　　俩人交往，保持着彬彬有礼的相处模式。
　　这也是宁澜交男友，惯用的模式。
　　因为交往过的男友品性都不错，分手后，也没有纠缠，都是和平分手。
　　江白浮那边有事下了，宁澜退出聊天页面，微信消息提示响了一下，寝室群里有人发消息。
　　是寝室长叶青时，将封霆拉进了四人群里。
　　他艾特了宁澜和封霆。
　　[青青我矜（叶青时）：以后我们就是五人寝了，看还会不会有人住进来。]
　　[青青我矜（叶青时）：你俩要不现在群里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青青我矜（叶青时）：封霆已经到了，宁澜，你什么到寝室？]
　　宁澜心说他已经到了，也已经见过了封霆，并且还发生了点不愉快。
　　但叶青时是爱操心的性子，要是知道，肯定要追问。
　　从关系上来说，除了他，现在寝室五人，他们四个都是高中同学，他是大一才和叶青时他们同寝。
　　两边都认识，这层关系夹在中间，也确实尴尬为难。
　　想了想，宁澜只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然后打了个“你好”。
　　并没回第三句话。
　　几分钟过去，群里封霆没有发消息，他的头像是一只健壮利落的德牧犬，和他本人一样，微信名就是大写字母简写——“FT”。
　　简约中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
　　不像宁澜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短英蓝白，微信名就是家里猫的名字，“Leo”。
　　因为以前张随掉了一次手机，群里莫名其妙进了别的人，冲着宁澜来着，想追宁澜。
　　为了再次避免这种现象发生，群里拉人都设置了验证，要对方和群主同意才行。
　　封霆同意了进群，也就是说，他看到了消息，而宁澜也听到他房间那边吹风机的声音停止了。
　　发消息相隔时间很短，宁澜几乎是在封霆进群几秒后就发的，看不见消息的概率应该很小。
　　张随和赵辉一向喜欢群聊，现下可能是有事，不看手机，要不然群里应该刷屏了起来。
　　群里宁澜打完招呼，气氛一下冷却下来，那句“你好”躺在最后一句，被打招呼的人没有回应，有些微妙的尴尬。
　　这边，叶青时再迟钝，也发觉了不对劲。
　　他退出群聊，给封霆私发消息。
　　[青青我矜：封霆，你看到群里消息了吗？]
　　房间内，封霆弯腰捡起不小心掉的手机，破了点屏，闪了一会，又恢复正常，跳出的是群里宁澜打招呼的那两条。
　　他没回，点开了叶青时的私发消息。
　　[FT：看到了，刚手机不小心摔了下。]
　　听到不是有意不回，叶青时松了口气。
　　[青青我矜：怎么样，手机没有摔坏吧？]
　　[FT：没有，破了道屏。]
　　[青青我矜：群里，宁澜和你打招呼，你回下吧。]
　　[青青我矜：他人很好的。]
　　[青青我矜：要不然人家一个人有些尴尬。]
　　礼堂，叶青时正在参加一场激烈辩论赛，趁着中场休息时间，在给封霆发消息。
　　周围都是人群吵闹声。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宁澜有男朋友，考虑到封霆以前被同性骚扰的经历，他知道封霆不恐同，但要说这样还能有好印象，那也几乎是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宁澜的现任男朋友江白浮，和封霆高中时是死对头，很死的那种。
　　抢过篮球场，打过架，因为打架而被处分，江白浮高中喜欢的女生喜欢封霆。
　　高中叛逆期男生之间的矛盾，无非就是为喜欢的女生，以及篮球场，他俩占全了。
　　叶青时拧眉纠结了会，到底还是给封霆发了。与其到时候会有什么矛盾误会，不如现在就提前说。
　　[青青我矜：那个封霆，有个事可能要跟你说下，关于宁澜。]
　　寝室内，封霆到底还是回了宁澜的打招呼，看得出来对方想揭过，封霆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顶多以后在寝室水不犯河水。
　　封霆的回复很简单，就一个“嗯”字。
　　[Leo：你好。]
　　[FT：嗯。]
　　贯彻他一贯的利落人设。
　　这个“嗯”字，是他最后的耐心，但平时封霆的回复也一向简单，所以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封霆回完，看见了叶青时给他发的消息。
　　[FT：什么事？]
　　那边输输入入，好几秒才发过来。
　　[青青我矜：就是宁澜是同性恋。]
　　像是怕封霆误会，那边又赶紧回了一句。
　　[青青我矜：你不用担心，他有男朋友，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发完这一句，那边还在输入中，这次更纠结，消失又出现，差不多十几秒过去，叶青时都没有发过来，却还在输入中。
　　封霆看着手机顶栏上的提示，嘴角忍不住冷嗤了一声，他知道叶青时在犹豫要发什么。
　　“男朋友”那几个字，越发刺目。
　　终于，那边的输入中消失了。
　　叶青时没有发过来。
　　[FT：还有吗？]
　　隔了三秒，那边才回。
　　[青青我矜：没了。]
　　封霆再次冷笑，收了手机。他们以前是室友，叶青时不可能不知道宁澜的男朋友是江白浮，最终却没有告诉他。
　　却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就在三个小时前。
　　他觉得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有点戏剧化。
　　不过，感情不忠也好，死对头也罢，都与他无关。
　　……
　　晚上，寝室五人都到齐了。
　　大学寝室是个很神奇的团体，毕业以后，可以很多年不联系，也可以一直有联系，关系可以很好，也可以很平淡很差。
　　宁澜和叶青时寝室属于后者，关系比较好。
　　叶青时、赵辉和张随三人是同专业，宁澜是金融系，几人家庭条件都不错，没有奖学金名次之间的竞争，也没有磕磕绊绊，一直相处得很融洽。
　　这学期换校区搬寝室，为了让宁澜和封霆之间留个好印象，彼此认识一下，晚上十点回寝室，张随和赵辉特意买了夜宵，啤酒和烧烤。
　　也当做是开学团聚庆祝。
　　寝室长叶青时乐见其成，到隔壁寝室借了张大桌子，摆了一桌，成功被薅走了一串羊肉串。
　　“才开学，搞得不错嘛。”隔壁寝的男生说，目光在桌上的烧烤上流连忘返。
　　叶青时笑着赶人：“去去去，要吃自已买去，我们自已都不够了。”
　　“得，你们这欢迎仪式够隆重，小心着点宿管来查房。”
　　叶青时：“知道。”
　　男生回自已寝室去了。
　　“来来来。”赵辉已经开了啤酒，“都是自已人，啤酒也是酒，封哥，我敬你，高中看你打球可爽了。下次找个馆子，不醉不归！”
　　“行。”封霆笑了下，拿起啤酒与赵辉碰了下，“你们定地方。”
　　“说起高中，时间过得可真快。”赵辉感慨，“那时也没想到自已能考那么高分，我妈都说我祖坟冒烟。”
　　“得。”张随接话，“你那时不忙着早恋吗，还找我打掩护，教导主任以为我早恋，净逮着我抓，请了几回家长。”
　　“为兄弟两肋插刀嘛。”赵辉搂着张随的肩，“以后结婚请你当伴郎。”
　　“滚。”张随笑骂，“老子不稀罕，还得出钱。”
　　“哈哈哈，你结婚还不得出回来……”
　　张随和赵辉都有女朋友，也健谈，聊起别的，也忘了这次夜宵的目的，从南说到北。
　　宁澜和封霆在聚会都是话少的人，俩人偶尔插几句，相对来说，封霆今晚话比宁澜还少。
　　若是留意，会发现这次夜宵目的的俩人没有互相搭过话，被嬉笑掩盖过去。
　　加上俩人位置隔得远，一时其他三人也没有察觉。
　　赵辉说到上次宁澜收养了一条流浪狗的事：“是吧，宁澜，灰色的吧，还挺漂亮。”
　　宁澜咬了口碎骨，抬头“嗯”了声。他对着白炽灯，灯光在他脸上衬得面容越发精致白皙，添了一抹别样的浓墨。
　　“我怎么不知道？”张随震惊。
　　赵辉：“你那会你女朋友正和你闹分手呢，后来那狗送学校流浪动物收养所了。”
　　“还挺可惜，我女朋友还挺想养条狗的。”
　　女朋友的话题，叶青时和封霆都没有插嘴，因为是单身，宁澜交的是男朋友。
　　关于封霆和江白浮高中是死对头的事，赵辉和张随并不知道，要不然今晚也不会聊得那么欢快了。
　　叶青时的位置是封霆旁边，宁澜和赵辉坐在一边，叶青时喝着啤酒，听着欢闹的聊天，目光轻缓。
　　他不仅是寝室长，还是班长，班干部都有一种习惯特性，希望班上同学相处愉快没有矛盾，在寝室也一样。
　　以往寝室这种轻快氛围，叶青时功不可没。
　　他视线扫了一圈，看见宁澜在低头啃鸡翅，忽然插话说：“聊了这么久，要不你俩碰个杯吧。”
　　这个“你俩”明显是指封霆和宁澜。
　　话落，赵辉和张随也想起了今晚夜宵的目的，赵辉大大咧咧笑说：“啊……对，以后就是室友了，大家有福一起享，有课一起逃。”
　　“说啥呢。”张随踢了他一脚，“你以为青时和你一样，人学霸，封哥虽然体育生，也是学霸。”
　　“得得得，我说错了，掌嘴。碰个杯，以后就是朋友了哈哈哈……”
　　“对对对，碰杯碰杯……”
　　张随和赵辉撺掇着碰杯，宁澜咬下最后一口鸡翅，见逃不过，只好站起来，要他碰杯没什么，就看对方愿不愿意和他碰。
　　今晚他扫了几眼，发现对方视线全程没落在他这边过。
　　宁澜站起来，冲封霆举过去啤酒罐，温声说：“要碰一个吗？”
　　他是清艳长相，没有攻击性，没有表情时，也显得柔和，不像封霆，面无表情时，会让人产生一种很冷的距离感，让人不敢接近。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封霆没有动作。
　　伸出去的净白手横在空气中，微微的尴尬蔓延。
　　赵辉看看俩人，挠挠脑袋不明所以，喊了声“封哥”。
　　叶青时见状，用手在桌下推了封霆一下，小声提醒了句：“封霆？”
　　封霆眸光不明静静看着宁澜，过了几秒，他才不紧不慢站起身，与宁澜碰了一下，也没有说话。
　　看得出来，是看在叶青时的面子上。
　　宁澜收回手，笑了一下，为他明明不想碰却不得不碰的样子。
　　这点笑，恰好被封霆捕捉到。
　　封霆目光微冷看向宁澜，和今天下午一样，不怎么友好，像在看陌生人。
　　宁澜看过去，目光里是无辜，灯不亮，那双漂亮的眼添了一抹朦胧。
　　最终还是封霆先收回了目光，皱了一下眉头。
　　接下来的氛围，不如先前那么好了，可能是因为刚才的小插曲。
　　夜宵结束，几人收拾残局。
　　封霆在洗手台清洗借的桌子，宁澜丢完垃圾回来，想收毛巾洗澡，看见封霆在阳台，犹豫了下，走了过去。
　　老楼的水龙头放水一直很响，加上空调外机和夜晚风声，脚步声被掩盖住了。
　　其他三人在房间做着各自的事情，现下客厅里没有人。
　　封霆将桌子翻了个面洗，俩人的手触碰到了一起，很短暂的一下，一冰一热，很难忽视。
　　错位角度看的话，就像身后的人要拥抱自已一样。
　　看清是谁后，封霆马上往旁边挪了一步，仿佛多不想被挨到似的，他拧眉瞪着宁澜，语气不善：“你干什么？”
　　宁澜手还没有收回，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说：“我拿下撑衣杆。”
　　说完，继续完成手上的动作，拿过了墙角竖着的撑衣杆。
　　其实本来他碰不到封霆的，撑衣杆离封霆还有一段距离，但没想到他会突然将桌子翻面，避无可避俩人的手背就碰到了一起。
　　冰的那个是宁澜，他体寒怕冷。
　　暖的那个是封霆，他体育生体温天生要高。
　　封霆瞪了宁澜几秒，像是在分辨什么，然后什么都没说，接着洗手上的桌子，也可能是不想和宁澜搭话。
　　宁澜回房间拿衣服前，看了眼封霆的背影，出来时，人已经不在阳台了。
　　进浴室时，他思索了下，他以前确实没得罪过封霆，也没见过他，他直觉一向很准。
　　封霆好像并不喜欢自已。
　　但他也不会在意。


第3章 不恐同。
　　晚上十一点，准时熄灯，男生寝室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老楼宿舍楼层多，加上开学，宿管也不怎么管，也不太管得过来这么多人。
　　隔壁寝室在开展打麻将和斗地主，赵辉和张随两个活跃分子，一早过去凑热闹。
　　剩下的三人都不是话多的人。
　　叶青时搞完了自已的事情，走出房间，看了眼对面宁澜关的房门，又看了眼旁边封霆的房门，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抬手敲了下封霆的房门。
　　“封霆。”他在门口喊了声。
　　里面传出一声“进”，叶青时推门进去。
　　封霆正在看电脑文件，他虽然是体育生，但家里是家族企业，空闲时也会帮忙处理公司文件，当做练手。
　　“在看文件啊。”叶青时走进来说，他在封霆对面坐下，“阿姨身体还好吗？”
　　封母上个月做了一场手术，叶青时的叔叔是管床医生。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封霆移动着鼠标说，“我妈一直说要请你们吃顿饭，正式感谢一下。”
　　“这也没什么，医生职责，恢复了就好”
　　叶青时看了封霆几眼，脸上是犹疑：“这边校区的饭菜还习惯吗，听说还没那边好吃？”
　　“不知道，还没吃过。”
　　要是封霆此刻没有分心，应该能看出叶青时有话跟他说，但他现在心思有一半在项目文件上，也注意不到。
　　“你……”叶青时终于说到了正题，语气尽量缓和，“是不是对……宁澜有什么意见啊，刚才碰杯……看你好像不是很乐意。”
　　封霆点鼠标的手停了下，看向了叶青时，过了几秒，他才吐出句：“没有。”
　　“我跟你说过，”叶青时继续说，“宁澜有男朋友，如果你是因为这个，那完全没必要，宁澜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封霆问。
　　叶青时噎了下：“就是你不用担心他会打扰你，性向这种东西，是天生的，没法改变。不是所有人都和那些恶意骚扰你的人一样。”
　　听完，封霆似乎笑了下，那点笑容很淡，很快消失：“你说他人很好，你真的了解他吗？”
　　这话似乎话里有话，叶青时不由愣了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封霆淡淡说。
　　叶青时想再问，封霆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电脑上。
　　“我随便说说。”他说。
　　话题中断，封霆好像并不想多说。但封霆说了“没有”，那便是真没有，俩人高中关系不错，叶青时也很相信封霆为人。
　　他放下心：“那……我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叶青时走了后，封霆停了鼠标，他脑海闪过下午会所门口看到的一幕，嘴角勾了一抹讽笑。
　　人很好？
　　这世上没有谁能够真正了解谁。
　　前脚刚离开男人的怀抱，后脚又投向了另一个男人怀抱。
　　是没有意见，因为与他无关。
　　……
　　这边，叶青时从封霆房间出来，看到宁澜房间没有灯光泄出，猜想他可能上床了。
　　他回自已房间，给宁澜发了条消息。
　　[青青我矜：睡了吗？]
　　宁澜正躺在床上和朋友打游戏，看到消息，回——
　　[Leo：没。]
　　那边叶青时发了一大段过来。
　　[青青我矜：刚刚封霆不是有意的，他以前因为有过被同性骚扰的经历，所以比较敏感一些，我已经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
　　[青青我矜：他可能看着比较冷，人还不错。]
　　[青青我矜：以后你们相处就会知道了。]
　　这次分寝，封霆主要是赵辉和张随邀过来的，他们不知道宁澜男朋友和封霆高中有矛盾，叶青时知道的时候，寝室名单已经出来了。
　　他虽有忧虑，但也不太担心，封霆性子虽直，但一向对事不对人，并不是那种因为和宁澜男朋友是对头，就会对宁澜有别的看法。
　　如果他提前知道，他可能会告诉封霆，宁澜男朋友是谁，看他还决定要不要搬进来，而不用造成现在的局面。
　　刚好轮到选英雄环节，宁澜用分屏看叶青时发来的微信消息，看完想回复，朋友就在话筒语音里说话了。
　　“诶，宁澜，听说你们寝室搬进来的人是封霆？”
　　“卧槽，有点劲爆啊，他在我们学校热度也不低啊，尤其是艺术院，那真的是，遍地飘0，不见猛1。”
　　“可惜吧，他是个直男，拒绝了不知道多少跟他表白的人。”
　　“阿福还说想加他微信，但他的微信都设置了，可能是来加他的人太多，关了名片和微信号搜索……”
　　朋友还在那边八卦，宁澜选好了英雄，想了想说：“他很有名吗？”
　　手机里安静三秒，传来震惊的声音——“卧槽！你竟然不认识他，你们同个学校诶，你们学校有个封霆的贴吧高楼，放了几张照片，有一张腹肌照，男女通杀好吧。”
　　“不过话说，你和他同寝，以后也不差这点机会，多少人羡慕不来。”
　　宁澜脑海浮现下午看到的。
　　虽然那人脾气不好，不得不承认，身材确实不错，他是颜控，交往过的男友也都算优质，都没有封霆好看。
　　封霆是那种剑眉星目的冷峻。
　　这个念头存在宁澜脑海一秒，又甩出去。
　　他虽然有点颜控，但不太关注学校都有谁受欢迎，而他自已本身热度也不低。
　　朋友又换了话题。
　　“城西那家夜色出了新款鸡尾酒，最近好热闹，叫上李衡几个，周末什么时候去聚聚，最近都快憋死了……”
　　“好。”
　　宁澜说完，想起还没回叶青时消息，想了几秒，打字。
　　[Leo：他恐同吗？]
　　叶青时很快回过来。
　　[青青我矜：不恐同，要不然也不会搬进来，就是可能以前遇到过一些不好的事，比较敏感，也不是特意对你，你不用在意。]
　　想到刚才俩人手背不小心碰到一起时封霆的反应，宁澜可能知道原因了。
　　换做是谁，被骚扰，都会有阴影，他能理解。
　　他打字。
　　[Leo：行，知道了，谢谢。]
　　[青青我矜：谢啥，就是跟你说下。]


第4章 扣子。
　　宁澜是夜猫子，知道了原因后，和朋友玩游戏到深夜两点才睡。
　　第二天，没能起来，睡到快上午十一点，平时放假，要是没课，他也是十点多起，差不多是他正常作息。
　　下周一才正式排课表，还有好几天，赵辉和张随自然是和女朋友在一起，有时候晚上不会回来。
　　封霆被教练叫过去训练新生，要是时间晚，过了关寝点，也不会回寝室，他在外面有套公寓，就是距离比较远。
　　叶青时是寝室劳模，了解每人作息，宁澜才睡醒，就在食堂打了饭菜上来。
　　“封霆呢？”他将饭菜摆好，问宁澜。
　　赵辉和张随他是知道，收假了，肯定是陪女朋友，问完这一句，他想起宁澜和封霆不熟。
　　“可能训练去了。”他自已解释说。
　　宁澜正在刷牙，还没睡醒，踩着拖鞋迷迷瞪瞪，没听清叶青时说了什么：“感谢寝室长，知道我肚子饿了，钱一会转你啊。”
　　“不急。你上学期不是胃疼过一次吗，早饭还是要按时吃。”
　　“嗯，知道。”
　　宁澜性子有些懒散，小毛病还挺多，譬如熬夜，不吃早餐，虽然学的是金融，不感兴趣，上学期因为缺课而挂科，早读总是缺，家里也纵容。
　　叶青时有时会提醒他几句，宁澜属于不上心那种，转头又忘了，叶青时便也由着他。
　　做为寝室长，周末他会打好几人饭菜，或是有公共选修课时，帮忙点下到，总之，尽职尽责。
　　叶青时打了两份饭，其中一份是封霆的，但他不在，便给了隔壁寝室的人。
　　接下来这几天，就只有宁澜和叶青时在寝室，最近新出了一款手游游戏，宁澜几乎每天都熬夜通关，睡到早上十点多才起。
　　叶青时在宿舍楼这边做一份调查表，顺路会帮他带份饭上来，要是叶青时没空，他便会点外卖。
　　食堂离宿舍楼挺远，他懒得跑。
　　各院课表差不多周末出完了，明天周一，正式开学，寝室没再搬进来过人，宁澜自已一间房。
　　明天上课，寝室人总算再次到齐。
　　有赵辉和张随在，寝室的说话声没停过，没前几天那么安静了，氛围活泼。
　　宁澜六点就洗了澡，躺在沙发玩游戏，和李衡他们三排，他晚上喝多了水，十点多，想上厕所，可是又不想挂机。
　　好不容易等到一局结束，轮到选排环节，他快步往厕所那边走去，他开的是语音外放。
　　宁澜是一楼，选的是射手，李衡也想玩，冲他撒娇。
　　“宝贝……你玩辅助好不好，哥哥带你飞……”
　　“么么哒……”
　　李衡是双性恋，男女通吃，宁澜刚想说要不要这么做作，厕所门就开了，一阵热气冒了出来。
　　宁澜低着头，只能看到那人腿很长，也很高，他是一米七七。
　　他刚才选英雄，没注意到厕所有人在，也没有水声。
　　封霆刚洗完澡，二月的天，他只穿着薄睡衣，可能是体育生身体素质好，不怕冷的缘故。
　　漆黑的眉眼压下来，有种沉沉的无端压迫感。
　　宁澜有些尴尬，李衡的那些话被他听到了，意识到封霆还在看他，他才意识到自已挡在厕所门口。
　　他讪讪摸了摸鼻子，让开路，说：“我上厕所……”
　　封霆没理他，面无表情从他身边经过。
　　宁澜感觉有哪里奇怪，但一时反应不过来，等看到赵辉在饮水机前接水时，他才知道，是衣服。
　　封霆刚才的衣服严严实实扣到了最上一颗，而赵辉的睡衣扣子第一颗扣子是解开的。
　　赵辉是南方人，还挺怕冷。
　　但……也有可能是他敏感了，封霆穿着薄睡衣，也怕冷，所以扣子系到最上一颗。
　　宁澜上完厕所回来，李衡在那边问他在跟谁说话。
　　宁澜说封霆，李衡惊讶了下：“他真是你室友，长得怎么样，听说很帅，可以帮我要到微信吗？”
　　宁澜被他问得烦，想起刚才的尴尬，沉着脸：“李衡，以后你再敢这样肉麻地叫我，我告诉你爸你喜欢男的，还是下面的那个。”
　　李衡他爸是暴发户，相当爆发，说一不二，李衡从小到大不知挨过他爸多少揍，超级怕他爸。
　　命门被捏住，李衡成了一只哑声的蝈蝈：“我不喊就是了嘛……”
　　接下来又玩了几把，要下时，宁澜还是问了句：“你们会把衣服扣子系到最上一颗吗？”
　　“不会吧，起码我不会，不过我爸会。”
　　“我肯定不会，好死板。”李衡接话，“反正我喜欢留一颗，又不是高中，大学里谁还严严实实系扣子，不过宁澜，你问这个干什么？”
　　宁澜退出游戏房间：“没什么，下了。”
　　接下来这几天，宁澜看过封霆几次洗完澡出来，留意到他扣子总是系得严实。
　　叶青时说过他为人较正派，家风严，宁澜觉得也可能是自已想多了。
　　总不可能是自已第一天把他看了，就防着自已。
　　房间内，封霆想解扣子，想起什么，又收回手，眉头烦躁皱了下。
　　就是被看了而已，他别扭什么。
　　……
　　这几天过得很快，几人专业不同，也很难碰到一起。
　　H大的王牌专业是金融，经济统计学，几乎是必修的选修课，很巧，五人是在同一节，周四上午大阶梯教室。
　　叶青时起得很早，已经提前占了座，封霆有课，从体育院那边赶来，宁澜、赵辉和张随三人，踩着点进教室。
　　五人坐成了一排，中后位置，宁澜坐在最里面，靠窗。
　　经济统计学学老师是个老头，讲话慢吞吞，念起书本来像在念经，底下一半人昏昏欲睡。
　　宁澜昨晚熬夜追剧，坐在最里面，仗着先天优势，已经趴在了桌子上，教室有空调，也不冷。
　　宁澜旁边是赵辉和张随，俩人也是夜猫子。
　　“不行……我撑不住了，点到叫我一下。”赵辉强撑着拍了下封霆的肩，也趴了下去。
　　一分钟之后，张随也倒了下去。
　　叶青时对学习一向认真，即使不是主修课，也听得认真，还时不时做笔记。
　　封霆因为家族原因，接触生意早，对这些有一定基础。
　　他记忆好，听课基本不做笔记，显得漫不经心。
　　他们这一块角落，不断有视线瞄过来，宁澜和封霆在进大一时就一直很受欢迎，叶青时在西校区也是校草。
　　后排一个女生用笔戳了封霆后背一下，封霆转头，女生红着脸悄声将一张纸条递到他面前。
　　这种行为，封霆从大一时就不知见了多少回了，刚想说自已暂时不打算谈恋爱，女生就用手指了指里面趴着睡的宁澜。
　　封霆：“……”
　　这时，叶青时也听到了动静，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接过女生纸条，写了什么，然后折好递给女生。
　　女生打开纸条看了眼，接着目光失落望了眼宁澜的背影，冲俩人遗憾笑了笑。
　　……
　　选修结束是十一点多，几人打算去食堂吃饭，这个点，大部分学院都还没下课，现下食堂就只有没课的学生，三三两两。
　　打完菜，赵辉伸了个懒腰抱怨：“睡得好爽，这课也太像催眠曲了。”
　　“其实还好，主要不是我们专业。”叶青时搭话，“可能比较晦涩难懂。”
　　“反正我听得像天书，青时，你做笔记了，到时候期末借我用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几人聊了起来。
　　宁澜要的是清蒸鱼，做得比较慢，端来的时候，就剩封霆对面和旁边位置了，他犹豫了下，坐在了封霆对面。
　　封霆动作好像停了一瞬，又好像是错觉。
　　“是吧，封哥。”赵辉在说封霆上学期篮球比赛的事，“全院第一是吧，那群女生跟疯了一样。”
　　封霆漫不经心，随口应了声：“嗯。”
　　“宁澜，有女生给你递纸条。”叶青时聊起了课上的事，“你在睡觉，帮你回了。”
　　“我怎么不知道？”张随惊讶。
　　叶青时：“你那时也在睡觉。”
　　宁澜“哦”了声，没怎么在意，应该是大一学妹，要不然不会不知道他喜欢男生。
　　“她一开始喊的是封霆，想叫他转交给你。”叶青时继续说。
　　闻言，宁澜顿了下，那声“哦”，后半截消了音，他抬头看了封霆一眼，发现对方动作也顿了下，很微小的一下。
　　叶青时没察觉：“我本来想叫醒你，但看你睡得好，便没叫了。”
　　“怎么回的啊？”赵辉好奇，“我们寝室门面还是那么受欢迎，追求者络绎不绝，当然，现在封哥也算了哈哈。”
　　“没写什么，就写了宁澜已经有男朋友了。”
　　刚进大一时，宁澜追求者多，寝室几人也不是第一次帮他当桃花了，都已经习惯了。
　　“哈哈哈，真绝，咳咳咳……”赵辉笑得被呛了下，“不过，宁澜，怎么都没看见过你这个男朋友？”
　　“他不是我们校区的。”被问到，宁澜回答，“平时比较忙吧。”
　　赵辉：“好吧，叫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名字呢？对了，青时，你不是见过他吗？叫什么总该知道吧？”
　　叶青时脸色微僵，往封霆那边看了一眼。
　　封霆也同样看向了叶青时，目光沉着，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那眼神，叶青时总感觉封霆已经知道了。
　　他吞吐：“叫什么……反正……”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宁澜手机响了。
　　手机就放在桌面，不难看清页面，也没有防窥膜，备注是“白”，不需要刻意扫，就可以看到。
　　“哟，就一个‘白’，可真亲密。”赵辉离得最远，眼尖，一下看见了，调侃，“还在热恋期吧，啧啧。”
　　注意力被转移，叶青时脸上表示明显松了口气，也没有多轻快。
　　封霆在一边尽收眼底，视线瞥过宁澜手机页面，心里冷笑了下，像个无足轻重的旁观者。
　　宁澜接起电话，语气轻快，说了两句，就挂了。
　　“我男朋友过来了，先走了。”
　　他拿起餐盘。
　　“知道知道，大学就是用来谈恋爱的。”赵辉摆摆手，“去吧去吧，我们不会怪你见色忘义。”
　　宁澜想解释一句备注，想想还是算了，备注是江白浮帮他改的，他一般都是喜欢直接备注人名。
　　宁澜走了后，赵辉又向叶青时八卦起了宁澜的男友。
　　赵辉：“他们交往多久了？”
　　叶青时又往封霆那边看了眼，见他好像没注意了，说：“快……三个月了吧。”
　　赵辉算了下：“那也快分手了……”
　　宁澜的每任男友，交往时间都不长，最长的是快四个月。


第5章 喝醉。
　　开学步上正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都过得很快。
　　叶青时本来还担心封霆会和江白浮碰到，但他们不是同专业，江白浮还是另一个校区，几率很小，也渐渐放下心。
　　……
　　周末，封霆有场商业宴席，他家产业不在燕市，这次是他父亲没空，他代表出席。
　　这种宴会，他从高中就开始接触了，也算游刃有余，除了今晚一个女人借着醉意扑在了他怀里。
　　他衣服沾酒湿了，女人也明显是装醉，浓重艳抹，香水味刺鼻，封霆直皱眉头。
　　“抱歉抱歉，先生，不是故意的。”
　　女人满脸歉意，拿出帕子忙给封霆擦拭衣服，手却越来越过分。
　　“先生，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赔您一件新的吧。”
　　“不用。”
　　封霆语气微冷止住了女人作乱的手，迈步进了洗手间。
　　他出来的时候，女人还守在门口，看来是蹲到了猎物，封霆的冷淡并不能让女人退却。
　　女人靠近封霆，礼服开叉很低，薄薄布料什么都遮不住：“帅哥，加个微信呗，你看二月的燕市还那么冷，不想要缓和一点吗？”
　　出口被堵住，封霆冷声开口：“让开。”
　　“诶呀，让什么，只是加个微信。”女人一步步摇曳走过来，“又先不做什么，没人说过，你这长相可以去当明星了吗？”
　　封霆不是耐心的人，再次重复了一遍：“说了让开。”
　　“帅哥，那么冷干什么。”女人不为所动，“有女朋友了吗，跟姐姐玩玩呗。”
　　说完这句，女人突然歪了下脚，技巧性地往封霆身上倒过去，封霆反应快速，反拘住了女人的手。
　　女人被压在墙上，知道自已这是碰到了钉子，痛叫了一声：“行吧……你先放开我，我不缠着你了。”
　　封霆松开了女人，又重新洗了遍手，离开了洗手间。
　　女人留在原地，瞪着眼看封霆洗完手离开的背影，脸色不好，喃喃了句：“没情趣……”
　　……
　　从洗手间出来后，封霆没有再回宴会大厅，直接从后门走了出去。
　　他眉心微蹙，深吸了口夜晚的冷气。
　　心情烦躁的时候，他会抽烟，今晚换了衣服，没带烟，烟瘾犯了，更加烦躁。
　　他烟瘾不重，偶尔抽抽，高中时学会的，也不是叛逆，就是抽着玩，跟着那群人混，也不算好学生，要不然也不会靠体育加分进的H大。
　　教过他的老师，基本都夸他聪明，有天赋，只是不用在学习上。
　　手机响了几下，是朋友群里消息，约着他出去玩，还有高中群，几个在燕市其他学校的交好朋友。
　　有几条私发，他没回。
　　快晚上十一点，酒店后门是几家酒吧后厨的街道。深夜，正是酒吧狂欢醉梦的时候，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隐约泄出，与后街的落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几个环卫工人正在作业。
　　街道上有狗吠，狂风呼呼吹着。
　　封霆吹了会冷风，要叫车回公寓时，看到了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从酒吧里出来，走路不稳，像是喝醉了，走到一棵树下，扶着蹲下，觉得不舒服，像在缓解。
　　没一会，一个男人走到了他身边，男人模样猥琐，有四五十岁，脸上全是痘印，猥琐男人将手搭在那人肩上，贴过去。
　　那人想要将男人推开，但是醉得不清，还有一丝清醒，没力气，推了一下，没推开，像在欲拒还迎。
　　猥琐男人更加得寸进尺，手摸上那人的腰，另一只手想要去摸那人的脸，突然那人不知哪来的力气，把男人一把推开了。
　　同时，他也转过了身，封霆看清了那人的脸，是宁澜。
　　他对着猥琐男人说了什么，看样子应该是“走开”两个字。
　　但到底是醉了，没力气，又被猥琐男人拽住了手。
　　封霆瞳孔紧缩了下，皱了下眉头。这时，他叫的车也到了。
　　“去H大东校区宿舍是吧。”司机向他确认。
　　那边，就在宁澜和猥琐男人拉扯时，有两个女孩子出现了，拿出了手机，像要报警。
　　酒吧这种娱乐会所都设有警务厅，报警了后，警察应该很快就会赶到。
　　与他有什么关系呢，深夜酒吧喝醉的又不是他，自已不自重，封霆往车边走了几步想。
　　同时，他脑海又浮现开学那天被醉酒男人搭讪的事。
　　在酒吧捡醉虾，很常见。
　　他低骂了声“艹，脚步匆匆。
　　……
　　宁澜感觉自已头昏得厉害，想吐，那酒他没想多喝，朋友走了后，他只是想再单独坐一会就离开。
　　没想到那酒烈性那么强，不知不觉就喝多了，酒吧是他朋友开的，他想进去叫人，但此刻被男人拖着，还对他动手动脚，他一点力气也没有。
　　头晕脑胀，像要炸掉。
　　“我……不跟你走……走，走开。”
　　他推拒着男人，一股被蛇缠上的恶寒涌上心头，男人正拉着他往车上走，意识到这点后，他疯狂挣扎起来。
　　“放……放开。”
　　“我……不认识……你……”
　　“他是我堂弟，”猥琐男人对旁边的女孩子说，“不要报警，早恋和家里闹矛盾呢，出来买醉。”
　　“不……他，”宁澜想说点什么，酒的后劲慢慢漫上来，他快要意识模糊了，“他……我……不认识……”
　　“他脑子不太正常，可能会攻击人，小姑娘，为了避免被误伤还是赶紧离开吧。”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报警。
　　猥琐男人将宁澜拽到了车边，贴在他耳边吐气：“乖乖，今晚会让你难忘的……”
　　一只粗糙油腻的手伸进了衣服里，摸上了细腻的腰，宁澜感到一阵绝望，他用力推着男人：“滚开……滚啊……”
　　男人见马上要得手，也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咧出一口泛黄黑的牙：“小美人挺凶，哥哥保准会让你□……”
　　“——敢踹我！早恋出来买醉还有理，看我怎么教训你！”
　　宁澜用力踹了男人一脚，猥琐男人吃痛，想要扇回去，就在这时，他手被人拽住了，力气很大。
　　那人比他高很多，他要仰头才能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先对上的是一双漆黑深沉的寒眸，猥琐男人无端被摄了下。
　　“你……谁，管什么闲事？”猥琐男人骂，“我教训自已弟弟，你插什么手。”
　　“放开他。”封霆看着猥琐男人捏着宁澜手的手，语气森冷。
　　宁澜已经挣开了猥琐男人，封霆喊了声“宁澜”，宁澜像是微愣了下。
　　“过来。”
　　不容置喙的语气。
　　宁澜跌晃着走到了封霆身后。
　　“你继续留在这里是想我报警来抓你吗？”封霆对猥琐男人说。
　　猥琐男人也看出了俩人认识，面前高大男人穿着一看就不菲，猥琐男人生怕惹事，灰溜上车走了。
　　两个女孩还在看着这边，像是在分辨俩人是否真的认识，又或许是在看别的。
　　封霆走过去，对女生说：“我认识他。”说完，他喊了一声宁澜的名字。
　　宁澜蹲在地上，难受地应了声，目光迷弥，只是本能地回应。
　　“叫什么名字？”
　　宁澜缓慢眨了下眼：“宁……澜。”
　　女生明白了，红着脸说：“你们真的认识，那我不报警了，你把朋友送回家吧。”
　　封霆面无表情，走到蹲着的宁澜身边：“还站得起来吗？”
　　宁澜听到了这句，试着站起来，趔趄了下，要摔倒，封霆黑着脸去扶，宁澜捂着嘴，蹙眉，封霆感觉不妙，想退开，但还是晚了一步。
　　宁澜吐在了他衣服上：“我……难受……”
　　“……”
　　封霆彻底脸黑，几乎是咬牙切齿：“宁澜！”
　　他深吸口气，压下要爆发的情绪，告诉自已不要跟醉鬼计较，今天出门黄历不济，被洒酒又被吐。
　　明明人已经醉糊涂了，却还能找到垃圾桶去吐，除了吐了点在他衣服上，地上半点都没有。
　　宁澜没吃什么，吐了几下就不吐了，封霆认命地去给他买水。
　　他去旁边便利店买了瓶水，回来时，宁澜坐在台阶上，头埋着，醉酒的缘故，添了一抹柔顺安静，安静得像放学等待家长来接的孩子。
　　封霆脑海刚冒出这个念头，又立马甩出去。
　　同情他做什么，活该。
　　他将水瓶盖子拧松，递过去，没好气说：“知道我是谁吗？”
　　闻言，宁澜抬起头，目光朦胧，脸色绯红：“你是……江白浮？”
　　封霆：“……”
　　他刚才就不应该管他。


第6章 酒店。
　　说完这一句，宁澜又摇摇头，自言自语：“不对，你不是江白浮……你是，封霆……”
　　封霆已经懒得和他说话了：“站得起来吗，站得起来去那边打车？”
　　宁澜漱完口，好像清醒了些，试着站起来，但还是站不稳，封霆青着脸去扶他。
　　宁澜：“你身上好臭……”
　　封霆：“……”
　　封霆听到了自已磨牙的声音，还敢嫌弃他，他真想把这个醉鬼丢下。
　　一分钟的路程，俩人三分钟才走到路边。
　　折腾了这一番，已经快晚上十一点半了，外面出租车很少，封霆拿出手机打车。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是刚才在酒店堵封霆的那个。
　　深夜气温只有几度，她披着厚袄子，注意到旁边的两个男生，将装饰墨镜往头上一推，眼神非常直白地在俩人之间扫了好几圈，揶揄开口说：“看不出来啊，弟弟，原来你好这口。”
　　她把他当成了捡虾的人。
　　封霆：“…………”
　　女人的车到了，说完这一句，便上车走了。
　　封霆再次磨了磨牙，宁澜看看女人离去的方向，不解问封霆：“她……她说了什么？”
　　封霆不想搭理他。
　　看出封霆是不想和自已说话，宁澜默默闭嘴了。
　　五分钟之后，车到了，封霆把宁澜塞上车，自已坐在了离他最远的那一边，把不想搭理贯彻到底。
　　车辆驶出了交通桥，也越来越陌生，宁澜看着外面，脑子迟缓地在转，他终于反应过来，扭头问封霆：“我们……去哪？”
　　难为他还想起问这个问题，深夜的霓灯照在封霆脸上，忽明忽暗，他冷笑了一声，吐出两个字：“酒店。”
　　现在寝室已经关门了，他也不想把他带去自已公寓，只能选择去酒店。
　　但显然，后者误会了。
　　“酒店……”宁澜喃喃重复了一遍，“去……酒店干什么？”
　　听出这话的意思，封霆脸黑：“你觉得呢？”
　　宁澜不知道怎么觉得，他喝醉了，感觉出这话语气不好，带着冰冷，于是不说话了。
　　封霆去的是自已办会员的酒店，不需要带身份证，他到前台办理了入住，拿了房卡，领着醉鬼上楼。
　　又折腾了一番，宁澜的酒差不多醒了四五分，迷迷瞪瞪，一进酒店，就要洗澡。
　　封霆可不敢让醉鬼洗澡，每年因为喝醉酒在浴室洗澡摔倒的事故不少，人是被他带回来了，可不能转头又进了医院。
　　他将宁澜往床上一放，像是执行完了最后的好人人设，就要去自已房间，他开了两间房。
　　“不准洗澡。”
　　他凶巴巴说，然后，转身要出门。
　　但宁澜突然对洗澡这件事好像异常执着，他人还没完全清醒，继续跌撞往浴室走：“我就要洗澡。”
　　封霆回头的时候，宁澜已经进了浴室，站不稳，还滑了一下，差点又要摔倒。
　　封霆心里腾起一股无名怒火，已经压抑了一个晚上。
　　他快步走进浴室，宁澜迷糊研究了几秒已经快要打开淋浴头，他关了开关，把宁澜踉跄拽了出来。
　　“洗什么澡，不是说了不准洗吗！”封霆冲宁澜发火，“不知道喝醉酒洗澡容易出事吗，你脑子有坑吗！”
　　“可是……”被骂，宁澜望着他，小声，“好难受……”
　　说起这个，封霆火气更大，他也不知道这股怒火哪里来的：“难受。”他嘲讽地笑，“知道难受还去酒吧喝醉，要是今晚被那人带走，想过会发生什么吗？”
　　宁澜似乎想辩解，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说出什么来，眼里漫上了一层水雾，他说了个“疼”字，带着哀求的意味。
　　挣了挣被封霆拽着的手腕。
　　封霆愣了下，低头看了眼，心想有那么疼吗？他没用多少力气，甚至还没今晚在酒店拽那个女人的力气大。
　　可面前的人，蹙着眉，眼里含雾，薄唇紧抿，分明是疼的模样，那样一双水眸望着，任谁都会于心不忍。
　　封霆松开了手，宁澜皮肤白，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痕迹。
　　“明天再洗。”封霆退让一步，缓了语气说，“我让人给你送衣服过来。”
　　“可是……我想现在洗……”宁澜依旧坚持说。
　　闻言，封霆感觉自已的火气又要冒上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宁澜又说了：“他摸了我……”
　　封霆没听清：“什么？”
　　“他摸我……”宁澜小声说，带着委屈。
　　封霆顿了一下：“摸了你哪里？”
　　“腰……”
　　封霆沉默几秒，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冷静下来了说：“等一下，我叫前台送杯蜂蜜水上来。”
　　这是同意了宁澜可以洗澡。
　　这家酒店是商业酒店，专门为大型宴会提供服务，蜂蜜薄荷水这些是必备，服务员很快送了上来。
　　宁澜喝完蜂蜜水，进了浴室，酒店提供有一次性衣物。
　　宁澜洗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出来时，封霆正靠在窗户边抽着酒店的烟，看着高楼下，窗户打开着。
　　夜晚的阴影投在他五官分明的俊脸上，像一尊完美的削萧雕像。
　　看到宁澜出来，他将烟灭了，关窗走过来：“睡吧。”
　　宁澜平时酒量不浅，今晚这酒可能是刚好碰到了他的麻痹神经，人还有些迷糊，后遗症上来，头痛和头晕，想到什么也就说什么。
　　人陷在床上，半眯着自言自语。
　　“你是在守着我吗，怕我摔倒……”
　　封霆没回答。
　　“你的扣子，每次洗完澡都系到……最上一颗，是在防我吗……”
　　“……”
　　封霆怀疑他根本没喝醉。
　　“今晚应该叫你男朋友来的，”封霆说，“如果你喝醉不是因为分手的话，麻烦死了。”
　　他嫌弃得抱怨，手却将空调温度调高了点。
　　床上的人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他觉得自已今晚真是找自虐，明明报个警就好了，给自已找麻烦。他朋友，或是他男朋友都行，把人直接带走。
　　深夜酒店寂静，床上的人睡着后，房间只有空调转动的轻微声响。
　　他走过宁澜床边，注意到床上趴着睡的人的衣角折起了一片，露出的一小片腰肌肤很红，看得出来是用力揉搓过，像要搓下一层薄皮。
　　他淡淡扫了眼，眼里没什么情绪，走到门口，房内又传来了声音，断断续续，像在说呓语：“不是……不是因为他……”
　　这个“他”，指的是江白浮。
　　然后，说梦话的人陷入了沉睡，酒店房间终于彻底寂静。


第7章 酒醒。
　　第二天，宁澜是被渴醒的，他头痛欲裂，他记得，昨晚喝醉了……然后，被骚扰，再然后……出现了一个高大背影。
　　他现在……看了看房间装饰，是在酒店，他被人带来了酒店，脑海蓦然闪过封霆那张脸，他断续的记忆忽然回笼。
　　所以……是封霆带他回了酒店。
　　关于昨晚洗澡那段，他实在是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手腕被人拽住，他伸出看了看，有一圈浅浅的印记。
　　现在心情已经找不出词来形容。
　　他将手覆在眼睛上，缓了会，头还是很晕，摸到手机，摁了下，没亮，关机了。他又躺了几分钟，才用酒店的备用充电线给手机充电。
　　窗外依旧刮着风，光线却很亮，透过薄薄的酒店纱窗照进来，一片明晃刺眼。
　　他开机看消息，有几通未接来电和数十条微信消息，他朋友酒吧的，叶青时的，还有江白浮和李衡的。
　　他点开朋友酒吧的。
　　[宁澜，那酒新出的，很烈，忘了告诉你不能多喝。]
　　[有人说看到你喝醉了，怎么回事，被你朋友带走了。]
　　[阿姨跟我提了下，这月有事不能回国，要是放假无聊叫你去我家玩。]
　　[怎么回事？打你电话不接，看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我……”
　　宁澜点开语音框，一开口，发现自已声音哑得厉害，他有些后悔，不该答应和李衡他们去尝试新品酒的。
　　现在才早上七点，如果不是因为渴，他可能不会醒得那么早，应该要睡到十二点。他回完消息，起身，打算再洗个澡，清醒一下脑袋。
　　睡眠不足，头昏昏沉沉。
　　江白浮可能在线，看到他回了微信后，立马打了电话过来。他知道宁澜昨晚和朋友喝酒去了。
　　他要来给宁澜送蜂蜜水，宁澜拒绝了，说自已不在寝室。俩人聊了几句，江白浮嘱咐了些注意事项，结束了通话。
　　宁澜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进了浴室。
　　闭眼放空洗澡的时候，他又忽然想起一幕，在酒吧门口，他很难受，想吐，然后……他好像吐在了封霆的衣服上。
　　宁澜：“……”
　　想起这幕，他表情僵了下，不敢去想当时封霆的反应，那天开学，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封霆就立马变了脸。
　　这次是……吐。
　　他肯定要烦死自已了，宁澜快速冲了个澡，打电话给前台让送了套衣服上来。
　　他没什么东西，手机充满电后，边向门口走边犹豫着要不要加下封霆微信，毕竟弄脏了他的衣服，还有住酒店的费用什么的。
　　他低着头拉开门，同时对面房间的门也拉开了，是封霆。
　　封霆没想到他能醒得那么早，有些意外地微挑了下眉。
　　宁澜抬头，手指还在添加通讯录页面，蓦然看到封霆在这，手抖了一下，添加好友的消息已经发了过去。
　　封霆视线落在他手机页面上，同时，他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不用猜，是他面前人发过来的添加好友消息。
　　宁澜头次那么尴尬，尤其那人还可能不喜欢自已，可能只是出于俩人的共同好友，明明怕麻烦，却还不得不管。
　　氛围有些凝固。
　　宁澜讪讪摸了摸鼻子，先开口：“昨晚……谢谢，那个……我弄了你衣服，送去干洗吧，还有酒店的钱，一共多少？我转你吧。”
　　“不用。”封霆已经迈步走出了房间，向着电梯走去，“已经送过去了。”
　　宁澜短暂的思考时间，封霆已经乘电梯下去了。
　　宁澜不习惯欠人情，看了眼手机，封霆没通过好友，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加，除了这次的意外，以后可能也没什么交集。
　　但他可能天生的性格使然，别人对他好，他习惯于还回去，最好互不相欠。
　　他找赵辉要了封霆的支付宝账号，转了一笔钱过去，转完账后，那种给别人造成麻烦的心情，总算轻了几分。
　　他乘电梯下楼，随即又想到，他好像没打备注，封霆会知道吗？
　　不过，知不知道也无所谓。
　　……
　　这边，封霆出了酒店，他父亲打来了电话，问昨晚宴会的事情，他简单汇报了下情况，挂了电话后，孙楠和王湖几个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他的朋友分好几波，学校的，酒肉的，孙楠和王湖属于他的酒肉朋友，家里面也是生意伙伴关系，约他出来玩。
　　他回了句“没空”，被谴责了几句。
　　支付宝弹出了一条消息，有陌生人向他转账，他看了眼，没什么情绪变化，打完车后收了手机。
　　宁澜的支付宝头像和微信头像是一样，不难辨认。
　　……
　　几分钟后，宁澜从酒店走出来，一看就看到了路边站着的颀长身影。
　　不用刻意去寻，封霆的身影很好认，先天体育生的优势，背脊站得很直，没有年轻人玩手机的弯腰驼背，很高，衬得腿越发修长。
　　酒店门口有专门打车的点，他走过去，站在封霆旁边，说：“一起吗，我的车到了？”
　　封霆看了他一眼，再次说了“不用”，语气冷淡。
　　多次被拒绝，宁澜在朋友面前脾气温和，也不代表他性格真的温顺，他想说没必要，自已只是好意提出，一起回学校，也没什么。
　　而且他昨晚也是和自已同车，没必要这么避他。
　　同时，脑海又闪过他昨晚帮自已的画面，纠结了下，他第二次开口：“如果你……嗯，”他犹豫了下，“如果你是不想和我一起回去的话，你可以先坐我的车。”
　　当做是昨晚的报答，宁澜心说。
　　宁澜语气真诚：“只是坐车，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封霆终于又看他一眼，眼神里意味不明，看了他三秒，才说：“我不回学校。”
　　说完，他车到了，留下这一句，在寒风中很快离开。
　　宁澜：“……”
　　他有些懊恼，这话说的，好像把他想得很狭小，封霆也肯定听出来了。
　　……
　　宁澜今天没课，回到寝室的时候，只有张随和叶青时在，叶青时问了几句，宁澜只说和朋友喝酒去了。
　　倒不是怕叶青时知道自已和封霆的事，他也没必要隐瞒，只是叶青时操心的性子，肯定又要念叨。
　　他在寝室又睡了一个小时，胃里空空，正想去吃点东西，走出房间，赵辉带着快递出来拆，是一副麻将。
　　他们寝室不怎么玩，几个隔壁寝室都玩，一熄灯，赵辉基本都是去打麻将。
　　“对了，宁澜，你要封哥支付宝账号干什么？”赵辉问起早上的事。
　　宁澜抬手打了个哈欠：“转账。”
　　赵辉：“你声音怎么哑了？微信不是可以吗？”
　　赵辉瞥到什么，注意力在他声音上，调侃意十足：“昨晚干嘛去了，战况激烈啊。”
　　宁澜放下打哈欠而露出有痕迹的手腕，用衣服遮了遮，刚想说话，就看到封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们刚才在说话，没有注意到。
　　房间内，叶青时听到动静也出来了，看到封霆，问：“封霆，你昨天不是不训练吗，怎么没在寝室？”
　　“还真是巧。”赵辉拆了快递随口接话，“你俩都不在寝室。”
　　封霆不在不奇怪，主要是宁澜也不在，封霆一周大概有两三天不在，宁澜懒散性子，除了和朋友去玩，一般都在寝室，很少不回寝室。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宁澜和封霆对视了一眼，彼此默契从眼中看到了不想提昨晚的事。
　　“我……睡朋友那。”宁澜说。
　　封霆：“昨晚有宴会。”
　　封霆有时会参加家里宴会，赵辉几个高中就知道，也没再问。
　　不知道是不是宁澜错觉，封霆经过他旁边时，好像若有若无看了他手腕一眼。
　　……
　　接下来几天，按部就班，上课，吃饭，偶尔会有无聊的会议，学校在征集篮球赛名单，几个校区之间打。
　　往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开始，篮球赛，一直是学校里受欢迎的活动。
　　封霆大一时是篮球队队长，大二上学期比较忙就退了，但一直是主力军，这次篮球赛，院里一早就把他名单填了上去。
　　第一场比赛在周三，张随和赵辉都喜欢看，说要去看封霆打，欣赏天菜的风资，这天早上，一早就拉上了宁澜和叶青时，抢了个好地方。
　　几个院系初赛都快打完了，也没看到封霆出场，他给封霆发消息。
　　一分钟之后，他放下手机，对几人遗憾说：“竟然忘了，这种初赛教练一般不让他上，留着黑马冲最后前三。”
　　宁澜对篮球不是很感兴趣，每年都被拉着来看比赛，他昨晚睡得不是太好，犯困，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是广告设计系的，大一时邀他拍过一组宣传片，当模特，今年找的也还是他。
　　“我去一趟设计楼。”他说，“拍摄那边的事。”
　　开学时宣传就在策划了，宁澜参与过几次，寝室几人都知道。
　　赵辉：“行，拍好了成品记得给我们欣赏欣赏。”
　　宁澜走了后，封霆过来了，赵辉主动说：“宁澜拍宣传去了。”
　　男生都大咧，开学那晚碰杯的微微尴尬，估计就只有叶青时还记得，赵辉和张随早就抛之脑后了。
　　“宁澜拍的宣传反响都不错。”张随说，“没事我们可以去看看。”
　　封霆没接话，进入三月初，他只穿着风衣，一个女生走到他面前，红着脸说：“封……封霆同学，我……可以加下你微信吗？”
　　封霆：“抱歉，不打算谈恋爱。”
　　女生咬了下唇，走了，那边几个女生等在那，朋友回来后，在窃窃私语，隐约传来。
　　“说了吧，他不喜欢这款。”
　　“直接要微信不行，要想别的办法。”
　　“也许真的那啥，不是说恐同即深柜……”
　　赵辉挺乐：“不是，封哥，你再不谈个女朋友，真把你划到1圈了……”
　　封霆踢了他一脚，笑骂：“滚。”
　　……


第8章 吻痕。
　　篮球赛后的周末，几次约不到，孙楠和王湖来学校逮人，总算把封霆叫了出去玩，会所，台球，ktv，这些人会玩的花样挺多，基本都是通宵。
　　孙楠读的贵族私立，认识一帮狐朋狗友。
　　周六晚上十点，装潢华丽的高楼娱乐会所内。
　　孙楠叫了许多人，今天他女朋友过生日，排面很大，都是价值不菲的进口酒高档酒。
　　“喝！今晚不醉不归！”孙楠举着杯子，“封霆，好不容易把你叫了出来，得好好玩，过把瘾。”
　　“姑娘们，趁着机会，赶紧要微信啊。”
　　“对呀，趁着大好机会，你们知道封霆在H大叫什么嘛。”男生喝得半醉，起哄，“gay天菜！放心吧，他不喜欢男生，放心大胆地追，不过追不追得到我们封哥，就看你们各自本事哈哈哈……”
　　宽大的包厢幽暗，迷幻彩灯不时闪过，封霆坐在不起眼角落处，靠着背椅，神情慵懒，包厢里烟雾缭绕，他面容冷峻深邃，惹得众多女生春心瞄过又不敢上前。
　　他一笑，又是隔了雾的懒散矜贵模样，融入这群玩乐世家公子里，一点也不突兀。
　　有时候孙楠看着这样的封霆，觉得他和他们玩，好像又和他们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不知道。
　　那个男生明显是跟封霆套近乎，封霆也不生气，举杯抿了一口酒，说：“你们好好玩，不用管我，今天孙楠主场。”
　　女生们一听这话，息了心思，一听就高冷难追，也不可能给微信。
　　“行行行，大家都好好玩，今天我做东。”孙楠又灌了半瓶酒，搂着女朋友的肩亲了一口，女生娇俏地锤他，“哈哈哈……玩，等下还有活动，都放开，这里不是学校……”
　　一时众人跳舞的跳舞，唱歌的唱歌。
　　包厢里男生几乎都在抽烟，只有封霆没抽，只是看着这酒醉的一切。
　　王湖唱完一支歌，在他身边坐下，直接开口：“霆子，你们家那块开发的地，我爸叫我跟你探下口风，有没有转让的意思？”
　　封霆转着打火机，看起来想抽，又放下。人多的时候，他就不喜欢抽烟，他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抽，享受抽烟的感觉。
　　话落，封霆身边听到的男生都留了心，这块地，现在很抢手。
　　“我们家想新建个楼盘，最近正在找地方。”一个男生哈哈说，“不过现在资金还够不上，也就听我爸随便一说。”
　　“先来后到啊，吴峰。”另一个欲动的男生插进来，玩笑说，“这不湖哥先问的吗。”
　　抢手的地一般不可能转让，除非开价高，高价收购，除非是有把握，不然亏本又亏资金，不划算。
　　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很渺茫，他们也不抱什么希望。
　　“不知道。”封霆转着火机随口说，“没听我爸提，他最近在出差。”
　　“我就问问。”王湖说，“想也不可能，我爸那老古董非要我问下你。听青时说你们换校区了，室友是宁澜，长得特漂亮，真的吗？”
　　此话一出，立马吸引了众人的八卦好奇。
　　“听说是gay圈美人，男的，能有多美？”问地的男生立马来了兴趣，“有女生好看吗，我们班上好几个gay，都是1，天天迷他，跟追星一样。”
　　“我看过照片，”另一个微醉的男生说，“确实漂亮，难怪这么多gay喜欢他，不过不知道真人是不是更漂亮哈哈哈……”
　　孙楠走过来，刚好听到了几句，问封霆：“你室友是宁澜，卧槽！真的假的，封霆？”
　　封霆有些烦躁，不过昏暗中没人看得出来，他停了转银制打火机的手，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地淡“嗯”了声。
　　漂亮吗，他微蹙眉，他都没正眼看过他几眼。
　　孙楠再次“卧槽”了一声，他是见过宁澜的，远远的一眼，若他不是喜欢女生，他肯定会追宁澜。
　　“确实比女生漂亮。”孙楠回应八卦说，“有不少直男，看了他照片之后直接弯了，劝你们不要瞎八卦，要不然直不回来。”
　　“真那么夸张，我不相信。封哥，你和他同住屋檐下，不会也被扳弯吧。”男生开玩笑说。
　　“怎么可能，我封哥谁，那么多女生追他都没可能，定力那么强……”
　　“哈哈哈哈，那倒是，当年高中校花女生追封哥，也没见同意，可伤透了佳人的心……”
　　男生们聊起来，封霆没参与话题，觉得闷，还有一股烦郁，嬉闹不断，他站起身说：“你们玩，我出去透透气……”
　　“诶，封哥，接下来还有活动，没你不行啊……”
　　封霆：“等下回来。”
　　封霆走出包厢后，才发现这家会所是开学替张随送文件那家，上次走的是后门，附近基本都是同□□。
　　豪华的顶层会所，包厢基本都被包夜了，快夜晚十一点的喧闹声音传来，并不安静，他往前走了一段，光可鉴人的大理瓷砖，映着月色，只有脚步声回荡。
　　他经过了空调回响的私人走廊套间，走到了前方安静的拐角，开窗，抽烟。
　　冷风吹进来，封霆被灌了不少酒微醺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最后的猩红在黑暗中熄灭时，孙楠在尽头大着舌头喊他：“封霆，游戏环节了，没你不行。”
　　说完这一句，孙楠被拉了进去：“楠子，可不能跑，你酒还没喝完……”
　　有人在唱粤语红尘情歌，很微小的声音，封霆听力比一般人好，听了出来，他将燃尽的烟头扔进垃圾桶，朝着套间走廊过去，走到一半时，电话响了。
　　他手机调了静音，还没改过来，所以只是震动，赵辉的电话，周末，他和张随都陪女朋友去了，叶青时去了亲戚家，宁澜不在。
　　赵辉钥匙掉了，暂时借了封霆的，告诉他钥匙放在宿管那了。
　　周末寝室晚上过了十二点才会关门。
　　封霆挂了电话，想继续走，可脚步却蓦然顿住了，他不由蹙了下眉，很细微的轻.吟传出，像山间动听的轻盈溪水。
　　这种声音，封霆听过不少，高中男生，谁没看过片，可是……他下意识狠狠蹙眉，心里骂了声“艹”，他都快要觉得自已是变态了。
　　他脚步不停，快步穿过走廊，远离了来源，眉头一直蹙着，没有舒缓过，他觉得一定是自已太久都没发.泄过了的缘故……
　　封霆快走到包厢门口，孙楠又摇晃不稳出来了，喊着封霆回包厢玩，不知道为什么，孙楠觉得封霆脚步有些匆匆。
　　“去哪？”他问。
　　“洗手间。”封霆回答，人已经转身进了长廊洗手间。
　　“包厢里有啊……”孙楠喃喃了句。
　　封霆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热意浇了下去。
　　洗手间很安静，只有水流滴答声。
　　他在洗手间待了会，才出来，面上已经冷静。
　　出来时，他看见走廊套间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围着围巾穿得厚实，很快消失在了拐角电梯里。
　　封霆冷静下来的眉再次微蹙了下，那背影……他竟然觉得像宁澜。
　　“……”
　　一定是错觉，他告诉自已。
　　接下来的聚会，封霆都显得心不在焉，可能是刚刚那一出，差不多快十二点时，他起身告别。
　　孙楠几人正在玩大冒险，玩得开，输得男生随机亲吻一个女生，听到封霆要走，不无遗憾，今天这场生日会，很多女生都是冲着封霆来才来的。
　　“就走了啊。”孙楠说，“行吧，那下次再约。”
　　包厢几道女生的目光一直目送封霆走出去，才失落收回。
　　孙楠：“别啊，失望什么，这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
　　出了会所，封霆打车回寝室。
　　赵辉说了今晚寝室没人，所以他直接用钥匙开门，但意外的是，寝室的灯是亮的，有人在。
　　他走进去，还没将钥匙放在桌上，浴室的门就开了，宁澜走了出来。
　　寝室很缓和，开着空调，窗外疾风扑打，室内一片氤氲，宁澜穿着衬衣，他削瘦，衬衣扣子没系完，稍显凌乱留了两颗，清瘦净白的锁骨露了出来，沾着蒙蒙水汽。
　　透亮的水珠凝聚，像早晨安静艳花盛开的露珠，在花蕊间顽荡，然后滚落。
　　被热气蒸腾的原因，他脸微绯红，或许轻微近视缘故，灯光不太好，他视线还没聚焦，看人时像染了薄薄水雾，莹白锁骨间有着似隐似现吻痕，在这种氛围下，添了一抹别样的氛围。
　　封霆还保持着弯腰放钥匙的姿势，猛然扭开了头，然后看到了椅子上随手放的棕色围巾，今晚会所里那个感觉熟悉的背影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封霆脸色不太好，甚至是有些青黑，额头跳了一下。
　　宁澜并没有注意到自已扣子没系好，他也没想到封霆这么晚还会回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夜宵，你要吃吗？”他说。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封霆关门进了房间。
　　宁澜莫名，摸摸鼻子，心想封霆不恐同，可能还是介意，或许是对他，毕竟俩人第一天见面就不太愉快。
　　他回到房间，去衣柜里拿衣服，衣柜前有镜子，才发现自已衬衣没扣好，他有些微窘起来，刚才封霆看到了吗？
　　不过这是大学，看到了也没什么，他将扣子扣好。
　　……
　　这周宁澜又接了一个广告宣传，在校外，每天都晚回寝室，加上睡前喜欢刷微博看视频，差不多一两点才睡，第二天自然也没能起来。
　　早课基本都是叫别人帮忙点到，睡到十点多起床点个外卖，下午有课就去上，没课要不在寝室补觉，要不和李衡他们去混。
　　期末就是临时抱佛脚通宵。
　　但这周，封霆也很少回寝室，又一周过去，只有两天在寝室，不过他本来就在外面有住处，几人也没怎么留意。
　　三月中旬，天气开始暖和了起来，保持在十几度上下，冷风依旧没减。
　　这晚，封霆回来了，赵辉问：“封哥，你这段时间训练多吗，都好像没看到你怎么回寝室？”
　　闻言，宁澜在吃夜宵外卖，也抬头看了眼封霆。
　　叶青时走出房间，拎着垃圾袋要下楼去扔，听到也随口问：“还没到期中，晚上也训练到这么晚嘛，也太没人性了吧。”
　　封霆站在客厅，被几道视线注目着，他手一顿，点头“嗯”了一声：“上星期换了一个教练。”
　　叶青时经过宁澜身边，老生常谈提醒：“宁澜，又吃外卖，这周点了四五次了吧，少吃点，不干净。”
　　又对赵辉说：“阿辉，你那课后作业，老师提醒了几次，该交了，要不平时成绩就没有了。”
　　被念叨了一学期的俩人一时默契挠挠额头，一个吃着东西囫囵答应着，一个敷衍地推着叶青时出门：“知道知道，当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是吧，封哥……”
　　“你们帮他介绍个吧。”封霆开了句玩笑。
　　蓦然遭到队友“背叛”，叶青时嚷嚷：“封霆，你变了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是怎样的？”赵辉问。
　　他和张随都不是和封霆一个班。
　　叶青时：“以前他都不开这样的玩笑，被你们带坏了……”
　　赵辉：“哈哈……青叶，你跟宁澜学学啊，人多抢手，你长得也不差啊……”
　　三人玩笑起来，宁澜吃着麻辣烫，听着，不由嘴角也露了笑意，他不能吃很辣，点的中辣。
　　冬天他一吃辣就上火，忍了快三个月，终于干燥天气快过去，可以点了。
　　他吃得嘴唇通红，他是偏饱满的微翘唇，不说话时给人一种嘟嘟嘴的感觉，本就不点而红，吃了辣，更像染了妆，睫毛浓卷修长。
　　“交作业，少点外卖，告诉张随明天宿管要查房，我怕我忙忘了。”
　　叶青时被推出门前，说了最后一句。
　　赵辉：“寝室长，你这样真的没有人说过你吗，这是大学。”
　　“大学更得自律。”叶青时的声音从关上的门外传来。
　　赵辉：“……”
　　“好吧，我有可能我知道青时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了。”赵辉叹口气，“真的，有时候我仿佛看见了我妈。”
　　“看缘分吧，寝室长还是很受女生欢迎的。”宁澜笑着插话说，他没什么爱情经验，也只能说出这一句，基本都是别人追的他。
　　他吃下最后一口丸子，余光瞥见封霆回了房间，不由想起赵辉说的，封霆这段时间都不在寝室。
　　他没怎么留意，脑海下意识回想了下，好像……是从那天俩人在寝室开始的，就没怎么在寝室看见过他了。
　　不过这只是小事，宁澜脑海过了下，很快忘却。
　　有时候封霆在寝室，他们一周也说不上两句话。
　　……
　　周五最后一节课的体育院训练馆，封霆轻松做完五十个俯卧撑，在其他男生艳羡的目光中，进了院里自带的澡堂。
　　训练馆配备有澡堂，有时时间来不及，或是嫌远不想回寝室洗，就可以在澡堂冲澡，尤其是夏天，天热，训练多的时候，是解暑的好方法。
　　封霆冲澡很快，连带洗了个头，五分钟就出来了，他只是不喜欢黏腻的汗味，回公寓或寝室之后还会再洗一个。
　　这时，也才前两个人做完五十个俯卧撑的任务。
　　封霆动作利落，已经穿好了衣服，头发滴着水走出来。
　　第二个做完五十个俯卧撑的男生洗完手，拍了拍封霆的肩：“可以啊，封霆，新教练都夸你几次了。”
　　封霆笑笑，他在看消息。
　　男生见封霆往校门外方向走，不解说：“不是没训练了，怎么还住公寓，不远吗，最近都看你好像没回寝室？”
　　封霆抬起头，神色自然说：“朋友寄养了猫在公寓，要回去喂。”
　　“爱猫人士，理解理解。你们寝室那宁澜，传长得跟天仙。”男生冲封霆挤挤眼，八卦，“真的吗，是个纯欲大美人。先申明，我纯直，就是好奇。”
　　封霆闻言收了手机，看他，眉宇飞快蹙了下，有些不耐，怎么一个两个，都向他问这个问题。
　　“真的，就好奇……”
　　封霆往校园外走，敷衍地回答：“不知道，一般吧……”
　　望着封霆背影，男生摇头“啧啧”两声，喃喃：“难怪都看不上，是眼光高。”


第9章 加微信。
　　封霆回公寓再洗了个澡，换睡衣出来喂猫，小猫很黏人，围着封霆叫了两声，封霆倒了猫粮在盆里，揉了揉小猫的头。
　　“吃吧。”
　　“喵……”小猫再叫了一声，走过去细细吃起了猫粮。
　　这是一只英短蓝白，眼睛很大，脾气温顺，封霆看了会，像是有些熟悉，但一下又想不起来了。
　　他将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去修剪阳台的多肉绿植，等屋内洗衣机提示了一声，他过去晾衣服。
　　这时，突然想了起来。
　　和宁澜微信头像那只猫很像。
　　但不可能是那只，朋友和宁澜不认识。
　　他懊恼了下，明明不想有牵扯，又总是无孔不入地钻入，他面无表情晾完衣服，手机一直在响，是孙楠又叫他出去玩，他回了句“没时间”。
　　要退出时，又看到微信通讯录里有一条消息：Leo向您添加好友，是否同意？
　　软件更新，这条消息本来已经隐了，现在又弹出了提示。
　　他再次面无表情，没丝毫犹豫点了拒绝。
　　……
　　那边，宁澜正在寝室吃着薯片用平板追剧，他腿悠闲盘着，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随意一看。
　　是封霆拒绝了他上次添加好友申请的提示。
　　一个问号不由浅浅冒了出来，他知道封霆当时没通过，过了这么久才拒绝？
　　心里有预感封霆不会加他，宁澜没在意，继续追剧。
　　……
　　这边，封霆刚放下手机，床上的手机又连续响了起来，这次是张随的微信消息。
　　[烽火戏诸侯：救急救急，封哥，上次让你帮我打交的文件还有留存嘛，学校这边还要文档交上去。]哭唧唧表情包jpg。
　　[烽火戏诸侯：今晚八点就截止了，我手机清理了一次，文件都没了，我现在还在外面。]
　　[烽火戏诸侯：要是还能找到你帮我直接发给宁澜，本来是交给青时管，但他现在没空。]
　　[烽火戏诸侯：还有这周学校发的信息登记表，也是交给宁澜，现在就他最空闲。]
　　[烽火戏诸侯：封哥封哥，在吗？]双手合十表情包jpg。
　　封霆：“……”
　　他深吸口气，打下个“在”。
　　他手机文件都会有备份，防止丢。
　　[FT：文件还在。]
　　[烽火戏诸侯：啊啊啊！封哥，你救了我一命，要不然我白搞了一个学期。]跪谢表情包jpgx10。
　　文件内容是关于自主创业的，张随上学期就一直在搞，接了一个小型合作项目。
　　……
　　宁澜吃完一袋薯片，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桌上手机又震了下，他打开看，是“FT请求添加您为微信好友”。
　　宁澜：“……”
　　他点了同意，页面出现“您已添加对方为好友，请开始聊天”，他缓缓打了一个问号过去。
　　[Leo：？]
　　对面三秒之后才发过来，是一份文档。
　　还解释了句。
　　[FT：张随的。]
　　宁澜回了个“哦”，回完后笑了下，明明不想加他，却又不得不加他，明明上一秒还拒绝了他，下一秒又主动加他。
　　宁澜已经可以想象到封霆黑脸的样子了。
　　封霆没有再回过来了。
　　接着是张随发来的消息。
　　[烽火戏诸侯：宁澜，我那表找不到了，封哥那有备份，我叫他给你。]
　　宁澜回。
　　[Leo：收到了。]
　　……
　　很快又到了周五，三月尾旬，天气开始飘雨，燕城是个雾城，不是那种雾霾，绵绵水雾，地理位置的缘故，靠近山脉，太阳较少，以寒冷和大雾天气多见。
　　因为下雨，好几场篮球比赛都延后了。
　　周五晚上，江白浮过来找了宁澜，俩人一起吃了顿饭。
　　江白浮最近比较忙，俩人聊天也少了，今晚，宁澜才知道江白浮也参加了这次篮球比赛。
　　“他们差人，就把我叫去了。看能不能进决赛，到时候来给我加油。”
　　餐厅分别，江白浮用手给宁澜理帽子：“看天气吧，天气好就来，刮冷风就算了，免得感冒。”
　　宁澜“嗯”了声，温声道：“最近天气多变，你也要注意。”
　　“行，抱一个，感觉一个月都没见几次。”
　　宁澜主动抱了江白浮一下。
　　大多时候，他都像一个贴心的男友，固定时间给对方打电话，发微信，也不会闹小脾气让对方为难，把握得进退有度，让人挑不出错处。
　　“有时候，我感觉不到……”江白浮用手揉了下宁澜的头，叹息一声，后半截话没说。
　　“感觉不到什么？”宁澜问。
　　“没什么？”江白浮笑了笑，“回去吧，等下又要下雨了。”
　　……
　　周五过后又是周末，周六，他们软件系搞活动，联谊晚会，在市中心，寝室就剩下了宁澜和封霆。
　　封霆是因为他公寓楼上搞装修，猫也接回去了。
　　张随和赵辉晚上陪女朋友不回来，叶青时他舅舅过生日，活动结束之后直接过去，也不回寝室。
　　李衡顺路路过H大，找宁澜吃饭，俩人去吃了火锅，宁澜觉得最近有点上火，吃完回来经过水果店，买了一盒切好的水果，打算晚上继续追还没追完的大结局。
　　他洗完澡出来，差不多十点多，期间封霆一直在房间没出来过，也没动静，赵辉说封霆作息规律，难不成这么早睡了？
　　想到李衡跟他说的封霆八卦，封霆有时比较正派，他觉得，也不无道理，至少大学生的周末，没有不熬夜的。
　　周末就是寝室的狂欢，走廊几乎都是串寝打麻将的。
　　不过，封霆正不正派，这也和他无关，就是突然想到了下。
　　宁澜怕冷，晚上气温低，尽管开着空调，还是裹着厚睡衣，缩在被子里抱着平板专心看剧。
　　看完最后一局大结局，他又点开了搞笑相声，听到好笑处，发到和李衡他们的群里，一起分享。
　　李衡和周福都在线，然后宁澜边看剧边切屏和他们聊了起来，点评相声。
　　他以前也发在寝室四人群里，张随也爱相声，不时平价几句，现在加了封霆进来，他总感觉不习惯发，怪不好意思的。
　　过了十二点，寝室楼总算安静了些，宁澜看完了三集相声，打算再看两集，然后睡觉。
　　这时，楼下传来了赵辉的喊声，以及手机消息。
　　“宁澜，帮我丢一下手套下来，挂在我床上……”
　　微信是同样的消息。
　　[彤雨的伞：宁澜，帮我把手套丢下来，我要和女朋友去逛夜市，给她带，她怕冷。]
　　宁澜窗下就是跑道，以前在西校区，谁忘了带可以抛下去的轻东西，如饭卡作业之类的时，便会在楼下喊一声，在寝室的人丢下去，不用再跑一趟。
　　他暂停视频，掀开被子起身，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赵辉和封霆是一间，也不知道他睡了没。
　　但又告诉自已，只是去拿个东西。
　　他先敲了下门，喊了句：“封霆？”
　　里面没有回应，他再喊了声：“睡了吗，我帮赵辉拿下东西。”
　　十几秒过去，依旧没有回应，宁澜想他可能真的睡了，放轻动作，轻拧了下门，没有锁。
　　房里昏暗，只有清亮的月光照进来，一切都很朦胧，宁澜没开灯，怕吵醒封霆。
　　因为有月光，所以并不摸黑，可以看清个大概，他走到床边，并没有看到有手套，再在桌上看了看，也没有，他没带手机，正要发消息再问问赵辉时，一道微光闪了下。
　　来自于封霆，他睡在下铺，睡觉时，把手臂随意搭在眼睛上，可能是觉得窗外的路灯亮眼，宁澜看到他好像带着耳塞，难怪刚才喊他没听到。
　　应该是嫌吵。
　　他刚刚说话的音量，只要不是睡得太沉，应该可以听到。
　　顺着耳塞视线，他看到了赵辉的手套，在封霆床上，还是在里侧。
　　宁澜：“……”
　　这可犯了难，是叫醒他，还是不叫醒？
　　宁澜纠结几秒，还是决定不叫醒，免得被起床气波及，他自已有，虽然不知道封霆有没有，也不想面对他的脾气。
　　他浅浅吸了口气，一只脚尽量动作轻地跪上去，再然后是手，横跨过睡梦中的人，这个姿势挺别扭。等终于差不多可以够到手套，他转头看了眼封霆，没醒。
　　微微松口气，他伸手去拿手套。
　　空气中有沐浴露的清香和蜜桃的微甜，沐浴露的微香来自封霆，蜜桃的果香来自宁澜，他刚吃了水果解火。
　　搞得好像做贼一样，宁澜自已都觉得好笑了一下，明明只是拿个东西。
　　他手刚碰到了手套，要拿出来时，只感觉右手一阵痛，再然后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反压在了床上，以一个狼狈的姿势。
　　封霆醒了，可能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眼神还没聚焦。
　　他在夜晚中看清了宁澜的脸，眉头拧成一个川，眼神如炬盯着宁澜，冷声开口：“你干什么？”
　　那眼神，明显把宁澜当成了心怀不轨的人，他以前参加宴会，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而且在封霆这里，宁澜是有“前科”的。
　　宁澜忍着痛，赶紧解释了句：“我帮赵辉拿手套，掉在了你床上，你睡了，不敢吵醒你。”宁澜真诚望着封霆，“真的，不信你可以问赵辉，他现在就在楼下。”
　　话落，封霆没放开他，依旧盯着宁澜，似乎在分辨这话真假。
　　月光照进房间，空气黏着而静谧，能闻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甜腻蜜桃香，在这方狭小的空气中，越发浓郁。
　　宁澜轻咬着唇，眉眼看起来楚怜，像是忍着什么，再然后，他眼眸慢慢延上一层雾气，眉尾好似氤红了，像浓墨重彩的画。
　　或许，还有别的意味。
　　又是这种眼神，封霆看见了宁澜瞳孔里自已的倒影，他蹙了下眉，要哭吗，他又没把他怎么样，轻飘飘的力道，还没打篮球重。
　　宁澜像是忍不了，望着他说了个“痛”，哀求意味。
　　封霆眉头一直紧拧，他放开了他，嫌恶地说：“宁澜，能不能不要这么矫情。”
　　这力道，只要不是太矫情的女生，都不会哭。
　　他觉得面前这人，简直多变，投入两个男人怀抱的是他，有男朋友还不避嫌的是他。
　　喝醉酒的时候柔柔顺顺，醒了之后就像翻脸不认人，看似温和实则冷淡包裹。
　　他看见了宁澜手里的手套，冷声下逐客令：“出去吧。”
　　宁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说，拿了手套出了门。
　　宁澜回房间，将手套给赵辉丢了下去。
　　赵辉回了消息过来。
　　[彤雨的伞：谢了。]
　　宁澜揉揉手臂，发誓下次再也不去封霆房间拿东西了，手还疼着，他脸颊气鼓鼓的。
　　他很少生气，大部分时候维持着礼貌，所以大家也说他很好说话，这还是，少见的，生气。
　　他掀开自已袖子看了看，因为睡衣厚，没有痕迹，如果没有睡衣，不用想也会留下痕迹，说不定会青一块，他皮肤比较敏感。
　　封霆说他矫情，但他是真痛，不过，他也没有必要和他解释。
　　接下来宁澜看搞笑相声的心情也没了，匆匆刷了个牙，闷头上床睡觉。
　　……
　　下一周，因为周末的尴尬事，宁澜没和封霆怎么说过话了，虽然他们本来也没什么话。
　　那晚联谊有个女生加了叶青时微信，看起来有戏，这周张随和赵辉两个凑热闹的不时出谋划策，宁澜偶尔也参与进来，搞得叶青时很不好意思。
　　“还没成呢，”他笑说，“先加朋友处处看，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赵辉：“这种事情，就得抓紧，这是大学，一个萝卜一个坑，变心很快的……”
　　“还是顺其自然吧，”叶青时一直单身，心思也基本在学业上，“到时候再说，该有的自然会有。”
　　赵辉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青时，多多努力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妈都不催你找女朋友的吗。”
　　叶青时不由苦笑：“急啊，怎么不急，但真没合适的。”
　　赵辉：“合没合适，处了才知道，像宁澜。”
　　宁澜正在喝水，有些乐，拍了拍叶青时的肩：“加油，寝室长，我看好你。”
　　叶青时脸扭成一团：“宁澜，你不能跟赵辉学坏。”
　　几人打趣。
　　宁澜一边喝水一边笑，后果就是被呛到了：“咳咳咳，真看好你……”他后退两步，动作有点大，小腿不小心撞到了桌沿脚，疼得脸都皱了起来。
　　他“嘶”了一声，叶青时连忙过来看：“没事吧，要不要紧，青了吗，需要擦点药吗？”
　　这一下撞得不轻，宁澜坐在沙发上等着那阵痛缓过来，摇了摇头：“没事。”
　　说完，门口有动静，封霆回来了，俩人扭头看过去，叶青时对封霆说：“封霆，我记得你那好像有活络油，宁澜刚不小心撞到桌子了，给他擦一下。”
　　宁澜还没来得阻止，叶青时就已经把话说完了，他想说算了，已经不怎么疼了。
　　见封霆视线落在他揉腿的手上，宁澜难得有些不自在，因为那晚的事。
　　他肯定会觉得自已矫情。
　　封霆收回目光，没说什么，进屋将活络油拿了出来，放到桌上：“药性比较强，试着涂。”
　　说完，他向着门口走去，他穿着休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护膝护具，应该是临时回来拿的。
　　“晚上还训练啊。”叶青时在他身后喊了声。
　　封霆走到了门口：“下个月有比赛。”
　　叶青时：“什么时候啊，我们去当观众……”
　　“周五。”
　　封霆走了后，宁澜犹豫了下，拿过活络油，拧开盖子在手上倒了点出来，涂在撞到的腿上。
　　一股清凉意袭来，疼痛缓解不少，很快就不疼了。
　　因为这瓶活络油，他决定不计较了封霆那晚的粗鲁。说到底，还是他冒失了。
　　“真没事吧，”叶青时担忧说，“你这毛病，还是有空去医院看看吧。”
　　宁澜：“不用，我都习惯了。”
　　宁澜体质特殊，痛觉敏感，对于普通人来说的普通疼痛，在宁澜身上会放大三四倍，普通人的胃痛，在宁澜身上就难以忍受，有时需要到吃止痛药的程度。
　　“小时候看过医生，没什么大问题，就特殊体质。”宁澜不在意，放下裤脚，“注意点就好了。”
　　关于宁澜的痛觉敏感，叶青时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他说：“是要注意点，晚上再涂一次药吧”
　　宁澜对这些不上心，他不是没磕碰过，缓过来了就好，但怕叶青时念叨他，还是点点头：“好。”
　　……
　　楼下，封霆拿着护具出寝室，脑海闪过刚才那张略微苍白的脸，轻轻嗤笑了下，都没有肿胀，果然矫情，他心里不屑。
　　随即又懊恼，怎么又想到了他。


第10章 滑倒。
　　四月份，气温总算再次回升，保持在十五六度，不冷不热，一件外套加单衣刚刚好。
　　城郊的温泉馆开放了，前一周打八折，因为打折，门票很抢手，赵辉不知从哪弄了五张票，在群里发周末一起去泡温泉。
　　这家温泉馆水质干净天然，规模也大，一直很受欢迎，叶青时周六上午去办党会，封霆下午有考察，其他三人都有时间，于是约在周天。
　　地方比较远，封霆有车，一辆路虎，他在寝室五人中年纪最小，高中暑假就已经拿了驾照，车是大一时自已投资炒股买的，平时不开，就回家或是去远地方开，停在公寓楼下。
　　周天天气好，几人定在下午，封霆将车停在校门口，在群里发消息已经到了。
　　其他四人在寝室拿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拿的，温泉馆那边提供有一次性浴衣和浴帽，可以带点防水的袋子，以便泡温泉的时候可以安心玩手机。
　　赵辉带了个相机，温泉馆旁边是一片桃花林，他女朋友是摄影的，想要照片，张随带了自已的浴衣。
　　宁澜嫌麻烦，没带，就带了瓶旅游小型护肤水，他皮肤敏感。
　　几人说说笑笑走出校园。
　　赵辉：“诶，好像就青时没带东西。”
　　叶青时拍拍自已口袋，他带的是洗发水沐浴露之类，五人份，怕温泉馆那边不提供，或者是劣品。
　　张随箍住叶青时脖子：“青时，这个寝室没你不行。”
　　赵辉“卧槽”了一声：“忘带泳裤了。”
　　张随：“带什么泳裤，那不是有吗？”
　　赵辉笑嘻嘻：“这不是怕那没适合我的吗，随子啊，你肯定没有这个苦闹。”
　　张随脸黑：“滚！你这把封哥置于何地。”
　　“哈哈哈哈，封哥肯定不算啊，gay圈天菜，我又不是……”
　　宁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想到什么，轻眨了下眼。
　　“宁澜，我封哥，那身材。”赵辉过来揽着宁澜肩膀，神秘嬉笑，“高中可是让我们男生都集体自卑的，你应该见识一下。”
　　宁澜推开他：“我不用见识。”
　　他开学已经见过了。
　　赵辉：“我说的不是这个。”他凑到宁澜耳边，嘻哈说了句什么，然后宁澜脸微红，饶是宁澜不说脏话，也笑骂说了个“滚”。
　　高中男生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又是发育阶段，攀比心比谁都强，也包括发育那方面。
　　赵辉：“也不知道我封哥吃什么长大的，那么高就算了，还帅，帅就算了，还身材好。”
　　张随：“人家体育生，能比，告诉你个秘诀，吃牛鞭。”
　　赵辉笑骂：“滚，你他妈，那玩意是人吃的吗……”
　　“怎么不能吃，吃的人还不少呢……”
　　眼见话题朝着口口方向发展，男生间开起黄色笑话来也肆无忌惮，叶青时适时出声了，笑着打断赵辉：“得了啊，我已经看到封霆的车了。”
　　闻言，宁澜朝前方看去。
　　封霆坐在驾驶座内，车窗放下，一只手随意搭在外面，手上带着腕带手表，青筋分明，手指修长。
　　明明是体育生，却不像其他体育生偏麦或深肤色，他是浅麦偏白，又不是那种冷白，很健康的肤色。
　　他穿着休闲服，视线看着前方，只有侧脸露出来，五官偏冷硬，凌厉。
　　几个女生路过，偷偷瞥一眼，窃窃私语：“天啊，他的手一定很适合打针，好帅好帅……”
　　“要是能要到联系方式就好了……”
　　可能是听到了赵辉他们的声音，封霆向他们看过来，他按了下车锁。
　　“靠，封哥，魅力大啊。”赵辉拉开车门进去，“好几个女生看你。”
　　张随：“那是，封哥是谁。”
　　宁澜晚了一步，就只剩下副驾驶了。
　　宁澜：“……”
　　他说不上什么心情，似乎顿了一下，又似乎没顿，而他感觉封霆也在看他，他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
　　封霆车内没什么装饰，很简约，只有一只公狗摆件，淡淡的古龙幽香，整体色调偏灰，和他本人很像。
　　“你们刚在聊什么？”
　　封霆发动油门，随口问。他单手打了个方向盘，车辆驶入街道。
　　赵辉是个管不住嘴巴的，嬉笑：“聊你身材，真的，封哥，虽然你是体育生，但你高中身材也这么好，怎么练的？”
　　封霆：“我高中也是体育生。”
　　张随忍不住笑：“说不定也有遗传关系，高中我见过封哥他爸，叔叔年轻时也肯定是个大帅哥。”
　　“那倒是，我也见过一次。”赵辉点点头，“还有封哥，还记得，那次高中一起去澡堂，那最爱叫唤显摆他大的，看到封哥直接遁了，哈哈哈……当时那表情我还记得，哈哈哈……笑死我了……”
　　张随跟着说：“那肌肉男，我也很烦他，整天打篮球脱衣秀肌肉，生怕他不知道是吃蛋白粉吃出来的，很假。”
　　“就是，他还以为女生喜欢他，大部分看的都是封哥好吧……”
　　话题聊着聊着又偏了，而被调侃的人，面上慵懒随意，一只手懒散枕着车窗，是个很放松的开车姿态。
　　封霆对玩笑一般不在意，只要不太过，他都不介意，某种程度上，他也很好说话，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
　　车内，他不时地插几句，目光看着前方。
　　宁澜则没参与这个话题，在和李衡发微信。
　　赵辉不死心问了最后一句：“封哥，能采访你一下吗，真的没有保持身材秘诀吗，嘿嘿……还有那啥之类？”
　　话落，一时车内几人齐齐看向封霆，宁澜发消息的手也顿了下。
　　饶是不管再不在意，只要是男生，就不可能不有点好奇，毕竟关于男性“尊严面子”。
　　封霆被几双眼睛注目着，察觉到宁澜也停了下，他突然有点不太自在，明明以前更过的玩笑也开过。
　　他从后视镜瞥赵辉一眼，说：“过了啊，想要身材，你每天跑步也可以。”
　　赵辉：“那还是算了，我跑过，对我不行……”
　　后排三人又聊起别的，这个话题终于过去。宁澜收了手机，吸了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这个话题，他实在不好参与，会让他想起开学第一天的尴尬事，而封霆，若是赵辉留意，会发现封霆也在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驶入郊区之后气温变冷，大片树叶落下，马路萧瑟，后排三人依旧聊得火热，封霆没关窗，一片叶子飘了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他专注开车，没发觉。
　　宁澜想提醒他一下，叶子又顺着肩膀落下来，宁澜坐车有种习惯，只要不玩手机，就喜欢放空，他目光盯着树叶飘落，叶子落在了封霆的休闲裤。
　　他一抬眼，就对上了封霆的目光。显然，宁澜视线从看着叶子飘落在封霆休闲裤上的过程，被封霆看到了。
　　而那视线的弧度……就像是宁澜在往他那里看。
　　封霆：“……”
　　意识到宁澜在看哪后，封霆握方向盘的手瞬间紧绷了，青筋微微显现。
　　他一个手抖，车辆偏移了下，他赶紧稳住，目光看着前方，声音几乎是压低地咬牙切齿：“你刚刚在、看哪里？”
　　宁澜：“……”
　　他没那个意思，完全是看那片叶子的轨迹，但好像……对方明显误会了。
　　“……有叶子。”宁澜赶紧解释了句，“掉在了你裤……”
　　他想说“裤上”，顿了下，换成了“掉在身上”。
　　而刚刚车抖的那一下，叶子已经从封霆的休闲裤上掉了下去，封霆低头，看见了脚下有一片泛黄树叶。
　　封霆：“……”
　　宁澜听到封霆微微深吸了口气，然后不再看他，视线看着前方开车，姿态也不再像先前那么散漫了。
　　宁澜是一个懒散比较喜欢自由的人，平时人缘也不错，但关于在同一个人面前几次出丑和尴尬，还是第一次。
　　他转回目光，不再看封霆那边，看着自已这边车窗外风景了。
　　“刚怎么了？”赵辉问。
　　他们在聊天，也没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石头，”封霆说，“没注意躲了一下。”
　　赵辉：“那石头还挺大，应该快到了吧……”
　　封霆“嗯”了声。
　　下午三点，他们到了温泉馆，五点关门，可以泡两个小时，人很多，每个池子人数是固定的，也不会挤。
　　五人，每个人池子都不同，宁澜在最里面的池子，几人领了浴袍换上，赵辉又开始窜封霆火，被封霆一把推下了池子。
　　他冒出头来，冲几人喊：“爽，水温不错，下来啊。”
　　张随跳下了旁边池子：“等人少的时候来比比游泳。”
　　池子很大，比赛完全没有问题。
　　赵辉：“好啊，等人少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去拍照。”
　　宁澜去上了个厕所，慢了点，经过几人时，被赵辉看见了他冷白的双腿。
　　“宁澜，不愧外面都喊你美人，你这腿比女人还好看啊。”赵辉调侃起宁澜，“都没有腿毛的，又白又细。”
　　宁澜是冷白皮，浴袍只能到膝盖，只有一双小腿在外面，不难看出优越，纤细白皙，又不是完全细软，细中有劲。
　　几个女生走过去，露出羡慕的眼神。
　　与之相对的，是他经过旁边的封霆，有腿毛，男性荷尔蒙十足，身材高大，也有不少女生在看他。
　　宁澜不理赵辉，径直走过去。
　　四点过后温泉馆人就少了，宁澜最近睡眠不是太好，泡了一会后，感觉整个人都舒缓不少，他靠在石壁上，在和李衡打游戏。
　　差不多五点的时候，他感觉泡得差不多了，从池子里起身走去冲澡室。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现下整个温泉馆很安静，赵辉则去温泉馆后面拍桃花去了。
　　他走到门口，听到公共间有说话声传出，声音很熟悉，是封霆的。
　　“可以加下微信吗？”
　　“抱歉，我微信不加人。”
　　“啊……那打扰了。”
　　然后是脚步声，似乎没想到门口有人，女生看到宁澜愣了下，然后低头与宁澜擦肩而过。
　　无意撞见搭讪失败现场，宁澜摸摸鼻子，走进去，他去柜子里拿自已衣服，打算简单淋个浴。
　　他是冷白皮，泡了温泉的缘故，像剥出壳的嫩鸡蛋。
　　他的柜子就在封霆两步远，封霆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整个公共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更加寂静。
　　封霆似乎没打算和他打招呼，宁澜便也息了想打招呼的想法，他在要靠近柜子时，突然踩到什么，滑了下。
　　公共间地面本就湿漉，那一刻，他没站稳，直直倒去，倒的方向是往封霆那边，宁澜本能不想，但是架不住惯性使然……
　　封霆在感觉身后不对时，下意识的反应，让他习惯于防卫，然后，宁澜被封霆压在了柜子墙面。
　　这次，封霆似乎认为宁澜是故意的，因为扑倒过来的那刻，太像投怀送抱了，加上有其他“前科”。
　　封霆的原则是事不过三，前两次是无意，第三次，就有点触碰到他的线了，让他想到开学那天会所门口，宁澜在两个男人之间周转。
　　所以，这次，他用了点力道，带着警告意味。
　　“宁澜，别忘了你有男朋友。”他沉声说。
　　宁澜像是痛，低呼了一声，封霆觉得他眼又要红，因为这次力道比前两次重，然后果然，他看到宁澜眼眸又氤氲了，像染着雾，楚楚可怜。
　　果然矫情，封霆心想，他五岁侄子摔倒都已经不会哭了。
　　宁澜完全不想哭，他有点泪失禁体质，很多时候眼眶红了，他自已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已望着封霆的眼神多么怜楚。
　　俩人身高差明显，体型悬殊，被制压后，宁澜完全动弹不得。
　　“我不是故意的，”他皱眉说，“你先放开我，好痛……”
　　“我是……不小心摔倒的……”宁澜忍着痛意，“地上太滑了……”
　　封霆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太相信。
　　“好像踩到肥皂了……”因为痛，他咬着嘴唇缓解，唇瓣微微泛了白。
　　封霆目光依旧凌厉盯着他。
　　气氛凝固僵持着，就在这时，一道惊呼的声音传了进来，在空寂公共间回荡，是叶青时的。
　　“封霆，你干什么，宁澜他痛觉敏感。”
　　闻言，封霆脸上表情明显错愣，像是没听明白，但手上力道却松了。
　　见封霆松了力道，宁澜赶紧挣脱了封霆的压制。
　　叶青时快步走了过来，担忧查看宁澜情况：“宁澜，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了？”
　　宁澜额角有冷汗，摇头，解释说：“我刚不小心踩到了肥皂，摔倒在了封霆身上，他……可能误会了。”
　　地板确实很滑，听到是误会，叶青时松口气，也没再继续问，对封霆说：“就是那个宁澜他……痛觉敏感，所以上次才问你借活络油。”
　　封霆没说话，看了宁澜一会，目光里情绪难明。
　　回程的路上，大家明显安静很多，可能下午闹够了，这次，宁澜坐在后排。
　　他靠窗，赵辉和张随都在车上睡了，因为肩膀还有些隐隐作痛，尽管犯困，他没能睡着，在玩单机小游戏。
　　车驶进市区时，封霆透过后视镜看了宁澜一眼。
　　后者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想睡，又揉了下肩膀，可能是还觉得疼。
　　到了校门口是快七点，天已经黑了，封霆因为公寓有事，所以不回寝室。
　　几人道别。
　　几人走了后，封霆并没有立马开车离开，他手里转着打火机，这是他无聊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路灯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痛觉敏感……所以并不是矫情，而是真的痛。
　　他有些懊恼，在座位上靠了一会，拿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了“痛觉敏感”几个字进去。
　　跳出来的第一条是百度科普。
　　[疼痛敏感体质指人的痛阈比较低，普通疼痛可引起较痛反应，可能是先天性因素导致的，也有可能是家族隐形基因遗传而引起，例如祖辈、父辈出现这种体质从而遗传到下一代，有时跟心理因素也有关系，一般不需要太治疗……]
　　封霆手指微顿了下。
　　一分钟后，他退出搜索页面，目光微沉着，不知在想什么。
　　他点开微信聊天框，犹豫几秒，打字发过去。
　　宁澜正走进房间时，手响了下，他以为是李衡的，三人约好今晚打游戏，目光随意一扫，停住，手机差点拿不稳。
　　[FT：抱歉，不知道你痛觉敏感。]
　　所以，这算道歉吗？
　　过了这么久，宁澜已经不在意了，毕竟是他摔在了封霆身上，不过，对方好像有些敏感。
　　可能因为被同性骚扰的经历，宁澜能理解。
　　他打字过去。
　　[Leo：不用在意，我已经忘了。]
　　还解释了一句。
　　[Leo：是真摔倒。]
　　因为痛觉敏感的缘故，他不是没磕绊过，早已习惯，过了当下痛意就好了。
　　封霆坐在车上，中控台的手机消息亮了下，他瞥了一眼，很快驱车离开。


第11章 胃痛送药。
　　四月中旬，这学期便已过半，各院课程安排都紧了些，封霆训练多，这两个星期很少回寝室住了。
　　周三，是他爷爷寿辰，他回了趟南城祝寿，被一大家长辈围着夸，从长相到外貌，再到才学。
　　还是可惜的，毕竟封霆在经济商业上有天赋，可惜学了体育。
　　他本人倒是看得开，学体育，也是因为喜欢，加上高中也是体育生，学习不怎么上心，也算是半混过来的。
　　并不妨碍毕业继续走体育路还是继承家业。
　　他请了三天假，第三天上午，他回燕市，燕市离南城并不远，差不多三个小时路程。
　　封霆开车快，早上出发，差不多上午十点，快到学校。
　　叶青时打来了电话。
　　“喂。”他在车上用蓝牙接起。
　　“封霆，你现在在学校吗？”叶青时语气有些急，“宁澜他胃病犯了，我们三个都没在学校，他没有药。”
　　封霆因为最近不回寝室住，所以寝室里人都不知道他回南城了。
　　“学校门口就有药店，”叶青时说，“要是你在你帮他买一下吧，我问了旁边几个寝室，都没有药。他大一时也胃痛过，这次可能是忘记备药了……喂，封霆，你在听吗？”
　　那边没声音，叶青时停了下：“封霆……你在学校吗？”
　　封霆开车的手微顿了下，这条路，就快到学校，短暂沉默两秒之后，他才说了个“在”字。
　　那边，叶青时明显舒了口气：“……太好了，是隔壁寝室的人跟我说的，他来寝室找我交表，发现宁澜不太对劲，就给我发了消息。我现在给宁澜打电话也不接，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在学校就去看看他吧。”
　　叶青时快速说完一大段，他那边好像也挺忙，封霆淡声说了“嗯”。
　　挂断电话后，封霆眉头微皱了下，看起来像是有些烦躁，他扯了下衬衣领口，吸了口车窗外的凉气。
　　明明不想和那人有什么牵扯，总绕不开，他眉头烦躁蹙着，手却不觉将车速提高了些。
　　脑海不由快速闪过那双湿氲的眼，痛觉敏感……有多痛，意识到自已竟想起前几次宁澜红眼的样子，他顿时懊恼。
　　车辆驶入学校后街，路过一家药店，他将车停下，然后蹙着眉下车大步走进药店。
　　“有胃痛的药吗？”他问店员。
　　“有，痛得厉害吗？”店员走过来说，“是餐前痛还是餐后痛，平时吃什么胃药？有什么过敏的药吗？”
　　封霆说了个“我”，然后哑了声，他不知道宁澜是什么情况，下意识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又放下了。
　　他抬起头，对店员说：“都拿上吧。”
　　“胃药不能混吃，对身体不好。”店员提醒了句。
　　封霆：“他以前吃过，知道吃哪几种。”
　　闻言，店员不再说什么，给封霆拿了药，一大袋子，封霆结了账，快步往学校寝室楼方向走。
　　……
　　宁澜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因为痛觉敏感，加上他不太想吃止痛药，会有成瘾性，所以一般吃了胃药后就是忍过去，或者睡一觉就好了。
　　他胃痛的毛病，纯粹是饮食不规律引起的，高中住校，没有走读时家里阿姨提醒，基本就是过了课间的点才会吃早餐，或是点外卖，养成了习惯。
　　他本人也不太注意，性子懒散，大学规律了点，晚上熬夜或是没课，也是中早餐一起吃。
　　他胃病不太严重，高中时犯过一次，再然后是大一上学期犯过一次，这次可能是因为最近没按时吃饭，加上和李衡他们出去玩了几次，喝酒吃了火锅，所以犯了。
　　他以为他有胃药，翻了翻抽屉，没找到，想起上次的药快过期被他扔了，然后忘记买了。
　　这次疼得有些难受，没吃药，浑身没力气，他也不想下去买，蜷缩在床上，打算扛过去，一般两三个小时也就缓解过来了。
　　胃痛不像是磕绊，痛过后就好了，缓慢的钝痛，灼烧得人十分难受，胃里像有锯子在拉扯。
　　这次好像要严重一些，迷迷糊糊的，他冷汗下来了，期间好像有人进来喊了他几声，宁澜没能睁开眼，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缓过来了些，头脑清醒了几分，好像又听到有人在喊他。
　　“宁澜……”
　　那声音来的很遥远，语气似乎带了点着急，宁澜恍惚睁眼，看到床前有个人，没能看清，视线逐渐聚焦后，他看清了是封霆。
　　“你怎么……”
　　他愣了下，他想说“你怎么会在这”，没能说出来，嗓子很干很哑，头也很晕。
　　封霆脸色不太好，俊眉皱着，语气也不太好：“这么严重，去医院……”
　　宁澜对“医院”两个字敏感，他讨厌去医院，想也不想就拒绝，尽管人还不怎么清醒：“不去……医院，已经好多了……”
　　这是实话，比起刚才痛得模糊，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了，而且还在逐步减轻。
　　他摇头，再次说：“不去医院……”
　　明明疼得冒冷汗，却还不肯去医院，脸上苍白没血色，这幅模样落在封霆眼里，与那晚他喝醉在酒店非要执拗洗澡一样。
　　封霆不是耐心的脾气，想发火，最终忍住了。不爱惜自已身体的又不是他，自已动什么怒。
　　他将买的那袋药扔在宁澜床上，硬着口气说：“吃药。”接着又冷硬解释一句，“叶青时给我打电话叫我买的。”
　　宁澜闻言了然，疼得迷糊时，他隐约听到隔壁寝室人好像在叫他，可能是对方告诉了叶青时。
　　今天他们三个有事都不在学校，也就封霆可能有时间来给他送药。
　　他哑声说了句“谢谢”，起身靠在床头，看见这一大袋药，被吓一跳，可能一年的分量都有了。
　　像是知道宁澜在想什么，封霆又冷声说：“不知道你吃哪种，所以都买了。”
　　说完这一句，他转身出了宁澜房间。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宁澜轻眨了下眼。
　　也是，他第一次犯胃病别人帮他买药，也是买了一大袋，因为不知道买哪种。
　　他打开袋子，将自已以前常吃的胃药种类拿出来，看到袋子里的结账单时，他将买药的钱给封霆微信转了账过去。
　　其实他不喜欢吃药，甚至是抗拒，尤其是苦涩的药丸，一般发烧感冒了，不到倒下，他都不会选择吃药，靠抗过去。
　　他是早产，小时候身体不好，最常吃药，年纪小时，每次吃药，家里保姆阿姨都会给他备着糖，哄着他吃药。
　　他小名叫“澜澜”，保姆阿姨每次都“澜澜”、“澜澜”地叫唤他，嘴里慈爱说着：“澜澜乖，过来吃药了……”
　　十岁以前，这是他小时候最多的记忆。
　　后来长大了些，也有了自尊意识，怕被其他小孩笑话，吃药也不再吃糖了。
　　房里没有热水，宁澜打算出去烧点，最近饮水机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他感觉好了不少，只是胃里还有隐隐的微痛感。
　　生病就容易胡思乱想，他不由猜测封霆还在不在寝室，不过他想应该不在了。
　　听赵辉说封霆最近训练多，说不定来给他送药，是课间请了假的，如果有课的话，现在这个点正好是第三节。
　　宁澜那种怕麻烦不想欠人情的心理又冒了上来。
　　上次是醉酒，这次是送药，而他也能看出封霆不想和他过多接触。
　　他轻叹口气，下床，嗓子太干了，像要冒火。
　　不由又怀念在家的时候，至少生病，会有阿姨来给他送热水，而不是现在拖着胃痛过后的身体烧水吃药。
　　宁澜一生病，就容易软下来，那种看似温和实则坚硬的外壳消了几分。
　　他拉开门，脑海中正思索着寝室的热水壶放在哪，就听到了阳台有“呼呼”声传来，不是空调声，是烧水的声音。
　　他们寝室的烧水壶声音不响，他房间比较隔音，所以刚才在房内才没听到。
　　封霆房间门没关，他看到封霆在叠衣服，他房间整洁，衣服也叠得整齐，不像宁澜，因为手生，衣服总是叠得歪歪扭扭。
　　宁澜感觉有些受惊，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好像又不得不相信，封霆是在给他烧热水。
　　毕竟现在只有他一个病号需要烧水吃药，而封霆，身体好，冬天基本都是喝冷水。
　　“叮”的一声，阳台水烧好了。
　　封霆听到动静转身，他手里拿着衣服，像要洗澡，看见宁澜，没说什么。
　　他走进阳台，开了热水器，然后走出来，用一次性杯子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没什么表情对宁澜抬了抬下巴：“吃药吧。”
　　语气淡淡。
　　宁澜迟疑几秒，那句“给我烧的吗”便没再说出口。
　　他慢吞吞“哦”了声，说声“谢谢”，手里拿着药磨磨蹭蹭。
　　封霆说完那句“吃药吧”，便靠在阳台栏杆玩起了手机，姿态散漫，在等热水器的水好。
　　过了一会，他没听到客厅有动静，往里看了眼，宁澜正探头往柜台上瞧，像在找什么。
　　赵辉喜欢吃糖，平时柜台上都会放一包散糖，路过或是出门，抓几颗塞嘴里，他只吃一个牌子的糖，上周，那个牌子缺货，网上买不到，抱怨了好几天。
　　“怎么还不吃药？”封霆突然出声。
　　宁澜像被吓一跳，连忙转身，下意识捏了下指尖，镇定说：“水……太烫，我等放凉一会。”
　　他视线看向别处。
　　封霆心如明镜，冷哼一声，心说这么大了，吃药还要吃糖，幼稚。
　　宁澜心紧张了下，还以为被发现了，毕竟吃药吃糖，是小孩行为，看见封霆问完接着看手机，他放下心。
　　下一秒，他又看到封霆起身，然后穿过客厅，出了门。
　　宁澜犹疑了下，不是要洗澡吗？
　　不过封霆去哪，他也没必要知道。
　　可能好久没病得这么难受过了，所以才想要吃药吃糖，但早晚要面对，他皱眉看着桌上那一把颜色各异的药片，脸上表情颇视死如归。
　　是一颗颗吃，还是速战速决……
　　想了几秒，没想出来，越发打起退堂鼓，然后愈演愈烈，想已经不怎么痛了，要不干脆别吃了……
　　他以前就是这样，吃药只要没人叮嘱，感觉好得差不多了，就会敷衍过去。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吃时，门口传来动静，封霆回来了。
　　封霆走到桌边，在桌上放了什么。
　　宁澜低头一看，是颗糖，他脸腾一下烧了起来，平时一贯稳重，这会结巴了：“你……”
　　“你”之后几秒，他都说不出什么来。
　　封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表情意思很明显，盯着宁澜把药吃完。
　　宁澜感觉有哪里不太对，但此刻他心思都在抗拒吃药上。
　　从小被人盯着吃药的习惯使然，他拿起药片，塞进了嘴里，喝水咽了下去。
　　他努力不让自已表现出讨厌吃药，苦涩在嘴里蔓延开时，他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微皱了下眉。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封霆捕捉到了。
　　看着宁澜吃完了药，封霆转身进了浴室。
　　听到浴室传来水声，宁澜犹豫了下，拿起桌上的糖，撕开塑料壳放进了嘴里，牛奶糖的香甜冲淡了苦味。
　　这时他才想起来，封霆为什么要监督他吃药。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得到解答，他吃完药后回了房间，再出来时，看到封霆洗完澡在阳台打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出，是叶青时的，好像是在聊他。
　　所以，是叶青时嘱托封霆的监督他吃药的，那么烧水也就不难解释了。
　　刚手机快没电在充电，他也忘了回复叶青时的消息，叶青时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接下来，他给叶青时回了个电话，吃完药后犯困，他又睡了半个小时。
　　醒来，差不多快中午，几人都回来了。
　　叶青时给宁澜带了饭，关心问了几句，见他没事，放下心。赵辉和张随也关心了几句，封霆已经不在寝室了。
　　因为这次胃痛，宁澜被禁止一个星期点外卖，每到饭点，就被叶青时、赵辉和张随三人轮流拉去食堂。
　　宁澜大一时胃病发作，赵辉和张随是见识过的，脸色青白，浑身冒冷汗，虽然不知道宁澜痛觉敏感，但他们也不敢大意。
　　“宁澜，今天是西红柿鸡蛋。”
　　宁澜想打一份稍带辣的茄子肉沫，被赵辉一个眼神制止了。
　　“再等两天，你才可以吃辣。”赵辉笑眯眯下达了寝室长叶青时的权威命令。
　　宁澜怕叶青时的念叨，寝室里没有人不怕的，不敢不听。他连吃了一个星期素，他是三天不吃辣就不习惯，嘴里都快淡没味了。
　　终于一个星期过去，宁澜是好了伤疤容易忘了疼的，他叫上李衡，去了火锅店。
　　李衡听说他胃病犯了，也不敢点中辣锅，就点的微辣鸳鸯锅。
　　“封霆给你送的药？”李衡有些震惊，“传言他不是恐同吗？”
　　李衡问起他犯胃病的事，宁澜简单说了下。
　　“不恐同。”宁澜说，他吃得嘴唇红润，脸上是微微满足神情，正夹着一块喜欢的牛肚下锅数秒数，“被同性骚扰过，可能有阴影吧。”
　　“那倒是。”李衡对封霆兴趣不大，换了话题，“若山那边新开了家农家乐，可以什么时候去尝尝，听说味道不错……”
　　宁澜：“我都可以。”
　　……
　　马路边，封霆正在等赵辉结账出来。
　　赵辉说要健身，他女朋友嫌弃他，拉着封霆出来选健身器材。
　　赵辉没健过身，跑步都嫌累，左挑挑右挑挑，这个嫌累，那个觉得没效果。
　　差不多快一小时，还没选好，最后封霆说了句“再不买我走了”，他才纠结选了一开始的哑铃，拿了套护具。
　　赵辉排队结账的时候，封霆走出了商场。
　　今日风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街上一个小孩吵着要买气球，她母亲给她买了，小孩没拿稳，气球飞走了，小孩娃娃大哭，赖在原地不肯走。
　　小孩妈妈训斥了几句，将小孩拖走了。
　　氢气球随风往上飘，挂在了商场二楼火锅店外的树上。
　　封霆看到了什么，眯了下眼，冷声吐出两个字：“活该。”
　　赵辉正出来，刚好听到了这句，不解：“什么活该？”
　　封霆已经往前走了，他抬头，看到了商场二楼窗户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宁澜，他“卧槽”了一声，喃喃：“刚好就吃火锅，我要告诉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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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澜还不知道已经被告小状了，吃得心满满足。这家火锅店不错，他决定下次再来。
　　李衡往窗外看，看到一个气球，疑惑说：“这怎么有个气球？”
　　“不小心飘上来挂树上的吧。”宁澜随口说。


第12章 情敌见面。
　　那天宁澜吃完火锅，被叶青时念叨了半个小时，点出了他许多小毛病。
　　不吃早餐，熬夜，喜欢赖床，还爱去酒吧喝酒，寝室所有人的坏习惯，叶青时都记得。
　　赵辉喜欢欠作业，张随也爱打游戏，封霆……叶青时暂时还想不出封霆有什么坏毛病，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相对于大学生来说，有些正派。
　　不过这种正派，叶青时是支持的。
　　封霆作息规律，饮食清淡，做事有分寸，不会出格。
　　“胃痛的病人最好半个月清淡饮食。”客厅内，叶青时正在对宁澜进行谴责批评，“你还特殊，万一又犯了怎么办，还有外卖，少吃点。”
　　“周四上午的那节选修课，你逃了太多次，这学期过半了，我听说刘老师的期末特别不好过，有时间还是去听一下课，平时分占百分之四十……”
　　“不要总是熬夜，熬夜容易免疫力降低，胃病也跟情绪免疫力有关，你冬夏天穿衣随心所欲，尤其变天的时候，很容易感冒，赵辉也是，他也要被你带坏了……”
　　叶青时老生常谈地说叨，宁澜全程点头应着，这种时候，赵辉和张随都躲进了房间。
　　封霆今晚也在寝室，他出来喝水，经过宁澜旁边时，宁澜好像听到了他似有似无的一声嗤笑。
　　“……”
　　宁澜怀疑自已听错了，他正在想是谁告的状呢，向封霆微微看去，发现封霆又没笑，回了房间，他觉得应该是自已听错了。
　　封霆怎么可能嘲笑他，他对自已一向不关心。
　　晚上，宁澜把告状的人揪了出来，停了赵辉借他的所有视频会员，赵辉连连求饶。
　　赵辉家境小康，小有钱，但他不肯把钱用在认为是割韭菜上，譬如各种视频会员，从来都是借别人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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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又下起了雨，篮球赛推迟到下个月，封霆这几天没课，一直在公寓，他南城两个高中朋友过来这边玩，住他公寓。
　　封霆作为半个东道主，这两天带着人去景区游玩。
　　封霆白天在景区被要了两次微信，晚上回来，朋友调侃起。
　　“封霆，行情还是那么好啊，等你脱单饭呢。”朋友笑着打趣，“那什么，男人也有保质期的，最好的黄金年龄是二十到三十，你这正二十出头呢，不要浪费了你这条件。”
　　封霆对这类调侃，一律只是笑笑，他心思并不在恋爱上，与其谈恋爱，他宁愿多做次训练，或是分析支股票。
　　恋爱对他可有可无。
　　“看有合适的吧。”他说。
　　“现在都有人传你性冷淡了，他们要是见过了你身材，肯定不会说你性冷淡，只会自卑……”朋友开了句玩笑，又闲聊起了别的事，“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陈鹏和张丽在一起了。”
　　“卧槽，真的，我还以为陈鹏那种人喜欢浓妆艳抹的女生。”
　　“这种事谁说的准，审美标准都是在变的，你以前不是还喜欢微胖的吗……”
　　“我高中喜欢瘦的好吗……”
　　朋友聊到高中事，忽然好奇问：“诶，封霆，江白浮也在H大，你俩碰到过吗？”
　　封霆：“没，不是一个校区。”
　　朋友“啧”了声，感慨唏嘘：“他高中喜欢的女生喜欢你，你同桌又喜欢他，真是戏剧化，看顾媛在国外发的朋友圈，她精神状态好像好了不少……”
　　封霆明显不想聊这个，换了话题：“明天不是要去森山公园吗，先看看票吧。”
　　“对对对，差点忘了，还没看票……”
　　晚上九点，群里赵辉发明天要不要去天山溶洞，艾特了全体成员，赵辉因为女朋友的缘故，喜爱各处游玩，时时掌握各大景区的放开时间。
　　封霆洗完澡看到了，回明天没空，要陪朋友去公园。
　　赵辉回复了个“ok”，询问撺掇下一个人去了。
　　翌日是个蒙蒙天，大雾飘着，天气冷了几分，能见度低，倒是很适合看景，有别样氛围感。
　　他们下午去了森山公园，朋友是晚上的机票，机场很远，就不要封霆特意接送了，准备打车过去。
　　三人在景区逛了两个多个小时，其中一个朋友是生物标本系，这次来，也有考察的目的，捡了些特征性的标本叶子。
　　四点多，几人告别。
　　封霆出了公园，想起公寓沐浴露没了，去旁边便利店超市买了一瓶。
　　他刚上车，准备回去时，赵辉发来了几条语音。
　　“在吗在吗，封哥，现在回去了吗？”
　　“还没回去的话顺路去接一下宁澜吧，他就在森山公园旁边的景区，很近。”
　　“本来约好今天和他去溶洞，换了栈道，我又放他鸽子了，有点不好意思。”
　　“突然想起你今天和朋友去森山公园，应该是开车去的吧，那边好像不好打车回来。”
　　赵辉昨晚只约到了宁澜，叶青时和张随都有事，要订票时，天山溶洞整修通知闭馆了，他改成了去玻璃栈道。
　　宁澜昨晚在李衡公寓，没在寝室，第二天可以直接过去。宁澜那离目的地远，先出发。
　　赵辉收到宁澜上车消息，他也准备过去，突然临时得知他女朋友父母过来了，俩人交往的消息，双方父母也一直知道。
　　赵辉是想和女朋友结婚的，第一次见岳父母，紧张的什么都忘了，自然也忘了约宁澜去玻璃栈道的事。
　　等他从酒店吃完饭出来，才想起来这事，连忙给宁澜道歉发消息。
　　宁澜没说什么，只说了句“见色轻友”，赵辉受着，想找补，想起封霆今天也在那边，给封霆发了消息。
　　他发完消息，给封霆打语音电话，景区信号不好，封霆手机响了几下，自动挂断。
　　封霆在车里听完语音，手指点了几下方向盘，像在想什么。
　　那边见封霆没回，又发了几条语音过来。
　　封霆回了个“在”和“知道”。
　　上次是醉酒送药，这次是接人，封霆心情已经不像前两次那么烦躁了，甚至有些平静。
　　他外放完赵辉的语音，开车去赵辉发来的地址接人。
　　森山公园和玻璃栈道相隔不远，开车就十分钟路程，今天是周末，来玩的人多。雾蒙的天，略显喧嚣。
　　“封哥，玻璃栈道五点才结束”赵辉发完最后一条语音，“你四点五十过去就可以，很快，不耽误时间，我告诉了宁澜你去接他，谢了。”
　　车辆行驶到玻璃栈道售票门口，行人多，封霆将车停了下来。他降下车窗，懒散地倚靠在背倚上。
　　窗外的风吹进来，手机光亮到时间自动息屏，显示时间是下午四点三十五。
　　小孩、父母和情侣，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在雾中人来人往，好像看得清，好像又看不清。
　　窗外的凉风吹着，封霆心情平静，神情是略微放松慵懒，过了一会，他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了下。
　　不远处，有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人群中，江白浮在给宁澜系围巾，俩人带笑说着什么，一副温馨画面。江白浮揉了揉宁澜的头，目光宠溺，宁澜脸上有着清浅笑意。
　　宁澜不是少言的人，在寝室也笑，但那种笑明显不同，带了几分温倦。
　　俩人像是告别，江白浮说了句什么，宁澜拥抱了江白浮一下，江白浮走了。
　　封霆在车里看了会，突然有些烦躁。
　　他想抽烟，摸了下，没摸到，想起他车里的烟上次回家被他妈没收了。
　　封霆有时喜怒在脸上不显，比如现在，他心里有些烦躁，面上却看不出来。
　　……
　　这边，宁澜和江白浮告别后，等在路边，赵辉发消息说封霆大概五点过来，现在四点四十。
　　赵辉跟他说封霆也在这边，叫封霆顺路接他时，宁澜本想拒绝，赵辉说封霆已经答应了，宁澜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能猜出，封霆是不好拒绝，和上次送药一样。
　　今天在这里碰到江白浮，纯属巧合。
　　江白浮他们班下午包车来这边实践活动，得知宁澜在玻璃栈道后，他提前实践完，过来找宁澜，俩人在景区逛了一个小时。
　　快五点，不好打车，江白浮说可以先坐大巴去他们校区，然后他再送宁澜回学校，宁澜推拒了，说有朋友顺路来接。
　　宁澜在路边等了两分钟，他想给封霆发消息，毕竟景区门口挺大，不好碰头。
　　正犹豫要不要发，就看到售票角落处停有一辆黑色路虎，是封霆的。
　　门口车其实有不少，封霆的车牌号特别，七个七，上次去温泉馆他无意看到了，想忘记都难。
　　他走过去，在快走到车门时，听到了车锁声，应该是封霆看到他过来，解了车锁。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等很久了吗？”上车后，他有些不好意思问。
　　他提前出景区，就是怕过了时间封霆等他，没想到封霆已经先到了。
　　封霆没看他，发动油门，淡声说了句“刚到”。
　　宁澜微松口气，说了声“谢谢”。
　　封霆透过反光镜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接下来回程路上，车内氛围安静，鉴于上次的事，宁澜没再往封霆那边看。
　　……
　　不知不觉快进入五月旬，天气渐好，初夏的风宜人，院级篮球赛终于步入了最后的决赛环节，安排在下周三东校区举行。
　　最后进入决赛的分别是体育院、法学院、经管院、化环院、物理院和临床院六个院，经过初赛层层筛选留下来，实力都很强悍。
　　离周三比赛还有好几天，赵辉就在寝室鼓动了。
　　“封哥，到时候我们去给你拉横幅，打爆他们。”赵辉是软件院，不存在左右为难的情况，“替我们向临床院报仇，他们太狗了，到时候我拍几张你的英姿，放在我们寝室镇寝……”
　　“封哥英姿还用你拍。”张随接话，“那肯定有许多人冲封哥去的，去年篮球赛，在表白墙上挂了整整一个月，打破了历史记录”
　　赵辉拍马屁：“我封哥就是这么牛逼，天下无人能敌，出道颜值都杠杠的……”
　　今日下午就只有封霆、赵辉和张随三人在寝室，叶青时和宁澜都有课，
　　赵辉马屁越拍越夸张，封霆笑踢了他一脚：“够了啊，你不当相声演员可惜了。”
　　“当初是想学表演来着，可惜我妈不让。”赵辉遗憾叹口气，又撺掇着封霆请客吃饭，“那啥，这赢了，不得好好搓一顿庆祝，我们都跟着沾光，是吧。”
　　张随：“得，赵辉，我总算知道你不交作业为什么平时分总是满的，全靠那张嘴忽悠老师。”
　　赵辉笑嘻嘻：“你不懂，这叫灵通，要不然怎么能追到彤雨。这可是院级篮球赛，难道不值得庆祝吗，你说是吧，封哥？”
　　封霆懒散应着：“行，赢了你们定地方。”
　　赵辉算半个吃货，闻言，已经打开了美食攻略看地方：“这大学四年我的目标就是吃遍燕市。”
　　张随：“你目标不是娶彤雨吗？”
　　“这你又不懂，不冲突好吧……”
　　晚上，五人都在，赵辉在寝室宣布了这个消息。叶青时表情错愣几秒，像是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青时。”赵辉笑着推了他一下，“怎么这幅表情，难道不高兴吗。”
　　“高……高兴。”叶青时迟疑看了封霆一眼，又看了宁澜一眼，像是有话要说，最终又没说。
　　“……那到时候我们去看封霆比赛。”他说。
　　晚上九点，封霆从洗手间出来，碰上叶青时，对方像是有话跟他说。
　　“有事？”封霆问。
　　叶青时看他几秒，吞吐：“没……没事……”
　　封霆没在意，走出洗手间。
　　接下来几天，叶青时看到封霆总是欲言又止，但叶青时没跟他说，封霆便也不会问。
　　他不是好奇的人。
　　……
　　篮球比赛前一晚，封霆上午有比赛，赵辉和张随俩人很早就进了房间，决定晚上不熬夜，避免第二天起不来。
　　叶青时和封霆作息规律，一般十点就进了房间。
　　所以现下快十一点的客厅，就只有宁澜在，很安静，他一边给江白浮发消息，一边坐着等饮水机的水烧开。
　　他习惯睡前喝一点热水。
　　这几天赵辉嚷着去看封霆打决赛，宁澜都没怎么插过话。
　　这学期差不多过大半，他和封霆除了仅有的几次接触，更像是同住屋檐下的陌生人，交流都是礼貌而生疏的。
　　可能通过这半个学期的相处，看出宁澜和封霆还不太熟，赵辉也没要硬拉着宁澜去看决赛。
　　张随和叶青心思比赵辉细腻一些，自然也不会弄得尴尬。
　　宁澜以前本来也和封霆不认识，他们也以为俩人只是关系不太熟。
　　晚上江白浮给宁澜发消息，说他明天去他们校区打比赛，宁澜这才知道江白浮他们院也进决赛了，他是化环院。
　　他没关注过这次篮球比赛，所以也不知道有哪些院进决赛了。
　　他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过去，然后打字。
　　[Leo：明天我去看你比赛。]
　　江白浮很快回过来。
　　[白澜：明天有点冷，记得多穿衣。]
　　江白浮的微信名就是俩人的名字。
　　宁澜回了个“好”。
　　[Leo：好。]
　　[白澜：晚安，早点睡。]
　　[Leo：晚安。]
　　宁澜正要关手机，江白浮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这条是语音。
　　宁澜没有转文字的习惯，怕吵到赵辉他们，他关小了音量键外放。
　　江白浮低柔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一个月也没见几次，想听听你的声音。”
　　俩人的相处模式一直是相敬如宾，宁澜听完，摁下语音键，温声道了句“晚安”。
　　语音发了过去。
　　他正想收手机，发现封霆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这个点应该是出来喝水。
　　宁澜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我……出来喝水。”他说。
　　封霆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接了水然后回房间。
　　宁澜习惯了封霆的冷漠，也不在意，热水好了，他接水，关客厅的灯回房间。
　　房间内，封霆一杯冷水下去，反倒没有冷却，心里升起股莫名的烦躁。
　　那句温声的“晚安”，他听到了。


第13章 吃醋。
　　第二天上午八点，篮球决赛正式开始，为了提高效率，学校决定抽签，两场比赛同时进行，中间隔着跑道护栏。怕围观人多发生拥挤意外，出动了护卫队维持现场秩序。
　　此刻，硕大的篮球场沸反盈天，围观群众，拉拉队，护卫队，还有校外来观看比赛的……络绎不绝，不少人拿着相机准备拍照录像。
　　第一场抽到的是化环院对经管院，和体育院对物理院。
　　拉拉队正在跳开场舞，离篮球队员上场还有最后的三分钟，各院后勤部正拉着横幅喊加油——
　　“经管院！加油，你们就是最牛逼！”
　　“张子轩，把你的实力拿出来！你女神说赢了就接受你的告白！”
　　“封霆啊啊啊！你就是我偶像……”
　　“封哥，冲！这有一半女生估计都是为你来的。”篮球场休息处，赵辉脖子挂着相机，正在狗腿地给封霆捏肩，“我聚餐地点都选好了，这冠军非你们院莫属。”
　　“封哥，”张随跟着说，手里拿着扇子，“我们在这给你送水。”
　　赵辉拍了张随一下，往一边抬了抬下巴：“送水什么的，也轮不到我们了。看到没，那边那群女生，一人手里拿着一瓶水，没看到在往封哥这瞄了吗。”
　　张随恍然，失笑：“行，确实轮不到我们给封哥送水，抢着送呢。”
　　现下就只有赵辉和张随在，叶青时买跌打药膏去了，以防临时要是有意外，来不及去买，先备着。
　　他们知道宁澜对篮球不怎么感兴趣，所以这次也没叫宁澜。
　　场下，封霆穿着白色篮球服，走进篮球场，他高，一身白色球服衬得身形利落，背脊挺拔而优越，低着头走路，发色是纯黑，手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
　　因为是体育生总训练的缘故，走路姿势并不像普通人那样后脚跟呆板地先着地，偏轻快的利落。
　　一举一动之间，有种野的率性。
　　场下女生纷纷尖叫，拿出手机拍照。
　　相比于别的篮球参赛员或多或少露出紧张神色，封霆显得闲适，并不像在打院级篮球决赛。
　　怡然，却又不是胜券在握。
　　比赛正式开始，裁判吹哨开球。
　　现场的氛围又拉到了高潮。
　　……
　　激烈的二十多分钟过去，前半场比赛可以说毫无悬念。
　　体育院先天体能占了优势，领先物理院二十多分。目前总得分四十八，其中封霆拿了一半，好几个三分球都是封霆投的。
　　现场女生更加激动，疯狂喊着“封霆”名字，堪比追星现场。
　　“啊啊啊啊封霆，好帅！”
　　“封霆，我偶像啊啊啊啊啊！”
　　“封霆，我为你痴狂……”
　　体育院和物理院这边两小节很快打完，同时进行的隔着跑道的另一半化环院对打经管院则因暂停了几次，现在还在打第二节。
　　封霆走下场，立马被围了起来，功臣般各种嘘寒问暖夸赞。
　　赵辉几人还来不及反应，被已经挤到了人群好几米开外。
　　赵辉赶紧保护好自已相机：“封哥不愧是封哥，魅力还是这么大。”
　　张随：“看来完全不需要我们加油。”
　　叶青时一边高兴，一边脸上有忧色，往另边赛场望了一眼。
　　……
　　围着的人群散了，封霆去上了个厕所回来，队友抛了瓶水给他，笑着拍拍他的肩：“不错啊，封霆，最后那个球，角度那么刁钻都被你进了。”
　　封霆仰头灌了口水，水珠顺着他的喉结滚动滑下，又惹得不少女生频频躁动。
　　“大家配合得好。”
　　“别谦虚了，”队友真心实意道，“没你在，最多和物理院打平手，他们院实力挺强的”
　　“打篮球讲究整体配合，找到他们弱点就好了。”
　　“那也要找到，不愧是前篮球队长，指挥得好……”
　　被夸，封霆只是笑笑。
　　不一会，另一边赛场结束两节，众人都围了过去，场下观众纷纷给下场的篮球队员送水的送水，擦汗的擦汗……
　　队友正想再说什么，就看到封霆看着那边眯了下眼。
　　那是一个看到什么的下意识动作。
　　队友也顺着看过去。
　　远处喧嚣人群中，有女朋友的篮球队员接过女朋友的水，没有的则接过室友的送水服务。
　　其中一个穿着蓝色赛服的男生，接过了他面前站着的另一个男生的水，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男生，甚至有些过于惹眼漂亮，皮肤很白，隔得远，只能看出眉目是朦胧的清艳。
　　队友猜男生可能是艺术系，因为艺术系的男生会精致一些。
　　俩人在远处笑着说什么，一副和谐画面。
　　队友认识蓝色赛服的男生，那是化环院的江白浮。
　　他想打趣一句“封霆你也赶紧找个女朋友来送水”，话还没说，就看到封霆神色冷了几分。
　　“怎么了？”队友不解。
　　封霆没说话，捏扁了手中的空水瓶，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抿着唇，朝赛场走去。
　　第三节比赛开始，刚刚裁判吹响了口哨。
　　看着封霆的背影，队友奇怪了下，莫名感觉封霆此刻有些心情不悦：“诶，等等我……”
　　……
　　接下来两节，封霆脸上不再那么闲适了，或许隐隐约约，还有些烦躁，眉头轻皱着，封霆真正心情不好时，喜怒不显，所以也很难看出。
　　上午体育院和物理院的比赛基本没有悬念，体育院赢了。
　　结束后，两个院互相进行了个友谊的拥抱。
　　封霆正要回寝室，被教练叫住：“那个，封霆，表现不错，等下我们再商量一下明天战术。”
　　封霆点头，“嗯”了声：“行。”
　　因为中午食堂拥挤，得知封霆还要留下来，赵辉三人便先去了食堂用餐，吃完再给封霆打包带回寝室，不用再排队。
　　……
　　战术讨论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剩下的一场法学院和临床院也已经打完了，最后是法学院赢了。
　　所以明天是体育院、法学院和化环院对决，排季亚冠军。
　　午饭的点，操场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余三三两两，与上午的热闹喧嚣，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封霆，有事先走了啊。”队友跟封霆告别，“明天见，继续打配合……”
　　封霆摆摆手：“明天见。”
　　他去洗手间洗手，洗完出来的时候，一人走了进来，是江白浮。
　　江白浮像是没想到会碰到封霆，愣了下，先开的口，他笑了下，说：“封霆，好久不见了。”
　　语气如老朋友般，仔细分别，会有一抹尖锐夹杂在里面，与他过往的温和人设不同。
　　封霆看江白浮一眼，与他擦肩而过，并不打算搭理他。
　　封霆走了几步，江白浮又在他身后说：“那件事我没做错，我不喜欢顾媛，所以拒绝了她的表白，她抑郁症自杀，与我无关。”
　　封霆脚步停了下，这一刻，他眼底隐隐有戾气浮现，随即又隐了下去。
　　“是吗？”他微讽开口，“你真的觉得与你无关。”
　　说完这一句，封霆走了。
　　江白浮留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
　　封霆高中同桌顾媛向江白浮表白，江白浮拒绝了，江白浮朋友把表白的事传了出去，江白浮没有制止，或者说是不在意。
　　毕竟一个平凡到普通，一个是受人追捧。
　　高中男生开玩笑向来没有分寸。
　　顾媛是个敏感自卑的女生，那些带着恶意的流言，也导致了顾媛抑郁症发作自杀。
　　封霆和江白浮打架，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俩人高中势同水火。
　　……
　　第二天的比赛依旧是在上午，先是体育院对法学院，采取三场比赛积分制，互相打两场，总分高的得冠军。
　　因为是最后定名次，今天则比昨天更热闹，基本没课的，都来篮球场看了。
　　宁澜今天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出现在赛场，赵辉看见，惊讶了下：“宁澜，你怎么来了？”
　　这时，江白浮也走了过来，周围太吵，他附身跟宁澜说了什么，然后又回了队伍。
　　赵辉全程看着，像是知道了什么，彻底震惊：“宁澜，你男朋友是江白浮！”
　　宁澜“嗯”了声，不明白赵辉的反应，说：“有什么问题吗？”
　　“没，”赵辉往江白浮那边看了眼，感慨，“就是他高中是我们学校的，有些意外，他在我们高中还挺有名。”
　　高中时，江白浮和封霆都是学校有名人物，因为长相和外貌，赵辉认识江白浮，江白浮不认识赵辉。
　　张随也有些惊讶：“我记得他高中不是喜欢女生吗？”
　　赵辉反应过来：“宁澜，你确定他喜欢男生？”
　　宁澜想了想，说：“他先追的我。”
　　闻言，俩人没再说什么，毕竟大学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何况是性向。
　　“那不是封霆要和江白浮对打，”赵辉忽然期待说，“高中两大人物对决，还挺有意思。”
　　……
　　体育院和化环院因为赛制，必不可少有一场比赛，体育院在领先了法学院后，再次抽签，就抽到了对化环院。
　　江白浮和封霆都是先锋，裁判开球的时候，随着一声哨响，球被抛上天空，封霆一个矫健的跳跃，率先抢到了球。
　　“卧槽，突然紧张起来了。”赵辉连连拍叶青时肩膀，“这他妈是两个男人的对决。”
　　与赵辉的激动对比，叶青时脸上像是死灰，他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为只有三个队，所以只打两节，平局再开加时赛，两节很快，加上休息才二十五分钟。
　　第一节才过去一半，赵辉就感觉到了不对：“卧槽！封哥这是爆发了吗，这是打球吗，球还可以这样打，我怎么感觉像要打起来。”
　　全程，江白浮就没摸到过几次球，几乎球每次快传到江白浮手里，都被封霆截走了，或者，江白浮拿到了球，没几秒就被封霆截走了。
　　俩人实力都很强，其他队员几乎成了衬托，而大家的关注点，也在俩人身上。
　　叶青时听完赵辉的话后忧愁，心说要是在高中血气方刚的时候，可能已经打起来了，他们也不是没打过架
　　他往宁澜那边看了眼，更加忧愁。
　　第一节结束，体育院整整领先了三十分，虽然还没打完，但本次篮球赛冠军已经呼之欲出了。
　　那边，宁澜在场下给江白浮送水。
　　而这边，赵辉这次眼疾手快，趁还没被挤出去，忙给封霆递了瓶水：“封哥，你这应该可以再次一战成名。”
　　封霆走下场后，面无表情，接过赵辉递的水灌了口，在看到宁澜给江白浮送水时，脸色更冷了几分。
　　第二节，打得更为激烈，叫喊声震天。
　　结束时，江白浮才碰了两次球。
　　体育院赢了化环院，接下来的几场，体育院的总分都遥遥领先，轻松夺冠，其中封霆的功不可没。
　　……
　　比赛结束的晚上，赵辉拉着封霆去庆祝。
　　“宁澜不来，”赵辉临出发前，想起什么补了句，“他陪他男朋友。”
　　“见色忘义啊。”张随笑说了一句。
　　新开的餐馆，几人吃到快十一点。封霆去结账，回来时，叶青时等在走廊。
　　叶青时忐忑了几天，时间过去越久，他就越发焦虑。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叶青时开口，“那时候你已经答应了住进来，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封霆打断他，“我并不关心这件事。”
　　封霆神色看起来并没有变化，叶青时心里一个隐隐的念头冒了上来，他犹豫说：“你……是不是知道宁澜男朋友是江白浮？”
　　“是。”封霆承认。
　　叶青时惊讶了下，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封霆想起什么，讽刺笑了下：“很早吧。”
　　“哦，我真不是有意的。”
　　俩人毕竟是好友，说开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你真的了解宁澜这个人吗？”
　　叶青时正要转身，突然听到封霆又说了一句，他怔了下，像是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封霆已经往前走了，他的答案和以前一样：“随便问问。”
　　……


第14章 分手。
　　篮球比赛结束那天晚上，宁澜和江白浮吃了顿饭。
　　周末，江白浮再次过来找宁澜，俩人约在一家餐馆。平时，江白浮过来找宁澜，也主要是吃饭。
　　“你……和封霆是室友？”饭间，江白浮神色有些不自然说，“怎么没听你提？”
　　江白浮很少问宁澜的事，像是不过那个线，这也是宁澜选择接受江白浮的原因，他不喜欢事事过问，也不喜欢别人问他太多。
　　他微皱了下眉：“他是这学期搬到我们寝室，那时候换校区。”
　　“那你……觉得封霆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澜抬头看他：“我和他不太熟。”
　　闻言，江白浮像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少和他接触，我和他一个高中，高中时……他名声不太好。”
　　这句名声不太好，包含的意思可太多了，简单提了句，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宁澜不喜欢背后议论人，随口说：“你和他高中有矛盾吗？”
　　那场篮球赛，只要是人，就能看出俩人关系不好。
　　江白浮手僵了下，随即恢复自然：“有点小摩擦……”
　　……
　　五月中旬，又开始下雨，天气变冷，整天飘着雾，太阳少见。
　　五月的第三天，宁澜和江白浮分了手，宁澜提的。他分手，很多时候像没有征兆，又像想结束了。
　　俩人这次又是约在餐馆，第一次见面，江白浮是在餐馆加的宁澜微信，可以说是对宁澜一见钟情。
　　宁澜向他说分手的时候，江白浮平静的神色中带点悲伤，又像是苦笑，仿佛预感到了这一天。
　　“非分不可吗？”他说。
　　“我不想再继续了。”宁澜说。
　　江白浮好像很快接受：“宁澜，我真的挺喜欢你的，我只想问一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宁澜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想起江白浮追他的时候，应该是喜欢的吧，他心想，可是，他也不确定，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是喜欢。
　　算不算喜欢呢，可是不喜欢，又为什么会接受江白浮呢。
　　宁澜沉默的几秒，江白浮好似有了答案。
　　他喃喃自语，又问了个不相关的话题：“……你觉得封霆怎么样，我是说，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宁澜从刚才的问题中回神，想了下，说：“他……好像对我有意见。”
　　话落，江白浮脸上是不易察觉的放松，他知道宁澜是颜值控，他也知道他们分手后，宁澜会去交下一个男朋友。
　　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如果是封霆，他会不甘心。
　　但又想到，封霆好像恐同，他彻底放下心来：“只是室友而已，他不喜欢你，你也没必要讨好。”
　　宁澜的每任分手都很平静，就像现在，分手之后还像普通好朋友间说话，一点也不像分手的恋人，宁澜心里也没有情绪波动。
　　就像江白浮走了后，宁澜走出餐厅，将江白浮的微信删了。
　　他有时删，有时不删，全看当下有没有记起，不过没删的，也不会再发消息打扰宁澜。
　　……
　　六月中放暑假，五月下旬算是考试周，也是抱佛脚的日子，寝室里，就只有叶青时没逃过课，还有封霆期末考试体能占多半，也没有挂科的风险。
　　剩下的三人，这几天几乎通宵熬夜复习。等赵辉发现宁澜许久没和男朋友出去吃饭时，已经是两个星期后了。
　　他好奇问宁澜：“你怎么没和男朋友出去玩了？”
　　宁澜交往期间，会固定时间和男友吃饭或是约会，大一时，寝室几人都知道。
　　宁澜正在和头疼的经济学做斗争，那些陌生文字看得他头脑发晕，他随口说：“分手了。”
　　赵辉诧异，随即又想到宁澜分手如吃饭，将诧异咽了回去：“那我们几个都上的选修课，我这有青时的笔记，你要不要？”
　　宁澜：“要。”
　　宁澜这一春结束还没半个月，第二朵桃花又来了，大三临床院的男生，长得斯文清俊，这几天总在下课处等宁澜。
　　宁澜交男友的标准，首先是好看，这个男生在他的标准之列，他最近忙着复习，每天都火烧屁股，也没谈恋爱的心思，拒绝了男生。
　　男生倒不放弃，说可以先当朋友处处。
　　宁澜吃软，也不打笑脸人，没再说什么。
　　周四那节经济选修课下课，男生还没来得及换白大褂，便赶了过来，白大褂先天会给人带一种滤镜，一时，阶梯教室内都是起哄声。
　　人群中，赵辉推封霆肩膀，调侃：“宁澜，这优质桃花可真多。”
　　封霆冷眼看着，嗤笑了一声：“都可以去借箭了。”
　　赵辉反应了一下，有些惊讶：“他和江白浮分手两星期，你不知道吗？”
　　封霆微愣了下。
　　赵辉说完，想到封霆不太关注宁澜，自言自语：“不过宁澜暂时还没打算谈恋爱，他每天晚上复习都来不及呢。”
　　……
　　六月，天气开始炎热起来，期末考试如约进行。
　　H大效率快，一般是考一科改一科，差不多最后一门考完，成绩也就出来了，宁澜逃课多，平时成绩基本是无，成功挂了两科。
　　H大有些变态，有些科目挂了，得留在学校补考过了才能放假回家，不幸，宁澜就挂了不能回家的那科，两个星期之后再次补考。
　　全校放假那天，封霆不在寝室，剩下的三人都对宁澜深表同情，三人都在收拾行李可以回家，宁澜却还要留下来。
　　“放心，无聊可以找我打游戏。”赵辉抱抱宁澜，“随叫随上线，绝对不会忘记你的，够兄弟吧。”
　　宁澜推他，开玩笑：“我不和你打游戏，技术太菜。”
　　赵辉笑骂了句“滚”。
　　几人都是上午的票，出门前，叶青时发挥了他的特长，叮嘱宁澜。
　　“外卖不要吃太多，暑假食堂也开，少熬夜，空调不要调太低，会感冒……”
　　宁澜最怕念叨，连忙应着。
　　三人走了，寝室一下安静下来，宁澜不由看了眼封霆房间，这几天封霆都没回来，难道他不收拾行李吗？
　　不过想到，封霆有公寓，可能要回家的东西都在公寓里，不需要再回寝室，这个念头宁澜只闪过了一下，随即又被苦哈哈的经济学占据。
　　下午，他睡了一觉，醒来给家里阿姨打了电话，说自已要两个星期后才回家，和朋友去玩，没好意思说自已挂科了。
　　阿姨关心了几句，叫他出去玩注意安全。
　　不知不觉又到了饭点，他本想去食堂，考虑了下食堂要走那么远，最后还是放弃点了外卖。
　　晚上打算复习，结果李衡又找他打游戏。他没忍住，一打就到十一点，更没心思复习。
　　睡前，宁澜总结了下今天干的事，望着黑暗叹息一声，觉得自已两个星期补考也不一定能过。
　　他是惯于享受当下的人，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结果一天复一天，三天过去，他除了吃外卖还是吃外卖，复习倒是复习了，效率低，晚上熬夜打游戏追剧，早上就起不来，就只有下午复习一两个小时。
　　他乞求老师能宽宏大量，放他一马。
　　……
　　公寓内，封霆帮改了两天试卷，第三天准备回家，刚把行李收拾好，封母的电话就来了。
　　“封霆啊，你先别回家，我和你爸旅游去了，不在家，家里搞装修，估计还得一个多星期才能装好，你要不先住寝室或者朋友家。”
　　“诶呀，都说叫你找个女朋友了，你就是不找，要不然也不至于无家可归，看看隔壁老孙家，人家孙子都三岁了，你看你妈我就这个抱孙子的愿望……”
　　封母的念叨和叶青时有的一比，可以半个小时不停歇，封霆连忙打断：“行，妈，我知道了，没事挂了。”
　　“诶，我还没说完呢……嘟嘟嘟……”
　　封霆挂了电话，又将行李箱整理好的东西拿出来，拿到一半，床上电话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
　　“您好，请问是封先生吗，我这边是物业，是这样的，华街那条水管道破了，正在维修，所以我们公寓这边会暂时停水，大概一个星期维修好，给您造不便了，非常不好意思。”
　　封霆：“……”
　　三分钟后，封霆面无表情将衣服塞进包里，家不能回，公寓不能住，他不喜欢打扰别人，只能去住寝室。
　　他最近都在公寓这边住，东西也带回了公寓。
　　收拾完，他烦躁地撸了把头。
　　他知道宁澜在寝室，赵辉话多，跟他说了宁澜挂科的事，明明以前也住，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隐隐抗拒，自已也找不到原因。
　　……
　　第四天，宁澜照旧熬夜，十一点才起，他打算煮个泡面，放假，附近的好些家饭店都关门了，他们校区靠近郊区，餐馆少。
　　外卖垃圾两天没扔，已经快满了，客厅的桌上是一些开过的袋装零食，宁澜迷迷糊糊踩着拖鞋去烧水，听到门口有动静，他去看。
　　以为是隔壁寝室同样挂科的人来找他，他说了个“进”，他脑袋还有些懵，第一眼看到是封霆开门进来，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呆了两秒，他睁大了眼睛。
　　“封霆，”他问，“你不回家吗？”
　　封霆的视线先是堆在门口的外卖垃圾盒，看分量，估计这几天都是点外卖，而平时寝室的垃圾，都是叶青时去扔。
　　他走进去，看到桌上放着一盒吃过的泡面，宁澜手里还拿着一个，看样子正要去泡。
　　一股无名的火腾了起来，他额角跳了一下，忍了忍，好一会才平息了下去。
　　算了，不爱惜自已身体，关他什么事。
　　“家里装修，”封霆冷淡说，“暂时住寝室。”
　　宁澜：“那公寓呢？”
　　封霆面无表情：“公寓停水。”
　　宁澜有些想笑，憋住了，他“哦”了声，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昨天倒垃圾的，但楼下垃圾桶被拉走了。”
　　他不知道封霆有没有干净洁癖，讪讪说：“我吃完就收拾一下。”
　　封霆经过他，进了自已房间，说了个“随便”。
　　宁澜站在原地，摸摸鼻子，觉得可能他们刚才的话比一个月都多。
　　宁澜吃完泡面，又睡了个午觉，醒来将垃圾收拾了下，下楼去扔了，他想拖一下地，平时这些都是叶青时干，地面好几天没拖，他觉得有些脏污了。
　　他找了一会拖把，才找到，晾在阳台隐蔽的角落，他将拖把打湿水，将客厅拖了一遍，然后又将阳台地板拖了一遍。
　　要不是下午要复习，他都不会想到拖地，就像是要写作业前，非要找点什么来干，拖完，颇对自已的劳动满意。
　　他没做过这活，拖地姿势不对，站起来腰有些酸，觉得自已辛苦了。
　　拍拍手，把拖把洗了，又原封不动晾在阳台。
　　几分钟之后，封霆开门出来，差点滑了一跤，因为是老楼，地面是暗色的水泥材质，粗略一眼看不出异样，多看几秒，地面反着盈盈水光。
　　封霆：“……”
　　宁澜正站在饮水机前喝水，燕市六月的天有些微热，还没到短衣短裤的季节，宁澜上半身是一件休闲白T，下半身是一件宽大的短黑裤。
　　封霆额角再次一跳，忍了好几秒，才尽量语气平静地喊了声：“宁澜。”
　　听到封霆喊他，宁澜像是有些受宠若惊地下意识回头，毕竟封霆很少主动喊自已名字。
　　“怎么了？”他问。
　　“你拖地了？”
　　语气不明，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宁澜眨了下眼，像是不解，只是拖地而已，叫他是什么意思，是要夸他吗，他看封霆脸色，好像有些冷，实在拿不准封霆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轻“嗯”了声。
　　“地面有些脏了，刚拖了下。”他说，语气自然。
　　封霆看了他三秒，像是忍着什么：“你从哪看出地面脏了，还有，这就是你拖的地。”
　　后半截话，带点微微嘲讽。
　　宁澜噎了下，地板是暗色，确实很难看出脏了，他刚是东西掉地上，去捡时仔细看了两秒才发现有灰尘。
　　但……第二句是什么意思。
　　宁澜下意识去看地板，封霆又说：“没发现你拖的地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
　　确实有点不一样，宁澜看了地板一会，叶青时拖的地，地面好像没那么亮，也没那么光滑，对了一番，发现了问题。
　　水太多了……
　　地板是吸水材质，叶青时拖的地半分钟就干了，现在已经过去几分钟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
　　拖把没拧干。
　　宁澜：“……”
　　他有些窘迫起来，不好意思说：“我……再拖一遍。”
　　他刚过来接水都没那么滑，走了两步想去拿拖把，差点没站稳，小腿撞到椅子，疼得“嘶”了口气。
　　封霆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带什么情绪，宁澜总感觉那目光有点像在看白痴。
　　宁澜：“……”
　　封霆走过他旁边，将寝室门打开了，又将窗户打开了，最后走进了房间，几秒之后又走出来，将什么东西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宁澜低头一看，是活络油。
　　宁澜：“……”
　　刚窘迫的脸红还没消下去，耳梢又不好意思红了。那是一种微微的尴尬，两个气场不对的人，突然他给你递了瓶药。
　　他说了声“谢谢”。
　　“通一个小时风，地板就干了。”封霆将阳台的推窗也打开了。
　　宁澜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封霆又慢悠悠补了下一句：“拖地就不用了，免得再水漫金山。”
　　宁澜：“……”
　　他以前好像没发现封霆嘴那么毒。


第15章 口嫌体直。
　　接下来两天，俩人在客厅碰见会象征性地打个招呼，总得来说，比以前一个月说不上几句话的关系要稍微进了一些。
　　封霆上午在寝室，下午一般去图书馆，宁澜在为补考犯头疼。
　　但他不是一个人，隔壁寝室也有人挂科被留了下来，是个宅男，两人如难兄难弟，下午互相督促对方复习，宁澜泡面就是他那拿的。
　　第六天，宁澜泡面终于吃没了，又去隔壁寝室拿了点，他挺喜欢吃泡面，连吃了几天都不腻。
　　知道自已胃不好，他是享受当下的人，不犯胃痛，他就不上心，和逃课睡懒觉一样，明知会挂科，还是照逃不误。
　　前二十二年，他也算过得随波逐流，没有大烦恼。
　　中午，封霆收拾好要出门，看到宁澜端着泡面出来，他微皱了下眉。
　　宁澜打着哈欠出门，明显还没睡醒，眼下有淡淡黑眼圈，他皮肤白，一熬夜就很容易看出。
　　他看到封霆出门，懒洋洋打招呼说了个“早”。
　　对于他来说“早”，对于封霆来说，上午已经替家里公司处理完了几个文件。
　　他瞥了眼宁澜手里的泡面，出了门。
　　宁澜习惯了封霆的冷漠，不在意，有时候他觉得封霆只是面冷，要不然这学期也不会帮他送胃药。
　　……
　　傍晚，封霆从图书馆回来了。
　　相比于宁澜外卖泡面，封霆每天早上七点准时下楼跑步锻炼，吃完早餐上来处理事情，或是打发时间，中午出门，去食堂吃了饭然后去图书馆。
　　H大有留校补考传统，图书馆也不会全关门，提供补考生和留校生学习。封霆去图书馆主要是查资料，到关门点在食堂吃了晚饭回来。
　　一个规律大学生的标准生活。
　　他推开门，看到宁澜在客厅吃泡面，不由轻蹙了下眉。
　　又吃泡面？
　　宁澜盘腿坐着，穿着休闲黑短裤，因为姿势，缩上去一截，露出白净腿根。他自已不知道，在一边吃泡面一边刷视频，姿态散漫，一点也不像因挂科而要补考留下来的。
　　桌上放着复习资料，几支笔凌乱摆着，看到视频好笑处，宁澜不时轻笑出声。
　　封霆走进去，宁澜看得专注并没有听到开门声。
　　在看到垃圾桶已经有几个泡面外卖盒时，封霆眉心拧了起来。
　　“以后不要总在寝室吃泡面。”他走进去板着脸说。
　　听到声音，宁澜转头，眨了两下眼睛，看向封霆：“你刚说什么？”
　　他将视频暂停。
　　封霆心里有股无名怒火，自已也说不上来，想发泄，又没由头，他微吸了口气，重复：“我说，不要总在寝室吃泡面。”
　　他表情，看起来像嫌弃泡面的味道。
　　宁澜听清后，也这么以为了。他不是一个不顾他人感受的人，以为封霆是不喜欢寝室有泡面味道，咽下最后一口面，他不好意思说：“抱歉，那我明天点外卖。”
　　“……”
　　封霆眉拧得更深了，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你难道就只吃外卖吗？”
　　问出口，他立马就后悔了，这人吃不吃外卖，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句略微嫌弃的话，与叶青时的念叨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一个语气温和，一个显得凶巴巴，封霆脸上没有表情时，会有种自带压迫感，比如此刻。
　　宁澜不知哪又惹封霆不快了，愣了下，说：“也……也没有吧，去过一次食堂。”
　　那次是因为刚好要去拿快递，顺路去了食堂。
　　说完这一句，他底气有些不足，那是长期被家里阿姨和叶青时念叨形成的下意识反应，不过，他不明白封霆为什么要问他。
　　难道是关心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已吓了一跳，想到封霆会关心他，觉得有点惊悚，可能是俩人以前交流太少了，而封霆对他总是冷脸。
　　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应该是封霆看不惯他点外卖的习惯，就像叶青时也看不惯一样，毕竟是同在屋檐下。
　　封霆脸色不好，板着脸，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进了房间。关门的时候，力道有些大，“砰”的一声，像是心情不好。
　　怎么又生气了，宁澜不解，也许除了脾气不好之外，他觉得封霆还有些喜怒无常。
　　这只是一件小事，宁澜决定明天点外卖后，很快抛之了脑后。晚上，他学习了一个小时，李衡喊他上线组队打游戏，他立马暂时抛弃了让他头疼的复习，加入了游戏队伍。
　　他游戏打得不算特别突出，不到国服那种标准，但在随便一个高级排位中，总是带飞的料。
　　俩人打了几局，李衡说起他留校的事，吐槽。
　　“我问了其他几个学校，就你们学校有这破规定，也太变态了吧，留校两星期，那不是假期白白少两星期。”
　　“要我说，你这两个星期可以回家复习了，到考试那天再回来，反正你也是点外卖，在家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在家阿姨得念叨死我。”宁澜说，“那我宁愿在学校。”
　　因为宁澜坏习惯颇多，家里阿姨一清二楚，坚决要让他改过来，在家不能点外卖，不能喝奶茶，穿衣不能不要温度要风度，空调不能开太低……诸如此类等等，每日三省。
　　但好几年过去，成效渐微，养成一个好习惯难，坏习惯却很容易养成，宁澜高中住校，没人管，基本就是由着自已来。
　　那边李衡吐槽了几句，就没说了，可能知道宁澜放假也是在朋友家多，在家时间不长。
　　李衡问：“阿姨今年回国吗？”
　　宁澜妈妈是品牌设计师，常年在国外，算是旅居，他爸虽然产业在国内，这几年开拓国外市场，基本也是在国外时间多。
　　宁澜父母是商业联姻，不说没有感情，也不能说有感情，在宁澜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此后也没有再婚，似乎对宁澜没什么影响，虽然离婚，宁澜的关爱没少过。
　　和平离婚，也没有闹得难堪，可能长期在国外的原因，自由度也高，当初宁澜出柜，他们也没有说什么，欣然接受。
　　“应该吧，下半年她说有一场时装发布会。”
　　“算来，我也好久没见过阿姨了……”
　　话题过去，李衡又聊起起宁澜的复习情况。
　　“听说你们期末挺严的，这次补考有把握吗？”
　　“没把握。”
　　“那要是这次补考不过怎么办，”李衡担忧说，“不会毕不了业吧，这也太恐怖了，幸好当初我没选你们学校。”
　　宁澜被逗笑：“没那么严重，最多重修。”
　　“要不你找个人帮你复习一下吧，”李衡建议道，宁澜虽各种朋友多，大多都是真心朋友，李衡为宁澜忧愁，“难道你们专业这科就没有别的人挂科吗？”
　　宁澜：“有吧，不太留意。”
　　李衡：“我说真的，找个学霸，会事半功倍。”
　　“哪有学霸？”
　　“这倒也是。”
　　宁澜其他两科是因为平时成绩挂的科，只有这门，是他的偏科项，虽然挂科，好歹是凭实力进的H大，平时不怎么学习，卷面分抱佛脚基本都能及格。
　　这科卷面分只有四十，加上平时成绩无，自然也就挂了，涉及到他最头痛的经济统计类，他本能抗拒。
　　“那你们寝室还有谁在，你一个人？”李衡问，“其他人没挂科？”
　　“封霆在。”宁澜操纵着游戏屏幕随口说，他注意力在游戏上。
　　“那你们寝室现在就你和封霆两个人！”李衡没怎么震惊，另一个组队队友震惊了，是周福，他对封霆比较好奇，当初听闻封霆搬进宁澜寝室反应也比较吃惊，“他也挂科了，不是听说他德智体美全能吗？”
　　宁澜：“他家装修，暂时住寝室。”
　　周福：“哦，装修多久啊，不是说他恐同，你和一个恐同的人在寝室没什么问题？”
　　周福还不知道封霆不恐同，宁澜没告诉过他。
　　“他不恐同。”宁澜说，转移了话题，“你搁泉水修房子呢？”
　　“卧槽！推到水晶了，等我一下。”
　　“那啥，你不是分手了，”周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语气调侃暧昧，“你是颜控，难道对他没点想法？”
　　李衡插话：“听说他本人比照片帅，是不是真的，宁澜？”
　　屏幕出现“victory”字样，宁澜点击结算，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话题，他想了下，说：“还没想法，是真的。”
　　他在刷□□的时候在表白墙上看到过封霆的照片，确实不上相，本人比照片好看。
　　想法，还没什么想法，主要是，他没主动追过别人，都是别人追他，择男友标准，也是在追他的那些人里选。
　　加上这学期一开始他觉得封霆不太喜欢他，就更没往这方面想。
　　“艹，”周福悲愤了，“同样是女娲造的，为何差距那么大，我女朋友天天说他，我不信，我要去你们学校看看……”
　　宁澜：“那劝你别自取其辱了。”
　　“宁澜！你哪边的……”
　　手机里传出周福的咆哮。
　　“只是实事求是。”
　　“靠……”
　　虽然一开始宁澜对封霆印象不好，但不得不承认，封霆长得是帅，脸和身材，都完美踩在他的点上。
　　……
　　快晚上十二点，封霆看完资料出来上厕所，放假时，他作息不会那么规律，一般十二点才睡，睡前会看一会书，或是小说打发时间。
　　客厅没有开灯，月光照进来，衬得一片幽静，对面房间泄出微弱光芒，映着清月，万籁俱静。
　　“杀杀杀！宁澜！干他们。”
　　“给我探下视野……”
　　“漂亮！五杀，赢了……你明天还吃外卖啊，不腻吗？”
　　“不想去食堂，好远啊，泡面也不能吃了……”
　　“为什么不能吃？”
　　“……没什么，总吃泡面也不好……”
　　封霆上厕所的脚步顿了下。
　　接着，说话声隐约渐大，宁澜低头看着手机开门出来，手机灯光映在他白皙脸上，衬得睫毛长浓卷而翘，安静的眸，挺秀的鼻，以及天然带笑的唇。
　　在若隐若现的光与黑中，越发清艳浓墨，像一出芙蓉。
　　“这局你们玩打野吧。”
　　“我玩法师。”
　　宁澜低头走过来，并没有注意客厅还有人，饱满微翘适合接吻的唇一张一合，像两朵清晨刚开的花瓣，封霆像是不忍，忽然转开了眼。
　　宁澜说着抬眸，终于注意到了客厅有人，看到了黑暗中有个人影。
　　人一下从光亮进入黑暗是会看不清景象的，宁澜看了一会，才看出封霆的身影，虽然他知道是封霆。
　　“上厕所，你先上。”他说。
　　他还在打游戏，游戏那边刚刚还滔滔不绝的说话声一下没了，客厅变得落针可闻，清幽，寂静，好像有别样的氛围漫开。
　　封霆轻“嗯”了声，进了厕所。
　　过了一两秒，手机那头传出压低的说话声：“卧槽，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低音炮，放在gay圈一定秒杀一片……卧槽，那不是开学那天和你打游戏听过的吗，那天也是封霆……”
　　宁澜：“嗯。”
　　李衡说完这句就没说了，他刚听到了封霆是去上厕所，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好。
　　封霆出来后，宁澜上完厕所回房间。
　　李衡小声问：“还在吗？”他知道宁澜寝室的构局，宁澜跟他提过。
　　“回房间了。”宁澜说。
　　“憋死我了，”李衡吐出口气，“真羡慕你，每天可以欣赏美男。”
　　宁澜笑笑：“你也可以来我们寝室参观。”
　　“我不敢，”李衡立马拒绝，“我看照片感觉他挺冷的，怕冻死我。”
　　宁澜想了下：“其实还好。”
　　他开学也这么以为，但封霆给自已送过药，虽然是叶青时嘱托的，所以也算不上冷。
　　算是……若非要找个词来说的话，那就是口正体嫌。
　　想到这，宁澜又不由笑了下。
　　……
　　回房间后，封霆有点失眠，没能睡着，脑海不觉闪过那句话：“不想去食堂……泡面也不能吃了……”
　　他辗转反侧，脑海又闪过今晚看到的那张脸，低骂了声“艹”。
　　闭眼入睡，还没睡着。
　　十分钟后，他面无表情打开手机，给赵辉发消息。
　　[FT：你的锅在哪？]
　　赵辉在打游戏，很快回过来。
　　[彤雨的伞：怎么了，封哥？难不成放假宿管也要查寝。]
　　赵辉喜欢吃夜宵，有自已的小锅，不想点外卖时，就会自已煮面吃。
　　他以为自已的小锅要被没收了，这款锅是他精挑细选选出来的，加热很快，也不会糊锅，他喜欢吃喝，对事物的品质要求也高。
　　[彤雨的伞：我靠，帮我藏一下，好不容易淘到的，这也太无语了吧，放假还查寝，那岂不是要收一堆电器出来。]
　　封霆平时不煮东西，这个点也完全不吃夜宵，赵辉只能想到是宿管要查寝这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他发过来一半，终于意识到问题。
　　[彤雨的伞：不是，封哥，你还在寝室？？？？？]
　　封霆回了个“嗯”。
　　[FT：家里装修，过几天再回去。]
　　赵辉问了个和宁澜一样的问题。
　　[彤雨的伞：那公寓呢？]
　　提起这个，封霆脸色又不好。
　　[FT：公寓停水。]
　　不怪赵辉这样问，这个学期他也感觉出俩人气场不和，所以觉得封霆宁愿住公寓也不会选择在寝室，毕竟公寓还舒服。
　　赵辉回了个“哦”，还没回封霆的问题。
　　[彤雨的伞：哦。]
　　[彤雨的伞：那宁澜在寝室有没有吃外卖，青叶叮嘱过他一个星期只能吃两次。]
　　封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现在是深夜一点二十，除了参加宴会，他从来没熬过这么晚过，还是在问这个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FT：告诉我在哪就行了。]
　　可惜赵辉现在不在寝室，发觉不了封霆的不耐烦，他继续话痨地回过来。
　　[彤雨的伞：封哥，你要锅干什么？]
　　这次封霆只回了简短的两个字。
　　[FT：有事。]
　　那边看出封霆不想聊了，赵辉终于说了锅在哪。
　　[彤雨的伞：在我柜子底下的第二层的隔间的那个小抽屉底层里。]
　　封霆：“……”
　　这不用说一个宿管，十个宿管也找不到，比藏私房钱还严密。
　　[彤雨的伞：那不是怕被收吗，我可宝贝呢。]
　　[彤雨的伞：不过封哥，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赵辉知道封霆作息规律，一半十一点睡，他是夜猫子，所以十一点过后打游戏都是带耳机。
　　封霆没回，吐出一口气，终于放下手机，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将睡觉的时间浪费在问锅这个问题上。
　　于是第二天，他难得起晚了，因为放下手机后，他还没能睡着，这到不是想别的，纯粹是因为作息规律的人过了睡觉点就睡不着。
　　睡不着就容易烦躁，恶性循环。
　　最后，半夜三点才睡着。


第16章 撒什么娇？
　　翌日，宁澜被闹钟吵醒，他订了三个闹钟，十点的，十点半的，和十一点的。
　　一开始，他是想十点起的，逐渐成了摆设作用，用来提醒他还可以睡多久，十一点必需起床。
　　他虽然总点外卖，但不敢睡到下午，怕犯胃病，十一点必需起床吃点东西，昨晚打游戏到两点，满打满算，他也睡了九个小时。
　　一放假就嗜睡，好像怎么也睡不够，点外卖吗，宁澜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吃了好几天了，吃泡面怕封霆嫌有味道。
　　那……煮点东西吃吧，赵辉和叶青时有锅，寝室有用寝费买的面和鸡蛋，再去隔壁寝室拿点蔬菜。
　　想法很好，想到他高中在家唯一的一次下厨，煮僵的面，又有点后却。
　　点外卖，还是煮面？
　　纠结了几分钟，他最后决定煮面，想好了之后，睁开眼，起床，顶着一头睡得凌乱的头发出门。
　　刚走了两步，他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是面香，他瞬间清醒了几分，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是封霆，在厨房煮面，他也只可能想到是封霆，毕竟只有他们两个在寝室，他用的是赵辉的锅，那个有点芭比粉的死亡色，也不知道赵辉为什么钟爱。
　　一个一米□□的高大男人，在阳台用粉色的小锅煮着面，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违和，宁澜甚至有点想笑。
　　不过，他看封霆也才起床的样子，封霆房间门没关，被子也才折了一半。
　　嗯？
　　宁澜疑惑了下，这个点，封霆应该在收拾东西准备要出门了，才起床，难道也熬夜了。
　　不过想想，好像可能性很小，现在才起，除非是睡得很晚，但听赵辉说封霆一般都不熬夜，可能是今天难得想晚点起吧，宁澜想。
　　他走进去，刷牙，看了眼封霆锅里的面，吸吸鼻子，好香啊，可不可以也帮他煮点。
　　他没敢这么说，俩人关系还没到这地步，要是封霆拒绝了，多尴尬啊。
　　可他又一边忍不住吸鼻，眼在锅里的面上流连。
　　“煮面啊。”他说，他以为他藏得很好，眼睛里的欲望却掩不住。
　　封霆看他一眼，又打了两个鸡蛋进去，动作熟练，宁澜想他可能会做饭，打蛋动作和他家里阿姨差不多。
　　不过，两个是不是有点多了，他又有些庆幸起来，想，封霆会不会也煮了他的份，又想到他昨晚说他总是吃外卖。
　　就这样，宁澜在猜想中洗完了漱，他心里一边活动着，一边去自已房间擦护肤水，他肤质好，其实可以不用擦，主要是燕市天气有时干燥，他皮肤敏感。
　　出来时，他看到封霆已经将两碗面端到了桌子上，对他没什么表情抬了下巴：“吃吧。”
　　面冒着热腾腾的热气，今天天气不太好，闷热又刮风，不知是要下雨还是继续炎热，在不定的天气中，一晚热乎乎的面，好像又不仅是一碗面。
　　宁澜看着，心里忽然悸动了下，封霆身影站在客厅里，他忽然像有些看不清。
　　他走过去，低声说了声“谢谢”。
　　其实很少有人会为他煮一碗面了，他家里阿姨总是变着法地给他做有营养的菜，阿姨认为面不营养。
　　宁峰宁瑜还没离婚时，每年生日，都会轮流给做一碗长寿面，后来俩人出国了后，就再也没有做过了。
　　每次打电话来，他给他们透露的是他过得很好的消息，他朋友很多，各处游玩，不寂寞，过得很好。
　　他好像有点被这碗面模糊了视线，可能只是想起了以前的缘故，有些感慨。
　　宁澜安静吃着面，即使他肚子饿，也不会狼吞虎咽，家教很好，斯文优雅。
　　很普通的面味道，因为寝室只有普通的调料，宁澜吃了几口，说：“味道还可以。”
　　比他要烧厨房做得好。
　　封霆不知道这话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他想反呛一句，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宁澜此刻有些落寞，于是将话咽下了。
　　俩人安静吃着面。
　　封霆吃面快，也大口，不一会就吃完了，然后坐在靠椅上玩起了手机。
　　宁澜面还没吃完，问：“你……下午不出去了吗？”
　　“今天不去图书馆，”封霆说，他没看宁澜，宁澜觉得他应该是在玩小游戏。
　　宁澜吃完了面，自觉洗锅碗去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不像拖地，他不熟练，洗碗，因为以前寝室也搞火锅，洗过有经验。
　　宁澜在阳台洗碗的时候，封霆从手机中抬头往阳台望了一眼过去，宁澜转身刚好看见。
　　封霆的表情，似乎是怀疑。
　　宁澜有些悻悻，想起自已上次拖地把寝室弄满水的事，说：“碗我会洗，以前洗过。”
　　封霆似乎也有些尴尬，摸摸鼻子，转回了目光。
　　宁澜洗完碗，按这几天的时间安排，下午该复习一两个小时，客厅桌上，是他的书，一直没收。
　　他找了个小椅子，在客厅复习了起来，封霆则在他一米远处玩手机。
　　算起来，这还是俩人同在客厅，以前也在，只不过那时赵辉、叶青时和张随也在。
　　空气好像很安静，各自在做着自已的事。
　　六月开始有蚊子，宁澜一边看题一边打死了个在他脚边的蚊子，他秀眉皱起，像在纠结什么，拿起桌上的小瓶花露水，往被咬的地方喷了下。
　　他挠了挠，腿上皮肤很快起了一个包，白与红的交替，他又挠了挠，很快，包变大，他又喷了一下花露水。
　　全程，他眼睛看着试卷，手却在动，过了会，他那个选择题迟迟没有答案，又将笔放在了嘴上，嘟着嘴，试着让它不掉下来。
　　几分钟过去，他终于选出了答案，选了一个“c”。
　　全程目睹宁澜的小动作，且他一眼看出答案宁澜还选错了的封霆：“……”
　　宁澜写完，去对答案，一张脸皱起，将选的“c”划掉了，改成了“b”，然后下一题，又重复上述步骤。
　　终于，十分钟过去，封霆忍不住了，就像是老师，看见学生写作业时那些多余的动作。
　　“你是小孩吗？”他说。
　　宁澜看他，不解：“怎么了？”
　　四个选择题，错了三个。
　　“写个作业动作那么多。”
　　对于有点强迫症和做事利落的人来说，看到那些拖延症，不能忍。
　　宁澜微窘，他写作业是动作多，家里阿姨也说过他很多次，从小养成的习惯，现在也改不过来。
　　“那……”
　　他不知道说什么，封霆又说：“你真的上课听过吗，那么简单都做错。”
　　这次，宁澜咬了咬牙，被一个学体育专业的嘲笑自已的经济学作业，有点丢面子，宁澜气鼓鼓，他不相信封霆会，于是反问：“你会？”
　　“我高中就会了。”
　　宁澜：“……”
　　宁澜决定不理他了，他觉得封霆在骗他，他学体育，怎么可能会自已的经济。
　　而且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发现封霆有点喜欢呛他。
　　看出宁澜生气了，封霆也不再说了。
　　高中就会，骗谁呢，他才不信，宁澜又写下一个选择题，一看答案，又是错的，面无表情地划掉了。
　　在写到第三个时，封霆拿起了他旁边的答案解析：“你做错都不看分析吗？”
　　“已经做错了，直接背就好了。”宁澜说，他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已经不生气了，像是奇怪封霆问这个问题，“临时抱佛脚不都这样吗，直接背答案，效率快很多。”
　　闻言，封霆知道宁澜是怎么挂这科的了，经济统计学涉及统计，而其他科基本就是硬背的内容了。
　　“换一个数字就不一样了，背根本不管用，”他说，手指点着桌面，“记住公式原理，比直接背管用，老师不会出原题，基本会改动。”
　　宁澜有点尴尬，他其实是抱有侥幸，知道弄懂原理比背管用，可是他缺课没基础，那些原理他弄不懂。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看不懂，那些原理我看不懂。”
　　宁澜小声说话时，会有一种无辜的撒娇感，“看不懂”那三个字，好像拖长了尾音，带点小委屈。
　　封霆手一顿：“撒什么娇？”
　　宁澜看他：“嗯？”
　　他哪撒娇了？
　　封霆别开眼，说：“……算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给宁澜划解析里的原理公式，开始讲解起来。
　　宁澜有点小别扭，不敢相信封霆真的会，还给他讲题，但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已听了进去。
　　封霆是真的会，还讲得能让自已听懂。
　　平时一个小时他就不想学了，今天下午竟然听了两个小时。
　　结束后，他伸了个懒腰，俩人视线不期对上，又各自别开。
　　宁澜扣了扣手指，说：“今天……谢谢。”
　　他发现封霆不仅会，还很懂，显得自已这个学经济的像没学一样，看了眼自已今天做的笔记成果，他问：“你觉得……我补考能过吗？”
　　怕封霆不知道题难度，宁澜将期末考试打印的卷子拿给封霆看。
　　封霆扫了一眼，没说话。
　　宁澜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水平。”
　　封霆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还差很远。”
　　宁澜：“……”
　　倒也不用这么直接。
　　宁澜彻底泄气，挂科归挂科，他不想重修。
　　今天结束，看到封霆要回房，想起今天魔幻的经历，他问：“你为什么讨厌我？”
　　这是宁澜想知道的，他一直不知道封霆这股敌意从何而来，说敌意也算不上，就是排斥吧，或者又说气场不和。
　　从开学第一天，他就感觉出来了。
　　他以前觉得是封霆被同性恋骚扰过的原因，有阴影，叶青时跟他说过，一个学期仅有的接触下来，又不像。
　　叶青时也说过，封霆不是那种因为他是同性恋，就会对他有看法的人。
　　他脑海闪过江白浮，江白浮说他和封霆有摩擦，很快又否决了，他不会对自已是同性恋有看法，就更不可能因为和江白浮有摩擦对自已有看法。
　　他实在想不到，他以前也没得罪过封霆，在搬寝前，他都没见过封霆。
　　封霆脚步微顿，语气好像有些冷下来，并不如先前随意了，他说：“你真的不知道？”
　　说完这一句，封霆回了房间。
　　宁澜：“？？？”
　　宁澜留在原地，有些懵。他知道什么呀，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喜怒无常上，他再加上了一条，莫名其妙。
　　……
　　中午吃了面，宁澜又在为晚上愁，他想吃面，但不想自已煮，他煮的估计自已也吃不下去，还是决定点外卖。
　　他看到封霆开门出来了，然后出了门，犹疑了下，不是说今天不出去了吗？
　　不过他也不关注封霆去哪。
　　七八分钟过去，他还没选好，附近外卖都点遍了，又是郊区，没什么新品饭菜。
　　磨磨蹭蹭，又是五分钟过去，他最后决定点个鱿鱼堡，手正在下单页面，封霆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两份饭菜。
　　宁澜眼睛瞪大了：“嗯，你去食堂了？”
　　有点明知故问了，封霆总不可能吃两份菜饭，宁澜讪然，封霆一眼就看透了宁澜的想法，他将饭放在了桌子上。
　　看出宁澜想问什么，封霆微板着脸说：“叶青时嘱托我的。”
　　宁澜好奇受惊的心下落，是叶青时那就不奇怪，叶青时回家前还唠叨自已少点外卖，宁澜“哦”了声。
　　但要是他细想一下，会发现这个说法不成立，封霆是三人离开寝室后几天才住寝室，这几天几人都没有见过面，而叶青时有事喜欢在群里说，封霆也不会主动告诉叶青时家里装修的事，所以，逻辑点薄弱。
　　宁澜不是个在意细节的人，也不喜欢思考，没发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他说了声“谢谢”。
　　封霆打的是素菜，俩人如中午吃面一样，安静吃晚饭，与中午的氛围又有点不同，或许是下午那句话的缘故。
　　宁澜感觉封霆对他又有点冷，不如下午那样闲散了，他不敢再问，他觉得就算问了，封霆也不会告诉他。
　　下午认真学了两小时，宁澜晚上便在追剧，他看剧爱好挺广，美剧，韩剧，英剧都追。
　　晚上十点多，李衡准点喊他上线打游戏。
　　李衡问起他今天的复习情况，宁澜如实说了。
　　李衡惊讶：“卧槽，封霆教你复习，他还会经济学，牛逼！”
　　确实牛逼，宁澜不得不承认，虽然对他总是臭脸。
　　“那他讲的你能听懂吗？”
　　“听得懂。”
　　李衡不得不再次叹了一句“牛逼”。
　　非经济专业，给经济专业讲课，能听懂，那他本身就很擅长，宁澜想到可能跟封霆打理家里生意有关，他听赵辉提过一句。
　　不过，他不会的，封霆高中就会了，确实也有点掉面子。
　　俩人打游戏到十二点，宁澜今晚想早点睡，便结束了游戏。
　　外面刮着风，好像要下雨了，明明下午还热，这几天天气都能变化无常。
　　睡前，宁澜将窗户关了，他有睡前开一点窗的习惯。
　　第二天，果然下起了雨，地板潮湿，昨晚睡得早，宁澜十点多就起了，他吃了两个面包当早餐。
　　下雨，天气却是炎热的，闷热，黏湿，好像人心也跟着浮躁，上午宁澜不打算学习，去隔壁串了会寝。
　　快到中午，他又纠结吃什么，封霆没出门，不过看样子好像也不打算出门，外面还在下雨，隐约有变大的趋势。
　　他看到封霆又拿着面出来了，心里动了动，这次，没等封霆说，宁澜主动开了口：“可以……顺便多煮点吗？”
　　封霆没说话，往锅里放了两小捆面下去，宁澜有点开心，虽然封霆看着冷，口嫌体正。
　　见封霆打了两颗蛋下去，在加调料，宁澜眼巴巴在旁边看着，说：“可以多加点香油吗，我喜欢面有香油的味道。”
　　封霆手一顿，又多倒了两滴下去。
　　搅拌了会面，封霆拿出一包火腿肠，放了两根下去。
　　宁澜目光停留在火腿肠上，他喜欢吃火腿肠，说：“可以多加根火腿肠吗，我喜欢吃。”
　　封霆额角一跳，冷着脸说：“你来。”
　　宁澜不敢来，他怕那锅面在自已手里毁了，也不敢再指挥，老实坐在客厅等投喂。
　　吃完面后，宁澜心满意足，十分主动将碗句洗了。
　　接下来到了复习时间，宁澜想封霆再教教他，可是不知道封霆还愿不愿意，犹豫了会，想着反正封霆都给他煮面了，也不差这一会了。
　　他开口：“你……有时间吗，有几个问题还想再问问你。”
　　封霆要进房间的脚步一转，走了过来，他拿起昨天的答题解析，意思很明显，可以给他将题。
　　宁澜赶紧把笔递给了他。
　　下午两个小时又不觉过去，宁澜感觉弄懂了不少，虽然还有很多没懂，他补考有信心了。
　　晚上，封霆又给他带了饭，依旧是素菜，宁澜想说明天能不能带点辣，又怕封霆觉得他麻烦，没开口了。
　　吃完，宁澜记起饭钱还没给，说：“我一次性转给你。”
　　“一次性”的意思是，默认了接下来几天封霆都给他带饭了，有点先入为主，宁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找补：“我是说，一次性转账比较方便。”
　　封霆看他一眼，“嗯”了声。
　　宁澜觉得这几天封霆格外好说话。


第17章 停电。
　　接下来两天，宁澜中午吃封霆煮的泡面，晚上吃封霆带的饭。
　　宁澜一开始还挺不好意思，他习惯能力快，后两天也觉得没什么了，看出封霆也挺闲，将客厅打扫了一遍。
　　有了人给他讲题，宁澜学得很快了，他学习东西也快，只是不肯学，他觉得再抽出时间来多学学，补考也可以过了。
　　于是下午讲题完的第四天下午，他犹豫问：“你……晚上有时间吗？”
　　封霆晚上一般不做什么，说了个“有”。
　　“那晚上可以给我讲一下题吗？”
　　封霆看他，半晌才轻点了下头。
　　宁澜松下一口，他忐忑封霆会不会同意，听到封霆答应，宁澜又感觉不好意思，下午，写完题后，尽管下着闷雨，他下去买了零食上来，当做是报答。
　　买回来，他才知道封霆不吃零食。
　　“你自已吃吧。”他将零食递到封霆面前时，封霆淡声说。
　　于是，那袋零食又归了宁澜。
　　傍晚，宁澜吃完一包薯片，休息了会，俩人开始晚上的讲题。
　　讲到一半，外面下起了大雨，天气又闷又热，一如这几天的潮湿，黏腻，隐约的雷声传下，伴随着雨势渐大，转为倾盆大雨。
　　一道雷鸣轰隆而下，电压不稳，灯泡暗了几下，“滋滋”几声。
　　“听懂了吗？”封霆手指点了下桌面，漫不经心，“p1q1+p2 q2=m，mu1/p1=mu2/p2，这个公式的灵活运用。”
　　宁澜皱眉思考着，手肘撑在膝盖上，笔习惯戳着拇指，他盯着草稿纸那些挪列的公式：“我想想……”
　　封霆等着他缕清。
　　客厅小桌地面铺的是竹席，可以席地而坐，宁澜垫着一个坐垫，腿随意盘着。
　　他一到夏天就喜欢穿休闲宽松短裤，不坐时，到腿中部，盘腿时，他不注意，裤子又会褶皱地缩上去，凌散到腿根。
　　他还在思考，觉得久了不舒服，换了个姿势，挠了下痒。
　　雨势更大，白色T袖不小心卷上去一截，露出一段若隐若现的纤瘦腰，朦胧的光打照在上面，好似精美瓷器，光滑，白皙，不盈一握，好似碰一下就会破碎。
　　封霆点着桌面，不经意一瞥，快速转回目光，可他和宁澜隔着桌角临坐，就算不看，余光也会看到。
　　宁澜像是陷入了难题，目光一直盯着那道公式，弯唇微嘟着，姿势原因，宽大的白袖领子有些下垂，现出锁骨。
　　宁澜的锁骨纤细，瓷白，又不像女生那样嶙小，他的偏骨感，像是艺术品，脸也像艺术品。
　　封霆感觉喉咙突然有点痒，他想起那天在锁骨上看到的红痕，又有点烦躁，想……用什么把上边的痕迹狠狠擦掉。
　　他开始觉得闷热起来，第一次觉得夏天会这样热得黏腻，明明才初夏，还没到盛夏，雨势又变大，在潮湿的暴雨中淅淅沥沥，空气被衬得寂静。
　　终于，他开口。
　　“宁澜。”
　　宁澜被打断思路，看他：“怎么了？”
　　那是一双带点魅惑的眸，直直看过去，又染着纯粹。
　　封霆避开那目光，滚了下喉咙：“衣服放好。”
　　“哦。”宁澜往自已身上看了看，将刚才挠痒卷起来的半截衣角放下去，然后继续琢磨那个公式。
　　封霆轻轻吐出口气，他觉得是天气原因，太热了，所以心也浮躁。
　　“想通了。”宁澜欢快说，“再学一点就结束吧。”
　　封霆看了眼时间，明明才过去五分钟，为什么感觉那么漫长。
　　“明天再学吧。”封霆站起身说，语气有些淡。
　　“哦，好吧。”闻言，宁澜也没问为什么，可能觉得封霆想休息了，毕竟不知不觉又学了快两个小时，已经快十点了。
　　“那早点休息。”他说。
　　封霆回了房间，有些莫名烦躁，开始整理东西，一般整理东西能让他静心，可他今晚不愿承认自已心神不定，只是恰好想整理东西了，绝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他暴躁地想。
　　整理完，电话响了，是封母。
　　封霆接起。
　　“封霆，你现在住公寓还是朋友家啊，家里装修完了，可以回来了，就改了下布局，墙也重新拆了下，我把地理位置好的那间花房改了下，光线很足，也宽敞，你猜我改成了什么？”
　　“改成了什么？”封霆顺着封母的话问。
　　封母满意：“改成了你将来的婚房，大着呢？”
　　封霆：“……”
　　封母：“家具什么的就你们自已去选了，我怕我选的你们不喜欢，旁边的客间我砸了，改成了衣帽间，还有浴室，我也给你们留够了房间……”
　　封母越说越兴奋，好像封霆明天就要结婚，封霆无奈抚额：“妈，知道了，没事挂了。”
　　“诶，你就会说这句吗，我话还没说玩呢，装修队还没回去可以改，你这几天可以回去看一下，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他想说“明天回去”，又想起什么，顿了下，过了几秒才说，“过几天回去。”
　　说完，懊恼，为什么过几天回去，答案显而易见，只是好人做到底而已，他这么告诉自已。
　　封母接着问：“为什么过几天回去，你在学校还有事吗？”
　　“嗯……还有点事。”
　　封母没再说什么：“行吧，我和你爸还在旅游，到时候不满意等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再改。”
　　这次是封母先挂电话：“先挂了，回家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结束通话，窗外的雨好像更大了，像落在人心上，无序，杂乱，夏天的粘腻，空气闷得像要掉下一层。
　　雨夜黑暗中，封霆躺在床上，心烦意乱，隐约又有失眠的趋势，脑海不由闪过今晚看到的那节纤细腰，顿时暴躁。
　　他起床，去客厅接了一杯冷水灌下去，冷却了几分，强迫自已入睡。
　　……
　　封霆那边心烦失眠，宁澜这边睡得香甜，听着雨声入眠。加上补考有希望过，心情舒快不少。
　　他习惯了晚睡，最早也是十二点放下手机，他昨晚可能学习累了，十一点多就睡了，第二天，难得早起了一次，九点多起得床。
　　他打着哈欠出门，看见封霆跑完步回来，问：“你今天怎么才回来？”
　　封霆一般七点起床，八点就跑完步回来了。
　　“多跑了一会。”封霆淡声说，表情没什么异样，还是宁澜认识的冷淡模样。
　　但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他早上一般只跑一个小时，很规律，要是超过一小时，不是在发泄精力，就是心情不好。
　　他穿着休闲服和运动鞋，碎发淌着汗水，蓬勃有力，经过宁澜身边时，宁澜能感受到他运动过后传过来的热意。
　　宁澜微偏头估计了下，他应该比他高一个头还多。
　　封霆跑完步会洗澡，他进房间拿衣服毛巾，然后进了浴室，接着浴室里传来洗澡的哗哗水声。
　　宁澜感觉哪里不太对，一时没发觉，想了想不知道是哪里，抛之脑后。
　　上午他去窜门，窜了几个寝室，成功撸了一小袋零食回来。
　　上午雨停，中午又开始下雨，到了下午复习时，又变成了昨天那样的大雨，天气却更加炎热。
　　讲题期间，宁澜看了眼温度，下午快三十度，加上闷热，让人感觉不止三十度。
　　宁澜今天小动作不像昨天那么多，他依旧穿着短裤，这次是及膝短裤，也比昨天坐得端正。
　　两个小时结束，他想起一个问题，问旁边的封霆：“你什么时候回家？”
　　封霆手一顿，看他一眼，说：“周末。”
　　周末……宁澜算了算，今天周四，他下周一补考，也就是说，他考前一天封霆回家，这几天都可以补习。
　　“你家装修好了？”他问。
　　“快了。”
　　“哦。”
　　下午四点，结束学习，宁澜睡了一觉，五点多，吃了封霆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消了会食，开始晚上的学习。
　　晚上雨停了，气温依旧有三十度。
　　客厅没空调，宁澜一边扇扇一边频频蹙眉，因为特殊体质，宁澜从某种程度上也算“娇气”，在家里磕着碰着，阿姨都要心疼好久。
　　他不喜欢热，一热就受不了，在家里睡觉空调温度总是开得很低，阿姨也说过他不少。
　　他一会扇扇一会擦汗，他没流汗，只是心理作用，一会又喝口水，那些小动作又来了。
　　封霆是忍不了小动作的人，就像是爱干净整洁的人看见生活邋遢的人，会下意识不满。
　　他忍了忍，在宁澜十分钟内第五次喝水时，终于忍不住了，说：“宁澜，你有那么热吗。”
　　宁澜也刚想说要不去他房间吧，有空调。
　　这时，客厅一下暗了。
　　停电了，房间一下彻底陷入黑暗。
　　“是停电了吗？”宁澜说。
　　封霆：“可是是跳闸了，我去看看。”
　　封霆拿着手机起身去门外电闸箱。
　　半分钟后，封霆回来了，宁澜正拿着手机回消息。
　　“停电了。”封霆说，“不是跳闸。”
　　宁澜回完消息，点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他今晚想开空调，一热，他就睡不着，他感觉自已身上有点痒，可能是这几天闷热，有点过敏。
　　虽然停电，但庆幸俩人都已经洗了澡。
　　学习被打断，也不能做别的，俩人在客厅玩手机等什么时候来电。
　　几分钟之后，老楼不知道哪间寝室传来了男生的钢铁咆哮：“宿管阿姨！停了电！我澡还没洗完！”
　　“知道！”宿管阿姨的喇叭声在楼下传来，“是总闸跳了！那边正在修！你们等一下！正在洗澡的男生不要不穿衣服就跑出来！”
　　“卧槽！李鸣！你他妈挂空挡出来！”
　　“你他妈小点声……”
　　一阵嬉笑。
　　宁澜听到声音，连忙跑出去走廊看热闹，他没见过这种架势，觉得新奇：“林总，你该减肥了。”
　　“宁澜！你怎么也出来了。”
　　“无聊。”
　　一时留校的男生都从寝室出来了，各处乱窜，犹如活蹦的鱼，一些男生刚好澡洗一半停电了，围着浴巾出来，身上的泡沫都还没擦。
　　宁澜正在跟楼下的男生聊天，其中也不少补考的。
　　“宁澜，挂哪科了？”
　　“经济统计学。”
　　“不冤，哪科挺难，我差点也挂了，你男朋友呢？”
　　“分手了……”
　　“又分手了……”
　　“不想谈了呗，分手好久了……”
　　“哈哈哈，还是你快活，家里有钱，吃喝不愁……”
　　“你家不也开矿的吗……”
　　“那和你们家不能比，我爸土狗一个……”
　　宁澜和别人开起玩笑来的声音是轻快的，停电的寝室楼嘈杂，他的声音清脆好认，或者说嗓音好听，封霆没见过开玩笑的宁澜，一时觉得与其他时候不一样。
　　这个念头也仅闪过一秒。
　　大概十多分钟后，电来了，“滴”的一声，一片光亮，围着浴巾还在走廊聊天的男生，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时身体快于脑子闪进了寝室。
　　因为斜对面就是女寝楼。
　　来电后，宁澜回到寝室，发现客厅里还是黑暗，封霆打着手机电筒在找什么。
　　“不是来电了吗？”他问，“怎么不开灯？”
　　“灯泡坏了。”封霆皱了下眉，接着往门外走。
　　“去哪？”宁澜问。
　　封霆：“买灯泡。”
　　“……”
　　宁澜：“哦。”
　　很快，封霆回来了，老楼寝室用的还是那种节能灯泡，封霆踩上了椅子，他高，一把椅子就够了。
　　“需要帮忙吗？”宁澜在下面看着他问。
　　“怎么帮？”
　　这句话带点微讽的意味，宁澜也反应过来了，换灯泡一个人就够了，他也不会换，可是是知道他不会换，封霆才讽刺他的。
　　果然，下一秒，封霆又说：“你会？”
　　明显不相信的语气。
　　宁澜不服气，想反驳：“我……”
　　他确实不会，自已闷气坐一边去了，手机快没电，他去自已房间充电，又出来看封霆灯泡换到哪了。
　　客厅没灯光，走路基本就是摸黑，他感觉额头一下撞到个什么硬邦邦东西，头脑发懵：“啊……你怎么那么硬啊。”
　　封霆：“…………”


第18章 腹肌。
　　封霆手僵住，几乎是磨了磨牙，这人倒打一耙的本事不低，明明是自已撞了他，反过来怪他。
　　“怪我？”封霆咬牙说。
　　宁澜也反应过来了，他刚额头撞到的……好像是封霆的……腹肌……
　　宁澜：“……”
　　气氛奇怪又诡异，宁澜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冷静说：“抱歉，我没注意。”
　　说完这一句，宁澜镇定地走回房间，有光的话，背影看不出什么，脚步却有些僵硬。
　　封霆顶了下腮，嗤笑了一声。
　　总算来电，宁澜回房间开空调，发觉脸有些烫，纯粹是因为尴尬的，等了一会，他发觉还是这么热。
　　一看，空调没出冷气。
　　宁澜：“……”
　　他感觉自已身上开始过敏了，前段时间闷热，空气中带点尘嚣的味道，过敏反应后知后觉漫上来。
　　他皮肤过敏不严重，就是痒，一痒就喜欢挠，这才是难以忍受的，气温一降就会自行消退。
　　没出冷气，应该是坏了，报修要等开学。
　　接下来这几天天气炎热的话只能先将就一下。
　　闷热过后的房间像一个大蒸笼，没空调，宁澜不想在房间里待，他拿着手机出去阳台吹风，等房间的温度降下来。
　　宁澜没开灯，封霆出来两趟，看见宁澜都还在阳台，他犹疑了下。
　　按照宁澜平时的习惯，他已经在房间吹空调了，倒不是他关注宁澜的习惯，是叶青时总是说，寝室几人都知道，他想不知道也难。
　　他想说什么，先看到了宁澜手机光映照出的脖子的一片绯红，明晃晃地有些刺眼。
　　他皱了下眉，下意识问：“你脖子怎么了？”
　　问完又懊恼，以俩人现在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刚才那一句，也是脱口而出。
　　宁澜并不在意，挠了下脖子，随口说：“过敏了，最近天气变化太快。”
　　前几天还是二十度左右，最近这两天一下飙到三十度，气温一下变太快，宁澜也容易过敏。
　　“空调呢？”
　　“坏了。”
　　封霆抿了下唇。
　　晚上，宁澜没能睡着，总是想挠，迷迷糊糊到半夜才勉强睡着，第二天八点多就醒了，眼下有乌青。
　　下午封霆给他讲题的时候，他还犯困，中午午睡也没能睡着，几乎是每讲一道题，他就往身上挠，皮肤抓出一片绯红。
　　他皮肤白，一红就明显。
　　封霆几次想开口，又忍住了。
　　在宁澜把自已皮肤抓破一块时，他终于说：“别挠了。”
　　“哦。”宁澜放下手，好几次忍不住，“晚上太热了，睡不着。”
　　宁澜抱怨语气的时候，又有一种撒娇感，他在家里娇生惯养，被父母阿姨宠着，从小含在嘴里，自已感觉不到。
　　封霆手微顿，不知是懊恼还是别的，板着脸说了声“娇气”。
　　宁澜被嫌弃多了，也不在意，确实有人说他娇气，而且也因为痛觉敏感，他觉得自已也算“娇气”。
　　晚上的时候，宁澜去隔壁寝室蹭空调，十点多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已房间有台风扇。
　　他睁了睁眼，以为自已出现了幻觉。
　　这个寝室就两个人，他不知道封霆睡了没有，给封霆发了条微信。
　　[Leo：你给我买风扇了？]
　　他等了快十分钟，封霆没回，应该是睡了，于是放下了手机。
　　他将风扇插上电，一股凉意蔓延开，清爽的凉风，心跳好像重了一些。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也许这一个星期的相处，他对封霆的看法又变了些，只是看着冷，其实人还不错，虽然他还不知道封霆为什么讨厌他。
　　抛开讨厌不提，他还能对自已这样，也算真不错了，宁澜得出这个想法。
　　傍晚他把脖子抓出了血痕，也许封霆那时候看到了。
　　……
　　封霆看到了那条消息，但没回，这一个星期匪夷所思的行为，他自已都说不清。
　　每次做出那些行为之后，都会懊恼。
　　不是讨厌他吗？自已这是在干什么，看到他脖子抓出了血，就鬼迷心窍下去买了个风扇？
　　他心烦意乱，决定下学期要离宁澜远一点。
　　……
　　宁澜因为那个风扇，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来，过敏已经消了不少，看到封霆，说了声“谢谢”。
　　封霆没什么表情应了声，看起来像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
　　接下来几天，一切按部就班，周天那天，封霆收拾东西回了家。
　　封父封母还没回来，家里就两个阿姨和一条德牧。
　　德牧看见封霆，高兴地直扑过来，往封霆脸上疯狂蹭。
　　“下来，贝尔。”封霆稳稳接住了德牧冲过来的冲击力，揉了揉德牧的头，“晚上带你去遛弯。”
　　封霆牵着德牧进去，屋内阿姨听闻动静立马走了出来，高兴说：“小封放假回来了，我来拿吧。”
　　“不用了阿姨，我自已来拿吧。”封霆提着行李上楼，“我妈爸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先生夫人没说，看朋友圈这几天在夏威夷。”
　　封霆点点头，在柜台看见了几本书，大学的经济学课本。
　　见封霆看向那几本书，阿姨解释说：“是先生的学生，过来请教问题，把书落在这了。”
　　封霆收回目光。
　　之后几天，封霆下楼，都会在柜台看到那几本书，其中就有宁澜挂科的那两门，赵辉在群里发过，他什么都发。
　　某天等他反应过来自已在干什么时，他已经拿着书看了快半个小时，他面无表情将书合上，显而易见地懊恼。
　　那人挂科，关他什么事。
　　几分钟后，他又打开，告诉自已，只是想看而已，刚好他对经济有点兴趣，与那人无关。


第19章 疏离
　　宁澜补考过了，并且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虽然成绩单上只算六十分，也觉得经济统计学没那么难学了。
　　他这个暑假过得都算愉悦，在家待了一星期，然后和李衡他们各地旅游去了，快返校时，接了些小广告拍摄。
　　不知不觉，一个假期过去了，燕市仅有的炎热也过去了。
　　九月一号，H大返校。
　　赵辉第一个来的，晚上五人到齐，赵辉给了每人一个拥抱，然后几人去了校外聚餐。
　　席间，聊起暑假做的事。
　　赵辉和张随俩人女朋友都是一个地方的，暑假自然是陪女朋友，宁澜说自已旅游了一个月，遭到嫉妒地笑骂，封霆在家就是替家里打理生意，以及应付商场，叶青时一般在家也看书。
　　几人吃到快十一点，赵辉嚷着要点酒，所以就是在学校附近的餐馆，醉了也不怕。
　　不过几人酒量都好，没有醉的。
　　刚开学没有门禁，晚上陆陆续续有说话声，几人上楼，张随用钥匙开了门，宁澜和封霆刚好同时走进门，俩人手臂不小心挨到一起。
　　宁澜想说一句“你先”，封霆已经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封霆好像又有点对他冷，席间也没怎么接他的话。
　　不过封霆一向对他冷，也可能是错觉，宁澜也一向不在意这些。
　　他倒是想找机会跟封霆正式道一下谢，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不觉一个星期过去，赵辉发现了宁澜房里的风扇，说：“宁澜，你怎么还有风扇？”
　　不怪赵辉这么问，宁澜不像是那种会用风扇的人。
　　“暑假……”他说。
　　还没说完，封霆就咳了一声，这下宁澜是真看出封霆在有疏离自已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讨厌自已。
　　他说：“没什么，暑假空调坏了，买了一个。”
　　赵辉没再问。
　　一个星期又过去，开学逐渐步上正轨，接下来一切如上学期，叶青时隔段时间念叨一次，封霆有时不回寝室。
　　上学期追宁澜的那个临床男生叫林落，开学之后，又开始追求宁澜，不过低调，几天过来找一次宁澜，俩人就是普通聊天。
　　宁澜现在没谈恋爱心思，如普通朋友，没法拒绝。
　　他接了一次学校自创的小型品牌广告，这段时间下课就去拍摄楼。
　　H大专业挺广，设了电影系，也有专门的拍摄楼，不过管得比较严就是了，进出观看需要有熟人。
　　赵辉听闻之后，邀着人去看，大一宁澜接广告时，寝室几人也会去看。
　　食堂内，赵辉正在说服封霆一起去。
　　“封哥，反正你也没事嘛，就当去散步走走，听说广告系的都是美女，你眼光高，说不定能来段缘分呢。”
　　“而且，我们几个都去，显得寝室团结，万一有人想欺负宁澜，看到我们寝室有你在，肯定就不敢了啊，他们才不敢招惹体育系。”
　　“宁澜拍的广告放出去热度还挺高，我们就当去给宁澜捧场了，可惜我没长宁澜那样，gay圈美人，要不然我还上什么大学，直接出道了，人生巅峰……”
　　赵辉纯粹就是喜欢说话，才邀着封霆去，而封霆也被他吵得烦，随口答应了。
　　赵辉：“说真的封哥，那边美女特别多，总有你喜欢的款。
　　封霆嫌他烦，直接说了个“闭嘴”。
　　赵辉做了个嘴拉拉链的手势。
　　叶青时和张随在旁边看得笑。
　　“辉辉，封哥的终身大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张随调侃，“要是喜欢，自然就追了，是不是，封哥？”
　　张随问封霆，封霆脑海却一下闪过了宁澜那张脸，他微僵，淡声说了个“嗯”字，又想起暑假看经济学课本的举动，不由更加懊恼。
　　看出封霆不想聊这个话题，赵辉又换了话题，聊起了叶青时终身大事：“叶子，你打算什么时候交啊？”
　　叶青时的答案和封霆一样，他笑笑：“顺其自然吧。”
　　赵辉恨铁不成：“大学不谈恋爱，你们不会真来学习吧，像宁澜学习啊，他过得多潇洒。”
　　张随：“你就别操心了，到时候出份子钱就是……”
　　几人吃完饭，便没有别的事，往摄影楼那边边消食边聊天走。
　　……
　　摄影楼内，宁澜拍的是一个零食广告，和一个以前总是拍的男生搭档一起。
　　“宁澜，郑康，衣服换好了吗？”
　　换衣外，化妆师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声音：“好了……”
　　俩人出来，一个是西装风格，一个是偏性感时尚风，时尚的那个是宁澜，他穿着无袖短蓝T，下半身是条到膝盖以上的白色宽松裤，脚下是小皮鞋，时尚中又透露一点可爱。
　　无袖堪堪到腰，肚脐若隐若现，腿白而直，脚腕纤瘦。
　　这个零食广告是外国刚成立的小牌子，在国内试水，也没那么多约束，时装师很会把宁澜的优势展现出来，一颦一笑，有种媚和柔的交织。
　　宁澜出来，被众人围着夸。
　　“宁澜，你什么衣服都能驾驭啊。”
　　宁澜拍的小广告大部分都是这种风格，不少人都是冲宁澜颜值去的。
　　宁澜坐在化妆椅上，化妆师正在给他上妆：“选的好罢了，等下早点拍完可以早点收工。”
　　“你们怎么不夸我。”郑康说，“难道我的西装与宁澜不配吗。”
　　“配配，”有人打趣，“那啥，你要是长宁澜那样，我们也给你试这种风格。”
　　郑康笑骂了句“滚”，他是一米八五的汉子，手臂都比宁澜腿粗。
　　宁澜往那边看了眼，也笑，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看，是赵辉的消息，说等下过来看他拍摄，宁澜回了个“好”。
　　他走过去对登记人说：“等下我朋友要过来，你放他们进来吧。”
　　登记人点头：“行。”
　　尽管拍摄楼管得严，但来围观的不少，都是打招呼进来，朋友，或是摄影系来参观学习的。
　　很快拍摄开始，宁澜和郑康不是第一次合作，动作什么的都很熟练，勾肩，或者是搭背，展现最自然的一面。
　　宁澜好像天生有种舞台感。
　　赵辉几人来了，由于现场人多，宁澜没能看见他们，在看到宁澜被聚光灯围着摆poss时，封霆下意识皱了下眉。
　　无袖会因为动作，缩上去一截，将隐现的腰完全露出来，一双细而直的腿，封霆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
　　现场所有人神色自然，看着舞台中央，叶青时三人也没什么反应，好像习惯了宁澜那样。
　　拍摄结束，观众不能逗留，在走出拍摄楼时，封霆忽然问了句：“他都是这样吗？”
　　赵辉没反应过来：“什么？”
　　“宁澜。”
　　赵辉还是不解：“宁澜怎么了？”
　　封霆感觉心里有股郁结，轻吐出口气，他说：“拍摄的衣服。”
　　赵辉反应过来，解释说：“宁澜就是这种风格，他其他的拍摄也都是这样，不过他一个学期也就接一两个拍摄，我觉得很好啊，那衣服怎么了吗？”
　　他们习惯了宁澜那种风格，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何况是广告拍摄，大胆而时尚一点，也没什么。
　　“不好吗？”赵辉问封霆，“你觉得那衣服不适合他吗？”
　　封霆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感受，而且，拍摄就拍摄，为什么两个男生还要做那么多动作……意识到自已在意这个，他懊恼，往前走了，冷声说了句“没有”。
　　感觉封霆心情不太好，赵辉莫名，喃喃：“怎么了嘛……”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
　　一些七七八八的后续杂事，宁澜晚上九点多才回寝室，洗了个澡，赵辉围在他身边转。
　　“宁澜，真的，以后要是不继承家业，你还可以去接商业广告。”宁澜在房间吹头发，赵辉靠在门边悠闲吃着薯片，“每次你一拍摄去的人就那么多，说明你有受众。”
　　“暂时还不考虑，”宁澜吹好了头发，将吹风机放好，盘腿坐在床上点开了游戏，“只是比较喜欢，当做兴趣爱好。”
　　“那倒是。”赵辉羡慕说，“虽然总是说，但我还是想说，我真的有个舞台梦，音乐家也好，演员也好，喜欢那种出道的感觉。”
　　“那你去吧。”
　　“这不是没那条件嘛。”
　　赵辉感慨了一句：“你和封哥颜值都够出道，他今天也去看你拍摄了，你看到了吗？”
　　宁澜选英雄的手停了下，疑问：“封霆也去了？”
　　他不认为封霆是会去看他拍摄的人。
　　“我叫他去的，寝室五人就要整整齐齐。”赵辉幽怨说，“你们这拍摄去看的人越来越多，前排根本没位置好吧，你哪能看到我们。”
　　宁澜笑：“下次给你们留个位置。”
　　赵辉：“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忘了。”
　　“不会忘。”
　　赵辉走了后，宁澜又想到了傍晚的拍摄，封霆也在。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封霆看他拍摄，宁澜心里中有股奇怪的感觉，自已也说不上来。
　　晚上他出来喝水，碰到了封霆也出来，封霆看他一眼，然后进了厕所。
　　要不然暑假封霆给他补习过，宁澜都要忘了那段时间，现在的相处模式，又像是上学期那样，一个星期也说不上几句话。


第20章 内裤。
　　下个星期是中秋节，学校提前发了放假通知。晚上，赵辉在寝室提起，问几人中秋打算干什么，封霆今晚不在寝室。
　　“张随，可以啊，这么快就打算见父母了。”
　　张随和赵辉在寝室玩闹，中秋节张随和女朋友双方父母吃饭，要是顺利，可能就先订了婚了。
　　“我爸妈催得急，小雪他爸妈对我也满意。”张随被赵辉箍住，俩人滚作一团，“赵辉，你他妈要勒死我。”
　　赵辉放开他，幽幽道：“你故意遭恨是不是。”
　　上次赵辉父母来，可能还是想考察一下他，态度不明。
　　“你自已加把劲，我也可是过了九九关的。”
　　赵辉悲愤，不理张随了，去问叶青时：“青时你呢，中秋打算干嘛？”
　　叶青时在整理表格：“回家，有空学习。”
　　赵辉：“还是我熟悉的学霸，加油找女朋友。”
　　赵问完叶青时，来到宁澜房间，宁澜躺在沙发上追相声，不时笑出声。
　　“宁澜，回家吗，准备干嘛？”
　　宁澜看到好笑处，有点停不下来，随口说：“不回，去朋友家，要不在寝室。”
　　宁澜一般中秋国庆都不回家，赵辉也没再问，宁澜手机进了一条消息，赵辉瞥见了，调侃：“哟，看来有好事发生啊？”
　　是林落给宁澜发消息，问他明天有课吗。
　　这几个星期，林落有时会来找宁澜，俩人如普通朋友吃饭，或者散步。
　　“朋友。”宁澜说，回了林落的消息，说有课，“没有好事发生。”
　　林落那种温和的性格确实是他会喜欢的类型，但他最近不打算谈恋爱，他也告诉了林落自已这个想法，对方说没关系，做不成恋人，可以做朋友，宁澜也没再说什么。
　　他朋友多，多交一个林落也没什么。
　　赵辉“啧”了一声：“行吧，林落可是临床院校草，当然没有我封哥帅，你这体质可真吸优质男。”
　　……
　　上午，赵辉和封霆有同一节选修课，下课时，他看到宁澜和林落并排走出隔壁教学楼，拍了拍封霆的肩，八卦说：“我看他们有戏，宁澜就吃这款。”
　　封霆皱眉，看过去，宁澜和林落正在说着什么，脸上笑容温浅，偶有梨涡隐现。
　　他忽然觉得那笑有几分刺眼，又想起会所那天，宁澜投入男人怀抱的画面，他脸色冷了几声，往前走了
　　赵辉也不在意，自言自语：“成了得让宁澜请脱单饭，诶，等等我……”
　　……
　　宁澜和林落在食堂吃了饭，俩人宿舍在一个方向，一起散步走过去。
　　“你……中秋回家吗？”林落问。
　　宁澜：“不回。”
　　“那在寝室？”林落接着问。
　　“或者朋友家吧。”宁澜说。
　　林落笑了下：“真希望这段路再短一点。”
　　这算是俩人当朋友来林落唯一一句超出朋友关系的话了，宁澜不知道怎么接，说：“我也觉得，每次回寝室都感觉要走好远。”
　　林落脸上失落，很快掩饰：“下次选课不选东教学楼就好了。”
　　宁澜“嗯”了声。
　　宁澜回到寝室，迎接他的是赵辉的揶揄，封霆也在。
　　“专门送你到楼下呢。”赵辉说，“我看你们聊得挺来啊，都聊了什么？”
　　宁澜被赵辉缠着，说：“没什么，就普通聊天。”
　　说完这一句，他感觉封霆也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可能是错觉。
　　赵辉：“情侣关系就是从普通的聊天开始，他这是在慢慢渗入你的生活，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他了。”
　　张随打趣：“经验这么丰富，你也是这样追彤雨的，青叶，你可以学习一下，这位是情感大师。”
　　叶青时只是笑：“我不参与你们的话题。”
　　赵辉笑骂：“滚，别在彤雨面前提，要不然我就告诉你的小雪你睡觉打呼噜。”
　　“你敢，赵辉。”张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告诉彤雨你现在还留着你女神的照片。”
　　赵辉的女神是一位外国性感女星。
　　“我告诉小雪你八岁还尿床……”
　　俩人闹做一团，互爆丑事，比小学生还幼稚，有时男生间的幼稚就是这么简单。
　　宁澜看着，不由也笑了下，目光扫过客厅，看到封霆在房间看文件的背影，他想了想，俩人这周说话超不过三句。
　　宁澜轻“啧”一声，不明白封霆在别扭什么。
　　客厅闹了一会，快到一点，几人进房间午休。
　　宁澜刚想进房间，电话响了，是宁朝，宁朝前段时间忙，这几个月基本很少给他打电话了。
　　他去阳台吹风接起，声音欢快：“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手机里传出温和的声音：“这是在怪我没给你打电话？”
　　“哪敢啊，怎么敢怪你，我想你还来不急呢。”
　　“得，你最怕我念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熬夜了没，点外卖了没……”
　　“偶尔熬夜，外卖嘛，一个星期三次吧，也不算多……”
　　宁澜对从小熟悉的人，会无意识撒娇，比如他爸妈，比如宁朝，宁朝算是除了他爸妈外，宁澜仅有的无条件信赖的人。
　　他说：“最近忙嘛，你老说我，你也总熬夜。”
　　宁澜熬夜是玩，宁朝熬夜是加班。
　　“澜澜学会心疼哥了，感到欣慰啊。”
　　“我哪有不心疼你……”
　　宁澜打电话有个小习惯，喜欢扣墙壁，他一边扣一边打，阳台上本就残缺的墙壁已经被他扣了一小块出来。
　　“是不是又扣墙了。”那边宁朝仿佛如看见一般。
　　宁澜想说“哪有”，低头一看，墙壁果真被他扣了一块出来。
　　“……”
　　他讪讪放下手，转身，看到封霆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应该是要上厕所，他刚想打个招呼，说了个“你”字，就看到封霆看也不看他进了厕所。
　　“……”
　　宁澜悻悻，不明白自已这是哪又惹到他了，觉得封霆这是间歇性厌恶自已。
　　“澜澜，跟谁说话呢？”那边宁朝问。
　　宁澜支吾：“唔……室友。”
　　“也不要总是要室友帮你点到，知道没？”
　　“嗯，知道。”
　　“中秋节，室友都回家，觉得无聊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想你会给你打电话的……”
　　宁朝因为长期在国外，表达情感都比较直接，会说“想”啊，“喜欢”啊，之类的，宁澜也习惯了。
　　厕所内狭小的空间内，封霆洗完手，那句“想你会给你打电话的”，回荡的格外清晰，不知为什么，他顿时心烦意乱。
　　那么亲昵的语气，在给谁打电话，不是在和林落发展吗，怎么又和别的男人打电话，不由又想起会所门口的那么男人，更加烦躁。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烦躁却没消减，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诶呀，知道，都说好几遍了，没有嫌你烦的意思……去你家，你家又没人，除非你飞回来……嗯嗯，好好……”
　　撑在洗漱台上的手蓦然攥紧，青筋浮现，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映着外面的通话。
　　宁澜挂了通话，封霆就开门出来了，看到封霆洗了脸。
　　他的那句打招呼“你洗脸了”还在喉咙里，封霆就沉声喊了他一声“宁澜”。
　　声音带着一点寒意。
　　封霆虽然也喊宁澜全名，大多是没有情绪，或是咬牙切齿，比如那次换灯泡不小心撞到他。
　　这声“宁澜”，明显像是压抑着什么，或者带着怒火。
　　宁澜不知道怎么了，问：“怎么了？”
　　他疑问的时候，眼睛天然无辜，像纯粹的宝石。
　　封霆闭了下眼，像把什么压了下去，他觉得这人天生就有欺祸性，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还能做到这么无辜。
　　算了，与他无关，关他什么事，情感不忠的人那么多，要是每一个都愤慨，那也太闲了。
　　再次睁开眼，封霆眼里已经恢复平静：“没什么。”
　　说完这一句，他回了房间。
　　宁澜莫名站在原地，在莫名其妙一条上，想再加一条，可想不出来，莫名其妙加了二。
　　……
　　房间内，封霆告诉自已不要管闲事，回来躺在床上后，心烦还没消。
　　那么亲密的语气，像在交往中，一边和林落发展，另一边又不清，还那么无辜，也许，那些人就是被这幅面孔所欺骗。
　　“封哥，你心情不好吗……”
　　上铺的赵辉刚要睡，又被摇醒，朦朦胧胧问。
　　封霆一僵，像是回神，已经告诉了自已宁澜的事与他无关，为什么回来后还在想。
　　他拧眉，强迫自已入睡。
　　……
　　宁澜并不知道自已在封霆心中早就是脚踏两条船的人了，并且因为这次电话，又加重了“罪名”。
　　他是个活得潇洒的人，也不会在意。
　　李衡好久没找他打游戏，这几天晚上，每天都喊他上线，和周福三人开黑到凌晨。
　　周福对封霆兴趣大，可能是男人之间的莫名磁场，他开玩笑说：“宁澜，你真对封霆没想法。”
　　“没。”
　　宁澜不假思索说，主要是他不知道封霆为什么讨厌他，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封霆的整体条件都算优越，虽脾气不太好，也可以考虑。
　　他也没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犯不着，封霆这几天都不搭理他。
　　“我只是觉得可惜。”周福说，“要不你们内部消化吧，我女朋友天天念叨他，烦死了，不如你主动追封霆。”
　　“好啊。”宁澜觉得有点乐，周福玩笑，宁澜也随口玩笑了一句。
　　十二点，打游戏的声音并不安静，封霆听觉敏感，出来客厅拿东西，刚好听到了这一句。
　　他脸色有些僵，甚至是有些黑。
　　这人和其他人牵扯不算，现在又要来勾他。
　　……
　　快到中秋，赵辉和叶青时这次打算带一些特产回去，周末去市区看看，张随听闻也加入了队伍，带去给他女朋友父母。
　　周六，寝室就剩下宁澜和封霆俩人，因为上次的事，俩人没再说话过，封霆没和宁澜说话，宁澜倒没什么，他心大。
　　傍晚，三人还没回来，叶青时在群里问需要带晚饭回来吗，宁澜当然求之不得，要了一份咖喱饭。
　　回完消息，他打算洗澡，他一般都是这个点洗澡。
　　他去阳台收衣服，昨天洗了衣服，晾得有点多，他一时没找到自已的，仰头找了几分钟，脖子都酸了。
　　男生的短裤款式都差不多，一时也不好分辨，宁澜有点散光。
　　他脚蓦然踩到一个东西，站不稳，往后倒，下意识想扶墙壁，就感觉跌到了身后一具带有温度的身体里，温热的热量传过来，好像衬衫也抵不住。
　　他转头，看到是封霆，一下愣住了。
　　“我……”
　　他想说不是故意的，就看到封霆黑了脸。
　　“你干什么？”他寒声说。
　　我没干什么呀，宁澜心说，就只是收衣服洗澡而已。
　　怀里的身躯对比与封霆来说明显纤瘦，一股淡香传过来，柔软的碎发擦过下巴，这是男生的身体吗，怎么这么软。
　　意识到自已竟然走神，封霆脸色更黑，看到宁澜收下来的衣服，几乎是咬牙切齿，他再次问：“你干什么？”
　　“我没干……”宁澜也恼，顺着封霆的视线看过去，话音顿住。
　　他收的是封霆的短裤，一个外国小众牌，和他一个牌子，寝室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穿这个牌子，赵辉也在群里说过，赵辉在群里说过每个人的短裤牌子。
　　他手里拿的黑色内裤，明显比他的码要大，一看就不是他的。
　　宁澜：“……”
　　诡异的氛围在蔓延。
　　“还不起来。”封霆冷声说。
　　“……”
　　“哦哦。”宁澜反应过来，刚才看到是封霆他一下愣了，连忙从封霆怀里站起来。
　　“不好意思，收错了。”他说。
　　封霆盯着他，眼神透着严厉，似乎在分辨这话真假。
　　“宁澜，我是不会……”
　　看得出封霆青着脸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我怎么？”宁澜不解问。
　　又是那双无辜的眼睛，封霆在心里烦躁冷笑，他想说我是不会给你追我的机会，但是这话说出来，感觉又那么奇怪。
　　最终，他转身，大步回了房间，轻“砰”的一声关门声，留下阳台一脸懵逼的宁澜。
　　不就是收错内裤吗，至于……至于这么生气。
　　封霆这个人，自以为了解了一点，好像又不了解。
　　这次宁澜终于找到自已短裤，进了浴室洗澡。
　　……
　　晚上，封霆准备洗澡，收下衣服回房间，随手拿起床上的短裤，立马又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不好。
　　然后，他将短裤塞进了衣柜最底层里，拿了另一条出来。
　　赵辉玩手机瞥见，问：“封哥，你那短裤不是新的吗，怎么就不穿了？”
　　封霆拿出新的短裤，“嗯”了声：“不喜欢了。”
　　赵辉惊讶，短裤不是自已挑的吗，还能不喜欢，只是一件贴身衣服而已，别人又看不见。
　　不过，他也不敢问封霆。


第21章 表哥。（倒v开始）
　　中秋节那天，李衡几人也没回去，邀宁澜出来玩。
　　他们玩的地方一般就酒吧、会所和台球厅，吃吃喝喝，酒吧去的多，和几个酒吧老板也认识，有什么新酒，约出来品尝，玩到半夜，第二天睡到中午。
　　宁澜从酒店醒来是九点，他没醉，李衡几个醉了，玩到凌晨三点，把人带到酒店休息。
　　他没醉，酒后醒来也不好受，要了杯蜂蜜水，喝下去之后好了不少，他在酒店房间吃了早餐，在群里发消息，说自已先回去了。
　　李衡他们要下午才醒。
　　今天是中秋节，街上挺热闹，商场店铺都搞活动，各种吆喝声，情侣，一家几口出来逛街。
　　宁澜出酒店后并没有打车，这里离学校不远，走回去也就二十分钟，一到放假，他就喜欢待在热闹中，家里别墅太大，虽然有阿姨，还是觉得冷清了点。
　　一个小孩坐在台阶上，在等家长来，幼儿园门口的小孩都走了，他还坐在那，看起来有些低落。
　　宁澜看了会，渐渐有些出神。
　　他想起他小时候，宁峰宁瑜忙，他也总是最后走的那个小孩，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玩魔方。
　　宁瑜匆匆赶来，一边抱起他一边跟他道歉：“抱歉抱歉，澜澜，妈妈太忙了，原谅妈妈好不好……”
　　那时候宁澜总原谅，可他总是最后一个走的小孩。
　　他很早就知道他爸爸妈妈不相爱，别的小孩会有爸爸妈妈同时来接，他从来没有过，每次他们都是轮流来。
　　后来，他们也不再来了，换成了司机来。
　　再后来，他们出国更加忙……
　　中午，起了雾，宁澜从回忆中回神，其实相比于别人，他已经过得很幸福了，他爸妈都很爱他，也没有再组家庭，一辈子吃穿不愁，有那么多朋友。
　　但是，还会有遗憾，人生总会有点遗憾……
　　宁澜发了会呆，电话就响了，是宁瑜打来的。宁澜那点中秋的落寞瞬间就消散了。
　　“澜澜宝贝，有没有想妈妈？”
　　“想啊，可想了。”
　　在亲人面前，宁澜嘴甜，也可会撒娇，他从小，也算是被宠大的。
　　“中秋干嘛呢，回家了吗？”
　　“没呢，昨晚和李衡几个去酒吧了。”
　　宁瑜在国外待得久，思想也开放得多，只是叮嘱：“喝酒前一定要吃点东西，要不然第二天会头疼，别喝醉就好了。”
　　“没喝醉。”宁澜乖巧地应着，“没喝多少。”
　　“对不起啊，宝贝。”宁瑜愧疚说，“下个月国内的时装发布会推迟了，妈妈这边在出一套古典服，可能暂时回不了国去看你了。”
　　宁澜眼眸闪过失落，随即语气轻快：“没事，我在国内一个人也过得挺好啊，你知道，我一放假和朋友玩都来不及呢。”
　　宁瑜知道宁澜朋友多，也放下心：“那你好好照顾自已，没钱了跟妈妈讲。”
　　“嗯，知道。”宁澜蹲下来，听到电话那边工作人员在叫宁瑜，他说，“妈，你去忙吧，下午李衡醒了，我们几个晚上打算去吃火锅。”
　　“那好好玩，没钱给我讲……”
　　“嗯，好，挂了。”
　　结束通话，宁澜在地上蹲了会，大街人来人往，他眨了眨眼睛，感觉胃有点空。
　　一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以前中秋节，他总是和李衡他们玩，或者去李衡他们家吃饭。宁澜不太想一个人吃饭，在想要不要叫醒李衡去吃午饭。
　　他感觉今天雾好大，而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
　　封霆和孙楠几人告完别，从商场出来，看到的就是宁澜蹲在地上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雾中背影有些孤寂。
　　可是宁澜怎么会孤寂呢，他朋友那么多，桃花也那么多。
　　他觉得可能是自已想多了。
　　今天是孙楠约他出来玩，中秋节国庆他一般也不回家，就待在学校。
　　果然，他看到宁澜接起了电话，眉眼带笑，朝着这边走来。
　　下意识地，封霆想离开。
　　他只是觉得宁澜应该不会想在这里见到他，或者说见到宁澜此刻的模样，虽然他并不感觉宁澜会孤寂。
　　意识到这点，封霆僵了下，然后站在街上，看着宁澜走过来。
　　宁澜低着头与他擦肩而过，并没有看到封霆，而封霆听清了他在和谁打电话，是林落。
　　他手蓦然攥紧。
　　前几天还在和别的男人聊天，今天又在和林落打电话，他差点就要忍不住问一句，宁澜你是不是就喜欢勾男人。
　　上个星期，他还说要追自已。
　　封霆在街上站了好一会，心中那股怒火才平息下去。
　　宁澜和几个人交往，又关他什么事呢，他又一次这样告诉自已。
　　虽然这样，还是莫名烦躁。
　　……
　　林落打电话来是问宁澜要不要去吃饭，最近新开了一家餐馆，他知道宁澜中秋不回家，和宁澜吃了几次食堂，差不多也摸清了宁澜口味。
　　宁澜正想打电话给李衡，他有点饿了，林落的电话就来了，宁澜正愁找不到人吃饭，中秋大家都回家了，问了下餐馆就在附近，便答应了。
　　席间，俩人聊了一些生活的事，和宁澜的一些兴趣爱好，如朋友般。
　　“宁澜，你是不喜欢我，还是不打算要谈恋爱？”林落问。
　　这个问题宁澜已经回答过了，并且答案还是一样：“暂时不打算谈，但你确实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林落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对宁澜是一见钟情，大多数追宁澜的都是对宁澜一见钟情。
　　只能说时机不对，宁澜并不打算谈。
　　“就……我以后可能不会再来找你了。”林落说，“我要出国一年学习，如果一年以后，你是单身的话，我可以正式追你吗？”
　　宁澜愣了下，说了句“可以”，“祝你学业有成。”
　　林落：“谢谢。”
　　吃完饭，俩人走回寝室，在楼下分别。
　　“那一年后再见。”林落笑了下说。
　　宁澜也笑了下：“再见。”
　　他还是很感激林落今天陪自已吃饭。
　　封霆走到阳台晾衣服，刚好看到楼下俩人温馨告别一幕，他心里那点不爽又冒了出来。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宁澜走上楼，刚好李衡在群里发消息，问宁澜情况，他一边回一边走进寝室。
　　门口光线比较暗，地上放着哑铃，宁澜没注意，在看手机，不小心踩了上去，门口旁边是封霆站在饮水机前接水。
　　不管是巧合还是不巧合，总之，他又扑到了封霆怀里，而且，因为他想挣扎挽救一下，手是往前方推的，这一下，就变成了他双手撑在封霆胸膛的姿势。
　　宁澜：“…………”
　　封霆：“…………”
　　空气死一般得寂静。
　　宁澜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封霆压制在了墙上。
　　封霆眼眸很深，看得出压抑着怒火，他几乎铁青着脸一顿一句说：“宁澜，你要勾、搭几个男人？”
　　宁澜愣了愣，完全不知道封霆在说什么，他只是不小心摔倒，虽然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虽然是压制，他能感觉封霆力道不重，比前几次都轻，可能是知道他痛觉敏感。
　　这下，宁澜终于感觉有哪里不对了。
　　“你在说什么”宁澜说，“什么勾搭？”
　　封霆脸上明显闪过厌恶，盯着他说：“上个星期和别的男人打电话，现在又和林落说说笑笑。”
　　现在又故意投怀送抱，这句封霆没说，第三次，他并不认为宁澜是无意的，事不过三。
　　“什么男人……”宁澜皱眉，想了想他上个星期和谁打过电话，他基本就是和李衡他们几个打电话。
　　他想不出：“给点提示是哪个？”
　　“……”
　　闻言，封霆脸色更黑了，咬牙切齿说：“你还有几个男人？”
　　宁澜：“……”
　　相比于封霆恼怒，宁澜显得平静：“我现在单身。”
　　看宁澜好像真的不知道，封霆黑着脸说了个“阳台”。
　　阳台……宁澜回忆了下，上个星期……他是在阳台和宁朝打的电话，那天他记得封霆好像出来上了厕所。
　　“哦……那是我哥。”宁澜轻飘飘说。
　　封霆愣住，像是不明白宁澜说了什么：“什……么？”
　　“上星期在阳台，”宁澜推开了封霆，走了几步，发现脚有点崴了，“我和我哥在打电话。”
　　他总算知道封霆是为什么讨厌自已了，感情他以为自已脚踏两条船，还从没有人这么觉得过，一时觉得新奇，又有点哭笑不得。
　　“所以……你是以为我，”宁澜算了个说法，“把我哥当做了我的交往对象。”
　　好像也不对，他上个星期和他哥打电话，封霆一开学就看起来不搭理自已。
　　他回头去看封霆，发现封霆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向宁澜看了过来，说：“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宁澜有点受宠若惊，他和宁朝打电话的内容是容易让人误会，他平时也喜欢向宁朝撒娇。
　　“但，你不是一开学就讨厌我吗。”宁澜接受了封霆的道歉，“我哥常年在国外，我们之间都是这么讲话。”
　　封霆看着他，又别开眼，过了一会才说：“开学，看到你和江白浮告别。”
　　封霆不太想提江白浮这个名字，这三个字说得有点冷意。
　　“然后又和另一个男人拥抱。”
　　“那就是我哥。”宁澜说，他不记得开学的事，但他不会主动和人拥抱，“他那时从国外回来看我。”
　　“……”
　　封霆沉默。
　　误会解释清楚，闹了个大乌龙，宁澜说：“虽然我自认为道德感不怎么强，但原则还是有的。”
　　封霆说了个“抱歉”。
　　宁澜一向是“一笑名恩仇”，何况是误会，也总算解了他的疑惑：“没什么，我和我哥……关系比较好。”
　　封霆其实还想问，那天晚上宁澜的话，好像，此刻已经没有了意义。
　　空气安静下来，俩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宁澜刚崴到了脚，现在还有点疼，坐在椅子上用手揉了揉。
　　封霆进了房间，拿了瓶活络油出来，递给宁澜。
　　宁澜说了声“谢谢”。
　　封霆回了房间。
　　宁澜边给自已擦着活络油边想，封霆这人……其实挺正义，如果是他碰到这种情况，他可能会直接搬寝室了。
　　可能也是看在几人的关系上。
　　……
　　虽然误会解释清楚，晚上封霆依旧失眠了，宁澜说的那句“追他”，是什么意思，而且还有下午的摔倒。
　　真的是不小心吗，收错他的内裤……
　　越想越烦躁，他翻了好几个身，上铺带耳机打游戏的赵辉感觉到了，赵辉因为学校有事，所以提前回来了。
　　“封哥，看你这几天都睡眠不好啊，有什么心事吗？”
　　封霆面无表情吐出句“没有”。
　　赵辉：“当初我追彤雨的时候就是睡不着，封哥，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答解答。”
　　“闭嘴。”封霆冷声说。
　　“哦。”赵辉安静打游戏。
　　十分钟之后，封霆不带情绪开口：“一个人……”他犹豫了下，好像难以启齿，“如果说要追你是什么意思？”
　　“……”
　　赵辉：“就是要追你的意思啊。”
　　“…………”
　　赵辉兴趣来了：“封哥，谁要追你啊？”
　　封霆再次面无表情：“没谁。”
　　赵辉憋得难受：“行，我不问。”


第22章 训练馆。
　　中秋收假，之后又是按部就班。
　　周五几人都没课，赵辉闲得无聊，拉着几人去训练馆看封霆训练，上个学期赵辉也去过几次，这次他叫上了宁澜。
　　宁澜对这种活动一向随波逐流，跟着赵辉去。
　　这次是封霆他们打友谊篮球赛，赵辉想去凑个热闹。
　　快到室内篮球馆，里面正在打球，赵辉远远喊了声：“封哥！厉害！”
　　他人还没到，声音传了过去。
　　封霆听出是赵辉，随意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收回，下一秒，手上篮球差点失误。
　　赵辉身后是宁澜，穿着休闲的衬衣黑裤，衬衣领子留了两颗，露出一段洁白锁骨，头发蓬松，看起来闲散。
　　封霆皱眉，像是完全没有意料到宁澜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赵辉总是来训练馆打着看他的名号，实则蹭体育器材健身，而上个学期，宁澜从来没出现在过在训练馆。
　　“封霆，干嘛呢？”
　　愣神的瞬间，球已经被对手抢了过去，封霆懊恼，只是出现在训练馆，有什么奇怪的。
　　接下来一节，封霆走了几次神，球差点又被抢走两次，结束后，队友过来拍了拍封霆的肩：“怎么回事，封霆，这节都不在状态？”
　　封霆喝了口水，甩甩被汗湿的头，看到宁澜在低头玩手机，赵辉早就跑去蹭器材去了。
　　“没事。”他说，“可能昨晚没睡好。”
　　“哈哈，我也没睡好，熬夜了吧。”队友说，见封霆在看宁澜那边，笑问，“那边那小孩你认识，见你总是看他。”
　　相比于体育院个个人高马大，宁澜的身形对于体育生来说确实算“小孩”。
　　封霆“嗯”了声，说：“室友。”
　　队友有些惊讶，他知道封霆换了寝室，也见过封霆的其他三个室友，但没见过宁澜：“他是你室友，没见过啊，长得挺漂亮啊。”
　　很多人见宁澜的第一面，都会用“漂亮”来形容他。
　　封霆有些烦躁，这段时间，他总是烦躁，明显不想多说，敷衍：“我们是混寝，专业不一样。”
　　很快打第三节，余光中，封霆看到宁澜有时在看这边，当宁澜看过来时，封霆都会紧绷一下，下意识蹙眉。
　　体育馆有女生在，大多是来看封霆，说话声不算小。
　　“好帅好帅，我刚看到他的腹肌了。”
　　“八块，还有人鱼线……”
　　“投篮的样子好帅……”
　　这些声音封霆打球时听过不少，可当看到宁澜看这边，女生讨论他的腹肌时，他脑海不由闪过开学那天宁澜看过来的画面。
　　类似于一种裸露的羞愤感，越来越不像自已，跨篮的时候，势必会露出腹部，而当他想到宁澜也会看到时，封霆整个人都十分不自在起来。
　　又想到了宁澜那晚说的“追他”，他今天来训练馆，是什么意思？封霆坚信自已是直男，绝对不会弯。
　　所以他面无表情地朝宁澜看过去，疏离的眼神想透露出这个意思，但下一秒，他发现宁澜的视线好像越过了他，看向了篮球场的另一边。
　　他顺着看过去，然后看到了角落有只流浪猫。
　　刚刚宁澜也可能是在看那只猫。
　　H大校园有不少流浪猫，为了识别，脖子上都会挂块牌子。
　　封霆：“……”
　　那边宁澜起身，朝着猫的方向走了过去。
　　封霆：“……”
　　封霆脸上没有情绪，转身，截过了半空中的球，绕过对手猛得投篮，像在发泄情绪。
　　接下来，封霆打球都挺迅猛，像是心情不好。
　　这场是友谊赛，对面冲封霆队友抬抬下巴，询问：“怎么了，这是？”
　　队友耸肩，表示自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对面苦笑。
　　……
　　这边，宁澜走到流浪猫旁边蹲下，试探性地摸了摸流浪猫的头。
　　可能是经常被投喂，流浪猫并不怕人，这是一只白色银渐层，长得虎头虎脑，可能是饿了，冲宁澜叫了两声。
　　宁澜口袋里有一块肉脯，没有添加剂，他撕开包装袋，喂给小猫。
　　小猫立马吃了起来。
　　虽然是流浪猫，并不瘦小，可能伙食不错。
　　宁澜喜欢猫，逗了一会，小时候宁峰宁瑜不在家，阿姨又没空陪他玩时，他的玩伴就是猫。
　　他看了看流浪猫脖子挂的牌子。
　　“原来你叫小橘……”宁澜觉得新奇，“明明是白色，为什么要叫小橘呢……”
　　然后他看到了小猫尾巴有一块橘色的毛。
　　他兜里有两块肉脯，喂完一块后，又给小猫喂了第二块。
　　……
　　篮球场上，封霆瞥到宁澜喂猫的模样，有几分柔和，也如乖顺的小猫，好像他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
　　意识到自已又走神，封霆飞快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他刚想收回视线，就看到宁澜拿出了手机，对着篮球场这边，很明显是个拍照的姿势。
　　“……”
　　封霆差点崴脚，果然，宁澜今天并不是没有目地出现在训练馆，这个举动，他只能想到宁澜是在拍自已。
　　本来宁澜今天出现在篮球馆就让封霆觉得可疑，宁澜以前从来不来。
　　刚好最后一节结束，他沉下脸，朝着宁澜走过去，他在宁澜面前站定，宁澜还保持着拍照姿势。
　　看见面前蓦然出现的人，宁澜疑惑抬头，见封霆面色不虞，他收起手机，问：“怎么了？”
　　“删了。”封霆沉声说。
　　宁澜看起来像是困惑：“……删什么？”
　　封霆没那么多耐心，寒着声音重复：“把拍我的照片删了？”
　　宁澜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说：“我没拍你……”
　　封霆皱起眉头，像是嫌恶：“我都看到了，别装了。”
　　“……”
　　宁澜慢吞吞“哦”了一声，看着封霆，那眼神里，好似别有深意，他说：“真没拍。”
　　封霆明显不相信，眼神凌厉盯着他。
　　见封霆没有信，宁澜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封霆看照片。
　　然后，封霆看到宁澜最新的那张照片是那只流浪猫，角度是篮球场对面。
　　刚刚，宁澜是在拍那只猫。
　　并且，因为调得是全部照片，可以看到宁澜相册里有不少猫狗照片，看得出来他喜欢小动物。
　　封霆：“…………”
　　封霆脸上一时神色变换，一股尴尬羞恼十分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最后，他拧着眉问：“你刚是在拍猫？”
　　宁澜点头：“我喂完猫，它就跑对面去了。”宁澜像是笑了下，又带点似笑非笑意味，“你以为我是在拍你？”
　　“……”
　　封霆沉默。
　　诡谲的氛围在蔓延，篮球场的这一方空气好像被隔绝了。
　　沉闷，窒息。
　　封霆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窘迫，无地自容，他刚才竟以为宁澜是在拍他。
　　他全身微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宁澜，他确实以为宁澜是在拍他。
　　幸好这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赵辉。
　　赵辉因为运动流汗，干脆脱了衣服，光着膀子走过来，他感觉到有点不对劲，看看俩人，问：“发生什么了，怎么感觉气氛不对？”
　　封霆沉默不说话。
　　宁澜说：“没什么，刚喂了一只流浪猫。”
　　封霆飞快看了宁澜一眼，俩人对视的时候，十分默契地没有提这事。
　　“哦，那个宁澜是我今天叫他过来的。”赵辉说，并不是在解释，只是随口说，“他们俩都不肯来，嫌远。”
　　封霆表情顿了下，又皱了下眉，所以……宁澜今天是赵辉叫他来的，想到自已又误会了。
　　封霆脸色不好。
　　“行了行了，回去吧。”赵辉说，“也锻炼这么久了，我满足了。封哥，你现在回去吗？”
　　封霆还在尴尬中，板着脸说：“等下再回。”
　　“那行，我和宁澜先走了。”
　　“刚活动了一下，感觉真是辛苦了。”路上，赵辉话痨地聊天，“回去再练一会哑铃，封哥不愧是封哥，每次打篮球都有女生围观，宁澜，你要是喜欢女生，欢迎程度觉得不会比封哥低。”
　　宁澜笑笑：“我天生弯。”
　　赵辉可惜：“那啥，我要长你这样，或者封哥这样，虽然你们可能听嫌，但我还是要说，我也想体验一把上表白墙的感觉。”
　　“你还好，至少拍广告交男友，封哥那张脸真是可惜了，他难道不知道自已长得很帅吗？”
　　“他没交过女朋友吗？”宁澜忽然说。
　　赵辉喜欢聊天，一下就将封霆底露了：“没啊，我和他高中一个学校，他没女朋友，他眼光高，大学也一直是单身，要不是他对骚扰他的gay有阴影，我都怀疑他是深柜，你们那不是有句话说，恐同即深柜吗。”
　　宁澜沉思了一会，像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回答赵辉：“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是。”赵辉骄傲，“我小道消息可多呢。”
　　“话说，你们是怎么知道自已是gay，有什么特点吗？”赵辉好奇问。
　　宁澜温和地笑：“没什么，就发现自已不喜欢女生。”
　　赵辉啧啧两声。
　　……


第23章 宝贝。
　　接下来几天，封霆明显在有意避开宁澜了。
　　宁澜也感受到了，封霆对他冷淡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以前都不在意，只是这次，宁澜好像有了些兴趣，像是觉得有意思。
　　宿舍楼梯下，又有男生追宁澜，宁澜暂时没谈恋爱打算，拒绝人都很柔和，和男生聊了几句。
　　宁澜和谁说话都会让人觉得舒服，情商高的表现，这也是别人觉得宁澜好说话的原因。
　　俩人聊了一会，寝室其他四人回来了，上楼。
　　赵辉调侃了句：“怎么这空气都充满了别的味道，是吧，封哥？”
　　赵辉问错了人，封霆脸上明显不太高兴，讪讪摸鼻子，转头问叶青时，看到叶青时回头看了眼楼下，也不接他的话，最后问张随：“随随，你说是吧。”
　　张随嘴角抽了抽：“说了别这么叫我。”
　　赵辉：“行吧，知道你们嫌我话多，青时，你怎么满面愁容。”
　　叶青时依旧发挥寝室长操心的功能：“宁澜的那节选修课已经缺了两周，再缺可能又要挂科了。”
　　“不用担心。”赵辉拦住叶青时的肩，“我打听了下，下班学期老刘不教了，换了个老师，贼拉松，你一学期不来他都不管。”
　　闻言，叶青时放下心，随即又担心：“虽然不会挂科，但总缺课也不好。”
　　“宁澜家里有矿，寝室长，你就别操心了……”
　　三人嬉嬉笑笑，封霆心情却没这么好，一个林落还不够，又来一个，他心里说不上的一股烦闷。
　　……
　　晚上十点，宁澜在房间打电话，他门没关，躺在床上，白皙的脚丫子一晃一晃，显然很开心。
　　“嗯，好……到时候你来接我，餐馆……餐馆你定吧……”
　　“现在，现在不忙啊，一周就四五节课……你那边应该早上吧……想你啊，怎么不想……”
　　宁澜在床上滚了几下，他打电话专注，并没有注意到封霆站在客厅喝水。
　　聊到什么开心处，宁澜对着电话那边亲了一口，又继续欢快聊天，封霆手里的水杯蓦然攥紧。
　　他从没见过宁澜这么放松的姿态，对面是谁，是他哥吗，这么亲密的动作，不可能是他哥，所以，宁澜又是在和谁打电话。
　　还有几个小时前还在楼下聊天。
　　封霆心生烦躁，自已也说不上来，他说他是单身，也可能只是单身，但并不妨碍宁澜和别的男人来往。
　　封霆越想越暴躁，他猛灌了一杯水冷水下去，燥意却还不减，最后打算眼不见为净，回了房间。
　　……
　　宁澜和宁瑜打完电话，又高兴地在床上滚了几圈，刚宁瑜说她临时有个另外的发布会，国庆会来看他，宁澜看了看时间，国庆是一星期之后。
　　算来，他已经快一年没见过他妈了。
　　自从知道宁瑜要来后，宁澜这几天心情都不错，连带着缺课也少了。
　　这幅模样，落在封霆眼里，就像是在热恋中。
　　骗子，封霆想。
　　上次楼下追宁澜的那个男生，这几天都在宿舍楼等宁澜一起去教学楼上课，宁澜因为心情好，不时和男生聊天。
　　他像林落追他那样，也告诉了男生自已的想法，男生的回答也和林落一样，说当朋友，宁澜有一些追求者，最后都处成了朋友关系。
　　有时一起去教学楼时，会碰到封霆，毕竟一个寝室，不可能避开，宁澜发觉封霆对自已越发冷了，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
　　宁澜心思都在国庆上，也没在意。
　　周三早上，男生照旧在楼下等宁澜，封霆下来跑步，男生叫住了封霆，说：“那个，你是宁澜室友吧，可以……帮我把早餐带给宁澜吗？”
　　寝室楼之间进出都需要有校牌刷卡，不同楼栋不能随意进出。
　　封霆瞥了眼男生递来的早餐，与男生擦肩而过，不知道是不是男生的错觉，他感觉封霆看他的眼神很冷有敌意。
　　男生莫名，觉得宁澜室友不太好相处。
　　下午，宁澜去上课，男生跟宁澜侧面提了下这事。
　　宁澜低头像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说：“是吗，他可能……跟不熟的人说话比较少吧。”
　　“你们在寝室关系怎么样？”男生说，男生觉得封霆这么不好相处，在寝室也是被孤立，说话也忘了遮掩，“就……要是室友脾气不好，是不太好相处，对寝室关系还是有影响的。”
　　宁澜笑了下：“也还好。”
　　俩人进教学楼，宁澜叫住男生，说：“对了，你不用给我送早餐，以后也不用在寝室楼下等我了。”
　　男生愣了，说：“为什么？”
　　明明昨天他们还在往朋友的关系发展，男生也听得出，宁澜这是婉拒的意思，他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我自已有面包。”宁澜说，“你教学楼在北区，也挺远的。”
　　“不远，我……”
　　男生还想再说什么，宁澜已经进了教学楼。
　　……
　　国庆那天，宁瑜说了不要宁澜来接，宁澜还是去了机场。
　　十月已经有些冷了，宁澜虽然怕冷，但有些小臭美，比如燕市冬天很冷，宁澜从来不穿秋裤，认为丑，但凡丑而保暖的衣服，他都不穿。
　　宁瑜知道他这个毛病，和宁朝一样，他妈也喜欢说他，但没宁朝那么唠叨，他穿了一件厚外套去机场。
　　宁瑜看见宁澜在机场，有些意外，母子俩好久没见，寒暄了几句，助理送俩人去预定的餐厅吃饭。
　　宁瑜虽年过四十，还很年轻漂亮，保养得十分好，说是二十多也不为过，穿着时尚高级，一件貂皮外套，脚下是马丁鞋，带着墨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星，宁瑜年轻时是选美冠军。
　　宁澜长相随了他妈，漂亮，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望着人的时候，好像漂亮得会说话。
　　母子俩到了餐馆，宁瑜拉着宁澜的手走进去，摸了摸他的外套。
　　“看了天气，你们这十月就这么冷了。”
　　“还好啊，”宁澜给宁瑜拉座位，他在宁瑜旁边坐下，挽住了宁瑜的手，“我都没感冒，寝室和教室都有空调呢。”
　　宁瑜仔细看了看宁澜，作为母亲，她对宁澜是有愧疚的，虽然宁澜总是给她说过得很好：“一年不见，宝贝好像高了些。”
　　“高了一厘米。”宁澜撒娇说，“以前一米七七，现在一米七八。”
　　宁瑜笑：“想吃什么，点菜，好久没见宝贝，可想死妈妈了。”
　　“妈，想我就给我打视频，你在国外怎么样？有没有人追你？”
　　“这可多了，不过都没你爸帅，你爸给你打电话吗？”
　　“打呀。”宁澜剥着虾开心说，他不喜欢剥虾，从来也是别人给他剥，他只给宁瑜剥，“爸一个月打一次，他比你爱念叨，一点也不像公司老总。”
　　宁瑜慎笑着点他额头：“这话我要告诉你爸，说他儿子嫌弃他唠叨。”
　　“妈，没。”宁澜赶紧求饶，“你要跟我爸说了，我爸今晚就会打电话过来……”
　　“哈哈……我还想看他吃瘪的样子……”
　　宁瑜和宁峰虽然很早就离了婚，利益关系扯不开，俩人当初和平离婚，这十多年关系也如朋友。
　　俩人也没有再婚，也不是没有复合的可能。
　　……
　　下午三点，封霆和几个朋友从会馆里聚餐出来。
　　“封霆，还单身啊，过分了。”朋友说，“你到底喜欢啥样，若不是天仙那样？”
　　封霆笑而不语。
　　朋友知道封霆性子，说：“那先走了啊，脱单了记得请我们吃饭。”
　　封霆摆摆手：“脱单了告诉你们。”
　　“记得啊……”
　　今天有人官宣请吃饭，封霆吃了不少朋友脱单饭，每次必是调侃起哄的对象，他朋友脱了一个又一个，就封霆没动静。
　　其实也不是没动静，封霆自已想了想，他对谈恋爱没兴趣，那些朋友和女朋友吵架找他倾诉，他很多时候觉得不能理解，嫌谈恋爱麻烦。
　　他正打算回公寓，今天他开了车来，刚要去停车场，就看到了什么。
　　他眼睛眯了眯，接着脸沉了下来。
　　前方高级餐厅，宁澜和一个气质矜贵女人坐在一起，女人看起来十分年轻贵气，宁澜正在帮女人剥虾。
　　俩人举止亲密，接着，他看到俩人站了起来，宁澜主动去拥抱女人，然后，宁澜亲了下女人脸颊，而女人也做了个同样的动作。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封霆只觉得有股愤怒，快要冲破胸腔，他以为宁澜只在男人间周旋，没想到竟然荤素不忌。
　　一股愤怒和被欺骗的情绪漫上心头，他已经完全忘了他自已提醒自已的话，宁澜和多少个人牵扯，都和他无关。
　　他凭着本能推开了餐厅的门，走进包厢，在俩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已经将拥抱女人的宁澜拽了过来。
　　他目光沉沉盯着宁澜，几乎是脸色铁青，一字一句说：“宁澜，你可真行！”
　　宁澜感觉手腕有些疼，他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封霆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他眨眨眼，再眨眨眼，想问“你怎么会在这”。
　　宁瑜像是觉得有趣，对宁澜说：“宝贝，他是谁？”
　　宝贝……
　　听到这个称呼，封霆险些咬破牙。


第24章 社死。
　　他没忘记宁澜痛觉敏感的事，放开了宁澜，将宁澜挡在身后，站在宁瑜面前，尽量保持着绅士说：“这位女士，我想你有必要知道一下，宁澜是同性恋的事？”
　　宁瑜笑了下：“所以？”
　　所以……封霆闭了下眼，果然是物以类聚吗，他压抑着愤怒说：“不管宁澜是怎么和你说的，但他就是同性恋，所以，你应该也知道，他喜欢不了异性。”
　　宁瑜这下终于憋不住了，噗呲笑了：“宝贝，他是你朋友吗，可真有意思，不过，这是在夸我长得年轻吗，我还有点开心。”
　　话落，封霆像是愣了下，这口气不像是情侣。
　　宁澜也终于明白了什么，他拽了拽封霆衣袖，说：“那是我妈。”
　　“…………”
　　话落，封霆彻底僵住，比起上次误会宁澜和他哥，这次脸上更加五彩变幻，过了足足好几秒，他才有动作，道歉。
　　“对不起，阿姨，是我误会了。”
　　“没事，我常年在国外。”宁瑜可能是知道刚才礼节让对面的男人产生了误会，“我们那边都是这样，可能不像国内，你是？”
　　“宁澜的室友。”封霆说。
　　“哦哦，室友啊……”
　　“室友”两个字，宁瑜说得意味深长，看了宁澜一眼，“我还有事，既然你们是室友，那澜澜，妈妈先走了。”
　　“妈，我送送你。”宁澜说。
　　三人走出包间。
　　宁澜将宁瑜送上车，宁瑜小声在他耳边说：“宝贝，怎么没听说过你有个这么帅的室友？”
　　“上学期搬校区搬进来的。”宁澜也小声说。
　　“他看起来……”宁瑜往封霆那边看去，若有所思。
　　封霆在看到宁瑜往自已这边看过来时，身体僵了下。
　　“……挺有意思。”宁瑜意味深长看了宁澜一眼，宁澜只是笑而不语。
　　在远处的封霆看来，就像是俩人默契在聊什么，他隐约能感觉到，聊天的内容与他有关。
　　刚才餐馆的尴尬时刻，他都快同手同脚走出包间。
　　宁瑜走了，很快，宁澜朝封霆这边走了过来，宁澜那眼神，带点似笑非笑的意思。
　　封霆还没从尴尬中缓过来，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宁澜，说：“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妈。”
　　宁澜不在意：“没事，我和我妈以前在街上逛街，也有人误会是情侣。”
　　封霆稍稍冷静了点，他别扭又有点板着脸说：“你……”他想说“你要回学校吗，我开了车”，但他从来没有对宁澜说过这样的话。
　　一句话在喉咙里兜兜转转，也没说出来。
　　宁澜好像明白了封霆的意思，他看到封霆停在不远处的车，这片是餐厅，封霆可能是和朋友吃完饭回学校。
　　“我要回学校。”看出封霆的不自在，宁澜不让他尴尬说，“你开车来了吗？”
　　封霆一顿，说了个“嗯”。
　　回学校的车上，封霆没再看宁澜，看得出来身体还紧绷。
　　封霆送宁澜回学校，宁澜下车，见封霆不打算下车，他问：“你不回学校吗？”
　　“我回公寓。”
　　宁澜没再说什么，进了学校。
　　……
　　看着宁澜进学校的背影，封霆心烦意乱，刚刚是为什么这么冲动，不是说了不关他的事吗？
　　他忽然烦躁地想抽烟。
　　鉴于每次封霆因为宁澜做出不符合自已常规的事，封霆都会远离宁澜一段时间，这次也不另外，他这几天都住公寓。
　　宁澜自然也发现了封霆不在寝室睡，赵辉在群里说过封霆公寓楼上装修，所以这月封霆都在寝室。
　　他突然不在寝室，就很明显。
　　他状似无意问赵辉：“封霆……他公寓楼上装修好了？”
　　“没……没吧。”赵辉正在看剧，随口说，“没听封哥提过啊，我前天问他，他说可能还需要一阵子。”
　　“那他这几天不在寝室？”
　　“不在啊。”说完，赵辉反应过来，“对哦，装修还没好，封哥为什么不在寝室睡，不吵吗？”
　　他给封霆发消息，过了一会对宁澜说：“没回。”
　　宁澜像是就随意一问，也没有多在意。
　　晚上，封霆看到赵辉的消息。
　　他回。
　　[FT：这几天没装修。]
　　可能是业主和专修队出现了矛盾，这几天都没装修。
　　赵辉永远地手机在线，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封哥，你公寓那边新开了一家烤鸭店，可以帮我带一份吗，嘿嘿，不远，走路就十分钟，那家烤鸭我去那边的时候吃过一次，味道真可以，推荐给你尝尝……”
　　赵辉每次打电话都话痨，封霆正想挂电话，赵辉那边就叫了一声。
　　“卧槽……宁澜你没事吧，”然后是兵荒马乱的声音，叶青时的，张随的，“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医院……”
　　那边传来宁澜虚弱的声音：“没事……”
　　封霆拽手机的手蓦然攥紧，眉头皱了起来，他问：“发生什么？”
　　赵辉松一口气的声音传来：“没事，就是宁澜他胃……”
　　话还没说完，封霆已经挂了电话。
　　寝室内，赵辉听着那边的“嘟嘟嘟”，自言自语说完下半句：“就是宁澜吃坏了胃拉肚子。”
　　地址还没发呢，他给封霆发过去。
　　刚刚那些杂乱，是宁澜踩着椅子拿东西，差点摔下来，手臂被撞了下，不严重。
　　“给谁打电话呢？”张随问。
　　“封哥。”赵辉说，“想叫他帮我带份烤鸭，就封哥他们附近开的那家，宁澜，你拉肚子就只能看着我们吃了。”
　　手臂被撞的疼劲缓过，宁澜又恢复了精神，他这两天吃多了辣，才拉肚子。
　　“好吃吗？”宁澜说。
　　赵辉：“好吃，嘎嘎好吃。”
　　“宁澜，你现在不能吃油腻的。”叶青时适时出声，“你就是吃多了辣才拉肚子。”
　　见叶青时又要开始“□□”他，宁澜连忙应着：“嗯，我不吃，好了以后再吃。”
　　九点多，四人在客厅聊聊笑笑，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封霆回来了。
　　他约莫上楼得急，还有些喘息。
　　赵辉第一个注意到，不由大为感动，走过去要抱封霆：“封哥，真够兄弟，这么快就给我把烤鸭买回来了。”
　　他去看封霆手里的东西，没有，像是不敢相信，再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封哥，我的烤鸭呢？”赵辉一脸懵逼问。
　　话落，寝室几人一时齐齐向封霆看过来，张随在啃鸡爪，宁澜抱着手机，应该是在打游戏，脸色十分正常，叶青时则保持着给宁澜递水的动作看过来，水还冒着热气。
　　十分正常和谐。
　　没有封霆想象中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或是在医院的画面，封霆懊恼，平息下着急的呼吸后，在几目相对中。
　　他冷静地说：“忘了。”
　　赵辉：“……”
　　这么快就忘了，记性也太不好了吧，赵辉不敢这么说。
　　“不是，封哥。”赵辉一脸受伤，“看来我在你心中啥也不是，你今晚不是在公寓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封霆再次冷静地“嗯”了声，“今晚回寝室。”
　　封霆走进去，视线与宁澜对上时，很快移开。
　　桌子上放着药，见封霆看过去，赵辉解释说：“哦，宁澜今晚拉肚子，这是他的药。”
　　封霆：“……”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又像是自已生闷气，今晚这是再一次反常行为，因为开车开得急，他还差点闯红灯。
　　“宁澜，记得吃药。”叶青时如往常叮嘱宁澜。
　　宁澜放下游戏，接过叶青时递来的热水喝药。
　　一切都很正常，可封霆感觉哪里有微小的不对，一时不知道是哪里，他转身进房间拿衣服洗澡。
　　浴室内，哗哗水声，他蹙着眉，燕市十月的天已经开始变冷，他水温开得低，总算让自已平静下来。
　　他觉得自已一定是疯了，要不然为什么在听到宁澜可能胃病犯了时，急匆匆赶过来，而那人明明好好的，只是拉肚子。
　　他闭了闭眼，将这些情绪压下去。


第25章 床榻。
　　这周结束，封霆又回了寝室住，那晚他想了想，总住公寓，显得他欲盖弥彰，他对宁澜又没什么。
　　周六，他依旧在训练馆，训练结束时，他刚要回寝室，就接到了赵辉的电话。
　　赵辉一开口就是哀嚎：“封哥，我和张随都对不起你……呜呜呜呜……要是我们做了不好的事，你会原谅我吗，要是你生气……打，不，你打张随也可以，我这瘦弱的身子不抗揍。”
　　张随在那边痛骂：“赵辉，你别倒打一耙，凭什么只打我，你没错吗。”
　　赵辉在电话里不忿反驳：“要不是你和我抢，至于发生这样的事吗……”
　　“什么我和你抢，明明是你要抢游戏机……”
　　那边吵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
　　封霆：“……”
　　赵辉打电话一向啰嗦，封霆不耐烦：“说重点。”
　　“哦哦，”赵辉连忙又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话，他小心开口，“封哥，要是我说了……你真的不会打我吗？”
　　赵辉每次做错事，都会用这种试探语气，比如收衣服不小心把封霆内裤掉下了楼，或者把下床不小心把封霆平板踩破了屏幕。
　　封霆额角一跳，赵辉越是这样，他越有种不好的预感，冰冷吐出个“说”。
　　赵辉那边和张随俩人同时沉默，过了好一会，赵辉才吞吞吐吐地说：“就是……封哥，你床……不小心被我们压垮了。”
　　说完，又快速补充一句，“张随他比我重！是压倒床的最后一根稻草！”
　　封霆：“…………”
　　……
　　寝室内，结束电话后，赵辉和张随俩人面如死灰。
　　只见封霆床铺的板子，靠近床头那边，全部不规整地断开了，封霆的被子则被赵辉暂时放在了他床上。
　　像是为了挽救，那断得凌乱不齐的木板上还连着胶带，但木板和胶带粘连性不好，木板上的胶带不少都翘了起来，而且木板重，沾上的胶带也被沉甸甸地压下去。
　　像摧枯拉朽的枯木。
　　“怎么办？”赵辉欲哭无泪，“打完电话，封哥马上就要回来了？”
　　张随看了眼惨遭破坏的床，手似乎在微微颤抖：“要不封哥打我们一顿出气吧。”
　　一个小时间前。
　　隔壁寝室买了两台游戏机，那种小时候的经典款，带电池，里面许多小游戏，有时候男生间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儿时怀念的游戏，也能玩半天。
　　赵辉和张随俩人去借了一台来，在赵辉房间玩，一开始很和谐，一人玩一局，后来俩人觉得对方技术都不行，开始指手画脚。
　　最后抢游戏机是怎么发生的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俩人在封霆床上抢得面红耳赤时，只听身下发出清脆一声“卡兹”……
　　俩人顿时停下动作，面面相觑，接着表情转为惊恐，床板塌下去一截，俩人火速起身，接着，他们看到封霆的床发生了肉眼可见地坍塌。
　　那一刻，空气很寂静，十月的冷风吹进来，俩人感觉头顶透心凉。
　　“床塌了！”赵辉说。
　　“闯祸了！”张随说。
　　封霆的床很整洁，本来赵辉他们也不敢弄乱，但男生幼稚起来什么都不顾，也忘了可能会把封霆的床弄乱。
　　等“悲剧”发生，已经晚了。
　　他们用胶带试图挽救，也只是自欺欺人，最后做足了心里准备，才给封霆打电话。
　　此刻，俩人坐在寝室门口冷静，一人手里一支烟，等着封霆回来，也不管会不会被宿管看见了，他们现在强烈需要点酒或者烟来麻痹自已。
　　傍晚，宁澜和叶青时都不在，寝室现下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大概十多分钟后，封霆出现在了寝室走廊，朝着寝室这边走来，俩人立马站起身，犹如两只蔫了的蝈蝈。
　　“封哥，先说好，不要太气，我们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封霆面无表情，在看到房间里的惨状时，脸黑了。
　　赵辉瞅着封霆表情，连忙认错说：“封哥，真不是故意的，我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张随也跟着认错：“封哥，对不起，我们以后再也不玩闹了。”
　　封霆沉着脸，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们在我床上做了什么？”
　　赵辉紧张地咽一口唾沫：“就是……我和张随在打游戏，然后……讨、讨论了起来……再然后，我们都想玩，闹了下，床就……就塌了。”
　　虽然赵辉说得含糊，封霆已经大概推出了原委，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再生气也没用。
　　那“讨论”，可能也和争抢差不多了。
　　封霆看了眼桌上那款十几年前的游戏机，说：“你们幼不幼稚。”
　　听封霆好像没那么生气了，赵辉赶紧说：“以后保证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张随紧跟其后：“封哥，我俩已经深刻反省过自已了。”
　　封霆走进去，看到已经完全不可能再挽救的床，烦躁脱了外塔，坐下后靠在椅子上说：“你们的解决办法呢？”
　　赵辉愣了下，反应过来，连忙说：“宁澜那间房不是一个人吗，我已经给宁澜发了消息，封哥，你可以和宁澜住。”
　　这个学期，赵辉感觉封霆和宁澜关系好像比上学期好了点，所以才提出这个解决方法，而且，这还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封霆：“……”
　　封霆不说话，看起来脸色不对劲。
　　赵辉喊了声“封哥”，拿手在封霆面前晃了下：“封哥，有什么问题吗？”
　　赵辉觉得这个解决办法很好，宁澜和封霆不太熟，刚好可以借此促进一下室友关系。
　　封霆看他，好几秒才出声：“宁澜……他，”这几个字对他好像很难说出来，“……他同意了？”
　　“同意了。”赵辉快速说，“刚发过去一会他就同意了，他在上课，不好给他打电话。”
　　封霆神色古怪：“他……没说什么？”
　　“没啊，”赵辉回忆了下说，“就问了下床是怎么塌的，然后没说什么了。”
　　其实还有个解决办法，他怕封霆不答应，可以将宁澜那间房空的床铺木板移过来，但争得同意去看时，发现宁澜床铺没有木板，就是整体的钢条。
　　所以这个办法也不可行，就只剩下了一条。
　　封霆眉心蹙着，看起来心情不好，自然心情不好，毕竟床塌了。
　　“封哥，要不我给你搬东西。”赵辉小心试探说，打量封霆的神色。
　　封霆说了“不用”。
　　阳台上，封霆正在抽烟，他试图让自然冷静下来，比起床塌，他更在意宁澜同意他搬去他房间，是什么意思？
　　如果上次拍照是误会，那么这次呢？
　　他这几天感觉宁澜看他的眼神，似乎与以往不同，具体的，他又说不出来。
　　一股心烦意乱产生。
　　客厅内，赵辉和张随并排坐在一起，看着封霆在阳台的背影。
　　“看来床塌这事对封哥打击不小，”赵辉说，“都抽烟了。”
　　封霆一般不在寝室抽烟，心情不好或烦躁时才会抽。
　　张随摇摇头：“看着不像……感觉像陷入了什么难题。”
　　赵辉：“我猜肯定不是，封哥做事一向果敢，能有什么难题。”
　　“你说，”赵辉偏头，“封哥这是什么意思，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张随：“不好说……”
　　刚才，封霆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听到宁澜同意后，出来阳台抽烟，作为始作俑者的俩人，愧疚又不安。
　　赵辉还要再说，他手机消息亮了，是宁澜发过来的。
　　他傍晚跟宁澜说床塌的时候，顺便托宁澜给他带份夜宵回来。
　　赵辉看消息。
　　[Leo：我可能要晚点回来。]
　　他回。
　　[彤雨的伞：行。]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条。
　　[彤雨的伞：我给封哥说了，不知道他答应没。]
　　……
　　教室内，宁澜看到这条消息，手一顿，接着回了个“知道了”。
　　他觉得封霆不太可能会同意，毕竟前几天他还在有意避自已。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晚上他回寝室，看到房间里多了东西。
　　上铺已经铺好了，地下放着只行李箱，东西在这，人却不在这，他微挑了一下眉。
　　浴室传来水声，应该是在洗澡。
　　赵辉晃悠着过来，苦哈哈：“本来是想把你上铺的床板搬过去的，但没想到你的床架是钢的，木的就是不结实。”
　　宁澜笑了下：“那当时封霆知道他床塌了什么反应？”
　　赵辉做了个颤抖的动作：“恐怖，很恐怖，当时都不敢说话。”
　　宁澜想了下封霆得知自已床塌时候的样子，肯定是黑着脸的，他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宁澜，这是促进室友关系的好机会。”赵辉做了个加油的动作，“说不定你可以让封哥对同性恋没有阴影，毕竟你是第一个看到他对他没想法的同性恋了，还是在同一屋檐下，组织看好你。加油！”
　　说完这一句，赵辉赶紧溜了，像是生怕封霆洗完澡出来。
　　“……”
　　宁澜不由笑了下，
　　他在沙发坐下，等封霆出来然后他去洗。
　　快十点，李衡喊他上线打游戏，俩人聊了起来。
　　大概过了几分钟，他听到浴室的门开了，封霆走了进来。
　　因为低头打字，先看到的是一条穿着休闲睡裤的长腿，步伐矫健有力，在走进来几步时，停住，应该是看到了房间有人。
　　视线顺着往上，是清晰完美人鱼线和块垒分明八块腹肌，水珠顺着紧致结实肌肉线条，隐到看不见的蓬勃地方。
　　一副荷尔蒙冲击感十分强烈的画面。
　　“……”
　　气氛一时变得诡异莫名，犹如上学期开学那天。
　　宁澜微怔了一下，视线从封霆身上矜持地收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封霆先反应过来，他懊恼说了句“忘带衣服了”，然后快速在箱子里找了件短袖穿上，生怕犹豫一秒，好像会□□在光线下。
　　如果宁澜此刻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应该是羞恼的，耳尖泛红。
　　封霆穿好衣服后，俩人相对无言。
　　房间很安静，氛围微微的尴尬。
　　宁澜低咳了一声，开口说：“柜子……柜子你可以放衣服，等下我清出来，然后桌子我们一人一半，其他的随意吧，我没那么多讲究。”
　　因为是二人间，房间东西都是两份，宁澜以前一个人住，就将柜子桌子都用了，现在多了个人，需要将他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封霆看了他一眼，“嗯”了声。
　　差不多算正式“交接”完成，宁澜开始整理东西。
　　他整理东西的方式很简单，将柜子里占了两层的衣服堆在一层，双人桌的东西则全部挪到一个桌子，抽屉也是，他抽屉放的是杂物，拿出来，随手放在一个抽屉里。
　　虽不算凌乱，但也不美观，更没有整齐美感可言。
　　封霆转身，看到宁澜已经快整理完一半，他有微微强迫症，被子一定是叠成十分规整的，衣柜衣服一定是整齐的。
　　赵辉和封霆住了半个学期，在封霆的影响下，看着随意，实则也养成了东西一定是整齐的习惯。
　　对于一个强迫症来说，有些习惯是难忍的，就像封霆看不惯宁澜写作业那些小动作一样。
　　“你……”封霆皱眉开口。
　　宁澜挪完最后一点东西，见封霆视线看着他的桌面，问：“怎么了？”
　　封霆收回目光，吞吐：“没……什么？”
　　他想说“你就是这么放衣服的”，临时又把话咽了下去。
　　宁澜整理完东西，拿衣服去洗澡。
　　……
　　晚上十点多，关灯睡觉，封霆上了床，宁澜的夜晚才刚开始。
　　俩人作息南辕北辙。
　　这次，带耳机打游戏的人变成了宁澜。
　　李衡看到宁澜一直没开麦，还以为他麦坏了：“宁澜，你手机不刚买的吗，这么快就坏了？”
　　宁澜躺在床上，打字：没，有人睡了，怕吵到。
　　李衡：“谁呀，这么早就睡觉，老年人作息，还是大学生吗。”
　　说完，随即反应过来不对，李衡打了几个问号过来：？？？
　　李衡：“你不是一个人睡一间房？”
　　宁澜打字：封霆搬到了我房间，他应该睡了。
　　他没看到上铺有手机光线，猜想封霆应该是睡了，赵辉说过封霆作息规律。
　　李衡：！！
　　李衡：“他为什么搬到你寝室？”
　　宁澜：他床塌了，只能睡我这。
　　李衡：。。
　　李衡：“还有这种事发生，也太离谱了，你们学校的床纸糊的。”
　　宁澜：木板床。
　　李衡：……
　　李衡：“那你们岂不是不仅同在屋檐下，还同在一个房间下。”
　　李衡：“和封霆住一间房什么感受，传言他脾气很差，你受得了，还冷面。”
　　宁澜想了下：也还好，可能比较正义吧。
　　要不然那天也不会看到他和他妈在吃饭而产生误会站出来，他想了下那天封霆为什么会出现在包间，可能还是这个因素占比大。
　　就像他误会他和他哥而厌恶自已一样。
　　……
　　上铺。
　　封霆没有睡着。
　　房间很安静，但他知道宁澜没睡，以往这个时候，他出来喝水或是上厕所，宁澜房间都有游戏声传出。
　　可能在带耳机打游戏。
　　想到今晚因为换房间的事而心神不定忘带衣服，他就烦躁。
　　好像一碰到宁澜，他就容易变得不冷静。
　　还有，宁澜那晚说的那句“追他”，和今晚同意他搬进来。
　　他心里像有一股气，怎么都不自在，最后又差点失眠。他快要睡着时，下铺还有隐隐的光线传出。
　　强迫症又冒了出来，他又让自已压下。
　　宁澜因为熬夜挂科，关他什么事。
　　他再次用这句提醒自已。


第26章 裸睡。
　　翌日。
　　封霆生物钟很准时，不需要闹钟，七点自然醒了，睁眼的那一刻，他还有些恍惚，缓了一会，才起身下床。
　　他有早课。
　　下床时，宁澜还在睡，被子盖得随意胡乱，手和脚都在被子外，秋天了可能还穿着夏天的睡衣，腿全光.裸露在外面。
　　封霆皱了下眉，隐约感觉哪里有点奇怪，没细想，他去洗漱。
　　洗漱完，他进来拿课本，他常用的书就放在桌面上，桌上东西摆得井然整齐，与旁边凌乱的桌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其实也不算凌乱，没有规整感，像随手摆放，用完的笔芯和废弃草稿纸还放在桌上。
　　封霆看过去一眼，忍了下，没忍住，将桌上散乱放的书归到一起，板着脸告诉自已只是看不过去，并不是要帮他收拾桌子。
　　……
　　宁澜醒来，发现自已桌面变整洁了，愣了下，想到昨晚封霆的欲言又止，轻笑了下。
　　可能……只是口嫌体正。
　　晚上回来，他看到封霆在房间看资料，说：“你帮我收拾桌子了？”
　　封霆手一顿，“嗯”了声，又快速解释一句：“别误会，我只是有点洁癖。”
　　宁澜垂眸，说了声“谢谢”。
　　今晚，俩人又如昨晚那样，洗完澡，十点多关灯，期间普通交流了几句，宁澜带耳机打游戏。
　　第二天，封霆自然醒下床洗漱，宁澜手和脚依旧露在外面。
　　这人不仅有吃药吃糖的习惯，被子也不会盖，还像小孩，他蹙了下眉，告诉自已只是万一感冒会传染给自已，然后面无表情伸手拉了下被子。
　　床上的人睡得香甜，并没有醒来。
　　封霆拉开衣柜找外套，额角一跳，又忍了忍。
　　要出门时，他听到赵辉敲宁澜的门：“宁澜，早课选修……去不去？”
　　房间里传出困倦的嘟囔：“不去……帮我点一下到……”
　　赵辉：“行，别忘请我吃饭。”
　　封霆那点奇怪又冒了出来，赵辉进谁房间会敲门吗，好像没有过，也许只是懒得进去，他没多想。
　　……
　　十点多，张随没课，他敲了下宁澜的门：“宁澜，借一下你吹风机。”
　　宁澜醒了，说了个“进”。
　　张随推门进去。
　　宁澜还没完全睡醒，惺忪趴在床上，他昨晚追剧又打游戏，这会头脑还发晕。
　　他被子只凌乱盖了一截，肩膀和背在外面。
　　“宁澜，还裸睡呢。”张随说，“有那么舒服？”
　　“舒服啊。”宁澜眯着眼说，“裸睡好处很多，你们也可以试试。”
　　宁澜秋冬天有裸睡的习惯，寝室几人都知道，也不是□□，穿了内裤，男生寝室，也没那么多讲究，赵辉和张随就经常光膀子。
　　宁澜裸睡习惯差不多高中养成，宁瑜常年在国外，就经常提倡裸睡，宁澜也受到了影响。
　　“我还是算了吧。”张随瞥过去一眼，眼神羡慕又嫉妒，“难怪那么多人追你，我要是gay，我也追。”
　　宁澜嘟囔了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张随轻“啧”了声。
　　……
　　宁澜又睡了半个小时，总算感觉不那么困了，他十点四十有课，准备起床吃早餐去上课。
　　走到衣柜前，他打开柜子，然后清醒了几分，他的衣服……什么时候叠得那么整齐过，他呆愣下，想到也只有可能是封霆。
　　前几天不是还在避他吗，他迷茫轻眨了下眼。
　　……
　　换房间的两天过去，叶青时回来了，他上星期请假回家了，还不知道床塌的事，赵辉也不敢在群里说，得知赵辉和张随做的“好事”，立马将俩人教育了一顿，
　　俩人老实听训，保证不敢再在寝室打闹而弄垮床。
　　晚上，几人都在寝室，封霆去喝水，叶青时看着他欲言又止。
　　封霆看他一眼，问：“有事？”
　　叶青时想说什么，又轻摇头说了个“没什么”。
　　封霆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
　　第三天依旧如常。
　　封霆也差不多摸清了宁澜的坏习惯，衣服折得凌乱，桌子也不算规整，熬夜，开学快过半课本还是崭新没有笔记。
　　全踩在封霆的强迫症上。
　　他忍下，这些与他有什么关系。
　　……
　　凌晨一点，宁澜结束熬夜，开始脱衣服裸睡。
　　虽然房间多了个人，他并没有觉得此举有什么不妥，李衡也是裸睡，他从高三到大学秋冬天都是在寝室裸睡。
　　虽想到封霆对同性恋有阴影，他盖着被子，完全排除了自已睡觉被子会跑掉的可能性，毕竟他觉得天冷自已踢被子的可能性很小。
　　……
　　可能是睡前思绪多，封霆今晚做了个梦，梦到了那天温泉馆宁澜摔在他怀里的事。
　　不同的是，梦中叶青时并没有出现打断，宁澜也没有从他怀里起来，他用那双带着水雾的眼睛氤氲望着自已，带着钩子，然后，手指挑逗地顺着他的腹肌下划……
　　封霆浑身紧绷，再然后，他醒了。
　　天已经亮了。
　　封霆将手覆在眼睛上，低骂了声“操”，觉得可能是那晚宁澜说的“追他”，想多了，自已才会做那样的梦。
　　他缓了会，才将那股燥意消了下去。
　　他烦躁地下床，下一秒，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刚褪下去的燥热又快速漫了上来。
　　宁澜被子几乎已经全跑掉，一条腿随意搭在被褥上，腰背纤瘦白净，两个小巧漂亮腰窝附在上面，不盈一握，如完美易碎艺术品，好似轻轻一碰就会破碎，白得晃眼。
　　腿内侧，现出了一点若隐若现的墨，似雪中松，惹得旖旎。
　　门口，响起敲门声，是赵辉的声音——
　　“宁澜，进来拿下充电器。”
　　封霆还来不及反应，赵辉就要推门进来，那一刻，他全凭本能地下意识反应。
　　赵辉说完，刚要推开门进来，才开了一条微缝，什么都没看清，门就在他面前“砰”地关上了，力道不轻，他一脸懵逼。
　　“怎么了，封哥，你们在里面干嘛？”
　　现在宁澜应该没醒，赵辉只能猜到是封霆。
　　房间里传出封霆的声音：“等一下。”
　　似乎带着点恼怒的压抑情绪。
　　三秒后，门开了，赵辉面前出现了封霆微沉的脸。
　　“发生什么了？”赵辉边走进来边问。
　　封霆没有说话，侧身给他让开了路。
　　赵辉感觉封霆脸有些黑，没敢再说话，看了看房间，没发现什么异样，刚才那力道有些重的关门声并没有让宁澜醒来，盖着被子在床上睡觉，全身上下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门关的时候，他还以为俩人在里面打架，毕竟封霆对同性恋有阴影，换房间的事他有责任，看到里面很正常，他松下口气。
　　要是真打起来，宁澜根本不是封霆对手，虽然他觉得俩人打架可能性很小。
　　赵辉拿完充电器，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句：“封哥，刚门怎么关了？”
　　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发生，赵辉疑惑。
　　封霆冷着脸，淡淡吐出句：“风吹的。”
　　“……”
　　赵辉信了，没怀疑：“哦，最近这几天是风大……”
　　拿上充电器，赵辉走了。
　　房间恢复安静，封霆轻轻吐出口气，他瞪了眼还在睡觉的“罪魁祸首”，那眼神带点切齿，还有点恨恨意味。
　　刚才赵辉要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人竟然裸睡，想到他这幅模样可能被寝室其他人看过，他就有股自已也说不上来的莫名愤怒，快要冲破胸腔。
　　他以为宁澜是穿了夏天睡衣睡觉，所以露出被子的手脚总是裸露，没想到是根本没穿。
　　几秒之后，被子里鼓起的身影动了动，应该是刚才的说话声让宁澜醒了。
　　他动了几下，揉着头坐起来，被子顺着他的白皙肩头下滑。
　　“谁？”
　　他自言自语了句，还没完全醒，也不知道被子已经滑了下去。
　　封霆看过去一眼，感觉又要火起，这人到底知不知道礼仪廉耻，在寝室裸睡，完全忘了他以前寝室那些体育男生都是光膀裤衩睡觉。
　　触即那削瘦瓷白锁骨，封霆目光飞快移开，冷声说了个“赵辉”。
　　宁澜听到封霆声音，一下醒了，这几天他每天醒来封霆都已经不在房间，也习惯了一个人在房间醒来，脑袋惺忪时乍然一听到封霆声音，还是微冷的，想，他是不是哪里又惹到他了。
　　赵辉总是来他寝室借东西，他习惯了，“哦”了一声，想掀开被子下床，刚要动作，就传来封霆恼怒的声音。
　　“你干嘛！”
　　我没干嘛，起床上厕所，宁澜眨眨眼心说，不明白封霆反应怎么这么大。
　　他去看封霆，发现封霆没看他，眉头紧蹙。
　　他像是知道了什么，说：“你介意？”
　　“……”
　　“那我以后穿衣睡觉。”
　　“……”
　　说完这一句，宁澜在床上先穿上睡衣。
　　“我衣服穿好了。”他说。
　　闻言，封霆深吸一口气，目光终于转过来，看着宁澜，咬牙不快：“你竟然裸睡！”
　　宁澜沉默，不明白在寝室裸睡有什么问题，都是男生，他说：“有什么问题吗？”
　　封霆心里有股气，憋着，怎么都不痛快。
　　听到这句愣了，是呀，他以前寝室那些男生夏天都是穿裤衩睡觉，几乎和裸睡没什么区别，为什么他会对宁澜裸睡反应那么大。
　　可是想到宁澜以前在寝室裸睡，怎么想都不痛快，最后，他板着脸说：“以后不能再裸睡。”
　　闻言，宁澜点点头，知道了封霆这是介意，可能他不能接受同性恋在他面前裸睡。
　　封霆说完这一句，开门出去了。


第27章 内裤
　　后几天，宁澜没在寝室裸睡，睡觉都穿了睡衣，刚开始不习惯，后来也就适应了，他适应能力快。
　　傍晚下雨，天气变凉，寝室只有宁澜和张随在。
　　“宁澜，下雨了，出来收衣服。”张随在阳台喊。
　　宁澜在看电影，点了暂停，看一眼窗外，果然下起了小雨，外面朦朦胧胧，他走出去，去阳台收衣服。
　　张随收了叶青时和赵辉的衣服，衣杆上便只剩下宁澜和封霆的，将撑衣杆递给宁澜时，张随随口说了句：“宁澜，记得帮封哥收一下……”
　　俩人同住一间后，寝室其他三人认为俩人关系已经熟稔了不少，要不然封霆不会同意和宁澜住一间，有什么嘱托也十分自然。
　　“好。”宁澜答应。
　　衣服前天才用洗衣机洗了，有不少，他全部收下来，抱进了房间，放在自已床上，看了看，决定叠起来收在衣柜里。
　　以往，他会过两天再叠，这几天和封霆住，知道他爱整洁，所以收下就叠好。
　　他把自已的衣服叠完了，看了看自已床上封霆的，想到他帮自已整理桌子和柜子，虽然只是看不过去才帮他，他也决定帮封霆把衣服叠好。
　　怕封霆嫌弃他叠得不好，他每一件都叠得慢，差不多也像模像样了，他叠得专注，门口传来声音，加上雨声，他并没有听到。
　　脚步声走进，宁澜终于注意到了，而他也叠到了最后一件，手里拿的是封霆的内裤，手的白与布料的黑的交织，有种目眩的旖旎，清瘦的手腕，与尺寸的悬殊对比，也显出了一丝别样的□□。
　　宁澜转过头，说：“下雨了，我帮你把衣服叠了。”
　　封霆脸色变青，走过去一把夺了自已内裤，耳梢漫上羞愤的红，他微恼：“谁让你帮我叠内裤？”
　　“……”
　　宁澜本来没什么，经封霆一说，好像也感觉有点奇怪，他说：“我没想那么多。”
　　“……”
　　封霆微吸口气，冷着声说：“以后我自已来。”
　　宁澜“哦”了声。
　　封霆回来一趟又出去了，雨势变大，宁澜在寝室吃完叶青时食堂打包的盒饭，接着追剧。
　　大概晚上八点，封霆回来了，身上有些淋湿，他去洗澡。
　　封霆将要洗澡的衣服放在椅子上，门口有人找他，封霆出去了。
　　这时赵辉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带银链的衣服，在宁澜房间闲逛了一圈，把封霆椅子上的内裤勾走了。
　　“宁澜，漫画书明天还你……”
　　宁澜追着剧应了声“好”。
　　赵辉回到房间，在床上躺下，不老实地动了动，黑色内裤从银链掉落，掩进了被子里，全程，赵辉没有察觉，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漫画书。
　　封霆回来，刚是他班上同学找他，聊训练的事，他拿起衣服，进了浴室。
　　放水洗澡，他整个身体被打湿，去翻找放衣服袋子里新买的香皂，发现没带内裤，他不禁狐疑了下，想到什么，脸色沉了沉。
　　他记得很清楚，他拿了内裤，是另外一条。
　　他还没有挂空挡的习惯，赵辉房间靠近阳台，他喊了声：“赵辉。”
　　赵辉在看漫画，应了声：“怎么了，封哥？”
　　“帮我拿下内裤。”
　　“听到……”
　　赵辉捧着漫画书来到宁澜门口，眼睛也不离漫画书说：“宁澜，帮封哥拿下内裤，他忘带了。”
　　说完这一句，赵辉溜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继续看漫画，依旧没有发现被他勾走的黑色内裤。
　　宁澜迟疑了下，他刚没听到封霆是喊赵辉帮他拿，微犹豫，他起身，拉开放小件的衣柜，他随便拿了一条，看见了什么，眼神暗了下。
　　抽屉最里层，单独放着一条纯黑四角裤，与周围都隔绝了开，看样子，四角裤的主人似乎并不打算再穿它，像被遗弃在了角落。
　　宁澜认出了这条内裤，是那天他不小心收错了的那条。
　　他手一顿，将手上这条放下了，拿出了里层那条。
　　封霆淋着水听到敲门声，以为是赵辉，撸了一把湿发，直接拉开门拿过内裤，然后抬头看清是谁后，脸上表情顿时僵住了。
　　“怎么是你？”
　　宁澜目光矜持地不往下移：“赵辉叫我拿的。”
　　封霆脸上一时五彩变幻，然后“砰”一声，门在宁澜面前关上了。
　　宁澜转回身，走回房间，心情似乎有些愉悦。
　　浴室内，封霆看清宁澜拿的是哪条内裤后，顿时脸黑了。
　　这人是故意的！
　　……
　　房间内，宁澜追了两集短剧，难得打开了课本，然后他听到开门声，然后再是落锁声。
　　他转头，都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被封霆拽住了手腕。自从封霆知道他痛觉敏感后，封霆拽他都不重，宁澜感觉不到什么痛。
　　“宁澜，你故意的！”封霆凶狠地瞪着宁澜说。
　　“故意什么？”宁澜无辜。
　　“我明明拿了内裤，为什么会不见了？”封霆一字一句说，“还有，为什么拿这条？”
　　封霆洗过澡传来的不可忽视的热量，让宁澜有些脸热，他微愣了下，眨了下眼依旧无辜说：“刚好就随手拿了这条，没怎么看。”
　　没怎么看？
　　封霆明显不相信，他不相信宁澜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这条内裤塞里层，那么里面，为什么偏偏拿这条，可这人不承认，他也毫无办法。
　　“宁澜，”封霆黑眸盯着宁澜，目光沉沉，“你明知你是同性恋，做出这些举动算什么？”
　　宁澜好像笑了下，又好像没有，带点媚，不言不语，只是看着他，桃花的眼眸，带点无辜，又带点狡黠，和封霆梦中那晚宁澜勾他有点像。
　　封霆忽然闪了下眼，寒声说：“宁澜，我是不会弯的，也不会喜欢同性，劝你别白费心思了。”
　　宁澜终于开口了，说了个“是吗”，游刃有余。
　　话落，封霆骤然紧盯宁澜，这一方空气越发逼仄，俩人像是互相较劲，宁澜看起来更像悠然自得。
　　空气像一张拉紧的弦，紧绷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赵辉疑惑的声音，他拍了拍门：“宁澜，封哥，你们锁门干嘛？”
　　紧张的氛围立马散去，封霆放开宁澜，俩人恢复正常。
　　封霆微吸了口气，去开门：“刚不小心关了。”
　　“哦。”赵辉走进来，“宁澜，下册在吗，已经看完了。”
　　宁澜坐在座位上，说了个“在”，拿出下册漫画书，递给赵辉。
　　“明天还你。”
　　赵辉走了，房间安静下来。
　　一分钟之后。
　　封霆面无表情开口：“宁澜，你拿我内裤干嘛？”
　　饶是是宁澜脾气温和，嘴角也不由抽了抽：“谁拿你内裤，我变态吗？”
　　封霆冷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宁澜磨牙，气鼓鼓，这回逞下风的人变成了宁澜：“你自已记性不好不要冤枉我。”
　　“这间房就我们两个人，而且，”封霆看着他，“你有前科，几次对我内裤图谋不轨。”
　　宁澜：“……”
　　宁澜咬了下嘴唇，气得不理人了。
　　以前晚上俩人还有基本交流，这下彻底没了，开始“冷战”，双方各自做着自已的事情。
　　晚上十点，赵辉洗完澡进被窝打算打游戏，手在被子里摸到一块布料。
　　他拿出看了看，是条内裤，尺寸明显大出他几个号，不是普通人能驾驭的型号，在寝室里，他只能想到是封霆的。
　　他惊悚了下，封霆的内裤为什么会在他被子里，他不是变态啊！
　　也不是同性恋！
　　他想了半天，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封霆内裤在他被子，面如死灰，他爬下床，打算给封霆还回去。
　　走到门口，又顿住了，因为他听到里面传出声音
　　“真不是你拿的？”
　　“说了不是。”
　　“那谁还会拿，难不成凭空跑了？”
　　“封霆，我再说一遍，虽然我是同性恋，但我不是变态！”
　　“变态”赵辉此刻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都要憋出内伤了。
　　房间内，俩人越想越气，各自躺在床上理论了起来，都认为对方有病，一时犹如三岁小孩。
　　封霆依旧对宁澜习惯性冷笑：“宁澜，你给我拿那条内裤真不是故意的？”
　　下铺，宁澜冷着脸：“就是故意的。”
　　“…………”
　　封霆结结实实噎了下，过了好几秒，才咬牙说：“你就是对我内裤有企图。”
　　“……”
　　宁澜胸口起伏了一下：“对你有什么企图，那么小。”
　　“……”
　　封霆脸色顿时黑青。
　　里面吵得如火如荼，赵辉在外面颤颤巍巍开口：“你们……你们睡了吗？”
　　隔着门板，也阻挡不住赵辉紧张地吞咽口水声。
　　封霆说了个“进”。
　　赵辉不敢进，再次吞咽了下口水，视死如归开口：“封哥……你内裤……在我这……”
　　房间内顿时安静。
　　“……”
　　“……”
　　封霆黑着脸拉开门，目光犀利盯着赵辉：“你拿我内裤做什么？”
　　那眼神，全然把赵辉当成了什么变态，或者是隐藏极深的同。
　　天降一口大锅，赵辉欲哭无泪，颤抖着将内裤递过去：“没没没……我也不知道，真的冤枉啊……封哥，我比窦娥还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内裤会出现在我的床上，说不定是风吹过去的……”
　　封霆脸色更黑一度：“床上？”
　　“不……不，”赵辉双腿哆嗦，“就真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总之，我绝对没做什么，看见了就立马下床拿给你了，要是我说谎，就让我永远也练不好身材……”
　　赵辉突然想到什么，灵光一闪，快速说：“傍晚的时候我来找宁澜拿漫画书穿着带链条衣服可能不小心把你内裤勾上了然后我又在床上滚了几圈应该就是那时候掉进了被子里的绝对没有任何企图。”
　　“封哥，你不相信可以问宁澜？”
　　赵辉一口气说完，没有停顿，虽然说得又快又急，封霆听清了大概过程，他脸色好了点，说了声“知道了”，然后拿上内裤关了门。
　　赵辉劫后余生出了身冷汗回房间，发誓再也不要穿那件衣服了，谁能体会晚上封霆内裤出现在自已被子里的惊悚。
　　房间内，封霆将内裤放进了衣服抽屉里，看了眼下铺。
　　宁澜将头整个蒙在被子里，背对着他，刚才说话那么大声，肯定没睡，应该是气得不轻。
　　他误会了宁澜，内裤不是宁澜拿的，但他实在没有道歉经验，那句“对不起”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也没能说出口。
　　最后只硬邦邦说：“这么盖着……不闷吗？”
　　宁澜将被子蒙得更严了。
　　“……”
　　封霆犹豫了下，说了声“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被子里没动静，不理人。
　　封霆烦躁地撸了把头发，说：“那你要怎样？”
　　被子依旧没动静。
　　封霆缓缓吐出口气。
　　……
　　宁澜在被子里听到了封霆的道歉，但他依旧在气头上，并不打算跟封霆说话。
　　他一直以来脾气都算温和，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尖锐情绪起伏的时候，其实只是一场误会而已，他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这么气，感觉自已都有点幼稚了。
　　今晚，宁澜没熬夜，在闷气中入眠。


第28章 起床气。
　　第二天，封霆起床时，瞥了眼下铺，宁澜没蒙头了，穿着睡衣的手脚露了出来。
　　他每次下床，这人被子就没盖好过，有许多小孩才会有的幼稚习惯。
　　他心里嫌弃，手却替宁澜盖上了被子，理由还是和以前一样，免得感冒了传染给他。
　　他转身出门，没注意到床上的人眼睫动了动。
　　封霆没课，下楼跑步，跑完的时候，遇到了叶青时，叶青时手里提着早餐。
　　“封霆，你要回寝室吗，帮我把早餐带给宁澜吧，他早餐面包昨天没了。”
　　叶青时手里抱着文件，看起来临时有事。
　　封霆手一顿，“嗯”了声，接过了早餐。
　　他上楼回寝室，将早餐放在了宁澜桌上，早餐还是热的，散发着热气，他犹豫了下，喊了声“宁澜”。
　　“吃早餐。”
　　他昨晚没看到下铺有光线，可能没熬夜，也有可能是气得没熬夜了。
　　封霆喊了声，宁澜没醒，便去洗澡了。
　　宁澜在封霆出房间前给他盖被子时就有点醒了，微微诧异了下，接着又睡了过去。
　　大概眯了十多分钟，他彻底睡醒了，没熬夜，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八点，难得起了个早。
　　他坐起来揉了下头，看见了桌上的早餐，经过昨晚一夜，他已经消气了，他气性来得快也消得快，昨晚那气，也有些幼稚。
　　宁澜洗漱完，坐在房间玩手机吃早餐，浴室传来水声，这个点洗澡，只可能是封霆跑完步回来。
　　没一会，封霆洗完澡走进房间。
　　“早餐……”宁澜说。
　　话还没说完，便被封霆快速打断了：“早餐是叶青时叫我带给你的，别误会。”
　　“……”
　　宁澜看他一眼，慢悠悠道：“我知道是他，我只是想谢一下你。”
　　早餐是两个素菜包和鸡蛋，只有叶青时经常帮寝室几人带早餐，知道每个人的口味。
　　叶青时最近忙，早上都不怎么回寝室，宁澜只想到是封霆跑步时遇到叶青时，叶青时叫他带上来的，赵辉和张随没课都是九点起。
　　封霆：“……”
　　这句解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封霆懊恼了下，他面无表情用毛巾擦着头发，去衣柜拿衣服。
　　宁澜有些想笑。
　　封霆拿了一件外套出来，宁澜看见他把其他衣服都叠放得很整齐，开了句玩笑：“你以前在部队待过吗？”
　　可惜封霆没听出这是玩笑，一本正经说：“没有。”
　　声音是微冷的。
　　宁澜被噎了下：“我是说你衣服叠得整齐。”
　　封霆瞥他一眼：“不气了？”
　　“……”
　　本来不气，他这一说好像又气起来了。
　　宁澜转回头，不再搭理他：“不气了。”
　　封霆微挑眉，这人生气的样子说出“不气了”，还挺可……意识到自已出神，封霆赶忙打住。
　　接下来，房间很安静，宁澜气一会，吃完早餐又不气了，他想起什么，开口：“你早上帮我盖被子了？”
　　声音落下，在房间里回荡。
　　封霆顿时僵住，脸上出现微恼神色，又很快镇定说：“叶青时嘱咐的。”
　　这句解释合情合理，毕竟叶青时关心寝室的每个人。
　　宁澜慢吞吞“哦”了声，不知道信没信，神色揶揄，封霆越发懊恼，有种被看破的狼狈，他去了客厅。
　　宁澜笑了下，心情不错。
　　不过这种心情不错到这一周就消失了，十分郁闷，因为叶青时嘱托封霆叫他起床。
　　他有门课在早上，缺课太多已经快挂了，叶青时知道后，就叫封霆喊他起床，要不是叶青时没空，肯定就自已来了。
　　于是叫起床的第一天，宁澜被闹钟叫醒，不是他的，是封霆，封霆以前从来不定闹钟。
　　宁澜顶着一脑门睡意坐起来，不满地敲了敲上铺：“封霆，你闹钟响了，关一下。”
　　说完，他躺下去继续睡觉。
　　封霆关了闹钟，下床，对宁澜说：“起床。”
　　宁澜在睡梦中嘟囔：“起什么床？”
　　封霆：“你今天早上有课。”
　　宁澜今天是有课，可他从来不去：“不去……”
　　封霆又说了一句“起床”，宁澜当催眠曲，然后几秒之后，宁澜感觉变冷了，他在床上蜷缩了下。
　　一阵冷风吹过来，他迷糊睁眼，发现自已被子被掀了。
　　“……”
　　宁澜起床气大，一般不发作，教养好，也从来没有人敢掀他被子。
　　“封霆，你有毛病。”
　　说完这一句，他忍着火气，重新盖上被子，心情不虞继续睡。
　　房间传来砰砰乓乓声，封霆开始整理房间，包括宁澜桌子上胡乱摆放的东西。
　　宁澜烦躁地伸出一只手捂住耳朵，杂乱声变大，宁澜用被子蒙住了头，房间开始放歌。
　　三分钟之后，宁澜彻底醒了，掀开被子坐起来，愤愤看着封霆：“封霆，我上辈子欠你的。”
　　封霆在房间悠哉悠哉，这回心情不错的人变成了他：“寝室长嘱予的任务，不敢不从。”
　　“……”
　　宁澜一脑门黑地起床，动作不算轻得刷牙洗漱，刷完牙，将牙刷重重往牙杯一放，“砰”地一声，怨气不小。
　　赵辉出来上厕所，被吓了一跳，惊讶：“宁澜，今天起这么早？”
　　宁澜不说话，重重一关水龙头，进客厅拿东西。
　　赵辉一脸莫名，看看悠闲的封霆，又看看脸色不太好的宁澜，最后决定跟封霆打探。
　　他挪到封霆身边，看着宁澜正在穿鞋的动作小声说：“怎么回事，你俩吵架了？”
　　封霆好似愉悦，说了个“没有”。
　　那赵辉实在想不出宁澜温和的脾气，还有什么会让他这么生气，他暗自喃喃：“不过……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宁澜竟然去上早课……”
　　……
　　大教室经济选修课，宁澜心情不好走进教室，教室里立马响起了窃窃议论声。
　　“好好看啊，是我们这个课的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诶，我也没见过，走错教室了吧。”
　　“以前来过吗，我怎么没印象了？”
　　“我这学期还是第一次见……”
　　宁澜气质形象优越，几乎是一进教室就引起了不小关注，一半是好奇他是否走错教室，还有一半是女生讨论他的外貌。
　　而缺课太多被认为走错教室的当事人，面无表情咬着早餐，因为周身气压低，一时也没人敢上前要微信。
　　宁澜班上一个男生也和他选了同样一节课，坐过来好奇问：“宁澜，你怎么来上早课了，你不是一向不上吗？”
　　宁澜不想提这事，敷衍说：“要挂科了。”
　　他将手里的面包当做是封霆，咬下，再用力嚼碎，发泄他的不快情绪。
　　男生有些乐：“只是这老师太不讲人情，点到都要一个个对照片，他眼睛片都那么厚，倒是难为他了。”
　　宁澜看一眼讲台的老师，说：“带课本了吗？”
　　男生诧异：“干嘛，你要听课？”
　　宁澜是正课都不会听的人，听选修，男生放佛听到了什么玩笑话。
　　但看宁澜神色认真，不像开玩笑，男生慢慢敛了笑，说：“真听课？”
　　宁澜“嗯”了声，他都早起了，不听课太亏，在教室补觉，太吵他也睡不着。
　　他出门被封霆气得不轻，也忘了带书，又给封霆暗暗记了一笔。
　　听到宁澜真要听课，男生将课本拿了过来，俩人一起看。
　　宁澜没前面几个月的基础，但发现这门课还挺简单，不知不觉也就听了进去。
　　……
　　这节课每周只有两节，一节在周三，一节在周五，都是小课，但都是在早上，也就是说，宁澜周五还要再受一次这样的折磨。
　　晚上回去后，宁澜没有再跟封霆说话，洗漱完关灯，上床和李衡打游戏发泄。
　　游戏里，宁澜佛挡杀佛，神挡杀神，对面以为宁澜开挂。
　　李衡感受到了宁澜的怨气，在麦里说：“宁澜，你心情不好？”
　　宁澜像个冷酷无情的人，手下快速操作着，一边打字，发了张几把刀滴血的图片过去。
　　宁澜一般不生气，真正生气起来，气性不小，李衡没敢再说话，体验默默被带飞的感觉。
　　宁澜郁闷过了周四，这一天他也没跟封霆说话，他又在烦周五，封霆又要叫他，或者早上把他吵醒。
　　但他不敢跟叶青时提，怕叶青时唠叨他，叶青时唠叨，可以说一学期，他不想在这样的耳提面命中渡过，只能选择屈服。
　　……
　　周四晚上，俩人默默做着自已的事，宁澜洗完澡在擦护肤水，封霆在看文件。
　　封霆搬进来后，两张书桌挤在一起有些窄，便各自移到了房间两角，此刻，俩人之间像有一条楚河汉界，宁澜单独划的，互背对着不理睬。
　　封霆手机放在床头，有人给他发消息，屏幕亮了，宁澜刚好瞥到，上方消息栏里，一个闹钟标志明晃晃地在上面。
　　宁澜盯着那个闹钟符号，眼神像要把那个闹钟戳一个洞。
　　突然，他不知想到什么，对封霆说，语气正常：“你手机有消息。”
　　封霆坐在桌前，“嗯”了声。
　　宁澜回头看了他一眼，封霆刚好看到打印资料最后一页，他转回头。
　　不一会，封霆起身，走到床头，拿下手机，然后在宁澜面前解了密码图案，宁澜飞快收回目光，封霆这时刚好抬头，看到宁澜动作，手微顿。
　　他回完消息，将手机放在床头，然后去了客厅。
　　房间内，宁澜不经意瞥了眼封霆放在床头的手机，嘴角翘了下。
　　晚上大概十一点半，宁澜和李衡打完一局游戏，宁澜在队组栏打字。
　　[宁澜：等我一下。]
　　李衡：“去上厕所？”
　　[宁澜：嗯。]
　　李衡：“快去快去，今天感觉手感不错。”
　　封霆一般十点多下床上厕所，这个点，宁澜猜封霆肯定睡了。
　　他放轻动作，站起身，手悄悄摸上去，晚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看清了封霆的手机解锁图案，虽然很快，他记性好，一眼就记住了。
　　闹钟关了，看还怎么吵他，宁澜心情不错起来，他在黑暗中摸到手机，正春风得意想拿下来时，手腕蓦然被人握住了。
　　他往上抬头一看，骤然对上了封霆在黑暗中睁开的眼。
　　“……”
　　宁澜当场被抓包，僵在原地。
　　封霆看着他开口：“你想干什么？”
　　那眼神，放佛已经将宁澜想干什么看穿。
　　宁澜偷关闹钟失败，又气又急，鼓着腮帮子说：“你不是睡了吗？”
　　封霆慢悠悠：“谁告诉你我睡了。”
　　宁澜气急，憋着一股气，再关闹钟是不可能了，封霆发现了，他硬邦邦地说：“烫到我了，放开。”
　　“……”
　　这句话似乎有歧义，封霆猛得放开了宁澜手腕，好似被烫到的是他一样。
　　宁澜说完，也感觉不太对，他只是想说封霆手烫，他手一直在被子外打游戏，冰凉的，体育生的体温要高些。
　　蓦然触到，有种不容忽视的温差感。
　　“我是说……”宁澜解释，“你手烫到我了。”
　　封霆：“……”
　　这句还不如不解释。
　　封霆咬牙：“不然还能是哪里？”
　　宁澜：“……”


第29章 火气旺盛。
　　越说越不对劲，宁澜不说话了，气鼓鼓下来，躺在床上生闷气。
　　床上手机里李衡的消息发了十几条过来，发现自已游戏队友“失踪”了。
　　李衡：你人呢？
　　李衡：宁澜，上厕所那么久？？？
　　李衡：等你开黑呢？
　　李衡：嘿，兄弟，在吗？
　　李衡：吱个声啊，我记得你晚上没上大号习惯啊。
　　宁澜拿起手机，回：继续，我今晚要连胜。
　　李衡：谁又惹到你了？
　　李衡：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你的怨气。
　　宁澜：没谁，一个烫火球。
　　李衡：……
　　……
　　上铺，封霆没能再睡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有点燥热，尤其是宁澜说完那个“烫”字之后。
　　好像被烫的不是宁澜，而是他。
　　他又躺了会，奇怪的燥意没消下去，打算下床去喝冷水吹风冷静一下。
　　下床，他瞥了眼下铺，宁澜还在奋力厮杀，注意力专注。
　　封霆收回目光，开门出去。
　　……
　　凌晨十二点半，宁澜给赵辉发消息。
　　[Leo：睡了吗？]
　　赵辉正在和女朋友聊天。
　　[彤雨的伞：没，怎么了？]
　　[Leo：换个床。]
　　[彤雨的伞：听说了封哥叫你起床的事，封哥执行能力超强，为你祈祷，行，你什么时候过来？]
　　[彤雨的伞：对了，千万别说是我同意的，就说是你胁迫我的。]
　　宁澜心情好了点。
　　[Leo：明天给你带西餐厅那家蛋糕。]
　　[彤雨的伞：那多不好意思啊，嘿嘿。]
　　[彤雨的伞：我要葡萄口味的。]
　　宁澜拿上手机，悄声下床，他的想法很简单，和赵辉换了床，然后再把门锁了，管它外面怎么闹腾，都吵不醒他。
　　想到明天可以不用七点起，宁澜心情舒快，放轻动作出门，全然没注意到上铺是空的。
　　他没开灯，也没关房间门，就着月光在寝室内行走，因为昏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弓着身，像做贼一样。
　　饮水机前，封霆喝着冷水冷静，就看到一个鬼祟身影在客厅，他以为是贼，不动声色看了会，打算出其不意制服，发现那身影有些眼熟。
　　是宁澜。
　　“……”
　　上厕所那么偷摸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那抹身影来到赵辉门前，敲了下门，可能是怕吵醒别人，敲得小声，里面赵辉没听见，宁澜又敲了一下。
　　封霆不由眯了下眼。
　　宁澜还是第一次有这样体验，就是换房间而已，搞得自已也紧张了起来，都怪封霆，宁澜在心里埋怨。
　　他正在等着赵辉开门，里面传来脚步声。
　　然后下一秒，他感觉自已身边站了个人，身影有些高大，自已只到他肩膀，目光悚然顺着往上，是封霆那张脸。
　　宁澜一口气没下去，瞪起了眼：“你怎么在这？”
　　他不会觉得封霆那么无聊，在这里专门逮他，而且，封霆没有提前预知功能。
　　封霆没有说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客厅，似笑非笑反问：“你在客厅鬼鬼祟祟干嘛？”
　　“我……”
　　宁澜话没说完，赵辉打开了门，然后赵辉在看清门口的俩人后，“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宁澜，漫画书明天再给我算了，这么晚了。”
　　再然后，赵辉房内一片寂静。
　　宁澜：“……”
　　赵辉还因为“内裤”的那事，这几天都不敢面对封霆。
　　空气僵硬地凝固住。
　　宁澜扯了下嘴角，脸不红心不跳说：“我在这给赵辉拿漫画书。”
　　封霆瞥了眼他空荡的手，挑眉：“书呢？”
　　宁澜：“……”
　　他是为什么要跟封霆讨论他出现在这干什么，关他什么事，宁澜咬了下嘴唇，带着怒气转身回房：“忘了。”
　　俩人回到床上，房内安静。
　　宁澜睡不着，被气的，没话找话：“你为什么在客厅？”
　　封霆不说话。
　　宁澜不相信封霆刚上床就睡了，猜：“去喝冷水？”
　　封霆：“……”
　　他也只能想到封霆是去喝冷水，因为封霆很少喝热水，赵辉在群里说过几次，上厕所的话，封霆半夜一般不上厕所。
　　不过……大半夜的喝什么冷水，宁澜狐疑。
　　宁澜：“为什么喝冷水？”
　　“……”
　　“火气太旺盛。”
　　“……”
　　宁澜继续猜，目光狡黠：“还是被烫……”
　　“宁澜！”封霆终于出声，微冷的语气中隐约带着一抹羞恼，“不要把你对别的男人那套用在我身上。”
　　宁澜：“哦。”
　　宁澜：“哪套啊？”
　　宁澜：“我不知道？”
　　宁澜语气轻快，像只狐狸。
　　封霆：“……”
　　封霆：“你再说话我明天六点叫你起床。”
　　“……”
　　宁澜被拿住命门，噎住，愤愤咬了下嘴唇，暂时息鼓。
　　手机里，李衡给宁澜发消息。
　　李衡：还来不来？
　　宁澜用力打字：不来了，气饱了。
　　李衡：谁惹你生气了？
　　宁澜：半夜喝凉水降燥的人。
　　李衡：……
　　李衡评价一句：火气有些旺盛啊。
　　由于今晚又是在怒气中入睡，宁澜没能睡好，第二天自然醒了一次，一看时间，才六点，顿时想把上铺的人吵醒，来个“玉石俱焚”。
　　不过，他没这么做，毕竟叶青时叫封霆喊他起床也是好意。
　　宁澜迷迷糊糊又入睡，七点又醒了。
　　七点过五分，封霆闹钟响起，这次，不需要封霆叫，宁澜自已起了，这一个小时，宁澜都没能睡好。
　　面无表情地起床刷牙，然后拿书出门去上课。
　　看着宁澜一系列举动，封霆意外挑了下眉。
　　拜封霆所托，宁澜接下来两个星期，周三和周五晚上都十二点睡了，要不然第二天整个人都是虚的，睡眠不足像踩棉花。
　　不过早起一旦养成了习惯，也发现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早睡就可以了。
　　有时宁澜周一周二也会早睡，没有熬夜后的疲惫感。
　　对此感受最为深刻的，是李衡，晚上没人陪他带飞了，控诉。
　　李衡：小澜子，说好的一起冲国服，你却丢下我跑了。
　　宁澜：早起早睡身体好。
　　李衡：……
　　熬夜大王不熬夜了，李衡感到惊悚。
　　周六，赵辉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十几张露营票，正在征集群众意见，去隔壁市松山公园露营，寝室四人群众都没意见，同意下星期去露营，剩下的票赵辉分给了别的寝室。
　　松山公园一般不开放，十一月枫叶红的时候，会开放旅游业，票不多，一到开放点，基本都被高校手速快的学生抢光了。
　　晚上，宁澜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想起忘带手机了，他回房间去拿，他洗澡会有听歌的习惯。
　　看到宁澜拿了衣服去洗澡，封霆来到衣柜前，脱了短袖打算换一件长袖，刚脱完，听到门口有动静。
　　他看过去，就看到宁澜看着这边。
　　“……”
　　没想到宁澜会回来，封霆快速穿上衣服，耳尖微红。
　　宁澜解释一句：“我拿手机。”
　　临走，又说：“不是有意看你。”
　　封霆：“……”
　　宁澜走出房间，想了下，封霆好像从没在他面前换过衣服，原来封霆也会在房间换衣服，只是不在他面前换。
　　一个直男……会这样吗？
　　由于这次换衣服，宁澜发现封霆每天早上会早起十分钟，在宁澜还没醒的时候，就换好了衣服。
　　对此，宁澜觉得有些好笑。
　　他一个同性恋都没什么。
　　下周，天气预报说是个好天气，会有微微太阳，赵辉很期待这次露营，一大早就在寝室宣传。
　　“天气很好，放心。”
　　“帐篷不用担心，都网上买好了，明天就到了。”
　　“我这小能手，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叫老板给我砍了百分之三十下来，老板都佩服我。”
　　“不用担心寂寞，这次我们学校去的人很多，到时候我们找个好地方。”
　　“别的东西我也买好了，吃的，用的，都不用担心。”
　　“大家就完美地享受这一次露营吧，什么都不用操心。”
　　然后大家都真的什么都不操心了。
　　周六，开封霆的车去，刚好坐满五个人，后备箱放着帐篷和物品，为期三天两夜的户外露营生活正式开始。
　　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到隔壁市，再导航去松山公园，到的时候，山脚停了不少车，有很多人都参加了这次露营。
　　几人爬到半山腰，一个男生过来跟宁澜搭话，男生应该也是大学生，穿着休闲帅气，健谈且把握得体。
　　“你也是附近大学生吧。”男生爽朗开口，“听说今年山上种了不少凌霜花，招小蚊子和飞虫，那边是你朋友吧，你们带花露水了吗？”
　　这种搭讪宁澜遇到过不少，他顺着男生的话，说：“没有。”
　　男生眼神果然亮了下：“我叫韩飞，我们刚好带了多的一瓶，都是同学，上山后我拿给你吧。”
　　宁澜“嗯”了声，礼貌道谢：“谢谢，我叫宁澜。”
　　“宁……澜……”韩飞喃喃念了一遍，“你名字真好听，是心胸宽广的意思吗？”
　　宁澜淡笑：“是大海的意思。”
　　男生微微尴尬，憨厚地挠头：“抱歉，我语文不太好。”
　　宁澜：“没事，也有这个意思，当初取的时候更偏向于海。”
　　“海好啊，我喜欢海。”
　　“我也喜欢。”
　　宁澜笑了下，眉眼微弯，梨涡隐现，韩飞不由看呆了下，心脏乱跳：“你笑起来真好看……”
　　“谢谢。”宁澜说。
　　……
　　那边聊得和谐，这边，赵辉连连啧声：“这趟没白来，宁澜这么快就有桃花了，回头得叫他请吃饭。”
　　赵辉撞了撞张随肩膀：“你觉得宁澜喜欢那款吗？”
　　张随摇头：“不知道。”
　　赵辉又问叶青时：“寝室长，你觉得呢？”
　　叶青时看着那边轻笑：“你不如直接去问宁澜。”
　　赵辉问完了俩人，挪过来两步，问封霆，可惜他并没有注意到封霆脸色不好：“封哥，你觉得呢？”
　　封霆没说话，赵辉感觉气氛有些冷，默默挪远了些。
　　……
　　“对了。”韩飞说，“你们打算在哪扎营啊？”
　　“东边吧，晚上风小一些。”宁澜说。
　　韩飞眼睛不由更亮：“太巧了，我们也是在那边，到时候我可以去你那边玩吗？”
　　韩飞眼神期待，宁澜不知道赵辉他们介不介意，刚想委婉一下，突然看到什么，眼眸垂了下，说：“可以，反正也都出来玩。”
　　“哈哈，我们也是寝室出来玩，你们也应该是吧……”
　　刚好，赵辉几人走过来，距离不远，宁澜和韩飞的对话也听得见，宁澜话落，封霆脸上更冷了几分。
　　几人一同往山上走。
　　韩飞跟赵辉他们热情打招呼：“你们好，我叫韩飞，也是在东边扎营。”
　　“赵辉。”赵辉主动说，他看到了韩飞背的小锅，有些蠢蠢欲动，“你还带锅了啊。”
　　“对呀。”韩飞挺健谈，“反正也不重，到时候可以借你们啊，煮一些面和素菜什么之类的都很方便。”
　　赵辉：“好啊，谢了兄弟。”
　　“谢什么，小事，东边的话靠杨树那边好扎营。”
　　“行，我们正在想哪块扎营呢……”
　　韩飞跟赵辉聊了两句，又跟叶青时和张随打了招呼，最后剩下封霆。
　　刚才他就注意到封霆了，这人面容冷峻，气场强大，一看就不好惹，作为同性的欣赏眼神，韩飞不得不感叹这人气质出众优越。
　　韩飞伸出了手，友好打招呼：“你好，我是韩飞。”
　　封霆停下脚步，淡淡扫他一眼，目光没有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那漆黑的眼眸，韩飞有些悚。
　　封霆并没有去握，只是说了个“封霆”后，就迈步向前了，看起来，并没交朋友的打算。
　　韩飞有些讪讪，赵辉走到韩飞身边，解释说：“他就这样，不习惯跟人握手。”
　　韩飞摸了下脑袋：“是我唐突了。”


第30章 扎营。
　　几人到达目的地是十二点，爬了快一个小时，也不算久，上来之后就是一块宽阔平地，这只是其中一处露营地，对面山头还有几处。
　　燕市十一月正是枫树红时，远远眺望，像染着晚霞的火山林，地上是掉落的红枫叶。
　　舟车劳顿了一上午，几人打算先吃午饭，下午扎营，晚上就可以活动玩了。
　　午饭是自热米饭，快，不需要再准备别的材料。
　　下午说天气会变好，几人打算雾散去了再扎营，然后，吃完饭，雾更大了，快要看不清人。
　　张随有点近视，三米开外不识人，摸了把脸上快要凝成水珠的湿雾说：“辉子，这就是你说的好天气？”
　　蹲了一个星期天气预报的赵辉：“……”
　　赵辉：“等一下，也不急，这什么，天晴前总要先阴一下不是，再等等看，会有好天气的。”
　　说完，赵辉有些忐忑。
　　下一秒，天空飘起了毛雨。
　　其他四人：“……”
　　“这就是你看的天气预报？”封霆说。
　　赵辉：“……”
　　他失策了。
　　赵辉：“那啥，下雨更有氛围不是，说不定还可以来场浪漫表白。”
　　赵辉意有所指，封霆冷哼了一声。
　　赵辉：“……”
　　宁澜看得乐，出声：“快点扎营吧，等下怕雨下大就不好扎营了。”
　　虽然下雨，来露营的大部分热情不减，也没有下山的。
　　赵辉想起个问题：“宁澜啊，你会扎帐篷吗？”
　　宁澜：“……”
　　这是个好问题，宁澜没有露过营，所以也没有扎营经验。
　　不就是把帐篷撑起来吗，他认为不太难：“不会，很难吗？”
　　赵辉沉默了三秒：“不难吧，我们来帮你扎就行。”
　　宁澜听出这话意思：“那我试着扎一下吧。”
　　赵辉买了三个帐篷，按照以前寝室封霆还没搬去宁澜分的，他和封霆，然后是叶青时和张随，宁澜则单独一个。
　　因为下雨，所以是在枫树下扎营，几人开始劳作起来，宁澜看着，也想要动手试一下，赵辉看见，连忙叫住了他。
　　“别别，放着，我们来就行，别弄到手。”
　　没有扎营经验的人很容易弄到手，赵辉生怕宁澜不小心受伤了。
　　“你放那吧。”叶青时也对宁澜说，“等下我们帮你扎。”
　　闻言，宁澜放下帐篷，也不再勉强，他有点无所事事，去外面看了一圈。
　　大部分人都选择在树下扎营，虽下雨，不大，在红枫林中别有一番氛围。
　　宁澜走了一圈，碰到了韩飞，俩人打了个招呼，韩飞很热情，邀宁澜晚上来他们这玩，宁澜婉拒说他们晚上有活动，韩飞微微遗憾。
　　宁澜无聊，看着寝室四人扎营，赵辉扎营就是撸起袖子哼哧哼哧干，叶青时和张随那边要慢一些。
　　最后，宁澜看向不远处的封霆，封霆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下半身是件工装裤和马丁靴，敲地钉时，手臂肌群会流畅蓬起，有种野性不羁的力量感。
　　路过的女生不时小声讨论，脸微红。
　　宁澜看了一会，发现扎帐篷确实有难度，差不多看了一遍，他回去自已动手尝试，先是在地上铺了一块防潮垫，然后打开帐篷包。
　　他将帐篷展开，连接帐杆，帐杆插入帐篷对角的固定环，除了插错了一次方向外，目前看起来都很简单。
　　挂扣子的时候，因为扣子有些紧，挂上和取出都不易，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最后用力往下摁，差点摁到手，他决定想其他办法。
　　那边，赵辉和封霆差不多快把一个帐篷搭建好了，就剩下风绳和一个地钉了，封霆站起来，看到了什么。
　　不远处，宁澜正在和扣子较劲，弄到了手，又皱眉“嘶”一声。
　　他对赵辉说：“我过去一下。”
　　赵辉抬头，也看到了宁澜在一个人帐篷，不熟悉，显得生疏笨拙，他说：“行，那封哥你去帮一下宁澜。”
　　……
　　帐篷几米开外，韩飞看到了宁澜在独自扎帐篷，应该是生手，不会弄，自已弄错了后，脸颊会鼓一下。
　　韩飞看着，不觉心动，想，他真可爱，而这，是个好机会。
　　他正想过去，就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封霆走了过去。
　　他想到了下午的握手，男生之间的直觉很准，他觉得封霆应该不喜欢他，想到封霆看他微冷的眼神，韩飞又退却了，打算晚上再过来。
　　……
　　宁澜摁完第四个扣子，手有些红，疼痛加倍，他瞪着还剩下大半的帐篷摁扣，蹙眉。
　　看了一遍他以为差不多会了，实操起来却有难度。
　　他有些郁闷，好像大家都有事做，就只有他是个闲人，好不容易想尝试下帐篷，很快也遇到挫折。
　　他停下来，有些沮丧，打算休息会再继续，刚坐下，一个人影就走到了他身边，骨节径明的手拿起了帐篷，手轻轻一按，一个扣就简单挂在了帐杆上，轻松不费力。
　　宁澜有些不敢相信，看到了封霆的脸，封霆侧脸一半在飘雨里，冷硬，凌萧，下颌线条利落锋利。
　　“按错了方向，往中下三分之一处按。”
　　雨里低沉的嗓音。
　　宁澜目光从封霆侧脸收回，“哦”了声，难怪，他怎么按不下去，原来是按错了方向，微微尴尬。
　　封霆动作很快，不一会就将扣子组装好了，然后是钉地钉，用力敲下时，手臂青筋会浮现。
　　宁澜又成了无所事事那个，看着封霆组装帐篷，光看他帮自已，又有点不好意思，说：“需要我帮忙吗？”
　　“你能做什么？”
　　封霆语气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宁澜：“……”
　　宁澜不服气，不就是敲钉子吗，他还不会了，然后，他拿起了旁边的地钉，再找到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蹲下。
　　封霆瞥见他的动作，想阻止，又咽下了。
　　宁澜将地钉插在土里，接着拿起石头，手扶着地钉，用力敲了下。
　　下一秒，他立马拧起秀气的眉。
　　敲到手了……
　　宁澜眼眶慢慢红了，看起来有些委屈。
　　封霆：“……”
　　宁澜真疼，他泪失禁体质，也控住不了眼眶红，又不想让封霆看出他的狼狈。
　　他默默转身，强忍着因疼痛而不掉下来的眼泪，举起自已受伤的拇指查看，应该充血了。
　　静静看着宁澜一系列行为的封霆：“……”
　　这人，说不上幼稚还是倔，他猜宁澜可能真疼狠了，要不然也不会自已背对着他。
　　他有点生气又无奈。
　　宁澜听到身后脚步声离开，这才吸了吸鼻子，早知道刚才就不去打钉子了，还把手指弄伤了。
　　封霆离开了，他有时候又有点讨厌自已的体质，会在封霆面前狼狈。
　　宁澜受伤就容易想多，正在胡思乱想时，面前多了瓶铁打药膏，宁澜一看，抬头，封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封霆刚是给他拿药去了，宁澜冒出这个想法。
　　他接过，心跳好像有些快，说了声“谢谢”。
　　接下来，封霆继续扎帐篷，宁澜则给自已涂药。
　　不一会，其他三人都过来了，赵辉先说：“宁澜，你受伤了？”
　　他捧起宁澜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伤在哪，最后宁澜举起自已受伤的拇指，有些红。
　　“晚上烧烤，就交给我们吧。”赵辉说，“我手艺不错，照顾我们寝室唯一的伤患，人人有责。”
　　张随：“得了吧，高中你烧烤盐和糖都分不起，还是尝一下封哥手艺。”
　　“宁澜。”张随喊宁澜，“封哥手艺真不错，到时候你可以尝尝他烤的。”
　　宁澜“嗯”了声，看了眼封霆那边，封霆正在搭烧烤帐篷。
　　赵辉和张随又干别的事去了，叶青时终于可以开口，担忧地看着宁澜：“没事吧，还疼吗？”
　　寝室内，就只有叶青时和封霆知道宁澜痛觉敏感。
　　宁澜试着碰了碰有些肿的拇指，说：“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痛了。”
　　闻言，叶青时放下心。
　　……
　　下午四点多，几人将东西都整理好了，烧烤需要的木炭工具，公园会有出租提供，也可以在枫树下捡些干木柴烧火。
　　几人晚上打算生火熬素菜汤，分工合作，宁澜是去捡木柴，出发时，叶青时叮嘱宁澜：“就在这附近，别走远了。”
　　宁澜应声：“嗯，不会走远。”
　　宁澜第一次有这种露营体验，捡了一些干柴后，打算发个朋友圈，拍了一张照，用没受伤的食指配图文——捡柴火，努力干活。
　　他点击发送。
　　不一会，便有好几个赞。
　　李衡发消息问他。
　　李衡：在什么深山老林，你被拐了？
　　宁澜回了句“露营”。
　　宁澜：露营。
　　李衡：还以为你被拐了向我们求救。
　　宁澜：真被拐了也发不了朋友圈。
　　李衡：也是。
　　俩人聊了两句，宁澜看见他爸妈也给他点了个赞，留言。
　　宁瑜：宝贝，在露营吗，注意安全。
　　宁峰：澜澜，钱不够找爸爸，爸爸在开会，晚点给你打电话。
　　宁澜回了，放下手机，抬头，看见了封霆在前面捡柴火。
　　相比于他捡的，封霆捡的柴火比他多很多，动作也利落，天快暗，封霆并没有注意到他。
　　封霆发现自已身后有人时，那人已经离他很近了，他转身，看见了宁澜的脸，俩人距离咫尺，封霆微皱眉防备地退了一步。
　　“……”
　　封霆瞪他：“偷偷摸摸干什么？”
　　宁澜本来还有点高兴，封霆这幅把他当什么的模样，他又有点噎住，没什么语气说：“看你捡了多少柴？”
　　封霆看宁澜的眼神带着不相信，毕竟宁澜已经明确表现出对自已有别的想法，他不可能不防备。
　　封霆看了眼宁澜捡的稀稀落落的柴火，还有些明显是湿的，不能用，他说：“看见了。”
　　宁澜：“……”
　　“看见了。”宁澜郁闷地说。
　　他确实不是来看封霆捡了多少柴火的。


第31章 吃醋。
　　俩人无话可聊，接着又各自捡柴火，宁澜没经验，全程跟着封霆的步伐。
　　捡了差不多十分钟时，封霆拎着一大捆柴火往回走。
　　宁澜喊他：“不捡了吗？”
　　“够了。”
　　封霆在前面说，顺手将宁澜的柴火也一起拎走了。
　　宁澜正在思考要不要等下再回来拿一趟时，就看见封霆拎着两捆柴火毫不费力，脚步迈得很稳。
　　他赶紧跟上。
　　回去时，赵辉几人已经把烧烤架子和木炭准备好了，还不知从哪弄了把吉他过来。
　　看见封霆和宁澜俩人回来，赵辉摆了个poss，弹了下吉他：“功臣回来了，凑首乐给你们听。”
　　刺耳生疏的吉他声响起，赵辉实在没音乐天赋，被张随给赶了下去。
　　“得了吧，辉子。”张随笑说，“就别噪音污染了，这还这么多人呢，扰民了。”
　　“过分了啊，还不允许创作自由。”
　　“你那是自由吗，你那简直大杂烩。”
　　“你妈……你才大杂烩，你以为你弹得好听，这就封哥会……”
　　张辉笑骂，和张随打作一团。
　　叶青时笑着阻止他们：“行了，开始烧烤吧，别的露营队都已经开始了。”
　　吉他被放在一边，几人注意力转到晚餐上。
　　赵辉材料准备得多，加上又买了一些，七七八八，什么都有，几人围着烧烤架说说笑笑。
　　聊了一会，赵辉问：“宁澜，你桃花怎么不来了，我看他还对你蛮上心。”
　　说曹操，曹操到，赵辉话落，韩飞过来了，被篝火照亮的脸庞，封霆神色有些变冷。
　　韩飞手里拿着几串生蚝和海鲜，说：“这的生蚝都是天然养的，味道不错，你们可以试试。”
　　韩飞不好意思憨笑：“你们介意再多一个人吗？”
　　“不介意不介意。”赵辉立马说，他看中韩飞手里的海鲜，热情招呼，“五湖四海皆兄弟，相聚就是有缘，怎么会介意。”
　　“哈哈。”韩飞爽朗地笑，“我们那东西挺多，你们可以去我们那拿，我手艺也不错，你们可以尝尝。”
　　说完，韩飞在宁澜旁边坐下，几人位置就变成，韩飞和封霆中间是宁澜。
　　赵辉：“那多不好意思，你们也可以来我们这拿，我们也准备的挺多。”
　　第一轮烧烤开始，几人各自忙碌。
　　宁澜烤了一串面筋，琢磨着加调料，韩飞是他带来的海鲜，封霆负责烤鸡翅肉类，其他三人素菜。
　　“宁澜，封霆烤的鸡翅特别好吃，你可以试试。”赵辉目光直直盯着封霆手里的几串鸡翅，“高中每次学校烧烤，封霆烤的鸡翅都很快被抢完。”
　　宁澜看了封霆一眼，说了个“好”。
　　赵辉说完，韩飞也跟着说：“我烤生蚝也特别擅长，很快就烤好了。”
　　赵辉拍马屁：“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聊天中，不知哪个队带了音箱，此刻在露营的篝火中放着一首劲爆的音乐，有些热闹得喧嚣。
　　大概十分钟，素菜烤好了，几人先垫肚子，赵辉拿了一把素菜，到处凑热闹去了。
　　宁澜感觉自已面筋烤好了，撒了点孜然，自已尝了尝，然后，在昏暗中没人注意，将面筋悄悄扔进了垃圾袋，默默簌了口水，太咸了。
　　他以为自已举动没人注意。
　　全程在他旁边看到的封霆：“……”
　　鸡翅烤好了，赵辉掐着点回来，封霆将鸡翅分出去，赵辉咬着鸡翅美味说：“宁澜，快，试试。”
　　封霆要将剩下的鸡翅递出去。
　　与此同时，韩飞的海鲜也烤好了，他第一个递的是他旁边的宁澜，眼神期待：“宁澜，你要不要试试，已经很熟了，我加了自制的烧烤料，味道应该不错。”
　　光线问题，韩飞并没有看见封霆也递了鸡翅过来，封霆递了一半停住，看起来也不像是在递。
　　宁澜坐封霆旁边，可以清晰地看清封霆递过来的动作，因为韩飞的话语而半路停下。
　　所以，宁澜此刻就像在做一个选择，拿封霆的鸡翅，或者是韩飞的海鲜，而因为是晚上，这段小插曲也没人注意，被热闹掩盖。
　　宁澜以为封霆要把手收回去，封霆没有，他朝封霆不经意看过去，昏暗中俩人视线不期对上。
　　封霆像是懊恼，宁澜眼神似笑非笑。
　　宁澜看着封霆慢吞吞说了声“谢谢”，手却接过了韩飞递来的海鲜，那一刻，宁澜好似冲封霆挑了一下眉。
　　封霆手一顿，不着痕迹将手收了回去。
　　宁澜转回目光，咬了一口海鲜，他不是太喜欢吃海鲜，一口一口吃得慢。
　　韩飞因为宁澜接了他的海鲜而受到鼓舞，和宁澜聊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韩飞问。
　　宁澜：“还行。”
　　韩飞：“我这还有几串，你们是H大的吧，看到了你们的校徽。”
　　宁澜“嗯”了声。
　　“我是S大的，就在你隔壁。你是哪个校区啊？”
　　“东校区，我们搬过来的。”
　　“这么巧，我是燕中校区，和你们离得不远。”
　　宁澜和人聊天的感觉很舒服，韩飞不觉主动了一些，说：“我可以……加下你微信吗，我是说，以后你来我们学校玩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向导……”
　　成年人的常见手段，不可能听不懂。
　　韩飞话没说完，封霆站起了身，他旁边的张随正在和别人说话，问他：“封哥，去哪？”
　　封霆往人少的地方走：“闷，出去透透气。”
　　闷吗……张随疑惑，晚上好像凉风大了些。
　　宁澜看着封霆背影，若有所思。
　　封霆走到角落处，摸出了烟，他点燃火，一点猩红在黑暗中忽明忽灭，他倚着栏杆，看着不远处风棚下的俩人。
　　宁澜和韩飞俩人说说笑笑，聊得愉快，宁澜和谁说话都是温和带笑模样，江白浮是，那个林落也是。
　　封霆没由来地烦躁，他狠狠吸了一口烟，躁意却不减，干脆转身看着灯火山脚风景。
　　他抽完一只烟，又回了一会消息，才回去。
　　韩飞已经走了，棚下就只有宁澜和张随在。
　　宁澜在找烤盘里找什么，食物差不多被吃了大半，还有一些素菜和烤肠之类的。
　　张随随口问他：“宁澜，找什么呢？”
　　宁澜：“鸡翅还有吗？”
　　“下面的盘子吧，应该还有……”
　　张随说完这一句，被人叫去打牌了。
　　宁澜找了找下面的盘子，没有鸡翅，他有点没吃饱，那个海鲜吃了几口有点吃不下东西。
　　他正想去找点面包，就听到身后传来微冷的声音。
　　“不是喜欢吃海鲜吗？”
　　宁澜被吓一跳，转身看到是封霆，他有些尴尬说：“……你听到了？”
　　封霆没说话，在椅子上坐下玩手机。
　　“我……有点没吃饱。”宁澜说，声音像是有点委屈。
　　他小声说话或抱怨时，会有种撒娇的委屈感。
　　封霆玩手机的手微顿，示意地抬了抬下巴。
　　宁澜顺着看过去，发现角落的烤盘还有几串烤翅，宁澜心暖了下，拿起。
　　烤翅有些冷了，他又重新加热。
　　宁澜无聊，没话找话：“你刚为什么去透气？”
　　封霆没理他。
　　宁澜不在意，自言自语：“天又不热，晚上还挺冷。”
　　“……”
　　宁澜将烤翅加热后，吃着烤翅满足猜：“你该不会是……”故意拉长的尾音，他去看封霆，“……吃醋了吧？”
　　宁澜眉眼带笑，像只狡黠狐狸。
　　周围的吵闹好像安静了下，封霆有一明显的停顿，还有心慌，最后是冷下脸：“收起你的心思。”
　　宁澜心情愉快，吃着烤串，没再说话。
　　但偏偏是这样，封霆有种说不上来的恼怒，有种被戳穿心思的狼狈，吃什么醋，他又不喜欢宁澜。
　　又不由去想，他们刚才加微信了吗，宁澜这个人就是这样，故意来撩拨他，又去撩拨别人。
　　封霆平静下去的心绪被打乱，但他不愿意承认是因为宁澜，起身去整理帐篷了。
　　宁澜鸡翅吃得心满意足，拍拍手，也去别队转悠去了。
　　宁澜刚没加韩飞微信，他手机没电了，晚上就关了机，这会手机在充电。
　　十点多，起了风，欢闹声也接近尾声。
　　赵辉几人溜达回来，撺掇着封霆弹一首吉他曲作为今晚最后的结束。
　　一同的，还有别的露营队的人，在户外，这种氛围很容易被激起。
　　封霆推拒不过，拿起了吉他，他坐在栏杆上，一只脚踩杆一只脚随意点地，他一半隐在昏暗中，一半现在暖光里，有种朦胧的神秘萧瑟感，
　　先是试了几下音，缓缓的吉他声倾泻而出，一时人群氛围高涨。
　　“封哥，弹什么？”赵辉喊。
　　“一首民谣。”
　　当封霆手指在吉他上滑动时，人群一下寂静下来，仿佛融入了音乐里，舒缓，又沉重，释怀，又行走。
　　封霆弹的是□□的“安河桥”，一首怀念青春的歌曲，很应当下的景，青春，每个人的怀念不可忘，在今晚这个有缘相聚的晚上。
　　音乐声渐入高潮，曲子在夜晚的山间回荡。
　　“请你再讲一遍，关于那天。”
　　“抱着盒子的姑娘，和擦汗的男人……”
　　“……我知道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我知道吹过的牛逼，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
　　“让我困在城市里，纪念你……”
　　不少人融入了情绪，也跟着哼唱了起来。
　　……
　　宁澜从帐篷里拿着手机走过来，听到了吉他声，众人都围在了一处，然后，他看到封霆坐在栏杆上弹吉他。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觉得今晚好像很平静。
　　弹吉他的封霆，像是有种魔力吸引着他。
　　他走过去，在人群中，看着栏杆上的封霆，看了一会，他拿出了手机，点开相机，按下拍摄时，像是默契般，封霆抬起头往这边望了过来，目光漆黑深邃，犹如在手机中与他对视。
　　这一秒里，一个心跳快了一拍，一个音节慢了一瞬，夜晚里，无人察觉。
　　宁澜感觉指尖有些烫，放下了手机。
　　封霆刚才那一眼像是不经意般，看到了吗，宁澜不由想。


第32章 火球。
　　一曲结束，众人都不尽兴，赵辉起哄封霆再来一首，其他人也纷纷期待。
　　可惜封霆已经放下了吉他，远离喧闹中心，吉他很快被其他人弹了起来，又调动起了氛围。
　　封霆喝了口水，放下瓶子看到宁澜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封霆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去了帐篷。
　　宁澜抿了下唇，觉得无聊，又去看别人打牌。
　　晚上十一点，狂欢的余韵尤在，并且依旧不减，起了风，雨势有点微大，不少人便也准备休息。
　　赵辉、封霆、叶青时和张随在烧烤旁，边聊天边解决最后的夜宵。
　　“宁澜呢？”赵辉问。
　　张随：“在那和别人组队打游戏。”
　　几米远处，宁澜正在和韩飞他们打游戏。
　　赵辉看了一会，揶揄：“不错啊，打上游戏了，那肯定已经加上微信了，看来宁澜又打算脱单了。”
　　封霆看过去，又收回目光，薄唇微抿。
　　几人又聊到叶青时。
　　“青时，听说你这个暑假被拉去相亲了，真的假的。”赵辉有点乐，“先申明不是故意打探，昨天你打电话时不小心听到的。”
　　叶青时苦笑：“我妈她说想抱孙子。”
　　赵辉：“那还不简单，赶紧找个，你吧，就是不主动，女生都喜欢主动的，对了，还没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我……”叶青时依旧是那句话，“合适就好。”
　　赵辉叹一口气：“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给你介绍也不好介绍，我女朋友她们社还有几个单身，说说呗。”
　　“说说呗，你又不主动，说出来才能知道。而且，大学不谈恋爱多亏啊，我高中的动力就是大学解放，虽然这个专业还是那么苦逼，谈恋爱多好啊。”
　　“辉子。”张随插话，“看不出来你高中是这样的人。”
　　赵辉：“我大一手速可快了，要不然也不会追到彤雨，说呗，寝室长，这都大三了。”
　　叶青时拗不过赵辉，只得说了，他想了想，说：“就脾气好，然后偶有些小性子吧。”
　　赵辉无趣：“切，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封哥，你呢？”
　　封霆正在看手机，更简洁：“没什么要求。”
　　虽这样回答，封霆还是下意识想了下，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也说不清，脑海闪过了刚才宁澜狡黠的脸，他懊恼，甩出去。
　　赵辉没了兴趣：“得了，到时候你们结婚叫我，我去看看你们喜欢啥样的。”
　　几人聊着聊着，不知从哪突然传来“咚”一声，有点像什么东西被风卷了起来，晚上的风大了起来，还有些冷，众人都围着木柴烤火。
　　紧接着，一声悲愤的惊叫，响彻夜晚山间——“卧槽！！！！我帐篷没了！！！”
　　“什么东西？”赵辉好奇，跑出去看。
　　只见夜风中，飘着一顶帐篷布，随风起起落落，一个身影追在帐篷布后面，快要断气。
　　“什么鬼！这帐篷质量也太差了吧！”
　　“搞我呀！”
　　气喘吁吁的男声。
　　赵辉回来，几人也听清了原委，不少人在议论，说这也太搞笑了。
　　“辉子，你买的帐篷质量应该过关吧？”
　　张随目睹那悲催追帐篷的人影，确认一遍。
　　还有比露营要睡了帐篷却被吹走了更悲惨的吗。
　　“肯定过关”赵辉十分保证确定，“我选了好几个晚上，磨了老板好久，好不容易打八折，精挑细选买的。放心，绝对不会发生质量问题。”
　　赵辉打包票，闻言，几人放下心，既然看了好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帐篷这种东西，应该要买结实一点的。”张随说。
　　赵辉：“结实着呢，我跟老板确认了好几遍。打牌打牌。”
　　赵辉去借了一副牌，四人打扑克。
　　差不多玩了几局，快十二点，封霆起身准备去休息了。
　　“行。”赵辉说，“那我们再玩两局就睡。”
　　封霆走去帐篷，钻进去，他将包里的毯子拿出来，放在气垫上，然后脱了外套，正准备脱鞋时，听到有轻微的布料声响。
　　他没注意，晚上风大，夜风不时刮着帐篷摩擦。
　　过了一会，他又听到有轻微的气体声，很细微，像什么在放气，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下一秒，便应证了他的猜测。
　　气流声变大，是气垫漏了！
　　“……”
　　封霆脸色变得不好，他去寻找漏气来源。
　　这时，风变大，树枝被吹着刮过帐篷，“滋啦”一声细响，像开线的声音。
　　只见帐篷破了一条小缝，一阵强风吹来，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细缝在强劲的风力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迅速延开，形成一个来不及阻止的破口——
　　两秒之后，“噗滋”一声，防水的尼龙布在黑暗中裂了大半，帐篷顶瞬间没了，只剩在杆子的支撑下顽强随风的飘荡，没有被彻底吹走。
　　还站在帐篷里的封霆：“…………”
　　而刚好，赵辉也打牌回来了，他们帐篷离得远，加上黑暗，也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赵辉赢了钱心里正得意，数着钱春风得意回来睡觉，下一刻，全程目睹帐篷顶被风吹没的赵辉。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以为在做梦，使劲揉了揉眼睛。
　　一个搭起的帐篷眼睁睁没了。
　　赵辉：“……”
　　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封霆站在露天帐篷下，脸色青黑：“这就是你说的质量保准过关。”
　　赵辉嘴巴张成了一个圆，眼神瞪大，半晌才闭上嘴巴，一脸懵逼跑过去，查看布条断裂的帐篷：“这这……这这这……”
　　他“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爆了粗口：“这他妈也太离谱了！”
　　他拿出手机，一边安抚封霆，一边拍照片给商家看：“封哥，你等等，我他妈……我问问怎么回事？我选了整整四天的帐篷。”
　　半分钟后，赵辉差点摔手机：“这个商家不回了，平时半夜三点都在，卧槽！不会是我找他砍价，他给了我个次品吧。”
　　封霆深吸一口气：“现在怎么办？”
　　赵辉头皮发麻：“现在……”
　　现在他们没帐篷了，破成那样也不可能再修好，现在……
　　赵辉眼神一亮，提议：“要不，封哥，你和宁澜一个帐篷，挤一下，我和张随他们。”
　　幸好买的是两人帐篷，挤一挤也勉强可以。
　　封霆不说话。
　　“那啥，”赵辉在封霆的眼神高压下，一溜烟跑了，留下一句，“封哥，我去帮你和宁澜说……”
　　像是生怕封霆责怪，赵辉溜得比兔子还快。
　　封霆：“……”
　　封霆今晚心里像有口郁气。
　　他看到赵辉快速去了宁澜那边，宁澜还在和韩飞他们打游戏，赵辉对宁澜说了什么，然后宁澜往这边看了眼。
　　其实天黑，加上远，宁澜不会看清这边的情况。
　　封霆收回目光，手机收到消息，来自赵辉。
　　[彤雨的伞：封哥，宁澜同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条消息，封霆心情更加不好。
　　……
　　宁澜没和韩飞他们打多久游戏，赵辉给他说了他们帐篷破了封霆和他睡一个帐篷后，宁澜就回来了。
　　他有些好奇，先去他们破的帐篷看了眼，想知道是怎么破的，看到现场的“惨剧”后，有些咋舌，这像是被人剪坏的，整个帐篷都没了。
　　他打着手机光去自已帐篷，里面有光，他想封霆应该已经在里面了。
　　他钻进去，封霆正在看手机，看见他来往旁边挪了挪。
　　宁澜拿出自已的毯子，看了看气垫，问：“你睡哪边？”
　　封霆说了个“随便”，语气冰冷，应该心情不好，也是，他知道封霆不想和自已睡一个帐篷，现在只是迫于无奈。
　　而且，帐篷没了，任谁都会心情不好，宁澜甚至有些想笑。
　　“那我睡右边。”宁澜说，他把毯子放在右边。
　　封霆点了下头，看来今晚的遭遇，已经让他不想说话了。
　　宁澜去外面洗漱了一下，准备睡觉，今天走了半天，也有些累了。
　　封霆应该是已经准备好了，刚才是在等他回来。
　　宁澜脱了外套，在气垫躺下，不久，他听到旁边传来动静，接着气垫下移，封霆也躺了下来。
　　他感受了下气垫下移幅度波动，帐篷还算宽敞，俩人中间还可以隔下一条楚河汉界。
　　宁澜本来犯困，现在又不困了。
　　封霆身上散发着热源传过来，很舒适温暖。
　　宁澜有点畏寒，留念那温度，封霆体温好像总比他高，他悄悄挪了点过去。
　　封霆不知是没发现还是没感觉，总之不说话。
　　见状，宁澜又挪了挪，感觉到了热量，密密传了过来。
　　他满足，正想再靠过去一点时，封霆开口了，语气冷硬：“不想我提你过去的话，就别乱动。”
　　宁澜：“……”
　　宁澜停住，不再往封霆那边靠，心说了声“小气”。
　　他开始没话找话：“你说我们的帐篷会被吹走吗？”他是真有点怀疑。
　　“……”
　　“算了，还是不说这种话。”他知道封霆不会回答他，宁澜自言自语嘀咕，“免得我乌鸦嘴。”
　　“韩飞加我微信的时候，”宁澜望着黑暗中封霆那边说，“我看到你看了一眼，你在意吗？”
　　“……”
　　封霆不说话，宁澜知道他没睡，他继续说：“你猜我有没有同意？”
　　“……”
　　“其实，韩飞那种长相……”拖着尾音，宁澜每次想使点坏的时候，就会故意拖长尾音。
　　封霆知道这是宁澜故意撩拨的手段，可他还是不自觉蹙眉。
　　“还挺在我的审美范围……”
　　轻微“砰”地一声，是手机掉在了帐篷上，封霆面无表情捡起。
　　宁澜听到了，转回头轻快笑了下：“不过我没加他，手机没电了。”
　　封霆烦乱的心情又平静了点：“关我什么事。”
　　宁澜：“随便聊聊。”
　　封霆看起来不想和他聊，每次都会掉入宁澜圈套，有种狼狈感。
　　“睡不睡？”封霆说。
　　宁澜：“还不是太困。”
　　封霆：“不困就出去吹风。”
　　宁澜：“……”
　　他总算知道封霆为什么没女朋友，嘴毒。
　　“刚才你弹吉他的时候，”宁澜说，“你看到我拍照了吗？”
　　封霆不开口。
　　宁澜刚才只是怀疑，封霆不说话，他就确定封霆看到了。
　　宁澜好奇：“这次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在拍你了？”
　　“……”
　　宁澜可能是觉得封霆又怕上次那样误会，所以才不问，他说：“不过这次……我就是在拍你。”
　　空气沉默。
　　宁澜一个人说话有点尴尬：“你不要求我删吗？”
　　封霆耐心耗尽：“再说话把你丢出去。”
　　宁澜：“……”
　　宁澜停止单方面聊天。
　　如果他能看见，会发现封霆耳尖有些红，羞恼的。
　　宁澜想起什么，再说了最后一句：“那个……我睡相不是太好，不要介意。”
　　封霆彻底不理他了。
　　宁澜摸摸鼻子，入睡。
　　……
　　晚上睡觉时，宁澜感觉有点冷，梦到自已在冰川，前面有一个火球，散发着热量。
　　然后他就不断地走，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靠近了火球，心满意足，靠着火球休息。
　　宁澜睡觉有认床的习惯，帐篷睡得不是很舒服，第二天很早迷迷糊糊就醒了，知道自已做了个“火球”的梦。
　　他感觉有点不太对劲，睁开眼，看到自已睡在了封霆怀里。
　　宁澜：“……”
　　俩人距离极近，他可以看清封霆脸上的细细绒毛，封霆体温比他高，一只手还搭在他身上，似乎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宁澜反应过来，所以……昨晚那个梦，并不是火球，是封霆。
　　他有些尴尬，因为他感觉还有更热的东西抵着他，脸有些发烫。


第33章 “楚河汉界”
　　想动，又怕吵醒封霆，看到充电宝就在床头，他伸手小心去拿，他手机昨晚没充满，快要关机了。
　　手伸出毯子，够到充电宝正要拿过来时，封霆好像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到封霆缓缓睁开了眼。
　　俩人四目相对，空气安静。
　　这个姿势，就像是宁澜跨在封霆身上，封霆俊眉皱起，眼神变得凌厉，冷声开口：“你干什么？”
　　“我……”宁澜轻眨了下眼，手里还拿着充电宝，“……拿下充电宝。”
　　封霆很明显是误会了，说：“劝你别打小心思。”
　　宁澜：“……”
　　大清早的，他能打什么小心思，宁澜心说，他没睡饱还想睡个回笼觉呢。
　　俩人变成一上一下的体位，而那热度也越发明显，宁澜耳畔发热。
　　“你……能不能先起来一下。”宁澜小声说。
　　封霆看着宁澜冷笑一声：“怎么，刚刚不是还故意凑过来吗？”
　　“……”
　　宁澜沉默三秒，委婉开口：“不是，你那个……”
　　宁澜目光缓缓下移。
　　封霆也注意到了宁澜的动作，视线顺着往下，紧接着，封霆整个人僵住了。
　　血气方刚的年纪，早起醒来很正常的生理反应，雄赳赳气昂昂地举旗着，不偏不倚抵着宁澜小腹。相比于普通人，更不容忽视一些。
　　封霆：“…………”
　　封霆脸和脖子肉眼可见地涨红，避之不及地飞快从宁澜身上离开，坐起来，背影看得出十分不自在。
　　宁澜已经尴尬过了，这会也不怎么尴尬了，很正常的生理，他接受度还挺高。
　　他觉得封霆此刻应该需要时间，自觉出去了。
　　而宁澜出去之后，封霆在帐篷内暴躁地撸了把头发，脸上看得出十分烦躁。
　　宁澜走出帐篷后就倚在栏杆上拍照，山间早晨的风景还挺清幽，打算等下发个朋友圈。
　　张随也起得很早，出帐篷后，看见宁澜在外面，说：“宁澜，起那么早？”
　　“等下再去睡个觉，”宁澜说，“吃早餐的时候叫我。”
　　“现在不去睡？”张随疑惑了下。
　　宁澜轻咳了一声，说：“等下，我打算发个朋友圈。”
　　宁澜有时喜欢发些生活朋友圈，张随出来上厕所，聊了几句后，走了。
　　宁澜拍了十张照片，选了六张风景照，摆了个六宫图，配文字发送，不一会便有好些赞和留言，他无聊，一一回复。
　　刚回了几条，他听到身后帐篷传来声音，封霆出来了，脸色是冷的，心情不怎么愉快。
　　宁澜看向他，表情有些微微惊讶，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出来。
　　而封霆也看懂了宁澜那眼神的意思，脸色变黑，咬牙说：“你刚在想什么？”
　　“我……”宁澜收回目光，轻眨眼说，“我没在想什么。”
　　虽这样说，表情明显不那么写。
　　封霆深吸了口气，说：“我没……”他顿了一下，低声切齿，“我没在里面解决。”
　　他还不至于在俩人睡的帐篷里解决。
　　宁澜看他一眼，随意“哦”了声，难怪，他还以为封霆那么快，毕竟看起来不像。
　　虽然解释了，封霆脸色还是不好，毕竟，一个男人被质疑“快”，怎么都心情不爽。
　　宁澜看起来像是不在意，进了帐篷内。
　　帐篷外，封霆再次深吸了口气，他觉得自已不应该来这次露营。
　　宁澜进到帐篷，看到地上有两个空水瓶，明白了封霆是怎样“解决”的，他没解决，早晨的水挺冰，他靠冷水消下去的。
　　他微挑了下眉，不由有些佩服封霆的意志力。
　　宁澜又睡了一个小时回笼觉，八点多被叶青时叫起来吃早餐，洗漱完去的时候，封霆不在，只有三人在。
　　“封霆呢？”他问。
　　“去捡木柴了。”赵辉说。
　　宁澜点点头。
　　早餐就是面条，用昨晚捡的木柴生的火，加上一些基本调料，差不多味道也算可以。
　　面条好的时候，封霆回来了，他手里捧着一捆柴，放下，去洗了手，还剩宁澜旁边和距离宁澜最远的座位。
　　封霆顿了下，坐到了离宁澜最远那个座位，其他人没发觉，宁澜瞥了封霆一眼，封霆没看他。
　　今天几人打算去寺庙，半山腰就有个寺庙，姻缘，前途，财运，什么都有，图个好彩头，不少人也打算去。
　　几人打算吃完早餐休息一下就去。
　　十点多，众人都准备出发，浩浩荡荡的一大群队伍，其中韩飞走到了宁澜旁边，和他说话。
　　“晚上挺冷。”韩飞说，“你毯子带厚了吗？”
　　“带了，”封霆就在宁澜旁边，宁澜意有所指说，“挺暖和，有个火球。”
　　“什么火球？”韩飞疑惑。
　　“梦里。”宁澜说，他和封霆视线不经意对上，后者很快冷冷移开，“梦见个火球，也就不觉得冷了。”
　　封霆轻哼一声，知道了为什么宁澜会在他怀里，感情把他当取暖工具了。
　　韩飞听得不明所以，笑了两声说：“哈哈，真幽默。”
　　宁澜也跟着笑了一下。
　　“对了。”韩飞接着说，“昨晚打游戏你不是想玩张飞吗，我是国服，要不我微信加你吧，回去我可以教你。”
　　“你是国服，”宁澜重复了一遍，面露难色，他瞥了封霆一眼，说，“我手机……”
　　“你手机怎么了？”韩飞问。
　　“我手机昨晚重启了一下，”宁澜说，“微信好像出了点问题，加不了人，不如你告诉我号码吧，我回去加你。”
　　宁澜拒绝人不会太死，回去后，他也不会加韩飞，他喜欢做事留有余地。
　　关于“手机重启”，封霆昨晚还明明看到宁澜用微信加了一个客服。
　　封霆又冷笑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了。
　　宁澜看着封霆背影，不明白这人怎么老是冷笑，明明昨晚就不高兴韩飞加他微信。
　　韩飞没听出宁澜这是拒绝的意思，相比于韩飞的直接，宁澜段位比他高太多，他也忧愁起来，好像坏的是他的手机。
　　韩飞想说“要不我帮你看看”，但手机这种私人东西，又不太好提。
　　“那可以去手机店修一下。”韩飞说，“现在手机保质期都有两三年。”
　　宁澜“嗯”了声。
　　聊着天很快到了寺庙，宁澜对韩飞说：“那我和我室友先去玩了。”
　　韩飞有些不舍，但不想给宁澜留下不好印象，说：“那回去的时候见。”
　　“回见。”
　　宁澜随着人流走进寺庙，只看到赵辉。
　　“其他人呢？”他问。
　　赵辉求了块牌，不想被薅羊毛正在百度：“进庙里了吧，张随去拜求子去了。”
　　“那我也进去了。”宁澜说。
　　宁澜逛了几个庙，人都很多，没看见叶青时他们，他拍了几张照，给宁瑜和宁峰发了过去。
　　俩人应该在忙，没回他。
　　宁澜找了个僻静处坐下，玩手机，打算等赵辉他们玩腻了叫他回去。
　　差不多玩了半个小时，他看到前面求签的人少了一些，也去求了一张。
　　他想起小时候一位道人给他算过的命，说他不详，会给亲人带来劫难。
　　那道人德高望重，如今已经仙去，当初算完命之后，被宁峰大怒给赶了出去，从此不许人再给他算命。
　　宁澜求了一块牌，看不懂，想起赵辉的百度，还是算了，网上答案各异，他宁愿被撸羊毛。
　　前面排了十几个人，宁澜排队等着，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了他，他把签拿给师傅看。
　　穿着道袍的老师傅摸了摸胡子，看了看签，又看了看他，开口说：“你二十多岁会有一次劫难，都是因果，不过，那时会有人帮你逢凶化吉也不一定。”
　　宁澜有些乐：“什么劫难？”
　　老师傅老神在在摇摇头：“不可说。”
　　“那陪我的那个人呢，”宁澜问，“他出现了吗？”
　　老师傅又摇摇头：“不可说。”
　　宁澜交了一百块钱，不想白费：“那劫难是关于什么的，这总可以说吧，那要不然你把块钱退给我。”
　　老师傅噎住，悻悻：“与你的……亲人有关。”
　　宁澜恍惚了一下，垂眸，说了声“谢谢”，没再问了，他退开两步，让后面的人问签。
　　他垂着眼，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愉悦了，也许，他不应该来算卦的，宁澜想，明明刚才还心情好。
　　“卜卦而已，当什么真。”
　　宁澜正在想什么，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他转身，看到是封霆。
　　封霆靠在门栏上，黑色冲锋衣拉到头，整个人显得悠闲，也不知在这多久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宁澜问。
　　“刚刚。”
　　“哦。”
　　“为什么这么说？”宁澜问，“你懂卜卦。”
　　“不懂。”封霆抬脚向前走，“未来这种事情不可预测，变数很多，因果什么的，都是虚的。”
　　不知为何，宁澜稍稍心安了一下，跟上去：“你是在安慰我吗？”
　　封霆脚步一顿，接着又往前走，冷声说了个“不是”。
　　刚才他只是刚好听到，那人听到卦象后，表情落寞，因果劫难这种东西，他向来不信。
　　他以为宁澜那种人也不会当真，没想到宁澜在听到那话之后竟是入神的表情，所以他才不屑出声。
　　宁澜习惯了封霆的冷漠，有时候还口是心非，不在意，因算卦带来的低落心情，也消散了一些。
　　回去之后，几人打了一下午玩牌，晚上是吃自然米饭，明天就要收拾下山了，几人今晚打算早睡。
　　因今早发生的尴尬事，封霆在帐篷中间放了一个包，昨天只是无形的“楚河汉界”，今天是实质的“楚河汉界”。
　　宁澜进来，看见气垫中间那个包，微微哽了一下，上午他因封霆对他说的话而感激的心情瞬间散了个遍。
　　他洗漱完，气鼓鼓在帐篷里躺下，这次，他不再靠近封霆，就睡在气垫边缘，离封霆远远的，用自已的行动表明他的不爽心情。
　　封霆看见了宁澜睡在最边上，他都要怀疑再挪过去一点要掉下去，觉得这人幼稚。
　　想到帐篷里今早的事情，他脸色又有点黑。
　　这一晚，俩人在“楚河汉界”中入睡。


第34章 泳池。
　　相比于上山，下山则要快得多，几人收拾完，吃的差不多解决完了，轻装下山，到市区快中午，吃了午饭，回寝室休息补眠。
　　接下来几天如常，因为帐篷的事，赵辉跟商家掰扯了几天，最终全款退款，成功为寝室省下一笔寝费。
　　赵辉洋洋得意。
　　“相当与这次露营就只花了买吃的钱，”赵辉自豪，“大家快点夸我，还白嫖两顶帐篷。”
　　露营里帐篷一般占支出大头。
　　“是是是，”张随顺着说，“下次有什么就交给你了。”
　　“承让承让。”赵辉来到宁澜房间门口，宁澜正在看剧，“宁澜，我厉害吧。”
　　“厉害。”宁澜夸道。
　　赵辉得到几人夸赞，正得意，冷不防对上封霆微冷的目光，顿时变成了蝈蝈。
　　封霆是此次“帐篷事件”的受害人。
　　“下次，下次我一定选质量好的。”赵辉说完，赶紧溜了。
　　十一月底，市区冬游馆开了，是赵辉他叔叔开的，赵辉不缺门票，蠢蠢欲动。
　　宁澜挺喜欢游泳，虽然他不怎么会游，赵辉一在群里说，他就同意了。
　　这一个星期，赵辉陆续说服了张随和叶青时，最后磨封霆，游泳不会发生帐篷吹走那样的事件，封霆最后也答应了。
　　赵辉爱玩，但喜欢寝室几人都在，一有什么活动就喜欢叫上全寝室。
　　几人定了下时间，下周三下午，都没课。
　　游泳馆不提供泳衣泳裤，需要自已去买，周末，宁澜和赵辉去了商场买泳裤和泳镜，其他三人都有。
　　宁澜买的是黑色小码，赵辉买的是中码。
　　“宁澜，你那腰是腰吗。”赵辉看见宁澜的小码泳裤，酸溜溜，“也太细了吧。”
　　“还好，我也不高。”宁澜说。
　　寝室几人差不多都一米八，宁澜是一米七八。
　　“皮肤还白，腿也细，长的好看，追的人也多……”赵辉数起宁澜的优点，越数越酸，最后自卑停止了。
　　周三下午，依旧是坐封霆的车去。
　　赵辉坐在副驾驶，不断说着冬泳的好处，几人瞌睡听了一路。
　　冬泳的人少，赵辉和他叔叔打了招呼，去的是较高级人少的馆，偌大的游泳馆，就只有八.九个人在，分了男女馆，女馆在隔壁，大部分是来冬泳的大学生，青春靓丽。
　　赵辉飞快换了衣服，跳进了水池，其他几人也陆续换了衣服，宁澜回消息，慢了一拍，等他回完，四人已经进了水池。
　　馆里开着空调，保持在二十八度，很暖和，宁澜脱了棉袄，拿出泳裤。
　　镜子里若隐若现的，是一双雪白纤长的腿，小时候练过舞的缘故，并不孱弱，有种劲瘦的美感。
　　大腿里侧，隐约的，是一枚墨青海鸥纹身。
　　宁澜穿上泳裤，还有些宽松，他走出去，赵辉和张随在比赛，封霆和叶青时在池内聊天，还有其他男生，没人注意到他。
　　他来到池边，试了试水温，感觉不错，迈腿下去。
　　他就坐在池边，并不游，手机装了防水袋，靠在池边玩小游戏，他喜欢游泳，并不是喜欢游，只是喜欢泡在水里的感觉，和泡温泉一样
　　宁澜玩了一会，赵辉游过来喊他：“宁澜，下来啊，很爽的！”
　　宁澜摇摇头，赵辉知道宁澜并不喜欢游，便也不勉强了，和封霆比赛去了。
　　男生们很容易打成一团，池内男生起哄着来一场比赛，赵辉、封霆和张随都在列，封霆对比赛无所谓，赵辉拉封霆参加的。
　　大概有十多个男生参与，分两批，游一个来回，终点有裁判员计时。
　　池内中心清空，八个男生在比赛开始点，做好跳水准备，其中，数封霆身材最好，八块标准腹肌，肩宽腿长，修长有力，不少男生的眼神嫉妒又羡慕。
　　记表裁判官吹了哨，比赛男生齐齐跳水，激起水花，封霆一开始就遥遥领先了，他动作很标准，前半段是潜水游，后伴段是自由游。
　　要是有女生在场，应该会引起一片尖叫。
　　在封霆触碰到半个来回时，其他人还落后封霆好几米，封霆掉头返回，很快到达终点。
　　他摘下眼镜，甩了甩头发，水珠顺着他冷峻的面容滚下，有种蓬勃的野性。
　　“牛逼。”裁判官喊，“四十八秒五分！”
　　其他人也陆续到达终点，脸色灰败。
　　“不用气馁。”赵辉有些乐，庆幸自已不是第一批，要不然被吊打，“这是体育优秀生，你们输了也不亏。”
　　“心服口服。”一个男生说，“他太快了，我们根本追不上。”
　　“哈哈，他体育年级前几……”
　　很快到第二批比赛。
　　宁澜坐在不起眼的台阶角落，看见封霆获胜后，他收回目光，下意识摸脖子，发现自已项链不见了，是他十八岁时宁瑜送给他的。
　　猜应该就掉在水池里，他起身去找。
　　封霆走出人群，第二批比赛也已经结束，大家又各自玩了起来，他正想去更衣室喝水，就看到宁澜附身在找什么。
　　应该是什么卡在了水池台阶缝里，因为是娱乐性水池，有浅水区。
　　宁澜就躬身在浅水池里，一只手搭在池面，一只手往下探，腰塌往下，没探到，他又往下躬了几分。
　　封霆在的角度，刚好在宁澜侧面，可以将他的姿势看得一览无余，腰很纤细。
　　对于体育生封霆来说，通过仅有的几次肢体接触，他就能够判断出宁澜清瘦。
　　而他也不屑于这种清瘦，哪有男生的腰会这么细。
　　除了……这个角度和姿势，可以看到宁澜的臀很……圆翘，而且并不瘦弱，现在看，是该清瘦的清瘦，该丰满的丰满。
　　封霆感觉有些莫名燥热，皱了下眉，捡东西就捡东西，为什么要用这种姿势。
　　仅一眼，他就强迫自已收回目光，刹那间，水流浮动，他好像看见宁澜腿内侧有什么，又像是错觉，让他想起宁澜裸睡那次的错觉。
　　他心里有些恼怒，不知缘由。
　　那边，宁澜捡到项链，就看到封霆站在不远处，他目光有些疑惑，不知道封霆为什么站那不动。
　　“你是……要去喝水吗？”
　　宁澜走过去问，这个方向，他也只能想到封霆是要去喝水，离闭馆时间还早。
　　封霆看他一眼，目光不知落在哪里，又快速收回，什么都没说，耳梢却有些薄红，往前走了。
　　宁澜莫名，继续玩手机。
　　更衣室内，封霆灌了几口冷水，才将那热意消了下去。
　　他觉得是空调开得有些高，才会有些热，告诉自已与宁澜无关，这么说服了自已，他走出来。
　　接下来，封霆视线都不往宁澜那边看了。
　　……
　　几人玩到快五点，准备回去，更衣室内，人很多，大家都挤在一起。
　　宁澜要买东西，提前出了馆，不用拥挤，群里发消息在停车场等他们。
　　更衣室内，赵辉看到宁澜发的消息，回了个“好”。
　　地面湿漉，有些滑，赵辉一步步走得小心，他柜子在封霆旁边，看到封霆在穿衣，开玩笑说：“封哥，以后靠身材吃饭了别忘了我们。”
　　赵辉是第二场游泳比赛的冠军，心里正得意，但人不能太得意，比如刚说完这一句，赵辉就感觉踩到了什么滑滑的东西。
　　是香皂！
　　惯性往前扑，他前面是封霆，赵辉想挽救，下意识喊了句：“封哥！快让开！”
　　可惜晚了一步，赵辉不是宁澜，体重轻，他一米八几，封霆反应过来时，赵辉已经往他这边栽倒了过来。
　　而因为赵辉想挣扎挽救，脚使劲打滑想站稳，用力滑着滑着，一脚就踩在了封霆脚踝上。
　　赵辉快一百六重，用力踩下去时，不是一个成年人能承受的。
　　封霆：“……”
　　封霆感觉脚踝传来一阵脚崴的剧痛，让他皱起眉。
　　有了封霆的缓冲，赵辉一下站稳了，意识到自已做了什么，赵辉呆若木鸡，结巴解释说：“不是……封哥，这真的是误会，我踩到香皂了，不信你看……”
　　这一幕，让封霆想到似曾相识的画面，封霆脸色变黑。
　　以为游泳不会有什么意外，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块快用完的香皂直挺挺立在俩人脚下，因为赵辉踩了一脚缘故，香皂变成了被脚趾夹过的形状。
　　“……”
　　封霆深吸一口气，黑着脸说：“从我身上起来。”
　　“哦哦。”赵辉连忙从封霆身上起身，看封霆受伤的脚踝，他刚感觉自已踩到了封霆的脚。
　　“封哥，要不要紧？”赵辉担忧说，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没骨折。”封霆冷声说。
　　赵辉：“……”
　　“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不一会，张随和叶青时也过来了，查看封霆情况。
　　……
　　宁澜等在地下停车场，五点过二十，大部分人都已经出来了，赵辉他们还没出来。
　　他正想发消息问问，就看到赵辉几人扶着封霆出来了。
　　“……”
　　宁澜惊讶了下，刚还好好的，一会不见封霆就需要人扶着出来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封霆脸色是冷的，赵辉讪讪，明显也不想提这事，说：“上车再说，先去送封哥去医院看看吧。”
　　车上，封霆受伤，由张随开车，封霆坐在副驾驶，赵辉不敢说话。
　　“怎么了？”宁澜实在好奇，问旁边的叶青时。
　　“就是，”叶青时看封霆一眼，小声说，“赵辉在更衣室踩到了香皂，然后摔到了封霆身上，不小心踩了封霆一脚。”
　　宁澜：“……”
　　这剧情有些熟悉，当初他也踩到过香皂摔封霆身上，宁澜不再问，悻悻转回身。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宁澜转回目光时，刚好和封霆在后视镜对上，封霆眼神带点嘲弄，显然还记得这事。
　　宁澜：“……”
　　宁澜决定接下来不再开口。
　　封霆去医院简单照了个片，没什么大问题，有些充血水肿，可能得修养一两个星期，前几天需要拄拐杖，几人又去买了一副拐杖，然后回学校。
　　到学校又是上楼梯，赵辉刚要给封霆拿出拐杖，封霆就说了声“不用”。
　　赵辉正内疚：“那怎么……”
　　他想说“那怎么上去”，就见封霆已经单脚跳了上去。
　　封霆是体育生，跳完一层，看不出喘气，已经接着往上了，几人去给他开门。
　　封霆住上铺，晚上怎么上去又是问题，赵辉作为“碰瓷”当事人，跟宁澜打商量，他和封霆床铺暂时换一下。
　　宁澜没什么意见，如今也没什么更好办法，封霆也只得同意。
　　晚上宁澜正要搬床铺，赵辉连忙过来说：“我来我来。”
　　赵辉需要对封霆的伤负责，宁澜无所事事，便在沙发玩手机。
　　封霆拄着拐杖走进来，拿了衣服要洗澡，赵辉看见，忙说：“我来我来。”
　　封霆沉下脸：“你来帮我洗澡？”
　　赵辉：“……”
　　他只是下意识这样说了。
　　赵辉矜持：“如果封哥你需要的话……”
　　话没说完，便被封霆冷冷打断了：“不需要。”
　　男生帮男生洗澡，怎么都有点奇怪。
　　赵辉也反应过来，挠了下头。
　　宁澜全程目睹，盘腿坐在沙发上有些想笑，又不能笑，憋得有些难受。
　　封霆拿了衣服，拄着拐杖走出去，看到了宁澜憋笑的表情，路过宁澜身边时，冷哼了一声。
　　宁澜：“……”
　　他是怎么又惹到他了吗，宁澜莫名。


第35章 火气。
　　换床铺前几天，宁澜一开始不习惯睡上铺，总觉得会掉下去，不敢翻身，后来睡了几天，也适应了。
　　周三，又是那节需要早起的课，托封霆叫他早起的“福”，宁澜一到周三周五这个点就自然醒了，都不需要闹钟，醒了之后也睡不着，想缺课都不行。
　　宁澜还困，迷糊下床，封霆带着耳塞没醒，昨晚隔壁寝室有人过生日，半夜还在狂欢，他放轻动作去洗漱。
　　整理书本，发现耳机不在，他找了找，都没发现，回忆了下，他昨晚好像带耳机刷了会视频，看了看床上，也没找到。
　　他正想去借叶青时的，就看见白色耳机掉在了封霆床上，在里侧。
　　“……”
　　他附身去拿，经过了帐篷误会，且露营还睡在了封霆怀里，宁澜已经不怕再被误会一次了。
　　手够到耳机，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宁澜不用想也知道是封霆醒了，不明白封霆怎么那么容易醒，都是在他拿东西的时候。
　　封霆看着他，眼神戒备。
　　“我拿下耳……”宁澜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过了几秒，他眨了下眼，在封霆戒备的视线中开口：“你……抵到我了。”
　　不容忽视的热度传过来，比之上次更加明显，宁澜感觉自已的皮肤都被烫了起来。
　　封霆：“……”
　　封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下，迅速放开了宁澜，坐起来低低“艹”了声。
　　宁澜再次眨了下眼，起身，克制自已视线不往封霆那边看去。
　　他觉得不应该再待在房间了，说了句“我拿下耳机”便出了房间，顺带带上门，出门去上课。
　　房间内，封霆烦躁喝了口凉水，并没有冷却下来。
　　他好像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已总会被宁澜带动起情绪，他以前一直逃避这个问题。
　　最终，热意没有消下去，他暴躁去了洗手间。
　　……
　　寝室楼下大门口，宁澜刚要出大门，发现忘记带作业了，他返回。
　　回到寝室，他看到房门是开的，封霆不在房间内，他疑惑了下，拿起作业，看了眼天气预报要下雨，去阳台收衣服时，刚好碰到了封霆走出来。
　　他猜到封霆是在洗手间。
　　封霆出来看到宁澜在阳台明显意外，接着又脸色不好。
　　宁澜摸摸鼻子，说：“忘带东西了，天气预报说要下雨，收下衣服吧。”
　　早上的天一下变暗了，阴沉沉的，宁澜视线忍不住往封霆那边看了几眼，他眼里有好奇是藏不住的，而封霆明显也知道宁澜在想什么。
　　“你……”封霆胸口起伏了一下，气的，最后什么都没说，背影冷漠回了房间。
　　解决了，还是没解决，宁澜忍不住好奇猜测，时间好像有些快。
　　他去上厕所，发现浴室温度有些低，应该是用了冷水，再次微微惊讶了下。
　　难怪火气这么旺盛，原来是憋得。
　　……
　　十二月开始下雨，彻底进入了冬天，封霆腿差不多一个星期好了，床铺也换了回来。
　　燕市又开始进入漫长的雾天，今年天气不好，黑压压的，时不时来一场大雨。
　　傍晚，又是狂风暴雨，天空像是要掉下来，赵辉在寝室喊：“收衣服收衣服，下雨了。”
　　几人出来收衣，宁澜回来，衣服被淋湿了点。
　　“去哪了？”叶青时关心问，“怎么衣服都湿了，快去洗澡吧，当心别淋感冒了。”
　　宁澜“嗯”了声，将湿伞晾在阳台。
　　突然“轰隆”一声雷响，寝室陷入了黑暗。
　　“怎么了怎么了？”赵辉被吓一跳，“还以为寝室被雷劈了。”
　　“应该是跳闸了。”叶青时说，“老楼电线老化。”
　　六点多，燕市的冬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一片教学楼都黑暗了，有人拿着喇叭喊宿管。
　　“宿管阿姨，怎么停电了！”
　　宿管阿姨也同样拿着喇叭回：“还不清楚，再等等吧。”
　　宁澜裤脚和鞋子湿了点，他将湿鞋子放在鞋架上，冬天了，他穿的还是露踝的裤子，袜子也不喜欢穿长的，上半身喜欢棉袄加短袖。
　　封霆洗完澡看见他那露出脚脖子的休闲裤，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
　　停电，只能打着手机光看东西，宁澜将手机竖放在椅子上，可以模糊照亮半个房间，宁澜在柜子里找他的睡衣。
　　“你看见我那件蓝色睡衣了吗？”他问封霆。
　　封霆擦着头发，在看电脑：“下层柜子。”
　　自从封霆搬进房间后，这个房间除了宁澜能察觉出来的衣柜和桌子变化外，还有他不留意的变化。
　　比如地板三天拖一次，所以总是干净的，椅子摆向一个方向，窗户和窗帘按时开关等等。
　　房间还有空调的暖气余韵，宁澜直接脱了棉袄，躬身在柜子里翻找睡衣。
　　夜晚的天空不时电闪雷鸣，房门开着，赵辉和张随在客厅打闹。
　　“你放屁，我才不信你一米八五，你最多一米八三。”
　　“辉子，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大学又长了两厘米。”
　　“说你鞋底两厘米还差不多，还有你用了发胶也就高两厘米……”
　　房间内，宁澜打了个喷嚏：“啊嚏……”他没找到睡衣，又往里侧找了找，跪趴的姿势，穿着短袖的腰露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朦胧的白。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封霆听见那声喷嚏，心里嫌弃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他转过身来，正要帮宁澜去拿，身形却蓦然顿住了。
　　这一幕，又让他想起游泳池的画面，他总不屑宁澜清瘦，那腰，好似轻轻一折就断了，臀却那么……
　　意识到自已走神，封霆懊恼，走过去，直接帮宁澜把睡衣拿了出来。
　　宁澜找了半天，又不好意思再问封霆，正要拿手机照，眼前封霆已经帮他把睡衣拿了出来。
　　他接过，说了声“谢谢”。
　　封霆看了看他穿的短袖，想说什么又忍了下去。
　　宁澜感觉封霆要说什么，最终又没说，他也没问，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宁澜直接钻进了被窝，等身体暖和了点，才开始拿出手机看。
　　封霆依旧在看文件，瞥宁澜一眼，这人明明怕冷，冬天穿衣却又那么随性，感冒也是活该。
　　宁澜自然不知道封霆在吐槽他，待雷声小了后，开始玩手机追剧。
　　晚上十点多还没来电，封霆也上了床，宁澜手机玩到没电，放下，也打算睡觉。
　　今晚没开空调，宁澜睡前打了两个喷嚏，把自已蜷缩在被子里入睡。
　　……
　　接下来两个星期都会是下雨，天气阴绵绵，周五，宁澜在校外和李衡他们吃饭，回来时，路上碰到了韩飞。
　　韩飞显然还对宁澜热情不减，隔着马路和宁澜打招呼跑过来：“宁澜，还记得我吗？”
　　宁澜没想到会在这碰到韩飞，愣了下，说：“韩飞。”
　　韩飞不好意思挠挠头，他回去之后一直在等宁澜加他，他宁愿相信宁澜是把他号码弄丢了，不是不愿意加他。
　　他问：“那个……你手机微信修好了吗？”
　　宁澜像是想起来，说：“修好了，抱歉，你号码我不小心弄丢了。”
　　他忘了加韩飞是真的，号码弄丢了也是真的，那天回去之后，纸条不小心被他扔进了洗衣机里。
　　韩飞一听，立马开心起来：“我这几天一直在练张飞，你不是想玩吗，我们可以加好友玩。”
　　宁澜想说最近不怎么玩游戏，想到什么，笑意说：“好啊，对了，你怎么会在这？”
　　“我陪我朋友，”韩飞加了宁澜微信，“他也是H大的，他们在搞一个活动，两个学校一起合作，可能我这几天都会过来H大。”
　　“这样，”宁澜通过了韩飞微信，“我还有其他朋友一起玩游戏，你不会介意吧。”
　　“啊……哦，”韩飞微怔了下，脸上失落神色一闪而过，很快掩饰，爽朗说，“不介意不介意。”
　　他想和宁澜俩人打，但看来宁澜好像没这个意思，韩飞也并不气馁。
　　俩人又聊了两句，告别。
　　……
　　加了韩飞微信后，宁澜晚上偶尔会和韩飞李衡他们打，不过也不多。
　　韩飞他朋友也在这栋宿舍，有时韩飞过来朋友，也会碰见宁澜，俩人会在校园或楼下聊几句。
　　赵辉喜欢八卦，看见过一次，落在赵辉眼里，全然便变了样，变成韩飞正在追宁澜，不过这话也不错，韩飞是有这个意思。
　　宁澜在寝室解释：“韩飞是来找他朋友，他朋友在这栋寝室。”
　　这话显然说服度不高，像在委婉找借口。
　　“不用解释，”赵辉一副我都懂的眼神，“那啥，脱单了记得请我们吃饭就好了。”
　　宁澜无奈，便也不解释了，他这几天在看封霆的反应，但封霆好像没什么反应，他有些郁闷。
　　封霆不是没反应，他脚受伤落下的课多，等一个星期后从赵辉嘴里听到八卦时，已经变成了进展到宁澜和韩飞一起出去吃饭的关系了。
　　其实只是韩飞来宿舍楼找他朋友，路上碰到宁澜，俩人一起聊天回寝室。
　　“宁澜，看来离你的脱单饭不远了啊。”
　　寝室内，赵辉拍着宁澜的肩说：“我看韩飞人还挺不错，我问了S大朋友，他至今还没有过男朋友，纯情处男一个，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可能啊，我想吃顿好的好久了。”
　　宁澜有场考试，正咬着苹果盘腿在客厅背题，刚想说话，听到门口响了。
　　外面下着雨，封霆穿着黑色休闲装进来，身高腿长，听到这话，钥匙放在台面的手微顿了下。
　　赵辉说话大声，他是大嗓门，门内说话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时候成啊？”赵辉掩不住八卦。
　　宁澜咬下一口苹果，想说“不会成”，看到封霆进来，他话咽下去，低眸含糊说：“还不知道……”
　　说完，他不经意去看封霆反应，封霆正在客厅柜子放护具，手短暂停了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宁澜勾了下唇，心情不错继续吃苹果。
　　“那加把劲啊，”赵辉继续说，他想起封霆可能还不知道宁澜快要脱单，高兴对封霆说，“封哥，你还不知道吧，韩飞在追宁澜，就上次露营那个，应该是好事将成了，你看看你想吃什么，我们四个统一下，我收藏了几家店……”
　　赵辉兴致勃勃点开菜单，刚想拿给封霆看，回应他的是封霆冷漠进了房间。
　　赵辉懵了下，莫名：“咋了这是，最近过得不太开心。”
　　“也许吧。”宁澜吃着苹果说，心情愉悦。


第36章 介意。
　　宁澜吃完苹果，在客厅背了会题，差不多快九点，他进房间拿衣服准备洗澡。
　　出来前，他看了眼封霆，封霆背对着他在发消息，宁澜出房间去浴室洗澡。
　　孙楠正在给封霆发消息，约封霆出来玩，封霆直接回了个没空。
　　[孙楠：怎么了，心情不好，谁惹我们封大少不快啊？]
　　封霆心情不好时，回消息都是直接而冷漠，比如现在，以前至少会解释一句为什么没空，不像今晚，回了个“没空”后，直接没了下文。
　　孙楠不依不饶。
　　[孙楠：心情不好就更得出来玩，放松心情。]
　　[孙楠：王湖说明天去迪厅。]
　　[孙楠：说说呗，我真挺好奇，谁还能让你心情不好。]
　　封霆脑海闪过宁澜和赵辉的对话，烦躁，回了个：没谁。
　　孙楠终于消停了。
　　封霆闭眼在沙发上靠了会，还是没冷却下来，他觉得宁澜这个人很可恶，四处撩拨，撩完了自已又去撩别人，但他更讨厌被宁澜撩动心绪的自已。
　　烦躁间，宁澜洗完澡回来了。
　　“你电脑充满电了。”宁澜提醒他。
　　封霆烦乱，现在不想和宁澜待在一个房间，拿起衣服去洗澡了。
　　宁澜：“……”
　　宁澜慢吞吞拿出吹风机吹头发，手机里，韩飞给他发消息，问他今晚来不来游戏，宁澜回今晚有事。
　　韩飞那边发了个遗憾的表情包过来。
　　宁澜没一会吹干了头发，他发质好，去客厅接热水，心里想着事，水满溢了出来。
　　他惊呼了一声，赶紧关掉，裤子湿了，幸好是厚睡裤，没有被烫到，慌乱间衣服也湿了点。
　　他去房间换。
　　封霆洗完澡进房间，房间门轻掩着，一推开，就看到宁澜在换衣服，睡衣睡裤被他随手扔到了椅子上，正在穿另一件睡衣，一双腿在灯光下细直瓷白，腰身纤瘦冷凌。
　　老楼的灯光是黯淡的，平时写作业都是打台灯，朦胧的光晕，衬得房间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宁澜听到身后有动静，一边穿衣一边回头，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懵懂看人的目光总是无辜又带媚。
　　“洗完了。”他说。
　　封霆喉结滚动了下，蓦然转开头，走进来，低低“嗯”了声，在离宁澜最远的椅子坐下。
　　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细微摩挲穿衣声，脑海不由自主浮现那具净白身躯，狠皱了一下眉头。
　　宁澜以前也在寝室换衣服，为什么他不会注意，心里烦闷，又像是在跟自已生闷气。
　　宁澜并不知道封霆的心里活动，直到看见封霆微红的耳垂，笑了，他穿好衣服。
　　“刚喝水打湿了，换一下。”
　　他解释说，来到封霆身后，忽然凑近封霆耳边：“你介意吗？”
　　薄薄的呼吸在封霆耳边，宁澜又很快站直退开，他喜欢看封霆的反应。
　　封霆眼神微冷，并不喜欢宁澜这样的举动，看着宁澜冷声问：“什么？”
　　“韩飞。”宁澜说。
　　“……”
　　封霆沉默。
　　“你介意我和韩飞交往吗？”
　　“……”
　　封霆握鼠标的手紧了下，冷淡的语气开口：“关我什么事。”
　　“……”
　　料想的反应，宁澜微噎，抿了下唇，觉得无趣，也没了什么撩拨的心思。
　　他钻进被子里：“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打光棍吗？”
　　封霆依旧不为所动：“就不劳你费心了。”
　　“……”
　　宁澜憋闷，觉得他口是心非，不想和他说话了，开始玩手机。
　　……
　　第二天，宁澜十点有课，他自然醒了，封霆已经不在寝室了，他洗漱完，打算下楼去吃早餐上课，
　　刚走到宿舍大厅，就下雨了，天气预报说今天不会下雨。
　　他没有带伞。
　　雨不大，小雨，他看了看天气，差不多十多分钟之后就会雨停，今天也不会再下雨，宁澜不想上去拿伞，便在楼下玩手机等雨停。
　　不一会，赵辉和封霆也进来躲雨了，他们去上第二节选修，路过寝室刚好下雨了。
　　赵辉看到宁澜：“宁澜，上课？”
　　宁澜点点头，往旁边站了点，为俩人避雨挪位置。
　　赵辉：“哦，我们也去上课，我和封哥有两节共同选修课。”
　　“早不下晚不下，偏偏等我们去上课路上下”赵辉抱怨，也看了手机天气，“雨也不大，等下就停，要不戴帽子冲吧，说不定半路就停了。”
　　“封哥，冲不冲？”他不知道宁澜不会冒雨走，赵辉问封霆。
　　“不冲。”封霆站在门口平静看着雨说，无情拒绝，“要冲你自已冲。”
　　一个人冲也没意思，搞不好还会被当傻逼，赵辉也不冲了，息了心思。
　　三人在屋檐下等雨停，一起的还有要去上第二节课又像宁澜那样不想上去拿伞的，不少抱怨声。
　　几分钟之后，一个身影走进宿舍楼，是韩飞。
　　三人在看手机，没有看到韩飞，韩飞收伞看到宁澜，眼睛亮了下。
　　他走过去，打招呼：“宁澜，你是要去上课吗？”
　　闻言，三人都抬起头看向了韩飞，赵辉兴奋和宁澜使眼色，封霆目光淡淡从韩飞脸上扫过，又收回。
　　“去上课。”宁澜回答韩飞说。
　　“那这是？”
　　“等雨停，忘记带伞了。”
　　“用我的吧，刚好带了多的一把。”
　　宁澜不着痕迹看了封霆一眼，婉拒：“没事，雨等下就停了，也不太好还给你。”
　　“不麻烦。”韩飞料想宁澜会这样说，“本来是帮我室友带的，但他不要了，你用了放在一楼柜子里就好，我到时候过来拿。”
　　宁澜知道韩飞这几天总是有事来宿舍楼找他朋友，打游戏的时候韩飞说过几次。
　　韩飞这样说，宁澜倒不好拒绝了，说：“那……谢谢。”
　　“没事。”韩飞脸微红，“随手的事，也不麻烦，那……再见。”
　　宁澜：“再见。”
　　韩飞进了宿舍楼，赵辉依旧对宁澜使了个眼色，宁澜无视，在赵辉暧昧的眼神中，看一旁站着的封霆一眼，走了。
　　金融系教学楼单独在一个方向，也不好载人。
　　宁澜走了后，赵辉八卦感慨：“碰到好几次韩飞过来宿舍楼找宁澜了，我看他们八成有戏，封哥，你觉得呢？”
　　回应他的是封霆的一声冷嗤，封霆收回落在宁澜身上的微冷视线。
　　赵辉：“……”
　　……
　　赵辉喜欢八卦，但最近没什么八卦可聊，都落在了宁澜和韩飞身上，他还惦记那顿脱单饭。
　　而他和封霆最近碰到韩飞的次数不算少，大多时候宁澜也在，一般只有宁澜和韩飞在，赵辉才会和封霆八卦。
　　周五，下着雨，宁澜和韩飞共撑一把伞从教学楼走出来，俩人说说笑笑。
　　人群中，赵辉捅了下封霆胳膊：“那啥，聊得真欢快，宁澜好事将成。”
　　赵辉每次都能踩封霆雷区，他没发现每次聊到宁澜和别的男生，封霆都不说话，或是周身气压有些冷。
　　闻言，封霆看过去，在看到前方伞下说笑的身影时，封霆慢慢抿紧了唇，是个不悦的动作。
　　他突然觉得很碍眼。
　　宁澜忘记带伞，碰到韩飞，刚好韩飞要去宿舍楼找朋友，便一起回去，并不知道赵辉看到了他们。
　　……
　　周六是情人节，又是淅淅沥沥大雨。
　　H大有个私定情人节，传言有一段佳话美谈，每到这一天，学校天桥和路边总有许多卖鲜花和小玩意的，送给女朋友，或是来场浪漫表白，校园充斥着节日的氛围。
　　赵辉和女朋友约完会回寝室，美滋滋。
　　“一年一度的情人节，封哥，寝室长，祝你们早日脱单。”
　　赵辉还是对他俩喜欢啥样的好奇，隔段时间问一遍，大多时候也只是他的自言自语。
　　“难不成是天仙，天仙可难找……”
　　封霆不理他，叶青时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说辞，顺其自然，赵辉没了兴趣，在客厅和女朋友发微信聊天。
　　晚上，张随回来了，冬天穿着棉袄的脸绯红，赵辉有些乐：“怎么了，难不成在酒店干坏事去了？”
　　“坏事”打引号。
　　张随嫌弃他粗鄙：“滚滚滚，楼下好多情侣约会。”
　　赵辉：“约会有什么，不是很正常，你又不是单身”
　　大学不像高中，早恋牵个手都得偷偷摸摸，情侣在寝室楼昏暗处送别亲吻是常事，大家都见惯，更何况今天是情人节。
　　“我说，这有什么脸红的，单身狗回寝室路过才尴尬。”
　　赵辉不像张随脸皮薄，跑到阳台去看热闹。
　　说完，他想到封霆和叶青时也单身，善意提醒了句：“封哥，青时，劝你们现在别下楼，楼下好多打啵的。”
　　赵辉话唠，废话多，很多时候是他自嗨，劝别下楼的俩人，一个在房间看电脑，一个在房间整理档案表。
　　显然，听到了，并不在意。
　　……
　　晚上快十点，宁澜从拍摄楼回寝室，他最近有个小宣传片拍摄，快收尾了，有些忙。
　　他今天穿的是休闲鞋，路上下雨积水，打湿了些。
　　到了宿舍楼台阶，他跺了跺脚，收伞，宿舍楼门口的情侣已经很少了，天刮着冷风，宁澜正要进去，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
　　“宁澜……”
　　宁澜回头，是韩飞，韩飞将手背在身后，今晚的韩飞穿得正式，白衬衫加风衣，发型专门弄过。
　　韩飞还没开口，耳朵先红了：“今天……是情人节。”
　　宁澜知道是情人节，他“嗯”了声，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韩飞突然结巴了：“就……你现在才回寝室？”
　　“有个宣传。”宁澜说，他觉得韩飞今晚有些奇怪，但他和韩飞也不熟。
　　“哦……你还拍宣传片。”韩飞不敢看宁澜眼睛，看着地面，犹犹豫豫，“那个……我就是想说，”
　　宁澜预感到了什么，他面前出现了一束花。
　　韩飞鼓起勇气看着宁澜眼睛，真诚说：“宁澜，我喜欢你，所以……今天情人节，我是来向你表白的。”
　　宁澜眨眼，看着面前的花，哑然：“我……”
　　像是怕宁澜拒绝，韩飞飞快说：“你也可以先考虑考虑，不用急着今晚回答我……”
　　宁澜沉默几秒，垂眸说了声“抱歉”。
　　他不习惯拒绝帮别人的好意，但一旦越了那条线，就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就像分手以后平淡删掉那些微信一样。
　　空气安静，韩飞像是有预感，苦笑了下，又像是如释重负，他收回手：“你不用造成负担，就是我想向你表白，其实我能感觉出你不喜欢我，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宁澜再次沉默。
　　“是你那个室友吧？”韩飞忽然说。
　　宁澜惊讶看向韩飞：“你……知道？”
　　韩飞语气低落：“我也只是猜，露营那时……感觉你看他的眼神好像不一样。”
　　宁澜抿了下唇，心想有那么明显吗，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地向一个人示好，只是封霆对他总是冷冰冰。
　　“你……喜欢他吗？”韩飞坦然问。
　　宁澜茫然，喜欢，应该算吧，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对封霆留意了起来，这种喜欢，好像又与别人追他时不同。
　　宁澜低“嗯”了一声。
　　看见宁澜承认，韩飞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被他掩饰：“我就问问，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
　　宁澜看着他，说了声“谢谢”。
　　“没什么。”韩飞故作释然，他手里的花没有送出去，在夜雨中显得落寞，结局好像也只会被丢弃。
　　“那花……还可以送给你吗，”韩飞忐忑说，“就是以朋友的名义，就……可以帮我个忙，我室友都知道我今晚出来表白了……不过你放心，他们不知道是你。”
　　宁澜没有拒绝，说了个“好”，韩飞在露营时借过花露水给他，当做还他的善意。
　　宁澜嘴角挂着温和笑意，接过了韩飞的花。
　　韩飞突然走近了一步。
　　宁澜不习惯和人靠这么近，刚想后退，就听到韩飞说：“你头上有虫，我帮你捉下来。”
　　闻言，宁澜脚步停住了，他还挺怕虫。
　　宿舍楼下种了些冬生花，挺招虫子。
　　……
　　楼上阳台，赵辉咬着薯片难得看夜景，突然看到什么，“卧槽”喊了声，薯片差点掉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看清。
　　“卧槽！宁澜在楼下和韩飞接吻！”
　　赵辉在寝室大喊。


第37章 差点没绷住。
　　楼下宿舍灯很暗，两盏坏了，仅有的一盏电压也不足，时好时坏，一直也没修，从这个昏暗模糊角度看过去，韩飞帮宁澜捉虫的姿势，和接吻无异，很亲密。
　　赵辉这一嗓子，宿舍几人都出来了，张随出来看热闹，叶青时出来看顺便收衣，封霆刚好出来洗澡。
　　三人一时齐齐看着楼下，赵辉半捂着眼睛手指还露了条大缝，封霆听到赵辉喊的话，脚步顿住，也向阳台下看了去。
　　紧接着，在看到楼下那两个亲密身影时，他眸光变得讳莫如深，隐隐的，还有腾起来的怒火。
　　自已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卧槽！十秒过去了，法式舌吻嘛。”
　　赵辉看热闹不嫌事大。
　　“十一秒了，情人节送花。”
　　张随也喜欢看这种热闹，跟着说。
　　封霆像是不想再看，蓦然进了浴室。
　　叶青时没那么八卦，说：“别看了，等下宁澜看到了。”说完这一句，叶青时也回了房间。
　　阳台就剩赵辉和张随。
　　浴室内，封霆闭眼任由水流冲涮自已，脑海却不可抑制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宁澜和韩飞在接吻，他们在一起了？
　　想到，他胸腔好似被怒火占据，宁澜这个骗子，说要追他，转头却和别人在一起。
　　“半分钟！他们竟然接吻了半分钟！卧槽！”
　　赵辉在阳台八卦喊。
　　“砰”地一声，浴室里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没事吧，封哥？”张随在外面喊。
　　“没事。”浴室传来封霆压抑的声音，听起来像情绪不稳，下一秒却又很冷静，“洗发水掉了。”
　　张随：“哦，那小心点。”
　　浴室，封霆去捡破碎的洗发水盖子，心不在焉，手被划了一道口子，有些大，血流哗哗冒了出来。
　　封霆像感觉不到疼，看了几秒，才面无表情拿去水下冲。
　　……
　　楼下，宁澜看着韩飞给他捉的黑虫子，下一秒移开了目光，他怕虫子，哪怕是已经被捉到手上的。
　　他小时候被虫子咬过，不亚于痛觉敏感被磕的痛，有阴影。
　　这种虫子脚多跑得快，不好捉。
　　看出宁澜怕，韩飞赶紧将虫子丢远了，说：“这种虫子没毒不咬人，不用害怕。”
　　宁澜“嗯”了声，说声“谢谢。”
　　再没什么可聊，韩飞也不好意思再耽误宁澜时间，告别：“天气冷，那你……快上去吧。”
　　宁澜点头。
　　宁澜拿着花上楼回寝室，一开门，就对上两双揶揄的眼睛，是赵辉和张随。
　　赵辉笑得不怀好意：“老实交代，你刚干什么了？”
　　宁澜莫名：“我干什么了？”
　　他就在楼下拒绝了韩飞表白。
　　张随也一脸我都懂的眼神：“不用说，我们都看到了，都懂都懂，我们不说了，怕你害羞。”
　　“……”
　　宁澜默然，他害羞什么了，又看到什么了？
　　赵辉过来拍拍宁澜的肩：“那啥，我已经选定了好几家餐馆。”
　　说完，俩人齐齐回房间，留下一脸莫名的宁澜。
　　宁澜不懂他俩那眼神什么意思，想了想，没想明白，不想了，去接热水，晚上吃了麻辣烫，这会感觉有些上火。
　　他看了看手里的花，还很新鲜，他是爱花人士，找了个瓶子装水插起来，放在了床头。
　　之后看手机，隔壁寝室给他发消息，说新的漫画到了，宁澜去隔壁寝室拿，又聊了两句。
　　封霆洗完澡出来，在客厅烦躁找创口贴，没找到，去房间找，看见床头桌子上开得正艳的花，差点怒气又上涌，好一会才压下去。
　　这时，宁澜也回来了，注意到封霆受伤的手，还在流血，被吓了一跳。
　　“受伤了。”
　　他去给他找创口贴，看见封霆目光幽深看着那束花，宁澜稍稍疑惑了下，吃醋了，不会吧，封霆不知道这花是韩飞给他的。
　　找到创口贴，他随口解释了句：“花是别人送的。”
　　闻言，封霆脸色更差了，他目光沉沉盯着宁澜，在看到宁澜有些红的嘴唇时，差点没绷住，咬得牙都酸了，倏然抬起了宁澜的下巴。
　　封霆脸上神色莫测盯着宁澜的唇，像是把这个人咬碎。
　　宁澜唇型偏饱满，天然带笑，不点而红，真切看人有种嘟嘴的撒娇感，天生适合接吻。
　　看着这双唇，封霆不由愤怒想，韩飞吻过了吗，想用什么东西，狠狠地擦掉，他们在一起了……
　　最终，封霆也只是强压下了情绪。
　　宁澜被这举动弄得莫名，他感觉今晚大家都不对劲，心跳快了一下，还以为封霆刚才是要吻他。
　　封霆放下了手，不再看宁澜，也没有接过宁澜的创口贴。
　　宁澜忍不住又看了眼封霆受伤的手，说：“还是贴……”
　　“不用。”
　　话没说完，封霆冷声打断了，比之以往，更加疏离。
　　宁澜被这语气愣了下，站了片刻，也有些生气，不贴就不贴，他还不好心了，他背对着封霆在最远的椅子坐下。
　　坐了会，还是不消气，他起身去洗澡。
　　接下来几天，房间是冷气压，没吵架，却像冷战，连神经大条的赵辉也感觉到了。
　　他不敢去问封霆，问宁澜：“你和……封哥吵架了？”
　　“没，”宁澜没好气说，“他这个冰山喜怒无常，难怪现在还是光棍一个。”
　　赵辉瑟瑟发抖：“宁澜，这么说……不好吧。”
　　宁澜：“有什么不好的，他又没听见。”
　　赵辉颤巍伸手指了指宁澜身后，封霆冷着脸从俩人身后经过。
　　宁澜：“……”
　　宁澜尴尬片刻，觉得他自已也没说错，传言也没错，这人就是脾气不好，老正派，他都这样了，这人还没什么反应。
　　换做别人，他这样主动，早巴巴贴上来了，他对自已的颜一向自信，还是头一回在封霆这里栽跟头。
　　宁澜这两天堵得慌，他不知道封霆在生什么气。
　　这边，封霆不是没反应，他每天看到那束花都气饱了，再想到宁澜和韩飞在一起……不能想，指不定他觉得自已想多了会做出什么举动。
　　每天清晨一睁眼就是那束花，封霆感觉一天都会心情不爽，脾气也暴躁了起来。
　　宁澜每天悠闲地给花浇水，看起来颇为爱惜，封霆每次看到，都要心窒一下。
　　偏偏又无处发泄。
　　他从没看到宁澜对什么上心，挂科也无所谓，头次对花这么上心，因为是韩飞送的。
　　篮球场，几个和封霆打球的队友苦不堪言，封霆这几天打球就像是在发泄，又狠又猛，完全不敢拦。
　　“怎么了，这是？”一个男生问和封霆关系好的队友。
　　队友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苦笑：“这几天打球别叫我，万一和封哥做对手，被吊打。”
　　一群人面面相觑。
　　冷战的第五天，宁澜和封霆依旧不说话，宁澜倒是有和好的意思，他对封霆有想法，可惜对方冰凉凉，最近封霆看他好像哪都不顺眼。
　　他也拉不下面子去贴冷脸，只好每天浇花转移心情，希望这花慢点枯。
　　可能是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花到现在还没枯萎，他家里的花房，一放假回家就是他打理，也有经验。
　　封霆每天回来，都要瞥一眼宁澜的花，看什么时候枯死，可惜几天过去，丝毫没有枯萎的迹象。
　　心里越发烦躁，这花就和韩飞一样，人不在这，还要碍他的眼。
　　冷战的转机发生在周六，李衡新买了游戏机，宁澜去李衡公寓玩，周六晚上不回寝室。
　　宁澜走前，认真浇了一遍花，又浇了点营养液，怕没光线，又把花搬到了窗台前，窗户开了一条小缝，这样既不怕雨又不怕没光线。
　　宁澜拍拍手，满意。
　　封霆在房间看着宁澜折腾，面无表情。
　　“宁澜，今晚不回来。”赵辉在客厅说，“又去李衡那。”
　　宁澜有时去李衡公寓睡，寝室几人都知道。
　　宁澜“嗯”了声。
　　“回来顺路帮我带份臭豆腐，淮山那家的。”赵辉说，“你知道。”
　　赵辉熟谙各家小吃店，宁澜说了声“好”。
　　宁澜穿好棉袄，想到可以去打新游戏，心情变好，临走拍了张花照片，他小心思的，将封霆的影子拍了点进去，编辑文案发送朋友圈。
　　手机对着花拍照发出“咔嚓”的那声，封霆桌上的纸蓦然被他捏皱了。
　　不一会，宁澜走了，房间安静下来。
　　十分钟之后，封霆点开手机微信，看见宁澜发的朋友圈，鲜花开得朝气靓丽，玫瑰花象征着美好的爱情。
　　配字——
　　每天看到花心情都会好一点，好好生活。
　　配俏皮表情包。
　　封霆差点将手机捏碎。
　　眼不烦为净，封霆冷着脸退出朋友圈，点开宁澜信息，将宁澜微信拉黑。
　　一分钟之后，宁澜给封霆发微信。
　　[Leo：可以晚上帮我把花浇下营养液吗，谢谢。]
　　客气而疏离的礼貌用语，宁澜平时发微信不会和封霆这样客气，虽然他们平时也很少微信聊，上次聊天还是一个月前，他忘带钥匙叫封霆开下门。
　　发的是“我忘带钥匙了”。
　　而不是像现在，加了个“可以”和“谢谢”，像是俩人刚认识。
　　他还在生封霆的气，同时，也是想缓和一下冷战关系，总有人要先低头，他觉得不会是封霆，那人脾气那么臭，只能他先铺台阶。
　　发送之后，宁澜看着这个红色的感叹号，感觉自已好像还没睡醒。
　　[Leo：可以晚上帮我把花浇下营养液吗，谢谢。]
　　后面红色感叹号。
　　[Leo：消息已发送，但被对方拒收！]
　　宁澜眨了眨眼，实在不明白自已哪惹到封霆，他竟然拉黑自已，自已好像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这到底是哪惹到他了。
　　……
　　三分钟之后，封霆觉得拉黑举动幼稚，越发此地无银三百两，冷着脸又将宁澜放了出来。
　　……
　　车上，宁澜也被气得不轻，头疼，他不小心误点了和封霆的聊天框，一个表情包发了过去。
　　没有红色感叹号。
　　宁澜沉默，缓缓打了个问号过去。
　　[Leo：？]
　　对面也打了个问号过来。
　　[FT：？]
　　宁澜打字，确认。
　　[Leo：你刚才不小心拉黑我了？]
　　他觉得封霆不会那么无聊，拉黑又放他出来，误点的可能性大些。
　　果然，过了几秒，那边回了个“嗯”过来。
　　[FT：嗯。]
　　宁澜放下心，不是拉黑就好，封霆拉黑他，他还以为做了什么触怒了封霆。
　　经过一个学期相处，他差不多也了解了点封霆性格，小性子会惯着，真的生气了，应该很难哄。
　　他觉得这是个和好的机会，将被拉黑的文字复制，点击发送。
　　[Leo：可以晚上帮我把花浇下营养液吗，谢谢。]
　　下一秒，对方已读不回。
　　宁澜：“……”


第38章 没接吻。
　　房间内，封霆差点又被气到，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下来。
　　浇花，浇什么花，他每天都在想怎么弄死这碍眼的花。
　　晚上，下起了雨，封霆洗完澡，看微信群通知消息，看完，不小心点进了白天和宁澜的聊天框，对面刚好在“输入中”。
　　他冷笑一声，退出去，回别人消息，回到一半，上方跳出了微信消息。
　　[Leo：可以帮我把花瓶搬到桌上吗，谢谢。]
　　封霆已看不回，消息也没点进去，将手机扔床上，他瞪着窗口那花看了几秒，越看越不顺眼，走过去，将窗户开大了点。
　　不偏不倚，冷风正好对着花吹，还有湿冷的飘雨。
　　像是不满意，他又将花瓶往护栏外推了点，象征爱情的鲜艳娇嫩玫瑰花彻底暴露在夜晚凄清的飘摇风雨中。
　　封霆满意，拍拍手，上床睡觉。
　　宁澜第二天回来的挺早，他有课，想起营养液没了，他又顺路去买了瓶。
　　早上八点多到寝室，他昨晚给封霆发了消息，也不知道封霆看到没有，昨晚下大雨，想到窗户缝虽开得小，雨大的话，也可能打进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一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花瓶一片狼藉，他的花，已经完全死了。
　　花瓣枯萎飘落，花茎凌倒折断，瓶子注满了水，窗户也明显大开。
　　老楼的窗户还是木质，摩擦力大，推开之后，不会被风吹动，除非是龙卷风。
　　他愣了下，走过去，看到他的瓶子也移了位，明显被推出去了一截，宁澜怒火中烧，这个房间就两个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封霆没课，跑完步上来，宁澜听到动静，转身，看着封霆咬牙说：“你动了我的花瓶。”
　　比起宁澜的怒火，封霆显得冷静许多，甚至还挺悠闲，他轻飘飘否认：“风吹的。”
　　“……”
　　宁澜嘴角抽了抽：“这窗户我都不能完全打开，风怎么可能吹得动，还有，我的花瓶明明放在第二个横格，现在变成了第三个横格。”
　　“……”
　　话落，封霆沉默几秒，继续否认：“风大。”
　　“……”
　　宁澜气得肺疼，他知道是封霆，但第一次见识到封霆耍无赖，他除了不敢相信之外，又毫无办法，气笑。
　　“封霆，你看我不顺眼就不顺眼，你动我的花干什么？”
　　俩人最近冷战，他也只可能是想到是封霆看他不顺眼，所以将怨气发泄在花身上，他觉得这人幼稚，拿花撒什么气。
　　封霆皱了下眉，宁澜这幅护花的模样，又让他心里涌上莫名愤怒。
　　一束破花而已，值得这么在意，因为是韩飞送的。
　　封霆不说话，也气。
　　落在宁澜眼里，就是默认，且封霆好像并不解释，默认了这个说法。
　　宁澜本来还想和封霆和好，这下也没了心思，心里又有些隐隐的委屈，他都给台阶了，封霆这人太冷漠。
　　“你赔我的花！”
　　宁澜赌气说，他一情绪激动就容易眼红，看起来像要哭。
　　早上，其他三人都有课，要不然叶青时也不会放任俩人吵起来。
　　封霆一时也被气昏了头，听到宁澜这么说，胸口起伏了下，脱口而出：“破花而已，这么在乎。”
　　封霆话一出口，宁澜愣了下，封霆这么生气的模样，倒不像是看他不顺眼。
　　宁澜对这方面一向灵透，他生气不是因为花，只是因为封霆凭什么看他不顺眼。
　　而他也觉得，封霆不像是因为看他不顺眼会拿花撒气的人，刚才他是被封霆气到了。
　　倒像是……他试探性地问：“你……知道花是谁送的了？”
　　封霆明显一顿，没想到宁澜会换话题这么快，脸上神色莫测，偏开头硬邦邦说了个“没有”。
　　宁澜嘴角不自觉勾笑，又强行压下，某种程度，宁澜比封霆段位高，他慢吞吞“哦”了声，似笑非笑。
　　心情瞬间转好。
　　封霆又有种被看穿的狼狈，觉得宁澜很奇怪，刚才还生气，现在又不生气，他恼怒问：“你不生气了？”
　　“气啊。”宁澜轻快说，语气完全不像生气的样子，“我可宝贝这花呢，都要心疼死了。”
　　“……”
　　封霆脸色再次变差，不再理会宁澜，一声不吭开门出去。
　　房间内，宁澜慢慢笑了出来，原来是吃醋了，他反应过来，那天晚上，赵辉和张随看他的不对劲眼神。
　　他们应该是看到了他接过韩飞的花，而接受玫瑰花的意思，代表了对送花的人有好感，可能还是在一起的意思，那天是情人节。
　　也是，他拿着韩飞的玫瑰花上来，任谁都会误会。
　　到了晚上，他去问赵辉：“你们那天看到我和韩飞在楼下？”
　　怕赵辉不知道，宁澜强调了句：“情人节那天晚上。”
　　赵辉不好意思：“那啥，我想吃海燕酒店的猪肚鸡。”
　　海燕酒店是高级酒店，猪肚鸡一天只售十份，非常抢手，宁澜是高级会员。
　　宁澜点了点桌面，彬彬有礼，话语却十分无情：“抱歉，你可能吃不到了，我和韩飞没可能。”
　　赵辉彻底震惊，立马从床上探出头：“怎么可能！我那天都看到你俩那个了！”
　　宁澜：“哪个了？”
　　赵辉倒不好意思起来，用手比划：“就那个……”
　　大拇指和大拇指对在一起，宁澜蓦然被呛了下，脸瞬间变红：“你胡说！谁在宿舍楼下野……”
　　后面那个字宁澜实在说不出口，虽然他接受度高，这种程度的开放，他想都不敢想。
　　“不是。”赵辉摆摆手，“就那个……接吻啊，你想到哪去了。”
　　“哦，接吻……”确实想歪了的人回神，宁澜说，“不过，我也没和韩飞接吻。”
　　他想到了韩飞那晚帮他捉虫的举动，解释说：“那晚韩飞跟我表白，我拒绝了，然后有只大虫子飞到我身上，韩飞帮我捉，就是这样。”
　　赵辉听完，呆住：“就这样……只是帮你捉了个虫子！没接吻？”
　　宁澜：“没接吻。”
　　说完这句，宁澜又走神，想起那晚封霆抬他下巴的奇怪举动，他还以为封霆是要吻他，这么看来，是……
　　宁澜愉悦起来，问：“你是不是还在寝室宣扬了。”
　　赵辉变得支吾：“没有……就随口说了句。”
　　宁澜不相信：“还有谁看到了，就你一个。”
　　“随子……”
　　在宁澜直视的眼神中，赵辉依次吞吐说了：“青时，还有封哥……”
　　宁澜：“……”
　　宁澜：“所以，要是我和韩飞真接吻，你们全都在楼上观看。”
　　赵辉打哈哈，谎话张口就来：“也……也不是，封哥没怎么看，我和青时就随便看了眼，我们……主要是出来收衣服，可能随子对你和韩飞比较好奇吧。”
　　宁澜：“……”
　　宁澜信就有鬼。
　　不过，他总算知道了封霆最近为什么对他冷淡了
　　宁澜的好心情又转变了，从赵辉房间出来，他将枯萎的花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某种方面，宁澜做事干净利落。
　　花盛开的时候，尽心尽责，枯萎了，他丢得毫不犹豫。
　　晚上回寝室，封霆看见了垃圾桶里被丢弃的花，目光微顿。
　　他一般回寝室都是先洗澡，拿完衣服，看着宁澜的背影，犹疑了下，他开口：“那花……”
　　他想道歉，虽然他看那花碍眼，毕竟是他弄坏的，话还没说完，被宁澜打断。
　　宁澜并没有回头：“花我丢了，反正也死了。”
　　语气不明，封霆抿了下唇，不确定宁澜还生不生气，他去洗澡。
　　……
　　周一晚上，封霆有场宴会，他喝了点酒，便在酒店休息了晚，没回寝室，第二天早上，他开车回校。
　　路过一家花店时，他将车停了下来，手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开车门下车。
　　冬日飘雾的清晨，路边开张的花店迎来了它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是位肩膀腿长、面容英俊的男人。
　　“有适合送人的花吗？”封霆走进去问。
　　“送人，”老板笑着走过来说，“是女朋友吗，玫瑰最好了。”
　　封霆顿了下，说：“朋友。”
　　“朋友……”老板想了下介绍，“向日葵，郁金香，风信子，还有小雏菊都不错，您可以选选看。”
　　封霆对花不了解，目光落在那一排开得正艳的花上，说：“给我……拿束风信子吧。”
　　在一排花中，他一眼看中风信子。
　　封霆回寝室还早，他有课，进房间的时候，宁澜还在睡，睡得香甜，并没有醒来迹象，他放轻动作。
　　犹豫了下，他将花放在了桌上。
　　……
　　宁澜九点多醒来，眯了几分钟，睁眼，然后就在床头桌上看见了一束花，是风信子。
　　宁澜眨了眨眼，以为自已还没醒，伸出手去摸，真实的，坐起来，醒了会神。
　　这个房间就两个人，他觉得封霆应该不是会有那种闲心买花的人，所以……是买给他的。
　　或者是，封霆是在道歉。
　　其实，他也不生气了。
　　花而已，反正早晚都要枯死，只是时间问题。
　　宁澜好心情起床洗漱，他今天没课，有些饿醒了，吃了早餐，开始慢悠悠地插花。
　　需要找个瓶子，上次那个瓶子被他一起扔了，他在客厅找到一个玻璃瓶，营养液也还有，修剪好枝叶，摆好形状。
　　宁澜折腾了半个小时，满意，准备拍照发朋友圈，拍了一张，觉得不满意。
　　准备换个地方，看了看，将花瓶放到封霆桌上，拍照。
　　封霆桌上放有他的校牌，是覆盖的，宁澜拍了半截进去，配字，发送。
　　完成修花任务，宁澜难得拿起课本开始看书，一个多月之后又是期末考试。
　　……
　　训练馆，封霆正在练引体向上，轻松做完五十个，他休息看手机，赵辉正在群里发消息。
　　[彤雨的伞：宁澜，谁送你的花？？？]
　　[彤雨的伞：有情况？]
　　[彤雨的伞：这么暧昧。]
　　……
　　[Leo：随便发的。]
　　封霆指尖微顿，点开朋友圈，下一秒差点被烫到。
　　宁澜三分钟前发的朋友圈，是那束风信子，配文——“想你的风，终于还是吹来了我身边。”
　　又土又尬。
　　宁澜故意的，封霆磨牙。
　　照片背影还是他的桌面，拍了半截校牌进去。
　　封霆深吸口气，莫名感觉有些热，明明是冬天。
　　宁澜这人真是可恶，不仅可恶，还得寸进尺，他明明还在和韩飞交往，发这样的朋友圈。
　　晚上，宁澜想看封霆反应，不知道封霆看到了朋友圈没有。
　　但封霆如往常，宁澜又有点拿不准。
　　他看见封霆准备拿起资料看，说：“花……我很喜欢。”
　　封霆手又差点不稳，脸上神色变化莫测：“宁澜，你少撩拨。”
　　宁澜走到他面前，他穿的睡衣，扣子不好好扣，清瘦锁骨现出来，红唇笑眉，眼里藏着一抹狡黠，开口：“我没和韩飞在一起。”
　　距离很近，封霆的目光不可抑制落在他的唇上，眼里的怔愣明显。
　　宁澜笑了，抿了下唇说：“我也……没和他接吻。”
　　封霆骤然转开目光，他没法再说“关我什么事”，因为他确实在意，听到他没和韩飞在一起，封霆心里某处莫名轻快了下。
　　宁澜盯着封霆看了一会，退开。
　　他没从封霆脸上看到想看的反应，有些失落，钻进被子。
　　“那天，韩飞跟我表白来着，”宁澜解释说。
　　封霆手不自觉紧了下。
　　宁澜继续说：“我拒绝了，接吻应该是你们看到韩飞在帮我捉虫子。”
　　宁澜说完，房间内半晌没动静，过了一会，他听到封霆出去了。
　　宁澜有些郁闷，点开那条朋友圈看。
　　不少人给他点赞，他朋友多，留言这条朋友圈怎么回事，宁澜第一次没回复。
　　封霆去阳台外，抽了一支烟，烦躁，还有不受控制。


第39章 唇很软。
　　进入十二月气温又降了几度，天气预报说不久会下雪，周末，几人打算在寝室搞火锅，锅调料之类的都有。
　　冬日寝室的火锅有种别样氛围。
　　周六几人买了食材，趁着宿管不注意，带回了寝室，大包小包，摆了一桌子，没有大锅，去隔壁寝室借的，顺带又被薅了一袋火锅底料。
　　大一四人寝时，几人也搞火锅，都很有经验，不一会，就将材料下了锅。
　　天气不好，傍晚刚黑下来，就下起了雨，冷风透过阳台吹进来，宁澜刚好正对着坐，不自觉蜷缩了点。
　　他不知道自已对着风口，叶青时看见，走过去关了阳台的玻璃。
　　宁澜看到吸吸鼻子，说：“谢谢寝室长。”
　　叶青时依旧关怀：“天气冷，注意穿衣。”
　　宁澜“嗯”了声，明天依旧是露踝裤去上课。
　　在宁澜蜷缩时，封霆就注意到了，看到叶青时起身去关窗，他看了叶青时一眼。
　　“来来来，”赵辉超级喜欢在寝室吃火锅，将熟菜都分到了每人碗里，“都熟了，烂了就不好吃了，买了尽量吃完。”
　　热气腾腾，几人开动，边吃边聊。
　　赵辉在说寒假要干什么，又聊到宁澜那晚的乌龙。
　　“还以为你们有戏，”赵辉说，“都看到你拿花回来了。”
　　宁澜一吃火锅就嘴唇通红，也容易上火，偏偏爱吃，咽下一个热乎乎的鱼丸，他含糊说：“那是他朋友知道他要表白，收下花帮他的忙。”
　　赵辉：“懂，男人的面子嘛，那你房间蓝色的花又是怎么回事？”
　　赵辉说的是风信子。
　　宁澜微呛了，不着痕迹看了封霆一眼，封霆也刚好看向他。
　　“就……别人送的。”宁澜收回目光说。
　　赵辉“切”了声：“还以为又有什么情况。”
　　宁澜以前有追求者送花从来不会掩饰，说朋友送的，赵辉不会想到其他。
　　赵辉很快又聊起了别的，大多是和张随聊。
　　宁澜接下来专心吃火锅，被辣到时不时喝口水，额头沁着薄汗，他吃得专注，并不知道封霆在看他。
　　封霆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宁澜的唇平时就红，这会，被雾气模糊，更像染了妆，低垂的眉眼，添了一抹乖顺。
　　封霆看了几秒，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吃完，宁澜和封霆负责洗碗，俩人在洗手台，天冷，用的是热水。
　　“你刚在看我什么？”宁澜说。
　　封霆：“没什么。”
　　宁澜：“我不信。”
　　他凑到封霆面前，像是要辨别封霆这话，俩人距离极近，封霆背后是墙，退不了，封霆的视线又不可抑制落在宁澜唇上。
　　这是男生的唇吗，封霆心想，这么红，像颗樱桃，触摸上去会是什么……
　　宁澜忽然笑了一声，拉回了封霆的思绪，封霆懊恼。
　　宁澜慢慢开口，带笑的红唇一启一合：“你刚……是不是想吻我？”
　　“没有。”
　　封霆狠皱眉，一下推开了宁澜，有种被戳穿的薄怒。
　　宁澜逗够了人，回味了下，满足。
　　“没有就没有。”他说。
　　封霆站的离宁澜远了点。
　　宁澜好心情，洗完了碗，回房间浇花。
　　这一个星期，他每天定时定点给花浇营养液，雷打不动，早上摆到窗台，晚上收回来，爱护得紧。
　　封霆进来看到宁澜在给花修枝叶，目光又是一顿。
　　在宁澜悉心照料下，这束风信子两个星期之后才枯萎，到了不得不丢的时候，宁澜念念不舍，留了一株做书签。
　　平安节那晚，几人去外面吃了一顿，回来，借了副麻将，准备在寝室通宵打麻将，一起的还有隔壁寝人。
　　封霆在房间换衣服，宁澜推门进去，封霆快速穿好了衣。
　　“外面叫你。”宁澜说。
　　叶青时和张随不打，叫了一个隔壁寝的，隔壁寝又凑了四人，过来打牌，两张桌子。
　　封霆说了声“知道”。
　　通宵打牌茶水必不可少，宁澜虽然平时点外卖饮食不规律，养生茶不少，且还不便宜。
　　宁澜烧了壶水，放了茶叶进去。
　　一群人准备就绪，宁澜就坐封霆对面，宁澜下家是赵辉。
　　有两个观看学习的男生，负责端茶倒水，另一个打麻将的男生叫吴生，平时和宁澜关系好。
　　四人抓好牌，由宁澜开庄，吴生喝了口茶，说：“宁澜，这茶不错。”
　　宁澜看了眼封霆，意有所指：“去火的，现在的人火气都太旺。”
　　此“火”非彼“火”。
　　对面，封霆脸黑。
　　“是要去火。”赵辉附和说，“冬天最容易上火，上次吃了火锅嘴里长了好几个泡，喝茶好，喝茶好。”
　　赵辉连灌了一杯茶，差点被烫到：“宁澜，你那茶还有吗，给我点，去去火。”
　　宁澜：“有，还有很多。”
　　“封哥，你要吗？”赵辉随口问，“去火的。”
　　封霆咬牙，黑着脸挤出两个字：“不、要。”
　　宁澜有些想笑，忍住了，喜欢看封霆无可奈何的样子，最近他都心情不错。
　　赵辉感觉封霆气压有些低，莫名，也不敢再问。
　　几人八点多才开始打，整个寝室楼都很热闹，平安夜，宿管也不怎么管，一直到十点多，打了十多把。
　　可以碰，前几局宁澜刚要出牌，都被封霆碰走了，几次可能是意外，后面几局，很多次，封霆都截走了宁澜的牌。
　　全程，封霆面无表情。
　　而宁澜被截牌，也没怎么生气，悠哉随意。
　　牌桌的俩人再迟钝，也看出宁澜和封霆不对劲了，宁澜没赢过几把，封霆会算牌。
　　赵辉知道俩人时而互不理睬，看不下去了，对宁澜悄悄说：“要不……你休息一下，换别人。”
　　虽然宁澜不缺钱，总是输，赵辉也不好意思。
　　宁澜不在意，说：“没事，打麻将而已，有输有赢。”
　　闻言，赵辉也不再说什么了。
　　俩人刚说完，对面封霆就胡了，他杠了宁澜的牌，宁澜得出双份钱。
　　宁澜将钱微信转给封霆，陆陆续续，转了快一千了。
　　宁澜转完钱，将手机灯光调暗，在桌子底下给封霆发消息。
　　[Leo：你让让我。]
　　后面跟了一个卖萌可怜表情包。
　　封霆桌面手机响了一下，他淡淡看了眼，无视，又碰走了宁澜的牌。
　　宁澜：“……”
　　宁澜撇了撇嘴。
　　封霆心情顺了点，宁澜讽刺他火气旺，他心里不快。他知道宁澜在看他。
　　但下一秒，他僵了下，像发生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连带脸上表情都窒了下。
　　一只脚顺着他的小腿滑了上来。
　　宁澜没穿袜子，而霆冬天不会穿厚睡裤。
　　封霆警告性地看了宁澜一眼，宁澜笑意盈盈，并不为所动，桌上与桌下，判若两人。
　　如柔弱无骨的软蛇，一点点攀上去，宁澜的脚很小巧，皮肤白皙，脚趾圆润，越来越过分，到了大腿上，仗着桌布的遮掩。
　　“我碰！”赵辉重重将子一掷，老大爷地抖腿，“听牌了听牌了，都小心一点。”
　　旁边，是在玩金花。
　　“下庄下庄，快点！”
　　“黑子，下次我坐庄，我第一个开你！”
　　“哈哈哈……抱歉，你先把我压下去再说……”
　　客厅，无人注意桌子底下正在发生的旖旎暧昧。
　　温热的手捉住了脚踝，温差敏感，让宁澜瑟缩了一下，他看着封霆，封霆也在看他，眼里含着森森警告。
　　宁澜的脚踝冰冷，封霆触摸上去时，第一想法是，这人大冬天都不穿袜子，不怕感冒吗。
　　宁澜缩了缩脚，封霆放开了他的脚踝，再一个想法是，他的脚踝怎么那么细，是男生的吗。
　　但宁澜并不打算摆休，喜欢老虎底下拔毛，他的脚依旧在封霆腿内侧作乱徘徊。
　　封霆脸色也越来越沉，看着宁澜的目光，像要吃人。
　　宁澜并不怕，碰了上去，又下意识缩了点回来，那尺寸，让他微微红了耳梢，接着，又碰了上去。
　　赵辉出完一个六饼，只见封霆突然站了起来，脸色神色莫测，隐隐发青。
　　“怎么了，封哥？”赵辉问。
　　封霆吸口气，留下一句“去下厕所”，就快速进了洗手间。
　　“去上厕所了，”赵辉说，对一个男生喊，“大王，你来替一下封哥。”
　　叫大王的男生立马跑了过来，上桌。
　　无人留意，宁澜脸有些红，他其实也不是那么开放，只是喜欢挑逗封霆，他刚刚明显感觉到，封霆……硬了。
　　他瞥了眼洗手间，又收回目光。
　　打完一局，宁澜说：“你们打吧，我累了。”
　　赵辉：“就不来了，那叫小王来。”
　　赵辉知道宁澜不怎么打牌，也不勉强。
　　宁澜进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封霆从洗手间出来了，脸色依旧不好，赵辉喊：“封哥，继续，宁澜不来了。”
　　“不来了。”封霆说，“你们打吧。”
　　“啊，你也不来了，怎么都不来了……”
　　赵辉喃喃了句，继续打麻将。
　　封霆顶着一脑门火进房间，而让他起火的人正坐在床上悠闲玩手机，看起来和刚才那个大胆的人不是他一样。
　　封霆再次深吸口气，压抑着怒火过去，压低声音：“宁澜，你……”
　　封霆脸是黑的，宁澜这个人，实在不知道让他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没用。
　　“你刚刚……”宁澜抬起头看着封霆说。
　　话语如常，内容却让封霆冒火。
　　“闭嘴。”封霆咬牙说。
　　门外男生的吵闹不断，封霆抬起宁澜的下巴，盯着他看，宁澜并不有动作，只是那样望着封霆。
　　封霆胸口起伏，气的，也许是太吵，又或许是被气昏了头脑，总之，封霆的目光落在宁澜的唇上。
　　赵辉以前在寝室八卦调侃宁澜是gay圈美人，封霆以前冷嗤不在意。
　　今晚细看，确实漂亮。
　　难怪那么会蛊惑人。
　　“你在厕所……”宁澜仰着头说。
　　那双眼睛格外懵懂无辜，大而明亮，可封霆知道，里面全是心思。
　　封霆不想让他说出什么话，想狠狠地用什么堵住宁澜的唇，鬼使神差地，像受诱惑般，他吻了下去。
　　温度覆盖上来，宁澜轻眨了下眼，他看出封霆想吻自已了，只是，封霆并没有接吻经验，很青涩，甚至都没有翘开他的唇缝，也很轻。
　　他手攀上了封霆肩，封霆就放开了他，封霆表情有些茫然，像并不知道自已做了什么。
　　宁澜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门外是吵闹，他在床上攀着封霆的肩，在封霆耳边轻声说：“接吻不是这样的……”
　　说完，他吻了上去。
　　封霆像是愣了下，不察被宁澜带到了床上，宁澜在教封霆怎样接吻。
　　封霆反应过来，学得很快，很快反客为主，这次带了些发泄怒火的意味，宁澜被他咬了一口，还没低呼出声，又被吞噬。
　　封霆在报复刚才的事。
　　俩人气喘吁吁分开，都衣衫不整，宁澜喘匀气，嘴唇上有小伤口，他抿了下，传来丝丝痛感，却笑了。
　　旖旎氛围还没散去，他问：“你刚刚在厕所的时候……想的是谁？”
　　封霆收回他唇上的目光，并不回答。
　　“是……我吗？”宁澜说。
　　“……”
　　封霆是被猜中心思的微恼，他刚才在厕所发泄的时候，想的确实是宁澜。
　　即使他不想，脑海无法克制出现宁澜挑逗他的画面，还有在房间并不避讳换衣的画面。
　　“不许再问。”封霆恼怒说。
　　宁澜看他一眼，“哦”了声。
　　俩人无话，房间又恢复安静，只有客厅的喧闹声。
　　这层薄的窗户纸终于挑破。
　　宁澜裹着被子在床上，因为怕冷，看起来可怜兮兮，封霆坐在他旁边。
　　“你刚才咬得我好痛。”
　　带点撒娇语气。
　　“……”
　　封霆面无表情，吐出句“活该”。
　　宁澜撇撇嘴，觉得这人没情趣。
　　他看见封霆起身，问：“干嘛？”
　　封霆：“睡觉。”
　　宁澜窒了下，他睡不着，气鼓鼓，这人刚吻了他，却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外面太吵，宁澜根本睡不着，李衡也在和别人玩，不能打游戏。
　　辗转间，封霆将一个什么东西递到了他面前。
　　“什么？”宁澜问。
　　封霆：“耳塞，新的。”
　　宁澜眨了下眼，接过：“谢谢。”
　　房间关了灯，他听到封霆上床的声音，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封霆不回答他。
　　宁澜等了一会，没等到封霆回答，小声说了句“流氓”。
　　上铺传来封霆切齿的声音：“我流氓？”
　　宁澜不再说话，想起在麻将桌下的事，脸红。
　　上铺，封霆反复在想一个问题，失眠，最后得出结论，尽管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宁澜。
　　这个总是故意来撩拨他的人，并且，成功了。
　　还有，宁澜的唇很软，和他这个人完全不一样。


第40章 确认关系。
　　第二天，宁澜醒来时，封霆已经不在了，宁澜在床上气了会，不敢相信封霆吻了他就这样没表示。
　　独自生了会闷气，他起床，一开门，就看到赵辉。
　　赵辉手里提着早餐，视线十分八卦好奇地一眼集中在宁澜受伤的唇上。
　　“卧槽！宁澜，你昨晚和谁舌吻了吧，也太激烈了，都破了。”
　　话落，寝室几人都看了过来，封霆也刚好运动完回寝室。
　　“……”
　　确实和人舌吻了的宁澜呛到了，并且还是他教的，他目光和封霆短暂相接，耳梢漫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红。
　　低咳了一声，他镇定说：“最近上火，吃东西不小心咬到了。”
　　“不太像啊，”作为生活经验丰富的赵辉提出说，“这个位置……倒像是别人咬的。”
　　“但是，你房间……就只有封哥，难不成……”赵辉摩挲着下巴思考。
　　宁澜心悬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交男朋友并不遮掩，但如果是封霆，他并不想让人知道。
　　“难不成真是自已咬的。”赵辉分析得出结论说。
　　话落，宁澜松下口气。
　　封霆在看到宁澜明显松气的表情时，脸色冷了几分。
　　“吃东西还是要小心些，”赵辉说，“冬天上火也很烦，容易长泡。”
　　赵辉丝毫没有怀疑，他宁愿相信是宁澜自已咬的，也不愿相信是封霆，毕竟，在赵辉心里，封霆是妥妥直男。
　　就算不是直男，也不可能会和宁澜在一起，完全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倒是叶青时走了过来，看了封霆一眼，又看了宁澜一眼，对宁澜说：“擦点药吧，冬天不容易好。”
　　“不用了……”宁澜心里正臊得慌，只想赶快转移注意力，“过几天就好了。”
　　叶青时也不再说什么：“那注意别吃辣。”
　　……
　　封霆冲完澡进来，宁澜正坐在沙发上研究题目，这个学期他并不想挂科，放假再留两个星期，年也在学校过了。
　　他看到封霆进来，说：“可以教我一下这个题目吗？”
　　这个学期，他看到封霆桌上有许多经济类的书，也看到封霆在帮家里打理生意，便知道封霆确实擅长经济学。
　　封霆擦着头发在宁澜旁边坐下，问：“哪道？”
　　宁澜用手指了指：“这题。”
　　封霆拿起笔，开始给宁澜讲解了起来。
　　宁澜刚开始还听，后来走了神，视线落在封霆侧脸上。
　　注意到宁澜走神，封霆用手敲了下桌面，说：“注意听。”
　　宁澜：“哦……”
　　宁澜再次走神，封霆感觉到身边的人没回应，刚想说话，就看到宁澜光着的脚踝，他忍了下，想起昨天摸到的冰凉触感，没忍住。
　　“不穿袜子？”他说。
　　宁澜回神，看了他几秒，转回头：“我们什么关系，你管我。”
　　封霆沉默。
　　宁澜心里有股气，虽然是他主动撩拨的封霆，但对方先吻的他，第二天跟没事人，又想管他。
　　封霆沉默片刻，要起身，宁澜服软：“我穿，你题还没讲完呢。”
　　封霆看他一眼，继续坐下。
　　宁澜没办法，去柜子拿起袜子穿上，一边穿一边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催动他。
　　他冬天在家和寝室都不喜欢穿袜子，家里阿姨怎么说都不管用。
　　为了不前功尽，宁澜只能听从。
　　又想，封霆昨晚会吻他，应该是有点喜欢自已的。
　　讲完题，宁澜说：“你不是说你是直的吗，昨晚为什么吻我？”
　　宁澜就是故意堵封霆，他心里有气，也不想让封霆好过。
　　封霆瞪他一眼，宁澜笑。
　　“其实，”宁澜忽然正经说，“性向这种东西，很难明确，大多数人只是双性恋，只是自已不知道，像李衡就是。”
　　也许难得看宁澜正经，封霆微怔了下，说：“那你呢？”
　　宁澜愣了下：“我什么？”
　　封霆：“你怎么知道自已喜欢男生？”
　　“我天生是弯的，”宁澜明媚笑起来，“高中的时候，发现自已喜欢不了女生，就跟家里出了柜。”
　　出柜从宁澜嘴里说出来，似乎是件很简单的事。
　　“那你爸妈呢？”封霆问。
　　“我爸妈接受，”宁澜说，“我妈你见过，我爸也接受度高，他们常年在国外。”
　　封霆微顿，这好像是宁澜第一次说起家里情况，寝室内，赵辉和张随总时不时说家里的事，叶青时也偶尔说。
　　封霆大概知道他们家里是哥哥还是妹妹，父母是什么性格，只有宁澜，很少说。
　　常年在国外，那你呢，封霆想问，你为什么不在国外读书，封霆最终没问。
　　又想起中秋节那天，宁澜蹲在路边，周身有些落寞。
　　“其实你是有点喜欢我的，对吧，封霆？”
　　宁澜的问话，拉回了封霆的思绪。
　　封霆不想在宁澜面前承认，类似于总在宁澜面前无处遁形。
　　“行吧，”得不到封霆回答，宁澜拍拍手，“我去上课了。”
　　……
　　课上，宁澜收到了一条前男友的消息，请教他一些宣传的事情。
　　宁澜每任都是和平分手，差不多分手后都是朋友，也不会来纠缠宁澜。
　　俩人互相聊了几句，宁澜放下手机。
　　……
　　圣诞节过后第四天就是元旦，几人都不回家，定好了包厢，打算跨年。
　　吃吃喝喝到晚上十点，赵辉和张随都不回寝室，和女朋友在一起，叶青时去他舅舅家，只有封霆和宁澜回寝室。
　　封霆开的车来，散场后，俩人从市区回校。
　　快十一点的深夜大街还有元旦热闹的余韵，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
　　宁澜坐在副驾驶，出神看着窗外，车厢昏暗，霓虹灯不时从他脸上一闪而过，封霆瞥他一眼，目光收回。
　　中控台的手机响了，是宁澜的，张毅给他发消息。
　　第一条，封霆只是看见是条“元旦快乐”。
　　宁澜打备注都是名字。
　　张毅问宁澜一些宣传后期的事，宁澜回复。
　　回复完，宁澜摁熄屏幕，放下手机。
　　“张毅是谁？”封霆冷不丁出声。
　　宁澜喝了些酒，脑袋有些晕，脱口而出：“前男友。”
　　说完，宁澜就后悔了，像是想起他旁边坐的是封霆。
　　“你还和前男友联系？”封霆咬字有些重，意味不明。
　　宁澜清醒了，说：“你吃醋了？”
　　封霆不说话。
　　宁澜慢悠悠开口：“他问我一些宣传的事，他是摄影系的。”
　　“不准和他联系。”
　　“你管我。”
　　“……”
　　封霆蓦然停下了车，在一条黯淡小路边，车厢一下变暗。
　　宁澜高兴起来：“想要我不和他联系，除非你承认我们的关系，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宁澜说得缓慢。
　　封霆依旧不说话，目光沉沉看着宁澜。
　　宁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封霆闭了下眼。
　　宁澜弯唇，知道封霆这是默认的意思，他拿起手机，给张毅发了条消息过去，然后当着封霆的面，将张毅微信删了。
　　宁澜：“满意了吗？”
　　封霆依旧看着他。
　　“要接吻吗……”宁澜手攀上封霆脖子，笑得明艳，“不说话，当你默认。”
　　封霆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低低“嗯”了声。
　　他知道宁澜的小心思，可是还是会被他蛊惑。
　　距离咫尺，宁澜想起什么，退开一步：“你先保准这次不会再咬我。”
　　气氛生生被破坏，封霆咬了下牙：“不咬你，上次是你惹我。”
　　提起上次，宁澜理亏，不再说话。
　　俩人在幽暗的车厢里接吻。
　　结束，宁澜喘了几口气，看着封霆笑：“接吻技术不行啊，有待提升……”
　　话落，又被吻住。
　　这次结束，宁澜有些狼狈，眼尾潮红，封霆在他耳边低声咬字：“说谁技术不行。”
　　说完，又要去吻宁澜。
　　宁澜怕了，赶忙说：“不来了……”一开口，声音都哑了。
　　封霆摩挲了下宁澜耳垂，宁澜只感觉一阵麻麻的痒意，封霆又收回手。
　　宁澜还有些微喘。
　　俩人回到寝室，洗了个澡，宿舍楼也很热闹。
　　宁澜冬天一洗完澡就喜欢窝进被子里，看见封霆进来，他问：“你等下要干什么？”
　　封霆：“不干什么。”
　　宁澜：“哦……”
　　过了一会，宁澜在被子里说：“今天元旦，陪我跨年吧。”
　　封霆一般十一点就睡了。
　　封霆关灯上床，问：“你跨年一般都干什么？”
　　“看看视频，”宁澜说，“要不追追剧。”
　　封霆想问不和家里人吗，又忍住了。
　　快十二点，宁澜不玩手机容易犯困，迷迷糊糊，过了十二点，他看了眼时间问：“你睡了吗？”
　　“没。”上铺传来封霆的声音。
　　宁澜：“是在陪我吗？”
　　封霆“嗯”了声。
　　宁澜觉得心安，迷糊问：“那我们现在……算是交往了吗……”
　　封霆继续“嗯”了声。
　　宁澜睁了下眼，满足。
　　“早点睡吧。”封霆说。
　　宁澜：“早点睡干什么？”
　　封霆：“你明天有课。”
　　宁澜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下，明天周五，那节早起课，宁澜磨了下牙，再次知道封霆为什么二十年单身的原因。
　　过了元旦，离放暑假就不远了。
　　宁澜和封霆开始了正式的交往，其实也不像交往，无人的地方，他们会接吻，平时在宿舍，也会拌嘴，不是你气我，就是我气你。
　　大多时候，封霆被气得多，他说不过宁澜，宁澜某些方面心又大，比如上次张毅找宁澜，就把封霆气得不轻。
　　宁澜最近的心思在上课，争取期末不挂科。
　　封霆负责每天叫他起床，没交往的时候，宁澜还能听封霆叫他起床，但恋爱中的人，总有些小脾气，宁澜起床气又大。
　　封霆也不可能再掀他被子，往往无可奈何。
　　最后演变成了，封霆陪宁澜去上课，不懂的地方，封霆给宁澜讲，十足的爹系。
　　宁澜也后知后觉发现他交了个爹系男友。
　　封霆大二暑假学的经济学课本，在此刻也发挥了作用。
　　再给封霆给宁澜讲了几次题后，宁澜也察觉到了，问：“你怎么经济学课本都懂？”
　　封霆避开那道目光，有些心虚：“无聊时看的。”
　　“哦。”宁澜没怀疑，封霆在寝室就经常看些他不懂的金融知识，也只当是封霆知道的多。
　　课上，他们往往坐最后一排，宁澜没睡饱就容易打瞌睡，听着听着就犯困，头要趴下去。
　　封霆敲一下桌面，宁澜又醒过来。
　　“讲到哪了？”宁澜困倦说。
　　封霆指指课本，宁澜又强打起精神听。
　　有时，他们会在桌下牵手，封霆的手很宽大，能将宁澜完全包裹起来，宁澜喜欢在封霆口袋里取暖。


第41章 吃醋。
　　周四下午，是年级体育课。
　　封霆和赵辉从训练馆出来，看到操场宁澜和一个男生在聊什么，俩人笑着聊天，看起来十分和谐。
　　宁澜应该也是体育课。
　　“有点眼熟啊，”赵辉摸索着下巴说，突然想了起来，“是宁澜前男友。”
　　“……”
　　封霆眼睛微眯了起来，脸有些黑。
　　赵辉：“不过没可能，宁澜从不吃回头草……”
　　赵辉自言自语，没发觉旁边的封霆脸色变了。
　　远处，宁澜感觉背脊有些冷，将拉链拉上了点，他刚好碰到裴昭，俩人简单聊了几句。
　　他们只交往了不到一个月，其实也不算交往，连手都没牵就分了，宁澜提的。
　　“那先走了，”裴昭温笑了下说，“你们体育课。”
　　宁澜：“嗯，再见。”
　　宁澜要走，裴昭又叫住他：“宁澜。”
　　宁澜回头：“嗯？”
　　裴昭犹豫了下：“你……现在单身吗？”
　　宁澜怔了下，想起那天晚上封霆黑脸的模样，轻笑了出来。
　　“不单身。”他说。
　　他和裴昭是在校外认识，当时觉得聊得来，裴昭主动加了他微信，后来宁澜也没删，就在列表里安静躺着。
　　和裴昭聊完，宁澜去上厕所，他晚上有课，给封霆发消息，傍晚一起去食堂吃饭。
　　厕所的灯有些暗，没有人，显得很安静，他刚走进去，就被人从身后拽住了手腕，宁澜下意识想挣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松下力气，问：“怎么了？”
　　封霆脸上有怒火，看着宁澜的眼睛，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开口：“宁澜！你还有几个前男友！”
　　宁澜愣了下：“你看到了？”
　　“……”
　　封霆不说话，眸底漆黑。
　　宁澜只能想到是赵辉他们说的，封霆不认识裴昭，他有些心虚：“就碰到……随便聊了两句。”
　　封霆冷嗤了一声：“那是不是路上碰到你那些前男友都要聊两句。”
　　宁澜：“……”
　　封霆有噎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宁澜被气到，扭开头，呛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前男友多。”
　　封霆：“……”
　　封霆脸更黑一度。
　　宁澜：“……”
　　话落，宁澜也感觉说错了话，连忙找补：“你和我交往前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前男友，现在才在意。”
　　这人有气死他的本事，封霆顶了下腮帮，磨牙，用手捏着宁澜的下巴吐字：“宁澜，我不介意你有过前男友，但你不准再和他们联系！听到没！”
　　最后三个字加重语气。
　　宁澜被捏得不舒服，哼哼：“知道……没联系，都分手了，你在意，那我不和他们来往了。”
　　封霆放开他：“手机拿出来。”
　　宁澜微愣：“干嘛？”
　　封霆语气冰冷：“把你那些前男友微信都删掉。”
　　宁澜：“……”
　　宁澜被噎，气鼓鼓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在封霆的视线下一个个删，宁澜打备注都是名字，从联系人下来，也不难找。
　　在删掉第四个时，封霆脸色已经彻底青黑。
　　宁澜不敢去看封霆面色，删完，轻轻吐出口气，解释：“其实……有的不是，就加了微信，然后没聊天了。”
　　他没敢说有些分手后就删了，怕封霆彻底气炸。
　　封霆脸色依旧没好转。
　　宁澜沉默了下，说：“其实就三四个……”
　　封霆：“不许在我面前提你那些事情。”封霆咬牙，“我没那么大度。”
　　宁澜有些小开心，掩饰住，“哦”了声。
　　封霆看着他，又危险眯起眼睛：“很开心？”
　　宁澜：“……”
　　宁澜：“……没有。”
　　话没说完，被吻住。
　　直到宁澜快喘不上气，封霆才放开他，看着宁澜水润的唇，封霆开口：“去吃饭。”
　　宁澜喘着气“嗯”了声。
　　食堂内，宁澜想打一份辣子鸡，被封霆制止了。
　　封霆：“你最近咳嗽，少吃辣。”
　　宁澜目光留恋在辣子鸡上，可怜巴巴：“可是我想吃。”
　　封霆冷硬：“你咳嗽好了再吃，谁叫你冬天不穿袜子。”
　　宁澜冬天穿衣随便，必会感几次冒，这几天他有些咳嗽，又不想吃药，天天被封霆逼着喝热水。
　　宁澜被气到，端起盘子就走：“不吃就不吃。”
　　宁澜在餐桌坐下，封霆刚要在宁澜对面坐下，宁澜端起盘子坐在了离他最远的座位。
　　封霆：“……”
　　交往以后，他发现这人生气像小孩子，封霆有些气笑。
　　他起身，走过去坐到了宁澜对面，宁澜抬头看他一眼，不说话，全身上下写满抗拒。
　　宁澜两天不吃辣还好，他已经四天被封霆不允许吃辣了，又馋又气，还有些委屈。
　　这才交往多久，封霆就开始管他。
　　封霆伸筷，夹走了宁澜碗里不吃的香菜，宁澜手一顿，封霆又将自已碗里的鸡块夹到了宁澜碗里。
　　“吃不了那么多。”宁澜闷闷说。
　　封霆无奈，知道宁澜嘴馋：“过几天等你好了去吃鸡公煲。”
　　宁澜用筷子戳封霆夹的鸡块：“好之前你不许再亲我。”
　　封霆：“……”
　　看封霆吃瘪，宁澜心情舒快了些，慢悠悠说：“怕传染给你。”
　　“……”
　　宁澜过几天也没能去吃鸡公煲，他感冒加重了，冬季流感突然来袭，学校不少人都得了。
　　宁澜一到冬天必感冒的体质，第一天就中招了，躺在床上，病恹恹，没发烧，就是咳嗽。
　　宁澜宁愿发烧，咳嗽咳得他十分难受，喉咙还痛。
　　封霆快期末训练多，他带了一届新生的班代，中午和傍晚，寝室训练馆两头跑，给宁澜带饭，监督他按时吃药。
　　宁澜吃药十分磨蹭，封霆暑假就见识过了，找各种借口。
　　宁澜流感第一天，教练临时通知封霆有急事，没监督宁澜吃药，晚上回来，他问宁澜吃药了没。
　　宁澜回答说吃了。
　　下一秒，他要去倒垃圾，就看到了垃圾桶里有丢弃的药丸。
　　封霆有些生气，觉得这人不爱惜自已身体：“这是流感，不是感冒，你本来就感冒，不吃药怎么好。”
　　宁澜有些心虚，感觉封霆有些生气，又有些怕，辩解：“没发烧，就是有些普通咳嗽……咳咳，咳咳……”
　　说完，咳了起来，咳得厉害，脸都红了。
　　这幅模样，落在封霆眼里，又好气又心疼，人还在生气，手却连忙给去倒热水，手伸进被子里一摸，宁澜又没穿袜子。
　　这下封霆是真没了脾气，看见封霆脸色，宁澜缩了缩脚，小声说：“开了空调的……”
　　封霆没说话，去柜子里翻出宁澜袜子。
　　宁澜乖乖穿上。
　　宁澜生病什么都要软一些，换做平时，可能还会跟封霆拌几句嘴。
　　翌日，封霆出门早，出门前，摸了下宁澜额头，没发烧，放下心。
　　他去小卖部，还没到七点的早晨，小卖部三三两两的学生，封霆去零食区，选了一袋牛奶糖。
　　出来结账时，他碰到以前室友，室友看到封霆手里拿着糖，疑惑说：“封哥，你不是不喜欢吃糖吗？”
　　封霆“嗯”了声，“给别人的。”
　　室友乐：“你几乎不买糖，是不是有情况啊。”
　　“嗯。”封霆没否认，走了。
　　室友差点崴到脚，喃喃：“卧槽，我听错了吗，封霆有女朋友了，长什么天仙样啊……”
　　封霆以前在寝室的外号叫“铁树”，当然，他本人不知道，室友背着他偷偷取的，打赌大学四年“铁树”能不能开花，赌注是请吃饭。
　　望着封霆背影，室友连忙在群里高兴发消息。
　　[请吃饭请吃饭，今天封哥说他有女朋友了！]
　　几秒钟，群里刷起了屏。
　　封霆并不知道他们的赌注，回到寝室，宁澜还在睡，他叫人起床吃药。
　　“宁澜，起床吃药。”
　　宁澜迷迷糊糊，因为生病，脸有些红润，睡得也不好，听到声音，不想起床吃药：“我再睡一会……”
　　“先吃药，等下我要出门。”
　　“你放那，我自已吃……”
　　封霆并不相信他会自已吃，坐到宁澜床边，捏他鼻子。
　　宁澜不透气，懵懂睁眼，醒了，坐起来，认命吃药。
　　封霆将药塞他手里，水杯递给他。
　　宁澜视线还没能聚焦，眉深深拧起，皱着眉一把将药吞下去，喝水。
　　药的苦味还没蔓延开，他嘴里就弥漫开了一股甜。
　　是封霆塞了颗糖在他嘴里。
　　宁澜瞬间清醒了，微微睁大眼睛：“哪来的糖？”
　　封霆：“下去买的。”
　　“哦……”宁澜咬着糖，心里好像浸了一丝微甜。
　　封霆：“早餐放那了，等下你自已吃，中午我不回来，叫赵辉给你带饭。”
　　封霆在房间换衣，宁澜视线跟着他移动：“训练吗？”
　　“最近课多。”
　　封霆换到上衣，手停了下，继续脱下。
　　宁澜视线往封霆那边看了眼，收回，又看过去，耳梢悄悄红了。
　　“走了。”封霆说。
　　宁澜：“嗯。”
　　宁澜吃完药，彻底不困了，洗漱吃早餐，快期末，他没什么课了。
　　中午，赵辉给宁澜带了饭，几人回来午休，关心了下宁澜的生病情况。
　　下午，赵辉发起了烧，在寝室哀嚎。
　　“还以为我也躲过去了，没想到。”
　　“啊啊啊啊，流感真痛苦。”
　　张随：“说明你体质不行，我就没感冒。”
　　赵辉嘴里咬着温度计：“丢，炫耀什么，下一个就是你。”
　　张随：“下一个不会是我，去年也是你发烧。”
　　赵辉笑骂了声“滚”，搭着宁澜的肩：“我俩真是难兄难弟，去年也是我俩中招，彤雨请假回家了，都没个贴心人安慰。”
　　赵辉：“放心，兄弟，我不会抛弃你的，虽然你房中没人，但还有我陪你。”
　　宁澜正在背书，心说，我并不是房中没人关心。
　　赵辉没有读心术，并不知道宁澜想什么，依旧在自顾自说：“你第三天了吧，比我好些，至少没发烧，刚青时说礼堂有流感中药，下午他给我们带回来”
　　高校大型流感，有时学校会提供中草药，H每天春冬季都会提供。
　　傍晚，封霆给宁澜发消息，他晚上会晚点回来。
　　宁澜放下手机，心里有不易察觉小小的失落，很快又和李衡打游戏去了。
　　晚上，叶青时回来了，手里提了食堂盒饭和中药。
　　赵辉感天谢地：“还是寝室长好，生病了还有晚饭待遇。”
　　“你俩怎么样了？”叶青时将中药用杯子分好，递给赵辉。
　　“我快退烧了。”赵辉说，“宁澜在房间背书，还咳嗽。”
　　叶青时点点头，拿着中药杯子走到宁澜房间门口，敲门。
　　里面传出一声“进”。
　　宁澜窝在沙发上，无聊玩小游戏，脸还是病中的红，叶青时走进去：“怎么样了，给你带了中药上来。”
　　宁澜吸吸鼻子，有气无力：“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感觉没力气。”
　　难得看宁澜这幅样子，叶青时笑了：“行，中药放这里了，等下你自已喝，记得按时吃药。”
　　宁澜：“嗯。”
　　……


第42章 酒店
　　宁澜玩完一局小游戏，看了眼桌上黑乎乎的中药，眼里写着抗拒，又玩了一局，皱着眉把药喝了，连吃了几颗糖，总算把嘴里的苦味压下。
　　药是用保温盒装的，还有一天的分量，宁澜叹口气，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碰辣了，生病的日子头次过得这么没滋没味。
　　有点后悔撩拨人撩拨早了，应该等这次流感过了之后的，他感觉自已现在被封霆管得死死的。
　　晚上九点，封霆回来了，他手里也提着中药，看见桌上的中药，问：“谁带的？”
　　宁澜已经钻进了被窝，在和李衡打游戏，随口说：“赵辉下午也发烧了，青时带了中药回来。”
　　封霆手微顿了下。
　　宁澜去看封霆，看见封霆手里的保温盒，打游戏的心情也没有了，小脸皱成一团，抱怨：“你也带了，这药太苦了。”
　　封霆并不为所动：“睡前还要再喝一次。”
　　宁澜生无可恋：“不喝可不可以。”
　　封霆：“想吃辣就按时喝。”
　　“……”
　　半个小时后，封霆哄人喝药：“不苦。”
　　宁澜皱着脸：“骗人，中药怎么可能不苦。”
　　封霆：“你喝一下。”
　　狐疑地，宁澜浅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下：“你放糖了。”
　　淡淡的甜香冲淡了中药苦涩，并不是让人那么难以接受。
　　封霆：“放了冰糖。”
　　“不怎么苦了。”这次宁澜不再磨蹭，很快喝完了药。
　　喝完，宁澜将杯子递给封霆，眼睛明而亮地看着封霆：“下次还有吗？”
　　“还有。”封霆说。
　　宁澜高兴，得寸进尺：“下次可以放果糖吗，热量低不容易长胖。”
　　封霆：“戒火锅更不容易长胖。”
　　宁澜微噎，不再说话，真怕封霆让他戒火锅。
　　宁澜窝在被子里看手机，头发蓬松，因为生病，整个人显得软乎乎，像只小动物。
　　封霆没忍住，出门洗杯子前，揉了把宁澜的头。
　　宁澜不满，理了下头发：“乱了。”
　　封霆压着笑意：“嗯。”
　　宁澜：“……”
　　他不懂这人在笑什么。
　　……
　　封霆去洗杯子，碰到了叶青时。
　　“封霆，书我下星期再还你。”叶青时说，“还没看完。”
　　叶青时借了一本封霆的资料书。
　　“没事。”封霆说，“我不急用。”
　　“对了，”叶青时想起什么，“宁澜感冒怎么样了，晚上喝药了吗？”
　　封霆不动声色看了叶青时一眼，心沉了下。
　　“喝了。”他说。
　　闻言，叶青时放下心，目光从宁澜房间收回，向往常一样叮嘱：“封霆，你们一个房间，那你提醒宁澜按时吃药吧，他吃药总是不规律。”
　　封霆看了叶青时几秒，说了个“好”。
　　……
　　封霆洗完杯子回来，关灯，正要上床，被在玩手机的宁澜拽住衣服。
　　“时间还早，那么早上床干嘛。”
　　嗓音有些病中的哑，像在小声撒娇。
　　封霆想起几次宁澜说话撒娇，回味过来，宁澜小声说话时，就会给人一种撒娇感，可真娇气，封霆想。
　　封霆不留神被拽到了床上，单人床对俩人来说有些拥挤，封霆手撑着在宁澜上方，视线昏暗，房间内只有月光，宁澜揽着封霆脖子要去吻封霆，封霆偏开了头。
　　宁澜微微瞪大眼，他懵懂看人时，总有无辜感，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封霆喉结轻滚了下，抬手覆住了宁澜的眼睛。
　　仅有的一点光线消失，宁澜羽睫在封霆手心轻眨，弄得封霆有些痒，心也有些痒。
　　“为什么躲？”宁澜小声说。
　　封霆眸色有些深：“不是说病好前我不可以亲你。”
　　“……”
　　宁澜憋闷：“怎么还记得这事，算了，免得传染给你，唔……”
　　话没说完，宁澜被吻住。
　　封霆手从宁澜眼上移开，宁澜主动闭上眼，回应，俩人接了个绵长的吻，宁澜眼尾在夜色中洇红，微喘着气说：“不是不亲……”
　　封霆嗓音有些哑：“我不怕传染。”
　　宁澜笑，缱绻的气氛蔓延，封霆吻上宁澜脖颈，宁澜微仰起头，嘴里发出细细浅吟。
　　封霆只吻了一会，便放开了他，宁澜听着封霆在自已耳边有些粗重的呼吸，眼里漫上笑意。
　　封霆每次接吻只是接吻，从来都很规矩。
　　“别上去了。”宁澜揽着封霆说，“你可以睡我的床。”
　　封霆：“太挤了，床小。”
　　床确实小，单人床，两个男生睡有些勉强，宁澜刚才那话的意思，也只是想让封霆睡他的床，并没有别的意思。
　　宁澜撇嘴。
　　“宁澜，你喜欢我吗？”封霆忽然问。
　　宁澜怔愣了下：“喜欢啊，不喜欢我为什么撩拨你。”
　　封霆：“什么时候？”
　　宁澜不说话，他自已也说不上来。
　　封霆好像并不在意，亲了亲宁澜脸颊，嘀咕：“桃花真多……”
　　宁澜没听清：“什么？”
　　封霆：“没什么。”
　　封霆轻咬了一口宁澜耳垂，宁澜瞪他，封霆在宁澜耳边吐字：“宁澜，交往期间，你要是敢撩拨别人，我就把你捆在床上。”
　　这话宁澜并不怕，接吻那么多次，封霆最大胆的举动也就吻他脖子，都没碰他，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宁澜笑起来：“什么桃花，我最近又没桃花？”
　　封霆捏他下巴，语气凶恶：“听到了？”
　　宁澜小声：“就听到了桃花两个字，什么桃花？”
　　封霆：“烂桃花。”
　　“……”
　　宁澜：“谁？”
　　“江白浮。”
　　语气微冷。
　　宁澜：“……”
　　想起封霆和江白浮不和，宁澜不说话了，讨好去吻封霆，封霆很快变主动。
　　交往两周，除了宁澜教过一次，封霆接吻经验无师自通学得很快。
　　隔着被子，宁澜疑惑了下，每次接吻，封霆看起来像没反应，明明前段时间火气还那么旺。
　　但很快，宁澜知道封霆并不是没反应，之后某天晚上，封霆洗了两个澡，他没有开口，封霆宁愿冬天洗澡降热，都不碰他。
　　宁澜心里又有点很微妙的感觉，这是他以前所没有的。
　　封霆虽说“戒火锅”，但第二天，宁澜中药里放的糖变成了果糖，宁澜从小吃果糖，一下就喝了出来。
　　再次觉得封霆口嫌体正。
　　一个星期之后，宁澜的流感终于好了，一月旬，好的那天，下起了雪，在选择吃辣和怕冷之间，宁澜选择了呆在寝室。
　　封霆这段时间都很忙，加上家里公司的事，俩人也就晚上见见。
　　宁澜发消息和封霆抱怨下雪不能去吃火锅，晚上封霆回来，就给宁澜打包了心心念念的鸡公煲，宁澜胃不好，加的是微微辣。
　　寝室内，宁澜吃得满足，赵辉闻着香气直流口水。
　　“我说，你俩关系已经这么好了。”赵辉语气微微酸，“这家鸡公煲好远，一天只卖一百份，得排好久的队。”
　　宁澜慢吐吐抬起头，看一眼房间的封霆，现出浅浅梨涡。
　　宁澜洗完澡，封霆正在看电脑，他走过去：“怎么每天这么忙啊？”
　　不自知的撒娇语气。
　　封霆捏了下宁澜下巴：“带了一个新生班，得监督他们训练。”
　　“就你最忙。”
　　封霆看他，笑了下，关上电脑，宁澜被抱上桌子，封霆捏他小巧的耳垂：“跟我撒娇呢。”
　　宁澜被捏得痒，躲：“没有……”
　　“忙完这一段就不忙了。”封霆说。
　　宁澜不满：“那都放假了。”
　　封霆笑：“那尽量抽出时间。”
　　宁澜不说话，封霆知道宁澜埋怨，去吻他，吻了一会，宁澜感觉到封霆变化，微哑着嗓音说：“我帮你……”
　　宁澜手摸过去，被封霆捉住，封霆声音也哑，说了声“不用”。
　　封霆去了洗手间。
　　说是抽时间，封霆也没多少时间，三天之后要去隔壁市比赛，大概一个星期，之后有一个全校体检，H大的传统。
　　宁澜也有场亲戚的生日宴会。
　　宁澜之后基本没课，封霆去比赛后，宁澜白天在寝室复习，晚上和封霆视频聊天。
　　他也不敢说得太大声，怕被听到。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寝室人知道他和封霆的关系，至少现在还不想，可能是觉得别扭，毕竟大二时，赵辉他们都觉得他和封霆关系不好。
　　下雪，宁澜也不想出门，在寝室宅了几天。
　　体检有四天，宁澜磨蹭到第三天，被赵辉拉去体检，抽了三管血，中午吃的是猪肝。
　　抽血对宁澜来说还挺疼，他痛觉敏感，晚上封霆打来电话，问他体检的事。
　　“抽血了吗？”封霆说。
　　宁澜在床上回答：“抽了。”
　　封霆那边笑了下：“疼？”
　　宁澜真疼，又犯困：“疼，现在还有点疼……”
　　封霆又说了句什么，宁澜只听到句“擦点药”，再然后，他睡着了，电话没有挂断。
　　封霆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清浅呼吸声，脸上流露出笑意，宁澜不和他呛声的时候，很乖顺。
　　但有时候，又能把他气死。
　　翌日，雪停了，宁澜要去参加生日会，去商场选了份礼物，他去得早，一到宴会厅，便被“缠”住了，都是巴结宁家的。
　　他没时间看手机，晚上快十点看手机，发现封霆给他发了消息。
　　[FT：你去参加生日会了。]
　　[FT：我回学校了。]
　　[FT：今晚回来吗，要我去接你吗？]
　　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可能知道宁澜没时间看手机，封霆发了消息也没打电话过来。
　　群里，是赵辉发的体检报告结果，封霆是今天回去就做的，也出来了。
　　宁澜点进去，看了眼封霆的报告结果，给封霆发消息。
　　[Leo：我不回去，你可以过来。]
　　[Leo：你可以带套。]
　　第三条是酒店位置共享消息。
　　发完，宁澜将手机扔床上，进浴室洗澡。
　　酒店房间是顶层套间，宁澜的专属房间，一般放假或寝室关门，他就会在这家酒店休息。


第43章 酒店。
　　封霆正开车回公寓拿护具，手机放在车台，昏暗中亮了下，他点开来看，下一秒差点开偏。
　　变红灯，他稳住急刹停下来，身体瞬间紧绷，旁边的司机破口大骂：“能不能好好开车，贵车了不起啊，差点撞到我！”
　　封霆薄唇抿紧，手握紧了方向盘，降下车窗，说了声“抱歉”。
　　司机见人这么快道歉，摆摆手：“算了，算我倒霉，下次注意，亲人两行泪，别刹那么快......”
　　红灯数字一点点倒数，也像在消磨封霆的耐心，封霆浑身紧绷，像在忍耐什么。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红灯秒数变化，脑海浮现宁澜被他吻得氤氲浅吟模样......
　　不能再想......他用力闭了闭眼。
　　说不想是不可能的，要不然也不会洗那么多次澡。
　　红灯转绿，封霆快速发动油门，几分钟后在一家商场前停下。
　　他大步下车，面上冷静，走进一楼生活超市，在看到生活用品分类时，脚步微停，然后继续走进去。
　　各式避孕套，封霆没经验，晚上人不多，导购也没有注意到他，封霆微微松口气，快速扫完，稍犹豫，选了超薄颗粒大号款，目光划过旁边购物架润滑剂时，微顿。
　　他没经验，不知道需不需要，保险起见，拿了一瓶。
　　最后去结账，收银员是个小姑娘，封霆这模样，一看就是临时没工具，出来买的。
　　小姑娘瞟了眼封霆，发现是个英俊的男人，一般很少有买润滑剂的，想到男人接下来要去干什么，小姑娘脸红了，声音小声：“一共是两百三十四块，请问是微信还是现金。”
　　“微信。”
　　低沉的嗓音。
　　第一次买，封霆耳廓微微红了，结完账，他快速拿起东西回了车上。
　　酒店地址挺远，晚上车不多，半个小时到了，封霆站在酒店电梯前，口袋里手拽着套和润滑剂，按下顶层键，他能清晰听到自已胸腔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有些懊恼，刚刚应该在车上百度一下的。
　　......
　　深夜十一点半，寂静顶层套间门铃响起，宁澜洗完澡半敞着浴袍开门，下一秒被抵门深吻住，手被压在头顶上方。
　　绵长激烈，宁澜很快使不上劲，脚发软，酒店空调暖和，与带雪湿冷形成鲜明对比，温差让宁澜打了个寒颤。
　　宁澜被吻得喘不上气，拍封霆的肩，声音沙哑：“先......先洗澡......”
　　封霆放开他，眸色是极深的暗，体内有一团火在烧，冬夜，却像炎夏，封霆进了洗手间。
　　......
　　十分钟后，浴室门打开，宁澜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被抱上床，柔软的席丝床陷下去一片，带着湿气的吻落下。
　　宁澜被吻得声音断续。
　　他有种羞耻感。
　　浴袍在不知不觉间掉落，灯光黯淡，只开了盏床头灯，室内朦胧，窗外飘着雪，雪晚变得静谧。
　　............
　　清鸦色的海鸥纹身，像一副古典山水墨画，在今晚昏暗灯光下，封霆终于看见。
　　封霆眼睛发红，做了一个自已也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去吻了那枚海鸥纹身。
　　“很好看......”
　　“什么......”宁澜睁开朦胧带雾气的眼。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宁澜最后醒来的意识，是天快亮，封霆抱他去浴室。
　　............
　　第二天，宁澜快下午一点才醒，封霆在厨房。
　　“我......”他一开口，声音沙哑。
　　封霆听到动静，从厨房快速走过来，连忙压下要起身的宁澜，耳廓泛红：“......再睡会。”
　　宁澜恼火，瞪了封霆一眼：“因为谁？”
　　“嗯，是我，”封霆今天很好说话，低头亲了亲宁澜脸颊，“我的错......”
　　宁澜感觉身体疲惫，床头的小袋子已经没剩几个。
　　他可能知道封霆昨晚为什么那样对他。
　　宁澜感觉自已像哑巴吃黄连，只能冲封霆恼怒：“都怪你。”
　　“嗯，下次不会。”封霆也知道自已做的有点过，应下来，亲昵地亲亲宁澜额头，软声，“想吃什么，饺子或者馄饨，今天不要吃太辣。”
　　宁澜又疲又饿，没好气开口：“馄饨，你做吗？”
　　“嗯，我做。”封霆给宁澜倒热水。
　　宁澜喝了一口，感觉嗓子好了一点，气性去得快，好奇：“你会做饭？”
　　“高中时候无聊学的。”封霆探了探宁澜额头，“还有点热，再睡会。”
　　“嗯。”
　　封霆去了厨房，宁澜没睡着，他睡饱了，起身，下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他以前讽封霆的那些“火气”，全都用在了他身上，缓了一会，宁澜才去浴室洗漱。
　　浴室镜子，宁澜看了看，觉得今天自已应该不用见人了，幸好是星期天，没课，不用请假。
　　封霆做好馄饨，看到床上没人，去浴室，他从身后抱住宁澜：“今天就在酒店休息。”
　　也只能在酒店休息，宁澜心说，自已这模样，赵辉那个人精，一眼就能看出是被做狠了，他暂时还不想在寝室公开和封霆的关系。
　　随即，又突然想到，封霆好像也没问，他不知道封霆是什么想法，这个念头也只在宁澜脑海闪过几秒。
　　“馄饨好了？”
　　“嗯。”
　　封霆抱小孩姿势抱着宁澜去餐桌，宁澜环着封霆脖子。
　　“虾肉馅，加了你喜欢的配菜。”
　　馄饨飘着热气，加了荷包蛋和青菜，宁澜吃了一口，眼睛亮了下，他口味叼：“还不错。”
　　封霆心情好，给宁澜夹肉：“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再给你做。”
　　一晚体力消耗，宁澜饿了，很快吃完了一碗馄饨，嘴里回味。
　　“还要吗？”封霆给宁澜递纸巾。
　　“不用了。”宁澜接过纸巾擦手，“吃饱了。”
　　宁澜摸了摸自已肚子，想到昨晚小覆被鼎了起来，脸红：“犯困，想再睡一会。”
　　“好，晚上叫你。”封霆柔声，抱着宁澜去床上。
　　睡前还需要上药。
　　只微微的肿，封霆昨晚有分寸。
　　上药又是一场“折磨”，对于封霆单方面的，宁澜已经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封霆的变化，脸色不好，睡意都醒了。
　　再来一次，他今晚都别想下床了，这人明明已经要了一晚了，精力还那么旺盛。
　　宁澜撑着睡意咬牙：“封霆，你要是敢，以后都休想再碰我。”
　　封霆微微窘迫，也觉得自已火气过盛，说：“你睡吧，我不吵你。”
　　宁澜放下心，困倦睡去。
　　守着宁澜睡着后，封霆才去了浴室。
　　............
　　傍晚，雪停，宁澜睡饱了，醒来睁眼，发现自已睡在封霆怀里。
　　宁澜静静看了封霆一会，封霆长相完美在他点上，剑眉星目的清俊，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像是心有灵犀，封霆也醒了，被子里搭在腰上的手蹭了蹭宁澜的腰：“醒了？”
　　宁澜有些痒，躲，轻“嗯”了一声。
　　封霆睁眼，眸里是温倦：“饿了吗，想吃什么，馄饨还有。”
　　“馄饨吧。”宁澜说，他还有些回味中午的味道。
　　封霆轻笑，亲了宁澜一口，起床：“我去下锅。”
　　封霆下床时，宁澜才看到封霆背上有抓痕，自已弄的，又想起昨晚的事，脸烫，但这也不能全怪他。
　　“痛吗？”他问。
　　封霆回头：“什么？”
　　宁澜：“背。”
　　封霆笑了下：“不痛。”
　　那双手无意识地无力抓自已背，只凭本能，想起宁澜在自已身下模样，封霆感觉又升起热意，不能想。
　　宁澜也只有在床上时，才会完全乖顺被他掌控，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的人，被自已掌控。
　　宁澜不知道封霆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给初次开荤的人开荤会有什么“后果”。
　　“等下擦点药吧。”他说。
　　封霆：“好。”
　　傍晚吃了馄饨，封霆又点了一份小笼包和米粥，晚上，俩人在房间打游戏。
　　下午睡了一觉，都不太困。
　　晚上又下起了雪，窗外一片白，冷风硕硕，俩人在酒店休息。
　　............
　　翌日周一，宁澜有课，俩人吃完早餐，封霆开车回学校。
　　风和雪大，路上积了厚厚一层，俩人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学校，宁澜书就在教室，回校后，他直接去了教室，封霆则要去训练馆，快到体能考试。
　　中午，雪又停，说冷，也没到零下十几度，偏湿冷，飘毛雨，天气显得几分暗沉，没有鲜活。
　　封霆训练完，先去食堂打饭，宁澜冬天不喜欢在食堂吃饭，一是冷，二是不喜欢冬天食堂热气。
　　封霆打完饭，回寝室，用的是保温盒，饭菜都还热乎，他给宁澜发消息。
　　[FT：带了饭。]
　　这个点宁澜应该刚下课，很快回过来。
　　[Leo：打了什么？]
　　[FT：辣子鸡，鱿鱼须，清汤冬瓜。]
　　都是宁澜爱吃的，交往一个多月，封霆差不多清了宁澜的喜好，不喜欢吃葱和蒜，香菜尤其，不爱吃味重的配菜，喜欢吃辣，又吃不了太辣，小菜偏爱冬瓜和豆角。
　　点点微小细节，封霆不自知全记在了心上。
　　那边宁澜回。
　　[Leo：下课了，很快回来。]
　　[FT：带伞了吗？]
　　[Leo：带了。]
　　封霆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
　　赵辉从房间打着哈欠出来，看见封霆脸上笑容，惊悚了下。
　　“封哥。”赵辉惊讶，“你竟然笑了。”
　　封霆收起笑，脸上是愉悦：“我笑很奇怪吗？”
　　赵辉点点头，又猛摇头：“不是，封哥，你最近谈恋爱了吗，看你好像都心情不错啊，好事将近。”
　　封霆手微顿，说：“明显吗？”
　　他不确定宁澜愿不愿意公开，他咬破宁澜嘴唇，赵辉问起那次，宁澜态度也只是模糊，心里虽微微介意，若宁澜不想，他也不会勉强，尊重宁澜想法。
　　这句“明显吗”，态度模糊，却也足以让赵辉吃惊。
　　“卧槽！真的！”
　　赵辉震惊，没等他说话，又看见了封霆背上红痕，眼睛彻底瞪大。
　　封霆穿着灰色毛衣，脖颈隐约可见类似抓痕蔓延。
　　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赵辉是藏不住话的，连连啧声，脱口而出：“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封哥，那啥，对人家女孩轻点。”
　　封霆：“......”
　　从“力的相互作用”前几秒开始，门就被推开，穿着高领毛衣回寝室听到这句的宁澜：“......”
　　空气安静了几秒。
　　相互作用了的俩人彼此对视，这次，是宁澜脸先红。
　　赵辉没发觉异常，看见宁澜回来，立马跟宁澜八卦起来：“宁澜，你知道吗，封哥可能交女朋友了，我们寝室门面终于要被摘走了，也不知道是谁，魅力这么大。”
　　“魅力大”的宁澜耳梢红了，被呛了下。
　　空气再次诡异安静，沉默。
　　“卧槽，封哥，我能荣幸知道是谁让你动心吗，什么天仙样......”
　　赵辉还在说，封霆头次见宁澜不好意思，发觉这人也就在他面前大胆。
　　他踢了赵辉一脚：“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不小心刮到的。”
　　“啊，”赵辉嘴巴再次张成一个圆，眨巴眼睛疑惑，“怎么感觉不像啊，刮到的吗，怎么会刮到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像是......”
　　赵辉喃喃自语。
　　张随听到动静，出来，随口问说：“宁澜，你昨晚没回来？”
　　“咦，”赵辉也跟着说，“封哥，你俩这两天都没回来，真巧了啊？”
　　宁澜窘迫的热意已经退了，镇静说：“......去参加生日会了。”
　　赵辉：“对哦，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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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寝室/酒店。
　　小插曲过去，宁澜回房间吃饭。
　　他不是没交过男朋友，只是这次是封霆而已，为什么会紧张，可能是同住屋檐下缘故，宁澜这么觉得。
　　吃完饭，宁澜消了会食，在沙发和李衡聊天。
　　封霆走过来，碰了碰他耳垂，说：“不想公开。”
　　宁澜琢磨了下封霆语气，发觉如常，说：“感觉……有点别扭。”
　　封霆没说什么，给宁澜接了一杯饭后热水，宁澜吃完饭喜欢喝一杯热水。
　　之后的几天如常。
　　上次体检单发下来了，按寝室发的，赵辉拿着体检单回寝室，在客厅叫嚷。
　　“卧槽，宁澜，你只有一百一十八！”
　　是体重。
　　“这也太瘦了。”
　　其实算正常体重，相比于赵辉和张随身高都有一米八，宁澜一米七八，体重一百二左右，偏正常的清瘦。
　　上次泡温泉赵辉已经见识过了宁澜的腰，感叹关心：“宁澜，你这腰比我女朋友都细，还是要多吃点，太瘦也不太好。”
　　宁澜“嗯”了声，接过体检单。
　　封霆在喝水，全程听见，没发表意见，他视线在宁澜腰上扫过，心说不瘦，屁股很翘，尤其是……火又气，封霆喝了杯冷水压下去。
　　宁澜进了房间。
　　封霆喝完水，也进了房间，午休时间，体检单就放在桌上，他拿起看了看。
　　宁澜在床上玩手机，封霆就站在床边，宁澜用脚勾了勾封霆的腿，被封霆捉住。
　　宁澜没穿袜子，封霆摸了摸他脚踝，不冷，才放下。
　　宁澜被吻住。
　　分开，封霆撑在宁澜上方，他看了看宁澜脖颈，已经快四五天了，痕迹还没消好。
　　封霆有些燥热，手捏了把宁澜屁.股。
　　宁澜低声说了句“流氓”。
　　“没你流氓。”
　　封霆笑了声，又去吻下去，再次分开，封霆轻咬着宁澜耳垂，哑声说：“明天去酒店。”
　　寝室根本施展不开，公寓也太远。附近就有星级酒店，封霆有专有套间。
　　宁澜不说话，他能感觉出封霆的反应。
　　“不像那晚那么对你。”封霆看着他，商量，眼底是隐隐□□。
　　宁澜不回答，咬了封霆肩头一口，带了点力道：“你要是敢，你以后都别想。”
　　封霆理亏，闷哼了一声，任由宁澜咬。
　　宁澜轻哼了一声：“怎么不躲？”
　　封霆亲他脸颊：“还生气？”
　　宁澜偏开头：“不气了。”
　　他有些后悔给封霆开荤了，禁欲了二十多年，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可能忍得住。
　　但又不能让人尝了甜头，又止住。
　　封霆吻着宁澜脖颈，喃喃：“皮肤怎么这么嫩……”
　　封霆在这件事上学得很快，差不多已经知道了宁澜的敏感点，宁澜很快青动，推开在自已身.上做乱的人：“这是寝室……”
　　封霆放开他，手摩擦着宁澜洇红的唇，眼底漆黑，转移注意力说：“那天看了体检单。”
　　宁澜愣了下：“你知道了？”
　　赵辉那天将体检单发在了群里。
　　封霆轻哼了一声，不说话。
　　宁澜无声笑起来，手主动攀上封霆的肩，带点讨好：“刚好看了眼。”
　　封霆没信这套说辞，捏着宁澜下巴，语气认真道：“宁澜，我没病，前二十年是单身，也没有和别人发生过关系，你是第一个，满意了吗？”
　　宁澜笑容变大，眼睛明亮：“那我算你的初恋。”
　　封霆不语，咬他下巴。
　　宁澜也不再得寸进尺，被封霆咬得痒，不满嘟囔：“怎么老爱咬我……”
　　……
　　俩人关系开始进入热恋期，封霆收敛了许多，宁澜没再起不来床。
　　只是，封霆的两三次，抵得上别人四五次，宁澜依旧腰酸。
　　俩人晚上不在寝室，赵辉和叶青时很快就发觉了。
　　封霆说是训练多，最近住公寓，宁澜则去李衡那复习，寝室人也没怀疑。
　　自从封霆开荤后，像变了一个人，在这方面变得“厚脸皮”起来。
　　毕竟是禁欲了多年，可苦了宁澜。
　　最后一节课堂，封霆陪宁澜去上课，俩人坐在最后一排。
　　“今晚不回寝室？”封霆跟宁澜低声说。
　　“不回寝室”的意思，是去酒店。
　　已经连续好几天腰腿酸胀的宁澜咬牙：“封霆，这个星期已经是第四次了。”
　　第四次去酒店，今天是周五。
　　宁澜恼怒：“你这个做法，我根本吃不消。”
　　每次折腾到凌晨做完，他都要缓一天，现在腿还合.不拢，封霆精力太旺了。
　　他虽然也享受，但架不住这么频繁，封霆时间还长。
　　封霆也知道自已要得多，柔声说：“今晚就一次，明天不做。”
　　宁澜无奈，又不可能真让封霆憋着，再次妥协：“你说的，只做一次，你让我休息几天。”
　　只是这种事情，口头一向不做数，话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等宁澜反应过来时，又被封霆带着沉沦。
　　“封霆，你……”
　　恼骂的声音没说完，断续在呜咽里。
　　一连两个星期，过得荒唐无比。
　　封霆自学得快，宁澜完全招架不住。
　　……
　　今年是闰年，放假在一月底，雪终于彻底下开了，纷纷扬扬。
　　寒冷的天，降了火，封霆的燥火总算在这场大雪中降了下去。
　　宁澜的注意力也开始转移，专心复习，不想挂科。
　　但不幸，又感冒了。
　　宁澜是一到冬天必感冒的体质，这几天嗓子疼，被封霆逼着吃药，宅在寝室里，也不能吃辣，快要发霉。
　　……
　　宁澜感冒好的那天，叶青时打包了一份中辣牛蛙，寝室几人吃，宁澜爱吃牛蛙，戒辣这几天，可馋坏了。
　　叶青时没看到封霆在，问：“封霆呢？”
　　客厅没空调，宁澜裹着厚睡衣出来，说：“训练去了，他们快考试了。”
　　叶青时没再说什么。
　　“那我就开动了。”赵辉早就准备好了碗筷，“感谢寝室长，做你女朋友真幸福。”
　　叶青时笑：“快吃吧，等下冷了就不好吃了。”
　　四人在客厅吃牛蛙。
　　宁澜吃得额头冒薄汗，满足。
　　不时，封霆也回来了，赵辉连忙说：“封哥，快过来，青时带了牛蛙，就差你了。”
　　其实寝室最爱吃牛蛙的人是宁澜，宁澜感冒刚好，叶青时就带了牛蛙，是为谁目的已不言而喻。
　　只是这种目的，很容易被叶青时的人设所掩饰。
　　封霆视线扫过叶青时，后者正在给宁澜碗里夹菜。
　　“宁澜，这块没骨头。”
　　叶青时一边给宁澜夹一边对封霆说：“封霆，你快来吧，等下一会就吃完了。”
　　“别。”赵辉立马说，“随子吃的最多，他大胃口。”
　　张随笑骂：“滚，你说我，你连骨头都吃了……”
　　宁澜动作熟稔地接过叶青时递来的牛蛙，很自然的动作，封霆抿了下唇，眼眸暗了下。
　　“不用。”他说，“你们吃吧，我吃了食堂。”
　　封霆吃这类少，闻言，叶青时也不再勉强：“行，下次换别的。”
　　……
　　一盘牛蛙解决得很快，宁澜吃完牛蛙，回房间继续看书，这几天他都在复习。
　　封霆在换衣服，宁澜看了没几页，被封霆抬起下巴。
　　“牛蛙好吃吗？”
　　语气不明。
　　宁澜被迫仰起头，不解，眨眨眼说：“好吃啊，我还挺喜欢，你可以尝尝。”
　　封霆脸色不好。
　　“怎么了？”宁澜问。
　　封霆看了宁澜一会，宁澜脸上还有吃完辣的红晕，一双眼睛很漂亮，尤其泪失禁哭的时候，唇很软，难怪这么招人喜欢，封霆想。
　　想这个人是自已的，不让其他人看见，拷起来，绑在床上，一个黑暗的想法产生。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接吻的时候，宁澜感觉封霆有怒火，吻得深，宁澜快要喘不过气。
　　结束时，宁澜恼怒：“我又哪惹你了？”
　　封霆盯着宁澜看了几秒，才说：“以后不准再吃叶青时的东西。”
　　宁澜一向灵透，只是在叶青时这件事上反应慢，他呆愣问：“为什么？”
　　封霆偏开头，只硬邦邦挤出一句：“病刚好不能吃辣。”
　　宁澜有些生气，又委屈，从没有人这么管过他，生病被管不能吃辣，病好还不能吃。
　　“我要就吃，”宁澜拍开封霆的手，故意唱反调，“青时明天还要带小炒肉。”
　　“……”
　　封霆深吸了口，感觉心里有股闷气，可他又不能挑破这层窗户纸，堵得难受。
　　只冷硬丢下一句“随你”，出了房间。
　　热恋期后的第一次吵架，来得很快，宁澜觉得封霆无理，被气到，单方面和封霆冷战。
　　这场冷战持续两天，又结束了，封霆先的低头，给宁澜带了自已炒的菜，宁澜还惦记上次酒店封霆做的馄饨。
　　封霆给台阶，宁澜也就下了，他气性一向去得快。
　　“到底怎么了？”宁澜一边吃着封霆亲手做的菜，一边满足问。
　　他有点饿，吃得急，被呛到，咳得脸红：“咳咳咳……”
　　“又没人和你抢，吃那么快做什么？”虽埋怨，手却快速倒水过去。
　　宁澜喝了口水，缓下辣意，看着封霆：“我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太对？”
　　他隐隐约约感觉封霆在吃醋，可又不知在吃谁的醋，他最近没桃花，那些前男友也当着封霆的面删了，实在不知道他吃的哪门子醋。
　　也完全没往叶青时身上想。
　　“怎么了？”他问。
　　封霆不想提这个，没好气：“当初撩我不是挺有手段吗，怎么现在这么迟钝。”
　　宁澜：“……”
　　宁澜被噎：“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封霆冷笑：“最好永远别知道。”
　　“……”
　　宁澜气鼓鼓：“不说就不说。”
　　宁澜不是好奇的人，但实在好奇这几天封霆在气什么，还问了赵辉。
　　赵辉消息一向多，也没结果，宁澜也只得作罢，专心在寝室复习。
　　……
　　明天是软件工程系考试，两节选修，提前考，赵辉和张随在寝室哀嚎。
　　“青时，救命，今晚借你的笔记看看，临时抱抱佛脚。”
　　“这也太变态了，一个考场四个老师，不让人活。”
　　叶青时成绩一向是年级前几，将自已的笔记都给了赵辉和张随。
　　赵辉：“好人一生平安。”
　　张随：“青时，关键时刻还得靠你。”
　　叶青时笑笑：“看看考试重点就行了，也不难。”
　　赵辉长叹：“希望老师题不要出太难，放我们一马。”
　　宁澜在客厅玩小游戏，视线看着手机屏幕，手正要去桌上拿薯片，一包薯片已经递了过来，是叶青时。
　　宁澜接过，说了声“谢谢寝室长”。
　　叶青时如以前叮嘱：“你胃不好，晚上还是少吃薯片零食。”
　　宁澜怕念叨，赶紧应着：“嗯，这是今晚最后一包。”
　　说完，看了下口味，海鲜味，随即疑惑了下，他不喜欢吃海鲜，但喜欢海鲜味薯片，很少有人知道他这个喜好。
　　宁朝都不知道，交往以来，他没和封霆说过他的喜好，但封霆知道他的小习惯，所以封霆也知道他的很多小习惯。
　　桌上有六七种口味薯片，他觉得应该是巧合，微微疑惑了下，宁澜也没在意。
　　赵辉哀嚎完，封霆回来了，又跟封霆吐槽。
　　赵辉：“封哥，你选修什么时候考试，我们明天考。”
　　“月底吧。”封霆说。
　　赵辉：“为啥你们都是月底，就我们系是月中，苍天啊，大地啊，太不公平了……”
　　封霆不理赵辉哀嚎，脱了外套进房间。
　　赵辉和张随拿到笔记本，也争分夺秒进了房间抱佛脚，叶青时去洗澡，所以现下，客厅就只有宁澜在玩小游戏。
　　他已经洗完了澡，盘着腿悠闲坐在沙椅上，睡衣扣子没扣好，留了两颗，一片清瘦锁骨在外面，
　　几分钟后，封霆拿着水杯从房间出来，目光落在宁澜锁骨上，没忍住，走了过去。
　　宁澜感觉前方落下一片阴影，接着被吻着，熟悉的气息，他回应。
　　浴室水声停下，宁澜被吻着说不了话，只得拍了拍封霆的肩。
　　封霆放开他，俩人有些微.喘。
　　那场大雪落下，宁澜忙着复习，俩人也没去过酒店了。
　　“在玩什么？”封霆说。
　　宁澜：“追跑游戏。”
　　封霆将宁澜睡衣扣子扣好，刚好浴室门也开了，叶青时洗完澡走出来。
　　“对了，”叶青时说，“明天我们系考选修，明天的查寝放到下个星期了。”
　　封霆“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
　　翌日，就只有宁澜和封霆没课在寝室，其他三人都去考试了。
　　宁澜上午复习，封霆上午出去了趟，中午回来给宁澜带了饭，下午，封霆教宁澜复习。
　　大学经济学课本，封霆差不多已经都会了，宁澜挺喜欢封霆给他讲，他能听懂。
　　任务复习完成，不知怎么开始的，吻着分开时，俩人已经到了床上，套是上次买多了的，一直在抽屉放着。
　　封霆知道宁澜的敏感点，宁澜被吻得断续，已青动，还没忘记门没锁：“门……没锁门……”
　　封霆吻着宁澜脖颈，声音暗哑：“他们现在不会回来……”
　　宁澜还要再说，又被封霆教动，很快失神忘了，封霆吻着那纹纹身，宁澜羽睫不断轻颤，落下生理性的泪。
　　老旧床承不住重量，发出“咔哧”声响，宁澜从迷乱中清醒了瞬，有种羞耻。
　　“去……地毯上……”
　　暧昧，潮湿，空调的暖气，宁澜羽睫打湿，咬着唇，嘴里谢出细莹。
　　封霆手在宁澜口腔浇弄：“教出来……”
　　宁澜嘴里发出呜咽，瞪了封霆一眼，封霆去吻那双氤氲潮湿的眼。
　　……
　　窗外只余雪声，喧闹褪去，一室旖旎。
　　门被叩响——
　　“宁澜，你有快递，顺路帮你拿回来了，放在客厅桌上。”
　　叶青时的声音。
　　门没锁，叶青时可能随时会推门进来。
　　宁澜一下清醒，如临大敌，封霆被舀得闷哼一声。


第45章 混蛋。
　　封霆眸光里是深沉的幽暗，宁澜慌乱，没能看见。
　　他回应：“好……嗯……”
　　房内声音陡然变了调，带着压抑，门外叶青时顿了下，再次开口，疑惑：“宁澜，你怎么了？”
　　房间内，宁澜失神颤抖着缓过来，愤愤瞪了封霆一眼，可眼是红的，泪是怜的，没什么威慑力。
　　封霆眼眸漆黑，在宁澜耳边吐气：“出声。”
　　“没……什么，”宁澜一句话说得断续，睫羽不断轻颤，“放那就好。”
　　“好，我提前交卷了，还要去教务处交表。”
　　然后是开关门的声音，叶青时走了，寝室恢复安静。
　　……
　　封霆没能尽兴，还要再来，被宁澜恼怒踢开了，宁澜脸色不好，咬牙：“刚才故意的？”
　　封霆不置可否。
　　“自已解决吧。”
　　宁澜气到，要起身，被封霆抱住，封霆圈着人轻哄：“他不会进来。”
　　宁澜挣了下，没挣开，没好气：“你怎么知道？”
　　封霆咬着宁澜耳垂：“你没同意，他不会进来。”
　　听到这样说，宁澜还是心有余悸，薄怒：“以后再这样，你就自已憋着去吧。”
　　“嗯，以后不这样了。”封霆应着。
　　宁澜吃软不吃硬，封霆去吻他，宁澜很快就青迷了，封霆知道怎样才能让他青动。
　　“封霆，你……”
　　宁澜被吻着，想推拒，又无力，封霆在他耳边低语：“下次可不可以不带？”
　　宁澜眼帘湿润，一下反应过来不带什么，恼怒瞪他。
　　“带着不舒服。”封霆商量说，“我帮你青理……”
　　宁澜要求带的原因也只有一个，懒得清理，封霆知道宁澜习惯，也猜到是这个原因。
　　宁澜还在气头上，又踢了封霆一脚：“没带想都不要想。”
　　只是这方面宁澜一向处于被“掌控”，后来还是被封霆得逞，以后每次又多了清理一项。
　　但带和不带确实有差别，不带的体验感更好，宁澜是惯于享受的人，后来也默认了。
　　地毯上会不舒服，床上会发出声响，做完，宁澜的膝盖总会磨红，他皮肤娇嫩，两次之后，封霆又加了一块地毯。
　　拿快递那天，赵辉看见，问：“封哥，为什么要把两块地毯叠放在一起？”
　　封霆脸上是平静：“那块太薄。”
　　赵辉没再问，喃喃：“厚点是比较舒服……”
　　毕竟寝室不太方便，虽然加了地毯，俩人次数也不多，都是在寝室没人的时候。
　　……
　　周六，又是赵辉三人去考试，寝室只有宁澜和封霆在，因为上次的事，宁澜坚决要求锁门。
　　封霆去锁了门，宁澜被抱上桌，窗下就是操场，下课，熙熙攘攘喧闹声。
　　雪天的光亮晃晃，宁澜被吻着，蓦然有种白日莹宣的荒唐羞耻，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见封霆在自已生题里进出，还有小覆被微微撑起。
　　宁澜不可抑制落下生理性泪水。
　　封霆怜惜地吻去那泪水，语气却恶意：“哭什么，不是很舒服吗……”
　　宁澜眼睫轻颤。
　　窗帘没拉紧，留了一条缝，窗外的风渗进来，在冬日里起起伏伏，沉迷失神中，宁澜恍然看见了落雪的绿树，陡然激灵清醒了瞬，一种类似于赤罗的感觉。
　　窗下是来往的人群。
　　“窗……窗帘，”宁澜扶着封霆的手慌乱说，“嗯……没拉好……”
　　封霆闷哼了一声：“别颊……”
　　最后一丝窗外光亮消失，房间彻底昏暗，不知过了多久，声息渐止。
　　……
　　宁澜身体是放纵后的疲惫，发觉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得精力衰弱了，封霆精力实在是太充沛了。
　　窗户被打开，宁澜盘腿坐在床上喝奶茶，目光放空看着封霆收拾房间狼藉。
　　封霆碰了碰他额头，柔声说：“饿吗？”
　　宁澜摇了摇头，他嗓子哑了，不想开口说话。
　　客厅门被拍响，赵辉疑惑的声音传进寝室：“咦，怎么反锁了？封哥，你们在寝室吗，我们考试回来了。”
　　宁澜咽下一口珍珠，忍着腰腿酸痛要起身去开门，被封霆制止：“我去。”
　　闻言，宁澜又咬着吸管坐下了。
　　他听见门开了，赵辉在客厅问：“怎么反锁了……”
　　封霆说了句“不小心”。
　　宁澜脸红，为什么反锁，因为他和封霆在寝室荒唐，这也是他长这么大来，第一次这么荒唐，和封霆，一次次妥协，不忌场合。
　　封霆回来，接了盆水擦洗桌子，不一会，叶青时和赵辉进来了，叶青时拿着表，赵辉来借漫画书。
　　叶青时看见封霆在擦桌子，随口问，“是洒了什么东西吗？”
　　赵辉看见了开着的窗，也奇怪说：“开着窗户不冷吗？”
　　“刚吃东西不小心洒了汤，”封霆镇静解释说，后一句顿了下，“散味。”
　　旖旎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窗外冬雪味飘了进来，伴着清冽。
　　宁澜脸已经彻底红了，某些方面他放得开，某些方面又脸皮薄，比如此刻。
　　这个房间，到此充斥着他和封霆的痕迹。
　　“是这本吧，”封霆将漫画书递给赵辉，看了旁边的宁澜一眼，知道宁澜这种时候脸皮薄，他转移话题，“等下要下雨。”
　　赵辉注意力被转移：“要下雨了，那青时我们快去收衣服。”
　　“好，这个是暑假登记表，明天交。”
　　叶青时将表放下，解释了两句，俩人出去了。
　　宁澜的脸烫慢慢退却，封霆关了门，过来咬宁澜耳垂，他喜欢看宁澜这种时候乖顺的样子，故意恶劣说：“谁那么多，弄得桌上都是……”
　　宁澜又羞又恼，又说不出什么，恼怒踢了封霆一脚，骂也只是骂出一句：“封霆，你混蛋。”
　　封霆轻笑，捉住他脚踝，放在手里暖着：“真琅……”
　　这下宁澜是真恼了，缠着他荒唐的人是他，脸绯红，还有羞耻：“封霆！”
　　怕人真生气，封霆亲了宁澜一口，不逗人了：“晚上想吃什么？”
　　宁澜气鼓鼓，偏开头：“不吃。”
　　封霆挑眉：“不饿？”
　　宁澜确实有点饿，刚消耗了体力运动，虽然不是他动，但又微恼封霆刚才的恶劣，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人会这样恶劣，赌气，随口说：“你做的。”
　　封霆公寓离这挺远，来回都要一个多小时。
　　封霆笑了声：“我尽快回来。”说完，去穿外套。
　　宁澜就随口一说，不想封霆真要去，天气还不好，又有些后悔。
　　“我就随便说说。”他说，“吃食堂就好。”
　　封霆穿上外套，揉揉宁澜细发：“要是饿了可以先吃点面包。”
　　封霆走了，宁澜捧着奶茶暖手，心里又漫上一丝微甜，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以前没有过。
　　封霆回来得很快，风尘仆仆，做了三个菜，都是宁澜爱吃的，用保温盒带着，正热乎。
　　宁澜饿了，吃得满足，他喜欢吃封霆做的菜。
　　这时，一直以来的奇怪念头也冒了出来。
　　宁澜咽下一口鸡块，看着封霆说：“你是在吃青时的醋？”
　　封霆给他剔鱼刺的手一顿，慢吞吞坐直，目光漆黑看着宁澜，看了一会，才说：“反应过来了。”
　　语气有些淡。
　　宁澜眼微微瞪大，眼尾的潮红还未散去，像是不敢相信：“不可能，青时他……他不可能喜欢我的，他喜欢的是女生……”
　　宁澜有些无措，他一直以来当叶青时都只是朋友，也从没往这方面想，叶青时很照顾他，有时候，他又觉得叶青时如贴心哥哥般，和宁朝一样。
　　突然有一天，得知对你很好的朋友喜欢你，而你一直以来以为他喜欢的都是女生。
　　如果挑破，这段关系会怎么样。
　　宁澜茫然，他不想失去叶青时这个宛若哥哥的朋友。
　　“喜欢女生”那几个字说的没底气，因为他发现，叶青时没交过女朋友，都是赵辉在说，叶青时从来没说话自已喜欢女生。
　　又想起大二叶青时加女生微信的事，宁澜像是要找出叶青时不喜欢他的证据。
　　他说：“青时他……大二时还加过女生微信，他不喜欢男生的，也……”
　　顿了下，宁澜继续说：“也不会是同性恋。”
　　封霆眉眼越发淡，冷哼了一声：“感冒给你送药，送胃药，叮嘱你吃饭，病好给你带辣，叫你起床……”
　　封霆像是不想说这些，越说心越堵，恨不得把这个人关起来，到处开桃花。
　　封霆轻嗤：“这些，你认为好朋友可以做到吗？”
　　“可以，”宁澜立马说，“青时他对赵辉和张随也是这样，不只我一个。”
　　叶青时的性格就是爱操心，在宁澜心里的形象也是。
　　“宁澜，难道你没发现他对你和赵辉他们是有区别的吗？”封霆像是要戳破宁澜的自欺欺人，下了最后结论，“他知道你喜欢喝八分热的水，连我都不知道。”
　　最后一句，带点切齿。
　　这个习惯，封霆是在和宁澜交往后才知道的。
　　宁澜脸色有些苍白，细想，是能发现叶青时待他好像是与赵辉他们不同的。
　　又想起以前去温泉馆，叶青时带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只有他的皮肤敏感，用劣品会过敏。
　　宁澜苍白的反应，封霆知道了他相信叶青时喜欢他，封霆心里烦躁。
　　宁澜还在愣神，他走过去抬起了宁澜下巴，带点威胁意味凶巴巴说：“以后不准叫得这么亲密。”
　　宁澜从叶青时喜欢自已这个事实中回神，呆愣问：“那叫什么？”
　　封霆口气硬邦邦，没说叫什么：“反正不准再叫那两个字。”
　　宁澜有些气笑：“封霆，你是醋罐子吗，吃醋又不说。”
　　封霆轻哼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办？”
　　宁澜心下沉，他不知道怎么办，知道了叶青时喜欢自已，要挑破吗，说自已和封霆在一起，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也没法心安理得地再接受叶青时对他的好了，他不喜欢他，也没办法给叶青时回应。
　　宁澜叹口气。
　　晚上，宁澜难得没打游戏，还在想这个问题，对于亲密的关系，他一向会变得束手束脚。
　　宁澜再次叹口气，不知道封霆睡了没，他开口：“睡了吗？”
　　上铺过了一会才传来封霆的声音，冷硬：“没。”
　　宁澜掀开被窝，借着月光趴在床铺栏杆上，烦封霆：“你说我该怎么办？”
　　封霆心里不爽，语气也冷：“自已想。”
　　“……”
　　宁澜得不到答案，闷气：“穿上裤子就不认人。”
　　封霆：“……”
　　封霆磨牙，又不想理宁澜，这人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最乖顺，其他时候都气他。
　　宁澜睡不着，翻来覆去。
　　不知过了多久，封霆切齿的声音又传来：“不准想别的男人失眠。”
　　宁澜“哦”了声：“你又没什么好意见。”
　　“好意见就是你直接跟他说我们在一起了。”
　　宁澜：“……”
　　宁澜不说话了。
　　封霆又气上了：“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宁澜：“……”
　　其实也不是见不得人，宁澜就是别扭，而且……赵辉一旦知道他和封霆在一起了，联想换地毯和擦桌子举动，肯定知道他和封霆在房间做过什么。
　　宁澜还没那么……总之，和封霆在一起后，他感觉自已脸皮好像变薄了。
　　他也还在气头上，气封霆不帮他，故意说：“你就是见不得人。”
　　封霆：“……”
　　封霆：“宁澜！”
　　宁澜装听不到：“睡了。”
　　这下失眠的人变成了封霆。


第46章 多喝降火茶吧你。
　　翌日下雪，难得几人都在寝室，宁澜昨晚没睡好，九点多才醒，迷糊踩着拖鞋去洗漱，吃完早餐，想看书，发觉还是困，又睡去了。
　　自从交往后，宁澜就把冬天不穿袜子的习惯改了，封霆总提醒，次数多了，宁澜也养成了习惯。
　　不好好盖被子的习惯依然在，封霆进房间，看见宁澜手又露在被子外，无奈给他盖好了。
　　难怪总感冒，自已平时也不注意。
　　……
　　宁澜睡了半个小时自然醒了，喝了杯热水，打算看书。
　　赵辉和张随在客厅打游戏，封霆在修东西，叶青时晾衣服。
　　一切如往常。
　　宁澜捧着书去拿客厅桌上的薯片，还没碰到，叶青时已经递了过来。
　　俩人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宁澜睡迷糊的头脑清醒了下，下意识收回了手，随即又懊恼。
　　宁澜：“我……”
　　叶青时没发觉异样，关心说：“你手好凉，多穿点。”
　　宁澜不知道该说什么，知道了叶青时喜欢自已，明明是一个普通的举动，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轻“嗯”了一声。
　　“海鲜味的。”叶青时说，“还有最后两包。”
　　赵辉走过来，惊讶说：“宁澜，你竟然喜欢海鲜味的薯片，我以为你不喜欢海鲜，也不会喜欢海鲜味薯片。”
　　宁澜抿唇，知道了上次叶青时给他拿的海鲜味薯片原来不是巧合，他知道自已喜欢海鲜味薯片。
　　“不是海鲜可以，”宁澜说，“可以接受海鲜的气味。”
　　赵辉点点头：“那我下次买薯片多选些海鲜味。”
　　宁澜笑笑：“其他味道也可以。”
　　宁澜拿了薯片，回房间。
　　似乎无人发现异常。
　　客厅门口，封霆在修护具，全程看在眼里，眼神是微凉。
　　宁澜进了房间后，封霆也站起身，回房间。
　　宁澜还没坐下，身后一道力就将他轻压在墙上，封霆眼里有隐约怒火：“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海鲜味，嗯？”
　　宁澜心说你不知道正常，宁朝这么多年也不知道。
　　“小时候喜欢，”宁澜说，“就我爸妈知道。”
　　封霆冷哼一声：“那叶青时怎么知道？”
　　宁澜：“……”
　　这个问题把宁澜问住了，他也不知道叶青时怎么知道，觉得封霆简直像个醋坛子，动不动就发作。
　　“不知道。”宁澜偏开头说。
　　封霆磨牙，捏着宁澜下巴吻上去。
　　宁澜还气昨晚的事，泄愤咬了封霆一口。
　　封霆“嘶”了声放开他，大手捏了一把宁澜圆翘屁股。
　　宁澜恼火，压低声音：“封霆，你变态，哪有人喜欢……”他发觉封霆好像格外喜欢捏他屁股。
　　最后几个字他说不出口。
　　封霆似笑非笑，在宁澜耳边低语：“最喜欢的不是那里。”
　　宁澜薄恼，瞪他：“那是哪里？”
　　封霆不说话，摩挲着宁澜红润嘴唇，他最喜欢的是宁澜身上那纹纹身，每次看到，都能让他火起，哪有人会把纹身纹在那个地方。
　　“知道了后就和叶青保持距离。”他说。
　　宁澜憋着气，推开他：“你又不帮我。”
　　封霆拉住他：“真想我帮。”
　　宁澜皱眉：“你愿意？”
　　封霆不置可否。
　　晚上，张随去浴室后，封霆敲响了叶青时房间的门，叶青时正在整理衣服，封霆走进去，说：“聊聊。”
　　接下来的对话，被门隔绝，宁澜在房间看不见俩人的交谈了。
　　几分钟之后，封霆出来了，回房间，宁澜好奇他和叶青时聊了什么，追问：“你们……说了什么？”
　　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好说。
　　封霆不说话，只是整理东西，宁澜被吊胃口，缠着封霆：“到底说了什么？”
　　封霆咬了宁澜脖颈一口，力道轻飘飘，只是肯定会留下痕迹，他身上才好没多久，宁澜有些恼：“封霆，你属狗的，动不动就咬人。”
　　封霆满意摩挲了下那块肌肤：“你才知道。”
　　宁澜说不过，又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暂时息鼓：“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封霆放开他，显得慢悠悠：“真想知道？”
　　宁澜点头。
　　封霆：“说我们在一起了。”
　　宁澜：“……”
　　宁澜表情窒了下。
　　封霆眯了下眼，捏他下巴：“不高兴？”
　　宁澜扭开头，慢吞吞说：“……没有。”
　　想了想，其实这也是当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他没发给叶青时回应，也没法当做不知道叶青时喜欢自已。
　　“这几天没课？”封霆说。
　　宁澜警惕看他一眼：“干嘛？”
　　封霆没回答，只是揽过宁澜的腰，意味不言而喻。
　　宁澜咬牙：“封霆，你够了。”
　　第二天，封霆和宁澜要去食堂，出门，刚好碰到叶青时。
　　可能是知道了俩人在一起，叶青时目光闪躲了下。
　　“出门。”他说。
　　“去……去食堂。”宁澜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叶青时。
　　“宁澜，你扣子又没……”宁澜衣服扣子没扣好，本能的反应，叶青时想叮嘱，想起什么，又蓦然停住。
　　毕竟是同在寝室生活了这么久，宁澜常听叶青时念叨，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微微僵硬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封霆神色冷了些，手不着痕迹揽过了宁澜的腰，主权意味明显，宁澜有些恼，暗中挣了下，没挣开，“那我们走了……”
　　脖颈那枚吻痕还在，若隐若现，叶青时瞥见，脸白了下，又恢复如常：“你们快去吧，晚了饭菜基本就凉了。”
　　与叶青时告别，俩人下楼，宁澜快步走在前面，封霆拉着住他手腕：“生气了？”
　　宁澜转身：“封霆，你幼不幼稚。”
　　想起刚才，封霆脸色不好：“宁澜，我已经很大度了，不是谁都能容忍对你有想法的人同处一室。”
　　宁澜也生气：“我以前又不知道青时喜欢我。”
　　封霆脸沉：“说了不准再叫这两个字。”
　　宁澜赌气：“你管我。”
　　封霆：“……”
　　一场幼稚的吵架，俩人站在路中间，以引人注意而停止。
　　午休时间，封霆在阳台收衣服，被叶青时喊住，叶青时像有话和封霆说。
　　“你们……”叶青时犹豫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那晚封霆去找叶青时，只说了两件事，一是他和宁澜在一起了，二是宁澜知道叶青时喜欢他。
　　“元旦。”封霆说。
　　“难怪……”难怪什么叶青时没说，“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宁澜的？”
　　他从大一就喜欢宁澜了，对宁澜的好也只是默默的，掩藏在他的好人设上，无人发觉。
　　封霆看了叶青时一会，才说：“你高中不是那么热心的人。”
　　叶青时高中也是班长，操心比较多。
　　叶青时愣了下，封霆看着他开口说：“你每次带四份饭，是为了宁澜吧，因为他饮食不规律。”
　　“……”
　　叶青时沉默。
　　封霆继续说：“每个学期做经济学笔记，也是为了宁澜，赵辉找你借，而他会给宁澜。”
　　封霆说完，叶青时先是默然，再是苦笑：“封霆，看来什么都瞒不住你。”
　　封霆没暗恋过谁，不解这种做法：“这么做有意义吗，他不知道。”
　　“有意义，”叶青时喃喃说，“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也从没奢望过回应，我只是喜欢他。”
　　“……”
　　沉默的人变了封霆。
　　“封霆，你喜欢宁澜吗？”叶青时问。
　　封霆“嗯”了声。
　　叶青时：“你……追的宁澜。”
　　这句带点肯定。
　　“不，他……”封霆顿了下，将“撩”字咽下，“他追的我。”
　　叶青时讶然，像是不敢相信，皱眉：“怎么可能，宁澜他……他不会主动追别人的。”
　　封霆看了叶青时一眼，眼底意味未明，过了一两秒，才说：“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他。”
　　封霆眼眸变得幽深，心说你不仅不了解他，还不知道他在床上有多放开，怎么会有人有两幅面孔，床下床上两个样。
　　“那我……”叶青时苦笑，“真是不够了解他。”
　　封霆回神，话题结束也没什么好聊的了，他要回房间，叶青时叫住他：“封霆，你有没有想过，宁澜每任男友交往时间都不长……”
　　这句带暗示。
　　封霆脚步停了下，眼底漆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你和他说一下吧，他挺在意。”
　　叶青时苦涩笑了下：“好……”
　　下午，封霆有课，叶青时去找宁澜。
　　宁澜正在皱眉做题，听到声音放下笔。
　　叶青时走进来，已经不像中午那样不自然了。
　　“宁澜，我有话跟你说。”叶青时说。
　　宁澜觉得叶青时是要跟他聊这件事，他也正好想找他聊一下，说开，对谁都好。
　　宁澜应了声：“你说。”
　　“封霆已经找过我了，你……不要觉得有负担，”叶青时慢慢说，“我性子就是这样，爱操心，我喜欢你……但是宁澜，我从没想让你知道，所以，你也不要觉得给不了回应而内疚，我对你的好，都是自愿的。”
　　听闻，宁澜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感动，换做任何一个人喜欢他，他都可以直接拒绝，叶青时不行。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叶青时像一个哥哥。
　　宁澜：“我……抱歉。”
　　叶青时笑了：“说了不用抱歉，我也在试着放下对你的喜欢……可能还需要时间，还没祝贺你，封霆是个很好的人，你和他在一起，我也很放心。”
　　叶青时目光落在宁澜穿袜子的脚踝上：“你以前冬天都不肯穿袜子，看来你很听他的话。”
　　宁澜注意力转移，嘀咕：“哪有，都是他逼我的，烦死了……”
　　说这话，宁澜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娇俏，那是被宠出来的，他自已也没发觉。
　　叶青时手落在宁澜头上，停顿一两秒，落下：“好了，早点午睡，你下午还有课。”
　　俩人相视一笑，这件事算过去。
　　宁澜抿了抿唇：“寝室长，你真好。”
　　叶青时：“把我当哥哥，不要有负担，对你好也不需要有回应。”
　　宁澜：“好……”
　　……
　　心里石头落下，宁澜心情愉快，封霆晚上回来，听见宁澜在轻哼歌。
　　封霆：“很开心？”
　　“当然，”宁澜在整理桌子，眉眼有笑意，“和寝室长说了下。”
　　“说了什么？”
　　“不想告诉你。”
　　宁澜被捏住下巴，封霆看着他：“晚上不准再想别的男人失眠。”
　　宁澜笑开，手攀着封霆脖子：“那想你。”
　　宁澜被吻住。
　　宁澜这几天没课，好的腰又开始泛酸。
　　他在客厅看书，叶青时带了烤鸭回来，赵辉和张随闻着味出来。
　　赵辉：“青时，知道我们复习辛苦了，给我们带了烤鸭补身体。”
　　“那家新开张，刚好打折。”叶青时说，将鸭腿留给了宁澜。
　　宁澜揉腰坐在沙椅上，接过，说了声“谢谢寝室长”。
　　看宁澜揉腰，叶青时问：“怎么了？”
　　宁澜早上没睡饱，犯迷糊，脱口而出：“腰酸。”
　　赵辉和张随在聊天，没有听到，空气微妙得安静。
　　说完，宁澜清醒反应过来，心里埋怨了封霆一句，有些尴尬，找补。
　　“前几天考了体育……”他说。
　　只是这个解释牵强，一千米也不会累到腰，为什么“腰酸”，俩人心知肚明。
　　叶青时低咳了一声，不再看宁澜，顺着话说：“那你……好好休息。”
　　宁澜有些窘迫，再次心里怨怼封霆。
　　只是封霆考试差不多结束了，宁澜也没课，宁澜是觉得不会挂科就不怎么复习了的人，他对经济学也不感兴趣。
　　往常这个时候，宁澜一般是打游戏或和李衡出去玩混。
　　他无所事事，便被封霆“缠”着。
　　中午从酒店回寝室后，宁澜恼怒瞪了封霆一眼，他腿现在根本合不拢。
　　与之相对，封霆一脸餍足，揽过宁澜的腰，亲了亲他，“给你揉揉腰。”
　　宁澜没好气，拍开他：“不需要。”
　　血气方刚的年纪，封霆每次时间太长，说得很好，一到床上就不做数，宁澜每次都后知后觉。
　　宁澜出去上厕所，因为腿酸，比平常走得慢一些，姿势微微怪异。
　　叶青时在客厅整理东西，看见，抿了下唇，又收回目光。
　　一连几天，宁澜腰腿酸痛，不在寝室睡。
　　赵辉好奇了下，问：“宁澜，你这周都不在寝室？”
　　宁澜微顿，镇静：“嗯，去李衡那里。”
　　赵辉没怀疑。
　　叶青时听到，又看了宁澜一眼。
　　终于，在一连几天宁澜走路姿势不对劲后，封霆去上厕所，叶青时叫住封霆。
　　“封霆？”叶青时喊他。
　　封霆停下看他。
　　叶青时像是不好意思开口，犹豫了一会，才小声说：“你……节制一点，宁澜他……”
　　叶青时想说“宁澜他总是感冒身体不行”，封霆又是体育生，又怕封霆生气，顿了顿，他说：“宁澜他跑一千米都不怎么行。”
　　委婉地提醒。
　　封霆表情明显窒了下，不着痕迹顶了下腮。
　　宁澜刚好出来喝水，看见封霆和叶青在说话，封霆像是被噎，难得无话可说，
　　封霆回房间后，宁澜好奇问：“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封霆再次顶了下腮帮，将宁澜揽过来，轻咬了口宁澜耳垂，宁澜被他弄得痒，不满，要推开他：“怎么老爱咬我……”
　　封霆在宁澜耳边吹了口气，耳边恶劣地说：“他叫我轻点杆你……”
　　宁澜听清了，脸涨红，又羞又恼：“封霆！”
　　封霆喜欢看宁澜羞恼模样，继续恶劣说：“害羞什么，你在床上可不是这样。”
　　宁澜恼怒踩了封霆一脚，封霆吃痛。
　　宁澜：“这个星期到次数了。”
　　封霆被噎。
　　鉴于封霆精力旺盛，宁澜给封霆定了次数，也不会让人憋着，憋很了，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他。
　　封霆吃瘪，宁澜愉悦：“多喝点降火茶吧。”
　　封霆：“……”


第47章 腹肌。
　　一月下旬这场雪一连下了一个星期，之后是雪融，离校前几天，晚上宁澜和李衡打游戏，李衡给他发了张外国男模照片过来。
　　[李衡：图片jpg。]
　　[李衡：我新晋男神，帅吧！]
　　[李衡：他今天来我们学校了，看看这腹肌，真性感。]
　　[李衡：怎么样！有没有你们家封霆帅！]
　　宁澜和封霆在一起的事，李衡知道，一连发了好几张图片过来。
　　[李衡：人鱼线虽然有点小欠缺，但是腹肌A爆！！！]
　　[李衡：和封霆比怎么样？]
　　[李衡：耳钉！注意到没有，银色的，简直帅爆了！！！！]
　　李衡偏爱外国男星，非要比对，宁澜被吵得烦，随意看了眼，实话实话。
　　[Leo：没有封霆好看。]
　　李衡泄气。
　　[李衡：难道就没有比得过的。]
　　[李衡：他粉丝三千万呢。]
　　宁澜想了想，他至今还没有见过比封霆好看的人，非要说，这个男模的耳钉吸引了一下他的注意力。
　　他喜欢男生有耳钉。
　　宁澜回。
　　[Leo：耳钉吧。]
　　李衡那边立马回过来，跟宁澜八卦。
　　[李衡：是吧是吧，我觉得他耳钉是很性感。]
　　[李衡：我没见过哪个明星带耳钉比他好看了。]
　　宁澜躺在床上正要打字，一道阴影罩了下来。
　　封霆洗澡完，身上还有热气，宁澜被抱在床上。
　　“和谁聊天？”
　　洗完澡后的低沉嗓音，有种喃喃的磁性。
　　游戏语音聊天那边，李衡立马消了音，紧接着下了线。
　　“李衡。”宁澜说。
　　封霆目光落在游戏聊天上，暗了下，说：“喜欢耳钉？”
　　宁澜“嗯”了声。
　　封霆：“几号回家？”
　　暑假宁澜没在家几天，上个星期家里阿姨打电话催宁澜放假早点回家。
　　“二十九号。”宁澜说。
　　封霆：“我去送你？”
　　宁澜：“不用。”
　　想起李衡给他发的照片，宁澜手伸进封霆衣服里摸了摸封霆腹肌。
　　封霆低沉的笑压在嗓子里：“怎么样，满意吗？”
　　瘦白纤长的手，紧实流畅的蓬勃野性腹肌，有种悬殊带来的视觉冲击。
　　脑海浮现宁澜承受不住的样子，封霆喉结滚了滚。
　　“满意。”宁澜收回手，脚踝一点点往上蹭，故意勾封霆，狡黠地笑开，“降火茶喝了没有？”
　　封霆咬了咬他耳垂，手摸上宁澜细腻的腰。
　　察觉到封霆反应，宁澜得逞推开封霆，拿起手机继续玩游戏：“桌上还有降火茶。”
　　封霆咬了口宁澜耳垂，起身。
　　宁澜点了火，又不解决。
　　前几天闹得过，封霆也想宁澜休息几天，他再次去浴室。
　　……
　　翌日，孙楠喊封霆去聚餐，一个朋友要出国，送行餐。
　　吃吃喝喝聚完，封霆没喝酒，开车回来，路过一家纹身店，停下。
　　他掀开帘子走进去。
　　店员显然和封霆认识，热情打招呼：“封哥，好久没见你来了，稀客啊。”
　　这家纹身店位于清幽的小巷子里，下过雪，雪味浓郁，店老板叫王勉，是封霆高中同学，当初开这家店，封霆有投资，大一时室友要纹身，封霆来过几次。
　　“帮我打一只耳钉。”封霆说。
　　王勉听到惊讶：“耳钉？”
　　封霆点点头。
　　“确定吗，封哥？”王勉差点以为自已听错，封霆不像是会打耳钉的人。
　　封霆虽与孙楠那群纨绔子弟玩，但又与他们是不一样的，封霆身上没有那些恶习，粘尘世，却又不染。
　　封霆再次点点头。
　　王勉拿着纹身针差点又一个踉跄。
　　“有什么问题吗？”封霆问。
　　王勉摇摇头：“没什么。”
　　就是不太像你平时的作风，王勉心说。
　　但等他准备给封霆打，封霆说了个“左边”时，王勉的工具掉了。
　　王勉错愣，以为封霆不知道耳钉打左边的意思。
　　“封哥，左边是同性恋的意思……”王勉吃惊提醒。
　　封霆从进店开始，一直显得很淡定。
　　“我是。”他说。
　　王勉表情空白一两秒，反应过来，压下震惊，他不是话多的人，封霆曾有有助于他，给封霆快速打了耳钉。
　　一枚黑曜石在左耳上，封霆伸手摸了摸。
　　……
　　晚上，宁澜看到了封霆打了耳钉，惊讶了下。
　　“你什么时候打的？”他问。
　　“下午。”封霆回答。
　　宁澜看了一会封霆耳钉，封霆难得忐忑，去吻他。
　　宁澜被吻得气喘吁吁，封霆捏他下巴，宁澜笑起来。
　　“好看。”宁澜说。
　　封霆嘴角不自觉微翘，脸上平静：“比起那个男模呢？”
　　宁澜顺着他的话说：“你好看。”
　　封霆满意，拍他屁股。
　　宁澜对封霆捏他免疫了，攀着封霆的脖子说：“明天就要回去了。”
　　封霆微皱了下眉：“这么快？”
　　宁澜：“阿姨生日，她从小带我的。”
　　封霆“那我明天送你去机场？”
　　宁澜：“嗯。”
　　......
　　宁澜的机票是中午的，南方偏湿冷，出门前，封霆把宁澜裹实了，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
　　给宁澜系围巾的时候，封霆想到第一次见宁澜时，江白浮也是这样，醋意上来，咬了宁澜脸颊一口。
　　白皙脸颊留下浅浅牙印，宁澜气恼：“我又哪惹你了？”
　　宁澜发现，封霆生闷气或是吃醋时，格外喜欢咬他，偏偏这人又不说。
　　封霆抬起他下巴：“在家老实点，别到处给我沾花惹草。”
　　“哪沾花惹草了，”宁澜不满嘀咕，“影子都没有……”
　　封霆冷哼了一声，宁澜不知道这人又哪门子醋，说：“出门了。”
　　下着雨，机场路上，宁澜没睡饱，在车上睡着了，封霆给他盖上毯子，将空调温度开高了点，车速开得平稳。
　　路上不堵车，到机场时，时间还早，宁澜还在睡。
　　封霆将车停下来，等宁澜睡醒，目光落在宁澜睡着的脸上，不由变得柔和，这是一张漂亮乖巧的脸，但那点乖巧，也只有在睡着时才有，睫毛浓而卷，唇饱满，也很软，笑时会有梨涡。
　　封霆出神看了会，碰了碰睫毛，宁澜没醒。
　　挺乖，要是不气他就好了。
　　封霆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对着宁澜的睡颜拍了一张，想了想，将照片设置为了手机背景，满意。
　　雨停时，封霆在车内轻声叫宁澜：“宁澜，该醒了……”
　　宁澜睫毛颤了下，没睁眼，起床气：“不要……”
　　“乖……”封霆轻哄，“你今天要回家，赶不上飞机了。”
　　宁澜眉蹙着，过了好几分钟才睁开，迷糊问：“几点了？”
　　“快十二点半。”封霆说。
　　宁澜醒了：“睡了那么久，怎么不叫我？”
　　他要下车，又被封霆拉住，封霆将他睡乱的围巾给整理好了，又给他带上了手套。
　　“帮你提进去。”
　　宁澜行李就一个箱子，下飞机会有司机来接。
　　“到了给我发消息。”封霆说。
　　宁澜心里又涌上一种微妙的感觉，被人记挂，他说：“好。”
　　飞机准点起飞，宁澜睡饱了，在飞机上玩不需要连网的小游戏，四个小时飞程，通到了最高关卡。
　　一出站，司机周叔就在机场出站口，眼神利落地寻找着宁澜身影。
　　宁澜带着口罩，穿着一身白棉袄，气质好，几个女生以为是明星私询，被要微信。
　　宁澜礼貌拒绝后，被一个女生认出来，拍过宣传片。
　　“你是宁澜吧，”女生惊喜说，“我看过你拍的宣传片，风格很喜欢。”
　　宁澜有些惊讶，没想只是小宣传，会有人认识他，微笑点点头说：“是。”
　　“太幸运了，你的第一期宣传我就微博关注你了，可以……”女生不好意思说，“……可以拍张合照吗？”
　　宁澜点了下头，善意的拍照，他不会拒绝。
　　到了出站口，周叔高兴接过宁澜行李，问起刚才的事：“澜澜，你认识吗，怎么找你合照？”
　　“在学校拍了几个宣传。”宁澜说，“可能……喜欢那种风格吧。”
　　“这样，那眼神可好……”周叔也是看着宁澜长大，把宁澜当半个自已孩子，笑意说，“知道你回来，你林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盼了你好几天呢。”
　　“今天林姨生日，出去吃就好。”
　　“她闲不住，做了一大桌子吃的。”
　　“林姨腰不好，做饭还是少做点。”
　　“哎，我也劝她，她是爱操心的性子……”
　　俩人在车上聊天，车开了半个小时，到了静谧别墅区。
　　林姨穿着喜庆棉袄，站在大门口张望，看见宁澜，先是摸了摸他衣服：“这次怎么穿得多了，以前都不肯穿毛衣。”
　　宁澜咳了一声，心说那是有人监督，将礼物递过去：“林姨，生日快乐。”
　　“诶，”林姨眼眶有些红，拉着宁澜的手进屋，“你这孩子，人来我就高兴了，还带礼物，做飞机饿了吧，赶紧洗手吃饭。”
　　宁澜给林姨带了一副护腰绷带，饭后，林姨爱不释手。
　　这栋别墅男女主人都不在，就只有老人守着，添了活气。
　　宁澜洗完澡，在房间给封霆发消息。
　　[Leo：到家了。]
　　那边应该在看手机，很快回过来。
　　[FT：吃饭了吗？]
　　[Leo：吃了。]
　　宁澜要去拿吹风机，封霆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宁澜接起，封霆不像在寝室。
　　“在哪？”宁澜问。
　　封霆在阳台给绿植浇水：“公寓。”
　　宁澜没去过封霆公寓，看布置像没人住，黑白灰三个色调，心想果然会是封霆的风格。
　　“先吹头发。”封霆说。
　　宁澜撇嘴，不想挂断，吹风机声音吵：“开着空调呢。”
　　封霆：“你开空调也感冒。”
　　宁澜：“……”
　　“回家了还管我……”宁澜小声嘀咕，拿起吹风机。
　　封霆听力好，向视频这边看过来，漆黑的眉眼：“我不能管你。”
　　宁澜：“能。”又补一句，“像老妈子。”
　　封霆磨牙：“到时候感冒别病恹恹。”
　　宁澜嘟了下嘴，开始吹头发，几分钟吹完，封霆没挂断，宁澜捧着手机上床：“你什么时候回家？”
　　“大后天”
　　“你不是没事了。”
　　“临时有会。”
　　“哦……”
　　俩人交往以来，很少视频通话，宁澜心里又漫上一丝微妙的感觉，说不上来。
　　宁澜找着话题：“你们那边过年干什么……”
　　“贴对年，团圆饭，走亲戚，就这些，还有包饺子……”
　　宁澜：“不看春晚。”
　　封霆笑了下：“也看，我不怎么看……”
　　宁澜做了一天的车，犯困，聊着聊着就打哈欠，将睡未睡之际，他好像听到封霆说：“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宁澜生日是年初一，他迷糊应了一声，“嗯”，然后睡着了。
　　清浅的呼吸声传来，封霆没有挂断电话，对电话里的睡颜轻声说了句“晚安”。


第48章 屏幕对着脸。
　　睡得早，宁澜第二天七点多就醒了，林姨掐着点来叫他起床。
　　早餐是宁澜喜欢的馄饨和小米粥了，宁澜吃了几口，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封霆做的饭菜了，和林姨有点像，他从小吃的。
　　宁澜吃完早餐，李衡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李衡：“有新酒，去玩？”
　　宁澜好久没尝过酒了：“有什么？”
　　李衡：“都是外国进口，法国来的，好酒。我说，和封霆交往后，你都没怎么出来了，他不会不让你出来吧。宁澜，看不出来啊，你夫管严。”
　　李衡打趣，有些乐。
　　宁澜噎了下，他不是不想去玩，只是被封霆“缠”着，不时还腰酸，没那个精力，又不想示弱：“你管我，你才爸管严。”
　　李衡怕他暴发户爸，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来不来？”
　　宁澜好久没去玩，有些想念了，说：“去，地址在哪？”
　　李衡说了个地址。
　　酒吧晚上才热闹，班上同学听说宁澜回来，组了局，宁澜人缘一向不错。
　　宁澜吃完早餐，换衣服去车库。
　　林姨在他身后喊：“刚回来去哪，衣服穿够了没？”
　　“够了。”宁澜远远回答，“去李衡那。”
　　宁澜一放假便是和李衡、周福混，不常着家，有时去旅游，十天半个月不回来。
　　宁澜的车都是宁峰、宁瑜送的，停了好几台，他开了台奔驰去聚餐地点，一进包厢，便像团宠围着。
　　“宁澜，好久没看见你了。”
　　“哈哈，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免了，”宁澜笑说，“胃不好，不敢多喝酒。”
　　李衡还想和宁澜去酒吧，过来打太极：“你们自已喝，别拉上宁澜啊，胃真不好，上学期还进医院了。”
　　李衡谎话张口就来。
　　男生一时也被唬住了，不敢再劝酒，真怕人出事：“那啥，宁澜胃不好，还是少喝。”
　　“身体重要，还是要多注意。”
　　包厢很大，男男女女，喧闹，嘈杂，还有表白，宁澜和包厢几个男生组局玩游戏，玩完，一个男生向他要微信。
　　“季涛，看不出来啊，”男生立马起哄，“你喜欢宁澜，难怪没找过女朋友。”
　　“高中闷不吭声，竟然喜欢我们校花。”
　　“宁澜，你魅力可真大，扳弯了我们高中不少男生……”
　　宁澜高中就出柜，长得好看，有调侃的“校花”称号。
　　季涛高中在班上属于默默无闻人物，此刻他脸涨红，真切望着宁澜。
　　包厢有些热，宁澜脸有些被热红，想了一会，才想起面前男生是谁，那时候坐他斜后方，偶尔会来催他交作业。
　　宁澜嘴角绽开一个笑容，说：“高中谢谢你帮我交作业，我微信就在班群里。”
　　闻言，男生有些失落，很快掩饰：“不用谢……课代表的职责。”
　　男生走后，李衡悄悄凑到宁澜耳边，说：“你家那位不会吃醋吗？”
　　“他又不知道。”宁澜随口说。
　　李衡乐：“不是，你别说是我叫你去酒吧的。”
　　宁澜踢了他一下：“少来。”
　　李衡笑着躲开：“哈哈，随便说说，没人能管你……”
　　下午去完ktv，晚上，宁澜和李衡他们去了酒吧，高档酒吧，进出都需要会员。
　　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穿着暴露的人群在舞台扭动，劲爆的音乐刺激着鼓膜，昏暗灯光掩不住躁动，无人注意角落，有人肆无忌惮接吻。
　　“宁澜，你尝尝，这是法国来的酒。”李衡凑到宁澜耳边大声说，眼睛在舞台寻找着今晚猎物。
　　宁澜拿过酒杯浅抿了一口，目光微微放空。
　　调酒师是位法国人，上半身是件露腹肌紧身皮衣，对宁澜打招呼，说着蹩脚中文：“宁，你有好久没来了。”
　　“放假。”宁澜笑了笑，点了下酒杯，“酒不错，手艺有进步。”
　　“really，这样我可得叫老板给我加薪。”
　　“我帮你跟他说。”
　　“那我可当真了。”
　　宁澜发了条微信：“看，说了。”
　　调酒师笑起来：“宁，我太爱你了，明天就去买我喜欢的球鞋。”
　　酒吧老板和宁朝是朋友，也认识宁澜，很快就同意了。
　　“别爱我，现在不单身。”
　　“哈哈，宁，你还是这么有趣……”
　　宁澜要去座位，被拉住，调酒师在宁澜耳边神秘兮兮：“宁，告诉你个好消息。”
　　宁澜：“什么好消息？”
　　“今晚会有男模，视觉盛宴。”
　　宁澜不感兴趣，问：“好看吗？”
　　“身材棒，你等下就知道了。”
　　宁澜笑笑：“那我等下。”说完，宁澜去找了个单人座位坐下，他只觉得今晚酒不错。
　　宁澜拒绝了几个来找他要微信的男女生，想给封霆发消息，又想起他今天有会，作罢。
　　李衡在台上和一个男生跳舞聊天，这家酒吧性别不忌，李衡看见宁澜坐着，走下来，在他耳边说：“走啊，跳啊。”
　　相比于别人是随意扭动，宁澜有舞蹈功底，小时候各舞都学过一些，以往，宁澜会跳一会，不知为何，今晚不想去，说：“你去吧。”
　　李衡遗憾：“好吧，等下有男模，今晚也不算白来。”
　　九点多，男模出场，合跳一只爵士，现场燃爆，宁澜抿了口酒，随意扫了眼，下结论，身材没有封霆好。
　　放寒假迟，一个星期之后便是过年，这一个星期，宁澜去李衡家打了几天游戏，晚上和封霆电话聊天。
　　年后是他生日，封霆问他想要什么，宁澜想想，没想出来，他什么也不缺。
　　“你送的都可以。”他说。
　　封霆那边低沉笑了下：“好。”
　　好什么，宁澜没问。
　　“你现在干嘛？”宁澜穿着睡衣躺在床上问。
　　“带姑姑家三岁小孩，被我妈念叨。”
　　“念叨什么？”
　　“念叨我什么时候结婚生小孩。”
　　宁澜闷闷“哦”了声。
　　听出宁澜语气变化，电话里轻笑了下：“生气了？”
　　“没……”宁澜捏着手指，犹豫说，“那你……是怎么跟你爸妈说的？”
　　那边沉默了一两秒，局黠笑了声：“怪我没跟家里介绍你。”
　　宁澜愣了下，小声说：“才没有……”
　　他只是……只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如果你想，开学我可以带你见我爸妈。”封霆说，语气有些认真。
　　宁澜微怔，耳梢有些红了，连忙说：“不要！”
　　“为什么不要？”
　　“有些……太快了……”宁澜纠结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见封霆父母，而且，不是所有父母都像宁峰宁瑜那样开明。
　　意识到自已竟然在想这个问题，宁澜又愣了下，什么时候，他开始想这个问题，他和封霆交往才一个多月。
　　“我是说，你刚说你妈不是想要小孩吗，我又不能生。”
　　宁澜话语里有不自觉的娇俏，还有轻怨。
　　那边沉默一两秒，喊了一声“宁澜”。
　　宁澜应了声：“嗯？”
　　“如果你能生，”封霆说，“早不知道怀了多少次孕了。”
　　宁澜反应了一秒，脸迅速红到脖颈，咬牙又羞又恼：“封霆！”
　　“害羞了。”
　　“没有，闭嘴！”
　　那边低低地笑。
　　宁澜气鼓鼓，脸烫好一会才消下去：“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哪样？”封霆说。
　　宁澜羞恼说不出，封霆没什么不良嗜好，但喜欢说些恶劣的话，宁澜羞怒的时候什么都说不出。
　　“我挂电话了。”宁澜脸红过后有些生气。
　　“等一下。”封霆说，“给我看看你。”
　　宁澜微愣：“看什么？”
　　想到什么，宁澜脸又烫了起来，低声喊了声“封霆”。
　　那边安静两秒，说：“我是想视频看你，你在想什么。”
　　想歪了的宁澜在床上摸了摸发烫脸颊，“哦”了声，换了微信视频，刚才他们是在打电话。
　　封霆的脸出现在屏幕，穿着灰色睡衣，一边在看电脑，视频那边房间外热闹的喧嚣声不时传来。
　　“看什么？”宁澜问。
　　封霆：“处理公司文件。”
　　宁澜没关心过家里生意的事：“你可真忙，还没毕业呢，过年也这么忙。”
　　“过几天就不忙了。”
　　“哦……”
　　俩人又聊了一会，快十一点，要挂视频，宁澜说：“等等。”
　　封霆看向视频。
　　“如果，你想看……”宁澜小声说，脸漫上红晕，像染妆，解了两颗睡衣扣子，“我可以……”
　　一片清瘦瓷白锁骨露出来，曾留下过痕迹，视频里的呼吸声蓦然变粗重。
　　“宁澜……”
　　“嗯？”
　　封霆不说话，宁澜脸绯红，“你……口了？”
　　封霆喉结滚了滚。
　　“要去……”宁澜小声说，“……解决吗？”
　　视频里封霆闭了闭眼，宁澜见过封霆沾上欲望的样子，接着屏幕变黑，没有挂。
　　然后宁澜在床上听到开关门的声音，电话里喧嚣一下褪去，变得静谧，封霆进了洗手间。
　　画面重新变亮，是洗手间的灯光，宁澜看见封霆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宁澜觉得封霆此刻应该需要时间。
　　他红着脸，说：“那我……挂了。”
　　“别挂……”
　　封霆声音很哑，宁澜看见封霆手动了，向下。
　　封霆不忍看屏幕里那双漂亮无辜的眼睛望着自已，抬手遮住了，屏幕里宁澜眨了眨眼，封霆将视频转了语音。
　　屏幕变黑，宁澜再看不见封霆，耳边是压抑粗重的呼吸声，宁澜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没有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澜耳边是一声沉重的闷哼声，然后是水声。
　　宁澜缓缓呼出口气，将手缓缓向下。
　　语音里封霆忽然出声：“将视频打开。”
　　宁澜怔愣了下，红着脸打开。
　　封霆已经坐回了房间，声音带着暗哑的磁性，命令式地说：“继续。”
　　宁澜咬了下嘴唇，一种羞耻漫上来。
　　“屏幕对着脸，”封霆说，眼眸是幽暗，“我想看你。”
　　……
　　结束，已经快十二点，宁澜白天陪李衡去商场买了一天东西，现下有些困了，犯困嘀咕：“怎么还不开学……”
　　封霆低笑，宁澜眼尾还有潮红，触及，目光幽森：“想要？”
　　宁澜迷糊清醒了下，不说话，过了一会，嘴里说着“你烦不烦”，头埋进枕头里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那边，封霆喝了一杯冷水，压下噪意。


第49章 水蜜桃。
　　很快到除夕，宁瑜那边临时有展出会，宁峰也忙，不能回来，宁澜已经习惯，去年俩人也不回来。
　　应该说，宁峰宁瑜很少同时回来，毕竟已经离了婚。
　　别墅挺大，林姨雇人将上下都打扫了一番，贴了对联，也弄成个喜庆的样子，不显得硕大别墅落寞。
　　“澜澜，等下记得喝桃花酒。”林姨在楼下喊。
　　除夕喝桃花酒是这里习俗，保佑来年平安，宁澜在整理自已房间，应了声：“好。”
　　他将相册找出来，放在暖风机下烘烤，有些潮了。
　　晚上团圆饭，就在别墅吃，也没那么多讲究，林姨、周叔和几个打扫阿姨。
　　宁澜饭量不大，吃完一碗就饱了，要上楼，被林姨喊住：“吃这么点，吃饱了吗？”
　　“吃饱了，您做的，今天吃完了一碗。”
　　林姨笑着摇头：“这孩子……”
　　宁澜上楼，想给封霆打电话，又怕打扰到他，犹豫着，封霆电话就打了过来。
　　“吃完饭了？”封霆说。
　　宁澜有些高兴：“吃完了，林姨做的，和你手艺有些像。”说完，好像封霆不知道“林姨”是谁，解释说，“就是我回来我跟你说的过生日的阿姨。”
　　封霆那边“嗯”了声。
　　俩人几乎每晚都会通话，聊些日常，大多聊着聊着宁澜就睡着了。
　　“你呢？”宁澜问，“在干嘛，吃饭了嘛？”
　　封霆：“刚吃完。”
　　“你们那边除夕吃什么？”
　　“没什么特别，和燕市差不多……”
　　聊了一会，门口有敲门声，林姨和周叔来给宁澜送红包，宁澜每年都有。
　　“你有吗？”宁澜说，“红包。”
　　封霆笑了下：“我没有，我不是小孩。”
　　宁澜不满：“我也不是……”
　　“真没想到要什么吗？”封霆说，“生日礼物。”
　　宁澜躺在床上想了会，说：“没想到，你又不能来。”不自知撒娇埋怨的语气。
　　封霆轻笑：“在怪我？”
　　宁澜吞吐：“……没有。”
　　这里离南城开车十几个小时，想想也不可能，正出神，封霆那边好像是沉闷声音，像开关车门的声音，宁澜下意识问：“你在干嘛？”
　　那边沉默了一两秒，才说：“送亲戚回家。”
　　宁澜“哦”了声。
　　又聊了一会，挂断电话，宁澜去洗澡。
　　跨年这天，宁澜收到红包，宁峰和宁瑜要是不回来，会给他打电话，还有宁朝，现在多了封霆。
　　宁澜在电话声中入睡，第二天，是各种消息，祝他生日快乐，以及礼物。
　　次日宁澜八点多醒，在家宁澜没有熬夜习惯，林姨会叮嘱他，宁澜最怕这个。
　　宁澜早上吃了长寿面，开始一一回复消息，宁峰和宁瑜分别打了电话过来，还有一些高中同学，回完消息，已经快中午十二点。
　　宁澜戳进昨晚的聊天微信，有些生闷气，所有人都祝了他生日快乐，他最想得到回复的人却还没动静，消息也不发。
　　宁澜不由怀疑封霆是不是忘了，明明这人昨晚还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转背就忘了。
　　心里生着闷气。
　　几分钟后，封霆发了消息过来，问的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家是三十六号路哪边”。
　　宁澜思绪在生气，打字力气有些重：“右边”，发送，才反应过来，一个隐隐的猜测冒出来。
　　宁澜在房间沙发眨了眨眼，下一秒，他给封霆打电话。
　　封霆那边很快接通，宁澜急急问：“封霆，你在哪？”
　　封霆那边是窸窣声响，像在解安全带。
　　封霆笑了一声，电话里温倦的声音传过来：“宁澜，下楼。”
　　宁澜不自知的失落转为愉悦，还有惊喜，穿上拖鞋，跑到窗边拉开窗帘看。
　　别墅外，停着一辆黑色越野，一个人影站在车前，利落而挺拔，像是心有灵犀，封霆抬头望了过来。
　　宁澜对电话里说了声“等一下”，然后穿着拖鞋跑下楼。
　　下楼时，林姨在他身后喊：“去哪，鞋也不换。”
　　宁澜：“很快回来……”
　　宁澜穿着拖鞋跑出去，看见封霆站在前方，一下扑进了封霆怀里，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产生，让宁澜心跳有些快。
　　“开车来的，”宁澜闻了会封霆的气息，抬起头，像是埋怨，眉眼是愉悦，“怎么不坐飞机？”
　　封霆捏宁澜脸颊：“过年停飞。”
　　“开了多久？”
　　“不堵车，十个小时吧。”
　　“这么久……”宁澜嘟囔。
　　封霆抬起他下巴，看了一会，说：“生日快乐。”
　　宁澜：“我还以为你忘了……”
　　“没忘，”封霆轻笑，将他手踹兜里暖着，“没穿袜子。”
　　宁澜脸有些红：“跑得急……”
　　封霆“嗯”了声：“这几天在家干什么？”
　　宁澜有些心虚：“没干什么，就……无聊待在家。”
　　封霆：“没沾花惹草。”
　　宁澜手环上封霆脖子，语带撒娇：“哪有，别住酒店，去我家……”
　　封霆有些犹豫：“会不会……”
　　宁澜：“不会，我爸妈不回来过年，就阿姨在。”
　　宁澜领着封霆进屋，林姨看见，问：“澜澜，这是……”
　　宁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林姨，我……朋友，来这住几天。”
　　他还从没带过人回家。
　　“朋友啊，”林姨很高兴，也没问为什么朋友大年初一不在家，“随便住，别客气，房间多着呢，就住花房旁边那间，还没有朋友住过……”
　　宁澜想说住自已房间就好，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刚介绍说封霆是朋友。
　　“那麻烦您了。”封霆保持礼貌得体微笑。
　　“不麻烦，先去放行李吧，等下和澜澜一起下来用午餐。”
　　“辛苦您了。”
　　上楼，封霆随着阿姨去房间，放下行李，
　　听见佣人下了楼后，宁澜从房间出来，去封霆房间。
　　封霆正在拿东西出来，听到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宁澜搂住脖子，宁澜去吻他。
　　“小封。”
　　敲门声响起，是林姨：”尝尝我们这的桃花酒，大年初一喝了保佑来年平安。”
　　俩人喘气分开，封霆去开门：“谢谢阿姨。”
　　“谢什么，”林姨看见房间的宁澜，嗔怪，“澜澜，又不穿袜子。”
　　宁澜脸还红：“……等下穿。”
　　“好好招待朋友。”
　　“嗯。”
　　林姨走了，门重新关上，宁澜躺倒在床上，回想了下今天发生的事，竟然有丝甜。
　　“你要住多久？”
　　“不确定，初四要去走亲戚。”
　　宁澜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嘀咕：“三天，好短啊……”
　　封霆笑：“开学也快了。”
　　“那也还有两个星期，”宁澜声音闷在被子里，他肚子垫了块枕头，曲线凸显出来，纤细的腰露出一截，臀是饱满而翘的，像一个饱满的水蜜桃。
　　封霆整理着东西转身，看见，想起宁澜在床上的样子，大手摸上去时，细嫩汁水果肉会从指缝溢出，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宁澜不说话，任由封霆动作，耳梢开始泛红。
　　封霆揉捏了一会，放开他：“澜澜？”
　　宁澜眼尾有些晕红：“我小名。”
　　宁澜坐起来，开始觉得空调有些热，封霆挑起他下巴，问：“你还带谁回来过？”
　　宁澜笑起来，露出好看的梨涡，还有隐隐小巧虎牙，狡黠，“你猜。”
　　封霆眯了下眼，宁澜攀上封霆脖子：“你，男朋友就你一个，李衡总是来我家，还有周福，不过你不要担心李衡，我们撞号。”
　　封霆微皱的眉头舒展。
　　宁澜站起身：“忘了还在浇花，我等下过来。”
　　“等等。”封霆叫住他。
　　宁澜回头。
　　封霆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宁澜：“礼物？”
　　封霆点了下头。
　　宁澜打开来看，是一枚项链，简约的款式，他眼睛亮了下，这是他喜欢一样东西时不自觉的反应，他摸到项链刻了字。
　　“刻了什么？”他问。
　　封霆：“你的名字。”
　　今天算是宁澜回家最高兴的一天了。
　　“你帮我带上。”他说。
　　封霆拿起项链，绕道宁澜耳后，扣上了链环。
　　“好看吗？”宁澜拿着项链问。
　　宁澜皮肤很白，一枚银色项链很衬他。
　　宁澜笑的时候，有种惊心动魄的明艳，封霆想，他喜欢宁澜，也不全然是喜欢，宁澜很漂亮，或多或少有颜值加分。
　　“好看。”封霆说。
　　宁澜高兴着去浇花了，浇完花，将相册拿回房间，在走廊碰见封霆。
　　封霆用眼神询问。
　　“相册。”宁澜说，“我小时候的，有点潮了，拿出来晒晒。”
　　“给我吧。”封霆伸出手。
　　“你要看？”宁澜问。
　　“晚上看。”封霆说。
　　午餐很丰盛，陆续有隔壁别墅的来拜年，俩人吃完饭，没事做，宁澜想带封霆出去玩，看看枫市的景点，可惜过年景点都不开放。
　　下午俩人在游戏房打游戏，李衡过年疯玩，这会终于想起给宁澜发消息。
　　[李衡：明天出来玩。]
　　[Leo：不来。]
　　[李衡：在家不无聊。]
　　[Leo：不无聊，封霆来了。]
　　李衡发了六个点过来。
　　[李衡……]
　　[李衡：他可真爱你，没有机票，开十几个小时车过来给你过生日。]
　　宁澜看着这个“爱”愣了下，他一向只说“喜欢”，像是下意识回避，不再回复。
　　玩的不行，宁澜只能看吃的，点开美团，看见明天有家特色菜开门，他下了订单，这家店他挺喜欢，算是枫市特色。
　　“明天出去吃，”宁澜说，“我下了单，也尝尝我们这的特色。”
　　封霆说了声“好”。
　　不知不觉，下午过去，很快到晚上，俩人洗完澡，宁澜在封霆房间，封霆则在看宁澜小时候的照片。
　　封霆有时候会问，宁澜在一边解释。
　　八岁以前的照片，宁澜是和宁峰宁瑜合照，八岁以后，这种合照很少了，变成了只和一个人合照，再以后，就只有一个人的照片，一直到初中。
　　“你爸妈……”封霆犹豫问。
　　“离婚了，”宁澜看起来不在意说，像是回答一个很普通的问题，事实，在回答这个问题时，他也没什么心绪波动，“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我挺能接受。”
　　宁澜笑了下：“我也没长歪，我爸妈也挺爱我，我已经……算很幸福了，不寂寞吧，我爸总是给我打电话唠叨。”
　　封霆抱上宁澜，在他耳边低声说：“不，你还是在意……”
　　宁澜羽睫颤了下。
　　没有人不会在意，封霆想起去年中秋节，宁澜蹲在人来人往马路上的情景，那个孤寂背影，不是错觉。
　　有时候喧嚣只是保护色。
　　宁澜推开封霆，像撒娇又像微恼：“封霆，你真讨厌……”
　　晚上俩人一直在房间看照片，林姨找不到宁澜，来敲门：“澜澜，牛奶记得喝，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小封房间，你让客人早点休息。”
　　宁澜应了声：“好……”
　　出门时，宁澜在封霆耳边小声说：“晚上别锁门……”说完，踩着拖鞋出去了。
　　封霆捏相册的手有些用力，有些燥意起。


第50章 “没性趣”
　　宁澜在床上玩小游戏，差不多十一点多，别墅安静下来，宁澜放下手机，穿上拖鞋轻声开门。
　　放轻脚步穿过走廊，宁澜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没开灯，封霆没睡，躺在床上听见动静。
　　宁澜钻进被子里，没说话，手往下，快要摸到时，被封霆捉住，宁澜微愣了下，封霆呼吸有些重：“睡觉。”
　　宁澜钻出来，在封霆耳边说：“隔音很好，不会听见。”感觉到封霆有了微微反应，“……你不想要？”
　　封霆不是不想，只是这是……他还不至于。
　　宁澜误会了，继续耳烫小声说：“没有……润滑，用面霜，反正……你也不带套，不弄进去，明天再洗澡。”说着，将面霜放进了封霆手里。
　　封霆吸了口气，将面霜放在枕边，再次沉声说：“睡觉。”
　　宁澜：“……”
　　宁澜气得脸红，他不相信封霆不想，继续伸手去摸，被封霆捉住双手，封霆没说话，只是沉默。
　　宁澜更气，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封霆没吸引力了，摸了摸自已腰，也没胖，他有些委屈憋闷：“封霆……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了。”
　　这热恋期还没过呢，就对对方没兴趣了，在情侣中，这是大忌。
　　“吃过了就嫌弃，封霆，你不是人。”
　　封霆：“……”
　　封霆磨牙，一字一句解释：“宁澜，这是你家，你能不能……”最后几个字封霆说不出口。
　　宁澜愣了下，反应过来，封霆这算是比较正派。
　　宁澜“哦”了声：“不是没兴趣？”
　　封霆咬牙：“不是。”
　　宁澜高兴起来：“真没有？”
　　封霆不说话，带着宁澜的手探下去，触到那滚烫灼热的温度，宁澜下意识收了下手，耳烫红。
　　“感受到了？”封霆说。
　　这下不说话的人变成了宁澜，宁澜闷进了被子里，过了一会开口：“你要不要……去洗澡？”
　　回应他的是被捆住，封霆用被子将他包了起来，下巴在宁澜额头上方：“不用，再不睡回你自已房间。”
　　宁澜安静了一会，还没罢休，开始探讨起这个问题：“你觉得……嗯，我身材怎么样？”
　　宁澜脸在封霆怀里通红。
　　封霆不回答这个问题，思绪却被宁澜带偏，柔软到不可思议，腰怎么能这么细，腿怎么可以那样弯折，腰塌下去的时候……
　　封霆再次用力闭了闭眼，觉得在被宁澜撩拨下去，真的去洗澡了。
　　“宁澜，”他说，“如果你回学校腰不想要的话，就继续。”
　　宁澜闭嘴了。
　　宁澜感觉有点痒，微颤了下，封霆手在摩挲那枚纹身，没隔衣物。
　　“一会儿……”封霆说，声音有些哑。
　　宁澜睫毛颤了颤：“喜欢……”
　　宁澜发现封霆好像很喜欢吻这枚纹身。
　　封霆不说话，收回了手。
　　第二天俩人去那家特色菜馆，宁澜点了好几个菜，期间，宁澜电话响了，接起，封霆只听见宁澜“嗯”了几声就挂断，心情显然愉悦。
　　“谁的电话？”他问。
　　“我爸，”宁澜说，“他下午到家，来这边出差两天。”
　　封霆手一顿，宁澜没注意，继续说：“他回来肯定得念叨我，我爸有时候比林姨还唠叨……”
　　回去的路上，封霆将车停在了一家开着的商场，封霆手指点了两下方向盘，问：“叔叔……喜欢什么？”
　　宁澜一听，随意说：“不用带东西，我们家都很随便，你见过的，我妈也很随便。”
　　“这是礼节。”封霆说。
　　闻言，宁澜也不再坚持：“茶吧，我爸喜欢茶，还喜欢下象棋，可惜他忙，基本没时间下。”
　　封霆要开车门下去，宁澜也要跟着下，被封霆止住：“冷，你待在车上。”
　　宁澜手又收回来：“哦。”
　　十多分钟，封霆提着礼盒回来了，放在后备箱，俩人回别墅。
　　刚好，一进大厅，宁峰从楼下走出来，宁澜刚要介绍，林姨就主动说：“先生，这是澜澜朋友，来这住几天，刚出去玩了。”
　　宁澜那句“爸，这是我男朋友”咽下去，有些后悔昨天应该直接说的，现在有些不上不下。
　　宁峰没有架子，看了俩人一眼，说：“澜澜，你朋友。”
　　宁澜有些噎，“嗯”了一声。
　　“叔叔好，”封霆主动出声，“听宁澜说您喜欢喝茶，这是为您带的。”
　　宁峰哈哈笑起来，拍了拍封霆的肩：“来就来，还临时买礼物，没那么多讲究，当自已家。”
　　封霆也笑了下：“是……”
　　宁峰和封霆开始在客厅聊起来：“小封，家里做什么的，看你刚才很礼貌，不像我家宁澜，这些都不太懂。”
　　宁峰说的是商场间的应酬。
　　“做生意，”封霆说，“平时也帮家里打理。”
　　“那难怪，你也是金融？”
　　“不是，体育专业，可能平时对经济比较感兴趣。”
　　“哈哈，看你挺高，那体力一定挺好……”
　　宁澜端着果盘过来，听到这一句，想到什么，耳梢悄悄红了，将削好的苹果块分别递给俩人，封霆低头接过时，看见宁澜红的耳垂，低咳一声。
　　俩人对视了一眼，宁澜先移开目光。
　　晚上，宁峰和封霆在客厅下象棋，交流商场间的事。
　　宁峰应该很喜欢封霆，笑声不时传来，封霆对长辈间的应酬，很有一套。
　　宁澜玩完一局游戏，出来看，俩人在和谐下象棋，八点多宁澜洗完澡，再次出来看，俩人还在下，明显兴起。
　　到了九点多，宁澜再次出来，俩人依旧在下，宁澜有些憋闷。
　　十点多，封霆和宁峰下完象棋回房间，宁澜已经在他床上睡着了，手还捏着手机。
　　封霆放轻动作，抱起宁澜，将人换了个舒适姿势。
　　宁澜迷迷糊糊醒了下，抱怨：“还以为你们要下一晚……”
　　封霆轻笑：“下完了。”
　　初三，三人去餐厅吃饭，宁峰要请封霆。
　　席间聊聊笑笑，大多是宁峰和封霆在说，聊着商业东西，宁澜听得打瞌睡。
　　宁澜没见过封霆在商场的样子，一时觉得有些新奇，这样的封霆，好像又与平时不一样，把握得体，不动声色。
　　但直到封霆拿错了他的杯子，宁澜才反应过来。
　　宁峰拍拍封霆的肩，笑着说：“小封啊，我很喜欢你，将来有前途……”
　　宁澜反应过来封霆是紧张，封霆会紧张，宁澜又有些新奇，趁宁峰不注意的时候，宁澜在封霆耳边小声说：“你不会觉得这是在见家长吧……”
　　封霆被戳中心思，微瞪了宁澜一眼。
　　宁澜露出梨涡，憋笑，憋得难受。
　　“澜澜，多吃点，”宁峰说，“你看你，这么瘦，人小封多高大壮实。”
　　“是。”宁澜愉悦夹菜，“你们聊，我多吃点。”
　　说完这一句，宁澜手机响了，是宁瑜打来的视频电话，宁澜接起。
　　“妈。”
　　“宝贝，在干嘛呢？”宁瑜那边像赶行程，助理跟在她后，“过年吃了啥？”
　　“林姨做的饭菜，”宁澜说，“和我爸在外面吃饭。”
　　“你爸回国了，”宁瑜说，“我刚好跟你爸有点事说，把电话给你爸吧。”
　　宁澜把视频递过去：“妈有事找你。”
　　宁峰拿过电话：“阿瑜，有什么事吗……”
　　宁峰和宁瑜在聊生意合作的事，宁峰说和宁澜朋友在吃饭，那边宁瑜应该问了什么朋友，然后再说了什么。
　　宁峰把电话给了宁澜，视频里宁瑜说：“宝贝，你朋友也在啊，让妈妈跟你朋友打个招呼吧。”
　　话落，宁澜明显感觉身边的封霆微僵，宁澜说：“我妈……要跟你打招呼。”
　　封霆浅浅呼出口气，对着视频说：“阿姨好。”
　　“你好，小封，可惜过年没什么好玩的，要不然叫宁澜带你去玩玩。”
　　“没事，是我打扰了……”
　　宁瑜笑起来，眉眼漂亮，宁澜有点遗传宁瑜。
　　“什么打扰，”宁瑜说，“下次再来玩，叫上李衡，他们那些人最会玩了。”
　　“嗯，以后有空的话再来。”
　　一顿饭吃完，加上昨天，封霆成功给宁峰留下了好印象。
　　饭后宁峰要去分公司，宁澜和封霆回别墅。
　　车停在小路边，大年初三，路上没什么人，宁澜没系安全带，笑意看封霆：“还紧张吗？”
　　封霆看他一眼：“很开心？”
　　宁澜笑，难得见封霆这幅模样：“有点。”
　　封霆捏他下巴，喊：“宁澜。”
　　宁澜跨坐过去，搂着封霆脖子：“其实我妈……”
　　宁澜说到一半停住，封霆问：“其实什么？”
　　宁澜凑到封霆耳边：“其实我妈知道我们是那种关系。”
　　封霆又微僵了下，宁澜脸微红，小声说：“我没带人回过家，你是第一个，不用我说，我妈肯定猜出来了，所以刚才才和你打招呼。”
　　封霆消化了一会，捏宁澜脸颊：“不告诉我。”
　　宁澜笑起来：“不是怕你紧张。”
　　宁澜在封霆怀里乱动，被封霆捉住：“别乱动。”
　　宁澜：“哦……”
　　“我爸不知道，”车上，宁澜主动说，“他不知道我这方面的事情。”
　　“那阿姨知道。”
　　语气不明。
　　听出这话意思，宁澜又笑，笑得有点狡黠：“知道，不过你是第一个她见过的。”
　　封霆不自觉满意。
　　回到别墅，宁澜问：“晚上干嘛？”
　　封霆：“和叔叔约了象棋。”
　　宁澜不满嘟囔：“怎么还下……”
　　封霆笑：“不高兴？”
　　宁澜撇嘴：“……没有，象棋有那么好玩吗。”
　　封霆：“难得叔叔喜欢，你不是说他没时间下吗。”
　　晚上宁峰和封霆下象棋，宁澜不知他们要下多久，没去封霆房间，躺在床上玩了一会游戏，无聊，又拿出项链来看。
　　看了一会，觉得应该是情侣款。
　　他找角度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仅对一人可见，放下手机，打算早睡，明天封霆就要回去了。
　　楼下，封霆手机响了下，回复消息，无意点进朋友圈看了眼，抿了下唇，面上镇定，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小封，不会觉得陪我这个老头子无聊吧。”宁峰说。
　　“不无聊，”封霆说，“我也挺喜欢下兵家象棋，您正值壮年意气风发，谈不上老。”
　　宁峰哈哈大笑：“快老了，老被家里小崽子嫌弃。”
　　封霆笑笑。
　　下完象棋，封霆回房间洗了个澡，口渴，下楼喝水。
　　宁澜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动静，醒了，没开灯，封霆走上来，被宁澜一把抱住，宁澜下意识去吻他。
　　十一点的别墅佣人都已经休息了。
　　封霆要推开他：“去房间……”
　　宁澜不肯：“又没人……”
　　静谧的月光洒下来，白猫被惊动，走过俩人身边，轻喵了一声。
　　水声响动，宁澜囫囵说：“是……是猫……”
　　再然后是低咳声。
　　俩人彻底清醒，宁澜脸是沉迷的红，喊了声“爸”。
　　往常这个点宁峰已经睡着了，今晚想起还有文件没处理完，去书房，刚走出房间，就看见自家儿子搂着人吻得难舍难分的一幕。
　　宁澜难得羞涩，前天还介绍说是朋友，今天就吻上了。
　　“这是我……男朋友。”宁澜不好意思说。
　　封霆耳梢也红，喊了声“叔叔”。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宁峰也老脸一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那放，说：“你们……继续。”
　　说完，原地回了房间。
　　走廊的俩人红着脸面面相觑，宁澜要去封霆房间，被封霆制止了，理由是“不能乱来”。
　　宁澜有些憋闷，回了房间。


第51章 “燕照”
　　次日一早宁峰走了，给宁澜留了张银行卡。
　　俩人早上吃完早餐，宁澜接到电话，他一个远房大伯摔倒了，现在在医院。
　　这个大伯小时候对宁澜好，宁澜只得去医院。
　　“你什么时候回去？”他问封霆。
　　“下午。”封霆说。
　　宁澜算着时间，下午应该可以赶回来，说：“那你等我。”
　　封霆给他系围巾，“嗯”了声。
　　虽是这样说，宁澜下午也赶不回来，来医院看望的亲戚多，东一句西一句，宁澜人都没认全，等看手机，已经下午四点了，封霆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接到。
　　看宁澜没接，可能知道他没空，封霆发了微信。
　　[FT：先回去了，开学见。]
　　宁澜心情不快，倒不是气封霆，只是觉得今天过得不太开心。
　　他回了一个“哦”。
　　他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这离家挺远，宁澜去了酒店洗澡。
　　枫市的酒店基本属于宁家旗下，宁澜都有套间。那时喜欢和李衡玩到深夜，都是去酒店休息。
　　到了酒店房间，宁澜脱了鞋，手机响了，是封霆发给他的，只有一张照片，他家猫的照片。
　　小猫围在封霆脚下。
　　宁澜边拿着手机边进浴室。
　　[Leo：你在哪？]
　　[FT：刚开车一会。]
　　[Leo：哦。]
　　宁澜脱了衣服，摸到脖子项链。
　　[Leo：项链是不是情侣款？]
　　封霆回了个“嗯”。
　　宁澜感觉心情好了点，这家酒店位于市中心，也是出市的必经之路，宁澜轻咬了下唇，给封霆发了个位置过去，然后是酒店房间号。
　　发完，宁澜将手机放下，打开花洒，洗到一半，去看手机，封霆没回。
　　宁澜脸颊鼓起，放下手机，过了一会又拿起，咬了会唇，忍着羞涩，点开相机。
　　封霆车开到市中心，油不够去加，碰到老同学，俩人寒暄。
　　封霆看到了酒店信息，并没有回，手里手机亮了下，老同学正开玩笑封霆有没有交女朋友，看封霆几次看手机，不由瞥过去。
　　封霆指纹解锁，手指落下，说时迟那时快，老同学都没见封霆是怎么动作的，只见封霆飞快并且极速地翻下手机，按了息屏。
　　这一息四分之一秒都没有。
　　封霆用力深吸了口气，眼里不知是什么情绪，看得出在压抑。
　　老同学不由问：“怎么了？”
　　“没什么，”封霆缓缓将气吐出来，“先走了，下回聊。”
　　车上，封霆冷静了片刻，一分钟之后，他点开手机，将那张图片存了私密相册，并上了锁。
　　宁澜又成功了。
　　宁澜洗完了澡，见封霆还没回，发。
　　[Leo：在哪？]
　　封霆下一秒回了过来。
　　[FT：来了。]
　　宁澜狡黠笑了下。
　　封霆来得风尘仆仆，下午五点，酒店窗帘被拉上，落地窗的光透过纱窗，在傍晚里明晃晃，亮而洁，什么都照得很清楚，床就在落地窗边。
　　“蜜桃味？”封霆问。
　　封霆用的是那罐面霜，宁澜趴在床上，羞耻后知后觉漫上来，太亮了，即使拉着窗帘。
　　宁澜不知什么时候封霆把那罐面霜留下来了，他羽睫颤抖，轻“嗯”了一声。
　　尘光浮动，溪水的轻盈，宁澜沉浸在欢.愉里。
　　面霜的蜜桃香蔓延，越发浓郁，花蕊张开又闭合，挽留晨露，修长的脖仰起，像拉紧到极致欢快轻奏的弦。
　　宁澜肆意泄出呻声莹。
　　封霆想，怎么会有人叫得这么好听呢。
　　“真蒗……”
　　封霆故意恶劣地说。
　　宁澜湿意的眼眸羞恼瞪过去，又被带着沉沦。
　　……
　　快七点，天终于暗下去，宁澜在被子里醒来，眼尾潮红，眼角有泪珠痕迹。
　　房间内，封霆在穿衣，健硕的身体，长而有力的腿，背上有抓痕，修长的腿套进裤子里，再然后是系皮带。
　　最后一件衬衣穿上，封霆附身到宁澜身边：“真要走了，给你点了外卖。”
　　宁澜笑：“点了什么？”
　　“鱼和西红柿鸡蛋。”
　　封霆摩挲着宁澜锁骨的痕迹，眼神有些暗：“下个学期，搬到我公寓去住？”
　　下个学期北校区宿舍楼建好了，封霆公寓离东校区远，离北校区近。
　　宁澜翻了个身，被子滑下，白皙肩头露了出来，像一片光滑细腻绸缎，宁澜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
　　他腰还想要。
　　“嗯，”封霆情不自禁去摸宁澜白皙肩头，没说什么，“走了，记得拿外卖。”
　　脚步声远走，房门声响起，封霆走了。
　　宁澜又迷糊了趴了一会，睁开眼，翻过身。
　　房间还有欢.愉过后的味道，宁澜脸红还没消下去。
　　……
　　之后如常，年后景点开放，李衡拉着宁澜去隔壁市游玩。
　　晚上，封霆会给宁澜打电话。
　　临近开学那几天，宁澜和封霆提前一天回了寝室，其他三人都在群里说第二天到。
　　快两星期没见，封霆进寝室，便被宁澜吻住，俩人在客厅拥吻。
　　门响起，俩人并没有听到，所以当明天到的寝室三人手拿着彩带棒欢快说着“生日快乐，surries”时，其中俩人在门口当场呆若木鸡，嘴张成一个圆，能塞下鸡蛋，叶青偏头轻咳了一声。
　　宁澜站直，耳朵彻底红了。
　　“卧……”赵辉反应过来，那句惊讶的“卧槽”，拉长了好久的尾音，“卧……槽。”
　　赵辉蹦进来，看看宁澜，又看看封霆：“这是什么情况，封哥，你不是直男吗，宁澜，你竟然吃窝边草，你俩这是……”
　　话没说完，赵辉又发现了什么：“卧槽，封哥你打耳钉了，左边，封哥你知道左边耳钉是什么……”
　　赵辉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宁澜耳红漫上脸颊。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相比于赵辉一咋一呼，封霆显得镇静，“我和宁澜。”
　　“我和宁澜”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等等，”赵辉扶着脑袋，“让我缓缓，这消息有点劲爆。”
　　张随不像赵辉那么咋呼，但还是吃惊不小：“宁澜，你和封哥？”
　　宁澜脸烫慢慢消下去，虽然知道赵辉他们早晚会知道，但没想到这么早，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宁澜有些微微懊恼。
　　“我和封霆在交往。”他说。
　　张随看向三人中唯一比较不震惊的一人：“寝室长，你知道？”
　　叶青时点点头：“快放假那会知道的。”
　　张随：“我要去和赵辉缓缓。”说完，也进了房间。
　　这下，算在寝室“出柜”了，只是这柜门有点大，封霆直接弯了，对象还是宁澜。
　　“老实说，宁澜。”赵辉消化了几天，问宁澜，“是你追的封哥，还是封哥追的你。”
　　“……算我追的他。”
　　“什么叫算？”
　　宁澜心说是我撩拨的他，面上平静：“嗯……我追的他吧。”
　　窘迫过后，宁澜已经能心绪平静面对寝室“出柜”这件事了，只是对象是封霆而已。
　　赵辉一副果然如此模样，八卦：“我就知道封哥眼光高，是你就不奇怪了，封哥好追吗？”
　　不好追，宁澜心说，：“你去问他吧。”
　　赵辉不敢，讪讪：“那还是算了，感觉封哥能吃了我。”
　　……
　　开学一周后，北校区宿舍装修新建完成，可以搬过去了，这几天学校在做准备事项。
　　这段时间，封霆说服着宁澜搬去公寓住，毕竟寝室不太方便，宁澜前几次拒绝，封霆磨久了，宁澜渐渐松了口。
　　封霆拿出厨艺来诱惑，宁澜对封霆做的饭菜没有抵抗力，他口味又刁。
　　几天之后，宁澜同意了。
　　搬寝那天是周末，学校安排了车。
　　“那啥，住外面也别忘记兄弟。”赵辉知道俩人要同居，一时感慨，“多来寝室看看，顺路有空的话，帮我带份裕街的烤鸭。”
　　后一句才是目的。
　　“行。”封霆答应，自从宁澜同意搬去公寓后，封霆这几天都心情不错。
　　“哎，恋爱中的人，我们也跟着沾光，地毯——”
　　赵辉在门口看见宁澜房间地毯还没收，想提醒一句，蓦然想到什么，戛然而止，脱口而出一句，“难怪要垫两块地毯……”
　　房间内，宁澜有些微窘的尴尬。
　　叶青时刚好听见，走过来，说：“地毯怎么了？”
　　现场三人沉默不说话，都是成年人，叶青时从三人微妙的表情中猜到什么，也悻悻沉默下来。
　　“我是说……地毯没带，”赵辉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没说两块。”
　　三人：“……”
　　空气有些诡异得安静，封霆看了宁澜一眼，先有动作，神色自若拿起地毯装进纸箱，说：“车已经到了。”
　　“那我们先搬东西下去。”赵辉快速说，赶紧拉着叶青时走了。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宁澜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封霆走过来，话语里有笑意：“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薄。”
　　宁澜瞪了封霆一眼，脸上是羞愤：“还不是怪你。”
　　封霆轻笑应着：“嗯……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宁澜没好气：“随便。”
　　“真随便？”
　　宁澜想了下：“红烧鱼。”
　　封霆：“嗯，晚上去逛超市。”
　　搬公寓整理了两天，封霆公寓是两室一厅。俩人住主卧，往常放不满的衣柜，终于可以放满了。
　　封霆公寓布置单调，窗帘和床单都是灰色，也没有什么多余装饰性摆件，宁澜嫌弃，网上下单了不少东西，换了一副亮色窗帘。
　　快递，自然是封霆去搬。
　　封霆下午有课回来，都要拿一堆快递，等着宁澜说放哪，再动手布置。
　　一个星期之后，公寓终于看起来像有人住的样子，宁澜满意。
　　三餐基本是封霆做，偶尔点外卖，家务封霆也不让宁澜做，洗碗拖地基本都是封霆。
　　同居的日子很和谐愉悦，除了一点，封霆精力旺盛，每晚都要折腾到凌晨。
　　这种事情都是相互，封霆在这方面学得很快，但凡事都渡，封霆精力旺盛，他也吃不消。
　　从一开始封霆监督他上早课，变成宁澜想要早睡去上早课，封霆带头带他“缺课”。
　　深夜，墙上的钟转过十二点，宁澜想要推开自已身上还要继续的人，可惜手脚软绵无力。
　　“封霆，我明天有早课……”宁澜恼怒咬牙。
　　宁澜的手被扣住，封霆啃咬着他的脖颈，嗓音是沉迷的沙哑：“不去，我教你……”
　　大学的经济学，封霆基本都会。
　　宁澜想要动作，声音吞咽在呜咽里，“唔，你……”封霆清楚他的敏感感，宁澜只能被带着沉沦。


第52章 出差。
　　同居的日子过得很快，今年天气不好，三四月还会飘雪，宁澜课不多，宅在公寓里，封霆训练比较多，还要忙家里生意，俩人过得也算腻歪。
　　同居不久，宁澜就发现封霆手机壁纸换成了自已。
　　“什么时候拍的？”他问。
　　封霆：“送你去机场那天。”
　　宁澜小声嘀咕了句“闷骚”。
　　封霆抬起他下巴：“我闷骚？”
　　想起那张照片，宁澜脸微红：“那张……照片呢？”
　　封霆放开他：“现在才问。”
　　“……删了吧。”
　　“不删。”
　　宁澜愣了下：“为什么不删？”
　　封霆看他：“留着看。”又补一句，“存私密了。”
　　宁澜没再说话了，耳烫，毕竟是他撩拨的。
　　……
　　大三课不多，宁澜有拍摄，一个广告和微电影，因为气质好，摄影系的都喜欢找宁澜，宁澜这几天在看剧本。
　　他对经济没兴趣，挺喜欢拍摄。
　　封霆最近忙着公司的事，下周有趟隔壁市的出差，比起宁澜，封霆更像是学经济的。
　　周末，孙楠一群人约封霆出来聚，有人生日，封霆不好推拒。
　　包厢烟雾缭绕，各人都带着女朋友，其中一个男生和女朋友闹矛盾，女生要分手了，男生在喝闷酒，周围人都在出主意，各抒己见。
　　“女朋友嘛，多宠着点就是。”有人醉意说，“宠宠就是……”
　　“对对，买点项链啊，越贵越好，贵点就开心了。”
　　“怎么回事，你们兄弟俩，”有人说，“你哥一年了还没走出来，喜欢人家就追嘛。”
　　另一个男生接话：“不过你哥也真深情，手都没牵，就那么喜欢人家，对方长啥仙女样啊。”
　　喝闷酒的男生叫范秋，他哥哥是名校高材生，喜欢男生，也算有名，一年前单方面失恋，还没走出来，想要重新去追。
　　“直接送东西，这个最管用，追前任也是，没有人不爱钱。”
　　“真的，秋子，你哥也是，你俩最好找个师傅看看，水逆啊……不过你哥喜欢的那个叫啥来着……”
　　……
　　“哎，封哥你说呢，女生要哄的对吧。”有男生玩笑着问封霆。
　　包厢角落，灯光幽暗，封霆慵懒坐在沙发上，手随意搭在靠背，是个放松的懒散姿势，面容是闲散。
　　若是有经验，则能看出是在恋爱中的风意模样。
　　封霆懒懒“嗯”了声，他穿着黑色衬衣，松了一颗扣子，随意，慵懒，包厢的女生不时瞄过来。
　　“是要哄，”封霆眯了下眼说，“总有点小脾气。”
　　说这话时，封霆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那是在想什么的表情。
　　“记起来了……是叫宁什么，”那个问名字的男生说，“好像是叫宁澜吧，gay圈美人，不过你哥栽在他身上真不冤……”
　　昏暗中，封霆笑容僵住，慢慢敛了，用力顶了下腮帮，风意散去，眼里是隐隐切齿。
　　“封哥都说了要哄，”问封霆话的男生说，并没有注意到封霆淡了神色，“秋子他哥想追单恋对象，送东西最好，是吧封哥？”
　　男生问封霆。
　　封霆没说话，半晌才轻咬牙说了声“是”，“是要好好追。”
　　后一句说得毫无情绪。
　　……
　　宁澜在拍摄楼拍摄完，去换衣室穿衣，工作人跟宁澜打招呼告别。
　　“宁澜，先走了啊。”
　　“好。”宁澜一边进换衣室一边回。
　　他就套了件棉袄，里面是有点短的露腰短袖，拍摄服，也懒得换了，冬天他喜欢短袖加棉袄，舒服。
　　几分钟，喧闹的拍摄楼安静下来，众人都赶着去食堂用餐，宁澜走出大门，还没下台阶，便被捉着手腕。
　　是封霆。
　　封霆脸上看起来像有怒火，宁澜愣了下，问：“怎么了？”
　　以往封霆会在大门口等他，俩人没课一起回公寓。
　　“你还有，”封霆深吸了口气，“宁澜，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前男友？”
　　宁澜：“……”
　　宁澜默了下，心说可多，这话他不敢说，怕封霆醋罐子打翻，他知道封霆今天去朋友生日会，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醋。
　　“怎么了？”他问。
　　封霆冷嗤：“前男友遍地开花，吃个饭都能碰上。”
　　宁澜：“……”
　　宁澜不受这无妄之灾，推开他：“封霆，莫名其妙，你说是就是。”
　　封霆咬牙，他知道宁澜有前男友，这股气怎么都不快：“宁澜——”
　　话还没说完，看到了宁澜没拉棉袄拉链露出的一截腰，气差点又没顺下去。
　　一截细腰暴露在空气中，纤而白。
　　饭点的拍摄楼没人路过，显得静悄悄。
　　封霆感觉有火气在燃烧，烧得胸腔旺盛：“你……”
　　“封哥，你回公寓吗？”
　　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进来，不远处，一个穿格子外套的男生向着这边走来。
　　封霆冒火的那句“这穿的什么”，在被打断后，第一反应是替宁澜快速拉上了拉链，神情有丝丝微慌。
　　封霆挡在宁澜侧面，男生并没有看见封霆帮宁澜拉拉链的动作。
　　男生走过来，奇怪看看俩人，对封霆说：“封哥，合伙人说那边有点冷，叫我们出差多带点衣服，策划案我发你邮箱了。”
　　封霆“嗯”了一声，介绍：“这是我叔叔朋友儿子。”
　　这句介绍是对宁澜说的，宁澜看了封霆一眼，又扫了眼男生，“哦”了一声。
　　男生脸有些红，望着封霆目光有不自知的虔诚，犹豫着说：“封哥……出差完，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像是怕封霆误会，男生赶紧解释一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件项目你功不可没，我……我想，感谢一下你。”
　　男生脸红了。
　　“有时间吧，”封霆随意说，“邮箱我晚上会看。”
　　男生咬着唇，看起来是乖巧模样，说话也柔柔顺顺。
　　“封哥，”男生好像并不想结束话题，又实在没什么可聊，“那策划案有什么问题你再告诉我。”
　　封霆淡淡“嗯”了声。
　　宁澜视线再次扫过男生，轻飘飘，腰没他细，得出结论，他收回目光。
　　“那……再见。”男生说。
　　回公寓车上，封霆看了几眼宁澜，宁澜坐在副驾驶，漫不经心，神色与往常无异。
　　一个红灯，封霆将车停下来，解释说：“他是我叔叔朋友儿子，这次他们是投资人，我们一起出差。”
　　宁澜点头，表示知道：“嗯。”
　　封霆微微松口气，红灯转绿时，宁澜随口说：“他喜欢你。”
　　肯定的语气。
　　封霆微微开偏了一下，看了宁澜一眼，宁澜正在低头玩游戏，这句话好像就是随口一问。
　　“以前跟我表过白，”封霆说，“我拒绝了。”
　　但又不可能真拒绝得彻底断联系，毕竟两家是生意关系。
　　封霆：“你……”
　　宁澜：“不介意。”
　　封霆想说你要是介意，那我就不去了，宁澜一句随意的“不介意”，看起来像真不在意，封霆便放下心。
　　封霆：“等下去超市。”
　　宁澜玩着手机“嗯”一声。
　　这场醋意的火，以逛超市而结束。
　　高档公寓就有大型超市，封霆将车停下，俩人走进超市。
　　一般逛超市，都是封霆推着车在后面，宁澜负责拿东西，买菜也是买宁澜喜欢的，结账时，封霆提着大袋小袋，有不少是宁澜喜欢吃的零食。
　　一米□□的高大体育生，每天来超市买新鲜菜，经验熟稔，超市阿姨都快认识他了，都说家里养了个小娇妻。
　　封霆不置可否。
　　“哟，封霆，又来买菜呢。”超市大妈说，“新鲜鱼给你留了两条，知道你家老婆爱吃。”
　　“老婆”宁澜站在封霆身边，耳烫了下。
　　“麻烦给我刮一下鳞，”封霆说，“头和尾都不要，他不爱吃。”
　　“好嘞。”大妈利落上刀，“嘴可刁呢，这鱼头可是好东西，只吃鱼腹那块净肉吧。”
　　封霆看宁澜一眼：“是刁，没办法，只能宠着。”
　　宁澜微烫着脸轻推了封霆一下，被封霆大手牵住，宁澜微红着脸挣了开。
　　“那可幸福，家务活也不让做吧。”大妈挺乐，“以后就只管生孩子，多生几个，反正也是你带。”
　　封霆眼笑：“那也得看他愿不愿意生。”
　　宁澜脸彻底烫了起来。
　　“这还不愿意，”大妈惊讶，“你这么帅又疼老婆的帅小伙，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哪还有不愿意的呢，生，生个三胎四胎，都白白净净。”
　　大妈看见封霆身边站得宁澜，笑问：“是吧，你是他朋友吧，第一次见你来，封霆这么好的老公，哪还有人不愿意给他生小孩呢，你说是吧。”
　　宁澜抬眼对上封霆似笑非笑的目光，恼怒，在大妈笑问的眼神里，扯出笑，勉强说：“是，愿意。”
　　“哎，你也回去劝劝他老婆。”大妈聊上瘾了，放佛是真在为封霆考虑，“早点生小孩还是好，过来人经验。”
　　宁澜咬牙说了个“是”。
　　坐电梯路上，宁澜脸上恼怒的红还没消下去，他不是脸皮薄的人，只是封霆总有办法让他羞恼脸红。
　　“别生气，开玩笑的。”进屋，封霆拉住要进卧室的宁澜。
　　宁澜恼怒瞪他：“封霆，要生你自已生去吧。”
　　封霆抱住他，嗓音含笑：“我生不出来，你给我生一个。”
　　宁澜羞恼：“你生不出来，我怎么生？”
　　宁澜成功被封霆带偏，封霆笑了一会：“真不介意？”
　　封霆是在说和傍晚那个说话男生出差的事。
　　“不介意。”宁澜推开他，嫌客厅热，脱了外套，“向你表过白的那么多，我介意得过来吗？”
　　其实那个男生喊封霆“封哥”时，宁澜心里是微微不舒服了下，但真要说介意，他好像也觉得自已不介意。
　　“行。”封霆给宁澜倒了杯热水，隔壁衣服摸了会宁澜的腰，“我去做晚饭，要是饿可以先吃点零食。”
　　宁澜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他在家就不喜欢穿袜子，有时也不穿鞋，光脚走路，封霆强迫了几次，宁澜有时会忘记。
　　搬进来几天之后，封霆公寓又多了地毯一样东西，卧室和客厅都有。
　　封霆在厨房做饭，宁澜闻到香味，赤脚走到厨房门口，问：“做了什么？”
　　封霆做饭时围着围裙，衬衫扣子折到手臂，下半身是一条黑色西裤，怎么看都是一副精英模样。
　　封霆拿着菜勺，颠菜时手臂肌肉会浮起：“辣子鸡，一个鱼，还有豆角。”
　　他回头，看见宁澜没穿鞋，皱眉：“又不穿鞋？”
　　宁澜挲了挲脚脖子，慢吞吞：“等下穿……”
　　宁澜又坐到沙发。
　　封霆洗完豆角，洗了洗手，走进客厅，给宁澜拿了拖鞋，蹲下放到他脚边，宁澜看到，正要自已套，封霆已经捉着他脚踝将他脚套进了拖鞋里。
　　“总不听话，又想感冒了。”
　　宁澜一感冒没十天半个月好不全。
　　“哪有，”宁澜脚踝上还残留着热意，嘟囔，“开着空调呢……”
　　宁澜应付封霆总是这一套，封霆已经习惯，想起傍晚的事，捏宁澜下巴：“你那穿的什么，屁股都快要遮不住。”
　　宁澜正在打游戏，被臊得脸红，挣开封霆捏自已下巴的手：“哪有，那是衣服。”
　　“就一块破布。”封霆嫌弃说。
　　“什么破布。”宁澜十分不满封霆对自已拍摄服装的偏见，觉得封霆老派，现在是二十一世纪，“那是拍摄服，我以前都这么穿。”
　　封霆无话可说，他对宁澜的拍摄服有意见，但又不可能制止他，只能憋在心里，跟自已较劲。
　　“以后叫他们准备点正常的衣服，别忘记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宁澜对封霆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注意力在后一句，笑开，手攀上封霆脖子：“你不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吗？”
　　“什么耳熟？”封霆顺着他的话说。
　　“宁澜，别忘记你是有男朋友的人，”宁澜慢悠悠说，“还有，我是直的，绝对不可能弯。”
　　封霆：“……”
　　宁澜笑出梨涡。
　　俩人闹了一会，今晚的菜成功烧糊。
　　宁澜有些不满：“有股糊味。”
　　封霆：“怪谁。”
　　宁澜不说话，夹了一块豆角放嘴里，皱眉。
　　封霆将完全不能吃的扔了，将糊了点的夹到自已碗里，剩下没糊的，挑着尽量好的夹进了宁澜碗里。
　　“每次只吃那么点，难怪这么瘦。”
　　封霆对宁澜的掌控不满体现在各处，比如，每次只能吃半碗饭，普通的碗一碗都吃不下，口味也刁，胃不好偏偏爱吃辣，又吃不了太辣，每次做菜封霆都会加点辣椒。
　　宁澜心里泛甜，嘴里嘀咕：“嫌我瘦，你还不是摸的最多……”
　　“……”
　　封霆给宁澜剔着鱼刺，剔好放他碗里：“吃了那么多鱼，营养不知道补哪去了。”
　　“啊……”
　　宁澜猝不防及被捏了屁股，惊叫了一声，羞恼：“封霆，你能不能分点场合。”
　　“你撩拨我的时候也分场合？”
　　宁澜憋闷：“你变态，哪有人吃饭捏人家屁股……”
　　封霆：“我还有更变态的，你要不要试。”
　　这话宁澜不信，封霆在床上没什么癖好，只是精力足。
　　宁澜：“今天是单数。”
　　单数代表宁澜今晚可以睡早觉，除非他自已也想。
　　封霆：“……”
　　托封霆精力旺盛的“福”，宁澜成功戒掉了熬夜的习惯，因为一熬夜玩手机，封霆就会拉着他做“体力运动”。


第53章 怀孕。
　　周三晚上，俩人吃完饭，封霆在卧室收拾行李，明天晚上才出差，但封霆学校有事，提前收拾行李，他是开自已的车去。
　　封霆出差行李不多，就一个皮箱，衣柜里面，也是宁澜的衣服多。
　　同居后，宁澜的贴身衣物基本都是封霆手洗了。
　　看见封霆厚衣服只带了毛衣，宁澜在床上打游戏，说：“那边不是冷吗，不多带点。”
　　“够了。”
　　封霆将拉链拉上，给宁澜倒睡前牛奶。
　　这个习惯宁澜只有在家才有，搬来公寓后，也养成了。
　　封霆拿上衣服去洗澡，宁澜玩完一局游戏，去拉窗帘，发现下雪了，三月飘雪，今年天气一直不太好，燕市不是个热城，哪怕是夏季也很短暂。
　　他脚踝有点点痛，揉了揉，觉得可能是天气一直冷，腿寒的毛病要犯了。
　　他腿寒可能有遗传因素，宁瑜也有这个毛病，冬天太冷就会犯，在封霆洗澡完推门进来时，宁澜将手放下了。
　　封霆看见宁澜揉腿的动作，问：“怎么了？”
　　“没什么，”宁澜说，“打游戏腿麻了。”
　　封霆没说什么。
　　封霆洗了头，正要吹，宁澜说：“我来吧。”
　　封霆手一顿，挑眉。
　　宁澜倒不好意思起来，傍晚超市阿姨的话还在心上，说家务都是封霆做，虽然确实是封霆做，但他想做，封霆也不让，主要也是封霆也嫌弃他做得不好。
　　“我……”宁澜脸有点微红说，“不是说我不做家务吗，总有点我能做的吧。”
　　封霆挺满意，将吹风机递给宁澜。
　　封霆坐在床边，宁澜跪在封霆身后帮他吹头发，宁澜还是第一次帮人吹，有点不适的局促。
　　“烫吗？”他问。
　　“还行。”封霆挺享受宁澜帮他吹头发。
　　净白的手指穿过短硬碎发，有种黑与纯白的对比。
　　感觉差不多了，宁澜关了吹风机，又摸了一遍封霆头发，说：“干了。”
　　他正要将手收回，被封霆捉住，封霆在他手上亲了一下，宁澜下意识缩了下。
　　“你不用做家务，”封霆说，“那些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就算我们不同居，我也要做家务。”
　　这句话有安慰的成分在，但不得不承认，宁澜有些感动。
　　他是想做家务来着，第一天就打碎了两个碗，还被划了道口子，自那以后，封霆就不让他进厨房了，也不让他做家务。
　　“你说的……”宁澜嘟囔，“我不用做。”
　　宁澜被压在床上，封霆手撑在他两侧。
　　“有一件事情你可以做。”封霆说。
　　封霆神色认真，宁澜愣了下，问：“什么事？”
　　感情里都是相互的，一方做家务，如果需要他做什么，宁澜也会尽力做好。
　　“帮我生个孩子。”封霆说。
　　宁澜默了一秒，踢他，难得说脏话：“滚吧。”
　　封霆笑意压不住，笑得胸腔震颤：“如果，你真能生……”封霆设想，“我想要个女儿，最好是双胞胎，一次解决，眼睛像你，鼻子像我，然后娇气一点也没关系，女儿要富养，嘴巴也最好像你……”
　　宁澜也跟着被带偏：“睫毛像你吧，我睫毛太长，总是扎眼睛……为什么儿子不可以，你歧视儿子？”
　　封霆：“不歧视，儿子太闹腾，我脾气不好，万一儿子犯错我揍他，怕你会心疼。”
　　“犯错了就得处罚，我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女儿的话最好像我，你长得太凶，怕将来嫁不出去……”
　　宁澜设想着，反应过来，气恼：“……不是，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这个问题，还有，为什么是我生，不是你生？”
　　封霆笑意又压不住：“我生也可以，你想要女儿还是儿子？”
　　宁澜推他：“不跟你说这个。”
　　封霆在宁澜耳边不依不饶：“如果真的能生，你愿不愿给我生孩子？”
　　宁澜不说话。
　　封霆在宁澜耳边吐气：“嗯……愿不愿意？”
　　宁澜脸埋进枕头，耳是烫的：“封霆，你烦不烦。”
　　封霆烦他：“愿不愿意？”
　　“不要，”宁澜拒绝，“生孩子多疼。”
　　“如果不疼呢？”
　　“也不要，身材会变形。”
　　“那不变形呢。”
　　宁澜头从枕头里出来，脸被闷得晕红，瞪封霆：“哪那么多如果，男人不能生孩子。”
　　“嗯……”封霆非要一个结果，咬着宁澜耳垂，“假设……愿不愿意？”
　　宁澜脸漫上红，不说话，封霆故意咬他，宁澜把脸闷进被子里，终于被烦得受不了，说了个“愿意”。
　　“愿意行了吧。”
　　说这句时，宁澜脸彻底红透了，还有一丝丝羞愤。
　　封霆终于满意，消停了一会，手摩挲着宁澜手指忽然说：“想知道为什么是你生吗？”
　　宁澜表情沉默，踢过去一脚，封霆没躲。
　　宁澜不想再理封霆，可又好奇，说：“为什么？”
　　封霆：“因为小说里都是下面的那个生。”
　　宁澜“……”
　　无法反驳。
　　赵辉总在群里发耽美小说，他一个直男，比弯的都还知道耽美小说各种设定。
　　“你要不想生，当上面的那个也行。”
　　宁澜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
　　他动两下都嫌累，不做这体力活。
　　封霆轻笑，吐气在宁澜耳边：“宁澜，你是惯于享受的。”
　　宁澜确实是惯于享受的，不想和封霆说这个：“睡觉了。”
　　“这几天自已点外卖，”封霆说，“点厨膳那家，很干净，我说了少放辣。”
　　宁澜脸半在被子里，“嗯”了一声。
　　“出门记得带钥匙，在家也不要总是不穿袜子。”
　　宁澜再次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还有……”
　　“我又不是小孩。”
　　宁澜烦了：“这几天没课，我又不出门。”
　　封霆轻笑，揉了揉宁澜的头：“行，照顾好自已。”
　　宁澜要睡了，眯着眼睛，封霆在他额头亲了下，熄灯。
　　封霆上床，将宁澜揽进了自已怀里，寻找到热源，宁澜也往封霆怀里自动钻，封霆喜欢宁澜这样依赖自已的模样。
　　但宁澜也只有在睡觉时，才会依赖他。
　　……
　　翌日周四，封霆早上去学校，去之前，给宁澜做了早餐，并叫了宁澜一声。
　　同居之后，宁澜作息不规律的习惯差不多也改了。
　　八点多，宁澜睡饱醒来，吃了早餐，无事做，在房间里琢磨课本。
　　中午点的外卖，封霆昨晚说的那家，下午睡了个午觉，将阳台的绿植搬了进来。
　　下了一夜的雪，道路积了一层。
　　宁澜吃了点零食，在吊篮玩手机，要点开小游戏时，鬼使神差，手指滑到百度，点开。
　　犹豫几秒，打字——“为什么abo能生孩子？”
　　答案一下就跳了出来。
　　[abo能生孩子是因为omega有生殖.腔，当alpha处在易感期时，与omega结合，并在omega生殖腔张.大成.结，就能怀孕。]
　　宁澜又搜索什么是“生殖腔”、“易感期”和“成结”，最后又搜索“发情期”、“信息素”和“抑制剂”。
　　最后，宁澜红着脸退出百度，摸了摸脸颊，感觉长见识了，原来小说里男生真的可以生孩子。
　　他给封霆发了一条科普链接过去。
　　……
　　封霆正在开会，手机震动，本来不想管，他开会没有回手机消息的习惯，瞥了一眼，最终几分钟后没忍住，拿起看宁澜给他发了什么。
　　点开，大标题就是——“深度标记，发情期，男人也可以生孩子。”
　　封霆手机差点不稳，脸色变幻觉。
　　旁边的人注意到，问：“封霆，怎么了？”
　　“没事，”封霆镇定说，“有虫子。”
　　“啊，有虫子，我怎么没看到。”
　　“可能飞走了。”
　　“哦……”
　　封霆冷静了会，给宁澜回。
　　[Leo：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宁澜悠闲坐在吊篮咬着薯片，看见封霆消息，切出小游戏，打字。
　　[Leo：不是你叫我生孩子吗？]
　　封霆咬牙。
　　[FT：真想生。]
　　[Leo：你能让我生？]
　　封霆顶了下腮帮。
　　[FT：想生，以后我好好“努力”。]
　　[FT：保证让你一年一个。]
　　最后一句。
　　[FT：小腹鼓.起。]
　　宁澜脸红。
　　[Leo：流氓。]
　　[FT：哭着求我让你不要再生了。]
　　宁澜：“……”
　　[FT：再生就要坏了。]
　　宁澜：“……”
　　[Leo：封霆，你变态！]
　　宁澜不禁想了一下那情景，自已哭着求封霆让他不要再生了，再生就要坏了，脸红到脖子，最后喝了一杯冷水消下去。
　　论流氓，他还是比不过封霆，封霆总喜欢说些恶劣的话，尤其是在床上。
　　傍晚，封霆回来了，买了菜，给宁澜做了晚饭再出门。
　　封霆买了一大袋东西，这几天宁澜的零食和生活用品，正在往柜子里放。
　　宁澜走过来，看封霆买了什么，一个小纸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拿起，看了一会，看不出是什么，写的像法文。
　　他好奇拿出来，一个长条的纸质小包装，有点像指示剂。
　　封霆正拿着新鲜蔬菜进厨房洗，他问：“这个是什么？”
　　封霆回头看了一眼，吐出几个字：“验孕棒。”
　　宁澜差点被烫了手，脸一下烧红，还有羞愤，咬牙：“你来真的？”
　　封霆：“不是说要给我生孩子。”又补一句，“看看这几天有没有成果。”
　　宁澜脸烧得厉害，在这方面说不过封霆，红着脸：“封霆，你真变态……”
　　封霆走过来，摸了摸他肚子：“好像有点大了。”
　　宁澜脸绯到脖颈：“你才大了。”
　　封霆笑出声，在宁澜羞恼的眼神中，将那“验孕棒”拆了，然后在宁澜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验孕棒”吃进了嘴里。
　　宁澜眼睛瞪大，不敢相信：“你……你吃了？”
　　封霆压着笑，将吃到了一半的“验孕棒”塞到了宁澜嘴里。
　　宁澜来不及反应：“封霆，唔……你我才不要……”
　　说到一半，停下来，“验孕棒”是甜的，宁澜终于反应过来被骗了，气恼：“封霆，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封霆心说，他就爱看宁澜炸毛模样。
　　封霆：“看不出来吗，这是你平时爱吃的糖，换了外国包装。”
　　宁澜没好气：“不想和你说话。”
　　“嗯，”封霆捏他耳垂，“其实男人真的可以怀孕。”
　　被骗两次，宁澜不再相信封霆：“你怀一个给我看看。”
　　“外国有案例，”封霆说，“男人虽然没有子宫，但受精卵可以攀附在肠道下，只要营养足够，受精卵会分裂长大，并不一定需要胎盘提供营养，也就是说，男性腹腔能提供怀孕的条件，男人也可以生孩子。”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宁澜不禁也有些怀疑了，皱眉：“真的能生？”
　　封霆：“嗯，案例还在，你可以去看看。”
　　封霆手从身后抱住宁澜，又摸了摸宁澜肚子：“好像真大了点，不会真怀了吧？”
　　“怎么可能！”宁澜脱口而出，自已也摸了摸，发现……好像是真的胖了点，脸又红了，想了一会，自已也开始动摇了……
　　他体重都很稳定，这段时间也没称过，还是第一次明显感觉胖了点，和封霆同居后，这个人精力又足。
　　想着想着，真的开始怀疑自已可能怀孕了……
　　“去医院看看？”封霆说。
　　宁澜真的被说动了，想要去医院看看自已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可是想到自已会怀孕，一股莫名羞愤从心底漫上来。
　　宁澜秀气的眉皱着，认真思索，一会皱起一会放下，好不精彩。
　　封霆终于笑了起来，是爽朗的笑：“澜澜，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已怀孕了吧，男生就算真的能怀也是需要人工植入的”
　　宁澜脸跟一个烫熟的鸡蛋，反应过来又被骗了：“封霆，你快走吧，最好一个星期都不要回来了。”
　　封霆笑得停不下来：“澜澜，以前怎么没你这么可爱。”
　　这句“澜澜”喊得宁澜又是耳红，封霆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宁澜没好气：“不跟你说了，我饿了。”
　　想起什么，宁澜皱眉确定：“我真没怀？”
　　封霆笑压在嗓子里：“你是为什么认为你会怀孕？”
　　宁澜羞愤：“那我是为什么胖了？”
　　封霆又笑开：“宁澜，你只是单纯胖了。”
　　宁澜：“……”
　　宁澜脸跟煮熟的一个虾，跑去称上称，果然是胖了，最近伙食太好了。
　　“我要减肥。”宁澜悲愤，虽然他爱吃零食，但对体重一直有严格规划，“封霆，你以后不能总是投喂我。”
　　封霆笑着摸宁澜腰：“减什么，这样手感挺好。”
　　宁澜拍开他：“不要，今晚不准再炒肉。”
　　封霆压着笑：“好……”


第54章 蹦迪。
　　封霆做饭熟练，宁澜说要少吃肉，封霆就只做了个蛋肉汤、竹笋和青菜。
　　宁澜吃竹笋只吃嫩的部分，封霆都给宁澜挑出来放他碗里。
　　封霆：“这一个星期下雪，出门注意穿厚点。”
　　宁澜感觉要听得耳朵起茧子：“知道，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封霆不说了。
　　吃完饭，封霆在客厅打电话，宁澜在卧室和李衡打游戏。
　　封霆只“嗯嗯”了几声，然后经过卧室时，宁澜听到电话里说“可以吗”，封霆说“不方便”，声音又远去。
　　宁澜觉得那声音有些隐隐熟悉，应该是最近听过，但不熟，一时想不起来。
　　“你家那位今晚出差，要不要出来玩？”游戏里李衡说，“今晚是‘夜色’五周年狂欢夜，劲爆，带感。”
　　“夜色”是一家集休闲娱乐为一体的高档酒吧，位于繁华市中心，进出都是会员制。
　　“他们那的葡萄酒，你一定喜欢，不贵，但不可多得，周福和麻子也去，去不去，宁澜？”
　　李衡怂恿着宁澜去。
　　宁澜也好久没去了，有点想，说：“几点？”
　　“七点，你们公寓在哪，我去接你。”
　　李衡说完，宁澜这时才想起来那声音在哪听过，那天傍晚的那声“封哥”，和这个声音很像。
　　宁澜心里有点微妙，他也说不上是什么。
　　“东校区是吧，什么街？”
　　“华南街。”宁澜说。
　　“好，到时候到了给你发消息，有惊喜。”
　　那句“有惊喜”，李衡说得深长。
　　打完一局，宁澜不来了，封霆换好衣服走进来，揉了揉宁澜的头：“走了。”
　　想起什么，封霆又说：“刚是那个学弟给我打电话，他用他爸手机打的，我没加他微信。”
　　这是解释。
　　宁澜“哦”了一声：“开车注意安全。”
　　这像是老夫老妻出门前的叮嘱，封霆眼有笑意，没忍住，捏着宁澜下巴吻下。
　　直到宁澜快喘不过气，封霆才放开他：“在家乖点，别沾花惹草。”
　　宁澜不满封霆总是叫他不要沾花惹草，说得他好像是那种丈夫出门，妻子就要找男人一样。
　　那个“家”字，又让宁澜心跳不自觉快了一拍。
　　“哪有，”宁澜不满嘀咕，“每天应付你这个草都够费神了……”
　　封霆捏宁澜下巴：“知道就好。”
　　宁澜挣开：“走了。”
　　“少吃些垃圾食品，”封霆像是还不放心，“火锅也少吃。”
　　宁澜已经烦了：“知道，你比我哥还啰嗦。”
　　封霆又说了最后一句：“真不介意？”
　　“不介意，”宁澜撵他，“你再不走天都黑了。”
　　封霆放心，走了。
　　宁澜又玩了会小游戏，等着李衡给他发消息。
　　快七点，李衡给他发消息说到他小区门口了，宁澜收拾了下，套了件长棉袄出门。
　　一出门，果然发现更冷，路上是雪。
　　李衡开着跑车，穿着骚包的皮衣皮裤，梳了个大背头，带着墨镜。
　　车上很暖和，宁澜上车，说：“下雪你带什么墨镜？”
　　李衡吹了下额前特意打理的头发：“酷啊，好不容易周年日，不得来个一夜情。”
　　宁澜对李衡喜欢一夜情的癖好无话可说：“你说的惊喜是什么？”
　　李衡神秘一笑：“嘿嘿，到了你就知道了。”
　　虽然是高档酒吧，但会员这种东西，有钱就可以买到，不免鱼龙混杂。
　　灯红酒绿，舞台中心是一个蹦迪台，各色男女，扭动着身体，衣着暴露。
　　进了酒吧，放佛进入了一个喧嚣世界。
　　“宁澜，惊喜马上就来了。”李衡在他耳边喊，眼睛搜寻着今晚猎物。
　　七点过几分，舞台灯光变暗，换了一首外文歌曲，有穿着制服男女走出来，排成一排开，走了一圈，开始跳舞。
　　制服是露腰低领的，舞是钢管舞，白花的肉.体，薄薄的布料快要遮掩不住，台下立马就沸腾了起来，口哨声不断。
　　“噢！脱一个！”
　　“够大！”
　　底下有人肆意喊。
　　暴露的海军制服顺着钢杆滑下时，会露出打底裤，以及堪堪到髂骨的臀。
　　不少人当场就拉着女伴开房去了。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宁澜兴致缺缺。
　　李衡眼睛黏在舞台上：“这不是惊喜吗，你要不要试试。”李衡凑到宁澜耳边，“客间有猫仆制服，各种款的，怎么样？”
　　宁澜没这个爱好，李衡知道宁澜也没有，宁澜来酒吧一般就喝酒和跳舞，尽管宁澜每次都是酒吧的目光人物。
　　“那啥，回去穿给封霆看。”李衡嬉笑说，“他是闷骚型吗，宁澜，没人能拒绝的了你穿制服。”
　　宁澜想了下，打住，他没穿过，那衣服也太那个了。
　　宁澜推开他：“要穿你自已穿吧。”
　　李衡：“真不穿？”
　　宁澜其实有点心动：“玩你的去吧。”
　　“好吧，”李衡遗憾，“今晚跳不跳，好久没看你跳了？”
　　“跳吧，”宁澜说，“刚好运动一下，好久没运动了。”
　　“你‘运动’还不多，”李衡意有所指，“你和封霆交往后，都没见你出来玩了。”
　　宁澜脸有些黑，说了个“滚”字。
　　李衡笑着走开了。
　　酒吧的暖气渐渐上来，宁澜觉得有些热，脱了棉袄，他里面是件短袖，酒吧温度高，也不冷。
　　想给封霆发消息，莫名想起晚上的那通电话，感觉有些微微郁闷，作罢。
　　强迫自已甩出情绪，宁澜走到灯光下，打算转移注意力，来都来了，不玩一下有些亏。
　　他一上台，立马就有不少猎物的目光看过来，那目光有如实质。
　　一个外国男人端着酒杯走到宁澜面前：“这位先生，可以荣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宁澜看外国男人一眼，嘴角挂着温意的笑，开口却是拒绝：“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和别人跳。”
　　外国男人目光失落：“刚你一来我就注意到你了，和朋友打赌，你会不会答应我的请求。”
　　“那让您失望了。”宁澜说。
　　“没事，”外国男人说，“你是要跳舞吗，你跳舞一定很棒。”
　　宁澜说了声“谢谢”。
　　钢管舞只是周年庆的开场，接下来是穿着猫装的男女生，画着妆容，不辨性别。
　　宁澜嫌短袖有些碍手，用一个夹子别了起来，变成了上半身是一件偏紧腰的T袖，下半身是条休闲裤。
　　宁澜还挺喜欢偶尔跳跳，唤醒了他的跳舞细胞。
　　他跳的是偏闲散随性，梦幻的灯光，各色的脸，以及人群扭动的腰肢。
　　芊芊一握的细腰，好似轻轻用力就会折断，柔软的身体，让人不由去想这具身体还会柔软到何种程度。
　　宁澜天生就有种舞台感，一上场，就成了众人的视线中心。
　　场下又热情高涨起来。
　　“那是谁？”有人问。
　　“H大的吧，gay圈有名美人。”
　　“是漂亮……”
　　宁澜跳舞时脸上是微微放松表情，目光带着沉醉，还有一丝媚态，其实也不算媚态，只是因为喝了酒而眼尾潮红。
　　轻易会躲过故意蹭上来的身体，听着音乐自由摆动，有种世家公子出来玩的不羁矜贵。
　　台上有不少制服男女，都被比了下去。
　　包厢角落，王湖搂着女伴吹了声口哨，看着舞台中央，目光都直了：“真够辣！”
　　“卧槽！王湖，你不是不喜欢男的吗？”胡兵调侃，是王湖同伴，也和封霆认识，目光直白也没能从宁澜身上离开，“还是说最近口味变了。”
　　王湖：“没变，美人谁不喜欢欣赏。”
　　胡兵：“哈哈，今天真有眼福，以前不相信男的比女的还漂亮，今天总算见识到了，啧啧……那腰，真白细……”
　　“苏楠呢，”王湖说，“叫他赶紧的，别说饱眼福我们不叫他。”
　　“在路上了，”一个男生接话，“得先安顿他女朋友呢，封哥呢，怎么不来？”
　　“封哥一般不来酒吧。”有人说。
　　“不叫怎么知道，封霆不是单身吗，叫他来，说不定能脱单。”
　　“那是不能脱单吗，封哥那是不想脱，哈哈……”
　　“其实我怀疑封霆是那个，要不然怎么没交过女朋友。”
　　“邓路，小心点，我要告诉封哥去。”
　　“别啊，哈哈，叫上封哥，一起玩啊……”
　　“王湖，你和封哥关系好，你叫……”
　　这群人其实年纪都比封霆要大些，出于尊敬，也有奉承，喊封霆都是喊“封哥”。
　　王湖被撺掇着推脱不过，给封霆发消息。
　　封霆收到消息，才开上马路没多久，路上去加了趟油，他手机一般放中控台，有什么消息可以及时看到。
　　亮了一下，他随意瞥了一眼，是王湖。
　　[王湖：封哥，我们在酒吧，周年庆，来玩吗？]
　　封霆等红灯时回了个——“不来，出差。”
　　……
　　[FT：不来，出差。]
　　“人不来。”王湖搂着女伴，看完封霆回的消息，将手机扔在台上，“出差，叫了啊，封哥可不像我们，人不来酒吧。”
　　众人遗憾：“封哥来说不定我们这里也会成为视线焦点。”
　　“那还不是脱封霆的福……”有人笑说。
　　“谁本事大，能把封哥叫来……”
　　王湖目光依旧没从舞台上移开，几分钟之后，又拿起手机，对着舞台拍了几张，又录了段视频，发朋友圈。
　　——“赶紧的，周年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
　　红灯，封霆车停下来，燕市道路什么都好，就是红灯多，六十秒倒数，封霆无聊，拿起手机，想给宁澜发消息叫他少熬夜，又怕遭嫌弃。
　　想到这，封霆有点无奈，同居之后，宁澜嫌弃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明明这人坏习惯一大堆。
　　他随意点开朋友圈，大多是他的狐朋狗友发的各种生活照片，跑车，名表，以及夜生活。
　　宁澜有时也爱发朋友圈。
　　封霆划了几页，没看到想看的，刚好红灯倒数结束，他发动油门，一条新的朋友圈跳了出来，是王湖的。
　　四张照片和一组动图，背景是豪华喧嚣酒吧，拍的是舞台蹦迪厅，照片中人很多，全都衣着暴露，灯光是偏质感的暗，拍的人脸都很朦胧模糊。
　　像一组老旧胶卷。
　　王湖看似拍得随意，实则有目标性，四张照片都有同一个人，穿着白t袖，动图只有短短的三秒，白皙的腰，和故意蹭上来的手又被躲掉。
　　脸上是明艳的媚，还有沉迷。
　　暗中的目光纷纷犹如看见猎物，贪婪，狡黠，这只是照片呈现出来的，不禁让人遐想更多的柔媚。
　　一秒都不到，封霆几乎是立刻踩油门，拿起手机发语音：“酒吧位置发我。”
　　他平时一般打字，这会也顾不得了。
　　油门并没有熄火，封霆转瞬掉了头，脸上是风雨欲来，眼里快要冒火，熄火掉头之间，短短三秒不到。
　　王湖很快回了过来。
　　[王湖：东华路三号街，封哥，怎么了？]
　　封霆没回，咬着腮帮，咬得脸都酸了。
　　他竟不知道宁澜还会蹦迪，他只知道宁澜去酒吧。
　　封霆胸口起伏，又强迫自已压下，边往酒吧赶边给宁澜打了个电话，响了几秒没接后，封霆又挂了。
　　酒吧很吵，几乎不可能听见电话声。
　　封霆只感觉胸腔快炸裂，单就一个宁澜，能让他吊起所有情绪。
　　偏偏今晚的红灯跟做对似的，赶着最后半秒，封霆被迫急刹下来，深吸了口气，烟瘾泛了。
　　下次再敢，再敢就怎么样呢，他又舍不得，封霆想，再敢出来蹦迪，他就让宁澜一周都下不了床，封霆恶狠狠地想。
　　飞快赶去酒吧逮人路途，学弟在群里问他什么时候到，封霆看见没回。


第55章 蹦迪2
　　宁澜上台不久，一个穿着背心的男模走过来，男模很高，一身腱子肉，和宁澜并排。
　　他看起来像对宁澜感兴趣，酒吧里不少人都对宁澜感兴趣。
　　“约吗？”男模对宁澜挑眉。
　　“不约。”宁澜说。
　　“今晚有约？”
　　“有男朋友。”
　　“我可以做下面。”男模红着脸。
　　宁澜被呛到：“不好意思，我们撞号。”
　　“上边也行。”
　　宁澜不再理他，男模显然不放弃：“亲爱的，他是什么吸引你，难道我的身材对你没有吸引力吗。”
　　宁澜随意看男模一眼，说：“没有。”
　　“那他是什么吸引你，我很棒的。”
　　宁澜想说他活好，话还没说完，被人拉住，转身就对上封霆那张怒意的脸。
　　与此同时，一件外套兜头罩了下来，掩盖了酒吧的脂粉香水味，属于封霆的气息。
　　封霆没说什么，拉着宁澜就要走，被男模拦住。
　　“你是谁，我先来的。”男模满脸被插队的不爽。
　　封霆脸色很难看，带着冰冷切齿说：“他男人。”
　　宁澜还搞不清楚封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被这句“他男人”臊得脸红，小声喊了一句“封霆”。
　　封霆扭头瞪他：“等会再跟你算账。”
　　宁澜“哦”了一声，安静了。
　　“让开。”
　　可能是看封霆气场强大，一看就不好惹，男模一时被摄到，下意识让开了。
　　宁澜被封霆拽着出酒吧门，即使压着满腔怒意，封霆也没有用力拽，宁澜被封霆拉上了副驾驶。
　　封霆绕到驾驶座，宁澜才想起棉袄没拿，要下车去拿：“封霆，我衣服还没拿。”
　　封霆冷嗤：“拿什么拿，看你蹦得挺欢快。”
　　宁澜：“……”
　　车锁被落下。
　　宁澜是蹦得挺欢快，他难得出来玩。一时入迷了，也知道封霆吃哪门子醋了，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封霆上车，覆身去捏宁澜下巴，咬牙说：“我怎么知道，宁澜，你真有本事。”
　　宁澜：“什么本事？”
　　封霆不说，直接吻下去。
　　宁澜被吻得气喘吁吁，缓了一会，跨上封霆的腿搂着他脖子说：“你不是出差吗，怎么回来了？”
　　封霆瞥他，宁澜又被捏了屁股，低叫了一声，“啊”，昏暗的巷子有人路过，埋怨：“搞什么，玩车震……”
　　宁澜脸红。
　　封霆：“我怎么回来，你不清楚？”
　　宁澜笑起来，又敛着，小声嘀咕：“管得真宽……”
　　封霆抬起他下巴：“我管得宽。”
　　“十分钟都没有就被你拉出来了。”
　　“一分钟也别想。”
　　宁澜：“……”
　　“宁澜，你要是再敢出来蹦迪，”封霆咬着宁澜耳垂警告，“以后就都是双数。”
　　宁澜：“……”
　　宁澜心里有点高兴，“哦”了一声，抱怨：“一个人在家又无聊……”
　　不知不觉，宁澜已经把公寓称之为“家”了，他自已没发觉。
　　封霆沉默了一会，在宁澜耳边小声：“这是在怪我？”
　　宁澜搂着封霆脖子不说话。
　　“吃醋了？”
　　“……”
　　封霆捏宁澜耳垂：“说话。”
　　宁澜扭捏，好一会才哼唧小声开口：“有一点吧……”
　　听到那个电话，他还是在意的，只是他原本也以为自已不在意。
　　封霆心情像好了起来，又去吻宁澜，直到宁澜嘴唇被吻得水润通红。
　　宁澜摸着封霆后脖的发：“那你出差怎么办，请假？”
　　封霆“嗯”了声。
　　宁澜：“请了吗？”
　　封霆看他一眼，说了个“没有”。
　　那时看到朋友圈，恨不得立马就来逮人了。
　　宁澜又笑起来：“你说的本事，是什么？”
　　封霆看着宁澜，捏宁澜腰窝，将手机点开扔在了副驾驶，宁澜瞥过去，知道了封霆为什么会知道他在酒吧，朋友圈刷到了。
　　“朋友圈刷到算什么本事？”
　　封霆顶了下牙槽：“宁澜，说你有本事，我不知道连直男都对你有兴趣。”
　　宁澜愣了下，嘟囔：“又不能怪我，你这个直男还不是弯了……”
　　封霆：“……”
　　封霆惩罚地揉捏宁澜屁股，宁澜觉得痒，又不敢呼出声，只能咬着唇，耳梢泛红。
　　封霆：“你刚和他在聊什么？”
　　宁澜不说话，脸有些红。
　　“嗯？”
　　封霆加重了力道，宁澜又差点叫出声，忍住。
　　“说你……”宁澜在封霆耳边小声，“说你活好。”
　　说完这一句，宁澜脸绯红了。
　　封霆目光变得幽深，惩罚性地捏了一下，宁澜的惊叫咽在嗓子里。
　　“我活好，你还出来找男人，”封霆咬宁澜耳垂，“我不能满足你，嗯？”
　　宁澜脸红，又羞恼：“封霆，你……”宁澜说不出什么，他明明只是出来玩，“你乱说。”
　　“以后你要觉得不舒服，”封霆说，“你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憋着。”
　　宁澜愣了下，小声：“……我也没憋着，今晚真是李衡叫我出来玩。”
　　“去酒吧可以，蹦迪不行。”封霆给宁澜立规律，“还有，去酒吧之前必须给我报备，也不准喝醉，要不然以后就别想了。”
　　宁澜怔了下，他以为这次之后封霆应该不会同意他来了，封霆只是不准他蹦迪。
　　宁澜怔愣的反应落在封霆眼里，他玩着宁澜小巧耳垂：“我没那么封建，你想去就去，不准勾搭男人。”
　　宁澜心里有丝甜，咕哝：“哪有男人，前男友都被你删光了……”
　　封霆脸色不好：“不准再说你那些前男友。”
　　宁澜：“哦……”
　　封霆又捏他：“听到了没有？”
　　宁澜：“知道……”
　　封霆给宁澜暖了一会手：“回家？”
　　宁澜：“衣服还没拿。”
　　封霆要下车去拿，宁澜搂住他，过了几秒才轻声说：“我去，你是喜欢猫仆还是海军……”
　　封霆皱眉：“什么猫仆还是海军？”
　　宁澜红着脸：“猫仆制服还是海军制服？”
　　“宁澜！”封霆捏着宁澜下巴，脸色青黑，咬牙，“你想都不要想，我最多只能接受你那些拍摄服出来招摇。”
　　宁澜脸绯红，在封霆耳边说得很小声：“不穿出去……在家，穿给你看……”
　　封霆呼吸一下粗重，捏宁澜腰：“也不准。”
　　宁澜羞涩变为气恼：“为什么？”
　　封霆：“没有为什么，快去拿衣服。”
　　为什么不准，封霆想了一下那场面，怕宁澜下不来床。
　　宁澜从封霆身上下来，因为憋气，动作有些重，封霆“嘶”了一声。
　　宁澜问：“怎么了？”
　　封霆：“腿麻了。”
　　宁澜看了眼封霆大腿，不知想到什么，脸又有些红：“那你下来走走。”
　　宁澜穿着封霆的大衣进酒吧，他棉袄就搭在卡座上，拿了正要走，一个画着浓妆穿着萝莉服的人走了过来，一来就搭着宁澜肩膀。
　　宁澜吓一跳，封霆这个醋坛子还在外面，宁澜拍开他：“你谁？”
　　“我啊，李衡。”
　　萝莉配粗糙音，宁澜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李衡，你喜好真奇葩。”
　　“看。”李衡指了指远处，一个大波浪御姐坐在沙发独自品酒，烈焰红唇，夹着烟，“今晚姐姐要带我去开房。”
　　宁澜收回目光：“你去开房吧，我要走了。”
　　“不是吧，就走。”李衡惊掉下巴，“你出来偷腥被你家那位发现了，这才半个小时没有。”
　　宁澜不满这个说法：“你才偷腥，我是光明正大出来。”
　　“那为什么要这么早回去？”
　　“……”
　　宁澜无言以对，某种程度，他确实被“发现”了，封霆来逮他。
　　“封霆来了，就在外面，”宁澜说，“我要走了。”
　　李衡啧啧两声：“你这家规真严。”李衡凑近宁澜，“制服，真不要，源哥这次买了好多，不便宜呢。”
　　宁澜眉心微动，想了几秒，说：“在哪？”
　　李衡：“客间。”
　　宁澜跟着李衡去客间，推开，用高档纸盒包装的制服就放在沙发上，款式各异，大体是猫仆和海军两大类。
　　“可爱的，情趣的，性感的，你要哪种？”李衡说，指了下依次排下来的，冲宁澜挤了下眉，“这边嘛，嘿嘿，你懂的。”
　　李衡带宁澜选的是男款，偏私密的。
　　李衡在宁澜耳边说了什么，宁澜脸微红说：“……那就要那个吧。”
　　宁澜要走，李衡又叫住他：“海军制服不要吗？”
　　宁澜轻咬了下唇，说：“要吧……”
　　宁澜用一个袋子装了起来，棉袄掩着。
　　宁澜走到副驾驶时，封霆已经帮他开了车门：“去那么久？”
　　“找了下。”
　　宁澜将袋子放在后座，封霆随口问：“是什么？”
　　宁澜轻咳了下：“今晚的……赠品。”
　　“还有赠品。”
　　“……嗯，周年庆。”
　　……
　　七点过二十分，封霆一闪而过出现在酒吧内，胡兵使劲揉了揉眼睛，拍王湖肩：“王湖王湖，你不是说封哥不来酒吧吗，我看那人有点像封哥。”
　　王湖有点近视，喝醉大着舌头说：“绝、绝对不可能……你看错了，封哥从不来酒吧，封哥只去会馆。”
　　王湖惋惜摇摇头：“这又是哪家小娇妻出来蹦迪，被逮住了，别说，还真有点像封哥，封哥比直……”
　　……
　　到了小区，宁澜在电梯门口等封霆停车，封霆走过来，要帮宁澜提袋子，宁澜说：“不用，不重。”
　　封霆没说什么，按下电梯。
　　到公寓快八点，封霆给宁澜放热水洗澡，热水没那么快，封霆又去给宁澜洗水果。
　　趁封霆不注意，宁澜将袋子放在了衣柜里。
　　封霆洗的是草莓，宁澜吃草莓只吃大而甜的，封霆将草莓用篮子装好，放在了宁澜面前。
　　宁澜坐在沙发玩手机，盘着腿，伸手拿了一个，咬进嘴里。
　　封霆拍了下他的腿：“不要总是盘腿，对骨盆不好。”
　　宁澜：“哦。”
　　宁澜又将腿放下，吃了几个，这次拿到个小的，递了过去，封霆十分自然接过，吃了。
　　宁澜玩了一会小游戏，想起什么，问：“请假会有影响吗？”
　　封霆揽过他的腰：“叫我爸助理去了，线上会议就好。”
　　宁澜放下心。
　　水好了，宁澜去洗澡，封霆去帮他拿睡衣，宁澜想说“不用”，反正也会脱，又咽下了。
　　“怎么了？”封霆回头看他。
　　宁澜：“没……什么。”
　　宁澜进浴室，淋了水，要拿沐浴露时，犹豫了下，拿了旁边一瓶小的，一股淡淡的樱花香飘散开来。
　　宁澜洗澡洗了头，吹干，封霆在整理客厅。
　　“我好了。”宁澜说，“你去洗吧。”
　　封霆闻到香味，说：“用了新沐浴露。”
　　宁澜“嗯”了声，洗完澡的皮肤被热水熏染，像剥出壳的嫩鸡蛋，封霆没忍住，捏了把宁澜的腰。
　　宁澜有些不满：“怎么老是喜欢捏我……”
　　以前是屁股，现在又多了腰，还爱咬他耳垂。
　　封霆又拍拍他屁股，含笑：“喜欢。”
　　宁澜：“……”
　　封霆进了浴室，宁澜去卧室，拿出制服装，封霆洗澡洗头，差不多要十多分钟。
　　宁澜拆开盒子，将衣服拿出来，布料很少，后背差不多是镂空设计，毛茸茸的，头箍，尾巴，一个大蝴蝶结，裙子很短，几乎遮不住，一条打底裤，虽是打底裤，但是低腰，只有前面有薄薄布料，后面都是松紧设计。
　　作用是什么，不言而喻。
　　还有情趣黑丝。
　　这一套，相当有情趣，黑白款，宁澜只是拆开，就感觉脸红了，他自已都快有感觉了。
　　羞涩的，他在床上脱了睡衣，开始穿，有些复杂，宁澜研究了几分钟，先穿上上衣，上衣后背都是绳带，已经绑好，不需要自已系。
　　前面就只有到胸口有布料，一个女仆爱心形状，肚脐和腰是完全露的，宁澜先穿上打底裤，再穿上黑丝。
　　依次是发箍和绳带，白色蝴蝶结在后腰部，一个装饰作用，只有一根绳带绑着，一扯就开，一种拆礼物的感觉。
　　最后是毛茸茸的黑色尾巴，宁澜看着尾巴，耳廓泛红，他根本不敢去照镜子，看了时间，用了十分钟。
　　宁澜咬了一下牙，他没穿过这种衣服，去拿桌上的面霜，跪趴在床上，一手撑在床头，床尾就是门，等差不多了，宁澜拿起猫尾巴，开始尝试。
　　可能是没经验，试了两次都没有进去，正在试第三次时，门被推开了。
　　封霆穿着睡衣进来，看清里面景象时，脚步骤然僵住，接着血脉喷张。


第56章 猫仆3
　　几乎是立马的，封霆口了，很强烈，血气直冲大脑，浑身燥热。
　　封霆走进来，拧眉问：“宁澜，你在干什么？”
　　宁澜刚被吓了一下，猫尾巴穿上了，转头，眼尾是红的，问得小声：“你……不喜欢吗……”
　　宁澜是羞涩模样，咬着唇，不点而红，眼有湿气。
　　开的是昏黄暗灯，房间一切都很朦胧。
　　封霆胸腔剧烈的跳动还没平息，喜欢吗……不喜欢他也不会立马有感觉。
　　封霆闭眼，滚了滚喉咙。
　　宁澜起身，跪直在床上，脸是晕红，看见了封霆的反应，微微偏开头。
　　封霆捏了把他的屁股，去拿面霜。宁澜又跪趴在床上，腰窝塌下去，短裙也只是装饰作用，这个姿势，只能到尾骨。
　　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被灯光照耀。
　　封霆呼吸一窒。
　　“先……拆蝴蝶结……”宁澜说。
　　封霆一把扯了绳带，蝴蝶结落了下来。这种感觉，比直接还来得彻底，宁澜微微颤了下。
　　睡衣落在床上，封霆被宁澜推倒，宁澜跨在封霆身上，眼里是媚态。
　　“主人，你可以吩咐我……”宁澜咬着唇说，脸很红。
　　封霆眼神一下变暗，一把将宁澜压神下，随手粗鲁地扯了猫尾巴。
　　扯尾巴力道不重，宁澜被惊了下，低叫了一声：“轻点……”
　　封霆：“轻不了。”
　　宁澜：“……”
　　封霆故意在宁澜耳边说了句恶劣的话，宁澜潮红着眼瞪他，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手指故意不轻不重摁了下，封霆嗓音沙哑：“这里，只有我能近……”
　　宁澜羽睫轻颤了下。
　　布料撕扯的声音，封霆有些急切，宁澜眼帘不断轻颤：“撕……撕坏了……”
　　封霆不说话，夜很长。
　　……
　　快凌晨三点，封霆抱起浑身无力的宁澜，去浴室，嗓音是沉沉的沙哑，在宁澜耳边低语：“明天穿海军服……”
　　“不……”宁澜清醒了下，“不要……”
　　再来，可能真要下不了床了。
　　除却第一次，封霆想要宁澜记住，类似那种他是他“真正的第一个”男人，封霆都没折腾过宁澜。
　　那一晚，宁澜被弄狠了，也确实记住了。
　　清理时，宁澜已经快睡着了，封霆每次帮宁澜清理的动作都很轻。
　　将宁澜擦干，封霆才抱着宁澜去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宁澜被灯弄得不舒服，梦中皱眉，“好亮……”封霆又将灯关了，只留了盏台灯。
　　房间有些狼藉，封霆整理了下，他今晚有些急切，猫仆装被他撕破了，捡起尾巴和丝袜，放在一边，卫生纸也下去了不少。
　　床头角落抽屉放的是润滑剂，后来宁澜喜欢用面霜，几瓶润滑剂也没再拆开过了。
　　套已经基本没买过了，自从有次不小心弄进去了后，宁澜就默许了。
　　封霆整理完，才去洗了今晚第二个澡，洗完，关台灯上床，抱着宁澜入睡。
　　……
　　半夜才睡，宁澜第二天睡到十点多才睁眼，对上封霆清俊的脸，自已正枕着封霆的手臂。
　　宁澜动了动，肌肉酸痛，想到昨晚的事，又有些脸红。
　　封霆也难得睡了个足觉，宁澜动的时候醒了，搭在宁澜腰间的手捏了捏，没睁眼，嗓音是刚睡醒的低沉磁性：“想吃什么？”
　　“面条吧。”
　　封霆睁眼，眼有笑意，在宁澜额头亲了下，起身，话语轻柔：“再睡会……”
　　宁澜“嗯”了声，宁澜睡醒有再眯一会的习惯。
　　封霆起床去做早餐，宁澜趴在枕头又眯了会，几分钟后睁眼，卧室门没关，传来厨房做菜的声音。
　　宁澜动了动，还是感觉酸痛，俩人好久没闹这么晚了，封霆一般凌晨就放过他了。
　　正要起床，封霆进来了。
　　宁澜别捏下床的姿势落在封霆眼里，封霆走过来：“抱你去？”
　　宁澜脸微红，封霆已经抱起了他，是个抱小孩的姿势，宁澜环着封霆的脖颈，他腿又有点合不拢。
　　封霆抱着宁澜去浴室，一手挤好牙膏，递给他。
　　宁澜接过，要下来，封霆又把他往上抱了抱：“不用下来，等下抱你去吃面。”
　　宁澜心里有点甜，后知后觉发现封霆好像越来越宠他了，愉悦漫上来。
　　封霆：“好像大了。”
　　“什么？”宁澜含着泡沫。
　　封霆手在宁澜屁股捏了捏：“屁股。”
　　宁澜被说得脸红，羞恼：“哪有，又不是胸。”
　　封霆低笑：“你也没胸。”
　　宁澜往洗手池漱口，泄愤在封霆锁骨咬了一口：“封霆，你真无聊。”
　　说完，自已也伸手摸了摸，发现……好像真的大了点，他臀又比较有肉，一股羞愤漫上来，脖颈都红了。
　　想到自已真的被封霆捏大了屁股，又羞又恼，羞耻，懊恼。
　　“封霆，你以后……”宁澜红着脸，胸口气得有点起伏，这事怎么说都很私密，“不准再捏我那里。”
　　“哪里？”封霆含笑故意。
　　宁澜气得又咬了他一口：“明知故问。”
　　“不是我捏的，”封霆说，“是你胖了。”
　　宁澜顿了下，悲愤：“又胖了，放我下来，我要去称一下。”
　　他这几个星期都在控制体重了，而且还是吃不胖体质，自从同居之后，封霆做菜又和他口味，重了两斤，封霆又爱喂他吃零食。
　　宁澜对体重有严格把控，可能不爱收拾房间，但出门，一定是比较注意形象的，鞋稍微脏了都不会穿出去。
　　“封霆，你放我下来。”
　　“你腿能走？”
　　宁澜在封霆身上要下来的动作停住，他确实不想自已走。
　　封霆单手拧毛巾给他：“擦脸。”
　　宁澜接过擦脸。
　　封霆又倒了面乳在宁澜脸上，帮宁澜抹匀，抹完，看了宁澜一会：“真漂亮。”
　　宁澜脸一下变红，忘记了要去称体重的事，很多人说过他漂亮，但从封霆嘴里说出，好像又不一样。
　　宁澜心跳有些快，像有些害羞，小声：“你觉得我……漂亮吗？”
　　封霆嗓音含笑，“嗯”了一声。
　　宁澜心里满意，嘴里却说：“那我不漂亮，你还会喜欢我吗？”
　　封霆好像想了下，落在宁澜眼里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宁澜气恼，锤了封霆一下：“封霆，你肤浅。”
　　封霆：“怎么肤浅？”
　　宁澜气鼓鼓：“要是我不漂亮，你就不喜欢我了。”
　　封霆轻笑了一声：“当初你撩拨我，不就是看中我的脸吗。”
　　闻言，宁澜不说话了，当初撩拨封霆，确实有一半是因为封霆好看。
　　“嗯，”封霆捏宁澜下巴，“宁澜，就是颜控。”
　　宁澜确实是颜控，承认：“我本来就是……”
　　“看中我的身材吗？”
　　“……也有一点。”宁澜小声。
　　封霆笑了一声，喟叹：“看来我要抓紧练身材了，免得将来变成一个啤酒肚大叔，被你一脚给踹了。”
　　宁澜：“……”
　　“也不用……”宁澜嘀咕，“现在就很好了。”
　　封霆玩着宁澜手指：“哪好？”
　　宁澜又不说话了。
　　封霆捏宁澜腰：“嗯？”
　　“活……”宁澜在封霆耳边脸红，“活好。”
　　封霆又是笑，宁澜在床上就是惯于享受：“难怪每晚都叫得那么孟蒗。”
　　“封霆，你……”宁澜总对封霆这些话无话可说，也说不出什么，“你总是说这些。”
　　封霆笑意漫上来，不用出差，但这几天都在家陪宁澜，也有闲心，故意在宁澜耳边：“还有一种可能变大了。”
　　宁澜愣了下：“什么可能？”
　　宁澜没等封霆说答案，被封霆抱着颠了下，宁澜惊叫了一声，封霆在宁澜耳边恶劣：“被我口口大了。”
　　“封霆！”宁澜羞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脖子泛着粉红。
　　封霆继续说：“口口了那么多次，都口口熟了。”
　　宁澜羞得每个细胞都无处可藏，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体比以前敏感了一些。
　　宁澜脸埋在封霆脖子里，快要烧起来，缓了好一会，才瓮声瓮气说：“累吗？”
　　封霆：“不累，你那么轻。”
　　宁澜：“胡说，明明就重了。”
　　封霆又是笑：“不重，怎样我都喜欢。”
　　“真的？”
　　“嗯。”
　　宁澜抬起头，小声：“那……松了吗？”
　　“没，”封霆捏着宁澜耳垂，“每次都窈得那么紧。”
　　宁澜脸红：“那买点东西养一下。”
　　“不用，面霜就够了。”
　　封霆一语双关，宁澜又脸红。
　　“有没有不舒服？”
　　宁澜轻摇头。
　　“宁澜，我舍不得折腾你。”
　　宁澜又觉得有丝甜。
　　闹了这么久，封霆抱着宁澜去客厅，手上又颠了颠：“屁股大，好生养。”
　　宁澜：“……”
　　宁澜：“你能让我生，我就生。”
　　封霆轻笑：“想不想要个昵称？”
　　宁澜在餐桌坐下，腿酸，只能扶着坐下，封霆给他拿了个软垫。
　　宁澜：“什么昵称？”
　　封霆：“你想要什么？”
　　宁澜想不出：“我的小名，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封霆：“澜澜。”
　　宁澜：“哦。”
　　封霆：“宝宝怎么样？”
　　宁澜脸微烫，封霆喊了一声“宝宝”。
　　宁澜从不知道封霆谈恋爱会是这样，这声“宝宝”又喊得宁澜有些欢喜：“你今天出去吗？”
　　封霆：“不出去，吃完给你揉腰。”
　　宁澜咬着面条点了一下头。
　　窗外雪停了，开始积了厚厚一层，公寓温暖，宁澜坐在沙发玩小游戏，封霆给他揉着腰。
　　封霆是体育生，放松肌肉手法很有效，宁澜感觉腿酸一下减轻了不少。
　　想起什么，宁澜跑去称了下，果然是胖了，又胖了两斤，脸上看不出，估计都长腰和臀上了，难怪被封霆调侃那么多次。
　　宁澜走过来，躺倒在沙发上：“真的胖了。”
　　封霆：“胖就胖了。”
　　宁澜坐起身：“你不能说胖，只能说重。”
　　封霆压着笑：“好。”
　　宁澜被揉得昏昏欲睡，舒服趴在沙发上，嘴里哼唧。封霆看了看宁澜的腰，很细，一只手就可以握过来，凑到宁澜耳边：“重什么，还是很轻。”
　　宁澜不想睁眼：“这一个星期不要买零食……”
　　封霆轻笑：“好，叫声老公来听听。”
　　宁澜：“不要……”


第57章 海军制服。
　　宁澜睡着了，封霆给他盖了条毯子，收拾了下客厅，去书房处理文件。
　　宁澜睡了快两个小时，觉得口干，爬起来喝水，看了看外面，觉得漂亮，走到书房，去烦封霆：“傍晚去堆雪吧。”
　　封霆看他一眼：“腿好了？”
　　宁澜耳烫：“差不多了。”
　　封霆点了一下头：“穿厚点。”
　　宁澜无所事事，大三课也不多，在客厅转了一圈，泡了一杯热茶，给封霆端去。
　　封霆喝了一口，搂过宁澜的腰，似笑非笑：“这么贤惠了。”
　　宁澜脸红：“无聊。”
　　封霆让他坐在自已腿上，环在宁澜身后，亲昵地蹭了蹭宁澜脸颊：“看我处理文件。”
　　宁澜动了动，看一眼电脑屏幕：“我又不会看。”
　　“陪着我。”
　　宁澜不说话了，安静在封霆怀里。
　　傍晚，吃了晚饭，俩人下去堆雪，还有不少小学生。宁澜被封霆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封霆正在堆一个雪人，宁澜捏了一团雪，叫了封霆一声，封霆回头，立马就被砸了满脸。
　　封霆喊了句“宁澜”。
　　宁澜笑着跑开了。
　　半人高的雪人，围了围巾，鼻子是用胡萝卜做的，宁澜看了会，觉得眼熟，问：“堆的谁？”
　　封霆：“你。”
　　宁澜脸皱起来，不满：“什么啊，我哪有那么丑。”
　　说着这样说，掏出手机，宁澜拍了张照，准备发朋友圈，配字——“堆雪”。
　　封霆瞥到备注——“大醋王”，脸色微沉：“什么意思？”
　　宁澜收起手机，打哈哈：“哈哈，今天天气真好。”说着，进了大厅电梯。
　　封霆追进去，宁澜又被捏了屁股，脸红：“封霆，你注意点，有监控。”
　　封霆脸冷：“说说备注什么意思？”
　　电梯到二十八层，宁澜快步走出去：“就是这个意思，你还不是大醋王，随时打翻醋坛子。”
　　进了房间，宁澜被摁在沙发上亲吻，直到快喘不上气，拍封霆肩，封霆才放开他。
　　封霆：“你不到处撩拨，我会逮你。”
　　宁澜被吻得脸色红润，嘀咕：“哪有四处撩拨，我撩过的就你一个。”
　　封霆稍稍满意：“真的？”
　　宁澜点头：“你还挺难撩。”
　　封霆不知想到什么，看了宁澜一眼：“不难撩。”
　　宁澜：“嗯？”
　　封霆在宁澜耳边说了什么，宁澜脸通红，说了句“流氓”。
　　傍晚堆了雪，晚上，宁澜感觉脚踝又隐隐作痛，这次好像比以往要严重些，宁澜皱了皱眉，揉脚，在封霆从浴室出来时，又放下了。
　　“脚什么了？”封霆问。
　　宁澜：“没什么，有点痒。”
　　封霆洗了头，宁澜主动过去帮他吹头发，吹了几次，宁澜也有经验了。
　　“下周有课吗？”封霆享受着宁澜给他吹头随口问。
　　“没，”宁澜说，“有个短剧拍摄。”
　　封霆：“剧？”
　　“算……小剧本吧，”宁澜解释说，“放到网上，小成本。”
　　“你是主角？”
　　“男主角。”
　　“什么类型的剧？”
　　宁澜笑起来：“怎么了，吃醋了，还不说你是醋王。”
　　封霆：“……”
　　“同性恋题材，”宁澜说，“没有亲密戏，也没有牵手，你要是介意，我就推了。”
　　宁澜被封霆按倒在床，封霆看着他：“不用，宁澜，虽然我看不惯你很多习惯，但我也没有阻止过，喜欢舞台？”
　　就像宁澜喜欢去酒吧，封霆也只是要宁澜报备。
　　宁澜觉得心暖，点了一下头：“嗯。”
　　封霆：“那就去拍，我不会阻止你喜欢的事情。”
　　封霆目光认真，宁澜微愣了下，现出梨涡，有小小的虎牙，封霆忽然说：“我发现你有虎牙。”
　　气氛被破坏。
　　“你竟然不知道，”宁澜有些憋闷，“亲了我那么多次。”
　　封霆笑了一会，刮了下宁澜鼻子，起身：“逗你的，觉得可爱。”
　　宁澜脸红：“哦……”
　　宁澜：“明天出去吃吧。”
　　封霆：“去哪？”
　　宁澜想了下：“明天有课，去吃鸡公煲吧。”
　　封霆：“嘴馋了？”
　　宁澜点点头。
　　明天雪又停，傍晚上完课，封霆车停在校门口，宁澜走出校门，拉开车门上车。
　　车里很暖和，封霆给宁澜暖了会手才开车。
　　俩人去了市区的店，点的微微辣，宁澜吃的有点多，被撑到了。
　　“不是说要减肥。”封霆带笑。
　　宁澜嘴馋又懊恼，立目标：“这个月都不吃了。”
　　封霆：“鱼也不吃了？”
　　两天必需吃一次鱼的宁澜：“……”
　　宁澜屈服：“除了鱼。”
　　封霆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吃了鱼，俩人从商场走出来，宁澜吃得撑，想走走，俩人沿着街道散步。
　　傍晚的街道人不是很多，这是一条老旧街道，很多卖手工艺的店，宁澜觉得一条巷子古朴，走进去，前面有一家纹身店，店名写的就是“刺青”两个字，用的少见形体。
　　宁澜看了一会，觉得有意思，门帘也类似于古代的客栈。
　　封霆看宁澜看了一会，牵住宁澜的手要带他进去。
　　“诶，”宁澜出声，“只是看看，不纹。”
　　封霆：“想进去看看？”
　　宁澜抿了一下唇，好像只是进去看看不纹身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被店家赶出来。
　　封霆已经牵着宁澜的手走了进去。
　　“你认识？”
　　不等封霆回答，里面听到动静的人喊了一声“封哥”。
　　宁澜反应过来，店里人认识封霆，封霆还牵着他，宁澜悄悄挣了挣手，封霆看他一眼，放开了他。
　　大厅放着一张古木桌，打招呼的人并没有看见俩人牵的手。
　　“封哥，随便坐。”王勉看见宁澜，“这是？”
　　“我叫宁澜，叫我宁澜就好。”宁澜主动说。
　　王勉笑了一下：“行，小山，倒水，有客人来了。”
　　“不用那么麻烦。”封霆说。
　　王勉笑笑：“难得来一趟。”
　　“好，来了。”从里屋走出来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沾着颜料，端着两杯热水小跑出来，“封哥，给。”
　　又递给宁澜。
　　宁澜说了声“谢谢”。
　　小山挠挠头：“谢啥，应该的，你们随便坐，现在店里没客人。”
　　宁澜点点头。
　　封霆和王勉在聊天，宁澜四处走了走，装潢偏古朴，后塘有个鱼池，天冷，鱼都浅在水底，再往后就是客堂以及连堂。
　　院子有只猫，在吃食，宁澜走了一会，逗起了猫，小猫也不怕人。
　　封霆和王冕随意聊了会，想去找宁澜，抬头看见宁澜在院子逗猫，正兴起，又不去打扰了。
　　王勉在小房清洗纹身工具，小山捧着线稿图欢快蹦进来：“勉哥，看看我今天的作业。”
　　王勉擦干手，瞄了瞄，点评：“整体还可以，构图可以再明快一点。”
　　“知道了，明天我改改。”小山虚心受教，注意力在宁澜身上，“勉哥，那个哥哥好好看啊，像明星。”
　　“你封哥也不好看吗？”
　　小山挠了挠头：“封哥也好看，但……不是一种类型，怎么说，矜贵。”小山找到形容词，“看起来很矜贵。”
　　王勉不置可否。
　　小孩子天性活泼，说：“我可以和他做朋友吗？”
　　王勉敲了小山一下，小山捂着头，委屈：“勉哥，你干嘛敲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大没小，”王勉轻训，“以后看见这个哥哥尊重点。”
　　小山疑惑：“为什么？”
　　封霆正路过小房，王勉放轻了声音，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虚，你见过你封哥带人来过吗。”
　　“没有。”小山呆呆说，过了一会反应过来，眼睛亮了，“哦……我知道了。”
　　封霆给宁澜带了一个糯米团。
　　宁澜接过，问：“什么？”
　　封霆：“糯米团。”
　　糯米团很小，知道宁澜现在不饿。
　　宁澜咬了一口，挺好吃，问：“哪买的？”
　　“就在外面，”封霆说，“门口小摊。”
　　宁澜：“哦。”
　　封霆：“再待一会就回去。”
　　宁澜“嗯”了一声。
　　封霆又和王冕聊天去了，宁澜吃到最后一口糯米团，看见小猫在眼巴巴的看着他，想起自家的猫。
　　“想吃？”
　　小猫叫了一声。
　　宁澜将最后一口糯米团喂给了小猫。
　　宁澜又逗了会猫，正要起身，看见小山走过来。
　　“它叫小黄，嫂子，你要回去了吗？”小山有些不舍问。
　　宁澜蓦然被呛到了，脸红：“你怎么知道？”
　　小山不好意思笑了两声：“我猜的。”又好奇问宁澜，“嫂子，你和封哥……是那种关系吗？”
　　宁澜难得臊得慌，被一个比自已小好几岁的孩子问这种问题，正要回答，王勉走了过来。
　　王勉拎着小山的脖子：“不是叫你去拿东西吗，又偷懒。”
　　“我没有，”小山梗着脖子，溜了，“嫂子再见。”
　　王勉对宁澜道歉：“抱歉，小孩子口无遮拦。”
　　“没事，”宁澜说，“我和封霆确实在交往。”
　　王勉笑了下：“封哥在外面等你。”
　　宁澜说了声“谢谢”。
　　车上，宁澜想起什么，问：“你耳钉是不是就是在那打的？”
　　封霆点头。
　　宁澜心想难怪老板和封霆认识。
　　……
　　之后几天宁澜开始拍短剧，封霆大三课比宁澜多些。
　　宁澜养了几天，腰腿不酸痛了，封霆有些惦记那套海军制服，问了两次。
　　“你想看？”宁澜在玩手机。
　　封霆确实想看：“想看。”
　　宁澜放下手机，搂着封霆脖子：“明天，明天穿给你看，我拍完早点回来。”嘀咕，“那时你还不准我穿……”
　　“不是不准你穿，”封霆低凑到宁澜耳边，“是怕你下不来床。”
　　宁澜耳红：“都说了叫你多喝降火茶。”
　　封霆：“降不了，谁叫你勾引我。”
　　宁澜：“……”
　　翌日傍晚，宁澜七点多到公寓，在食堂吃了晚饭，封霆要晚一点。
　　洗澡之前，宁澜给封霆发了条消息。
　　[Leo：我到家了。]
　　封霆回了个“好。”
　　[FT：好。]
　　宁澜洗完澡，封霆就回来了，因为还要换，宁澜就只穿着浴袍。
　　“你快去洗吧。”宁澜说。
　　“头发记得吹干。”进浴室前，封霆叮嘱了一句。
　　宁澜：“知道。”
　　宁澜吹了头发，拿出海军制服。
　　相比于猫猫装，海军制服要保守一些，后背还是镂空，偏jk风，裙子很短，露腰款式。
　　尽管拿的最小码，穿上还是微微宽松。
　　这一套，宁澜敢去照镜子了，还拍了张照，裙子衬得腿细白。
　　封霆洗完澡出来，看见宁澜穿着海军制服盘腿在沙发玩手机，呼吸有些粗重。
　　他走过去，轻拍了一下宁澜的腿宁澜：“不要总盘着。”
　　宁澜“哦”了声，放下。
　　封霆进卧室，拿了什么出来，宁澜正要起身，被封霆摁下。
　　封霆声音有些哑：“就在这里。”
　　宁澜再次“哦”了声，放下手机。
　　这个公寓，卧室，沙发，地毯，飘窗……都有俩人的痕迹，刚同居那会，根本不知节制。
　　封霆拿出面霜，宁澜说了声：“跪下。”
　　封霆愣了下。
　　宁澜红着脸：“你应该说，是的，女王。”
　　封霆眼有笑意，顺着说：“是的，女王。”
　　宁澜满意，主动趴着，等封霆动作。
　　封霆解了宁澜裙子拉链，又将宁澜翻了过来，撑着沙发跪在地毯上。
　　宁澜惊讶了下：“你……”
　　“女王，”封霆说，“我会让你满意的，臣服于你。”
　　宁澜脸绯红。
　　“彰开。”封命令说。
　　宁澜红着脸，照做。
　　“彰到最大。”
　　宁澜脸红蔓延到脖颈，尽力打开：“已经……最大了……”
　　宁澜闷哼了一声，微微睁大了眼，羽睫不断颤抖，手指情不自禁插进封霆的发。
　　晚上八点多，落在地上的影子重重叠叠，一直到半夜，才隐下去，连同声音。


第58章 秋裤。
　　之后两个星期，宁澜又去了几次小巷，那个糯米团挺好吃，宁澜有些怀念。
　　第二次去的时候，碰到了那个叫小山的少年。
　　少年也是出来觅食的，穿着鲜活的鹅黄色棉袄，看见宁澜，使劲打招呼：“嫂子，这里！”
　　白天人还挺多，宁澜被这声“嫂子”喊得不好意思，几个路人频频回头看他，又或许是觉得他好看。
　　“你……还是叫我哥哥吧。”宁澜说。
　　小山反应过来：“人是很多，嫂……哥哥，你怎么不进去啊？”
　　宁澜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笑了下：“看你们店客人挺多。”
　　“傍晚一般没人。”小山看到什么，“哥哥，这好吃的挺多，我带你去吃的，前面那家的粉特别好吃。”
　　宁澜就是来觅食的，欣然同意：“走，我们两个去。”
　　“嫂……哥哥，封哥怎么没来？”
　　宁澜咳了一声：“他忙。”
　　宁澜没告诉封霆自已来了小巷，主要是在封霆面前说了要减肥，又不好说自已嘴馋。
　　小山：“哦，那家的牛肉特别好吃，哥哥你可以尝尝。”
　　宁澜：“嗯。”
　　俩人在马路小摊上吃着牛肉粉，周遭人来人往，这种经历让宁澜觉得有些新奇，他从没吃过路边这种小摊东西，牛肉粉确实好吃。
　　俩人吃完，告别。
　　“哥哥，下次见。”
　　“下次见。”
　　宁澜回公寓，封霆正在厨房做饭。
　　“洗手，等下可以吃饭了。”
　　宁澜应了声，换鞋，不知是不是今年快四月还在下雪，宁澜进屋感觉脚踝烧痛，只能用揉去缓解痛意，他又痛觉敏感。
　　揉了一会，怕封霆发现，又放下了。
　　封霆端了三菜一汤出来，都是宁澜爱吃的，宁澜说了要减肥，封霆这段时间都不做高热量菜了。
　　宁澜下午吃了小吃，这会不饿，吃得慢吞吞。
　　封霆太了解宁澜了，眯了下眼，说：“不好吃？”
　　宁澜吞吐：“没……好吃。”
　　封霆：“好吃怎么不多吃？”
　　宁澜肚子半饱：“在吃呢……”
　　宁澜要去夹鸡块，被封霆一筷子夹走了：“吃不下别吃了，下午去哪了？”
　　宁澜露馅了，老实交代：“去小巷了。”
　　“吃小吃？”
　　宁澜点了一下头。
　　“吃东西那么偷偷摸摸干嘛。”
　　“哪有，”宁澜小声，“还不是你嫌我胖。”
　　宁澜倒打一耙的本事不低，封霆好笑：“我什么时候嫌弃你胖了？”
　　“总是说我……”
　　“说你什么？”
　　宁澜委屈：“说我屁股大，还说我怀孕了……”
　　模样是真委屈，封霆愣了下：“我的错，以后不说了。”
　　宁澜吸吸鼻子，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这会自我感觉封霆是真嫌弃自已了。
　　俩人在一起这么久，宁澜还没委屈过，封霆心疼了一下，坐过来，刮了刮宁澜鼻子：“没有觉得你胖，那只是调侃，宁澜，你听不出来吗？”
　　宁澜吸鼻子：“听不出来什么？”
　　“说你屁股大，”封霆凑到宁澜耳边，“是情趣……”
　　宁澜脸一下烧起来，委屈荡然无存了：“封霆，你变态，喜欢人家屁股。”
　　封霆亲了下宁澜的手：“嗯，我是变态。”
　　宁澜脸上羞恼，说不出什么：“哪有人……哪有人像你……”
　　封霆：“你全身上下我都喜欢。”
　　宁澜这下是真说不出什么，也就只有封霆能让他脸红，想起自已以前也是个稳重的人。
　　自从和封霆在一起后，感觉越来越不沉稳了。
　　封霆：“不委屈了？”
　　宁澜抿了下唇：“嗯。”
　　封霆给他夹青菜：“饭吃不下别吃，吃了小吃，吃些青菜解腻。”
　　宁澜点点头。
　　饭间，宁澜脚踝还痛，又不想表现出来，吃了小半碗青菜，洗了澡，在沙发看手机。
　　封霆进浴室后，宁澜又揉起了腿。
　　可惜揉不管用，只是心理作用，以往腿寒，厉害的时候，都是热敷或贴药。
　　宁澜注意力在手机上，没听到浴室门开了。
　　等听到动静，封霆已经走了过来，宁澜掩饰地放下手。
　　封霆皱了下眉：“脚怎么了？”
　　宁澜不知为什么有些心虚，说：“没……没怎么。”
　　封霆蹙眉，明显不相信，一次两次是巧合，好几次就不是巧合了。
　　“宁澜，说实话。”封霆声音沉了些。
　　宁澜咬了下唇：“真没……啊……”
　　话还没说完，封霆已经蹲下将宁澜脚踝放在了自已腿上看，宁澜痛叫咽在喉咙里，咬住嘴唇，有些泛白。
　　封霆脸色很难看，放轻了动作：“痛？”
　　宁澜不说话。
　　“说话。”
　　封霆脸色很不好，语气也不好。
　　宁澜有些委屈，没见过发火的封霆，又有些怕，轻“嗯”了一声。
　　“怎么回事？”封霆皱眉问。
　　“我有……”宁澜小声说，“……腿寒的毛病。”
　　闻言，封霆脸色更沉一度：“痛了几个星期都不说。”
　　“没有，”宁澜下意识说，“就……有时候痛，今天厉害一些。”
　　封霆深吸了口气：“宁澜，脚痛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宁澜咬唇，垂下眸，“我只是……觉得不严重。”
　　封霆额角微跳：“不严重你会用手揉。”
　　宁澜不说话，眼尾微微泛红，封霆没注意到。
　　“在这待着。”
　　落下这语气不太好的一句，封霆起身去了厨房。
　　宁澜用手碰了碰脚踝，又收回来，这算是封霆第一次对他发火，但他也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很多事情不习惯对人说。
　　封霆在烧水，不一会用盆端了热水过来，放到宁澜脚边。
　　宁澜要脱鞋，封霆已经不由分说帮他把鞋脱了，握着他的脚踝，下水。
　　宁澜脚碰到热水，瑟缩了下。
　　“烫？”封霆说。
　　宁澜点点头。
　　封霆去加冷水，用手探了下：“不烫了，泡吧。”
　　热水刚好莫过脚踝，痛意一下缓解了不少，封霆隔几分钟加一次热水。
　　泡了二十分，封霆又用毛巾给宁澜脚踝热敷。
　　“怎么不说话？”
　　宁澜抿唇。
　　封霆抬头，看见宁澜有些红的眼眶，愣了下：“哭过了？”
　　宁澜觉得难堪，扭开了头：“没有……”
　　封霆牵他手，放轻声音：“为什么哭，嗯？”
　　宁澜依旧不看他。
　　封霆摸摸宁澜脸颊：“嗯，告诉我，澜澜？”
　　许是这时封霆语气很温柔，宁澜开口了，嗓音委屈：“你凶我……”
　　封霆怔愣了下，宁澜委屈模样落在眼里，又心疼，搂过宁澜在怀里：“抱歉，以后都不凶你了。”
　　宁澜在封霆怀里安静，听了会封霆心跳，抬起头：“我也有错，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只是我……不习惯说。”
　　封霆“嗯”了声：“以后告诉我就好了。”
　　过了一会，封霆又说：“宁澜，我不是凶你，只是心急，你知道我脾气不好，以后有什么也别瞒我。”
　　宁澜点了下头，封霆容忍度其实挺高，算是也比较依着他，只要不踩到那个线。
　　“还痛不痛了？”
　　宁澜轻摇头：“不怎么痛了。”
　　“怎么会有这个毛病？”
　　“有点遗传，我妈也有。”
　　“和你穿衣没关系？”
　　宁澜不说话了，确实和他穿衣有关系，尤其是以前冬天还不爱穿袜子。
　　封霆没了脾气，捏了下宁澜鼻子叹息一声：“宁澜，你坏毛病可真多，胃病腿寒，以后老了怎么办，你还痛觉敏感。”
　　宁澜也不知道怎么办，被凶心里正脆弱，听到封霆这么说又有些委屈。
　　“又委屈上了？”
　　“……”
　　“行了，”封霆揉了揉宁澜的头，“今晚早点睡，以后也不说你了。”
　　封霆出门了，不一会又回来了，手里提着袋子。
　　“是什么？”宁澜好奇问。
　　“药膏，今天晚上贴一下。”封霆将毛巾递给宁澜，“擦干脚去床上躺着。”
　　宁澜“哦”了声，乖乖擦脚，擦完，进卧室等着封霆进来。
　　封霆将膏药热了下，走进卧室，宁澜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封霆拍了下宁澜的屁股：“过来点。”
　　宁澜：“哦。”
　　宁澜慢慢挪过去。
　　封霆坐在床上，握过宁澜脚踝，撕开药膏，认真贴在了宁澜脚踝处。
　　宁澜轻“嘶”了声。
　　封霆皱眉：“痛？”
　　宁澜摇头：“没，痒。”
　　封霆：“喝了牛奶，早点睡。”
　　宁澜点点头。
　　封霆给宁澜端了牛奶，宁澜喝了。
　　九点多，封霆也上了床，宁澜躺在床上，腿举着，瞅瞅自已贴着膏药的脚踝。
　　“丑……”
　　“你还嫌丑，”封霆捏宁澜鼻子，“痛死你算了。”
　　宁澜笑起来：“你又舍不得。”
　　封霆确实舍不得：“宁澜，你就是拿准了我。”
　　宁澜现出梨涡。
　　“明天有拍摄吗？”
　　“没有。”
　　“那好好在家待着。”
　　“哦。”
　　封霆关灯，宁澜正要闭眼睡觉，封霆看了看俩人间的距离，不满。
　　“过来点。”
　　“哦。”
　　宁澜钻进了封霆怀里，封霆满意，闻了闻宁澜身上的沐浴露香：“睡吧。”
　　宁澜第二天就在公寓，上午看了会书，下午看了剧本，和李衡打游戏，封霆早上出门之前就已经将饭弄好了，在保温箱里。
　　晚上，封霆回来，手里拿着东西，宁澜随意看了眼，问：“什么？”
　　“衣服。”封霆说。
　　宁澜没在意：“还有饭，你要吃夜宵吗，我帮你热。”
　　“不用。”封霆拿了衣服要进浴室，又转身，捏着宁澜下巴，亲了下去。
　　宁澜被吻得嘴唇红润，封霆放开他，进了浴室。
　　翌日周三，宁澜上午有课，下午有会，八点多醒来起床，在穿衣服，封霆将什么扔在了床上：“穿上。”
　　宁澜回头，不知是衣服还是裤子，黑色的，说：“已经穿了棉袄，是什么？”
　　封霆：“秋裤。”
　　宁澜表情僵住，嘴角隐隐抽了抽：“为什么……要买秋裤？”
　　封霆：“你不知道？”
　　封霆再次说：“穿上。”
　　宁澜：“……”
　　“不要。”宁澜一口拒绝，“丑死了。”
　　封霆：“宁澜，你要风度不要温度，腿寒的时候别又病恹恹。”
　　宁澜噎住：“现在好了……”
　　封霆冷哼了一声。
　　宁澜：“……”
　　“我以前，”宁澜试着挣扎，“也没穿。”
　　封霆：“现在开始穿。”
　　宁澜：“……”
　　宁澜：“我不要。”
　　话题又回到原来。
　　封霆：“你是要我帮你穿还是自已穿。”说着，已经向宁澜这边走了过来。
　　宁澜愤愤，后退两步：“封霆，你不能强迫我，这是家暴。”
　　封霆：“哪门子家暴，家务活都没让你干过。”
　　宁澜：“……”
　　封霆手摸到了宁澜睡裤边缘，宁澜终于屈服：“我穿，我穿还不行吗，我自已来。”
　　封霆满意，收回手。
　　宁澜悲愤拿起床上秋裤开始穿，封霆在一边监督他。
　　宁澜穿到一半，抬起头，发出愤慨：“封霆，你什么眼神，为什么是深蓝色的？”
　　封霆手一顿：“深蓝色吗，我没太注意。”
　　宁澜咬了下嘴唇，对于注意外在形象的人来说，被逼穿秋裤就算了，还不是黑色。
　　封霆在遇到宁澜之前，一直是直的，自然也分不出细微的颜色差别，觉得黑色秋裤和深蓝色也没什么区别，又不是红色。
　　封霆：“保暖就行。”
　　“封霆……”宁澜气得不知道要说什么，要是让李衡知道他会穿秋裤，一定会笑掉大牙，“你……我……”
　　“快穿，”封霆提醒，“要快迟到了。”
　　宁澜：“……”
　　宁澜吸了口气，悲愤穿上了，穿袜子时，特意找了双长的，拉到底，很不得要把那深蓝色秋裤完全遮住。
　　封霆看见，说：“再扯袜子就坏了。”
　　宁澜瞪封霆一眼：“坏了就穿你的。”
　　出门前，封霆给宁澜递零食，宁澜还在气头上，说：“不要。”
　　宁澜最近爱吃芒果味水果软糖，出门前都会拿一包，没事吃一颗。
　　“真不要？”封霆说。
　　宁澜不屈服：“不要。”
　　结果中午的时候，宁澜去食堂晚了点，没吃饱，想吃糖，一掏口袋，没有，顿时又气了封霆一遍。
　　哪有人逼着自已男朋友穿秋裤，宁澜想。因为没穿过，走路都感觉厚重了一些，不知哪只脚先。
　　和班上同学从食堂出来，正碰见封霆一群人来食堂用餐，封霆叫了声“宁澜”。
　　宁澜还憋气，语气不太好：“干嘛？”
　　封霆没说什么，往宁澜口袋里放了什么。
　　宁澜一摸，是芒果软糖。
　　同学说：“你室友真好，还给你带喜欢的糖。”
　　宁澜看着糖，心又有点软，消了几分封霆逼自已穿秋裤的气。
　　穿了秋裤，确实要暖和一些，他脚不凉了，以前一到冬天他脚就热不起来。
　　吃了午饭，宁澜一点有会，开到一半，肚子半空叫了一声，有点后悔中午没多吃一点的，他嘴都被封霆养刁了。
　　过了一会，有人叫他出去，一个男生递给了他一份打包的饭菜，盒子是校外的。
　　“是叫宁澜吧，”男生说，“刚体育系的一个人叫我给你的。”
　　宁澜愣了下，说了声“谢谢”。
　　体育系，他只能想到是封霆，不过，封霆怎么知道他没吃饱。
　　回到座位，宁澜拿出手机在底下发消息。
　　[Leo：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
　　封霆很快回了过来。
　　[FT：二楼窗口的豆角和鱼都没了。]
　　宁澜去食堂一般只去二楼，封霆刚也是去吃饭，不难猜到，宁澜心里有点甜，继续发。
　　[Leo：明天可不可以不穿秋裤，我看气温升高了点。]
　　封霆回过来。
　　[FT：不可以，雪还没化。]
　　宁澜愤愤咬了口鸡块，当做是封霆，脸颊气鼓鼓的，还从来没有人逼他穿秋裤。


第59章 杀精。
　　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是一场“秋裤大战”，秋裤虽暖，宁澜嫌弃丑，早上出门，宁澜想了几个办法逃避，包括六点起床出门，却还是被封霆发现。
　　还有晚上和封霆闹到很晚，想让封霆起不来，但最后起不来的是自已，总之，这几天宁澜天天被逼着穿秋裤出门，恼怒又毫无办法。
　　他不穿，封霆就帮他穿。
　　拍摄那天早上，宁澜示死不穿，拽着自已的裤头站在墙角。
　　宁澜：“穿了那么多天，我不想穿了，封霆，我今天要拍摄！”
　　“拍摄怎么了？”封霆走过来，“又不影响。”
　　“要换衣服。”宁澜气得脸红，“被他们看到，会笑死我。”
　　封霆：“那就笑死吧，总比你腿寒发作我心疼强。”
　　宁澜：“……”
　　“啊……封霆，你王八蛋，放开我。”
　　宁澜被封霆轻飘飘扛着扔在了床上，一手抓着宁澜脚踝，宁澜裤子被脱了下来，封霆又在宁澜软乎乎屁股上拍了下。
　　“封霆，我恨死你了。”
　　封霆不为所动：“那你就恨死吧，雪化之前都必需每天穿秋裤。”
　　宁澜：“……”
　　半强迫的，宁澜被穿上了秋裤。
　　宁澜要脱，封霆在宁澜耳边警告：“宁澜，你不想再来一次早晨运动的话，就脱，拖一次，做一次。”
　　宁澜：“……”
　　宁澜气得咬了封霆肩膀一口，封霆任由他咬，宁澜咬了一会，又松口，气呼呼出了门。
　　到了拍摄楼，宁澜要换衣服，下蹲时，被摄影师看见了宁澜穿的秋裤。
　　摄影师调侃：“宁澜，你竟然穿秋裤了，以前都从没见你穿。”
　　摄影师大嗓门，一下人都围了过来，对宁澜穿了秋裤感到惊奇。
　　“宁澜，这什么日子啊，你穿秋裤了，你以前不都是喜欢露脚踝吗。”
　　“还是深蓝色的，哈哈哈，宁澜，你这是被谁逼的？”
　　“肯定是你妈吧，我妈也逼我，影响我帅气，我才不穿……”
　　上了大学大家都注意形象了，穿秋裤的也少了。
　　宁澜脸要红到脖颈，心里又埋怨了封霆好几遍。
　　因为秋裤这事，宁澜上午拍摄一直被调侃，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封霆买的秋裤实在是丑。
　　于是下次拍摄，宁澜的反抗更激烈了，秋裤被宁澜藏了起来。
　　宁澜要出卧室，被封霆堵在门口。
　　宁澜：“你让开，我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穿的。”
　　封霆冷笑：“藏哪了，今天不穿秋裤你休息出门。”
　　宁澜推了推封霆手臂，纹丝不动，后退两步，胸口起伏：“封霆，你再逼我穿秋裤你以后都休想再草我，我要和你分手。”
　　封霆：“……”
　　封霆脸色不好，宁澜直接要过去，被封霆一把扛起。
　　宁澜在封霆肩上挣扎：“封霆，你放开我，我不要！”
　　“啪”一声。
　　宁澜挣扎安静了下，接着更为剧烈，脖颈通红，他被封霆打了屁股，以前只是象征性的轻拍，情趣更多。
　　不重，但是有种羞耻感，这么大了还被打屁股。
　　“封霆，你王八蛋！”
　　宁澜骂来骂去也只是这句。
　　“唔……”
　　宁澜被封霆扔在床上，接着被吻住，宁澜要咬，被封霆捏住口腔，涎水顺着嘴角留下。
　　等封霆放开，宁澜已经满脸通红。
　　“不能吵？”封霆挑弄着宁澜的敏感点，声音低沉，“要分手？”
　　“唔……”
　　宁澜又被吻住，发不出声音。
　　这具身体已经敏感了，宁澜已情动，即使他不想，身体却不由自主。
　　“封霆，你混蛋……嗯……”
　　宁澜骂出这几句，声音变了调，被带着情动。
　　一个多小时后，宁澜涣散的瞳孔聚焦，愤愤踢了封霆一脚，封霆还没退出，动了动，宁澜又细吟了一声。
　　封霆：“还想要？”
　　宁澜：“……”
　　宁澜确实没够，大清早做“早晨运动”，又气封霆：“我要出门了。”
　　封霆：“穿不穿，不穿再来？”
　　宁澜：“……”
　　宁澜咬牙，悲愤屈服：“穿。”
　　体力上比不过封霆，真怕封霆再来一次。
　　封霆捏着宁澜耳廓，语气有些危险：“刚才那句话是真的？”
　　“哪句？”
　　“要和我分手？”
　　宁澜气势又弱了下来：“没，气话。”
　　封霆眸子是深沉的暗，宁澜没能发现：“以后那种话不要随便乱说。”
　　宁澜气头上：“还不是你气我。”
　　封霆没说什么，清理了下，拿出了秋裤给宁澜：“送去你学校？”
　　宁澜瞪眼：“怎么还有一条，我不是都藏起来了吗？”
　　“买了十条。”封霆说，“明年还可以穿。”
　　宁澜：“……”
　　三分钟后，大门“砰”一声，代表着主人的愤怒。
　　接下来一周多，宁澜时不时抗拒一场，封霆说不过宁澜，最后都是在床上“解决”。
　　终于四月中，雪停了。
　　宁澜不再被封霆逼着穿秋裤，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俩人“秋裤”和解。
　　……
　　周五的短剧拍摄，俩人要出去用餐，小巷那家鸡公煲，封霆在拍摄楼等宁澜。
　　拍摄楼很暖，宁澜只穿着衬衫，背景是绿布，后期剪辑。
　　这是一部悲剧影片，讲的暗恋，两个主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一个暗恋另一个。
　　此刻，男主角正将手搭在宁澜肩上，俩人说着台词。
　　导演在场下喊：“刘文，搭宁澜近一点，宁澜要体现那种暗恋的心酸。”
　　男生又搭近了点。
　　不远处的观看人群中，封霆面无表情。
　　拍完，车上——
　　“你不是说没牵手戏。”封霆语气不明说。
　　“是没有。”宁澜想了下说。
　　“那他搭你肩。”
　　宁澜沉默：“封霆，这种醋你也吃。”
　　封霆哼了一声。
　　“那我以后叫他虚搭。”
　　封霆稍稍满意。
　　“那以后……”宁澜试着说，“要是有吻戏……”
　　话还没说完，被封霆打断：“你想都不要想。”
　　后半句是“借位可以吗”。
　　宁澜：“……”
　　宁澜笑起来，封霆捏了下宁澜下巴。
　　俩人吃完出来，遇到个“不速之客”，或许只是单方面对于封霆的不速之客。
　　江白浮。
　　江白浮和几个男生，应该也是来用餐。
　　话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江白浮看见俩人在一起，好像明白了什么，脸色有些泛白。
　　“宁澜，你们……”
　　封霆看过江白浮一眼，没有情绪，手搂过宁澜的腰，有些紧，宁澜被惊了下。
　　怎么说正面遇见了，虽然有些尴尬，宁澜在想要不要打个招呼，就被封霆搂着走了。
　　车上，宁澜问：“你和他什么矛盾？”
　　封霆面无表情：“打过架。”
　　宁澜呛了下，喝了口水掩饰，难怪每次封霆看到江白浮脸色都不好。
　　这算是大摩擦了。
　　宁澜有些好奇，问：“为什么？”
　　封霆瞥过宁澜一眼：“想知道？”
　　宁澜想点头，看到封霆脸色不对，又摇头：“……不想知道。”
　　说是这样说，脸上明晃晃是好奇。
　　封霆冷哼了一声：“你在意他？”
　　天大的锅，宁澜连忙说：“没，我在意你。”
　　封霆满意，简单说了原因。
　　宁澜听完，点点头：“你高中还蛮正义的。”
　　其实就是一个有些在上，一个血气方刚，宁澜有些好奇封霆是什么模样。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宁澜问。
　　“高中。”封霆看宁澜，“你想学？”
　　宁澜没尝试过：“好抽吗？”
　　封霆没说好不好抽，洗完澡，点了一支烟，递到宁澜面前，挑眉。
　　宁澜拿起浅吸一口，被呛到了，皱眉：“咳咳……好难抽，给你，我不要了。”
　　封霆笑了下，接过，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鼻腔溢出，冷峻的脸庞，宁澜心跳快了一些，觉得封霆吸烟的样子……有些性感。
　　他以前也这么觉得，现在每次也这么觉得。
　　封霆烟瘾不大，一个月才抽一两次。
　　封霆抬起宁澜下巴：“在想什么？”
　　宁澜脸红：“在想你抽烟的样子……很性感。”
　　封霆轻笑，凑到宁澜耳边：“别的时候呢？”
　　宁澜推开他，被封霆抱住，封霆手在宁澜肚子摸了摸：“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怀上一儿半女。”
　　宁澜：“……”
　　宁澜气恼：“你自已生去吧。”
　　封霆笑出声：“想不想尝尝烟的味道。”
　　宁澜瞪他：“怎么尝？”
　　封霆吸了口烟，渡过来，白雾模糊，尼古丁的味道蔓延，封霆放开他。
　　宁澜皱眉：“也不好抽。”
　　封霆灭了烟：“那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抽。”
　　封霆也很少在宁澜面前抽，封霆不在不抽烟的人面前抽。
　　宁澜想到什么：“你……以后不会变成满嘴黄牙的大叔吧，然后抽烟还那个……”
　　封霆：“……”
　　封霆：“哪个？”
　　宁澜小声：“……杀精。”
　　“啊……”
　　宁澜又被吻住，吻得嘴唇红润，封霆手指摩挲宁澜嘴唇：“杀精也不影响你怀孕。”
　　宁澜：“……”
　　“封霆，”宁澜总是能让他脸红，“以后你要是变丑了，我就一脚踹了你。”
　　封霆眯眼：“你敢。”
　　“我就敢，”宁澜笑，躲进了卧室，“我颜控。”
　　为了表明不会变丑，封霆身体力行了下，宁澜第二天又起不来床。
　　“封霆，”宁澜扶着腰咬牙，“你怎么每晚精力都那么足。”
　　“足吗，”封霆帮宁澜揉腰，“我还可以再来。”
　　宁澜：“……”
　　宁澜踢了封霆一脚：“多喝降火茶去吧你。”
　　……
　　不知不觉快五月，温度开始高了起来，俩人同居两个多月，五月封霆课少，封霆会陪着宁澜去上课，下课一起用餐。
　　俩人在学校算关注度高，在一同出现在教室和食堂用餐时，学校贴吧里传开了，封霆大一时的高楼贴，被顶到了几万条。
　　gay圈天菜和gay圈美人在一起了。
　　热度很高。
　　篮球场，男生将球传给江白浮，调侃：“白浮，你听说了吗，宁澜和封霆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男生和江白浮高中一个学校，知道俩人的矛盾。
　　江白浮闷闷投了个篮，“嗯”了一声。
　　男生震惊：“卧槽，有点劲爆啊，白浮，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了，”江白浮说，“上次去外面吃饭，刚好碰到。”
　　“我说，”男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你俩……算了，还以为宁澜没交男朋友，你还喜欢宁澜有戏，这真是……我还以为那个贴子说的是假的，封霆怎么看都像直的。”
　　江白浮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
　　训练馆，封霆冲了个澡出来，正要先回公寓买菜做饭等宁澜拍摄回来，碰到江白浮站在门口。
　　封霆要无视而过。
　　江白浮叫住他：“封霆，我们聊聊吧。”
　　“我们没什么可聊的。”封霆语气微冷。
　　江白浮：“关于宁澜。”
　　封霆脚步顿住。
　　江白浮：“就几分钟，不耽误你时间。”
　　篮球场，傍晚的点不少人在打篮球，雪天过后，每晚都会有夕阳，是大学校园鲜活靓丽的画面。
　　篮球场外围栏杆，不时有人走过，封霆看着江白浮，脸上没有情绪：“要聊什么？”
　　江白浮笑了下：“你和宁澜在一起了。”
　　封霆看着他不说话。
　　“封霆，其实我很意外，你会喜欢男生。”
　　“……”
　　“我以为你恐同来着。”
　　“……”
　　封霆不耐烦：“你要说什么？”
　　“只是想提醒你，”江白浮开口，“你应该知道吧，宁澜的每任男友都不长，你能为顾媛出头，说明你很重情义，只是想告诉你不要陷得太深。”
　　“真想不出你会主动追人的样子，封霆。”
　　封霆眼眸暗了下，宁澜每任男友都不长，这话叶青时也说过。
　　“你的目的呢？”封霆嘲讽笑了下。
　　江白浮微愣。
　　“告诉我这个的目的是什么，你还喜欢宁澜。”
　　这句是肯定，江白浮脸色白了下。
　　“不是我追的他，”封霆继续说，以胜者的姿态，“是他追的我，你告诉我的目的，是因为你不甘吗，还是想挑拨。”
　　“……”
　　封霆耐心耗尽，说了最后一句：“不管你的目的如何，但他现在……是我的。”
　　江白浮落败，咬唇，封霆走了几步，江白浮又叫住他。
　　这次，江白浮脸上是无波。
　　“你不会不知道我的名字有海鸥的意思吧。”
　　封霆脚步骤然停住，空气放佛停止，指甲一下陷入掌心见了血。
　　江白浮走到封霆面前，脸上泄出得意，覆身在封霆耳边，周围是走过的人流。
　　江白浮缓缓开口：“你知道他在我身下是怎样声吟的吗……”


第60章 吵架。
　　封霆陷入掌心的手缓缓松开，抬眸：“说够了吗？”
　　江白浮愣住。
　　“说够了就滚。”
　　“宁澜那种人不会真正喜欢谁。”
　　江白浮后退两步，走了。
　　封霆缓慢吸了口气，大步往前走，他的手心在流血，因为用力深，血珠顺着掌心流下。
　　路过的人看见，被吓了一跳：“诶……同学，你手流血了……”
　　封霆充耳未闻，走到车门前，拉开车门上车。
　　封霆在方向盘上扶了会，抬起头，脸上毫无表情，可是却比任何一刻都可怕。
　　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刻的感受就是，快要气炸了。
　　一分钟之后，封霆拉开车门下车，大步往拍摄楼方向走。
　　……
　　拍摄楼此刻正在散场。
　　“宁澜，走了啊。”
　　几人告别。
　　宁澜回：“好。”
　　“宁澜，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门口有人喊。
　　宁澜换完衣服出去，看见封霆，感觉封霆好像脸色不太好，还不及想什么，就被封霆用力拽住手腕。
　　“你不是先回去买菜吗……啊，封霆，你干什么？”
　　封霆一言不发，拽着宁澜就走。
　　封霆力气重，宁澜感觉手腕被拽得疼：“痛……封霆，你松手。”
　　周围人见状，被吓一跳：“那个，封霆同学，有什么问题好好说就是了……”
　　封霆不说话，只拉着宁澜就走，宁澜挣扎不过，被拽得踉跄，傍晚，校园人很多。
　　“封霆，你有毛病！”
　　宁澜恼怒骂了一句，看见了封霆流血的手，皱眉：“你手怎么了？”
　　封霆没说话，把宁澜拽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塞了上去，自已绕到驾驶，上车。
　　封霆目光看着前方，看得出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临近爆发的边缘。
　　这样的封霆，宁澜没见过，有些害怕，哪怕是知道自已隐瞒腿寒，封霆也没有真正生气。
　　“到底怎么了？”宁澜问，“你手……”
　　封霆猛然转过头，胸口起伏，眼睛很红。
　　宁澜被拽住手腕，蹙眉喊了一声“疼”，封霆不为所动，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开口，快要咬破字句：“宁澜，你身上纹着别的男人的东西，每晚在我身下的时候，什么感受？”
　　那枚纹身，他很喜欢，宁澜身上，他最喜欢那枚墨青色海鸥纹身，每次都会爱惜地亲吻。
　　可是想到这是别的男人的烙印，封霆快要气疯。
　　到底是有多喜欢，才能忍受痛觉敏感的疼痛，去纹身。
　　封霆感觉胸腔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怎么敢？
　　宁澜怎么敢……
　　宁澜脸上愣了下：“我……”
　　封霆已经发动油门。
　　“去哪？”宁澜皱眉问。
　　封霆不说话，车一路开得很快。
　　随着景物车外景象熟悉，宁澜意识到封霆要去哪，开始挣扎：“封霆，你停车，我不要。”
　　封霆目光只看着前方，薄唇抿得很紧，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封霆，我不要！”见封霆不停车，宁澜开始恐慌，“停车，我要下车。”
　　“我不要，封霆，你没这个权利！”
　　封霆要带他去洗纹身，这是去小巷的路。
　　红绿灯停下来，宁澜要去开车门，“啪嗒”一声，封霆落了车门锁，车窗也被锁上。
　　宁澜气得眼睛发红：“封霆，我不洗。”
　　封霆目光落在宁澜被自已拽出痕迹的手上，又收回，冰冷开口：“不洗也得洗。”
　　宁澜胸口起伏，要去找车门按钮，又被封霆捆住手。
　　“封霆，你混蛋！”
　　这一刻，不知是洗纹身的恐惧，还是气封霆的态度更多，宁澜气到极点，也委屈到极点。
　　封霆从没这么对过他，逆反心理也上来。
　　车开得很快，封霆开的小路，半个小时车程，封霆十多分钟就到了，他将抗拒的宁澜拽下车。
　　因为对洗纹身的恐惧，宁澜剧烈挣扎，用手掰封霆拽自已手腕的手，气到极点，眼睛是潮红：“封霆，你混蛋，我不要。”
　　体型的悬殊，注定宁澜对抗不了封霆，宁澜只能被拽着进去。
　　动静惊动了王勉和小山，俩人吓一跳。小山立马跑出来，满脸着急：“封哥，嫂子，这是怎么了？”
　　“封哥，你快放开嫂子。”
　　封霆拽着挣扎的宁澜进屋，王勉过来劝阻：“封哥，怎么了，有什么事好好说。”
　　封霆掀开帘子，怒火烧得他旺盛，吐出两个字：“洗纹身。”
　　“我不洗。”
　　宁澜咬封霆手，封霆任由他咬，宁澜也被气得失去理智，齿下的皮肤很快见了血，宁澜闻到血腥味，又松了口。
　　封霆拽着宁澜进内间。
　　“封霆，我不要！”
　　宁澜全身抗拒，还是被封霆拽着快速进了里间，宁澜踢打着封霆，又被封霆止住。
　　封霆一把拽下了宁澜裤子，摁在床上。
　　宁澜气得眼睛发红，一种羞耻漫上来，从没有人这么对过他，宁澜眼有雾水，嗓音有些哽咽：“封霆，你太过分了，我要……我要和你……”
　　那句“分手”，宁澜始终没有说出口，偏开了头。
　　对上那双漂亮湿雾的眼睛，封霆愣了下，强迫自已冷硬，冷声开口：“我过分！宁澜，你明知我喜欢那纹身，耍我很好玩是吗！”
　　宁澜倔强咬着唇，不坑声。
　　王勉和小山进来，看见这仗势吓一跳。
　　“这……有话好好说，封哥。”王勉开口。
　　封霆面色冰冷：“给他洗。”
　　俩人开纹身店，自然什么情况都碰到过了，也猜出了大概，能让封霆这么动怒的事情很少。
　　王勉对小山示意：“小山，你来吧，我好久没做这活了，怕下手没轻重。”
　　王勉出去了，小山忐忑，走到宁澜身边，看看宁澜又看看封霆，最后对封霆说：“封哥，洗纹身是需要本人同意的，我们不能强行洗。”
　　封霆不说话，靠在窗边，视线落在宁澜脸上，眉头是异常烦躁皱起。
　　小山没能得到回答，又问宁澜：“嫂子，你要洗吗？”
　　宁澜躺在床上，咬着唇，脸上是屈辱的倔强，是沉默，也是默认。
　　小山出去准备洗纹身工具，很快端着工具盘子又进来。
　　“有烟吗？”封霆开口。
　　“有。”小山立马掏出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递过去，“勉哥的。”
　　封霆接过，视线全程在宁澜身上，要点火，又停下。
　　“可能……有点疼。”小山对宁澜说，“嫂子，要是疼就叫出来，好多人受不了都会喊叫，没什么丢脸的，房间都是隔音的。”
　　宁澜偏着头不说话。
　　“那我就……开始了。”
　　“嫂子，我们这的药水都是祖传的，这个大小只要一周内稍微注意点应该不会留疤。”
　　小山说了最后一句。
　　第一下的时候，宁澜差点痛呼出声，又死死咬住嘴唇。
　　封霆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要走过去，又被他强忍住，看见宁澜痛的模样，那一刻他想妥协说“要不算了”。
　　可是一想到那是江白浮的，理智又告诉他不可以。
　　他接受不了宁澜身上有别的男人的烙印。
　　如鲠在喉，如骨之刺。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受不了。
　　上完药水，接下来是电去除，宁澜嘴里泄出一丝痛吟，又死死忍住，泪水在眼眶打转，就是倔强着不落下。
　　冷汗滚下，宁澜羽睫被汗打湿，不住轻颤。
　　因为疼痛，床上的手蓦然抓紧了床单，呼吸起伏加快。
　　这是一个有些屈辱的姿势，屈辱和难堪蔓延。
　　封霆烟瘾来得猛烈，在宁澜闭眼忍痛时，封霆指甲也深陷进了掌心，叠着旧伤口上，触目惊心，鲜血落下。
　　如宁澜那未流下的眼泪。
　　半个小时的洗纹身，小山像如临大敌，最后一点颜料点掉，小山松了一口气。
　　“弄完了，嫂子，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热水。”
　　说完，小山出去了。
　　宁澜闭着眼，额头完全被冷汗打湿，封霆走过来，心上又漫上密密麻麻的疼，想要伸手去触碰宁澜的脸颊，被宁澜躲开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宁澜不说话。
　　小山端了杯热水进来，递给宁澜，嘱咐：“嫂子，这一个星期伤口都不要碰水，结痂了就差不多了。”
　　小山自知气氛不对，说完这句赶紧溜了。
　　宁澜要下床，封霆要去抱，被宁澜推开了。
　　宁澜一言不发，向外走，走路姿势一瘸一拐。
　　封霆抿紧唇，看着宁澜出门的背影，在宁澜伸手马路拦车时，封霆快步走出去，从身后抱起宁澜。
　　宁澜挣扎了几下，却没说话。
　　而那力道对于封霆来说也只是轻飘飘。
　　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宁澜皱眉“嘶”了一声，封霆放轻了力道。
　　宁澜被抱上车，封霆给他系好安全带。
　　开车回去路上，宁澜全程看着车窗外，脸上是没有情绪。
　　到了小区门口，门卫叫住封霆签收快递。
　　“在这等我一下。”说完这一句，封霆下了车。
　　宁澜看了封霆一眼，推开车门，招手拦了辆车，要上车时，被封霆叫住：“要去哪？”
　　宁澜终于开了口，语气有些冷：“你管不着。”
　　车上，宁澜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突然发现好像无处可去，明明只和封霆同居了四个月，却有了一种归属感。
　　那枚纹身和江白浮无关。
　　只是那时他突然想纹身，江白浮提议说纹海鸥，他名字有海鸥的意思，在高中时，他曾在国外待了几个月。
　　那时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海和海鸥。
　　他喜欢海鸥的自由与浪漫，海又是那样无边无际。
　　纹的时候打了药，完全没有洗时来得痛，可是他又是有点喜欢封霆的。
　　很多人问过他“喜欢”，他都答不出，他可以在封霆这里答出，封霆是很宠他的。
　　为什么不解释呢，宁澜回想了一遍，大概是……逆反吧，他气封霆那样对他。
　　矫情也好，自我生气也罢，总之，这段时间他都不想再看到封霆了，他现在恨死了封霆。
　　司机问他去哪，宁澜张了张口，发现最想去的还是公寓，想了一圈，对司机说了李衡的公寓地址。
　　他以前会在李衡公寓住，东西还没拿回来，拿起手机正想给李衡发消息，封霆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还有微信消息。
　　宁澜在气头，直接将封霆微信拉黑了，他现在不想看到关于封霆的一切，堵得慌。
　　李衡电话不接，宁澜猜想他在睡觉，上电梯去按门铃。
　　按了几声，李衡才出来开，顶着鸡窝头：“谁啊……”
　　宁澜说了一声“我”。
　　李衡瞌睡醒了一半，开门：“宁澜，你怎么来我这了，你和封霆不是正如胶似漆吗？”
　　宁澜不说话，走到客厅，问：“我的衣服还在吗？”
　　“在。”李衡看宁澜脸色不对，也不敢问了，“在房间，你的洗漱用品都没扔。”
　　宁澜点点头，打算点外卖。
　　李衡没见过宁澜这模样，整个人像是有点颓，又担心，试探着问：“你……嗯，怎么了，吵……架了？”
　　宁澜手顿了下，垂眸，闷闷“嗯”了声。
　　李衡了解：“你随便住，住多久都没问题。”这话又不对，“我是说，你可以在我这散心，明天我回一趟家。”
　　宁澜说了声“谢谢”。
　　李衡脚步一崴，差点“卧槽”一声，这是受了多大的打击，才会说谢谢，他和宁澜之间从不说谢谢。
　　“那啥，我进屋，不打扰你了。”
　　宁澜心情不好喜欢独自待着。
　　外卖到了，宁澜吃了几口，没什么胃口，放下了。
　　……
　　房间内，李衡收到封霆的消息，他是有次碰到宁澜和封霆出来吃饭加的封霆，就象征性地加，也没聊过天。
　　李衡能猜到封霆找他是什么事。
　　[FT：你好，宁澜在你家吗？]
　　李衡回了个“在”
　　[酷哥：在。]
　　[酷哥：你们怎么了？]
　　[FT：闹矛盾了，可以帮我照看一下他吗，他把拉黑了。]
　　李衡摩挲了下下巴，难怪宁澜看起来像气得不轻，都拉黑了。
　　除非是封霆出轨，要不然他不会想到宁澜为什么这么气，但他也不相信封霆会出轨，出轨宁澜就直接分手了。
　　而且他能感觉出宁澜对封霆和他以前的其他男友不一样，换做以前，宁澜可能毫不留情分手了，宁澜对那些前男友也没多大感情。
　　[FT：我可以去你家吗？]
　　李衡想也不想拒绝。
　　[酷哥：抱歉，宁澜他现在不想见你。]
　　那边隔了好久才回。
　　[FT：好。]
　　[FT：那他有什么可以告诉我吗，谢谢。]
　　[FT：我在你们小区门卫放了药。]
　　李衡有些懵。
　　[酷哥：什么药？]
　　[FT：伤口的药，他洗了纹身。]
　　李衡不知道宁澜有纹身，一脸懵逼，不知道这怎么和纹身扯上关系了。
　　[酷哥：好，你也不用担心，宁澜可能需要点时间。]
　　这矛盾李衡是真猜不透，毕竟在他看来，封霆是很依宁澜，要不然也不会大雪天开车十几个小时去给宁澜过生日。
　　还有和宁澜的聊天得知，俩人同居，基本是封霆做饭做家务，一日三餐照顾宁澜，连贴身衣物都是封霆手洗，简直打破了他对封霆初始印象。
　　这样的人设，他也想去找一个。
　　李衡出门去拿药膏，回来，敲了敲宁澜的门。
　　里面传出闷声闷气的一声“进”，李衡推门进去。
　　“那个，这个……”李衡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什么？”宁澜问，头埋在被子里。
　　“就那个封霆给你带了药膏。”
　　被子里安静，过了好一会才传出声音：“放那吧。”
　　“那你有什么事叫我。”李衡轻声关门出去。
　　……


第61章 吵架2。
　　宁澜想睡一觉，伤口痛，又睡不着，好久才能入睡。
　　一觉睡了快两个小时，他起身，牵动皮肤和肌肉时，都会传来痛感，找到衣服，慢吞吞去了浴室。
　　出了冷汗，浑身不舒服，头也昏昏沉沉。
　　又很委屈。
　　因为思绪烦乱，打开水龙头时，宁澜没注意保护伤口，水流滑过伤口，宁澜终于痛叫了一声，“啊”，眼眶红了。
　　缓了好一会，宁澜才睁开眼，委屈和难受涌上来，蹲下去，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不知是疼痛的生理性泪水还是委屈泪水，混杂不清，视线有些模糊。
　　一个澡洗了快四十分钟，贴的伤口贴湿了，宁澜换了一个。
　　那只药膏，宁澜没擦，任由其放在那。
　　洗了澡又困，也不想动，昏昏迷迷的，宁澜又睡着了。
　　一连两天，宁澜都过得消沉，封霆拿赵辉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宁澜听到是封霆的声音，没说什么挂了。
　　他气性有时小有时大，现在还不想理封霆。
　　后面几次忘记擦药，洗澡又总是忘记隔一下伤口，有些发炎红肿了，只要稍微碰到就会痛，一直痛，也都快没感觉了。
　　吃不好，睡不好，精神状态不佳。
　　李衡这几天都不在公寓，宁澜过得也随便。
　　……
　　会所内。
　　孙楠推了推封霆胳膊，喊了声“封哥”，封霆没应。
　　封霆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手放在眼睛上，桌上是许多喝了的空酒瓶，都是烈酒。
　　孙楠对王湖示意：“怎么了，这是？”
　　王湖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小声说：“看起来像失恋，还从没见封哥喝得这么醉过……”
　　孙楠啧啧两声：“看来都逃不过情这个字。”
　　封霆眉头突然皱起，手捂着胃，看起来像要吐，难受至极，孙楠连忙伸垃圾桶过去：“封哥，你怎么样，要吐是不是？”
　　封霆呕了两下，没吐出什么来，他掌心的伤口因为没管，也有些发炎，因为深，触目惊心，还有结痂又流血的咬痕。
　　“你到底有没有……”
　　封霆睁眼，目光涣散喃喃了句。
　　“到底怎么了？”王湖问。
　　封霆拿起外套站起身，脚步摇摇晃晃。
　　孙楠和王湖面面相觑，今天是封霆叫他们出来喝酒，又不说什么，一来就喝得猛，要不是俩人劝着，这会都要喝得胃出血了。
　　苏楠连忙起身，追出去：“封哥，你喝了酒，我给你叫代驾……”
　　车上，封霆降下车窗，任由冷风吹着自已。
　　他没有自信和缺乏安全感，因为太喜欢，所以患得患失。
　　江白浮和叶青时的那句，宁澜每任男友交往时间都不长，还是上了心。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心里的一根隐刺。
　　做错了吗，封霆心里问自已，逼他去洗纹身。
　　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和照顾自已。
　　“师傅，去华府公寓。”
　　封霆在后排难受开口。
　　“好。”
　　车停在小区门外，被拦住。封霆发愣看着里面的公寓，他并不知道宁澜在哪栋，只是凭直觉去寻找。
　　看了一会，他拿出手机，点开被拉黑的微信。
　　虽然消息一直是被对方拒收，但封霆依然每天发。
　　[FT：吃完饭了？]
　　对方拒收。
　　[FT：有没有照顾好自已？]
　　对方拒收。
　　[FT：有没有按时擦药？]
　　对方拒收。
　　[FT：宝宝，别气了好不好，我……]
　　手指微顿。
　　[FT：宝宝，别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对方拒收。
　　封霆落寞收回公寓的目光，某栋房间的窗帘也被打开。
　　“师傅，走吧……”
　　“小伙子失恋别伤心，多哄哄女朋友就好了……”
　　司机以为封霆失恋。
　　……
　　宁澜拉开窗帘，看见一辆车有些像封霆的，但……这个点，封霆应该在训练才是，又放下。
　　走了几步，布料摩擦伤口，又有些疼，宁澜皱了下眉头，在床上躺下，伤口有些红肿了，像是自爆自弃，宁澜也不想管。
　　躺了一会，脑海又想起封霆，经过这几天，宁澜稍微冷静了一些，但还是很气封霆。
　　他知道是江白浮对封霆说了什么，封霆才会这样。
　　又过了会，宁澜拿起手机，将封霆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一连跳出来好多消息。
　　[FT：吃饭了吗？]
　　[FT：三餐都要按时吃。]
　　[FT：最近不要吃太辣。]
　　……
　　[FT：晚安。]
　　[FT：好梦。]
　　……
　　[FT：澜澜，药记得按时擦。]
　　[FT：气我可以，伤口注意不要碰水。]
　　……
　　[FT：我当时气昏头了，对不起。]
　　[FT：要是很气，你可以打回来，我绝对不还手。]
　　……
　　[FT：晚安，好梦。]
　　……
　　[FT：宝宝，别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
　　宁澜看得眼眶湿润，感觉和封霆在一起之后，也好像变得矫情了，封霆就喜欢给一巴掌再给颗糖。
　　他又有些怕封霆生气的模样。
　　宁澜擦了擦眼睛，没回。
　　冷战的转机在第六天，封霆发消息给李衡问宁澜情况，李衡回他在外地，但每天都有给宁澜打电话。
　　封霆脸色白了下，他知道宁澜是什么性格，没人监督，就会由着自已。
　　[FT：你家在几栋？]
　　李衡发了三个问号。
　　[酷哥：？？？]
　　[酷哥：怎么了？]
　　[FT：宁澜一个人是不会好好擦药的。]
　　李衡那边隔了几秒，回。
　　[酷哥：卧槽，我忘了，五栋九楼九零五，拜托了。]
　　[酷哥：密码是369743。]
　　给封霆发完后，犹豫了下，李衡还是给宁澜发了条。
　　[酷哥：封霆要去公寓了，我告诉了他门密码，你们有什么事就好好说吧。]
　　[酷哥：就是，我看出他很关心你，你们好好聊聊吧。]
　　宁澜没回，在睡觉。
　　发完，李衡舒了口气，这夹在中间，怪为难的。出于朋友的关心，他还是站宁澜这边。
　　……
　　宁澜听到敲门声，迷迷糊糊去开门，以为是李衡，看到是封霆的那一刻，脑袋还有些懵。
　　封霆眼下有黑眼圈，精神也不太好，像睡眠不足。
　　“你怎么来了？”
　　说完这一句，宁澜清醒过来，他不是在做梦，封霆是真的来了，气恼上来，下意识要关门，被封霆挡住。
　　“澜澜，我来看看你。”
　　宁澜本来情绪稳定了，这会看到封霆，委屈和气恼又冒了上来，语气不好：“不需要，你出去。”
　　“澜澜，我看看你伤口。”
　　宁澜脸色白了下，要进卧室关门，被封霆轻握住。
　　“就看一眼。”封霆看见了房间的外卖，没吃几口，心又疼了起来，“就看一眼好不好，我就出去。”
　　“不要！”宁澜挣扎。
　　封霆没用力，宁澜一下就挣开了。
　　这个反应，封霆知道宁澜肯定没好好擦药，更加着急：“看看好不好，澜澜……”
　　“我不想。”
　　因为十分抗拒，宁澜进卧室快，头不小心撞到了墙上相框，蹲下痛叫了一声，可能是痛得厉害，捂着头不动了。
　　“撞到哪了撞到哪了，”封霆心疼地连忙查看，“给我看看好不好？”
　　“宝宝，给我看看好不好，我再也不逼你了……”
　　封霆放轻声音：“对不起，不该逼你去洗纹身。”
　　宁澜羽睫轻颤，泪水在眼眶打转。
　　“给我看看好不好……”
　　许是封霆声音很温柔，宁澜慢慢松了捂着头的手，封霆连忙检查宁澜的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松下一口气：“没出血，房间有药吗？”
　　空气安静，过了一会，宁澜才闷闷说：“在抽屉里。”
　　声音委屈。
　　封霆轻揉着宁澜的头：“都是我不好，这几天我都很后悔，不该逼你。”
　　“……”
　　“澜澜，对不起……”
　　宁澜没说话。
　　封霆起身去抽屉拿药，看见了放在桌上的那只药膏，开了，剂量应该没用几次，轻叹一口气。
　　有些后悔让宁澜出来。
　　封霆蹲下，动作轻柔给宁澜头上抹药水：“还痛吗？”
　　宁澜过了几秒才摇了下头，头一直低垂着。
　　封霆擦完药，牵着宁澜的手，声音轻哄：“给我看看伤口好不好……”
　　封霆声音有些哑，应该是没睡好的缘故。
　　宁澜低头看见了封霆手上的伤，羽睫轻颤了下。
　　“我错了好不好，嗯，”封霆继续轻哄，“你不解气打我骂我都行。”
　　“为什么不包扎？”宁澜闷声开口。
　　封霆愣了下，又笑了：“担心你。”
　　宁澜不说话。
　　“看看好不好？”
　　宁澜终于轻点了下头。
　　封霆抬起宁澜下巴，对上那双有些红的眼睛，又愣了下，然后低头，吻了下宁澜羽睫。
　　“别哭。”
　　“没哭……”
　　声音哽咽。
　　“嗯，没哭。”封霆轻声。
　　“封霆，你烦死了。”
　　宁澜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已，封霆一对他好，他就什么都不想气了，像恋爱脑，可是他又贪恋封霆对他的好，贪恋封霆对他的包容。
　　封霆气成这样，也只是带他去洗纹身，因为自已生气，又向他道歉，道歉带他去洗纹身，在他还没有解释的情况下。
　　一个高傲的人，愿意低下头。
　　宁澜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宁澜被封霆抱住，小心放上床，封霆查看宁澜伤口
　　看见红肿的伤口，封霆瞳孔微缩了下：“对不起……”
　　宁澜将手覆在眼睛上，消气了，解释：“你已经说了很多对不起了，是我自已没注意，刚刚……不是不想给你看，只是怕你骂我……”
　　后一句说得小声委屈。
　　就像宁澜腿寒，隐瞒，宁澜有些害怕封霆生气。
　　“不骂你，心疼还来不及。”封霆脸上是满满的心疼，“疼就……告诉我。”
　　宁澜正脆弱，心暖，乖乖“嗯”了声。
　　清创时，宁澜轻“嘶”了声，封霆立马停下来：“疼？”
　　宁澜摇摇头：“没……有些痒，你继续吧。”
　　封霆动作很轻，宁澜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痛，一个涂药，封霆用了十多分钟。
　　“回家好不好？”涂完药，封霆低头碰了碰宁澜额头。
　　宁澜“嗯”了声，翁声翁气：“你抱抱我……”
　　宁澜是被娇惯长大的，心里脆弱的时候，就想有人哄自已。
　　“好。”
　　封霆将宁澜抱在身上，一个抱小孩的姿势，宁澜头埋在封霆怀里，听着封霆的心跳，觉得心安。
　　过了一会，宁澜从封霆怀里抬起头：“他跟你说了什么？”
　　封霆眼眸暗了下。
　　“他骗你的，”宁澜手环上封霆脖颈，“纹身是我自已喜欢海鸥，我喜欢海鸥的自由。”
　　封霆眼眸完全错愣：“澜澜，你……”
　　不等封霆开口，宁澜继续说：“想问为什么不解释吗，我是气……”
　　宁澜抿了下唇，声音委屈：“气你对我的态度，谁叫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接受不了你那天那么对我。”
　　“……”
　　良久沉默，封霆抱紧了宁澜，脸上是深深的自责与愧疚，嗓音痛苦：“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宁澜声音轻快，“就算不是这个原因，你介意的话，我也会洗掉。”
　　“……”
　　封霆嗓音沙哑：“怪我吗……”
　　宁澜摇摇头：“不怪你，封霆，你对我很好。”
　　封霆：“我以后也会对你很好。”
　　宁澜：“嗯，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封霆亲了亲宁澜脸颊。
　　“为什么……”宁澜手指玩着封霆碎发，喃喃，“我感觉你在害怕呢？”
　　封霆苦笑了下：“澜澜，你看出来了。”
　　“没有，就是直觉，你在不安什么？”
　　“我是没有安全感……”
　　宁澜愣了下：“为什么？”
　　“因为我总感觉……”封霆抱紧了宁澜，“你将来不会属于我，还记得我问过你喜不喜欢我吗。”
　　宁澜想了下，好像是刚在一起时，封霆问过他这个问题。
　　“我是喜欢你的，”宁澜敛眸，“封霆，你和他们不一样，即使你……那样对我，我也没有想过要和你分手。”
　　“……”
　　“我痛觉敏感，可以为你忍受洗纹身的痛，如果我不想，没人可以逼我洗。”
　　“……”
　　“我喜欢你，封霆，这点，毋庸置疑。”
　　说完，宁澜吻上了封霆的唇，封霆眼里有些困惑的迷茫，对上宁澜的眼眸，又清醒。
　　宁澜喘气后退了点，脸绯红：“你可以……用力吻我……”
　　封霆眼眸变暗，吻上了宁澜。
　　“睡一觉吧……”宁澜说。
　　傍晚的碎阳洒进来，宁澜睁开眼，看了会封霆的脸，封霆脸上是疲惫，宁澜伸出手，小心碰了下封霆的睫毛。
　　封霆慢慢睁开眼，眼神聚焦：“饿吗？”
　　宁澜摇头：“不饿。”
　　不是不饿，只是他这几天没吃好过，胃里没什么感觉。
　　“现在回家？”
　　宁澜喜欢封霆说“家”字，点了下头：“这几天，你有没有……来找过我？”
　　生气归生气，赶封霆走，也只是气话，封霆要真没来，宁澜又生气。
　　封霆亲了亲宁澜额头：“天天来，在你们小区楼下，眼巴巴望着。”
　　宁澜满意，看见封霆伤口，又皱眉：“包扎一下吧。”
　　“不急，回去再包扎。”
　　宁澜担心封霆伤口，简单收拾了下，回公寓。
　　“我不是故意不擦药。”收拾东西时，宁澜说，“我只是总是忘记，也总是忘记保护伤口。”
　　“嗯，”宁澜走路还是一瘸一拐，刚出门，被封霆抱住，是公主抱，“回去我帮你擦。”
　　“诶。”宁澜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封霆，你快放我下来。”
　　楼道有几个人，也是坐电梯，在看他们。
　　“哟，帅小伙这么宠弟弟呢，都不让走路。”一个慈祥老奶奶逗乐说。
　　封霆：“嗯，他腿有伤。”
　　“有伤，像你这么好的哥哥可不多了，我家那两个，哥哥和弟弟天天打架，真打。”
　　“弟弟就是用来宠的。”
　　“帅小伙不错啊，给家庭和睦做榜样……”
　　“嗯，您要去几楼？”
　　“我来我来，你这弟弟长得可真俊啊，跟个大明星似的。”
　　“他脸皮薄……”
　　宁澜全程听得脸红，就只是个洗纹身的伤口，封霆弄得他跟骨折了一样。
　　出电梯，人更多，宁澜想下来，被封霆抱得紧，全程抱上车，期间不少人看了过来。
　　车上，宁澜的脸烫终于消了下去：“刚好多人在看我们。”
　　“看就看。”封霆给宁澜系安全带，发动油门：“抱媳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宁澜脸又红：“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封霆笑了一声：“澜澜，等下我还要抱你上楼，直到你伤口好了。”
　　宁澜小声：“也不用，走路不怎么痛。”
　　封霆“嗯”了声。


第62章 吃醋3。
　　宁澜全程听得脸红，就只是个洗纹身的伤口，封霆弄得他跟骨折了一样。
　　出电梯，人更多，宁澜想下来，被封霆抱得紧，全程抱上车，期间不少人看了过来。
　　车上，宁澜的脸烫终于消了下去：“刚好多人在看我们。”
　　“看就看。”封霆给宁澜系安全带，发动油门：“抱媳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宁澜脸又红：“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封霆笑了一声：“澜澜，等下我还要抱你上楼，直到你伤口好了。”
　　宁澜小声：“也不用，走路不怎么痛。”
　　封霆“嗯”了声。
　　到了公寓，封霆将宁澜抱上楼，在沙发放下，给宁澜洗了水果，准备做晚餐。
　　“饿就先吃点草莓。”
　　“好。”
　　刚才还不饿，一到公寓宁澜就饿了，主要是感觉好久没吃封霆做的饭菜，有些想念。
　　宁澜吃了几个草莓，看见垃圾桶躺着几个空酒瓶，心里又不是滋味。
　　其实他能理解封霆发这么大脾气，封霆本身是一个占有欲比较强的人，还向自已低头，宁澜已经很意外和感动了。
　　伤口......
　　想起封霆伤口，宁澜有些急，向厨房走去：“点外卖吧，你手有伤。”
　　“没事。”封霆手只简单包扎了下，“我不碰水就是，不用担心。”
　　宁澜这几天没吃好，封霆心疼，现在只想给宁澜做饭：“去客厅坐吧。”
　　宁澜抿了下唇。
　　封霆回头，看见宁澜光着脚，又去给宁澜拿拖鞋，放到宁澜脚边。
　　宁澜穿上，担忧：“那你小心点。”
　　封霆亲了宁澜脸颊一下：“做三个菜，你爱吃的红烧鱼，一会就好了。”
　　宁澜也帮不上忙，去了沙发，不时向厨房看去，生怕封霆手又严重了。
　　比起他的伤，封霆的要严重许多，那时气在头上，把封霆手咬出了血，宁澜有些内疚。
　　二十分钟，菜做好后，封霆神色自若换了垃圾桶袋子，宁澜轻咬了下唇，到底没有说什么。
　　宁澜快一个星期没吃封霆做的饭，一连吃了一碗多饭，撑到了。
　　饭后，封霆给宁澜揉了会肚子。
　　“我们以后不冷战了好不好？”
　　“好，那天......你什么感受？”
　　“快要气疯吧。”
　　宁澜笑了下，又牵动伤口，腿疼。
　　“别笑。”
　　“我憋得难受。”
　　宁澜被吻住。
　　八点多，俩人闹了会，封霆在整理客厅，宁澜坐在沙发和李衡发消息。
　　[酷哥：和好了？]
　　[Leo：嗯。]
　　[酷哥：真快啊，我还以为你俩要闹一个月了。]
　　宁澜不满。
　　[Leo：你希望我们不和好。]
　　[酷哥：那倒没有，我就是好奇你们这次为什么吵架。]
　　宁澜简单说了下。
　　李衡发了六个点过来。
　　[酷哥：......]
　　[酷哥：就是吧，这事换做任何人都不能忍，我只想说封霆牛逼。]
　　[酷哥：你不解释之前他还和你道歉，他真是爱惨了你。]
　　[酷哥：我觉得，你要是不解释，封霆也能忍，就是会把自已憋出内伤。]
　　宁澜想了下，打字。
　　[Leo：就，你觉得很严重吗？]
　　李衡发了三个感叹号。
　　[酷哥：！！！]
　　[酷哥：超级严重，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封霆身上有前任的纹身，你会怎么样？]
　　宁澜想也不想答。
　　[Leo：立马分手。]
　　发出去，才反应过来，要是换做这件事是封霆，自已肯定不能忍，也不会低头。
　　绝对会干脆利落地分手。
　　某种程度，封霆算比较宽容自已。
　　宁澜吸吸鼻子，又有些感动。
　　李衡继续发过来。
　　[酷哥：不过你前任这事做的真不地道，亏我以为他人还挺好。]
　　[Leo：他可能真以为我纹海鸥是因为他。]
　　毕竟当初宁澜没反驳，不过是不是，这也不是江白浮挑拨的理由，江白浮肯定还说了别的什么刺激封霆。
　　宁澜找到和江白浮的共同好友，托他带了句话给江白浮——“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封霆面前了，我只是不喜欢计较，不代表脾气真的好。”
　　发完，封霆走了过来，抱着宁澜的腰嗅气息：“和谁聊天呢？”
　　宁澜有些心虚，摁灭了手机：“李衡，和他说一声。”
　　“水好了，去洗澡吧。”
　　封霆去帮宁澜拿睡衣，宁澜换鞋进浴室，正要关门，看见封霆拿了什么东西进来。
　　“是什么？”宁澜问。
　　“胶带，吸水绷带。”封霆说。
　　宁澜“哦”了声，正要接过，封霆已经关了门将手放在他的裤头边缘。
　　宁澜愣了下：“做什么？”
　　“帮你洗。”封霆极其自然地说，已经帮宁澜褪了裤子。
　　宁澜脸红：“我......我自已来就好了，你手有伤。”
　　“你自已来我不放心，直到你伤口好之前我都帮你洗。”
　　抬头，封霆看见宁澜红的脸，笑了：“不习惯吗，每次清理不都是我做的吗。”
　　宁澜耳梢泛红：“没有......”
　　封霆帮宁澜伤口处理了下，开始给宁澜洗澡，一个手有伤，一个腿有伤，不方便，洗澡洗了快一个小时。
　　封霆帮宁澜洗完，宁澜要帮封霆洗，被封霆止住，封霆声音有些哑：“不用。”
　　宁澜顿了下，烫着脸收回了手：“那你......小心点。”
　　.......
　　在封霆的精心照顾下，宁澜的伤口好得很快，封霆买了只去疤膏，每天给宁澜涂三次。
　　终于一个星期后，宁澜的伤口好了，光滑如初，没有留疤。
　　倒是封霆手上的伤，因为当初没管，好得慢。
　　宁澜伤好那天，封霆带着宁澜去了纹身店，封霆在心口纹了宁澜的名字——NL。
　　封霆跟宁澜说时，宁澜有些犹豫：“其实不用，万一你将来要是后悔了......”
　　封霆：“不会后悔，你不喜欢吗？”
　　宁澜确实喜欢。
　　封霆笑了下：“你喜欢就行。”
　　宁澜觉得心暖。
　　纹身颜色是墨青色，和宁澜海鸥纹身一个颜色，封霆在身体上留了两处宁澜的印迹，耳钉和纹身。
　　......
　　男生将宁澜的话带给了江白浮，江白浮脸色惨白。
　　周三宁澜下完课，在大楼门口看见江白浮，江白浮看起来像在等他。
　　“宁澜，我有问题想问你。”
　　宁澜走到人少处，转身停住，语气有些冷：“你问吧。”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封霆吗？”江白浮开口，“你那时说过的。”
　　“人都是会变的，”宁澜平静，“我现在喜欢他。”
　　“那......”
　　“你不用挑拨，”宁澜有些不耐烦，但教养不会让他表现出来，封霆今天会来接他，宁澜目光在人群搜寻封霆的身影，“问完了那我就走了。”
　　“哦，对了。”宁澜要走，又转身说，“纹身不是因为你，你不要想多。”
　　“那你......喜欢过我吗？”
　　宁澜这次说得很确定：“没有。”
　　江白浮留在原地，脸色灰败。
　　宁澜走了几步，看见了封霆站在不远处，不知看到了他们没有，宁澜有些心虚，加快了步伐。
　　宁澜走到封霆面前，开口：“你......”
　　“我看到了。”封霆主动说。
　　宁澜低咳了下：“那......”
　　封霆：“你们说了什么？”
　　宁澜笑起来：“帮你出气，吃醋了吗？”
　　封霆看他：“你觉得呢？”
　　宁澜：“我觉得有点。”
　　毕竟封霆是个醋坛子。
　　封霆不置可否。
　　“他还说了什么？”宁澜问。
　　封霆没说话。
　　宁澜抿抿唇，没再问。
　　俩人上车，去逛超市，又是那个卖菜阿姨，阿姨问封霆：“封霆啊，怎么样啊，你老婆怀上没？”
　　宁澜在旁边被呛了下：“咳......”
　　封霆拍拍宁澜背，压着笑意：“准备要，我努力努力。”
　　宁澜脸一下通红，是羞愤的。
　　“那是得努力，最好的生育年龄就是你们这个时候。”
　　“嗯。”
　　回到公寓，宁澜觉得热，开了空调，封霆捏他耳垂：“脸皮这么薄？”
　　宁澜瞪他：“不像你，这么厚。”
　　封霆轻笑了一声：“自已玩会，我去做饭。”
　　“哦。”
　　九点多，宁澜在床上玩游戏，封霆处理完文件，上床，宁澜在玩恐怖解密游戏，又菜又爱玩，被鬼吓了好几次，找不到提示点，又去烦封霆。
　　宁澜在封霆怀里窜，开始封霆还能忍，后来就忍不了了。
　　略......
　　略......
　　封霆在宁澜耳边说了什么什么，宁澜恼羞轻踢了封霆一下，软绵绵力道，又被封霆捉住白皙脚踝。
　　窗帘随风拉上，最后一丝月光被拦在窗外，房里只有满室暖光。
　　宁澜半沉迷地知道江白浮还对封霆说了什么。
　　......
　　......
　　凌晨两点多，宁澜在封霆怀里清醒过来，涣散的瞳孔聚焦，眼尾还有泪珠，他嗓子哑了：“我想......喝水。”
　　封霆餍足地亲亲宁澜额头，起身给宁澜倒水。
　　宁澜喝了水，又缓了会，封霆要抱他去清洗，宁澜半困地搂着封霆的肩，喃喃：“对不起......”
　　“不用。”封霆爱惜地亲宁澜汗湿的鬓角，“宁澜，我不介意你有没有前男友，我只在乎以后。”
　　宁澜在要困之时有些感动。
　　“叫声哥哥来听好不好？”
　　宁澜在被抱着清理时模糊听到封霆轻诱说。
　　“不要......”宁澜眼睛困倦闭上，最后一丝睡意漫上来，嘟囔，“我比你大几个月......”
　　......
　　......


第63章 生日。
　　第二天艳阳高照，闹得晚，宁澜九点多才醒，还没睡饱，一摸旁边，还有余温，厨房传来做菜的声音，静谧中又透着家的温馨。
　　宁澜喜欢这种感觉，又趴着迷迷糊糊睡了会，肩头的被子落了一半。
　　在要睡着时，忽然记起昨晚封霆说的话，又想到，封霆生日好像快到了，在下星期。
　　送什么呢，宁澜困倦地想。
　　封霆好像什么都不缺。
　　宁澜又睡了十多分钟，被封霆叫醒吃早餐，封霆做了三明治和青菜鸡蛋面，宁澜都想吃，吃了半碗面，又吃了半块三明治，剩下的一半给了封霆。
　　封霆要出门，宁澜今天没事，天气开始热起来，他也不想出门。
　　封霆换了衣服，出门前亲了亲宁澜脸颊：“在家待着，我中午回来。”
　　宁澜“哦”了声，想问封霆生日想要什么，又想到自已生日封霆给了惊喜，干脆也给封霆惊喜算了。
　　封霆走后，宁澜向李衡发消息寻求意见，他对生日送什么向来没意见，以前朋友生日都是直接问想要什么。
　　他想给封霆惊喜。
　　[Leo：你觉得封霆生日我该送什么？]
　　李衡发了六个点过来。
　　[酷哥：……]
　　[酷哥：不是吧，你们和好了我还得吃狗粮，这几天我刚被姐姐甩了，他嫌弃我不成熟。]
　　宁澜是觉得李衡不成熟，天天去酒吧，虽然他也去，但他不搞一夜情。
　　宁澜安慰。
　　[Leo：不要伤心，下一个会更好。]
　　[酷哥：……]
　　[酷哥：你好像那个渣男。]
　　宁澜是不会安慰人。
　　[Leo：你很伤心吗？]
　　[酷哥：那倒没有，只是面子过不去。]
　　[酷哥：礼物这事我有经验，像封霆这种霸总性的，什么都不缺，要的就是惊喜感。]
　　[酷哥：他又那么喜欢你，你先装作不知道他生日，然后那天突然送他礼物。]
　　[酷哥：他的心路历程应该是，媳妇竟然忘了我生日，然后那天，你给他惊喜，他一定会很感动。]
　　[酷哥：话说，送礼物，他有什么想要的心愿吗？]
　　[酷哥：或者说想要的什么愿望，总是提的？]
　　心愿……总是提的。
　　想到什么，宁澜脸红。
　　[Leo：他想要我给他生孩子，说了好几次。]
　　李衡那边过了好几秒才回。
　　[酷哥：……]
　　[酷哥：……]
　　十二个点表达着李衡的无语。
　　[酷哥：宁澜，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竟然又喂我吃狗粮！！！]
　　[酷哥：我就是你俩爱情的牺牲品！！！]
　　宁澜道歉。
　　[Leo：我错了，别生气。]
　　[酷哥：操，没想到封霆竟然是这种人，你俩是不是玩得很开，果然人不可貌相。]
　　宁澜又脸红，封霆只是精力足，没什么癖好，说了，又怕李衡炸毛。
　　[Leo：真想不到送什么，你不是经验足吗？]
　　[酷哥：礼物的话很多啊，手表，鞋，封霆不是体育生吗，送护具也行，不过我猜封霆应该喜欢表。]
　　宁澜想了下，封霆是有几块表，去参加宴会的时候带，训练一般不带，应该是喜欢。
　　[酷哥：但是要制造惊喜的话，嘿嘿。]
　　[酷哥：上次你穿制服，封霆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封霆反应很……热情，宁澜红着脸想。
　　[Leo：他好像很喜欢。]
　　[酷哥：废话，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你穿成那样，我就不信封霆还能把持的住。]
　　李衡发了几个链接过来。
　　[酷哥：你再穿一次给封霆看，保证很惊喜。]
　　[酷哥：这几款都是源哥新进的，就看你要不要。]
　　宁澜点开，依次看下去，想起封霆那天的反应，宁澜手指下滑，最后红着脸选了一款。
　　他觉得可行。
　　那件猫仆装被封霆心急撕坏了，也就放在了衣柜角落，这种衣服都是为情趣而设计，材质也是容易用力就破，增加情趣。
　　海军服倒是没坏，宁澜不准封霆再撕坏，后来也穿过几次，每次封霆都闹到很晚。
　　宁澜选完，发过去。
　　李衡发了消息过来。
　　[酷哥：宁澜，你果然是诱受，难怪封霆那样的都被你扳弯了。]
　　[酷哥：话说，是你追的他还是他追的你？]
　　[Leo：我追的他。]
　　[酷哥：果然，我就知道，你还是看脸。]
　　以前是看脸，现在依然有看脸的因素，但封霆对他也挺好，宁澜想。
　　随着封霆生日的快到，宁澜一直假装不知道，封霆有意无意试探过两次。
　　一次是还有一个星期，封霆给宁澜讲完题，提到端午节快到了，想不想吃粽子，封霆生日就在端午节后一天。
　　宁澜憋着笑，表情像是在思考，而封霆假装不在意，看宁澜的眼神却是含着隐隐期待。
　　“一般不怎么吃，”宁澜说，“不过你做的我吃。”
　　话落，封霆眼眸闪过失落，很快又敛去，说：“我们那的肉粽挺好吃，给你做几个尝尝味。”
　　看出封霆失落，宁澜现出梨涡：“你会做？”
　　封霆：“嗯。”
　　宁澜倒有些期待起来：“那我得好好尝尝。”
　　封霆抱着宁澜，想，去年他们还不熟，宁澜不记得自已生日很正常，没什么失落的。
　　可是想归这样想，谁不希望恋人记得自已生日呢。
　　但他也没告诉过宁澜自已生日是什么时候，所以宁澜也不知道，封霆这样安慰自已。
　　谁叫他这样喜欢宁澜。
　　封霆生日宁澜是记得的，在放寒假封霆问他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时，宁澜就向赵辉问了封霆生日，记在备忘录上，可以随时提醒的那种。
　　“心情不好吗？”宁澜偏头看封霆。
　　封霆抱着宁澜的手顿了下：“没有。”
　　难得看封霆郁闷模样，宁澜有些好笑，忍不住想封霆知道自已给他惊喜的那天。
　　第二次试探是在距离生日的第三天，封霆提议端午后去餐厅吃饭，有家新店开了，是宁澜爱吃的菜。
　　宁澜正在给宁朝发消息，他打算送表给封霆，外国奢侈牌，需要代购，他不了解表，向宁朝询问。
　　闻言，宁澜头也不抬说：“好啊，听你的。”
　　“聊什么呢？”封霆语气是自已也没注意的微微酸，“这么专注。”
　　“没什么。”宁澜放下手机，“天气好，等下去散散步吧。”
　　封霆视线瞥过宁澜手机，又收回，他知道宁澜是在和他哥聊，但不知道在聊什么，心里像猫在挠。
　　散步回来，晚上，宁澜继续烦宁朝，关于表性能好不好，耐不耐用，以及防水效果怎么样，表是宁澜挑的，颜值高。
　　他觉得封霆应该会喜欢，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用。
　　这几天国际快递有些慢，宁澜又有些担心，那天会到不了。
　　宁澜一天给宁朝发三遍消息，宁朝被烦得不行，想要见见封霆长什么样，能让宁澜这么上心。
　　关于宁澜和封霆交往，宁澜没瞒过宁朝，宁朝也一直知道。
　　后来两天，宁澜一给宁朝发信息，封霆就来缠他，要不就是拱宁澜脖颈，要不就是挠宁澜腰。
　　宁澜开始躲，生怕被封霆发现惊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睁大眼问封霆：“封霆，不会连我我哥的醋都吃吧？”
　　封霆轻哼一声，半晌才说：“不可以吗？”
　　宁澜憋得难受，觉得封霆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揉着封霆的头，说：“那我……那我少和我哥聊天。”
　　这样也不对，有点见色忘哥了，但哪有人吃自已哥哥的醋：“封霆，你还不说你是个醋坛子。”
　　“……”
　　封霆去亲宁澜。
　　宁澜被亲得迷乱，没注意手机，被封霆瞥到了手机屏幕，是一块放大的表图片。
　　封霆眼睛亮了下，表他很喜欢，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出来：“表是……”
　　宁澜清醒了，连忙说：“我……打算送我哥，他生日快到了。”
　　封霆脸上明显失落，可是又尽力掩饰，“哦”了声：“睡吧。”
　　许是真的委屈了，封霆背对着宁澜躺下，独自消化这个事实。
　　宁澜有些心疼又好笑，戳戳封霆背，小声：“怎么了……”
　　封霆不说话。
　　宁澜：“你抱抱我……”
　　“……”
　　宁澜：“你不抱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宁澜倒打一耙。
　　对封霆很受用，封霆翻过身，将宁澜搂在怀里，捏了下宁澜屁股，恶狠狠：“宁澜，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宁澜笑：“哪没良心了？”
　　封霆：“哪都没有。”
　　宁澜笑了一会，红着脸问：“你怎么……嗯，不捏我了？”
　　他发现封霆好像不捏他屁股了，以前很喜欢捏，他自已也捏过，手感很软乎，难怪封霆喜欢。
　　封霆又捏了下：“不是嫌我把你屁股捏大了。”
　　宁澜脸红，他身体真的对封霆敏感了，只是被捏了下，就有点感觉了，又有些怀念被捏的感觉。
　　虽然总是被惊吓到。
　　“没有，”宁澜小声，搂着封霆肩，“你可以捏我，我喜欢你捏我……”
　　“手感怎么样？”宁澜红着脸问。
　　封霆低头看他：“想知道？”
　　宁澜点头：“嗯。”
　　封霆摩挲宁澜耳垂：“一捏就想……”最后一个字，吐在宁澜耳边。
　　宁澜耳梢泛红：“封霆，你流氓。”说完，去亲封霆，“睡那么早干嘛？”
　　宁澜唇被拦住，封霆：“今天是单数。”
　　宁澜愣了下：“可是我想要。”
　　封霆冷漠脸，惩罚宁澜不记得自已生日：“自已解决。”
　　宁澜气呼呼，转过身：“不要就不要，撩了人家，又不负责。”
　　封霆好笑：“我什么时候撩了你？”
　　宁澜更气：“封霆，你渣男，捏了人家屁股又不承认。”
　　这顶帽子真够大，封霆承受不起，从后抱住宁澜，在他耳边轻声：“身体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嗯？”
　　宁澜委屈：“我怎么知道，都怪你。”
　　“嗯，怪我。”
　　“都说了叫你多喝降火……嗯……”
　　宁澜羽睫颤抖了下，声音变软：“你……干什么？”
　　封霆在他耳边轻声：“不是想要，我帮你解决。”
　　“可是我想要那个……”宁澜小说。
　　封霆眼眸变暗：“不是天天喊腿酸，连续两天，你明天起得来？”
　　“……”
　　宁澜安静了，房间只有夜的静谧声。
　　十多分钟后，封霆用纸替俩人清理：“真快。”
　　“你……”宁澜恼怒瞪他，想说“你才快”，但封霆不快，封霆一次就得一个多小时，快两个小时。
　　“我什么？”封霆问。
　　宁澜用被子蒙头睡觉：“没什么。”
　　封霆不依不饶，挠宁澜痒穴：“说。”
　　宁澜难敌双手，躲，羞恼：“你明知故问。”
　　封霆笑：“我明知故问什么了？”
　　宁澜终于受不了，头从被子里出来，眼尾依旧潮红，红着脸说：“你不快……”
　　封霆依旧不放过他：“能不能满足你？”
　　宁澜红漫到脖颈，又被封霆拿住痒穴，最后脸埋在封霆脖子里羞愤说：“能，能满足。”
　　封霆咬了一口宁澜耳垂：“能满足，不许沾花惹草，听见没。”
　　宁澜不满：“怎么总说，我又没有，草看到你都跑了。”
　　封霆：“知道就好。”
　　宁澜觉得封霆怀抱暖，哼哼唧唧。
　　封霆笑了一会，忽然说：“真不记得了？”
　　宁澜嘴角翘了下：“不记得什么？”
　　“算了。”封霆揉揉宁澜头，“不记得就不记得，满意了吧，睡吧。”
　　“那还不是你捏出来的。”宁澜嘟囔。
　　“嗯，”封霆压笑，“怪我。”
　　宁澜觉得羞耻：“不许笑。”
　　封霆收了笑。
　　“叫声哥哥？”
　　“不要。”
　　“真不要？”
　　“封霆你变态，我比你大，你什么癖好。”
　　“……”
　　封霆咳了一声：“睡吧，不闹你了。”
　　睡前，宁澜在封霆怀里再问了最后一句：“你喜欢兔兔吗？”
　　封霆：“什么兔兔？”
　　宁澜脸红：“没什么，睡了睡了。”
　　“兔子吗？”封霆想了下，“小时候当宠物养过，喜欢。”
　　宁澜红着脸“嗯”了声：“我随便问问……”


第64章 生日惊喜。
　　生日快到前一天，宁澜担心了几天，快递终于到了，一连还有制服。
　　傍晚，宁澜打算下楼去拿，换鞋时，封霆从书房出来了。
　　“去哪？”封霆问。
　　宁澜镇静：“拿快递。”
　　封霆没怀疑：“早去早回。”
　　宁澜：“嗯。”
　　快递就在门卫处，宁澜拿了快递，等李衡送制服过来，等了一会，李衡开着骚包的跑车过来。
　　“到了到了。”李衡将袋子递给宁澜，吹了声口哨，“祝你们有个愉悦夜晚。”
　　宁澜咳了一声：“嗯，你可以走了。”
　　李衡扬扬手：“见色忘友，走了。”
　　宁澜拿了快递，不确定封霆在不在客厅，悄声打开门，没看见封霆在，舒了一口气，进屋，转身，就看到封霆站在他身后喝水。
　　宁澜被吓一跳：“你怎么这在？”
　　封霆看他：“我不在这还能在哪？”
　　宁澜也反应过来自已过度了，说：“……一转身就看到你。”
　　封霆：“我很吓人。”
　　宁澜：“……”
　　宁澜抿唇：“没有。”
　　封霆眯了下眼，确定宁澜有事瞒他，这是宁澜不自在的习惯性动作，目光扫过宁澜手里的袋子，又收回：“买的什么？”
　　宁澜目光看向别处，又强迫收回：“没什么，手机壳和衣服。”
　　确实是衣服，宁澜也没说谎。
　　封霆没再说什么，宁澜喜欢网购衣服，现在大半个衣柜差不多都是他的衣服。
　　“我先……回房了。”说完这一句，宁澜快速进了房间。
　　封霆喝了口水，看着宁澜的背影，若有所思。
　　进卧室后，确定封霆去了书房，宁澜才打开快递，先是拆表。
　　包装很高级，整体是偏暗的深蓝色，表盘大气森然，表带是优雅随性的银色，很适合封霆气质。
　　宁澜想了下封霆戴表的样子，不禁暗自笑出声。
　　接下来是拆制服，薄薄的几块布料，宁澜全程脸红着拆完，兔子装，裙子和衣服都是半透明黑色，为情趣而设计，一个毛茸茸的兔子尾巴，情趣网格黑丝，还有一个兔子项圈。
　　宁澜感觉脸都热了起来，拆完，想了想，放进了最底下的抽屉里，这个抽屉以前是空置，宁澜搬来后，用来给他放围巾。
　　六月，封霆也应该不会去翻这个抽屉。
　　表被宁澜放进了床头柜抽屉，封霆一般也不翻床头柜，为了保险起见，宁澜还特意换了一个不起眼的盒子。
　　做完这一切，宁澜满意，拍拍手，在网上看起了生日蛋糕，选了一款十寸水果蛋糕，约定上门时间。
　　下单完，宁澜眉眼愉悦，等着明天生日的到来。
　　八点多，封霆从书房出来，他一般是看文件到九点，只是今天有些心不在焉，觉得宁澜这几天有些不对劲，神神秘秘。
　　进卧室，宁澜正在拿衣服准备洗澡。
　　“今天就不看了？”宁澜问。
　　封霆“嗯”了一声。
　　宁澜：“我洗完叫你。”
　　宁澜洗到一半，发现没拿内裤，一般都是封霆帮他准备，他喊了一声：“封霆。”
　　封霆的声音从卧室传出：“要拿什么？”
　　宁澜有些不好意思，他一喊封霆就知道自已忘了拿衣服：“嗯，内裤。”
　　封霆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帮宁澜拿了内裤，瞥到底下小抽屉没关严，漏了一条缝。
　　出于习惯，他喜欢拉开再关上。
　　一拉开，封霆整个人僵住了，熟悉的材质，以及熟悉的布料，白色的兔子头箍。
　　想到那晚宁澜问他的话，你喜欢兔兔吗？
　　原来不是不记得他生日，是想给他惊喜。
　　封霆一扫这几天的心情低落，鬼使神差地，他拿出了兔子装，黑色的蕾丝裙，巴掌大小，拢起来还没他手大。
　　忍不住开始期待宁澜穿上的样子。
　　封霆感觉浑身都热了起来，又原封不动放了回去，期待明天的到来。
　　封霆拿了内裤，给宁澜送去。
　　宁澜不满：“怎么那么久？”
　　封霆低咳一声：“找了一会。”
　　“我内裤不都是你放的吗……”宁澜喃喃。
　　宁澜穿好衣服，进卧室，发现封霆开着空调。
　　“很热吗？”宁澜问，燕市热意来得迟，前几天下雨，现在也才二十度左右。
　　封霆洗澡拿衣服的手顿了下：“关了吧。”
　　宁澜：“哦。”
　　宁澜拿起空调遥控器关了。
　　晚上睡觉，宁澜发现封霆不自知笑了几下，宁澜觉得有些诡异：“你笑什么？”
　　封霆收笑：“没什么？”
　　宁澜更觉得诡异，忍不住乱猜：“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偷腥了吧？”
　　封霆嘴角微微抽了下，轻敲了下宁澜的头：“整天乱想什么呢？”
　　宁澜捂着头嘀咕：“我感觉你今天晚上不太对劲……”
　　封霆将下巴抵在宁澜头上：“我只是期待明天的到来。”
　　宁澜“哦”了声，小声：“我也期待……”
　　封霆听清了，无声地笑。
　　……
　　第二天宁澜醒得早，比封霆都早，六点多，因为想到要给封霆惊喜，精神亢奋，睡不着。
　　宁澜趴在封霆怀里，看着封霆睡觉模样。
　　他手里拿着表，等着封霆醒了，他要第一个说“生日快乐”，给封霆带上表，给他惊喜。
　　宁澜趴着看了一会封霆的脸，封霆好像若有所觉，慢慢睁开了眼，宁澜对上漆黑的眸，封霆眼有笑意。
　　宁澜倒不好意思起来，对着封霆的眼睛，脸红了，像是少女的羞涩，垂下眸，小声说了句“生日快乐”，又抬起，像是期待紧张，又像是害羞。
　　封霆含笑：“嗯，害羞了？”
　　宁澜脸红否认：“没有……”
　　他确实害羞了，明明在一起半年了，他也不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怎么光是看着封霆的脸，就害羞了呢。
　　封霆亲了宁澜脸颊一下，低笑：“原来不是不记得？”
　　宁澜点头，又不好意思：“你生日，我怎么可能忘记。”说完，被子里摸到封霆的手，戴上了表。
　　封霆感觉手腕传来凉凉触感，伸出来看，是那天在宁澜手机看到的那块表。
　　“给我的。”封霆有些惊喜。
　　宁澜：“嗯，托我哥抢的，我哥都要被我烦死了。”
　　宁澜被压在身下，封霆看着宁澜的眼睛，刮了下宁澜鼻子：“小坏蛋。”
　　宁澜笑：“喜欢吗？”
　　“喜欢。”封霆亲宁澜下巴，“你送的我都喜欢。”
　　宁澜脸红了：“晚上……晚上还有惊喜。”
　　封霆眼眸幽暗：“嗯，我很期待。”
　　宁澜脸更红，像染妆，封霆亲了下去。
　　俩人在被子里闹了一会，起床。
　　封霆手机有许多消息，都是送他礼物和祝生日快乐的，还有寝室群里三人的祝福。
　　封霆早上做了早餐，一直在回消息，给家里打了电话，十点多，去小区门口拿了一堆生日快递。
　　相比于封霆，宁澜更热衷于拆快递，喜欢拆快递的惊喜感，捧着快递在沙发，拆得不亦乐乎。
　　拆着拆着，拆到一封情书，宁澜表情僵住了，打开来看，第一页是——“封同学，你好，我是你的高中同学，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然后是情书的内容。
　　宁澜盯着这封粉色情书，酸得不行，念出来。
　　“封同学，你好，我是你高中同学，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灯塔……”
　　“每次上课看着你的侧脸，我都会不自觉出神，我喜欢你坐在后排睡觉的模样，白色衬衫被阳光染光。”
　　“你是我前进的方向，你在篮球场上的背影，一举一动都是我青春的模样……”
　　宁澜本来想念给封霆听，结果把自已越念越酸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别人的灯塔。”
　　封霆皱眉从厨房走出来：“你在说什么，什么灯塔？”
　　宁澜醋意大发了：“封霆，你说，你高中是不是专门祸害妹子的渣男？”
　　封霆：“……”
　　封霆感觉宁澜口里自已是渣男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有必要纠正一下。
　　封霆：“我高中是单身。”
　　宁澜气鼓鼓：“那怎么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你，还在生日给你送情书。”
　　封霆拿起情书看了眼，又放下，凑到宁澜耳边，轻笑：“吃醋了，真可爱。”
　　“……”
　　宁澜顿了下，扭过头，嘴硬：“没有。”
　　封霆愉悦：“我不是渣男，就你一个，嗯……还有，我是不是渣男，你不是最知道吗？”
　　封霆在说俩人第一晚那次，宁澜脸红，某种程度，封霆什么都是他教的，接吻是，上床也是，只是封霆后来无师自通得很快。
　　宁澜稍稍满意：“你要是敢出轨，我就去包养小白脸。”
　　封霆：“……”
　　封霆眯了下眼，捏宁澜下巴警告：“你要是敢包养小白脸，我就让你这辈子都下不了床。”
　　又慢悠悠说：“给我生孩子，直到你求着我说生不了了。”
　　宁澜：“……”
　　宁澜脸烫起来：“你又不能让我怀，真没用。”
　　封霆：“……”
　　封霆咬牙：“宁澜，今天晚上我就让你生。”
　　宁澜：“……”
　　想到今天晚上的兔子制服，宁澜脸又要烧起来：“说偏了，在说你招蜂引蝶的事。”
　　封霆气笑：“别人给我送情书也怪我。”
　　宁澜：“就怪你。”
　　封霆：“……”
　　“行吧，怪我。”封霆起身，“想要小白脸，你想都不要想。”
　　宁澜：“……”
　　说小白脸，小白脸就到，宁澜手机放在桌上，有消息进来，备注是林落。
　　[林落：宁澜，可以见一面吗，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封霆：“……”
　　宁澜：“……”
　　封霆脸黑。


第65章 心急。
　　封霆眼睛危险地眯起，在宁澜看见抢过手机之前，封霆率先拿过了手机，似笑非笑：“约定，你们有什么约定？宁澜，你真敢给我养小白脸。”
　　后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林落，封霆当然记得，几乎追过宁澜的，封霆都不会忘记名字，去年中秋节，林落就和宁澜一起吃过饭，封霆不会忘记，俩人还总一起回寝室。
　　这下醋坛子打翻的人变成了封霆。
　　封霆喜欢翻老账。
　　宁澜：“……”
　　约定……宁澜想了下，他和林落能有什么约定，躺列表的关系，想了一会，想起来了。
　　好像林落出国前找他吃饭，要是他回国自已还单身，林落就追他。
　　想起，宁澜表情僵了下。
　　落在封霆眼里，封霆脸更黑一度：“宁澜，你要敢说是真的，这一个星期你都别想下床。”
　　宁澜：“……”
　　宁澜哼唧：“没什么约定……哪有什么约定，我和他能有什么约定。”
　　这回答，妥妥像渣男语录。
　　封霆气笑：“没约定他能和你发消息。”
　　“就普通朋友啊，”宁澜打太极，“我们没聊了，不信你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我不养小白脸，我就养你。”
　　封霆明显不信，黑着脸：“你前男友不是都删了吗，怎么还有，你还背着我和他们聊天？”
　　“什么前男友，”宁澜忍不住反驳，“他又不是，你不要污蔑我。”
　　封霆：“都一样，把你那些暧昧对象也都删了。”
　　宁澜：“……”
　　“什么暧昧对象，就朋友，”宁澜气呼呼，“说的我好像很……很那个一样。”
　　封霆：“哪个？”
　　宁澜气恼：“多情一样。”
　　封霆：“你也知道。”
　　宁澜：“……”
　　封霆捏宁澜下巴：“以后少到处留情，听到没。”
　　宁澜偏开头：“他们要追我，又不能怪我。”
　　封霆气笑了一声：“宁澜，刚吃醋的人是你，只允许他们追你我不能吃醋，有人给我写情书你就醋意大发？”
　　宁澜又哼唧：“没说你不能吃，你可以吃……”
　　封霆：“……”
　　封霆又气笑了一声：“快说什么约定，要不然现在就办你。”
　　“啊……”
　　宁澜又被捏了屁股，惊叫了一声，气恼：“怎么总动不动捏我。”
　　封霆“呵”了一声：“前天几天还怪我不捏你，现在就嫌弃了。”
　　宁澜脸红：“也没有，一点准备也没有……”
　　“快说，”封霆将宁澜压在沙发上，“什么约定？”
　　宁澜逃不过，好半天才开口，声若蚊吶，不敢看封霆的眼睛：“就是……他回国，我还单身的话，他就……”
　　“就什么？”封霆咬宁澜耳垂。
　　宁澜：“就可以追我……”
　　封霆：“……”
　　“这也不能怪我，那时候我还没和你在一起呢。”
　　“宁澜，你想都不要想。”封霆解了宁澜的手机锁，发消息，发完，递给宁澜。
　　宁澜接过，好奇：“发了什么？”
　　猜也是些拒绝的话，宁澜拿起看，表情沉默了下：“封霆，你要干什么？”
　　封霆冷笑：“不干什么，不是要约你吗，去啊。”
　　宁澜：“……”
　　封霆发的是——周六下午，五点。
　　林落那边几乎秒回。
　　[林落：好，你定餐厅。]
　　封霆冷哼了一声：“回得倒快。”
　　宁澜知道封霆不会这么容易罢休，但他一时也猜不准封霆要干什么。
　　封霆：“手机给我。”
　　宁澜警惕：“干嘛？”
　　封霆吐字：“把你那些暧昧对象也给我删了。”
　　宁澜：“……”
　　宁澜炸毛：“说了不是暧昧对象。”
　　封霆：“对你有想法也不行。”
　　宁澜：“……”
　　宁澜悲愤点开手机，凭着名字的印象删了不少人。
　　封霆手指点了下几下桌面：“几个？”
　　宁澜：“……”
　　宁澜有些心虚：“两个吧。”
　　封霆看过来：“没少报。”
　　宁澜：“……”
　　宁澜是少报了，打哈哈：“两三个吧。”
　　封霆依旧盯着他。
　　“四个。”宁澜一咬牙，“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从来都没聊过天，先说不是暧昧对象，我没和谁暧昧，就只有和你暧昧过。”
　　其实是七个。
　　宁澜凭印象记得对他有想法，因为没聊天，所以也没删，没想今天都被封霆翻出来了。
　　封霆满意了，一下搂过宁澜的腰：“宁澜，你只能给我生孩子，别人休想。”
　　宁澜：“……”
　　“什么，”宁澜被抱得紧，不满动了动，“你自已生吧，生个女儿，跟我姓。”
　　封霆笑了声：“儿子跟我姓。”
　　宁澜拒绝：“儿子也跟我姓。”
　　封霆：“宁霆。”
　　宁澜嫌弃：“俗，不要。”
　　封霆：“那叫什么？”
　　宁澜推开他：“不跟你说这个。”想起什么，“生日蛋糕已经定了，晚上预定上门。”
　　封霆去厨房，去之前，摩挲了下宁澜腰间软肉：“记住，你夫家只能姓封，少想别的男人。”
　　宁澜被这句“夫家”臊得脸红：“哪有别的男人，就你一个。”
　　封霆又想起什么，眼神暗了下：“生日提一个要求可以吗？”
　　宁澜愣了下：“什么要求？”
　　封霆敛目：“晚上你就知道了。”
　　中午吃了饭，下午打游戏，孙楠要给封霆庆祝生日，封霆拒绝了。
　　宁澜心疼封霆生日还要做饭，他又不会，点了几个外卖，和一瓶红酒。
　　“小白脸”插曲过去，俩人晚上又腻歪着吃了烛光晚餐。
　　封霆几次看时间，终于七点半，状似无意说：“你的菜园不收吗？”
　　“菜园”是宁澜经营的小游戏，每晚七点半蔬菜成熟，宁澜去收，给自已养的宠物猫洗澡。
　　因为以前收得不及时被偷过，向封霆抱怨了几次，以后封霆都会提醒宁澜。
　　宁澜一看时间，感觉也差不多了，收完菜，起身洗澡。
　　半个小时，宁澜洗澡洗了个头，出来对封霆说：“水……现在的水还挺热，你要不要先洗？”
　　封霆咳了一声：“那我现在洗吧。”
　　宁澜感觉封霆有点怪怪的，按照以往，封霆应该会说一个“嗯”字，不过宁澜也没在意，他心思都在兔装上。
　　估摸着时间，宁澜快速吹完头，制服穿法挺复杂，绳带又多，他怕他又不会，浪费时间。
　　黑白款的，宁澜看到有怎么穿的说明书，这款兔装比猫仆装更复杂，宁澜决定先看会说明书，反正封霆洗澡最低也要十五分钟。
　　……
　　浴室内，封霆闭了闭眼，忍不住猜测宁澜现在在干嘛，在床上等着他吗？
　　想到这里，封霆燥热了起来，不由加快了洗澡速度，恨不得现在就洗完。
　　封霆因为心急洗得快，却完全忘了宁澜还没来得及穿好这种可能性。
　　所以当五分钟后，宁澜看到卧室门被封霆推开，他手里还在拿着兔装制服研究怎么穿时，傻眼。
　　宁澜脸一下红了起来：“你怎么……你怎么就出来了？”
　　封霆也傻眼，忘了宁澜还要时间穿衣服，他心急了，目光落在宁澜手里薄薄的蕾丝布料时，又燥热。
　　“我……”封霆强迫自已偏开头，余光却忍不住去看。
　　不等封霆找理由，宁澜一下反应过来今晚封霆的不对劲。
　　宁澜皱眉，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封霆偏开目光咳了一声，没否认。
　　宁澜气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晚上，”怕宁澜生气，封霆解释说，“不是有意的，看到抽屉没关好。”
　　宁澜瞪大眼：“你知道，你知道还那么早出来干嘛？”
　　封霆难得耳梢泛红：“我……心急。”
　　宁澜：“……”
　　宁澜这下无话可说，又有些委屈：“你都看过了，没有惊喜感了。”
　　封霆走过来，碰了碰宁澜脸颊：“你对我永远都有吸引力。”
　　宁澜有被安慰到，吸吸鼻子：“真的？”
　　封霆：“你感受不到吗？”
　　宁澜每晚都能感受到，不委屈了，脸微烫，抱怨：“本来就难穿，你还那么早出来。”
　　上次就是不会穿，被封霆看到在穿尾巴的那一幕。
　　“我帮你穿，”封霆在宁澜耳边轻声，“嗯……”
　　宁澜脸绯红，半晌才扭捏同意了。
　　只是到底没经验，虽然有说明书，绳绳带带又多，不小心就容易绑错位，宁澜半趴在床上，让封霆给他绑后背镂空的绳子。
　　“是不是这样？”
　　宁澜有些怀疑封霆的直男审美，那条深蓝色的秋裤，是宁澜永远的痛。
　　“应该是吧。”
　　封霆帮宁澜穿得有点艰难，本来就是情趣制服，还是镂空后背，黑色绳带绑在白皙的皮肤上，会勒出浅浅印子。
　　想说反正都要脱，说了又怕宁澜生气。
　　封霆滚了滚喉结：“就快好了。”
　　宁澜趴了一会，手酸，扭了扭腰身，腰塌下去，就显得……
　　“别扭。”封霆说。
　　宁澜动作停住，“哦”了声：“你快点，我手酸。”
　　封霆加快速度，尽量把燥火压下去，帮宁澜穿，简直就是对自已的视觉折磨。
　　“好了。”
　　最后一根带子绑好，封霆呼出一口气，下床喝水降燥。
　　“慢死了，还不如我自已来。”
　　宁澜嘴里嫌弃，期待地低头看成果，下一秒，嘴里发出羞愤欲死的咆哮——“封霆！你这绑的个什么东西！”
　　“怎么了？”封霆疑惑，转头一看，接着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只见两根黑色绳带交叉绑着，两颗小樱桃正巧不巧被夹在中间。
　　封霆：“……”
　　封霆实在不想笑，但忍不住，笑得胸腔震颤。
　　宁澜脸红到脖颈，一时不知是该遮还是该制止封霆笑：“你快点……”手捂在胸前，又放下，羞愤地想钻地洞，“你快点……给我拆掉！”
　　封霆强止住笑，怕宁澜发飙，赶紧帮宁澜解绳子：“对不起，我没注意，绑的时候你没感觉吗？”
　　“都是绳子，我能有什么感觉。”宁澜已经羞得不想说话，“你还说你会，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封霆连忙认错，“重新绑，这次一定绑好。”
　　宁澜气得踢了封霆一脚，低头看，红痕还覆在上面，比被夹好不了多少，更加羞愤。
　　“都怪你，非得那么早出来干嘛。”
　　“是，怪我。”封霆含笑。


第66章 蛋糕。
　　因为刚才的事，宁澜热了起来，去客厅喝水。
　　封霆在拿面霜，一不留神，宁澜已经要走出卧室，封霆反应很快，连忙拉住了宁澜：“你这样出去？”
　　“有什么……”说到一半，宁澜反应过来，“还不是你，刚才都要出汗了，我口渴。”
　　封霆眼神尽量矜持地从宁澜身上移开：“等一下，我去给你倒。”
　　封霆倒水给宁澜，又将客厅窗帘都拉上了，确保不会有人看到客厅的景象。
　　宁澜见封霆拉了窗帘，喝着水走到沙发坐下，他现在什么旖旎心思也没有了，脑海全是刚才的羞愤，稍微一瞥，痕迹还没消。
　　顿时又恼。
　　封霆走过来，搂着宁澜：“在沙发？”
　　宁澜气恼：“你自已解决吧。”
　　“自已解决不了。”封霆忍了这么久，再忍就真成忍者神龟了，他吻下去，手摸着宁澜的背。
　　宁澜被抱着换了个姿势，坐在封霆腿上，宁澜喘气推开凑上来的人：“时间……还早。”
　　封霆“嗯”了声，又吻了下去。
　　“蛋糕还没到……”
　　“那再等等。”
　　封霆玩着宁澜小巧耳垂：“还记得昨天你答应我的吗？”
　　“答应你一个要求，”宁澜说，“我记得。”
　　封霆眸色漆黑：“想听你叫哥哥。”
　　宁澜：“……”
　　宁澜嘴角抽了下，眼尾洇红还没散：“你这到底什么癖好。”
　　封霆不说话。
　　宁澜思索了下，明明自已大，封霆却让他叫他哥哥，喊封霆“哥哥”，好像有种……臣服感，更类似于……宁澜不再想下去，脸红。
　　难怪封霆喜欢。
　　除了他哥，宁澜还从没叫过人“哥哥”，这个“哥哥”，又不同。
　　宁澜手攀着封霆的肩，说了句“闷骚”，脸更潮红，穿着网格丝袜的脚磨蹭着封霆，宁澜知道怎么勾引封霆。
　　羞涩地，宁澜喊了一声“哥哥”，一种羞耻漫上来。
　　封霆呼吸有些粗：“再喊一声。”
　　宁澜在封霆耳边启唇，气息暧昧：“封哥……”
　　封霆眼眸是深沉的暗。
　　宁澜睫毛颤了下，忍着羞涩：“老公……”
　　封霆脑海轰然一下炸了，头皮发麻，将宁澜压在身下，虔诚地吻宁澜脖颈。
　　“哥哥……”封霆虔诚地喊了声。
　　宁澜颤了下，羞耻蔓延。
　　“蛋糕……蛋糕还没到……”宁澜推封霆。
　　“不管了。”
　　说完，门铃响了——“滴滴！”
　　宁澜清醒了下，推着封霆去开门：“蛋糕到了，去、去拿……”
　　封霆脸上是被打扰的不虞，从宁澜身上起来。
　　下一秒，门外是赵辉大喇叭的声音——“封哥！兄弟们来给你过生日了，惊不惊喜！”
　　宁澜：“……”
　　封霆：“……”
　　不是惊喜，是惊吓。
　　宁澜瞬间清醒，慌乱：“怎么办，赵辉他们来了？”
　　“我去给你拿睡袍。”封霆说。
　　脱肯定是难脱，毕竟穿都穿了好久，封霆也不愿宁澜这样被人看到。
　　宁澜连忙脱着丝袜，头上的兔子发箍，腿上还有绑带，一边脱一边催封霆：“你快去开门。”
　　宁澜将东西都收进了袋子里，又欲盖弥彰将抱枕摆好，做好这一切，才放下心，对封霆说：“可以了。”
　　封霆看了宁澜一眼，浴袍遮得严严实实，放心，开门。
　　“Surprise！宁澜，封哥。”
　　赵辉一进来就给了封霆和宁澜一个拥抱：“刚好碰到有人送蛋糕，是你们的吧。”
　　“应该是。”宁澜说。
　　张随和叶青时走进来，手里提着礼物。
　　“封霆，生日快乐。”叶青时说。
　　“封哥，生日快乐。”张随也说。
　　封霆说了声“谢谢”，将桌上收拾了下：“随便坐吧，我去给你们弄点水果。”
　　“不用不用，我们也给你们带了蛋糕。”赵辉看到宁澜的浴袍，“宁澜，你很冷吗，怎么还穿浴袍？”
　　浴袍下是制服的宁澜脸红：“睡衣……洗了。”
　　赵辉“哦”了声：“我们就送个礼物，不会打扰你们晚上的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早就开始了的宁澜和封霆：“……”
　　赵辉拿出游戏碟：“宁澜，好久没和你打游戏，你肯定很想念了吧。”
　　宁澜咳了一声：“嗯，有些想。”
　　赵辉欢快说：“那我们今晚就玩两把吧，促进一下我们的铁血友情。”
　　叶青时切好了蛋糕：“大家都吃吧，封霆，你是今天主角，你来分吧。”
　　封霆将蛋糕分好，给了宁澜一块草莓的。
　　宁澜注意力都在吃蛋糕上了，嘴角不时沾着一块白色奶油，又被他不自知舔掉。
　　封霆心痒，轻喊了一声“宁澜”。
　　宁澜抬起头，望过来，眸光无辜而清凌凌。
　　“嘴角，”封霆示意，“有奶油。”
　　宁澜“哦”一声，伸出舌尖舔了下，粉嫩与纯白。
　　封霆有些燥热，喝了口水掩饰。
　　“这边公寓挺安静。”叶青时转过头说。
　　“可能在小区里面，”封霆移开宁澜嘴角的视线，“两室一厅。”
　　叶青时：“那是挺好，小区里面的楼栋都比较安静。”
　　隔音也好，宁澜默默心说。
　　“宁澜，你们家游戏机在哪？”赵辉说，吃完了蛋糕，打算大干一场，封霆虽然不常打游戏，但段位高，“刚好五个人，想体验一把被带飞的感觉。”
　　宁澜放下蛋糕，起身：“我去拿。”
　　封霆目光看过宁澜背影：“你们吃酱板鸭吗，厨房有。”
　　赵辉立马落地有声：“吃！宁澜真幸福。”
　　封霆去厨房，赵辉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扭啊扭，一会拿起抱枕，一会又放下，活像多动症。
　　张随看见：“辉子，你屁股被蚊子咬了？”
　　“没咬，我运动运动。”
　　张随无语。
　　赵辉又拿起一个抱枕，眼角瞥到沙发角落有什么，黑色的，随手掀开抱枕来看。
　　这一看不得了，赵辉这下真像被蚊子蛰了屁股，跳起来。
　　“卧……”
　　那个“操”字被赵辉咽下去。
　　“怎么了？”张随走过来看。
　　叶青时也走了过来。
　　然后三人六只眼，看着沙发上网格情趣黑丝，还有绑带，大眼瞪小眼，一时满脸通红。
　　“……”
　　“……”
　　“……”
　　封霆端着盘子走过来，看见三人僵住的身体，问：“怎么了？”
　　赵辉先回过神，十分义愤低声控诉：“封哥，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封霆躬身放盘子看见沙发的黑丝，手顿了下，接着继续将盘子放在桌上，镇定起身：“哪种人？”
　　“卧槽。”赵辉自以为很小声，“封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宁澜还在这，你竟然叫人来公寓，还是……还是……这种情趣！！”
　　封霆：“…………”
　　房间找了一会游戏机，全程听到了的宁澜：“……”
　　宁澜拿着游戏机站在卧室门口，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刚才收得急，竟然还遗落了东西。
　　不等赵辉再说，一个情趣兔子头箍因为赵辉刚才愤慨的动作，从沙发隐藏的角落掉了下来。
　　五人：“……”
　　赵辉：“封哥，你太过分了！你竟然喜欢这种，你对得起宁澜吗？”
　　封霆：“……”
　　宁澜：“……”
　　卧室门口发出弱弱的声音：“那是……我的……”
　　其他三人：“……”
　　赵辉为悲愤而悲愤：“宁澜！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宁澜：“……”
　　封霆：“……”
　　公寓气氛突然像一个大烤炉，诡异地灼热了起来。
　　三人从满脸懵逼中回神，叶青时说：“我……想起我还有个表没填，宁澜，封霆，我先回去了。”
　　张随跟着说：“那啥……我也是，那个表我要交给青时。”
　　“难怪刚才那么久才开……”赵辉说到一半停住，头上要冒烟，恨自已手贱，最后一个找说话，溜得比谁都快。
　　赵辉：“我先走了，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三人来去匆匆，门关上，公寓恢复安静。
　　宁澜感觉自已脸颊滚烫，羞愤。
　　封霆收起丝袜和发箍，放在沙发上，问：“还吃蛋糕？”
　　宁澜想吃，走过来，因为浑身不自在，差点撞到桌子，被封霆拦了下。
　　封霆耳梢也是红的：“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好害羞的。”
　　宁澜脸红着瞪他：“这都什么……”
　　今晚的一切都很魔幻。
　　穿错的衣服，以及被赵辉发现的黑丝。
　　宁澜尴尬过后有些气恼，想给封霆的惊喜，哪想会发生这么多意外，宁澜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的尴尬事。
　　封霆将切好的蛋糕递给宁澜：“吃块蛋糕，平息一下。”
　　宁澜咬了块蛋糕，抱怨：“都怪你。”
　　封霆应着：“嗯，怪我，丝袜还穿不穿？”
　　宁澜：“穿。”
　　反正已经丢过脸了，宁澜嘴里咬着蛋糕：“你给我穿。”
　　封霆拿起丝袜，大的手，薄薄的黑丝袜，光是视觉效果，就有种糜.旎.情.色。
　　宁澜的腿很好看，白皙而细长，纤却有肉感，脚趾圆润可爱，小时学舞的缘故，很柔韧，双腿可以随意弯折到胸前……
　　意识到自已走神，封霆赶忙回神，感觉有些燥热，喉结滚了滚。
　　宁澜没发觉，吃完一块蛋糕，又拿了一块，嘴里咬着草莓，感觉腿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划过，像水珠。
　　低头一看，封霆已经帮他穿好了丝袜，没遮住的腿部分，有蛋糕划过的痕迹。
　　白皙的腿，以及蛋糕残痕。
　　宁澜耳梢微烫起来：“封霆，你哪学的，是不是背着我有人了？”
　　“哪有人，就你一个。”
　　宁澜嘴角有奶油，被封霆给舔去了，封霆说了一个“甜”，宁澜耳烫。
　　“那你哪……哪学的这个？”
　　从来都是宁澜撩拨，封霆只嘴上耍流氓。
　　“你不喜欢吗？”封霆抬头看他。
　　“我……”宁澜语塞了，羞的，不知道说什么。
　　封霆手上又沾了蛋糕，在宁澜锁骨划过。
　　宁澜感觉有点痒，颤了一下：“你……嗯，不吃蛋糕吗？”
　　封霆将宁澜推倒，头埋在宁澜锁骨，一语双关：“不是在吃蛋糕吗？”
　　宁澜脸烫起来。
　　“我不喜欢吃蛋糕。”封霆说。
　　“……”
　　“但喜欢吃这里的蛋糕，很甜。”
　　“……”
　　宁澜脸已经完全红了，从来不知封霆还会这些，他也没教过封霆这些。
　　“你到底哪学的？”宁澜羞愤。
　　封霆笑了一声：“无师自通。”
　　宁澜：“……”
　　只可惜今晚注定还会有事情发生，宁澜电话响了起来，俩人惊醒。
　　宁澜眼尾瞥到，是宁朝，打的视频电话，宁澜推封霆：“我哥……我哥，打电话了，我接……”想到自已穿成这样，又改口，“你先帮我接一下……”
　　封霆今晚是忍者神龟：“非接不可吗？”
　　“我哥一般不怎么打电话……怕有事找我。”
　　封霆起身，拿起电话，顿了一秒，手指点开。
　　“我是……”电话里出现人脸，封霆主动礼貌开口。
　　于此同时，在找浴袍的宁澜怕宁朝不知道封霆是谁，又有些慌乱，走过来，走得急，不知道入了镜。
　　俩人同时开口——
　　封霆：“我是……宁澜室友。”
　　宁澜：“哥，他是我男朋友。”
　　封霆：“……”
　　宁澜：“……”
　　空气诡异沉默。
　　宁朝那边，只见他平时稳重的弟弟穿着黑丝袜，腿上还抹着蛋糕的白腿一闪而过镜头。
　　饶是他常年在国外接受的都是开放思想，也经不住脸一红，说：“那个，打扰到你们了吗？”
　　宁澜脸上是绯红，羞愤和尴尬蔓延，用眼神询问封霆怎么回事，现在宁澜只想再次钻地洞。
　　封霆咳了一声，改口：“我是……宁澜他男朋友，怕宁澜介意。”
　　宁朝笑了一声：“是我唐突了，宁澜跟我说过你。”
　　闻言，封霆看了宁澜一眼。
　　宁澜不满，像是不满封霆觉得自已会隐瞒，气呼呼穿上浴袍。
　　宁朝：“今天你生日，刚好跟你说声生日快乐，宁澜是不是很烦人。”
　　许是商场的人都很容易进入聊天氛围，封霆和宁朝自然聊了起来，封霆那点类似于见家长的紧张也消散了。
　　宁朝性格很随和。
　　“你不用和我委婉，我了解宁澜，小时候超级烦人，坏毛病一大堆。”
　　“有点。”
　　“哈哈，他要是过分，你跟我说，他怕我，怕我念叨他……”
　　宁澜正竖起耳朵听呢，听宁朝跟封霆说自已什么，一听是不好的话，急了，又听封霆竟然嫌弃自已，一时不知道该气谁。
　　宁澜穿好浴袍，气鼓鼓从封霆手里拿过手机，抱怨：“哥，你怎么这样，说我坏话。”
　　“你收点小脾气，”宁澜宠溺地笑，“我看封霆人不错，别回头把人折腾跑了，不要你了。”
　　“他敢。”宁澜气急，又说不出什么，“他敢嫌弃我。”
　　“逗你的，本来今晚不忙想看看你的，就不打扰你们了。”
　　挂了视频，宁澜还是气呼呼，想到封霆嫌弃自已，自已把自已气委屈了：“说，要是将来我人老珠黄了，你是不是就要甩了我去找别人。”
　　封霆：“……”
　　封霆有些好笑，抱过宁澜：“怎么你想象力这么丰富。”
　　宁澜委屈：“你本来……你本来就是喜欢我的脸，要是将来我不好看了，你就可以去找更漂亮的了。”
　　“……”
　　“哪有更漂亮的，”封霆好笑又无奈，哄人，“我觉得你最漂亮。”
　　宁澜稍稍满意：“真的？”
　　“真的。”封霆亲了宁澜下巴一口，“小没良心，前几天还说我是渣男，我怎么不知道我渣，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换做别人都不行。”
　　宁澜高兴了，嘴上却说：“油嘴滑舌，你们负心汉都喜欢这么说。”
　　“谁是负心汉，当初撩拨我，故意和别的男人暧昧的是谁。”
　　宁澜不说话了，笑起来，嘀咕：“什么暧昧，说了就你一个，还不是你太难追了……”
　　“嗯，现在可以满足我的心愿了吗？”
　　“什么心愿？”
　　“你说呢？”
　　宁澜：“……”
　　宁澜很快就知道了。
　　“今天绝对是我最难忘的一个生日了。”封霆说。
　　闹腾了这么久，已经十点多了，而俩人的二人世界八点多就已经开始了。
　　今天也是宁澜最难忘的一天了，他的“屈辱”史。
　　“可以用蛋糕吗……”
　　宁澜愣了下：“什么蛋糕？”反应过来，羞愤，“你就不能去拿面霜吗？”
　　“懒得去拿了。”
　　封霆已经急不可耐了。
　　宁澜望着天花板，羽睫不住轻颤，眼眸湿润，眼尾嫣红，想，他以后都不能再正式奶油蛋糕了。


第67章 炫耀。
　　周六。
　　高级西餐厅，无端的诡异气氛蔓延。
　　宁澜手在桌下戳了封霆一下，封霆面色不变。
　　对面，林落衣着精心打扮过，不自在咳了一声，说：“先……先点菜吧。”
　　宁澜再次想，丢死人了，他以为封霆在憋什么主意，结果是和他一起赴约炫耀来了。
　　出门前，还特意打理了头发，穿了正式西装，还选了两套问他怎么样，手上带着他送的表。
　　妥妥一个高傲孔雀来开屏炫耀。
　　林落打开菜单询问：“宁澜，鹅肝你……”
　　“鹅肝他不吃。”封霆说，脸上看起来是冷峻，封霆没有表情时，脸看起来就比较冷硬。
　　“鸡胗也不吃，猪肉只吃前腿肉，带点筋也不吃，不吃蒜末香菜，姜切成细碎末看不出来他吃，看出来不吃，牛肉吃全熟，老牛肉不吃，鱼只吃鱼腹的嫩肉，不吃鱼头鱼尾，茄子带把的不吃，不带把的吃，豆角茎没折好不吃，折好的吃，花生油炒的菜不爱吃，爱吃菜油炒的菜。”
　　封霆一口气说完，面不改色。
　　宁澜：“……”
　　林落：“……”
　　以及站在旁边的服务员：“……”
　　气氛沉默得安静。
　　宁澜脸一下变红，现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丢死人了，手在桌下戳了封霆好几下，被封霆握住。
　　宁澜又脸红，挣了几下没挣开，暗暗恼怒瞪了封霆一眼，封霆才放开。
　　封霆手指在表盘无意识摩挲。
　　林落收起微微张大嘴的震惊表情，将菜单讪讪递过去：“那……你们点单吧。”
　　封霆十分自然地接过，手又在表盘摩挲了下。
　　林落下意识看了眼。
　　“澜澜，烤鸭吃不吃？”封霆嗓音温柔问宁澜。
　　宁澜起鸡皮疙瘩，嘴角抽了下：“吃。”
　　“清蒸鱼吃不吃？”
　　“吃。”
　　宁澜哪敢不吃，现在尴得他快扣出三室一厅，都快要不过脑子封霆问了什么。
　　封霆点了烤鸭、清蒸鱼和一个时蔬，又将菜单递给林落，手再次在表盘轻摸了下：“我们点好了，你点吧。”
　　称呼“我们”两个字，一下就透出生疏来。
　　林落不自在拿过菜单，又不由看了封霆手上的表一眼。
　　林落点了一个汤和小众菜。
　　等菜期间，封霆又碰了几次表，林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表……”
　　没等林落说完，封霆主动说：“哦，没什么，表是宁澜送，最近好像走表有点慢，毕竟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宁澜：“……”
　　林落：“……”
　　宁澜额角跳了下，恨不得把他旁边这个炫耀上天的人踢出去。
　　封霆这傲娇模样，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表是宁澜送的，他们在一起了。
　　偏偏还要以一副不在意的口吻说出，尾巴都要翘上天。
　　林落终于脸色不好了下，毕竟是高知分子，掩饰得很快。
　　上菜很快，十分钟左右就上齐了。
　　林落看到鱼和烤鸭里有姜片和蒜末，说：“你不是说宁澜他不吃……”
　　话又没说完，林落看到封霆将宁澜碗里的蒜末挑了出来，讪讪将话咽了下去。
　　封霆抬眼，温和地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林落只得硬着头皮再说一遍：“刚想问宁澜不是不吃蒜末吗？”
　　封霆轻飘飘：“哦，他是不吃，我会帮他挑。”
　　宁澜：“……”
　　林落：“……”
　　宁澜耳梢绯红，手在封霆腰间用力捏了下。
　　封霆“嘶”了声。
　　“怎么了？”林落问。
　　封霆神色不变：“没什么。”
　　饭间，不知不觉聊到了国外留学深造，林落的观点是留学还是好的，毕竟国内的教育和资源还是比不上国外，对人的眼界还是有影响的。
　　封霆再次“哦”了声：“那倒也不一定。”
　　林落：“何以见得。”
　　封霆：“我没留过学，高中就开始帮家里打理生意，如今也算小有成就吧，赚得不多。”
　　林落：“赚了多少？”
　　封霆：“也就几千万吧，离亿还差点。”
　　宁澜：“……”
　　林落：“……”
　　封霆微顿：“养……养十个宁澜还是够的，不算多。”
　　宁澜：“……”
　　林落：“……”
　　接下来，饭桌气氛明显诡异。
　　“来，澜澜。”封霆给宁澜夹剔好刺的鱼，“你不是最爱吃吗，多吃点。”
　　宁澜尴尬得不知如何自处。
　　宁澜夹了一块烤鸭，被封霆给夹走了。
　　封霆：“你不是不吃鸭皮吗，我帮你去掉。”
　　“来，这个豆角没茎，多吃点。”
　　“这块烤鸭肯定很脆，你尝尝……”
　　宁澜：“……”
　　宁澜碗里的菜快堆成小山丘。
　　“封霆，”宁澜低声在封霆耳边咬牙，“你够了！”
　　封霆：“吃不了，吃不了慢慢吃。”
　　宁澜：“……”
　　宁澜不想搭理封霆了，今天同意封霆和他一起来简直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对面，林落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看着封霆的筷子在宁澜碗里来来去去。
　　终于一顿饭结束，林落呼出一口气，恨不得现在就离开：“那……时间不早，我就先走了。”
　　三人一起出餐厅，到停车场时，宁澜叫住林落。
　　封霆看过来，被宁澜瞪了一眼，又若无其事收回。
　　宁澜走到林落面前，说：“今天……抱歉。”
　　“没事。”林落头次遇到这种场面，有些不自在，“今天见到你……也挺开心的。”
　　“我……不知道会这样，”宁澜往封霆那边看了一眼，封霆一直在看着这边，明显不满宁澜和林落单独说话。
　　宁澜纠结了下，咬牙说：“他……脑子不太正常，你不要跟他计较。”
　　林落：“……”
　　“不会不会。”林落勉强的笑快挂不住，只想离开这里，“先走了，有缘、有缘再见。”
　　林落走得很快，简直像有人在后面追。
　　林落走后，封霆问宁澜：“你们说了什么？”
　　宁澜有些心虚，拔高气势开始算账：“封霆，你太过分了。”
　　封霆冷哼一声：“我过分，他约你吃饭，事先不打听打听清楚你是不是单身。”
　　宁澜：“……”
　　有点道理，宁澜被说服，视线落在封霆手上的表上，问：“真走表慢了？”
　　封霆：“没慢。”
　　要慢了早坐不住了。
　　宁澜：“……”
　　宁澜这下彻底服气：“那下次生日我送你条短裤是不是得天天穿？”
　　封霆：“不穿。”
　　宁澜：“不穿干嘛？”
　　封霆吐出几个字：“供起来。”
　　宁澜：“……”
　　宁澜耳红：“封霆，你变态。”
　　封霆挑眉：“真送我短裤？”
　　宁澜：“……”
　　封霆：“知道我穿多大的吗？”
　　宁澜：“……”
　　宁澜真不知道，同居后短裤都是封霆在买。
　　封霆以自豪的口吻说：“48码。”
　　只穿28码的宁澜：“……”
　　宁澜：“知道你大，这个就别炫耀了。”
　　封霆愉悦：“知道我多高吗？”
　　宁澜猜：“一米八六？”
　　赵辉和叶青时是一米八三，他是一米七八，感觉封霆比他高个头。
　　封霆：“再猜。”
　　宁澜对身高没什么概念：“一米八五？”
　　封霆脸色不好：“体重呢？”
　　宁澜估摸了下：“一百七？”
　　他是一百左右。
　　封霆敲了两下方向盘：“知道我电脑什么颜色吗？”
　　总是看见封霆用电脑办公却不知道的宁澜：“……”
　　感觉有点不妙，在封霆开口之前，宁澜先发制人。
　　“宁澜，你……”
　　“你知道我多久换一次手机壁纸吗，你不知道，你就是不爱我。”
　　封霆：“……”
　　封霆吸了口气：“一星期换一次。”
　　确实是一星期换一次的宁澜：“……”
　　宁澜嘀咕：“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封霆：“该我问你……”
　　宁澜：“知道我最近购物车里有什么吗，你不知道，你就是不爱我。”
　　封霆：“……”
　　封霆点着方向盘：“LIYR家的衣服。”
　　封霆：“宁澜，我可以记住你那些刁钻的口味，你认为我还有什么不了解你的。”
　　宁澜正中下怀：“你翻我手机，说明你就是不信任我，你就是不爱我。”
　　封霆：“……”
　　论歪理，封霆说不过宁澜，耐心耗尽：“我没翻你手机，我外套都有哪几种颜色？”
　　这个宁澜知道，赶紧说：“你不就灰色和黑色吗？”
　　封霆：“还有呢？”
　　还有……宁澜真不知道，试探说：“棕色？”
　　“……”
　　“或者白色，要不红棕色？”
　　“……”
　　“宁澜，”封霆一字一句说，“我没有白色外套，身高一八.九，体重一百六，银黑色电脑。”
　　宁澜：“……”
　　封霆冷哼了一声：“看来有必要给你上上夫纲课了，免得我出差一星期，回来你都不认识我了。”
　　宁澜：“……”
　　宁澜心虚：“哪有那么严重，你又没告诉过我，我怎么知道这些……”
　　“我认为恋爱中的人这些都不需要告诉，我还知道你上厕所要多久。”
　　宁澜：“……”
　　听出封霆真有点生气，宁澜赶紧认错：“我错了，你说了我就记住了，别生气了……”宁澜红着脸小声，“老公……”
　　封霆差点踩错油门，深吸了口气：“宁澜，车上别乱叫。”
　　宁澜“哦”了声，瞟封霆：“不生气了吧……”
　　封霆：“今晚早点洗澡。”
　　宁澜微愣：“早点洗澡干嘛？”
　　封霆一字一句：“在床上给你上夫纲，那时候你可以尽情地喊。”
　　宁澜：“……”
　　……
　　这边酸甜恋爱，这边，林落在车上发了一条朋友圈——“感觉今天吃够了一辈子狗粮，再也不要吃了。”
　　很快许多点赞留言。
　　林落在外的形象是高大海外留学高知医生，平时严谨肃穆。
　　[怎么了，什么狗粮？]
　　[谁不吃点狗粮，单身时看到小情侣都是绕道走。]
　　[哈哈，林医生吃了什么狗粮？]
　　[狗粮吗，我当过几次几百瓦电灯泡，有安慰到了吗？]
　　林落回复——“不，这次当了几万瓦的电灯泡。”
　　配图一台电灯泡发电机。
　　底下一片同情。
　　[天啊，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林医生，你还好吗？]


第68章 合照。
　　因为有封霆监督，今年暑假宁澜难得没挂科，封父封母在家，封霆放假要回一趟家。
　　宁澜可回可不回，家里阿姨回老家，宁瑜和宁峰也不在，别墅没人。
　　李衡约着宁澜去旅游，宁澜暂时还没安排。
　　“要不我回来后，我们去旅游。”封霆说，“你一个人也无聊。”
　　宁澜在练瑜伽，最近总感觉自已长胖了，虽然一称也没重多少，封霆伙食太好了。
　　“你不陪叔叔阿姨吗？”宁澜做完一组动作，放松躺在瑜伽垫上，“也就两个月。”
　　“他们嫌我烦。”封霆揉了揉宁澜的头，“平时旅游的多，家里生意都开始给我了。”
　　“要不，”封霆试着说，“我爸妈走后你去我家？”
　　宁澜眨眨湿润的眼，眼眸亮晶晶：“你和叔叔阿姨说了吗？”
　　“说了下。”
　　“那他们怎么说？”
　　“想听实话？”
　　宁澜望着天花板，轻眨了下眼。
　　“宁澜，因为我喜欢你。”封霆说，“所以我不想骗你，我爸妈思想比较老派，我逐渐试着让他们接受，但他们现在还不太能接受，不过，他们迟早会接受的。”
　　宁澜“哦”了声。
　　“他们也不是封建，只是需要时间接受，这些都是我的事，你不需要太担心。”
　　宁澜望了一会天花板，趴过来，眼睛明而亮望着封霆：“你怪我扳弯你吗，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可能是直男。”
　　封霆顿了下：“不怪。”
　　宁澜笑起来：“其实，我不扳直的，当初就看出你不直了。”
　　封霆捏了下宁澜耳垂：“知道还问。”
　　宁澜轻咬了一口封霆手指：“试探一下你。”
　　宁澜又翻过来，发呆看了一会天花板。
　　不气他的宁澜软绵绵，封霆不由轻笑：“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在想，”宁澜放空目光说，“如果……你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拿三千万叫我离开你，我考虑要不要……”
　　封霆在沙发上，眼睛眯起来：“要不要什么？”
　　宁澜：“要不要离开你？”
　　封霆：“……”
　　封霆脸色不虞：“想离开我？”
　　宁澜笑：“那可是三千万诶。”
　　封霆臭脸：“我在你心中就值三千万？”
　　宁澜明媚地笑：“你在我心中无价。”
　　封霆脸色稍好。
　　“封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爸妈的事？”宁澜忽然说。
　　封霆愣了下。
　　“其实，”宁澜犹豫开口说，“我小时候有师傅给我算过命，说我可能对父母有不好的影响，那个师傅被我爸给赶了出去，后来第二天，我爸妈一起回家，差点出车祸，也就是说我爸妈不能在一起，要不然就会有霉运。”
　　“……”
　　“我爸妈都是开放的人，不信这个，那时我差不多……六岁吧，外婆和爷爷都没去世，他们信，就不准我爸妈同时回来看我，当然，他们商业联姻，后来也离了婚。”
　　“……”
　　“再后来，他们在国外也很少回来了。”
　　“……”
　　宁澜说完，封霆沉默了一会，说：“不要信这个，他们离婚与你无关。”
　　宁澜“嗯”了声：“初中和高中，我爸妈也一起回来看过我，所以我……希望这个算命是假的。”
　　封霆走过来，揉宁澜柔软的发：“这都不关你的事，不要想太多。”
　　“嗯……”
　　宁澜看了一会封霆：“你有事瞒我吗？”
　　“没有。”封霆说得很直接。
　　“那你呢，”封霆问，“你有事瞒我吗？”
　　宁澜眨了下眼：“如果我有事瞒你，你会生气吗？”
　　封霆不说话。
　　封霆的沉默让宁澜有些心慌：“你会和我分手吗？”
　　“你有什么事瞒我？”
　　“小事……不重要，”宁澜吞吐，“你先说会不会和我分手？”
　　封霆看了宁澜一会，说了个“不会”。
　　宁澜放下心：“我想去洗澡，出了汗好黏，你什么时候回家？”
　　封霆去给宁澜拿衣服：“后天，回去一星期，然后我们一起去旅游。”
　　“已经决定好了吗？”
　　“你不想去？”
　　宁澜哼唧：“想……”
　　封霆笑：“这几天无聊你可以看旅游攻略，自已点外卖，到时候来接你。”
　　“开车去吗？”
　　“开车方便一些。”
　　“那也要开很久……”
　　“心疼我？”
　　宁澜又哼唧：“我也可以开，到时候你开累了我可以开。”
　　封霆有时候又喜欢宁澜的贴心，比如这个时候，拿了衣服，亲了宁澜脸颊一口：“乖，去洗澡吧。”
　　……
　　封霆走后，宁澜一个人在公寓无聊，天热，他也不想出门，在手机看旅游攻略。
　　封霆怕宁澜无聊，一天三个电话，俩人天天煲电话粥到半夜。
　　宁澜看攻略，赵辉几人这学期也没课，提出一起去玩，宁澜喜欢人多热闹，都封霆说了下，封霆同意了。
　　接下来几天，得知宁澜一个人在公寓，赵辉、叶青时和张随三人不时过来，四人组队开黑玩游戏。
　　封霆没回去一星期，五天就回来了，给寝室带了特产，不一会就被瓜分完了。
　　晚上，封霆在客厅打包行李箱，明天一早就开车出发，去海边度假景点。
　　知道宁澜怕晒，封霆带了不少防晒霜，还有护肤水。
　　开车差不多八个小时，到海边酒店是下午，几人睡了一觉，晚上一起搞烧烤。
　　暑假度假的人多，大多是出来旅游的大学生，宁澜穿着花短裤衬衫，走了一圈，成功招了不少蝶，又被封霆高大身影给吓了回去。
　　赵辉几人乐得不行。
　　“宁澜，难怪你和封哥交往后都没有人向你告白了，封哥往这一站，人都吓跑了。”
　　宁澜想起那天林落的事，也乐：“有啊，怎么没有。”
　　赵辉好奇：“谁啊，big大胆，老虎头上也敢拔毛。”
　　封霆眼神瞥过来，宁澜嘴角的笑压不住，说：“没谁，以前追我的人，也被封霆给吓了回去。”
　　晚上九点多，大家都四处玩去了，宁澜被封霆压在沙滩上。
　　“你刚说的是谁？”封霆不爽地蹙眉，“我怎么不知道？”
　　宁澜笑得不行：“林落啊，你忘了，那天……”宁澜想了下，找了个形容词，“人家都被你吓得落荒而逃。”
　　封霆眉宇舒解，哼了一声。
　　宁澜笑了一会，躺在沙滩上看星星，封霆手臂伸出去，让宁澜枕在自已手上。
　　周围是人来人往的欢闹声，夜空是点点繁星，海的自由潮湿铺面而来，这一刻时间好像放慢。
　　开了一天的车，封霆无比享受现在的放松时刻，宁澜在他怀里。
　　“我们还没有合照吧？”封霆忽然说。
　　宁澜想了下：“是没有，要照吗？”
　　封霆“嗯”了声，拿出手机，举起对着俩人。
　　“过来点。”
　　宁澜往封霆怀里靠了点。
　　封霆：“准备好了吗，我拍了？”
　　宁澜对着镜头眨了下眼：“你拍吧。”
　　按下拍摄键时，宁澜忽然靠过来，对着封霆脸颊亲了下。
　　画面定格——是宁澜主动亲封霆脸颊的一幕，俩人望着镜头。
　　封霆耳梢悄悄红了，宁澜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盯着封霆脸看：“封霆，你耳红了？”
　　封霆红着耳嘴硬：“……没有。”
　　这一幕实在稀奇，比起宁澜是容易脸红体质，封霆很少有脸红的时候，或者说，是害羞的时候。
　　宁澜又看了一会，眉眼愉悦：“封哥，你害羞了？”
　　封霆羞恼，将宁澜推开，起身往前走：“说了没有。”
　　宁澜留在原地，乐了一会，有些惋惜刚才没把封霆害羞的样子拍下来。
　　他看着封霆走了一段路，突然站起来，赤着脚向封霆背影跑了过去。
　　在距离封霆还剩几米时，宁澜突然喊出声：“封霆！”
　　封霆转身回头，宁澜已经朝他身上扑了过来，封霆下意识伸手接住，后退几步将人接稳。
　　宁澜笑得眼睛像有星星，封霆不由也跟着笑：“这么开心？”
　　“嗯。”
　　“啊啊啊——”
　　宁澜大喊了一声，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封霆眉眼也笑起来：“这下不害羞了？”
　　宁澜在封霆身上红着脸喊：“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海滩上有人回应——“噢噢噢！我也喜欢，去他妈的狗日加班！！！”
　　喊完，宁澜气喘嘘嘘，对封霆说：“你背我回去吧。”
　　宁澜被封霆背在身上，一步步走回酒店。
　　“我重吗……”奔波了一天，宁澜快睡着了，在封霆背上呓语。
　　“不重。”
　　封霆背着宁澜回酒店，开了门，将人叫醒：“宁澜，洗了澡再睡……”
　　宁澜抱着封霆不撒手：“不要，太困了……”
　　换做以前，宁澜肯定要洗澡睡觉，他有洁癖，今天可能真疲惫了。
　　“不洗澡你不舒服，乖。”封霆轻哄。
　　“不要……你帮我洗……”
　　封霆无奈，宁澜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只得抱着宁澜去浴室洗澡。
　　洗澡又是场狼藉，封霆怕弄醒宁澜，洗得慢，偏偏宁澜睡着了也爱乱动，一个澡洗得艰难，洗了一个多小时。
　　给宁澜洗完抱上床，封霆才自已洗，洗了十多分钟，出浴室。
　　宁澜已经睡熟了，睡颜恬静。
　　封霆看了会，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换了上一张宁澜睡着的壁纸图，将今晚拍的两张图存私密，满意，上床抱着宁澜入睡。


第69章 西瓜。
　　四天的快乐海边旅游结束，几人打道回府。
　　赵辉带了相机，拍了不少照片，回程途中一直在摆弄：“明年毕业也来场毕业旅游，谁还能像我们寝室一样关系好呢，是吧，大家说。”
　　“是。”宁澜笑说。
　　“青春不老，我们不散！”张随喊。
　　封霆和叶青时笑。
　　赵辉：“宁澜，封哥，你们还不知道吧，最近青时和一个小学弟在聊天，我真是，一个寝室三个gay，随子，就剩我们两个独苗了，要坚持住。”
　　张随：“我可是直男，不知道你。”
　　赵辉笑骂：“那我肯定也直，铁直。”
　　“封哥当初也这么说……”
　　宁澜有些惊讶，问叶青时：“寝室长，是真的？”
　　叶青时笑着点了下头。
　　封霆开车说了句“恭喜”，叶青时回了句“谢谢”。
　　……
　　度假回来后，宁澜过上了暑假“躺尸”的生活，今年夏天格外热，宁澜一点也不想出门。
　　封霆倒是忙了起来，燕市这边有分公司，不忙的时候还好，在公寓，没事陪宁澜打打游戏，忙的时候就需要加班到半夜。
　　西瓜熟的季节，封霆有时中午回来，买个大西瓜，冰好后切成两瓣，多半都进了宁澜肚子，当成饭后甜点。
　　中午，宁澜睡了一个午觉，拿勺子捧着冰西瓜去书房看封霆办公。
　　封霆正在开语音会议，这周有个海外合同，封霆一直加班忙了好几天。
　　宁澜穿着短衣短裤，手里捧着半边西瓜，走过去，在封霆腿上自然坐下，封霆手搂过宁澜的腰。
　　宁澜舀了一勺西瓜，递到封霆嘴边，封霆就着宁澜的手吃了。
　　“他们那边想要降多少？”封霆声音是开会时的严肃。
　　语音那边传出中年男人气势不足的声音，那是对上位者的天然敬畏：“华科那边想要降……降百分之五。”
　　“不行。”封霆语气是不容置喙，“最低百分之二，不行就终止合同，告诉他们代表人我们不缺客源。”
　　那边应该是紧张：“是……是我们再派代表去谈谈……”
　　宁澜又舀了勺西瓜，递到封霆嘴边，封霆眉宇的烦躁一下松解下来，咬过。
　　封霆手指点了下桌面：“新加坡那块地皮呢？”
　　“地皮没什么问题，下周可以签合同，具体还要等拟定出来……”
　　“合同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还有凌科那边的货源，具体的还要再了解一下……”
　　宁澜还要舀西瓜过来，被封霆推住，封霆手摸着宁澜的小肚子：“自已吃吧。”
　　宁澜又将西瓜送进了自已嘴里。
　　会议那边的人停了下，过几秒才继续说：“……基础报价，报的是五百万。”
　　“可以。”
　　开会期间，宁澜坐在封霆腿上吃着西瓜，封霆熬了夜，宁澜又有些心疼，自言自语：“怎么这么辛苦……”
　　封霆说了句“散会”，退出语音，让宁澜跨坐在自已腿上：“心疼我……”
　　宁澜嘀咕：“怎么放假也这么忙？”
　　封霆刮了下宁澜鼻尖，轻笑：“等下个月就不忙了。”
　　宁澜送一口西瓜进嘴里，腮帮鼓起，含糊：“我哥下个月要回国，来看我，你和我一去吧。”
　　“行。”封霆笑了下，手在宁澜嘴角碰了下。
　　“什么？”
　　“西瓜籽。”
　　“哦。”
　　“少吃点。”封霆没忍住戳了下宁澜脸颊，“等下晚上又吃不下饭，不是天天说着要减肥。”
　　“胖了吗？”宁澜赶紧摸自已肚子，“吃西瓜应该不会胖吧，好像圈围没大。”
　　封霆轻笑：“是没大。”
　　宁澜：“你怎么知道？”
　　封霆抵着宁澜额头：“摸了这么多次，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宁澜脸红：“什么嘛，不准我多吃，还天天给我买。”
　　“小坏蛋。”封霆碰宁澜脸颊，“我不给你买，你回头又得抱怨我西瓜都不给你买，你是不是不爱我，说我是渣男。”
　　宁澜脸更红：“哪有，我都没怎么说你是渣男了……”
　　封霆拍拍宁澜屁股，示意：“吃完等下去逛超市。”
　　宁澜捧着西瓜起身，想起什么，说：“我不去买菜区，我只去零食区。”
　　封霆笑：“你给我生个孩子，也不至于总是被念叨。”
　　宁澜逛超市不去买菜区，缘于超市阿姨好像真的对封霆的事上了心，见到宁澜一次，就向宁澜询问封霆“老婆”怀了没。
　　宁澜每次都臊得慌，也不怎么去买菜区了。
　　宁澜咬下一口西瓜，烫着耳说：“那么多次没怀，说明你精子不行。”
　　说完这一句，宁澜不敢看封霆表情，溜得比兔子还快，进了卧室房间。
　　封霆愣了一下，用力磨了下牙，走出书房，对着卧室门口说：“宁澜，今晚就让你知道行不行。”
　　然后晚上，宁澜被封霆逼着问“行不行”。
　　宁澜已经快疯了，泪失禁的眼泪不断落下，不住求饶说着“行”。
　　然而封霆不打算放过。
　　宁澜只感觉时间怎么那么漫长，天花板一直在晃：“行，你最行……哥哥，老公……你最棒……”
　　……
　　八月，宁朝回国，俩人一起去机场接人，定在餐厅吃饭。
　　一顿饭吃得融洽，宁朝和封霆有共同话题，生意和宁澜，某种程度，宁朝和封霆性子有些像，用宁澜的话来说，偏爹系。
　　被管的那个人是宁澜。
　　“宁澜吧，小时也挺皮的，”宁朝说，“只是没人陪他玩，七岁时生病不想吃药，自已翻墙出去，不小心把裤……”
　　意识到宁朝要在封霆面前说什么糗事，宁澜急得连忙去捂宁朝的嘴：“哥，你怎么老说那些事。”
　　“我不说了……”宁朝挺乐。
　　“真不说了？”宁澜有些狐疑。
　　“嗯，不说。”
　　闻言，宁澜放下手。
　　封霆有些好奇：“不小心怎么了？”
　　宁朝：“不小心把裤子刮破了，又光着屁股哭着灰溜溜回来了。”
　　宁澜：“……”
　　封霆和宁朝都笑出了声。
　　宁澜气急，脸通红：“哥，不是不说吗，你说话不算话。”
　　“澜澜，抱歉，我还记得你哭鼻子的样子。”宁朝忍着笑说，“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
　　宁澜：“……”
　　宁澜算是看出来了，这饭桌就他一个“外人”，他哥就喜欢揭他短，接下来宁澜闷闷吃着饭，不说话了。
　　封霆往他碗里夹了块鸡腿。
　　“我又不是小孩。”宁澜瓮声瓮气。
　　“你是。”宁朝说。
　　宁澜气呼呼：“你们当哥弟吧。”
　　“封霆啊，你今年多大啊？”宁朝说。
　　封霆：“二十三。”
　　宁朝有些惊讶：“那你比宁澜还小些，比宁澜稳重，还帮家里打理生意。”
　　封霆笑笑：“打理家里小生意，练手而已。”
　　闻言，宁朝不由更加欣赏封霆的沉稳：“封家可不是小生意，谦虚了，这样吧，宁澜叫我哥，你也跟着澜澜一起喊我哥吧。”
　　宁澜手一顿，抬眼看了俩人一眼。
　　封霆喊了声“哥”，语气自然。
　　宁澜低头吃饭的嘴角弯了下。
　　宁朝哈哈大笑：“我也再多一个弟弟，封霆啊，有什么都可以向我询问，虽然我别的不会，好歹在商场混迹了七八年，就懂点这些道道。”
　　封霆：“嗯，谢谢哥。”
　　宁朝笑得开怀：“快吃快吃，等下饭菜都冷了。”
　　吃得差不多，封霆去上厕所。
　　宁朝叫宁澜：“澜澜，你病的事跟封霆说过吗？”
　　宁澜微顿，轻摇了下头：“没有，哥，我不敢……告诉他，已经很久没发了，你不用担心。”
　　宁澜小时有心理疾病，病因复杂，一般由情感缺失引起，表现也复杂，有点类似郁抑症与自闭症综合。
　　宁澜病症不严重，就小时和初中发作过一次，可能痛觉敏感也与这种病有关，具体发病机制还不太清楚。
　　宁朝面有忧色：“要是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宁澜戳着碗里的饭，看了眼厕所的方向，“哥，你不要告诉他，已经很多年没发了。”
　　“你要是不想，我不会告诉封霆。”
　　“谢谢哥。”
　　宁澜很多年不发作，宁朝也不太担心：“别看了，封霆去结账了，眼睛都要黏人家身上去了。”
　　宁澜愣了下，脸红：“哪有……”
　　宁朝揉了揉宁澜的头：“这次回来就看看你，我定了明天的机票。”
　　宁澜有些不舍：“这么快就要走了……”
　　“想我，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又怕打扰你……”
　　“你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接，以前还不放心，有封霆在这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
　　宁澜不满：“怎么是他照顾我……”
　　宁朝轻笑：“行了，我走了，你和封霆回家。”
　　送完宁朝，回公寓路上，宁澜一直闷闷不乐。
　　到了小区门口，有卖糖葫芦的，封霆买了一只糖葫芦。宁澜一路不说话，进了屋，才问：“你买糖葫芦干嘛？”
　　封霆用糖葫芦碰碰宁澜脸颊：“哄你。”
　　宁澜不由笑了下，吸吸鼻子：“幼稚。”
　　封霆：“开心了吗？”
　　宁澜郁闷散了点：“你帮我撕开。”
　　封霆撕开糖纸，将糖葫芦递到宁澜嘴边。
　　宁澜吃了一颗，心情好了起来：“吃糖葫芦长胖，封霆，你是不是就想喂胖我，然后再甩了我，去找更漂亮的。”
　　封霆给宁澜拿拖鞋：“哪那么多歪理。”
　　宁澜被抱起来，惊了下：“你干嘛？”
　　封霆抱了宁澜一下，又放下：“没胖。”
　　宁澜：“……”
　　宁澜忍不住耳红：“胖了你也不能甩了我，只能我甩你。”
　　封霆看过来：“你要甩谁？”
　　宁澜气势又弱了下去：“没甩谁，我甩我自已……”
　　封霆捏宁澜下巴：“这个想法你不要有，要不然你今晚又得求我。”
　　宁澜：“……”
　　封霆看宁澜眼睛：“开心了吗？”
　　宁澜点点头。


第70章 纪念日。
　　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九月份开学，这个学期是大四，封霆开始忙家里生意的事。
　　宁澜课少，也不打算接手家族企业，基本都在接拍摄，接了个小导演的剧本，地点就在燕市拍摄。
　　吵吵闹闹的日子也过得很快，封霆有时被宁澜气得不行，有时宁澜贴心乖顺起来，又喜欢得不行。
　　这个学期，赵辉也终于和女朋友订了婚，打算毕业就结婚，叶青时和小学弟差不多也确定了关系。
　　寝室五人不时聚一聚餐。
　　很快又到十一月，十二月初是俩人在一起一周年纪念日。
　　封霆早在规划，预定了餐厅，那天天气较冷，俩人出门，在卧室换衣服，宁澜试了几套，最后选了一件他最近很喜欢的白色棉袄。
　　一直没穿过。
　　换好，宁澜问封霆意见：“你觉得可以吗？”
　　同居后，宁澜被封霆养得越发好，气色红润，看起来也唇红齿白。
　　白色的棉袄，衬得眉眼越发精致，封霆看了一会，说：“好看。”
　　宁澜满意，又给封霆选了套衣服：“你穿这套黑色吧，刚好配我。”
　　封霆换上，看见宁澜在放那套兔子制服，喉结滚了滚，说：“怎么都没见你穿了？”
　　“不穿。”闻言，宁澜将制服塞得更里面了，这套制服是他的“屈辱史”，“你还问。”
　　封霆笑了两声。
　　宁澜气鼓鼓转身：“你还笑。”
　　封霆不笑了：“今年冬天也比较冷，秋裤记得穿。”
　　宁澜表情僵住，满脸抗拒：“哪有大学生被逼着穿秋裤……”
　　封霆看了看手机天气：“今天也有点冷，要不……”
　　“不要。”知道接下来封霆要说什么，宁澜已经快速溜出了卧室，“再不出门来不及了，我先出门。”
　　封霆：“……”
　　封霆无奈，拿起床上宁澜的围巾，走出卧室。
　　车上，宁澜还在抱怨：“什么嘛，谁纪念日还穿秋裤，丑死了。”
　　封霆：“下个月下雪必需穿。”
　　宁澜：“……”
　　宁澜气鼓鼓：“你烦死了。”
　　封霆：“想不想要花？”
　　前面是花店，今天雾大，街上没什么人。
　　宁澜看了眼前面，眼睛从花上移不开，点点头。
　　封霆将车停下来，开门要下车，被宁澜拽了下袖子。宁澜嘟囔：“我也要去选，我不相信你的直男审美。”
　　说是这样说，上次封霆送宁澜的那束风信子，宁澜爱不释手，现在花的标本还收着。
　　封霆给宁澜带上围巾：“随你，反正也是送你。”
　　花店花种挺多，宁澜在红色玫瑰和蓝色满天星之间纠结，纠结了好一会，都不知道该选哪个，问封霆：“你觉得哪个好看？”
　　封霆：“都想要？”
　　宁澜点头。
　　封霆：“那就都拿上吧。”
　　宁澜微微睁大了眼，似乎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封霆不由轻笑：“不想？”
　　宁澜：“想要……”
　　宁澜捧着两束花走出花店，左闻闻，右闻闻，开心得不行：“一束放床头，一束放客厅。”
　　封霆揉揉宁澜的头：“随便放哪，挺香。”
　　宁澜看了看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两个环卫工人在作业。
　　宁澜：“你帮我拿一下。”
　　封霆拿过了玫瑰。
　　“……现在没人。”宁澜小声。
　　封霆：“嗯？”
　　宁澜红着脸，没捧花的那只手挽上了封霆的手臂。
　　封霆懂了宁澜的意思，将宁澜挽紧了点。
　　宁澜偏头靠着封霆的肩：“你要送我什么？”
　　封霆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宁澜期待起来。
　　封霆订的烛光晚餐，在摩天高楼，傍晚黑得早，楼下就是城市万家灯火，蓝色落地大窗。
　　宁澜一进房间就很喜欢，床上是用玫瑰花瓣铺成的爱心，拉开窗帘，往楼下望，望了一眼，恐高，又后退几步，后背撞进封霆的怀里。
　　封霆拥住宁澜，在宁澜耳边轻声：“喜欢吗？”
　　宁澜红着脸点点头：“喜欢……”
　　封霆亲了宁澜脸颊一口：“嗯，先吃点东西，有红酒。”
　　明明酒不醉人，宁澜却感觉自已醉了，封霆在给宁澜剥虾，宁澜吃得半饱，脸上红晕。
　　灯是暖黄的，封霆穿着白色衬衫，面容清俊，认真剥虾的模样，透出矜贵来，宁澜看了一会，不由心跳加快。
　　封霆接触商场越多，身上那种成熟男人的魅力就越发显现，和宁澜刚认识封霆时，有所不同。
　　宁澜：“够了，我吃饱了。”
　　封霆看了宁澜一眼：“坐过来。”
　　闻言，宁澜走过去。封霆让宁澜坐在自已腿上，拿出个礼物盒。
　　宁澜期待：“什么？”
　　封霆捏着宁澜耳垂：“自已打开。”
　　宁澜期待打开，是一条项链和手链，吊坠是海的形状，和宁澜名字有关，手链是银色，四叶草。
　　宁澜很喜欢，眉眼弯起来：“怎么送我两个？”
　　封霆“嗯”了声：“挑不出，就都买了，喜欢吗？”
　　宁澜咬唇：“喜欢，你帮我带上。”
　　“带手链？”
　　宁澜纠结了下：“先带手链吧。”
　　宁澜脖子上还是上次生日封霆送他的项链，都喜欢，一时不知道该带那个。
　　宁澜手腕清瘦，银色手链衬得皮肤白皙，封霆低头亲了一下。
　　宁澜坐在封霆怀里，伸出手在灯光下看，爱不释手。
　　封霆：“看够了？”
　　宁澜嘟唇：“还没呢？”
　　封霆：“先消会食。”
　　宁澜微愣：“消食干什么？”
　　封霆咬宁澜耳垂：“你说干什么？”
　　宁澜耳红。
　　九点多，宁澜羽睫颤抖，床上玫瑰花瓣凌乱，宁澜偏头，看见了那片蓝色落地窗，以及落地窗下散落的花瓣。
　　“去……去那里。”
　　封霆停了下：“喜欢？”
　　宁澜不说话，眼尾红晕。
　　封霆抱着宁澜去落地窗，落地窗有地毯，宁澜被放在红色的花海中，红与白的艳糜。
　　宁澜看见了窗外的灯火，窗帘没拉，羞耻漫上来，可是他也不想拉。
　　他们在月光下。
　　宁澜主动攀上封霆的肩，俩人倒换，宁澜附耳在封霆耳边：“封哥，知道怎样能让我疯吗？”
　　封霆眼眸是极深的欲。
　　“这个滋事……”宁澜颤抖着慢慢说，“最甚，可以……嗯，到这里。”
　　宁澜牵着封霆的手，放到自已肚子上：“敢收到了吗？”
　　宁澜晕去再醒来，看到的是窗外的月色，手腕的四叶草吊坠，在空中密集的轻晃。
　　凌晨三点多，封霆抱着宁澜去清洗，宁澜晕过去了一次，清洗的时候已经睡着了，封霆亲了亲宁澜额头。
　　宁澜第二天九点多醒来，浑身酸痛，夜晚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窗外亮堂堂。
　　放在腰间的手动了动，封霆睁眼，嗓音透着朦胧的磁性：“醒了。”
　　宁澜转过头，手在封霆腹肌摸了摸。
　　封霆轻笑：“怎么，开始嫌弃我了。”
　　宁澜耳烫，吞吐：“没有，发现你腹肌好像又硬了些……”
　　“是吗，”封霆脸上是餍足，手放松枕在脑后，“最近都没怎么锻炼了，下个月有空训练一下。”
　　“这样已经很好了，再练……”宁澜嘀咕，停住。
　　封霆：“再练就怎么了？”
　　“没怎么……”宁澜将脸埋在臂弯里。
　　封霆不放过，挠宁澜腰间痒穴：“再练就怎么？”
　　“你明知故问。”
　　“再练就怎么？”
　　宁澜被挠得烦，头从被子里出来，憋得红：“多喝降火茶吧你，精力都发泄在我身上了。”
　　封霆突然将宁澜裹着被子压在身下：“宁澜，我就是舍不得折腾你，每次到一半你就喊受不了了。”
　　宁澜脸涨红：“谁喊了，我没喊过。”
　　封霆又翻下去，慢悠悠：“你是没喊，稍微晚一点哭个不停的人是谁。”
　　宁澜：“……”
　　宁澜羞得脖子红：“封霆，你胡说，我那是泪失禁，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已……”
　　“泪失禁又痛觉敏感，宁澜，你就是天生……”
　　封霆在宁澜耳边说了两个字，宁澜脸色爆红，又羞又恼：“封霆，你混蛋。”
　　封霆笑得胸腔愉悦。
　　宁澜气不过，掀开被子，打又打不过，气得宁澜咬了封霆肩膀一口。
　　封霆带着笑：“看来还有力气，再来一次？”
　　宁澜松了口，找衣服穿，气鼓鼓：“这三天你都不准再碰我。”
　　封霆笑了一会，看着宁澜穿衣，起身，在床上搂过宁澜的腰：“短裤不能穿了，带了新的。”
　　宁澜又放下，推封霆：“你快点穿衣，我要回去插花。”
　　封霆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捡起地上俩人的衣服。
　　俩人回公寓。
　　到公寓后，宁澜开始找花瓶插花，找了两个玻璃瓶，修修剪剪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满意，玫瑰花放在床头，满天星在卧室。
　　弄好后，拍照发朋友圈，心机地，把手链拍了点进去。
　　不一会，很多人点赞留言。
　　[哟，又是玫瑰花，不单身呢。]
　　[谁送的啊，那个手链，象征爱情的幸运四叶草吧，今年新上市，不便宜。]
　　[发朋友圈炫耀呢，这泼狗粮吃了。]
　　宁澜微信人多，几十条留言，宁澜在沙发看得挺乐。
　　封霆在书房办公，猜到宁澜修好了花要发朋友圈，点进去看，第一条就是——“又是玫瑰花”。
　　想起上次韩飞送宁澜玫瑰花，宁澜发的朋友圈，封霆脸色不好了下。
　　宁澜正在埋头回复留言，就被封霆抬起下巴。
　　宁澜眼睛还有笑意：“你不是在书房吗，怎么出来了？”
　　“韩飞那条朋友圈你还留着？”
　　“什么韩飞，”宁澜正想问韩飞是谁，想起来了，笑起来，“封霆，什么陈年老醋了你还吃？”
　　封霆捏宁澜脸颊：“删了。”
　　宁澜脸颊被捏的皱起：“行，删，免得你以后又拿这个说事。”
　　封霆：“……”
　　宁澜翻了好一会，才找到那条朋友圈，当着封霆的面删了，封霆脸色才好了起来。
　　翻着，又翻到那条风信子朋友圈。
　　宁澜看了眼，突然被自已土到了，那时只是想撩拨封霆。
　　“好土啊。”宁澜评价。
　　封霆：“你也知道。”
　　宁澜：“……”
　　宁澜无话可说，想删，又舍不得，毕竟是封霆送他的第一束花，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封霆回书房，留下一句：“把你的秋裤都翻出来，以后出门都穿秋裤。”
　　宁澜炸毛：“封霆，那秋裤太丑了，你给我重新买。”
　　……
　　二十月，下雪，又是“秋裤大战”，虽然每次都抗争不过，但宁澜还是试着挣扎。
　　像是固定，一个星期会有一次大抗争。
　　反抗得厉害，宁澜嘴上占上风，而封霆说不过被气得头晕时，最后结果往往是……被封霆扛上床，xxoo一顿，宁澜就老实了。
　　被“教训”的人，下床扶着腰老实地悲愤穿秋裤，然后下一次又是。
　　终于一段时间后，宁澜习惯了穿秋裤。
　　某天早上，宁澜睡得迷迷糊糊，摸到床上封霆昨天新买的秋裤，主动要穿上时，感觉材质不对，娇气抱怨：“封霆，秋裤起毛了，我不要穿。”
　　封霆拿起一看，不是起毛，是洗了后材质变差，而宁澜皮肤又敏感，容易过敏。
　　“是不是买到劣品了？”宁澜说。
　　封霆起床：“可能是次等品。等一下，我给你拿另一件。”
　　将秋裤递给宁澜，封霆起床给宁澜弄早餐。
　　宁澜要赶早上拍摄，困得眼睛睁不开，头发毛茸茸的，坐在床边乖乖穿秋裤，怎么看怎么乖顺。
　　封霆看得心里柔软，揉了揉宁澜的头。
　　早餐做的青菜鸡蛋面，宁澜一边犯困一边看台词，还要一边吃面，一心多用。
　　“拍摄很忙吗？”封霆有些心疼。
　　“不忙，我记性差，台词记不住。”宁澜说，看时间不够，又囫囵吃面。
　　“你慢点。”
　　“吃完了。”
　　宁澜匆匆插嘴，换鞋，又差点撞到桌子。
　　“围巾。”封霆提醒，拿过围巾，帮宁澜系上，“要我去送你吗？”
　　宁澜摇头：“不用，我出小区打个车就好了，十分钟就到，今天拍校园部分。”
　　系好围巾，封霆看了宁澜一会：“真漂亮。”
　　宁澜蓦然脸红，小声：“怎么突然夸我……”
　　封霆揉宁澜头：“快去吧，晚上我去接你。”
　　宁澜红着脸点头：“嗯。”
　　……
　　这个学期过得无波无澜，很快到期末考试那两天，一月十二号，封霆要去隔壁市参赛，宁澜有两场考试。
　　宁澜这个星期心情都不错，因为下个星期宁峰和宁瑜要一起回国，过年那两天俩人很忙，去年没给宁澜过生日，俩人准备提前回国给宁澜庆祝生日。
　　宁澜印象中，他爸妈上次一起来看他，还是初中的时候，开家长会，刚好都在国内。
　　还没到那天，宁澜就在想着那天去接机要穿什么衣服了，搭配什么鞋子，要是让宁峰和宁瑜知道他会穿秋裤，一定会大吃一惊。
　　这次，宁澜还打算把封霆正式向他爸妈介绍，以男朋友的身份。
　　宁澜跟封霆提了，封霆同意，下一个星期封霆要去隔壁市参赛，本来想推掉，宁澜坚决不同意，差不多封霆比完赛，宁峰和宁瑜还要在国内待两天。
　　见家长，本来该紧张的是封霆，结果宁澜比封霆还紧张，虽然他知道宁峰和宁瑜思想开放。
　　封霆去隔壁市前一天晚上，对宁澜说：“不要紧张，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爸妈。”
　　“我不紧张。”宁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感觉……跟带男朋友见家长一样。”
　　封霆被逗笑：“本来就是见家长，我已经不紧张了。”
　　宁澜：“那我也不紧张。”
　　宁澜翻了个身，看着封霆收拾行李：“确定是三天还是四天了吗？”
　　封霆：“大概率是三天，天气不好的话可能四天。”
　　封霆收拾完最后一件，拉上行李，上床，将宁澜抱在身上，亲了一口：“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宁澜点头，又摇头：“算了，怕打扰你比赛，我晚上和你打电话。”
　　“早上也可以。”封霆替俩人盖上被子，“我明天出门早，早餐放锅里，醒了就自已热一下吃。”
　　宁澜乖乖点头。
　　……
　　封霆走后两天，宁澜考了两天试，因为有封霆监督，宁澜这次不仅没有挂科风险，还可能取得不错成绩。
　　晚上九点，宁澜会给封霆打视频，怕打扰封霆比赛休息，只聊到十点多。
　　宁峰和宁瑜回国前一天，各给宁澜打了个电话，宁澜很期待这次生日，聊了很久。
　　因为天气不好，宁澜想去接机，宁峰和宁瑜不让了，宁澜说在他们定的酒店等。
　　一月十六号这天，宁澜起得很早，早上和封霆打了个电话，封霆叮嘱他出门多穿点衣服。
　　宁峰和宁瑜的飞机是下午三点到，宁澜早上就出了门，穿得厚实，打车去酒店。
　　等得无聊，开了间房，想给封霆聊天，又怕打扰他，最后自已在酒店床上玩小游戏。
　　不知第多少次看手机时间，快到三点，宁澜下楼去酒店外面等，站了一会，很快腿站麻了，又蹲下，天冷，戴上帽子。
　　蹲了十多分钟，脚冰冷，又站起来活动，搓着手，往手里哈气。
　　路边有大人接小孩放学，小孩手里牵着气球，跟母亲撒娇，母亲将小孩抱起，欢笑离去。
　　宁澜看着，目光温和。
　　等了快半个多小时，宁澜浑身冰冷，想给宁峰和宁瑜打电话，但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他们了，又放下。
　　四点多，宁峰和宁瑜还没到，宁澜想他们可能是堵车，现在开始下班。
　　宁澜又等。
　　等到周围人来来去去，宁澜又是在大马路上，不断蹲下或站起，期待宁峰和宁瑜出现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天好像渐渐黑了，也不知几点，宁澜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给宁峰和宁瑜打电话。
　　或者又像以前那样，答应他的，临时有工作的事不能来。
　　宁澜蹲麻了，望了望夜晚的街道，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起，兜里的电话响起，是个陌生电话。
　　宁澜接起，下一秒，手机滑落在了地上，世界开始颠倒。


第71章 一场梦。
　　宁澜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是哭声，黑白色，宁朝对他说：“澜澜，你还有我……”
　　封霆很紧地抱着他：“我不会离开你……”
　　梦里有救护车声，自已的哭声，卧室里，他看到自已在封霆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已……”
　　他看到自已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房上，封霆只能在外面守着。
　　封霆脸上很疲惫，看起来像几天没有睡觉，宁澜的身体是虚空，他很着急，想要封霆去休息，可是却穿过了封霆。
　　一片白光闪过，世界安静下来，轿车与货车相撞，化为碎片。
　　光怪陆离，最后又回到那片坟墓，宁澜看到自已蹲下摸了摸墓碑，他看不清那上面的字，感到越来越害怕。
　　他听到宁朝对封霆说：“先带他回去吧……”
　　他看到自已站了起来，陡然倒了下去，封霆接住了他，耳边是封霆着急的声音：“澜澜……”
　　“澜澜……”
　　宁澜睁眼，看到了天花板，空气是消毒水的味道，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难过，眼角有一滴泪划过。
　　宁澜怔怔了片刻，视线逐渐聚焦，面前是封霆着急的脸：“澜澜，感觉怎么样了？”
　　“我……”宁澜感觉喉咙很干，“怎么了……”
　　“晕倒了，”封霆脸上是歉疚，“对不起，没有陪着你，先喝点水。”
　　宁澜喝了水，感觉好了点，想起什么，拽着封霆的手忙问：“我爸妈呢，他们……到了吗？”
　　“到了，”封霆说，“他们守了你一晚，我先叫他们去休息，我比赛提前结束，刚好在路上碰到叔叔阿姨，就一起回来了。”
　　宁澜望了会天花板，那个梦太真实，以至于他现在还有点分不清现实。
　　“先吃点东西，医生说你可能是吹了太久冷风，加上有点低血糖。”
　　封霆给宁澜盛了碗粥，要喂给宁澜。
　　宁澜：“我……自已来吧。”
　　封霆将宁澜扶起来：“有点烫，慢点吃。”
　　宁澜：“嗯。”
　　电视正在放着当地新闻，华新路那边昨天出了车祸，现在还在清理现场。
　　宁澜脸色白了下，封霆察觉了，碰了碰宁澜脸颊：“怎么了？”
　　宁澜摇了下头，过了一会喃喃：“我好像……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封霆拥着宁澜：“嗯，梦都是相反的，忘了它。”
　　“嗯，”宁澜点头，“你做的粥？”
　　封霆笑：“吃出来了？”
　　“你做的怎么可能吃不出来，”顿了下，宁澜又想起什么，皱眉，“那个电话……”
　　“没事，”封霆牵着宁澜的手，“是阿姨手机落在车上，那辆车刚好被追尾了，交警弄错了打了电话。”
　　闻言，宁澜放下心：“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再多住一天，”封霆亲宁澜额头，“医生说你现在还有点虚。”
　　下午宁澜又睡了一觉，宁峰和宁瑜来了，见宁澜在睡觉，看了一会，回去了。
　　晚上宁澜醒来，听见封霆在门口和医生说话，他听了会，听不太清，看到桌上的药瓶，明白了什么。
　　封霆进来。
　　宁澜小声：“……你知道了？”
　　封霆愣了下，走过来，揉了揉宁澜的头，轻声说：“嗯，知道了。”
　　“那你会和我分手吗？”宁澜急急问，脸上是慌乱，“你那时答应过我的，我有事瞒你你不能和我分手，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不会，澜澜，我只是心疼你。”封霆叹一口气，“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宁澜有些急，“我已经很久没犯病了，你……你不知道很正常，这次是……犯了吗。”
　　“嗯，不严重。”封霆将宁澜抱在怀里，“医生说那个电话让你应激了，按时吃药就好了。”
　　“不要告诉他们。”宁澜小声。
　　封霆：“没有告诉。”
　　宁澜小时候有心理疾病的时候，没有告诉过宁峰和宁瑜，不想让他们担心。
　　宁澜攀上封霆脖子：“还记得那个露营的签吗？”
　　封霆看他。
　　宁澜想了想说：“那个师傅说，我生命中会遇到一位贵人，帮我化解劫难。”
　　封霆轻笑：“我就是那个贵人？”
　　宁澜：“你送了我四叶草手链，保幸运的。”
　　封霆牵住宁澜的手：“嗯，我是你的幸运星。”
　　宁澜笑了一会：“你……和爸妈相处的怎么样？”
　　封霆：“他们说要把你嫁给我。”
　　宁澜脸红，又羞恼，这确实会像宁瑜说出来的话，红着脸小声说：“这……也太快了。”
　　封霆愉悦：“这是同意了？”
　　宁澜耳烫，被封霆压在床上亲了会，封霆笑说：“澜澜，我还没跟你求婚呢，你就同意了。”
　　“哪有，你不要歪解，”宁澜冷静了会，“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个。”
　　封霆：“嗯。”
　　宁澜：“还说了什么？”
　　封霆：“你爸想当甩手掌柜了。”
　　宁澜：“什么甩手掌柜？”
　　“嗯，”封霆捏着宁澜的手指，“你爸暗示了我一下，想要我接管你们家公司。”
　　这确实也像是宁峰会说出来的话，宁澜感觉他爸妈好像生怕他留在家里一样。
　　“你答应了？”
　　封霆将宁澜抱起，下床走向浴室：“没，你家还有你哥，我接管不太好。”
　　宁澜不满，嘟囔：“什么我家？”
　　封霆亲了宁澜脸颊一口：“嗯，我们家。”
　　宁澜满意：“我哥不会在意，他巴不得……”
　　封霆：“巴不得什么……”
　　宁澜脸红：“……巴不得我嫁出去。”
　　封霆笑出声：“明天叔叔阿姨说给你过生日。”
　　宁澜突然又有些紧张：“什么时候？”
　　封霆：“傍晚吧，定了餐厅。”
　　“那……你，嗯，明天早点出院，准备一下。”
　　“嗯，我已经不紧张了，你也不要紧张。”
　　宁澜红着耳小声：“我不紧张……”
　　封霆：“嗯，不紧张。”
　　饭间很融洽，宁峰和宁瑜并且表示了对封霆的喜欢，聊了不少话。
　　宁澜看着，欢喜。
　　之后的故事很平淡日常，大底又是，恩恩爱爱，吵吵闹闹。
　　那天回去之后，某天，宁澜从床上醒来，看见桌上放着一束玫瑰和一个盒子。
　　封霆在书房办公，宁澜心跳快了下，打开盒子，是两枚戒指，他拿着花和戒指跑到书房，眼睛亮晶晶：“给我的。”
　　封霆关上电脑，将宁澜抱过来：“嗯，喜欢吗？”
　　宁澜眼里的欢喜要溢出来：“喜欢，怎么突然……送我戒指了？”
　　封霆：“不是抱怨我没给买？”
　　宁澜愣了下，耳红：“我什么时候抱怨了？”
　　“那天，”封霆贴着宁澜脸颊，“不是说巴不得嫁出去。”
　　“哪有，”宁澜拿出戒指看，爱不释手，“那是我哥说的……”
　　“所以……”封霆在宁澜耳边轻声，“澜澜，愿意嫁给我吗？”
　　宁澜心脏停了下，不知为什么眼眶有些湿润：“我愿意，你帮我带上……”
　　时间静止，封霆拿着戒指，带在了宁澜右手食指上，封霆低头，吻了下。
　　宁澜怔怔看了会，眼眶发酸：“我也帮你戴上……”
　　俩人互相带上了戒指，像完成了某种仪式。
　　“想要婚礼吗？”
　　宁澜摇头：“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有的只是细水长流。
　　毕业季，封霆送给了宁澜一只猫，封霆有时出差，怕宁澜无聊，养只猫做陪伴。
　　某天宁澜随口说了一下一只猫自已在家也寂寞时，封霆又带了一只回来，变成了两只。
　　后来又带了只狗回来，变成两猫一狗，家里没人时，也不会冷清。
　　封霆问宁澜毕业想干什么，宁澜说演戏。
　　封霆那时已经接了家里公司，宁峰当甩手掌柜，国外的公司给了宁朝，国内的给了封霆。
　　封霆：“我给你幕后投资。”
　　宁澜想也不想拒绝：“不要。”
　　封霆：“为什么不要？”
　　“带资进组，耍大牌，新人演员，这样不太好。”宁澜一一数着。
　　“不太好就不太好吧，”封霆手点着桌面，“娱乐圈太复杂，见不得你受委屈。”
　　宁澜心暖，脸红：“那也不要太过了……”
　　后来宁澜也确实是受不得委屈的人，不潜规则，不低头，觉得娱乐圈有些人很蠢，干脆也不顾面子了，随着自已来。
　　网上关于自已的黑料，宁澜还能看得津津有味，逗个乐子。
　　毕业第一年，封母还对封霆抱有一点想法，组了个饭局，封霆去了后，发现是场“相亲宴”，离席而去。
　　这幕被宁澜朋友看到了，拍了张照片发给宁澜，断章取义地非常“好”，看起来封霆像在对女生笑。
　　宁澜看了照片，抿唇。
　　晚上宁澜开玩笑试探封霆：“你还会不会喜欢女生？”
　　封霆直接说了“不会”，“硬不起来，只对你硬的起来”，宁澜闹了个大脸红。
　　明明在一起快两年了，俩人在某种事上还是“如胶似漆”，热情不减，宁澜相信封霆对女生也是真的硬不起来。
　　周六，李衡去体检，看到封霆从医院某科出来，惊掉了下巴，赶紧给宁澜发消息。
　　[酷哥：你们那个不行了？？？？？]
　　宁澜回。
　　[Leo：哪个？]
　　[酷哥：那个！不用不好意思，我绝对保密！！！]
　　宁澜懵。
　　[Leo：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酷哥：啧啧，宁澜，好歹十二年友谊，这点信任还是要有的吧。]
　　宁澜默了下。
　　[Leo：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酷哥：不用藏着，宁澜，没想到你这么行，封霆都去看男科了。]
　　宁澜打了几个问号。
　　[Leo：？？？]
　　[酷哥：不过这种事太伤面子，封霆可能没告诉你。]
　　[Leo：？？？]
　　手机那头，宁澜一脸懵。
　　封霆要去看男科的话，这世界百分之九十的男的都要去看了，封霆的精力三天三夜完全没问题，宁澜有次放假被“缠”过一次。
　　出于维护封霆的心理，宁澜秒接下一句。
　　[Leo：不可能！]
　　打字中——
　　[Leo：封霆他……]
　　[Leo：封霆他很行！]
　　宁澜红着脸打字。
　　[Leo：我晕过去几次，你不能说他不行。]
　　李衡发了十八个点过来。
　　[酷哥：……]
　　[酷哥：……]
　　[酷哥：……]
　　[酷哥：那他去看男科干嘛？]
　　[酷哥：男科不就阳萎和……]
　　李衡打到一半，停住，删除，脸上变为面无表情。
　　[酷哥：他可真爱你！]
　　[酷哥：你从哪找的那么一深情男的！！]
　　[酷哥：为爱牺牲！可真伟大！甘拜下风。]
　　[Leo：他去干嘛？]
　　[酷哥：你说去看男科不萎还能干嘛？]
　　宁澜都很少去医院，想了下，想到什么，表情微妙，心里又漫上感动。
　　晚上，封霆回来。宁澜开口：“李衡说看到你……”委婉了下，“从医院出来。”
　　封霆放钥匙的手僵了下，“嗯”了一声，走进来。
　　宁澜知道封霆为什么去医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感动，抿了下唇说：“那你……会后悔吗？”
　　宁澜直接说了“不会”。
　　宁澜感动之际，表情又有些微妙，小声喃喃：“其实……也不用……”
　　说得太小声，封霆听不清，看了宁澜一眼，觉得宁澜表情有点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宁澜小声。
　　“不用有负担，”封霆揉了揉宁澜的头，“都是我自愿的。”
　　宁澜一边感动，一边心里微妙，“嗯”了声。
　　九点多，宁澜躺在床上打游戏，封霆在床上办公。
　　打完一局，宁澜在封霆怀里蹭了蹭，封霆“嘶”了声。
　　宁澜抬头：“怎么了？”
　　封霆皱了下眉，没说话。
　　宁澜想到什么，轻眨了下眼：“疼？”
　　犹豫地，封霆点了下头。
　　宁澜有些心疼，起身：“要不要擦点药？”
　　封霆：“不用，几天就好了。”
　　宁澜耳有点烫：“那你洗澡……”
　　“洗澡注意点就行，”封霆说，“不用太担心。”
　　宁澜还是不太放心：“那你洗澡小心点，有什么叫我。”
　　封霆亲了下宁澜脸颊：“真贴心。”
　　宁澜又红着脸躺下去打游戏。
　　几天之后，卧室，灯光摇曳，墙上影子晃动，宁澜眼尾潮红，羽睫轻颤，不经意往下看了眼，轻咬了下唇。
　　封霆眯了下眼，抬起宁澜下巴：“你在想什么？”
　　“没……”宁澜垂眸，偏开了头，“没想什么……”
　　可表情分明不这样说。
　　封霆咬牙，联想到那天宁澜脸上有些奇怪的表情，有些气笑，附身在宁澜耳边，吐字：“宁澜，我只是结扎了，不是社不出……”
　　宁澜微微惊讶了下，脖颈漫上绯红。
　　封霆很快就向宁澜证明了。
　　宁澜眼神失焦，缓过来后，攀上封霆脖子。
　　“能不能满足你？”封霆语气恶劣。
　　宁澜红着脸说了个“能”，在封霆耳边声音很小：“社进去，比较舒服……”
　　很快，宁澜眼神再次失焦。
　　……
　　这事过去，之后几天，生活恢复平静，宁澜也不再微妙，但有时候，又时不时地冒出来。
　　终于有一天，宁澜忍不住，打开搜索框，犹豫了下，打字搜索，打下“男性结扎”几个字，就自动跳出来了搜索词条。
　　[男性结扎会影响身体和性功能吗？]
　　[男性结扎有什么坏处？]
　　[男性结扎还会射吗？]
　　[男性结扎的解剖部位。]
　　[男性结扎疼吗？]
　　……
　　宁澜点进第一条，再次放佛打开了新世界，看完，又点进“大家都在搜索”，看来也不是他一个人好奇。
　　半个小时之后，宁澜红着脸终于从搜索框退出来，摸了摸自已脸颊，发烫，和跑了一千米一样。
　　但结扎对身体没影响，宁澜放下心。
　　搜索都有关联词条，出于好奇，宁澜还点进了别的。
　　[老公不行什么办？]
　　[老公时间太短怎么办？]
　　最后一条，是出于宁澜私心。
　　[老公太旺盛怎么办？]
　　……
　　周末，宁澜没有戏份，傍晚，封霆在公司加班，宁澜打包了饭菜，去公司和封霆一起用餐。
　　俩人吃了晚餐，宁澜在封霆办公室待了一会，七点多，李衡叫他出来玩。
　　“我先走了。”宁澜说，“李衡叫我。”
　　封霆：“开车注意安全。”
　　“嗯。”宁澜给了封霆一个道别吻，“晚上想吃什么吗，我打包。”
　　封霆捏了捏宁澜的腰：“不用，你去玩吧。”
　　宁澜心情不错出办公室，下电梯，走到大厅时，发现手机没带，又郁闷地返回。
　　办公室内，封霆签完一份字，发现宁澜手机放在他文件上，拿起，正要给宁澜送去，按到了指纹键。
　　俩人的手机指纹可以相互打开，封霆不小心点到了搜索页，正要关，瞥到了搜索记录。
　　看到的第一条是——
　　[男性结扎还会射吗？]
　　[男性结扎会影响身体和性能吗？]
　　[男性结扎的解剖部位。]
　　[老公不行什么办？]
　　封霆：“……”
　　封霆脸色不好，用力顶了一下腮帮，气笑。
　　……
　　宁澜上电梯，郁闷地推开封霆办公室门：“我手机……”
　　话没说完，看见封霆拿着他的手机坐在办公椅桌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宁澜心跳快了下，想起自已好像忘记清除搜索记录了，有些心虚，但想到封霆不知道他搜索过，又放下心。
　　“我手机忘带了。”宁澜走过来说。
　　封霆“嗯”了声，还是似笑非笑：“刚想给你送下去。”
　　宁澜觉得封霆那笑有点悚，难道看到了，应该不可能，封霆不会无缘无故看他搜索记录。
　　“走到大厅才发现。”他说，“那我下……啊……”
　　宁澜拿过手机刚想转身，被封霆猝不及防拉到了怀里。
　　封霆在宁澜耳边咬牙：“觉得我不行？”
　　宁澜：“……”
　　果然还是被看到了。
　　“今晚别去玩了，”封霆咬着宁澜耳垂，“证明一下，刚好我不忙了，免得你一天到晚怀疑我不行。”
　　宁澜：“……”
　　宁澜身体软了，连忙认错：“没说你不行，那只是不小心点进去的，不信你可以看，我觉得你很行。”
　　说着，宁澜点开手机，向封霆证明他想搜的是最后一条。
　　但点开一看，发现最后一条空空荡荡，不见了……
　　宁澜傻眼。
　　封霆轻咬着宁澜脖颈：“嗯……你的证明呢？”
　　宁澜悲愤，声音带上一点不自知被弄的哭腔：“真的有，不骗你，破手机，出bug了！”
　　“现在，”封霆抱着宁澜进里间，“该我证明了，不耽误你玩，一次就好。”
　　宁澜悲愤，决定要投诉一下手机开发商。
　　宁澜：“那你快点。”
　　封霆：“快不了。”
　　宁澜：“……”
　　十多分钟之后，宁澜手机响了，宁澜要去接，被封霆带着沉沦：“不管他……”
　　“是……是李衡，”宁澜颤抖着说，“我跟他说一下……他还在等我。”
　　封霆脸上是被打扰的不快，放慢了动作，让宁澜接电话。
　　宁澜接起，李衡第一句是破口大骂：“宁澜，你人呢！老子在这破路口等了你二十多分钟了！”
　　“抱歉。”宁澜歉意说，“你先去吧，我晚点，应该还要一个多小时。”
　　“你刚不是说你出来了吗，你从封霆公司出来要一个多小时，爬也爬到……”
　　说到一半，李衡陡然停下，三秒之后，电话传来“嘟嘟”的忙音，李衡挂了电话。
　　封霆吻着宁澜白皙手腕，将宁澜电话静了音。


第72章 不拍吻戏。
　　演艺界有条雷打不动的规矩，演配角的宁澜不拍吻戏和床戏。
　　作为从配角开始演起的三线演员，宁澜演了四年戏，依旧是配角，不拍亲密戏，就注定演不了主角，导演也不会找宁澜拍这类戏。
　　偶尔演主角，也是偏文艺片，从头到尾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看完出来，整个人都升华了。
　　比起宁澜出色的脸，宁澜的流言要更精彩一些，宁澜微博粉丝三千万，放眼演艺界，估计没有哪个演配角的演员粉丝比宁澜多。
　　黑粉占了三分之一。
　　甩大牌，带资进组，背后有人，导演也得伺候着，尤其是有张微博的“铁证图”，著名大导演林卓对着宁澜“卑躬屈膝”。
　　这些，是宁澜身上的标签，就差没直接说：你宁澜就是被人包养了。
　　但不管黑粉如何黑，从衣服黑到鞋子，没人黑过宁澜演技。
　　对于这些，当事人宁澜表示每天还能在微博看自已黑料看得津津有味，挺乐。
　　这几天，一条宁澜又带资进组的微博上了热搜，狗仔队十分敬业，隔着n栋楼拍到了宁澜在剧组待遇比主角还好。
　　去哪有人打伞，坐下就有人递椅子，剧组投资人对宁澜毕恭毕敬。
　　虽然这已经是陈年包浆，他们好奇的是，宁澜背后的人是谁，没人扒出来过。
　　要不就是太有背景，要不被圈内大佬包养了。
　　“宁老师，喝口水吧，等下就要开拍了。”助理小陈走过来，递给了宁澜一瓶水，有些愤愤不平，“什么嘛，明明水是李姐给我们买的，他们非要拿一瓶走，仗着自已是主角，了不起啊。”
　　这次是一部校园片，演主角的演员叫林雪松，最近一年新红起来的演员，有些傲气。
　　李姐是这部剧编剧。
　　宁澜放下手机，看了那边一眼，林雪松正在看着这边，手里拿着水，脸上是微微得意。
　　宁澜收回目光，说：“一瓶水而已，给就给了。”
　　小陈还是有些气：“可是……这样显得我们好欺负似的。”
　　助理小陈是三个月前才做宁澜助理的，刚开始也以为宁澜和外界传言的那样，脾气大，不好相处。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发现宁澜基本没什么脾气，那些导演投资人，也是主动巴结宁澜。
　　小陈不相信宁澜是被包养，还时不时给他放假，不由对宁澜越发死心塌地。
　　“我们不好欺负。”宁澜说，“他嫉妒，才会拿水。”
　　小陈恍然大悟：“哦，因为李姐没有给他买，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宁澜不置可否：“下个星期也放你假。”
　　小陈眼睛立马亮了：“真的吗，下个星期是什么好日子吗？”
　　宁澜笑了下：“没什么好日子，放假还不好。”
　　小陈：“好好，宁老师太好了。”
　　下个星期，是他和封霆在一起五周年纪念日，封霆一早就定好了要去哪。
　　下午的拍摄，宁澜一次过，林雪松有点把握不好人设，拍了好几条才过，被导演说了几句。
　　今天封霆要来片场接他，宁澜看时间差不多了，跟导演说准备下班。
　　导演拍拍宁澜的肩：“可惜你不拍亲密戏，这部片的人设还蛮适合你的。”
　　“改一改我还是能演的。”宁澜开玩笑。
　　这部剧是同性恋题材，偏潮湿暧昧，床戏不少。
　　“改了观众就都跑了，下次有剧再找你。”
　　“行。”宁澜笑了下，“你的戏我一定来。”
　　林导哈哈笑：“太辛苦的也不敢找你，怕你家那位有意见，上次那场杀青宴，把袁裴吓得不轻。”
　　林卓说的是宁澜刚进演艺圈没多久拍的第二部片杀青宴，有人灌宁澜酒，传到了封霆那。
　　当晚封霆就来了，往沙发上那一坐，知内情的，没一个敢再吭声了，灌宁澜酒的投资人吓得不敢说话。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灌宁澜酒了。
　　国内现有两大龙头娱乐公司，封家占了一半股份。可以说，封霆是为宁澜投资影视的。
　　宁澜笑笑：“我挺能喝，没人能灌醉我。”
　　“两码事，今天就好好休息，下周你应该没什么戏份。”
　　远处，林雪松看着这边，要咬碎牙。
　　宁澜从厕所出来，洗手。
　　林雪松进来，看见宁澜，停住脚步：“你果然是被包养了，不恶心吗，那些人那么老。”
　　宁澜想了下，某种程度，他确实是被“包养”，被封霆“包养”，“你好像很关心我的事，不如把精力放在演戏上。”
　　“你……”林雪松脸上表情差点失控，深吸了口气，“你在阴阳什么，你以为你演技很好吗？”
　　宁澜慢条斯理擦手：“不怎么好，但比你强那么点。”
　　“宁澜，你……”轻飘飘几句话，林雪松气得胸口起伏，“你也只能靠那些老男人。”
　　宁澜看了眼时间：“不和你说了，我脾气好是对人的，靠老男人……”宁澜回味笑了下，“你不甘吗，靠老男人也是需要资本的，他们怎么不包养你。”
　　“你你……”林雪松气疯。
　　宁澜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哦，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不要有什么心思，我家那位‘老男人’，脾气不好，生起气来，我也有点怕，不能保证他会做什么。”
　　林雪松留在原地气急败坏。
　　宁澜带好口罩帽子出去，远远就看见封霆的车停在路边，宁澜心情不错，欢快走了过去。
　　封霆给宁澜系上安全带：“今天那么晚？”
　　“没有，和人聊了两句，”宁澜摘下口罩帽子，笑起来，“有人说你是老男人。”
　　封霆看他：“想甩我？”
　　宁澜现出梨涡：“没有，你不老，你比我小。”
　　封霆满意，要去亲宁澜，又停下，手摩挲了下宁澜嘴唇，收回：“有口红。”
　　宁澜愣了下：“忘记卸了。”
　　封霆：“一股怪味。”
　　宁澜不满：“哪有，明明是香的。”
　　演戏化妆是必备，封霆不喜欢接吻时有口红，每次宁澜都会卸了再回家。
　　当然，这么多年，关于俩人的审美问题，依旧还没统一。
　　封霆给宁澜剥了颗糖，开车回家。
　　与此同时，林雪松对着车牌号拍了张照，脸上得意的笑容快掩不住。
　　……
　　回公寓，宁澜直接瘫在了沙发上，为了下周的纪念日，宁澜这几天提前将下周的戏份拍了，有一场威亚戏，一直吊在半空中，腿酸。
　　封霆给宁澜洗了盆水果：“饿就先吃点。”
　　宁澜在卸口红：“晚饭吃什么？”
　　“这个季节的鲈鱼不错，昨天买了两条。”
　　封霆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熟练地系上了围巾，看见宁澜卸完了口红，走过来，捏起宁澜下巴吻下去。
　　俩人接了个吻，封霆放开他，宁澜有些气息不稳：“假我已经请好了。”
　　封霆“嗯”了声：“大概四十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封霆取下右手示指的戒指，进了厨房。
　　宁澜咬了一块苹果，看见戒指，拿起，看清是哪一枚后，又放下。
　　陆陆续续，这些年，封霆送了他三枚戒指，第一枚戒指，宁澜带了半年，后来出道不方便，被他一直带在了脖子上。
　　倒是封霆总是手上带着戒指。
　　宁澜刷了会微博，封霆已经将饭做好了。
　　宁澜边吃饭边看手机，封霆给宁澜碗里夹了剔刺的鱼，敲敲桌面：“吃饭少看手机。”
　　宁澜在看这部剧官方发的微博，“哦”了一声，关了手机，吃饭。
　　饭后，俩人在客厅看了会电视，水好了，宁澜去洗澡。
　　片场总是会有杂七杂八的味道，林雪松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拍近剧时，总会沾染到，宁澜不喜欢，每次都要搓好久的沐浴露。
　　洗完澡，宁澜擦着头发出来，封霆在看他拍的一部剧，看清是哪一部后，宁澜脚步停了下，心里有些发虚。
　　他自然走过去，要拿起遥控器，说：“……换一部吧，这部剧情太平。”
　　封霆看他一眼，顺手放下遥控器，拿过沙发上的吹风机，将宁澜拉到自已怀里，给宁澜吹头发，说：“就这部吧，还好。”
　　宁澜进退不是，封霆给他吹着头发，宁澜心里越发发虚。
　　终于，快要到宁澜演的配角告白的画面。
　　宁澜微不可查轻咽了下口水，说：“还是换一部吧，我演的另一部剧也在播。”
　　说着要去拿遥控器。
　　封霆已经知道宁澜在心虚什么，手覆在了宁澜去桌上拿遥控器的手上，说：“不用，反正你的每部剧我都会看。”
　　宁澜：“……”
　　早死晚死都得死，宁澜闭了下眼，有种上刑场的感觉。
　　主角在酒吧买醉，宁澜演的配角暗恋主角，宁澜把暗恋把握得很好，爱而不得，小心翼翼，作为朋友身份。
　　看到主角在为白月光伤心时，“宁澜”终于忍着求而不得，酸涩亲吻了喝醉的主角，而主角误把“宁澜”当成了白月光……
　　吹风机声掩盖了电视机声，宁澜不敢去看身后封霆表情，立马解释说：“这是借位，没有真的亲到。”
　　宁澜不演亲密戏，这算是唯一一部有点亲密的，在播出时还引起了一片小小的轰动。
　　封霆关了吹风机，宁澜被摁倒在沙发上。
　　“明天有戏吗？”
　　宁澜说了个“有”。
　　封霆的亲吻蔓延了下去，宁澜眼尾开始潮红。
　　宁澜有戏份，代表着封霆不可以把吻痕弄在显眼的地方，比如脖子和手腕。
　　宁澜羽睫颤抖，眼里含着雾，有点拿不准：“你……生气了？”
　　“没有。”封霆亲吻着宁澜的小腹。
　　宁澜颤了下：“吃醋？”
　　封霆：“不能生气，还不允许吃醋。”
　　宁澜笑起来，搂着封霆脖子：“可以吃醋，我喜欢你吃醋。”
　　宁澜不拍床戏和吻戏，究其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二是怕封霆吃醋。
　　倒不是封霆不允许，封霆看不惯宁澜某些习惯，却也不会制止，像宁澜大学喜欢去酒吧。
　　闹到十点多，封霆又抱着宁澜简单洗了个澡。
　　晚上，封霆看了会文件，上床，在宁澜耳边说：“以后借位借远点。”捏了下宁澜腰，“知道没？”
　　宁澜就知道封霆还有话，玩着手机应声：“知道，已经借了很远了。”
　　封霆满意。


第73章 度假。
　　第二天，宁澜去片场，先拍了他的戏份，接下来是林雪松和另一位男主角的床戏。
　　林雪松放不开，导演总是喊卡。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提前对过了吗，怎么还是这样。”林卓有些生气。
　　林雪松慌忙道歉：“对不起导演，我再试试。”对上宁澜躺在椅子上悠闲的目光，林雪松又咬了下牙，目光愤愤。
　　宁澜喝着奶茶，饶有兴致。
　　林雪松又转过身，深吸口气，另一位男主角将手放在林雪松腰上，林雪松又下意识僵住，表情露出嫌恶。
　　导演喊了卡：“拍不了就别拍！”
　　“能拍能拍。”林雪松脸色不好。
　　“都停！”林卓生气地叉腰，“你先跟宁澜学学吧，他就很知道这种戏怎么拍，大家先休息一下。”
　　宁澜呛了下，说：“导演，你别污蔑我，我没拍过这种戏。”
　　“我不是说你有经验，”林卓对宁澜语气明显缓和，“你知道该怎么拿捏那些角色。”
　　宁澜看向林雪松，看戏意味。
　　林雪松十分别捏走过来，不甘又不得不暂时低头：“该……该怎么拍？”
　　宁澜没有回答，慢悠悠喝了口奶茶。
　　林雪松脸上表情快要挂不住，就要转身要走时，宁澜才又开口。
　　宁澜看了看四周，见人都不在旁边后，说：“想知道？”
　　林雪松面无表情看着宁澜。
　　宁澜咬着龟苓膏，整个人闲散：“很简单，你去找那些老男人包养一下就知道怎么拍了。”
　　“你……”林雪松勃然大怒，又压住，“宁澜，你这种人得意不了多久，靠男人吃饭，迟早被甩，等着吧。”
　　宁澜拍拍手，起身：“我没什么教你的，讨厌同性恋，就不要接这种戏，而且，我不想教你。”
　　林雪松压低声音：“宁澜，你马上就会身败名裂了。”
　　宁澜拿起手机，不理他：“你自已慢慢拍吧，我就先下班了。”
　　林雪松气得咬牙，想到什么，露出阴沉的目光。
　　周一，一条微博又冲上了热搜，一家不知名娱乐媒体刊登了一组动态图——
　　宁澜带着口罩帽子，从片场出来，上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消息很快发酵，黑粉放佛找到了发泄口，宁澜最新一条微博宣传转发留言高达到百万次。
　　并且其中一条突兀的留言，三分钟内被顶了上来。
　　楼中楼高达一万多条。
　　[首楼：真不知道他有哪里好，演技烂到家，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楼中楼。
　　[1楼：……]
　　[2楼：……]
　　[3楼：不知道别乱说好吧，我们从来不黑宁澜演技。]
　　[50楼：我是他的铁杆黑粉，我们只黑他被人包养，带资进组。]
　　[175楼：我笑了，实事论事，宁澜演技差，那内娱就找不出好的了，首先声明我是五年黑粉。]
　　[230楼：哪里来的黑粉，不合格，叉出去，破坏队形。]
　　[468楼：虽然我是黑粉，但他演的电视剧我天天看。]
　　[701楼：听说他还喜欢看我们黑他的留言，笑死，这人心态真好。]
　　[1600楼：是真的，上次哪个狗仔拍到了，在刷我们黑他的微博。]
　　[2000楼：话说，半天过去了，怎么没回应，以前他不是喜欢开小号怼我们吗。]
　　[3545楼：笑死，快点来啊，还听说他已婚了，什么鬼，不会退娱吧。]
　　[3578楼：你们也不要太过了，万一真退娱了，我们就没戏看了。]
　　[3800楼：+1]
　　[3801楼：+2]
　　……
　　+n
　　[5875楼：谁把宁澜黑出娱乐圈了，我跟谁拼命。]
　　[5886楼：我实在好奇他为什么不拍吻戏，他完全可以当主角。]
　　[5960楼：偏楼了，但我也想知道。]
　　[5961楼：想知道+1]
　　[5962楼：想知道+2]
　　……
　　+n
　　[7809楼（无敌可爱小甜心）：咳咳，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是已婚的话，可能是被管着吧。]
　　[7810楼：……]
　　[7811楼：……]
　　[7812楼：什么鬼，妻管严？]
　　[7897楼（无敌可爱小甜心）：有可能……夫管严也说不定，毕竟现在是二十一世纪。]
　　[7898楼（无敌可爱小甜心）：哈哈，随口说的，不要当真。]
　　[7901楼：什么大胆猜测，我当真了。]
　　[7902楼：啊啊啊，我也当真了，什么霸道总裁的小娇妻出来演戏，要真是这样，我要转cp粉了，磕死我了。]
　　[7905楼：这什么魔鬼猜测，补脑了一部小说情节，霸道总裁的小娇妻哪里逃。]
　　[7906楼：楼上什么鬼，宁澜是男的？？？？]
　　[7915楼：楼上那位黑粉你不懂我们，我们是耽美女孩。]
　　[7916楼：omega带崽进军演艺圈，霸道总裁来寻妻，斯哈斯哈。]
　　[7920楼：你们真能磕，溜了溜了。]
　　[7932楼：别补脑啊，你们有没有人知道宁澜背后的人是谁，都知道磕，没一个递纸的。]
　　[7943楼：总裁能磕，老男人磕不起来。]
　　[7950楼（无敌可爱小甜心）：我弱弱投总裁一票。]
　　[7951楼：楼上id很眼熟啊，好像每次都有你。]
　　[7952楼（无敌可爱小甜心）：哈哈，是吗，可能现在id名相同的也很多。]
　　[7953楼：我记得你这个头像，就是你，地址京市的，你该不会认识宁澜吧，狐疑。]
　　[7954楼：狐疑+1]
　　+n
　　[8210楼（无敌可爱小甜心）：哈哈哈，你们想象力真丰富，林雪松发微博了，吃瓜去了。]
　　李衡满头大汗退出微博，微博私信已经快几百条了，给宁澜发消息。
　　[猛哥：你人呢？]
　　那边宁澜几分钟才回，给李衡发了张悠闲的海边沙滩图片。
　　[猛哥：……]
　　微博关于宁澜被包养的“证据”发酵得如火如荼，与此同时，当事人宁澜，正在和封霆在某外国小岛甜蜜度假。
　　[猛哥：你这是在哪？]
　　[Leo：国外。]
　　[猛哥：废话，知道你在国外，看到外国人了，微博消息你不管管。]
　　[Leo：管什么，我看得挺乐。]
　　[猛哥：……]
　　[猛哥：行吧，我就看不惯那些黑料，晚上改个名再来一战。]
　　宁澜出道后，李衡接管了家里公司，摸鱼时，就喜欢在网上和宁澜黑粉吵，好似被黑的是他。
　　[猛哥：话说，最近不是假期，度什么假，你不是在拍戏吗？]
　　[Leo：我和封霆在一起纪念日，早安排好了的。]
　　[猛哥：……]
　　[猛哥：行吧，不吃你们狗粮了，这么多年，就你俩还这么腻歪。]
　　宁澜躺在沙滩椅上回完李衡消息，踢了踢他旁边的封霆：“我渴了。”
　　封霆在假寐，闻言，起身给宁澜拿水，扭开水瓶，递过去：“再躺会就回酒店，等下要降温了。”
　　下午的度假海滩风景很美，远处还有彩虹，海风袭来，令人舒适。
　　宁澜眯眼，看了会风景，觉得这样的生活不错：“这个地方不错，下次再来。”
　　封霆“嗯”了声：“听你的。”
　　宁澜笑：“什么都听我的。”
　　封霆不置可否。
　　“现在外面都在说我不拍吻戏是因为妻管严。”宁澜将一只脚搭过去，因为舒服，在封霆肚子上蹭。
　　封霆摸着宁澜脚踝：“你是吗？”
　　宁澜笑得眉眼弯起：“我是，我当然是，你生气的时候我还有有点怕你。”
　　封霆瞥过去一眼：“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真正生过你气。”
　　说起这个，宁澜还有一肚子委屈：“怎么没有，大三那次，你凶我，还有洗纹身，你就在那冷漠看着我洗，也不过来。”
　　封霆有些好笑：“多少年的事了，还记得。”
　　“当然记得，”宁澜数落着，“不可能忘记，我得记一辈子，这是你凶我的证据。”
　　封霆单手将宁澜抱了过来，让宁澜坐在身上。
　　宁澜被吓了一跳，往四周看了看，微红着脸压低声音：“你干嘛呢，那边还有那么多人。”
　　封霆：“这里支持同性恋合法。”
　　宁澜：“哦。”
　　封霆开始“算账”，“宁澜，你就是个小心眼，还爱歪曲事实，那次凶你是因为心里急，说我就站在那看着你洗纹身，我恨不得痛的人是我。”
　　宁澜开心了，嘴上不在意：“哦……”
　　封霆：“满意了？”
　　宁澜不说话。
　　封霆：“不说话我就在这亲你了。”
　　宁澜脸红，真怕封霆亲他，捂住了封霆的嘴，嘀咕：“满意了，哪学的这些，我记得你大学时很纯情的……”
　　封霆笑而不语，在宁澜手心舔了一下。
　　宁澜像被烫着了，忙收回了手，耳红：“流氓。”
　　“啊！”
　　宁澜又被捏了屁股。
　　封霆眉眼愉悦，搂着宁澜腰：“亲自已老婆也叫流氓。”
　　宁澜脸烫：“你注意点场合。”
　　封霆：“所以才说早点回酒店。”
　　“那就……回去吧。”宁澜红着脸说，“……我也不想晒了。”
　　封霆起身，抱起宁澜，往酒店方向走，宁澜又是不好意思：“诶，我自已走就行了。”
　　封霆：“锻炼一下。”
　　马路边就有情侣在接吻，宁澜也没不好意思了。被封霆抱小孩似的抱着，手卷着封霆后脑的头发：“下个星期忙吗？”
　　封霆：“不忙，可以下班去接你。”
　　宁澜想要封霆来接他，想到那张照片，想想还是算了：“不用，我自已开车回来。”
　　封霆“嗯”了声：“怕被拍到，我叫秘书去接你？”
　　“男秘书女秘书？”
　　“男秘书。”
　　宁澜皱眉：“直的弯的？”
　　封霆刮了下宁澜鼻尖：“吃醋了？”
　　宁澜：“不可以吗？”
　　“可以。”封霆挑眉愉悦，“人家隐私，不太清楚，要不把他调去别的岗位，换个女秘书？”
　　宁澜再次蹙眉，立马说：“女秘书也不行。”
　　上次那个女秘书就是喜欢封霆才被调走的，宁澜醋意大发，还去公司宣誓了下主权。
　　上上个秘书是男的，也喜欢封霆，特意为封霆进的公司，宁澜关于封霆身边的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眼睛跟雷达似的。
　　宁澜心里不爽，又怪起封霆来：“都怪你，招蜂引蝶，明明知道你是已婚人士，还要凑上来，你是不是对他们放什么信号了？”
　　封霆好笑又无奈：“宁澜，你讲点理，从头到尾，我就只宠过你那么一个。”
　　宁澜还是不满：“那他们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你？”
　　封霆刷卡进专属房，将宁澜放下床，去拿桌上面霜：“说明你老公我魅力大。”
　　宁澜耳红，爬起来要去洗澡，又被封霆拦下：“洗什么，反正等下又要洗。”
　　宁澜又趴下。
　　封霆往他身下垫了一块枕头：“高点。”
　　忍着羞耻，宁澜翘高了点，明明已经在一起那么久了，宁澜有时候还是会害羞，彼此对对方身体都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宁澜颤了一下，羽睫很快湿润，嘴里哼哼唧唧。
　　封霆知道他舒服，等宁澜身体软了，从宁澜后背覆上去。
　　四点多到九点多，宁澜趴在床上，已经完全不想动了，动一根手指头都嫌累，几年过去，封霆精力还是那么旺盛。
　　封霆手在宁澜白皙肩头摩挲，另一只手在点外卖：“蛙还是龙虾？”
　　“蛙吧，”宁澜说，“主食我要粥。”
　　估计封霆明天还得在酒店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宁澜觉得封霆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
　　封霆点完外卖，放下手机，不知在想什么。
　　宁澜有些昏昏欲睡，听到封霆说：“你和那个林什么松有矛盾？”
　　“没有吧。”宁澜睁了下眼，“可能嫉妒我，被他拍到了我上你车的照片。”
　　封霆冷哼了一声：“活该。”
　　那张“铁证照片”出来后，不到三个小时，林雪松就被撤下了这部片的主角，半天时间，多家品牌方宣布解除合作关系。
　　林雪松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问题出在照片那，那车牌号——“FN021”，是宁澜生日，京市没几个人开。
　　隐约有八卦猜想宁澜和封家有关系，可能还就是猜不到包养宁澜的是封霆——封氏总裁，最几年商业届快速崛起的领军人物，多次攀登富豪榜。
　　四年前合并了宁家一些公司后，几乎势不可挡。
　　闻到味的，出于讨好，都不需要封霆出手，就已经解决了，微博热搜也很快降了下去。
　　“我提醒过他的，算了，度假不想说这个。”宁澜用脚勾了勾封霆，“我腰酸，你给我揉揉。”
　　封霆微冷的目光柔下来：“等下抱你去洗澡。”
　　宁澜摸了摸肚子，抱怨：“怎么那么多……”
　　封霆眼神又暗：“宁澜，你别总是勾我，回头你又得哭。”
　　宁澜：“……”
　　宁澜不哼唧了，封霆每次精力太旺盛，过后都会有明显的感觉，小腹涨涨的，有时候还会……
　　宁澜红着脸打断发散的思维，躺了一会又不舒服，他不喜欢身上有油烟味，所以今晚打算吃了外卖再洗澡。
　　又躺了一会，实在不习惯，宁澜叫封霆：“你先抱我去洗澡吧，太涨了，不舒服。”
　　封霆在看文件，差点签错字：“宁澜，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宁澜埋怨：“又不能怪我，谁叫你不带。”
　　封霆将宁澜抱起，走去浴室，摸了摸宁澜肚子：“好像是大了点，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孩子。”
　　宁澜脸红：“臭不要脸。”
　　宁澜趴在封霆身上，舒服，有些昏昏欲睡。
　　“那个盛金奖是不是快要开始了？”封霆问。
　　“一月吧，快了。”宁澜迷糊说，羽睫微颤了一下，“嗯……也不一定能得奖，毕竟还有那么多前辈呢。”
　　封霆笑：“要对自已有信心，我觉得你演得很好。”
　　这次是宁澜演的一部青春片进了盛金奖提名，算是国内演艺界一个认可度前三的奖项。
　　“真的？”
　　“嗯，那部剧我看了三遍。”
　　宁澜觉得心暖：“看那么多遍干嘛，我在里面十多集就下了。”
　　封霆轻笑，在宁澜耳边轻声：“我又不用看他们，看你。”
　　宁澜不自觉笑：“油嘴滑舌。”
　　封霆：“还涨不涨了？”
　　宁澜摇头。
　　“总是吃减肥餐，都瘦了。”
　　“要上镜，每次没戏拍，在家都要胖。”
　　“胖点好，手感好，我喜欢。”
　　宁澜耳红，又拧眉：“我瘦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喜欢，”封霆亲亲宁澜脸颊，“你怎么样我都喜欢，先别睡，吃了东西再睡，今晚不折腾你了。”
　　四天的假期，两天在酒店腻歪，面霜都用了两瓶，两天在海滩看风景拍照。
　　坐飞机返程的时候，宁澜感觉腰都软了，不像是在度假，像拍了几天的戏。
　　封霆在飞机上办公，宁澜懒洋洋趴在沙发上，踢踢封霆：“怎么每次和你出来都像跑了一场一千米。”
　　封霆捉住他脚踝：“体力不行，多锻炼一下。”
　　宁澜耳梢有些烫：“你要不要去看看？”
　　封霆：“看什么？”
　　“中医之类的，”宁澜翻了个身，望着机舱，“我是真的觉得你太旺盛了，不会……”
　　封霆：“不会什么？”
　　宁澜心虚瞥封霆一眼：“那个……不是说年轻太旺盛，晚年容易太那个吗……”
　　封霆反应了一下，磨牙：“宁澜，你晚上别哭。”
　　宁澜脸烫，起身，搂着封霆脖子，小声嘟囔：“别吧……我还不想没那个生活呢……”
　　封霆捏宁澜屁股：“哪次不是我伺候你。”
　　宁澜笑起来：“我要发朋友圈，你把拍的照片发给我。”想想，又直接拿过了封霆手机，“我自已来，不打扰你办公了。”
　　宁澜躺在沙发上，开始选这次度假的照片，白皙脚丫子一翘一翘，封霆看得心痒，没忍住摸了一把，动作透出旖旎□□来。
　　“流氓。”
　　“求我要的时候可没说流氓。”
　　“……”
　　宁澜脸红，不说话了。
　　十个小时飞机，宁澜选好了要发的照片，其中有两张是和封霆的合照，又睡了一觉。
　　下飞机，正碰上哪个歌手的应援，机场有粉丝拍照举牌。
　　宁澜带着口罩帽子，遮得严严实实，被封霆搂着出vip通道。
　　不知谁说了一句：“那个好像是宁澜……”
　　现场嘈杂，这句被掩，几个举牌的女生好奇拍了张照。
　　之后的生活又如常，网上那张照片事件很快平息下来，导演又选了新的主角，索性才开拍没多久，需要补拍的不多。
　　最近在补拍，宁澜戏份不多，这几天都在公寓休息，无聊，也开始尝试厨艺，对着做饭视频一点一点学，也想给封霆一个惊喜。
　　第一天，封霆下班回来，看到厨房在冒烟，吓一跳，以为着火了，冲进去，慌乱喊着宁澜名字。
　　宁澜委屈巴巴从厨房出来，脸上黑一块白一快：“做菜怎么这么难？”
　　封霆检查了一遍，见宁澜没受伤，放下心：“想学做菜？”
　　宁澜点点头。
　　“不用……”封霆看看厨房里已经黑得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又不忍心，“想学的话，我教你做粥。”
　　宁澜吸吸鼻子：“真的？”
　　封霆：“真的。”
　　封霆空了一天出来，手把手教宁澜做粥。
　　差不多学会时，第一个给封霆做，封霆吃了两碗，宁澜一点小小的成就感产生。
　　一个星期后，宁澜差不多也能做的像模像样，发了一条小号朋友圈。
　　宁瑜第一个点赞。
　　[宁瑜：宝贝真棒，都会做粥了。]
　　宁澜回。
　　[Leo：封霆教的。]
　　宁瑜是见识过宁澜炸厨房的，深觉封霆能教会宁澜不容易。
　　[宁瑜：哈哈，不错不错，宝贝继续加油。]
　　第二条是封母的点赞。
　　[封母：小澜做的，看起来非常有食欲，流口水。]
　　宁澜小号朋友圈人不多，双方父母，宁朝，李衡，赵辉几个，还有些玩得好的朋友。
　　那年封霆结扎，把封母吓得不轻，立马不抱什么封霆还可能变直的念头了，生怕封霆还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催着封霆和宁澜去国外领结婚证。
　　[Leo：谢谢阿姨，封霆教得好。]
　　[封母：你一个人在家，封霆怎么也不陪陪你。]
　　[Leo：他最近比较忙。]
　　[封母：再忙也得抽时间啊，我去说说他。]
　　宁澜看得挺乐。
　　封霆在公司收到他妈的抱怨消息。
　　[封母：就知道忙工作，也不知道疼人，和你爸一样，小澜最近没拍戏，你就在家多陪陪他，知道没。]
　　封霆回了个“知道了”。
　　晚上，宁澜在擦护肤水，封霆洗完澡进来，坐在床边，将宁澜拉到自已怀里：“嫌我不疼你？”
　　宁澜眉眼弯起：“我可没这么说，阿姨说的。”
　　“还不够疼你，”封霆亲宁澜摸了香的手背，“每次都把你疼哭了。”
　　宁澜脸红：“封霆，你流氓。”
　　封霆将宁澜夹在怀里，脸上是下班后的放松享受表情，手往后闲散撑在床上：“给我吹头发。”
　　宁澜拿起吹风机，看了看距离：“你过来点。”
　　封霆收起手，闻着宁澜身上气息。
　　宁澜给封霆吹着头发，吹的次数多了，动作也熟练，很快吹好了，放下吹风机。
　　“啊……”
　　宁澜被封霆带上床，裹进被子，封霆下巴枕在宁澜稀碎的发上：“下个星期不怎么忙，在家陪你。”
　　“很忙吗？”
　　“还好。”
　　宁澜“哦”了声，封霆没动作，宁澜过了一会小声说：“不做吗？”
　　封霆睁眼：“不是喊腰酸。”
　　宁澜耳微烫：“那就睡觉吧。”


第74章 哥哥。
　　盛金颁奖典礼快开始，与此同时，网上关于宁澜已婚的消息也越炒越火，又一张图传了出来，是封氏总裁封霆搂着一个类似宁澜的人出机场图。
　　这张图热度很高，黑粉大多认为是宁澜。
　　[我黑了他五年，化成灰我都认得。]
　　[得了吧，你们这些黑粉真是没事黑，那怎么可能是宁澜，我们宁澜宝宝绝对不可能被包养。]
　　[啊啊啊啊啊！黑转cp粉了，要真是封霆，我就要开始磕他们了。]
　　[听说封氏是四年前开始投资娱乐，宁澜也是四年前进演艺圈，我不管，我磕了。]
　　[操！怎么感觉一半黑粉都转cp粉了，那我们正粉还和谁吵。]
　　[你们吵吧啊啊啊啊啊，我要磕！！谁都别拦我。]
　　[什么鬼，那个甜心的预言贴真的应验了，听说封霆已婚，每次拍商业杂志都带着戒指。]
　　[你们记不记得！宁澜开始没粉丝的时候，好像也带过一段时间戒指。]
　　[卧槽！惊天大消息，你们黑粉快去扒。]
　　[我也记得，那个戒指好像是情侣款。]
　　[楼上在聊什么，我一星期不看微博，怎么都不黑了。]
　　[什么什么！谁啊，给我递递纸啊，封霆可是被亚洲公认的帅脸，还上过时尚杂志。]
　　[果然是我们女人得不到的男人。]
　　[操！封霆以前是体育生，这体型差，受得住吗，斯哈斯哈。]
　　[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宁澜有段时间总不拍早上的戏，不会是起不来吧，我们那时候还说他耍大牌。]
　　[我草！什么新奇角度，我不管，就是三天三夜起不来！]
　　[霸道总裁小娇妻，我是小说作者，我要去写同！！人！！文！！]
　　[嘿，楼上姐妹！写完了发我一份。]
　　[我有一个朋友。]
　　[我也有一个朋友……]
　　……
　　朋友+n
　　[那啥……可以在海棠写吗，小绿总是锁。]
　　[强烈海棠，来辆火箭炮。]
　　[别急啊，马上就是盛金奖颁奖典礼了，到时候看封霆会不会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总算是知道那些导演为什么对宁澜特别对待了，投资金主的小娇妻来拍戏，敢不好好伺候吗。]
　　[卧槽！又发现了糖。]
　　[我怀疑宁澜现在在窥探微博，狗仔说他特别喜欢刷微博。]
　　[宁澜，看见了出来说句话啊！你老公是不是封霆！]
　　[（猛男的小甜心）：我猜猜有可能。]
　　[小甜心！又是你，快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猛男的小甜心）：溜了溜了，我今天才粉宁澜。]
　　公寓沙发上，宁澜一边等封霆下班一边咬着草莓截图，发给李衡。
　　[Leo：这个是不是你？]
　　李衡很快回过来。
　　[猛男：不是。]
　　[Leo：我信你就有鬼。]
　　[猛男：有同人文发我一份。]
　　[Leo：我不好奇。]
　　[猛男：我信你就有鬼。]
　　宁澜真有点好奇。
　　[Leo：我和封霆的同人文，你好奇干什么？]
　　[猛男：话说磕着磕着也磕上了。]
　　[猛男：问你个问题。]
　　[Leo：问。]
　　[猛男：封霆猛不猛？]
　　宁澜想了下，脸红。
　　[Leo：猛。]
　　李衡那边安静了下。
　　[猛男：……]
　　[Leo：不是你问我。]
　　[猛男：行吧，封霆一看就是那种很猛的，你受的住。]
　　宁澜实话答。
　　[Leo：受不住。]
　　[Leo：每次我不行了，他精力才到一半。]
　　[猛男：然后呢，把你做晕了？]
　　宁澜咬下一颗草莓，打字。
　　[Leo：没，他不做了。]
　　[猛男：……]
　　[猛男：真男人，这都能忍。]
　　宁澜想了想，也确实，封霆说过舍不得折腾他，要是实在没满足，宁澜有时会用手帮他解决。
　　[Leo：下了，封霆要回来了。]
　　十多分钟后，封霆回来了，给宁澜带了夜宵。
　　宁澜走过去，主动给封霆拿拖鞋，挂在封霆脖子上：“怎么这么晚，不是说最近都不忙吗。”
　　封霆放下车钥匙，半搂着宁澜进屋：“明天就签完合同了，发生什么了，这么开心？”
　　“没什么，在网上看了他们磕我们的糖。”宁澜从封霆身下来，给封霆拿洗澡的衣服。
　　封霆：“什么糖？”
　　宁澜：“霸道总裁的小娇妻。”
　　封霆挑眉：“不怕被知道了？”
　　宁澜笑：“随他们磕吧，反正迟早得知道。”
　　封霆不置可否。
　　相比于全网都在磕宁澜的糖，这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林雪松则整个人过得潦倒，他不相信宁澜和封氏有关系。
　　周末，宁澜从片场出来，正要开车去封霆公司，碰到了林雪松。
　　林雪松整个人很颓废，瘦了下去，眼窝凹陷，对宁澜阴狠说：“你不是被老男人包养吗！怎么可能和封霆有关系！”
　　宁澜闲散拍拍包：“我和封霆大学就是情侣，还要什么关系。”
　　林雪松羡慕又妒忌，脸上呈现出扭曲来：“你不就是靠那张脸吗，才能爬上封霆的床，就算是，也不过是被他包养的其中一个。”
　　宁澜像是觉得好笑，笑了一声：“他不敢包养，他每天西装革履，下班还要给我做饭，他手机里都是我的照片，我和他是情侣戒指，他爸妈很喜欢我，我是他的初恋。”
　　林雪松脸色越来越不好。
　　宁澜：“还要说吗，我还可以说出很多来，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被我们喂狗粮的，我吧，就是在跟你炫耀，他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还有什么呢，让我想想，哦……他脾气不好，可是不会对我发脾气……”
　　林雪松像是不像再听，脸色灰败：“够了！你跟我炫耀，就不怕我录音吗？”
　　宁澜又是轻笑：“有什么怕的，我自已都在网上磕糖呢。”
　　“……”
　　“林雪松，”宁澜敛了几分神色，“你不甘吗，可是你为什么不甘，就算没有封霆，我妈是国际有名设计师，我爸身家几个亿，我照样可以在娱乐圈混得很好，你有什么不甘的呢，哦……忘了，封霆是为我才去投电视剧的，所以吧，你想走这条路，好好演戏才是正经，别下次，又栽跟头。”
　　林雪松留在原地，脸色惨白。
　　……
　　回去后，宁澜跟封霆闹小脾气：“为什么他们说你看起来像是会包养几个小白脸的人？”
　　封霆：“几个？”
　　“你还问几个，”宁澜气鼓鼓，“你这张脸果然就是招蜂引蝶，都换了好几个助理了。”
　　封霆捏宁澜脸颊：“什么小白脸，不就包养过你一个。”
　　“谁知道，”宁澜拍开封霆手，“等将来你不喜欢我了，你就会去包养别的男人。”
　　封霆气笑，将人搂过来：“宁澜，你别强词夺理。”
　　“渣男。”
　　“……”
　　封霆磨牙：“说我招蜂，宁澜，和你拍戏的拍完一个就向你表白一个，你本事怎么这么大。”
　　宁澜：“……”
　　说起这个，宁澜气势又弱了下来：“我又不能控制他们喜欢我……”
　　拍戏容易入戏，宁澜几乎是没拍完一部戏，就有一个男女演员向他表白。
　　封霆：“对我就双标。”
　　“就双标，你是我的，”宁澜搂着封霆脖子，“别人不能有想法。”
　　封霆轻笑：“霸道。”
　　宁澜咬封霆肩头：“就霸道，什么嘛，明明大学也没什么人向你表白，怎么现在是个人就喜欢你，你是不是对他们抛媚眼了？”
　　“没抛媚眼，”封霆捏着宁澜耳垂，“都为你结扎了，还不够喜欢你。”
　　宁澜满意了，又想起什么：“问了没，你那秘书助理直的弯的？”
　　“直的。”封霆捏宁澜脸颊，“第二天就问了。”
　　那场景，应该是——刚毕业的总裁助理小王，一直对向来严谨肃穆的老板保持毕恭毕敬，丝毫不敢出岔子。
　　某天，老板叫他进来，秘书小王以为自已做错了什么事，冷汗都下来了，就听到老板开口：“你喜欢男生吗？”
　　小王吓得大惊失色，以为自已要身名不保了，口齿结巴：“封封、封总，我我……应该喜、喜欢女生……”
　　封霆点点头，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你出去吧。”
　　小王同学吓得同手同脚出去了，接下来的工作都战战兢兢，生怕老板哪天不开心给他一个酒店房间号。
　　……
　　“这个助理可以一直用。”宁澜手玩着封霆碎发。
　　封霆咬宁澜手指：“开心了？”
　　宁澜点头。
　　封霆：“一次性说个完，免得你下回还得给我按罪名。”
　　“……”
　　宁澜踢封霆：“下次再说，我困了。”
　　封霆关灯，躺下来：“靠过来点。”
　　宁澜挪进了封霆怀里。
　　封霆搂着宁澜睡觉。
　　……
　　周六，盛金奖颁奖现场。
　　封霆和宁澜坐在第二排，主持人正在念着词本，终于半个小时候，到了揭幕“最佳男配角奖”。
　　宁澜不由紧张，封霆在底下牵着宁澜的手：“别紧张。”
　　“我不紧张……”宁澜捏紧了封霆的手，深吸了口气。
　　“最佳男配奖是——”
　　“饰演《我的校园时代》张陆一角的演员宁澜！恭喜！”
　　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宁澜愣了三秒，封霆在宁澜耳边低声：“澜澜，是你。”
　　宁澜还反应不过来：“是我吗？”
　　“是你。”封霆给予肯定的眼神。
　　宁澜轻眨了一下眼，巨大的喜悦漫上来，下意识的举动是想和封霆拥抱，想起现在是在颁奖，又忍住。
　　封霆眼神鼓励含笑：“去吧。”
　　“我……”
　　宁澜说不出什么来，在掌声中，走向他四年来的第一个演绎奖。
　　“说下获奖感言吧。”主持人说。
　　宁澜握着奖杯，不自觉看向封霆，台下，封霆目光柔和。
　　“我……首先感谢我的家人朋友吧，是他们一直支持我鼓励做自已想做的事情，然后……我还想感谢一个人，是他，一直陪着我走这条路，最后，大家有梦想就去追，谢谢。”
　　掌声响起，宁澜走向封霆的目光中。
　　坐下，宁澜心情还不能平静。
　　“回去庆祝一下。”封霆在宁澜耳边轻声。
　　宁澜点点头：“我……太高兴了。”
　　“嗯。”封霆牵宁澜手，“以后你还会有更多的奖。”
　　颁奖结束，一组颁奖现场图也上了微博热搜，封霆偏头，在跟宁澜讲话，抓拍角度非常好，看起来就像是情侣的亲密姿势。
　　[我说什么来着！看他俩是不是真的就看封霆今晚有没有来。]
　　[不仅来了，他们还坐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转cp粉了！]
　　[他俩要不是真的，我就倒立洗头！]
　　[同人文呢同人呢！作者大大！你还在吗？]
　　[在在！别急，先等我存存搞，一次性放出来够爽！]
　　[有好几位大大已经写了，在海棠，废文也有，冲！！]
　　[哭了，谁有废文邀请码，借我用用，又登不上了。]
　　[已经有完结了，看得我斯哈斯哈。]
　　[什么什么，有完结，在哪？我有几个朋友……]
　　宁澜出颁奖典礼现场，被娱乐记者围住。娱乐记者丝毫不放过这个机会，问题刁钻。
　　“请问封氏总裁封霆今晚就坐在你旁边，你们平时关系很好吗？”
　　宁澜保持微笑：“我们认识。”
　　“也就是不否认关系很好的意思咯。”
　　“我没这么说，家里有生意关系。”
　　“网上有传言你们是情侣关系，请问您对此怎么看呢？”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立马安静了。
　　“朋友关系吧，因为家里会相互来往，类似于……”宁澜轻笑，“哥哥那种关系。”
　　同一时间，封霆在商务车内看着宁澜的直播采访，听到这一句，眼神暗了下。
　　宁澜老油条了，记者扒不出什么来，遗憾离去。
　　路口，宁澜下了车，上了一辆商务车。
　　上车后，宁澜摘了口罩帽子，瘫在座位上。
　　封霆将奖杯收好：“怎么，还缓不过来？”
　　“没有，”宁澜翻了个身，“去哪庆祝？”
　　封霆：“想去哪？”
　　“我……”宁澜想了下，“就在家吧，想吃你做的菜。”
　　“行。”封霆刮了下宁澜鼻尖，收起电脑，将宁澜抱过来，“故意的？”
　　宁澜不说话，脸是潋滟的微红，封霆亲下去，升了挡板。
　　宁澜被吻得气息不稳，被封霆放开的间隙，喊了一声：“哥哥……”
　　封霆眼神变暗：“回去再喊。”
　　回公寓，宁澜被封霆摁在门后亲吻，下车时，他腿就微软了，封霆将宁澜抱去沙发，衣物散落。
　　“喊吧……”封霆咬着宁澜耳垂。
　　宁澜眼帘微颤，眼尾潮红：“封哥……”
　　还没庆祝，就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宁澜趴在沙发上，软绵绵不想动弹。
　　封霆在厨房做菜。
　　宁澜身上盖着一件毛毯，还没清理，拿起手机，开始玩，无意地，点进了一篇他和封霆的同人文。
　　看完第一章 ，脸色逐渐变红。


第75章 同人文。
　　前五章看完，脸色发烫，这是一篇微博文，在微博和海棠同步更新，宁澜又去百度海棠是什么。
　　脚步声走进，宁澜吓一跳。
　　封霆围着围巾端饭菜进客厅：“玩手机那么鬼鬼祟祟干什么？”
　　“没什么，”宁澜放下手机，起身，身上是痕迹，闻了闻菜香，饿了，“厨艺还是那么好。”
　　封霆亲亲宁澜脸颊：“快吃吧，吃完帮你去清理，来点红酒？”
　　宁澜点点头。
　　一顿温馨的晚餐吃饭，俩人一起洗澡，快两个小时才出来，封霆抱着宁澜去床上，宁澜缓了会，思绪放空。
　　封霆收拾完客厅进卧室：“在想什么呢？”
　　宁澜吞吐：“没什么……”
　　封霆关灯，上床睡觉，手搂过宁澜。
　　宁澜躺了几分钟，在枕头摸手机。
　　封霆：“不睡觉？”
　　宁澜手微顿：“再玩会手机。”
　　封霆没说什么：“不要玩太晚。”
　　宁澜“嗯”了声。
　　将手机光调暗，确定封霆差不多要睡着了，宁澜头半蒙进被子里，点开微博。
　　接下来几天，封霆发现宁澜都会睡前玩一会手机，宁澜有这个习惯，封霆也没在意，只是每次他视线看过去时，宁澜又会把手机不在意收起来。
　　而且时间很准时，差不多都是十一点玩，追剧又没有声音，封霆有些狐疑。
　　某天，宁澜又在睡前看手机，封霆喝多了点咖啡有些睡不着，突然在宁澜身后出声：“在看什么？”
　　宁澜看得专注，被吓一跳，收了手机：“你怎么……还没睡？”
　　封霆：“喝多了咖啡。”
　　宁澜：“哦，以后少喝点。”
　　封霆眯了下眼，捏着宁澜下巴将人转过来：“脸怎么那么红，很热吗？”
　　宁澜有些不敢看封霆眼睛：“没有……可能空调温度有点高。”
　　封霆将温度调低了点，将宁澜夹在怀里：“睡觉，晚上总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宁澜“哦”了声，又有些心痒。
　　……
　　片场，宁澜在躺椅上休息，李衡给他发消息。
　　[猛男：更新到第四十章 了，看了没？]
　　宁澜红着脸回复。
　　[Leo：我和封霆的同人文，你那么关注干嘛？]
　　[猛男：嘿嘿，不是好奇吗，我不信你难道没天天追。]
　　宁澜红着脸说瞎话。
　　[Leo：不追。]
　　[猛男：我信你就有鬼，几片图片jpg]
　　[猛男：囚禁，强制，黑暗，生子，你最喜欢哪部。]
　　宁澜想了下，耳烫。
　　[Leo：囚禁。]
　　[猛男：就知道你会喜欢这种调调，封霆那种人栽在你手里不冤。]
　　[猛男：问你个问题。]
　　[Leo：说。]
　　[猛男：小说里的封霆猛，还是现实里的封霆猛。]
　　[Leo：现实里。]
　　[猛男：……]
　　[猛男：就知道你会维护封霆。]
　　[猛男：别说，他们写的花样还挺多。]
　　[Leo：下了，拍戏去了。]
　　……
　　周末，宁澜和封霆都有空，在公寓里打游戏，下午出去散了下步，晚上，客厅窗帘被拉上。
　　宁澜搂着封霆脖子，被封霆抱在身上，脸潋滟。
　　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四叶草手链停止晃动，不知想到什么，宁澜红着脸低声喃喃：“可以多一下……”
　　封霆亲宁澜耳垂：“什么多一些？”
　　“没什么……”宁澜头埋进封霆怀里，脖颈绯红，“我好了，你……继续吧……”
　　手链再次晃动，墙上影子交叠，宁澜手在封霆背后无意识抓出痕迹，随着晃动的频率，时轻时重。
　　清理完，已经十一点多，宁澜摸到手机，封霆亲了宁澜一下，脸上是餍足：“还有力气玩？”
　　“玩一会……”宁澜眼尾的潮红还没散，看起来十分乖巧，“等下就睡，你先睡吧。”
　　封霆瞥了眼宁澜手机，又收回。
　　封霆搂着宁澜睡觉，宁澜在看手机，封霆闭眼搂了会，忽然说：“你刚才说的多一点是什么意思？”
　　宁澜轻眨了一眼，吞吐：“没什么……”
　　封霆明显不相信，挠了下宁澜敏感点：“说实话。”
　　宁澜不自禁溢出一声，脸变红：“我是说……下次买菜可以多买点，就不用再麻烦。”
　　封霆睁眼，探究看了宁澜一会，宁澜心虚避开了目光。
　　“嗯，宁澜，我觉得你最近怪怪的，你知道的，我说不过你，最后会是在哪里解决，你清楚。”
　　宁澜：“……”
　　宁澜无比清楚，并且有深刻体会，更加心虚，放下手机闭眼：“我困了，睡了睡了……”
　　封霆又看了宁澜一会。
　　……
　　周一晚上，宁澜在洗澡，他手机放在桌上，没关，封霆办完公从书房走出来，宁澜手机亮了，是李衡给他发的消息。
　　封霆目光随意一瞥而过，下一秒，又落在手机上，磨牙用力顶了下腮帮。
　　宁澜洗完澡出来，还不知道封霆已经知道了他在看同人文的事，拿起手机，看清文档标题，险些被烫到手——“产乳！生子！宁澜，你只能给我封霆生孩子！”
　　瞥封霆一眼，看到封霆好像在找什么，宁澜给李衡发消息。
　　[Leo：你能不能别总是发这种标题。]
　　上一个是：他逃，他追，插翅难飞！总裁与小娇妻的七天七夜！
　　就是一片打着囚禁剧情线的荤素搭配文，剧情文笔都在线，底下一片抹泪的，里面的攻花样很多，车开到飞起。
　　宁澜天天晚上熬夜追。
　　[猛男：下次不给你发标题。]
　　宁澜偷偷保存了，隐藏了和李衡的聊天记录，看封霆一眼，封霆手里拿着什么，走了过来。
　　宁澜看清，是面霜，愣了下：“已经洗澡了。”
　　封霆抱起宁澜，进卧室：“等下再帮你简单洗一个。”
　　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手被捆住，宁澜心跳快了下，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好像他正在追的小说，开头前几章，也有捆绑情节。
　　但想想又不可能，封霆不知道他在看，觉得是巧合。
　　宁澜觉得自己本质在封霆床上还是放得开的，红着脸说：“怎么想到玩这个了？”
　　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封霆声音哑地“嗯”了声：“换一种。”
　　宁澜很快沉沦。
　　一次两次是巧合，第三次就不会是巧合，浴室内，封霆让宁澜面对着镜子，让宁澜看着镜子里发生的一切。
　　宁澜快哭了，终于知道了封霆知道他在看同人小说，并且这一幕，是小说中写的，接下来是高限制级不可描述画面。
　　“封霆……”宁澜声音带上求饶的哭腔，“你放我下来……”
　　宁澜想要偏开头，又被封霆捏住下巴，看着镜子。
　　封霆对着镜子里快哭的人说：“不是嫌我死板花样不够多，怎么，不喜欢吗？”
　　宁澜：“……”
　　“我……”宁澜说不出什么，镜子太清晰明亮了，求饶，“那样……我会死的……”
　　“不会，”封霆在宁澜耳边轻声，“宝宝，你受得住……有些我就不用在你身上了……”
　　俩人在身体上高度契合，就像封霆说的，宁澜受得住，宁澜一边无比羞耻，一边又享受起来，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封霆不让他偏头，宁澜只能看着镜子。
　　看花瓣绷到极致，琴弦弹奏声响。
　　这两个月，俩人有过半时间在凌晨后入睡，封霆那些“手段”，全是宁澜在追的同人文看过的。
　　这样会更有一种刺激羞耻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紧张，期待，封霆不会太过分，宁澜没晕过，只是视觉冲击强烈，窗台，客厅，书房，浴室，甚至是厨房，到处留有痕迹，面霜用了很多。
　　某某过度，拍完戏后，宁澜直接请了两个星期假在家休息，封霆嫌他身体素质不行，天天做营养饭菜。
　　宁澜追完这本后，自此戒了看同人文的习惯，封霆会将那些“手段”用在他身上。
　　“还嫌弃我死板吗？”封霆咬宁澜耳垂。
　　宁澜羽睫颤抖，第数次求饶：“不死板，老公……封哥，哥哥……你最棒了……”
　　……
　　不知不觉到了六月，封霆生日快到了，寝室几人好久没见，打算去海滩给封霆庆祝生日，顺便一起度假。
　　怀念一下青春时光。
　　路途，封霆开车，是敞篷车，六月的风舒适，沿岸风景赏心悦目。
　　赵辉站起来，大喊：“噢噢噢！爽！”
　　风声很大，张随大声说：“别人会以为我们有病。”
　　赵辉：“管他呢，我下半年订婚，你们都必须来。”
　　赵辉最终没和彤雨走到最后，女方家里不同意，工作后，相亲认识了一个女孩，也算圆满。
　　“来。”叶青时说，“先恭喜了。”
　　封霆和宁澜坐在前排，也说了“恭喜”。
　　“谢谢兄弟们，难得聚一聚，放开玩……”
　　傍晚沙滩，几人吃了蛋糕，给封霆庆祝了生日，开始搞烧烤，吃吃喝喝，又四处流窜去了。
　　宁澜觉得今天傍晚的夕阳很美，和封霆在一起吵吵闹闹这么多年，忽然心动，拉着封霆去了一处海岸。
　　“去哪？”封霆被他拽着跑。
　　宁澜很开心，封霆也跟着不自觉开心。
　　“到了就知道了。”宁澜说。
　　宁澜没有目的地，只是凭着直觉跑，到了一处安静的沙石，停下来，他背后是盛开的火红夕阳，宁澜眉眼弯起来：“封哥，生日快乐。”
　　封霆去牵宁澜手。
　　宁澜打开盒子，是一块表：“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什么，想送你表，随时可以带在身上，看到就可以想起我。”
　　封霆目光柔和：“我很喜欢。”
　　宁澜后退两步，晚霞在他脸上湛烂开，封霆看着，觉得人比夕阳美。
　　“封霆，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宁澜说。
　　封霆：“什么话？”
　　宁澜红了脸：“封霆，我没有跟你表过白，所以，今天在这里跟你表白。”
　　封霆心跳漏了一拍。
　　“封霆，”宁澜看着封霆，“我爱你……”
　　宁澜转身看着夕阳，对着大海喊：“宁澜，爱封霆！很爱很爱！”
　　封霆心跳如鼓，亲吻宁澜额头：“我也爱你……”
　　“宁澜要和封霆在一起一辈子。”
　　告白在夕阳下回荡，大海是见证人。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就去死。”
　　宁澜只要爱。
　　这是封霆，过得最印象深刻的生日，他眼里的爱，快要溢出来：“宁澜，我只喜欢你，这辈子也只爱你一个。”
　　海风袭来，画面定格，他们在夕阳下拥吻，还要走过一辈子。
　　——终章。


第76章 番外一。
　　九月，天气依旧热得火辣，开学季，人心浮浮。
　　宁澜趴在后排座位上补眠，他昨晚熬夜了，开学一整天都无精打采，周遭吵闹，也没能影响他睡觉。
　　李衡在前面推了推他桌子：“宁澜，晚上聚会，去不去？”
　　座位晃动，宁澜睁了下眼，眯眼看见远处走廊班主任正和一个男生说什么，男生背影高直，衬得腿长，穿着白色T恤。
　　“不去。”宁澜说，转过头，打了个哈欠，有些睡不着了，起身，用别人帮他买的凉水降热，贴在脸上。
　　这几天空调有点坏，也没人来修，报修了好几次。
　　“麻子生日，他要和人表白，我去凑热闹。”李衡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说，“你不去，那我也……算了，我还是去吧，有热闹的地方就有我。”
　　宁澜醒了，不一会就有人注意到了，一个男生去买零食，买来分了宁澜一点，几个女生约着去打水，顺便也将宁澜桌上水瓶打了。
　　“放你桌上了啊。”几个女生回来笑说。
　　宁澜点头：“谢了。”
　　宁澜在班上人缘好，是英语课代表，类似于班级团宠的存在，班上有什么好事，总会想到宁澜一份。
　　天气很热，宁澜座位在后排靠近走廊窗户，傍晚夕阳一下，他的座位就被晒，窗帘都挡不住，只能祈祷开学后赶紧换座位。
　　他皮肤敏感，晒了两天都感觉要过敏了。
　　无聊，宁澜也掏出手机玩，离放晚学还有半个小时，这节是自习课。
　　这是一所私立贵族学校，说贵族，里面学生大多家境好，也有个别靠勤工俭学成绩好进来的，学费贵，但建设，谈不上多私立，比如宁澜教室空调上学期坏了，也没人来修。
　　别人给宁澜的小零食，大多进了李衡的肚子，眼见最后一颗水果糖要被李衡拿了，宁澜眼疾手快撕开塞进了嘴里。
　　李衡又去拿自已座位昨天顺的宁澜的零食。
　　宁澜嘴里含着糖，玩了会手机，还是困，想睡觉，他旁边的男生叫他一起组团打游戏。
　　宁澜在选择继续睡和打游戏间，选择了打游戏。
　　“来。”他说。
　　“小澜子，带飞啊。”
　　这是班上同学给宁澜起的“外号”，“小澜子”，带点调侃，叫多了，也透出团宠的味道来。
　　几个男生将椅子挪到宁澜座位周边，其中一个穿大裤衩男生下意识想搭宁澜的肩，见宁澜那比女生还冷白的手腕，又收回，怕糙到宁澜。
　　宁澜是班级男生中公认的精致，也导致大多男生跟宁澜开黄色笑话，都收了几分。
　　教室后排几乎都在玩手机，贵族学校对手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纪律并不严，毕竟想要成绩，可以去管理严格的公立。
　　吵吵闹闹，班主任带着一个男生走进教室，看见大家嬉闹，也没有生气，喊了一声“安静”。
　　前排的人安静下来，后排依旧有人在说话，声音放小了点，大家似乎对转学生并不好奇。
　　私立总是有人转进来，大家习以为常，女生不时向讲台男生瞄过去。
　　“你自我介绍一下吧。”班主任说。
　　“封霆。”男生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嗓音低沉。
　　见班主任不阻止，教室吵闹声渐大了起来。
　　“自已找个座位坐。”班主任环视一圈教室，似乎打算等转学生坐下就走。
　　宁澜在班主任陈平喊了安静时，就抬头看了讲台一眼，他手里还打着游戏，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总之多看了男生三秒。
　　想到，刚刚在连廊和班主任说话的是他。
　　他听不清男生自我介绍说了什么。
　　男生走下来，是宁澜这边的方向，宁澜附近没有空的座位，好像刹那间，宁澜感觉男生好像看了自已一眼，目光漆黑，隔着人群，几乎感觉不到的对视，像错觉。
　　封霆在宁澜旁边组前几个座位坐下，这个组都是高个子。
　　很快，男生间的自来熟，周围男生和封霆聊天了起来。
　　宁澜收回目光，发现游戏里自已人物已经挂了，抿了下唇，问他旁边游戏队友：“他叫什么？”
　　男生抬起头：“谁？”
　　宁澜：“转学生。”
　　“封……霆吧，”男生说，“霆感觉应该是雷霆的霆，刚好听了一耳朵。”
　　宁澜又往前看了一眼，叫封霆的转学生已经和他周围的男生聊开了。
　　宁澜收回视线。
　　与此同时，和封霆聊天的男生一口一个“封哥”叫得火热，得知封霆打篮球得过奖，男生叫张涛，想要封霆教他，什么都聊，正在给封霆介绍班上人。
　　封霆懒散听着，介绍到宁澜时，封霆掀了一下眼帘。
　　“后门倒数第二排最白那个，”张涛说，“正在打游戏，我们班团宠，叫宁澜，外号叫小澜子。”
　　“那个lan？”封霆说。
　　“波澜的澜，”张涛随口说，继续介绍下一个，“他旁边的叫麻子，喜欢打麻将……”
　　封霆垂下目光，不知在想什么。
　　……
　　翌日，早读和上午两节都是英语，第一节课老师照例去开会，布置了试卷，下课要交。
　　课间，大家交得稀稀拉拉，小组长主动将组员试卷交到宁澜桌上，当然，收不齐，还有不少人在写。
　　宁澜玩了几分钟手机，摸试卷厚度，有了底，起身去收那些正在写的，看见前面封霆也在写，宁澜从最远的组开始收起，一边收，一边忍不住去看封霆。
　　今天封霆依旧穿着白T恤，私立没多少人穿校服，下半身是一条黑色裤子和运动鞋，他猜封霆放学可能是要去打篮球。
　　“小澜子，收错了。”一个女生笑眯眯对宁澜说，“这是我历史试卷，在看什么呢？”
　　宁澜发觉自已竟然看了封霆一会，收回目光，对女生说：“交了交了，我估计老师也不会改。”
　　女生盯着宁澜的手看：“啧啧，宁澜，你都没手毛的，腿毛呢？”
　　“没有。”宁澜说。
　　“腋毛呢？”女生打趣。
　　宁澜收起试卷：“隐私问题，不回答你。”
　　“不过我猜你也没有，”女生自言自语，“一般没手毛的人不会怎么有腋毛……”
　　宁澜收完一圈，最后只剩封霆的没收，他走过去，教室太吵，封霆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人站在他旁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封霆冷凌的下颌线，以及有些少年人结实的小臂。
　　宁澜看他题目，有难度，一眼看出答案，说：“选c。”
　　封霆注意到有人，笔停，抬头，眸底是漆黑。
　　“后置定语，主语是国家，”宁澜说，“缺一个形容词。”
　　封霆说了声“谢谢”，应该一下听懂了，看见宁澜手里捧的试卷，意识到宁澜是课代表。
　　封霆将试卷递给宁澜。
　　宁澜收过，要走，封霆提醒他：“鞋带掉了。”
　　宁澜低头一眼，不太会系的白鞋带掉了，蹲下身，去系。
　　封霆垂眸，看见男生清瘦锁骨，和有些浓卷修长睫毛。
　　宁澜系好鞋带，回座位。
　　上午和下午的课昏昏欲睡，大家还没从放假的懒散中缓过来，天气也似乎没有变凉的迹象。
　　又是傍晚，宁澜趴在靠窗的座位上，这节是自由活动课，男女生大部分都出教室去玩了，一小部分在玩手机，还有一些在睡觉。
　　昨晚班群里组团开黑，大部分男生都玩到两点。
　　宁澜半夜打完游戏又刷了会微博，这会又是无精打采打瞌睡。
　　靠窗这边没太阳，座位的主人打篮球去了，李衡去商店买了两根旺旺碎冰冰，回教室，问宁澜去不去看打篮球，现在操场好多男生打篮球
　　李衡也想学篮球，奈何没运动天赋，三步上篮堪比三级跳。
　　李衡将两种口味旺旺碎冰冰递到宁澜面前，冰宁澜的脸：“蜜桃，青柚，你选哪个？”
　　“蜜桃。”宁澜趴在座位暖洋洋拿了碎冰，并没有撕开，放在额头上降温。
　　“去不去，打篮球？”李衡直接将碎冰冰咬破，冰有些融化，受压一下向宁澜喷了过去。
　　宁澜快速后退一步，脸颊还是粘上了，宁澜有些嫌弃李衡的口水，李衡忙道歉：“抱歉抱歉。”一边嗦冰一边道歉，融化的水又滴在了桌子上。
　　宁澜这回的嫌弃明晃晃：“你给人家擦干净。”
　　“知道知道。”李衡从旁边座位抽了几张纸，猛擦了几下桌子。
　　“新同学也在，”李衡一边擦桌子一边吃冰说，“听说他篮球打得好，好多女生都去看，话说，这位新同学长得有点小帅，物理不错，老赵好像想让他当物理课代表……去不去，宁澜？”
　　宁澜在李衡他水喷他脸上时，就已经起身去旁边水龙头洗脸了，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才算完。
　　宁澜洗完并没有擦干脸，咬开碎冰冰，动作比李衡温和许多，透出斯文来，往楼下看了眼，看见操场基本都被占满了，围了好多人在看篮球。
　　宁澜吃着冰想了想，说：“去吧。”
　　李衡稀奇：“你一般不是不去吗，每次都喊不动你。”
　　“……”
　　宁澜：“不是你叫我去。”
　　李衡起身：“行吧，走走。”
　　俩人下楼，宁澜脸上的水还没干，湿哒哒在脸上，显出白净来，唇红齿白的相貌。
　　俩人到了楼下，李衡直把宁澜往封霆所在的篮球场带，很好找，围观人最多的那个。
　　李衡挤了挤，没挤进去，只能选了个后排视野较好的地方，在树下，避着傍晚的太阳。
　　李衡不满意，嫌太远，没前排清楚，宁澜倒是觉得不错，不晒，还可以看全场，坐在台阶上，一边吃冰一边悠闲惬意观赛。
　　他旁边是几个女生，在讨论球场的男生。
　　“白短袖那个有八块腹肌，好man！”
　　“真的，好像是五班转学生。”
　　“天啊，看他投篮的时候，好像有人鱼线。”
　　“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都在说他，我觉得五号也不错啊，小奶狗……”
　　李衡坐在台阶上伸着脖子去看，怕晒又不肯站起来。
　　宁澜咬下一口冰，看过去，刚好封霆抢了一个球，利落跨篮，因为动作，腹肌短暂露出来。
　　宁澜咬冰动作缓慢，目光落在封霆身上，下移，又收回，垂眸咬冰，过了几秒又悠闲去看。
　　十七岁的年纪，少年在球场肆意，风鼓起短袖，一举一动皆是张扬。


第77章 番外二。
　　周围热闹喧嚣，有男生吹口哨：“酷！牛逼！那人是谁，我要和他做兄弟。”
　　“和他做兄弟，你等着你女朋友移情别恋吧。”
　　“滚滚滚……”
　　宁澜来得晚，七八分钟，球赛结束了。
　　别的男生会撩起衣服擦汗，惹得女生纷纷，封霆没有，额前的发被汗打湿，和队友边走边聊天，步伐随性轻然。
　　不知谁眼尖，散场混乱，有人说了句“怎么小澜子也来了”，封霆抬了下头，很细微的一个动作，隔着人群。
　　张涛拍拍他肩：“封霆，你球打得真不错，不愧得过奖。”
　　封霆笑笑：“你也不错。”
　　张涛被夸得不好意思：“以后我要和你多打，还希望打篮球能再长高点。”
　　“我长高了三厘米，亲测有效……”
　　几人聊聊笑笑，往台阶的方向而去，封霆在人群中间，有时开口，他不是话多的人。
　　宁澜正在咬着李衡买的第二根碎冰，蜜桃味，他只爱蜜桃味，家里面霜也是这个味，吸溜着冰，发现一群人往他这个方向来。
　　李衡在散场后就已经去别处溜达了。
　　快走近，张涛远喊了一声“宁澜”。
　　宁澜吸冰，脸上还有水珠，说不了话，看了张涛一眼，算回应。
　　张涛拿了台阶上的水喝，宁澜这才发现他们打球的水放在台阶上，宁澜去看封霆，发现封霆正在往他这个方向来。
　　他咬着冰，眼睛漂亮而圆，因为用碎冰在脸颊降过热，睫毛沾了水汽，像两弯小巧秋雨蒲扇。
　　在俩人距离只有几米时，轻眨了下眼，眼神微微疑惑。
　　宁澜看着封霆，漂亮眼睛显出几分无辜来，红润的嘴唇吸着冰，树荫下，小白鞋配黑短裤，连握冰的指甲都是粉嫩。
　　封霆在宁澜面前停了下，宁澜心跳微微快了一下，以为封霆是要跟自已打招呼，毕竟他们也算有过两句交流，上个星期他去找封霆收过作业。
　　但很快，他发现封霆绕过了他，弯身拿起旁边的水瓶。
　　原来是拿水，宁澜收回目光，接着咬冰。
　　这处不晒，还有凉风，他打算再待一会。
　　封霆拿起水瓶，仰头喝水，沾汗的喉结滚动。
　　打完篮球的少年身上有热气，宁澜又不由去看，刚好看到喉结滚动，水珠落下，薄薄的热量传过来，有种不容忽视感。
　　不知为何，宁澜有些微热，还有耳梢微烫。
　　他悄悄收回目光，这次不再看过去，专心吸碎冰。
　　封霆侧眸过去，看见浓卷沾水的睫毛，白净脸上是水珠，他视线落在鞋上，又收回。
　　张涛过来搭封霆的肩：“封霆，走，邓亮说小卖部有水冻凉了。”又对宁澜笑说，“小澜子，怎么以前从来没见你看过篮球？”
　　宁澜慢吞吞卷碎冰，咬字含糊：“无聊。”
　　“行。”张涛说，搭着封霆，“我们走了啊。”
　　一群人走了，宁澜吸完了冰，李衡过来了，对宁澜说：“走，宁澜，老班说换座位。”
　　“等下。”
　　宁澜将吸完冰的塑料壳扔进了垃圾桶里，重新系了一遍鞋带。
　　他不太会系鞋带，系得不好总是掉。
　　系完鞋带，俩人回教室。
　　教室依旧吵闹，班主任张平在讲台说什么，开学，差不多大家要一个学期才能进入学习正轨。
　　“老规矩。”张平说，“高的不要坐太前面，依次挪，自已不满意可以微调，换好后，我再根据你们的情况调一下。”
　　张平换座位不像别的班主任那样死板，甚至可以按自已意愿来，大家自动换好后，他再来调，比如特别嘴碎喜欢说话的两个坐在一起，他会要求分开。
　　座位被晒了几天，好不容易轮到换座位，宁澜还来不及高兴，很快发现轮到的座位依旧被晒，小脸皱成一团。
　　虽很多男生不在意，宁澜怕晒，又不好意思和别人换，怕觉得他娇气。
　　宁澜心情低落慢吞吞地挪座位，麻子在跟他讲话：“宁澜，晚上游戏，约好了，九点上线。”
　　宁澜将地上箱子的书搬上来，“哦”了声。
　　李衡是宁澜生活中的死党，麻子是游戏死党。
　　麻子并没有发现宁澜的低落，依旧话唠说：“你的治疗师玩的真不错，妈的，上次那瘪三敢嘲笑我，今晚就让他屁滚尿流，新英雄已经练好了，等着被我虐菜吧……”
　　周围吵闹，宁澜不上心听着麻子唠叨，将桌子里的书腾出来。
　　……
　　前面几个座位，封霆轮到的座位靠近风扇下。
　　封霆拿出书要搬，一个女生对封霆不好意思说：“封同学，我们可以换一下吗，因为你……”
　　女生红着脸看了看封霆：“有些高。”
　　在封霆没转来前，班上最高的是一个叫孙鸠的男生，快一米八，封霆来了后，他是班上男生最高的。
　　他有一米八五。
　　封霆手微顿，看了看后排。
　　窗户边，宁澜将书放下，甩了甩手，夕阳落下，不自觉皱了皱秀气的眉。
　　封霆收回视线，对女生说了句“可以”。
　　女生惊喜，连忙道谢。
　　女生的座位就在后两个，也是靠近风扇处。
　　张涛搬完一沓书，羡慕说：“封霆，你那有风扇，也不知道这破空调什么时候修好，估计还要热一阵……”
　　封霆将所有的书堆在一起，高高一沓，说：“应该还要一个月。”
　　“一个月，”张涛哀嚎，“那我是没机会在坐到风扇下了。”
　　傍晚绯色照进教室，映着空气尘埃。
　　宁澜搬完一摞书，出了汗，吸吸鼻子，用湿巾降热擦汗，看了看剩下的书，又皱起了脸。
　　他不太喜欢换座位，因为要搬来搬去。
　　估算了下，估计还要搬好几趟，加上座位被晒，宁澜心情郁闷。
　　休息了半分钟，宁澜打算一次快速搬完，又搬起一沓书，走过去，在他刚好坐下放下时，他的桌上出现了高高一沓书。
　　宁澜愣了愣，抬头，看见封霆的脸。
　　封霆脸上平静，随口说：“换个座位吧，我太高，挡到后面了。”
　　宁澜眨眼，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封霆又开口了：“旁边那排，倒数第四个，我的座位。”
　　宁澜下意识去看，发现是风扇下：“可是这里……”
　　那句“被晒”还没开口，封霆已经将手放在了他的书上：“我帮你搬过去。”
　　“那个……”宁澜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耳好像又有些被晒烫。
　　想到，也许封霆并不在意这里有太阳，毕竟很多男生都不介意被晒，封霆还打篮球。
　　宁澜说了句“谢谢”，如果可以不被晒，宁澜会选择换座位。
　　封霆将宁澜搬来的两沓书叠在一起，半米高，不像宁澜需要微微吃力，封霆轻松搬起，手臂肌群会鼓起，手指根筋分明。
　　封霆将宁澜的书搬过去，宁澜也赶紧将原座位剩下的东西搬过去。
　　到了风扇下，热意一下缓解不少，宁澜眉也没不自觉皱了。
　　封霆又将他剩下的书也一次性搬了过来。
　　换好座位后，宁澜坐在风扇下，凉了一会，也没郁闷了，看到封霆在整理书，宁澜觉得自已应该感谢一下。
　　虽然是怕挡到别人，但不管怎么样，宁澜还是很感激。
　　封霆现在座位在宁澜旁边组前面几个，因为是第一排，所以再怎么高也不怕挡到别人。
　　宁澜没感谢人的经验，主要是他和封霆不熟，他桌子里就一把水果糖和一颗水蜜桃。
　　水蜜桃是宁澜留着放学吃的，一到夏天，宁澜就喜欢每天吃点水果，最喜欢的水果是草莓和水蜜桃，草莓不经放，宁澜一般不带。
　　宁澜想了想，拿出糖和水蜜桃，走过去，在封霆前面座位坐下，转过来，将水蜜桃和糖放在封霆桌子上。
　　封霆抬眸，用眼神询问。
　　宁澜不用被晒心情高兴起来：“给你的，感谢一下你帮我搬书，对了，”宁澜自我介绍，“我叫宁澜，宁静的宁，波澜的澜。”
　　封霆“嗯”了声。
　　宁澜等了一会，见封霆不吃，说：“你怎么不吃啊，水蜜桃很好吃的。”
　　说完，宁澜目光落在水蜜桃上，其实他也有点想吃。
　　封霆再次“嗯”了声，将糖放进座位，拿起水蜜桃去洗。
　　宁澜看着封霆去洗，因为还想和封霆说话，并没有离开。
　　手机在震动，是李衡给他发消息，叫他放学给他买杯奶茶，宁澜回消息。
　　回完，洗好的水蜜桃出现在眼前，宁澜愣了下，封霆说：“你吃吧，我不喜欢吃。”
　　宁澜眨了下眼，有些失落，并没有反应过来封霆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去洗。
　　宁澜拿过水蜜桃，微叹一口气说：“啊，还以为你喜欢呢，抱歉，你吃糖吧。”
　　封霆看宁澜一眼，塞了一颗糖进嘴里。
　　宁澜咬下一口水蜜桃，他嘴小巧，吃相又斯文，水蜜桃汁水多，咬进去，汁水溢出来，又用舌尖舔掉。
　　粉粉嫩嫩。
　　封霆看了三秒，不自觉移开视线，喊了一声“宁澜”。
　　宁澜吃着桃应声：“啊？”
　　“老师来了。”封霆偏开目光说。
　　宁澜“哦”了声，起身，说了最后一句：“忘了，我知道你叫封霆。”
　　张平进来，微调了一下座位，李衡依旧是坐在宁澜前面，看到封霆和宁澜换了座位，张涛随口问了下，也没有好奇。
　　张平走了后，物理老师又进来了，点了封霆为物理课代表，然后散学。
　　刚开学，还并没有晚自习。
　　放学吵吵闹闹，打成一团，男生和封霆融入得很快，聊笑开。
　　“一个学期，那不是下学期要转了。”
　　“嗯，因为家里要在这里工作半年……”
　　“也是，毕竟你原来学校那么好。”
　　“苟富贵，勿相忘哈哈哈……”
　　一群人嬉笑路过宁澜桌边，宁澜在整理桌子，听到了男生说封霆只待一个学期，入了下耳，并没有在意。


第78章 番外三。
　　一个星期过去，燥意依旧不减，傍晚，宁澜趴在桌上研究物理题。
　　最后一节，基本是自由活动课，相比于公立，私立要自由宽松许多。
　　教室没几个人，大多数出去玩了。
　　宁澜怕晒，不想下去，上了几节物理课，由于晚上打游戏，一上需要逻辑性强的课，他就容易打瞌睡，物理还是他的弱项。
　　宁澜属于中等偏科，语文和英语好，班上前几，物理和数学及格水平，感觉好的话，能考中等偏上。
　　感觉不好，偶尔及格。
　　下个星期物理小测试，宁澜这几天活动课都在琢磨物理题，主要也是打发时间，开学挺无聊，手机总是玩也腻。
　　笔尖一翘一翘，过一会又在草稿纸上画画，画了几辆小车受力图，琢磨了会，又去读遍题。
　　十多分钟过去，也没思绪，无聊，又想打瞌睡。
　　教学楼打了五点的铃，教室仅剩几个照镜子的女生也出去了。
　　此刻教室就只剩下三四个人，两个在打瞌睡，一个在玩手机，显得静谧。
　　过了会，宁澜又换了个姿势，下巴抵在座位，笔放在嘴唇，嘟起嘴，不让笔掉下来，不时比划两下。
　　封霆回教室拿篮球，就看到宁澜坐在座位上用手比划，他脚步微顿。
　　毛茸茸的头发翘起，有些……可爱。
　　想到这，封霆收回思绪。
　　“不会吗？”
　　宁澜正想跳过看下一题，听到声音，抬头，发现是封霆，站在他旁边，嗓音低沉，有些好听。
　　“嗯，”他说，“没听懂……”
　　宁澜有些自来熟，小声说话总像撒娇感。
　　封霆垂眸：“要我教你吗？”
　　想起封霆是物理课代表，宁澜“嗯”了声，又想起会不会麻烦，犹豫说：“会……耽误你时间吗？”
　　封霆说了“不会”。
　　宁澜放下心，有些不好意思：“那……麻烦了。”
　　封霆在宁澜旁边座位坐下，拿笔开始给宁澜讲题。
　　封霆讲题循序渐进，深入浅出，宁澜不知不觉听了进去。
　　十多分钟，一道题讲完，封霆放下笔，手指点了下桌面：“懂了吗？”
　　宁澜看着解题步骤，点点头：“懂了……原来这么简单。”
　　封霆：“弄懂题眼就好了。”
　　宁澜盖上笔盖，脑海还在回想题，要去洗桌上的水蜜桃，想起什么：“你可以吃桌上的糖。”
　　桌上放着水果糖。
　　封霆“嗯”了声，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说了声“谢谢”。
　　宁澜在洗桃，封霆嚼着糖，看过去一眼，回味是什么味，嚼了会，发现是蜜桃。
　　宁澜洗完桃，又洗了把脸，脸上湿哒哒，坐回来，咬下一口桃，又思索了一遍受力图。
　　“你可以……嗯，教我画一下受力图吗？”宁澜思索完，开口。
　　他觉得封霆会帮他讲题，应该也是比较好心的人，虽然话不多，也加上帮他搬了书。
　　“我总是画不好，”宁澜微微沮丧，咬着桃说，“总是做错。”
　　汁水掉下，宁澜去舔，也像是习惯了。
　　封霆微偏开目光：“画图需要空间感，这种题得靠空间想象力。”微顿，“想学吗，我有一个方法。”
　　宁澜点头。
　　宁澜咬一口蜜桃，手已经被握住，封霆来到他身后，附身，带着宁澜画图。
　　“绕过来，可以看小车受力，拆分这个力，看它的合力……”
　　封霆手掌宽大，薄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宁澜感觉耳畔有些微痒。
　　意识到走神，宁澜看图。
　　很快画完，封霆又放开他的手，起身：“感觉怎么样？”
　　确实和自已画有点不一样，宁澜那点微妙的耳热很快被题取代，说：“好像……还不难。”
　　封霆笑笑：“多练就会了。”
　　宁澜咬着桃，看了一遍图，从桌里掏出糖，递过去：“还吃吗，不多了，李衡总是拿我的。”
　　封霆接过：“喜欢蜜桃味？”
　　“蜜桃和草莓，”宁澜找话题，“你是走读生吗？”
　　封霆：“住华庭小区。”
　　宁澜想了下，好像和他家是相反的方向：“我家在城南，淮善区。”说着，掏出手机，“加微信吗，我们有游戏群，对了，你进我们班班群了吗？”
　　“进了。”封霆说。
　　开学第一天，张涛就将封霆拉进了两个班群，一个有老师，一个没老师。
　　宁澜和人自来熟，他有班上大部分人微信，调出好友二维码：“我们游戏群挺热闹，加了可以屏蔽，我也是屏蔽，他们挺话唠。”
　　封霆：“嗯。”
　　封霆看着二维码，扫了。
　　宁澜头像是白猫，通过后，给封霆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也是猫，然后将封霆拉进了游戏群。
　　下一秒，在线的人发欢迎新人进群表情包，他们知道是封霆，一直有十多条。
　　封霆在群里打了个招呼。
　　宁澜收起手机：“你可以屏蔽他们，麻子他们最话唠，一天几百条。”
　　封霆再次“嗯”了声，屏蔽了消息。
　　似乎无话可聊，宁澜看了看时间，五点二十多，快下课了。
　　“要放学了。”他说。
　　下一秒，李衡的声音传来：“宁澜，等下去买奶茶，出了新的波波口味。”
　　人群进来，封霆站起身，回座位。
　　张涛一群人也走进教室，“封霆，你不是来拿篮球的吗……”张涛喃喃。
　　踩着最后几分钟，大部队陆续回教室，教室立马喧闹了起来，张涛的那句问话被吵闹声掩盖。
　　封霆回到座位，说：“上厕所去了。”
　　“那么久……”张涛挠挠头，和封霆说别的去了，“那明天再打，六班那群人真是嚣张，明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班实力……”
　　张涛坐在封霆前面，他座位原本不在这，知道封霆和宁澜换了后，他也换到了封霆前面。
　　“三分，那黑炭竟然敢阴我，太可恶了，草！要不是长那么大块头，我要和他干起来，都是学校投资人，谁怕谁……”
　　张涛喋喋不休。
　　封霆在整理桌子，他桌子本就整洁，只是整理一下课本顺序，有轻微强迫症。
　　桌角不起眼处放着一个纸盒，里面是几颗水果糖，封霆又将口袋里刚得的五颗放进去。
　　张涛看见，要去伸手去拿，只是还没碰到，封霆已经关上了桌面。
　　张涛愣了下：“封霆，我没看错吧，是水果糖，我记得你好像不吃零食来着……”
　　封霆不置可否。
　　“那么宝贝，女生给的？”张涛狐疑。
　　封霆：“不是。”
　　张涛：“那是谁，水果糖，好像班上就小澜子爱吃，他的？”
　　封霆稍迟疑，点了下头。
　　张涛没了兴趣：“我还以为你这么快就要脱单呢，不过他的零食都被李衡管着，李衡铁公鸡，宁澜还有水果糖给你真是不容易……”
　　张涛想起什么：“不过，为什么要把糖收起来……”
　　话没说完，封霆说：“外面有人找你。”
　　窗边，一个女生敲了敲窗户，张涛很快被转移注意力，和女生聊了起来。
　　为什么要收起来……封霆想，他也不知道，宁澜给了他九颗，他吃了两个，剩下的，类似于那种吃一颗少一颗的心理。
　　或许是……不舍得。
　　就像是开学第一天，他从讲台走下来，明明什么都没想，不期那张白净的脸入了眼。
　　然后，会不自觉地去注意。
　　帮他搬书，换座位。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封霆感觉好像……认识这个人很久了一样，明明他们以前没有见过。
　　……
　　后排，李衡吃完一袋宁澜的零食，拍拍手，转头问宁澜：“刚进来时看到你和封霆在说话，你们在聊什么？”
　　宁澜在玩消消乐：“没聊什么，就问了道物理题。”
　　李衡“哦”了声，喃喃：“不像啊，我感觉新同学有点冷，不像是会主动教题的人……”
　　“还好，”宁澜玩着游戏随口说，“换座位还帮我搬了下书。”
　　李衡想了下，想不出什么来：“行吧，你英语笔记借我看下，还有试卷，早点写完不用带回家。”
　　……
　　五点半，教室人到齐，张平进来，宣布：“下个星期运动会，集体精神，大家多报名参加，去年的运动员，没什么特殊情况都可以参加，那个体育委员负责一下，张涛。”
　　“到！”
　　张涛举手应了声，他是体委委员。
　　“这事你负责，”张平说，“几个班干帮下忙。”
　　说完，张平走了，放学。
　　趁着教室人还在收拾东西没走，张涛赶紧喊了几个人名，几处齐齐应答。
　　张涛在报名表写上名字，又问封霆：“封哥，来一个，跑步他们都不愿参加。”
　　封霆无所谓，张涛给他报了接力和田径。
　　最后，张涛又去问宁澜：“小澜子，为班级贡献的事，来一个？”
　　宁澜在收拾书包：“没报满？”
　　“对呀。”张涛苦哈哈，“每次都差人，短跑，两百米和四百米，你选一个。”
　　“接力吧。”宁澜说。
　　他以前也是报这些，瞥了一眼报名单，发现封霆也参加了，报了接力和短跑。
　　看了眼前面，封霆已经走了。
　　“谢谢谢谢，”张涛感恩戴德，“接力也来一个？”
　　说完，不等宁澜回答，张涛已经在接力那栏写上了宁澜名字，拿着书包快速溜出了教室：“为班级贡献，人人有责，小澜子，组织看好你……”
　　宁澜没在意，收拾好书包，回家。
　　……
　　运动会那天早上，知道宁澜要参加运动会，家里阿姨给宁澜准备了营养便当，生怕宁澜体能消耗饿着。
　　要出门，又叮嘱宁澜擦防晒霜。
　　宁澜有些嫌弃擦防晒霜，嫌麻烦，看了看早上已经要出的太阳，最终还是拿起在脸上涂。
　　他怕晒过敏，虽然他不是容易晒黑体质。
　　阿姨在一旁念叨：“不要觉得擦防晒霜不男子气，很多男明星都擦，你吧，皮肤晒一下就容易敏感，空气不好也会，擦点防晒霜是好的……”
　　宁澜左而进右耳出，听得起茧子，擦完，拿了书包就出门：“林姨，走了，晚上不用做我的饭，我和李衡约好了……”
　　林姨转头一看，人已经走了好远，追了几步：“诶，你伞还没拿。”
　　宁澜远远回：“我教室有伞，不会下雨。”
　　“是叫你打太阳，晒伤怎么办……”
　　宁澜已经上了公交，不挤，在后排坐下，就两个站，一般他走路上下学，怕林姨念叨就坐公交。
　　坐上公交后，他就有些后悔了，鞋带还没系好，应该叫林姨帮他系一下的。
　　宁澜实在没动手天赋，会系鞋带，但总是没能系好，一天要掉两三次。
　　抱着书包蹲下，宁澜重新系了遍鞋带。
　　……
　　七点四十多，宁澜到学校，时间还有些早，教室已经没人了，操场热闹，放着义勇军进行曲。
　　宁澜将书包放下，拿了瓶水，去操场，找大部队。
　　远远的，有人看见宁澜，招手喊：“宁澜，这边！”
　　宁澜听到声音，望过去，班上大部分男生都在，跑接力的几个男女运动员已经准备好了。
　　宁澜走过去，张涛将剩下的号码牌让给宁澜选：“小澜子，你要几号？”
　　宁澜看了看，选了个十三号。
　　将号码牌别在胸前，宁澜没看见封霆，问：“封霆呢，他不是也跑接力吗？”
　　“可能搬水去了吧。”一个男生答话，“刚才看到还在这，生活委员说要买水。”
　　宁澜点点头。
　　很快，升旗台吹了口哨，举行开幕仪式，广播在播报——“各班排好队形，开幕仪式结束后就跑年级接力！”
　　熙熙攘攘，各班站队，宁澜跟着几个男生去自已班级，已经有人排好了队。
　　两对，前排是女生，后排是男生。
　　无论是排队还是选座位，宁澜都喜欢后面，无聊时，可以玩手机。
　　他走到后排，发现封霆也在，封霆号码牌是二十一，站在最后面，中间空了一段，应该是留给别人。
　　他最高，一般是按高矮排。
　　几步路，宁澜走过去，就只剩下封霆前面位置了，中间一段已经站满了男生。
　　宁澜站在封霆前面。
　　很快，他发现封霆很高，自已才到他肩膀。
　　他估算了下，他是一米七五，感觉封霆有一米八五。
　　真高，宁澜感叹了下，他也想再长高几厘米。
　　似乎想不到宁澜会站这，封霆微愣了下。
　　前面领导在用麦克风讲话，宁澜微偏头小声说：“你跑第几棒？”
　　封霆垂眸看他。
　　宁澜解释：“我也跑接力。”
　　“最后一棒。”封霆说
　　宁澜转回头：“我一般是第二或第三棒……”
　　早晨的风透着凉爽，有微微香气，毛茸茸的碎发竖起一揪，不时轻拂过封霆下巴。
　　封霆感觉有些痒，想伸手抚平，又忍住了。
　　开幕式二十多分钟，很快结束，接力赛是八点四十，先由高三年级开始。
　　操场闹哄哄，宁澜嫌有些吵，找了个台阶坐下，吹风玩手机，不时看一眼比赛。
　　玩了十多分钟，底下有人喊他：“宁澜，下来！商量一下接力顺序。”
　　宁澜收起手机，走下去。
　　商量的结果是他跑第三棒。
　　没多久，高二年级男生接力很快开始，宁澜早上喝多了水，去上厕所，忽然想到，他是第三棒，封霆是第四，那他是和封霆交棒。
　　刚刚可能知道他会和封霆交棒，但此刻真的确定，好像又有点不一样的感受。
　　宁澜轻捏了一下指尖。
　　他去的综合楼厕所，人少，干净，洗完手出来，玩着手机低头走路。
　　综合楼平日没人，运动会，此刻显得更幽静。
　　太阳适时升起，反着手机的屏幕光，宁澜闭了下眼，抬头，遮了下眼望天空。
　　前面陷入一片阴影，睁眼，然后看到了封霆。
　　封霆手里拿着几只药膏，应该是去了小卖部。
　　宁澜发现封霆时，他们正要擦肩而过。
　　封霆停下，叫了一声“宁澜”。
　　宁澜“嗯”了声，疑惑：“怎么了？”
　　“鞋带。”封霆提醒他。
　　宁澜低头，鞋带松了，还没有掉，微撇嘴，有些郁闷。
　　他正要去系紧时，听到封霆说：“要我帮你系吗？”
　　宁澜蓦然有些脸红，还没有男生帮男生系鞋带，说：“……不用，我自已就……”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封霆在他面前蹲下了。
　　宁澜下意识要退步，封霆握了一下他脚踝，又很快放开。
　　只是想阻止他后退，宁澜却感觉那块皮肤好像微烫了下。
　　“系不好，跑步的时候掉了很容易摔倒。”封霆系完一只，又去重新系另一只。
　　想起开学封霆也提醒过他，可能是知道他不太会系，封霆才帮他。
　　宁澜脸有些红，但他是脸红不易上脸体质，也不怎么看得出。
　　两只系好，封霆起身。
　　宁澜说了声“谢谢”。
　　“要学另一种系法吗？”封霆说，“不会掉。”
　　“我……”宁澜有点想学，毕竟鞋带一直掉，也很麻烦，但又怕自已学不会，不好意思说，“可以吗，我动手能力不太行。”
　　封霆：“很简单，可以学会。”
　　宁澜还要再说，广播响了。
　　——“高二五班六班七班接力男生！五分钟内请到接力处集合！”
　　“高二五班六班七班！五分钟到达接力赛处。”
　　“要去上厕所吗？”宁澜说，“药膏给我吧，我带过去。”
　　封霆将药膏递给宁澜。
　　……
　　宁澜回去，将药膏给了后勤队长，等在接力赛处，四乘四百米，跑半圈。
　　李衡一大早不见人影，这会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拿了个小风扇，给宁澜吹：“啧啧，第三棒，责任重大，要我给你加油吗？”
　　“不用，”宁澜说，“你看着就行。”
　　上个学期李衡拿了个大喇叭给宁澜喊加油，宁澜跑在赛场上十分嫌弃。
　　李衡：“行吧，这回不用喇叭，我在心里默默给你加油，不过这运气真不好，抽到两个体育班。”
　　运动会，最怕和体育生比，毕竟体育生占了先天体能优势。
　　宁澜看到封霆也回来了，站在第四棒处，推李衡：“快开始了。”
　　李衡收起风扇：“那我走了。”
　　几个女生路过，给宁澜加油：“宁澜，加油，我们给你写了加油稿。”
　　宁澜活动着手脚笑了下。
　　枪声响起，接力赛正式开始。
　　十七八岁的男生，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从赛场飞奔了出去，互不相让。
　　第一棒结束，暂排在第二。
　　第二棒出了点小差错，一个家长带的小孩不小心跑入了赛道，跑第二棒的男生急躲了下，落到了倒数第二。
　　两分半钟，宁澜进赛场，等在第三棒处，做好接棒姿势。
　　身边其他班的人陆续接了棒，十几秒后，宁澜才接过棒，第二棒的男生满脸愧疚。
　　宁澜说了句“没事”，如离弦的箭般飞奔了出去。
　　宁澜短跑很快，基本每年运动会都拿奖。
　　由于要拉距离，宁澜几乎用最快的速度在跑，耳边是风声，那些加油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前面就只有终点，封霆站在那里。
　　快一点……
　　再快一点……
　　短短的半分钟，宁澜超了三个人，宁澜视野就好像只有封霆，周边的人和物都虚化模糊了。
　　胸腔是缺氧地喘不上气。
　　交棒时，宁澜好像听到封霆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封霆矫健冲了出去。
　　宁澜撑着膝盖停下，去看封霆，封霆已经是第二了，说了什么，好像是“放心”两个字。
　　有种莫名的……心安感。
　　“宁澜！牛逼！”
　　大家来到宁澜旁边，扇风的扇风，倒水的倒水。
　　宁澜喘匀气，站直，视线没有离开封霆。
　　“卧槽！第一了！这速度还是人吗？”！
　　封霆甩了第二名，并且还拉了距离。
　　“卧槽槽槽！你俩配合得好，完美逆袭！！！”
　　“牛逼了！还能跑那么快！”
　　冠军已经毋庸置疑，封霆已经拉了第二名好远。
　　很快，封霆夺了冠，操场彻底沸腾起来。
　　“牛逼牛逼！是不是打破了纪律！”
　　“破了破了！比往年快了二十秒……”
　　喧嚣震天，宁澜脑海又闪过那句听到的“放心”，是这个意思吗，不由想到。
　　指尖好像有些烫。


第79章 番外四。
　　第一天的运动项目过去，接力是第一，逆袭，不少人还在津津乐道。
　　宁澜第一天没项目，第二天是短跑。
　　短跑是宁澜强项，没什么问题，跑了第二，第一是体育生，已经算是很好的成绩了。
　　只是在跑过终点线时，出了意外，由于惯性缓冲轻崴了下脚。
　　不偏不倚，刚好脚下踩到了石头，造成第二次崴脚。
　　那一刻，钻心的疼痛漫上来，宁澜痛觉敏感，脑袋发懵，是一片空白，冷汗下来，顺势坐倒在了草坪上。
　　眉头紧皱，宁澜等着那阵疼痛缓过去，视线逐渐聚焦。
　　周围是班上担忧的人，还有封霆，眼里也有着急。
　　“宁澜！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站得起来吗，有药膏，涂一下。”
　　“还是去医务室看看，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宁澜耳边听清人声，说：“我先……坐一下。”
　　马上有人给他拿水：“先喝口水，你嘴唇好干。”
　　宁澜接过，喝了一小口。
　　喝完，缓解了下渴，他试着站起来，要走时，又差点摔倒，旁边人接住了他。
　　“还能走吗？”班长担心问。
　　宁澜脸色苍白，摇摇头。
　　“那去……”
　　班长那句“去医务室看看”还没说出口，封霆已经在宁澜面前蹲下了。
　　“我背你去。”
　　混乱中，一道低沉的声音。
　　不时，第二场短跑要开始，广播在催，班长两头忙，对封霆急说：“那封霆同学，你背着宁澜去医务室吧，有什么问题给我发消息。”
　　封霆应了声“好”。
　　人群一下散了很多，宁澜看着面前蹲下的身影，愣了几秒。
　　封霆没等到人，转身去看。
　　“我……先再休息一下。”宁澜说，他还有点不习惯被人背，捏了下指尖。
　　闻言，封霆起身，坐到了他旁边。
　　封霆：“休息好了告诉我。”
　　宁澜“嗯”了声。
　　周围很吵，但此刻坐着，宁澜又感觉好像不吵了，痛意也像缓解了。过了一会，他去看脚踝，有些肿，想伸手去碰。
　　封霆制止他：“先看医务室吧。”
　　宁澜又收回手，觉得自已应该是不能走了，轻声：“……我好了。”
　　封霆在宁澜面前重新蹲下。
　　宁澜犹豫了两秒，慢吞吞趴了上去，封霆的背很宽阔，步伐很稳。宁澜感受了会，过了几秒，又将手环在封霆脖子上。
　　封霆微不可查翘了下嘴角。
　　“我重吗？”宁澜没话找话，这里距离医务室不近，觉得此刻应该需要说话打发时间。
　　“不重。”封霆说。
　　宁澜：“哦。”
　　宁澜受伤生病就要软一些，说了声“谢谢”。
　　封霆说“没什么”。
　　走到树荫下，空气一下凉快许多，绿意盎然，宁澜觉得吹风舒服，眯了下眼，听到封霆忽然问他：“擦了面霜吗？”
　　宁澜微愣下，嗅了嗅，有些脸红：“涂了防晒霜，也擦了面霜。”
　　他的面霜是淡淡的清香气，很淡，一般闻不到，没想封霆闻到了。
　　封霆没再说话了。
　　到了医务室，拍了个简单的片，私立有x光，没伤到骨头，需要冰敷。
　　宁澜坐在休息室床上，拉着帘子，听到校医在对封霆叮嘱。
　　“你是他同学，你帮他敷一下吧，敷完擦药膏，我给他开一只，一个星期的量，这一个星期注意不要再崴脚就好了……”
　　封霆说了声“好”。
　　休息室的床位是隔间，有三间，帘子隔开，宁澜在靠窗边。然后是开关门声，校医出去了。
　　医务室安静下来，窸窸窣窣，应该是封霆在弄冰块。
　　“我可以自已来。”宁澜对着帘子那边说。
　　“我项目是下午。”封霆说。
　　宁澜反应了下，潜台词是不耽误他时间，抿了下唇。
　　一分钟后，封霆拿着纱布包的冰块掀开帘子进来了，又拉上。
　　宁澜短暂微妙了下。
　　为什么要拉帘子，好像同处一室，只有电视里的男女主角才会拉帘子。
　　愣神间，封霆已经将冰冷放在了他脚踝上。
　　宁澜下意识“嘶”了声，皱眉。
　　封霆手一顿，放轻动作：“疼？”
　　这会宁澜委屈感才漫上来，小声说：“……有点。”
　　眼有些红。
　　封霆抬头，愣了下，再次放轻动作。
　　宁澜感觉封霆动作很轻，冰敷上来，也不那么疼了，吸吸鼻子说：“你一直都那么好心吗？”
　　封霆笑了下：“觉得我好心？”
　　“你帮我搬书，然后教做题。”宁澜说，“现在还帮我冰敷。”
　　封霆含糊：“也许吧。”
　　他并不是那么好心，分人。
　　宁澜觉得封霆是谦虚。
　　接下来，封霆专心帮宁澜冰敷，模样认真，像在对待一件认真的事。
　　期间，宁澜提出可以自已来，封霆只认真帮宁澜冰敷。
　　刚才还在聊天，医务室远离操场，这会安静下来，好像有不一样的氛围在蔓延。
　　宁澜忍不住去看封霆。
　　封霆侧脸冷俊，下颌线条流畅，宁澜看过去，又收回，过了一会又去看。
　　不知过了多久，冰凉的触感变成了温热，宁澜冰敷得昏昏欲睡，醒神，封霆在帮他涂药，宁澜瑟缩了下，封霆握了下脚踝。
　　“别动。”
　　宁澜觉得封霆说话总低沉，在耳边痒痒的，下意识碰了碰耳朵。
　　“涂药我自已来就可以。”宁澜说。
　　封霆看他一眼，这回没再坚持，将药膏给了宁澜。
　　“喝水吗？”封霆起身问。
　　宁澜舔了下嘴唇，点头。
　　封霆掀开帘子去倒水。
　　宁澜涂完药，喝了一杯水，听到封霆说：“要学鞋带系法吗？”
　　想起封霆说的要教自已，宁澜说：“好，要是教不会……就算了。”
　　封霆：“很简单。”
　　宁澜脚就放在垫纸的床上，封霆拆了宁澜鞋带：“你先看我一遍。”
　　宁澜看着，封霆手只动了两下，鞋带就系好了，一个标准的蝴蝶结，似乎……比普通的系法要快而简便。
　　封霆系完又拆了，开始给宁澜讲解手势：“大拇指和食指先把绳子放好，顺时针绕一下，反过来，拉紧就好了。”
　　边演示边讲解了两遍，宁澜在封霆的指导下开始动手尝试，第一遍，一个蝴蝶结系好了。
　　虽然不算标准，但很快。
　　宁澜有些欣喜：“看起来好简单。”
　　“是很简单，”封霆说，“多系两遍就会了。”
　　宁澜拆开又试了遍：“好像会了。”从兜里掏出两个糖，递给封霆，“吃吗？”
　　封霆拿了一颗。
　　俩人坐在床边上，安静吃糖。
　　封霆手撑在床沿，宁澜低头，看见封霆手指修长，手背青筋分明，看起来有力。
　　封霆手机放在旁边。
　　空气静谧，宁澜伸出手指，慢慢挪过去，想要触碰，在快碰到时，又停下，拉了下封霆衣袖。
　　看起来软乎乎。
　　封霆转头，想揉宁澜的头，又忍住，目光落在宁澜拉自已衣袖的手上，眼神询问：“嗯？”
　　在李衡的声音传进来时，宁澜又慌乱了下放开：“你手机，别忘了拿。”
　　封霆偏头，看见自已手机躺在床上，刚才着急，就将手机放在了床上。
　　封霆拿起。
　　李衡风风火火进来，大嗓门：“没事吧，宁澜，听说你崴脚了。”
　　“没事，”宁澜说，“已经涂了药，封霆背我来的。”
　　李衡看到封霆，感谢：“谢谢你送我们家宁澜来医务室。”
　　封霆说了“不用谢”。
　　“怎么样，可以走吗？”李衡问，“这么大的事，我竟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李衡看他女神丢标签去了。
　　宁澜动了动脚踝：“应该可以走了，没事。”
　　李衡：“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这个星期的饭菜我都包了，我帮你打包，下个星期换新厨师，听说隔壁学校挖来的，有口福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都得补补……”
　　李衡唠叨了一分钟，宁澜打断他：“没那么严重。”
　　李衡：“那啥，平时也要注意。”
　　似乎没有再待在医务室的必要，封霆起身，将校医的话叮嘱：“这个一个星期都不要活动了，药按时擦。”
　　宁澜应了声“好”。
　　宁澜看着封霆出去，知道封霆背影不见，才收回目光，不知为何，有些微微的失落。
　　李衡在他面前晃手：“看啥呢，人都走了，你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去了……”
　　宁澜一愣，拍开李衡的手：“哪有？”
　　李衡啧啧两声：“我感觉我的地位要被取代了，封霆很快就要取代我和你基友的位置了。”
　　宁澜不理他，试着站起来走路：“我和他还不太熟。”
　　……
　　宁澜的腿伤一个星期好了，期间，李衡负责的食堂打包饭菜，当然也包括零食。
　　不少人也都来慰问宁澜。
　　这一个星期，有时宁澜会去问封霆物理题，次数也不多，大概三四次。
　　封霆打球回教室，看见宁澜在做题，也会给他讲解。
　　俩人关系像朋友，又不是那种很熟的朋友。
　　周末，一群男生提出去逛庙会，枫市有庙会，一年两次，姻缘庙会，每次都很受欢迎。
　　有人想去有人不想去，毕竟这种庙会情侣去的多，单身的自然不想去。
　　也不排除有人是去偶遇姻缘。
　　“去嘛，宁澜。”文娱委员杜山正在给宁澜说，“很热闹，还有很多小吃，到时候完了可以去组团打游戏，那边网吧好多，环境不差，你应该不会嫌弃。”
　　私立不像公立学校，枫华私立有规定，一年要有四次大的娱乐活动，像下个月，有一个假面舞会活动。
　　意在培养大家的积极乐趣，学习之际闲暇放松，学校领导也很开明支持。
　　“他去，”李衡咬下一口薯片，又是顺的别人给宁澜的，知道宁澜对这种活动无所谓，替宁澜做了主，“写上我和他的名字。”
　　李衡爱凑这种热闹。
　　文娱委员写下俩人名字，一看，李衡拿的是他给宁澜的零食，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抢了：“又被你吃了，李衡，你那胃牛做的。”
　　李衡不在意，又在桌里拿了包薯片，他是吃不胖体质，递给宁澜：“要吗？”
　　宁澜看了看李衡手上的口水，嫌弃，“不要”，看见杜山去了封霆那里。
　　他和封霆位置离得不远，看见杜山对封霆说了什么，几个男生聊聊笑笑，然后杜山走了，不知道封霆会不会去。
　　宁澜收回目光。
　　—
　　张涛抄完物理作业，转头：“封哥，你竟然会去庙会，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活动呢。”
　　和封霆打了几次篮球后，张涛对封霆的称呼已经从“封霆”变成了“封哥”。
　　封霆拿起水，喝了一口，说：“是不喜欢。”
　　“那为什么去？”张涛疑惑。
　　封霆已经玩起了手机：“无聊。”
　　是无聊，天天上课，这个学期的娱乐活动要下个月，张涛没再疑问。
　　—
　　庙会那天是周六晚上，在庙会入口集合，需要门票，李衡有驾驶证，去接宁澜。
　　宁澜那会正在睡觉，没睡饱，被李衡从空调里拉出来。
　　李衡很兴奋，因为他女神也来了。
　　他女神是七班的，艺术系，算是模特，长得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
　　“草！我就喜欢哪款，麻子那狗非得说不好看，什么眼神。”李衡一边开车一边唠叨，“他就喜欢那种烈艳红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还非得来踩我一脚……”
　　宁澜犯困，打了个哈欠：“你不用在意就是了。”
　　“我是不在意，但睡前想到睡不着，越想越精神……”
　　一个红绿灯，李衡停下来，看到什么，对宁澜神秘兮兮说：“你知道男生也能那个吗？”
　　宁澜：“哪个？”
　　李衡指指路边那家酒吧。
　　字体模糊，宁澜并不能看清。
　　李衡见宁澜一脸茫然的表情，不说了：“算了，你太纯洁，免得带坏你。”
　　宁澜：“……”
　　宁澜被带起了好奇心，这胃口掉的他不上不小：“什么男生也能那个？”
　　李衡：“同性恋，知道什么意思吗？”
　　宁澜摇头，眼神是有点迷茫。
　　李衡不忍带坏宁澜，微信刚出的年代，同性恋这个词在学生群体中还很陌生，高中英语课本也还没加入这个词。
　　“就是，哎……算了。”绿灯亮，李衡发动油门，喃喃自语，“我一个国外朋友说男的和男的做很爽的……”
　　宁澜听清了这句，下意识问：“男的怎么可以和男的做？”
　　李衡呛了下：“啊，就是互相打□□，我们班上男的都做，你知道的。”
　　宁澜“哦”了声，又感觉不是这样，犯困，看窗外的路。
　　李衡瞥一眼宁澜，要不是宁澜没交过男女朋友，知道宁澜什么都不懂，他都要怀疑宁澜也是。
　　—
　　晚上七点半，庙会入场，班上大部分人都来了，有不少情侣。
　　入夜的晚上是白天的余热，宁澜穿着短袖和短裤，怕蚊子咬，身上喷了驱蚊水。
　　他走过去，看到封霆也来了。
　　封霆穿着白T和黑长裤，显得闲散。
　　宁澜微愣了下，以为封霆不会来这种活动。
　　“要水吗？”封霆问他。
　　大家都在买水。
　　宁澜看了眼售卖机，说：“柚子水吧，谢谢，钱我等下转你。”
　　封霆结了账，将水递给宁澜，他自已是瓶矿泉水。
　　杜山组织着纪律：“大家！九点集合原地集合，黑子几个负责送女生安全到家，包了车，然后那边有网吧，接下来男生可以去打游戏了，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发消息，我随时在线。”
　　“有什么问题吗？”杜山喊。
　　“没问题了。”大家回。
　　人流一下散开了。
　　宁澜和封霆，还有十多个男女生一起走，边走边看路边的小玩意。
　　一年两次的庙会，很热闹，手工艺，小吃，玩意品，汉服……各种各样。
　　街道靠近河边，岸口还有放河灯的。
　　“等下去打游戏。”一个男生说，“晚了可以开酒店，我来过，旁边好多家酒店。”
　　“行，来！”另一个男生附和，“反正明天不用上课。”
　　“哈哈，好久没那么爽了……”
　　一个女生看见什么，兴奋：“哇，手链好便宜，江宜，你来选选。”
　　叫江宜的女生过去，几个女生看了起来。
　　张涛随手拿了一串：“男女款都有，怎么男款那么丑？”
　　“不丑啊。”女生接话，“情侣款不错，这里是手链区，好多，你们可以多看几家，幸运草手链也有……”
　　旁边是工艺木锁区，女生看手链，男生也停了下来，看小东西。
　　宁澜随着人流停下，人很多，他站在旁边，喝了一口柚子水，听到有女生喊他：“宁澜，来，你手细，带手链应该好看……”
　　宁澜扫了一眼摊位，说：“不用了，你们挑吧。”
　　闻言，几个女生兀自看了起来：“宁澜是我们班最白的，这条他带应该好看……”
　　晚上风凉了起来，吹在身上，令人舒适，宁澜眯了眯眼，觉得舒服。
　　旁边有小孩，他让了让，到了另一个摊位旁，也是卖手链，瞥过，看到一条黑绳手链，吊饰就是简单的四叶草。
　　宁澜看中，无聊，拿起。
　　老板立马说：“帅哥，这条不错，你白，带着应该好看。”
　　宁澜虽然喜欢，但不打算买，他没有带手链的习惯，放下，说：“我就看……”
　　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站在他旁边，是封霆，好像在对着他耳边说话：“喜欢？”
　　宁澜觉得痒，“嗯”了声。
　　封霆拿起看。
　　宁澜很快发现是情侣款，旁边还有条黑色的，因为不是黑红配，所以一眼很难注意到。
　　“要吗？”封霆说，“我买给你。”
　　宁澜默了下：“这是情侣款。”
　　不知是周围太吵没听清还是怎样，宁澜听到封霆“嗯”了声，他觉得封霆应该是没听清，他没有女朋友。
　　“情侣款也没关系，所以……要吗？”封霆说。
　　宁澜轻眨了下眼，心跳快了拍，所以……封霆听清了，知道是情侣款还买给他。
　　封霆再次说，轻缓嗓音：“要吗？”
　　宁澜轻捏了下指尖，垂下眸，过了三秒，才说了“要”。
　　“老板，多少钱？”
　　“本来是一对卖的，”老板说，“不过也没关系，原价六十八，打个折，五十八怎么样，小本生意。”
　　封霆买下了手链。
　　宁澜觉得指尖发烫，咬了一下唇，手腕被人轻轻握住，宁澜惊了下。
　　“我帮你带上。”封霆说。
　　一枚四叶草手链带在手腕上，宁澜手很好看，皮肤白净，指甲粉红圆润，带上手链，像宣纸染墨。
　　宁澜没有抽回封霆给他带手链的手。
　　封霆目光认真，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宁澜晃了一下神，有点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李衡说的那句男的和男生也可以，是什么意思。
　　—
　　很快，大家发现宁澜手上多了枚手链。
　　“小澜子，你带手链比女生还好看啊？”张涛说，“这款哪买的，挺好看。”
　　宁澜脸有些红，封霆落后他几步。
　　“……随便买的。”他说。
　　女生也看到了：“宁澜，我就说你带手链好看，我都没看到你手上有毛孔。”
　　宁澜笑了声：“没毛孔太夸张了。”
　　女生也跟着笑：“我是说你皮肤好。”
　　“人都在吗，”一个男生说，“这处看完了，走吧，下处，前面是小吃。”
　　“你们先走吧，”封霆在后面出声，“我去买一下水。”
　　“哦，那我们边走边等你。”张涛说。
　　宁澜看过去，疑惑了下，刚才他看到封霆还有半瓶水，这么快就没了。
　　不过也只是疑惑，一瓶水而已。
　　他今晚不怎么平静，因为这条手链。
　　封霆……是什么意思？
　　—
　　“老板，刚才剩下的那条我要了。”
　　老板抬头，看到是回客，笑说：“小伙子，你人不错，还帮朋友的女朋友买。”
　　封霆笑了下，不语，扫码，拿过手链。
　　拽着手链在街上站了会，封霆将手链放进了裤口袋里。


第80章 番外五。
　　没到九点，八点四十集合，女生玩累了，要先回去。
　　安排了车送完女生回去，留下来的男生开始商量去网吧打游戏。
　　有二十多个男生，浩浩荡荡。
　　李衡和他女神聊完了天，这会也加入进打游戏队伍，走到宁澜身边，看见了宁澜的手链。
　　“你什么时候带手链了？”李衡问。
　　宁澜不自觉摸了下，说：“刚刚买的。”
　　李衡：“我知道是买的，怎么以前没看到你带。”
　　宁澜含糊应了声：“刚好看到……喜欢，就买了。”
　　“哦，”李衡没再问，“等会我要和你开排，叫上麻子，一起上分。”
　　加上麻子，也才三个人。李衡叫了张涛，张涛叫了封霆。
　　晚上网吧人满为患，这家网吧环境好，静止抽烟，门口还有放哨的，网吧老板熟知各学校教导主任面貌。
　　一楼满了，上到二楼，几十个机位，稀稀拉拉有几个空位，鼠标和键盘声不绝入耳，还有游戏厮杀声。
　　宁澜坐下，李衡和麻子最边上，张涛在他后面那排。宁澜附身开机，旁边空的椅子被拉开，有人坐下。
　　抬头，看到是封霆。
　　封霆帮他把机开了，将一盒水果放在桌上，是草莓。
　　“谢了，封哥，还担心我们打游戏没东西吃，特意去买。”
　　草莓用牙签叉着，颗颗饱满。
　　张涛看见，要伸手去拿，拿了一个，正想再去拿，封霆移开了盒子。
　　封霆：“不是给你的。”
　　“卧槽，还专门给人带了！”张涛惊讶了下。
　　看见了旁边的宁澜，张涛懂了，这就几个人，其他人去了另一间网吧，不可能是给李衡和麻子带的，封霆和他们不熟。
　　只能是宁澜，他偶尔会看见封霆给宁澜讲题。
　　宁澜有些脸红，刚才来网吧的路上他吃了点小吃，这会感觉口腔味有些重。
　　他好像……跟封霆说过自已喜欢吃草莓。
　　“尝尝？”封霆将盒子推过去，“看见，顺手就买了，回报你给我的糖。”
　　水果糖要不了多少钱，宁澜拿了一个，塞进嘴里，说了声“谢谢”。
　　打的是宁澜不常玩的游戏，五人开黑，宁澜差不多总是垫底。
　　封霆挺厉害，把把mvp。
　　一局二十多分钟，第三局，宁澜人物死了，看旁边的封霆打，封霆一连狙了三个人。
　　对面开语音要和封霆组队。
　　李衡和麻子也开了语音。
　　“想要组队，可以啊，一局一百块，我们的人。”麻子的声音。
　　对面不说话了。
　　游戏到最后，还剩下对面一个玩得比较好的人，藏在远处山坡下，封霆在小屋子里，和那人对狙。
　　宁澜不由有些紧张。
　　在那人枪头露了出来，而封霆还在换子弹时，宁澜拉了下封霆衣袖，封霆很快狙死了那人。
　　他目光下滑，落在宁澜还拽着自已衣袖的手上。
　　宁澜后知后觉，放了开来，拿起一颗草莓吃，又不由瞥去看封霆，刚好看到封霆看了过来。
　　俩人对视，封霆轻笑了一声。
　　宁澜忽然脸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气氛变得有些不同，忽然有人喊了声——“三中的！你们老师来了！”
　　是教导主任“突袭”，网吧老板上来报信。
　　齐刷刷地，十几颗脑袋放下耳机，跑腿就往后门跑。
　　“跑啊！秃头抓到了要跑十圈！”
　　哐哐当当，场面一时十分混乱，宁澜椅子被人带了下，那时他刚好要去上厕所，站起身，又被人撞了下。
　　踉跄一下时，封霆扶了一下他。
　　封霆手放在他腰上，只一下，很快又放开。
　　宁澜感觉那块皮肤有些烫：“我……”
　　他想说“去一下厕所”，就听到李衡喊：“跑！大嘴来了，今晚他们商量好的！”
　　网吧门口，三个中年啤酒肚教导主任在一楼用手机卡卡拍了照，正气喘吁吁往二楼赶。
　　想也不想地，宁澜牵起封霆的手，立马就跑。
　　封霆愣了下，被宁澜带的踉跄，而后跟上宁澜。
　　“大嘴”不是谁，正是枫华私立教导主任，没什么别的爱好，就爱在网吧逮人，说可以减肥。
　　被他逮到，三千字检讨加扫一个月厕所，还要在升旗台念检讨加一个月站着上课。
　　花样挺变态，所以谁都不想被他逮到。
　　大嘴只爱在学校附近网吧逮人，不想今晚来了庙会。
　　狭窄的后门走道，一时要挤几十个人，晚上灯光昏暗，步伐一时变得缓慢。
　　“别跑！都别跑！”
　　“我今晚盯你们好久了！”
　　大嘴的声音越来越近，被挤着还没进入走道，宁澜一时有些着急。
　　游戏是李衡想打，才会叫张涛，张涛喊了封霆，不想会连累封霆。
　　眼见楼梯口大嘴上完了最后一节台阶，宁澜不时往前看去。
　　瞥见宁澜脸上着急的表情，封霆拉着宁澜快速到了窗边：“跳吗？”
　　宁澜愣了下。
　　这是二楼，窗户下面是河道台阶，相比于地面，要高些。
　　封霆再次问：“要跳吗？”
　　宁澜有些恐高，但不知为何，封霆的话总能让他心安，像那天运动会的交棒。
　　宁澜轻点了一下头：“嗯。”
　　他想，如果是李衡，他不会跳。
　　封霆握了下宁澜的手：“不用怕，我接住你。”
　　说完，封霆动作利落，跳了下去，在下面对宁澜张开手臂：“我接住你。”
　　宁澜闭了闭眼，跳下去。
　　耳边是短暂的风声，宁澜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还来不及说什么，大嘴粗粝的嗓音已经到了后门：“别跑！那格子衣的！邓绯是不是？我看到你了。”
　　宁澜又拉起封霆快速跑。
　　麻子和张涛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卧槽！那是封哥和宁澜，怎么跑我们前面去了！”
　　路灯很暗，他们夜晚相牵的手，无人看见。
　　宁澜也并不想放开。
　　风声呼啸，一直跑了很远，俩人才停下。
　　他们跑到了一处商场，商场中间是喷水喷泉。宁澜在石雕处坐下，手撑在身后，仰头望夜空。
　　他很久，没有这么兴奋刺激过了。
　　手腕的四叶草手链，还在轻晃，清脆响声。
　　封霆站在宁澜前面，看着他。
　　“大嘴，”宁澜喘匀气说，“就刚才李衡喊的那个，被他抓到了，要扫厕所。”
　　对于宁澜这种有微微洁癖的人来说，他上厕所都只上综合楼的厕所。
　　封霆笑了声：“你被抓到过吗？”
　　“没有，”宁澜也笑，“不过就算抓到，我也不扫，我爸是学校投资人，我也很少去网吧打游戏。”
　　封霆嘴角有笑意：“所以……是为了我跑吗？”
　　宁澜微怔，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那时，他想到的是，封霆会不会被抓到。
　　宁澜看着夜空笑了会，又去看封霆：“我手麻了。”
　　封霆朝他伸出手。
　　宁澜默默看了会，将手覆上去。封霆手握过他脚踝，也牵过他的手，温润，宽大。
　　封霆将宁澜拉起来：“渴吗？”
　　宁澜摇摇头。
　　封霆：“回去？”
　　宁澜还不太想回：“我再休息会。”
　　闻言，封霆陪着他。
　　晚上十点多，广场还喧嚣。
　　不一会，李衡和张涛跑了过来，喘大气。
　　“我操！”张涛要断气，“我……八百年……没这么跑过了，我……太奶奶来找我……我都没带这么跑的……”
　　“麻子呢？”宁澜问。
　　“他倒霉。”李衡猛喝了一口水说，汗如雨下，“玩得就是刺激，老说我吃零食，跑得还没我快，还有杜山也被抓到了。我说，你俩怎么跑那么快？”
　　“跳了窗户。”宁澜说。
　　“怎么不叫我？”李衡悲愤，“差点要去扫一个月厕所。”
　　宁澜：“你那会猛挤，叫你也听不见。”
　　李衡那时靠蛮力，硬生生往前挤了好几米。
　　李衡：“操！以后还是手机打游戏，我鞋都被踩坏了。”
　　李衡的鞋破了个口，这会一抬，整个鞋底板都掉了。
　　张涛笑得不行：“不是……哈哈哈，你怎么穿红色的袜子，不会是红内裤吧？”
　　李衡踢了他一脚：“滚！我要回家了，宁澜，走了。”
　　宁澜起身，跟封霆说了声“再见”，封霆也回了“再见”。
　　张涛插话：“怎么不跟我说。”
　　宁澜转头：“再见。”
　　张涛抖了个激灵：“算了，学不来你们文艺人那套，跟我说怪别扭的……”
　　—
　　车上，李衡还在唠叨：“大嘴，我真是小瞧他了，差点被他抓，他的手竟然已经伸到这里，我回去要在群里发条消息……对了，回去把英语作业答案发我下……”
　　经历今晚惊心动魄的一出，宁澜有些累了，靠在车窗边，手无意识摩挲着手链。
　　李衡见人没答话，瞥了眼：“你搁那摸宝贝呢？”
　　宁澜不自然收回手，咳了声：“你说什么？”
　　红灯的时候，李衡盯着宁澜看了三秒：“我感觉你今天不太对劲，手链女生送的？”
　　宁澜一顿，摸了摸脸颊：“明显吗？”
　　李衡：“那会不明显，现在挺明显，看你摸一路了。”
　　宁澜又想去摸，忍住了。
　　李衡没在意宁澜会不会有女朋友：“不过，脱单了我要吃大餐，我感觉有点……”
　　李衡自言自语。
　　宁澜：“有点什么？”
　　“没什么。”李衡话说一半。
　　宁澜又看回窗外，发呆。
　　感觉有点不像直的，李衡想说，这话有点带坏宁澜的嫌疑，李衡说一半不说了。
　　—
　　晚上十一点，封霆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浴室。
　　桌上放着手链，他看了一会，轻笑了下。
　　吹完头发，封霆拿起手链上床，脑海浮现第一次见宁澜的时候，目光柔和。
　　灯光照下来，四叶草在灯光下熠熠。
　　封霆手枕在脑后，看着灯光下的手链，不知过了多久，他将手链放在枕下，关灯睡觉。


第81章 番外六。
　　“大嘴逮人”事件以麻子和杜山扫一个月厕所为终，没有检讨也没有罚站，还算大发慈悲。
　　俩人难兄难弟，一到点，就把鼻子塞上纸，全副武装去扫厕所。
　　扫完灰头土脸出来，路过宁澜桌边，宁澜会默默屏一下呼吸。
　　路过其他人，也自然遭到嫌弃，俩人天天在教室哀嚎。
　　之后生活恢复如常，宁澜上课回家两点一线，封霆依旧会给他讲题，那天的事，好像没有发生过。
　　除了宁澜手上那枚手链，他依旧带着。
　　今年是个炎夏，枫市是热城，冬天温度也不会很低，开学快十月，日头依旧火辣。
　　下午物理课，宁澜听得半懂，打瞌睡，风扇风力不行，教室有些热。
　　后排倒下去了一半。
　　物理老师是个老头，脾气好，也没有用粉笔把睡觉的砸醒。
　　宁澜趴在桌上，发呆，看了一会窗外，视线前移，落到了封霆身上。
　　封霆在听课，穿着白短袖，漫不经心，他没有做笔记，宁澜猜他应该是不需要笔记，都记在了脑海里。
　　张涛扭头过来，拿着什么问封霆，应该是题目。
　　封霆动笔画了几下，张涛在兀自琢磨。
　　封霆随意瞥了一眼教室，看到了宁澜。
　　他微顿，对宁澜无声说了个嘴型。
　　宁澜清醒了一半，好像是“听课”两个字，耳有些发烫，无意识摸了下手链。
　　封霆目光停了下，又转回，他从桌里拿了个糖吃。
　　接下来的一半课，宁澜强打起精神听。
　　傍晚自由活动课，李衡喊宁澜去看打篮球，李衡看打篮球一般只看封霆打，够爽。
　　宁澜吃着冰棍，瞥了一眼封霆桌下，没有篮球，他说：“走。”
　　李衡吹了声口哨：“最近能叫动你了，以前怎么喊你都不去。”
　　宁澜不理他，出教室。
　　下楼，宁澜去了小卖部，又买了根冰棍，看见冰柜的水，犹豫了下，也拿了瓶。
　　旁边是几个女生在聊天：“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就这样突然送水给他……”
　　“会的，”另一个女生说，“他绝对喜欢你，上次打篮球他不是也接了吗……”
　　宁澜觉得有些热，摸了下脸颊。
　　他拿着冰棍和水，走到篮球场，夕阳依旧晒。宁澜找到台阶树荫下，坐下，开始吃冰棍惬意看球。
　　刚好封霆投了个三分。
　　宁澜视线跟在封霆身上缓慢移动。
　　投篮时，会露出腹部，女生仍然在谈论封霆的腹肌。
　　“有点像男模，超酷！”
　　“比男模完美好吧，好像是八块，也不知道这棵草最后归谁，……”
　　宁澜听着，在封霆又一个三分时，数了下，八块，他有些脸热。
　　很快，球场上的人发现了宁澜。
　　“那是小澜子吗，上次也来了。”
　　“难得，以前没看见他来过篮球场看球……”
　　封霆运球的手微顿，瞥了眼场外，投了个漂亮的上篮。
　　张涛拍拍封霆肩膀：“漂亮！封哥！”
　　接下来，大家发现封霆投进球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动作还漂亮，引得女生频频尖叫。
　　对面有些懵：“卧槽！我都没摸到过球。”
　　另一个对面的人说：“别说你了，我们队长也没摸到过。”
　　封霆连投了三个三分，一时场面十分热闹，宁澜不由也有些激动，直到冰棍融化了一滴在手上，他才去舔。
　　一场结束，拉了很多比分，大多是封霆投的，对面不来了。
　　散场后，封霆几人朝着宁澜这边来了。
　　宁澜猜到他们是来喝水。
　　送还是不送呢，宁澜犹豫着，以什么名义送的，就在他还在想时。
　　封霆快走到他这里，一个女生出现，站在封霆面前，手里拿着瓶水。
　　“学长……喝，喝水吗？”女生红着脸忐忑说，看得出十分紧张。
　　女生不远处是她的伙伴，看起来像来给女生打气。
　　宁澜抿了下唇，他们离他不愿，宁澜可以听到对话，封霆被站在台阶的女生挡住了，宁澜看不见封霆表情。
　　宁澜默默把自已手里的水瓶推后了点，已经有人给他送水了，他想。
　　但很快，他听到封霆拒绝了，委婉又礼貌：“抱歉，已经有人给我送水了。”
　　“没事没事，”女生掩饰失望，为封霆着想，“要是你拿了我的，你朋友恐怕会白给你拿了。”
　　封霆“嗯”了声。
　　宁澜心里那点期翼又转为失落，想，没有女生给他送水，也有其他人送水。
　　宁澜要走，封霆在他面前停下。
　　封霆笑了一声：“水可以给我吗，刚才我说有人给我送水，我没有带水。”
　　宁澜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没有人给封霆送水，封霆刚才是想拒绝女生，怕女生尴尬才问他要水。
　　宁澜眉眼不觉愉悦了下，将水递过去：“我还没有喝过。”
　　封霆拧开水瓶，仰头喝了几口。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封霆喉结滚动，水珠落在喉结上，滚动，滑下，宁澜收回目光。
　　“回教室吗？”封霆说。
　　宁澜：“回。”
　　俩人并排走，宁澜又能感受到封霆身上薄薄的热量，有种蓬勃。
　　“手链你还带着。”封霆忽然说。
　　宁澜不自觉摸了下：“嗯，反正都买了。”
　　接下来，俩人都不再说话，回教室。
　　再一个星期，宁澜上课无聊时，总会望着封霆背影发呆，在封霆要转过来时，他又收回视线。
　　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
　　十月中，天气说热不热，中午依旧是大太阳。
　　舞会在下个星期，大家都蠢蠢欲动。
　　周一课间，物理组来班上选人，期末有个物理竞赛，是省级赛，得奖对高考有好处。
　　封霆作为物理课代表，自然被选中，还点了一个班长。
　　物理竞赛会有物理补习班，在三楼那几个大教室，专门用来搞竞赛的，一般是晚自习。
　　然后接下来几天，宁澜晚自习便没了盯着发呆的对象，玩手机又无聊，一连几天都没精打采。
　　封霆也好像忙了起来，有个数学竞赛在下个月。
　　往往傍晚和晚自习封霆都不在教室，有时连早上的课也不在。
　　明明才过三四天，宁澜感觉已经有好久没跟封霆说过话了，加了微信，也只是那天打招呼后止在那。
　　封霆也想和宁澜说话聊天，只是他这段时间太忙了，课后和放学被老师喊去办公室，等回来，宁澜已经不在教室了。
　　—
　　周五大课间，宁澜趴在座位上玩消消乐，被人拍了下左肩，宁澜往右边看。
　　穿着碎花裙的女生背手撇撇嘴：“怎么每次都骗不到你。”
　　“你换班级了？”宁澜玩着游戏说，“不是嫌爬五楼累吗？”
　　“从一教换到了二教，”女生说，“来看看老同学，你在干嘛？”
　　女生叫江莹，是宁澜小学兼初中同学，由于俩人初中是同桌且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还被传过一段佳话。
　　但只是纯友谊关系，江莹喜欢精壮体育生。
　　江莹瞅瞅宁澜手机页面，拉了张凳子在宁澜旁边坐下：“几百关，玩不腻吗？”
　　宁澜：“无聊。”
　　江莹也无聊，扣着手指尖，看见前面李衡在吃零食，顺手掏了一包过来。
　　李衡看到是江莹，一脸嫌弃：“去去去，怎么老是来窜班。”
　　江莹窜班，李衡的零食必遭殃。
　　江莹吃着薯片：“别那么小气嘛，我们班搞卫生，我无聊。”
　　李衡：“只此一包，下不为例，我的不多了。”
　　江莹撇嘴：“小气死你算了。”
　　几个男生看见江莹，打趣，他们知道宁澜和江莹关系好：“怎么，江美女，分班好久没见宁澜，想他了。”
　　“想啊，”江莹用纸擦擦自已沾灰的鞋子，不理男生的调侃，对宁澜说，“宁澜，走了，街角奶茶店出了新口味，明天给你带奶茶。”
　　李衡插嘴：“怎么不给我带？”
　　江莹敲了一下李衡额头：“吃我口水去吧，小气鬼，就不给你带。”
　　宁澜玩完一关消消乐，伸了个懒腰。
　　“你要什么口味。”江莹问。
　　“随便。”宁澜随口说。
　　初中江莹总是要宁澜帮带奶茶，作为回报，江莹也给宁澜带，差不多也知道宁澜口味。
　　江莹染着美甲的手指在宁澜桌上飞快点了几下：“走了。”
　　宁澜“嗯”了声。
　　江莹走了。
　　宁澜又通过一关，看时间，五点三十五，向封霆座位看去。
　　封霆还没回来，不由有些失落。
　　五点四十，散学。
　　晚上，宁澜戳进和封霆的聊天框，想发点什么，最终又退出。
　　明天就是周五，这周他好像还没和封霆说过几句话。
　　—
　　周五傍晚，活动课班级搞大扫除。大扫除是按楼层星期轮流搞，三楼以下是星期四搞，四五六楼是星期五搞，错开来。
　　宁澜被分配到擦窗户，就两块，擦完，仔细洗了一遍手，坐在后门墙角，玩手机打发时间。
　　封霆没在，去大教室上竞赛课去了。
　　宁澜玩了会小游戏，开始刷微博。
　　教室卫生搞得差不多时，江莹来了，带了两杯奶茶，一杯放在李衡桌上，一杯递给宁澜。
　　“铛铛铛铛，草莓摇摇奶昔波波，你最爱的。”
　　今天江莹穿了白色连衣裙，扎着丸子头，显得俏皮靓丽。
　　宁澜看了眼前方空座位，心不在焉说了声“谢谢”，正要去拿时，听到教室门口有人喊了声“封哥”。
　　宁澜看去。
　　——教室外，封霆正在和一个女生说话，女生手里捧着书，嘴角挂着浅淡微笑，脸有些红。俩人似乎在讨论什么，相谈融洽。
　　宁澜拿奶茶的手一顿，抿了下唇。
　　教室内，男生还在起哄：“哦，江美女又来了，还带奶茶，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江莹看到教室外的封霆时，眼睛发亮，淑女起来：“讨厌，我们是朋友关系啦，不要乱讲……”
　　“明白明白，都这么说……”
　　起哄声不小，教室外也可以听到，封霆虽然在和女生说话，视线却是看着教室方向的。
　　封霆走进了教室。
　　江莹递奶茶的手还伸在半空中，见宁澜发愣没接，推了他一下：“宁澜，看什么呢，拿啊。”
　　于此同时，张涛在封霆耳边暧昧八卦：“那是江莹，六班班花，懂的，宁澜初中和她是同桌，关系很好。”
　　封霆眼神暗了下，目光朝宁澜看去。
　　宁澜避开了那道目光，接过了江莹递来的奶茶，闷闷说：“下次给你带。”
　　江莹拍了下宁澜肩膀：“我俩谁，还跟我这么见外。”
　　封霆脚步微不可查停了下，又恢复如常，面色冷了几分，回座位。
　　男生还在调侃：“江美女，什么时候可以也给我带一杯？”
　　江莹矜持地笑：“我和你又不是初中同桌，不给你带。”
　　“哈哈，感情只给宁澜带吧？”
　　“讨厌，说了我和宁澜只是朋友关系……”
　　“懂懂懂……”
　　宁澜没听他们在调侃什么，闷闷喝了几口奶茶，看了眼封霆方向。
　　封霆坐下后便没回头看过，在和张涛说话。
　　宁澜心情忽然变得低落，明明是喜欢的奶茶，却感觉没滋没味起来。
　　江莹瞄了封霆几眼，跟宁澜聊天：“那是你们班转学生？”
　　“嗯……”宁澜不上心随口应答。
　　“难怪我没见过，”江莹目光流连，喃喃，“怪不得我说那群人一到活动课就去看打篮球，晒黑了也要去，叫什么名字，你和他关系好吗……”
　　江莹喋喋不休。
　　宁澜没由来心烦，不想回答，低头拿出手机玩敷衍：“不太熟……”
　　江莹又跟宁澜聊起别的。
　　—
　　教室窗边，张涛转头跟封霆讨论篮球技巧，感觉封霆兴致不高，说：“怎么了，封哥，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封霆在做题，手微顿，说了句“没有”。
　　张涛琢磨了下语气，觉得周围空气有些冷，悻悻：“封哥，那我……明天再找你讨论。”
　　说完，张涛转回头。
　　封霆继续做题，一道题看了三遍也没看出题眼，烦躁放下笔，靠在椅子上，脑海浮现刚才宁澜接过奶茶的一幕，莫名烦躁。
　　不一会，他偏头，看了眼后排宁澜座位方向。
　　宁澜正低头在和送奶茶的女生笑聊着什么，气氛和谐，封霆面无表情收回目光。


第82章 番外七。
　　舞会在周天，在大礼堂举行，枫华私立有专门的一栋娱乐活动楼，用来举办各种庆祝娱乐活动。
　　这一周，宁澜和封霆的气氛明显不太对劲，连李衡都发觉了。
　　上次和封霆在教室门口说话的女生是隔壁班的，叫陈菲，也是参加物理竞赛，俩人一组，她和封霆是一讨论小组。
　　活动课，宁澜趴在座位上做题。
　　因为这周都心情不是太好，在纸上写写画画了十多分钟，也没能解出答案。
　　封霆走下来打水，看到宁澜趴在桌上，手上带着那枚手链。打完水，他走到宁澜旁边。
　　“要我教吗？”
　　突然的出声，宁澜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封霆，下意识捏了下指尖。
　　他有些高兴，刚想说“好”，就看到那天和封霆说话的女生站在教室门口。
　　眉眼的愉悦转为冷淡，转回头，宁澜语气微冷说：“不用了，谢谢，我问班长就好。”
　　客气而生疏的语气，宁澜没有抬眼。
　　封霆蜷了下手，深吸了口气。单方面的，他发现宁澜在躲他。
　　“我们谈……”他刚想说话，门口就有男生在喊。
　　“封霆，有人找。”
　　封霆蹙眉，垂眸看了眼宁澜几秒，出去。
　　门口，封霆正在和陈菲说话。
　　宁澜看向教室外，突然有些烦闷，收笔，开始收拾书包。
　　前座，李衡扭过头，小声：“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没，”宁澜拉上书包拉链，力气有些重，“我和他不熟。”
　　李衡啧啧两声，转回头。
　　宁澜收拾完书包，拿上手机，正要走时，江莹在教室后门叫他。
　　“宁澜，奶茶！”
　　江莹手里提着杯奶茶，眼睛往教室里瞄。
　　还有五分钟下课，宁澜提前散学，走到门口拿过奶茶：“走吧。”
　　江莹疑惑：“去哪？”
　　宁澜：“回家。”
　　江莹追上他：“等等，我下楼拿书包……”
　　封霆谈论完，宁澜座位已经没人了。
　　他问麻子：“宁澜呢？”
　　“刚江莹来找他，”麻子打着游戏说，揶揄的语气，“带了奶茶，可能约会去了吧……”
　　封霆看着宁澜空的座位，慢慢抿紧了唇。
　　—
　　周天晚上，大礼堂其中一间服装间。
　　宁澜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李衡拿了件衣服给他：“s码，这件你穿应该可以，还有其他款，你自已挑挑”
　　舞会统一提供服装，有六套，还有面具，各种款式，可以自已选，也可以自带。
　　因为是娱乐活动，由各年级的文娱委员负责，没有老师在场，也相对玩得放开。
　　李衡换了一件深色鱼尾服，看宁澜还没动静，催他：“赶紧啊，快开始了。”
　　前台是音乐声响，放着爵士乐，有上下两层楼，喧嚣声传进后台。
　　宁澜看了眼沙发上的衣服，拿起，进换衣间。
　　换完出来，李衡目光在宁澜腰上，感叹：“宁澜，s码还大，你那什么腰。”
　　宁澜穿的是白色小西服，偏修身款式，裤腰带还有些宽松。外套有些笨重，宁澜脱了，随手将里面的衬衣塞进了裤里。
　　李衡又比划了下，两个手可以握过来：“啧啧，标准的身材受……”
　　宁澜玩着手机看过来：“什么受？”
　　李衡咳了声：“是说你身材好。”
　　宁澜视线又落回手机上。
　　“还有面具，”李衡说，“选选看。”
　　宁澜这周都心情不是太起得来，说：“随便吧。”
　　闻言，李衡在箱子里选。面具用纸盒包着，包装精致，已经被人拿走了些，此刻还剩七八个。
　　李衡翻找了一个出来：“宁澜，只有女款了，要不我去隔壁帮你拿个。”
　　宁澜玩完一局小游戏收手机走过来，看了眼说：“不用，女款也可以。”
　　男女款相差不多，宁澜随手拿了个，带上。
　　简约款的素白色面具，左上角有几颗珍珠缀饰，映着白色羽毛。
　　宁澜拿的是不易认出的款，眼睛和鼻子都半遮住了。
　　带完，他又坐下。
　　李衡见宁澜兴致不高，撺掇他：“来啊，你不是学过舞蹈吗？”
　　舞会不要求强制参加，来不来都是自愿。
　　“你先去吧，”宁澜拿出手机玩，“我等下来。”
　　李衡也不勉强：“期待好久了，终于等到，特意带的和我女神是情侣款，还好还没被拿完……”
　　李衡走了，宁澜趴在沙发上刷了会微博，所有软件看了圈，差不多过去半个小时。
　　他收手机，走出去。
　　晚上七点半，舞会正值高潮。
　　舞台中间，带着面具的男女扭动，收敛着，跳的是普通交际舞。
　　灯光是黯淡的暖黄，像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风情。
　　舞台下，觥筹交错。
　　宁澜靠在昏暗角落处，无聊看了会后，去搜寻封霆的身影。大家穿着打扮都差不多，带着面具，看不出什么。
　　他收回目光。又掏出手机玩。
　　手臂被人撞了下，果汁洒了点在脚脚上，宁澜抬了下头。穿着晚礼服的女生连忙道歉：“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
　　宁澜低头看了眼，说了声“没事”。
　　女生欣喜喊了声“宁澜”。
　　宁澜疑惑向女生看去。
　　女生掏出小镜子照：“我啊，江莹，难道是妆换得不好，我的声音你都没听出。”
　　宁澜看了眼江莹涂着大红腮的脸，嘴角抽了下，说：“现在听出来了。”
　　江莹满意将镜子放下，在宁澜耳边神秘：“等下有酒，喝不喝？”
　　宁澜心不在焉：“你们喝吧。”
　　江莹遗憾：“走了，寻找我的齐天大圣去了。”走前，对宁澜抛了个媚眼，“你今晚衣服不错，等下来找你……”
　　宁澜继续玩手机。
　　过了一会，又有人不小心撞了宁澜一下，听声音认出了宁澜，是麻子。
　　俩人随口聊了几句。
　　带了面具，宁澜就脸盲，今晚一个人都没认出。他往后站了点，觉得这个位置可能有点挡到别人。
　　灯光突然变黑，礼堂一下陷入黑暗，所以人都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有人问。
　　六班文艺委员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个小活动，互换舞伴怎么样？”
　　有人吹了声口哨：“噢！不错，我赞成！”
　　“我也赞成，往年都是一样，一点花样也没有。”
　　“我也赞成。”
　　“既然大家都赞成，五分钟时间，大家互换舞伴，然后亮灯。”
　　视觉黑暗，只有月光照进来，感官变得敏锐。
　　宁澜无聊，收手机正要回房间，一个人站在了他面前，淡淡的清冽味，一下驱散了今晚礼堂的沉闷。
　　宁澜停下脚步，很奇怪，明明今晚他谁都认不出，可是却一下认出他面前的人是封霆，没由来的直觉。
　　“要跳一只舞吗？”他面前的人说。
　　宁澜心跳快了下，他并不想开口，垂下眸。
　　夜晚中，一只宽大的手递到了他面前，嗓音轻缓低沉：“要吗？”
　　宁澜看着自已面前递来的手，发愣，他觉得封霆应该没有认出他。
　　他带着面具，也没有开过口，封霆可能只是想找个舞伴。
　　封霆的手掌温润舒适，鬼使神差地，他将手覆了上去。
　　手很快被握住，接着腰被轻搂住，宁澜感觉那块皮肤好像烫了起来。
　　烫意漫上脸颊，他能清晰听到自已的心跳。
　　“搂着我。”封霆说。
　　犹豫地，宁澜将手放在了封霆肩上。
　　“会跳吗？”封霆在他耳边说。
　　宁澜想开口，又点了一下头。
　　宁澜晕晕乎乎，封霆的气息铺盖住了他。
　　突然的紧张，宁澜不小心踩了一下封霆的脚，封霆轻笑了声。
　　宁澜蓦然有些脸红，说了个“对”字，又停下。
　　想到，也许封霆并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很快，月色中，他发现自已和封霆是情侣面具，封霆是黑色面具，黑珍珠点缀。
　　从刚才开始，宁澜的心跳一直比往常要快些。
　　在主持人说了“还有最后三十秒”时，宁澜有些慌乱，想要挣开封霆的手。
　　封霆察觉到了，轻声说：“是……不想我看到吗？”
　　迟疑地，宁澜点了一下头。然后，他后退几步，看了封霆几秒，在灯亮的前一秒，宁澜转身进后台，步伐微微慌乱。
　　灯光亮起，封霆闭了闭眼，手心温度骤然流逝，他有些怆然若失。
　　脑海不自觉浮现手搂上去时，腰……好像很细。
　　—
　　宁澜觉得有些热，进房间后，摘下了面具。
　　李衡坐在沙发上吃零食，瞥了他一眼：“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很热吗？”
　　宁澜摸了摸脸颊，闷闷坐下：“有些闷。”
　　“是吗，”李衡摸到遥控器，去开空调，“有那么闷吗，我感觉还好，刚和我女神跳了一支舞……”
　　宁澜脸颊依旧发烫，喝了一口水。
　　李衡吃完了零食，拍拍手：“走了。”
　　宁澜“嗯”了声。
　　前台主持人依旧在说话，音乐声不时传来，宁澜坐在沙发上放空了会，无所事事。
　　门被扣响，江莹悄摸拿着玻璃瓶子进来，放到宁澜面前：“尝尝，果酒，不醉人，差点被他们抢光。”
　　宁澜觉得自已今晚已经晕乎过一次了，虽然他喝果酒不晕，他说：“你喝吧。”
　　闻言，江莹拿了过去，两口灌了：“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你怎么不去玩啊，你不是小时候学舞吗？”
　　宁澜：“没兴趣。”
　　“来啊来啊，”江莹拉着宁澜往外走，“他们就欺负我一个单身狗，你来给我撑撑场面……”
　　“等等……”宁澜被推着出门，想了想，重新拿了一副面具。
　　被江莹拉去前台路上，宁澜将面具带上了。
　　角落处，江莹目光在搜寻着什么，跟宁澜聊天：“你们班那新同学性格怎么样？”
　　宁澜有些烦闷：“还好。”
　　江莹点头：“我觉得也还好，就是有些冷……你觉得他怎么样，我和他？”
　　宁澜拿手机的手一顿，过了一会才说：“可能不合适。”
　　江莹失望：“啊……为什么不合适，我可以改的。”
　　宁澜没有情绪：“可能结构不合适。”
　　江莹反应了三秒，震惊了下：“卧槽！宁澜，你竟然会开黄腔了。你以前那么单纯，是不是李衡带坏了你。”
　　宁澜微顿，避开了江莹探究的眼神，含糊说：“……随便猜的。”
　　江莹摸摸自已脸上的腮红：“今天白化妆了，这个我没法改。行吧，你陪我跳支舞，好歹我也不算孤家寡人一个，倒是看不出来……”
　　宁澜并太想跳，刚想说话，听到李衡的声音喊他。
　　“宁澜！你回去后把这周作业发我一下。”
　　宁澜看过去，不远处是一群男生在嬉闹，宁澜并不能看出哪个是李衡。
　　人群中，他认出了封霆。
　　一个女生站在封霆面前，在和封霆说话，女生穿着精致连衣裙，看得出特意打扮过，有人喊女生名字，“陈菲”。
　　李衡的那一声，让封霆看了过来。
　　宁澜抿唇，收回视线，眉眼间有些冷淡。
　　有男生起哄：“哟，江美女，和我们小澜子真是郎才女貌啊……”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关系了。”
　　“懂懂懂，总是送奶茶的朋友关系……”
　　宁澜觉得烦闷，他能感觉封霆还在看着这边，江莹的手还递在他面前。
　　“华尔兹吧。”宁澜说，牵过江莹的手。
　　俩人是开裆裤关系，哪怕握手搭肩，也生不出什么心思。
　　—
　　封霆眼神暗沉了下。
　　“可以吗？你说过，我同意换组的话，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我想……和你跳一支舞，”陈菲咬唇，怕封霆会拒绝，连忙又说，“不……不用一只，一会就好，下个星期我就去别的组。”
　　视线看着宁澜那边，封霆说了句“可以”。
　　期待地，陈菲看着封霆手要搂过自已的腰，但很快，她发现封霆只是虚搂，搭手也是，礼貌而绅士。
　　陈菲有些失落。
　　—
　　宁澜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幕，目光有些冷。
　　江莹像发现了什么，在宁澜耳边好奇说：“那人好像一直在看你，我听到他们好像喊了你们班新同学的名字。”
　　宁澜敛目：“关我什么事？”
　　江莹轻啧，过了一会，又小声说：“我们宁澜什么时候开窍了，是不是被李衡带坏了？”
　　宁澜微愣，半晌才说了句“没有”。
　　“想要试探吗，我有个办法。”
　　宁澜微蹙眉，还没等宁澜说话，江莹就轻凑过来。
　　江莹身上有香水味，宁澜刚想推开，就听到江莹玩味笑说：“他在看着这边。”
　　宁澜推拒的手停住。
　　灯光昏暗，从这个角度看，像是宁澜在和江莹接吻。
　　宁澜看过去，与封霆骤然微凉的目光相接。像是挑衅，宁澜没有推开江莹，与封霆隔空对视。
　　时间被拉得漫上，眼神相接，空气又重新流动。
　　人群错乱，目光被打断，宁澜站直身，觉得胸口有些发烫，不再看封霆那边。
　　“他还在看着这边，”江莹搭着宁澜的肩说。
　　宁澜突然觉得没意思，放开了江莹，转身走。
　　江莹：“去哪，还没结束呢……”
　　“回去了。”
　　宁澜向后台方向走。
　　“就走了，才八点多……”
　　—
　　在宁澜下台后，封霆也放开了陈菲，对陈菲说了声“抱歉”，“我先走了。”
　　陈菲遗憾：“好吧，那你……”
　　话没说完，封霆已经进了后台。
　　—
　　宁澜拿了衣服和手机，就从后门出去，也没有换衣服。四叶草手链和手机轻扣了下，发出声响。
　　宁澜想下意识去摸，又停住，像是赌气地，也不知原由地，他将手链摘了下来，塞进了口袋里。
　　走到一半，被人拉住了手腕，是封霆。
　　宁澜轻蹙眉，封霆又很快放开。
　　封霆微吸了口气，看着宁澜：“……我和陈菲是同物理组，我已经换了。”
　　宁澜怔愣三秒，垂下眸，心情却因这句话起来了，“哦”了声。
　　封霆瞥见宁澜手腕没带手链，脸色白了下。
　　“为什么……不带手链了？”他轻声问。
　　宁澜微顿，过了几秒说：“……怕掉。”
　　无声的气氛在蔓延，宁澜低着头，看着地面，脚动了动，说：“我和……江莹只是朋友。”
　　“……”
　　封霆表情错愣。
　　宁澜抬头，又移开目光，他能闻到封霆身上的清冽味，脸有些微微发烫：“我先……回去了。”
　　—
　　回去的路上，宁澜心情愉悦起来。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链看，看了会，又重新带上，不自觉笑了声。
　　他将头埋在枕头里，过了会抬起，脸因为憋气而潮红，摸出手机，轻咬唇，点开了和封霆的聊天框。
　　想了想，发了个“在干什么过去”。
　　放下手机后，宁澜又摸了摸微烫的脸颊，感觉心跳有些快。
　　手机很快响起，封霆回了过来。
　　[FT：刚洗完澡，准备睡觉了。]
　　[FT：你呢？]
　　宁澜躺在床上打字。
　　[Leo：我也是。]
　　打完，又不知道该发什么。
　　那边发了个“晚安”过来。
　　宁澜也发了句“晚安”。
　　[FT：晚安。]
　　[Leo：晚安。]


第83章 番外八。
　　翌日傍晚，一周一次的物理小测验发下来了，宁澜在及格边缘，相比以往，成绩算不好不坏。
　　傍晚依旧有太阳，发完试卷后，大家活动课都去操场玩了，宁澜怕晒，不想去，洗了个水蜜桃，打算研究错题。
　　刚研究完了一道，看见封霆走进了教室，手里拿着水瓶，应该是来打水。
　　宁澜看一眼，又看回试卷，咬着桃子。
　　桌面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敲了下桌面。
　　“教你？”
　　宁澜咽下一口桃，从桌里拿出一支笔过去。
　　封霆拿起，在宁澜旁边坐下来，给他讲题。目光落在宁澜带着手链的手上，不觉眉眼微扬。
　　有时，宁澜会望着封霆的脸出神，在封霆抬眼时，他又移开目光。
　　这一周活动课，俩人讲题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周五放学，封霆帮宁澜打完水，说：“下周要一起放晚自习吗？”
　　晚自习九点下，封霆晚自习一般在大教室，教室隔着最远的两个端。
　　宁澜轻眨了一下眼，说了声“好”。
　　—
　　周一第三节晚自习，宁澜频看时间。
　　李衡扭头，问：“啧，有急事吗？”
　　宁澜手一顿，强迫自已不去看时间：“没有。”
　　李衡：“还以为你要去上厕所，可以直接去啊。”
　　宁澜脸微红。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人群蜂蛹出教室。
　　宁澜拿了书包，去大教室。
　　与此同时，大教室后排，封霆收了笔，匆匆拿书包。
　　同一讨论组的男生懵了下，第一次见封霆还没做出题就走：“走了吗，封霆，还没讨论完呢……”
　　“明天。”封霆已经出了教室门。
　　为了快一点上楼到教室，他走了另一边楼梯。
　　下晚自习的走廊喧嚣，每个人都是青春的颜色，五楼和三楼，两个步伐急匆的身影交错，奔向了两个相反的方向。
　　……
　　“啊，宁澜……已经看到他走了。”
　　“叫封霆是吗，一下课就拿书包走了，看起来挺急……”
　　……
　　听到封霆已经走了，宁澜站在教室门口，愣了下。
　　周围熙熙攘攘，他回过神来，低下头，动了动脚尖，一股失落漫上来，整个人蔫了下去，像淋湿雨的猫猫。
　　宁澜背着书包，低着头往校门外走。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欢快说：“小澜子，吃冰激凌吗，我请你。”
　　宁澜吸吸鼻子，闷闷说：“不用了，谢谢。”
　　女生咬着冰激凌看着宁澜背影喃喃：“怎么了这是，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宁澜兀自走路。
　　走出了校门一段，宁澜心情也没好起来，他觉得封霆也太健忘了，明明昨天才说好要一起放学。
　　他有些气，又有些难过。
　　岔路口，又一个男生拍了下宁澜的肩：“宁澜，回去你英语作业发我下。”
　　另一个男生说：“还有物理，找封霆吧。”
　　“封霆已经做完了，刚看到他来教室了，作业已经被麻子拿走了……”
　　宁澜心不在焉，一下抬起头，眼睛里有亮光：“你说什么？”
　　男生疑惑：“我没说什么，就找封霆借作业……”
　　“不对，上一句。”宁澜有些着急说。
　　男友依然疑惑，复述一遍：“我说刚封霆来了教室……”
　　话没说完，宁澜已经往回走了。
　　夜晚还有余下的小巷子，宁澜步伐有些快，心跳也有些快。
　　走了几步，前方跑来了一个身影，是封霆，封霆看起来气喘吁吁，额上有薄汗。
　　俩人同时开口——
　　“我以为你……”
　　“我以为你……”
　　“你先说……”
　　“你先说……”
　　又同时开口。
　　望着对方，俩人蓦然笑了。
　　宁澜笑了一会，说：“我以为你走了，去大教室没找到你。”
　　“我去教室找你。”封霆说。
　　所以是互相去对方教室，才没有等到。
　　宁澜忽然有些脸烫，巷子静谧，此刻就只有他们两个个，静悄悄，宁澜又忽然想起，封霆的家好像和他是相反的方向。
　　宁澜有些窘迫，说：“你回家吧，我记得你家好像和我家方向相反。”
　　“没事，”封霆说，向宁澜走了两步，“往这条路走，再走条小路也可以到家。”
　　闻言，宁澜也不再勉强，指尖有些发烫。
　　俩人并排走，耳边是风声硕硕，还有夜晚的微凉。
　　“我帮你拿书包。”
　　肩上一轻，封霆已经拿过了他的书包，宁澜说了声“谢谢”。
　　“你……竞赛在什么时候？”宁澜找话题。
　　封霆：“十一月。”
　　宁澜：“哦，那还要忙一阵。”
　　“也不忙，后面集训就少了。”
　　“那还好，挺花时间……”
　　不知不觉，到了别墅门口，宁澜走了几步对着封霆转身：“我家到了。”
　　封霆“嗯”了声：“进去吧。”
　　宁澜拿过书包，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见。”
　　封霆看着他：“明天。”
　　……
　　之后俩人一起下晚自习，关系也逐渐近了起来。
　　宁澜会去看封霆打篮球，有时会问封霆作业，一起回家时，俩人会聊些白天的趣事。
　　大多时候是宁澜在说，封霆在听。
　　时间一晃，就到了期中，宁澜觉得这是过得最快的一段时光。
　　期中宁澜理科考得不是太好，周末下午，宁澜吃了午饭，进房间琢磨错题。
　　琢磨了会，觉得无聊，他给封霆发消息。
　　俩人微信聊天不多，因为大多时候在学校。
　　宁澜给封霆发消息，封霆总是回得很快。
　　放下手机，宁澜目光瞥到试卷，又拿起，拍了张照，给封霆发过去。
　　封霆回了个“等下”过来，然后宁澜等了会。
　　五分钟之后，封霆发了解析步骤过来，背景看起来像在家。
　　宁澜趴在桌上，用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心痒地，他点出视频聊天，犹豫了会，忐忑地拨了过去。
　　响了几下，那边接通。
　　封霆好像洗了澡，一边走路一边擦头发，封霆看着视频轻笑了声：“不会吗？”
　　宁澜总觉得封霆说话让他很痒，低沉又磁性，在他耳边痒痒的。
　　宁澜耳梢有些红，那题他会了：“嗯，有些步骤看不懂。”
　　“等我一下。”封霆将视频放在桌上。
　　“你干嘛了？”宁澜随口问。
　　“运动了下，洗了澡。”
　　然后是宁澜听到衣柜声响，封霆应该在换衣服，一晃而过的，封霆的上半身入了镜，他没有发现。
　　宁澜看到了八块腹肌，与球场上的不同，清晰许多，宁澜移开目光，不一会，又忍不住看过去，耳梢悄悄发烫。
　　封霆换好了衣服，坐下来：“开始吧。”
　　全程，宁澜听得心不在焉。
　　讲完题后，他说：“你可以给我补习吗……”怕封霆看出自已红的脸，宁澜将手机屏幕移开了点，“你可以来我家，或者周末出去，你还没有吃过我们这里的特色菜吧。”
　　“行啊，”封霆笑说，“地点你选。”
　　听到封霆答应，宁澜一下坐直了身，立马高兴说：“明天吧，西街那边，离学校不远，那里的小炒菜特别好吃。”
　　明天是周日，约了上午。
　　早上出门，宁澜站在衣柜前，试了好几套，都不太满意，轻蹙眉。
　　林姨进来，看见宁澜床上堆的衣服，开玩笑说：“我们澜澜不会交女朋友了吧，这么精心挑选准备要去哪？”
　　宁澜被说得脸红，捏了下指尖：“林姨，你别乱说，只是和朋友玩。”
　　林姨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说：“别回来太晚。”
　　宁澜耳烫，说了声“好”。
　　最终，宁澜穿了件白色卫衣，胸前是一个小熊图案，俏皮又带点可爱风。他皮肤白，衬得面容唇红齿白。
　　出门前，他给封霆发了条消息。
　　[FT：我出门了。]
　　那边很快回。
　　[FT：好。]
　　与此同时，封霆回完消息，站在衣柜前，目光在衬衣和黑色外套上扫过，稍迟疑，拿了黑色外套。
　　换完，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梳理了下头发，要出卧室，瞥见桌上的古龙香水。
　　古龙香水是封父送的，说有成熟男人味，封霆懒得看，包装都没有打开过。
　　犹豫了下，他走过去，开包装，闻了闻，确定味不是太浓，才喷了点在身上，耳梢有些红。
　　封霆下楼，封母正在磕着瓜子看狗血偶像剧，瞥了自家儿子一眼，视线落回电视，下一秒又看过去。
　　“哟，约会去。”
　　封霆在换鞋，手一顿，镇定说：“没有，和朋友玩。”
　　—
　　宁澜到了地方，封霆已经在那了。他快步走过去坐下，觉得封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等很久了吗？”因为走得急，宁澜有些微喘。
　　“没有，”封霆给他倒水，“刚来，是我来早了。”
　　“先吃点东西吧，这里的小吃也不错。”宁澜喝着水说，看见有几个女生不时看向这边，终于知道有哪不一样了。
　　封霆以前总是穿短袖，今天穿着黑外套，好像没见他穿过，黑色套外衬得他身形挺拔利落。
　　宁澜悄悄去看封霆，刚好看见封霆看过来的目光。
　　“点……点菜吧。”宁澜微红着耳说。
　　俩人点了两个小吃，吃完，开始讲题。封霆给宁澜出了套题，这家店有休息区。
　　宁澜趴在桌子，转笔思考着。
　　他强迫自已注意力在题上，不知不觉，也看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宁澜停笔，将作业本推过去：“做完了。”说完，有些紧张。
　　毕竟是认真做的题，也不希望错太多，物理是他的弱项。
　　封霆也在做题，奥赛题，他放下笔，开始给宁澜改。
　　五分钟，封霆改完，看着宁澜。
　　“怎么样？”宁澜忐忑，“错的很多吗？”
　　“没有，”封霆轻笑，“只错了一道。”
　　宁澜有些欣喜：“期末应该能及格了。”他从书包里抓了把水果糖，放在封霆面前，眼睛是欢快的，“我又买了，这次有橙子口味的。”
　　封霆看着糖，“嗯”了声：“孰能生巧。”
　　时间到五点，林姨发消息问宁澜什么时候回家。
　　“我要回家了，”宁澜对封霆说，又蔫了下去，“阿姨发消息问我。”
　　封霆起身：“我送你。”
　　“不用，”宁澜连忙说，“我打车就好，很快。”
　　快走出餐厅，宁澜咬了一下唇，望着封霆说：“你……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耳梢有些红，眼里是不自觉的隐隐期待。
　　毛茸茸的脑袋，大而亮的小鹿眼睛，封霆没忍住，揉了揉宁澜的头。
　　他笑意压在嗓子里，在宁澜耳边轻声说了句：“嗯，衣服很可爱。”
　　宁澜蓦然有些脸红：“我……先走了。”
　　晚上，封霆将糖收进了纸盒里，已经有十七颗了，蜜桃口味最多。
　　珍惜般的，封霆每周都会数一遍。
　　—
　　这一个月，俩人周末会出来补习，一般三到四个小时，补习结束，会聊天，然后回家。
　　一般周末宁澜是和李衡出去玩，李衡哀嚎自已地位被取代了，班上大家都知道了宁澜和封霆关系好，封霆打球，宁澜会去送水。
　　周五，俩人一起下晚自习，到了别墅门口，宁澜转身，望着封霆：“……你明天可以来我家，家里阿姨明天要回乡下。”
　　宁澜脸红了，忐忑，看了封霆一眼，又低下头：“来吗？”
　　没等他听到回答，一只宽大的手落在他的头上，揉了揉，又很快放开。
　　“你想我来吗？”
　　低沉的嗓音。
　　宁澜没说话，在夜晚中红着脸点了一下头。
　　—
　　十一月初，开着空调的房间静谧，宁澜趴在桌上做题，做了会，忍不住去看封霆。
　　像是似有所感，封霆抬头，手指敲了一下桌面，嗓音含着笑：“认真做题。”
　　宁澜收回目光，耳梢有些烫：“……哦。”
　　往常半个小时能写完的题，因为今天心不在焉，用了四十分钟。
　　家里和外面不一样，轻微的声响会被放大，连同呼吸声。
　　“错了三道。”封霆敲了下桌面说，“这道几何的题你已经做过一遍了。”
　　宁澜抿抿唇，像被老师训的小孩：“……下次记住了。”
　　他的心思并没有完全在做题上。
　　“没有在训你，”看时间差不多，封霆起身，揉了一下宁澜的头，语气温柔，“今天先到这吧，我回去了。”
　　宁澜并不想封霆这么快就走，下意识出声挽留：“别走……”
　　封霆看他。
　　“我……”宁澜说不出什么，站在房间内，背着手别开眼，“我是说……你可以睡个午觉再走，这里有榻榻米……”
　　说完，不由忐忑。
　　封霆看着宁澜，又走了进来，说了声“好”。
　　白色的榻榻米，躺下俩个人很宽松。
　　宁澜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封霆应该累了，睡着了。宁澜睁眼，看向封霆。
　　像是蛊惑般，又也许是空调温度有些高，宁澜感觉脑袋晕乎，鬼使神差地，他放轻动作，附身过去，慢慢低下头……
　　他能听到自已的心跳越来越快，还有封霆的呼吸气息传来。
　　时间好像变漫长，在这个还有些热的初冬。
　　在快要碰到时，宁澜像是恍然回神，一下缩了回去，将脸埋进了被子里，脸烧得厉害，心跳如鼓。
　　开了空调吗，宁澜迷糊地想，为什么感觉还是这么热？


第84章 番外九。
　　下午补习结束，封霆走了，宁澜躺在床上，目光放空了会。过了会，他给李衡发消息。
　　[Leo：你那天跟我说的，男的和男的做，是什么意思？]
　　李衡在线，很快回过来。
　　[想追女神：卧槽，怎么突然开窍了，我记得我没带坏你啊。]
　　[想追女神：你这开窍有点大啊。]
　　宁澜抿唇，打字。
　　[Leo：男的和男的也可以……]
　　输入中，又删掉。
　　[想追女神：打什么呢，这么久。]
　　[想追女神：是封霆吧。]
　　宁澜手指微顿。
　　[Leo：你怎么知道？]
　　[想追女神：这还用知道，我就说你看着不直。]
　　[想追女神：你以前从来不去看打篮球。]
　　[Leo：不直是什么意思？]
　　[想追女神：就是弯的意思。]
　　[想追女神：就是同性恋的意思。]
　　宁澜琢磨了下，差不多懂了。
　　[想追女神：不过，你想清楚啊，封霆下个学期好像要走。]
　　宁澜打字的手停住，这个学期过得太快，快期末，他都忘了开学时听到的，封霆下个学期要走。
　　想到这，宁澜心情低沉下来。
　　[想追女神：就我也不是太懂这些。]
　　[Leo：男的和男的做很爽，是什么意思？]
　　[Leo：男的怎么做？]
　　李衡那边“输入中”，好半天才回过来。
　　[想追女神：就是字面意思。]
　　[想追女神：你太纯洁，还是不要好奇这些了。]
　　[想追女神：那个，下了，我打游戏去了。]
　　李衡下线。
　　宁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想到封霆要走……内心是慌乱。
　　他不想要封霆走，可是……好像没有理由留下他。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好像尝到了那么一点滋味，甜大于苦涩。
　　宁澜将头蒙进被子里，心烦意乱，过了会，他又掀开被子，还是没忍住，好奇地，拿出手机百度搜索。
　　[男生和男生怎么做？]
　　很快看完退出，宁澜脸彻底红了，那个地方……那么小，怎么可能……
　　意识到自已在想这个问题，宁澜强迫自已想别的转移注意力。
　　—
　　十二月，开始下细雪，课间，一群男生在走廊吵闹。
　　教室空调修好了，宁澜觉得闷，出来透气。天气寒冷，他也不要封霆帮他补习了，俩人只在周末打视频电话讲题。
　　封霆又开始忙了起来，有物理和数学竞赛，晚自习被留下来。
　　封霆准时下晚自习时，他们才会一起回家。
　　远处风景漂亮，宁澜看了会，面前出现了一个暖手宝，是封霆。
　　“要吗？”封霆看着他。
　　张涛啧啧了两声：“你俩如胶似漆了吧……”
　　宁澜脸有些烫，接过，说了声“谢谢”。
　　手心的凉意一下驱散不少，好像身体也跟着暖和了起来，封霆站在他旁边，和他看一样的风景。
　　宁澜侧眸看了封霆几秒，忽然说：“男生和男生间也可以。”
　　封霆看他，眼眸漆黑。
　　“你会……”宁澜垂眼，轻声说，“……觉得恶心吗？”
　　“不会。”封霆语气平静，却又有一股坚韧，“性向不应该被定义。”
　　明明走廊吵闹，宁澜却只好像听到这一句，落地有声，落在了他心上。
　　他想问“你会走吗”，可是没由来的，他觉得自已将来会和封霆相遇，他觉得……封霆……也是有点喜欢自已的。
　　“进去吧。”封霆说，轻揉了下宁澜的头。
　　宁澜应了声“好”。
　　时间倒数，期末逼近，宁澜每天都会在日历上画叉，这个学期，好像过得格外快。
　　还有二十天……
　　课间，宁澜趴在座位上，在纸上写写画画，封霆过来，轻敲了下桌面，宁澜慌乱将草稿纸盖住，望向封霆。
　　“下雪了，要去堆雪人吗？”封霆眼有笑意，“在写什么呢？”
　　“没什么……”宁澜吞吐，起身，“走吧。”
　　“等下，”封霆拿过了宁澜搭在桌上的围巾，帮他系上，“外面冷。”
　　宁澜指尖发烫。
　　下楼，很多人都在打雪仗，宁澜一出教学楼，差点被麻子砸中。
　　“来啊，小澜子，我们让你。”
　　推推闹闹，宁澜也来了兴趣，捏了一团雪，向麻子砸去。
　　麻子笑呵呵跑了。
　　宁澜砸累了，坐在地上，望了会天空，他想，要是时间再慢些就好了。
　　不由去看封霆。
　　过了会，他捏了一团雪，喊了声封霆的名字。
　　封霆回头，宁澜砸了过去，封霆并没有躲，只是向他走过来。
　　“累了吗？”
　　宁澜笑着摇头，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封霆眼疾手快，搂住了他。
　　封霆碰了下他的手，又很快放开：“上去吧。”
　　宁澜点点头。
　　时间又一晃，只剩一个星期，宁澜在日历上画了一页的叉叉，他的搜索词条，又多了一些。
　　考完那天，大家要去庆祝，席间宁澜喝了点酒，站在走廊吹风。
　　是庆祝，也是送行。
　　宁澜转身，不觉封霆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你要走吗？”宁澜醉眼朦胧望着他。
　　“你想我走吗？”封霆说。
　　宁澜摇头，又点头。
　　“我和我爸说了。”封霆说，“我不转学了。”
　　宁澜微愣，笑了下：“你们家只是暂时搬来这里吧。”
　　“……”
　　封霆望着他。
　　“你走吧，”宁澜看向别处，“我总觉得我们还会再见，那天可以来和我道别吗，在回家那条小巷子。”
　　……
　　寒假，宁澜宅在家打游戏，无聊到发霉。
　　他依然会和宁澜微信聊天，打视频问题目，他们也还是如以前般。
　　那只是很普通的一天夜晚，他在和封霆聊天，聊晚上吃了什么。
　　“豆角，鱼，和土豆。”宁澜洗完澡，躺在床上，无聊，数窗户的贴纸。
　　封霆在电话里喊了声“宁澜”。
　　宁澜轻眨了一下眼：“要……走了吗？”
　　过了几秒，封霆轻“嗯”了一声。
　　“你等我一下。”
　　宁澜挂了电话，下床，穿上衣服，匆匆出门。
　　林姨喊他：“这么晚还去哪……”
　　宁澜远远回：“等下就回来……”
　　巷子很近，封霆陪他走了半个学期。
　　宁澜跑着过去，在看到前方的身影时，停下。
　　他站在封霆面前，看着他，封霆带了手链，是当初封霆送他时候的那条情侣款。
　　时间变慢，宁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封霆。
　　“可以……给我一个吻？”他说。
　　封霆慢慢低下头，碰到了宁澜的唇，很轻，令人留念，宁澜觉得不够，他手攀上封霆的肩，加深这个吻。
　　封霆很快变主动，俩人毫无章法地接吻。
　　分开，宁澜微喘气后退几步，又上前，搂着封霆脖子，在封霆耳边说了一句话。
　　宁澜退开几步，望着封霆：“我会拉黑你，直到我们再相见，然后，封霆，我们谈恋爱吧。”
　　雪落下，纷纷扬扬，画中的人比雪美。
　　封霆走近，在宁澜额头落了一个吻：“我觉得自已好像……认识你很久了，所以那天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
　　—
　　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宁澜很少会想起封霆，偶尔无聊的时候，会想起封霆教他做题。
　　大学开学，又是一个平常的天，H大，他拖着行李进校园，然后，行李被人接了过去。
　　封霆手上带着那条手链，气喘吁吁跑过来：“知道你报了H大，我提前一个月到了校。”
　　宁澜笑起来：“我们一个宿舍吧。”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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