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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夭寿啦！排球成精啦！
　　作者：笙笙不栖
　　简介：
　　文案下有阅读提醒，请确认可以接受再点开本文哦
　　——
　　星野凉，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
　　唯一不太普通的，就是他从小开始，就会在梦里变成一个排球，被各种打来打去，且毫无还手之力。
　　星野凉：为什么：）
　　某天，绕着排球场走的星野凉在学校里碰见了一个看着贼眼熟的人。
　　星野凉：？原来梦里的人是存在的？？
　　*
　　白鸟泽排球队最近来了个新人，脾气暴躁，球风凶残，把各个队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最重要的是——
　　某青城二传：他怎么知道我最近在练暴力发球？！
　　某乌野小太阳：他怎么知道我最近在练新快攻？！
　　某稻荷崎狐狸：他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的传球习惯？！
　　众人恍然大悟：他一定是在偷偷关注我！！
　　星野凉：滚啊！！
　　某JAPAN：哦，你喜欢我。
　　星野凉：gun——对。
　　*
　　白鸟泽日常：某天训练，星野凉脸色暴躁，气场阴沉。
　　被抓着摩擦的五色同学：为什么是我——！！【悲愤.jpg】
　　被打飞一整晚的星野凉：）
　　其余白鸟泽部员：呼——今天也从星野的手中活了下来呢。
　　—————
　　主角：星野凉（HoshinoRyo）
　　cp：牛岛小排球单一漫
　　阅读提醒：1.沙雕放飞文，比赛跟文走，莫考据。不是专业打球，比赛只能尽力写。
　　2.高中时期比赛为主，感情线少，大好年华不打球干什么（震声）
　　3.主角最开始不喜欢排球，纯粹是为了打回去和钱【高亮！】后面才真正爱上排球
　　4.前几章有被迫打球情节，11章正式加入排球队
　　5.主角变成排球之后没有痛觉
　　！


第1章 
　　四月，樱花盛放的季节，亦是新学年的开始。
　　一张又一张青涩的脸出现在校园里，为每个学校注入了最新的血液。
　　白鸟泽学园，宫城县私立学校，以其傲人的学习成绩和同样拔尖的体育成绩闻名。要想进入白鸟泽，除了体育保送，就只能通过比其他学校严苛数倍的招生考试。学校领导们坚信，历经层层筛选之后留下来的，才是他们需要的真正的人才。
　　而要说到白鸟泽的最强项，莫过于是如今拥有超高校级王牌主攻手牛岛若利的排球部了，不少人也因此慕名而来，五色工也是其中之一。
　　呼......
　　趁着午休时间跑到空地进行对墙垫球练习的五色工眼神专注。
　　明天就是排球部入社测试了，他一定要通过！
　　一想到马上就要跟那个牛岛若利成为队友，五色工不由得心情激荡，手里下意识用力一拍，球重重地打在墙上，飞了出去。
　　他懊恼地搓了下头，跑去捡球。
　　“嗯？”球滚到了长椅旁，上面躺着一个男生。五色工捡起球，朝男生看了一眼。对方头上盖着外套，看不清脸，但因为身高太高，他蜷着腿缩在椅子上，看起来有点可怜。
　　在这里睡不会不舒服吗？
　　正想着，午休结束铃响了，五色工抱着球准备回教室，余光看见长椅上的男生猛地坐起了身，外套滑落，露出一头亮闪闪的银发。他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向五色工。
　　“咦？你不是那个——”
　　五色工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一瞬间带起的风声，“pia”地一声砸在了旁边的草地上。接着，甩出去的排球被粗壮的树干反弹回来，滚回了他的手边。
　　而罪魁祸首还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半阖着眼，边打着哈欠边嘟囔道：“这次居然能动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躺在地上的五色工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1年4组。
　　“哦！星野，回来了？”寒河江勇将看见他走进教室，笑着跟他打招呼，“今天睡得怎么样？”
　　“还行......”星野凉揉着眼睛在他后面的位子坐下，洗了把脸的他终于清醒了些。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你怎么了？”
　　“连续被打了几天，我今天终于一雪前耻了！”他狞笑道，“该死的妹妹头，看你还敢不敢打我！”
　　“？”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是——“恭喜？”
　　总归是件好事吧？
　　星野凉一朝翻身，心情甚好，连续几天的困倦都少了几分。
　　“对了，这周社团报名就截止了，你今年真的不报社团了吗？”寒河江勇将侧靠在椅背上，“以你的天赋，不参加个体育社团真的很浪费。”
　　“算了，国中的时候还能说是为了保送，现在就真的只能说是浪费时间了。”星野凉摆摆手。
　　寒河江勇将是真的觉得可惜。他跟星野凉是国小的时候认识的，那时的星野凉就已经是排球部里力捧的主攻手，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突然就退出排球部，转学田径去了，当时那个教练还气了半天。但星野凉的田径也并不弱，后来国中参加县里的田径赛还得了跳高第二。
　　但他这位好友的家境......用一句话说明，对方来白鸟泽就是奔着保送免一年学费以及各种各样的奖学金来的。
　　“你现在还在打零工吗？”见对方满脸“那不然呢”，寒河江勇将挠了挠头，“好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星野凉不知道对方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然后根据课表抽出下节课的书。老师踏着预备铃走进教室，寒河江勇将也转了回去准备上课。
　　“报、报告！”
　　“嗯？五色同学，今天有点迟咯？”老师笑道，“进来吧，明天要早点哦。”
　　“是......”五色工尴尬地走进来，然后在看见那头显眼的银发之后狠狠地瞪了过去，气呼呼地坐下了。
　　完全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星野凉：？原来妹妹头是很流行的发型吗？话说他刚刚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了，星野凉起身收拾东西。
　　“星野，一起走吧？”
　　虽然白鸟泽是寄宿制学校，但并不强制学生寄宿。星野凉是因为一些原因不方便住校，寒河江勇将则是因为家里离得近，家里人也不想让他住校，所以两人都选了走读。
　　“你今天不去练球了？”
　　“我晚上去我家附近的球场练。说起这个，明天就入社测试了来着，你要不要来看看？”
　　星野凉一听见排球场就直接拒绝三连：“不要、不行、不去。”
　　“就当来看看我嘛！”寒河江勇将可怜兮兮地说，“听说三年级的前辈们都会过来看，牛岛前辈肯定也会来的！我真的很紧张......”
　　“你紧张关我什么事？”星野凉不为所动。
　　“哎哟！明天中午请你吃猪排饭！”
　　“......”
　　“两顿！”
　　星野凉可耻地心动了。
　　寒河江忍痛再加了一根手指：“再加一瓶冰可乐！”
　　“......什么时候去？”
　　寒河江搭上他的肩，嘿嘿一笑：“明天下午放学之后，不会很久的！我结束了你就可以走，耽误不了你的工作。”
　　“......啧，松手，你什么身高自己不知道吗？还搭肩膀。”
　　“喂！我只比你矮8.7厘米！”寒河江愤怒一扑，星野凉熟练一闪，嘴里还不忘说一句：“8.7厘米和10厘米有什么区别，都是比我矮。”
　　“星野凉！！”
　　两人闹了一会，很快就聊了起来。寒河江顺势提起了他打球时遇到的问题。
　　星野凉皱了皱眉：“你有没有试过把球往前抛一点？”
　　“我试过，但是一直都掌握不了那个度，有的时候抛得太前，连网都过不去。”寒河江悄悄瞥了他一眼，试探道，“要不你帮我看看？”
　　“不要。”
　　“你以前明明还肯跟我一起练球的，怎么上了高中之后就不愿意了？”寒河江委屈，“是嫌弃我球技不好吗？”
　　“你刚开始的时候比现在还烂好吗？”
　　“那是为什么？”
　　“......”星野凉莫名地沉默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再开口时甚至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反正不要。”
　　“好吧......”
　　“行了，时间快到了，我走这边。”
　　寒河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星野凉落荒而逃。
　　他看了下手机，离对方的上班时间还有好一会。
　　寒河江勇将：？我的朋友是不是要跟我绝交了？
　　*
　　这边，在小公园里磨磨蹭蹭，总算捱到时间的星野凉如释重负。他走进打工的便利店，放下书包，跟店长打过招呼后，熟练地开始了工作。收银、检查商品、补货、拣货，都是他自国中的时候就学会的东西。
　　饭点时客流量最大，过了七点后客人就逐渐减少，可以稍微放松一会。星野凉拿着店长给的便当到门外吃晚饭。
　　夜晚的风很凉快，吹到脸上凉丝丝的。
　　星野凉吃着便当，脑子里却不由得想到了刚刚寒河江勇将的话。
　　[你以前明明还肯跟我一起练球的，怎么上了高中之后就不愿意了？]
　　那当然是因为最近根本睡不好！！
　　要说起这个，那事情可以追溯到国小的时候。那时，年幼无知的他被学校的教练早早骗去打排球，虽然打排球确实还挺开心，但是！事情的转折出现在小五的时候，那天，他正好好的在训练，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排球十分突然地、猝不及防地、巧合地直接砸到他的头上，正中靶心！
　　如果是射击比赛，那肯定是一个完美的十环。
　　虽然这个事故对他的身体并没有造成什么危害，当时他还沉浸在“至少医药费省下来了”的想法中，但是——
　　从那之后，他开始不时地做一个梦。在梦里，他居然变成了一个排球，而且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群五颜六色头发看不清脸的人当成真正的排球随意摧残！
　　你妈的，为什么。
　　星野凉凶狠地咬下一口饭团。
　　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短暂的后遗症，结果，这所谓的后遗症整整持续了一年！以至于他后来看到排球就联想到自己悲惨的遭遇，恨不得离排球场越远越好。因此他不顾所有人的阻拦，毅然决然地退出了排球部。
　　这之后，他的症状果然轻了很多，有时一个月会梦见一次，有时甚至两三个月才会有一次。这不禁让他坚定了远离排球的想法。
　　至于陪寒河江练球是国中的事了，那个时候也是寒河江说他想进排球队，想学排球，他看对方实在太可怜，加上寒河江说承包他一个月的汽水，他才答应的好吗！而且后面做梦的频率又上升了！
　　最最重要的是，自从收到白鸟泽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之后，他做梦的频率简直是呈指数级别上升，开学后更是直接爆表。而且——天知道，梦里的人居然会随着他的年龄长大啊！他们的手劲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大，持续的时间也是一天比一天长好吗！
　　你们当排球不会累的吗？！啊？！就算是被打也会累的好吗！
　　星野凉内心悲愤地塞了一口饭。
　　总之，打排球是不可能打排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排球的！！


第2章 
　　晚上九点是下班时间，星野凉拿着店长倾情投喂的几袋零食回家。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腿上就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顺手开了灯，然后弯腰撸了把腿边的猫，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袋之前就备好的猫饭。开火，蒸熟，放凉，十几分钟之后，一份温度正好的猫饭就出炉了。他把饭放到猫咪专用的盘子里，清理完猫砂盆后，就坐在书桌前，抽出书本开始完成作业。
　　三花猫吃完后就轻巧地跳上柜子，安静地舔|弄自己。
　　一人一猫全程无话，却意外和谐。
　　等星野凉做完全部事情，他才长舒一口气，朝趴着的猫招了招手。它跳了过来，身姿优雅，动作敏捷。
　　但少年的闷哼声打破了这个美好的画面，他一脸嫌弃地拎起猫：“可乐，你是不是又胖了？”
　　感到冒犯的可乐：......猫猫拳攻击！
　　“哎哟！打我？看招！”
　　公寓里一下子吵闹起来。
　　这场人猫大战最终以星野凉的身形压制结束。他扬着胜利的微笑使劲揉搓三花猫的脸，直到猫咪炸毛，给了他一个大逼斗，他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去洗漱。十几分钟后，还带着水汽的他从浴室里出来，立刻扑向了自己的床，在上面滚了两圈，然后埋在软乎乎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幸福的喟叹。
　　可乐趁机跳到他身上踩了几脚，星野凉翻身迅速抓住它，然后嘿嘿直笑。一人一猫向来喜欢玩这个游戏，结果算是一半一半。少年埋在柔软的猫肚子上蹭了蹭，嘟囔道：“真不想睡觉......”
　　星野凉依然记得他第一次做这个梦的场景。
　　那时他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碰他，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个小孩蹲在他面前朝他伸手。不！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对方的脸整个扭曲在一起，就好像透过一面突起的镜子看见的人脸一样，把他的魂都吓飞了。
　　这一定是在做梦！
　　他最开始是这样想的。但等他被抱起来，抛在空中，经过高速旋转之后砸在地上的时候，星野凉不仅放弃了这个想法，还觉得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谁做梦会有这样真实的触感和眩晕感啊！
　　这究竟是什么魔鬼啊！！
　　所以当他第二天醒来发现是一场梦的时候，他简直要激动地落下泪来，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结果，等他第二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堆排球里的那一刻时，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如果可以变色的话，他发誓他一定是所有排球中脸色最苍白的一个。
　　但是，他星野凉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吗？
　　于是，在经过周密的逃跑计划之后，再一次进入梦境的他在第一时间就滚到了最角落里，力求成为隐形の排球。正当他洋洋得意的时候，有个小孩指着他说：“啊！这里怎么有个球？”
　　然后哼哧哼哧地把他抱回了球堆里。
　　再次被征用的排·星野凉·球：“......”
　　接着，不管他藏到哪里——东南西北各个角落，球筐的最底下，甚至他有次把自己滚得浑身是灰都有人把他捡起来用啊！！
　　麻了。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啊？是打排球还是躲猫猫啊？还有，你们一点都不爱干净的吗？！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乖乖躺平，闭上眼睛，在催眠自己是在坐旋转茶杯和大摆锤中度过这漫长的夜晚。
　　谁能想到，他从转两圈就头晕到现在以不知道什么离谱的超高速旋转都面不改色。
　　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要变成球了啊！
　　星野凉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已经趴在猫窝里的可乐习以为常地看了他一眼。它养的这只两脚兽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在那里碎碎念，然后再用一副仿佛面对什么洪水猛兽的视死如归的表情入睡。
　　果然，上一秒还说着不想睡觉的少年，下一秒就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他强打精神站起来拉伸，等充分舒展之后，沉重地躺在了床上。
　　“嗒”的一声，灯灭了。在逐渐浓郁的夜色中，三花猫也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
　　——才怪！！
　　感受到熟悉的天花板灯光的星野凉骂骂咧咧地睁开眼。排球场为什么要开这么大的灯？不知道有可怜的排球会被亮瞎吗！
　　这次的出生点、呸！醒来的地方，就是排球场的一个角落。反正在哪里都一样，一定会被找出来打。
　　星野凉静静地躺平。
　　十分钟、二十分钟。
　　嗯......？
　　半个小时过去，还躺在原地的星野凉甚至都快睡着了。
　　难道、难道......上天总算要眷顾我这个可怜的排球了吗！
　　排球震惊。
　　排球狂喜。
　　排球——
　　“啊咧？”
　　“......”果然是想多了。
　　星野凉激动的心瞬间冷却，他抬起眼想看看今天又是哪个该死的[幸运儿]捡到了他。
　　“！！！”
　　“啊咧咧？”一个冲天尖背头的男生正蹲在他面前，凑得很近，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哪里来的赛亚人？
　　他早就想说了。这梦里的人都怎么回事？一个个发型都这么神奇，现实中的学生真的有这种发型吗？
　　还有——
　　干嘛要凑那么近！很污染排球眼睛的知不知道啊？！等一下——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这下好了，又要上班了。
　　星野凉摆好营业的姿势，紧闭双眼，下一秒，伴随着腾空的离心感，一个大逼斗从天而降，然后是旋转着砸到下一个人手上，再飞起来，二传手接住了，然后又是大逼斗——
　　嗯？
　　嗯？？？
　　还没来得及感受第二轮高速旋转的星野凉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从天而降。反应过来的救球人一个鱼跃——一拳打到他的脸上，然后他飞了出去，撞到一旁的杆上，眼冒金星。
　　......你怎么回事？不会救球就换一个会的来好吗？这是二次伤害！我要告你！
　　此时的星野凉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一整个晚上，他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被拦和被救的路上。
　　再一次被拦下来的星野凉倔强地瞪大双眼看向对面的拦网，对方正抬起双臂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什么......碎掉了？
　　原谅他这个耳边全是风声的排球吧，他实在是听不太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但是说实话，这个赛亚人是真的很厉害。经过多年的毒打，已经能做到边被打边观察细节的星野凉摸着并不存在的下巴。
　　拦球成功率不能说非常高，但是奇快，很多时候在对方二传手刚传球后，他就已经做出了判断，几乎是在攻手扣球的瞬间拦网。
　　观察能力十分惊人。
　　要是现实中有这种能力......
　　正在思考的星野凉被一声兴奋的喊声打断，这次，躺在地上的他听清了对方说的话：“奇迹之子——就是我！”
　　“......”
　　还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赛亚人。
　　果然现实中是不会有这种人的吧！
　　*
　　“早，星野——”寒河江勇将被自己好友的憔悴脸色吓了一跳，“你这是昨天晚上去做贼了？”
　　星野凉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对黑眼圈和死鱼眼“呵呵”两声。打了一晚上的工，外加后来的沉浸式观赛，简直是体力和脑力的双重压榨。
　　“对了，我昨天晚上练球的时候试了好久，总算是找到了个还可以的角度，今天下午测试的时候你顺便帮我看看？”
　　草。
　　才想起自己昨天答应了什么的星野凉脸色一僵。
　　他昨天是疯了吧？为什么要答应去排球场这种这么魔鬼的地方？
　　“我——”
　　“中午的猪排饭我们是去饭堂吃还是买回来教室吃？”
　　“......饭堂吃吧。”星野凉最终还是屈服在了猪排饭的诱惑之下。
　　尽管看起来很困，但星野凉上课的时候却没有走神，只有遇上自己已经弄懂的地方才会稍微放松一点。上午的课程一晃而过，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一打，寒河江勇将就拉着星野凉冲向了饭堂。
　　猪排饭一向是学生们的心头好，因此奔着猪排饭去的学生一定是跑得最快的那几个。星野凉一路被拉着狂奔，再一次深刻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才会说要吃猪排饭。
　　但等他咬下一口热气腾腾的猪排时，星野凉不由得给自己的明智点了个赞。
　　猪排饭赛高！
　　寒河江勇将看他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也吃得更香了。两个人埋头大快朵颐，丝毫没有注意他们享受的神情吸引了某人的注意。
　　银发在人群中实在是比较显眼，他们坐得离门口也近，以至于刚走进饭堂的牛岛若利下意识看向了他们。
　　“若利~怎么了，在看什么——”走在前面的天童觉回头，把手放在头上到处张望。
　　“没什么。”牛岛若利收回视线，走过去排队。排着排着，他突然问了句：“猪排饭，好吃吗？”
　　“欸？”天童觉惊讶地张大嘴巴，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这种事情，试一下就知道了吧？”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凭一己之力拉高了今天猪排饭难抢程度的星野凉两人正喝着汽水走回教室。
　　“你今天还要出去补觉吗？”寒河江勇将问。
　　星野凉想了想，摇头：“算了，就在教室里休息一会吧。”
　　*
　　如果有时光机，星野凉一定会回到昨天下午捶死那个答应过来看看的自己。
　　他真傻，真的，他单知道是一个排球队的入社测试，却不知道过来的人会有这么多啊！而且这个排球馆为什么这么大？
　　看看这个又多又亮的天花板大灯，听听这个密集的排球打在地上的砰砰声，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了。
　　星野凉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腿，在感觉到自己四肢健全之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他不是个球。
　　星野凉跟在寒河江勇将的身后走进场馆。
　　但是，为什么感觉这里跟昨天梦里的排球场这么像？虽然他昨晚是个球，但是这个灯，这个网，这个球场大小，好像真的有点像啊......
　　星野凉低头苦思冥想，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走到了准备测试的人群里。寒河江勇将倒是发现了，但他刚想提醒，就听见哨声响起，顿时闭上了嘴。
　　“我是排球队的教练鹫匠锻治。”身材较为矮小的老头子站在球场中央，凌厉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一堆高一新生，说道，“今天的测试，你们务必要用尽全力，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几斤几两！我告诉你们，白鸟泽排球队不收没用的废物，听明白了吗！”
　　“是！”
　　在一群认真回应的人中，唯一一个在走神的就显得十分显眼，更别提那人还有一头突出的银发和不俗的身高，对于鹫匠锻治来说，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打他的脸。
　　他脸色一沉，指着那人说：“你，第一个。”
　　众人纷纷看去，只有处于视线中心的少年恍若未闻。看着教练的脸色越来越黑，站在他面前的寒河江勇将浑身颤抖，内心呐喊：救命啊星野！快抬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少年终于抬起了头。
　　星野凉：“！！！”
　　问：走神结束后发现全场寂静，而且所有人都在看你，这个时候要给出什么反应？在线等，急。
　　显然现在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星野凉只好以不变应万变，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前方站在最中间的鹫匠锻治。
　　而在所有人看来，银发少年抬起头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教练，一点都没有受到气氛的影响。
　　好、好强！
　　其他一年级看向他的目光都不禁带上了一点尊敬。
　　“啊，那个......”隔壁的顾问老师举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笑道，“这位同学，鹫匠教练让你先上来测试哦。”
　　“......什么测试？”
　　“当然是排球队入社测试啊。”
　　排球、队？
　　听到排球的一瞬间，星野凉想也不想地说了句：“不要。”
　　在别人的视角里，少年好像听到了什么令人生厌的词语一样皱起了眉，本就冰冷的神情里带上了一丝烦躁。
　　全场寂静。
　　这下连高年级的人也不由得敬佩地看着他。
　　这个一年级，有点东西在的。
　　而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星野凉眼前一黑：完了。！


第3章 
　　没等星野凉说点什么来补救，鹫匠锻治已经臭着脸冷声道：“不要？行！连做第一个的勇气都没有，排球队也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觉得他是想出风头想疯了，现在落得个下不来台的局面。
　　星野凉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他本来就不是来测试的，他刚想点头离开，旁边有个好心的同学低声对他说：“喂，你别这样了。”
　　星野凉偏头。嗯？是他们班的那个妹妹头？
　　五色工被他看了一眼，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脸，“我、我只是不想让其他人说我的同班同学是个懦夫。”
　　这位同学，我觉得你急需一本《说话的艺术》。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又看到了寒河江勇将担心和自责的眼神。
　　啧。
　　少年烦躁地搓了下头。
　　反正就是一个测试而已，顶多多做两天梦。
　　“......要测什么？”
　　鹫匠锻治闻言冷哼一声，顾问老师打着圆场说：“那就先来发个球看看吧。”
　　于是其他人全部走到场外列队，只留下星野凉独自走向发球位。
　　这时候，换好运动服的几个排球队队员依次走了进来。一年级的人群里小小地爆发了一声欢呼。
　　“那就是牛岛若利前辈吧？好高大！”
　　“啊，我就是奔着牛岛前辈来的排球社，希望可以通过测试啊！”
　　人群中的五色工在看见牛岛若利的时候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嗯？今天是新部员的入社测试吗？”濑见英太看着对面整整齐齐站着的一年级新生，惊讶地问道。
　　“昨天锻治老头说了哦，英太又没认真听，我要告诉锻治老头~”
　　“我只是一下子忘记了而已！”
　　走在最前的牛岛若利一眼看见了站在发球位的少年，很快把他和中午见到的人匹配在了一起。虽说可能是因为后来没有抢到猪排饭让天童耿耿于怀了好一阵子。
　　天童觉凑过去，咦了一声，“这是要准备发球了吧？让我来看看今年新生的发球怎么样，说不定会把英太挤下去呢~”
　　濑见英太无语：“喂！”
　　尽管如此，几人还是把视线转向了另外一个场的少年。
　　不看还没发觉，仔细看后，濑见英太皱了下眉。
　　这个距离，难道......
　　而此时，他们讨论的对象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又或者说，星野凉根本无心注意其他的事情。
　　他拿到排球之后就下意识地朝地上拍了两下，动作并不算生疏。要说他很久没打球，也没那么夸张，只是这种久违的站在排球场上的感觉依然让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银发少年双手捧着排球贴到额头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祈祷。每个发球员都有自己的发球习惯和动作，尽管之前对方似乎很不情愿，但当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神色却莫名有些虔诚。
　　两秒后，少年睁眼，伴着冷肃的眸光，球被高高抛起。
　　助跑、起跳。
　　一、二、三、四。
　　完美的四步助跑后，“咚”地一声，少年已然跃至半空。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挺身屈腹，身体向后反弓，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在球到达顶点的时候，猛地甩臂。
　　几乎是刹那，球带着强烈的气旋砸在了对面的地上。
　　这是一个近乎于完美的跳发球，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而场中的少年早已轻巧地落在地上，他转了转手腕，神色带着一丝烦躁和......怜悯？
　　应该是看错了吧......
　　这时，其他人才慢慢反应过来。
　　“......哈？”濑见英太一脸震惊。
　　“真是不得了啊。”自由人山形隼人拍了拍他的肩，“英太，加油哦。”
　　“不是，这是哪里来的新人？一来就会发强力跳发了？”
　　“哦呀哦呀？若利觉得怎么样？”天童觉并没有等他回应，便自言自语地回答，“有趣，真是有趣……”
　　牛岛若利目光沉沉地看着场内的少年。他看得出这个发球的质量，对方的发球动作非常娴熟，一看就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练习。
　　是个值得观察的后辈。
　　他下了结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一年级新生也在窃窃私语地讨论着少年的来历，但所有人都一致摇头说没在比赛上见过。只有寒河江勇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难道他要说星野国中根本就不是打排球的？
　　同样被惊到的还有顾问老师，他有些迟疑地推了推眼镜，看向一旁的鹫匠锻治。鹫匠锻治则是沉声问道：“刚才的发球，你的成功率是多少？”
　　“......”他怎么知道？
　　许久没有上场打过球的星野凉沉默了一会，但秉持着远离排球的原则，他谨慎地回答：“不高。”
　　这才正常嘛。
　　怎么可能有人高一跳发球成功率高的，刚刚一定是偶然吧。
　　旁边的人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心理安慰。
　　“那你现在再发一次。”鹫匠锻治果断道。
　　于是，在其他人或期待或隐晦的目光中，星野凉又一次发出了跟刚刚一模一样的球，甚至用肉眼都无法分辨落点的差别。
　　星野凉：“......”
　　其他人：“......”
　　他可以解释的，真的。任凭谁天天在梦里观摩各种发球还自己亲身感受高度速度力度，也会形成肌肉记忆的吧？
　　但没等他开口，鹫匠锻治就大手一挥，把他赶到场边站着。于是星野凉只能木着脸看着其他人一个一个上来发球。
　　之后的发球都中规中矩，只有五色工发出了个跳发，尽管没有星野凉的强劲，但对于一年级而言已经不算差。
　　寒河江勇将上场时，星野凉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他倒是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认认真真地看完了对方的发球。
　　对方发的也是跳发，但失败了。寒河江有些挫败地走了过来，站到了他身边。
　　星野凉微微皱了下眉，低声说：“你抛球之后迟疑了。动作不够流畅，所以跳起来的时候，球已经开始下落了。”
　　寒河江勇将眼睛一亮，他以为少年被迫打球之后会生气，没想到还会帮他看动作：“其他问题呢？”
　　“扣球的角度也要调整一下，你没发现你那个角度扣过去十有八九要OUT吗？”
　　“好的好的。”寒河江早就知道对方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并不介意。
　　低声交谈的两个人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鹫匠锻治隐晦地往他们这边扫了一眼，而某人更是悄悄地凑过来。
　　“那我的发球呢？”五色工悄声问道。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沉默半晌，星野凉诚实地回答：“......没注意。”
　　“！！！”五色工脸色一红：“可恶！我很快就能追上你的发球的！你等着！”
　　并不理解为什么对方要说这句话的星野凉只能应道：“哦，那你加油？”
　　五色工一噎。
　　在他们谈话之间，所有人都已经发球结束。
　　接着是测量摸高。
　　由于星野凉刚刚是第一个，所以这次果不其然的也是排在第一开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拉了拉腿，然后原地蹦了两下。排在他后面的一年级生震惊地看着他原地蹦了接近一米。
　　这是一米吧？是吧？！
　　万众瞩目之下，银发男生抬头看了一眼摸高测试仪的高度，心里大致有了数。于是身体向后一仰，重心压在后撤的脚上，再顺着助跑方向向前一滚。
　　快到位置时，男生膝盖一曲，手臂顺势向后摆动，然后“噌”地跳起，在测试仪上一拍。
　　339.53！
　　所有的一年级新生倒吸一口凉气，排在第二的男生已经开始灵魂出窍了。
　　顾问推了推又一次下滑的眼镜，看向了鹫匠锻治。鹫匠锻治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绝对不算难看。
　　但两人同事好些年，顾问老师一看就明白对方是满意的。
　　这是个好苗子啊！
　　顾问老师激动地准备记录这个成绩。然后——
　　“呃，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星野凉。”
　　顾问从头至尾看了一次名单，又从尾至头看回来，眼神逐渐疑惑。他低声跟鹫匠锻治说了句什么，鹫匠问：“你没交资料吗？”
　　“没有。”
　　“那，那个......”眼见事情不对，寒河江勇将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星野是陪我来的。”
　　老头子眉头一皱：“你没报排球社？”
　　星野凉木着一张脸：“没有。”
　　“你国中是哪个社的？”
　　“田径社。”
　　其他人：“......”仔细回忆了一下对方助跑前的动作。
　　你这家伙一定是跳高的吧？！怪不得你跳了339啊！
　　星野凉：不好意思，是一些跳高的条件反射在了。
　　鹫匠锻治上下打量他：“你今年报社团了吗？”
　　“呃，没有。”
　　“哪个班的？”
　　“1年4组。”
　　星野凉心里逐渐浮现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感觉......怎么好像似曾相识？
　　老头子拿过顾问手里的本子唰唰几笔，然后说道：“好了，今天就先这样，你明天记得把资料交过来。”
　　“！！！”
　　草。这不就是国小那个时候排球队教练把他拐过去的样子吗！！


第4章 
　　被人三下五除二决定了未来的星野凉，一想到之后三年都要在噩梦里度过，简直是眼前一黑，当场石化在原地。
　　但是鹫匠锻治根本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当机立断地开始了之后的测试。
　　于是，偌大的排球场里，这边球场的一年级扑通扑通地往上跳，隔壁球场的正选们砰砰地扣着球，正中间，一个名为【星野凉】的雕塑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星野！”直到寒河江勇将激动地跑过来拍了他一下，星野凉才终于碎了啊不是，星野凉才开始动了。他宛如机器人般咔咔地转过头，眼神幽怨地看着寒河江勇将。
　　寒河江一下子哽住了，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星野凉幽幽地问。
　　“呃......”寒河江回忆起刚刚的画面，“但是你真的跳得好高，发球也发得很强——我错了我错了，星野、凉哥！”能屈能伸的寒河江在对方的死亡视线下立马滑跪。
　　星野凉冷哼一声：“......你刚刚要说什么？”
　　“哦！”一提起这个，寒河江就眼睛一亮，“我刚刚摸高快310了！”
　　“快？”星野凉挑了下眉。
　　“......你那是什么眼神！就差0.5cm！”
　　“哦~309.5啊~”
　　“星野凉！”
　　“咳咳！”本来还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顾问老师在看到鹫匠锻治越来越黑的脸之后重重地咳了两声，“测完的同学请保持安静。”
　　寒河江立刻乖乖站好，尴尬得脸都红了。星野凉则是想到了刚刚被他们支配的感觉，又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五色工就是这个时候挪过来的。他用一种骄傲中又带着一点紧张的语气低声说道：“我摸高329。”
　　星野凉：“......”
　　你摸高329跟我说干什么？哦，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登记成绩的在那边。”星野凉用自以为亲切的语气对他说。
　　“！！！”正好听到这句话的寒河江勇将震惊。
　　星野，你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说什么？
　　五色工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你不要以为你摸高强打球就厉害了！如果是进攻的话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星野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试探性地说了句：“哦，那你加油？”
　　五色工闻言又是一噎，气呼呼地走了。
　　星野凉疑惑：“？现在的人都这么难交流了吗？”
　　听完全程的寒河江勇将眼神麻木。
　　五色君，真是辛苦你了。
　　最后一个一年级测完摸高后，顾问老师吹哨让所有人集合。
　　“中村幸志、五色工、......小野太郎、寒河江勇将。”他看着点名册，“念到名字的按照顺序排好，扣球三轮。”
　　“青木森。”
　　“在！”第二排一个黑色卷毛的男生应道。
　　“你负责传球。”
　　“是！”
　　青木森应声出列。这次测试的是扣球，说是测试，其实就是看一看扣球的技术，包括高度、角度和力度等。没被叫到的人要么是自由人，要么就是刚刚测试的表现不佳，因此没被念到名字的人大多都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除了星野凉。
　　寒河江勇将站好队，悄悄看向自家好友，有些担心对方会因为不被肯定而失落。
　　而此时的星野凉正沉浸在不用打球的狂喜中：什么失落？不存在的！
　　在看见某人因为强行压抑笑意而有些抽搐的嘴角后，寒河江：“......”面无表情地回过头。
　　果然又是一些毫无意义的担心呢：）
　　“等等。”鹫匠锻治突然开口，“星野是吧？你也上来。”
　　星野凉：“！！”快乐戛然而止。
　　银发少年垂头丧气地走到队尾，回头看了一眼原来的位置，目光里还带着点依依不舍。
　　落选的人：“......”你一个选上的比我们没选上的还难过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虽然还是逃不过被选上的命运，但是——他星野凉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吗！站在队尾的好处就是可以看完所有人的扣球，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按照其他人的水平来调整自己的高度，力求做到毫不起眼。
　　星野凉倔强的眼里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用堪比看着超市里剩下的最后一罐可乐的眼神紧紧盯着前面的人，正准备扣球的五色工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怎么回事？他感冒了？
　　容不得他思考太多，哨声一响，五色工就朝着网前助跑。第一次认真看他打球的星野凉在对方扣下球的那一刻就挑了下眉。
　　329的摸高说明对方拥有不弱的跳跃能力，这次的起跳也确实证明了这点。然而他的扣球并不止强在高度，发力、角度、落点，这些扣球的技术他都具备了。
　　嗯，跟寒河江对比确实是强了不少。
　　躺着也中木仓的寒河江勇将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紧张地活动着脚腕。而星野凉也迅速把注意力放在了之后扣球的人身上。
　　这个力度不错。这个高度还行。这个......
　　等到寒河江勇将准备扣球的时候，星野凉已经了解了前面那些人大致的水平，他拉伸了一下手臂，在寒河江结束之后助跑起跳。一个平平无奇的扣球诞生了。
　　Yes！
　　星野凉暗自高兴。他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就这么到了第三轮，寒河江勇将扣球结束，青木森接过顾问递来的球。星野凉眼睛一亮，满脑子都是【快要解放了】的喜悦，并没有注意到鹫匠锻治投来的探究的眼神。
　　他看准时机开始助跑。青木森估量他的距离，正准备传球。
　　“高一点！”鹫匠锻治突然喊了句。
　　青木森下意识按他说的传了出去。
　　而一直盯着球的星野凉一个激灵，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追着球高高跳起，接着手臂很顺溜地一挥，下一秒球就重重地砸在了对面。
　　银发少年在鹫匠锻治意味深长的目光和其他人惊讶的眼神中落在地上。
　　星野凉：“......”熟悉的被支配的感觉。
　　咱就是说这个扣球的动作是不是过于顺滑了？
　　他欲哭无泪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啊？！不，你怎么这么长记性啊！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星野凉只能用尽全力绷住裂开的表情，表面淡定内心宽面泪地走回了队伍里。
　　正好又站在他旁边的五色工：“..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忍了半天没忍住，再次低声道，“你最后一个扣球还不错，比前面两个强多了。”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我谢谢你啊。”
　　“！我、我才不是在夸你！你的扣球比我差得多了！”五色工抱胸撇开头，许久，闷声道，“......不用谢。”
　　星野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那边，鹫匠锻治和顾问老师讨论完之后走了过来。
　　顾问老师环顾一周，说道：“我们的测试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同学请出列。”
　　“五色工、赤仓悼、小野太郎、青木森、中村幸志、寒河江勇将、星野凉。”
　　又一次被叫到名字的星野凉心如死灰地站了出来。
　　“这是要干什么？”寒河江勇将有些担忧。
　　星野凉已经放弃挣扎了：“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只见鹫匠锻治朝隔壁场喊了声：“二、三年级的，昨天说的那几个人过来！”
　　星野凉闻言噤声，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你们几个，跟前辈们打一场。”
　　“！！！”
　　不——！
　　不同于其他人或激动或紧张的心情，星野凉已经灵魂出走了。
　　噢，上天啊，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让他在这里反复社死之后又要他打排球。
　　而等他清醒过来，看清站在他面前的人时，他直接瞳孔地震了。
　　红头发、冲天尖、背头。
　　救命！
　　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种发型啊！
　　——赛亚人、赛亚人你的替身出现了啊！！！


第5章 
　　可能是星野凉的眼神实在太过震惊，站在他对面的天童觉挑了下眉，凑近了他：“啊咧咧？你好像认识我？”
　　连口癖都很像啊！
　　星野凉再度震惊。
　　怎么会这样？这难道是同一个人吗？应该不会吧？梦里的人是存在的吗？
　　“星野、星野！”
　　沉浸在一连串问题中的星野凉差点被寒河江一个手肘怼飞，他下意识炸毛：“干什么？！”结果一回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鹫匠锻治脸色铁青，而寒河江勇将则一脸欲哭无泪。
　　星野凉喉头一哽，再开口时声音微弱：“......哈哈。”
　　鹫匠锻治铁青着脸：“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异议吗？”
　　什么安排？他没听到啊！
　　用脚想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于是星野凉只是乖巧地摇了摇头。
　　老头子冷哼一声：“那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是！”
　　场地早就帮他们腾了出来，没被选的其他人站在场边，连隔壁二、三年级的都围了过来。趁此机会，星野凉凑到寒河江勇将身边低声问：“刚刚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打副攻。”
　　“哦，打副攻而已，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星野凉松了口气。
　　寒河江勇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谈话间，几人走到对应的位置。按照1到6号位的顺序，二、三年级这边的站位是：添川仁（WS）、横山治（WS）、天童觉（MB）、白布贤二郎（S）、松尾明（WS）、川西太一（MB）。一年级这边的站位是：五色工（WS）、中村幸志（WS）、小野太郎（MB）、青木森（S）、寒河江勇将（WS）、星野凉（MB）。
　　因为是队内赛，鹫匠锻治直接把发球权给了一年级这边，五色工拿到了球。尽管他之前表现得有些幼稚，但实力是在的。毫不迟疑地，他以一个跳发球开始了这局比赛。
　　这球力度大，球速高，添川反应稍慢，一传不到位。
　　寒河江喜道：“好发球！”
　　但高年级的确实经验丰富，白布迅速向后调整位置，一个背传——主攻横山自右侧起跳，扣球！
　　高年级以并不完美的一传打出了有效进攻，结束了一年级的发球局。
　　落地的青木咬了下牙。刚刚他起跳稍慢，这才让对方找到了漏洞进攻。
　　救球失败的星野凉站回原位，目光在对面的白布身上一顿。刚才对方的反应及时，背传也不赖，看起来像是稳健型的二传手。
　　转念间，对面已经开始了发球，中规中矩。五色工稳稳地接起一传，青木森抬手，眼神在几个攻手间一扫，有了决定。
　　传球——是右侧！中村起跳扣球的瞬间，一双手臂挡在了他的面前，男生一慌，想从空处扣球，谁知对方右手一移，正好拦住了这球。
　　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这边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落地。高年级又得一分，2：0。
　　“对不起！”中村幸志是个看起来挺憨厚的人，被拦了一球，脸就涨得通红，“下一次不会了！”
　　可是，第二球、第三球，甚至到了第六球，他们都没能得分，而其中进攻失败的次数有3次。前排的中村和小野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二传青木的表情也不明朗。
　　又是一球结束，比分已经来到了9：0。
　　五色工忍不住了：“喂！你为什么不把球传到后排？”
　　“你什么意思？你刚刚在后排不也没拿到分吗！”青木森立刻反驳。
　　“但那次没被拦住！”
　　“你——！”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其他几人刚想上前劝说。
　　“教练。”出乎意料地，星野凉举手了，他神色平静地说，“可以暂停一下吗？”
　　鹫匠锻治不可置否。倒不如说，自从这场比赛开始之后，他就再也没开过口。没有指导、没有安排，全凭他们自己发挥。
　　下场的五色工和青木森并未停止争执，两人一个比一个激动，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突然隔壁一声冷笑打断了他们。
　　“吵大声点，让所有人都听到。”
　　寒河江勇将瞳孔地震：你在说什么啊星野！
　　两个人齐齐转头看向星野凉。
　　“怎么？不吵了？”银发少年抱着胸，“我还以为你们连球都不想打了，要是这样的话你们现在就去跟教练说，我倒乐得回家休息。”
　　见两人终于安静了，星野凉才开口：“你以前是二传吧？”他问的是青木森，男生立刻回答：“当然！”
　　闻言，他面无表情地说：“二传手是整个队里组织进攻的核心，该怎么传球，把球传给谁，你一个以前就打二传的人，难道需要我们来教你吗？”
　　青木森脸色难看：“当然不用！”
　　“听清楚了？”星野凉又转向一边的五色工。
　　“但我们一直都没拿到分！”
　　“没拿到分难道是一个人的问题吗？”银发少年眉头一皱，脸上浮现一丝烦躁，“副攻拦不到球，后排接不到球，攻手扣不了球，这才是我们一分未得的原因吧？”
　　一句话让队里的其他人都沉下了脸。
　　星野凉看了他们一眼：“我说，你们很想输吗？”
　　“怎么可能！”
　　“那就得分。前排进攻难就换后排进攻，就算被拦下来也要救球。眼睛盯着球，不要让球落地，这很难吗？这不就是你们打球一直在做的事情吗？”银发少年淡淡地说，“难道换了一帮对手就做不到了吗？”
　　“我还以为你们选择排球队至少是有点实力呢，不会最后连我这个【门外汉】都比不过吧？”
　　几人浑身一震。
　　那边，顾问老师吹哨，暂停时间结束。
　　星野凉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球场。寒河江勇将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其他几人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白布贤二郎看见他们的神情，眉头一皱。
　　横山发球，星野凉接起一传，球再次传向了青木森。青木传球——后排右侧！五色工自三米线后起跳，重重地扣下一球。对面，自由人山形鱼跃救球，白布传球向左侧，主攻手松尾起跳扣球。
　　可恶！谁会让你轻易扣过来啊！
　　青木森冲向右侧，唰地起跳。
　　——三人拦网！
　　松尾及时转变策略，瞄准其中一人的手指狠狠一扣。
　　他想打手出界！
　　意识到这一点的拦网已经来不及了，球朝界外飞去。
　　又输了吗？——不！
　　谁想输啊！球还没落地呢！
　　五色工从球场中冲出，伸长手臂，赶在球落下之前狠狠一扑。球弹起来了！但高度不够！紧跟其后的星野凉一个跪滑过来，双臂夹紧向后一甩，把球送向了前排。
　　中路小野跳起扣球，却被对面早已准备好的拦网截下。瞬息间，球再次回到了这边的场地。
　　——可球依然没有落地！
　　寒河江从后排扑上前，球砸在他的拳头上弹起。早就候在一旁的青木森接住了这球，又一次传向了后排！
　　后排中路，星野凉已经像测试时一样高高跃起，他没有丝毫犹豫，挥臂一抡，狠狠地把球扣了过去。
　　球落地了！
　　——在对面！
　　短短的几个呼吸，他们组织了三次的进攻，最后一次终于攻破了防线。计分板上，没有变过的“0”终于翻到了下一页。
　　星野凉落在地上，右手掌心还留着扣球的触感。
　　“好扣球！！”寒河江勇将兴奋地喊。
　　“才一分而已。”星野凉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们不会就想拿这一分吧？”
　　说后面这句时，他刻意抬眼扫过其他几人。
　　“还有……”银发少年举起手挥了挥，嘴角勾起一个笑，“我已经拿下一分了。”
　　其他人：“！！！”
　　本来还在高兴的几人眼里顿时燃起了熊熊火焰，马上回到了位置，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人。
　　高年级的：？这些一年级的怎么回事？这个眼神是要跟他们打架吗？
　　星野凉也站到了轮换后的位置上。
　　虽然他不想打球，但是......
　　他缓缓握紧了手心。
　　笑话。不打球就算了，上都上场了，谁还想输啊！！


第6章 
　　“叽”
　　“叽”
　　运动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在体育馆中回荡。又一次接下对面扣球的山形隼人甩了下被砸得生疼的手臂。
　　可恶，这帮一年级的怎么回事，暂停一次之后就越打越猛了，就像换了一帮人一样。
　　坐在场边的鹫匠锻治看了一眼计分板，21：15。这帮小子倒是比他想象的要坚持得久，尤其是那个跳高的臭小子。
　　与此同时，【跳高的臭小子】站在前排，正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二传。左边？还是右边？
　　球从白布的手上轻盈地传出去。
　　——是右路！
　　星野凉在判断的瞬间朝左边冲去，紧贴在五色工的身边跟他同时起跳。国中三年跳高的系统训练不是开玩笑的，即便没有完整的助跑，星野凉的跳跃能力也能够让他的拦网高度不低于325cm，而这个高度足以拦下大部分扣球。
　　包括这次。
　　两人落在地上，星野凉只是看了五色工一眼，对方就急道：“下一球我一定能拿分！你等着！”
　　只是随便一看的星野凉：“......”
　　对面，救球失败的横山治恼火地捶了一下大腿，站起身：“抱歉！”
　　“这个新生的跳跃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他在前排的话，基本上每次参与拦网都能碰到球。”添川仁脸色沉重，“他们已经连续得分三分了。”
　　“他们的一传实力并不强。”白布贤二郎不愧是二传手，观察很细致，他眯了下眼，“不过是拦网而已，要比拦网的话，我们也不会输。”
　　“下一球必须拿下，打断他们的发球局，然后让天童前辈上前排。”
　　一年级开球。青木森发球之后迅速上到前排，与此同时，对面已经完成一传，球朝白布飞去。白布站在最左侧，右侧前排有三个攻手。
　　会是谁？
　　二传抬手，传球。球飞过中路、副攻——他选择了最右侧进攻！
　　这边，前排的三人立刻反应过来，站定，起跳。添川仁已经跃至空中，面对三人拦网，主攻手未必没有强攻得分的机会。
　　他抬手、挥臂。
　　但是——
　　不是只有扣球才能得分的！
　　触球前一秒，他的手指微微一松。注意到这一点的星野凉眉头狠狠一皱，马上喊道：“是吊球！”
　　他的反应很快，但后排两人站得太后，根本来不及救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落地。
　　“抱歉！”中村和小野懊恼地说。
　　青木森刚想开口，隔壁的星野凉却先说话了：“记得注意站位。本来后排就剩你们两个，还一个比一个站得后，中间空这么大片，对面不吊球才怪。”
　　青木森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皱着眉说完，又嘀咕了一句，“看起来这么愣，以前真的是打排球的吗？”
　　“？”刚升起的愧疚瞬间无了，甚至还有点想揍人。两人一扫颓废，紧握拳头站回自己的位置。
　　星野凉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刚一回头，看见对面站着的天童觉，星野凉浑身一震，下意识还以为自己在梦里。但下一秒他就面无表情地掐灭了这个想法。
　　搞笑。他在梦里从来没看清过人脸好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赛亚、这个前辈跟梦里那个人是真的很像。刚刚他在后排没能近距离看清楚对方的拦网，现在两人都在前排，正好观察一下。
　　对面，川西太一发球，小野接起一传后，青木把球传到了右侧2号位。五色工向后撤了一步，助跑起跳，跃至顶点时，习惯性地朝对面场地扫了一眼，对准防守空隙的位置猛地挥臂。
　　“砰”！
　　横空伸来的一双手臂正好挡住了那个漏洞，转眼间，球已经落在了他的身后。五色工神色有些错愕，但也只是微微一愣，并没有多想。
　　直到第二次、第三次都被彻底拦死的时候，五色工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象征着第一局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他下意识地看向拦网的人。
　　“哼哼~”红色头发的男生伸出食指朝他晃了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勾起了嘴角，“你被我看穿啦~”语调怪异地上扬，配上他的眼神和动作，莫名让人寒毛倒立，就像被什么野兽锁定了一样。
　　“喂，走了。”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五色工猛然回神，是星野凉。
　　“抱歉，我——”
　　“行了，要是每输一球都要道一次歉，那整场比赛下来耳朵都要起茧了。”银发少年嫌弃地打断了他，“而且我也没救到球，是不是我也得跟你道个歉？”
　　“哦，没关系。”
　　星野凉：“......”心口一哽。现在换队友还来得及吗？
　　幸好寒河江勇将及时开口拯救了他：“这个前辈的拦网是真的很强，好像根本不用思考。”
　　“是，有一次我球还没离手，他就往攻手的方向过去了。”青木森点头附和。
　　中村幸志和五色工两个主攻手显然是被拦得最多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五色工又想起了输掉的第一局，肩膀塌了下来。
　　“站好。”星野凉拍了下他的背，说道，“虽然我看你这个妹妹头很不顺眼，但是——”
　　他盯着对面哼着奇怪旋律的天童觉，眼眸微眯：“现在让我更不爽的另有其人。”
　　“你要怎么做？”一旁的青木森突然问道。
　　“那个人交给我。”
　　青木森眉头一皱：“你知道怎么对付他？”
　　“大概。”
　　银发男生的表情跟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却莫名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下一秒，他转向队里的另一个MB：“那个——”
　　声音突然卡顿，他张了张口，脸色纠结，欲言又止，最后在几个人的目光中开口：“那个、那个同学，你下局跟我换个位置。”
　　其他人：“......”
　　青木森面无表情地转头。他竟然会觉得对方很可靠，怕不是脑子里进了水。
　　哨声响起，两边的队员陆续上场。站好位置后，星野凉看向正对面的天童觉，对方冲他勾了下嘴角。顾问再次吹哨，第二局开始。
　　高年级这次选的是二主副阵型，即发球顺序是二传、主攻、副攻。白布贤二郎上手发球，小野太郎稳稳接住。经过一局比赛后，几人的身体肌肉已经全部被调动了起来，接球也更加顺畅了。
　　“好一传！”青木森喊了句。此时他抬起手臂，毫不犹豫地把球传向了中路，而中路是星野凉的位置。
　　还真是相信他啊。
　　星野凉向后撤了一步，助跑、起跳，对面的天童觉和添川仁同时起跳。
　　双人拦网——但是有漏洞！
　　星野凉目光一转，扣下斜线的瞬间，天童觉的手臂拦在了他选的球路上。
　　又是拦网得分！
　　一年级的几人咬牙。难道真的没办法突破吗？
　　被拦死的星野凉却没有像他们那样挫败，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现在的反应。他闭上眼长呼一口气，把所有的杂念都抛之脑后。
　　世界上不可能有毫无破绽的拦网选手，即便是再优秀的副攻，拦网也一定会有漏洞。
　　首先要知道对方是如何拦网的。
　　星野凉冷静地思考着，身体却并未停止。此时，中村已经接起第二球，将球传向了青木。
　　寒河江说对方拦网不需要思考。确实，对方的反应很快，能在他扣球的瞬间改变拦网的方向。
　　青木森把球传给了左路的寒河江，而天童觉已经候在那里了。
　　这种拦网的技术，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星野凉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眸底倒映着空中的排球。扣球，球旋转着砸向拦网的手心，然后反弹，落地——
　　星野凉眼睛一亮，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惊呼。刚才，银发少年站在场中央，似乎在看着排球发呆。但下一秒，他却猛地助跑，然后一个鱼跃滑了过去，在球落地前一刻将拳头伸到了球的下方。青木森反应很快，立刻跟上，最后由站稳的寒河江把球垫了过去。
　　相当漂亮的救球！
　　顾问老师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此时，高年级再次组织进攻，由添川仁扣球。小野太郎勉强救球，一传不算完美，但青木森很快调整好位置，抬手准备传球。
　　应该给谁？二传手扫了一眼所有人的站位。
　　原本在大多数一传不到位的情况下，二传手通常会将球传给接应主攻，也就是五色工。但是他察觉到星野凉此时似乎处于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态。
　　星野凉在观察，他一刻不停地在观察。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留在原地，另一部分在排球上。
　　他的脑中不断地闪过一些画面，而那些画面跟现在的画面逐渐重合在一起。
　　青木森在短短的一瞬间做出了决定——他选择了中路的星野凉。
　　与此同时，星野凉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他开始助跑，一、二、三、四。
　　他在旋转着的球的下方停下，身体下蹲，起跳——
　　不！
　　他没有起跳，起跳的是对面的拦网！
　　而此时他才用力蹬地，像一只凶猛的豹扑向自己的猎物一般，瞬间跃至空中。每一块肌肉都被拉扯到了极致。
　　340、还是345？
　　此刻没有人去在意这个数字。因为空中只剩他一人！
　　落地后立刻再次起跳的天童觉还未跳至顶点，银发少年已经用力一抡，球重重地砸到无人防守的区域，然后高高地弹起。
　　他突破了对面的拦网！！


第7章 
　　“单人时间差？！”濑见英太惊讶地睁大了眼。站在他旁边的大平狮音“哦豁”了一声：“这下天童肯定对他更感兴趣了。”
　　天童觉的确对星野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样自信的人，如果一直进攻失败的话，露出的表情会是怎样的呢？光是想想，他的身体就忍不住愉悦地战栗起来。
　　“星野！你太棒了！”寒河江兴奋地捶了下他的肩。
　　“停停停，只是一球而已。”比起他，星野凉倒是相当冷静。
　　一年级得分，青木转到后场的同时五色上到前场，也就是说前场将会有三个攻手，是他们进攻的最好时机，而对方也会用尽方法打断他们的进攻攻势，所以接下来的几球才更需要注意。
　　并且......
　　星野凉扫了一眼对面的天童觉。
　　他还有些细节要观察一下。
　　青木森转到1号位发球，山形接起一传，白布这次选的是左路的添川仁。星野凉和寒河江双人起跳拦网。
　　“ONETOUCH！”
　　“我来！”中村接起一传，青木森抬起手，心里罕见地有些犹豫。照理来说，他应该把球传给星野凉，但刚刚星野凉才突破拦网，如果这次又被拦死，那么对队伍的士气将会是很大的打击。
　　他扫了一眼四个攻手的位置，寒河江已经开始助跑，五色工面前站着一个拦网。他一咬牙，朝着右边传球。
　　球径直越过了3号位跳起的寒河江勇将，然后被星野凉盖了过去。两人的配合已经足够快，但对面有人的反应更快。
　　天童觉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球路上，再次封死了他们的进攻！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星野凉，想看看对方挫败的表情，但星野凉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甚至还摸着下巴，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就差直接上手了。
　　天童觉：“......？”
　　是不是哪里不对？
　　没等他细想，从后排上来的松尾说了句：“天童前辈，换位了。”
　　星野凉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童觉的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拉过一旁的寒河江勇将，低声跟他说了些什么。寒河江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嘿嘿一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状态上升的高年级用一个猛扣和两个拦死连续拿下三分，狠狠树立了正选队员的威严。到了第四球，五色工用一个漂亮的直线球结束了他们的发球局。
　　鹫匠锻治隐晦地点了下头，看向了一年级的1号位，是轮换后到了后排的星野凉。旁边的观众想到刚刚对方的发球，顿时提起了兴趣。
　　只见星野凉拍了拍球，又做出了跟之前发球一样的动作。然后，抛球、助跑、挥臂，一气呵成，转瞬间球就砸到了对面的场地。
　　发球得分！
　　正对着这球的白布贤二郎眼皮一跳。刚刚测试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深的感觉，站在场上才看出这个发球的速度有多快。
　　这个一年级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对面的银发少年显然听不见这个的疑问，他接过别人抛来的球，开始了他的第二个发球。这球依然很快，几乎是刹那，少年已经拿到了第二个发球得分。
　　在正选们手中拿下连续两次发球得分在新生们看来是非常厉害的事，但银发少年依然面无表情，好像刚刚的球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在其他人或惊叹或探究的眼神中，星野凉开始了他的第三个发球。这一次，已经有了防备的高年级们终于勉强接起了一传。
　　一传不到位！
　　前排的几人抓住机会，迅速组织拦网，再次守下了发球局。
　　第四球，星野凉的发球仍然毫不逊色，稳定得让人意外，至少不该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专业训练的人打出来的。鹫匠锻治思索片刻，在心里把星野凉的资料收集提到了这次新生里的第一位。
　　场上，添川仁抓住了对方的拦网空隙，打了个漂亮的斜线打手出界。终于结束星野凉发球局的高年级们长舒一口气，心情放松了许多，但他们并没有想到之后的比赛变得更加胶着了。只要他们得了一分，对面的一年级就会拼命再扳回一分，这样你来我往，一时间两边竟打得难舍难分。
　　“我来！”
　　“这边！”
　　“好传球！”
　　“接得好！”
　　“添川前辈！”
　　高大的主攻手应声起跳，但他面对的是同样高大的拦网。
　　又是拦网得分！
　　顾问老师心头一跳，看向一旁的计分板。不知不觉，两队已经打到了23：22。此时，星野凉已经再次轮换到了前排，他的对面是同样轮换到前排的天童觉。
　　两人视线交错。天童觉眯着眼，嘴角上翘：“我会看穿你哦~”
　　星野凉眉毛一挑，没等他做出回应，中村幸志已经发球了。他迅速把注意力转到发出的排球上。
　　一传到位，这次白布选择了右侧的横山。横山的扣球并没有添川强硬，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他瞄准青木森把球扣了过去，青木森来不及躲闪，只能接起了这球。
　　二传触球！
　　这是排球上的一种进攻方式，是指有目的性地强迫二传手接起一传，从而打乱对方后续的进攻。
　　还没等顾问赞许地点头，下一刻，星野凉的反应就让他的动作一顿。只见场中的银发少年已经跳了起来，竟然打算直接扣球！
　　是想二次球进攻吗？休想！
　　天童觉蹬地起跳。对面的银发少年抬起右臂，然后——
　　把球推向了左侧的寒河江勇将。
　　单手传球？！
　　顾问惊讶地站起身。
　　这球传得相当漂亮，高度、速度一样不差。寒河江猛地挥臂，扣下了这球。
　　两人同时落地，击了下掌。
　　“这球传得真不赖！”
　　“还行。”
　　因为国中时经常陪对方练球，他的传球技术也不算很差。不过已经好一段时间没练了，幸好没出什么问题。
　　注意到天童觉一直在看他，星野凉冲他点了下头。
　　于是接下来的两球，星野凉充分体验了什么叫一对一VIP拦网服务，一个球也没扣过去。
　　星野凉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天童觉：“......”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了，一年级以0：2完败。几个人都有点垂头丧气，星野凉倒是心态十分良好，因为——
　　终于打完了！！芜湖！
　　站在队列里，星野凉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要解放了吧？应该要解放了吧？他满怀期待地看着走过来的顾问。
　　果然，顾问走过来后，笑着说了句：“今天的测试已经全部结束了，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看正选们训练，也可以选择离开。测试结果本周之内会公布，解散吧。”
　　“是！”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再见了排球场，再见了排球，他自由啦——
　　“星野。”旁边的青木森伸出手，“认识一下吧，我是1年2组的青木森。”
　　“哦，你好。”星野凉跟他握了握手。
　　“你以前打过排球吧？”卷发男生突然问道，“为什么不打了？”
　　星野凉松开手：“......不想打了而已。”
　　“星野！”寒河江勇将收好东西凑过来，“一起走吗？”
　　“你不留在这里？”
　　“不了不了，我跟你一起走吧。”
　　青木森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旁，本来想上来打招呼的天童觉摸了摸下巴：“哎呀，原来是个不打球的吗？真是可惜了——”
　　“不，他会来的。”白布贤二郎神色平静，“老头子看上的人，怎么会让他轻易跑掉？”
　　不过，说到鹫匠煅治，他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两人缓缓转身，果然看到了黑着脸的某个老头。
　　“你们几个......”鹫匠煅治折起袖子，刚刚打完队内赛的高年级瞬间寒毛倒立。
　　“教练、啊——！！”
　　鹫匠煅治边打边骂：“你们刚刚打的是个什么东西！一传那么差，扣球还被人拦死！假期在家里躺了一个多月皮痒了是吧？”
　　“对不起！！”
　　“今天给我多垫两百个球！”
　　“是！！”
　　此时，走出体育馆的星野凉简直是神清气爽。
　　“星野，你今天打得真好！你说会不会教练就让你进排球队了？”
　　正准备进行记忆清除的星野凉动作一顿，幽幽地看向他。寒河江勇将立刻闭上了嘴。
　　没走几步，他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个......”
　　“你是不是想找打？”星野凉没好气地说，“你要是皮痒了不用这么迂回，直接告诉我，我马上满足你。”
　　“不是不是！”寒河江连忙摆手，“我是想说——”
　　“你不是要去打工吗？”
　　星野凉猛地刹住脚步，唰地看向寒河江，肩上的包带滑落到小臂。两人相顾无言了近十秒。
　　星野凉颤颤巍巍地问道：“几点了？”
　　寒河江看了一下手机，认真回答：“六点半了。”
　　星野凉：“......”
　　寒河江：“⊙v⊙？”
　　银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放下包，折起袖子：“我看我还是先打你一顿吧。”
　　“！！！”寒河江大惊失色。！


第8章 
　　在跟寒河江勇将进行了友好的切磋之后（？），星野凉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便利店，对着忙碌的店长连声道歉。店里的客人不少，店长没有多说什么，让他过来帮忙收银。两人忙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忙过了饭点。
　　店长依旧拿了个剩下的便当给他。星野凉连忙摆手，脸色羞赧：“柴崎先生，这我不能收，今天我没帮上什么忙，还迟到了......”
　　“嗯——？”男人拖长了尾音，“万一到时候由美院长看见你瘦了，跑过来找我要说法怎么办？”
　　“！怎么会呢！”星野凉抬起头，刚想解释，男人就把便当强行塞到他的怀里：“好了好了，跟我客气什么，我也算是你哥哥吧？”
　　星野凉捧着那个便当，神色怔忪，许久，闷声说了句“谢谢”。
　　已经站回收银台的柴崎胜则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快去吃饭。”银发男生乖乖地抱着便当走出店门，坐在一旁的台阶上。
　　远处，圆日已然落下，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橙红。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城市中亮起，急于归家的人们行色匆匆地走在路上。
　　星野凉看着天上的弯月，双手合十，极小声地说道：“我开动了。”他夹起一块咖喱鸡肉塞到嘴里，滑嫩的触感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一亮，然后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些。
　　这之后，星野凉不顾柴崎胜则的阻拦，硬是在店里帮忙把卫生搞完了才走。于是柴崎胜则也不顾星野凉的拒绝，直接装了两大袋零食扔给他，并嘱咐他到家了给自己发邮件。
　　一手拎一袋仿佛进货去了的星野凉：“......”行吧。下次做点甜品给柴崎先生当作回礼好了。
　　打定主意之后，他告别柴崎胜则回到家中。三花猫应该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早早蹲在门口，等他一进门就蹭上了他的腿，十分乖巧。星野凉搓了下它的头，无情地戳穿了它：“你是饿了吧？”
　　可乐凶狠地“喵”了一声。知道了还不快去！
　　本来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喂猫，今天确实晚了，星野凉也没多说什么，拿了冷冻好的猫饭就去了厨房。星野凉住的是单间公寓，面积并不大，厨房是开放式的，摆放着各式简单的厨具。男生熟练地热好猫饭，还没放下，三花猫就颠颠地跑过来了。
　　星野凉摸了摸它：“啧，你这个眼里只有吃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啊？”
　　埋头干饭的可乐根本懒得管他。
　　今天的作业不多，星野凉在学校已经写完了。他又逗了会猫，差点把猫逗炸毛，这才笑颠颠地收回了手。回想起今天的比赛，星野凉想到了什么，去门口的柜子上拿了自己的书包，抽出一张草稿纸，在纸上写下“赛亚人”三个字，犹豫了一会，又在另外一边写下了“奇怪的前辈”。
　　星野凉皱着眉回忆梦里和比赛的细节。
　　首先，两个人发色、发型几乎一模一样，这一点毋庸置疑。口癖的话，似乎除了最开始的，后面没有听到类似的话，这一点存疑。
　　接着是拦网技术。在梦里，几乎每次都是在二传手刚传球后，赛亚人就已经做出了判断，然后在攻手扣球的瞬间拦网。而今天的比赛......那个奇怪的前辈也是这样，不需要思考，观察力和反应速度都非常惊人。并且——
　　两个人都偏向于直接拦死。
　　星野凉在最后一句上重重地划了几笔。
　　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一直以为梦里的人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也从来没有把梦和现实联系在一起。如果里面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他们？是只有他在做梦，还是所有人都在梦里？
　　男生心烦意乱地想着，手不自觉地转着笔。正在吃着饭的三花猫不知不觉被吸引了，瞅准时机，嗖地一下扑上来。
　　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猛地出现——略过了飞速转着的笔“pia”地一下落在了写满字的纸上。
　　“！”星野凉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看着纸上油乎乎的爪印：“......”
　　可乐默默地偏过头：喵喵心虚。
　　过了十秒后，新的一届人猫大战再次开始。
　　“不好好吃饭干嘛呢，别跑，给我站住！”
　　*
　　“星野！”寒河江勇将激动地跑进教室，摇醒了昏昏欲睡的星野凉。
　　星野凉头上嘣出几个井字，咬牙切齿地说：“我给你10秒钟的时间说一下遗言。”
　　“我进排球队了！！”
　　【不然呢？如果没进不是白白浪费我这么多陪你练球的时间？这就是你把我叫醒的原因？你知不知道下课的补觉时间有多么重要？你是个傻子吗？看来是昨天揍得太轻了......】
　　清楚地看到对方眼神里的内容的寒河江勇将：“......”别骂了别骂了。
　　确认他没事之后，银发少年又把自己埋回了手臂里。寒河江勇将看着再次昏睡的少年，欲言又止。
　　到底要不要告诉星野他也在名单里面？可是他看起来好像昨晚又没睡好，万一再叫醒他会被挨打吧？
　　寒河江短暂地纠结了一下。
　　算了，还是等他睡醒了再告诉他吧。
　　他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转头就把这件事忘了。
　　“咦？名单出来了啊，让我看看，唔——”路过的天童觉凑近公告栏上贴着的那张纸，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然后在看到【星野凉】三个字时笑了起来，对着后面的牛岛若利招手，“若利，你看，果然有那个一年级的银发小子！”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印在最下面的话：“——如有疑问，请于今日下午放学前到体育办公室找鹫匠锻治教练，若没有过来，则视为接受最终结果，自动录入社团名单。”
　　与此同时，顾问老师敲了敲门，在一声浑厚的“进来”中打开门：“鹫匠教练，名单已经贴到公告栏里了。”
　　鹫匠锻治点了点头：“知道了。”
　　“对了，您昨天说回去查新生的资料，查的怎么样了？”
　　“嗯，还行吧。”老爷子喝了口茶，抖了下手里的文件夹。文件夹第一张纸的右上角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格外青涩的银发少年。下面的个人经历里把对方国小在排球部里做主将后来又转去田径跳高队的过程写得清清楚楚，但鹫匠锻治却在看到下面的某个地方时皱起了眉。
　　只见在家庭关系的一栏里，赫然写着一个【无】。
　　“那个星野，如果他不肯来的话要怎么办？”顾问老师有些担忧地问道。
　　“等他过来找我的时候再说吧。”
　　于是，鹫匠锻治坐在那里从早上一直等到了放学。
　　鹫匠锻治：“......？”
　　做了一整天的工作。白给？！


第9章 
　　“什么？你再说一遍？”
　　寒河江勇将在星野凉的死亡视线下瑟瑟发抖，他艰难地举起手：“那个、就是那个，你被选进排球队了——”
　　“我还没瞎好吗！”星野凉指着公告栏上的【星野凉】——下面的那排字，手指颤抖，“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自动录入名单】？你、你上午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吗？”
　　因为看到自己的名字过于激动，导致真的没看到的寒河江勇将：“......”不敢说话。
　　一看见他的表情，星野凉就明白了一切。银发少年双手合十，立地成佛。
　　果然，相信这个家伙的他就是个傻子。
　　“那，那现在怎么办？”寒河江勇将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说，“已经到部活时间了。”
　　楼下操场适时地传来一阵口号声：“一、二、一、二......”
　　两人相顾无言。
　　“要不我们先去吧？听说鹫匠教练很严厉的......”寒河江勇将勇敢地建议。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建议很好，建议下次不要提建议。
　　于是——
　　“欢迎大家加入白鸟泽排球队！大家昨天的出色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顾问老师富有激情地进行入部欢迎和激励。
　　“你不是说你不打排球了吗？”青木森低声问。
　　站在他旁边的星野凉：“......”该说不说，其实他也没想到今天会站在这里。
　　青木森见他沉默不语，好像突然悟了什么，然后对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是，你悟出了什么啊！你不会悟不要乱悟啊！
　　“总之，大家现在站在这里，就代表我们都拥有同样的理念！今后让我们一起努力，向全国展示白鸟泽的实力！”
　　“是！！”
　　“是......”星野凉有气无力地跟着喊。
　　顾问老师讲完，鹫匠锻治就走上前，扫了他们一眼，在星野凉身上顿了顿，然后喊道：“现在，列队绕场跑10圈！牛岛带头，开始！”
　　“一、二、一、二......”
　　顾问老师看着跟在队伍中的星野凉：“他真的来了啊，而且也没有提出异议，这是一个晚上就想通了？”
　　鹫匠锻治也很好奇是什么让这小子改变了主意。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已经来了，就别想轻易地走。
　　老爷子阴恻恻地笑了下。正在热身的星野凉突然浑身一个激灵。
　　什么？是谁要害他？
　　排球场很大，10圈下来也是不小的运动量，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每个人的体力情况了。领头的牛岛若利几乎面不改色，后面的几个正选都有些气喘吁吁，但不到累的程度，但排在队尾的一年级们就有些受不住了，一个个撑着膝盖大喘气。
　　鹫匠锻治看着他们，严厉地说：“体力是赢得比赛的第一环！如果连完成五轮比赛的体力都没有，就算你有再多的技术都是空谈！”
　　一年级们连忙站好：“是！”
　　“正选出列！跟平时一样，扣球练习！一年级，对墙垫球一百个！”
　　“是！”
　　对墙垫球是排球中最基础的练习之一，能帮助练习者增加球感，说白了，就是锻炼他们的接球动作和技巧。
　　其实对于星野凉来说，如果他想再次开始打排球，那么接球就是他的薄弱项。这一点在昨天的比赛里也暴露得彻底。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的一传纯靠眼力和反应力，技术就是一坨屎。
　　但是——
　　他又不是要打排球。星野凉在来之前就想好了，今天的部活结束之后，就去找鹫匠锻治和顾问老师说清楚，他们应该也不需要一个国中一直没打过正式比赛的人吧，这样皆大欢喜，你好我好大家好。
　　寒河江勇将努力地垫着球，余光看见了星野凉一点都不走心的样子。
　　寒河江：“......”哥，摸鱼不要摸得那么明显啊，万一教练他看到——
　　对上鹫匠锻治死亡视线的寒河江勇将大惊失色，一个不注意，球“pia”地砸到了脸上。
　　“噗——”看到这一幕的星野凉直接笑出了声。
　　寒河江勇将：“......”
　　鹫匠锻治沉着脸喊道：“认真一点！掉一次球多垫10个！”
　　闻言，星野凉也顾不上嘲笑寒河江了，专心看着眼前的球。
　　蹲下的程度，击球的力度，击球的部位......沉下心来之后，星野凉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每一次击球他都对不足的地方进行调整，直到后面，几乎每次击球都能打在墙上的固定范围之内。
　　时不时注意着这边的鹫匠锻治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隐晦地点了下头，在心里把星野凉的天赋程度又往上加了一个点。
　　星野凉完成垫球的时候，还有一半的人没有结束。他抱着球，困惑地想。
　　等一下，他最开始明明想的是过来水一次部活的吧？为什么做得这么认真？看起来真的像过来训练的了？
　　“砰！”
　　迷茫的星野凉被正在进行扣球训练的正选们吸引了目光。下意识地，他开始观察他们的动作。
　　昨天跟他打比赛的几个高年级先后扣球，因为没了比赛这一限制，星野凉更加直观地看到了他们的整个扣球过程。
　　原来如此，这个前辈更倾向于打后场球，这个前辈的扣球高度可以到这里......
　　“星野、五色！你们两个过来！”鹫匠锻治突然喊道。
　　星野凉：“......”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他？
　　五色工倒是有些兴奋。两人小跑了过去。鹫匠锻治大手一挥：“去，站在这边接球，一人接一轮。”
　　五色工跃跃欲试地走了上去。星野凉颓废地站在场边。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等下务必要用屎一般的接球技术菜到他们！要是能被教练直接赶出排球社就再好不过了！
　　星野凉暗自握拳，满怀期待地看着场上的五色工。
　　妹妹头，你可一定要支棱起来啊！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砰！！”
　　正在畅想的星野凉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高高反弹起来的球，即使已经砸在了地上，这球依然带着极高速的旋转。
　　星野凉瞳孔地震，代入了一下排球，脸色顿时扭曲了起来。
　　好、好痛！！
　　不不不，冷静，现在他不是球。
　　星野凉努力镇定下来，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等下他要负责接这球的啊！这不还是会痛吗？！到底是谁？谁这么残暴？
　　星野凉噌的一下看向对面，正好看到往队尾走的牛岛若利。
　　“......”好吧，如果是他的话就毫不意外了呢。
　　星野凉是知道牛岛若利的。因为对方当时带领白鸟泽初中部在宫城县叱咤风云的时候，他还待在排球部里。而牛岛若利作为宫城县最出名的攻手，也是很多攻手仰慕追随的对象。当然了，曾经他年少无知的时候，也被教练忽悠着说要成为【下一个牛岛】来着。
　　想想当年被拐去打了好几年的排球，星野凉就一阵心酸。他真傻，真的。身高高不仅可以打排球啊！真是信了当年那个教练的鬼话。
　　“喂，星野，到你了。”在他走神的时候，五色工已经接完了一轮。星野凉回过神来，默默上了场。
　　总之，现在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傻乎乎的星野凉了，这次务必不能再误入歧途！
　　打定主意的星野凉摆好姿势，准备迎接对面扣来的球。
　　对面这次扣球的是添川仁。星野凉眯了下眼，看着对方开始助跑，冲向了最左侧，然后起跳，扬手，挥臂。
　　按照这个轨迹，球的落点应该是——
　　等下！住脑啊！你在分析什么？！
　　星野凉强行压下脑子里的一大堆分析，然后尽量显得很不刻意地慢了一步。
　　很好！有戏！
　　星野凉正暗自高兴，隔壁传来了幽幽的一句：“星野，你要是一个没接到，就要一直跟那个人练习到接到为止。”
　　星野凉：“！！！”跟对面的添川仁面面相觑。
　　星野凉：“......”
　　天要亡我：）！


第10章 
　　在鹫匠锻治幽幽的目光下，星野凉战战兢兢地接完了所有人的球——除了牛岛若利的。
　　开玩笑！那球是人能接到的吗？！
　　星野凉看着再次垫飞的球，甩了甩酸痛的手，幽怨地望着对面的牛岛若利。幸好这时候垫球练习的人已经全部结束了，鹫匠锻治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可以了，下来吧。”
　　没等星野凉高兴，他紧接着又说了句，“——明天继续。”
　　行吧，明天。——等等，明天？！
　　鹫匠锻治假装看不到银发少年震惊的眼神，让其他人集合列队。于是寒河江勇将小跑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失去色彩宛如没有上色的星野凉。
　　寒河江：“！！”星野！你怎么了星野！振作起来啊！
　　“接下来按照我们给的分组，四人一组进行2v2训练。”
　　不，不行，他不能屈服。熬过部活就好了！
　　星野凉坚强地站好，然后下一秒——
　　“喂，星野，你可要好好传球啊！”五色工明朗地拍了拍他的肩。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Howareyou？Howoldareyou？你这小子是不是有一点阴魂不散了？
　　接着，在打完一局2v2之后，看着兴奋得像是可以再来五局的五色工，星野凉感受着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沉默地擦掉满头大汗，欲哭无泪。
　　他只是想摸个鱼，为什么这么难？
　　等红霞满天，飞鸟归巢时，排球部的训练才告一段落。当然，大多数人会选择留下来继续练习，但归心似箭的星野凉早就呆不下去了。他看着指向六点的时钟，完全忘了自己训练完要去找鹫匠锻治两人的打算，直接抓着包冲出了体育馆。
　　刚想跟他说话的寒河江勇将只来得及看见他百米冲刺的残影。
　　“寒河江勇将，是吧？”
　　“！教练！”猝不及防地被叫到，寒河江一个激灵，闭眼大喊，“是！”
　　“......”鹫匠锻治沉默了一下，“跟我来。”
　　寒河江战战兢兢地跟着鹫匠锻治走到他的办公室。老爷子在座位上坐下，对他说：“坐。”
　　还没等寒河江坐稳，鹫匠锻治突然开口：“你跟星野是朋友？”
　　寒河江反射性地站起身，挺直身板：“是！”
　　鹫匠锻治：“......你给我坐好。”
　　“好的！”寒河江又坐下了。
　　“你国小就认识星野了吧？你知道他那个时候为什么突然不打排球了吗？”
　　寒河江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他国中有打过排球吗？”
　　“呃，如果陪我练球也算的话......？”寒河江悄悄看了一眼鹫匠锻治，对方的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那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好好地在排球队打排球？”
　　寒河江“啊”了一声，有些迟疑：“应该没有吧......他好像挺坚决的。”
　　“那我换个问法。”鹫匠锻治双手撑在下巴处，脸色严肃，“他有什么很想得到的东西吗？”
　　寒河江勇将沉吟了一会，脸色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良久，他郑重其事地说：“——他缺钱。”
　　鹫匠锻治：“......？”
　　寒河江勇将：“⊙v⊙？”
　　下一秒，被踢出体育办公室的寒河江勇将二丈摸不着头脑。
　　啊？怎么了？他说的是真的啊？
　　另一边，艰难踩着饭点到便利店的星野凉匆匆放下包开始工作，然后一如既往地工作到了九点。
　　“小凉。”柴崎胜则叫住准备离开的星野凉，“这周末我打算回去一趟，你要一起吗？”
　　星野凉沉默了一下，点头：“好。”
　　“行，那我跟由美院长说一声，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星野凉回到家里，罕见地有些沉默。他一声不吭地给可乐做好饭，然后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今天的作业。
　　柴崎胜则说的由美院长是他以前呆的福利院的院长，那是个性格温和的女士，帮了他不少的忙，便利店的工作也是她帮忙联系的。他也不是不想回去，只是......
　　写着写着，星野凉的动作突然一顿。
　　等一下，他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十秒钟后，公寓里传出了一声悲痛的哀嚎：“不——”
　　*
　　第二天中午午休时间，体育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这人小心翼翼地探头，在办公室门上的玻璃小窗上往里面看。
　　很好，应该没有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外的人僵在原地，缓缓低下头，跟面前的鹫匠锻治对视几秒。
　　“不好意思我走错——”
　　“给我进来。”
　　“好的。”刚准备跑的星野凉麻溜地转回来，乖乖地跟在鹫匠锻治的身后走进办公室，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等星野凉反应过来，他已经稳稳地坐在鹫匠锻治面前的椅子上了。
　　星野凉：“......”咱就是说这个动作是不是过于流畅了？
　　办公室内一片沉默，没隔几秒钟，星野凉就觉得如坐针毡。他要不要说话？但是教练还没说话，他直接开口是不是不太礼貌？
　　于是，老爷子刚想开口说话，就看见对面的银发少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嘴巴张了又合，活像条上了岸的用嘴呼吸的鱼。
　　鹫匠锻治：“......”他深呼吸了一下，才说道：“你来有什么事？”
　　星野凉顿时如蒙大赦，噼里啪啦地说：“是这样的教练，您也知道我之前只是田径队的，白鸟泽的排球队一向是宫城县的标杆，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呆在里面——”
　　“是吗？我觉得你很适合。”
　　星野凉一时哽住，硬着头皮道：“不是的教练，前两天的排球比赛都是意外，我其实没那么强，真的，那个妹妹头、五色同学就比我厉害多了——”
　　“是吗？我倒觉得你打得还可以。”
　　星野凉再次哽住。不是，您到底看上我哪里了？您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还有别的原因吗？”鹫匠锻治脸色不变。
　　“我、我，我放学后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
　　“呃，我要帮家里人做事。”
　　家里人？鹫匠锻治想到对方个人资料里的家庭关系，不动声色地说：“既然是家里人，应该会支持你的课余活动吧？”
　　星野凉哑口无言。
　　“如果你不能说出让我信服的原因，那么我就不能接受你的退部申请。”
　　星野凉沉默了半晌：“......我并不喜欢打排球，教练，我想把时间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
　　“什么是有意义的事？”
　　星野凉张了张口，终于说了出来：“我要拿到奖学金，而白鸟泽每年每个年级只有成绩排名前十才能拿到。”
　　“——我很缺钱，教练。”银发少年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说的这句话而感到羞耻，只是很平静地说，“这是打排球给不了我的东西。”
　　鹫匠锻治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谁跟你说给不了？”
　　星野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排球部如今是白鸟泽最出名的社团，每年都能大打入全国比赛，因此，为了鼓励排球队队员，每个参与全国大赛的队员都能拿到二十万日元，进入前八三十万，而我们排球队每年稳定进入前八。”
　　星野凉愣在那里，眼神震惊，嘴唇颤抖：“......多少？”
　　“三十万日元。”鹫匠锻治重复了一遍，“——外加学费减半。”
　　白鸟泽每年的学费是57万，减半就是28.5万，那三十万就完全覆盖了学费，还能有多。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良久，星野凉一脸郑重地开口：“......教练，其实我觉得我的排球还可以再努力一下。”
　　“不退了？”
　　星野凉沉痛地说：“......不退了。”
　　他打，他打还不成吗！！


第11章 
　　下午放学后，寒河江勇将和星野凉收拾好东西一起去体育馆。
　　“星野，你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寒河江属实是有些好奇。明明之前对方说什么都不肯的，怎么去找了鹫匠锻治之后突然就改口了？
　　星野凉沉痛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懂......”
　　你不懂被钱砸晕的感觉！那可是整整三十万啊！
　　看表情以为对方是被鹫匠锻治威胁着打球的寒河江顿时肃然起敬，拍了一下他的肩：“你不要说了，我懂，我都懂！”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星野凉：“？”嗯？你懂啥了？这就懂了？
　　但既然对方说懂了，星野凉也没再说什么，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入体育馆，深吸一口气，环顾这偌大的排球场。
　　看看，看看！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啊！
　　一旁，寒河江勇将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好友。瞧瞧，瞧瞧！星野他都被逼成什么样子了！他竟然都呼吸困难了！
　　他们到的不算晚，但大多数人都已经在了。两人站进队伍里之后，没几分钟，鹫匠锻治就让他们开始跑圈热身。
　　星野凉迈着矫健的步伐跟在队伍里，跟昨天的麻木完全不同。
　　没错！今天的星野凉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星野凉了！他已经进化成了究极形态——打工人·星野！
　　不知道是不是完全放宽了心态，热身完之后，他没有昨天的疲惫，反而觉得身体肌肉都被调动了起来。以至于后面的对墙垫球、接球、2v2练习都如虎添翼，甚至把牛岛若利的球都接起来了，虽然一传不完美，但好歹结束了这个噩梦。
　　“呃！”五色工扣完一个直线球，拿下一场胜利。刚想握拳欢呼，隔壁就传来一句：“五色！别休息了！快！下一场！”
　　看着比他还上头的星野凉，五色工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是不是哪里不对？
　　顾问老师看着神清气爽的星野凉，惊讶地问鹫匠锻治：“鹫匠教练，您究竟跟星野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这么......这么用心了？”
　　鹫匠锻治冷笑一声。
　　笑话。你懂什么？这可是30万的力量。
　　于是，一天的部活就在星野凉的用心打工中过去了。当然，今天他也没留下来做额外练习，又是一顿狂奔，赶下一个场子。
　　这之后，站在便利店里短暂休息的星野凉长叹一口气：啊，真是充实的打工生活呢。
　　“对了，小凉，我已经跟由美院长说了，周六早上我去你家接你，然后一起过去，怎么样？”柴崎胜则问道。
　　想起这件事的星野凉顿了下：“嗯，好，麻烦您了。”
　　柴崎胜则摆了摆手。
　　*
　　接下来的两天，星野凉都在这种充实的生活中度过。就这样到了周六，柴崎胜则像他说的那样早早到了星野凉家楼下。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过后，目的地到了。
　　星野凉下了车，抬头。
　　写着【灿阳儿童福利院】的围墙内，是一栋看起来年代已久的老式建筑。尽管如此，却并没有因此显得灰败。建筑的外层墙壁刷了一层暖黄的漆，上面画了各式各样的图案，有些图案看上去歪歪扭扭，奇形怪状，但却让人莫名觉得温馨。
　　这里依然是他熟悉的样子。
　　“小凉，在看什么？”停好车的柴崎胜则走过来，揽住他往里走，“现在孩子们应该还没上课，走，我们进去看看。”
　　他们来得早，孩子们还在院子里晨练。最先发现他们的是悄悄走神的一个男孩子。
　　小孩惊喜地喊道：“是星野哥哥还有柴崎叔叔！”
　　这一喊，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喂喂，智武，都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哥哥！”年仅30出头的柴崎胜则握拳佯装生气道。
　　被叫作智武的男孩伸出舌头扮了个鬼脸。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过来，声音此起彼伏。星野凉蹲下身子，这边摸一下头，那边拍拍肩膀，熟练地回应每个孩子的问题。
　　带操的女人笑吟吟地看了一会，才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星野哥哥和柴崎哥哥要先去找院长啦，我们快点回来做完早操哦。”
　　“欸——”孩子们一脸失望。
　　“要听惠子老师的话。”星野凉安抚道，“哥哥等会再来陪你们玩。”
　　“好欸！”孩子们这才乖乖地站了回去。
　　两人走进那栋房子。院长办公室在三楼的最里面，柴崎胜则敲了下门。
　　“请进。”
　　柴崎胜则推开门，星野凉犹豫了一下，才跟在对方的身后走了进去。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短发的女人，她看起来不到五十岁，穿着浅色的薄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温和。在看到他们进来时，女人弯着眸子站起身：“这么早就来了，快坐吧，我给你们倒水。”
　　“欸，由美院长，我来——”柴崎胜则刚开口，有人比他更快地上前。星野凉一声不吭地拿过她手里的热水壶，小心避过了她的手，防止她烫到。
　　埴野由美笑道：“谢谢小凉。”
　　星野凉动作一顿，闷声说了句“不用”。
　　三人坐下后，柴崎胜则跟埴野由美聊起了近况，星野凉坐在一边，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听着。柴崎胜则突然咳了两声：“不好意思，我出去抽根烟。小凉，你跟院长聊一会啊！”
　　说着，他迅速地溜了出去，只留一脸错愕的星野凉和满脸笑意的埴野由美。
　　星野凉欲言又止。
　　埴野由美并不在意他的别扭，只是温声问道：“最近开学了吧？学校那边怎么样？”
　　“......还好。”
　　“是吗？那就好。柴崎之前跟我说，你这两天去店里的时间比较晚，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
　　埴野由美没再问什么，似乎只要知道他的近况就足够了。她体贴地转移了话题，说起院里一些孩子的事，但星野凉却更加坐立难安了。
　　终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不问我去干什么了吗？”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的话，我不会追问的。”埴野由美温和地看着他，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包容。
　　可是明明之前他才跟她大吵了一架。
　　埴野由美是个温和的性子，很少在孩子们面前发火。从小到大，他们俩只吵过两次架。一次是因为他执意放弃排球，另外一次就是他放弃了去县外重点高中学习的机会。
　　如果说前者还只是指责了几句，后者就真的是大动肝火。
　　星野凉始终都没办法忘记那个时候的场景。他高高兴兴地拿着白鸟泽的保送通知给她看，她却沉着脸，看着桌上被他扔掉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质问他为什么。
　　星野凉知道重点高中好，但奖学金并不高，又是在县外，这意味着他不仅要支付学费，连日常生活的费用也需要埴野由美来资助。他不愿意，所以才选择了免学费入学和奖学金丰厚的白鸟泽。
　　他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怎么也不肯低头。
　　于是两人爆发了争吵，不欢而散，而且自那之后都没有交流。
　　星野凉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只是愧疚于当时说话太难听。但埴野由美此刻表现成这样，他又觉得心里不舒服。
　　“小凉，之前的事是我太着急了。我不该质疑你的选择，因为你肯定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的。我只是......”女人顿了下，“我只是觉得，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明明你跟其他人一样优秀，却要因为......”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星野凉一下子慌了神：“您、您别哭——”他连忙从身上抽出手帕，递给对方。
　　埴野由美低头缓了缓，无奈地摇头：“明明是我一直教导你们不要跟其他人比较，但自己却没能做到，真是让你看笑话了。”
　　星野凉闷声反驳：“没有。”
　　埴野由美笑了笑。她刚接手福利院时，星野凉才6岁，但俨然是周围一些孩子的哥哥了。他从小就早熟，既优秀又懂事，从来不愿给她添麻烦，反而还帮了她不少忙。
　　“小凉，我为我之前说过的话向你道歉，你愿意原谅我吗？”女人恳切地说。
　　星野凉沉默了一下：“......我也有错的地方，对不起，由美阿姨。”
　　埴野由美轻轻摇了摇头：“你一直是一个坚定的人，无论你在什么地方，你都能朝着自己选择的未来不断前进。我是最应该相信你的人，可我却没有做到。”
　　星野凉对她说的话不可置否。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他只是单纯地想活着，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多补偿那些帮过自己的人罢了。
　　“您别想这么多。”说白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两个人一时脑热，也不能完全说谁错。星野凉不愿她再多想，宽慰她道，“我在白鸟泽挺好的，还进了社团。”
　　埴野由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是吗？是什么社团？”
　　“呃、”星野凉一哽，吞吞吐吐地说，“排球——”
　　“真的吗！”女人眼睛一亮，很快滔滔不绝起来，“听说白鸟泽的排球队很厉害，训练会不会很严厉？还能在便利店工作吗？要不要我帮你跟柴崎说说？”
　　星野凉耐心地回答：“是很厉害，训练还好。还能工作，就是有点赶。如果我有什么问题，会跟柴崎先生商量的，您不用担心。”
　　这一番话下来，气氛顿时缓和了。两人对视了几秒，同时开口。
　　“欢迎回家，小凉。”
　　“抱歉，这段时间都没回来看您。”
　　两人都是一顿，随即笑了。
　　“哎呀呀，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哦？”柴崎胜则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怎么？抽完烟了？我以前可没听说过你还抽烟呢。”
　　“哎呀，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埴野由美抬头看了下钟，站起身：“该给孩子们上课去了，走吧。”
　　一楼靠近楼梯的房间是孩子们的教室。埴野由美拿着书走进去，孩子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星野凉两人从后门悄悄溜进去，坐在最后面。
　　“由美妈妈！今天我们要学什么！”智武举手，兴冲冲地问。
　　“今天我们来学一首诗哦。”
　　女人嘴角带笑，翻过一页书，温和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向着明亮的那方，哪怕一片叶子，
　　也要伸向阳光透下的地方。”
　　她低着头念诗，台下的孩子们撑着脑袋，满眼濡慕地看着她。
　　“向着明亮的那方，
　　哪怕烧焦了翅膀，
　　也要飞向灯火闪烁的地方。”
　　银发少年静静地站在教室后面。女人突然抬头，与他对上视线。
　　她说：
　　“向着明亮的那方，
　　哪怕只有分寸的宽敞......”
　　星野凉轻声开口，跟她同时说道：“——也要奔向阳光洒满的地方。”
　　女人看向台下的孩子们，笑吟吟地问道：“大家喜欢这首诗吗？”
　　“喜欢——”
　　“有谁想来读一读？”
　　“我！”
　　“我来！”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举手。
　　“那大家一起来读吧，怎么样？”
　　教室后的两人悄悄离开，没走多远，稚嫩的童声透过窗户传来。
　　“向着明亮的那方——”
　　孩子们习惯性拖长了尾音，却读出了他们独有的味道。星野凉站在门口，门外，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柴崎胜则从墙角那边拿来了两支画笔。
　　这是他们院里的传统，每一个离开的人都会在墙上留下自己的印迹，这象征着他们的来处，无论去往何方，他们的心永不分离。
　　“来吧，这次画什么呢？”柴崎胜则略一思索，很快就落笔了。
　　星野凉则走到一个熟悉的角落，那里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排球。
　　因为柴崎还要赶回去开店，两人没等孩子们下课就走了。
　　“欸，对了，你画了什么？”
　　星野凉但笑不语，柴崎没有多问，略过了这个话题。
　　车子渐渐驶离那座老式建筑，在建筑外墙的一角，那个歪歪扭扭的排球旁边，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鸟。似乎下一秒，它便要抖开翅膀，乘风飞向湛蓝的天空。！


第12章 
　　星野凉今天非常高兴。一是因为终于跟埴野由美和好了，二是因为觉得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是的，说的就是这种一天打两份工的生活。
　　于是，回到家的星野凉难得地给可乐加了餐，自己美滋滋地开了包薯片，边吃边畅想美好的未来生活，时不时嘿嘿地笑一声。
　　可乐嫌弃地看着他：它家两脚兽终于疯了？
　　星野凉不知道它在想什么，洗漱完后心情舒畅地躺在床上。感觉今晚能做个好梦呢。银发少年带着这样的想法进入了梦乡。
　　星野凉是被挤醒的。什么叫挤醒呢？位于整个球筐正中央的星野凉如是说：就是、呃、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请（球筐晃荡一下，全身一抖）想象一下早高峰的地铁（被砸得眼冒金星）——
　　此时的星野凉想给睡前立flag的自己一个大逼斗。
　　看看，看看！就是你非得脑嗨一下！
　　等球筐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星野凉已经被砸了个半瘫。好在他不是最顶上的几个球，还能在球筐里趁机休息会。按道理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但是为什么今天这个球消耗得这么快？这不科学！
　　星野凉在筐里悄咪咪扭动了一下，奋力探头，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没等他看清楚，眼前的景色就一花。他被人拎起来了。
　　是的，拎起来了。虽然排球没有可以称之为后颈的东西——但是他有啊！更不要说这个人的手还非同一般的大，一只手掌把他拿起来，真的有一种抓住他脑袋晃悠的感觉啊！
　　总感觉下一秒头盖骨就要被掀飞了。
　　冷静、冷静，星野，你现在是个球！
　　星野凉勉强平静下来，幸好这个人很快就开始发球了。被抛起的一瞬间，星野凉抱着头盖骨保下来了的庆幸，深吸一口气。
　　嗯~上面的空气真清新。
　　但他马上在旋转的视野中发现了不对劲。等一下，这个人，他怎么——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星野凉顿时以每秒20转和一小时大于130千米的速度疾射出去。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个人怎么用的是左手啊！！！
　　在排球中，左手和右手对球施加的力是不同的，这个不同说的不仅仅是力度的不同，还有力的方向。而这个方向的改变不仅会让球的路径改变，还会让球的旋转方向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如果说右手打球的旋转是顺时针的，那么左手打球的旋转就是逆时针的。
　　试想一下，当一个人习惯了每天顺时针高速旋转，突然有一天，他突然反过来转了，而且转得比平时还要快，还要猛。这导致的后果是什么呢——
　　就是星野凉现在要被转吐了。没错。他，星野凉，一个当排球当了超过4年的男人，居然要被转吐了！
　　当星野凉砸飞到墙上反弹回来的时候，世界上又少了一个有梦想的排球。
　　排·星野凉·球拖着疲惫不堪的心和破烂的身体瘫在地上。
　　噢他的圣母玛利亚啊，这不是真实存在的吧？快来个人把他打醒啊！快！
　　都说面临生命危险时的祷告总是灵验的。这不，刚祈祷完，就有人朝他走了过来。
　　星野凉瞳孔地震：不不不，他想要的不是这种打醒啊！不是，这么多球，为什么非要选他啊？！难道他在排球中格外眉清目秀吗？
　　不知道圣母玛利亚是不是一天只应验一个祷告，星野凉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拿了起来。
　　在晃荡的视野里看到附近躺着的一二三四五个球，星野凉心如死灰。
　　你妈的，为什么。
　　再次被抛起来的星野凉双手合十，顶着一副菩萨脸，先是顺时针旋转，然后反过来，被截停，再顺时针，又反过来......
　　星野凉从未觉得夜是如此漫长，世界是如此光怪陆离，以至于他到最后已经完全看不清眼前的场景，只听到耳边一直嗡嗡作响。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上的一缕银发上，少年的睡颜很安静，似乎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过了一会，少年的眉毛突然皱起，表情逐渐变得扭曲。下一秒，少年猛地坐起，吓得一旁睡着的三花猫弹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炸了。
　　三花猫凶狠地喵了一声，刚想窜上床喵喵拳攻击。谁知少年的脸色在几秒之内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然后一个翻身下床冲向了浴室。
　　下一秒，里面传来了超大的一声：“yue——！！”
　　一拳打空的三花猫呆滞在原地。两脚兽被它吓吐了？
　　*
　　周一，每个学生最讨厌的日子。寒河江勇将戴着痛苦面具走进教室，坐在座位上，回过头。
　　“星野，你——我去！！！你是谁？！”
　　寒河江勇将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菜色，两眼发青，眼里黯淡无光，但依稀能从那头银毛中认出他是谁的人，震惊道：“星野？！你被卖去做苦役了吗？”
　　银发少年毫无反应，只有眼睛有气无力地动了一下。
　　寒河江勇将从那微弱的眼神中感觉了些什么。电光火石间，他浑身一震。
　　他懂了！星野这是在求救啊！
　　寒河江为他们之间的默契而感动，眼里闪过一丝泪花。他激动地握住对方的手。
　　“星野！你坚持住！我会救你的！”
　　星野凉嘴唇颤抖：“等——”
　　寒河江勇将猛地站起身，一把捞起瘫在桌上的银毛杠在肩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校医室，丝毫没有注意到肩上的好友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然后被颠得直翻白眼。
　　仅仅两分钟，寒河江跑过了一条走廊，三层楼梯和一条长长的校道，然后冲进了校医室的大门。
　　他悲痛地大喊：“校医，校医！快救救我的朋友！！”
　　正在吃早餐的校医被吓得手一抖，包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痛失早餐的校医：“......”超。
　　秉持着多年的职业修养和救人优先的原则，校医强行压下嘴边的脏话，让寒河江把人放到床上。
　　寒河江小心翼翼地把星野凉放下，看着校医拿出了听诊器，紧张地问：“怎么样？校医，他怎么样了？”
　　校医：“......我还没开始。”
　　寒河江：“哦，那您快听！我觉得我的朋友看起来脸色比刚刚在教室更差了！”
　　校医看了一眼床上像一条死尸一样躺着的星野凉。这看起来确实挺严重的。
　　于是，他表情也严肃起来，仔细地听了又听，放下听诊器，又看了看星野凉的眼睛。
　　最后，他转过身，一脸凝重。
　　寒河江吓得够呛，脸色唰地就白了。怎么会？难道他跑得这么快，依然没有赶上吗？
　　校医问：“你刚刚是怎么带他过来的？”
　　寒河江：“？扛过来的啊。”
　　校医沉默了一瞬，开口：“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的朋友是因为被你扛在肩上一路颠过来，脸色才会变得更差的呢？”
　　寒河江：“？”
　　寒河江：“......”
　　两人相顾无言。星野凉躺了一会，终于稍微缓了过来，他颤抖着手，用尽全身力气，把刚刚一路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寒河江，我敲你妈......”
　　寒河江：“哈哈......⊙v⊙”
　　最后的最后，星野凉在校医的建议下请了两节课的假在校医室里补觉。补觉回去后，星野凉第一件事就是给了前面的人一个大逼斗。
　　寒河江捂着头：委屈.jpg
　　星野凉：呵呵
　　睡了两节课之后，他的精神确实好了很多。总之是不会出现有人一看到他就觉得是哪里飘出来的幽魂了。
　　要说这两天的遭遇，那星野凉是真的能说上一天一夜。谁能想到会连续两天梦到那个该死的左撇子啊！谁能想到啊！
　　星野凉难受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他可是活生生转吐了两个晚上啊！导致他现在看世界都晕头转向的，就跟他之前刚开始做梦的时候一样恍惚。
　　“星野，你这样，下午部活还去吗？”
　　本来他是不想去的，但秉持着打工人的精神，星野凉还是有气无力地应了句：“嗯。”
　　一天的课程很快过去，两人准时来到体育馆集合。顾问老师一看到星野凉就吓了一跳：“星野，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
　　星野凉幽幽地说：“我没事。”
　　“那你如果需要休息的话，就跟我和教练说一声。”他说了没事，顾问老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就让所有人开始热身了。
　　基础练习过后，鹫匠锻治让所有人集合，分了两组准备进行队内练习赛。因为星野凉的脸色实在不好，鹫匠锻治让他做了替补，坐在场边先休息一会。
　　闲得无聊，星野凉就像每次梦里那样，下意识地观察起了每个人的动作，不一会就看得入神。鹫匠锻治瞥了他一眼，没影响他。
　　哦？奇怪的前辈在对面啊。拦网动作干净利落，而且十分迅速，所以果然是靠直觉来拦网吗......
　　嗯？传球了，这边进攻的是——是牛岛若利！
　　场内，高大的身影蹬地起跳，高高地扬起了他的——左手？！
　　星野凉瞬间瞳孔地震。对啊，牛岛若利是左撇子来着，他怎么会忘了呢？所以这球——
　　牛岛若利重重地盖下那球，他下意识跟着地抖了一下，眼神跟随着那个排球砸向对面。无法抑制地，他想到了这两天的梦境。
　　对面防守失败，牛岛若利无可质疑地拿下了这分。发球权置换，牛岛轮到1号位发球。
　　星野凉的视线被他吸引，然后，他看着对方抛球，起跳。左手狠狠打上排球的瞬间，排球开始以超高速的旋转和球速砸向对面。
　　这浓浓的既视感......
　　星野凉再也忍不住了，他嗖地站起身，冲向了门口。动作之迅猛，让所有人为之侧目，就连刚刚发球得分的牛岛若利也不由得看向了他。
　　于是乎，几秒后，担忧的众人听到了外面传来超大的一声：“yue——！！”
　　所有人：“......”！


第13章 
　　鹫匠锻治本来就在星野凉身上放了个心眼。在星野凉突然出神地看着牛岛若利的时候，他还暗自点了点头。
　　这小子，终于知道去看看王牌的打法了。而且牛岛若利的发球确实非常厉害，他的上手跳发是队内最强，星野凉正好可以好好学学。
　　结果，就在他心里这样想的时候，突然看到星野凉脸色一变。他还以为这小子发现若利的发球有什么不对，下一秒，对方就捂着嘴跑了出去，吐了。
　　吐了......
　　吐了？
　　星野这小子，看若利的发球看吐了？
　　鹫匠锻治沉默。
　　接着，感受到来自自家教练不解和谴责目光的牛岛若利：“？”
　　“寒河江，过去看看。”鹫匠锻治开口，一直担心得探头探脑的寒河江终于得了命令，应了一声，飞奔出去，在水池边找到了星野凉。
　　“星野！你没事吧？！”一声高喝伴随着友谊的巴掌拍到了星野凉的背上，星野凉、星野凉差点被拍得又吐了。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跟寒河江四目相对，然后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
　　寒河江勇将干笑一声，默默收回了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你真的没事吗？”
　　星野凉蹲着缓了缓，声音沙哑地说：“行了，嚎什么，又不是要死了。”
　　想到早上的场景，寒河江一囧：“你怎么突然吐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提还好，对方一提，星野凉下意识回忆起刚刚的场景。牛岛若利大力扣球，排球旋转——
　　下一秒，在寒河江的视野里，银发少年面无表情地转身，干呕一声。
　　寒河江勇将：“！！！”
　　寒河江惊恐。寒河江沉思。寒河江悟了。
　　于是，等星野凉清理好回过头，面对的就是寒河江勇将悲痛的眼神。
　　对方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严肃地说：“星野，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星野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要不好意思，说出来，让我和你一起承受！”寒河江大喊。
　　路过的同学：？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是啊。”星野凉咬牙切齿地开口，“我得了十秒内不揍人就会死的绝症。”
　　寒河江：“？”
　　下一秒，小寸头抱头鼠窜，小银毛愤怒追赶。
　　久久等不到人回来的鹫匠锻治：“？”
　　10分钟后。
　　“一局都结束了。”鹫匠锻治脸色阴沉，“说说，滚去哪了？”
　　“非常抱歉，回来晚了。”星野凉诚恳地说：“寒河江不小心磕到了，脑子出了点问题，我帮他清醒了一下。”
　　寒河江：“......”面对鹫匠锻治的眼神，讪讪地笑了一下。
　　鹫匠锻治哪能看不出来其中的猫腻，冷哼一声：“那你呢？刚刚怎么回事？”
　　星野凉镇定地说：“没事，就是最近着凉了。”
　　“是吗？”老爷子怀疑地打量了一下他，突然高声喊道，“若利，过来一下！”
　　星野凉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又来了。
　　牛岛若利小跑过来。鹫匠锻治下巴一扬：“看着他。”
　　？？？
　　星野凉满头问号，但在鹫匠锻治催促的目光中只能僵硬地抬头，牛岛若利也下意识地低头。
　　加入社团这么几天，两个人其实并没有做过什么交流，甚至可以说，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的对视。
　　牛岛若利气质冷硬，平日里除了天童觉，很少有人会主动跟他交流。而星野凉在排球部测试那天给其他人留下的刺头印象实在太深，而且他把每天来社团当作工作打卡，除了寒河江之外，也没跟什么人深入交流过。
　　于是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两个社交恐怖分子凑在了一起，而且两个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站在一旁的寒河江：瑟瑟发抖。
　　当事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星野凉只是觉得有些别扭，于是撇开目光：“教练，看完了。”
　　鹫匠锻治：“......你怎么没吐？”
　　星野凉：“啊？”感情您是想看我吐？
　　他思考了一下，谨慎地开口：“我应该吐吗？”然后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牛岛若利，“我觉得呃......队长的长相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那你刚刚怎么看着他吐了？”
　　星野凉这才明白鹫匠锻治的意图，挠了挠脸。这要怎么解释？难不成要说他因为自己被转吐了两个晚上，所以看到牛岛若利打球代入感太强了？
　　电光火石间，他想出了一个理由，“本来就着凉了嘛，队长打的球转速又太快了，看着看着就让球、让人觉得想吐。哈哈哈，不愧是王牌呢。”
　　牛岛若利：“......谢谢？”
　　鹫匠锻治：“？”
　　有点离谱，但是放在星野凉身上，好像又没有这么离谱了。
　　寒河江勇将：“？”
　　好像在夸人，不确定，再听听。
　　正好路过听见的某队员瞳孔地震：“！！！”
　　他迅速走回候补区，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道：“你猜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什么？”
　　“星野说，牛岛的球看了让人想吐！”
　　“什么！”同伴震惊。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听到的话已经变成了：“喂喂，你知道吗？星野说牛岛前辈的球烂得让他想吐，所以今天一看他打球就吐了。”
　　最后一个人·五色工：“......？？？”
　　于是，第二天，星野凉刚回到学校，就看见五色工噔噔噔走过来，怒气冲冲地拍了下他的桌子：“星野！你出来一下！”
　　星野凉：“？”
　　寒河江愤怒起身：“你干什么！要打架？我奉陪！”
　　星野凉：“......”是谁国中跟同学打起来还要他去救场的？
　　五色工脸一红：“我没有！”
　　“那你这是要干什么！一大早的，我家星野惹你了？”
　　“明明是他先对牛岛前辈不敬的！”
　　哈？
　　星野凉满头问号：“什么不敬？”
　　“你不是说牛岛前辈打的球烂得让人想吐吗！”五色工气愤地说，“虽然你打排球也不错，但也不至于这么狂妄吧！”
　　这话一出，星野凉两人都目瞪口呆。
　　什么玩意儿？
　　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


第14章 
　　这边，听寒河江勇将解释完的五色工总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恍然大悟：“我就说嘛，星野看上去就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星野凉挑了下眉：“你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五色工挠了挠头：“......直觉？反正，虽然你之前入队测试时看着像个刺头，但是你确实打得不错。”
　　星野凉：“......谢谢？”
　　寒河江勇将：“......”
　　好像在夸人，但又不太对劲。
　　“总之，你不是这样的人就太好了。”
　　“谁说我不是这样的人？”另外两人惊讶地看向他，银发少年嘴角一勾，眸子一弯，“我确实不喜欢太弱的人。”弱小，还为自己找借口的人。不管是排球，还是其他。
　　他没有别的意思，可在另外两人眼里，这笑容就显得有些恶劣，像是恶魔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狡猾地朝他们笑。
　　但寒河江勇将很快想起了国中时对方任劳任怨地陪他练球，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不不不，星野不是这样的人，他肯定是在开玩笑呢。
　　“行了，快上课了。”这笑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变成了寻常的客套微笑，“五色同学，没什么事的话，你也回去吧。”
　　“哦、哦......”五色工应了两声，有些恋恋不舍地回了座位。
　　“欸，星野。五色这人好像还挺不错的。”寒河江看着对方的身影，低声说道。
　　“怎么？”星野凉边收拾东西边随口回了句：“因为跟你一样傻？”
　　寒河江：“？？”呵呵，他怎么会为这个人开脱？这个家伙明明就是这么一个恶劣的人！
　　上课铃响了，寒河江立刻转了回去。这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走进来时抱了一大沓卷子，看到这一幕的寒河江浑身一震。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进行单元测试，请把课本收好哦。”老师优雅一笑。
　　寒河江一个猛回头，满脸震惊外加一点祈求，而星野凉给他回了一个戏谑的笑，默默用草稿纸挡住了试卷，然后用口型对他说【加油哦】。
　　寒河江·曾经以名言【日本人为什么要学英语】风靡整个国中，牢牢占据英语成绩最后十个位置·勇将心如死灰。
　　于是，英语课结束后，五色工再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灵魂出走的寒河江勇将。
　　五色工：“他怎么了？”
　　“别管他，他每次考完英语都这样。”星野凉见怪不怪了，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倒是你，怎么又过来了？”
　　“哦，这个......”五色工的表情有些别扭，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星野凉逐渐疑惑：这人到底来干什么？
　　但他压下了心中的不耐，问了句：“有什么事你直说。”
　　五色工心一横，闭着眼噼里啪啦地说：“我是想说，今天部活结束之后，我们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练习？”
　　“哈？”
　　“你之前不是一结束就走了吗，所以我想——”
　　“不要。”
　　“为什么？”五色工问，神情竟然有点委屈，“你是觉得我太弱了，不配当你的队友吗？”
　　星野凉：“......”这话有点似曾相识。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脑子在想什么？
　　星野凉只好又说：“寒河江比你还菜，我之前也陪他练过。”
　　瘫在椅子上的寒河江勇将被戳中伤心处，嚷嚷起来：“怎么了！还看不起菜鸡了？！”
　　星野凉一个眼刀过去，他才哼哼唧唧地闭了嘴。星野凉又看回五色工：“我部活结束之后还有事，所以不太方便，并不是针对你。”
　　五色工失望地说：“好吧。”
　　“——那你午休时间有空吗？”
　　星野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这个家伙居然要抢走我的午休？当我是大怨种吗！
　　*
　　“星野，这边！”五色工兴奋地冲他招手示意。
　　纯纯怨种·星野凉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排球，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抛弃美好的午休站在这里。
　　这可是打排球！他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才会答应对方这个要求？
　　可恶，该死的妹妹头！
　　气没地撒最后选择攻击对方发型的星野凉恨恨地想。
　　在前面带路的五色工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高兴地跟隔壁的寒河江介绍：“我之前中午也在这边练习的，中午这片空地人少，地方也宽敞，很适合练习。”
　　“哦哦！是很不错的样子！那你最近没来了吗？”
　　一说起这个，五色工的表情就是一僵。下一秒，接收到来自他怨念眼神的星野凉一脸迷茫：又怎么了？他不是都牺牲补觉时间来练习了吗？
　　三个人到位后，先是两两之间面对面垫球热身。这一环节在星野凉的强力划水下，成功变成了五色工和寒河江勇将的双人游戏，两人也在寒河江优秀的社交能力下迅速熟捻起来。
　　看着一边坐在台阶上昏昏欲睡的星野凉，五色工忍不住发问：“星野他一直这样，呃、困吗？”
　　寒河江点点头：“我记得以前没有这么夸张的，上了高中之后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你跟星野认识很久了吗？”
　　“我们是国小认识的，那个时候他还在排球队里呢——”寒河江看见对方突然亮起的眸子，猛地刹住了嘴，神情懊恼。
　　“原来星野以前是排球队的？！”五色工兴奋地说，“怪不得他这么厉害！那他后来怎么没打了？”
　　“这个，那个......”寒河江干笑了两声，眼神乱飞，脑子高速运转，突然灵机一动，神情秒变悲伤。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很难受。我还记得那场比赛，明明他们已经——唉，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就——总之，那天之后，星野每天上学都郁郁寡欢，神思不属，再之后，他就退出排球队了。”
　　寒河江长叹一口气，把脸埋进双手中。
　　五色工“啊”了一声，也不由得陷入了这悲伤的气氛中。看见寒河江的肩膀开始抖动，他忙安慰道：“那个，你也别难过了......”
　　寒河江边抖边说：“嗯/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你别跟星野说我告诉你了，他的自尊心很重，如果知道了的话——”
　　“好，我保证！”五色工立刻拍拍胸脯，“你放心好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寒河江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肉。寒河江表面严肃地点了下头，内心——
　　星野，哥只能帮你到这了！
　　于是，当星野凉艰难地睁开眼时，面对的就是五色工同情的目光和寒河江忍笑到扭曲的脸。
　　星野凉：“？”这两个傻子又怎么了？
　　他站起身，勉强打起精神：“我传球，你们谁先来？”
　　两人对视一眼，五色先举手：“我先来吧。”
　　*
　　这天下午，认为已经跟他们达成深刻革命友谊的五色工一放学就找过来，然后跟寒河江勾肩搭背地去了体育馆。星野凉就在后面默默跟着，脑子里在回忆前一晚的梦。
　　没错，他昨晚又做梦了。
　　这次依然是那个该死的左撇子。哦，这句话只是针对梦里的那个人，不包括他们队长。
　　这次头晕是头晕，但好在没有被转吐了，虽然也可能是因为真的吐不出来了吧。
　　星野凉疲惫微笑。
　　但是那个左撇子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你说你打球就算了，怎么这么持久？一打就打几个小时，你不累，球也会累的啊！
　　要是这些人真的存在，他一定要按着他们摩擦，教会他们什么叫做|爱护排球！
　　三人前后走进体育馆里，丝毫没注意到其他人有些异样的目光。
　　实在是不怪他们多想。平时星野凉都是和寒河江一起来的，但今天，寒河江跟五色工说说笑笑地进来，星野凉却一个人在后面。
　　难道连寒河江都看不惯星野昨天说的话了吗？
　　他们隐晦地交换了下视线。看来昨天**同学/前辈说的话是真的。
　　星野凉一开始完全没在意，像平时一样放下包就去列队跑步了。直到2v2练习，找的几个人都不愿意跟他们打，甚至听到对面隐约传来的“谁知道他会不会说嫌我们太菜然后吐了哈哈哈哈”时，星野凉终于顿住了。
　　青木森皱眉看着这一切。昨天的事他也听说了，在他看来，星野可能会说类似的话，但绝对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
　　正当他想走过去时，却看见五色工直接大喊：“星野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你们都不了解真相，凭什么要污蔑别人！”
　　“哈？”那几个人一脸诧异地看过来，其中一个二年级前辈有些恼怒，“你这是什么态度——”
　　星野凉突然叹了口气，伸手搭在五色工的肩上：“这位前辈，说实话我还挺惊讶的。”
　　“什么？”
　　“身为白鸟泽排球队的一员，你对自己的实力似乎不太了解。你怎么能确定我看到你会吐呢？”银发少年抬起眼，声音带笑，脸上却面无表情，“我倒是觉得，如果我看到你这样的球应该直接就晕了吧。”
　　“——这哪看得下去啊？”
　　此言一出，刚撸着袖子准备过来帮忙的寒河江勇将愣在原地。这一块地方的人安静了下来，其他不知情的人见状也安静了，于是最后，整个球场都安静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星野凉弯了下眸子：“可能是我误会了呢，不如请前辈赐教，也让我好好领会一下前辈的球技。”
　　那人脸色白了又红，在这种局面下，他也没办法拒绝，于是只能咬牙切齿地应了：“行！”
　　星野凉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于是笑着点了头：“好。”！


第15章 
　　四人找了个场分别作准备。其他队员不敢在训练时间摸鱼，所以纷纷回到自己的场地。尽管有些担心，但寒河江勇将也只能跟自己的队友走了回去。
　　顾问老师的神色有点着急，鹫匠锻治却不动如山。顾问老师见状，也只能按捺住心里的不安，祈求这场比赛对队内气氛没有什么影响。
　　这边，五色工走到星野凉身边，低声急道：“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想说就说了。”星野凉耸了耸肩。其实他本来就想说的，只是五色工比他先开口了。而且如果他当时不开口的话，对面那个前辈肯定要迁怒五色工。
　　他没说，只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帮我说话？不担心会得罪前辈吗？”
　　“呃，我没想那么多......”五色工挠了挠脸，“而且他们说的确实不是真相啊。”
　　星野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行了，多说无益。”余光看见对面两个人已经准备上场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下巴一扬，“上场吧。”
　　“等等，我们没有什么战术吗？”五色工拉住他。
　　“你想赢吗？”
　　“当然！”
　　“那就去尽全力拿分。”银发少年嘴角一勾，“他们连正选都不是，你怕什么？”
　　五色工的心莫名定了下来。
　　星野凉走上场，低声呢喃：“况且，我可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的打算。”
　　到位后，四人对视一眼，眼里或是愤怒或是不屑，但相同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被拉来当裁判的队员抬手，示意比赛开始。
　　站在发球位的星野凉像往常一样把球放在额前。
　　好兄弟，就靠你了，可别让我丢脸啊。
　　下一秒，他抬手抛球，眼神凌厉，动作流畅，用一个完美的上手跳发拿下了第一分。没等所有人对此作出什么反应，星野凉已经拿到了球，完全不输给第一球的发球再次朝对面砸去。
　　“2：0！”临时裁判喊道。
　　“可恶！”那个前辈咬了下牙，对身后的队友喊了句：“没事！我们一起来，一定可以接到的！”
　　与此同时，星野凉开始了他的第三个发球。这个球依然是来势汹汹，直直地朝着两人的中间砸去。两人同时伸手，然后又都因为对方的动作而顿住。只是一个呼吸间，球已经落地。
　　3：0了。2v2的比赛通常一局是15分制，也就是说在两方还没有正式开始对球的时候，星野凉就已经赢下了五分之一的分数。
　　【发球就是最强的进攻。】这句话似乎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另一边，注意到比分的濑见英太静静地看着，手却缓缓握紧了。他也必须抓紧时间变强了啊。
　　场内，星野凉开始了他的第四个发球。
　　他的发球虽然达不到牛岛若利的那种速度和力度，但胜在稳定性极高，几乎能保证球路的准确度在自己所想的范围内。这就是多年来他在梦里仔细观察过好几个人的发球，总结出来并予以实施的结果。
　　因此这一球也相当强劲。对面，平头的那个前辈大喊一声：“我来！！”同时，他伸长手臂，够到了这球。但反弹的高度不够，隔壁的队友跟上救球，他再接上。
　　这是一个没有攻击的探头球，候在网前的五色工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直接把球扣了回去，守住了发球局。
　　“抱歉！这球是我没接好！”
　　听到这句话的星野凉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说话的平头学长，然后默默地走向了发球位。
　　又是一球。平头前辈厉喝一声，绷紧全身肌肉，终于接下了这球，一传不完美，但够用。队友将球垫起，他飞身跃起，扣下这球。
　　正常来说，2v2对局时的扣球进攻很难做到平时6人时的那样强劲，因此，早就等候在前网的星野凉两人及时起跳，把这球拦了下来。
　　5：0。
　　这在2v2中很容易出现的大比分落后，在此时却显得格外沉重，仿佛在两个二年级生的神经上碾压。
　　两人沉默着走回之前商量好的位置上。突然，平头前辈伸手抓住了队友的肩，沉声说：“一分，只要想着这一分就好，只有拿下这一分，我们才会有下一分。”
　　队友顿了顿：“好！”
　　下一球转瞬及至，同样是平头前辈接下了这球，这次的一传相当漂亮，队友立刻跟上。跳起扣球的瞬间，对面两人也同时跳起。二传到位，可供选择的球路比上次多，他视线一扫，便找到了空隙。
　　“砰”！球落在地上。做裁判的男生立刻喊道：“1：5！”
　　“好——！”二年级的两个人激动地大喊。
　　“呼——”星野凉看着他们，长出一口气，缓缓开口，“五色，我们可不能输。”
　　五色工绷着脸：“当然！”
　　......
　　“砰”
　　扣球的五色工轻巧落地，跟隔壁的星野凉击了下掌。
　　“好扣球。”
　　妹妹头小鬼傲娇地“嗯哼”一声。
　　“可恶！”对面，平头前辈懊恼地捶了下地面。队友在隔壁拍了拍他：“大原，一场队内赛而已......”
　　“可是——”
　　“前辈，你们输了。”星野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们面前，淡淡地说。
　　大原的脸顿时涨红了，他气愤地站起身：“所以呢？你现在是来嘲笑我的吗？”
　　星野凉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来问前辈一个问题。”
　　“什么——”
　　“在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前，仅凭别人的一句话，就对你的队友下了定论。不仅消极训练，还当面排挤队友，这就是你想向其他人展示的白鸟泽风范吗？”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大原看见鹫匠锻治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这边，一下子慌了。
　　星野凉平静地说：“可事实上你已经做了。”
　　男生一下子哑口无言。
　　“排球是一项靠合作完成的运动，如果队友之间缺乏信任，那就不可能赢。前辈也不是刚刚开始打球，这一点我想你应该能明白。”
　　两个二年级的男生脸上都带上了些羞愧。
　　“我不喜欢你的行为，但——”银发少年突然伸出手，“前辈确实是一位好选手。”
　　大原一下子愣住了，其他看着的人也都有些惊讶。只见银发少年勾了下嘴角，“前辈，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星野凉，这家伙是五色工。”
　　两个二年级的对视一眼，大原伸出手，脸色复杂：“我是大原保雄，他是平城幸一。”
　　星野凉愉快地跟他握了握手。很好！又解决了一件，不愧是我。
　　“所以......”大原保雄一脸纠结，忍不住开口道，“你到底为什么吐？”
　　星野凉：“......”原来你还在纠结这事啊？
　　那肯定啊！
　　大原保雄的眼里写满了好奇。这谁不想知道啊？
　　星野凉无奈道：“其实就是身体不舒服而已。”
　　大原保雄“啊”了一声：“那为什么你会提到牛岛前辈？”
　　“呃，其实......”星野凉脑子里飞速旋转，嘴里下意识说道，“其实，我一直很仰慕队长，尤其是他那神乎其神的球技，实在是让我叹服。”
　　排球队的人很多，但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大多都是奔着牛岛若利来的，大原保雄也包括在内。因此，这句话一出，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星野凉内心一喜。这个理由可行！
　　于是他继续说道：“所以，我一直都很想认识队长，但是无奈进入排球队之后都没有什么机会。结果，就是昨天——”
　　星野凉越说越顺溜，后面的话不知不觉地就说出来了：“我居然有幸完整看到了队长的发球！那一刻我简直是——内心汹涌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激动得不行，又因为本来就有些感冒，所以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大原保雄和平城幸一一齐长长地“哦”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
　　星野凉这才长出一口气：“就是这样，所以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原来如此！”大原保雄正色道，“确实是我误会你了，实在是抱歉！”
　　这也是个爽朗的男生。
　　星野凉连连摆手：“没事没事，说清楚就好。”
　　说开之后，几人之间的气氛也好了许多。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顾问老师有些惊奇地问：“鹫匠教练，您一开始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吗？”
　　鹫匠锻治哼了一声。这小子可是小四就做了主将的人，没点能力，怎么可能压得住其他高年级的。不过，这件事他确实处理得不错。
　　老爷子心情舒坦了，所以结果就是——
　　“都给我打起精神！要是被我发现没认真打，鱼跃一周！”
　　“是！”
　　社团活动结束后，寒河江终于找到机会凑过来问：“你刚刚是怎么跟大原前辈他们解释的？”
　　星野凉思考了一下，一下子没能回忆起来自己都瞎讲了些啥。于是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反正都是好话，不会有问题的。”
　　“真的吗？”寒河江思考了一下自家好友的表达能力，对这句话表示深深的怀疑。
　　看见他越发怀疑的眼神，星野凉啧了一声：“不信你问五色。”
　　于是寒河江又转向站在一旁的五色工。
　　被委以重任的妹妹头小鬼沉思良久，从一大堆排球练习里艰难翻出了一点记忆。
　　好像是说的牛岛前辈球技很厉害来着？
　　嗯，没错！
　　于是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行吧。”寒河江勇将勉强相信了，“既然这样，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第二天的某节课间，星野凉三个人结伴出去打水。
　　“星野？”
　　“青木，好巧啊！”寒河江勇将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青木森扫了一眼他们：“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那是！”
　　几人聊了几句，青木森突然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星野，听说你喜欢牛岛前辈，是真的吗？”
　　什么？？？
　　正打哈欠的星野凉僵在了原地。
　　寒河江勇将看向星野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就是你说的好话？
　　星野凉：“……”
　　累了，毁灭吧：）！


第16章 
　　由于早上听到的那个离谱的传言，星野凉第一次对他的每日上班打卡产生了逃避的心理。
　　可恶！想都不用想，他们那些家伙肯定会过来问的！而且他要怎么解释？难道说他不喜欢牛岛若利？那也不对啊！
　　麻了。
　　越接近部活时间，星野凉的表情就越放空。直到放学后，寒河江勇将转过头来找他一起去社团的时候，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星野，你怎么了？为什么一副下一秒就要出家了的样子？？”
　　星野凉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我佛不渡无缘之人，你不懂，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安排。”
　　寒河江勇将：“？？？”
　　走过来的五色工也被星野凉的菩萨脸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寒河江长叹一口气：“别管他，阿工，我们凉哥已经准备皈依佛门了。”
　　五色工：“？？？”
　　星野凉一个大逼斗拍在了寒河江的肩膀上，寒河江“哎哟哎哟”地叫起来，边说着“和尚打人了”边忍不住直笑。
　　“所以你是为了那个传言苦恼吧？”闹过之后，寒河江勇将稍微正色道，“其实说实话，这个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又不是关于你的传言，你搁这说什么风凉话？
　　“不是，你听我跟你分析一下。”寒河江伸出手，“首先，你跟牛岛前辈都是男生，一般人不会往那边想的。你就直接说，这种喜欢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对前辈的仰慕而已。如果有人非要那样觉得，这种人纯属就是找茬的，他们心里早就认定了答案，那你就干脆直接应了，反正你也确实不讨厌牛岛前辈啊！”
　　见星野凉陷入了思考，他再接再厉道，“再说了，我真觉得你没必要解释，清者自清嘛。你说是吧，阿工？”
　　站在一边的五色工疯狂点头。
　　星野凉沉思片刻，抬头：“你说得对。”
　　寒河江勇将神气地叉腰：“哼哼~”
　　没等他得瑟多久，星野凉就用欣慰的眼神看着他，“难得你说了几句带脑子的话，不容易啊。”
　　寒河江：“......”拳头一硬。这朋友是一天都当不成了！
　　心结一解，等星野凉收好东西，三人又勾肩搭背地去体育馆了。
　　“话说，阿工确实比五色要好听一些。”
　　“废话！这可是我想出来的称呼！”
　　“看来你确实该认真训练排球。不仅能提高一下你那个菜得一批的水平，还能锻炼锻炼脑子，不错。”
　　“星野凉！！阿工，你别拦着我！今天我一定要和他决一死战！”
　　......
　　用寒河江的方法抵挡掉大多数八卦询问的星野凉终于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次部活。一如既往地，他在部活结束之后就跟鹫匠锻治打了个报告，准备去便利店工作。
　　他来到更衣室，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运动服。
　　“嗯？我的衣服呢......”银发少年自言自语地翻着自己的包。
　　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打开了。少年被吓了一跳，抬眼朝门口看去，琥珀色的眸子因为惊吓而睁得圆圆的。
　　像只被吓到的猫。
　　牛岛若利这样想。
　　接着，这只猫咪终于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喊了句：“队、队长......”
　　“嗯。”他应了一声，顺手把门关上，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因为今天的传闻，星野凉在看到对方时莫名有些尴尬。两个人都不是善于社交的人，加上星野凉因为尴尬一时没有开口。于是，更衣室里明明有两个大活人，却安静得一批。
　　要是寒河江在就好了。
　　星野凉感受着这个沉默的气氛，欲哭无泪。他从包里扯出自己的衣服换上，然后默默地收拾好东西。等他收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牛岛若利刚刚从柜子里拿出沙袋，绑在腿上。
　　是要去负重跑吗？
　　想到对方平时的习惯，星野凉猜测道。
　　“是的。”男生突然开口。
　　“！！！”星野凉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呐呐道，“我、我问出口了？”
　　牛岛若利沉默地看着他，让他瞬间知道了答案。
　　星野凉简直尬得脚趾扣地，社死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不走吗？”在他愣神的时候，牛岛若利已经穿戴结束，打开了门，回头看着背好包原地不动的星野凉。
　　“啊走走走......”星野凉忙应道。
　　于是，两个人莫名其妙地一起走到了校门，路上依然是一句话都没有。
　　救命。
　　星野凉抓着包带，生无可恋地想。
　　拜托派个人来拯救一下这个气氛吧。
　　可惜，直到漫长的同行时间结束，都没有任何人出现。
　　正当星野凉想着要怎么开口时，隔壁的人突然说：“我从这边开始跑。”
　　星野凉连忙开口：“哦，好的！队长慢走、啊不是，快跑、呃......”一开口那个舌头就搅成一团，最后在对方的注目下，他才终于挤出了句“路上小心”。
　　麻了。
　　看来他也要去进修一下《说话的艺术》。
　　“嗯。”牛岛若利冲他点了点头，“你也是。”
　　“欸，好、好的。”星野凉有些意外他的认真回复，一时间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对方跑远。
　　下一秒，他猛然间反应过来：“我去！要迟到了！”
　　于是，宫城的路上又多了一个疯狂奔跑的打工人。
　　*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微笑着送走最后一位顾客之后，星野凉整个人都泄了力气，靠在柜台上，气若游丝地说，“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辛苦了小凉，歇会赶快去吃饭吧，今天忙了这么久，我都饿得慌。”柴崎胜则拿着个便当盒走过来，又放了一瓶饮料在他面前，“喏，今天太累了，喝点饮料吧。”
　　“谢谢柴崎先生。”星野凉知道对方在关心自己，没有说什么就收下了。他站在那里缓了好一会，直到空空如也的胃开始抗议，才拿着便当和饮料走出去。
　　今天的时间比平时要晚，星野凉也没心思走远，随便找了个地方蹲着就开始吃了。
　　因为着实是饿了，他吃得有些急。正当他狼吞虎咽的时候，面前一人跑过，迟疑了一下，又退了回来，站在他的面前。
　　谁啊？
　　星野凉有些不耐地抬起头。下一秒，嘴里的肉掉了出来。
　　“队、队长？”
　　面前站着的人正是跟他在校门口分别的牛岛若利。对方的呼吸有些急促，只有从脸上的汗能看出他应该跑了很久了。
　　也确实很久了，这不是连饭点都过了吗？
　　星野凉沉默。
　　不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此时此刻，星野凉蹲在路边，手里捧着一个吃到一半的便当，刚刚还因为过于饥饿而狼吞虎咽，活像是几天没吃好饭一样。头发被帽子压出了痕迹，乱糟糟的。
　　总之，看上去十分凄惨。
　　夜风缓缓吹过，两人沉默对视。
　　问：该怎么向学校的前辈解释自己不是在要饭？
　　在线等，十万火急。！


第17章 
　　于是，在这十分神奇的气氛中，星野凉脑子一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手边还没喝过的运动饮料递了过去：“喝吗？”
　　牛岛若利：“......”
　　星野凉：“......”
　　快，地上哪里有缝，让他钻一下。
　　“那个、队长......”
　　“你在打工？”牛岛若利突然开口。
　　“你听我解释——嗯？你怎么知道？”星野凉愣住。
　　牛岛若利平静地说：“你的衣服。”
　　星野凉猛地低下头，外套上赫然写着【柴崎便利店】几个字。
　　星野凉：“......”是哦，他还穿着工服来着。那不就不用解释了？少年一时喜笑颜开，冲对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队长，嘿嘿。”
　　他傻笑之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星野凉看着手里的饭，一时间僵在那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你吃饭吧，我先走了。”
　　天使般的话语拯救了犹豫不决的星野凉，他感动地站起身：“队长，你训练真认真！这瓶饮料你拿着，跑完步补充一点能量！”
　　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眸子，牛岛若利沉默地接过他手里的饮料，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继续自己的训练。而星野凉捧着自己的饭，站在原地敬佩地目送着他渐渐跑远。
　　感叹了一下对方的刻苦，星野凉又蹲了下来，夹起刚刚的那块肉塞进嘴里。
　　菜有些凉了，但星野凉还是默默地把它一扫而空。收拾好垃圾之后，他又推门进去：“柴崎先生，我回来了。”
　　“哦，小凉。”柴崎胜则打开抽屉，把里面的文件夹递给他，“今天的清货也辛苦你了。”
　　“好的！”
　　*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寒河江勇将眼睛睁大，震惊地看着他。
　　“你烦不烦。”星野凉嫌弃地推开他的头。
　　“难道你喜欢上队长就不爱我了吗？”寒河江佯装难受地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明明我们认识得更早啊！”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做作的表演。下一秒——
　　“诶诶诶阿工救我！”
　　“现在还跟我提这个，我锤死你！”
　　“不是你刚刚说的吗？【队长人挺好的】。”寒河江边躲边说。
　　“所以呢？”
　　“你可从来没说过我好啊！”
　　银发少年闻言沉默片刻，再次抬起手。
　　——我打死你这个龟儿子！
　　过了两分钟，两人终于坐回位置，寒河江勇将一边捂着后脑勺一边嘤嘤地说：“那你说，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你明明跟队长没有交集啊！”
　　星野凉啧了一声：“你跟他也没交集，你敢说队长不好？”
　　旁边的五色工嗖地一下看过来。
　　寒河江：“......”不敢出声.jpg
　　“对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精神一振，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赤仓说，最近可能要公布正选名单了！”
　　赤仓又是哪位？听起来有点熟。算了，不重要。
　　星野凉对这个消息并不惊讶：“应该是为了确定IH出战名单，6月预选赛开始的话，现在也该准备了。”
　　“你们想选上吗？”
　　“当然！我一定要选上，然后打败牛岛前辈，成为队里的王牌！”一提起这个，五色工的眼里就燃烧着熊熊烈火。
　　另外两人对这个有些过于远大的目标沉默了几秒，默契地选择当作没听到。寒河江转向对面的星野凉：“星野呢？”
　　“当然要。”
　　“？你居然会主动想要去参加比赛？”
　　星野凉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那可是钱啊！足足30万！不要的才是傻子吧。
　　“不知道会怎么选，难道要像上次一样来一场队内赛吗？”
　　“我倒是觉得最近一直打的2V2可能有什么玄机。”星野凉猜测。
　　“不过，不管怎样，我觉得你和阿工的机会很大，但是我的话......”寒河江勇将正伤感地开口，却被五色工打断。
　　“——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我是不会让着你的！”
　　星野凉哼了一声：“这也是我想说的。”
　　两人之间火光四溅，夹在中间彻彻底底被忽视的寒河江：“......”
　　摩西摩西？知道你们很牛，但是这里还有个人好吗？麻烦给菜鸡一点尊重，OK？
　　*
　　又经过了几天的训练和2V2，到了周五这天社团活动后，鹫匠锻治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会。顾问老师收到他的眼神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想必大家最近都有听说关于首发选手选拔的事，没错，今天的会议就是关于这件事的。”
　　闻言，列队站着的队员们精神一振。
　　“在这里，我先向大家解释一下名单的来源。这两周，我们一直在进行队内的2V2比赛，在你们进行比赛的同时，我跟鹫匠教练对你们的一系列能力进行了评估，之后经过我们的谨慎讨论和考虑，最终得出了这份正选名单。”
　　果然跟星野说的一样，这两周的2V2不是白打的。
　　顾问老师扫视了他们一眼：“接下来，我将宣布本学期，也就是IH比赛代表我们白鸟泽参赛的选手名单。”
　　“接应，3年3组，牛岛若利。”
　　“是。”
　　这是理所当然且毋庸置疑的。
　　“主攻手，3年4组，大平狮音。”
　　站在牛岛若利隔壁的男生站直身体：“是。”
　　“主攻手，1年4组，五色工。”
　　一年级？！其他人惊讶地看向队伍中的妹妹头。男生挺胸抬头：“是！”
　　顾问老师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二传手，2年4组，白布贤二郎。”
　　“是。”
　　“副攻手，3年2组，天童觉。”
　　冲天尖背头的男生晃了晃脑袋：“是~”
　　“副攻手，1年4组，星野凉。”
　　又一个一年级？众人又把视线转到这边。银发男生眉毛一挑，应道：“是。”
　　“自由人，3年3组，山形隼人。”
　　“是！”
　　“以上。”顾问老师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有些队员忍不住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全部给我打起精神！”鹫匠锻治喝道，“垂头丧气的像个什么样！”
　　“是——！”
　　顾问老师神情严肃地开口：“对于被选上的队员，我想说，即便你们已经成为了首发，但并不意味着你们就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了，一旦我和鹫匠教练发现你们其中有人懈怠，会立刻换上更合适的队员。而对于没有选上的队员们，我想说的是——”
　　“不要忘记你们进入社团的初衷，要记住，排球是一项一辈子的运动。即使你们未来可能不会继续打排球，但我仍然希望，这三年的排球经历能让你们受益终生。”
　　所有人认真地听了，也认真地应道：“是！”
　　“以上就是我们对于正选事宜的讲述。接下来，请鹫匠教练讲一下关于明天友谊赛的事。”
　　友谊赛？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移向了一边的鹫匠锻治。老爷子沉声说道：“明天，我们和宫城大学排球队约了一场友谊赛，三局制。别的我不废话，都给我好好打！”
　　这，这就没了？
　　星野凉哽了一下，感觉到对方刻意看了自己一眼，他默默地站直了身体，跟着其他人一起答道：“是！”
　　还是回去自己查查资料吧。
　　解散后，三个人聚在一块。寒河江勇将兴奋地一手搂一个：“没想到真的有你们！一年级就做正选了啊！太厉害了！！”
　　“行了行了，冷静点，你是要勒死我们两个吗？”
　　最矮的寒河江勇将：“？”我杀你！
　　勉强抑制住心里的杀意，他说：“你们两个好好打，如果被换下来了，我可是会揍你们的！”
　　“放心吧！”五色工握拳道，“我可是要打败牛岛前辈成为王牌的人，怎么可能被换下来！”
　　星野凉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你打不过我。”只要想到30万，他就充满了动力。
　　寒河江：“......”拳头硬了。
　　现在绝交还来得及吗？！


第18章 
　　周六。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是个适合运动的日子。白鸟泽排球部的所有人按照前一天说好的时间回到学校，在顾问老师的指挥下开始一系列的热身。
　　鹫匠锻治则到门口迎接宫城大学的人。很快，印着宫城大学校徽的大巴缓缓驶来。
　　“鹫匠教练，好久不见哪！”门打开后，最先下来的是带队的教练。
　　鹫匠锻治跟他握手：“世良教练，辛苦你们过来一趟。”
　　“嗐，别跟我这么客气，我们队每次跟你们打完比赛也能发现很多问题。”世良教练笑道，“最近这帮小子都有些飘了，是该挫挫他们的锐气了。”
　　两人边聊边走进体育馆。顾问老师见状，喊了声“集合”，然后也走过来：“世良教练，今天也麻烦你们了。”
　　“没事。”世良教练跟他握完手，余光看到走过来的牛岛若利，又笑，“牛岛同学，好久不见了啊。”
　　牛岛若利沉默地对他鞠了一躬。
　　“你看上去状态不错，看来今天会有一场尽兴的比赛。”
　　“哇，这就是大学生吗？看起来一个个都又高又壮。”寒河江勇将看着跟在世良教练后面走进来的一批男生，悄悄说道。
　　“还好吧，是你自己太矮了。”站在他左边的星野凉说了句。
　　寒河江：“？”你这家伙是不是一天不嘲笑一下他的身高就活不了？
　　“你看看人家阿工，都不在怕的。”
　　寒河江闻言看向右边的五色工，只觉得眼前有股炙热的火在熊熊燃烧。
　　害怕？不存在的。他甚至觉得这人想直接冲上去跟对面的宣战。好在他们队里有个牛岛若利压着，不然这家伙指不定四处宣战，最后还得跟在他背后扫尾。
　　寒河江默默地收回视线。这么一打岔，那边的寒暄眼看着就结束了。两个教练分别带着自己的队伍走到球场的两边。
　　鹫匠锻治说：“你们七个出来。”
　　七位首发应声出列。
　　“我们这边先发球。星野你站1号位，2号若利，3号大平，阿觉4号，贤二郎5号，五色6号，隼人你照旧替阿觉。”鹫匠锻治看着他们，没有其他的战术安排，也没有分析对手，只说了句：“认真打，别给我丢脸。”
　　“是！”
　　“星野、五色。”老爷子又叫了两个一年级的人，“这是你们两个的第一场训练赛，你们两个以前都打过比赛，我也不多说。好好适应队伍的节奏，发挥出自己的水平。”
　　“是！”
　　两队的人都准备好了，记分员和边裁由白鸟泽这边的二年级队员担任，裁判是顾问老师。
　　星野凉从友情出演捡球员的大原保雄手里接过球，对方低声对他说：“加油！发个好球！”
　　这时，对角线的天童觉也笑眯眯地说了句：“Ryo君~发个好球哦~”
　　星野凉愣一下：“......好的。”
　　世良教练远远地看着这边，只见银发少年抱着球慢慢走到了端线之后。
　　嗯？这个距离......
　　不等他多想，裁判吹哨，示意发球。星野凉向以往一样将球放在额前，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猛地深吸一口气，在迈出第一步的同时把球高高抛起。助跑，摆臂，他紧盯着球，在到位的那刻蹬地跳起，挺身屈腹，反弓身体。
　　星野凉的抛球比其他人的发球要高些，但这点高度似乎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他几乎是瞬间就腾空至合适的位置。
　　接着，他绷紧了手指，猛地甩臂。眨眼间，球就砸向了对面的场地。
　　是大力跳发！
　　世良教练眉毛一挑。相当强劲的发球，怪不得会把他放在1号位。这个学生之前没见过，是新来的吗？
　　对面为了防范牛岛若利，自由人直接打了首发，但星野凉的发球无论何时都是个初见杀，在对他毫无了解的情况下，球被垫飞了出去。
　　星野凉发球得分！
　　“好发球！”白鸟泽的人大喊，“再来一个！”
　　又是一个大力跳发。对面不愧是大学的排球队，自由人的能力相当高，漂亮地接起一传。
　　“我来！”左路攻手大喊。
　　前排，天童觉眼神一转，身体已然动了起来。牛岛若利后撤一步让开拦网位置。
　　见状，星野凉眼睛一眯，跨开一步，盯着对面的球。
　　果然，对面选择了左路进攻，也就是白鸟泽这边的右路。天童觉已经到位——
　　拦网得分！
　　白鸟泽再得一分！
　　“好拦网！”
　　星野凉开始他的第三个发球。球速依然不减。对面，自由人再次接起这球。
　　“好一传！”
　　这次，宫城大学的二传手选择了右路进攻，大平和天童起跳，双人拦网！
　　攻手并不避让，重重地扣在他们的手上——他想打手出界！
　　星野凉猛地一扑，堪堪救起球，五色工紧随其后，尽量把球垫高，牛岛若利盯着球，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助跑起跳。
　　绝对王牌的能力就是，无论是什么样的二传，只要把球传到他的面前，他就能扣球！
　　于是他扣了下去，生生破开了对面的双人拦网。但对面反应也极快，自由人鱼跃救球，二传手迅速跟上，短短的时间内组织进攻，传向了中路。
　　“ONETOUCH！”
　　五色工接起一传。白布到位，再次传给右路牛岛。牛岛起跳，这次是三人拦网，他手腕一压——同样也是打手出界！
　　但这球的球路相当刁钻，直接顺着拦网的手边飞出。
　　白鸟泽再得一分！
　　“好球！！”
　　“看来大学生也没有那么恐怖嘛......”寒河江勇将忍不住嘟囔道。
　　“没那么简单的。”大原保雄皱眉。
　　果然，对面的世良教练开口了：“你们这些小子们，给我认真一点打！别让后辈们看笑话了！”
　　“是！”
　　接下来这球，宫城大学二传手传给了右路的攻手，这个攻手的能力在刚才的进攻中就已经展露无遗，力量大，球路也刁钻。果不其然，他再次突破了双人拦网，扣了个漂亮的直线球。
　　宫城大学终于打破了白鸟泽的发球局，而这只是开始。这之后，逐渐进入状态的选手们尽显手段，双方你来我往，紧咬比分。
　　期间，濑见英太替白布上场发球，但很快被破了发球局。宫城大学也慢慢体现了大学生的技术，两分的分差本身不算什么，于是白鸟泽的分数不久后便被反超了。
　　即便如此，白鸟泽众人也没有轻易放弃，紧咬着比分不放。星野凉也终于第一次看见了白鸟泽全员的实力。
　　纵观所有正选选手，包含自己在内，六人中有四人掌握了大力跳发，加上濑见英太就是五个。即便除去牛岛若利这个王牌，其他的三年级前辈实力仍然不容小觑。
　　不提天童觉的预判型拦网，主攻手大平狮音的一传、拦网、扣球都很强，甚至二传都不在话下。自由人山形隼人的接发和救球都相当漂亮，就连大学生的强力跳发也能应对。
　　而二传手白布贤二郎能超过濑见成为正选，本身就证明了他的二传实力。
　　星野凉有些明白为什么鹫匠锻治要安排他们这个刚成型的队伍来打这场练习赛了。首先，对手是大学生，就意味着队友们会发挥大部分甚至全部的实力去应对这场对决，这是最快的让他们互相了解的方式。其次，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两个一年级的快速了解球队的战术核心。
　　【战术核心】啊......
　　想到这，星野凉把视线投向前排那个高大的身影。
　　牛岛若利的进攻就算是与对面的大学生对比，也丝毫不显逊色，这一点从对面对他的严防死守也能看得出来。
　　这就是绝对王牌的实力。
　　思索间，对面扣下了一球。星野凉一抬眼，身体便朝着球去了。
　　“砰”！
　　球砸在他的手臂上反弹起来。一传不够完美，这个时候，二传为了保证进攻的成功率，一定会传向那个位置——
　　前排的牛岛若利已然跃起，他挥舞着结实的手臂，重重地扣在了二传喂来的球上。
　　一个漂亮的斜线球！
　　边裁示意界内，裁判吹哨，白鸟泽得分。此时双方的比分已经来到了24平。
　　牛岛若利发球。对面的自由人身体一拧，接下这球，二传立刻跟上调整，一个背传，球飞向右路主攻。
　　前排白布和天童双人拦网，白布的拦网高度稍显逊色，对面的主攻手直接一个超手扣球拿下了一分。
　　发球权置换，对面主攻轮到后排发球。吹哨后，他抛起球，同样是一个不容小觑的跳发，而且球直直地朝着牛岛若利飞去。
　　这是想强行让牛岛接一传打乱他们的节奏。
　　星野凉和牛岛若利相视一眼，立刻会意上前。
　　牛岛后撤一步，星野判断了一下球路，伸长手臂。但球在靠近前一秒，突然向左一歪。
　　“！！”
　　是侧旋！
　　星野凉瞬间想道，但身体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落地。
　　宫城大学发球得分！拿下了第一局比赛！！


第19章 
　　星野凉有些懊恼地喊了句：“抱歉！是我判断失误了。”
　　“没事没事~Ryo君这局的发球很不错呢，下局继续保持哦~”天童觉竖起食指，笑道。
　　出乎他意料的，又是天童觉开口了。这个前辈的性格似乎跟他的外表并不一样。
　　星野凉莫名觉得自己以前用奇怪来形容对方不太妥当。但此时他只是默默地点头：“好的前辈。”
　　几人撤到场边，接过队友递上来的毛巾和水瓶。
　　“那个2号是他们的王牌吧？进攻很猛啊。”山形隼人边擦汗边说。
　　2号就是刚刚多次攻破拦网的右路主攻。
　　“我记得他，他比去年强了不少，看来是苦练了技术。”大平狮音说，“那个自由人的技术也不赖，接发和接扣都不错，二传同样跟得很快。”
　　“第一局只是热身，对面已经兴奋起来了，下一局应该会更难。”濑见英太皱着眉，“你们小心点。”
　　那边，顾问吹哨示意球员上场。几人放下东西，走到鹫匠锻治面前。星野凉原以为鹫匠锻治会说一些什么，但老爷子只是扫了他们一眼，说了句：“别跟我说你们一局都拿不下就输了，我可丢不起那脸。”
　　星野凉：“......”
　　很好，他早该想到的。
　　几个高年级的看起来对此习以为常，点头后就转身上场了。
　　这一局是对面发球，并且果然是那个2号主攻开球。为了尽快打破他们的发球局，几人的站位逆时针转了两位，现在前排从左到右是牛岛、星野、五色，后排是大平、山形、白布，也就是由一传稳定的大平和山形接发。
　　攻手抛球助跑。
　　“砰”，山形隼人左腿一跨，上身向左前倾，接住了这个侧旋跳发。
　　与此同时，跑动到位的白布抬手，传球——
　　第一球果然是牛岛若利。而牛岛也不负所托，即便在左侧进攻，依然扣出了一个漂亮的直线球。对面的自由人早已在传球时就紧盯着牛岛的动作，这时他也出现在了球路上，接下了这个进攻。
　　相当完美的一传！
　　山形隼人咬牙一笑。
　　对面迅速组织进攻，是中路——不，是后排！
　　星野凉看到后排的身影，心里顿时下了判断，是双人时间差！
　　他一把拉住要起跳的五色工，紧盯着后排的主攻手，然后喊道：“跳！”
　　两人同时起跳，球砸在两人的手臂上反弹了回去。
　　拦网得分！
　　“漂亮！”濑见英太握拳。
　　天童觉看着两个一年级拦网击掌，摸着下巴笑道：“哦呀哦呀，Ryo君的观察能力很不错呢。这就是锻治老头让他打副攻的原因吧？”
　　确实如此。
　　鹫匠锻治抱胸坐着。
　　星野这小子，以前打的是强力主攻，但几年不上场打球的他跟初中三年都是王牌的五色工相比，在一传、进攻上还是有些距离，至少这个赛季，他是没办法在主攻位上打球的。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小子的观察能力一流，加上那个惊人的弹跳力，如果身体反应力再通过这两个月的训练渐渐提上来，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不输给阿觉的拦网。
　　这也是他跟顾问两个人商议了许久才定下来的位置。本来以为这小子会对此表示一些异议，他连说辞都准备好了，结果......
　　老头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上正在打球的银发少年。
　　这家伙一声不吭地就接受了，听话得完全不像是之前的那个刺头。
　　如果场上打球的星野凉听到了这句话，肯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那您都给我这个赚钱的机会了，我还不得牢牢抓住啊？”
　　咳咳，回归正题。
　　果然跟濑见英太说的一样，第二局打得非常胶着。宫城大学的人相比第一局放得更开了，球一个比一个扣得狠。白鸟泽这边也不甘示弱，一个一个地回敬过去，硬生生把比分拖到了将近30分。
　　靠着五色工的直线球再得一分后，白鸟泽的分数已经来到了30，拿到了这局的赛点。因为发球权置换，星野凉刚好从后排轮换上前排，站在了4号位，而牛岛若利则在后排的5号位。
　　天童觉发球。对面迅速接起，组织进攻。大平接起一传，白鸟泽反攻。显然宫城大学也不愿意就这样丢掉这局，自由人扑救成功后，二传手把球传给了前排的2号主攻手。
　　星野凉和五色工两人起跳，2号主攻手掌一张，换了扣球的手势，轻轻一推。
　　星野凉眉心一跳。他是想吊球！
　　他朝后一瞥，还没等他开口提醒，已经有人出现在了球路上——居然是牛岛若利。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不参与接球，但这并不代表他的一传不好，恰恰相反，他的一传相当稳定。
　　星野凉落地，把视线投向右侧的白布，仅仅一个目光交汇，他领悟到了什么。他跟五色同时向后撤了几步。
　　五色工先开始了助跑。与此同时，白布把球传出。星野凉紧盯着这球，助跑上前。
　　对面，有两人注意到星野凉的动作，候在网前。
　　三、二、一
　　“咚”！
　　银发少年在网前蹬地起跳，双臂向后伸展，像是挥动着翅膀一般高高地飞了起来。
　　对面，同时起跳拦网的两人心里一惊。这个人，怎么跳得这么高？！
　　只见银发少年向前甩臂，一个完完全全的超手扣球，甚至连两名拦网的指尖都没有碰到，就这么狠狠地砸在地上。
　　顾问吹了个长哨，示意这局结束。
　　星野凉轻巧落地，五色工冲过来搂他：“好扣球！！”
　　“扣得不错啊Ryo君，阿工也是，干得漂亮，不愧是我们的一年级双子星~”天童觉晃过来，一手揽一个走下场，“这下不用被锻治老头骂啦！”
　　“是！”五色工先是应了一声，然后疑惑地问道，“双子星？”
　　“是我给你们起的称号！帅不帅？”
　　“帅！”
　　“总算是来了个捧他场的，天童肯定高兴死了。”大平狮音一边喝水一边无奈道。
　　“看着就傻乎乎的。”山形隼人笑着说。
　　白布贤二郎在一旁默默擦汗，突然身边递过来一瓶水。见他看过来，星野凉咧嘴一笑：“前辈，最后那球传得漂亮！”
　　“是你自己跳得够高。”白布接过水喝了一口，“刚才的高度是你的最高高度吗？”
　　星野凉：“我不清楚欸。”
　　白布：“？”
　　星野凉：“？”
　　星野凉小心翼翼地说：“之前2V2，阿工给我传的球每次都不一样。再之前就更不用说了......”
　　白布贤二郎一时沉默。
　　失算了。这家伙打球太过熟练，差点就忘了他以前是跳高的。
　　没事，还有机会弥补他的疏忽。二传手冷静地想。
　　莫名感受到背后一阵寒意的星野凉打了个激灵。？怎么回事？今天也不冷啊？
　　并不知道自己偶然兴起的一段对话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在哨声响起后，星野凉放下东西走上场。
　　第三局比赛开始不久后，星野凉才渐渐发现了不对劲。白布贤二郎简直是逮着他使劲薅啊！球传的一次比一次高，以至于他最后一次差点就没扣过去，硬生生打了个吊球。
　　看着对面拦网越发凶狠的眼神，星野凉内心宽面泪。
　　不是，哥，你还真当场就开始试啊？咱在后头自己悄咪咪试不行吗？
　　白布贤二郎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这个问题。于是，等到最后一球落地，星野凉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终、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局还是宫城大学赢了。对面的大学生走过来，隔着网伸手：“嘿，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星野凉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握住他：“前辈您好，我是一年级的星野凉。”
　　“跳得真高，发球也不错。”男生笑道，“给我们都吓一跳，高一就能打这样的球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过奖了过奖了，我跟前辈们的差距还很大。”
　　男生只是笑了笑：“下次见吧！星野君。”
　　“好的。”
　　星野凉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场边。寒河江勇将凑上来，用胳膊肘怼了星野凉一下：“星野！你刚刚好牛啊！那扣球一个比一个高！行啊你！”
　　因为腿软差点被怼摔的星野凉强行稳住身体，刚想给他一锤，那边，宫城大学的教练走了过来。
　　“鹫匠教练，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啊！你们学校又多了几个好苗子，恭喜恭喜！”
　　“过奖了世良教练，这帮小子球技还很生涩。你的球队也多了不少新面孔啊。”
　　两人寒暄几句，等那边的学生们收拾完了，世良教练说道：“预祝你们今年IH和春高顺利。”
　　“谢谢，也祝你们联赛顺利。”
　　鹫匠锻治跟顾问老师带着队员们一起送他们出去。等大巴开走后，他们又回体育馆开反思会。
　　比赛期间一直没说话的鹫匠锻治像是终于憋不住了，叭叭叭地开骂：“五色！你拦网的时候多动脑子！脑子不够就用眼睛！看看你每次被骗拦网的样子！”
　　“是...是！！”
　　“星野！你那个一传还是接得跟屎一样！还有，打个三局比赛就累成这样，没吃饱饭吗？！”
　　“是......”
　　“什么？”老爷子瞪他一眼。
　　“是！”
　　“贤二郎，你......”
　　老爷子把每个人的错误都拎出来骂了一顿，甚至细致到哪一场哪一球，把反思会活生生开成了□□大会。被批得最多的星野凉和五色工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缩成鹌鹑。
　　最后，老爷子一锤定音：“现在，每个人去给我练一百个接球！”
　　“是！！”
　　星野凉刚打起精神，就听到老爷子说：“星野，你跟若利一组。”
　　星野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何至于此？
　　在几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下，星野凉欲哭无泪。等到练习结束后，他已经快要躺下了。还没等他爬到场边，白布贤二郎走过来：“星野，刚刚比赛的时候还没确认你的极限，我们再练练？”
　　闻言，星野凉眼前一黑。
　　天要亡我：）！


第20章 
　　这天晚上，满身疮痍的星野凉艰难地爬回家里，身心俱疲地把自己扔在床上。
　　可乐疑惑歪头：“喵？”
　　它在床边徘徊了一会，噌地跳上|床，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床上的男生。男生把脸埋在被单里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可乐震惊：“喵！”它养的两脚兽死了！
　　“我没逝......”听着它焦躁的叫声，男生的声音透过床单闷闷地传来。他艰难地翻了个身，呢喃道：“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我真的打不动了......”
　　可乐蜷缩在他身边舔毛。他看了它一会，闭上眼数了三秒，然后一鼓作气地坐起身，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嘴里还在嘟囔：“这些人都是魔鬼吗？一个个的，练完这个练那个。我算是知道梦里的那些人为什么打这么久了，敢情现实里的高中生也这么打......”
　　“这么说这个梦还挺真实的？”星野凉动作一顿，又立刻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连这个梦都真实的话，莫非现实中真的有我这样的排球？”想到自己平时打的球有可能是他同病相怜的同胞，他又是一阵摆头。
　　围观了一切的可乐淡定地换了只爪子舔。很好，它家两脚兽又恢复正常了。
　　像往常一样做好猫饭，星野凉迅速冲去浴室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等他出来后，又把猫咪吃完的饭盆拿去清洗。做好一切，他强行按捺着躺下的冲动，全身拉筋放松完后才小心地拉开被子躺下。
　　他放任自己陷进柔软的床里，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睡着前的那一刻，星野凉的脑子里迷迷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
　　今天都打这么久了，应该不会做梦了吧？
　　——呵呵，怎么可能？
　　感受到头顶一道强光，星野凉感觉灵魂在从他的天灵盖出走。想起自己睡前的那个想法，他仿佛听到了上帝在笑着对他说：“你想得真美。”
　　想得真美——
　　真美——
　　美——
　　你妈的，为什么。
　　是谁说的，人在累到极点的时候不会做梦？是谁？给他站出来！
　　星野凉骂骂咧咧地睁开眼，然后被强光亮瞎，又骂骂咧咧地闭上了。
　　他这造的是什么孽......
　　星野凉默默地给自己翻了个面。算了，希望今晚能遇到像昨天那个一样温柔一点的——
　　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他。熟悉的被捏住命运的后颈的感觉让他心头一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接着，他被抛到空中，一个大逼斗下来，他以熟悉的旋转方向和飞翔速度朝着地面砸去。
　　这熟悉的眩晕感......
　　怎么又是你？！该死的左撇子！你这个星期也就歇了一天！还我昨天的温柔小白毛啊！
　　星野凉擦掉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行了，温柔是不可能的了，只希望他今晚别被打死：）
　　看着朝他走来的人，他习以为常地躺平闭眼。
　　来吧，他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星野凉一直以这样的高速运动飞翔在体育馆的空中。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星野凉已经从最开始的晕眩变成了现在的麻木，打球的人还是没停下来。
　　星野凉：“......”
　　这人的持久力是不是有点离谱了？这是人？而且还是高中生？真的不是从外星来的恐怖分子吗？
　　即便星野凉在心里如何吐槽，他依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打来打去。到后来，今天刚经历了魔鬼练球的星野凉也不由得敬佩起这位梦中的同学。
　　同学，你是有点牛逼在身上的。
　　最后，没办法反抗的星野凉只好按照以前的习惯，观察起这个人的姿势和手法。
　　什么？你问他过去的一周为什么不观察？
　　笑话。你来试试！他能用一周的时间适应这个旋转也是全靠他前四年的经验积累，换个人还能清醒吗？
　　星野凉冷哼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有了点骄傲和优越感。带着这个感觉，他沉下心，第一次开始观察这个左撇子的打球。
　　嗯，抛球，助跑，起跳，这个大力跳发很漂亮......传球，又是他，扣球——
　　几轮下来，星野凉在脑子里有了大概的图示。这个左撇子同学，在跳发时，习惯在击球前手指用力，给球带上更强的旋转。怪不得之前他会被转吐......
　　然后就是接球，这人接球倒是不多，几乎都是在扣球进攻。进攻的球路十分多样，直线球和斜线球都能打，而且力度很强，所以对面的拦网几乎拦不住他。
　　噫，要是拦网的是他，手得多痛啊。
　　不过这个多变的球路，和被接时砸在接球人手上的角度，怎么莫名有点熟悉感呢......
　　星野凉在飞翔中陷入了沉思。
　　在哪里遇到过？梦里吗？好像不是......那难道是现实？要说起左撇子的话，他最近遇到的就只有队长一个，可是怎么可能——
　　慢着。
　　星野凉的思绪突然一顿。白天里接牛岛若利100个球的痛苦记忆在他的DNA里窜动。
　　不会吧。不可能吧？
　　但只要一联系在一起，再去看这个左撇子的打法。
　　这，这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啊！
　　看看这高大的身影，看看这熟悉的暴扣，星野凉感觉自己此刻不存在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左撇子同学又是一个扣球进攻，星野凉带着习以为常的旋转砸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位置。
　　这一刻，他顿悟了，他大彻大悟了。
　　他的眼角甚至闪过一丝泪花。
　　如果这都不是队长，那他白天里接的那100个球就是在白白挨打！
　　清晨的阳光被死死拉紧的窗帘挡在外面。这本应该是一个闲适的周末。
　　昏暗的房间里，少年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乍醒。旁边的三花猫毫无所觉，仍然香甜地沉睡着。
　　躺在床上的星野凉毫无灵魂地盯着头上的天花板，仿佛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此时此刻，他觉得他的世界就如同这个房间一样昏暗，带着让他眼前一黑，宁愿自己从没有醒来的魔力。
　　一滴不存在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为什么？
　　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经历这样的事？为什么是他？
　　累了，毁灭吧这个世界，他真心的：）
　　*
　　又是一个痛苦的周一。寒河江勇将走进教室，坐下，回头。
　　寒河江：“我去！！”
　　寒河江：“......”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憋出来一句：“今天是几年几月几号？”
　　带着比上周更加难看的脸色的星野凉：“......”
　　打开手机确定自己没有穿越之后，寒河江勇将这才松了口气，上下打量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这次真的没事？”
　　星野凉顶着双死鱼眼看着他：“呵呵。”
　　“还能嘲讽我，看来确实是没事。”寒河江放松下来，“你这又是怎么了？不会又感冒了吧？不应该啊，这两天天气转暖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不可能会连续两个星期都生病啊。”
　　“不。”星野凉撑着脑袋，语气幽幽地说，“你大哥我只是悟到了些人生道理。”
　　“好嘞，您说。”
　　星野凉脸色沉痛地开口：“当人痛苦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麻木的。”
　　寒河江：“......”
　　他试探性地问了句：“你真出家了？”
　　星野凉：“......”
　　他撸起袖子，缓缓开口：“我如果要出家，应该就是为了把你揍死，然后再帮你超度。”
　　寒河江：“！！！”救命啊！这个人要谋杀亲友啊！！


第21章 
　　“所以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寒河江勇将头顶着一个被星野凉打出来的包，含糊地问。
　　刚觉得心情好了一点的星野凉立刻垮下脸：“别提了，一想起来我就难受。”
　　听他这么一说，寒河江反而来兴趣了：“你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呢？”
　　星野凉犹豫了一下。
　　昨天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觉得梦里的人就是现实中的人这事实在是有些荒诞。
　　他是进入了某个人的梦，还是两个人的梦融合在了一起？为什么在梦里他是个排球？梦里的人跟现实里的人究竟有什么关联？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梦里，会不会也存在着一个【星野凉】？
　　问题一个接一个浮现，直到现在他的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麻，完全抓不住一条清晰的路线走出这个迷宫。
　　但——说不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万一寒河江这小子真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看法能打破现在这个僵局呢？
　　于是，星野凉拧着眉思考了一下，把事情换了个正常点的说法：“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梦里梦到你天天被打，而且在梦里你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只能被迫挨打。但是突然有一天，你发现梦里打你的人原来在现实生活中也存在，你会怎么做？”
　　寒河江勇将“嘶”了一声，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谨慎地问了句：“这个人我在现实生活中认识吗？”
　　“认识。”
　　“我们熟吗？”
　　星野凉沉默了一下：“不太熟。”
　　“啊，这就有点难办了。”寒河江挠了挠脸。
　　看着星野凉满脸的【要你何用】，他又哎哟哎哟地叫了几声，挽回道：“我倒是有个想法。”
　　“说。”
　　“你找个合理的理由打回去不就行了？”寒河江真诚地说，“虽然有点不太道德，但是只要理由充分，他也不能拿你怎么办对吧？”
　　闻言，星野凉一愣，脑子里迅速闪过牛岛若利的脸，再联想一下他被打的画面。
　　星野凉：“......噗。”
　　寒河江，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寒河江勇将见他莫名其妙地笑了，还以为是自己的提议非常好，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语气颇为自豪地说：“怎么样？我这提议不错吧？”
　　星野凉“噗噗”直笑，边抖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对噗......你真的太棒了哈哈哈......”
　　寒河江不明所以：“？”
　　这么一打岔，星野凉心里的烦躁也消了不少。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既来之则安之吧。
　　*
　　虽说如此，放学铃声响起时，想到等下就要见到人了，星野凉又不免有些发愁。
　　五色工背着包走过来：“走吗？”
　　寒河江勇将侧过身，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后面的人。
　　看着两人齐刷刷的目光，星野凉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吧。”
　　平常心，平常心。
　　世界观崩塌又能咋的？还不是照样要去上班打卡？
　　星野凉安慰着自己。没事的，体育馆这么大，平时训练也不怎么能遇到，很快就会过去的。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他换好运动服走进体育馆，跟着全队热身完毕的时候。他刚想跟着寒河江走进队伍里，五色工叫住他：“星野，你干嘛呢，这边。”
　　星野凉回过头，看见几个正选前辈站在那里等他，这才醍醐灌顶。
　　超。他差点忘了自己是正选队员了。正选队员是要一起训练的啊！
　　星野凉心情复杂地走过去，不可避免地，眼神扫过了人群中那个高大的身影。
　　不看还好，一看，就想到了自己悲惨的一个星期。
　　他痛苦地移开视线，又看到了另外一个冲天尖背头的红毛。
　　星野凉：“......”这熟悉的发型冲击。
　　不远处，感觉到星野凉看着自己的天童觉刚绽放出一个笑容，就见到对方的表情红了又绿，绿了又红，最后一脸纠结地移开了目光。
　　天童觉：“？”
　　星野凉默默地站了过去，不想朝那边看，就只能一直盯着站在他右边的白布贤二郎。
　　白布贤二郎：“......”眼神这么炙热，这小子是想加练吗？
　　那边，鹫匠锻治布置完其他人的任务之后，背着手走过来。
　　“你们几个，跟平时一样，发球扣球接球分别30个，然后分组3V3。”
　　“是！”
　　一旦进入练习之后，星野凉就顾不上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毕竟白鸟泽的训练向来严苛，失误一次就要补上，走神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不过要做到一点失误都没有，也是不太可能的。所以等到几人全部做完之后，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等他们按照鹫匠锻治分的组站好后，星野凉莫名感觉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此刻，他站在左边的球场，身边站着大平狮音和五色工，也就是说对面站着牛岛若利、天童觉和白布贤二郎。
　　星野凉：“......”一些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教练是不是偷窥过他的脑子？不然怎么能这么精准？
　　没等他再想些什么，对面牛岛发球了。经过了上周的亲身经历和昨天整整一天的复盘，星野凉此时对牛岛若利打的球记忆极其深刻，甚至连对方抛球和击球的时间点都一清二楚。毕竟不是谁都能无聊到每次对方发球都数自己、球在空中飞了多少秒的：）
　　于是，不用多想，他下意识地伸手就接住了这球。
　　球的旋转被卸了大半，高高地反弹到空中。
　　“好一传！”大平狮音喊了句，他把球传给了五色工，五色工扣球，天童觉同时起跳拦网。大平早就防着这手，接下反弹回来的球，落地的五色工立刻跟上，跟星野凉配合打了个快攻得分。
　　其实这种队内3V3比赛，由于大家互相熟知对方打球的特点，通常都是打得比较胶着的。
　　之前倒是没有这么纠缠，因为牛岛若利的球不是你知道特点就能很好地接下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星野凉一个人把牛岛若利差不多百分之七十的球都接下来了，而且接得都不算差。
　　鹫匠锻治刚开始还怀疑是不是星野凉的接球水平真的一夜之间变好了，直到看到对方偶尔又显得很蠢的样子，他又觉得是他的错觉。
　　为了看看星野凉的水平是不是真的提高了，这局结束后，他把两边的人一换，打算继续观察。
　　感受到来自场外灼热视线的星野凉：“......”
　　您也不必如此。
　　大平狮音和五色工被换到了对面。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跟大平狮音和五色工做对手，对他们俩的进攻不算是特别熟悉的星野凉在脑子里新建文档，开始认真观察两人的动作，接球的效率难免低了不少。
　　于是，鹫匠锻治发现星野凉的水平突然又下降了。也不是说下降，就是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平，然后稍微好了一丢丢。
　　好吧，果然是错觉。
　　老爷子有点失望地把视线移向了其他人。
　　殊不知，此时的星野凉在逐渐观察了对面两人，尤其是五色工的动作后，心里已经开始翻起了巨浪。因为——
　　妈的这小子的打球方式好像也很熟悉啊！
　　不会吧......？
　　昨天因为要百分百确认梦里的左撇子就是牛岛若利，他疯狂地回忆关于对方的梦，之后就一直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天童觉这个特征极其明显的人，他根本没想到身边还会有梦里的人存在啊！
　　星野凉边打球边疯狂地翻着脑子里的文件夹。【左撇子】、【温柔小白毛】、【赛亚人】、【妹妹头】、【暴躁二传】......等等，妹妹头？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五色工的发型，正好，五色工跳起扣球，球飞过来的轨迹和【妹妹头】的球路只差毫厘。
　　脑子里“叮咚”一声，匹配上了。
　　岂可修！原来你就是妹妹头啊！
　　想到自己开学那段时间的苦逼日子，星野凉心中的悲愤难以自抑。
　　一瞬间，寒河江勇将的话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你就找个合理的理由打回去呗！】
　　合理的理由......
　　难道打排球还不够合理吗？
　　于是，当白布贤二郎正准备传球给牛岛若利时，就听见银发少年大喊一声：“我来！！”二传手眼睛一眯，给他传去了一个离网稍近的高球。
　　星野凉瞅准时机起跳，眼睛紧紧地盯着五色工，砰地扣了下去。五色工后背一凉，下意识地躲开了这球。
　　球砸在地上，高高地反弹起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老爷子的骂声已经从场外传来：“阿工！你怎么回事！躲什么？！给我好好地接球！”
　　没办法解释自己刚刚突如其来的危机感，五色工连忙大喊：“是！”他调整好心态，再次看向对面，却看见星野凉冲他幽幽一笑，口型看起来好像在说——【别躲哦】？
　　于是，接下来，五色工就感受到了什么叫被全场盯着打的感觉，而且星野凉的扣球还一个比一个凶猛。一场练习赛下来，五色工累得气喘吁吁。
　　正当他下场拿出水瓶想要喝口水休息一下的时候，星野凉走了过来。
　　“阿工，陪我练习一下可以吗？”
　　“可以啊，你想练什么？”
　　“很简单的。”星野凉缓缓一笑，“就是我扣你接而已。”
　　莫名的，五色工从他的笑容里感觉到了恐怖的气息。
　　他颤颤巍巍地答道：“好？”！


第22章 
　　“砰！”
　　又是一个大力扣球。看着被球砸得通红的手，五色工咽了一下口水，看向对面仍然跃跃欲试的星野凉，欲哭无泪。
　　不是他不想练习，就是......总感觉星野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团吧团吧起来当成球打了。
　　相比于他的胆战心惊，星野凉倒是心情舒畅。笑话！这能不舒畅吗？这可是第一次他能对着真人动手！早就摩拳擦掌了好吗？
　　就是有点可惜，不能把他们当球打。
　　星野凉略显遗憾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五色工，妹妹头又是一个激灵。
　　算了，也不能要求太多，能拿球打他们就已经很好了，毕竟之前可是被迫挨打还找不到人还手。
　　那边，鹫匠锻治让他们集合，五色工如蒙大赦，谁知星野凉意犹未尽地揽住他，咧嘴笑道：“阿工，明天继续啊！”
　　五色工脸色一僵：“......”为什么又是他？
　　星野凉保持着灿烂的微笑。不然呢？其他人又不敢打，只能使劲逮着你薅了。好兄弟，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你可是打了我几个晚上呢。
　　社团活动结束后，寒河江勇将走过来，被他们两个的样子吓了一跳。只见原本一脸菜色的星野凉变得神采奕奕，而五色工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
　　寒河江迟疑地开口：“你俩这是......灵魂互换了吗？”
　　星野凉瞥他一眼：“说什么呢，阿工这是因为要跟我练习感动哭了。”
　　寒河江缓缓扣出一个问号：？你要不要看看人家的脸色再说一次？
　　*
　　晚上八点的柴崎便利店，柴崎胜则看着边哼歌边工作的星野凉，笑道：“今天心情挺好啊？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星野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嗯，应该算是......困扰了很久的问题突然找到了解决方法，所以感觉现在一身轻松。”
　　“那不是很好嘛。”
　　两人正聊着，门口传来“叮咚”一声，有客人来了。星野凉立刻摆出营业的微笑：“欢迎光临！”
　　进来的是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白色的西装外套配着一条格子裤，很帅气的一套制服。
　　“啊！好饿啊！iwa酱，我要饿死了——”走在前面的男生拖长了声音嘟囔着，后面的男生皱着眉毫不留情地说道：“谁让你一直练一直练，都不会看看时间的吗！”
　　“这不是有你陪我一起练吗，你也没看时间啊——哎哟！干嘛又打我！”
　　“混蛋及川，我辛辛苦苦陪你练球，你还倒打一耙！”
　　及川彻捂着被打的肩膀：“好嘛好嘛，请你吃饭团当作谢礼。”
　　“啧！加瓶汽水！”
　　“行行行。”及川彻走到冷冻区，弯腰看架子上多种多样的东西，表情有些苦恼。
　　“饭团的话，我推荐鲑鱼口味和明太子口味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不知什么时候，银发少年站在了他们旁边。
　　“呜啊，店员小哥，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我在这边清点货品，看到客人似乎很苦恼的样子，所以冒昧开口了。”星野凉笑了笑，“这两款都是平时卖得比较多的，我自己也比较喜欢的口味，您可以参考一下。”
　　“行啊，那就鲑鱼吧！iwa酱你呢？”及川彻很干脆地接受了他的提议，回过头问岩泉一。岩泉一点了点头：“我跟你一样。”
　　“OK！谢谢你啊小哥。”
　　“没事。”星野凉看了眼岩泉一手里的排球，隐晦地扫过他们胸口的校徽。
　　青叶城西......
　　两人付了钱之后就走了。星野凉继续点货，脑子里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刚刚看到的校徽。
　　原来是青叶城西，怪不得校服看起来很精致。青叶城西跟白鸟泽一样都是私立学校，当初他也考虑过，奖学金也不错，不过没有保送机制，所以最后还是去了白鸟泽。
　　好像说他们学校的排球部实力也还可以来着？
　　没等他继续回忆，柴崎胜则那边让他去帮忙，他便不再多想，小跑了过去。
　　今天的下班时间很准时。星野凉回到家中，一如既往地喂了猫之后，就在书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一张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字，是他昨天在复盘时记下来的关于牛岛若利的所有打球细节。
　　星野凉把它放到一边，又抽出几张草稿纸。他准备把最近梦里遇见的人和他们的打球特征都梳理一遍。
　　首先是【妹妹头】，也就是五色工。因为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梦里的场景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星野凉的记忆力向来很好，再加上今天刚和五色工打了几场球，于是，他沉思了好几分钟后，便开始边回忆边动笔。
　　扣球......力度中等，斜线球一般，直线球倒是不错，角度也可以。拦网的话还不太灵活，但高度还行。接球比他稳一点。
　　想到自己忽好忽坏的接球，星野凉就一阵嫌弃，然后又继续写。
　　发球的时间点，接扣球时的击球点，扣球的旋转速度......
　　他把能想到的一股脑地全写了上去。最后在结尾的地方写了句：【各方面都挺优秀，有成为王牌的能力。】
　　之后的天童觉，他之前已经大概地写过了，所以就在后面补充了一些一起打球之后发现的细节。牛岛若利的直接跳过，高中以来梦到的就只剩下【温柔小白毛】和【暴躁二传】了。
　　这两个人都是二传手，但是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前者的风格很细致，给攻手的托球会考虑攻手的状态和偏好，也能很好地组织进攻，是一个比较稳健的二传手。
　　后者嘛......该怎么说呢？技术很好，就是情商好像不太高的样子？
　　星野凉一想起梦里的场景就有些无奈。他梦到过三四次吧，三次是开学前，一次是开学后。
　　这小子在队里好像混得不太好，他还是第一次碰见攻手不肯接二传传来的球这种情况。那时不仅这小子愣住了，连他这个球都傻眼了。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的场景，也对这个二传手印象深刻。所以上周梦到他的时候，他立刻就认出来了。换了身队服，脾气还是那个样，不过这次的队友倒是接球接得很开心。
　　总之，这个二传手的技术相当了得，传球极其精准，还能发大力跳发，扣球和拦网也不在话下，算是他做梦这么久以来，遇见的第一个算是全能的人。
　　星野凉放下笔。
　　这两个人绝对不是白鸟泽的。他们也会是现实中存在的人吗？在宫城，还是在日本的其他地方？
　　话说，如果他做梦能梦到其他市的人，那岂不是，他在梦里就能知道对方的球技和特点？这样如果以后打比赛的时候遇见，岂不是有很大的优势？
　　星野凉按照这个思路想，越想越兴奋。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吧？
　　下一秒，他激动的心情顿时冷却。
　　不过他要这个金手指干嘛？他打球不过是为了30万。他们队里只要有牛岛若利，打进全国完全不是问题。而且白鸟泽之前可是拿过全国冠军，不过是8强而已，他只要尽量不出错，跟着队长就能躺赢。
　　星野凉美滋滋地想着。
　　吃完东西的可乐跳上桌子，星野凉把几张纸叠起放好，顺手撸了会猫，然后站起身：“哟西！洗澡睡觉！”
　　大半个小时后，星野凉扑向了自己的床。柔软的床榻，舒适的温度，让人很快就感觉困倦了。他关了灯，闭上眼。十分钟后，房间里的呼吸声渐渐变缓，少年进入了梦乡。
　　再次被天花板大灯亮醒，星野凉见怪不怪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假装自己不存在。但很快有人抱起了他。
　　他不情愿地睁开眼，瞬间被眼前一片又黄又绿的东西糊了眼。
　　发现那是校服的星野凉：“......”你们这个学校的运动服挺有个性哈。！


第23章 
　　星野凉的脸随着这人的走动在那颜色酷似熟了半根的个性香蕉的运动服上滚来滚去，又黄又绿的配色加上自带放大镜效果的视角，星野凉整个人都被绿得头昏脑胀。
　　还没开始旋转就已经感觉有点头晕的星野凉：“……”
　　喂！请你尊重一下排球好吗？最起码给他翻个面啊！
　　可惜他的控诉没人能听得见，所以他只能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幸好这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感觉移动停止的星野凉下意识睁开眼，面对的还是一片又黄又绿的靓丽风景。
　　再次被创的星野凉：“……”他算是彻彻底底记住这个颜色的校服了。
　　抱着他的人终于把他放下了，还是放在了椅子上。成功逃离的星野凉抬头看这个人。
　　一般来说，只要不凑得很近，视角的扭曲就没有那么夸张。上次天童前辈就是因为凑得太近，那个扭曲的人脸简直让他原地吓飞。
　　所以，现在这个距离，虽然看不清人脸，但是发型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可是当那个海带头出现在星野凉的眼前时，他还是猝不及防地愣住了。
　　星野凉：“……”
　　很好，这个发型也很个性，配上这件衣服非常合适。
　　真的，他发现了，这个梦简直就是各种发型的集卡游戏，还是没有重复的那种。
　　在脑子默默给这次新建的文件夹命名为【海带头】之后，星野凉看到这人准备开始脱外套了。
　　很好，终于要脱掉这个黄绿相间的——
　　只见海带头脱掉外套之后，露出了里面那件又黄又绿的短袖运动服。
　　星野凉震撼失语：“……”
　　在他发愣的时候，海带头已经把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取下了脸上戴着的——
　　那是口罩吗？
　　星野凉下意识眯着眼睛想凑近些看，但是他忘了自己此刻是个圆溜溜的球，于是很顺滑地就从椅子上滚了下去，然后“咚”地一声，正脸朝地，接着又顺势朝前滚了几圈。
　　四脚朝天的星野凉：“……”再见，没脸做球了：）
　　旁边这个海带头似乎也有点惊讶，但犹豫了几秒还是把他捡了起来。就在星野凉生无可恋地灵魂出走时，海带头的同伴在远处叫他。
　　没错！快开始吧！快让他忘掉刚才的全部！
　　星野凉第一次如此期待被打。感觉到自己被抛起来后，他精神一振。
　　这个高度应该是大力跳发。好！让他来看看今天这位同学的实力——
　　下一秒，高速旋转起来的星野凉脸色一僵。等一下，这个旋转是不是有一点点不对？
　　没等他细细品味，有人接住了球，旋转被卸了一半，他又高高地飞起来，被人一扣。
　　嗯！没错，这才是正常的旋转啊！
　　还没体会多久，一个黄绿色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送给他一个大逼斗。然后，星野凉又一次以一种诡异的旋转飞了出去。
　　就这么又来了几次之后，星野凉总算感觉到奇怪的点在哪里了。
　　这位海带头同学的球，转速比其他人快不说，他在扣球前还会给球加上一点旋转。
　　该怎么形容呢……如果拿牛岛若利的球来对比一下，牛岛若利的球力量极大，因此球速快，加上他左撇子的优势，所以他的球非常难接。而这位海带头同学，他的球力度不及牛岛，但因为他在扣球前的手腕和手指动作，给球加上的旋转，得出的效果跟牛岛左撇子带来的旋转差不多，甚至还会打出转向球。
　　这就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又一个新型的晕球方式产生了！
　　正在边超高速旋转边以一条弧线的球路飞翔的星野凉晕头转向地被人接住，内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诡异的平静。
　　果然，即便是做了几年的球，还是不能口出狂言，说自己能够承受所有的高速旋转呢。他真傻，真的。他单知道高速旋转，却不知道高速旋转还分为普通版、反向版和边自转边公转版。
　　如果排球可以做出表情，此刻的星野凉一定是一副慈悲的菩萨脸。
　　噢，佛祖在上，原谅他的无知。虽然知道您很忙，但是他还是斗胆请求一下，就是下次如果再有这种情况，能不能提前有点预告？他好晚上少吃点，不至于现在又开始隐隐欲吐。
　　刚想到这，眼前又出现了一个黄绿色的身影。星野凉一个激灵。
　　同学、同学！我们商量一下呗，你打两球就休息一下，别给球加旋转行不？这样你好我好——
　　一个大逼斗打断了他，他被迫顺着这个巴掌又开始做公转和自转运动。
　　不幸中的万幸，星野凉在上周已经经历了牛岛若利的魔鬼式训练（？），所以他现在还能顽强地抵抗眩晕，这也让他渐渐关注到了另外一个人。
　　就是海带头同学对面的这位不知道是什么位置的人。对比起自己那个目前还难以入眼的一传，这位的一传那是相当的厉害啊！
　　不好意思，感觉拿他的一传技术来对比好像对这位同学不太礼貌。但是说真的，要不是他现在是个球，他都想冲上去请教了。
　　可惜了，不知道他长啥样，要不以后遇上还能交个朋友啊！
　　这就不得不说明一下这个梦境的特点了。
　　一般来说，每次的梦都会有一个类似于主角的存在。举个例子，这次的主角就是那位海带头君，那么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形象都是模糊的。也就是说星野凉看不清这位一传兄的特征。
　　可恶啊唔呃——
　　冷静冷静，还是不能太过激动，差点就没忍住吐了。
　　星野凉只能含泪挥别他的一传兄，专心致志地抵抗袭来的晕眩。
　　啊，今天也是一个艰难的夜晚呢。
　　敬业的星野球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花。
　　*
　　闹钟响起的一瞬间，星野凉一个猛睁眼，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雪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又黄又绿的光影。
　　这该死的视觉后像。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坐起身，喉咙里翻滚了几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冲向了厕所。
　　“yue——”忍了一晚上眩晕的星野凉终于还是被这亮丽的配色成功创到，又回忆起自己边公转边自转的整晚，迟来的悲愤涌上心头。
　　你妈的，为什么。
　　又是伤亡惨重的一个晚上，但今天不是周末。于是，星野凉只能拖着空洞的身躯，踏上了回校的艰难路程。
　　“欸！星野，你今天有点迟啊？”
　　刚踏进教室，寒河江勇将的声音就传来。星野凉走过去，木着脸抬头。两人同时愣在原地，接着，他们同时开口。
　　“你怎么又是这副死样子？”
　　“你为什么大早上的要吃香蕉？”
　　两人又是一顿，然后又同时回答。
　　“你是不是找打？”
　　“我为啥不能吃香蕉？”
　　两人：“……”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中间环绕。最终，寒河江勇将犹豫着说：“要不你先坐下？”
　　等星野凉坐下之后，寒河江才疑惑地问：“为啥早上不能吃香蕉？有什么讲究吗？”
　　星野凉看着他手里中间黄，两头绿的香蕉，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如果不是确定寒河江不知道，他真觉得这小子是故意的。
　　寒河江勇将看着银发少年越发幽怨的目光，满头问号，手里的半截香蕉变得十分烫手。
　　不是，你倒是说话啊，这香蕉到底能不能吃？？
　　最后，没等到星野凉回答的寒河江勇将还是把剩下的香蕉吃了。毕竟香蕉无罪，最主要的是吃都吃了，不吃完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了，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也慢慢舒缓下来。星野凉一抬头，正好和刚想走过来的五色工对视上。
　　星野凉：“……”
　　五色工：“……”
　　银发少年缓缓一笑，熟悉的战栗感席卷而来，五色工的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星野凉开口：“阿工，今天记得也一起练习啊。”
　　五色工：“！！！”
　　我怀疑我的朋友想要打死我，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第24章 
　　又是一天愉快的部活时间过去，星野凉压抑了一天的苦闷终于消散了一半，他愉快地叉着腰，猛灌一口水：“爽！”
　　一边气喘吁吁的五色工神情空白。痛苦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了我的身上.jpg
　　“阿工，我们明天继续！”星野凉笑嘻嘻地揽住他，感叹道，“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五色工：“……”这个称赞他不是很想拥有。
　　星野凉见状，眉毛一挑：“哎呀，阿工，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一起练习吗？”
　　“为什么？”妹妹头迷茫地问。
　　星野凉绷着脸色，压低声音说道：“因为我觉得你很厉害，跟你一起练习能提高我自己。”
　　五色工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跟他打完球之后心情舒畅了，心情好学习效率就更高，学习效率高不就是提升自己了吗？没毛病。
　　星野凉暗自点了点头。
　　下一秒，隔壁烧起一阵炙热的火光，五色工叉着腰，大笑道：“哟西！没办法，那就继续一起练习吧！”
　　一旁听完全程的寒河江勇将：“……”这孩子真的拥有着这个年纪极为稀少的单纯。
　　另外一边，天童觉哼笑着跟旁边的牛岛若利说：“这就是青春呐~”
　　牛岛若利看着他，神色认真地说：“你也不老。”
　　天童觉哈哈大笑道：“那若利你也不老！”
　　两次练习赛过后，排球部的练习也算是踏上了正轨。练习赛通常是三天一次，可能是队内练习赛，也可能是跟宫城的其他大学组织的友谊赛。不仅是为了让他们保持竞技状态，同时也是让两个新加入的一年级有机会跟前辈们磨合。结果也算是小有成效，至少能跟白布贤二郎配合着打战术进攻了。
　　而没有练习赛的时候不是牛岛若利带着队员们去校外长跑锻炼体力，就是他们根据自己的薄弱项进行基础练习。
　　步法、接发、发球、扣球......
　　每个人在训练的时候都极其认真地履行着目标，即便是经常插科打诨的几个人，也都会全身心地投入在排球上。白鸟泽的成功向从来不是凭空得到的，或者说，任何人的成功都不会是凭空得到的。
　　或许天赋是排球中重要的一环，但在高中的这个时期，热爱可能比天赋更加重要。唯有热爱，才能让他们坚信，持之以恒的努力会给他们带来令人惊喜的结果。
　　而对于星野凉来说，除去之前因为不想进排球队而做出的刻意摸鱼行为，其实他本身并不是一个喜欢摸鱼的人。因此他虽然嘴上说着想躺赢，但在实际练习中，他依然会集中注意力，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于是，整个队伍的训练气氛变得相当热烈，甚至还有种隐隐要卷起来的势头。
　　寒河江勇将私下跟星野凉吐槽，感觉其他人好像都不会累的，自己整天腰酸背痛，最近晚上倒床就睡。
　　不仅白天被卷，晚上睡觉还要在梦里被迫学打球的星野凉冷笑两声：就这？就这？
　　不过，得亏这几天没有梦到牛岛若利和那位海带头同学，这两位的杀伤力简直爆表，痛苦程度高了其他人一整个level。
　　在这样充实的社团活动中，一个星期一晃而过。
　　周末不用上课，但还是要去便利店里打工。叮咚声响起的瞬间，脑子里正在回忆昨晚的梦境细节的星野凉下意识喊了一句：“欢迎光临！”
　　“哟！小哥！又见面了！”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星野凉抬头看去，先是迷茫了几秒，然后恍然：“是你们！”
　　及川彻嘿嘿笑着，一旁的岩泉一点头回应道：“你好。”
　　星野凉的视线从他手里的排球上扫过。今天周末，他们也没穿校服，是自己在外面练球吗……
　　两人打过招呼后，又像上次一样走到冷冻区选购。及川彻又一次陷入了纠结中，他托着下巴想了半天，环视一圈，发现没有其他客人之后，才抬高声音问道：“小哥！今天有什么推荐的吗？”
　　岩泉一脸色一黑，抬手就是一拳：“你倒是自己选啊！”
　　“啊，痛！”
　　突然被叫到的星野凉见没有其他人，索性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这家伙就是这样……”
　　星野凉笑着摆手：“没事没事，你们今天还是吃饭团吗？”
　　“有别的推荐吗？”及川彻可怜兮兮地摸着后脑勺，问道。
　　星野凉思考片刻，说道：“如果您刚刚运动完的话，便当我推荐炒牛肉配西兰花和虾仁蛋包饭；饭团的话，您可以试试鱼类的；如果您想吃些流食，可以选这个杂粮粥。”
　　一连串不带停顿的话让及川彻两人目瞪口呆。
　　及川彻不由得感叹道：“小哥，你的业务还真是熟练啊……”
　　星野凉露出营业微笑：“还好，您还有其他需要请尽管叫我。”
　　“谢谢你的推荐。”岩泉一压着及川彻，恶狠狠地说：“还不快谢谢人家！”
　　看着被迫90度鞠躬的及川彻，星野凉：“……”倒也不必如此。
　　根据他的推荐，两人很快选好了想吃的东西。付完钱走的时候，及川彻还笑着对他说：“下次见哈！”然后被岩泉一拉着衣领拖走了。
　　星野凉哭笑不得地跟他挥手。这两个男生感情还挺好的。
　　不过，周末也练球的话，难道他们也是排球队的？那说不定以后会碰上。
　　没有多想，星野凉又接着刚刚的回忆继续复盘昨晚的梦。
　　昨晚他梦到了一个新的白毛君。是白毛，但又不是全白。好吧，这不是重点。这位白毛君的球风，该说是稳健，还是严谨呢……
　　星野凉有点纠结地皱着眉，这也是他现在还没得出结论的问题。这位白毛君并不像之前梦里的一些人一样天赋异禀，但要说他不强，又不太准确。他打的球异常稳定，只要是能接到的球，他一定不会丢。
　　难道是自由人吗……
　　没有更多的情报，星野凉只能暂时得出了这个结论。不过说实话，目前在他梦里出现的白毛同学都深得他心。尤其是这一位——
　　他居然在结束之后把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都擦干净了！
　　球生中第一次有幸感受到全身SPA的星野凉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他就是天使吧！
　　……
　　“明天见，柴崎先生。”到点下班的星野凉收拾好东西，跟柴崎胜则打了招呼之后，像往常一样走回家。
　　路过小公园的排球场时，他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他就停住了。
　　只见球场里，几个不知道是大学生还是社会人士的男生围着一个身材矮小的橙发少年，看上去活脱脱就是霸|凌现场。
　　星野凉眉毛狠狠一皱，在看到其中一个人朝少年伸手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喂！”
　　里面的人齐齐看向他，他快步走进去，把少年往身后一带，冷声道：
　　“怎么？几个大人欺负一个初中生，很有成就感吗？”！


第25章 
　　因为是周末,没有社团活动的日向翔阳满脑子都是排球。一整天都在家里翻来覆去、上蹿下跳的，最后他索性骑着车带个球就出来晃悠。正好路过这里，看到有个排球场就进来了。
　　不过自己一个人也没办法练啊……
　　这么想着,他拿出手机给某人发了个邮件，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这下好了！
　　他喜滋滋地自己垫着球,玩得正欢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说话。
　　“欸，小弟弟，你自己在这玩吗？”
　　日向翔阳没管,以为不是在喊他。【小弟弟】欸！怎么可能在喊他嘛！
　　直到有人走过来拍了拍他，“小弟弟！”
　　“啊？”日向翔阳抬起头，迷茫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叫我吗？”
　　“这里除了你也没有别人吧？”那人无奈道。
　　“我不是小弟弟！我是高中生！”日向翔阳叉腰道。
　　“哦哦，好的小弟弟。”
　　日向翔阳：“……”倒是听人说话啊。
　　“是这样的,我跟我的朋友想在这里打球。”男生指了一下身后的几个人，笑道,“所以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去其他地方打。”
　　日向翔阳眨了下眼睛：“可是我跟我朋友约好了要一起打球欸。”
　　“这——”
　　“行了久司，你跟他说这么多干嘛。”站在男生后面的同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直接跟日向翔阳说道，“小弟弟,你一个人占着场也是浪费,反正是垫球，哪里都能垫吧？”
　　“不是的，我朋友很快就到了，我们要一起打球的。”日向翔阳挠了挠头，“不过好像没有场也没关系，那你们就——”
　　“喂！”
　　几人一齐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银发男生脸色冷沉地冲了过来。日向翔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往后一拉，随即就听到对方开口：“怎么？几个大人欺负一个初中生，很有成就感吗？”
　　【初中生】三个字噗呲一下插到日向翔阳的心口。他捂着胸口，举起手刚想解释，就听见几人已经吵了起来。
　　“不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在欺负他了？我们只是想在这里打球，跟他说一声而已。”
　　银发男生冷哼一声：“所以是他先到的，但是你们强行赶他走？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抢场子？”
　　对面几人一时语塞。
　　“我们只是在友好地跟这位小弟弟商量。”
　　【小弟弟】、【小孩子】两个词接连砸下来，把日向翔阳砸得差点吐血。
　　他颤颤巍巍地举着手：“阿诺——阿诺桑——”
　　几人完全没注意到他，继续在争辩。
　　完全被忽视的日向翔阳：“……”那个，你们能不能低头看一下？这里还有个人呢！
　　这也不能怪他们。不提星野凉本身就1.85m以上的身高，对面几个人都是打排球的，身高也不会很矮。又因为几人争论得过于投入，所以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小弟弟】。
　　日向翔阳举着的手微微颤抖，他终于忍不住挤进他们中间，一手推一个：“等一下！”
　　几人这才停下看向他。
　　过了几秒，星野凉撸起袖子：“小弟弟，你别怕，我吵得过他们，你到后面躲着！”可恶！他就不信了！
　　另外一边的几个人：“小弟弟，你跟他说！我们刚刚没打你吧？”
　　接连两个【小弟弟】怼得日向翔阳心头又是一哽，再一次被拉到一旁的他失去了色彩，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词反复播放。
　　不行！
　　日向翔阳猛地清醒过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既然他们看不到的话——
　　于是，下一秒，正抱着胸冷笑的星野凉突然感觉余光中有一个影子一闪而过。他下意识朝那边看去，只见橙发少年蹬地起跳，高高跃起——
　　“STOP！！”
　　等一下！这是不是有亿点高了？
　　在场的几人震撼失语：“……”视线随着他的身影向上又向下。
　　星野凉：“……哇哦。”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看人家这弹跳力！他就说佐村教练的观点不对，明明个子长得矮也是可以跳高的！幸好没在同一个项目见到，要不然他以前队里那几个心态都得崩。
　　在日向翔阳的视角中，隔壁这个银发男生的目光从惊讶到赞赏，再到后面的欣慰，中间还夹杂着一点庆幸，最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小弟弟，你很有前途！”还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为什么这个人的眼神可以在短短的几秒变这么多次？看不懂，总之应该是在夸他吧？
　　“真的吗？谢谢！”日向翔阳先激动地道了个谢，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不对！那个！其实我不是——”
　　“日向！”又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其他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另外一边。
　　日向翔阳内心宽面泪。倒是让他说完啊！
　　“你在干什么啊？这些人是谁？”说话的人咚咚咚地跑过来，疑惑地看着他们。
　　“影山，你来了啊！”日向翔阳打起精神，“呃，他们是……”
　　还在感叹这人发育这么好的星野凉接收到他的视线，立刻说道：“同学你好，我只是一位路过的壮士。”这么一说，他又想起了刚刚被日向翔阳惊人一跳打断的对话。
　　“你们怎么就认为他不会打球啊？你看看人家这个……这个弹跳力，说不定小弟弟就是排球队的呢？”
　　“啊，我确实是呢：D”
　　星野凉顿了一下：“你看！”说着还叉起了腰，气势顿时就起来了。
　　对面几个人满脸不甘心：可恶！输了！
　　影山飞雄一脸迷惑：“……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日向翔阳欣慰。果然影山跟他一样听不懂呢！
　　另外几人则陷入了沉默。
　　对啊，他们是为什么吵起来来着？回忆起刚刚莫名其妙吵得上头的场景，几人就尬得脚趾抠地。
　　星野凉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要不……就按规矩来？”
　　日向翔阳好奇：“什么规矩？”
　　“我们3个——”星野凉手指比划了一下，“打你们6个，打1局，谁赢谁得场。如何？”
　　对面几人：“你确定？”
　　“稍等一下。”星野凉转向右边的两人，“你们可以吗？会打吧？”
　　一听到有比赛可以打的日向翔阳眼睛一亮：“当然可以！”
　　一听到日向翔阳答应了的影山飞雄毫不示弱：“我也可以！”
　　“行。我们人比较少，先发球，可以吗？”
　　对面几个男生对视一眼：“行！”
　　星野凉满意点头，转过身，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今天不是周末吗？为什么他会站在这里打球？而且还是自己主动要求的？？
　　星野凉：“……”果然还是被卷到了啊！
　　木已成舟。他只能叹了口气，问另外两人：“你们是打什么位置的？”
　　“我是副攻，他是二传。”日向翔阳边拉筋热身边说，“你呢？”
　　“我算是副攻吧。”星野凉问，“等下谁发球？”
　　“给影山吧！这家伙的发球超级厉害！”
　　星野凉点了点头，看到对面的人举手示意，他回了个OK的手势：“那就上场吧。”
　　在排球里，打野球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队友，3V6这种少打多的对局也不少见。
　　对面的人应该是一个球队，有明显的分工站位，就是不知道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
　　这样想着，身后的影山飞雄已经准备好了，抛球，助跑，起跳。
　　居然是大力跳发？！
　　对面几人心里一惊，就这么被拿下了一分。
　　“再来一球！”日向翔阳笑着喊道。星野凉暗自点头。这发球确实不错。
　　影山飞雄没有含糊，又是一个跳发。在赛场上也能连续得分的强力发球，放在野球场上当然也绰绰有余。几球过后，星野凉也下了结论：对面的是业余球队。
　　终于，在第七球时，影山发球失误，发球权置换。对面的发球员也不算差，发了个跳飘球。这是星野凉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跳发飘球，但他在梦里曾经看到过，也知道抬手接球的成功率更高。
　　他抬起手，但跳飘向来以难接出名，他堪堪在球转弯之后把球垫起。
　　一传不到位！
　　对面几人立刻想到。
　　还没等他们高兴，黑发的恐怖发球员两步一跨就来到了球的下面，紧接着他们眼前一花，他们一直没怎么注意的橙发小个子嗖地出现在他们网前，像之前一样高高地跃起。
　　怎么可能！他刚刚明明不在这里吧？！
　　几人惊骇地想。
　　下一秒，那个黑发男生就极其精准地把球传了过来，然后橙发少年顺势一扣，一个超乎他们想象的快攻就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
　　还站在原地的几人震撼失语：“……”
　　站在后排看了全程的星野凉再次：“……哇哦。”
　　这个快攻厉害啊，就是怎么又有点莫名的熟悉？不应该啊，这个发色，如果真的做过梦，不可能不记得的啊？
　　扣到球的日向翔阳兴奋地握着拳欢呼：“影山影山！你看到了吗！”
　　“够了BOKE！比赛还没结束呢！”
　　于是，对面期盼已久的发球局就这样短暂地结束了。日向翔阳冲着拿到球的银发男生说道：“发个好球！”
　　星野凉微微一笑，像以往一样把球放在额前。影山飞雄看了一下他离场边的距离，眉毛一挑。
　　此时对面的人胆战心惊。刚刚那个跳发已经够恐怖了，这个应该不会还是跳发吧？
　　下一秒，银发男生把球一抛。
　　这个高度，这个助跑——
　　“砰！”
　　眨眼间，球已经落在他们这边。
　　几人：“……”现在的高中、初中生都这么强了吗？
　　“唔哦！！好强！！”日向翔阳激动得原地蹦起，“你居然跟影山一样会跳发！！”
　　面对他blingbling的眼睛，星野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嘛……只是会一点点。”
　　“那也好厉害！我现在还不怎么会发球呢！”
　　星野凉还以为他在谦虚：“你刚刚也很厉害啊，那个快攻，我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跳跃能力和速度都强得惊人，照理说发球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吧？
　　“哦哦哦！真的吗！”
　　“嗯嗯。”
　　不仅他这么想，对面的几人也是这样想的，于是等轮到日向翔阳发球的时候，他们全部人严阵以待。
　　来吧！是大力跳发还是跳飘！又或者是上手飘球！
　　日向翔阳神情严肃，扔球——
　　一个极其普通的上手发球出现在他们眼前，甚至还晃晃悠悠地砸在了网上，然后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滚了几圈，撞在了影山飞雄的鞋边。
　　所有人：“……”
　　日向翔阳尴尬地摸着头：“啊哈，失误了呢。”
　　影山飞雄头顶冒出一个井字：“给我清醒一点啊！知道你发球烂，但是至少把球发过去啊boke！”
　　日向翔阳：“嗨！”
　　星野凉：“……哇哦。”原来真的不是谦虚啊。等一下，这个骂人方式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
　　“好传球！”
　　“久司！”
　　被叫到的攻手起跳扣球，网对面，银发男生也同时起跳。
　　“ONETOUCH！”
　　啧！
　　看到橙发小子接完一传后和对面那个二传手同时动了起来，久司知道他们又要使出那个奇怪的快攻了，他回头大喊：“盯住那个橙发小子！别让他们扣过来了！”
　　在日向翔阳起跳的时候，前排三人也同时起跳。
　　——三人拦网！
　　可恶！可别小看我们啊！！
　　但下一秒，久司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对面的黑发二传在短短的一瞬间把传球手势变成了扣球手势，直接把球拍进了他们的场内。
　　是二传进攻！
　　几人落地，看着球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影山飞雄平静地说：“25比15，你们输了。”
　　“唔哦哦！影山！！”日向翔阳激动地冲到他面前。
　　接着，星野凉就看见橙发少年像头牛一样向前拱，然后被黑发少年一掌扣住他的头。两个人斗牛似的较量。
　　星野凉：“……”好别致的庆祝方式。
　　那边，输了球的几个男生沉默地收好东西，准备离开。
　　“那个——”他们循声看去，只见那个橙发小子扒在网上，兴奋地冲他们摆手，“再来一局吧！！”
　　“啊？”
　　日向翔阳咧嘴笑道：“打球就是要人多才开心啊！”
　　星野凉闻言，浑身一僵，颤抖着举起手：“那个，我就——”
　　“啊！对了！你刚刚那个发球真的超级帅气！还有你的拦网也好厉害！我还想看！”
　　又一次被这blingbling的眼神注视的星野凉莫名有些紧张，稀里糊涂地应道：“哦、哦……”
　　“太好了！”日向翔阳原地起飞。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星野凉：“……
　　”麻了，这种被日光照射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吗？
　　应都应了，星野凉只能撸着袖子上场，然后在一声声“哇哦”中疯狂发球和拦网。一局下来，星野凉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莫名的，他想到了国中时第一次被寒河江勇将忽悠去陪他打球的场景。
　　这该死的被支配的感觉。
　　星野凉咬牙切齿。
　　在家里躺着看电视的寒河江勇将突然一个激灵：“什么？好像有人在骂我？”
　　最后，星野凉愣是打满了整整三局才离开，理由是“再不回家猫就要饿死了”。
　　于是收获了某橙发小子的“呜啊！你家有猫！好厉害！”
　　星野凉：“……谢谢。”别夸了别夸了，再夸又走不了了。
　　星野凉逃也似地跑了，日向翔阳在后面挥手：“拜拜！下次再一起打球吧！”
　　接着，对面几个人也相继道别离开，最后就剩下了日向和影山两个人。
　　两人沉默半晌，影山飞雄开口：“对了，你一开始叫我出来不是说练配合吗？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闻言，日向翔阳突然想起了什么，还举着的手微微颤抖。
　　影山飞雄皱眉：“喂，你没事吧？”
　　“我忘了……”
　　“哈？”
　　日向翔阳神情空白：“我忘了跟他们说我真的不是小朋友，我是高中生……”
　　这时，健步如飞的星野凉正想着：现在的初中生也能长得这么高了啊。不过他之前国中的时候好像也这么高来着，应该大差不差吧。
　　*
　　一回家果不其然被猫猫拳迎接的星野凉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某猫生气的猫叫，一边给它做饭。吃上饭的可乐总算消停了下来，星野凉这才坐下，长叹一口气。
　　真是伺候祖宗。
　　在祖宗吃饭的时候，星野凉又抽出一张草稿纸，开始记录昨天的梦。
　　【白毛君】……他顿了下，又在前面加上了【天使】两个字。
　　星野凉满意点头，然后才接着往下写。跳飘发球，一传很稳，拦网不落后，反应速度也不差……
　　除了力量稍微弱些，其他的目前看来好像都在平均水平左右？
　　星野凉纠结地皱起眉毛。
　　该怎么说……还是数据太少了吗？
　　想不清楚，索性放在一边，星野凉把这张纸跟其他的夹在一起，顺手翻了一下前面的资料，然后在某一页停了下来。他看着这一页，脑子里自动在对比。
　　【暴躁二传】√
　　大力跳发√
　　传球精准√
　　有个接球很开心的队友√
　　星野凉：“……”很好，破案了。
　　回想起今天的种种，他终于悟了，怪不得一直觉得熟悉，原来是你啊！
　　而且……原来他每次还没反应过来就莫名其妙砸到地上了是因为那个诡异的超快攻啊！！你们知道被连扇两个大逼斗是什么感受吗！
　　排球落泪。
　　等等，所以他们到底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原来他梦里的不一定是高中生吗？所以说之前那个海带头、温柔小白毛和他的天使白毛君可能是初中生？！
　　星野凉瞳孔地震。
　　初中生也能打这么恐怖的球了？那等他们到了高中之后不就——
　　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让这个年仅四岁的排球内心受到了冲击。于是，等可乐吃完饭后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一只失去了色彩的两脚兽。
　　三花猫见怪不怪地舔干净爪子，擦了擦脸，然后一个猛扑——
　　“啊！！！”公寓里传出了一声痛呼。今日人猫大战，喵喵大获全胜。
　　*
　　嗯？今天怎么这么昏暗？
　　熟悉的圆润感让星野凉悠悠转醒。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一如往常的天花板大灯，而是一片黑暗。
　　星野凉奋力朝外滚了几圈，发现这是体育器材室。
　　什么？这不同寻常的出生点，难道、难道今天他——
　　器材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刚好滚在正中间的星野凉跟开门的人深情对视。
　　星野凉：“……”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他开心到一半的时候打断他？等一下，这个颜色似乎有点熟悉——
　　那人朝器材室里走了几步，后面透出的光线这才照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个又黄又绿的配色和那个熟悉的发型，星野凉大惊失色：怎么又是你啊！海带头！
　　海带头同学双手揣兜走进来，环视一周，最终视线还是落在了星野球身上。
　　看到一切的星野凉：“……”他就知道。
　　来吧！他把眼睛一闭。他已经准备好了！
　　熟悉的天花板大灯打在他的身上。正当星野凉心中感叹“噢，我的老朋友”时，有人走了过来。
　　“佐久早，你去拿球了啊？怎么不把球筐一起推出来？”
　　“脏。”
　　还没来得及听清名字的星野凉听到了海带头的回答。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听到了什么？不会是他幻听了吧？
　　没等他再想，海带头把他放下，然后重复了上次一样的动作。星野凉看着他取下口罩，把用过的口罩缠好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接着一丝不苟地把外套脱下叠好放在椅子上。
　　嘶……
　　上次因为不小心滚了下去，导致星野凉没看清他的动作，这次完整地看下来，怎么莫名觉得……
　　这位海带头同学，好像意外的挺整洁的？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闪过，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在海带头同学的公转加自转运动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大意了！这个星期的梦都比较温柔，以至于他差点忘了这位的杀伤力。因此星野凉只能全身心投入到做球事业里，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
　　直到这个梦快要结束的时候，晕晕乎乎的星野凉在余光中看到那个黄绿色的身影走向场外。他先是用毛巾擦掉脸和脖子上的汗，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
　　一条手帕？
　　星野凉：“？？？”
　　海带头同学看起来十分认真地擦干净了手，然后把用过的那一面折到了里面，放回了口袋里。接着他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拿出了——
　　一个崭新的未开封的口罩！
　　星野凉：“……”
　　这好像不是普通的爱干净了，这已经是到了洁癖的程度了吧？为什么一个打排球的人会有洁癖啊？！这跟你的人设不符——
　　他的视线落在已经全副武装了的海带头君身上，然后沉默几秒。
　　好吧，好像还是挺配的。
　　清晨的阳光跟拉上的窗帘殊死搏斗，在微风的帮助下，最终成功闯入了安静的房间，落在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
　　“超！好亮！”刚刚睁眼的星野凉差点被这束光送走，他一个骨碌翻身坐起，躲开那束阳光。
　　洗漱完，穿好制服后，梦里最后的那一幕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星野凉沉默半晌，默默地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条手帕。
　　他只是觉得备着一条手帕比较方便而已，绝对不是因为好奇，绝对不是！
　　*
　　“什么！你周末去打球了？！”寒河江勇将拍桌而起，悲愤地说，“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看见排球场就绕着走，拉都拉不回来！”
　　星野凉：“……”
　　小寸头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控诉道：“而且你去打球为什么不叫我！我已经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吗！”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再这样，我马上就让你成为我最好的沙包。”
　　寒河江勇将：“……”
　　两人相顾无言。
　　“那个，不走吗？”站在隔壁的五色工迟疑地开口。
　　小寸头拍案而起：“走！”
　　今天是基础练习。星野凉莫名想到了那天打野球碰见的跳飘球，于是拿了个球一边练连续自传，一边在回忆那天接跳飘的细节，嘴里还下意识地数着数。
　　“1、2、3、4……”
　　那天他接了很多次跳飘，除去第一次，后面还有好几次都一传不到位。
　　跳飘球和打里跳发有时会被说同属于跳发球，因为两者都是起跳发球，只不过起跳高度和细节完全不同。
　　跟大力跳发的高速旋转球不同，跳飘的球不带旋转，但给对手带来的一传压力并不小，甚至有时练习得当的跳飘球对某些队伍的威胁会大于大力跳发。
　　对于星野凉来说，现在接跳飘的难度就高于大力跳发，虽然其实两个都接得不咋地……
　　星野凉看似认真地在练习，脑子里却想着其他事情，所以并未注意到鹫匠锻治的靠近。等他回过神来，差点被站在隔壁的鹫匠锻治吓飞，球也确实是飞了出去，砸到墙上反弹了回来，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教、教练……”老爷子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他立刻一个激灵，“我马上再练100个！”
　　然后哼哧哼哧地开始练球，心里还有点发怵：他都这么小心了，这都能被教练发现？
　　鹫匠锻治眼见这人又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马上重重地咳了一声。
　　废话。这小子但凡开始神游，那个眼神就开始飘忽，身体完全就是肌肉记忆，每个球的高度都大差不差。
　　星野凉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还在绞尽脑汁呢，就听见鹫匠锻治又说了句：“再加100个！”
　　星野凉：“！！！”这下是不敢走神了，老老实实地一个一个来。
　　这天的训练结束之后，鹫匠锻治没让他们立刻解散。
　　见他们都站好了，鹫匠锻治退开，旁边的顾问老师开口说：“下周的五天假期，经过我和鹫匠教练还有其他两所学校的排球队商量过后，决定在5月2日前往东京井闼山学院进行为期三天的合宿，同样参与合宿的还有大分县的狢坂高校和神奈川的市立荣学院。”
　　“下面我念到的名字是本次合宿的替补队员：濑见英太、川西太一、添川仁，加上七位首发正选成员共10人，将会代表我们排球部参与本次合宿。按照惯例，这份家长知情同意书你们需要带回家去给父母签字，确认家人知道这件事。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明天之内找我或鹫匠教练解释。”
　　10份家长知情同意书传了下来，星野凉捏着手里的纸，神色不明。
　　“以上，听明白了吗？”
　　“是！”
　　……
　　“你要怎么办？”
　　“什么？”
　　“就是同意书啊。”寒河江勇将冲他手里的纸努了努嘴。
　　“去找教练说一下就好了，能怎么办？”
　　“行吧。”见状，寒河江也不好说什么，话题一转，开始说起下周的合宿，“井闼山和狢坂都很强啊，你们去那可有一番苦战咯！”
　　“他们很强吗？”
　　寒河江知道他几年没关注过排球，立刻跟他科普道：“你知道现在全国高中生排名前三的主攻手都是谁吗？”
　　星野凉用眼神催促他快点说。
　　寒河江也不卖关子：“一个是我们白鸟泽的牛岛前辈，一个是井闼山二年级的佐久早圣臣，还有一个就是狢坂的桐生八。就是说——”
　　他竖着三根手指，神情严肃地说，“这次合宿，全国排名前三的主攻手全部都在场。”
　　星野凉：“……哦，知道了。”
　　“喂喂喂，你有点激情好不好！”寒河江急道，“你别以为跟你没关系啊，你可是副攻手，拦网的主要成员，也就是说这次你要面对的人可是全国级别的攻手啊！”
　　“全国级别的攻手，我们不是每天都在见吗？”星野凉实在没忍住开口。
　　寒河江勇将突然顿住：“……对哦。”差点忘了他自己是白鸟泽的队员了。
　　严肃的气氛瞬间没了，甚至还莫名升起几分尴尬。
　　两人再次相顾无言。
　　星野凉说：“你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寒河江勇将：“呃……你加油？”
　　星野凉：“呵呵。”
　　假期前的几天是最难熬的，这一点全世界的学生都极其相似。一边期待着假期的到来，一边还要熬过整整一个星期的课程。
　　寒河江勇将天天在星野凉面前嘟囔着“假期怎么还没来”，一会又说“啊！原来还有4天啊！！”
　　星野凉：“……”再不放假这个人就要疯了。
　　不过有个假期在前面等着，再多的痛苦和煎熬似乎都是值得的。于是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假期终于到来了。
　　“七天！七天的假期！要打哪个游戏呢……”寒河江勇将回过头来，“星野，你说我是玩这个恐怖游戏还是这个木仓战游戏？要不还是这个恐怖游戏吧，我好久没玩恐怖游戏了。”
　　然后他又像突然恍然大悟一样：“哦！忘了你要去合宿了，合宿加油！哈哈哈哈哈哈——啊！”
　　星野凉缓缓收回自己的拳头。
　　……
　　星野凉跟柴崎胜则请好了假，并把猫咪托付给了对方，就带着自己的行李坐上了去东京的大巴上。
　　五色工坐在他的旁边，一路上都兴致勃勃的，见他精神不太好，问道：“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星野凉呵呵一笑，笑容里尽是心酸。
　　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个星期，就是现在他梦到海带头都不会头晕了呢：）
　　宫城到东京也没有多长时间，倒头睡一觉起来就到目的地了。
　　井闼山学院作为排球强校，在排球上的设施自然也花费了不少心思。白鸟泽众人下车后就受到了井闼山顾问的热情迎接。
　　他们拖着行李路过体育馆时，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球员路过，停下跟他们打了招呼。
　　“这位是我们排球队的主将，三年级的饭纲掌同学。”
　　“你们好！欢迎来到井闼山！”饭纲掌爽朗地笑着，没有注意到人群里有一个人，从他出现开始就陷入了瞳孔地震。
　　星野凉看着对方身上那件又黄又绿的运动服，浑身颤抖。
　　救命啊！原来你们就是那个熟了半根的香蕉啊！！！


第26章 
　　短暂的打招呼之后,井闼山的顾问带着他们继续前进，五色工刚准备拉着行李跟上，就看见了站在原地盯着饭纲掌离开的星野凉。
　　“你怎么了？”
　　“没事……”星野凉幽幽地开口,“我只是在思考半熟香蕉的可食用性。”
　　五色工：“？？？”
　　前面的白布贤二郎见他们没跟上，回过头：“喂,你们俩干什么呢？”
　　“这就来！”五色工拖着星野凉一起跑过去，被迫奔跑起来的星野凉只能暂时把半熟香蕉抛在脑后。
　　一行人到了为他们准备的宿舍。看着这敞亮的大教室，星野凉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这环境还挺好的。”五色工在一旁点头。
　　放好行李后，他们没有过多地停留,换好运动服就跟着鹫匠锻治去了体育馆。还没走进去，几人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球砸在地上的声音。
　　星野凉习惯性地走在最后，踏入体育馆时,他下意识眯了下眼，然后才看清了里面的样子。
　　井闼山的体育馆大小跟白鸟泽不相上下,而且设施也相当齐全。因为这次合宿只有四所学校，因此只需要一个体育馆就足以容纳他们。
　　白鸟泽是第二个到的,最里面的场子已经有两个队在打球了，刚刚的声音就是他们发出来的。一队是井闼山，另一队是——
　　星野凉扫过他们背后的校名。
　　市立荣？
　　“市立荣是去年春高的四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隔壁的五色工低声说，“他们队也是今年的夺冠热门。”
　　星野凉了然地点头。他的视线移向另外一边,在一堆黄绿色的身影中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找出那位海带头同学，就感觉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星野凉匆匆收回视线。几人放下随身物品之后就在牛岛若利的带领下开始做热身运动。鹫匠锻治跟另外的两名教练凑到一起讨论接下来的安排，那边的两支队伍应该也只是在打热身赛，来回打了几球之后，就各自散开休整。
　　星野凉的余光里注意到有几个人在朝这边走，他边压腿边朝那边看去。
　　在看到走得最快那个的黄绿色身影时,他的耳边“叮咚”一声，匹配上了。看看这熟悉的海带头，就是这位同学没跑了。
　　星野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大平狮音：“大平前辈，那位海带头、呃……跟队长说话的那个井闼山的人是谁啊？”
　　大平狮音看了一眼：“哦，你说的是佐久早吧？”
　　原来他就是那个全国三大攻手之一的佐久早？怪不得——
　　怪不得能把他打晕啊！
　　回忆起自己悲惨的过去，星野凉目光幽怨地看着两个正在交谈的人，咬牙切齿地想。
　　大平狮音见他一直盯着那边看，以为他很感兴趣，解释道：“他们应该是之前在集训队里认识的，后来我们也跟井闼山打过几次比赛，这才比较熟。他隔壁那个你刚刚见过，是井闼山主将。刚刚走过来这个是市立荣的主将，绫野幸太。市立荣我们倒是还没在全国比赛里碰上过，只是练习赛打过几次。”
　　星野凉在他开始讲话的时候就回过神来，认真听完之后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你跟阿工都是第一次见他们吧，好好加油。”大平狮音拍了拍他，“这几支队伍的实力都不容小觑，很值得一战。”
　　“是！”
　　“你继续热身吧，我过去看看。”
　　那边，佐久早圣臣跟牛岛若利说了几句话之后，看见走过来的人变多，脸色一沉，果断闪身逃离现场。
　　刚刚还在想他居然会不戴口罩就走过来的星野凉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了几分仓惶。
　　星野凉：“……”很好，确实是他，人设没崩。
　　大平狮音走过去的时候，几个人正在谈论还没到场的狢坂。
　　由于大分县离东京的距离比较远，就算是新干线也要七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因此狢坂通常都是最后一个到的。
　　“我听桐生说他们是早上六点多出发的，看现在的时间估计快到了。”绫野幸太跟桐生八关系不错，一直保持着联系，他感叹道，“我以为他们这次不会来的，这样一来一回的，时间也耗了不少。”
　　饭纲掌沉吟道：“毕竟快到IH了，估计也是想看看新队伍的磨合程度吧。”
　　“也对，你们那个新来的倒是打得不错，是副攻手吧？刚刚拦的那球挺漂亮的。”
　　“那小子确实还行，不过还得加把劲……
　　”
　　这边两个队长倒是聊得热火朝天，另外一个闷葫芦除了开头回答了佐久早圣臣的问候，之后就一直静静地听着。大平狮音走过去加入了他们的对话，也算是互相交换了点消息。
　　另一边，由于狢坂预计晚上才到，几位教练讨论了一下，把今天的练习赛时间挪到了晚上，但现在的时间也不能浪费。于是——
　　“所有人听好！等一下大家从这里出发，绕场5公里跑，最后三名惩罚跑多一圈！”
　　没错，他们三个学校的人此时全部站在井闼山的校道上。据饭纲掌友情介绍，他们学校的主校道绕场刚好1公里上下，所以他们教练平时特别喜欢让他们来跑校道。如今这个传统任务就落到了所有人头上。
　　其他人：“……”倒也不是很想要这个传统。
　　五色工倒是兴致很高，他撸起袖子：“星野，我们要不要比一比？”
　　星野凉沉默两秒，果断开口：“阿工，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不是以超越队长作为目标吗！现在超越的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让它白白流走！”
　　言辞之恳切，语气之大义凛然，让五色工为之一振：“你说得对！”
　　站在他俩前面的白布贤二郎：“……”
　　于是，在星野凉鼓励的目光和白布贤二郎复杂的眼神中，五色工果真走到牛岛若利的面前：“牛岛前辈，等一下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旁边的天童觉“噗噗”笑着。面对五色工下的“战书”，牛岛若利脸色不变：“那你就试试看。”
　　下一秒，星野凉看到他亲爱的朋友肉眼可见地燃烧了起来。他在心里为对方加了个油。
　　安心去吧，阿工，他会在后面祝福他的。
　　“全体准备！预备——跑！”
　　一群人前后跑了出去，牛岛若利果然一马当先，打了鸡血的五色工紧紧地跟着他，其他人则四五个成团跟在后面。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和。是的，看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应该是佐久早圣臣不知道是为了追牛岛若利还是为了摆脱后面成群结队的人突然加速上前，连带着原本跟他跑在一起的古森元也等人不自觉地跟着他开始加速。而后面的人本来就是跟着前面的人跑的，一见到距离变大，自然也追了上去。
　　前面的五色工本来已经有点累了，但在感觉到后面突然有人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地以为自己速度慢了的妹妹头立刻迈开步子加速。然后又导致后面的人追得更猛了。
　　于是到了最后冲线的时候，只有一直领头且按照自己的节奏在跑的牛岛若利面不改色，后面的人全部上气不接下气，只凭着自己剩下的丁点理智没有躺在地上。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星野凉。星野凉一手扒在墙上，腿止不住地发软。本来他的体力就在中等水平徘徊，节奏和呼吸一乱，直接全线崩盘，后面完全是靠着不想倒数的意志力跑下来的。
　　都是那个可恶的海带头！
　　星野凉恨恨地在心里给佐久早圣臣加了一笔。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太废了才这么累的！
　　男生们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在原地休整。
　　不过——
　　“阿觉！再跑一圈！”
　　某个正想偷偷溜走的红毛同学浑身一个激灵，悻悻地转过身：“嗨……”
　　星野凉单手叉腰，看着对方不情不愿地小跑出去。他也没想到所有正选里居然是天童觉的体力最差，不过按照对方平时的饭量……
　　星野凉想起自己在饭堂偶遇对方时，对方碗里的饭菜数量。怎么说，对于他1.88m的身高来说，确实是小得有些惊人了。
　　另外两个倒数的人可能是想快点跑完，根本没休息，直接就继续了，所以现在只有天童觉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跑。看着那个跑两步都有点晃的身影，星野凉有些纠结地皱起眉。
　　“各位，饭堂已经做好饭了，可以去吃了哦！”
　　听到“吃饭”两个字，众人精神一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甚至有的还直接飞奔了起来，简直就是大型医学奇迹现场。
　　五色工正想叫上星野凉一起去吃饭，回头却没看见人。环顾一周，才发现星野凉已经追着天童觉去了。站在原地的五色工犹豫了两秒，在兄弟情谊和填饱肚子中选择了后者。
　　他撒腿跑向饭堂。
　　对不起星野！肚子已经在抗议了！我一定会帮你抢到最好吃的菜留给你的！
　　那边，追上天童觉的星野凉并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跑。而等天童觉跑完想回头看看是谁的时候，却只看到了银发男生悄声离开的背影。
　　这小子……
　　累得倒在地上的天童觉脑子放空。
　　怎么也不知道来扶扶他：）
　　*
　　这群男生本来平时训练的运动量也不小，一盘温热的饭菜下肚，因为跑步产生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甚至还能蹦起来再跑三圈。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教练们把消完食的队员们全部叫到了体育馆集合，今晚的练习赛安排已经出来了。
　　“牛岛，好久不见。”穿着橙色“1”号球服的人伸出手，声音沉稳。
　　牛岛若利握住他：“好久不见。”
　　白鸟泽东京合宿的第一场练习赛——
　　对手正是姗姗来迟的狢坂。
　　双方鞠躬。
　　“——请多指教！”
　　比赛，一触即发！！


第27章 
　　第一局狢坂抽到了发球权。两个队用的都是二主副阵型,所以此刻站在发球位的是狢坂二传手臼利满。
　　白鸟泽的接发阵型是双主攻接发，即五色工后撤到后排站在白布前面防止对面针对二传发球，星野凉向左贴近牛岛若利。
　　穿着9号球服的男生呼出一口气,抛球、起跳——
　　是跳飘球！
　　后排山形隼人抬手接球，一传到位,白布贤二郎早已从右侧绕上前场，抬手二传，球速很快。而最左侧的4号位，牛岛若利已经高高跃起,抡臂扣球。
　　白鸟泽的第一次进攻就选择了快攻突破！
　　然而狢坂的拦网反应极快，竟然在短短的时间门内形成了双人拦网。
　　“ONETOUCH！”拦网之一的主攻手本渡昴大声喊道。
　　“嗬！”自由人尾新春马接下一传，尽管经过了拦网的触球,牛岛若利的左手重炮依然不可小觑。他尽力削弱了球的旋转，但球依然向左偏了些。
　　一传不到位！
　　二传手臼利迅速调整位置把球垫起,而这一球的进攻手果然是——
　　“八前辈！！”
　　承载着二传手信任的主攻手自三米线外悍然起跳，发达的腿部肌肉隆起。他跃至网前,身体向左微偏，右手重重地一扣！
　　球擦着星野凉的手臂疾射至白鸟泽中场，山形隼人奋力一扑，大平狮音紧随其后调整传球：“牛岛！”
　　牛岛若利再次起跳,抓住狢坂拦网的空隙挥臂扣球,一个完美的压线直线球！
　　白鸟泽拿下了第一球，直接打断了狢坂的发球局。
　　站位轮换，五色工发球。自由人尾新接起一传，臼利满再次把球传向了左侧。
　　星野凉盯着桐生八的起跳姿势，是正面扣球。
　　做出判断的同时，他蹬地起跳。高大的主攻手扫过他一眼,如山般的压迫感让星野凉内心一沉。下一秒，主攻手手腕一转，狠狠一扣，球径直朝右边飞去。
　　——面直扣斜！
　　跟球同时落地的星野凉咬牙。
　　狢坂同样以一球打断了白鸟泽的发球。两支拥有全国前三攻手的队伍在一开始就展现了精彩的较量，完全不亚于一场全国比赛，这足以见得双方都拿出了足够的实力来面对这一场练习赛。
　　相当难缠的对手！
　　这一刻，双方队员心里的想法竟高度的相似。但他们都清楚，势均力敌的对手意味着这将会是一场很有意义的练习赛。
　　星野凉深吸一口气，盯着轮换上来，站在他正对面的桐生八。
　　——来吧！
　　狢坂的本渡昴发球。山形隼人接起一传，白布在中路传球。他选择的是此刻站在2号位的牛岛若利，回到2号位的接应意味着他站在了最适合他进攻的位置，尤其牛岛若利还是左撇子。
　　这位左撇子王牌经过三步助跑，蹬地跃起。充分的助跑带来的是足够的高度，他的手腕用力一甩，带着独特旋转的重扣砸向斜对角。后排的本渡昴没能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落地。
　　“好！”场外的濑见英太握拳叫好。
　　参与拦网的桐生八脸色凝重地看着对面的牛岛若利。许久不见，对方的状态依然相当稳定，实力和从前一样强悍。
　　此时，换到1号位的星野凉接过场外扔来的排球。
　　“发个好球！”天童觉双手作喇叭状。
　　星野凉没有回应，他把球放在额前，快速地做了两个深呼吸。第二个呼气结束时，球被高高地抛向斜上方。他迈开步子助跑。
　　一、二、三、四、五！
　　他左脚在前，蹬地起跳。助跑时后甩的手臂向上弯曲，给他的跳跃增加了向上的力，让他轻易地跳到了最合适的位置。接着，他的手臂自后向前猛地一抡，在打到球的瞬间门迅速屈腕一推。
　　下一秒，球带着破风声冲向狢坂的中场，砸在接应虾夷田的手腕上，反弹至场外。
　　右边的记分板翻过一页。白鸟泽连续得分！
　　“好发球！！”濑见英太和川西太一同时大喊。
　　桐生八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新人。看来今年白鸟泽又得了一员猛将啊。
　　他拍了下手，对队员们说：“没事！下一球！”
　　星野凉再发一球。这次，球朝着底线飞去。
　　OUT？还是没有？
　　本渡昴在脑中疯狂思考，他分析着球的方向和速度——不会出界！
　　他迅速一扑，但由于他的犹豫，堪堪在球落地前才把手伸到下面。球弹起的高度不高。
　　可恶！
　　他咬了下牙，余光中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再一看，赫然是接应虾夷田！虾夷田把球垫起，送向了网前。
　　离网太近了！
　　看见的人都迅速下了判断。
　　然而，穿着橙色1号球服的主攻手仍然像之前一样开始助跑起跳。
　　——1步助跑？！
　　星野凉眉头一皱。只见主攻手只跨了短短的一步就蹬地起跳，不可思议的是，仅仅一步的助跑，他却依然跳到了和之前一样的高度。
　　接着，他挥下手臂。即便是离网如此近的距离，他的扣球力度也没有减弱多少，硬生生破开了白鸟泽的拦网。
　　星野凉目瞪口呆。这都可以？？？
　　桐生八落地，神情依然沉稳。臼利满激动地跳了起来：“不愧是八前辈！！”
　　主攻手握紧拳头，转头看向他的队友：“你们放心传球。无论是怎样的球，只要传过来，我就一定能扣！”
　　“是！”
　　……
　　由于两队实力相当，他们的比分相当胶着，连续得分超过3分的情况屈指可数。只要一边得分，另外一边立刻咬牙跟上，不容许对手有喘息的机会。
　　“ONETOUCH！”
　　“我来！”
　　大平狮音接起一传，白布抬手：“牛岛前辈！”
　　球又一次传向了王牌，主攻手依然不负所托，抓住狢坂的防守空隙，扣下了这球。
　　两队的比分变成了25：22，哨声响起，白鸟泽拿下了第一局比赛。
　　双方队员下场休息。
　　“啊，对面的拦网真的好烦。”五色工站在星野凉身边小声嘟囔道。星野凉表示完全同意他的说法。
　　狢坂的难缠并不只在那个全国前三的主攻手身上。他们的两个副攻身高都有190cm，起跳高度已经不算矮的同时，拦网的反应还很迅速。而且狢坂的拦网配合度高，不说其他人，他们有时甚至能拦下牛岛若利的扣球。
　　几人一如既往地聆听完鹫匠锻治的“教导”后，第二局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经过上一局的热身，双方都已经进入了状态。这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打球时分泌的肾上腺素刺激着他们的神经，体力还未耗尽，正是最兴奋的时候。
　　白布贤二郎上手发球，狢坂自由人迅速接起。相当到位的一传，二传自然也不会差。面对传来的最适合他的球，桐生八的扣球也更加得心应手。
　　他破开了五色工和星野凉的双人拦网，然后被山形隼人接住。在所有人都以为白布会传给牛岛若利时，二传手却选择了和右侧的五色工配合来了个背飞快攻，出乎意料地拿下了一分。
　　而随着比赛的进行，他们最近练习的成果也逐渐显现出来。白布不再总是将球传给牛岛，在局势顺利时，也会尝试二传扣球，或者跟其他攻手打配合。
　　但正如星野凉两人刚刚说的，狢坂的副攻手也相当厉害。他们队本身的拦网风格就是盯球拦网，因此白鸟泽也被拦下了好几球。
　　又一次被拦网得分，星野凉咬牙切齿地看着对面那个副攻冲他挑衅地笑，刚想挑衅回去，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
　　啊，不会是……
　　“星野！你刚刚那个跳的是什么个东西！啊？！跳高点，跳高点不会吗！！你今晚没吃饭吗？！”
　　果然。
　　听着来自自家教练贴心的问候，星野凉心虚地偏过头，正好对上了白布贤二郎的视线。
　　星野凉一顿：“……前辈，等——”
　　“你也听到了。”
　　“不是、我——”
　　“下一球给我跳高一点。”二传手才不管他的反应，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回位置，徒留星野凉一个人愣在原地。
　　不是，跳高也不带一下子跳个几百轮的啊！
　　星野凉内心悲愤。以前都是biu地一下蹦过去就好了，现在还要一直跳，哪里还能每次都跳那么高啊。
　　不，一定是因为今天下午跑了长跑的问题！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体力差的！
　　无论他心里怎么想，下一球还是开始了。狢坂发球，后排的山形隼人接起一传。星野凉看到白布贤二郎扫了他一眼，背后还有来自鹫匠锻治虎视眈眈的目光。
　　好吧，跳就跳。
　　他无奈地向后撤了几步。
　　既然跳不起来，那就多助跑两步！
　　银发少年眼神忽地锐利，他开始向网前助跑。
　　一、二、三、四！
　　手臂的甩动带着他向高空发起冲刺，多了两步的助跑为他的跳跃插上了翅膀。
　　一只白鸟振翅飞向了空中。
　　好高！
　　网对面，跟着他起跳的副攻猯望瞳孔一缩。
　　眼前的阻碍已经不复存在。
　　银发的白鸟挥动了他的翅膀，狠狠地扣下了这球。球破空而去，砸在了高大的拦网身后。
　　白鸟轻巧地落在地上。计分板缓缓翻动。
　　——星野凉超手扣球得分！！


第28章 
　　“好扣球！”
　　鹫匠锻治哼了一声。这小子,非要骂一顿才能好好打。
　　正被山形隼人拍着肩夸奖的星野凉嘿嘿一笑，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隔壁有道熟悉的视线盯着他。他动作一顿,缓缓转头，对上了白布贤二郎的死亡凝视。
　　星野凉：“……”
　　星野凉：“前辈,我真的跳不动了。”你听我解释。
　　“哦，是吗。”对方眼里分明写着【我不信】几个大字。
　　看着那个满脸【等下就逮着你薅】的表情，星野凉一时哽咽，已经预料到了之后的发展。
　　果然,接下来的比赛，但凡他在前排且牛岛若利不适合进攻的时候，白布贤二郎把球传给他的概率达到了百分之五十,剩下的分给了五色工和大平狮音。哦，还有他自己的二次进攻。
　　星野凉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含泪感谢组织的信任然后努力迈着发软的腿多助跑几步了。
　　不过自从他开始更多地参与进攻之后,狢坂的拦网注意力也分了一部分给他。之前也说过，狢坂副攻采用的是盯球拦网技术。
　　这种技术的好处是不容易被骗拦网,但通常拦网的速度也会有所下降，对快攻的反应力没有那么快。
　　而狢坂应对这个缺点的方式则在于，副攻手云南惠介和猯望两人的身高和臂长在拦网中确实优势极大。加上两人的反应力也很快，在面对快攻的时候也能做到尽量触球。
　　白布想要让星野凉通过高度突破狢坂的拦网,这未尝不是一种好方法。但狢坂的防守体系很稳固,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狢坂很快针对星野凉的超手扣球进行了防守调整。
　　有的时候尽管他能打破拦网，但扣过去的球会被狢坂的自由人和接应防住。
　　没错，狢坂接应的一传也相当稳定，救球能力一流。
　　但白布和星野凉两人又不时会冒出个快攻，或者加上五色工来个交叉进攻,得分效率也算不错。
　　而狢坂那边虽然最开始被白鸟泽连续拿了几分，但很快就追了上来。跟白鸟泽一样，狢坂的得分重点也在王牌桐生八上。可就算知道这一点，也依旧很难拦住他。
　　白鸟泽本身的拦网体系并不清晰，牛岛若利作为进攻的核心，很少参与拦网，也就是说白鸟泽在很多时候最多也只有双人拦网，甚至单人拦网的概率也不小。
　　况且，尽管星野凉能靠他的起跳高度进攻，但在拦网这个并不完全看起跳高度的项目上还是弱于一直接受练习的优秀副攻手。
　　手指的力度，手臂的宽度，根据对方扣球随时变换的手势，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副攻手经过多次训练才能做到最好。而星野凉确实比其他人缺少了练习和经验。
　　再加上星野凉面对的是同样以力量系出名的全国级别的主攻手，所以他在碰上桐生八扣球时，只能从限制球路和触球的方向去努力，不过效果也一般般就是了。
　　笑话。要是这么容易拦的话，那还叫全国前三啊？没见他之前就算是对牛岛若利的球路有了充分的熟悉，也没能在拦网上成功几次吗？
　　这两个人的球都是一样的强硬，不管有没有拦网，他们都直接大力突破，完全就是冲着把接球的人手打断的势头去的。
　　“砰”！
　　又是一个大力扣球，而且是由自由人传的调整球。是了，桐生八这个攻手还有一个出名的特点，就是擅长于“扣恶球”。无论是传成怎样的球，他都能做到最好地扣过去，完全不给对手一点高兴的机会。
　　而且就算是“恶球”，星野凉也只是凭着跟五色工的双人拦网拦下过两次。
　　这局打得胶着。另一边的场地，井闼山和市立荣的比赛已经结束，由井闼山2比0获胜。时间门还不算太晚，所以这两个队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过来这边看他们的比赛，边站在场边看边在小声地交流。
　　“嚯！白鸟泽这两个新队员打得还可以啊。”市立荣的主将绫野幸太咂了下嘴。
　　饭纲掌点了点头：“狢坂那边那个主攻手也是新队员吧？打得也不赖。”
　　井闼山的自由人古森元也看了眼佐久早圣臣：“佐久早，你觉得怎么样？”
　　“若利，他的扣球又厉害了不少。”戴着口罩的男生闷声说道。
　　“果然你最在乎的还是牛岛啊。”古森元也笑了笑，“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明天跟白鸟泽打练习赛，到时候你就能近距离地体验他的扣球了。”
　　佐久早圣臣沉默不语，眼里却闪着期待的光。
　　“不过，你不觉得白鸟泽新来的那个副攻有点意思吗？”古森元也摸着下巴，“虽然没有对面的拦网高，但弹跳力看起来似乎不错。这个高度，说不定能把你的球拦下来了。”
　　佐久早圣臣闻言，眉头皱起，盯着场上的银发少年看了几球，然后才说：“等他真正拦下来再说吧，他的拦网并没有那么强。”
　　古森元也挑了下眉，对他说的话不可置否。佐久早圣臣又看了一会，突然转身离开。
　　“你去哪？”
　　“洗澡。”
　　“你不看了？”
　　“很快就结束了，我要先去澡堂，不然等一下会被你们的细菌污染。”
　　古森元也无奈摇头。这家伙的毛病又犯了。
　　不过赛况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双方的队伍都处在磨合期，水平并不固定，所以双方都靠着老成员的稳定发挥和新成员的出其不意得分。
　　星野凉的拦网除了遇到桐生八之外，在碰上其他几个攻手的时候还算是比较有效的。五色工的整体水平也算是优秀级别，所以最后这局还是由白鸟泽拿下来了。
　　哨声响起时，双方都气喘吁吁的，握手道谢之后，队员们都下场休整了。
　　两位王牌选手面对面站着。
　　桐生八说：“你的实力比之前更强了，牛岛。”
　　“嗯。”牛岛若利向来言简意赅。
　　“你们队今年的新人实力不错，多加磨练，这次IH白鸟泽应该能拿个不错的名次。”桐生八看了一眼正在聊天的星野凉和五色工，说道。
　　谈到自家的后辈，牛岛若利难得多说了几句：“他们的水平还不够，还要多加练习。”
　　桐生八点了点头：“期待跟你们在全国大赛上相见，到时候可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我们还是会赢。”
　　果然，他还是这样自信啊。桐生八顿了下，没有反驳他，只是说道：“我的队友也很强，不会输给你们的。”
　　而另一边，星野凉正面对着来自鹫匠锻治的狂风骤雨。
　　“你那个扣球高度能不能给我保持住，啊？！你当你是在坐过山车呢！”
　　星野凉蔫蔫地低着头：“嗨……”
　　鹫匠锻治抱着胸：“就你这个忽高忽低的水平，居然还拿了县第二？”
　　某个正在地上找缝的小银毛闻言嗖地一下抬起头。
　　？Excuseme？他好像听到有人在质疑他的跳高技术？
　　琥珀色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凶狠。
　　某小银毛刚要奋起反驳，老爷子冷漠无情地打断了他：“看什么看！打比赛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个眼神！一到打球就发懵，怎么不在球场上瞪死对面的人？！”
　　星野凉：“……”还没来得及雄起的小银毛又蔫了。
　　隔壁的天童觉噗噗直笑，得到了来自星野凉的幽怨眼神。
　　“还有你，阿觉！”
　　某红毛的动作一顿。
　　“不是说喜欢拦死吗？今天拦了几个球？嗯？”
　　被拉入战局的天童觉：“……”
　　星野凉偏头，嘴角颤抖：“噗。”
　　……
　　例行批|斗结束之后，教练们全部都离开了，剩下的队员们有的选择回去洗澡休息，也有很多人选择留下来练习。星野凉自然选择了前者。
　　由于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练习，这个时候的澡堂并不是很多人。星野凉带着一身水汽回到白鸟泽的大教室，里面空无一人。
　　他放好洗漱用品，躺在铺好的床位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运动之后洗个热水澡真是再舒服不过了。
　　星野凉闭上眼。躺会就起来拉拉筋吧。
　　柔软的被褥裹着疲惫的少年，缓慢地将他拉往梦境。
　　“嗞——！”
　　“！！！”突如其来的振动声让少年猛地睁开了眼，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锲而不舍地刷着存在感。
　　睡意全无的星野凉：“……”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这么会挑时间门。
　　他抓起手机，心中的怒火在看到上面的【白布前辈】时瞬间门熄灭。
　　“摩西摩西？白布前辈，有什么事吗？……哦哦，好的，我现在就拿过去。”
　　星野凉翻身坐起，找到白布的包，拉开外层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卷胶布，然后关灯走了出去。
　　“这里。”
　　星野凉哒哒哒跑过去：“白布前辈，你没事吧？是受伤了吗？”
　　浅发二传手接过胶布：“没有，这里飞起来了。”他抬起左手给星野凉看了一下，“我给其他人打了电话，他们都没回去，麻烦你跑一趟了。”
　　星野凉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反正我也是闲着。”
　　白布贤二郎闻言，抬眼看他：“闲着？”
　　星野凉：“⊙v⊙？”
　　“正好，五色那家伙说要练扣球，天童前辈不在，你来拦他一下试试。”
　　星野凉：“啊？我就不——”
　　“今天那两个狢坂的拦网高度很高。五色说想试一下面对高拦网的感觉，你可以吗？”
　　跳高人·星野凉拒绝的话在嘴边一晃，立刻说道：“那是当然！我马上就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高度！”
　　十分钟后，又一次拦下一球的星野凉得瑟地叉着腰，看着网对面恼羞成怒的五色工嘎嘎笑。
　　“再来一球！”妹妹头小鬼喊道。
　　小银毛哼笑道：“再来一球也是一样的~”
　　“不可能！！”
　　一旁的白布看着这两个幼稚鬼，神情嫌弃。
　　五色工不信邪地跑去捡球，这边，笑得正欢的星野凉突然顿住。
　　等一下，他来这里是干什么来着？
　　反应过来的星野凉：“……”
　　可恶，又被支配了：）！


第29章 
　　没等他多想,五色工捡了球跑回来。白布贤二郎说：“准备。”
　　星野凉立刻抬起头，盯着五色工的动作。助跑、起跳——
　　呃？！
　　只见五色工从左侧助跑上前，迅速起跳。
　　是想配合快攻吗？
　　星野凉这么想着,立刻跟着起跳。而五色工并没有选择避开他的拦网，而是直接重重地一扣！球砸在星野凉的手臂反弹回去,但却没有落在场地内，而是落在了边线之外。
　　——打手出界！
　　两人同时落地，五色工兴奋握拳：“Yes！”
　　星野凉不爽地哼了一声。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点启发。在面对比自己高的拦网时,除了避开拦网，还可以用别的方法。
　　“如果用位置差的话……”他沉吟道。
　　“什么？”
　　“哦，前辈,我只是在想，如果遇到强硬的防守体系,是不是位置差的效果会比其他的进攻要有效呢？”
　　白布贤二郎闻言，思考片刻：“这要看对手的防守体系种类。”
　　“怎么说？”
　　“空间差对于攻手的滞空能力要求很高,你跟五色现在暂时做不到这一点。时间差的话，如果遇上今天狢坂的这种盯球拦网会很难施展，而且盯球拦网对位置差的效果也是一样的。本质上这几种方法都是骗取拦网，如何骗,在什么时候骗,都是要看比赛具体情况的。”
　　白布顿了顿，看见一脸求知欲的两个一年级，又说道，“比如说，如果你在开局就用这种方法，被拦下的几率很大。但这并不代表,你在比赛的大后期用这个方法没有办法得分。在比赛上，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你不能确定当时对方拦网的状态。所以你所说的某一种方法对这个队伍的进攻效果很好，我认为是很难成立的。”
　　五色工点头：“确实……”
　　“每一种进攻都是有利有弊的，而且，能够进入全国比赛的队伍都不会是什么新手。就算在最开始无法防守你的进攻，他们也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应对方式。”
　　“那岂不是无解？”星野凉沉思。
　　“不。”白布贤二郎看着手里的排球，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个问题唯一的答案就是——”他突然开口，“强大。”
　　“纯粹的、无法被撼动的强大。”
　　“即便对面用尽所有的办法来防守，都没办法阻拦他的步伐。”浅发二传手的表情很平静，星野凉却莫名从这平静的外表下嗅到了一股澎湃的浪潮，二传手一字一句地说，“唯有这样的强大，才能扫清眼前的阻碍。”
　　星野凉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道：“就像牛岛前辈那样？”
　　白布贤二郎肯定道：“没错。”
　　“那可太难了，这不就是说，我们队要再出一个全国前三级别的攻手？”星野凉笑了笑。
　　白布看了他一会，又看了几眼隔壁的五色工，淡淡道：“不是你们一直说要超过牛岛前辈吗？”
　　“啊？”星野凉一愣。
　　而另一边，五色工已经一如既往地燃烧了起来：“哟西——”
　　浅发男生没理会他的疑惑，问：“还练吗？”
　　“当然！！我要超过牛岛前辈！”
　　“那就准备。星野，你拦网专心一点，不然没效果。”
　　再次被支配的星野凉：“……”
　　一入排门深似海，漫漫练习之路何时才能结束。
　　算了，练都练了，反正也要再洗一次澡，索性就练个痛快。
　　“来了。”白布抛球。
　　“嗬！”星野凉和五色工同时起跳。
　　体育馆里并非只有他们。放眼望去，每个场都站了几个人。他们穿着不同的队服，却都在做着同一件事——练习，不断地练习。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全国比赛！
　　*
　　清晨，星野凉的生物钟唤醒了他。他摸到枕头边的手机，按开一看。
　　6：30。
　　他在被子里伸展了一下身体，翻身坐起。星野凉没有赖床的习惯，就算再困，他也会选择起床洗把脸让自己清醒。
　　更何况他今天并没有觉得困。原因是——昨晚他竟然没有做梦！
　　想到这，星野凉简直想原地蹦起，绕着井闼山的校道再跑个5公里。一夜无梦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做梦了，但是……
　　这跟他一个小排球又有什么关系：D
　　他只要好好躺平接受这个好消息就行了！
　　星野凉心情雀跃，他扫了一眼其他人的床位，发现有一个已经空了。
　　嗯？那个好像是队长的位置吧？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出门洗漱。洗漱完之后，他放好东西又走了出去。
　　井闼山在学校的绿化上也花费了很多心思。清晨的空气很清新，不时传来几声鸟叫，颇有种回归自然的感觉。
　　没走几步，星野凉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自远处渐渐跑近，果然是出来晨跑的牛岛若利。
　　星野凉跟他打招呼：“队长，早上好！这么早就出来跑步了啊？”
　　“嗯，早。”牛岛若利停下脚步，回答道，“晨练会提高一整天的状态，对体力的增强也有帮助。”
　　“哦，这么有效吗？”
　　“你可以试试。”
　　接着就是长达十秒钟的沉默对视。
　　星野凉：“……”在对方的凝视下，他艰难地开口：“那我和你一起？”
　　“嗯。”牛岛若利立刻点头，“跟着我。”他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跑开。星野凉愣了几秒，然后认命地拉伸了一下，跟了上去。
　　一开始还没什么，等到三圈过后，星野凉看着他们之间越来越大的距离，而前面不知道跑了几圈的人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
　　这一刻，他终于悟了。
　　怪不得在梦里你能打这么久啊！这体力根本就是怪物级别了吧？！
　　星野凉震惊。明明大家吃的都是饭，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以这么大？
　　正想着，前面的人却突然减速了。
　　什么？！队长终于要停下休息了吗！
　　星野凉连忙加快几步追上去：“队长，你是——”累了吗？
　　“你跑步的姿势不对，落脚点不准确，手臂摆动的幅度太大，都会消耗多余的体力。而且你的呼吸不稳，所以才会越跑越慢。你注意看我的姿势，跟着我的节奏来。”
　　这不带停顿的一连串话下来，可见牛岛若利是观察得多仔细。
　　星野凉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话，按照着他说的跑了几步，然后转身问：“是这样吗？”
　　牛岛若利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背：“挺直，向前倾。”
　　星野凉又跑了几步，牛岛若利才点了点头：“就这样，找准呼吸，跟着我的节奏跑。”
　　“哦哦。”
　　于是两人又开始跑了起来。这次星野凉跑在牛岛若利的斜后方，边观察对方的姿势，边数着自己的脚步。
　　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一二三，一二三……队长这侧面看起来挺帅的——
　　星野凉下意识感叹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在干什么！队长这么认真地教他跑步，他居然在这里想东想西！振作起来啊星野凉！
　　小银毛深吸一口气，隔壁突然传来一句：“呼吸不要这么用力。”
　　“呃咳咳咳——！”星野凉一下子被呛到，立刻大喊，“对不起！”
　　“嗯。专心跑。”
　　“是！”星野凉震声应道。
　　不远处，刚刚醒来的鹫匠锻治被那声道歉吓了一激灵，很快听出是谁的老爷子：“……”
　　隔壁井闼山的教练迷茫地问：“刚刚是什么动静？”
　　老爷子沉默几秒，决定短暂地结束他和星野凉的师生关系，并装做啥都没听到：“嗯？什么？我没听到啊？”
　　于是，在牛岛若利的鞭策下，星野凉完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晨跑。两人晨跑结束后，星野凉又在对方的指导下进行了拉伸，然后两人一起去澡堂洗了个澡。
　　嗯，队长的身材也是超棒呢：D
　　等他们换好队服去到体育馆时，已经有一些人在做热身运动了。星野凉跟牛岛若利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跑去找五色工了，牛岛若利则走到了天童觉隔壁。
　　正在拉伸的天童觉问了句：“若利，你怎么跟ryo一起过来了？”
　　“我们一起晨跑。”牛岛若利语气沉稳。
　　“哦？”天童觉惊讶地看着他，“Ryo应该跟不上你吧？”
　　“嗯。”牛岛若利弯下身子拉腿，“所以我教他了。”
　　“啊咧？”天童觉眨了下眼，然后突然笑起来。
　　牛岛若利：“？”
　　“没事没事，你做的很好！”天童觉拍了拍他，“他的表现如何？”
　　189cm的大块头认真沉思了片刻，诚实地说道：“很差。”
　　天童觉：“噗。”
　　“但是进步快。”牛岛若利又加了句。
　　“欸？所以你觉得他还可以？”
　　“嗯。”
　　牛岛若利说话向来很直。他看起来沉默寡言，但只要你问，他一定会认真回答。
　　天童觉了解对方，所以他知道对方说的【星野凉不错】确实是真心所想。
　　他思绪一转，就对牛岛若利说：“我也觉得ryo这家伙心地挺好，好好培养，以后肯定能扛起白鸟泽的大旗。”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两个前辈盯上的星野凉还在跟五色工讨论昨晚的训练，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小银毛：什么？又是谁在念叨他？
　　等教练组过来之后，今天的练习就准备开始了。
　　合宿第二天日程表：
　　上午，练习赛。
　　狢坂VS市立荣
　　白鸟泽VS井闼山
　　下午，练习赛。
　　狢坂VS井闼山
　　白鸟泽VS市立荣
　　井闼山啊……
　　星野凉看着这个安排表。
　　也就是说，昨晚刚跟一个全国前三的攻手打了之后，他们马上就要面对一支拥有全国第一自由人，全国前三攻手以及青奥最佳二传手的队伍。
　　已经预想到了比赛的艰难了。
　　虽然如此——
　　当星野凉看到一群半熟香蕉朝他走来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一瞬间出了戏。
　　他再一次感叹道。
　　井闼山，好个性一学校。！


第30章 
　　在星野凉观察井闼山的同时,井闼山众人也在谈论他们。
　　三年级接应池见佑一说道：“昨天看了比赛，那两个白鸟泽的一年级都还不错。”
　　“确实，主攻综合能力还可以,副攻手跳得很高，而且拦网有头脑。”饭纲掌点头附和,“不过他们的进攻核心还是牛岛，这一点不会变。”
　　“佐久早，心情怎么样？”古森元也脱掉外套，露出了里面跟其他人颜色不同的“12”号球服。
　　站在他隔壁的男生取下口罩,眼神一闪，坚定道：“我会赢。”
　　“不错。”古森元也左右拉伸了一下手臂，笑道,“今天状态满分，好好干一场吧！”
　　充当裁判的老师适时地吹了个长哨,双方队员上场，鞠躬。
　　“请多指教！”
　　第二场练习赛开始。
　　第一轮是白鸟泽发球,站在1号位的是五色工。五色工长出一口气，然后向上抛球。几步助跑后，他蹬地起跳，身体猛地一弓。球朝着井闼山后排的二传手飞去。
　　正在向前跑动的饭纲掌向右侧一躲,这一球被负责保护二传手的主攻加山幸治接住。饭纲掌立刻跑到对应的位置,抬手二传。
　　星野凉盯着球，球的方向是——
　　右侧的接应！
　　他起跳拦网，井闼山接应见状，手腕一转，扣了个斜线球。自由人山形鱼跃救球，白布跟上二传。这时,前排的星野凉突然向白布跑近，然后蹬地起跳。而白布起跳托球，上身向后微曲。
　　是背快吗？
　　井闼山一年级拦网赶紧跟进。却见不知什么时候撤到三米线处的牛岛若利开始向前助跑，在靠近右侧的地方悍然起跳，盖下了传过来的球。
　　——是背交叉！
　　左侧的接应池见佑一虽然反应了过来，但单凭他一个人的拦网，根本无法阻拦气势汹汹的牛岛若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砸在他身后不远处。
　　哨声响起，白鸟泽得分。救球失败的古森元也从地上爬起，神情并不懊恼：“不愧是牛岛，许久没见这个旋转了。”
　　“没事！”饭纲掌拍了拍掌，鼓舞士气，“下一球！”
　　五色工再发球，这次的球被古森元也稳稳地接住，饭纲起跳传球，身体向后曲。他的身后，2号位的攻手已经跑动向前。
　　背平？
　　——不！只见身体向后曲的二传手手腕一压，球朝着前方传去。是3号位的半高球！
　　星野凉起跳拦网，堪堪碰到球身。下一秒，球已然落地。
　　相当出色的假动作。
　　饭纲掌和池见佑一击了下掌：“漂亮！”
　　“啧，ryo怎么没看出来啊？”天童觉站在场边，“这球一看就要从左边打的。”
　　川西太一“噫”了一声：“这球太恶心了，还有这种假动作。”
　　场上，两队交换发球权。一看见转到前排来的佐久早，星野凉就想到对方在梦里的那些离谱旋转。
　　第n次感叹幸好自己现在不是个球。
　　井闼山发球，自由人山形接起一传，白布传球——果然是右侧的牛岛若利。接应自右翼起跑，狠狠一扣！
　　球砸在对面的三人拦网上，反弹至高空中。
　　“ONETOUCH！”池见佑一喊道。
　　古森跟上，一传不到位，饭纲调整位置朝4号位传了个高球。
　　网对面，穿着10号球衣的男生自左侧助跑后高高跃起，扬起了右手。
　　来了！
　　星野凉看见他，心神一凝。海带头同学的旋转！
　　他看准时机，跟大平两人跳起拦网。黑发男生丝毫没有要避开拦网的意思，只见他的右臂如蛇般一扭，以极刁钻的角度大力挥下，球带着极强的旋转砸在了星野凉的手臂上，反弹出场外。
　　打手出界！
　　落地的星野凉看了下自己的手臂。刚刚那球……触感不同。
　　在梦里作为排球时，星野凉对佐久早打旋转球的能力心知肚明，可即便做了好几次的梦，他都没办法完全掌握对方的球路。因为他的旋转性质跟牛岛若利的旋转完全不同。
　　佐久早的手腕异常柔软，这是他从某一天的梦里对方的赛前拉伸看出来的。这一特质，让佐久早能在扣球时灵活转动手腕，不仅会给球加上恶心的旋转，还可以开辟出各种刁钻的球路。
　　有些时候刁钻到他在第一视角都感到不可思议。怎么自己就飞到这个地方来了？？
　　这种旋转本身比牛岛若利的左撇子旋转更为多变，因此会更加难以预料。
　　回到现在的比赛上，刚刚那球，在一传不到位的情况下，尽管饭纲掌进行了力所能及的调整，但球毕竟是从后场传上来的，离网比较远。在他跟大平前辈两个人封住球路的情况下，他本以为可以直接拦下这球。
　　但当球在砸到手臂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球的旋转没有因为他的拦网而停止，而是以他的手臂作为一个中转点，直接旋转了出去。这并不是凭借力量的打手出界，而是凭借球本身的旋转造成的打手出界。
　　星野凉深呼吸了一下，又把视线投向对面的佐久早圣臣。
　　不愧是把他转晕的人，放到现实中，这个旋转也是这么的不科学。
　　井闼山连续得分，继续发球。山形隼人接起一传后，牛岛若利直接凭借蛮力回敬了一个打手出界。
　　星野凉：“……哇哦。”刚想完就马上来了个漂亮的例子！不愧是队长，有一些默契在的：D
　　发球权轮转，星野凉从2号位换到了1号位。他接过场外扔来的球，深呼吸了一下。
　　抛球、助跑、起跳，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仍然是个非常漂亮的跳发球。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接球的人。
　　比球更快到位的是一个穿着不同颜色球衣的身影。只见古森元也右腿一跨，脚一蹬地，以一个标准的鱼跃姿势把球接了起来，接着他顺势一滚，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球高高地飘向空中，朝着二传的方向飞去。
　　相当到位的一传！
　　这就意味着二传手有充足的余力去组织各种进攻。
　　3号位的接应和4号位的佐久早同时开始跑动，饭纲向左侧传球，佐久早率先起跳，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他来扣球时，接应池见佑一突然插进两人之间，迅速跳起扣球。
　　井闼山使用了夹塞进攻，只用一球就破了白鸟泽的发球局！而其中展现的是他们极其默契的配合。
　　“好一传，古森！”饭纲掌揽了一下古森元也。
　　井闼山气势高涨，接下来又连得两分，然后才被牛岛若利的一个重扣结束了他们的连续得分。接着，牛岛若利换到1号位发球。
　　褐绿色头发的主攻手把球在地上一拍，抓在手中。他抬起眼，伴随着眼底一抹摄人的寒光，他将球高高地抛起，没有犹豫迈开步子助跑。在到位的一瞬间，“咚”地一下跳起。
　　身材强壮的主攻向后抬起左手，在身体到达最高点的时候，用力一抡。手臂上的肌肉在挥动的一瞬间猛地隆起，接着这一股力量被打到了球上。
　　下一秒，球疾射而出，破开所有的阻碍，“砰”地砸到了地上。
　　——无触球发球得分！
　　场外的濑见英太和川西太一同时喊道：“好发球！！”
　　牛岛若利落在地上，脸上的神情丝毫未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却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潮澎湃。
　　星野凉突然理解了昨天白布贤二郎对他说的话和对方的表现。
　　强大，确实是让人心生向往的。
　　星野凉看着对面佐久早圣臣的眼神。
　　而牛岛若利就是其中的那个无法撼动的强大，是让弱者向往，强者叹服的强大。
　　在众人的感叹下，牛岛若利接连发球得分，最后在古森元也的扑救和佐久早的扣球之后，才结束了他的发球局。星野凉看了一眼计分板，7：6。也就是说牛岛若利光靠发球就拿了4分，而且是在面对一个有着争夺全国冠军水平的队伍时。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他家队长，真牛逼：D
　　比赛还在继续进行。即便是刚刚被连续得分，井闼山的士气也并没有低迷，更何况两队的分差并不大，因此在队长饭纲的带领下，他们重整旗鼓，再得一分。而白鸟泽也不甘示弱，凭牛岛的后排进攻和天童觉的时间差连续得分，再次把比分拉开。
　　现在是由白鸟泽的大平狮音进行第二次发球。他助跑起跳，右手自身侧向前挥臂扣下这个发球。球以一个弧形的球路向井闼山的场地飞去。
　　井闼山的接应接下这球，经饭纲的调整之后，球向右侧飞去。
　　2号位的佐久早圣臣在场外以弧线助跑上前，蹬地起跳。后排的星野凉紧盯着他的动作。突然，空中的人直直地看了过来，星野凉心中一跳，像是被什么猛兽瞬间锁定，周围的气压霎时一低。
　　接着，男生如挥鞭似地甩动手臂，球带着极强地旋转朝他飞来，砸在他来不及调整的手上，反弹了出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面的男生落地，朝他看了一眼。
　　星野凉：“！！！”他没看错吧？这人确实是盯着他打的吧？
　　成为了扣球对象的星野凉难过了一会，却没想到后面还有更难过的。
　　佐久早圣臣这个人，居然追着他发了两球！
　　可恶！虽然知道他自己的一传很拉，但是被这么盯着打，也是会有脾气的好吗？
　　又一次捕捉到对面发球员的视线，星野凉咬牙切齿地想。
　　很好。赌上他做球多年的荣耀，今天他一定要接下这个海带头的球：）！


第31章 
　　经过刚刚的连续得分,现在井闼山的分数已经追了上来，甚至还反超了白鸟泽1分。
　　白鸟泽的其他人只是像往常一样加油鼓劲之后，就没有再说话。而鹫匠锻治抱胸看着场中的银发少年,也没有像平时一样开口。
　　因为少年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甚至比之前更加专注。他紧紧地盯着对面发球员的动作,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哨声一响，佐久早圣臣朝斜前方抛球。他的状态很好，这只是第一局比赛，体力充裕,脑力富余。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激活状态。
　　这一球仍旧稳稳当当地朝着对面的星野凉飞去。
　　星野凉咬牙一笑，果然是要针对他到死啊。球带着佐久早特有的旋转砸来,他眼也不眨地盯着球，这一球——
　　会落到前面！
　　他左脚向前一滑,身子一拧去够球，过快的速度导致他重心不稳,单膝跪倒在地上。
　　球堪堪砸到了他的拳心，但角度不对，球的旋转并没有停止！
　　球再次朝一旁飞去。
　　可恶！又要失败了吗？
　　下一秒，他的视野里有一个身影一闪。只见站在左侧的五色工右腿一蹬,迅速朝着球助跑而去,然后猛地蹬地起跳，在空中把球垫往场地。而这一球的归属，自然是他们的绝对王牌！
　　他大喊道：“牛岛前辈！”
　　牛岛若利早在佐久早发球的时候就已经向后退了，褐绿色头发的攻手眼神并没有变过，因为他在任何时候，都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他似乎笃定自己的队友会把球传过来。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士气低迷的时候,王牌就是给所有队员注入力量的那个人。而牛岛若利就是整个白鸟泽的主心骨，他的坚定会安抚所有队员的心。
　　正如攻手相信球会传给他，所有人也相信攻手会他们打破这个局面。
　　承载着信任的王牌开始助跑，步伐坚定而有力。他自三米线后悍然起跳，挥动他的左臂，球朝着井闼山的三人拦网爆射而去，它撕开厚厚的拦网，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场内寂静了一瞬，在裁判的哨声响起之后，白鸟泽众人才喊道：“——好扣球！！”
　　星野凉攥紧拳头站起身，本想过来跟他击掌的五色工被他直勾勾的眼神吓到。接着，妹妹头听见他的朋友咬牙切齿地开口：“这球不算。”
　　五色工听着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满头问号：“？？？”
　　只有星野凉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刚刚那球虽然得分了，但他的一传完全不到位，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失败的。他盯着对面的佐久早圣臣，恨恨地想：你给我等着！海带头！我一定要接一个最完美的一传！
　　某海带头突然背后一悚，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站在他前面的三年级拦网濑户井司注意到他的表情，疑惑地问：“怎么了佐久早？”
　　只见海带头沉着脸：“有谁要害我。”
　　这笃定的陈述句让濑户井司二丈摸不着头脑：“？”
　　可惜古森元也现在在场下。如果古森元也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说一句：啊，佐久早这家伙的警觉雷达又开始响起了呢。
　　因为发球局轮换，星野凉又换上了前排，接球梦想只能暂时放到了一边。裁判鸣哨，白鸟泽示意换人，拿着5号牌的濑见英太站在场边，天童觉接过他手里的号码牌，笑着说道：“发个好球哦，英太~”
　　“好。”
　　三年级的发球员神色认真。他把球往地上拍了拍，然后单手举起排球。接着，抛球、助跑、起跳，他的手臂有力地打在排球上。
　　跳发球！
　　这球朝着对面的小副攻和接应中间飞去，两人同时动身，却在看到对方的动作时一顿。这一顿就错失了最佳的接球时机，球擦着接应池见佑一的手砸到地上。
　　池见佑一啧了一声，喊道：“抱歉！”
　　“没事！”
　　对面，拿到球的濑见英太开始了他的第二个发球。这一球的落点偏向前场，池见佑一堪堪接住，身体失去平衡，跪在了地上。一传不到位，饭纲掌跟上调整，他传给了前场的主攻手加山幸治。
　　三、二、一，跳！
　　白鸟泽的三人拦网挡在攻手的面前。白布的跳跃能力差，在没有助跑的情况下，拦网高度远远比不过其他人。加山幸治眼神一转，朝着白布的拦网空隙扣下了这球。自由人山形接起一传，白鸟泽立刻组织反攻。
　　白布传球：“星野！”
　　银发少年早已留出了足够的助跑距离，他助跑上前，蹬地起跳。
　　好高！
　　拦网的饭纲掌咬牙。昨天在旁边看的时候还没有觉得这么高，果然，只有自己亲自来拦，才知道这个一年级跳的有多高。
　　星野凉视线一扫，挥臂朝着无人的中场扣球。然而——
　　一个身影瞬间出现在球路上。是佐久早圣臣！
　　星野凉轻啧一声。通过梦境，他知道对方不仅进攻很强，在防守方面也丝毫不落后。果然，海带头接起这球，一传相当到位，饭纲掌抬手传球——是刚刚一传的佐久早！
　　他的助跑没有受到刚刚接球的影响，男生自三米线后起跳，手腕一折，便将球扣了过来。又是打手出界得分！
　　落地的星野凉面无表情地握紧了被球砸到的掌心。很好，他这该死的胜负欲又上来了。
　　因为发球局结束，濑见英太被换了下去，上来的是自由人山形。而井闼山则是由濑户井司发球。副攻手发的是上手飘球。山形接住之后，白布和牛岛配合着打了个快攻。接着，轮转上前排的牛岛连续进攻得分，两队的比分来到了14：11。
　　而在井闼山都以为第三球还会传给牛岛若利时，白布贤二郎却出其不意地将球传给了星野凉，白鸟泽再得一分。井闼山没有气馁，在第四球使用前交叉打断了白鸟泽的发球局。之后两队继续纠缠，比分一度持平，最后由井闼山拿下了第一局。
　　在两队略作休整之后，第二局很快开始。没能在第一局实现接球＋拦网flag的星野凉在第二局尤其专注，专注的结果就是，在开局他就直接拦死一球，而不久之后再次拦下一球。
　　虽然这两球都不是佐久早扣的，但好歹也是拦网得分欸！
　　他得瑟地翘起尾巴，下一球直接被教做人。
　　星野凉：“……”看着对面落地的佐久早圣臣，刚有些熄灭的胜负欲又死灰复燃了。
　　现在，星野凉的站位是后排，而佐久早轮到了前排，这意味着对方的进攻概率会大大增高，而这也是他观察对方的最好时机。
　　然而，正如他在梦里得出的结论一样，佐久早的旋转球完全无法以常理来预料。但是，梦里的一传手又为什么能接下他的球呢……
　　星野凉一边盯着球，一边在回忆梦里的感觉。而且不仅是接到，还能把旋转卸掉一半，一传到位的概率还非常高，这也是为什么星野凉在梦里有想结识对方的冲动。
　　而现在在他真正体验过这个旋转球的难接程度之后，他就更想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天他在梦里应该就是这个体育馆，如果是这里的话，那么那个一传手会不会就是井闼山的人呢？
　　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再看向对面的人时，他的眼神里就不由得带上了些许探寻的意味。但他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所以也只是略微扫过一眼就作罢。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一传手是谁，而是，那个一传手是怎么做到的。
　　首先第一点，确认球路。有清晰的球路才能接到这球，这是毋庸置疑的。
　　思索间，对面的海带头再次起跳扣球。星野凉盯着这球——
　　会向右转！
　　他身体一拧，球砸到他的小臂上，立刻弹飞了出去。
　　裁判吹哨，井闼山得分。
　　星野凉缓缓吐出一口气，站回了自己的位置。最难搞的还是那个恶心的旋转。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球路可以通过观察得出，那么旋转要怎么卸掉呢？
　　裁判吹哨，他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人。
　　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就像那次入社测试，面对天童觉的拦网时一样。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站在哪里，他的脑子一刻不停地在思考，在思考的同时，他也一刻不停地在观察。
　　梦里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在寻找着能让他突破这个现状的细节。
　　旋转、旋转，他当时到底是怎么停止旋转的？又是在什么角度被接到的？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身体却没有停止动作，甚至接下了一个完美的一传。
　　而在接到这个球的瞬间，他突然在一团乱麻之中抓住了一个线头。
　　一传都是相通的。
　　那么，如果要找到一个跟佐久早的扣球最接近的球，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同样在旋转上让人为难的牛岛若利。
　　而牛岛若利的球他在之前训练的时候已经接下了好几个。
　　那个瞬间，他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对面的饭纲掌再次选择把球传给了佐久早圣臣。黑发主攻手一如往常地起跳，他扫过一眼白鸟泽的防守，迅速有了判断。
　　他手腕一压，把球扣了过去。
　　下一秒，原本应该是防守漏洞的地方突然闪出了一个身影。只见在短短的一瞬间，银发少年的左腿跨出一步，身体则向右侧偏。
　　旋转、旋转！
　　星野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飞来的球上。
　　这次，一定可以！
　　球砸在他伸直的小臂上，高高地反弹了起来。
　　他抬头，注视着飘起的球。
　　耳边听到场外的山形隼人高喊了一句：“——好一传！！！”！


第32章 
　　这手一传一出来,在场的人都是一顿。扣球的佐久早更是直接皱了下眉。
　　白布贤一郎站在原地看着球朝他飞来，竟然有吾家大儿初长成的感觉。很快反应过来的一传手猛地一惊：他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不会是被这俩傻乎乎的一年级传染了吧？
　　两个【傻乎乎】的一年级毫无所觉，正专注在这一球上。
　　走神只是一瞬间,白布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比赛上。他抬起手，这完美的一球,当然是——
　　一传手一个背传，身后早已起跳的主攻手扣下了这个重炮。
　　属于王牌的背快气势斐然，势如破竹地攻入了井闼山的场地，为白鸟泽拿下了这分。
　　不过是小小的一个一传,却是整个队伍组织进攻的基石。而当自己亲自做到这一点的时候，才更能体会到一个完美一传的来之不易。
　　星野凉和五色工兴奋地拥抱了一下，刻意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可恶的海带头。
　　看到了没！看、到、了、没！
　　佐久早圣臣：“……”
　　古森元也看着突然气压变低的表兄弟,满头问号：“你这是又怎么了？”
　　佐久早圣臣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啧！”
　　古森元也：“？？？”
　　接下来，接到过一传的星野凉如同打通了任督一脉,即便是面对各种发球，他也能冷静地判断情况。虽说还没能达到每球都一传到位,但也尽量做到了不丢一传。状态好的时候，也会出现像刚刚接佐久早的球一样的完美。
　　不过，就算刚刚他做的不错，并不就意味着他之后面对佐久早的球就可以得心应手了。
　　恰恰相反,在他状态变好的同时,佐久早的状态也渐入佳境。而对方不愧是全国前三的王牌选手，在进入状态之后，跟牛岛若利两个人可以说是强强对抗，扣的球也是一个比一个猛。
　　星野凉：惹不起惹不起。
　　但不知道是为什么，星野凉不仅在后排的时候碰见对方在前排，当他换到前排的时候,他发现对方居然还在前排。
　　看着正对面的佐久早圣臣，星野凉大为震惊。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两句老话：Howareyou？Howoldareyou？
　　但无论如何，比赛还是要继续打。现在，两队的比分已经来到了24：21，井闼山已经拿到了赛点。
　　天童觉发球，场上的人迅速开始走位。井闼山接应接起一传，走到3号位的一传饭纲把球传向了身后，那里是从2号位走到4号位的佐久早圣臣。始终盯着球的星野凉和五色工马上跟白布汇合，形成三人拦网。
　　佐久早挥臂一甩，扣球！
　　“ONETOUCH！”五色工喊道。
　　然而，经过一次触球之后，这球的速度和旋转并没有减弱，朝着场外飞去。
　　就这样结束了吗？
　　——并不！
　　只见后排的大平狮音甩开步子朝着球冲去，然后蹬地向前一跃，堪堪在球落在地上之前够到了球，但仍然不够高！球从他的指尖滑落。
　　可恶！
　　主攻手咬牙。突然，余光中一抹红色闪过，是天童觉！天童觉以一个标准的鱼跃姿势把球送向了身后，然后扑倒在地上。
　　两个救球的人都倒在地上，但他们并没有停下，而是立刻爬起，又回到了自己该在的地方。
　　而他们的身后，队友们正面对着这来之不易的一球。
　　因为是从远处传来的球，天童觉没办法精准地控制力度，因此无论是高度还是离网的距离都无法与平时正常的一传相提并论。
　　而这球飞向的人，是星野凉。
　　这球的一传和一传并不好，如果勉强把它扣过去，很容易被直接拦死。但要让他就此放弃这球，又实在不太甘心。
　　他眉头皱了下，思绪一转。既然这样的话……
　　银发少年起跳扣球，而对面果然是三人拦网。他猛地挥臂——然后轻轻将球打在了拦网上。
　　井闼山拦网表情惊愕，而白鸟泽却是一脸惊喜。
　　星野凉故意把球打到拦网上，让球反弹回自家的场地，为白鸟泽创造了一个机会球！
　　只听星野凉大喊一声：“——再来一次！”
　　五色工把球垫起，而白布则将球送往王牌手中。
　　牛岛若利扣球！
　　球疾射而出，重重地砸在井闼山的场地上。白鸟泽连续得分！
　　“好！！”场外的几人激动地喊道。
　　一球落下到一球开始只有10秒左右的时间，而且比赛还没有结束。即便刚刚打了一个好球，场上的队员们仍然保持着高度的专注。
　　天童觉再次发球。这次仍然是由池见佑一接起的一传。井闼山迅速组织进攻，这次他们选择的是中场空隙。
　　大平狮音仍旧发挥出色，稳稳接起一传。白布贤一郎将球传向中路，而正在助跑向球的是星野凉。
　　又来了！
　　饭纲掌一想到对方那个麻烦的跳跃高度就觉得头大。但他仍然认真地起跳，并没有因为高度不够而放弃。
　　任何时候，拦网对扣球手都是有限制的，这是真理。
　　然而，少年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起跳，而是——
　　时间差！
　　饭纲掌瞳孔一震。
　　扣球高度确实是星野凉的一大优势，可并不代表他每次扣球都只能靠高度取胜。而这次，他用上了两局比赛都没有用过的时间差，效果也相当显著——他彻底地甩开了拦网。
　　银发少年眼神一闪，迅速压腕，把球扣向了中场。
　　裁判吹哨，24：23，白鸟泽再下一分！
　　“好球！”星野凉跟白布击掌。
　　第三个发球，这次是由主攻手加山幸治接的一传。而在球还没到一传手里的时候，佐久早圣臣就已经开始助跑了。
　　难道是要打快攻？
　　不加迟疑的，前排三人汇聚到一起，看准对方起跳扣球的时机——起跳，又是三人拦网！
　　可下一秒，场外的濑见英太瞳孔一缩，喊道：“回防！是一传进攻！”
　　还在空中的星野凉三人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饭纲掌扣下这球。
　　可恶！千防万防，居然在最后一球出了差错！
　　正懊恼着，后排有一个身影闪现上来，接下了这出乎意料的一球。定睛一看，那高大的身影居然是牛岛若利！
　　褐绿色头发的攻手将王牌的责任刻在心上，他总会出现在最需要他的地方。而他也深知：没有一传，就没有进攻。
　　球又一次飘了起来！
　　只要球没有落地，比赛就不会结束。落地的白布贤一郎接上一传，而扣球的是同样参与拦网的星野凉。经过两局比赛的消耗，没有充分助跑的少年显然无法跳到平时那样的高度，但也并不差。
　　然而，他面对的是井闼山的三人拦网。高大的人墙将自己的领地遮盖得严严实实，誓要把所有进攻者阻拦在外。
　　“砰”！
　　球砸在了佐久早圣臣的手臂上，反弹回来。
　　世界仿佛被放慢了好几倍速。悠悠旋转着下落的球映在琥珀色的眸底，有那么一瞬，星野凉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排球上的纹路。
　　这一刻，一股莫名的念头横生脑海。
　　不能就这么结束！
　　不能就这么——
　　结束！
　　还在失重状态的银发少年左手一甩，用手腕把球垫了起来。由于在空中姿势的变动，身体重心也跟着改变，落地时，星野凉甚至踉跄了几步，就在他差点摔倒在地的时候，隔壁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拉住了他。
　　是五色工。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白鸟泽的人再次动了起来。
　　他们并没有这场比赛当成随意可输的一场练习赛，又或者说，即便是练习赛，他们也从不认为这是可以放弃的理由。
　　进攻、进攻、进攻！
　　助跑、跳跃、扣球。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而在白鸟泽的对面，井闼山的人也并不愿轻易地让他们拿下这球，破掉这本该是属于他们的赛点。
　　胜利，是他们的！
　　“ONETOUCH！”
　　“我来！！”
　　“好扣球！！”
　　强大的信念支撑着他们完成了一个又一个进攻，做好了每一处的防守。
　　这是相当漫长的一球，但又是相当华丽的一球。
　　众人屏息凝神地看着场上的少年们。
　　他们竭尽全力地奔跑在这片属于他们的乐园上，肆意地展现着他们的光亮。
　　而当球在白鸟泽的场地上落下的时候，就像是乐曲奏完了最后一个乐章，轻轻一点的那个音符。这一下，宣告了这球的结束，也宣告了这场比赛的结束。
　　这是属于井闼山的一分，但不是属于井闼山的一球。因为这一球，早已在一个又一个风格不同的传递中，变成了一首新的乐章。
　　哨声响起，这场盛大的演奏就此落下帷幕。而场外看着的人们这才回过神来，为场上的演奏者们送上了掌声。
　　白鸟泽以27：29，23：25的比分输给了井闼山。
　　但这一场输，不代表下一场会输。
　　不到比赛的最后一刻，没人能知道输赢，而到达结果的过程，才是排球比赛最大的魅力所在。！


第33章 
　　早上的这一场练习赛倒是他们结束得比较快,隔壁狢坂和市立荣已经开始打第局了。
　　最后一球打得痛快，结束后身体的反应也相当痛快。所有人原地放松自己紧绷的肌肉。
　　星野凉拉着自己还有些颤抖的大腿，回想着刚刚的那球。其实,相对于其他人的兴奋，他反倒是纠结更多。
　　只是一场练习赛而已,就算刚刚那球他没能救起来，他作为扣球失败还待在空中的人，最多被罚多练习几次扣球，并不会影响他首发的位置。可他偏偏拼着摔倒受伤的可能去做了,而且还没有半点犹豫。
　　“星野，星野！”
　　星野凉回过神，看着旁边的五色工：“啊？”
　　“你在发什么呆啊？”
　　星野凉默了默：“你怎么知道我在发呆？”
　　“因为你很久没换过腿了。”
　　妹妹头一脸纯真地指着他的腿,星野凉一时语塞：“……”然后默默换了腿。
　　“所以你在发什么呆？”
　　“我没……”星野凉顿了一下，话头一转,“对了阿工，刚刚最后一球,你干嘛打得这么拼命？”
　　“？”五色工迷茫，“你不是打得也很拼命吗？”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打得这么拼命的话，你也不会这么努力？”
　　“当然不是啊。”五色工摇头,“球又没落地,为什么不努力？”
　　“你是这么想的？”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
　　难道是氛围带动了自己？
　　星野凉沉思片刻，很快又在五色工疑惑的眼神中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
　　反正都结束了，想这么多干嘛。
　　等他们拉伸完毕，又在鹫匠锻治和顾问老师的带领下复盘了一下刚刚比赛的一些错漏点。星野凉惊奇地发现自己在第二局比赛的失误比第一局少得多。
　　哟嚯~不愧是他！
　　银发少年美滋滋地看着记录纸，正好讲到最后一球的鹫匠锻治难得开了金口：“星野的那个救球不错。”
　　星野凉：“！！！”眼睛唰地一亮。什么？！老爷子竟然夸他了？他没听错吧？可恶，他的手机呢？得赶紧录下来反复播放啊！
　　可惜手机不在身边,他只能把耳朵竖起，表面冷静内心狂喜。
　　夸，快夸！他用脑子记住！
　　结果下一秒，老爷子话音一转：“但是第一局的一传还是接得跟屎一样，简直一眼都看不下去。别人都对着你追发了！但凡有点自尊心，回去都该把你这个破一传给练好！”
　　星野凉：“……”竖起的耳朵又轻轻放下。他早该想到的：）
　　脑子里被迫又储存了一句老爷子的每日一骂，星野凉默默把它扔进了【愤怒扫荡的老头】文件夹里，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因为每次骂完他之后，后面一定跟着一句话——
　　“还有你，阿工！”
　　嗯，舒服了。星野凉满意点头。
　　当然了，【扫荡】嘛，一定是片甲不留，寸草不生才行。
　　于是，白鸟泽众人一个都没逃过地被批了一遍。当然，被扫射得最严重的还是两个一年级，几乎是每说一个就要被拎出来骂一次。
　　据白鸟泽某不知名队员透露，鹫匠教练的训练后复盘顺序一般是：“阿觉，说了多少次，拦网要抬起手，把手抬高。还有你，Ryo！不要以为自己跳得高就不用把手伸直了！……贤二郎，你那个传球还要再精确一点，还有你，阿工！看看你垫的那个二传，是垫给对面的吗！”可以概括为，某某的问题，还有你，星野/五色，不仅如此，你俩还balabala……
　　这之后，星野凉和五色工两人还被队里的前辈怜爱地称为【挨训双子星】。
　　当然，这个时候的星野凉并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处境，只是沉浸在有人陪他一起挨训的满足中。
　　终于，等复盘结束之后，鹫匠锻治挥手让他们解散。狢坂和市立荣的比赛正进行到尾声，星野凉托着下巴，遥遥地看了一眼。
　　这种时候，当然是——
　　“阿工，走！我们去饭堂占个好位置！”
　　“好！”五色工应了声，但有些迟疑地问，“可是，饭堂这么早就开了吗？”
　　星野凉看着墙上还没到11点的钟面，陷入了沉默。
　　两人面面相觑。
　　五色工试探地伸出了jio：“那我们……练习？”
　　星野凉：“……”可恶！他恨！
　　跟他们一样，其他人也考虑到了时间的问题，所以一时间竟没有人离开。
　　而眼见两个白鸟泽的一年级居然抱起了球，看上去一副像是要练习的样子，那边还在休整的井闼山队员都有些震惊。震惊之余，看见白鸟泽其他人习以为常的神色，又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这个训练量，怪不得能这么强。
　　白鸟泽，恐怖如斯。
　　谁知抱着球的某小银毛只是因为过于习惯这种赛后练习，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不是部活时间，是可以摸鱼的，就这么被妹妹头的思维牵着跑了。
　　而这一幕被牛岛若利看在眼里，他暗自点了点头，在心里又给星野凉添了一笔：勤于练习的后辈。
　　美妙的误会有时就是这么产生的：D
　　而两个一年级练习又有些没底，左看右看，刚想叫上白布贤二郎，没想到濑见英太走了过来：“来，我陪你们练。”
　　濑见英太也是一名二传手，而且初中时也算是比较出名，不然也不会被特招进白鸟泽排球队。
　　然而他如今却没有作为首发队员参赛，虽说是因为白鸟泽的战术安排问题，但也让人有些惋惜。
　　可他却没有因此惋惜，甚至对顶替他位置的白布贤二郎也没有产生类似于嫉妒和不服的情绪，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适合牛岛若利，而一名不适合牛岛若利的二传手在白鸟泽是无法成为首发的，就是这么简单。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勉强自己去成为那样的二传手。因为他想掌控球，想掌控进攻，想成为操控棋局的人。
　　他要打的球，是自由的，属于他的球。
　　而成为救场发球员的他，找到了这个观念的实施点。
　　自由的发球，这是他现在所追求的东西。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再做二传手了，恰恰相反，如果能给他机会，他也会展现出丝毫不弱的二传实力。
　　就像现在这样——
　　“星野，跳！”
　　被叫到的星野凉下意识地起跳，接着球就传到了他的手边，然后他便顺理成章地盖下了这球。
　　即使他们在此之前从未练习配合过，在此刻却也打出了相当完美的一个快攻。
　　星野凉看着自己的手，惊奇道：“唔哦！”
　　“好扣球。”濑见英太对着他抬起手。星野凉愣了一下，在对方的挑眉示意下，才伸出手击了个掌。
　　击了掌之后，两人莫名就亲近了许多。星野凉这才说道：“之前队内练习赛都没跟前辈在一起配合过，都没能亲自体会到前辈的传球，今天终于是看到了。”
　　“感觉如何？”
　　“跟白布前辈很不一样。”星野凉老老实实地说。
　　濑见英太爽朗地笑起来。
　　“但是，真的很厉害，无论是控球还是什么，感觉都恰到好处。”
　　“那是因为我特意观察过你的习惯啊。”
　　“啊？”
　　“毕竟我都看了你这么多场比赛了，总结出来你习惯的托球，应该还是不困难的吧？”
　　星野凉想了想自己边做梦边观察总结，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可别小看一个二传手啊，怎么说我也是前辈。”濑见英太笑了笑，“继续吧！”
　　“好的！”
　　本来星野凉两人只是打算稍微练习一下，等饭堂开了就火速跑去抢饭的。但没想到，在濑见英太加进来之后，川西太一也加入了他们的练习队伍，之后白布贤二郎也被川西拉了过来，所以这个练习队伍一下子就壮大到了5人。
　　星野凉：“……”很好，他悟了，这排球练习是永远没有尽头的。
　　在最后几人练到上头的时候，终于被路过的顾问老师看到，把他们一个个全踢出了体育馆。
　　五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几人都忍不住笑了。
　　“走吧，也是时候该吃饭了。”唯一的年级前辈濑见英太开口道。
　　于是五人又浩浩荡荡地走到了饭堂，剩下的能挑选的菜品不多了，所幸几人都不算挑食，又都饥肠辘辘的，直接打了饭就开始狂吃，一句话都不说。
　　吃完路过的井闼山队员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风卷残云：“……”
　　吃饭都那么凶猛。白鸟泽，果然恐怖如斯。
　　吃完饭之后，四所学校进行了1个小时的午休，之后又各自休整练习了一会，才开始了下午的练习赛。
　　下午跟市立荣的比赛也并不简单，对方没有全国前的王牌，但他们能在春高打到四强，自然也有他们的强大之处。
　　而星野凉在经过一局比赛之后就理解了这一点。
　　如果说，用木桶原理来形容每所学校的实力，那么市立荣，就是一个没有短板的学校。
　　他们的各方面实力都非常平均，无论是扣球、拦网、一传还是二传，他们的实力都丝毫不弱。
　　因此，即便没有超一流的顶尖攻手，他们也能靠队员的配合进攻得分。用主将绫野幸太的话来说，就是：“一支队伍的攻手又不是只有一个，只要所有攻手加起来的得分能大于对面的，那有没有全国级别的攻手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此，白鸟泽的这场比赛比其他两场都打得久，甚至打满了整整局。最后还是市立荣技高一筹，取得了胜利。
　　这场比赛的体能消耗巨大，而这天下午的练习赛结束之后，也就意味着四所学校已经两两比完了。
　　正当大家都在猜测晚上的安排时，教练组那边向所有人宣布早已商量好的活动。
　　“哈？”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疑惑。
　　“——趣味排球赛？”！


第34章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星野凉看了看隔壁的左边的佐久早圣臣,又看了看右边的牛岛若利，再看了看面前的桐生八，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而饭纲掌路过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三个人呈三角形对峙,人群的缝隙中站着个一脸放空的银毛小子。
　　井闼山主将：“……？”
　　他开口，友情提示道：“再不换好衣服，教练得骂人了。”
　　不知道是那个词刺激到了银发少年的神经，他一个激灵,下一秒，队服就已经套好了。
　　饭纲掌：“……”
　　星野凉：“……”听他狡辩。首先排除【教练骂人】四个字。
　　而另外三人也终于动了，一个个套好了队服。而一眼看去,五人的队服居然是一样的颜色。
　　是的，没错。他们现在是一个队的：D
　　要解释这个,还得从刚刚教练们宣布要举行趣味排球赛开始。
　　乍一听到这个词，星野凉就十分茫然,而当他环视一周，发现其他人的眼神也跟他一样茫然之后，他悟了。
　　这铁定又是个教练们搞出来的新花样。
　　既然如此，教练们肯定是要解释规则的。但等他们解释完之后,星野凉表情严肃地点了下头。
　　很好,没听懂。
　　很显然没听懂的不止他一个，毕竟那个什么【随机分队】【随机比赛】听起来就让人满头问号。
　　但教练们哪管这个，直接大手一挥，让他们轮流上去抽签，抽到同一个颜色的球就是一个队。结果就是——
　　星野凉和牛岛若利摸了个紫色球，转过头就跟手里拿着紫色球的佐久早圣臣面面相觑。
　　跟他们抽到一个队的除了饭纲掌,还有狢坂的主攻手桐生八、副攻猯望和市立荣的副攻植村昌二。
　　是的，七个人，三个主攻手，三个副攻手，一个二传。没有自由人。
　　但当星野凉看了下左边的三个全国前三，又看了下右边的两个一米九副攻，再看了下据说是青奥最佳二传的饭纲掌。
　　他再想了下自己那个惨不忍睹的一传水平，沉默半晌。
　　最终，他大义凛然地开口：“我来做自由人！
　　”竞争自由人，他义不容辞！
　　其他人：“……”倒也好像不是那么的需要这个自由人。
　　不！誓死捍卫他第七人的权利！他要躺赢，让他躺赢！
　　这大好的躺赢机会就摆在眼前，谁能不心动？！
　　星野凉擦了下嘴角不存在的口水，严肃道：“我是为了我们队的整体水平考虑。”
　　其他人：“……”
　　事实证明，星野凉确实是去帮助平衡他们队的整体水平的。因为但凡他作为自由人站在后场的时候，对面的队伍才能通过追着他打获得一些分数，但这一点很快被他的其他队友们发现，然后倾情伸出了队友之手，为他抵挡打来的球。
　　噢，多么让人感动的队友情。
　　星野凉动容地落下泪来。
　　当然了，除了这个短暂的时间，这个队伍整体水平还是相当强的。毕竟三个最强王牌都扔这里了，光是进攻就劈头盖脸的。
　　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D
　　而当全国前三王牌都分在一个队，谁的心情最好呢？当然是二传手饭纲掌了。
　　试想一下，无论你传出什么球，你的队友们都能劈里啪啦地打过去，每次你传球的时候，都会感受到三名全国级别的攻手在注视着你，多么奢侈的体验！
　　对于对面的队伍就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了，他们简直是全方位地体验了什么叫被吊打的感觉。在这三位面前，拦网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好吧，还是有一点的，至少有的时候还是能阻拦一下他们的球路，帮助佐久早打出打手出界什么的……而且对面的两个副攻也不是什么善茬，身高本来就高了，还一个比一个跳得高。
　　在这样的阵容压制下，这场比赛可以说是毫无悬念又非常迅速地结束了。
　　躺赢得十分舒畅的星野凉：体验很好，下次还来。
　　但很可惜，这个强强联合注定要被拆散。因为教练组的规则是，每打完一场比赛，就要重新抽签。经过第一轮的乱战之后，大家对这个所谓的趣味排球赛也有了些眉目，因此都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星野凉摸了个黑球，迫不及待地看着周围的人，寻找自己的亲亲队友。
　　然后跟拿着黑球的古森元也对上了视线。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星野凉面露惋惜。看来这波是不能再竞争自由人了。
　　三个王牌果然分开了，还在三个不同的队里。
　　因为几队的替补成员也参与了这个活动，现在场上足足有六支队伍。
　　而星野凉这队，除了刚刚的古森元也，后来又加入了五色工，狢坂的接应虾夷田和替补主攻手，市立荣的替补二传和井闼山的一年级拦网西田洋介。该说不说，这个队伍总算是有些像样了，至少大家都各司其职。
　　星野凉只能挥别自己短暂的自由人生涯，回到自己的副攻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局的分队实在太过离谱，第二轮大家的分组正常到星野凉都要以为教练组是不是暗箱操作了。
　　而分组平均的结果就是，实力也相当平均。因为都是初次合作，总有配合失误的时候。以星野凉为例，那个市立荣的替补二传给他传的球就时高时低，搞得他每次起跳前都要仔细琢磨一下才敢跳起来。
　　但这只是最开始，到了后面，两个人甚至可以配合快攻了，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半高球。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细节，星野凉才终于懂了教练组搞这个活动的用意。
　　二传手的观察能力和控球能力，还有在面对陌生攻手时是否还能够掌控整个局面。而对于攻手来说，则是在面对各种托球时的临场反应，面对不合适的托球是否仍具有得分的能力。
　　至于配合问题，有些人的适应期短，有些人的适应期长。
　　这些东西，在一次简单的打散重组之后表现得淋漓尽致。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能想出这么个活动，教练不愧是教练。
　　整整一个晚上他们都在这乱中有序，有趣又神奇的活动中度过，总共比赛了四轮，也就是四队不同的队友。以至于后来星野凉都跟好几个人混了个脸熟，尤其是某个三次都跟他分在一个队的狢坂副攻猯望。
　　在第三次分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都忍不住感叹缘分这玩意的存在。于是，在这局结束之后，他们相当愉快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虽然大家到最后都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但教练组看着时间，还是把这堆年轻力壮的小子们都赶去洗澡了。
　　当然了，某位海带头同学选了个相当隐秘的角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洗好之后，就火速离开了。至少星野凉是没在澡堂里看见他。
　　即便是规则像玩一样的排球赛，他们仍旧耗费了不少的体力和心神。因此，在洗漱完毕后，这群大男生根本没有什么聊天环节，累得头一沾到枕头就秒速入睡。
　　于是，在各种千奇百怪的睡姿中，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五色工的一只手臂压在星野凉的胸口，另一只手叉在腰间。
　　看着这神奇的姿势，星野凉一时语塞：“……”
　　怪不得昨天晚上梦里一直觉得喘不过气，原来就是你这小子！
　　跟昨天一样起床洗漱完之后，果然又看到了雷打不动晨跑的牛岛若利。这次，还没等对方开口，星野凉就十分自觉地跟在了对方身后。
　　远处，早起的饭纲掌看到这一幕，再次感叹。
　　昨晚这么累还要晨跑。
　　白鸟泽，果然恐怖如斯。！


第35章 
　　合宿的最后一个早上,也许是提前商量好了对手，四支队伍分成两波进行练习赛。
　　白鸟泽的对手是前一天刚打过比赛的市立荣。经过昨晚的混战，大家互相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尤其是昨晚做过队友的人,甚至还产生了一种大义灭亲、痛下杀手的错觉。
　　由于狢坂的路途遥远，在进行了一场练习赛之后,他们就准备离开了。其他人出来送他们。
　　“下一次就是在IH上见了。”几位主将站在一起。说出这话时，没有人觉得不对。
　　不提有3个名额的东京，神奈川本身就有2个名额，市立荣基本上每年都能拿到。只有宫城和大分可能难些,但对于他们的实力而言，目前还没有什么问题。
　　而另一边，星野凉握着自己新晋好友的手,深切道：“猯桑，你们狢坂太可惜了,没能体会一下井闼山的固定项目。回去之后也要常联系，我会想念跟你一起拦网的日子的！”
　　猯望感动道：“好的！挚友！”
　　狢坂众人：“？”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话说井闼山的固定项目是什么？
　　当然是——
　　绕校道奔跑系列！
　　而送走狢坂的人之后,教练组本着有头有尾的原则，又让剩下的三个学校进行了绕道跑练习。而这次星野凉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边紧紧地盯着速度，一边跟在天童觉的旁边大喊：“天童前辈,加油！跑起来！别停！”
　　天童觉：“……”这小兔崽子。他要退货,换个后辈，现在还来得及吗：）
　　牛岛若利一如既往地跑在最前面，对对方的体力可谓是了解甚透的星野凉果断地让前面的人厮杀，而自己稳稳跑在后面，在最后超过前面筋疲力尽的人。
　　在他的殷切鼓励下，天童觉最终摆脱了倒数前三的名次,荣获倒数第五的好成绩。可喜可贺！
　　小银毛海豹鼓掌：“前辈真棒！”
　　只是觉得这小子十分欠揍，不知不觉追着对方跑的天童觉：“……”
　　在这浩浩荡荡的校园跑活动结束后，饭堂已经准时为他们打开。
　　星野凉一直有饭前洗手的习惯。而自从上次开始随身携带手帕之后，他就发现这个手帕十分方便，于是他现在走哪都揣着一条手帕。
　　这不，洗完手后，他习惯性地抽出兜里的手帕擦掉手上的水。然后把手帕折起来，放回了兜里。
　　接着一转身，就看见了戴着口罩的某位海带头。
　　星野凉：“……”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佐久早的眉毛纠结地拧起：“你……”
　　“嗨？”
　　“你很好。”
　　“……？”
　　总之，这声莫名其妙的赞许星野凉是一头雾水地收下了。
　　吃过饭后，这次井闼山合宿也算是告一段落。
　　神奈川离东京比较近，所以市立荣计划是下午跟井闼山再打一场练习赛之后才回去。白鸟泽则在吃过午饭之后就收拾好东西准备返程了。
　　三天两夜的合宿之旅对每个人来说意义不同，但不能否认的是，与强校的交流让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充分的了解，也会让他们更加坚定地走向他们的目标。
　　“全国见。”
　　“全国见！”
　　从东京开车回宫城要5个多小时，上车之后，一行人倒头就睡，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风景已经变得熟悉起来。
　　虽然社团里大部分都是在校的住宿生，但现在正值假期，很多人都选择了回家。因此协商之后，大巴会在一些交通方便的地方停靠，队员们可以选择在离家近的地方下车。而星野凉这才知道，在场的除了他和川西太一，其他人都是选择住校的。
　　“原来你走读？怪不得平时都走得这么早呢。”山形隼人有些惊讶地看着星野凉，“怎么不住校啊？方便多了。”
　　想到便利店的工作和自己家里的猫主子，星野凉无奈地摇摇头：“有些事不方便。”
　　山形隼人见状，没有再说什么，转口谈起了学校的住宿设施。白鸟泽身为一所老牌的私立贵族学校，在住宿条件上不会亏待学生们。两人一间门的宿舍，单间门配备淋浴房，一人一张书桌和衣柜，价钱又不算贵，早上还可以多睡一会，听得星野凉都心动了。
　　不过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走读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等星野凉下车的时候，已经超过下午六点了。他选的地方离便利店不远，拖着行李箱走了十分钟后，星野凉就看到了【柴崎便利店】的招牌。他推开门，还没开口，就被那个趴在收银台上的倩影震在了原地。
　　星野凉：“……”两只手指拎起那坨东西上下颠了颠，沉默半晌，震惊地开口：“我是去了三天，不是去了三个月吧？你这个是不是有一点圆润过头了？”
　　三花猫：“……喵！！”吃我喵喵拳！
　　一人一猫正打闹着，柴崎胜则从货架走出来，惊喜道：“小凉，这么快就回来了？”
　　“柴崎先生。”面对柴崎胜则的时候，星野凉就收敛了许多，他乖巧地应道，“谢谢您帮我照顾可乐，它没给您添麻烦吧？”
　　“嗐，这有什么麻烦的？”柴崎胜则摆摆手，“可乐挺乖的，吃得也香，要不是可乐是你的猫，你嫂子都想偷回家里养了。”
　　“谢谢久美子阿姨，改天我做些点心带过去给她。”
　　“别了别了，你上次做的那些我们都还没吃完呢，干嘛总这么客气。”
　　星野凉笑了笑，把行李放到仓库里，穿好店服：“我来帮您吧。”柴崎胜则没有拒绝。
　　考虑到他刚回来，还没到九点，柴崎胜则就早早地把他连人带猫加行李箱扔到门外，然后赶人似的挥手：“快走！赶紧回去休息！”
　　星野凉跟蹲在行李箱上的三花猫面面相觑。然后，银发少年无奈一笑。柔和的月色下，一人一猫走在回家的路上，场面是那么温馨——
　　“喂！你给我下来！你对自己的体重没点数吗？”
　　“喵！”
　　“还打我！今晚别想吃东西！”
　　那么温馨：D
　　……
　　打开尘封了三天的家门，星野凉先是简单地给可乐热了个饭，然后撸起袖子就开始打扫卫生。所幸公寓面积也不大，很快就打扫干净了。看着焕然一新的公寓，星野凉满意地点点头。
　　正好到了月初，冷冻柜里的猫饭也快吃完了，反正也没别的事，星野凉干脆开始准备下个月的猫饭。真正养猫之后，才发现猫饭才是最经济实惠的。最开始他还买猫粮，价格贵不说，差点自己都吃不上饭。后来仔细查了资料之后，才开始给三花猫准备猫饭。
　　猫饭的配方是星野凉去宠物店里找同样养猫的店员问的，一般一个月做一次，一次就能做好一个月的分量。这样就不需要每天回来再着急做饭了。
　　因为熟练，全程做好准备下来，只花了一个半小时。等他把东西全部收拾干净，时间门已经到了晚上十点。洗漱完，星野凉就躺上床准备睡觉了。
　　说起睡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合宿的两个晚上，除了第一晚没有做梦，第二晚的梦也有些模糊不清，甚至都没影响到他睡觉。
　　难道说……
　　梦里的人也去合宿了？：D
　　算了，不想了，不做梦不是很好吗？管那么多干嘛。
　　星野凉闭上眼睛，在意识模糊前的一瞬间门，突然想到。慢着，每次只要他在睡觉前想到关于梦的事，梦里必定会十分凄惨。
　　困倦一点点笼罩了他。
　　不，不——
　　“噌”
　　奔着把球亮瞎的天花板大灯照在星野凉的身上。
　　星野凉：“……”我替球谢谢你们：）
　　这次的体育馆似乎有些陌生，但其实排球场都长一个样，他也分不清是不是。毕竟每次那个天花板大灯都是稳定发挥，害得他只能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能看得出啥才怪了。
　　不过今天还挺安静的，难道人很少？星野凉小心翼翼地翻了个面，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星野凉：“……”何止是人少，这体育馆里是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怎么回事啊你们？开这么大的灯，电费不要钱呐？还有，没看见这有个球啊？不打球请把球放好可以吗！给球一点尊重！
　　无人理会的星野凉只能自食其力，默默滚到旁边的桌子下面，找了个不会被光照到的角度，安详地闭上了眼。
　　很好，今天又是一个安全的夜晚。
　　晚安，世界。
　　晚安，他的家球们。
　　这之后，星野凉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等他迷迷糊糊地醒来，突然感觉头顶的阴影不太对。没多想，他抬眼看去，就这么对上了一双豆豆眼。
　　星野凉：“！！！”你妈的，差点给他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瞬间门清醒的星野凉发现是个人之后，也不敢再动，只能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盯着这人看。
　　却见面前这个白色炸毛男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个人形大球，就这么一脸放空地坐在地上。
　　又过了五分钟，这“球”还是一动不动。
　　星野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同学，你怎么么比我还像球？
　　不是，你到底缩在桌子底下干什么？打还是不打？能不能给球一个准话？！


第36章 
　　星野凉觉得这十分钟简直是他这么久以来最难熬的十分钟。
　　开玩笑,任谁活像个颈椎不好的落枕病人一样一直抬着头伸长脖子不能动都会觉得度秒如年的好吗？
　　而且还不知道要维持这个姿势多久。光是想想，星野凉的内心就一阵凄凉。
　　他只是一个可怜的排球，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话说这个人为什么一动不动？他到底是在干嘛？还活着吗？
　　经过星野凉长达十分钟的谨慎观察,这人似乎只是在发呆，而且看起来应该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嗯,没错，谁会注意一个小小的排球呢！
　　给自己打气的星野凉暗戳戳地瞟着这个人形大“球”，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只jio。
　　骨碌一下，在滚动的同时把难以维持的姿势一改,舒舒服服地躺在了一边。
　　很好，就是这样！他什么都不会发现的——
　　“！！！”妈妈呀！
　　一抬眼对上一双竖瞳的星野凉心跳直接破百，差点就要尖叫起来了。只见这个一直没有动静的白发炸毛男此刻正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那眼神活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猛禽。
　　星野凉霎时冷汗直冒。他看到了？他看到他在动了？他是不是看到一个排球自己在动了？
　　不不不,不要自己吓自己，没人会相信一个排球会动的,他一定会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没错，不会有人——
　　却见这个人极快地眨了下眼，然后突然凑近，面带疑惑地戳了戳星野凉。星野球就这样滚动了起来,最后四脚朝天地停下了。然后沉寂几秒之后,这个人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又凑近过来，把刚刚停下的星野凉又戳得滚了起来。
　　被迫滚动的星野凉：“……”不能破功，我是个球，我是个球！
　　星野凉闭上眼睛，开始给自己洗脑。又过了好几分钟,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打球改玩球了？欺负一个球有这么好玩吗？快停下来啊——啊——
　　再次滚动起来的星野凉脸色绝望，这次他没有停下，而是撞在了一个人的脚边。只听这人说了句：“木兔前辈，你怎么在玩球？”
　　星野凉含泪抬头。天使！终于有天使来了吗！快！快阻止这个人啊——
　　“哦，Akaashi，这个球它好像成精了呢。”
　　星野凉：“！！！”
　　“木兔前辈，就科学的理性而言，排球是不会成精的。”
　　就是就是！星野凉暗自点头附和。
　　“欸——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个球它明明就自己动了——”白毛猛禽突然在地上撒泼打滚，“它还动了两次！”
　　星野凉目光呆滞：“！！！”你妈的，原来最开始的那下你也看到了啊！真是狡猾的人类！
　　“啊——我不管！肯定是排球之神派它下来鼓励我的！对不对，akaashi！”这人滚着滚着就停下来，抬起头满脸期待。
　　体育馆里有那么0.5秒的死寂。
　　突然，星野凉感觉到有谁轻轻踹了他一脚，接着，伴随着一声“啊，木兔前辈，球真的自己动了”，他就这么滚动了起来。
　　无辜被踹的星野凉：“？？？”
　　“哦！！你看！！我就说吧！！”
　　“看来真的是排球之神在给你力量呢，木兔前辈。”
　　“哟西——果然我就是最强的！HEY、HEY、HEY——！”
　　滚了老远的星野凉：“……”继被玩之后，星野凉成功晋升成哄小孩的道具。
　　劝你们两个晚上别闭眼，本球不走寻常路，指不定哪天就趁你们睡觉的时候让你俩感受一下什么叫球の抚摸：）
　　而在这之后，这两个人终于想起了他们的使命，开始练球了。虽然身为排球之神给予的鼓励，星野凉依然没能逃过被打的宿命。甚至这个白发炸毛男每次都能在一堆球之中精准地找到他，然后一边叉着腰“啊哈哈肯定就是这个”，一边把他拎起来一阵狂甩。
　　星野凉：“……”该死的猫头鹰！
　　哦对了，为什么要把这人叫成猫头鹰呢？你看看那个白中夹黑的十分炸毛但又莫名方正的发型，还有那个每次开始找球就动得十分灵活的脖子。
　　刚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又一次看着这人摇头晃脑的时候，他才灵光一闪。
　　这他妈不就是动物世界里的猫头鹰吗？！
　　完全是一模一样啊！
　　于是星野凉怒气冲冲地把新文件夹命名为【可恶的猫头鹰】，然后隔了两分钟之后，又在后面愤怒地加上了几个字【和他可恶的饲养员】！
　　看看，看看你们对一个可怜的排球都做了些什么！不仅被当作哄人的工具，还要陪你们打几个小时的球，他真的会哭的！会哭的！
　　还没来得及哭诉完，一个大逼斗伴随着劲风袭来，星野凉以一个超级小斜线完美落地。然后，在他充满怨念的眼神中，这只猫头鹰旋转跳跃，举起双臂，大声喊道：“Akaashi！看见我的完美小斜线了吗！”
　　隔壁的饲养员一传适时地回了一句：“看到了木兔前辈，下一球要试试直线球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试试吧！不愧是我！HEY、HEY、HEY——”
　　再次被摇头晃脑地拎起来的星野凉冷冷一笑。
　　呵呵，他讨厌猫头鹰：）
　　*
　　“哟嚯~我亲爱的朋友，想我了吗——我去！你这又是怎么了？在合宿被揍了？”寒河江勇将张开双臂，踏着宛如触电般的鬼畜舞步滑进1年4组的教室里，然后一个华丽转身，跟星野凉的死鱼眼对了个正着。
　　星野凉看着他满脸神清气爽，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你这个假期过得很舒服。”
　　“那是！”说起这个，寒河江勇将就来劲了，他把书包一扔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你是不知道，新上的那款木仓战游戏有多好玩！我熬了三天，最后终于凭借着我的高超技术完美通关！厉不厉害？”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呵呵。”
　　寒河江勇将觉察出了些许不妙，他立刻收起自己得瑟的表情，严肃又小心地开口：“那您呢？合宿还顺利……吧？”
　　“你觉得呢？”
　　“啊这，我觉得，我觉得……”寒河江眼神不安地到处乱瞟，终于在看到一个走进教室的身影时如释重负。
　　于是，刚刚结束假期快乐地走进教室的五色工就看到坐在后排的某个寸头眼角含泪，神情悲戚地对着他大喊：“阿工——”活像是刚从什么哭丧片场里走出来的群众演员。
　　五色工：“……”救命，好想逃。
　　五分钟后，在五色工的讲述中得知了合宿经过的寒河江勇将松了一口气：“什么嘛！原来没被揍啊——哦哦哦！这比赛真是激情四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这生硬的急刹车让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结果他还露出了一副【我简直是天才】的表情。
　　目睹一切的五色工：“……”
　　觉得无语的星野凉：“……”
　　“对了，星野，你昨天没睡好吗？”五色工决定抛开一大早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好友，转头关心脸色不太好的星野凉。
　　“哦，没什么，就是哄了一晚上小孩，再加上听了一晚上的猫头鹰叫而已。”
　　“什么？猫头鹰叫？你养猫头鹰了？”寒河江震惊抬头。
　　没等星野凉说什么，他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是动物世界！你大晚上看动物世界？是哪一集？我看过吗？”
　　星野凉：“……”
　　每次当他觉得已经足够了解这个人的智商的时候，这个傻*总是能让他眼前一黑。
　　五色工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开口：“……轻点打。”
　　“嗯。”这是开始撸袖子的星野凉。
　　“嗯？？？”这是满头问号的寒河江。
　　今天也是充满友爱的一天呢：D
　　这天下午，在暴揍了寒河江以及跟五色工猛打了几场练习赛之后，星野凉总算恢复了精气神。虽然耳边还是时不时回荡几句谜之音调的“A\kaa/shi——”以及“HEYHEYHEY——”的得瑟猫头鹰叫声。
　　被吵了整晚的星野凉：不愿再笑。
　　刚刚结束的合宿让正选们的关系更加密切，而两个一年级也终于彻底地融入了这个队伍。具体体现在白布贤一郎不再掩饰的嫌弃眼神，和来自其他前辈激动的时候拍在背上劈里啪啦响的亲切抚摸。
　　就这么度过了和谐有爱的一次部活。晚上九点，准时下班的星野凉回到家里，一如既往地做好所有事之后，在床上躺好。
　　如果今天又梦到那只猫头鹰，他一定要先跳起来打他的头！
　　他阴恻恻地想。
　　于是，怀抱着这么个梦想的星野凉在感受到熟悉的天花板灯光的时候，立刻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
　　下一秒，他又一脸慈悲地把眼睛闭上了。
　　只见在他那狭窄的视野里，挤着不知道多少个探头探脑的人。
　　星野凉放声痛哭。
　　他要投诉！
　　为什么这个猫头鹰可以打群架！！！


第37章 
　　不不不,一定是他睁眼的方式不对，再看看。
　　星野凉做了个深呼吸，又一次睁开眼,还是密密麻麻的。下一秒，他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哇——怎会如此啊！你们猫头鹰不是独居生物吗！怎么还能打群架啊！
　　只见眼前这一堆挤在一起各种颜色的猫头鹰端详着他许久,终于有人开口道。
　　“木兔，你是在骗我们的吧？”
　　“木叶，这还用说的吗？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成精的排球啊！”
　　“喂！那刚刚是谁跑得最快啊！”
　　眼熟的白毛那只拍了拍地板：“喂喂喂！赤苇昨天也看到了的！对不对，赤苇？”
　　几只猫头鹰齐刷刷地回过头。被问到的饲养员沉默半晌：“……啊,嗯。”
　　“看！”
　　其他人：“……”行了，果然又是因为昨天输了比赛，赤苇在哄人了吧。
　　顿悟的几人又嗖嗖看回了星野凉身上。刚刚松一口气的星野凉又重回视线中心。
　　星野凉一口气哽在心口：“……”别看我,我只是个无辜的工具球。
　　似乎从这几只猫头鹰的眼里看见了几分怜爱，星野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心里逐渐浮现一种不祥的预感。然后他就看见白毛猫头鹰朝他伸出了罪恶之手。
　　“是不是今天这只球精太内向了？你好——”
　　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呃啊——不——
　　被抓着疯狂摇晃n圈的星野凉眼冒金星,还听见某人说了一句：“没反应啊？跟昨天那只不一样欸！”
　　星野凉：“我&￥#&%”要不是人多，他早就一球砸死你这该死的猫头鹰了！
　　但显然这猫头鹰听不见他的怒斥。星野凉的眼底闪过一抹泪花。
　　噢,圣母玛利亚啊，如果时间能重来，他昨天一定不会选择滚进那个桌底睡觉。不！他甚至可以原地呆在那里，跟他最心爱的天花板大灯共眠！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星野凉只能哽咽着被抓在手里上下狂舞,在抖动的视角里为自己祈祷。
　　不幸中的万幸,也许是今天人比较多，他们没待多久就准备开始打球了。星野凉简直激动得要原地起舞，得亏他理智尚存，不然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演一个排球精再临世间。
　　虽说这个白毛猫头鹰实在让他心烦，但昨天几个小时的陪练不是白被打的，这只猫头鹰打的球确实是有那么两把刷子。光从他的力量和扣球技巧上来看,他的扣球水平甚至可以说不弱于合宿时的三大王牌。
　　在跟几个王牌打过球之后，星野凉也总结出了几人最为突出的地方。首先是牛岛若利，不用说就是他的左手扣球；佐久早的话，应该就是他异于常人的手腕所致的旋转；而桐生八，就是他健壮的全身肌肉让他可以面对各种不好的二传。
　　但是这只猫头鹰，他的身体素质也毫不逊色。首先，他的上肢肌肉也相当发达，这让他在扣球的时候充满力量。
　　而虽然他没有佐久早那样柔软的手腕，但他的球路多变得惊人。就拿他昨晚的那个超级小斜线来说，至少星野凉目前为止在现实中还没见过这么刁钻的球路。不仅如此，这人的直线球也非常强。嗯？等下，他现在是不是要扣了——
　　被二传托向左侧的星野球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似乎是从后排跳起来的，在星野凉不算广阔的视野中，他看见对方的瞳孔专注地缩起，眼神锐利如刀锋。男生高扬的手臂扯起肩膀那一整块的肌肉，然后破风而来。
　　下一秒，视野骤变，他带着旋转疾射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星野凉甚至感觉到自己在地面上挤压了一下，然后才嗖地反弹了出去。
　　很好。这个直线球避开了拦网，对面的一传手也没能跟上。而且，据刚才触地的0.1秒时看到的一闪而过的白色可以判断，这个球还是一个压线球。
　　星野凉推了下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严肃地在心里的本子上打下一个9分。
　　恭喜这位猫头鹰的直线球得到排球精的认可，获得了高分！少的那分是扣在了——
　　“HEY、HEY、HEY——！！果然我就是，最强的！”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就是扣在了这里。
　　此刻，约等于倒立着的星野凉抱着胸四脚朝天地看着那只白毛猫头鹰挥舞双臂庆祝。
　　麻烦这位猫头鹰同学快一点，裁判要等不急了，下一球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
　　“星野！”
　　被喊到的攻手应声起跳，扣下这球的瞬间，一只手挡在了他面前。
　　拦网得分！
　　“啧！”星野凉轻啧一声。
　　“啊——好烦！”对面拦网的天童觉叉着腰，“每次拦Ryo的球都要跳老高，真的很累欸！”
　　“天童前辈，话是这么说，但你每次拦我球的时候都是最积极的那个。”
　　“哦呀哦呀，这不是拦下来成就感也很强嘛~”
　　星野凉无奈摇头，刚刚给他传球的濑见英太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背：“别管他，这人就是这么恶劣。刚刚那球是我给得有点低了。”
　　“没有没有，明明前辈已经帮我甩开拦网了，但是我还是没扣过去。”
　　天童觉突然开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什么？”星野凉愣了下。
　　对面的红发男生哼哼一笑，眼睛眯起：“Ryo你啊，每次扣球之前，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拦网在的地方。”
　　星野凉“啊”了一声：“是吗？”
　　天童觉晃了晃手指：“只要关注拦网，必然会被拦网所影响。就算是一瞬间的迟疑，也会被我看穿的哦~”
　　见他似懂非懂的样子，天童觉只是勾着嘴角笑，没再说什么。倒是濑见英太拍了拍他：“别想太多，星野，一个人扣球的习惯哪是这么容易就改过来的？来，我们继续练！”
　　星野凉眨了眨眼：“好！”
　　虽然确实是像濑见英太说的那样，但天童觉的话始终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影子。以至于这天晚上，他在被打的时候，都不由得在飞旋的视角中仔细观察攻手扣球前的细节。
　　哦，说到这个，今天晚上倒是没有梦到猫头鹰，不知道是他终于累了还是怎么的：D
　　但总之，今晚的这个同学是他第一次碰见。发型也是相当的别致。
　　星野凉刚醒来的时候，已经果断地将他加入了梦中人の发型大赏。嗯，还是可以排前三的那种。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发型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星野凉纠结了半天，加上比划，也没能理解这个如此抽象的发型是怎么做到的。
　　嗯，就先暂时叫他【鸡冠头】吧。
　　这位鸡冠头同学，先不说其他的问题，他今天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一堆红不拉几包围了，等他细看才发现是球服的颜色。没事，红色的球服而已，他可以理解。但他实在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这堆红不拉几的人要围着他念咒？
　　什么【血液】，【氧气】，【脑】……真的不是误入了什么邪|教现场吗？
　　Ohmygod，他这两天梦到的都是些什么神人，发型一个比一个奇怪就算了，这个脑子确定是没有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变异吗？
　　星野凉简直是迷惑不解了。
　　直到后面他们开始打球之后，星野凉才勉强按捺下自己对日本现如今教育的怀疑，认真观察起今晚这位鸡冠头同学打球来。
　　虽然不能判断这个同学到底是主攻手还是副攻手，但是在他观察了一个小时之后，他能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鸡冠头，拦网很不错啊。
　　星野凉沉思。
　　怎么说呢，这个鸡冠头同学的拦网方式，跟天童觉完全不一样，反倒是跟……噢！跟狢坂的那两个副攻有点相似。
　　同样是盯球拦网，但拦网方式相当的灵活。能够根据攻手的扣球来使用不同的拦网手势，并且做出判断和改变手势都是在那短短的一瞬间。
　　今天刚跟天童觉聊到拦网，晚上就梦到这样一个拦网高手，不得不说莫名有一种瞌睡来了就送枕头的感觉。
　　但正是因为天童觉今天的话，才让他今天第一次完全站在拦网的角度去观察这场球赛。而这位鸡冠头同学的临场反应就仿佛是在现场教学一样，直接告诉了他变化的结果。
　　虽然他还不能完全明白为什么手势要这样变，到底是靠什么得出的最后结论，但整个梦下来，他也隐隐约约地触到了些什么。
　　确实是很厉害。
　　星野凉摸着下巴。但是，他有个问题实在是在心里憋了很久了，就是——
　　是不是你们拦网厉害的人，发型都要竖起来？
　　难道他拦网不厉害是因为发型不够狂野？：D！


第38章 
　　显然现在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所以他只能把这个疑惑埋在心头，继续边被打边看打球的任务。
　　刚好，他现在被传到了二传手的手里,正向攻手飞去。其实在所有的传球中，二传托球是旋转最少的一段时间,也就是他视野最为清晰的一段时间。
　　他飘在空中，看着攻手起跳挥臂。
　　这个身体朝向，看上去应该是右侧斜线球。
　　星野凉在心里下了判断，就见对面的鸡冠头同学也已经准备好了,而他的位置在攻手身体朝向的偏左侧一点。攻手扣球——
　　果然是右侧斜线！但似乎攻手有意将球扣向中场，因此方向向左偏了一点，而那里正是鸡冠头同学站着的地方。
　　星野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砸在了某人的手臂上,下一秒，视野翻飞,他反弹回了这边场地，砸在了地上。
　　直接拦网得分！
　　这个鸡冠头好像早就猜到攻手会朝中场扣球。为什么？
　　星野凉皱起眉,纠结地想。他是漏了什么细节吗？身体朝向，挥臂角度……
　　他开始回忆刚刚短暂的画面中出现的每一处细节，甚至没有注意到下一球已经开始了。而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再次被攻手打飞出去。而这次他打在了鸡冠头同学刻意张开的手指上,在旋转被削弱的同时改变了球路,相当完美而有效的一个触球。
　　就算是以球的视角，这球也是可以打个9分的程度。
　　简直是可以让人完全忽视他那个鸡冠头的存在……好吧，这个还是有点难。
　　接下来的整个梦境，星野凉都处于一种积极的求知状态，一边跟着鸡冠头同学一起判断攻手的扣球可能性，一边观察他的拦网手势,完全就是一个大型教学现场。以至于最后梦境结束的时候，星野凉还有些意犹未尽。
　　察觉到自己这个情绪的星野凉差点没惊得原地蹦起给自己量个体温，但随着梦境结束，他的意识也慢慢开始进入半梦半醒的模糊状态，被睡意裹挟的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你的意思是，明明攻手的身体朝向和扣球手势都是右侧斜线球，但最后他在扣球的时候向中场也就是偏左一点的地方扣了球，可是拦网的人却早就站在偏左的这个位置？”
　　星野凉点头。
　　寒河江勇将沉思片刻，严肃地开口：“……是好运吧？”
　　星野凉：“……”他真傻，居然会期待这个人有什么想法。
　　一边的五色工倒是说了句：“会不会是还有别的什么细节？比如攻手的眼神什么的？”
　　星野凉说：“我也是这么想，但总觉得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星野凉皱眉回想，“因为他很坚定，没有任何临时的改动，就好像他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而最后攻手也确实这么做了。”
　　五色工闻言，也有些苦恼。两人神色都十分纠结，思绪一时卡进了死胡同。
　　“嘶，我有个问题啊。”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举起手的寒河江勇将，小寸头抱着椅背，神情疑惑，“为什么我们不去问一下前辈他们呢？”
　　没等他们回答，寒河江就继续说：“你看啊，前辈他们肯定更有经验吧？反正我们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等下部活就去问问呗。说不定前辈有什么别的思路？”
　　星野凉两人点点头。嗯，有道理。
　　“那我们问谁？”
　　这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让人面面相觑。
　　寒河江勇将沉默良久，一脸沉重地拍了拍星野凉：“这是你的问题，兄弟只能帮你到这步了，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FIGHT！”
　　五色工则眼神飘忽。
　　星野凉：“……”没用的两个兄弟。
　　于是，这天部活，排球队的年级们不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抹灼热的视线，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炙热。
　　年级们：“……”
　　终于，刚刚结束一场练习赛后，大平狮音迟疑地开口：“那个，星野，你是有什么事吗……”
　　一直在扫射的小银毛闻言精神一振，劈里啪啦地把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通，最后还来一句：“请前辈们指教！”
　　“拦网啊......天童你怎么看？”
　　红发男生叉着腰：“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吗？”
　　星野凉眼睛一亮，就听见对方理所当然地说：“肯定是猜出来的啊！这种事情不是一看就能猜到的吗？”
　　星野凉：“……”差点忘了这位的拦网风格。
　　其他人也知道他的性格，根本没在意他的回答。
　　而下一秒，原本只是沉默地在擦汗的牛岛若利突然问了句：“当时防守状况如何？”
　　这位开口的威力相当厉害，几个正在讨论的人都停顿了一下，连天童觉都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星野凉一愣：“什么？”
　　牛岛若利没说话，倒是大平狮音神情恍然，补充道：“就是说，自由人站在什么位置，一传手站在什么地方，其他拦网又在哪里。”
　　这句话让星野凉如醍醐灌顶。
　　大平狮音见状，笑了下：“拦网可不能只站在拦网的角度看啊，你还要从攻手的角度去分析最佳进攻点，而那个最佳进攻点，就是你的拦网点。”
　　“就拿你刚刚说的那球来举例，就算攻手身体朝向右侧，他依然可能扣左侧或直线球，那么你又是为什么下意识地判断他会扣右侧斜线呢？”
　　星野凉喃喃道：“……因为左边靠边界，而且有另外一个拦网挡在最普遍的球路上。”
　　“那么攻手扣右侧斜线的时候，为什么要朝中场扣球呢？”
　　脑海里正在重演昨晚的场景，某个画面的定格让星野凉浑身一震：“……因为中场无人防守。”
　　没等大平狮音再说话，他又接了下去，“中场无人，自由人在右侧米线处，所以为了避开防守，攻手才特意选择了防守空隙。”
　　川西太一说：“而这位拦网，他在决定拦网位置的时候，果断地把右侧球路放给了自由人，而选择拦中场球路。”他顿了下，才说，“是个厉害的拦网。”
　　身为副攻的川西太一做出了这个结论，而终于明白整个过程的星野凉长出一口气，赞同道：“……是啊。”
　　“所以星野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盯了我们这么久啊？”濑见英太见事情解决，哭笑不得道，“干嘛不直接问啊？”
　　天童觉摇了摇食指：“英太，你这就不懂了，ryo是在害羞啊！”
　　星野凉：“！！！”
　　山形隼人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害羞啥，有什么就直接问，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星野凉：“嗨……”
　　另外一边，不知情的若干一年级们看着被前辈们围成一圈的星野凉，震惊失语。
　　当天，星野疑似因太过猖狂被前辈们轮流教育的事情传遍了一年级。
　　听到这件事的星野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们的想象力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不得不说，这次讨论给了星野凉很大的启发。回到家后，他一阵奋笔疾书，把前一个晚上记得的每一球都记了下来，然后在一旁写下了自己的分析。
　　等星野凉最后放下笔的时候，才发现有关前一晚的资料竟然写了整整四张草稿纸。
　　突然清醒的星野凉：“……”你妈的，他可能是被下咒了，不然怎么会像研究学术问题一样研究排球？
　　于是，趴在一旁的花猫就看见自家两脚兽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对着面前摆着的东西龇牙咧嘴，最后又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好。
　　花猫：“……”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天晚上，星野凉怀抱着极其复杂的心情躺在床上。因为他发现，他居然有些期待今天晚上的梦了！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想想他星野凉做球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小小的鸡冠头收买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星野凉倔强地想着。今晚一定不会重蹈覆辙的！
　　没错！他不可能会期待这个梦的——
　　“砰！”
　　刚刚那个攻手果然是想打时间差！哈！被他猜中了！
　　星野凉得意洋洋地躺在地上。
　　他可是研究了整整四页纸！区区时间差！还想骗过他？
　　——慢着，他在干什么？
　　猛然清醒的星野凉：“……”
　　不，不行，快住脑啊！！
　　眼见着比赛暂停，星野凉正艰难地把自己从这上面抽离出来，却听见了鸡冠头同学熟悉的话。
　　脑子里下意识地就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输送氧气，为了让“脑”正常的运作。
　　“加油！”
　　一声打气把星野凉打回现实。
　　星野凉：“……”
　　超。这群人果然是邪|教吧：）！


第39章 
　　星野凉迷惑,星野凉不解。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会在梦里这么认真地学习排球？还跟上课一样记笔记？还非常骄傲？——啊，这个球肯定是直线球！
　　顺便看了个球的小银毛愣了一下，沉思。
　　这不科学。
　　换在一个月之前,要是有人跟他说，他会在梦里认真学排球,他可能会觉得对方疯了。但是，看看现在的他！
　　沉思中的星野凉还不忘在旋转中捕捉细节，然后下判断。这球是左边——可恶！怎么会是中路？！
　　恼怒地暴捶了一通空气，被捡起的星野凉又下意识地坐正,认真地看球。
　　不管了，看完这个，看完这球再说！下一球他肯定不看了！
　　一球又一球,下次又下次，等最后感觉到与梦境剥离的时候,星野凉才猛然惊觉时间的流逝。
　　清晨的阳光笼罩在公寓里，躺在床上的银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超。又被支配了：）
　　*
　　“我来！”
　　“大平前辈！”二传手将球传向蓄势待发的主攻手,主攻手应声起跳，扣下这球的瞬间，原本空无一人的球路上突然多出了一双手臂。
　　“砰！”
　　球反弹回了身后的场地，落地的大平狮音眉毛一挑：“星野,拦得不错啊。”
　　对面的星野凉闻言嘿嘿一笑：“侥幸,侥幸。”
　　这可不是侥幸。
　　坐在场边的鹫匠锻治扫过顾问老师记录的数据，在星野凉一栏的数据上，拦网的成功率肉眼可见地稳步上升。
　　最开始他还以为这小子又像之前那样，只是偶然事件。但这几周以来，星野凉的拦网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从一开始的偶尔拦死,到现在的几乎每一球都能触到球。
　　从之前的只凭眼力和直觉，到现在细节点满的拦网，水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简直是经历了质的变化。他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私底下去请了什么高手教导。
　　虽然他一开始把星野凉放到副攻的位置上，就是希望可以达到这个效果，但这小子的进步速度确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老爷子摸着下巴，看着场中正在跑动的少年。
　　所以说，这小子难道是暗地里努力的类型？
　　如果场上的星野凉能听到这个问话，他一定会呵呵两声，然后扔出自己压在书桌里已经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张的草稿纸，控诉这几周的惨痛经历。
　　究竟是谁啊？是谁白天在学校学习，晚上还要在梦里上课啊？还是一对一私教课的那种，除了没有讲解，所有的配置都齐全了，老师甚至亲自上手来指导他呢：）
　　是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几周的梦反复在猫头鹰和鸡冠头两个人中间徘徊，中间偶尔夹杂了一点佐久早圣臣和牛岛若利。
　　每次当他下定决心第二天晚上不学拦网了，它就给他换成猫头鹰，然后花式展示各种神奇球路的扣球来吸引他的注意，趁他开始有点迷茫的时候，又换回鸡冠头同学上手给他指导。
　　这，这让他怎么能忍住不学？！
　　于是，星野凉只能擦掉眼角的泪花，努力“上课”，记了一堆的笔记。如果有没搞懂的地方，就又像之前那样跑去问排球部的前辈们，以至于现在星野凉在前辈们眼里俨然成为了一个【踏实努力、有上进心】的一年级后辈。
　　他甚至能从牛岛若利的眼神里看到堪称欣慰的光了啊！
　　救命，好想逃。
　　当他第一次看到那个眼神的时候，他差点觉得自己是精神失常了。直到他下一次跑去问前辈们问题的时候，他发现牛岛若利居然对着他笑了！
　　他的队长，那个牛岛若利，居然、对着自己笑了！——而且还相当帅气！
　　星野凉满脸安详。
　　算了，学吧，学吧，莫非还能学死他不成？至少老爷子最近都不怎么骂他了，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处的。
　　不说别的，星野凉现在已经会熟练地安慰自己了。
　　不过，自从他开始把重心放在拦网上之后，他慢慢发现了白鸟泽的一些问题。
　　天童觉的拦网天赋确实是相当高的。对方的【guess】型拦网如果不是受限于他的脑力和体力，在赛场上根本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存在。实际上这一点是所有拦网都有的缺点，越是到比赛的后期，体力的耗尽就会让脑子的运转凝滞。
　　但天童觉的拦网虽强，却会导致一个后果，就是白鸟泽的整体拦网体系难以确立。
　　之前的合宿时他就发现了，无论是狢坂还是井闼山，他们在本身有强力王牌的情况下，比白鸟泽强的一点就是既成的拦网体系。
　　白鸟泽现在的副攻是天童觉和星野凉，而天童觉的拦网技巧不可复制，也就是说，当天童觉在前排的时候，天童觉无法成为指挥白鸟泽拦网的存在，因为其他人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维。
　　天童觉的单人拦网非常强，很多时候都能做到直接拦死，但单人拦网的缺陷也是十分明显的，在对于球路的限制上，再强的单人拦网都比不过成型的三人拦网，除非天童觉能每次都精准地拦在攻手选择的球路上。
　　而天童觉的独一无二也就意味着，白鸟泽缺少了一个负责组织拦网的人。
　　其实照理来说，星野凉应该是这个人的，但因为他之前并没有拦网的经验，加上白鸟泽本身的战术核心问题，其他人对他没有这个要求，因此就这样搁置了。
　　本来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毕竟白鸟泽的实力还是摆在那里的。
　　但自从最近常常看到那个“血液神教”的防守体系之后，他就发觉——何止是没有不妥的地方啊，根本就是到处都是漏洞！
　　每个队伍都有自己的核心打法，这是毋庸置疑的。白鸟泽的以王牌为核心的这种打法并不出奇，相反，很多学校都希望自己有这样一个绝对王牌的存在。
　　但注重王牌的结果就是，白鸟泽现在的防守体系也是围绕着王牌来组织的，不像其他成型的队伍，他们纯粹是靠着每个队员的实力在支撑。
　　而这也造就了现在这样一个强大，但又脆弱的队伍。
　　是的，“脆弱”。
　　星野凉不想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队伍，但他在对比了他能想到的队伍之后，他却只想到了这个词。
　　白鸟泽的强大是不可否认的，但白鸟泽的脆弱却也同样体现在它的强大上。也就是说，白鸟泽因为牛岛若利而强大，却也因为牛岛若利的存在而脆弱。
　　队员和队员之间的连接，拦网和一传手之间的配合，都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并不是说他们不像一个队伍，而是……每个人突出的地方都被牛岛若利的光芒掩盖了似的。
　　在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考后，星野凉得出了结论。如果白鸟泽的目标在全国冠军上，那么白鸟泽就必须要做出改变。但——
　　这关他什么事呢？他的目标是八强而已啊：D
　　只要他把自己能练的练好，争取在比赛上不拖后腿，以白鸟泽现在的实力，要想拿个八强，他觉得还是不在话下的。至于其他的事情，那就是教练要去考虑的了。
　　星野凉把换下的运动服收好，跟更衣室里的前辈们打了个招呼，背着包走了出去。
　　而现在他要考虑的，就是他的打工！
　　*
　　门口“叮咚”一声，星野凉抬起头微笑道：“欢迎光临——啊，你们又来了啊。”
　　门口站着的正是青城的两位老顾客，及川彻和岩泉一。
　　“嗨，小哥！”及川彻朝他挥了挥手。
　　也许是IH预选的临近，这两个人最近练球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为了方便经常光顾便利店，三人一来二去也熟悉起来。
　　星野凉一如平时地给他们推荐了晚饭，帮他们热过之后，及川彻两人在店里找了个座位吃饭。
　　星野凉则边收拾货架，边听他们在讨论刚刚练球的细节。
　　“啊，所以说刚刚那个球还是要高一点？”
　　“再高就够不到了混蛋！”
　　“哎哟！iwa酱，肯定是你没努力跳。”及川彻把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说，“明明你在练习的时候也有跳到那个高度的啦！”
　　“有吗？”岩泉一怀疑地问。
　　“你怎么能怀疑我的眼力呢！我可是有好好关注iwa酱的练习的哦！”
　　这么多天下来，星野凉也差不多猜出来两人的身份了。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那个应该是二传手，另外的那个【iwa酱】应该是个主攻手。两个人关系很熟，应该是认识挺久的了。
　　青城啊……
　　星野凉回想了一下最近跟前辈们的对话。
　　根据以往的经验，白鸟泽应该会跟青城在预选赛的决赛相遇。到时候就是对手了吗……
　　星野凉想得有些出神，没有听到一旁的及川彻在叫他。
　　“小哥、小哥！”
　　“啊？”
　　“之前就想问了，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还在上学吧？”及川彻撑着头。
　　“是的，我现在在上高中。”
　　“哈！iwa酱！你输了！”
　　“谁跟你赌了啊？！”岩泉一满头黑线。
　　及川彻嘟囔了两句，又问：“那小哥，你在哪里上学？”
　　“呃，白鸟泽。”
　　“白鸟泽？！”及川彻的脸色一黑，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表情变得难以言喻。
　　“怎么了……？”
　　及川彻冷哼一声：“没什么，就是那里有我不喜欢的人。”
　　“呃，是吗？”这话头也起了，星野凉索性也问道：“你们是青城排球部的吗？呃，就是经常看你们拿着球……”
　　“是啊。”及川彻点头，然后神情一变，“小哥，你不会——”
　　“我也是排球部的。”星野凉挠挠头。
　　及川彻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
　　星野凉二丈摸不着头脑：“？？”
　　岩泉一白了自家幼驯染一眼，对星野凉说：“别管他，他就是对，呃，你们部的某个人非常不感冒。”
　　“谁？”星野凉好奇地问。
　　“哈！”及川彻冷笑，“这还用说吗，当然是——”
　　“你够了！”岩泉一锤了他一拳。及川彻哼哼唧唧地住了嘴，看到一旁的星野凉，眼神一转，又笑道，“这么说，我们会在赛场上见咯？”
　　星野凉眨眨眼：“应该是吧。”
　　“啊~原来小哥你还是正选啊——”
　　星野凉：“！！”还能这样套话？
　　但他仔细想了想，诚恳地说：“其实我水平很菜的，我们队长才是最厉害的。”
　　谁知及川彻闻言，刚刚好转一点的脸色又黑了。他咬牙切齿地说：“哈！你们队长！哈！”
　　星野凉：“……”他好像破案了。
　　这之后，岩泉一一边拉着碎碎念的及川彻，一边跟他道谢离开。星野凉把他们送到门外，刚想回到店里，突然听见还没走远的及川彻大声喊了一句：“小哥！”
　　星野凉疑惑地抬头，只见站在不远处的男生冲他比划了一下拳头。
　　“告诉牛若！”
　　牛若？
　　“——今年赢的会是我们！”男生的眼睛在月色下看起来很亮，他又说了一次：
　　“赢的会是青城！”
　　他像是在宣战，又莫名像是在宣誓。
　　因此，星野凉并没有把他当作玩笑，而是在沉默了几秒之后，认真地回答道：“我的目标是全国八强，所以这场比赛不能让你们赢。”
　　“不过，很期待和你们在赛场上见面的那天。”
　　银发少年笑道，“赛场上见！”
　　三个男生在明亮的月色下做了约定，而实现约定的日子也近在眼前。！


第40章 
　　“小凉,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星野凉刚刚推门走进便利店，柴崎胜则就探出头来好奇地问。星野凉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没什么，他们也是打排球的,所以随便聊了聊。”
　　“噢。”柴崎胜则点点头，听到他说打排球,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哦对了！你们排球队是不是要去参加那个什么全国比赛啊？就是那个什么体育大会？”
　　“嗯，对。”
　　“前两天久美子跟我提起这件事我才想起来呢！什么时候开始打啊？我们能不能去看？”柴崎胜则神情有些兴奋，“好久都没看比赛了啊！上次看体育比赛还是好几年之前了。”
　　星野凉“昂”了一声：“说起这个,柴崎先生，最近因为要比赛了，社团那边的练习时间应该要延长,所以可能……”
　　柴崎胜则大手一挥：“这有什么！你好好打球，这两个星期我让久美子有空的时候过来帮一下忙就好了。”
　　闻言,星野凉有些愧疚：“实在是不好意思，打完预选赛之后应该就没这么忙了。”
　　“别说这些话。”柴崎胜则眉头一挑,开玩笑地说，“反正你的工钱也是按上班天数结算的，我不亏。”
　　星野凉失笑。
　　“到时候万一你拿了个全国冠军，那我可倍有面子啊,冠军都要给我打工呢！”
　　“冠军还是不太可能啦……”
　　被柴崎胜则这么一打岔,星野凉心里的愧疚也消退了些，但感激半点没减，只是好好地记在了小本本上。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鹫匠锻治果然延长了练习的时间，虽然大多数都是队员们的自主练习。每个人都有主攻的练习方向，星野凉则主要是在拦网练习以及跟五色和白布的配合进攻上,而且成果还算达标。
　　“我来！”
　　添川仁接起一传，球向一传手的方向飘去。白布贤一郎抬手传球，球网的左侧，有两个身影前后助跑上前，第一个起跳的人扣下了飞来的球。
　　“砰！”
　　球带着旋转砸在地面。两个一年级齐刷刷看向白布贤一郎，而一传手也适时地开口。
　　“星野，你跑上来的时机还要再抓准一点，最好是趁着对方拦网还在下落的时候起跳扣球。”
　　“好的！”
　　“五色，你也是，起跳的时候再认真一点，你是诱饵，骗人也给我骗得用心一点。”
　　“是、是！”
　　对面的濑见英太看着这一幕，单手叉腰道：“他们三个人的进攻变得更多样了啊。”
　　“确实，最近我经常看到星野他们拉着白布练习，看样子是琢磨出了不少东西。”
　　正说着，那边的顾问老师喊了声“集合”，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练习，走到一旁列队。
　　顾问老师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他的手里拿着一叠纸，先是扫了他们一眼，才说道：“我刚刚开完赛前组会，今年的联赛预赛对战表已经出来了。”他把手里的对战表派发了下去。
　　星野凉接过隔壁五色工传来的对战表，一边听着顾问老师说话，一边看着手里的表。
　　“我们这次分在了I组，跟平时一样，我们第一轮轮空，直接打第一轮。”
　　I组……
　　星野凉顺着对方的话看向右下角的分组。
　　天山南，东北第一，扇南……
　　完了，好像都没什么印象：D
　　还准备分析一波的星野凉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然后在左上角看到了青叶城西的名字。
　　嘶，青城是A组吗？那只能在决赛见了啊。
　　宫城县因为没有地方赛，是直接进行县内预选赛的。参加预选赛的56支队伍被分成了8个赛区，8个赛区又分成了左右两个大块，而青叶城西的A组在左半，白鸟泽在右半，也就是说，如果两支队伍要在比赛上碰面，只能是他们都赢下各自半区的所有比赛，然后在最终决赛上相遇。
　　有点难啊……
　　不过，青城的实力并不弱，他们还是有很大可能见面的。
　　“第一轮不出意外是在6月2号下午开始打，顺利的话，6月4号就能结束决赛。”顾问老师说，“大家调整好状态，正常发挥就好了。”
　　没等他们做出回应，鹫匠锻治就接着说道：“这次预选赛，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
　　“——冠军。”
　　老爷子严肃地看着他们，“别跟我说什么尽力，什么全国大赛。如果连全国资格都拿不到，这些全部都是空谈。好好打，听明白了吗！”
　　所有人齐声答道：“——是！”
　　“继续练习！”
　　“是！”
　　窗外，夜色渐深，月亮高挂天边。体育馆内灯火通明，回荡着一声声的呐喊。与此同时，宫城的其他学校同样在讨论新鲜出炉的对战表，有人不以为意，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热血沸腾。
　　然而，无论期待与否，时间仍悄然逝去。日历撕去一页又一页，终于——6月2号，到了。
　　*
　　早上，星野凉跟平时一样起床。虽然是周六，但因为下午有比赛，昨天晚上鹫匠锻治已经提早跟他们说了让全体队员早上回体育馆集合进行赛前练习。除了7位首发之外，昨晚顾问老师还公布了这次比赛的替补正选，最后，所有的参赛队员加起来共有14人。
　　冷水洗过脸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星野凉悠哉游哉地吃着早餐，边回忆着昨晚的梦。不知道是不是圣母玛利亚终于听到了他的请求，体谅他今天要打比赛，所以昨天晚上特意派了天使白毛君来拯救他。又经历了一次全身SPA的星野凉只觉得自己因为最近天天“上课”而枯萎的灵魂都得到了净化，简直是神清气爽。
　　谢谢天使！如果有机会见面，他一定要好好地感谢他！
　　吃完早餐，收拾好厨房之后，星野凉才推门而出。
　　天气很晴朗，灿烂的阳光跟凉爽的清风扑面而来。是个适合比赛的天气。
　　等星野凉来到体育馆的时候，已经有好一部分人开始练习了。他放下包，跟着正在小跑的濑见英太一起热身。
　　“濑见前辈早，等下是自主练习还是怎么样？”
　　“早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先全队扣球接球练习，再自由练习。下午的比赛是一点半开始，所以我们应该是十一点多就出发去比赛场地。”
　　星野凉点点头。
　　接下来也确实跟濑见英太说的一样，等全员到齐之后，鹫匠锻治就让他们进行扣球练习。
　　“好扣球！”
　　排在前面的五色工助跑上前扣球。星野凉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吐气的瞬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他迈出左脚，开始助跑。先是碎步，然后步伐渐渐迈大。
　　一、一、三、四、五！
　　银发少年在网前蹬地起跳，身体如弯月般弓起，接着，他向前甩臂。在零点几秒的停顿后，球朝着对面疾射而出。
　　*
　　“——砰！”
　　球重重地砸在地上，救球不及的球员摔倒在地。
　　伴随着裁判的一声短哨，白鸟泽的应援声也同时响起：“白鸟泽——！白鸟泽——！”
　　观众席上的人忍不住惊叹出声：“好扣球！”
　　“白鸟泽这个7号是一年级的吧？好厉害！”
　　“那个8号也不错啊，扣球也很厉害。”
　　“今年白鸟泽的势头很猛啊，看来冠军是非他们莫属了。”
　　而他们谈论的对象正站在场中，跟隔壁的一传手简短地交流。
　　“刚刚这球是不是低了点？”
　　“是有点，不过还好。”
　　站在对面的扇南队员：“……”您把刚刚那球叫“低了点”？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难道刚刚那个超手扣球是他眼睛出现了幻觉？
　　星野凉不知道他们心里的崩溃，跟白布说了两句之后，裁判哨声就响了。
　　白鸟泽的五色工发球。
　　“强力跳发！”看球的人惊讶道。
　　扇南的队员显然也有些出乎意料，就这么被拿下了一分。
　　可恶！
　　十和田良树咬牙恨道。
　　明明早上他们还两局就胜过了对手！偏偏，偏偏在第一轮就遇上了白鸟泽！
　　而此时，看台上的人也谈论起这件事：“扇南的实力还可以的吧？”
　　“是啊，早上那局打得不错。可惜，运气不好，遇上白鸟泽了。”
　　“他们完全招架不住啊，第一局只拿了10分，现在也是，才5分。”
　　只见场边的计分板上，两队的比分赫然写着23：5。而下一球，五色工发球失误，扇南这才得到了一点喘息的余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扇南的败局已定，再难翻身。
　　扇南的发球员发出一球，大平狮音接起一传后，白布将球传给了牛岛若利。即便面对着三人拦网，攻手也没有丝毫退却。他手腕一转，扣了个漂亮的斜线球。
　　“杀得漂亮！牛岛——！！”
　　在激烈的鼓点和应援声中，星野凉接过捡球员扔来的球。
　　“哦！是那个7号要发球了！”男人趴在栏杆上，看着走向发球点的银发少年。
　　星野凉抱着球，一如往常地把球贴在额前。
　　没有人知道，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站在正式的赛场上。
　　但此刻，星野凉的心情很平静。没有所谓的热血沸腾，心跳加速，他只是站在这里，让自己集中在这一球上。
　　即便所有人都认为胜负已定，他也仍然像平时一样专注。
　　抛球、助跑。
　　一、一、三、四——
　　完美的四步助跑，眨眼间，少年依然跃至空中。他深吸一口气，挺身屈腹，在球到达顶点之时，猛地挥臂！
　　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破风而去，然后“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场上静寂了一秒，直到少年轻巧落地，观众席才一片哗然。
　　裁判哨声响起，白鸟泽的分数缓缓翻过一页，来到了25。
　　少年以一个相当漂亮的强力跳发结束了这场比赛，也是他的首秀。他的背后，应援声适时地响起。
　　“白鸟泽——！！白鸟泽——！！”
　　IH预选赛第一天，白鸟泽首战告捷。！


第41章 
　　【观众朋友们好,今天是本县IH排球预选赛的第一天。今年共有56所学校参加了预选赛，那么，今日的赛况究竟如何呢？】
　　【首先让我们看看I赛区。拥有绝对王牌牛岛若利的王者白鸟泽学院首战对阵扇南学院,最终以25比10，25比6轻松取胜,向大家展示了王者风范。】
　　【今年王者是否也能轻松取得通向全国大赛的门票,又是否有队伍能够阻止他们呢？真是令人期待。】
　　“——砰！！”
　　“哦哦哦！又是来自牛岛的一记重扣！”
　　“这球根本接不住吧？看着就手疼啊。”
　　“不说别的，就单凭牛岛的扣球，白鸟泽在县内都能秒杀大部分学校了吧！”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场上的主攻手又一次高高跳起,扣下二传手传来的高球。对面的自由人飞身扑救，但这球的力量和旋转实在太过强硬，直接从自由人的手中弹飞出去。
　　裁判的长哨响起,属于白鸟泽的计分板上翻过一页，赫然来到了25。
　　“好啊！！白鸟泽——！！白鸟泽——！！”
　　褐绿色头发的王牌面对着排山倒海似的喝彩和赞叹声，神色不动如山。
　　【下一个值得关注的队伍在A赛区。由及川彻带领的青叶城西高中今天同样首战告捷,而明天，他们将对战的是击败了八强院校伊达工业的乌野高中。】
　　“哦————嘿！！”
　　整齐的应援声为发球员打着节拍。穿着薄荷绿1号球服的男生神情高度专注,在抛球之后，他开始助跑,手臂向后摆动,右脚“咚”的一踏,在边界线前悍然起跳。跃至顶点之时，他狠狠地扣下了这球。
　　球破风而去,撞上对面的防守网。
　　“呃！！”穿着黑色1号队服的一传手挡下这一击。
　　“及川在一次失误之后，发出了今天最完美的一个发球！！”
　　“球回来了！是机会球！！”
　　“我来！”
　　“国见！”一个漂亮的背传，及川彻将球传向了右侧的主攻手。被叫到的主攻手应声起跳,扣下这球。
　　“青城逆转了比分，又拿到赛点了！”观众席上的人激动地拍了下栏杆。
　　“上吧上吧上吧青城！！去吧去吧去吧青城！！”
　　场中，拿到球的及川彻开始了他的第二个发球。
　　“这次是前排！”
　　“旭！！”
　　穿着黑色队服的王牌起跳扣球。青城的自由人飞扑救球，及川彻立刻调整位置进行二传：“——iwa酱！”
　　主攻手应声起跳，这次由对面的自由人接下了这球。球高高地飘了起来。
　　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飘起的球上。
　　黑发的二传手冲向球所在的位置，转身、抬臂、传球——
　　“日向！”
　　在球飞向的地方，有一个橙发的身影等在空中。小个子闭着眼扣下这球，而他的面前，牢固的三人拦网挡在了他的球路上。
　　“哒”
　　球滚落地面，裁判的哨声随之响起。
　　“好拦网——！！”
　　浓缩着一场激烈比赛的计分板缓缓翻动，宣告着这场对决的结束。
　　【每支队伍都向我们展现了一场又一场精彩的比赛，而最终的预选赛冠军将在6月4日，也就是明天诞生。究竟谁能摘得名额，代表宫城县走向全国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女主持人甜美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路过的星野凉一顿，凑了过去。
　　“阿工，你在看什么？”
　　五色工抬头，看见是他，说了句：“哦，我在看今天的新闻。”
　　“说什么了？”刚刚准备休息一下的星野凉顺势坐到他旁边，拿过水壶就是吨吨几口。
　　“嗯……左半赛区的四强是青城和条善寺。”
　　“哦，就是说决赛对手就看明天早上他们比赛的结果了？你觉得谁会赢？”
　　五色工想了一下：“青城吧，他们的整体实力还是要强一点的。”
　　星野凉闻言挑了下眉，不可置否。他喝了口水，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纠结。接着，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话说回来，明天就决赛了，老爷子居然也没跟我们说什么关于对手的资料，我之前还以为决赛他会提一提的。”
　　“青城是老对手了，之前基本上都会跟他们碰上的，可能教练觉得没什么必要？”
　　“嘶，这样吗？”
　　虽然感觉有些自大，但白鸟泽确实有这个自大的资本。
　　星野凉摸了摸下巴，也不能对教练的这个决定说些什么。他抬头看了下时间，撑着膝盖站起身：“看完了吧，走，练习去。”
　　“行。”五色工闻言点头，放下手机跟着他走向球场，“对了，今天比赛的时候那个梯次进攻是不是有点挡到你了？”
　　“还好，是我靠得有点近，不过最后还是扣过去了。”星野凉抬眼一扫，看到某人的身影，“白布前辈！你休息好了吗？”
　　两个一年级噔噔噔跑过去，二传手嘴角下撇：“……又怎么了？”
　　星野凉嘿嘿一笑。过了五分钟，休息完的濑见英太抬头看到在隔壁球场练习的三人组，感叹道：“他们可真是有活力啊。”
　　“哦~英太，你这句话完全就是老头子才能说得出来的呢！”
　　“喂！天童！”
　　……
　　6月4日上午，宫城县IH预选赛半决赛在仙台市体育馆准时开始。一个多小时之后，新鲜出炉的决赛名单就贴在了体育馆门口。
　　“哦！果然又是白鸟泽和青城啊！”站在对战表面前的人摸着下巴。
　　隔壁的同伴说道：“这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他们两个学校已经打了两年了吧。”
　　“是啊，不过每次都是白鸟泽赢，这次不知道结果怎样。”
　　“要我说，应该还是白鸟泽，你是没看到牛岛的那个扣球，早上直接把另外那个学校扣死了啊——”
　　两个人边聊着，边走远了。星野凉收回注意力，看了下面前的对战表。
　　青城赢了啊……
　　脑海里闪过两个身影。
　　这么说，还真的要在赛场上见了。
　　星野凉没停留太久，看了两眼就转身离开。突然，他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嗯？这个声音是……
　　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他家队长，另外一个——是那个青城的二传手？
　　星野凉：“？？”他们俩原来认识啊？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在店里的对话，下意识地看向及川彻的脸色，结果对上了及川彻的臭脸。
　　星野凉：“……”好吧，还真的不喜欢队长啊。
　　不过他们两个在聊什么？看起来还挺熟的？
　　星野凉努力凑近，想听清他们的对话。
　　“……你该来白鸟泽的……”
　　听清这句话的星野凉一个猛抬头，瞳孔地震。
　　队长，你在说什么啊队长！你刚刚是在挖墙脚吧？绝对是在挖墙脚吧？？
　　脑子被【队长居然会做这种事】刷屏的星野凉一时僵在原地，然后果断选择了逃离现场。
　　于是，站在大本营休整的五色工就见到自己的好友跟见了鬼似的飞奔回来，脸上带着四分慌张三分不可思议两分不解和一分明悟。
　　五色工：“……”你只是去了个厕所，为什么回来就变成扇形图了啊喂！
　　奈何星野凉根本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想法，于是五色工只能欲言又止地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这个短暂的插曲只是让星野凉震惊了一会，没过多久，他就在队友们热烈的热身氛围中卷了起来。
　　中午的休息时间本来就不算很长，减去吃饭要用的之后，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就更少了。
　　12点30分，白鸟泽和青城的应援团陆续到位。10分钟后，双方队员进场。
　　星野凉一眼便看到了对面的两个熟悉的身影。沉稳的主攻手对他点头打招呼，另外那个二传手则死死地盯着走在最前面的牛岛若利。
　　星野凉：“……”不是很懂你们这些人。
　　应援声自队员入场就开始响起。
　　“上吧上吧上吧青城！！去吧去吧去吧青城！！”
　　“白鸟泽——！！白鸟泽——！！所向披靡！所向披靡！”
　　两校的应援团都很热烈。队员们开始依次做准备活动，两位主将则过去裁判那边抽签。
　　“我们发球？”刚刚扣完球的星野凉小跑回来，就听见了这个消息。
　　“对。”
　　那边，鹫匠锻治让他们集合。
　　“第一局我们发球，站位就按昨晚说的来。”老爷子抱着胸，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
　　“是！”
　　对面，岩泉一看着旁边正在闭眼冥想的及川彻。青城的队员们都默契地没有打扰他。
　　“哔——”裁判哨声响起。
　　二传手倏地睁开眼，棕褐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了坚定。他站起身：“走吧~要打球啦~”
　　“那么今天——”他在所有队员的注视下走到最前面，声音一沉，“我也相信着你们。”
　　两边的队员集合，列队。
　　“请多多指教——！！”所有人鞠躬。
　　IH预选赛决赛，白鸟泽对青叶城西，即将开始。！


第42章 
　　“观众朋友们,现在开始的是宫城县IH预选赛决赛的第一局，王者白鸟泽抽到了发球权。站在发球位上的是10号选手白布贤二郎。”
　　解说话音刚落，浅发二传抬手发球。尽管他的发球不能算是强劲,但也并不好接。这球向青城后排主攻手和接应位的中间飞去。
　　然而，青城的队员对这类的发球相当警惕，只听主攻花卷贵大大喊一声：“我来！”旁边的国见英便止住脚步,看着他接下了一传。
　　球稳稳地朝着二传所在的位置飞去。及川彻双手抬起。
　　星野凉迅速地扫过青城所有攻手现在的位置。前排两个,后排一个——嗯？左侧主攻开始助跑了？他无法克制地朝那边看了一眼，而五色工的身体已经朝那边倾斜。
　　——不！要看二传手的动作！
　　星野凉很快反应过来。但仅仅是这么一瞬间的走神,对面的二传手已经捕捉到了。于是，在星野凉视线收回的那一刻,就见及川彻右手手腕一压。
　　二传扣球！
　　星野凉的脑中闪过这句话，身体刚想付诸行动,视野的边缘就有人影闪过。是同样在前排的牛岛若利！
　　及川彻嘴角一撇，球已经被垫了起来。早已候在一旁的白布贤二郎抬手跟上,而这第一球，不出所料传向的是他们的王牌！
　　尽管刚刚接完一传,攻手却没有半分迟疑。二传手传的高球给了他向后撤的时间,经过充分助跑的攻手蹬地起跳，发达的手臂肌肉用力隆起,在到达顶点的那刻,他猛地甩臂,将积蓄的力量打在球上。
　　青城的三人拦网在这势如破竹的一球面前变得脆弱无比，强烈的旋转和力量撕裂开青城的防守，球重重地砸在了他们的领地。
　　哨声伴着应援团的鼓点和喊声响起：“好扣球——！牛岛，再来一球！牛岛！”
　　“白鸟泽以牛岛若利的扣球强势地拿下了第一分！”解说兴奋地提高音量，“不愧是宫城第一王牌！牛岛若利——左手重炮,名不虚传！”
　　场上，白布再发球，青城接过一传后，及川彻抬手就是一个漂亮的背传，球飞向了左侧跳起的主攻手。星野凉在最后一刻跟五色工汇合，攻手的球擦过他的指尖向后飞去。
　　“ONETOUCH！”
　　自由人山形迅速跟上，把球传向二传手。而此时未参与拦网的牛岛若利已经跑位到右侧2号位，星野凉则是后撤到了三米线处。他注意到白布的动作，于是向网前跑动。
　　及川彻看着同时在助跑的两个人，眼睛一眯。
　　是牛若还是便利店小哥？
　　白布抬手二传。
　　这个抛物线……
　　及川彻迅速下了判断，跑到了牛岛若利的面前，但他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
　　眼前闪过昨晚看的关于白鸟泽前两天比赛的录像。这个便利店小哥的扣球高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下一秒，星野凉率先蹬地起跳，他朝着球飞去，挥动了他的手臂。及川彻眼神一动，立刻喝道：“阿松！是诱饵！”副攻手松川一静起跳的动作一顿。
　　果然，在即将碰到球的那一刻，少年收了势，任由球向一旁的攻手飞去。岩泉一和及川彻起跳拦网，然而，在4号位的扣球尚且难以防住，何况是回到有利位置的进攻呢？
　　牛岛若利狠狠地扣下这球，青城的自由人飞身扑救，却仅仅只是碰到了球。左撇子的优势再次显现，球旋转着反弹了出去。
　　白鸟泽连续得分！
　　“抱歉！”救球失败的渡亲治从地上爬起，懊恼地喊道。青城的其他人脸色都有些不好。
　　“好了~”及川彻一拍手掌，笑道，“又不是第一次知道牛若的球难接。放平心态，拦网的时候再谨慎一点，接球之前仔细判断。”
　　寥寥两句，青城的气氛却没有之前的那么僵硬了。星野凉看着对面的二传手，回想起对方平时展现的那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在心里感叹了句【果然人不可貌相】。
　　白鸟泽再发球，这次青城的应对同样游刃有余。眨眼间，已经有三名攻手冲了出来。星野凉盯着及川彻的动作，抬手，半高球快攻！
　　他跟牛岛若利起跳拦网，但岩泉一扣球的速度相当快，未等拦网成型，球已经突破至后场。山形隼人向右斜跨一步，身体一拧，把球垫了起来。
　　一传不到位！
　　白布调整位置传球。
　　这个手臂朝向……又是右侧？
　　岩泉一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牛岛若利，而这时，白布贤二郎的手指一压——
　　该死！是假动作！
　　岩泉一这才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左侧的五色工起跳扣球。
　　又要丢分了吗？
　　——不！
　　五色工刚准备扣球的瞬间，原本清晰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四只手臂。躲闪不及的他只能看着球反弹回来。
　　“漂亮！青城没有被来势汹汹的白鸟泽打乱脚步，双人拦网得分！”
　　五色工气恼地看着对面的拦网。及川彻眯眼一笑：“假动作可以骗一骗我家iwa酱，但是骗不了我哦~”他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毕竟iwa酱太天真了嘛。”
　　岩泉一的额角崩出几个井字。
　　“冷静冷静，现在还在比赛，一定要忍住！”花卷贵大立刻安慰道，“比完赛就可以打了。”
　　听到这句话的星野凉：“……”
　　接下来，拿到发球权的青城在得了一分之后就被牛岛若利的扣球打断。但他们没让白鸟泽拉开比分，两球之后再次把分数追回。现在两队的比分是5：3。
　　而青城经过了两轮轮转之后，此刻转到1号位的人正是及川彻。
　　看着身穿1号球服的男生，星野凉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对方的脸上完全看不见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的气势。男生上下握着球放在胸前，熟练地转了下球。
　　他深呼吸了一下，在吐出这口气的瞬间，球被高高地抛起。他抬着头，看着球开始了助跑，每一步都稳稳地踏在地上。
　　背后，青城的应援团齐声喊道：“哦————”
　　最后一步，他重重地踩在边界线前，然后，他借着双臂的摆动，腾空了起来。
　　所有人注视着跃至空中的男生，黑白双色的护膝映在他们的眼底。
　　此时，飞到顶端的及川彻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向后延展到了极致。接着，他猛地挺身屈腹，反弹带来的力量甩在了球上。
　　“嘿！”
　　在应援声停止的瞬间，球疾射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看台上沸腾了起来，落地的及川彻握拳挥臂：“好！”
　　“好——发球！”解说员激动地大喊，“无触球发球得分！来自青叶城西的及川彻！”
　　星野凉缓缓吐出不知什么时候屏住的一口气。
　　真是相当漂亮的一个发球啊……
　　但此刻他的心里涌起的并不是凝重，或者是紧张，而居然是……兴奋？
　　是的，兴奋。星野凉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脏处泵出，流淌过的每一处神经都莫名地颤抖一下。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全身都兴奋了起来。他紧紧地盯着对面再次发球的男生。
　　“砰！”
　　球朝着白鸟泽的场地飞来。
　　并不在后排的星野凉只是看着球向后飞去，由山形隼人接了起来。这个一传并不算完美，白布贤二郎在调整位置的同时，眼神迅速地扫过所有攻手的位置。
　　这球要给谁？牛岛前辈快到位了，大平前辈在左侧——
　　“！！！”
　　思虑间，一个身影突然自三米线后嗖地一下冲了出来，转瞬间就跑到了网前。
　　“咚”的一声，少年蹬地起跳的同时，白布把球传了过去。
　　充分的助跑带来的是足够的高度。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少年宛若展翅一般跃起，飞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他的身体向后弯曲，浑身的肌肉鼓胀，眼神锋利如刀。
　　“砰！！”
　　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砸向了青城的场地，然后高高地反弹了起来。
　　全场一时寂静无声。
　　直到少年落地，解说员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白鸟泽的7号星野凉在这个时候大胆地跟二传配合了一个快攻！打破了及川彻的发球局！”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而接下来，星野凉将轮换到1号位，进行他的第一个发球！”
　　与此同时，走到自己位置的及川彻微微皱了下眉。
　　总觉得……刚才那个扣球是朝着他来的。
　　没等他想太多，只听见裁判的哨声一响，对面要开始发球了。他看向站在发球位的少年。
　　而此刻，拿着球的星野凉正闭着眼睛。刚才的兴奋并未消退，鼓噪的心跳声在他的耳边响着，扯着太阳穴一下一下地跳动。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过度的兴奋会让人失去理智，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但恰恰相反，他现在的意识很清醒。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也清楚地知道现在他要做什么。
　　排球上的纹路摩擦着微湿的掌心，耳边的声音逐渐减少。
　　在8秒发球时间的最后一秒，少年动了。他将球抛向他的正前方，然后开始助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助跑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最后一步，也是最大的一步，他乘风飞了起来。
　　及川彻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突然，空中的人向下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就此相撞。
　　及川彻愣了一下。
　　下一秒，少年甩臂扣球，眨眼间，球便擦着他的手臂轰然落地。
　　这一刻，及川彻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之前他们在便利店门前的对话。
　　【其实我水平很菜的。】
　　少年诚恳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及川彻看着对面落地的人，咬牙一笑。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第43章 
　　场馆中的气氛因为又一个无触球发球得分而变得更加热烈起来。白鸟泽的应援团把手里的应援棒敲得哐哐响,而青城的也不甘示弱，一波一波声浪在看台上响起。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接过球的星野凉开始了他的第二个发球。青城的队员们都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而当及川彻在看到这个速度力度完全不输上一球的发球朝这边砸来的时候，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你还真是半点都不受环境影响啊！
　　如果曾经跟青城打过比赛的人听到这句话，他们一定会不约而同地说：“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你啊！”
　　而此时,心里被【又是一个跟及川一样的变态】刷屏的青城队员们动了起来。负责保护二传手的岩泉一迎上这球。
　　一传不到位！但对于及川彻来说已经够用了。他压低身体,向左侧传球。此时左侧4号位站着的是攻手国见英。他看着朝这边飞来的球，助跑两步，起跳——
　　然而，对面站着的天童觉并没有跟着起跳拦网。他眼睛一转，在捕捉到某个跑上前的身影时果断起跳。
　　球落地的声音跟解说员的声音同时响起：“白鸟泽5号天童觉识破了青城的佯攻,相当漂亮的单人拦网！白鸟泽守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红发副攻对着对面扣球失败的金田一勇太郎咧嘴一笑：“哼哼~别只是盯着我们家一年级看，不然——”他眼睛一眯，拉长声音说道，“你们会输得很惨哦~”
　　正说着，裁判突然吹哨。
　　解说探了下身子,说道：“青城的入畑教练举手示意暂停，这个时候提出暂停，是为了打断星野凉选手的发球状态吗？”
　　这边，下场做休整的星野凉边小口地喝着水,边朝对面看去,然后有些惊讶地扬了下眉。
　　给他递毛巾的添川仁见状，问道：“怎么了？”
　　“嗯……青城的风格一直是那样的吗？”
　　添川仁闻言愣了下，顺着他的视线朝对面看去，随即恍然道：“你是说他们的讨论风格吗？”
　　只见对面青城的队员们围成一圈似乎在讨论战术，而他们的教练和顾问却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并不插话。
　　“似乎是的，我记得之前他们也是这样。”
　　星野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看来这是个擅长自我思考的队伍，不过……
　　他看着正在说话的及川彻。
　　看样子，这位才是队伍的核心呢。
　　30秒钟很快过去，双方队员再次上场。还是星野凉发球，这次的发挥仍然十分稳定，但当他扣下这球，看向对面时，不由得愣了一下。只见球路的尽头，已经有一个人站在了那里。
　　“砰”
　　球被垫了起来，很完美的一个一传。
　　接起这球的松川一静抬头看向飘起的球，耳边是刚刚暂停时及川彻说的话。
　　【那个小、7号，他的发球虽然很强劲，但是球的落点并不多变，大致是在1号位和6号位之间。所以，等一下他发球的时候，阿松你往右边站一点。】
　　“好一传！”及川彻喊了声，他抬起手。一传完美，那么当然是——
　　“金田一！”
　　他把球传向了刚刚扣球失败的金田一勇太郎，一年级副攻起跳扣球。
　　“！！”
　　天童觉看着扣到后场的球，眼神诧异。
　　“噢——！暂停结束后的第一球，青城用一个A式快攻干净利落地拿下了这分！”
　　“NICE，金田一~”及川彻跟攻手击了个掌。
　　站在后排的星野凉缓缓皱了下眉，看着刚刚扣球的金田一。
　　刚刚那个快攻，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看了一眼天童觉的神色，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若有所思。
　　没等他想太多，下一球很快开始了。经过暂停之后的青城如有神助一般，接下来的两球也痛快地拿下，守下了自己的发球局，但很快被牛岛若利的扣球再次打断。
　　不过，逐渐进入状态的球员们也开始发挥出自己的水平。白鸟泽确实很强，但作为白鸟泽常年的对手，青城也并不弱。在开头短暂的落后之后，他们也开始发力，一度将分差缩小至1分。不过白鸟泽也不甘示弱，死死地压着青城，并没有让他们把比分拉平。
　　很快，星野凉再次轮换到了前排。天童觉发球，青城接起一传之后，马上开始组织反攻。星野凉举着手，盯着球的走向。
　　是中路！
　　做出判断后，他跟五色工迅速汇合，起跳——
　　“？！”
　　跟球同时落地的星野凉看着对面的攻手。
　　又是这个12号。他的快攻似乎跟别人的不太一样，不容易拦下来。星野凉回忆着每一次对方打快攻的场景。
　　难道……？
　　“Ryo~”
　　星野凉回头，跟准备走出场外的天童觉对视了一眼。对方指了指对面的金田一勇太郎，然后比了个手势。星野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天童觉跟他想的是一样的。
　　星野凉把注意力放回了比赛上。青城发球，山形隼人接下一传，白布贤二郎把球传给了中路的五色工。
　　“ONETOUCH！”
　　“我来！”
　　“左侧！”
　　星野凉紧紧地盯着对面开始助跑的人。
　　助跑、到位——
　　他拉住准备起跳的五色工，顿了一下，才喊：“现在！”
　　两人起跳。
　　“砰！”
　　球砸在了他们的手臂上，反弹了回去。
　　金田一有些错愕，而星野凉却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个12号的快攻，要比其他人的慢一拍。因为对方每次起跳扣球之前都要观察球的走向，所以会在扣球前顿一下，这就导致他们按照拦快攻的方式来拦他，反而没办法拦住。
　　感觉算是一种另类的时间差了。
　　星野凉无奈地想。
　　“白鸟泽拦网得分！现在比分已经来到了23：22，究竟是白鸟泽保持势头乘胜追击，还是青城继续发力咬紧比分呢？”
　　场上，白布发球，青城接球之后，及川彻把球传给了岩泉一。攻手起跳扣球。
　　“ONETOUCH！”
　　岩泉一啧了一声。
　　这边，自由人山形把球垫起。
　　“关键的一球，白鸟泽的二传会选择哪一位攻手呢！”
　　白布贤二郎看着朝他飞来的球。这是拉开比分的关键一球，他根本不需要多加考虑。
　　“噢！！果然是还是选择了王牌吗！牛岛助跑了，起跳，扣球——成功！相当完美的一个直线球！牛岛若利不负所托，拿下了这关键的一分！白鸟泽拿到了局点！”
　　及川彻脸色紧绷地盯着站在正对面的牛岛若利，而对方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好！白鸟泽发球——青城接住了！这个一传非常好！”
　　及川彻抬手，旋转着的排球映在他的眼底。
　　他咬了下牙。
　　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输呢！
　　“及川选择了中路的岩泉——不！是后排进攻！”
　　被掩住身形的花卷贵大在岩泉一之后起跳，扣球！
　　“——接到了！但是一传不到位！白布需要调整传球，这一球他选择了——”
　　“中路！！”及川彻喊道，青城前排三人汇合，盯着对面助跑上前的少年：“准备——跳！”
　　三个人同时起跳，而他们的对面，银发少年也蹬地起跳，几乎是下一秒，少年的身体便超过了他们。
　　“！！”
　　及川彻咬紧牙关，努力伸长手臂，然而并没有用。尽管他早就知道对方的扣球高度很高，但真正站在场上，站在少年的对面时，他才发现这个高度的意义。
　　或许不过是5厘米而已，只是短短的5厘米，却是横跨在他和对方之间的一条巨大的鸿沟。
　　那是他和天才之间的距离。
　　“——砰！！”
　　球砸在地上，长哨响起。
　　解说员激动地大喊：“扣球得分！白鸟泽拿下了第一局！”
　　*
　　两局比赛中间只有3分钟的休息时间，除去换场，只剩下不到两分钟。
　　“喂，及川，你没事吧？”岩泉一看着有些沉默的及川彻，皱了下眉。
　　二传手抬眼看了下自家幼驯染，笑道：“哦呀？iwa酱是在担心我吗~好感动哦~”
　　岩泉一：“……”
　　下一秒。
　　“哎哟！干嘛又打我！”
　　旁边的青城队员们噗噗直笑。
　　岩泉一收回拳头，脸色松了些，但心里仍有块大石头没有放下。他太了解及川彻了，这个家伙，只要一遇到牛岛若利，就特别容易急躁起来。更何况现在输掉了第一局，如果第二局最开始不能占据优势的话——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青城的状态调整得很快，但他们面对的是白鸟泽，这就意味着，只要有一点疏漏，就会马上被抓住破绽，一击即中。
　　“星野！”
　　被叫到的星野凉应声起跳，扣下了这球。
　　“扣球得分——白鸟泽的状态非常好！第二局刚开始就拿下了2分！”
　　及川彻看着对面的少年跟队员击掌庆祝，磨了下后槽牙。
　　可恶！牛若的球已经非常难缠了，现在又多了个跳得高的便利店小哥！
　　“白鸟泽再发球！强力跳发！——青城接住了，及川选择了右路的松川，被拦下了！”
　　场上，花卷贵大眼疾手快地一扑，救起了这球。及川彻跑动跟上传球，传给了中路的岩泉一。
　　“ONETOUCH！”
　　“啧！”
　　及川彻狠狠地皱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丝焦躁。这点焦躁是因为上一局的失败而起，又因为这一局的一再失利而变得愈加明显。
　　虽然只是一点，但在比赛中，焦躁是大忌，尤其是对二传这样需要冷静的人来说，更是不能有的情绪。
　　及川彻察觉到了，但还没等他有什么应对，视线一直追随着球的他已经跟着对面的人同时起跳。在这份情绪的煽动下，这个拦网理所应当的出现了破绽。
　　他的手臂张得太开了。
　　下一秒，及川彻感觉到球从他的指尖擦过。他听到了背后队友跑上前的脚步声，然后是球落地的声音。
　　这一刻，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对面比他稍高，正和他同时下落的少年。
　　哨声伴着解说的声音响起：“非常漂亮的扣球——白鸟泽7号星野凉！！他的跳跃能力相当厉害，加上原本的身高，他在这个赛场上可以说是无人能敌！”
　　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银发少年身上。岩泉一看了一眼隔壁的人，刚想开口，却见及川彻闭上了眼睛。
　　男生缓缓吐出一口气。刚刚升起的烦躁顺着这口气散了出去。
　　他的呼吸恢复了平稳，心跳逐渐稳定在一个正常的水平。
　　不能急。
　　他想。
　　刚刚得分的白鸟泽发球。球被后排的自由人接起，朝着及川彻飞来。他抬起手，将球传给了右侧的花卷贵大。花卷贵大起跳扣球，对面拦网的星野凉喊道：“ONETOUCH！”
　　及川彻的视线追随着空中的排球。
　　思考，快思考。
　　他们不是第一次遇上跳得高的人，之前可以解决，现在也一样。
　　一定有什么漏洞……
　　对面，山形隼人接起了一传，白布贤二郎将球传向了中路偏左的位置，五色工和星野凉交叉位置扣球。
　　及川彻抬眼看着又一次跳起的少年，对方扣球的姿势深深地刻在他的眼底。
　　他的眼前开始闪过昨天晚上看的录像画面。
　　助跑、起跳、扣球……
　　“——砰！！”
　　球砸到地面的声音让他猛地回过神来，白鸟泽的计分板翻过一页，来到了4。
　　星野凉刚刚转身准备回到位置上，突然听见裁判吹哨，转身的动作一顿，他回头看了一眼，是青城叫了暂停。
　　看台上的观众探头道：“青城这么快就暂停了？”
　　“白鸟泽这局打得好猛，上来就连得4分！青城肯定要暂停打断他们的气势啊！”
　　而此时，青城的场地。冷静下来的及川彻环顾一周，缓缓开口。
　　“——7号的扣球弱点，我已经知道了。”
　　*
　　“哔——”
　　30秒的暂停时间转瞬即逝，两队再次回到场地上。这球仍然是白鸟泽发球。
　　青城自由人渡亲治接起一传后立刻爬起，他盯着对面二传手的动作。这球是——
　　“呃！！”
　　“青城接到了大平的扣球！及川跟上调整——右路松川快攻！”
　　山形隼人鱼跃救球，旁边的五色工调整二传。
　　球传向的是中路偏右的位置。星野凉迅速地看了一下周围，后退了两步，开始助跑。
　　一、二、三！
　　他像之前一样蹬地起跳，在到达顶点的时候，挥臂扣球。
　　“！！！”
　　星野凉瞳孔一缩，只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球路上，赫然出现了一双手臂。
　　“——咚！”
　　球落在他的背后，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人，然后在反应过来什么之后，又立刻把视线转向了另一边的及川彻。
　　而褐发的二传手见他看来，冲着他微微一笑。
　　你被看穿了哦，小哥。！


第44章 
　　这短暂的视线交汇当然没有让星野凉领悟到及川彻想要表达的意思。星野凉皱着眉收回视线,他在回想自己刚刚的那球。
　　虽然他在扣球前没有仔细观察对面当时的防守情况，但他可以确认的是，他当时是朝着空缺处扣球的。
　　是因为高度吗……？球是由五色工传来的,高度确实没有达到他平时的击球点,但也不算低，至少超过了当时跟他一起起跳的拦网。
　　等等。跟他一起起跳的拦网？
　　脑中闪过了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就听见后面的山形隼人喊了声：“我来！”
　　下一球已经开始了。
　　星野凉把疑惑暂时压下,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回了比赛上。现在的白鸟泽处于三点攻阶段，前排站着大平狮音、牛岛若利和星野凉三人，可选的进攻点非常多，加上三人的拦网水平都不算差，可以说是攻防皆备的轮次。
　　靠着牛岛若利的扣球,白鸟泽很快打断了青城的发球局,而星野凉也轮转到了后排。有了上一局的经验，青城在面对星野凉的发球时也没有了最开始的手忙脚乱,两球便结束了他的发球。
　　“去吧去吧及川，发个好球！”
　　青城的应援声让正走向自己站位的星野凉朝那边看了一眼,他一下便看到了站在发球位上的及川彻。
　　轮到他发球了啊。
　　星野凉想到对方上一局的发球，神情不由得认真了许多。而当褐发的二传手转完球，伸直手臂,单手握球在前时，星野凉突然对上了他的视线。
　　熟悉的既视感扑面而来,星野凉顿了一下。
　　不是吧……？
　　心音未落,就见二传手高高地抛起了球。
　　“哦————嘿！”
　　看着直直地朝着自己飞来的球，星野凉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发球都要瞄准他？！
　　虽然他确实刚好站在1号位，又刚刚好接球比较烂……但是这也不是针对他的理由吧？！
　　尽管心中悲愤,星野凉还是迅速做出了反应。但及川彻的发球虽然不及佐久早圣臣的旋转，可在对方变态的控球能力下，完全称得上是难缠。
　　这球的落点相当刁钻，星野凉的应对已经算是很快了，但当球砸在他手臂上的一瞬间门，他就知道这球会被垫飞。
　　事实也确实如此。
　　裁判的哨声响起，解说员睁大眼睛：“哦哦哦！第二局及川的发挥也非常稳定，在劣势下仍然发出了相当强劲的一球，直接发球得分！”
　　星野凉看着被砸出印子的手臂，还没生出什么想法，就听场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星野！你在那发什么呆呢！接球、接球！知道你接球烂，但是至少把球接起来！”
　　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连对面青城的人也不由得看了过来。星野凉缩了下脖子：“嗨……”
　　被鹫匠锻治这么盯着，星野凉是半点多余的心思都不敢有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凝神看着对面准备发球的及川彻。
　　抛球、助跑、起跳、扣球——
　　不是大力跳发！
　　星野凉瞳孔一缩。就在刚刚，及川彻在即将触球的前一刻，把手势一换，将球轻轻一推。球微晃着飘向了星野凉的前方。
　　可恶！
　　他飞扑上前，却没能接到球。裁判再次吹哨，青城连续得分。
　　星野凉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看向了对面的发球员。果不其然，褐发二传手也在看他。对方见他看过去，就像平时在便利店里遇见时一样冲他灿烂地笑着。
　　星野凉轻啧一声。
　　啊，终于能理解岩泉一为什么总是打他了。因为这个人，是真的很欠揍啊！
　　星野凉按住蠢蠢欲动的拳头，在裁判吹哨之后，死死地盯着对方的动作。起跳、扣球——
　　这次是大力跳发！
　　他咬牙拧身，伸长手臂够球。
　　“好！星野接起来了！但是高度不够——五色跟上调整，球传向了右侧的牛岛！”
　　牛岛若利抬着头，视线追随着球，边助跑着起跳。
　　“砰！！”
　　“漂亮的打手出界！白鸟泽终于结束了及川的发球局！”
　　星野凉微松了口气，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口气松得太早了。接下来的几球，青城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各种往他这边扣球。
　　又一次接起一传的星野凉：“……”他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吗？为什么一个个的球都往这边招呼啊？他的一传也没烂到要被这样针对的地步吧？
　　所幸，白鸟泽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处境，在站位合适的时候都会帮忙掩护。但尽管如此，星野凉还是漏掉了好几球。
　　“砰！”
　　球再次从他的手上飞了出去。星野凉抹了下脸，不知是第几次喊道：“——抱歉！”
　　大平狮音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我们还是领先的。别急，看清楚球再接。”
　　星野凉顿了下：“……是。”
　　青城发球，大平狮音接起一传之后，白布和天童觉配合了个时间门差，拿下了这分。发球权置换，白鸟泽站位轮转，星野凉再次转到了前排。
　　在他正对面的国见英看到他走上前，隐晦地跟隔壁的花卷贵大交换了个眼神。
　　“白鸟泽发球——青城一传到位，及川传球！是左路的松川！”
　　白布跟五色双人拦网，但白布的拦网高度不够，被松川一静扣了个超手。
　　“好！大平接到了一传，白鸟泽组织反攻！白布选择的攻手是左路的星野！”
　　星野凉抬头看着球，助跑、起跳。
　　他扫了一眼对面的防守状态，往没有拦网的前方扣下了这球。下一秒，一双手臂突然从隔壁斜插进他的视野。
　　“ONETOUCH！”
　　解说员精神一振：“噢！！青城的国见在空中改变了拦网方向，成功触球！”
　　落地的星野凉眉头狠狠一皱，但情况不允许他多想，他跟隔壁的五色工汇合，起跳！
　　“ONETOUCH！”五色工喊道。
　　天童觉接起一传，白布贤二郎扫视一周，跟正在助跑的星野凉视线撞上。
　　【传给我】
　　少年的眼神里分明写着这几个字。
　　二传手把攻手的野心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了，于是他也传了。
　　球又一次向着左侧飞去。
　　“这一球白布还是选择了左侧的星野！那么结果会是怎样呢？星野起跳了、扣球！”
　　“——砰！”
　　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落地的银发少年神色怔忪，而球滚落在他的背后。
　　顿了一秒的解说这才接上了之前的话：“——星野没能把球扣过去，青城拦网得分！！”与此同时，裁判的哨声响起。
　　白鸟泽请求暂停。
　　*
　　“哟吼~国见、阿松，拦得漂亮！”及川彻笑着跟两人击掌。
　　松川一静接过替补递来的水，奇道：“那个7号，还真的跟你说的一样啊，这你都能发现。”
　　及川彻笑而不语。
　　【——7号的扣球弱点，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小哥的扣球大概跟他的发球一样，球路非常单一。我看过他前两天比赛的录像，加上刚刚那局比赛，他没有打过一个正式的斜线球，一、个、都没有哦。不仅如此，我发现，他在扣球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排除斜线，而集中在直线球和中场球。所以，待会如果遇到那个7号扣球，记住两点——】
　　彼时的二传手伸出两根手指，说道。
　　【第一，拦网限制他的中场扣球，同时要有人站在中场防守。第二，留出直线球的空隙。这样一来，没有中场球可以扣的小哥只剩下一个选择——】
　　他压下最后一根手指。
　　【直线球。】
　　“知道了球路，拦网确实容易了许多。”松川一静喝了口水，又说道，“而且，你还让我们进攻的时候都针对他，这么一连串下来，这个白鸟泽的一年级，真的不会崩溃吗？”
　　褐发二传手微微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与此同时，白鸟泽场地。
　　濑见英太看着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的银发少年，面露担忧地开口：“星野——”
　　“嗬！”星野凉突然弯下腰，把脸埋在了掌心。
　　“真差劲啊。”他低声呢喃。
　　鹫匠锻治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却见少年倏地坐起身，接着，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脸。
　　白鸟泽众人：“！！！”怎么办，星野是不是坏掉了？？
　　星野凉却感觉自己因为这一巴掌而清醒了不少。他握紧了拳头，抬头看向隔壁正在喝水的二传手。
　　“白布前辈。”
　　浅发二传面色不变：“怎么？”
　　银发少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请，把球托给我。”
　　两人视线交汇。
　　面对着这个毫不动摇的眼神，白布贤二郎只是放下水壶，淡淡道：“好。”
　　*
　　“哔——”
　　哨声响起，意味着暂停时间门的结束。所有人再次回到球场上。
　　及川彻看着对面两颊通红的星野凉，眼睛眯了眯。
　　“暂停结束！刚刚我们看到白鸟泽的星野似乎在尝试着调整自己的状态，不知道是否调整完毕了呢？——好，青城发球！”
　　场上，大平狮音接起了一传，白布贤二郎抬手传球。
　　“还是左侧吗？看来白鸟泽是想要让一年级选手自己来打破这个局面。”解说员探身，“星野起跳了、扣球——又被接住了！”
　　落地的星野凉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一直在关注他的及川彻磨了下后槽牙。
　　而此时的星野凉已经跟五色工汇合拦网。
　　“ONETOUCH！”
　　拦网结束的星野凉向后撤了几步，然后助跑上前。他没有去思考这一球会不会传过来，又或者说，他坚信着这一球会传过来。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浅发二传手再一次把球传了过来。
　　已经起跳的银发少年重重地扣下了这球。
　　“是快攻！星野在这个时候仍然和白布配合默契，打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快攻！！”
　　解说员控制不住地站起身，他手握话筒，紧紧盯着场上局势的变化，“自由人渡亲治救到了这球，球直接向白鸟泽场地飞回去了！——机会球！！白鸟泽可以组织一个很好的反攻，他们会怎样选择呢？是把球又一次传给星野，还是让其他人进攻，拿下这一分呢！”
　　场中，星野凉的视线追随着空中旋转的球。
　　【真差劲啊。】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的话，而到了现在，他的心里仍然是这样想的。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强大的人，尤其是在排球上。他比同年级的五色工差了整整三年的比赛经验，比其他前辈差了不知道多少的练习时间门。
　　真是太差劲了，星野凉。
　　他想着，同时，又一次向后撤了几步。这次，他比之前退得更远了。
　　“自由人山形垫起了一传，稳稳地送向了二传所在的位置！”
　　他跟在场的其他人不一样，他没有对排球的热爱，仅仅是生存的绳索勒住了他，让他看似合群地跟在了其他人的身后。
　　“白布抬手——他又一次选择了左侧的星野凉！！”
　　银发少年身体向后一仰，然后再顺着重心的改变顺势向前开始助跑。
　　所以，他本来就不该因为被针对而感到焦躁的。毕竟他们队只是他的进攻被拦住了，其他人的进攻还是有效的，而他们一直保持着领先，拿下这场比赛也并不困难。
　　没错，不应该焦躁的。
　　但是——
　　为什么被针对的是他？为什么接不到球？为什么扣不过去？
　　“星野助跑到网前，他起跳了！而他面对的是来自青城的三人拦网，他能成功扣下这球，为白鸟泽拿下这一分吗！”
　　——为什么，不应该焦躁？
　　对面，跟着星野凉同时起跳的及川彻三人看着跃起的银发少年，心里不约而同地闪出一句话：好高！！
　　是的，在他们到达顶点之后，银发少年的身影仍然在升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充分的助跑带来的是比之前更加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一刻，少年就像一只展翅飞翔的白鸟，正朝着一望无际的高空飞去。而在他视线的中央，是一个缓缓旋转的三色球。
　　少年终于靠近了那个球，他向对面看去，所有的防守一览无余。下一秒，他自后向前抡臂，狠狠地打在了那个球上。只是一瞬间门，球疾射而出，带着强烈的破风声，它重重地砸在了边界线上。
　　边裁顿了一秒，然后，手中的旗帜指向了地面。
　　“——界内！！白鸟泽的7号星野凉在这个时候顶住了压力，打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压线球！！白鸟泽得分！！”解说员激动地大喊，而看台上的人们也被带动得兴奋了起来。
　　星野凉轻巧落地。
　　他看向对面的及川彻，对方也正紧紧地盯着他。
　　然后，他缓缓地笑了：“我就是很焦躁，就是想得分。事实如此，为什么要掩饰？”！


第45章 
　　“真是非常精彩的一球！无论是青城的防守还是星野凉锲而不舍的进攻,无疑都向我们展现了他们的实力。这让我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对局了！”
　　场上，没头没尾地说完那句话之后，星野凉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而及川彻虽然不知道他的意思,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的针对策略没能奏效。
　　啊……
　　二传手却并没有感到挫败。他盯着对面的银发少年，瞳孔因为兴奋微微扩大。
　　小哥，你还真是冷静到令人兴奋啊。
　　发球局轮换，白鸟泽发球。自由人渡亲治接起这球,青城迅速组织反攻。
　　“ONETOUCH！”
　　“我来！”
　　“好一传！”
　　……
　　比赛逐渐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心跳加速，神经紧绷，肌肉发热。中午吃下的食物经过消化后变成了支撑着他们行动的能量。
　　看台上的应援声一次比一次响亮，观众们也被队员们热烈的感情带动，毫不吝惜地奉上了自己的呐喊和掌声。
　　“及川传球，他选了中路的国见！国见起跳——好扣球！青城得分！”解说员看了一眼计分板，接着说道，“现在比分已经来到了22：20,白鸟泽仍然领先两分。而在这个时候,青城轮转到1号位的是二传及川彻！”
　　“从刚刚的比赛中,我们都看到了及川的发球实力。在比赛的关键节点，他能否顶住压力，为青城带来转机呢？”
　　而此时，褐发二传手走到了发球位。深呼吸的同时，球在手中熟练地转了几圈。他双手抱球，闭上了眼睛。
　　裁判吹哨。
　　二传手倏地睁开了眼，伴随着眼底的一抹寒光,球被抛向了空中。他踩着应援声开始助跑。
　　“哦————嘿！”
　　大平狮音紧紧地盯着高速飞来的球，然后在最后一刻迅速闪身：“OUT！”
　　所有人都看向了边裁。而边裁在仔细辨认之后，嗖的一下将手里的旗帜指向了地面。
　　“——发球得分！！青城的及川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个漂亮的压线球，扰乱了白鸟泽的判断！”
　　大平狮音的神情有些懊恼：“抱歉！”
　　“没事前辈，这球我也以为是出界。”隔壁的星野凉宽慰道。他们再次摆好姿势，看向了对面的及川彻。
　　“再来一球！再来一球！”青城的应援团敲着手里的应援棒。
　　裁判吹哨，及川彻再次抛起了球。
　　“哦————嘿！！”
　　“假动作！！”大平狮音愣了下，大喊。
　　几人朝着球冲去，却没能在球落地前碰到球。
　　解说员张大了嘴巴，磕巴了一下：“连、连续得分！！及川彻用他的发球扳平了比分！！”
　　“好——！！！”青城的替补们激动得脸都红了，岩泉一几人冲上去抱他。
　　星野凉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二传手，不知是第几次在心里感叹道。
　　及川彻，实在是一个恐怖的人。精准的控球能力还是其次，他最厉害的地方是他强大的心理素质。永远保持冷静、永远保持高度的集中，这让他在比赛的任何时候，都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
　　星野凉终于明白为什么牛岛若利会对及川彻说出那样的话。
　　他确实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值得尊敬的选手。
　　这些念头都只是一瞬间。比赛仍在继续，及川彻开始了他的第三个发球。
　　“砰！！”
　　“好一传！”白布喊道，他抬手，将球传给了左路的五色工。
　　“ONETOUCH！”拦网的岩泉一大喊。
　　拿下这分。
　　松川一静接起一传：“及川！”
　　一定要——
　　及川彻抬手，将球传给了右路的岩泉一：“iwa酱！！”
　　拿下这分！
　　承载着二传手期望的王牌蹬地起跳。
　　嗬啊啊——！！
　　他扣下了这球。
　　“砰！！”
　　岩泉一眼睛微微睁大。在他的眼前，宛若墙壁一般的手臂突然出现，而球已经反弹到了他的身后。
　　两人同时落地。天童觉居高临下地看着岩泉一，对方不甘的神色映在他的眼底。
　　啊，就是这个感觉。
　　红发妖怪愉悦地眯起了眼睛。他抬起一只手：“啊——今天的我，是100分的我！”
　　显得有些怪异的腔调让岩泉一咬紧了牙关。
　　“白鸟泽的副攻天童单人拦网得分！白鸟泽没有受到影响，成功打断了及川的发球局！”
　　走上前的及川彻拍了下岩泉一的背：“别在意，下一球再拿回来。”
　　白鸟泽站位轮换，星野凉从5号位换到了4号位。天童觉发球。
　　“松川接起了一传，及川抬手，是中路的金田一！”
　　又是12号，那就——
　　星野凉和五色工在网前顿了一秒，同时起跳。
　　慢一点！
　　“漂亮！白鸟泽双人拦网！又一个拦网得分！白鸟泽直接拿到了赛点！！”
　　星野凉和五色工击掌：“好拦网！”
　　其他几人围过来。他们手搭手，大平狮音说道：“保持状态，拿下这场比赛！”
　　“好！！”
　　白鸟泽的应援团已经在领队的带领下开始一声又一声的喊着。
　　“还剩一分——！还剩一分——！”
　　天童觉抬手发球。
　　“很好！这一球发在了主攻和副攻的中间，青城的一传被打乱了！主攻花卷接到了球，及川跑位二传，他起跳了！这个方向是左侧的国见吗——”
　　解说员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场馆寂静了几秒，接着，青城的应援团响起了欢呼声。
　　解说员这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激动地说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青城的二传及川在对手手握赛点的关键一球，竟然选择了使用二传进攻！相当漂亮的假动作，他在触球前的最后一秒将托球手势换成了扣球手势，迷惑了白鸟泽的拦网！青叶城西的及川彻！！”
　　“及川——！及川——！”不仅是应援团，就连隔壁的观众也不由得跟着喊起了这个名字。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位二传手。
　　星野凉看着对面的及川彻，一时间，他竟没办法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对方似乎始终在用实际行动证明，比赛还没结束，一切都是未知数。
　　裁判吹哨，青城发球。
　　“白鸟泽自由人山形接球，非常完美的一传！主攻五色跑上前了，白布传球——是佯攻！！”
　　场上，已经起跳拦网的金田一和国见英看见对面在起跳的攻手身后跑出来的银发少年，脸上同时闪过懊恼的神情。
　　“——梯次进攻！白布假装跟五色配合快攻，实则是由星野打半高球！青城的拦网完全被甩开了！”
　　星野凉挥臂扣下这球，眼见着球就要落地了，那里却突然闪出了一个身影。
　　“嗬！！”球又一次飘了起来。
　　“是及川！千钧一发的时候，及川识破了这个佯攻，及时地救起了球！但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进行二传了！青城要怎么应对这个局面呢？”
　　“——国见！！”及川彻喊道。
　　“是！”被叫到的国见英大声应道，他跑向了球，抬手，将球传向了前方金田一所在的位置。
　　金田一勇太郎扫过对面虎视眈眈的星野凉几人，开始助跑。
　　别——小看我啊！！
　　他咬着牙重重扣下了这球。球砸在星野凉的手上，朝着场外飞去。
　　鹫匠锻治忍不住站起身：“——快回防！！”
　　山形隼人冲向场外，在接近球的时候，右脚一蹬，整个人飞扑出去，堪堪在最后一刻把手伸到了球的下方。
　　“好！！！”解说台上，解说员俨然被这气氛所感染，已经又一次站起了身，“自由人山形这个救球非常漂亮！队友大平紧跟其后帮忙调整传球，这一球飞向的是——”
　　“若利——！！”山形隼人和大平狮音同时大喊。
　　褐绿色头发的王牌站在左侧的场边，正抬眼看着朝他飞来的球。
　　接着，他脚下一动，开始了助跑。
　　他的助跑相当有力，光是踏在地上，就有种震天撼地的压迫感。所有白鸟泽的队员都停了下来，他们站在原地，注视着王牌的身影。
　　“咚！”
　　男生在三米线后用力蹬地，悍然起跳。几乎是瞬间，他便腾空至高处。他的身影是那样高大，对于青城队员来说，这个身影如山般压在了他们的心头。而对于白鸟泽队员来说，这个身影便是他们一切信任的归处。
　　“牛岛起跳了！他面对的是青城的三人拦网！！”
　　星野凉眼也不眨地追随着攻手的身影，在那双琥珀色的眼底，映着对方背后巨大的【1】字。
　　攻手的手臂向后弯，所有的肌肉被拉扯得隆起。下一刻，他猛地甩臂，将积蓄的力量尽数打在了球上。
　　球似乎在空中停顿了一秒，又或许只有零点几秒。
　　接着，伴随着近似爆破的声音，球轰碎了面前的拦网，以一种摧毁一切的势头狠狠地撞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这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但这是不可能的。
　　一声长哨冷酷地打破了这个假象，属于白鸟泽的计分板缓缓翻过一页，来到了25。
　　“来自牛岛的左手重炮终结了比赛！最终的胜利，属于——王者白鸟泽！！”
　　看台上，有人开始欢呼，有人保持静默。
　　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为这场精彩的球赛。
　　为贡献了这一切的所有球员们。
　　——为了排球。
　　IH宫城县预选赛决赛落幕，胜者——白鸟泽。！


第46章 
　　“现在开始2012年InterHigh宫城县预选赛颁奖礼。获得冠军的队伍是——白鸟泽学园排球队。”
　　在颁奖人走近时,星野凉跟其他人一样弯下了腰。接着，他感觉脖子一沉，一块金灿灿的奖牌坠在了他的胸前。他很轻地眨了下眼,琥珀色的眸底映着这抹闪亮的金色。
　　他站直身体，突然有种轻飘飘的不实感,脚下踩着的地板似乎都变得软绵绵的。耳边是场馆内奏响的颁奖礼音乐和看台上悉悉索索的人声，尽管他已经抬头，眼前却始终晃着一抹金色。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记忆里都不太清楚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跟其他人坐着大巴回到了学校。
　　“星野,星野！”五色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疑惑道,“你在想什么呢？不进去吗？”
　　星野凉眨了眨眼：“进去……做什么？”
　　“练习啊！”五色工奇怪地看着他,“教练刚刚不是说了吗？”
　　对啊,练习。
　　星野凉这才从那种放空的状态中慢慢抽离出来。
　　只是打完了预选赛而已，全国大赛还没开始呢。
　　“你们两个,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进来，大家都在等你们。”濑见英太从里面探出身子。
　　“来了！”
　　不过多时，体育馆内便传来了热烈的练习声。
　　“我来！”
　　“星野！”
　　“好扣球！”
　　比赛已经结束，但前路漫漫，离终点尚有一段距离。他们的脚步不会停留在这里,因为他们的目标还在远方。
　　*
　　“欢迎光临！”
　　“一共是650日元，谢谢您。”
　　全国大赛在8月初才举行,也就是说还有两个月的时间。预选赛过后，星野凉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嗯……还是有一点不同的。为了迎接全国大赛，排球队的练习比之前更多了。星野凉只好跟柴崎胜则说好工作日的上班时间延后一个小时，然后每天练习完后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帮忙,当然工钱也会相对应的减少。
　　星野凉送走店里的最后一位客人后，这才拿过一旁的水瓶灌了几口水。
　　柴崎胜则从仓库走出来，见他神情有些疲惫，面带担忧地问：“小凉，你这样跑来跑去地奔波，会不会有点太累了？”
　　星野凉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其实他最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不仅是排球部的练习和便利店这边的工作，又因为临近期末，他还要分出很大的心思在学习上，这确实让他感觉有些累。
　　八月IH全国大赛结束后，马上就是春高的县内预选赛。不过好在这两个比赛都在暑假，熬过这个月，就可以暂时放下学习这一边了。
　　只能再加把劲了，还能怎么办呢？
　　星野凉抹了把脸，说道：“没事，我晚上会早点休息的，还要谢谢您答应我的请求。”
　　“这有什么。”柴崎胜则搬着两箱饮料出来，填充有些空缺的冰柜。
　　门口“叮咚”一声，星野凉忙打起精神，看向门口：“欢迎光——”一贯的话在看到门口的两个身影时顿住了。
　　“嗯哼~怎么了小哥？这才几天而已，就不认识我们了？”及川彻挑挑眉。
　　“没……”星野凉罕见地有些局促，“欢迎光临，很高兴见到你们。”
　　“你好。”岩泉一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两人像往常一样走向冷冻区，及川彻老远地抬高声音问：“小哥，今天有什么推荐啊？”
　　星野凉连忙走过去：“呃，今天的话，要不要尝试一下乌冬面呢？店里最近新进了几种口味。”
　　“嗯……”及川彻弯着腰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哟西，那就乌冬面吧！我要咖喱的，iwa酱你呢？”
　　“我要奶油味的。”
　　两人付了款之后，及川彻说：“小哥，麻烦你帮忙加热啦！”
　　“不麻烦，请在座位上稍等一下。”
　　两分钟后，星野凉把两份热气腾腾的乌冬面端给了他们。
　　“谢谢！”
　　两人道谢后就埋头吃了起来，边吃着，又聊起了刚刚的练习。
　　星野凉站在收银台前，静静地听着。在那场比赛后，这是三人的第一次见面，一切都跟之前一样，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他沉默地看着他们吃完了面，又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哦，对了。”推开门的及川彻突然转过头，指着星野凉说，“等着吧，小哥，春高的时候，赢的会是我们！”
　　星野凉愣了下。
　　“还有，今天的乌冬面很好吃。”褐发男生展颜一笑，全无半点赛场上的锐利。
　　及川同学人还挺好的。他不由得在心里想着。
　　在两人的注视下，星野凉这才笑了：“好。不过，关于比赛的输赢，我觉得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哦。”
　　“！”及川彻的眼睛猛然睁大，他偏头跟岩泉一控诉，“你看，你看！我就说了，白鸟泽的人都是一个德性！”
　　星野凉：“……”您高兴就好。
　　这么一打岔，星野凉心里莫名就松快了。
　　他笑着送走两个男生，感觉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到了下班时间后，他告别柴崎胜则回了家。
　　跟平时一样做好饭，星野凉坐到书桌前，抽出书本开始复习。一人一猫安静地待在一起，却并不让人觉得冷清。
　　等星野凉写完手里的练习题，抬头一看，已经快十点半了。他这才收好东西，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去洗漱。
　　洗完澡后，人的身体会从紧张的状态中放松下来。星野凉坐到床上，像往常一样，把床头放着的文件夹拿了过来，里面是他之前写下的所有有关梦境的资料。
　　自从上次开始有意无意地跟着那位鸡冠头同学学习拦网之后，他每次做完梦之后，不仅会把梦到的人写下来，还会把一些对方打排球上的细节记录下来。
　　例如说，这位之前梦到过的【温柔小白毛】，他在前两天又一次梦到了这位同学。这次他关注到了更多的细节。首先，这位同学应该不是一位天赋型的选手，因此在传球上的技巧会更基础和细致，比起那位暴躁二传，这位的传球技巧他反而能看得懂。
　　应该算是一个更适合用于新手学习的老师？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说起他最近梦到的一个新的同学。这位同学应该是那位鸡冠头同学的队友。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就那个红色的队服，和他们一贯的赛前传教，他如果猜不出来才是脑子进水了。
　　先暂且把这位同学叫做【省电二传手】吧。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因为——
　　这个同学是真的省电啊！能站着绝不走，能走绝不跑，整个晚上都没见到他跑几步啊！
　　星野凉可以说是对这位二传手的印象极其深刻。因为这个梦是他高中以来做过最短的梦，几乎是一场比赛一结束，这个梦就迫不及待地结束了，甚至比他还要急着下班。
　　这是头一回，球都没累，人就累了。
　　不过，这位二传手虽然跑两步就开始喘气，看上去体力不太好的样子，但是他的二传技术并不差。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那就是【头脑系】二传。
　　假动作、误导性传球、二传进攻……各种各样，应有尽有，简直是让他大开眼界。
　　原来还能这么搞！
　　整场比赛看下来，星野凉也终于明白了他们赛前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这位【省电二传】同学，想必就是这支队伍的“脑”了。如果是作为对手的话，也是个相当棘手的类型啊。
　　而除了这两位同学之外，最近出现的新人——
　　星野凉把手里的资料翻过一页，下一面的最上面那行，赫然写着【野性自由人】几个字。
　　呃，这个野性真的已经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了：D
　　首先，这位同学就是一位自由人，而且接球技术非常好，甚至星野凉觉得，把对方跟之前遇到的古森元也对比，在接球技术上，他也并没有差多少。无论是接发还是接一传，他的反应都快得惊人，几乎就是依靠着本能在活动的样子。至于其他更多的细节他暂时还没有观察到，不过他可以断言，这位同学一定是一位很优秀的自由人。
　　再者，这位自由人的风格，该怎么说呢……
　　星野凉回想起他第一次梦到对方的场景。
　　在打球的时候，这位同学相当可靠，明明身高不高，但是却有一种气场一米八的错觉。光是站在那里，就给球、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主要是他真的很会削旋转啊！这哪个球能不爱呢！
　　但是，一旦下了球场，这位自由人就变得……非常豪放，且吵闹。
　　想到那天晚上的经历，星野凉现在都有些飘忽。只能说，野性，相当野性，非常野性。
　　就像睡前读物一样翻完资料之后，感到困倦的星野凉把灯一关，被子一拉，倒在床上就开始睡了。
　　都说疲惫之后睡得会非常沉。星野凉用亲身经历验证了这句话。
　　因为他今晚睡到连梦境开始了都不知道。直到他们开始打球了，星野凉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不，是半睁着眼。
　　算了，要不接着睡吧。按照这个困的程度，他估计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么想着，星野凉又安详地闭上了眼。
　　晚安，世界。球球要睡了。
　　正当他即将再次昏睡过去的时候，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自己被抛了起来。
　　还没等他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他突然疾射出去，正脸朝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下一秒，被严重挤压的脸部又反弹回去，然后他又“biu”的一下飞到了墙上，接着又“pia”地窜上了天花板，最后“咚”地落回了地面。
　　被撞清醒的星野凉：“……”真是半点都不困了呢：）
　　他怒气冲冲地睁开眼，想要看清今晚这个该死的人是谁，结果看见了一件熟悉的衣服。
　　不是吧……？
　　下一秒，对方开口了：“iwa酱！快看我刚才那个发球！帅不帅！！”
　　星野凉：“……”
　　及川同学，虽然我今天是觉得你人很好没错，但是这也不是你晚上殴打我的理由：）！


第47章 
　　心里再怎么骂骂咧咧也没用,好在刚刚睡了一会，星野凉现在倒是稍微有了点精神。
　　他找准机会，迅速扫视了一周。
　　嗯？这次好像只有及川彻和岩泉一两个人。是在练习吗？
　　这样想着，星野凉已经被抱着走回了场内。没有停太久,及川彻开始了发球。于是,星野凉又一次体验了刚刚腾飞的感觉。
　　撞得晕头转向的星野凉：“……”
　　不是,这个发球是不是有点离谱了？之前比赛的时候，及川彻的发球好像不是这样的吧？为什么感觉比之前那个更强了？
　　随着及川彻一次一次的发球,星野凉确定了对方是在练习一种新的发球,而且掌握程度暂时还没有很高，失败的概率还挺大的。
　　但是，但凡成功的时候,这个发球一定是相当的强劲。
　　简直就是冲着把人的手打断去的一样。
　　回忆起自己在上次比赛时被针对的那些发球，星野凉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及川彻现在在练习这个发球,那么不就意味着——两个月后的春高预选赛他要接的就是这种球？！
　　星野凉如遭雷劈似的僵住，瞳孔地震。
　　他真的能从这个发球中活下来吗？！
　　*
　　“早啊,星野。”寒河江勇将在座位上坐下，回过头，“昨天那个数学压轴题你做出来了吗？我算了半天没算明白，你给我看看你的解题思路呗。”
　　星野凉把摆在桌上的作业本递给他：“这题是有点意思,有无关条件混淆视线，我一开始也没做出来。”
　　“谢了啊。”寒河江拿过本子就开始埋头研究。
　　星野凉手里拿着本英语书在背今天上课要默写的单词,边背着，脑子里又开始闪过昨晚梦里的画面。
　　自从早上起来，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的接球技术在首发里面垫底，这么明显的弱点对手不可能不抓住做点文章。如果及川彻真的在练那个变态的大力跳发，那么下次比赛他肯定会用上。
　　这么一来,接球技术最垃圾的自己不就是对方的首要目标？
　　星野凉一想到这个就浑身一震。要是不知道就算了，在知道的情况下，他怎么能就这样当作没看见呢？
　　如果他要想避免这个局面的话，那就只有一条路，就是提高自己的接球技术。
　　但是，这不就意味着他又要在长长的学习单上加上接球这一项吗？
　　“啧！！”
　　“？！”前面的寒河江被这声不耐烦的啧声吓了一跳。
　　谁又惹他们家大魔王了？他颤颤巍巍地想。应该不是自己吧？难道是昨天部活结束后偷偷跟赤仓练习被发现了？
　　寒河江勇将正头脑风暴，背后的银发少年突然一拍桌子：“不行！我还是不能坐以待毙！”
　　寒河江：“？”
　　一番思想争斗后，星野凉终于下定了决心。
　　于是，这天部活，队内的日常训练结束后，星野凉心一横，朝着在一旁休整的男生走了过去。
　　“队长！请问你等下有空吗？”
　　牛岛若利停下喝水的动作，默了默，问：“什么事？”
　　“我、”星野凉一脸视死如归地喊道，“我想跟你一起练习接发！”
　　隔壁的天童觉：“……噗。”
　　山形隼人：“嚯。”
　　川西太一：“哇。”
　　听到这句话的鹫匠锻治哼了一声。这小子，总算是想练他那个惨不忍睹的接球了。
　　大王牌沉默地放下手里的水瓶，朝着球场走去。
　　星野凉一脸迷茫：“？？”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跟上去啊。”天童觉拍了下他的肩，笑道，“不是要练习吗？”
　　嗯？！
　　小银毛嗖地一下抬起头，立刻噔噔噔小跑过去，乖乖跟在自家队长的背后。很快，两人就开始了练习。
　　“——砰！”
　　“砰！”
　　“砰！！”
　　无论接到还是没接到，星野凉都第一时间调整好自己，然后盯着对面的男生看。他不喊停，牛岛若利也不停，两个人就这么一球又一球地练着。
　　“呃！！”
　　球正好砸在了小臂处，接着高高地飘了起来。如果这是在比赛，那么这一球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一传。
　　星野凉顿时眼睛一亮，兴奋地看向对面的牛岛若利。对方也在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星野凉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应该心情不错。
　　牛岛若利放下了手里的球，正打到兴头上的星野凉见状一愣。
　　“你该走了。”男生沉稳地说。
　　星野凉闻言，立刻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钟，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确实是！”他连忙说，“谢谢队长陪我打了这么久！队长你还要练吗？不练的话我把球收一下——”
　　“没事。”
　　“那，那我先走了。辛苦您了！”
　　牛岛若利看着银发少年鞠完躬，然后小跑到场边把自己的水瓶和毛巾拿起来就朝场外冲，很快就没影了。
　　体育馆里还有不少人，牛岛若利把他们场的球全部收好之后，也离开了体育馆。换了身衣服之后，雷打不动地开始了他每天的长跑。
　　虽说是星野凉要练习，但其实连续发那么多球对他的体力消耗也很大。因此，为了防止运动过度，今天牛岛若利改变了跑步的线路。
　　6月的气温还不算很高，跑起步来带起的风让人感觉一阵凉爽。慢慢进入状态之后，牛岛若利稍微提了点速。今天的时间比平时要晚些，等他跑到后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半。
　　街边的路灯和霓虹灯都亮了起来。路上的行人也开始多了。
　　牛岛若利丝毫不受外物的干扰，只专注在自己的呼吸和动作上。在十字路口右拐后，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距离学校应该还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这么想着，他调整了一下脚步。正准备最后提速的男生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动作一顿，与此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
　　“队长！”星野凉立刻蹦了起来。
　　牛岛若利慢慢停了下来，看了眼他手里的饭团，没有说话。
　　“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急着走，都没收拾好球场。”星野凉挠挠脸，“你是准备跑回学校吗？”
　　“嗯。”
　　星野凉“昂”了一声，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牛岛若利见他没有要说的了，刚想开口道别，却见银发少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句“队长你等等”，就跑进了便利店。半分钟后，对方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
　　“队长，这瓶饮料你拿回去喝，是含电解质的。”少年嘿嘿一笑，“今天占了你不少的练习时间，谢谢你愿意陪我练习。”
　　“没有。”
　　少年见他接过东西，神情有些踌躇：“那个，明天……”
　　“明天，也可以一起练习吗？”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感觉我的接球确实太差了，如果不练一练，下次在比赛上还是会被对手针对的。”
　　牛岛若利默了默：“嗯，可以。”
　　“真的吗！”
　　少年抬头看他，眼睛微微发亮。
　　牛岛若利在那双清澈的琥珀色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星野凉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他翻遍了口袋，在右边的裤袋里翻出了一颗柠檬糖。他把糖塞到男生手里：“这是谢礼，谢谢队长！”
　　刚刚那个不是谢礼吗？
　　牛岛若利有点疑惑，但没有问出口。没等他们再聊，里面的柴崎胜则探出头来：“小凉，要点货了哦。”
　　“好，马上来。”星野凉应了一声，然后跟牛岛若利说，“那队长，我先去工作了，明天见！”
　　“嗯。”
　　十分钟的路程并不远，加上刚刚停下休息了会，牛岛若利加了速，没有十分钟就到了。拉伸完回到宿舍，准备洗澡的他把衣服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看到那颗糖时，男生的动作一顿，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出现了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眸子。
　　牛岛若利坐到椅子上，打开那颗糖，塞进了嘴里。
　　酸。
　　他面无表情地想。
　　但是，极致的酸的内里，却是甜丝丝的。强烈的对比让那点甜显得尤为甘美。
　　牛岛若利不喜欢吃糖。
　　但这颗糖，他觉得还不错。
　　*
　　临近期末，整个学校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白鸟泽重视体育，也重视学习成绩。因此，每个学生在面对这次期末考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目标是奖学金的星野凉更是全身心都投入了学习中。
　　什么？排球部不是有30万了吗？
　　笑话。30万又没到手。再说了，谁会嫌钱多啊：D
　　于是，在学习、练球，学习、又练球的不断重复中，1个月很快过去。万众瞩目的期末考到了。
　　因为科目比较多，考了整整四天，期末考试才算告一段落。
　　最后一科结束后，寒河江勇将顶着一双熊猫眼瘫在座位上，气若游丝地说：“终于……终于结束了……”
　　五色工好奇道：“你的成绩也不差啊，为什么期末考这么累？”
　　“别管他，他从国中开始就是这副死样子。”星野凉说。
　　瘫着的咸鱼扑腾着起身，忿忿不平：“你懂什么！就算成绩再好，都不会喜欢考试的！”
　　星野凉煞有其事地点头：“有理，退下吧。”
　　寒河江投来幽怨的一眼：“话说，期末考结束了，是不是就要开始——”
　　星野凉一顿，跟五色工对视一眼。
　　是的，期末考结束，就意味着全国体育大会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全国大会啊……
　　星野凉托着下巴。
　　——那岂不就是说，他的30万近在眼前了？！！


第48章 
　　“啊！！”寒河江勇将看到自己的试卷,发出了尖叫鸡一般的喊声，“我的英语终于超过平均分了！！”
　　吓一激灵的星野凉：“……”
　　“你呢你呢，你多少分？”寒河江转过身,凑过来看他手里的卷子,“让我看看,92——”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寸头震惊。
　　小寸头不解。
　　原来英语还有这种分数的吗？
　　“看完了？拿来。”星野凉轻轻一抽,表情并没有很高兴，反而微微皱着眉,带着点不满地盯着卷子上的一个勾。
　　可恶啊，这题明明复习的时候看到过，怎么就选错了？
　　这可是两分啊！
　　星野凉拳头一紧。
　　这时，前面的寒河江才缓缓回神,问了句：“下节课是班会吧？班主任是不是要发总科成绩单了？”
　　“嗯，应该是。”星野凉纠结半天，索性把试卷往抽屉里一放，眼不见为净。
　　“我们学校是年级前几有奖学金来着？”
　　星野凉想也不想地回答：“前三十免学费,前十有10万，前五15万,第一25万。”
　　寒河江勇将：“……”不愧是你。
　　“那你觉得你这次能第几？”
　　“不清楚,按照之前的几次考试，应该能排到前十,但凡事都有意外。”星野凉神情严肃。只要钱没到手,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不翼而飞。
　　正说着,班主任拿着一沓纸走了进来。班上的同学见状，纷纷坐回了座位。
　　教室安静下来后，班主任环视一周，说道：“知道大家都很关心成绩排名,我就不多说其他的事，直接开始发了。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自己的成绩单。”
　　*
　　放学后，星野凉三人走在去体育馆的路上。
　　走着走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傻笑一声：“嘿嘿。”
　　五色工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已经听了一个下午的寒河江勇将见怪不怪地说：“这位同学因为刚好全年级第五名，拿到了15万的奖学金，现在精神状态有点堪忧，谅解一下。”
　　五色工恍然大悟：“星野，你真厉害啊！”
　　“阿工，你考得怎么样？”寒河江问。
　　“还行，反正都合格了。”
　　“很好，我们阿工的目标就是这么务实。”
　　三人就这么一个发傻，两个聊天，走进了社团更衣室。一开门，刚刚还侃侃而谈的寒河江勇将突然声音一低：“……牛、牛岛前辈好。”
　　“嗯。”牛岛若利也是刚放下东西，他看了眼进来的三个人，应了一声。
　　这熟悉的声音把还在发呆的星野凉骤然拉回现实，他抬眼，在看到男生的身影之后，眼睛唰地一亮。
　　“队长！”他乐颠颠地跑过去，“你今天怎么比平时晚一点啊？”
　　牛岛若利回答：“放学后去老师办公室了。”
　　“哦哦，这样。”
　　两人就这么交谈了起来，完全无视了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此时，寒河江勇将仿佛褪了色一般站在门口，眼神恍惚，声音飘忽地问：“阿工，我没看错吧？里面那个确实是牛岛前辈吧？”
　　已经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的五色工：“嗯？是啊。”
　　“为什么你会那么冷静？！”寒河江震惊，他嗖地闪到五色工的身边，压低声音道，“那可是牛岛前辈啊！”
　　“我们不是每天都看见他吗？”
　　“可是、可是星野在跟他聊天啊！”说到这，寒河江又飞速地看了后面两人一眼，“而且还相谈甚欢！”
　　正好这时，牛岛若利脱了衣服，隔壁的星野凉哇了一声：“队长，你的腹肌真帅啊！”
　　寒河江勇将：“！！！”你们的关系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了吗？！
　　小寸头陷入了沉思。难道说是他见识太少了？
　　“寒河江，寒河江？”五色工喊了几声，迷茫地想。今天他们都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叫不应的？
　　“啧，叫他干嘛。”星野凉换好了衣服走过来，直接就是一巴掌呼在寒河江的背上，“发什么呆呢，走不走啊？”
　　痛呼出声的寒河江刚想为自己申诉，一回头，却看见了星野凉身后的牛岛若利。
　　寒河江：“……我马上换。”
　　火速换好衣服后，四人一起去了体育馆，很快就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鹫匠锻治很关注他们的基础练习，这从之前的练习项目上也能看得出来。无论是在动作的标准程度，还是其他别的什么细节，他的要求都非常高。而自从星野凉开始跟牛岛若利一起练习接发之后，他对星野凉的接球也严厉了起来。尤其是在日常的练习赛中，但凡星野凉出了什么错，少不了要挨一顿骂。
　　不过星野凉倒是对这方面接受良好。没事，这都是赚钱的必要过程嘛。只要涉及钱的事，他向来都很宽容：D
　　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鹫匠锻治对态度端正的星野凉十分满意。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该骂的还是要骂。
　　于是，两个不同频的人在练习这一方面保持了惊人的一致。一个练，一个骂。然后再练，再接着骂。日子倒也过得很快。
　　进入暑假之后，排球队的训练时间就加长了很多。如果遇上约练习赛的日子，更是一整天都泡在体育馆里。
　　这期间，星野凉在鹫匠锻治亲切的建议下，除了牛岛若利，他又去找了大平狮音来练习接发和一传。在两个三年级的教导下，星野凉的接球技术可以说是突飞猛进，至少在练习赛的时候，对手不会把他当作第一针对对象来发球了。
　　除此之外，在梦境里，星野凉也在接受另外几位老师的一对一教学。【猫头鹰】同学的扣球，【鸡冠头】同学的拦网，【天使白毛君】和【怨种老父亲】的一传，还有及川彻的发球。
　　没错！他就是要偷师！学不会发球也要学会及川的控球技术，怎么能白白被打！
　　星野凉一点都不心虚地拍了拍胸脯。
　　哦，还有那个【怨种老父亲】同学是他在六月底梦到的，后来也陆陆续续地梦到了好几次。这位同学的一传相当稳健，就是那堆队友有亿点点难搞。
　　没办法了，同学，他只是个球，没办法帮忙呢：D
　　这两个同学的一传都是那种让人极度安心的感觉，而且基础牢固，很适合他学习。所以每次一遇到他们，星野凉都拿出了期末考复习的精神认真听讲，就差端个小板凳做笔记了。
　　除了这几位老师之外，这两个月他还遇到了好几个新人。有打起球非常聒噪的【耳钉小黄毛】，身高超高的【两米巨人】，还有跟他完全相反的身材很矮但是跳得贼高的【空中飞人】。这位同学倒是跟他上次在公园里见到的那个橙发小子很像。
　　不过这几位的打球风格实在是学不来，只能当做免费看比赛了。虽然视角不太对，但好歹是参与感拉满了。
　　一个月的时间在充实的生活中悄然逝去，眨眼间就到了七月底。
　　这天的日常训练结束，鹫匠锻治让他们全部人集合。在看到顾问老师手上拿着的一沓纸时，星野凉就明白了些什么。
　　果然，顾问老师开口道：“全国大会的对战表已经出来了，我把对战表发下来，大家边看边听我说。”
　　队员们传完对战表之后，安静地等着他说话。
　　“因为有一年级的同学，为了以防有同学不太清楚全国大会的比赛规则，按照惯例，我先跟大家解释一下。”
　　“全国体育大会，也就是我们说的IH，是综合了各种各样体育运动的全国级别赛事。各类运动的规则并不相同，而排球比赛，则分为预赛，败者复活赛，一、二、三、四回战，和准决赛、决赛。”
　　“后面的不需要我多说，主要是前面两个。在比赛第一天，所有队伍都会参与预赛，在预赛中胜出的队伍，会直接进入二回战，也就是直接进入32强。而输掉的队伍则会参加下午的败者复活赛，赢的队伍就可以进入下一轮。”
　　“请大家看右上角C赛区，这次我们被分到的就是这个赛区。”
　　星野凉闻言，低头看向手里的对战表。
　　“预赛我们要对上的是来自大分县的大分工业高校。”
　　星野凉边听着，边大概看了一下C赛区的其他学校。和雨，佐贺，稻荷崎……
　　“去年大分县并不是这个学校出线，因此我们能找到的资料并不多。我和鹫匠教练研究了大分县的预选赛决赛之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支队伍并没有很出色的球员，只是胜在他们的队员配合还不错。”
　　顾问老师看着他们，神色认真地说，“论实力，我认为我们绝对不会输给他们，这并不是自负。身为白鸟泽的一员，我们的目标绝不会是全国大赛一轮游。如果连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有获胜的可能，难道你还要让对手把胜利拱手相让吗？”
　　“因此，我希望大家谨记一点——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对手是谁，我们都要坚信，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大家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星野凉跟着其他人一起答道。他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快。
　　全国大会吗……
　　真是，令人期待啊。！


第49章 
　　今年的比赛日是从8月3号开始。按照惯例,他们要提前一天前往东京，以便应对第二天一早的比赛。
　　由于白鸟泽的日常训练量就已经很大，在赛前一周,鹫匠锻治就开始让参赛的队员们逐渐减少加练的时间,为防他们训练过度影响身体的状态。因此,1号这天晚上,例行会议结束后，所有队员都被赶走，不允许在体育馆内逗留。
　　而因为比赛，柴崎胜则直接拒绝了星野凉的工作请求。所以,当星野凉站在体育馆前,看着不到七点的时间,难得的有些茫然。
　　“喂,星野，愣着干嘛，走啊。”收好东西的寒河江勇将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星野凉愣了下：“哦。”
　　因为五色工的家跟他们不同路，三个人在离校门口不远就分别了,只剩星野凉和寒河江一起走。
　　两个人在夜色中并肩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话很多的寒河江勇将今天却显得很沉默，星野凉也没说话，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走到了分别的岔路口。
　　但两个人都没有开口道别，就这么站在那里。
　　“星野。”许久，寒河江终于开口了。
　　“嗯。”
　　寸头男生抬起头，路灯只照亮了他的侧脸，不知是不是因为夜色，他的神色一时间竟显得有些严肃。
　　但等他转过头来，星野凉就发现,对方的神情确实极其认真。
　　“明天你就要去东京了。”男生开口。
　　“嗯。”星野凉只是应着。寒河江并不在替补名单中，所以他这次不能跟着队伍一起去东京。
　　“从国小开始，我就觉得你一定会去全国。一直到现在，我都是这样相信着。”寒河江勇将看着他，“可惜，这次我不能亲眼看到你在全国的赛场上奋斗。”
　　星野凉沉默地看着他。却见男生突然咧嘴一笑：“不过，下一次，我一定可以看到！你给我等着吧，到时候你在赛场上丢分了，我马上就会嘲笑你！”
　　星野凉的脸色微不可察地缓了下来，他轻啧一声：“就你？先担心你自己会不会丢分吧。”
　　“喂喂喂！”
　　两个少年在路灯下笑成一团。闹了一阵，两人终于道别。
　　寒河江勇将伸出手，轻声说：“一定要赢啊。”
　　“要赢好多场，赢得越多越好。”
　　星野凉垂眸，握住他的手，两人撞了下肩：“——当然。”
　　分别后，星野凉又走了十几分钟就到家了。打开公寓门，里面并没有传来熟悉的猫叫。
　　哦，可乐被他送到柴崎先生那里了。
　　星野凉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不用做饭，他早早地就洗好澡，然后把床头柜前的文件夹拿了过来，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翻看。他边看着，脑子里就自动构想出了对应的画面，不时还拿笔在纸上空白处添加一些细节。
　　与此同时，在宫城其他地方相似的房间里，浅发二传手拿着排球躺在床上练着，褐绿色头发的王牌正在用器械放松全身的肌肉，妹妹头小鬼抱着球跑到家楼下自己练习……
　　对全国各地的一些人来说，今夜注定无眠。
　　*
　　为了让他们养精蓄锐，顾问老师特意将出发时间选在了中午。队员们吃过午饭之后在学校集合，等所有人到齐之后，巴士就启动了。
　　跟上次一样，整个路程需要五个多小时。男生们上车没多久就开始困了，等他们睡了一觉起来，时间已经过了大半。清醒之后，星野凉也没再睡，就这么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排球社作为学校最近成绩最好的几个社团之一，学校拨下的资金很多。因此，他们订的是一家离比赛场馆比较近的酒店，环境很不错。星野凉和五色工两个人一个房间，他们把东西放好之后，就下楼集合了。
　　赛前的训练需要把握好度，不能过度，却也不能松懈。鹫匠锻治深知这个道理，他知道这些小子们一来到全国大赛就容易头脑发热，尤其是那两个一年级的。
　　“所有人，从酒店到体育馆，来回两圈。若利，你带队。列队准备！”
　　队员们向来不会质疑鹫匠锻治的决定。于是，十几个大男生乖乖列好队，浩浩荡荡地开始了他们到东京的第一项练习。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在心情激动，气血上头的时候，跑步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用来调节的运动，尤其是前面还跑着一个带头的牛岛若利。他精准地把控着速度，让所有人处于一个累但还能坚持的状态。
　　跑完之后就到了吃饭时间。吃过晚餐后，一行人又集中在提前定好的体育馆里进行日常训练。由于他们明天是早上第一时间段的比赛，训练时间并没有很长。
　　回到酒店洗过澡后，星野凉和五色工就躺上床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午已经睡过一觉了，星野凉没有丝毫睡意。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有些出神。
　　无论他之前对排球抱有怎样的想法，他都清楚“全国”这个词对所有排球选手的意义。当初他还在排球部的时候，也曾无数次地畅想过自己上了高中后，带领队伍征战全国的场景。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因为这件事产生什么情绪，可真的快到这一刻时，他发现自己仍然不可抑制地对即将到来的比赛而感到期待和兴奋。
　　真是魔怔了。
　　星野凉有些自嘲地勾了下嘴角。
　　“星野，你睡了吗？”隔壁突然传来一句。
　　“没有。”
　　“明天就要比赛了，你紧张吗？”妹妹头小鬼轻声问。
　　紧张吗？也许吧。但他只是反问道：你呢？”
　　“我觉得我好兴奋。这可是全国大赛啊！”
　　“嗯。”星野凉顿了下，说，“那就兴奋吧。”
　　是啊，既然克制不了，那就放任它兴奋吧。不过——
　　“现在我们要好好休息，快睡吧。”
　　好好休息，才能以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去站在全国的舞台上。
　　“晚安。”
　　*
　　8月3日，早上九点。
　　“今天是2013年排球全国大会的第一天！第一场比赛的高校队伍们已经陆续来到了现场，而在半个小时后，他们将会拼尽全力，为我们展现一场又一场精彩的比赛。请大家拭目以待！”
　　白鸟泽的休息区，所有队员正一言不发地进行拉伸。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来通知他们准备入场。星野凉跟在其他人身后，走进了场馆。
　　刚踏进去，熟悉的天花板大灯让他微微一眯眼，在适应之后，他才把视线投向远处。整个场馆共有5个球场，一眼看过去相当大气。他们在2号场，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场的学校开始热身了。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走出来一行身穿深绿色队服的人。星野凉扫了一眼他们胸前的字——大分工高。这就是他们第一场的对手。只是看了一眼，星野凉便收回了视线。
　　时间并不多，白鸟泽整理好东西之后，率先开始了热身。等两队轮流热身完后，裁判组全员到位，进行简短的赛前动员。
　　最后，双方队员鞠躬。
　　“——请多指教！”
　　替补队员纷纷下场，首发队员们站好位置。星野凉站在3号位上，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和脚腕，神色沉静。
　　“大分工，加油！大分工，加油！”
　　“白鸟泽——！白鸟泽——！”
　　应援团敲着激烈的鼓点，为队员们应援。
　　裁判环视一周，确认所有队员已经准备好了，他伸出右臂，而右侧正是大分工的场地。接着，他吹哨的同时，手一挥。
　　比赛开始。
　　站在发球位上的志田秀信长出一口气，接着，抬手，发球。
　　山形隼人接起一传，跑动上前排的白布立刻跟上二传。
　　第一球，不需要任何犹豫，球飞向了左侧。
　　大分工众人心里一沉。
　　来了！
　　牛岛若利自左翼助跑，他紧紧地盯着球，起跳——扣球！！
　　一记重炮轰开了大分工的双人拦网，直接砸在了地上。
　　短哨响起，第一球的得主，白鸟泽。
　　“好扣球——！！”
　　在应援声中，小跑向发球位的五色工接过了捡球员扔来的球。他双手抱球，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是他的第一场全国大赛，他原本以为经过一整晚的休息，自己的心情已经平复。
　　但是，当他站在场上，当他真正摸到了球，他却发现，压抑下去的兴奋又一次如烈火燎原般烧了上来。
　　【那就兴奋吧。】
　　这句话在心头闪过的瞬间，哨声响起。黑发少年抛起了球。
　　像过去几个月无数次的练习一样，他紧盯着球开始了助跑，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他紧贴着边界线蹬地起跳，经过充分拉伸和热身的肌肉顺利地扯到极致。
　　腾空至顶点的黑发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猛然甩臂。
　　球疾射而出。
　　穿着白色球服的自由人迅速反应，压低身子，伸出双臂。下一秒，球来势汹汹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然后反弹了出去。
　　“哔！”
　　落地的妹妹头小鬼愣了一下，接着，他看到了裁判向这边伸出的手臂。
　　得、得分了？
　　他有些迟钝地想。
　　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队友们已经围上来。
　　“好小子！发得漂亮！”山形隼人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
　　五色工这才回过神，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应援声。
　　“五色！五色！发得好——”
　　他们在喊他的名字。
　　一年级男生的眼睛里像是突然淬了光。他终于笑了，扬起了手臂。
　　“——好啊！！”
　　白鸟泽的第一球，发球得分！！


第50章 
　　“完了完了,妈你怎么不叫我，比赛都开始了！”寒河江勇将从房间里冲出来，滑到电视边按了开关,拿起遥控器就是一顿操作。在看到熟悉的排球场时,才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才10分钟，应该还没错过多少——嗯？？这么快就11比6了？”
　　这时，屏幕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向前助跑,与此同时,电视里的解说声响起：“白鸟泽的二传白布又一次将球传向了后排的牛岛！牛岛起跳——扣球得分！！这是牛岛在本局比赛拿下的第7分！左手重炮势不可挡！”
　　第7分？！
　　寒河江勇将闻言一愣,神情若有所思。
　　看来今天的比赛,教练的战术安排是把球都传给牛岛前辈。这样确实是一个快速得分的方法，可是，这也意味着牛岛前辈的体力消耗是其他人的几倍。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镜头扫过了一个人。寒河江精神一振。
　　那人正是星野凉。
　　因为发球局置换,星野凉正好从后排转上前排。就在这个时候，裁判示意暂停，原来是鹫匠锻治举手要求换人。
　　天童觉笑嘻嘻地走下场，接过濑见英太手里的号码牌：“要发个好球哦，英太。”
　　“濑见，濑见，发个好球！”
　　三年级二传手接过捡球员扔来的球，在地上拍了拍。他左手托起球，缓缓吸了一口气。
　　发球，是最直接的进攻。
　　在裁判哨声响起的同时,球被高高抛起。男生盯着球开始助跑，接着在边线前跳起。
　　“啪！”
　　手掌打在了球上，球飞向了对面的场地。
　　“濑见的这个跳发非常强劲，直接打乱了大分工的一传！大分工的二传土桥动了，他跑动传球——是中路的快攻！”
　　“呃！”大平狮音用一个标准的鱼跃救起了球。白布贤二郎很快跟上传球，而这一球——
　　“果然又是后排的牛岛！大分工的拦网已经汇合，这一球牛岛会选择怎样突破呢？”
　　此时，大分工的三名拦网也紧张地看着对面的王牌。他要怎么扣？是直线球，还是斜线球？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穿着1号球服的男生自三米线后起跳，扣下了向他传来的球。
　　下一秒，主将坂间侯一感觉到一阵劲风袭来，球擦过他的指尖，压得手指向后折了一下。而这球的球速丝毫没有受到这一触碰的影响，高速射向了场外。
　　后排的主攻手新川直人从后场冲出，然后一个鱼跃。
　　“哔！”
　　边裁的旗帜举了起来。
　　“打手出界！牛岛在面对大分工的三人拦网，打出了漂亮的打手出界！非常果断！”
　　可恶！
　　新川直人懊恼地捶了一下地板。而主将坂间侯一看了一眼计分板，高达7分的分差让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早在他们看到预赛对手是白鸟泽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比赛。但没想到，他们甚至连对方的尾巴都追不上。
　　他环视了一周，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其他队员脸上沉重的表情。大分工的监督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立刻举手，示意裁判暂停。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监督竹岛贤治喝道，见这帮小子们勉强打起了点精神，他才缓和了语气，说，“白鸟泽是个强敌，这我们都知道。但他们跟你们一样，也是高中生，并非不可战胜。我们赛前开过的那么多次会议，还有我对他们每一个人的分析，你们都认真听了吗？”
　　“当然！”
　　“既然听了，那就用！观察、思考，想尽一切办法拿下分数。”竹岛贤治看着面前的男生们，“难道你们没有认真训练吗？难道你们几个月的努力是白费的吗？都给我挺起胸膛！你们是县冠军！不比任何人弱！”
　　队员们闻言，下意识地挺胸应道：“是！！”
　　30秒的时间转瞬即逝，裁判吹哨，双方队员再次上场。因为刚刚白鸟泽得分，这一球仍然是濑见英太发球。
　　“好，暂停结束，让我们看看这一球——可能是受到了暂停的影响，落点没有刚才的好。副攻大须久接起了一传，非常稳！”
　　场上，二传土桥慎紧盯着朝自己飞来的球，脑子里迅速回忆着之前竹岛贤治在会议上的分析。现在白鸟泽前排的是二传和两个一年级。拦网的话，二传不足为惧，关键是那个副攻星野凉……
　　那就——
　　他抬手传球。
　　“哦！
　　大分工这球选择了左路的8号近石康太！近石康太是今年刚刚加入队伍的一年级主攻手，但他的扣球水平不容小觑，尤其是他的直线球！”
　　站在中路的星野凉迅速跑到了右侧。对面，主攻手正向网前助跑。星野凉跟白布在心里数着时间，在对方蹬地的瞬间，两人同时起跳。
　　双人拦网！然而——
　　你，跳得太矮了啊！
　　近石康太冲着面前的白布贤二郎扣下了这球，球笔直地朝着白鸟泽的场地飞去，“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来自一年级王牌的直线球，近石康太扣球得分！”
　　近石康太握拳挥臂：“好啊！！”隔壁的队友们上来跟他击掌，主将坂间侯一的脸色也放松了些。拿下这分确实对他们整支队伍的士气有很大的影响。
　　而对面白鸟泽的场地，因为发球局结束，濑见英太下了场，接着，山形隼人又替换天童觉上场。
　　裁判吹哨。
　　“现在是由轮换到1号位的近石发球——很好的跳发！自由人山形接起一传，这次二传白布是否仍然会选择牛岛的后排进攻呢？”
　　白布贤二郎抬手，余光扫过对面警惕的大分工拦网，看清他们几人的位置之后，他手腕一压，朝着左侧传了球。
　　又是左侧！
　　坂间侯一心里一凛，目光难以克制地看向后排蓄势待发的牛岛若利。
　　可恶，又是左手重炮吗！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离他更近的网前却突然跳起了一个身影。
　　“！！！”棕发的主将抬头，只看到了对方胸前的“7”字，下一秒，男生猛地挥臂，球轰然落地。
　　“哦！！白布利用了大分工拦网的惯性思维，假装将球传给后排的牛岛，实则由前排星野扣下了这球！同样是一个漂亮的直线球！白鸟泽的一年级副攻，气势斐然！”
　　星野凉跟五色工击了下掌。而随着发球局置换，后排的牛岛若利又一次转回了前排。想到对方刚刚在前排的疯狂进攻，大分工众人不由得心里一沉。
　　“别灰心！这是我们的进攻轮，相信自己！”坂间侯一的喊声在所有队员的耳边响起，主将沉稳的神情让其他人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白鸟泽的白布发球！大分工的近石接起一传，二传土桥传球——”
　　主攻手新川直人跟坂间侯一交叉位置扣球。
　　“掩护进攻！大分工一球就打破了白鸟泽的发球局！”
　　“好！！”
　　接下来，身体渐渐热起来的球员们状态也在上升。
　　“土桥传球，扣球的是副攻志田！啊！白鸟泽的星野和五色看穿了进攻路线，双人拦网得分！”
　　“山形一传，让我们看看白布的这一球，是左侧的大平！”
　　“球又传向了8号近石，他起跳扣球——好！为了避过拦网，他选择了吊球！大分工得分！”
　　比赛进行得异常热烈，解说员的声音一刻不停地分析着局势。无论是现场观看的人，还是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都不由得被带动了起来。
　　寒河江勇将屏息凝神地看着屏幕，而他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吸引得站在了一旁。
　　“——好！白布和五色配合的快攻打了大分工一个措手不及，白鸟泽连续得分！”解说员顿了一下，“而白鸟泽拿下这分，分数就到了24分，手握第一局的局点！”
　　场上，坂间侯一擦了下流到眼角的汗，看了眼不远处的计分板，24：17。
　　开头的分差太大，尽管他们后面努力追赶，也没能够缩小差距。白鸟泽不愧是去年的四强，实在是太强了。
　　难道第一局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站在场上的大分工队员们不约而同地想。
　　“白鸟泽的天童发球，自由人久守接起一传，二传土桥的这一球传向的是——”
　　“坂间前辈！”
　　主将应声起跳，甩臂扣球！
　　“ONETOUCH！”
　　可恶！坂间侯一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我来！”山形隼人闪身上前。
　　“牛岛前辈！”
　　攻手起跳。
　　对面，站在后排的近石康太看着对面腾空的身影，狠狠一咬牙。
　　不能就这么结束！无论如何，这球，他都必须——
　　接下来！
　　一个身影朝着扣来的球扑去。
　　“好样的！！大分工的近石接起了来自牛岛的扣球！但高度不够——”
　　可恶！
　　土桥慎咬着牙。
　　怎么能就这样让球落下！
　　二传手飞身跃起，球落在他的拳心，他的手臂向后一甩。
　　“球飞向了网前，近石站起来了，他在朝着球助跑！”
　　“让我来——！！”一年级王牌大喊。所有队友都回头看着他，他的对手也在看着他。他蹬地起跳，脸部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狰狞。
　　“嗬啊！！”他重重地扣下了这球。
　　正对着这球的星野凉脸颊一抽，球狠狠砸在了他绷紧的手指上，甚至让他产生了手指折断的错觉。然而手指处传来的感觉又让他清楚地知道没有。
　　“ONE——TOUCH！！”银发少年咬牙高声道。
　　球高高地弹了起来，飞向了后场。山形隼人抬头看着球，朝着球的落点冲去。最后一步，他左脚一蹬，跃向了高空，一只手臂用力伸向前。
　　他感受到了球粗糙的质感。先是指尖，再是第一个指节，最后是整根手指。
　　到极限了！
　　山形隼人感觉自己正在被重力拉扯，他果断地绷紧手指，把球向后一挑。大平狮音早已等在他的身后，可靠的三年级攻手将球高高地垫向了网前。
　　或许这球并没有二传给得精准，但它足够高。充足的高度带来的是充分的准备时间。
　　前排的星野凉和五色工对视一眼。只是这一眼，他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两人同时开始了助跑。
　　对面的坂间侯一心里一震。
　　会是谁？
　　这一刻，所有正在看着这局比赛的人的想法达到了高度地一致。
　　到底会是谁？
　　五色工率先助跑到了网前，毫不犹豫地蹬地起跳。他抬头看着球，眼神里是不可阻挡的锐意。紧盯着这里的坂间侯一和副攻大须久因为他坚定的动作跟着起跳。
　　然而，当他们跃至空中时，却同时瞳孔一缩。
　　只见在腾空的五色工身后，原本跟他一起助跑的星野凉并没有停下动作。
　　糟了！
　　这两个字闪过脑海的瞬间，视线中的银发少年终于助跑完了。只听见“咚”的一声，坂间侯一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身影。
　　只不过，这个身影比正在下落的他更高，也更加的势不可挡。
　　落地前的最后一刻，他的眼里是那个熟悉的“7”字。
　　下一秒，飞翔的7号白鸟尖啸着，撞向了那个三色球。
　　脚下传来地面结实的触感。他听到了一声急促的短哨，接着，一声长哨响起。
　　——第一局比赛结束了。！


第51章 
　　一局比赛结束之后,双方队员要交换场地，会有一位替补成员专门负责场地的清洁，目标是那些滴落在地上的汗。
　　“水。”濑见英太把水瓶递给正在擦汗的星野凉,少年放下毛巾,接过水瓶：“谢谢前辈。”
　　清凉的水安抚了干燥的喉咙,星野凉不敢喝得太多,润润嗓之后就停了下来。
　　鹫匠锻治见所有人都休整好了，开口道：“去小跑转圈，动起来，不要让身体冷下来。”
　　这是保持状态的一种方法。在平时的练习赛中,鹫匠锻治就已经多次提醒他们这个问题,因此队员们没有犹豫,包括替补在内的所有成员马上开始了缓慢的来回跑。
　　大分工的队员们看到了这一幕。坂间侯一不禁在心里感叹：白鸟泽的强大,是可以从日常中窥见的。
　　可以说，严格的日常训练，任何时候都保持严谨的态度，这是白鸟泽能够成功的原因。
　　跟对面热身的气氛不同,由于上一局的失利，大分工这边显得有些沉重。
　　近石康太攥紧拳头，低声道：“是我——”
　　“是我的问题。”
　　一年级王牌倏地抬头，所有人都看向了开口的土桥慎。
　　二传手接着说道：“身为二传，刚刚的那局比赛我并没有很好地组织进攻，是我的问题。下一局，我会努力进入状态的。”
　　竹岛贤治闻言，把到嘴边的话压下，说了句：“我还是那句话，挺起胸膛,让所有人看到你们的实力！我相信，大家都不希望，等自己未来回忆这场比赛的时候，心里浮现的是懊悔。”
　　在看到主裁休整结束走回来的身影时，他顿了顿，伸出右手。队员们见状，纷纷伸出自己的手。十几只手叠在一起，掌心的温度通过这个连接传到了其他人手上。
　　主将坂间侯一环视一周：“大分工——”
　　“FIGHTON！”
　　看到屏幕里出现熟悉的画面，瘫在沙发上的寒河江勇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广告终于结束了！”
　　“哔——”
　　“比赛继续！第二局由白鸟泽先发球！”
　　站在前面的五人举着双手，遮挡对手的视线。白布抛球，看上去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上手发球。
　　“发球擦网了！球落到了前场！这个意外完全打乱了大分工的一传！”
　　场上，被迫前扑救球的新川直人跪在了地上，即便他立刻站起来，也错过了最佳的助跑时机。大分工前场失去了一名攻手。
　　这种情况下，最重要的是保证进攻的质量。
　　跑动到前场的土桥慎冷静地思考着。什么进攻最能甩开拦网？
　　在他思考的同时，其他人也在思考。前排剩下的坂间侯一和大须久都是三年级生，他们对此有足够的经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开始了助跑。
　　“哦！大分工在第一球就要用掩护进攻吗？”
　　星野凉迅速地扫过一眼两个攻手。一左一右，还是在二传手还没传球的时候，是想打快攻？牛岛若利和五色工分别站在了两侧，而星野凉还在观望。但拦快攻最忌犹豫，星野凉眉头一皱，选择去了左侧坂间侯一也就是接应的面前。
　　而在他身体动的同时，他注意到对面的二传似乎朝他看了一眼。下一秒，大分工的两个人都跳了起来，而土桥慎也在这时做出了决定。
　　“嗖”
　　球飞向了副攻大须久。星野凉挑了下眉，而攻手迅速地一扣，球擦过五色工的手臂落到了地上。
　　“快攻！大分工在第二局的第一球就用了快攻，率先拿下了第一分！”
　　大分工的众人兴奋地欢呼。而判断失败的星野凉却并没有懊恼。他在想刚刚大分工二传的那个眼神。对方似乎是注意到了他向左跑的倾向，所以才往另一侧传球的？
　　因为只是一球，星野凉不好下定论。他把这一点记下，抬头看向对面的发球员。
　　“大分工的坂间发球，是跳飘！白鸟泽自由人接起了这球，很稳！”
　　第一个进攻，白布贤二郎果然将球传给了牛岛若利，而攻手也不负所托，重重地扣下这球。
　　“漂亮的左手重炮！今天的牛岛看起来状态绝佳！”
　　发球局又一次置换，轮转站位后，白鸟泽由五色工发球。妹妹头的大力跳发成功率不低，大分工的自由人久守利明扑救，一传有些偏，土桥慎不得不走动传球。
　　但尽管如此，二传手仍然极其迅速地扫了对面一眼。左边一个拦网——不，是两个。看到星野凉明显有些偏向右边的站位，土桥慎立刻做出了选择。
　　这是一个中路偏右的传球，几乎位于星野凉和大平狮音中间。两人马上做出了反应，堪堪在对面扣球前起跳拦网。球擦过他们的手指朝后场飞去。
　　一直盯着球的山形隼人鱼跃上前。
　　“土桥的这个传球很刁钻，几乎是甩开了拦网！但是山形的反应很快，这球救起来了！”
　　跑回位置的土桥慎眉头一皱。球被救起来，也就意味着……
　　他看向对面站在2号位的人，而对方已经开始了助跑。
　　“砰！”
　　“又是牛岛！回到2号位的他就像一个拿到最适合的武器的战士，这一个斜线球相当漂亮！”
　　“这个人看起来好厉害欸。”正专注在比赛中的寒河江勇将被这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他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他旁边的女人，拍了拍胸口：“当然！牛岛前辈可是全国前三的攻手！”
　　“哦！”寒河江妈妈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这么厉害！”
　　这个时候，下一球已经开始。大分工接起一传后，迅速组织进攻，成功打断了白鸟泽的连续得分，但白鸟泽并未受到影响，这之后通过牛岛若利的扣球和星野凉的发球连得三分。
　　也许是经过上一局的大比分落后的打击，大分工这一局的心态调整比较快。不过——
　　这位二传手显然在大分工的得分中做出了不可忽视的贡献。他记得对面的二传应该跟他一样是一年级的，这个传球的风格……真是相当的谨慎啊。
　　是的，谨慎。几乎每位二传手都具备这个特点，但是，星野凉仍然想用这个词来形容大分工的二传。无论是在对拦网的分析，还是在对攻手的使用，都可以看出这位二传手经过了很细致的思考。他似乎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去判定一个进攻的成功率高低，然后，他会严格地按照这个成功率分配进攻。
　　虽然最终的结果并不总是成功，但是综合看下来，大分工进攻的有效率确实比上一局高了不少。就算不能得分，很多时候也能对他们的一传造成一定的影响。
　　不过……
　　有时候在比赛上，谨慎并不是一件好事。
　　又是一球结束。因为白鸟泽的连续得分，大分工的监督忍不住喊了暂停。双方队员下场进行30秒的休整。
　　事实上，这一局两队的分差并没有上一局大，因此竹岛贤治并没有跟之前一样激励，过度地打鸡血有时会起到反效果。他先是对穿着10号球服的男生说：“土桥，你的状态不错，保持住。”见男生点头，他才转头跟其他人说，“不管对面得多少分，稳住自己，死咬比分，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轻易就可以被甩开的！”
　　“是！”
　　而另外一边，鹫匠锻治简单说了两句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做一下调整。星野凉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天童觉的。
　　“天童前辈，我有事想跟你讨论一下。”
　　红发男生挑了下眉：“哦呀？”在听完星野凉说的话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Ryo，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心眼有点坏哦~”
　　“明明前辈的样子看上去更加迫不及待。”星野凉笑了下。
　　“哎呀，我对通过拦网来影响对手心态这件事，一向是非常热衷的呢~”天童觉的瞳孔微微竖起，意味着这位红发妖怪找到了自己的“猎物”。
　　星野凉见他应下了，又跟其他几位稍微说了一下，这才拿起水瓶喝了口水。他看向对面正跟另外一个人在交流的大分工二传手。
　　嗯……不管他有没有猜错，先试试看吧。
　　暂停时间很快到了，选手们再次上场。经过刚刚的纠缠后，两队的比分现在是11：8，而星野凉现在站在5号位上。
　　裁判吹哨，大平狮音发球。
　　“大平的跳发很好，大分工的一传不到位！”
　　土桥慎立刻调整位置。他抬手，然后扫了一眼对面的拦网。各有一人吗……那就——
　　“砰！”
　　土桥慎的瞳孔一震。
　　“哦！！白鸟泽的天童和五色双人拦网成功！白鸟泽再得一分！”解说员顿了一下，“刚刚左侧的五色反应相当迅速，在土桥传球之后马上跟中路的天童汇合，拦下了新川的扣球，非常漂亮！”
　　“别在意，下一球！”坂间侯一拍了下土桥慎的肩，二传手神色还算冷静，他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球，结果都并不如意。明明刚刚那球是有75%的可能直接得分的，但是为什么那个自由人偏偏出现在了那里！
　　土桥慎眉头紧锁。
　　他们的拦网似乎比之前更难看穿了，这就意味着传球的时候可用于判断的依据少了一条，但又不能完全忽视拦网……
　　而此时，已经换到前排的星野凉注意到了他略显纠结的神情。
　　确实该纠结了。虽然通过斟酌成功率而做出的传球可能会更有效，但当判断的逻辑链断掉了，思维就会变得混乱，思考的时间也就逐渐拉长。
　　而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出现差错。
　　星野凉收回视线。
　　在比赛上，犹豫不决的传球对二传手来说可是大忌。
　　这样想着，下一球开始了。
　　“白鸟泽发球！大须的一传不错，土桥抬手了——是中路的近石！”
　　“ONETOUCH！”
　　听到这个声音，土桥慎抿了下嘴。
　　“又是触球！山形一传，白布二传，扣球的是右侧的五色！”
　　“——好！新川救球，一传不到位，土桥需要调整二传！”
　　土桥慎跑向球所在的地方，他抬起手，像之前一样扫了眼对面的拦网。又是每个位置都有！二传手咬了下牙，把球传给了进攻能力最强的近石康太。
　　一年级王牌起跳扣球。
　　“ONETOUCH！”
　　“啧！！”
　　土桥慎的脸色很难看。
　　“这一球白布选择的是中路的星野！星野扣球——啊，是吊球！”
　　场上，大须久反应很快，冲过去将球接起。不算到位，但已经足够。土桥慎抬手，前场的坂间侯一和近石康太开始助跑。
　　“大分工又要配合快攻了吗！白鸟泽会怎么应对呢？”
　　土桥慎心里有些急，脑子高速转着。刚刚的两球近石都被触球了，但是坂间前辈的弹跳力不足对面那个副攻，很容易被拦下来。如果给中路的志田前辈打半高球呢？
　　快，快！来不及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对面站在中间的星野凉似乎往右侧动了下。
　　下意识地，土桥慎把这球传给了另外一侧的坂间侯一。
　　然而下一秒，那个身影却突然朝着左侧冲去。
　　“！！”
　　在土桥慎颤动的瞳孔中，球砸在了白鸟泽拦网的手臂上，反弹了回来。
　　“咚！”
　　“哔！”
　　两道声音同时传进二传手的耳朵，急促又刺耳。！


第52章 
　　“天童前辈,我有事想跟你讨论一下。”
　　“哦呀？”
　　“我注意到大分工二传的传球习惯，对等下的拦网有一些想法。”星野凉顿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等下各位拦网的时候,最好是均匀分散在左中右三个位置。”
　　“分散拦网？”几人面面相觑,“这样的拦网不是很容易被突破吗？”
　　“就普遍性而言,确实如此。但这位大分工的二传手跟其他的二传手有些不同，他的传球跟当时的拦网情况关系很大。”星野凉沉吟了一下，“而当拦网均匀分布的时候，他的传球选择通常会是8号大于2号大于1号大于副攻手。”
　　“也就是说——”
　　“他会按照攻手进攻能力的排序来传球。”
　　“但让我来看,1号的进攻能力并不算很差。”大平狮音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
　　“没错,我猜,是身高因素。”
　　1号的身高是在场所有攻手中最矮的，在比赛中更多的时候都是担任接球的职责。而在他的观察中，拦网人数相同的情况下，这位二传手会优先身高更高的另外两位主攻手。或许是因为对方是一年级生,还没能跟三年级前辈建立更深的信任和羁绊吧。
　　回到现在，拦网成功的星野凉看着对面脸色有些苍白的二传手，心里剩下的一丁点良心痛了两秒，然后就恢复了原样。对不起，同学，这都是为了生计。
　　话说他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真的大差不差，在看到事情的走向跟他预料的一样时，他都惊了一下。
　　这个配合度属实是有点高的：D
　　没等他再想，下一球就开始了。土桥慎已经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态，但从他传出的球看来,显然并没有起到作用。
　　“嗯？土桥这球似乎传得太前了！”解说员的声音诧异地提高，“大分工的志田和白鸟泽的星野同时起跳了！到底两位副攻谁能抢先碰到球？！”
　　问题在下一秒便见了分晓。因为传球贴网，志田秀信只能将原本的扣球手势改变。结果，他刚想尝试将球推过去，对面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地将略微过网的球扣了过来。
　　“探头球！这是本场的第一个探头球！”解说员兴奋地说，“白鸟泽的星野凉没有错过土桥的这一疏漏，及时起跳，扣了个漂亮的探头球！白鸟泽连续得分！！”
　　“哦哦哦！星野！！”寒河江勇将猛地跳了起来，在电视机前狂舞。
　　隔壁的寒河江妈妈：“……”
　　局势对大分工实在不利，竹岛贤治立刻站了起来，举手示意暂停。土桥慎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场边，在监督的目光下，他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隔壁的坂间侯一说：“土桥，你刚刚传给我的那球传得真的不错！但我没能扣过去，抱歉啊。”
　　“没错！还有前面那球，嗖的一下就飞过来了，比平时练习的时候手感还要好！可惜被那个白鸟泽的自由人接住了。”近石康太立刻接着说道。
　　“我、”土桥慎顿了下，咬着牙说，“你们不用为我开脱，我刚刚一直没能让队伍得分，还传球失误，都是我的问题。”
　　“土桥，你错了。”
　　土桥慎愣住，他看着开口的坂间侯一，这位平时一直和和气气的主将此刻却神情严肃。他缓缓说道：“我们没有替你开脱。你刚才的这一球确实失误了，但并不能掩盖你之前传的每一个好球。谁能保证在比赛时绝不失误呢？你不能，我不能，就算是牛岛若利，我相信他也总会有状态不佳的时候。可难道这就能说明，他的实力下降了吗？”
　　一年级二传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却没能说出来。
　　“土桥，你确实有问题，但你的问题不在传球失误上。”棕发主将看着这位后辈，“你的问题就是，把比赛的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没能给我，没能给你的队友们高度的信任。土桥，我问你，难道面对三人拦网就不能扣球了吗？难道扣球失败之后就结束了吗？——不，并不是！”
　　“面对三人拦网，我们仍然有很多的办法可以得分。就算扣球失败，我们还能把球救起来！”坂间侯一双手握住后辈的肩，掰着他转过身。
　　“抬头！”主将喝道，“你看到了什么？”
　　二传手顺从地抬头，在看到一片深绿时愣住了。只见那块深绿随风轻摆，而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勇往直前】。
　　“土桥，踌躇不前只会失败，勇往直前终有所得！”
　　二传手感觉对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了他的肩膀上。这双手是那么的有力，而对方说出的话也同样有力：“你只管传球，得分是我们攻手应该做到的事！”
　　*
　　裁判吹哨，比赛继续。
　　“白鸟泽继续发球！大分工的一传不错，看看这一球土桥会怎么选择？”
　　土桥慎抬着手，下意识地扫过了对面的拦网，但他的动作很快就一僵。没能思考太多，他把球传给了右侧的近石康太。
　　“近石扣球！白鸟泽的反应很好，成功触球！大平接起一传，白布传球，是左侧的星野——不，是后排进攻！”
　　极具压迫性的身影从后排跃出，重重地扣下这球！
　　“漂——亮！大分工的坂间反应非常快！这球接的很好！”
　　而场上，看着球从远处朝自己飞来，土桥慎竟然有些无措。要传给谁？坂间前辈刚刚接完一传，志田前辈的面前站着那个副攻手，近石的话……
　　“右侧——！！”
　　一声高喊划破了僵局。土桥慎浑身一震，回过头，跟坂间侯一的目光对上。棕发主将的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而那抹炙热的温度就像是极寒中出现的火堆，瞬间驱走了土桥慎心中的慌乱。
　　明明对方刚刚才接完牛岛的扣球，不能有很好的助跑；明明对面的拦网在听到这一声呐喊之后，已经开始朝着这边汇合；明明能有更好的选择。
　　但是，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助跑上前的身影，那个举着手呼唤传球的身影。
　　球，脱手了。
　　这是一个偏向右侧，离网稍近的传球。
　　而此时，坂间侯一已经跑到了网前，他蹬地起跳，胸前的“1”字因为手臂的后扯被拉得平直。
　　不能得分的攻手算什么攻手，不能站在队友背后给予支持的主将算什么主将！
　　“嗬啊啊啊——！！”
　　“坂间前辈——！！”
　　两声呐喊重叠在一起，与此同时，棕发主将挥出了他的手臂。
　　“砰！！”
　　球砸在了星野凉的手臂上，他脸色一抽。球反弹了回去，下一秒，“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哔！”
　　落地的坂间侯一剧烈地喘了两口气，但下一刻，他举起了右手——跟边裁一起。
　　“——打、打手出界！！”解说员结巴了一下，“身高仅177cm的大分工主将坂间侯一在面对白鸟泽的三人拦网时，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打手出界，终结了白鸟泽的连续得分！”
　　“好啊——！！！”大分工的队员们欢呼起来。他们围住了自家主将，主将笑着跟他们击了掌，而排在最后的是土桥慎。跟其他人的兴奋不同，二传手反而有些怔愣。
　　坂间侯一拍了拍他的肩，郑重地说：“好传球。”
　　只是轻轻的一句话，一年级二传却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他轻声说：“前辈，扣得漂亮。”
　　“嗯哼。”
　　“看来你的方法要失效了。”白布贤二郎说。
　　星野凉看着对面笑着的二传手，勾了下嘴角：“那就用实力取胜。——难道白布前辈没有这个自信吗？”
　　看到他轻挑的眉，明明是最低级的激将法，但浅发二传手却莫名被激起了火气。他眯了眯眼：“怎么可能。”
　　裁判哨声响起，比赛又一次开始，而这一次，两支队伍再无保留。
　　火光四溅的比赛恰恰是观众们最爱看的，因此，看台上的呼声越来越大，而电视机前坐着的观众也被这激烈的氛围感染，为选手们的精彩表现欢呼起来。
　　“大分工双人拦网成功，拿到一分！”
　　“牛岛发球得分！白鸟泽再下一分！”
　　……
　　“砰！”
　　“星野五色交叉掩护进攻，又得一分！现在比分是24：19，白鸟泽已经手握赛点！”
　　裁判吹哨，站在发球位上的五色工发出了这一球。
　　“自由人久守接起一传，前排的坂间和志田开始助跑！——志田扣球，被拦下来了！”
　　在志田秀信隔壁的坂间侯一咬了下牙，左手迅速一抬，把球垫了起来。
　　“好！坂间反应很快！土桥立刻跑上前接上了二传，而落地的志田和坂间又一次起跳！”
　　场上，山形隼人一个鱼跃接起一传，而白布贤二郎抬手，将球传给了右路的攻手。
　　“最后一分，白布果然选择了牛岛！让我们看看结果——”
　　早已向后撤，准备好助跑距离的王牌踏出了第一步，接着是第二、第三步。最后一步，他跳了起来。
　　他滞空的姿态近乎于完美，根本看不出他已经经历了整整两局比赛。
　　对面已经筋疲力竭的坂间侯一这样想着。
　　而下一秒，带着劲风袭来的扣球更是佐证了他的想法。
　　“砰！！”
　　球在他的身后轰然落地。而落地的坂间侯一踉跄了一下，他再次抬起头时，对面的攻手已经转过了身。
　　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激情的应援声，他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白色的条幅。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五个大字——
　　【强者当如是】。
　　——这是白鸟泽的横幅。
　　在他怔愣的时候，大分工的所有人围了上来。他们眼眶通红，脸上都带着不甘心的表情。
　　啊，是啊，他们输了。
　　在坂间侯一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他的眼圈也红了。
　　就在这时，最后走来的竹岛贤治缓缓开口：“虽然我们输了，但现在，我希望你们问自己三个问题。第一，这场比赛，我是否扣下了每一个朝我传来的球。第二，这场比赛，我是否尽力救起了每一个球。第三，我是否已经拼劲了全力，发挥出了我最好的水平。”
　　“如果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是’，那么，我想对你们说——”男人顿了一下，再开口时，他笑了，“你们都是好样的！”
　　“好小子们，输了球不甘心是应该的，但我们不能否认自己的努力。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坂间侯一胡乱地抹了下脸，回头看着这巨大的体育馆。
　　我还会再来的。
　　他想。
　　我们一定会再来的。
　　他们想。
　　“东京体育馆2号场的比赛结束了！胜者是来自宫城县的白鸟泽学园！”
　　第一场比赛落幕。
　　大分工业高校，进入败者复活赛。
　　白鸟泽学园，进入32强。！


第53章 
　　下午没有比赛,鹫匠锻治把他们带到了饭馆吃饭。
　　天童觉的饭量最小，所以他早早就吃完瘫在了一边。感到有些无聊的小红毛试图跟隔壁沉浸式吃饭的某银毛搭话：“Ryo，那个二传手的特质真是被你看得透透的。”
　　“唔嗯嗯唔！”
　　“哎呀,今天你组织的拦网很不错,明天也继续加油！”
　　“唔唔嗯嗯？”
　　“当然！”
　　旁边的濑见英太：“……他们是怎么能做到顺利交流的？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听不懂星野说的话吗？”
　　川西太一赞同地点点头，表示他不是一个人。
　　“Ryo刚刚明明就是在说【谢谢夸奖】还有【这算组织拦网吗】这两句话啊,这不是很明显吗？”天童觉晃了晃手指,“英太，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后辈呢~”
　　星野凉边塞了口饭,边疯狂点头。
　　濑见英太：“？？”不如说你能听出来才很离谱好吗？
　　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入肚,疲惫都消失了大半。
　　正当他们准备打个车回去好好睡个午觉的时候，鹫匠锻治肃着脸禁止他们上车，让他们自己走回去，美名其曰饭后消食。然后老爷子就跟隔壁的顾问老师坐上了车，挥了挥手，扔下他们这堆可怜无助又弱小的孩子们。
　　星野凉和五色工两个一年级站在原地，目瞪口呆。而其他的二三年级已经习以为常地开始活动四肢。
　　“安啦安啦~好歹这次锻治老头帮我们把行李拉回去了。”正在拉腰的天童觉笑道。
　　两人又震惊。什么？原来之前还要负重跑？！
　　“若利马上就要开始了哦，还不快点热身的话,你们很快就会被甩掉的。”
　　两人：“！！！”立刻开始原地蹦跶。
　　不得不说，牛岛若利的体力值真的是个谜。明明刚刚在场上扣球最多的是他,但最后的状态却仍然那么好，而且现在恢复得最快的也是他。看看,他甚至在前面帮忙压速度,让刚刚吃完饭的他们维持在不会难受的速度上。
　　队长不愧是队长,真是恐怖如斯。
　　虽然鹫匠锻治无情地抛下了他们，但其实饭馆到酒店的距离并不算太远。慢跑大概15分钟，众人就回到了酒店。鹫匠锻治和顾问老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跑过来。
　　老爷子哼了一声：“都上去休息,下午两点集合。”说完就背着手走进了酒店。队员们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挂了长长的一节，远远望去，活像是鸡妈妈带着一群小鸡。
　　睡了个午觉，集合的时候个个都神清气爽。到了体育馆之后，他们首先复盘了一遍今天的比赛，接着就准备分析下场比赛的对手。而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已经决出了。
　　——椿原？
　　星野凉看着这个学校后面括着的神奈川三个字，“嗯”了一声：“他们是神奈川的第二代表？”神奈川的第一代表是上次跟他们一起集训的市立荣。
　　“对。”坐在他旁边的五色工低声应道，“去年春高他们也进了全国，不过止步第二轮。”
　　“咳咳，那么现在我来讲一下我们下一轮的对手。”顾问老师清了清嗓子，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才开口，“首先要讲的是4号，寺泊基希。”
　　“这位三年级主攻手身高有190cm，是椿原的王牌。”
　　190cm？星野凉不合时宜地走了下神。是他想要的身高了。
　　“寺泊的扣球有几个特点。第一，他擅长打大斜线。第二，他的后排进攻比较强。第三，他的变线比较差，一般扣球都是朝着身体的朝向扣。所以，拦网的队员在拦他的扣球时，首先注意不要被他超手，这一点我认为星野和天童还是可以做到的，其他的队员我的要求就是尽量做到触球。然后就是注意他的球路，看准球路拦球这一点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是！”
　　“下一个要讲的是1号，丸山一喜。这个攻手很擅长打手出界和吊球，山形你要多注意一下。”
　　自由人点了点头。
　　“还有主将，也是二传手越后荣，他的传球比较老练，前排队员要注意他的二传进攻。其他的话，就没有什么需要多说的了。椿原的拦网体系还不错，不过我们最擅长的就是进攻。”顾问老师合上手里的资料，“神奈川的第一代表我们都见识过了，没道理会被第二代表吓到。稳住状态，好好发挥，这场比赛对我们来说并不难。”
　　他看着面前抬着头神色认真的男生们，说：“那么现在，大家好好练习吧！”
　　“是！”
　　因为预赛获胜后，白鸟泽不需要参加第一轮，因此他们的下一场比赛是在第二天的下午。中午的充分休息让他们绷紧的肌肉放松了不少，加上明天的比赛比较晚，鹫匠锻治也就放任他们加练。不过他们也没能疯多久，天一黑就被一个个拎了回去。
　　运动过后的睡眠质量好得惊人，星野凉倒在床上头一歪就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甚至昨晚被打都没能叫醒他！星野凉对自己昨晚死猪一般的睡眠叹为观止，并表示以后多来一些。
　　早上照旧训练热身，中午吃过饭后，一行人就去了体育馆。上一场比赛还没结束，他们就在外面做拉伸等候。大概半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就来通知他们准备入场了。
　　再次踏入这个体育馆，星野凉的心情没有像昨天那样的兴奋。他平静地跟着其他人做完了跟昨天一样的赛前准备，肌肉热起来的同时，心跳也开始缓慢上升。
　　对面椿原学园的队员们也刚好热身完。等裁判组准备就绪，双方队员上场。
　　“——请多指教！！”
　　第二轮，白鸟泽对椿原，比赛开始。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第一局是白鸟泽抽到了发球权，发球的是二传白布贤二郎。哦！这球瞄准了椿原二传的跑动路线，椿原的一传有些不到位！”
　　椿原二传越后荣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位置，抬手传球：“寺泊！”
　　来了！
　　星野凉看着对面助跑上前的男生，迅速跟五色工汇合。4号，那就——
　　封斜线！
　　两人起跳。
　　“ONETOUCH！”
　　“好触球！白鸟泽的两位拦网反应很快！”
　　山形隼人接起一传，意味着白鸟泽进入了反攻阶段。椿原前排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心里一沉。他们都清楚白布贤二郎会把这第一球传给谁。
　　“白布传球！是左侧的牛岛！”
　　比赛才刚刚开始，此刻的牛岛若利可谓是状态绝佳。两步碎步，接着是两个大跨步，王牌手飞身跃起。
　　“砰！！”
　　“好——！！三人拦网也无法阻拦的左手重炮——牛岛若利！”
　　“呜啊啊！！”寒河江勇将激动得狂拍沙发，“牛岛前辈冲啊！”
　　“话说妈你怎么在这？”他看向隔壁默默坐着的女人。
　　“你又没在上面，我为啥不能看？”
　　“……”大可不必说前面那句话。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第二球已经开始。椿原的自由人贝挂亮文接起了一传，而二传越后将球传给中路的舞子侑志。这位攻手的身高比昨天的坂间侯一还要矮一点，星野凉第一眼就发现了。
　　既然如此——
　　前排的三个人聚在了一起，星野凉站在中间，紧盯着对面的动作。三、二、一！
　　“咚！”
　　“今天的第一个拦网得分！白鸟泽连续得分！”
　　“啊啊，对面三个人都太高了吧！”舞子侑志捂着脸。
　　“那个一年级副攻确实有点难搞，反应很快。”队长越后荣单手叉腰，神情凝重，“加上牛岛的扣球，这场比赛会很艰难。”
　　“拜托，这可是白鸟泽！”主攻丸山一喜摊手，“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会很艰难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越后荣噗地一笑，其他人耸了耸肩。
　　他们站好自己的位置，抬头看向对面的发球员。
　　是啊，他们早就知道会很艰难了。所以——
　　“唔！”
　　“椿原的一传很稳！越后跟上传球——出现了！是王牌寺泊的平拉快攻！”解说员声音提高，“看来今天他的状态也非常好！这一击打断了白鸟泽的发球局！”
　　星野凉看着对面跟队友击掌庆祝的攻手。
　　刚刚那个平拉开确实很强，椿原二传手的远距离传球也相当漂亮。
　　呼……
　　他呼出一口气。
　　这就是第二轮啊。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原本平静如水的情绪就像被丢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但是还不够。
　　还不够兴奋。
　　星野凉盯着对面的发球员。
　　“椿原的岩室发球，是上手飘球！自由人山形接得很好，白鸟泽组织反攻，又是牛岛！”
　　刚轮上前排的椿原副攻当间义友跟两位队友同时起跳，接着，他感觉自己绷紧的手指遭受到了重击。
　　“扣球得分！白鸟泽一球结束了椿原的发球局！”
　　落地的当间义友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自己被打到的右手。在场外还没感觉，正面面对这个扣球才知道有多恐怖。一上来就被给了个下马威啊。
　　副攻握紧了拳。
　　下一球由转到1号位的五色工发球。
　　“大力跳发！丸山接得漂亮！寺泊开始助跑了，是又要打快攻了吗？”
　　190cm的主攻手向网前助跑，然后猛地跳起。
　　休想！
　　星野凉眼神一凝，冲向了右侧，跟着起跳。
　　寺泊基希在看到眼前出现的手臂时一愣。两人几乎处在同样的高度，甚至星野凉还要高出一线。
　　两人视线相撞，火花四溅。
　　然而，就在下一秒，原本是传球手势的二传手却突然左手一翻，啪地将球扣了过来。
　　“？！！”
　　山形隼人扑上前，却终究反应不够快。
　　“——瞒过所有人的二传进攻！二传越后的冷静观察为椿原拿下一分！”
　　呼……
　　明明是被骗了拦网，但星野凉的嘴角却缓缓上扬。他看着对面剃着寸头的二传手。
　　是时候，该兴奋起来了啊。！


第54章 
　　“发个好球！”寺泊基希抬着双臂喊。
　　舞子侑志单手握球,裁判吹哨后，他右手一抛，开始助跑。
　　跳飘球！
　　飘球的难接之处在于它的轨迹难以辨认。好的飘球在对手的角度看去并不是一条正常的抛物线,接球员只能通过长时间的练习，靠直觉或经验判断球最后的落点。
　　但可能舞子侑志的跳飘还不是特别熟练,这球的路线还比较容易分辨。大平狮音很顺利地接了起来。
　　“一传位置很好！看看这球白布要怎么选择？”解说员顿了下,很快接上，“又是右侧！看来白布想用牛岛的扣球一球结束椿原的发球局！”
　　事实证明，二传手的这个选择非常正确。褐绿色头发的王牌视拦网为无物,径直扣下了这球。
　　又一次感受到球在手边擦过的当间义友落在地上，拳头紧握。
　　实在是太强了。从录像中无法感受到的压迫感,以及每次扣球时爆发的巨大力量。这种无法撼动的强大，让他不禁觉得自己是在螳臂当车,蜉蝣憾树。
　　原本已经熟练于心的拦网,在此刻却显得那么无力和脆弱。
　　“当间！”一声厉喝让他猛地清醒过来。他偏过头，看到的是自家队长带着些担忧的眼神。而这个眼神让他一下子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
　　“越后前辈,我……”
　　“牛岛的强大毋庸置疑,一对一没有人可以赢他。但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相信自己,相信身后的队友。还记得昨天监督说的话吗？”二传手轻轻握住他的左肩,“【触球,只要触球就好。只要触球了，身后的队友一定会把这球接起来。】”
　　副攻手紧握的拳头缓缓松了。他看着来自主将全然信任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也是这样。
　　他说：“……明白。”
　　“白鸟泽拿回发球局，转到发球位的是7号的星野凉。在上一场比赛中，他的大力跳发为白鸟泽拿到了整整5分！让我们来看看他今天的发挥如何！”
　　星野凉把球放在额前。
　　呼吸很平稳，心跳不算快。没有达到想要的兴奋啊……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的状态还没起来,但他并没有因此慌乱。状态是一个很玄学的东西，没有人能每场比赛都保持最佳的状态。
　　这个时候，靠的就是选手的稳定。而恰巧，星野凉最大的特点就是稳定。
　　笑话。那可是肌肉记忆，能不稳定吗？
　　这些心理活动并没有体现在脸上。在其他人看来，银发少年只是面无表情地捧着球，而在裁判哨声响起的一瞬间，少年抛起了球。接下来的动作宛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如，几个呼吸间，球就朝着对面的场地飞去。
　　“好！！星野的这个发球非常稳！椿原的接发阵型被打乱了！”
　　落地的星野凉小跑两步，站进了后排的防线里。尽管被打乱了阵型，椿原的应对并不慢，越后荣调整位置后二传，他传给的是右侧的寺泊基希。
　　主攻手起跳扣球，前排三人跟之前一样封住了斜线球路，攻手眼神一扫，只得扣了个直线。但昨天顾问老师特意提起对方的特点并不只是让他们僵硬地封死斜线的，更何况，现在在前排的副攻……
　　“——砰！”
　　“漂亮！白鸟泽的副攻天童觉在空中改变了拦网的方向，成功拦下了寺泊的扣球！今天白鸟泽的拦网气势斐然！”
　　落地的天童觉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攻手：“在下面就看得心痒，终于轮到我上场了。果然，拦死的感觉还是那么棒，你说对吗，王、牌、君。”
　　寺泊基希咬紧了后槽牙。
　　白鸟泽得分，星野凉继续发球。这一球依旧是稳定发挥，椿原自由人贝挂接起一传，越后荣思考片刻，把球传给了左侧的当间义友。
　　“背传！越后的背传非常精准，这一球由当间扣下——星野接到了！一传有点偏，但白布的反应很快，白布传球，是右侧的牛岛！”
　　当间义友表情一凛，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动作。前排的另外两人也马上靠了过来。
　　“三、二、一，跳！”
　　三人起跳，而与此同时，牛岛若利重重地扣下了这球。
　　“呃！”
　　当间义友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球从他和越后荣手臂的间隙中擦过，似乎受到了一些阻碍，球的速度降了些，但剩下的力度和速度足够让它在自由人到位前落到地面。
　　“连续得分！白鸟泽势不可挡！”
　　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了。
　　当间义友咬紧牙关。
　　“哔——”
　　众人朝场外看去，是椿原的监督叫了暂停。
　　“不要被牛岛的扣球吓住。你们已经能跟上拦网了，再适应一下就可以成功触球，只要触到球，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其他也是，多看，多想，一定有能够拿分的地方。打起精神，别在场上发愣！”
　　“是！！”
　　正准备上场的当间义友感觉自己被拍了一下。他回过头，是三年级的丸山一喜。
　　“去年春高，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上了回程的大巴。”主攻手叉着腰，“我可不想自己这一次还是浑浑噩噩地度过比赛。无论如何，我也要从白鸟泽的手里拿下几分！”
　　去年春高，当间义友还只是一个替补。闻言，他也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尽管他没有上场，但是在球落地，他们队伍输掉比赛的那一刻，他也跟着其他人一起哭了。
　　他当时想的是什么来着？
　　【如果我在场上就好了，如果我在上面，我一定拼尽全力，都不会让球落地。】
　　看见自家后辈脸上表情的变化，丸山一喜笑了笑，在背后悄悄竖了个大拇指。而在他身后的越后荣也咧嘴回了一个大拇指。
　　“比赛继续！让我们看看这一球！星野发球，贝挂接得很稳！越后跟上，寺泊助跑起跳——是位置差！寺泊在起跳前向左跨步，趁对面的拦网下落，成功扣下这一球！”
　　嘁，190的身高就是麻烦。
　　虽然及时转换，但没能触球的天童觉不满地撇了下嘴。
　　“好！！”终于扳回一分的攻手握拳欢呼。
　　“寺泊寺泊好扣球！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看来刚刚的暂停给椿原的队员们带来了好状态！让我们看下一球，换到1号位的寺泊发球，是大力跳发！白鸟泽的五色接住了一传，但不到位！大平调整传球，这球给了中路的天童！”
　　不是牛岛！
　　当间义友锁定了面前的红发副攻，只见男生抬头看球，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跑上前。
　　——就是现在！
　　当间义友果断起跳。
　　“当间拦网！球反弹回去，还没落地的天童把球垫了起来！”
　　白布贤二郎立刻向左两步，然后果断的一个背传，把球传向了右侧。右侧是牛岛若利所在的位置，而对方早已在留出了足够的助跑距离。
　　他一直在践行着王牌【随时做好进攻准备】的职责。
　　男生开始助跑。他的步伐很稳，最后一个大跨步，他蹬地起跳。
　　他的对面依然是三人拦网，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这样就能拦下他。
　　——包括他自己。
　　牛岛若利毫不犹豫地扣下了这球，球带着强烈的旋转撞在了当间义友的手上。
　　碰到了！！
　　当间义友心里一喜。
　　但下一秒，球从他的手里反弹了出去，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飞向了场外。
　　“打手出界！！牛岛若利又为白鸟泽拿下一分！！”
　　当间义友看着对面落地的攻手，缓缓地咬紧了后槽牙。
　　仅仅是碰到，还不能完全阻拦球的攻势。他差点忘了牛岛若利的左撇子旋转，那也是一大杀器。
　　“加油加油椿原！冲啊冲啊椿原！”椿原的应援团一声又一声地呐喊起来，而对面白鸟泽的应援团也在欢呼。无论是劣势还是优势，他们从来不会吝惜自己的声音。
　　队员们在场上冲锋陷阵，应援们在他们身后加油鼓劲，这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事情。
　　接下来，白鸟泽靠牛岛若利的发球和天童觉的拦网再得两分，椿原则在寺泊扣球得分后，又用快攻拿下一分。赛场上的局势本就瞬息而变，偶然的失误都会被对手抓住漏洞，借此得分。
　　这么你来我往的，站位轮换也很快。没多久，星野凉就轮上了前排。
　　“白鸟泽发球！自由人贝挂接到一传！”
　　球朝着越后荣飞去，他抬起手，有两个身影从他的左右两侧冲出，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不能被他们干扰！
　　星野凉眉头一皱，紧盯着越后荣的动作。
　　——压腕，还是推球？
　　在对方推出球的瞬间，星野凉朝右边冲去。
　　“ONETOUCH！”银发少年喊道。
　　“我来！”山形隼人一个闪身接下一传。
　　对面进攻失败的前排三人马上调整好心态，准备拦网。而下一秒，他们却同时一愣。只见在白鸟泽二传的左右两边也冲出了两个身影。
　　“同样是掩护进攻！！”这个戏剧化的场面让解说员兴奋了起来，他语速极快地说道，“白鸟泽选择了同样的进攻战术，那么二传白布会怎么选呢！”
　　椿原三人集中注意力在白布身上，浅发二传手原地起跳，手臂向后抬起。
　　是背传！
　　中间的岩室立刻朝着右边跑去。但下一刻，他却看到身体向后曲的二传手手腕一压。
　　球朝着前方飞去了！而已经起跳的五色工重重地扣下了这球。
　　“——是假动作！！”解说提高了声音，“白布用身体曲向误导了椿原的拦网，跟五色配合了快攻！相当漂亮的掩护进攻！这一球，由白鸟泽拿下！！”！


第55章 
　　被同样的一球拿下一分,椿原众人的脸色谈不上好看。这种比较之下的实力差距，更让他们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尽管如此，比赛仍然要继续下去。
　　然而,失去了气势的椿原在下一球中有些畏手畏脚，又被白鸟泽拦网得分。见势不妙，椿原的监督立刻叫了暂停。但这一次,大佐渡巽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又想要浑浑噩噩地度过这场比赛吗？”
　　闻言，所有队员都是一顿。几个三年级的正选显然回忆起了去年春高的比赛，脸色微沉。
　　而大佐渡巽看着他们，缓缓开口：“让自己不要后悔，可以做到吗？”
　　他们深吸了一口气：“……可以！”
　　“比赛继续！刚刚椿原的状态显然不太好,不知道他们是否通过这次暂停恢复了呢？”
　　还是白鸟泽发球。已经冷静下来的越后荣开始分析白鸟泽的防守。事实上,由于发球原因,这一球自由人并未上场，而牛岛为了节省体力,通常不会接一传，隔壁的那个主攻手倒是一传很不错……也就是说,白鸟泽在这一球的后场防守能力应该是偏弱的。
　　并且，前场的那个二传手跳跃能力并不好,拦网的威胁不大。这就是扣球的突破点。
　　后场球。
　　都说二传手是整支队伍的核心角色，而作为主将的越后荣更是如此。他侧过身，看着朝自己飞来的球,在这个间隙，他迅速地扫过队伍中所有攻手的位置。
　　如果是后场的球，那就一定是交给他！
　　二传手果断传出了这一球。而球飞向的是——
　　“越后选择了左侧的丸山！丸山起跳！”
　　丸山一喜看着面前的三人拦网，果不其然，他的眼神飘向了低了一块的白布贤二郎。显然,白鸟泽众人也知道自家二传手被针对的频率，天童觉早早候在了对应的位置。
　　但是，扣球不是只有一种方式才能得分的！
　　丸山一喜猛地扣球，球路的方向——
　　竟然是白布贤二郎隔壁的星野凉！星野凉立刻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但此时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因为球路微斜，球的旋转自然跟直线球不一样。球砸在星野凉的手侧，由于旋转的惯性，它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而另一个方向，正是白布贤二郎所在的位置。但由于星野凉和白布贤二郎的高度差距，这一球没有收到阻挡，于是就这么径直朝着场外飞去。
　　“是打手出界！丸山一喜的这一球巧妙地利用了白鸟泽的拦网，打出了一个球路相当刁钻的打手出界！”
　　落地的星野凉轻啧一声。失策了，因为1号进攻的次数不多，都忘了他最擅长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打手出界和吊球。而隔壁的白布贤二郎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跳跃问题，但被这么利用，他的脸色也算不上多好。
　　而这一边，椿原终于打破了白鸟泽的连续得分。等队友们击掌庆祝后，越后荣及时拍了拍手：“别大意！保持冷静，拿下下一球！”
　　椿原发球，山形隼人接起一传。后排的寺泊基希紧紧盯着他们的动作。
　　为了挽回局势，这一球，白鸟泽一定会传给——
　　“来自牛岛的后排进攻！他的滞空能力非常好，这也就意味着这一球的强劲程度并不会因为在后排扣出而削弱！——果然！椿原的拦网并未拦住牛岛的扣球！这一球朝着后排飞去了——寺泊接住了！！”
　　场上，后排的主攻手在关键时候鱼跃飞出，正好接下了这球。而双手扶地，撑起上半身的同时，右脚一蹬，整个人站了起来，然后朝着前场冲去。
　　“寺泊在接完一传之后立刻起身开始了助跑！难道这一球椿原也要用后排进攻拿下吗？”
　　是4号。昨天分析会上说过，4号的后排进攻很强，需要警惕。
　　脑子里迅速闪过了这句话，星野凉的眼神马上锐利起来。
　　主攻手从人群之后冲出，气势斐然地蹬地起跳。星野凉差点就要朝着右侧冲过去了，但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不对！球还没有传出来！
　　他猛地转头。
　　晚了。
　　越后荣眼神一凛，下一秒，球从手中脱出。
　　“——又是丸山！！寺泊的后排进攻只是诱饵！椿原再下一球，连续得分！！”
　　看着球又一次落地，星野凉咬了下后槽牙。副攻手在拦网上的作用可谓是相当重要，而一旦被骗，对于对手的拦网威胁就大大降低。这也就意味着，副攻手必须比其他人更加谨慎、仔细地判断球路。
　　他看向对面的越后荣。
　　这个二传手，不比上一场大分工的差，而且，他比对方还要冷静。
　　椿原的连续得分并没有维持多久，下一球，牛岛若利用一个打手出界直接中断了他们的发球局。但椿原众人的情绪已经不会像之前一样了，他们紧紧盯着白鸟泽的所有人，只要有一点空隙，都是他们得分的可能。
　　“椿原的状态回来了，但白鸟泽同样不会给他们可趁之机。现在两队的比分是17：14，椿原还有追上的可能！”
　　“山形接起一传，白布传球——是右侧的星野！”
　　星野凉起跳，很快，他的眉头便一皱。
　　“触球！椿原组织反攻，这一球越后选择的是寺泊！”
　　“我来！”山形隼人接下一传。
　　“白布传球，扣球的是牛岛！——白鸟泽得分！”
　　站在网前的星野凉握了下拳，神色有些若有所思。
　　“怎么了？”白布贤二郎问道。
　　“……不，没什么。”星野凉的视线在对面的拦网之间来回扫了几眼。
　　再来一球，就能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了。
　　“白鸟泽发球！丸山一传，越后传球，是寺泊！”
　　“ONETOUCH！”
　　星野凉拦网结束后，立刻后退几步，留出了助跑空间，接着开始了助跑。
　　快攻？
　　椿原前排几人没有轻举妄动，舞子侑志站在原地，副攻岩室橙吾用余光扫过白鸟泽其他几个攻手的位置，然后回到了白布贤二郎的身上。
　　而白布贤二郎在接收到来自星野凉的暗示时，他想到了对方刚刚的神情。
　　对方在确认什么事情。
　　他有了判断，于是，球传了过去。
　　“是快攻！但岩室反应很快，立刻跟上了拦网！”
　　“ONETOUCH！”
　　落地的星野凉挑了下眉。但这球还没结束，他盯着对面的动作。——左侧！
　　“吊球！舞子侑志用吊球拿下了这一分！椿原拿到发球局！”
　　白布贤二郎看向隔壁的星野凉：“看出什么了？”
　　“嗯……”星野凉摸着下巴。
　　最开始的几球倒也罢了，这几球对面应该是状态上来了。
　　他不会感觉错的。
　　——对面椿原的拦网，跟上次他和青城打比赛的后面那局被针对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倒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星野凉笑了下，“就是他们的针对拦网很眼熟而已。”
　　白布贤二郎闻言顿了顿，明显地回忆了一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他只是说了句：“现在是全国大赛。”
　　“嗯，我知道。”星野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前辈，我不会乱来的。”
　　只是有一点点，也就是那么一点点，想打回去而已。
　　然后他就看到了二传手的眼神，里面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你看我信吗？】
　　星野凉：“……”你这样我会很没面子的，前辈。
　　白布贤二郎没理会他无辜的眼神，收回视线，看向了对面的计分板。
　　18：15。
　　于是，星野凉就看到浅发二传手轻飘飘地说了句“看着点比分”，接着转身朝着后场走去，星野凉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笑了：“明白。”
　　“椿原发球，山形接球，白布传给了星野，椿原成功触球！椿原反攻，白鸟泽同样触球！——牛岛扣球得分！”
　　星野凉轮到了后排。
　　也许是临近这局的结束，两队都打得很猛，基本上没有连续得分。于是，很快过了三轮轮转，星野凉又轮上了前排。白布贤二郎也跟他刚刚说的那样，在保证比分的情况下，每一球，他都会传给星野凉一次，而对方也没有辜负他，每球都尽力扣下，但始终没有直接得分。
　　又是一球结束。星野凉闭了闭眼，右手不自觉地转着腕部。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了。
　　“白鸟泽刚刚得分，分数已经来到了23分！这是关键的一球，关系到他们能否就此拿下第一局的局点！”解说员顿了下，接着说，“五色发球！椿原自由人贝挂接起一传！越后传球，是右侧！”
　　“ONETOUCH！”
　　“我来！”
　　“白鸟泽的一传不错，白布二传，这一球传向的是中路的星野！”
　　星野凉起跳扣球，他看着对面同时起跳的椿原拦网，眼睛一眯，扣下这球。
　　“触球！椿原组织反攻——白鸟泽同样触球！”
　　白布贤二郎抬手的时候，看到了星野凉盯着球的眼神。二传手轻啧一声。
　　“又是星野！星野起跳——”
　　当间义友跟着银发少年起跳，却在到达顶点的时候，看到对方的手腕似乎转了一下。
　　“？！”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球擦过了他的手臂，飞向了后场。
　　“没有触球！但贝挂接住了！”
　　但落地的星野凉却没有进攻失败的懊恼，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而这个神情让对面的当间义友莫名感觉到了不安。
　　“大平和牛岛拦网成功！白鸟泽拿下了关键的一分！！”
　　下一球很快开始，五色工发球，贝挂亮文接下一传。越后荣思考片刻，将这球传给了寺泊基希。
　　“星野触球！五色接起一传，白布抬手准备传球！”
　　而这时，白布贤二郎看到了银发少年看过来的目光。那是一个势在必得的眼神。接着他看到对方直接举起了手：“右侧！！”
　　他甚至明目张胆地告诉了所有人他想要扣球。
　　就好像在说：就算你们都知道我要扣球，我也能拿下这分。
　　相当的嚣张。
　　二传手咬牙一笑。这小子！！
　　“星野举手唤球，白布传了！现在星野要面对的椿原的三人拦网！他能否顺利地扣下这球？又或者是被椿原截住他们的步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银发少年完成了助跑。他踏出最后一步，接着蹬地起跳。
　　“星野起跳了！！”
　　而与此同时，三座大山也立在了他的面前。星野凉看到了椿原的自由人和主攻手都站在后面，明显在防范他像打青城时那样扣个压线球。
　　他当然可以。
　　——但这样哪里有意思呢？
　　星野凉的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扩大。
　　接着，拦网中间的当间义友看见他手臂一转，手腕一折。
　　这个角度？！
　　副攻手瞳孔一缩。
　　而下一秒，银发少年便猛地甩臂，狠狠地扣下了这球！
　　场上一时有些寂静。但裁判并不会受到这些情绪的影响。
　　“哔！”
　　“哔——”
　　第二声长哨跟解说员的声音同时响起：“——超小斜线球！星野在这最后一球，用一个球路相当刁钻的斜线球，甩掉了椿原所有的防守！白鸟泽拿下第一局！！！”！


第56章 
　　第一局比赛结束,双方交换位置。白鸟泽的众人像往常一样，稍作休整后就开始来回小跑。而椿原那边也看到了他们的举动。
　　“无论看多少次,都感觉不可思议啊。”丸山一喜咂了咂嘴。
　　越后荣说：“所以说人家那么强是有理由的。”
　　“欸！你说,我们以后也像他们一样如何？”丸山一喜突然提议道，等了半天却没人回应。他回头看，只见自家队友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
　　丸山一喜：“？？我很认真的好吗！”
　　越后荣神情复杂：“……我怕你先把自己累死。”
　　丸山一喜：“……”麻烦给他留点面子：）
　　而另一边,五色工一边小跑一边问：“星野,你刚刚最后那个小斜线扣得好好，有什么技巧吗？”
　　星野凉思考片刻,抬起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嗯……你看，一般扣斜线球的时候，手臂不是这样的吗？然后,扣小斜线的时候，手臂和手腕的角度要转得更大——”
　　五色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星野凉放下手：“其实我刚刚也是误打误撞,可能是比较兴奋,一下子爆种了？”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了句,见五色工还是有点犹疑,又说道，“不过我之前看别人扣的时候总结了一些细节,如果你想学,等比赛结束之后，我把我写的笔记拿给你看看。”
　　“真的吗！”妹妹头眼睛一亮,“谢谢你，星野！”
　　两局比赛的间门隔不过几分钟，也就是四五个广告的时间门，裁判就示意双方队员入场了。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白鸟泽和椿原的比赛。刚刚第一局,白鸟泽以25：21的分数获得了胜利。现在我们可以看到队员们已经上场了！这一局两队的站位都没有改变。”解说员停了一会，然后说道，“好！选手们已经站定，裁判吹哨，比赛开始了！”
　　也许是因为上一局的热身，这局比赛一开始，两队就打得非常激烈。椿原尽全力咬紧比分，但由于实力的差距，十分钟过去之后，白鸟泽依然领先椿原3分。
　　此时，所有选手的身体状态已经提升到最好，肌肉发热，体力还未耗尽，是得分的最佳时期。而白布贤二郎始终贯彻着但凡能传，都传到牛岛若利那里的指示，因此白鸟泽得分的效率始终保持在一定的水平上。但随着比赛渐渐推进，星野凉逐渐发现了一些细节。
　　又是一球结束后，星野凉偏头看向刚刚扣完球的牛岛若利，神情有些犹豫地低声问道：“队长，你……体力还行吗？”
　　褐绿色头发的王牌闻言，似乎是垂眸感受了一下，才偏过头看他：“还好，足够打完这局。”他顿了顿，说了句，“你不行了？”
　　星野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什么不行？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等下！他不是想说这个来着。
　　星野凉找回差点飞走的理智，又问：“队长，你在扣球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对面的拦网有什么变化？”
　　牛岛若利沉思片刻：“有，不过他们拦不住我。”
　　“不。”
　　或许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完全拦死。
　　星野凉眼睛微微一眯。要挡住一个攻手的攻势，拦死并不是唯一的方法。
　　【对于一名副攻来说，拦网的目的有很多种。在无法保证势均力敌的时候，避其锋芒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某位副攻同学教导后辈的话及时在他的脑中闪过。带着这个思维，这一球上，星野凉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椿原的拦网和后场的防守上。这么一看，便看出了些端倪。
　　“白鸟泽的一传很稳！白布再次把球传给了牛岛，牛岛起跳！”
　　对面的三名拦网同时起跳。
　　“椿原的三人拦网非常稳固，但牛岛依然从中找出了突破口，他扣球了！——贝挂接到了一传，一传不到位！越后跑动传球，扣球的是寺泊！”
　　寺泊基希重重地扣下这球，拿下了这分。
　　而星野凉已经猜到了椿原的拦网思路，但他并没有说出来。每一个白鸟泽的对手都会针对牛岛若利的扣球进行一系列的防范措施，可是很多时候，这种措施对牛岛若利的影响并不大，甚至可以说起到的效果也只是一点点。
　　下一球很快开始，椿原发球。
　　“山形接起一传，白布传球，是右路的五色！”
　　五色工起跳扣球。
　　“椿原成功触球！贝挂迅速跟上了一传，非常完美的位置！
　　越后传球给了岩室！”
　　星野凉和五色工汇合，起跳拦网。
　　“ONETOUCH！”
　　“白布！”山形隼人喊道。
　　“是！”白布贤二郎边应边跑到对应位置，他抬起手传球，“牛岛前辈！”
　　左侧的攻手应声起跳，而对面的当间门义友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在他起跳的同时喝道：“——现在！”
　　三座大山瞬间门出现在牛岛若利的面前。而牛岛若利略一观察，手腕一压，球擦着越后荣的手飞向了后场。
　　“极限直线球！牛岛的这一球相当刁钻，被封掉球路之后，他居然还能突破拦网扣出这样一个漂亮的直线球！发球局又回到了白鸟泽手上！”
　　椿原场地，寺泊基希刚想安慰中间门略显沉默的当间门义友，却见副攻手径直转身，坚定的声音传来：“下一球！”
　　两个三年级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白鸟泽发球！贝挂接到一传，越后抬手传球，是背传！”
　　当间门义友起跳扣球，飞出的球并未落地，被大平狮音接住了。
　　“大平的一传依然很稳定，球又飞向了白布，这一球他是否还会选择牛岛呢？”
　　浅发二传手抬起双臂，像其他人预料的一样，把球传给了牛岛若利。
　　“牛岛起跳扣球！——丸山接下了一传！但这球有些偏了！越后跑动传球——欸？！越后并没有传球！”解说员似乎也惊讶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就在刚刚，越后利用了大家的惯性思维，在第二次触球就把球推向了白鸟泽的场地，而他选择的球路正是白布所在的位置！”
　　这一球来得猝不及防，白布贤二郎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正面接下了这球。
　　“二传触球！越后的这一球非常精妙，直接迫使二传第一触，打乱了白鸟泽的进攻战术！那么白鸟泽会怎么安排这一球的进攻呢？”
　　椿原的队员们也在心里叫好。越后荣的这一手把原本的劣势变成了优势，而失去了二传的白鸟泽，这一球的进攻方式必然会大大减少。
　　而事实上，白鸟泽的局势并没有他们说的这么艰难。白布的一传并不算差，而那些各种各样的进攻战术，在白鸟泽只能说是锦上添花。真正的“锦”
　　，自然是牛岛若利。
　　因为离得最近，星野凉及时跟上白布贤二郎的动作，调整传球。他朝着牛岛若利的方向托了一个高球。
　　王牌盯着球向前助跑，而对面的当间门义友在看到他跑出来的时候便神色一凛。前排的另外两个人已经跑了过来，三人再次汇合，一起面对这位左手重炮。
　　三、二、一！
　　“跳！”当间门义友果断地起跳，而寺泊基希两人也随之起跳。
　　“牛岛再次面对三人拦网！他起跳了，扣球——”
　　在牛岛若利挥臂的同时，一股劲风砸到了当间门义友的手心。这球的触感实在是太过细腻，让当间门义友甚至产生了球在手上停住的错觉，但排球是不允许持球的。
　　撑住！
　　副攻手死死地咬着牙，绷紧了身上的每块肌肉，和强烈的旋转做着对抗。
　　给我——
　　削弱啊！！！
　　“嗬！！”
　　球脱手而出，朝着他身后的空中飞去。后面的丸山一喜看着高高飘起的这一球，不知道为什么，酸涩的感觉自鼻腔传上来。他大声地喊道：
　　“好触球——！！”
　　一传、二传、扣球，接下来的事情都在这样的一个触球下变得顺理成章。当寺泊基希成功扣下这球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为自己欢呼，而是冲向了一旁的当间门义友：“好小子！干得漂亮！！”
　　而当间门义友也从刚刚的怔愣中清醒过来，他看着自己通红的掌心，嘴唇颤抖了一下，然后握紧了拳头：“好啊！！！”
　　观众并不会知道这一球对他的重要性，就像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他与这球之间门的博弈。
　　但他知道，所以他为自己欢呼。
　　“椿原这一球表现出色，一球便结束了白鸟泽的发球局！”
　　接下来的比赛同样相当激烈，两队你一分我一分，谁也不让谁。当间门义友在刚刚那球之后就轮转到了后排，而在发球局的快速置换中，他很快又轮换上了前排。紧接着，他就用事实证明，刚刚的触球并不是运气所致。
　　虽说不是每一球都能做到完美触球，但当间门义友总能及时出现在拦网中，给白鸟泽的进攻施以一定的压力。
　　两队的分差由最开始的3分，到中间门的4分，接着经过了一轮纠缠之后，来到了现在的2分。接近局末，队员们的体力已经不像开始时那样充沛。但他们都对这一局比赛势在必得，因此体力问题此刻根本没有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又是一球！山形接起一传，白布传球，是五色、不！是星野扣球！白鸟泽在这个时候用了掩护进攻，拿下了这分！现在的比分是23：20！”
　　“这一球丸山用了打手出界！椿原追回一分！”
　　“白布传球给了星野，星野起跳，又是小斜线得分！”解说员抬高了声音，“白鸟泽已经拿到了赛点！”
　　越后荣撑着膝盖，喊道：“——比赛还没结束！不要放弃！”
　　“是！！”
　　“白鸟泽发球！贝挂接起一传，非常完美！越后传球，扣球的是舞子！——被拦下来了！”
　　椿原的应援团们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就这么结束了吗？
　　——绝不！！
　　还在下落的舞子侑志左手一抬，把这球垫了起来！
　　岩室橙吾立刻跟上，他喊道：“寺泊前辈！”
　　后排的王牌已经破空而出，下一秒，他狠狠地扣下了这一球。
　　“——椿原得分！！他们并没有放弃！还在追赶着白鸟泽的身影！”
　　椿原的应援团中瞬间门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刚刚拦网的星野凉单手叉腰喘着气，他看着这一幕，突然说道：“啊——有点累了。”
　　“白布前辈，你说呢？”他转过头。
　　白布贤二郎看了他一眼，说：“那就快点结束。”
　　星野凉笑了笑。
　　“尽管刚刚椿原得分，但白鸟泽仍然处于优势，手握赛点！——椿原发球！山形接到一传！”
　　白布贤二郎迅速跟上传球，这一球传向的是星野凉。星野凉起跳扣球。
　　“贝挂扑救成功，越后跟得很快！他把球传给了前排的丸山！”
　　丸山一喜起跳。
　　1号。警惕吊球——和打手出界！
　　在球朝着后场射出时，山形隼人已经跑到了对应的位置。
　　“山形的反应非常快！一传很好，这一球看看白布要怎么选择！”
　　浅发二传手看向了某位攻手，下一秒，球已经脱手而出。
　　攻手盯着球，开始了助跑。
　　“白布把球传给了牛岛！对面椿原的拦网已经准备好了！这一球，是白鸟泽？还是椿原？”
　　褐绿色头发的王牌在眨眼间门已经助跑到网前，最后一步，“咚”的一声，他跳了起来。
　　白布贤二郎看着那个空中的身影，他像之前无数次一样，认真地，专注地看着。
　　去吧。
　　王牌的手臂因为蓄力崩出了青筋。而对面的当间门义友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让所有人——
　　看到你的强大！
　　攻手扣下了这球。比之前的速度更快，比之前的旋转更强。
　　不可能。感受到这一点的当间门义友牙关紧咬。
　　只是转瞬间门，这球便已经飞了出去，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就这么凶猛地砸在了地上。
　　“球落地了！这一球，属于牛岛若利！属于白鸟泽！！”
　　因为救球摔在地上的寺泊基希站起身。
　　“结束了。”他说。
　　又，结束了。
　　他们走到了场边，椿原监督说：“记住今天，白鸟泽是毋庸置疑的强者，而每一次与强者的对战，都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进步。”
　　强大。
　　当间门义友缓缓地握紧右手。掌心处还残留着刚刚那球的触感。
　　他想到了星野凉的斜线球，想到了牛岛若利的扣球。
　　永远不会在原地踏步，永远看着前方，永远朝着【更好】而去。
　　这就是，真正的强大。
　　“我要练直线球。”寺泊基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丸山一喜接在他后面：“我也该练练我的发球了，下次一定不会发球失误！”
　　强大的人不仅会时刻充实自身，在这个过程中，同样会吸引着周围的人朝他们靠拢。
　　第二场比赛落幕。
　　椿原学园，止步32强。
　　白鸟泽学园，进入16强。！


第57章 
　　比赛结束之后,疲惫感会在人的精神完全放松下来的那一刻突然涌上来。星野凉本来在比赛时说“有点累”只是一句调侃，但等他们收拾好东西离开球场，离开体育馆之后,身体的反馈告诉他这是实话。
　　其他人也是一样。不过,再怎么累,饭还是要吃的。今天倒是省去了饭后“散步”的环节，吃过饭后,一行人坐着大巴回了酒店。
　　“先上去休整，晚上七点在这里集合。”鹫匠锻治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就让他们解散了。星野凉和五色工回到房间之后，轮流洗了个澡,就倒在了床上。临睡前,星野凉凭借着自己仅剩的一点理智,拿手机定好了闹钟，这才放心睡去。
　　这一觉两人睡得都有些沉，再睁眼时，就已经是6点50分了。星野凉按掉枕边滋滋作响的手机,起身拍了拍五色工的脸：“阿工，醒醒。洗把脸就该下去集合了。”
　　洗完脸之后,困意散了不少。两人拿上一些必需品就下了楼。等所有人到齐之后,鹫匠锻治带着他们坐上大巴,去了练习用的体育馆。
　　绕场慢跑两圈热身之后，星野凉已经完全清醒了。其实他本来以为今天不会过来练习的了，因为明天就是IH的【魔鬼第三天】。赛制规定，第三轮和四分之一决赛是连续进行的，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明天第三轮获胜了,那么同天下午，他们就要参加四分之一决赛。
　　虽然平时训练严格，但在这种时候，星野凉并不觉得鹫匠锻治会让他们把精力耗费在其他的地方。所以，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而这个理由足够让鹫匠锻治特意将所有队员召集在一起。
　　果然，在绕圈跑之后，鹫匠锻治并未让他们进行练习，而是让他们围成一圈原地坐下。星野凉刚刚盘腿坐好，就听见老爷子说了句：“16进8的对战表已经出来了。”
　　嗯？
　　星野凉闻言抬头。
　　“另外一场胜出的是，大阪第一代表——和雨高校。”
　　和雨？
　　星野凉看到隔壁的白布贤二郎皱了下眉，立刻意识到这所学校的不同寻常。鹫匠锻治并没有再说，站在旁边的顾问老师见状，拉过一旁的白板，把手里的资料一张一张贴在了上面。
　　贴完后，他转过身，推了下眼镜，说：“和雨高校是去年IH的季军，春高的八强。而他们在春高8进4那场比赛的对手就是最后春高的冠军。”
　　星野凉眉毛一挑。
　　这么说，他们是碰上了这个赛区的种子队。
　　“今天下午我跟鹫匠教练已经把和雨最近的比赛复盘了一次，对他们队员的情况进行分析总结。”顾问老师指了一下白板上贴着的资料，“这些就是我们总结出来的信息。”
　　“和雨这支队伍，我们还没有在正式比赛上遇见过。首先，我想从他们整支队伍的特点上进行分析。用一个词来形容——”男人停顿了一下，“那就是【稳】。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就算是去年面对春高冠军队时，他们的发挥都非常稳定。那场比赛打了整整三局，而最后一局，他们的比分达到了31：29。”
　　“和雨的防守体系非常完整，无论是从拦网上来看，还是从接球上来看，他们都非常稳健。前后配合，拦下了很多厉害的攻手。我认为，这是和雨在没有出名的选手的情况下，仍然能拿到IH季军的最大原因。”
　　“基于此，我想逐个分析一下和雨的队员。第一位，1号，三年级的平元利晴。他是接应位，接发和接扣都很厉害。同时，他跟二传手，也就是4号的白谷昌英，是六年的队友。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默契相当的高。仅仅在上一场比赛中，平元跟白谷两个人配合的进攻种类就不下七种。”
　　“第二位要说的是2号，三年级主攻手林温树。”顾问老师说完这个名字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接着说道，“这位攻手……他的进攻风格跟名字截然不同，可以说是——相当强势。”
　　听到这个形容，星野凉眨了眨眼睛，看着那张资料上的照片。
　　嗯……看上去挺温和一人啊？
　　没等他想太多，就听见顾问老师说：“遇到2号时，要注意他的打手出界和直线球。他比椿原的丸山更加擅长打手出界，只要被他抓到机会，他一定会扣。而他的直线球也很刁钻，后排的队员在看到他扣球的时候，要多加警惕。”
　　“除去这三位三年级之外，首发中的最后一名三年级队员，是他们队的自由人——石仓航。自由人本来就是防守的核心，而在和雨这样防守极强的队伍中，石仓的接球水平自然不可能差。在上一场比赛中，石仓就成功救起了一个极限球，为和雨守住了关键的一分。”
　　“而剩下的几位首发，两个二年级副攻竹内和光跟宇佐美健一作为拦网核心，跟进拦网做得很好。我认为他们的水平跟之前我们合宿时对战过的狢坂副攻不相上下。”
　　星野凉回忆起之前那次苦战，表情顿时有些复杂。
　　“还有今年刚加入的一年级主攻手浅谷隆，其他的不说，他的身高同样在一米九以上，这一点就已经胜过了很多人。不过，他的进攻能力没有椿原的寺泊那么强，但也需要注意。”
　　“综上，我认为明天的比赛会比较艰难，大家要做好打满三局的心理准备。”
　　打满三局！
　　星野凉感觉心头一哽，已经开始提前为明天的自己感到痛苦了。
　　见顾问老师说完了，一旁背着手的鹫匠锻治缓缓扫过他们一群人，然后开口：“不用我多说，我相信你们都知道明天的比赛意味着什么。”
　　“啊？是什么？”星野凉愣了一下，低声问右边的五色工。而妹妹头小鬼思考片刻，有些迟疑地答道：“应该是决出八强？”
　　“哦，原来是八强啊。什么！——八强？！”原本已经转过头的星野凉在反应过来之后又倏地转了回来，速度之快，甚至让五色工担心他的脖子会不会因此扭伤。
　　“怎么？星野，你是对明天的八强赛有什么想法吗？”老爷子的声音幽幽传来。
　　因为太过激动一下子没注意音量的星野凉：“……”
　　他慢慢地缩起了脖子，尴尬地笑着：“没有没有，您继续说。”
　　鹫匠锻治哼了一声。他能不清楚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吗？估计这小子之前是还没意识到明天的比赛是八强赛，突然知道之后，现在心里保准想的就是他的30万！
　　嘿嘿，嘿嘿，30万……
　　星野凉一想到money，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扬。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场合不太适合笑出声，他早就仰天长啸了好吗！
　　于是鹫匠锻治就看到银发少年脸色沉静，嘴角却仿佛触电般抽搐，眼神还透露着一丝荡漾的气息。
　　鹫匠锻治：“……”
　　老爷子重重地咳了一声：“明天对战和雨的这场比赛，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记住一句话：【再严密的防守，也会有缺漏的地方；再稳定的选手，也会有失误的时候。】认真对待每一球，不要辜负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
　　“是——！！”
　　赛前分析会开完后，鹫匠锻治让他们又练了一会扣球，就带着所有人回了酒店。解散前，老爷子三令五申让他们今晚早点休息，并表示会去巡查。就算他不说，其他人也不会到处乱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午睡了一觉，星野凉并没有睡意。他洗漱过之后，想了想，跟趴在床上的五色工说了句：“我去楼下走走，九点前回来。”
　　五色工看了眼时间，点头：“行，你别走太远了。”
　　“嗯。”
　　星野凉推门出去。他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队长！”
　　牛岛若利转过身，“嗯”了一声当作回应。他站在原地，等星野凉小跑过来之后，两个人才并肩朝前走。
　　“你是要去跑步吗？可是明天有两场比赛，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吧？”看见对方的神色，星野凉理解地点点头，“我懂了，队长你是习惯了跑步，所以不跑就浑身不舒服。”
　　牛岛若利轻皱了一下眉：“没有不舒服。”
　　“我说的不是这种不舒服啦。”星野凉笑了起来，但他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略一思索，就提议道，“这样吧，队长，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就当运动了，怎么样？”
　　牛岛若利思考了一会，现在这个情况本来也不应该跑步，只不过是他还没有睡意，才出了门。于是，他点头应了下来。
　　八月盛夏，晚上的温度也不低。两个人穿着短袖走了会，甚至感觉身体开始微微发热。有牛岛若利这个人形导航在，星野凉根本不怕迷失方向。
　　两个人其实没有什么交流。偶尔星野凉想到什么事情，哔哩吧啦说一通，然后就等牛岛若利回应他。这种安静，但又有人在身边的感觉让星野凉莫名心安。就这么一起走了10分钟左右，他们走到了一条不知名的江边。
　　水边总是比其他地方要凉快些。星野凉张开双臂，迎着微风，笑着喊：“啊——舒服！！”
　　牛岛若利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而下一秒，他们就对上了视线。
　　“队长！”星野凉弯着眸子，“明天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要进入八强！”
　　牛岛若利看着那双亮闪闪的棕眸，沉默了几秒，回答道：“嗯。”
　　*
　　因为白鸟泽的比赛在最早的那个轮次，他们一大早便到了体育馆进行拉伸。
　　“白鸟泽的各位可以准备入场了！”
　　“好的，谢谢。”顾问老师应了之后，就带着队员们走进了球场。
　　这次，对面的队伍比他们早一点到，已经在热身了。而等他们放好东西之后，和雨高校的人也热身结束，他们立刻接上。
　　已经是第三天了，大家都逐渐熟练了流程，赛前准备比之前快了不少。等裁判组到位之后，双方的首发队员就上场了。
　　星野凉站在3号位上转着手腕脚腕。
　　嗯……感觉今天身体比昨天要轻，是因为昨晚睡得比较好吗？
　　这么想着，余光看到裁判举手示意，星野凉转身跟其他队友们围成了一圈。
　　“白鸟泽——噢！”
　　第三轮，IH八强赛，白鸟泽学园对和雨高校。
　　——比赛开始。！


第58章 
　　“欢迎大家观看2012年IH排球大会,现在准备进行的是十六进八比赛，1号场的两所学校分别是来自宫城县的白鸟泽学园和来自大阪的和雨高校。或许有些观众不太了解这两所学校，在比赛开始前,我想先跟大家稍微做一下介绍。白鸟泽学园是常年在全国大赛中保持八强及以上的排名,而和雨高校在去年的两次全国大赛中表现优异，分别获得了四强和八强的名次。”
　　另一位解说笑了下，接上他的话：“这两支队伍是就算放在半决赛甚至决赛中都不会让人感觉意外的程度，所以在看到这场的对战表时，我也惊讶了好一会呢。”
　　简单的几句话下来，懂行的不懂行的观众都明白了这场比赛的含金量。
　　“现在我们看到选手们已经全部就位了，看来是白鸟泽拿到了发球权。”
　　像往常一样,白鸟泽是以二主副的阵型开场。而星野凉在看到对面和雨的站位时,眉毛一扬。
　　这是……二副主？
　　虽然说阵型有二主副和二副主两种，但事实上大多数队伍都会选择二主副阵型，使用二副主阵型的本就稀少，在正式比赛上，就更加少见了。这是星野凉第一次在正式赛场上看到二副主阵型。
　　这个站位的话，也就是说,2号会先在前排打三轮进攻。这种安排……看来2号的进攻能力确实是非常强。
　　星野凉看着对面那个看上去气质温和的男生，实在是有点难以想象顾问老师说的【强势】是个什么样子。
　　正想着，他看到主裁判朝着这边的场地伸出了手臂。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了！白鸟泽的白布发球，和雨的一传很完美,让我们看看第一球二传白谷会传给谁——”
　　白谷昌英抬起手,把球传向了左侧。
　　“是王牌林君！”
　　来了吗？
　　星野凉眼睛一眯，在对面二传手传球的瞬间跑动到右侧跟五色工汇合，然后起跳。他绷紧了手指,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期待。
　　对面，黑发主攻手已经乘风跃起。下一秒，星野凉看到对方扫过自己一眼，而这一眼就让他心中一跳。
　　好锋利的眼神！
　　没等他再想，攻手一个抡臂，球就砸了过来。
　　“！！”正对着这球的星野凉瞳孔地震。
　　我去！怎么这么重？！
　　“和雨的林温树在第一球就扣了个打手出界，利落地拿下了第一分！”
　　而落地的星野凉舒展了一下刚刚被击中的右手，有些恍惚地看着对面的攻手。而黑发攻手在感觉到他的视线之后，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看上去温温柔柔的。
　　星野凉：“……”要不是刚刚那球，他差点就信了。
　　不是，这位同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刚刚那个扣球的力度都差不多赶上他们家队长了吧？？所以你就是传说中的外表柔弱实际力量5的怪胎吗？！
　　尽管心里疯狂刷屏，星野凉还是把注意力放回了下一球上。
　　“和雨的白谷发球！白鸟泽自由人山形接起一传，白布准备传球——同样是左侧的王牌牛岛！牛岛扣球，也是打手出界！！两个王牌一上来就展现了自己的进攻实力，为自己的队伍拿下分数！显然，两所学校都把这场比赛看得很重要，因此一上来便火花四溅！”
　　而一直习惯关注对手的星野凉注意到两个刚刚起跳的拦网在被打手出界之后，似乎低声交流了些什么。想到昨天关于和雨副攻的分析，星野凉无意识地皱了下眉。
　　跟进拦网吗……
　　发球局置换，五色工轮到了一号位发球。妹妹头抬手抛球，经过助跑之后起跳，在扣下这球的时候，心里一喜。
　　这一球发得不错！
　　而从球飞出去的路线看来，这球确实比他平时发得要好些。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和雨后排有人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了球飞向的位置。
　　“五色的这一球很刁钻，但石仓反应非常快！一传接得很稳，白谷抬手——嗯？平元开始助跑了！”
　　星野凉的视线在短暂的游移之后回到了二传手的身上，刚好看见白谷昌英压腕把球推出。他左腿一跨，三两步便到了位置。
　　“ONETOUCH！”
　　“我来！”
　　山形隼人接起一传，白布贤二郎又一次把球传给了牛岛若利。此时的牛岛若利已经跑动到了顺轮位置，也就是2号位上。攻手起跳扣球。
　　“砰！”
　　“石仓的反应很快！但可惜球被垫飞了！牛岛的左手旋转在一定程度上对选手的接球造成了影响，不知道石仓能在多长时间内适应呢？”
　　场上，刚把球垫飞的石仓航却没有什么懊悔的情绪，反倒是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神情若有所思。
　　“石仓？”平元利晴见他没动，叫了声。
　　“这个旋转很有意思。”自由人眼睛一眯，说道，“再给我几球的时间。”
　　和雨的其他队员们相视一笑：“行。”
　　接下来的几球，白鸟泽得分还算顺利。其实星野凉对这个情况有些意外，按照和雨的防守优点，他本来以为他们得分不会这么简单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看上去他们一直在得分，可始终没有跟和雨拉开距离，两队的分差就这么维持在1分或2分，没有增加过。而在比分到了9：7，也就是两队刚好轮完一圈之后，和雨的监督第一次叫了暂停。
　　看台上有人疑惑地说：“这就暂停了吗？”
　　“嗯？按现在的局势来看，白鸟泽并没有处于优势，和雨监督的这一举动是有什么意味吗？”解说员看上去也有些不解。
　　而他们视线中的和雨队员在场边围成了一圈。
　　和雨的监督伊藤治本问：“石仓，怎么样？”
　　“嗯，可以。”
　　“宇佐美，你们呢？”
　　“差不多OK了。”副攻手宇佐美健一笑了下，“白鸟泽的进攻战术并不是特别多，刚才的得分大多都集中在牛岛身上，这跟我们昨天的分析差不多。我看过他们之前的比赛，通常来说，第一局，那位白鸟泽二传手会把大多数球传给牛岛，到了第二局，跟其他攻手的配合才会变多。”
　　“说这么多，你是准备好拦下牛岛了？”另一位副攻手竹内和光抱着胸。
　　“不不不，我为什么要拦下他？”宇佐美健一连忙摆手，“牛岛的扣球哪里是一下子就能拦下来的啊？你看看他那个全方位扫射的球路就知道不可能吧？”
　　一旁的平元利晴开口：“又不是非要拦网得分，只要能把球好好接下来，得分的手段有很多种。”
　　是的，得分的手段有很多种，只要最后球是在对面的场地落下就行了。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刚刚的比赛和雨打得明显有些拘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面对左手重炮让他们有些无法适应。2分的分差在比赛上并不大，让我们看看暂停之后和雨是否会采取一些新的应对方式来追平比分！——好，白鸟泽发球！”
　　白布贤二郎上手发球，和雨接好一传之后，平元利晴和林温树两个攻手就开始跑动了起来，而林温树的助跑速度显然要更快些。
　　要开始掩护进攻了吗？
　　星野凉凝神盯着白谷昌英的动作。背快，还是平拉开？
　　——背快！
　　球从二传手中传出的瞬间，星野凉的右脚已经踏了出去。他跟五色工并肩起跳。
　　“ONETOUCH！”
　　山形隼人立刻跟上一传，白布传球给了左侧的牛岛。
　　“牛岛起跳扣球，是斜对角！——石仓接到了！！”
　　看台上一片哗然。就在刚刚，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身穿白色队服的自由人几乎是从球场的左半场冲刺到了右半场，然后一个鱼跃扑出，接下这个斜线球之后，一个翻滚，身体就立住了。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而在身体重心稳住之后，自由人又立刻跑去了自己该在的位置上。
　　这个一传的位置并不算完美，但对于刚才那种情况来说，已经很好了。白谷昌英并没有浪费这个球，他的跑动也很及时，然后从偏后的位置，朝着左前方传了个高球。
　　而左前方是平元利晴所在的位置。
　　攻手看着这球，朝后退了几步，接着开始助跑。
　　白鸟泽的三个拦网早早候在网前，星野凉站在中间。此时，平元利晴跑到了适合起跳的位置，他的手臂开始后摆。不知道为什么，星野凉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违和感，直觉让他立刻开口喝住了另外两个人：“等等！”
　　而这个直觉在下一秒就被验证了——平元利晴并没有起跳！
　　“是时间差！和雨的平元想要使用时间差，但被白鸟泽的拦网识破了！”
　　而此时，三人拦网已经竖在了攻手的面前。在所有人看来，这个球的进攻效果大概率不会很好了。
　　“平元会选择怎样的方式突破拦网呢？”
　　场上，星野凉发现对方被识破之后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动，动作也没有丝毫犹疑。
　　就像这个情况本来就是他预料到的一样。
　　这个想法突然出现在星野凉的脑海里。下一刻，攻手开始挥动手臂，星野凉的瞳孔猛地颤了一下。
　　——不对！
　　“砰！”
　　只是转瞬间，球就落在了白鸟泽的场地。落地的星野凉眸色微沉。
　　刚刚那个是……
　　“——面直扣斜！原来这个进攻总共包括了两个假动作！时间差只是幌子，混在里面的身体朝向才是平元真正想要误导拦网的假动作！！”！


第59章 
　　作为副攻,对面的各种假动作都是朝着自己招呼的，被骗拦网是常有的事。不过说实话，这次的连环假动作确实是第一次见。
　　星野凉甚至产生了一种【原来还可以这样子搭配！】的想法。
　　但是,能在一传不到位的情况下想出这种方式来得分，这个和雨主将随机应变的能力真的很强。这是……在力量和跳跃上有所欠缺,所以把重心放在了进攻战术上吗？
　　如果说，这一球还仅仅是把星野凉打了个措手不及，接下来的比赛，就是让他浑身难受了。无论在哪里扣球,对面都会出现至少两个拦网，就算扣了过去，落点总会有人等在那里。当然不是说每一个扣球都这样，白鸟泽的分数还是在上涨的。但即便是3次中出现1次，这个频率也高得让人心烦。
　　不仅是星野凉有这样的想法,白鸟泽的其他人也是。并不是说不能得分，而是明明可以用一个扣球就结束的一球，到了后面却要用次甚至四次才能成功。多出来的那几球既耗体力,又耗费心神，就算是天童觉和星野凉两个能跟自由人换位下场的人，都难免感觉到了疲惫,更别说一直呆在场上的人了。
　　站在场外的星野凉看着场上的队友，微微皱眉。体力消耗的速度太快了,这样下去,到了第二局后期就会有些后劲不足了,更何况还不确定会不会有第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第一次暂停之后，和雨的防守方式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其实用方式来形容还不太准确。
　　星野凉沉吟了一会。
　　应该说是态度呢,还是什么。跟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做对比，如果说之前和雨的防守理念还是偏向【保守】型的，那么现在就是【强硬】型的。也就是，之前他们是被动应对，而现在是主动的。即便进攻的是白鸟泽一方，却感觉他们始终保持着一定的主动权，而相比下来，白鸟泽反倒打起来束手束脚的。
　　果真难缠。
　　星野凉的观察能力很强，白鸟泽的其他人也不弱。而二传和攻手本来就对拦网很敏感，因此场上的几人也能隐隐感受到对面和雨防守的变化。
　　“ONETOUCH！”
　　听到对面又一次喊出的声音，白布贤二郎忍不住轻啧一声。这个和雨的拦网真是甩也甩不掉！
　　而这些细节，看台上的观众就没办法感受到了。他们只知道两支队伍打得非常激烈，战局十分胶着，因此都兴奋地为选手们摇旗呐喊，加油助威。在遥远的宫城县里，坐在电视前的寒河江勇将却看得满脸纠结。
　　“你干嘛这个表情？你们学校不是还领先吗？而且看上去很快就要赢下第一局了。”隔壁的寒河江妈妈奇怪地问。
　　“不是……”寒河江勇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半天，说道，“如果说，本来你能用1000块买下的东西，你现在却要用1500块才能买下来，虽然最后的结果都是得到了这样东西，但是因为花费的东西更多了，你的心情自然就不会那么好了。——而现在我们队伍就是这样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个比喻非常贴近生活，简单易懂。现在场上的白鸟泽队员就是这样的心情，拿下了最后一分之后，他们却没有产生高兴的情绪，反而个个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任谁花了比预想还要多将近两倍的体力拿下一局比赛，心情都不会高兴到哪里去吧？更何况是对于一些本来就体力不太足的队员来说，这更是一个不太理想的状态。
　　因此，就连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天童觉都拧着眉喝水，看上去有点烦躁。而星野凉的体力在队伍里本来就是中等水平，经过几个月训练之后，勉勉强强达到了中偏上，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累了。
　　可恶，不是每个人都是像队长一样体力5的牛人好吗！
　　就算他们再怎么烦躁，现在结果已成定局，所以一行人只能趁着这几分钟好好地休整一下。就在他们沉默地拉伸的时候，那边不知道在跟顾问老师商量些什么的鹫匠锻治走了过来，直接开口道：“下一局的首发阵容要稍微改一下。”
　　*
　　“好的！两队已经休整完毕，准备上场。上一局比赛白鸟泽最终以25：23获得了胜利，双方选手都贡献了很多精彩的进攻和救球，相信他们在这一局比赛也能有出色的表现！”解说员看见选手上场，精神一振，“现在是确认双方站位。——咦？白鸟泽的首发阵容似乎换了人！”
　　他看了下手里的名册，然后说道：“白鸟泽更换了一名副攻，也就是原本位于6号位的5号天童觉被换成了12号的川西太一！二年级的川西太一是一位有过大赛经验的选手，去年春高的时候曾代表白鸟泽出战。白鸟泽的鹫匠监督在这个时候做出了换人的决定，应该是对白鸟泽的战术有什么调整，让我们一起期待一下吧。”
　　确认站位之后，裁判很快吹哨。
　　“比赛开始，这一局由和雨的主攻手浅谷开球！”
　　两局比赛之间只间隔了几分钟，对体力的恢复只能说聊胜于无。可当他们站在球场上之后，他们就抛掉了所有的杂念，迅速地进入了比赛状态。
　　白鸟泽是这样，和雨也是。因为有了上一局比赛的热身，两队的队员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进入了状态。但这也意味着，上一局的胶着也被带到了这一局中，并且，由于队员们的兴奋，这一局的局势甚至比上一局还要难舍难分，仅仅是第一球便打了3个来回，最后才由牛岛若利拿下了这一分。
　　“白鸟泽得分！——现在是8号五色发球！石仓接得很好，白谷传球给了右侧的林君——白鸟泽触球！”
　　山形隼人马上跟上一传，白布贤二郎抬手，把球传给了右侧的牛岛若利。
　　“ONETOUCH！”
　　“——ONETOUCH！”
　　“ONETOUCH——！！”
　　刚刚扣球落地的星野凉也不由得皱了下眉。总感觉和雨第二局的防守比上一局更加难缠了，因为对方同样是跟进拦网，普通的假动作对他们的影响不大。这种怎么扣都扣不死的感觉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让人心里感到憋屈和焦躁。
　　这样是最容易产生破绽的。
　　和雨的主将平元利晴看着对面的人，眸光一闪。
　　而只要有破绽，就会有得分的机会。
　　又是一球扣了过来，平元利晴跟身旁的竹内和光一起起跳。
　　“又触球！和雨拦网的反应一如既往地快！石仓一传，白谷跟上——球传给了左侧的平元！”
　　而星野凉在看到对方的动作时，瞳孔一震。
　　时间差！
　　难道又是连环假动作？不，不一定，不能排除扣直线球的可能。
　　仅仅几秒的思考时间不可能让他犹豫太久，而他只能凭借直觉起跳。
　　“砰！”
　　“又是时间差！这次平元只用了时间差一种假动作，成功骗过了白鸟泽的拦网！”
　　猜错了。
　　跟攻手同时落地的星野凉啧了一声。
　　其实这个假动作的主动性太强，就算1号最开始是想面直扣斜，在起跳之后也完全可以按照他的拦网方向调整为直线球，反之同理。
　　无论是扣球还是拦网，完全是在被牵着鼻子走啊。
　　在他看平元利晴的同时，对方也在观察他。
　　越是不想去在意，越会在意。越在意，就越容易出错。而到了最后，就算你没有使用假动作，对方也会被影响，这就是使用假动作最厉害的程度。
　　“和雨发球！山形接起一传，白布二传——是右边的牛岛！和雨的拦网已经就位，牛岛扣球！——打手出界！”
　　“石仓接得不错！白谷把球传给了宇佐美，白鸟泽触球！”
　　“一传到位！和雨组织反攻，林君扣球——被接住了！！”
　　拿下每一球要花费的精力太多，无论白鸟泽队员怎么努力，和雨的分数依然紧紧跟在他们后面，叠加起来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浅谷扣球得分，两队的比分再次持平！”
　　星野凉双手撑着膝盖，感觉心脏在胸腔咚咚地跳着。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牛岛若利，对方虽然面上不显，但从进攻次数和跳跃次数来看，牛岛若利才是消耗最大的人。
　　如果这局不能结束比赛的话……
　　白鸟泽众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闪过这句话。
　　“和雨发球！白鸟泽的一传很完美，白布传给了牛岛！——拦网触球！”
　　参与拦网的平元利晴落地，他看着对面褐绿色头发的王牌。刚才的力度还是太强了，拦不下来。但不是只有拦死才能影响攻手的心态。
　　【牛岛的扣球很强，我们没必要跟他硬碰硬。】监督的话在耳边响起，【有的时候，适当退让会起到更好的效果。】
　　一次不行，就两次。
　　“ONETOUCH！”
　　两次不行，就次。
　　“ONETOUCH！”
　　平元利晴看着对面又一次跳起的攻手，眼睛亮得惊人。
　　到最后，赢的一定是他们！
　　“砰！！！”
　　这一次，球从手中反弹了回去。和雨的名拦网缓缓落地，他们跟对面高大的攻手对视着。他们的背后，悬挂在应援团前面的条幅上写着四个字——
　　【以柔克刚】。
　　“拦下了！！和雨拦下了牛岛的左手重炮！！人拦网得分！和雨反超了白鸟泽！”！


第60章 
　　“哔——”
　　“哦！白鸟泽的鹫匠教练请求暂停！”解说员在看到场上的情景时精神一振,“在牛岛被拦死的情况下，这个暂停非常关键,应该会对之后的战局有比较大的影响！”
　　白鸟泽的队员们围成一圈。王牌被拦死扣球会影响队伍的士气,再加上身体上的疲累，此刻，每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星野凉也是这样。
　　球落在地上的时候,离得最近的是他。明明这球的球速很快，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幕却像一部慢倍速播放的影片一样,每一帧都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牛岛若利被针对拦网是常有的事。但是,能够直接拦死左手重炮,并且还可以做到这么干净利落的拦网，放眼整个全国大赛,都是屈指可数。
　　虽然说一个扣球被拦下来有很多因素。一传是否到位，二传是否精准，攻手扣球时的状态,都影响着最后的扣球效果。就算不是副攻,只要是打排球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星野凉依旧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是失落吗？亦或者是震惊？
　　似乎都不太准确。
　　他只知道,他喜欢看对方在球场上所向披靡的样子，他喜欢看对方在空中时既伸展又极富爆发力的扣球姿态。因此,在看到球反弹回来的那一刻，他根本没办法将这一幕跟现实联系在一起。
　　他甚至感到了愤怒。
　　——是的，愤怒。这个怒火不是对着扣球的牛岛若利,更不是对着对面和雨的拦网，而是对着他自己。
　　如果他的扣球能更好一些，就可以帮队长分担进攻的压力。如果他的拦网能更好一些，就不会给和雨一次又一次拉长战线的机会。如果他的接球能更好一些,就能让白布前辈有更多的进攻选择。
　　“——星野！”
　　星野凉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他抬头，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
　　“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的话？”鹫匠锻治皱眉道，“这种时候，你还要走神吗？”
　　星野凉此刻也明白自己刚刚的状态不对，他闭了下眼，立刻道歉：“对不起，比赛结束后我会自己反省。”
　　时间紧迫，鹫匠锻治并没有再说他，继续接着他之前的话说道：“和雨能够成功拦下这一球的原因，我想你们心里都有数。我们确实要尽快结束比赛，但这个【尽快】，并不应该成为你们急躁的理由。过于急躁容易丢掉我们原有的节奏，反而会失去主动性，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和雨使用这种防守策略，无非就是想扰乱我们的心态。一直无法落下的攻击，就像他们队伍一直贯彻的理念一样——【以柔克刚】。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应该慌张。要知道，以柔克刚，本身就是在回避，是在退缩！是他们在避开我们的锋芒！是对手在忌惮我们的实力！”
　　鹫匠锻治的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在此时却显得那么安抚人心。
　　“我知道你们的性格，不需要我多说。不过才第二局，有什么累的！都给我打起精神！保持清醒的头脑，认真打！要是这场输了，回去之后全部绕着球场跑30圈！”
　　“是！！”
　　*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因为刚刚的那个拦网，解说员此刻显得有些兴奋，“白鸟泽的队员们看上去表情好了很多，不愧是豪强学校，心态调整得非常快。现在两队的比分是17：16，和雨暂时领先！让我们看看接下来选手们的表现！——和雨发球！”
　　经过刚才鹫匠锻治的一番话之后，白鸟泽众人都醍醐灌顶，加上他们本身就有比较丰富的大赛经验，此时大多都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而一旦冷静下来，清晰的头脑会为他们找到最佳的击球点，完成一次又一次的接球和进攻。
　　他们的进攻似乎越来越犀利了。
　　和雨场中，接下一个来自五色工的扣球的自由人石仓航这样想到。而和雨的其他队员也发现了这一点。
　　不愧是白鸟泽。
　　平元利晴并没有因此感觉失望，反而有一种果真如此的感觉。
　　如果白鸟泽是一支这么容易就被打压的队伍，那他们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层次。不过，他本来也没觉得单单靠一个拦网就能赢下这场比赛。
　　要知道，水的绞杀是无处不在，且无声无息的。等你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无法逃离了。
　　“牛岛扣球！——石仓接住了！白谷和平元配合快攻，成功扣球！”
　　“山形的一传很稳，白布抬手传球——不，是二传进攻！白布用星野和五色做诱饵，掩护了自己的假动作！”
　　“——接下来了！和雨组织反攻，宇佐美和浅谷交叉进攻——哦！是后排的林温树！和雨再得一分！”
　　……
　　“山形接住了一传，星野跑向前——扣球的是另一侧的五色！白鸟泽没有让和雨拉开比分，再次追了上来！现在两队的比分是23：22，和雨还是领先一分！——白鸟泽发球！”
　　白布贤二郎抬手抛球。这一球是朝着和雨二传跑动上前的路线上打的，因为被白谷昌英的身体遮挡，林温树没能在第一时间看清球路，堪堪赶在球下落前把球垫了起来。
　　“和雨的一传乱了！”
　　一传不到位，白谷昌英必须再次调整位置。等他跑到球的下方时，球已经在下落了。没有时间思考，他把这球传给了前排的平元利晴。
　　“平元的反应很快！用一个吊球甩开了白鸟泽的拦网！”
　　——又没看出来！
　　星野凉烦躁地蹙了下眉。这个神情转瞬即逝，但一直在观察着他的鹫匠锻治还是察觉到了。
　　老爷子的表情有些凝重。
　　星野这个家伙跟白鸟泽的其他人不同，在这之前，他没有参加全国大赛的经验，甚至曾经有长达三年多的空窗期，没有打过正式的比赛。他的比赛经验无疑是在场的所有人之中最少的，因此，鹫匠锻治一直将他列为重点关照对象，在前面的几场比赛里始终关注着他的比赛状态。
　　让老爷子出乎意料的是，星野凉的比赛状态一直都很稳，即便是像之前青城和椿原那样针对他的打法，他也及时地调整了过来，并且在最后还能有所突破。
　　但是，今天不一样。
　　星野凉向来把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但从那次暂停的时候他的表现来看，他明显在纠结些什么。本来鹫匠锻治以为，他在听完自己的话之后，也能像之前一样调整过来。可当星野凉在场上扣下第一个球的时候，鹫匠锻治就发现，这小子根本就没有调整过来！
　　尽管星野凉的拦网、扣球、接球依然表现得跟平时差不多，但他的动作里明显憋着一股劲。而这股劲可以让他再次突破自我，但如果他没办法把它控制在一定的程度，它就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星野。
　　鹫匠锻治沉着脸。
　　你小子，一定要给我稳住了。
　　场上，山形隼人及时反应过来，扑上前救下了这球。而星野凉在落地之后立刻向后撤了几步，然后开始了助跑。
　　“星野开始跑动了！隔壁的五色也开始了！又是掩护进攻，真正进攻的会是谁？！”
　　对面，和雨现在在前排的副攻手是宇佐美健一。他站在中间，紧紧地盯着空中的球。
　　是左侧！
　　球被传出的瞬间，他向旁跨出了腿，很快跟平元利晴汇合。他们看着对面准备起跳的银发少年，也蹲下了身体。三、二、一，跳！
　　——什么？！
　　平元利晴瞳孔一震。
　　“是时间差！！星野在这个时候用了假动作，晃过了和雨的拦网！——白鸟泽追平了比分！！”
　　落地的平元利晴跟对面的攻手对上了视线，这个距离足够让他看清对面的神色。而这个瞬间，一个想法如电光火石般在他的脑中闪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星野凉转过了身，而平元利晴在跟队员们短暂的汇合鼓劲时，对他们说了句什么。
　　“白鸟泽发球！石仓接到一传，白谷传球，扣球的是平元！”
　　又是1号。
　　星野凉站在网前。
　　警惕假动作，不能被他的假动作骗了。
　　他仔细观察着对面的起跳动作，立刻喊道：“——是时间差！”
　　被看穿的时间差没有太大的威胁力，但扣球的人是平元利晴，对方可能还有后手。
　　星野凉有些紧张地看着攻手的动作。
　　“起跳了！——平元又一次用了面直扣斜！但这一球被大平接到了！”解说员盯着场上的局势，“白鸟泽反攻，牛岛扣球！石仓接得不错！前排的两名攻手都开始了助跑！白谷最后的选择是——是后排的林温树！！”
　　尽管过了两局比赛，这球的力量依然非常重。球砸上来的瞬间，星野凉的脸颊一抽。下一秒，这球飞了出去。
　　“球飞向了白鸟泽后场场外！山形冲出去了——啊！没能救到！”解说员有些遗憾地“啊”了一声，接着又说，“这样一来，和雨就拿到了局点！和雨能不能顺势拿下这一局呢？让我们看看下一球——好！和雨发球了！！”
　　山形隼人接下一传，白布贤二郎把这一球传给了牛岛若利，早已候在对面的和雨拦网同时起跳，成功触球。
　　“和雨组织反攻！白谷传球——又是平元！！平元再一次用了时间差！这次是中场的斜线球！大平接住了！星野和五色再次跑上前，牛岛也在一边准备进攻！这一球非常关键，白布会选择谁？！”因为过于兴奋，解说的最后一个字稍微有些破音，但这丝毫不影响观众们沉浸在比赛中。
　　——这一球，会是谁？
　　浅发二传手在万众瞩目中传出了这球。
　　“是牛岛！！牛岛起跳了——扣球！！”
　　穿着白色队服的自由人对上了这球，强劲的球风撞在了他的手臂上，他死死地咬着牙。
　　怎么能，让你轻易扣下？！
　　“嗬啊！！”
　　“球垫起来了！！但是位置偏了！！”
　　白谷昌英从前排冲向了这球。
　　二传手的责任就是传球，他必须——
　　要把这球传到攻手的手里！！
　　“白谷调整传球！这球飞向了左侧的平元！！”
　　又是他！！
　　星野凉在看到对面的【1】号时眉头狠狠地一皱。
　　这次又是什么？正常扣球，还是时间差？
　　“——又是时间差！！星野看穿了这个假动作，他跟着平元起跳了！”
　　星野凉咬着牙，伸直了手臂。
　　这次不会再让你过去了！
　　平元利晴清楚地看到了对面银发副攻的神情，而他同时也看到了对方的位置。
　　果然——
　　【那个7号，好像很在意自己之前的失误，所以他非常提防我的假动作。】
　　但是，越是在意，就越容易被骗啊！
　　攻手咬牙一笑，接着，他扣下了这球。
　　“！！”
　　在星野凉骤缩的瞳孔中，球从他的手臂旁擦了过去。
　　“砰！！”
　　“哔！哔——”
　　解说员的声音跟第二声长哨同时响起：“是直线球！！这一球平元利用了白鸟泽的固有思维，在拦网位置偏移的情况下，扣下了这个直线球！和雨连续得分，拿下了第二局！！”
　　星野凉落在了地上。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闭上了眼。
　　记分员把第二局的分数记在了两边的格子里，然后把中间那个牌子翻了一页。
　　——变成了【3】。！


第61章 
　　第三局开始之前,还有一小段的休息时间。换了场地之后，白鸟泽的队员们三两个站在一起拉伸，边喝水休整边说着些什么。在这样的气氛下,独自站着的男生就显得有些突出。
　　“星、”五色工刚想开口,却被一旁的濑见英太拉住了。三年级二传对着他摇了摇头，他还想说什么,“可是……”
　　见他一脸担忧，一旁的白布贤二郎放下水瓶：“行了，他现在需要的是自己冷静。”浅发二传手看着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的男生,说，“如果他没办法让自己恢复状态,老爷子是不会让他上场的。”
　　原本白鸟泽的其他人是没有察觉到星野凉的状态问题的，直到他们下场，听到鹫匠锻治沉着脸说出那句【太一,下一局你继续上场,替换星野】的时候，才知道了对方的不对劲。
　　不，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察觉。
　　像白布贤二郎这种心细的人,确实感觉到对方有些不一样。但他也是在听到鹫匠锻治的话之后，再把之前的所有细节综合起来，才明白了星野凉的问题。
　　在之前的比赛，星野凉不是没有状态起伏的时候，但他大多时候都能保持冷静，接着用他极强的观察能力迅速总结对手的球风和特点,并基于此给出恰当的反击。
　　白布贤二郎原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但似乎又有些不同。而这点不同……
　　如果让他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身份的改变。这个身份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身份,而是在星野凉的心中，他把自己看作是这个球场上的什么人。
　　是旁观者，路过的人，还是里面的一员？
　　浅发二传手收回了视线。
　　——不过，具体星野凉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休息时间并不长，很快，裁判组便已经就位，示意双方队员上场。
　　“白鸟泽的首发阵容又出现了变化，这次是7号的星野被换了下去！”解说员顺着猜测道，“虽然星野上一局最后一球有些失误，但在之前的比赛中一直表现不错。这个人员更换应该是因为鹫匠教练的战术安排，也希望星野能在场下好好休整，恢复状态。”
　　跟其他人担忧的不同，星野凉并没有因为被换下来而感到气愤和失落，相反，他甚至非常赞同鹫匠锻治的这个做法。
　　他知道，现在的他并不适合站在赛场上。
　　“比赛开始！白鸟泽发球！”解说员的声音响起。
　　比赛开始了。
　　“林温树扣球——川西的这球拦得漂亮！和雨救球，球直接飞回了白鸟泽的场地。——机会球！”
　　“牛岛扣球！石仓接住了！”
　　跟场上的激情不同，星野凉只是垂着眼，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看上去像在思考着什么。但实际上，此时他的脑中是一片空白。
　　他在困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局发生了什么，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困惑。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水平一般，而且他在之前的比赛中也失误过，还不止一次。但为什么偏偏这一次，会让他感到这么烦躁？明明只要稳下来，就有很大的可能拿下第二局，直接拿下比赛的。他在气什么？他在急什么？
　　就因为队长被拦网了吗？就因为他们一直没办法顺畅地得分吗？
　　——究竟是为什么，要如此怨恨于自己的无能呢？
　　“星野。”身旁突然有人叫他，星野凉偏过头，是鹫匠锻治。
　　老爷子看着场上，于是星野凉也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去。星野凉看着场上一个个奔跑着的身影。
　　自从开始正式比赛之后，他就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白鸟泽的其他人打比赛的样子了。
　　这个想法突然划过脑海。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星野凉的目光已经下意识地追随着球而去。
　　山形前辈的这个一传很不错，白布前辈传球。高球？这球果然是传给队长吗？
　　他把视线移向了准备扣球的男生上，这一看，就再也没移开过。
　　排球比赛，尤其是男排比赛，一直以来都被称为暴力美学，简而言之，就是力与美的碰撞。而牛岛若利的排球就是这其中的典范，在兼具力量感的同时，他把每一个扣球姿态都做到了极致。
　　牛岛若利在空中的姿态是极漂亮的。这个漂亮不是寻常意义中的漂亮，他的手臂幅度，起跳高度，甚至是那一瞬间的肌肉拉扯，在一个排球选手的眼里，都是近乎于完美的赏心悦目。
　　无论是他的身体姿态，还是他永远坚定沉着的气质，都让他在整个球场中，散发着独属于他的魅力。
　　当你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你会情不自禁地感叹——
　　这就是真正的排球选手。这就是牛岛若利。
　　在这样的光芒之下，他的无能，和无力，全部都无所遁形。
　　为什么会怨恨自己的无能？
　　是因为看到其他人都在追赶着对方的步伐，而他却停留在原地吗？
　　是因为看到对方始终如一的完美表现，而他却一直、一直在失误吗？
　　还是因为看到场上的所有人都那么执拗和热烈地看着那颗旋转于空中的三色球，而自己却仿佛局外人一般，站在那里呢？
　　而这时候，旁边的鹫匠锻治突然开口了：“星野，我不需要你把自己心里的纠结想明白，想清楚。现在不是让你想这些的时候。我只想知道，你想赢下这场比赛吗？”
　　想赢。
　　几乎是下意识地，星野凉的脑海里便闪过了这句话。
　　为什么想赢？是因为赢下这场比赛就有30万吗？
　　——不。
　　星野凉看着场上奔跑的身影们，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里的想法。
　　刚才在场上的时候，或者说，从他来到全国大赛开始，他站在赛场上的每一刻，心里想的都是怎么赢下比赛，怎么打破每个僵局。
　　他甚至没有一秒钟地，想起那30万的存在。
　　他只是单纯的想赢而已。
　　——没有任何理由。
　　“我想赢。”银发少年开口，“我想赢下这场比赛。”
　　他是个目光短浅的人。
　　他不想去展望未来，更不想放出什么豪言壮语，说自己要拿下怎样的名次。
　　就是当下，就是这场比赛。
　　“——无论如何，都不想输。”
　　“白布传球，是牛岛！牛岛扣球——和雨的一传没接稳，朝后场飞去了！”
　　“回防，回防！！”
　　他想上场。
　　“我来！”
　　“左侧！！”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地，想要站在这个球场上。
　　他想扣球，他想拦网，他想碰到球。
　　——他想亲手赢下这场比赛！
　　手中突然被塞了个冰凉的东西。星野凉低下头，手里是写着【12】的号码牌。
　　鹫匠锻治说：“去吧。”
　　少年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
　　“山形接下一传，白布传球——大平的这个吊球非常漂亮！白鸟泽得分！！发球局置换，现在转到1号位的是副攻川西——”解说员的话因为场边站起的一个人顿了一下，接着，他抬高了声音，“白鸟泽申请换人！由7号星野凉更换12号的川西太一！”
　　场上，白鸟泽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站在场边的人。
　　五色工神色惊喜：“星野！”
　　白布贤二郎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心里啧了一声。这小子的眼神，看着就让人不爽。
　　“加油。”川西太一接过号码牌，低声说了句。
　　星野凉点了点头，右脚一迈，踏进了球场。他接过捡球员抛来的球，接着抬起头，熟悉的天花板灯光让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摩挲着手中的球，细细地感受着球上粗糙的纹路。
　　他听到了看台上观众悉悉索索的讨论声，看到了对手炙热的眼神。他听见胸腔里鼓动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耳畔。滚烫的血液顺着血管流淌至身体的各个部位，炽烈的温度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他在兴奋。
　　星野凉意识到。
　　他现在，因为能够打球，兴奋得发抖。
　　“哔！”象征着发球开始的哨声响起，而胸口烧着的火焰因为这一下烧得愈加猛烈。
　　无法熄灭，无法克制。
　　【那就兴奋吧。】
　　脑中闪过全国大赛前的那晚，自己对五色工说过的话。
　　——既然克制不了，那就放任它兴奋！
　　抬手抛球的瞬间，少年的眸中似乎有一抹寒芒闪过。但再细看，里面分明滚着炙热的岩浆。
　　助跑，蹬地，起跳！
　　银发的白鸟自地面振翅飞起，张着坚韧的翅膀冲向了高空。
　　平元利晴的心里警铃大作，他喊道：“小心——”
　　话音未落，滚烫的热度席卷而来。白鸟挥动了翅膀。带着势如破竹的强风，排球划破了细密的雨帘，“砰”地一声，砸落在地面。
　　平元利晴有些僵硬地转着脖子，看向身旁被砸出印子的地板。
　　看台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经过休整重回赛场的第一球！星野凉，发球得分！！”
　　解说员兴奋地大喊。
　　场上，星野凉垂放在腿边的掌心通红的右手轻轻地抽了一下。
　　他微微仰起头。
　　——雨停了。！


第62章 
　　“不对……”
　　“你怎么了？”白谷昌英拍了下愣住的平元利晴。
　　这时,平元利晴才从刚才的发球中回过神来。他说：“阿英，不一样！”
　　“什么？”白谷昌英皱了下眉。
　　“刚才7号的发球，跟之前的不一样了。”说出这句话之后,平元利晴的思绪变得清晰起来，他无比确信地重复了一遍：“绝对跟他上一局的发球不一样。速度更快,力度更强，就连球路都有了变化。”
　　白谷昌英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一局比赛？”
　　平元利晴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反应也跟他一样。不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并且还是在赛场上，在情绪和状态不稳的时候，还能做出这样惊人的突破？
　　平元利晴看向对面的银发少年,对方已经站回了发球位。
　　星野凉向以往一样,把球放在额前,轻轻阖眼。刚才的兴奋还余留在他的体内,太阳穴一下一下地鼓动，扯着整个头顶的神经都在颤抖，头脑因此变得更加清醒。
　　刚才那个在极度兴奋下发出的跳发球，跟他之前的发球有点不同。之前的跳发大多是根据他自己的肌肉记忆发出,每一个细节都非常精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发球球路固定,在熟悉之后很容易被接下来。
　　但刚刚那个发球，他没有把自己固定在原有的动作上。高度更高,幅度更大，挥臂更强，球速更快。
　　——就像梦里及川彻的发球那样。
　　是的。刚才,他下意识地模仿了梦里的及川彻，发出了一个强力跳发。
　　“白鸟泽连续得分，星野继续发球！”解说员语气期待，“这一次，星野还能不能像刚才一样，用发球为白鸟泽直接得分，守住自己的发球局呢？”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银发少年抛起球。他开始了助跑。
　　会是强力跳发吗？
　　平元利晴弯着身子，紧紧地盯着星野凉的动作。还是说，刚才的那个不过是昙花一现？
　　最后一步，少年踩在界线的前方，“咚”地起跳。
　　好高！
　　平元利晴浑身一震。
　　此时，已经跃至顶点的星野凉猛地深吸一口气，借着这股气，将全身的力量汇于向后扯着的右手手臂上，凌厉的眸光锁定了对面的防守漏洞。下一秒，他朝前甩臂。
　　“砰——！！”
　　近乎于爆破的声音炸响。只是眨眼间，球已经砸在了脚边，平元利晴甚至没能做出什么反应，就听见看台上的解说员兴奋大喊：“又一个发球得分！！白鸟泽的星野凉，再次为队伍拿下一分！！”
　　一滴冷汗从额边滑落，平元利晴咬牙笑了下。
　　昙花一现？
　　——怎么可能！
　　“和雨的伊藤监督举手示意暂停！这是本局的第一次暂停！”
　　伊藤治本沉声问道：“那个发球，能接吗？”
　　“可以。”自由人石仓航回答。不可以，也要可以。
　　“这是临场突破，他不可能每次都能完美地发出来。”另一个接发主力平元利晴分析道，“虽说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于对手的失误上，但只要有漏洞，我们就不能放过。”
　　“7号的发球局，必须在两球之内破掉！”伊藤治本下达了目标。
　　“是！！”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星野再发球——这球似乎有点失误，朝着自由人飞去了！”
　　练习练得多了，接球的时候靠的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动了起来。只见石仓航身体一拧，够到了疾射来的球。
　　“接到了！但球直接飞回了白鸟泽的场地！！”
　　石仓航看着反弹回去的球，咬了下后槽牙。
　　“机会球！！”山形隼人双臂一挥，把球稳稳地垫向了一传手所在的位置。
　　这一球，必须要拿下来！
　　两队队员的心理活动在此刻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白布传球——果然是位于2号位的牛岛！牛岛起跳，扣球得分！白鸟泽连续得分，现在已经领先和雨两分！”
　　“好！！”白鸟泽的应援团敲着加油棒欢呼，“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看着对面欢腾的气氛，和雨这边显得有些凝重。穿着白色队服的自由人长出一口气，抬眼，一字一句地说：“下一球，我会完美地接下来。”
　　平元利晴见状笑了，摆好姿势：“我可不能输给你啊。”
　　于是，当星野凉走到发球位，看向对面时，对上的就是几双炙热的锁定了他的视线。
　　他微微一笑。
　　“星野抛球了！助跑，起跳——完美的强力跳发！！”
　　连续几球还能发挥成这样啊！
　　平元利晴咬牙一笑，看着这个冲着自己来的球，身体迅速地做出了反应。
　　“呃！”球打在手上弹了起来，强大的力量让那一块皮肤瞬间红了。
　　“平元接了起来，但是一传偏了！”
　　可恶！
　　平元利晴看着朝场外飞去的球，突然视线中有一个身影自右向左闪出，伴随着一声“平元！”的厉喝，那个身影飞扑向球。而平元利晴早在看到这个熟悉的背影时就已经开始向前助跑。
　　他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接着一如既往地起跳。他没有看背后，因为他坚信着，球一定会传来。
　　他大喊：“——阿英！！”尾音未落，球便从身后飞了过来。像过去的六年一样，稳稳地朝他飞来。
　　“第一节奏快攻！！”解说员眼睛一亮，“在一传不到位的情况下，平元和白谷居然配合出了快攻！星野的发球局终于被打断了！！”
　　落地的平元利晴跟走来的白谷昌英碰了个拳：“好传球/好扣球。”两人同时一笑。
　　而对面的星野凉走到自己的位置，旁边的五色工捶了下他的肩：“星野，刚才发得漂亮！你调整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星野凉嘴角上扬：“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妹妹头嘿嘿一笑：“我刚刚可是扣了好几个球了！你要快点追上来！”
　　“随时奉陪。”
　　“比赛继续！和雨得分之后，两队的分差只剩下一分！——和雨发球！”
　　一分的分差在排球场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白鸟泽因为星野凉的几个发球气势大涨，而和雨在迅速调整状态之后，也不甘示弱地追了上来。到了后期，由于体力的消耗，两队的队员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失误，但仍旧在可控范围之内。
　　而这个时候，星野凉才彻底明白了顾问老师在赛前分析会上对和雨的评价——【稳】。
　　他们的稳不仅仅是在实力的发挥上，到了比赛后期体力下降的时候，他们也会出现失误。但当其中一个人的防守出现失误的时候，另外一个人一定会及时补上漏洞，这样相互支持，以至于到了现在，和雨的防守效率仍然保持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平。
　　进攻了三次，终于超手扣球得分的星野凉落地之后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怪不得和雨能跟春高冠军拉扯到30分。他看向一旁的计分板，28：27。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坚持住，无论如何，这场比赛他都一定要赢下来！
　　“现在白鸟泽又一次拿到了赛点！白鸟泽发球！——石仓接住了！平元和浅谷交叉进攻，球传给了右边的浅谷！”
　　星野凉起跳拦网的瞬间，眉头狠狠一皱。
　　跳得太低了！
　　对面的浅谷隆虽说弹跳力并没有很强，但他190cm的身高足够让他在打持久战的比赛大后期碾压一众拦网。之前的这个助跑距离足够拦下对方的球，但体力的消耗确实影响了星野凉的起跳高度。
　　看到球落在身后，两队比分再次持平的时候，星野凉忍不住恨恨地想到：啧！等他190cm的时候也要这样！
　　可惜身高这个东西并不能临场突破，于是星野凉只能含恨把自己的助跑距离又往后挪了两步。
　　裁判哨声响起，下一球开始了。
　　“五色工扣球，白鸟泽得分！”
　　“和雨交叉进攻，追平比分！”
　　“牛岛后排进攻得分！”
　　“林温树打手出界！再次追平！”
　　尽管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但场上的少年们仍然不知疲倦似的奔跑着，一次又一次起跳，一次又一次扣球。失败了也没关系，原地爬起，再来一次！
　　他们只是在享受着。享受在赛场上挥洒汗水的肆意，享受每一次触球的快乐，享受跟队友们在赛场上一起奔跑的这一刻。
　　“五色和星野又一次配合梯次进攻，和雨救球不及，白鸟泽再次拿到赛点！”
　　星野凉单手撑着膝盖跟五色工击了下掌，说了句：“发个好球。”
　　“当然！”
　　发球权置换，五色工换到了1号位，白鸟泽现在在前排的是大平狮音、牛岛若利、星野凉三人，是强进攻轮。五色工发球。在打到球上的瞬间，他眼皮一跳。
　　不好！要歪！
　　球朝着边线飞了过去。石仓航紧紧地盯着这一球，一滴冷汗从脸颊滑落。出界，还是没有？
　　——不能赌！
　　最终，他挪动了脚步，迎上了这一球。
　　“这是赛点的一球！虽然看上去可能出界，但在不确定的情况下，石仓选择接起了这一球！不过一传很稳！”
　　已经跟牛岛若利换过位置的星野凉此刻站在前场中央，他盯着一传手的动作。
　　是左侧！
　　星野凉冲向了右边，因为速度过快，撞上了牛岛若利的肩，脚步踉跄了一下。牛岛若利眼疾手快地一拉，两人都恢复了平衡。而这个时候，大平狮音也赶了过来。没有更多的交流，他们把视线投向了对面的攻手。
　　球在这个位置……莫非——
　　“后排！”星野凉脱口而出，显然另外两人跟他的想法一致，于是三人无视了前场掩护的宇佐美健一，盯着后排的林温树。
　　是2号！
　　三人跟攻手同时起跳，星野凉注意到攻手的目光似乎在他们的手指上晃了一下。这一瞬，他的脑中猛然闪过了顾问老师的话。
　　【2号林温树，极其擅长各种打手出界。】
　　下一秒，攻手猛地甩臂，球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飞来。
　　“砰！”
　　球打在了牛岛若利的右手上，接着朝着右边的边界飞出。
　　打手出界？！
　　解说员屏住了呼吸。
　　“嗖！”
　　一个银发的身影朝着球急速冲去。
　　要追不上了！
　　看台上，穿着白鸟泽校服的女生捂住嘴。
　　而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少年忽地蹬地，再度加速，赶在最后一刻，把手送到了球的下面。
　　星野凉咬着牙，指尖用力一挑。球飘起来了，但还不够！另一个身影在此时冲了过来。
　　再快点，再快点！
　　浅发一传手伸长了手臂，脸色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扭曲。
　　——够到了！
　　“白布跟上了！！球朝着场内飞去，而在那里等着的是牛岛若利！！”解说员手握麦克风，激动地大喊。
　　而在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名字的主人已经踏出了最后一步，接着高高地跳了起来。
　　“牛岛扣球！！同样是打手出界！——不！！石仓在跑！他没有放弃！！”
　　穿着白色球服的自由人抬头看着空中的球。
　　绝不能，绝不能就这么结束！！
　　“追上了！！！”解说员按着桌子站了起来，“石仓追上了这球！球又一次回到了和雨的场地！！”
　　白谷昌英跑向了球，他也跳了起来。
　　“跑动传球！！白谷在这个时候传出了一个漂亮的高球！而这一球传向的——是右侧的平元！！”
　　平元利晴看着这来之不易的一球，他开始了助跑。对面，星野凉已经跑了过来。
　　“这关键的一球，白谷把信任交给了平元，他会用什么方法去突破白鸟泽的三人拦网！？”
　　平元利晴蹬地起跳，接着，猛地抡臂，球扣了出去！
　　“——砰！！”
　　一秒后，又或许只有零点几秒，球落地的声音在球场中响起。
　　——在平元利晴的身后。
　　攻手这时才落地，因为过度绷紧的神经，他甚至踉跄了一下。他看着网对面的人。而银发少年也在看着他。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像之前的扣球结束后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是他输了。
　　星野凉仰起头，汗水顺着脖颈滑过凸起的喉结，然后隐没在领口里。
　　白色的天花板大灯映在琥珀色的眸底。
　　赢了。
　　他想。
　　他赢了。
　　他们赢了！
　　下一刻，场中央的银发少年握紧拳头，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振臂高呼：“——好！！！”
　　“好——！！！”这是白鸟泽其他人的声音。
　　“拦网得分！！！”解说员兴奋地宣布，“十六进八，和雨对白鸟泽，胜者是——白鸟泽！！”！


第63章 
　　记分员把比赛的分数记录了下来,便准备开始收拾东西。平元利晴怔怔地看着计分板上31和29这两个数字，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去年的春高赛场。
　　不同的对手,相同的结局。
　　主将的眼里突然有了些迷茫。身后走来一个人，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结束了。”他说。
　　白谷昌英“嗯”了一声。
　　他们的高中，就这样结束了啊。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眼泪便夺眶而出。平元利晴低下头，咬着下唇不让哭声溢出。而他的身旁，他六年的队友仰着头，泪水却依然顺着脸颊滑落。
　　三年又三年。
　　属于他们的青春就这样结束了。
　　“走吧。”白谷昌英揽过他的肩,声音里还带着点哽咽,“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另一边，白鸟泽的队员们也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
　　“星野，你的水瓶。”
　　“谢谢前辈。”星野凉接过濑见英太递来的水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过于兴奋，现在心跳的速度仍然没有降下来。走在路上感觉在飘一样,仿佛随时能原地跳起来再扣个球。
　　收好东西后，一行人离开了球场。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说话的人走向趴在栏杆上的男生，顺着他的视线朝球场看去,“白鸟泽赢了？”
　　“嗯哼。”男生嘴角上扬,神情愉悦。另外一个人看到他的脸色,表情一黑，嫌弃地说：“啧！你别这副恶心人的表情好吗！”
　　“喂！”
　　“快走，教练让集合了。”
　　“阿治,你就不好奇我看到了什么吗？”
　　已经走到楼梯的宫治闻言一顿，转过头对上了自家兄弟的视线：“……反正等下就知道了。”
　　“！你倒是猜一下啊！”
　　“不猜。”
　　“啧！一点都不好玩！”
　　两人吵吵闹闹地离开了看台。
　　*
　　等兴奋退去，没有了肾上腺素刺激的身体马上感受到了疲惫。三局高强度的比赛对体力的消耗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牛岛若利这样的体力妖怪，此刻脸上也显出了几分疲累。不过对方依旧腰背挺直，不像他，就差找张床躺下来了。
　　星野凉感叹了一句，跟旁边的天童觉对上了视线。一个体力3和一个体力2的人看着对方奇形怪状的姿势沉默了一下，然后心照不宣地移开了视线。
　　【魔鬼第三天】可不是表面说说而已。第3轮比赛跟第4轮比赛之间只相隔了3个多小时，而且这还包括了赛前的准备时间，加上他们第3轮打得时间太久，还往后延了几十分钟。也就是说，距离下一场比赛只剩大概3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午饭只是简单地扒了几口盒饭，甚至连吃的量都要在鹫匠锻治的严厉监控下，不允许吃多，防止他们还没消化完就要上场了。
　　不过，吃了点东西之后，星野凉倒是觉得力气回来了不少。一直坐着对状态的恢复帮助不大，星野凉索性站了起来。
　　“你去哪？”五色工问。
　　“我去外面走走，你要一起吗？”
　　五色工想了想：“我再拉伸一下，你先去，我等会来找你。”
　　“行。”
　　正值中午，观众都出去吃饭了，体育馆里除了下午准备比赛的队伍和一些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外，没有什么人。星野凉径直走到门外，绕着体育馆走了一圈。路过洗手池的时候，正感觉有些口渴的星野凉停了下来。
　　水龙头里出来的水冰冰凉凉的，既缓解了干燥，还能降暑。星野凉顺便洗了个脸，才把水龙头关上。捻去眼角的水珠，他睁开眼，怔了一下。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不过，这里是体育馆，有人很正常。
　　他用手绢擦掉脸上残留的水，正准备离开，却听见对方突然开口：“你是白鸟泽的吧？”
　　关西腔？
　　听到这个有点特别的腔调，星野凉眉毛一挑，转过身：“你是……？”
　　男生双手插兜，看上去饶有兴致地说：“刚刚那局比赛，你最后一局的发球挺有意思的。”
　　“？”星野凉缓缓扫过他身上的衣服。
　　没有校徽啊，不过……
　　“你是我们下场比赛的对手。”星野凉淡淡地开口。明明是一个问句，却被他说成了陈述句。
　　男生不予置否，勾起嘴角：“——但还是太弱了。”
　　“成功率连百分之50都达不到的发球，在赛场上，就是垃圾。”最后四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在那独特的腔调下，显得嘲讽意味十足。再加上他那个不明意味的微笑，让人看了就拳头一硬。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星野凉。只见银发少年听完他的垃圾话之后，脸色丝毫未变：“啊你也这样想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如果语气敷衍就算了，偏偏对方眼神里还带了点诚恳。
　　宫侑一口气哽在胸口：“……”
　　不仅如此，星野凉还接着说：“虽然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菜，但是还是谢谢你分享了你的看法。”
　　宫侑磨了下后槽牙。这小子，怎么比我还欠揍？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星野凉十分礼貌地点了点头，却没等宫侑回应就直接转身走了。
　　宫侑：“……”你倒是装得好一点啊！
　　那边，星野凉一路走回了体育馆，在门口碰上了刚要走出来的五色工：“欸，星野？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星野凉“呵呵”一声：“外面风景不好，回来放松心情。”
　　“啊？”
　　五色工一脸迷惑地看了眼外面。这天气不是挺好的吗？
　　他不解地挠了挠头，最后还是选择了跟上星野凉。星野凉余光瞥见他，放慢了脚步。等五色工追上来，两个人并肩向前走，星野凉问道：“你知道我们下一场的对手是哪个学校吗？”
　　“我正准备去找你说这件事呢。——是稻荷崎。”
　　“稻荷崎？”
　　“对，是兵库的代表。”
　　星野凉恍然：“兵库？怪不得。”
　　“啊？”
　　“没事，你继续说。”
　　“稻荷崎进过挺多次全国的，去年春高兵库县代表也是他们，最后拿了八强。”五色工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怎么了？”星野凉问。
　　“我记得去年春高的时候，稻荷崎有两个一年级的双胞胎在比赛上表现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他们应该也是首发。他们有个主攻也挺厉害，实力在全国能排上前五，今年三年级了。”
　　是一个有明星选手的学校啊。
　　“星野，阿工，你们回来得正好，老头子叫集合了。”
　　“濑见前辈。”两人停下叫了一声，听到对方后面的那句话，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叫集合，难道……
　　三人一起回到队伍休整的地方。等所有人集合之后，顾问老师发给他们一份资料。星野凉拿到手之后，仔细一看。
　　果然，是稻荷崎首发选手的资料。在看到第一张资料上的照片时，他的视线一顿。
　　“宫侑……”原来是一传手。
　　也许是时间太短，这次稻荷崎的资料显然没有和雨的详细。不过更有可能是资料不足。星野凉大致地翻了一下，得出了这个结论。
　　稻荷崎今年的七名首发，只有三名三年级生，这还是在包括了自由人的情况下。从资料上看，今年稻荷崎的六名主力有四名都是一年级，而IH又是新学年的第一场全国大赛。也就是说，除掉去年就上过场的宫侑宫治两兄弟，稻荷崎有两名一年级主力的资料只能从这次大赛中获取。再加上三年级中一个全国前五的主攻和一个身高192cm的副攻……
　　稻荷崎，是个比和雨更加强悍的队伍。
　　看来又得做好打满三局的准备了。
　　星野凉有些头痛地按了按眉心。这次比赛回去之后，得把体力锻炼这一项放在前面了。
　　不过这个宫侑……
　　星野凉看完其他人的资料，又翻回了第一页，盯着对方照片下面那一行【擅长大力跳发】几个字看了又看。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个宫侑会特意到他面前谈到发球，对方的发球肯定不止是普通的大力跳发。
　　沉思片刻，星野凉没再多想。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比赛的时候就知道了。
　　*
　　3个小时转瞬即逝。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们准备上场的时候，星野凉还在拉伸。见状，他立刻站起身，跟在其他人的身后走进了球场。
　　白鸟泽是先入场的。因此他们放好东西之后，就抓紧时间去热身了。
　　“星野！”
　　星野凉冲上前扣下了白布贤一郎传来的球。
　　稻荷崎队员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场的。而他们一进场，看台上便响起了一阵吹奏声。
　　“那是稻荷崎的吹奏乐团。”旁边的大平狮音见他一脸惊讶，开口道，“稻荷崎的应援团非常厉害，待会你发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星野凉挑了下眉，却发现大平狮音的神色十分认真。于是他也认真地点头：“好的。”
　　“不过也别太担心，我们学校的应援团会帮忙的。”
　　两人正说着，场中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场中看去。在看到那一身黑色皮肤的时候，星野凉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尾白阿兰。
　　“哇！刚刚那球好强！”看台上隐隐传来了观众的交谈声。
　　星野凉看着攻手，接着又把视线移向另一边的一传手。而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朝着这边看来。
　　两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几秒后，星野凉看到对方朝着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缓缓地倒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一副笑眯眯的神情。
　　星野凉：“……”
　　啧。
　　这家伙是真的欠揍。！


第64章 
　　岩泉一推开多媒体教室的门时,青城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坐在里面了。他拉开及川彻旁边的椅子坐下，对方笑眯眯地凑过来：“iwa酱，你来晚了哦~”
　　“闭嘴。”岩泉一放下包，抬头看向大屏幕,“开始了吗？”
　　“差不多——哦,开始了。”
　　“欢迎来到2013年IH全国大赛C赛区四强赛,宫城县代表白鸟泽对战兵库县代表稻荷崎的现场，我是解说员佐藤。就在刚刚，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稻荷崎高校抽到了第一局的发球权。”
　　“稻荷崎？是去年春高的那个……”
　　“Bingo！”及川彻打了个响指。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两队第一局的首发阵容,都跟上一轮的比赛相同。好的,比赛准备开始！稻荷崎的首个发球，由1号位的二传手宫侑进行！”
　　随着解说员的话,镜头缓缓移向了站在发球位上的男生。而这时，男生正好转过身，原本笑眯眯的神情在拿到球的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悚然的冷厉。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身后的吹奏乐随着他的动作音量渐高。在到达顶点的时候，男生的手像乐团的指挥一样倏地一压。
　　——全场寂静。
　　“啧，看着就让人不爽。”及川彻抱着胸,嘟囔了一句。
　　没错。正在场上的星野凉表示非常赞同这句话。然而,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因为第一球就要来了。
　　只见金发男生抬起头的瞬间，手上的球就抛了出去。
　　这个高度,果然是——
　　“砰！！”
　　眨眼间，球已经落地。裁判吹哨，稻荷崎的应援团开始欢呼。
　　“侑——侑——再来一个！！”
　　“宫侑发球得分！稻荷崎利落地拿下了第一球！”
　　星野凉的视线从球的落点收回，然后看向了对面的发球员。确实是相当厉害的发球,球速快，球路刁钻，控球技术就算是比起及川彻也不逞多让。但是……
　　及川彻的发球，要更加强劲，更加难对付。因为及川他不仅拥有一手变态的控球技术，在力量上更是毫不逊色，而宫侑在力量上似乎没那么强。
　　其实宫侑的发球在星野凉见过的大力跳发里可以排上前五，但因为最近他一直都梦见及川彻的新发球，再加上之前还见识过佐久早圣臣和桐生八等人的发球，因此，面对这个发球的时候，星野凉竟然有一种【还好，不算太难搞】的感觉。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星野凉在心里“嚯”了一声。原来这就是见识广的好处吗？
　　回到比赛上，宫侑在第一球便直接无触球发球得分，显然给稻荷崎增添了不少气势。又一次回到发球位上的宫侑开始了他的第二个发球。
　　“呃！”宫侑刚一抛起球，眉头便皱了下。这球有点太前了！
　　“宫侑的这一球似乎有点偏，朝着白鸟泽的自由人飞去了。山形稳稳地接起了一传！白布传球，第一球果然是选择了牛岛！稻荷崎的拦网来得很快，牛岛起跳了！”
　　攻手的视线在对面的拦网上一晃，接着，毫不犹豫地扣下了这一球。三人拦网都无法阻拦的力度和强度，双人拦网的难度就更高了。球几乎是轻而易举地突破了拦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左手重炮的第一球，毫无疑问，扣球得分！相当漂亮的直线球！！”
　　“好！！牛岛！再来一球！再来一球！”白鸟泽的应援团也不甘示弱地欢呼了起来。
　　“喂，阿侑，你刚刚那球失误了吧？”
　　刚想悄悄走进队伍的宫侑浑身一震，立刻大声反驳道：“闭嘴啦！”
　　“发球权置换，现在是由白鸟泽的五色工发球！”
　　五色工像往常一样走到发球位上，刚准备转球找一下状态。突然，对面传来了整齐的喝倒彩的声音。星野凉眉头缓缓皱起，这时才终于明白了大平狮音在赛前说的“小心”是什么意思。稻荷崎的应援团，不仅是给自己家的发球员创造寂静的环境，还会给对手发球员制造噪音以干扰选手的发球状态。
　　好一个【训练有素】的啦啦队。
　　星野凉眸色渐深。但白鸟泽的应援团也不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的攻手被影响，立刻敲起了有节奏的鼓声。
　　然而，状态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更何况是一个只有短短几秒钟的发球。在抛出球的那刻，五色工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打了出去。
　　“哔！”
　　“撞到网上了！看来五色工作为第一次出战全国大赛的一年级选手，还是有些青涩呢。”解说员善意地笑了笑。发球失误在全国大赛上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不乏有出色的选手在发球上出现失误，不过这对于发球员来说仍然是一个打击。
　　星野凉隐晦地观察了一下五色工的脸色，发现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把注意力放到下一球上。
　　发球权再次置换，现在是稻荷崎的主攻手银岛结发球。对方抛球的一瞬间，星野凉就心中一跳。
　　又是一个大力跳发！
　　“我来！”
　　山形隼人的速度不慢，而且他对大力跳发的应对也非常熟练，因此这球还是稳稳地接了起来。
　　“牛岛前辈！”白布贤二郎依旧选择把这球传给了牛岛若利，而早跟星野凉换了位置的牛岛若利顺势起跳，一个速度极快的直线球就这么扣到了稻荷崎的场地。
　　“好！赤木接到了这一球，但是球路偏了！宫侑要怎么处理呢？”
　　与此同时，星野凉也在关注二传手的动作。而下一秒，金发二传迈出左腿，向左移了一步，然后整个身体向下压。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却让星野凉怔了一下。
　　这是完美的，无可挑剔的一步。在最小化移动距离和移动时间的同时，最大化了传球的空间，甚至还为后排进攻腾出了位置。而且，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上手传球。
　　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临场发挥！这不仅需要选手拥有超强的观察力，还要有极高的执行力。
　　“宫侑调整得非常快！——非常漂亮的后场传球！”
　　星野凉在极短的愣神后，迅速跟上了对面攻手的脚步。
　　起跳了！这个角度是——
　　“？！”星野凉瞳孔一震。
　　只见对面的黑发攻手在处于腾空状态的时候，向左边侧腰，硬生生脱离了拦网的范围，接着就这么顺手一扣，没等白鸟泽的其他人反应过来，球便已经落地了。
　　落地的星野凉看着对面的黑发攻手。
　　10号——角名伦太郎。
　　“来自宫侑和角名的快攻！稻荷崎连续得分！！”
　　刚刚那个完全可以说是下腰了吧？？这个家伙的柔韧度是不是有点离谱了？这是直接硬生生凭着柔韧度整了个位置差？！
　　星野凉震撼失语，视线在对方的腰上面来回徘徊，眼神中透露着不可思议和惊叹。
　　角名伦太郎：“……？”这个人在干什么？
　　“喂喂喂，刚刚那个人的扣球是怎么回事啊？”场外的濑见英太皱着眉。旁边的天童觉一手叉腰，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空中变向？有意思，有意思……”他勾起嘴角，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啊~真想快点上场啊……”
　　“好！银岛的第二个发球！——哎呀！擦到网边了！”
　　“前场前场！”山形隼人冲上前来接下这球。
　　“一传不到位！白布调整传球——牛岛打手出界得分！！”
　　参与拦网的角名伦太郎轻轻蹙了下眉，刚才那球是打在他的手上飞出去的。
　　左撇子旋转确实跟正常的右手扣球不一样，不过，既然右手有规律，左手旋转也必定有迹可循。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副攻手很快恢复到平时的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没有人看到他刚才的神情变化。
　　“白鸟泽重新拿到发球权，现在转到1号位的是7号星野凉！”
　　宫侑直勾勾地盯着走到发球位上接过球的银发少年，而一旁的宫治在注意到他的眼神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对面的人。
　　原来如此，是这个人吗？
　　星野凉并不知道宫侑在盯着他，或者说，他并不在意。发球需要专注，一切外物都会让人分心。他把球放在额前，闭上了眼睛。
　　一个深呼吸之后，耳边嘈杂的声音便渐渐褪去。这代表着他进入了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
　　只听见一声哨响，少年倏地睁开了眼。一道冷光如同利刃出鞘般在琥珀色的眸中闪过，而少年此刻便是这把剑。
　　抛球，助跑，起跳。
　　在极度专注的状态下，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眨眼间，少年便以跃至合适的位置。
　　宫侑抬着头，他在看球，也在看球后面的人。少年的身体如新月弯刀般向后折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手臂和大腿的肌肉在这一刻拉扯出漂亮的线条。
　　下一秒，少年猛地甩臂。
　　“——砰！！”
　　球砸在宫侑的脚边，反弹了出去。
　　哨声响起，一球结束。但宫侑依然盯着对面的少年，而少年在落地之后，果然也朝着他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撞，少年勾起嘴角，右手在脖子上缓缓地一划。
　　哈。
　　宫侑看着这个挑衅的动作，瞳孔因为兴奋微微扩大。
　　在场上看这个发球，感受果然不同。
　　真想——接下来看看啊。！


第65章 
　　青城的多媒体教室里。
　　“哈啊？？？”
　　“这个发球,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坐在前排的花卷贵大托着下巴。
　　而岩泉一已经看向了隔壁的及川彻，对方此刻也是一脸迷惑。
　　两人沉默对视。
　　“……你教的？”
　　“怎么可能？！”及川彻震惊，“我自己都没练明白,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教他？”
　　“也对,就你那个成功率。”岩泉一本来也觉得没可能,就是顺口问问。他把视线又移回了屏幕上。
　　不怪他们都觉得眼熟。因为少年的发球,分明跟及川彻最近在练的强力发球差不多。不说是完全一模一样，至少也有七八分相似。
　　他记得，这个白鸟泽的一年级,呃,是叫星、星野吗？星野的跳跃能力应该是比及川要厉害不少,但是这个发球似乎跟他之前发球的高度不一样,要矮一点。除了高度之外，起跳的时机，甚至助跑的步数,看上去都跟及川平时练习的时候大差不差。
　　所以刚刚他才会问出那个问题。
　　是偶然吗……？
　　显然及川彻也对此颇为疑惑。他绞尽脑汁了一会,确认自己的脑子里没有出现什么不存在的记忆之后,表情就越发迷惑了。
　　然而，不管他们在想什么,比赛仍然在继续。刚刚发球得分的星野凉又一次接过捡球员扔来的球,准备开始他的第二个发球。
　　星野凉双手拿球,努力平复呼吸。就算星野凉再怎么不爽宫侑也好,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话是对的。这个强力发球,他的成功率确实不高。因此，如果不在高度集中的状态，他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要求一个选手在整场比赛一直保持好状态确实很难。星野凉在站到发球位上时，就已经发觉自己没有了上一球的状态,不过，或许是刚刚发球得分的加持，尽管在抛球上不太完美，这一球还是很好地发了过去。
　　“又是一记大力跳发！——自由人赤木接起了一传，非常到位，宫侑传球——是左侧的阿兰！”
　　来了！
　　星野凉看着对面起跳的黑皮男生，微微弯曲膝盖，身体前倾，做好一传的准备。下一秒，主攻手的扣球便来势汹汹地突破拦网，砸了过来。星野凉脚下一动，伸出手臂，迎上这一球。
　　“砰！！”
　　“阿兰——扣球得分！！”
　　星野凉低头看着自己被球擦过的手，上面已经浮现了一层薄红。这个尾白阿兰的力量，完全不输给狢坂的桐生八。
　　全国前五吗……前五跟前三之间的距离，又有多少呢？
　　发球局结束，星野凉跟山形隼人交换，走到了场外。而对面现在转到1号位的是——
　　10号。
　　星野凉看到这个熟悉的数字，不由得眯了下眼。对方的空中变向扣球实在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下一秒，裁判吹哨，对方的举动更是让他一愣。
　　在吹哨的同时立刻发球？
　　角名伦太郎的发球不过是简单的上手发球，但球路却相当刁钻，直接朝着二传跑动的路线飞了过去，让白布贤二郎的动作都顿了顿。幸好大平狮音的反应很快，挡在二传手的面前接下了一传，但这一球的二传必定会受到影响。
　　“角名的发球很刁钻，打乱了白鸟泽的一传阵型！白布准备传球，是中路的副攻天童！”
　　红发副攻手迅速扫了一眼稻荷崎的拦网和防守位置，接着起跳扣球。
　　“时间差！——哦！大耳的反应很快，落地后马上二次起跳，成功触球！”
　　天童觉不满地啧了一声。而稻荷崎立刻组织反攻，由宫治扣了个打手出界得分。
　　“稻荷崎连续得分！气势斐然！”
　　“好——！！宫——宫——”每一球结束后，稻荷崎的应援团都会及时地为队员们加油鼓劲，白鸟泽这边也不甘示弱，两边的看台上一时间热闹非凡。
　　而星野凉还在回忆刚刚的那球。天童前辈的时间差确实骗过了稻荷崎的拦网，但是最后却依然被触了球，除了反应快，那个副攻的身高也是一大原因。
　　净身高就192了，穿了鞋更是奔着195cm去了。这个身高是他目前在比赛上遇到过最高的，偏偏还是个反应速度和拦网技术都不算差的副攻……除了大力出奇迹之外，应该就只能高度取胜了。
　　但是这高度，一般人可跳不出来啊。
　　在他思考的时候，白鸟泽凭牛岛若利的扣球打断了稻荷崎的发球局，接着又凭借牛岛的强力跳发追回了比分。
　　连续两球没能接下来的赤木路成抹了把脸：“抱歉！”
　　“虽然有预料过这个情况，不过果然实战还是有点难呢。”宫侑托着下巴，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用拳头敲了一下掌心，“要不我来接——”
　　“你接个屁。”早就料到他会说什么话的宫治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发球失误的家伙还在这里说什么接球。”
　　宫侑：“……”
　　宫侑：“你烦死了！”
　　其他人对这两兄弟的【兄友弟恭】习以为常，尾白阿兰拍了拍赤木路成的肩：“下一球我跟你一起接。”
　　“牛岛再次发球！——赤木接住，但球飞了出去！”
　　左手旋转确实让自由人很难办，这个一传完全可以说是失败的。但是……
　　一个身影从场中冲出，一头金发分外显眼。男生在跑到合适的位置时蹬地跳向空中，接着在空中拧转上半身，毫不犹豫地把球传了出去。
　　而在这球飞向的地方，攻手已经起跳，他甚至没有看向二传手的方向，似乎毫不怀疑这一球会传过来，就这么不假思索地挥下了手臂。
　　“哈！”二传手看着攻手这个完美的扣球，脸上露出了极其愉悦的笑容。
　　“宫兄弟的快攻！！宫侑的这个跑动传球非常到位，宫治的配合也很快！真是不得了的信任和默契！”解说员笑道。
　　不是信任。
　　落地的灰发男生面色平静。
　　他只不过是，知道这一球一定会过来而已。
　　“好——！！宫——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太精准了。
　　另一边的星野凉在场外看完这一球，心里的凝重便增加了一分。他的预测完全错了，宫侑这个人最难搞的不是发球，而是这一手精湛的二传技术。无论面对怎样的一传，对方都能在有限的时间内传出最佳的二传，甚至可以说毫不逊色于正常一传下的传球。
　　想到井闼山的那位目前的高中第一二传手，星野凉皱了下眉。宫侑是一个完全不输给饭纲掌的二传手，这一场比赛，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艰难。
　　“干嘛这样看我？”及川彻看到岩泉一飘来的眼神，立刻嚷嚷道，“要是我在赛场上，也能传出这一球的！”
　　岩泉一平静地应了句：“嗯，我知道你可以。”不是相信，而是知道。
　　及川彻闻言愣住了。
　　“发球权轮换，现在是稻荷崎的宫治发球！”音响传来解说员的声音，下一球开始了。不过……
　　这是要耗完整个8秒？
　　星野凉皱着眉。
　　之前他们并不是没遇过这种情况。但是在刚刚经历了角名伦太郎的压哨发球后，立刻遇上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对接发的影响确实会更大。
　　当然，这些焦躁的情绪对宫治没有一点影响。他单手托球，微仰着头。
　　除了吃饭的时间，他最喜欢的就是这8秒。
　　——由他完全掌控的8秒。
　　“嗖”
　　球被抛了起来。灰发男生向前助跑。
　　一个完美的抛球意味着这个发球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好发球！白鸟泽的一传阵型被打乱了！”
　　“大平，调整！”山形隼人喊道。
　　稻荷崎前排的副攻手大耳练扫过白鸟泽所有人的站位。右侧主攻调整二传，不能进攻，前排进攻点只剩下中路的副攻手，后排的话，只需警惕牛岛若利。
　　迅速做出判断之后，他在大平狮音向左传球的时候立刻来到了天童觉面前。
　　5号副攻，要小心他的时间差！
　　“——咚！！”
　　“拦网得分！！这是本场的第一个拦网得分！由稻荷崎的大耳和尾白斩获！”
　　“好！！”大耳练和尾白阿兰击了个掌。
　　“稻荷崎很强啊。”多媒体教室里，松川一静突然开口道。
　　“这可是去年的春高八强，跟白鸟泽是同一个层次的。”及川彻单手托着下巴，“他们今年的这几个二年级确实不错，说不定今年就四强，或者直接冠军了呢？”
　　“反正你就是不想让白鸟泽赢吧？”岩泉一立刻拆穿了他。
　　及川彻心虚地移开目光。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这个稻荷崎，确实比去年要更强了。”
　　他们每年都会关注全国比赛，自然不会落下这个去年的八强，因此，要得出这个结论并不难。
　　“白鸟泽这是遇上硬茬了呀。”及川彻笑得颇有点幸灾乐祸。
　　话音未落，只听音响里传来一声：“——牛岛后排进攻得分！！”
　　及川彻：“……”啧！
　　越是实力相当的队伍，越是不会被对手轻易甩开比分。两边你一分我一分，转眼间，星野凉又轮到了前排。
　　“白鸟泽发球！赤木接起一传，宫侑二传——是右侧的银岛！”
　　“ONETOUCH！”
　　“好一传！”白布贤二郎抬起手准备二传。
　　“星野跟五色开始助跑了！白布会传给谁呢？”
　　星野凉注意着对面的拦网，跟在五色工之后起跳。
　　“是梯次进攻！——触球了！”
　　落地的星野凉眉头一皱，而对面刚刚触球的宫侑则是有些兴奋地挑了下眉。
　　“好，这个一传非常完美！看看宫侑怎么——”
　　“砰！！”
　　球砸在地上的巨响让星野凉反应了过来。他有些缓慢地移动视线，看向正对面站着的人。
　　金发二传手看着他勾起了嘴角。明明是笑着的，却因为那野兽般锐利的眼神显得富有攻击性。
　　“二传扣球！！宫侑用传球的假动作骗过了队友和白鸟泽拦网，成功拿下了这分！”！


第66章 
　　星野凉并不是没有想过二传扣球的可能,但二传进攻在实际比赛中应用并不多，加上刚刚那个一传非常到位，一般来说……
　　不,他就是失误了。
　　星野凉按了一下眉心。无论是什么时候,拦网都应该考虑所有的可能，刚刚他分心去看了隔壁的攻手,没有关注宫侑的动作。明明他是前排的唯一一个副攻。
　　看着他的神情,白布贤二郎皱了下眉说道：“冷静,他只是在挑衅你。”他担心对方会像上一场比赛一样被影响，但下一秒却见到对方抬眼疑惑地看过来：“我没事啊。”
　　白布贤二郎：“……”
　　“前辈，不用担心我。”星野凉笑了下,看向对面,语气很轻，“……之前我只是没有确认而已。”
　　浅发二传手没有听清：“什么？”
　　“我是说，我不会影响比赛的。”星野凉扬了一下拳头，“放心吧！”
　　“稻荷崎发球！山形接发，白布二传,这一球是牛岛后排进攻！白鸟泽得分！”
　　“——这球是朝着阿兰发的,阿兰反应不错,宫侑传球,扣球的是银岛！”
　　“一传到位，白布传给了牛岛，打手出界！白鸟泽得分！”
　　不得不说，到了四强赛，双方的实力确实是在伯仲之间，分数你追我赶，分差最大的时候也不过2分。在这样的拉扯下,双方的站位轮换得很快，有时星野凉下场不到五分钟又要再次上场。
　　“稻荷崎发球！白鸟泽的一传很稳，看看这球白布会给谁？”
　　白布贤二郎抬手传球。
　　“牛岛扣球，漂亮的直线球！——好！赤木这球接得很到位！”
　　星野凉盯着宫侑的动作，在对方传球的瞬间做出了判断。
　　——右侧！
　　白鸟泽前排三人同时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在起跳的攻手前横立起一道牢固的墙。
　　“三人拦网得分！白鸟泽再次拿回发球权！”
　　“嗯？又到小哥发球了啊。”看到屏幕里的脸，及川彻停下转笔的动作。显然他对这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发球兴趣很大，每一次到星野凉发球的时候，他都会仔细观看，然后在本子上记下一些细节。
　　星野凉不知道自己在被偷师对象观察，就算知道了，他可能也不介意。
　　呵，有本事就扒到梦里，他还想知道这个梦是怎么回事呢！再说了，他可是凭本事偷的师：D
　　“哔！”
　　哨响之后，星野凉把球抛至空中。
　　手感很好，这球应该不错。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球直直地朝着边线飞了过去。
　　“星野的这一球非常刁钻！——赤木接住了，但是球直接飞回了白鸟泽的场地！”
　　“机会球！”山形隼人张开双臂，然后稳稳地接下了一传。
　　角名伦太郎盯着白布贤二郎的动作，在看到对方把球传向左侧的时候，果断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起跳扣球的人是大平狮音，他看着对面的三人拦网，没有犹豫，对准其中一人的手指扣了下去。
　　“——漂亮的打手出界！！白鸟泽连续得分！”
　　“好！！”白鸟泽的队员们聚到中间击掌。正在往回走的宫治突然瞥见了宫侑的表情，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是星野凉。
　　“喂阿侑——”
　　宫侑猛地把头转向他，那双眼睛里闪着的跃跃欲试让宫治一下子顿住。
　　啧，这家伙，肯定又在想一些不好的东西。
　　“阿治！我想——”
　　“不，你不想。”宫治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径直朝自己的位置走去。但宫侑却没有被他的态度击退，或者说，他了解对方的性格。
　　——他们是一样的。
　　宫侑看向对面重新走到发球位上的少年，下意识地舔了下唇角。
　　来吧。
　　——来吧！
　　“星野发球！这球的球路也不错！”
　　然而，落地的星野凉在看到对面的情景时却怔了一下。什么？
　　“哈啊？”与此同时，远在宫城的及川彻也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只见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原本应该跑动到前排的宫侑竟然直直地朝着这个发球冲了过去。
　　“砰！”球撞到手臂上反弹了起来。
　　解说员显然也有些惊讶：“二、二传触球？宫侑主动接下了星野的发球，球飞向了网前！”
　　下一秒，左侧的球场冲出了一个身影，这人朝着飞向前排的球跑去，快到位时一个蹬地跳到空中，然后双臂一抬。
　　“啊？？”对面的天童觉看着球从右侧被传到了左侧，诧异地扬起了眉毛。而球飞向的地方，攻手已经跳起。
　　“砰！！”
　　解说员也被这球惊到了：“完、完美的长传！宫治的二传能力也非常出色！！”
　　何止是出色，甚至说这球是二传手传出来的都没人不信！
　　星野凉抿唇看着对面走向对方的宫兄弟。一个宫侑已经足够难搞，再加个完全不输给他的宫治。这两兄弟到底是吃什么长的？！
　　而在他的复杂的目光中，宫侑兴奋地对宫治说：“阿治！刚刚那个一传怎么样！！”
　　“就那样。”
　　“哈？？明明是非常完美好吗？！你是不是眼神有问题？”
　　“哈？是谁非要跑过去接发，还差点撞了赤木前辈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
　　本来想过来击掌但是看着两兄弟一言不合就吵起来的其他人：“……”算了，散了吧。
　　不过这两兄弟吵归吵，一点都不影响他们的发挥，甚至两个人还配合了不止一次快攻。
　　星野凉：“……”心情复杂。
　　接近局末，两边的队员都打得越发强硬了，发球局更是一球一换，没有给对方半点连续得分的机会，就这么一直到了23平。
　　还有两分。
　　两队的队员在这一刻思想达成了同步。
　　“白鸟泽发球！赤木接起一传，宫侑传球，扣球的是银岛！”
　　“ONETOUCH！”
　　“这边！”
　　五色工盯着朝他飞来的球，起跳扣了过去。
　　“角名触球！稻荷崎组织反攻，宫侑把球传给了角名！”
　　副攻手看着对面竖起的双人拦网，上半身顺着手抬起的动作向左一压。
　　又来！！
　　星野凉两人同时咬牙。
　　“扣球得分！！”解说员的声音跟哨声同时响起，“现在稻荷崎已经拿到了局点！接下来的这一球非常关键，白鸟泽究竟能不能顶住稻荷崎的攻势呢？”
　　无论是现场的观众还是屏幕前正在看的人都打起了精神，认真地看着这一球。
　　只听一声哨响。
　　“——开始了！稻荷崎发球！”
　　“我来！！”山形隼人拧身接住这球。
　　“牛岛前辈！”
　　“白布的这一球果然选了牛岛！牛岛起跳，扣球！——角名触球了！！”
　　“好触球！”赤木路成边喊边接起一传。
　　宫侑在抬手的瞬间扫过其他人的位置，只一秒，他便确定了传球的方向。
　　“宫侑传球，是中路的角名！”
　　又是10号！
　　星野凉牙关一咬，立刻起跳。
　　“星野的反应很快！但角名改变了扣球方向！——山形接住了！！”
　　山形隼人右手扶地，稳住自己向前扑的身子，立刻抬头。
　　不行！这球太近了！
　　——要过网了！
　　看到这一幕的及川彻脊背微不可察地挺直了些。
　　不能就这么让球过去！
　　而此时，同样也看着球的星野凉脑子里闪过这么句话。下一秒，他的身体已经追着球跳了起来。
　　可以够到！
　　早在起跳前便已经确定了球路的星野凉毫不犹豫地把球打了出去。
　　“嗯？”对面一同起跳的角名伦太郎眉毛一拧。
　　“哦！！星野用左手够球，直接朝着旁边的宫侑扣了过去！这一球宫侑必须接下！”
　　“干得漂亮！”山形隼人喜道。
　　正如他们所想的一样，宫侑接下了这个迎面而来的球，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不，有变化。他好像更兴奋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星野凉眉心微蹙，感觉有什么事情脱出了他的控制。二传触球，就算宫治能帮忙调整传球，前排的进攻点也减少了一个，稻荷崎的进攻战术肯定会受到影响。
　　那么，他为什么会兴奋？
　　“宫侑虽然一触，但是稻荷崎里还有宫治！他已经到位了！”
　　会是谁？右侧的主攻，还是中路的副攻？又或者是后排的尾白阿兰？
　　星野凉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扫过稻荷崎其他进攻点的位置，然后盯着宫治的动作。
　　——是右侧！
　　“宫治把球传到了右侧！白鸟泽的拦网也已经到位了！银岛起跳扣球——不！！不是银岛！！”解说员的声音突然提高。
　　在观众的视角中，他们清楚地看到稻荷崎的后排助跑上来了一个人。
　　而等已经起跳的星野凉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在下落中看着一个身影从银岛结的身后跃出，琥珀色的眸底映着那人闪亮的金发和脸上兴奋又愉悦的表情。
　　“砰！！”
　　脚踩在地面的时候，球落地的声音传来，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声短哨和一声长哨。
　　“哔——”
　　“来自二传手的后排进攻！稻荷崎拿下了第一局！！”！


第67章 
　　冰凉的水自口腔顺着喉咙一路滚落,缓解了身体里的燥意。星野凉一边擦掉脸和脖子上的汗，一边想着刚刚的比赛。虽说丢掉了第一局，但他们也并不是没有收获。纸面资料终归只是浮于表面,实战才是更加直观的数据。
　　两个三年级的首发暂且不论,光是角名伦太郎和银岛结两个资料甚少的一年级首发，在第一局便通过奇袭拿下了不少分。
　　角名伦太郎惊人的柔韧度是个少见的特质，相当于佐久早圣臣的手腕一样，是因为身体条件和天赋而得来的能力。上一局他没能在正面拦网上拦住对方一球，这是一大丢分点。
　　相对来说,银岛结还算是比较常见的类型。除了在防守上会稍强一些之外,整体能力感觉跟五色工相差不大。
　　再说宫侑宫治两人,他们的比赛资料比上面两位多了些,但非常不完善。从上一局的表现来看，宫侑宫治这两人的角色就算互换过来似乎也没什么差别,同样强大的进攻能力,同样出色的一传能力,就连接球拦网等都不差，每次拦网都能很快跟上副攻的脚步。这也就意味着，在之前的比赛中针对一传的战术在这场比赛中是很难奏效的。
　　除了这几个一年级,三年级的两个人存在感也不低。虽然说上一局他们的发球都有意无意地针对尾白阿兰这个王牌,但对方的接发能力并不弱，而但凡没有被一传影响，他的扣球不亚于牛岛若利的左手重炮。另外一个……
　　星野凉按了按眉心。大耳练这个副攻，技术不比狢坂的两个副攻差，在身高192cm的同时，身体的速度和反应力丝毫算不上慢。就算被骗了拦网，立刻反应也能触球,很难突破。除非……
　　“大家集合一下。”
　　正思考着，顾问老师叫了集合，星野凉跟其他人一起站了过去。只听见鹫匠锻治说：“综合整个第一局，我和顾问老师商量过之后，决定把下一局的首发位置进行修改。阿觉。”
　　被叫到的天童觉眨了眨眼：“欸？”
　　“下一局，你跟星野换位。”
　　刚刚才梳理过一遍的星野凉立刻明白了鹫匠锻治的用意，这跟他刚才心里想的方案不谋而合。而天童觉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笑道：“好啊~我早就想拦拦那个黑毛狐狸的扣球了。”
　　黑毛狐狸？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天童觉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地说：“因为他们是【稻荷崎】啊。”
　　星野凉恍然。传说稻荷神座下的神使就是狐狸。这么看来，稻荷崎好几个队员的名字好像都跟狐狸有点关联啊。
　　调整了下一局的站位之后，鹫匠锻治接着说了上一局观察出的一些细节，其他人都认真地记在了心里。
　　“好了，多说无益。”老爷子背着手，“我相信你们也不想就这么结束。所以，放开手脚打，打一场痛快的比赛！”
　　“是！！”
　　*
　　“广告结束，欢迎回到IH比赛现场，我是佐藤。”男人沉稳的声音从音响传出，“刚才白鸟泽和稻荷崎的对决非常精彩，而最后稻荷崎凭借一传宫侑的后排进攻甩开了白鸟泽的拦网，率先拿下了第一局。现在，第一局比赛即将开始，究竟是稻荷崎趁胜追击，还是白鸟泽稳住心态追平，让我们期待一下吧！”
　　镜头移向了球场，男人跟着画面解说道：“我们可以看到选手们已经上场了，我们看一下两队的站位。——嗯？白鸟泽的首发站位似乎有所调整？”
　　“嗯？”与此同时，看到对面站位的宫侑挑了下眉，“换位了诶？”
　　“估计是让那个5号来拦角名的快攻。”一旁的尾白阿兰立刻搞懂了这个站位。
　　“5号……”角名伦太郎回忆了一下上一局，“拦网确实不错，上一局好像没怎么发挥出来。”
　　不管其他人怎么讨论，白鸟泽众人都平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星野凉转着脚腕，让自己更快地进入状态。
　　“哔——”
　　“加油！拿下第一局！/拿下比赛！”
　　“C赛区四强赛，白鸟泽VS稻荷崎第一局比赛，现在开始！白鸟泽发球！”
　　*
　　开门的声音自玄关处响起，接着是一阵悉索的响声，熟悉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专注于电视的寒河江勇将抬起头，看到来人，惊讶地问：“妈，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店里没什么事，店长让我先回来了。”寒河江妈妈拎着手里的东西去了厨房，一边把新鲜蔬菜放进冰箱，一边问，“你们学校还在比赛吗？”
　　“嗯嗯！”
　　寒河江妈妈洗干净手之后，擦了擦水，走过来在他隔壁坐下：“怎么样了？要赢了吗？”
　　寒河江勇将皱着眉头，神情纠结：“不好说，第一局输了。现在在打第一局，比分暂时领先，但差距不大。”
　　“比分是多少？”
　　“15：13——哦，现在是15：14了。”
　　“来自角名和宫治的掩护进攻！作为诱饵的宫治成功吸引了白鸟泽一部分注意力，角名抓住机会快攻得分，稻荷崎拿下这分！”
　　站在场边的濑见英太紧皱眉头：“这个10号的扣球本来就麻烦，再加上掩护进攻，就更难拦住了。”
　　“不，就快成功了。”旁边的星野凉突然开口，表达的意思却跟濑见英太的大相径庭。没等濑见英太询问，他便再次开口，这一次的语气比上一次更加笃定，“天童前辈就要成功了。”
　　即便是刚刚稻荷崎使用了掩护进攻，场上的红发男生依然在最短的时间门内反应了过来，并给予了最快最佳的应对，只不过是没有拦住而已。
　　“稻荷崎发球！山形接住一传，白布传球，是左侧的牛岛！”
　　角名伦太郎跟着对面的攻手起跳，紧绷的手指被球撞上的那一刻向后压了一下，副攻手的脸颊微微一抽。
　　这个力度，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赤木接下了这球，一传有些偏，但宫侑的调整很快！——稻荷崎前排的三名攻手都开始了助跑，又是掩护进攻！真正进攻的人会是谁？！”
　　天童觉的视线自左向右扫过每一个攻手，最后定格在宫侑的身上。
　　球过来了，宫侑抬手把球传了出去。
　　“是角名！角名起跳，对面的天童也起跳了！”
　　“ONETOUCH！”
　　角名伦太郎眉心一拧。
　　“天童成功触球！白鸟泽迅速发起反攻，又是牛岛！——打手出界！白鸟泽拿下了这球！”
　　“怎么了？”宫治往回走时，瞥见了副攻手的表情。
　　角名伦太郎盯着对面的红发男生。
　　总觉得……这个5号越来越快了。
　　“白鸟泽发球！稻荷崎的一传不错，宫侑准备一传——是右侧！球被拦回去了！”
　　赤木路成扑上前把这球垫了起来。
　　“好救球！”宫侑几步跑过来，跨出最后一步的同时把身体的重心往下一压，抬手把这球传了出去。
　　“宫侑的一传依旧非常稳！这球的方向——是角名！”
　　中路的角名伦太抬头望着朝他飞来的球，助跑两步起跳，而对面的天童觉也紧随其后。看着面前的两双手臂，攻手像之前一样，向左压腰，手臂顺势一甩。
　　“！！”
　　角名伦太郎眉头狠狠一皱，只见正对面的这双手臂几乎跟他同时挪动，正好挡在了球的前方。
　　在稻荷崎的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球“砰”地一声落在了他的身后。
　　一声短哨响起，角名伦太郎看向正对面的拦网，对方带着一种看了就让人烦躁的笑容，缓缓地开口：“抓到了~”
　　红发男生瞳孔微竖：“就是你上一局欺负我们家后辈吧？”
　　角名伦太郎看了下场外的银发少年，又把视线移回来。
　　“没错，就是我们ryo啦！保护后辈可是前辈的责任，所以……”天童觉眼里的笑意一敛，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你这之后的球，全部都会被我拦下来哦。”
　　角名伦太郎眼睛微不可察地一眯。
　　“刚刚白鸟泽的天童嗅觉敏锐，在空中换向，拦下了角名的快攻！这也是本场比赛，角名第一次被正面拦下扣球！”
　　“唔哦哦哦！！！”寒河江勇将激动地蹦了起来，“天童前辈牛逼！！”
　　就连隔壁的寒河江妈妈都忍不住夸道：“刚才那个球好厉害啊，我还以为一定会被拿分了呢！”
　　寒河江勇将嘿嘿傻笑，在看到屏幕里的一幕时突然兴奋：“是星野！”
　　镜头扫到的正是星野凉，刚才的得分让发球权置换，站位轮换之后，星野凉又上了前排。
　　“加油哦，ryo~”经过发球位时，站在那里的天童觉笑着说。
　　“是！”
　　“白鸟泽发球！稻荷崎的一传稳定，宫侑把球传给了阿兰。打手出界！稻荷崎没有让白鸟泽甩开，立刻追回一分！”解说员停顿了一下，又说，“现在是稻荷崎的角名发球，又是压哨发球！”
　　“山形的一传很好，白布传球，是最右侧的牛岛！——牛岛扣球，赤木接到了！”
　　宫侑微微向左挪了一小步，在宫治起跳的时候把球传了过去。
　　“是宫兄弟的第一节奏快攻！白鸟泽的反应很快，短短的时间门内就组织了双人拦网！”
　　“ONETOUCH！”星野凉喊了句。
　　落地后，他跟大平狮音不约而同地向后撤了两步。即便牛岛若利在前排2号位，传球给他们的可能性不大，但他们仍然事先做好了进攻的准备，这是作为一名攻手的任务。
　　球果然传向了右侧，山形隼人立刻朝前走了两步，补上防守点。而星野凉则回到了中路，准备下一次拦网。他紧盯着球的去向，在确定宫侑的传球方向之后，脚下一动，跟右侧的牛岛若利汇合。
　　扣球的是尾白阿兰。
　　——既然拦不下，那就触球！
　　“ONETOUCH！”
　　尾白阿兰眉头一皱。
　　“白鸟泽再次触球！一传很稳，白布这一球是否还是传给牛岛呢？”
　　浅发一传手扫了一眼对面的防守，抬手一传。
　　“哦！是中路的星野！”
　　大耳练早在白布贤一郎球脱手的时候便来到了星野凉的对面，而前排的另外两人也很快聚了过来。
　　三人拦网！
　　星野凉看到了，他知道自己要面对一堵高墙，但他依然毫不犹豫地起跳了。
　　他不能退缩，也不会退缩。
　　——高点，再高点，要比对面的墙更高！
　　高度从来不是限制星野凉的条件，白鸟泽的所有人都知道。正因为如此，鹫匠锻治才会选择让他来面对这个192cm的副攻手。
　　他们注视着银发少年在网前凌空飞起，只用了一秒钟，便越过了那堵高墙。少年挥动了手臂，把这一球扣至了高墙之后。
　　“砰！！”
　　“漂亮！！星野突破了稻荷崎的三人拦网！扣球得分！！”！


第68章 
　　“好耶！！领先3分了！！”球一落地,寒河江勇将便欢呼雀跃起来。没等他高兴多久，就见稻荷崎紧接着就连追两分。
　　寒河江勇将：“……”
　　寒河江妈妈：“要不你还是坐下？”
　　“好的。”寒河江从善如流地坐回了原位。
　　场上，白鸟泽没给稻荷崎继续得分的机会,用牛岛若利的后排进攻结束了稻荷崎的发球局。这之后的几球，白鸟泽死守着领先的位置,无论稻荷崎的攻势多猛烈，他们都咬牙顶下，然后反攻回去。这么一来二去，白鸟泽就一直保持着微弱的优势来到了局末。
　　之所以说是微弱,因为到了这个时候,稻荷崎的进攻也越发的强硬了,原本的分差在他们的强势进攻中被追得所剩无几,甚至有了要反超的趋势。
　　“掩护进攻！虽然白鸟泽的天童及时反应了过来,但尾白阿兰的扣球非常强势！稻荷崎连续得分,这样一来两队的比分就持平了！”
　　星野凉看到场上的队友们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一点疲态,就连牛岛若利的呼吸看上去都紊乱了不少。
　　上午的那场比赛对他们的体力影响就要开始显现了。
　　但白鸟泽的人无暇顾及这些，因为现在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拿下这一局比赛。
　　“稻荷崎发球！山形接下一传,白布把球传向了牛岛！牛岛扣球——赤木接住了！宫治和角名同时冲了出来，又是掩护进攻,这一次会是谁？！”
　　天童觉举着手,把对面的情景尽收眼底，抓住每一个细节,脑子飞速运转。
　　在宫侑传球前的那刻,他果断地朝着其中一个人跑去。红发妖怪展开了自己的防护网，拦在了将要扣球的角名伦太郎面前。
　　“啧！！”
　　“哈！！”
　　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分别出现在两位副攻的脸上。
　　只听“咚”的一声，球落在了稻荷崎的界内。
　　白鸟泽的应援团热烈地敲起鼓来。场边的濑见英太和星野凉同时吼道：“好！！”
　　“这个时候的单人拦网得分！副攻天童觉——！！”解说员喊着。
　　“好啊！！”寒河江勇将疯狂地拍着沙发。
　　而由于发球权的置换,星野凉换到了前排。他看了下对面的三个前排。
　　这么关键的时候，偏偏……稻荷崎的前排副攻是那个10号。
　　他踏进球场，跟走向发球位的天童觉擦肩而过时，对方突然笑吟吟地说了一句：“Ryo，放心地上吧，你可是我们队除了我之外唯一的副攻哦~”
　　星野凉的动作微微一顿。
　　可是队里本来就只有两个副攻啊。
　　他哭笑不得地想到。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星野凉的心情倒是没那么沉重了。他走到4号位上，跟旁边的大平狮音击了个掌。
　　“白鸟泽的天童发球！稻荷崎的一传很好，宫侑把球传给了角名！”
　　果然，对面就是吃准了他拦不住10号的球！
　　星野凉咬牙跟上起跳。
　　“天童接到了扣球，但是一传不到位！白布及时调整，把球传给了牛岛！”
　　落地的星野凉稳住身体，看着再次跑上来的角名伦太郎，心头火起。
　　超，都觉得他拦不了，他偏偏就要拦一个试试！！
　　两个人又一次同时跳起，角名伦太郎在拧腰扣球的瞬间，对面的手臂朝着他的球路上一移。
　　黑发副攻神色不变，手腕一压，球擦着星野凉的指尖落在了地上。
　　“快攻得分！稻荷崎再次把比分追平！”
　　星野凉落地，没有再看对面的人，闭上眼睛做了两个深呼吸。咬紧的后槽牙慢慢松开，胸口刚刚莫名的火气也随之散了。
　　冷静。
　　星野凉缓缓睁开眼睛。
　　冷静，谨慎，专注。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现在的比分是23平，下一球的归属决定着哪一队先拿到局点！——好！稻荷崎发球！”
　　刚刚换上场的山形隼人接下一传。
　　“星野开始跑动，他起跳了！白布传球——是右侧的牛岛！！”
　　迟了一步的角名伦太郎轻啧一声。
　　“扣球得分！星野的掩护进攻非常奏效，白鸟泽率先拿到了局点！”
　　“好——还有一分！还有一分！”白鸟泽的应援团敲着应援棒。
　　显然在场的其他人也知道下一球的关键性，无论是观众还是选手，神情都认真了许多。
　　“接下来的这球会不会为这一局比赛画下句号？——白鸟泽发球了！”解说员毫无停顿地说道，“赤木接下牛岛的大力跳发，一传稍微有点偏，但宫侑调整得很快，他把球传给了角名，角名扣球！——山形接到了！！球路也有些偏，白布同样调整位置传球，是右路的牛岛！牛岛起跳了！——这球的力度相当大，球朝着稻荷崎后场界外飞去了！！”
　　要打手出界了！
　　看台上，一个观众倏地站起身，探头紧盯着球的去向。与此同时，离后场最近的那个身影朝着球疾跑而去。
　　是自由人！
　　看到那一身白色的队服，他的脑海里闪过这句话。
　　那道白色的闪电就这么奔向了球。
　　不行，追不上！要撞到广告牌了！
　　赤木路成一咬牙，顺着冲势蹬地起跳，自蓝色的广告牌上方跃过，本就优越的跳跃能力在长距离助跑带来的惯性下如虎添翼，让他瞬间拉近了跟球的距离。
　　“呃！！”
　　指尖碰到了球，赤木路成在空中强行拧转身体，接着手臂一挥，把球往回打去。
　　“漂、漂亮！！”解说员膛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自由人赤木守住了队伍的后方！！球又一次飞回了稻荷崎场内！”
　　因为距离过远，尽管赤木路成已经用力击球，球仍然只堪堪飞到了后场。
　　难道球就这样落地了吗？——当然不会！
　　金发二传手早已从前场冲出，在他到达位置的时候，球已经低于正常的上手传球高度了。但稻荷崎的二传手是宫侑，而宫侑，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传给他的一传浪费掉。
　　只见宫侑左脚向前一滑，身体的重心随之降低，最后定格成了一个漂亮的弓步。而二传手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双手抬起，上身后仰。
　　“嗖”
　　一个完美的长距离背传！
　　天哪！
　　解说员的神情都有些怔愣了。
　　而球传向的地方，身穿11号队服的攻手已然起跳。像以往的任何一场比赛，任何一次扣球一样，他知道，且坚信着这一球一定会传过来。
　　“砰！！！”
　　球落地的声音传来。
　　“不、不可思议！！”解说员像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被这一球带动得兴奋起来，“天衣无缝的配合！稻荷崎再次追平比分，24平！！”
　　“哦哦哦！稻荷崎——！稻荷崎——！”激情的吹奏乐再次响起，为这热烈的气氛再添了一把火。
　　“这个稻荷崎的二传，真是……”及川彻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面，神色有点复杂。
　　“——稻荷崎发球！白鸟泽的接发很顺，白布把球给了前排的大平！银岛接到了这个斜线球！稻荷崎组织反攻！”
　　星野凉的视线追随着球，他看到角名伦太郎又开始了助跑。
　　【拦网不能只站在拦网的角度看，还要从攻手的角度去分析最佳进攻点。】
　　这是他第一次请教前辈们问题时，大平狮音给出的答案。
　　星野凉看着宫侑把球传向中路的角名伦太郎。
　　这一刻，他感觉他的大脑异常清晰。
　　10号的扣球方向有三个，直线、右侧斜线、左侧斜线。阿工现在站在后排中偏左的位置，左侧前排的大平前辈正在向他靠拢，左路防守完备。他自己站在中路球路上，而右侧前排是拦网高度不足的白布前辈，后排站着准备进攻的队长。
　　也就是说，最有可能的就是右侧斜线球。就算扣球不能成功，也能干扰队长的下一轮进攻。
　　而按照10号之前的扣球球路来看，应该站在……这个位置！
　　在即将起跳的角名伦太郎的视线中，对面的银发少年突然向右挪了一步，然后就这么跟着他一起起跳！
　　但攻手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以为提前挡住斜线球就可以拦住他了吗？真是天真啊。
　　——不，当然不是。
　　星野凉看着攻手只是微微侧了一点身，就这么直直的扣下了这一球。
　　他当然知道斜线球不是对方唯一的选择。但，拦网并不是唯一的一种防守方式！
　　所以，你可一定要在啊。
　　——山形前辈！
　　球急速冲向后场，在落地前，被一双手臂截住了去路。
　　场外，红发男生的眼中带着令人悚然的兴奋。
　　早在星野凉向右迈出那一步时，天童觉便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而最了解副攻的，除了另外一位副攻之外，一定是自由人。
　　山形隼人稳住身体重心，盯着飞来的这球，脸上肆意的笑容被扯得更大。
　　“砰！”
　　球砸在手上，反弹至空中。
　　他看着这球，他们看着这球。
　　星野凉抬着头，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他喊道：“——好一传！！”
　　角名伦太郎的神色早在看到身穿白色队服的身影出现时微微一变。但此刻还不是纠结的时候，因为球还没落地，比赛还没结束！
　　他奔向了球被传向的地方。尾白阿兰紧随而至。
　　他们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助跑上前的身影。在对方起跳之时，同时起跳！
　　三人拦网！
　　四个人一齐上升，一齐到达顶点，又一齐下落——不！！只有他们在下落！！
　　对面的人在空中停住了！！
　　角名伦太郎的眉毛狠狠一皱。
　　而这时，从未看向他们的王牌突然垂眸看了他们一眼，褐绿色的眸子在冷冽又锋锐。
　　尾白阿兰看着对方完美滞空的身影，有那么一刻，千钧压力砸在了他的心上。
　　这就是全国前三。
　　这就是——
　　白鸟泽的王牌！
　　“——砰！！”
　　球突破了人墙，擦着赤木路成的手臂，撞在了边线上。
　　“漂亮的直线球！！白鸟泽再一次拿到了局点！！”
　　天童觉笑了，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Ryo可是白鸟泽除了他以外的唯一一个副攻啊，又怎么会被一个扣球拦住呢？
　　“不过奇迹之子的称号还是不能让出去呢~”
　　旁边的濑见英太：“？”
　　“比赛又一次来到了局点，让我们看看这一球的结果！——大平发球！”
　　大平狮音的发球球路带了点旋转，跟普通的大力跳发不一样，再加上他不输给尾白阿兰的力度，想要接起一个完美的一传非常难。
　　“赤木接到了球，但一传有些过于近网了！”
　　宫侑一如既往地跑向了球。他蹬地起跳，双手抬起——
　　“？！”
　　星野凉瞳孔一震。只见宫侑在碰到球之前，手臂一转，直接把球重重地扣向了站在前排的白布贤二郎，球速太快，后者躲闪不及，甚至只来得及把手护在脸前。
　　没有完善的接球姿势，球砸在他的手上，就这么飞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进攻！白鸟泽的二传被迫一触，而且球现在正飞向界外！”
　　白鸟泽跟稻荷崎不一样，没有一个二传水平足以比肩白布贤二郎的人。当然，他们可以选择调整传球，但这就等于放弃了多种进攻方式，就算是牛岛的后排进攻，在二传不到位的情况下，前排的三人拦网可以应付！
　　正想着，还在下落的金发二传手突然看到有人冲了出去。他眯了下眼，那个人……
　　“——是星野！星野朝着这一球追过去了！”
　　什么？
　　宫侑眉头一皱。
　　在他的预想中，白鸟泽这一球应该会是自由人，又或者是经常调整二传的大平狮音去救。但现在……
　　星野凉蹬地起跳，双手抬起。
　　自从进了排球队，他在比赛中就很少试过二传了，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练过啊！
　　“——阿工！！”
　　球脱手的瞬间，他喊道。
　　球场的另外一边，穿着8号队服的男生已经助跑上前，在网前跳了起来。空中的身影跟练习时的缓缓重合。
　　没有一点犹豫的，五色工扣下了这个从远处传来的球，就像之前的任何一次扣球一样，朝着对面竖起的人墙，重重地抡臂。
　　“砰！——咚！！”
　　场上一时有些寂静，直到边裁举起了手中的旗子，并吹响了哨声。
　　“哔！”
　　接着，主裁的手臂缓缓地指向了右边。
　　——白鸟泽的场地。
　　解说员这才大出一口气：“——打手出界！！来自白鸟泽一年级攻手的打手出界结束了这一局！！26：24，白鸟泽拿下第二局！”！


第69章 
　　“哇,最后那球吓得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寒河江勇将卸了力，瘫软在沙发上。
　　旁边的寒河江妈妈也拍了拍胸脯：“最后那几球打得也太激烈了，每一次我都以为球要落地了,结果都被接上来了。这些孩子都好厉害啊！”
　　说着说着，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家儿子，刚好看见寒河江勇将像条咸鱼一样瘫在沙发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巴还砸吧了几下,然后嘿嘿傻笑。
　　寒河江妈妈：“……”面无表情地转头。
　　同是高中生,她家这个小子怎么看起来又蠢又呆？这样真的能在赛场上打球吗？莫非是拉不下面子,说自己是排球队队员，实际上是在队里打杂吧！
　　寒河江妈妈突然对自家傻儿子的未来升起了无限的担忧,而不知情的寒河江勇将还在一旁傻笑。看到这一幕的女人没忍住一巴掌呼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寒河江勇将捂着自己的头：“？？？”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青城的队员们也在趁着广告时间就刚才的那局比赛进行讨论。
　　松川一静说：“说实话,最后的那几球是真的精彩,都有种在看决赛的感觉了。”
　　花卷贵大点头表示赞同。
　　“稻荷崎今年的队伍确实很强,我觉得他们有夺冠的潜力。”及川彻边转笔边说,“尤其是那个二传,我估计打完这次IH,他会在全国出名的。”
　　岩泉一看了他一眼：“——话说,白鸟泽也比之前预选赛的时候要强了。”
　　“过了磨合期吧？”及川彻接着他的话尾说,“两个一年级的融入了队伍,掩护进攻、拦网这些都比之前要熟练了。”
　　“看来下次比赛又是一场硬仗。”金田一勇太郎表情有些凝重。
　　“好啦好啦~”及川彻拍了拍他,“放松,金田一你们也很不错的，到时候把你的练习成果亮出来，吓他们一跳！”
　　“啊,是……”
　　正说着，大屏幕上的画面一转，众人的视线又被吸引了回去。
　　“欢迎回到IH全国大赛，我是解说员佐藤。现在准备进行的是C赛区四强赛的第三局，可以看到，两队的队员们已经差不多休整结束，准备上场了短短的几分钟并不足以让他们的身体冷下来，但相对的，也不能让他们的体力恢复多少。
　　星野凉站在球场上，一如既往地放松着手腕脚腕。大腿隐隐传来酸软的感觉，他暗暗地捏了下。
　　没关系，还能打。
　　或许是因为这局比赛的重要性，两所学校的拉拉队一声接一声高喊，吹奏声、鼓声相互较劲，谁也不让谁。一时间，整个球场的氛围显得分外热烈，吸引了不少其他球场的观众。
　　而在确认双方队员均就位之后，裁判终于吹哨。
　　“比赛开始！”
　　“加油！！”重叠起的一只只手举向空中。
　　经过前两局比赛的热身，第三局比赛一开始，两队之间就火花四溅。尤其是白鸟泽，就像是放开了手脚，一个个打得凶猛又激烈。而他们之所以打得这么凶狠，也是因为鹫匠锻治的指示。考虑到体力问题，在刚刚的中场休息时，老爷子就跟他们说了这局比赛要速战速决，最好开场就先抢占优势，再不济也要占好先机。
　　星野凉他们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稻荷崎的上一轮比赛结束得很快，本来体力消耗就比他们少，还多出了大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如果拉长战线打，最先体力不支的一定是他们。
　　而稻荷崎虽然想过白鸟泽可能会采用这种方式，但没想到他们打得这么拼命。因此一个不察，居然真的被白鸟泽拉开了比分。
　　“砰！！”
　　“又是一记漂亮的直线球！牛岛若利——！白鸟泽连续得分，现在已经领先5分了！”
　　赤木路成收回刚刚被球砸到的手臂，感受到上面一阵火辣辣的疼，不由得轻啧一声。
　　打了这么久手还是这么重，阿兰也没这力度吧。
　　“白鸟泽发球！赤木接起一传，宫侑把球传给了阿兰，阿兰起跳扣球——球反弹回去了！宫侑反应很快，救球！宫治补上二传，阿兰再次扣球——白鸟泽成功触球！”
　　“前辈们好像打得有点急？”稻荷崎的替补席上，身穿14号球服的一年级替补理石平介神情有些纠结。
　　“是啊，感觉白鸟泽这局状态超常，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扣球和拦网都比之前难缠多了。”
　　“他们是想尽快结束比赛。”前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两人齐齐抬头，在看到对方背后的【1】时动作一顿。两人对视一眼，理石平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前辈说的是白鸟泽吗？”
　　“嗯。”男生抱着手。即便是面对这样算是大比分落后的情况，他的神情依然古井无波，就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男生静静地看着场上的发展。
　　“白布把球传给了天童，稻荷崎三人拦网起跳，漂亮！拦下来了！——嗯？裁判示意白鸟泽得分。”解说员微微探头看了下裁判的手势，“哦！应该是刚才宫侑的手先碰到了球，裁判判定过网击球了。真可惜啊……”
　　“啊啊啊！”宫侑懊恼地捂着脸。
　　“真是逊毙了。”
　　“闭嘴，阿治！你刚刚不也失误了！”
　　“哈？”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尾白阿兰无奈地说。
　　“稻荷崎的失误是不是开始变多了？”青城的多媒体教室里，松川一静疑惑地问。
　　“我也这么觉得，感觉他们好像变急了。”
　　“嗯……”及川彻单手撑着头，“氛围影响吧。”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其他人的预料。
　　及川彻看着屏幕，镜头刚好扫过看台上的啦啦队。他缓缓地说：“气氛……有的时候是激励人心的工具，有的时候却是让人头脑发昏的利器。白鸟泽选择了打快球，稻荷崎就算再怎么想放慢速度，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下，也会不知不觉地被拉进白鸟泽的节奏里。”
　　“这就是，来自场外无形的压力吧。”
　　“牛岛扣球！赤木接住一传，球直接朝着白鸟泽场地飞回去了！——擦网了，球落到了前场，白鸟泽救球不及，稻荷崎得分！”解说员笑了笑，“哎呀，真是幸运呢！”
　　“哇，这球！”理石平介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他抬起头，却感觉到前面的男生没有任何喜悦的情绪。他甚至觉得对方因为这球气压更低了。
　　仔细看看，队长的嘴角是不是下降了0.5个像素点？
　　正想着，场上，转到发球位上的宫侑抬手跳发。
　　“砰”的一声，球脱手而去。
　　完了！太用力了！
　　二传手的脸色倏地一变。
　　只见这球果然远远地朝着界外去了，边裁举起旗子。
　　“啊！发球失误了！”解说员语气遗憾。
　　一直关注着前面的理石平介背后一悚。
　　完了！又下降了0.5！
　　场上的稻荷崎队员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什么？大热天的，这是怎么回事？
　　“好的，现在发球权又回到了白鸟泽手里！——白鸟泽发球了！”
　　赤木路成接起一传，宫侑立刻跟上，把球传给了尾白阿兰。
　　“白鸟泽触球！一传、二传、扣球！——稻荷崎的一传接得很好！宫侑再次把球传给了阿兰！”
　　攻手又一次起跳，狠狠抡臂。球硬生生地破开了星野凉的拦网，从他的手臂中间冲了过去，接着重重地砸在了边界上。星野凉回头，看着边裁在仔细斟酌之后，举起了旗子。
　　“打手出界！阿兰的这一球非常强劲！”
　　是很强劲，但有些强劲过头了。比起正常的打手出界，更像是因为没有控制好力度。
　　星野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对面的尾白阿兰。
　　不过，对面急是好事。越急，越容易出错，这几球就是例子。
　　“稻荷崎如果再不采取措施，节奏就要完全被白鸟泽掌控了。”相比于其他人，观察仔细的及川彻发现了这一点。而与此同时，稻荷崎的监督黑须法宗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刚才已经叫过一次暂停了，还不知道后续发展如何，最好先留着剩下的那次。那么……
　　他看向站在替补席最前面的男生。
　　“——五色扣球！赤木接得不错，宫侑传球，角名快攻得分！——嗯？裁判吹哨了，稻荷崎示意换人！换上的是……”解说员翻了一下名单，看到对应的号码时恍然道，“是稻荷崎的三年级主将，北信介！”
　　“这应该是北信介第一次出场全国大赛，前两年的名单中并没有他的名字。这个时候换上来，难道是稻荷崎的秘密武器吗？”解说员笑道。
　　星野凉看着缓缓走上来的男生，目光从对方胸前的【1】上扫过。
　　主将，但不是首发……？
　　他看向隔壁的大平狮音，眼神中带着点询问。后者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没有资料的话……
　　也就是说，去年还是替补，或者连替补都不是，今年却成了主将？
　　星野凉微微蹙眉。
　　还在这个时候换上来，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没过多久，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大平扣球，这个斜线非常漂亮！——啊！北信介又接住了！”
　　这个1号，接球真是相当的稳！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对方上场了之后，稻荷崎的队员好像就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急躁，甚至隐隐有了放慢脚步的感觉。而且……
　　这个风格，为什么让他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太久没有这种感觉的星野凉一下子没能找出问题的来源，直到他起跳扣球，在空中偶然往对面一瞥，刚好看见了男生跑去接一传的路线，以及那个近乎于完美的鱼跃姿态。
　　像是被一道闪电迎面劈下，星野凉惊得愣了几秒。
　　“星野！！”大平狮音的喊声让他猛然回神，他立刻冲了过去，堪堪在宫治扣球前补上了双人拦网。
　　灰发攻手见状，手臂一转，扣了个斜线球。
　　“来自宫兄弟的快攻！稻荷崎连续得分！”
　　落地的星野凉却只是稍微一顿，便又看向了对面。这一次，他的目光直接冲着1号的头发而去，在对上那个白中带黑的发色时，星野凉终于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原来，天使竟在我身边：D！


第70章 
　　这么说起来,梦里的人说话确实是关西腔，而且队服也确实是黑色的……
　　一对上号，梦里的细节就开始一件件浮现，星野凉甚至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全身SPA的快乐——
　　不不不,等一下啊！虽然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天使白毛君】是谁,但是……这个场合是不是有点不太对？比赛就算了,居然是在全国比赛！全国比赛也算了，怎么就不能在路上碰到,偏偏是在赛场上,而且还是互为对手的时候！
　　想到自己赛前遇到的人,星野凉愤怒的目光就射了过去。
　　都遇到稻荷崎的人了，怎么就不能让他遇到天使君，非得遇上这么个玩意？！
　　宫侑：“？”
　　星野凉愤恨地移开视线,又看向了北信介,眼神立刻变得复杂了。有多复杂呢？
　　站在隔壁把星野凉全程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的大平狮音如是说：“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惊讶中带着几分喜悦,喜悦中带着几分气恼，气恼中又夹杂了一些羞涩和激动。啊,现在又多了点愤怒。”
　　当然要愤怒了！
　　天使君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让他做替补！要是天使君是首发的话,他不就能更早认出来了吗？
　　星野凉冷哼一声。
　　算了,好歹还有点眼光让天使君做队长。
　　虽然思绪一阵流转，但实际上时间门只过去了不到十秒。也正因为如此,旁边的大平狮音对星野凉在不到十秒的多种表情和情绪切换表示叹为观止。
　　真是长见识了。
　　稳重的副队长感叹道。
　　“哔！”
　　一声哨响把两人都拉回了比赛。回过神的星野凉心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于是强行把脑海中翻涌的思绪压下去，让自己再次专注于比赛中。最开始注意力还有点分散，但赛场就是一个会让人轻易兴奋起来的地方,在其他人的带动下，星野凉很快就再次投入进了比赛中。
　　天使君是上来赢的，而他，也不是为了输而来到这里的！
　　拿下这球，拿下这场比赛！
　　“稻荷崎的一传很好，宫侑传球，扣球的是宫治！——触球！山形一传，白鸟泽反攻，北信介又接住了！稻荷崎再次组织进攻！——球落地了！稻荷崎连下分！”哨声响起，解说员顿了下，说，“白鸟泽的鹫匠教练叫了暂停！”
　　面对北信介这个突然出现，并且在短短几球就让稻荷崎拿回气势的选手，鹫匠锻治果断地使用了第一次暂停。白鸟泽的队员们围了过来。
　　“稻荷崎在这个时候换上1号，按照他的接球水平，肯定是想轮完整个后排。至于前排……”显然，在缺少资料的情况下，鹫匠锻治也有些不确定。
　　“那个……”星野凉突然举起手，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天、1号的话，他的力量和跳跃不是太强，而且他目前还没参与过进攻，我猜……他应该主要还是弥补防守方面。”星野凉小心斟酌措辞，“至于这个时候换上来，我觉得，除了防守，更有可能是为了稳住稻荷崎队员的状态。”
　　“确实，自从1号上场之后，他们的失误就开始减少了。”濑见英太站在场外，所以看得更清楚，“他上场的时候好像跟其他队员说了什么，然后就感觉他们冷静了不少。原本之前节奏还在我们手里，现在他们已经在慢慢找回节奏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白鸟泽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而星野凉也已经没有了最开始发现天使君身份的惊喜，毕竟在比赛面前，这些都是次要的。他皱着眉头回忆着梦里的细节，试图找出北信介的弱点，但想了半天，却发现根本找不到。
　　其实星野凉一直有复盘梦境的习惯，自然也不会漏了北信介。但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都没办法从对方的表现中找出什么缺漏。他记得他在对方的资料上写下的一句话：【实力不算强，但发挥异常稳定，比赛过程中几乎零失误。】
　　“零失误”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国家级的排球选手，都无法保证自己在比赛上一点都不失误，但北信介却可以做到。他的实力可能确实比不上梦里的其他人，可是，要论【稳定】，恐怕连牛岛若利都要差他一点。
　　是天才们状态好时的100分或是200分更强，还是永远做到可以发挥60分更强？
　　星野凉看向对面穿着1号球服的男生，对方正站在队员们的面前说着些什么。
　　北信介是强者吗？或许在同队的几个天才的对比下，他并不显得有多强。但只要他站在那里，似乎就是整个队伍定海神针。在最需要稳住的情况下派了这个人出战，恐怕……
　　他们的战术发挥不了多久了。
　　星野凉得出了这个结论，而做了几十年教练的鹫匠锻治眼光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都给我打起精神！”中气十足的声音让星野凉一震，他回过头，看向面前的鹫匠锻治。老爷子看着他们，缓缓开口：“战术只是辅助，要论实力，你们绝对不会输给他们！”
　　星野凉深吸一口气，跟其他人一起答道：“是！！”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稻荷崎发球！”
　　“好一传！”
　　“牛岛前辈！”
　　攻手应声起跳扣球。
　　“ONETOUCH！”
　　白发男生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球路上。
　　“好一传！”宫侑边喊边抬起手，传球！
　　“第一节奏快攻！稻荷崎又得一分！”
　　“——打手出界！白鸟泽打破了稻荷崎的发球局！”
　　“稻荷崎的一传很好，宫侑和宫治交叉位置，宫治传球！是宫兄弟的快攻！”
　　……
　　“稻荷崎的节奏回来了。”及川彻突然开口，他点了点桌面，缓缓勾起嘴角，“这个稻荷崎的主将，是个厉害的角色。”
　　场上，北信介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盯着对面球的走向。
　　来了！
　　脚下一动，几乎是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球路上。
　　“北信介接到了这一球！——非常漂亮的鱼跃姿态！”解说员也忍不住赞叹道。
　　接到一传之后，北信介右手一撑，身体顺势从地上爬起，回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又一次抬头看着球，神情分外认真。
　　是的，认真。
　　如果说其他人是10分的认真，北信介便是12分。无论是在练习上，还是在跟排球有关的事上，又或者说是生活中的每一件事上，北信介都投以了全身心的专注。
　　稻荷崎监督黑须法宗看着场上的那个身影。
　　北的实力在队里或许并不出彩，但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认真，就像没有人会质疑他拿到1号队服一样。
　　永远认真，永远稳稳地站在队员的后方，可以让队员们放心大胆地去进攻。
　　——他是最适合队长这一位置的人。
　　“牛岛扣球！——北信介又接住了！稻荷崎组织反攻，得分了！现在两队的比分持平了！——啊！黑须监督举手示意，北信介要下场了！”
　　果然，天使君轮完后排就要下场了。
　　星野凉看着对方朝场下走去，又看向了对面计分板上的16：16。
　　不过是个站位，却追了5分的分差。稻荷崎选择换人实在是一个明智之举。
　　感觉到手下面的大腿在微微发抖，星野凉皱了下眉。
　　这下可难搞了啊……
　　之前就说过，星野凉的体力在队里排中等水平，要是光论首发的话，那就是排倒数第一了，比他稍好一点的是大平狮音，对方现在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天童觉和他好歹还能下场休息，其他几个就真的是硬抗了。
　　但要说星野凉最担心的人是谁，他缓缓看向了大平狮音旁边的人。
　　那一定是进攻压力最大的牛岛若利了。
　　“稻荷崎发球！山形接起一传，白布把球传向了左侧——是后排的牛岛！牛岛扣球，赤木接住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星野凉缓缓皱起眉头，眼神固定在王牌的身上。
　　队长他，起跳高度是不是变低了？
　　“银岛快攻！大平接起一传，又是牛岛的后排进攻！漂亮的中场斜线，白鸟泽得分！”
　　站位轮换，牛岛若利从5号位转到了4号位。
　　“白鸟泽发球！稻荷崎的一传不错！——宫侑传球，是后排的阿兰！”
　　“ONETOUCH！”
　　“我来！”
　　“——人拦网！牛岛扣球！稻荷崎成功触球！”
　　星野凉的眉头越皱越紧，右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了拳。
　　“白布把球传给了牛岛！牛岛起跳扣球，稻荷崎又是人拦网！——赤木接住了！这个一传非常漂亮！”
　　攻手落在地上，左手撑了一下膝盖，很快又松开，隐秘得几乎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如果星野凉不是一直盯着看的话。
　　而到了这一刻，星野凉才终于敢确认自己的想法。
　　队长他的体力已经在临界点了。无论是扣球高度还是扣球力度，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下滑。这一点，想必作为一传的白布贤一郎已经发现了。稻荷崎的人肯定也有所察觉，但还没能确认。一旦确认的话……
　　星野凉咬着后槽牙。他看着场上的那个背影。
　　两场，六局，300分。
　　对方起跳的次数又何止300次？
　　球又一次传向了牛岛若利，而王牌的脚步依然是那样坚定。他向前助跑，跑过一样的距离，不知是今天的第几次蹬地起跳。
　　太低了！
　　白鸟泽的其他人脸色一变。而对面的角名伦太郎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所幸，牛岛若利在察觉到之后立刻换了手势，打了个吊球。
　　“刚刚白鸟泽好像有点配合失误，但牛岛的反应很快，打了稻荷崎个措手不及，拿下了这一分！”解说员一顿，“哦？鹫匠教练叫了暂停？”
　　暂停的原因，白鸟泽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牛岛若利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擦着汗，其他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一时间门有些沉寂，直到白布贤一郎向前走了一步。
　　“无条件把球传给牛岛前辈，是我在加入球队时对我的要求，而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浅发一传手神色淡淡。
　　牛岛若利的神色也很平静：“嗯，我知道。”
　　白布贤一郎刚想继续说，身后却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臂。他回过头，是刚才站在他旁边的星野凉。他眉毛一皱：“你——”
　　“传给我。”
　　一传手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什么？”
　　银发少年垂眸。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人，只是用平静的，却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请把球，传给我。”！


第71章 
　　星野凉的这句话一出来,白鸟泽的其他人都沉默了。
　　几秒后，白布贤二郎开口了：“你这是——”
　　“星野，你什么意思啊！”五色工气势汹汹地打断了二传手的话。
　　星野凉：“？”
　　其他人：“？”
　　“再怎么看,都应该把球传给下一任王牌,也就是我吧？”妹妹头挺胸叉腰。
　　所有人：“……”这个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不过,被五色工这么一打岔,刚才还略显僵硬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向来喜欢凑热闹的天童觉立刻摸着下巴加入了话题：“既然ryo都这么说了，作为前辈的我也不能落后！贤二郎，记得也把球传给我！”
　　“天童……”大平狮音哭笑不得地捂了下头。
　　“狮音,你可是前辈！快拿出前辈的气势！”
　　“好,好吧……那也请传球给我。”
　　山形隼人跃跃欲试地举手：“那我——”
　　“你就算了吧！”几人默契地打断了自由人的话，然后面面相觑了一会，突然齐声笑了起来。
　　“若利,你的风头马上就要被我们抢光啦！”天童觉笑嘻嘻地凑到牛岛若利的旁边。
　　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等着王牌开口。而对方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只是说道：“——那就试试吧。”
　　*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白鸟泽发球！”
　　赤木路成接起一传,宫侑抬手把球传给了角名伦太郎。
　　“触球！白鸟泽组织反攻,五色扣球，被拦下了！稻荷崎得分！”
　　“——宫治扣球！山形一传,白布传球给了中路的天童！”
　　鹫匠锻治扫了一眼隔壁的银发少年。对方却并没有在看比赛,只是低着头,看上去像在闭目养神。但鹫匠锻治知道他不是。
　　“漂亮的一传！白布传球,是牛岛！打手出界！白鸟泽得分,拿回发球权！”
　　解说的声音还未结束，少年便倏地睁开了眼，眼中一片清明。
　　星野凉沉默地站起身,正好跟下场的山形隼人打了个照面。自由人小跑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开口：“去吧。”
　　他声音坚定：“是。”
　　“嗯？小哥上场了？”及川彻上身微微前倾，惊讶道。
　　也不怪他这么讶异。一般来说，自由人跟副攻之间的替换会持续完整个后排，但现在仅仅轮到5号位，星野凉就上场了，而且这跟之前白鸟泽的安排也不一样。因此，不仅是及川彻感到惊讶，稻荷崎那边也有些奇怪。
　　相反，白鸟泽的队员们就显得很平静。不，好像不是平静。
　　宫侑眯了下眼睛。
　　更像是……兴奋？
　　“好的！现在比分是19：17，白鸟泽暂时领先！让我们看看这一球——白鸟泽发球！”
　　宫侑从后排跑动上前，他抬起手，等着一传过来。
　　白鸟泽后场没有自由人，资料里面说过，一传最差的应该是7号。也就是说，这一球——
　　“宫侑传给了角名！角名起跳了！”
　　黑发攻手像之前一样拧腰扣球，而对面的手臂也像之前一样随着他移过来。
　　“白鸟泽触球！”
　　角名伦太郎眉毛一挑，跟对面的天童觉视线相碰。而后者在落地之后立刻向后撤，接着开始向前助跑，丝毫不掩饰他要进攻的意图。
　　副攻手迅速地扫过白鸟泽其他人的位置，却发现前排的另外两个人并没有要动的意思，而球也确确实实传了过来。
　　难道又是时间差吗？
　　他皱了下眉，跟着红发男生起跳。
　　“白布把球传给了天童！天童到位，起跳！是时间差！——哦不！扣球的是后排的五色！”
　　哈？
　　角名伦太郎皱了下眉。
　　“这个直线球很漂亮！但是赤木接到了！一传稍有偏移，宫侑调整得很快，这一球传向的是阿兰！——白鸟泽又一次触球！”
　　这个5号真是难缠！
　　角名伦太郎看到天童觉在拦网结束后立刻回到中路，接着跟上一次一样向后撤。
　　又来？
　　“白鸟泽的进攻很积极！天童和大平开始助跑，是交叉位置进攻！白布传球——是左边的大平！漂亮的中场斜线！”
　　赤木路成又一次飞扑救球，宫侑把球传给了宫治。
　　“ONETOUCH！”
　　“白鸟泽再次触球！这一次有三个攻手跑动了起来！”
　　这群变态！体力是这么拿来挥霍的吗！
　　宫侑气得牙痒痒。
　　他盯着对面球的走向，在看到角名伦太郎成功触球之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下一秒，刚准备接下一传的赤木路成眼前突然闪出一个身影。——是宫侑！
　　只见金发二传手在空中抬手，把球推向了已经起跳的宫治。
　　“第一次触球就直接传球！宫侑非常大胆！这个奇袭打了白鸟泽个措手不及，稻荷崎追回一分！”
　　“好！！侑！侑——”
　　宫侑跟宫治击了个掌，但他的高兴没能持续太久，很快就在白鸟泽各种各样的掩护进攻之中垮了脸。不过，任凭这位聪明的二传手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对面的人居然是在争扣球的机会。
　　“五色接到了一传！白布这一球会选谁呢？”
　　刚才站位轮换，现在稻荷崎前排的副攻已经变成了大耳练。这位1米9的副攻显然也不太习惯白鸟泽的这种进攻方式，不过他的反应速度不慢，在看到白布贤二郎传球之后，很快就到了准备扣球的大平狮音面前。
　　太高了！
　　大平狮音看到横亘在面前的这堵人墙时，脑子里闪过了这句话。不过……
　　不是只有扣球这一种方式能得分的！
　　“吊球！大平使用了吊球！角名冲了过去——差了一点！白鸟泽得分！”
　　“贤二郎，你都没传球给我！”
　　“天童前辈，我传了两球，但你都没得分。”二传手平静地说。
　　“……那个不算！”
　　“天童，你该去发球了。”大平狮音无奈地提醒道。
　　“是的，天童前辈，你的球就由我来继承了。”走上前排的星野凉微微一笑。
　　“！！”副攻手气呼呼地走去了发球位，刚拿起球，就听见一声哨响。抬头一看，濑见英太正拿着他的号码牌站在场边。
　　天童觉心头一哽。
　　这下连发球的机会都没了。
　　尽管如此，下场的时候，天童觉依然说了一句：“发个好球哦！”濑见英太沉声应了一句。
　　“白鸟泽换上了临时发球员，三年级的濑见英太！让我们看看他的表现！”
　　濑见英太转着手里的球，呼了一口气。
　　“哔！”
　　抛球、助跑、起跳！
　　发球员挥臂扣下这一球，球瞬间疾射出去。
　　“强力的跳发！稻荷崎的一传被打乱了！”
　　濑见英太立刻汇入队形中，他盯着对面的球，然后迅速移动身体。
　　“砰！”
　　球砸在他的手臂上飘了起来。
　　他喊道：“白布！”
　　二传手已经到位，他应声跳起。
　　“嗖”
　　球被传向了中路偏左的位置，而那里站着的是刚换上来的星野凉。
　　银发少年早在一传结束后就开始了助跑，因为体力的消耗，他特意留出了更长的助跑距离。
　　跑、跑！
　　他要跳得更高！
　　“星野起跳了！扣球！——超小斜线！白鸟泽连续得分！！”
　　星野凉轻巧落地，朝场外比了个耶。天童觉哼了一声。
　　“白鸟泽发球！一传、二传，漂亮的快攻！稻荷崎没有让白鸟泽拉开比分！”解说员顿了一下，“濑见下场，山形替换天童上场。”
　　“——依旧是掩护进攻！这一球白布传向的是大平！打手出界！白鸟泽又下一分！”
　　22分了。
　　星野凉看了一眼计分板。
　　还差3分。
　　就差3分。
　　“白鸟泽发球！赤木一传，宫侑二传，扣球的是大耳！——白鸟泽成功触球！山形一传，星野和大平又开始了助跑，白布会选择谁！”
　　炙热的目光从右侧传来，身后也有一道视线虎视眈眈。
　　啧。
　　浅发二传手在心里啧了一声，抬起手臂。
　　“传给我！”
　　低沉且浑厚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是牛岛若利。
　　他的眼神中带着势在必得的锐利，他的步伐仍然跟之前一样矫健，看不出丝毫的疲惫。
　　王牌的唤球永远是二传手心中的第一选择。
　　白布贤二郎毫不犹豫地把球传了过去，而牛岛若利也在此时跑到了三米线处。他蹬地起跳，双腿折起，身体顺势向后曲，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
　　这是一个近乎于完美的扣球姿态。
　　星野凉站在下面。他仰着头，就这么看着对方从后方跃起，一点点地盖住了头顶的天花板灯，就像是一个遮天蔽日的巨人。
　　而被唤球吸引三位拦网在网对面同时起跳，1米9的副攻站在中间。
　　三人绷紧了手指。
　　紧接着，狂风雷暴迎面轰来，大耳练的手臂被撞得向后一弯。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球已经轰然落地，高高地反弹至空中。
　　“来自绝对王牌的左手重炮！牛岛若利——！白鸟泽再下一分！！”
　　星野凉突然笑了，笑意自眼底溢出，淌在整张脸上。
　　而场外的鹫匠锻治抱着手，静静地看着场上的银发少年。
　　【你刚刚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这是暂停结束后，两人坐在一张椅子上时，鹫匠锻治突然脱口而出的问题。
　　而当时对方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白鸟泽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队伍。】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跳跃着炽烈的火光。少年看着场上的队友们。
　　【而牛岛若利，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看着那个身穿1号队服的背影。
　　【——仅此而已。】！


第72章 
　　“哔——”
　　场上的选手们动作一顿,齐刷刷看向场外。只见原本坐着的稻荷崎监督黑须法宗站了起来，他用了手上的最后一次暂停。
　　30秒的时间很短，但在排球比赛上的这30秒钟,有时却能影响着整个局势。也正是因为如此,之前黑须法宗才会选择换上北信介。而现在,这个30秒钟便成了砍断白鸟泽气势的关键一步。
　　但这还不够。
　　黑须法宗看着不远处的计分板。
　　3分，他们现在跟白鸟泽相距了3分。而白鸟泽距离拿下这场比赛，只有2分了。
　　他们没有退路了。
　　“——3分而已。”
　　黑须法宗看向开口的金发男生。
　　“不过是3分而已。”
　　二传手的嘴角上扬，眼底却深得看不见任何笑意。
　　他不会又一次在这里停下。绝对，不可能。
　　“你们只管跳，球会过来的。”
　　他说。
　　*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这一球白鸟泽是否能顺利拿到赛点呢？——好！白鸟泽发球！”
　　宫侑盯着球的方向，脑子里迅速又清晰地分析着情势。
　　现在白鸟泽的二传在前排,也就是说，右侧更容易突破！
　　“宫侑把球传给了右侧的阿兰！阿兰起跳,直线重扣！——山形接住了！但是一传不太到位！”
　　宫侑的视线自左向右横扫一眼。
　　前排两个都在左边，后排的8号没有上前的迹象,其他人没有助跑,基本可以确认不是快攻。
　　不是快攻，那就好办了。
　　他跟着白布的传球向左移动,跟大耳练碰上。对面的银发少年也在这个时候跑了上来，三人同时起跳,宫侑看见对方的视线在自己和大耳练的手上迅速地一扫。
　　“白布传给了中路的星野！星野起跳扣球！是后场斜线！——赤木接住了！”
　　落地的宫侑立刻调整好位置,看着飞来的球,抬手起跳，双臂向前倾。
　　又是右侧？
　　星野凉眉头一皱。白布贤二郎的拦网高度本来就不强，再加上现在体力不足,高度还要往下降，很容易会被对面针对，白鸟泽的队员们都清楚这一点。
　　但他们并没有察觉到的是，这种想法让他们会不由自主地往白布贤二郎的方向偏移，也就是下意识地去加强二传手那边的防守。尤其是——
　　自由人！
　　宫侑手腕向后一压，灵活的十指用力把球一推。
　　“这球传给了左侧的银岛！银岛迎上了白鸟泽的双人拦网！——扣球成功！稻荷崎得分！！”
　　金发二传手转过身。
　　还有2分。
　　“稻荷崎的阿兰发球！漂亮的强力跳发，白鸟泽的一传被打乱了！”
　　星野凉向后撤了几步，跟旁边的大平狮音同时开始助跑。
　　“掩护进攻！白布的这一球传给了——”
　　星野凉到位，凌空跃起。球朝他传了过来。
　　三人拦网吗……
　　思绪略一流转，他用力朝着宫侑的指尖扣了下去，并没有注意到宫侑带着探究的眼神。
　　“星野选择了打手出界！——赤木救到了球，但一传好像有点近网了！哦！宫侑起跳了！这个姿势，难道是要直接扣球吗！”
　　金发二传手跳得非常坚定，没有丝毫的迟疑。于是，星野凉也起跳了。
　　棕色和琥珀色在空中相碰的瞬间，似乎有火花溅开。但很快，二传手便勾了勾嘴角。下一秒，他猛地拧身收势，双手一推！
　　“是假动作！宫侑向左传了一个长传，银岛已经起跳，扣球！漂亮！稻荷崎连续得分！！”
　　宫侑落在地上。相较于其他人的兴奋，他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大的喜悦。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念头。
　　还有1分。
　　“这是稻荷崎的第三个发球！白鸟泽的一传很不错！又是掩护进攻，白布传球，是后排的牛岛！——稻荷崎成功触球！”
　　在局末被连追两分，任谁的脸色都不会好看，更何况刚刚还被晃了个假动作。星野凉长出一口气。
　　不能急。
　　他盯着宫侑的动作，跟着对方传出的球移动。
　　“ONETOUCH！”
　　“我来！”
　　“白布传球，大平配合快攻！宫治救球，宫侑调整位置传球，是右侧！——白鸟泽再次触球！山形一传，又是掩护进攻！这一次白布会选择谁？”
　　宫侑站到了网前，看着对面又一次跑动起来的几个攻手，眼睛一眯。
　　是7号？还是4号？又或者说——
　　他看到了后场正在助跑的牛岛若利。王牌助跑的势头比其他人都要浩大，宫侑下意识地朝着那边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原本抬着手臂的浅发二传突然伸手一拍，球越过网“咚”地一声落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
　　场上安静了两秒，接着，看台上一片哗然。
　　“二传进攻！白布没有传球，而是选择了自己扣球！！白鸟泽打断了稻荷崎的连续得分，拿到了赛点！！”
　　“哈……”宫侑盯着对面的白布贤二郎。
　　拿王牌做诱饵，真是奢侈啊。
　　他笑了。
　　“喂，阿侑，你——”
　　“阿治。”他说，“我要发球。”
　　不是想，而是要。
　　而如果他要发球的话，稻荷崎必须拿下下一球。
　　宫治眯了下眼：“……正合我意。”
　　“白鸟泽发球！稻荷崎的一传很好！宫侑传球，是角名！”
　　星野凉跑过去拦网。起跳的那一刻，他皱了下眉。
　　“中场斜线！山形反应很快，但一传的球路偏了！”
　　星野凉落地，迅速撑了下膝盖，然后向后撤，留出了助跑距离。
　　“白布传给了五色！五色起跳，是一个打手出界！”话音未落，解说员便看见稻荷崎的后排有人冲了出去，“是宫治！”
　　伴随着他的声音，灰发男生蹬地跳至空中，等手臂够到球的下方，他向后猛地一挥。
　　“球回来了！”
　　“哈哈！”宫侑抬头看着这飞回来的一球，眼睛发亮，脸上的愉悦难以掩饰。
　　“漂亮的背传！宫侑把球传给了角名！”
　　角名伦太郎看着挡在斜线球路上的手臂，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了一眼。
　　又是同样的位置。不过……
　　他像之前一样向左侧腰。——不！不一样！
　　星野凉瞳孔一震。
　　只见黑发副攻手的侧腰幅度赫然来到了90度，接着就是顺势一扣！
　　“砰！”
　　球落地的声音传来。角名伦太郎一脸平静地落地。
　　他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只能打到那个位置。
　　“相当漂亮的斜线球！！稻荷崎拿到了这分！”解说员说，“这样一来，稻荷崎又拿到了发球权！而现在转到发球位上的，是二传手宫侑！”
　　“稳住，拿下下一球！”大平狮音拍了拍手，激励士气。
　　而对面稻荷崎的场地。
　　宫治皱着眉：“能拿分？”
　　“你在质疑我？”宫侑挑了下眉。
　　“……悠着点，小心结束之后被北前辈骂。”
　　二传手一个激灵，眼前好像已经能看到那个场景。
　　不行！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星野凉看着宫侑的背影，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突然袭上心头。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他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到发球点，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死紧，但无论怎么想，都分析不出来问题所在。
　　与此同时，宫侑做完了发球前的仪式，稻荷崎的吹奏部安静了下来。
　　还有1分。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灯。
　　——不，应该是3分。
　　球被抛向空中，盖住了天花板灯，像是给球上了一层光晕。
　　二传手起跳，挥臂，然后——轻轻地拍在了球上。
　　球晃晃悠悠的，速度却丝毫不慢，只是眨眼间，便擦着山形隼人的脸落在了地上。
　　自由人的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发球员，喃喃道，“……跳、飘……？”
　　而这时，星野凉才终于知道刚才的不对劲是什么。
　　跳发球跟跳飘球的助跑距离是不一样的。一般来说，跳发球的起点会更远。虽然发球点因人而异，但宫侑刚刚的起点看上去跟之前跳发球的的不一样。
　　但是……跳飘球？
　　对方竟然掌握了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发球吗？
　　星野凉立刻否认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熟练掌握，不可能到这个时候才用。最有可能的是……对方的跳飘球还不能熟练地发出，所以没有在比赛上用。但在这个时候用，反而发挥了更好的效果。
　　看了下被追平的比分，星野凉咬牙一笑。
　　奇袭啊……
　　“天哪！宫侑刚才发的不是大力跳发，而是跳飘！！在这个时候的无接触发球得分！宫侑——！！”
　　“侑！侑——”应援团有节奏地欢呼起来。
　　理石平介“哇”了一声：“宫侑前辈原来还会跳飘、吗……”后面的话在看到北信介的脸色时渐渐降低了声音。
　　看，看来队长也不知道这件事啊。
　　宫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队长盯上了，转了下手里的球，准备发第二个球。
　　“嗖”
　　球又一次飘向了白鸟泽的场地。
　　“又是跳飘！山形的一传稍微慢了点，白布调整位置传球，是中路的星野！——赤木一传，宫侑把球传给了角名！角名起跳，扣球！得分！！稻荷崎反超了白鸟泽！！”
　　“好！！！！”
　　这下，连黑须法宗都忍不住鼓掌叫好。
　　宫侑接过捡球员扔来的球，转了下。
　　还有最后一分。
　　很好，就让他来发一个完美的发球！
　　“OUT！”山形隼人喊道。
　　与此同时，边裁也举起了旗子。
　　隔壁突然传来一束冷光，宫侑缓缓转头，对上了北信介的视线。
　　宫侑：“……”哦豁，完了。
　　“宫侑发球失误，比分再次持平！现在发球权到了白鸟泽的手上！而白鸟泽的发球员是7号星野凉！”
　　像以往一样，星野凉把球放在额前。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句话。
　　【成功率连百分之50都达不到的发球，在赛场上，就是垃圾。】
　　星野凉的动作一顿，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不知道宫侑这家伙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哔！”
　　象征着发球时间开始的哨声传来，星野凉立刻收回其他的心思，把注意力放回了这一球上。
　　“好的！星野发球！很强劲的跳发，稻荷崎的一传乱了！”
　　*
　　电视里传出激情的解说声，寒河江勇将正专注地看着比赛，隔壁的寒河江妈妈突然开口：“不是已经打到25分了吗？怎么还在打呢？”
　　“最后的比分至少要有两分的分差才可以。也就是说，25：23的时候比赛可以结束，但是如果是25：24的话，就必须再打一球。”
　　“哦。”寒河江妈妈点了点头。
　　寒河江勇将补充道：“所以，虽然是25分结束，但是有的时候因为两个队伍旗鼓相当，打到30多分的情况也不少见。”
　　他只是随口一说，但是没想到，两个队伍你拉我扯的，比分真的来到了31：30。
　　“宫侑把球传给了银岛！银岛扣球！——白鸟泽成功触球！”
　　落地的星野凉感觉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他及时撑住了膝盖。缓了两口气，眼看着球传向了白布贤二郎，他才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上前，跟大平狮音交叉位置，扣下了朝自己飞来的球。
　　“星野扣球！漂亮的斜线！白鸟泽得分，比分再次持平！”
　　“还行吗？”大平狮音看着旁边喘着粗气的星野凉，星野凉闭了闭眼，站直身体：“可以。”
　　白鸟泽等人的体力不支，稻荷崎队员的也并不乐观。到底是连续两场的高强度比赛，对每一个选手的挑战性都很大。
　　角名伦太郎正默默地平复呼吸，突然有人拍了拍他。他偏头一看，是宫侑。
　　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宫侑便低声说了句：“你有注意到7号的扣球吗？”
　　角名伦太郎眉头一挑。下一球马上就开始了，裁判已经看了过来，宫侑没有再多说，只扔下一句“扣球习惯”就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扣球习惯？
　　副攻手记下这句话，便抬头看向了飞来的球。
　　“白鸟泽发球！赤木一传，宫侑二传，扣球的是角名！——山形反应很快，但球的位置不太好！白布调整传球，星野扣球！阿兰接住了！稻荷崎有三个人开始了助跑！是掩护进攻！”
　　星野凉依次扫过三个攻手，最后定格在银岛结的身上。宫侑传球的同时，他跑向了对应的位置。
　　“ONETOUCH！”
　　“我来！”
　　白布贤二郎抬手，把球传给了右侧的牛岛若利。王牌手又一次起跳。
　　“是大斜线！赤木救到了！宫侑跟上，球传给了后场的阿兰！——漂亮的直线球！稻荷崎得分，又一次拿到了赛点！”
　　呼。
　　星野凉捶了下大腿，双手撑着膝盖。
　　再坚持一下。
　　“宫侑发球！”
　　又是跳飘！
　　山形隼人立刻向前两步，抬手把一传接下来。
　　“五色和星野开始跑动，梯次进攻！扣球的是星野！”
　　星野凉咬着牙起跳，用力甩臂扣下这球。
　　“稻荷崎触球！”
　　落地的角名伦太郎有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银发少年。
　　“这球宫侑传给了宫治，来自宫兄弟的第一节奏快攻！”解说员顿了下，有点讶异，“星野的反应很快，单人拦网触球！”
　　稳住晃动的身体，星野凉再次看向空中的球，然后又一次开始了跑动。
　　不能停下。
　　“五色扣球！球被拦下来了！”
　　作为诱饵要早一些落地的星野凉一个飞扑，把球垫了起来。
　　“好救球！山形帮忙调整传球，球又一次传向了五色！打手出界——不！宫侑冲过去救球了！”
　　决不能，停在这里！
　　金发二传手狠狠蹬地，把球往场内一甩。
　　“宫治跑动传球，扣球的是中路的角名！”
　　星野凉跟对面的副攻手同时起跳。
　　太低了！
　　他咬了下牙，眼睁睁地看着球从指尖擦了过去。但，球场上永远不是一个人！
　　“——牛岛接住了一传！！”
　　白布贤二郎跑了过去。
　　“五色和星野再次开始助跑！又是掩护进攻！”
　　特意后撤多一步开始助跑的星野凉死死地咬着牙，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变成了软塌塌的泥沼，仿佛只要再多走几步，便会陷进去。
　　——但他不能退！
　　“嗬啊！！！”他跳了起来，眼前面对的是三座巨大的高山。
　　他的视线从高山上扫过。
　　有一块缺口！光从缺口处照进琥珀色的眼瞳。
　　星野凉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甩臂！
　　“砰咚！！！”
　　球落地的声音响起。而落地的星野凉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但他无心去管这件事，他只是睁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对面的三座高山。
　　没有光了……？
　　“哔！哔——”
　　“拦网得分！！稻荷崎拿到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对面的看台上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热烈的吹奏乐混着稻荷崎队员们拥在一起的笑声淹了过来，没过了他的身体，他的鼻腔，他的整个头。
　　身下的泥沼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拖着他往下沉。
　　痛苦从心脏开始一点点涌向全身。
　　他好像要窒息了。
　　他就快要窒息了。
　　——但不是的。
　　他知道不是的。
　　撑在地上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拳头。
　　他没有淹死。他只是——
　　输了而已。！


第73章 
　　比赛的时候,总想着快点结束就好了。可真的到了这一刻，整个人都有些迷茫。
　　真的结束了吗？
　　但对面传来的欢呼声又立刻戳破了现实。
　　原来，真的结束了啊。
　　在意识回笼之后,星野凉一声不吭地站起了身,拉过一旁眼眶通红的五色工，跟在前辈们的身后走到场边。所有的队员都上了场，像比赛开始时一样,互相鞠躬。
　　“多谢指教——！”
　　接着又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应援团鞠躬。
　　“多谢大家的应援！！”
　　星野凉看见很多人在哭,看台上的观众，身边的队友。但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跟在其他人的身后，鞠躬道谢,收拾东西，然后离开了这个球场。一行人坐上了大巴去吃饭的地方。
　　午饭本来就吃得不多,离开比赛的兴奋状态,队员们一个个都饿得前胸贴后背。饭菜端上来之后，他们就开始动筷。这顿饭吃得比昨天安静。所有人都沉默地吃着东西,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饭后，他们回到了酒店。顾问老师说：“今天大家都很累了,回去之后就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中午再启程回宫城。”
　　“是。”
　　*
　　“星野,我洗完了。”五色工边擦着头发边从浴室走出来，“你去洗吗？”
　　“嗯。”
　　肾上腺素退去之后,过度运动的后遗症开始一股脑地涌了上来。热水从头顶浇下,滚过酸痛的肌肉和微曲的脊背,劈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少年仰起头，头顶的天花板灯映入眼帘。熟悉的刺目感让他微微一怔。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还站在球场上,等着球向他飞来。
　　但回过神后，天花板灯还是天花板灯，只不过不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灯了。
　　他沉默地垂眸。
　　“咔嗒”
　　门锁拧动的声音响起，五色工抬起头：“洗完了？”
　　“嗯。”星野凉擦了擦发尾，坐在他隔壁的床上，“在看什么？”
　　“其他赛区的比赛报道。”五色工把手机递给他看，“刚刚出的。”
　　星野凉接过来，扫了一眼标黑的那行字体。
　　【2012年IH全国排球大赛四强名单出炉！分别是东京的井闼山，神奈川的市立荣，大分的狢坂以及兵库的稻荷崎！明天将会在中心赛场进行半决赛的比拼，让我们敬请期待！】
　　星野凉顿了一下：“我记得，井闼山是左边赛区的？”
　　“对。半决赛是稻荷崎对狢坂，井闼山对市立荣。”五色工接过他递回来的手机，刚想继续看，却见他突然站了起来，“你去哪？”
　　“时间还早，不想这么早睡觉，我出去走走。”
　　五色工想了下。也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星野凉没回应，只是停了动作，等他穿好鞋，再一起走了出去。
　　时间还不到七点，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或许是因为输了比赛，平时话比较多的五色工也没开口。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并肩走在路上。
　　正值饭点，路上的人不太多。两个人逛着逛着，就来到了昨晚星野凉和牛岛若利走到的江边。
　　今天有风。
　　即便是盛夏，晚上的风也不会显得闷热。褪去了白日的燥意，拍在脸上的凉风显得温和了不少。
　　看着流淌的江水，五色工突然开口：“有点累了。”
　　星野凉：“……”
　　两场高强度的比赛确实抽干了他们的力气，两人面面相觑几秒，不约而同地四下看了看，然后找了个不远处的长椅坐了下来。
　　“啊……”一坐下，五色工就忍不住长出一口气，他敲着自己的大腿，偏头问道，“你的腿痛吗？”
　　“嗯。”
　　“打到最后累得我只想躺下。”妹妹头嘟囔道，“白布前辈给我传的那球差点没跳得起来。哦对了，你最后不是摔了吗？有没有受伤啊？”
　　星野凉顿了下：“……没有。”
　　“话说回来，最后的那几球……”开了话茬，五色工索性就说起了今天的比赛。
　　在他滔滔不绝的声音中，星野凉控制不住地想起了最后的那一球。
　　明明在扣球前看到了拦网的缺口，但在扣下去的一瞬间，缺口就消失了。
　　当时球反弹回来落地之后，他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后来他回过头看到站在场外的天童觉，才突然之间想到了之前一次训练时，对方在拦下他的球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Ryo你啊，每次扣球之前，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拦网在的地方。】
　　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输在了什么地方。
　　只要关注拦网，必然会被拦网所影响。就算是一瞬间的迟疑，也会被人看穿。
　　天童觉能拦下他的球，更何况对面是那个拦网技术完全不输给天童觉的10号呢？
　　明明天童前辈都已经提醒过他了，他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去改呢？就因为扣球习惯难改吗？
　　——不，不是的。
　　他只是一直认为，自己只要拿到八强就可以了。
　　对啊，八强……他现在拿到八强了，得到他想要的30万了。但为什么，他并没有多高兴呢？
　　“当然会不高兴啊！”
　　星野凉猛地从一团乱麻中回过神。右手的指甲不知什么时候死死地掐在了掌心，如果再锋利一点，说不定已经插进肉里了。
　　他有些怔愣地松开了拳，就听见隔壁的五色工接着说道：“输了比赛，谁能高兴得起来啊？”
　　星野凉喃喃道：“我不高兴，是因为我自己输了比赛吗……？”
　　“那不然呢？”五色工向后靠在椅背上，“输了比赛就没办法再继续打下去了啊，我还想再多打几场呢！”
　　输了，就不能再打了。
　　原来是这样啊。
　　他难过，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输了比赛。
　　他想赢。
　　他还想再打下去。
　　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这个赛场。
　　星野凉有些自嘲地笑了下。
　　他……只是想继续打排球而已。
　　“哦！好多星星！”旁边的人突然惊喜地开口。
　　星野凉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黑了，一眼望去只看见了零星的几颗，但仔细再看，却能发现隐于黑夜下的一大片星光。
　　璀璨的繁星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景，一时间，他们都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地望着。
　　“不过，我现在没有这么难受了。”五色工偏过头，“输了这场，下次再赢回来不就好了？”
　　“春高的时候，我们一定要一直赢，一直赢，直到拿到冠军。”他的眼睛很亮，让人很轻易地，便看到了他眼底的坚定。
　　星野凉沉默许久，转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你还真敢想。”
　　“喂喂喂！！”五色工气恼地打了下他的手臂，“本来就是啊！每一个站在赛场上的人，都会想亲手捧上冠军奖杯吧！如果不以冠军作为目标的话，那有什么意思？”
　　是啊。以冠军为目标，才能拿到冠军。那么以八强为目标的人，最后止步八强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真是……
　　他真是太傻了。
　　“明天的半决赛是在上午吧？”星野凉突然问道。
　　“是。应该是先打左半赛场，然后再打右半赛场。”五色工顿了一下，看着他，“你是想——”
　　“一起去看吗？”星野凉望着头顶的星空，“虽然自己没去成，但果然还是想看看中心赛场长什么样啊……”
　　“去！为什么不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走吧走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起来看比赛！”星野凉站起身，立刻“哎哟”了一声，又坐了回来。
　　五色工：“哈哈哈哈哈哈！！”
　　星野凉：“嘲笑我？吃我一拳！”
　　“哎哟！！”
　　闹了一阵，他们终于准备启程回酒店。
　　“欸等等等等，我去商店买个东西！”
　　“喂喂喂，你放开我！我要摔了！”
　　星空下，两个少年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最后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坚定地朝着目的地走去。
　　*
　　“快点快点！比赛要开始了！”两个男生匆匆忙忙地跑上楼梯，扫了一眼看台，找到两个还空着的视野比较好的座位坐下。
　　星野凉平复了一下呼吸，低声骂道：“都怪你，睡得跟头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那是昨天太累了好吗！”五色工嘟囔道，“你还不是走到楼下了才发现自己忘拿东西。话说你拿的那个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呃，这个嘛……”星野凉眼神乱飘，然后突然严肃道，“反正，是你不太适合知道的东西。”
　　五色工：“？”
　　星野凉努力绷住表情。
　　就在这时，解说员的声音响起：“2012年IH全国排球大赛半决赛第一场，由来自东京的井闼山学院对阵来自神奈川的市立荣高校！双方队员上场！”
　　两人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下面的球场。没过多久，只听一声哨响。
　　“比赛开始！”
　　……
　　两场比赛加上中间间隔的时间，一共有差不多3个半小时。等他们看完比赛，已经是11点半了。鹫匠锻治要求的集合时间是十二点半，回到酒店还要20分钟，他们还没吃饭，时间紧迫。
　　“你到底在等谁啊！！”五色工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墙上的钟，有点崩溃，“你是想从东京跑回宫城吗！”
　　“很快了很快了！”星野凉心里也很急，他一边盯着不远处的门，一边在原地打转。
　　在两人炙热的目光中，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而星野凉的眼神在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时倏地亮了起来。
　　“最后那球明明是因为我的传球才拿下的好吗？”
　　“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明明是靠我的救球！”
　　宫侑刚想顶回去，视线突然瞥到有人向他们走来。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二传手眉毛一挑：“哦？这不是昨天那位输了球的白鸟泽的副攻吗~”
　　却见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冲到了北信介——
　　等等，北前辈？
　　没等宫侑反应过来，就看见银发少年气势汹汹地停在了自家队长面前，一脸的视死如归。
　　“喂！你干嘛——”是要打架吗？
　　后面那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对方大喊：“天、北信介前辈，你的球打得很好！我很敬佩你！”
　　宫侑：“？”
　　稻荷崎众人：“？”
　　站在后面听着的五色工：“？”！


第74章 
　　牛岛若利跟天童觉是分在同一个房间门的。在知道是第二天中午才回宫城之后,天童觉就兴致勃勃地邀请牛岛若利跟他一起去看比赛。想着晨练后时间门还早，牛岛若利便应了下来。
　　两人到得还算早，找了个前排的位置看比赛。离场的时候,为了不跟别人挤，他们是先等后面的观众走了才起身准备离开。
　　天童觉哼笑道：“果然,稻荷崎那只黑毛狐狸的拦网和空中变向是真的烦人，连狢坂那两个副攻都没能拦得住他。”
　　“但是你拦得住。”牛岛若利平静地说。
　　天童觉挑了下眉毛：“那是当然,也不看我是谁~我可是奇迹之子——阿觉！”边说着,他还伸直手臂做出了拦网的手势，脸上故意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如果手指不是个“耶”的话,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接着，他又开始讲起了井闼山的那场比赛。牛岛若利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偶尔回应着对方的问题。两人的相处习惯向来如此。
　　他们边说着边走下楼梯。在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时，牛岛若利的神情一顿。天童觉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于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然后“欸”了一声：“那不是ryo和阿工吗？他们也来看比赛了啊。走,我们去——”
　　还没来得及说完,两人就见到银发少年突然朝着一群人走了过去。
　　天童觉又“咦”了一声：“那是稻荷崎吧？Ryo找他们干什么？难道是昨天被他们的技术折服了，想转学去稻荷崎？”他恍然地敲了下掌心。
　　牛岛若利脸色微动，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天童觉见他这样，连忙摆手：“哎呀,我是开玩——”
　　“北信介前辈，你的球打得很好！我很敬佩你！！”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那边传来。不知道是因为现在体育馆里人比较少,还是对方喊得太大声，天童觉居然还听出了一点回音。
　　但马上，听清这句话的他就没去管这些细节了。
　　天童觉沉默两秒：“……哇哦,原来我没猜错？”
　　一旁的牛岛若利则是缓缓地皱起了眉。
　　*
　　另一边，被星野凉刚才的惊天一言镇在原地的宫侑有些迷茫地偏过头，问旁边的宫治：“阿治，我的耳朵好像出问题了，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他很敬佩北前辈】这种话？”
　　“我也听见了。”宫治的神情倒是没很大的变化，只不过从那个颤动的眼神中还是能看出一点震撼。
　　没等他们再说，前面的北信介开口了：“哦，谢谢你，不过我并没有很厉害。”
　　星野凉立刻瞪圆了眼睛：“怎么会！是谁说的？你明明就很厉害！”说着还眼含愤怒地扫射了一圈稻荷崎的队员。
　　是谁？是谁说他的天使君不厉害？！
　　无辜躺枪的稻荷崎众人：“……”
　　“这是事实。”北信介平静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星野凉这才反应过来，双手恭敬地把一直拿着的袋子递到了他的面前，“请收下这个！”
　　于是众人又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粉中带蓝，还bulingbuling闪的礼品袋，然后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一阵沉默之后，只听见“咔嚓”一声，然后就是银岛结惊恐的声音：“喂，角名！你别什么都拍下来啊！北前辈还没答应呢！”
　　宫侑的表情更加恍惚了：“阿治，我的眼睛好像也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对手的队员疑似在跟他们家那个北前辈告白？
　　正当他们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打球太累出现了幻觉的时候，突然听见少年又“哦”了一声，然后打开了那个礼品袋，从里面拿出了——
　　一块毛巾？
　　众人：“？？？”而且没看错的话，这好像是拿来擦桌子的吧？
　　没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就见到对方再次把手伸进礼品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了——
　　一个崭新的未开封的防水手套？！
　　众人：“……”
　　后面的五色工：“……”原来这就是他不适合知道的东西？
　　星野凉压根不知道他们的心理活动，他边掏东西边说：“那个，我听说前辈有擦排球的习惯，这款毛巾我平时也在用，感觉手感还可以，没那么伤排球。然后就是手套……还有这个护手霜，我知道前辈平时也很爱护自己的手，不过我一下子只能想到买这些了。”
　　他把东西都放了回去，见对方没有反应，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唐突：“我就是，我就是想感谢一下前辈……”
　　感谢对方在梦里帮他做SPA——这哪能说得出口！
　　星野凉正脚趾扣地呢，突然看见面前的人突然偏过头，说了一句：“是你跟他说的？”
　　星野凉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就这么对上了一张分外熟悉的脸。
　　“队长？！呃，还有天童前辈，你们也来看比赛了？”
　　天童觉笑眯眯地应道：“是啊。幸亏来了，不然还看不到我们ryo投敌的场面呢～”
　　“啊？？”星野凉一脸迷茫地看着走到他身边的牛岛若利，在对上对方的视线时突然背后一凉，一股突如其来的求生欲让他立刻开口，“我没有！我只是想加一下北信介前辈的ine，向他请教一些关于排球的问题！”比如说排球保养什么的……
　　“哦～原来是这样吗？”天童觉一只手搭在牛岛若利的肩膀上，“那你直接问若利要就好了呀，搞得我们还以为你不想在白鸟泽，要转学去稻荷崎了呢。”
　　“啊？怎么可能！”星野凉迷惑道，“我为什么要离开白鸟泽？”
　　天童觉眼神一转：“万一你觉得稻荷崎更强呢？”
　　“没有啊。”星野凉眨眨眼，“虽然稻荷崎是很强没错，但是我们也不弱。我相信，在队长的带领下，下一次赢的肯定是我们！”
　　“喂喂喂，这话我可听不下去了啊。”
　　听完他们刚才的一番对话之后，稻荷崎众人总算是了解了情况。听到星野凉的这句话，宫侑立刻开口反驳。
　　星野凉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牛岛若利：“那个，队长，原来你跟北信介前辈认识啊？”
　　“嗯。”男生应道，见他有点疑惑，又简短地解释了句，“家里的长辈认识。”
　　“哦……”
　　“原来你是想加我的ine？”一旁的北信介终于开口。
　　星野凉立马转过头：“对！”
　　“那这些是？”北信介看向他手里的礼品袋。
　　“呃、”所有的脑细胞在这一刻都运转了起来，星野凉突然灵光一闪，“因为以后请教问题肯定会占用前辈的时间门，所以这些是提前给前辈的谢礼！而且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
　　“这样。”北信介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那我就收下了。”
　　星野凉眼睛一亮：“好！”
　　于是，两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加上了ine。星野凉看着【好友申请已通过】这几个大字，手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噢他的圣母玛利亚啊，他加到天使君了！！
　　“你叫……星野凉是吗？”赛前他们看过白鸟泽的资料，而北信介的记忆力向来不错。
　　“是的！”
　　“嗯，你之后有什么问题直接发给我就好。”
　　“好！！”
　　*
　　星野凉几人还要赶去集合，所以简单地聊了几句之后，他们就跟稻荷崎的人道别了。
　　四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天童觉看了他一眼：“有那么开心吗，ryo？”
　　星野凉嘿嘿一笑，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对方接着说道：“Ryo连我的ine都没加，却跑去加其他学校的前辈了呢。真让人伤心啊，是不是，若利？”
　　星野凉：“！！！”立刻掏出手机，恭敬地说：“天童前辈，请告诉我你的ine号！”
　　等天童觉输入了他的号码之后，星野凉拿回手机，刚想放回口袋，突然看见旁边的牛岛若利正沉默地看着他。
　　星野凉：“……”
　　再次恭敬地递出了手机：“队长您请。”
　　又一次拿回手机之后，星野凉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把手机放好，又对上了五色工的视线。
　　他的额边崩出一个井字：“够了啊你！我们俩早就加了！”却发现对方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手机，仿佛里面有什么稀世珍宝。
　　星野凉灵光一闪：“我把队长的推给你？”
　　“好！！”连0.5秒的停顿都没有，五色工立刻答道，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是……主要是你先提了，我也不好拒绝你……”
　　星野凉：“……”行了行了，别掩饰了，大家都听到你那个差点破音的【好】了。
　　天童觉在一旁噗嗤噗嗤地笑，牛岛若利仍然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哦！那家拉面馆挺好吃的，我们去吃那个吧？”
　　“啊？可是时间门——”
　　“没事没事，我们吃快一点，肯定能赶上。”
　　在天童觉的强烈安利下，四个人走进了这家拉面馆。25分钟之后，个男生着急忙慌地冲了出来。
　　“天童前辈，你不是说很快的吗！！”
　　“谁知道今天人那么多啊！若利，你快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影“嗖”地一下超过了他们，转眼就离他们好几米远了。
　　后面的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加速。
　　一场堪比于奥运会的竞跑就此诞生。领跑人牛岛若利身姿矫健，步伐轻盈；第二名五色工步步紧追，眼神锋利；第名星野凉努力追赶，表情倔强；第四名天童觉一脸崩溃，堪堪吊在队尾。
　　1分钟之后，只听一声嘶吼划破天际：
　　“——跑慢点！跟不上了！！”！


第75章 
　　之后,四个人赶在最后一分钟收拾好了东西奔下楼，悄咪咪地低着头混进队尾。站在前面的鹫匠锻治把他们四个鬼鬼祟祟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老爷子：“……”你们这几个差不多是全队最高的人在这躲什么躲？还有阿觉，你别按着若利的头！你也不看看他那个身材是随便就能挡住的吗！
　　“应该没被发现吧？”五色工用气声说。
　　星野凉回他：“不知道,没骂我们就当没看见。”
　　最后鹫匠锻治确实没骂，好歹算是准时到了，他索性也没管。顾问老师点完名之后就招呼所有人上车,一行人一个不少地坐上了大巴，开始返程。
　　摇晃的车厢向来是最佳的瞌睡虫酝酿地，没过多久,这群男生们就睡得七荤八素，只剩两个成年人在前面不时低声聊着些什么。
　　睡了醒,醒了又睡,时间过得异常的快。等星野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见了熟悉的街景。
　　已经回到宫城了。
　　宫城虽说也是个大县,但总归不像东京那样的现代都市那么繁华，可这种宁静却让人感到安心。
　　跟之前一样,大巴开回了白鸟泽。不过现在还是假期,大家都得回家,所以等鹫匠锻治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就把这堆睡得迷迷糊糊的男生赶走了。
　　混沌的大脑在夜风的吹拂下渐渐变得清醒，星野凉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准备去便利店接回可乐。
　　不知道这么几天有没有变得更胖了……
　　星野凉这样想着，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熟悉的标示牌。
　　“喵~”
　　推开门,迎面就是一声猫叫。猫咪的听力比人要灵敏得多,老远就分辨出了这个熟悉的脚步声。星野凉熟练地挠了挠它的下巴，接着跟站在里面的柴崎胜则打招呼。
　　“我那天看了你们的比赛，你小子,打得真不错！”柴崎胜则笑着说。
　　星野凉顿了一下，才笑了笑：“是其他队友们的功劳。”
　　“行了行了，我跟你嫂子四只眼睛都在看呢，你就别谦虚了。”男人摆了摆手，问道，“对了，什么时候去我家吃个饭吧？你嫂子让你开学前一定要去一次。”
　　星野凉知道这两人的脾气，没有拒绝：“好的，您安排时间就好，我都可以的。”
　　柴崎胜则点了点头。
　　星野凉环顾四周：“那个，我——”
　　“行了，今天人少，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忙得过来。”星野凉刚想说什么，就见男人瞪了一下他，“嗯？”
　　“……好的，那我先带可乐回去了。”
　　几天过去，家里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变化。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回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样。哦，还是有变化的，地板上落了灰。
　　星野凉默默地打扫完，然后给自己和可乐做晚餐。猫咪趴在隔壁晃着尾巴，安静地看着他。他摸着猫咪的头，柔软的毛发蹭在掌心，舒服又温暖。
　　“好像快到定期体检的时间了。”星野凉突然想到，他轻轻拍了下可乐的背，“过两天带你去医院。”
　　猫咪立刻炸毛，跳下了台子。
　　“躲也是没用的哦~”男生笑眯眯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可乐气呼呼地“喵”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下午睡了太久，到了晚上十点，把资料从头翻到尾的星野凉还是没有丝毫睡意。想了半天，最后索性坐到了书桌面前，准备复盘这一次的全国比赛。
　　开始回忆之后，星野凉才发现，那些自以为已经淡忘的细节都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脑中。每一分，每一球，甚至球和手碰触的瞬间留下来的痛感，都清晰得仿佛刚刚才经历过。
　　他顿了顿，终于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这一写，就是好几个小时。等星野凉从回忆中抽离，他才惊觉时间的流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几大张纸，突然低声地笑了下。
　　换做以前，他一定不会相信自己会复盘排球赛到深夜。但事实现在就这样摆在他的面前，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只不过……
　　星野凉自然地想到了他从昨天就开始考虑的事。他看着在猫窝里酣睡的可乐，神情有点纠结。
　　算了，还有时间，让他再考虑考虑吧。那么现在——
　　柔软的被褥裹住全身，男生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是时候该睡觉了！今天会梦到什么呢？
　　说起做梦，这几天晚上的梦都有点奇怪。跟以往的梦不一样，梦里的情景很模糊，一个人也看不清，只能通过隐约听到的一些声音，判断出当时应该是在比赛。而且，虽然他还是一个排球，但他发现自己没有自主行动的能力了。好像被困在了排球里面，怎么也动弹不了，只能被动挨打。
　　可恶，现在是连球精都不给他做了吗！
　　星野凉愤愤地想。
　　不过，因为那几天太累了，他在梦里一直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梦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如果今天的梦也是这样、的话……
　　长时间用脑的疲惫笼罩上来，星野凉没能抵挡住，就这么睡了过去。
　　公寓彻底陷入了寂静之中。
　　*
　　两天之后的早上，星野凉带着猫去了常去的宠物医院，给可乐做了一次惯例体检。
　　“猫猫很健康。”医生温和地说。
　　“谢谢您。”
　　体检结果非常好，但是天气就没那么好了。星野凉拎着猫包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明刚才还出太阳的……”
　　租的公寓离这里不是很远，走回去也就十分钟。估量了一下，星野凉果断决定跑回去。
　　就是回去洗个澡而已。很好！准备——
　　“星野凉？”
　　这熟悉的声音让星野凉全身一凛，马上立正喊道：“是！”走过的路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星野凉：“……”
　　只是叫一下人的牛岛若利：“……”
　　“嘿嘿……”星野凉默默地站好，“队长，你怎么在这？”
　　“有点事。”
　　星野凉点了点头，并不多问：“现在在下雨，你有没有带伞——”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对方空空如也的手。
　　两人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星野凉挠了挠脸：“呃，那你打算怎么办？”
　　男生依然言简意赅：“跑回去。”
　　“哦哦，这里离你家里有多远啊？”
　　牛岛若利认真思考了一下：“半个小时。”
　　星野凉：“？”看了眼越下越大的雨，又看了回来。
　　队长，你清醒一点啊队长！
　　*
　　“这件衣服比较大，应该可以。”星野凉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长款T恤，递给站在一旁的牛岛若利，“裤子的话……这条吧！”
　　“谢谢。”牛岛若利认真道谢。
　　“别谢了别谢了，快去洗澡换衣服，别着凉了！”星野凉把人推进浴室里，“开这里就有热水了，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在这边，有什么事就叫我。”
　　牛岛若利严肃地点了点头。
　　星野凉立刻退了出去，帮人把门关上。在听到里面传出水声后，他才松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可乐慵懒地趴在一旁，看了他一眼，接着舔着自己的毛。
　　“你倒好，在猫包里一点都没淋到。”星野凉语气里带了点羡慕。
　　十分钟前，在牛岛若利说出惊天一语，表示自己要在雨中飞奔半个小时跑回家之后，马上就摆出了准备开跑的姿势。吓得星野凉直接拉住他：“别别别！别冲动！”
　　就算是一个不怎么熟的人，星野凉都不会眼睁睁地让对方淋半个小时的雨，更何况，这可是队长！他们队里的顶梁柱！
　　星野凉的心里突然生起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使命感。
　　于是，在牛岛若利疑问的目光中，他大义凛然地开口：“去我家吧！”
　　所以，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星野凉叹了一口气。
　　真是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来他家的人居然是队长！这要是被寒河江和阿工知道了，怕不是要群殴他？
　　不过没事，他们打不过他。
　　他对自己的打架水平还是很有自信的。
　　正想着，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没过多久，门“咔嗒”一声开了。星野凉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牛岛若利的身高接近1米九，两个人的身高差距不算太大，一般来说，星野凉的衣服牛岛若利应该是能穿得下的。事实上，牛岛若利确实也穿上了。
　　但是，差就差在两个人的身材上。
　　星野凉在国中三年都是接受的跳高训练，而跳高的身材要求是身体修长、体重轻、重心高，因此，星野凉的身材是偏向精瘦型的。而牛岛若利的身材在整个队里都是顶尖的好，从小到大的体能训练让他的肌肉非常丰满和结实，这也是他能打出重炮的原因。
　　尽管一个学期的排球训练让星野凉长了不少肌肉，但怎么也不可能到……这个水准。
　　星野凉看着对方因为T恤太过贴身而分外明显的胸肌和下面若隐若现的八块腹肌，大脑一时间停止了运转。
　　等一下星野凉！你刚刚脑子里闪过的那个词是“性感”吧？是吧！
　　不是，他明明之前见过对方换衣服的啊？看都看过了，有什么好遐想的啊？？
　　住脑啊，快住脑！！
　　他强行把自己的视线往下撇，结果看到了更加瞳孔地震的一幕，大脑的CPU瞬间炸掉了。
　　不是，这也太、太……
　　于是，刚想开口问衣服放在哪里洗的牛岛若利就看到坐在床上的小银毛把眼神定格在自己的身上。一分钟之后，直接从脖子红到了头顶。
　　牛岛若利：“？”！


第76章 
　　“你——”
　　“我什么都没看到！”星野凉嗖的一下站起身,满脸通红。
　　“？”牛岛若利目光疑惑。他举起自己手里的衣服，平静地问，“我只是想问你衣服怎么洗。”
　　星野凉：“！”脸涨得更红了。他一把夺过对方的衣服，扔下一句“我来！”,就慌张地冲进了浴室,顺带还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被留下的一人一猫面面相觑。十几秒后,被盯得背后发毛的三花猫站了起来,瞳孔扯成竖直的一条线,冲着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龇牙咧嘴。而牛岛若利脸色不动,只是默默地盯着它看。
　　无声的硝烟逐渐在客厅里弥漫。
　　而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星野凉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启动之后,对着自己的脸连泼了三次冷水,才慢慢从刚才那种热气翻涌的状态中缓过来。
　　“怎么回事啊刚刚……”他随意抹了下脸上的水，喃喃道。
　　之前都看过队长换衣服了,而且大家都是男的，他有的我也有——不对,还是不太一样的……
　　不回想还好,一想,刚才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啊啊啊冷静一点啊星野凉！！
　　*
　　十分钟后,完全冷静下来的星野凉终于下定决心打开门走了出去。
　　“队长——你们在干嘛？”看清外面的情景,星野凉疑惑道。
　　没看错的话，好像他进去的时候他们就在这个位置。也就是说,这么长时间,这一人一猫就这样动都没动过？？
　　凝滞了十分钟的气氛终于开始流动了。牛岛若利面色平静地看向他：“搞定了？”
　　“啊、对。”星野凉把自己的视线固定在对方的脸上,一点都不敢乱晃。他走过去搓了搓猫头，把它抱起来，盘腿坐在地毯上：“那个,队长，坐一坐吧，衣服还要等一会。”
　　牛岛若利默默坐在了他旁边，看着他熟练地逗猫，突然说了句：“养了多久？”
　　“有一年了。”星野凉想了想，“是去年七月份的时候捡到的。”
　　“捡到？”
　　“可乐是一只流浪猫。”似乎察觉到他在说什么，猫咪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星野凉笑了笑：“说起来，那也是一个雨天。”
　　还是暴雨。没有什么特别梦幻的漫画场面，不过是一个孤独的人遇上了一只流浪的猫，然后就这么凑在了一起罢了。
　　星野凉没有再说，牛岛若利也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一时间居然意外的和谐。
　　星野凉很喜欢这种舒服的氛围。他一下又一下地摸着猫背，不知不觉地走了神。
　　他想到了之前在纠结的问题。
　　全国比赛之后，或者说打完和雨的那场比赛之后，他就已经有了要辞掉便利店工作的念头。而在那天跟五色工聊完之后，他更是下定了决心。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要不要选择住校？
　　住校会更方便练习，还可以参与队内的晚训和晨训，这也是队里很多人选择住校的原因。而且住校的费用比租公寓要低，他之前不选择住校，是因为学校不可以养宠物。现在犹豫的也是这个。如果说选择住校的话，就必须要把可乐安顿好。
　　正想着，洗衣机结束工作的声音响起。星野凉回过神，站起身去把衣服拿了出来，另一只手还拿着吹风机。他笑了笑：“用吹风机把衣服吹干会快一点。”
　　牛岛若利站起身，想拿过他手里的东西。星野凉往后一撤，笑着说：“我来吧，你也不知道插头在哪。”他拿着东西走到床边。没一会，房间里就响起了吹风机的呼呼声。
　　牛岛若利看了会少年的动作，一下子不知道做什么。星野凉也想到了这茬，他按停了吹风机：“我桌上有新出的JUMP杂志，如果你还没看的话。”
　　确实没看。
　　于是，他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书桌。书桌的摆设非常整齐，看得出主人是个井井有条的人。杂志就摆在桌面中央，但牛岛若利的视线却被放在一边的一沓纸吸引住了。
　　只见最上面的那张赫然写着【全国大赛复盘】。
　　他拿起这沓纸。字迹清晰且端正，分析细致有条理，牛岛若利很轻易地看了进去，脑子里顺着每一条分析开始回想比赛的情景。他看得很专注，甚至没有注意到吹风机的声音已经停了。
　　等他看完最后一张，旁边突然传来一句：“你觉得有什么错漏的地方吗？”
　　牛岛若利偏头，却撞上了一片亮丽的银色。少年正倾身探头，看着他手里的资料，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发蹭在了他的手臂上。
　　有点痒。
　　牛岛若利垂了下眸。
　　“嗯？”见他没有反应，星野凉抬头看他。两人就这样碰上了视线。
　　牛岛若利的瞳色是跟他的头发一样的褐绿，但又比发色要深些，不知道是不是眸中始终如一的沉静所致。也就是这一点深，让他的眼睛更加深邃，稍微一眯，便会显出几分压迫感。
　　而星野凉的琥珀色则是另一个极端。浅淡，且清澈，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底。因此，无论是喜悦还是慌乱，似乎都能轻易地从这双眸子中窥见。
　　跟他的猫一模一样。
　　星野凉像是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移开视线，往后一撤：“那，那个，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稻荷崎的那场比赛，这一球是10号扣的。”牛岛若利却突然开口，接上了他的问题。
　　“啊？”刚刚要说的话瞬间被抛之脑后，见星野凉又想探身看，牛岛若利把资料挪到了他们中间。
　　星野凉自然地就着他的手看：“你说的是哪一球？”
　　“这里。”牛岛若利指了一下。
　　星野凉皱着眉头回想。见他有点茫然，牛岛若利低声道：“稻荷崎发球，一传之后，扣球的是我，后排进攻。”
　　星野凉顺着他的话开始回忆：“——对面的自由人接起一传之后，是……掩护进攻！”
　　“嗯。”牛岛若利点头，“你拦下了球，对面救球。”
　　“然后是……宫治传球！”
　　“——给了10号。”牛岛若利接上他的话。
　　“队长，你记得真清楚！”星野凉感叹道。
　　“是你写得清晰。”
　　星野凉嘿嘿一笑。
　　“衣服吹好了？”
　　“哦，对！差不多了，我把它挂在外面，现在雨停了，晒一晒再穿会比较好。”
　　牛岛若利“嗯”了一声：“还要继续看吗？”
　　星野凉眼睛一亮：“要！”
　　两人又坐回了地毯上。星野凉抽了一支笔给牛岛若利，后者把资料翻回了第一页。两人从第一场比赛开始一起复盘，牛岛若利边说边在隔壁的空白处写下一些星野凉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牛岛若利毕竟是前辈，又多打了几年球，眼光比星野凉更为老辣。他把每一点分析都过了一遍，包括星野凉随手写下的一些疑惑或者延伸，他都一一进行解释，让星野凉茅塞顿开。
　　两个人相当的专注和投入，以至于等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他们完全错过了中午的饭点。
　　一从那种高度集中的状态抽离出来，被忽视的饥饿感立刻扑了上来。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星野凉站起身：“那个，我去做点东西一起吃吧。”
　　见牛岛若利也想起身，他连忙按住对方：“不用帮忙！”
　　牛岛若利只能坐了回去，看着少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沉思了一会，转过头问：“牛肉乌冬面可以吗？”
　　牛岛若利点头。
　　厨房是开放式的，这就意味着里面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外面的人尽收眼底。少年这边把牛肉和辅菜处理好，那边炉上的水就沸腾了。就算是同时开着两个锅，他的动作依然行云流水，看上去赏心悦目。
　　星野凉特地选乌冬面，就是因为它的烹饪时间不需要很久，加上他比较熟练，十几分钟之后，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乌冬面就出炉了。
　　“我开动了。”两人齐声说。
　　“我记得队长之前吃饭的时候喜欢加酱油，所以你的那碗放得会多一些，尝尝怎么样？”星野凉有点紧张地看着对方夹起一筷子的面条送进口中，紧接着就看见对方的神情一动。
　　“好吃。”牛岛若利说。
　　星野凉这才笑道：“那就好。”
　　时间本来就不早了，两人饿得发慌，于是都埋头吃了起来。年轻人吃饭向来快，没过多久，两碗乌冬面就被消灭一空。两个人一起收拾完厨房，牛岛若利把早就干透的衣服换上。
　　终于看上去正常了。
　　星野凉暗自松了口气。天知道他刚刚是半点都不敢把视线到处乱晃。
　　天气晴了，衣服也干了，牛岛若利也准备离开。星野凉把他送到楼下。
　　刚想转身离开，星野凉突然叫住了他。
　　“队长。”星野凉有点犹豫要不要开口。
　　“嗯。”
　　一如既往的肯定回复让他有了开口的勇气：“那个，如果我想做一件事，但这件事需要我舍弃掉一些东西。那我该……怎么做呢？”
　　“如果你想一直向前，那么有些东西必须舍弃。”牛岛若利说话向来很直白，但他这次顿了顿，又加了句，“人生总是在不断舍弃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过天晴，鼻腔里都是清新的空气，星野凉竟然从这句话中感觉到了一点宽慰的意味。
　　于是他笑了，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清澈透亮。牛岛若利又一次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而这只银色的猫咪笑着对他说：“下周见，队长。”！


第77章 
　　送走牛岛若利之后,星野凉回到家里，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桌上的那份资料。他拿起资料，顺势往床上一躺，看着上面多出的那一串刚劲有力的字体,有些愣神。
　　他实在是没想到会偶遇牛岛若利,更是没想到会把对方带回家，还一起度过了大半天。队长这人,看起来硬梆梆的,相处多了才发现只是不善言辞而已。不过……
　　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里的资料。
　　一旦讲起排球，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还挺……帅的？
　　“啊！你干嘛！”肚子上突然多出一个重物，紧接着,毛茸茸的触感就扫过了他因为抬手而卷起的衣摆下方的小腹。星野凉闷哼一声，登时忘了刚刚在想什么,撑起上半身，单手抓起在他身上作乱的猫,“喂，很痒啊,别弄了。”
　　被抓住后颈的三花猫立刻乖巧了，睁着琥珀色的眼瞳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星野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它放回自己胸前,这次三花猫没再乱动,贴在他的颈边看着他看资料。
　　星野凉帮它顺着毛，低声呢喃：“唉，学校怎么就不能养猫呢？”
　　可乐微微翘了一下尾巴。下一秒，星野凉突然说道：“要不我把你送给学校保安？”
　　可乐：“……”
　　“喵！！”
　　“哎哟哈哈哈哈哈哈……”
　　*
　　隔天，星野凉在下班之后就跟柴崎胜则说了开学后辞职的意向，男人只是点了下头,说了声“好”。
　　两人同出于一个福利院，同根同源，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星野凉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您这么多年的帮助，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柴崎胜则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但见星野凉说完这件事之后，表情还有一点踌躇，他挑了挑眉，“还有其他的事？”
　　“那个，我开学之后应该会选择住校，可乐它……”
　　“你想把可乐交给我？”柴崎胜则恍然道。
　　星野凉咬了下牙，刚想开口，就听见对方说：“可以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嫂子早就想把可乐拐回家了。”男人见他还有些犹疑，笑道，“这样吧，我今晚回去跟她再商量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这周末你来我们家的时候，就可以把可乐带来了。”
　　星野凉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柴崎夫妇性格都很随和，加上可乐之前在他们家住过，是最好的人选。如果他们不方便的话，他就只能去拜托埴野由美了。
　　“谢谢您。”
　　“嗐，这有什么。”柴崎胜则摆了摆手，“如果没事了就快回家吧，太晚不安全。”
　　星野凉点点头，跟他道别后，推开门准备离开。
　　“对了，小凉！”男人叫住他，“别忘了跟由美院长说一声哦！”
　　就算柴崎胜则不说，星野凉在开学前也会回去一趟，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真的吗？太好了！”埴野由美听他讲完后，笑脸盈盈。她握着他的手，佯嗔道：“你去全国大赛怎么能不告诉我呢？我都没去给你加油。”
　　“抱歉……”
　　“干嘛道歉。下次要告诉我好吗？我很久都没有看见你打排球的样子了，而且我也想为你应援呀。”
　　“嗯，好。”
　　埴野由美笑眯了眼。
　　因为离得远，星野凉在院里吃过午饭后就准备离开了。刚走到公交站，放在兜里的手机就一震。他拿出来一看，是天童觉发来的消息。
　　自从交换了ine之后，天童觉不时会给他发一些有趣的东西，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也近了不少。
　　【奇迹之子：Ryo，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要过来吃饭啊？】
　　【努力赚钱：？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奇迹之子：欸，你不知道吗？今天是若利的生日哦，其他人也会来。】
　　星野凉一整个惊在原地。
　　【努力赚钱：什么？！】
　　【奇迹之子：还是18岁哦~】
　　这下是直接瞳孔地震了。那边见他没回，贴心地给他发了个地址，然后又发来一句【晚上七点】。
　　星野凉没来得及看清地址，看到时间之后，立刻拔腿就跑。于是，刚送走孩子的埴野由美看见自家孩子又一路狂奔了回来。
　　没等她开口问，星野凉就说：“由美阿姨，我想借用一下厨房可以吗！”
　　*
　　在厨房一阵折腾的星野凉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东西之后，又是一阵狂奔搭上了公交，在六点半赶到了天童觉发给他的地址。
　　一到地方星野凉就愣了一下。无他，这个地方离前几天他去的宠物医院很近。难道那天队长说的【有点事】，就是来这里吗？
　　他根据服务员的指引走到对应的包厢，推开门之后又是一愣。
　　里面只坐着一个人。
　　“队、队长。”
　　“他们还没到。”牛岛若利平静地说。
　　“是、是吗……”星野凉走进去，见对方的眼神扫过了他手里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递给他，“这个是送给队长的礼物。我今天才知道是你的生日，时间比较匆忙，所以只是随手做了些点心什么……”
　　“可以拆吗？”
　　“啊？”看见对方询问的眼神，星野凉忙说，“当然！”
　　因为比较赶，星野凉并没有在包装上做什么装饰，但牛岛若利的动作却莫名透出了几分谨慎。
　　“上面这些曲奇有三种口味，下面那个是小蛋糕，我少放了些糖，应该不会太甜。”
　　牛岛若利静静地听完他说话，然后抬头，又一次问道：“可以吃吗？”
　　星野凉眨了眨眼：“现在吗？可是等下不是要吃饭——不过吃一块曲奇应该没事……”他四下看了看，顺手抽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看着对方撕开一块曲奇，放进嘴里。
　　“怎么样？”
　　牛岛若利刚想回答，只听包厢门砰的一下被推开：“若利，我们来啦~——欸！你在偷吃什么？”
　　星野凉站起身，跟走进来的几个人依次打了声招呼，然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给队长做了点曲奇什么的……”
　　“什么！Ryo亲手做的吗？我也要吃！”
　　“哦！我也要！”濑见英太也凑过去。
　　几人正说着话，包厢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白布贤二郎和川西太一。
　　“你们来得正好，快过来尝尝ryo的手艺！”
　　“啊？什么？”
　　一群大男生叽叽喳喳的，原本安静的包厢瞬间热闹起来。之后又来了几个三年级的正选，而五色工是最后到的，一桌人终于齐了，天童觉就喊服务员上菜。趁其他人不注意，星野凉用手肘怼了一下旁边的五色工，低声恶狠狠地说：“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今天是队长的生日！”
　　五色工一脸迷茫：“啊？你不知道的吗？我以为大家都知道的。”
　　星野凉：“……”就不该期待这个迷弟说出些什么有用的来。
　　菜很快就上齐了。副队长添川仁举起手里的汽水：“今天是若利的18岁生日——”
　　见他颇有一番要来段演讲的趋向，天童觉立刻站起身：“让我们祝若利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十几个杯子碰在一起。
　　每个人轮流说着祝福语，到星野凉的时候，他看着那双褐绿色的眼睛，弯了弯眸子：“18岁生日快乐，队长。”
　　等所有人都说完，天童觉大手一挥：“好，开吃！”
　　“哦——！！”
　　“放下你的手！我要吃那个！”
　　“跟我抢？看招！”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漫天星辰之下，是男孩们嘻嘻哈哈的笑声。
　　包厢外，听到的人也不由得被这开心的氛围感染。他笑着摇了摇头。
　　“青春呐……”
　　*
　　8月22日，新学期返校日。
　　原本的开学时间应该是24号，但白鸟泽向来有提早回校进行全校大扫除的习俗，因此把返校日往前推了两天。
　　“星野！”寒河江勇将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了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兴奋地跑过去，边放下包边说，“你怎么这么早？”
　　“我回来办理住校手续。”
　　“哦，住校啊。——什么！住校？！”原本转回去的头猛地又转了回来，速度之迅猛，让星野凉担心这人会不会把脖子给扭了。
　　“你要住校？为什么啊？你不打工了吗？是有什么困难吗？”
　　“等等，别一下子问那么多。”星野凉抬手制止了他连珠炮似的问话，“不打工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反正这学期就是住校。”
　　小寸头委委屈屈地说：“那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啊？”
　　星野凉：“？你知道又怎么样？”
　　“那我也回来住校啊！你离了我可怎么办？”说着还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星野凉：“……”
　　他面无表情地说：“阿姨最近是不是没打你？”让你这么皮痒。
　　“啊？”
　　“没关系，我不介意帮她一下。”
　　“！！等一下！你要干什么！——啊！”
　　刚进门的五色工就听到了这声痛呼，他抬头看了下，接着习以为常地收回了视线。
　　啊，新学期也是友爱的一天呢：D！


第78章 
　　“星野！”
　　伴随着这声呼喊,一个身影“嗖”地闪现至网前，起跳、扣球，都在转瞬间门完成。只听“砰”的一声,球已然落地。
　　“太一,你这样不行的哦~”
　　场外传来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刚刚落地的副攻手身体一僵，无奈地搓了搓后脑勺：“啊,真是,天童前辈,给我留点面子吧。”
　　网对面，同样落地的银发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热烈地搂住。
　　“你小子,扣得真不赖！”濑见英太用拳头抵在少年的脸上磨蹭了一下。
　　“唔唔耐见前辈……”星野凉口齿不清地叫道。
　　“星野和濑见的快攻越来越好了啊。”山形隼人叉腰看着他们,“哦，话说回来，最近你是不是跟他在做特训？”他偏头问旁边的天童觉。
　　“嗯哼~”天童觉摸着下巴，笑眯眯地说，“这可是来自后辈的请求，我当然要答应了。”
　　“你可别欺负人家一年级啊。”
　　“啊,原来我在隼人的心里是这种角色吗？”天童觉故作伤心地抹了抹眼角，引得自由人一阵恶寒。他这才哈哈地笑出声,看向场上再次开始奔跑的少年,眼中的恶趣味稍敛：“放心好啦,这可是我们白鸟泽未来的【双子星】。”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山形隼人立刻就明白了。他同样朝着球场看了过去。
　　“阿工！”
　　“星野，掩护！”
　　“右侧！”
　　“啊。”天童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右拳敲了下掌心,“话说回来，被拜托的可不止我一个哦~”
　　山形隼人：“？”
　　*
　　“抱歉！！”更衣室的门“啪”的一下被推开，银发少年带着狂奔过后的微喘面带歉意道，“刚刚跟白布前辈练了一会快攻，一下子忘了时间门……队长刚才走的时候怎么不提醒我呢？”
　　他边说着边走到牛岛若利的身边，后者脸色平静，把拿在手里的东西给他看：“我刚刚只是去拿这个了。”
　　“这是……？”
　　“沙袋。”没等星野凉说话，牛岛若利就接着说，“你本身就接受了一个学期的专业训练，身体素质不会太差，仅仅是单纯的长跑，并不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上周是为了让你适应长跑这项运动，从这周开始，你要负重跑。”
　　听罢，星野凉认真回答：“明白了。”
　　“这是我在刚开始负重跑的时候用的沙袋，一个0.5KG，之后会逐渐加重量。因为你是第一次，今天就先绑在脚腕上，以后还要绑手腕。”
　　星野凉点点头，把沙袋接过来。
　　刚刚的排球训练让他们出了一轮汗，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两人站在自己的储物柜前把衣服换好，牛岛若利熟练地在身上绑好沙袋，回过头，却发现少年还在研究沙袋的绑法，动作中透着一丝笨拙。
　　“不要绑在这里。”就在星野凉刚把沙袋慎重地绑好时，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句。接着，就见牛岛若利绕过长椅走到了他面前，顺势蹲下。这个举动让星野凉一愣。
　　“绑在这里会导致发力不正确，很容易伤到脚。”边说着，男生伸手把沙袋扯松，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了突出的腕骨。星野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让自己认真记下对方的话。
　　牛岛若利把沙袋向上提了几厘米，一只手扶稳沙袋，另一只手拿住魔力贴的那头一拉，沙袋瞬间门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圈住了少年的脚。
　　“紧吗？”牛岛若利淡声问。
　　星野凉细细感受了一下：“还好。”
　　“嗯。”牛岛若利应了声，伸手把另一只脚上的沙袋也调整好，这才站起身，“起来看看怎么样。”
　　星野凉闻言站了起来，原地抬了抬腿，又走了几步，有些迟疑地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跑起来就会有了。”牛岛若利说，“记住这个位置，下次别绑错了。走吧。”
　　“好。”
　　两个人像之前一样，一前一后地跑出了校门。没跑多久，星野凉就觉得腿上的沙袋存在感开始变强了，而这个感觉随着路程的增加也越来越强。原本上周已经能勉强跟在牛岛若利的后面了，今天却只能看着对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
　　星野凉咬着牙，努力迈着腿。
　　0.5KG的重量，在这个时候似乎重若千钧。他尽力保持着呼吸，速度不可避免地又降了些。
　　视野里已经没有了牛岛若利的身影，但星野凉已经记住了路线，即便是没有对方的带领，也能找到方向。所以他并没有慌张，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动作上。如果动作变形，长跑的效果也会降低。
　　两步一呼，两步一吸。
　　他抵御着疲惫感带来的想要停下的念头，努力贯彻着牛岛若利之前教给他的长跑方法。事实证明，维持呼吸节奏是对的。熬过最累的阶段，他的脚步渐渐的没有那么沉重了。
　　不知道这样跑了多久，视野中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星野凉的眼睛微微一亮。
　　牛岛若利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少年朝自己跑来。
　　“队、队长……！”一停下，小腿就开始微微打颤，星野凉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休息两分钟。”
　　星野凉笑了。其实他并没有跟牛岛若利提过跑步路线这件事，但在第一天一起长跑练习的时候，对方就一声不吭地带着他跑到了这里。在看到里面趴着的猫咪之后，对方就说了休息。而这里也就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休息地点。就算星野凉没有跟上，他也一定能在这里看见对方的身影。
　　他没有问，只是把这点好意记在了心里。
　　“柴崎先生。”
　　“哦，你们来了。今天好像有点晚咯？”柴崎胜则笑道。
　　“是啊，我跑得太慢了。”星野凉应了声，顺手把隔壁的可乐抱起来，在猫咪的惨叫声中使劲蹂|躏了一番，就把它放了回去。
　　“嗯？今天这么快就走了？”
　　“嗯，队长在等我呢。”
　　柴崎胜则看着少年丢下这句话就推门出去，走到站在门外的男生面前说了些什么，接着两人又像来时一样一起离开了。
　　月光温柔地落在他们的肩上，而星星则默默地注视着他们同行。
　　*
　　浴室门“咔嗒”一声被拉开，一个黑色卷毛的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对外面的人说：“我好了，你去吧。”
　　“行。”坐在椅子上的人把手里的书一合，站起身。
　　“啊对了青木。”走到一半的星野凉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我沐浴露没了，能借用一下吗？我明天去买。”
　　“可以。”青木森点头，“我把衣服拿去洗衣房，你的要一起吗？”
　　“好啊，谢谢，下次换我去。”
　　说实话，室友是认识的人，而且也是排球队的，这让星野凉松了很大的一口气。两个人没用多久就磨合好了，关系也熟了不少。
　　洗完澡后，星野凉会先把作业做完，然后整理今天的练习情况，整理完之后就开始捋前一晚的梦，这是他之前的习惯，现在也没有改变。而青木森通常会看些比赛或者漫画杂志之类的，有时两个人也会一起讨论。
　　星野凉翻开越来越厚的梦境资料，沉吟了一下，在空白处开始动笔。这两天他梦到了一个新的【教会成员】，没错，就是之前那个鸡冠头同学的队友。
　　这个人，怎么说呢……
　　想到这里，星野凉的表情诡异地一顿。
　　菜得扣脚。
　　无论是接球还是拦网都像个新手，甚至扣球都配合不上。星野凉怀疑他是刚开始学排球，连规则都没完全搞清楚，纯凭一腔热血横冲直撞。
　　不过……
　　这个人的优点也尤其明显，就是高，而且手臂臂展也很长，这一点在拦网上的优势相当明显。不仅如此，他的身体柔韧度也异常的好。因此在配合上扣球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离奇的效果。
　　是个有趣的选手。
　　星野凉写完最后一句，确认无误之后就放下笔，随意地翻了翻最近的记录。一次队长，一次鸡冠头同学，还有北信介前辈……
　　翻着翻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其实最近他的梦有点奇怪，梦到具体某个人的频率开始减少，而一直反复地梦到之前的那个模糊不清的比赛场景。每一次梦到这个，听到的声音都会比上一次清晰一些。
　　他也在反反复复的梦中，察觉出其中一方的手法很熟悉，但他还没能确认是那支队伍。
　　而这个梦始终横亘在他的心里，让他分外在意。可信息实在是太少，他也没办法做出什么分析。
　　算了。
　　星野凉按了按眉心。想这么多也没有用，等下次梦到的时候再仔细观察一下吧。
　　青木森早就上了床，见星野凉站起身，就放下了手里的杂志。两个人的作息差不多，所以星野凉说了声“我熄灯了”，就把灯关上，躺上床闭眼休息。
　　白天繁重的训练让两个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门，熟悉的颠簸感让星野凉睁开了眼，而眼前的场景让他微微一愣。
　　是那个梦。
　　视野中的一切仍然是模糊的，星野凉听到了一声哨响，知道比赛要开始了。之后的一切都跟之前一模一样，他努力从快速的交换中分辨着细节，看台上一阵一阵的应援声分去了他的一点注意。
　　这个节奏……为什么这么熟悉？
　　星野凉绞尽脑汁地想着他见过的所有队伍的应援。
　　是谁？是哪个学校？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段声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脑子里的声音开口：“……泽……”
　　“白鸟泽……”
　　他的呢喃声跟背景的声音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第79章 
　　“星野！”寒河江勇将老远就看到走在前面的身影,喊了声，却发现对方没有反应。
　　欸？
　　他索性加快脚步，跑过去一把揽住对方,扯得星野凉一个踉跄。
　　星野凉挣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一大早就找打吗？？”
　　“谁让你不理我？”寒河江瞪大眼睛，“我喊得那么大声！”
　　星野凉一时语塞,半晌才说道：“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星野凉没回答,他皱着眉头，看着前方的某一点，有点出神。寒河江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拍了下他的肩：“喂！我问你在想什么呢？”
　　他回过神：“不……没什么。”
　　寒河江知道星野凉这人一直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考虑,所以听对方这么说之后,他便没放在心上。
　　“对了,今天英语课是不是要默写单词？”
　　“嗯。”
　　“完了！昨晚没背完！快走！”
　　“喂，你没背完拉着我跑干什么——”
　　寒河江勇将确实算了解星野凉,但他没想到的是，星野凉这次纠结的并不是他的家事。
　　默完单词之后时间还没到，星野凉放下笔，单手撑着头看向窗外。树叶在风的吹拂下舞动，他盯着其中的一片,脑子里又想到了前几天的梦。
　　在他发现背景音正是白鸟泽的应援团后，他对这场比赛就越发的感兴趣了。尽管眼前依然是一片模糊，但在确认了队伍的情况下，他很快就分辨出了哪一边是白鸟泽的场地，并且根据一些细节确认了白鸟泽场上的队员是哪几个，虽然很多时候都分不清是谁在打他。
　　但问题也就出现在这个上面。他最开始还在怀疑自己的判断，但昨晚他又一次做了这个梦,并且在整个过程中都保持着相当高的专注。最后，他依然得出了跟之前一样的判断。
　　整场比赛，从第一局到最后一局，无论是首发还是替补，都没有【星野凉】。
　　想到这里，星野凉缓缓皱起了眉。
　　之前他还一直很担心在梦里梦见自己，但始终没有。单谈这个梦，如果是练习赛的话，他不会这样纠结。但练习赛不会有这种应援，这样的应援只会出现在正式比赛中。可正式比赛，为什么会没有他？难道是老爷子觉得他的能力不足以胜任比赛，所以没让他上场？但不至于连替补都不让吧……
　　星野凉按了按眉心。
　　他也怀疑过梦的真实性。暂且不提之前那些梦在现实中已经有了证据支撑细节的真实性，在这个梦里，除去他不存在这一个疑点之外，其他人的能力水平都跟现实里的大差不差，甚至可能还比现在要熟练一些。
　　那到底要怎么解释……
　　“终于默完了！！”寒河江勇将等老师宣布下课之后，欢呼了一声，回过头就看见星野凉盯着外面发愣。他拿起手在少年面前晃了晃，见对方毫无反应，又叫了声：“喂，星野！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星野凉几乎是脱口而出：“在什么情况下，我会不上场打比赛呢？”
　　他的语速很快，声音又轻，加上他一直撑在脸边的手让他的咬字变得有些含糊，以至于坐在他面前的寒河江一时间都没能听清，只能往前探了下身：“啊？你说什么？”
　　星野凉这才回过神，有些懊恼地蹙了下眉：“不，没事，我只是在自言自语。”
　　“行吧，你去打水吗？”
　　“行，走。”
　　*
　　因为始终没能想到答案，尽管星野凉努力让自己保持专注，但练习时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神。
　　难道是受了伤？受了伤所以才没上场，这个是最有可能的了。
　　他一边垫着球一边想。
　　那是因为什么受伤？什么时候受伤的？这场比赛又是什么比赛？
　　上场的人里有队长和阿工，证明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段。又是正式比赛，难道……
　　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让他眉心一皱。
　　但这场比赛的结果……
　　之前是根本看不清，在发现是白鸟泽之后，他的关注点又在队员的扣球传球这些细节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比赛的结果。看来之后再梦到这个比赛，要着重观察一下了。
　　“星野！练习还敢走神！多垫50个！”远处传来鹫匠锻治的怒吼。
　　星野凉一个激灵，立马收起了脑子里的心思。
　　不是，为什么他每次走神老爷子都看得出来啊？
　　“还走？！再加！”
　　不————
　　*
　　“嘿！”
　　“呃！”
　　两个身影在网两侧同时起跳落地，看着又一次反弹回自己身后的球，星野凉懊恼地“啧”了一声，对面的天童觉则是哈哈大笑。
　　“我明明已经克制住眼神了……”星野凉嘟囔道。
　　天童觉止住笑：“Ryo，你还是太刻意了。越是强迫自己不去看，越容易去看，就越容易泄露一些信息。最关键的不是看或者不看，而是你能否最终完成自己想要的扣球。如果你现在没办法自如地掌控视线，可以试着去看。有的时候，看也是能拿分的哦。不要忘了，视线诱导，也是假动作的一种。”
　　视线诱导……
　　星野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天童觉抬头看了一下挂钟：“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该去找若利了。”
　　星野凉跟他道了谢，把场上散落的排球收好，跑去进行他的体能训练了。这几天他已经适应了腿部负重跑，昨天开始，牛岛若利就把沙袋的重量从0.5KG加到了1KG，也就是左右加起来2KG的负重。这让他原本已经轻盈起来的步子再次变得沉重，不过为了增加体能，这是必要的过程，星野凉只能咬牙受着。
　　结束了每天1个多小时的负重跑，两人一起拉伸过后，星野凉回到宿舍，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青木森比他早些回来，现在已经写完作业，抱着杂志爬上了床。
　　星野凉刚坐下准备抽出书本，就听见他说：“星野，你快看！”
　　“怎么了？”星野凉把椅子往后一推，仰起头，青木森把手里的杂志封面递给他看，在看清上面的人影后，星野凉“噔”的一声放下椅子，立刻站起身接过了他手中的杂志。
　　“队长居然上了封面？”
　　没错，封面上的正是牛岛若利。看见自己身边的人上了杂志，星野凉感觉有点新奇。
　　“那当然！牛岛前辈可是成了国青正选！放眼整个东北，都只有这一个！”
　　“也是，队长这么厉害，上个杂志封面也是应该的。”星野凉赞同地应和道。津津有味地翻看完牛岛若利的那几页采访之后，他才把杂志还给了青木森。
　　“牛岛前辈真帅啊……”二传手看着封面，目光带着仰慕。
　　星野凉十分赞同地点点头，突然想到：“话说，如果我们现在问队长要个签名啥的，以后说不定会成为无价之宝欸！”
　　“无价之宝倒不至于，但是肯定会很抢手。”
　　两个人聊了一阵，接着就继续做自己的事了。一个多小时后，跟往常一样结束所有工作的星野凉关了灯。
　　又到了休息时间。
　　青木森打了个哈欠：“晚安。”
　　“晚安。”星野凉闭上眼。
　　今晚，会做那个梦吗？
　　十几分钟之后，再次睁开眼的星野凉知道了答案——会。
　　这次，他跟之前想好的一样，把关注点放在了比赛的结果上。看不清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困难，而且比赛用球并不止一个，他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和发球局的更换进行猜测。
　　而他也因此发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问题，就是——这场比赛的时间非常长。之前做的梦时间长的原因，是因为梦的内容通常是练习或者是练习赛，练习的时长就不用说了，就算是练习赛，也不会是只有一场。
　　但这个梦，他可以百分百地确认是同一场比赛。而这场比赛的时长，绝对不止是正常的一个小时，很有可能是一个半小时，甚至超过两个小时。
　　什么情况下会打这么久？
　　星野凉皱了皱眉。
　　在思考这些的同时，他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尽力关注着比赛的走向。根据停留时间的长短，他勉强判断着每一局的结束。
　　白鸟泽好像是赢了第一局。
　　第二局两支队伍好像打得很纠缠，最后的结果……还有第三局，应该是对面的赢了。
　　接着就是第三局，现在已经有好几分钟没有换球了，那么这局应该是结束了。这样的话，这一次很大概率也是白鸟泽获胜。那就是说——
　　下一秒，因为感觉到了什么，星野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再次被抛了起来，然后打了出去。
　　……第四局。
　　这下，他没办法再否认心里的猜测了。
　　能打到第四局的比赛，必须是五局制比赛，也就是……决赛。
　　这个猜测被落实之后，星野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比之前更加专注地感受着这场比赛，而在大半个小时之后，跟刚才一样的感觉又一次出现。
　　第五局。
　　这支队伍居然能跟白鸟泽打到第五局？难道是全国决赛？
　　星野凉心里越发凝重了。就算是全国比赛，打到第五局……看来是个强敌啊，难道是井闼山？但是好像没感觉到佐久早圣臣的球风啊？
　　第五局是15分制，按理来说会结束得很快。星野凉凝神，边听着外面的声音，边判断着局势的发展。
　　这是白鸟泽的发球局。
　　这个不是。
　　……
　　应该快结束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落地，星野凉感觉耳边的声音突然全部消失了。
　　结束了。
　　星野凉敏锐地察觉到。他认真回想刚刚的那局，根据发球局的置换次数，应该是——
　　正努力地计算着，突然，他听到了热烈的欢呼声。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分外清晰的声音闯入了他的耳朵：“——击败了王者白鸟泽！”
　　星野凉顿了下。
　　紧接着，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白鸟泽遗憾止步全国！！”
　　什么？
　　止步全国……？
　　这下，星野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叫止步全国？
　　一个猜想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但他几乎是咬着牙否认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是县内预选赛？！！


第80章 
　　九月金秋。空气中的燥意渐渐没了,气温从炎热转到舒适，让人心情愉悦。
　　寒河江勇将咬着笔头，不知道是第几次把面前的题目从头看到尾,依然卡在了之前的那一步分析上。
　　“星野,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无法，他转过身，把题目推到身后的银发少年面前，“你说这个条件它……”哔哩吧啦地讲了一大堆自己的想法之后，半天都没听到对方的回应。寒河江勇将这才抬起头，推了下呆愣的少年：“星野，你发什么愣呢？？”
　　星野凉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他捏了捏鼻梁：“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寒河江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昨晚没睡好吗？”
　　星野凉顺着他手里的笔的指向大致地看了下题目,淡声道：“就算没睡好,你这题我也解得出来。”
　　小寸头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你小子！白担心你了！”
　　“是你太蠢。”星野凉哼笑,拿起自己的笔在那道题上边画边说,“你看这个地方，这个条件跟这个条件是有关联的……明白了吗？”
　　寒河江勇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应该吧……”
　　“明白了就拿回去自己做，老师说这个是重点，期中考出类似题的几率很大。”
　　“啊？那我再看看！”
　　星野凉看着对方转回身继续跟他的数学题鏖战,嘴角一勾，但下一刻，耳边又一次响起了那个声音。嘴边的笑意一凝，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笔。
　　他直到现在，依然不能相信白鸟泽在县内预选赛输掉这件事。虽说他前几年一直没有关注排球,但自从加入排球队之后，他自然也了解过白鸟泽近几年的成绩。暂且不说再之前的事，就单看这两年,在牛岛若利加入之后，白鸟泽在县内根本没有敌手。
　　白鸟泽会止步全国，还是在队长的带领下，这怎么可能？
　　星野凉紧皱眉头。
　　这个梦甚至谈不上假，只能说是荒谬，荒谬到令人发笑！
　　彻底把昨晚的梦打上【荒谬至极】的标签之后，星野凉直接把它扔到了脑后。
　　这种梦，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分析！
　　*
　　“嗬”
　　原本沉睡的少年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坐起了身，满脸的惊疑不定。仍是深夜，外面漆黑一片，寝室内除了上铺青木森的呼吸声，便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和胸口“砰砰”的心跳声。
　　星野凉闭上眼，按着突突的太阳穴，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刚才梦中最后听到的那句——【白鸟泽止步全国！！】
　　这是第五次了。
　　自那之后，已经是第五次做这个梦了。梦里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而今天的就像是直接在他的耳边吼一样，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就仿佛在告诉他——这不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会这么真实，又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梦见？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脑海中第一次浮现出他最不希望也是最不愿意去思考的问题——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这个梦，真的是一种预示呢？
　　那他要怎么做？
　　黑暗中，星野凉的神情有些怔忪。
　　他……又能怎么做呢？
　　上铺的二传手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只隔了一块床板的队友正辗转反侧，整夜无法入眠。
　　*
　　天光乍现。
　　青木森被摆在床边振动的闹钟叫醒。他睡眼惺忪地爬下床，却发现寝室里的另一个人已经不见了。
　　二传手有点迷茫地挠了挠头：“……这家伙今天这么早？”
　　九月的早晨已经有了些许凉意。星野凉穿着运动外套绕着校道晨跑。他没有关注自己的呼吸和动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圈，他只是这样机械式地跑着，在清冷的晨风中完全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而在看到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的神情突然一顿，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五秒钟后，他垂下眸，脚步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若利，在看什么？”天童觉见后面的人停下了，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而牛岛若利的神情也有点疑惑，他微微皱了下眉，收回了视线：“没事。”
　　“是吗？那我们走吧，英太不知道到了没……”
　　“——星野、星野！”
　　“什么？”星野凉从恍惚中醒来，眼前是寒河江勇将和五色工带着担忧的脸。寒河江问：“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精神这么恍惚？”
　　星野凉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们刚才说到哪了？”
　　“哦就是，我们不是在聊春高可能会遇到的对手吗？阿工说如果再遇到稻荷崎的话会很难打，稻荷崎的副攻很强，上次就拦了他好几个球。”
　　星野凉顿了一下：“你们在说全国吗？”
　　“那不然呢？”寒河江勇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猛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记得稻荷崎最后一球的拦网得分，就是那个10号吧？”
　　五色工点头：“对，但其实另外那个三年级的也很强，身高很高，反应也快，还拦了天童前辈的球。”
　　“哦，你这么一说，和雨的副攻还拦下了牛岛前辈的球呢！那他们不是更厉害？”寒河江勇将挑眉。
　　“但我还是觉得稻荷崎的副攻更强些，而且稻荷崎IH可是亚军，刚刚也说了，他们的其他几个队员也很强。”
　　“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两人说得起劲，并没有注意到星野凉自刚才那句话之后就再没开过口。他的神情绷得很紧，眸中似乎有什么在翻滚，许久，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开口打断了他们：“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你说。”
　　“如果……”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春高预选赛我们输了，去不了全国呢？”
　　“？”寒河江两人神色一怔，几秒后，他们哈哈大笑起来，“星野，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我只是假设。”
　　“假设的话……”寒河江勇将沉思了一番，“如果我们输掉了预选赛——不行，我还是没办法想象。我们可是有牛岛前辈啊，县内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他的球吧？”
　　五色工赞同地点头。
　　寒河江继续说道：“而且你看啊，青城已经算是县内强校了吧？可是他们一直都没赢过我们啊。按照你的假设，那岂不就是说，在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县内出现了一所比青城更厉害的学校？就算是换届了，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吧？”
　　星野凉垂着眼，神色不明。
　　“你最近就是在烦恼这个事？不会吧星野，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好吧，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牛岛前辈吧？而且其他前辈也很强啊。所以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吧？”
　　是的，他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
　　星野凉蜷了一下手指。
　　但，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支队伍出现，已经是做到了别人意料之外的事的他们，会不会又一次意料之外地击败白鸟泽呢？
　　就算那个梦只有百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概率是真的，他敢去赌这个可能性吗？
　　他不敢赌。
　　——也不能赌。
　　“……对，你说得对。”星野凉终于开口，“这件事不会发生。”他不会让它发生。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神情变回了往日的平静。
　　“对吧！”寒河江勇将颇有点得意洋洋地冲他挑了下眉，然后看向五色工，“我们刚刚说到哪了？哦，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B赛区的比赛，东京的第二代表队枭谷跟神奈川的市立荣那场八进四，打得是相当的激烈……”
　　两人又一次聊了起来。星野凉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他们脸上对春高的期待。
　　*
　　“咔嗒”
　　正在看书的男生偏过头看向开门进来的人：“回来了星野，你今天好像比平时晚了点？”
　　“嗯，去找白布前辈练了会球。”星野凉把东西放下，边走进来边脱掉外套，然后打开了衣柜。
　　青木森挑了下眉：“这么勤奋？我记得你不是找天童前辈跟你练球了吗？”
　　星野凉的神情完全被衣柜门挡住，他似乎探身在里面找着什么，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毕竟我水平一般。”
　　他停顿了好一会，等他站直了身，伸手把柜门关上，他才接着说：“水平一般就得多练练，不是吗？”
　　闻言，青木森点了点头：“说得也是，多练练总不是坏事。”
　　“是吧，我也这么想。”星野凉笑了下，“那我去洗澡了。”
　　“行。”
　　跟往常一样的时间，两人关了灯躺上了床。
　　青木森有些困倦地说：“晚安。”
　　半晌，下面才传来一句：“……晚安。”
　　不知是不是今天训练得有点过头，半夜，青木森因为隐隐作痛的大腿肌肉短暂地清醒了一下。迷迷糊糊中，他感觉下面似乎有光。
　　但困倦马上又席卷上来，二传手很快被裹挟着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一夜无梦。！


第81章 
　　开学之后,时间在两点一线的生活中消磨得格外快。不知不觉中，九月就过了大半。
　　青木森躺在床上看书，像是想起了什么,转了个身，看向坐在书桌前的人：“星野,秋分节你离校吗？”
　　“应该不会，你呢？”
　　“我要回去,那宿舍里就剩你一个了。”
　　星野凉撑着桌子回头笑道：“怎么？担心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要不要为了我留下来啊？”
　　二传手被他的话哽住,半晌之后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你的话怎么这么恶心……”
　　星野凉哈哈大笑,又转了回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我保证把我们宿舍看得好好的。”
　　青木森嘟囔了几句,刚想躺回去,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最近练球练得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背对着他的男生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眸色一深，低声呢喃道：“还不够……”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是说,应该还要再练练。”传来的声音中明明带着笑意，青木森却莫名感觉有种奇怪的冰冷。但下一秒,他看见对方抬起头来,笑着问：“你是准备睡了吗？”
　　青木森下意识地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
　　“行,那我加快点速度。”
　　今年的秋分节只放一天，所以排球部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回家。
　　星野凉推开体育馆的门，里面已经有好些人在了。鹫匠锻治今天没来,所有人都是自主练习。他还没看清有些谁，远处就传来一句：“Ryo~”
　　他朝挥手的人走过去，没等他打招呼，就听天童觉说了句：“你来的正好！”
　　“啊？”
　　“我们来打3V3吧！”
　　3V3？
　　星野凉扫了一眼球场里的其他人。白布贤二郎和川西太一正在练配合，对面是大平狮音在接球。
　　“不是还差一个人吗？”
　　正在张望的天童觉突然高兴地挥起手：“阿工~”被叫到的妹妹头从远处跑来，红发男生偏过头笑道：“你看，这不就齐了吗？”
　　星野凉：“……”好吧，当他没说。
　　等星野凉和五色工热身结束之后，六个人就开始了3V3。原本星野凉以为，他们这边个攻手，对面的只有两个，怎么样这局比赛都不会太难。但没想到，川西太一和白布贤二郎配合得很默契，各种快攻都能打，加上大平狮音的进攻和防守都很强，一时之间他们竟然打得还算旗鼓相当。
　　“阿工！”天童觉接下一传，星野凉把球传给了五色工，后者起跳扣球。
　　“ONETOUCH！”川西太一喊道。
　　大平狮音接过一传。星野凉和五色工站在网前盯着川西太一跑上前，接着同时起跳。
　　“！！”两人神情一震，只见川西太一在临扣球前手势一换。
　　吊球！
　　天童觉一个鱼跃救起球，落地的星野凉还没稳住身体，就后仰把球再次垫起，接着才单手撑地稳住重心。
　　啧！球太矮了！
　　五色工只能选择把球垫过去。而对面的川西太一早已等在那里，趁星野凉还没站好，直接一个探头球盖了过来。
　　“好球！”对面的人击掌。
　　天童觉单手叉腰：“唉，就差一点点。太一，你这球扣得不赖啊！”
　　对面的副攻手笑道：“那也是白布传得好。”
　　“刚刚川西前辈反应真的好快啊，这个探头我完全没反应过来。”五色工摸了摸后脑勺。
　　“不怪你，怪我。”五色工闻言偏过头，就听旁边的星野凉接着说，“如果我那球再垫高点，你就能扣过去了。”
　　“你的反应很快了。”妹妹头拍了拍他，“没事，还有下一球。”
　　星野凉闭了闭眼：“……嗯。”
　　因为没有人计分，六个人一直这样打，累了就休息，休息完继续打。不知道打了多久，队友都换了好几轮，天童觉终于忍不住了，一球结束之后，直接瘫在地上：“停停停！我真的打不动了！你们都不知道累的吗？”
　　川西太一叉着腰：“我感觉还行，应该还能再来一轮。”旁边的白布贤二郎平静地点头。
　　“Ryo~”天童觉转向星野凉，本来想找个战友，结果后者顿了顿：“我也还想继续打，要不天童前辈你先歇着？”
　　天童觉：“……一帮体力怪物！”边说着边气呼呼地爬了起来，张望了一会，喊道：“平城，有空来打个3V3吗？”
　　几人好笑地对视一眼。
　　被喊来补位的队员加入之后，几人又继续打了起来。打了一轮之后，大平狮音退了下来，那个队员也有事先走了，剩下的四个人看起来还在兴头上，换成2V2继续打。
　　大平狮音站在天童觉隔壁喝水，看着场上还在打的几个人，突然问道：“星野最近体力是不是好一点了？”
　　坐着的红发男生眼睛微微一眯，他下场的时间更久，看得也多些，“好是好一点了，但也没好到这个地步。”
　　“？”大平狮音愣了一下，1就见对方站起了身，用手比着喇叭说道：“嗨嗨——再不走饭堂就没东西吃了哦~”
　　听到吃饭，场上的四个人才停下来。一停下，星野凉就感觉小腿微微一颤，因为过度运动的酸痛感一下子涌了上来。但他仍然神色如常地走了下场，跟其他人交谈着。
　　“走，换个衣服就去吃饭！”
　　“我就不——”星野凉刚想说话，天童觉却突然揽了过来：“Ryo，我走不动了，你快扶着我。”
　　星野凉：“……前辈，你明明在场下坐了很久。”
　　“啊？什么？我有吗？”
　　见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星野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吧。”
　　“谢谢ryo~”
　　几人一起在饭堂吃了饭，然后又一起走回宿舍。个年级的宿舍不在同一栋，几人在分岔口道了别之后，星野凉刚想转身跟在五色工身后，却听见天童觉叫了声：“Ryo。”
　　他回过头，红发男生还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看着他。
　　“怎么了前辈？”
　　“虽然勤加练习是很好啦，但还是要依照自己的体能情况，而且训练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别受伤了。”红发妖怪的敏锐力并不止于排球场上。
　　星野凉沉默了一会，应道：“……我会注意的。”
　　“星野——”不远处的五色工见他没跟上来，喊道。
　　天童觉笑道：“回去好好休息，记得要拉伸肌肉。如果有心事，可以来找前辈聊天哦。”
　　星野凉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大平狮音走到天童觉身边，两人并肩走回宿舍。
　　“你刚刚跟星野说什么了？”
　　“嗯……我只是关心一下后辈而已啦~”
　　*
　　“咚”
　　“咚”
　　心跳剧烈地鼓动着，一下接一下地敲在耳膜上。
　　他在哪里？他在干什么？
　　“——星野——！！”
　　一声嘶吼划破了眼前的迷雾，灵魂像是一瞬间坠落回了身体中，星野凉猛然惊醒。他正站在球场中，背后的应援声一层一层地朝他涌来。他猛地抬起头，球正高高地飘在空中，掠过一片的天花板大灯，朝着他身后急速飞去。
　　“星野！！救球！！”
　　不知是谁在冲他呐喊，而他的身体早已下意识地跟着球奔跑起来。
　　太慢了！
　　星野凉看着他和球之间的距离，心里万分焦虑。于是他跳了起来，咬紧牙关伸直了手臂。
　　够到啊！给我——够到啊！！
　　几厘米，又或许只有几毫米，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指尖已经触到了球掠过空中的那阵风。
　　但那只是一阵风而已。
　　这是他离球最近的时刻，接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远，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球落在了地上。
　　世界寂静了几秒。
　　接着，有欢呼声响起，夹杂着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冲进他的耳中：
　　“——击败了王者白鸟泽！！白鸟泽止步全国！！”
　　强烈的离心感让星野凉又一次惊醒，眼前不再是人声鼎沸的球场，而是熟悉的床板。
　　他习以为常地按了按因为梦魇拉扯起的神经，坐起了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的最小档位。接着，他抽出那一沓厚厚的资料，熟练地翻到其中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
　　夜色深重，寂静的寝室中，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
　　“经过我和鹫匠教练的商量，10月1号到5号五天的小长假，我们会到宫城大学进行合宿。除了我们之外，还会有其他的几所大学一起。这次参与的队员呢，除去IH的正选们，还有2年3组的大原保雄，2年5组的平城幸一以及1年4组的寒河江勇将。”
　　人群里，被叫到名字的小寸头猛地抬起了头，跟星野凉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
　　“虽然我们是合宿里唯一的一所高中，但是我相信，我们的实力并不会弱于他们太多。春高在即，这次的合宿将会是春高预选赛前的最后一次集训，请大家珍惜这个机会，在比赛中进步，在比赛中获得成长。”
　　“以上。”！


第82章 
　　宫城大学是宫城县的一所公立大学,学风优良，尤以护理学出名。绿植茂盛，环境优美,有着令人舒适的学习氛围。
　　正值小长假，学校里的学生不多，白鸟泽排球队的大巴车驶入宫城大学的停车场,一行人从车上下来，宫城大学的世良教练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他笑脸盈盈地跟鹫匠锻治握了手，寒暄几句后，便带着他们去住宿的地方。
　　“感谢您邀请我们来参加合宿。”
　　“哈哈哈您客气了。这次合宿地点正好轮到了我们学校,想着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打练习赛了,索性就问问您的想法了。”世良教练摆了摆手，“你们来得还算早,其他学校还没来呢。我那帮小子在热身了，等你们准备好，先来一局热热身怎么样？”
　　鹫匠锻治微微颌首：“一会我就带他们过去。”
　　三个一年级的惯例走在最后。这次多了个寒河江勇将，他跟五色工两个人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倒是显得星野凉格外的沉默。
　　“教练好！”一个路过的学生停下来喊了句，等世良教练点头之后，才又鞠一躬，跑走了。
　　“哇,那个人看起来好壮啊！”寒河江勇将低声感叹,他用手肘顶了顶安静走在隔壁的星野凉，“星野,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上次来过？”
　　星野凉抬头看了眼，又垂下眸：“不知道,不记得了。”
　　寒河江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星野，你最近是不是——”
　　“所有人，进去放好东西就立刻出来集合！”
　　“是！！”寒河江只得跟着喊道。但他心里还惦记着这件事，列队走去体育馆的时候，又往银发少年身边凑：“星野，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星野凉淡淡地瞥他一眼，又移回视线：“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小寸头满脸【你在说谎】，然后接着嬉皮笑脸地蹭在星野凉的肩膀上，“星野、凉哥~我的大哥啊，你就跟我说实话吧~”
　　还没等星野凉做出什么反应，就见走在前面的川西太一默默转过头看了过来。
　　寒河江勇将：“……”一个挺身站好，冲着对方来了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旁边目睹一切的五色工用拳头抵着唇噗嗤噗嗤地笑。
　　小寸头一个肘击过去：“笑什么笑！”
　　无辜挨揍的妹妹头：“？”
　　几人没闹多久，体育馆便到了。
　　寒河江看着这宽敞的体育馆：“哇哦。”
　　“先做好拉伸，一会我们跟宫城大学来一局热身赛。”鹫匠锻治背着手说，“不要以为是热身赛就懈怠了，都给我好好打！”
　　“是！”
　　男生们听话地开始尽可能拉伸身体，防止在打球时出现肌肉紧绷或者抽筋的情况。另一边，宫城大学的队员们也听世良教练说了热身赛的事。
　　“虽然是热身赛，你们也不要太掉以轻心。既然是第一场的话……”世良教练看向站成一团的正选们。
　　穿着2号队服的男生闻言偏头看向隔壁的人：“你怎么样？要打吗？”
　　“对哦，队长上次没去白鸟泽。”前面的人听到了他的话，应和道，“队长要不要打？他们打得还可以的。”
　　那人摇了摇头：“没事，后面还有机会，我先看看。”
　　“你这人又来了。”2号叹了口气，“那我上吧，上次有个小孩打得不错，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进步。”
　　等白鸟泽的队员热身结束后，两队在一个场上汇合。因为是热身赛，鹫匠锻治思考了一下，把天童觉换成了川西太一，自由人换成了替补自由人。而宫城大学那边也上了几个替补。
　　双方队员鞠躬：“请多指教！”
　　“哔——”
　　热身赛开始，白鸟泽先发球。这次白鸟泽选用的是主攻手开球的位置。
　　五色工转了下球，在听到发球哨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地把球抛至空中。
　　“咚！”
　　球砸在自由人的手上弹了起来。
　　“右侧！”2号主攻手边助跑边喊。
　　星野凉的视线朝那边扫了下，接着又回到二传手的身上，在确定传球的方向之后，才朝着那边跑去。
　　三人拦网！
　　“反应不错啊，不过木村的球不是那么好拦的。”
　　只见穿着黑色队服的主攻手眼神一凛，猛地挥臂一抡。
　　打手出界！
　　裁判吹哨，宫城大学拿下第一分。
　　星野凉落地，握紧了被打到的手。
　　力度……比之前要大了。
　　发球局置换，刚刚扣球的男生朝着发球位走去。
　　“木村，发个好球！”外面的队友喊了句。
　　星野凉紧紧地盯着对方的动作。2号的发球，他记得是——
　　“砰！”
　　果然是大力跳发！而且因为霸道的力度，这球的速度相当快，只是眨眼间便来到了眼前。自由人咬牙拧身，迎上这球。
　　场外的寒河江勇将眉头一皱。
　　——球直接反弹回去了！
　　“机会球！”宫城大学的自由人稳稳地接起一传。二传手抬臂传球：“海原！”
　　主攻手应声起跳，扣下这球。
　　“ONETOUCH！”
　　“我来！”
　　“牛岛前辈！”
　　获得进攻权的第一球，白布贤二郎果然选择了牛岛若利。王牌看着朝他传来的高球，后退两步，向前助跑。
　　“砰！”
　　“嚯！这个斜线漂亮！”宫城大学的人赞道，而站在他隔壁，穿着1号队服的男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发球权再次置换，男生看到木村略带兴奋的眼神，看向了走向发球位的银发少年。
　　7号，这就是上次他说的那个一年级？
　　星野凉抱着球闭上眼。
　　专注、专注。
　　听到哨响，他倏地睁眼，球已然抛到了空中。
　　嗯？没有上次高了？
　　木村挑了下眉，但他没有掉以轻心，上身前倾，降低了重心。
　　事实证明，他的预备动作相当正确。看着朝这边疾射而来的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左一扑。
　　一传不到位！
　　不仅如此，还阻拦了和彦的下一步进攻。水岛原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攻手，又看向对面那个已经跑上前的银发少年。
　　确实是不错的发球。
　　川西太一看着对面二传手的动作，这个方向——
　　是左翼进攻！
　　“ONETOUCH！”
　　正好站在球路上的星野凉垫起一传：“白布前辈！”
　　二传手立刻抬臂接上，扣球的又是牛岛。
　　“我来！”在喊出声的时候，自由人已经闪身到了球路上。
　　“好一传！——野田前辈！”
　　被叫到的攻手已经起跳，右臂一偏，朝着球盖了过去。
　　斜角快攻！
　　“砰！！”
　　裁判吹哨，宫城大学得分。
　　星野凉收回被砸得通红的手，看向对面穿着黑色队服的男生们，闭了闭眼。
　　……专注、专注。
　　……
　　“你没看那个剧吗？不会吧，我跟你说，里面的那个女主——”正在说话的男生推门走进体育馆，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微微一顿，“嗯？原来已经在打了啊？”
　　“酒井，掩护！”
　　“木村前辈！”
　　“我来！”
　　门口的一行人就是这个时候走近的。
　　“哟，掩护进攻？”
　　只见白鸟泽的前场，身穿7号和8号队服的两个男生交叉位置助跑，前后起跳，球紧随而至，7号男生手臂一挥，扣下这球。
　　“ONETOUCH！”
　　落地的两人立刻回到防守的位置上，看着对面攻手的动作，迅速汇合，又一次起跳。
　　“好触球！”自由人边喊边接起了一传。
　　“反应还不错。让我看看——22：18？差得不远嘛。”
　　一行人饶有兴致地看起了比赛。
　　“海原！”
　　“嗬！！”攻手起跳扣球。
　　压线直球！
　　自由人鱼跃扑救，球打到他的拳上，反弹至场外。
　　“好扣球！”宫城大学的队员们笑着击掌。
　　哨声响起，宫城大学发球。白鸟泽的自由人接起一传之后，白布贤二郎把球传给了左侧的牛岛若利。攻手抡臂扣球。
　　利落的打手出界！
　　“噢，那就是牛岛若利？”显然，就算在大学生中，牛岛若利的名字也很出名。关注排球资讯的人都知道，这位是东北唯一一个选上国青正选的高中生。
　　“实力确实可以啊。”
　　几人正暗自点头，就见转到发球位上的五色工紧接着来了个大力跳发。
　　位置不错，打乱了宫城的一传阵型。
　　“柳生，这边！”
　　“木村前辈！”
　　紧紧盯着二传手动作的星野凉立刻赶到，起跳拦网。木村和彦见状，手臂一转。
　　他要扣斜线！
　　星野凉眼神一凝，手臂在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朝着攻手转向的方向移去。
　　“砰！！”
　　拦网得分！
　　场外的人眉毛一挑，这个7号的观察能力很强啊。场上，比赛继续进行着，门口又有一波人走了进来，他们胸前的队服上清楚地写着【东北工大】四个字。
　　“诶诶，这么快就开始打了？”他们也围了过来。
　　“来得正好，差不多要结束了。”
　　说着，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拿着球的人身上。
　　“这是准备发球了？”
　　“对，这个7号应该是副攻，发球应该不会太——”
　　正说着，场上的少年抛起了球。
　　跳发？
　　几人心里同时想。
　　只见少年在助跑到位后，凌空跃起，身体向后折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手臂同时向后仰。下一秒，少年猛地甩臂。
　　“——砰！！”
　　球落地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响起。
　　场外的几人目光有些呆滞，然后，穿着【东北工大】队服的人默默把视线移向了刚刚开口的男生身上，后者的神情也有些迷茫，还没能接收到脑子传来的信息的嘴下意识地接上了刚刚的话：
　　“——好？”！


第83章 
　　事实上,这个发球是星野凉整局中最完美的发球,发球得分后，连他自己都有点惊讶。但这两波人都是第一次见他发球，自然不知道这些。于是，在几人难以言喻的目光下,这局热身赛以25：22的比分结束。
　　虽说是热身赛,两队的人也并没有松懈，因此体力都有一定程度的消耗。星野凉正拿出水瓶,就听到有人叫他。
　　“星野君。”
　　星野凉抬头看去，是宫城大学的2号。他神情一顿,还没等他说什么，对方就笑吟吟地伸出了手：“上次没介绍,我叫木村和彦，环境系统三年级。”
　　“木村前辈好。”
　　“半年不见,你的发球厉害了不少,看来是认真练习了很久啊。”
　　“没有没有，我还差得远呢。”
　　木村和彦托着下巴：“不过，你这个发球好像跟上次那个不太一样，是找前辈专门学的吗？”
　　“算……是吧。”
　　“原来如此，怪不得。”
　　星野凉愣了下：“您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回答他的不是木村和彦,而是——
　　星野凉看向缓步走来的人，目光从对方胸前的【1】上扫过。
　　“你这家伙，突然出现吓我一跳，跟你的小学弟聊完了？”木村和彦搭上他的肩，“来，星野君，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队长，水岛原，护理学三年级。说起来，你该叫他一声前辈的，这位也是白鸟泽出来的哦！”
　　闻言，星野凉神情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水岛前辈您好！不好意思，我之前不知道……”
　　水岛原沉稳地说：“没事，都隔了多少届了，不知道也正常。”
　　“都是你上次IH没去加油吧？我都让你去了。”
　　星野凉看着两人聊了两句，水岛原很快就想起了自己走过来的目的，正色道：“你刚刚问你的发球是不是有问题，我的答案是有。当然，我并不是说你的发球不行，你的发球很强，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我认为它并不是一个完善的、完美的发球。”
　　不完善？
　　星野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而木村和彦则一副恍然的样子：“噢！我就说……”
　　看到星野凉眼里的疑虑，水岛原说：“我并没有看过你之前的发球，但你在扣球时候的起跳高度，足以让我看出你的跳跃能力，也因此让我产生了疑问。为什么你的发球，会让我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后来我发现，你的发球高度，力度，角度，似乎都没有处于一个最舒适的状态。我想，这个发球，应该是你在模仿某一位选手的发球，对吗？”
　　星野凉沉默了一会，似乎回忆起了些场景。
　　“您说得对。”他回答，声音有些晦涩。
　　水岛原这才点了点头：“模仿前辈的发球，这种事其实很常见，也是一种挺好的学习方法。但在模仿之后，必须要经过仔细打磨，才能形成最适合自己的发球。而你没有，也就是说，它还不是完全属于你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说，你的发球不完善。”
　　见星野凉有些沉默，木村和彦轻轻怼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说：“说话温柔点行不行，人家才高一，又不是大一，别用你对一年级那帮臭小子的态度！”
　　水岛原神色微僵，努力缓了缓语气：“其实这个问题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你模仿的这个选手确实很强，他的发球也足以让你在赛场上拿下分数。我只是说了我自己的看法，至于你想怎么做，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木村和彦：“……”没救了，抬下去吧。
　　“抱歉啊，他这人说话向来没什么脑子。”主攻手试图给自家队长挽回一点面子，“其实他是想说——”
　　“没关系，水岛前辈说的很对。”星野凉微微摇了摇头，“确实都跟前辈说的一样，是我没有做好，谢谢前辈，我会努力改进的。”
　　“啊？”
　　“喂！水岛，木村，你们在干嘛？过来集合了！”远处，宫城大学的队员冲着这边喊道。
　　星野凉见状微微鞠躬：“谢谢两位前辈的指点，那我也先去集合了。”
　　“哦？哦，没事……”
　　两人目送着他离开。
　　木村和彦一个肘击过去：“喂，你听听你最后说的那是什么话，什么叫【至于你想怎么做，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有你这么当前辈的吗？”
　　水岛原沉着转身：“反正他听懂了就行，走了，去集合。”
　　“喂，喂！”木村和彦哪能不知道对方的性格，无奈地扶额。
　　算了，看星野君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太在意。
　　星野凉确实不在意水岛原说话的语气，他只在意对方说的内容。这个发球本来就是全国大赛时为了拿分，模仿梦里及川彻的练习的。先不提全国大赛结束后的休整期，开学恢复训练也有一个多月了，他都没有去完善这个发球。
　　他按了按紧锁的眉心。
　　星野凉，你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你还想重演一遍IH的结局吗？难道你想又一次因为你的原因，让队伍输掉比赛吗？难道你真的，想像梦里那样——
　　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闪现。
　　这段时间，他做了很多梦，跟之前不一样，他结束身为排球的梦之后，他会再次陷入梦境，有时他是站在赛场上，有时他是坐在场下。一个个梦境串联在一起，到了后面，他根本分不清哪些梦是排球，哪些梦是人，他似乎只是一遍遍地体验着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甚至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对稻荷崎那场比赛的最后一球仍然耿耿于怀。有天，他甚至做梦，梦见自己回到了之前那次练习的时候，这次，他没有轻易地放过这个漏洞，而是拼命地把它练好了。
　　但就算练好了这个，他就可以赢了吗？他会不会被抓住其他的漏洞？
　　如果梦里的那场比赛真的发生了，他在场上，结果会有变化吗？他真的有能力帮白鸟泽拿下这场比赛吗？他是否足够强去面对这个能够打败白鸟泽的对手呢？
　　他……他真的能赢吗？
　　“——星野、星野！你没事吧？教练叫集合了。”
　　星野凉闭了闭眼，再抬眸时，神情已经丝毫看不出异样。
　　“我没事，走吧。”
　　*
　　“这次合宿的学校，除了刚才大家看到的宫城大学，仙台大学，东北工业大学之外，还有下午才过来的东北医科大学和宫城教育大学。这五天的合宿安排已经出来了，首先，练习赛是必不可少的。当然了，输也是有惩罚的，每场比赛输掉的队伍要绕着校道跑一圈。因为时间充分，我们跟每支队伍都有至少三次的比赛，具体对战表安排在我的手上。你们要记住，无论对手是谁，都不能失掉我们白鸟泽的风范！”
　　“是！”
　　“除了练习赛，2号早上和4号早上会安排拉练，这也是为了劳逸结合！”
　　劳逸结合？
　　下面听着的队员们纷纷感到无语。跑长跑和打练习赛到底哪个是劳哪个是逸？
　　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表现出来。
　　等教练们滔滔不绝地讲完，为了不浪费时间，在午饭前，他们安排了合宿的第一场练习赛。
　　星野凉看着对面穿着红黑队服的队伍。
　　【东北工大】吗……
　　“他们的身高也太夸张了吧？”站在隔壁的寒河江勇将喃喃道。
　　星野凉这次没有回怼他的话，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东北工大，一支主打身高优势的队伍。他们所有首发的身高都在185以上，并且两位副攻手和王牌的身高都接近190cm。”赛前1分钟，鹫匠锻治这样说道，“身高在排球这项运动的优势你们都明白，面对这样的队伍，进攻和防守都必须严加注意。”
　　“左侧左侧！”
　　“竹川！”
　　“嗬！！”高大的王牌蹬地起跳，扣下了一个相当漂亮的中场球。
　　“好扣球！！”
　　星野凉有些凝重地看着对面揽在一起欢呼的东北工大众人。这个5号的力量和高度都无懈可击，虽然他可以达到这样的拦网高度，但如果不是正好拦在球路上，稍有偏离，对方的强力完全能硬生生地突破拦网。
　　如果是天童前辈来拦的话，或许还能——
　　不，不行，不能总是依赖前辈。
　　专注、专注，要冷静地观察。
　　“谷江，这边！”
　　“近藤！”
　　星野凉盯着跑上前的副攻手。接着，两个副攻手同时起跳，几乎跳到了同样的高度。
　　嚯！这么点助跑距离，这个7号的跳跃能力真不赖啊！
　　近藤真司眉毛一挑。
　　不过，还是差了一点点。
　　“呃！”
　　排球砸在了星野凉的手指上，他脸颊一抽：“ONETOUCH！”
　　“我来！”山形隼人接起一传以后，白布贤二郎把球传给了左侧的牛岛若利，攻手起跳扣球。
　　“——ONETOUCH！”
　　近藤真司落地后，甩了下手：“这力度能跟竹川比了。”
　　触球成功，一传和二传自然也不会差，看见球又一次飞向5号，白鸟泽前排的三个人立刻汇合，站在了对方的助跑路线前。
　　接着，四人同时起跳。
　　但下一秒，星野凉的瞳孔便是一震。
　　只见对面的王牌手在蹬地起跳之后，身体在空中顺着助跑的方向向右飞了一小段。
　　是的，【飞】。
　　这一刻，星野凉只想到这个字来形容眼前的一幕。
　　而这一小段，足以甩开他们的拦网。
　　“砰！！”
　　球轰然落地。
　　场外，看到这一球的天童觉眸色一沉。
　　“——是空间差。”！


第84章 
　　空间差,是一种利用向前冲跳的惯性，使身体在空中位移一段，把起跳点和击球点错开的自我掩护进攻战术。在之前的比赛中,星野凉还没有见过可以熟练使用空间差的选手,因为这种扣球方式对选手的滞空能力和扣球技术都有很高的要求。而东北工大的这位王牌，就是同时具备了上面的两种能力,并且还能在空中找到他们的防守漏洞,直接切入要害。
　　该说不愧是大学生吗……
　　“这要怎么拦啊？”寒河江勇将纠结地皱起眉。
　　天童觉托着下巴：“空间差的拦法跟时间差和位置差的拦法其实是一个道理，只要提前看穿了对手的意图，拦网就不难。”
　　“可是,要怎么看穿？”
　　“其实跟普通的扣球是一样的。”天童觉竖起一根手指，“起跳之前多看看，冲势，起跳角度，这些都是观察的重点。只要掌握了对手的进攻习惯，做出推测就不会很难。不过……东北工大的这位王牌毕竟是打了三年大学联赛的，多出来的这几年不是白多的。”
　　一切都如天童觉说的那样发展。就算知道空间差的拦法，面对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攻手，起到的作用并不算大。一整场比赛下来，白鸟泽的拦网得分不超过5分。相反,东北工大那边的拦网就相当强势,拦下了他们不少的球。
　　早在之前,星野凉就已经知道白鸟泽的缺陷。白鸟泽这种以王牌为核心的战术,在高中的比赛并不少见，也不能否认它的好处。但白鸟泽在进攻上有多强势，对比起来在防守上就有多被动。靠天童觉的单人拦网和星野凉还不算完全成熟的拦网手段，面对东北工大这样进攻和防守体系均强的队伍,确实是不太够看。
　　“我来！”
　　“左边！”
　　“星野掩护！”
　　“阿工！”
　　妹妹头主攻应声起跳扣球，面前已然竖起了三堵高墙。他的眼神在拦网的手上一扫，做出决定的瞬间，手臂用力向前一甩。而对面的副攻手在他视线定下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原本绷紧向前的手突然一松，手指张开向后压。
　　两人的动作都在转瞬间完成。下一秒，球砸到拦网的手上，飘向空中。
　　“ONETOUCH！”
　　“预判出阿工要打手出界，所以换成了触球手势。”天童觉的眼神很尖，立刻看出了短短几秒间两人的交锋。
　　场上，东北工大的自由人接起一传后，二传手稳稳地把球传到了攻手手里，后者一记猛扣，结束了这场练习赛。鞠躬感谢之后，白鸟泽众人稍作休整，就决定去看看其他学校的比赛。对比于他们这边的比赛，宫城大跟仙台大的比赛更为胶着些，两者的实力本就差不多，加上是练习赛，两边都派上了替补，更是把比赛直接拖到了第三局。
　　对于白鸟泽的人来说，观摩这样的比赛对他们好处很多。虽然鹫匠锻治没有明说，但这次合宿的目的，学习多于比赛，因此他们站在隔壁认真看完了比赛才去吃的饭。
　　饭后是午休时间。
　　寒河江勇将坐到了自己的床铺上，抖开被子，正准备躺下，就看见隔壁的星野凉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然后站起了身。他仰着头叫住人：“星野，你去哪？不休息会吗？”
　　星野凉微微侧头：“我不困，想出去走走。”他悄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自从习惯了高频率做梦之后，只要没有梦到一些很变态的人，例如说体力怪牛岛若利和旋转怪佐久早圣臣这种，星野凉的睡眠已经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相对的午休时间也减少了。而加上最近他每次睡觉的时候，都会梦到乱七八糟的东西，睡醒之后的精神状态还不如睡前，所以他索性把午休也省掉了。
　　左右张望了一下，他选了个晒不到阳光的长椅坐下，翻开手里的本子，开始记录今天的比赛。大学生和高中生的体格和赛事经验有差距，球技会更加成熟。无论是扣球还是拦网，都能根据情况立刻换成最合适的方式，面对各种突发情况基本上都能应对自如。
　　对比起来，他还是太弱了。
　　笔尖停顿了一下，又唰唰地继续写着。
　　今天的阳光很好，天空万里无云。因为是午休时间，路上几乎没有人在走动。学校里一片寂静，不时传来的鸟叫在这时显得有些吵闹。
　　不知过了多久，写完最后一笔，星野凉按了按太阳穴。虽说已经习惯了，但不充分的睡眠还是会让人感觉到疲倦，尤其在深入用脑之后。他闭目养神了一会，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往回走。
　　下午两点多，剩下的两个学校终于姗姗来迟。而他们短暂休整之后，下午的练习赛就开始了。
　　下午有两场练习赛，白鸟泽的对手是仙台大学和宫城教育大学。因为上午看过仙台大的比赛，白鸟泽众人对他们有了些了解，也可能是大家进入了合宿的状态，整体应对得比东北工大那场要好很多，但仍然是两局就结束了。跟之前一样，他们一边休整一边跑去看了其他场地的比赛，等其他的也结束之后，所有人休整半个小时，又接着进行第二场练习赛。
　　宫城教育大学这支队伍从外表看起来没有东北工大的有压迫感，但打起球的凶残程度却半点都不输给他们。
　　“砰！！”
　　又是一个强力扣球狠狠破开星野凉的拦网砸到地上。星野凉落地之后，看见对面的攻手对着他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星野凉：“……”这个既视感，宁就是林温树同学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弟吧？
　　不过这个宫城教育的攻手显然比林温树要强了不少，无论是力量上还是技巧上都要更胜一筹。而宫城教育也并不止这一个攻手，即便身高没有东北大的突出，甚至比星野凉他们还要弱势些，但他们的进攻强度却丝毫不逊于东北工大。就算星野凉的拦网高度高于他们，他们也能用各种方式把球扣过来。
　　最后一球落地，星野凉半撑着膝盖喘气。得益于一个多月的体能训练，即便是现在连续打了两场练习赛，他也没有出现之前那种体力不支的感觉，不过也有可能是练习赛强度并没有正式比赛这么高的原因。
　　一场练习赛一个小时左右，加上中途休整的时间，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晚上没有安排练习赛，是各队的自主训练时间。鹫匠锻治把白天的比赛复盘一次之后，就像平时一样，让他们打了一次队内练习赛。
　　“嗬！！”寒河江勇将起跳扣球，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双手臂挡住了他的球路。球反弹回他的身后，砸在了地上。
　　“又来！”小寸头嘟嘟囔囔的，“你怎么每次都能拦下来？”
　　星野凉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我要是连你的球都拦不住，还做什么首发？”
　　寒河江一噎，但又知道对方说的有理，最后只能撅着嘴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队内练习赛结束之后，众人散开来做自主训练。星野凉跟以往一样，和天童觉练了会扣球。然后他就抱着球，张望了一会，去了另外一个人比较少的体育馆开始练习发球。
　　发球练习是相当枯燥和困难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套动作，而且还要从中找出漏洞，慢慢地进行调整。
　　太低了。
　　这次是角度不对。
　　高了。
　　……
　　银发少年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抛球，助跑，起跳，甩臂。把一筐球打完之后，又去把球一个个捡回来，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到了后面，星野凉根本数不清自己跳了多少次，扣了多少次。直到他又一次把球打出去，落在地上，却没能支撑住身体，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他才恍然地发现自己的体力已经完全耗尽了。
　　今天不能再练了。
　　他冷静地想。他坐在地上缓了缓，然后才站起身，把所有的球收好。
　　回去要把练习发现的问题写一下。
　　拦网那边，今天已经能扣好几个球了，还算是有点进步，但视线的诱导还是太过刻意。发球这边失误最多的还是在抛球上，如果抛球能做到完美，那后面的动作就顺理成章了。
　　“你在干嘛？”带着一身水汽的寒河江勇将在星野凉隔壁的床铺坐下，偏过头来看他在做什么。星野凉低头写完最后一句话，把手上的本子一合：“写写今天发现的问题而已。”
　　“练得怎么样了？”寒河江知道对方是去练习发球了。
　　“失误还是比较多。”
　　寒河江拍了拍他：“要改掉发球的那些习惯，没有这么快的。慢慢来吧。”
　　星野凉对这句话不可置否。
　　“你中午没睡，晚上早点休息吧。”
　　“嗯。”
　　合宿的休息时间是固定的，鹫匠锻治过来巡视之后，队员们就熄了灯。没过一会，房间里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夜深人静，月亮高挂天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紧闭双眼的银发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眼神中还带着慌张，但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少年微微翻过身，出神地看着窗外冷白的月色。
　　一夜无梦。！


第85章 
　　合宿第二天早上,六所学校的队员汇聚一堂，参加所谓“劳逸结合”的拉练。经过一个多月的长跑练习，星野凉倒是比之前要得心应手了些,一直保持在队伍的中间,没有掉队。
　　阳光跟前一天一样灿烂，甚至有点晃眼。烈阳之下，队员们列着队,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奔跑着。细细密密的汗水不断地从脸颊滑落，砸在地面上晕成一朵花。
　　一行人跑到目的地，在一块大草坪上做了一系列的体能基础训练,稍作休整之后，又轰轰烈烈地跑了回来。
　　拉练对体力的消耗不亚于一场强度中上的比赛，回到宫城大之后，所有人休息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开始早上的练习赛。白鸟泽的对手是老朋友宫城大，这次宫城大显然比热身赛要重视些，之前的两个替补都换了下去,不过队长水岛原依旧没有上场。
　　或许是早上的拉练已经让他们充分活动了身体，练习赛一开始，两边的队员都打得非常凶猛，强力扣球不要体力似的随便砸，一局下来,无论是拦网的副攻，还是接一传的自由人，手臂都隐隐有种发麻的感觉。
　　毕竟也是打过好几场练习赛的对手，双方的了解都比较多,倒是打出了点胶着的场面。拉拉扯扯的，竟然差点就打满了三局。
　　“幸好幸好，差点就被拖到第三局了。”木村和彦单手叉腰朝嘴里灌水。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上次你们去白鸟泽，就是打满了三局吧？”水岛原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木村和彦惊得呛水：“咳咳咳！！那都是过去了！现在可是主场作战，怎么的也不能让一群高中学弟把我们给赢了吧？”其他的几个学校也跟他是同样的想法。虽然白鸟泽是县内高中第一，但他们可是大学生啊，怎么也要稳住前辈的气势吧？
　　水岛原双手抱胸，平静道：“怎么不可能？”
　　一语成谶。下午的练习赛，仙台大学成了第一个跟白鸟泽打满三局的学校，其他学校还没来得及嘲笑呢，当天晚上和第二天早上的练习赛，宫城教育和东北医科也接连沦陷。弄得剩下的两个学校立刻警惕了起来，都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小学弟们击败的前浪们】，虽然只不过是练习赛中的一局而已。
　　于是，下午的练习赛，东北工大用比之前认真了不少的态度，终于防住了白鸟泽的强力攻势。而之后的仙台大学为了证明自己前辈的威严，也换上了几个首发打了回去。
　　默默关注着局势发展的教练们笑道：“这个氛围才是合宿该有的氛围嘛！”
　　另一边，看着在仙台大的强烈攻势下仍然打出了好几个漂亮进攻的白鸟泽众人，木村和彦感叹道：“这届的小学弟有点猛的。”
　　水岛原看他一眼：“说这些有什么用，明天早上的比赛可别成为第四个。”
　　木村和彦噎了一下，搭上他的肩膀：“知道了知道了，总得替你维护一下前辈的尊严嘛~”
　　“我没有——”
　　“嘘！你看这个小斜线！哇！”
　　……
　　第三天的练习赛就在这样激烈的氛围中度过。晚上的自主训练时间，星野凉跟前两天一样，抱着球去了另外一个体育馆。两天的练习虽然不足以把整个发球习惯完全改变过来，但失误的概率已经开始降低，好几次星野凉都能发出还算不错的发球。只不过……
　　星野凉垂眸看着手里的球。
　　跟宫侑的发球相比，精准度、力度、球速，他都差了一截，更不要说及川彻的了。
　　如果想要在赛场上得分，这样还不够。
　　——完全不够。
　　“星野，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早早坐在床铺上的寒河江勇将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着他坐到自己隔壁。
　　“多练了会。”
　　“这样。对了，我刚在回想今天东北工大的那场比赛，你记得这一球吗？”
　　星野凉看了下他推过来的笔记本，按了按有点酸胀的太阳穴，回忆道：“这个是东北工大王牌的那个对角斜线吧。”
　　“对，我记得当时拦网的是天童前辈是吧？”
　　“嗯，他拦住了直线球路，然后变向拦了这个斜线。”
　　“没错！天童前辈转得超快！可惜最后居然打手出界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星野凉觉得眼皮有点沉。恰好这时，离门最近的大原保雄站起身来说了句：“我关灯了哦。”
　　其他人应了声，寒河江勇将闻言，也把笔记本放好：“剩下的我们明天再说吧，晚安星野！”
　　“嗯。”星野凉躺下，很快就昏沉地睡去。
　　今晚的梦似乎尤为长些。在莫名的困倦中，他不受控制地被裹挟着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沉浮。他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个梦，只是听到耳边是一贯夹杂着的呼喊和喝声，还有模糊的视野中，不断晃着的天花板灯。
　　这晚，他没能从梦中挣脱。等他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星野凉撑着地面坐起身，感觉到四肢传来的酸软和无力感。
　　是昨天练得太过了吗……？
　　合宿的第四天早上是最后一次拉练。跟上次一样，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朝着目的地跑去。今天的天气相当好，阳光甚至有些猛烈。跑过去的时候时间还比较早，等众人跑回来的时候，炽烈的温度让他们的速度都慢了些。
　　等他们终于到了宫城大学，寒河江勇将直接一个滑坐在地上，边用扇着风边嚷嚷道：“怎么10月份还这么热啊？这不科学。星野，你说对吧？”
　　星野凉双手撑着膝盖，感觉有点喘不过气。他缓了好一会，才站起身：“我去喝点水。”
　　“欸等等，我也去！”寒河江从地上爬起来，屁颠颠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今天的阳光确实诡异的烈，所有人跑近体育馆里，休整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缓了过来。拉练之后，早上只安排了一场练习赛，白鸟泽的对手正是宫城大学。
　　经过前两天的比赛，白鸟泽的势头正猛，比赛一开始就死死咬着比分，没给宫城大学半点甩开比分的机会，直到27分的时候，才让木村和彦抓住了一个小破绽，拿下了第一局。而到了第二局，白鸟泽的势头就更猛了。
　　“左侧！！”
　　“这边！！”
　　木村和彦蹬地起跳，正准备扣球之前，面前突兀地插进一双手臂，随即，他对上了一双极具压迫力的眼。原本温和的琥珀色不知是什么原因，变得有些幽邃，副攻手眸中的暗沉让木村和彦没来由的心下一惊。
　　“——吊球！”
　　山形隼人喊着扑上前，却没能救到球。而球网两边的两个人同时落地，星野凉右腿向后撤了一步稳住身体，接着平静地冲着木村和彦点点头，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木村和彦有些犹疑地看着银发少年的背影。
　　刚才那是……错觉吗？
　　“这帮小子，认真程度完全不像是在打练习赛啊。”
　　暂停时间，宫城大学的副攻边擦汗边说。旁边的队友连连点头。
　　“那你们也认真一点。”
　　“欸？队长，你的意思是……”
　　“势均力敌的练习赛，难道不比随意的一场比赛更有益处吗？”水岛原神色平静道。
　　木村和彦闻言，挑了下眉：“水岛，莫非你——”
　　褐发队长看向对面一群穿着熟悉的队服的男生们，眼神恍惚了一下，接着恢复了平静：“嗯。”
　　哨声响起，双方队员放下手里的东西再次上场，没等他们站定，又听见一声哨响。星野凉抬头望去，神情一顿。穿着1号队服的男生手举号码牌，站在场边。
　　——水岛原上场了。
　　没过两球，白鸟泽就迅速领会到，拥有队长对一支队伍的战力究竟有多大的提升，尤其在这位队长还是一位二传时。不仅仅是进攻强度的增加，队员间的配合度，防守的组织，战术的安排，都有极为明显的提高。更别提水岛原的二传技巧本就比替补的要强，传球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行云流水。
　　两队的分差迅速被拉开了一截。
　　“砰！！”
　　星野凉看着又一次错开手臂落到他身后的球。原本已经能追上的扣球，突然又远了。
　　他难耐地闭了下眼，心口突然有种窒息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几乎每天，每晚，每个梦境，它都一直横亘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但哨声响起的时候，他的身体仍然反射性地动了起来。
　　“野田，掩护！”
　　“我来！”
　　耳边有细微的嗡嗡声，星野凉没时间去管，冲到网前之后，蹬地起跳。
　　“好扣球！！”
　　“赫赫”的呼吸声顺着肋骨的震动传来，耳边的杂音似乎变大了。星野凉用力地晃了下脑袋。
　　“星野，发个好球！”
　　发球……
　　他要，发个好球……
　　“嚯！”对面的木村和彦看着这个抛球。好像差不多跟之前一样高了？
　　银发少年助跑起跳，甩臂打出了这个球。
　　“抱歉，有点歪了！”接下一传的主攻手喊道。
　　“嗖”
　　一个身影闪现至球路前，接着就是起跳、抬臂、传球，一连串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好传球！”木村和彦跑上前，跳起。
　　另一边，结束发球的星野凉跑进场中。
　　刺目的天花板灯在头顶乱晃，晃出了些许残影。眼前的一切似乎开始颠倒了起来。他踩在地板上，地板变成了软绵绵的泥，就像上次那场比赛一样，死死地拖住了他的脚步。
　　他向前跑着，却好像离网越来越远。
　　心跳剧烈地鼓动着，一下又一下地敲在耳膜上。
　　梦，是梦吗……？
　　星野凉有些茫然地睁着眼。
　　“——星野！”
　　一声嘶吼撕破耳边的杂音，冲进他的耳朵。他抬起头，在有些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球正高高地飘在空中，掠过一片刺目晃眼的天花板大灯，朝着他身后急速飞去。
　　“星野！！救球！！”
　　没有这声呐喊，他的身体也早已跟着球奔跑起来。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熟悉，他甚至还记得那阵风从指尖掠过的感觉。
　　不行，不能像那次一样！！
　　他生生挣脱开泥潭的束缚，疯狂地朝着球奔跑。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那个在空中缓缓旋转的球。
　　不知是什么时候，他起跳了，他咬紧牙关，伸直了手臂。
　　够到啊！给我——够到啊！！
　　下一秒，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瞬间亮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个比刚才更加急迫的嘶吼声从身后传来：
　　“——星野！小心！！！”
　　什么？
　　星野凉眨了下眼，模糊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张惊恐的脸。
　　前面有人？！
　　有点迟缓的脑子得出了这个结论。
　　“——咚！！”
　　下一秒，一声巨响在球场中乍响。
　　世界寂静了几秒。
　　接着，寒河江勇将几乎是目眦尽裂地喊道：“星野——！！！”！


第86章 
　　从星野凉发现前面有人,到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只有短短的几秒。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人为了不撞上其他人,能在空中硬生生地拧转自己的身体。
　　他们看着那个身影从站着的人身旁擦过，狠狠地砸到地上,甚至因为在空中改变了方向没能找到重心，还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
　　所有人一时都有些失语，直到寒河江勇将一声厉喝,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
　　“你，你没事吧？”
　　站在场边的人围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趴在地上的星野凉动了动。这一摔让他的脑子清晰了一些，虽然耳边仍然嗡嗡作响，但已经可以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他甩了下依旧有些昏沉的头，刚想撑起身子站起来,右手腕传来的刺痛让他手臂一软,又一次摔回了地上。
　　这一下才让他彻底的懵了。
　　“——星野，星野！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寒河江勇将冲得最快，五色工落后两步,两人同时在他身边蹲下，焦急地问。白鸟泽的其他人也匆匆赶了过来，其他学校的识趣地退开，让他们看看队员的情况。
　　星野凉换了只手,又一次尝试起身。
　　这次他成功了,但他的神情依然有些怔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其实不需要看，他也能从麻木的手指和不断传来的刺痛感中明白现在的状况。
　　而其他人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心中多少有了点猜测。站在中间的鹫匠锻治面沉如水：“太一,你上场。寒河江，把他扶起来。”
　　“哦哦。”小寸头这才伸手过去扶人，但刚接触到对方的手臂，滚烫的温度就让他整个人一愣。他呐呐道：“……星野，你是不是发烧了？！”
　　闻言，其他人都是一愣。五色工立刻伸手去摸：“真的好烫！”没等他再说什么，就感觉身后射来一束阴恻恻的冷光，他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就见鹫匠锻治的脸色已经黑得可以出水了。
　　老爷子咬牙切齿地说：“——去医务室！”
　　*
　　宫城大学医务室。因为放假而显得空荡的地方迎来了它的第一个客人。寒河江勇将放下人之后就被鹫匠锻治赶了回去，现在里面只剩下老爷子、星野凉和值班校医三个人。
　　右手腕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肿起。校医边看边问星野凉的感受，等他检查完之后，还没说什么，就听老爷子沉声开口：“麻烦您再看一下腿有没有伤。”
　　坐在床边的银发少年身体一僵，这点小神情当然瞒不过鹫匠锻治，当下他就冷哼一声。
　　医务室里的气氛更僵了。
　　校医依言给星野凉检查了腿部的状况，接着抽出少年夹在胳膊下面的温度计看了看。
　　“38.5，都这样了自己都没意识到吗，还去打球？是觉得这个温度还不够高，想追求一下高烧不退的刺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假还要上班，校医身上的社畜气息相当浓重。星野凉是半个字都不敢吭，男人冷着脸把体温计甩了甩，坐回椅子上写诊断书。
　　“腿没什么事，右脚脚腕有点轻微扭伤，没有伤到骨头。右手腕比较严重，看样子应该是伤到了韧带，我等会帮他固定一下，一个月之内不要打球了。”
　　一个月？
　　星野凉被这个时间砸懵了：“可、可是——”
　　“一个月只是保守估计，而且你伤的是手腕，固定也很麻烦。如果你以后还想打球的话，最好给我乖乖待着，把你的伤养好。”男人瞥他一眼，转过身跟鹫匠锻治说，“如果可以的话，建议带他去医院拍个片子，确认一下骨头有没有事。”
　　后者沉着脸点头。
　　校医把伤口处理好之后，似乎知道他们要说话，直接就走了出去。
　　这下医务室里只有两个人了。他们沉默了很久，直到鹫匠锻治朝着床边走了两步，星野凉才抬眼。
　　“教练，我——”
　　“你最近的状态很差。”鹫匠锻治的眉头一直就没松开过，“训练总是走神，刚才练习赛的时候也分心了吧？”
　　星野凉无言以对。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做了首发，就沾沾自喜了？我早跟你们说过，首发这个位置从来都不是稳定的，队里这么多人，但凡你的状态有一点下滑，都会被我换下去，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本来还想说什么，在看到少年毫无血色的嘴唇之后，老爷子又皱着眉把话吞了回去。
　　“行了，发烧了就好好休息，比赛那边不用你管。”
　　两个人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星野凉哑着声音说：“……是。”
　　鹫匠锻治臭着脸离开了。门关上之后，门内只剩下一个人。他就这么坐在那里，一向挺直的脊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下来，显得有点佝偻。
　　他静静地看着某一处，好像在想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只是坐着而已。
　　*
　　出了这种事，寒河江勇将根本集中不了精神，早上的练习赛一结束，他刚想拔腿就跑，就见鹫匠锻治冷冷地看了过来：“谁都不准去。”
　　队里大多数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小寸头立刻嚷嚷起来：“为——”
　　“勇将~”天童觉从身后揽了过来，也打断了他的话，“Ryo不是发烧了吗，他现在应该正在休息吧，我们下午结束之后再去看他更合适。”
　　他隐晦地看了眼黑着脸的老爷子，对方听到了这句话，但没有反驳，只是默认似的移开了视线。
　　即便寒河江勇将再怎么担忧，也不得不松了口：“好吧……”
　　下午的比赛就在这焦灼的气氛中过去，这一次，寒河江的飞奔没有遭到阻拦。刚想叫住他的五色工看着这活像是身后有狗在追的跑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啥，还是天童觉拍了拍他：“走，我们跟你一起去。”
　　其他人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医务室。一推开门，就见某个小寸头正围着病床团团转，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你怎么样了？退烧了吗？手怎么夹着夹板？！伤到骨头了？”
　　“行了行了，你一下子问这么多，ryo根本就回答不过来吧？”天童觉走进来，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笑眯眯地问床上的少年，“休息得怎么样了？”
　　“嗯。”星野凉看着他们，“大家……怎么都来了？”
　　“你可是我们队的【双子星】，我们当然要来看看你了。”濑见英太走上前。这是他第一次说出【双子星】这个称号，连天童觉都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伤得严重吗？”大平狮音看着他的右手。
　　星野凉摇了摇头：“骨头没事，只是伤到了韧带。”
　　山形隼人皱着眉：“伤到韧带也不是小问题，要小心养伤，别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闻言，星野凉沉默了一下，才点头。
　　“当时真的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撞上了，结果你反应倒快。”天童觉半开玩笑地说，“没想到ryo的柔韧性原来这么好啊。”
　　“确实很惊险，如果撞上了，可能伤势还会更重些。”大平狮音附和道。
　　明眼人都知道星野凉的情绪很低落，所以之后都没提过受伤的事，开始聊起下午的练习赛。
　　“下午宫城教育的王牌上场了，他的力气比另外那个主攻还要离谱，拦个网感觉手都要断了。”
　　“对啊对啊，还有东北医科的那个自由人，救球好强，那个球我原本以为已经出界了，结果他硬是用脚给踢回来了！”
　　他们在讲，星野凉就在旁边静静地听，一时间，医务室里的气氛似乎活跃了些。但这一切都终止于牛岛若利的开口。
　　“你不够专注，所以失误了。”
　　气氛瞬间凝滞了。
　　星野凉抬头看他。他的眉头微皱，眼神带着不解，但神色十分坦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怎样的话，又或许是意识到，但依然说出了口。
　　濑见英太刚想说什么，却见天童觉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
　　星野凉没有立刻回答。不够专注吗？确实，连梦和现实都无法分清，被梦境影响，从而忽视了对周围环境的观察，最后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是。”他平静地说。
　　“为什么？”男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不该这样的。”
　　不该这样……吗？
　　星野凉垂下眸。这次，他陷入了更长的沉默，长到其他人都有些开始坐立难安了。天童觉默默地看着事态的发展，最终，他站起了身：“哎呀，若利，你干嘛——”
　　“我怕输。”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让红发男生的话都卡了壳：“啊咧？”
　　星野凉抬眼，对上那双褐绿色的眸子。他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到其他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很快，对方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因为我怕输。”
　　没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怕输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理由。
　　从最开始，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第87章 
　　宫城大学1号体育馆。六所学校的队员正在拉伸,为晚上的练习做准备。
　　“阿工，你说星野他是什么意思？”
　　刚弯下腰的妹妹头顿了顿：“……我不知道。”
　　“什么叫【他怕输】？”寒河江勇将喃喃道，“谁不怕输啊？我也不想输啊,这跟他那样又有什么关系？”
　　“……寒河江，别想了。”
　　“我不。”寒河江咬着牙，“你不明白，阿工。他本来不会这样的,我已经发现他状态不对了，我应该追问的,我为什么没有追问？如果我当时更强硬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看着好友,眼神中带了一点期望。
　　五色工没有回答，一向直白的他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同样只能保持沉默。
　　即便出了这样的事，正常练习还是不能落下。然而,相比于其他人的凝重,躺在医务室里的星野凉却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低落。
　　他的烧还没有完全退,吐出的呼吸仍带着几分灼热。但星野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应该是说,从他开始做那个梦以来，他的脑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之前的那一个月，他几乎是一刻也没有停地在思考，思考着那场比赛，思考着那个未知的强队，思考着自己的对策。
　　他该怎么做才能赢？他该怎么做才能更强？
　　这样的思考有错吗？其实并没有错，因为人只有思考才能进步。
　　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究竟是在哪一个环节出了错，才导致结果变成这样？是因为他相信了梦境的真实性？还是因为他过于沉溺于梦境？
　　早上的那一摔就像当头一棒,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敲清醒了。所以他才能冷静下来，去回想这段时间的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也因此，他终于得出了答案。
　　——不，都不是的。
　　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只是因为，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就是从稻荷崎的那场比赛结束后，他开始害怕了。
　　他怕输，怕白鸟泽因为他输，怕白鸟泽真的输在了预选赛，怕他……就这样错过了跟队长他们的最后一次全国大赛。
　　一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可以让他从绕着排球场走，到现在的恨不得天天泡在体育馆里。但一年的时间又那么短，短到在他猛然醒悟之后，发现眼前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场全国大赛。
　　所以，在牛岛若利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也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就是怕了，他就是一个连比赛都不敢输的胆小鬼。
　　但说出口之后，他却有点后悔了。也许是又怕了，怕那双眼睛里出现类似于失望的眼神，于是，他避开了对方的视线。然后，其他人就被吃完饭回来的校医全部赶走了。
　　想到这，星野凉自嘲地笑了下：“哈……胆小鬼……”
　　*
　　“现在身体好些了吗？喝点水吧。”
　　星野凉单手接过顾问老师递来的水：“谢谢老师，已经退烧了。”
　　“星野，我已经听鹫匠教练说了你的情况。”男人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温和地说，“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们决定对接下来的春高预选赛人选进行调整，你暂时不会被列入正选名单。至于之后的全国赛，我们依然会根据一贯以来的方式决定到时候的正选名单，你对此有意见吗？”
　　星野凉沉默地摇头。
　　顾问老师诚恳地看着他：“星野，要好好养伤，虽然我不知道你未来还会不会继续打排球，但至少，你在白鸟泽还有两年的时间，我绝不希望看到你因为这次受伤给身体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我明白的，老师。”他的声音还带着些发烧之后的沙哑。
　　顾问老师说完这个之后，两人又聊了会其他的，最后男人看了下时间，站起身：“我已经跟宫城大学的监督说过了，你伤势不便，今天就在这里睡吧。”
　　“好的。”
　　临走前，顾问老师拍了拍他的肩：“等你伤势完全好转，再回来跟大家一起打球，好吗？”
　　星野凉顿了下，轻声说：“……我会的。”
　　顾问老师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星野凉收回视线，准备下床洗漱，谁知他刚小心翼翼地把腿挪下来，就听见门“咔嚓”一声又开了。
　　“是有什么忘拿了——”星野凉惊讶地看着进来的人，“天童前辈，你怎么来了？”
　　“哎呀，不欢迎我吗？”红发男生微微一笑。
　　“不是的，只是我——”
　　“是想下床吗？我来帮你吧。”天童觉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扶上他的左臂，然后搀着他走到了卫生间。等星野凉洗漱完之后，他又把人扶回床上坐着。
　　“麻烦前辈了。”
　　“嗯？原来在ryo的眼里，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生分的吗？我还以为我们已经算是好朋友了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们是好朋友咯？”天童觉拉过一旁的椅子，长腿一跨，反坐在椅子上。接着双臂撑在椅背上，笑眯眯地说，“那么，好朋友之间谈谈心，应该是可以的吧？”
　　星野凉默了默，终于知道了对方的来意。而天童觉似乎打定主意要等他应了之后才继续说，无法，星野凉只能开口：“前辈想聊什么？”
　　天童觉的笑意深了些：“从哪里开始聊呢？嗯……那就从【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开始吧！”
　　听到这句话，星野凉错愕地抬眼看他。
　　“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是……我以为前辈……”
　　“你以为我会问【你为什么怕输】？”天童觉把下巴搭在叠起的手臂上，微微偏着头看他，“又或者说，【你是不是觉得上次稻荷崎的比赛责任在你】？”
　　星野凉愣住了。
　　“Ryo，这些问题，我想你应该也问过自己了吧？如果你想说，我会认真听。但是，我现在只是想知道，我亲爱的后辈是不是一直没有休息好而已。”
　　在赛场上锐利无比，让无数对手心悸的那双红眸此刻却显得分外温和，“那么，ryo君，你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呢？”
　　如果说星野凉最不擅长应对的是什么，那一定就是这种如水般的包容，这会让他觉得，无论自己说出怎样的话，对方都会相信。
　　于是，他下意识地把原本要说的【没事】吞了回去。然后在这样的目光下，近乎委屈地回答：“不好。”
　　“每天晚上睡着之后都会做噩梦，一直做一直做。”
　　“我不敢睡觉，我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些梦。”
　　“前辈，他们都是骗人的。”床上的少年就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幼兽，红着眼眶抬头看着外面的人，“人就算累到极致，还是会做梦的。”！


第88章 
　　星野凉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这样的话,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但直到他说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心里其实一直很委屈。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来经历这些？为什么要让他来做这些梦？
　　就算从最开始他就没有做变成排球的梦，他也会好好地打排球，而对牛岛若利的憧憬或许也会让他再次选择白鸟泽。这样的话,他不会离开球场这么久,也不会……因为梦到白鸟泽输了而感到恐慌。
　　他咬着后槽牙,放在床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抓住了被单。
　　“Ryo,”天童觉突然轻声开口，“你是不是,梦到我们输了？”
　　星野凉一惊，猛地抬眼看他。
　　红发妖怪的敏锐力从来不只是用在比赛上,就像上次对方看破了他的异常，现在也能从他的异常中察觉到背后的真相。
　　这种能力有时会让人恐慌，但天童觉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再开口,只是用那双剔透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的安抚轻而易举地让他卸下了防备。
　　最后，星野凉哑着声音回答：“……对。”说出这个字时，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就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本以为对方会接着问下去,却没想到天童觉只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嗯~原来是这样啊。”
　　就这样？
　　星野凉眨了下眼,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天童觉再次开口：“那你是不是在梦里见到过我？啊，我的意思是——”
　　“在我们认识之前,”天童觉看着神色有些怔忪的少年，眸子一弯：“你是不是，就已经在梦里见过我了？”
　　星野凉愣住了。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天童觉这个人非常敏锐,但每次当对方表现出这种宛若读心般的能力时，他依然会感到惊讶。
　　他有点无奈地开口：“前辈，你这个看透人心的能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这句等同于默认的话，天童觉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果然是这样！我就说吧，你当时看着我的表情，怎么都不像是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怎么样？我在梦里是不是也跟现实一样帅气！”
　　星野凉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对，很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赛亚人】确实也是很帅气的……吧？
　　天童觉又接着问：“那若利呢？你是不是也梦到他了？”
　　“对。”
　　“是先梦到我还是先梦到他的？”
　　“……你。”
　　“哈哈！！”天童觉得瑟地叉着腰，“是我赢啦！！”
　　星野凉：“……”这个关注点他实在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就跟着对方一起笑了起来。
　　“对嘛，这才是ryo真心笑起来的样子。”
　　星野凉动作一顿。
　　“之前的笑，看起来就很勉强。”
　　“有……这么明显吗？”
　　天童觉哼笑一声：“你说呢？”
　　星野凉不出声了。
　　“不过，真不开心啊，明明都是第一次见，却只有ryo记得呢。”他靠回椅背，“如果我也能记得，该有多好啊。”
　　星野凉沉默了很久：“……记得，也并不一定是好事。”
　　“但是我觉得是好事哦。”天童觉轻笑道，“你想啊，明明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却可以在梦里遇见，就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
　　“你跌入了梦境，在梦里经历了一场奇妙的旅行。旅行里会发生很多事情，有好也有坏。如果你在旅行中得到了收获，并且这个收获留了下来，那自然很好。但如果你遇到了非常不好的事，甚至它让你感觉到了痛苦，那你就要记住这句话。”
　　那双红色的眼眸就像一颗璀璨的红宝石，亦如指引爱丽丝的那只兔子先生：“【那只是一个梦，爱丽丝，没有任何东西会伤害你，但如果你实在太害怕，你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像这样——】”*
　　一只温暖的手盖在了星野凉的眼睛上，暖意从手心传递至他的眼眸，又顺着血管流淌至全身。接着，那只手轻轻挪开，星野凉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当你醒过来，你会发现，现实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红心骑士】，没有【红皇后】，更没有那些所谓的战争。”
　　“——Ryo，或许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但对于你来说，那终究只是一场梦而已。”
　　星野凉缓缓地看向天童觉，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所以，我们在体育馆的那次见面，才是我们正式认识的第一天哦。而我，也会一直记住那一天的。”
　　“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天童觉敲了一下手心，“不过，如果你想跟我说说我们在梦里遇见的场景，我也是非常愿意的！”
　　星野凉看着天童觉。对方也在看着他。
　　良久，他开口道：“——你在梦里打我。”
　　天童觉震惊：“欸——？！！！”
　　“还打了不止一次。”星野凉目光幽幽。
　　“不不不，等一下！怎么可能？！”一直都看起来游刃有余的红发男生被这两句话惊得手忙脚乱起来，“那肯定不是我！Ryo，你快点把它忘记！”
　　“噗嗤、”
　　“欸？”天童觉一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星野凉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啊！你是不是在嘲笑前辈？”
　　“我没有哈哈哈哈……”
　　“你倒是停下来再掩饰啊。”天童觉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嘴角也微微上扬。
　　不知道笑了多久，星野凉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灯，白色的光晕映在琥珀色的眼底。
　　许久，他轻声说道：“……是啊，只是梦而已。”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感觉心口一松，就像是一块压在上面的石头，突然就这么被推开了。而在这一刻，他才发现，其实这块石头并不大，它只是压在那里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忘记了还能把它推开。
　　原来，只需要轻轻地一推而已。
　　什么嘛。
　　银发少年眉眼放松：“谢谢你，前辈。”
　　“哼哼~”
　　“不过，你确实是打了我。”星野凉话锋一转。
　　“啊啊啊，都叫你把它忘掉啦！！”
　　*
　　合宿第五天，早上八点。
　　跟之前一样，六所学校的队员们集中在1号体育馆，准备进行本次合宿的最后一场练习赛。最后一场和第一场似乎在人们的思想中，都是更为与众不同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不同，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拼尽全力地打着每一个球。
　　“这边！”
　　“川西，掩护！”
　　球场上火花四溅，男生和男生的每一次碰撞，都闪耀着无比璀璨的华光。
　　星野凉就是这个时候走进体育馆的。他悄声无息地站在门边，默默地看着在球场里奔跑的人。
　　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专注地看着这个他曾经错过无数次的地方。
　　于是，他才终于发现，这是个多么耀眼的世界。就像他们每个人眼中闪烁的光芒一般。
　　他们在场上尽情奔跑，用汗水在这个世界里书写着属于自己的诗篇。
　　星野凉近乎着迷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哨声响起，一曲终了，但余韵犹存。
　　而场上的人也终于回过头，看见了他。
　　“星野！！”
　　他们奔向了他。
　　“你怎么来了？身体已经没事了吗？腿怎么样，要不要坐下？”冲在最前面的寒河江勇将连珠炮似地问了一串，而其他人也在这个时候围了过来。
　　“星野，你怎么样了？”五色工面带担忧。
　　星野凉从左到右地扫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停在天童觉的身上。两人对视了几秒，星野凉收回视线：“我很好。”
　　人群的中央，银发少年眉眼弯弯，轻声说道：
　　“——因为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好梦。”！


第89章 
　　白鸟泽学园。平日里热闹的校园此刻却显得很寂静,就连鸟儿的声音都轻了许多。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串铃声突然从广播中响起，凝滞的气氛也随着这个声音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寒河江勇将哐地把头砸在桌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完了完了,这次的英语怎么这么难？不会不及格吧？”
　　“是吗？我没觉得啊。”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寒河江转过头,幽怨地看着刚刚坐下的人：“你又不用考试，当然不觉得了！”
　　星野凉无辜地眨眨眼。
　　寒河江看了眼他的右手：“怎么样了？”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脚腕那里差不多好了，但是手腕还要等个两三周。”
　　“毕竟是韧带嘛。”寒河江小心翼翼地瞅着他的右手，“你可给我悠着点，别被我看到你偷偷训练什么的，到时候留下后遗症可怎么办！”
　　星野凉无奈道：“行了,在教室里被你盯着，在球场被你和阿工轮流看着,回到宿舍还有个青木，我哪敢做些什么啊？”
　　寒河江哼了一声：“说到这个，青木跟我说你在宿舍老是写写画画,你又在搞什么啊？医生不是说让你少写字吗？”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星野凉恍然,从包里抽出一个本子，“喏，给你。”
　　“给我？”寒河江一脸狐疑地接过来,翻开来看了看。没过一会,他就猛地抬起头，惊喜地说：“凉哥！！”
　　“停，收。”星野凉果断地拦住他的滔滔不绝,但小寸头哪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只见他把星野凉的手一抓，劈里啪啦地说：“凉哥！我没想到你这么挂心我的练习，居然还帮我写了训练计划！你真是……”
　　星野凉听着他罗里吧嗦一大通，有点头疼地打断他：“行了行了，激动的话可以等你练完再说。我是根据你最近训练的表现写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或者你觉得有什么缺漏的，就跟我说。”
　　小寸头豪情万丈地一挥手：“不用了！我凉哥写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星野凉：“……”行吧，你高兴就好。
　　“对了，我们是今天就开始吗？”
　　星野凉随意地点了下头：“嗯，你想的话。”
　　寒河江眼睛一亮：“那我们快走！我已经等不及了！”
　　“什么等不及了？”五色工背着包走过来。
　　“阿工！”小寸头得瑟地说，“你看，这是星野给我写的训练计划！”
　　五色工拿过来翻了翻。这份训练计划明显是给对方量身定制的，每一项的标准都不会超过寒河江的极限，可以说是卡在对方目前水准的上一点。他认真地看了好一会，然后默默地看向了坐着的星野凉。
　　接收到来自妹妹头可怜巴巴的眼神，星野凉顿了顿，试探地说：“那我也帮你写一份？”
　　“好！”五色工生怕他反悔似的飞快应道。
　　“行，走吧。”星野凉倒是没什么所谓，反正他最近也不能训练，闲着也是闲着。
　　“欸欸欸，你小心点，我扶着你。”
　　三个人肩并肩地朝着体育馆走去。
　　合宿结束已经有将近两周了。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忙碌，突然闲下来了，星野凉反倒有些无所适从。所以等手腕好一点之后，他又恢复了之前记录的习惯，只不过从记录自己的训练情况变成了记录其他人的，给寒河江做训练计划也不过是顺手而已。
　　不过……期中考已经结束，那么也就意味着，春高预选赛近在眼前了。
　　想到梦里的那支队伍，星野凉还是不由得皱了下眉。
　　那次跟天童觉谈心之后，连续做梦的频率逐渐开始下降了，但他还是梦到过这场比赛。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选择把梦里的一些细节记录了下来。跟之前记录的资料合在一起，他甚至能差不多把几局比赛的比分都推测出来了。
　　虽说他知道这场比赛不一定会发生，但如果真的有这场比赛，他果然还是想亲眼看看——
　　“星野！我刚刚那个扣球怎么样？”寒河江兴冲冲地跑过来。
　　星野凉回过神，一脸平静地说：“没看。”
　　寒河江：“……”
　　*
　　10月25日。宫城县每年一度的春季高中排球联赛代表决定战准时开幕。对比其他县的预选赛，宫城县算是最早进行预选赛的那一批学校，而东京和京都这些地方，都要等到11月中旬才开始。
　　日向翔阳低着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给远在东京的好友发去了一条讯息。
　　【翔阳：研磨，预选赛要开始了！这次我不会再输了，我们在全国比赛见！】
　　等讯息显示已发送之后，日向翔阳把手机放回兜里，抬起头，严肃地看着面前的这道门。
　　要慎重、要慎重……
　　他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愣了两秒，浑身炸毛。
　　是大王！还有青城的王牌！！
　　岩泉一挑了下眉：“听说你们战胜了2米巨人欸，真不赖啊。”
　　“啊啊，一上赛场的小不点可是很麻烦的呢。”及川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笑道，“iwa酱，要不趁现在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
　　日向翔阳浑身一个激灵：“我、我先走了！！”他拔腿就跑，结果还没跑到转角，就迎面遇上了牛岛若利。
　　小乌鸦大惊失色：跑、跑不掉了！
　　“日向翔阳。”牛岛若利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他的身后：“还有及川，岩泉啊。”
　　及川彻黑着脸：“为什么会遇到这个家伙？”
　　岩泉一也脸色沉沉：“鬼才知道。”
　　三个人就这么隔着日向翔阳聊了起来，虽然说比起“聊”，更像是在挑衅。日向翔阳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被无视的感觉。
　　日向翔阳：“……”你们这些高个子真的不能低头看一下的吗？
　　星野凉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自家队长跟青城的两个熟人之间门火光四溅，气氛之凝重，让隔壁的路人都忍不住猜测他们是不是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星野凉可没忘记及川彻两人曾跟他说的【他们不喜欢牛岛】这句话，为了以防自家队长那感人的说话技巧刺激到他们，他坚强地迈着自己的腿，“快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队长，及川……前辈，岩泉前辈。嗯？是你？”刚走近跟几人打招呼的星野凉这才发现他们的中间门还夹杂着一个熟悉的橙色。
　　“啊，好久不见！”日向翔阳眼睛一亮。
　　星野凉扫过他身上穿着的队服，在看到上面的【乌野高中排球部】时神情莫名一顿，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地移开视线：“队长，我刚刚看见其他人好像在集合了。”
　　“嗯。”牛岛若利点了点头，转身，平静地说，“无论是谁，都放马过来吧。”
　　及川彻两人咬了咬牙。
　　星野凉冲着他们点点头，然后转过身跟在了牛岛若利身后，揣在兜里的手终于忍不住微微颤抖。
　　什么？那个橙发的男生居然是高中生？！那他之前还疯狂地叫人家小弟弟！没事没事，只要他不说就什么都没发生……话说，乌野又是哪个学校？
　　春高预选赛跟IH预选赛有些不同，因为提前进行过一轮筛选，最后进入代表决定战的只有16所学校，也就是说，只需要四轮比赛，就可以决出最后的县代表。
　　25号打完前两轮之后，剩下的准决赛和决赛分别在26号和27号进行，预留给了参赛队伍充足的休息时间门。
　　因为没被选上正选，星野凉本来是不用过来体育馆的。但是寒河江勇将非说要来现场看比赛，还一定要拉上他，无法，他只能跟着过来了。今天的这两轮，白鸟泽都打得很快，都是大比分领先获胜，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悬念。白鸟泽的比赛结束之后，寒河江又拖着他去看了白鸟泽明天半决赛的对手。
　　看完这场比赛之后，小寸头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没等星野凉松一口气，又听见他说：“明天再来！”
　　星野凉：“……我明天要去复查。”
　　寒河江遗憾地“啊”了一声：“好吧。果然，强者都是孤独的~”说着，他还甩了甩不存在的刘海。
　　星野凉无语凝噎。
　　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
　　“最近感觉怎么样？”
　　星野凉回想了一下：“最近我写字比较多，持续大概一个多小时，就会开始感觉有点不舒服。”
　　医生闻言，握着他的手，轻轻动了动：“这样会痛吗？”
　　星野凉皱着眉头，仔细感受：“……有一点。”
　　“这样呢？”
　　星野凉眼皮一跳：“痛。”
　　“嗯，好，我看看你的脚。”
　　……
　　“恢复得不错，照这个恢复的程度，应该再有两周就差不多完全好了。不过最近还是要好好休息，如果手腕过于劳累，很容易加重病情的。”
　　“好的，谢谢医生。”星野凉鞠躬感谢，轻轻掩上了门走了出去。
　　走到医院门口，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门。
　　都这个点了，随便在附近找点什么吃吧，他记得对面好像有个便利店——
　　“叮铃铃~”
　　看着屏幕上的【寒河江】，星野凉微微挑眉，接通了电话：“喂，怎么了？”
　　“星野，输了！！”
　　星野凉停下了脚步，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地皱了起来：“……谁输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杂乱，隐约还能听到欢呼声。寒河江勇将的呼吸很急促，喘了两口气之后，他才激动地说了下去：“青城输了！”
　　星野凉愣在原地，只听见那边的寒河江继续说着：“他们打了三局，青城最后居然输了！输给了乌野！乌野真的打得不错，尤其是那个9号和10号……”
　　后面的话星野凉没有听清，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青城，真的输了……？！


第90章 
　　今天只有一场准决赛,而且安排在早上。白鸟泽的这场比赛结束得比较早，但后面没有比赛，于是他们原地休整之后,才坐着大巴车回了学校。
　　下午是日常的训练时间。因为是比赛,牛岛若利暂停了每日的长跑,在队里多练了一会之后,就收拾东西回宿舍。
　　隔了老远，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面慢慢走着。两个人的速度相差很大，就算牛岛若利没有刻意加速，没过多久他就轻易地赶上了对方。走近之后,他才发现少年似乎是在想事情，半点都没注意到他。
　　要打招呼吗？
　　牛岛若利正想着,对方的目光突然朝这边一晃,两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星野凉愣了一下：“队长？你怎么在这？”这么大个人，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他瞅了瞅后面，心想。
　　“刚结束训练。”
　　那就是说是回来的时候顺路看见了。星野凉恍然地“哦”了一声,接着就没了后话。其实是他刚才一直在想寒河江跟他说的事，脑子里还有些乱,一时间找不出什么话题。
　　想了好一会，他最后蹦出一句：“今天的比赛怎么样？”说出口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这个问题问了不如不问。
　　刚想开口换个话题，就听见隔壁的牛岛若利说：“没什么特别的，之前也跟白水馆打过，除了之前初中部直升的那个主攻还可以，其他的人实力都一般。”
　　白水馆也是分初中部高中部的，初中的排球队在县内的实力不错，白鸟泽经常会去那边进行特招。
　　星野凉点了点头,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什么，下意识地开口道：“那乌野呢？”说完他就反应了过来，“呃，我是说那个青城今天的对手，是叫……乌野吧？”
　　牛岛若利闻言，想到了今天临走前，遇上及川彻时对方说的话，不由得皱了下眉：“我知道。”
　　星野凉松了口气：“那队长觉得他们怎么样？毕竟……他们也打赢了青城。”
　　“青城的实力本来也不是不可战胜的。”牛岛若利神色淡淡，“只是及川一个人强而已。”
　　星野凉有些犹豫：“但是——”
　　“你是认为我们会输？”
　　星野凉一惊，偏头看他，却对上了来自王牌的视线。男生的目光很沉，有种莫名的压迫感。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牛岛若利紧皱眉头开口了：“还是说，你依然怕输？”
　　星野凉瞳孔一颤。他抖了抖嘴唇，最后无力辩驳地闭上了嘴。
　　牛岛若利皱着眉。
　　他不明白为什么少年会有这种感觉，但并不妨碍他表达自己的观点：“白鸟泽不会输，也不可能输。”他的眼前浮现出某个橙发的身影，他眯了眯眼，“——无论对手是谁。”
　　说完，他停下了脚步，星野凉也下意识地跟着停下了。
　　“我到了。”牛岛若利说。
　　星野凉闻言抬眼，三年级的宿舍楼到了。
　　“那……我先走了。”
　　“嗯。”牛岛若利转身朝着宿舍楼走过去，身后那人突然叫住了他：“队长。”
　　他偏过头：“？”
　　星野凉站在岔路口，橙红的霞光落在他的半张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笑：“你好好休息。……比赛加油。”
　　牛岛若利顿了一下，微微颌首。
　　*
　　10月27日，宫城县春高代表决定战决赛当日。
　　星野凉跟寒河江勇将走进体育馆时，看台上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前面的位置根本不需要考虑了，星野凉扫了一圈，拉着寒河江在最后排的居高点坐下。
　　“这里还不错，能看清全场欸！”坐下之后，寒河江有些惊喜地说。他偏过头，看见星野凉一副心思沉沉的样子：“你怎么了这是？看上去不太开心似的。”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寒河江对他的状态就相当关注，生怕又发生一样的事。
　　“没事。”星野凉摇了摇头，看着中心球场，先入场的乌野队员们正在对面的场地拉伸。他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昨天看了乌野和青城的比赛，他们的实力怎么样？”
　　“我只看了第三局的后半场。”白鸟泽跟白水馆只打了两场，他是看完白鸟泽的比赛才过去的，“乌野的二传很厉害，传球非常精准。哦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怪人快攻】？”
　　怪人快攻？
　　见他面露疑惑，寒河江解释道：“乌野的9号和10号，他们会用一种相当诡异的快攻，速度奇快，很难拦网。”
　　闻言，昨晚回去翻了一下资料的星野凉立刻懂了。虽然他没有梦到过那个橙发小、同学，但是之前那次打野球的时候，他知道了那个【暴躁二传】就是橙发同学的队友，再回想一下他们那次展示的快攻，星野凉心里有了数。
　　但是——
　　“只有那个快攻？其他人呢？”
　　“嘶，其他人的话，好像也就还好？”寒河江挠了挠头，“感觉他们两个队伍打得挺胶着的，实力应该差不多。”
　　“是吗……”星野凉微微皱眉。
　　寒河江拍了拍他：“安心啦，我们有牛岛前辈在，不会输的！你就好好养伤，到时候回来训练，努力拿到正选的位置去打全国比赛！”
　　星野凉顿了顿，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前面白鸟泽的啦啦队突然开始呐喊起来：“白鸟泽——白鸟泽！！”
　　是白鸟泽的人入场了。
　　星野凉于是停了口。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等比赛开始之后，就知道究竟如何了。
　　没过多久，只听头顶的广播“兹拉”一声：“——现在开始全日本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宫城县男子代表决定赛，宫城县立乌野高等学校对白鸟泽学园高等学校的比赛。……现在有请双方队员上场。”
　　星野凉安静地看着自己的队友们一个个上场。接着，只听一声长哨响起。
　　——比赛，终于开始了。
　　*
　　“右边，右边！！”
　　“我来！”
　　“嗬——！！”
　　“好一传！”
　　球在白鸟泽的队员手中传递，最后飞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砰！！”
　　“唔哦！！！好扣球！！”寒河江勇将兴奋地欢呼，“牛岛前辈——！！”
　　小寸头跳起来跟着啦啦队一起喊了几声，然后又瘫回座位上：“第一局结束得还挺快的，感觉乌野好像也不是很强啊，你说对吧？”他偏过头，却见星野凉直勾勾地盯着某一个地方，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寒河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记分板？这有什么好看的？
　　没等他问，就见星野凉收回了视线，看上去很平静：“乌野除了9号和10号之外，他们的自由人也很强。”
　　寒河江瞬间忘了刚才想问的事，顺着他的话说道：“确实是，但是其他人就还好吧？”
　　“……不一定。”
　　“是吗？那我等下再看看。”
　　见寒河江把视线又移回球场，星野凉才克制不住地皱起了眉。
　　他看过太多次了，加上昨晚又复盘了一次，所以，他可以百分百地确认——
　　第一局的比分，跟梦里是一样的。
　　放在兜里的左手用力地握紧了拳。
　　万一……只是一个巧合呢？
　　怀着跟寒河江截然不同的焦灼心情，他把视线集中在了中心球场上。
　　第二局比赛很快就开始了。星野凉保持着高度的专注，一边看着每一球，一边在脑子里对比着梦境里的细节。
　　因为比赛时用的球不止一个，他在梦里并不是每一球都能感受到，所以这个对比相当的艰难。
　　难道还是要等到这局结束？
　　他频频看向计分板，心里倍感焦虑。
　　跟他不同的是，隔壁的寒河江勇将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过随着比赛的逐渐进行，他的表情也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从局中开始，白鸟泽再也没有像上一局一样拉开比分，乌野死死地咬在后面，两个队伍竟然打得难舍难分。而到了局末，这个状况就愈加的明显，甚至——
　　“乌野发球，白鸟泽的一传很漂亮！天童起跳了，是快攻！——哦！日向成功触球！机会球！！”解说员兴奋地说，“日向和田中同时开始了助跑！这一球影山会选择谁呢？”
　　万众瞩目之下，穿着黑色9号球服的男生原地起跳，接着左臂迅速地一挥。
　　二传扣球！！
　　“漂亮！！影山的判断非常精准，乌野反超白鸟泽，拿到了局点！！”
　　“啊啊啊啊——！”寒河江勇将烦躁地搓了下头，“乌野怎么这么缠人啊！！”
　　星野凉默不作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一局的最后应该非常胶着，因为球更换得很快，导致他对这几球的印象非常深刻。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看着球场，下一球已经开始了。
　　乌野发球。
　　他记得，这一球被接起来之后，扣球的人应该是大平前辈。
　　刚想完，场上穿着4号队服的男生就起跳扣下了这球。
　　星野凉目光沉沉。
　　白鸟泽得分之后，接下来的这一球不是他，但是按照比分来看，得分的应该是乌野。
　　“——掩护进攻！乌野又一次拿到局点！”
　　然后就是……技术暂停。
　　“哔——”
　　“白鸟泽鹫匠教练叫了第一次暂停！”
　　星野凉忍不住闭了闭眼。旁边的寒河江以为他是担忧赛况，安慰地拍了拍他：“没事的，我相信我们肯定能赢的！”
　　星野凉没心思回他，等哨声响起之后，他又看向了球场。
　　虽然刚刚的种种都已经跟梦里的对上了，但他还是想再看看——
　　“乌野发球！”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追随着这一球。
　　他记得，这一球应该是发球挂网，最后是发球失——
　　看清这一球倒向的瞬间，星野凉瞳孔骤然缩起，倏地站起了身。
　　寒河江吓了一跳：“怎么了？！”
　　“影山发球擦网，五色反应迅速，救起了这球，白布立刻跟上，天童快攻得分！”
　　“好！！”寒河江跟着站起身，边鼓掌边对着他说，“刚刚那个擦网球太惊险了，你也被吓到了吧？幸好阿工反应快！”
　　星野凉却无暇他顾。
　　他紧皱着眉头，看似认真地看着比赛，实际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刚刚那一球，难道是他记错了？还是说……
　　他疯狂地回想着梦里的情景，还没等他确定，就听隔壁的寒河江激动地喊了声：“好扣球！再来一分！”
　　翻涌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星野凉迅速地看了一眼比分。
　　28：27，白鸟泽的局点。
　　他看向球场，尽管他试图继续对比后面的球，但因为刚才的走神，他已经没办法跟上思路。但是……还有最后的比分。
　　“田中扣球！乌野追平比分！”
　　“乌野触球，日向跟得很好，影山二传，是【怪人快攻】！！乌野反超！”
　　“——牛岛扣球，漂亮的反击！”
　　场上局势胶着，场下的观众们看着也非常紧张。
　　又是一球结束。
　　“乌野又拿到局点了……”寒河江在一旁碎碎念，而星野凉始终不发一词地盯着球场。
　　“乌野发球！白鸟泽一传很好，这球传给了牛岛，又是三人拦网！——西谷救到了！！”
　　“跟进！”坐在场边的金发男人激动地站起身。
　　两名队员一个调整，一个垫球，把球送回了白鸟泽的场地。
　　寒河江眼睛一亮：“机会球！”
　　场上，白布贤二郎已经站在对应的位置，他看着朝他飞来的球，抬起了手臂。
　　给我们家的主攻手——
　　把路让开！！
　　“白布传球了！是牛岛！！”
　　高大的身影在网前跃起，他抓住了对面的拦网缝隙，用力地挥下了手臂。
　　“——砰！！”
　　球馆内徒然寂静了几秒，接着，对面的看台传来了激烈的欢呼声。
　　寒河江勇将有点傻眼：“啊？刚刚那是牛岛前辈被拦住了吗？我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星野——”他转头看向隔壁的人，却见对方同样神情空白地愣在那里。
　　下一秒，银发少年跌回了座位，单手捂住了眼睛。
　　——比分，没有变化。！


第91章 
　　寒河江勇将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星野,你没事吧？只是一局而已……”
　　星野凉没有理他，只是怔怔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比分没有变化，难道说那一球真的是他记错了？
　　可是,他做过那个梦不下十次,真的会记错这一球吗？而且单单只是记错了这一球？
　　寒河江勇将见他这副模样，在旁边急得原地打转，最后心一横，直接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星野！！”当然,他避开了对方还未痊愈的右手。
　　谁知，还没等他扑到位,星野凉就嗖地一下站起了身，朝着前面走去。
　　差点扑空的寒河江一阵手忙脚乱地站稳之后，连忙喊道：“你去哪？？”
　　“前面。”星野凉目光沉沉地回答。
　　他在这里纠结再多又有什么用，去证明梦里的事确实会发生吗？证明了之后呢？他又能改变什么吗？
　　就像天童前辈说的一样,现实和梦境本来就不同。他要去想的根本就不是梦,而是现实。
　　少年的脚步如风般踏过阶梯,最后砰地一下撞在了最前面的围墙上。身后跟着跑过来的寒河江勇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下面喊道：“——白鸟泽，加油！！”
　　身后几大排的啦啦队全都愣在那里，寒河江勇将也呆呆地看着他。
　　而下面的人已经循声看来。
　　入眼便是一头璀璨的银发,只是一晃眼,牛岛若利的视线便定格在了对方的眼睛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被那双琥珀色吸引。明明少年是背着光俯视过来，那双眸子却仍然很亮，就像……那天在阳光下看到的一样。
　　那么——现在里面也会有自己的影子吗？
　　这个想法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牛岛若利莫名地顿了一下。左肩突然被压得沉了一下，天童觉靠在他的身上，另一只手臂热情地挥舞着：“Ryo~！”
　　“前辈！”银发少年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一只手在嘴前作喇叭状，“加油！！”
　　天童觉闻言，笑得更加热情了。他刚想说什么，却感觉右臂一空，直接一个趔趄。
　　站稳之后，看着隔壁一声不吭就走开的牛岛若利，天童觉：“？”摸不着头脑。
　　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哦！星野，你只帮天童加油吗？”山形隼人叉着腰。
　　川西太一煞有其事地点头：“就是——二年级前辈已经不能被后辈加油了吗？”
　　少年只是站在那里笑，倒是后面的啦啦队敲着手里的应援棒开始喊了起来。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队里的气氛好了不少，鹫匠锻治只当没有看到这帮小子站在那里叽叽喳喳聊天。
　　两局比赛仍然只是相差了几分钟，听到哨声响起之后，几人朝着看台上挥了挥手，就走向了球场。
　　“啊啊，突然觉得浑身都有了动力呢！”天童觉边伸懒腰边笑着说，“毕竟，后辈们都来给我们加油了，我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他们失望吧。你说呢，若利？”
　　牛岛若利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顿，然后应道：“……嗯。”
　　“那么，该兴奋起来了。”天童觉眼睛一眯，神情倏地锐利。
　　“哔——”
　　“第三局开始了！让我们来看一看两支队伍的发挥！”
　　星野凉紧紧地盯着场上的赛况。
　　他没有再去想那个梦，或者说，他完全把关于梦境的事抛之脑后，就像一个普通的观众，赢球时跟着欢呼，输球时跟着打气。
　　事实上，他本来也应该是一个普通的观众。
　　而随着比赛的逐渐进行，星野凉也越发投入，甚至有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是球队的一员，在那里感叹人家打得真好。
　　“哦哦，白布前辈传得好！！”寒河江激动地敲着手里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应援棒。
　　“天童——天童——再来一球！”
　　他们两个在前面瞎喊，后面的啦啦队也莫名其妙地被带动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看台上热闹非凡。气势之大，以至于整个球馆里几乎都是他们白鸟泽这边的呐喊声。
　　场上的选手们也被这种氛围带动了起来，一个个扣球都相当的凶残。
　　乌野看台上的人震惊地喃喃道：“他们这是引擎才开始发热吗……？”
　　“其实应该是恢复了常态。”另外一人神色凝重，“上一局被乌野打乱的节奏，又变得正常了。”
　　谈话间，又是一球落地。白鸟泽啦啦队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白鸟泽——！白鸟泽——！”
　　“阿工好样的！！”寒河江喊道，“发个好球！”
　　话音未落，妹妹头主攻将球抛向空中，顺势助跑起跳。
　　“漂亮的跳发！乌野的一传被打乱了！！”
　　“影山！”
　　“右侧！”
　　“我来！！”山形隼人接下了一传，球缓缓飘向了站在网前的浅发二传手，后者抬起手臂，目光平静且坚定。
　　就像他曾在其他人都不理解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白鸟泽。这一刻，他仍然毫不犹豫地把球传了出去，传向了那个他始终注视着的身影。
　　“牛岛起跳了！！”
　　搭在栏杆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力得青筋突起，星野凉屏息看着高大的王牌手在网前奋力跃起。一瞬间，耳边的所有呼声都向后退去，唯一清晰的是胸口逐渐鼓噪的心跳。
　　无论看了多少次，当又一次看到这个跃起的身影时，他仍然会被这其中蕴含着的兼具力量与形态的极致美感所深深吸引。如果说慕强是人的本质，那么牛岛若利就是那个始终立于前端的启明星，值得无数人去追随。
　　“咚”
　　“咚”
　　“咚！”
　　球落地的声音和心跳的鼓动同时敲在耳畔。然而，球落地了，心跳声却并未停歇，甚至越来越剧烈。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中心球场，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那个挺拔的身影。
　　“——星野、星野！！”身旁的人兴奋地揽住了他，“赢了！这局赢了！！”
　　星野凉闻言愣了一下，他看得太过投入，根本没有意识到刚刚那个是最后一球。于是，他下意识地朝着记分板看去，而在看清比分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25：18？
　　他记得梦里的第三局好像是25比20？不，不是好像，他不会记错的，一定是25比20！所以——
　　比分，不一样了……？
　　星野凉怔愣地看着那两个数字，一直到它们被写到两边的比分板，然后又翻回到0。
　　“牛岛——
　　牛岛——！！”
　　耳边嗡的一声，刚刚已经模糊的呼声突然变得清晰，一阵又一阵地朝着他涌来。他恍惚地环顾了一周，世界是清晰的，每个人脸上的兴奋或沮丧都尽收眼底。
　　没有被模糊，没有被扭曲，一切的一切，甚至那双褐绿色的眼瞳，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血液随着心脏的一次鼓动，猛地泵向全身。身体蓦地传来一种下坠感，就像是一个迷失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方向，回到了原处。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的，如此清晰的意识到。
　　——这里是现实，不是梦境。
　　而在寒河江看来，身边的好友自从看了比分之后就再也没说话，并且还莫名其妙地四处看。小寸头一脸迷惑地拍了拍他：“星野，你在看什——”
　　然而，他伸出的手却落了个空。
　　只见银发少年身体前倾，撑在栏杆上，朝着球场喊道：“队长——！！”
　　这一声呼唤混在上百人的应援声中，本来应该很难察觉，但站在球场中心的牛岛若利却像是听到了似的，朝着这边看来。
　　于是，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的猫眼似的宝石。
　　那只银色的猫带着灿烂的笑容，冲他挥着爪子：“——好扣球！！”！


第92章 
　　“白鸟泽找回状态,拿下了第三局，让我们期待他们接下来的发挥！”
　　寒河江趴在栏杆上，看着隔壁明显心情雀跃起来的星野凉,奇道：“你这人真是,怎么突然就这么开心了？”
　　星野凉挑了下眉，咧嘴一笑：“你猜？”
　　寒河江：“……”这小子心情好之后，整个人都贱兮兮的。
　　星野凉跟他一样撑在栏杆上，看向中心球场之后,他的眼神认真了许多。抛掉其他的杂念来看这场比赛，其实是相当精彩的。如果单从一个观众的视角来看,白鸟泽的实力确实很强，尤其是在攻手上。但关于乌野的看法，星野凉却持有跟寒河江勇将不同的观点。
　　乌野真的不强吗？
　　从表面上看，乌野没有非常突出的攻手,仅有的亮点,或许就是10号的怪人快攻。但是,换一个角度看,乌野的自由人技术非常好，短短的几球就能掌握牛岛若利的左撇子旋转，一传成功率相当高。除此之外，那个11号副攻在第二局直接拦死了牛岛若利的球,或许这其中有很多种因素,但最后的结果确确实实是完美拦死,难道能说他不强吗？
　　一个不强的队伍,真的能战胜其他学校，战胜青城，走上县决赛的赛场吗？
　　无论是否是运气,这支队伍，肯定也有他们的过人之处。
　　星野凉凝神看着场上的发展。到了第四局，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所有选手的状态应该都会达到一个顶峰。而谁先达到这个顶峰，谁又先开始下滑，或许……就决定着这场比赛的结局。
　　“极限直线球！五色的这一球非常漂亮！！”
　　“好！白布的这球传给了牛岛！牛岛起跳扣球！乌野成功触球！”
　　“啊啊，乌野的那个11号好缠人！”寒河江勇将神情纠结，“每次牛岛前辈扣球他都拦在那里。”
　　“不仅仅是这样。”星野凉接上他的话，“乌野的防守体系比我们的要完整，自由人和拦网的配合度很高，你没发现吗？但凡队长在前场扣球，对面的前场大多数时候都是乌野队里身高最高的那三个人，而除去三人拦网之外，自由人还会守在空隙的后方。”
　　“你的意思是，他们专门针对牛岛前辈设置了这个站位？”
　　星野凉托着下巴：“你昨天去看乌野和青城的比赛的时候，那个11号的位置应该不是现在这个地方吧？”
　　寒河江皱着眉仔细回想：“好像……不是？”
　　“用最强的拦网来拦最强的扣球，这是很正常的应对。但是——”
　　“但是？”
　　“这就意味着，乌野，一定对我们的所有队员和战术都了如指掌，他们的教练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又怎么了？青城也很了解我们啊。”寒河江不解。
　　星野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是问题。”
　　青城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老对手，但乌野这支队伍，他们以前从未对战过。而在白鸟泽的所有人看来，青城的落败明显是出乎意料的。根据之前IH预选赛时，鹫匠锻治的做法来看，他也不可能在赛前针对乌野做什么分析。这也就意味着，白鸟泽的队员们，是在一个对乌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上了这支跟其他队伍明显不太一样的新队伍。
　　如果比赛是三局制，白鸟泽现在已经赢了。但在五局制比赛中，赛场上的任何一次失误，都有可能改变这场比赛的导向。
　　“同时多发掩护进攻！影山选择了左侧的东峰，扣球得分！”
　　“那个10号又上来了！”身后有人说道。
　　星野凉神情一凝，把注意力又放回了赛场上。
　　“月岛发球！——五色的一传很稳！”
　　白布贤二郎抬起手臂：“大平前辈！”
　　被叫到的攻手向前助跑，而与此同时——网对面的橙发少年也开始了助跑？！
　　注意到这一点的星野凉顿了一下。
　　明明是要拦网，他却像扣球一样助跑？
　　几乎在大平狮音起跳的瞬间门，橙发少年也蹬地起跳。眨眼间门，他的高度就超过了旁边比他高上十几公分的队友，甚至——完全不输给对面的大平狮音！
　　“砰！！”球正好砸在了他的掌心，反弹回白鸟泽的场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界内。
　　身后有吸气的声音。
　　寒河江呆滞了几秒，满脸震惊：“……不是吧？”
　　“拦网得分！！164cm的副攻日向翔阳，拦住了183cm的大平狮音！！多么惊人的弹跳力！乌野连续得分！”
　　“翔阳——！！”乌野的看台上传来了欢呼声。
　　星野凉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睛微眯。这个橙发小子，是不是比之前跳得还要高了？如果是他来扣球的话——
　　“星野！居然有个人跟你一样变态！”小寸头激动地打断了施法，抓着他前后摇晃。
　　星野凉：“……再不放开把你手剁了。”
　　寒河江勇将：“……”默默放开，还悄悄理了下被他抓出折痕的衣领，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地说：“这一局乌野追得很紧啊。”
　　星野凉瞥他一眼，又看回球场。
　　确实，这一局白鸟泽虽然很想把比分拉开，但是乌野始终咬死比分，根本没给白鸟泽机会。
　　“这样下去，体力会被耗光的吧？”寒河江有些担忧地开口。
　　——不。体力还不是最主要的，最大的问题，应该是脑力消耗，也就是精神消耗。无论是拦网还是传球，都要求选手保持高度的专注，而这种专注对精神的损耗相当巨大，尤其是对面还有一个天才二传手，加上一个明晃晃的诱饵在眼前跑来跑去，这种情况……
　　星野凉看着下面的红发男生，慢慢皱起了眉头。
　　“漂亮的一传，又是怪人快攻！”
　　“来自川西的快攻！白鸟泽得分！”
　　“单人时间门差！月岛骗过了拦网，成功得分！”
　　不知不觉，比赛已经接近局末，乌野和白鸟泽的比分仍然处于一个胶着的状态。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一局的兴奋，白鸟泽的人看上去已经开始出现疲态了。当然，乌野那边也并不乐观。
　　“我来！”
　　“左侧！”
　　“好一传！”
　　站在网前的黑发二传手冷着一张脸，抬起手臂时，突如其来的酸软感让他的手臂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定住了。他盯着飞来的球，毫不犹豫地一托！
　　“ONETOUCH！”
　　影山飞雄的脸上飞速掠过一丝不满，但马上便调整好了位置准备拦网。对面跑上前的是牛岛。
　　前排的三个人迅速汇合。
　　不会——让你轻易过去的！
　　“乌野的三人拦网！”
　　牛岛若利用力向前挥臂，在触到球之前，却卸掉了大多数的力。
　　影山飞雄：“！”
　　“吊球！”寒河江惊喜道。
　　而乌野为了应对牛岛若利的扣球习惯性地后撤了，因此，前场无人！
　　“白鸟泽得分！！比分扳平了！！”
　　“牛岛——牛岛！！”
　　“哼哼~筋疲力尽的二传手同学，遇到绝望的境地了吗？”天童觉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黑发二传手。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打压战术。然而，对面的人在沉默几秒后，微微一笑。
　　“如果说我会对某种情况感觉到绝望，那么就只有——”
　　“在我再也无法打球的时候。”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蕴含着让人心惊的锋锐。
　　天童觉看着他转过身走向自己的位置，视线在另一个橙发少年的身上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微敛：“……一个两个都跟怪物一样。”
　　“牛岛发球！——擦网了！影山向前扑救！接住了！”
　　“我来！！”人群中，穿着一身截然不同的橙色的男生冲上前，在三米线后蹬地起跳，把球传到了左路。
　　自由人调整传球！
　　“嗬啊！！”穿着3号队服的主攻手起跳，用力扣下了这球。
　　“砰！！”
　　“旭！好扣球！！”
　　“乌野的反应非常快！拿下了这一分，同时又一次拿到了局点！”
　　“快攻！白鸟泽配合默契，再次扳平比分！”
　　……
　　“掩护进攻，乌野拿下这分！！”
　　星野凉看了一眼记分板。
　　已经30分了。就算在梦里，也没有打到这个地步。
　　每一局都奔着30分去，这对选手的体力和精力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完全是拼体力的局面啊……
　　星野凉拧着眉，心里默默地把体能训练挪到了痊愈后的第一位。
　　旁观的人都觉得累了，场上的人更是疲惫至极。天童觉双手撑着膝盖，脸色难看地喘着气。
　　那个10号，难道不会累的吗？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能横跨整个场扣球？！
　　尽管如此，在哨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是迅速凝神在比赛上。
　　“白鸟泽的一传不错！白布跟上，是天童的快攻！”
　　“ONETOUCH！”
　　啧！
　　“我来！”泽村大地接下一传，橙发的身影自后向前一闪而过，天童觉只是思考了一秒，便立刻跟上了脚步。
　　别想——甩开我！！
　　影山飞雄抬手传球。球脱手的瞬间门，他眼皮一跳。
　　糟了！
　　“球没有传到位！”寒河江眼尖地发现了。
　　一瞬间门，全场瞩目于那个飘在空中的球。
　　球似乎被拉慢了倍速，一点点的，在所有人的眼前缓缓下落。
　　突然，一只手臂强硬地挤入了大家的视线。
　　悬空的天童觉瞳孔骤然一缩，星野凉也下意识地向前倾身。
　　那个10号，强行在空中改变了身体朝向，利用向右侧的惯性，把左臂甩了上来？！
　　天童觉立刻做出了反应。他伸直了右臂，企图挡住这一球。然而，已经在下落的他堪堪抓住了一阵风。
　　球擦着他的指尖向后飞去，这一次没有慢倍速，而是这样义无反顾，毅然决然地落在了地上！
　　“哔！哔——”
　　“——好！！”几乎是瞬间门，乌野那边欢呼了起来。
　　这一次，寒河江没有说出第二局输掉之后的那句话。
　　只是一局而已？
　　那么，两局呢？赢了两局，能不能证明乌野的强大呢？
　　即便是在面对青城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的局面，就这样摆在了白鸟泽众人的面前。
　　星野凉闭了闭眼。
　　是胜还是败？
　　——就看第五局了。！


第93章 
　　“砰！！”
　　“好！牛岛——牛岛——再来一球！”
　　乌野的教练席处,乌养系心皱起了眉头，神色颇为凝重。
　　作为首发二传的影山因为体力不支，这一局的开头只能换上了替补二传。虽说菅原并不弱,但现在是最后一局,15分制的比赛，压力难免会变大，加上对面是那个白鸟泽……
　　他看了一眼坐在隔壁的影山飞雄，目光微沉。
　　正想着,突然一声巨响，男人倏地抬眼看去,随即脸色一扭。
　　在最后一局，居然还能打出这样的球？！
　　“来自牛岛的后排进攻！先是发球得分，又是扣球得分，左手重炮牛岛若利——势不可挡！！”
　　“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在这样的气氛中,褐绿色头发的王牌神情平静地抛起了球。
　　“砰！！”
　　“球回来了,机会球！！”
　　“我来！！”
　　“牛岛前辈！！”
　　果然,白布贤二郎再一次把球传给了牛岛若利。而刚刚发完球的牛岛若利只是向后撤了几步,然后向前助跑，最后一步重重地踏在三米线后，凌空跃起。
　　“砰！！”
　　“漂亮——！白鸟泽连续得分！！”
　　不同于寒河江的激动，星野凉眉头微皱。
　　是因为到了最后一局吗？感觉……白布前辈的球全部都传给了队长。虽说队长的得分效率很高,但是进攻偏向一旦固定,对面也就更容易组织防守。除非在短时间门内迅速结束这场比赛,否则如果像上一局一样拖下去,队长的体力消耗只会越来越大。
　　白布前辈或许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乌野真的会给他们迅速结束的机会吗？
　　思考间门,又是两球落下。乌野终于打断了白鸟泽的发球局，开始了艰难的反击。
　　而之后的几球，白布贤二郎果然也是传给了牛岛若利。不知道什么原因，牛岛若利的扣球一个比一个凶狠，丝毫不像是已经打了四局的人。面对这样疾风骤雨般的扣球，最遭殃的自然是对面的拦网。
　　不知道是第几次被狠狠地砸到手指，月岛萤脸颊一抽，咬牙切齿地喊：“ONETOUCH！”
　　“我来！！”自由人西谷夕冲向前，接住了一传。
　　菅原孝支小跑两步，抬臂传球：“旭！”
　　王牌手应声起跳，重重地扣下这球。
　　“打手出界！乌野拿下这一分！！”
　　“——牛岛扣球！白鸟泽得分！！”
　　星野凉看了下比分。9：5，第五局，15分，快的话不过十几分钟，但这十几分钟却比之前的任何一个十几分钟都要难熬。
　　球场边，因为站位轮换到后排，又跟自由人换位的月岛萤皱着眉走下场，跟上场的影山飞雄擦肩而过。
　　幼驯染山口忠迎上来：“阿月，你刚刚那球好强！——你怎么了？！”
　　“没事。”月岛萤动了动手指。如果不是因为前面打得太过，这局开始前把手指缠了一下，说不定刚刚的哪球就受伤了。毕竟，对面那个王牌手，每一球都冲着把人手打断的架势来的。
　　月岛萤眼睛一眯，确认自己的手没事之后，把目光又投向了场上。
　　首发二传的回归对于乌野的增益是巨大的，这意味着他们又可以使用【怪人快攻】得分了。不过，就算没有怪人快攻，乌野那种全员进攻的战术，也已经让白鸟泽难以招架了。
　　又是一球，看见乌野那边又一次全员跑出的场景，寒河江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队伍……”完全把防守抛弃，只专注在进攻上的战术。
　　星野凉赞同地点了下头，沉吟了一会：“不过，9号回归之后，也有一个好处。”
　　“什么？”
　　“你看，10号作为诱饵，加上怪人快攻，他一定会比其他人先跑出来。那么，只要排除了他，拦住其他攻手并没有那么难。”
　　谈话间门，只听解说高声说：“白鸟泽拦网得分！”
　　寒河江恍然道：“因为乌野丢掉了防守，所以只要判断出9号的传球方向，拦死的可能非常大！”
　　星野凉点点头。
　　但显然，乌野也知道这种进攻方式的弊端，在影山飞雄上场之后，能使用多种进攻方式的他们也减少了使用这种方式的频率。而他们也在状态回来之后，逐渐追上了比分。
　　四局比赛看下来，星野凉也逐渐明白了青城究竟是怎么被打败的。
　　用通俗的话来讲，乌野似乎就是一支遇强则强的队伍，因为他们永远不会给对手轻易甩开他们的机会，而相反，他们自己则是抓住每一个机会攀咬上来。
　　也许分开来看时，他们并不强，但正如他们的校名一样——乌鸦，从来就不是独居动物。
　　当群鸦朝你扑过来时，或许就连狮子也要避其锋芒。
　　15分转瞬而过，而这局比赛就跟之前一样，并没有止步于15分。即便疲惫至极，两边的选手都没有丝毫让步，而比赛越是朝后发展，星野凉的脸色就更沉一分，在看见比分冲上20分的时候，他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两边的啦啦队始终一声又一声地应援着场上地选手们，而在热烈的声浪中，是越发胶着凝滞的氛围。
　　“这边！”
　　“掩护，掩护！”
　　“影山！”
　　川西太一看着冲上前的橙发少年，还没等他去看其他攻手的位置，只见那个身影突然一晃，直接从左半场冲向了右半场，接着以势如破竹的气势，憾然起跳。
　　这家伙，还能跑得起来？！
　　川西太一咬着牙朝那边跑去。但怪人快攻向来是奇袭，只要有一点犹豫，就会被趁虚而入。
　　“怪人快攻！日向的速度并没有受到体力的影响！他跟影山配合默契，又一次扳平了比分！！”
　　没有多少休息时间门，下一球转瞬而至。白鸟泽接下一传后，白布果然又把球传给了牛岛若利。
　　“西谷接到了！但是球好像有点近网了！”
　　影山飞雄立刻跳了起来。
　　这个姿势，他是要直接扣球？
　　——不！是假动作！
　　下一秒，川西太一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准备扣球的东峰旭面前。
　　“拦住了！！球反弹了回去！”
　　可恶！
　　王牌眼睁睁地看着球向他的身后落去，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球路上。
　　“大地！”东峰旭眼睛一亮。
　　球砸在主攻手的手上，反弹了回来。泽村大地大喊一声：“——再来一次！”
　　没用的！
　　副攻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会把球——
　　“咚”
　　球落地的声音传来。川西太一惊愕地拧过头，看着滚到脚边的球，一时间门竟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是，看台上的人却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二传进攻！！影山在这个时候抓住拦网的漏洞进行了二次进攻！乌野反超比分，拿到了赛点！！”
　　这个时候，居然还能保持冷静用出二传进攻？
　　星野凉按了按眉心。乌野这帮人都是些什么怪物？
　　跟这边的迟疑不同，对面的看台上对这一球的反应相当热烈。
　　“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日向，发个好球！！”
　　橙发少年抛起球，抬手拍了过来。
　　——开始了。这一球会是最后一球吗？又或者说，白鸟泽可以扳回比分呢？
　　观众们都提起了心。
　　“一传很好，白布把球传给了牛岛！乌野的三人拦网已经候在对面了！”
　　后场没有自由人，那么，当然选择扣直线！
　　“砰咚！”
　　寒河江勇将“嘶”了一声：“用脸接球？！”
　　用手尚且可能会被砸伤，更何况是更为脆弱的脸？
　　但日向翔阳只是在地上缓了几秒钟，便马上爬了起来。
　　不想输！
　　他不想输！！
　　橘色的眼眸里仿佛有火在烧。
　　而这时，球已经被打回了白鸟泽场地，牛岛若利又一次助跑上前。
　　月岛萤三人也又一次候在了那里。
　　看到他们的站位，星野凉嘴唇一抿。这一球……
　　一直封住斜线的乌野拦网，第一次完全封住了直线！
　　天童觉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眉毛一拧。
　　然而，如果牛岛若利是这么容易拦住的人，他就不会被称为【绝对王牌】。只见攻手左臂一转，接着用力一甩，硬生生突破了三人拦网的防线，打出了一个完美的斜线球！
　　“呃啊！”泽村大地接住了这一球。
　　一传不完美！但，那又如何？
　　沉稳的三年级主将单手撑地，咬牙站了起身。
　　只要球还没落地，就要进攻！！
　　进攻。
　　进攻！
　　穿着黑色球服的五个人同时抬眸，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强烈的进攻的渴望。
　　又是同时多发位置进攻！
　　星野凉下意识地朝着橙发少年看去，紧接着便是一愣。
　　10号，没有跑出来？
　　跟他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白鸟泽的其他人，没等他们再思考，对面的五个人已经同时开始了助跑。
　　星野凉屏住了呼吸，他的心中突然蹦出一种预感，而这个预感随着乌野的攻手逐个起跳变得越发强烈。
　　几乎是在川西太一起跳拦网的一瞬间门，他就知道了这一球的结局。
　　“该死的！！”天童觉看着球朝后场的橙发少年传了过去，接着，对方用力一抡，那球便轻而易举地突破了第一层防守线，落在了无人防守的空区。
　　“哔！哔——”
　　哨声响起，一切尘埃落定。
　　星野凉沉默地看着中心球场。
　　比分不同，过程不同，但结果却是相同的。
　　他想。
　　如果他能早些脱离梦境的影响，如果他没有受伤，如果，今天站在球场上的人是他，这一球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人能够回答，因为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银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深深地鞠下了躬，他忍着眼眶的酸涩。
　　但如果，如果真的有如果，就算最后还是输球，他也好想……跟他们一起站在球场上。
　　“2012年全日本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宫城县男子代表决定赛，获胜者是——乌野高中！！”
　　*
　　颁奖典礼结束后，白鸟泽的队员们坐着大巴车回到了学校。他们因为意想不到的输球沉默着，吃过晚饭之后，在体育馆里集合。
　　春高结束后，三年级就要退队，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但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一二年级的队员们沉默地听完副队长的讲话，刚以为就这样结束的时候，却听见牛岛若利开口了：“我想说两句。”
　　大家都有些惊讶，接着，便听平时闷不吭声的牛岛若利一个个地点名，然后指出了每个人的不足。
　　星野凉是最后一个，在听到对方叫自己的名字时，他就抬起了头。
　　但前面一直非常流利的王牌却顿住了，最后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单独训话？
　　天童觉眉毛一挑，想了想，什么也没说。
　　星野凉倒是什么都没想，他乖乖地跟在对方的身后，走出了体育馆，最后两人停在了不远处的空地。
　　“星野。”牛岛若利顿了一下，“我昨天问你，【是不是怕输了】，你没有回答。”
　　星野凉一愣。他没想过对方会提起这个。
　　“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还是怕输吗？”
　　清冷的月光落在两人的肩上。星野凉抬眼，对上了一双褐绿色的眸子，而这双眼睛里并没有愤怒这样的情绪，有的只是如水的平静。
　　这跟天童觉的眼神很像，却又不一样，因为后者的透着些温柔，但前者的就像巍然不动的山。
　　虽然牛岛若利的语气更为强硬，但莫名的，星野凉并不想对他掩盖些什么。
　　于是他开口说：“我只是担心……可能也算是怕吧。”
　　牛岛若利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然后他说：“星野，你知道，鹫匠教练属意你当下一任队长吗？”
　　“什么？”星野凉愣住了，“可是一般不是应该是二年级的前辈——”
　　“就是你。”牛岛若利摇了下头。
　　星野凉被这个消息震得有些迷茫。他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就听对方接着说道：“星野，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你的能力足够接任队长这个职务。但有一点，你必须要记得。”
　　“无论任何时候，你都不能怕输。”
　　“星野，你可以讨厌输，可以不想输，但唯独不能怕输。怕输，是连弱者都看不起的品质。”
　　“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你都必须抱着能赢的信念。如果连你都不认为自己会赢，那怎么能带领队伍走向胜利？”
　　“星野。”主将伸出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心口上。星野凉感觉自己的心脏随着鼓动的频率，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对方的掌心。
　　而后者就在这时开口了：“就算到了现在，你再问我昨天的问题，我还是会说【我绝对不会输。】你呢？你能做到吗？”
　　他……能做到吗？
　　“你要做到，你必须做到。”
　　“因为你是队长。”
　　“你要坚信，你的队伍，就是最强的。”
　　“而这就是，你身为队长，必须要做到的事。”！


第94章 
　　10月过后,宫城的气温开始逐渐降低，到了12月之后天气就更冷了，路上来往的人们都穿上了厚厚的外套。
　　日向翔阳盯着远处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跟在对方身后，生怕对方发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远远的，他看见了一个气派的大门,门口的几个大字让他眼睛一亮。
　　到了！——白鸟泽学园！
　　只是一晃眼间门,前面的身影就不见了。日向翔阳心里一惊,连忙冲了过去。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你好,小同学，外校的学生不能随便进的。”
　　“那,那个,我是来——”日向翔阳结结巴巴地说。
　　“日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回过头。身后站着的男生有一头亮丽的银发，也许是因为在冬天，他把头发留得稍长了些,衬得他的神色都柔和了一些。男生似乎是刚刚运动完回来，呼吸还有些急促，顿了顿，偏头笑道：“我应该没记错名字吧？”
　　日向翔阳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你是来集训的吧？正好，一起走吧。”男生没有多说，朝着体育馆的方向跑去。有他的带领，保安也没再拦人，日向翔阳赶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对了，上次比赛没看见你上场，出什么事了吗？”
　　“嗯……我不是正选,你当然看不到我了。”
　　日向翔阳眼睛瞪得浑圆：“！！抱歉！！”
　　“没事。”男生奇怪地闷笑两声，“下次应该能遇上的，我也很期待跟你在赛场上较量一番。”
　　“好！！”一提到比赛，日向翔阳就显得很雀跃。
　　“到了。”男生停下脚步，对他说，“你先进去吧，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嗯！”
　　日向翔阳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条善寺的穴原教练喊集合，他兴冲冲地扔下包就跑了过去。而某个金发男生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门崩掉：“日向？！”
　　“啊，月岛！”日向翔阳跑到他的旁边，一脸兴奋地说，“原来你在这啊！”
　　月岛萤：“……”问题应该不是我在这，而是你为什么在这吧？？
　　那边，穴原教练已经开始点名。
　　“伊达工业，黄金川贯至。”
　　“到！！”
　　“青叶城西，国见英。”
　　“到。”
　　……
　　“乌野高中，月岛萤。”
　　“……到。”
　　穴原孝昭点完最后一个名字，放下手里的名册，有些迟疑地说：“我们好像……没有邀请您吧？”迟疑到甚至用了敬语。
　　一分钟后，搞清楚状况的教练一脸头疼地把人领到了办公室。剩下的人则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一时间门，体育馆里显得有些吵闹。
　　“那个是乌野的10号吧？”
　　“刚刚那是说没被邀请自己来的？”
　　“真猛啊……”
　　“什么猛？”
　　几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白鸟泽队服的男生，看上去有些面生。
　　倒是一旁的五色工神色一松，朝这边走来：“你怎么才来？”
　　男生耸耸肩：“我去跑步了，换了衣服才来。”
　　“我就知道，刚刚教练点名，我帮你说了。”
　　“嘿嘿，谢谢阿工~”
　　“星野，你来了啊。”另外两个白鸟泽的人也靠了过来，“上次你给我写的那个训练计划……”
　　几人站在一起聊了起来。一开始聊天的几个男生中，有个人被【星野】这个称呼唤起了些许记忆。
　　“哦！我知道了！他是之前IH白鸟泽的正选之一啊！”
　　“啊？春高预选好像没看见他啊？”
　　“谁知道……”
　　*
　　“——乌野高中一年级，日向翔阳，位置是球童！！请多指教！！”
　　“球童？这个家伙在想什么啊……”五色工一脸迷惑。
　　星野凉已经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经过，闻言，他微微皱了下眉，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鹫匠锻治。
　　其实在最开始鹫匠锻治跟他们说要举办这次集训的时候，他就有些惊讶了。在这之前，老爷子对县内其他学校的兴趣并不大，他有自己的一套训练方式，而且对此非常强硬，几乎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影响，但是这一次居然会选择跟其他学校联合训练。
　　除了这一点之外，他们的日常训练也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了。而这种改变，都是源于那场比赛。
　　星野凉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微一顿。
　　日向翔阳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解决完之后，集训便有条不紊地开始了。第一天的训练内容比较常规，算是适应期。先从一对一传球开始，接着便是扣球练习。
　　进入练习状态之后，星野凉完全抛掉了其他杂七杂八的念头，一心扑在训练上。而这种专注下的训练效果是相当显著的。
　　鹫匠锻治抱着手坐在场边，看着银发少年助跑上前。
　　“咚”的一声，少年高高跃起，抡臂扣下来朝他传来的球。
　　“咦？他是刻意从后场起跳的。”一旁的穴原教练有些惊讶，但他惊讶的不是这一点，而是——“即便是这样，他的扣球高度也能达到这里？”
　　鹫匠锻治神色不变：“这小子跳跃能力还可以。”
　　场上，落地的星野凉朝着一旁的二传手说：“下次传球可以再高点。”
　　“好的。”
　　看见这一幕的老爷子轻哼一声，脸色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但在星野凉看过来的时候又迅速一沉：“星野，你刚刚扣的那球……”
　　练习的时间门总是过得飞快，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家住得比较远的学生见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呼啦啦走了一堆，体育馆里瞬间门就只剩下小半数的人。
　　星野凉正在陪寒河江勇将和赤仓棹练习。他们两个人没有入选这次的加强集训，不过老爷子让他们来帮忙打杂，也算是给了他们学习的机会。今天的集训已经算是结束了，所以他们就找了个场地开始练习扣球。
　　“嗬啊！！”小寸头起跳扣球，还没等他落地，星野凉就说：“赤仓你再传高点。”
　　寒河江震惊：“还高？刚刚那个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极限是可以开发的。”星野凉面无表情地给他打气，“加油。”说完，他假装没看到对方扭曲的脸色，移开了视线，结果却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垫球的身影。
　　星野凉挑了下眉，想了一会，扬声喊了句：“日向！”等对方转身看过来，他才说：“你有时间门吗？”
　　他直觉对方不会拒绝，而橙发少年也确实颠颠地跑了过来。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看着少年朝气十足的神色，星野凉忍不住笑了下：“嗯，他们想练扣球，正好缺个……捡球的，你有空帮一下忙吗？”
　　“当然！”
　　临时练习小组就这么建成了。寒河江兴致勃勃地握拳：“很好！让我来扣个漂亮的直线球！”
　　日向翔阳也兴奋地说：“好！！”
　　赤仓棹按照星野凉说的，把球传得更高了些，但是因为没能掌握好力度，传得过高了。于是，寒河江的手非常“漂亮”地挥了个空。
　　寒河江：“……”
　　赤仓棹：“抱歉……”
　　其他两人：“……”
　　等赤仓棹调整过来之后，这个练习小队终于磕磕绊绊地开始了。而星野凉在关注寒河江两人的动作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日向翔阳的接球。
　　怎么说呢。
　　他总算是知道之前其他人是怎么看他的接球的了。
　　星野凉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不行，改天还是得去找队长和大平前辈多练练接球才行。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课，练了没多久，日向翔阳就在自家队友的死亡凝视下，颤颤巍巍地跟他们道别了。星野凉笑着跟他挥手，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刚坐下的人，目光之冰冷，刺得两个人瞬间门觉得如坐针毡。
　　“我们这就去收拾东西！”其他人已经走完了。
　　“不急。”星野凉微微一笑，“离闭馆还有点时间门，再练会。”
　　寒河江瞳孔地震：“可是，可是我不住校的！”
　　星野凉核平地笑着：“你家就那几步路，凭你的实力，我相信5分钟就能跑回去，对吗？”
　　寒河江：“……”含泪起身，“对！”练，他练还不成吗！
　　*
　　回到宿舍洗过澡后，星野凉跟之前一样，抽出一张白纸开始记录今天的集训。这次集训的大多都是一年级生，其中还有几个初三生，既然能被邀请过来，肯定都是佼佼者。不出意料的话，明年他们也会是队里的主力选手。
　　除了之前就打过比赛的青城等学校，今天有好几个人都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是那个伊达工业的二传手。一个二传手，居然有190cm！想到自己这学期队内体检增加到188.5cm的身高，星野凉嫉妒地想，怎么就不能分个1厘米给他！
　　除了身高瞩目，这人的拦网也有点意思。最近他了解了一些县内豪强的队伍，伊达工业作为待在8强以上的队伍自然也在内。以拦网著名的学校，之前白鸟泽倒也有在比赛中遇到过，最后也赢了，但是那是在有牛岛若利的情况下，而且之前的二传手也没有这么高。如果等这个二传手跟队里磨合完，明年的县内赛，说不定他们会成为一个强敌。
　　星野凉若有所思地在【黄金川】这个名字旁边点了点。
　　如果说到身高的话，那个角川学园的2米主攻也是个需要注意的人。身高高，臂展长，虽然说其他的技术都还很烂，但基础都是可以练习的，一旦把基础打好了，这人同样是一个强敌。
　　除了一年级的，他还关注到了两个未来后辈。一个是白鸟泽初中部的副攻手，身高也有189cm，另外一个是已经被特招来的光仙初中部的二传手。既然鹫匠锻治把他们两个邀请来了，证明两个人的潜力也很大，看今天的表现确实也不错，很有可能会是明年的正选。
　　“在写什么？”青木森探头过来，星野凉推给他看，问道：“你对县内的其他学校有了解吗？”
　　二传手想了想：“还行，我看过挺多比赛录像的。”
　　他顺手抽出一支笔，在纸上边写边说：“伊达工业的比赛我之前在现场看过……”
　　两人一聊就聊上了头，等到了睡觉时间门的时候，纸上已经写满了，他们还颇有些意犹未尽。
　　星野凉：“明天回来之后继续？”
　　青木森点头：“可以。”
　　一拍即合的两个人满意地爬上|床睡觉，互道晚安之后，星野凉闭上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对梦境的看法不同了，最近他做梦的频率似乎稍微下降了一些，从之前的每天都做，到现在有时两三天才会做梦。
　　不过现在就算做梦，感觉对他的影响也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星野凉自觉心态良好，于是开开心心地睡了过去。
　　嗯……总感觉今天会梦到一个熟人呢。
　　临睡前，他的脑海里莫名闪过这个念头。于是，等他感觉到熟悉的光芒时，他没有半点惊讶，甚至还有些期待地睁开眼。
　　会是谁呢？
　　在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抬起了眼。下一秒，嘴角的笑意凝固住了。
　　只听这人缓缓开口：“原来球在这。喂，阿治！”
　　这流利的关西腔，这张扬的金发，还有这个称呼——
　　星野凉：呵呵，熟个屁：）！


第95章 
　　“阿工！”
　　“嗬！”妹妹头主攻蹬地起跳,扣了一个漂亮的直线球。
　　“好扣球。”星野凉跟他击了个掌。
　　“星野！你的传球好精准啊！好厉害！”对面的二传手隔着网兴奋地说，活像一只超大型的黄毛狗狗——哦不是，狗没有兔牙。
　　“啊？也没有……我跟阿工之前有一起练过球。”星野凉搓搓头。
　　“等下我们两个一起组队可以吗！”
　　“嗯，行。”
　　黄金川贯至闻言眼睛一亮。
　　今天是集训的第二天,鹫匠锻治让他们自由组队打2v2,这跟之前刚入社时的原因是一样的。
　　星野凉等几个白鸟泽的队员对这种方式倒是很熟悉,其他学校也会有这样的训练方法,所以上手之后,大家都打得不错。不过在这其中打得比较好的应该就是星野凉、五色工还有青城的国见英。
　　星野凉是因为每一样都练了,现在接球也有了点起色，算是万金油角色。五色工除了拦网稍差，其他的本来就是一年级中的佼佼者。而国见英嘛……
　　之前跟青城打的时候对方不算很突出，但是刚才跟他组过队之后才发现，这个人的能力竟然非常平衡，无论是接球还是传球都做得不错,而且进攻也很有头脑。他好像在队里打的是接应位吧，确实可以算是全能型接应了。
　　虽说在正式比赛中不太起眼,但是放在2v2里面,他的这种才能就显露无疑。不过……国见这种打球风格，总觉得莫名有点熟悉呢？
　　星野凉想着,接下了对面发来的球，然后向前助跑。黄金川贯至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这个助跑轨迹,应该是——
　　直线球！！
　　高大的二传手蹬地起跳，而对面的星野凉也同时起跳，在空中手臂微微一转，然后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一扣！
　　斜线球？！
　　黄金川贯至心里一惊。原来是假动作！
　　“好厉害！”反应过来的二传手眼睛又是一亮。
　　“啊，果然是你们赢了啊。”黄金川的搭档走上前,伸出手，“你们的配合很好，之后一起打一局？”后面那句是跟星野凉说的。
　　星野凉笑了下，握住他的手：“当然可以。”
　　“星野，你说好先跟我一起组队的！”黄金川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星野凉莫名幻视了两只耷拉下来的兔耳。
　　看起来手感很好。
　　小银毛：跃跃欲试.jpg
　　正当他默默伸出爪子准备尝试一下，就听门口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四人朝着那边看去，然后同时一顿。
　　星野凉两人兴奋地喊：“前辈好！”
　　门口走来的正是白鸟泽的三年级前辈们，站在最前面的是牛岛若利，他听到了两人的声音，朝这边看来，然后点了下头。
　　“哦！Ryo，阿工~你们有在好好练习吗？”一个红色的脑袋从王牌的身后探出来。
　　“是的！”
　　“哟西哟西~”
　　等穴原教练说明了他们来的原因之后，参加集训的队员都开始沸腾了。这可是能跟牛岛若利打练习赛的机会！虽然他们都没有明说，但是县内的排球选手大多都憧憬牛岛若利这个【县第一主攻手】。
　　白鸟泽的几个一年级也显得有些兴奋。虽然他们之前训练也会跟前辈们打练习赛，不过自从春高预选结束之后，三年级的前辈们已经处于半退社状态，有的去准备升学考，有的去准备特招，而有些已经被特招成功，去大学那边准备后续的考核，来社团里的次数减少了不少。于是，能再次跟前辈们一起打练习赛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那么，大家分开确认一下队员和暗号吧，多交流交流。”
　　体育馆里顿时热闹了起来。星野凉还没动呢，就见其他人走了过来，大家自然地讨论起来。
　　“第一场谁上？”
　　“前辈！我可以先上吗？”
　　星野凉抬眼一看，是那个被特招的初三副攻。
　　“你叫长松是吧？当然可以。”
　　“那我就占个自由人的位置咯。”之前跟黄金川搭档的男生刚好是白水馆的自由人。
　　“那我二传！！”黄金川相当激动地举手。
　　“没人跟你抢……”
　　星野凉视线一转，刚好看见不远处牛岛若利和天童觉似乎在跟日向翔阳说着什么，他顿了一下，然后又移开视线去找他想找的人。
　　哦，在这里。
　　他抬高声音：“月岛，你上第一场吗？”
　　月岛萤皱眉：“你不上？”两个人都是副攻。
　　“我上，不过……”星野凉嘿嘿一笑，“我想打个主攻位。”
　　*
　　“队员可以上场了。”穴原教练看了一圈，“好，比赛开始！”
　　因为是练习赛，大家的站位没有很大的讲究。星野凉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对面发球位上穿着1号队服的人。牛岛若利转了下手里的球，没有犹豫，抛球、助跑、起跳。
　　“砰！！”
　　“哇，这球……”自由人黑石纯二叹道。
　　“当心，下一球来了！”
　　“呃！！”
　　弹出去了！
　　牛岛若利的发球跟他的扣球一样凶猛，直到第四球，一年级的才勉强打了回去。
　　“机会球！”山形隼人喊了声，把球送向了二传的位置。
　　前排三人看到助跑上来的身影，心中一凛。
　　来了！
　　——左手重炮！
　　“砰！！”球轰然落地。
　　长松梦人有些震撼地看着自己被砸红的掌心。星野凉拍了拍他：“长松，队长、牛岛前辈的滞空能力很强，你可以看准时机，比刚才慢一点起跳。”虽然他的拦网也算是半吊子，但是他对牛岛若利的扣球可是如数家珍！
　　“好！”
　　接起一个发球之后，后面的自然就好一些了。毕竟他们也是县内一年级的佼佼者，实力都摆在那里。
　　“黄金川！”
　　“星野！”二传手把球朝右侧传起。
　　糟了！好像太高了——
　　“！！”他一愣。
　　只见视野中的那道身影似乎向后撤了一小步，然后身体向前一晃，便开始了助跑。少年的助跑跟别人的不太一样，黄金川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只是觉得对方的步伐似乎比自己的要更大，更为坚定一些。
　　少年的最后一步落在球后方一点的位置上，接着，他的身影便凌空飞起，只是转瞬间，他便拔高至那个所谓【太高】的位置。
　　少年手臂后拉，双腿弯起，下巴微微抬起。额前微长的碎发因为他的动作轻轻扬起，露出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很凌厉，很……漂亮。
　　黄金川贯至有些迷糊地想到了这个词。
　　紧接着，球掠过拦网的指尖破风而去。——朝着牛岛若利。
　　观战的人都是一惊。
　　这是打偏了？还是故意的？
　　牛岛若利倒是什么也没想。球速太快，其他人来不及过来帮他，于是他立刻压低身子，伸出手臂迎上了这球。
　　球砸了上来，在手臂上旋转了半圈，然后反弹了回去。
　　“好一传！！”二传手喊道。
　　牛岛若利立起上半身，扫了一眼刚才扣球的少年，眼睛微微一眯，突然沉声开口：“——传给我！”
　　场外的天童觉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心思流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几分兴味。
　　既然王牌唤球，二传手不会不应，他抬起手把球传了过去。
　　对面三人已经汇合在网前，星野凉低声道：“听我的口令。一、二、三，跳！！”
　　“唔！”长松梦人眉毛一抽，立刻扬声喊，“ONETOUCH！”
　　“好触球！”黑石纯二跑动接起一传，黄金川贯至迅速扫了一眼每个攻手的位置，抬臂传球。
　　这次球传向的是左路，五色工从左侧场外开始助跑。面对双人拦网，他丝毫没有犹豫，吸了口气猛地一盖。
　　——打手出界！！
　　“好！！”一年级的队员们围成一圈欢呼。
　　“刚刚阿工的那个球扣得可以的，球路找得很好。”濑见英太欣慰道。
　　天童觉哼笑一声：“Ryo的拦网也很有长进嘛。——哦呀？Ryo要发球了？让我看看我们的小队长现在发球怎么样了。”【小队长】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濑见英太听清了。换届这件事他们三年级都是知道的，队里也都有些察觉，只不过还没正式交接罢了。
　　这么想着，只听一声哨响，两人齐齐朝着一个地方看去。
　　星野凉轻轻吐出一口气，把球放到额前。这个姿势已经成了他每次发球前的习惯性动作。心中默数四声之后，球离手而去。
　　这个高度……
　　濑见英太挑了下眉。
　　只见银发少年朝前方迈开了脚步，每一步都没有丝毫的迟疑，稳稳地踏在最合适的位置。
　　“咚”
　　少年跳了起来，到达顶点的时候，他猛吸一口气，绷紧全身的肌肉，把力气都汇聚在右手上。接着，狠狠地对着球打了过去！
　　近乎于爆破的声音响起，而球已经朝着一个方向疾射而去。
　　天童觉定睛一看，球路的尽头，分明又是牛岛若利！
　　而后者的反应并不慢，立刻向左滑出一步，接住了这球。
　　只听“砰”的一下，球在他的小臂接近腕部处磨了小半圈，然后反弹出去，砸在了地上。
　　“哦哦哦！发球得分！！”黄金川贯至惊喜地蹦起来。
　　“好样的星野！！”
　　牛岛若利垂眸看了下有些发红的手臂，然后抬眼看了过去。
　　视线穿透中间的球网以及其他选手的身影，精准地落在了被簇拥在中间的银发少年身上。而少年似有所觉，同样抬眸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球网遥遥相望。
　　接着，牛岛若利看到少年眸子一弯，露出了堪称狡黠的笑意。
　　——就像一只猫咪伸出爪子在他的心口很轻、很轻地挠了一下。
　　一瞬间，他呼吸一窒。！


第96章 
　　因为人数比较多,基本上大家都是轮着上场的。星野凉打了两局之后就下了场，在一边看比赛。他喝了口水，余光突然瞥见一个橙发的身影从角落的器材室走出来，眼神就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野兽一般锐利。
　　他愣了下,嘴角缓缓勾起。
　　“Ryo~最近有好好练球呢,发球比之前强了不少哦。”另一边同样是轮换下来的天童觉走过来。
　　星野凉搓搓头，嘿嘿一笑：“谢谢前辈,都是前辈的功劳。”
　　“哼哼,是在拍我的马屁吧？”
　　“怎么会！”
　　天童觉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刚才是故意对着若利发球的吧？”他从星野凉的神色中得出了答案，笑眯眯地怼了一下他，“你可真是大胆。”
　　“我就是想从队长手里得分。”
　　“哦~小队长要打败队长证明自己？”
　　“前辈！”
　　“哈哈哈哈！”
　　两个人开了一会玩笑,天童觉略微正色：“你的扣球球路现在也选得不错,但是刚刚有个球……”
　　聊起正事，两个人都认真起来。星野凉边听边点头：“那个时候我是觉得打手出界更可能得分。”
　　“确实可以选择打手出界，但是你的动作还不够干净利落,让拦网抓住了破绽。下次可以果断一些,这样力度也不容易被削弱，能更好地突破拦网。”
　　星野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对了，这次集训有几个挺有意思的拦网,你跟他们打过了吗？”
　　星野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黄金川我打过了，月岛暂时还没有。对了前辈，你对伊达工业的拦网有什么印象吗？”
　　“伊达工业啊……”天童觉摸着下巴，突然喊了声站在一旁的牛岛若利，“若利，你觉得呢？”
　　星野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后者回答道：“他们的拦网不错,但还不够强。”
　　嗯？？队长居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原来他们说话这么大声的吗？
　　“若利说得没错哦。虽然加上现在这个二传他们会有新的变数，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战胜的拦网。”天童觉笑着说，“再怎么坚固的【铁壁】，也总有脆弱的一点，只要击破了那一点，【铁壁】也会轰然倒塌。”
　　星野凉认真地点头。
　　“咦？又结束了，走，我来拦拦你的球。”
　　“好。”
　　天童觉看见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啊咧，若利你也上场吗？”
　　“嗯。”
　　跟三年级的练习赛一直打到了晚上。打完最后一场之后，星野凉等几个白鸟泽的队员到门口送三年级的前辈。
　　“拜拜啦，要好好训练哦，我们还会来看你们的！”
　　“是！”
　　因为今晚开始，集训成员就要在白鸟泽留宿，所以时间没有昨天那么匆忙。星野凉本来是想跟昨天一样，把寒河江两个人拎到一边去练习，结果黄金川贯至直接举手加入，另外几个人见状也围过来表示要一起练，然后日向翔阳也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一共九个人，几人一合计，决定干脆打一场练习赛。问题是，怎么分配？
　　几人面面相觑，星野凉建议道：“我有个想法，要么，一边进攻方，一边防守方，只要防守成功，就算防守方赢。”
　　“听起来好有意思！！”黄金川贯至第一个响应，“我想练一下传球，那我就做进攻方吧！”
　　“那我防守方。”
　　其他人也陆续选好了自己的阵营。
　　“所以说，最后这是主攻对阵副攻吗？”看着两边站着的人，寒河江勇将摸着下巴。
　　只见他的那一方站着黄金川贯至和由良正太两个二传，还有金田一勇太郎和五色工两个主攻，另外一边则是星野凉、日向翔阳、长松梦人三个副攻和赤仓棹这个自由人。
　　“副攻手会选择防守方也是很正常的嘛。”
　　“确实哦。”
　　“好了好了，快开始吧！”
　　星野凉这边最后是选择由他和长松梦人在前面拦网，另外两人在后面接球的阵型。
　　最开始，进攻方还显得有些生疏，毕竟大家都不是同一个队伍的，所以差不多都是一个一个的来，让防守方得了不少分。到了后面，他们开始尝试用掩护进攻，这场比赛才慢慢开始精彩起来。
　　“左侧！”
　　星野凉在冲上来的两个攻手中扫了一眼，迅速得出了结论。长松梦人的反应也很快，两个人立刻朝着左侧跑去。扣球的是五色工，主攻手上身一拧，竟然硬生生地擦过拦网，打出了一个斜线球！
　　这小子！
　　星野凉咬牙一笑，接着便听到身后一声“唔啊！”，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日向翔阳捂着自己的脸，神色扭曲。隔壁的赤仓棹一脸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橙发少年颤颤巍巍地竖了个大拇指。
　　星野凉默然。
　　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场景这么熟悉？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们赢了！”
　　寒河江震惊：“用脸接下来也算的吗！”
　　“怎么不算了？”星野凉挑了下眉，义正言辞地说，“正式比赛里都能得分的！”
　　“呃啊啊！不行，再来一局！！”黄金川贯至捂着头。
　　“再来一局赢的也会是我们！”
　　“来战！！”
　　不远处，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一脸迷惑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不会累的吗？”月岛萤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旁边的国见英更是满脸纠结：“不行了，看着我都要吐了。”
　　正说着，那边的球场传来一声高昂的大笑：“哈哈哈！！我得分了！！”
　　“一球而已！再来！”
　　体育馆外路过的穴原教练满意地点点头。
　　这群小子，果然是青春哪……
　　最后的最后，一群人一直到闭馆才离开。鹫匠锻治明令了日向翔阳不能留宿，所以大家伙一起把他送到校门口。
　　“路上小心，明天见，翔阳！”
　　“明天见！！”
　　橙发少年挥着手跑远了，剩下的人你挤我，我挤你地走回宿舍。
　　“天气越来越冷了啊。”
　　“应该是出了汗之后，所以会感觉更冷吧。”星野凉哈出一口气，握住已经开始变冰的手指。
　　走在他隔壁的寒河江勇将冷得直搓手，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猥|琐起来。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猛地把自己的手贴在了星野凉的脖子上。
　　星野凉一个激灵，脸色瞬间就黑了：“寒、河、江！！”
　　“嘿嘿，来抓我呀~”
　　小寸头贱兮兮地笑着，朝前跑的时候，还顺便招惹了赤仓棹和五色工。其他人见状，也加入了混战。
　　“别跑！——啊！黄金川！”
　　“嘿嘿！呃！！阿工你怎么弄我！”
　　月色朦胧，少年们嘻嘻哈哈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就连这寒冷的冬夜，似乎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
　　早上六点，星野凉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因为集训，他把下午的长跑挪到了早上。简单地拉伸之后，他开始了每天一次的长跑。
　　十二月的空气变得干燥了不少。所幸星野凉已经习惯了长跑这个运动，倒也不觉得很难受。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找到一个最舒适的频率后，便保持在这个频率上。
　　他现在已经可以很好地平衡脚步和呼吸，也不用专门去注意跑步姿态了。这么看来，果然长跑对体能还是很有帮助的。
　　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拐了弯，这一段的路是上坡，对体能的消耗会更大。为了不让速度降下来，星野凉大腿发力，用力抬起腿。
　　清晨的县城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路上的行人很少，街道一片寂静，因为跑步变得粗重的呼吸声显得尤为清晰。星野凉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的，他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好像……不止是一道呼吸声？
　　他皱了下眉，刚想回头，却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在了他的背上，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别驼背。”
　　队长？！
　　旁边的人不是牛岛若利又是谁。星野凉有些惊喜地看着他，却听对方又说了一句：“专心。”
　　星野凉忙不迭地点头，然后乖乖地把注意力又放回了跑步上。不过，身边有人一起跟一个人跑步还是不一样的，心情莫名就雀跃了不少，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上坡之后是一段平路。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
　　都说一起走路的人会不知不觉地同频，跑步似乎也是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步调开始变得一致，连步幅也差不了多少。
　　晨风从耳边刮过，又裹着两人的呼吸声远去。
　　路程到大半的时候，城市开始渐渐苏醒，街边的小店拉开了卷帘，一样一样地摆出要售卖的商品，当然，早餐是必不可少的。
　　食物的香气飘进鼻腔，瞬间勾起了人的食欲。
　　在看见不远处的早餐店时，星野凉的眼睛微微一亮。还没等他想到要怎么开口，旁边的人已经开始减速了。
　　面对少年投来的视线，牛岛若利淡淡道：“快到学校了，可以买回去吃。这家店的味道还可以。”
　　他毫不意外地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亮了起来。
　　“婆婆，请给我来两个肉包！”星野凉偏头问，“队长，你呢？”
　　“跟你一样。”
　　“啊啦啦，孩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肉包还要等两三分钟才能好哦。”
　　星野凉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牛岛若利一眼，见后者没什么反应，他才回应道：“没关系，那我们等一等吧！”
　　于是，两个人站到一边去等候。
　　星野凉搓了搓指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手一到冬天就会变得很冷，就算是运动也只能让它稍微好一些，只要一停下来，又会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他往手里哈了一口气，使劲搓了搓。站在隔壁的牛岛若利却没有像他这样。
　　也没穿很厚啊，怎么队长看上去一点都不冷呢？
　　星野凉有点羡慕地看着他。莫名的，视线就游移到了对方裸露的后颈上。
　　或许是昨天晚上的玩闹还历历在目，又或许是刚刚跑步的时候被风吹了太久，思维都被冻僵了。这一刻，星野凉脑子一抽，就这么把手探进了男生的领口。
　　第一个想法，队长果然好暖。
　　第二个想法——
　　他到底在做什么！？
　　星野凉一整个瞳孔地震，刚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人握住了。
　　比他更大的手掌包裹住了他的，一股更炙热的暖意顺着对方的掌心传至冰凉的手背。
　　他僵在了原地。
　　接着，牛岛若利转过头，神情依旧是那种不动如山的平静。
　　他说：“你的手很冷。”
　　他的语气也很平静，就像在阐述一件很寻常的事。
　　星野凉怔愣地看着那双褐绿色的眼眸。
　　明明被暖意包裹的是手，他却觉得那股烫意顺着皮肤一寸寸地侵蚀上来，甚至涌到了他的心脏。
　　最后，他忍不住微微一颤。！


第97章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
　　然后,牛岛若利目光有些疑惑地偏头：“怎么不说话？”
　　“啊？啊！”星野凉猛地回神，结结巴巴地说，“对,我、我冬天的时候手一直都这样,特别容易冷。”
　　牛岛若利闻言,面露沉思。
　　而星野凉则在心里颤抖。
　　不是,虽然确实很暖，但是他一直放在队长的脖子那里是不是不太好？可是队长还抓着他的手，这要怎么搞……
　　“孩子,肉包好了哦~”
　　“是！！”星野凉反射性地抽回了手,双手接过老人递来的包子，“谢谢您！！”
　　手中一瞬间门变得空落落的，牛岛若利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冰凉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
　　“队长,给你！”那边,星野凉已经付完钱，转身把手里的一份早餐递了过来。牛岛若利顿了下,伸出手,手指一勾,袋子便落在了他的手里。
　　两人的手指轻轻碰上，熟悉的暖意让星野凉心中莫名一跳。但触碰只是一瞬,感觉到热源远去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追过去,却在察觉到之后硬生生停住了。
　　他居然想上去抓住队长的手？？
　　星野凉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愕然。
　　不是,他真的被冷糊涂了吧！
　　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才看向牛岛若利：“队长，我们是先跑回学校再吃？”
　　“嗯。”
　　做了决定,星野凉把早餐绑好，往兜里一塞，立刻迈开脚步跟在了对方的身后。这里本来就离学校不远，心系着他热气腾腾的包子，星野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没到十分钟，两人就看见了熟悉的校门。
　　回到学校之后，他们先是做了几分钟的跑后拉伸，才找了个长椅坐下吃早餐。星野凉还跑到售卖机买了两盒牛奶。
　　因为把袋子放在了兜里，拿出来时，包子还没有冷。张嘴咬下一大口，浓郁的酱香味让他忍不住眯上了眼睛。
　　“好次！！”含糊的称赞从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嘴中挤出来，少年鼓着腮帮子，满脸幸福。
　　牛岛若利默默收回视线，也吃了起来。
　　星野凉单手戳开一盒牛奶递给他，自己又戳开一盒，吸了一口。
　　运动之后吃上喷香的早餐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享受。冰冷的指尖也染上了包子的温度，暖和了不少。
　　两个包子很容易就被消灭了，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早餐就算圆满结束。两人把垃圾扔到垃圾桶。星野凉要回宿舍换身衣服，牛岛若利也说要回宿舍一趟，所以两人又并肩走回宿舍。
　　“对了，队长，我今天的跑步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牛岛若利摇了下头：“你现在是负重多少？”
　　“没敢太重，就是1kg。”
　　“伤好全了吗？”
　　星野凉笑着点头：“嗯！而且，多亏了队长之前送给我的那本书，我按照里面的方法进行伤后复健，现在完全没有感觉了！”
　　“嗯，有用就好。”
　　说起这个，星野凉不由得想起那时的场景。
　　好像是他生日前两天吧，天童觉突然来宿舍里找他，给他拿了那本书，然后说是牛岛若利送的。他本来想去找对方道谢来着，结果找了两三次都没见着人。后来又是春高预选赛，忙了很久，所以这么算起来，决赛输了之后那次谈心，居然是他们大半个月以来的第一次说话。
　　不过在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了。
　　回忆起来还觉得有些好笑，星野凉笑着说：“其实我当时还挺惊讶的，毕竟队长一直在生气，但是还是给我送礼物了。”
　　没想到，牛岛若利听到这句话之后，眉头一皱：“什么生气？”
　　“嗯？就是，我当时去找了你几次都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而且还是天童前辈把书送过来的……”在对方的越发疑惑的眼神中，星野凉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声音慢慢变小。
　　牛岛若利停下了脚步，星野凉见状也停了下来，看着对方紧皱的眉头，有些踌躇：“应、应该是我想错了——”
　　“我没有生气。”
　　“啊？”星野凉一愣。
　　男生以为他不信，又沉声重复了一次：“我没有生气。”
　　星野凉才反应过来：“喔、喔，你没有生气。”
　　“我当时……”牛岛若利拧着眉回想，“我不知道你想找我，我以为你是找天童。”
　　“？”这下轮到星野凉迷惑了，“我为什么要去找天童前辈？”
　　牛岛若利沉默良久，开口：“你们在合宿之后，关系变得很好。”
　　哦，这确实是。自从那次夜谈之后，他经常会去找天童觉聊天。
　　星野凉在心里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原来都是误会？”
　　牛岛若利顿了顿，“嗯”了一声。
　　两人相顾无言，几秒后，星野凉突然笑了出声：“哈哈哈……不是，我们这样真的好像情侣、”他猛地刹住嘴，差点没咬到舌头。
　　想到刚刚自己差点说出的话，星野凉感觉十分荒唐。
　　不是，他今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难道是被寒河江传染了？？
　　“时间门不早了。”
　　星野凉闻言猛地一震：“完了！要是迟到了老爷子非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不可。那我先回宿舍了，下次再聊！”
　　“嗯。”牛岛若利目送着他跑远，好一会，才收回了视线。
　　*
　　“星野！”
　　银发少年应声起跳，扣下这个球。落地之后转身跑出场外，后面的人立刻跟上扣球。
　　事实上，集训跟平时的训练内容没有什么差别，无非就是扣球接球训练，2v2练习赛这些，再加上晚上的自主练习。只不过，一起打球的人不同，自然收获的东西也不一样。
　　“嗬！”一双手臂突然横空插了过来，星野凉一时不察，就这么被拦了下来。
　　“哈！！”
　　“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星野凉单手叉腰，无奈地说：“你每次跑来拦网都是那么轰轰烈烈。”
　　黄金川贯至兴奋地笑着：“反正最后拦下来了！！”
　　“你别嚣张！”寒河江勇将跳出来，“阿工，你快上，让他瞧瞧你的威力！”
　　“啊？”
　　“那我来拦网吧。”星野凉饶有兴致地走到对面，身后还跟着金田一勇太郎。
　　赤仓棹见他们站好了，说了句：“那我开始了！”
　　“砰！！”
　　“啊哈！”
　　他们几个人已经算比较熟了，所以今天一结束就聚在一起进行自主训练，只不过今天还多了月岛萤，变成了十个人。照旧是练到了闭馆，去饭堂吃完晚饭之后，星野凉顶着寒风跑回了宿舍，刚放下包，便听见手机震动了好几声。
　　跟青木森打了招呼之后，他拿出手机，一眼就看见新鲜出炉的十几条消息。
　　【黄金川】：大家都到了吗！好冷！
　　【金田一】：我们都是一栋的……
　　【黄金川】：今天的饭好好吃！
　　【寒河江】：这是你今天第十次说这句话了
　　【黄金川】：啊？有吗？
　　同龄人凑在一起本来就轻松，加上他们都没什么架子，玩得很开，这么两天就把联系方式加了个遍。最后由黄金川贯至带头，把所有人拉了个群。
　　星野凉粗略扫了几眼，在最后回了一个【猫猫无语】的表情包，才放下了手机。
　　“我去洗个澡。”
　　“行。”
　　不得不说，冬天洗热水澡是会让人上瘾的。星野凉恋恋不舍地从热水中离开，立刻套上厚厚的外套，把温度困在衣服里，然后才走出浴室。
　　“洗这么久啊？”青木森见他出来，偏过头笑，“不舍得出来了？”
　　“可恶，热水是真的很舒服。”星野凉拉开椅子坐下。
　　“哦，对了，你手机刚刚一直震个不停，你看看是不是有人找你？”
　　肯定是那几个家伙。
　　星野凉打开手机，群聊确实有几十条消息，但有消息的不只是群聊。在看清另外一个联系人的名字之后，他瞳孔一震：“嗯？？”音调十分高昂，惹得二传手好奇地探头过来：“怎么了？”
　　星野凉立刻把手机一盖：“没事！”
　　啥都没看见的青木森：“？”
　　“神神秘秘的……”他嘟囔着坐了回去。
　　见他没再看过来，星野凉才悄咪咪又把手机拿了起来。只见ine消息的第一位上赫然写着【队长】两个字。
　　这好像是他们加好友之后的第一次聊天？他以前还以为对方不用ine的呢……
　　嘶，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事找他？
　　这么想着，星野凉点开了对方的聊天框。页面卡顿了一会，几秒后才弹出消息。
　　【队长】：我问了一下我父亲，他说，建议你少吃生食，多吃豆腐、菠菜这些促进血液循环的食物
　　【队长】：还要坚持长跑，这对新陈代谢和血液循环都有好处
　　？这是什么意思？
　　星野凉迷茫地看着这两条没头没尾的信息，想了又想，最后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星野】：猫猫疑惑.jpg
　　几秒后，发出去的消息从未读变成了已读，然后对方的ID后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星野凉眼也不眨地盯着聊天框，接着，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队长】：你说你冬天一直手冷
　　看清这句话之后，星野凉愣住了。他回想起早上的事。
　　原来那个时候队长是在想这个？就这么一件小事，他居然记在心上，而且还专门去找了他爸爸？等一下，没记错的话上次送给自己的那本书的作者好像就是队长的爸爸吧……
　　他怔怔地看着这仅有的三条消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浮现出男生当着面说出这些话的样子。
　　应该还是跟平时一样那么平静吧。
　　虽然看上去不善言辞，但是会默默关注每一个队员的表现。
　　队长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因为一天的训练有些疲惫的神经忽然就这样松了下来。星野凉在键盘上认真打字，接着按下发送键。
　　【星野】：原来是这样！谢谢队长关心，我会认真尝试的！
　　【星野】：也谢谢队长的爸爸！
　　【星野】：猫猫撒花.gif
　　同一时间门，被抓在手里的手机嗖嗖地弹出三条信息。
　　牛岛若利垂眸看着最后的那个动图。一只白色的猫猫在左边突然探出头，然后一边笑着一边撒出五颜六色的花瓣。
　　他看了好一会，然后长按图片，点击保存。
　　另一边，没等到回复的银发少年把手机放下，抽出笔记开始记录今天的训练，写了几笔，视线忍不住又飘向了一边的手机。
　　震动声传来的一瞬间门，他立刻拿起了手机，迫不及待地点开了ine。
　　然后，旁边的青木森就看到银发少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接着就是一阵劈里啪啦地打字，再继续盯着手机，就像要把屏幕盯出一朵花来。
　　几秒后，对方应该是收到了回信。于是，他眼见着少年眉眼一弯，还莫名其妙地傻笑了一声。
　　他颇感好奇：“你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怎么这么开心？”
　　少年笑眯眯地偏过头来，青木森等了好一会，才听到对方说：“嘿嘿，你不懂的。”
　　二传手：“？”你礼貌吗？
　　星野凉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又看着手机傻笑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屏幕熄灭前显示的是ine的聊天界面。
　　上面多了五条消息记录。
　　【队长】：我这一周都在学校，明天要一起晨跑训练吗
　　【星野】：真的吗！！太好了！
　　【星野】：那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在校门口集合吧？
　　【队长】：嗯
　　而最新的那条消息，是对方发过来的一张图片。
　　【队长】：猫猫撒花.gif！


第98章 
　　“月岛！”
　　金发男生抬头看着传来的高球,向后撤了两步，接着助跑起跳，伸长手臂去够球。
　　对面的拦网也同时起,下一秒便是一惊。
　　居然这么高？
　　只见两人的指尖高度肉眼可见地相差了一段距离。因此,面对这一空门大开的防守，月岛萤轻而易举地把球扣了过去。
　　“好扣球。”传球的星野凉走过来。他知道对方不喜欢击掌，于是只拍了下男生的肩当作庆祝。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骚乱。
　　两人齐齐望去。
　　“打扰了。”门口的一群人在穴原教练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定睛一看,都是白鸟泽二、年级的队员。
　　星野凉眼睛一亮。
　　牛岛若利照例是走在最前面的。刚一走进来,他便看见了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个人。银发很显眼,金发也是。视线在少年搭在另一人肩上的手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移开,朝着对自己打招呼的银发少年微微颌首。
　　“由于白鸟泽的齐藤老师……身体不太舒服，今天教练组临时决定进行团体练习赛。”
　　“齐藤老师怎么了？”星野凉疑惑地问。
　　“好像是说吃牡蛎把肚子吃坏了。”正在脱外套的川西太一回答。
　　星野凉：“……”行吧,很合理。不过——
　　“今天是全员上场了欸。”上次二年级的人没来。
　　“哼哼,没错哦！Ryo，等着乖乖地被我们打败吧！”换好衣服的天童觉凑过来。
　　星野凉挑了下眉：“那可不一定。”
　　今天是集训的第5天,5天的时间足够让他们熟悉对方的一些打球习惯，加上每天晚上的加练,这一次他们打起比赛来，居然有了一些队友的感觉。
　　“我来！！”
　　黄金川抬手的瞬间,队伍中有两个人跑了出来，交叉位置之后前后起跳。
　　“嗬！”山形隼人冲过来接住了扣球。
　　落地之后的星野凉和金田一勇太郎立刻盯着对面白布贤二郎的动作，然后默契地朝着一边跑去。
　　“ONETOUCH！”
　　“黑石，回防！”
　　或许是因为到了最后一天，一年级的队员们个个都卯足了劲,这么打下来，比上次练习赛的结果好了不少。旁边站着的两个教练看见这幕，暗自点了点头。
　　练习赛有条不紊地进行，一直打到了傍晚。比赛结束，也就意味着这次集训告一段落了。
　　“我会想你们的！”192cm的二传手左右各揽着一个，不舍地说。
　　“行了，又不是不能见了。”
　　“但是还是舍不得啊！”
　　“日向，月岛。”星野凉叫住两个穿着黑色队服的人，见他们回头，才笑着说，“要加油啊，春高。我会看你们的比赛的。”
　　“没错！要是打得不好，下次见面就先把你们揍一顿！”
　　月岛萤：“哈？”
　　不远处，穴原教练看着这群少年们，笑道：“看来他们处得挺好的，都不舍得分开。只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啊。”
　　“放假约着出来打球！”
　　“好！就这么说定了啊！”
　　少年们终于告别，走上不同的路。但无论前路如何，终有一天，他们会在同一个地方相遇。
　　——未来。
　　*
　　阳光一点点地笼罩大地，唤醒沉睡的城市。路上除了睡眼惺忪的上班族，还有晨起锻炼的人们。
　　“阿工的直线球、呼——扣得越来越好了，昨天他居然、硬生生在双人拦网下扣了个极限压线球！”星野凉边哼哧哼哧地跑着步，边说着前一天训练时发生的事。旁边的牛岛若利则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几句。
　　说着，他们拐了个弯，来到了一条平路上。没跑多久，看到一个熟悉的挂饰时，两人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啊啦？你们又来啦！”里面的老人一看到他们就笑了起来，“今天想吃些什么？”
　　星野凉笑着回应：“婆婆早！我看看……今天想试一下饭团。”说完，他询问地看向身旁的人，见对方颌首，才回过头看向老人，笑容更加灿烂，“要两个！”
　　老人闻言，笑着点头走了进去。
　　这家早餐店只有她一个人。前两天聊天的时候，听对方说以前是她跟丈夫一起，但最近丈夫生了病，在家里休养，所以只剩她一个人来忙。饭团是现捏的，两人像之前一样站在一旁等候。
　　算上那天偶遇，这已经是他们一起晨跑第七天。本来一开始只是约好了一天，但后来的那天两人又在校门口碰上了。那之后，虽然没有明说，他们都会在那个时间来到门口，有一天星野凉起得晚了些，跑到门口居然发现牛岛若利在那里等他。
　　不过，之前牛岛若利只是说他这周在学校而已，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了吧。
　　莫名的，星野凉的心里生出几分沮丧，但反应过来之后，他马上又摇了摇头。
　　不不不，他以前也是自己跑步的啊，有什么好沮丧的？？本来队长就是因为刚好有空，所以才一起训练而已。
　　他沉浸在纠结中，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已经看了他很久。
　　“饭团好了哦~”
　　“好的！”星野凉回过神，刚想掏钱，一只手直接越过他把钱递了过去。
　　“队长，昨天也是你付的钱！”星野凉一急，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不是说今天我来的吗？”
　　牛岛若利沉默了一下：“……下次。”
　　“？你前天也是这么说的！”
　　牛岛若利没吭声，但也没收回手。
　　店长看着他们的动作，笑眯眯地说，“啊啦啦，你们关系真好啊~”
　　两人又僵持了一阵，眼见着旁边也有新的客人来了，为了不妨碍到人家做生意，他只能松开手，嘟囔道：“说好了下次的啊……”
　　牛岛若利只是接过店长递来的饭团，默默地递给他一个。接过饭团的星野凉跟店长道谢，然后对着他一笑：“走！赶紧回去吃饭团！”
　　跟往常一样，两人跑回学校之后，找了个地方吃早餐。吃完之后，星野凉要去参加晨训，而牛岛若利则要回宿舍一趟。
　　“队长，那我走这边了。”星野凉指了一□□育馆的方向，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转了回来，面色有些纠结地开口，“那个，队长，明天……”
　　牛岛若利还站在原地，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回答：“我今天下午去东京，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星野凉立刻点头：“喔、喔。”果然是不在学校了吗……
　　“那个，我听说队长是在参加大学的特招？”
　　“嗯。”
　　“加油！”星野凉握着拳挥了挥，“虽然很难，不过我相信队长一定可以的！”
　　“嗯。”牛岛若利一如既往地点头回应。
　　星野凉一时间有些词穷。他摸了摸后脑勺，干巴巴地说：“那，那我走了。”
　　“你——”男生突然开口。
　　“嗯？”星野凉有些疑惑地转头，却见对方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双褐绿色的眼眸带了些他看不懂的神色。
　　许久，牛岛若利终于开口：“……没事，去训练吧。”
　　说完，他先一步转身离开。星野凉站在原地，有些怔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什么啊……
　　怎么队长看上去，好像也有点沮丧？
　　*
　　集训结束之后，星野凉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上课、训练，以及准备马上就要开始的期末考试。
　　“总觉得好像昨天才期中考试，明天又要期末考试了……”寒河江勇将趴在桌子上，神色怏怏。
　　“没事，下周结束就要放寒假了。”
　　“对哦！寒假！”一提起假期，寒河江短暂地支棱了一下，又歇菜了，“要是考完试可以直接放假就好了，偏偏还要再上几天的课……”
　　“醒醒吧，就算不上课你也要回来训练。”星野凉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小寸头不满地哼了一声，见他在写题，又问：“星野，你这学期都拿到体育奖学金了，期末还是准备冲奖学金吗？”
　　“当然。”有钱不赚是傻子。
　　“行吧，那等你拿到奖学金请我喝可乐！”
　　“……我请你吃棒槌：）”
　　白鸟泽的期末考试总共有四天，这周考完两天，下周一二再考剩下的科目。期末考试这几天，排球队的训练暂停。于是，一整个周末，星野凉都待在宿舍里埋头苦学。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周一，他带着装满知识的大脑走进考场，劈里啪啦就是一阵狂写。
　　一科、两科……
　　当象征着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所学校才从那种凝重的氛围中活过来。
　　“终于考完了！！”寒河江勇将扔下笔，激动地站起身：“星野，阿工！走！我们打球去！”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走。”
　　差不多一周没有打球，一打就打了个昏天黑地。
　　星野凉推开宿舍门，刚从浴室里出来的青木森就笑着问：“又打到闭馆了？”
　　“是啊，出了一身汗，我先去洗个澡。”
　　天气冷，等他洗完澡出来之后，青木森已经在床上裹着被子看漫画了，而星野凉做完自己的事之后也爬进了被窝里。
　　“期末考试结束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晨跑？”
　　他想了想：“去吧。”都停了几天了，也是时候该继续训练了。
　　“哦对了星野，牛岛前辈他们好像回来了，我今天看到他们了。”
　　星野凉先是惊讶地“嗯”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了：“队长他们也要回来考试的啊。”
　　“是哦。那你说他们明天会来社团吗？”
　　“不知道。”
　　队长回来了啊。星野凉抓着手机，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之前分别的那个场景，下意识地打开ine，点开了跟牛岛若利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上次对方发来的表情包。
　　星野凉盯着那只猫咪一次又一次地蹦出来撒花，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
　　清晨六点，星野凉从宿舍楼走出来。虽说可以晚一点再跑，但是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
　　一阵冷风袭来，他拢了拢衣领，朝着校门走去。
　　天还是黑的，校道上的路灯还开着。有几盏可能年代比较久远，灯光看上去已经很微弱了。
　　星野凉有一点轻微的夜盲，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去适应黑暗，而且在这种比较暗的环境下，不怎么能看清远处的东西。他出来晨跑向来又是不带手机的，所以只能小心一点走路。
　　不过，他记得校门口是有一盏很亮的灯的，而且出了学校之后，那些路灯的亮度都比较足，不用担心看不清路。
　　他眯着眼睛在寒风中走着，在看到远处明亮的白色灯光时眼睛一亮。
　　前面拐个弯就是校门了。
　　他加快了脚步，右拐之后，校门口的景色清晰地映在眼中，但他却突然愣住了。
　　只见那盏明亮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尽管距离有些远，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了最后，他甚至跑了起来。
　　而站在那里的男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朝着这边看过来，于是，他看见一团银色在黑暗中朝着自己奔来，就像一颗在夜空中簇然亮起的星星。
　　最后，这颗星星落在他的面前，抬起眼，笑容惊喜：“队长！”
　　牛岛若利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又看向他因为奔跑而敞开的领口，平静地说：“天气冷，拉好衣服。”
　　星野凉哦了一声，随便扒拉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队长，你怎么在这啊？”
　　“我来晨跑。”
　　闻言，星野凉咧嘴一笑：“我听说你回来了，本来昨晚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跑步的，没想到我们这么有默契！”
　　“嗯。”牛岛若利应了一声，伸手帮他拉好还有些凌乱的领口，淡声开口：
　　“那为什么不问？”
　　“啊？”星野凉一愣，有些迟疑地说，“因为担心打扰你……”
　　“不会。”
　　“嗯？”
　　“不会打扰。”
　　牛岛若利看着映在琥珀色里的自己，说，“所以下次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好。”！


第99章 
　　寒河江勇将猛灌了一口可乐,冰凉的碳酸饮料混着冬天的冷气在口腔中炸开，引起一阵战栗，之后剩下的便是那一瞬间的刺激。
　　“嘶,爽！！”他竖起大拇指，“果然,冬天喝冷饮就是完美,而且还是免费的！”
　　星野凉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干什么！阿工,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小寸头看见他的眼神，嚷嚷起来,“谁会像你一样喝热牛奶啊？”
　　“啧，我这叫养生。而且喝牛奶可以长高,你懂不懂啊？小、矮、子~”
　　寒河江怒道：“我已经一米八了！”
　　而旁边的妹妹头一脸懵懂：“啊？所以现在喝牛奶还是有用的？”
　　“那当然，我快一米九了。”星野凉叼着吸管,得瑟地说。
　　寒河江哼了一声：“那不是还差1.5cm吗？”还特意在1.5这个数字重读。
　　额边崩出一个井字，牙齿狠狠地在吸管上一磨，星野凉冷笑道：“把可乐钱还我。”
　　“？！不可能！”
　　“呵。”
　　两个人在那里拌嘴，而隔壁的五色工则看着星野凉手里的牛奶蠢蠢欲动。星野凉看见了,下巴一扬：“那边有贩卖机。”
　　妹妹头闻言站起身。
　　寒河江见状,叫住他：“阿工！”
　　“？”
　　“帮、帮我也买一盒。”
　　五色工：“……”
　　星野凉：“呵。”
　　寒河江勇将向来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等五色工把牛奶买回来之后,马上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话说，你们到时候去新年祭吗？”
　　五色工点头：“我应该会去。”
　　“我看情况吧,到时候再说。”
　　寒河江撅着嘴：“切，新年祭多好啊！那么多吃的玩的，多好的联络感情的机会，而且一年只有一次！”
　　“联络感情？”星野凉冷笑一声，“去年不知道是谁说去祈福,走到一半就喊累，结果顾着吃烧烤，最后连烟花都没看成。”
　　寒河江狡辩：“哪有，明明看到了！”
　　“看到什么？烟花灰？”
　　小寸头：“……”翻身坐起：
　　“走了走了，训练去了！”
　　“啧，心虚。”
　　星野凉搭着五色工的肩走在他身后，语重心长地对五色工说：“我跟你说阿工，千万别跟这个人去新年祭，还联络感情，到时候你连他人都找不到。”
　　小寸头抗议道：“喂喂！”
　　妹妹头乖巧点头：“喔。”
　　“这种时候就该找那些平时想联络但是没机会的人去玩。”
　　“嗯……比如说？”
　　星野凉一时语塞：“呃，比如说……”他疯狂思考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队、队里的其他人，还有黄金川他们什么的。”
　　五色工若有所思：“有道理。”
　　“是吧！”星野凉见他信了，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反应快，差点就说出【队长】两个字了。
　　“喂！你们别聊了，到体育馆了！”
　　星野凉赶紧抓着人过去：“走走走，训练去。”
　　*
　　白鸟泽学生宿舍C栋307。
　　星野凉躺在床上看手机，而一旁的青木森把行李箱拉好，叉着腰喘了口气，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下午吧，早上跑完步再收拾东西。”
　　青木森感叹：“你还真是勤奋，一天都不落下。”
　　星野凉诡异地沉默了几秒，莫名有些心虚。倒也不全是因为训练，要是想跑步，哪里不能跑啊？主要是——
　　“队长！”
　　银发少年兴冲冲地跑向站在那里的人，“你怎么又比我早？我明明提早五分钟出门了。”
　　牛岛若利嗯了一声：“走吧。”
　　天还是黑的，细看还能看到些细碎的星光。路上一片静谧，只偶尔有人匆匆走过，大多数都只看得见他们两个人。
　　他们跑步的时候不会说话，都只专心在训练身上。
　　体能是打球的基础，这也是他把这项训练放在最前面的原因。经过最近几个月的练习，星野凉现在已经能勉强跟上牛岛若利的速度，虽然也有可能是对方没有使出全力，但他在日常的练习赛中也感觉到了体能的上升，至少现在连打三局高强度的比赛肯定是不会像之前那么吃力了。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他对身体肌肉的控制更加精准了，这一点在他日渐提高的发球成功率上体现得最明显。而且，他最近在鹫匠锻治的指导下开始了有关增加滞空时间的练习，虽然还没有进步很多，但是昨天练习的时候已经抓到一点窍门了……
　　正想着，星野凉感觉跑在前面的身影突然加快了脚步。意识到加速路段到了，他收回纷飞的思绪，专注在步伐和呼吸的调整上。
　　“呼、呼——”
　　绑着沙袋的脚腕开始感觉有些沉重，这是快到临界点了。他强迫自己跟之前一样甩开脚步，不让前面的人拉开距离。
　　牛岛若利在控速上一直是得心应手，而且是越跑越快的那种类型。在最开始的那两天观察出星野凉的情况之后，后来每天都把速度压在他的体能线上一点。所以现在每天跑完之后，星野凉都会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冷风呼啦啦拍在脸上，由体内能量燃烧生成的热量立刻覆盖上去，整个身体都暖融融的。撑过临界点之后，脚步再次变得轻盈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有逐渐泛白的天空告诉他时间的流逝。鼻腔中突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食物香气，星野凉精神一振。
　　果然，牛岛若利的脚步慢了下来。
　　“早上好，今天想吃些什么呢？”店主奶奶和蔼地笑着。
　　牛岛若利看向星野凉，后者喘了会气，回答：“今天想吃肉包！好久没吃了！”
　　“好~”
　　牛岛若利刚有动作，星野凉立刻嗖地一下看了过去。
　　“下——”
　　“不可以。”星野凉幽幽地说。
　　牛岛若利：“……”
　　“来啦，四个肉包。”
　　“谢谢您！”星野凉把钱递过去，然后把两个袋子都系好往兜里一放，“走！看看谁先回到学校！”说完拔腿就跑。
　　牛岛若利看着他一溜烟跑远，跟店长点头道别之后，才在对方笑吟吟的“下次再来哦”中迈开脚步去追人。
　　……
　　“哈、哈——”星野凉气喘吁吁地从校门跑进来，朝着早早就跑到的牛岛若利走去，“不行了，队长，你这速度根本就不像是已经跑了几公里的人！”
　　牛岛若利接过他手里的早餐，平静地说：“勤加练习，体能上来之后就可以了。”
　　拉伸完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他们坐在长椅上，享受着运动之后填饱肚子的惬意。
　　“队长，你是今天回家吗？”
　　“嗯，下午。”
　　“我也是。队里停训三天，2号才恢复训练，很久没回福利院了，想回去看看。”星野凉喝完最后一口热牛奶，“队长呢？大学那边有消息了吗？”
　　“开学后才公布名单。”
　　“所以就是在家里跟家人一起过年？”
　　“嗯。”
　　星野凉哦了一声，没再开口。牛岛若利也不是会主动找话题的人，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远处，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露出了半边轮廓。金色的日光遥遥射来，有些晃眼。
　　其实，平时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分开去做自己的事了。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们没有聊天，但也默契地坐在那里没动。
　　星野凉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空奶盒。
　　问，还是不问？
　　正纠结着，突然感觉手里的东西从指尖一滑，星野凉猛地回神，立刻伸手去接。但另一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飞出去的奶盒。
　　“刚刚走神了……”星野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刚想拿回来，却见对方把手收了回去。
　　他愣了下，抬眼，正对上了一双褐绿色的眼睛。
　　【下次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好。】
　　莫名的，这句话在他的耳边响起。于是，他盯着那双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
　　“队长，要一起去新年祭吗？”
　　说完后，他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找补道：“如、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算——”
　　“嗯。”
　　“啊？”星野凉一顿。
　　牛岛若利看着他，淡声重复：“好，一起去。”
　　星野凉傻愣愣地僵在那里。
　　天光乍亮，晃眼的金色阳光落在大地上，整个城市从沉睡中苏醒，开始变得喧闹起来。
　　跟其他地方的热闹相比，他们这里却显得很安静。
　　心脏突然重重地敲在胸腔上。
　　而这一声鼓动，在一片安静中，清晰无误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第100章 
　　12月31日。
　　冬季的天空似乎总是要比平时蓝一些。天上的云像是被人用一张揉皱了的纸团按在白色颜料上一样,层层叠叠地堆至远方，然后在上面点缀着一圈金灿灿的阳光。
　　新年参拜是日本的一种传统仪式，为了祈祷来年无病无灾,平安顺遂，很多人都会在新年期间去神社进行祭祀。往日里安静的神社因为络绎不绝的人群显得热闹了。
　　而在神社前的台阶之下，是一条长长的集市，摆卖着各种各样的商品。每个商铺的门口上都挂了一个灯笼,入夜之后点亮,整条街便会汇成一条红色的丝带。
　　星野凉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他站在大大的红色鸟居下，低头看着手机。
　　“那、那个……”
　　“？”他抬起头。
　　刚刚靠过来的两个女生屏住了呼吸。
　　男生穿着一身白色的卫衣，配着他的银发，在背后的红色拱门的映衬下尤为显眼,加上他优越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脱颖而出。而此时对方抬起头来,她们才发现对方的脸也并不逊色。
　　“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请，请问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星野凉刚想回答,视线却突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两个女生看见面前的男生突然眼睛一亮,冲着不远处挥了挥手：“队长！——抱歉，我朋友来了。”他礼貌地点点头。
　　接着,两个女生看着他跑向另外一个身高差不多的人,那个身形壮一些的男生帮他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围巾,认真地听着他说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对方原本显得有些冷峻的气质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过了一会，两个人肩并肩地朝着山上的神社走去。
　　哇……
　　她们看着两人的背影，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笑了起来。
　　另一边,星野凉两人堪堪走到山腰。其实这只是一座小山，平时几分钟就能到神社，不过今天人太多，到这里之后就要开始排队了。
　　“队长晚上吃了些什么？今天的菜应该很丰盛吧？”
　　“嗯，是家里厨师做的御节。”*
　　“真好。我们福利院这天是全员出动，所有人都要一起做饭，然后再一起吃。不过那些崽子们特别容易添乱，尤其是智武那小子……”
　　聊天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排到了门口。
　　新年参拜会比平日里的参拜更繁琐些，他们跟在其他人的身后，一样一样地走过流程，最后来到神社前。在钱箱中投入硬币，星野凉伸手摇了下铃。铃声混着风声响起，两人一起鞠躬两次之后，击掌两次，再开始祈福。
　　星野凉双手合掌，闭上眼。
　　新的一年，希望院里的每个人都身体健康，平安顺意；自己能多拿点奖学金，存些钱，还有——
　　许完愿之后，他睁开眼，跟旁边的牛岛若利对视上，然后眸子一弯：“走吧。”
　　两人朝着一边走去。
　　“要去抽个签吗？”
　　牛岛若利不可置否，星野凉当他答应了，兴冲冲地朝着抽签的小亭子走去。交了钱之后，站在那里的巫女对他笑着说：“请拿起签筒，在心里许愿或者询问想问的问题，摇出签就可以了。”
　　星野凉点点头，捧起签筒。
　　刚刚已经许过愿了，想问的问题吗……
　　他默默地问了两遍，然后摇出一根签。巫女接过签，找到对应的签条递了过来。在这期间，牛岛若利也摇出了签。
　　两人拿着自己的签条走到一边，星野凉小心翼翼地展开签条，眉梢顿时染上了几分喜悦。
　　“队长，你抽到了什么？”他探头去看，牛岛若利把签条给他看。
　　“大吉！！！”星野凉惊叹，“是许了什么愿吗？还是问了问题？不管怎么样，队长，你今年的运势肯定很好！”说着，他把自己的签条拿出来，“我原本以为我抽到吉已经很厉害了。”
　　抽到吉签之后可以选择带回家，也可以像平时一样绑在神社里。两人都选择了后者。
　　“烟火表演要等到十二点，时间还早，我们去集市逛一逛？”
　　“嗯。”
　　身后，两张签条被绑在了同一根杆上，随风翻飞。
　　*
　　虽然两个人都吃了晚饭，但是在各式各样小吃的环绕中，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起来。
　　两个人买了一份章鱼烧边走边吃，把整条街逛了个遍，最后停在了一家手作店门口。
　　店长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她看见他们，招呼道：“我们这里有很多好看的手工制品，还可以自己进行DIY制作哦！”
　　自己DIY？
　　星野凉有些心动。没等他说什么，旁边的人突然开口：“可以做什么？”
　　嗯？
　　他惊讶地看向牛岛若利。
　　只听店长答道：“有很多，手机链，钥匙扣，手链，项链，挂饰都很火爆！如果您手工不太好，最简单的是手机链，包您完成！”
　　星野凉想了一会：“我想做个钥匙扣。队长你呢？”
　　“……手机链。”
　　“好嘞！请在这边坐下。”店长笑吟吟地给他们介绍，“桌上的这些就是材料，手机链比较简单，您选择自己喜欢的配饰串在一起，然后打好结。钥匙扣是用粘土做出您想要的图案，后续我可以帮您穿好。”
　　两人点头。他们分坐在一张桌子的两侧，互不干扰地开始了自己的制作。
　　手机链虽然简单，但牛岛若利不太擅长手工，所以速度不快。而星野凉本来就是个喜欢手工的人，上手之后就慢慢加快了速度。
　　因此，最后两人差不多是同时完成了制作。
　　店长帮他们把东西包好：“谢谢光临，祝你们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哦！”
　　做这个花了不少时间，离十二点没有多久了。于是，两人朝着烟火表演的场地那边走去。
　　越是靠近烟火表演的地方，人流量就越大。虽说两人的身高不至于被人挤倒，但也很容易被人|流冲散。
　　第次被挤到一边，星野凉在对方的道歉声中摇摇头，刚想继续走，突然感觉手腕上一紧，一只手圈住了他的手腕。
　　星野凉心里一跳，刷地偏头。
　　而牛岛若利只是目视着前方，说了句：“小心走散。”
　　“喔、喔……”
　　就这么顺着人|流走到了目的地，人群分散了些。他们走到一个人少的空地，牛岛若利便松开了手。
　　星野凉顿了下，拿出手机看了眼。
　　离十二点还有5分钟。
　　“队长，你刚刚做的手机链怎么样？我可以看看吗？
　　”
　　牛岛若利把手里的袋子给他。
　　他打开之后，小心地从里面拿出手机链。
　　这是一条很简约的手机链。
　　黑色的细绳穿了两个琥珀色的珠子，在最下面还坠着一颗金属制的星星配件。
　　“哇！很好看诶！”星野凉仔细看了一会，“这个结打得好精细。”他把东西放回袋子里，还给了对方。
　　“我刚刚做的是——”
　　背后突然有一阵冲力，他一个趔趄倒向前，牛岛若利眼疾手快地揽住了他。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你没事吧？”那人连忙道歉。
　　“没事没事。”星野凉立刻摆手。他站稳之后，对着牛岛若利笑道，“谢谢队长。”
　　后者摇了下头。
　　“话说今天人真的好多啊。”星野凉感叹道，“刚刚在神社也是。啊对了！”
　　他突然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我刚刚在求签的时候问了什么吗？”
　　牛岛若利看着他，摇头：“不知道。”
　　星野凉嘿嘿笑道：“我问神明，【队长的特招考试可以顺利通过吗？】”
　　牛岛若利一顿。
　　“神明给的答案是【吉】，所以，队长一定可以成功的！”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眸子，刚想开口。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星野凉被吸引得朝那边看去。
　　“好像是烟火要准备开始了！”
　　被打断的牛岛若利并没有气恼，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侧脸。
　　他在回想当时捧着签筒时问下的问题。
　　【身旁的这个人，在新的一年里能平安顺利吗？】
　　而签文上写的是：
　　久暗渐分明
　　登江绿水澄
　　芝书从远降
　　终得异人成
　　——【大吉】。
　　“要开始倒计时了！”
　　“10、9、8”
　　牛岛若利收回视线，朝着远处看去，心里默默跟着一起数。
　　“7、6、5、4——”
　　声音随着倒计时的临近逐渐提高。
　　“3”
　　“2”
　　“1！！”
　　一簇火光拖拽着尾巴冲上夜空，短暂的寂静之后，天空乍亮。
　　没有丝毫停歇的，下一颗紧随其至。
　　一朵又一朵灿烂的烟火在黑夜中绽放，点燃了人们的热情，也点亮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牛岛若利就这么看着。而下一秒，银发少年转过头。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他听到了对方雀跃的声音：
　　“队长，新年快乐！！！”
　　那双眸子里闪烁的亮光，比天上的烟火还要耀眼。
　　牛岛若利呼吸微窒。
　　烟花在空中砰砰地炸开，跟胸腔中鼓动的心跳声渐渐重合。
　　“新年快乐，Ryo。”
　　他轻声说。
　　“什么？！”星野凉没听清他的话。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东西落在他的掌心，星野凉下意识握了下拳，手心里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是那条手机链。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俯身过来，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新年快乐。”！


第101章 
　　日本高中的寒假只有短短的10几天,春高全国比赛结束的第二天就是白鸟泽的返校日。不过这对于早就回校进行训练的排球部的队员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知道寒河江勇将是怎么说服家里人的，这学期他硬是申请了留宿，然后跟赤仓棹住在了一起。
　　年级的队员们在这个学期就正式退队，开学时,队里的正选经过变动之后,队服号码也进行了更换，而星野凉果然领到了1号队服。出乎意料的是,队里对这件事有异议的队员并不多,仅有的那几个在星野凉上任一个月之后就完全成了星野吹。
　　白鸟泽新闻社的成员过来采访时，有位二年级的队员是这么说的：星野这人，在最开始以为是个刺头,后来以为是个有潜力的后辈,等对方当了队长之后,才发现他的眼光非同一般的犀利，只要看几次练习赛就能总结出队员的打球习惯,并且写出相对应的训练计划。
　　不仅如此,这人还是队里出了名的训练狂魔，虽然给他们写的训练计划很难，但其实他们都知道对方的训练表才是全队最严苛的。而且，就在这样的训练强度下，他的成绩居然还能保持在年级前二十。
　　采访完的新闻社成员大为震撼，回去之后,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涛一涛那位排球队的一年级队长》,文章里完整地把对方初入社的刺头行为到之后强压一众前辈成为新任队长的故事写了出来,并倾情在最后总结陈词：星野凉此人，恐怖如斯。
　　而这篇文章在后来被放入了新闻社的最佳新闻公告栏里，让之后无数届的学弟学妹们叹为观止。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说回现在，第学期是最短的一个学期，只有一个多月。
　　到了月初，就是学年结束，年级毕业的时间门。拍毕业照的那天，星野凉代表排球队给每个年级队员都送了一大束花。大部分年级生都选择了升学，但也有几个人选择了直接就业，天童觉就是其中的一位。
　　星野凉跟他聊起这件事时，他是这么回答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我想去找找看。难道我不读大学，ryo就不把我当成前辈了吗？”
　　“当然不会！”
　　红发男生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小队长，好好干。如果有心事，可以随时来找前辈聊天哦。”
　　“前辈……”
　　“好了好了，来合张影吧！”天童觉一手揽住他，拿着手机就是咔咔两张，然后摊开手，“你的手机也拿来。”
　　“喔。”星野凉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左右口袋摸了摸，从右侧口袋里摸出手机。连在手机上的黑绳被牵动，尾部的那颗星星敲在手机的外壳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干净利落地拍完之后，天童觉冲着那边一直默默站着的牛岛若利说，“若利，来跟我们小队长合张影不？”
　　还有些懵懂的星野凉被翻了个面，就这么对上了牛岛若利的视线。特招名单公布的那天，星野凉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信息。就像他求的签一样，牛岛若利顺利地通过了日本体育大学的特招。
　　【果然队长的运势就是大吉！！】
　　【嗯，谢谢你帮我求的签。】
　　那时对方是这么回的。这个学期，年级的学生经常会有事外出，但只要在学校的时候，牛岛若利都会跟他一起长跑。可是这之后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星野凉看着对方胸口别着的花，一时之间门说不清他心里是什么感觉。
　　“去，我帮你们拍。”天童觉推了他一下。他踉跄一步走到牛岛若利面前，迟疑地开口：“队、队长。”
　　“嗯。”
　　“快站好！”那边，拿着手机的天童觉催他。他转过身，站在牛岛若利的隔壁。
　　“唉，你们两个能亲密一点吗？中间门那么大条缝，别人看了还以为你们不认识。”
　　星野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肩上落下一只手，揽着他往左边一靠。他心口莫名漏跳了一拍。
　　“没错，就是这样，保持住！、二、一！”
　　“咔嚓”一声，画面被定格在了手机里。天童觉远远地把手机抛过来，笑嘻嘻地说：“好了，你们先聊，我去找阿工拍照去了~”
　　星野凉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眼睁睁地看着他飘走。
　　明明身边还有很多人在热热闹闹地拍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句话——
　　就剩他们两个了。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微窒。他垂着眼，低声说：“队长，恭喜你……毕业。”
　　“嗯。”
　　“呃……你，你今天很帅。”
　　“嗯，谢谢。”
　　还要说什么？
　　平时总有一箩筐的话题可以讲，但今天他的脑子却一片空白。
　　正当他绞尽脑汁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轻叹。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裹着清新的花香包围上来。
　　星野凉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
　　尽管很轻，但它毕竟是个拥抱。耳边有轻微的呼吸声，胸口处能感受到两个频率的心跳，肩上似乎抵着对方棱角分明的下巴。
　　星野凉感觉有些晕，不知道是因为急促的心跳，还是因为花香。
　　这个拥抱只有短短的几秒，却好像有几分钟那么长。
　　“好好训练。”
　　分开的时候，耳边落下这句话。星野凉下意识地紧握住了手里的手机。
　　“牛岛前辈，啊，还有星野，你们在这啊。”川西太一跟白布贤二郎走了过来，“前辈，恭喜毕业。”
　　几人聊了起来。之后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好些人，他们两个没有再说过话。
　　星野凉看着站在人群中心的男生，蓦然间门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情绪。
　　——是离别时的不舍。但又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他不敢去细想的东西。
　　那天，排球队里特意搞了个很大型的欢送会，几十来号人到外面包了个大包间门，玩到很晚才回来。
　　洗完澡后，星野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夜一点的时候，给牛岛若利发了条信息。
　　【星野】：队长，我以后还可以给你发ine吗？
　　他原本以为要等到第二天才会有回复，谁知道一分钟后消息就变成了已读。
　　几秒后，对方回了一个“嗯”，就跟之前的每次回应一样。星野凉突然觉得安心，就见对方又发来一条。
　　【队长】：早点睡。
　　【队长】：猫猫摸头.gif
　　又偷他的表情包。
　　黑暗中，星野凉抿嘴笑起来。
　　月春假比寒假长些，有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每天训练一会，再帮院里做点事，很容易就过去了。
　　在宫城县樱花开得最绚烂的时候，开学季到了。
　　*
　　4月16日，天气晴。
　　“昌浩，快点！今天是入社测试，别迟到了！”
　　1年2组的教室里，听到好友催促的男生边应着边火急火燎地收拾东西，然后把包一拎，就跟好友一起朝着体育馆奔去。
　　一踏进体育馆，气派的装潢和攒动的人头让他们不由得惊叹出声。没等他们再想，只听一声哨响，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是排球队的教练兼顾问齐藤明，这位是总教练鹫匠锻治。”戴着眼镜的男人沉稳地说，“今天的入社测试只是作为入社参考的一环，大家不用太过紧张，好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白鸟泽排球队不会招收没有实力的队员，同样也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有潜力的选手。”
　　“——那么，入社测试现在开始。”
　　……
　　“一年2组，今井昌浩，出列扣球。”
　　“是！”
　　被叫到名字的男生应声出列，助跑之后，起跳扣下了二传手传来的球。
　　他正想回到队列中，门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是二年级的正选前辈！”队伍里有人低声惊呼。
　　一群毛头小子自以为隐晦地朝着门口那边张望，眼见着鹫匠锻治的脸色越来越黑，齐藤明轻咳一声：“等你们测试完基础之后，会有机会跟前辈们对练的。”
　　“真的吗！”
　　“跟前辈们打练习赛吗？”
　　齐藤明止住他们的兴奋：“下一个！”
　　……
　　做完基础测试之后，跟往届一样，鹫匠锻治把最突出的几个一年级生点名出列，跟二年级的队员打练习赛。
　　“除了长松跟由良，还是有几个不错的，但不算特别突出。”齐藤明一边看着比赛，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下数据，有些遗憾地说。
　　旁边的鹫匠锻治冷哼一声：“你还想每年都捡一个像星野那家伙一样的？”
　　齐藤明干笑两声：“嗯？说起来，星野好像还没来？”
　　“那小子应该去长跑训练了，看时间门也差不多——”老爷子还没说完，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似乎是因为入了春，男生把头发修短了，露出了挺拔的眉眼。刚运动完，对方把头发随意往后一抓，加上那副冷淡的表情，整个人显得有些锋利。
　　“来了星野。”年级的队员看到他，跟他打招呼。
　　“嗯。练习赛已经开始了？”
　　“是啊。对了，今天的基础训练——”
　　“星野！过来一下。”远处，齐藤明扬声喊了句。
　　“我过去一趟，你们先练着，等会过来帮你们看。”
　　“行。”
　　几分钟后，等这一球落下，齐藤明伸手示意暂停。正打得上头的一年级新生还在喘气，就看见对面换上了一个发球员。
　　银发男生连外套都没脱，单手抓着球，就这么踱步上来。
　　“他是谁啊？是正选吗？好像去年春高没见过啊？”旁边有人低声问了句，今井昌浩也有些疑惑。
　　“有点眼熟，是不是在IH上过场？”
　　正想着，只听一声哨响，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银发发球员停下转球的动作，把球抬到额前。接着，球被抛至空中。
　　这个高度，难道是失误了？
　　今井昌浩愣了一下。
　　然而，对面的发球员仍然神色平静地开始了助跑。
　　一、二、、四、五——
　　最后一步，他重重地踏在地板上，飞了起来。
　　好高！！
　　今井昌浩瞳孔一震。
　　根本就不是什么失误。这个人——原本就能跳到这么高！
　　所有人都注视着空中的男生，后者挥下了手臂。
　　“——砰！！”
　　只是一眨眼，球便落在了地上，一年级新生甚至连身体都没来得及动。
　　第二个发球紧随而至。
　　接着是第个，第四个。
　　最后到第五个。
　　整整五个发球，有四个都是无接触发球得分。只听见象征着比赛结束的长哨响起，今井昌浩如梦初醒。
　　结、结束了？
　　然而，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看比分，而是看向了对面的银发发球员。
　　好高，好快，——好强。
　　他到底是谁？
　　此刻，大多数一年级新生这样想。
　　他们看着那人走下场。或许是因为出了汗，对方拉开拉链，脱下了一直穿着的外套。于是，他们终于看见了对方的队服号码。
　　——1号。
　　1号，主将号码，他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正是这时，齐藤明推了下眼镜，扬声说道：
　　“这位是排球队的现任主将，也会是未来两年带领大家征战全国的队长。”
　　那位身高一米九的银发主将朝他们看来。
　　“——星野凉。”！


第102章 
　　入社测试之后已经过了两周,新队员也入队训练一周多了，但今井昌浩仍然对入社测试时的那五个发球念念不忘。
　　当时那位银发主将只是受教练拜托然后上来发了几个球，结束之后就没再上场,直接走到另外的球场跟排球队的其他队员交流。
　　而在入队之后,他才知道对方原来是二年级的学生。
　　二年级就做了主将,而且其他年级的前辈看起来也对他很服气,真厉害啊……
　　今井昌浩悄咪咪地看向场边正跟两位教练进行交流的银发男生。
　　星野前辈在队里的地位很高，他经常会看到对方和教练在聊天。之前偶然的一次，他听说他们一年级的很多训练计划是对方提出的,而且在经过教练的确认之后，真的实施在了他们身上。
　　“今井,你在看什么？”旁边的队友拍了拍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恍然道，“哦，星野前辈啊。”
　　“我,我就是觉得星野前辈很厉害……”今井昌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长松,我听说你之前就认识前辈,他之前就这么厉害了吗？”
　　长松梦人沉吟了一会：“我是去年强化合宿的时候遇到星野前辈的,他当时在队里应该是副攻。”
　　“嗯？？”等等，前辈的拦网这么厉害,好像也不是很难想象……？
　　“我跟你说，他当时就很厉害的，我们在强化合宿的时候,有跟之前的年级前辈打过练习赛，就是已经毕业的牛岛前辈他们——”
　　“牛岛前辈！！”来白鸟泽的学生，尤其还是打排球的人，没有一个是不知道牛岛若利的。
　　长松梦人点点头：“没错，他带着我一起拦下了牛岛前辈的球，虽然最后被救起来了……”
　　“拦下了牛岛前辈的球？！”今井昌浩满脸震撼，“原来前辈的拦网厉害到这种地步的吗！那为什么他现在不做副攻了？呃，我是说——”
　　“这还用想吗？”长松梦人看了他一眼，“因为前辈扣球也很厉害啊。”
　　今井昌浩：“……”好像很有道理。
　　“要我说吧，前辈现在在接应位就是最合适的。哦对了！”长松梦人凑到他耳边，“我听说，从下周开始，前辈会来教我们拦网。”
　　今井昌浩：“！！”
　　“你以前应该关注过白鸟泽的比赛吧？前两天正选前辈们不是跟宫城大学排球队打了练习赛吗，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白鸟泽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不同的地方？
　　今井昌浩沉思良久：“是……拦网？”
　　“没错！就是拦网体系！”身为一名副攻，长松梦人显得很激动，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堆，最后来了一句，“而且，你知道这是谁组织起来的吗？”
　　晕乎乎的今井昌浩迟疑地说：“……星野前辈？”
　　“是啊！！”
　　两人带着热切的目光看向交谈的对象。而不远处，正听着鹫匠锻治说话的星野凉突然一个激灵。
　　？怎么回事？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看？
　　“——就是这样，你觉得呢？”
　　如果让队里的其他人听到鹫匠锻治的这句话，恐怕会惊掉下巴。
　　老爷子居然会用这种语气问一个队员的意见，简直跟太阳从西边升起没有两样好吗！
　　不过星野凉倒是习惯了。
　　去年春高结束之后，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拿着一大沓资料敲开了鹫匠锻治的办公室，跟对方说了自己对队伍目前现状的所有看法。
　　当时老爷子的脸色并不好看，又或者说对方的脸色好像一年四季都是这副样子。
　　他本来以为老爷子是会发火的，毕竟以对方之前那种强硬的行事风格来看，他擅自说这些，就像是在质疑对方的执教方式一样。
　　谁知道，老爷子当时看着那沓资料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你是怎么想的？】
　　他是怎么想的？
　　他只不过是不想再像之前一样，明明有很多机会去改变，却因为觉得没有这个义务，所以放弃了改变，最后眼睁睁地看着球落在地上，然后再痛恨自己的无所作为。
　　他只不过是……
　　想让白鸟泽在全国的舞台上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即便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些人了，他也想让前辈们看看，白鸟泽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去而坠落。
　　它永远是那只骄傲的，腾飞的白鸟。
　　改变是很难的。
　　白鸟泽的【以王牌为核心】的战术不知道已经持续了多久，在这之前，队伍里的每个人都是为了王牌而服务，但不行。
　　就像是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只白鸟，白鸟泽也不会再出现一个像牛岛若利的人，至少短时间内很难。
　　所以，白鸟泽必须改变。但要改变的不是这个战术，出色的王牌可以带领着队伍走得更远，这并没有错。
　　只不过，要让所有的队员都意识到——就算没有这样的王牌手，这支队伍也必须要能够得分。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鹫匠锻治对他的这个观点似乎并不反感。又或许，跟乌野的那场比赛确实让这位老教练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如果白鸟泽不止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会不会比之前走得更远呢？
　　于是，老爷子点头了。作为二传手的白布贤二郎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被对方用眼神问候了几分钟之后，星野凉看到二传手点了头。
　　然后便是其他的正选，五色工没什么问题，倒是川西太一……
　　这位副攻手在听完他的想法之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然后在他有些惊讶的眼神中轻声说：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跟乌野的那场比赛，最后一球拦网的是天童前辈而不是我，是不是结局就会改变。但这只是在逃避自己的无能罢了，那次的拦网确确实实是我的失误，我也……不希望再来一次了。】
　　“嗯？”面前的人一直没有回话，鹫匠锻治皱起眉，一旁的齐藤明连忙轻咳一声。
　　星野凉回过神来：“您的眼光很好，这个分组没有什么问题。”
　　他沉思了一会，用笔画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一年级的发球不错，最近寒河江的发球练得还可以，让他跟着一起练吧。”
　　齐藤明探头过来：“我看看，哦，是今井啊，他的飘球确实还不错，你是想——”
　　“嗯。”星野凉按了一下弹簧笔的笔头，随手往手里的笔记本上一挂，“我想让他练跳飘。”
　　*
　　“这两周的2v2大家表现得都不错，辛苦了。或许大家最近都有听到一些消息，我也不卖关子了。”
　　齐藤明推了下眼镜，说，“这学期，我们不会公布正选名单，或者说，是不会提前公布。无论是首发，还是替补位置，都要看接下来一个多月大家的努力和表现。最后，我们会在IH比赛前决定最终的上场名单。”
　　“也就是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上场的那个人。希望大家以此为目标，不断增强自己的实力。”
　　“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于训练的消息。从今天开始，除了日常的基础练习和练习赛之外，所有队员将分成不同的小组，有拦网组、扣球组、发球组和一传组，分别练习相应的项目，每个阶段为期一周。一周后，我们会把各小组随机组队进行练习赛。”
　　“这种训练方式是我们从上学期开始实施的，目前还在完善阶段，如果各位队员有任何意见，可以跟我或者星野凉同学进行反馈。”
　　男人环视了一周，沉声说：“我希望大家记住，你们首先要战胜自己，才能战胜其他对手。机会永远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能不能抓紧它，全看各位的努力。”
　　“今年的IH，我们一定会走到全国，走向更高处，让所有人看到如今的白鸟泽是什么样子。”
　　“——而我希望，你会是我们前进中的一员。”！


第103章 
　　“呼——”
　　男生双手抱球,深呼吸了一次之后，左手将球抛起。与此同时，他向前迈步,在边界线后一点起跳，右手掌心拍在了球上。
　　球飘飘荡荡地朝前飞去,擦在白色的网边,滚落在对面的场地。
　　“啊……”男生见状一愣。
　　“哎哟，挂网了啊，这球看起来不错的呢。”站在场边的寒河江勇将可惜地敲了下掌心,“今井,你刚刚是不是抛得稍微有点高了？”
　　“啊对，我担心我失误……”
　　“我最开始的时候也这样,甚至没有你发得这么好呢。”寒河江勇将见他有些惭愧，笑道，“抛高了还能打成这样,你的飘球练得挺不错的啊。不过,既然你之前练过飘球,应该也知道,飘球本身就是多变的。”
　　他伸出一只手指：“跳飘球的多变性不仅是对于对手而言的,对于发球员来说也同样如此。虽然抛高一点确实可以减少挂网的可能，但是球路和速度都更容易失控。如果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跳飘,对对手来说是没有威胁性的。”
　　今井昌浩呆愣愣地应道：“啊，是！”
　　“啊，这是你们星野前辈告诉我的,当然没我这么温柔。”寒河江一脸黑线，“当初我也这么做过，结果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前辈的跳飘原来是星野前辈教的吗？星野前辈的大力跳发已经那么强了,居然还会跳飘球啊！！”
　　“哈……这个家伙，可是真正的【全能】啊，虽然这都是他该得的。”寒河江轻哼一声，又看向另外一个球场上正在训练的银发男生，神情复杂，“毕竟，不是谁都能风雨无阻，还必须完美完成每天二十几条训练计划的。”
　　*
　　“星野！”五色工站在后场传出手里的球，眉头立刻一皱。
　　嘶！离网太近了！
　　长松梦人微喘着气，眼神紧紧地盯着对面助跑上前的人。近网球比正常的二传要好拦一些，但这对于对面的攻手来说并不会有什么难度。长松梦人想到刚才无数次的拦网失误，咬紧了后槽牙。
　　只见视野中一抹银色闪过，他厉喝一声：“跳！！”
　　三个高大的拦网同时起跳。长松梦人的身高在经过几个月之后，已经迈入了一米九的大关，因此他在三个人之中毫无疑问是跳得最高的那个。
　　球不高，可以成功！
　　他立刻做出了判断。
　　只见对面的银发男生向前挥出了手臂。
　　这个角度，是中路！
　　长松梦人判断出球路之后，手臂下意识地向前倾，想要完全封死球路。然而，下一秒，银发攻手的手臂擦球而过，在长松梦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指尖已经触到了球。
　　副攻手一脸呆愣地落地。
　　骗、被骗了！
　　“噗。”星野凉用拳头抵着嘴唇，笑了一下，等对方回过神之后，才轻咳一声说，“近网球确实比较好拦，但是近网球也有两种，一是从后场传来的近网球，二是从前场斜侧传来的近网球。在拦网上，后者会比前者容易拦一些，你们应该也见过，我就不多说了。”
　　“说第一种吧，刚才那球就是从后场传来的，因为趋势向前，那么很容易会出现探头球或者网上对抗的情况，这对进攻方来说，是非常不利的，但当然也有可以利用的点。”
　　长松梦人沉思道：“所以前辈才选择了诱导过网击球？”
　　“嗯。不过，这种方式只适用于我方大比分领先，或者说比分胶着的时候。或者说，是在对面的拦网比较心急、精神紧绷的情况下，在这种时候，最容易被诱导拦网。”星野凉摊了摊手，“当然了，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其他的处理方式。最重要的是，你们要记住，无论处于比赛的什么时候，都要想办法化劣势为优势，只要你不急，急的就是别人。”
　　“毕竟，没有永远的优势，也没有永远的劣势。”
　　听着的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直到一声拍手声响起，他们才如梦方醒。
　　“行了，该继续练球了。”星野凉转头，叫了两个扣球组的三年级队员，“你们练，我去另外一个场看看。”
　　……
　　月上梢头，星垂夜空。
　　体育办公室内仍然亮着灯。
　　“——今天的情况就是这样。”星野凉放下手里的笔记本。
　　齐藤明沉吟道：“一传组那边的进度也还行，赤仓那小子最近的进步很大。”
　　鹫匠锻治沉默地敲着桌面，突然开口：“今天青城的教练给我打了电话。”
　　另外两人立刻反应过来了。
　　齐藤明摸着下巴：“也是时候让他们来场练习赛了。”
　　“嗯。”老爷子说，“我答应了，约了后天下午。这是这次上场的阵容。”
　　星野凉认真地看了一会，点头道：“我明白了。”
　　*
　　周五下午五点。
　　“鹫匠教练，感谢您答应了我们的练习赛请求。”
　　“入畑教练。”
　　两个教练握手叙旧，另一边，星野凉也笑着伸出手：“好久不见——金田一，国见。”
　　站在对面的两人在经过五个多月之后，似乎都比之前长高了些。或许是因为升了二年级，眼神都显得成熟了不少。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金田一勇太郎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突然眸光一闪，“你高了？”
　　星野凉挑了下眉：“你也？”
　　两人沉默了几秒，同时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目睹一切的国见英：“……”
　　金田一看着他身上的1号队服，感叹道：“我当初听说的时候可惊讶了好一阵呢。”
　　“怎么？我的气质不符合吗？”星野凉笑道。
　　“倒也不是。”
　　国见英平静道：“只不过之前没听说过一年级就当队长的。”
　　“哈哈，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瞥到一旁的两位教练已经叙旧完，星野凉拍了拍金田一的肩：“走吧，这么久不见，我可是很期待跟你们对局的。”
　　两支队伍分别走到球场的两边。齐藤明对他们说：“这是我们跟县内高校的第一场练习赛，希望大家都能谨慎对待。那么，昨天说过的几位队员出列吧。”
　　七人应声出列。
　　五分钟后，整队结束的两支队伍上场。国见英看着对面站好位置的星野凉，眼神微动。
　　接应么……
　　“哔——”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第一局由青城发球。
　　可能因为是练习赛，两边的初始站位都跟之前比赛用的站位不太一样。而青城的开球员，是身为副攻的金田一勇太郎。
　　星野凉看着对方离边界线的距离，心里有了些猜测。
　　副攻手抬手抛球，然后开始向前助跑。
　　果然是跳发，而且——
　　是大力跳发！
　　“砰！！”
　　球打在他的手上反弹至空中，星野凉大腿发力撑起身体，二话不说就开始向前助跑。
　　接完一传立刻参与进攻？
　　国见英并没有马上下结论。
　　前场还有五色和一年级副攻，后场的那个主攻手倒是没有动。
　　——不，前场的两个人也没动！
　　他看着步伐坚定的银发攻手，眼睛一眯。
　　这是毫不掩饰的单人进攻！
　　青城的三个拦网迅速就位，而银发男生并未对此产生任何的惧意，甚至，他的眸中还闪过了一丝亮光。
　　在他到达起跳点后，三名拦网也同时起跳。
　　“咚！！”
　　一声蹬地的震响，四人跃至空中。国见英的眉头狠狠一皱。
　　这个高度……这人的摸高绝对比之前高了！！
　　到达顶点的一瞬间，对面所有人的站位尽收眼底，星野凉很轻易地发现了青城的防守漏洞。
　　而对面的国见英同样将他的视线移动看在眼里。
　　国见英心思一转。
　　是想扣斜线？
　　——不。
　　下一秒，星野凉挥出了手臂，朝着正前方。
　　什么？！
　　国见英神色一怔。接着，球重重地砸在了他的手指上，朝着青城的后场高速飞去，最后砰的一声，砸在了界外。
　　打手出界！
　　短暂的交锋结束，四人重回地面。
　　不同于其他人的惊叹，国见英握了握自己的手指，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银发攻手。
　　这家伙，明明看出了漏洞却选择用大力破局。
　　啧。
　　又不是牛岛若利。！


第104章 
　　第一球就是打手出界,白鸟泽的气势立刻就上来了。发球权轮换之后，来到1号位上的是五色工。他把球放在左手，用右手转着球。
　　国见英看了眼他站的位置。这个距离,肯定是跳发球。
　　发球哨一响，球被抛向空中。大力发球的击球点一般会比跳飘球高些,因此,有些时候可以用击球点来区分这两种跳发球。不过，赛场上这个细节仅在毫秒之间，而且极容易被人遮挡,所以很少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判断。
　　但现在只是练习赛。
　　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眼神一凝,盯着对面起跳的身影。只听见一声巨大的击球声，球朝着这边急速冲来,眨眼间，球就已经来到了眼前。
　　好快！
　　自由人心里一跳，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接球动作。然而,下一秒,原本朝着他飞来的球突然猛地一拐,落在了他的右侧。
　　什么……？刚才的那个发球,突然拐弯了？
　　哨声响起,意味着这球已经拿到了分数。渡亲治本来还有些迷茫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不，不是突然拐弯的。这个发球,它原本的球路就是一条弧线！
　　——跟以前不一样了。
　　此时，对面的妹妹头主攻已经从捡球员手里接过球，准备开始他的第二个发球。他看着横亘在两支队伍之间的球网,白色的网边上似乎隐约浮现出一块黑色的标记。
　　“哔！”
　　手里转球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球被抛向空中的时候还带着刚才的旋转。五色工抬眼盯着球，脚下的步伐很稳健。
　　“砰”
　　手掌打到旋转着的球上,接着，球先是朝右侧偏了一点，然后又转回左侧，沿着一条弧线的球路砸向对场。
　　“呃！”渡亲治飞扑过去，勉强碰到了球，但由于接触面太小，球的旋转没有完全削弱，依然反弹了出去。
　　连续发球得分！
　　“好发球！！”寒河江勇将激动地拍掌。场上的白鸟泽队员也小跑过去揽他。
　　五色工的表情看上去也很兴奋，因为上次跟宫城大学打练习赛的时候，他的发球成功率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整场比赛可能只发出了一两个，而且还不算完美。
　　星野凉知道他练了多久，笑着拍了拍他：“不愧是要成为王牌的男人啊！”
　　听到【王牌】两个字，妹妹头眼睛倏地一亮，接着崩出两束热烈的火光。
　　白布贤二郎眼神不赞同：“你这样夸他，等会他太激动，直接来个发球失误。”
　　星野凉一顿。完了，还真有可能。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莫过于朝夕相处的队友，而五色工也确实没让他们失望，在下一个发球华丽丽地来了个挂网。
　　星野凉：“……”好了，白布前辈，你不要用眼睛骂我，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夸。
　　白鸟泽的发球局被打断之后，青城的站位轮换，转到发球位上的——
　　是叫京谷吧？
　　星野凉看着对方那一头标志性的黄毛，立刻跟之前看的青城和乌野那场比赛的录像带里的人对上了号。
　　【青城的秘密武器】——京谷贤太郎。
　　在那场比赛之前没有出现过的一名选手，当时在对战乌野的时候，给乌野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攻击性极强，速度快，力度也不小。如果当时赢的是青城，想必他也会给白鸟泽带来一定的阻碍。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是青城的王牌吧。
　　脑子里迅速把对方的信息过了一遍。
　　不知道过了这几个月，他的水平又达到什么层次了呢？
　　正好此时，发球哨响起，对面的黄发男生向上抛球，助跑、起跳。
　　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击球声传来，下一秒，这球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冲来，然后——
　　被兜在了网里。
　　星野凉：“……”很好，主打一个气势。
　　那边，黄发发球员重重地啧了一声，眼神相当凶狠地冲回了场中，把新来的一年级球员吓了一跳。其他二三年级的队员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现任队长矢巾秀安慰道：“没事，习惯就好，他就是这样的。”
　　不过，虽说刚才那个发球失误了，但无论是从力度还是速度上看，都是一个相当强劲的发球。
　　星野凉呼了口气，并没有因为这一球而轻视京谷贤太郎。
　　毕竟，这几个月努力训练的人，不止是他们啊。
　　不过，这几球过后，身体渐渐热了起来，开始进入状态的球员们反应速度比最初快了不少，之后的几球都打得有来有回的。
　　又一球落下，发球权置换，星野凉走向1号位。他接过捡球员递来的球，突然听见对方小声地说了句：“前辈，加油！”
　　负责捡球的都是白鸟泽的一年级生，而被分到这边场地的正是今井昌浩。星野凉笑了一下，很快把注意力放回了比赛上。
　　跟五色工不同，他不会那么容易被情绪影响，又或者说，自从之前那次受伤之后，他不会轻易让自己再被情绪左右。
　　哨响之后，星野凉像平时练习的一样向上抛球，步幅、助跑速度，都精准地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咚！”
　　他蹬地起跳。与此同时，对面的青城队员们的心情跟今井昌浩第一次见到这个发球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怎么会这么高？
　　这个想法出现的下一秒，近似爆破的声音在球馆中响起。渡亲治甚至没有眨眼，球就已经朝他冲来，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脚边！
　　一滴冷汗从额边滑落，渡亲治看着对面已经落地的银发男生。
　　上一次看见对方发球还是在IH的四强赛上。后来他把录像拿回去反复研究，发现那个发球确实跟及川彻练的发球很像。当时看上去还有些生涩，而现在……
　　自由人咬牙笑了下。
　　完全可以说是脱胎换骨，如果不是他对比过数次，他都没办法说这个发球跟及川彻的发球相像。
　　这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为了【星野凉】的发球了。
　　在牛岛若利走之后，白鸟泽又拥有了一个毫不逊色的强大攻手。——不，加上那个二年级的五色工，应该是两个。
　　看来今年的IH预选赛，白鸟泽仍然是他们的强敌啊……
　　思索间，对面的第二个发球再次袭来。这一次，渡亲治提前做好了准备，但依然只是堪堪触到了球。
　　“好发球！”寒河江勇将拍着手，脸上带着毫不意外的神色。
　　现在全队会大力跳发的人有星野凉、五色工，还有三年级的大原保雄，而星野凉的发球成功率是最高的。就算是放在所有会跳发的队员里，星野凉的成功率也是其他人暂时没法达到的高度。
　　发球是最直接的进攻，这是不变的真理。强劲的发球在比赛中可以让队伍赢得更大的获胜机会，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关键分发球员出现。
　　星野凉转了下球，在哨声响起的同时把球抛出。
　　压哨发球！
　　渡亲治眉头一皱，身体猛地一拧。
　　“砰！”
　　球直接回到了白鸟泽的场地！
　　“机会球！”赤仓棹接起一传。白布贤二郎跟川西太一的配合相当默契，根本不用迟疑，一个快攻打向了对面。
　　电光火石之间，国见英飞身而出。他的接球技术向来不差，之前在接应位上时，他也是负责一传的。
　　球路稍微有点偏。二传矢巾秀移了两步，抬起手臂。与此同时，后排的某个身影快速向前助跑，只是眨眼间，一抹黄色便以难以忽视的气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二传手眼神一凝，将球推向了空中的身影。
　　来吧，就用这一球——打破他们的发球局！
　　“嗬啊！！”
　　京谷贤太郎身体后折，手臂顺着挥舞的势头重重地朝着球打下！
　　“嗖”
　　球带着强烈的破空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对面疾射而去，眼看着就要落在地上，一个身影却突然闪现至球路上。
　　“砰！”
　　球撞上了一双坚实的手臂，两者相撞的瞬间，似有硝烟产生。下一刻，在手臂上磨了小半圈的球被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力和旋转，朝着反方向飞了回去。
　　硝烟之下，露出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眼眸。
　　青城的队员们均是一愣。
　　星野凉的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下一秒，他也朝前方开始了助跑。
　　又来？
　　金田一勇太郎眉头一皱，提起了一颗心。
　　尽管刚刚才接下一个重扣，但银发男生的步伐丝毫没有凌乱。他狠狠地踏在三米线之后，腾飞至空中。
　　双人拦网，又或者是三人拦网？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球传了过来，就要——
　　得、分！！！
　　“砰！！”
　　球砸在边界线上，高高地反弹起来。充当边裁员的队员朝着地上伸出了旗帜。
　　啊哈！
　　银发男生眉毛一挑，在青城队员的注视下，甩了甩被砸得通红的手臂，冲着京谷贤太郎一笑：“同学，你的力气真大。”
　　青城众人：“！！”
　　到底是谁刚刚暴力扣球得分了啊！！！


第105章 
　　“行了,拖拖拉拉的，还不快回去。”旁边的白布贤二郎幽幽地说了一句。
　　星野凉：“……是。”走回去时，还拍了下五色工的肩：“阿工,等你扣个好球哦！”
　　后者握紧拳：“当然！”
　　白鸟泽连续得分,这球还是星野凉的发球局。看了三球的渡亲治总算是勉强把球接了起来,虽然算不上完美，但已经够用。
　　矢巾秀又一次把球传给了京谷贤太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对方狰狞的脸色。
　　这位同级以前就因为脾气太冲跟前辈们闹了矛盾，如果不是去年及川前辈决定启用他,接着又被岩泉前辈压制了，估计他现在的脾气还要更爆些。
　　不过,虽说他现在已经不会冲上来强行抢球了,但是刚刚被挑衅过，怎么的心里肯定也有火。
　　“——砰！！”
　　于是，可怜的川西太一被迫承受了黄发攻手的暴扣，手掌都被砸得后压。
　　“他想打手出界！”寒河江勇将眉头一皱。
　　球朝着白鸟泽的后空飞去。赤仓棹已经追去,然而终归是慢了一步,球已经开始下落。他狠下心一咬牙,直接朝前扑去。
　　碰到——了！！
　　他用尽全力向后挥臂。
　　球飞了回去，虽说不够高，但没关系。
　　只要把球还没落地,就一定会有人接下这个球！
　　后场,星野凉看着飞回的球，原本冲向赤仓棹的脚步一刹,压低身体重心，抬起手臂。前场，川西太一和大原保雄都已经后撤,俨然是一副准备进攻的样子。
　　——不止，还有五色工。无论是谁都是一脸坚定，似乎笃定球一定会好好地传过来。
　　金田一勇太郎眉心一跳，莫名地觉得这一幕有种奇怪的熟悉感。没等他细想，那边，星野凉已经触到了球。
　　远距离传球！
　　而且还是相当完美的一个长传！
　　球传向的是左路的五色工。星野凉看着对方毫不犹豫地起跳，腿部的肌肉因为发力而隆起。
　　后排进攻对攻手的滞空能力和扣球技术的要求都比较高，而且在进攻类型上比较缺乏，因此在一般情况下，二传手都会把球传给前排的攻手。
　　但五色工不一样。
　　他从国小起就是王牌，如果不是在高中遇上了牛岛若利，他的实力在很多学校都能当上王牌。当初，鹫匠锻治选出的这两名一年级首发队员，如果说星野凉他是看中了潜力和跳跃能力，五色工则是他精湛的进攻和防守技术。
　　就算是放眼整个宫城县，五色工的综合实力在同级生中也是能排上前三的。
　　况且……
　　视线中，穿着4号队服的妹妹头主攻在空中弯折身体，右手从旁边划了小半圈，用力地击打在球上。球冲向对面的三人拦网，硬生生地擦过拦网的手指，咚的一声砸落地面！
　　哨声响起时，星野凉微微一笑。
　　阿工可是他们队的王牌啊。而白鸟泽的王牌手，向来是毋庸置疑的强大。
　　“好！”五色工挥着拳，兴奋地喊了声。
　　“国见，没事吧？”渡亲治拉起因为救球扑倒在地的国见英，两人一齐看向对面拥抱在一起的白鸟泽队员。自由人苦笑道：“不愧是白鸟泽啊，就算没有了牛岛，也还有厉害的攻手。”
　　而国见英却是微微蹙眉。
　　不，不仅仅是攻手。白鸟泽的整支队伍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拦网。白鸟泽现在的拦网明显有了一个共同的意识，也就是建立起了拦网体系，所以，每一次他们进攻，白鸟泽都至少会有两个拦网跟上。
　　现在的两个副攻能力都不低，尤其是那个三年级的，之前春高的时候如果不是遇到了乌野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队伍，应该不至于落入下风，加上现在……
　　拦网就算了，让他有点疑虑的是那个二传。
　　“白布前辈！”
　　球朝着浅发二传手飞去，前排两个攻手同时冲出。金田一勇太郎略微扫过一眼，就是这个空隙，二传手抬手迅速一传。
　　伪装成二传的吊球！
　　国见英鱼跃救球，接着单手撑地站起身，眼神在白布贤二郎身上一顿。
　　这个二传，似乎不再像之前一样压制自己的存在感了。
　　啧，几个月而已，白鸟泽到底经历了什么？
　　……
　　“右侧！”
　　“大原前辈，掩护！”
　　“——砰！！”
　　“好扣球！”星野凉跟长松梦人击掌。
　　长哨响起，一局比赛结束，双方队员下场。星野凉接过其他人递来的毛巾和水，擦完脸上的汗之后，走到鹫匠锻治两人的旁边。
　　他扯了一下衣领，低头问：“教练，感觉怎么样？”
　　“大体上还行。”齐藤明手里的笔记本上写了很多字，他推了下眼镜，“等会第二局换人上场。”
　　“嗯。”这是昨天在队里就已经说过的，星野凉没有意外地点头。
　　第二局，除了星野凉和川西太一之外，其他的首发队员都进行了更换，青城也换上了几个替补，这应该是两边的教练商量过后的结果。
　　在最开始的磨合之后，两支队伍也逐渐进去了状态。不过，或许是白鸟泽换下的人比较多，最后以两分之差输掉了这局。
　　因为是练习赛，他们没有局限于三局制。后面还打了好几局，虽然一直在换人，但主力选手的上场次数确实会比其他人要多。
　　最后一局结束之后，星野凉按着酸痛的肩膀走下场，脸上难免显出了几分疲惫。
　　寒河江勇将把水递给他：“你打了五局了吧？身体还行吗？”
　　“没事，等下注意拉伸就行。”星野凉灌了几口水，缓了会，神情又恢复了平静，“时间差不多了，你让其他人把东西收拾一下，等会送走青城，教练回来开个复盘会应该就直接解散了。”
　　“行。”
　　星野凉朝着另外一边的场地走过去，先是跟矢巾秀握了个手，说了几句以后，再去找金田一两人。
　　“今天的练习赛感觉如何？”星野凉笑道。
　　“你变强了很多啊，星野。本来就挺强的，这让人怎么活？”金田一抱着手。
　　星野凉哈哈两声：“怎么？说得好像刚才几个快攻得分的不是你们两个一样。”
　　“你们队的改变挺大的。”国见英冷不丁来了句。
　　星野凉挑了下眉，还没说什么，就见金田一赞同地点头：“是啊，拦网好像快了很多。看来是好好练习了？”
　　“嗯哼，毕竟以前天童前辈的拦网很强，现在想达到之前的拦网效果，还是得好好练一练。”
　　这个解释倒是很合理，另外两个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话说，你们队里的那个副攻还不错啊，反应挺快的。”
　　金田一看了眼：“哦，你说的是伊藤吧？他是今年的一年级生，实力可以的。”他顿了一下，又说，“今年IH，你们队肯定是想去全国的吧？”
　　“谁不想去全国呢？可是名额只有一个。”星野凉轻笑，见教练们似乎已经聊完了，伸手搭在他的肩上，“一起努力，然后赛场上见吧，金田一，国见。”
　　“到时候，绝对要打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啊。”
　　青城的两人对视一眼，点头：“当然！”
　　*
　　夜风习习。
　　便利店门口的铃声跟推门声同时响起。
　　“欢迎光临！——欸？小凉？！”站在收银台里面的男人听见门铃之后习惯性地招呼客人，却在看见进来的人之后惊喜道，“原来是你啊！”
　　“柴崎先生。”星野凉微微鞠躬，一把薅过趴着的三花猫，抱在怀里狠狠rua了两把。怀里的猫咪最开始还不怎么认人，但是他摸猫的手法没落下，所以反抗了一下之后就哼哼唧唧地放松享受起来。
　　“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吧？最近训练怎么样了？”
　　原本长跑路线是会经过便利店的，但因为要增加距离，路线更改之后就没再跑过这边了。算起来，上次来便利店都是开学时候的事了。
　　“我还好。”
　　“反正啊，你训练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上次受伤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星野凉心虚地缩了下脖子：“现在不会这样了……”
　　柴崎胜则轻哼一声：“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我就是想问问，您跟久美子阿姨3号那天有空吗？”
　　“3号？就是后天对吧？出什么事了吗？”
　　银发男生抚摸着柔软的猫毛，说：“那天是IH预选赛的最后一天，我想邀请你们去看。”
　　柴崎胜则愣住了。
　　“如果没空的话也没关系——”
　　“你说什么呢？！”
　　星野凉：“嘎？”
　　只见男人拍案而起，激情万丈：“这怎么能不去！我马上打电话去问久美子。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到！”
　　“哦、哦……”
　　“话说，后天是最后一天的话，也就是说你们这两天就在打比赛了？”
　　星野凉眨了眨眼睛：“嗯，是啊。”
　　柴崎胜则上下打量了他一会：“看你的样子，今天的比赛应该挺顺利的。明天的比赛呢，有把握吗？”
　　“嗯……”星野凉沉思了一会，“算是？”
　　“？”
　　“放心吧，柴崎先生，无论是面对怎样的对手，我都不会停下的。”他笑了下，眼神微凝，一字一句地说：
　　“——绝不可能。”！


第106章 
　　6月2日,仙台体育馆。
　　两个男生站在门口的比赛安排前，看着上面写着的比分啧啧称奇。
　　“今年的八强已经出来了啊，我看看,白鸟泽、青城、伊达工业……果然跟去年的差不多。——等等,哇！左半赛场是地狱赛场吧？？”
　　“什么？”
　　“你看啊,等下的四分之一决赛，伊达工业对青城，白鸟泽对条善寺，全都是四强的水平。而右半场的话,和久谷南的王牌走了之后，感觉他们今年的IH有些疲力。白水馆今年的新人也比较一般,对比起来就只有一个乌野比较突出。这样的话,右半场进决赛的学校不出意外就是乌野了。”
　　“你说得有道理啊！而且白鸟泽又没了牛岛若利，看来今年的冠军真的不好说……”
　　两人边说着边走向看台。
　　IH预选赛第二天的八强赛和四强赛只相隔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门，跟之前全国的时候一样。也就是在决出八强之后，获胜的队伍需要立刻开始休整热身,准备四分之一决赛,白鸟泽当然也是如此。
　　左右赛场的场馆不同,所以现在他们这个场馆只启用了中间门的两个球场，而场上的四支队伍正分布于两端进行热身。
　　星野凉一边压着弓步，一边调整呼吸。
　　上一场比赛只打了两局,并且白鸟泽占了比较大的优势,因此队员们的消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不过休整依然非常重要，无论是首发队员还是替补队员都在认真地拉伸,整支队伍显得有些安静。
　　跟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的那支队伍。
　　——条善寺高校。
　　去年年末的高一强化集训时的负责教练穴原孝昭，就是这所学校的新任教练。现在也不能说是新任教练了，毕竟这已经是对方执教的第三年了。
　　穴原教练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在他执教条善寺之前，条善寺的排球队成绩在宫城县只能算是中等水平。而短短的几个月之后，条善寺就冲到了县内四强，成为了有能力争夺全国名额的种子队伍。
　　星野凉从对面吵吵闹闹的队伍上收回视线，换了条腿继续压弓步。
　　他看过去年条善寺春高代表战时候的比赛录像，尤其是对战乌野的那一场。球感好，球风奔放，这是他对这支队伍的第一印象。之后他注意到的是这支队伍的队员们百花齐放的能力，堪称乱来的进攻里，蕴含的是每个队员都具备防守和进攻的能力。
　　说实话，在他看来，条善寺对他们的威胁程度甚至要大于青城。再加上，这次他们的首发队员，跟去年春高预选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说，他们怠于团队合作这一弱点，很有可能已经被磨合掉了。
　　不过——
　　星野凉起身站好，开始拉伸他的肩膀和手臂，神情并未有任何的波动。
　　他说过，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都绝不会止步于此。
　　休整的时间门过得很快，赛前十五分钟，两边的队伍开始轮流上场进行热身。裁判组开完赛前会议之后，也分散到各个位置进行比赛准备。
　　白鸟泽的所有队员围成一圈，星野凉环视一周后，沉声说：“我相信大家都记得我们的目标。为了去往全国，我们必须拿到唯一的那个名额。”
　　“白鸟泽不会在这里停下，我们不会在这里停下！白鸟泽，FIGHT——”
　　“——OH！”
　　IH宫城县内代表决定战四分之一决赛，白鸟泽学园对战条善寺高校。
　　——比赛开始。
　　首轮由条善寺进行发球，而站在1号位上的是条善寺的主将照岛游儿。染着黄发的男生把玩了一下手里的球，在发球哨响起之后，毫不犹豫地把球抛向了上空。
　　大力跳发！而且是针对二传手的发球！
　　“唔！”负责掩护二传手的五色工稳稳地接下这球，在这期间门从侧面跑动到位的白布贤二郎抬起手臂，没有迟疑地把球传了出去。
　　第一球，白鸟泽的进攻人选落在了左侧前排的星野凉身上！
　　而银发男生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几乎是在二传手传球的瞬间门，他就已经助跑到位。
　　起跳、扣球！
　　“哔！”球落地的声音和哨声同时响起，白鸟泽的啦啦队立刻大声应援起来：
　　“星野——星野——好扣球！！”
　　“果然是1号啊。”看台上，一个观众舒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
　　前面的观众好奇地问：
　　“这是什么意思？我看刚刚条善寺那边好像也是下意识地去防范1号，是有什么讲究吗？”
　　“你前几场比赛应该没看吧。”前者笑道，“白鸟泽前面的每一场比赛的第一球，都会传给1号，就好像【开门红】一样，拿下这一球，这场比赛就顺顺利利。”
　　“这么神奇的吗？”
　　“哈哈哈，这都是观众的猜测罢了。”
　　“——好发球！！”正说着，旁边的啦啦队突然又爆发了一阵应援声：“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两人马上把注意力转回赛场上。
　　“嚯，白鸟泽发球得分了！”
　　场上，五色工边转着手里的球，边调整呼吸。其他的声音在这时都成了背景乐，唯有那一声哨响——
　　“哔！”
　　男生的眼神倏地一利，手里的球被抛向斜上方。
　　助跑、起跳、甩臂！
　　“砰！！”
　　“球直接回来了！”
　　“机会球！”赤仓棹跑上前，接下了一传。而星野凉跟长松梦人略一对视，同时开始了助跑。
　　掩护进攻！
　　条善寺的副攻饭坂信义心中一凛，在白布贤二郎传出球之后，才朝着攻手的位置跳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球擦着他的指尖朝后飞去。
　　“——嗬！！”照岛游儿鱼跃救球。
　　一传不到位，但没关系！只要接下了一传，就能发起进攻！
　　条善寺所有人的脑中同时闪过这句话。只见刚刚接完球扑倒在地的照岛游儿右手一撑，迅速翻身跳起，朝前助跑。
　　而二传手二岐丈春调整位置之后，同样毫不犹豫地将球传出！
　　“砰！！”
　　看见球落地，看台上的观众“嚯”了一声：“这个快攻可以啊！”
　　“欧耶！”而场上，得分之后的攻手也兴奋地跳起来和二传手击掌。
　　发球权置换，条善寺轮换位置进行发球。
　　“我来！”
　　“星野！”
　　“嘿！”
　　“这边！”
　　几球过后，发球权在轮换了好几次之后又一次回到了白鸟泽手上。川西太一接过捡球员扔来的球，在发球哨响起后，把球发了过去。
　　条善寺的自由人土汤新把球垫向二传手，而后者仰头看着朝他飞来的球，居然后退了两步，然后助跑上前，就像要扣球一样起跳至空中。
　　他是想二传进攻！
　　长松梦人一咬牙，跟着起跳。休想扣过来！
　　谁知，下一秒，二传手挥向球的那只手臂忽地收力，接着顺势朝着身旁一拍。
　　单手传球！
　　长松梦人瞳孔一震。
　　而在球传向的地方，已经有一个身影高高跃起。照岛游儿咧嘴一笑，拧身扣下了这球！
　　“砰！”
　　球砸在一双及时出现的手臂上反弹回空中，接球的人撑在地上稳住身体，倏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射出凛凛的光。
　　照岛游儿啧了一声。
　　而白布贤二郎早已跟上了二传，球飞向了球场的左侧，靠近标志杆的位置。这是五色工最喜欢的，也是最顺手的扣球位置。
　　妹妹头主攻朝着对面狠狠扣下了这球！
　　球直直地朝着底线疾射而去，就在它将要落地的时候，又一双手臂拦住了它。尽管如此，旋转没有被削弱的球仍然再一次斜飞出去，然后落在了一只——
　　鞋面上？！
　　所有人都是一愣，当然，不包括条善寺的队员们。
　　被一脚踢起的球虽说位置谈不上正，但高度完全足够，只要高度够，就可以进攻！
　　接应沼尻凛太郎就地起跳，用力挥臂，硬生生地扣出了一个打手出界。
　　哨声响起，条善寺众人都激动地跳起。长松梦人这才来得及说出这句话：“这都可以……？”
　　星野凉看着对面兴奋得蹦蹦跳跳的一群人，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游乐场吗……看上去玩得挺开心的嘛。
　　哨声再次响起，由刚刚得分的条善寺发球。后排的大原保雄接起一传后，白布贤二郎跟长松梦人配合了一个快攻。不过条善寺的一传向来反应很快，虽说不一定能到位，但只要接起了球，他们就会开始猛烈的反攻。
　　长松梦人看着对面交叉跑上前的两个攻手，刚准备加以防范，却见二传手把传球的手势一变，直接将球扣了过来！
　　这次是真正的二传进攻！
　　长松梦人咬牙，而二传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球路上又一次出现了一个身影。
　　“哇！这个1号的反应好快！”将一切收入眼底的观众感叹道。
　　场上，接下一传的星野凉顺势朝旁边一滚，随即就着蹲下的姿势，小腿发力，顺着地面传来的反作用力开始了助跑。
　　只听咚的一声，男生自三米线后凌空跃起，身体在空中弯折成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弧线。
　　照岛游儿仰着头，在他的视野里，男生的身体将天花板灯整个遮住，光晕对方的周围，像是给他加上了一层滤镜。
　　接着，男生挥出了肌肉隆起的手臂，重重地打在了他面前的球上。
　　“嗖”
　　有风声擦过照岛游儿的耳边，下一秒，便是一声剧烈的轰|炸声。
　　而对面的攻手也在此时落地。
　　星野凉看着有些呆愣的黄发少年，微微一笑。
　　不就是玩嘛，谁不会呢？！


第107章 
　　“中路！”
　　“东山,掩护！”
　　“我来！”
　　“这边！”
　　大原保雄重重地扣下传来的球，球擦过条善寺拦网的手臂，砸向后场。自由人土汤新飞身接下一传,球路相当完美。
　　两个主攻手交叉位置助跑,挺身跃起。
　　“ONETOUCH！”长松梦人喊道。
　　白鸟泽组织反攻,白布贤二郎将球传至中路，副攻手迅速起跳配合快攻，扣球得分。
　　虽然说他们是第一次遇见像条善寺这样的队伍，但总体来说,白鸟泽一直占据着优势。进入中场之后，分差始终维持在两三分左右。这很大的原因得益于前一晚队内召开的赛前分析会。
　　是的,在星野凉提了建议之后,也或许是意识到县内确实出现了新的强校，鹫匠锻治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轻视县内的预选赛，为今天的八强和四强赛做了赛前分析。因此，白鸟泽的队员们对条善寺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过,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时不时会被条善寺队员的一些行为惊到。比如说之前的用脚二传,又或者说是现在的这球——
　　星野凉朝着拦网打下这球，球撞在拦网的手指上，向场外反弹而去。
　　打手出界！
　　条善寺的后场同时冲出两个身影,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稍微放缓了脚步，让另外那人追上救球,自己紧跟上调整。界外的救球调整的到位几率很小，这球也只是堪堪飞到了后场中部。
　　“机会球！”看台上的观众忍不住喊了声。
　　不，不一定。
　　然而,星野凉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松懈。他紧紧地盯着跑向这一球的身影，眼见着对方蹬地跃起，一只手朝着这一球挥了过去。
　　不是垫球，而是直接进攻！
　　早有预料的星野凉立刻起跳，把这一球拦在网前。
　　眼看球就要落地，条善寺的二传手迅速一扑，又一次把球垫了起来。
　　二传一触！但没关系，条善寺曾经的魔鬼2v2练习让他们全队的人几乎都能传上几球。
　　站得稍后的主攻手马上跑上前，而与此同时，扑倒在地的二传手蹦起身，跟他擦身而过，站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二岐丈春的身高本来就有180cm，甚至比队里的其他主攻手身高都要高些。因此两人交换位置之后，竟然一点都不显得违和。
　　下一秒，二岐丈春开始了助跑。
　　长松梦人见状微微一愣。这是……二传手参与进攻？
　　不管怎样，只要拦下来就可以了！
　　他迅速来到对方的面前，刚想紧跟着二传手起跳，却听见隔壁的星野凉喊了声：“是假动作！”
　　什么？
　　副攻手怔了一瞬，只见二岐丈春的身后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照岛游儿咧嘴一笑，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挥臂一扣！
　　“哔！”
　　裁判吹哨，条善寺得分。
　　“好！！”二岐丈春和照岛游儿蹦起来击掌。
　　虽说已经有了些了解，但在赛场上真的看见那些数据变成真实的场景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是不由得会有些意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进攻方式，就是白鸟泽始终没有拉大比分的原因。
　　不过，等到白鸟泽习惯了他们的这种思维方式之后，优势只会比现在更大。
　　星野凉看了一眼比分。22：20，再拿下三分，就能结束第一局比赛了。
　　想到这，他沉下心，把注意力放在了对面准备发球的人身上。哨声响起，后者抬手将球发了过来。
　　是上手飘球。
　　这类发球比跳飘的速度慢些，星野凉仔细判断球路之后，抬起手臂，稳稳地接下了这球。
　　完美的一传带来的是更多种选择的进攻。中路和左侧的长松梦人跟大原保雄同时助跑上前，利用掩护进攻顺利拿下一分。
　　局末，条善寺的进攻比之前显得急迫了些，跑动也更加积极了。接下发球之后，照岛游儿跑上前，猛地一挥手臂，用一个漂亮的斜线球拿下这分。
　　而下一球，顺利防下白鸟泽进攻的条善寺又气势汹汹地跑出了两个人，很显然是想趁机拉近比分。
　　二岐丈春抬起手，将球传了出去。球掠过了中路起跳的饭坂信义，径直飞向了左侧的攻手。
　　然而，早已看穿的星野凉和川西太一在攻手面前汇合，同时起跳。
　　“ONETOUCH！”
　　川西太一喊道，落地之后，他后撤两步，跟白布贤二郎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助跑上前。
　　在星野凉这一届进社团前，川西太一跟白布同是首发队员，加上是同级，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不错。要说队内跟白布贤二郎配合快攻最好的人，非川西太一莫属，就算在之前的春高比赛中，他们的快攻也是除牛岛若利之外的重要得分点。
　　这次的配合依然天衣无缝。川西太一在跃起的短短一瞬间，就抓住条善寺的防守漏洞扣了过去，干净利落地拿到了局点。
　　白鸟泽的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喊声，两位同级心情愉快地击了个掌。
　　还有一分，而这个时候来到发球位上的人——
　　看见对方胸口的1号，照岛游儿心头微沉。
　　“必须接下来！”他喊道，紧紧地盯着银发男生的动作。
　　助跑、起跳——
　　“呃啊！！”
　　强大的力度和旋转带来的是巨大的反作用力，自由人身体不稳倒在地上，球也径直朝着球网反弹回去。
　　眼看着就要飞回白鸟泽的场地，站在网前的副攻手原地起跳，伸长右臂，第一节指节触到球之后，就这么顺势一拨。
　　又是单手传球！
　　在他对面为了防范他进攻跳至空中的五色工眉头一皱。
　　下一秒，一抹黄色冲向了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一扣！
　　球疾射而来，在落地前的一刻，一个拳头伸到了球的下方。
　　不能——让他们得分！
　　球落在自由人的拳心，再次飘向空中。
　　“球不够高！”看台上，有的观众不由得站起了身，试图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于是，在这居高临下的视角中，他看见白鸟泽后排的银发男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以一个对于传球来说很扭曲，但又非常标准的侧弓步滑到了球的下方，伸出双臂接下了正在下落的球。
　　不够近网，但是高度有了。只要有高度，就可以扣球！
　　星野凉抬头，大声喊道：
　　“阿工！！”
　　球飞向的地方，穿着4号队服的攻手并没有回头。他看着朝自己飞来的球，一如既往地向前助跑。到网前时，他双膝微曲，手臂后扬，蹬地起跳——
　　不！他没有起跳！
　　“是时间差！”观众惊呼。
　　可恶！！
　　已经起跳的条善寺副攻咬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头主攻越过了他的身体，甩臂扣下了这一球。
　　一阵风掠过他的指尖，朝他的身后刮去，然后与大地碰撞，发出了一声轰鸣。
　　不完美的传球，却打出了完美的进攻。
　　五色工看着球的落点，呼吸微喘，右拳紧握，眼神亮得惊人。
　　“哔！哔——”
　　长哨响起，第一局结束。
　　*
　　“白鸟泽今年的气势很强啊。”条善寺的穴原教练皱着眉沉思，“虽然没了牛岛若利，但是两个二年级的攻手填补上了进攻空缺。而且他们的拦网也跟之前有所不同了。”身为教练，他自然会比其他人看得更加明白些，白鸟泽显然是在拦网上下了功夫。
　　“哈……”一口气灌了一大口水的照岛游儿放下水瓶，“这有什么关系？无论怎样，只要打就是了吧？”
　　黄发男生捻去嘴角的水珠，眼神锋利，“接下他们的球，把球全部扣过去，然后——”
　　同一时间，对面的白鸟泽场地，星野凉沉声说：“大家已经差不多熟悉了他们的进攻方式，保持住状态，痛痛快快地——”
　　“拿下第二局！/拿下第二局！”
　　球场两边的两位主将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哔——”
　　短暂的休整时间过去，哨声响起，第二局比赛开始。
　　这次是由白鸟泽率先发球。
　　照岛游儿看着对面站在发球位上的浅发二传手，舔了下嘴唇，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这个二传手的发球很普通，接到球之后，直接从右侧场地助跑进攻！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等会的跑动路线，照岛游儿看见浅发二传朝上空抛起了球。
　　来了！
　　他盯着摇摇晃晃飘来的球。落点在……这边！
　　照岛游儿向左一拧，结果猝不及防地看见了隔壁同时伸来的一双手。
　　“！！”
　　两人一愣，一晃神的功夫，就错过了最佳的接球时间点。
　　照岛游儿连忙接起将要落地的球，自己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一传不到位，而且错失了助跑时机。
　　啧！
　　黄发男生轻啧一声。
　　那边，二岐丈春跑动过来传球，球脱手的瞬间，他脸色一变。
　　糟糕，滑手了，高度不够！
　　预备起跳的饭坂信义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此时已没办法改变，他只能硬着头皮把球扣了过去。
　　早已候在对面的星野凉三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三座大山倏地立在了攻手的面前。
　　“咚！”
　　“哔！”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照岛游儿眉头微皱，看向对面的浅发发球员。后者遥遥看来，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属于白鸟泽的计分板上翻过一页，1：0。！


第108章 
　　发球加拦网技术,用发球扰乱对手的进攻战术，再用拦网挡下对手仓促间做出的进攻，是在发球得分之后,最直接有效的得分方式,无论是在全国比赛上还是在国际比赛上都很常见。
　　在白鸟泽调整了拦网训练内容之后，队内几乎每一位攻手的拦网水平都有一定程度上的提高，像五色工这种原本就只是在拦网上稍弱的近乎全能型的选手，现在大多数时候也能做到跟上拦网。
　　在这种情况下,发球加拦网的配合就显得更加有利了。
　　相较于其他人对于发球技术的提升,白布贤二郎选择的是在发球球路上的钻研。哪个位置最容易影响一传,他就往哪里发。像是刚刚的那球，他就是发在了两名一传手的中间。
　　发球哨响起，浅发二传手锁定了一个位置,抬手发球。
　　“前场！”球朝着从后排跑动上前的二岐丈春飞去,二传手见状,只能接下了这一球。
　　一传队形乱了，但条善寺的应对速度很快，接应沼尻凛太郎迅速跟上调整传球。
　　“ONETOUCH！”
　　“我来！”赤仓棹将球垫向已经到位的白布，与此同时,星野凉跟五色工分别在白布的前后开始助跑。
　　双快球进攻,是比赛上常用的一种多人进攻战术,运用得当的话，可以顺利地分散拦网,形成一对一或空网进攻场面，减少扣球压力。
　　两人在二传手的身前身后同时起跳，白布迅速传球。
　　是背快！
　　五色工瞄着右侧空挡扣下了这球。
　　“哔！”球落哨响，白鸟泽连续得分。
　　“五色——五色——再来一球！”
　　在啦啦队激情的呐喊声中,白布贤二郎开始了他的第三个发球。这次虽然有些失误，但他们的运气很好，球擦在网上滚到了条善寺的场地，又拿下了一分。
　　连续得分的开局让白鸟泽迅速建立了优势，队员们心里都稍微轻松了些。跟他们相反的是条善寺。
　　经理栗林流奈面露担忧：“前辈他们应该没问题吧……？”
　　她依然记得去年春高的那场比赛，当时三咲前辈还没退队，照岛前辈他们因为局势落后过于急迫，连续失误了好几球。如果当时不是三咲前辈及时出面，很有可能会一直崩盘到结束。
　　穴原教练的脸色却很平静：“别担心，他们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们了。”
　　两人看着场上穿着黄色队服的男生们，就见站在场中的照岛游儿突然拍了拍掌，其他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哟西哟西，下一球给我好好地接下来啊。”他上身前倾，眼神犀利，“只要把一传接起来，就一定可以打回去！”
　　其他人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当然！”
　　栗林流奈见他们的气氛又活跃起来，这才松了口气。她没注意到的是，隔壁的穴原教练原本绷直的背也悄悄地放松了。
　　虽说这帮小子还是跟之前一样跳脱，但是自从上次春高之后，倒也多了些稳重的样子。
　　稳住心态之后，条善寺很顺利地打断了白鸟泽的发球局。
　　“好！！”条善寺的啦啦队激动地摇起加油球，条善寺队员的神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比赛继续进行着，双方选手在场上不停地奔跑，偶尔打出几个漂亮的扣球，看台上便会响起一阵热烈的喝彩声。因为换场，两边的队伍身后不是对应的啦啦队，但两边啦啦队的呐喊声都分外热烈，混在一起之后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二岐！”自由人把球垫向二传手，后者立刻起跳。
　　二传进攻？
　　川西太一反应很快，马上起跳拦网。对面的二岐丈春眸光一闪，下一秒，他抬起另一只手，迅速把球一传。
　　假动作！
　　副攻轻啧一声，看着照岛游儿扣下了一个前场球。没等照岛游儿高兴多久，下一球，川西太一就用时间差反击了一个假动作。
　　被晃走的照岛游儿：“……”哼！你给我等着！
　　川西太一才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悠悠哉哉地朝着发球位走去。
　　通常来说，在排球比赛中，选手会在第一局的中后段开始进入竞技状态。进入赛局中段，身体热度和心跳逐渐攀升，人的精神来到一个相对兴奋的状态。随着比赛的继续进行，这种兴奋的水平会不断升高，到了第二局时，这种兴奋会来到顶峰。
　　现在场上的人就是处于兴奋爬升的阶段，几乎是一两次进攻就结束一球，比赛的速度被拉快，观众的情绪也因此高涨了不少。不过，正如星野凉之前所想的一样，白鸟泽开始习惯条善寺的打球方式，加上最开始建立下的优势，即便是两队都在发力，白鸟泽依然稳稳地维持在领先的位置。
　　这样的情形一直延续到了20分。
　　又是一球结束，照岛游儿看了眼不远处的计分板，不由得皱起了眉。
　　21：18，可恶，差了3分啊……
　　“我来！”
　　“右侧！”
　　五色工起跳扣球，以一个漂亮的直线球拿下一分。
　　变成四分了。
　　照岛游儿握紧拳头，又松开。
　　不行，要冷静，不能急。
　　趁着下一球还没开始，他稍微提高了声音：“大家！请听我说。”
　　“哔！”
　　哨声响起，白鸟泽发球。
　　“这边！”
　　“二岐！”照岛游儿喊着二传手的名字跑了上前，用力抡臂，然后——轻轻拍在了球上。
　　“？！”
　　这一球落在了前排，后排的几人反应不及，条善寺拿到一分。
　　紧接着是条善寺发球，白鸟泽接下一传后，川西太一跟白布贤二郎配合快攻，拿回了发球权。白鸟泽的站位轮换，川西太一换到了发球位。
　　“我来！”土汤新右跨一步接球。
　　下一秒，看清对面场景的星野凉眉头一皱。这是……
　　多人位置差进攻！
　　除二传之外所有人都参与进攻的战术。他第一次见到是在去年春高跟乌野的那场比赛上。而之前跟乌野比赛的时候条善寺也曾用过这个战术，虽说最后都没能成功，但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用出来，一定是经过了练习的。
　　而旁边的川西太一见状，显然也想起了当时的那场比赛，脸色一沉。
　　他们对这个熟悉，但长松梦人却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战术。一年级副攻看着对面跑上来的四个攻手，注意力难免被分散了。就在他晃神的一瞬间，二岐丈春抬手向中路传球，而跑动到位的照岛游儿也迅速起跳，猛地扣下了这球。
　　中路快攻！
　　后排的几人同时扑出身体，但依旧没能在最后一刻触摸到球。
　　“哔！”条善寺得分。
　　“耶嘿！！”
　　兴奋过后的条善寺队员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照岛游儿抱着球站在发球位上，长呼一口气。
　　还有三分。
　　抬眼的瞬间，眸中一抹利光闪过。他的眼睛明明是棕色的，但在这一刻，却仿佛被染上了同他的头发一样亮眼的颜色。
　　抛球、助跑、起跳、扣球！
　　他从没有觉得这一套动作是如此得心应手，自然得就像是在场下喝下的那口水一样，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完成了整个发球。
　　“砰！！”
　　他跟球一起落在地上，表情中还带着一丝没有反应过来的迷茫。
　　下一秒，身边的队友扑了上来：“唔哦哦！！照岛！！”其他人也跑过来，六个人抱在一起嘿嘿直笑。
　　场下的穴原教练和栗林流奈都露出了笑容。
　　很快，哨声响起，照岛游儿开始了他的第二个发球。这一次的球路没有上次那么刁钻，赤仓棹把球接了起来。
　　白鸟泽组织进攻，由五色工把球扣了过去。条善寺的拦网很多时候会很分散，这可能是他们2v2训练多的结果。尽管已经进行了磨合，但是仍然都是以单人拦网为主。
　　不过，与拦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的一传。条善寺的队员本身在速度上都处于中上水平，加上他们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因此在一传上有很大的优势。
　　自由人土汤新接起一传后，他们故技重施，又一次使用了多人位置差进攻战术。
　　长松梦人屏息而待，在看见二岐丈春将球传向右侧时眼神一凝，脚步一拐，跑了过去。
　　休想再得分！！
　　他咬牙起跳。
　　球砸在他的手臂上反弹了回去，落地的副攻手眼睛一亮，刚想呐喊庆祝，却听见裁判吹了一下哨，手臂伸向了条善寺的场地，另一只手在球网上示意了一下。
　　拦网触网犯规。
　　刚升起的兴奋瞬间被浇灭，长松梦人懊恼地捂了下脸：“抱歉！”
　　条善寺连得三分，分差从四分骤减到了一分！
　　他们毫不吝惜地展示自己的兴奋，而与此同时，白鸟泽的候补席处，鹫匠锻治抬手示意。
　　白鸟泽请求暂停。
　　长松梦人心知刚才自己的拦网表现不好，拖着步子走到场外，神色怏怏。
　　“长松。”肩膀突然搭上了一只手，他偏过头，果然是星野凉。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对方说：“刚才的那球判断得不错。”
　　“欸？”没想到会听到夸奖，副攻手愣住了。
　　星野凉笑了一下：“你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进攻方式吧？”
　　“嗯。”
　　“但无论怎样，它都是一种掩护进攻。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一起拦网训练的时候说过什么吗？”星野凉说，“无论是怎样的掩护进攻，只需要看一个人。”
　　长松梦人抬眼，跟他同时开口：“——二传手。”
　　银发主将弯了弯眸子，拍拍他的肩：“你可是我们首发里的唯一一个一年级，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副攻手闻言一顿，然后神情认真地喊道：“是！！”
　　一旁的鹫匠锻治收回视线，脸色恢复了平静。
　　暂停时间转瞬即逝，随着一声哨响，两边的队员又一次走上球场。
　　现在的比分是23：22，白鸟泽暂时领先。
　　拿下这一球。
　　照岛游儿抱着球。
　　守下这一球。
　　长松梦人看着球。
　　“嗖”
　　这是球划过空气的声音。黄发发球员跃至空中，将球扣向了对面。
　　“嗬！”赤仓棹闪身接下一传。五色工和长松梦人在浅发二传手的一前一后助跑上前，白布贤二郎抬手二传。
　　是前拉开！
　　条善寺的拦网紧随而至，但下一秒，他看见攻手的后面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还是掩护，是后排进攻！！
　　“——砰！！”
　　星野凉利落地扣下这球，白鸟泽顺利拿到了赛点。
　　气氛徒然紧张了起来。照岛游儿抿了下唇，喊道：“没事！下一球拿回来！”
　　“噢！！”
　　哨声响起，白布贤二郎抛出了手上的球。
　　“我来！”
　　“好一传！”
　　星野凉看着球飞向条善寺的二传手。
　　如此关键的一分，他们是会继续用很可能被看穿的多人位置差，还是会选择其他的进攻方式？
　　——不会是其他的。
　　穴原教练在心里回答，而场上的场景也马上证实了他的看法。
　　他毫不意外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他们现在相比以前看上去更加稳重了，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这群小子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们从不会考虑失败之后会怎样，心里所想的，只有成功之后的快感。
　　栗林流奈紧张地握着手，屏息凝神。
　　而白鸟泽场地上，长松梦人扫过对面跑上来的人。
　　这次也是四个吗……
　　他迅速地呼吸了一下。
　　【无论是怎样的掩护进攻，都要看二传手的动作。】
　　副攻盯着站在对面的人。
　　【因为二传手，才是决定最终进攻人选的人。】
　　抬手了，这个动作，应该是——
　　这边！！
　　副攻手几乎是扑向了球飞去的方向。
　　他坚定地起跳，手臂高高举起，眼神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在他的身后，剩下的五个人分布在了球场的各个位置，每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
　　起跳的东山胜新有一瞬间的怔愣。
　　明明对面只有一个人，他却感觉仿佛有千军万马挡在了他的面前。
　　但是，他是、不会——退缩的！
　　“嗬啊啊！！”
　　在这样如有实质的压力下，他依然用力地挥下了自己的手臂。
　　“——砰！！”
　　在最后一刻，另一双手臂出现在了原本的手臂旁。两只来自不同人的手臂，拦在了球路上，共同迎上了这一球。
　　在东山胜新的视野中，一黑一银在眼前晃动。
　　他跌回地面，向后踉跄了一步。他感觉到其他的队友们正朝着这边扑来。
　　然而，只听见“咚”的一声，球滚到他的脚边停了下来。
　　“哔！哔——”
　　长哨响起，尘埃落定。
　　宫城县IH代表决定战四分之一决赛，白鸟泽学园对条善寺高校。
　　获胜者——白鸟泽。！


第109章 
　　白鸟泽跟条善寺是最早结束比赛的场地,而在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场馆的时候，隔壁的场地也在这时响起了长哨声。
　　星野凉朝着那边看去。
　　计分板上,25分上方的学校名称,赫然写着伊达工业四个字。
　　他的视线从穿着白色运动服的一群人身上扫过，最后在其中站在前排的那三人身上顿了顿，收回了视线。
　　伊达工业跟青叶城西的比赛落幕，也就意味着左半赛场的四强已经决出,而右半赛场的肯定也不会慢到哪里去。白鸟泽一行人并没有往另一个场馆去,而是直接搭上了回校的大巴车。
　　在摇晃的车厢中,连续打了两场比赛的男生们在疲惫中闭上了眼，星野凉也是如此。虽然脑子里思绪纷乱，但他并没有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整理,充分休息之后才会有更清晰的思路,他明白这个道理。
　　不一会儿,车厢里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坐在前方交谈的鹫匠锻治和齐藤明也不由自主地降低了音量。
　　大半个小时的车程之后，大巴车驶入了白鸟泽学园的校门。
　　所有人下了车，鹫匠锻治带着他们去饭堂吃完晚饭，定下集合时间后便让他们原地解散回去洗澡休整。
　　一个半小时之后,满血复活的男生们围坐在体育馆里,神情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小白板。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伊达工业就是我们半决赛的对手。而据我跟鹫匠教练的分析，右半赛场最终可能进入决赛的队伍,很大可能就是乌野。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明天早上赢了比赛，那么在决赛场上，我们就会对上乌野高校。”
　　坐着的白鸟泽队员们都沉默地看着齐藤明,后者顿了几秒后，接着说，“因此，今天我们的赛前分析会，将会包含这两支队伍。首先，是以超高拦网出名的伊达工业。”
　　他把手上的资料一张张贴在白板上，“这些就是伊达工业今年的首发成员名单。”
　　“1号，青根高伸，192cm的【铁壁】核心，擅长跟进式拦网，虽然长得很高，但是反应速度不容小觑。”
　　“2号，二口坚治，伊达工主将兼王牌，身高185，同样是【铁壁】之一。”
　　“7号，黄金川贯至，身高192的大型二传，甚至可以说是县内目前已知最高的二传手。”
　　齐藤明神情严肃：“不出意外的话，这三个人组成的拦网，将会是我们这场比赛最大的拦路虎。”
　　*
　　4月3日上午，仙台市体育馆。
　　一个褐发女人边打着电话边走进球馆：“我这个月还没休过假呢，既然都说是来看比赛了，我就干脆请了一整天，反正上午也有比赛嘛。”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激动地说了什么，女人安抚道：“好了好了，不是说早上有人过来送货吗，你就好好待在便利店那里，清点完下午再过来看决赛也不迟嘛，大不了我实时跟你汇报比赛进展。”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到体育馆了。”不等对方再说话，她就把电话挂断，扬眉环视了一周，凭着以前看比赛的经验找了个视野相当好的位置坐下。
　　几分钟后，身旁突然走来一个人：“你好，请问我可以——”
　　女人抬头，双方都是一愣。
　　“欸？久美子/由美院长？！”
　　刚刚过来的人赫然是灿阳福利院的院长埴野由美，她颇为惊喜地笑道：“介意我坐在隔壁吗？”
　　“当然不介意！”
　　埴野由美坐下后，问：“柴崎没跟你一起来吗？”
　　“店里有点事，他下午才有时间过来。”柴崎久美子抿嘴笑着。
　　两个许久未见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起来，没一会，斜前方不远处的啦啦队突然开始欢呼起来。两人默契地停下，朝着中间球场看去。
　　看见走在最前面的男生，柴崎久美子抚掌道：“我们小凉真帅啊！”埴野由美赞同地点点头。
　　而场上，并不知道她们提前过来的星野凉脸色平淡地带着队员们入场，正准备开始赛前热身，就听见对面一阵骚乱，接着，场馆中响起了整齐的喊声：
　　“GO，GO——ET\'SGO——ET\'SGO——伊达工！！！”
　　气势斐然的应援声瞬间点燃了看台的激情，伊达工业的队员们进场之后，很快也开始了热身。
　　“跑起来——！哦嘿——哦嘿——哦嘿——”
　　“喊出来！！”
　　“哦嘿——哦嘿——”
　　整齐的口号声从对面传来，寒河江勇将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他们真的不是在军训喊号子吗？”
　　星野凉看他一眼：“如果你再看着他们不动的话，估计老爷子非常乐意采取一下军训式训练。”
　　“！”小寸头这才感受到了钉在背后的目光，马上原地开始蹦蹦跳跳，左右拉伸起来。
　　星野凉却没跟他一起，而是走向了场边的裁判，对面穿着2号球服的男生也跟他走向了同样的位置。
　　“正或者反？”裁判问。
　　星野凉看向二口坚治，后者说：“反。”
　　裁判手指一弹，硬币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落回手中，打开一看，是反面。
　　伊达工业拿到首局发球权。
　　两个队长握手：“请多指教。”
　　星野凉走回队伍，跟其他人说了发球权的归属。鹫匠锻治沉吟片刻，便把首发阵型排了出来。
　　“还是平时那样，贤二郎1号位开局，阿工后撤接发，星野长松左移露出视角。”老爷子简单画了一下，“伊达工的首发阵型，应该会选择把1号放在4号位。如果是他们拿到首局发球局，那么，他们一定会采用那个战术。”
　　鹫匠锻治停了下来，看向站在面前的银发男生。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昨晚在赛前分析会上的对话。
　　十分钟后，所有工作人员准备就绪，双方选手上场。裁判举起手臂，确定选手就位之后，吹哨。
　　IH宫城县代表决定战半决赛，白鸟泽学园对战伊达工业高校，比赛开始。
　　*
　　伊达工的首发阵型是少见的副攻开球，但跟赛前鹫匠锻治猜测得一样。这很好理解，因为这个阵容能让那位青根高伸在前排打满整整三轮。那么就证明他们跟之前的比赛思路是一样的。用强劲的发球加上强势的拦网，在第一球就拿下比赛的主动权。
　　基于此，这位副攻手的发球也不会太弱。
　　星野凉看着对面的那个发球员。
　　很漂亮的战术，但这绝不能够成功。一球断掉伊达工的发球局，这是鹫匠锻治给他们下的指令，也是拿下这场比赛很关键的一球。
　　也就是，突破【铁壁】。
　　【你要如何突破铁壁？】前一天晚上，鹫匠锻治的问题在脑海中闪现。
　　要做到这个，首先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一传。
　　“砰！”伊达工的发球员打下了这球。
　　“我来！！”
　　五色工紧紧地盯着飞越过来的球，侧身接下。与此同时，躲在他身后的白布贤二郎从右侧场外跑动上前排。
　　球经过主攻的削弱，稳稳地飘向了二传所在的位置。
　　在完美的一传之后，需要的就是一个靠近左侧标志杆的、稍微近网的高球。
　　——越高越好。
　　【第一，在铁壁未成形前，直接进攻，即以速度取胜。】
　　从左侧场外助跑到位的星野凉踏出最后一步，双膝微曲。他仰起头，入目的先是白色的天花板大灯，然后，从远处飘来的球渐渐覆盖了它。
　　——不，盖住它的不是球，而是站在对面的人。
　　【但这很困难，从以往的比赛来看，即便青根高伸选择的跟进式拦网会让他慢上一步，但他的反应速度和步幅足以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拦网位置。在此之前，能够以速度完全胜过他的，应该就只有乌野的怪人快攻。】
　　他对上了一张看上去相当“凶恶”的脸，无论是那白色的头发还是那两条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眉毛都极具特色，几乎是一眼，他就记住了这张脸。
　　有攻击性的脸。
　　星野凉在心中轻笑。然后，他用力蹬地，借着地面给予的反作用力跳了起来。
　　【那么，就来到第二个方法。】
　　白发副攻的高度跟他一同攀升，几乎是瞬间，两人便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高度。
　　青根高伸停了下来，但星野凉没有停。
　　【——高度取胜。城墙虽高，但站在其上，就能看清外面的景色。那么，同样是用于防御的铁壁，也应该是一个道理。只要跳得足够高，高到一个让人完全无法挡住的程度。】
　　头顶的天花板灯又一次映入了眼底。星野凉看着豁然开朗的视野，只是一瞬间，他便看清了对面所有人的位置所在。
　　【那么，铁壁之后的风景，便自然而然地呈现在眼前了。】
　　星野凉在挥动手臂的前一刻，略微拧转了一下右臂。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朝着球重重一扣！
　　球自左到右飞越一整个球场，掠过一众身影，最后砸在了空无一人的边角上。
　　大斜线球！
　　星野凉落在地上。隔着球网，一银一白沉默地对峙着。
　　“哔！”
　　哨声响起，裁判的手臂指向了左侧白鸟泽的场地。
　　银色率先斩下一分。！


第110章 
　　白鸟泽拿下开门红,气势立刻上来了几分。伊达工业的追分监督眼见着这一幕，脸色微沉。
　　他听说过白鸟泽第一球用1号开球的小习惯，还在开局前提醒过队员。之前就对白鸟泽新主将的能力有所耳闻,但没想到……
　　场上，黄金川贯至眼睛微亮：“星野的扣球点又变高了！好厉害！”
　　二口坚治哽了一下：“对手厉害，你这么兴奋干什么？”他无语地摇头,结果看见隔壁的青根高伸正紧紧地盯着对面的银发男生。虽然说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二口坚治哪能不了解自己这个同级？
　　分明就是因为刚刚那一球兴奋起来了！
　　二口坚治扶额叹了口气。
　　算了，爱咋地咋地。
　　白鸟泽拿下第一分,发球权置换，星野凉也因此轮换到了3号位。跟伊达工业的首发站位的意思一样，星野凉首发4号位，也是为了在前排打满3轮进攻。
　　五色工站在发球位上,一边转着球，一边长舒一口气。发球哨一响,他将球往上一抛。
　　一鼓作气,拿下第二分！
　　顺畅的助跑之后，他起跳甩臂。球沿着一条弧线砸向对场，眼看着就要落在地上，却遭到了拦截。二口坚治反应很快,但当球接触到手臂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球会接飞。
　　果然,球反弹到了场外。
　　“哔！”白鸟泽连续得分！
　　“好发球！！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啧,虽然昨天已经看过资料了,但是这个旋转可不是光看资料就能接下来的。
　　看到对面又一次准备发球的男生，二口坚治皱了下眉，又舒展开。
　　不过,总归是大力跳发。只要分清球路，让球落在正确的位置，然后——
　　就可以接下来！
　　“好一传！！”追分监督喊道。为了应对这个4号的发球，他可是专门把两个接球最厉害的主攻放到后排进行一传。虽说这个一传的高度不算特别完美，但已经足够了！
　　黄金川贯至已经跑到网前，他抬起手，将飞来的球传出。在他的身侧，一个高大的身影蹬地起跳。
　　而对面，白鸟泽的三人拦网已经跟着起跳。中间的长松梦人直面着攻手，他看见一只极具压迫的手臂黑压压地甩下，然后一阵劲风刮上他的手臂。
　　只听见重重的一声“咚”！掌心撞上了一块陨石似的重物，刹那间火星飞溅，巨大的重量压弯了他的手腕。长松梦人吃痛地闷哼一声，接着，那块陨石撞开了他的防护网，拽着剩余的火星砸向了地面。
　　“哔！”一球结束，哨声响起。
　　副攻手落回地面，踉跄了一步。他握着被砸得通红的手掌，看向了对面的攻手，脑子里闪过昨晚齐藤明说的话。
　　【虽然青根高伸是铁壁的核心，但这并不代表他只擅长防守。他的扣球，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上，都不逊色于伊达工的其他主攻手。】
　　长松梦人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虽然他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是……这个力度，都快赶上牛岛前辈了吧？！
　　当然，说赶上牛岛若利是夸张的说法，但青根高伸的力量也确实是非常强劲的。不仅仅是【铁壁】，还是强力进攻手吗……
　　星野凉跟青根高伸对视了几秒，嘴角一勾，笑了起来。
　　有意思。如果能在突破【铁壁】的同时又拦下他，应该会很有挑战性吧？
　　正想着，背后突然被狠狠一拍。星野凉的笑意一凝，缓缓回头：“白布前辈，有一点痛。”
　　“嗯？”二传手眉毛一挑。
　　“……我没事，您随意。”
　　白布贤二郎收回手，神色平淡：“知道你很兴奋，但也别兴奋过头了。那个大个子二传转到前排了，等一下按照你说的来？”
　　黄金川转到前排的话，也就是说目前伊达工的最强铁壁集合了，而且下一轮又是他们的进攻轮。
　　星野凉咧嘴一笑：“没事，前辈尽管传，只要球传给了我，我就会扣过去。”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裁判吹哨，比赛继续。
　　这一球由伊达工的接应发球，位置不算刁钻，赤仓棹稳稳地接起了一传。白布贤二郎一边跑上前，一边扫了一眼对面的情形。
　　果然是按兵不动吗。
　　三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如果是心态不稳的二传手，很容易在这样的情形下产生退缩的念头。但白布贤二郎不是。
　　作为白鸟泽正选中唯一一个没有拿到体育奖学金的人，他能连续两年都待在首发二传这个位置上，就足以体现他的过人之处。
　　浅发二传手面色冷静，毫不犹豫地传出了手里的球。
　　又是1号！
　　追分监督坐直身体。
　　在星野凉起跳的过程中，三块铁壁已经竖在了眼前，牢牢地锁住了所有的光线。但是——
　　还是不够高啊！！
　　银发主将猛地甩动手臂，球又一次越过了面前的铁壁，朝着他们的身后飞去。
　　可恶！
　　三位拦网同时咬了下牙。
　　星野凉的扣球又快又狠，每次都是朝着防守空缺处扣过去的，伊达工自由人反应不及，只能无奈地看着球落下。
　　“哔！”裁判哨声响起，白鸟泽又一次扣球得分！
　　追分监督当机立断地起身举手，在几乎是刚刚开局的情况下，果断用掉了第一个暂停。
　　看台上的观众一片哗然。
　　“又扣过去了！伊达工今天的拦网是不是状态不太好啊？”
　　“不，他们的拦网反应还是很快。”一位资深球迷摇了摇头，“只是因为——对方跳得太高了。”
　　说出来都让人难以置信，同样是一米九的身高，甚至伊达工的两位拦网还要高一些，但白鸟泽的那个1号却将两边的高度差拉到了10cm以上。
　　真是令人震惊的弹跳力！
　　不仅是这位观众这样想，球场边，伊达工的队员们同样也在想着。
　　“这要怎么拦啊？”黄金川贯至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问题。
　　其他人都沉默不语，气氛看上去有些凝滞。
　　追分监督同样脸色凝重，他皱眉思考了片刻，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场中央的青根高伸开口了：“我可以拦。”
　　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可以拦下来。”副攻手又一次重复。
　　其他人还在惊讶，但跟他同队两年多的二口坚治相当了解他。他将青根高伸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知道，对方是认真的。
　　顿了几秒，褐发主将叹了口气：“加我一个。”
　　见青根高伸朝他看过来，他眉毛一挑：“干什么？只许你出风头，不让我也说一说？”他当然知道对方没这个意思，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其他人闻言，神色确实都缓和了几分。黄金川贯至更是第一个响应：“也加我一个！！”
　　“况且……”等他们都放松了，二口坚治才收起那副开玩笑的神情。他单手叉腰，微微偏头看着白发副攻手，“只有一个人的【铁壁】，算什么【铁壁】啊？”
　　*
　　30秒的暂停时间一过，双方队员纷纷走上场。刚才白鸟泽再次拿回了发球权，站位轮换，长松梦人来到了1号位上。
　　裁判吹哨后，长松梦人抬手发球。伊达工接下一传，迅速组织进攻，这次扣球的是二口坚治。
　　“ONETOUCH！”川西太一喊道。
　　“我来！”赤仓棹迎上了球。
　　前排的川西太一和星野凉同时开始了助跑。
　　是掩护进攻！
　　但掩护进攻对伊达工的跟进式拦网来说影响不大。青根高伸紧紧地盯着浅发二传手，在对方传出球的下一秒，右腿一跨，只一步，就来到了准备快攻扣球的川西太一面前。
　　攻手心头一跳，立刻转换手势，将球一推。
　　“吊球！！”伊达工自由人作并浩辅飞身一跃，救起了这一球。
　　黄金川马上调整位置，把球垫向了前排的副攻手。
　　白鸟泽的三人拦网在网前严阵以待，球砸在手上的一瞬间，川西太一狠狠皱眉，咬牙跟巨力做对抗。
　　“ONE——TOUCH！！”
　　球朝着后方高空反弹而去。
　　赤仓棹冲了过去，蹬地飞扑：“嗬！”球飞回场中。
　　白布贤二郎抬头看着球，迅速调整位置，来到了球的下方。他抬手二传，球飞向的是——
　　右侧1号！
　　看着助跑上前的银发男生，追分监督双拳紧握。
　　这一次，能成功吗？
　　还有两步助跑。星野凉看了一眼对面的副攻手，下一秒，他瞳孔一震。只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向后撤了两步，也开始了助跑！
　　“！！”
　　两人视线相撞，同时踏出了最后一步，跃向空中。银与白又一次隔网碰撞，火花四溅间，白色超越了他之前停止的位置，继续向上攀升。
　　2cm，3cm，5cm……8cm！
　　最后，两人的指尖只剩下了不到半掌的距离。而在白色的两边，另外两块铁壁也不甘示弱地追了上来。
　　星野凉咬牙笑了下，扣下了这球。
　　球撞了过去，然而，【铁壁】将他的领地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拦下了这次进攻。
　　他们落回地面。
　　星野凉看着对面的三个人，耳边是跟哨声同时响起的应援声：
　　“好样的！伊达工！伊达工！上吧上吧伊达工！！”
　　在应援声传来的地方，一块碧色的横幅巍然不动地矗立在那里。
　　——【伊达的铁壁】。！


第111章 
　　对于他的扣球会被拦这件事,星野凉早就有所预料了。伊达工作为县内第一拦网，如果面对一个扣球完全没有应对之力，那才会让他感到意外。不过,青根高伸能这么快就想出对策,也让他有些佩服。
　　不愧是【铁壁】的核心啊……
　　虽说被拦了球，星野凉的神色却丝毫不慌张。因为他的扣球高度是本来就这么高，但青根高伸他们的拦网高度却是要借助助跑才能把他完全拦下，而并不是每一球都能有时间让他们助跑的。
　　显然，伊达工的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但凡有可能，他们都不会放过拦死白鸟泽的机会。白鸟泽亦然。
　　跟之前的比赛不同，这场比赛从最开始便剑拔弩张，两边的队员在这种棋逢对手的气氛中迅速进入了状态，你一分我一分的胶着中,两队的比分倒是保持在1分左右的分差下逐渐来到了赛局后段。
　　又是一个扣球落下，来到20分的白鸟泽位置轮换，星野凉从后排换上了前排。伊达工的轮换比他们要慢一轮,因此,青根高伸现在还没轮上来。而白鸟泽这边，五色工和星野凉两个人都在前排，正是强进攻轮。
　　也就是说,要想拿下这局比赛,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星野凉跟白布贤一郎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
　　哨声响起，白布抬手发球。这一球的球路一如既往地刁钻，正正落在了黄金川向前跑动的路线上，一传手愣了一下,错失了跑开的最佳时机，就这么迎上了这一球。
　　接应女川太郎见状，立刻跑过去调整一传。调整一传没办法实行更多的进攻策略，连快攻的配合都比较困难。白鸟泽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前排三人立刻汇合到扣球手面前，起跳拦网。
　　“咚！！”
　　球反弹回去，白鸟泽拦网得分！
　　“好——！白鸟泽！白鸟泽！”
　　在这样的氛围下，白布贤一郎开始了他的第一个发球。他的发球向来很稳，这一球依然发在了刚才的位置。
　　黄金川贯至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听隔壁传来一声大喝：“我来！！”
　　“是！！”一传手一惊，一个拧身让开了一传位置。自由人作并浩辅飞身上前接下了这个球。
　　白鸟泽想趁此机会多得分，伊达工也想抓紧度过这一轮。
　　他抬头喊道：“黄金川！”
　　这个一传很高，但对黄金川贯至来说刚刚好。他原地起跳，几乎是将球送到了一口坚治的手中。后者顺势狠狠一扣。
　　“ONETOUCH！”长松梦人咬牙。
　　这个触球削弱了大部分力度，足以让白鸟泽组织一次很好的进攻。
　　五色工以一个漂亮的直线球终结了这一球，成功把分差拉到了3分。
　　现在的比分是22：19，还差3分就能结束第一局比赛。
　　“一鼓作气，拿下这一局！”星野凉沉声道。
　　“是！！”
　　白布再发球。伊达工接起一传之后，黄金川将球传给了接应女川。
　　“ONETOUCH！”
　　“啧！”女川太郎皱眉。
　　一口坚治对白鸟泽的意图心知肚明，他看着正对面又一次开始助跑的五色工，狠狠磨了下后槽牙。
　　别——
　　小看我啊！！
　　他蹬地起跳，几乎是瞬间，他的阴影便笼罩了对面的攻手。
　　脱手的球撞上了一块铁壁，五色工一愣，看着球反弹了回来。
　　球落哨响，属于伊达工的计分板缓缓翻动。
　　一口坚治单人拦网得分！
　　“好！！伊达工！伊达工！”
　　褐发主将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妹妹头攻手，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
　　五色工：“！”手痒了：）
　　无论如何，白鸟泽的连续得分被打断，而且……随着发球权置换，青根高伸也换上了前排。
　　核心回归的伊达工果然如有神助，接下来的这球又一次拦网得分。不过，星野凉很快就用扣球打断了他们连续得分的势头。
　　追分监督看了一眼比分，23：21，还差两分。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看向发球位上的人，眸色一沉。
　　“阿工，发个好球！”场外，寒河江勇将喊了句。
　　“一球结束！”一口坚治同时喊道。
　　五色工转着球，神情专注。哨声一响，他抛出手里的球，动作流畅地发了出去。
　　“呃！！”接到球的一传手跪倒在地，他倏地仰起头。
　　球飞回去了！
　　“机会球！”赤仓棹摊开手，接下一传。
　　星野凉向前助跑，在球朝他传过来之后蹬地起跳。
　　追球而来的青根高伸和一口坚治立刻出现在他的眼前。
　　扣过去！/拦下他！
　　几人心里同时想着。
　　星野凉挥动手臂，球擦在拦网的指尖，被迫改变了球路。
　　成功触球！
　　“我来！”伊达工的一传手紧随而至。
　　一传，一传，扣球！
　　球轰然落地，长松梦人咬牙抓着自己的手，看向对面的重炮手。
　　身旁的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手没事吧？”
　　长松梦人一愣，立刻摇头：“没事。”他顿了下，“只是他的扣球力度是真的很大。”
　　“是吗。”星野凉若有所思地想了下。
　　伊达工扳回一球，站位再次轮换，黄金川换到了4号位，三块铁壁再次汇合。白鸟泽的进攻压力一下子就高了起来。
　　但是进攻是必须的。
　　接下一传后，白鸟泽迅速组织进攻，球又一次传向了星野凉。
　　面对来势汹汹的三人拦网，银发攻手在扣下这球时力度一收，选择将球拨了过去。
　　“前场！！”
　　自由人作并反应很快，冲上前接下了这个吊球。这次的一传仍然很高，黄金川原地起跳，抬起手臂——狠狠将球扣了过去！
　　一传进攻，而且还是强力扣球！
　　不过，动作太明显了！
　　赤仓棹早在对方抬手的时候就嗅到了什么，提前站好位置迎上了这一球。但黄金川的力度也不容小觑，这一球没能传到一传手的方向，反而朝着星野凉飞了过去。
　　而星野凉抬头看着这球，脚步一动，看上去竟是要直接起跳扣球！
　　伊达工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三名拦网骤然挡在他面前。
　　银发男生见状，神色微动，嘴边带上了一抹笑意。然后，没等青根高伸他们落地，就抬起另外一只手，双手一起将球垫高。
　　而在他的身后，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伊达工拦网的视线中。
　　青根高伸脸色一变，几乎是刚刚落地，便再次起跳。
　　但五色工又怎么会轻易让他拦住？只见他手重重地一挥，球擦过副攻手的手臂，落在了对方的身后。
　　“哔！”白鸟泽得分！
　　“好扣球！！”寒河江勇将激动地嚎了声。
　　星野凉跟五色工笑着击了个掌。
　　这样一来……就剩下最后一分了。
　　两边的队员都神色凝重。
　　这一分，一定要拿下来！
　　同样的话在心里闪过，球发出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川西太一看着球传向的白发副攻，眉毛一挑，脚步便跟了过去。
　　我可不是长松那小子！
　　三年级副攻咬牙起跳。
　　“ONETOUCH！”完美的触球。
　　“我来！！”刚发完球的长松梦人跑上前，将球垫向了一传所在的位置。
　　而后者在跑动上前的同时，目光跟星野凉交汇了一秒。
　　球会传过来。
　　星野凉马上意识到。而他说过，只要对方把球传过来，就一定会把球扣过去。
　　要怎么扣呢？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昨晚的对话。
　　【但高度并非是长久之计。你不可能保证每一球都能完全超过拦网，而且，伊达工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这是昨晚白布贤一郎在听完他的回答之后，提出的质疑，非常合情合理。
　　星野凉的视线从对面虎视眈眈的三人身上扫过，定格在空中翻飞的球上。
　　【我知道。但那又怎样？】
　　他站在三米线后，开始了助跑的第一步。与此同时，白布贤一郎手臂后倾做了一个背传。而他的背后，只有星野凉一个攻手。
　　青根高伸三人同步移动，在来到星野凉助跑路线前时，向后撤了一步。星野凉看到了这一幕，但他的脚步依然坚定，甚至在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比平时踏得更深、更重。
　　【无论如何，我都会把球扣过去的。】
　　四人几乎同时起跳，三面【铁壁】瞬间矗立在他的面前。但下一秒，青根高伸的瞳孔剧烈一震。
　　只见银发攻手的身体并未停止在他们的面前，而是朝着右侧斜飞而去。
　　并且不是很短的距离，而是整整一个站位！
　　男生直接从2号位的最左侧滑翔到了最右侧！
　　是空间差！
　　追分监督倏地站起了身。
　　但无论他如何震惊，他也只能站在场外，眼睁睁地看着银发男生扣下了这一球。
　　“砰！！”
　　球砸落地面，边裁朝下挥动了手里的旗帜。
　　“哔！哔——”
　　星野凉落地时，长哨正好响起。他抬眼看向那面碧色的横幅。
　　他从来都不认为，可以用一种方式轻易击败【铁壁】。
　　但他也从来都不认为，只有一种方式可以击败【铁壁】。
　　半决赛第一局，白鸟泽获胜。！


第112章 
　　“啊啊啊！小凉！！”
　　星野凉的最后一球扣得实在漂亮,就算是外行人，也不由得被男生的身姿所吸引住。更不要说本来就带着家长滤镜的埴野由美和柴崎久美子了，两人都蹦了起来为他摇旗呐喊。
　　她们的喝彩声混进了啦啦队的应援声中,场上的银发男生却似有所觉,抬头朝这边看来。因为两人坐得比较后，他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下来。
　　“怎么了？”寒河江手里捧着一堆东西，见他没动，疑惑地问道。
　　“没事。”星野凉收回视线。
　　第一局比赛结束，两队交换场地，清理球场，队员们原地热身保持状态。
　　“星野，第一局你的扣球把伊达工压着打,第二局他们会不会调整首发站位？”五色工边压腿边问。
　　“压着打？有吗？”星野凉笑了一下，“我们一直都是打得有来有回的不是吗？”
　　五色工一顿，只听星野凉接着说：“他们不会换的。因为他们想拦住我,而青根高伸作为拦网核心,就是用来牵制我的。”
　　两局比赛之间门也就相差了几分钟，没过一会，听到裁判吹哨之后,所有人再次走上场。五色工看了一眼伊达工的站位,果然跟星野凉说的一样没有变。
　　双方队员做好准备后,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经过第一局的胶着之后，他们对对方的进攻和防守方式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因此，第二局一开始,两支队伍就打得难舍难分。
　　虽说星野凉可以突破拦网得分，但换到其他人的时候，得分效率就会缩水。就上半局来说，还是白鸟泽略占上风。
　　不过，从赛局中段伊达工的一次暂停之后，他们的攻势突然猛烈了起来。不仅进攻积极了很多，还接连防下了星野凉的好几个球。
　　伴随着一球落下，伊达工的分数翻了一页，又一次反超了白鸟泽，来到了20分。伊达工的啦啦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但伊达工队员的神色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他们看着对面丝毫不显得急迫的银发男生，心里反倒产生了些怀疑。
　　白鸟泽真的这么容易就被他们压着打了吗？他们是不是还有别的进攻手段没有使出来？
　　——等一下，他们……真的压着打了吗？
　　这个念头突兀地在脑海中出现，他们才猛然间门意识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无论他们打得有多激烈，白鸟泽的分数始终只会比他们少一分，一旦他们松懈就会被反超。而且，这还是那个1号在后排的情况下。
　　这就意味着，在1号的进攻被他们拦下的同时，白鸟泽其他人的得分效率反而增加了！
　　二口坚治的神色瞬间门难看了不少。
　　虽然这里面有站位的原因，但是白鸟泽在进攻主力被拦截的情况下，还没有被拉开比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而就在这种拉扯之中，那个1号又上到前排来了。
　　靠着五色工的扣球得分，白鸟泽再次将比分拉平，星野凉也从5号位转到了4号位。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对面面露警惕的人，明白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微微一笑。
　　注意力本来就是此消彼长的。一旦队伍中有一个显得很突出的攻手，拦网就会有所偏向。伊达工是跟进式拦网没错，但下意识的防备心是无法克制的。就算是国际比赛的副攻手，也很难逃开这个心理。
　　不过，既然他们现在已经注意到了，那就……再加把火？
　　星野凉回头看了一眼白布贤二郎，确认对方看过来之后，在背后比了个手势。后者顿了一下，微微颌首。
　　哨声响起，白鸟泽发球。伊达工接下一传，组织进攻。这一球黄金川传给的是青根高伸。当这轰轰烈烈的一球砸下来时，长松梦人的防护网又一次被破开了。
　　“嗬！！”赤仓棹很有先见之明地站在了球路上，但这一球的力度确实不小。球被接起来了，但路线完全偏移，飞向了无人的1号位。
　　原本在右侧场外预备进攻的五色工见状，立刻后撤接球。球速很快，他还没来得及摆好最佳的传球姿势，就迎上了这一球。他狠狠皱了下眉。
　　球会偏，而且不够高！
　　长松梦人看着飞来的球，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没有时间门让他犹豫，他硬着头皮起跳，扣下了这球。
　　“砰！”球砸在牢固的拦网上反弹回来，副攻手瞳孔一缩，拧过头，看着球在他的身旁缓缓下落，然后——
　　落在了一双手臂上。
　　“！”他面露惊喜。
　　他没办法看到背后的情景，但伊达工的队员却看得一清二楚。早在五色工调整传球失误时，白鸟泽的其他人就迅速做出了反应，等长松梦人跳起扣球的时候，其他人已经站在各个方向预防他的扣球被拦。
　　感觉到球在手腕上反弹起来，星野凉高喊一声：“白布前辈！”
　　不用他说，浅发二传手已经跑向了球的落点。而其他人也适时后撤，准备进攻，星野凉当然也在其中。
　　他预估了一下助跑距离，朝后退了四步。然后，从后场开始，绕出左侧场外，以一个弧形的助跑路线朝着网前跑去。
　　恰好这时，白布贤二郎将球传出，方向正是朝他这边来的。伊达工的三名拦网追球而来，站在网前，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三、四、五！
　　最后一步，刚好踏在最适合起跳的位置。星野凉双臂后扬，蹬地起——
　　没有起跳！是时间门差！
　　临起跳时被青根高伸伸手拽住的女川太郎心头一震，后背的冷汗顿时淌了出来。他看见对方的助跑距离，还以为是像之前一样的高度扣球，根本没想过单人掩护进攻这一茬。不过，既然他选择了掩护进攻，那就意味着失去了高度！
　　但青根高伸的心里却没有半点放松，因为被看穿的星野凉表情并没有变动。
　　就像是这个情况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
　　可是对方已经再一次蹬地起跳，没有时间门再想，伊达工三人也跟着起跳。下一刻，银发攻手挥动了手臂，而青根高伸的脸色也随之一变！
　　刚才1号是从左侧场外绕跑近网起跳，无论是助跑方向还是身体偏向，都是极其明显的斜线球方向，所以他们的拦网站位也稍微偏了些。但是现在他的甩臂角度，分明就是直线球！
　　这是两种假动作混在一起的掩护进攻！
　　然而，意识到这一点的青根高伸却没办法伸手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擦过拦网，朝他们身后飞去。
　　“咚！！”
　　“哔！”
　　白鸟泽的分数滚动，反超了伊达工1分，来到21分。
　　“好！！星野——星野！再来一球！！”
　　坐在场边的追分监督神情凝重。
　　这个1号……最开始听说白鸟泽换了个一年级主将，他还觉得不可能。但现在看来，能通过鹫匠教练的眼光，又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就凭这个跳跃能力和灵活使用扣球技术的手段，他敢断定，如果白鸟泽今年真的打进了全国，这个1号说不定会成为全国闻名的攻手！到那个时候，白鸟泽就会拥有一个新的“牛岛若利”。
　　而现在，他们在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攻手吗？
　　场上，伊达工众人的脸色也不太好，二口坚治呼了口气，拍了拍手：“都打起精神，下一球把比分扳平就好了！”
　　连续得分的白鸟泽开始了第二个发球，伊达工自由人接起一传，这一球传给了二口坚治。
　　“ONETOUCH！”
　　“我来！”
　　“是1号！”三人拦网紧随而至，这一次成功触球。伊达工迅速组织反攻。
　　“二传扣球！”赤仓棹飞扑向前。星野凉仰着头，向后撤，然后开始助跑。
　　1号又来了！？
　　捕捉到这一幕，女川太郎眉头一皱，右脚已经下意识地向旁滑出一步。
　　星野凉眸光一闪。
　　盯得真紧啊。但是——
　　白鸟泽的攻手并不是只有我一个！
　　不好！
　　追分监督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只见白布贤二郎双手一托，身后一个身影如电光闪过，瞬间门跃到了球的面前，接着就是狠狠一扣！
　　是背快！居然在这个时候用了多人掩护进攻！
　　追分监督看见球落地，倏地站起身。他错了，这个1号根本就不是“牛岛若利”，白鸟泽也不再是之前的那个白鸟泽了！
　　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就算是三年级退队，到现在也就是半年的时间门。半年，一支老牌强队居然能狠下心来做出这种改变吗？
　　不等他再想，下一球又开始了。憋了三球的伊达工终于拿下了这一分，打断了白鸟泽的连续得分。而之前一直没有叫过暂停的鹫匠锻治也在这个时候举起手，用掉了第一次暂停。
　　“明明是占优的场面，为什么白鸟泽叫了暂停？”观众不解地问。
　　隔壁的老球迷沉吟片刻：“现在伊达工的气势正盛，叫暂停是为了打断他们继续追分的状态。”
　　事实也确实跟他想的一样。刚想一口气扳平比分的伊达工队员憋着气下了场，而白鸟泽那边却是一派平和。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休整结束后再上场的这球，果然是由白鸟泽拿下了。但很快伊达工就重拾状态，阻止了白鸟泽连续得分。
　　由于这一局是白鸟泽开球，后来又打得有来有回，所以伊达工的站位轮换比他们这边快了一轮。现在青根高伸站在2号位上，二口坚治已经轮到了后排。
　　而现在这一球是白鸟泽的赛点球，绝不能让他们得分！
　　伊达工队员们神情严肃。二口坚治抬手，起跳发球。
　　“可以！”五色工接下这一球，而白布贤二郎马上跟上，把球传给了星野凉。
　　不能让他扣过来！
　　伊达工身高前三的三人迅速汇合，四人同时起跳。
　　“ONETOUCH！”
　　“我来！”作并浩辅闪身接球。
　　“好一传！”黄金川贯至原地起跳，极高的传球高度，让他近乎是将球递到了青根高伸的手里。
　　白发副攻手怒吼着，重重地挥下手臂。
　　“砰！！”球撞到了一双绷得死紧的手臂上，强强相碰，最后球落了下风。而手臂的主人——
　　青根高伸对上一双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眼瞳，心头一跳。
　　什么？！
　　场外，看见临拦网前星野凉跟长松梦人换位起跳的追分监督蓦然醒悟。因为对方的进攻技术实在亮眼，他居然忘了，这个1号，在之前还是个副攻手！
　　显然，其他看过资料的伊达工队员也瞬间门回忆起了这件事，脸色霎时一沉。然而，现在想起这件事已经没有用了，哨声已响，白鸟泽凭借这一球拿到了赛点。
　　并不知道自己成为全场瞩目的星野凉正对着刚刚换上来发球的寒河江勇将挥拳：“发个好球。”不然回去有你好看的。
　　从他的眼神看到后面那句话的寒河江勇将：“……”抱着球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他这次IH的第二次上场，上一次是在条善寺的比赛，只发了一球就惨遭下场。
　　小寸头抹了抹脸，然后闭上眼睛做深呼吸。
　　没事，他可以的，他可以的。他可以——的！
　　发球哨响起，他抬手抛球，助跑起跳。
　　“嗖”
　　球鬼魅般地朝着对场飘了过去。
　　“跳飘球！”作并浩辅眼神一凝，“女川，后撤！”
　　女川太郎立刻朝后撤了两步，抬臂接住这一球。
　　一传不到位！
　　川西太一马上察觉到，他眼神紧盯黄金川的动作。这个姿势，是背传！
　　他迅速跟星野凉汇合，拦在了主攻小原丰的面前。
　　“ONETOUCH！”
　　“我来！！”寒河江勇将喊道。球飞向了浅发二传手。
　　他会选择谁？
　　是中路的副攻，还是——1号！
　　三人追着球来到了星野凉的对面。
　　青根高伸目光锁定了正在助跑上前的银发攻手。是高度？空间门差？还是说掩护进攻？
　　脑海中瞬间门闪过对方使用过的所有扣球方式，但最后，只剩下了一句——
　　这人怎么还能跳这么高？！
　　是的，在他们起跳之后，他的视野已经停止，但对面的银发男生仍在升高。在经过两局比赛之后，这个人的起跳高度竟然完全无法用肉眼看出有什么区别。
　　只见银发攻手神色冷肃，浑身的肌肉紧绷，在终于到达顶点的时候，右手从身旁向上抡圆，然后狠狠地打在了球上！
　　被赋予巨力的球压弯了小原丰的手指，接着丝毫没有被削弱地再次疾射出去。
　　“砰！！”球轰然落地。
　　一秒后，边裁将一只手放在了旗帜的上端。
　　“哔！”
　　打手出界！
　　“哔！哔——”长哨响起。
　　“好——！！！”寒河江勇将冲上前，跟流星一般撞到了星野凉的背上，兴奋地搂着他的脖子大喊，“星野！！！”
　　“星野/星野前辈！”
　　场外，其他的队员跑过来。
　　看台上，整齐的呐喊声传来：“白鸟泽——白鸟泽——”
　　而同一时间门的另一个场馆，也有同样的欢呼声响起：“——乌野！好样的！”
　　星野凉现在场中，听着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缓缓握紧了右拳。
　　还差一场比赛。
　　还剩一场。
　　宫城县IH代表决定战半决赛落幕。
　　伊达工业高校，和久谷南高校止步四强。
　　白鸟泽学园，乌野高校进入决赛。！


第113章 
　　“星野前辈,喝点水吧。”今井昌浩走到银发男生旁边。对方拿着盒饭，腿上放着一台平板，平板里正在放着排球比赛。男生神情专注,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时不时把进度条往回拉，反复看一些有疑点的地方。
　　听到他的话，星野凉抬起头来：“是今井啊。你吃完了？”他伸手接过水瓶，道了声谢。
　　“嗯嗯。”今井昌浩点头，见他又低下头看视频，忍不住问道，“前辈是在看乌野的比赛视频吗？”
　　“对。”星野凉应了声。视频是他拜托青木森录的，录完之后加上上传，他也是才拿到手没多久。
　　这么一会功夫，视频中又是一球落下,他伸出手拉回进度条，另一边不忘跟今井昌浩说：“你吃完之后也好好休整，下午还要比赛的。”
　　“好。”今井昌浩一口应下,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他看着银发男生的背影,感叹道，“星野前辈真的好认真啊。”
　　旁边的长松梦人赞同地点点头。
　　没过几分钟，星野凉扒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收好,然后认认真真地捧着平板接着看视频。
　　早在预选赛开始之前,他就做过最终决赛的对手推测，乌野的胜出对他来说并不意外。去年乌野春高的每一场比赛他都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从稻荷崎、音驹再到鸥台，到最后，他也不得不承认,乌野的实力已经完全来到了全国顶尖水平。如果最后那场八进四，日向没有因病退赛，这场比赛的获胜者或许还尚未可知。
　　即便是今年三年级生已经毕业，但乌野的首发队员也还剩下五个。
　　首先是最熟悉的日向，对方从副攻换做主攻这件事他早就有所预料，作为乌野目前的主力得分点，加上已经日渐熟练的接球，换成主攻手才能更大地发挥他的实力。
　　然后是强化集训的月岛，他的拦网水平在去年春高的时候就可见一斑，从他这次IH目前的表现来看，这几个月应该是潜心练了发球。
　　二传影山飞雄本来就顶着个天才二传的名头，经过这几个月恐怕还会再有进益。
　　三年级主攻田中龙之介本来就是乌野的得分点。而同是三年级的西谷夕也是一个实力很强劲的自由人，如果他没分析错的话，对方应该就是曾经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位很厉害的一传手。加上之前那些比赛上的表现，这位自由人，如今跟月岛两个人应该就是乌野的防守核心。
　　至于新换上来的两位首发选手，一位是新任三年级主将缘下力，一位是一年级副攻浅木宪司，实力都还可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比赛应该会是这次预选赛最难打的一场。
　　星野凉一边拉回进度条看刚才的那个扣球，一边若有所思地敲着手指。
　　突破口……会在什么地方呢？
　　比赛视频有差不多80分钟，加上星野凉反反复复地回看，最后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看完。为了让选手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下午的比赛安排在了三点开始，也就是说还剩一个小时的时间。
　　星野凉在思虑过后，走到鹫匠锻治两位教练的身边：“教练，关于等下的那场比赛，我想跟您聊聊。”
　　*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2013年宫城县IH预选赛决赛，稍后我们将为您带来白鸟泽学园与乌野高校的精彩对决！说起这两所学校，大家想必都不陌生。白鸟泽学园作为宫城县强豪学校，其实力不用多说，而乌野高校曾在去年春高代表决定战中击败白鸟泽，拿到了唯一的全国名额，最后成功拿下全国八强的好成绩！”
　　旁边的搭档适时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哇！那今天的比赛岂不是强强对决？”
　　“对！究竟是乌野再次击败白鸟泽，复现去年的情形，还是白鸟泽一举拿下这场比赛，夺回县第一的王座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电视台适时地插入了一段广告。而比赛的现场，两支队伍也已经走进了球馆内，先后进行赛前热身。
　　“前辈，感觉如何？”
　　正在拉伸的川西太一偏过头，星野凉正站在他旁边拉腰。
　　“心情挺复杂的。”副攻手直言道，“毕竟曾经输过嘛。你呢？”
　　“我那次也不在场上啊。”星野凉耸了耸肩。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笑过之后，川西太一神色认真地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不会掉链子的。”
　　“前辈，我相信你。”星野凉也敛去脸上的笑，“也请你相信我。”
　　“——我们一定会赢的。
　　”
　　川西太一深深地看着他：“……好。”
　　五分钟后，所有工作人员准备就绪。双方首发队员上场。
　　星野凉扫过对面乌野的站位，心道果然如此。
　　看台上的解说席处，解说员正说着：“……两队的首发站位似乎都有调整，应该是两位教练根据对手进行了战术上的安排。白鸟泽拿到了首局发球权，好的，我们看到选手们已经分散开来站好了阵型，现在拿着球走向发球位的是白鸟泽的6号选手大原保雄。”
　　大小主攻换人了？
　　月岛萤眉毛一挑。
　　显然这并不在他们的料想范围内。而赛前半小时才知道站位调换的大原保雄抱着球站到了发球位上，做了几个深呼吸。
　　虽说前一晚的赛前分析有说过这种可能，但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惊讶。大小主攻的差别虽然不大，但大主攻会有两轮前排两点攻，承担的进攻压力会更大，他担心自己没办法做好。
　　星野凉看出了他的犹疑，把他拉到了一边。
　　【大原前辈，还记得我们去年在队里的那次2v2比赛吗？当时我说你是一位好选手，并不是在安慰你，而是真心那样觉得。】
　　银发男生的语气很平静，却又很真诚。
　　【大比分落后但仍然能保持心态，鼓励队友；输球之后并不轻易揭过自己的失败，即便那只是一场临时起意的队内赛。前辈在那之后一直努力练习，后来也是第一个来找我列练习计划的二年级队员。从无法上场，到替补位，再到现在的首发位，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前辈，能够从众多白鸟泽的队员中脱颖而出，成为首发队员，你的实力不会比其他人差。别忘了，排球是一项靠合作完成的运动，球网的这边，每一个人，都是你可以信任的伙伴。】
　　“呼……”
　　大原保雄单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当时，银发男生的手就是按在这里，对他说出了那些话。虽然去年那场2v2结束之后，对方也说了这样的话，但放在这时，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明明自己才是前辈，却感觉到被支撑住了。
　　真是可靠啊。
　　三年级攻手勾了勾嘴角。但是——
　　“哔！”
　　“比赛开始了！”
　　平头攻手抬手抛球，目光坚定地朝前助跑。
　　该做支撑这个角色的，应该是前辈才对！
　　起跳、甩臂！
　　“漂亮的大力跳发！乌野的一传乱了！”
　　“好发球！”星野凉喊道。
　　大原保雄迅速跑到防守位上。
　　而对面刚接完一传的橙发少年在地上顺势滚过一圈稳住身体，动作相当灵活，接着便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开始助跑。
　　“二传影山调整位置传球，第一球他传给的是——后排的日向！”
　　来了！
　　星野凉眼神一凝。
　　几乎是橙发少年起跳的瞬间，星野凉也同时起跳。
　　“双人拦网！”
　　在空中的日向翔阳眸光一闪。只见他身体猛地一拧，手臂顺势一甩。
　　“斜线球！白鸟泽的自由人接到了，但是球直接飞回了乌野场地！”
　　柴崎胜则就是这个时候匆匆忙忙地跑进看台的，他老远就看见了自家夫人的位置，朝那边跑过去。
　　“机会球！”场上，西谷夕边喊边跑上前接下这一球。
　　而刚落地的日向翔阳却是立刻向后撤了几步，然后毫不迟疑地开始了第二次助跑。他没有去管球是否会传过来，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对他来说，随时准备进攻似乎深深刻在了脑海中。
　　助跑、起跳、甩臂！
　　而球就在这个时候被送到了他的手里。
　　“砰！！”
　　只是一眨眼，球已经落地，甚至可能都还没来得及眨眼。
　　场上寂静了几秒，屁股还没来得及沾到椅子的柴崎胜则愣在那里，一脸迷茫：“啊？”
　　而后，伴随着裁判的哨声，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响起：
　　“来自乌野二年级影山日向的后排负节奏快攻！！乌野拿下了第一分！”！


第114章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啊？扣球吗？怎么会这么快？”柴崎胜则一落座,嘴里便劈里啪啦地憋出几个问题。但另外的两人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扣球，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坐在前面的观众闻声回过头：“你是最近才开始看球的吧？”
　　“啊，是。”
　　“刚才那个扣球就是乌野的必杀技——怪人快攻,也叫做负节奏快攻。他们就是凭借这一手绝技,去年在春高全国赛上杀进了前八！”
　　旁边的观众打断了他：“什么啊，怎么就是必杀技了？要我看来，还得是那个多人位置差进攻……”
　　两人就这样争辩了起来，徒留柴崎胜则三人面面相觑。
　　“总、总之，这个乌野听上去应该是挺厉害的。小凉他们能赢吗？”男人露出了纠结的表情，而后被柴崎久美子一个爆栗给敲清醒了：“闭嘴！小凉一定能赢的！”
　　回到比赛上。这还是白鸟泽在这次预选赛中，第一次被对手一球打断发球局，率先拿下一分。去年就跟乌野有过交手的一三年级倒是没有惊讶，只有长松梦人有些惊诧地扬起眉：“这个扣球好快！”
　　虽然他曾经在视频里看到过，但是真正面对这一球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这个扣球究竟有多强。
　　而星野凉的关注点则跟他不同。果然，速度和力度都有提高。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精确度。在那么短的时间完成扣球，很难精确选择球路。这就意味着,日向更有可能是在助跑时就确认了扣球的方向。
　　这么想着,乌野那边开始了他们的发球。面对影山飞雄的强力跳发，白鸟泽采用的是双主攻接球阵型，也就是左侧小主攻五色工后撤至后排接球,自由人站在中间接球,同时前排的接应和副攻撤到右侧准备跑动。
　　这个阵型让后排一传手有足够清晰的视野去判断球的来向,但也同时会留出前场的一大空隙。
　　影山飞雄正是瞄准了这一点，发球时刻意收了力，将球发在了前场。
　　“前场球！白鸟泽的反应很快，一传不错！这一球是白鸟泽的首次进攻,白布会选择谁呢？”
　　月岛萤视线一扫，便锁定在了右侧的银发男生身上。而下一秒，浅发一传手传出了球，方向正是右侧！
　　“是1号星野！乌野的三人拦网已经汇合，——起跳了！好高！”
　　不怪解说员发出这样的感叹。从数据上看，乌野的副攻月岛萤比星野凉还要高上一点，但在这一刻两边同时起跳时，星野凉明显比对面高了一大截！虽说拦网高度本来就会比扣球高度矮上10cm左右，但这个超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月岛萤差点在心里骂出声。不，应该说是已经在心里骂骂咧咧了。
　　他看着对面比自己高出一整只手掌的距离。
　　这得有345cm了吧？！
　　站在后排的日向翔阳眼睛瞬间一亮，但依然紧盯着银发男生的动作。眼见着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右前方，挥出了手臂，日向翔阳的右脚立刻滑出一步。
　　然而，下一秒，银发男生的手打到球上，居然是——
　　“直线球！”解说员兴奋地说，“星野面对三人拦网依然利落地拿下了这分，一球打断了乌野的发球局！”
　　“好！！”虽然柴崎胜则不太懂规则，但他看得懂星野凉扣下了球，一时间也激动起来。
　　与此同时，刚刚落地的星野凉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对面的月岛萤说了句：“你的扣球点又高了。”
　　副攻对这个向来很敏感，星野凉并不意外，只是笑了下：“是高了一点。”
　　月岛萤看着对方转身朝后走去，神色不明。
　　他们在IH前跟伊达工打过练习赛，今年的伊达工完全可以说是冠军的有力候选，但是却被白鸟泽两局淘汰，现在看来……不愧是能突破铁壁的人。
　　“现在比分持平。好，白鸟泽发球！——乌野接住了！影山传球，是右侧的田中！——白鸟泽成功触球！”
　　“我来！”大原保雄垫起一传。
　　球稳稳飞向白布贤一郎，而前排的五色工和星野凉同时开始了助跑。
　　掩护进攻！
　　月岛萤紧紧盯着一传手的动作。左边，还是右边？
　　“是平拉开！五色扣球，漂亮的直线球！白鸟泽连续得分！——白鸟泽继续发球。”
　　“好一传！”影山飞雄抬起手臂，将球传给了中路的月岛萤。
　　“A式快攻！默契的配合，乌野拿下一分！”
　　仅仅是开局的这几球，便已经隐隐显露出了胶着之势，可以预见这场比赛之后的发展。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经过两轮的站位轮换，日向翔阳轮到前排了。
　　“乌野的田中发球，是大力跳发！——赤仓接住了，白鸟泽组织进攻，白布把球传给了星野！”
　　星野凉又一次起跳，正处于体力巅峰的他轻而易举地跳到了跟刚才一样的高度。而近距离看到这个高度的日向翔阳瞳孔兴奋得放大，只见银发男生眼神微动，下一秒，球被扣向了对角线。
　　“这次是斜线球！白鸟泽得分！”
　　又来了。
　　因为离得近，日向翔阳比之前看得更清楚。上一次对方扣球前，视线的落点分明是在中路前场处，但最后却扣了直线。而这次对方的视线落在前方，球却扣到了斜对角。
　　是视线诱导。
　　接球经验比之前要丰富不少的日向翔阳得出了结论。并且这种诱导手段非常纯熟，几乎很难分辨出对方是否是刻意诱导。
　　那是当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然怎么能骗过天童前辈？
　　在排球队前队员天童觉的指导下，练习时长6个月的星野同学如是说。而没跟他打过正式比赛的日向翔阳还以为他之前就是这样，沉浸在【星野真厉害】的想法中。
　　与此同时，轮到发球位的星野凉接过捡球员扔来的球，习惯性地在手里转了下，眼神掠过对面的一传阵型，心里有了数。确定球路之后，他单手将球托于额前，闭上了眼睛。
　　场外，看到这个动作的白鸟泽队员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知道这是对方发球前的标志性动作，一旦对方闭上眼，就意味着他开始进入高度集中的状态。而这个状态一直会持续到哨声响起的那一刻——
　　“哔！”
　　睁眼的刹那，似有流光划过那对琥珀。下一秒，伴随着球被抛起，男生坚定地踏出了助跑的第一步。
　　助跑，起跳，深吸一口气——甩臂！
　　“——OUT！”田中龙之介边喊着，边闪身躲过这一球。然而，等他转身看向身后的边裁，却见到思虑片刻的边裁伸出旗帜指向了地面。
　　“界内！乌野判断失误，白鸟泽发球得分！”
　　“啧，抱歉！”寸头主攻懊恼地捂着脸。
　　“没事！拿下下一球！”缘下力安抚道。
　　而此时，星野凉已经接过球，平复着呼吸，开始酝酿下一球。
　　“白鸟泽继续发球，好！这一球依然很强劲！乌野的一传有点歪，但影山调整位置很迅速，让我们看看这一球！”
　　影山飞雄候在球的落点之下。他并不介意一传是否到位，只要足够高，就可以——！
　　球自斜后场精准地传到了准备起跳的日向翔阳面前。这种完美的控球能力是多少一传手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天赋一字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
　　伴随着“咚”的一声，橙发攻手起跳了。几乎是瞬间，他就跃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
　　好高！
　　在他对面起跳的川西太一咬着牙，脑子里闪过几分钟前月岛萤心里的话。两位副攻的脑电波在此刻隔空接轨了。
　　但比起星野凉的高度，这位身高只有一米六几的攻手跳到现在这种程度更加令人震撼。
　　看台上，第一次看见的柴崎胜则膛目结舌，喃喃道：“这么高？！”恐、恐怖如斯。
　　正想着，就见场上的橙发攻手挥下了手臂，柴崎胜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要落地了！
　　“——嘭！”球砸在一双手臂上，反弹回空中。还没落地的日向翔阳看见那抹显眼的银色，微微一愣。
　　而下一秒，那抹银色冲向前。
　　只听见同样的一声“咚！”银发男生自三米线后跃向了空中，手臂后扬，双腿缩起，每一块肌肉都拉扯得恰到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顺势又向后拉扯了几分，然后猛地一甩！
　　充分的蓄力带来的是足够的力度。
　　“砰！！”
　　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球轰然落地，高高地反弹至空中。
　　“哔！”
　　“星野后排进攻得分，白鸟泽再得一分！！”！


第115章 
　　6月3日下午三点十五分,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了15分钟。
　　15分钟足够让一局排球比赛进行一半，即便是势均力敌的对局，从最开始的胶着,到后来的你连续得分,我也连续得分，两队的比分现在也来到了15：14。
　　虽说白鸟泽在最开始连续得分之后领先了几分，但等星野凉和五色工两人来到后排之后，白鸟泽的进攻效率明显低了一点。大原保雄实力不错，不过跟五色工比起来确实还有点差距，乌野趁机追了上来，但白鸟泽也没让他们拉开分差。
　　4分的分差在排球比赛中都不算大，何况现在只有1分呢？
　　因此，暂时领先的乌野并没有松懈，反倒因为身后时时刻刻紧跟着的分数而显得有些紧绷,而这种紧绷在白鸟泽拉平比分，星野凉再次轮换到前排之后徒然增加了不少。事实证明，星野凉也确实值得他们这样谨慎对待。
　　月岛萤还没轮换到前排,连【铁壁】都无法阻拦的扣球,更不要说一个经验还不算丰富的副攻手了。乌野的防守仅靠后排自由人和日向翔阳进行支撑，白鸟泽的进攻效率突然猛涨，加上星野凉的拦网,白鸟泽几乎是瞬间就反超了比分。
　　没错。因为星野凉的特殊性,只要他转到前排,白鸟泽的进攻和拦网都会增强，这是最让人头疼的一个轮次，以至于教练乌养系心不惜花费了一次暂停，用以打断白鸟泽的状态。
　　而暂停结束后,终于靠快攻拿下一分的时候，乌野众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还远远没到放松的时候。
　　乌养系心皱起眉头。因为这仅仅是那个1号在前排的第一个轮次，还有整整三轮才能度过。更不要说等一下4号也要轮到前排，白鸟泽会进入进攻强轮！他们的压力只会增不会减。
　　要撑住啊。
　　他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家队员。
　　而场上的形式也正如乌养系心所料，自从星野凉来到前排，白鸟泽的攻势骤增，等五色工也转上来之后，两人配合默契，给乌野造成了很大的防守压力。但乌野在月岛萤转到前排后，应对得也相对轻松了些。
　　“……白鸟泽接起了一传，五色和星野同时助跑，又是掩护进攻！——漂亮的直线球！白鸟泽再得一分！”
　　“西谷的一传很稳，影山传球——啊，是二传进攻！乌野扳回一分！”
　　仅仅是这几个轮次，便耗去了将近十分钟，而两支队伍的分数也突破了20分，来到了22：21的局末。又是一球落下，白鸟泽得分，发球权置换，星野凉也因此来到了后排。
　　跟乌野众人的凝重相比，星野凉的心情倒显得很轻松。他随手转了下球，在哨声响起之后果断地将球发出。
　　“我来！”西谷夕侧身迎上这一球。影山飞雄跟上传球，扣球的是中路的月岛萤。
　　“时间差！白鸟泽的川西看穿了这个假动作，拦网成功——好！西谷救到了球！”
　　西谷夕的反应速度向来很快，在捕捉到可能被拦网的一瞬间，他便蹬地扑出，险险地接下了这球。而影山飞雄立刻跟上，抬手的一瞬，他迅速扫过其他攻手的位置所在，接着手臂一托。
　　跑动传球！
　　即便是跑动传球，黑发二传手依然将球准确无误地送到了攻手的面前。
　　“砰！！”
　　“好——！来自田中的超小斜线球！这个球路相当漂亮！乌野又追上一分！”
　　星野凉抬眼看着对面的黑发二传手。从他开始打球，他遇见过很多个二传手，能称作是天才的也就寥寥几个，而能像影山飞雄这样，似乎将整个球场都掌控在手里的类型就更少了。
　　二传手在很多时候是一支队伍的核心，一个有能力的二传手可以拉高队伍的上限，就像及川彻那样。而影山飞雄更像是宫侑那种类型，有天赋，又有能够跟上自己的队友，所以才能够走得更高。
　　星野凉扫了一眼走上前排的橙发少年。
　　“现在轮到乌野的田中发球！——赤仓接得不错，白布传球，五色右路进攻！——触球！”
　　要论起从副攻转主攻的人，可不止是星野凉一个。拦网落地的日向翔阳立刻朝后撤了几步，顺着左侧场外开始助跑。
　　“咚”
　　“日向起跳！——影山将球传给了缘下！是掩护进攻！川西又一次判断正确，拦在了缘下面前！田中救球——啊，慢了一点。”解说员遗憾地啊了一声，然后又振作起来，“白鸟泽得分，24：22，现在已经来到了局点！让我们看看这一球——五色发球！”
　　五色工的大力跳发精于球路，对不擅长接发的人来说非常麻烦。田中龙之介就是这样的人。他紧紧地盯着朝自己飞来的球，在球拐弯的瞬间，左滑一步。球径直撞了上来。
　　接住了！但球直接朝着球网飞了过去，然后——越过了球网。
　　“机会球！”赤仓棹小跑上前，接下一传。
　　球稳稳地朝着白布贤二郎的位置飞去，二传手抬手传球。
　　“中路快攻！乌野的反应很快，双人拦网成功触球！”
　　“我来！”西谷夕垫起一传。
　　影山飞雄跟日向翔阳几乎是同时动身，前者找到了最佳传球位置，后者则留出了足够的助跑距离，瞄定一个进攻点之后，果断开始了助跑。
　　速度很快，大概率是负节奏快攻。排除后排进攻还有右路接应，还有中路副攻这个选项。
　　目光流转间，川西太一做出了判断。
　　“川西没有动，白鸟泽拦网分散在三处，没有汇合。影山传球——是日向！”
　　果然是负节奏快攻！不能确定球路，那就选择封球路！
　　候在日向翔阳面前的白布贤二郎直接起跳，封住了一侧球路。
　　然而橙发攻手的速度实在太快，没等他跳到顶点，球已经越过他的指尖朝后飞去。
　　但凡有一点迟疑，都无法拦住怪人快攻，这也是为什么乌野的对手总是会被日向翔阳吸引住目光。要想做到拦死，必须像天童觉那样提前预判出球路。然而，预判球路又岂是这么简单的事？
　　球直直地朝着边线飞去，而白鸟泽无人防守——不！有人！
　　一道身影迅雷般闪过，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扑向了他的猎物，接着长臂一甩，球又一次飞回了白鸟泽的场地。而这头豹在落地之后极其灵活地翻身跃起，就着半蹲的姿势开始了助跑。
　　这一刻，没有人能够忽视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
　　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化作了他最后跃起的力量。最后一步，他凌空飞起，手臂后扬，向前一挥，打在了球——
　　等等！没有球？！
　　那球落地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而处于上帝视角的看台上，解说员抓着话筒，神情激动地说：“——是二传扣球！”
　　“刚才星野的进攻势头非常强烈，迷惑了乌野的拦网。白布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抓住空隙果断起跳扣球，顺利拿到了这一分！白鸟泽赢下第一局！”
　　众人如梦方醒。
　　而被当作是诱饵的星野凉却“哈”的一声，愉悦地笑了。正暗地里关注他的其他人都是一愣。
　　刚才那球是刻意的配合，亦或者是无意中造成的局面？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第一局白鸟泽赢了。而且这个赢法，实在是……
　　最好的结果。
　　“哇，你笑得好阴险。”寒河江勇将过来给他递水，“心里又憋着什么坏呢？”
　　星野凉接过来灌了几口水之后，像是随口一问：“刚刚最后一球怎么样？”
　　“很惊险，我差点以为我们要输了。”寒河江勇将想了下，“如果最后那球判断失误了乌野得分，而你和阿工都轮到了后排，我们弱轮对上了翔阳在前排，乌野反超的可能性非常高。幸好你接住了。”
　　“哟呵？你小子眼光不错啊。”星野凉挑眉。
　　寒河江：“……”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你说——”星野凉看着对面围成一圈的人，突然开口，“乌野那边会不会也像你这样想？”
　　与此同时，乌野场地。
　　乌养系心站在中心，抱着手说：“不要气馁！刚才那局打得不错。我们前期一直保持着领先，转折点就是出在1号转到前排的时候，分数也是在那个时候拉开的。虽然说后来我们反应过来了，但是已经失了先机。”
　　“浅木，拦网再大胆一些，就算拦不住也要尝试限制球路，后排会有人接应的。”
　　“是！”
　　“白鸟泽把大小主攻换位，目的就是想在强轮抢分数，拉开比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就不能让他们得逞！”
　　缘下力一愣：“教练，您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想在强轮得分，我们也能在他们弱轮的时候抢分！他们想要拉开比分，我们就要死死地咬住。还记得去年春高的比赛吗？我们赢了有牛岛的白鸟泽，也一定能赢下现在的这场比赛！”
　　乌养系心眼神锋利。
　　“是！”
　　五分钟后，双方队员再次上场。
　　伴随着一声哨响，第二局比赛开始。！


第116章 
　　第二局比赛跟第一局比赛的开局不同。有了第一局比赛的试探和获得的信息,两支队伍的手脚放得更开了，进攻和防守都更加果断。加上仍然热着的身体，第二局的比赛进展比第一局还要快。
　　“……白布发球,乌野的一传有点偏,影山跑动传球——平拉开斜线球！漂亮！乌野拿下这分！”
　　听到解说激动的声音，柴崎胜则看了眼比分，有些担忧地说：“这局小凉他们看起来打得很辛苦啊，乌野从刚才就一直领先，现在分差已经来到3分了。”
　　“确实是这样，这局白鸟泽是先攻，本来的优势在刚刚弱轮的情况下被追了回来，甚至还反超了比分。”埴野由美之前就看过排球比赛，所以她是三个人中最懂的，“不过,再得一分，小凉就转上前排了。白鸟泽来到强轮，形势会应该会有所改变的。”
　　接下来也确实如她所说的一样,白鸟泽进入了强轮,进攻攻势变强，乌野则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了转攻为守。等星野凉又一次转到后排时，白鸟泽已经顺利反超乌野1分。
　　乌养系心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只是1分而已,只要在接下来这几轮多拿点分,建立更大的优势,这局肯定能拿下来！
　　显然乌野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两球度过星野凉的发球局之后，乌野进入了强攻阶段。
　　“……乌野扣球！——五色接得漂亮！白布传球，川西配合快攻。漂亮！白鸟泽得分！”
　　“是怪人快攻！川西成功触球！赤仓接起一传，白鸟泽组织反攻,大原扣球！——乌野的一传乱了！影山调整传球，日向进攻——又接住了！”
　　“星野！”
　　“这边！”
　　“嗬！！”
　　“我来！！”
　　这种势均力敌的拉扯让观众们都绷紧神经，眼也不眨地看着。一旦出现好球，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
　　然而，没过几球，乌养系心就皱起了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白鸟泽的防守好像变强了。而且，他们的进攻似乎变得有些……艰难？
　　这个词突兀地在脑子里出现，乌养系心心头一震，倏地看向不远处的计分板。上面的数字就像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15：12！
　　白鸟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把分差拉到了3分！
　　明明从白鸟泽转到弱轮开始，乌野的攻势一直没断过。而在旁观者看来，乌野的每一球都打得非常凶猛，相反，白鸟泽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被动防守，这怎么看都是白鸟泽处于弱势。
　　就是因为这种错觉，所以导致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比分的变化！
　　乌养系心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他收回视线，集中在场上的比赛上。而等乌野终于将这一球扣下，拿到分数时，他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怎么了？乌养君？”乌野领队武田一铁见状询问道。
　　“不对。”乌养系心自言自语，“这不对。明明这两个轮次强攻手都在后排，虽然他们会使用后排进攻，但得分的大头还是在前排，后排只是用于防守……防守、防守！”
　　脑中灵光一闪，男人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
　　“什么？”
　　乌养系心刚想说什么，场上传来球落地的声音。两人朝着场上看去，得分的是白鸟泽，而且——
　　乌养系心看到转上前排的银发男生，心头一震，立刻站起了身。
　　随即一声哨响。
　　“乌野的乌养教练请求暂停！”
　　对面的星野凉顿了一下，笑了笑。
　　果然发现了啊。
　　*
　　“教练，关于等下的那场比赛，我想跟您聊聊。”
　　等两人点头后，星野凉顺势坐在他们身边，干脆地说：“我觉得您昨晚说的首发站位可以考虑实行。”
　　“你是说大小主攻交换？”鹫匠锻治皱眉。
　　星野凉点头：“我刚才将乌野半决赛的视频看完了。我认为，这次比赛我们赢的几率并不小。”
　　“首先，在前任主将毕业后，新任主将的一传能力并没有那么突出，因此乌野的防守点主要在月岛和自由人两人上，噢，应该再加上一个日向。”他顿了下，“而据他们之前的站位分布，作为主力的我会是他们的防守重点，那么，月岛很大可能会在小副攻位。”
　　“你改站位的意思，是想让阿工跟你一起参与前排进攻？但大主攻轮到前排的时候呢？大原的进攻能力并没有阿工那么——”说到这，齐藤明突然停住。
　　星野凉知道他意识到了什么，接上他的话：“但对面的副攻手也换了，那位一年级副攻的水平不错，但不至于难以突破。”
　　两位教练沉吟片刻，鹫匠锻治开口：“继续说。”
　　“现在首发阵容里，一传水平排名前三的应该是阿工、赤仓和我，大原前辈比阿工稍弱些，也就是说，在我和阿工轮到后排的时候，是后排防守最强的轮次。而川西前辈也会在前排对上日向，他曾经跟乌野打过，经验更丰富，熟悉乌野的进攻策略。”
　　星野凉心平气和地说，“而前排的进攻……既然原本就有强弱轮，那就索性让它们更加明显，明显到他们认为这个站位会是他们的得分重点。”
　　*
　　“他们特意把进攻能力强的攻手集中在一起，拉大了强轮和弱轮的差异。”乌养系心对围成一圈的队员们说，“他们在强轮进行强攻，是为了诱导我们在强轮选择防守，将得分的重点放在了弱轮上。”
　　“但这其实根本不是强轮和弱轮的问题。白鸟泽这一轮的目的就不是进攻，而是防守。我们的进攻看似强硬，实际上全部都在他们的防守范围内。而我们在专注进攻的时候，不自觉地松懈了防守，也就因此被抓住了空隙得分。”
　　被这一番话拉出兴奋状态的乌野众人都是一怔，反应过来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是我的问题。”乌养系心扶额，“看到这个阵型的时候就该多想想的，结果给你们下达了错误的指示。”
　　与此同时，对面的白鸟泽场地。
　　乌野在这个节点叫暂停，星野凉当然清楚对方已经看出了他们的目的，他并不意外。或者说，如果乌养系心没有看出来，他才会觉得意外。
　　星野凉最开始提出这个建议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鹫匠锻治当然也知道，但最后他依然选择了采用这个策略。而这是因为星野凉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是个三局制比赛。】
　　没错。IH预选赛的决赛跟春高不同，有些县是五局制比赛，有些是三局制。而宫城县就是后者。
　　三局制的一局比赛跟五局制的意义不同，可以说是奠定战局的关键。这个策略用得好的话，顺利拿下一局比赛不难，而且又是把它放在了第二局……
　　可以说，就算乌野现在发现了这个策略，整场比赛的局势也已经倒向了白鸟泽。
　　“——不！现在还不算晚！”主将缘下力突然开口，有力的声音打断了其他人的胡思乱想，也打散了略显凝重的氛围，“只要比赛还没结束，我们就还有机会！”
　　“没错！”乌养系心点头，神情严肃，“接下来我们不能再顺着他们的节奏了。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白鸟泽强攻，我们也强攻！抓住一切机会进攻！”
　　“是！”
　　“但是也不能完全抛掉防守，西谷——”
　　自由人拍了拍胸脯，神情认真：“放心吧！背后就交给我！”
　　30秒过去，暂停结束，双方队员再次回到场上。
　　星野凉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一群乌鸦，眼睛眯了眯，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一个准备进攻的姿势。
　　而对面穿着黑色队服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姿势。
　　进攻。
　　进攻。
　　进攻！
　　“哔！”
　　象征着进攻的号角吹响了。！


第117章 
　　“赤仓！”
　　“右侧！”
　　“嗬啊！”
　　“我来！！”
　　解说员语速飞快地分析着场上的局势：“……白鸟泽一传完美,五色扣球，乌野三人拦网，触球！西谷一传,影山传球,漂亮！乌野得分！”
　　再次开始的比赛比刚才还要激烈，就连对排球不太了解的柴崎胜则都感受到了场上扑面而来的紧迫感。
　　发现白鸟泽意图的乌野完全抛掉了之前小心防守的姿态，就像一群饿极了的乌鸦，前赴后继地扑上来，一个比一个凶猛。虽说白鸟泽同样也在强攻，但在乌野这样堪称疯狂的攻势下，居然显出了几分弱势，3分的分差被追回两分。
　　不过星野凉反应得很快。乌野只是回到了他们原本最熟悉的那种打法，而这也是他在看过乌野这么多场比赛录像之后总结出的结论。
　　转眼间又是一球落下，星野凉随手抹掉下巴上的汗珠,沉声道：“按照我们平时的那样，别被带跑了！”
　　白鸟泽的队员都是经验丰富的选手，唯一的一年级长松梦人在国中时也有近三年的经验。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很快就稳住了脚步,之后的几球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拉扯状态，比分也保持在了1分的分差。
　　越是临近局末，战况就越是胶着。两支队伍都释放出所有的能量,一心扑在了这关键的一局上。
　　“……星野和五色交叉进攻,星野扣球！白鸟泽得分！”
　　“西谷的一传很稳,影山二传扣球——哦不，是传球！日向扣球进攻，乌野拿下这一分！又一次扳平比分！”
　　“——赤仓反应很快！白布二传，五色扣球。漂亮！打手出界！白鸟泽再次拿到赛点！”
　　比分径直超过了25分,朝着30分叠进。白鸟泽死守着微弱的优势，不让乌野越过比分，但是体力的下降让他们难免会出现纰漏，被反超了好几次。到最后，已经谈不上哪一支队伍更有可能拿下这局的胜利了。
　　观众们完全被这场比赛勾住了心神，情绪随着比赛的局势起起落落。
　　是谁？究竟是谁会赢？
　　“右侧！”星野凉在判断出球路之后，厉喝一声，朝着橙发少年的方向飞奔而去。紧随其至的川西太一撞在他的肩膀上，来不及交流，两人蹬地起跳。
　　“ONETOUCH！”
　　“双人拦网触球！赤仓接住一传，白布二传，川西扣球！——乌野接住了！！”
　　落地的川西太一立刻摆好了预备拦网的姿势，眼神一凝，朝着起跳的攻手跑去。
　　“又是双人拦网！田中扣球——极限直线球！好球路！乌野再次扳平了比分！”解说员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发球权置换，现在来到发球位上的就是刚才扣球的田中。上一次他的发球有点失误，看看他这次的表现！”
　　“呼……”田中龙之介长舒一口气。
　　他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的！
　　寸头攻手眼神锋利，在哨声响起后的一秒，果断抬手发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心里毫不退却的战意，他发出了他整场比赛中最好的一个大力跳发。三色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速砸向白鸟泽的场地。
　　“砰！！”球落地的声音响起。
　　田中龙之介愣在原地，两秒后，他握拳高呼：“好！！！”
　　“好、好发球！！”站在场外的山口忠激动地叫了声。
　　解说员也分外兴奋地说：“临近局末的无接触发球得分！！乌野成功反超了白鸟泽！！”
　　这一球让乌野的气氛瞬间高昂了起来。在这样的氛围中，田中龙之介信心满满地发出了第二个球。
　　“又是一个完美的大力跳发！”
　　“嘭！”
　　这球砸在赤仓棹强行拧转的大臂上，发出沉重的闷声。自由人表情一扭，大声喊道：“救球！”
　　星野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没等那句“救球”的话音落下，他已经动身去追因为接球位置不对而斜飞出去的球。
　　快到了！
　　他左脚一蹬，身体飞扑过去，接触到球的右手臂奋力朝后一甩：“——最后一下！”
　　在他身后的五色工将这球送到了对面。
　　“机会球！”西谷夕摊开双臂，稳稳地接下这一球。
　　而在他的身侧，有两个、不，是三个身影跑了出来！
　　位置差进攻！
　　星野凉和川西太一同时想到。
　　两人率先排除了最先跑上来的日向翔阳，视线在剩下的两个中徘徊了一下，最后默契地来到了月岛萤的对面。
　　“三人拦网！月岛把扣球换成了吊球，漂亮的临场反应！拦网后方无人防守——哦！！星野直接在空中拧身把球垫了起来！”
　　眼看失去重心的银发男生就要摔到地上，只见他在落地之前先做出向右翻转的动作，接着伸出右手，在撑住地面的同时右脚用力蹬地，一个翻身让开了救球的位置。
　　正是这个动作，让紧随而至的白布贤二郎刚好补上他的位置，接住了下落的球。
　　“好救球！”解说员眼睛一亮，“星野的超快反应让白鸟泽转危为安，甚至给队友留出了进攻的余地！——五色扣球，漂亮的直线球！白鸟泽再次扳平比分！”
　　“好！！”柴崎胜则激动地蹦了起来，然后跟着旁边的啦啦队一起喊道，“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星野/星野前辈，发个好球！”
　　星野凉顺着深呼吸的动作抬头，明亮的天花板灯晕开一圈光，心脏一下一下地敲在胸腔。他听见了哨响，但他没有动。
　　心跳因为长时间的跑动变快，在数到第八下心跳时，他抛起了球。
　　“完美的强力跳发！星野的发球稳定得令人惊叹！”
　　这是朝他来的。
　　田中龙之介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知道，现在站在后排的一传手中，他的一传是最弱的，所以才会成为追发的对象。
　　可恶。
　　“可恶——啊！！”寸头攻手像之前的每一球一样，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嘭！”球和□□的对抗在不到一秒中决出了胜负，球被阻拦了去路，反弹了回去。
　　“相当完美的一个一传！”解说员扬声道。
　　就连刚刚跑动到位的星野凉都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但只是一瞬，他便再次集中了注意。
　　就在这时，他看见对面有个橙色的身影跳了出来。
　　熟知乌野套路的他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由自由人进行传球的多人位置差进攻！除自由人之外全员参与进攻！”
　　观众席上很多人因为这个【乌野秘技】欢呼起来，而白鸟泽那边则是一副凝重。
　　又来了。
　　川西太一眸色一沉，他看着对面同时助跑上前的5个人，熟悉的既视感让他一瞬间便回忆起了去年的最后一球。
　　不，说是回忆起，不如说是从来没有忘记过，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一刻的懊悔。
　　冷静，现在跟当时不一样。
　　副攻手的视线从对面的五个人上扫过。
　　传球的是自由人，也就是说不会有二传那么精准的技术。这个姿势不是背传，可以排除右侧的日向和影山，那就剩下这边的三个了。
　　不是负节奏，跟进式拦网完全可以赶上——
　　副攻手的瞳孔猛地一缩。只见自由人在触球前的最后一刻将身体向后曲，球径直传向了他背后的橙发少年。
　　“是背传！白鸟泽拦网只有一人，空门大开！”
　　川西太一朝着那边冲过去。他从未觉得这张网这么长，从网中间到网边的距离就像是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他跟球之间。
　　他死死地咬着牙。
　　这不就……又跟上次一样了吗？
　　他眼睁睁地看着橙发攻手挥臂扣球。球轻而易举地突破了没有成型的拦网，朝后场砸去。
　　“嘭！”
　　跟这声闷响一同响起的是一个清越的声音：“——我来！！”
　　川西太一倏地转头，先看见的是再次飘向空中的球，然后才看到了在他身后的那个银发身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里面清晰地写着三个字：
　　【不一样】。
　　是不一样的。这一球跟春高的那一球是不一样的。
　　他蓦然意识到。
　　“星野把球救了起来！白布调整位置二传，五色扣球！——乌野接住了！日向和缘下同时助跑，又是掩护进攻！”
　　“川西前辈！”星野凉开口喊道，“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无论几次，无论是否成功，我都会在你的身后。
　　对方的神情仿佛在说着这句话。
　　川西太一转回身，锐利的目光扫过跑上前的两个人。判断不了，就看二传手！
　　在黑发二传手传出球的一瞬间，副攻手坚定地迈出了第一步。仅仅两步，他便跑动到位。五色工紧随而至，三人拦网已经汇合。
　　“是左侧！”柴崎胜则微微倾身，似乎想要再看清楚些，接着，他脸色一变，“不、不是——”
　　就在他们即将跟着缘下力一起起跳的时候，川西太一看着球在空中的位置，脑中猛然闪过了什么。身体比思维反应得更快，在五色工起跳的时候，他定在了原地。
　　而就是这一顿，他才看见了之前没有看见的东西。只见左侧攻手的后排，赫然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后排进攻！这是三个人的掩护进攻！！
　　川西太一毫不迟疑地起跳。只有一个人的拦网，气势却丝毫不输给三人。
　　田中龙之介愣了一下，咬牙甩臂。
　　看这个方向，俨然又是小斜线！
　　下一秒，原本一片空白的扣球区域突然出现了一双手臂。
　　“是川西！他直接在空中拧转手臂拦截这一球！”解说员惊呼。
　　场上，副攻手的表情因为骤然发力而显得扭曲，但他依然奋力伸直了手臂。
　　“砰咚！”
　　“拦网得分！！川西的这个临场反应为白鸟泽拿下一分，白鸟泽再次拿到赛点！”
　　“好！！！”啦啦队毫不吝惜他们的欢呼声。
　　星野凉跑过去跟他击掌：“好拦网。”
　　“好一传。”
　　两人相视一笑。
　　星野凉挑眉道：“我可不止一传好。”
　　川西太一噎了一下，捶他：“那你发个好球。”
　　“当然。”星野凉微微一笑。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场，接过他的兵器。眼睛一闭一睁，身上的气势便锋锐起来。
　　哨声响起，他抛起球。
　　“是前场球！”
　　“回防！！”乌养系心站起身吼道。
　　“嗖”
　　球袭向乌野的场地。
　　“我来！！”自由人飞身上前。
　　“乌野的反应很快！影山传球，是中路的月岛！——赤仓接到一传，白鸟泽组织反攻，中路快攻！——接住了！！”
　　刚扣完球的川西太一后撤两步，眼神迅速在对面一扫，瞳孔猛然一缩，身体丝毫不停地朝着右边奔去。
　　“又是那个【怪人快攻】！”柴崎胜则紧张地站起身。
　　赶不上了！
　　川西太一咬牙，直接蹬地起跳，斜飞过去，堪堪赶在日向翔阳扣球前挡在了前面。
　　“ONE——TOUCH！！”他大喊。
　　“我来！！”赤仓棹闪身接下这一球。
　　在他的身侧，一个身影飞速闪过，冲着他垫起的球奔去。
　　“星野！”五色工把这一球再次垫高，而星野凉也在这时来到了三米线处。
　　“咚”
　　他踏出最后一步，悍然起跳。
　　“这一球传给了后排的星野！乌野的三人拦网已经候在网前，后排自由人也已到位，星野要怎么突破这个防线？”
　　怎么突破？
　　琥珀色的眸中有寒芒闪过，凛凛冷光之下，所有的破绽都无所遁形。
　　就——
　　这么突破！！
　　他提气蓄力，然后狠狠地挥下了手臂。
　　“嘭！！”
　　惊人的爆破声在场馆中响起。爆破的中心，一个形似炮|弹的影子自硝烟中闪出，轰向了面前的拦网墙。
　　“咔”
　　碎裂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接着，一道又一道裂纹在墙上出现。最后，墙轰然崩裂。
　　球冲破了第一道防线，无畏无惧地迎上了第二道防线。
　　“砰！！”
　　碰撞只在一瞬间，几乎是下一秒，球便斜飞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地。
　　场馆中有那么几秒的寂静。
　　自由人还保持着接球的姿势，观众们仍然停留在刚才的激烈交火中。
　　直到那永远冷静的哨声响起。
　　“哔！”
　　裁判的手臂指向了白鸟泽，接着又是一声长哨。
　　“哔——”
　　“哦哦哦哦！！！”柴崎胜则激动地抱住了身旁的柴崎久美子。两人在原地蹦蹦跳跳：“赢了！赢了——！！”
　　场上，刚刚站定的星野凉被四面八方奔来的身影拥住。
　　“你小子！扣得漂亮！”
　　“星野前辈！我们赢了！！”
　　看着他们兴奋的笑容，星野凉突然觉得肩头一松。
　　是啊，他们赢了。
　　被簇拥在中央的银发男生终于笑起来。
　　他说过，无论对手是谁，他都不会停在这里的。
　　他做到了。！


第118章 
　　预选赛的颁奖礼在比赛结束后举行。星野凉代表队伍接过颁奖人手里的奖杯,跟上次一样的奖牌垂挂在胸前，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
　　上次,他在毫无所觉的时候得到了这个奖牌,等到他对奖牌有了执念时，却错失了得到它的机会。
　　银发男生摩挲着金灿灿的奖牌，指腹反复捻过奖牌边的花纹，神情看上去有些怅然。
　　这是站在他旁边的白布贤二郎看见的场景。
　　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而这也许是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想的事情。二传手难得的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尽管对方的这个神情在这样的场合中并不合适。
　　歌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最开始还只是觉得耳熟，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跟上了旋律。
　　『……我们的学府
　　啊光荣的白鸟泽学园
　　啊光荣的白鸟泽学园。』
　　这是白鸟泽的校歌。不知不觉，所有的白鸟泽队员都跟着应援团一起唱起了这首歌。
　　一遍结束之后又是一遍，总共唱了两次才停下来。
　　歌声停下之后,应援声却并未停下。在一声接一声的【白鸟泽】中，星野凉的神情渐渐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预选赛只是第一道关卡而已，还远远不到骄傲自满的时候。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星野凉跟好久没见的日向翔阳聊了好一会,从刚才的比赛聊到了日常的训练上，最后在对方郑重的“全国比赛加油”中挥别。
　　坐上大巴的队员们没过多久就睡得东倒西歪，星野凉一脸平静地把倒在他肩膀上的寒河江勇将掰到另一边,看着手机尾部坠着的银色星星发呆。
　　上一次交流跟队长还是在社团招新结束后他跟对方说了一下今年的招新情况,之后他就一心埋在新队员的训练上,算算时间也有快一个半月没有消息了。
　　星野凉打开他们的聊天界面。
　　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条是对方发来的【猫猫摸头】的表情包。
　　不知道是不是托他的福，对方对表情包的运用已经十分熟练，甚至偶尔还会出现几个明显是从其他地方存来的表情包。
　　队长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下意识地想。
　　对于一些优秀的排球选手来说，尤其是对牛岛若利这种全国出名的攻手,在他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很多职业队递来的橄榄枝，甚至还包括了国家集训队。高的最后一个学期，牛岛若利就是在集训队里度过的。
　　虽然可以越过大学直接参加职业联赛，但事实上，很多人都会选择进入大学。大学中兼任职业队队员的学生很多，牛岛若利也是其中一个，他加入的是V1级别的职业队。
　　而前段时间刚刚结束黑鹫旗杯，现在队长应该是在上课或者日常训练吧？
　　星野凉犹豫了一下，退出了INE的界面。
　　算了，还是不要打扰队长了。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那两颗琥珀色的珠子，闭上了眼睛。兴奋早就在大半个小时的颁奖礼中褪去，一闭上眼，身体的疲惫就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没过一会，星野凉就沉沉睡去。
　　*
　　预选赛结束之后，白鸟泽的队员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日常训练加学习的生活。
　　星野凉对时间管理这一方面简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即便是到了期末复习的重要阶段，他也能抽出时间来完成自己定下的训练计划。用寒河江勇将的话来说，就是“凉哥拥有变.态一样的精力分配”。
　　星野凉：“……”凉哥无语，凉哥什么都不知道。
　　顺利度过期末考试，并且又一次拿到奖学金的星野凉把一部分钱匿名打给福利院，再把剩下的钱存好。因为白鸟泽地各种奖学金制度，他现在已经没有了生活上的烦恼。而且按照现在的这个进度，在毕业的时候甚至能存下一笔钱。
　　正想着，只听见宿舍门锁一响，星野凉朝那边看去，是舍友青木森。
　　“咦？星野你在啊。”青木森关上门，把鞋脱了放在门口走过来，看了眼他正在做什么，“欸，好久没见你写这个本子了。”
　　“是吗？”
　　“你之前不是每天都会写嘛，现在，嗯……一两周都没见你写过了。”青木森放下包，“我先去个洗手间。”
　　星野凉点头。他看着手里被装订成本子的资料，这是之前他写的有关于梦境的信息。已经一两周没写了吗……他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时间。
　　昨晚难得地做了个梦，梦里的人是已经毕业了的及川彻。听说他毕业后就去了国外，在国外继续他的排球生涯，一听就知道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等等，原来如此。
　　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星野凉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就说为什么昨晚梦里有一堆叽里呱啦听不懂的鸟语，还以为是梦境又开始进阶到他不懂的程度了呢。不过看这人昨晚打他打得这么用力这么认真，看来在国外还是活得可以的。行吧，活着就行。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在最后画了个句号，然后把资料合上放到一边。
　　“写完了？你是要去训练了吗？”青木森擦着手走出来，看见他的动作，连忙加快了脚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星野凉不可置否。没过一会，两人就一起出门，朝着体育馆走去。
　　这是期末考之后的第一次集体训练，憋久了的队员们一个比一个练得狠，最后还是鹫匠锻治把一堆沉迷训练的傻小子给踹了回去。
　　几天后，暑假正式开始。为了方便训练，星野凉申请了暑期留校，青木森则是正常回家，所以宿舍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星野凉还挺习惯自己一个人住的感觉，加上排得满满的训练计划，倒也没有觉得孤单什么的。
　　半个月的时间就这样悄然而逝。等星野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中旬了，距离全国大赛还有不到周的时间。
　　“砰！”
　　星野凉收回看着球的视线，川西太一小跑过来：“刚刚那球怎么样？”
　　“力度和速度都差不多了。你看看能不能控制一下，把球发到这个位置？”
　　川西太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头：“行，我去试试。”
　　星野凉抬头看了眼时间：“再打一轮就可以了。老爷子不是说今晚有练习赛吗？早点回去吃饭，免得到时候迟到。”
　　“那我开始了。”
　　星野凉比了个“OK”的手势。
　　一轮结束之后，两人把球收好，川西太一回家吃饭，星野凉去超市买了个饭团就回宿舍了。身上因为出汗弄得黏糊糊的，夏天运动就是这一点不好。他不太喜欢这种粘腻感，通常都会在晚训前洗个澡。
　　把水温调到最适合的温度，星野凉痛痛快快地洗着温水澡。突然，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隐约传来了几下敲门声，星野凉一愣，把水调小，静静地听了一下。
　　没有动静。听错了吗？
　　刚想把水再开大，敲门声再次传来。这次听得很清楚，是宿舍门外传来的。
　　有人在敲他的宿舍门。是谁？
　　星野凉有些疑惑，扬声喊了句：“请稍等一下。”然后迅速把身上的泡沫冲完，套了条短裤就急匆匆走了出去。
　　“请问是s——”星野凉打开门，一抬眼，傻了，“队、队长？！”
　　门外站着的正是几个月没见的牛岛若利。他的视线从银发男生的脸下移到光裸的上半身，顿了几秒后，他一脸平静地开口：“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啊？哦！没事！”星野凉猛地反应过来，把门拉开了一点，“我刚好洗完了，要进来坐吗？”
　　“嗯，打扰了。”牛岛若利颌首，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宿舍。
　　“队长，你先坐——”星野凉看到自己堆了好些东西的椅子，顿时有些尴尬：“呃，你不介意的话就先坐我床上吧，我刚好是下床。”
　　牛岛若利点头，依言在床边坐下，然后看着银发男生弯下腰收拾座位那一块的东西。动作间，手臂上的肌肉被拉扯得若隐若现。
　　男生的身材是很标准的运动型身材，没有特别壮，但也绝对不算瘦。由于长时间的力量训练，身上的肌肉已经比之前看上去明显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赶着出来开门，男生没来得及擦干背后的水，水珠顺着凸起的脊骨一路滑下，消失在裤腰边。
　　星野凉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埋头收拾了一阵，把座位收拾出来之后，才转过身：“好了，可以——”
　　两人的视线相碰，星野凉宕机了一下，然后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视野里一片白花花。
　　星野凉大惊失色：“！！”他原来一直没穿衣服吗？！哦他平时好像在宿舍里也不穿，不不不，平时那是只有他一个人，现在队长在啊！
　　——等一下，也就是说，他刚刚就是这样在队长面前晃了十分钟？
　　小银毛震惊。小银毛心如死灰。
　　他连忙走到衣柜抽出一件T恤套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等等，他们之前也面对面换过衣服啊，而且都是男生！应该没什么事……的吧？
　　星野凉悄悄瞟了一眼牛岛若利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为了打破这个诡异的气氛，他轻咳一声：“咳，那个，对了队长，我最近的长跑负重已经到4公斤了！”
　　牛岛若利看了他一会，才缓缓点头：“嗯，量力而行，不要盲目增重。”
　　星野凉闻言眼睛一亮，刚才的尴尬瞬间消失：“我已经在做力量训练了，教练说这个重量不算很大。”
　　“力量训练。”牛岛若利低声重复了一遍。
　　“对！还有核心训练，教练说是为了延长滞空时间。”星野凉开玩笑地说，“不知道滞空时间延长了没有，倒是腹肌越来越明显了。如果这么练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能变成队长你那样了。”
　　闻言，牛岛若利又想到了刚才的画面。
　　“不可能。”
　　“啊？”星野凉一愣。
　　“你到不了我这种程度。”牛岛若利淡声说，“你太瘦了。”
　　这个瘦当然不是指星野凉很瘦弱，而是对比起牛岛若利的身材说的。两人虽然身高差不多，但是身形完全不同。而牛岛若利的身材称得上得天独厚，他简直就是为运动而生的。
　　星野凉有些羡慕地看着对方露在外面的手臂。
　　看看这肌肉，这还是没用力的状态，完全隆起之后怕是要比他大一圈。而且还有整整八块腹肌！
　　回忆起曾经一起换衣服的画面，星野凉就羡慕得不行。
　　队长的腹肌形状简直是完美，不用力也很明显，看上去就触感很好的样子。
　　咦？话说不用力的时候也是硬的吗？应该是软的吧？他自己的就是有点软的。
　　“你想摸吗？”
　　“嗯嗯。”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星野凉顺势点点头。
　　几秒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的小银毛猛地抬起头：“——嗯？？”！


第119章 
　　等等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应下了什么很离谱的话？
　　星野凉瞳孔地震。
　　咦？为什么啊？？难道是他出现了幻听吗？一定是他听错了吧？不然怎么会听到队长问想不想摸他的腹肌？嗯，肯定是他听错了！！
　　星野凉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啊，星野凉,你这该死的脑子整天在胡思乱想些什——
　　“想摸吗？”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星野凉：“……”他目光呆滞地看过去,呐呐道，“……是在问我吗？”
　　“嗯。”
　　“为、为什——啊。”星野凉突然想到了什么，气若游丝，“我刚刚……难道把那段话说出来了吗？”
　　牛岛若利思索片刻：“如果你指的是，‘队长的腹肌形状简直是完美，不用力也很明显，看上去就触感很好’——”
　　“啊啊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星野凉尴尬得脚趾扣地。牛岛若利从善如流地停口，而星野凉则羞恼地捂着脸。
　　两人一时都没有出声，寝室内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
　　“……所以说队长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平静啊。”有些沉闷的声音从遮住脸的手底下传来，指缝中悄悄露出一双眼睛。
　　在球场上看起来格外锐利的琥珀色眼眸在此刻却显得有些软和,眼尾处还因为刚才的尴尬泛着点红。
　　银发男生接着嘟囔道：“明明是你说了这么可怕的话来着。”
　　“可怕？”牛岛若利皱了下眉，“是你说想知道触感——”
　　“啊啊啊对是我是我！！”星野凉又一次炸毛，耳尖都红了,“我这不就是心里随便想想吗……”
　　“所以说你还是想摸的。”牛岛若利若有所思。
　　“不是不是,咱们要不换个话题？”星野凉揉了一通后脑勺，结结巴巴地摊着手，“你、你看,虽然我是有那么点想摸啦,但是你也不可能就这么让我摸——”
　　“可以。”
　　“噶？”这下星野凉是彻底地呆愣住了。
　　头顶的风扇“吱嘎吱嘎”地转,带着呼呼的风吹过发梢。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门凝滞下来，又或者说，是终于凝滞了下来。
　　“我……队长，你是在开玩笑吧？”星野凉扯了下嘴角,试图让气氛活跃起来，但对方的神情丝毫未动，依旧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
　　放在腿边的手握了又松。
　　可恶，不就是摸个腹肌吗？有什么可怂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星野凉神情僵硬地走向了床边。短短的几步路，被他走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这个过程中，他看见牛岛若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他走到牛岛若利的面前停下。
　　队长在仰视着我。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的瞬间门，星野凉的心跳突然加快。褐绿色头发的男生两手撑在两边，头微微偏着，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就像是……在邀请些什么似的。
　　他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星野凉向前倾身，垂下眼，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哑声道：“那，那我摸了……”
　　他犹豫了几秒后，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男生的上腹处。隔着薄薄的底衫，他依然能感觉到指下的沟壑，他下意识地顺着沟壑摸了下去，还不自觉地按压了一下。
　　本来还有点软的肌肉绷紧了一下，星野凉瞬间门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立刻抬起手，刚想往后撤一步，却被人抓住了手腕，接着向前一扯。
　　他踉跄了一下，空出的那只手紧贴着对方的手臂按在了牛岛若利身旁的床板上，这才稳住了身体。
　　“什——”后面的那个字在指尖骤然触上一块温热时吞了回去。
　　他几乎是惊愕地瞪圆了眼。
　　他摸到了一模一样的沟壑，没有丝毫阻隔。
　　星野凉猛地偏过头，却撞进了一片深沉的褐绿。
　　他愣了一下，只听见男生说：“刚刚不小心用力了，我控制一下，你再试试看。”
　　手底下的肌肉因为对方说话的牵动而颤抖了两下，星野凉脑子里的cpu已经在尖叫着发出警报了。
　　他们离得很近。就是因为太近了，对方身体的温度，呼吸时带出的热气，说话时的声音都近得能牵动他的反应。他甚至将对方的眼神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似沉静的褐绿色底下，翻涌着汹涌的暗潮。而这股浪潮正透过那双眼睛朝他涌来。等他察觉的时候，巨浪已至，他只能被裹挟着一起沉了下去。
　　他该移开视线的。
　　他该挣脱开对方的手的。
　　但他没有。
　　指尖传来的热意似乎顺着他的身体涌进了他的脑子里，将本来就不堪重负的cpu烧得几乎罢工，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于是，他只能被对方的手引导着，颤抖着抚过每一条沟壑，还要一边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怎么样，是跟你的一样吗？”
　　“昂？嗯嗯嗯……”
　　“现在呢？我稍微用了点力，还是软的吗？”
　　“啊什么……好像、好像硬了点？”
　　星野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回应着对方的问题。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半倚在对方的怀里，唯一的支点膝盖顶在男生的两腿间门，而两人同样放在床板上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纠缠在了一起。
　　就这样摸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指尖发烫，直到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能在脑海中描绘出整个形状，他才感觉手上的桎梏一松，然后又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住了。
　　但已经大脑宕机的星野凉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根本没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怎样的一副神情。
　　牛岛若利微微敛目，视线在银发男生微红的眼尾处一顿，右手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握在手里的指尖。
　　微痒的触感让星野凉身体一震，抓住了岌岌可危的最后一点理智，慢慢清醒了过来。等星野凉回过神来，入目的就是一截棱角分明的下巴。
　　星野凉：“！！”
　　他猛地起身，然后又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停在了半空。
　　站了又没完全站直的星野凉顺着这股力看去，映入眼中的是两只纠缠在一起的手。啊，准确的说，是他“单方面”地侵入了对方的指缝，然后缠在了人家的手指上。
　　星野凉：“……”这手不能要了。
　　“咳。”
　　他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抽出这只不争气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瞅了眼牛岛若利的表情。
　　很好，还是那么不动如山。
　　嘶，所以刚才他应该不是在做梦吧？他确实是摸到了队长的腹肌，而且还不止一次？
　　星野凉搓了搓手指，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腹。
　　等一下，后面那次好像是队长抓着他的手……？
　　星野凉动作一僵：“那、那个，队长，刚刚你——”
　　“该走了。”
　　“啊？”
　　牛岛若利站起身，把星野凉挤得向后退了一步。他指了下手机屏幕：“要迟到了，晚训。”
　　看到上面的时间门，星野凉瞬间门瞳孔地震。
　　完、完了！
　　*
　　鹫匠锻治凌厉的眼神剜过面前的两个人，顿了好几秒后，也没能从两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
　　最后只能皱了下眉，冷声道：“入列。”
　　“是。”
　　两人站进队伍中。强装镇定的星野凉暗自松了口气。很好，果然只要我不慌，慌的就是别人。
　　刚才两人在发现快迟到之后，二话不说直接飞奔了过来。得亏他平时一直兢兢业业地长跑训练，不然还真追不上全力的牛岛若利，赶不上晚训。
　　正想着，就听见老爷子开口：“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准备开始练习赛吧。”
　　哦哦，练习赛。
　　——什么？练习赛？！原来是跟队长他们打练习赛吗！话说，确实好像有很多毕业了的前辈在场啊！
　　CPU总算加载完毕的星野凉终于反应了过来。
　　大概是他脸上震惊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旁边的川西太一疑惑地问：“你不是跟牛岛前辈一起来的吗？怎么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对啊星野，”寒河江勇将从另一边探头过来，“不是说牛岛前辈还专门去宿舍找你了吗？你们聊了这么久，都没说今天的练习赛安排？”
　　星野凉僵硬地摇头。
　　寒河江显然也有些迷惑了：“那你们在宿舍干了什么？”他看了下时间门，“将近半小时欸，而且还差点迟到。难道在聊其他的训练？”
　　在宿舍里干了什么？
　　星野凉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脸色瞬间门如同调色盘一样精彩。
　　寒河江：“？？”
　　星野凉：“……”
　　超，这要怎么说？
　　难道要说，他们在宿舍里和谐友好地探讨了一下《关于在放松或紧绷时的腹肌是硬还是软的个体差异性》？！


第120章 
　　这次回来的毕业生大多是在大学依然继续打排球的学生,因为暑假回到宫城，然后被鹫匠锻治请回来的。有牛岛若利那一届的，也有比他们再高一届的前辈,更多的还是刚毕业的那些队员。
　　星野凉看见了濑见英太,却没在里面看见天童觉，应该是对方没有时间回来。
　　这场练习赛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教导大于比赛。星野凉非常清楚鹫匠锻治的打算，在练习赛开始前就跟队员们说了这一点。
　　“不要只顾着打球，多关注前辈们在进攻和防守上的一些技巧，尤其是一二年级的队员。前辈们的经验比我们多，他们在遇到一些不利情况时是如何应对的，怎样转劣势为优势，仔细看看。”
　　“是！”
　　“等一下上场的人……”
　　其他人听得认真，而对面的毕业生们看着坐在一旁不参与讨论的鹫匠锻治,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尤其是早一年毕业，没见过星野凉的人。
　　“那个就是传说中的一年级主将啊？看上去挺有气势的嘛。”
　　“老爷子居然就在旁边看着……”
　　“星野这小子,有模有样的。”濑见英太笑道,“若利，你说呢？”
　　“嗯。”牛岛若利静静地看着对面的银发男生，眼神中带着有些奇异的光。
　　短暂的准备时间过后,练习赛很快开始。进入训练状态的星野凉很快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抛之脑后,专心在打球上。
　　这场练习赛的氛围跟往常的不一样,同是白鸟泽出身的队员，身为前辈的毕业生们并不吝于给自己的后辈学习和模仿的机会，如果后辈们有问题，他们也会耐心地解答。
　　这种交流对星野凉他们来说非常难得的,这也是鹫匠锻治在全国大赛前组织这场练习赛的目的。而这么难得的练习机会当然不可能只打一两局比赛就结束，两边的人数都不止10人，累了就换人上场，一直从6点打到了晚上将近10点。
　　结束的时候，很多人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连星野凉也久违地感受到了体力耗尽的疲惫。他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脸颊、脖颈滑下，消失在宽松的领口之下。
　　“怎么样？还行吗？你可是打得最多的。”寒河江勇将扔了条毛巾给他，自己也拿着毛巾一股脑擦了一通。
　　星野凉边擦汗边缓了会，眉心因为酸痛的肌肉不自觉地皱起。
　　寒河江见状，挑眉问：“水？”
　　“嗯。”
　　两人向来很有默契，寒河江把水瓶递给他：“话说，感觉牛岛前辈比之前还要强了。刚才那球我以为接住了呢，结果还是飞了出去。”
　　星野凉喘了两口气，才问：“为什么没接稳？”
　　“嗯……”寒河江想了想，“比想象中的要重很多，旋转比之前要快了，所以接球的那一下明显感觉触感不对。”
　　“嗯，确实是。”星野凉赞同道，“我拦网的时候也发现了，队长的扣球力度比之前重了不少，而且扣球角度更加刁钻，旋转也有所改变。”
　　寒河江勇将感叹：“不愧是牛岛前辈！接个球把我手都差点砸断了，这力度……啧啧。”
　　“行了，别贫了。”星野凉怼了他一下，“我去找一下教练。”
　　他走过去的时候，鹫匠锻治正跟牛岛若利在交谈。刚一走近，后者就抬眼朝他看来。
　　星野凉一愣，因为比赛暂时压下去的记忆又一次浮现。
　　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懂他们究竟是为什么变成了那样，他甚至不敢去细细回忆当时的场景。因为只要稍微一回想，耳边的低语，颈后的呼吸，纠缠的手指，以及圈在他手腕上的有力的手掌，每一个都清晰得让他心颤。
　　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停下了脚步，突然不太敢靠近了。但天总是不遂人愿的，顺着牛岛若利视线看过来的鹫匠锻治朝他挥了下手：“站那干嘛？过来。”
　　星野凉无奈地走过去，堪堪在鹫匠锻治旁边停下，一声不吭地低着头。老爷子奇怪地看他一眼，没管他，继续跟牛岛若利说：“你刚刚说要在宫城待一周？”
　　“嗯。”
　　听到这句话的星野凉有些惊讶地抬头，却正好对上了牛岛若利的目光。他脑子里的想法突然一断，忘了自己本来想说什么。
　　鹫匠锻治紧跟着的问题解救了他：“之后还有时间过来吗？”
　　牛岛若利因为这个问话将视线移了过去：“您想什么时候？”
　　“你应该也要练习吧？有空的话干脆直接来我们这练，顺便还能让那帮臭小子定定心，还以为自己练得有多好了。”老爷子冷哼一声。
　　星野凉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虽然说得不好听，但这明显就是想给他们争取在赛前跟强者对练的机会。
　　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头子。
　　不过，他也想跟队长一起练习来着。
　　星野凉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男生的表情，后者看上去正在思索着这个提议。
　　“……可以。”牛岛若利终于点头，“我会来的。”
　　闻言，星野凉眼睛一亮，鹫匠锻治的脸色也缓和下来：“行，那你安排好时间。”
　　“教练，您找我们？”另外几个毕业生走了过来。
　　“嗯。”老爷子冲他俩摆手，“行了行了，星野你不是有很多问题要请教的吗？你们去一边聊吧。”
　　正准备溜回那边的星野凉：“？”不是，他什么时候有问题——
　　然后对上了牛岛若利自然而然看过来的目光：“那我们出去说？”
　　他下意识地应道：“好的。”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的星野凉只想打死刚才的自己。好什么好啊！嘴比脑子快说的就是你这种傻子！
　　但应都应了，没办法，他只能欲哭无泪地跟在对方的身后走出了体育馆。
　　嗯？等一下，请教问题为什么要走出来？里面不能聊吗？
　　星野凉一脸迷茫。正想着，前面的人转身：“你想问什么？”
　　他立刻刹住脚步，本来还在发散的思维被打乱，不由自主地顺着对方的问题想下去：“呃，那个……”虽然刚才他说没有问题，但真的要问问题的话还是很简单的。
　　回忆完晚上的练习赛之后，他很顺畅地接上了自己的话：“第三局比赛有一球——”
　　“边走边说吧。”
　　“哦哦。”星野凉没想太多，走到他的旁边。
　　一开始聊起打球，星野凉就忘记了之前的尴尬，相当认真地把自己在练习赛里的一些想法罗列出来，然后偏头等着牛岛若利回应。后者先是点头，再一条一条地进行分析。
　　说着说着，他突然顿了一下。没等星野凉询问，他略微移开视线，语气不变地继续说了下去。
　　两人在排球上的思维一直都很同步，牛岛若利的解释也很浅显直白，星野凉很容易就理清了自己之前有些混乱的地方。
　　“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谢谢你队长！我没有问题了。”
　　“嗯，刚好到了，我们上去吧。”
　　星野凉：“？”他这才抬眼看向周围。
　　嗯？他们是什么时候走到宿舍楼下的？
　　等一下，刚刚队长是不是说了“我们”上去吧？？
　　*
　　错过了最佳询问时机的星野凉一头雾水地跟在牛岛若利身后走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口，然后迷迷糊糊地掏出钥匙开了门。
　　屁|股沾上椅子的一瞬间，他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所以为什么他们莫名其妙地来了宿舍？他们刚才不是只是出来讨论问题吗？而且——
　　一回到这里，星野凉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嗖地站起身，面对牛岛若利疑惑的目光，干笑道：“我、我站一会。”
　　“嗯。”牛岛若利没多问，他本来就没走进来，只是弯腰拿起放在门口的袋子，“那我先走了。”
　　“啊？？”星野凉一脸错愕。
　　“东西拿到了。”男生抬手示意了一下。
　　星野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队长是来拿东西的吗？”
　　“嗯，之前走的急，没拿。”
　　星野凉有些尴尬地“哦”了一声：“那我送送你。”他走向门口，刚想穿鞋，却听对方说：“不用了，你休息吧。明天见。”
　　“啊，好，明天见。”
　　宿舍门“咔嗒”一声关上了。星野凉愣在那里好几分钟，才拖着脚步，坐到了床边。
　　他卸了力，向后躺倒在床上，看着顶上的床板发呆。
　　看着看着，他突然将手探进衣摆里，在自己的肚子上摸了好一会。许久，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不一样啊。”！


第121章 
　　“早啊星野——哇！！”寒河江勇将看见他的脸色,惊道，“你昨晚又去做贼了？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
　　星野凉：“……滚。”
　　“喂，我是认真的！你可别又像之前那样啊,有什么事要说出来别憋着。”寒河江可没忘记去年的那件事,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当时不够关心自家好友。从那以后，但凡看见星野凉脸色差些，他就紧张兮兮的，非得问出是什么原因。
　　星野凉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所以只是扶了下额：“真没事，就是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没缓过神。”
　　“梦？做什么梦会这么虚啊？”寒河江冥思苦想了一会，恍然大悟地敲了下掌心，“难道是春——”
　　星野凉一脚踹了过去，反应之迅速,力度之大，直接抡出了残影，将他后面的话淹没在痛呼中。
　　摔倒在地的小寸头捂着被踹的地方,一脸狰狞：“星、野、凉！”
　　小银毛心虚地移开眼神：“……谁让你乱说话。”
　　“我这不是猜测吗！什么叫猜测！又不是说真的,你那么认真……干嘛？”寒河江越说越慢，说到最后，他面带怀疑地上下扫视着银发男生,“星野凉,难道你——”
　　“啊,教练来了！”星野凉从未觉得门口的那个矮小的身影有这么高大，他面露惊喜，“我过去一下。”
　　看着这人逃也似的身影，寒河江：“？？”平时怎么没见你看见教练这么开心？
　　小寸头眯着眼,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这么反常？真是越看越——
　　*
　　“越看越可疑！”寒河江震声道。
　　旁边的星野凉：“……你是不是闲得慌？”这人都盯了他一整天了，关键是来来回回都是这句话，真的不会累的吗？
　　“本来就很可疑啊！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没跟我讲？”
　　星野凉无语道：“你都说是秘密了，难道我还要跟你讲？”
　　寒河江一噎。星野凉叹了口气：“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就是，如果你再在我的旁边说这些没用的，等下老爷子就要隔空飞个本子过来打晕你。”
　　寒河江：“！！”他僵硬地转过头，果不其然对上了鹫匠锻治如刀般犀利的眼神。这下哪还有心思想其他的事，原地就开始蹦跶起来：“现在我们要干什么？练发球还是一传还是拦网？”
　　星野凉扶额：“你发球我接。”
　　“好！”
　　两人很快就进入了训练状态。
　　寒河江勇将是最早遭受他“毒手”的人，虽然实力谈不上很强，但胜在肯努力。从最开始到现在换了几份训练计划，都咬牙坚持了下来。所以在预选赛前公布正选名单，听到寒河江的名字时，他一点都不意外，倒是这傻小子乐晕了头，拉着他请了好几天的汽水。
　　不过在正式的全国大赛之前，队里还会再公布一次正选名单，主要会放在替补的选择上。因此，参加了预选赛并不代表可以参加全国大赛。
　　寒河江也知道这一点，秉持着“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原则，最近的训练堪称疯狂，甚至有了一点星野凉当初练到魔怔的感觉。不过有星野凉帮他兜底，累倒是会累些，倒不至于像之前那样练到受伤。
　　“再加点力度！你现在的成功率已经够了，看看能不能加快点球速。”
　　“好！”
　　两人的训练状态可以说十分忘我，后来还拉上五色工和赤仓棹几人过来练拦网，再之后就发展成了3v3练习赛。
　　“阿工，这边！”
　　“嗬！”五色工起跳扣球，被对面的双人拦网拦得彻彻底底。
　　“好样的。”星野凉笑着跟今井昌浩击了个掌，“阿工，你不行啊。”
　　妹妹头主攻脸一黑：“你才不行！再来一球！”
　　“长松，下一球你来拦，不把这人拦死你今天就别想回家了。”
　　站在场外的长松梦人知道他在开玩笑，也跟着说道：“五色前辈快放放水，不然我就得在体育馆打地铺了。”
　　“行了，快去。”
　　星野凉刚拿起水瓶准备喝水，就听另一个球场传来了一阵呼声。他循声望去，是牛岛若利在的那个场地。
　　牛岛若利早上没来，是晚训的时候才过来的，一起来的还有三个毕业生，估计也是鹫匠锻治叫来的。他们过来之后，老爷子揪了一群人过去跟他们一起练，剩下的队员就是自由练习。
　　看上去刚刚是打了个不错的球。
　　星野凉刚想移开视线，就见人群中褐绿色头发的男生拎起领口随手擦了擦下巴处的汗，衣摆因为这个动作向上缩，露出了紧绷的腰部线条。
　　星野凉的视线倏地定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男生突然抬眼朝这边看来，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瞬间，昨天的场景夹杂着梦里的画面翻涌上来。
　　【你想摸吗？】
　　【怎么样？现在还是软的吗？】
　　在梦里，他们的姿势似乎要更加紧密些。他记得自己单膝搭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而后者就像是现实中那样引导着他。昏暗的环境中，唯有那双褐绿色的眼眸分外清晰。
　　他记得自己的手游走在一片炙热的皮肤上，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地方，他听见对方闷哼一声，然后用带着哑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了句——
　　“星野！”
　　星野凉猛地回神，察觉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脸色一僵。
　　“喊你好几声了，你在看什么啊？”寒河江勇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哦，是牛岛前——唔！”
　　星野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他的嘴，眼神震动：“闭嘴！”
　　“唔唔唔！”
　　“不想被打就给我闭嘴！”星野凉咬牙切齿地说。等寒河江乖乖点头后，他才放开手。
　　寒河江果然没再说话，但是那个滴溜溜的眼神和张牙舞爪的动作比刚才更加引人注目了啊！
　　星野凉无语地捂住脸。
　　他当然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问和好奇，但他怎么可能开口？难道要告诉寒河江，他昨天因为摸了队长的腹肌，对队长的腹肌恋恋不忘，所以导致在梦里也在摸吗！？
　　说是不可能说的，死都不可能说的，就让这件事烂在心里吧！
　　虽说星野凉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有不太明白的地方。明明平时在队里看见其他人换衣服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啊？难道是因为没上手直接摸？
　　星野凉百思不得其解，而在寒河江看来，就是这个人肉眼可见地又开始走神了。
　　“凉哥，你这个状态不行啊，万一打着打着又摔到了——”
　　“你是不是没有腹肌？”星野凉冷不丁地问了句。
　　寒河江：“？”反应过来之后，他勃然大怒，“你才没有腹肌！”
　　说着，他抓起衣摆，震声说：“你看！整整四块！”
　　啧，才四块啊。
　　也许是因为星野凉眼里的不屑太过明显，寒河江勇将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掀他的衣服。星野凉也没躲，只是笑嘻嘻地说：“我有六块~”
　　寒河江：“！为什么？不公平！”
　　见他又伸手想来摸，星野凉一把拍掉他的手：“看看就得了啊，还想摸？”
　　“为什么不能摸？你也可以摸我的啊！”寒河江目光羡慕。
　　星野凉想了想那个场景，面无表情地干呕了一下。
　　寒河江：“……”他要闹了，他真的要闹了！
　　光是想想都有点生理不适的感觉，如果真的下手摸还得了？
　　星野凉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叽叽喳喳的人。
　　所以为什么摸队长的就没事？难道是因为队长的腹肌更好看？
　　埋头冥思苦想的星野凉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目光。
　　“牛岛，刚刚那球扣得漂亮——呃，你怎么了？”
　　牛岛若利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没事。”
　　*
　　晚上九点半，晚训准时结束。不过这段时间寒河江勇将仗着自己家近，向来都要打到十点闭馆才走，星野凉就是顺便留下来练习。一般来说，他们都是待到最晚的两个人。
　　但是今天不一样。
　　星野凉沉默地看着场对面的牛岛若利，思索着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本来应该是他跟寒河江在发球练习，然后队长突然走过来指导了几句，接着就顺势加入了他们，结果现在就变成了队长发球他俩接球的局面。
　　这都没什么。最重要的是，队长的发球是真的很重啊！
　　“嘭！”又是一球砸过来，星野凉跨步迎上。球撞上小臂的瞬间，紧绷的手臂肌肉上崩出几条青筋，他咬牙咽下吃痛的声音，紧皱眉头对抗着强烈的旋转。
　　所幸，碰撞和摩擦仅在短短的一秒间，球顺利反弹了回去。
　　“哦！
　　好一传！”坐在场边的寒河江勇将撑地站起身，激动地喊道。没办法，谁让这是今晚他们在牛岛若利手下的第一个完美一传。
　　这一声喝彩让场上的两个人都看向了他，星野凉甩了下手臂，挑眉道：“到你了。”
　　寒河江突然哽住，回忆起刚刚被打的种种，热泪盈眶。
　　无他，实在是太痛了。
　　好在这个痛苦只用持续半个小时，时针一指向数字十，寒河江勇将就迫不及待地说了句：“到点了！”
　　当然，这句话是压低声音在星野凉耳边说的。虽然牛岛若利已经毕业了，但威严仍在，他还是不敢在对方面前太过放肆。
　　不过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星野凉冲着对面示意了一下，便走到了场外。三人很快把球收好，寒河江赶着回家，跟牛岛若利打了招呼后，又拍了下星野凉的肩：“剩下的交给你啦，明天见。”
　　星野凉点了下头。
　　小寸头很快就跑没影了，体育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呃，队长，要不你也先走吧，你家不是挺远的吗？”
　　“嗯，不急。你把球放回去，我去关灯。”
　　星野凉挠了挠脸：“喔。”他把球筐推回器材室，路上还顺手捡了个漏掉的球。
　　把球筐推到平时的位置，他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低头看了眼被砸得通红的腕部，感叹了句：“啧啧，队长这力度是真的……”
　　器材室的灯在靠近门那边的墙边，离门有些距离。星野凉走过去把灯关掉，刚一转身，却看见一个身影静悄悄地杵在他身后。
　　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向后撤了一步。男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后面有东西。”
　　“队长？”
　　“嗯。”
　　器材室里一片黑暗，只剩外面体育馆几盏灯光透进来的光线。牛岛若利刚好站在背光的地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星野凉微微眯了下眼，一边适应这个光线一边问道：“队长，怎么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是正对光源的，所以在牛岛若利的视角，他脸上的神情被看得一清二楚，包括那双映着些许灯光的琥珀色眼睛。
　　黑暗中，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第122章 
　　“队长？”
　　见对方没有反应,星野凉以为出了什么事。他本来就有些夜盲，只能眯着眼凑近了些，试探地喊了声：“队长,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他感觉原本握在他手臂上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些。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只手动了。从原本的位置，顺着整只手臂开始下滑，粗糙的指腹擦过手肘内侧时，突如其来的痒意让星野凉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想缩回手臂，却被强硬地拉住了。
　　“没事，放松。”男生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些压抑的沙哑。
　　这个声音让他瞬间就回忆起了昨晚的梦。他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加上他刚刚还向前凑了点，这句话几乎就像在他耳边呢喃的一样。
　　【星野……】
　　梦里的这句话仍然分外清晰。一股酥麻的痒意从脊骨攀上后颈,星野凉可以肯定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触感一直滑到小臂接近腕部处才停下，他感觉对方的指腹轻轻在他的腕骨上蹭了一下。
　　星野凉倏地抬手抓住牛岛若利的另一只手：“队、队长？”
　　“疼？”
　　“什、什么？”
　　牛岛若利垂着眼，四根手指圈住男生的手腕,剩下的拇指慢慢摩挲着对方那块皮肤：“你刚刚一直在摸这边,是疼吗？”
　　“还，还好？”星野凉感觉自己说话都不太利索了，“也不是特别疼,可能是因为今天打太久了吧。”
　　“你刚刚说了我的力度。”
　　星野凉一噎。原来队长那个时候就在了？
　　“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男生却只是低着头没吭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星野凉急了：“我真的只是随口说说，我之前练多了也是这样的，过两天就好了。队长你应该也懂的吧！嗯？队长——”
　　他突然停了口。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抵住了,随后才反应过来那是对方的额头。
　　星野凉张了张口，最后抿住唇，什么也没说。
　　器材室里本来就很安静，在他们都沉默下来之后，就更加安静了，只剩两道清浅的呼吸声。
　　这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甚至他们的身体之间还有很明显的一段距离。但这个姿势却比之前毕业典礼上的那个拥抱还要让人平静。
　　许久，星野凉轻声开口：“队长？”
　　“嗯。”男生闷声应道。声音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传来，混在空气传音中有种跟正常说话时不一样的奇异感。
　　耳朵更痒了。
　　星野凉难耐地闭了下眼，努力找回理智，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这次对方没有立刻回答。星野凉感觉一直被握着的手腕上又被人磨蹭了几下，他呼吸微微一乱，抓着男生的那只手食指安抚似地碰了碰男生。
　　“队长，你不开心。”这次是肯定的语气，他的头稍微向前一动，便碰到了对方俯下来的肩膀。他就着这个动作，轻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
　　“没事怎么是这个样子。”星野凉故意停顿了一下，假装很苦恼地说，“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没有。”牛岛若利立刻直起身子沉声答道。
　　即使看不清他的神色，星野凉也能在脑海里想象出来。肯定是皱着眉，眼神非常认真，就像在上课回答问题那样。
　　星野凉忍住笑意：“啊，是吗，我不信，队长只是在安慰我吧？”
　　牛岛若利果真皱着眉头：“我没有。”
　　“那队长是为什么不开心？明明晚上刚过来的时候心情还是很正常的吧？”星野凉趁热打铁追问道。
　　如果寒河江勇将在这里，他一定会震惊地反问：你居然能从牛岛前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开心还是不开心？！
　　可惜他不在，所以回答的压力就全都来到了牛岛若利的身上。
　　不过牛岛若利说话向来直白，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因此他只是略一思索，就开口说：“你躲我。”
　　“！！”短短的三个字，就让星野凉心中一惊。什么？这都被发现了！他明明隐藏得很好的来着……
　　“你不想跟我一起训练，而且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他瞪大眼睛：“！！我没有！不是说了一句话吗！”
　　“就一句。”
　　星野凉哽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心虚好，还是吐槽对方崩人设了好。
　　好一会，他才开口解释：“我没有故意躲你，我就是想冷静一下。你看我们后来不就一起打球了吗？”
　　“是我来找你的。”
　　星野凉又是一哽：“那、那我明天去找你？”
　　“嗯。”
　　星野凉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度过这一关了。
　　嗯？等一下？所以队长今天不开心是因为自己没跟他说话？？这是不是有点——
　　“欸？怎么了？”男生突然拉着他走出了器材室。
　　乍然从暗处走向亮的地方，星野凉下意识地眯上眼，等适应了光线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拉着走到了门口。
　　牛岛若利弯腰捞起两人的包，伸手把剩下的灯关掉，然后偏头看向身后的人：“钥匙。”
　　“啊？哦，在这里。”
　　牛岛若利松开手，等他把门锁上后，说：“走吧。”
　　“欸？去哪？”星野凉发现他今晚根本跟不上对方的思维，只能一头雾水地跟在男生身后。然后——
　　嗯？？怎么又来宿舍了？最近宿舍这个地方是不是出现得有些频繁了？
　　“队长，你是昨天落了什么东西在这吗？”小银毛探头。
　　“没有。”
　　没有？那是为什么？
　　也许是他眼里的疑惑太过明显，牛岛若利皱了下眉，抓起他的手：“手，起红点了。”
　　“嗯？！”星野凉这才发现小臂和手腕接球的那一块已经起了一片红点。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初学者身上，但如果有时大量练习垫球和接球也可能会出现类似的状况。今天他几乎一直在练习接球，加上他又不喜欢戴护腕，会变成这样也不算意外。
　　怪不得感觉有些痒痒的。
　　星野凉恍然。
　　“没关系，热敷或者擦点药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他爽朗地笑了下，从桌上的药箱里翻出一支药膏，刚准备拧开，旁边伸来一只手把药抽了过去。
　　啊咧？
　　星野凉眨了眨眼。
　　只见牛岛若利已经拧开了药膏，淡声说：“伸手。”
　　“喔。”他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男生垂着眼，一只手抓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挑起挤出的药膏，神情相当认真。一块冰冰凉凉的药膏落在皮肤上，然后被轻轻推匀，擦过每一个泛着红点的地方。
　　最开始是凉的，还有些痒，后来慢慢就热了起来。
　　奇怪了，以前这药也是会发热的吗？
　　星野凉皱着眉想了下，还没等他回忆起来，就听对方说：“好了。”
　　“谢谢队长！”星野凉立刻笑着道谢。
　　“快比赛了，这几天注意一点，别影响了比赛的状态。”牛岛若利把药膏拧好，放回了药箱里。
　　“好的！保证每天都认真擦药！”星野凉撑着书桌站直身。他刚才一直都靠着桌子，现在站好之后，才突然发现他们的距离很近。
　　不过很快牛岛若利就往后撤了一步，星野凉暗自松了口气：“队长，你是不是要回家了？现在时间很晚了，回去应该要1个小时吧？”
　　“坐出租半个小时就够了。”
　　“那也很久！而且这么晚了也很危险。”星野凉一脸懊恼，“今天耽误你太长时间了。”
　　“没有。”
　　他烦躁地搓了搓后脑勺：“啧，要是还在外面租房子的话，还能留宿什么的——”
　　“可以吗？”
　　星野凉愣住：“……啊？”！


第123章 
　　“……嗯,嗯，对，因为太晚了……”星野凉低头靠在桌边,空着的那只手插在头顶的发间,“谢谢了，这么晚找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余光瞥到一个身影，他连忙站好，对着手机那头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等你回来请你吃个饭，再见。”
　　挂掉电话之后，他快步走到从淋浴间里出来的男生面前，上下左右扫了一圈，才松了口气：“我刚刚跟青木打了个电话，毕竟他也是这个宿舍的,突然留人下来住一晚还是得跟他说一声。衣服怎么样？看起来好像还是有点紧？”
　　牛岛若利垂眼，扯了下领口：“还好，就是胸口有点紧。”
　　那还不是因为队长你的身材太好了吗！
　　又一次遭受到身材暴击的星野凉忍不住偏过头。
　　不是,怎么觉得队长的身材又好了一点呢？明明以前他好像就是穿的这个码啊。而且,还有——
　　星野凉把拳头抵在嘴边，轻咳一声：“那、那个，下、下面还合身吗？”
　　牛岛若利想了想,神情认真地回答：“不太合适,不是我平时穿的尺码。”
　　“啊？那、那你现在……”星野凉的视线下意识地下移。
　　“没穿。”
　　“噗——咳咳咳咳咳！！！什、什么？！”星野凉惊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没、我，要不我还是帮你出去买一条吧……”
　　“不用了，现在校门估计出不去。”相比于他的震惊，牛岛若利的神色倒是相当之平静。
　　可、可是这件事是可以这么冷静的吗？？
　　光是想想,星野凉就觉得百思不得其解，眼神也不自觉地久久固定在某处。
　　牛岛若利沉默了一会：“你不洗澡吗？等下就没热水了。”
　　“啊！！”星野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脸上顿时烧了起来，“那、那我去洗澡了。队长你随便坐！”他迅速抓过一旁的睡衣，逃也似地冲进了浴室里。
　　把门锁上之后，他捂着脸靠在门上，感受到脸上的滚烫，心中哀嚎。
　　完了，队长一定会觉得他是个变|态……
　　而一门之隔的寝室内，牛岛若利还站在原地，一脸认真地皱着眉，若有所思。
　　……原来耳朵也是会变红的。
　　*
　　20分钟后，堪堪踩在停热水前几分钟，星野凉才磨磨蹭蹭地从浴室里出来。
　　甫一抬头，看见坐在床边的身影时，他还是没忍住顿了一下。花了20分钟才艰难忘掉的记忆十分迅速地出现在脑子里。
　　啊！！他的形象啊！！
　　星野凉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心里哀嚎。
　　“洗完了？”男生抬眼，声音很平静，但星野凉无端觉得这句话像是在暗示着些什么。
　　他一噎。
　　是啦是啦！他就是因为不敢出来所以硬生生洗了个20分钟的澡！
　　“……洗完了。”星野凉心虚地把毛巾挂好，才慢吞吞走了过去。走近之后，他才发现对方手里拿着个眼熟的记录本，他愣了愣：“咦？你在看这个啊？”
　　“嗯。它摆在桌子上，我看见是跟排球有关的，所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拿来看了，抱歉。”
　　“没事没事，本来就是写来看的。”星野凉摆手，俯身探头看了眼，“哦，你看到这里了啊。这个是给阿工的第二份训练计划。我想想，好像是3月？还是4月来着……”
　　他摸着下巴回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妥。
　　睡衣本来就宽松，星野凉又因为想穿得舒服些，特意买大了一点。舒服是舒服了，宽松也是够宽松的。
　　因为俯身的动作，宽大的领口垂下，里面的风景因此一览无余。因为长期体育训练练出的薄薄的一层肌肉，腹部隐约的线条，还有微微凸起的——
　　正对着这个画面的牛岛若利只觉得牵着太阳穴的一根神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猛地闭上了眼，狠狠磨了下后槽牙，从嘴里挤出一句：“……你坐下说。”
　　“啊？哦哦，是不是挡住你的光了？”星野凉在他的身旁坐下，凑过来，“我想起来了，是3月底的时候。还有这个——”
　　他伸手翻过一页：“这是川西前辈的，当时他看到的时候差点没打我。”
　　牛岛若利不着痕迹地把本子放低了些：“嗯。”
　　星野凉丝毫没有察觉，还在继续说：“哦，这个是我自己4月的训练表。欸，原来是这个时候开始的核心训练吗？”
　　回看之前的训练表，星野凉还觉得挺新奇的，哔哩吧啦讲了一通之后，才发现旁边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
　　“啊，抱歉，光顾着我自己说了……”
　　牛岛若利摇了摇头，沉声说：“你很有做教练的天赋。”
　　只是声音里带着一点奇怪的沙哑。
　　星野凉心中莫名一跳，但很快被对方说的话吸引，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没有，我就是随便写的。”
　　“不要妄自菲薄。”男生神情认真地看着他，“我说过，你一直都很有能力。”
　　星野凉愣住，心里升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牛岛若利把手上的本子合上。
　　星野凉这才反应过来：“居然这么晚了！我去关灯，队长你先躺下吧。”他把本子放回桌上，走到门口那边关掉了灯。
　　“啪”的一下，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星野凉摸黑走到床边，牛岛若利已经躺在里面了。他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
　　“晚安。”他盖好被子，轻声说。
　　“晚安。”身旁的人回应道。
　　本来就是意外的留宿，不可能睡青木森的床，也不可能让人睡地上，所以他们早就说好了一起挤一张床。
　　宿舍的床原本就不是给两个人睡的，虽说白鸟泽的床铺比其他学校的要大些，但他们毕竟是两个一米九的男生。等星野凉躺好之后，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
　　虽然他想过可能会挤，但也没想到这么密不可分。
　　从有记忆开始，星野凉就没跟其他人一起睡过，还是一张单人床，睡着同一个枕头，盖着同一条被子的这种。
　　而且这个人还是队长。
　　安静的夜晚总是会让人浮想联翩，梦境和现实不断在脑中交织碰撞，一会是他摸着对方的腹肌，一会是对方沙哑的声音。
　　星野凉闭上眼，想要强行驱逐这些念头。然而在黑暗中，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放大了一倍。
　　他可以很清晰地听到房间里有另一道呼吸。灼热的温度顺着两人紧贴的手臂传递过来。
　　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宣告着对方的存在。
　　冷静啊，星野凉！
　　星野凉努力整理着一团乱麻的思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躺在身旁的牛岛若利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他也是第一次跟其他人躺在一张床上，而这件事在他提出留宿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想到了。
　　但他依然这么做了。
　　牛岛若利看着上面的床板。
　　理由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想跟这个人待在一起，于是遵从本心留了下来，就像昨天做出的动作一样，都是出自本能。
　　只是……
　　牛岛若利闭上眼睛，感受着手臂传来的另一个人的体温。
　　今晚，应该会是一个不眠夜吧。
　　两个人同时这样想着。
　　紧闭着的窗帘之外，月色如水，朦胧的月光笼罩整片大地。
　　安静的县城进入了深夜。
　　*
　　“唔……”
　　清晨，生物钟准时开始运作。原本熟睡中的银发男生不耐地皱了下眉，缓缓睁眼。
　　他揉了揉眼睛，睡意朦胧地发了会呆，接着手臂一撑想要坐起。
　　——没成功。
　　嗯？
　　星野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腰上搭着一只手臂，而这只手臂正牢牢地圈住他的腰，让他不能动弹。
　　他有些迟缓地歪了下头，还没能理解这个状况，那只手臂突然收紧了一点。
　　然后，他跌入一个炙热的怀抱中。
　　搂着他的那只手安抚性拍了拍他，耳边同时响起了一声：
　　“……乖。”
　　星野凉：“……”
　　星野凉：“？！”！


第124章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跌回床铺,听到那一声“乖”之后，彻底清醒的星野凉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姿势。他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脑中一团乱麻。
　　不是,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明明记得昨晚睡着之前,两个人还是仰躺的姿势，怎么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时间还很早,外面几乎没有声音。日光被拉紧的窗帘阻拦在外,宿舍里并不算很亮。安静的昏暗中，圈在腰上的手臂，紧贴在背后的胸膛,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无一不大大咧咧地彰显着存在感。
　　身后的人呼吸平缓,应该还没睡醒,刚才那个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但光是“下意识”这几个字，就已经有些让人不敢深思了。是什么情况下，才会在下意识中做出这样的举动？
　　脑子里实在是一片混乱,他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腰上的手臂立刻又收紧了些。星野凉感觉自己又被男生往怀里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加紧密。
　　星野凉呼吸微窒。
　　男生的下巴抵在他的后肩处，他们从肩膀到腹部可以说是密不可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口和腹部的线条。
　　这个姿势完全超出了以往他所习惯的社交距离，即便是之前他认为的跟朋友做出的那些亲密的动作，也从来没有过这样令人燥热不安。
　　如果是寒河江,他早就一脚把人踹下床了，但是现在是队长……
　　星野凉只感觉脑子里搅成了一片浆糊。迷迷糊糊间，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顶在了他的后腰上。
　　怪硌人的。
　　忍了好一会,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耳边的那道呼吸突然粗重了些，还伴随着一句稍显怪异的闷哼声。
　　没等星野凉反应过来，腰上的手臂先是一紧，然后慢慢松开。
　　“Ryo……？”男生的声音里混着些许睡意和刚起床的沙哑。
　　牛岛若利醒了。
　　星野凉愣了下，连忙撑起身体：“队——”谁知刚一撑起，一阵麻痹瞬间袭来，他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
　　牛岛若利刚一睁眼，就看见面前的人摔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把人捞住，男生顺着他的手臂滑到他的怀里，“咚”地撞在了某个部位上。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眉毛一拧，一声闷哼从唇边溢出。
　　偏偏这个时候，怀里的人还不安分地扭动着：“队长，怎么了？是不是撞到你了？”
　　牛岛若利只觉得某根神经狠狠地抽了一下，闭了闭眼。
　　没得到回应，星野凉正急着呢，突然身后探出一只手把他按住，随即传来一句：“……别动了。”声音比刚才更哑了，而且还莫名带着几分让人心悸的深沉。
　　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不知道哪里来的危机感让他乖乖地停住了动作。
　　房间内静了几秒，牛岛若利松开手，坐起了身，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我去下洗手间，你再躺会。”
　　“啊？”这么急吗？
　　星野凉迷茫地看着他跨过自己下床，动作间，似乎有什么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他一下子愣住了，直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响起，他才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骤然清醒。
　　刚、刚刚那是……
　　联系到之前的一系列画面，星野凉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他、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
　　等两人全部搞完走出宿舍的时候，早就错过了平时晨练的时间点。虽然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牛岛若利身上，但星野凉完全不敢去想对方在浴室里的那半个小时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只是等牛岛若利终于出来之后，星野凉再瞥向他的眼神中难免带上了几分震撼和敬佩。
　　牛岛若利当然不是傻子，从男生的眼神就明白对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沉默半晌，开口道：“你昨晚差点掉下床了。”
　　星野凉：“？！”本来已经快忘记这档子事的小银毛猝不及防地知道了真相，瞬间尴尬得脚趾扣地。
　　原来是因为这个，今天早上他们两个才是那种姿势。
　　不是！他平时睡觉明明没什么动静的啊？怎么偏偏昨晚就——
　　“应该是床太小了。”
　　星野凉连忙点头：“嗯嗯嗯，我平时真的不这样！”
　　“没事，也有我的原因，如果我不说留宿的话——”
　　“那岂不是要让队长大晚上的自己回家？这怎么能行！”
　　星野凉皱眉反驳道，完全没发现他们的话题早就偏离了。
　　等银发男生说完，牛岛若利才开口：“你还要去晨练吗？”
　　“！！晨练！”
　　这下哪还管得上其他，星野凉直接冲进了浴室里。
　　被留在房间里的牛岛若利顿了好一会，垂头撩起微湿的发梢，动作间，眉眼中似有浓重的欲色闪过。但等他再抬起头，神色却看不出丝毫异样。
　　因为晨练时间缩减，为了赶上早训，星野凉不得不把几项任务挪到了下午。牛岛若利在跟他一起长跑完之后也去了早训，不出意外地又被扔给了一群后辈。
　　被鹫匠锻治扔到另外一堆后辈里的星野凉：“……”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虽然昨天是说过要去找队长练习，但是这可是老爷子的分配，不是他觉得尴尬所以不找的哦。
　　是的，尴尬。虽说早上没有继续那个话题，但是无奈星野凉的记忆一向很好，所以现在他一看到牛岛若利，脑子里就会自动出现【半小时】几个字，导致他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你妈的，为什么：）
　　——话说，这个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虽然之前看队长打球就已经知道他的持久力惊人，但是，在这个方面也是这么……这么厉害的吗？嘶，那以后队长的女朋友岂不是很辛苦？
　　星野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想象不出来。关键是队长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有女朋友的样子。
　　正想着，身后突然有人揽住了他。他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抓住那只胳膊，右腿后撤，腰上用力一顶。
　　一个完美的过肩摔！
　　所有人似乎都听到了“叮”的一声。
　　“好！星野凉选手在这里使用了一个过肩摔，将试图偷袭的寒河江选手摔了出去！——100分！恭喜星野选手！”
　　星野凉：“……”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寒河江：“……”
　　白布贤二郎一言难尽地看着身旁的川西太一：“……你真不怕被打？”
　　解说员川西太一：⊙v⊙
　　几秒钟的静默之后，星野凉轻咳一声：“不能怪我哈，谁叫你突然从背后抱我。”
　　小寸头愣住。小寸头震惊：“！！你这是在怪我？！而且我哪有抱你，那只是跟你打个招呼！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说到最后，寒河江极度委屈地抽噎了一下。
　　“……”星野凉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蹲下来，略带歉意地说，“请你喝汽水？”
　　“哼！”
　　“再吃个饭？”
　　“哼哼！”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你还是继续躺着吧。”
　　“说好的吃饭啊！”寒河江勇将急忙拉住他，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的屁.股一阵龇牙咧嘴。
　　虽说星野凉及时在最后收了力，还拿脚给人垫了下，不过终究是个过肩摔，难免会摔到哪里。
　　“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白布前辈，麻烦你先带他们一起训练了。”
　　“行。”
　　两人走进医务室的时候，校医刚好打开三明治的包装袋，张开嘴准备美美享受早餐。
　　三人面面相觑：“……”
　　看到这两个熟悉的脸，校医警觉地把包装纸包了回去，妥帖地放好自己的早餐。
　　星野凉：“……校医，麻烦您帮忙看一下他有没有受伤。”他把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掰开，丢到床上。
　　“嗷！！”屁.股正中靶心的寒河江勇将惨叫一声。
　　这一嗓子把校医吓得手一抖，随即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否则又一顿早餐要失去宝贵的生命。
　　心中腹诽着，脸上却是半分都没有显露。他认认真真地剥开衣服，前前后后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除了屁.股没什么事，拿药酒推推，几天就能好。”
　　“好的，谢谢您。”知道没事，星野凉松了口气，轻轻踹了下床上的人，“走了，回去训练。”
　　寒河江哼了一声。
　　“不想去全国了？”
　　“……”小寸头麻溜地坐起，那速度完全不像是一个有伤的人。
　　两人再次回到体育馆的时候，其他队员已经开始练习了。星野凉拎着人到鹫匠锻治面前说完了情况，帮寒河江勇将免去了早上的训练。
　　刚准备回到球场练习的时候，隔壁场上突然传来一声：“牛岛前辈！刚刚那球可以吗？”
　　听到这个名字，星野凉神色一动，朝那边看去。只见一个一年级后辈正站在牛岛若利的面前，伸手比划着什么。而后者神情认真地听着，等人说完之后，才开口说了什么，还伸手把对方的手臂抬高了些，看上去是在教人调整扣球的姿势。
　　不知道那个一年级后辈说了什么，牛岛若利突然笑了一下。
　　确信自己没有眼花的星野凉就这样愣住了。
　　队长，笑了……？！


第125章 
　　“我跟你说——嗷！哎哟哟,星野、星野！”寒河江勇将本来搭着星野凉的肩准备朝前走，结果后者突然停下，他刚想拧身问,背上的肌肉就扯得他嗷嗷直叫。
　　星野凉因为这两声嚎叫回过神来,扶住他,没好气地说：“明知道有伤还乱动，是真不想去打比赛了？”
　　寒河江眼泪汪汪：“我受伤都怪谁啊！”
　　星野凉自知理亏，无奈地按了下眉心，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扶着他的腰：“知道了~寒河江同学，扶稳点，小心您金贵的腚被拉伤了,那我可赔不起。”
　　寒河江勇将心安理得地挂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地问：“所以你刚刚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星野凉顿了下：“……没什么。”
　　身后的球场，原本正跟后辈交流的牛岛若利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眼看着两人的身影,眸色渐深。
　　无论刚才有什么杂念,一走上球场,星野凉依然认真地投入到了训练中。临近全国比赛，队里的训练氛围异常浓厚，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想在全国大赛拿到一个更好的名次。
　　而对于星野凉来说，这是他相隔一年之后的第一场全国比赛,同时又是成为主将之后的第一场，他心里的压力并不比其他人少。既要完成自己的个人训练任务，还要跟其他队员一起加深配合。
　　首发队伍里除了一年级的长松梦人,就是三年级的大原保雄配合还不太熟。所以，这个月星野凉几乎每天都拎着他们两个一起训练，当然也不会漏了白布贤一郎和替补一传由良正太。
　　长时间下来,几人的默契程度高了不少，关系当然也亲近了许多。
　　又结束一轮练习的几人走到一旁休整，大原保雄拍了拍瘫在那里的寒河江勇将：“喂，寒河江，听说你早上摔到了，没事吧？”他早上来得迟，没看到那一幕。
　　旁边的星野凉顺嘴应道：“哦，去医务室看过了，校医说最严重的就是他的腚。”
　　“噗噗！”川西太一几人立刻捂着嘴笑起来。
　　“大原，你是没看到早上那精彩的画面。星野那个完美的过肩摔！噗嗤！！”
　　“啊啊啊！你们快住口！”
　　星野凉除了最开始的那句话之后没再开口，只是跟着一起笑。聊得差不多，他正准备放下水瓶招呼他们继续训练，余光突然瞥见了几个走过来的身影。
　　视线扫过里面最高大的男生，然后停在最前面的老爷子身上：“教练？”
　　“打场训练赛我看看。”鹫匠锻治简洁地说。
　　“好。队、”星野凉顿了下，“牛岛前辈也来吗？”
　　“嗯。”这次回应他的是牛岛若利。星野凉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移开了视线：“好的。”
　　虽说前几天跟毕业生们打了好几场练习赛，但都不是完整的首发阵容。星野凉知道这场练习赛是为了考察他们最近的训练成果，所以丝毫没有因为是队内赛就懈怠。而且对面有牛岛若利……就算其他人都是替补成员，光是放一个牛岛若利在里面，这个阵容就足够让他们认真打一场。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本来替补队员的实力就不算差，加上牛岛若利之后更是如虎添翼，如果不是星野凉这边在最开始就提高了警惕，说不定马上就被拉开了比分。在短暂的慌张之后，首发队员凭借默契和配合迅速赶了上来。
　　“唔！星野前辈，最后一下！”
　　不够高，但可以有别的用法。
　　星野凉迅速判断，原地起跳，伸手将球拍在了对面的拦网上。球反弹了回来。
　　长松梦人见状一愣。
　　“再来一次！”星野凉扬声喊道。
　　“我来！”
　　星野凉再次后退，然后助跑起跳，重重地扣下了传来的球。
　　“砰！！”
　　“好！”队友过来跟他击掌，他抹了把汗，“拦网记得跟一传配合，赤仓，接球的时候重心再放低些。打起精神！”
　　“是！”
　　星野凉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神情莫名显得有些冷肃。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胜负欲，这场比赛打得很狠，完全不像是一场队内赛。等比赛结束之后，两边的队员都气喘吁吁地下了场。
　　“哇，刚才最后一球太惊险了，还好没输，不然肯定得挨骂。”
　　“啧，平城那家伙，刚才那球打得也太狠了！”
　　“就是，而且他们还有牛岛前辈！拦网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的手断了……”
　　“但是——”旁边的星野凉放下毛巾，咧嘴一笑：“我们赢了那个牛、岛、前辈欸，难道不觉得很爽吗？”
　　其他几人一愣，纷纷笑道：“……爽！”
　　把心里莫名其妙的憋闷全部扔进扣下的每一个球里，打完比赛后的星野凉可谓是神清气爽，脸上的笑意都真诚了不少。
　　早上的训练也随着这场比赛的结束告一段落，下午没有集体训练，所以好一部分人会选择直接回家吃饭。
　　星野凉当然是去饭堂了，不过今天不太一样。
　　“你一个人真的没事？”他略带担忧地看着面前的寒河江勇将。
　　“行啦！小爷我不过是摔了一下，腿又没断，难道你还要把我扶回家？”寒河江摆摆手。
　　“啧，我是担心你在路上受到一次伤害，然后又怪我没看好你。”
　　“！我是那种人吗？”
　　两人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牛岛若利走出体育馆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顿了下，开口叫了声：“星野。”
　　星野凉闻声一怔，他还没开口，反倒是寒河江先应了句：“牛岛前辈！你有事找星野啊？”
　　“嗯。”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看着他哎哟哎哟地迈着步子，星野凉无奈地说：“你小心点，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小寸头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剩下的两个人一时间都没出声，眼看着气氛越发尴尬，星野凉轻咳一声：“队长，你有什么事吗？”
　　谁知牛岛若利突然来了一句：“消气了？”
　　“啊？我哪有——”
　　“你刚刚叫我【牛岛前辈】。”
　　“呃。”星野凉摸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虚。
　　“为什么生气？”
　　“也没有生气……”他挠了下脸，“就是有些不爽？”
　　男生顺着问：“那是为什么不爽？”
　　星野凉一时哽住。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队长跟后辈开开心心相处所以感觉别扭吧？
　　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这个情绪，还是不要讲了吧……
　　“没什么，总之现在没事了！”
　　“这样。”
　　牛岛若利看着他，“——但是我有事。”
　　“啊？”
　　男生微微倾身凑近，褐绿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星野凉被盯得有些心慌，刚想后撤，就听见对方说：
　　“你答应我今天来找我练习，但没有来。”
　　他一愣，“这，这是因为教练分配我去另外一个场了……”
　　“是吗。”牛岛若利淡声道，“我还以为是因为早上的事。”
　　星野凉镇住。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那晚训一起？”
　　“啊，好……”
　　星野凉刚点头应下，就见面前的男生轻轻一笑。
　　星野凉：“？！”
　　男生站直身：“去吃饭吧。”
　　“喔，喔。”
　　两人一起去了饭堂，吃完午饭后，牛岛若利有事回了家，星野凉则继续他的训练。
　　一直到了晚训时间。
　　跟往常一样在宿舍洗了澡的星野凉老早就到了体育馆，他是第一个到的。
　　等他热完身开始垫球的时候，其他队员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但牛岛若利还没来。
　　他只是疑惑了一下，觉得对方可能是有事迟了，所以没多想。
　　但直到晚训结束，牛岛若利都没有出现。
　　“星野，今天就不加训了吧？我先回家了。”寒河江勇将拿着包跟人道别，却没得到回应。
　　“星野？”他提高了声音。
　　银发男生像是这才听到似的抬起头，按灭了手机屏幕，把手机塞进兜里：“……嗯，不练了。”！


第126章 
　　【寒河江】：我到家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坐在书桌前的银发男生立刻拿起手机，却在看到来信人时一顿。抬手回了个【好】之后，他退出了两人的聊天界面,点开了置顶的聊天界面。
　　半小时前发送的消息依然显示未读。
　　星野凉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宇间透着些担忧,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烦躁？
　　发现自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时，星野凉敲桌面的动作顿住，然后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他为什么会觉得烦躁？就因为队长没有回他消息？还是说，因为队长今天晚上没来训练？
　　就算他们约好了晚训一起练习,但队长已经不是队里的人了，本来就不会天天出现。再说了，又不是没有队长之后就没法训练,有必要这样吗？
　　“啧。”星野凉按了按眉心,自言自语道，“……先洗个澡吧。”
　　心情不好的时候,洗个澡能让人平复情绪,至少对于星野凉来说,一直都是这样。他抬起头，伸手将额前的发丝捋到脑后。水从头顶一路流淌而下，带去一天的风尘和疲惫，让显得沉重的大脑和身体都逐渐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星野凉睁开眼,细细密密的水珠形成不会中断的水流，拍打在他的脸上。偶尔有几滴溅进眼睛里，他也只是微微一眯眼,并不闪躲。
　　浴室是一个相对于狭小的地方，很容易让人觉得这里是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空间，继而放松精神。而在精神放松的状态下,人的脑子会下意识地抓到一些平时容易忽视的情绪和细节。
　　例如说他白天看见牛岛若利跟后辈在一起说笑时，心中突然升起的那抹异样。又例如说，因为晚训出了点小意外而引起的他自己也不懂的焦躁。还有……早上牛岛若利呆在浴室里的大半小时。
　　再往前些，他们同床共枕的昨晚，器材室里那个不是拥抱的拥抱，还有那个暧昧的梦。
　　所有的一切在脑子里盘旋。而星野凉到此刻才惊觉，这只不过是牛岛若利回来的第三天。仅仅三天而已，他们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他似乎……就这么完全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不应该是这样的。
　　星野凉按着紧蹙的眉心，神情却有些怔然。
　　不应该这样，又……应该是怎样呢？
　　平时运动完洗澡的舒适没了，不仅如此，他的思绪还比之前更乱了些。或许是这个原因，等他吹过头发，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没多久，太阳穴上的神经就开始隐隐作痛。
　　星野凉后仰靠在椅背上，心里的烦躁因为扯着的神经愈演愈烈。
　　不能再想了。
　　他强行打断脑子里反反复复的思绪。知道自己今晚的状态不适合再做其他事，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去关灯，打算早些休息。
　　“啪”的一声，灯灭的瞬间，摆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还伴随着一阵细密的震动声。
　　星野凉走过去，在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队长】两个字时，动作一顿。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立刻就接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有种预感，今天的这通电话，会改变一些什么。
　　“滋滋——”
　　在安静的环境下，震动声显得尤为突出，就像是在他的耳边响着一样。原本抽痛的神经也随着一跳一跳的那两个字愈发强烈。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眼中，显出了几分幽邃。
　　就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时候，银发男生轻叹一口气，拇指一按。
　　“咔嗒”，电话接通了。
　　有那么几秒，两人都没有出声。两道不一样频率，但同样平缓的呼吸声透过电话纠缠在了一起。
　　好一会，电话那头的人先开口了：“星野？”
　　“……嗯。”
　　“抱歉，昨晚手机没充电，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关机了，刚刚才充上电。”
　　意思是刚充上电就打电话来了？
　　星野凉沉默不语。
　　牛岛若利等了一会，没听到回应，眉头紧皱，解释道：“下午家里突然出了点事，处理完之后，队里那边又来消息说明天临时有场比赛——”
　　“所以队长现在在东京？”星野凉突然开口。
　　牛岛若利顿了下：“对，刚刚回到宿舍。”说完之后，似乎觉得还不太够，他又补充道，“……我不是刻意违约的。”
　　“违约……”星野凉轻笑一声，“我们本来也不算是约定了什么，怎么能说是违约呢？我只是看到队长一直没有消息，有些担心罢了，现在知道你没事就够了。队长奔波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刚想把手机拿开，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等等！”语气里居然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星野凉愣了下。
　　只是这一愣神，对方后面的话已经说了出来：“你是在生气吗？”
　　“生气？”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停顿了好一会，才说，“我只是有点烦。”
　　“为什么？是因为我吗？如果是因为我的话，我向你道歉。”
　　“为什么……”他敲了敲桌面，视线落在窗外浓郁的夜色上。
　　许久，他突然一笑，“要说原因的话，也确实跟队长有点关系。”
　　牛岛若利沉默了一会，刚想开口道歉：“抱——”
　　“因为见不到你啊。”
　　“……什么？”牛岛若利愣住，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说——”星野凉停下手里敲桌的动作，声音带笑，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见不到队长，所以我才觉得烦躁。”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只是因为见不到这个人，所以才会觉得烦躁。而白天看到牛岛若利跟别人谈笑感觉到的异样，无非就是嫉妒嘛。
　　星野凉一直是个很聪明的人。不然不可能总是在比赛上看穿对手的弱点，也不可能在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的同时还一直能拿到奖学金。
　　而他的聪明当然不会只是用在打球和学习上。
　　稍加分析就会知道，他今天的情绪是不正常的。又或者说，在当时队长毕业时，他刻意忽略掉的那一团情绪，就已经是不正常的了。
　　换作其他人，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觉得不悦呢？无论是家人，朋友，亦或者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这样。
　　只是因为对方是牛岛若利，而牛岛若利是特殊的。
　　——仅此一份的特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新年祭的那段时间，还是在队长退队时将主将这个身份托付给他的时候？
　　又或者说，还要再往前，是队长在训练上对他的每一次指导，还是他们每一次交心的谈话？
　　他垂下眼眸。
　　或许，早在最开始他看见队长起跳扣球的那个瞬间，他就已经心动了吧。
　　——他喜欢队长。
　　【星野凉喜欢牛岛若利。】
　　只需要这一句话，就能解开他之前所有的困惑。
　　他想见他，想听见他的声音，想跟他待在一起。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正想着，突然耳边传来一句：
　　“抱歉。”
　　“怎么又道歉？”他挑了下眉。
　　对方老实地回答：“因为你是因为我才不高兴的。”
　　星野凉扶着额头，哑然失笑：“……队长，你是不是有点太可爱了？”
　　“可爱？没人这样说过我。”
　　“那现在有了。”星野凉回了句，眼神一转，接着说，“既然队长觉得抱歉，那我们就重新约定？”
　　“重新约定？”
　　“因为旧的约定没办法做到了，只能再次约定了吧？”
　　牛岛若利想了想：“嗯，你想约定什么？”
　　“全国大赛。”
　　星野凉弯着眸子，“——来看我比赛吧，队长。”！


第127章 
　　八月的东京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晃动的车厢因为目的地的到达变得平稳，原本安静的车厢内渐渐有了声音。
　　“寒河江，喂,醒醒。”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寸头砸巴了一下嘴,嘟嘟囔囔地翻了个面：“……别吵——哎哟！”
　　一声痛呼在车厢中响起,其他人循声看来，噗嗤噗嗤直笑。寒河江勇将幽怨地看着面前的星野凉，而后者面色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难道你想让老爷子等你？”
　　寒河江：“……”不敢。
　　众人一个接一个下了车，星野凉是最后走下来的。他抬起头,在看到熟悉的装潢时微微一怔。白鸟泽跟这家酒店一直有合作，基本上每次全国大赛都会选择这里。
　　等真的站在这里的时候，他的心里才终于有了“我又来了啊”的思绪。不过,这一次跟之前那次已经截然不同了。
　　思绪只是流转了一瞬,星野凉的神色就平静下来。
　　跟之前一样，放好东西之后,他们就开始了白鸟泽的老项目——跑圈。在长时间的长跑训练下,星野凉的控速能力也有了很大的提升,所以这次带头的人毫无疑问是他。
　　跑在最前面的人需要承担破风的任务，会比后面的人更加费力些，但这点力现在对星野凉来说算不上什么，事实上,他甚至还在分神想着其他的事情。
　　几天前，齐藤明在参加完全国大赛赛前会议之后，像以往一样拿回了比赛日程表。
　　IH的比赛日程表较春高有些不同,IH的比赛日明面上是三天，但加上正式比赛前的预选战和败者复活战，实际上不止三天。比赛有两个场馆共6个场地,而光是预选战和败者复活战就有至少36场比赛，一天之内很难完成，因此这两轮比赛就分了两天。
　　而预选战因为仅作筛选作用，它的比赛日程表跟正式比赛的比赛日程表是不一样的。举个例子，就算一所学校在预选战中是A赛区的队伍，它也可能会因为各种因素，例如进入了败者复活战，那么它在正式比赛中或许会被分到另一个赛区。
　　也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预选战的对战表会非常混乱，有时可能会出现两个足以争冠的队伍分到一起的情况。而白鸟泽今年就不幸遇上了这个情况。
　　市立荣高校，神奈川第一代表队，也是去年IH的四强和春高的八强。一个本来应该会在第3轮或4轮才碰上的队伍，却在预选战就碰上了。况且这还是第一场比赛，是在所有人都还在预备进入比赛状态的时候，就要对上这样的强敌。
　　等星野凉看到这个对战表，马上就明白了齐藤明脸色不好的原因。说实话，就连他看见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签运是不是也太倒霉了一点？
　　连他们都这样，其他队员就更不用说了。知道对战表之后，队里的氛围都低迷了很多，虽说之后很快就在鹫匠锻治的斯巴达训练中抛之脑后，但到了明天就要比赛的现在，他们的心情都不免沉重了起来。
　　两圈的跑步很快结束，众人回到酒店里暂做休整。这次星野凉还是跟五色工住在一起，寒河江勇将则跟赤仓棹一间。关于市立荣队员的资料早在他们知道对手之后的第二天就发了下来，晚上的训练结束后，星野凉趁着五色工洗澡的时间，拿出资料又认真地看了一遍。
　　之前的那次集训时就已经说过，市立荣这支队伍是实力很平均的一支队伍，没有特别突出的选手，但无论是进攻、防守，还是队员间的配合，他们都不弱。这次的县内预选赛决赛，他们大比分胜出了第二代表，拿到了第一代表的资格。
　　不过今年他们那个新的副攻手倒是隐隐有些露头的感觉。
　　星野凉正好翻到了这一页。
　　——柳田利明，身高将近一米九的一年级副攻，跟三年级的接应柳田智明是亲兄弟。两个人虽然是亲兄弟，但在排球这方面的风格却不太相同。相对于弟弟的突进，哥哥更加沉稳，在防守方面也更得心应手些。不过两人合在一起，达成的效果是不容小觑的。
　　兄弟啊……
　　星野凉不由得想到了去年在赛场上遇到的宫兄弟，不过后者的整体实力要更加强劲些。
　　除了这对兄弟，市立荣新任的主将羽山直人也不能忽视，他去年就已经是首发二传了，今年又成了主将——
　　“星野，我洗完了。”
　　思绪一断，星野凉抬起头：“好，我现在去。”
　　“你在看什么？”五色工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资料，神情一顿。
　　“反正也是坐着，顺便看看。”星野凉解释道。
　　五色工点了下头，也不知道相不相信这个理由。星野凉也没有多说，站起身拿了衣服去洗澡。
　　刚推开浴室门，他就听见身后的男生声音低沉地问了一句：“……我们能赢吗？”
　　星野凉顿住了。
　　好一会，他答道：“会赢的。”
　　“——阿工，我们会赢的。”
　　*
　　“——砰！！”
　　“好！！刚才市立荣的柳田智明极限救球，把被白鸟泽拦下的球救了起来！二传羽山反应非常快，跟副攻柳田配合了A式快攻！非常漂亮的斜线球！市立荣拿到了局点！”
　　球场的一侧看台瞬间响起了激动的呼声。
　　长松梦人随手抹掉下巴上坠着的汗珠：“抱歉，刚刚拦网歪了一点。”
　　星野凉拍了下他：“没事，第一个球拦得不错。”他抬眼看了下比分。
　　——24：21，差了三分。
　　“呼……”
　　他深呼吸了一下，平复因为快速跑动提升的心率。
　　不能急。
　　“市立荣发球！白鸟泽一传不错，白布传球给了前排的五色，扣球！极限角度直线球！漂亮！白鸟泽得分！”解说员顿了一下，接着说，“发球权置换，由白鸟泽发球。——好！是来自二传白布的上手飘球，这个球路选得很妙，但市立荣反应很快，柳田智明后撤，让出位置给自由人接球！”
　　穿着蓝色上衣的男生在一众白色中格外显眼，他向旁走了两步，抬起手臂，接下了飘飘荡荡的球。
　　与此同时，前排穿着9号球服的高大男生又一次跑上前。星野凉瞅准时机，跟长松梦人同时起跳。
　　“拦网成——哦！球碰到了网边，反弹了回来！”
　　长松梦人脸色一变，身体下意识地追球而去，双手一垫。
　　“好！白鸟泽反应很快！白布后撤，调整位置进行二传，远距离高球！他传给了前排左侧的星野！”
　　早已后撤的星野凉抬头看着朝自己飞来的球，眼神微凝，助跑，起跳！
　　球撞开拦网疾射而去，对面，穿着2号队服的男生右腿迅速一滑，近乎扭转着单膝触地，将重心放得极低，毫无惧意地迎上了这球。
　　“嘭！”
　　球又一次飘向空中。
　　二传羽山直人抬步跟上，跑动间双臂抬起一托——
　　跑动传球！
　　球传向的地方已经有人跳起。面对对面的双人拦网，攻手指尖轻轻一拨。
　　“吊球！”星野凉立刻喊道。
　　站得稍后的白布贤二郎一个飞扑，堪堪将球垫起，自己摔倒在地。
　　“白鸟泽救到了球，但是球直接飞回了市立荣的场地！机会球！”
　　“利明！”羽山直人喊了声，跑到合适的位置，等对方将球传来。
　　长松梦人见攻手没有进攻的意图，身体便朝着球飞向的地方走了几步。然而，星野凉眼神扫了对面一圈，立刻扬声喊道：“还是左侧！”
　　果然，刻意站在中路偏右的二传抬手传球，球又一次飞向了飞来的地方。
　　还留在那里的柳田利明后撤两步，蹬地起跳，干净利落地甩臂。
　　小斜线球！
　　站在球路方向的有星野凉和大原保雄。前者在判断球路后迅速出手，而在看到球飞过来的时候，两人脸色同时剧变。
　　“擦网了！！”
　　擦网后的球球路骤然改变，原本会飞向星野凉的球一歪，朝着无人防守的更后方飞去。
　　大原保雄眼疾手快地拧转身体，伸出手臂——
　　“哔！”
　　“球落地了！刚刚那个擦网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看来今天市立荣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呢。”解说员也有些意外地笑道，“那么现在市立荣得分，也就是说，市立荣率先拿下了第一局！”
　　“哔——”
　　长哨也在此刻响起。
　　因为救球扑倒在地的大原保雄脸色阴沉地捶了一下地板，神情懊恼。
　　双方队员下场，交换场地，暂做休整。白鸟泽场地处，队员们的脸色都不太明朗。
　　原本遇上市立荣就已经非常糟糕了，偏偏今天似乎还特别倒霉！
　　就连齐藤明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提高他们的情绪。
　　“这要怎么赢……”人群中，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其他人都是一顿。这显然也是他们的心声。
　　就在气氛越加低迷，鹫匠锻治眉头紧皱准备开口呵斥的时候，突然有人开口了：“就这样赢。”
　　众人齐齐看向开口的银发男生，后者的神情跟平时一样平静，完全不像是刚刚输掉了一局比赛的样子。
　　“就这样赢。”他缓缓重复，“排球场上让一追二的情况比比皆是，只是输掉了一局，怎么在你们看来最后的输赢就已经揭晓了呢？”
　　众星拱月般站在中间的星野凉环视了一周，众人这才发现，他的眼神中带着如刀般的锋锐，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拦住他的脚步。
　　“春高八强如何？IH四强又如何？难道我们没有拿过这个名次吗？我们始终会在赛场上遇到这样的对手，现在不过是提前遇上了而已。”
　　“我们的目标是八强吗？是四强吗？——都不是。”
　　“我们是为了那个最高的领奖台来的。如果连面前的对手都无法战胜，又谈何拿到最后的胜利？”
　　他看着自己的队友们，队友们看着自己的主将。
　　“要怎么赢下这场比赛，答案很简单。”
　　“——靠你们，靠我们。”
　　银发主将目光灼灼地看过面前地每一个人，“而我相信你们，也相信我们。”
　　他抬起手放在所有人的中央，几秒过后，五色工沉默地伸出手放在上面。接着是川西太一，白布贤二郎……
　　一只只手堆叠而上，形似平地而起的一座山。
　　最后一只手是没来得及开口的鹫匠锻治。
　　老爷子抬眼跟银发主将对视了几秒，又或许是十几秒。恍然间，他觉得对方的眼神跟另一个人的眼神重叠了。
　　【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你都必须抱着能赢的信念。】
　　【因为你是队长，你要坚信，你的队伍，就是最强的。】
　　白鸟泽不会输，绝对不会。
　　星野凉闭了闭眼，目光坚定地喊道：
　　“白鸟泽——”
　　“FIGHTON！”！


第128章 
　　“欢迎大家回到IH全国赛预选战现场,现在准备开始的是市立荣高校和白鸟泽学园的第二局比赛。”
　　短暂的广告时间结束之后，解说员冷静的声音又一次从广播中传出，“刚刚结束的第一局比赛,市立荣表现很稳定,在全国比赛的第一场比赛就展现出了强校的实力,顺利拿下了第一局！而白鸟泽在对局最开始稍微有些乱，到后期已经明显稳住了状态。期待他们给我们带来更加精彩的对局！”
　　“牛岛，比赛马上要开始了，该去做准备了。”队友从更衣室的另一头走过来。
　　牛岛若利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好。”他垂下眼,在扯下耳机前的一刻，里面传来解说员的声音：“第二局比赛开始！白鸟泽发球——”
　　“嘭！”
　　“市立荣的一传很好！二传羽山跟上，柳田兄弟交叉掩护进攻！”
　　两道白色的身影在赛场上交叉而过,同时起跳。右边那道稍矮些的身影抬手扣下了传来的球。
　　“右路！”赤仓棹飞奔过去,接下这球。
　　“一传有点歪！”解说员眼神很好，“白布反应很快,立刻调整了位置——传球！”
　　即便这是临时的调整传球,在二传手的手下仍然呈现出了一条相当漂亮的抛物线。
　　银发攻手自左侧标志杆旁起跳,与此同时，对面的柳田利明也已到位起跳。星野凉眼神略微一扫，未等拦网完全在他面前成型，他便挥臂扣下了这球。
　　自由人海原真司立刻迈步跑去,手臂一伸——球堪堪从他的手边擦过，落在了地上。
　　他微微一怔，只听见哨声响起：
　　“哔！”
　　“白鸟泽得分,为第二局开了个好头！”
　　其他人围过来打气。羽山直人拍了拍他，安慰道：“没事，下一球！”
　　海原真司摇了摇头。刚才那一球其实球速并不快,但却轻易地掠过了两个人，最后赶在他到位之前落地。
　　相当刁钻的球路。这个白鸟泽主将的控球能力，估计要比资料上的还要再高些。
　　“白鸟泽继续发球！这个飘球的球路很不错，市立荣的一传稍微慢了些。羽山后撤调整传球，扣球的是左侧的柳田智明！”
　　“ONETOUCH！”
　　“我来！”
　　柳田利明紧紧盯着浅发二传手的动作。又是左侧！
　　他朝着球飞向的地方跑去，起跳——
　　“是小斜线球！柳田智明接到了一传，但是球路偏了！六川调整传球，这次是中路进攻！”
　　拦网后回到中路的副攻手后撤两步，起跳扣球。两双手臂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嘭！”
　　“拦网成功！海原的站位很好，救起了球！”
　　光是第二局一开始，整个球场就显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氛围。对于市立荣来说，他们在比赛上的发挥一直都比较稳定，即便这是第一场比赛，他们也能更快地进入比赛状态。而市立荣拿下了第一局，在气势上本来应该更强些，这样在对手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的时候，就能快速拿下这场比赛。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局比赛的走向却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白鸟泽的队员就像是完全没受到第一局比赛的影响，不仅没有丝毫受挫的情绪，反倒在进攻和防守上都提升了不少，甚至于有几球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这是市立荣跟白鸟泽在全国大赛上的第一次较量，之前都只局限于练习赛。虽说能够预料到对方的心理不会遭到很大的打击，但这个调整速度还是让他们有些惊讶。不过他们的比赛经验足够丰富，很快就抛掉这些杂念，专心在比赛上。
　　——除了柳田利明。
　　星野凉微微眯眼，琥珀色的眼瞳锁定在棕发副攻手的身上，静静地观察。就像是雄狮在发现猎物之后的蛰伏。
　　有关猎物的一切都映在他的眼中。细微的动作，拦网和扣球之后脸上闪过的表情，还有对方身边的环境。
　　之前他对市立荣这支队伍的印象，就是基于木桶原理来形容的。而在对方重组新的队伍时，这个木桶也在同时进行拆卸重组。
　　尽管重组之后的木桶得到了更长的木板，但拆卸带来的损害依旧存在。
　　木板之间是否紧密？这块木板是否能跟其他木板相互衔接？
　　而一局比赛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已经足够回答这些问题了。
　　“白布又一次把球传给了星野！这次是后排进攻，——漂亮！是打手出界！白鸟泽再得一分！”
　　“啧！”站在场外的柳田利明皱着眉。
　　这个1号的进攻真是难缠！之前的牛岛若利还只是单纯的巨力+旋转，但这个1号的进攻手段完全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而与此同时，他身边的市立荣教练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在思考之前看到的关于对方的资料。
　　除了这次的IH县内预选赛，能够用于分析的就是去年的IH全国比赛了，中间几乎有整整十个月的信息差。
　　他看过宫城县预选赛决赛的录像，那时对方的表现就已经足够惊人，于是在知道这场比赛的对手时，他果断地把1号作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但是，等真正现在场上面对这个人时，他却觉得情报果然只是情报。
　　能够在一年级就破格成为主将的学生，能够带领队伍从体育强县厮杀得到桂冠的队长，就算是看过相关的资料，也并不意味着能够在比赛上从容应对这样的人。
　　第一局比赛的时候，在其他队员状态不佳的情况下，1号的得分率仍然保持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平，几乎是硬生生担起了前中期的进攻大旗。
　　而现在第二局比赛，虽说进攻次数减少，但进攻效率丝毫不低。
　　这就是新一届的白鸟泽王牌吧，果然是鹫匠教练一贯的选人风格。
　　这么优秀的苗子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他暗自思忖着。
　　场上，到了比赛中段，白鸟泽的队员们明显已经完全进入了比赛状态。虽说市立荣尝试拉开比分，但起效不大，从开头就显得刀光剑影的比赛局势到如今越发胶着。
　　又是一球落地之后，星野凉从后排转上了前排。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视线从对面的棕发副攻手上一扫而过。
　　“白鸟泽发球！白布的发球一如既往地刁钻，市立荣的反应不错，一传很稳！”
　　“中路！”
　　“ONETOUCH！”
　　“球传给了星野！星野起跳扣球！——触球了！市立荣组织反攻，是左路快攻！白鸟泽也成功触球！”
　　柳田利明看着对面那个又一次向后撤的身影，后槽牙狠狠一磨。
　　“市立荣拦网封住了直线！——哦！是前场吊球！海原救到了球，但是球直接反弹回了白鸟泽场地！”
　　“机会球！”
　　“白布前辈！”
　　正抬起手准备传球的白布贤二郎看见银发攻手拇指向上朝他示意了一下。
　　二传手没有迟疑，双臂一抬。
　　对面观察他动作的柳田利明抬头，脑子里下意识地想。
　　这球，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不高。
　　下一刻，有人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答案。银发攻手的身影追着球而去，衣摆翻飞间带出猎猎风声。
　　只是眨眼间，银发少年就到达了顶点，那是个十分恐怖的高度。乍一眼看去，男生近乎大半个身体都超过了球网。
　　场外，市立荣教练脸色瞬间扭曲。
　　这高度，白鸟泽怕不是从跳高队里薅来的苗子吧？！
　　绝对高度下，拦网根本起不到作用。星野凉重重地甩下手臂。
　　“砰！！”
　　球轰然落地。
　　而落在地面的少年轻轻晃了一下就稳住了身体，“嗨呀”了一声：“差点下意识来个背越，幸好刹住了。”
　　柳田利明：“……”
　　原来你真的是跳高的啊！！！


第129章 
　　“刚刚那球怎么样？”击掌的时候,白布贤二郎问了句。
　　“嗯，差不多了。”星野凉点头。
　　如果让乌野的月岛萤看到刚才的那球，也许又会问上一句：你的扣球高度又高了？
　　星野凉一直知道他的优势在哪里。虽说这几个月的基础训练放在体能和力量上的精力更多,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在跳跃上下过功夫。
　　国中三年的跳高训练让他在跳跃这一项上拥有比其他人更多的经验，况且他在跳高上本来就有一点天赋,不然也不会在县内拿到名次。高一时刚接触排球的时候,为了平衡跳高动作和扣球动作,他刻意降低了一些高度。而最近,他在衡量了自己的水平之后，决定慢慢把跳高的技术再解放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一年多持续不断的体育训练让他的体能和体质都好了很多，一段时间的练习之后,他的扣球高度居然真的又往上提了一截,摸高也从高一入学时的339cm增加到了348cm。因此,像这样双方同是一米九的情况下，柳田利明是根本拦不住完成最佳助跑的星野凉的。
　　当然，这并不代表星野凉每一次扣球都能达到这个高度。不过,在比赛的各种影响因素中,星野凉的扣球高度通常能保持在340cm左右,但这个高度也已经足够在高中全国比赛上压过绝大多数的选手了。要说这其中没有国中三年跳高经历的影响是不可能的。
　　当初在看到星野凉在摸高板上拍出的数字时,负责记录的齐藤明若有所思。
　　改天是不是得给挖掘星野的跳高教练寄个锦旗过去？
　　要说这种完全助跑的缺点的话，应该就是一不小心就会串戏到跳高项目了吧。毕竟这个助跑前的后仰，还有略带弧线的助跑路线……如果不是理智告诉他对面没放垫子，以背越式跳过去轻则骨折重则瘫痪，他还是很愿意尝试一下的：D
　　击过掌后，星野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活动了一下手脚腕。
　　现在的比分是17：16。白鸟泽的其他人看上去都已经进入状态了。按照现在的状态，他们拿下这局的可能性又高了些。不过,要想更加顺利地赢下这一局——
　　他看向对面正皱着眉的棕发副攻手。
　　“白鸟泽发球！市立荣的一传很稳，羽山传球——是中路快攻！白鸟泽三人拦网，拦下了！！”
　　话音未落，只见市立荣场地内穿着2号队服的男生飞身救球，球又一次飘了起来。
　　柳田智明站稳，沉声说：“海原！”
　　自由人闻声出现在球路上，调整传球。
　　几息之间，市立荣便转危为安，甚至还组织了一次进攻。
　　“吊球！市立荣的主攻清濑利用吊球避开了白鸟泽的拦网，但是星野看上去早有预料，顺利接下了这个球！”
　　市立荣的首发阵容通常三年级占比最高，但同为排球强校，他们的人才储备不会比白鸟泽少。因此在之前的三年级退队之后，仍然能在新一届的三年级选出合适的首发队员，而且多数是之前就参加过比赛的替补队员，在经验和心境上不会有多少逊色。
　　要想找漏洞的话，在刚入队的一年级身上显然会更加容易。他们今年共有两个一年级首发，正好一个副攻一个主攻，而副攻手不仅仅是拦网核心，还是大多数进攻策略的执行者，通常更容易出错。这也是他自己之前一直被针对的原因。
　　但是今非昔比了，现在他已经脱离了被针对的队伍了！不过，针对人这件事倒是可以去做一做的。
　　星野·前副攻现接应·凉缓缓露出了微笑：毕竟，他可了解副攻了呢：D
　　“……掩护进攻！羽山传球，这次选择的是中路副攻！——拦住了！市立荣救球不及，白鸟泽拦网得分，现在的比分来到了22：21！”
　　“——市立荣交叉进攻，扣球的是右路的六川！星野接到一传，开始助跑，是后排进攻！扣球！接应柳田接到了球！市立荣反攻——漂亮！比分扳平了！”
　　进入20分之后，两队的得分欲望明显更加强烈了。就算是短暂地被拉开比分，另一队也会迅速追上来。
　　“——星野扣球！海原的反应很快！这个一传稍微有点偏……”
　　又一次拦空的柳田利明狠狠皱了下眉，心里的烦躁更甚。明明都已经是后排进攻了，怎么就是拦不到呢！
　　“利明！”
　　二传手的喊声将他拉回赛场，他迅速后退，接着助跑上前——
　　“嘭！”
　　熟悉的银发身影出现在球路上，拦截了这一球。副攻手抿了下唇。
　　“来自五色的极限直线球！白鸟泽拿下一分！比分23：22！”解说员微微一顿，“白鸟泽发球，市立荣一传不错，左侧快攻！得分！”
　　“市立荣也追得太紧了。”大原保雄抹了把汗，“难道又要打到30分？”
　　星野凉想了想：“看情况。”
　　“？”
　　面对其他人的疑惑，他但笑不语。没等他们再说，裁判吹哨，比赛继续。
　　“市立荣发球！是大力跳发！白鸟泽的一传有点歪，白布调整二传——”
　　柳田利明见球脱手之后，便迈开了步子。
　　这次一定可以——
　　“海原接到一传！羽山传球，是右路清濑的重扣！——白鸟泽的一传慢了，球飞出去了！”
　　清濑久司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眼前银光一闪，对面的攻手大跨几步，猛一蹬地，在手臂触球的一瞬间向后一甩。
　　相当漂亮的一个救球！
　　银发男生甚至还很顺利地稳住了身体，然后朝着场内冲了回来。长松梦人将球垫过网。
　　“利明！”柳田智明接起一传，而一旁的柳田利明则趁着白鸟泽拦网未成形，直接把球扣了过去。
　　“二次触球进攻！柳田兄弟的这个配合非常默契！顺利帮助市立荣反超了白鸟泽，拿到了赛点！”
　　刚刚跑回位置的星野凉拍了拍长松梦人的肩，表情平静。
　　也许是因为他的平静，又或许是上一局结束之后的那些话，白鸟泽的队员们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凝重。
　　大不了进了败者复活战再杀回来！
　　带着这样的心理，下一球开始了。
　　“白鸟泽一传很好，白布将球传给了星野！——漂亮的快攻！球直接飞回了白鸟泽场地！”
　　“机会球！”赤仓棹接起一传。
　　在看到球又一次传向银发攻手的时候，柳田利明心里一紧。
　　又来！
　　“——打手出界！！白鸟泽扳平了比分！”
　　“啧！”棕发副攻手咬牙。
　　“五色发球！是大力跳发！市立荣的一传有些歪，羽山调整位置传球，中路快攻！——白鸟泽成功触球！”
　　就连拦网也……！
　　落地的星野凉权当看不见对面射来的视线，迅速冲着白布贤二郎比了个手势。然后助跑上前——
　　“又是超手扣球！星野的跳跃能力确实是相当惊人。——好！海原接住了！这球羽山传给了左路！是斜线球！”
　　“呃！”赤仓棹飞身扑救。
　　一传歪了！
　　柳田利明心下一喜。
　　这个位置，只能是副攻调整二传。现在助跑的有1号和4号——是1号！
　　这个二传果然比之前的要低了不少，而且离网稍微有点远。
　　棕发副攻手咬紧牙关跨步过去。
　　这次，这次一定要——
　　一双手臂横空插进星野凉的视野中，他脸色不动，只是眼神微微一瞥，然后手臂自旁向前划圈。
　　这个角度，是中路！
　　判断出球路的柳田利明眼睛一亮，手臂下意识地就朝着那个方向伸了过去。
　　封死这一球！！
　　“哔！”
　　比球落地的声音更早响起的，是裁判的哨声。柳田利明倏地看向那一头，却见裁判朝着他指了指网。
　　副攻手脸色唰地白了。
　　“触网了！这个关头，柳田的拦网出现了失误，手臂触网，丢掉了一分。白鸟泽反超市立荣拿到局点！”
　　怎么会？他刚刚明明……是诱导！
　　他猛然反应过来，看向对面的银发攻手。
　　这个人是故意的！
　　但星野凉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你！”
　　“哔！”裁判的哨声打断了他的话，他只能愤愤地住了口。
　　“白鸟泽再发球！市立荣接到一传，是掩护进攻！——赤仓接到了！白鸟泽组织反攻，白布将球传给了星野！——吊球！星野用吊球避开了拦网！”
　　柳田利明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次羽山选择的是左路进攻！五色接到了一传！——咦？星野起跳了！他是要二次进攻吗！”
　　还想这么轻易地扣过来？不可能！
　　柳田利明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银发攻手的位置跑去，接着毫不犹豫地起跳。
　　但这一次，他却和对方对上了视线，然后，后者突然冲着他笑了下。
　　什么？！
　　下一秒，银发攻手扣球的姿势一变，双臂一抬——一个近乎完美的空中传球！
　　柳田利明心里一震。
　　而球飞向的地方，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人立刻起跳扣下了球。他的面前空门大开，因为本该站在这里的副攻手此刻还在与“诱饵”面面相觑。
　　“——砰！！！”
　　一个压腕之后的近网快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地，不难看出这个传球和扣球的两人对此已经熟练于心，而随之响起的哨声宣布了这局比赛的结束。
　　落地的星野凉看着对面投来的不甘心的眼神，眉眼一弯。
　　嗯，他就说他了解副攻嘛。！


第130章 
　　短暂的中场休息时间。两队交换场地之后,都聚在一起讨论下一局的战术。
　　市立荣场地，柳田利明有些羞愧地垂着头，做好了被教练教训的准备。但没想到,市立荣教练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开始讲述下一局的安排：“你们应该都看到了，虽说对方并不出名,但我们不能以普通攻手来定义白鸟泽的1号。无论是扣球进攻还是拦网方面,他明显都经验丰富。刚才的最后一球，也展现了他的调整二传能力,在空中能传出那样的球，已经可以当作是第二个二传了，不能掉以轻心。”
　　“是！”
　　“还有你,利明。”因为队里有两个柳田,他们通常都是叫名字的。市立荣教练抬眼,刚想说什么，却见对方一脸视死如归地喊道：“对不起！刚才的拦网是我的疏忽！”
　　教练：“……”他叹了口气,“我其实并没有想责怪你。但既然你自己提了，那我就说两句。利明,你的拦网水平不低，坚持自己的思路，不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无论对手是什么人,拦网的本质始终是不变的，怎么才能更好地辅助后面的进攻，这才是你该思考的事。”
　　“况且,拦网失败又如何？你在第一局的时候拦下1号的球了吗？我们不是照样拿下了比赛吗？”男人拍了拍他，“拦网的时候专注拦网，进攻的时候专注进攻。要相信你的队友们,就算你失败了，身后也会有其他人支撑着你。”
　　柳田利明怔愣着，而站在他身旁的兄长也在这时拂上了他的背。他抿了下唇：“……是！”
　　见他神情好转，教练这才接着说自己的话：“第二局输了不要紧，我们本来就没想过两局可以拿下白鸟泽，就算进入第三局，我们也不会把胜利让给他们！况且，第二局的失利正是对我们敲响的警钟。没有人会永远停留在原地，我们不可能，我们的对手也不可能。”
　　“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经历了无数的艰辛和汗水。如果要比努力，我相信你们不会输给任何人！”
　　市立荣教练将手伸出来：“我们一定会赢！”
　　“——好！！”
　　三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伴随着裁判的示意，双方队员再次就位。一声哨响，第三局比赛开始了。无论是现场的观众，还是电视屏幕前的观众都凝神看着。
　　虽说来到了第三局，但两支队伍都没有什么凝重的氛围。或许是因为IH比起春高来说，还多了一条后路，他们反倒没了之前束手束脚的感觉，打得更加难舍难分了起来。战况之激烈，甚至吸引了很多其他场地的路人过来观看。
　　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时，正巧碰上五色工面对双人拦网依然杀出一条血路，硬生生扣了个压线直线球。
　　“嚯！”他有些惊讶地睁大眼，“这个扣球很厉害啊！这是哪个攻手？”
　　“是白鸟泽的二年级主攻手五色工。”旁边的人回答他。
　　男人见有人回应，顺势在这里坐下，接着感叹道：“二年级？白鸟泽又出了个好苗子啊！”
　　另一人赞同地点点头：“不过，这个还不算是最强的。那边那个1号，看到没？他也是二年级的。”
　　“二年级的主将？！”男人这次是真的吃惊了，“这是得有多大的本事——”
　　“嘭！”正说着，场上的银发男生上身略微后仰，接下市立荣的强攻。
　　“好一传！”男人下意识地叫好。
　　随后，他看见男生举起了右手，冲着队员喊了声什么，同时，毫不犹豫地向前助跑。
　　“嗖”
　　几乎只是一眨眼，男生就拔高至顶点。
　　那是肉眼可见的高，是即便他坐在高处，也能感受到的高。
　　男人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半天没回过神来。这时，旁边传来了带着善意的哂笑：“咳，嗯，就是这样的本事。”
　　男人：“……”
　　虽说他被哽住了，但这个场地的比赛水平明显比另外几个场地的高些，他也就顺势留下来继续看了。
　　此时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两队也经历了接近一整轮的轮换，比分来到了7：6——现在是8：6了。
　　哨声响起，市立荣叫了第一次暂停。
　　“这局感觉手感不错？”齐藤明挑眉问。
　　星野凉并不在这些方面谦虚，很诚实地点头：“应该是第二局状态上来了，现在手感确实挺好。”
　　“那就多进攻拉开比分。”
　　“嗯，我明白。”星野凉沉思一会，“不过市立荣恐怕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不给你不会去抢？”鹫匠锻治斜睨他一眼。
　　星野凉：“……”行吧，您最大，您说了算。
　　30秒过后，两队重返赛场。五色工转着手里的球，裁判示意发球之后，深呼吸了一次，将球向前上方抛出。
　　球沿着一条弧线疾射向市立荣的场地，“嗖”地掠过一传手的手臂，落在了地上。
　　“哔！”
　　“无接触发球得分！！白鸟泽再下一分，两队分差来到了3分！”
　　“好！！阿工——阿工——”啦啦队不遗余力地应援起来。连刚坐下的男人都不由得沉浸在这种氛围中，为白鸟泽摇旗呐喊。
　　很快，五色工开始了他的第二个发球。
　　“嘭！”
　　脱手的瞬间，他脸色微变。
　　太前了！
　　果然，市立荣的自由人海原真司眼神一凝，闪开身体：“——OUT！！”
　　同时响起的是裁判的哨声。
　　“这个发球失误了，有点可惜！让我们看看市立荣接下来的这球——好！同样是大力跳发！赤仓接得很好，白布二传，星野扣球！——海原接住了！市立荣组织反攻，漂亮！！来自柳田智明的打手出界！市立荣再扳一分！”
　　“好！！”市立荣的啦啦队也呐喊起来。
　　但队员们却没有放松心情。
　　还有1分。还有17分。
　　现在远不到可以这么高兴的时候。
　　站在发球位上的清濑久司压着砰砰直跳的心，长舒一口气，在发球哨响起之后，将手里的球抛出——
　　“白鸟泽的一传不错！哦！星野和长松同时开始助跑，是掩护进攻！白布传球——是左路快攻！”
　　柳田利明眼见着自己又一次错过银发攻手的扣球，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落地之后，他迅速跑回了中路，等待着进攻机会。
　　一传、二传——
　　“又是柳田智明！这次白鸟泽是双人拦网，柳田智明看上去想要故技重施，又是一个重扣！”
　　球飞弹至后方的上空。
　　下一秒，场地中冲出一个紫色的身影，而后是一个完美的鱼跃。
　　球救起来了！
　　接着，他的身后紧跟着的那个银发身影一个跪滑，上身后仰，手臂用力朝后一甩。
　　漂亮的衔接！
　　看台上的男人拍案叫绝。
　　或许是因为是背传，这个球用上了十成十的力，径直朝着市立荣的场地飞去。
　　“利明！”柳田智明厉喝。
　　被叫到的副攻手应声起跳，同时起跳的是对面的长松梦人。两个一年级副攻手隔网相对，视线相碰中擦出剧烈的火花。
　　球终于越过了中间的球网，而与此同时，棕发副攻手的手臂已经挥了下来。
　　探头球！
　　长松梦人心下一凛，做好了拦网的准备。
　　然而下一刻，棕发副攻手的攻势一收，手指轻轻地一拨。
　　“！！”
　　长松梦人瞳孔一缩。而脱离拦网范围的球贴着网落地，骨碌碌地滚了几圈。
　　刚才的每一个衔接只不过短短几秒，胜负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分出。场上霎时一静，然后一片哗然。
　　“——漂亮！！连续得分！！市立荣连追三分，比分扳平了！！”
　　柳田利明轻盈落地，握紧拳：“……好！！！”。！


第131章 
　　分的分差一下被拉平,场上选手的脸色或多或少都有变化，而星野凉则是这其中最平静的人。
　　市立荣本来就是能比肩白鸟泽的强队，如果这么轻易就被打败，他才会觉得奇怪。现在这个状况只不过是两支队伍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罢了,还远远谈不上结束。
　　他的镇定感染了其他白鸟泽的队员,冷静下来之后的他们马上在下一球拿回了发球局。
　　接下来的局势陷入了比第二局更为胶着的状态，看台上的观众们看着一个个强劲的球,不时就发出惊叹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看半决赛或是决赛这种重要的比赛。
　　当然,这场比赛的强度也完全可以跟以往的半决赛和决赛相比。或许是还有个败者复活战打底,队员们较平时打得更为大胆，甚至有时还用了一些平时很少用的战术。
　　而在比分上，虽说分差根本拉不大,但总体来说还是白鸟泽一直占着优势,市立荣持续追赶的状况。
　　无论局势如何胶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两队的比分都在逐渐接近20。
　　“……完美的一传！白鸟泽组织进攻——来自星野的右路快攻！白鸟泽率先进入20分！”
　　柳田利明抿紧唇。
　　整场比赛到现在，他都没能拦下1号的球。这样算什么副攻手，又算什么拦网核心！他——
　　背后突然有人拍了拍。棕发副攻手一愣，偏头看去，正好跟旁边的男生对上了视线。两人如出一辙的眼瞳中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你又忘了教练跟你说的话了。”柳田智明多了解自己的弟弟啊，一看到他那个脸色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拦网的作用是什么？它只是防守中的一环，而不是防守的全部。在赛场上，尤其是在全国大赛上，拦死的情况本来就是很少的，因为你的对手都是从县内杀出来的冠军。”
　　“哥……”
　　“认为自己可以轻易拦下他们的球,你把【全国大赛】看做什么？把其他的队伍看做什么？”柳田智明深深地看着他，“你又把我们为了这场比赛的努力，看做是什么？”
　　柳田利明心中震动：“……不是的！”
　　“利明，尽全力去拦每一个球。那么你的每一次拦网，都是在为队伍创造价值。”
　　他们交流只是在短短的十秒左右，没等柳田利明再说什么，下一球就开始了。
　　“白鸟泽发球！市立荣的一传不错，二传，扣球！白鸟泽接住了！”
　　柳田智明跑动到自己该在的位置，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球。
　　“掩护进攻！白布最终将球传给了星野！”
　　褐发接应看着对面悍然起跳的银发攻手，眸光一闪。
　　如此变|态的跳跃高度，白鸟泽的1号无疑是个天才。换做是他，就算再练习五年，都没办法到达这个高度。
　　“——嘭！”
　　球撞在手臂上，反弹回空中。
　　“完美的一传！柳田利明和六川薰同时助跑，同样是掩护进攻！这球羽山传给了——刚刚接完一传的柳田智明！！”
　　褐发接应蹬地起跳，挥臂扣下了朝自己传来的球。
　　“打手出界！20：20，市立荣再次扳平比分！——好！市立荣发球！”
　　“成功触球！市立荣组织反攻，羽山传球给了中路的黑须，扣球！——拦住了！”
　　球被一座高墙阻挡在外，失去动力来源的它开始缓缓下落。
　　“叽”
　　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混在一众杂乱的声音中分明并不起眼，但却引得星野凉下意识地看了过去。于是，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神情坚毅，脚步坚定，就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他就已经踏出了这一步。
　　——飞跃、伸手。
　　原本断掉的衔接被他硬生生拽住了两端，再次续成一条结实的绳，而在他之后，其他人接过了摇摇欲坠的部位。
　　绳未断，球便不会落地。
　　它缓缓飘起，落在另外一双手臂上，又接着飘起，被送到了对面。
　　“机会球！白鸟泽组织进攻，又是星野！！”
　　梦魇般的银发攻手再次跃到他无法触及的巅峰，柳田智明看着他们指尖的距离。
　　他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选手，他一直都知道。
　　但总有一些他能做到的事。
　　球擦着褐发接应的手臂，通过他刻意留下的空隙，飞向了他的身后。而在球飞向的地方，站着一个身影。
　　柳田利明抬头，他看着在空中缓缓下落的褐发接应。对方的身影跟从小到大挡在他身前的身影一样让人安心。只是这一次，对方让开了位置，让他跟他共同面对敌人。
　　“——嘭！”
　　又一双手抓住了摇摇欲坠的绳索，死死地拽紧在手心。羽山直人朝着飘起的球冲去，续上了衔接，而褐发接应抓住了队友们递来的绳索的尾端。
　　柳田利明咬紧牙关，朝着那个身影喊道：“上——啊！！”
　　“咚”
　　——起跳、飞跃、甩臂。
　　万千视线集中于此，褐发接应面对着座大山，毫不退缩地扣下了这一球。
　　霎那间，凛冽的风刮向高山。承载着无数双手的衔接，进攻、进攻！片刻后，胜负已见分晓。
　　“——是卧果*！！”解说员兴奋地拍桌而起，“柳田智明扣出了一个卧果！市立荣得分，反超了白鸟泽！！”
　　四个人同时落在地上。星野凉看着褐发接应，看着他身后的队友们，看着看台上飘扬着的蓝色横幅。
　　【没有能够战胜努力的天才】……吗？
　　他微微敛目，再次抬眼时，神色依然是那样平静。
　　“走吧，下一球。”
　　比赛还没有结束。
　　“……A式快攻！白鸟泽拿下这一分！”
　　“夹塞！白鸟泽反应很快，一传、二传、扣球，市立荣接住了！组织反攻，漂亮！市立荣又得一分！”
　　每场比赛的最后几球通常都是最激烈的，无论是场上的选手还是场下的观众，神经都崩到了极致。
　　剧烈的心跳，粗重的呼吸，挥舞的手臂。
　　此刻，场上场下的所有人仿佛被连在了一条线上，一举一动都牵连着其他人的心。
　　高强度的局比赛下来，选手们的体力都已经见底，但他们仍然不知疲倦地奔跑着，一次又一次起跳。
　　“——又是一个压线！五色的直线球依然相当精湛，势不可挡！26：26，白鸟泽再次扳平比分！”
　　“好！！阿工——阿工——”
　　星野凉撑着膝盖，呼出一口气。
　　“白鸟泽发球！市立荣一传很稳，羽山把球传给了六川——触球！白鸟泽组织反攻！”
　　不会输的。
　　不会输的！
　　银发攻手狠狠甩臂。
　　“接住了！但是球马上就要过网了！”
　　网的两边有两人起跳，两双手同时接触到了球。
　　网上对抗！
　　川西太一紧紧地盯着对面的黑须镇一，手指用力绷紧。
　　他，不会输的！
　　“赢的是川西！白鸟泽连续得分，顺利反超来到了赛点！——白鸟泽继续发球！市立荣一传不错，二传、扣球！接住了！”
　　赤仓棹撑地站起，“白布前辈！”站稳的他立刻补上了防守空缺。
　　浅发二传手眼睛微眯，脚步略一调整，便来到了最佳的传球位置。
　　抬臂、传球！
　　“——嘭！”
　　球砸在了穿着白色队服的人手上。
　　“好一传！”解说员眼睛一亮，“羽山跟上，左侧柳田智明快攻！白鸟泽成功触球！！”
　　“我来！”
　　“白布！”
　　白布贤二郎闻声微顿，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是星野凉。
　　银发攻手的神情非常冷肃，恍惚间，竟然跟他记忆里的脸重合了。
　　“传给我！”
　　他下意识地将球传了过去，像过去两年间的每一次一样。
　　“咚”
　　攻手悍然起跳，几乎是瞬间，他就拔高至顶点。强光之下，对方胸前背后的【1】映在每一个人的眼中。
　　柳田智明看着他们指尖的距离，心头重重一跳。
　　局比赛过去，对方的起跳高度竟然没有丝毫减少。
　　是因为强悍的体力，还是强悍的意志？
　　狂风刮过他的指尖，色球如陨石般坠落，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它撕裂了困住它的绳索，轰然落地。
　　而他跟银发攻手在这时落地，后者宛如脱力般向后踉跄了一步，然后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气。
　　柳田智明静静地看着对方。
　　【没有能够战胜努力的天才。】
　　如果有，那就是比他更加努力的天才。
　　“哔！哔——”
　　场馆里响起了排山倒海的呼声。
　　“压线重扣！星野终结了这场比赛！！实在是太精彩了！感谢两边的队伍为我们奉上的这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他们的实力和意志值得我们为他们送上掌声！”
　　“至此，白鸟泽获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成功进入32强！！”！


第132章 
　　东京的夜晚比宫城的更为热闹些,入夜之后，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放眼望去，灯火连绵,在黑夜中盈盈闪烁。
　　今天晚上没有风,空气略显燥热。在房间里坐立难安的今井昌浩走出电梯，扯了扯领口,张望了一圈,走到贩卖机前面,看着里面琳琅的饮品,有些犹豫。
　　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点了点玻璃：“选这个吧。”
　　今井昌浩一惊，偏头看去，面露惊喜：“星野前辈！”
　　星野凉对他笑了笑,帮他按下购买键，边投下硬币边说：“比赛期间最好不要喝自己没有喝过的东西，有可能会身体不舒服影响比赛状态。”
　　只听“咕咚”一声,他弯下腰取出汽水,递给旁边的人：“我记得你平时常喝这种，应该没记错吧？”
　　前辈居然知道自己平时喝什么饮料！
　　“啊，是！谢谢前辈！”今井昌浩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星野凉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默了片刻，开口：“要不要聊聊天？”
　　“欸？”
　　一分钟后，两人在酒店大厅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坐下。至于为什么不出去,当然是因为酒店大厅才有空调啊！
　　“真热啊。”
　　“今天确实特别热。”今井昌浩附和道。
　　“今井,你是第一次参加全国比赛吗？”
　　“嗯，国中的时候，我们队伍实力不太行……”
　　星野凉了然地挑眉：“那今天感觉怎么样？”
　　虽然预选战自己并没有上场,不过——
　　“特别紧张，也很激动，感觉所有人都很强。”今井昌浩回答。其实他刚刚也是因为一直在想今天的比赛，想要缓解情绪才下楼的。
　　他摩挲着手里的汽水罐，“……我一开始还以为要输了，后来听到前辈的那番话，觉得有些羞愧。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我在场上的话，能不能接下这一球，能不能拿下这一分，又能不能做到像前辈一样冷静……之类的。”
　　“有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
　　“前辈……也有过吗？”
　　“当然。”星野凉毫不犹豫地答道。他顿了顿，“你应该知道我去年春高没有出场，那是因为我受伤了。受伤的原因……挺复杂的，但追究源头，我认为应该归咎于心理原因。”
　　今井昌浩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神情惊讶。不怪他觉得奇怪，因为从他认识银发男生开始，对方就是一个心理强大的人。男生始终如一地贯彻着自己的计划，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挡对方前进的步伐。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场对话对他今后人生的重要性，他只是默默地听着。
　　“去年的IH，白鸟泽止步于八强，你应该记得吧？”见对方点头，他才继续说道，“但你肯定不记得，最后一球是我扣的。”
　　在男生惊诧的目光中，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虽然已经过了整整一年了，但我还是记得那一球。球被拦住，落在我身后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啊，完全被看穿了啊。】”
　　“那之后，我无数次回忆这一球，如果我当时选择扣另外一个方向，如果当时我能克制住我自己的视线，如果当时我能更强，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赢下比赛，走得更远。”
　　“但事实上，我这么想的时候，就证明我已经被这一球困住了。因为完全一样的场景是不可能再次出现的，即便是相同的人，也会有各种细节的差别。”
　　“沉溺于无意义的回忆是弱者的懦弱。”银发男生垂下眼，“可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以至于到后来问题发展到难以控制的程度，我也因为这件事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最后，当我站在观众席上，看着白鸟泽止步于春高县内预选时，我心里想的跟你一样，【如果我在场上，是不是能够拦下那一球，是不是结局会变得不一样？】”
　　“当时或许就是觉得不甘心吧。不甘心自己只能站在场下，不甘心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可是不管心里怎么想，那都不会发生。”
　　“后来我想，其实比起在赛场上拼尽全力之后输球，我更不能接受的是，作为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队伍落败。因为前者只是懊悔自己的表现，而后者却是连指责都不知道从何说起的迷茫。”他停顿了好一会，闭了闭眼，然后偏头看向身旁的今井昌浩，“——但你跟我不一样。”
　　“今井，我当时是无力改变，但你可以，你还有机会站在场上。虽然你今天没有上场，但之后还有很多场比赛，你终究会有站在赛场上的时候，而当那一刻来临，请一定要抓住它。”
　　“因为无论结局是好是坏，那都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时刻。至少，等你在未来回忆此刻，你不是在后悔于自己的无所作为。”
　　今井昌浩看着他，下意识地问出一句：“前辈是在后悔吗？”开口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不是，那、那个——抱歉……”
　　银发男生摆手表示没事，然后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是的，我很后悔。”
　　他后悔自己沉溺在虚幻的梦境中，遗忘了真实。他后悔没能更早坦白自己的心理，回避了所有的帮助。他最后悔的，是因为上面的这些傻事，错过了跟队长和其他前辈的最后一场全国比赛。
　　他后悔的事情太多了。所以——
　　“所以，我才不希望你后悔。”星野凉看着自己的后辈，看着队伍未来的支柱，“而我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让你们感到后悔。”早在他接过队长这个职位时，他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
　　安静的房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钥匙插进锁芯中转动的声音，铁门从外拉开，柴崎久美子走进屋内。
　　她随手扔下手里的东西，脱掉鞋急匆匆冲到客厅里打开电视。
　　“体育频道、体育频道……找到了！”她停下换台的动作，屏息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长相端庄的主持人正好开口：“今天是IH排球全国大会比赛日的第一天，来自全国各地的30多支队伍向观众们贡献了许多精彩的比赛。经过一整天的激烈角逐，今年的十六强院校已经决出，去年的IH冠军队井闼山和亚军队稻荷崎等熟悉的队伍都位列其中，他们在今天的比赛中都展现出了他们稳定强悍的实力。”
　　屏幕中开始播放一些比赛片段，柴崎久美子眼也不眨地看着，生怕错过了自己想看到的画面。
　　而下一秒，画面定格，与此同时主持人开口道：“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宫城县的代表队白鸟泽学园在下午的第二轮比赛中，以2比0的成绩战胜了对手早流川工业高中，同样进入了16强。”
　　柴崎久美子激动地尖叫了一声：“赢了！！”
　　“而他们的下一轮比赛将会遇上来自东京的音驹高校，后者在去年的春高中同样进入了16强，实力不容小觑，相信两队会给我们呈现一场精彩的比赛。具体的比赛情况，我们会在明天上午10点40分准时进行直播，感兴趣的观众可以持续关注。以上。”
　　女人看着屏幕上的字，低声呢喃道：
　　“音驹高校……？”
　　*
　　“吱呀”
　　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伴随着一声高呼：“牛岛！”
　　牛岛若利抬头看着走进来的人，后者问道：“我听说你跟教练请了明天的假？”
　　“嗯。”
　　男人稀奇地咦了一声：“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牛岛若利垂眸看向手里的手机。对方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去，但只来得及看到最下面蹦跳的表情包，牛岛若利就按灭了手机屏幕。
　　表情包还挺可爱的呢。
　　男人正想着，就听见对方说：“去看比赛。”
　　“哦哦，这样。”
　　“那我去继续练习了。”
　　“好。”
　　等牛岛若利走出更衣室，“啪”地关上门，男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等等，刚刚那个表情包，好像是牛岛发出去的？！！


第133章 
　　8月6日,IH正式比赛日第二天。今天要进行的是第三、四轮比赛，也就是八强赛和四强赛。
　　白鸟泽今年的签运诡异的差，在预选赛碰上市立荣就算了,八强赛又是第二回合。也就是说，他们这次的休息时间比去年IH还要短,只有短短一个小时,甚至连午饭应该都赶不上吃。
　　而且如果赢了,他们就会在第四轮又一次碰上稻荷崎。
　　在看到正式赛区分配的时候，就连星野凉都有些无奈了。这届比赛他们简直就是叠满了debuff，比赛历程比以往艰难得多。不过，也不得不说这是有好处的。
　　毕竟，他也很想再在赛场上跟稻荷崎来一战。
　　“星野前辈，前一场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可以准备收拾入场了。”
　　“好。”星野凉放下手里的资料,应道。
　　*
　　“欢迎来到IH八强赛现场！刚才稻荷崎的发挥非常稳定，尤其是二传手宫侑，他的发球和传球还是一如既往的出色啊！”两名解说员在台上笑着交流，其中一位眼尖地看见了门口那边的动静,“哎呀,看来是我们下一场比赛的队伍入场了呢！”
　　而此时，星野凉看着面前的熟悉面孔,心中无奈。而对方已经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哎呀？这是谁啊？原来是去年的手下败将啊~”手下败将四个字他特意压低了声音，只有星野凉听清了。
　　星野凉微微一顿，随后扯出一个营业微笑：“啊,刚刚还没认出来，这不是宫侑前、辈、吗？真是好久不见了，您身子骨还硬朗着吧？”
　　宫侑嘴角略微一抽,然后想起了什么，笑嘻嘻地凑近：“本来还想说比赛见的，不过你们还不知道能不能进下一轮呢，还是不说这些虚话了。”
　　“什么？哈哈，我也很想你！”谁知星野凉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直接伸手揽住了他，“亲切友善”地把他的背拍得啪啪作响。
　　星野凉的手劲不小，宫侑脸都绿了。
　　而两支队伍的其他人都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家队长“亲密”地抱在一起。
　　“星野前辈跟稻荷崎的队长很熟吗……？”
　　“他们看起来关系好好哦。”
　　宫治一眼看穿了两个人表面友善实则暗自较劲的本质，但是他乐于看着自家兄弟吃瘪，甚至饶有兴致地偏头：“角名，回去把照片发我一份。”
　　旁边的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地按着快门。
　　最后还是银岛结轻咳一声：“那个，时间快到了。”意思是他们是不是该溜了？
　　站在队伍前的两位队长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对方。宫侑一边在心里想着“啊该死的后背绝对红了”，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我们待会见了，如果还能见的话。”
　　“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星野凉勾了下嘴角，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后剩下一片冷冽。他缓缓说道：“我们一定会见的。”
　　宫侑哼了一声，带着稻荷崎的队员从门口走了出去，星野凉也带着白鸟泽的人入场。他们在门口这里耽搁的这一阵，音驹已经率先结束了赛前熟悉场地，正在场边热身。白鸟泽的队员不再多说，列队开始热身。
　　星野凉跑上前普普通通地扣了个球，虽然没有用上什么特别的技巧，但无论是落点还是力度都把控得很好。
　　手感不错。他得出了结论。
　　扣完球的星野凉小跑到场边拉伸，思想难得地有些放空。刚才跟宫侑的一顿扯皮反倒让他心情平静了不少，现在也没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视线没有目标地在看台上扫过，然后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突然一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于是，下一秒，坐在白鸟泽区域的观众们就看见穿着1号队服的银发男生突然朝着这边挥手，脸上的笑容相当灿烂。然后其他的队员也朝着这边看来，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咦？怎么了怎么了？”没搞懂发生了什么的观众四处张望。
　　而牛岛若利原本表情镇定地坐在那里，在看到银发男生的动作之后，脸色肉眼可见的和缓下来。犹豫了一会，也举起手挥了挥。
　　“哦！！”下面的队员更加震撼了。
　　而他的这个动作也让其他人看了过来，白鸟泽啦啦队的人认出了他。两方对视了几秒，啦啦队的人鬼使神差地递了根应援棒给他。
　　牛岛若利沉默几秒，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哦哦哦！牛岛前辈居然跟我说谢谢了！
　　男生激动地扯住了旁边人的衣服。
　　其他人纷纷眼红：啧，手慢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个小插曲。很快，哨声响起，众人精神一振。
　　比赛要开始了！
　　心情已经完全放松，甚至还有些愉悦的星野凉眉梢飞扬，惯例地伸出手，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听好了，我的态度跟预选战的时候一样。不管什么【魔鬼第二天】，不管后面我们要面对什么，此时此刻，我们只需要看着现在的这一场比赛。”
　　“而这一场比赛，我们也一定能赢！”
　　不过是八强赛罢了，有什么需要犹豫的？打就是了。
　　“白鸟泽——FIGHTON！”
　　与此同时，对面穿着红黑色队服的音驹队员们也围成了一圈。
　　新任队长福永招平笑眯眯地举着拳头：“我们是血液~”
　　“输送氧气，为了让‘脑’正常地运作。”
　　“——上啊！”山本猛虎喊道。
　　两声连续的哨音响起，伴随着解说员激情的声音：“比赛开始了！究竟是强悍的白鸟泽顺势乘风回到巅峰，还是【善于维系】的音驹更胜一筹呢！——第一球由音驹的二传手孤爪研磨发球！这球看上去是稍显普通的上手发球，但是落点选得非常刁钻！好！五色接起来了！”
　　白布贤二郎从后排跑动向前。第一球，传给——他！
　　“左侧！星野起跳，高度还是那么惊人！扣球了！”
　　手感很好。
　　在碰到球的一瞬间，星野凉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球以摄像机都无法捕捉的速度朝着对面疾射而去，掠过空中时，带过一阵强风。
　　“——嘭！！”一双手臂毅然决然地迎上了这一球，只一秒，球便反弹至空中。
　　剃着莫干西头的攻手抬头，眼中倒映着缓缓旋转的球。
　　“好一传！！”音驹的看台上，站在啦啦队最前方的山本茜眼睛一亮。
　　“音驹一传很稳！二传孤爪将球传给了左路的福永！——白鸟泽接住了！哦！星野和长松同时助跑，是掩护进攻！哦不！是右侧的五色！”
　　站在中间的犬冈走目光闪烁，盯着浅发二传手的动作，在后者抬臂传球的瞬间，顺着呼吸向左滑出了第一步。
　　所有的动作都跟呼吸的频率相融，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于是，等五色工挥臂扣球前的一刻，面前赫然竖起了厚厚的防护网。妹妹头攻手眼神一凝，在触到球的霎那，腕部用力向下一拧。
　　“嘭！”球在撞上防护网的瞬间就向外弹开。
　　打手出界！
　　寒河江勇将屏住呼吸。
　　第一球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不！
　　一个白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五色工的视野中，他心中一震。
　　怎么会？！
　　自由人的接球姿势向来是非常漂亮的，即便都是鱼跃，动作却始终看上去比其他人更为灵动。丰硕的腿部肌肉在飞扬的运动短裤下隐隐若现。
　　“咚”
　　球又一次飘回了空中。刚刚落地的福永招平脚步立刻一动，接上了二传。而犬冈走则在最后一触将球扣了过去。
　　“漂亮的救球！音驹不愧【强防】之名，在第一球便展现了出色的救球实力！”解说员只是短暂地感叹了一句，就继续凝神看下去。
　　因为第一球还没有结束。
　　场上，赤仓棹将球接起之后，白布贤二郎又一次将球传给了星野凉。
　　短短两秒的助跑时间，星野凉脑子里闪过了昨晚对音驹的分析。
　　【音驹以强防出名，不让球落地是他们始终贯彻的理念，是一支比市立荣更加贴合“维系”的队伍。】
　　如何打破维系？
　　如果是队长在这里，答案就非常简单。
　　——强力，足以击溃整个防守网的强力。
　　但他的力量并没有队长那么强大。
　　“砰！！”
　　落地的犬冈走回头望去，而孤爪研磨刚好垂眸看着被砸红的手腕。
　　哇哦。
　　犬冈走心想。
　　“超手扣球！星野以绝对的高度优势，顺利拿下了第一分！！”
　　星野凉跟对面那位陌生却又熟悉的二传手遥遥相望，在心里补上了刚才的话。
　　——如果力量不足以击破拦网再击溃一传，那就避开拦网。！


第134章 
　　“呜哇！这个白鸟泽的1号好强！！”站在场边的灰羽列夫眼睛发亮。
　　“确实很强。”旁边的手白秋彦沉思道,“刚才犬冈明明已经跟上拦网了，但是完全没能拦住1号的进攻路线。他的跳跃能力是真的很惊人啊……”
　　“那有什么！”灰羽列夫兴奋地握着拳，“看我等下把他直接拦死！”
　　手白秋彦：“……”好,有信心是好事。
　　“第一球两队就展现了极致的拉扯，似乎已经奠定了这场比赛的基调了呢！”解说员看了眼发球员,笑道，“下面准备发球的是白鸟泽的五色选手，他的强力发球非常厉害,在前几天的比赛中为白鸟泽拿下了不少分数,可以说是对手的【噩梦】！不知道音驹会如何应对他的跳发呢？”
　　五色工正一边转着手里的球，一边平缓呼吸。他的视线在音驹的几个一传手中来回扫视。
　　真是铁桶一般的防守网啊,不过——
　　“哔！”裁判伸手示意发球。
　　男生停止转球,抬手将其向前上方抛起。因为刚才的动作,球带着速度较快的旋转。
　　助跑、起跳、甩臂。球被另外一股力赋予了新的旋转,“呲”地朝对面飞去。
　　弧形球路！
　　山本猛虎眼神一凝，右腿滑出定住，重心下沉：“我来！！”
　　迎上这一球的瞬间,他眉心一跳：“！”
　　不对！这个球——
　　“砰！”
　　“本场的第一个发球得分早早出现了！！”解说员提高声音，“来自白鸟泽五色工的强力跳发！白鸟泽连续得分！”
　　“刚才那个球,手感不对。”山本猛虎皱着眉,“砸在手上的时候，明显跟其他的跳发不一样。”
　　“是旋转。”孤爪研磨看着对面又一次走向发球位的妹妹头，以及对方手里没有停止的转球动作。他微微眯眼,“那不只是一个发球前的习惯。”而是为了在球上施加一种不同的旋转。
　　他在心里补充道。能够把转球动作和抛球动作衔接得如此流畅,想必需要的训练时间不会少到哪里去。果然，能在牛岛若利毕业之后还获得县冠军的队伍，里面都不会是等闲之辈。
　　山本猛虎的接球经验非常丰富,听他一说，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原来如此！”
　　“哔！”就在这时，裁判吹哨，下一球来了。
　　虽说已经知道了原理，但是这个球依然不好接。电光火石间，山本猛虎凭着多年的接球经验，将接球点向右移了些。
　　“好！音驹接下来了！但是球往白鸟泽的场地飞回去了！”
　　“犬冈！”孤爪研磨扬声喊了句。
　　被叫到的副攻手应声起跳，而与此同时，对面的星野凉也蹬地起跳。
　　“球要过网的最后一秒，犬冈扣下了这个球！音驹拿下一分！”
　　“我去了！”灰羽列夫跟下场的芝山优生击了个掌，小跑上场。
　　是那个身高贼高的副攻手。星野凉看过他的比赛，然后果不其然又是一个之前在梦里见过的人。该说不说这个结果真是一点都不出乎意料呢……
　　“音驹发球！白鸟泽的一传不错，哦！是第一节奏掩护进攻！左路的星野和右路后排的五色同时开始了助跑，看看这一球白布会选择谁！”
　　白布贤二郎刚迈开一步准备传球，就感受到对面传来的灼热视线。而且不是一个人，是每一个人。
　　足足六道视线死死地黏在他的身上，捕捉着他的一举一动。
　　真是烦人啊……
　　浅发二传手眼睛微微一眯，抬起手臂。
　　这个姿势，是背传——
　　灰羽列夫的身体向左偏了稍许，但下一秒，却见二传手手腕一压。
　　是反方向！！
　　“哔！”象征着球落地的哨声响起，白鸟泽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漂亮！刚才白布明明是背传的姿势，但是却传出了反方向的球，相当高明的动作诱导！”
　　灰羽列夫敲了下手心：“哦！原来还能这样！”
　　芝山优生：“……”
　　“白鸟泽拿回了发球局，这个球发得中规中矩，音驹一传很稳，孤爪将球传给了中路的灰羽！他面对的是白鸟泽的双人拦网！”
　　在川西太一的视野中，灰发攻手在短暂的助跑后蹬地起跳。看到两人指尖的距离，他嘴角一撇。
　　啧，又是个高个子。
　　灰羽列夫不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会觉得是夸他而兴奋。他眼睛极亮，手臂在空中留下了如蛇般的残影，近乎于鞭打似地砸在球上。
　　刚发完球的长松梦人站在后排，他扬声喊道：“我来——”
　　话音未落，只听见“砰”的一声，球已然落地。
　　“干净利落的直线球！音驹又一次拿回发球权！”
　　“好！”灰羽列夫跳起来跟队友击掌。
　　而长松梦人神情怔忪地站在那里。怎么会？他明明是能接到的……？
　　“柔韧度。”星野凉突然开口，“他的柔韧度高，球速和旋转都会跟普通的扣球不太一样，接他的扣球要更快一些。”他顿了顿，“拦网尽量阻碍他的扣球，拦不下没关系，触球或者拦球路就够了。”
　　“好。”川西太一点头。长松梦人听完之后也表示明白，然后朝着场外跑去，跟赤仓棹交换。
　　星野凉扫过对面音驹的队员，面色若有所思。音驹是慢热型队伍，越到比赛中后段，他们的防守就会越强。在他们完全进入状态之前，必须先拉开比分。这也是老爷子昨天下的指令。
　　他跟白布贤二郎交换了个眼神。
　　“音驹发球！白鸟泽一传到位，白布传球——是平拉开！音驹的双人拦网已经就位，起跳——”
　　经过充分助跑的星野凉轻易地拉平了跟副攻手的身高差距，甚至隐隐有了越过的趋势。
　　这次交锋很快就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博弈。网的两边，银发和灰发交相辉映。它们原本的差别不大，但在同样的灯光下，银发却显得更加耀眼。
　　因为缺少助跑，拦网本来就会比摸高数据要低，即便两人的摸高很接近，但在这一球上，经过充分助跑的星野凉明显更具有优势。
　　——但还不够。
　　星野凉眼睛微微一眯，转扣为吊，将球拨了过去。
　　“好！这个吊球非常出其不意！白鸟泽得分！”解说员顿了下，“现在转到发球位上的是刚才扣球的星野。星野的发球比起五色的也不遑多让，让我们看看他这一球的表现！”
　　星野凉转了下球，在发球哨响起之后，抬手把球抛了出去。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跳发的技术并不算难，难的是控球。而他追求的强力跳发，更是在保证力度和速度的同时，还要兼具球路。
　　不过，从赛前热身那时他就说了，今天他的手感很好。
　　整个发球的过程仿佛呼吸般顺理成章，当他打在球上时，他就知道这一球不会差。
　　球径直朝着最角落的一年级主攻手飞去，几乎是瞬间，球已然落地。
　　“无接触发球得分！！即便是面对强防的音驹，星野的强力跳发依然一如既往的强势！”
　　跟队友们击掌之后，星野凉回到发球位上，继续他的第二个发球。寒河江勇将看着银发攻手的动作，屏住呼吸。
　　好，就这样一鼓作气——
　　“嘭！！”
　　星野凉眉毛一挑。接应后撤接了这一球吗……反应真快。
　　音驹之所以能以强防出名，不仅仅是因为队员的接球能力，还因为他们能够迅速应对各种进攻，不会给对手连续使用同样进攻得分的机会。
　　“这个一传稍微有些歪，孤爪需要进行调整，是山本的强扣！——接到了！”
　　1号的一传也很稳。
　　孤爪研磨眸光一闪。
　　星野凉迅速站起身，补上了防守的空缺。
　　“大原扣球！音驹又接住了！孤爪将这球传给了灰羽，看看这一次进攻效果如何——”
　　又是6号！
　　川西太一紧跟着球来到灰羽列夫面前。
　　拦不住，就触球！
　　“ONETOUCH！”
　　“好触球！”赤仓棹垫起一传。
　　进攻失败的灰羽列夫没有气馁，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紧盯着白布贤二郎的动作。
　　是右路后排进攻！
　　他迅速判断出结果，朝着球跑去。
　　“音驹的三人拦网已经准备就绪！星野起跳！”
　　排球鞋重重地踏在三米线后，攻手凌空飞起，转瞬间就来到了网前。
　　无论如何，都要拦下来！
　　星野凉看着副攻手势在必得的眼神，心里笑了下。下一秒，灰羽列夫看见银发攻手深吸一口气，同时将手臂向后拉扯，硬生生地在空中停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挥下手臂狠狠扣球。他只觉得指尖被重重一压，然后球便反弹出去。
　　“打手出界！！白鸟泽连续得分！”
　　灰羽列夫落在地上，眉毛微微皱了下。
　　这个招式……跟乌野之前的那个王牌好像。
　　“列夫，准备接球了。”
　　“是！”
　　第三个发球很快飞了过来，感受到完全不输给之前两球的力度和速度，音驹的猫又教练“唔”了一声，笑眯眯地说：“鹫匠教练又培养了个好苗子啊。”
　　“这次一传不错！音驹组织进攻，是同时多位置差进攻！”
　　来了，跟乌野一样的招数。
　　川西太一对这个场景很熟悉，眼神迅速扫过跑上前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二传手的身上。
　　判断不了的时候，看二传手就好。
　　——是吗？
　　孤爪研磨感受着对面的视线，抬起手臂径直将球传出！
　　“砰！！”
　　什么……？
　　川西太一偏头看着落地的球，目光惊愕。
　　不同的人，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进攻呢？
　　孤爪研磨的视线从他缓缓移到后面的银发攻手身上，微微一笑。
　　对吧？
　　“音驹打断了白鸟泽的连续得分，顺利拿回发球局！”！


第135章 
　　川西太一的拦网技术并不差,经验比星野凉要多不少，只不过后者因为常年的梦境锻炼，眼力过人，所以补上了经验的缺陷。
　　见到球落地之后,川西太一只是诧异了一下,就立刻开始分析刚才的那一球,随后马上就有所明悟。
　　虽然音驹刚才跟乌野一样，使用了同时多发位置差进攻,但细节却并不相同。乌野因为日向翔阳的存在,更加注重于【掩护】，而音驹却在【掩护】的同时加上了速度,也就是说，两队攻手的起跑时机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用节奏来形容,乌野是第二节奏,而音驹则是第一节奏。第一节奏的快攻本来就很难进行拦网,更何况是在多位置掩护进攻的情况下。这不仅对副攻手反应速度的要求非常高,还考验其预测拦网的功力。
　　刚才川西太一下意识地用了跟进拦网,这在跟乌野对战时有效的战术,面对节奏更快的音驹自然就失了先机。
　　川西太一也不是傻子，想明白之后,很干脆地说了句：“是我疏忽了。”
　　“球之所以会落地，不仅仅是拦网的问题。”星野凉很平静。
　　虽然他们已经提前拿到了音驹的资料,知道对方会用同时多发位置差进攻,但依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能够进入十六强，证明音驹本身就具备了这个实力。昨晚的赛前分析会只是让我们对他们有些了解，但大多都是表面上的。如何将纸面资料套进比赛中，加深对对手的了解,这才是我们现在要做的。”
　　而音驹那边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站回自己的位置之后，星野凉抬眼看向对面的孤爪研磨。这个音驹的二传手，虽然在体力上比不过很多选手，但他身为音驹的“大脑”，在头脑和技术上却丝毫不比及川彻、宫侑这些二传手差。
　　如果等对方摸清自己这边的实力，恐怕局势会陷入极度的胶着状态，而那也是他最不想看见的。
　　得快点抢分了。星野凉明确了接下来的方向。
　　于是，等比赛继续进行之后，音驹众人很快就发现白鸟泽的攻势变强了。又一球落下后，猫又教练看着9：5的比分，叫了第一次暂停。
　　“是以1号为主的强攻。”直井教练边说着边看向猫又教练，后者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顺着朝沉默的二传手看去。
　　孤爪研磨垂头看着地面。
　　1号能找到的资料，只有去年的IH全国比赛，中间门缺席了整个春高的比赛周期。这次县内预选赛的资料也只有决赛时候的一些，并不多。但就按刚刚的十几球来看，1号的改变就已经足够惊人了。尤其是在接球上，完全就是变了个人。无论是重扣还是跳发都能稳定一传，甚至还能参与进攻，调整速度相当快。
　　进攻上的话……1号的扣球虽然高度突出，但同时也放弃了速度。既然本来就没办法拦住，要么索性放弃多人拦网，单人单防，负责制约球路，其他人专注一传，这样防守的成功率应该会更高。
　　他把最后那句话说了出来，其他人闻言都若有所思地点头。猫又教练见状笑了笑，才开口道：“他们想快点结束比赛，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他们强攻，我们就防守，反正这本来就是我们最擅长的事不是吗？”
　　“——要记住，在排球比赛中，不是进攻就能够得分的。球落在哪一方的地面，才是真正的结束。”
　　“哔！”
　　“比赛继续！白鸟泽发球，音驹一传很好！二传传球，来自右路山本的快攻！——星野接到了！不过一传稍微有点偏！”
　　力气还真大啊。星野凉左手撑地支起身子，心里感叹。
　　一传不够完美，但白布贤二郎的调整很快，双臂一抬，一个贴近标志杆的半高球就被送到了攻手的面前。五色工重重甩臂。
　　“ONETOUCH！”
　　“啧！”
　　比起五色工的不满，长松梦人的心情则更为紧张。他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二传手，但没等他看出点什么，对方就已经抬臂迅速一传。
　　“这次是中路快攻！白鸟泽的拦网看上去没能反应过来，音驹顺利拿下一分！”
　　长松梦人一怔，还没细想，下一球紧跟着开始。纠缠了三个回合之后，音驹最终以福永招平的后排进攻连续得分。
　　今井昌浩扼腕：“刚刚还以为要得分了，没想到音驹居然又接了起来！”
　　“音驹的防守在我们遇到过的队伍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寒河江勇将的脸色并不算太好，在星野凉的有意锻炼下，他的眼力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很自然地想到了去年全国比赛时的场景：“去年IH的第三轮，我们的对手也是这样一个重于防守的队伍，那一场比赛被生生拖了3局，打得很艰难。也是因为这一点，我们队员的体力消耗过大。而且在第四轮的比赛中，又碰上了那年的亚军稻荷崎，最后停在了八强。”
　　“而现在的这场比赛，难度只会比去年的那场更高。”
　　在他们交流的时间门内，场上又结束了好几球。星野凉已经转到前排进行新的一轮强攻，而他也逐渐发现了音驹防守布局的改变，——针对自己的改变。
　　“这边！”
　　“星野！”
　　星野凉起跳扣球，在发现对面跟他一同起跳的人之后，目光微微一闪。
　　“——好一传！音驹看上去已经进入了状态，这几球的一传都非常漂亮！孤爪传球——漂亮！音驹再得一分！”
　　星野凉落地，看着对面庆祝的音驹队员，皱了下眉。
　　他并不意外音驹能想出对策，但这么快就能做出应对，确实是有些超乎想象。单人拦网盯防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音驹的两个副攻手本来身高也不显弱势，在他无法确保每一球都具有足够高度优势的情况下，不得不说这种防守模式是最为有效的。
　　无论这是不是那位二传手想出来的方法，其他人能够执行得这么完美，也侧面体现出了音驹的防守确实一流。
　　比赛总是在布局和破局中进行交锋的，既然现在对方已经布下一局，那么，应该如何破局呢？
　　星野凉一边冷静地想着，身体却丝毫未停，仍然保持着最佳的进攻姿态。
　　“……界内！五色的这记直线球非常刁钻，硬生生在拦网跟边界线中突破而出，拿下了这一分！”
　　“音驹的一传相当稳！这球传给了福永！——吊球！白鸟泽救球不及，音驹得分！”
　　“音驹中路快攻！——白鸟泽成功触球，一传、二传、扣球！同样是中路快攻！川西的球路相当刁钻，成功拿下一分！”
　　你来我回中，站位轮换得很快。又是几球过去，等比分来到20：18的时候，星野凉刚好又一次从后排转向了前排。
　　站在1号位的白布贤二郎抬手发球。向来刁钻的球路在面对音驹这样的队伍，效果不免弱了几分。自由人芝山优生接起一传，球稳稳地朝着二传手的方向飞去。
　　A式传球，这是音驹所有一传手都倾向的一传方式，是为了让他们的二传手能够有足够的时间门思考，同时还能以最小的动作传球。而这种传球放在孤爪研磨身上，则让对方本来就异常简洁的传球动作变得更加难辨莫测，最大程度上保证了音驹的进攻效益。
　　而同时也就意味着，白鸟泽的拦网会变得非常艰难。
　　长松梦人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音驹的二传手完全不露任何破绽，就算有破绽，也很大可能是假动作。虽然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每次在正面遇上这位二传手的时候，依然很容易受到对方的诱导。如果不是其他前辈的救球，恐怕现在他们的分数会更加危险。
　　“赤仓这个救球非常及时，白布调整传球，球传给了左路的星野！”
　　这又是一个高球。为了保证他的助跑距离，通常白布贤二郎在传球的时候，都会选择给他传高球。
　　星野凉踏出最后一步，凌空飞起。果然，对面只有副攻手犬冈走一个人起跳拦网，而其他五个人则分布在各个球路上，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
　　——甚至为了防止他因为高度优势选择扣直线球，连直线位置上都站着个人。
　　还真是煞费苦心。
　　星野凉用力挥臂，然后轻轻拍在球上。
　　“吊球！”
　　就站在一旁的孤爪研磨鱼跃接起一传。
　　“音驹的阵型乱了！福永上前调整二传，扣球的是左侧的小山！——拦到了！白鸟泽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迅速组织双人拦网，拦网成——不！球没有落地！福永救到了球！”
　　真的太难缠了。
　　这一刻，白鸟泽的所有人心里闪过同一句话。但球还没有落地，他们也必须继续警惕。
　　如果一次进攻不行，那就再来一次；如果这次没有拦下，那就下一次。
　　——直到球落地为止。
　　星野凉看着朝自己传来的球，又一次起跳，又一次挥动手臂。
　　直线球！
　　紧盯着他动作的每一个音驹一传手同时想到。后撤至1号位接球的山本猛虎身体下沉，眼神锋利。
　　来吧、来吧！
　　银发攻手的手触碰到球的一瞬间门，孤爪研磨猛地一震。
　　不，不对！这是——
　　斜线球！
　　“砰！！”
　　“贴网球！！星野在这个时候扣了个贴网球，完美避开了音驹所有的防守！白鸟泽连续得分！！”
　　落地的银发攻手从左到右扫过对面的音驹队员，听着背后的喝彩声，默默想到：
　　嗯，看来这个方法还可以。！


第136章 
　　面直扣斜。最开始星野凉接触到这个技术,是在去年跟和雨的那场比赛上，将近两局的拦网被溜让他心态炸裂，如果不是后来恢复冷静,或许那场比赛的结局还未可知。
　　也正是因为这场比赛,他对多重假动作这个技术产生了兴趣。经过持续不断的练习之后,现在也算是能在比赛中拿得出手的进攻手段。
　　如果孤爪研磨能听到这个心理活动，一定会冷静地对星野凉所认为的【拿得出手】进行批判。他看过去年的那场比赛,因此可以笃定地说,星野凉刚才的那球跟和雨主将的相比完全不落下风，甚至可以说更胜一筹。星野凉把扣球前的小动作收敛得很干净，如果不是碰到球之前需要微微拧转手臂,他也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这个1号比起牛若的强力重扣突破，更倾向于用各种扣球技术进攻,是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攻手。而且或许是因为白鸟泽今年有两个实力不错的主攻手，也没像之前一样只注重于单人的进攻突破了。
　　不能用之前的眼光来看待现在的白鸟泽了。孤爪研磨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一局还有胜利的可能吗？
　　他思考着。
　　“白鸟泽继续发球！音驹一传不错,二传、扣球！——赤仓的一传稍微有些偏，白布调整位置传球，五色起跳扣球！——音驹成功触球！”
　　触球成功意味着一传会很完美。
　　孤爪研磨呆在原地等待球传过来，视线微微朝一侧的犬冈走身上扫过。
　　中路进攻！
　　捕捉到这个视线的长松梦人下意识看向了犬冈走,但马上想到了昨晚赛前分析会上对音驹二传的评价：极擅长假动作和视线诱导,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假动作本来就是诱导人的第一反应,当第一反应被引导之后，就算再意识到被骗，也为时已晚。
　　只是一瞬间,长松梦人就见对方左手迅速一拍，将球打了过来。
　　二传进攻！
　　听见哨声响起，长松梦人便知道,这次交锋他又输了。
　　“来自山本的大力跳发！——赤仓接得不错，白布二传，这次进攻落在了星野头上！”
　　音驹众人的视线几乎是瞬间就聚集在了银发攻手身上。后者仿佛像是感觉不到他们的视线似的，神情丝毫未变。
　　到位，起跳——
　　没有起跳！
　　“单人时间差！音驹的拦网没能跟上，星野扣球——是吊球！”
　　很难。
　　看着球落地时，孤爪研磨得出了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扣球动作和吊球动作近乎没有停顿地切换，各种扣球技术融于一体的熟练。这是对方给他布的下一局。
　　当然，破局的方式其实也很简单。如果难以判断他的进攻，那就索性不要让他进攻。不过要想完全抑制一个人的进攻是很难的，只能从某一个方向入手。
　　白鸟泽的1号跟翔阳不同，之前针对翔阳，是因为【怪人快攻】需要的助跑时机非常早，只要绊住他的脚步，就能削弱【怪人快攻】的效果。但1号的扣球大多数都是第三节奏，因为他完全不用避开拦网，所以只需要确保击球点够高就行，也就是说，暂时没办法从助跑方面遏制他的高度。
　　“白鸟泽发球，音驹一传不错！”
　　尽管脑子里思绪流转，孤爪研磨的神情却没有流露半分。
　　如果一传没办法干扰，那就直接干扰二传。
　　这句话出现在脑中的同时，二传手抬起手臂双手一托，球径直朝着跑动到前排的白布贤二郎飞去，后者微微一惊，甚至来不及摆好接球姿势，只能双手护在脸前接下了这球。
　　“伪装成托球的二次进攻！白鸟泽二传触球！球直接飞回了音驹场地——犬冈直接扣了个探头！音驹得分！”
　　这球结束得实在过于猝不及防，等到哨声响起时，观众们才反应过来：“刚刚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音驹的二传直接把球推到了白鸟泽二传那里。”
　　“好快！”
　　确实很快，而且根本就看不出任何思考的痕迹。
　　星野凉蹙了下眉，又松开。不过现在音驹二传转到后排了，可以排除二传进攻，这对白鸟泽来说是个好机会。
　　不能再拖了。
　　握着球的孤爪研磨看了眼对面的一传阵型。接应和副攻不参与一传，大主攻后撤一传吗……
　　那就——发这里。
　　二传抬手抛球，然后轻轻一拍。
　　右侧前场球！
　　星野凉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但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飞了过去。
　　五色工跑上前接下球，踉跄两步，跪倒在地，刚好挡在从右侧场外跑动上前的白布贤二郎面前。后者不可抑制地顿了下脚步，然后心中瞬间闪过一丝懊悔。
　　可恶！
　　一传阵型被打乱的同时，还影响了二传的节奏，或者说后者才是音驹二传真正的目的。
　　星野凉看着比平时相比明显低了的传球。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拉低他的击球点，增加他们拦网的效果。
　　看见对面增加至两人的拦网，银发攻手的脸色没有丝毫动摇。他站在原地蹬地起跳，挥动了手臂。
　　既然这个球不够好，那就——
　　再来一次！
　　“反弹球！”山本茜扒在栏杆上。而孤爪研磨则嘴角一撇。
　　赤仓棹跟得很快，接起一传之后，白布贤二郎跟上了二传。
　　“星野！”
　　没有经过干扰的高球朝银发攻手飞去。
　　助跑、起跳——
　　孤爪研磨放低重心，紧紧地盯着银发攻手的动作。突然，他瞳孔一定，因为他对上了对方的视线。后者毫无躲闪之意，就像在告诉他：
　　看好了，这次是直线球。
　　下一秒，球朝他破空而来，几乎眨眼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是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
　　耳边的发丝因为球带起的风翻飞起来，随即只听“砰”的一声响，球落了地。
　　山本茜伸长了脖子，看见边裁将手中的旗子指向地面。
　　“界内！漂亮的后场压线球！白鸟泽得分，拿回发球权！”
　　“好！！”压抑着喊声的白鸟泽啦啦队振奋起来，其中一个男生一边喊着口号，一边悄悄瞥了眼旁边的牛岛若利。后者依然不动如山，神色似乎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不愧是牛岛前辈。
　　他心里感叹。
　　场上，孤爪研磨放在腿边的手紧了又松。他看着对面的银发攻手，一股莫名的战栗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1号就像是游戏中新增的解密关卡，错综复杂，需要他抽丝剥茧，一层层扒开外皮，最终找到正确的线头，轻轻一扯，才能看清谜底。
　　但他喜欢这种感觉。能够轻易揭秘的解密关卡哪里比得上一点点探寻再攻克有意思？
　　比赛还没结束，虽然白鸟泽领先，但他们没有放松警惕。同样的，音驹也没有因为比分落后而松懈，甚至越是临近局末，他们的防守还变得愈加密不透风。
　　一来一回后，两队的比分来到了24：21，白鸟泽手握第一局局点。
　　也正是这个时候，鹫匠锻治举起手向裁判示意，主裁看见之后马上吹哨。众人纷纷回头望。
　　“白鸟泽在这个时候换上了关键分发球员！这是一年级的今井昌浩第一次出战全国比赛，让我们期待一下他的表现！”
　　长松梦人接过发球员手里的9号牌，低声说了句：“发个好球。”
　　今井昌浩咽了下口水，紧张地踏进了球场。刚才教练说让他上场的时候，他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要论发球实力，排在他前面的就有二年级的寒河江前辈和同级的由良正太，后者虽是二传手，但在发球球路上颇有心得。
　　怎么看，这球都不会轮到自己，结果教练偏偏就叫了他。
　　今井昌浩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接过了捡球员递来的球，站在了发球位置上。
　　还没抬头，他就感觉几束分外灼热的视线黏在了他的身上。
　　是音驹的队员。
　　他们都在看着他，都想接下他的球。
　　今井昌浩握着球的手微微一紧。
　　快点冷静下来，今井！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哔！”发球哨响起，发球员咬了下牙，把手里的球抛出。
　　完了！太前了！
　　这一刻，过去几个月的练习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脑子还没来得及处理过来，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收敛了击球的势头，轻轻一拍。
　　球朝着竖在中间的球网飘去，擦在网边，然后顺势滚向了对面。
　　擦网球！
　　音驹众人都是一愣，灰羽列夫立刻反应过来，扑上前，把球垫了起来。
　　“音驹的一传被打乱了！福永调整二传，山本后排进攻，把球扣了过去！”
　　球过来了！
　　今井昌浩心头一震，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球就撞了上来。
　　“嘭！！”
　　“球朝着音驹场地飞回去了！”
　　川西太一和灰羽列夫几乎是同时起跳，后者先一步触到了球，手腕用力一压！
　　球要落地了！
　　观众心里一跳，却见一个身影从后场扑出，将手送到了球的下方。
　　“五色救球！球还没有落地！！”
　　五色工扑倒在地，但他还有他的队友。白布贤二郎紧跟在他之后伸出了手臂：“太一，最后一触！”
　　副攻手又一次起跳，用力甩臂！球撞在早已准备好的拦网上，又一次反弹了回来。
　　“嗬！！”白鸟泽的看台上，一个女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今井昌浩站在场上，眼中倒映着缓缓下落的球。
　　球要落地了，快动起来！球要落地了！！
　　“——今井！！”一声高喝划破天际，冲进他的耳中。
　　今井昌浩倏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当那一刻来临，请你一定要抓住它。】
　　“我，来——！！”
　　万众瞩目的一刻，男生挪动了他的步伐。他奋力奔跑，伸手抓向了他的“机会”。
　　“救到了！！白鸟泽又一次救起了球！！白布跟上二传，这一球传向的是——”
　　“星野！！”浅发二传手扬声喊道。
　　银发攻手应声起跳，高扬起手臂，然后重重一挥！
　　“砰！！”
　　球落地的瞬间，今井昌浩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看见这一幕，神情怔忪。
　　下一秒，长哨响起。
　　解说员激动地站起身：“超小斜线扣球！！经过三次不懈的进攻，白鸟泽终于拿下了这一分，获得了第一局的胜利！！”
　　接着，身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应援声。
　　有人把他拉起，然后拍了拍他的背，他看见了对方胸前的【1】字。
　　“做得好。”对方说。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今井昌浩眼睛乍亮。
　　“——是！！”！


第137章 
　　随着全国比赛的不断进行,每一场比赛的含金量都越来越高，观众也会越来越多。加上从八强赛开始，所有的比赛都在主场馆进行,人|流量集中了不少。就在白鸟泽和音驹进行第一局比赛的期间,原本还有些空位的看台逐渐坐满了人，等第一局结束之后，观众们都兴致昂扬地聊了起来。
　　因此，在一片兴奋中仍然不动如山的牛岛若利显得有些突出。他今天是先晨练过后才过来的，头上还戴着出门前被队友塞的帽子，美名其曰：防止其他人认出来。
　　虽然他不认为会发生这种事,但还是戴上了。不过刚才ryo好像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看来这个帽子的作用也不是很大。
　　他身边坐着的是比赛中途才过来的一个中年男子，对方似乎之前就看过白鸟泽的比赛，正在跟其他人聊得兴起,似乎是看到了他手里的应援棒，笑着问了句：“小兄弟也是来帮白鸟泽加油的？”
　　牛岛若利闻言看了他一眼：“嗯。”
　　见他回应,男人感兴趣地凑过来：“你别说，今年白鸟泽的实力还真不赖！上次春高白鸟泽没进全国,我还以为牛岛走了之后，他们会没落一阵呢。没想到今天一看，倒是我多想了。豪强就是豪强,后备力量杠杠的，尤其是那个1号和4号,嘿，扣球那叫一个爽快！”
　　他边说边竖了个大拇指：“而且我听说那个1号还只是二年级，这就做了队长了，看来实力是真的不错。”
　　牛岛若利闻言,下意识地朝球场看去。虽说下面的人很多，但那一头银发仍然相当显眼，就跟他第一次在饭堂看见对方一样，很轻易就被吸引了视线。
　　其他白鸟泽的队员众星拱月似地站在银发男生的身边，而对方的神情也非常认真，看上去应该是在讨论下一局的战术。
　　牛岛若利默默地盯着看了好一会，才转向因为他一直没回应而有些疑惑的男人，缓缓说道：“嗯，他的实力本来就很好。”
　　男人还想说什么，只听下面传来一声哨响，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
　　第二局比赛要开始了。
　　因为场地交换，白鸟泽站在了离这边看台更远的那个场地。不过应援声并没有因此而消减，反而更加热烈了。
　　又是一声哨响，主裁举手示意的同时，解说员说道：“第二局比赛现在开始！”
　　*
　　开局15分钟过后。星野凉看着朝他传来的球，蹬地起跳。
　　“打手出界！白鸟泽得分！现在的比分是10：9。”
　　他落回地面，微微喘了两口气。
　　按理来说，白鸟泽刚刚取得第一局的胜利，正是气势高昂的时候，但第二局的情况并不像他们想象得这么简单。
　　虽说因为音驹的“慢热”属性，星野凉早就料到第二场比赛会非常胶着，但他实在是没想到会胶着到这种地步。
　　双方队员火力全开，进攻效果被无限拉低，几乎每一球都要经过两三个回合才能落地。更何况对面的核心又是一个注重脑力的类型，星野凉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如果不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体能训练，现在不可能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
　　但实际上他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原本能拿下分数的进攻被一次次接下，持续不断的攻防拉扯，消耗的不仅仅是选手的体能，更是对选手意志力的损耗。而且……
　　“音驹一传很好！犬冈和福永同时助跑，扣球的是左路的福永！——接到了！白鸟泽组织反攻，白布传球给了星野——好！芝山接到了！这次孤爪传给了中路的犬冈，赤仓同样接到了！双方自由人发挥出色，让我们看看这一球！”
　　赤仓棹把球垫给白布贤二郎，后者传给了右路的五色工。妹妹头主攻起跳扣球，刚刚挥下手臂的瞬间，面前竖起了一堵高墙。
　　“——砰！”
　　“双人拦网成功！音驹得分，再次扳平了比分！”
　　音驹的防守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死死地咬着比分。虽然看上去是白鸟泽占了微弱的优势，但他看得很清楚，无论是一传还是拦网，音驹现在的状态都在他们之上。
　　“……音驹发球！白鸟泽一传不错，中路快攻！——好！山本接下来了！”
　　一传偏了！
　　星野凉盯着二传手向左移动，瞳孔突然一震。
　　不对！
　　只是一晃神，就见二传手迅速抬手长传。
　　“左路快攻！音驹拿下这一分！反超了白鸟泽！”
　　“呼……”星野凉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对面的二传手。
　　这个人是故意的。不，应该说，那个所谓“偏了”的一传，本来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中。目的就是调开中路副攻的位置，再传一个最远的球，让副攻手没办法赶去拦网。而后排的一传手又因为他之前的种种假动作专注在他的身上，这个时候来个快攻，简直就是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连他自己都差点被骗，更何况是大赛经验还不算丰富的长松梦人呢？
　　虽然上一局局末，音驹的针对方针没能奏效，但他们还是没有放弃这个目的，而且在想方设法阻拦他进攻的同时，还在不断地打压着副攻手的心态。川西前辈经验丰富，还能稳得住，但长松明显已经有些急躁了。
　　正纠结着的副攻手突然被拍了下，他一惊，偏过头：“……星野前辈。”
　　“别人看你这副表情，估计还以为我们现在大比分落后呢。”
　　长松梦人愣了下：“抱歉……”
　　“放松。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越急越容易出错。”星野凉扶着他的肩，眼神却落在对面的二传手身上，“他们想看的就是你出错。”还有他。一个拦网核心和一个进攻核心，如果出了错，那就是致命的。
　　不过，快了。
　　他马上就能确定他心里的猜测了。
　　只要再来一球——
　　“白鸟泽的一传很稳，白布传球，是左路星野！”
　　“嗬呃！”犬冈走接下这个扣球，球触碰在手臂上的一瞬，他就知道这个一传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果然，一传偏了。
　　一直关注着的孤爪研磨飞身一扑。虽然他不常动，但实际上他的接球并不差。在梦里见过对方的星野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没有丝毫惊讶，把视线锁定在了助跑上前的攻手身上。
　　“灰羽扣球，白鸟泽接下一传！五色和长松交叉位置上前，白布选的是——”
　　被选中的攻手起跳，而对面则同时进行防守。防守成功后，双方攻防位置交换，开始新的一轮对抗。在这期间，每一个人的移动，做出的行为，行为最终的效果，全部都落入了观察者的眼中。
　　又经历了两个回合，球最终还是在白鸟泽这边落了地，比分一翻，两队的分差顿时加到了两分。
　　“哎呀！差点就拦到了！”男人拍了下大腿，“那个音驹的6号也太高了吧，手臂也长，感觉拦网很难啊。”
　　旁边的牛岛若利神色不变地看着场上的银发男生。而与此同时，后者的视线从刚刚扣球的灰羽列夫身上收回，立刻偏头看向场外的鹫匠锻治。后者眸光一闪，迅速举起手臂示意。
　　看见这一幕的解说员马上说：“白鸟泽叫了第一次暂停！”
　　一直关注着星野凉的牛岛若利自然没有漏过对方的小动作，知道对方应该是有了数。
　　果然，白鸟泽的队员们下场后围成一圈，没等鹫匠锻治开口询问，星野凉就很笃定地说道：“我知道音驹的突破点在哪里了。”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的神情都严肃起来，认真听着对方说：
　　“音驹擅长接球，在拦网上也不差，这是我们昨天就已经得出的结论。而我们分析的，在6号灰羽列夫加入之后，音驹进攻能力加强的这一点，也是事实。但我们都忽略了几个问题。”
　　“首先，灰羽列夫再如何天才，从他接触排球到现在，也不过一年时间。身高固然是他的优势，但技术却是要靠长时间的练习才能达到熟练。
　　上一局，我发现灰羽的接球实力较春高时有一定的飞跃，拦网也明显有了思考的过程，而并非像之前那样光靠本能。但在扣球上，他的进攻方式还很单一，大多的得分都是靠快攻，假动作很少，而且球路集中在直线到中场斜线这一块。”
　　听完星野凉的话，自由人赤仓棹面露思索，随后恍然。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明悟的神色。
　　“所以，如果灰羽扣球，后排接球员站位往前一些，拦网配合接球拦住直线。”
　　见其他人点头之后，星野凉才继续说：“相对于灰羽，另外一个副攻的扣球更多是在高度上，拦网大胆一些，注意观察他的扣球动作，触球不难。除了他们两个之外，1号和4号的扣球都不算难以应对。对比起来，反倒是那个二传手更加难缠些。——长松。”
　　副攻手一愣：“是！”
　　“我昨天说过，他的假动作很多，而且非常出其不意，这一点你在刚才的拦网中有注意，不错。”
　　副攻手因为这句夸奖眼睛一亮，随即便听见对方继续说：
　　“不过你的拦网效果还是不太好，这恰恰是因为你太过于在意他的假动作了。你应该也已经发现了，他的传球动作实际上很精简，所以但凡他做出了更加多余的动作，那就统一视为假动作。”
　　长松梦人有些迟疑道：“可万一不是……？”
　　“你当其他人是摆设吗？”这句话的语气相当平淡，却如同平地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长松梦人傻傻地眨了下眼，就见对方平静地直视着他：“你是我们的第一道防线，但不是唯一的一道防线。你是不相信前辈们的实力，还是不相信我们会在你的身后？”
　　“我，我不是……”长松梦人呐呐道。
　　“我知道你不是，所以尽管放手去做就好。”星野凉语气缓和了些，川西太一也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
　　见他表情好了，星野凉又环视一周：“刚才说的是防守方面，现在说说进攻。音驹的防守应该算是我们遇到过最强的队伍，就算是之前的伊达工也仅仅是在拦网上精通。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平时能得分的进攻突然得不了分了】，光是听着，都觉得这件事让人烦躁，更何况是直接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但大家要明白一件事，什么叫【拉锯】，虽然说我们的进攻没有得分，但对方的进攻同样没有得分。明明大家都是同样的处境，为什么我们要这么烦躁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银发男生平静的声音回荡在他们脑中：“一次扣球没得分，那就再扣一次，只要一直坚持进攻，赢到最后的一定会是我们。”！


第138章 
　　30秒的时间很短,星野凉刚讲完没多久，哨声便再次响起。
　　星野凉放下手里的水瓶，跟在其他人的身后向场上走,突然身旁有人叫了他一声：“星野。”
　　他偏头：“白布前辈。”
　　“你刚刚说的只是好的一方面吧，就算我们跟音驹进行拉锯战,吃亏的明显就是我们,根本谈不上同一个处境。”
　　星野凉并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干脆地承认：“是。”他笑了下，“可是前辈你也没有提出来。而且，前辈是认为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吗？”
　　白布贤二郎顿了下。
　　“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但他们仍然愿意相信。”星野凉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因为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那就是赢。”
　　“裁判吹哨,比赛继续！让我们看看休整之后的白鸟泽能否找回状态！——音驹发球！白鸟泽一传、二传、扣球！犬冈这球接得还可以！”
　　长松梦人紧紧盯着二传手的动作。如果觉得不对，统一视为假动作。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下意识的动作有时根本没法控制。察觉到自己又跟着对方迈了一步，长松梦人心里立刻闪过一丝懊恼。
　　“——嘭！”球落在一双手臂上,反弹至空中。三年级攻手仰起头，脸颊边的汗水立刻顺着脖颈滚落，他喊道：“白布！”
　　不用他说，白布贤二郎也早已到位。二传手原地跳起,抬起手臂：“阿工！”
　　穿着4号队服的男生应声起跳，用力甩臂！
　　球撞在高大的拦网上，飞向音驹的后场，灰羽列夫扬声道：“ONETOUCH！”
　　“好触球！”山本猛虎接下一传：“研磨！”
　　来了！
　　长松梦人屏住心神。这次不能再跟着一起动了！
　　与此同时，孤爪研磨站在对面的网前,看着球朝自己飞来。
　　刚才暂停的时候，对面那个一年级副攻肯定收到了什么指令，刚刚那球只是稍微一晃就马上止住了脚步。是在提防他的假动作吗……既然如此的话，那就——
　　“！！”长松梦人瞳孔一缩。
　　只见二传手根本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抬手迅速地一托。
　　是右路快攻！赶不上了！
　　他连忙伸直手臂向左扑出，但球下落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地——
　　“咚”
　　不知是从哪里伸出的另外一只手臂在最后关头接住了球，长松梦人抬眼，入目的是一片银色。
　　【你是我们的第一道防线，但不是唯一的一道防线。】
　　【你当其他人是摆设吗？】
　　长松梦人心头一震。
　　球，又一次飘了起来。
　　“长松调整二传，大原扣球！——音驹又接住了！”
　　又准备到二传了。长松梦人呼吸快了几分，就在这时，他听见身旁有人喊了声：“长松，再来！”
　　是星野前辈。
　　分辨出这个声音的一瞬间，他心中莫名一定。身后似乎有很多只手按在他的背上，支撑着他站在这里，就像在说：别怕。无论能不能拦下来，我们都在你身后。所以，放手去做！
　　眼睛一闭一睁，情绪就完全冷静了下来。长松梦人凝视着二传手的动作，在对方球脱手的瞬间，他眸光乍亮。
　　是6号！
　　他右脚顺势向右一滑，脑子里同时闪过刚刚暂停时星野凉说过的话。
　　6号的球路集中在直线到中场斜线，如果6号扣球，拦网应该配合一传手，拦住直线！
　　副攻手悍然起跳，几乎是瞬间就挡在了灰发攻手的面前。两人的身高本来就都在190cm以上，同时起跳，竟然一下子没能分出高下。但灰羽列夫的跳跃能力虽然比不上星野凉，却也十分惊人，很快两人之间就有了差距。
　　但——已经足够了！
　　扣球本来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大多数扣球手都会下意识避开拦网，而打球还不算久的灰羽列夫自然也不能免俗。
　　果然是中场斜线！
　　看见灰发攻手甩臂扣球的瞬间，场外的寒河江勇将精神一振。
　　而球路的尽头，已经有人等候在那里。赤仓棹伸直双臂，等着球稳稳地砸在小臂上反弹回去。
　　“嘭！”
　　“白鸟泽又接住了！这个一传非常稳！我们看到后排的星野已经开始助跑了，还有中路的长松和右路的五色，是多人掩护进攻！白布会选择谁——哦！！”
　　解说员惊道，“是二传进攻！！在所有人都在猜测白布会传给谁的时候，他选择了自己突破！结果也非常好，经过三轮攻防，白鸟泽终于拿下这一分，打断了音驹的发球局！！”
　　“好！！”憋狠了的白鸟泽队员们扬声叫好，啦啦队们也热烈地应援。看台上，牛岛若利也在男人的盛情邀请下，站起身挥舞了一下应援棒。
　　场上，星野凉伸出拳头，笑道：“好拦网。”
　　长松梦人顿了下，咧嘴跟他撞拳：“好一传！”
　　短暂的庆祝之后，星野凉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音驹队员，眼神微微一眯。
　　比赛现在才开始呢。
　　……
　　“同时多发位置差进攻！孤爪传球——是来自山本的重扣！音驹拿下这一分！”
　　“……白鸟泽发起反攻，左右掩护进攻——是夹塞！漂亮的快攻，白鸟泽得分！”
　　正如星野凉刚刚想的，他们发起反击的那一刻，比赛才刚刚开始。就像星野凉不会因为音驹针对自己而放弃进攻，音驹当然不会对他们针对灰羽列夫的行为坐以待毙。
　　音驹的难缠之处当然不止是他们的强防，还有他们无论面对什么进攻，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解决方案。说实话，后者的难缠程度要大得多。
　　不过，白鸟泽自然也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星野凉和孤爪研磨相互布局破局，见招拆招，双方队员也火花四溅，谁也不让谁。这种胶着之势一直持续到20分以上，仍然没有停歇的倾向。
　　又是一球落下，比分已经来到了27平。选手们气喘吁吁地盯着对方，眼中燃烧着不服输的火光。
　　“音驹发球！白鸟泽接住一传，这一球白布传给了中路的！—长松攻！音驹的一传不到位！”
　　“研磨！！”
　　孤爪研磨从前排飞奔而出，盯着空中的球，用力蹬地，鱼跃传球！
　　好稳的二传！
　　星野凉眼神一凝。不过，还是太前了！
　　他立刻起跳，甩手扣了个探头球。
　　这一球扣得又快又准，几乎没有留给音驹反应的机会，但白鸟泽的队员却没有丝毫放松。因为在将近两局的争斗中，他们已经知道他们的对手是怎样的一支队伍。
　　“咚！”
　　一只手堪堪在球即将落地前伸到了球的下方。
　　“救到了！！音驹的接应福永救到了这一球！！”
　　果然！
　　他们对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
　　没关系，一次进攻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白鸟泽的机会球！一传，二传，星野扣球！——音驹又接住了！！”
　　两次进攻不行，就第三次！
　　“白鸟泽的一传歪了！白布调整二传，这球传给了中路的长松！”
　　近网球！
　　灰羽列夫眸光一闪，下一秒，音驹的三人拦网已然起跳，高墙立于副攻手的面前。
　　别想过来！！
　　长松梦人看着这一幕，脑中猛然闪过之前星野凉在队内练习时说过的话。
　　【无论处于比赛的什么时候，都要想办法化劣势为优势。】
　　化劣势为优势。直接扣肯定是过不去的，要想避过拦网，那就——
　　长松梦人手臂一甩，手指轻轻一拨，球以一个极小的抛物线掠过拦网的手指，斜斜地落下。
　　“轻吊球！！长松趁着音驹前场三人拦网，及时变更手势，把球拨到了前场，为白鸟泽再次拿到赛点！”
　　“好！！！还有一分——还有一分——”
　　“一球换发！”对面，山本猛虎喊道。
　　白鸟泽的换人次数已经用完，长松梦人只能自己发球。他在国中时发球不算很差，但来到白鸟泽这个动辄跳发的队伍，确实不太够看。长松梦人一边不知道第几次后悔自己没有练强发，一边抬手将球发了过去。
　　“我来！”
　　就算到了局末，音驹的一传依然稳得令人惊叹。如果说在跟市立荣的那场比赛，市立荣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人感叹，那么音驹则是将【维系】刻在骨子里，近乎于执念的坚决。
　　孤爪研磨抬手传球。
　　“嘭！”
　　“好一传！”
　　每一球都是漫长的拉锯战，即便是在体力将近耗尽的情况下，也没有一个人停止脚步。
　　没有人想让球落地，没有人想输。炽烈的热爱在他们的眼中闪烁，无论是白鸟泽还是音驹，所有人都奔跑着、奔跑着，为了小小的1分，为了将球送到对面。
　　进攻、防守，再进攻、再防守。两队的攻防水平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
　　“……长松接到了一传，一传有些偏，但不要紧！”
　　白布贤二郎奔向三色球，他一边跑着，一边伸手指向了星野凉。
　　两人的视线相撞，这一刻，他们的思想接轨了。
　　银发攻手仅仅后退了两步，就开始了助跑。
　　没有充分助跑！
　　音驹众人同时想到。
　　——可以拦！
　　“列夫！！”孤爪研磨喊道。
　　前排三人迅速汇聚。
　　三、二、一，跳！
　　四个人同时起跳，然而下一秒，孤爪研磨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他看见了高于拦网的大半只手掌。
　　不可能，这——不可能！！
　　“砰！！！”
　　球重重落地，溅起一片看不见的灰尘。
　　孤爪研磨愣在那里，因为长时间奔跑而急促的呼吸还未平复。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滑下，一滴一滴地拍在地板上。
　　刚才激烈的纠缠似乎还在眼前没有停止。
　　然而……
　　“哔！哔——”
　　“好啊啊啊啊啊！！”
　　战争结束的号角声已然响起，属于白鸟泽的胜利已经到来。！


第139章 
　　“多谢指教！”
　　绷紧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压着的疲惫便来势汹汹地淹没了人。孤爪研磨拖着脚步走向队伍，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孤爪同学！”
　　二传手转过身，仰起头，对方冲他笑道：“你的传球很厉害,让人受益匪浅。”
　　“不过一场比赛而已。”
　　星野凉笑了两声：“是吗？那可未必。”他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这个是送给你和黑尾同学的。”
　　孤爪研磨愣了下：“……小黑？”
　　“我看过很多你们的比赛,很敬佩你和黑尾同学的排球技术,也从中受到了很多启发。其实我去年就想认识你们了,不过春高白鸟泽没能打进全国,没有机会。”星野凉把东西塞在他手里,“这是谢礼，希望能跟你交个朋友。”
　　孤爪研磨显然不怎么会处理这种场面,但面对这样一张笑脸，他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最后一球。”
　　“什么？”
　　“你的跳跃能力很强。”
　　“啊，这个。”星野凉恍然,“嗯……毕竟我以前勉强算是个跳高选手，稍微跳得高些，也不是很难理解吧？”
　　跳高选手？二传手脸色一呆。白鸟泽现在的选人范围已经跨得这么开了吗？
　　星野凉把手机递给他,笑意盈盈：“孤爪同学不介意多一个躺列的人吧？”
　　*
　　“回来了？”寒河江勇将偏头问,“聊得如何？”
　　星野凉晃了下手机：“加好友了。”
　　寒河江啧啧两声：“其他人都搞定了,走吧。”
　　因为一个小时之后就要开始下一轮比赛，白鸟泽队员们收拾好东西之后,也没走很远，就近找了个地方就坐下来休整。休息时间门非常紧张，没有能让他们吃饭和消化的间门隙,齐藤明作为顾问，当然不会毫无准备。
　　运动饮料和用于补充能量的香蕉马上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里。星野凉找了个稍远些的角落，跟其他人一样盘腿坐下,扒开香蕉皮，边吃边翻着稻荷崎的资料，认真的神情跟其他人仿佛隔了一块无形的墙壁。
　　“刚打完一场比赛，星野前辈都不打算歇一歇的吗？”目睹这一幕的今井昌浩跟一旁的长松梦人小声交流。后者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敬佩：“是啊！”
　　“这样一直不放松，对人的精神并不是一件好事。”一道声音突然插入两人之中。两人齐齐转头看向开口的由良正太，后者挑了下眉：“难道我说得不对？”
　　两人沉默了一下，一起叹气：“……也不是啦。”
　　一年级二传手见他俩一副惆怅的模样，顿了一会，咬下最后一口香蕉：“不过那个人是星野前辈的话，或许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另外两人闻言，眼睛一亮：“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个一年级自以为说得足够隐蔽，但终归还是会落入其他人的耳中。
　　赤仓棹轻轻怼了身旁的寒河江勇将：“你不去劝劝星野吗？这么绷着确实不太好。”后者的视线自刚才起就没有从银发男生的身上移开过，他正一寸一寸地端详着对方的脸色。
　　“寒河江？”没得到他的回应，赤仓棹有些疑惑。
　　寸头男生这才慢吞吞地开口：“……赤仓，去年的IH，你也在家里看了直播吧？”
　　“嗯。当时我们不是还讨论了吗？”
　　“那白鸟泽输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赤仓棹愣住，一时间门竟然不知道怎么形容。而寒河江似乎也并不是真的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只是看着那边的人，语气很轻地说：“他就是个责任心泛滥的家伙，从国小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第一次认识这个人，是在小四时县内几所小学组织的排球比赛上。当他听到主将居然是跟他同级的学生时，他还有些羡慕。但他妈在旁边的话让他反应了过来：“小四啊，真是不容易呢。”
　　【小四就做了主将】，这放在履历里可能就是短短的一句话，可无论是人际关系，还是队员之间门的凝聚力，星野为此付出的努力又何止一句话这么简单？那个时候，他们学校根本就没有能进全国的实力，全靠星野一个人拉着，才能在全国预选赛里一年强过一年。所谓的突然退出排球队，也是在结束了那一年的全国预选赛之后才退出的。
　　后来国中时也是，他只不过拜托了对方一两次，星野却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经常帮他出谋划策。
　　其实，他自己最初也是因为看了星野的比赛，才萌生了打排球的念头。是不是打了排球，就能变得像星野一样？
　　但这个想法随着他跟对方的关系变熟悉之后就没了。因为他没办法做到像星野一样，除非不做，一旦决定要做了，就一定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它做到最好。就像现在，对方成为主将之后做的所有事，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做的事情，都只是因为这个人那个“泛滥”的责任心。
　　星野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人，跟他一点都不一样。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拦对方的脚步，没有什么能动摇对方的意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那一次星野出事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哪有什么不一样？星野也只不过是一个跟他年龄相同的，一个输了比赛会难过、会自责，会因此感到害怕的，普通的高中生罢了。他为什么会把星野的强大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为什么会因此认为，对方完全可以自己解决那些不好的情绪？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
　　“欸，寒河江？”赤仓棹看着突然站起的人。
　　寒河江勇将朝着银发男生走去，“咚”的一声坐在他旁边，笑嘻嘻地探头过去：“在看什么呢？”
　　“你动静就不能小点？”星野凉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东西给他看了看，“是稻荷崎的资料，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注意到的细节。”
　　“哦，不愧是星野队长——”寒河江拖长了尾音，“不过，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准等一下就会收到来自后辈的关怀了。”
　　星野凉愣了下，抬眼看了下一年级坐的方向，对上了双blingbling的眼睛：“……”他叹了口气，“时间门确实太少了，我只是看看，不会绷得太紧的。”
　　“真的？”寒河江突然凑近跟他对视。那个眼神，清透得就像是要把他看透一般，“难道不是因为对手是稻荷崎，想到了去年的那场比赛，所以才这样？”
　　气氛突然凝滞，男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不想错过他的任何神色。但星野凉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我说不是，你信吗？”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寒河江突然撤回去，双手撑着地面仰头看天花板：“啊啊~我是真的不喜欢跟情绪藏得很好的人说话，感觉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星野凉挑了下眉，笑了：“这就放弃了？”
　　“是啊是啊。”寒河江摆了摆手，“你这人一旦开始做事，就不是其他人能劝得动的，我都习惯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了。”
　　“寒河江。”
　　“干什么？”寒河江回头，就见星野凉一点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情异常认真地说了句：“谢谢。”谢谢你那些打着各种旗号的帮助，谢谢你一直都陪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在国中就完全抛弃掉排球了。
　　“……哼。”
　　就在这时，休息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人一齐望去，寒河江“咦”了一声：“牛岛前辈？”一些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小臂隐隐传来了痛楚。
　　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戴着帽子的男生朝着他们走来，跟寒河江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径直走到了星野凉面前。
　　星野凉透过帽檐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挑眉笑道：“找我？”
　　“嗯。”
　　“行。”他干脆地站起身，把手里的资料扔给寒河江，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听见他说了句，“顺便出去走走吧。”然后就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体育馆。
　　寒河江：“……”很好，他悟了，劝不动的只有他而已：）
　　*
　　那边，走出门口的两人很快就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星野凉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说话，反倒是微微眯着眼拖着步子，莫名显出了几分慵懒的惬意。
　　牛岛若利等了一会，开口说：“刚才的比赛打得不错。”
　　“嗯哼。”
　　“等下的四强赛不用有压力，好好打就行。”
　　“队长是担心我还记着去年的比赛吗？或者说像之前一样，怕输？”星野凉突然说道。
　　“没有。”
　　星野凉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抱着手臂故意收敛了表情：“如果我就是呢？”
　　牛岛若利毫不犹豫地说：“你不会的。”语气相当笃定。
　　两人又对视了好一会，星野凉终于放松神情，耸肩摊手：“好吧，果然骗不到你。但连续打两场比赛确实很难，体力能不能恢复还成问题，又要对上稻荷崎。说实话，我心里没什么底。”说到后面，他的脸上带了几分苦恼。
　　牛岛若利皱了下眉：“那你——”
　　“但是我突然想到了个方法。”星野凉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的话。
　　牛岛若利顺着他问：“什么方法？”
　　只见银发男生突然凑近了他，呼吸如羽毛般在他的耳边扫过。他微微一顿，然后听到了对方的低语：“队长给我个拥抱充充电吧。”
　　*
　　十分钟后，不知道干什么，正拿着资料翻来覆去看的寒河江勇将看见星野凉一边笑一边走了进来，诧异地扬了下眉：“牛岛前辈呢？”
　　“回去看台了。”星野凉拿回资料，准确地翻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一页。
　　寒河江难以言喻地看着他：“你怎么笑得这么……荡漾？”明明刚刚出去前还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在浑身都透着愉悦的气息。
　　“啊，这个啊。”星野凉翻过一页，似乎想到了什么，眉梢都透着愉悦：“就是充了充电，满血复活了而已。”
　　寒河江匪夷所思：“？”为什么你能把“充电”说得这么意味深长？！


第140章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大半。临比赛前15分钟，齐藤明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开始热身。其实这点时间完全不够人休息,但聊胜于无,总归还是恢复了些力气。
　　相对于首发队员，寒河江勇将作为替补，体力消耗并不大。此刻他一边拉着腿，一边问：“看完了？”
　　“嗯。”星野凉跟他一个姿势,稍微用力压了压,然后换了条腿继续。
　　“虽然刚刚跟你说得特别好听,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寒河江喃喃道，“毕竟稻荷崎是去年的亚军啊,虽然后来春高第二轮输给了乌野……”
　　“我们连全国都没进。”
　　寒河江心头一哽：“……倒也不用这样扎自己的心吧。”
　　星野凉笑了：“事实如此嘛。”
　　两个人并没有压低声音,其他人自然都听到了。川西太一插进话题：“你怎么不说我们赢了打败稻荷崎的乌野呢？”
　　“哦！是这么个道理欸！”寒河江恍然。
　　“要这么说的话,这场比赛就是五五开咯？”
　　“难道不能是四六吗？”
　　……
　　其他人也开口加入了话题，原本有些凝重的氛围莫名散去了几分。星野凉自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边听着他们辩论，一边站起身开始拉伸手臂和手腕。
　　直到寒河江不甘示弱地叫了他一声：“星野，你觉得我们有多少胜率？”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银发男生。一片安静之中,只见银发男生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我觉得探讨这个没有什么特别实际的意义。”
　　“胜率只是凭借数据计算出来的结果，但排球场上并不是一个讲究数据的地方。只是当下,当下的这一刻,选手的发挥，团队的状态,甚至是赛前吃下的某一样东西。过往的一切浓缩在此时，而你能将它发挥到百分之多少，决定了这场比赛的结果。”
　　他对着自己的队员们笑了下：“——这就是我的观点。”
　　其他人或多或少地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旁边一直听着的两位教练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你好！白鸟泽可以准备进场了！”球场的门从里面打开，工作人员探出了身子。
　　“好的,谢谢。”齐藤明连忙道谢，然后拍了拍手，“所有人收好东西准备走了！”
　　寒河江蹭到星野凉的身边，跟他并肩一起走。两人一起踏入场馆，刺目的灯光落在面前的球场上。星野凉微微眯眼，突然说道：“寒河江，这次你可以在现场嘲笑我了。”
　　寒河江愣住。
　　【下一次，我一定可以在现场看到！你给我等着吧，到时候你在赛场上丢分了，我马上就会嘲笑你的！】
　　“……啧，那我可得小心点，不然等下先被你嘲笑了。”小寸头摸了把自己的后脑勺。
　　两人相视一笑。
　　一定要赢，要一直赢下去，赢得越多越好。
　　两位解说员坐在解说台上，开始日常的赛前寒暄。
　　“我们看到两边的队员都已经入场了！虽然刚刚才结束一场比赛，但白鸟泽各个选手的精神状态看上去都很不错！对面休息时间更加充分的稻荷崎就不用多说了。或许有的观众不太了解，其实这两支队伍在去年的IH全国赛上已经对战过，而且非常巧的是，同样都是在八进四的赛场上。”
　　另一人笑道：“莫名有种宿命的缘分呢。”
　　“确实是。去年的那场比赛，经过三局的拉扯，最终是稻荷崎获胜进入下一轮。虽说在春高中折戟16强，但实力不容小觑，前面几轮都强势取胜。而今年白鸟泽重回全国赛场，球员素质不输从前，在预选战上便击败了去年的四强市立荣。两边都来势汹汹，不知道今天的这场比赛，又将会何去何从呢？”
　　“可以说是命运之战了啊。相信他们会给我们带来非常精彩的比赛！”
　　两个解说员就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其中一位眼尖地看到了场上的情景：“看上去是双方队长准备进行首局发球权抽签了。首局发球权能让队伍掌握主动权，如果最开始就派上发球强劲的队员，那么将会对队伍的整场比赛相当有利。让我们看看主动权会花落谁家呢？”
　　“宫侑前辈，得你吉言，我们又见面了。”
　　宫侑脸颊一抽，笑道：“确实是，看来白鸟泽今年又要跟去年一样停在八强了，真可惜啊。”
　　星野凉笑容不变：“总归是比稻荷崎的春高十六强要好些，是吧前辈？”
　　两人都是一顿，眼中都带着强烈的战意。在裁判的示意下抽完发球权，两人礼貌性鞠躬握手，宫侑勾了下嘴角：“又是我们先发球啊，跟上次一样呢，看来今天的这场比赛也会跟上次顺利。”
　　星野凉只是笑了下，抽回自己的手：“接下来请多指教。”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宫侑神色不明地看着他的背影，也转过身走回自己的队伍。
　　“又怎么了？”宫治一看他不悦的表情，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又去挑衅别人了？”明明是疑问句，却被他说得像陈述句。
　　宫侑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小子……没了牛岛还这么嚣张！我能赢第一次，就一定能赢第二次！——阿治，我们一定要赢！”
　　宫治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我从来都没说过要输。”
　　对面，星野凉单手打开水瓶灌了一口水，平复着躁动的心跳。
　　胜率本来就不重要。无论之前的胜率如何，亦或者说，就算胜率只有百分之一，都不会影响他对这场比赛的看法。
　　那就是赢。
　　他，一定会赢！
　　“哔——”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2014年排球全国大会C赛区四强赛，由来自兵库县的稻荷崎对战来自宫城县的白鸟泽，比赛——现在开始！！”
　　*
　　熟悉的气势恢宏的吹奏乐在对面的看台上响起，就像要将他们吞噬似地朝这边涌来。虽然已经提前被提醒过，但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白鸟泽队员们还是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但很快，白鸟泽啦啦队也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应援，虽说比不上对面的管乐声，但总归将队员们从那种被压制的氛围中解救出来。长松梦人略微松了口气，余光看向身旁的银发男生，却见对方的神情依然像平时一样镇定。
　　不愧是星野前辈。
　　他默默感叹道。
　　星野凉确实不在乎这些背景音，对于他来说，更加重要的是那个站在发球位上的人。虽然他不太喜欢宫侑的性格，但不等于他不认同对方的实力。恰恰相反，在他看来，稻荷崎的主心骨就是宫侑。
　　而去年IH就已经拿到最佳发球手称号的宫侑，在经过了整整一年的沉淀和淬炼之后，究竟进阶到了哪一步？
　　虽说有视频资料，但视频跟现实总是不一样的。
　　他很好奇，更严阵以待。因为他知道，对方在排球上下的功夫，不会比自己少到哪里去。
　　“哔！”
　　裁判吹响了发球哨。
　　而与此同时，对面的男生慢慢抬起了手。这个场景对于白鸟泽的几个老队员来说相当熟悉。
　　伴随着压手的动作，激昂的乐声瞬间停止。一片寂静之中，金发男生抬手抛球。
　　来了！
　　白鸟泽众人心头一震。
　　刚才他们都特意留意了对方的脚步。6步，大力跳发。
　　赤仓棹紧紧地盯着金发男生的动作。这个角度，是这边！！
　　自由人熟练地下压重心，拧转身体，伸长手臂，迎上飞来的排球。
　　球接触到小臂的瞬间，他眼睛微微一亮。
　　接到——
　　“砰！！”
　　球落地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球场中显得尤为清晰。自由人还维持着他的动作，但表情却十分怔愣。
　　直到解说员略显激昂的声音出现：“针对自由人的发球得分！宫侑一上来就给白鸟泽的自由人一个下马威，非常犀利，也非常有效！稻荷崎拿下了这场比赛的第一分！”
　　下一秒，因为发球而止的乐声，又因为发球而响起。
　　一片热烈的氛围中，赤仓棹的心如坠冰窖。！


第141章 （8k营养液）
　　“嗬、嗬……”
　　短短的一分多钟,稻荷崎已经连续发球得分两分，并且无一例外,全都是朝着赤仓棹去的。
　　又快又狠,准确度还高得惊人。
　　星野凉看着对面的金发男生，将对方刚才的两个发球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心头浮起些许凝重。
　　宫侑的控球能力又增强了不少，并且力度和速度上都有提升。而这仅仅只是大力跳发。
　　不仅如此,他现在明显是在通过针对自由人来打击队伍的士气。虽然在之前的几场比赛,赤仓的表现都挑不出大错,但缺乏大赛经验这一弱点仍然存在。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赤仓的状态一定会受到影响。
　　星野凉的判断向来精准,但还没等他想出什么有效的方法,只听发球哨再起,宫侑要开始第三个发球了。他只能迅速集中注意力到对面的那个身影上。
　　又是一次肃静。金发男生的动作非常流畅，眨眼间，球便朝着这边飞来。
　　赤仓棹咬着牙拧身。
　　“赤仓接住了！但是一传偏了！”
　　说是偏了，其实应该算是整个歪了。球朝着场外斜飞出去，原本准备上前进攻的五色工立刻脚步一转,把球接了起来。
　　“最后一触！”
　　“白鸟泽终于把球送了回去，但对于稻荷崎来说,这是一个机会球！”
　　稻荷崎的一年级自由人立花晃司接下一传,而这时已经跑至前排的宫侑抬臂一传，球便轻盈地飘到了起跳的攻手面前,然后被对方重重地一扣！
　　“相当默契的配合！来自宫兄弟的快攻再次阻拦了白鸟泽的脚步，保住了宫侑的发球局！”解说员顿了一下，“白鸟泽开局不利，连丢三分,希望他们能尽快调整好状态。”
　　白鸟泽众人的心情也确实非常凝重。就算是跟市立荣的那场比赛，也没有这种地狱开局。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换位置。”
　　此言一出，其他人纷纷看向开口的银发男生，目光中带有一丝惊讶。
　　大原保雄是反应最快的：“你的意思是换接发站位？”
　　星野凉点头。或许是因为平时他在队内训练的时候地位就很高，而且经常指导其他人的训练细节，这一刻，其他人的心里压根没有生起什么质疑的想法，甚至没有人意识到这种比赛中的战略变化通常应该是由教练来指出的。
　　星野凉在提出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有人反驳，时间紧迫，他只能简短地进行解释：“我后撤和大原前辈接发，阿工你专心负责进攻，这一球就靠你拿下了。”
　　五色工点头表示明白。
　　“赤仓。”被叫到的自由人身体一僵，抬眼看向星野凉，后者并没有做出什么安慰的举动，语气也没有丝毫缓和，只是非常平静地说：“保护好右侧空位，然后看着我。”
　　没有征求意见，而是直接要求。
　　但这个语气却让赤仓棹奇异地冷静了下来，他握了握拳：“……是。”
　　“这一球，我们一定要拿下！”
　　交谈完毕的白鸟泽队员分散开，而宫侑在看清他们的站位之后，眼睛微微一眯。
　　解说员也发现了这个变动，“咦”了一声：“白鸟泽的接发阵型变了！嗯……是接应和主攻双接发站位，可能是鹫匠教练在比赛前提前做了一些指导。”
　　鹫匠锻治听到了这句话，视线微微一动，又落在银发男生的身上。他有没有做过这种指示，他心里自然清楚，而他也清楚究竟是谁想出来的办法。
　　不得不说，这是星野凉在短时间内能够想出的最好的解决方式了。不是不能让赤仓棹继续接球，而是考虑到队伍的士气和之后的比赛，接下来的这一球他们必须拿下，而且要非常利落地拿下。要达到这个目的，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一传，而赤仓棹现在的状态并不能保证这一点。
　　队伍中现在能参与接球的只有四个人。除去赤仓棹，三年级的大原保雄基础很牢，接发不差。他和五色工之中，他选择了自己来保证一传质量。
　　而他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他就必须要做到。
　　星野凉长呼一口气，盯着对面的金发男生。
　　也许是对方今天的发球相当顺手，这一球又是6步，大力跳发。
　　抬手、压手，又是全场寂静。
　　他们曾经讨论过对方做出这个行为的原因，众说纷纭，但最后有两个答案是赞成率最高的。其一是为了集中注意力，其二是……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会让人上瘾。
　　很奇怪，但又莫名符合对方气质的原因。
　　思路稍稍偏移，又立刻被拉了回来。而这个时候，金发男生刚好抬手将球抛出。
　　助跑、起跳、挥臂！
　　球带着凛凛的破空声，转瞬间便来到眼前。
　　足够强劲的发球。但对于曾经深入研究各个强力跳发的人来说，并不算特殊！
　　星野凉眸中精光一闪，向右滑出一大步的同时将身体重心下移，原本放松下垂的手臂顺势绷直绷紧。
　　“嘭！”
　　球与肉|体碰撞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球的攻势率先减弱，反弹至空中。
　　“漂亮的一传！”解说员眼睛一亮。
　　而一旁，乖乖听话的赤仓棹将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收入眼底，目光中有什么在闪烁。
　　其他人没有空隙去想其他事。因为接起一传只是这一球的第一步，只要球还没有落地，这一球就没有结束。
　　白布贤二郎早早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抬起手臂的同时，身后有个身影刚好完成了助跑，踏出最后一步，悍然起跳！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即便这球需要人与人之间的传递，但实际上等球到攻手手里时，也不过短短一秒。
　　五色工狠狠挥下手臂，球硬生生地从拦网和标志杆中间突破而去，然后砸在边界线上飞了出去。
　　边裁顿了一秒，利落地将手里的旗子指向地面。
　　界内！
　　“相当流畅的配合！！无论是星野的一传，还是白布和五色配合的背快，他们的衔接都没有丝毫犹豫，漂亮地为白鸟泽拿下这一分，打断了宫侑的发球局！！”
　　压抑了好几分钟的白鸟泽啦啦队终于欢呼了起来。
　　“好一传！”场上，白鸟泽的队员们也深感痛快，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兴奋地跟星野凉击掌，唯独赤仓棹的神色有些踌躇。
　　星野凉直接走过去拍了下他举起来的手：“看清楚了？”
　　自由人愣了下：“啊，是。”
　　“那就记好，别忘了。”星野凉没再说太多，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而赤仓棹却在那愣了好一会，直到白布贤二郎拍了下他：“发什么愣，快去站位。”
　　“啊抱歉，现在去！”赤仓棹小跑过去，心里却还在想刚才的事。
　　星野的那句话，好像还在哪里听过……
　　“刚才白鸟泽得分，发球权置换，现在这一球由4号五色进行发球。他的大力跳发同样不容小觑，让我们看看稻荷崎会如何应对。”
　　五色工把手心在裤腿上擦了擦，然后转着球，等发球哨响起之后抬手抛球。
　　“这球好像稍微有些失误，稻荷崎的一传非常好！宫侑二传，扣球的是中路的角名！——白鸟泽成功触球！”
　　“我来！”
　　宫侑看着对面的浅发二传手。刚才那一球是因为不得不选择右路，这一球一传不错的情况下，他一定会选择——左路！
　　“白布传给了左路的星野！”
　　猜中的宫侑眸光一闪。然而下一秒，这点高兴便转化成了怔愣，他看见银发攻手蹬地起跳，然后轻而易举地越过了拦网大半个手掌。
　　他不是不知道对方的跳跃能力强，但在视频里、在看台上看，跟站在对面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唯有处于同一个水平面上，才能意识到这个高度究竟有多么惊人。
　　“——砰！！”
　　球在他的身旁落地，随后裁判吹哨。
　　“漂亮！白鸟泽连续得分！！”！


第142章 
　　在结束了宫侑的发球局之后,这场比赛才像是真正开始了。
　　两队你来我往地交换攻防，虽说稻荷崎因为开头的连续得分始终保持着领先的位置，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白鸟泽队员的心情却没有上一场比赛那么焦灼。
　　嘶……要说为什么,应该是,经过了音驹的强防之后，现在拉扯两个回合球就能落地的感觉确实还挺轻快的。唉，排球人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呢：D
　　不过,被拉开的分差倒也不至于就这样忽视了。
　　星野凉又扣下一球，余光朝记分板扫了一眼，6：4,两分的分差。
　　“白鸟泽得分，发球权置换,现在转到1号位上的是白鸟泽主将星野凉！”解说员适时地开口介绍，“刚才大家都看到了他的跳跃能力和进攻实力,事实上,星野在发球上也十分拿手，在前面的几场比赛中为队伍拿下了不少的分数……”
　　一些听到介绍的观众面露讶异,小声地跟身旁的人交流起来。银发男生站在发球位上，平淡的神情为那张原本就不算差的脸蛋又增添了几分帅气。
　　牛岛若利甚至听到了人群中传来了几声女孩子的惊叹。他皱了下眉，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眸微微一沉,右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似乎还能感受到柔软的布料和温热的触感。
　　周身的气压一顿，又恢复至正常的样子,甚至还有持续升温的迹象。
　　而场上，并不知道自己引发了什么事情的星野凉手握排球，看似冷淡实际在发呆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灯。
　　两分的分差啊……要不要做呢？
　　忽然身旁传来一声略带紧张的声音：“星野！”
　　星野凉循声看去,对上了赤仓棹的视线。后者有些结巴地说：“发、发个好球！”
　　星野凉顿了一下，眼神逐渐聚焦，略一颌首，然后转回头，单手抓着排球放到眼前。
　　“哔！”发球哨响起。
　　他倏地睁眼，视线透过排球，直直地落在对面那个穿着白色队服的身影上。后者似有所觉地愣了一下。
　　随即，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银发男生抬手抛球。踏出助跑的最后一步，男生眨眼间便升至一个惊人的高度。他深吸一口气，腮帮鼓起，接着毫不犹豫地狠狠挥臂！
　　被赋予巨大推力的球径直朝着对面穿着白色队服的稻荷崎自由人飞去。
　　——等等，自由人？！
　　看清球路的解说员瞪大双眼，然而还没等他憋出什么话来，就见球已然掠过一片稻荷崎的场地，擦着自由人的身侧重重砸在了边界线上！
　　“哔！”边裁尽职尽责地摇旗吹哨。
　　解说员的嘴张了又合：“界、界内……”迟缓的神经在说出这两个字之后逐渐反应过来，他提高了音量，“——是界内！星野的这一球看似是冲着自由人过去的，实际上瞄准的是边界线！星野对发球球路的掌控能力相当高。这一球，白鸟泽无接触发球得分！！”
　　“噢——！！”很多观众听了这话，不由得惊叹出声：“好强啊！”
　　解说员的这番话当然也落入了场上的选手耳中。宫侑看着对面的银发男生，若有所思。
　　看似冲着自由人，实际上瞄准的是边界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要说直接冲着自由人去？他可不觉得这个家伙会在比分落后的情况下玩这么一出。
　　他看了眼立花晃司，发现对方的表情也有些疑惑。
　　哨声响起，带着些许迷惑，他们的视线又落回银发男生的身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再看一球就明白了。
　　万众瞩目，星野凉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自由人，又一次抬手抛球。
　　接收到这个眼神的立花晃司心头一震，一呼一吸间，球已然向他飞来！
　　超！这个家伙就是故意的！！
　　有意识地注意球路的二传手、自由人和解说员同时在心里爆了个粗。
　　这一球又快又狠，砸在手臂上的一瞬间，立花晃司差点以为自己是在接一块急速坠落的巨石。没能以最佳角度接球的自由人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他倏地偏头。下一秒，球从手臂上反弹，从他的肩膀上擦过，飞向了场外。
　　球场内静默了好几秒，接着，看台上一片哗然。
　　“这、这一球星野瞄准了自由人，用强力跳发在自由人的手中拿到了分数，连续发球得分！这样一来，白鸟泽就扳平了比分！”
　　另一位解说员接过话茬：“这么一看，感觉跟开头时宫侑对着白鸟泽自由人发球很像呢。难道是在为了队友报仇吗？”后面那句话明显是在开玩笑，好些观众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对比起来，场上的宫侑脸色则堪称阴沉。
　　无他，因为他很清楚解说员开的玩笑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原因！
　　他磨着后槽牙。到底是谁在这个人的资料里写着【冷静理智】？！怕不是瞎了眼！
　　星野凉才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正愉快地跟队友们击掌。
　　“干得漂亮啊！”大原保雄大笑着拍了他一下，然后竖了个大拇指。
　　如果说第一球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看完第二球之后，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了。
　　星野凉只是说：“今天手感不错。”
　　其他人中，只有赤仓棹的眼神有些复杂。虽然这件事是很爽，但说实话，星野的这个选择是非常冒进的，而且又是在比分落后的情况下——
　　“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仿佛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星野凉突然说了句。
　　赤仓棹闻言一愣。
　　银发男生笑了下，拍了拍他：“而且，不过是两分的分差而已，怕什么？”
　　自由人愣了一会：“……是。”
　　“刚才星野用两个漂亮的发球扳平了比分，现在是他的第三个发球！——好！这球也非常稳定！”
　　星野凉的这一球没再发给自由人，对方的接球水平本来就不算差，不过是为了调整士气才选择了这个球路。而且，他这一球发其他的球路反而更加有效。
　　“稻荷崎的一传偏了！”
　　好！
　　寒河江勇将暗自叫好。这个角度的话，稻荷崎只能是调整二传——嗯？为什么他们没动？
　　只见稻荷崎的其他人似乎根本没有要去调整二传的打算，就连一旁原本想要上前的主攻手也在注意到什么之后停住了脚步，转而看向球网，像是要准备进攻。
　　他们在等一个人去传球，并且，他们相信这个人能够传过来。
　　这意想不到的画面让不少人愣住了。
　　怔愣间，只见一个身影正朝着球飞奔而去，在快要到位的时候右脚滑出，降低身体重心的同时紧绷下盘，稳稳地定住。在这个基础上，男生的上身竟然还向右拧转了将近15度。保持着这样一个高难度动作，他迎上了落下的球。
　　一个轻盈的、近乎完美的传球。
　　寒河江勇将的脑子里闪过这句话。
　　三色球掠过一片天花板灯，来到已经起跳的攻手面前。跟二传手有着相同样貌的攻手神色并没有丝毫变动，似乎毫不意外这一球会恰当好处地被“送”到他这里。
　　事实上，宫治确实不意外。或者说，就算换成稻荷崎的任何一位攻手，都不会对此感到意外。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拥有的就是这样一位二传手。
　　“——砰！！”
　　“快攻得分！！稻荷崎没有受到刚才几球的影响，保持状态，顺利打断了白鸟泽的发球局！”
　　“好！！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金发二传手站起身，微微摊开手，脸上是极致的愉悦。
　　热烈的吹奏乐又一次响起，这是为他奏响的颂章。
　　——为这个恶劣，但又强大可靠的二传手。！


第143章 
　　宫侑是稻荷崎最难缠的选手,星野凉一直都知道。
　　虽然他们每次见面，他都忍不住拳头一硬，但他从来不否认对方在排球上的优秀。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坚定地、始终如一地传出最适合攻手的球，宫侑将此当作二传手理应当做到的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队友完全信任着身为二传手的他。
　　这是个值得敬佩的排球选手，但同时，他也是个十分难缠的对手。
　　星野凉阖了下眼,再次睁眼时，神色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稻荷崎站位轮换,现在来到发球位上的是宫治！宫治这位选手的发球风格非常特别,呃……”解说员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因为其他人正在亲眼目睹这种“特别”。
　　发球哨吹响之后，发球员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场边的观众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发球时间是多少来着……”
　　“8秒。”
　　观众里有人小声交流了一句。在一片寂静之中，所有人在心里默数着：1、2、3……
　　灰发发球员面色平淡地站着。这8秒钟是他最熟悉,也是最不可能数错的8秒。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站在这个位置，在心里默念这属于他的8秒。
　　心跳随着数字的增加变得稳定。最后一刻，他抛起排球,观众中甚至有人因为这突然的动作惊呼了一声。
　　然而,对于白鸟泽的队员来说，他们绝不能有这样的反应。星野凉在对方开始动的一瞬间眼眸一沉,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嘭！”
　　“漂亮的一传！”
　　宫治：“嘁。”
　　“白布前辈！”
　　“这边！”
　　“好一传！”
　　球一旦发出，场上的所有人都随之而动。或许是因为上一场比赛还没结束多久，白鸟泽众人进入状态的速度比以往要快得多。这几球中，他们的进攻和防守都迅速了许多,队员与队员之间联系紧密，配合得十分默契。相较起来，稻荷崎居然隐隐落入了下风。
　　几球过后，白鸟泽已经顺利反超稻荷崎，占据了得分优势。但这点优势是非常微弱的，星野凉对此心知肚明，没有到最后一刻，都没办法说究竟是谁能够赢下这局比赛。
　　“……白鸟泽的一传不错！五色和星野同时助跑，白布选择的是、是中路的长松！——噢！！接得漂亮！稻荷崎的自由人反应非常快，一传完美，二传完美，稻荷崎中路快攻得分！比分又一次扳平了！”
　　解说员特意抬高了声音，“而稻荷崎的轮次已经轮完一整轮，这就意味着，接下来要进行发球的人将会是初始站位为1号位的宫侑！我们看到他正在走向发球位！”
　　非常巧的是，白鸟泽的站位也刚好回到了初始轮次。如果不是记分板上写得清清楚楚的12：12，赤仓棹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刚开局的时候。但其实，现在跟那个时候没什么区别。
　　自由人看了一眼4号位上的银发男生。后者在刚才的休息间隙中并没有提出像开局时那样更换站位，现在也站在了前场偏左的位置，其他人也就默认恢复到平时的接发阵型。
　　虽然星野说了相信他，可是，他真的能够做到吗……
　　赤仓棹咽了下口水，提起心看向对面的金发发球员。正好这时，对方抬起了手，尖锐的眼神朝着他这边——等等，宫侑在盯着他看？
　　赤仓棹突然僵住，远处那道冷厉的视线把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他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清晰地意识到对方一定会冲着他发起进攻。
　　骤然安静的奏乐声将整个场馆的氛围渲染得异常沉重，他试图深呼吸保持平静，却发现吸入肺中的空气是黏稠的一团，不仅没让他平静，反而感觉呼吸困难了起来。
　　不能这样，冷静赤仓棹，冷静——
　　“嘭！”
　　击打球的声音突然响起，赤仓棹倏地回神，猛然发现球已经来到了面前！
　　他下意识地将双手挡在脸前。
　　“赤仓反应有点慢，这球直接飞回了稻荷崎场地！机会球！”
　　立花晃司抬起头：“我来——”面前突然出现了另一个身影，他连忙刹住脚步让开位置。
　　星野凉根本不需要细看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扬声喊道：“防守！！”
　　“一触直接传球，前排中路角名配合快攻！宫侑这招出其不意，白鸟泽的拦网没能完全成型，赤仓救球不及，球已经落地！稻荷崎守住了发球局！”解说员将一切尽收眼底，语速飞快地解释着场上的情况。看似复杂的几句话，放在场上仅仅只是几秒钟的事。
　　对于赤仓棹来说，就是刚把手臂放下来，想要跑上前补上防守位，对面的进攻就已经袭来，根本来不及反应。哨声响起的时候，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赤仓、赤仓！”旁边的大原保雄喊他，“冷静一点，你可是我们队的自由人啊，冷静下来一定能够接到的！”
　　赤仓棹扯了扯嘴角，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身为自由人，不仅不能好好接下发球，还没能做好防守。他算什么自由人？从开局开始丢掉的每一个发球在他的脑海里一个接一个闪过，赤仓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十分异常，竭力想要控制住脑子里的想法。
　　他像以往一样站在接发位上摆好准备姿势，却愕然地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在害怕……
　　“哔！”发球哨打断了他。自由人有些慌张地抬起头，强行压下心里的想法。
　　没关系的，他接过这么多跳发，他可以做到，他一定可以做到！
　　赤仓棹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金发男生的动作。
　　来了！是——跳飘！？
　　他瞳孔骤缩。
　　跳飘跟大力跳发虽然同属于跳发球，但在接发上却截然不同。赛前，鹫匠锻治特意跟他们说过，要关注宫侑发球时从底线起步的步数，6步为大力跳发，4步为跳飘。而他刚刚光顾着胡思乱想，根本就没有看清对方走了多少步！
　　这一刻，自由人的脚下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猛地蹬地向前飞奔，同时抬起了手臂。
　　他的反应已经足够迅速，但宫侑的发球来得更快！配上跳飘球独有的莫测球路，幽灵般朝他飘来，在将要碰上他的手指时诡异地朝上一偏，擦过他的指尖，直接朝后落去。
　　“咚！”
　　“哔！”
　　球落地的声音和哨音同时响起。熟悉的乐声奏响，稻荷崎啦啦队的喝彩声潮水般涌来，眨眼间便淹没了他。赤仓棹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甚至没听到解说员说的那句“白鸟泽请求暂停”。
　　他只是站在那里，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他又没接到。他居然没有认出是跳飘球。他刚才究竟在干什么。其他人一定觉得他很没用。
　　可恶，他怎么能——
　　“赤仓。”
　　赤仓棹猛地抬头，银发男生正站在他隔壁静静地看着他。
　　“星、星野——”
　　“你不会接跳发？还是不会接跳飘？”
　　“什么？”出乎意料的问题让自由人愣住。
　　星野凉继续问道：“还是说，你觉得我们队里所有人的跳发都是垃圾，宫侑的发球无人能敌，所以顿时觉得自己以前的练习都是浪费时间？”
　　赤仓棹目瞪口呆：“不、不是……”
　　“哦。”星野凉恍然地敲了下手心，“那就是你把全部接球的技巧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怎么可能！”自由人涨红了脸，刚想争辩，却听见对方平静地打断了他：“那你慌什么。”
　　赤仓棹怔住。
　　“你做过无数次接发练习，接过差不多的发球，记得所有的接球技巧，那你在慌什么？或者说，你需要慌什么？”
　　白鸟泽的其他人都静静地站在一旁，他们看着，他们同样也听着。这些话本来就不只是说给赤仓棹一个人听的。
　　“下一球，能接吗？”
　　自由人松开紧握的拳头：“……能。”
　　鹫匠锻治收回视线，知道暂停的原因已经解决，便不再多说。但在不知情的观众看来，却是白鸟泽在喊了暂停之后没有聚在一起，教练看上去也没有做出任何指示。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是在吵架吗？那个自由人没事吧……”
　　支持白鸟泽的观众带着这样的担忧，看着暂停结束后站在相同位置上等待接球的自由人。
　　赤仓棹长舒一口气，绷紧的肌肉顺着这口气一点点放松。看似松弛，但每一块肌肉都隐隐蓄力，这是一个随时能够发起冲击的状态。
　　他能接到。
　　“哔！”
　　自由人倏地抬眼，目光毫不躲闪地迎上对面的金发男生。
　　6步，——跳发！
　　像之前的无数次练习一样，左脚滑出，大腿绷紧架住整个身体，上身顺势向左一拧，双臂夹紧伸直。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顺利得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就像是刻印在他身体里，宛如呼吸一样的本能。
　　【小赤，怎么样？刚才有没有看清我的动作？】
　　【看清了！】
　　【那就记好，千万不要忘记。】一双粗粝的大手抚上年幼的男孩的头顶，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啊，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嘭！”
　　球反弹起来，飞回了空中。
　　赤仓棹仰着头，看着它掠过一盏天花板灯，蒙上了一层光晕，就像是那天，三色球带着暖融融的阳光掠过一片澄澈的蓝天，倒映在他眼里的样子。
　　他怎么能忘记呢？
　　这就是——奠定基础的第一触啊。
　　“完美的一传！！白布跟上二传，这一球传给的是——左路的星野！”
　　奠定基础的第一触，衔接传递的第二触，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赤仓棹站在那里，看着银色的星星在眼前缓缓升起。
　　——为了一个凌厉的、气势恢宏的扣杀的诞生。
　　“砰！！”
　　“打点极高的——HoshinoRyo！用一个漂亮的超手扣球，扳平了比分！！”！


第144章 （1w营养液）
　　东京体育馆。
　　热烈的呼声在球场中此起彼伏,旗帜在一波波声浪中被掀得上下翻飞。观众的情绪被场上的态势牵引，一颗心忽上忽下，一整局比赛下来,竟然也出了一身汗。
　　放眼望去，场馆中从左到右一共4个排球场地,此时正同时进行着四个分赛区的四强赛。比赛开始后的19分23秒，伴随着凛冽的一个扣杀，1号场第一个结束了第一局比赛。穿着黄绿色1号队服的男生转过身,在看台热烈的呼声中神色平静地走下场。
　　而此时，位于3号场的C赛区比赛刚刚来到20分出头。虽说稻荷崎的整体实力要胜于白鸟泽,但两队都属于高水平的球队,在赛场上的缠斗之下谁也不让谁,比分的差距可以忽略不计。
　　从那次打断宫侑的发球局之后，两队的比分一直处于超过，扳平，反超,又扳平中反复横跳,就这么一直来到了现在。好在不像上场比赛一样每一球都拉扯几个来回，否则这个时间可能连20分都没有。
　　又是三球落下，两队的比分又一次扳平,来到了23平。这个比分相当危险,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赢下这一局。想到这里，两边的球员都屏住了心神。
　　“刚才五色的极限直线球非常漂亮,放眼整个IH，这个直线球的能力也是排得相当靠前的。”解说员感叹了句，随即被场上的情况吸引，“好！白鸟泽在这时派上了一年级发球员今井昌浩,今井在上一场比赛中发挥不错，让我们看看他这一场比赛的状态！”
　　气息平稳，体力充沛，刚才的热身也有好好地唤醒肌肉。
　　嗯，总觉得能发个好球！
　　今井昌浩双手抱球站在发球位上。这次的感受跟上一次截然不同，这就是经验带来的差距吗？之前他想的是成功发球就好，现在他想的却是：一定要发个好球。
　　“哔！”
　　发球员抬手抛球。良好的心态带来的是更好的发挥，这次的抛球几近完美。
　　踏出助跑的最后一步，今井昌浩深吸一口气，挥臂拍在了球上。
　　比之前更快，更重，更完整的一个跳飘球嗖地朝稻荷崎袭去，在一传手的手指上轻飘飘地一点，接着向后飞去，滚落在地上。
　　“好、好发球！！”寒河江勇将第一个喊了出来。
　　解说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发球得分！在现在这个关键的局势下，今井顶住压力发出了一个漂亮的跳飘，帮助白鸟泽率先拿到了局点！！”
　　今井昌浩还在愣着，其他队员已经搂了过来。
　　“好样的今井！你小子真不赖啊！”大原保雄劈里啪啦地拍着他的后背，差点一掌把他拍飞。
　　星野凉及时解救了可怜的一年级发球员，含笑道：“发得漂亮，再来一球。”
　　今井昌浩的眼睛霎时一亮：“是！”
　　白布贤一郎一看他那模样，再看了下笑吟吟的银发男生，面无表情地想：这小子又骗一个。
　　拿到赛点只是第一步，只有拿下下一分才能放松。在短暂的庆祝之后，白鸟泽队员各回各位，今井昌浩则开始了他的第一个发球。
　　“呃！”看着球径直朝着自由人飞去，今井昌浩心中懊恼。发歪了！
　　立花晃司可不管他懊不懊恼，直接抬起手就稳稳接下了这一球。
　　“好一传！宫侑一传，小作扣球！——接到了！白鸟泽组织反攻，扣球的是五色！角名成功触球！银岛一传，小作和宫治在助跑，宫侑传球——不！是伪装成传球的一传进攻！！”
　　解说员面色激动，“何其大胆！在这个关头，宫侑选择了一传进攻，直接拿下了这分！比分又一次拉平了！”
　　“而且拿下了这分，发球权置换，意味着宫侑又一次来到了发球位！”
　　偏偏在这个时候！
　　刚刚下场的今井昌浩焦虑地抠着手指。要是他刚才没有失误的话……！
　　“没事的。”
　　“欸？”他看向开口的寒河江勇将，后者则看着场上的自由人。
　　要说现在队里跟赤仓棹一起练习时间最长的人，非寒河江勇将莫属。他们从一年级开始就玩在一起，当时在星野凉跟其他正选前辈们训练时，寒河江就是一直跟他一起练习的。
　　他敢断言自己是队里跟赤仓棹最亲近的人，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肯定地说出【没事】。
　　寒河江笑道：“赤仓他现在，正兴奋着呢。”
　　“宫侑发球！这球是轻盈飘逸的跳飘球！赤仓早就向前站在了最佳的接发位置，抬臂、接球！又是一个完美的一传！！”
　　“好！”寒河江喊道。
　　“长松和五色同时向前助跑，是掩护进攻！让我们看看白布这一球会选择谁——是中路快攻！”
　　长松梦人用力挥下手臂。
　　很好，前面没有人——
　　一双手臂突兀又强势地插进空白处，阻拦了球的去处。
　　长松梦人瞳孔一震，下一秒，对上了一双半睁不睁的眼睛，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没睡醒。
　　星野凉看着黑发副攻手落地，神色算不上好看。
　　之前的几球他就注意到了，稻荷崎的触球率正在逐步上升。对稻荷崎十分了解的星野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而这一个拦网得分更是直接印证了他的想法。
　　——角名伦太郎，这个慢热型的副攻手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局末的场面下。但是……
　　星野凉收回视线。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步的。
　　“稻荷崎反超比分，首次拿到局点！究竟是他们拿下下一球直接赢下第一局，又或者说是白鸟泽再次扳平比分？让我们看看接下来的这一球！好！宫侑发球——哦！！在轻盈飘逸的跳飘之后，这一球他选择了强力跳发！这位一刀流发球员在局末之时仍然保持着超高的集中力！——白鸟泽的一传歪了！”
　　“可恶！”赤仓棹咬了下牙。
　　白布贤一郎在捕捉到这一幕之后便下意识地冲了出去。在快要到位时用力蹬地，手臂抬高，身体在空中后曲——传球！
　　这个背传丝毫看不出是一边跑动一边传的球，无论是球的高度还是球飞向攻手的弧线都跟平时无异。
　　漂亮！
　　寒河江勇将紧握双拳，看着球飞向的位置，那里，银发攻手已经踏出了助跑的最后一步，从三米线后凌空飞起，跃至网前。这划过空中的一段距离，损耗的高度竟然难以用肉眼分辨。
　　角名伦太郎眼睛一眯。扣球点又高了。
　　星野凉迅速锁定了一个防守空隙，甩臂扣球。
　　“——嘭！”
　　球落在了一双手臂上。
　　星野凉瞳孔一沉。看台上的观众们却因为这跌宕起伏的局势兴奋不已。
　　“宫侑接到了一传！这样一来就是一传触球，但是这一点对于稻荷崎来说——”
　　球场的另一头，灰发男生小跑到位，抬起双臂，遥遥地一传。而他传向的人，赫然是刚刚结束一传的宫侑！
　　解说员站了起来：“稻荷崎同样选择了后排进攻！！而扣下这一球的是一传手宫侑！！”
　　金发男生此时刚跳到顶点，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挥下了手臂。
　　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拦网，砸向地面！
　　“嘭！！”
　　球又一次飘起，而在飘起的球之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一片凛冽。
　　“星野接到了这个扣球！！”
　　宫侑的瞳孔因为兴奋而扩大。
　　很好，很好！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
　　“两队的博弈实在精彩！——好！这一球白布选择了五色！角名又成功触球！！”
　　“啧！”五色工皱眉。
　　立花晃司小跑过去，将球垫向一传手所在的位置。
　　来了！
　　长松梦人屏住心神，盯着一传手的动作。这次是谁？是前排还是后排？又或者说是快攻？
　　脑子里正疯狂地运转时，突然，余光中有个身影一闪而过，眨眼间已然跳起！
　　长松梦人下意识抬头，只来得及看清一头灰发，下一秒，面前的一传手抬手直接将球传了过去，与此同时攻手重重甩臂！
　　“！！”什——
　　“砰！！！”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落地之后又反弹至空中的球。
　　一个观众震惊地开口：“等、等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球就……”就落地了？
　　解说员似乎也被震住了。直到长哨响起，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似的，面色通红地说：“是【怪人快攻】！！是去年春高宫兄弟在跟乌野的比赛中学到的【怪人快攻】！！整整一局比赛都隐而不发，不，甚至在之前的几轮比赛中都没有出现过，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突然亮出来，直击要害！”
　　“我、去……”寒河江勇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立刻转头去找星野凉的身影。
　　解说员还在继续说着：“稻荷崎兵行险着，出其不意地拿下了第一局……”
　　“这也太阴了！突然来这么一招，谁能反应得过来——欸？小兄弟，你怎么了？”
　　男人看着身边突然站起的男生，从下往上仰视，他第一次看清了对方隐藏在帽檐下的神色。而他也同时发现，后者原本一直不动声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波动。下巴绷得死紧，褐绿色的眼眸中翻滚着沉重的郁色。
　　男人顺着男生的视线看去。白鸟泽的场地上，银发男生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而，对方背对着他们，根本看不到他的脸色。
　　男人正想着，却感觉身旁的男生越发焦躁。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以为对方会直接冲下去。
　　但下一秒，男生的表情突然一松，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开始回升。
　　男人意识到了什么，朝着场上看去。
　　只见原本背对着他们的银发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正冲着这边微笑。然后才走下了场，步伐中看不出任何动摇。
　　至此，3号场的第一局比赛落幕，胜者——稻荷崎。！


第145章 
　　“注意左路！”
　　这声提醒还没完全说出来,穿着黄绿色队服的男生就从后场鱼跃而出，长臂一伸，刚好接到扣下来的球,然后顺势一个翻滚，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攻手。
　　后者神情平静,毫不犹豫地向前助跑。只听“咚”的一声，攻手跃至空中，手臂自身侧向前画圈,在打在球上的时候，手腕诡异地一扭。
　　球嗖地一下朝对面疾射而出,砸在对面自由人的小臂上,接着便弹飞出去。
　　“来自佐久早的后排进攻！！井闼山没有被影响,依然保持自己的步调，连续得分，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两队的分差也来到了6分！”场上又是一声哨响，解说员一顿,“松川西商请求第二次暂停！”
　　两边的队员见状,便都停了动作朝场下走去。替补队员们连忙拎着篮子给他们派水喝，而教练也抓紧时间多说了几句。相比于松川西商那边的紧张氛围，井闼山这边的氛围就轻松多了,他们甚至还有心思说了两句闲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管乐声，一听便知道是经过训练的管乐团。井闼山去年IH跟稻荷崎打过,立刻就想到是他们。
　　古森元也笑道：“这乐声倒是跟之前一样有气势。”
　　旁边的主攻手加山幸治闻言，顺嘴回了句：“应该说‘烦人’才对吧？”
　　“他们学校的管乐团挺厉害的，去年不是还拿了府金进全国了吗？不过你说的也是，要是当对手的时候听到,不管好不好听，一律都视为‘烦人’。”古森元也耸了耸肩，“欸，对了，我记得稻荷崎这场应该是跟白鸟泽打吧？”
　　“对对对，我昨天还说呢，他们两个学校还真算是有默契，去年也是四强赛，今年也是四强赛。几十所学校，概率这么小的事，还真就让他们又碰着了。”
　　“确实欸。”古森元也还是笑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偏头看了眼身侧的男生：“佐久早，等会去看看他们比赛？我倒是对【新生】白鸟泽有点兴趣，这两所学校的比赛应该会很有意思。”
　　佐久早圣臣微微颌首。
　　要是被其他人听到这个对话，估计会觉得奇怪。比赛都还没结束，就已经想到之后的行程安排了？
　　但此时井闼山队伍内听到的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们本来就是四个场打得最快的，现在不过三十多分钟，第二局都已经过了大半，而且松川西商本来就不算是特别强的队伍，他们现在又占了很大的优势。只要之后他们稳定发挥，这场比赛的获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井闼山这边的局势明朗，但3号场那边却截然不同。
　　第一局的优胜，加上队员们都先后进入了比赛状态，稻荷崎在第二局应该比较容易建立优势才对，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虽然输掉了第一局，白鸟泽队员的状态居然一点都没被影响到，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他们的情绪有丝毫动摇。这就算了，他们居然还有越打越猛的趋势，完全看不出上一轮和这一轮中间他们只休息了一小时不到。
　　虽然稻荷崎的队员们也不至于累，但看到对面一堆人神采奕奕的样子，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队的比分居然一直从开局就攀咬着到了现在。
　　宫侑扫了一眼记分板，在看到上面的【12：12】时一顿，眼神几番变化，脑子里不断地思考如何打破僵局。很快，他眸光一闪，心里有了想法。
　　其实很简单，不管是什么方法，左右都不过是针对漏洞下手。无非就是针对整体还是针对个人罢了。
　　而这个人选，他也已经有目标了。
　　金发二传手眯眼一笑。稻荷崎的其他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想要使坏，几人无奈，心知又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在下一球结束之后，宫侑趁着队员围成一团时，直截了当地说：“跟赛前说的一样，6号和9号，尤其是9号，多溜溜他。”6号是大原保雄，9号是长松梦人。
　　白鸟泽的上一场比赛他们看了，虽然音驹最后输了，但音驹的战术在他看来确实是有效果的。9号的实力还行，但毕竟是个一年级，心智不成熟，情绪很容易起伏不定，而拦网又是需要冷静才能完成的事。所以说，针对9号这条路完全可行，就跟去年针对星野那家伙一样。
　　至于6号，对比星野凉和五色工，这个主攻手在比赛中的存在感一直都不高，既没有很突出的进攻能力，也没有很突出的拦网水平，顶多是在接球上基础比较牢，但再多也没有了。而且在刚刚第一局比赛中看下来，这个主攻手就是个简单的排球脑袋，怎么都不像是动脑的那种类型。
　　这种人最好欺负了，多拦他几次，让他的进攻全部落空，然后就会开始怀疑自己，也发挥不出什么能力了。
　　宫侑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白鸟泽的一传不错！白布传球给了长松，中路快攻！——角名反应很快，稻荷崎触球！立花一传，宫侑二传，又是角名！”
　　这个助跑路线，是斜线球！
　　正对面的长松梦人果断起跳，挡在了攻手面前。这时，旁边的五色工也迅速赶来，补上了直线球路。
　　“好！”看台上的男人拍了下大腿，“这下他就不能——呃？！”后面的话被场上的场景堵在嘴边。
　　按照角名伦太郎助跑和起跳时的身体方向，怎么看都是右侧斜线，就算是反应快的，顶多换成直线。但见跳至空中的黑发攻手却硬生生地把上身一拧然后向左一压，就这么扣了个左侧斜线！
　　这样都行？！
　　男人目瞪口呆。这是手太长了还是怎么的？？
　　“是躯干。”身旁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男人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不自觉地把后面的那句话说了出来，但这时也顾不上这些了，他连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牛岛若利回答：“3号靠的是整个躯干的柔韧性，虽然看上去只是手臂变了向，但实际上应该是整个上半身。不仅如此，他在扭动上半身的同时，下半身却能维持不变，这证明他的核心很强，足以支撑他在空中变向并且还能保持重心。”
　　男人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里面的门道却这么深。他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说着：“小兄弟你看上去呆呆的，眼睛还挺利的。看你这身材，说不定也是个打排球的料子呢！”
　　“嗯。”牛岛若利只是应了声，反倒是一旁那个白鸟泽的男生听到这句话看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两人交流间，场上的比赛却没有停止。在他们说话的期间，又是一球落下，得分的是白鸟泽。
　　“白鸟泽一传很稳，大原和星野同时助跑，是掩护进攻！白布传球，是左侧的大原！——角名拦住了！稻荷崎拦网得分！！”
　　“宫侑传球，扣球的是宫治！——打手出界！哦！赤仓救起来了！”
　　……
　　几球过去之后，两队的比分依然咬得死紧。不过这也在宫侑的预料之中，毕竟针对策略要想奏效，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情绪积累，而他现在正在做的，不过是往对方情绪的天平上一点点增加砝码罢了。
　　宫侑锐利的目光扫过他的其中一个“猎物”，眼睛微眯。
　　……快了。
　　“宫治发球！又是一个来势汹汹的大力跳发！——好！赤仓接得不错，白布二传，来自中路川西的快攻！——稻荷崎的一传也很好！”
　　有来有往的拉扯向来是观众们最喜欢看的。
　　“——小作的后排进攻！大原的拦网稍有迟疑，小作抓住漏洞一击！——星野救到了球！！但这个一传有些歪，白布反应很快，迅速跟进，这球传给了右侧的大原！——稻荷崎成功触球！”
　　大原保雄落地，脚步微微一晃，呼吸又重又乱。他撑着膝盖缓了片刻，又一次跑动起来。
　　“是中路内尾的快攻！白鸟泽又接住了！”
　　一次失败的懊恼不会很多，两次失败或许也不至于太过难受，但要是连续几次呢？要是他的扣球或者拦网一直都没办法奏效呢？这个时候，就算是队伍的分数还在增加，似乎也跟他们毫无关系了。
　　宫侑看着对面那个奔跑着的身影。
　　那么，如果这个时候队伍因为他的失败丢分了呢？
　　“……稻荷崎接到一传，开始组织反攻！——是反转版的【怪人快攻】！白鸟泽拦网反应不及，球要落地了！！！”
　　“呃！！”
　　因为过快的冲力导致的惯性，星野凉扑倒在地。但是——
　　“球又一次被救起来了！！”
　　“哦！！”就连观众都有些吃惊。
　　解说员没时间表示他的惊讶，眼也不眨地盯着场上的局势：“川西迅速跟上调整二传，这一球传给了右路的大原！”
　　又是6号，也只能是6号。
　　刚才的【怪人快攻】，如果能直接落地当然不错，但如果被救了起来，那救球的人一定会是站在那边的星野凉，这样一来，星野凉就会失去进攻机会。而白鸟泽的二传手站在左边，调整二传来不及，所以做出调整二传的人只能是离得最近的副攻手或者6号。
　　二选一的事，不过上天都站在他这一边。
　　宫侑舔了下嘴唇。
　　现在万事俱备，就只剩下——
　　“稻荷崎三人拦网已经汇合！看上去他们势必要拦下这一球！大原起跳扣球——拦住了！！”
　　“咚”的一声，球从拦网上反弹落地。而后隔网对峙的四人也落地了。
　　BINGO~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功——
　　“！”宫侑一愣。
　　他对上了攻手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有懊恼，有不满，甚至还有疲惫。
　　——但唯独没有动摇。！


第146章 
　　“那个,我有个想法、呃，应该算是猜测？”
　　第一局比赛结束之后,白鸟泽所有人聚在一起讨论下一局的战术,鹫匠锻治做完指示后，星野凉略微迟疑了一会，举手说了这么句话。
　　其他人都愣了下,反倒是鹫匠锻治冷着脸说了句：“要说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一年多的相处早就让星野凉习惯了他这种语气，所以只是笑了下,就说：“我认为下一局稻荷崎很有可能会采用针对战术。”
　　针对战术在排球场上非常常见，其他人都了然地点点头。却没想到对方接着说了句：“而且对象应该会是大原前辈或者长松。”
　　这下其他人就有些惊讶了。两位教练闻言齐齐皱了下眉,面露沉思。
　　“为什么这么说？”白布贤二郎问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我只是以我的思维来想的。”星野凉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针对战术本来就是找到其中一个点专注打击，目的不过是多得几分或者打击心态两方面,而实施针对战术基本上可以从成本和效果两点进行考量。
　　“简单来说,成本低效果好的人,就是最容易被针对的人。因此，一年级的长松必然是他们的针对目标,针对的效果之前也表现得很明显了。”
　　听到这句话，站在他对面的长松梦人握了下拳。
　　“而大原前辈，你是今年新的首发队员，也就是说大赛经验不算特别丰富,这也是他们刚才针对赤仓的其中一个原因。他们对你比较陌生，所以只能从最近的比赛资料来判断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明白了。”大原保雄开口，“那他们的针对方向呢？”
　　“这一点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星野凉看了他一眼，“打击心态,让你们失去自信，无论是拦网的自信还是进攻的自信。”
　　闻言，所有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一个清脆的合掌声打断了他们，只见银发男生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说道：“嘛，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而已，大家听听就好。”
　　其他人：“……”心中有一万句优美的日本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而且，就算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我相信大家都能够自己应付。如果非要让我说个解决方法的话……不管到时候被针对的是谁，都请大家记住这句话——”星野凉笑意微敛，“无论任何时候，都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拦网失误，身后会有队友救球；扣球失误，身后依然会有队友救球。”
　　“所以，请放心、大胆地去奔跑吧。不要害怕失败，相信你自己，也请相信我们。”
　　银发男生的眼眸中包裹着符合这个颜色的温和与暖意，奇异地安抚了其他人心中的急躁和不安。
　　“——我们一定会赢的。”
　　*
　　回到现在。
　　虽然早就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但真的发生之后，还是不免有些惊讶。不过嘛……让对手算盘落空的感觉真的爽！
　　大原保雄冲着对面那个金发二传手咧嘴一笑，便毫无留恋地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徒留宫侑一脸懵地站在那里。
　　“看来某些人的小心思是没奏效呢~”
　　宫侑脸颊一抽，气急败坏地喊了句：“闭嘴，臭治！！”
　　而对面，深藏功与名的星野凉正站在一旁活动身体，身旁突然传来一句：“你为什么确信他们会用这个战术？”
　　他叹了口气，偏头笑道：“我都说了只是猜测，前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确信’？”
　　白布贤二郎看着他平静地说：“你会说没有把握的事吗？”
　　嘴角的笑意没有变化，星野凉转回头，看着对面的金发二传手，说了句很拗口的话：“前辈是怎么确认我的事，我就是怎么确认的。”
　　白布贤二郎皱了下眉。
　　“不过有句话我说的是真的，就算我没有提起这件事，我相信他们也能应对。”银发男生又开口，“——尤其是大原前辈。”
　　“稻荷崎拦网成功，连续得分，比分现在来到了19：17。两队的分差并不大，白鸟泽随时都有追上来的可能！”
　　接下来的局势也正如解说员所说的，白鸟泽没有丝毫退缩，狠狠咬紧了比分，完全没让稻荷崎拉大分差。而在站位多次轮换，等看到长松梦人回到前排之后的如常表现，宫侑也彻底接受了他的算盘落空的事实。
　　“夹塞！白鸟泽的这个夹塞的时机十分巧妙，顺利拉慢了稻荷崎的拦网速度，拿下了这一分！”
　　“——中路快攻！角名的扣球依然刁钻，稻荷崎得分！”
　　随着两队的分数先后来到20，比分愈加胶着起来。比分一度拉平，甚至一点点跨越25分，朝着30分去了。
　　对于稻荷崎来说，能够直接拿下这一局肯定比拖到第局好得多。而对于白鸟泽来说，后方便是万丈深渊，他们已经摇摇欲坠地站在边缘，没有退路了，只能向前进。任何1分都不能轻易放过，任何1球都不能轻易放弃。在这种思想中，两队的每一次碰撞都火花四溅，看得观众们直呼过瘾。
　　不是战争，却胜似战争的一场对决。
　　站在不远处的场外，看着这个场景的古森元也莫名想到了这句话。1号场的比赛在5分钟前结束，早就想好要过来看看3号场比赛的佐久早和古森两人收拾好东西之后便走了过来。
　　哨声再次响起，白鸟泽的分数跳动，两队比分再次持平。古森元也沉吟道：“看来这场比赛没这么快结束啊。”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海带头男生，问了句：“你觉得这局谁会赢？”后者没有回应，视线在始终放在球场上。
　　古森元也没在意对方的沉默，因为他知道对方的性子一向不喜欢做这种猜测。于是只是自言自语地说着：“其实我本来以为牛岛毕业之后，白鸟泽在县内对上那群小乌鸦很有可能吃亏的，但没想到现在都来到四强赛了。不过稻荷崎那对宫兄弟的实力确实不错，这局怕是……”
　　“白鸟泽。”
　　“啊？”自由人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一脸稀奇，“嚯！难得见你明确表态。这是爱屋及乌了？”
　　佐久早圣臣神情平淡。
　　“那我就猜稻荷崎好了。”古森元也笑眯眯地说，“看看我们俩谁能赢。”
　　“——来自银岛的强力扣球！比分28：27，稻荷崎又一次手握赛点！”正好这时，看台上的解说员开口。两人便不再分心，集中在比赛上。
　　“稻荷崎发球，白鸟泽一传很稳，白布传球给了五色！这一球是中路斜线，小作接下一传，稻荷崎组织反攻，又是银岛！——赤仓接到了，但球直接飞了回去，马上就要过网了！”
　　网两边的人都严阵以待。角名伦太郎站在网前，看着对面的浅发二传手原地起跳，伸出了右手。
　　二传进攻。
　　他立刻起跳准备封杀。两人的体型相差巨大，遥遥看去，黑发副攻手的身影完全掩盖了二传手的身影。无论是抢球还是拦网，结果似乎都昭然若是。
　　要输了吗？
　　看台上，有人握紧了拳头。还没等他开始祈祷，脸色就突然一变。只见浅发二传手在球将要过网的前一刻碰到了球，然后手指绷紧用力一勾。
　　——单手传球！！
　　二传手的身旁，攻手的身影倏地出现，手臂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狠狠地朝球挥下！
　　“砰！！”
　　“多么默契的配合！白布看似二传进攻实则传球，五色则看出了自家二传的想法，提前进行了助跑！”
　　“反应还算快。”白布贤二郎瞥了攻手一眼。
　　妹妹头眼睛一亮：“是！！”
　　“这样一来比分就再次扳平，白鸟泽站位轮换，由白布发球！——球路很刁钻，稻荷崎一传稍微慢了。”
　　不过对于宫侑来说，这根本不算是什么困难。
　　白鸟泽的所有人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所以丝毫没有松懈。
　　“——赤仓接得不错！白布二传，这球传给了星野！”
　　稻荷崎人已经紧随而至，角名伦太郎站在中间，在银发攻手起跳的瞬间，同时蹬地起跳，然后眉头便微微一皱。
　　“在第二局的局末，星野的高度依然无人能及！这一球扣在了稻荷崎的中场防守空隙处，干净利落地拿下了一分！现在白鸟泽反超比分，拿到局点！——好，白布再一次发球！”
　　球飞向距离立花晃司两步之遥的前方，自由人皱着眉，以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接下了一传。
　　一传还是不太到位！
　　但宫侑的神情依旧冷静得可怕，几乎是在瞬间，他的脑海中就罗列出了最佳路线和传球方向。
　　只见二传手向左滑了半步，不多不少，刚好来到球路上。身体重心随着这个动作微微移动了少许，然后他大腿微曲，双手抬起，将球朝着正在助跑的副攻手传了过去。
　　角名伦太郎适时地踏出最后一步，凌空跃起。对面同时架起了两块墙壁。但见副攻手眼睛一眯，紧接着身体一拧，又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躲开拦网，将球扣了过去。
　　“中路快攻！！”
　　又来！
　　长松梦人眉心一跳。
　　“——我来！”早已有所准备的赤仓棹拧身救球，大喊了一句，“再来！”
　　再来。再来什么？再来一次进攻，再来一次拦网。
　　长松梦人咬牙凝神。
　　“嘭！！”
　　“来自五色的重扣！但是宫治接到了！”
　　又要来了。这次会是什么？快攻、平拉开，还是后排进攻？
　　长松梦人看着对面的二传手。下一秒，瞳孔猛地一震。
　　“二传进攻！！这个时候的二传进攻！宫侑的这一球实在——”解说员倏地站起身，“还没结束！！大原救到了球！！”
　　趴在地上的大原保雄挣扎着站起身，然后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空中的球。
　　其实他明白为什么稻荷崎会把他选做目标。
　　他的进攻能力比不上星野和阿工，拦网比不上川西，一传也比不上赤仓。
　　但那又如何？一支队伍6个人，总有强弱之分。他知道自己并不起眼，可只要站在赛场上，他就不是多余的。
　　总有他能做的事，总有需要他做的事。
　　而他，只要做好这些事情就行了！
　　“——嘭！！”
　　“又接住了！大原这球反应十分及时，一传非常漂亮！”
　　又是6号！
　　宫侑轻啧一声。
　　大原保雄扬声喊道：“再——来！！”
　　再来一次，再试一次。无论多少次，我们都会在你身后。
　　长松梦人轻呼一口气，视线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二传手。
　　“宫侑传球！是中路的角名！”
　　是他！
　　长松梦人眼神一凝。要怎么拦？要怎么才能拦住他？快想想，长松梦人，快点思考！！
　　【前辈，如果遇到拦不住的人，应该怎么办？】
　　副攻手一愣。这是自己之前在打完某场练习赛后，去找星野前辈问的问题。当时星野前辈是怎么回答的？
　　【既然有诱导拦网，自然也有诱导扣球。用捕鱼来形容吧，如果你不打开网口，鱼是进不去的，拦网也是一个道理，而能否抓到鱼，就要看这个口子是你无意间漏出的还是你有意为之。】
　　原来如此！
　　长松梦人眸光一闪，身体已经随着想法的产生开始动了起来。
　　“白鸟泽双人拦网汇合，星野似乎慢了一步！——起跳！”
　　角名伦太郎视线一动。
　　2.5个、不，3个拦网。
　　就算慢了一步，由于弹跳力惊人，星野凉的拦网高度并不算差。
　　不过，依然有突破点！
　　黑发副攻手眼睛一眯，身体顺着脑子里想的方向一弯，眼前便出现了一块空隙。
　　就是现在！
　　长松梦人眸光乍亮，手臂立刻向右一挪。
　　打开的网口猛地一收。
　　只听“嘭”的一声，球撞在关闭的门上。
　　——鱼儿落网了。
　　收获的号子响起，随即是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啊哈，是我输了呢。”古森元也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半点失落。他笑道：“果然，这场比赛没这么快结束。”！


第147章 
　　“好啊！！！”
　　正专注在看比赛的古森元也被欢呼声震了一下,他偏头去看，恍然道：“哦，4号场也结束了啊。赢的是……果然是鸥台。”自由人收回视线,“这么说,他们这场的赢家要对上鸥台了。”
　　隔壁场的比赛结束之后，观众们自动涌到了还在比赛的两个场地这边凑热闹。比起2号场,3号场的稻荷崎作为去年的IH亚军更具有吸引力，所以大多数人都过来了这个场。
　　“这边怎么还没结束？”刚走过来的观众自来熟地问道。
　　其他人也答得爽快：“在打第三局呢。”
　　“嚯！第三局！我们那边都只打了两局。我看看……对手是白鸟泽啊,看来今年白鸟泽的新队员能力不错？”
　　“确实有几个还行。”
　　“现在打到什么地步了？”
　　另一人扬了扬下巴：“喏，刚刚换场。”
　　IH全国比赛中,自第三轮起,如果打进决胜局，一队先得到13分时，双方队伍需要交换场地。而就在刚刚,稻荷崎拿到了第13分，两队队员正退出场外准备换场。
　　“13：11啊，相差不大。”穿着白色队服的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来，走在后面那个高个子开口道。
　　古森元也偏头：“你们也来啦。”
　　“我跟光来过来看看明天的对手。”昼神幸郎笑眯眯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不过，也亏得他们能打到这个地步啊。”他有些惊奇地看着球场。虽然他没说，但其他人都知道他这个“他们”代表的是谁。
　　古森元也笑道：“那你们觉得谁会赢？”
　　“我原本以为会是稻荷崎的，毕竟他们的主力保存良好。但是看现在这个局势……还真有点说不准。”
　　“是1号？”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发男生突然开口。
　　正在交谈的两人都是一愣，却听戴着口罩的佐久早圣臣“嗯”了一声。
　　星海光来挑眉：“哼，又是个大个子。”
　　古森元也反应过来了，仗着自己提前来了十几分钟，他举起手指，神秘兮兮地说：“他可不仅仅是身高优势哦。”
　　鸥台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赛场。
　　“这边！”
　　“我来！”
　　“白鸟泽的一传很稳，前排三人同时助跑！白布传球，是右路星野！”
　　银发攻手自右侧场外助跑起跳，只听见“咚”的一声，星海光来眼睛倏地睁大，看着那个身影凌空飞起。
　　“嗬……”昼神幸郎目瞪口呆。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弹跳力惊人的选手，甚至于他身边就有这么一位，但他确确实实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身高的人跳到这个高度。
　　不是，这个身高叠加这个弹跳力，是在犯规吧？绝对是在犯规吧？！
　　语言系统紊乱了一下之后，昼神幸郎立刻按照自己副攻的思路开始思索。不过，这种扣球如果抓住拦网时机，还是能拦得下来的。跳得高，往往意味着滞空时间长。如果抓住准备扣球的前一刻起跳拦网，这个时候拦网在最高点，攻手却不一定在最高点，这样拦网的效果会大大提高。
　　但这一点，稻荷崎那个3号会不知道吗？
　　昼神幸郎看了眼前排的角名伦太郎，直接开口问道：“古森，白鸟泽1号的球没被拦过吗？”
　　古森元也闻言沉思片刻：“之前不知道，就这十几分钟看下来，触球倒是有好几次，不过完全拦死是没有的。虽然稻荷崎的副攻手拦网经验丰富，但1号的扣球技术非常熟练。”
　　不用他说完，昼神幸郎就了然地自动补充了后面的话——就算被拦，也能迅速转换扣球策略。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倒也没有惊讶，毕竟不提同队的星海光来，放眼望去，全国这样的攻手还是不算少的。
　　只是……如果白鸟泽没有更强硬的手段拿到优势的话，要想拿下这一局比赛，势必要往“拖”字诀上靠，而今天这轮比赛可由不得他们这样拖下去。
　　“现在是由白鸟泽刚换上来的关键分发球员今井昌浩进行发球。虽然还只是一年级，但他的跳飘球却已经显出了几分老练，不难想象出他在飘球上的基础之牢固。——好的，今井发球了！球路很漂亮，小作准备一传——哦不！一传的是宫侑！宫侑一触直接传球，而传向的正是前排右侧的宫治！”
　　这一举动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但白鸟泽不至于毫无防备。川西太一早在宫侑传球的那一刻便向左跑去，跟大原保雄汇合，然后跟着对面的宫治起跳。
　　休想扣过来！！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及时，就连解说员都不由得叫了一声好。然而那声好卡在嘴边还没能说完，他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只见跳在空中的宫治突然抬起来另一只手臂，双手同时一抬，将球再一次传了出去！
　　——什么？！
　　场外的一些观众先是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第一触，确实可以再次传球。虽然比赛上这种假装一次进攻实际传球的例子不算少，但这种一传做了一触，而且还是传球动作的情况下突然来这么一出，属实是有些让人猝不及防。
　　球传向的地方，角名伦太郎赫然已经起跳，然后一个甩臂扣了个吊球，就这么打断了白鸟泽的发球局。
　　“多么默契的配合！！显然稻荷崎平时关于这种进攻的练习也不会少，不愧是今年的种子队伍！”
　　看台上的观众也是满脸感叹。但扣下球的角名伦太郎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他意味不明地看了对面的银发男生一眼，而与此同时，站在场边的昼神幸郎笃定地开口：
　　“刚才白鸟泽的1号差点就拦住球了。或者说，那个3号就是为了躲开拦网才扣的吊球。”末了，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反应很快嘛，看来他拦网上也有些门道。”
　　发球局中断，今井昌浩只能不甘心地下了场。
　　“稻荷崎站位轮换，现在由角名发球！”
　　几乎是哨声响起的同一秒，黑发副攻手抬手抛球。
　　“啊啊，压哨发球。”古森元也轻啧一声。要说一传手最不喜欢的发球，压哨发球和踩点发球赫然在列，而稻荷崎偏偏集两者于一身，真是把“欠揍”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白鸟泽的一传有点慢，这球不太到位。白布调整位置传球，是中路快攻！——稻荷崎成功触球！”
　　川西太一和白布贤一郎的快攻配合是全队最默契的，这也是白鸟泽的有力得分点之一，但在今天的比赛中却有些疲力。早上是因为音驹变态般的一传能力，现在则是因为稻荷崎的拦网。
　　说实话，稻荷崎的拦网在他们以往遇见的对手中不算很强，但偏偏冒出了个角名伦太郎，而且现在的这个一年级的副攻又是个一米九的高个子。
　　……不是，现在一米九是批发的了吗？怎么满大街都是啊？？
　　身高189.3cm的川西太一心中腹诽。
　　总之，这个一年级副攻的拦网虽说不算特别突出，但胜在臂展很长，反应又不慢，所以做到触球不难。
　　“角名垫起一传，宫侑传球，是左路的银岛！银岛一记重扣！——漂亮！白鸟泽也成功触球！”
　　落在地面的川西太一和星野凉两人一个向左跑回中路，一个后撤准备进攻。
　　后者目测完助跑距离之后，立刻开始了助跑。
　　“白布传球，是右路的星野！”
　　稻荷崎果不其然是三人拦网，他们站在网前稍一停顿，接着果断起跳。昼神幸郎见状挑眉。这个时机把握得很准啊。
　　两边的高度一下子拉近，还有一点差距，但不至于拦不到球。
　　可即便是面对这样的三座大山，银发攻手的动作依然不见迟疑。他甚至连视线都未曾挪动过，瞄准其中一点便甩手扣下球。
　　“好扣球！！这一球瞄准了拦网的手指，然后直接扣向了界外！白鸟泽同样用一球打破了稻荷崎的发球局！”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银发男生在落地时晃动了一下的身体，以及隐藏在运动短裤下方微微抖动的大腿肌肉。
　　即便是这样，星野凉的神色依然很平静，他转身向发球位走去。
　　其实，相较于去年他在第一局便开始无力，现如今作为进攻和防守的双担，在这个时候才开始感觉体力不支，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但这样下去不行。
　　昼神幸郎能想到的事，他不可能想不到。意志和体力对完成一场比赛来说缺一不可。虽说白鸟泽平时训练极为严苛，白鸟泽队员在体能方面都不算弱，但连续两场的高强度比赛消耗不可谓不大。
　　现在的疲惫只是敲醒了个警钟，如果继续拖下去，接球和扣球的动作都会因为疲惫而不自觉地变形。所以，【拖】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项，至少对于白鸟泽来说不是。
　　星野凉接过捡球员扔来的球，深吸一口气，顺势抬眼看向天花板灯。
　　他最近关于排球的梦境频率少了很多，从以前的每天一次，到将近每周一次。上一次做梦也已经是一周半之前的事了。随着现实的时间逐渐多于梦境的时间，他对于排球的很多记忆都开始逐渐被现实的情感覆盖。
　　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本在梦中让他感觉极度刺眼的天花板灯，却成了比赛中让他心情平静的事物。就像是介于两个世界的中间锚点，当他看到这个跟梦里一样的场景时，他总会有一瞬间的愣神，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极度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这里不是梦，他也不再是那个有心无力只能旁观的“排球”，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球场上，可以改变比赛的人。
　　看了几秒，直到发球哨响起，星野凉才把视线移回对面，眼神异常平静。他缓缓抬起了手臂。
　　银发男生抛球的同时，宫侑极其敏锐地眯了下眼。抛球没有之前的高，是失误了？
　　但很快他就知道不是了，因为发球员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动，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脚步没有丝毫动摇。
　　银发男生坚定地踏出了第一步。
　　这一抛，这一步，让替补席上的寒河江勇将万分熟悉。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跟对方的一次对话。那是跟宫城大学练习赛结束之后的复盘，他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你基本不会在对外练习赛中用跳飘球？
　　对方的回答是：【还不是时候。而且，我只是想看看不用它，我能打到什么程度。】
　　当时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而现在，他意识到了。
　　——就是这个时候。
　　“咚！”
　　银发男生蹬地起跳，手臂后扬，毫不犹豫地朝着空中的球一挥而下！
　　球晃晃悠悠的，速度却非常惊人。只是眨眼间，便袭至面前，带着一股凛冽的冷风，毅然决然地落了地。
　　这一刻，球场上是近乎寂静的。反倒是场外不知情的昼神幸郎扬眉：“嗬！这跳飘不错啊！”
　　跳飘，跳飘。
　　是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跳飘。
　　宫侑只觉得这场景分外熟悉。能不熟悉吗？去年就是在这个时候，在场上上演着同样的场景，只不过两边的人换了一下而已。
　　金发一传手跟对面的银发发球员隔网相望，咬牙一笑。
　　这小子……
　　而这时，看台上的解说员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扬声喊道：“——是跳飘！！星野在这个时候出乎意料地发了一个跳飘，一举扳平了比分！！”！


第148章 
　　昼神幸郎作为一名脑力型的副攻手,对周围环境的观察算得上是得心应手，加上中等偏上的情商，很轻易地就发现了其他人的不对劲。
　　古森元也也并没有在这些方面上瞒着什么,只是微微皱着眉头沉思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上一局的局末,1号只有1次发球局,那次他发的是强力跳发。这局开始到现在，第一个发球局也是强力跳发,这是1号的第二个发球局，发的是……跳飘。”
　　“又是一个‘二刀流’？”昼神幸郎喃喃道。
　　“应该还不止是这样。不然,稻荷崎不至于会是这副模样。”
　　昼神幸郎若有所思：“他们表现得很惊讶，就像是没有想到1号会发跳飘球一样。所以——”
　　“这是他第一次在比赛中发出跳飘。”两人同时得出了结论。
　　古森元也紧接着补充道：“而且,在这之前的比赛，他也没有发过这个球。”
　　两个思路同频的人相视一笑，又看向球场上准备发球的银发男生。
　　自由人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白鸟泽的预选战对手应该是市立荣吧？这样都没能让他选择发跳飘。换而言之,稻荷崎是有多‘欠揍’啊？”
　　最后一句话带着些调侃的意味。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这个“欠揍”指的是稻荷崎的实力强硬。不过嘛……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欠揍，放在稻荷崎身上，似乎也没那么难理解呢。
　　白鸟泽替补席。
　　“好发球！！”寒河江勇将整个人蹦起,跟他一样激动的还有旁边的今井昌浩。前者是最了解星野凉发球水平的人,而后者则是在前者的耳濡目染中知道了许多关于对方发球上的事。
　　一年级发球员眼神晶亮地看着场上的人。星野前辈真的好帅……！
　　“星野前辈的跳飘球发得好熟练啊。”由良正太感叹道。
　　“那是当然了。”寒河江勇将与有荣焉地挺胸，“我的跳飘球还是他教的呢！”
　　而此时,场上的星野凉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的心理活动，或者说他也并不在意。他只是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眼前的这一球上。在听到发球哨后，他又一次单手将球抬至面前，凌厉的视线透过三色球落在对面的一个位置上。
　　这一球，他必须拿/接下！
　　宫侑舔了下嘴唇,眼神同样锐利。
　　来吧！
　　银发男生抬手抛球的同时，一直关注着的古森元也目光微微一闪。这一球的高度似乎比刚才那球要高些？
　　当然，就算是同一个人的发球，也不可能每一球都在同一个高度上，但总归会保持在一定的范围内，一般不怎么能察觉到。但既然古森元也能得出这个结论，就证明这个高度超过了一般范围，足够让有心人意识到，就像上一球宫侑发现抛球的差别一样。
　　不过这仅仅是对于有经验的人来说的，事实上，发球动作的完成前后不过两三秒，大多数人都没办法立刻察觉。就在古森元也猜测这球会不会另有玄机的时候，银发男生起跳甩臂，只听见“嘭”的一声，球嗖地飞向目标位置。
　　还是跳飘！
　　“！！”尽管稻荷崎已经有所防备，但这球来得还是太快。
　　小作裕渡反应不慢，立刻抬起手臂，然而就在快要触碰到球的前一刻，球突然向上一飘，就这么错开了他的手指，飘飘扬扬地落在了他的身后。
　　“又一个发球得分！星野的跳飘来势汹汹，球路飘忽，顺利从稻荷崎的手中夺下第二分，白鸟泽反超了比分！”
　　小作裕渡眉头一皱：“抱歉！”
　　宫治回头看宫侑，后者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稻荷崎的总教练黑须法宗在这时做出了重要的决定——
　　“稻荷崎请求第一次暂停！”不管是为了打断星野凉的发球状态，还是为了解决这一突发事件，都必须用掉这个暂停。
　　*
　　“佐久早，你刚刚看见了吗？”古森元也沉思了一会，低声问道，“1号的发球高度好像——”
　　“高了。”佐久早圣臣语气平静。
　　“我还以为是失误了，或者说是换成了大力跳发。”得到他的答案，古森元也才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叹道，“没想到……”
　　“这小子在调整他的发球高度。”宫侑似笑非笑地说，“要么是他不熟练，要么就是他在调整发球状态。看他那个流畅程度，我不认为是前者。”
　　黑须法宗思考了一下：“助跑距离有区别吗？”宫侑的“二刀流”就是以助跑距离划分的。只可惜，他的想法很快就落空了。
　　站在前排的内尾大辅摇头：“没有很明显的动作。其实之前的大力跳发也是，1号似乎都是目测。”
　　“这就有点难办了……”黑须法宗沉吟了一会。
　　众所周知，大力跳发跟跳飘的接球位置是不同的，如果能提前知道发的是什么球，就能做出一定的应对。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以抛球高度来区分的，虽然这一点特征难以捕捉，而且很难立刻反应过来接球的位置，但好歹知道是什么发球。现在连区别都找不出来，形势只会更加严峻。
　　怎么会有人两种发球的助跑距离没有区别的？明明高度不同，却从同一个地方开始助跑吗？一个高中生就能练出这种技巧了？
　　如果星野凉能听到他的这个疑问，一定会很诚恳地对他说：如果您也在某个助跑距离按步幅来，但是要求的起跳高度不一样的项目里系统训练了三年的话，或许也能练成这种弹跳技巧呢。
　　不过，现实是，没有人会给他答案。所以他只能把这个疑惑放在心里，仔细思考对策。
　　“……既然他还在调整阶段，证明跟最终成果还是有一定区别的，目前看来，1号的跳飘击球高度比大力跳发的要低。”
　　黑须法宗终于开口道，“初始站位就站在两个位置之间，在看到高度时立刻进行调整。虽然可能一传会慢，但只要把一传接下来，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后面的这句话看上去很嚣张，却是基于稻荷崎队员的整体实力带来的底气上。
　　他们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不知道稻荷崎的黑须教练是否给队员们给出了有效的应对方法，也不知道星野是否被这个暂停打断了发球的状态，但无论如何比赛依然要继续。我们看到星野已经站在发球位置上了，让我们看看这一球他的发挥！”
　　相比于稻荷崎的严阵以待，星野凉的神情跟暂停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并不是那种轻易会被影响的人。虽说黑须法宗对此有所预料，但还是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银发男生扫了一眼对面的接球队形。
　　双主攻接发，自由人在最右侧，二传手在三米线处。后排接球员在不前不后的地方，看来是想随时改变接球位置。那最适合发球的空档，应该是——
　　这里！
　　“星野起跳发球！——是强力跳发！！”
　　巨大的近似于爆破的声音传来时，解说员激动喊道，“在流畅的跳飘之后又来了一个气势斐然的跳发，两种发球方式毫无滞涩的衔接！球砸向了稻荷崎场地！”
　　三色球径直掠过好几人，落向无人的左下角。
　　银岛结飞扑过去，手指堪堪触到了球，指尖从粗糙不平的表面上划过。这个阻拦微乎其微，球只是稍微偏了一点，便顺着还没消退的力朝地上坠落。
　　可恶！
　　主攻手不甘心地咬紧了牙。又要落地了吗……！
　　“唔！！”身侧突然跃出一个身影，余光中，银岛结看见了一头飘扬的金发。
　　是宫侑！二传手竟然在短短的几秒间，从三米线处直接冲到了左下的边界处！
　　球被二传手有力的手臂接住，以一个漂亮的弧线，往球网的方向飞去。
　　“宫侑救到了球，但是球马上就要过网了！！”
　　球网两侧，两个高大的身影近乎同一时间起跳，又近乎同一时间碰到了球。
　　网上对抗！！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两个副攻手的博弈之上。
　　川西太一看着对面无数次阻拦他进攻的一年级副攻手，深棕色的眼眸中有利光闪过。
　　拦网触球就算了，网上对抗，我是绝不可能——输给你这个经验平平的一年级的！！
　　他咬紧后槽牙，手指绷紧，手腕用力向侧边一压！
　　球瞬间脱手，朝着对面的场地落下。
　　而在外人看来，这场博弈仅仅持续了两秒不到，便分出了胜负。
　　“咚”
　　两位副攻一同落在地上，球骨碌碌地滚了两圈，撞在一年级副攻手的鞋边停下。
　　“哔！”
　　哨声响起的瞬间，川西太一握紧拳大喊：“好！！”
　　其他人也没有吝啬自己的呼声：“川西前辈好样的！！”
　　“——好！！太一！太一！”
　　“多么精彩的网上对抗！！两位副攻手的反应都非常快，但最终由白鸟泽的三年级副攻川西太一赢得了这场网上对抗的胜利！在暂停之后，白鸟泽依然连续得分，又一次保住了星野的发球局！！”
　　“嘶，宫呃、阿侑……你没事吧？”银岛结从地上爬起，刚想偏头看看二传手的情况，就被对方黑沉沉的脸色吓了一跳。
　　宫侑微微眯眼盯着对面的银发发球员，在得到对方一个微笑之后，自动把这个微笑翻译成了挑衅。
　　他磨了下后槽牙，咬牙切齿地说道：“星野凉……你小子还挺记仇啊？”！


第149章 （1w2营养液）
　　自以为露出了个友善微笑的星野凉在收到一传手充满杀气的眼神之后眨了眨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自己的发球位上。
　　对面的宫侑气得鼻子一歪，气急败坏地说：“你给我等着！！这球要是不接下来，阿治就不姓宫！”
　　旁边的银岛结：“……？”
　　另一边听到的宫治：“……超！你倒是拿自己发誓啊狗侑！！”
　　小作裕渡：“……”不是,就没有人想一想为什么一个一传手要去抢一传吗？什么？这个一传手是宫侑？好吧，那就没问题了，他确实做得出这种事。
　　不知不觉中,稻荷崎原本还有些压抑的气氛在这短短的几句话中轻松了不少。场上的队员们还没有发觉,但坐在场外的黑须法宗却看得一清一楚。男人抱着手臂，嘴角微微上扬。
　　侑和信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如果说当初选择信介作为队长，是因为他能够稳住后方，让队员们可以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那么选择侑作为队长，则是因为他在拥有着出众天赋的同时,依然对高处有着强烈的渴望。这种渴望会让他始终保持着对排球的热爱,会让他朝着更高处不断地攀爬、攀爬，会让他永远冲在队员们的最前方，引领着其他人不断前行。
　　黑须法宗看着场上的金发一传手。他从未怀疑过,对方会成为一位优秀的队长。因为只要宫侑站在那里,其他人便会不知不觉靠近他。就像他从未怀疑过，在未来对方会超过其他队员，甚至可能甩掉其他人，远远地走在最前方,成为一位极其优秀的排球选手。
　　“星野准备开始他的第四个发球！”解说员话音未落,便听见象征着发球的哨声响起。
　　不久前还在调笑的一传手此刻双腿分开，膝盖微曲，稳稳地站在他的位置上。他神色冷肃，视线定格在对面的银发发球员身上，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虽然对对方的跳飘球了解不足,但他对对方的大力跳发可是印象深刻。
　　在对方抛球的那一刻，他眼睛微微一眯，几乎瞬间就对比出了答案：没有之前的高。所以，这球有很大可能——
　　是跳飘！
　　时间不容许他做更加细致的判断，金发一传手的动作跟思想近乎是同步进行。身体从三米线后撤两步的同时，他并未忘记观察球路。在他的眼中，所有的细节似乎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具体的数据，一项项叠加于朝他飞来的三色球上。
　　叮！
　　数据汇总，一传手眸光一闪，手臂向右稍微一偏，正正接住了球！
　　他提前预判了球的变向！
　　“完美的一传！宫侑的判断非常精准，这一球朝着前排右侧的宫治飞了过去！——同时，宫侑开始了助跑！看上去他想从后排进行进攻！”
　　金发一传手气势汹汹地助跑，重重蹬地跃至空中。他手臂后扬，目光锐利如刀，进攻之意昭然，只等球传到他的面前——
　　“砰！”
　　万众瞩目之刻，球落地的声音在球场中响起。
　　解说员立刻扬声道：“球落地了！扣球的是宫、宫治……？？”
　　似乎是感觉自己的疑惑过于明显，他轻咳一声，“原来是掩护进攻！宫侑是诱饵，而宫治则在白鸟泽队员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直接选择了一次进攻，拿下了这一分！”
　　古森元也：“噗哈哈哈！看宫侑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明明想的是自己扣球！”
　　“臭治！怎么看刚刚那个气氛都应该传给我吧！！”宫侑脸色通红。
　　宫治一脸事不关己：“当然是谁能得分就谁扣球啊。”
　　宫侑：“啊啊啊啊！！”
　　宫治：“略略略~”
　　其他人：“……”没关系，他们已经习惯了。
　　“总之，刚才宫兄弟的配合非常默契，终于打断了星野的发球局，迈入了下一个阶段！”
　　是的，下一个阶段。虽然说发球局被打断了，但稻荷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光是这个发球局，白鸟泽就已经追了3分，现在还领先着1分，可以说是非常赚了。现在两队的分数双双跨过了15分，来到了关键的局中和局末的过渡阶段。
　　而星野凉之所以在这个时间点选择暴露跳飘球，也是为了在下半局抢先占据优势。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非常正确的。发球局结束之后，白鸟泽在刚才连续得分的气势之下，一球结束了稻荷崎的发球局，并连续得分。
　　不过，因为刚才被压着打的憋屈感，稻荷崎的反扑异常强烈，同样连续得分。
　　过渡阶段对于两边的队伍来说都是非常艰难的。此刻体力的消耗已经达到顶峰，也就是长跑中常说的【极点】。这个时候，双手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每迈出一步、每抬起一次手臂，都是对意志力的考验，而排球比赛不仅仅需要奔跑，还要跳跃，这对意志力的考验更甚。
　　没有别的捷径可走，唯有坚持，坚持！
　　两边的队伍都不愿意放过任何一分，过渡阶段硬生生被打成了【僵持】阶段，而白鸟泽凭借着之前建立的优势，始终压着稻荷崎，就算分差一度减少至1分，也没有给他们扳平比分的机会。就这样相互拉扯着，两队的分数一点点增加，逐步逼近20分。
　　“……赤仓接到一传！白布传球给了右侧的五色，五色起跳扣球！——稻荷崎成功触球！银岛接到一传，宫侑一传，小作扣球！白鸟泽同样成功触球！”
　　“……白鸟泽一传很稳，五色和星野同时助跑，白布将球传给了左侧后排的星野！”
　　银发攻手甩开步子，动作中不见一丝滞涩。大腿肌肉在蹬地的一瞬间略微颤了下，随后顺着起跳动作的拉扯绷紧，凸起一块完整的肌肉。
　　“嚯。”昼神幸郎看着场上那个跃起的身影。
　　该说这人是体力惊人呢，还是意志力惊人呢？
　　他感叹道：“这个高度，好像完全没减啊？”
　　如果这句话让稻荷崎的人听到，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呐喊：不是好像，他就是没减！！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角名伦太郎看到自己跟对面攻手手指之间的差距，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下一秒，银发攻手甩臂扣球。副攻手感觉到球压下他的指尖，然后毫无停顿之意地冲向他的背后。他都不用回头，只听见“砰”的一声，就知道球已经落地了。
　　“打手出界！！星野在这个时候依然跳出了不错的高度，以将近超手扣球的程度对准稻荷崎拦网扣球，痛快地拿下了这一分！！至此，白鸟泽率先迈入20分！”
　　角名伦太郎看着正对面的银发男生，视线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对方的脸色，不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
　　就算是体力5的变|态，也不可能在连续打了两场将近5局比赛之后，仍然不感觉到疲惫。换句话说，他不相信对方现在真的像表面上一样无动于衷。而一旦感觉疲惫，就必然会产生漏洞。
　　一定有破绽……在哪里？
　　副攻手锐利的视线定格在银发男生上一动不动。
　　星野凉在刚才的发球权置换之后，刚好轮到了前排的4号位。他并未察觉到来自对面的视线，又或者说，他根本无暇去注意这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就这样开始了新的一球。
　　“这一球由白鸟泽的白布发球！啊，球路似乎没有选好，直接朝着自由人飞去了！”
　　“啧。”浅发一传手脸上浮现一丝不满，但动作没有停止，小跑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上。
　　“稻荷崎一传很稳，宫侑传球，是中路的角名！白鸟泽三人拦网汇合，起跳！”
　　长松梦人伸长了手臂，极力阻挡黑发副攻手的进攻。后者面对面前的三座墙壁，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神略微一转，便找准一点直接扣了下去！
　　“角名扣球！这一球对准了一传白布！”
　　看见径直朝着自己飞来的球，白布贤一郎不悦地皱了下眉。他心知对方是故意的，但离得最近的赤仓棹也赶不上，没有办法，他只能抬手接下了这球。
　　“白鸟泽一传一触！按照之前的经验，做调整一传的应该是接应星野！”
　　果然，解说员的话音未落，银发男生已然甩步冲向了球。
　　到位之后，星野凉先稳住身体，然后再找准时机原地起跳，抬起双臂将飞来的球用力传出，同时大喊一声：“阿工！”
　　被叫到的攻手应声起跳，对面同样是三座高山。在看到传到面前的球时，妹妹头攻手微微顿了一下，接着才锁定了对面的一点，用力挥下了手臂。
　　“——嘭！！”
　　五色工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刚才扣下球的方向赫然出现了一双手臂，死死地阻拦住了球的冲势。球在不到一秒间落败，只能无奈地退回了原处。
　　不行！不能让球落下！
　　星野凉瞪大双眼，用力蹬地，奋力迈开了脚步，朝着球冲去。每迈出一步，他都感觉到腿部肌肉在发出承受不住的尖啸。
　　快到了、快到了——
　　在众人的视线中，银发男生朝着下落的球飞扑而去，带着一种永不回头的坚决之意，就像那个下落的球是一个他必须保护的珍宝，绝不能让它摔在地上。
　　“——咚！！”
　　肉|体撞在地面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甚至盖过了球落地的声音。
　　冷酷到近乎无情的哨声响起，宣告了男生的失败。
　　“星野救球失败，稻荷崎拦网得分！！这个时候的完全拦死，稻荷崎没有放弃追赶的脚步！”
　　拦网成功的角名伦太郎并没有看对面扣球的五色工，反倒是看向了摔在地上的星野凉。后者正从地上爬起，看神情，似乎并未受到刚才那一球的影响。
　　然而，角名伦太郎已经知道了自己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
　　无论是对方在调整一传之前，刻意停顿为了稳住身体的那一下，还是对方做完一传之后，落地时向后踉跄的那一步，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对方现在的状态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星野凉撑着双膝站起身，做了两个深呼吸。心脏一下又一下地撞在他的胸腔，不甘示弱地强调着它的存在感。
　　他确实很累了。如果现在放张床、不，就一张椅子也行，放在他的面前让他休息，他能做到1分钟内入睡。
　　“这一球由稻荷崎的宫侑发球！——是速度极快的强力跳发！！赤仓接到了球，但球直接飞回了稻荷崎的场地机会球！！”
　　不管是腿部的肌肉，还是无数次扬起的手臂，都已经沉重得像是绑了几斤的沙袋，每时每刻都在进行负重跑。
　　不仅如此，因为一直进行思考，他感觉到太阳穴的某根神经绷得死紧，被扯着的脑部神经已经开始难堪重负地嘶哑喊叫，发出不祥的声音。
　　“宫侑传球给了角名，又是中路快攻！！”
　　但他还不能放松，他还不能停下脚步。
　　他必须继续奋力地摆臂，让自己的助跑更加有力。
　　“白鸟泽三人拦网汇合，起跳！——触球成功！！赤仓接住一传，前排三人同时开始了助跑，是掩护进攻！！白布会选择谁？！”
　　他必须死死地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将身体中剩余不多的力量汇聚于右臂处，然后重重地挥下。
　　“白布把球传给了左路的星野！星野起跳了！！”
　　他是队长，他必须……带着其他人获取胜利！！
　　“——砰咚！！！”
　　连续的两个声音传进他的耳中，星野凉略微有些迷茫地抬起眼。他看见网的那边，是黑压压的一栋高墙。
　　他落在地上，控制不住地踉跄两步，最后撑着膝盖站定。
　　“哔！！”
　　与此同时，尖利的哨声划破了耳边重重的心跳声，冲进他的耳蜗。
　　“单人拦网得分！角名伦太郎！！在此时仍然保持着高度的理智和判断能力，两个连续的拦网得分，帮助稻荷崎把比分扳平！！”
　　站在场外的昼神幸郎极其冷静，又或者说是极其冷酷地看着这一幕，轻声开口：
　　“极度疲惫之下露出的破绽被对手抓住，撕下了表面的伪装，对准脆弱之处重重碾轧。”
　　这下，你又该怎么办呢……？！


第150章 
　　场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就连看台上的观众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凝视着站在场中央的银发男生。对方脊背微曲,但那点凸起的弧度却并没有让他显得畏缩。因为他掩藏在运动服下的肌肉仍然微微隆起，他的表情仍然是那样镇定，他的眼神仍然带着令人生畏的锋锐。就像是一只为同伴望风的雄狮，虽然趴在地上,但只要看见敌人,就会立刻扑上去撕咬搏斗。
　　如果不是刚才的那一球，没有人会认为这只雄狮事实上已经疲惫不堪。事实上,就算是角名伦太郎，都在对方的这个表现中产生了些许怀疑,而白鸟泽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在他的怀疑上浇了桶油。
　　——鹫匠锻治没有喊暂停。
　　虽然在之前的比赛中白鸟泽已经用掉了一次暂停，按理来说,剩下的最后一次机会必须更为谨慎。但在这个进入局末、不，应该说是赛末，两队比分持平，而且主将失误的情况下，对方居然依旧没有喊暂停。该说是太沉得住气了，还是说这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难道说，刚才1号那些破绽都是故意露出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们上钩……？
　　明明得分的是稻荷崎，但稻荷崎众人的脸色却谈不上有多明朗，而跟他们相比，白鸟泽队员的神情竟然显得更加冷静些。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下一球开始了。
　　宫侑站在发球位，尽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球上。但或许是因为较为纷乱的思绪，刚一抛起球，他就发现了些许不对劲。不过,他的反应相当快，立刻把发球手势换掉了。
　　“宫侑似乎有些失误，但他的临场反应非常不错，这一球落在了白鸟泽的前场！——好！虽然一传有些慢，但赤仓这球接得不错！”下一秒，解说员的声音微微一扬，“星野和五色同时助跑，是掩护进攻！”
　　什么啊……？
　　看到那个毫不犹豫跑出的身影，场边的昼神幸郎诧异地扬眉。而角名伦太郎几乎是瞬间就皱起眉头，思绪在自己之前的结论和怀疑中不断盘旋，最终定格在对方上一球扣完之后摇晃的身形上。
　　1号的体力肯定不在正常的状态下。不，暂且不论对方的体力问题，在刚刚才扣球失败的情况下，就算要给攻手建立信心，不会、也不可能是在结束之后的第一个传球。所以这一球，很大可能不会传给1号！
　　黑发副攻手在最短的时间内下了结论，视线迅速从银发男生身上移向另一边的妹妹头攻手，身体也朝着那边倾。与此同时，对面的浅发二传手终于抬起了手臂，毫不迟疑地一传！
　　“白布选择了左侧的星野！！”
　　“！”角名伦太郎瞳孔一缩。怎么可能？！
　　银发攻手的起跳动作没有丝毫滞涩，面前没有阻碍的他一到顶点便甩手扣球。
　　“——嘭！！”
　　预想中的落地声没有传来，相反，响起的是球和肉|体碰撞的声音。
　　“稻荷崎自由人立花晃司接到了这一球！非常漂亮的一个一传！！”
　　“好一传——！”稻荷崎的啦啦队爆发出一阵呼声。
　　“宫侑迅速接上二传，这球传给了中路的角名！——白鸟泽成功触球！！”
　　角名伦太郎看着对面的一年级副攻手，轻啧一声。而后者在触球成功之后便马上移开了视线，在追随着飞至后方的三色球的同时，身体向后撤了两步，留出了助跑距离。
　　“我来！”赤仓棹将球垫往白布贤二郎的位置，而与此同时——
　　“星野和五色又一次开始了助跑！”
　　又来！
　　角名伦太郎紧皱眉头。这一次总该不会是——
　　“扣球的依然是左侧的星野！”
　　副攻手在心里骂了句，跟上拦网，但还是慢了一点。拦网未能成型，球径直飞向了后方。
　　“立花接到了球，但是球直接朝着白鸟泽场地飞回去了！——又是网上对抗！”
　　同样是网上对抗，两侧的人却截然不同，而这一次的结局也不同。角名伦太郎凭借自己丰富的网上经验将球推了过去。
　　好！这样一来这球就结束——
　　“嘭！”
　　“！”什么？！
　　“噢！！是后排的大原保雄！他的反应相当快，接下了被推过来的球！”
　　不，不是反应快。
　　身为自由人的古森元也对防守位置有着非常高的敏锐力，因此，他可以断定，那个6号能接到这一球不是因为反应快，而是这人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提前站在了对应的防守位置上！
　　明明拥有这样的预判防守能力，这个6号之前居然一直默默无闻？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突然听见了解说员的声音：“星野和五色又开始了助跑，还是掩护进攻！！”
　　他惊讶挑眉看去。又来？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是稻荷崎的队员们。几乎是在那两个身影跑上前的一瞬间，角名伦太郎的脸颊就狠狠一抽，尤其是在看到那个银发身影时。
　　明明没有体力，却一次又一次地跑上前。明明没有体力，却还是努力起跳，用力扣下每一个球。还有那个二传手，明明有其他的攻手，为什么依然选择传给他！明明没有体力，明明没有体力……！
　　黑发副攻手看着又一次蹬地起跳的银发攻手，用力咬牙，脸色都因为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扭曲。他飞身过去挡在了对方的面前。
　　你这个家伙，难道不会感到累的吗？！
　　“砰！！！”巨大的球落地的声音传来。
　　——从球场的另一侧。
　　“好！来自五色的极限直线球终结了这一球，白鸟泽拿下了这一分！！”
　　角名伦太郎瞪大双眼看向了对面的浅发二传手，对方的神色相当平淡，见他看来，也没有做出更多的波动。但角名伦太郎不会因此忘记对方刚刚做的事。
　　居然让力竭的主将做诱饵，甚至为了最后的这一球，让对方顶着压力几次进攻。这件事，1号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了。”
　　“什么？”角名伦太郎移回视线。只见站在他对面的银发男生正微笑着、不，与其说是微笑，不如说是心愿实现的魇足。
　　带着这样的神情，星野凉缓缓开口：“我知道白布前辈想利用我，所以我当然会配合他。不如说，我很高兴能被他利用。毕竟我可是跟他说了很多遍了……”
　　他偏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浅发二传手，后者同样也在看着他。
　　[如果有需要，请毫不犹豫、不遗余力地利用我，前辈。]
　　这是全国比赛开始之前，星野凉特意跟他说的话。见对方冲自己笑，白布贤二郎嫌弃地移开目光。
　　……傻兮兮的，跟以前一样。
　　“发球权置换，这一球由白鸟泽的五色发球！”
　　发球哨响起后的一秒，发球员抬手抛球，助跑、起跳——
　　“好发球！”星海光来眼睛一亮。
　　显然，其他人跟他的想法是一样的。解说员扬声说道：“五色的这球非常强劲，直冲着银岛过去。——接到了！但球直接飞回了白鸟泽的场地！机会球！前排三人同时进行助跑，又是掩护进攻！”
　　在1号被拦网之后，对于白鸟泽的应对方式，昼神幸郎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无论怎样，都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白鸟泽这帮家伙是怎么回事……？”副攻手喃喃道，“都不会累的吗？”
　　不，不仅仅是这样。
　　古森元也将场上发生的一幕幕尽收眼底，神色若有所思。虽然白鸟泽的进攻好像比之前要更加激进了，但他们的防守却没有因此而松懈。如果左路和中路被拦网，自由人现在的这个位置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过去，而右路那边则有刚发完球的4号，如果他没记错，4号的一传能力也不错。
　　“白鸟泽跟之前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面对鸥台两人的疑惑，古森元也没有做出回应。或者说，这也只是他的直觉。
　　井闼山作为白鸟泽的友校，一起约练习赛的次数不会少。就算是比牛岛若利低一级的古森元也，也跟他们打过不下5次的练习赛。因此，他对白鸟泽的战术模式算是略有了解。
　　如果换做是以前，作为主将的牛岛若利如果出现状态下滑，对整支队伍的状态都会有影响。而现在，即便是星野凉没有了强攻的体力，其他人也没有乱了阵脚，依旧守在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甚至还隐隐补上了星野凉的防守空缺，让原本想要趁此机会进行突破的稻荷崎根本无从下手。
　　他没办法去形容这种感觉。这不是一种表面上战术的改变，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从根源处的变化。
　　距离上次练习赛不过几个月。几个月而已，白鸟泽究竟发生了什么……？
　　“宫治扣球，白鸟泽又一次成功触球！”
　　前排，结束拦网的副攻手立刻向后撤，两翼的主攻手分别撤到场外，留出了相当一部分的助跑距离。后排，左中位的自由人上前接下一传，二传手站在三米线稍前的地方准备二传，右侧主攻手跟着移动，随时准备防守或进攻。
　　所有人都蓄势待发，只等最好的时机来临，一击毙命。
　　“赤仓接到一传！”
　　就是现在！
　　教练席上，鹫匠锻治抱着手臂，看着球场上奔跑着的几个身影，尤其是那个银发的身影。
　　星野最开始并不喜欢排球，他其实非常清楚，如果不是在那段时间中看到了对方的潜力，他也不会选择用那种方式把人诱|拐进来，毕竟逼迫并不是长久之计。但他也知道，如果没有对排球真正的热爱，在这条路上根本走不远。或许一年，又或许只有半年，星野就会放弃，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果断地放手。
　　他一直是这么想的，直到去年那场春高预选赛结束之后的某一天，对方突然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把一大沓资料分析摆在了他的面前。
　　事实上，这种行为是非常鲁莽，非常冒进的。如果放在之前，鹫匠锻治绝对会一脚把人给踹出去。当时旁边的齐藤明本来以为这次也会是这样，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鹫匠锻治居然真的认认真真地把资料看完了，然后问了句：[那你是怎么想的？]
　　等星野凉走之后，齐藤明果然问了他原因。但实际上，就连鹫匠锻治自己也是突然做下的决定。
　　在此之前，鹫匠锻治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人，一个一年前还不喜欢排球的一年级学生身上，看到白鸟泽的未来。
　　那一刻，他看着银发男生坚决的眼神，心里爆发出一股强烈的预感，这股预感比几年前看到牛岛若利时还要强烈。
　　——他知道，或许，属于白鸟泽的新生到来了。
　　“白鸟泽前排三人同时起跳，扣球的究竟会是谁？”
　　因为上一球的失误，角名伦太郎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冷静地等待着。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浅发二传手终于抬起手臂，将球传向了——
　　“是右侧！白布选择了右侧的星野、不，他选的是右侧后排的五色！！稻荷崎拦网被骗，只剩角名一人！”
　　跳至顶点的五色工朝对面扫了一眼。
　　1对1——不对，是1对2。
　　稻荷崎的后排出现一个身影，挡在他之前扣的直线球球路上，加上那个副攻手，两个人把整条直线球路拦得彻彻底底。但是——
　　五色工眼神一厉，顺着深吸的一口气将力量汇于右臂，然后拧身重重地一挥！
　　谁告诉你们我只会扣直线了！！
　　“砰！！！”
　　球如流星坠落，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在茫茫烟尘中，所有人看见，那头银毛雄狮的身后，缓缓走出了另一头狮子。
　　——他们并肩站在那里，带着相同的凌厉，面对着他们的敌人。！


第151章 
　　“利落的后排斜线！白鸟泽连续得分！看上去白鸟泽的状态很不错啊！”解说员正说着,突然听见一声哨响,“噢？稻荷崎的黑须教练叫了暂停！”
　　看见黑须法宗举手的时候，昼神幸郎居然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明明在不久前，他还觉得白鸟泽处境危险来着。这短短的几分钟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实证明，觉得意外的并不止他一个。不过黑须法宗毕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教练,在白鸟泽连续得分之后,果断用掉了最后的暂停机会来打断白鸟泽的气势。
　　“不要过于在意对手的状态。无论他们的状态好还是不好，球都是要继续打下去的。当然了,如果抓到了漏洞，也不需要犹豫。最重要的是,按照自己的步伐来，不要被他们的节奏带跑。”
　　“是！”
　　“我相信,大家来到这里的目标不会是止步于此。”黑须法宗环视一周，缓缓说道，“不要大意，冷静思考，去赢取属于我们的胜利。”
　　在稻荷崎进行开解的同时，白鸟泽这边也在进行战术讨论，而星野凉则是趁此机会小作休息。
　　鹫匠锻治简短地交代完其他人之后，叫了他的名字：“接下来稻荷崎的攻势肯定会加强，你能撑住吗？”
　　星野凉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如果我说‘不行’，您会让我下场吗？”
　　“当然不可能。”老爷子面无表情地骂道，“臭小子,撑不住也得给我打！”
　　“那就是了。”星野凉笑了，“所以您不用担心，总归不会直接倒在场上。”
　　鹫匠锻治上上下下地看了他几眼，没再说什么。这小子,总说别人怎么怎么固执，明明他自己才是最固执的那个。
　　30秒很快过去，星野凉活动了一下四肢，朝场上走去。
　　其实他刚刚的话并不算是逞强。就像是长跑时身体处于[极点]时一样，只要咬着牙撑过这一段时间，越过了[极点]，人的脚步会突然轻松，呼吸和心跳也会渐渐缓过来，这之后的路程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帆风顺有些夸张，不过再来两球，估计就能脱离刚才那种连腿都迈不开的状态。只要能跑起来……
　　“比赛继续，依然由白鸟泽的五色发球！——好！这一球的球路依然非常刁钻，立花稳住了一传，宫侑一传，右路小作扣球！——白鸟泽触球，发起反攻！”
　　球传向了中路，长松梦人起跳扣球，对面的角名伦太郎同时起跳进行封锁。长松梦人视线微微一扫，手臂一拧，想要避开拦网扣个前场斜线。
　　“稻荷崎触球！”
　　还是被追上了。长松梦人皱了下眉。
　　“宫侑准备一传，这球同样传往了中路！”
　　先封斜线，让他扣直线球！
　　长松梦人对角名伦太郎的扣球已经比较了解，因此迅速作出了决定。后排的赤仓棹看到他的站位，及时补在了直线球球路上。
　　两人的反应不过短短一秒，不得不说，这个配合相当的默契。只不过——
　　谁告诉你我的斜线球只能扣到这里了？
　　黑发副攻手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在长松梦人惊诧的眼神中，身体顺着手臂的方向用力一拧，手臂顺势将球扣了过去。尽管做出了这么个高难度动作，他的下半身仍然保持在原来的位置上。
　　球擦着网边落在白鸟泽的前场，哨声随即响起，宣告了这一球的结束。
　　“看来刚才的暂停确实让稻荷崎调整好了状态，一球打断了白鸟泽发球局。发球权置换，现在来到发球位上的是稻荷崎的7号小作裕渡。跟五色的发球一样，小作的发球也非常强劲，让我们看看他这一球的发挥！”
　　主攻手原地拍了拍球，在发球哨响起之后，他抬手抛球。只听砰的一声响，球朝白鸟泽的场地疾射而来。
　　一直盯着的五色工立刻察觉到这球是朝着自己来的。不过是一个跳发而已，别太小看——
　　“！”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球在临近一传手的时候猛然下坠，猝不及防地落在了距离五色工半米的位置。
　　就连解说员都愣了一下：“这、发球得分！！骤然下坠的变化球正是小作的发球的厉害之处，没想到在临近局末的时候，小作还能发挥出如此高的水平，一举拿下这分！”
　　“是路线遮挡。”站在场外的古森元也将所有的细节都看在眼里，很快就理解了问题的所在，“白鸟泽采取的是双主攻接发阵型，除了后排的三个一传手之外，另外的三人都集中在前排右侧，也就是4号的前方。也就是说，前排的所有人都是自右向左进行跑动，而这个跑动路线正好遮挡住了4号的视线。”
　　昼神幸郎立刻明白了：“所以，稻荷崎的7号是专门将球发在了他们的跑动路线上，这也导致在球突然下坠的时候，4号失去了最佳的反应时机。”
　　“嗯，虽然白鸟泽只需要稍微改变一下跑动时机就能破解这个发球，但在局末的时候，这一分很有可能就是最后获胜的关键。这个7号非常聪明。”古森元也点了下头。
　　确实如他所说，稻荷崎拿到这一分，就意味着两队的比分扳平，他们再次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小作再次发球！这一球五色接得不错，白鸟泽前排三人助跑，是掩护进攻！”
　　又来这招？
　　角名伦太郎相当冷静地扫过对面的三人。左路进攻几率不高，很大可能集中在中路和右路，一传的这个动作——是背传！
　　“白布选了右路的星野！星野起跳扣球，是小斜线！——银岛接到了！一传稍微有点偏，宫侑正在跟进！”
　　长松梦人正盯着金发一传手的动作，却感觉视野中一个身影迅速的一晃，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立刻蹬地飞扑，然而已经晚了——
　　“负节奏快攻！！在十几球的沉寂之后，宫双子的负节奏快攻再次出现，直截了当地拿下了这关键的一分，帮助稻荷崎反超了白鸟泽！！”
　　可恶！
　　长松梦人咬牙握拳。太久没出现，他一时居然忘了……他怎么能忘掉！！
　　“好了，我刚刚反应也慢了。”
　　“星野前辈！”
　　“不过，我可没说‘没事’。”星野凉偏头看他，“下一球，一定要拿下来。”
　　长松梦人深吸一口气：“是！”
　　“小作的第三个发球！好，这球的发挥依然稳定，白鸟泽的一传也不错，看样子他们又要用掩护进攻了，让我们看看这一球！”
　　白布贤一郎站在传球位上，仰头看球的同时，朝身后迅速扫了一眼，确认了身后两个攻手的位置，然后便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将球传向了——
　　前方。
　　是短平快！
　　看到球落地，角名伦太郎轻啧一声。这个一传刚才是故意的。
　　昼神幸郎恍然：“原来是视线诱导接短平快，怪不得3号没反应过来。”短平快的最大优点就是进攻速度快，在诱导拦网的同时迅速采用短平快进攻确实是最佳选择。而且这应该是白鸟泽一传在这么多球中的第一个视线诱导，用在这个时候效果着实显著。
　　“这样一来比分又扳平了。”
　　解说员的声音跟古森元也同时响起：“23平！白鸟泽终于打断了稻荷崎的发球局！——咦？裁判吹哨了，鹫匠教练示意换人！这一次换上的是……10号寒河江勇将！这是这位一年级发球员在本届比赛中的第一次上场，让我们期待一下他的表现！”
　　“发个好球！”长松梦人小跑接过牌子，小声说了句。
　　寒河江勇将冲他笑了下，便走向了发球位。他站在那里，听着对面稻荷崎啦啦队用于干扰他发球的喝倒彩声，以及自己身后白鸟泽啦啦队的鼓励声，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坐在家里的电视机前，隔着一块屏幕。屏幕里的喜和悲他没办法感受，屏幕外的担忧和欢呼也没办法传过来。明明是同一个队伍的人，他却莫名有种被隔绝在外的孤独感。
　　跟他一起进入社团的星野凉和五色工都能上场比赛，而他却不能，要说他没有不甘心，是不可能的。但事实就是，他的实力还没有到能够过来这边的程度。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来了，并且有资格站在场上。所以……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哔！”
　　发球哨响起。抬头的同时，寸头男生将球抛起，助跑、起跳，就跟他平时一样，发过去！
　　“！”球脱手的瞬间，寒河江心头一跳。糟了！有点偏！
　　小作裕渡看着飘飘荡荡的球，有些拿不准会不会出界。但局势紧张，不由得他多想。于是，主攻手心一横，抬手把球接了下来。
　　“稻荷崎的一传非常完美！”
　　与此同时，场上的川西太一也得出了这个结论。在接发完美的情况下，为了迅速结束这一球，又或者震慑对手，一传手一般会选择快攻，对于稻荷崎来说，中路快攻跟双子快攻的可能性更大。
　　下一秒，他看见了从另一侧蹿上来的身影，马上得出了答案。
　　是双子负节奏快攻！
　　要说白鸟泽队内谁对负节奏快攻的了解最深，莫过于曾两次在赛场上对战乌野的川西太一。此时他的反应速度相当惊人，立刻横跨一大步，几乎是在宫治起跳的同一时间，他也蹬地起跳，直接拦在了对方的面前。而跟他并肩作战的，正是曾经队伍里的另外一位副攻手——星野凉。
　　“——砰咚！！”
　　“漂亮！白鸟泽双人拦网得分！！这一球川西提前预判到了稻荷崎的进攻趋向，直接来到了宫治的面前，星野也反应极快地补上了拦网空缺，两位选手的配合非常默契，在这关键的节点，顺利为白鸟泽抢先拿到了赛点！”
　　话间谈到的两人此时相视一笑，击了个掌：“好预判/好配合。”
　　“好——！！还有一分！还有一分！”
　　寒河江勇将从捡球员那接过球，又一次站到了发球位上。哇，刚才那球真的好险……
　　“寒河江。”
　　正后怕着，前方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他抬起头看过去，就见银发男生冲他挑眉：“你刚刚那球真逊。”
　　他不假思索地回了句：“你才逊！你给我等着！”
　　“好啊，我等着。”星野凉只是这么应道。
　　寒河江勇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下，脑中那些杂乱的想法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化为乌有。
　　【到时候你再赛场上丢分了，我马上就会嘲笑你的！】
　　“啧，嘲笑一次就算了，怎么可能让你再嘲笑第一次……？”他低声呢喃着，在发球哨响起之后，又一次毫不犹豫地将球抛出。
　　助跑、起跳、发球！眨眼间，球已然袭向对面。
　　“好发球！稻荷崎阵型乱了，一传不到位！宫侑调整位置传球，这球传给了中路角名！——白鸟泽成功触球！”
　　“我来！”赤仓棹小跑上前。
　　而与此同时，前排的三人、不，是四个人开始了助跑！
　　“又是掩护进攻！而这一球，白布选择的是——右侧的星野！”
　　话音未落，银发攻手蹬地起跳。他的身体已经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恢复了些许体力，然而由于肌肉的酸痛和韧带的疲劳，他的动作难免出现了一些走形。这是排球选手在比赛后期常常出现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在有些时候，则是足以致命的要害！
　　善于狩猎的黑毛狐狸没有放过这个破绽，他抓准时机蹬地起跳，恰恰在对方身体稍有下落，准备扣球的前一刻，拦在了猎物的面前。
　　“——砰！”
　　猎物入网的声音传来，角名伦太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收网的一刻总是让人愉悦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那位可怜的攻手，期待着对方像去年的那个时候一样，因为力竭摔倒在地。
　　“星——野！！”一个身影从后场冲了上来，或许用“扑”字形容更为恰当。那个身影扑上前，生生撕裂开他的网，赶在最后一刻将猎物夺走。
　　寒河江……？
　　而星野凉也在那声呼喊中猛地找回神智，摆好重心稳稳落地。他偏过头，正好对上了寒河江勇将的眼神。
　　这一刻，他竟然没办法看清对方眼里究竟有多少种情绪，但只有一种，他看得清清楚楚。
　　——【去吧】。
　　球，又一次飘了起来。向后撤了整整五步的星野凉抬眼看着这一球，踏出第一步的同时，他伸出左手，指向了不远处的浅发一传手。
　　传给我。传给我传给我传给我——
　　“传给……我啊！！！”伴随着一声怒吼，星野凉踏出了最后一步。
　　与此同时，白布贤一郎抬起手臂，将球传了过来。他看着银发攻手的身影。
　　[去吧。]
　　其他人看着主将的身影。
　　[去吧。]
　　寒河江勇将抬头看着挚友的身影，就像是当时隔着一层屏幕，注视着对方跃起的那一刻。但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站在这里，站在对方的身后，大声地、坚定地喊出他的心里话：“上啊——星——野！！”
　　银发男生跳起来了。以最标准的、最舒展的、最有力的姿势来到了山巅。
　　这一刻，没有任何一座山能挡在他的面前，没有任何一块云能遮盖他的视线。
　　——他即是这里的最高峰。
　　“嗬啊啊！！”他挥动了手臂。
　　世界有一瞬间的寂静，但随即被一声巨响震碎了安静的外壳，露出了躁动的内里。
　　裁判员从发出巨响的方向收回视线，将手臂指向了另一侧，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哔！哔——”
　　“23：25，比赛结束！！！”解说员拍桌而起，脸色通红，“星野突破了稻荷崎的三人拦网，用一个强力扣球终结了比赛！稻荷崎止步八强，白鸟泽进击半决赛！！”
　　星野凉早在刚刚就因为脱力倒在了地上。此刻他听着身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身旁队友的欢笑声，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灯，神情是近乎怔然的。
　　直到网的对面伸来了一只手，递到他的面前。星野凉抬手握住，借力站起身。
　　“你的扣球很厉害。”黑发副攻手握着他的手，平静地说，“恭喜你赢了。”
　　赢了。对，他赢了。
　　星野凉缓缓回过神，咬着脸颊内的软肉，颤着声音：“……谢谢。”
　　他们赢了。
　　他连忙转过身，抬头看向看台的方向。在一片人海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褐绿色头发的身影。
　　后者已经将帽子取下，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不知道保持了多久这个动作。
　　他们隔着人海对视了好几秒。然后，星野凉看见对方轻轻地点了下头。
　　【我看见了，做得好。】
　　他似乎能听见对方说的话。
　　于是，他笑了起来，冲着那边拼命挥手：“我赢了！我们赢了！！！”！


第152章 
　　白鸟泽的新任主将是个能力出众,且极度冷静的人，跟上任主将牛岛若利的可靠程度相比起来毫不逊色，而且看起来是一位很有威信的队长。
　　这是昼神幸郎在观看了白鸟泽将近20分钟的比赛之后得出的结论。然而,这个审慎的结论在比赛结束后的短短几分钟之内便被推翻了大半。
　　昼神幸郎眼见着银发男生对着看台上笑成了一朵菊花,然后趁着双方队伍握手致谢的时候跟稻荷崎的二传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行了一番太极拳式的“友好”交流。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银发男生还趁对方不注意一脚踩了过去，然后极其灵敏地闪开了对方的回击。关键是，这两人做着这样的事，偏偏脸上还笑脸盈盈的，还会在裁判和教练看过来的时候保持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半点没露出痕迹。
　　昼神幸郎：“……”该说不说，这种演技确实是很“可靠”，让人不得不怀疑就算他们不打排球,或许当个演员也有出路。
　　不过，这福气很快就落到了他的头上。银发男生在下了场跟队友们交流了一番过后，突然就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佐久早前辈，古森前辈,好久不见。”星野凉在距离四人两步的地方停下,先跟两个老熟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另外两人,“是鸥台的星海前辈和昼神前辈吧？真是久仰了，我一直都很想见见鸥台的‘小巨人’和‘不动昼神’，今天一见,果然是气势斐然。”
　　男生说话的语气带着些熟捻，却不会显得过于热切，加上那个大大方方的笑容，让人看了就不由得心生好感。
　　昼神幸郎不着痕迹地扫过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处在最佳的社交距离。对面隐隐传来一点清新的花香，闻上去应该是止汗喷雾的味道。这虽然不是必须的，但对方这个妥帖的行为显然大大愉悦了那位井闼山攻手的心情，后者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你好，初次见面。”昼神幸郎微笑，“刚刚的比赛打得很不错。”
　　星野凉闻言，耸肩状似无奈地说道：“比不过几位前辈，打得很艰难。稻荷崎确实是个很强大的对手，一刻都不能松懈。所幸今天我的队友们状态不错，所以没让我的出丑变得那么明显。”
　　“你的跳跃能力不错。”星海光来突然开口。他一向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昼神幸郎对他直来直往的性子非常习惯，刚想开口解释，就见星野凉很自然地接了下去：“托了专业训练的福，对跳跃这方面有点心得，从结果上看，之前的练习确实有些效果。”
　　“专业训练？”星海光来看上去对这个很有兴趣。
　　“嗯，以前跟着跳高教练学了一段时间。”星野凉没有说得很清楚，几人都以为只是一周一个月这种短期训练，便没有多问。
　　星海光来若有所思地说：“要不然我也去——”
　　“咳咳！光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昼神幸郎紧急打断了他危险的想法。
　　星海光来戚戚地哼唧了一声，对星野凉说：“明天比赛见。”
　　“好的，比赛见。”星野凉笑眯眯地应了一句。挥别这两个“新朋友”，他才将视线移回站在一旁的两人身上，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这种放松是一种很隐晦的亲昵方式，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他看了看他们的脸色，笑了下：“看来井闼山今天的比赛很顺利。”
　　两人知道了他的意思，古森元也勾了下嘴角：“哎呀，比赛的时候分心是很不好的哦~”
　　“那也只能说是两位前辈的气质实在是很突出，扫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那也是。要是这么久都没发现，我还会怀疑你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呢。”
　　星野凉笑了两声：“两位前辈应该也要回去了吧？”
　　“嗯，离队的时间有点久了，该回去跟教练打声招呼。”
　　“那就不多聊了，我也得归队了。”星野凉微微一笑，“明天比赛见。”
　　古森元也顺口应道：“嗯，明天比赛——嗯？”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他扬起眉。面前的银发男生鞠完躬之后小跑离开，只留下一个略显匆忙的背影。古森元也看了好一会，突然笑了：“……这小子挺有意思的，是吧佐久早？”
　　半天没得到回应，他偏过头，就见自家队友已经走到十米开外了。
　　“喂，喂！走这么快干嘛……”
　　*
　　古森元也没感觉错，星野凉确实很匆忙。白鸟泽的队员们在比赛结束之后没有停留，直接收拾好东西出了球馆。星野凉追了一路，才在中午休息的地方见到了一行人。在看到队伍中被围着的身影时，他顿了一下，堪堪在被其他人看到之前把脚步放慢，状似悠哉地踱步过去。
　　最先是今井昌浩发现了他，惊喜地叫了一声：“星野前辈！”然后其他人便都齐齐朝他看来。
　　星野凉故意没去看中间那人，偏头笑着拍了拍一年级后辈的肩：“就你小子眼尖。”
　　今井昌浩傻笑了两声。
　　“聊完了？”寒河江勇将问。
　　“是啊。本来想刺探一下敌情的，但他们都太敏锐了，所以只好放弃了。”星野凉摊了摊手，“不过，两个人的眼力确实都不错，尤其是那位副攻手，观察能力相当一流。不愧是那个【鸥台】的拦网核心，有够棘手的。”
　　寒河江并不意外他短短一个照面就能得出这个结论，只说道：“那明天可有得打了。”虽然说着这种话，两人的语气却不算沉重，甚至有点轻松。星野凉跟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点心领神会的笑意。
　　“鸥台的实力确实不错，尤其是星海光来，他是个全能型选手，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强。”一道声音突然插进了他们的对话。寒河江勇将愣了下，星野凉却像是早就猜到了似的，扬眉笑道：“队长是在二年级那年春高见过星海光来吧？”
　　牛岛若利顿了顿：“嗯。”
　　“毕竟是国青候补，如果实力不强才奇怪。”星野凉跟他对视了一眼，然后自然地转向另外一头，“老爷子，我饿了，是不是得去吃饭了？中午都没吃呢。”其他人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被他看着的鹫匠锻治哽了一下，生硬地说：“车正在来的路上！”队里顿时爆发了一声欢呼。
　　星野凉哦了一声：“队长跟我们一起去吗？”这话问的是牛岛若利。后者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晚上有练习，要回队里一趟。”星野凉又哦一声，然后就没说话了。
　　牛岛若利看了又看，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他属实不是社交这方面的料，能察觉到不对劲已经是极限了。
　　“牛岛前辈，你明天还来看比赛吗？”问话的是川西太一。
　　牛岛若利看向他：“应该来不了，明天有跟其他球队的练习赛。”
　　众人啊了一声，面露遗憾，不过都表示理解。牛岛若利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那个银发的身影转过身，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刚要说的话一顿，立刻改口道：“抱歉，我先失陪一下。”然后就从人群自动分开的空隙中穿出去，大步跨着跟上了银发男生的背影。
　　“……牛岛前辈有急事要找星野吗？”
　　“不知道，可能是要聊聊今天的比赛？”
　　“哦哦，有道理……”
　　那边，牛岛若利已经追上了人，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边，半个字都不说。星野凉走了一阵，实在没忍住，无奈地停下脚步：“队长怎么跟过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牛岛若利反问。
　　“你都不知道我去哪就跟着来了？”星野凉有些好笑，四下看了看，指了下一旁的长椅：“队长没事的话，在这等等我，我很快回来。”说完也不管对方应没应，转身就走，人影在拐角一闪就不见了。
　　牛岛若利在原地愣了一会，果真在长椅上坐下，乖乖等人。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起头，果然是星野凉。
　　对方换了件黑色的T恤，手腕上挂着个袋子，装着换下的队服。额前的碎发有点湿，看上去应该是洗了把脸，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没等牛岛若利站起身，男生便几步跨过来一屁股坐到他隔壁，把手里的东西一递：“久等了吧？”
　　牛岛若利垂眼，接过那盒酸奶，擦过对方被冷饮沾湿的指尖，冰凉的水汽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蔓延过来。他神色不变地收回手：“没有。”
　　星野凉戳开剩下的一盒酸奶，一口叼在嘴里，单手扯了下衣领，有些含糊地解释道：“本来应该回酒店再换衣服的，不过老爷子说先吃饭，衣服湿得实在难受，所以才跑去换了。队长找我有事吗？”
　　牛岛若利默了默，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跟着来了。想了一会，他开口说：“稻荷崎的这场比赛打得很好。”
　　星野凉摇头：“算了，最后那局的失误很多，体能还是没能跟上。”
　　“……再多加练习就好了。”听到这句话，星野凉立刻笑了出来：“好的，我会继续练习的。”
　　“明天的比赛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放松心情打就可以了。”
　　星野凉惊讶地扬了下眉：“这可不像队长说出的话。我还以为队长会说，【明天的比赛好好打，无论面对什么队伍，都要相信自己能赢。】”
　　“嗯，你能赢。”男生毫不犹豫地说。
　　星野凉一下子就熄火了。他来来回回地端详着对方的神色，心里的玩笑意味逐渐淡了下来。他松开咬着的吸管，突然问了一句：“你明天真的不来了吗？”
　　不是【来不了】，而是【不来】。
　　牛岛若利看着他，莫名觉得这句话不是想要再一次确认，而是——
　　“你很希望我来吗？”他问。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突兀，也有点暧昧，让人摸不清界限在哪里。
　　但星野凉只是笑了下，很坦然地回答：“是啊。”
　　“为什么？”
　　这次星野凉停顿了一会，视线从对方棱角分明的下巴处开始向上移，最后停在有些深邃的眉眼处。
　　在星野凉看来，牛岛若利的眼睛是很漂亮的，凌厉的漂亮。你可以很清晰地从他眼里看到他的情绪，因为他从不掩藏，也不屑于掩藏。所以星野凉一向不赞同其他人对牛岛若利【冷漠】的形容。哪里冷漠了？明明是一只很好懂的大猫。
　　在这样的人面前，你不会想要去隐藏自己。因为他实在太过坦诚，而坦诚换来的往往也是坦诚。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星野凉终于开口，缓缓笑道，“我就是想见你。”！


第153章 
　　说完这句话之后,银发男生就笑盈盈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回答。可对方说的并不是问句,他又要回答什么呢？
　　牛岛若利不知道。他在思考,像以往一样很认真地思考。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比赛结束之后已经超过20分钟，观众都散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员在球场内收拾东西,来往的人并不多，停留的更是几乎没有。因此，在他们安静下来之后,附近的一整块区域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星野前辈！”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是今井昌浩。一年级男生看上去呼吸有些急，似乎是跑来的，见他们看来,连忙说道：“巴士很快到了,教练说让你们聊完尽快回来。”
　　“好，你先回去吧。”星野凉点头。
　　今井昌浩又走了。
　　安静的氛围被打破，星野凉很自然地开口问道：“队长待会怎么回去？”
　　“出租。”牛岛若利的家庭条件很好,金钱方面从来没缺过,在日常的支出上没必要委屈自己。星野凉了然地点了下头,站起身：“那走吧。”
　　“去哪？”牛岛若利下意识地跟着他站起身。
　　“送你啊。”星野凉把他手里喝完的牛奶盒拿过来，顺手往垃圾桶里一扔,然后颇为潇洒地一挥手：“走！”
　　两人从最近的门口走了出去，来到路边张望，在看到不远处的出租车后扬了下手。车子缓缓驶来，停在他们面前，牛岛若利坐进后座,关上了门。
　　刚对司机说完目的地，就听见车窗被人敲了下。他摇下车窗，窗外的男生弯着腰，眉眼含笑：“队长，再考虑一下刚刚我说的吧。如果你能来，我会很高兴的。”
　　牛岛若利顿了下，刚想说什么，却见对方直起了腰：“司机，麻烦您了。我先回去了，估计车也到了。”后面那句话是对牛岛若利说的。说完之后，星野凉便转身朝体育馆走去。
　　刚刚那个角度看上去很好摸啊，可惜了……他边走着，脑子里边在不着边际地想，以至于完全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等手臂被抓住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露出了近乎愕然的神情。
　　“队、队长？”
　　小跑对牛岛若利来说算不上是运动，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他看着面前的银发男生，缓缓松开手：“……我不确定我什么时候能来，这要看明天练习赛的结束时间门。”
　　“——但我会来的。”
　　没有说一定会来，但牛岛若利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了【一定】。星野凉眨了下眼，笑了：“好。”
　　一个承诺就此完成，但男生却没有挪动脚步。星野凉瞥了眼那边等待着的出租车，伸手拍了下对方的小臂：“队长，你该——”
　　“你不需要充电了吗？”
　　“啊？”星野凉一呆。
　　“明天有两场比赛，我可能没办法在第二场之前赶到。”牛岛若利眼也不眨地看着他，左手握住他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轻声问道，“所以，你想提前充电吗？”
　　……
　　“你终于回来了，就等你一个了。”寒河江勇将看见走回来的身影，松了一口气，迎上去，结果却见对方一脸茫然，一副灵魂被吸走了的样子。他疑惑地皱了下眉，“你怎么了？牛岛前辈呢？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不知道是哪个词触动了对方的反应机关，银发男生手指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表情有些虚幻：“……他刚走。”
　　“这么快？”在等他回答的间门隙，寒河江捞起两人的包，一把抓着人跟上大部队，“原来你把牛岛前辈送走了才回来的？怪不得等半天都不见人。”
　　星野凉缓缓回神：“啊，嗯。”
　　见他这样，寒河江更加迷惑了：“那你这是怎么了？别告诉我是今天的两场比赛直接给你打击得魂都飘了啊，你这个样子晚上的练习还能行吗？”
　　“你说谁不行呢！”星野凉一巴掌挥过去，“我现在满格电好不好！开玩笑，区区一个晚上训练，直接去打准决赛都行！”
　　无辜被打的寒河江：“？？”什么满格电？这小子又发什么神经？不对啊，发神经干嘛要打我？！
　　*
　　吃过饭之后，白鸟泽队员们回到酒店暂做休整。两小时后，又在练习的球馆集中练习。跟往常一样，练习内容全部都是基础训练，为了防止训练过度，次数也进行了相应的减少。完成所有训练项目之后，众人习以为常地汇合在球场的一处，围着两位教练坐下，开始惯例的赛前分析会。
　　齐藤明把相关资料下发之后，推了下眼镜：“明天的准决赛会在上午9点30分开始，我们的对手是长野县的鸥台高中。鸥台高中是去年春高的四强队伍，也是我们之前重点分析过的队伍。大家应该都记得他们的特性吧？——长松，你来说一下。”
　　被点到名的男生不慌不忙地说道：“鸥台最突出的优势是拦网。他们在拦网上主要采用的是【readshift】。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拦网经过特殊和专门的训练，能够根据对手的不同站位来调整拦网队形。在去年的春高四强赛上，他们就曾经用过【bunchshift】和【dedicateshift】来对付乌野的不同攻击阵型。”作为副攻手，长松梦人对他们的拦网显然更加了解。
　　“没错。”齐藤明点头，“不仅如此，他们的队员在身高上很有优势。接应位的3号白马芽生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位身高超过两米的对手，除此之外，副攻手昼神幸郎的身高也达到了一米九。按照以往鸥台的站位来看，这两个人同时在前排的可能性很高，如何突破这两堵高墙，是我们面临的第一道难题。”
　　“齐藤教练，我觉得要关注的不仅是这两个人。”寒河江勇将举手，“鸥台今年换上来的新攻手乘鞍功在去年春高四强赛上出现过，当时他的拦网表现就已经非常出色，现在肯定有突破。而且，鸥台的拦网自成体系，队员和队员之间门的配合相当默契，我认为，不能仅仅把目光放在这两个人身上。”
　　“说得很好。不出意外的话，鸥台将会是我们遇见的所有队伍中，拦网最为强劲的一支，实力更胜县内的伊达工业。在拥有这样的拦网实力的同时，他们还拥有着伊达工业所没有的强进攻点。”
　　“——星海光来。”星野凉平静地接上了他的话。
　　其他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他扫过手中的资料，说道，“星海光来是一位全能型选手，防守、进攻，甚至是传球上都很出色，尤其在进攻上，集高度和技术于一体，堪称【空中之战】的王者。也就是说，不仅仅是进攻，我们的拦网也面临着同样的压力。”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之前他们队内就已经看过他们的比赛视频，鸥台确实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说不定……
　　“说不定，我们就会止步在四强。”
　　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们已经来到了四强，四强也很不错。】这样的话，骗骗其他人可以，骗过自己就不好了。”星野凉扫过身边的一张张脸，“【哪怕再精彩的胜利，也无法成为其它胜利的保证。】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我现在想说，我们已经经过了无数个关卡，突破重重困难，来到了今天，那么就证明，我们拥有来到这一天的实力和运气。”
　　“既然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天，你们难道不想站上中心球场打球吗？”IH跟春高不一样，只有决赛才是中心球场。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们难道不想站上最高的领奖台吗？”
　　“——我想，我很想。而且我希望你们也想。”
　　他看着他们，他们看着他。
　　“因为我希望走向最终胜利的是【白鸟泽】，而不是【我】。从我下定决心成为队长的那一刻起，我就坚信着，白鸟泽的名字终将有一天会刻在全国冠军的奖杯之上。”
　　明天，我们会成为第一个捧起它的人吗？我们能够成为书写历史的人吗？！


第154章 
　　8月7日,IH全国大赛的最后一天。准决赛和决赛在同一天进行，这是IH全国比赛的特点。
　　上午的比赛将在早上9点30分开始，为避免互相影响，两场比赛分别在1号场和4号场进行。跟春高不同的是,IH的准决赛仍然是三局两胜制。
　　而在准决赛结束之后的90分钟,赛委组会把中心球场整理出来,为决赛作准备。
　　事实上，最后一天的赛程安排跟【魔鬼第二天】很像,只不过中间的休息时间可能多出了大半个小时。星野凉在看到赛程之后,第N次感谢自己将体能训练排到了训练的第一位。
　　这天的气氛相当热烈,虽然只有四支队伍,来看比赛的人却比之前的任何一天都要多。一波又一波的观众涌进体育馆里,不少人的手上还拿着对应学校的应援物。
　　“什么啊什么啊,今年的人怎么好像比去年还多？？”人群中,一个红发男生“噌”地探出头,仗着优越的身高四处张望。
　　“阿觉,小心点,别撞到其他人了。”
　　“他那么瘦,指不定是谁撞谁呢。”
　　天童觉：“哼哼~英太，你连路都看不清,居然还嘲笑我。”
　　濑见英太：“！！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旁边的两个人连忙一人拉走一个，熟练地安抚起来。
　　“不过，”山形隼人看着拥挤的人|流，“今天的人确实很多啊。”
　　其实原本不至于这么挤,只不过他们刚好碰上了入场高峰期，所以才有了现在这样拥挤的场景。顺着人|流进入球馆内，眼前的视野猛然开阔。在观众席四方挥舞着的各色旗帜,紧锣密鼓准备着应援的各校啦啦队，以及观众们此起彼伏的兴奋的交谈声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感官。
　　这是一场盛大的赛事。走进来的人没有一个不这么认为。
　　白鸟泽的应援团一直包括家长会和啦啦队两个部分，今天又是最后一天，家长会来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前面的位置已经满了，天童觉四人看了眼，选了个后排的座位坐下。
　　球场中，两边的队伍都已经入场，各自做着准备活动。天童觉单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下面那群穿着白紫相间队服的男生们：“若利今天有比赛来不了，真是可惜呢~”
　　“听说他昨天来了？”
　　天童觉哼了一声：“居然自己偷偷过来看亲爱的后辈们，还不跟我们说。”
　　“可能是想着今天有比赛吧。”濑见英太猜测，然后就看见旁边的人转过头来，笑嘻嘻地问：“刚刚就想说了，英太，你这搭配风格还真是没变啊，一样是这么独特。”
　　濑见英太：“……”深呼吸几下。不生气，不生气。
　　场上，刚抽完发球权的星野凉跟昼神幸郎握了下手：“很期待待会的比赛，请多指教。”
　　“我也是。”昼神幸郎笑道。
　　抽签结果很快就递到了解说台，解说员看了一眼，清了下嗓子，打开面前的话筒。
　　下一秒，坐在屏幕前的人们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声音——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2014年IH排球全国大赛的现场，我是解说员后藤。现在在我们面前即将进行的是4号场鸥台高中和白鸟泽学园的对决。作为全国豪强学校，两支队伍在先前的比赛中都展现出了优秀的实力，为我们呈现了一场又一场精彩的比赛。相信在待会的对决中，他们同样不会让我们失望。]
　　解说台附近的人同样听到了声音，下意识地噤声聆听。
　　[在刚才的抽签中，鸥台高中抽到了首局发球权，拿到了先手优势。鸥台高中在去年高中拿到了四强，这次同样挺进四强，实力不容小觑。其中，最值得关注的选手是2号星海光来，在身高上不占优势的他被称为“小巨人”，空中之战的王者，是一位全能型的选手。除此之外，1号昼神幸郎选手同样值得关注，作为鸥台的拦网核心，他有“不动之昼神”之名，是无数攻手的拦网噩梦。]
　　[我们来看看另外一队。白鸟泽在去年春高惜败乌野，止步县内预选赛，未能进入全国。但今年卷土重来，新队员的加入让他们如虎添翼，在上一轮比赛中，成功击败了种子队伍稻荷崎。1号选手星野凉作为新任主将备受关注，身为二年级的他，实力却不输于其他经验丰富的三年级选手。跟他同级的4号五色工是白鸟泽的新任王牌，进攻能力同样相当惊人。两人并称为白鸟泽的“双子星”，在之前的比赛中表现优异。]
　　[现在两队的教练和队员们正在集中讨论，很快我们就能看到第一局比赛的站位。]
　　“你这手气……”
　　星野凉额角一抽：“有本事你去抽！”
　　“哎呀哎呀，我又不是主将~”寒河江勇将摊手。
　　星野凉轻啧一声，看向鹫匠锻治：“教练，第一局的站位跟平时一样吗？”
　　“嗯，先打一局看看。”鹫匠锻治抱着手臂，“扣球多注意球路选择，拦网要看准时机。星野、阿工，你们两个稳着点，别毛毛躁躁的。”
　　“是！”
　　“我们现在已经来到了四强。是向前走，还是就此停下，用实际行动告诉其他人吧！”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2014年排球全国大会准决赛，由来自长野县的鸥台高中对战来自宫城县的白鸟泽学园，比赛——现在开始！！]
　　*
　　星野凉站在4号位上，看了眼鸥台的站位。跟预想中的一样，看来鸥台就算不是抱着完全试探的心理，肯定也有想要看看他们进攻水平的意思。
　　“好的，现在准备发球的是鸥台的二年级二传手卢仓理亚武！卢仓的首次出场是在去年春高上，本届IH他作为首发队员出场，前几场的发挥都非常稳定。让我们看看这一球！——漂亮的跳发！”
　　“嗬！！”球砸在赤仓棹的右手大臂上，反弹回空中。
　　撑过了发球，也就是说，进攻权置换了！
　　“一传不错，白鸟泽组织进攻！”
　　星野凉盯着空中的球，跨步开始助跑。
　　第一球，一定要把第一球拿下来！
　　白布贤二郎抬手传球。三色球自右半场飞向最左端，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与此同时——
　　“咚！”
　　蹬地的这一声，意味着起跳的准备已经完成。身高一米九的银发攻手悍然跃起，借着反作用力一飞冲天。
　　“！”鸥台的三个拦网眼神一震，但身体反应毫无凝滞，果断跳起。
　　“三人拦网！以昼神幸郎为中心，辅以弹跳力惊人的星海光来和身高两米的白马芽生，筑起了鸥台的高墙！”
　　星野凉眸光一闪，手臂微拧迅速地一挥！三色球划过一条极漂亮的弧线，掠过拦网的手指，向鸥台的后方飞去。
　　“——砰！！”
　　“漂——亮！”解说员抬高了声音，“高墙与飞鸟的第一次碰撞，以星野一记精妙的大斜线球结束！白鸟泽率先拿下了一分！”
　　星野凉扬起手臂高喝一声。
　　“好啊！！”白鸟泽的其他队员纷纷跟他击掌。
　　天童觉咧开嘴笑道：“哦呀哦呀~”
　　“什么啊这个？”白马芽生单手叉腰，“视频里看起来可没这么高啊？”
　　昼神幸郎神情不明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想到刚才自己跟银发攻手相差的距离：“这可难搞了啊……”
　　“喂喂，你可是比人家高了10厘米！又不是什么快攻，怎么连球都碰不到啊？”
　　“不是快攻，那不就跳得更高了吗！”
　　“啧！你就是狡辩！”
　　在两人惯性的拌嘴中，昼神幸郎的目光在对面的银发男生上逡巡。
　　……白马说的是对的。正是因为不是快攻，所以才跳得这么高。
　　【找准时机】。
　　副攻手的眼神极其冷静。
　　“白鸟泽站位轮换，首个发球的选手是4号五色工！”
　　“把发球权抢回来！”鸥台众人站好接发阵型，严阵以待。
　　五色工手里转着球，在哨音响起的时候，深呼一口气，抬手抛球。
　　“——嘭！”
　　“好强劲的跳发！自由人永津接住了这一球，但球直接飞回了对面，是白鸟泽的机会球！”
　　永津博一轻啧一声。
　　“好发球！！”
　　“长松，掩护！”
　　排除中路快攻。
　　昼神幸郎将对面的场景尽收眼底。
　　左侧开始助跑，右侧暂时没有助跑迹象。
　　他站在球网的正中央，身形不动如山。
　　“嗖”
　　这是球从二传手手中传出的声音，同时也是副攻手开始跑动时带起的风声。
　　几乎是瞬间，高墙已至。
　　“——砰！！”
　　“哔！”球落地的瞬间，边裁将旗子顶在手心。
　　“拦网触球，这一球是打手出界！星野拿下了第二球，白鸟泽连续得分！！”
　　看台上传来呼声。然而，扣球得分的人脸上并没有类似喜悦的情绪。他看着对面几乎跟他等高的副攻手，心里微沉。
　　“太快了。”天童觉眼也不眨地盯着场上的人，“鸥台的拦网反应太快了。就算是【readshift】，依然能赶在扣球前合并拦网，而且时机也把握得很准，几乎是在ryo下落准备扣球时起跳拦网。如果不是ryo同样反应快的话……不，或许不是反应快。”
　　而是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拦网。
　　四人在心里得出了同样的结论。濑见英太皱着眉头：“这下可难办了啊……”！


第155章 
　　“白鸟泽连续得分,五色继续发球。刚才的强力跳发为白鸟泽争取了进攻的机会，让我们看看这一球！”
　　五色工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观察对面的接发阵型。鸥台选择的是常规的双主攻接发，前排的两人集中在左侧,这是他们预料到的。而且,或许是因为刚才的那个跳发,接发人员普遍向后移了一些，以便更好地接下一传。但这也就意味着——
　　前场有漏洞！
　　“哦！！五色在最后收力,把球发向了前场！鸥台的反应稍慢,星海救球,一传不到位！！”
　　扑到地上的星海光来抬头喊道：“掩护！”
　　“漂亮！”濑见英太拍了下大腿。
　　这一球不仅打乱了鸥台的一传阵型,还迫使星海光来接下一传,减少了他进攻的可能性,算得上是一举两得。
　　刚发完球的五色工马上小跑上前站好位置,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二传手,脑中闪过昨晚赛前分析会的内容。
　　【能从发球上制约鸥台的后续进攻固然不错,但不能掉以轻心,鸥台的实力水平不弱于我们曾经接触过的任何一支队伍,甚至还要更强。】
　　“昼神调整二传，这球给的是左侧的白马！早已排除掉右侧进攻的白鸟泽迅速集结三人拦网！”
　　【面对两米攻手进攻时,起跳技巧和起跳时机非常重要。】
　　长松梦人看着对面的身影，大腿发力，身体向下一沉，接着猛地跳起。白马芽生虽然身高占优势,但就这么一个瞬间，他与拦网的高度竟然相差无几，加上星野凉和大原保雄两人的配合,牢固的三人拦网成型！
　　“！”白马芽生眉心一跳，身体很快做出了反应。
　　时刻关注场中情况的解说员眼睛一亮：“——是推攻！白马在这里选择推了一个前场球！”
　　什么？！
　　三个拦网的人齐齐回头望去，正好看见了赤仓棹扑上前救球的一幕。
　　“赤仓救到了球，刚落地的星野立刻跟上二触，三触由长松完成。这一球是鸥台的机会球！”
　　仅仅一个动作，局势瞬间逆转，心理素质不太好的观众看得直吸气。
　　“永津接起一传，卢仓准备二传！”
　　“左侧/右侧！”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长松梦人微微一愣，对面的二传手已经做出了决定：“星海前辈！”
　　白马芽生嘟囔了句“别啊”，脚步却诚实地停了下来，抬头望去。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观摩优秀选手的进攻对个人的提高很有帮助，星海光来便是这么一个攻手。无论是起跳姿势还是空中姿态，他都完成得异常标准。
　　只听见“咚”的一声，解说员高喊：“星海起跳了！他面对的是白鸟泽的双人拦网！”
　　原本在排球场上显得袖珍的身形不断地拔高，直至跟对面的两个一米九的拦网持平。这一刻，没有人再能忽略他。星海光来看着拦在面前的墙壁，神情坚定如磐石。他用力挥下了手臂。
　　星野凉只觉得手指被球重重一击，眨眼间，球便从白发攻手的右侧斜飞回去，落在了边线之外。
　　“打手出界！！星海的熟练地运用打手出界拿下了这一球！鸥台抢回了发球权！”
　　星野凉握了握被砸到的那只手，神情若有所思。
　　原本还以为已经拦住了，但又被猝不及防地找出了漏洞，甚至利用拦网的手势创造了无法救球的场面，不愧是“小巨人”。不过，白马芽生的那一球确实是有些出乎意料，昨晚在看视频的时候就觉得他的扣球技巧似乎比之前更加精进了，看来不是错觉。
　　“发球权置换，让我们看看鸥台星海的表现！——强力跳发！如一道惊雷劈向地面，迅猛而夺目！”
　　赤仓棹瞳孔骤缩，身体急速向后退，在正面撞上这一球之后，身体失去重心向后倒。
　　“一传没有控制好，近网了！”
　　离得最近的是星野凉，他毫不犹豫地起跳，右手伸向飞来的球。
　　是二次进攻？！
　　解说员情不自禁地上身前倾。显然，跟他同一个想法的不止一个，白马芽生在星野凉起跳的瞬间也起跳准备拦网。下一秒，两人的神情同时一顿。
　　“是单手传球！星野骗过了拦网，把球传给了后排的五色！来自五色的后排进攻，他的面前现在无人、不，白马又一次起跳了！！”
　　二次起跳拦网！优越的身高让白马芽生尽管没有经过充分的准备，依然跳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不过，仅仅只是一人拦网，还有机会。
　　五色工视线一转，选定一处挥下手臂！
　　“——砰咚！”
　　“拦网得分！！”解说员兴奋地扬起声音：“1号昼神在最后一刻赶到，抓住时机起跳拦网，正好将五色的后排进攻拦于网下！‘不动之昼神’——又在比赛的早期展现了恐怖的拦网实力，鸥台连续得分！”
　　“嚯。”天童觉眸光闪烁，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说，“我记得这个1号，二年级那年春高就已经是首发了，拦网水平比之前高了不少啊。”
　　另外三人闻言仔细看了看，都找回了些许记忆。濑见英太恍然：“哦……我也记得他，国中是优里西的王牌，打得挺好的。不过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好像更加……”
　　“——鸥台成功触球！”
　　“呃！”扣球的长松梦人眉头一皱，但时间不容许他多想，落地之后，他立刻又进入了拦网状态。
　　左侧，中路——右侧！
　　“白鸟泽双人拦网！鸥台的白马——漂亮！！快攻重扣，鸥台连得三分，反超白鸟泽！还是星海的强力跳发——这球接得很好！白鸟泽前排三人同时开始助跑，本局的第一个多人掩护进攻！这球传给的是——”
　　“星野！”右、侧！
　　几乎是在解说员开口的瞬间，昼神幸郎眸光骤亮，顺着呼吸跨出左腿。
　　一步，两步，起跳！眸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三人拦网！！”
　　“好快，好高！”大平狮音眉心一皱，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鸥台的最高配置。”由昼神幸郎，白马芽生，乘鞍功三个人合并而成的鸥台最高墙矗立在网前。
　　层层叠叠的树木拔地而起，眨眼间便成了高耸入云的树海，将后面的风景遮得严严实实。
　　——不！还有漏洞！
　　因为他是斜线球姿势起跳，所以右侧拦网空了一点，而这一点……
　　星野凉咬牙拧转手臂，朝着那一点空隙扣下球。
　　“砰！”
　　“哔！”球落地的同时，两位边裁扬起了旗帜。
　　“星野扣球出界，这球是鸥台得分！”
　　啧，该死……
　　星野凉闭了下眼。
　　“鸥台连得四分，鹫匠教练叫了第一个暂停！”
　　来到准决赛，教练的暂停会用得更加果断。鹫匠锻治的这个暂停叫得很早，但必须得叫。局初和局末在整局比赛中的重要性很高，尤其是第一局的局初，又被称为奠定整场比赛的基础。如果开头就因为被连续得分而打击了士气，对比赛的后续发展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两队队员走下场，迅速地围成一圈。
　　濑见英太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刚才星野是避开了拦网吧？”
　　大平狮音点头：“嗯。鸥台拦网的气势太强，这种情况很难避免。”
　　“越是在意拦网，就越是容易被拦网所禁锢。”天童觉看着场中的银发男生，呢喃道，“……你不会不懂的，ryo。”
　　“……就是这样，明白了吗？”
　　“是！”
　　指导完的鹫匠锻治抬眼看了下正对面的星野凉，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下头，便转身走上了场。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星海准备开始他的第四个发球！让我们看看休整之后的白鸟泽是否能打断鸥台的连续得分呢？”
　　星野凉从胸腔中吐出一口长气，眼神冷厉：“……一球换发。”
　　“是！！”
　　“星海发球，这球他发向了前场！”
　　“回防！”
　　大原保雄一个鱼跃飞扑上前。
　　“白鸟泽接起了一传，但是稍微有点偏！”
　　白布贤二郎看准时机插上前，双臂抬起，迅速地一托，完成了一次传递。而球传向的地方，银发攻手已然完成了助跑，蹬地起跳。
　　第二节奏进攻，但拦网比他来得更快！
　　树海又一次矗立于前，枝干盘虬卧龙般延伸而上，直直地插|入无法触及的高空。
　　但这一次，银发攻手没有丝毫的迟疑，朝着树冠顶端重重挥下了手臂！
　　“ONETOUCH！”
　　完成扣球的星野凉立刻汇入人群，视线锁定在对面的二传手身上，余光注意着每一个攻手的动态。在二传手传球的瞬间，他跟长松梦人同时朝着左边跑去。
　　时间不够，没办法深蹲增加高度。
　　拦不住！长松梦人立刻下了判断。拦不住，那就放弃拦死！
　　三人同时起跳，手腕向后压。三个人，六只手，形成一个类似于盘状的结构。
　　“是‘盘子’拦网。”天童觉眼力极佳，经验丰富的他马上说道，“他们是想触球。”很聪明的选择。
　　下一秒，解说员的声音响起：“白鸟泽成功触球！”
　　“又到我们的轮次了。”山形隼人专注地看着。
　　场上，球已经经过了自由人的手，正飞向二传的位置。
　　在边缘的攻手开始有后撤动作时，昼神幸郎眼神微微一眯，依然如定海神针般站在中央，紧紧地盯着浅发二传手的动作。
　　事实上，【不动之昼神】中的【不动】，指的就是他在确认拦网对象之前，从来不会轻举妄动的性格。这种拦网方式不容易被人欺骗，配合上他本身的速度，在赛场上几乎算是无往不利。
　　但这是有漏洞的。
　　后退至合适位置的星野凉猛然抬头，眼神中带着摄人心魄的冷芒。
　　他踏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五步！
　　“咚”
　　“星野起跳了，他面对的是鸥台的三人拦网！”
　　在对面的三个人跟着他同时起跳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赢了。
　　“——嘭！！”
　　球砸在匆匆赶来的自由人手上，斜飞出球场。
　　“哔！”
　　“星野扣球得分！成功打断了鸥台的发球局！”
　　“什么什么？怎么回事？”鸥台看台上，家长会的成员不明所以地张望。
　　“刚刚那个1号，是不是在空中停住了？”
　　“好像是吧……？”
　　“这也行？？”
　　当然行。只要滞空能力足够。
　　“这个滞空快赶上之前的若利了吧？”
　　“是差不多。”天童觉点头，“不过，ryo这球可不止是滞空的问题。”
　　他看着银发男生，眼睛微微一眯，眸中闪过一丝愉悦：“……我就知道，甩开拦网是你的强项。”！


第156章 
　　“好样的！”白鸟泽的啦啦队敲起应援棒。
　　跟其他人不同,坐在一块的天童觉四人因为经验和眼力，更加关注的是细节上面的东西。
　　大平狮音像是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他偏过头：“刚刚星野那是……”
　　“嗯。”天童觉直接点头，“Ryo延长了滞空时间,就像之前若利那样。”
　　“这倒是一种破解方法,不过光是这一种方法,恐怕还是很难实现完全突破吧？”
　　“重点是要勘破拦网的漏洞。”天童觉看着场上的银发男生。在一片欢呼声中，对方的神色显得很平静。
　　濑见英太皱了下眉：“哪有这么简单？”
　　天童觉偏头看了他一眼：“其实鸥台的拦网风格,我们曾经见到过。”
　　“——伊达工业。”大平狮音的记忆力不差,经他一说便有些恍然道。
　　“没错。鸥台的拦网风格跟伊达工业的很像,两个队伍都是Readshift。观察拦网是在进攻攻手起跳之后才进行拦网的一种形式,因此,最克制的就是掩护进攻。鸥台的每一个人都深谙此道,尤其是那个1号昼神,更是老手中的老手。因为这种拦网注重的是二传传球到攻手起跳这一段时间,这也是刚才阿工后排进攻的那一球,最终被1号拦下来的原因。”
　　“确实,当时那一球,虽然白马芽生在星野的影响下起跳了，但昼神幸郎却依然按兵不动,直到阿工起跳他才跟上拦网。”
　　“可他又怎么能确认星野不是要二次进攻？”山形隼人有些疑惑地问，但等他问出口，他却恍然地哦了一声。
　　天童觉知道他已经明白了，笑吟吟地说：“所以起跳的是身高两米的白马芽生。”因为白马芽生的身高才能让他在二次起跳时依然达到正常的拦网高度。
　　场上的比赛仍在继续,他们的对话也没有停止。
　　“那这种拦网的漏洞在什么地方？”
　　“嗯……”天童觉沉吟了一会，似乎是在想要怎么解释，“刚才说的,这种拦网注重的是二传传球到攻手起跳这一段时间，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中的动作很难迷惑到对手。”
　　“那么，就只能是在其他的地方下苦手……”濑见英太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而大平狮音随即的点头也肯定了他的想法：“是在起跳之后到扣球之前的这段时间。”
　　*
　　“——打手出界！星野的这一球扣得不错，白鸟泽得分，拿回了发球权。现在的比分是5：4，鸥台暂时领先！接下来准备发球的是1号星野凉！”
　　终于到后排了。
　　鸥台啦啦队的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无他，白鸟泽1号的进攻实在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又猛又凶，总给人一种难以招架的感觉。现在对方轮到了后排，剩下的两个前排攻手不算很强，鸥台的拦网压力会小很多。
　　场上，鸥台的队员们同样是这样想的。不过，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尽快结束1号的发球局。他们可没忘记星野凉是全国比赛中唯二的一位“二刀流”发球手。
　　大力跳发还是跳飘？
　　他们摆好姿势，严阵以待。
　　星野凉惯常的发球位置在右侧，此时他站在距离底线后几步处，单手托着球，脑中认真思索着最佳发球路线。视线在对面的接发站位上扫了一圈，他心里有了数。
　　“哔！”
　　发球哨响起，他没有犹豫，抬手抛球。
　　“是跳飘！这一球落在了前场！鸥台的一传稍微慢了点，星海接下了一传！卢仓跑动传球，扣球的是中路的别所！——赤仓接到一传，白鸟泽发起反攻！白布传给了川西，是中路快攻！”
　　拦下来！
　　鸥台看台上，几乎所有人同时在心里想。而在球场上，穿着白色队服的前排三人一拥而上，齐刷刷挡在了攻手的面前。
　　【Bunchshift】！
　　白鸟泽对鸥台专门做了赛前分析，鸥台当然也对白鸟泽进行了了解，于是都知道在现在的这个轮次，白鸟泽的进攻主力是中路副攻，因此早在这球开始的时候，便采取了将拦网手集中于正中央的【Bunchshift】站位。而这个决定让他们在这一刻以最短的时间组建好了牢固的三人拦网。
　　看清一切的观众忍不住惊呼一声。然而，直面这个拦网的川西太一却只是眸色微微一沉，就这么毫不避让地甩下了手臂！
　　“吊球！川西假扣实吊，球越过了拦网！”
　　“什么？！”
　　“快掩护！”
　　自由人永津博一飞身救球。鸥台的后排阵型被这一球突然搅乱，局势一下子倒向了白鸟泽。
　　“好！川西这个临场反应很妙，为白鸟泽争得了一点反击的机会！鸥台的这一球由白马扣下，白鸟泽成功触球！”
　　成功触球之后的一传自然非常到位，白布贤二郎抬起手臂，一边等待着球飞过来，一边在脑中飞速思考。
　　要传给谁？【Bunchshift】的话，川西这边的突破可能很小，倒是可以试试两翼突破。光看拦网身高的话，右路对比左路会更好，如果是后排快攻的话呢……？
　　正想着，后排的一个身影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径直朝前方冲了上来。
　　——是星野。
　　白布贤二郎甚至都不用看，也能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们没有提前说过类似的战术，但这一刻，两人却像是排练好了数次，有一种福至心灵的默契。浅发二传手眼也不眨地将球传了过去。
　　“是背传！白布的这个背传非常迅速，也非常精确，星野起跳了！”
　　银发攻手自三米线后悍然起跳，身上的肌肉隆起，整个姿态却显得很舒展。就像是鸟儿在起飞的一瞬间，攻手后扬的双臂就是展开的双翅。接着，他振翅一抖，整个人便飞了起来。
　　是确确实实的飞。
　　自上而下的俯视视角中，男生的身影自左向右斜飞了一段肉眼可见的距离。而这一段距离，足以让他错开对面已经起跳的双人拦网。
　　“砰！！”
　　“——是空间差！！”几乎是在球落地的瞬间，占据了最佳观看角度的解说员扬起声音，“星野借助后排起跳的冲势，完成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空间差！”
　　“嚯！！”
　　看台上一片哗然。空间差技术在国际赛场上并不少见，在高中赛场上也不算是非常稀罕的事，但能真正在全国比赛上用出来，并且用得这么好的选手，确实不多。况且，星野凉的空中姿态实在漂亮，就算是支持鸥台的观众，也不由得发出赞叹。
　　“哈，原来还能这样！”山形隼人眼睛发亮。
　　刚才他们说完拦网的漏洞之后，还讨论了一下可行的方案。多变的球路自然是其中的一种，但空间差倒是还没来得及探讨。
　　“嘛，这个空间差确实扣得很漂亮。”天童觉摸着下巴，“不过，这个方法如果是用在跟昼神幸郎的对峙中，恐怕效果会降低。”
　　另外三人都赞同地点头。
　　“这样一来，白鸟泽就顺利扳平了比分，星野也守住了自己的发球局！”谁都希望看到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解说员当然也是如此。他带着些兴奋说道：“让我们看看接下来的这一球星野会怎么选择？”
　　永津博一眼睛微眯，紧紧地盯着对面的银发发球员。
　　刚刚是跳飘，这一球会不会改成大力跳发——
　　才怪！
　　看着行迹飘逸到难以捉摸的三色球朝这边飞来，他眼皮猛地一跳。
　　不行，这一球不能再让光来接！
　　“我来！！”自由人急急一喊，身体已然冲上前。
　　星海光来早在对方开口之前就已经捕捉到了他的动作，这时也并不犹豫，直接停在原地，明白地将信任托付给了对方。这个举动让鸥台啦啦队的一些人紧张得攥紧了拳。
　　永津博一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他整张脸因为用力而绷紧，身体却伸展到了极致。
　　“永津接到了一传，这个一传很到位！”
　　“好——！快反攻！！”观众激动地挥着手。
　　永津博一一定要接一传的想法，无非是想给星海光来腾出进攻机会。自由人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主攻手自然也会尽全力不辜负其他人的信任。
　　卢仓理亚武抬手将球传了过去，白发攻手此时也自三米线后起跳。
　　“同样是后排进攻！星海扣球了——川西的一触，但球朝着后场飞了出去！”
　　打手出界？！
　　众人提起一颗心。
　　这球飞得太高，太远，太快，以至于这一刻所有人都认为毫无转圜之地了。
　　但仍然有人追了出去。而且不是一个人，而是整整三人！
　　五色工仅仅冲出了两步，便在看到另外两人的身影时硬生生停下了。不行，他要留下来准备进攻！
　　三人变成了两人，但他们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终于，第一个人到了。
　　解说员抬高音量：“赤仓接到了球！！”
　　“好！！！”寒河江勇将赤红着脸喊道。
　　但距离还不够！
　　星野凉左脚狠狠地一刹，然后没有一点停顿地往回跑。最后一步，他滑出右脚，上身顺势向前倾，在稳住重心的同时双臂抬起，眸中的坚定始终没有消失。
　　球落，又起！
　　“长传！星野传出了个长传！”
　　而这球传向的是——
　　“五色起跳了！这次是来自左侧的后排进攻！鸥台的三人拦网蓄势待发！——扣球了！！”
　　五色工用力挥下手臂，球重重地撞在两米高墙上，反弹回来，砸向了边线。
　　“砰！”
　　球落地，扣完球的五色工急忙回头。其他人的目光同样集中于此。
　　出界？还是没有？
　　在一秒的停顿之后，边裁举起了旗帜。
　　“哔！”
　　解说员深吸一口气：“——是打手出界！！白鸟泽拿到了这一分！！”！


第157章 
　　“相当精彩的一球！白鸟泽的队员们没有放弃看上去要出界的一球,自由人坚持救球，接应调整衔接，主攻做好了进攻准备，最终反攻成功,为自己的队伍争取到了宝贵的一分！‘只要球未落地,比赛便没有结束’,这正是排球比赛的精神所在！”
　　选手的表现非常精彩，解说员对这球做出的总结则是锦上添花,为这球画下了圆满的句号。说完之后,解说员按捺下兴奋的心情,将精力放在了之后的比赛上。
　　“迅猛的一攻！【两米巨人】白马芽生用快攻将比分扳平！”
　　“又是中路快攻突破！川西的球路很不错！”
　　“大原的跳发力量很足,不过星海的一传一如既往地稳,鸥台发起反攻！”
　　……
　　在发球权的不断置换中,两队的站位也在快速轮转。基于最初的站位,在五色工来到前排后的又一球,同为大主攻位的星海光来也来到了前排。
　　星野凉看着白发攻手的身影,眉心轻轻一皱。
　　虽然开局时星海光来就在前排,但当时对方仅仅参与了一次进攻,就轮换到了后排，所以实际上他们的正面碰撞并不多。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就是对方整整三个轮次的强攻。
　　“呼……”
　　星野凉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对面的眼神却并没有迟疑，而是非常明显的跃跃欲试。
　　来吧。来吧！
　　“来自5号乘鞍功的发球！——白鸟泽的一传不错，白布把这一球传到了主攻五色的位置,五色起跳扣球！——直线突破！”
　　五色工落地，视线滑向撤开的星海光来，眉头一皱。
　　这个星海光来的拦网高度居然并没有比副攻手低多少。虽然早就知道他的跳跃能力很强,但没想到在无助跑的情况下也能达到这种程度。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乘鞍反应很快，接到了这一球——欸，有点接飞了！”
　　球径直朝着场外飞去。一片惊呼声中，视线紧锁在球上的二传手毫不犹豫地冲出，蹬地的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冲劲。他顺着这股劲大跨两步，接着纵身一跃，歪曲着身子赶上了球。
　　“追到了！！卢仓接到了二触，把球垫高了！”
　　【开网】！
　　看着球与网之间极其明显的一段距离，白鸟泽众人同时想到。
　　川西太一几乎在瞬间便决定了接下来的拦网打算。他喊了声：“贤二郎！”
　　二传手的反应很快，听他一喊，就明白了他的打算，立刻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了左侧。加上原本就在左侧的五色工，三人拦网！
　　“太一他们想拦死这球。”天童觉咧开嘴，“开网，又是后排进攻，确实是拦死的有利条件，判断得不错。不过……”
　　还要小心打手出界！
　　如果是快攻，或许他还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做出最佳的应对，但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后排进攻。川西太一眼神一利，手指微微前伸且绷紧，手臂在看到对方起跳的方向时立刻调整了角度，确保球被弹回去的时候不会飞出界外。
　　做好准备的副攻手迎来了对面的一击。
　　“——拦网得分！！白鸟泽的第一个拦网得分出现了！！”
　　“好！！”川西太一激动地大吼一声，跟队友们击掌。
　　“漂亮！”濑见英太一拍大腿，“太一的进步很大啊！”
　　站在场上的星野凉同样对这个结果感到惊喜。事实上，这一球该赞扬的不止是川西太一，如果没有五色工扣的那球制约了一传和二传，这个拦网得分恐怕很难。现在发球权置换，白鸟泽进行站位轮换，第一轮的两点攻算是挺过去了。
　　“川西发球！鸥台的一传很稳，卢仓二传，这球传给的是左路的星海！”
　　来了！
　　白鸟泽众人心下一凛。前排的三人迅速集结，在王牌手的面前形成拦网。四人同时起跳，位于拦网中间的长松梦人狠狠地皱了下眉。几乎是在短短的半秒内，对面的攻手就已经追上了他的高度。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有20cm的身高差啊！居然能跳得跟他一样——不，是比他还高！
　　“——砰！！”
　　“超手扣球！三人拦网都无法阻挡的攻势！星海的扣球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身高的桎梏在他身上真是完全没有体现呢~”
　　没有体现吗？怎么可能。
　　星野凉看着白发攻手的身影，心情很复杂。确实，他自己的身高在队伍中排在前面，放在全国比赛上也不算很差。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清楚身高这一项在排球这个运动中有多重要。
　　听说星海光来在整个国中都没有过上场比赛的机会，但一来到鸥台之后，却能在一众优越的队员中脱颖而出，甚至成为了王牌。他们看到的只是结果，可焉知得到这个结果的过程，会有多少的艰辛。
　　而这样的对手亦是最为强大的。因为他们深知自己的劣势是什么，并且并不为此感到畏惧。能以这样的先天条件，走到全国比赛的选手，又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击败呢？
　　而且……
　　星野凉视线向旁移动，在看到因为位置轮换再次上场的昼神幸郎时不由得脸色微微一沉。
　　接下来的这个站位，才是他们最艰难的站位。在前排两点攻的同时，对上鸥台的最强副攻和最强主攻。
　　“别所发球！——赤仓接下一传，白布传球，是中路快攻！”
　　长松梦人踏出助跑的最后一步，蹬地起跳。刚要甩臂扣球，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拧臂避开了面前的高山。然而，高山不止一座。
　　“——鸥台成功触球！！”
　　完成触球后落地的星海光来立刻蹬地伸臂，将落在他身侧的球垫起。另一边的卢仓理亚武同样反应很快，从中间穿过，径直跑向球的位置，抬高手臂：“星海前辈！！”
　　星海光来霍然抬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即便是刚接完一传，他的助跑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因为他深知助跑对他的作用，所以他永远不会抛弃助跑。
　　与此同时，长松梦人也来到了右侧准备拦网。他紧紧地盯着跑上前的白发攻手，脑海中闪过之前练习时教练曾说过的话。
　　不要慌，这不是快攻，时间足够！一定要找准时机！
　　“咚！”
　　蹬地的声音并不大，但离得最近的长松梦人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看着白发攻手飞至空中，向着顶点攀登。
　　就是现在！
　　副攻手果断蹬地起跳，眼神坚定。而赤仓棹则站在拦网身后，随时准备救球。
　　三人拦网加自由人！
　　拦下来！
　　看台上，白鸟泽应援团紧张地抓着手里的应援棒。
　　把它拦下来！
　　场上，副攻手咬紧牙关，极力伸长手臂。
　　——拦不住的。
　　昼神幸郎心里闪过这句话的同时，星海光来猛地甩臂，重重地扣下了这一球。
　　“砰！！”
　　连一秒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连眼都来不及眨，球已然掠过自由人的身体，砸在了边线之上。随后响起的是边裁的哨声，旗帜被指向地面。
　　“——界内！！星海的这一球没有选择打手出界，而是用一个重扣攻破了白鸟泽的三人拦网！”
　　落地的白布贤二郎轻啧一声。
　　……不是突破，而是超手，这个星海光来是故意朝着他这边扣的。他的拦网高度在队里一直是垫底，虽然有专门练习，但果然还是跳得不够高啊……
　　“鸥台连续得分，继续发球！——白鸟泽的一传不错！看看这一球他们会怎么进攻！”
　　“咦？”看台上有人发出疑惑的声音。
　　濑见英太睁大了眼睛：“这、这是……！”
　　只见球场上，鸥台前排的三人不像是寻常比赛一样居中分布，而是集中在了球网的左侧，也就是五色工的正对面。
　　“【Dedicateshift】！”天童觉上身微微前倾，脸上是难得的认真，“他们是在根据站位随时改变整体的拦网阵型……？”
　　“这下可麻烦了。”大平狮音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看台上有不少的观众也发现了这一点，经验丰富如天童觉四人的人都有些恍然，而不太明白的人则有些疑惑地问着身边的同伴：“为什么鸥台拦网全部都站在左侧？他们是放弃右侧的拦网了吗？”
　　“不，不是放弃。”同伴摇头，“——是取舍，而且是相当聪明的一种取舍。”
　　见对方还是疑惑，他接着说道：“你看白鸟泽现在的站位，前排只有两点攻，二传手站在右侧，而且白鸟泽那个1号也是在后排的左侧。也就是说，如果二传手要传球，只能往左侧传球。而无论是传给侧翼主攻还是中路副攻，鸥台的拦网手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起三人拦网。”
　　就在这时，解说员高声喊道：“——触球！鸥台成功触球，昼神看准时机直接把球拍了回去，白鸟泽的节奏被打乱了！”
　　触球之后的直接进攻确实有些猝不及防，所幸星野凉反应很快，一个鱼跃扑上前，将球救了起来。
　　刚才的两人一边看着场上的局势变化，一边继续交谈着。
　　“可是我总觉得他们主要针对的是那个4号……？”
　　同伴思索了一下：“我猜，是因为进攻频率。我看了白鸟泽几场比赛，比起副攻进攻，他们似乎更偏向于使用侧翼主攻手进攻。”
　　“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左侧被拦住，白鸟泽完全可以从右侧进攻，这样鸥台不就被甩开了吗？”
　　场上，浅发二传手抬手传球，球飞向的地方，赫然是球网的右侧！
　　同伴摇了摇头：“你没发现吗？鸥台的拦网速度相当惊人，就算是站在左侧，如果白鸟泽从右侧进攻，难道他们就反应不过来了吗？而且……”
　　“大原从后排助跑起跳扣球！他的面前没有——不！有人！星海和昼神已经来到网前了！！”
　　观众倒吸一口凉气。与此同时，他的同伴神情莫测地开口：“你怎么就确定鸥台不是故意的呢？”
　　“砰咚！”
　　“——拦网得分！！鸥台的又一个拦网得分出现了！！”！


第158章 
　　“速度好快！”山形隼人面色凝重。
　　明明站在最左侧,却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来到右侧组成双人拦网，这速度属实是惊人。
　　“我倒觉得不是……”天童觉却有些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狮音，你怎么看？”
　　大平狮音正皱着眉思索,听见他的话,便说道：“是不是诱导扣球？”
　　濑见英太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鸥台故意露出右侧空隙引诱他们进攻？”
　　“BINGO！”天童觉打了个响指，“与其说是诱导进攻,不如说是在阿工一击被拦之后，那个1号便确认了下一击必然会从右侧来。每个攻手都会想要避开拦网,身负‘为攻手开辟道路’的二传手自然也会想方设法地避开拦网，利弊分析之下,右侧进攻就成了第一选择。”
　　“哇,好恶心的战术！”山形隼人抱着手臂抖了抖。
　　“这还不是最‘恶心’的。”天童觉摇了摇手指，“事实上,这个战术要想实施并不简单,如果放在我们队里,恐怕不会有这样的效果。现在会有这样的结果,一方面是战术,另一方面则是基于鸥台强横的拦网实力。我想，鸥台教练将昼神幸郎放在这个位置，应该也是抱着把这个战术发挥到极致的想法。”
　　“所以，是【最强拦网＋最强战术】吗……”濑见英太轻叹了口气,看向球场。正巧这时，解说员的声音响起：“发球失误！别所的这一球似乎是在抛球上出现了误差,导致挂网。这样一来，鸥台的发球局中断，白鸟泽得以从被连续得分的情况中脱离！”
　　“嘶。”山形隼人皱了下眉,“这可不是什么很好的情况啊……”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是场上的星野凉。虽然这一个失误确实让他轮换上前排，分担五色工的进攻压力，白鸟泽也得以从两点攻转变成三点攻。但不是由自己突破得到的分数，桎梏就依然存在，只是暂时延后了而已。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星野凉很快就冷静下来，继续专注于面前的对决。
　　虽说刚才的形势算得上是严酷，但毕竟也打了这么多场比赛，白鸟泽的一众队员已经不像之前一样那么容易被动摇，因此很快就稳住了状态，没让鸥台再将分差拉大。两支队伍保持着你追我赶的情况，一直来到了局末。在这期间，双方都用完了两次换人和暂停次数，白鸟泽也在今井昌浩上场发球的轮次，顺利将比分扳平。
　　“……打手出界！星海利落地拿下了这一分，现在两队的比分已经来到了21：20，鸥台暂时领先！”
　　长松梦人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这个星海光来根本就无法用正常的拦网把他拦下，川西前辈和星野前辈在前排的时候还能应对，但到了只有他在前排的这个轮次时，对方的进攻有效率奇高，导致白鸟泽丢了不少分。而现在……那个1号副攻又轮到前排了。
　　他心里略微沉了沉，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妹妹头男生脸上也浮现了些许凝重。
　　“别所发球！”
　　副攻手发出球的一瞬间，场上的所有人都开始了跑动。五色工看到对面的场景时，心中顿时一沉。
　　果然还是【Dedicateshift】！
　　身高一米九的副攻手站在对面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锋利的目光隔着薄薄的一张球网扎了过来。分明只是一道轻飘飘的视线而已，却如有实质般压在了他的身上，连带着他的脚步似乎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更别说，虎视眈眈的不止一个人。
　　五色工深吸了一口气。不要再想了，不过是拦网而已，他也不是没遇到过。以前可以战胜，现在自然也可以！
　　“白鸟泽的一传不错，白布二传，这球传给了五色！”
　　来了！
　　五色工豁然抬眼，用力地踏出脚步助跑，接着顺势跃起，狠狠地一甩臂！
　　“鸥台成功触球！”
　　可恶！
　　五色工脸色一沉，落地之后却仍然脚步不停，迅速跟长松梦人汇合在起跳的昼神幸郎面前。
　　同样是三人拦网！
　　昼神幸郎眼睛微微一眯。但是高度不够！
　　他拧臂一甩。球擦着最左边白布贤二郎的指尖，直直地坠向三米线处。下一秒，副攻手的眉毛微微一扬。只见一道身影猛然闪现在球落向的地方。
　　“赤仓接到了！！一传有点近网，白布调整，这球给了中路长松！”
　　尽管经过了调整，但因为一传的位置限制，最终传过来的球依然算是近网。长松梦人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三人拦网。
　　这球扣不过去的。
　　这一刻，他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紧接着脑子便开始飞快地转动。近网球本来就容易被拦，加上鸥台的拦网水平本来就高，强行扣过去的话，有很大的几率会被直接拦死。推球的话，近距离也容易被截胡。如果是吊球的话……？
　　——等等！他知道了！
　　长松梦人眼睛一亮。这一系列的思考都只在短短的一秒间，他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思考而停滞，在得出结论的同时，他迈出最后一步，蹬地跃起。
　　在看清场上情况的一瞬间，解说员倏地倾身：“哦！！反弹球！长松打了个反弹球！！”
　　“漂亮！”寒河江勇将兴奋地拍了下大腿。
　　落地的长松梦人扬声喊道：“——再来一次！”
　　“来了！”身为自由人的赤仓棹第一个闪身上前。
　　“一传完美，二传完美，扣球的是左侧的王牌五色！”解说员眼也不眨地看着，语速飞快，“鸥台不出意料地又是三人拦网！让我们看看这一球五色是否能突破——”
　　说话间，场上对峙的四人已然起跳。五色工目光如炬，咬紧牙关重重地一挥臂！
　　给我——得分啊！！
　　“砰！”
　　这是球碰到手臂的声音。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小，重力拉扯着身体，攻手无法控制地降落。
　　他看着拦在球路上的人。那人的视线仍是居高临下的，而这一次，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那锋利的目光中，似乎带上了些许怜悯的笑意。
　　“——咚！”
　　迟来的球落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踩在地面，回过头，看到了半跪在地的星野凉，和边裁指向地面的旗帜。
　　“哔！”
　　“又——是拦网得分！宛如藤蔓般纠缠的拦网，难以战胜的鸥台树海！鸥台——势不可挡！！”
　　对面的看台上“哗”的响起欢呼声，五色工站在那里，盘虬般的树根从网对面袭来，自脚底攀岩而上，缠绕住他的整个小腿，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寸步难进。
　　他看着对面高大的树海，右拳紧握。
　　怎么办？他到底应该怎么突破？！


第159章 
　　“鸥台已经连得2分,接下来的这一球依旧是由别所发球！”
　　场上，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安静看着比赛的天童觉突然开口：“你们觉得这局谁能赢？”
　　另外三人都是一默。大平狮音略微犹疑地回答：“……乐观来说，现在分差只有2分,白鸟泽还是有机会赢的。”
　　“但是客观上来看，白鸟泽这局赢的几率就很小了。”
　　天童觉补上他没说出口的话，其他三人都没反驳，显然都是这么想。
　　濑见英太按了按眉心：“虽说不是没可能，但阿工现在很明显被对面压制,暂停用完了，又是局末,根本没有他调整的机会。”
　　他们都看得很明白,五色工现在的状态不能说是差,只能说是正常发挥,跟平时的比赛差不多，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大的失误。但这种“正常发挥”放在这场比赛中却是不够的。而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原本还算“正常”的状态就会在一次又一次失败中慢慢滑落，出现失误也是迟早的事。
　　但他们也很清楚,强求一个选手在比赛中顶住强大的对手和压力超常发挥或者临场突破,是绝不可取的。现在唯一能祈祷的是，五色工不会因为一连串的打击丢掉现在的状态。
　　“……星海的一记直奔边线的扣杀！鸥台连得3分,将分差再一次拉大！”
　　解说台上,两位解说员趁着两球的间隔交谈着。
　　“这下场面对白鸟泽来说可就棘手了啊。”
　　“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办法摆脱这种困境呢？又或者说这局会被气势正凶的鸥台一举拿下呢？”
　　“阿工——”星野凉紧皱眉头看着站在前排的人,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猛地一个转身打断了。视线从男生握紧的拳头上扫过,他抿了抿唇。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他顿了一下,没再开口。
　　“别所开始他的第四个发球！赤仓接到一传，白布二传，这球是由后排的星野发起进攻！——鸥台成功触球！”
　　“啧，难缠！”星野凉眉毛一抽。
　　“卢仓的这一球传给了昼神，是中路快攻！——好！大原接到了！白鸟泽再次发起进攻，这球传给了左侧的五色！”
　　解说员话音刚落，就见穿着白紫相间球服的攻手自左翼助跑上前，豁然跃起，高扬起手臂重重地一挥！
　　“又——又拦住了！！鸥台树海！！”
　　五色工的脸色骤然变白，几乎是下一秒，他便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嘭！”
　　这是球落在——手臂上的声音？！
　　五色工倏地转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眸。银发男生单膝跪地，左手一撑站起身，目光灼灼。
　　他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说了什么。五色工微微一愣，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向后撤，做好了助跑前的准备。
　　“上啊——！”寒河江勇将激动地扬拳。
　　在加油声中，攻手开始了助跑。坚定的第一步，没有退让的第二步，和毫不犹豫的第三步。接着，他纵身一跃。
　　解说员显然也很喜欢这种场面，他特意抬高了声音：“五色又一次起跳了！对面的卢仓已经起跳，昼神似乎也向右|倾身，王牌VS树海，这一球的结果又会是——”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球场似乎都因此安静了下来。
　　伴随着轻巧的一声“咚”，球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球场之上。
　　昼神幸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眉毛挑起，嘴角微微上扬：“啊……被骗了啊。”
　　“——二、二传进攻，”解说员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口时还因为过于激动而结巴了一下，“是二传进攻！！白布在这个时候居然选择了一个二传进攻！！这一举直接骗过了鸥台的拦网，为白鸟泽拿下了这一分！！”
　　“漂亮！”大原保雄上前跟白布贤二郎击掌，后者却看着另一边皱了下眉。
　　接收到他视线的五色工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Nice判断，前辈。”
　　“没错。”星野凉一手搭着他的肩，一边笑盈盈地看着浅发二传手，“白布前辈可是我们的二传手呢，全队的核心哦~我们都会乖乖听前辈指挥的，对吧？”
　　“嗯嗯！”其他人纷纷点头。
　　白布贤二郎看着他们，嘴角一撇：“……傻子。”
　　“刚才白布的神来一笔让整个局势都发生了变化，这下比赛的结果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了呢！”
　　“应该说是变得愈加精彩了。”
　　“哈哈哈，后藤君说得对！让我们接着来看下面的比赛。白布二传进攻得分，意味着发球局置换，同时白鸟泽的1号星野凉选手也因此轮换到了前排，白鸟泽再次回到三点攻阵型。接下来的这球由轮到1号位的白布进行发球。——球路很好，漂亮的一个飘球！”
　　“长松，看准了再跳！”
　　“是！”长松梦人应道。虽然这么说可能显得有些软弱，但当星野前辈轮到前排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三人观望着对面的情况，在二传手将球传出之后，迅速集结到了中间。
　　三人拦网！
　　“鸥台试图从中路快攻突破，但被白鸟泽成功触球！白鸟泽组织反攻！”
　　掩护进攻在鸥台面前暂时发挥不了作用，高度上可以通过延后起跳时间拉近距离，不算是万全之策。
　　——等一下。现在鸥台前排并不是最高配置。
　　星野凉微不可察地一顿。
　　那么就是选择球路了。哪个位置，能最好地避开1号位的自由人呢？
　　“白布传球了，是左侧的星野！”
　　星野凉立刻收心醒神，迈开步子，在三米线之后，从左侧场外绕了一个半弧，跑向了网前。而网的对面不出意外地站好了三个人。
　　他并没有迟疑，在到位之后立刻蹬地起跳，顺着助跑的冲势瞬间来到了顶峰。而这个时候，对面的三个人才开始起跳。
　　“果然是用起跳时间差来减少高度差。”天童觉微微倾身，“这样一来，就能从被超手的高度变成触球的高度。”
　　山形隼人：“听上去好像很简单？”
　　“一点也不简单，这种拦网的起跳时机必须把握得非常精准，过快或者过慢都会失去作用。而鸥台的三名拦网手竟然能同时起跳，这意味着他们三个人都有着不低的拦网水平。不愧是鸥台啊……”
　　濑见英太皱了皱眉：“但这一球，拦网的身高不是最高配置，就算是拉近了距离，也不一定能够拦得住星野，尤其是直线球路的鸥台二传手。但看星野这个助跑的路线和起跳方向，他是想扣斜线球？”
　　“因为直线球路上有自由人。”大平狮音回答了这个问题。
　　“嘶，那岂不是各个球路都不算合适？”
　　天童觉认真地看着场上的局势，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嗯？”
　　这道略微上扬的鼻音出现的同时，场上的银发攻手正好挥下了手臂，球路的方向赫然是——
　　“直线球？！”
　　“是面斜扣直！”
　　濑见英太和山形隼人同时坐直身体。
　　球掠过自由人的身体砸向地面。只听“砰”的一声，球落地，哨响起。
　　大平狮音眼睛一亮：“原来如此，助跑路线和身体方向都是误导，而且误导的最终对象是自由人！自由人为了接下一传向中路移动了一段距离，露出了最左侧的一块区域，而实际上，星野本身就是要打极限直线球！”
　　“这小子！”濑见英太笑道，“是从阿工那里学来的球路吧？扣得真漂亮！这样一来的话，比分就来到了——”
　　“23：22！白鸟泽连续得分，将分差缩小到了1分！他们仿佛在告诉我们，比赛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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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不愧是准决赛,两队的对决真是相当精彩啊！虽然还只是第一局，却能看出两边的选手都拿出了十足的干劲，看来无论是鸥台还是白鸟泽都不愿意轻易放弃第一局的胜利呢！那么,究竟是一路领先的鸥台保持优势拿下这一局，还是不甘示弱的白鸟泽后来居上呢？让我们接着看看下一球！”
　　解说员颇有职业素养地做好了两球的衔接，然后顺理成章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回球场，“我们看到，白布已经开始了他的第二个发球，这一球的球路依然非常不错！乘鞍接起一传，这一球卢仓传给了星海！”
　　长松梦人紧跟着球来到了准备扣球的白发攻手面前，起跳！
　　“三人拦网！今天白鸟泽的拦网状态似乎不错,跟进得非常快！——啊！但是星海依然从这三人拦网中找到了突破口！”
　　球从三栋高墙中间悍然穿过，撞在自由人的手臂上，飞出了场外。
　　观众们先是惊讶地怔愣,然后便是兴奋地高呼。
　　落在地上的星野凉冷静地看着对面同样落在地上的白发攻手,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朝他笑了下。尽管已经将要打完一整局的比赛,对方的脸上却不见得有多少疲惫之意,反倒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冲劲。
　　事实上,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虽说在开局之前，他们就已经研究过关于弹跳力好的攻手的拦网方式，找到了最佳的拦网时机点。但对于星海光来这种攻手来说，要想完成拦网,找到这个时间点只是最基础的一步而已。
　　在他看来,鸥台的所有攻手里,最难拦下的并不是身高两米的白马芽生,而是最小巧的星海光来。
　　既有弹跳力,又有体力，还掌握着复杂的技术。
　　国中三年的替补啊……不，或许应该说是十八年，究竟是怎样的十八年，才能沉淀出这样的攻手呢？
　　“扣球得分！鸥台拿到了第一局的局点！！白鸟泽危险了！”
　　现在看来，第一局比赛的胜率堪堪只到四成，虽说不是什么必输的局面，但情况也不妙。他知道白布贤二郎跟他是一个想法，第一局比赛不能就这样白白地结束。就算是输，也必须为下一局比赛打好铺垫。而这一切的关键——
　　星野凉的视线从星海光来身上移开，在掠过五色工时停顿了一下，之后才垂下了眼眸。
　　“卢仓发球！在这关键的一个发球上，卢仓表现得非常不错，球路选择得很刁钻！”
　　赤仓棹一个闪身滑到右侧，双臂抬起接住这一球。
　　“好一传！”白布贤二郎边喊边跑上前，眼神在对面前排三人身上一扫。白马芽生加上昼神幸郎，右侧的突破可能性直接被拉到了最低——等等！这是？！
　　“【2+1】……？”天童觉眼睛一眯。
　　只见鸥台前场的三个人赫然分成了两部分，星海光来和昼神幸郎站在了左侧，刚上前排的白马芽生则一个人站在右侧。这是典型的【2+1】分散式拦网，也就是说，鸥台选择将拦网重点放在了左侧的星野凉身上，而五色工面前只剩下了一个人！
　　……不，真的是这样吗？
　　白布贤二郎暗自捏了把汗。
　　如果他在这里把球传给右侧，以昼神幸郎的反应速度一定能反应过来，那么右侧就会组成最高的拦网！
　　思考时间只有短短不到三秒，等球到眼前时，白布贤二郎抬手将球传出。球在指尖停留只有零点几秒，接着便朝着左侧飞去。而在球传出的一瞬间，原本站在右侧的白马芽生猛然滑出一步，竟是在同一时间朝着左侧跑去！
　　白布贤二郎脸色骤变。
　　“反应好快！”眼尖的濑见英太脱口而出。
　　大平狮音立刻反驳了他：“不，不是反应快，是他们早就猜到白布会把球传给星野！”
　　与此同时，星野凉已经助跑到了标志杆偏右的位置。而昼神幸郎三人已经汇合，站在对面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他们都没有起跳，他们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星野凉眸光一闪，落地的右脚踩在地板上微微一旋，将力量压在前脚掌上，然后狠狠蹬地！下一秒，银发攻手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标志杆的位置。
　　单脚斜线起跳！！
　　星海光来心下一惊，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也朝着斜线跳去。然而，斜线高度终究是比不过垂直高度，没等拦网成型，银发攻手的右手便顺势一挥，球轻而易举地掠过了原本层层叠叠的树海，朝着空旷之处砸去。
　　“又是空间差！！星野在这里作了一个斜线起跳，用空间差甩开了鸥台的拦网！”
　　“漂亮！！”濑见英太拍了下大腿，蹦起身来鼓掌。
　　场上，落地的星野凉微微喘了口气，才转过身去跟白布贤二郎击掌。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脸上带笑：“前辈，别太犹豫啊。”他说得虽然不算非常直白，但他知道白布贤二郎能明白。
　　后者顿了顿，拍了下他的手：“……不用你说。”说出这句话之后，二传手心里一松，看向对面：“这次是我大意了。”
　　星野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鸥台的实力可不比稻荷崎差啊。”语气有点轻，像是在跟身旁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布贤二郎瞥了他一眼：“那小子，你还不打算去跟他说说？”
　　“有压力才能有突破，前辈难道不也是这样的想法吗？”星野凉笑了下，“我相信他。”
　　二传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音，然后转过身去。
　　“现在比分来到了24：23，鸥台依然手握局点，接下来的这球非常关键，让我们看看两队的表现！”面临局末，解说员也提高了音量，“这一球将由刚刚轮换到1号位的五色进行发球！他的大力跳发放眼整个IH都能说是相当强劲，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作为发球员，一定程度上给鸥台增加了压力，不知道这一球他的发挥如何——抛球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场上的发球员身上，当然也包括了四个毕业生。四人中除了天童觉之外，暑假合宿时都回校打过练习赛，对于五色工的发球虽说不算非常熟悉，但也知道不少细节，例如说对方的那个特殊的抛球。所以，在见到五色工抛起球的一瞬间，几人都是一顿。
　　这一球……
　　“是不是有点偏了？”
　　压着濑见英太的尾音，五色工正好起跳打向了球。只听“嘭”的一声，球朝着对场飞去——不，飞向的是球网！！
　　“！！”五色工瞳孔骤缩。这个高度过去，正好会挂到网边！
　　一时间，场上所有人的心里都猛然一跳。而球也在这时带着发球员给予它的冲力撞上了网边，气势汹汹，冲劲十足地……滚向了鸥台的场地！
　　是擦网球！！
　　看台上一片哗然。但对于场上的球员来说，没有时间让他们惊讶。只是短短的半秒间，站得最近的昼神幸郎已经朝着球扑去。他扑得很用力，手伸得足够长。
　　一触完成！
　　紧接着奔来的是一侧的星海光来。一触不够高，无法完成上手传球，只能下手传球。但尽管如此，他依然来得足够及时。
　　二触完成！
　　球传向的是前排的最后一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够进攻的人。身高两米的攻手根本没有助跑，他仅仅是向前踏了一步，接着便悍然起跳，灯光照射下的高大影子被拉得更高更壮，几乎笼罩住了对面的副攻手。他挥动了粗壮的手臂，在空中划过时刮出了列列风声，接着便是有如爆破般的一声巨响。
　　第三触！！
　　这一次白鸟泽放弃了原本用以制约高扣点的【盘子型拦网】，而转用了正常的【拦死型】。也正是因为如此，有那么一刻，长松梦人几乎以为自己的手指要被巨大的冲力撞断了。
　　在他略微晃神的一瞬间，球已经朝着后场冲去，义无反顾地，势不可挡地砸在了1号位球员的脚边。那是刚发完球，赶到一传点的五色工。
　　后者的神情也有些恍惚。而在长哨响起之后，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了一丝阴沉。
　　“——马力全开的强力重扣！！白马芽生终结了这局比赛，鸥台拿下了第一局！！”
　　场上的所有球员不约而同地朝着场下走去。星野凉走在最后，他刚补上圆圈的最后一环，便听见身旁的人开口：“抱歉！！最后一球，是我失误了！”
　　众人齐齐看向了开口的五色工，男生的脸色涨红：“不止是最后一球，我，我……非常抱歉！！”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秒后，星野凉微微一笑，伸手在他的背上轻轻一拍：“第一局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拿下第二局。”
　　他语气平静，但字字清晰：“第一局的情况跟我们昨天设想的一样，虽然还不至于到最差的地步，但如果接着这样下去，要想赢下这场比赛会更难。”
　　五色工缓缓直起身，看着他，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阿工，你是我们队里的王牌，我们始终相信着你。”星野凉轻声说，“所以，你也必须相信你自己，明白吗？”
　　五色工看着他，眼神毫不躲闪，目光如炬：“是！”
　　星野凉环视了一周，视线跟鹫匠锻治对上时停下了，直到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他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要启用二号站位阵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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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欢迎回到体育频道,这里是2013年IH排球大会准决赛现场，我是解说员后藤。”一阵欢快的广告音过后，屏幕上再次出现熟悉的球场背景。两秒过后,温和的男声自音响中传出。
　　“就在刚刚，4号场结束了第一局的比赛，胜者是来自长野县的鸥台高中。鸥台今天的发挥依旧跟往常一样稳，尤其是在拦网上，有效率高得惊人，或许称为‘全国第一拦网’也不为过呢。你认为呢，山本先生？”
　　另一人接上他的话：“鸥台的总教练是曾经的V联盟名将，并且担任过意大利甲组联赛教练的艾隆·墨菲,今年是他在鸥台执教的第三年。我听说，艾隆教练在队伍的训练中，始终把发球和拦网训练放在第一位,深入地贯彻着排球比赛中【发球+拦网】这种最简单但又极强悍的战术配置。可以说,鸥台能够有今天的成绩，跟艾隆教练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那这么说来,这场比赛,鸥台获胜的几率是不是更大些呢？”
　　“并非如此。后藤君,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白鸟泽今年的队伍组成和战术分配跟以前的区别？”没等对方回答，男人便自然地接着说道，“之前，白鸟泽贯彻以王牌为核心的单核进攻方式,但今年的强力进攻点却有1号星野和4号五色两个,分散进攻压力的同时降低了被拦网的可能,提高了进攻效率。我想,这也是今年白鸟泽能杀出重围,来到半决赛的原因。”
　　“也就是说，这场比赛到目前为止依然是胜负难料？”
　　“哈哈。”男人爽朗地笑了两声，“应该说，每一场比赛没到结束的那一刻之前，都是胜负难料。”
　　“哔——”
　　“哦！主裁吹哨了，第二局比赛要开始了！”两人立刻将话题转了回来，“双方队员陆续上场，从人员方面上来看，两边的队伍都没有变化。至于站位——咦？”
　　后藤顿了一下，接着略微提高了声音：“两队的首发站位都发生了改变！”
　　与此同时，场上的队员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比赛的开始。星野凉只在最开始看了一眼对面的站位，便神色平静地收回视线，活动着手脚腕。
　　果然跟他们昨晚想的一样，鸥台的大小副攻换了位，原本上局首发3号位的昼神幸郎这局换到了1号位，也就是从后排开始。
　　事实上，因为鸥台的每位队员在拦网上的实力都不差，所以就算这样换了，也不会对整体的拦网水平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昼神幸郎首发1号位的话，也就意味着他会一直对上白鸟泽的两点攻站位。那么，白鸟泽原本得分效率就不算高的这轮站位很容易会遭到鸥台拦网和进攻的双重打击。
　　早在昨晚的赛前分析会上，鹫匠锻治就根据往年鸥台的站位习惯总结出了鸥台可能会出现的几种站位，而现在的这种情况赫然在列，并且可能性相当高。因此在看到时，白鸟泽的队员们都没有过多的惊讶。反倒是鸥台的人在看到白鸟泽的站位时表情微微一变。
　　“白鸟泽这一局的站位可以说是出现了大变动！”
　　解说员吃惊地挑起眉，“除了二传手和副攻手之外，三名主攻的站位完全打乱，原本的大主攻五色换到了小主攻位，小主攻大原换到了接应位，而原本的接应星野则是换到了大主攻位！”
　　“这应该是星野在本赛季中第一次来到主攻位，鹫匠教练的这个改动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这是否意味着星野在之后的比赛中将全力投入到进攻中呢？！”
　　昼神幸郎看着站在2号位上的银发男生，眉头狠狠皱起又松开。原本艾隆教练让他跟别所换位就是为了避开1号的进攻轮，但现在白鸟泽这么一换，意味着白鸟泽两点攻轮的攻手变成了星野凉，也就是说他们的想法完全落空了。
　　看样子，白鸟泽对他们的换位早就有所预料，并且针对这个换位做出了相应的战术调整。真是……看来这局比赛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事实上，不止是他们，就连天童觉四人看到白鸟泽的站位时也不由得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哦呀？”天童觉微微偏头，眼珠一转，不知道在想什么。身旁的三个人同样面露沉思。
　　“你们觉得呢？”濑见英太第一个开口，“老爷子真的是想让星野主攻？”
　　大平狮音皱眉思考着，没有接话。天童觉嘻嘻地笑了声：“我觉得不是哦。”
　　“？”
　　“哔！”正当他们想追问的时候，一声哨音打断了他们。解说员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比赛开始了！”
　　*
　　不管其他人有什么想法，场上的选手们已经各自站好，为新的一局比赛做准备。象征着比赛开始的哨音响起，只见裁判朝着白鸟泽的场地挥了下手臂，站在发球位上的白布贤二郎便眼神一定，果断地将球抛出。
　　“白布发球，是跳飘！球路一如既往地刁钻，这个开球非常不错！——好的，永津接到了一传！第一球，卢仓传给的是——左路的星海！”
　　话音未落，便见白发攻手应声起跳，径直跃向了高处。
　　左路快攻！
　　对面，像是早就猜到了鸥台的选择，前排三人以最短的时间汇合。
　　“一、二——！”
　　“触球成功！！第二局的第一个拦网，白鸟泽便展现了非凡的默契！”
　　星海光来眉头一皱：“啧！”
　　而成功触球的白鸟泽正有条不紊地准备反攻。稳定的一传和二传过后，球理所应当地传向了右侧的星野凉，他正绕向右侧场外做着起跳前的助跑准备。
　　“白鸟泽的首次进攻，白布将球传给了2号位的星野，鸥台同样是三人拦网！”
　　别所千源紧紧地盯着银发攻手的身影。由于上一局他是首发后场，根据两队的站位，他遇上星野凉的次数屈指可数，而现在，他要在没有其他前辈的情况下正面对上1号了。
　　一看这个助跑就知道一定会跳得很高。啊，真不想对上1号啊……
　　副攻手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依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
　　之前昼神前辈是怎么说的来着？1号的扣球，虽然很高——但速度不快！
　　副攻手眼神一凝，抓住时机果断起跳，在他左右的两人几乎跟他同一时间做出了判断。
　　眨眼间，三人拦网已至眼前，两边的高度差被骤然拉近。星野凉却是连目光都不曾移动一下，在他们跳至空中的一瞬间，右臂一拧重重地挥下！球正正好撞上了右侧星海光来的手指。
　　紧接着，没留给鸥台任何反应时间，球朝着场外疾射而出！
　　“——砰！！”
　　球轰然落地，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哨响，以及边裁指向自己掌心的旗帜。计分板缓缓翻动，比分1：0。
　　“面斜扣直，打手出界！星野的第一球就发挥出了极高的水平，白鸟泽拿下了第一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局首发站位
　　鸥台
　　昼神/永津乘鞍白马
　　卢仓（S）星海别所
　　——————————
　　大原长松星野
　　五色川西/赤仓白布（S）
　　白鸟泽
　　感谢在2023-06-2523:37:25~2023-06-2823:5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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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东京体育馆。
　　上下两层的看台都坐满了观众,大大小小的摄像头对准了下方的球场，对准了那个牵动着每一个人的三色球。
　　“……星海扣球得分！发球权置换，鸥台站位轮转,由二传卢仓负责发球！——好！赤仓的一传很稳！”
　　稳定的一传过后是完美的二传,球又一次传向了右侧的银发攻手。
　　鸥台的拦网核心仍然是别所千源，他眼神紧锁对面正朝前助跑的攻手,脑中则是冷静地思考着。虽然第一球的拦网没能起到效果，但当时的那个拦网时机是很准确的,高度达到了预想中的水平。而且，昼神前辈的结论是没错的，1号的扣球速度确实被高度所限制,保持在第二节奏。也就是说,只要找准时机拦住相应球路,跟后排配合，完全能够应付1号的进攻。
　　副攻手心思流转，面上却丝毫不显。他看着银发攻手的助跑路线以及身体朝向，眼睛微微一眯。跟上一球一样是斜线,但不能排除直线的可能。不过,这次前排有白马前辈，要想直线突破,可没那么简单！
　　“咚”
　　银发攻手踩着最后一步，势如破竹地冲向天空。衣衫翻转间带起的风刮到了别所千源的脸上,后者眼神一厉。
　　就是现在！
　　比之前更高的树海轰然立起,这一次，他们之间的差距被拉得更近，并且，攻手的正对面被鸥台最高峰遮了个严严实实。如果这次还想用面斜扣直,绝对会正面撞上拦网。
　　对比起来，旁边两人的高度似乎就没有这么大的威胁了。——这是大多数人都会产生的想法，也无可厚非，毕竟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但放在排球比赛上……
　　“鸥台是在逼迫星野扣斜线球！”寒河江勇将惊呼。
　　话音未落，就见银发攻手猛然甩下手臂——朝着白马芽生。
　　什么？！
　　别所千源微微一愣。这种情况依然选择直接对上拦网？
　　没等他再想，银发攻手的攻势已然袭来。他身旁的白马芽生当然不会畏惧正面对抗，当即绷紧了手臂和手指。
　　然而下一秒，预想中的重量并没有出现。只见银发攻手在碰到球的那一瞬间，并没有顺势压腕扣下这球，而是收了所有的劲，用手指轻巧地一拨——
　　是吊球！！
　　鸥台众人心里都是一惊。这球来得太快太急，又精准地落在了后排一传手和前排拦网之间的空隙中，根本没给人留下反应的时间，球已然落地。
　　跟哨音同时响起的是解说员略带兴奋的声音：“——假扣实吊！！精彩！！这一球双方虽然没有正面对抗，但实则暗流涌动，首先是鸥台三名拦网试图用站位扼制星野的直线球，然而星野依然选择了直线进攻，紧接着在最后一刻出其不意地用吊球拿下了这一分！！”
　　“哈……”昼神幸郎收起脸上的讶然，扶额轻笑。就算只是扣个直线球他都没那么惊讶，偏偏是吊球……任谁面对刚才那个完美的二传都会想狠狠地扣下去吧？但这小子偏偏利用了所有人的惯性思维，这才成就了这近乎无懈可击的假动作。
　　他看着场上其他队友，尤其是别所千源脸上不太明朗的表情，呢喃道：“确实是出其不意啊。”
　　星野凉对其他人的想法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跟队友们击掌庆祝之后，便绕着场外来到了1号位上。
　　接下来轮到他的发球轮了。
　　星野凉单手抓球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把他换到大主攻位是赛前跟鹫匠锻治商量之后得出的结果，为了抗衡昼神幸郎的拦网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事实上，这是鹫匠锻治从去年开始就一直想做的双核战术，将他和五色工分别放在大小主攻位，也就是无论哪个轮次都有其中一人在前排负责进攻，保证了每轮的基础进攻水平。而最重要的是——
　　这个站位，能更早地进入他的发球局。如果发挥得当，他们就能在刚开局就建立起比分优势。
　　所以接下来的这几球非常关键。
　　排球上的纹路紧紧贴着手掌，手心联动着脉搏一下又一下地跳动，恍惚间，就像是手里的排球也有了心跳一般。
　　“哔！”
　　银发发球员倏地抬头，眼神一片清明。右手稳稳地将球向前上方抛出，与此同时，左脚用力一蹬，身体借力向前冲出。行云流水般顺滑的助跑在短短的两秒内完成，他双腿微曲，所有的力量蓄于下半身，大腿肌肉在这一刻因用力而隆起。
　　紧接着，所有力量骤然爆发，他向着空中腾飞——到达顶点，甩臂扣球！
　　在自由人永津博一的眼中，三色球以肉眼难以分辨的转速朝着自己疾射而来。他迅速降低自己的身体重心准备迎接这一道强力发球，却见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径直朝着他的最左侧砸了过去！
　　他瞳孔骤缩。什么？！
　　“球拐弯了？？！”有观众惊得直接跳起。
　　比起其他观众，坐在最佳视角的解说员显然看得更加清楚，他激动地抬高声音：“从右侧开始到右侧落下的同侧发球！何其刁钻的球路！！星野凉——无接触发球得分！！！”
　　“好！！”白鸟泽的场地一下子沸腾起来。站在替补席上的几个男生拼命地鼓掌，寒河江勇将涨红着一张脸大声喊道：“好发球——！！”
　　看台上也是一片哗然。实在是这球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一般来说，发球，尤其是大力跳发这种兼具速度和力度的发球，都是对角线发球，因为这样会有更大的容错空间和更多的落点选择，而星野凉刚才的那一球最开始看上去的球路也是如此。可它偏偏拐弯了！还是“反向”拐弯！
　　观众中不乏有其他学校的选手，不少人都发出了羡慕的声音：“这球也太牛了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是在看录像的话，他们一定会反复拉动进度条，甚至放慢倍速把这一球看个几遍。但可惜现在是在现场，过去就是过去了，深入研究的想法只能放在心里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实现了。
　　“星野在昨天跟稻荷崎的比赛上发球就已经非常出色了，没想到在今天的比赛还能有如此惊人的表现！！可能有些观众不太了解，星野是目前全国赛场上除了宫侑之外的唯一一个掌握二刀流发球的选手，而宫侑又是年初春高的最佳发球员！按照星野在本届比赛中的表现，他很有可能成为本届IH的最佳发球员！”
　　解说员的话又引起了一波骚动。不过这句话也有些夸大的成分。按照赛会规定，最佳发球员、最佳二传手这些荣誉只会在决赛中诞生。也就是说，星野凉要想拿到最佳发球员的前提是，白鸟泽要赢下这场比赛，进入决赛。
　　因此，这句话不仅仅是夸赞，同样也是压力。如果是心态不太稳的人，可能在听到的时候就会开始紧张，但星野凉不要说紧张了，心里半点波动都没有。
　　进决赛？他本来就是要进决赛的，根本没想过其他的可能性。或者说，站在这个赛场上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奔着决赛去的？
　　星野凉垂着眼，看上去颇有些心不在焉地转着手里的球。但等看到哨音响起之后他抬头抛球的动作就会发现，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被充分调动，没有一点多余的摆动，这证明他始终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
　　“又是强力跳发！永津一触，球直接越过了球网——是白鸟泽的机会球！！”
　　“白布前辈！”赤仓棹垫起一传。
　　从后排跑动上前的白布贤二郎双臂抬起果断地一托，球掠过跳起的大原保雄，被在他左侧起跳的五色工扣下。
　　“多人时间差！！连续三分，白鸟泽学园！！第二局的他们展现了比上一局比赛更加勇猛的姿态，一开局就将分差拉到了3分！！”
　　“好——白鸟泽——！白鸟泽——！”
　　这个开局实在太漂亮，白鸟泽啦啦队一扫上一局的沮丧，跟着鼓的节奏一起呐喊起来。
　　在热烈的呐喊声中，星野凉开始了他的第三个发球。
　　“——跳飘！星野这一次发了一个跳飘！”
　　经历了前两个强力跳发之后，鸥台的接发阵容已经不自觉地向后撤了一截，这时的跳飘简直是直捣黄龙。昼神幸郎眉心狠狠一皱，喊道：“回防！！”
　　不需要他说，鸥台后排的一传手已经冲上前。
　　“永津一传！”
　　自由人接起一传之后迅速错开身形，让二传手从他身前插到前排。
　　“卢仓完成二传，球传给了右路的星海！”
　　星海光来跟星野凉一样，是一位以扣球高度出名的选手，而为了保证扣球高度，助跑距离和起跳动作都必须调整到最好。但星海光来的体型在这个时候体现出了优势——灵活。
　　从星海光来选择斜跳的那一刻，便甩开了最边缘大原保雄的拦网，从1V3变成了1V2。而对于星海光来这个攻手来说，双人拦网的威胁性远不及三人拦网。因此，在看见球突破拦网朝着这边飞来时，星野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果然。
　　早有预料的突破，意味着早就准备好的应对。
　　只是极短的一刹，银发男生的左脚向左滑出一大步，双臂绷直的同时，到位的左脚稳稳钉在地上。接着，球正面飞来，砸在了腕骨之上一小截的地方，然后反弹回空中。
　　“好一传！”山形隼人眼睛一亮。
　　接下一传的星野凉并没有止步于此。几乎是下一秒，他便迈开了助跑的脚步，在球从白布贤二郎的手中脱出的同时，他也从地上跃起。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甚至可以说离得相当近，以至于球仅在空中飞了不到半秒，就被一只手拦截。
　　银发攻手的神情堪称平静，眼中却迸发出极亮眼的光。
　　“——砰！！”
　　“第一节奏后排快攻！！星野的这一球并没有选择用高度取胜，而是用速度突破了鸥台树海！连续四分——白鸟泽势不可挡！！”！


第163章 
　　8月7日,东京。
　　天气晴朗得过分，即便是工作日，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比平时多了不少。形似外星飞船,由知名建筑师精心设计的东京体育馆在炽烈的阳光下反射出亮眼的光。
　　而此刻,体育馆内的气氛也如同外面的天气一样炽烈。
　　“……强攻！鸥台守住后场，卢仓传球,是昼神的中路快攻！鸥台得分！比分21：19！”解说员顿了下，“发球权置换,这一球由昼神进行发球！——是大力跳发！”
　　身为一位曾拿过最佳选手奖的主攻手，昼神幸郎的发球原本就十分出色。虽然他高中改打副攻，但在艾隆教练重视发球的教育下,他始终没有放弃在发球上的训练。因此直至今日,他的发球实力在整支队伍里仍然位于前列。
　　这一球的威力并不小,但白鸟泽这一轮次的后排一传手正好是大原保雄、五色工和赤仓棹二个一传好手，也就是说，这一轮站位白鸟泽的后排防守能力仅次于星野凉站在5号位时的站位。
　　看着球急速飞来的影子，五色工眸光一闪,身体早已摆好了最佳接球姿势。
　　“——漂亮的一传！白布这球选择了长传,又是星野！鸥台二人拦网集结，起跳——”
　　在大腿用力绷紧准备起跳的一瞬间,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别所千源心中一凛，经验和直觉让他生生抑制住了起跳的欲望。紧接着,对面的情形就印证了他的预感。
　　“时间差！星野用了时间差！！”
　　银发攻手第二次做出了起跳动作,而别所千源也立刻跟上。停顿会影响最终的起跳高度，副攻手马上发现两人之间的差距并不像之前那样大。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银发攻手悍然挥下手臂,在即将接触球的最后一刻将手臂微微一拧，手掌拍到了球的左侧。
　　“——嘭！”球砸在白马芽生的小臂上反弹至高空，越过广告牌落在了不可及的场外。
　　“时间差加面直扣斜，双重假动作！！星野又痛快地斩下一分，发球权再次回到了白鸟泽手上！”
　　别所千源落在地上，看着对面的银发攻手。
　　他是原本就要扣斜线球，还是在发现时间差没有生效后才临时决定的？如果是前者，又是怎么能做到毫无破绽？如果是后者……
　　“Don\'tmind，下一球一定能拦住的。”卢仓理亚武拍了拍他的肩。
　　别所千源呢喃：“……是吗？”
　　他真的能拦住这个人吗？
　　“现在比分已经来到了22：19，白鸟泽始终保持着领先！让我们看看接下来的这一球！”
　　如果说白鸟泽打乱站位的举措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那么在开局完美践行建立得分优势策略，之后又因为双核战术始终保持了相对的进攻状态，再没被鸥台追上的情况就让其他人不由得感叹鹫匠锻治的深谋远虑。
　　事实上，鹫匠锻治自己也没想到效果能这么好。不过，一个战术的发挥，跟选手当时的状态以及对手的类型都有着很大的关系双核战术固然有用，但如果在开局时星野凉没有利落地拿下分数，无论是对士气还是后续发展都会有所影响，毕竟鸥台并不是一个能被轻易甩开的对手。
　　“白布发球！鸥台接的不错！卢仓二传，是右路的星海！——漂亮！打手出界！鸥台追上一分，正式迈入了20分！发球权又一次置换！——好的，卢仓发球！”
　　卢仓理亚武的发球跟白布贤二郎一样注重于球路选择，不过白鸟泽的队员在队内训练时长期被白布贤二郎痛打，所以对于这种刁钻球路的发球颇有心得。
　　“好一传！”
　　“白布前辈！”
　　浅发二传手身姿轻盈，双手抬起将球一推，推向了已经起跳的银发攻手。
　　“右路快攻，鸥台触球！”
　　来到第二局局末，鸥台的拦网反应依然快得惊人。
　　“别所一触，卢仓二传，是左路的白马芽生！——接到了！！五色接到一传，白布跟上，这球又是星野，中场斜线快攻！！”
　　自由人永津博一飞身而出，在最后一刻来到球的落点。
　　“永津成功救球！卢仓立刻跟上调整，这一球给了星海！”
　　星海光来目光在对面的三个人上一晃，蹬地起跳，右手顺势挥了下来。看方向，赫然是二人中高度最低的大原保雄。他又想像刚才那球一样从最低处突破！
　　“——嘭！”球稳稳地落在一双手臂上，男生抬头，胸口有一个大大的【4】。
　　一传完成，又是发起反攻的时候。
　　二传手眸中利光一闪，抬起手便是毫不犹豫地一托！
　　“又是星野！！”
　　鸥台前排二人再次汇合。四人第三次面对面起跳交锋——拦网者奋力伸长手臂，企图拉近距离；扣球者手臂抡圆，狠压手腕！
　　“近网直线球！！星野三连扣终于得分，不愧是白鸟泽的主将，可称大将之风！！又是一球换发！白鸟泽没有给鸥台追上来的机会，紧抓优势，直冲局点！”解说员句句紧迫，语调高昂，一口气解说完局势后终于长舒一口气。
　　连续的交锋是所有观众都爱看的戏码，更何况是两个实力相当的队伍激烈对抗，更是畅快。看台上的观众们都憋红了脸，为选手们摇旗呐喊着。
　　“又是星野的发球轮！这次他会用强力跳发还是跳飘呢——是强力跳发！！乘鞍接到一传，但球直接飞向了球网，要过网了！！”
　　看台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网两侧，白马芽生和长松梦人同时起跳，同时触球。
　　网上对抗！！
　　1对1的对抗在瞬间出了分晓，拥有卓越身高的白马芽生占据了优势，将球推向了长松梦人身后。
　　副攻手瞳孔一缩，刚要回头，一个身影在他的余光中一闪而过，径直扑向了正在下落的二色球。
　　“——星野救球！！”
　　人群中传出了一声压抑的尖叫。
　　男生单手撑地，配合着左脚将重心稳住，接着迅速起身后撤，又向前奔跑。头顶的发丝因为他的动作飞扬起来，在亮眼的灯光之下，像是骤然流动的银河。
　　只听“咚”的一声，他振翅高飞。身体上升的同时肌肉带动着右臂向前挥舞——
　　“砰！！！”三色球无视了二人拦网，朝着底线直射而去，重重地撞在地上。
　　两侧的边裁同时亮出旗帜：“哔！”
　　解说员涨红着脸：“自传自扣，后排快攻！！星野守住了自己的发球局，白鸟泽连续得分，拿到局点！！”
　　星野凉跟队友们击掌：“保持住，还有一分，直接拿下！”
　　“好！！”
　　六人哗啦啦散开，星野凉又一次接过捡球员递来的球，走到发球位上。因为持续的运动，心跳速度已经开始逼近无氧运动的速率，呼吸也急促了许多。他一边转着球，一边调整呼吸，以免因为不规律的呼吸导致发球姿势扭曲。
　　“哔！”裁判吹哨。
　　星野凉最后深呼吸了一下，抬头盯着对面场地，眼神逐渐变得锋利。
　　“嗖”
　　球被拋向空中，发球员的脚步声在安静下来的球场中响起，接着是一声如雷般的巨响。
　　“又是强力跳发！永津的一传不错，卢仓把球传到了右侧！”
　　落地的星野凉迅速汇入阵型，紧盯着对面的白发攻手。
　　这个助跑路线，这个身体朝向……
　　“白鸟泽三人拦网！”
　　在前排二人将斜线封锁的同时，赤仓棹守在了直线球路上。白发攻手就是在这时挥下了手臂。星野凉眼睛微微一眯，一个想法在脑中簇然滑过。然而它掠过的速度太快，星野凉还没能意识到什么，便看见球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或者说，是他的身后。
　　他下意识地朝着球扑了过去，但球速实在太快了。
　　“界内！对角大斜线扣球！！星海光来在这时候的发挥依然相当精彩！！鸥台打断了星野的发球局，但白鸟泽手握局点，他们仍然不能放松！而这个时候来到1号位的是——‘小巨人’星海光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一人的身上，有期待，有紧张，有跃跃欲试。
　　宛如发令枪的哨音响起。发球员抬手，助跑，起跳，扬臂——
　　“嘭！！”
　　尽管已经习惯了接球时的疼痛，但这沉重的一球砸在手臂上的时候，星野凉还是不免皱了下眉。而且这一球——
　　“机会球！鸥台准备发起反攻！”
　　星野凉迅速恢复了平静，目光在对面的球员身上逡巡，带着些许审视。他很快找到了目标。
　　“赤仓！”
　　“卢仓把球传给了左路的白马！”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赤仓棹没有丝毫迟疑，拔腿就跑，到位之后一个猛刹，双腿张开弯曲下压，极力压低了身体重心。
　　紧接着，他迎来了一个强力重扣。
　　这一球比星海光来的发球还要重，赤仓棹脸色微微扭曲，但他还是大喊：“星野！”
　　“这个一传很好！”解说员立刻说道，“星野后撤了，他看上去是要助跑——他开始助跑了！！”
　　银发攻手朝着空中的球跑去，踩在二米线后，径直一跃，气势斐然。
　　他朝着那个三色球高高扬起了右臂。
　　二次进攻？！！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的脑中都闪过这句话。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样扣过来！
　　别所千源甩开了步子。
　　白马芽生刚刚落地，还没站稳，就跟着飞奔而来的副攻手一起又一次起跳。
　　拦下来，一定要把他拦下来！！
　　抱着这样的信念，两人的拦网高度竟然没有比充分准备之后的拦网高度低上多少。
　　站在场外的昼神幸郎看着这一幕，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莫名的，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只见原本就要扣下这一球的银发男生突然抬起了另一只手，然后双手触球，将球猛地一推！
　　球又一次改变方向，飞向了他的斜对角。
　　那里，跟他穿着相同队服的男生已然完成了助跑。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里面有着同样的坚定。
　　就这样，五色工踏出了最后一步，凌空飞起。
　　他的队友为他吸引了火力，此时他的面前再无树海！
　　攻手毫不犹豫地甩臂扣球！
　　“砰！！”
　　球直入敌营，划过一道残影，最后轰然坠地。
　　“哔！哔——”
　　长哨响起。就像是落入沸水中的一滴油，噼里啪啦地炸醒了整个看台。
　　“噢噢噢噢——！！！”
　　所有人都激动地呐喊了起来。
　　解说员也站起了身，一手按着桌子，一手握着话筒，眉飞色舞：“——不可思议！！是假扣真传！！星野在最后一球用了假扣真传，骗过了鸥台的两名拦网，再结合五色一球漂亮的直线，直接终结了第二局！！！”！


第164章 （1w4营养液）
　　两局比赛中间的休息间隔只有一首歌的时间,主办方选了首激情澎湃的动漫主题曲来配合球馆内的氛围。看台上的观众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第二局的最后几球，而球场上的两支队伍则分别站成一堆，商议着下一局比赛的安排。
　　时间很短,大多数的战术都是在赛前敲定的,现在只不过是再确认一下细节。
　　“……就是这样，清楚了吗？”鹫匠锻治抬眼环视了一周,收到了男生们整齐的回应。
　　正好这时，广播里的歌曲来到了最后的一个高潮。鹫匠锻治摆了摆手,让他们各自休整一下准备上场，只叫住了星野凉一个人。
　　“你记得看好他的状态。”老爷子皱着眉头。
　　星野凉颌首，轻声道：“放心。”
　　两人的交流就此结束。鹫匠锻治不曾言明,星野凉也不会主动提起,但他们都清楚,此刻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音乐结束，哨声响起。星野凉微微偏头，姿态带着点询问。老爷子像往常一样抱起手臂坐下：“去吧。”
　　十二个少年踏上了球场，神情不一,却有着相同的坚定。
　　“观众朋友们,IH全国排球大赛半决赛，鸥台对白鸟泽的第三局比赛即将开始！”
　　他们眼也不眨地看着对方,只听见战争的号角响起。
　　“——比赛开始！”
　　*
　　“牛岛，牛岛！”
　　休息室内,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生闻声抬起脸,露出一张优越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还有那两笔浓重的剑眉，都生得恰到好处。事实上,比起他的脸，更吸引人的应该是他介于青涩与成熟的气质。两种矛盾又深刻的气质在他身上交融，形成了独属于这个年龄的魅力。
　　“唐川前辈。”
　　男人笑眯眯地走进来，单手搭在他的肩上，刚想说什么，就被他手机里的视频吸引了：“咦？这是……IH？”
　　“嗯，半决赛。”
　　“嚯！”男人同样是从国中开始打球的，自然知道这个全国赛事，甚至还算得上了解。他仔细地看了一会，发现了什么，笑道：“难怪，我说呢，原来是在看白鸟泽啊。这是第三局了？6：5，战况很激烈嘛。”
　　牛岛若利嗯了一声，视线同样定格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正巧这时，球场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网前跃起，用力扣下了一球。球打在对面高大的拦网上反弹回来，落在了边界外。
　　男人忍不住开口：“漂亮！这个打手出界不错啊！白鸟泽的……是你的后辈啊，技术真是不赖。”
　　男人的称赞声跟耳机里解说员的称赞声同时传入耳中，牛岛若利则垂眸等待着。一般在这种得分之后，都会拉近镜头给得分的选手安排一个特写。
　　果然，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银发男生的身影。对方正随手抓着一截衣袖擦掉脸上的汗珠，然后跟身边的队友击了个掌，琥珀色的眼瞳里闪着亮光——那种熟悉的，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光。
　　“嗯，他很优秀。”牛岛若利的神情不自觉地温和了下来，就连一向显得严肃的剑眉都染上了愉悦。
　　身旁的男人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视线在他和手机屏幕的上来回移动。
　　居然能让牛岛露出这样的表情？
　　“看来这个后辈挺讨人喜欢的。”男人不禁感叹。
　　牛岛若利一顿。讨人喜欢？
　　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包括昨天的两个拥抱。
　　想到这个，他神色微微一怔。
　　他不是没有跟其他人拥抱过，或者是因为比赛胜利，或者只是家人间的寒暄，高兴的、兴奋的、温暖的……但从来没有像昨天那样，明明只是一个单纯的拥抱，却让他感到了极度的愉悦和安心。
　　极大的满足感，但同时又隐隐带着不满足的焦躁。
　　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指，男生那截劲瘦且流畅的腰线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他脱口而出：“确实……”很讨人喜欢。
　　后面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休息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喂喂，JT他们已经来了，你们两个窝在休息室里干嘛呢？？”
　　“这就来！”男人站起身，“对了，牛岛，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牛岛若利抿了下唇，摇头：“没事。”
　　“那就走吧！”男人活动着肩膀，“既然后辈们都在努力，我们也要加把劲了！今天的比赛，我们必须赢！”说到后面，男人的眼中射出慑人的光。
　　他的身后，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男生放下手机站起身，神情又恢复到一贯的平静。然而细看却发现，这种平静之下带着隐隐的压迫感，仿佛一座正在酝酿的活火山，只等着合适的时机，隐含在内的炙热岩浆便会尽数爆发。
　　*
　　一头的比赛准备开始，而另一头的比赛也在热烈进行之中。
　　“……反应很快，白鸟泽成功触球，发起反攻！白布选择了从右翼突破，星野助跑！——漂亮！！扣球得分！10比10平！”解说员感叹道，“哎呀，这一局两队的比分追得很紧呢！”
　　“哈哈，毕竟进入决赛的名额只有一个嘛。”
　　因为战况激烈，两人为了调节紧张的氛围，刻意放松地聊了两句，有张有驰对收视率更加有效。
　　“前场跳飘！星野的发球依然保持得很好！鸥台接到球，一传稍微有点靠前，昼神单手调整，白马进攻！——推攻！白马用推攻越过拦网，赤仓接起一传！这球星野选择从后排中路进攻——昼神触球！！”
　　星野凉落地，眉头微微一皱。
　　这一局鸥台的拦网跟得更紧了。昼神幸郎换回小副攻位开局跟他们的猜想一样，虽然第一局中五色工在进攻上明显被昼神幸郎压制，但白鸟泽不可能为了避开一个副攻将大小主攻再换一次，毕竟这个站位还关系着开局的拉分战术。
　　更何况……鸥台的另一个副攻手上一局已经因为屡次拦网失败影响了心态，现在对方换到后场开局，意味着他们两个会有更多的轮次对上。这样一来，就算另外的轮次丢了分，也能在他的轮次追回来。
　　很显然，鸥台跟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两厢制衡，所以在刚才的前半局比赛中，两边的比分一直都没有拉开。
　　“右路快攻！又是白马的重扣！既有力又迅猛，直接拿下这分！”
　　没有停顿，下一球很快开始。
　　赤仓棹接起星海光来的发球后，白布贤二郎将球传去了右侧五色工处，后者以一个利落的打手出界再次追平了比分。
　　分数没有被拉开自然是好事，但这种胶着到了后期无论对于哪一方来说都是不利的。不仅仅是白鸟泽想要找机会打破僵局，鸥台肯定也在伺机而动。
　　“……赤仓的扑救非常漂亮！白布调整传球，这球依然是来到了五色手里，鸥台又是三人拦网！”
　　“ONETOUCH！”昼神幸郎大喊。
　　“卢仓把球传给了左路乘鞍！——星野接到一传，非常稳！这一球白布又一次传到了右侧！”
　　五色工应声起跳，在最高点咬紧牙用力地一扣！
　　“三人拦网得分！！不动之昼神——在第三局的发挥依然稳定！”
　　昼神幸郎握拳扬臂，跟身边的队友击掌，余光像是不经意间瞥向另一个场地上的4号攻手。男生正被队友拍肩宽慰着，动作间，紧蹙的眉心落入了他的视线。
　　嗯哼。昼神幸郎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向后面的发球位走去。接过捡球员抛来的球之后，他原地拍了拍球。
　　开局到现在被拦了好几个球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溃呢？
　　性格腹黑的副攻手颇有点漫不经心地想着。发球哨响起之后，他抬手将球发了过去，极具爆发力的一球朝着对面疾射而去。
　　球路尽头站着的是星野凉。放在一年前，他或许还会有些手忙脚乱，但现在……银发男生猛地沉下身，上身微微后仰，左臂向内稍稍旋了一点。球砸下来之后，原本超高的转速被削弱了大半，反弹回了半空。
　　非常漂亮的一个一传。看到的人没有一个不这么想。
　　紧盯着球的走向的浅发二传手立刻冲了过来，在即将到位时右脚滑出刹住身体，双臂抬起，身体向后弯曲——
　　“嗖”
　　球轻盈地飘向前排等待着的攻手。男生一跃而起的同时，对面的树海也乘风而上，一瞬间便追至他眼前，甚至朝着更高点延伸而去。没有缺口，没有漏洞。显然，鸥台不想给他任何将球扣过去的希望。
　　五色工脸色绷得死紧，后槽牙因为全身发力也死死地咬着。
　　不能退，他不能退，他可是白鸟泽的王牌！他必须——
　　要扣过去！！！
　　攻手发了狠地似的将所有力量都打在了球上。被施加了巨大动能的球撞上密不透风的树海，没有任何意外的，它反弹了回来。
　　还在空中的五色工猛地转头，视线紧跟在球上看着它落在了边界线的位置。
　　边裁立刻伸出手里的旗帜，宣判了结果：“哔！”
　　“漂——亮！连续拦网得分！！”解说员眼睛一亮，赞叹道，“哎呀，鸥台这一局拦网跟进得很快啊！看来上一局的结果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很大的影响！”
　　别所千源握拳欢呼，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激动和兴奋。昼神幸郎跟他击掌时听到了解说员的这句话，心里微哂。这小子平时总是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现在表现成这样，恰恰证明上一局对他的影响很大。不过嘛，如果一点打击能让他稳下心来，实力有所突破，倒也不算坏。而且，拦的又刚好是那个——
　　昼神幸郎又看向了对面的攻手，上扬的嘴角随即一顿。只见黑发攻手虽然皱着眉，脸上却根本没有被拦网多次的烦躁，眼神甚至算得上是冷静。
　　这是……怎么回事？
　　昼神幸郎的目光变得奇异起来。只不过，在发球哨响起之后，他依然稳稳地将球发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看见对面的黑发攻手动了起来，跟之前一样，后撤、助跑、起跳——
　　“中路快攻！川西跟白布的配合非常默契，五色的掩护也做得不错！白鸟泽追上一分！”
　　球落地后，黑发攻手又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一如往常，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前几球失败的影响。
　　可是，一如往常，就是最大的反常。
　　被自由人替换下场的昼神幸郎看见这一幕，若有所思。
　　虽然这次大赛上4号还没被针对过，但看他以前的比赛，并不像是一个冷静派。就算他们没特意安排针对战术，但按照这局的形势和之前造成的压力来看，怎么样也会状态差些吧？
　　又或者说，是因为白鸟泽已经对这个情况早有预料，所以提早让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情绪是这么容易控制的东西吗？
　　副攻手脑中思绪纷纷，而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进行着。
　　白鸟泽站位轮换，来到了两点攻轮，前排只剩下川西太一和五色工两个攻手，而且分别处于中路和右侧，对于鸥台来说是非常有利的轮次。
　　大原保雄的跳发正好发在了星海光来所在的位置，后者将球接起来之后便开始向前跑动。与此同时，位于右侧的白马芽生也在向前跑动。
　　掩护进攻！
　　川西太一盯着二传手的动作，见球脱手之后，便朝着左侧迅速跑去。他的反应并不慢，甚至是在白马芽生起跳之前到的位，但等他和白布贤二郎一同起跳之后，他的眉心狠狠地皱了下。
　　身高差距还是太大了，白布的拦网高度本来就不占优势，再遇上这么个攻手，根本不可能拦住！
　　如他所想，即便他们已经做足了准备，白马芽生还是以一个超手将球扣了过去。
　　“跑动进攻得分！不愧是两米巨人，优越的身高加上自身的机动性，白马芽生——！”
　　落地的两个同级互相拍了拍。白布贤二郎脸上毫无异色，他早就对自己的拦网高度心知肚明，当然不会因为一个超手就产生什么烦躁的情绪。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能放弃拦网。
　　浅发二传手垂着头，脑中仔细思考着对策。
　　那边，得分的白马芽生换到了发球位。虽然他进攻很猛，但在发球上并不算特别擅长，因此赤仓棹很容易就接下了一传。白布贤二郎稍微移动了一下位置，眼神扫过对面的拦网配置。
　　果然……又是【dediacteshift】。一到这个轮次，鸥台就会采用这种拦网分配，就像一群蓄势待发的豺狼一样紧紧地锁定着自己的猎物。而锁定的对象，不出意外是前排唯一的主攻五色工。
　　黑发攻手似乎并没有看到对面虎视眈眈的人，只是向后撤了两步，便开始向前助跑。
　　昼神幸郎抱着手臂，眼睛微微一眯。
　　如果这次又被拦下来的话，你还会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吗？
　　万众瞩目之时，浅发二传手迅速地一抬臂——将球传给了背后的星野凉！
　　银发攻手没有做更多的助跑，因为他知道，这一球需要的是速度而不是高度！
　　起跳、抡臂，两个动作只用了不到半秒，球便掠过匆匆赶来的拦网，直直地冲向自由人的脚下。
　　“是后排快攻！！白布抓住了鸥台的空隙，跟星野配合了一个第一节奏快攻！白鸟泽得分！”
　　扣球得分的银发攻手绕场跟队友们庆祝，在跟五色工击掌时，低声说了句：“发球加油。”
　　五色工顿了下：“我会的。”
　　“白鸟泽站位轮换，现在轮到五色发球！”
　　黑发攻手站在发球位上转着球，看似平静的眼眸中好像有什么在跳动。
　　发球哨响起，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抛球，向前跑动。
　　“——嘭！！”球砸在白马芽生的手臂上飞了回来。
　　“发得漂亮！这球是白鸟泽的机会球！”
　　一传理所应当的是赤仓棹：“白布前辈！”
　　浅发二传手跑动起来，鸥台前排三人的视线也锁定在他的身上。
　　这球会给谁？左路？中路？还是说——
　　“后排进攻！白布把球传给了五色！！”
　　该死的，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昼神幸郎暗骂一声。虽说有点意外，但鸥台的拦网依旧来得很快。
　　“拦到了！球回到白鸟泽场地，白布一触！”
　　川西太一见状，立刻上前调整二传，而这一球——
　　“进攻的依然是五色！”
　　连续两次后排进攻？！
　　鸥台众人都面露惊讶。
　　这次的球扣了过去，鸥台接起一传之后迅速组织反攻。他们同样是两点攻轮，这一球卢仓理亚武传给了乘鞍功。而在攻手的对面，两块铁壁也随之竖起。
　　“这次轮到白鸟泽拦下来了！”
　　星野凉和川西太一本来就是队里的拦网好手，拦下球之后也没有兴奋，而是冷静地看着对面的场景。
　　因为球还没有落地。
　　“永津的救球很漂亮！卢仓传给了星海，鸥台也准备来一个后排进攻！——ONETOUCH！！球要飞出界了！！”
　　赤仓棹飞奔而出，在球即将飞向场外之时把球打了回去。白布贤二郎也没闲着，往外追了几步，在三米线处将球垫了起来。
　　“又是后排进攻？！”昼神幸郎脱口而出。
　　是的，二传手将球垫往的方向，正是五色工。
　　刚才，无论是自由人救球还是二传传球，黑发攻手始终都站在他的位置上，似乎是并不关心球的去向。但仔细看去，却发现他的双手正紧紧地握着。
　　三年级毕业之后，齐藤明在队里宣布了日后的安排，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他很惊讶：【我是王牌？！可是，星野的实力明明比我要强啊！】
　　【这是鹫匠教练的安排，你不是一直都想做王牌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开始推辞了？】齐藤明话里带着点善意的笑。
　　【我是想做王牌，但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做！】
　　银发男生挑眉：【怎么就不堂堂正正了？哦，难道你的意思是我把王牌让给你了？】
　　【我，你比我强是事实……】
　　【你是说你的极限直线球比我差，还是说你的小斜线比我弱？】
　　【我……】
　　【我问你，王牌的职责是什么？】没等他回答，银发男生就冷着脸说，【是进攻！不断的进攻，不停的进攻！你有比我多几年的赛事经验，在国中也是王牌，你怕什么？怕别人觉得你得的分不够我多吗？那你就多扣球，多拿分，告诉所有人，你是总教练钦点出来的，堂堂正正的，接任牛岛若利的新任王牌！】
　　我是主攻手。
　　我是白鸟泽的……王牌。
　　五色工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丝毫迟疑地迈开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就像是他早知道球会过来一样。
　　濑见英太向前倾身，神色凝重：“这球是不是有点前了？”一般来说，后排进攻不会将球传到这里，除非是……但那里只有阿工一个人，难道说——
　　黑发攻手踏在三米线后，蹬地跃起，矫健的身影自三米线处向前滑去，几乎是瞬间便来到了网前！
　　这、这个滞空能力！
　　濑见英太瞪大眼睛。以前阿工有这么强吗？！
　　以前没有，但现在有。
　　星野凉站在一旁，仰头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对方有多努力练习。
　　如果说高一的一整年，五色工都在为了成为王牌而努力，那么在他拿到王牌之后的每天、每时、每分、每秒，他都在为了能配得上这个名字而努力，为了站在赛场上的时候，他能挺起胸膛，名正言顺地告诉所有人——
　　他，五色工，是白鸟泽的王牌！
　　“嗬啊啊！！”
　　就像他过去的每一球，黑发攻手又一次将全身的力量汇于右臂，狠狠地朝着球挥下！
　　近似爆破的声音在整个球场中响起。
　　被施以巨力的球再次冲向密不透风的树海。它势不可挡地撞了上去，竟然生生将别所千源的手撞开了！
　　别所千源脸色骤变。
　　树海有了缺口，但五色工已经不需要这个缺口了。
　　球借着副攻的手改变了方向，向着高空飞去，直接越过了高高的广告牌，滚落到看不见的场外。而黑发攻手也在这时与哨声一起落在地上。
　　“打手出界！！五色的第三个后排进攻，不仅用了极其漂亮的空间差，还将鸥台的三人拦网撞了个粉碎！！不可思议！！”
　　“噢噢噢！！”看台上一片沸腾。
　　“这就是白鸟泽的王牌，这就是五色工！！”
　　黑发攻手站在球场中央，缓缓举起了手臂，然后用力握拳：
　　“好啊啊！！！”！


第165章 
　　“……中路快攻！川西这一球扣得非常快,直接扣了个近网球！白鸟泽得分，现在比分是25：25，两队再次平分！”
　　一位观众忍不住开口：“哇……！居然真的打到25分了！这也太猛了吧？”
　　身边的朋友也赞同地点点头。
　　他们的前面坐着的就是白鸟泽的四个毕业生。四人闻言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接着集中在比赛上。
　　1号场那边的比赛刚刚结束,不出意料是井闼山获得了决赛的门票。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但看台上的观众却都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他们都在等着另外一支决赛队伍的诞生。
　　赢了比赛的井闼山队员们同样没有急着离开。因为这之后只剩下决赛,留给他们收拾东西的时间没有那么紧凑，所以在其他替补成员收拾东西的时候,几个刚结束剧烈运动的队员则一边拉伸一边闲聊着。
　　古森元也惯常地站在佐久早圣臣的身旁。平时对方是不会离人群这么近的，但比赛就是一个例外。可以说，佐久早这家伙的毛病在面对排球的时候完全不会显露,甚至不了解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有洁癖,毕竟有着洁癖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愿意接触被这么多人碰过的排球呢？
　　自由人有些散漫地想着。就是在这时,他听见了距离最远的4号场那边传来的欢呼声，接着就是解说员的那句话。他扬了扬眉：“嚯，25分平？打得这么激烈？”
　　佐久早圣臣闻言抬眸看了眼，虽然中间的场地都是空的,但两个场之间的距离确实比较远,很难看清谁是谁。
　　古森元也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头叫了声：“教练,我跟佐久早去看看4号场的比赛，可以吗？”
　　“行,你们去吧,结束了就快点回来。”
　　两人长腿一跨，越过广告牌，贴着场边朝4号场快步走去。刚一走到，就听见场上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欢呼。古森元也循声看去,了然道：“看来是白鸟泽又把比分拉平了。”
　　“双人时间差加上压线重扣！这一球展现了五色和川西默契的配合以及五色本身娴熟的扣球技术，这就是白鸟泽！”
　　面临赛末，解说员的语气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于高昂的状态，而场上堪称精彩绝伦的比赛也确实值得这样的激动，“现在的比分是27：27，五色已经来到发球位，让我们来看看他这一球的发挥——漂亮！依然是相当凛冽的一球！”
　　古森元也两人站在鸥台这边的场地，因此是以鸥台的视角看到了这个发球。自由人眸光一闪，摸着下巴：“会转向的发球？有意思……”
　　永津博一接起一传，卢仓理亚武跟上二传，将这球传给了左路后排的星海光来。白发攻手的助跑气势斐然，无论是起跳姿势还是滞空姿态他都做到了极致。
　　这是一个对自己相当严苛的选手。内行的人都暗自感到佩服。
　　而在他的对面，白鸟泽的三个拦网也已经起跳。星野凉和川西太一的拦网足够高，但……
　　星海光来眼神一厉，瞄准白布贤二郎的方向扣了下去。
　　“兼具高度、力量和速度的后排进攻！星海又一次向所有人证明了‘小巨人’的威力！”
　　落地的三个拦网互相击掌安慰，星野凉两人还没开口，就见白布贤二郎从若有所思的神色中脱离出来，眼中带上了他们熟悉的平淡和坚定：“……我有个想法。”
　　“鸥台又来到了赛点，这一次发球的选手是5号乘鞍！这一球的结果会是怎样呢？”
　　神情沉稳的攻手没有辜负其他人的期望，在赛末依然发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跳发。凛冽的发球在接近白鸟泽后排时突然下坠，幸好大原保雄的视线一直紧紧盯在球上，球路改变的一瞬间他就冲了上前。
　　“大原的反应非常及时！”
　　星野凉早已做好了扣球的准备。现在鸥台的前排是别所千源、卢仓理亚武和星海光来，也就是说，这是鸥台整体的拦网低谷。那么，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一记利落的打手出界！！星野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比赛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好——！！星野！星野！”
　　“白鸟泽站位轮换，现在来到1号位的是3号川西！——好的，川西发球！”
　　星野凉时刻关注着对面的情况，一见到白发攻手准备跑上来的身影时，他眸光一闪，迅速动了起来。而星海光来则在扫了一眼对面的站位之后顺利起跳，像之前一样甩臂扣下这球——
　　“拦住了！！白鸟泽拦住了！！”
　　望着面前突然插入的手臂，白发攻手一愣。
　　怎么会是他？！
　　拦在他正对面的，赫然是原本应该在左侧的星野凉！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白布贤二郎换了位置，直接拉高了拦网高度，把原本能直接突破的球挡了下来！
　　“哇！！”看台上一片哗然。
　　解说员更是激动不已：“局末的拦网得分——！白鸟泽拦住了‘小巨人’星海，反超鸥台，来到了赛点！！”
　　作为旁观者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古森元也饶有兴致地笑道：“他们明显就是故意的吧？明明早就到位了，却偏偏等到最后一刻才把位置换过来。”
　　“如果提早换了，星海会反应过来。”身旁的人突然接过他的话头。自由人有些惊讶地偏头，看见了对方被略长的刘海掩住的眼神——是兴奋。
　　他在兴奋。
　　古森元也没能来得及再想，场上传来的哨声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川西继续发球，鸥台的一传不错！——三人拦网！白鸟泽成功触球！那么，这一球——双人时间差，星野选择了吊球！！”
　　“嗬！”一个鸥台应援团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永津博一从后排扑上前。
　　“永津救球！卢仓传到了中路，是别所——不，是后排的白马！！”
　　赤仓棹飞身而出。
　　“好一传！白鸟泽发起反攻，这球白布选择的是——是二传进攻！！！”
　　昼神幸郎眉心一抽。白鸟泽的进攻真是防不胜防！
　　古森元也眯了下眼：“好刁钻！”
　　连他都说出了这句话，证明白布贤二郎的球路选择确实非同一般。然而，就在球马上要落地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闪现而出。
　　“是星海！星海鱼跃救球！！永津调整二传，这一球是别所！——拦到了！鸥台再来一次！”
　　早已准备好的白鸟泽拦网自然将这略显仓促的一球挡住了，但或许是因为到了赛点，鸥台的一传比之前要难缠了不少。不过星野凉等人并没有流露出烦闷的情绪，而是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注意着对面攻手的走位。而鸥台这次特意将球垫高，拉长了进攻的时间，也就是意味着——
　　星野凉看见鸥台二传手将球垫往右侧，思路瞬间清晰。
　　他们想以高度取胜！
　　他立刻扭头冲着浅发二传手摇了下头，后者见状脚步一顿。接着，他压低声音对冲来跟他汇合的长松梦人短促地说了句：“跟着我！”
　　长松梦人在拦网训练里听过太多次对方的指导，这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跟着后撤，然后再一起迈步向前。从侧面看，两人的身影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一、二——！”
　　两人悍然起跳，加上了助跑的拦网气势极高，瞬间便冲到了顶点。而此刻，两个一米九拦网全力跳出的高度，跟对面的“小巨人”更是不逞相让！
　　“——又拦住了！！！白鸟泽！！”
　　看台上，白鸟泽啦啦队响起了一声整齐又短促的欢呼。
　　然而这球依然没有结束！
　　穿着深色队服的自由人从球场中疾步冲出，朝着旋转的三色球奋力一扑！
　　“好一传！”古森元也和解说员同时脱口而出。
　　而落地的星海光来并没有丝毫迟疑，他迅速向后退，然后举臂高喊：“——右路！！”
　　他还要进攻！
　　不管之前是否失败，他看的都是现在，只是现在的这一球！
　　他一定要——扣过去！！
　　“嘭！”
　　球重重地砸在星野凉的手上，向后方的高空快速飞去。
　　打手出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球实在太快了，几乎注定了它要落地的事实——
　　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就绝对不能放弃！
　　一个身影从后场飞奔而出，像一头矫健的猎豹，闪电般地朝着猎物扑去。
　　“是五色！！”
　　王牌手是进攻的主力，但王牌手同样也是队伍坚实的后背！
　　黑发攻手赶在最后一刻将球向场内打去，然后整个人摔在地上，身体因为惯性向前滑动。眼看就要撞上广告牌，他手臂在地上用力一推，改变身体方向，脚在碰到广告牌的那一刻用力向后一蹬，手臂顺势撑起身体，直接站了起来，继续向场内冲去！
　　只要球没有落地，他就必须站在他应该在的地方！
　　“天哪！！”离得最近的观众惊讶地捂住了嘴。
　　“五色救球，赤仓跟上，大原最后一触——是鸥台的机会球！”
　　星野凉脸色紧绷，视线一刻也没有从二传手身上挪开，直到球从对方的手脱离——
　　又是星海光来！
　　星野凉没有迟疑，再次向后撤去，身旁的长松梦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两人如同对方的影子一般，将分散的两块拦网合成了完整的一大块。
　　“咚”
　　这是星海光来蹬地起跳的声音，经过了整整三局比赛之后，星野凉对这个声音熟悉至极，因此，他的拦网时机也把握到了极致——
　　“白鸟泽双人拦网！”
　　两人第三次起跳，高度略有下滑，但依然可观。
　　星野凉看着他跟白发攻手指尖的距离。可以拦！
　　但下一秒，他看见了对方的视线。
　　这个视线，这个手臂……
　　他想打手出界！
　　电光火石之间，这个想法清晰地出现在星野凉的脑海中。星海光来的打手出界非常刁钻，刚刚那球差点就飞到广告牌外面了，如果再来一球，不一定能够接住。而且，万一反弹到鸥台场地的界外，就更加没有办法挽救了。
　　难道要放弃这球重新抢赛点吗？但再拖下去，等昼神幸郎和白马芽生两个人轮到前排，突破的可能性会比现在小得多！该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
　　——等等！刚才他在助跑的时候好像看到了……
　　星野凉咬了咬牙，眸光雪亮，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下一秒，看台上的观众们都惊诧地睁大了眼，天童觉四人更是直接站起了身，就连坐在场边的白鸟泽队员们也呆住了。
　　在他们的目光中，场上的银发男生居然在对方准备扣球的前一刻，把双手放下，撤掉了拦网！甚至还特意将头侧开，看上去就像是专门为对手腾开了一条进攻路线一样。
　　这是什么操作？！
　　无数人在心中震惊地大喊。
　　星海光来同样面露惊讶，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球已然扣了下去。
　　三色球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地冲入了白鸟泽的领地，然后——
　　落在了一双早已准备好的有力手臂上。
　　大原保雄面色通红，咬牙喊道：“——白布！！”
　　浅发二传手没有丝毫迟疑地飞奔向球，抬起双手，接过了火炬，然后将它传给了——
　　“星野！”
　　做出刚才那种行为的星野凉并没有迟疑，也不可能会迟疑。他向后撤得更远，然后甩开步子，以一个极漂亮的，独属于他的姿势腾空而起。
　　虽然他和星海光来都以高度出名，但他们两个人无论是助跑方式还是起跳姿势都截然不同。
　　星野凉的蹬地声更沉，滞空姿势更舒展。这是星海光来看见时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念头。紧接着，他看见银发攻手甩下了手臂，右手腕在碰到球的同时用力下压，球瞬间急速旋转，并朝着他们砸来。
　　“嘭——咚！”
　　连续的两个声音在球场上响起，自星野凉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举动出现之后就一片呆滞的观众们终于动了。
　　“刚、刚才发生了什——”
　　“哔！哔——”裁判的哨音打断了他们的话。
　　长哨响了？长哨响了，这不就是说明——
　　“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第一个喊出声的是替补区的寒河江勇将。接着是他身边的其他替补选手，然后便是白鸟泽的啦啦队，最后是看台上的观众们。迟来的欢呼声终于响起，一波又一波声浪从上传到下，又从下传到上。
　　解说员像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根据大屏幕上的回放镜头开始分析起最后的那一球：“刚才，白鸟泽的星野在最后一次拦网的时候突然将拦网撤掉，让星海的球直接扣了过去。我猜测，应该是他在最后一刻判断星海意图打手出界，所以主动撤掉拦网，断绝了对方打手出界的可能！而他身后的大原则是第二道防线，稳稳地接住了一传！”
　　“而这之后，白布将球传给星野，星野充分助跑之后，在鸥台的三人拦网的围剿之下，扣出了一个漂亮的卧果！！”
　　“多么灵活的反应，多么默契的配合，多么精湛的技巧！！白鸟泽，在最后的这一球展现出了全国豪强的实力和强大，斩获了这一分，拿下了最后一局！”
　　“自此，本场半决赛三局比赛全部落幕，白鸟泽以23：25，25：21，30：28的比分拿下了本场比赛，斩获了前往决赛的最后一张门票！”
　　“让我们恭喜——王者白鸟泽！！！”！


第166章 
　　在欢呼声响起的时候,星野凉还站在原地喘着气，下一秒就被身后跑来的白鸟泽队员们抱了一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他愣了一下，也笑了。
　　“进决赛了,星野！我们进决赛了！！”寒河江勇将激动地抱着他呼喊。
　　“好好好,进决赛了。”星野凉拍了拍他的背。
　　“星野前辈……”
　　“星野……”
　　其他人也纷纷兴奋开口,星野凉笑吟吟地等他们说了几句之后,便提高了声音：“好了好了,都快点去收拾东西吧，没看见老爷子脸都开始黑了吗？”
　　旁边的鹫匠锻治：“？”
　　老爷子在队员心里积威甚重，听星野凉这么一说,其他人马上就散开了。视野变得开阔的星野凉这才看到了站在网对面的白发攻手。
　　星海光来一直在等他，见他看来,伸出了右手。
　　星野凉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笑道：“感谢指教，你们队的拦网实力真的很强。”
　　他说得很真诚，星海光来脸色稍缓：“你也很强。”
　　“不，是‘我们’很强。”星野凉只是说。
　　这句话一出来，星海光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了一下他,随即神情完全放松下来：“你说得对。”
　　两人松开手。星海光来问道：“今年的国青训练营，你会去吧？”
　　星野凉顿住。
　　国青队每年冬夏都会邀请全国范围内的优秀选手进入训练营交流练习,去年他没有怎么上场，当然也就没有被选上。之前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按照现在白鸟泽的成绩来看，名额确实有很大可能落在他头上。虽说他还没有定下未来的方向，但参加这个训练营对队伍的发展也有好处,就凭着这一点——
　　“我会去的。”他开口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白发男生的心情明显高昂了不少，他叉着腰：“好！我会在那里等你的！到时候我们再切磋切磋！”
　　星野凉勾了勾唇：“好，我很期待。”
　　“哦对了，我们加个INE吧……”
　　两人嘀嘀咕咕了一阵，然后愉快地挥别。刚想走回队伍的星野凉扫到了场边的两个身影，顿了一下，快步走回队中。
　　寒河江勇将看到他：“哟，回来——”后面的话被他麻溜的动作镇住。
　　只见银发男生拿毛巾擦掉了脸上的汗，抄起止汗喷雾朝身上一顿乱喷，然后甩下一句：“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又匆匆往另一边走去。
　　“？”寒河江勇将一言难尽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还搁这赶场子呢？
　　那边，星野凉走到了佐久早圣臣两人面前：“两位前辈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想找你？”古森元也挑眉。
　　“如果只是来看比赛的话，比赛结束之后就会走了，但你们不仅没走，还从对面走到了这里，所以我才大胆猜测了一下。”星野凉笑了笑，“幸好没猜错。”
　　古森元也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真聪明！不愧是白鸟泽的队长呢。有这么聪明的对手也是一种烦恼啊~”
　　星野凉只是笑着说：“所以前辈们是有什么事呢？”
　　“最后一球，你是怎么想的？”
　　令他没想到的是，开口的不是一直负责交涉的古森元也，而是向来沉默少言的佐久早圣臣。星野凉愣了下：“什么？”
　　“星海扣球的时候，你是怎么想到撤拦网的？”主攻手又问了一次。
　　旁边的古森元也立刻搭腔：“对啊对啊，你是怎么想的？看到的时候吓了我们一跳，也太大胆了吧？”
　　佐久早圣臣没去纠正他话中的“我们”，接着问道：“你是遇到过这种球吗？当时也是这样处理的？”
　　事实上，这种问题放在这个时候是显得有些冒犯的，因为他们两个队伍马上就要比赛了。古森元也刚想补充一句“我们只是好奇，你不说也没关系”，就听见男生开口了：“没有啊，这是我第一次尝试。”
　　星野凉顿了下，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解释，然后才接着说：“嗯……星海的打手出界你们应该也看过，多变又刁钻。就算我看出他要打手出界，但刚才那一球的角度，光是打手出界的结果都有好几种，根本防不胜防。”
　　“所以你就撤了拦网？”古森元也目光奇异。
　　星野凉微微一笑：“比起不知道飞到哪里的打手出界，被框定在一定范围内的扣球不是更好解决吗？”
　　他说的很轻松，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知道这一球有多难，不然他们不会特意跑过来询问。
　　要想得到这个结果，首先拦网手必须有足够的眼力和分析能力去判断对手的扣球意图，接着就要在短短的可能不到两秒的时间内思考出应对方法。不仅如此，他还要在这两秒内做出选择并迅速撤掉拦网。
　　在他们看来，如果没有事先尝试、练习过，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而现在星野凉告诉他们，这就是他的临场反应，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
　　而且，虽然对方没有说，但这一球要想成功，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条件——
　　“你怎么能确定身后有人？万一没人在后面接球呢？”古森元也眯了眯眼。
　　“我不确定。”星野凉语气平淡，“但是，就算没人接球也没关系，只不过是又一次回到相同的起跑线罢了。这个世上没有百分百成功的战术，我做出的只是我当时认为最可行的选择，与此同时，我也做好了承担失败的准备。如果丢分了，那么拿下下一分就好。”
　　就像是一场豪赌，在结果未定之前，成败皆有可能。
　　“不过幸好，”他眼眸一弯，“我的运气看上去好像还不错。”
　　*
　　星野凉回到队伍的时候，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他还没走近，其中一人便抬高声音：“Ryo~我们小队长终于来啦！”
　　“天童前辈！”星野凉面露惊喜，疾走几步，“好久不见！”
　　“喂喂喂，怎么只叫阿觉一个人，我们呢？”濑见英太不满道。
　　星野凉乖乖喊人：“濑见前辈，大平前辈，山形前辈。”然后又笑了起来：“看了比赛之后感觉怎么样？我们没给前辈们丢脸吧？”
　　“何止啊，是相当的不错！”山形隼人竖起大拇指，惋惜道，“可惜若利今天有比赛，没办法过来看，这么精彩的比赛就该现场看的！”
　　“是啊是啊，尤其是最后一球，”天童觉揽住星野凉，笑嘻嘻地说，“Ryo的反应真的很快呢！”
　　星野凉接过后勤递来的香蕉，剥开皮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运气好罢了。”
　　“就算是运气也很厉害啊！你都不知道你撤掉拦网的时候，我们都……”
　　几人开始兴奋地说起刚才的那一球，期间，其他队员也兴致勃勃地加入，反倒是一开始就坐在中间的星野凉没有接话，就一边拉筋一边听着他们讲。一堆人热烈讨论着，鹫匠锻治和齐藤明也没有阻止，最后生生搞成了复盘大会。
　　齐藤明见差不多了，开口道：“好了，都休整一下，拉拉筋。”
　　半决赛和决赛中间只隔了不到两个小时，一行人光是聊天就去了半小时，剩下的时间需要抓紧休息。星野凉刚刚不说话也是因为这个。决赛是五局制，虽然不一定会打到五局，但也有一定的可能，体力储备不能松懈。
　　其他人散开做拉伸，星野凉就待在原地没动。拉伸也不能过度，他索性选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好，问道：“前辈们待会是看完决赛才走吗？”
　　“当然了！怎么可能不看完！”
　　“话说回来，井闼山的实力可不容小觑啊，有把握吗？”
　　大平狮音说：“去年剩下的唯一一个全国前三攻手，还有第一自由人，就算没了饭纲，井闼山今年的气势依然不弱。”
　　“也不能这么说，换二传手的影响还是有的，只不过是佐久早太强，没有那么明显罢了。”
　　星野凉安静地听着他们分析，脑海中是井闼山队员的资料。
　　以他们至今碰到过的对手来对比，井闼山的拦网没有鸥台强，毕竟后者算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拦网学校。二传没了上届主将，现在的这个二传手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准吧，反正肯定比不过宫侑，那个家伙虽然性格不怎么样，但二传实力确实是非常精湛。问题就是在主攻和自由人身上了……
　　这两个人他在之前的合宿中碰见过，也打过好几场比赛，印象不浅。佐久早圣臣算是个全能型选手，扣球和一传水平都很高，更别提那手匪夷所思的旋转。而古森元也作为高中第一自由人，一传实力更是不必多说。两人一攻一守，把整支队伍的得分率牢牢把握在手里。
　　要说井闼山最难的突破点，应该就是这两个人了。
　　星野凉沉吟道：“今年井闼山的签运不错，A组几乎没有强队，就这么一路突破到了决赛。我猜，佐久早的实力远不止前几场比赛表现出来的这个水平。”
　　对比起其他正在兴奋聊天的队员，他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却很沉稳。
　　“这场决赛肯定会很艰难。但，既然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不会只走到这一步。”
　　“无论这场比赛有多么困难，我都一定要赢。我一定要，”
　　“——站上那个最高的领奖台。”
　　银发男生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但此时的他并没有想到，所谓的“困难”，比他预料中的要艰辛得多。！


第167章 
　　“左侧左侧！！”
　　“一、二——！”
　　“掩护！”
　　在唯二的球场上,两支队伍正在激烈交战着。无论是那极快的球速，还是整齐又迅速的拦网，亦或者是两队之间一次又一次迅猛而突进的交锋,无一不展现出了他们出色的排球实力。
　　这是两支拥有着高水平选手,赛事经验丰富，又具备着高默契度的顶尖队伍。但凡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得出这个结论。
　　“ONETOUCH！”
　　褐绿色头发的一传手闪身而出,稳稳将球垫往二传手的位置。
　　“Tang！！”一个浓眉大眼的金发男人一边高喊着,一边传出了手里的球。从他的外形和口音来看，不出意外应该是一个外国人。
　　而球传向的地方,一个高大的黑发男人腾空而起,原本就大小不同的大腿肌肉在完全发力之后差别更加明显,右大腿几乎大了左大腿一倍,而这也使得他的起跳来到了一个近乎恐怖的高度。
　　球网的对面,三人拦网耸然而立,不甘示弱地追着攻手而去。
　　“——砰！！”
　　黑发攻手猛地甩臂，极具力量的一球就这样轰向了对角线处。
　　大对角斜线球！
　　“哔！哔——”
　　场边的临时裁判吹了哨,做出了比赛结束的手势。两支队伍的队员纷纷走向球网,互相握手致谢。两个俱乐部一直都有来往，也不是第一次打练习赛了。比赛一结束，所有人都从比赛状态中脱离,热情地寒暄着。
　　“Tang，yourspikingskillshaveimprovedagain！”
　　“Thanks，youtoo！”唐川利江笑呵呵地回应道。
　　跟牛岛若利握手的是JT的一员老将,他笑着说：“刚刚打得真不赖，你是今年刚进HCG的吧？”
　　见牛岛若利点头，他感叹道：“新人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场上的选手们在寒暄，两边的教练也在场下社交。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真心的笑意,明显对这场练习赛的质量非常满意，正探讨着下一次练习赛的可能。
　　赛后的寒暄并没有持续多久，出于互相交流的目的，他们刚才打了不止五局比赛，现在停下之后自然都有些疲累。两队打过招呼之后，HCG的队员都回了休息室。
　　脱掉湿透的队服，再随手套上一件深灰色的短袖之后，牛岛若利一边拿毛巾擦着汗，一边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手机，熟门熟路地打开网站，点进了IH的比赛直播。在看清屏幕里的场景之后，他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井闼山的一传非常稳，这一球传到了佐久早这里，白鸟泽三人拦网——]
　　拦网开了。
　　牛岛若利微微皱眉。果不其然，下一个镜头，球直接突破了三人拦网朝着后排飞去。
　　[赤仓一传接飞！井闼山拿下这一分！]
　　牛岛若利看了眼左上角的得分，6：10，井闼山领先。而且……这已经是第二局了。紧皱的眉心始终没有松开，他缓慢地继续擦着汗，接着看了下去。
　　[井闼山发球！赤仓接住一传，这球稍微有点偏了！白布迅速跟上，这球传给了右路的星野！星野起跳扣球，他面对的同样是井闼山的三人拦网！]
　　[——触球！]
　　牛岛若利眉心皱得更紧了。
　　[古森的一传依然非常完美！永谷二传，这球是中路快攻！——白鸟泽同样成功触球，组织反攻！]
　　牛岛若利的眼力本来就很好，更别说现在开始打联赛，看过的比赛比以前更多，眼力同样也在增强。因此，尽管只是看了短短的几分钟，他却看清了现在白鸟泽的情况。
　　虽然看上去每个人都在跑动，每一球都打得非常卖力，但——
　　太急了，整个画面给人的感觉是扑面而来的急躁。这不是好事，甚至可以说，这在比赛上是大忌！浮躁的情绪会影响心跳和呼吸，紧接着会让每一个动作产生微小的变形和误差，最终影响接球和扣球的效果。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青年闭了下眼，将储物柜的门关上，拿上随身物品朝外走。
　　队友见状叫了他一声：“牛岛，你去哪啊？”
　　“抱歉，有点事要处理，我已经提前跟教练说过了。”牛岛若利礼貌地跟其他前辈打了招呼，便开门走了出去。
　　“欸！这么急啊？”
　　唐川利江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牛岛若利的意图，笑着拍了拍队友的肩：“别拦着人家了，今天是IH比赛日的最后一天，他应该是赶去看以前的后辈打决赛了。”
　　其他人这才“嚯”了一声。
　　“决赛啊，那可不简单呢……”
　　*
　　“叽”
　　“叽”
　　排球鞋与地板的摩擦声在偌大的球馆内不断响起，但很快被一阵又一阵的呼声掩盖。
　　放眼望去，看台的上下层都坐满了观众，无数个摄像头对准了下方。只见原本应是四个球场的场馆内只剩下一个——由四个球场结合而成的中心球场，这是只有走到最后的队伍才能站上的地方。坐在解说台上的两位解说员不断解释着场上的局势，球场之外还站着好几个报社的记者。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着所有人——这是一场盛大的、令人万分期待的赛事。
　　“漂——亮！！佐久早的一记利落的斜线扣杀！井闼山顺利拿下这一分，现在的比分来到了21：19，井闼山依然领先！”
　　星野凉跟队友们依次击掌，沉声道：“放轻松，拿下下一球！”
　　“是！”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星野凉双腿微曲，摆好准备姿势，不断深呼吸调整着状态。
　　在比赛刚开始时，他，或者说白鸟泽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场比赛会变成现在这样。
　　经过赛前分析会的讨论，他们在主攻的分配上保持了半决赛最后一局的站位，即星野凉依然站在大主攻位。这也是在考量了井闼山常用站位之后作出的决定。佐久早圣臣通常打的就是大主攻位，两人会有很大一部分轮次在前排撞上，虽说星野凉的进攻可能会稍有制约，但这种制约对佐久早同样存在。
　　算是有得有失，但确实是一种获胜的方法。
　　半决赛的胜利给队员们带来了很大的信心，这一回根本不用星野凉鼓励，所有人都战意满满，毫无退缩之意。
　　这是一个不错的兆头。那个时候，星野凉心里是这么想的。
　　第一局开局后，队员的冲劲很足，白鸟泽维持了一段时间的领先，局中时井闼山反超了他们，但两队的分差不大，多数是平分，他们还有机会反超。星野凉在心里判断了局势之后，没有太急躁，沉下心来寻找机会，终于在局末25平的时候抓住机会反超了井闼山。但在这之后，大原保雄发球失误，直接为井闼山送上局点，最后是佐久早圣臣用打手出界结束了第一局。
　　比赛中出现发球失误是很正常的事，这并不少见。但没想到，第二局开始没多久，白鸟泽的几个队员相继出现了失误的情况，虽说有的失误并不致命，却足以说明问题。
　　他们太兴奋了，因为上一场比赛的胜利而产生的兴奋延续到了这一场比赛上，溢出的情绪影响了他们的发挥，让他们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动作。而第一局开局的好势头则让他们对结果产生了期望，因此在期望落空之后，导致了现在迫切扳回一局的急躁。
　　鹫匠锻治当机立断地选择了暂停，而星野凉在所有队员集中之后，直接给所有人鞠了个躬。
　　【这是我的失职。】他很冷静地说，【我应该在赛前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打断你们，让你们调整好情绪的。】
　　【这怎么能怪你！！】
　　【我是队长，关注队员的情绪状态是我的责任。】他目光凛凛地看向寒河江勇将，接着环视一周，【所有人都要给我抛下之前的比赛。我们现在面对的对手不是之前的任何一个，就算我们曾经跟井闼山打过练习赛，如今的他们也不会是曾经的他们。】
　　【我说这一点，不是为了让你们颓丧，而是想告诉你们——我们曾经输了，但不代表我们这一次还会输。】
　　【打起精神来！我们现在在中心球场上，我们代表的是宫城，代表的是白鸟泽！】
　　重整旗鼓的白鸟泽果然没了之前的那种急躁感，一点点地把分差追了上来。但最开始被拉得实在太远了，尽管他们拼命追赶，依然没有追上过井闼山。
　　而现在已经是局末了，机会所剩无几。
　　“赤仓接到一传！白鸟泽的第三次进攻，白布选择了左路的星野！——压线直线球！白鸟泽追回一分！”
　　只剩一分。
　　“古森的一传很稳！这球是加山的后排进攻！出界——白鸟泽一触，是打手出界！井闼山拿回发球局！”
　　又回到两分。
　　“打手出界！星野直接让球反弹回了白鸟泽界外，没给井闼山救球的机会，利落地拿下了这一分！”
　　一分。
　　“中路快攻！井闼山一球打断白鸟泽的发球局！”
　　……又是两分。
　　无论怎么努力，记分板上两个数字的分差都未曾缩短，就像是在明晃晃地嘲笑着他们的无力。
　　星野凉做了个深呼吸。
　　不能急。但已经快没机会了。
　　不，不能急——
　　“佐久早发球！”
　　星野凉猛地抬眼，只见一个速度极快的球划过一条怪异的弧线朝着这边飞来。落点是——
　　“赤仓！”
　　自由人早已做好准备，滑出右腿上身一拧。就在球砸上来的一瞬间，赤仓棹心中一跳。这个手感不对！
　　下一秒，球直接擦过他的皮肤从手侧滚落！
　　球在最后一刻拐弯了！
　　“发球得分！！局末关键点，佐久早发球得分，直接为井闼山拿到了局点！！”
　　“好！！”井闼山的应援团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还有一分——还有一分——”
　　赤仓棹用力咬了下牙：“抱——”还没说完，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背上。他惊讶抬头，对上了星野凉深深的眼神。他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星野凉没说什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表情看上去毫无波澜。
　　但真的毫无波澜吗？
　　“佐久早再次发球！——赤仓接到球，但是一传偏了！”
　　白布贤二郎刚想调整位置，却看见一个身影比他更快地朝着球冲了过去。不给所有人反应的余地，男生已然跳起，用力的一甩臂！
　　“跑动+二次进攻！星野这一球扣得十分出其不意，直接拿下了这一分！比分24：22！”
　　还有两分！
　　星野凉深呼吸了一下。
　　“——星野发球！相当有力的跳发！井闼山一传近网，永谷单手托球，下川进攻！——被拦住了！”
　　没那么简单！
　　补上后场防守位的星野凉眼睛一眯。
　　只见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从井闼山后场扑出，姿态相当漂亮地垫起了球。
　　“古森救球！”
　　自由人鱼跃落地，双手一撑，双腿顺势屈起蹬地，核心收紧用力一挺，就这么站了起来。而这时，球才刚刚来到二传手的上方，后者将球再次垫高。
　　“永谷传球！”
　　又一个身影从后排出现，男生的身形格外修长，连手臂似乎都比其他人要长些。也正因为如此，他在跳到空中的姿态显得十分舒展。
　　“佐久早扣球！——星野接到了！反应很快！”
　　佐久早圣臣眉毛一挑。
　　这可不是什么反应快，而是判断出了球路，提早开始了跑动。
　　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中匆匆一掠，接着，他便将所有的注意力又放回了比赛上。
　　“白布传球！是后排的星野！”
　　银发攻手自三米线后悍然起跳，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在抛物线的最顶端时，他的身体微微一滞，右臂顺势用力一扣！
　　佐久早圣臣紧紧跟着球的走向，接着看准时机向右——
　　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身影，他的动作不可抑制地一顿。就是这一顿，他错失了最佳的接球时间。
　　“星野刻意将球扣到了前后两个选手的中间，用此制约了一传！白鸟泽连续得分，比分24：23！”
　　“好！！”白鸟泽的队员们互相击掌。
　　星野凉呼了一口气：“再来一球！”
　　还有一分！
　　“星野开始第二个发球！——漂亮！古森的一传很稳！这球给了左路的加山！——星野接到一传！掩护进攻！白布传球，最左侧的五色！——吊球！五色转扣为吊！”
　　一直盯着球的古森元也当机立断地大跨两步，身体下蹲，双手抬起。
　　上手一传！
　　永谷秀太同样小跑两步，蹬地跳起。
　　跑动传球！
　　“这球是12号千岛！——星野接到了！”
　　“我来！”赤仓棹抬手调整二传，球又一次传到了左路。
　　“五色打手出界——不！古森救到了球！！永谷传球，这球给了后排的佐久早！佐久早扣球——星野又救到了！！好一传！！白布传球，扣球的是刚刚接完一传的星野！”
　　尽管刚从地上爬起，但银发攻手的助跑完全没有被影响，只见一道抛物线过后，攻手刚好落在了中线旁一点。
　　他飞跃了整整三米！
　　然而，观众的哗声才刚刚喊出口，这球便被穿着黄绿色队服的男生稳稳地接住。
　　“佐久早接到了一传！！两队主将的一传比拼！！永谷传球，他传向的是——”
　　是佐久早！
　　星野凉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而在看到黑发攻手起跳之后，对方的助跑路线和身体朝向在他的脑中拼出了一块可能的扣球区域。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迅速朝着那个地方移动。
　　然而，还没等他稳下身体，爆破声响起。星野凉仓促间抬头，映入眼帘的最后一幕，是朝着他疾射而来的三色球。
　　*
　　“吱嘎”
　　计程车停在东京体育馆的门口，后座车门打开，牛岛若利弯着腰从里面出来。刚要回过头跟司机道谢，右耳的耳机中却突然间传来解说员略带惊异的声音：
　　“——星野似乎被球砸到了脸！！”
　　牛岛若利身形猛地一顿：“！！”！


第168章 
　　半分钟前,中心球场上。
　　当眼中出现那个旋转着的三色球时，星野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多年训练出来的反应能力让他在这一刻做出了最佳的应对——侧过脸,让球避过了最危险的眼睛和鼻梁，砸在了侧脸上。
　　紧接着，因为不平整的接触面,球斜飞而出，越过了广告牌。而他也因为扭曲的姿势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裁判吹哨,解说员大喊“OUT”，观众的欢呼声，队友焦急的呼喊……这些星野凉都听不到了。
　　伴随着剧痛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嗡鸣声,直接盖住了外界的所有声音。所幸眼睛只是渗了点生理眼泪,视野还算得上清晰。他抬起头,面前站着的是脸色铁青的鹫匠锻治，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从另一只耳朵隐约传来的声音来看，应该是在询问着他的情况。
　　星野凉指了指自己的右耳,然后摆了摆手。
　　“他耳鸣了。”经验丰富的鹫匠锻治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闻言，其他人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不怪他们着急。事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了,只是一个眨眼间,银发男生就跪倒在地。连场下的队员都反应了一会，更别说站在前排的队员了。反应最快的竟然是鹫匠锻治，老爷子第一时间站起身疾步走上了场,见状，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跟着冲了上去。
　　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是银发男生被砸得通红的脸和耳朵,还有对方紧皱着眉头的痛苦表情。
　　要知道，就算是业余比赛中，这种强力扣球的球速就足以伤人，更别提现在是全国比赛。而刚才佐久早扣下的那一球，光是看上去，球速就不会低于100KM/h！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担心？
　　短暂的思考过后，鹫匠锻治果断地指挥道：“齐藤，你带他去一下医务室。”
　　“教练，我也——”
　　“其他人，集合过来讨论下一局的战术！”鹫匠锻治狠狠地剜了一眼举手的寒河江勇将，“现在只是打了两局，比赛还没结束！你们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完成这场比赛！”
　　所有人立刻噤声。
　　*
　　另一边，感觉耳鸣逐渐好转的星野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齐藤明拎出了球场。
　　星野凉：“？”
　　“齐藤教练，我没事，我真没事！”他急忙开口，“不用去医务室的！”
　　“嗯嗯，我知道。”齐藤明好脾气地点头，但抓着人的手是半点没松。
　　星野凉：“……”您的敷衍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明显？
　　但坚强的小银毛依然没有放弃反抗，直到被按在医务室的床上时，他还在嚷嚷着：“我避开了关键部位的！真的没受伤！！”
　　齐藤明一边按着他，一边对医生鞠躬道：“麻烦您了，这孩子刚刚在比赛上被砸了头，出现了耳鸣现象，您帮忙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问题，影不影响继续比赛。”
　　星野凉急了，一把抓住齐藤明的衣服：“齐藤教练！”他放软语气：“教练，下一局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再不回去就赶不上了。现在局势本来就已经对我们很不利了，如果我不在的话，那我们真的会输的！！”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又变得急切起来。
　　“星野，你冷静一点。”齐藤明安抚道，“等医生检查完，确认没问题的话我们就马上回去。”
　　“来不及的！”星野凉高声打断了他，随后似乎觉得这种态度不好，声音又低了下来，“来不及的……我们已经输了两局了，不能再输了，一分都不能丢……如果我刚才躲得再快一点的话——”
　　“躲得快一点又怎么样？”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熟悉的音色让星野凉浑身一震。
　　这，这个声音是——
　　“牛岛？！”齐藤明略显惊喜地叫了声。
　　“齐藤教练。”牛岛若利颌首，顺手将手里紧握着的手机塞进口袋里，接着便朝病床走来。
　　刚才想要说的所有话都在看见对方的一瞬间忘记了，星野凉愣愣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嗯？”牛岛若利垂眸，“怎么不回答？”
　　“我、我……”星野凉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你躲得快一点，没有受伤。”牛岛若利顿了一下，“那么，你的意思是，你要以现在这种急功近利的心态去比赛吗？你是认为在这种心态下，你依然能够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吗？”
　　在对方幽深的眼神下，星野凉哑口无言。
　　牛岛若利知道他明白了，于是转头对医生说：“麻烦您了。”
　　刚想走到一旁，衣角传来了拉扯感。他动作一顿，没再动，就这么任由男生抓着那么一小块衣角，什么也没说。旁边，齐藤明见人终于冷静下来了，松了口气。
　　医务室内只剩下医生检查时的悉悉索索声，以及他针对病情不时的问询。由于男生的高度配合，检查几分钟就结束了。
　　“没什么大事，幸好避开了正脸，如果是正面砸下的话就不会这么轻松了。就是砸在这个地方的话，有可能会出现上下颚紊乱的症状，之后要多加注意，如果比较严重要及时就医。”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齐藤明连忙鞠躬。
　　星野凉也乖乖道谢：“谢谢医生。”牛岛若利也在一旁默默鞠躬。
　　三人一齐走出医务室，正想往球场赶去，牛岛若利突然开口问道：“齐藤教练，这局是谁上了场？”
　　齐藤明虽然诧异，但还是回答：“是由良。”
　　“果然。”星野凉眼睫微动，问，“现在是什么轮次？”
　　齐藤明直接把手里的平板递给了他。他看了一眼，明白了。
　　“齐藤教练，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有点事要跟星野说。”牛岛若利停下脚步。
　　“欸？？”
　　“大原前辈转到5号位的时候，麻烦您叫我。”星野凉很冷静地接上了话，然后脚步一转，跟着牛岛若利走到了齐藤明可以看见但又不至于听到他们交谈的一个空旷处。
　　两人停下脚步，牛岛若利刚转过身，面前的银发男生就闷声开口：“队长，我没有。”语气中带着一点委屈。
　　牛岛若利默了默：“我还什么都没说。”
　　“反正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你是不是怕输’……”星野凉小声咕哝了一句，没等牛岛若利听清，他就抬起头直视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队长，我没有怕输。”
　　“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相信——嘎？你知道？？”星野凉一脸错愕。
　　牛岛若利注视着他，眼神很平静：“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输。”
　　星野凉一下子就语塞了，半晌憋出了一句：“那、那你叫我来……”是想干什么？
　　“别急。”
　　星野凉一愣。
　　“别太急，就算不想输，也不要急。井闼山的实力很强，佐久早的水平也确实已经超越了高中生的水平。但你并不是没有跟大学生打过比赛，也不是没有从他们的手里拿下过分数。你有这个实力，也有机会获胜，甚至胜率不低。”
　　“现在白鸟泽输了两局，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只有前进，只能不断前进。我知道你可以做到，因为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做的。”
　　“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些。”
　　如果说，这一连串的话只是让星野凉惊讶于对方突然从沉默寡言模式转换成了能说会道模式，那么牛岛若利紧接着的动作则是让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身形更高大壮硕的青年突然伸出双臂，把面前的男生抱在了怀里，低声说：“还有这个。”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齐藤明大吃一惊：“？！！”什么？？我就是低头看了眼比赛怎么他们就抱在一起了？？
　　被抱住的星野凉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他是在做梦吗？队长抱了他？？队长主动抱了他？！
　　星野凉一脸梦幻和痴呆地抱了回去：“队、队长……”
　　“幸好你没受伤。”耳边略微低沉的声音和扫在耳边的呼吸激得他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紧接着便是迅速扩散开的通红。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真的没事，刚才医生不是说了吗……”
　　“嗯。”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怀抱实在太过温暖，星野凉刚刚还纷乱的思绪一下子就平静了。他下巴微微抵在青年的肩上，低声问：“……队长是打完比赛就赶来了吗？”
　　“嗯。”青年的声音顺着颤动的骨骼传来，星野凉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一股滚烫的热从胸腔涌了上来。
　　他环在对方背后的手下意识地朝里收了收，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紧盯着局势的齐藤明高声喊道：“星野——该走了！”
　　星野凉感觉头发被什么轻轻蹭了蹭，然后牛岛若利放开了他：“去吧，我在看台上看你比赛。”
　　“啊，嗯。”
　　星野凉有些怅然若失地摩挲了一下指尖，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可以多聊的时候，“那我先走了！比赛结束后见！”说罢，转身就朝着齐藤明小跑过去。
　　牛岛若利静静地看着男生的背影，突然，银发男生回过头，朝着他挥手大喊：“队长！我会赢的！！”我一定会拿到冠军奖杯给你看！
　　后面那句话对方并没有说，但牛岛若利却觉得自己听到了。
　　直到银发男生跑进球馆看不见人影，他才轻声在心里回了句：[嗯，我相信你。]
　　*
　　中心球场。
　　星野凉跑进来的时候吸引了好一部分观众的注意。
　　“1号回来了！”
　　“看来是没受伤！”
　　“星野！”
　　替补区的队员们面露惊喜。星野凉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鹫匠锻治的身边。老爷子早就从齐藤明那里知道了他的情况，因此并没有惊讶，只是说了句：“回来了。”
　　“嗯。”星野凉看了眼比分，6：4，眉毛一扬，“看来效果还行？”
　　“差了个人也只能说还行了。”
　　正活动着手脚腕的星野凉笑了：“所以我这不是满血归来了嘛。”
　　鹫匠锻治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场上球落地，看台上的解说员扬声说：“交叉掩护进攻！川西和五色交叉跑动进攻，最后由五色扣下了这球！白鸟泽追上一分！”
　　“我去了。”星野凉最后扭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拿着号码牌走到了场边。
　　片刻后，裁判吹响长哨。解说员的声音一顿，语气立刻高昂了起来：“看来星野并没有什么大碍，可以继续接下来的比赛！白鸟泽申请换人，由1号星野更换——”
　　“6号大原？！”解说员惊讶得语调都突然上扬了几分，“星野更换的是6号的大原而不是替补上场的11号由良正太！”
　　他身旁的同伴经验更加丰富，沉吟片刻：“……原来如此。”
　　“山本先生的意思是……”
　　男人扶了下话筒，掷地有声地说：“白鸟泽并不是因为队员出意外才临时更换的战术，他们原本想要采用的战术，就是双二传！！”！


第169章 
　　双二传战术,顾名思义，就是场上有两名二传手的阵容，以4+2的阵型，每次进攻由后排二传手插上传球,前排二传手参与进攻的战术,即每一轮都是三点攻轮次。不过，对于进攻性不强的二传手来说,这种安排很容易变成两点攻,这也是大多数队伍不选择双二传战术的原因。
　　因此,当看到星野凉选择的替换对象是大原保雄时，许多人都产生了不解。甚至有人在猜测白鸟泽是不是由于前两局的失利直接放弃了这场比赛的争斗,因为在这之前的几轮比赛中,白鸟泽从未展现过他们的双二传能力，而又在现在的这个节点拿来做首发阵容，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相比起来,白鸟泽的队员们全部都很平静，就像他们不会去怀疑星野凉在赛场上的指挥,他们也从来不会怀疑鹫匠锻治做出的一切决定,这是他们对教练和队长的信任。所以，他们在一开局就坚定地履行了鹫匠锻治【咬死比分】的命令，在缺少了主将和主力进攻手的情况下，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把分差控制在了1到2分。
　　而现在，他们的主将回来了。
　　就算原本没有什么感觉的白布贤二郎，在看到站在场边的银发男生时,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星野凉就是如今白鸟泽的主心骨，没有人可以否认。
　　“主心骨”拍了拍大原保雄的肩：“辛苦了。”然后小跑上场，在队友们带着点询问的目光中笑了笑：“我没事。”
　　不仅没事,甚至可以说很好。事实上，他上一局最后那里确实太急了，心急，动作也急，不然不会冲得那么快，让球砸了个正着，那球明明可以放给赤仓的……这么砸一下反而把他砸清醒了，加上出去跟队长聊了一下，再站上场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轻松。松弛一点的神经对现在的情况来说或许更加有利。
　　星野凉看向球网对面的场地，原本平静的心跳正一点一点地加速，经过短暂休整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发热。
　　跟其他人的无条件遵从有点不同，星野凉对鹫匠锻治选择双二传战术的理由非常清楚。自从去年春高以来，老爷子对于战术和训练方式的观念有了转变，很多时候会征求齐藤教练和星野凉的意见。也正因为如此，在面对这样的局势之时，鹫匠锻治没有选择保持原状，而是选择了破釜沉舟！
　　破釜沉舟，不留后路，也没有后路！
　　星野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对手们。
　　这局比赛、不，是这场比赛，他一定要赢！！
　　“哔！”短促而尖锐的哨声响起。
　　解说员神色一振：“比赛继续！”
　　五色工果断地抬手抛球。如今的他已经把跳发球的动作完全融入了肌肉记忆中，日常练习中的成功率将近百分之八十。作为一个高中生，这个数字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这一球同样是相当凌厉，直接切入了井闼山的薄弱点。
　　“加山接到一传，球路稍微有点靠后了！古森调整传球，扣球的是一年级攻手久岛千夫！——白鸟泽双人拦网触球！”
　　“我来！”赤仓棹双手展开高喝，将球稳稳垫向了由良正太的位置，后者抬手果断一托！
　　“由良将球传给了左路的星野！让我们看看刚上场的星野会有怎样的发挥！”
　　星野凉抬头望着球，开始助跑。两局比赛过后原本显得有些沉重的大腿经过了十几分钟的休整，就像是卸掉了负重后的奔跑，变得轻盈而有力。
　　他甩开步子，右脚重重踏在起跳点上，脚底与地面的相碰形成的巨大反作用力让他凌空而起，眨眼间就来到了最高点。
　　好高！
　　上野裕美眼皮一跳。虽然说前两局已经领教过了，但再次看到的时候，仍然会觉得不可思议。
　　“星野的扣球高度没有受到之前受伤的影响，对比起拦网依然占据了优势！”
　　星野凉迅速扫了一眼井闼山的一传阵型。一个直线，两个斜线，是想把所有路都堵死啊。不过……
　　这里有漏洞！
　　银发攻手猛然甩臂，手腕狠狠一压！
　　球径直砸在了拦网身后不远处。
　　“——前场直线球！！后场加山的站位太远，没能来得及救球，星野面对井闼山的围剿，抓住漏洞一击而中，一上场就帮助白鸟泽扳平了比分！！”
　　“抱歉！是我站得太远了！”加山幸治抹了把脸。
　　“不怪你，这球……我也以为他要强攻。”古森元也眉头微皱。
　　这球无论是从气势上还是从甩臂力度上都带着强攻的特点，改变只是在最后的那个压腕动作。前后的动作完全融合在一起，衔接流畅，毫无生涩感。
　　而且这个动作不单单是压腕，而是将所有汇聚的力量集中在了手腕和手指上用力击出，不仅改变了球路，还让球拥有了不亚于强扣的速度。
　　自由人抬眼看向对面的银发攻手。
　　一个兼具了身高和弹跳力的攻手，本来就已经在排球这项运动上拥有了比其他人更多的优势，再加上这种程度的勤勉……
　　怪不得，当初佐久早听说这小子当了主将之后，没有半点惊讶。
　　“星野的回归给白鸟泽的进攻带来了更强的冲劲，不愧是主将！白鸟泽连续得分，五色继续发球！——漂亮！这次的一传来自自由人古森，非常到位！永谷传球，是佐久早的后排进攻！！”
　　球传过去时，星野凉恰好跑动到位。三人齐声喊道：“一、二——”
　　“白鸟泽三人拦网！——ONETOUCH！！”
　　弹起的球正好落向了五色工所在的地方，他稳稳地将球垫向前场。
　　“星野和川西交叉助跑掩护进攻，由良传球！是右侧！星野跑动扣球，甩开了拦网！！”
　　跑动扣球对进攻手和拦网的要求都很高。对于攻手来说，难在跑动过程中找准时机和角度进攻。而对于拦网来说，则难在判断对手进攻的时机和位置。这也就是在排球比赛中，跑动进攻的拦网成功率低的原因。
　　而星野凉的这一球无疑是成功的，上野裕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掠过他的指尖朝后场飞去。
　　但井闼山还有第二道防线！
　　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自一侧扑出，身上跟其他人截然不同的队服颜色告诉了每一个人——这是自由人！
　　“古森接到了一传！！”
　　自由人在空中截住球路，接着顺势向左翻滚落地，卸掉剩余冲力，保持重心。
　　他仰起头，视线紧紧跟随着空中翻飞的三色球，在二传手传出球之后，脚步一动，来到了进攻手的后方。
　　“永谷传给了上野，这一球是中路快攻！白鸟泽三人拦网！！”
　　几乎是在看见攻手挥下手臂的一瞬间，古森元也直接向左滑出一步，上身右|倾的同时手臂顺势向左摆，正好接下了被拦网反弹回来的球。
　　“好强的预判！”山形隼人脱口而出。
　　“好快的反应速度！古森救起了球，漂亮的一传！井闼山再次发起进攻！”
　　在看到球又一次被截住时，看台上的观众忍不住发出赞叹：“哇——”
　　“这球打得好纠缠啊。”
　　“两边的自由人都好强！”
　　场上，被自由人垫起的球又一次飞向前排。
　　“这次传球的是白布——不！白布扣球！！是二次进攻！！”
　　“嘶！！”观众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一个身影鱼跃而出。
　　“是佐久早！佐久早救到了球！”
　　卷发攻手翻身站起，黑沉沉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利光。紧接着，他后脚用力一蹬，一瞬间的爆发力让他极速朝前冲去。
　　川西太一心头一跳。
　　快攻？！
　　他下意识地朝着右边移动。但他忘了，球还没有传出去！
　　因此，当他发现二传手用了背传时，眉心狠狠一皱。
　　被溜了！
　　同一时间，久岛千夫挥下手臂，他的面前——
　　有一双手臂！
　　星野凉回头高喊：“ONETOUCH！”
　　“星野识破了井闼山的进攻，成功触球！现在球飞向的是后排的由良正太——由良抬起了手臂！！”
　　上手接球？！这是想一触传球！
　　上野裕美眼睛一眯，目光立刻钉在了一年级二传手的身上。只见后者抬起双臂，将球轻盈地送出——
　　是左侧！
　　副攻手迅速挪动脚步。
　　“由良一触直接传球，他传向的是左侧的星野！星野已经起跳！他面对的是井闼山的三人拦网！让我们看看这一球——”
　　解说员的声音戛然而止，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眼睛圆瞪。
　　“星野、星野二触再次传球！！”
　　什么？！
　　上野裕美猛地偏头，就见这球直接被送到了已经起跳的副攻手手里，后者用力一扣，球径直飞跃了空门大开的拦网，精准地落在了前场！
　　“嚯——！！”观众席上哗然一片。
　　解说员略带兴奋地说：“中——路快攻！！白鸟泽最后使用的是中路快攻！星野的二传非常精准，与川西的配合也相当默契。白鸟泽连得三分，本局第一次反超了井闼山！”
　　“好！！”
　　球场上、替补席，以及看台上的白鸟泽应援区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天童觉四人同样站起了身，一脸兴奋地鼓掌。
　　“好球！”
　　“继续——！！”
　　刚刚走到第二层的牛岛若利正好看到了后半球，他站在栏杆后，神情和缓。
　　“白鸟泽气势斐然！他们并没有因为前两局的失利而气馁和松懈，而是用强硬的姿态告诉所有人，他们不会放弃这场比赛，比赛还没有结束！”
　　“——白鸟泽，还没有输！”！


第170章 
　　“——好！赤仓的这个一传不错！白鸟泽左中右三路同时助跑,这球白布传给了由良！——哦！扣球的是由良身后的星野！这球是后排进攻！漂亮的直线！”
　　“……白布一触传球！这球直接传给了五色！——打手出界！白鸟泽拿下这分！比分来到了13：11！”
　　古森元也撑着膝盖站起身，跟队友们击了个掌，气息有些不稳。
　　井闼山的替补席处,总教练江内贤一双手抱胸，神情严肃地看着这一切。
　　他站在场下,自然比站在场上的人看得更清楚些。
　　如果说,前期那个星野凉未上场时,白鸟泽的双二传阵容还只是让他们觉得有些新奇,那么，等对方的最强战力回归之后，变成完整体的这个阵容才让他倍感意外。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才是白鸟泽真正想要呈现给所有人的东西。
　　作为国际上都不算常见的战术,双二传阵容最大的优点就是其灵活多变的进攻方式,而这跟白鸟泽一直以来的单核战术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悖的。因此,在最开始时,他并没有把白鸟泽的这个阵容改变太放在心上。
　　然而,伴随着比赛逐渐进入10分后，他惊诧地发现：白鸟泽的这批队员居然完全吃透了双二传战术！
　　当然,他们的实力水平还是不如国际上的那些职业选手,在有些衔接中还略显生涩，但无论是从多种多样的掩护进攻战术上,还是从一传一触中流露出的默契里，都已经触及了一支高中生队伍能够达到的高水平层次。
　　如果是在一年前，没有人会相信白鸟泽会改变坚持了数年的单核战术。但到了现在，没有人能在看到这一幕时，说出他们不适合双二传这样的话。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白鸟泽在去年10月春高预选赛折戟之后，到现在的这10个月中，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支队伍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以说，白鸟泽今年最让人诧异的不是技术高超的新队员，而是他们焕然一新的整体氛围。或者说，白鸟泽今年能突出重围走到总决赛，他们的改变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思索间，又是两球落下，两队各一分，白鸟泽依然保持着领先。
　　观众在鼓掌叫好之后，感叹道：“白鸟泽这局打得好猛啊，感觉把井闼山都压住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啊，尤其是那个1号上场之后，白鸟泽打出了好几个漂亮的球，还一直保持着领先。”
　　“可不嘛，这局可是赛点局了，白鸟泽再不发力，就要被井闼山零封了！”
　　几人的想法并非是个例，看台上有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而在看台的一角，穿着统一队服的一群男生也在讨论着。
　　“白鸟泽的这个双二传有点意思啊，居然藏到决赛里才露出来。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死马当活马医呢，没想到还真有一手。”
　　“确实有点意外，但也不是没有苗头。”
　　“嗯？这话怎么说？”其他人纷纷好奇探头。
　　男生略一思索：“还记得他们在跟我们的第二局比赛时突然换了站位吗？”
　　这句话一出来就彰显了这群人的身份，赫然就是半决赛时惜败于白鸟泽的鸥台高中。而刚刚说话的就是副攻手昼神幸郎。
　　见其他人点头，他继续说道：“星野被换到主攻位，跟4号五色分列对角，分别是一前一后的强攻点，这一点跟他们现在的双二传阵容很相似。现在看来，或许白鸟泽今年本身就是以双强攻点为核心来进行战术指导。”
　　“哦！”众人恍然大悟。
　　“有道理，星野跟五色的进攻能力确实都很强，有双核心摆着不用才是傻子呢。”白马芽生摸着下巴赞同道。
　　昼神幸郎笑了下，内心却是有些感慨。他刚才的推测只是由已知结果往前推论，但若是不把这场比赛摆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想到能下定决心用出这个战术的居然会是白鸟泽。
　　他略一偏头，看见了身旁友人的灼灼目光。他微微一哂：“光来，你觉得这局的结果会是怎样？”
　　星海光来极其认真地看着下面的球场，眼神中带着点跃跃欲试。在听到问话之后，他思索片刻，说道：“我不知道，但以现在两队的气势来看，白鸟泽要更胜一筹。”
　　昼神幸郎不可置否，顺着他的视线朝下看去。
　　场上的比赛分外激烈，连带着解说员的语气也始终保持在较为高昂的音调上。看台上彩旗飞扬，应援棒被敲得噼里啪啦响。呐喊声顺着球的每一次落地而此起彼伏。
　　在两队快速而又猛烈的进攻和防守之中，记分板上的数字不断变动，分差拉近又拉开，又再次被拉近。而伴随着星野凉的一记强攻落下，属于白鸟泽的数字再次跳动，来到了22。
　　解说员扬声喊道：“星野的这个后场进攻的高度依然非常可观，球路刁钻，直接拿下一分！发球权回到白鸟泽手里，现在的比分是22：21，白鸟泽仍然保持着微弱的领先！”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点感叹之意。
　　“在面对极劣势的赛点局的情况下，白鸟泽的这一局打得相当漂亮，队员们几乎没有出现失误，可以说无论是心态还是身体状态都调整得非常好了。”
　　“我想，或许正是因为在强压之下，反而激发了他们的斗志，强烈的斗志则让他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而井闼山的队员们似乎也逐渐被他们的状态调动了起来，在刚才的几球中展现了优秀的配合，多次将比分追平。看来井闼山同样不愿意轻易放过这局比赛的胜利。”
　　“是的！井闼山已经赢下了前面的两局比赛，只要他们拿下这局，就能站上冠军的领奖台！”
　　“没错，但无论这局比赛的结果是什么，我相信两队的实力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提升，这就是一场高质量比赛给运动员带来的益处。”
　　解说员的眼光确实比普通的观众要犀利得多，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这一局的局势分析了出来。观众们闻言，都有所明悟。
　　而很快，两位解说员又将重心放回了正在进行的比赛之中。
　　“来自五色的强力跳发！——古森的一传非常完美！永谷传球，同样是后排进攻！——漂亮！！佐久早的这记扣球依然带着他强烈的个人风格，直入白鸟泽腹地，再次将比分扳平！”
　　看台上又是一阵欢呼的浪潮，而在裁判吹哨后，所有人又默契地安静下来。
　　“轮到井闼山的久岛发球！好，赤仓的一传很稳！这一球由良传给了星野！——ONETOUCH！这球的力度很大！”
　　力度大，也就意味着被拦网截住后的反弹高度同样大。
　　众人齐齐抬头，看向几乎飞出镜头之外的球。
　　在眼睛直视刺眼的天花板灯光前，古森元也先眯起了眼，最大可能地降低了强光对视线视野的影响。然后，他迅速地回忆刚才网间一扣一拦的情境，脑子里立刻推测出了几个可能的球路。
　　接着，他一边调整位置，一边屏住心神。全神贯注之下，所有的感官都被催动到了极致。在耳朵捕捉到风声的瞬间，自由人猛地撇过身子，自高处掉落的球正正好砸在了他的小臂上！
　　“厉害！”同为自由人的山形隼人眼睛一亮。
　　一场无形的交锋被悄无声息地化解，球飞向了等待已久的二传手处。永谷秀太抬臂一托，将球传向已经助跑到位的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起跳！白鸟泽三人拦网——突破！！旋转球！！球的落点看似是6号位，实际是5号位！赤仓救球不及，井闼山连续得分，反超白鸟泽！！”
　　赤仓棹从地上爬起，手心迅速在腿边一擦，跟其他人击掌：“下一球！”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星野凉把手背在后面，比了个手势。
　　“久岛再次发球！赤仓一传，由良二传——左路快攻！漂亮！打手出界！白鸟泽得分，比分再次扳平！”
　　“好样的！！”寒河江勇将鼓掌叫好。
　　“发球权轮换，川西发球。古森一传完美——时间差！是多人时间差！井闼山在本场比赛中第一次使用了多人时间差，又一次拿回了发球权！现在两队的比分已经来到了24：23，井闼山赛点！！”
　　“好！！”井闼山的应援团高声欢呼，“再来一球——”
　　白鸟泽啦啦队同样不甘示弱：“扳平！扳平——！”
　　就在两边的声浪形成了抗衡之势时，一声长哨突然响起，众人定睛一看。
　　“白鸟泽的鹫匠教练用掉了第二次暂停！！”
　　“这个暂停确实应该用掉，接下来的这一球对白鸟泽来说非常关键。如果他们丢掉这一分，那么也就意味着，本届IH的冠军奖杯将由井闼山学园拿下！”
　　“没错，在这种关键时刻，鹫匠教练会给出怎样的指示呢！”
　　“——稳住。”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声音很沉，凌厉的眉毛之下是一双极有神的眼睛。
　　他说道，“无论是一传，二传，还是扣球，都给我稳住！没有什么好怕的，要知道，你们过去每一天的训练，都是你们站在这个赛场上的底气！”
　　“给我用心打，拼命打，往死里打！我说的不是下一球，而是每一球！听明白了吗！”
　　星野凉深吸一口气，跟其他人一齐喊道：“是！！”
　　“哔——”
　　“比赛继续！由掌握赛点的井闼山发球！让我们期待一下两队的发挥！”
　　作为冠军种子队，井闼山的发球能手自然也不会少，上野裕美就是其中之一。他接过捡球员扔来的球，用力在地上拍了两下。
　　跟略显女性化的名字完全相反，他的球风可以说是凶悍的。抛球、助跑、挥臂！一个凛冽的跳发便疾射而去。
　　“五色接到一传，球路稍微有点偏！”
　　由良正太疾步跑去，目测了距离和高度之后，他果断地伸直双臂。
　　下手传球！可以不够精准，但必须足够高！
　　刚接完一传的攻手后撤助跑后起跳。
　　“ONETOUCH！”
　　进攻权置换，白鸟泽队员迅速散开至各个防守位置，前排三人盯紧球路后迅速汇合同时起跳！
　　“——吊球！！下川用了吊球！！”
　　看台上，见到这一幕的濑见英太呼吸一窒，右手猛地握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白鸟泽后场，位于中路的五色工奋力一扑，身体直接在地面上滑过肉眼可见的一段距离。
　　“咚”
　　球落在了拳头上，又一次飘了起来！
　　——但太低了！
　　刚落地的星野凉眼疾手快，直接向球扑去，在半空中将球再次垫高。
　　这一次，球来到了与网差不多高的地方。长松梦人最后一触，将球送到了对面的场地。
　　“是机会球！井闼山能否抓住这个机会，一举拿到赛点呢？！——好！永谷将这关键的一球传到了佐久早的位置！王牌佐久早——让我们看看他能否终结这一球！！”
　　白鸟泽前排三人再次聚集。星野凉低声道：“一、二——”
　　长松梦人屏住呼吸猛地拔高身体。
　　“ONETOUCH！！”
　　赤仓棹看着疾飞而来的球，本能地压低了身体。
　　“——好一传！”
　　由良正太飞奔而来，而除了他以外的四个人——全部都开始了助跑！
　　“多人位置差进攻！！”星海光来眼睛瞪大。
　　多么让人熟悉的画面！
　　曾经倍受摧残的白马芽生嘴角抽搐：“难道这是他们宫城县的传统吗……”
　　场下的观众可以走神，但场上的人不行。
　　下川真雄在看到这一幕时心头一跳，他没有跟乌野对战的经历，虽说有看过录像，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在赛场上见到这样的招式。
　　尽管如此，身为副攻手的本能让他迅速压下了所有的杂念。
　　无论面对怎样的进攻，拦网的本质都是不变的！
　　他扫过四个奔跑的身影，这一看，脑子里就有了点思绪。按照他们现在的助跑速度，应该是第一节奏快攻，所以拦网速度必须要快。
　　左侧的那个二传手在此之前并没有参与过进攻，而相反的是，右侧前后排正好是1号和4号，进攻几率更大。就算最后传给了中路副攻，那个距离他应该可以赶上。
　　思绪流转间，他已经有了答案。
　　副攻手朝着星野凉的方向迈开了一步，但视线仍然放在由良正太的身上，蓄势待发。
　　而这时，中路长松梦人率先助跑到位，起跳——
　　不是中路！
　　得出这个结论的下川真雄情不自禁地又迈开了一步。
　　就在这时，面色沉静的一年级二传手果断出手，稳稳地将球送向了——
　　白布贤二郎的位置！
　　什么？！
　　“什么？！”解说员同样大吃一惊。
　　而就在短短的一秒间，白布贤二郎堪称流畅地完成了起跳、扣球这两个动作。
　　力度不大，速度中等。
　　但偏偏，他的面前没有人。偏偏——
　　自由人刚好轮换下场。
　　于是，在成百上千道视线中，这个不快也不慢的球就这样落在了地面，骨碌碌地滚出了场地。
　　球馆中一片静默。
　　下一秒，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欢呼。
　　“好——！！”濑见英太从位置上跳起，激动得脸色通红。
　　解说员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不可思议！！来自二传手白布的快攻，终结了这一球！！白鸟泽又一次扳平比分，24：24，比赛还没有结束！！”！


第171章 （已补字数）
　　“你快点！！比赛都不知道开始了多久了！”
　　“谁知道今天路上会遇到堵车啊,明明是工作日！”柴崎胜则面色懊恼。原本他们是计划一大早就来东京的，在等埴野由美安顿好福利院里的事务之后已经是将近八点，宫城来东京的路程大约5个小时,本来应该是能在决赛前到的，没想到路上遇到了车祸导致的堵车，于是这么一拖就拖到了这个时间。
　　稍一走神，柴崎胜则就看见前面的人在台阶上一个踉跄,他连忙喊了声：“欸，你跑慢点，小心摔！”柴崎久美子根本不理他,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继续往上跑。
　　“欸你！”柴崎胜则哽住,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身后一人快步超过了他，甩下一句：“柴崎,你走快一点。”
　　“由美院长！你也……你们等等我！”
　　柴崎胜则大跨步跟在女人身后，刚一跨进看台,还没来得及找到柴崎久美子的身影，热烈的氛围首先朝他席卷而来。他一时呆住，看着眼前这一片人海：“哇，这……”
　　广播中略显激昂的声音打断了他：“漂亮！！星野的这个后排压线扣球再次将比分扳平！”
　　【星野】这个熟悉的词将他唤醒，他立刻凝神竖耳，听清了广播的后半句：“——现在比分来到了26：26！”
　　*
　　中心球场上，距离刚才白布贤二郎的扣球只过了不到3分钟,四球已然落下,而两队的比分仍然相同。
　　星野凉深吸一口气，顺着吐出的呼吸弯下腰，盯着对面。身后,发球员抬手将球发出。
　　“长松发球！古森接下一传，这球永谷传给了右路的加山！——白鸟泽成功触球！星野一传，白布二传，中路快攻！——古森又接到了！！”
　　星野凉轻啧一声。古森元也这个自由人几乎守住了井闼山大部分的地板，以一己之力打出了音驹整个后排的效果，一传实力高得惊人。
　　“这球进攻的是后排的佐久早！”
　　星野凉倏地回神，只见卷发攻手自后排三米线处起跳，修长的身影极具压迫地跃至顶点。
　　星野凉略微眯了下眼。
　　330？340？——不，还要更高！
　　尽管佐久早圣臣并非以跳跃能力著名，但事实上，这人的跳跃能力并不输给他多少，加上这与他相似的身高……
　　“！”
　　空中那人突然直直地看了过来。星野凉心中一跳，像是被什么毒兽瞬间锁定，周边的气压霎时一低。
　　下一秒，卷发攻手的右臂宛若蛇般一扭，以极刁钻的角度大力挥下。
　　“唰”
　　一阵极强的气流从他的脸边刮过，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后。
　　“哔！”哨声随之响起。
　　“佐久早后排进攻得分！井闼山又来到了赛点！！”
　　卷发攻手这时才落地。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这个场景让星野凉分外熟悉。
　　曾经他们两所学校打练习赛的时候，当时一传水平还极其糟糕的他被对方针对，丢了不少分。而现在……
　　星野凉用大拇指捻了下隐隐有些疼的脸颊，与食指轻轻摩挲一下，突然笑了。
　　好，很好。
　　“下川发球！星野接到一传，白布传球，是同样是后排星野！”
　　银发攻手同样自后排起跳，比刚才更高，气势更盛。他甚至丝毫没有掩饰他进攻的意图。在到达顶点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上身在右臂的拉扯下再度向后弯折了少许。
　　——蓄力，紧接着爆发！
　　井闼山前排三人汇合，奋力起跳拦网，却依然没能截住来势汹汹的一球。
　　佐久早圣臣眼神一凝，身体迅速地一拧，球重重地砸在他的手臂外侧，斜飞至场外。
　　短短的十几秒，球再次落下，而记分板上的两个数字又一次持平。
　　星野凉在卷发攻手黑沉的目光下微微一笑。
　　看什么看，他可是很记仇的！当初那十几个发球和扣球还没找你算账呢！
　　接收到一个凶狠眼神的佐久早圣臣：“？”随即这件事便被他抛之脑后。
　　他现在心里想的是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曾经，他非常希望在全国的赛场上碰上白鸟泽，因为这意味着他能够和牛岛若利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结果白鸟泽在去年春高竟然被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学校拦在了县内。虽说后来他发现乌野的实力同样不错，但他依然因为错过与牛岛若利的最后一届春高而惋惜。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失去牛岛若利之后的白鸟泽居然在这届IH杀了回来，还接连打败了市立荣、稻荷崎和鸥台这三所强校，来到了决赛，站在了他的面前。
　　半决赛上看到的种种打消了他心中的疑惑，他确信，以及肯定，星野凉一定会是他在这次IH中最强大的对手。而他也一定会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打败他！
　　黑眸骤然亮起，里面燃烧着浓厚的战意。
　　来吧！
　　“……打手出界！加山为井闼山拿下这一分！”
　　“交叉掩护进攻！五色扣球，漂亮的极限直线球！白鸟泽拿下这分！”
　　局点，扳平。局点，又扳平。
　　越是到后期，两支队伍的胶着之势越烈。但观众最爱看的就是这样势均力敌的交锋，因此全然不吝惜自己的嗓音，为每一个做出精彩表现的选手呐喊应援。
　　到了这一刻，看的已经不是谁打得更好，而是谁能稳住不失误。场上的男生们不断地进攻，不断地防守。谁也不让谁，谁也不退步。比分就这么一直来到了30：30。
　　“刚才的那一球长松佯攻，星野夹塞，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现在这一球由白布发球。好！球路不错！久岛一传，永谷二传，扣球的是佐久早！——赤仓接到一传，球路稍微有点偏！”
　　不，与其说是偏了，不如说阴差阳错正正好。因为这球飞向的人，赫然是站在前排左侧的由良正太！
　　其他队员收回视线，各自开始了助跑。
　　又是多人位置差掩护进攻！不过这一次助跑的仅有三人。
　　下川真雄眼神一厉。这次一定要拦下来！
　　一年级二传手原地起跳，抬起双臂，手臂微微前倾。在球落下来的一瞬间，右手猛地一拍，直接将球送了过去！
　　观众一片哗然。
　　“二传进攻！！由良直接把其他的攻手作为诱饵，选择自己进攻，直接拿下了这一分！为白鸟泽拿到了局点！”
　　“好——！！”今井昌浩激动地跳起，为自己的这位同级呐喊。
　　“干得好！”星野凉同样笑着拍了拍他。
　　而由良正太只是表情沉静地点了点头，完全不像是一位首次出战全国大赛的一年级队员。
　　“白布继续发球！在面对局点的这关键一球，白布的发挥依然非常稳定，这球落在了自由人和另一位一传手的中间！”
　　幸好古森元也反应足够迅速，直接喊了声：“我来！”避免了两人相撞的局面。
　　“井闼山一传稍微慢了，没有到位！永谷调整位置二传，这球是中路快攻！——赤仓接得漂亮！白布把球传给了星野，星野右路快攻！——井闼山ONETOUCH！！”
　　久岛千夫把球垫给二传手，后者果断传球。
　　“是佐久早！”
　　卷发攻手利落地甩臂。
　　“——嘭！”
　　高速旋转的球撞在拦网上，没被完全削弱的旋转让球再次斜飞而出，径直朝着大斜线的广告牌飞去。
　　“这球要出界！”一位观众瞪大眼睛。
　　就连普通观众都能看得出来的界外，白鸟泽的人自然也看得出来。
　　一时间，后排有两人飞奔而出，而紫色的那个身影要快上许多。
　　“白鸟泽没有放弃救球！”
　　用心打，拼命打，往死里打！绝不放弃，不能放弃！
　　赤仓棹用力咬着牙，双腿快速交换，重重蹬地飞扑而出，表情几近目眦欲裂。
　　“砰咚！”
　　这是肉|体撞在广告牌上的声音，而在这声音出现的前半秒，原本斜飞出去的球以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再次飞了回来！
　　“好救球！！”
　　“好！！”
　　所有的观众都喊了起来，这是他们给予比赛中表现出色的选手最高的赞扬。
　　而场上，球仍未落地。由良正太凝着张脸，双臂抬起，手腕用力向上一顶！
　　球速瞬间加快，飞向了球网的右侧！
　　那里有一个身影已经久候多时。他快步助跑，对面的井闼山拦网成围剿之势扑来。
　　但他仍然毫不犹豫地蹬地，身体朝着斜上方掠去，顺势挥出的手掌正好拍在了飞来的球上。
　　被施加一个新力的球立刻改变方向，在拦网聚拢之前，朝着网对面疾射而出。
　　佐久早圣臣鱼跃而出，手臂伸长。
　　球砸在了他紧握着拳的指骨上，以更快的速度反弹至场外，撞在了广告牌上。
　　球触场外物品，出界！
　　“哔！哔——”
　　“好！！！”
　　跟长哨一同响起的是场边白鸟泽众人喜悦的呐喊。
　　解说员目光如炬，嘴角带笑：“相当漂亮的反击！赤仓忠实履行了自由人的职责，誓不放弃救球；由良临场镇定，精准传球；星野迅速配合，抓住时机一击而中！”
　　“白鸟泽用事实告诉我们，即便是处于最劣势，依然要勇往直前，不惧挑战！”
　　“IH决赛第三局，白鸟泽胜！！”！


第172章 
　　两局比赛之间只间隔了三分钟,也就是一首歌的时间。当激情的音乐在广播中响起时，观众们依然沉浸在刚才的比赛中，神采飞扬地跟同伴交流着。一时间,看台上的氛围显得分外热烈。
　　排球向来是IH中的热门项目，受众很多。因此,虽然今天是工作日,场馆内依旧座无虚席。晚来的柴崎胜则三人自然也没有找到座位。倒是柴崎久美子因为跑得快,在栏杆那边找到了个视角还不错的位置，于是把另外两人都喊了过去。
　　柴崎胜则走过去一看：“嚯,这视角还真可以！两边都看得清。”
　　“那当然！”柴崎久美子骄傲道，“到时候给我们小凉多拍些照片，回去洗出来挂在院里！”
　　柴崎胜则对此表示一百个赞同：“好想法！”
　　两人沉浸在聊天中,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他们身边的青年因为他们说的话偏过头来看了几眼。不过青年什么都没说，就又移回了视线，看向下方的中心球场。
　　中心球场上,双方队伍已经换场完毕，正聚在一起讨论下一局的战术。不过，青年依然一眼就捕捉到了那头熟悉的银发。银发男生正一边拿毛巾擦着汗,一边神情认真地听着教练说话,不时还开口说着些什么。
　　对比起看台上的热闹，两支队伍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凝重。白鸟泽虽然拿下了第三局，但井闼山依然手握赛点局,形势对他们来说还是不利的。而井闼山那边，因为被白鸟泽生生截下第三局,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
　　“你们说，小凉他们第四局会不会还用双二传？”柴崎胜则好奇地问。
　　“肯定啊！他们第三局打得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用？”柴崎久美子理所应当地回答。
　　但埴野由美却说了句：“不一定。”
　　另外两人都是一愣：“欸？”
　　埴野由美早在星野凉国小的时候就开始关注排球比赛,自然比他们两个要了解得多，当下便解释道：“小凉他们的双二传配合还不错，但井闼山不是普通的队伍，再加上白鸟泽的两位二传手在进攻性上还是稍微弱了一些，如果继续用双二传，很容易会被战术针对。”
　　两人听得似懂非懂，反倒是隔壁的青年又一次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埴野由美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下意识微笑了一下，后者则轻轻颌首。两人算是打了个招呼。
　　正巧这时，广播中的歌声渐小。看台上的交谈声微微一顿，再开口时，声音都小了许多。而与此同时，大屏幕中的画面再次切回现场，短暂休息后的两位解说员立刻振作精神，开口说道：
　　“欢迎回到体育频道，现在即将开始的是IH排球大会决赛第四局，我是解说员后藤。经过三局的交战，目前由井闼山以2：1暂时领先，但白鸟泽的表现同样非常精彩，尤其在刚刚结束的第三局中，白鸟泽队员顶住赛点局的压力成功从井闼山手中夺下了胜利，看得我真是热血沸腾！”
　　“是的，但接下来的比赛他们依然不能放松，因为井闼山仍然手握着赛点局。而来到第四局，选手们的体力都会有所下降，他们必须要在这样的劣势之中拿下第四局，才能离冠军更近一步！”
　　“到底是白鸟泽一鼓作气再追一局，还是井闼山保持优势，延续去年的辉煌？让我们拭目以待！”
　　“哔——”
　　“好的，休息时间结束，双方队员准备上场！第三局中，白鸟泽用双二传阵容成功扳回一局，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延续这个阵容呢？——咦？”解说员声音一顿。
　　在他说话的同时，看台上的观众也看清了下面的状况，纷纷议论起来。
　　“真的不是双二传！”柴崎胜则惊讶道。
　　“而且……”
　　“白鸟泽换了首发二传！由11号由良正太替换了原来的2号白布贤二郎！而井闼山这边——”解说员整理了一下语言，“井闼山的阵容并未更改，但初始站位阵型却发生了变化，由12号久岛千夫作为1号位开局！”
　　两点攻开局？
　　星野凉眉毛微微一扬，倒也不算很惊讶。
　　虽说是两点攻，但佐久早圣臣将会在4号位开局，也就意味着对方开场后会打满前排三轮才转到后排，进攻性并不会低。
　　而且这个开局……主攻手开球，井闼山应该是想在开头快速拉开比分？
　　星野凉思考了一阵，在裁判再次吹哨之后就马上回过了神。队员们走到场中围成一圈，所有人右手握拳。
　　“稳住，拿下这局！”
　　“——哦！！！”
　　“IH决赛，井闼山对阵白鸟泽，第四局比赛现在开始！”
　　*
　　“……白鸟泽成功触球！赤仓一传，由良二传，这球给的是右侧的星野！——打手出界！白鸟泽打断了井闼山的连续得分，比分2：3，接下来轮到星野发球！”
　　三色球宛如一道惊雷劈向对场，轰地砸在了自由人的手上。自由人顺势向后翻滚，卸掉剩余的冲力。
　　“极具力量的一个跳发！古森接得很快，但球马上就要过网——二次进攻！”
　　刚刚落地的星野凉还没来得及上前，迅猛的一击已然突进到眼前。手臂来不及抬起，位置也没时间变动。
　　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他拧肩挺胸去够球。下一秒，球砸在肩峰上弹飞出去。
　　“好！！佐久早的反应非常快！在球过网之前选择直接扣球，拿下了这一分！井闼山拿回发球局，比分2：4！”
　　白马芽生哟呵一声：“佐久早这局的状态很好啊，上来就拿了3分了。”
　　“佐久早的状态一向保持得很稳，而且这局估计教练给他下了指示，不然也不会上来就打得这么猛。”昼神幸郎笑道。
　　“这已经是第四局比赛了，如果不在开头拉开比分的话，后续体力下滑就更难把握了。让佐久早打满三轮拿够分数，不仅能挽回上一局失利导致的士气下降，还能打压对面的气势，井闼山的这个选择很明智。”
　　星海光来抱着手臂，皱了下眉，“白鸟泽这局本来就该在前期争夺优势，怎么这个节点还换了个替补二传上来，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昼神幸郎不可置否地挑了下眉。
　　“……赤仓的一传很好！这球给的是左侧五色——好！非常刁钻的小斜线！白鸟泽拿下一分！”
　　“古森一传，永谷二传，扣球的是左路的接应加山！——ONETOUCH！星野抬手截住一传，由良传给了中路川西！”
　　后场，自由人以一个极其标准的鱼跃姿态扑向球的方向。
　　“好样的！古森这个救球相当漂亮，永谷传球给了佐久早，白鸟泽三人拦网！——打手出界！井闼山再得一分，发球权又一次置换！这次轮到发球位的是正是刚刚得分的1号佐久早！”
　　卷发攻手接过捡球员扔来的球，站在发球位上，垂下眼睫，脸上没有什么波动。直到那一声哨响，攻手倏然抬眸，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凌厉的目光穿透球网直直地射向对面中间的一传手。
　　星野凉呼吸微微一窒，就见卷发攻手已然抛球助跑，只听“砰”的一声，球划过一个半弧，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向他飞来！
　　他想都没想地压下身体，迎上了这球。就是这个位置——
　　“嘭咚！”
　　“本局的第一个发球得分，由佐久早拿下！！”
　　星野凉将视线从球落地的地方移回，脸上没有懊恼，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刚刚那个球的旋转，似乎比前几局要更快了些。是本来就能达到这样的速度，还是因为比赛的刺激临场突破了？
　　——看来只有再接一球才能知道答案了。
　　“哔！”
　　发球哨再次响起。星野凉眯着眼，眼神锁定在球上，身体微微绷紧。这是一个正在蓄力的状态。
　　紧接着，在击球声响起的同时，他向右侧迅速移了一步，双臂伸直用力一拧。
　　“嘭！”
　　“垫球过网！井闼山机会球！”
　　星野凉轻啧一声，身体却没有停下来，立刻小跑上前补上了空缺。与此同时，球已经在对面经过了一次传递，马上就是第二次传递——
　　左路！
　　后排的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动了起来。
　　“好一传！”
　　接下重扣的星野凉稳住身体，然后甩开步子向前跑去。而在白鸟泽的场地中，他是最后一个开始助跑的攻手。
　　“又是多人位置差进攻！左中右都有攻手助跑，由良究竟会选择谁？”
　　而此时，这也是久岛千夫在思考的问题。上一局，白鸟泽两次使用这个战术，而他两次都拦网失败。虽然其他队友没有对此表示些什么，但是，他不甘心！
　　是他把局点送了出去，他又怎么能甘心！
　　副攻手紧咬牙关，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二传手的动作。
　　不能慌，看清楚球路再拦！右侧的接应已经起跳了，排除右侧。中路、左路、中路——
　　是后二！！
　　副攻手眼睛乍亮，身体下蹲，然后用力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后排的银发攻手也已经起跳。他的跳跃姿态实在漂亮，矫健又极富力量感，就像一根绷紧的蓄势待发的弦。
　　柴崎胜则有些惊叹地张大了嘴。他是第一次在现场看见对方扣球，他从没想过，原来人真的是可以停在空中的。
　　下一秒，弓弦骤然反弹，利箭疾射而出！它一往无前地冲破面前的阻碍，朝着目标冲去！
　　“——嘭！”
　　听到这个声音，还没落地的星野凉咬牙一笑。
　　只听看台上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而解说员眼神霍然亮起：
　　“——古森接住了一传！”！


第173章 
　　“古森接住了一传！”
　　这句话不知道被多少个解说员说过多少次,但无论哪一次听到这句话，都是那么让人振奋。井闼山的啦啦队瞬间爆发出一阵呼声，热烈的氛围朝四周席卷而去。
　　而在缓缓飘起的球之后,是一双灼灼的眼。平时总是带着调侃笑意的自由人在这一刻宛如一柄凛然出鞘的刀，向自己的对手露出了掩藏的寒光。
　　一击未成,星野凉在落地之后立刻向后撤了两步,将对面的整个场地收入眼中。二传手的动作刚一完成,他就已经紧跟着球而去。
　　“永谷将球传给了佐久早，同样是后排进攻！”
　　前排三人已然汇合,后排三人严阵以待。
　　拦下他，截住他！
　　“砰！”
　　这是攻手击球的声音。星野凉眼神一凝，右腿向斜后方撤去,手臂随之向右摆——
　　“！”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都是一顿。愣神中，球穿过两人的中间落向底线。
　　“哔！”
　　短促的哨声随之响起,这次短暂的交锋已然落下帷幕。
　　“大对角斜线！这一记扣球的球路选得相当刁钻，直接从两位一传手的中间穿过，落在了底线的位置！连得三分,发球局依然在井闼山的手中！”
　　“从后排也能扣到那个位置……？”大平狮音面上带着惊叹,“看来佐久早这几个月的进步也不小啊。”
　　“古森的一传反应又变快了。”作为自由人，山形隼人自然更关注同样是自由人的古森元也，“不愧是‘高中第一自由人’,看这几局的发挥，今年的最佳自由人很可能又是他了。”
　　“井闼山很强硬啊。”濑见英太紧皱眉头,“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在开头就拉开比分。3：6的话，还是很有可能追上的，但如果分差再继续拉大……”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其他人都明白。
　　“加油啊……”濑见英太低声呢喃。
　　“佐久早准备开始他的第三个发球！”
　　中心球场上，选手们根本没有思考其他事情的时间。发球哨响起后，星野凉便紧紧地盯着对面发球员的动作。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接下这一球！
　　“砰！”
　　来了！
　　星野凉屏住呼吸。
　　第一步，确认球路，迅速移动。
　　第一步，做好接球卸力的准备动作。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注意球的旋转！
　　“——嘭！！”球与小臂的碰撞仅仅不到一秒，在星野凉上身后倾卸力的同时，球朝着空中飘起。
　　寒河江勇将眼睛一亮：“好一——”
　　“接得好！！”一声豪迈的呐喊自看台传来，被打断的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刚好看到一个站在栏杆边的男人被身旁的同伴拉到了后面。
　　这滑稽的一幕让不少人都会心一笑，寒河江勇将也忍不住笑了下，却突然听到了哨响。他立刻转回来，发现比分变成了4：6。
　　白鸟泽得分了！
　　“刚才川西跟五色的配合非常默契，利用时间差和跑动进攻为白鸟泽拿下这分，打断了井闼山的发球局！”
　　“好！！”濑见英太几乎是立刻喊了一声。
　　场上的白鸟泽队员聚到中间击掌，银发攻手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做了几个手势，然后拍了拍身旁的队员。
　　六人再次散开。
　　“还有两分，稳住啊！”山形隼人紧张地握着拳。
　　刚才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天童觉突然低声嘟囔了句：“真是变了很多啊……”
　　“什么？”
　　“我说~”天童觉笑吟吟地揽住他，“你们就别担心了，没看见这群家伙一点都没慌吗？”
　　几人一愣，在他的提醒之下去看。
　　还真是。虽然他们这一片观众都在担忧，但场上的几人却看不出有丝毫慌乱。
　　异常平静，也异常坚定。
　　他们怔愣地看着，耳边是天童觉一贯的上扬语调：“虽然在我们看来他们是后辈，但他们现在，也已经成为可靠的前辈了啊~”
　　“一记颇具力量感的跳发！大原的这个发球非常不错！井闼山一传稍微有些偏，永谷把球传给了加山！——打手出界！哦、不！赤仓还在追！——接到了！！”
　　“……井闼山中路快攻！——一传接到了！白鸟泽发起反攻，又是多人位置差！大原侧翼进攻！”
　　“ONETOUCH！白鸟泽一传，一传，右侧快攻！得分！五色的直线扣杀！”
　　……
　　坐在这里的四人，倚靠在栏杆边的一人，五个已经毕业的前辈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们看着自己的后辈们一次次扑在地上，再一次次爬起，一个个奔向网前，跳起、落下、后撤，接着，又重复一遍之前的动作。
　　那群曾经被他们一次又一次拍着肩膀，推着脊背向前的后辈们，如今奔跑在前方，近乎执拗地追着每一分，每一球。
　　明明这已经是第四局比赛了，明明在不久前才刚结束了一场半决赛，明明体力应该已经快到低谷了才对。
　　但场上的少年们却没有迟疑。他们跑着，跳着。前赴后继，不知疲倦，像一簇又一簇小小的火苗，碰撞、交融，最终汇成一团炽烈的火花，冲向面前的阻碍。
　　于是，本来被拉开的比分被拉平，又拉开，又拉平。
　　看台上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所有人都呐喊着，为这激烈的，精彩的对决。然而，鸥台队员们坐着的那一块地方却异常安静。
　　许久，一声叹息在人群中响起。
　　“输得不冤。”昼神幸郎神情复杂。
　　“去年他们有这么强吗？”白马芽生脸色空茫，“不是说之前一半的首发都换了，怎么感觉……”
　　“不是他们之前不强。”昼神幸郎默了默，“只是我们没看到。”
　　场上，穿着紫色队服的自由人大喊着“我来”，从右侧飞奔到了左侧。一传手紧随其后，接下从他手中再次飘起的球。
　　“我们曾经看在眼里的，或许只是那个‘牛岛若利’和他的队友们。”
　　银发攻手扣下一球，落地后立刻集中注意，在判断出球路后迅速移动。他的身旁，两位前排拦网已然紧随到位。
　　“就是现在！”银发攻手低吼，三人拦网轰然竖起。
　　“——嘭！”
　　“ONETOUCH！白鸟泽又一次成功触球！”
　　落地的三名拦网同时后撤散开，然后又同时向前。
　　“包括一传手在内的同时多人位置差进攻！”解说员的声音诧异地上扬。
　　自由人在三米线后起跳，双臂抬起，用力地一托！
　　“背传！”山形隼人惊讶开口。
　　“赤仓把球传给了星野！”
　　银发攻手悍然起跳，右臂后扬，上身后曲，经过充分蓄力后用力向前甩臂——
　　轻轻地将球一推。
　　什么？！
　　向右侧后撤了几步的古森元也脸色骤变，然而这球就是这么轻盈地越过拦网，落在了地上。
　　“哔！”
　　“推球进攻！星野假扣真推，出其不意地打了个前场球！白鸟泽得分，比分20：20！”
　　“好！！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鸥台队员们挺直脊背坐在那里，认真地看着中心球场上的一切。
　　【我们曾经看见的，是‘牛岛若利’和他的队友。】
　　【——但我们现在看见的，是整个白鸟泽。】！


第174章 
　　随着上一球落地,比分变为20：20，也就意味着，这局比赛已经彻底进入局末抢分的白热化阶段。不止是看台上的观众,就连场上的选手，也同样感觉到热血沸腾。
　　但跟观众可以放声大喊不同，打排球需要有理智清醒的头脑。因此，无论心中有多渴望胜利，在这个时刻,他们必须沉下心来面对面前的比赛。
　　“川西发球！古森一传,永谷二传,这球给了右侧的加山！——漂亮！很利落的打手出界！井闼山得分！”
　　落地的星野凉呼吸有些急促,脑中却依然保持着清明。加山幸治是一名强攻型主攻手,善于以力量突破，这种情况……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皱着的眉缓缓松开。
　　“加山发球！又是一记有力的跳发,一传由五色接下！由良传球,星野右侧进攻！——古森接住了一传！”
　　一击未落，星野凉并没有迟疑，立刻退回他应该在的位置,在捕捉对面的动向后，又迅速地挪动脚步。
　　“ONETOUCH！”
　　“我来！”赤仓棹喊道。
　　星野凉跟长松梦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了助跑。
　　“交叉掩护进攻！由良把这球传给了长松，是跑动扣球！”解说员停顿了一下,等主裁吹哨判分之后，他才接着说，“井闼山拦网触球,长松打手出界得分！”
　　“好！就是这样，把比分咬死！”濑见英太一拍大腿。
　　在他的身边，同样支持白鸟泽的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屏住心神，任由情绪随着场上的局势一起一落。
　　千万要稳住啊！只要把比分咬住，一定能找到反超的机会！
　　就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心声，接下来的两球仍然由两队分别拿下，比分来到了22：22。
　　“接下来由轮到1号位的星野发球！”
　　好机会！
　　濑见英太握紧右拳。星野的发球是队里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就算不能直接得分，但用来扰乱井闼山的一传，制造得分机会这一点的可能性很大！
　　能不能成功反超，就看这一球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银发攻手的身上。
　　“哔！”
　　发球哨响起，所有人精神一振。银发攻手毫无迟疑地将球抛起，接着助跑、起跳、击球！
　　“砰！”
　　从击球声就能想象出这是极具爆发力的一球。观众们屏住呼吸，看着那球朝着对面疾射而去。
　　而与此同时，在古森元也的眼中，二色球几乎是在转瞬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因为高速带起的风似乎已经刮到了他的脸。但他仍然眼也不眨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球朝他砸来。
　　要砸上了！
　　有观众忍不住捂住了眼，但仍悄悄地从指缝中看着。于是，在狭小的视野中，他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最后一刻猛地撇过上身，任由那凶猛的一球落在了身后。
　　什么？！
　　他惊讶地放下手，就见边裁吹哨的同时抬起了手中的旗帜。
　　OUT！
　　“发球出界！星野在这里出现了失误！！”
　　“应该是太想发一个好球了，刚才那一球无论是球速还是力度上都非常惊人，太可惜了。”
　　搭在膝盖上的拳头又握紧了几分，濑见英太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当然不是在怪星野凉，因为他自己也清楚，在比赛中发球失误是很常见的事。他只是在担心，局末、尤其还是赛点局局末的发球失误，对人的影响可不像平时的球一样……
　　然而，没等他看清银发攻手的神色，就听见哨声再次响起。
　　比赛还没结束。
　　“发球权置换，这一球由9号上野进行发球！”
　　是那个发球很猛的副攻！偏偏是现在……
　　濑见英太脸色更加难看了，但他什么都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上野裕美抬手将球轰了出去。
　　“——嘭！”
　　濑见英太猛地跳起来，眼睛圆睁：“好！！”
　　“星野接到了一传！由良传球，五色起跳——打手出界！！白鸟泽又将比分扳平了！！”
　　原本因为星野凉失误而显得有些低迷的白鸟泽啦啦队又一次热烈地欢呼起来。
　　“扣得好。”在场中集合鼓劲时，星野凉悄悄活动着酸软的右肩，一边说了句。
　　五色工看了他一眼：“那当然，我可是王牌！球传过来了，我就要得分！”
　　星野凉只是笑了下：“嗯，我知道。”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站在场上，他知道，就算是自己失误了，其他人也不会让比分拉开。
　　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此刻无所畏惧。
　　“我们会赢的。”他说，“我坚信。”
　　“比赛还在继续！白鸟泽发球，井闼山一传不错，这球永谷传给了佐久早！——白鸟泽成功触球！”
　　“白鸟泽这局的拦网效率很高。”昼神幸郎突然开口，“触球次数比之前高了不少。”按理来说，到了第四局，拦网效率应该因为体力下滑而一起下滑才对。
　　星海光来在这之前就发现了这个情况：“应该是两点攻轮次的拦网效率提高，所以导致整体看起来提高了。”
　　而两点攻轮次的改变就在那个二传手身上。由良正太的身高本来就比白布贤二郎高些，加上之前并没有上场，体力储备比后者更是多了不少。两相叠加下来，最后的拦网高度直接拔高了一大截。
　　“而且我猜，白鸟泽今年应该很重视拦网，这个二传手虽然是个替补，拦网意识却不低，反应很快。除此之外，白鸟泽的拦网整体性也比以前要高了很多，基本上每球都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个副攻手毕业了的缘故。”作为副攻，昼神幸郎自然看得更明白。
　　要不回去问问教练有没有机会约白鸟泽一起合宿？或者打打练习赛也行啊。他摸着下巴思索。
　　在他们交流的期间，球已经又一次被白鸟泽打回了井闼山的场地。
　　“古森一传，永谷二传！”
　　紧盯着二传手动作的川西太一突然瞳孔一缩，只见对面的二传手朝前上方传出了一个平拉。
　　短平快！
　　这二个字划过脑海，他已然向右边斜跳而起。与此同时，离二传手不到一米的位置，一个身影从后侧掠出！
　　“是下川！”
　　短平快，即短距离，速度快，弧度平的球。当下川真雄蹬地跳起准备扣下这球时，他面前的川西太一和五色工才堪堪越过球网。
　　但这并不代表这球能够顺利落下。
　　他迅速扫过白鸟泽后场的站位，挥出了右臂。
　　与此同时，后排的赤仓棹也在移动。早在下川真雄起跳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下意识地动了。这个起跳方向和扣球姿势，只能是——
　　“砰！”
　　自由人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神色却带着些僵硬。此刻，他正站在球场的右侧，而下川真雄的那一球，却落在了截然相反的左侧！
　　看台上顿时一片哗然。
　　而解说员激动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相当漂亮的球路！下川的中路快攻直接为井闼山拿下这分，比分24：23，井闼山来到赛点！！”！


第175章 
　　“毛巾毛巾！”
　　“拿一下水瓶！！”
　　六人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走到场边,接过其他队友递来的东西，擦掉满脸的汗水。
　　就在刚刚，井闼山凭副攻的快攻拿到赛点,鹫匠锻治果断用掉了最后一次暂停，以打断对面的状态。同时,也是给白鸟泽队员们一点休整的时间。无论是怎样的体力怪物,在比赛进行到现在的这个时刻，都会来到体力低谷。
　　“都给我打起精神！比赛还没结束呢！”鹫匠锻治喝道。
　　“是！”几人应道，声音却难免有些虚。
　　鹫匠锻治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站在他对面的星野凉开口了：“教练,我想说几句。”
　　老爷子顿了下：“说。”
　　星野凉抿下一口水,减缓喉咙的干涩,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眼神却依然亮得惊人。
　　带着这样的眼神，他先是对着两位教练点了点头,然后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累了，我也很累，如果现在让我躺下，我可以在十秒钟内睡着。”这话可不像是在比赛中能说出的话，但足够有画面感。正是因为如此,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有几人更是感同身受地附和着点头。
　　原本凝重的氛围悄然散去。察觉到的齐藤明有些惊奇地看着银发男生,后者接着说：“虽然我很希望比赛快点结束,能让我快点躺下，但如果现在就这么结束的话，我可能就睡不着了。”
　　众人的笑意微敛,一瞬间，大家都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为了让我们不要比赛结束后还要列队跑步，为了让我们能好好休息——”星野凉笑了下，“再加把劲如何？”他的声音并不重，话语也并不激情，就像是在训练结束后随意地跟他们说了句话。平和，却又那么清晰。
　　于是，他们在心里同样很平和地对自己说：[那就再加把劲吧。]
　　再加把劲，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长哨响起，六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走上了场，步伐却不似下场时的那么沉重了。
　　银发攻手揽着身旁的一年级二传手低声说着些什么，后者也认真点着头。其他人则众星拱月似的走在银发攻手的身边，一种无言的默契流露在他们之间。
　　齐藤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感叹道：“星野真的很适合做队长。”观察敏锐，心思细腻，能力又强，无论是一年级的后辈，还是三年级的前辈，都非常信服于他，是队里名副其实的主心骨。
　　他原本只是自己感慨一句，却没想到，一旁的鹫匠锻治突然开口了：“他确实很优秀。”
　　齐藤明顿时一愣，刚想说什么，就听场上哨声一响，两人立刻凝神望去。
　　*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解说员的心情并没有30秒的暂停而被中断，反倒因为这短暂的停顿之后显得更为热烈了。
　　他带着激动但又不至于失态的语气说道，“现在两队的比分是24：23，由井闼山占据局点，也是赛点！白鸟泽现在的状况非常危险，刚才鹫匠教练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略做调整，期望看到他们的表现！”
　　看台上的观众们也配合地挥起了应援棒。
　　但所有的声音在裁判吹起发球哨之后都停止了。在选手发球时保持安静，是观看排球比赛时的不成文规定。
　　于是，所有人都静默地看着站在1号位上的发球员，直到对方将球拍了出去，解说员才精神一振：“永谷发球！”
　　场上，星野凉顺利接起了一传，由良正太原地起跳抬起手臂。
　　“来自五色的右侧快攻！古森接起一传，永谷把这球传给了佐久早！”
　　卷发攻手踏出助跑的最后一步，修长的身影瞬间腾跃至空中，带着几分凛然的气势。在他的面前，白鸟泽的三人拦网已至。四人几乎是同时来到了顶点。
　　“这个时机抓得好！”濑见英太眼睛一亮。
　　但他身边的天童觉却是眼神闪烁了一下：“只抓准时机，拦不住佐久早。”
　　话音未落，只见卷发攻手挥下手臂，球砸在三名拦网上，竟然贴着球网向另一边的界外飞去。而此刻白鸟泽的右侧前场，空无一人！
　　就连解说员都被这个场面震住了。
　　难道比赛就要这样结束了？
　　这句话还没完整地掠过他的脑海，就见一道紫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朝球扑了过去！
　　赤仓棹原本正按照预测的球路向后撤，但在看见球偏移路线的那一刻，【不能让球落地】这个念头瞬间控制着他做出了本场比赛中最快的反应。
　　于是，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自由人生生止住了后撤的趋势，上身还保持着微微后仰的姿势，下一秒，整个人就以一个鱼跃向前扑出。
　　“嚯！！”柴崎胜则震撼出声。
　　与此同时，解说员也反应了过来：“——赤仓救下了这一球！！”
　　离得最近的五色工连忙赶来，调整二传。而这一球传向的是——
　　“来自星野的后二进攻！他面对的同样是三人拦网！！”
　　银发攻手以更加凛然的姿态冲上顶峰，凌厉的眼神扫过对面的三人拦网，接着便是毫不犹豫地一扣！
　　三色球撞在佐久早圣臣的手臂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力的下滑，原本绷紧的一对手臂被这巨大的冲劲生生撞开了些许。
　　就是这一点缝隙，让球从他的双臂间突破。而也正是这么一撞，球被施以另外一个方向的力，悄然改变了原本的球路。等古森元也捕捉到这点改变时，已然为时已晚。
　　“哔！”
　　白鸟泽啦啦队齐声呐喊：“好扣球！！”
　　“漂亮的后排进攻！白鸟泽扳平了比分，比赛还没有结束！”这种强强对决显然是解说员最喜欢看见的场面，此时他目光炯炯，声音高扬：“接下来由大原发球！——好！不错的跳发，古森一传很稳，永谷传球——佐久早右路快攻！！井闼山又来到了赛点！”
　　赤仓棹甩了下手臂，并没有因为接球失败而懊恼，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思索。发球哨很快响起，他立刻集中精神，压下身体迎上这一球——
　　“佐久早的跳发非常有力！赤仓一传过网，井闼山机会球！——扣球的是左侧的加山！”
　　二传手将球传过来时，加山幸治恰好助跑到位，他蹬地跃起，正准备扣下这球，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手臂。
　　什么？他一愣。
　　“——白鸟泽成功触球！”
　　“刚刚那个二传跳得好高！”一位鸥台队员惊讶道。
　　是特意在拦网前下蹲蓄力之后才起跳的。昼神幸郎沉静地想。但这个高度确实足够可观。
　　场上，拦网结束的由良正太没有理会对面的惊讶目光，迅速后撤，然后开始助跑！
　　同一时间，白鸟泽场地有五个人做出了与他相同的动作。
　　包括二传在内的同时多人位置差进攻！
　　“嘶！”柴崎胜则被这一幕惊到，“他们是放弃防守了吗？”
　　没错，这是放弃防守的全员进攻战术。只要找到进攻的那个人，只要拦住他！
　　——井闼山就能获得胜利！
　　这一刻，下川真雄眼神极亮。他一一扫过对面的五个身影，又一一在脑中排除了错误的选项，最后只剩下——
　　右侧！
　　几乎是得出结论的瞬间，他迈出了脚步。
　　“嘭！”
　　原本正在呐喊的寒河江勇将突然噤声，一口气卡在了心口。
　　“下川看穿了白鸟泽的掩护进攻，拦下了五色的扣球！”
　　还在空中的五色工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被拦下的球，脸色徒然苍白。
　　不、不！
　　不能落地——
　　“嘭！！”
　　一个身影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滑了过来，将球向后打去。
　　是的，【滑】过来。
　　当拦网成功的下川真雄看见那个从不远处膝滑过来的身影时，脱口而出：“什么玩意？！”
　　看台上的星海光来第一次站起了身，眼里带着点奇异的色彩：“这球好厉害！”
　　“居然是他？”昼神幸郎也站起了身，语气惊讶。
　　而那个救起球的男生也在这时扶地跳起，完完整整地露出了胸口和背后的数字——【6】号，大原保雄。
　　井闼山的队员跟昼神幸郎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怪他们，在此之前，他们从未将注意力放在白鸟泽这位不起眼的三年级队员身上。
　　在三位主攻手中没有突出表现，在防守上跟其他人差不了多少，上一局甚至直接被换下了场。在之前的那么多场比赛中，直接得分的次数比起其他人来说更是屈指可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却在自由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在所有人都以为白鸟泽败局已定的情况下，把球救了起来。
　　而此刻，他也并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在站稳后果断挪动位置，来到了准备扣球的星野凉斜后方。
　　银发攻手右臂一拧用力甩臂。
　　“——砰！！”
　　从将近落败到发起反攻不过短短五秒，赛场上的局势便骤然变化。寒河江勇将的那口气还卡在心口，解说员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那个救球中。
　　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看台上的观众，他们猛烈地欢呼起来，不知道是为了大原保雄那个帅极了的救球，还是星野凉最后的那个后排小斜线，又或许两者皆有。
　　随后反应过来的是解说员，他面色通红，滔滔不绝道：“不、不可思议！！就在刚刚，下川的拦网将五色的扣球截住，球就要落地之时，6号大原以膝滑的姿势赶到将球接起，而后由良与星野配合后排进攻，顺利拿下了这一分！！真是不可思议……！”
　　昼神幸郎依然站着，他深深地看着下面围在中间庆祝的白鸟泽队员们，缓缓吐出一口气：“什么‘普通’啊……”
　　从刚刚的那球看来。6号的防守意识不比自由人弱，刚才那个情况，要不是他提前站在攻手身后预防扣球被拦，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到？
　　【白鸟泽】
　　昼神幸郎把这三个字放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又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将大原保雄的脸记在心里。能在如今这个焕然一新的白鸟泽中脱颖而出成为首发，又怎么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主攻手呢？
　　——所以，现在比分又平了。
　　星野凉按了按自己的右肩，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必须快点结束比赛。】
　　这一刻，场上的十二个人近乎默契地在脑中同时想到。
　　五色工站在1号位上，抿唇转着手里的球。他必须要发个好球，至少也要扰乱井闼山的一传。
　　他看着井闼山的接球阵型，这一刻，他的头脑格外冷静。
　　什么样的发球才能做到？什么样的发球才能扭转现在的局面？
　　脑中闪过无数个画面，最后缓缓定格在某一处。
　　他没打过。
　　五色工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神越发锐利。
　　——但他必须要试。
　　“哔！”
　　发球哨响起的瞬间，球被抛了起来。
　　“压哨发球！”星海光来脱口而出。
　　而且——目标是后排接球最弱的一年级主攻！
　　久岛千夫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手臂。
　　“嘭——”
　　球径直飞回它飞来的方向。然后，被一只手截了下来，狠狠盖了回去。
　　“砰！”
　　从发球哨响起不到10秒，球已然落在了井闼山的场地。
　　解说员握紧了话筒，声音都有了些许变形：“——探头球！！星野扣了个探头球！！发球配合探头球，白鸟泽痛快地拿下这分，反超了比分！！！”
　　“好！！”濑见英太四人从座位上跳起，脸色通红，“好！！！”
　　在沸腾的声浪之中，井闼山教练神色凝重地抬手叫了暂停。两边的队员鱼贯而下，边裁盯着手上的秒表，30秒的休整，也是30秒的缓冲。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有出声，直接看向了星野凉。而后者在一道道灼热的视线中，缓缓地笑了下：“……我还能打，你们呢？”
　　灼热的视线变得更加滚烫，他们握紧了拳，就像是握紧了自己的信念，握紧了一路走来的所有汗水。
　　“能！！”他们说。
　　边裁举起双手，主裁吹响长哨，他们踏入战场。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五色发出他的第二个发球！——古森接住了！永谷将球传给了佐久早！”
　　球与拦网碰撞的刹那，天童觉脱口而出：“他想打手出界！”
　　——不可能！
　　五色工狂奔而去，长腿一跨，越过广告牌的同时，将球用力向后打去。
　　“五色救到了球！！大原二触，川西三触，井闼山机会球！！古森一传，永谷二传，球传给了右路的加山！！”
　　由良正太站在网前，看着对面助跑上前的攻手，脑中闪过不久前，星野凉对他说过的话——
　　【拦3号的扣球之前，记得蓄力，找准爆发的时机，跳得越高越好。】
　　要蓄力。
　　他用力蹲下，眼也不眨地盯着对面。还差一点，还有一点——
　　就是现在！！
　　二传手猛然跃起，几乎瞬间就来到了顶点，而这一瞬间，他与身旁川西太一的高度差别竟然无法用肉眼分辨！
　　什么！！？
　　加山幸治惊骇。而他的进攻已经落在了拦网之上，向他身后反弹而去！
　　拦网得分？！
　　看台上的人屏住了呼吸。
　　然而下一秒，一道身影便如闪电般扑出！一跃、一扑、一垫、一滚、一抬头——
　　“古森接住了一传！！！”解说员按桌而起。
　　看台上哗然一片，而场上的比赛仍然在继续。经过自由人的垫起，二传手的传递，球又一次来到了卷发攻手的面前。
　　“果然！关键的一球，永谷交给了王牌佐久早！！佐久早起跳了，他面对的是白鸟泽的三人拦网，扣球！！”
　　球摧枯拉朽地撞开了拦网，朝敌方营地砸去。
　　这次是要落地了吗？
　　这个念头刚在心里生起，又一道身影闪现而出！他身上的紫色队服昭示了他的身份——自由人！
　　“嘭！”
　　球又一次飘了起来。而且——
　　“完美的一传。”山形隼人呢喃。
　　自由人刹住脚步，抬头望去：“由良！！”
　　一年级二传手飞速赶到，一向冷静的神色在这一刻也染上了炽热的烫意。他抬起双臂，眼神明亮，毫不迟疑地一托！
　　球传向的地方，正是星野凉所在的左侧！
　　解说员握紧了手里的话筒：“关键的一球，由良果然交给了主将星野！！星野已经起跳，他面对的同样是三人——”
　　后面的话被突如其来的一声“砰”打断。
　　解说员呆住了，观众们震惊地愣在了那里。
　　“什、什么？”柴崎胜则有些迟缓地转过头，“发生了什么？球怎么好像——”
　　“哔！哔——”
　　连续的两声哨响落入所有人耳中，就像是一滴油落入了沸水，刹那间就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
　　“球落地了？”
　　“天哪！结束了！”
　　“球落地了！”
　　“球怎么就落地了？”
　　观众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解说员像是终于消化完了刚才的场景，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
　　“星野是诱饵！！由良真正传给的人是中路的川西！！这是夹塞进攻！！”
　　“由良在最后的最关键的一球，相当大胆地选择将近乎于王牌的星野作为诱饵，利用所有人的惯性思维，终结了这局比赛！！”
　　“IH决赛第四局，白鸟泽获胜！而取得这场胜利的同时，也意味着白鸟泽终于扳平了大比分，与井闼山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让我们期待——决胜局第五局！”！


第176章 
　　当冰凉的冰袋落在近乎滚烫的皮肤上时,即便隔了一层衣物，星野凉仍然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紧随而来的是老爷子冷厉的一声：“瞎动什么！”
　　星野凉乖巧地坐好，任由那袋冰块在自己的右肩上滚来滚去,疼得龇牙咧嘴。其他人则以他为中心绕成了一圈，用担忧的眼神望着他。
　　星野凉安慰道：“没什么事，就是打得有点久了,加上刚才的那个小斜线可能扣得太急,扯到了点，休息一会就好了。”
　　“呵,要不是齐藤眼尖看见了，你是不是就准备这样上场打第五局？”鹫匠锻治才不听他的这些花言巧语，黑着脸说。
　　星野凉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嘛……这种影响士气的事情怎么可能在决胜局之前说嘛……
　　鹫匠锻治一看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齐藤明的脸色原本也沉了几分，但在看到老爷子这副样子之后，以防对方说出什么不太好听的话影响队员情绪,他连忙开口道：“星野，你这种想法非常不正确。比赛只是一时的，但身体是一辈子的事。”
　　“就像这次，这种因为过度疲劳导致的肌肉紧张,原本只是休息一会就能恢复的事,但如果你硬是顶着这种不健康、不完美的状态上场,只会在高强度的比赛下持续损耗肌肉健康度,等到韧带、组织出问题的时候，那就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痊愈的了。”
　　“每年有多少运动员就是因为这些大大小小的身体损伤不得不退出赛场的,这还不足以让你们提高警惕吗？”
　　原本只是想打个圆场,但说到最后，倒像是在教育这群小孩了。
　　能当上教练员的以前也都多多少少打过排球。跟现在国家关注的环境不同，在早些年的时候,这种因为过度训练过度比赛导致早早伤病退役的选手还要更多，其中不乏有他们认识的人。因此，齐藤明的语气中难免带上了点怅然。
　　星野凉自然听出了他的情绪，微微一顿，神情真诚地说：“我错了。”
　　鹫匠锻治冷哼一声，齐藤明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这场比赛打完之后，回去让理疗师给你做一个疗程的按摩。”白鸟泽作为老牌私立学校，在各个方面的设施都财大气粗，最近还给几个球队配备了专门的理疗师。不过……
　　一想到那位理疗师的手劲，星野凉的脸色都有点发绿，但在两个教练的虎视眈眈之下，他只能咬着牙应下来：“行。”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摆在眼前。齐藤明深吸了一口气：“……第三局和第四局，你们在大比分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稳住心态连追两局，实在是让我和鹫匠老师感到惊喜，大家做得非常好。”
　　他先是微笑着夸赞了他们，紧接着便说道，“但是大家一定都清楚，接下来的第五局，将会是更加艰辛的一场比赛。”
　　所有人都认真地看着他，包括被按着坐在椅子上的星野凉。
　　但他却突然话锋一转：“我至今没有忘记去年的那一天，我想，你们中的许多人同样没有忘记——10月27号，也就是春高预选赛结束的那天。
　　我敢说，那是我来到白鸟泽之后印象最深刻的一场比赛。从那场比赛之后，所有人都在说——【王者白鸟泽】的时代已经落幕了。”
　　有什么从二三年级的队员眼中滑过，似是隐痛。
　　“当时我想，我该做些什么，才能改变这件事？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白鸟泽回到曾经的辉煌？”男人推了下眼镜，眼神在银发男生身上轻轻一落，又悄然移开。
　　“——但我很快就看见了希望。”
　　他微微一笑：“从10月27日到今天的8月7日，一共过了284天。在这284天中，你们出色地完成了每一次训练、每一场练习赛、每一项任务。而在过去三天的比赛中，你们完美执行了我和鹫匠老师制定的每一个战术。你们已经做到了你们所能做到的一切。”
　　“而今天，你们站在了这里，站在了中心球场上，你们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王者白鸟泽】并未真正逝去，就算白鸟并不是凤凰，但仍然可能拥有浴火重生的能力。”
　　他看着他们。他们看着他。
　　“我想，无论这场比赛的结果如何，它都会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因为——这是属于白鸟泽的【重生】之日。”
　　一簇火星落在了众人的眼中，点亮了每个人的瞳孔。
　　“然后，关于最后一局比赛的战术——”齐藤明微微偏头，看向了身旁的鹫匠锻治。年过70的老爷子仍然像平时一样皱着眉头，将一切的情绪都隐没在沟壑纵横的面孔之下，只剩下了严肃。
　　但此刻，他眉毛向上一抬，精明的眼睛与身边的队员们一一对视过去。
　　“没有战术。”他说。
　　老爷子的神色突然舒缓，笑意自眼底浮起，然后逐渐蔓延到整张脸上。
　　队员们从来没见过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禁有些惊讶。
　　但他只是畅快地笑着：“尽情地、不留余力地去打吧！”
　　“——让所有人看看，白鸟泽的排球究竟是什么样！”
　　*
　　“2013年，全日本高中排球综合体育大会，堵上了一切的王者之位争夺战——男子组决赛的最后一局！仅仅15分就能决定胜负的决胜局——”解说员昂扬道，“开场的第一球，由井闼山率先斩下！”
　　“白鸟泽紧随其后，将比分扳平。在决胜局中，每一球都至关重要，一旦比分被拉开，就可能面临难以挽回的局面！——好！佐久早的扣球非常利落，井闼山拿下一分！”
　　决胜局通常来说会比一般的赛局更快，短的可能20分钟就能结束，长的一般也不会超过40分钟。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更快、更激烈、更凶险的对决。
　　就算他们已经经过整整四局高强度比赛，就算他们已经感觉身体变得疲惫而沉重，但从踏上球场的那一刻起，他们不能有半分松懈，不能有半分迟疑。
　　星野凉甩下手臂扣出一球，休整时冰袋的降温按摩在这时起到了作用，他的动作稍有迟缓，但并不滞涩。他暗自松了口气。
　　这一局，白鸟泽选择用主攻开球的站位，而井闼山也跟他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抢分。但两队施行同一种策略，注定会相互制约。最终，在星野凉和佐久早圣臣两人先后转到后排的时候，两队的比分仍然保持着胶着状态。
　　但局势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从白鸟泽出现的第一个失误开始。！


第177章 （已补字数）
　　体力的透支是一个隐秘的过程。
　　最开始,你只是觉得呼吸开始变急变重，于是你张开嘴用以呼吸；接着你觉得腿部逐渐沉重，难以迈开步子，于是你将助跑的距离拉长又拉长,以保持住起跳的高度；后来你发现手臂开始发软,连抬手这个动作都变得艰难，于是你只能咬着牙依靠甩臂的惯性将球扣下。
　　但每一个解决方式都会耗费更多的体力,这样不断地循环往复,最后，呼吸带来的氧气不再足以供应你的行动，你的视野因为缺氧而开始晃荡；乳酸堆积在腿部和手臂,你的动作因此变得迟缓而不再有力。
　　这时,人的体力就已经来到了极限。本能和意志成为了驱使身体的主要动力，失误也随之而来。
　　第一个出问题的是五色工。面对井闼山拦防的围剿,他试图打小斜线避开他们的防守网,却直接把球扣出了界。虽然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但原本胶着的局势已经被打破，井闼山的优势增添一分。
　　“Don'tmind，Don'tmind！”大原保雄拍了拍手。
　　对面，井闼山刚刚换上来的一年级发球员开始了他的第一个发球。
　　“星野接住了一传！白布传球，这球给了中路川西！——井闼山一传不错，发起反攻——多人时间差！！井闼山连得二分！！”
　　赤仓棹懊恼地捶了下大腿。刚刚那球他明明已经看到了,但是他在蹬地的那一下突然感觉腿部发软,就是这迟疑的一瞬间让他失去了救球的最佳时机。
　　星野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知道对方的体力也到了极点。只是……决胜局对失误的容忍度并不高。他向场外看去，正好看见鹫匠锻治站起身示意暂停。
　　在裁判的哨声中，他们朝场外走去。
　　众人一到位,鹫匠锻治就直截了当地问：“体力还能坚持住吗？”
　　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虽说目前只有两个人出现了失误，但不见得其他人的体力就好到哪里去。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说话。
　　“大原前辈第二局后半场没上，应该还能打。”星野凉开口，用询问目光看向二年级接应，等后者点头后，又转向另外两人，“川西前辈和长松你们两个呢？”
　　川西太一摆了摆手：“我们一直在轮换，不用管我们。”长松梦人连连点头。
　　白布贤一郎上一局没有上场，体力上在所有人里是最好的。那么就只剩下……
　　星野凉略一思索：“赤仓，等下你就负责右边的球，左中你不用管，首发自由人下场之后就没办法再上场，你需要坚持，可以吗？”
　　赤仓棹重重点头。
　　“至于阿工……等转到1号位的时候，换寒河江上场，如何？”后面的询问是对鹫匠锻治说的。
　　老爷子神情莫测地看着他：“你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进攻实力并不在同一个水平吧？”
　　“我知道。”星野凉只是很平静地说，“有我在前面。”也就是说，他会承担下整体的进攻压力。
　　鹫匠锻治微微眯了下眼，默认了这个安排。
　　“二个轮次，阿工，你只能休息二个轮次。等你上场的时候，你必须把状态调整好，可以吗？”
　　五色工很缓但用力地点了下头：“……我一定会的。”
　　“好。”星野凉终于笑了下，“我希望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我们已经走到了最后的战场，离最高的领奖台只有一步之遥。”
　　“白鸟泽上一次站在领奖台上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即便是牛岛前辈他们在的时候，也没能真正突破至最后一步。我想，现在应该有很多前辈在关注着这场比赛，关注着最后的结果。”
　　“我们能走到最后吗？我们能成为创造历史的人吗？坦白地说，我不知道。”
　　银发男生微微垂眸，缓缓扫过围绕在他身旁的每一个人。
　　“——但我希望可以。我相信我们可以。”
　　秒针走完了半圈，副裁举起手臂，吹响了嘴里的口哨。
　　星野凉握紧拳，用力地向空中一挥，高声吼道：“白鸟泽——！！”
　　“白鸟泽——！！”十几只拳头跟着举起。
　　“白鸟泽——！！！”看台上，上百人的啦啦队跟着高喊。
　　6位战士在排山倒海的喊声中转过身，坚定地走上了场。
　　后来，在场的一位白鸟泽新闻社成员在撰写比赛新闻稿时是这样描写这个场景的——
　　【他们转身的一瞬间，恰好有一道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发顶处镀了一层金色的光，仿佛一场无声的加冕。
　　我为他们欢呼着，流泪着。
　　这一刻，他们与白鸟泽合为了一体。他们，即是白鸟泽的荣光。】
　　*
　　“比赛继续！井闼山发球，星野的一传不错！白鸟泽掩护进攻！白布把球传给了大原——打手出界！白鸟泽打断井闼山的连续得分！”
　　“大原发球！——相当漂亮的跳发！古森接得很稳，永谷传球，是左侧的加山！——同样是打手出界！比分8：5，井闼山拿到8分，双方队伍交换场地！”
　　在两队交换场地的过程中，两位解说员顺势聊了起来。
　　“这一局白鸟泽的队员感觉有些乏力了啊，虽然出现的失误不算很大，但是放在决胜局里面就有点致命了。”
　　“是啊，冠军和亚军往往差的就是这么一两球的分数。”
　　“看上去井闼山队员现在的状态似乎要好一些，但是打到第五局，大家的体力情况其实都差不了多少。如果井闼山稍有松懈，白鸟泽一定会抓住机会追上来的。”
　　“没错，排球比赛就是这样。不仅仅是对技术水平的考验，同样也是对意志力的考验啊！”
　　正聊着的解说员看到副裁举起了手臂，立刻说道：“好的，双方队伍已经换场完毕，比赛继续进行！……好的！加山的跳发！星野接到一传，白布传球——是后一快攻！星野自接自扣，用一个压线扣杀拿下了这一分！”
　　发球权置换，五色工没有急着向后走，而是看向了场外。果然，哨声很快响起。
　　“咦？鹫匠教练用10号寒河江换下了4号五色！是有什么新的战术安排吗？”
　　古森元也看着走上来的发球员，眉毛一挑，在脑中搜索了一轮关于对方的资料。
　　发球好像是……跳飘。
　　他向前走了两步。
　　与此同时，寒河江勇将走上场跟其他人击掌，心中惴惴不安。要是替换其他人就算了，阿工的发球可比他强多了，要是他发得不好的话……
　　“一看你这个脸色就是怂了。”星野凉幽幽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下意识反驳：“你说谁呢！谁怂了！”
　　“哦，你不怂，那你加油。”星野凉从善如流地改口。
　　寒河江：“……”可恶，又被套路了！
　　大原保雄一拍他的背：“别想这么多，干就完了！”
　　“是！”
　　他震声回答，接过球，小跑到发球位上。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的心跳异常平稳。
　　他没有害怕。
　　他——不会害怕！
　　“寒河江发球！——漂亮！井闼山一传被打乱了！”
　　寒河江勇将落地，手在衣摆上快速地一擦，心跳因为刚才的发球徒然加速。他小口而急促地呼吸着，眼神紧紧盯着球。在看见有人跳起之后，眼神猝然一亮。
　　来了！
　　“——嘭！”
　　“寒河江接住了一传！白鸟泽发起反攻！星野和川西交叉助跑上前，这一球白布传给了左侧星野！”
　　银发攻手蹬地起跳，在充分助跑之后，他的身体直接拔高至顶峰。
　　上野裕美看着两人指尖的距离，咬了咬牙。
　　这种时候怎么还能跳得这么高？！
　　其实星野凉的高度比开局时有下降，但因为所有人都下降了，所以差距依然存在。不过，这个差距仍然让其他人惊了一下。
　　古森元也站在后场，视线紧锁在银发攻手的身上。在对方向前甩臂的同时眼神一利，迅速向右移动了两步，但他马上止住了脚步，又急急向左退。
　　下一秒，球砸在他突起的腕骨上，斜飞了出去。
　　加山幸治朝外追了几步，但球已经落在了一位观众的手里。
　　“白鸟泽连续得分，守住了发球局！——寒河江继续发球！井闼山这次的一传很好，永谷传球，是夹塞进攻！！上野用中路快攻拿下这球！”
　　解说员说完之后，等待了一会，没有听到长哨声，才接着说道，“白鸟泽没有换人，看来鹫匠教练是想让寒河江继续打下去，很有可能是为了让五色借此恢复体力！”
　　能做全国比赛解说的人在眼力和脑力上自然不会差，立刻就明白了鹫匠锻治的用意。
　　井闼山众人也有了些猜测，暗自对视了一眼。
　　无论其他人心里有什么想法，比赛依然要继续。
　　“井闼山发球！白鸟泽一传、一传、中路快——是单人时间差！川西使用了单人时间差！白鸟泽得分，发球权再次置换！”
　　“……ONETOUCH！古森一传，永谷一传，佐久早左侧进攻！——打手出界！井闼山拿下这分！”
　　“——好一传！井闼山发起反攻，白鸟泽成功触球！……白鸟泽得分！发球权再次轮换！”
　　暂停之后的局势仿佛恢复到了暂停前的样子，两队你一分我一分地拉扯。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白鸟泽赢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小。
　　星野凉看了一眼记分板，目光有点沉。
　　必须要找机会扳平比分。
　　“白布发球！”
　　场上的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古森接到一传，永谷把球传给了佐久早！”
　　站在后排的寒河江勇将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只听“砰”的一声，他猛然抬眼。
　　一道黑影正朝着他急速飞来。！


第178章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面前。
　　“——嘭！”
　　“寒河江一传过网！古森一传,永谷二传，这球依然给了佐久早！”
　　于是，刚接完球的寒河江勇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同样凌厉的一球又向他飞来。这一次，他的运气就没有上次那么好了。只听一声短哨响起，球落地了,比分再次被拉开。
　　寒河江咬紧了后槽牙,眉眼间闪过一丝不甘心。
　　【你上场之后,井闼山一定会针对你。】上场前，星野凉特意叫住他。
　　【啊？】
　　【啊什么，你的进攻没有阿工好，之前的比赛中也没有展示出很出色的一传实力。相比起后排的其他首发,针对你这个替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虽然对方说得很不留情,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事实。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甘心。
　　如果他没有上场，他不会这么介意，但他现在拥有了这个机会,拥有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可以展现自己的机会。如果就这样平平无奇地混过去，那他迄今为止为之努力的一年多时间，岂不是毫无意义？
　　他不允许，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男生脸上的懊恼逐渐被另一种情绪覆盖。在无人关注的瞬间，他身上的气势悄然发生了改变。
　　而与此同时,解说员刚好描述完上一球，总结道：“井闼山得分，现在的比分是11：9！请大家不要忘记，决胜局是15分制的，也就是说,现在比赛已然进入了最后的局末阶段！”
　　他特意又说了一次赛制，以防有些观众不清楚，而这句话也确实调动了观众的情绪。霎时间，无论是现场还是屏幕前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集中了注意力。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下一球开始了。
　　“井闼山发球！白鸟泽一传不错，白布传球给星野，扣球！——古森接住一传！永谷传球，这球他依然给了佐久早！”
　　“——嘭！”
　　“寒河江一传！——又要过网了！”
　　一股莫名的战栗感自尾椎向上蔓延，寒河江勇将瞳孔微缩，刚才的动作还未收回，身体就在长时间训练带来的肌肉记忆中向前一扑！
　　“下川扣了个探头！寒河江反应非常快，连续一传！！球路有些偏，直接飞向了星野的方向！”
　　球速很快，银发攻手的身影没有迟疑，快步追球而去，起跳，紧接着伸出了右手——
　　单手传球？又或者说是直接扣球？
　　解说员屏住了呼吸，眼见着银发攻手压腕将球向对面一推。
　　“——是推攻！”力度比吊球大，速度也比吊球快的进攻径直飞向了后场。
　　古森元也眸光一闪，站直身体抬高双臂，相对于自由人来说显得优越的身高在这时起了作用——他中途拦截了这球。
　　“上手一传，永谷同样是上手传球！这一球给了中路的下川——好！赤仓接到了一传！白布准备——不！星野上前了！”
　　又是二次进攻？！
　　古森元也眉头微微一皱，视线迅速地扫过白鸟泽其他人的动向，并没有看到什么端倪。
　　——不，左侧的接应开始助跑了！
　　自由人当机立断地喊道：“佐久早！”同时快速向右侧跑去。
　　佐久早圣臣听见他的声音，凌厉的视线立刻向对面扫去，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井闼山的拦网瞬间分成了2+1的阵型，佐久早圣臣迅速向右侧冲去。同时，他还分了一半的注意力在星野凉身上。也就是这时，星野凉抬起另外一只手果断将球传了出去，而球飞向的地方，正是大原保雄所在的位置！
　　“星野把球传到了左侧！井闼山的拦网只有佐久早一人！大原能否突破呢？！”
　　但站在中后场的古森元也却皱了下眉。不、不对，这一球的位置似乎不太对——
　　“唰”
　　一个身影在大原保雄的身后出现。
　　古森元也眼皮猛地一跳。是那个替补？！星野凉居然把球传给了那个替补！！
　　不说他，就连寒河江勇将看到星野凉冲上前时在背后比的那个手势的时候，也产生了怀疑。
　　那是他们在练习赛时定下的暗号，意味着——【你进攻，我掩护】。
　　星野要把这球传给他？而且还是在全国比赛的决胜局？
　　他真的能做到吗？
　　他真的，能拿下这一分吗？
　　有那么一瞬，寒河江勇将甚至觉得自己的腿都在发软。但等他迈出第一步，第二步……他发现自己的脚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有力，动作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流畅，吸进肺里的每一口氧气都被充分利用，身体里的每一个关节都顺畅得仿佛加了机油。
　　好像可以。他想。
　　——这次应该可以！
　　“咚！”
　　地面最后一次给予身体力量，也是最强的一次。寸头男生凌空跃起，在大原保雄的身后猛然出现。从侧面看去，他的滞空姿态竟然跟星野凉有八分相似。
　　赤仓棹仰头看着这一幕，心口一片滚烫。
　　一定要成功啊！
　　白鸟泽啦啦队中，有人双手交握，暗自祈祷。
　　扣过去，扣过去，扣过去——
　　“给我，得分——”寒河江勇将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挥下手臂，“啊啊——！！！”
　　被施以巨力的球径直撞向了唯一的拦网，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弹回白鸟泽的方向，没给井闼山丝毫救球的机会，重重落在了边界线之外。
　　在边裁扬起旗帜的瞬间，观众席骤然爆发出一阵呼声。赤仓棹更是直接蹦了起来。
　　“成功了！！”他抱住寒河江，比他自己打出一个漂亮的一传还要激动，“你成功了！！”他抱着他一起蹦，紧接着又有一个人抱了上去，然后是下一个……
　　一阵狂喜过后，他们松开手。始终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星野凉这时才走上前，伸出了手。寒河江看着他，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两人一起撞肩！这是他们每次配合成功后的庆祝方式。
　　“干得漂亮！”星野凉笑道。
　　寒河江深深地看着他：“谢谢你。”
　　“哔——”
　　长哨响起，是换人的哨声。
　　寒河江勇将揽住他：“交给你了。”
　　“放心吧。”星野凉的声音很轻，但却仿佛重若千金。
　　寒河江毫不迟疑地转身下场，接过了五色工手里的号码牌。
　　“白鸟泽换人，4号五色终于再次上场！寒河江刚才的表现也非常不错，期待他下一次的表现！接下来的这球将由来到1号位的星野进行发球！”
　　星野凉握着手里的球，深吸了一口气，顺着吸气的动作抬头向上望去。雪白的天花板，炽烈的灯光。闭上眼睛，耳边是细微的风声，和人群的窃窃私语。渐渐的，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淡去了。
　　只剩他一人。只剩这一球。
　　短促的哨声划破了表面的宁静，将内里的滚烫全部露了出来。星野凉倏地睁眼，只是霎那，球已然被抛至空中。
　　一呼、一吸，银发发球员的身影出现在球的面前。
　　深吸一口气，挥臂——
　　球借由着风的力量迅猛地朝着敌人袭去，在被截获之前，又轻盈地朝旁边一飘。
　　“这个时候的发球得分！！星野凭借一个变化莫测的跳飘，在临近局末成功为白鸟泽斩下一分！！”
　　“好！！”寒河江勇将放声欢呼，“再来一球！！”
　　星野凉并没有听到这堪称热烈的欢呼声，或者说，他并不在意。他只是又一次沉下心来，专注于眼前的这一球。
　　“这一次，星野会选择继续跳飘，还是选择大力跳发强力突破呢？”
　　“哔！”哨响过后，银发发球员没有立刻动作。
　　砰咚、砰咚、砰咚……
　　心跳声与钟表跳动的速率逐渐同步，直到第八下——
　　“嗖”
　　球被抛起和球被击出，只相隔了不到一秒。发球员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仿佛还在眼前，球已然朝着对面疾射而出！
　　“又是大力跳飘！！”
　　久岛千夫瞳孔一缩，眼见着这球又一次向自己飞来。他眼睛死死地盯着球，抬起手臂奋力一接——
　　球掠过他的指尖，直接朝地面滑落！
　　“哔！”
　　随着一声哨响，濑见英太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激动得面红耳赤：“好！！！”
　　“连续发球得分！是连续发球得分！！”解说员抓住话筒，“不可思议！星野居然在如此关键的情况下，做到了连续发球得分！这一举直接让白鸟泽的分数反超了井闼山，11：12，现在整个局势都被扭转了，占据优势的变成了白鸟泽！！”！


第179章 
　　“……古森接得漂亮！永谷把这球传到了右侧——佐久早大斜线扣杀！井闼山顺利扳平比分！看来暂停之后,井闼山的队员们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让我们继续来看接下来的这一球！”
　　“佐久早发球，相当凌厉的大力跳发，赤仓接住一传,又是多人同时位置差进攻！白布把球给了左侧的五色！——漂亮！！小斜线进攻！白鸟泽又得一分！”
　　“白鸟泽换发球员,由12号今井换下9号长松！——今井发球！是跳飘！古森一传，永谷把球传给了左侧的加山！——打手出界！！井闼山再次把比分扳平！”
　　连续又干脆利落的几球调动起了观众们的情绪,随着比赛越来越激烈,看台上的呼声也一次比一次高。直到星野凉又一次自后排将球完美扣下，看台上的呼声达到了最高。
　　解说员已经握紧了话筒：“赛点！！星野的后二进攻为白鸟泽拿到了赛点！！只要再拿下一球,白鸟泽就能拿下这场比赛,成为最终的胜者！——井闼山教练又一次请求暂停！这30秒将会是最关键的缓冲。究竟是白鸟泽一鼓作气赢取胜利，还是井闼山再次将比分扳平？让我们拭目以待！”
　　30秒转瞬即逝，当副裁吹响哨声,最后的比拼也随之拉开序幕。
　　大原保雄接过捡球员扔来的球，站在发球位上。尽管经过了半分钟的休整,但他的心脏仍然高速跳动着。只短短几秒,他便觉得手心渗出了汗珠。他用力往短裤上抹了抹,深呼吸了两次。
　　这一球不能失误,绝对不能失误！
　　“哔！”
　　来了！
　　大原保雄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球抛起，助跑、起跳、甩臂——
　　“滚网球！！井闼山的一传阵型被打乱了！”
　　柴崎胜则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天知道刚刚他看见球撞在球网上的时候有多紧张！
　　“幸亏过去了……”还没感叹更多，他就听见隔壁的柴崎久美子急促地说了句：“井闼山进攻了！”
　　他连忙凝神看去,正好看见佐久早圣臣自后排一个重扣落下。
　　“赤仓接到球，一传稍微有点偏！白布调整位置传球，这球给了右侧五色！”
　　古森元也在二传手传球的瞬间便向左迅速移动，卡在了直线球路。而除了准备拦网的上野裕美和久岛千夫，其他三人则分布在小斜线、大斜线和中场斜线的位置,可以说是全方位防守了。
　　“五色扣球！”
　　从攻手动作判断为斜线球的三人同时向大斜线位置靠拢，但下一秒，意外发生了——
　　“是破坏性拦网！”昼神幸郎脱口而出。
　　只见从五色工手下飞出的球撞上了拦网，竟然直接落在了拦网手的身后不到一米处！既不是有效拦网，又不是有效一触，更甚的是，为了接下重扣，四个一传手都选择了靠后的位置，根本来不及救球！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这始料未及的发展让昼神幸郎忍不住站起身。
　　不、不会的。轮换下场的下川真雄紧握双拳，却没发现他的手正在颤抖，而下一秒，他的呼吸一窒。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如猎豹闪电般自后排扑出。一步稳定身形、改变身体方向，一步用力蹬地，紧接着一个漂亮的贴地飞行，直接将手背送到了球的下方！
　　“——古、古森接到了球！！”
　　“我去！”山形隼人像被烫了似的猛地跳起，“这都可以？！”
　　“不仅救到了球，甚至还能起到将近球网的高度？？”昼神幸郎同样震惊无比，“这是什么变|态？？”
　　几乎必死的局面刹那间被救回，古森元也的神情却并没有什么波动。他迅速起身，飞奔向准备扣球的接应手身侧。
　　“加山扣球！是中场斜线！赤仓接到了一传！”
　　见球成功过渡，自由人几乎是一刻也不停地后撤回1号位。与此同时，井闼山所有选手全部归位，做好了防守准备。
　　就连解说员的眼中都不由得流露出了一片惊叹之意。毫无疑问，这一刻井闼山整体的防守意识，已然超过了高中生的水平！
　　因此，在古森元也又一次接下来自五色工的重扣时，所有人都没有感到意外。
　　“古森接到一传，高度足够，但不算到位。永谷正在5号位，因此这一球只能调整攻！上野把球垫给了久岛，久岛扣球——拦下了！白鸟泽的三人拦网！！”
　　但还没等白鸟泽应援团高兴，就见球又一次飞了起来。
　　“三连防！！古森三连防！！！”
　　看台上一片哗然。
　　“这次的一传非常不错，永谷二传，这球给了后排的佐久早！来自王牌手的后二进攻——落地了！！得分的是井闼山！！！14：14，比赛没有结束！！”
　　雷鸣般的掌声从看台响起。这一刻，无论是支持哪一方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就连一直肃着脸的牛岛若利也跟着一起鼓了掌。
　　即便是鹫匠锻治，也不能否认刚才古森元也的表现。
　　“……实在厉害。”齐藤明叹了一声，“无论是从反应速度、判断力，还是从保护意识上看，古森果然称得上是‘全国高中第一自由人’。听说今年的U19世锦赛名单快定了？以他这个实力，怕是板上钉钉了。”
　　鹫匠锻治右手食指在膝盖一下一下地点着，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神色。
　　“这样一来，比分再次扳平，两队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解说员还沉浸在刚才一球的余韵之中，略显兴奋地说，“接下来的这球，将由轮转到1号位的接应加山进行发球！”
　　加山幸治随手转着球，在哨声响起后的两秒，他抬手将球抛出。
　　“——嘭！”
　　“大力跳发！！——大原接到了一传，线路稍微有些偏！白布传球，是后排的星野！”
　　星野凉仰头看着朝自己传来的球，一边向前助跑。
　　“咚”
　　后排起跳！
　　所有人屏息看着这一幕。
　　而井闼山的三人拦网此时才用力跳起，深蹲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只一瞬间，三座铜墙铁壁将攻手可能的进攻方向全部封锁，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
　　下一秒，从攻手手中脱出的球撞了上去。
　　上野裕美咬着牙将双臂向下用力一压！
　　“——砰咚！”
　　球落地的声音在无数人的耳中响起。
　　“我的天哪……”解说员喃喃道，“我的天哪！是拦网得分！！”
　　“局末的关键分拦死！15：14！井闼山连续得分，顺利反超了白鸟泽，并且来到了赛点！！”！


第180章 
　　排球比赛最吸引人的就是跌宕起伏的局势,或许只需要两三球，又或者说只用一球，优劣势双方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胜利女神会倒向哪一方。
　　原本站在悬崖边上的井闼山通过两球挽回了劣势,而原本接近胜利的白鸟泽却被这两球逼上了悬崖。天平两端的砝码不断增多，只差最后一下,摇摇欲坠的天平便会彻底倒塌。
　　鹫匠锻治举手用掉了最后一次暂停,至此，两队的暂停机会全部清空。
　　两边队员哗啦啦下了场围成一圈。
　　“刚才的拦网时机抓得很好。”
　　上野裕美点头：“找到一点感觉了。确实跟之前说的一样,高球放慢拦网,再加上局末体力消耗过大，拦下来不是问题。”
　　“好，保持住这种状态。只要把1号压制住,就等于断了白鸟泽的一根臂膀，就算一时赢不下来,他们的心态也一定会受到影响。”井闼山总教练江内贤一点头道。
　　他双手抱胸,环视一圈：“现在处于劣势的是白鸟泽,他们肯定比我们要更紧张。在这种情况下,谁紧张，谁就容易犯错。我们只要稳住，守好每一个球，抓住机会进攻就好。”
　　“是！”
　　说完这些后,江内贤一让他们抓紧时间休整。虽然不知道这局比赛最后要打到什么时候，但是，体力一定是获胜的必要关键。
　　无独有偶，鹫匠锻治也是这么想的。
　　“哪一边最先跑不动，哪一边就会输。跳不高了,就努力多跑几l步；跑不动了，也要给我咬着牙迈开脚步！”老爷子拍着胸口，“我们可以输球，但不能输了势！就算是输，也要奔跑到最后一秒！”
　　“作为白鸟泽的一员，你们必须要做到这一点。”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面前的男生们，“——这才是强者所为。”
　　“是！！”他们齐声高喊。
　　鹫匠锻治的视线看向其中一人：“星野，刚才那球——”
　　“我会努力突破。”星野凉目光坚定，“不会再有第二次。”
　　“好。”鹫匠锻治点点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松警惕。我们确实处在劣势，但劣势未尝不能转变为优势。稳住心态，一切皆有可能！”
　　“是！”
　　“哔——”长哨又起。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解说员立刻说道，“现在井闼山手握赛点，白鸟泽处境危险。能否扳回一局，就看接下来的这球了！——加山开始了他的第二个发球！依然是大力跳发！！”
　　面对来自接应的大力跳发，白鸟泽选择用三人接一传。中间的赤仓棹身体下压将这球接起，削弱了大半的旋转，但位置稍微偏移。
　　白布贤二郎没有迟疑，立刻快步移动，上身后仰双臂一托，就是一个到位的背传。
　　“白布将这球传给了右侧的五色！五色扣球！是大斜线！！”
　　卡在腰线上的加山幸治迅速后移，接下了这一球。
　　“井闼山一传不错！上野和久岛都在助跑，是掩护进攻！永谷传球——是右侧的久岛！”
　　“ONETOUCH！”川西太一高喊。
　　“我来！”赤仓棹闪身而上，“白布前辈！”
　　白布贤二郎紧随其后，原地起跳上身后仰。
　　又是背传！
　　上野裕美立刻迈出左腿横移两步，下一秒，却见浅发二传手手腕一压，球径直飞向了另一侧。
　　糟了，是假动作！！
　　他马上改变方向，但终究慢了一步，拦网没能成型。
　　已经跃至顶点的星野凉将对面的防守阵型尽收眼底，心思略一流转，就得出了最佳的进攻方案。于是，他朝着仅有的拦网甩臂扣球。久岛千夫只感觉球砸到自己的小臂，紧接着便斜飞而出。
　　“——打手出界！！白布用假动作骗走了中路副攻，星野则利用久岛的单人拦网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打手出界！白鸟泽扳平了比分，比赛继续进行！！”
　　“好样的！”星野凉跟白布贤二郎击掌，走到了4号位。发球权置换，白鸟泽对内站位轮换，星野凉在这一轮刚好转到了前排。这也就意味着——这是白鸟泽的最佳反击时机。
　　六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阿工！发个好球！！”替补席处，寒河江勇将领着其他人一起喊道。
　　五色工单手握球，抬头看着对面。只听主裁一声哨响，他倏地将球抛出，助跑过后，跳起重重地一挥！
　　“好发球！！井闼山一传过网，白鸟泽机会球！赤仓一传，白布二传，星野扣球！——井闼山ONETOUCH！！”
　　星野凉眉头微微一蹙，但在落地之后，他仍然立刻凝神，紧盯着对面的二传手，在对方托球的瞬间，朝着右路赶去。
　　“——砰！”
　　星野凉感觉到球砸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后顺着未被削弱的旋转朝另一边飞去。
　　“哔！”
　　“佐久早后排进攻得分！！16：15，井闼山再次来到赛点！”
　　星野凉落地，若有所思地看着右手腕。要想拦下佐久早圣臣的扣球，如果只是找准时机、封住路线，是很难完成的，必须要想办法解决那个恶心的旋转。
　　要找准位置吗……
　　“久岛发球，同样是大力跳发！赤仓接住一传，白布传球，是来自川西的中路快攻！——古森反应很快，永谷把球传给了刚转到前排的佐久早！白鸟泽双人拦网——是中路底线重扣！！”
　　自由人神色骤然一变，身体向内蜷缩，将手伸至最低。只听“嘭”的一声，球砸在了他的手上，他的身体则向后倒去，卸掉剩下的力量。在躺倒在地的瞬间，心系球的自由人奋力伸着脖子，想看看这球的结果。然而——
　　“赤仓接到了球，但是球直接飞了界外！！”
　　球要落地了！
　　大平狮音猛地站起身，脸上是按捺不住的焦急。
　　这球的角度实在太刁钻，要么，就是绕出场外从球场侧边救球；要么，就是从球网之下跨过去救球。不管是哪条路线，难度都不小。
　　这一刻，近乎大半的人都认定比赛要结束了。
　　——但白鸟泽的队员没有。
　　只要球没有落地，就不能放弃！就算是输，也要奔跑到最后一秒！
　　星野凉几l乎是在赤仓棹接到球的那一瞬间，便从三米线后一点的地方飞奔而出。
　　他完全没有压制速度，冲势极猛，几l乎在副裁堪堪让开路的一刹那，他便从对方身后飞扑而出，像猛兽一般朝着自己的猎物用力撕咬而去！
　　“唰”
　　这是身体在地面滑动的声音，星野凉以侧躺的姿势在地上滑出整整一米。而那原本要落地的三色球，已然回到了白鸟泽的场地！
　　看台上哗然一片。
　　解说员神采飞扬：“好！！星野的这个救球相当漂亮！比赛还没有结束！！大原三触，井闼山机会球！古森一传、永谷二传，这球又一次传给了右路的佐久早！！”
　　“Ryo的速度好快！”天童觉眼睛一亮。只见刚才为了救球摔在地上的银发男生早就顺势站起回撤，此刻已经站在了网前！
　　又是佐久早！
　　星野凉咬紧牙关，脑子飞速转动。不能只拦路线，要注意用手臂动作对抗旋转，就像——拦队长的扣球那样！
　　“佐久早起跳！”
　　“跳！”星野凉大吼。
　　两人同时起跳，手臂同时前伸，然后果断用力向下一压！
　　“砰咚！！”
　　“——好！！！”解说员喊得几l乎要破音了，“又是一个拦网得分！！白鸟泽的双人拦网，挡下了来自佐久早的扣球！！16：16，比分又一次持平了！！”
　　“好啊啊啊！！”白鸟泽的应援团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星野川西好拦网——！！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星野凉落地，身体微微一晃，双手撑住膝盖喘了好几l口气。经过刚才的一救球一拦网，他的心跳速度直接拉到了最高，几l乎要从胸口蹦出来，已经没力气掩盖他的体力缺失问题了。
　　但实际上，并没有人在意他的这个样子，因为场上其他人的状态同样不容乐观。每个人都嘴唇发白，喘着粗气，包括刚刚扣球的佐久早圣臣，同样弓着背调整着呼吸。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说不上谁轻松谁不轻松的话了。所有人的体力都已经消耗殆尽，只凭着意志力在坚持。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绝不可能轻易地将胜利拱手相让！
　　“哔！”
　　短哨再起，比赛仍在继续，他们又一次奔跑起来，而看台上的观众们也又一次为他们摇旗呐喊起来。
　　“……ONETOUCH！白鸟泽成功触球，大原一传，白布二传，是五色的后排进攻！——古森接到了！！”
　　“上野中路快攻！五色的一传路线有些偏！白布跑动，空中传球！这球传给了星野！”
　　银发攻手自左侧后场外向前助跑，而他的对面，井闼山的三人又一次成围剿之势而来。
　　“井闼山拦网来势汹汹，星野要如何应对？——嗬！！”解说员倒吸一口凉气，“是位置差！！星野单脚起跳，利用位置差扣了一个近网球！！白鸟泽连续得分，反超井闼山，来到赛点！！”
　　还没等白鸟泽的人高兴多久，下一球，佐久早圣臣就一个直线扣杀再次扳平了比分。
　　“何其精彩的比赛！！两队实力相当，你追我赶，相互厮杀，不留给对手一丝机会！这就是IH，这就是全国！！即便他们都具有冠军的实力，但最后的胜者只有一人！奖杯只有一个！让我们，为正在攀登王座的选手们欢呼！！”
　　“好！！”
　　在这一刻，整个球馆中将近大半的观众都站起了身。
　　他们的喜怒皆系于下方的球场，为了一球的成败而欢呼或痛惜。
　　虽然他们可能是陌生人，但他们会因为有着同样支持的球队而拥抱或击掌。虽然这一球可能是对手得分，但他们仍会为了选手们精彩的表现而呐喊。
　　这是比赛，但它的意义却不仅仅只是一场比赛，而是一个又一个灵魂的共振，既是人与人的共振，也是人与球的共鸣。
　　“——超小斜线球！！先是用多人时间差迷惑拦网，紧接着利用刁钻的进攻拿下分数！白鸟泽顺利得分，再次来到赛点！！”
　　白布贤二郎伸手扶住身形有些摇晃的星野凉，皱眉问：“还能撑住吗？”
　　星野凉闭眼缓了缓，站直身，坚定地点头：“我可以。”
　　“如果我判断你无法承担进攻，我不会把球传给你。”白布贤二郎冷着一张脸。
　　星野凉微微一愣，笑了：“当然，这不就是前辈的责任吗？”
　　决胜局二传手的压力实在太大，任何一次失误，都有可能导致输掉比赛。所以，鹫匠锻治才会选择心态更加成熟稳重的白布贤二郎来做第五局的首发二传，而没有让在第四局表现优秀的由良正太继续上第五局。
　　也只有白布贤二郎，才会在面临赛点的关键时刻，还对攻手说出这样近乎冷漠的话。
　　不过星野凉不在乎。因为他知道，对方是为了赢，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为了赢，为了最后的胜利！
　　“白布发球！球路选得不错，古森接起一传，永谷把这球传给了右路佐久早！”
　　距离太远，星野凉自知赶不上拦网，直接向后撤了两步，压在腰线上卡住小斜线球路。下一秒，卷发攻手的扣球撞在拦网上向旁落下。
　　又是破坏性拦网！
　　星野凉瞳孔一缩，想要蹬地上前，大腿却像是挂了一块沉甸甸的秤砣，把他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不行，不能落地！
　　“救球啊！！”一个观众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
　　而伴随着他的话音，还在空中下落的长松梦人果断伸出了右臂。他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崩出，终于在错失球之前，用指尖碰到了球。他绷紧手指将球一拨！
　　球便朝着星野凉站着的位置斜飞而去。
　　高度太低，只能垫球调整攻！
　　星野凉立刻得出结论，咬着后槽牙奋力迈动双腿。
　　“星野把球垫高，五色后二进攻！——ONETOUCH！！井闼山成功触球！古森一传，永谷二传，又是佐久早！！白鸟泽三人拦网——触球！！”
　　赤仓棹稳稳地将球传给白布贤二郎，而分布在其他各个位置的攻手在这一刻全部都开始了助跑。
　　“这种时候，居然还用多人位置差？！”昼神幸郎惊讶道。
　　“他们是要赌一把。”星海光来眉头紧皱。
　　放弃防守，赌上全部进行进攻！
　　“白布传球了，这球给了后排的五色！五色扣球——嗬！井闼山拦住了！”
　　球反弹得太快，白布贤二郎只来得及用手护在脸前，就感觉球落了下来。
　　“二传一触！”
　　刚跑到位的赤仓棹急忙一个扑地，将快要落地的球垫起。接着由星野凉完成了三触。
　　“井闼山机会球！一传、二传、扣球！——赤仓接得不错！噢！！又是多人位置差进攻！这一次白布会选择谁？！”
　　下川真雄扫过一众攻手，大半的注意力仍然放在浅发二传手的身上，因此，在对方动手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了答案。
　　“是右路星野！！”
　　井闼山前排三人迅速汇合在银发攻手对面。下川真雄的脑中刚刚掠过教练所说的【高球放慢拦网】这句话，突然，余光中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接着便是黑压压的一片影子压在了他的头顶。
　　什么？！
　　下川真雄怔然抬头，只见银发攻手已然跃至顶点！
　　居然是快攻？！怎么可能是快攻？！！
　　看台上，昼神幸郎和天童觉两个副攻手神色同时一顿，尤其是前者，半决赛还拦过星野凉的球，只需一眼，他就看出了不同。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高球快攻？！！
　　所有看懂的人心中都觉得不可思议。可偏偏，这一幕就摆在他们的面前，而且，做到这一切的，居然还是一个体力将要耗尽的选手！
　　场上，五色工仰起头，看着这一幕。
　　他是白鸟泽的王牌，他始终坚信这一点。但在这一刻，仅仅是这一刻，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比他更适合【王牌】这个称号。
　　“——砰！！！”
　　近乎爆破的声音传至所有人的耳边。银发攻手似乎将全身的力量都打在了球上，将它狠狠地朝对面砸去！几l乎只是眨眼间，不、甚至还没有眨眼，球便轰然落地，一头撞在了纯白的底线之上。
　　几l乎所有人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这个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止的按钮。
　　——但这是不可能的。
　　两位边裁“唰”地伸出手里的旗帜指向地面，而与此同时，一声短哨接着一声长哨响彻整个球馆。就像是主裁用力按下了【START】键，时间开始流动起来。
　　“右路快攻，压线扣杀！！”解说员直接站了起来，“星野在比赛的最后顶住压力突破了自己，最终为白鸟泽拿下了这宝贵的一分！而这一分，同样是他们通向冠军宝座的最后一分！！”
　　“赢了！！”
　　大原保雄跪倒在地，又哭又笑，“我们赢了！！”
　　“——我们是冠军！！！”
　　“啊啊啊啊啊啊！！”寒河江勇将捶着胸口狂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台上，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朝球场涌来，许多人发了疯似的甩着手臂，激动地拥抱着身边的人。柴崎胜则更是直接把柴崎久美子举起来转圈。
　　牛岛若利垂着眼眸，嘴角微微上扬。
　　一片沸腾的声浪中，五色工走过去，扶起扣完球后脱力倒在地上的星野凉。
　　他没说话。他们都没说话。
　　而其他人看见他们的样子，也逐渐没了声音。
　　队员们看着银发攻手的背影，就像是过去的无数次，他们看着牛岛若利的背影一样。
　　像牛岛，但又不是牛岛。相同的背号，一样的坚决而宽阔的肩膀。只要站在那里，他们就是队伍中屹立不倒的石柱。
　　——他们是白鸟泽的主将。
　　而此刻，这位银发主将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或许三四秒，或许七八秒，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用一根食指，指向了天空。
　　【1】——【冠军】。
　　紧接着，每一位白鸟泽的队员都举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他们是第一，他们是冠军！
　　白鸟泽啦啦队中，一个女生激动地捂住嘴，却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是泪水。
　　寂静的人群终于又一次沸腾起来。这一次，所有人都举着右手食指，大声喊着：“冠军！冠军！冠军！冠军！”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一波高过一波。
　　而解说员看着这一幕，同样被感动得鼻头发酸。
　　“多么精彩的一场比赛，多么令人赞叹的凝聚力！不仅是这场比赛，在整个IH比赛日中，每一支参加比赛的队伍，每一个上场的选手，都用他们顽强的意志力和坚韧不拔的斗志，向我们，向全国的观众甚至全世界的观众们展现了排球比赛的魅力！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应该感谢他们，为我们带来了一场又一场精彩的比赛！”
　　“现在，我宣布，2013年IH全国男子排球大会总决赛圆满落幕！白鸟泽以25：27，22：25，32：30，27：25，19：17的比分拿下了本场比赛，为我们展现了【让二追三】的奇迹！登上了最后的冠军宝座！”
　　“让我们恭喜——王者白鸟泽！！！”！


第181章 正文完
　　“现在开始,2013年InterHigh全国男子排球大会颁奖礼。获得冠军的队伍是——白鸟泽学院排球队。”
　　在颁奖人走近时，今井昌浩连忙弯下腰，接着,脖子上微微一沉，一块金灿灿的奖牌挂在了他的胸前。他站直身，总觉得脚下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真实。
　　在这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上了高中之后的第一次全国比赛就能拿到冠军。而因为排球比赛是一项团体比赛,所以只要获得了前三名,无论是首发队员还是替补队员,都能得到属于自己的一块奖牌。
　　也就是说,他现在也是全国冠军了？
　　一年级男生一脸梦幻地摸着胸口的奖牌,傻兮兮地笑了。
　　“谢谢您。”站在C位的星野凉从颁奖人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奖杯，目光在【冠军】两个字上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前辈们会很高兴的。”站在他身边的白布贤二郎突然开口。
　　星野凉偏头看去,二传手脸上带着少见的轻松的笑意。两人一起抬头看向上方的看台，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根本找不到他们想找的人。但两人都知道,他们一定在那里。
　　“星野。”白布贤二郎轻声说,“谢谢你。”
　　星野凉笑了下，直接把奖杯丢到他手里。在二传手手忙脚乱的时候，哼笑着说：“谢我干什么？难道你没上场打比赛吗，【副队长】？”
　　“哈，你小子……”
　　“请看这边——”摄影师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白布贤二郎眼疾手快地把奖杯塞回给他：“还是由队、长、拿着吧。”【队长】两个字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三、二、一——”
　　“喀嚓”一声，一张满载笑容与喜悦，会被永远记录在白鸟泽排球社历史的照片就这样诞生了。
　　*
　　颁奖礼结束之后,星野凉被电视台的记者拦了下来：“你好星野同学，方便采访一下你吗？”
　　“啊。”星野凉下意识回过头，走在他身边的人瞬间散开，没给半点他开口的机会。
　　星野凉：“……”真是我的好队友：）
　　无奈，他只能跟记者走到一旁。
　　“对于今天的这场比赛，你的感受是什么呢？”
　　星野凉想了想：“这是一场很艰辛的比赛，井闼山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的水平都非常厉害，给我们的压力很大。但同时我认为这是一场很有价值的比赛，跟实力相当的选手进行切磋，相互提升，我觉得这也是全国比赛的意义所在吧。”
　　“很真诚的回答呢。我们注意到，白鸟泽今年的战术策略似乎跟以前有所不同，你们在训练中是否有些什么相应的变化呢？”
　　“是的，这段时间我们队内针对拦网和接球上进行了一些专门的练习。”
　　“从结果上看，特训的效果看来非常不错呢。下一个问题也是很多人比较好奇的，星野同学作为这次IH中唯一的一个二年级主将，在日常的社团活动中，是如何处理队员关系的呢？”
　　当然是直接让他们打起来。星野凉微微一笑：“队员们都很好相处，一般不会出现什么矛盾。”
　　“最后一个问题，今天拿到了冠军之后，等一下有没有安排什么庆祝的活动呢？”
　　“队里应该会安排聚餐，我自己的话……”镜头中的银发男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眉眼一弯，“现在想去找人炫耀一下。”
　　记者看着他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是很好的朋友呢！好的，谢谢你的回答！恭喜你们拿到冠军！”
　　“谢谢。”星野凉礼貌地鞠躬，回到队伍里。寒河江勇将笑嘻嘻地凑过来：“怎么样啊~都问了你什么——哎哟！打我干嘛！”
　　星野凉一边冷笑一边从包里摸出手机，按开屏幕，脸上的表情就是一顿。
　　几秒后，还在揉着自己脸蛋的寒河江勇将就见身旁的人把包直接扔了过来，甩下一句：“等下顺便帮我拿走，我出去一趟。”
　　“啊？你又去哪？？喂！”小寸头看着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手里的包，“不是，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
　　星野凉按着收到的信息找过去，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眼睛顿时一亮。
　　“队长！”
　　牛岛若利转过身，还没看清人，就见一个人影跟炮仗似的冲了过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人：“小心点。”
　　星野凉嘿嘿一笑，把挂在胸口的奖牌举了起来：“队长，快看！”
　　金色的奖牌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更加耀眼，但牛岛若利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奖牌，而是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瞳。
　　盈满了欣喜、兴奋、期待，就像是家养的宠物把藏着的宝贝拿出来送人的样子。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中莫名闪过了这个形容。
　　“队长？”星野凉疑惑地叫了声。
　　“嗯。”牛岛若利回过神，嘴角微微上扬，“做得很好，恭喜你。”
　　“是恭喜我们！”星野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人，“队长，我们拿了冠军，你高兴吗？”
　　“嗯，高兴。”牛岛若利点头，然后便看见男生狡黠一笑，伸出了手：“那是不是有奖励？”
　　青年神色一顿，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些许凝重。星野凉见状，还以为怎么了，刚想问，就听对方低声说道：“我……没带什么东西过来。”
　　星野凉：“？”
　　“一楼有商店，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星野凉：“！！”这是什么动听的话！队长的形象突然就高大了起来！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见着人真的要下楼去买东西，星野凉赶紧拉住他，哭笑不得地说，“我没有要你给我买东西啦！”
　　青年乖乖站住，迟疑地问：“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呃……”星野凉挠了挠脸，眼神躲闪，“我就是想、想逗逗你，看看你是什么反应而已。”说到后面，还理直气壮起来，“毕竟我今天打得那么好、呃，打得还算可以，怎么也能有一点奖励吧！”
　　“你说得对。”
　　“就是就是！”得到赞同的小银毛越发口不择言起来，“我本来还以为队长把我叫出来是想偷偷给我送什么东西呢！”
　　“……对不起。”
　　“！！”星野凉立刻找回神志，“不不不，我只是开玩——”
　　“我叫你来，只是很想跟你说话。”
　　“啊？”
　　“我只是想见你。”褐绿色的眼睛毫不躲闪地看着他，里面是认真和坦然。
　　星野凉哑然，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Ryo？”
　　小银毛耳朵一颤，埋着头，哼哧哼哧地从脖子上薅下奖牌，然后塞到了对方的手里，粗声粗气地说：“给你。”
　　牛岛若利神色一顿：“什么？”
　　“这是我的第一块全国冠军奖牌，送给你。”星野凉低声说。
　　“这是你的奖牌，我不能——”
　　“你能！”星野凉抬眼看他，“我本来就打算要把它送给你的。你不想要，是觉得我以后不能再拿冠军吗？”
　　牛岛若利皱眉：“当然不是。”
　　“那就收下。如果没有队长，我也不可能拿到这块奖牌。”星野凉语气强势，半点不让他拒绝。见对方还是没应下，他又说，“大不了，队长以后拿冠军也送我一个就好了。”
　　闻言，牛岛若利的眉头微微一松，但还是没答应。星野凉一看有戏，趁热打铁道：“还是说队长不想送给我？”
　　“不是！”牛岛若利脱口而出。
　　“那不就得了！”星野凉带着得逞的笑意，“那我就等着队长给我送奖牌啦！”
　　牛岛若利沉默几秒，握紧手里的奖牌，郑重地点头：“嗯。”
　　“那我们去找他们汇合？”星野凉试探地问，得到对方的点头后，立刻笑了起来，一把拉过人就往楼下走，“队长你饿了吗？我听齐藤老师说他们订了家超豪华的餐厅用来庆祝，不知道队长你有没有吃过。中午我都没吃多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哦对了队长，你今天的比赛怎么样……”
　　体育馆外，盛夏的阳光铺满大地。来往的行人们面带喜悦，欢声笑语，就跟头顶澄澈的天空一般，没有一丝阴霾。
　　体育馆内，银发男生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而他身旁看上去极为稳重的青年则安静地听着，视线落在男生身上从未移开。只有旁观的人才能看得到，青年此刻看着男生的神情有多温和。
　　“若利！Ryo！”远处，天童觉站在白鸟泽的队伍中，冲他们热情地挥着手，“快来，就等你们了！！”
　　星野凉跟牛岛若利对视一眼，然后高声回道：“——来了！！”！


第182章 国青训练营（一）
　　IH结束之后,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这次拿了冠军，学校大手一挥，直接把奖金提到了50万。几笔奖学金下来,星野凉是彻底摆脱了【贫穷】的困境,甚至银行卡里还存下了不少钱。他照例给福利院打了钱，当然，依旧是匿名。
　　说起这个,当初开完庆功宴之后，他才知道埴野由美和柴崎夫妇来了东京看他比赛，但那个时候三人已经在回宫城的路上了。最后的结果就是等他回到宫城后,又跟他们开了场小小的庆祝会。
　　这之后,所有人都回归到了原来的生活状态。
　　本来星野凉还想去柴崎胜则的店里帮忙的，但后者根本就没给他帮忙的机会，一脚把他踹了出来。这下星野凉的生活就真的只剩下训练了。
　　而在收到国青训练营邀请的这天，星野凉正好结束一场队内练习赛。他对这件事情早就有所预料,所以并不算太惊讶，反倒是旁边的寒河江勇将激动地怪叫起来：“哦哦哦！Japan！Japan！”
　　其他人：“……”
　　星野凉一脸习惯地安慰着面前的齐藤明：“没事齐藤老师,他日常发疯，不用管他。”
　　齐藤明推了下眼镜：“哦、哦……”目光依然怀疑地看着在一旁扭动的寒河江勇将。是不是最近的训练强度太大了？看看这精神状态！
　　他正想着要不要跟鹫匠锻治商量一下减少训练量，就听星野凉开口问道：“齐藤老师,收到邀请的就我一个吗？”
　　齐藤明这才回过神来：“哦，不是，还有阿工。”
　　五色工略带惊喜地看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寒河江大惊失色地说：“阿工？！不会还有赤仓吧？！”
　　“没有啊，就他们两个。”
　　“那就好那就好，差点还以为我被二年级的孤立了。”小寸头拍拍胸口。
　　赤仓棹：“……”不是很想要这种合群。
　　日常被遗忘的五个同级之一青木森：“……”麻烦你睁大眼睛看看被孤立的人究竟是谁：）
　　星野凉听到五色工被选上之后,原本平静的神情带上了点喜悦。
　　“哦对了。”齐藤明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星野凉和五色工两人叫到一旁，“你们应该知道八月底的U19男排世锦赛吧？”
　　两人点头。
　　“今年特殊，U19跟U21撞一块儿了，队里缺人，这两年的国青训练营都是在给世锦赛选人呢。牛岛那边，估计今年是上U21了。”牛岛若利在去年就已经被选做国青队正式队员了，要打世锦赛这件事倒也不让人意外。只不过……
　　“队长？”星野凉捕捉到关键点，眼睛一亮，“队长也会去吗？”
　　“嘶……我不知道你们训练营跟正式队员是不是在一起练习，不过只要你们成为正式队员不就能见到了吗？”齐藤明笑着眨了眨眼。
　　“成为正式队员？”五色工一愣。
　　星野凉反应过来：“您刚刚说‘缺人’……”
　　齐藤明笑了笑：“我和鹫匠老师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在这次训练营好好表现，争取一下U19的参赛名额。当然了，这不是硬性要求，不过如果选上的话，代表国家参加世界比赛，不仅能够提升眼界，对你们的实力以及未来的职业道路肯定是很有帮助的。”
　　其实不用他说，星野凉和五色工都明白这个比赛的重要性。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异彩。
　　世锦赛吗……
　　*
　　八月中旬，夏天仍未过去。炎炎烈日高挂天空之上，热气从地面向上蒸腾。
　　行李箱的轮子骨碌碌地在地上滚着，两个身形高挑的男生停在体育馆前。高一点的男生用右手食指的关节顶起帽檐，露出隐没在阴影下端正的五官，嗯哼一声：“应该就是这里了。”
　　两人正是从宫城过来的星野凉和五色工。
　　国青训练营，全国优秀青年排球选手的聚集地。他能看到强者，他能变得更强！
　　五色工神情雀跃：“我们进去吧！”
　　星野凉刚要点头，突然感觉身后一阵疾风袭来，他敏捷地朝旁边一闪。下一秒，一个身影从后面扑了过来。
　　“啊啦啊啦，这不是我们亲爱的【白鸟泽主将】同学吗？”
　　星野凉呵呵一笑：“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最强双胞胎之一】宫侑前辈啊。”
　　两人毫不退让地对视，目光噼里啪啦地撞在一起，接着同时冷笑一声。
　　“哈哈哈，看来你们俩关系挺好的嘛！”他们身后，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两人异口同声地反驳：“谁跟他关系好了！”
　　来人见状噗嗤一笑：“这默契还说关系不好？”
　　“默契个屁！”又是异口同声的一句。
　　“哈哈哈哈绝了！佐久早你看他们！”
　　“古森前辈。”星野凉无奈地看向他。
　　“哟呵，好久不见了啊。”古森元也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这一周过得还不错吧，冠军？”
　　星野凉失笑道：“你就别打趣我了。”
　　“是哦，冠军~？”
　　熟悉的阴阳怪气的腔调不甘示弱地彰显存在感，星野凉理都不理他，偏头跟一旁的佐久早圣臣打了个招呼。宫侑见状，额头都崩出几根青筋。
　　古森元也见状，一手揽着他，另一边抓着星野凉的手臂往里面走去：“好啦~走走走，先去报道。”
　　作为国青队训练的体育馆，设施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星野凉看着挂在显眼处的大屏幕，略带惊讶地扬了扬眉。
　　居然还能回放训练画面，大手笔啊。
　　“哼，乡下小子。”一旁的宫侑哼笑一声。
　　星野凉脸上扬起虚假的笑容：“哦？想必您就是传说中的cityboy了？”
　　“噗咳咳咳！！”站在两人中间的古森元也直接被笑到呛死，“你们也太好玩了，这是欢喜冤家吧？哈哈哈哈！！”
　　两个冤家互相瞪了一眼，同时撇过头。
　　谁跟这个臭狐狸/臭小子是欢喜冤家啊！！
　　*
　　“集合！”
　　“欢迎大家来到全国青年男子排球训练营，我是日本男子国家排球队总教练云雀田吹。”
　　云雀田吹叉着腰，神情并不严厉，反而透着些许亲和，“我很高兴看到在场有挺多熟悉的面孔，证明你们在这段时间里没有荒废练习。同样的，我也很高兴看到许多陌生的脸，因为这证明我们有源源不断的新兴力量注入。”
　　“我总是说着一句话，现在也想对在座的各位说。无论是过去，现在，亦或者是未来，我都希望，你们作为日本排球选手中的一员，能够向世界证明——『排球是一项远比他们想象中更有趣的运动』。这是我以前身为排球运动员心之所向，同样，这也是我成为排球教练的目标和动力。”
　　男人微笑地看着他们：“最后我希望，在这一周里，大家不仅能够收获实力上的提升，还能收获许多份志同道合的友谊。”
　　“好了，那么接下来按照助教的分组，我们开始训练！”
　　“是！！”
　　……
　　排球队的训练项目说到底也就是那么几样，跟平时在学校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在形式上，国家队显然要更为大胆些。
　　“中路！”
　　星野凉喊了声。话音未落，前排两边的人已经跟他并肩。
　　起跳拦网！
　　“哔！”
　　“拦得漂亮！”他跟身旁的五色工和古森元也击掌，“古森前辈，久违的主攻体验如何呀？”
　　是的，主攻。刚才等助教念完名单之后，星野凉才发现，原来所谓的分组并不只是单纯的分组，还把每个人的位置打乱重分。而古森元也就被分到了主攻的位置，他自己则被分到了副攻。
　　也算是做回老本行了。星野凉无奈摇头。
　　不过这种练习形式，让他莫名想到了曾经那次东京集训的【趣味排球赛】，也就是他作为自由人完美躺赢的那一次。光是想想都觉得舒服呢~
　　星野凉摸着下巴浮想联翩。如果还能再来一次的话……
　　“——嘭！！”星野凉向后滚了整整一圈才稳住身体。站起来时，小臂还传来隐隐的疼痛。
　　还没等他再想，又一球朝这边袭来，他又迅速地一扑！
　　“星野好救球！”
　　星海光来边喊着边抬起手臂将球用力一托，球准确无误地飞向了一旁准备进攻的影山飞雄：“影山！”
　　黑发男生助跑起跳，猛地一甩臂！
　　一个漂亮的直线球进攻诞生了。
　　“星海前辈好托球。”主攻位的影山飞雄跟作为二传手的星海光来击掌，两人又一齐看向自由人位的星野凉：“好一传。”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谢谢。”他想要的不是这种强度的自由人啊！！呜呜呜，他逝去的躺赢生活……
　　不过，跟实力强的队友和对手一起打球，感觉确实是截然不同的。及时的防守，恰到好处的二传，多种多样的进攻手段……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星野凉以为自己在打职业的排球比赛。
　　当然了，这种强度的比赛对选手的好处也是很大的，只是短短的大半天，星野凉就看见了好几种令人耳目一新的打法。
　　看来选择来这里是对的。
　　他暗自点头。
　　下午的训练一晃而过，很快到了晚饭时间。一行人来到专门的饭堂，看着琳琅满目的特制菜品，早就饥肠辘辘的队员们欢呼一声，涌向了取餐台。
　　星野凉走在后面，并没有跟他们一样跑去取餐，反倒将目光放在用餐区，到处搜寻着什么。
　　“喂，看什么呢？”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热气扑在耳侧，刺激得他下意识一手勾过去——把宫侑的脖子扣在了手臂间。
　　这意想不到的发展让两人都沉默了。
　　半晌，星野凉皮笑肉不笑地说：“您这是干什么呢？”
　　宫侑咬牙切齿：“……你放手！”
　　“你让我放我就放，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谁让你跟个呆子一样站在饭堂门口！”
　　“哈！我又没挡着你的路！”
　　“我管你……快放手！！”
　　“不放！”
　　两个人瞪着眼睛，谁都不让谁，完全不知道这一幕在其他人眼里就像是小学生拌嘴，幼稚得要死。
　　星海光来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一脸费解：“……他们在干嘛？”
　　“这是他们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古森元也神秘一笑，“有意思吧？”
　　星海光来：“……”确定不是幼稚园小朋友的相处方式？
　　而一旁的五色工早已习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来，继续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的碗。这个煎鱼做得真不错，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拿一条？
　　这边岁月静好，那边的两人还在进行幼稚园吵架。星野凉正叭叭着呢，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一句：“星野？”
　　“干嘛？”星野凉下意识回了句，然后一顿。
　　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他缓缓转过头，就见自家队长正站在饭堂门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只听对方沉声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
　　星野凉看着自己跟宫侑纠缠在一起的姿势，眼前一黑。
　　不！队长！你听我狡辩、啊不，你听我解释！！！


第183章 国青训练营（二）
　　国青队训练馆一楼饭堂的某个角落。
　　四人餐桌上,左右两边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氛围。左边的饭纲掌和宫侑两人正进行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叙旧，具体对话内容如下：
　　“我听北说过不了多久他那就要开始收成了？”
　　“啊，嗯。”
　　“对了,北跟我说,你们这次IH第三轮有一球……”
　　“嗯，嗯……”
　　剩下的两个人则是完美秉持了“食不言”的宗旨——一个安静如鸡、头都不敢抬，一个垂眼吃着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极度诡异的氛围一度让这张桌子成为了饭堂里的焦点。在第7次被“偶然”路过的人用看猴的眼神观望后，宫侑实在忍不住了，努力撑着表面的微笑,伸出右手往星野凉的大腿上一拧！
　　“嘶……！！”星野凉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偏头，“你——！”
　　宫侑一把揽住他，凑到他耳边迅速地挤出一句话：“你居然还吃得下饭？！快点找个理由撤！！”
　　闻言，星野凉硬生生止住想要抡飞他的动作。
　　说实话,确实不怎么吃得下。他居然让队长看到他打架，而且还是跟宫侑这家伙！！虽然当时立马就松开了,但是队长的脸色明显就是生气了，脸还一直黑到现在，这种气氛谁能吃得下饭？而且,说不定就是因为他还在队长面前晃所以对方才调整不了心情呢？
　　星野凉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下对面的男生，在看见对方依然冷沉的脸色时心里一抖，迅速做出了决定——战略性撤退！
　　只见他生硬地把手搭上宫侑的肩膀，在嘴角扯出一个略显扭曲的微笑：“哈哈,宫前辈，你吃饱了吗？你刚刚不是说要教我一些传球的技巧吗？要不我们……”
　　宫侑立刻反应过来，马上接上戏：“啊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说好了吃完饭一起去练习来着。”两人自然地站起身，“那个，饭纲学长，我们就先撤了，你们两个慢慢吃！”
　　“噢噢，那你们去吧。”虽然感觉有点怪，但饭纲掌还是点头应道。
　　星野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另一边的牛岛若利，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但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刚皱了下眉，就感觉搭在肩膀上的手用力一拉，他一个踉跄，顿时把刚才想的都忘了，咬牙低声道：“你干嘛……！”
　　“看你傻呆呆的，还不快点走，等着你队长骂你？”
　　星野凉一顿，嘴上却不饶人：“怎么，难道不是宫侑前辈觉得跟学长聊不下去才拉着我走的吗？还有，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掐人，知不知道刚才我差点叫出声，不行，等下我要掐回来。”
　　“？？你有病吧？”
　　……
　　两人一边吵一边走，说到后面火气都上来了。
　　“有种等下单挑！”
　　“谁怕谁啊？”
　　“走！”
　　“走！！”
　　两人啪地放下餐盘，同时朝外面走去。
　　饭纲掌看着他们“哥俩好”的背影，感叹道：“他们关系还挺好的，对吧？”
　　牛岛若利同样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闻言嘴唇微微一抿，没有答话。
　　他向来少话，饭纲掌也没觉得有什么，低头继续吃饭：“快吃吧，吃完我们也回去训练。”
　　“……嗯。”
　　*
　　那边，星野凉和宫侑你争我抢地回到场地之后，上头的脑子终于冷静了下来。两人对视几秒，宫侑挑眉：“来吗？”
　　星野凉问：“怎么打？”
　　“一人十球，谁接得多谁赢。”宫侑把球扔给他，“你先。”
　　“行啊。”星野凉欣然接受。
　　于是，两个人真的开始了一对一接发训练，而且随着一球球落下，站在场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且不说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去年IH的最佳发球员，一个是今年IH的最佳发球员，就单单说他们是目前唯二的“二刀流”发球选手，这场对决就足以吸引其他人来围观。就连佐久早圣臣这个不喜欢跟人凑一起的，都默默找了个能看清的角落站定了。
　　究竟谁才是目前高中生选手发球第一人？所有人都很好奇。
　　当然了，类似于【判断发球第一人不是应该让自由人来接一传吗……】这样的话直接被他们抛到了脑后。总而言之，所有人都很关心这场对决的胜负！
　　“目前星野和宫侑都已经发了四球，而且双方都有两球没有接到，所以分数是2：2，平手！”最先过来围观的男生莫名其妙做起了解说员，“现在由星野选手发第五个球！——好的！漂亮！这是一个跳飘！不过宫侑选手反应很快，勉强碰到了，这一球星野没有得分！”
　　“哎呦！宫侑选手的这个跳发相当刁钻，直接发到了对角！星野选手没能赶上，宫侑选手暂时领先！”
　　“哇哦！！星野选手回敬给了宫侑选手一个强力跳发，比分又打平了！！”
　　其他人从一开始的“(ー_ー)”，逐渐变成“⊙o⊙”，最后变成了“\\^O^/”！
　　“冲啊宫侑！！”
　　“星野，给我干他！！”
　　观众自动分成了两派，然后各自放声呐喊起来，气氛整得跟全国比赛一样。
　　“……星野选手出招了！！让我们看看这一招——是前场飘球！！漂——亮！！！”近乎撕心裂肺般破音的喊声把刚走进门的云雀田吹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传来了一句：“星野选手一招制敌，抢回了一点优势！宫侑选手现在危险了！！”
　　云雀田吹：“……”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虽然有些一言难尽，但他还是走近众人围着的场地，好奇地问：“这是在干什么？”
　　有人回头一看，顿时傻眼：“云、云雀教练！”
　　其他人闻声看过来，纷纷噤声。刚才还解说得贼激动的男生小心翼翼地回了句：“教练，星野和宫侑在比发球呢。”
　　云雀田吹哭笑不得：“这么害怕干什么？我又没想骂你们。”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放松下来。
　　“虽然晚上是自由训练时间，也不能随便偷懒的哈。不过，原来是星野跟宫侑啊？这两个人的发球都挺不错的，你们看看也未尝没有好处。”男人颇感兴趣地摸了摸下巴，“现在战况如何了？”
　　说起这个，其他人就来劲了。
　　“规则是每人各发十球，谁接得多谁赢。现在已经发到第七个了，比分是4：4。”
　　“平手啊……”
　　正说着，场上的银发发球员抬臂抛球，四步助跑之后悍然起跳，猛地甩臂！
　　强力跳发！
　　云雀田吹眉毛一挑，视线追随着球来到另一边的场地，就见金发接球员大步快跑飞身一跃！
　　“反应不错！”他眼睛一亮，“流畅且刁钻的跳发，迅速又及时的一传。这两个小子有点意思啊……”
　　“不仅是这样，教练。”站在他不远处的星海光来神情认真地看着场上的两个人，“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球失误过。”
　　云雀田吹一愣：“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星海光来摇头。
　　“嚯……”男人眸光一闪，神色奇异地看向场上的两人。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就算只是训练，这个成功率也有点高得吓人了。而且如果每一球都像刚刚那个球的强度一样，那跟比赛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连职业选手也未必能保证有这么高的发球成功率啊！如果把这种成功率放在正式比赛上呢？那会有怎样的效果？
　　男人的脸色变化莫测，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的古森元也意味深长地一笑：“今年U19的名单，看来很可能会出现两个人的名字咯~”
　　站在他身边的佐久早圣臣依旧带着那副标志性的口罩，将所有的表情都隐藏在了下面。但光是那蹙起的眉心，就足够体现出他现在的心情。又是一球落地，卷发男生猛地转身，朝另外一个场地走去。
　　“等等我啊。”古森元也带着意料之中的笑，小跑两步跟上他，“我跟你一起。”
　　人群中，有人悄然离开，拿了球走到空地处训练；有人则依然驻足在此，神情认真地观察着发球员的动作。剩下的几球也进行得很快，在星野凉鱼跃接起宫侑的最后一个跳飘时，这场对决就以7：6的结果告一段落。
　　“啧，要不是我最后那里高度稍微有点失误……”宫侑轻啧一声。
　　星野凉眉毛一挑：“怎么，宫侑前辈输了还要赖账？”
　　“谁说我要赖账了？”宫侑瞪了他一眼，“还有6天，我们有的是时间再比。这次是你赢了，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行啊，比就比，我也挺期待跟前辈的下一场比试的。”
　　“你们比归比，正式训练的时候还是要认真练习啊。”一道声音插进他们的对话。
　　两人话音一顿，同时叫道：“教练。”
　　云雀田吹笑眯眯地走过来：“最后那一球抛得太前了吧？”
　　宫侑一下子哽住：“呃……”
　　“不过连发十球只是在最后这里有点失误，已经算是不错了。”云雀田吹话锋一转，“休息一会记得开始晚上的自由训练。”
　　“是！”
　　两人对视一眼，先前针锋相对的气氛在这场对决之后倒是散了不少。
　　本来两个人就对对方没什么恶感，纯粹是习惯性斗嘴而已。这一次堪称酣畅淋漓的比赛，让他们莫名觉得亲近了不少。
　　“等下练练你的传球？”宫侑突然开口。
　　星野凉看着他，挑眉笑道：“行啊，那就请宫侑前辈多多指教了。”！


第184章 国青训练营（三）
　　国青队训练馆。
　　训练营的队员们在一楼的球场练习,而正式队员们则在一楼，训练期间两不影响，为了防止饭堂拥挤,连训练时间都错开了些。也是因为如此,这么过了几天之后，星野凉突然发现除了第一天之外，自己根本就没见到过牛岛若利。
　　“星野,想什么呢？听说今天有香煎小黄鱼，再不去等下就没了。”古森元也揽住他，带着他一起朝取餐点走去。
　　旁边的宫侑哼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小子最喜欢的就是走神。”
　　星野凉瞥他一眼,拿过餐盘跟在他们身后排队：“我只是在想,这几天怎么没看到队长他们。”
　　“哦，这个啊。”古森元也回答，“他们训练结束的时间要晚一点，估计等我们吃完才解散吧。”
　　星野凉若有所思地点头。
　　“需要点什么呢？”
　　他抬眼,礼貌地一笑：“请给我来一条香煎小黄鱼，谢谢。”
　　几天的训练下来,星野凉跟古森元也和宫侑他们混熟了。几人找了张长桌坐下，宫侑往嘴里塞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真不知道你是喜欢牛岛还是不喜欢,见到人了一句话不说，见不到人又念念不忘的。”
　　听到“喜欢牛岛”四个字时，星野凉心中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是谁害得我不敢说话。而且，队长对我们很好的好不好，我们队里很多队员都是因为崇拜他才来的白鸟泽。”
　　“嘁。”宫侑看了旁边的五色工一眼,嘲笑道，“对对对，知道你们白鸟泽个个都是牛岛若利的迷弟了~”
　　面对他的嘲讽，星野凉只是平静地喝了口汤：“哦，看来你是不太喜欢北学长咯？”
　　“噗咳咳咳咳咳！”宫侑大惊失色，“你别乱说啊！”
　　古森元也在旁边噗嗤一笑：“阿侑，北学长有那么可怕吗？每次一提起来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我记得他看上去挺温和的啊？”星野凉赞同地点头。
　　“温和？！”宫侑瞪大双眼，“你们的眼睛没事吧？？那个人明明就是个大魔王！！”
　　“好，我录下来了，等下就发给北学长。”
　　“喂喂喂！星野凉？！”
　　“喔哦！发我一份！！”
　　“这几个家伙究竟是为什么每天都能有这么多话说……”星海光来一脸纠结。坐在他对面的影山飞雄突然站起来：“我去加点饭。”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五色工也端起餐盘。
　　“……”星海光来看着两人的背影，“这两个家伙也是，天天饭量都这么好。还有个明明是一起来的家伙——”
　　他偏头看向坐在他们隔壁桌隔绝一切的佐久早圣臣，最后满心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正常人，累了：）
　　*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每天的埋头训练中，很快就到了训练营结束的日子。最后一场练习赛结束之后，教练云雀田吹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一起。
　　“这几天，大家在不熟悉的场地中跟不熟悉的队员进行练习，辛苦大家了。”男人微笑着说，“大家认真训练的态度我都看在眼里。仅仅七天，就能和陌生的选手组成队伍打出像刚才那样的高质量练习赛，确实让我和助教们都有些惊讶了。”
　　“或许大家都有听说过，我们这次训练营的目的不仅仅是将大家聚集在一起训练，同样，也是在为了不久后的U19世锦赛做准备。”
　　听到这句话，众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我跟几位助教根据你们在训练营期间的表现，整理出了一份名单。而这份名单上的选手，将会并入国青队，成为正式队员，代表国家参加墨西哥世锦赛。”
　　云雀田吹看向一旁的助教，后者心领神会地拿起手里的文件夹，清了下嗓子：“名单一共8人。”
　　总数14人里的8个都在训练营里选？星野凉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得惊讶了一下。怪不得说缺人了。
　　“一传——”
　　“稻荷崎高校，宫侑。”被喊到名字的金发一传手眉毛一扬，脸上并无意外。
　　“乌野高校，影山飞雄。”
　　黑发男生眼睛微微一亮：“是！”
　　“以上两名。”
　　两个一传？星野凉挑了下眉，就听助教继续念道：“主攻——”
　　“井闼山学院，佐久早圣臣。”
　　“白鸟泽学园，星野凉。”
　　“鸥台高校，星海光来。”
　　助教停顿了一下，“……以上三名。”
　　星野凉不着痕迹地往身旁一瞥，在看见妹妹头男生紧握的拳头时微微皱了下眉。
　　前方，助教还在继续念着名单，副攻手是两个跟他们不太熟的男生，最后就是自由人——
　　“井闼山学院，古森元也。”毫无疑问的结果。
　　云雀田吹接过助教的话头：“以上的8位选手，恭喜你们加入国青队。”他扫过面前的一张张面孔，有的纠结，有的不甘，有的雀跃，有的释然。他将这些不同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然后开口道：“没有在名单中的选手，你们并非不够优秀。恰恰相反，你们能被选入训练营，就已经证明你们的实力水平在同龄人中位列前排。”
　　“但我们的选择不仅仅是看排球技术，还要考虑大家的适应能力、磨合度等等多方面的因素。一个选手能否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陌生的场地，能否在最短的时间内与陌生的队友磨合，能否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自己的状态，发挥出应有的实力……相信大家内心都有自己的判断。”
　　“我希望，无论是否被选入国青队，你们仍然能将这七天的集训牢记心中。而我也同样希望，即使这次你们没能代表国家出战，但在未来的全国赛场、职业赛场，甚至是国际赛场上，我能看见你们的身影。”
　　男人微笑着说：“最后，我衷心地希望，无论在未来遇到怎样的困难，无论未来身处怎样的境况，在座的你们，都能发自内心地觉得，『打排球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愿我们在未来再次相会。”
　　*
　　“阿工、阿工。”星野凉小跑两步，一把抓住前面走得飞快的人，“阿工！”见人总算停了下来，又说道：“咱们是一个宿舍的，你倒是等等我啊，走这么快干嘛？”
　　五色工偏着头看地面，闷声说：“回去收拾东西。”
　　星野凉低头瞅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难过啦？”
　　没回应，星野凉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却装作恍然大悟地说：“走！我带你去找教练！”
　　五色工这才抬起头，一脸惊疑：“找教练干什么？？”
　　“去问问为什么不选你啊。”
　　五色工震惊：“我、我不去……你别拉我！……星野！！”
　　……
　　半分钟后，云雀田吹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星野？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星野凉偏头看了眼脸色通红安静如鸡的五色工，叹了口气，开口道：“阿工想问问您，他这一周的表现有什么不足，以及他在训练上有没有需要改善的地方。”
　　五色工听见这句话之后倏地抬头，眼中带着一点不敢置信。
　　云雀田吹把两个人的表现收入眼中，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微微一笑：“我懂了，五色同学是吗？”
　　“是、是……！”五色工紧张地应道。
　　“别紧张别紧张，其实我对你还挺有印象的，训练刻苦认真，扣球实力也不错，很有上进心。今天的练习赛上，你扣的那个极限直线球很漂亮。”
　　五色工脱口道：“那为什么——”但话一说出口他就立刻刹住了，脸上浮现出几分局促。
　　反倒是云雀田吹平和地接了下去：“为什么没有选你，是吗？”
　　妹妹头男生涨红着脸，点了下头。
　　“因为我觉得你可以更强。”
　　五色工愣住了。他想过很多种答案，甚至无数次怀疑过自己的能力，却没想到最后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答案。
　　“您、您说什么……”
　　“有东西在束缚着你变强，而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男人的语气始终是平和的，“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你在训练上非常努力，但我仍然觉得你还没有做好准备站上国际赛场。”
　　“是什么……？”
　　“你太在乎其他人的目光。”云雀田吹看着他，眼神带有很强的穿透性，似乎直接透过表面看见了他的内里，“你太在乎『其他人眼里的自己』了。你是白鸟泽的王牌，对吧？用一个最简单的形容来解释，就是——你始终把目光放在成为『其他人所希望的王牌』，而不是成为『你自己想成为的王牌』。”
　　“你自己想成为一个怎样的排球选手，你有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呢？”
　　……
　　“人送走了？”
　　星野凉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那个拖着行李箱渐行渐远的身影：“……嗯。”
　　自从在云雀田吹那里听完那段话之后，五色工看上去深受震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沉默地收完行李之后，对他说了句“比赛加油”，就拿着行李走了。
　　“教练跟你们说了什么，怎么你俩都这种表情？”宫侑抱着手臂。
　　直到五色工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星野凉才偏头瞥了眼金发男生：“你很闲吗？这么关心我。”
　　宫侑瞳孔地震，抖落一地鸡皮疙瘩：“为什么‘关心’这个词放在你身上会这么恶心？”
　　星野凉冷笑一声，转身朝里面走去。
　　“喂，你去哪？”
　　“洗个澡回宿舍躺会。”星野凉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
　　晚上没有安排训练，星野凉难得地选择了休息。
　　原本两个人的宿舍在另一个人走了之后，莫名显得有些空荡。他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云雀田吹的那番话。
　　“我想成为怎样的排球选手……吗？”
　　他有些怔愣地看着天花板，一时之间，竟然也想不出答案。
　　“嗡嗡”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两声，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抽身出来，伸手拿过手机打开屏幕。
　　“天童前辈？”
　　看到发件人，他惊讶地扬了下眉，然后点进了消息界面。
　　【奇迹之子：Ryo，你是不是在国青训练营？】
　　星野凉有些疑惑地皱眉，回了句：【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就显示已读，很快，两条消息弹了出来。
　　【奇迹之子：你知道若利现在在哪里吗？】
　　【奇迹之子：他刚刚跟我说他的状态不太好，我有点担心。】
　　几乎是在看清后面那句话的一瞬间，星野凉就从床上弹起。
　　什么？！！


第185章 国青训练营（四）
　　10分钟前。
　　刚结束一天工作的天童觉走在回家的路上。就是在这时,他接到了来自牛岛若利的电话。
　　“哦哟？居然主动打电话给我？”天童觉挑眉，按下接通键，把手机放在耳边,“若利——难得你打电话给我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想找我聊聊呀~”他开玩笑地说。
　　结果,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半晌，回了句：“……嗯。”
　　“我就知道——嗯？？”天童觉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顿时有些惊讶。不是吧,居然被他说中了？
　　他把手机换到右手，语气也正经了一些：“你现在应该是在国青队训练吧？”
　　“嗯。”
　　“发生什么了？是练习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要怎么说。好几秒之后才开口答道：“……最近这几天,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没办法集中？”天童觉非常惊讶。他跟牛岛若利认识了三年,从来没听说过对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甚至还是在排球训练的时候。这个问题可以说是相当严重了。
　　天童觉的脸色不自觉地严肃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怎么回事？是病了吗？有去医务室看看吗？”
　　“不知道。去看过了，身体没有异常。”
　　“那是怎么回事？？”天童觉迷惑了。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显然，牛岛若利也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童觉有些头疼。U21世锦赛在下个月月初就要开始了,如果牛岛若利没法找回状态的话，对比赛可是非常不利的。
　　想了又想，他问道：“这个情况持续多久了？”
　　“五六天。”
　　“这么久？！”天童觉震惊,“你仔细想想，那几天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吗？或者是特别的事？”
　　牛岛若利沉思片刻：“……我在饭堂遇见了星野。”
　　“嗯？Ryo？？”这出乎意料的名字让天童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哦,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国青训练营吧。你在饭堂遇到了他，然后呢？”
　　“然后,我们没有交流，他走了。”
　　“？”天童觉一脸迷惑，但还是接着问，“再然后呢？”
　　“没有了，之后就没见过他。”
　　“？？”天童觉匪夷所思，“就、就没了？没什么其他的了？”
　　“嗯，其他时间都在训练。”
　　“不是，这也没什么异常——”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天童觉试探性地问道，“你这几天都没见过Ryo？”
　　“嗯。”
　　“五六天都没见过？”
　　“嗯。”
　　“嘶……”天童觉感觉自己发现了盲点，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想了好一会，首先谨慎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很想把状态调整回来？”
　　牛岛若利毫不犹豫地答道：“嗯。”
　　“什么方法都可以？”
　　这回他思考了一会，又答：“嗯。”
　　“好吧。”天童觉停住脚步，语气极其严肃地说，“那这样，你今天训练结束之后，去找一下Ryo。”
　　牛岛若利等了一会，发现对方没说话了，有些疑惑地问：“然后呢？”
　　“然后，他会帮你解决的。”天童觉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补了句，“如果我没想错的话。”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回应，天童觉又说道：“反正只是去找一下人嘛，试一试又不会有什么事，说不定就好了呢？”
　　“……好。”
　　两人终于挂了电话。天童觉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一边哼着歌，一边自言自语：“哎呀呀，没想到，若利居然也会觉得寂寞呢~嗯？等一下。”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跟星野凉的INE界面，噼里啪啦地发了几条信息过去。然后在收到对方【我现在就过去看看！！】的回信时，神情愉悦地放下了手机。
　　“哼哼~”他的脚步再次轻快起来，“SatoriSAMA~聪明又善良~”
　　*
　　那边，收到天童觉信息的星野凉抓起手机就跑了出去。结果跑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国青队的队员应该还在训练，在宿舍是找不到人的。
　　星野凉只能无功而返，但这一次他已经没了休息的心思，时不时地看着时间。
　　在看到发给牛岛若利的几条消息都显示未读的时候，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状态差还跑去训练干什么啊……”
　　虽然心里着急，但他也没办法，只能等着他们结束训练再去找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是第十几次按开屏幕看时间，星野凉再也坐不住了，倏地站起身。
　　算了！他直接去球场门口蹲人！
　　打定主意后，星野凉拿起手机和钥匙就往外冲。他刚把门关上，一回头，就愣在了原地。
　　牛岛若利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星野凉眨眨眼，确认自己不是产生了幻觉，心情立刻激动起来：“队长！！”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对方面前，前后左右、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题：“队长，天童前辈说你状态不好，你怎么了？受伤了吗？还是生病了？去医务室没？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大碍？”
　　牛岛若利就站在那里由着他看，在撞上对方满含担忧的目光时心中一动，摇头道：“……我没事。”
　　“怎么可能！你要是没事，天童前辈怎么会这么着急地找我？”星野凉紧皱眉头，“算了，我带你去医务室找医生！”说完，拉着对方的手就要往楼梯走。
　　牛岛若利抓住他：“我已经去过了，医生让我多休息。”
　　“这样，那你快回宿舍休息，我送你回去。”星野凉又急急忙忙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Ryo。”牛岛若利突然开口叫他。
　　“怎么了？”星野凉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的脸色不对，心里急得上火，“哪里不舒服吗？”
　　谁知，牛岛若利只是垂着眼，轻声问道：“我想去你宿舍休息一下，可以吗？”
　　星野凉愣了愣，立刻回道：“当然可以！！”
　　说着，他直接把一直抓在手里的钥匙捅进钥匙孔，向右一旋。
　　“咔嗒”一声，门锁开了。
　　“快进来。”他推门走进去，让牛岛若利进屋，然后朝墙壁摸去，“我先开个灯——”
　　后面的话直接被身后贴上来的滚烫热度惊得哽在了嘴边。
　　开灯的想法早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星野凉在怔愣过后又一次确认了这并不是他的错觉，无论是背后贴上来的躯体，还是环在自己腹部的手臂，全部都是真实存在的。
　　星野凉哆嗦了一下嘴唇，声音有些干涩：“队长……？”！


第186章 国青训练营（五）
　　身后的人罕见地没有回应,这让星野凉属实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仔细算下来，他们之间正式的拥抱有二次，但像这样的背后抱确实是第一次,而且还是由牛岛若利作为主动方。因此,脑中原本就纷乱的思绪再次被搅成一团浆糊。
　　视觉被浓重的黑暗所剥夺，以至于其他的感官逐渐变得敏感起来。纠缠在一起的发丝，扑在耳后的呼吸,圈在身上的手臂……无一不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
　　明明这个拥抱并不强硬，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只要他轻轻一动就可以挣脱。但他却像是中了蛊似的钉在了原地,任由对方有力的心跳从两人紧贴着的地方传过来。
　　恍惚中,他觉得自己似乎拥有了两颗心脏，但渐渐的，两颗心脏的跳动频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重合了。
　　变得更加强壮有力的心跳声掩盖了房间里的其他声音，在耳边一下又一下地鼓动。
　　不流通的空气中混入了两人炽热的体温和气息,变得胶着、甚至黏稠起来。
　　慢慢的，星野凉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想。但他无法制止。
　　“饭——纲——你又不等我！”
　　门外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声音,星野凉下意识地抖了下，接着，一连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外面有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木兔,你小声点，今晚新队员没有训练，别影响他们休息。”
　　“欸——？”
　　两人的交流声由模糊到清晰，然后逐渐变小。这之后,又有好些脚步声经过门前。
　　应该是国青队的队员们结束训练返回宿舍了。
　　星野凉猜测着。等最后的脚步声走远，房间内又恢复了寂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舔了舔嘴唇，下定决心开口叫道：“队长……”极度低沉和嘶哑的声音让他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来的。
　　怔愣之后，他犹豫了一会，还是继续把自己最开始的疑问说了出来：“你、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问完后，他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的回应。
　　过了好几秒，他感觉对方似乎在他颈后蹭了蹭，终于开口说了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现在没事了。”
　　还没来得及去想脖颈处传来的痒意，在听清对方说的话之后，星野凉眼睛骤然睁大，急忙转过了身：“什么叫‘现在’没事了？所以你刚刚真的不舒服？？”
　　急切的心情加上仍然黑暗的环境，让他忽视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而牛岛若利在男生转身的时候便松开了手，此刻他微微垂着眼眸，在黑暗的掩盖之下，近乎是肆无忌惮地凝视着面前的这张脸。
　　他并不像星野凉一样有夜盲的症状，因此早在进来后的几分钟之内，他的眼睛就适应了这个环境。也就是说，他现在完全能看清房间内的大致情况，更别提离他这么近的星野凉了。
　　但星野凉看不到，他甚至还微微向前倾身，试图看清牛岛若利的脸色。
　　他们离得很近，近得牛岛若利能清晰地描摹出男生的五官，近得他甚至能看见那双琥珀色眼眸中自己隐约的倒影，近得他只要轻轻一动，就能把对方再一次拥入怀中。
　　青年手指微抬，他想这么做，他几乎就要这么做了——但他没有。
　　他只是最后一次用视线描摹完对方的脸，然后伸出手，“啪嗒”一下按开了墙上的开关。
　　灯光一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房间。
　　星野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等他适应完突如其来的光亮之后，他发现牛岛若利正站在他面前小半米之外的地方。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或者说，只是潜意识地略过了。
　　“怎么又不回我？”星野凉嘟囔了一句，视线在房间扫了一圈，然后拉着对方在自己的床上坐下，“没有椅子，你先坐在这。”他跟着坐在牛岛若利身旁，神色严肃地说，“队长，老实交代，你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好？”
　　“……嗯。”
　　星野凉瞪大眼睛：“那我刚刚问你，你怎么不说话！？”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怎么知道你没事了？谁说的，医生吗？”
　　牛岛若利默了默：“……我自己知道自己的状态。”
　　“你知道个屁！！”星野凉倏地站起身，眼里冒火，“你要是知道，天童前辈怎么会来找我问你的情况？！”
　　见牛岛若利又沉默了，星野凉只觉得气不打一出来，咬牙切齿道：“你说不说！”
　　牛岛若利：“……”
　　“好！我懂了！”星野凉怒极反笑，“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你可以告诉天童前辈，可以告诉其他人，就是不想跟我说，对吗！”
　　“为什么！？我是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觉得我帮不了你？”星野凉只觉得满腹委屈，“是，我是比你小，我可能确实发挥不了作用，但是、但是——”
　　他咬了咬牙，低声喊道：“我也有关心你的权利吧！”
　　说完最后这句话，就像是堤坝豁开了一个缺口，所有的委屈一齐涌了上来。他用力撇过头，以掩饰自己微红的眼眶。
　　牛岛若利瞳孔一缩，立刻站起身：“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一次变成星野凉不出声了。
　　牛岛若利心里微微一颤，伸手拉住他，语气难得地显得有些急切：“我没有觉得你帮不上忙。我只是……”
　　“只是什么？”星野凉回头看他。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不知道怎么说？”星野凉冷哼一声，“这可不像是我们牛岛前辈的作风。”他本来还想再嘲讽几句，却在对上青年的眼神时微微一噎，最后只能强行板着脸坐回床上：“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状态不好了？”
　　这次牛岛若利乖乖回答了他的问题。
　　“什么？集中不了注意力？！”星野凉睁大眼睛，“你以前不是总教训我说练习的时候必须专心，不然很容易受伤吗？你现在这样——！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那就行。”星野凉松了一口气，然后没好气地说，“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啊？不就是打球不专心吗？”他瞪了青年一眼，见对方只是低头站在那里，心里的怒气突然就消了。
　　“……你先坐下。”等人坐下后，星野凉扶了下额，“队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U21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始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不能参赛——”
　　一想到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他就止不住的慌。不过幸好，事情并没有他想得这么糟糕。
　　他缓了缓情绪，抬头看向身旁的人：“所以，队长是因为什么才集中不了注意力？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想到这种情况，星野凉的眉毛微微一皱，又流露出几分担忧。
　　但下一秒，他就听到对方说了句：“……我在想你。”
　　“？！”所有的思绪都被这句话瞬间搅乱，星野凉脑中一片空白，呐呐道：“你、你说什么……？”！


第187章 国青训练营（六）
　　星野凉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今天跌宕起伏的心情。先是去迂回安慰了某个落选的小朋友,刚想休息就收到了天童觉的信息，然后就是着急、担忧、生气，在到现在的满心迷惑。情节之跌宕,情绪之复杂,让他一时之间如鲠在喉。
　　等怀疑自己幻听的他一脸迷茫地问出那句“你说什么”之后，面前的青年竟然相当认真地又回了一句：“我在训练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你。”
　　星野凉：“……”居然不是幻听,队长真的说了这种话！所以队长真的是因为想到他，才会集中不了注意力？
　　这件事情的走向为什么越来越奇怪了？？
　　见对方似乎还想继续说话，他立刻抬起手制止：“等等,你等一下,让我先捋捋。”
　　说完，没去管牛岛若利是什么反应，星野凉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第一次冷静下来去整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首先,是他收到了天童前辈的信息。信息上说，队长的状态不好,希望他去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那么也就是说，天童前辈在这之前跟队长有过联系，这样才能得到【队长状态不好】的消息。
　　先不管是谁联系的谁,按照天童前辈的性格，在临近世锦赛的这个节点听说队长状态不好，一定会问清楚原因，然后想办法帮忙解决。以队长的性子,加上他们两个的交情，只要天童前辈问了，他就一定会回答。
　　不出意外的话,天童前辈就会得出【队长状态不好是因为他】这个结论，所以就来找他了。不，等一下——
　　星野凉眯了下眼，抬头盯着牛岛若利问：“你跟天童前辈说完状态不好之后，天童前辈给了你什么解决方法？”
　　牛岛若利顿了一下：“他说让我来找你。”
　　呵，他就知道！所以当时他出门的时候才会碰上牛岛若利，本来还在想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呢，看样子是没参加后面的加训。
　　好一个双管齐下！
　　星野凉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算是明白了，原来天童觉才是这件事背后的操刀手，害得他白白担心了大半个小时！嗯，不过……也不算是完全白费了。
　　想明白所有事情的星野凉终于放下心来，一些之前被他忽视的细节也随之浮出水面。他瞥了眼身旁的青年，突然嘴角一勾，凑到对方身边：“队长。”
　　牛岛若利循声看去，只见男生眉眼一弯，笑吟吟地问道：“所以，你是因为这几天没有见到我，所以觉得心情不好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银发男生把视角放低，从下向上抬眸，完整地露出了那双一直就很漂亮的琥珀色眼瞳。而里面盈满的狡黠笑意让牛岛若利呼吸微微一窒。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对方刚刚问了什么。
　　“……我不知道。”
　　星野凉挑了下眉，盘起腿，单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偏头看他：“好吧。那假如是因为这个的话，其实也没必要现在就跑过来啊。我们明天不就要一起训练了吗？到时候肯定会见面的啊。”
　　下一秒，从青年的表情判断出来对方绝对没想到这茬的星野凉直接在心里笑出声。
　　这也太可爱了。
　　被戳中萌点的星野凉极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佯装正经地啊了一声：“我知道了，队长是不是觉得太累了，想来找我充电？”
　　牛岛若利闻言又是一愣：“我……”
　　“不过刚才已经充过了欸，队长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立刻可以下楼跑个五公里？”
　　这是第一次，星野凉从牛岛若利的脸上看到了“迷糊”两个字。
　　“噗！”哈哈哈哈哈哈！！在笑出声的一瞬间，他迅速把脸捂住，在心里狂笑。原来队长逗起来这么好玩！
　　牛岛若利：“？”
　　“咳咳……”星野凉用咳嗽掩饰笑意，“还有啊，我们在饭堂见到的那天，队长一句话都没跟我说，难道不是因为不想见到我吗？”
　　“不是。”牛岛若利立刻否认，停顿了一会，他似乎觉得不太够，又补了一句，“我从来都没有不想见你。”
　　听到这句话，星野凉眸光一闪：“那队长是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噢——难道是因为你不喜欢宫侑前辈？”
　　不喜欢宫侑？
　　牛岛若利微微一愣，又皱起眉头。似乎……“也不是。”
　　星野凉循循善诱道：“那队长是因为什么生气？”
　　对啊。他当时……为什么会生气？
　　牛岛若利怔住了。显然，他从来没细想过这个问题。
　　正当他皱眉思考的时候，银发男生突然轻声开口：“队长，你是不是吃醋了？”
　　“？”牛岛若利有些疑惑，但依然很认真地答道，“我今晚没有吃醋。”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问题，而他，也只不过是普通地回答了而已。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在听到自己的回答之后，银发男生的眼神里很快地闪过了些什么。但只是一眨眼，里面又什么都没了，让他几乎以为刚才看到的是自己的错觉。
　　只见银发男生笑了下，像往常一样应道：“嗯，好，我知道了。”说完，他站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训练，队长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题转得实在太快，虽然牛岛若利觉得有些奇怪，但确实也到了休息时间。于是他也站起身：“好，你也是。”
　　星野凉把人送到门口，斜靠在门边，冲着青年挥手笑道：“晚安，队长。”
　　“晚安。”青年轻轻颌首，“谢谢你……帮我充电。”
　　星野凉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勾了下嘴角：“不用谢，队长之前也帮过我嘛。如果还要帮忙，随时可以来找我哦~”
　　男生语气轻快，听上去没什么异样，可总觉得跟平时有所不同。牛岛若利忍不住蹙了下眉，但在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时，又下意识地把心里那点异样压了下去。
　　应该……是错觉吧。
　　*
　　第二天的早训，8位新队员就正式加入了国青队进行训练，只不过在训练安排中，U19和U21两支队伍虽然在同一层楼，但依然是分开练习的。
　　星野凉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没感觉很意外。
　　在国青队的练习和在训练营的练习其实没什么不同，千篇一律的内容，同样的队友——啊不，队友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嗬！！”伴随着一声高喊，一个漂亮的直线球冲破拦网砸向地面。扣球的攻手定睛一看，随即双手叉腰大笑道：“不愧是我！HEY、HEY、HEY——！！”
　　站在他旁边的星野凉：“……”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梦里的人跟现实是有联系的，也在赛场上遇到了好几个，但在之前的那次受伤后，他做梦的频率逐渐降低，已经不再那么关注梦中人的事了。可是面前的这一个——
　　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除了那个该死的猫头鹰，还有谁会有一个这么蓬勃的发型，会有这么具有穿透力的笑声，会有这么洗脑的经典庆祝台词？！
　　一些死去的记忆逐渐浮现，开始左右开弓地痛击他。一想起曾经在此人手下摸爬滚打的无数个夜晚，星野凉就觉得怒火中烧。
　　不不不，冷静一下，他现在是你的队友了——啊啊啊啊啊根本冷静不了！！
　　极力忍耐，甚至脸色都有些微微扭曲了的星野凉咬牙切齿地问隔壁的宫侑：“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猫头——木兔前辈会是U19的队员？他不是跟北学长他们是同一个级的吗？！”
　　同样被热情的猫头鹰叫袭击的宫侑面无表情地回答：“因为他的生日是九月末，而墨西哥世锦赛在九月初。也就是说，他刚好卡在了18岁的年龄线上。”
　　星野凉：“……”你妈的，为什么：）
　　然而，无论他们内心如何抗拒，事情已成定局，他们也只能含泪接受。但是不得不说，木兔光太郎的这种性格，待在一起久了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喂喂喂！你在说什么恐怖的话！”宫侑嘴里叼着肉，一脸震惊地打断他。
　　星野凉回过神，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宫侑挑了下眉，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旁边的星海光来开口道：“但是木兔他的实力确实很强。”
　　对于这一点，在座的人都默认了，就连宫侑也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反驳。
　　鸥台小巨人神情严肃，“所以，到时候他一定会是首发主攻手的强力竞争者。”
　　这句话一出来，星野凉，包括跟他们空了一个位置的佐久早圣臣，两人都微微一顿。
　　气氛开始有些凝滞——
　　“快点吃，我想回去练球。”星野凉突然开口。
　　没凝滞起来。
　　刚有些担忧的古森元也：“……”
　　宫侑抬起下巴：“麻烦你对前辈放尊重点OK？”
　　星野凉敷衍道：“行行行，吃快点，前辈，回去给我托球。”
　　“？？星野凉！”
　　……
　　事实上，距离世锦赛开始只剩下不到15天，也就是说真正练习的时间不过10天左右。因此，无论是U19还是U21的队员，都抓紧了一切的时间投入进训练之中。
　　能被选进国青队的都是佼佼者，在短暂的磨合之后，队友之间的默契就飞速上升。
　　“影山！”
　　自由人垫起的一传飞向黑发二传手，后者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托，球就被精准地送到了主攻手的手里。
　　“ONETOUCH！！”星野凉偏头喊道。
　　古森元也一个鱼跃接一个翻滚，球便稳稳地飘向空中。金发二传手的反应丝毫不比他慢，抬手就是一个极其到位的二传。
　　“嘿哈！！”木兔光太郎看着朝自己飞来的球，眼睛极亮，几步助跑过后便纵身一跃，发达的大腿肌肉让他跃向高处，强壮的背肌则彰显了他巨大的力量。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球轰然落地。而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阵高昂的笑声。
　　星野凉等人带着习以为常的脸色，走过去跟他击掌。
　　“好扣球，木兔前辈。看来今天的斜线球打得很顺手。”
　　“星野野的单人拦网也是nicetouch！”
　　星野野……
　　经过几天的耳濡目染，星野凉已经完全可以做到对这位猫头鹰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反正被叫的又不是他一个——
　　“小侑侑！！传球传得漂亮！！”
　　“噗！”
　　“？星野凉，你是不是想互相伤害？！”
　　“小侑侑，噗……”
　　宫侑：“？？”面无表情地挥动拳头。
　　下场休息的古森元也抬头看了眼场上鸡飞狗跳的画面，习以为常地收回目光。
　　啊，真是和谐友爱的队友情呢：D！


第188章 国青训练营（七）
　　牛岛若利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奇怪。
　　先是在训练中总是心神不宁,频频出错，这是他以前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那天晚上听天童觉的去找了星野后，第二天他的状态也确实好了不少。
　　虽然他跟星野还是没有一起训练,但在同一层的球场,随时就能见到。这个认知似乎让他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尽管他不太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不过，只要状态恢复了,原因是什么也不算很重要。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
　　“怎么看刚才那一球都不该往那个方向扣吧？”
　　刚一踏入场馆大门，一道声音就从里面传来。牛岛若利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只见离门更近的球场中间围了好几个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嚯,他们来得这么早啊？”饭纲掌有些惊讶。
　　而牛岛若利的视线则在第一时间锁定在了银发男生身上。
　　后者侧身站着，眉头微皱：“是我失误了。我本来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来个压线的，结果力度没掌握好。”
　　“想压线的话，会不会这个角度扣过去比较好？拦网和自由人的位置在这对吧？这一条路线,你看看……”星海光来伸出手边比划边解释，其他人都认真听着,包括刚才说话的银发男生。
　　“看来不太好打扰他们呢。”饭纲掌耸了下肩，“我们先去——”
　　话音未落，身旁的木兔光太郎就兴高采烈地举起手：“星野野~~”然后噔噔噔地跑向了那边。
　　饭纲掌哽了一下,偏头看向牛岛若利，刚想说什么，就见后者也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饭纲掌：“……”无奈地抬脚跟上。
　　那边，星野凉几人熟练地招呼完热情的猫头鹰,然后说道：“我们在讨论刚才练习的球，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得分方法。”
　　“欸？什么球什么球！”
　　星野凉想了想，尽量简洁地跟他解释了几句。牛岛若利两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近的,因为来得迟了些，两人只听到了个结尾。
　　然后就看到银发男生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偏头对宫侑说：“光来前辈说的那条路线，如果把球传高一点，会不会成功率更高？”
　　宫侑沉思了一会，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经过这几天的练习，星野凉几人跟一起从训练营被选入国青队的两个副攻手也熟悉了不少，甚至约好了每天的加训。
　　而此刻，其中一位副攻手敲了下掌心：“好像是这样没错，如果刚才那个球再高一点，会刚好错过我跟铃木的拦网。”
　　另一位副攻手也点头附和：“而且这样一来，应该就有更大的可能性观察到后排的防守情况。不过就是需要时间长一点的滞空，这一点星野肯定没什么问题！”
　　“加藤说得没错，但还是要多试几次，看看具体效果才行。”古森元也赞同道。
　　“好，离晚训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来试试。你们全力拦网，我来进攻。”星野凉偏头看向宫侑，还没开口，就见宫侑摆了摆手：“知道了。”
　　木兔光太郎一听他们要练习，相当积极地举手：“我我我，我也要拦网！”
　　不到两分钟，他们已经定好了接下来的练习。饭纲掌只听到了后半部分，但他仍然对这种凝聚力和执行力感到惊讶。或许他们并没有察觉，但作为旁观者，饭纲掌看得很清楚，星野凉已经隐隐成为了这支队伍的中心角色。
　　而银发男生在说完刚才那段话之后，才看向他们两人，礼貌地颌首：“队长，饭纲前辈，那我们先去训练了。”
　　不知道为什么，牛岛若利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而饭纲掌则点头应了声：“好。”
　　两人一齐看着银发男生转身离去的背影。
　　“你这个后辈挺厉害的啊牛岛。”饭纲掌感叹了句，拍了拍他，“走吧，我们也去训练，可不能被后辈们追上了。”
　　两人朝着另一个场地走去。走到一半时，牛岛若利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几个人已经开始了练习，银发男生也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助跑跳跃，俨然是一副热火朝天、认真上进的画面。
　　“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直到饭纲掌的声音响起，牛岛若利才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皱起了眉。
　　“是有什么问题吗？”饭纲掌问。
　　没有问题，明明一点问题都没有。
　　牛岛若利有些怔然：“……我只是感觉，有点奇怪。”
　　“什么？哪里奇怪？”
　　是啊，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
　　一点点奇怪的心情并不会影响人的表现。但许多个一点点加在一起，却足以让人无法忽视。
　　就像是无数滴污水持续不断地汇入大海，等察觉到的时候，那一片海都已经染上了污浊的颜色。
　　牛岛若利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心情。
　　他不明白，明明现在每天都能见到星野凉，但这种状态却丝毫没有减弱，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积累。最开始只是感觉有点奇怪，慢慢地变成了不舒服，最后演变成了烦躁。
　　“——砰！！！”
　　牛岛若利用力挥臂地扣下一球。球砸在地面向上反弹，几乎要触碰到天花板。
　　“厉害啊，不愧是牛岛！”其他人纷纷惊叹。
　　牛岛若利闭了下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太奇怪了，无论是哪里都很奇怪。他不知道原因，但他很清楚——
　　这种状态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
　　“笃笃”
　　静静等了十秒钟后，只听“咔嗒”一声，门锁拧动，门开了。牛岛若利抬眼，在看清男生的样子之后微微一顿。
　　“是队长啊。”星野凉笑了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哦这个，那边太多人排队了，我想着自己擦擦就行，所以随便吹了吹就回来了。队长是有什么事吗？”
　　“啊。”银发男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恍然，“是状态又不好了吗？”
　　“……嗯。”
　　“原来是这样，先进来吧。”星野凉把位置让开，“稍等一下，我把头发擦——”
　　后面的话被对方的动作打断。门还没有完全关上，几乎是踏进房间里的一瞬间，青年就直接将他抱在了怀里。
　　很急切，但力气却依然很克制。
　　星野凉垂下眼睫，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回抱，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很清淡，很好闻。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刚刚洗过澡，浑身都带着清凉的水汽，让这个拥抱都染上了一抹凉意。
　　这是个没有温度的拥抱。
　　一直在心口压着的大石非但没有落下，反而变得越发沉重。
　　在牛岛若利有些恍惚的时候，怀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开了。
　　“队长，我等一下约了宫侑前辈聊训练的事。”银发男生有些抱歉地说。
　　牛岛若利怔住了：“……好，那我先走了。”
　　“嗯，队长早点休息。”
　　牛岛若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但当他听到门“咔嗒”一声关上时，心脏没来由地一抽。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他抓着胸口处的衣服，眉头紧皱，眼神却有些茫然。
　　他……是病了吗？
　　*
　　“你说你心脏不舒服？！”天童觉从床上坐起身，“怎么回事？去医院看过了吗？”
　　“……没有。”
　　“是不是因为世锦赛快到了，压力太大导致的？”
　　“不是，我没有紧张。我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你现在在哪？”
　　牛岛若利停顿了好一会，回道：“……我在球场。”
　　“这么晚了还在训练？？”天童觉惊讶道。
　　“没有，我只是随便走走，不知道为什么就走过来了。”
　　听出对方语气中明显的茫然，天童觉挑了下眉。这听起来不太像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啊？不会是……
　　红发青年眼神一转，试探性地问道：“若利，是不是你跟ryo又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天童觉了然。果然是这样。
　　“要不你跟我说说，我从旁观者的角度帮你参谋参谋，看看能不能解决。”
　　这句话显然说到了对方的心坎上，等了没几秒，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声音：“我这几天的心情一直都很奇怪。”
　　“我看到星野跟其他人一起训练，心情很奇怪。”
　　“我看到他跟其他人一起吃饭聊天，心情很奇怪。”
　　“我看到他不看我，不跟我说话，心情很奇怪。”
　　天童觉抓住了重点：“等等等等，他不看你？”
　　“他看我，但……”电话那边顿了好一会，似乎在想怎么形容，“感觉跟以前不一样。”
　　天童觉若有所思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牛岛若利仔细想了想：“从你让我去找他那天之后。”
　　“你真的去找他了？那当时发生了些什么？”
　　“我抱了他。”
　　天童觉：“！！！”原来若利你这么猛的吗？？
　　“他很生气，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我状态不好。”
　　哦哟哟？天童觉挑眉。
　　“我告诉了他，他好像高兴了。然后，他问了我几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
　　牛岛若利一边回忆着那天的场景，一边低声复述道：“他问我，饭堂那天，我为什么生气了，是不是不喜欢宫侑。我说没有。”
　　“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
　　【队长，你是不是吃醋了？】
　　天童觉睁大眼睛，兴奋地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没有吃醋。”
　　“哎呀！！”天童觉一拍大腿，一脸痛惜，“你怎么能这样说！”
　　牛岛若利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可是我真的没有吃醋，我不喜欢醋的味道。”
　　天童觉脸色一僵。好吧，以若利的性子，恐怕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吃醋”。
　　“若利，你听好了。”天童觉正色道，“你刚刚跟我说，你看到ryo跟其他人一起训练，跟其他人一起吃饭聊天，心情很奇怪，对不对？”
　　“嗯。”
　　“你是不是想跟ryo一起训练，想跟他一起吃饭聊天？”
　　“……嗯。”
　　“你是不是，想把跟ryo在一起的那个人换成是你？”
　　牛岛若利愣了好一会，没有想出答案。但他的迟疑就是最好的回答。
　　天童觉叹了一口气：“若利，这种奇怪的心情，就叫做【吃醋】。”
　　牛岛若利怔住了。
　　“你不是不喜欢宫侑，也不是讨厌他，而是妒忌他。你妒忌他可以跟ryo在一起。”
　　“你想要见到他，想要跟他待在一起，想要他的眼里有你，想要变成他心里最特殊的那个人。”
　　“——这是【喜欢】。”
　　红发青年的声音穿过电流，透过话筒，传进他的耳中：
　　“若利，你喜欢ryo，你知道吗？”！


第189章 国青训练营（八）
　　喜欢？
　　牛岛若利罕见地有了些迟疑。或者说,这几天下来他所经历过的“迟疑”，比他过去的十几年经历的都要多。
　　“我确实，很喜欢……ryo,但……”
　　“若利,你等一下。”电话那头的天童觉轻声打断了他，“我说的喜欢，不是我们平时说的那些喜欢,喜欢确实有很多种。”
　　“你作为队长，对我们的照顾和激励，是对朋友的喜欢。”
　　“你作为前辈,对排球部里后辈的鞭策和教导,是对后辈的喜欢。”
　　“你作为牛岛家的孩子，对父母长辈的尊敬和爱戴，这也是一种喜欢。”
　　“这些喜欢的对象可以有很多，而这种喜欢可能也只算得上是一种浅薄的好感。但我说的这种喜欢,是独一无二的；是囊括了所有褒义词甚至贬义词在内的一种浓厚的情感；是基于你自己本身，对星野凉这个人的喜欢,而无关他是什么身份，是什么性别。仅仅因为这个人是星野凉，所以你欣赏他,尊重他，关心他。同时，你想要陪伴他，拥抱他,甚至占有他。”
　　“当你看到他的时候，你会下意识地微笑，会心跳加速,会从内心深处感觉到愉悦；当你看不到他的时候，你会失落，会觉得寂寞，会无时无刻地想念他。”
　　“你明白吗若利？这种喜欢意味着，你——作为牛岛若利这个人，想要成为星野凉的恋人。”
　　牛岛若利一怔：“……恋人？”
　　天童觉非常肯定地回答：“对，恋人。”
　　“我……想成为，ryo的恋人……？”牛岛若利喃喃道。
　　“哎呀，我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吧！”见他还是很迷茫，天童觉一拍大腿，沉吟片刻说道，“你看，你跟我说，你之前好几天没见到ryo，所以一直都在想他，对不对？但是你跟我，跟其他人至少都有两二个星期没见了，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没等牛岛若利回应，他又接着说道：“你会介意我跟其他人一起吃饭、训练、聊天吗？你会介意我不看你，我不跟你说话吗？”
　　“……不会，这是你的自由。”
　　“BINGO！”天童觉打了个响指，“你看，你只会吃ryo的醋，只会对ryo有这样的占有欲，是不是？”
　　牛岛若利沉默了一下：“嗯。”
　　“难道这还不够说明，你喜欢他吗？”
　　四周一片静谧，唯有天童觉说的这些话回荡在耳边。牛岛若利站在熄了灯的球馆中，有些愣神地看着身旁的球场。
　　一片漆黑之中，过去曾看到过的无数个画面突然在他眼前浮现。
　　为了增强体力和耐力咬牙坚持长跑，为了练习一传一次又一次地扑倒在地，又一次次地站起身来，在比赛上冷静沉着，一次次挑战极限的身影；一谈到排球就兴奋得闪闪发光的眼睛，对他说话时弯起的眉眼，对他挥手时上扬的嘴角……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记住了这么多个有关于对方的瞬间。
　　不是对后辈的喜欢，也不是对朋友的喜欢。只是……对星野凉的喜欢吗？
　　牛岛若利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眼中却缓缓燃起了亮光。
　　他按着胸口，有力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透过胸廓敲在他的手心，就像是那一次，在漫天烟火之下，被烟花绽放的巨响掩盖住的如雷般的心跳声。
　　所有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原来，这就是喜欢。原来，他喜欢ryo。
　　“我明白了。”牛岛若利哑声说。
　　闻言，天童觉松了口气：“对嘛~你明白就——”话音未落，就听对方又说了句：“那我去了。”
　　“？？去哪里？”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了牛岛若利坚定的声音：“去告诉他。”
　　天童觉：“？！！你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就要去告白？？”
　　“嗯。”
　　天童觉：“……”看来刚才那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些。
　　“若利啊……”天童觉抹了下脸，无奈地开口道，“告白跟打排球一样，也是需要看时机的。而且……虽然现在说起来有点早，但如果你真的想跟ryo在一起的话，还要考虑一个因素。”
　　“什么？”
　　“你跟ryo都是男生，若利。”天童觉认真地说，“如果你们两个真的谈了恋爱，想要一直走下去，一定会遇到比其他人更多的困难，这是无法避免的现实。你明白吗？”
　　牛岛若利默了默：“嗯，我知道。”
　　“不过嘛，我呢，是肯定会支持你们的啦~”
　　天童觉嘿嘿一笑，打断略显沉重的气氛，“我们说回告白的事情吧。我能理解你想快点让ryo知道你的心意，但你就这么临时起意冒冒失失地跑过去告白，总归是显得有些不够郑重的。而且你们不是过几天就要打比赛了吗，这个时候谈论感情上面的事，不是那么妥当。”
　　牛岛若利皱起眉头，心里清楚对方说的是对的。
　　“但是——”天童觉突然话锋一转，“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好，还是需要有点行动，向ryo表示出你的一点心意。毕竟追人可是一项艰苦而又漫长的事情啊~”他感叹道。
　　牛岛若利十分认真且虚心地请教：“那我应该怎么做？”
　　“这个嘛……”恋爱经验零·天童觉·理论大师摸了摸下巴，眼神微微一转，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
　　国青队宿舍。
　　“所以说如果想要把两种发球的高度拉到一致，又想让它的威力保持最大的话，几乎是不太可能的。”星野凉一边说一边用笔在本子上画了画。
　　“只能说通过练习把尽量把威力往上增加咯。”宫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确实。不过把助跑距离拉到一致这一点是完全可以的，这样就可以降低对手提前看出发球类型的可能性。”星野凉转了下笔，“所以说，你要多练练。”
　　“哈？！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个怪物一样练过跳高，二步助跑也能完成跳发吗？？”
　　“所以我才说要一起练习嘛。我的发球达不到你的精准度，你的二刀流又容易被人提前预防，我们互补一下岂不是天下无敌？”
　　“你当我傻啊！先不说我们还有国体和春高要打，就算是一起练，就这几天能练成才有鬼了！”宫侑冷哼一声，“都还没说你大晚上突然打电话过来，我不用休息的啊？”
　　“这不是有正事想找前辈您探讨一下吗？”
　　“我信你？？快点说，你到底想干嘛？”
　　星野凉在心里叹了口气：“我——”
　　“笃笃笃”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疑惑地挑了下眉。
　　电话那头的宫侑也听到了敲门声，哟呵一声：“谁啊？这么晚了还来找你？”
　　“不知道，你先等一下。”星野凉从床上起身，边走边把耳机摘下来，然后打开门，“谁——队长？？”
　　站在门口的人正是牛岛若利。
　　星野凉眨了下眼，一脸迷惑：“你怎么又……是有什么事吗？”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同，牛岛若利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但尽管如此，从表面上看，他的脸色依然算得上是冷静的。
　　“我……”他喉结一滑，脑中闪过天童觉刚刚跟他说的话。
　　【首先，你要解开你们之间的误会！上次ryo不是问你是不是吃醋了吗，你当时回答得不对，但是你现在也不能太过直接，你就这样说——】
　　“我是想回答你上次问我的问题。”牛岛若利握紧拳，终于开口。
　　只不过说出的话让星野凉依然摸不着头脑：“啊？什么问题？”
　　他正努力回想，就听见面前的人非常认真地说道：“我不喜欢宫侑。”
　　星野凉：“？”
　　“？”电话那边听得一清二楚的宫侑：“！！”
　　“你这家伙说什么？！你们居然在背后说我坏话？？星野凉！！星——”
　　“嘟嘟嘟……”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宫侑眼前一黑，仰天长啸：“——星野凉！！！”！


第190章 国青训练营（九）
　　队长可能有点喜欢他。
　　那天晚上,当听到牛岛若利说出【我在训练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你】这句话时，星野凉情不自禁地这样想。这是因为期待而下意识产生的反应,无可厚非。
　　事实上,虽然他知道自己喜欢队长，但从来没有想过队长会不会喜欢他。只不过，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中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欣喜。随之而来的，就是不由自主地在回忆中翻找一些能够佐证这件事情的细节。
　　队长在训练上对他多加关照，这一点是对每一个队员都一样——PASS。
　　队长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并且付诸行动,这一点……感觉像是对方本身的性格——也PASS。
　　队长把亲手做的手机链送给了他，可是他也送了新年礼物给队长？嗯……这个暂时保留吧。
　　队长在IH决赛的时候抱了他，但是这个会不会只是对他的鼓励……？
　　越是深想，他就越迟疑,刚才产生的想法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会不会只是他自己因为期待而对队长的行为产生了滤镜？其实队长说的想到他，只是因为担心他的训练情况不理想,会影响后续的比赛状态？可是阿工他也在训练营，队长并没有提到他啊？所以，队长会不会确实是有点在意他的？
　　一个个问题充斥在脑海中,星野凉瞥了一眼身旁的青年。要么……问一下？
　　于是，才会有了后面两人一问一答的情景。前几个问题都是迂回的，为的就是引出最后的那个问题。
　　他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开口时，语气都有些飘忽：“……队长，你是不是吃醋了？”
　　说完,他放在另一侧的手攥紧了床单，心中略显焦虑地等待着审判的降临。最后，他等到的却是一个让他意料之外，但放在牛岛若利身上又很合理的答案。
　　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星野凉莫名松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从心口浮上来的情绪非常复杂，有好笑，有失落，还夹杂了一点……庆幸。
　　这个问题太过冒失，如果换作是平时的他，绝对不会在这种亳无把握地情况下问出这样的话。只是今天的环境和气氛……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队长这样的人会懂得“吃醋”的含义呢？
　　“嗯，好，我知道了。”星野凉笑了下。
　　跟牛岛若利道别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坐在床边，试图冷静地把刚才的事情捋清楚，但感情这种事掺杂了太多个人的主观判断，又怎么可能是自己就能想清楚的呢？
　　队长确实对他很好，但这完全可以说是对看好的后辈的照顾。而且，从刚才队长的反应来看，队长明显没有这个方面的想法。
　　真的会有这种可能吗？队长真的会喜欢他吗？他真的有这么好运？
　　星野凉烦躁地搓了搓后脑勺，向后躺倒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就这么愣了好几分钟，突然，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怎么想都想不出答案，索性直接试一试！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
　　欲擒故纵！放在排球上就是用假动作骗出对方的动作！
　　经过缜密的思考，星野凉认真地制定了他“钓牛”大计的细节。
　　第一步——适当地拉远距离。不能改变得太过明显，但又必须要让对方感觉到，产生落差感。
　　第二步——找一个合适的对象成为“刺激源”，看看对方会不会产生嫉妒感。既然之前对方是看到他跟宫侑在一起而出现了类似“吃醋”的反应，那就顺势延续下去好了。
　　第三步——想不出来，想到两步已经是极限了……
　　他放下笔，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如果说，要想不显得刻意，但又符合这些细节的话——
　　有了！那就埋头练习吧！
　　小银毛满意地点点头，坚定握拳。哟西！明天就开始实施！
　　……
　　实施的过程十分顺利。
　　正好临近比赛，平时也有加练的习惯，星野凉干脆就拉着其他队员天天一起练习，思考战术和动作。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他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排球，而且回去宿舍之后睡得更香了。
　　呃……大失败！太过沉迷练习了，都没注意到队长有什么反应！
　　星野凉一脸痛惜地坐在宿舍里反省。
　　明天，明天一定——
　　敲门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他倏地抬起头。这个时间，是谁？不会是队长吧？
　　星野凉走到门前，紧张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才打开门，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心头一跳。
　　真的是队长！！我的妈呀，我头发都没吹干，会不会很难看？不行不行，冷静，先问问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星野凉用毕生演技绷住了脸上的表情，然后装作十分淡定地跟对方交谈。
　　然而，在对方突然抱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瞳孔地震了。
　　救——命——啊——他快憋不住了——
　　不行不行一定要憋住！欲擒故纵、欲擒故纵……要怎么做来着？哦！！
　　“队长，我等一下约了宫侑前辈聊训练的事。”对不起宫侑前辈，平时对你缺乏尊重。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救命大恩人！我会把你的恩情铭记在心的！！
　　顺利把人忽悠走之后，星野凉关上门，差点没腿一软瘫在地上。
　　太折磨了太折磨了，能想出这种方法的人演技得有多好啊！
　　不过……星野凉搓了搓自己的脸，傻笑了两声。
　　队长，好像真的有点点在意他欸。
　　蹲在地上傻乐半天后，他轻咳两声，站起身。行吧，做戏做全套，打个电话给宫侑前辈聊聊吧。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当星野凉听到牛岛若利那句“我不喜欢宫侑”时，第一反应是懵的，接着就听到了来自宫侑的足以穿透耳机的大喊，直接下意识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就跟牛岛若利面面相觑了好几秒。
　　后者沉默了好一会，开口道：“……是宫侑？”
　　“呃，我刚刚跟宫侑前辈在聊训练来着……”星野凉尴尬地挠了挠脸。
　　“……我知道，你说过跟他约好了。”青年垂着眸，声音有点低。
　　星野凉莫名觉得有些心虚，连忙说道：“那、那个，先进来吧！”
　　牛岛若利跟在男生的身后进门，房间里大多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除了床上的笔记本和有些凌乱的被窝，一看就知道对方刚刚是在哪里打的电话。
　　他眸色微微一沉。
　　“队长你坐这吧。”走在前面的男生突然开口，他立刻回神，应了一句，坐在了对方拉开的椅子上。
　　等两人都坐下以后，星野凉搅了搅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队长，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是字面意思。你上次不是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宫侑’吗？”
　　“昂。”
　　“我回去仔细想过了。”青年微微垂下眼，“我其实不喜欢他。”其实天童觉并不是这样教他的，但在这一刻，他就是这样说了。
　　“啊？为什么？”
　　牛岛若利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我不喜欢他，因为他可以一直跟你待在一起。”
　　星野凉一怔：“什——”
　　“你们可以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聊天，还能在晚上打电话。”他的目光非常坦然，“但我不可以，所以我不喜欢他。”
　　面对这样直白的话，星野凉竟然有些失语。
　　“Ryo，我也想跟你待在一起。”青年轻声说道，“真的不可以吗？”
　　看着对方诚恳且带着请求的眼神，星野凉心跳漏跳了一拍，然后扑通扑通地加快，直飙至130。
　　救、救命啊——他真的承受不住了！！！


第191章 国青训练营（十）
　　“喂！星野凉！”宫侑刚从宿舍出来没多久就看见了走在前面不远处的身影。他喊了一声,没等到男生的反应，脸色顿时一黑，直接小跑上前一掌拍在对方的背上：“星野凉！！没听见我喊你呢吗？”
　　被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痛呼一声,星野凉摸着自己的后背，一边脸色扭曲地说：“不就是没听到吗,打这么用力，你跟我有仇吗？”
　　“你还好意思开口？！”说起这个,宫侑就眼睛一瞪,“昨天晚上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昨天晚上什——”星野凉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哦。”
　　“‘哦’？‘哦’？！！你大晚上打电话过来影响我休息就算了,最后那是什么意思？牛岛呢？牛岛那家伙在哪里？”宫侑东张西望，撸起袖子，“我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星野凉叹了一口气，拉住他：“欸行行行，算我错了算我错了,到时候世锦赛结束我请你吃饭行不？”
　　“区区一顿饭！”宫侑冷哼一声,抱起手臂，“你以为我稀罕吗？”
　　星野凉：“……那不请了。”
　　宫侑：“？？星野凉！！”
　　“好了好了,去吃早餐了。”星野凉把人拉进饭堂,“等会好吃的都没了。”
　　……
　　两分钟后，两人拿好餐品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下的时候，宫侑的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着：“我不管,你说的请吃饭！”
　　“请请请，肯定请你吃饭。”
　　本来以为这下对方总该消停了，没想到还没有半分钟，宫侑又开口了：“所以牛岛昨天晚上到底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大晚上的来找你说我坏话？”
　　星野凉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队长他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能是什么意思？”宫侑拍了下桌子,“我听得清清楚楚——【我不喜欢宫侑】，他明明就是这么说的！”
　　星野凉刚想说什么，却突然看见了他背后的身影，直接被嘴里的饭呛了一下：“噗咳咳、宫、你别说——”
　　“什么别说？哈！我告诉你！他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他呢！！”
　　他一脸的义愤填膺，根本没注意到星野凉几番变化的神色。结果，等他震声说完最后一句话，“呢”字还没彻底落下，就见一个身影默默在他的斜对面坐下。
　　这人可真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刚刚才说完对方的名字。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宫侑脸上的表情一僵：“牛、牛岛？”
　　坐下来的牛岛若利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男生。
　　星野凉被呛得有点严重，正咳嗽着，就见旁边递过来一杯水。他刚喝了两口水缓了缓，青年又递来一张手帕：“擦擦吧。”
　　“谢谢。”星野凉接过来。
　　“舒服点了吗？”
　　“啊，嗯。”
　　对面的宫侑被无视了个彻彻底底：“……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个人？”
　　“宫侑。”见星野凉确实没事了，牛岛若利才转回头，平静地说，“我昨晚说的话只是基于某些个人因素而言的，我对你没有意见。你是个很有实力的二传手，我很尊重你的实力，希望你不要误会。”
　　宫侑一愣：“哦、哦……”表情有些呆滞。
　　星野凉顺手把手帕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见他这副样子，极力忍住上扬的嘴角，脸色憋得通红。宫侑见状，瞪了他一眼。而他挑了下眉，神色挑衅。
　　就在这时，一个剥了壳的圆滚滚的鸡蛋被放到了他的碗里。
　　“快吃吧，不是还要提早过去加训吗？”
　　星野凉乖乖道：“……哦。”
　　宫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两个，目光中带着一丝迷惑和怀疑。
　　一顿早餐过后，三人结伴走向球场，星海光来他们果然已经在了。宫侑熟练地把外套一脱就要过去，一回头，看见牛岛若利也跟着走了过来：“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练吗？”
　　宫侑：“……？”
　　其他人对视一眼：“当然可以啊！”
　　“谢谢。”牛岛若利礼貌地颌首。
　　“喂。”宫侑一把拉过走在最后的星野凉，压低声音问道，“他是怎么回事？怎么今天奇奇怪怪的？你们两个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呃……”星野凉语塞了一会，脑中不由得回忆起昨天的画面。
　　*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
　　当牛岛若利说完那句话之后，星野凉看似心中经过了天人交战，实际上只过了不到三秒钟，就直接被勾得像个傻子似的应了声：“当、当然可以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对着他笑了笑：“谢谢。”
　　星野凉：“……”
　　“不用谢……”他表面平静内心落泪地说。
　　你说说你没事干用什么兵法呢？没有一点定力！现在好了吧？一下子所有的努力全部都——咦？等等？
　　星野凉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等等等等——队长现在这个反应，好像也不叫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眸中倏地燃起几分欣喜，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坐在对面的青年，结果恰好与对方的视线碰上了。
　　他愣了下。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对方那双原本有些深沉的褐绿色眼眸因为带了点笑意而变得温和。这是牛岛若利绝不会在球场上露出的神色，但在他的面前，对方似乎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一起晨跑的时候，一起练习的时候，一起跨年的时候，把主将这一职责交给他的时候，在IH决赛时鼓励他的时候……
　　而每次当他看向青年时，似乎总是会碰上对方的视线。
　　每一次，几乎每一次——队长都是这样看着他的。
　　无数个画面涌进脑海，星野凉呼吸微微一窒。一片静寂之中，突然响起的吞咽声异常明显。
　　星野凉迅速低下头，同时用手捂住了脸，遮住了脸上的通红，但也只仅仅是脸。锁骨、脖颈、耳朵……这些部位都被肉眼可见的薄红覆盖。
　　完了，完了。
　　星野凉感受着几乎要突破胸廓的心跳，心想。
　　不管队长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但果然，他是真的很喜欢队长。
　　“怎么了？不舒服吗？”牛岛若利见他一直埋着头，微微皱眉，站起身。但还没等他凑近，银发男生就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向后一蹦，眼睛圆瞪：“我、我我我没事！！”
　　说完这话后，对方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立刻放低了声音：“我没事，我真的没事……那个，队长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牛岛若利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收了回来：“……嗯，是很晚了。”
　　“那我送你出去！”心里慌得一批的星野凉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了，眼见着能逃脱现在这个处境，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走向门口那边。
　　但当他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牛岛若利有些疑惑地问。
　　几秒后，面前的银发男生转过身来，眼神闪烁却不躲闪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那、那个，可以——”
　　“抱一下再走吗……？”
　　*
　　“星野凉，星野凉！！”
　　星野凉猛地回神，看到的是宫侑面带不满的脸：“你怎么回事？问你问题不仅不说话还走神？”
　　“你问的什么来着？”
　　宫侑一哽，没好气地说：“我问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这个啊。”
　　星野凉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又一次跟青年的视线相碰。
　　顿了好几秒，直到宫侑又一次开始不耐烦的时候，他才收回视线，微微一笑回答道：“你不会懂的。”
　　宫侑：“？？？”！


第192章 国青训练营（十一）
　　“距离墨西哥世锦赛还有五天。经过队里商讨决定,明天下午，我们将整队前往墨西哥蒂华纳，进行赛前的适应训练。”U19的领队教练环视一周,“至于U21的队伍，他们会在我们结束比赛之后赶过来接替我们的位置，进行后续的比赛。”
　　世锦赛这种国际赛的赛程跟春高截然不同，前五天为组内循环赛，决出16强后，休赛一日，再继续进行之后的比赛。也就是说,整个比赛周期需要11天。而U21的比赛安排在了U19之后，因此，两队的训练计划是有所不同的。
　　“如果大家都清楚了,那么接下来我宣布一下今天的训练内容。”
　　……
　　“欸,我听说，从东京到墨西哥要飞将近14个小时！没想到我第一次出国就去这么远的地方。”
　　“这算什么？我跟你说，咱们这边跟墨西哥有14个小时的时差，也就是说，等我们从这边飞过去，那边还是同一天的下午！”
　　“这么神奇？！”
　　早上的练习结束之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朝着饭堂走过去,边走还边聊着有关世锦赛的话题。
　　“14个小时啊……看来到时候调时差有得调了。”古森元也叹了口气，“不过你们别说，我还真没去过墨西哥,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星野凉想了想：“最出名的应该就是Taco吧。”
　　“欸！我听说墨西哥的薄饼很好吃！”一提到吃，星海光来也有些兴奋。
　　“不管有什么好吃的，到时候也不是我们能想的。”宫侑立刻给他们泼了盆凉水。
　　几人一想到禁口令,马上就蔫了：“是哦……”
　　星野凉倒是没有太失落，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聊起了世锦赛的分组：“今年B组的对手你们怎么看？”
　　谈到这一点，众人的脸色都算不上明朗，古森元也摇了摇头：“难。我们国家因为身体素质和发展时间上的劣势，在男排上一直都不算很强。今年国际排行榜出来，我们的国家队只排在第19位。而且就算是单看U19的战绩，我们也并不占优势。”
　　“没错。阿根廷和古巴就不用说了，土耳其的男排水平也不差，智利的U19男排也发展得不错。从历年数据上看，我们确实是在B组里垫底的。”
　　“要这么讲的话，我觉得我们的签运已经不算是最糟糕的了。”星野凉倒是跟他们的关注点不太一样，“你们想，C组有俄罗斯、伊朗和法国，D组有巴西和美国，哪个是省油的灯？”
　　他说得很在理，其他人都没有反驳。
　　星野凉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我们国家队在国际赛上的状况，既然选择了参赛，那就放开手脚打呗，打赢一个是一个，能进一名是一名，你们说对吧？”
　　几人若有所思地点头，刚想回应，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句：“嗯。”
　　众人纷纷转过头，是牛岛若利、饭纲掌和木兔光太郎三人，刚才的那句应声，就是牛岛若利说的。星野凉一看清人，还没说话呢，嘴角就先勾起来了。
　　“前辈们好。”他们喊了声。
　　“说得没错！别还没开始打就输了士气，最重要的是在赛场上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这样才不会后悔和遗憾。”饭纲掌鼓了鼓掌，木兔光太郎则振臂高呼：“没错！！我们是最强的！！”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两拨人自然而然地混在了一起，向饭堂走去。而星野凉则悄声无息地从最前面落到了最后面。
　　“队长。”他眸子一弯，压低声音说，“我刚刚说得好吧？”说完后，下巴微微一抬，像只做了好事的猫咪，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有点可爱。
　　牛岛若利垂着眼。
　　——想摸。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一瞬间，牛岛若利已经抬起了手。但在将要落下的那一刻，他犹豫了一下。但下一秒，银发男生却主动把头贴上了他的手。
　　细碎的发丝在掌心轻轻蹭了蹭，像是一只猫爪在他心口抓了一下。在触感将要消失的前一瞬，牛岛若利将手落下，极轻地拍了下男生的头：“……说得很好。”
　　星野凉嘿嘿一笑：“我就知道。”
　　远处，饭纲掌注意到他们，喊了一声：“牛岛——你俩干什么呢？走这么慢。”
　　“走吧。”牛岛若利放下手，“去吃饭。”
　　“嗯！”
　　……
　　不管心情如何，该完成的练习还是得做。午饭结束后，星野凉一群人相当熟练地放弃了午休，直接选择回球馆训练，当然，还包括了牛岛若利三人。而到了下午，几位教练一走进球场，就把两支队伍的队员全部集合在一起，宣布了最后一个下午的训练项目。
　　“最后一个下午居然是让我们两支队伍打练习赛。”副攻手加藤一边活动着四肢一边说道，“教练还真想得出来。”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之前一直都是队内赛，打来打去都是自己人，大家都很清楚对方的实力。但是世锦赛的对手可不是知根知底的，教练应该也是想让我们提前熟悉一下吧。”
　　“有道理。”
　　宫侑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人：“喂，星野凉，你待会应该不会放水故意让你队长赢吧？”
　　“说得好像我不放水就能赢一样。”星野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宫侑哈了一声，刚想呛回去，就听他继续说道：“况且，放水这个词就不应该出现在赛场上。这不仅是对他的不尊重，更是对排球的不尊重。”
　　宫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而且，有一点你想错了。”星野凉偏过头看他，眼中烧着一团火，“——我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想赢他。”
　　“哔！”教练吹了哨，“热身时间结束，一队上场！”
　　宫侑一抬下巴，勾起嘴角：“走，前辈带你赢他！”
　　星野凉闻言挑眉笑道：“谁带谁赢还不一定呢。赌不赌？”
　　宫侑不假思索：“赌！”
　　……
　　“右路！”
　　“ONETOUCH！”
　　“掩护！”
　　“星野！！”
　　银发攻手应声起跳，在最高点用力扣下一球。球以斜线方向疾射而出，被自由人飞身扑救而起。
　　“好一传！”饭纲掌边喊边小跑到位，抬手便是一个利落的托球，“牛岛！”
　　球传向的地方，一个褐绿色头发的身影悍然跃起，右手大臂肌肉紧绷，韧带顺着动作一张一弛。
　　“——砰！！”
　　球以势如破竹之意撞开拦网，砸在了古森元也的手上，紧接着斜飞而出。
　　“哔！”教练吹哨，宣告了这一球的结束，同时也是这局比赛的结束。
　　“嘶……！”古森元也脸色扭曲甩着手臂，“这个力度是真的变|态。”
　　“所以这算是谁赢了？”宫侑双手抱胸。
　　星野凉跟他对视一眼：“平局？”
　　“行。”宫侑立刻点头赞同。
　　“一队休整，二队准备上场！”那边，教练扬声喊道。
　　……
　　两队的练习赛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场上场下的人来回更换，一队和二队的成员也随机组合匹配。等到教练终于宣布练习赛结束的时候，众人都感觉筋疲力尽。
　　“今天、就不、加训了吧？”古森元也累得直喘气。
　　“同意。”加藤第一个响应，“我真的打不动了……”
　　“我也……”
　　“今天打得够多了，再练会适得其反的。”星野凉的体力也见底了，撑着膝盖缓了缓，直起身说，“明天下午还要赶飞机，今晚我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其他人纷纷赞同。
　　于是，一行人难得地在解散之后就直接离开了球馆，结伴去澡堂子洗澡。
　　速战速决之后，星野凉拖着疲惫的双腿走回宿舍，准备写完每日总结就上床休息。
　　但或许是因为太累了，又或许是刚才的热水澡蒸热了他的脑子，一股困意突然袭来，他不知不觉地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将他抱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一接触到柔软的被褥，身体就自动自觉地开始调整姿势，直到找到了最舒服的那个，才彻底放松下来。
　　紧皱的眉心被轻轻推开，身体开始下坠，意识逐渐变得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当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感觉耳垂蹭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紧接着，耳边有一道很低很熟悉的声音对他轻声说了句：“晚安。”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安心感。下一秒，他彻底陷入了梦乡。！


第193章 国青训练营（十二）
　　早上六点,顽强的生物钟又一次发挥了作用，星野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上还残留着乳酸堆积带来的酸痛感,但精神却十分舒爽。
　　“睡得真舒服……”他伸了个懒腰，翻身坐起，有些迷茫地回想。
　　嗯？昨天晚上他是在床上睡的吗？
　　星野凉发了会呆，走过去拿起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按开屏幕，表情瞬间一愣，只见屏幕上是一连串的消息外加一个未接来电。
　　嗯？？？
　　星野凉瞬间清醒,连忙点开INE，划到了最上面的消息。
　　【队长】：今天的练习赛打得很好,需要复盘吗？
　　【队长】：猫猫探头.GIF
　　两分钟后。
　　【队长】：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又是两分钟。
　　【队长】：猫猫疑惑.GIF
　　又过了三分钟。
　　【队长】：我在门口了，方便进来吗？
　　最后是一个未接听的来电请求。
　　看完全程的星野凉一整个瞳孔地震。等等,所以说他昨晚确实因为太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所以没有看到队长的消息，然后队长等不及找过来，顺便把他挪到床上去了。原来这些不是错觉？？
　　Ohmygod，他到底错过了什么？昨天可是出国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星野凉哀嚎一声,倒回床上发泄似的滚了好几圈。呜呜呜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嗡嗡”
　　手机的振动声突然响起，他烦躁地拿起来一看——眼睛睁大，再看——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只见刚刚还停留在未接来电的消息框中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队长】：醒了？
　　星野凉：“！！”噼里啪啦地按键盘,发过去一句：【队长怎么知道我醒了！】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已读了。】
　　星野凉恍然大悟，然后又有点疑惑。消息已读不会有通知，队长又是怎么能这么快就知道的？
　　没等他细想，就见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队长】：有空出来晨跑吗？
　　星野凉眼睛一亮：【好！！】
　　*
　　球馆门口。
　　星野凉紧赶慢赶地洗漱完跑过来，却发现牛岛若利已经站在那里了。
　　“队长！早上好！”他脸上带着些懊恼，“不好意思,久等了吧？都怪我太慢了……”
　　“早。”牛岛若利摇摇头，“没事，先热身吧。”
　　两人像以往一样热身之后，便绕着体育馆开始慢跑。因为下午星野凉还要赶飞机，牛岛若利特意将速度放慢，两人肩并肩跑着，甚至还能抽出精力来聊天。
　　“队长，昨天晚上是你把我挪上床的吧？真是麻烦你了。”
　　“趴着睡对颈椎和脊椎有伤害，而且容易着凉。”
　　眼见着对方的表情逐渐严肃，星野凉连忙打断了他：“对对对，我知道的。我本来只是想做个复盘来着，没想到直接睡了过去。还要谢谢队长了，搬我应该挺费劲的吧。”
　　“没有，你不重。”
　　“啊？哦……”想到对方的力气，星野凉顿时有些理解了。不知不觉中，两人跑完了一整圈，星野凉刚想继续呢，就见对方停了下来。
　　“欸？不跑了吗？？”
　　“你要收拾行李，下午还要赶路，今天不适合太多运动。”牛岛若利伸手帮他拢了拢衣领，自然地问道，“一起去饭堂吃早餐？”
　　虽然这个话题转变得有点快，星野凉还是立刻点头：“好！”
　　……
　　因为时间还早，加上昨天的训练强度大，很多人都没起床，饭堂里除了他们之外就没有其他队员了。两人去取餐处拿了想吃的东西之后，就找了个角落面对面坐下。
　　牛岛若利照例剥了两个鸡蛋，其中一个自然又进了星野凉的肚子。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虽然都没说话，但却流露出一种无言的默契。
　　配餐员站在远处悄悄看着，低声跟身旁的同事感叹道：“他们的感情真好啊……”
　　“是吗？”同事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随口说道，“都没有交流，怎么就感情好了？”
　　话音未落，就见角落的两个男生站起身来，高一点的那个拿过另一个的餐盘，另一个则拿起两人的衣服，两人一边低声交流着，一边朝收餐区走去。
　　同事突然开口：“……嗯，确实感情挺好的。”
　　*
　　吃过早餐后的两人一起回了星野凉的宿舍。
　　——是的，没错，又去了他的宿舍。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牛岛若利的一句：“昨晚你临时睡了，复盘应该还没做吧？我帮你，速度可以更快点。”
　　对此，星野凉当然不可能拒绝。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场面——星野凉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跟牛岛若利交流复盘，而后者则坐在书桌前把两人交流的内容记录下来。
　　“等等，刚才那一球应该是饭纲前辈的假动作，配合上中村前辈的掩护吧？”
　　“对，但是这球最终得分是因为你们的站位分布太散了，前排三人拦网，后排一传手没有守住小斜线位置，露了破绽。”
　　星野凉思索了一会，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是。”一边熟练地把手里的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的空隙里，然后站起身，在心里默默地清点。
　　洗漱用品，队服，运动服，内衣裤……
　　“应该差不多了。”他满意地点了下头，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到牛岛若利的旁边，探头过去，“怎么样？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别离那么近，伤眼睛。”牛岛若利把他拉远了点。
　　星野凉哦了一声，乖乖坐好，但是聊着聊着，又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
　　这次牛岛若利只是垂眸看了眼手边毛茸茸的脑袋，没有说话。
　　两个人复盘确实比一个人要快得多，再加上两人的思维很同频，几乎是一个人提出问题，另一个人就能接上思路。因此，等他们复盘完所有关键球之后，时间才刚过了七点半，而早训开始的时间是在八点。
　　还有点时间，聊些什么呢？
　　星野凉绞尽脑汁地想着话题，身边的人却突然开口了：“你……紧张吗？”
　　星野凉：“？”然后立刻反应过来，瘪着嘴，“紧张啊，这可是我第一次打国际比赛。要是我发挥不好，连前十都没进怎么办？”
　　“不会的。”青年有些笨拙地安慰道，“我相信你能发挥好的。”
　　“万一呢？万一我真的没发挥好呢？队长会骂我吗？”
　　牛岛若利垂眸，轻声道：“我不会骂你的。”
　　然后，他看见男生眨了眨眼，问了句：“那如果我发挥好了，队长会有奖励吗？”
　　柔软的发丝又一次蹭上他的手臂，牛岛若利手指微微一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沙哑：“……会的。”！


第194章 国青训练营（十三）
　　8月28日,墨西哥蒂华纳。
　　他们之前讨论的14个小时，仅仅只是东京到墨西哥城的飞行时长。事实上，从东京到蒂华纳需要经过两次中转,即总共三趟航班。
　　星野凉一行人在经过两趟飞机共16个小时之后,在墨西哥城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又从墨西哥城出发，将近4个小时的飞行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蒂华纳。
　　等到了预订的酒店时,距离他们从东京出发已经过去了快40个小时。尽管前一晚在墨西哥城稍有停留，但长时间的飞行和较大的时差依然让所有队员们昏昏欲睡，就连教练组的状态也谈不上很好。
　　只不过,这时候蒂华纳还是下午,艳阳高照，并不是睡觉的时间。
　　为了倒时差，在放好行李之后,教练组强行把一众昏昏沉沉的队员们拎到了训练用的球馆里。于是，男生们在教练的要求下，一边上下眼皮打架，一边强打精神，有气无力地喊着口号，在排球场中绕圈跑。
　　勉强跑了五圈醒神之后,他们就开始了基础练习。在这种状态不好但又要保持练习状态的情况下，基础练习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往返跑、原地跳跃练习、垫球、托球……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动作已经刻在肌肉记忆中。在完成一项又一项练习的同时,这种肌肉记忆也在逐渐被唤醒。
　　练到后面，队员们的精神总算是比一开始要好了一些。不过，按计划来说,第一天的练习并不宜多，只需要保持运动的状态即可。
　　因此，等时间来到将近六点的时候，教练当机立断地结束了训练。在督促所有队员吃完挑选好的餐食之后，终于放他们回去休息。
　　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连洗澡这件原本属于放松的事情都变成了煎熬。草草洗完澡之后，星野凉随便扒拉了几l下头发，连发尾处的水珠都懒得理会，直接就倒在床上开始睡觉。
　　等宫侑洗完澡出来，床上的银发男生已经睡得很沉了。他自己本来也困意翻涌，看到这一幕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些。
　　没过五分钟，房间里的灯咔哒一关，彻底陷入了黑暗。
　　……
　　几l十个小时的路途带来的疲惫感裹挟上来，加上被教练提早免去的早训，两人埋头睡了个昏天黑地。一觉醒来，已经到第二天中午了。
　　窗帘被拉得死紧，房间内仍然像晚上一样黑。
　　星野凉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摸向枕边。只不过，摸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因为太累完全没有看过手机，现在它应该还好好地待在包里。
　　他皱了皱眉，想要翻身坐起，但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睡眠完全使不上劲。无法，他只能又乖乖躺了回去。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星野凉无奈地偏过头：“……前辈，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互相伤害呢？”他的声音同样因为太久没说话而变得沙哑，不过还不至于听不清楚。
　　宫侑哼了一声：“我可跟你不一样，我有手机。”
　　星野凉懒得跟他争论，好声好气道：“那么请问跟我不一样的宫侑前辈，现在几l点了？”
　　“11点半。”
　　“睡了16个小时啊，怪不得感觉骨头都松了……”星野凉叹了一口气，四肢在缓了一会之后慢慢有了力气。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艰难地坐了起来。
　　“你也不想想我们在路上颠簸了多久。”宫侑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幽幽地看着他，“坐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坐飞机了。”
　　“如果前辈以后都不打国际赛的话，或许可以实现这个梦想。”
　　宫侑：“……”
　　“而且，我们回东京还要再坐一次。”星野凉友好地提醒他。
　　宫侑：“……你真的很烦！”
　　星野凉笑了下，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灿烂的阳光骤然侵入这个房间，刺得两人都眯上了眼。
　　缓了好一会，星野凉回头：“还不起？等会餐厅没饭吃了。”
　　如果对方换另一个理由让他起床，他都不可能乖乖听话，但对方说的是吃饭……宫侑顿了一会，最后咬牙坐起。
　　他绝对不是因为太饿才起床的！绝对不是！！
　　要说他们为什么会成为舍友……
　　根据教练的说法，是因为看到他们从训练营到正式训练的过程中一直都在一起活动，肯定是感情很好，所以大手一挥，“成全”了他们的深厚友谊。
　　彼时拿到了同一张房卡的星野凉、宫侑：“……”谁跟这个人有深厚友谊啊？！
　　回到现在，两人拖着“破烂不堪”的身躯去洗漱，这期间经历了数次小型战争。等他们终于搞完准备下楼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喂，你拖拖拉拉的干什么呢？不是你说的担心没饭吃了吗？真的是，要人等多久啊……”宫侑站在门口，抱着手臂冷哼道。
　　星野凉按了按从包里摸出的手机。只见屏幕一片漆黑，毫无反应。他这才恍然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充电了。
　　不过训练本身就不怎么用得上手机，他也没太在意，随手把手机放回包里，站起身：“来了——整天就知道催我……”
　　*
　　两人来到餐厅之后，发现有一半的队友都已经坐在里面吃饭了。而在他们拿餐点到坐下的过程中，其他队友也三三两两地走了进来。
　　“看来大家都是睡到这个点啊。”古森元也感叹道。
　　星海光来是几l个人里面起得最早的，现在已经吃完了东西：“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又跨了这么多时区，睡到这个点很正常。”
　　“唔唔就素！！”木兔光太郎的嘴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空隙积极响应道。
　　“你们两个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没吵架吧？”
　　刚坐下的星野凉和宫侑正埋头吃饭，闻言都是一声冷笑：“谁有空管他啊？”
　　古森元也欣慰点头：“看来是睡得不错。”这拌嘴的劲头还是那么足。
　　“……下午应该就要开始适应训练了，总之，大家一起加油吧。”
　　所谓适应训练，顾名思义，就是让选手们适应蒂华纳的环境。
　　来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城市，无论是在气候还是在饮食作息都有可能对选手的比赛状态产生不良的影响，而适应训练就是为了减少这种影响，让选手能够尽可能地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因此，赛前的适应训练对每一个出国参加国际比赛的选手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
　　国青队的队员们在吃过中饭后，就由教练组带队到昨天的球馆中进行训练。练习内容跟国内大致相同，只有一些细节上的调整。
　　不出意料的，队员们或多或少地出现了状态的下滑。
　　但令教练们感到惊喜的是，这种下滑的程度比他们最开始预料的要少得多！
　　又一组练习结束后，教练员看着手里的数据，感叹道：“明明基本上都是第一次出国，第一次打国际比赛，这个心态却不比那些老将差。”
　　另一人赞同道：“如果他们能保持住这种状态的话，今年的排名很有可能往上升一升。”
　　……
　　这天的训练强度同样没有之前的大，但训练内容和时长已经开始逐渐向之前靠拢。离小组赛开始还有两天时间，尽管可能无法调整到最佳状态，但正常发挥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教练组对今天的训练结果还算满意，做完复盘之后就让他们解散了。
　　星野凉和宫侑回到房间。虽然前一天刚睡了十几l个小时，但时差的调整没有那么容易，加上又打了一个下午加晚上的球，两人都感觉有些累了，所以一致决定还是早点休息。
　　“今天我先去洗。”宫侑扬着下巴，拎着衣服就进了浴室。
　　星野凉本来就没想跟他争，坐在床上发了会呆之后，突然想起了白天被自己扔回包里的手机。插上充电器后，手机依然没有反应。
　　星野凉后知后觉：“哦，好像要充一会才能开机来着……”于是又坐回床上继续发呆。
　　噼里啪啦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一旁的手机终于振动两声，屏幕亮起。
　　无所事事的星野凉顺手拿起来看，等屏幕加载到锁屏画面时，振动声突然接连响起。
　　来自INE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出现，一条条挤在屏幕上。粗略扫了一眼，有的来自白鸟泽的队员，有的来自埴野由美和柴崎胜则，还有好几l条是来自他的置顶聊天。
　　星野凉刚点开软件准备看一看具体信息，手机突然又振动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
　　看着屏幕上的【队长】两字，星野凉心中一跳，立刻接通了电话。
　　“喂，队长？”
　　他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起伏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句：“……嗯。”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你那边应该是……早上六点多吧？你刚起床？”
　　“今天起得比较早。”青年顿了顿，“你到蒂华纳了吗？”
　　“到了啊，昨天就到了。”
　　电话里安静了好几l秒，青年才回了一句：“那就好。”
　　星野凉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奇怪，问道：“怎么了队长？你那边训练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就是……你的手机一直关机，我还以为……”
　　星野凉这才反应过来：“啊！这个！！我们昨天回到酒店之后太累了，洗完澡就直接睡了，结果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原来如此。”牛岛若利垂眸，“安全到了就好。你那边时间应该不早了，早点休息，我就先——”
　　“欸！”浴室门突然开了，宫侑从里面探出头，“帮我拿一下我的浴巾，忘记拿进来了。”
　　星野凉放下手机：“在哪？”
　　“你看看在不在衣柜，我昨晚好像挂在那了。”
　　星野凉走到衣柜前，把里面晾着的浴巾取下来拿给了他。
　　“谢了。”
　　星野凉走回床边，拿起手机：“抱歉啊队长，你刚刚说——”
　　电话那头，青年略显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你跟宫侑住在一起？”！


第195章 国青训练营（十四）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星野凉啊了一声：“对，我跟他住一个房间。”
　　结果等他回答之后，电话那头的青年又陷入了沉默。星野凉满头问号,刚想说什么，宫侑从浴室里走出来：“跟谁说话呢你？到你去洗了。”
　　“知道了。”星野凉直接略过了第一个问题,然后对着话筒说道，“队长,你那边应该也要准备去早训了吗？那我就先去洗澡了，教练让我们这两天早点睡来着,调整时差。”
　　一听到“队长”这个称呼，宫侑就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哟～又是你家队长啊～”
　　星野凉对他的反应习以为常，冷静地跟青年道别：“那我就先挂了？”
　　牛岛若利紧握着手机,语气却没有变化：“……好，晚安。”
　　星野凉自然是没有听出来什么异样,笑了下：“嗯,早安。”
　　电话这才挂断。星野凉放下手机，起身收拾自己的换洗衣服。
　　宫侑靠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说你们两个人,一个像年龄不大自己出门的小孩，一个像担忧小孩安全的老父亲。不就是出国打个国际赛，至于吗？”
　　星野凉拿起衣服,看了他好几秒，然后面带怜悯地摇了摇头：“都说了你不会懂的，干嘛还这么勉强自己思考呢？”
　　宫侑：“？？？你他——”后面的骂声被关上的浴室门阻隔在外。星野凉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边开始了舒适的热水澡时间。
　　*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结束短暂的适应训练之后，星野凉等人终于迎来了他们的首次国际赛。
　　或许是上天给予的运气，第一场比赛,他们对上了在小组剩余其他的队伍中，相对较弱的一支球队——智利。
　　但即便如此，因为各种因素的影响，这一场比赛依然打得相当艰难。
　　第一局，星野凉作为首发接应上场。几位队员在比赛中均出现了失误，尽管并不大，却最终导致了第一局的失利。
　　第二局，队长木兔光太郎顶住压力超常发挥，带动其他队员奋起直追，经过多轮次的加分赛，最终以34：32的比分艰难拿下了这一局。
　　第三局，日本队开局得利，率先夺得优势，但智利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扳回比分的机会，在临近局末时，顺利反超了日本队，拿到赛点局。
　　第四局，日本队三位主攻持续发挥稳定，但智利获得先手，在胶着十几轮之后，日本队以35：37惜败。
　　至此，日本队在墨西哥世锦赛的第一轮小组赛以1：3结束。
　　输掉了胜算最大的比赛，这个开头可以说完全是地狱式开局，直接将日本队后面的比赛导向了一种极其被动的局面。
　　而且更加严重的是，对于世锦赛的积分规则来说，3：1这种大比分，失败方是没有办法拿到积分的。也就是说，尽管他们赢下了第二局比赛，在积分上仍然是个大大的零蛋。
　　而对于想要获得下一轮比赛资格的日本队来说，每一点积分都是至关重要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教练组的脸色自比赛结果出来之后就没有放松过。
　　如何在接下来的小组赛中获得足够的积分？每一场小组赛的精力如何分配？如何将现在这种劣势转换为优势？……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他们要考虑的问题。
　　而跟教练们一样，输掉比赛的队员们也同样焦虑万分。
　　“最后一局的那一球是我大意了，没能截住主攻的扣球，所以才让他们反超了比分。”古森元也皱着眉头。
　　副攻手加藤诧异瞪眼：“说什么呢！如果不是我没拦住的话，他又怎么可能扣得过去！”
　　“后排防守本来就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是我没有组织好拦网！”
　　“你们别吵了。”自比赛结束后一直保持沉默的星野凉突然开口，语气听上去很平静，“这场比赛的失败，责任在我。如果不是我第一局局末发球出现了失误，结果说不定……”
　　“行了，要说失误，谁又没失误过呢？”宫侑眉头紧皱，眉宇中带着清晰可见的烦躁，“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丢了这一场，之后要怎么办？”
　　一直在旁观的木兔光太郎好奇道：“什么怎么办？”
　　宫侑额角一抽：“当然是积分啊！你不会忘了我们这次的目标吧？”
　　“当然没有！”木兔光太郎笃定地拍拍胸脯，“我们要拿冠军！”
　　其他人：“……”
　　星海光来无奈扶额：“……是拿到前十。”
　　猫头鹰歪头：“哦，是这样吗？”
　　宫侑：“……”拳头硬了。
　　“不管是前十还是冠军，挺过小组赛是必要的。”倒是星野凉的语气依然冷静，“而要想挺过小组赛，积分，就是我们必须关注的问题。”
　　“——但这些还轮不到你们来关注。”一道严肃的声音突然传来。
　　众人均是一愣，抬头望去——是U19的领队教练黑诚君司。而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一众跟队教练和工作人员。
　　“教练……”
　　“教练，我们要怎么做？”
　　“教练，我们的积分怎么办！”
　　男生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黑诚君司微微抬起手，等他们安静下来，才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进来时的第一句话，你们似乎都没有听到。那我再说一遍——这件事还轮不到你们来关注。”
　　“积分？排位？所有的一切通通与你们无关。”
　　“教练！”其中一位队员脱口而出，“可我们也想要赢比赛！”
　　“你们当然应该这么想。”黑诚君司冷静地看着他，“因为这就是你们的职责。”
　　“分析战术和积分排名，这是我们教练组操心的事。而你们身为队员需要做的，就是贯彻战术，全心全意地打比赛，拼命地打比赛。”
　　“我们相信你们可以做到，你们也要相信我们能够为你们开拓出一条成功的路。”
　　球馆内一时有些寂静。
　　黑诚君司环顾一周，拿出夹在手臂间的文件夹：“现在开始小组赛第一轮的复盘，以及第二轮比赛的赛前会议。”
　　*
　　东京时间，9月3日凌晨3点半。
　　寒河江美爱在睡梦中惊醒，睁开眼，视线一片朦胧。她坐起身，在一片黑暗之中摸索着走向洗手间。
　　就在她迷迷糊糊地上完厕所准备回房间之时，隔壁房间中隐约传来了一些诡异的声音。她心中一跳。
　　难道是小偷？
　　她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悄悄朝房间靠近，然后猛地将门一打开——
　　蹲在桌前鬼鬼祟祟的人影顿时朝着门这边看了过来，电脑上发出的幽光正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嘴角诡异的微笑。
　　寒河江美爱心神巨震，抄起手里的手机就朝那边一丢：“小偷受死吧！！”
　　被正中红心的【小偷】：“——哎哟！！！”
　　声音之凄厉，之悲愤，让熟睡中的寒河江直人浑身一震，瞬间惊醒：“阿巴阿巴？发生什么了？！”
　　……
　　一分钟后。
　　“寒河江勇将！！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玩电脑！你胆子够大的啊！”寒河江美爱怒目圆瞪，大声斥责道。
　　“就是就是！”
　　男生跪在地上，低头忏悔：“是……”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熬夜不要熬夜，你就是不听！！你假期这样就算了，马上就要开学了！你就是要以这种精神状态回学校吗！？”
　　“就是就是！”
　　男生第n次忏悔：“是……”
　　“你说！你大晚上的在干什么？又是打游戏吗？！我不是跟你说过别玩那么多游戏吗！”
　　“就是就——”正要继续附和的寒河江直人突然接收到自家夫人的死亡凝视，嘴巴顿时一闭。
　　而跪在地上的男生闻言，立刻摇头：“不是啊妈妈，我冤枉啊——我只是在看星野的世锦赛而已。”
　　“什么星野的世锦——”寒河江美爱顿了顿，“小凉去打世锦赛了？”
　　“对啊！我之前不是跟您说过了吗？”
　　寒河江美爱：“……你没有。”
　　“啊！？？”
　　“我说没有就没有！”
　　“哦……没有没有。”寒河江勇将哪还敢说什么，直接把天降的一口锅背上，一边还要小心翼翼地说，“他们昨天的比赛输了，今天打土耳其，所以我想着看看直播来着……”
　　结果，话音还没落下呢，就听见有人突然开口说了句：“嚯！这是要赢了吗？”
　　寒河江勇将抬头，只见自家老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荡到了电脑面前，盯着还发着幽光的屏幕看。
　　紧接着下一秒，原本还站在他面前的寒河江美爱几乎是闪现到了电脑屏幕前，她仔细看了看，说：“一般拿到25分结束一局，你说得没错，这局要结束了。”
　　“我就说我没记错嘛。”寒河江直人得意地摸了摸下巴。
　　“别吵！”寒河江美爱开口道，“小凉发球了！！”为了听清解说，她还戴上了寒河江勇将的耳机。
　　寒河江勇将：“……”原来他妈还会英语？
　　没等他想明白，只听那边的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凑到两人身边一起盯着屏幕。
　　镜头扫过一张熟悉的人脸，寒河江勇将在心里吹了声口哨，然后开始根据画面分析起来。
　　掩护进攻，三人拦网，自由人扑救，二传二次进攻……触球！二传假扣真传，星野扣过去了！！
　　“好！！！”电脑桌前挤着的三人同时脱口而出。
　　接着，屏幕左上方的比分跳动了一下，耳机里的英文解说也非常慷慨激昂。
　　“3：1！！Brilliant！！……”
　　寒河江勇将仔细听了听——没听懂。总之肯定是在夸奖，他有与荣焉地点了点头，然后——
　　等等？他是什么时候戴上耳机的？
　　寒河江勇将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偏头一看，只见自家老妈正跃跃欲试地看着自己：“怎么样？他们说什么了？”
　　英语考试勉强及格的寒河江勇将：“……”相煎何太急！！！


第196章 国青队训练营（十五）
　　“哎！”宫侑把自己砸进柔软的床铺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走在后面的星野凉对他难以入目的扭曲姿势习以为常，随手把包一放，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看着。
　　“你说,今天教练说的那个,我们能做到吗？”宫侑突然问道。
　　星野凉动作微微一顿：“你这就没自信了？”
　　一传手翻身坐起：“喂,我认真问的。”
　　星野凉抬眼看他，神情很平静：“……你想赢吗？”
　　“当然！”
　　“我也想赢,教练们也想赢。”
　　——无论如何,他都想赢下去。
　　银发男生的眼神冷静又坚定：“想赢就必须做到，不是吗？”
　　*
　　“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2013年U19排球世锦赛正在墨西哥的蒂华纳热烈进行中,我国的U19男子排球队也在其列。今日东京时间凌晨4点，第三日的小组赛正式打响。中午十一点整，日本对战阿根廷的比赛准时在蒂华纳体育馆开始。在经过约两个小时的艰苦鏖战之后,日本国青队以2：3的大比分惜败阿根廷国青队。”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中带了点惋惜,屏幕上五官端正的主持人低头将手里的稿件翻了一页,“让我们来看看现在的积分榜。”
　　导播适时地切换了画面。
　　“截止到目前,日本国青队在B组的五支队伍中排行第四，仅位于土耳其之上。而在整体的积分榜排行中暂列第13位。因为还有8个国家未进行第三场小组赛，现在的这个排位相对于保持16强进入下一轮比赛这个目标而言,仍处于一个较为危险的位置……”
　　坐在地上的饭纲掌看着屏幕上的积分榜，神情有些凝重：“木兔他们现在的处境很艰难啊,就剩明天一场了,偏偏对手还是古巴。如果赢不下来的话，怕是很难进入下一轮。”
　　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身旁的人回应。他偏头，见对方已经划出了新闻界面,正看着INE的聊天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忍不住问道：“牛岛，你就不担心吗？”
　　褐绿色头发的青年划着手机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向他的屏幕。只是他的目光有些飘，像是透过那个屏幕，想要看到什么人似的。
　　许久，他垂下眼睫，轻声说道：“……他会赢的。”
　　“他？谁？木兔吗？”
　　“不是。”牛岛若利摇了摇头，却没有说是谁，只是在微微停顿之后说了一句：“我只是认为，以今年国青队队员的水平，不可能停留在16强以后。”
　　这句话很张扬，却没有半点炫耀的意味，因为说话的人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讲“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平淡。
　　饭纲掌眼睛微微睁大，竟然真的认真地在脑海中思索了好一会，恍然道：“你不说我还没细想。对比前几次的队伍，今年的队伍阵容确实要好得太多。无论是一传手、自由人、还是主攻手，实力都相当成熟。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破绽的话，可能就是在副攻手上稍微欠缺了一点。”
　　说着说着，他突然一拍大腿：“这么说来，确实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如果在明天的比赛中，他们可以拿到积分，尽量跟智利拉平积分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进入下一轮！”但同时也就意味着，星野凉他们至少要在古巴手中拿下两局。
　　“不过至少现在还不是死局……”
　　听着对方的絮语，牛岛若利只是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机。
　　他又一次点开上面唯一的置顶，指尖轻轻点在对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Ryo】：队长，记得把奖励准备好哦～
　　光是看着这行字，脑海中就莫名浮现出了对方在他面前说这句话的样子。
　　被掩盖在眼睫之下的瞳孔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过了好几秒，他终于按下了回复的按键。
　　9000多公里外，某间酒店房间里，放在床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队长】：好。
　　*
　　U19世锦赛小组赛比赛日第四天，日本队的比赛跟前一天一样被安排在了晚上七点。
　　早训和午训是为了让队员的身体保持在运动状态，少量的晚餐摄入是为了让队员在补充能量的同时不影响后续的剧烈运动，衔接上的热身时间是为了让队员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身体状态调整至最佳。
　　比赛开始前的最后几分钟，黑诚君司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古巴的排球一直以来都位列世界前排，无论是队员的身体素质还是实力水平都不可小觑。从以前对战古巴的记录来看，我们要想赢下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有一点，他们并不是浸润赛场多年的老将，而是和你们一样，初出茅庐，没有国际比赛经验的新人！通过这几天的比赛，我相信你们在心态上，不会输给他们任何一个人！”
　　“不断地防守，拼命地防守。只要球没有落地，我们就一定能找到机会得分。”
　　“在这个场地里，大部分的人都认为我们会输，他们都认为，只有奇迹，才会能让我们赢下这场比赛。”男人的神色异常严肃，却又异常振奋，“但你们一定要记住，排球场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奇迹！而你们要做的，就是证明给他们看——”
　　“你们是全新的一代，你们的出现，将会是日本排球跨入新征程的标志！”
　　“哔——”
　　解说员随着这声哨响精神一振：“双方队员上场，比赛马上开始！这一场比赛是日本队的最后一场小组赛，而他们也将会是B组第一个完成小组赛所有赛程的队伍！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们可以看到，这一局，日本队派上的依旧是之前的阵容。由主将5号木兔光太郎和10号佐久早圣臣作为侧翼主攻，13号星野凉作为接应，15号加藤胜郎和17号铃木崇为副攻手，9号宫侑和19号古森元也分别作为一传手和自由人，并以一传手发球为首发站位。”
　　迅速介绍完日本队阵容，又将古巴队阵容过了一遍之后，解说员没有停顿，立刻接着说道：“比赛开始！第一局日本队抽到了优先发球权，现在站在发球位的是9号选手宫侑。宫侑选手虽然是一传手，但他已经掌握了一刀流发球，发球实力在整支队伍中排名前列。”
　　说话间，金发一传手已然站定于发球位之上。他下巴微抬，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想什么，但又或许只是在凝聚心神罢了。
　　观众席上的絮语，周围人的低声交谈，一切悉悉索索的声音朝他缓缓涌来。
　　但在那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响之后，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金发一传手倏地睁眼，眸中似有利光闪过。紧接着，抛球、助跑、抬臂——
　　“嘭！！”
　　极犀利又沉重的一球轰向了对面的场地。
　　“漂亮的强力跳发！非常不错的开头，一上来就将古巴队的一传阵型打乱！”解说员眼前一亮，“古巴队的应对同样迅速，一传手调整得很好，这一球传给了接应约德！”
　　身形高大的黑皮攻手蹬地起跳，确认扣球方向之后猛地挥臂——
　　“唰”
　　一道红色的身影宛若一头敏捷的猎豹在空中扑出，大腿肌肉因骤然发力而剧烈膨胀，因此带来的冲力让他在短短的一瞬间便飞跃至球路上，截住了这一球。紧接着身体落地，双手一撑一抬，双腿顺势蹬地，行云流水地站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被他截住的球已经飞向前排站稳的一传手。
　　“Brillian！！”解说员声音高昂，面色通红，“古森的救球相当漂亮，宫侑准备传球，这一球进攻的是右路的木兔！”
　　话音未落，只见场中的那个身影悍然起跳，吸气、蓄力、甩臂！
　　“——砰！！！”
　　“哔！”
　　“漂亮的小斜线！！日本队在第一球就展现出了相当默契的配合，看来今天他们的状态绝佳！！”
　　“HEY、HEY、HEY！”木兔光太郎一边大笑着一边抬起手臂跟身旁的宫侑用力击掌，后者直接被打得掌心发麻，额角崩出一个井字，一句“文雅”的话已经来到嘴边，然后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侑侑，再发个好球！”猫头鹰两眼发亮，饱含期待。
　　宫侑哼了一声，又一次向后走去。等他走到发球位的时候，心中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已经被平复下来。他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在发球时容易受到外界影响，但他依然喜欢之前那种将一切握在手中的感觉。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哔！”
　　几乎是哨声响起的同时，金发一传手蓦然睁眼，就像是他以前将手向下压的那么一下，他耳边的所有声音悄然消失。
　　心神收归一处，接下来的动作也就顺理成章。
　　当迈出助跑的最后一步时，宫侑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又或者说是一种朦胧的感觉。
　　【好像可以试试。】
　　试什么？怎么试？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秒，他已经顺由着那抹感觉腾跃而起，在跃至顶点之时，又下意识挥出了手臂。
　　而在场外的观众看来，金发发球员的动作没有丝毫滞涩，助跑之后衔接上一个完美的跳跃，几乎跟上一球一模一样——除了最后的挥臂。
　　即便是解说员，也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是跳飘球！！”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而下一秒，场中的三色球已然悠悠落地。
　　短促的哨声响起，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振。
　　“发球得分！！”解说员眼睛瞪大，“仅仅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一球，宫侑便帮助日本队拿下了本场的第一个发球得分！！”
　　就连发球手本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队友抱了个满怀。
　　“侑侑！！你也太厉害了！！！”
　　宫侑听到夸赞后下意识地回了句：“那是。”然后才慢慢回过味来，视线猛地看向了一旁的星野凉：“我刚刚——”
　　“嗯。”后者点了下头。他站在对方的斜对角，恰好把整个发球看了个完全。一个跟大力跳发相同高度的跳飘球，这一球的含金量可比之前的任何一个跳飘球都要高。要是对方能把这一能力稳定下来，发球的水平将会上升到一个更加恐怖的阶层。
　　心里这么想着，他面上倒是显得云淡风轻，“还说不行，你这不是能做到吗。”
　　宫侑满腔的兴奋瞬间化为乌有：“说得轻巧！这只不过是巧合罢了，你那种想法根本就是在为难人！”
　　“有一就有一嘛。”星野凉笑嘻嘻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加油哦前辈，我相信你！”
　　宫侑：“……”突然感觉突破也没有那么开心了是怎么回事？
　　几人交谈了几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只不过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都不似之前那样沉重。
　　前面的两球实在是开了个好头，让所有人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好像可以赢。】
　　他们看着对面高大的对手们，心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想到。
　　*
　　事实证明，开头的顺利确实会带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比如队伍的士气高涨，又比如队员在这股士气的带动下极其大胆地使用了一些练习中成功率不高的进攻方式，俗称——浪。
　　你来一个扣球，我来一个发球。当然了，失败是常有的。
　　而这样浪来浪去的结果就是，场下坐着的教练组差点没被这一下又一下的给吓厥过去。
　　“……简直是瞎胡闹！”其中一个教练重重地拍了下大腿。如果他有胡子的话，想必这个时候胡子都要被气得拽下来几根。
　　“在练习的时候这样搞也就算了，现在可是正式比赛！真是……！”
　　但等他看向黑诚君司，想从对方那里获得肯定的时候，却发现总教练的脸色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沉重，反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黑诚君司偏过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倒觉得他们不是在胡闹。你没有发现吗？虽然说他们的失败次数确实不少，但比分却一直维持在可进可退的位置。”
　　教练组的其他人闻言，再抱着这个心思细细观察，这才发现果然如对方所说。
　　“这群小子……他们心里精明着呢。”黑诚君司摸着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就是确实对心脏不好。”
　　其他人默默点头，脑海中同时浮现了两个字：【该打！】
　　不过，知道场上那帮小子们心里有底之后，教练们看起比赛来也没有那么心梗了。
　　跟他们煎熬的心情相比，观众席上的其他观众倒是看得乐滋滋的。一场比赛如果只是崩得紧紧的，观众看久了也会觉得疲惫，而像现在这样一张一弛，观众的情绪反倒始终保持在较为活跃的水平。
　　不知不觉，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十分钟，而两队的比分也来到了23：22的局末阶段。
　　“今天的日本队如有神助，第一局便展现了非同一般的实力和默契！”解说员也因为这意想不到的发展而显得分外兴奋，“现在比赛已经进入局末，来看看两队接下来的发挥！——日本队发球！”
　　“好的，自由人防起来了，现在看一传的选择！——中路快攻！日本队的防守依然非常稳定，来看看这一球！宫侑选择了右路的佐久早，佐久早起跳扣球！——漂亮！非常利落的打手出界！！日本队再得一分，来到局点！”
　　“扣得好。”负责掩护的星野凉跟佐久早圣臣击了个掌。
　　——哦对了，这个击掌动作是星野凉在大半个月的相处中摸索出来的。他以前一直以为对方有严重的洁癖，后来才慢慢发现这人只不过是爱干净，并且喜欢把这个习惯表露出来罢了。只要一站上球场，就好像脱掉了“洁癖”的皮，什么脏啊人多啊都丢到脑后了。
　　“木兔，再发个好球！”
　　“OK！”木兔光太郎挥了挥手，接过捡球员扔来的球，往地上拍了两下。
　　“呼……”他长出一口气，既是为了吐出肺中的浊气，也是为了平复因为剧烈运动导致的高速心跳。接着，他仰头看向天花板，炽烈的白光映在那对竖瞳中，给他带上了几分非人的凌厉和悚然感。
　　而此时，短促的哨声就像是猎人发出的唿哨，立于树枝的鹰瞬间将视线投射而来，紧接着奋力振翅，朝着猎物滑翔而下！
　　“——嘭！！”
　　“一传不到位！主攻迪亚斯只能下手调整，这一球由后排的拉斐尔进行中路突进——日本队成功触球！！”
　　星野凉本能地开始了助跑，在他跃起的那一刻，球轻盈地飞了过来。
　　“古巴双人拦网！——没有拦住！！星野的打点太高了！！自由人救到了球，这一波一传手将球传给了右路的迪亚斯！”
　　身高超过1米9的黑人主攻手在网前用力蹬地，腾跃而起，猛地甩臂！
　　“——砰咚！”
　　什么？！
　　迪亚斯怔然落地，在他的对面，同样身高1米9的银发攻手随后落地。高大的古巴主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连续响起的两声哨音。
　　“哔！哔——”
　　与此同时，迪亚斯看见对面的银发攻手冲着自己微微一笑。
　　解说员扬起音调：“最后一球的拦网得分！！HoshinoRyo——！！25：22，日本队率先拿下了第一局！！”
　　*
　　日本东京，中午十一点半。
　　结束早训的国青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进饭堂，拿完餐点之后，不约而同地在电视机周围坐下。头顶悬挂着的电视机屏幕中，正是地球另一边正在热烈进行着的墨西哥世锦赛。
　　一看清左上角的比分情况后，饭纲掌惊讶地嚯了一声：“2：1？！”
　　这不怪他，其他看见这个比分的人也纷纷惊讶地讨论了起来。
　　“这帮小子有点东西啊！”
　　“打古巴居然占据了上风？我的妈呀，看着架势，是想直接从古巴手里抢掉3分？”
　　“你别说，如果真的能拿到3分，下一轮是妥妥的了！”
　　“不过这第四局……可是最难熬的一局啊。”
　　其他人都赞同地点点头。但不管怎么样，看到自己国家的队伍领先，一群人高兴得连吃饭的兴致都高了好几分。
　　饭纲掌也啧啧称奇：“厉害啊他们，今晚回去得好好看看回放，看他们是怎么打的。”说到后面那句，他偏头看向身旁的牛岛若利，带有询问之意，却见后者的视线仍然落在头顶的电视屏幕上，看得出神。
　　饭纲掌略带疑惑地眨了眨眼，顺着对方的视线向上看去。
　　赛事直播，尤其是排球比赛这种多人比赛的镜头切换一向频繁，在球未落地的时候，通常是以远景镜头囊括整个球场。人员走动、球路变向都发生在转瞬间，如果是不怎么看球的人来看，估计要反复看好几遍才能分清楚谁是谁。
　　但对于牛岛若利这种常年观看比赛录像的人来说，虽然不能一次就看完十一个人的所有走位，但要看清楚日本队队员的动向完全不难。更何况，他只是看着一个人。
　　小跑、补位、掩护、进攻、拦网，就连细微的碎步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好球！”
　　十几秒间，球经过一次又一次传递后落下，得分的是日本队。不远处有人叫了声好。
　　牛岛若利这才垂下眼睫，舀起了第一口饭。
　　饭纲掌总觉得有点怪异，却不知道哪里怪，想了又想，又说回了之前的话题：“晚上一起看回放？”
　　“嗯。”这次牛岛若利回应了。
　　等最后一个人吃完午饭之后，比赛已然来到了局中阶段。中午本来就有一段午休时间，一群人眼见着比赛越来越激烈，合计了一下，决定放弃午休，待在这里把剩下的比赛看完。而饭堂的工作人员见状，则默默地把电视机音量调大，然后悄悄回了后厨。
　　这件事当然也传到了总教练云雀田吹那里，男人只是笑了笑：“由着他们去吧。”
　　对此毫不知情的国青队队员们围坐在电视机前，齐刷刷仰着头看。因为他们进来的时候第四局就已经开始了，他们不知道前面三局的具体情况，只能从现在这一局来分析。
　　“木兔他们看上去有点乏力啊，从13分开始就有点跟不上古巴了。”
　　“对，在这之前都一直是拉锯战，现在分差已经变成两分了，不过好歹没有被拉得更大。”
　　“嚯！这个古巴副攻好高！差不多两米了吧？”
　　“哦哦我知道这个人，哈维，18岁，身高2米01了。”
　　“我去！这么高！”
　　……
　　如果说一个人看比赛还是认真分析的话，一群人一起看比赛就是啥都聊了。叽叽喳喳地没停过嘴，不过话题总能在关键球的时候拐回比赛上，也是奇了。
　　后厨悄悄观察的工作人员如是说。
　　不过随着比赛渐渐推进到20分以上，闲聊的声音就开始变少。等比分来到24：23时，整个饭堂都只剩下了电视机的声音。
　　“不会又要打到第五局吧……”有人忍不住开口。旁边的人立刻斥道：“闭嘴！说什么丧气话呢！”
　　这人立刻反应过来，“呸呸呸”三声之后又安静地看向了屏幕。
　　只听电视机中传来声音：“——古巴队发球！”
　　来了！
　　众人屏息。
　　“星野的一传很不错！这一球宫侑传给了左路的木兔，木兔扣球！——古巴成功触球！一传、一传、扣球！——好！古森接到了！宫侑又一次将球传给了木兔——哈维拦住了！！”
　　饭堂中出现了齐刷刷的吸气声。
　　“——古森救到了球！！”
　　“呼……”
　　“宫侑又把球传到了左边！！”
　　“嘶！！”又是齐刷刷的吸气声。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中的那个身影。
　　木兔！上啊！！
　　与此同时，在几千公里外的球场上，教练组同样在心里呐喊着这句话。
　　“宫侑连续三次将球传给了王牌木兔，似乎咬死了要让木兔进行突破！让我们看看这一球的结果如何！”
　　而场中的那抹身影终于迈开了脚步，像前两次一样坚定，像以往的每一次练习一样坚决。最后一步，他将双腿下压，接着悍然起跳。
　　星野凉站在后排，看着对方的背影，无端地回忆起了对方在梦中曾说过的一段话：
　　【赤苇，你知道王牌的责任是什么吗？】
　　【第一点，要用坚实的背影鼓舞士气。】
　　【第一点，不管什么铁壁都必须打碎。】
　　空中的攻手已然到达顶点，他挥动了手臂。在他的对面，是高达2米的副攻手。
　　【最后一点，所有的球都必须打到底。】
　　“——砰！！！”
　　球落地的同时，饭堂里的好几个人直接蹦起身：“超小斜线！！！”
　　随后，解说员也得出了跟他们一样的结论：“木兔最终突破了两米拦网，为日本队拿下了宝贵的一分，两队的比分扳平了！！”
　　“好！！！”众人欢呼起来。
　　“木兔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嘛！！”
　　众人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好些。而接下来，日本队的队员们像是被这一球鼓舞了似的，振作精神，在古巴的阻拦之下，仍然奋力突破，最终利用多人掩护进攻战术反超比分，来到了赛点。
　　这下子，众人又开始紧张起来。
　　还有一球，还有一球！
　　而场边的黑诚君司反倒沉下了脸。臭小子们，给我保持冷静啊……
　　“日本队发球！——古巴的一传很稳，这一球给了右路的迪亚斯！——好的，星野的反应很快！日本队发起反攻——触球！古巴队寸步不让！”
　　最后一球总是分外胶着的，直把场外和屏幕前观众们的心情弄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嘭！！”
　　“好一传！”饭纲掌脱口而出，然后便看到了自由人身旁后撤的银发攻手。
　　冥冥中，有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就是这一球。】
　　他心中微微一颤，然后听见身边有人低声呢喃了句：“不会吧……”
　　看来，有相同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似乎都预感到了什么，众人屏息凝神，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古森的一传很完美，日本队又一次使用了掩护进攻，这一球宫侑传给了——后排的星野！”
　　话音未落，早已准备就绪的银发攻手已然踏出了助跑的最后一步。
　　“咚”
　　重重的蹬地声传入所有人耳中，接着便是一个势如破竹的跳跃。
　　银发攻手自三米线后凌空跃起，在到达顶点之时，似乎在空中停顿了一刻。就是这一刻，一位国青队队员震惊地站起了身：“……我去！”
　　紧接着他身旁的人也站起了身，接上了他的话，只是语气中的震惊不比他少：“超手？！”
　　下一秒，屏幕中的银发攻手便挥下了手臂，球轻而易举地掠过了面前的拦网，朝着中路重重砸去！
　　“我去！后排钉中场！！”
　　“我去……”
　　此起彼伏的“文雅”之声让整个饭堂都热闹起来，众队员甚至都无心去庆祝比赛的胜利，反而满脑子想着刚才的那球，一脸的不可思议。
　　而同样因此感觉震惊的饭纲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偏头看向身旁的牛岛若利，果然见到对方的视线完全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在队伍里一向以睿智为名的一传手不由得在心里泛起了嘀咕：牛岛这家伙怎么古里古怪的……？
　　但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牛岛若利现在在想些什么。
　　褐绿色头发的青年认认真真地把精彩回放看完之后，盯着屏幕上激动地抱成一团的国青队队员，神情分外严肃。
　　奖励，到底要准备什么呢……？！


第197章 国青队训练营（十六）
　　“小组赛第四日,我国国青队状态极佳，3：1战胜了古巴队，拿下了宝贵的3点积分,也因此锁定了16强的席位,成功进入下一轮比赛。小组赛的最后一天，剩余的队伍陆续完成了最后一场比赛，目前在积分榜排行前三的队伍分别是波兰、俄罗斯、中国,而我国目前则暂列第11位。”
　　“小组赛结束之后，将会有一天的休息日。期待我国国青队调整好状态，在之后的比赛中赛出风采，赛出水平。”
　　“接下来请看下一条新闻……”
　　九月的蒂华纳已经开始降温，路上的行人渐渐穿上了薄外套。
　　而对于国青队的队员们来说,保暖也成为了重中之重。尤其是在练习之后，教练组们都会紧盯着他们所有人把衣服换好才能出门。队员们也都知道比赛前生病的严重性，在这一点上个个都非常听话。
　　小组赛第五日，日本队没有比赛。他们也没有去看比赛,而是由黑诚君司领头，在酒店里开了长达几个小时的赛前分析会，对之后会遇到的各种队伍特点进行分析,以及相应的战术安排。
　　这之后的休息日,他们就跟平时一样来到球馆进行一些体能训练和日常练习,也是为了将纸上的战术化作实战来验证可行性。
　　星野凉忙得脚不着地，不过还是记得每天给牛岛若利发个消息报平安。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下一轮比赛开始了。
　　经过小组赛的磨练，国青队的所有人已经不再像最开始的那样紧张，放松的心情和始终保持活跃的肌肉状态让他们把原有的实力发挥到了近八成。不过即便如此，身体素质和实力水平上的差异最终让他们止步于第九名。
　　教练组倒是对这个成绩相当满意,这已经是近几年来国青队在U19赛事上获得的最好成绩了。名次出来之后，黑诚君司一连说了三个“好”，其他的几名教练也笑吟吟的。
　　反倒是星野凉他们自己对这个名次感觉不太满意。
　　“可恶！法国的那一场我就该把那个球拦下来的！”
　　“好歹也拿个八强啊，现在第九算是个什么事啊……”
　　“唉……最后那局明明可以再使点劲的！”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块，唉声叹气的。
　　“怎么了你们，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黑诚君司一走进球场，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教练好……”
　　“行了，我不都跟你们说了吗？你们做得很好，已经超出了我们原本对你们的预期。”黑诚君司语气缓和，“比赛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做完复盘之后，就不要再想了。”
　　“是……”
　　见他们还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黑诚君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了，都打起精神，我来宣布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队员们一听到这三个字，耳朵都默默地竖了起来。
　　只听黑诚君司卖关子似地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说道：“经过我和其他教练的讨论，我们决定——”
　　“明天带你们出去蒂华纳玩一天。”
　　话音落下，原本期待中的欢呼声和掌声并没有出现。整个球馆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众队员：“……”
　　黑诚君司：“……”
　　黑诚君司：“不开心吗？”
　　众队员：“啊？哦，开心啊开心——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已嘛。”
　　“出去玩欸，蒂华纳有什么好玩的吗？”
　　“这里有什么特产啊，可以买回去吗？”
　　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黑诚君司在心里松了口气，然后说：“那大家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酒店大堂集合。”
　　“好！！”
　　*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蒂华纳市区。坐在大巴上，星野凉从窗边朝外看，与日本截然不同的各式建筑和街道映入眼帘。
　　虽然已经来了十多天，但由于他们一直都在酒店、球馆、体育馆三点一线地跑，完全没有好好看过风景。现在比赛打完了，放松心情之后，才突然发现，蒂华纳作为墨西哥有名的旅游城市，并不是徒有虚名的。
　　“听说蒂华纳跟加州只隔了一道墙，可以开车直接到国境线边过去美国。”坐在他身边的是星海光来，对方也在偏头看着外面的风景。
　　星野凉点了点头：“……你昨晚查的？”
　　星海光来：“……”
　　星海光来：“我来之前就查了！！”
　　星野凉笑嘿嘿地躲过他的拳头：“那应该也查了有什么好吃的店吧？”他靠过去，双手合十，“今天能不能吃到好吃的，就靠光来前辈啦~”
　　小巨人哼了一声，撇过头没说话。
　　见他这个反应，星野凉知道事情稳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了。
　　蒂华纳虽然比较小，但可以去的地方并不少。宪法大道、Mullme海滩、大教堂……上午去看过景点后，下午，大巴就载着一行人来到了商业街。吃喝玩乐，逛街买东西，当一大堆熟人聚在一起，本来不算有趣的事情也变得异常欢乐。
　　晚上，一行人吃饱喝足，终于启程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之后已经快十点了。玩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精神一松懈下来，疲惫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啊哈……我洗完了，你去吧。”宫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发尾还在滴着水就往床上倒。
　　躺了好几秒后，发现另一个人没有半点动静，他勉强打起精神翻了个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银发男生：“喂，星野，听见我说话了吗？”
　　“知道了。”星野凉应了一声，视线却始终停在手机上没有移动过。
　　宫侑挑了下眉：“你干嘛呢？”
　　聊天界面又一次划到了底，星野凉看着自己这两天发过去的将近20条消息前的未读标志，按了按眉心，终于放下了手机：“……没什么，我现在就去。”
　　*
　　因为没有比赛，早训也取消了，两人就这么一直睡到了自然醒。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等到午饭时间，两人又晃晃悠悠地去了餐厅。
　　宫侑打了个哈欠：“教练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回日本吗？”
　　“没有，但估计也是这几天了吧。”
　　“也是，最晚也就是决赛结束呗。”
　　两人拿完餐点坐到其他队友的旁边。星野凉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也就是说，U21的队员是不是要来了？”
　　回答他的是旁边的一个队友：“是啊，他们应该也要提前过来进行适应训练。”
　　“原来如此……”星野凉有些恍然。
　　“不过他们过来了，也就意味着我们快走了吧？”
　　“确实……”
　　其他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U21的对手上。而最开始提起这件事的星野凉却没有再开口，只是一边默默地吃着饭，一边想着自家队长什么时候会过来。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当天下午，U21的队员们就抵达了酒店。因为有着更加充足的适应时间，U21的教练组并没有急着立刻让他们训练，但仍然三令五申叫他们不要马上就倒下睡觉。
　　于是，刚消食完正思考下午要干什么的星野凉就看见自己那未读的20条消息终于动了，几秒之后，对面发来了一句话。
　　【队长】：出来走走吗？
　　星野凉眼睛一亮，直接站起身，连消息都没回就朝门口走去。
　　坐在床边的宫侑吓了一跳：“喂、喂！你去哪？”
　　“出去走走！”星野凉丢下这句话就出了门，火急火燎地进了电梯，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回消息。
　　他连忙按开屏幕，在聊天框内打下一个“好”，刚准备发出去，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这么看见了出现在门外的身影。
　　青年闻声同时转过头来，大堂的水晶灯影影绰绰地落在对方棱角分明的脸上，模糊了对方的神情。
　　但不知为什么，星野凉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似乎是见到他没有动，青年朝着这边走过来，不规则的光影滚过那张脸，直到对方站到了电梯门边，他才完完全全地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好像没有变，又好像变了些。星野凉迷迷糊糊地想。
　　而门外的青年一手按住了外面的按键，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小臂，动作轻柔地把他拉出了电梯，低声说道：“别一直站在里面，不安全。”
　　牛岛若利把人拉出来，才发觉对方只穿了件短袖，皱了下眉：“怎么不穿件外套？外面有点凉。”
　　结果就见银发男生眼也不眨地盯着他，说了句：“因为急着出来见你嘛。”
　　牛岛若利微微一愣，在男生灼灼的目光下撇开了视线。
　　星野凉：“？”怎么了？他可诚实了！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见青年的耳朵悄悄红了。
　　星野凉：“！”嚯！！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见对方把外套脱了下来。
　　“欸？队长，你穿着吧，万一生病了怎么办？我都比完赛了，没事的！”
　　“别乱说。”牛岛若利把外套披在他的身上，“要重视自己的身体。”
　　“喔……”星野凉乖乖把衣服穿上，“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星野凉想了想：“那就随便走走！”
　　说是随便走走，就真的是随便走走。出门左拐，两人就这么顺着这条街慢慢走着。
　　蒂华纳下午的街道上人并不少，但也没有非常多。
　　“队长，你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吗？”
　　“嗯，看到了。”
　　“昨天我们去市区玩了，还吃了一家巨好吃的Taco！是光来前辈查到的店，网上的评论都很好的。可惜你们现在是赛前，不能随便吃外面的东西。”
　　“哦对了！我们昨天还在商业街逛了好久，买了很多东西！木兔前辈买了好几件衣服，说要带回去给——赤苇？然后光来前辈买了一副墨镜，古森前辈买了一套沙滩装……”
　　男生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起了自己的事，牛岛若利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还虚揽着对方，以免跟行人撞上。
　　“我也买了好几样东西。”星野凉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笑吟吟地说，“我还给你买了礼物哦！”
　　牛岛若利愣了下：“谢谢。”
　　“哼哼~”银发男生突然停在了一边，伸出一只手，“那我的奖励呢？”
　　牛岛若利又愣住了。
　　看见他这个表情，星野凉笑容一僵：“……不会又没有吧？可是我觉得我表现得挺好的啊……”原本飞扬的发丝慢慢耷拉了下来，就像是感觉委屈的猫将耳朵折了起来。
　　“不是的！”牛岛若利立刻否认道，“你表现得很好。”
　　“那是什么？难道……你放在行李里面没有带出来？这倒是有可能欸。”没等对方解释，星野凉已经自动补充好了细节。
　　他摸着下巴，抬眼看见青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好啦，没关系，不过是等一等而已，回去给我就可以啦。”
　　青年憋出两个字：“不是……”
　　“嗯？”星野凉没听清，凑近了一点，“你说什么？”
　　下一秒，视野骤然变化，腰部被一只手臂紧紧地揽住，另一个人的温度覆了上来。
　　星野凉愣了好几秒，才伸手把身前的人抱住，低声笑道：“这就是奖励吗？”没等对方回答，他又接着嘟囔道，“我可不承认哦，怎么能奖励有过的东西呢？你这是犯规——”
　　最后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耳垂上突然传来的陌生触感给打断了。
　　有点温热，又很柔软……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星野凉直接僵在了那里，然后便听到青年在耳边轻声说了句：
　　“……这才是奖励。”！


第198章 国青训练营（十七）
　　大大大、大庭广众下做什么呢！！
　　终于反应过来的星野凉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摸了下自己的耳垂，震惊道：“什、什么啊？？”
　　牛岛若利看着他：“奖励。”
　　“我知道、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本来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再看到对方同样有些疑惑的眼神,星野凉一时间啥也想不起来,只能结结巴巴地重复了好几次“我是说”，结果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挫败地捂住了脸。
　　他缓了几秒，抬起头,刚想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态,却在看到了什么之后愣了一下,接着突然笑了起来。
　　“真的是……这到底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啊？”
　　这句话说得很轻,牛岛若利并没有听清，微微歪了下头：“什么？”
　　“没事啦。”星野凉一把拉过他的手臂，顺着刚才的方向接着朝前走去，“继续散步！”期间视线再没有向牛岛若利的脸上看去，权当没看见对方通红的耳朵。
　　因为牛岛若利还没开始比赛，加上运动员本来的饮食要求，他们并没有在外面吃东西,就真的只是纯粹的散步。但即便如此，这个下午的时间也过得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许多。
　　踩着饭点回到酒店，两人顺利跟其他的队友们在餐厅汇合,其乐融融地享用了晚餐。晚餐结束之后，因为要回去调时差，U21的队员们全部都带着满脸困意回了房间，剩下的无所事事的U19众人则索性坐在餐厅聊天。
　　“欸,我问过教练了，我们估计后天就走。”
　　“啊，这么快啊。”
　　“快什么快，我们都来了快半个月了好不好？”
　　“一直都在打比赛，根本没有感觉啊。”
　　加藤胜郎突然灵光一闪，拍桌而起：“明天是最后一个晚上，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看夜景吧！”
　　“有道理啊，最后一个晚上不做点啥可惜了。”
　　“可以啊加藤！这你都想得出来。”
　　加藤胜郎得意地仰头：“那是！”
　　话题一转，众人纷纷开始聊起明晚的规划。星野凉则笑嘻嘻地怼了下身旁黑脸的宫侑：“前辈，少数服从多数哦~”
　　宫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于是，14个青春大男孩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好了明晚的行程。
　　*
　　牛岛若利来到蒂华纳的第二天，跟U19一样，他们也被免去了早训。午饭过后，教练组就把他们带到了球馆进行带球练习。
　　首日的适应训练强度并不大，至少对于牛岛若利来说，结束下午和晚上的训练之后并不算特别疲惫。只不过为了调整时差，他依然要在教练组规定的时间内休息。
　　“那我去洗了。”跟他分配到一个房间的是饭纲掌。见他从浴室里出来，对方便拿着衣服走了进去。
　　牛岛若利一边擦着微湿的发尾，一边在床边坐下，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打开了INE的置顶聊天框，最下方有一条对方十多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Ryo】：队长，你在房间吗？
　　牛岛若利打字回道：“嗯，在。”
　　几乎是下一秒，那边就回了消息。
　　【Ryo】：那你方便出来一下吗？
　　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接着立刻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把消息发过去之后，星野凉在心里默数了三秒，果不其然听到了房间内的一连串脚步声，接着面前的门一开，走廊的感应灯也因为这个动静再次亮起。
　　骤然明亮的视野让他眯了下眼，不过并不妨碍他笑眯眯地朝着青年挥手：“嗨~”看清对方的装束之后，他摸着下巴说道，“果然队长刚刚是在洗澡吧，我就说——欸欸欸，怎么了？”
　　青年突然大跨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而直到这时星野凉才发现，对方的表情谈不上高兴，甚至可以说有点阴沉。
　　心里立刻拉响了警钟，他谨慎地闭上了嘴，疯狂地思考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
　　难道是队长今天训练得太累了，想早点休息？不至于啊，第一天的练习量应该不会太大的……
　　失去桎梏的门缓缓转动，“砰”的一下关上了。
　　与此同此，青年沉声问道：“你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啊？”思路一下子中断，星野凉下意识地答道，“也就十几分钟……？”
　　手里握着的手腕表面一片冰凉，牛岛若利眸色微沉：“晚上气温低，怎么不多穿点？”
　　“呃……”星野凉挠了挠脸，“想着只是在酒店里嘛，又不出去。倒是队长，你刚洗完澡就出来才容易着凉。”
　　牛岛若利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头顶的感应灯突然灭了。两人同时抬头看去。
　　星野凉无奈：“这感应灯……”
　　牛岛若利则四处望了望，看到了不远处标着安全出口的门。
　　“跟我来。”他又一次握紧了男生的手腕，“小心脚下。”
　　楼梯间的灯不是感应灯，而且亮度足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星野凉本来还沉浸在“又要瞎了”的状态中，看到这个明亮的地方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
　　“感应灯果然对我这种人非常不友好。”他叹了口气。
　　牛岛若利终于放开了他的手腕：“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星野凉这才反应过来：“哦！差点都忘了，你把手伸出来。”
　　牛岛若利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伸出了手。
　　“掌心朝上。”银发男生把他的手掌翻过来，然后把自己的右拳放了上去。
　　下一秒，一个有点粗糙的东西落入了他的手心。等对方把手移开，他看见自己的手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排球挂饰。
　　很小，但是做工很精致，连排球上的纹路都还原得七七八八。
　　牛岛若利有些惊讶地抬眼，只见银发男生对着他笑吟吟地说：“怎么样？喜欢吗？”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瞳，他下意识地把小排球握紧，低声回答：“……喜欢。”
　　“那就好。”星野凉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的，当时店里就剩一个了，差点没抢过光来前辈。不过这个做工是真的挺好的，我听店长说是因为最近世锦赛所以才卖得比较多。哦，对了！”
　　他把那个挂饰拿起来，露出排球上的一个金属铭牌：“你看这里——我特意让店长帮我刻的！”只见那个金属铭牌上刻了一个小小的卡通牛头。
　　“这样一来就是牛岛若利的排球了！是不是很不错？”
　　牛岛若利看着男生的侧脸，食指微微一蜷：“……嗯。”
　　“我可真是个天才。”星野凉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得意洋洋地把东西递回给他，“拿好，千万别弄丢哦。”
　　“……嗯。”
　　“好啦，任务完成，我也该回去了。”星野凉笑道，“队长也是，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训练呢。”
　　牛岛若利摩挲着手里的排球，突然问道：“你是明天回东京是吗？”
　　“对，明天中午的航班，所以早上起床就得直接去机场了。”星野凉半开玩笑地说，“马上就见不到我了，别太想我哦。”
　　谁知对方表情认真地回了句：“会想的。”
　　星野凉一愣，接着便听到对方继续问道：“你是直接回宫城吗？”
　　“应该吧，毕竟学校那边也开学了，怎么也得回去上课了。”
　　“回去……”牛岛若利垂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星野凉眨了眨眼睛，试探道：“嗯……等U21比完应该差不多到体育节了，那个时候排球队应该是留校训练，如果你有空回来的话，鹫匠教练一定很欢迎的。”
　　牛岛若利想了想，点头：“好。”不过只是顿了顿，他又开口：“还有……”
　　星野凉好奇：“还有什么？”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说后话。星野凉满头问号：“怎么了？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没有。”青年摇了下头，不过神色看上去依然有点犹豫，“我只是……”
　　“只是？”
　　牛岛若利闭了闭眼，对于他来说，这句话确实很难问出口，但他又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他握紧了拳头，终于开口问道：
　　“我只是想问你，我……也可以有奖励吗？”
　　“什么？”星野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奖励，我——呃？！当然可以有了！”反应过来的他立刻回道，“比赛这么辛苦，打得好肯定得有奖励！”
　　“是吗？”
　　“对啊！”星野凉一放松下来就开始满嘴跑火车，“而且像队长你这么稳的人，怎么可能打得不好嘛，就算是提前给奖励也完全没有问题！”
　　“提前……？现在吗？”
　　“对对对，现在——什么？？现在？！”小银毛震惊，“怎怎怎、怎么就现在了？”
　　“因为你明天就要走了。”
　　“哦，也是哦。”小银毛恍然——不对，恍然个头啊！“不不不，但是我刚刚那个意思不是——”一对上自家队长的眼睛，嘴里想要拒绝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星野凉，你也就这点出息！
　　他暗骂道。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纠结，青年垂下眸，轻声道：“没事，那就等比赛结束之后再说吧。”
　　“不行！”星野凉一拍胸脯，大义凛然地说，“说好了现在就现在！”虽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说好的……
　　“不就是个奖励吗，还能难得倒我？”他皱着眉头开始沉思起来，这么一思，就想起了昨天对方的那个“奖励”。
　　星野凉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耳垂，有点不确定地想。
　　应该……可以吧？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说干就干，他清了清嗓子，“那个，队长，你先把眼睛闭上。”
　　牛岛若利乖乖闭上了眼睛，只听对方说了句：“你、你不要动啊。”
　　然后，有什么东西擦过了他的下巴，熟悉的触感让他立刻反应过来那是对方的头发。
　　摩擦带来的痒意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他依然遵循着对方的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直到——
　　有什么轻轻碰上了他的喉结。
　　牛岛若利立刻睁开了眼，几乎是同时，星野凉也向后撤了两步。
　　两人四目相对。
　　牛岛若利喉结一滚，面色惊讶：“你……”
　　“我，我先回去了！！”
　　他下意识想伸手拉住对方，却硬生生在半空中止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发男生逃也似地飞奔离开。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牛岛若利抬手按在自己的喉结上，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楼梯间外的感应灯亮了又灭，他依然站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199章 某人病啦
　　“我想跟他告白。”
　　“欸——？！”听到手机那边传来的这句话,天童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你说什么？！”
　　牛岛若利认真地重复：“我说我想跟他告白。”
　　“怎么这么突然？？哦不对，你本来就想跟他说来着。”天童觉扶了扶额,“虽然我之前确实是因为怕影响你们俩的世锦赛才制止了你，但是你也不用世锦赛一结束就立刻冲去告白吧？？”
　　牛岛若利端坐在书桌前,看着单独放在一个书架格子里的排球挂饰,低声说道：“……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哦~”也只有天童觉能把一个“哦”字说得这么蜿蜒曲折，富有深意。不过牛岛若利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说话方式,并没有觉得奇怪。
　　天童觉摸着下巴想了好一阵：“……行吧，你要是想告白那就告。不过你是想选什么时候？现在你们两个应该都在学校吧？”
　　“体育节。”牛岛若利毫不犹豫地回答,显然是已经考虑了很久。
　　“体育节啊……按照老头子以前的风格,排球部应该是留校训练,这个时间倒是可以。那你准备怎么跟他说？”
　　牛岛若利迟疑了一下：“我在……蒂华纳给他买了礼物……”
　　“礼物？！好好好,告白礼物，这个想法不错！”天童觉尽情发挥想象，“到时候，你就把他约到学校操场，哦！或者那个花园那里，找个合适的时机把礼物送给他，然后趁着好气氛,顺势告白！”
　　“好。”
　　天童觉好奇：“不过啊，若利，你就没想过,万一他拒绝你了，你怎么办？”
　　牛岛若利一怔。
　　如果Ryo拒绝了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脑中的思绪一下子变得纷乱起来，放在桌面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握成拳。他甚至没有听到天童觉的后面那句话：“不过我觉得他接受你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在排球上一向无畏无惧的牛岛若利,第一次体验到了“害怕”的情绪。只是在脑海中想象那个画面，他的心就止不住地往下坠。
　　如果Ryo真的拒绝了他，他该怎么办？
　　*
　　“咚咚”
　　“咚咚”
　　心脏剧烈地鼓动，在耳膜上一下又一下地敲着。
　　面前的男生转过身来，璀璨的银发被风吹得有些杂乱，皎洁的月光落在那双剔透的琥珀色眼眸中，让他的呼吸微微一窒。
　　“队长，你想说什么？”
　　牛岛若利握起了拳，喉咙发紧：“我……”
　　“嗯？”男生的表情有些疑惑。
　　他鼓起勇气：“Ryo，我喜欢你。”心跳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跟紧张而产生的些许嗡鸣混在一起，有点嘈杂。
　　下一秒，男生的脸色突然变了，眼神中带着愧疚。他说：“……对不起。”
　　一瞬间，牛岛若利的心如坠冰窖。
　　“——嗬！”
　　动荡的车厢中，靠窗的青年突然惊醒。回过神之后，他听见了正在重复的车内广播：
　　“……各位乘客好，本次新干线马上要驶入仙台站，请要下车的乘客收拾好随身物品，从左侧车门下车……”
　　他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色，心中的不安随着梦境画面的逐渐模糊而慢慢消退，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他都一定可以应对——
　　“你说什么？”
　　“啊？”寒河江勇将摸着后脑勺，“我说，星野他今天好像有点不舒服，所以做完基础训练就走了。”
　　牛岛若利眉头紧皱：“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应该不算严重。我带着他去医务室领了药，他说想回宿舍躺会，教练也同意了。”寒河江勇将简单地解释了几句，试探性地问，“牛岛前辈，你是……有什么急事要找星野吗？”
　　“没事。”牛岛若利微微颌首，“你继续训练吧，我去看看他。”
　　“哦……”寒河江勇将看着对方利落地转身离开。
　　其他人这才悄悄凑过来：“牛岛前辈找你什么事啊？”
　　“哪里是找我啊？”寒河江挑了下眉，“人家找的另有其人。”
　　话说星野跟牛岛前辈的关系是不是也太好了点？
　　小寸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眼见着青年拐出大门，没了踪影，旁边的队友突然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话说，不是说牛岛前辈是回来指导我们练习的吗……？”
　　其他人：“……”
　　寒河江勇将沉默良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
　　白鸟泽学生宿舍C栋。
　　牛岛若利抬眼看了下门边的【307】，然后伸手敲门。
　　“笃笃笃——”
　　指骨和门板的碰撞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五秒，十秒，二十秒……门的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
　　牛岛若利皱了下眉，拿出手机长按按键1。号码拨通之后，他凝神细听，门内隐约传来了悠扬的手机铃声。
　　人在里面。
　　他抬手敲门，喊了声：“星野？”依然没人回应。
　　牛岛若利眉心紧皱，用肩膀抵住手机，一只手继续敲门，另一只去按门把手。当门把手被顺利拧开的时候，他微微一愣，犹豫片刻，扬声说了句：“我进来了。”然后打开门朝里面走去。
　　宿舍并不大，几乎是走进去的同时，他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身影。
　　“Ryo？”他快步走到床边，目光在触及男生潮红的脸时微微一颤。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探对方的额头。
　　好烫！
　　牛岛若利心中一跳，立刻四下张望。几盒药散乱地铺在书桌上。
　　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只是些简单的感冒药，并没有退烧药。看来烧是在回来之后才发作的。
　　下了结论之后，牛岛若利帮男生把被子捂好，转身走了出去。
　　……
　　自从从蒂华纳回来之后，星野凉就一直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但又没有到生病的地步。
　　应该是环境转变太大，身体不适应吧。
　　他没太放在心上，反正也不影响他的日常生活，就随它去了。
　　不过今天从早上起床开始就觉得头有点痛，本来还以为只是一会，没想到一整个早上过去了，症状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有些愈演愈烈的征兆。他当即跟教练请了假，去医务室拿了药之后就打算回宿舍休息。
　　但躺上床之后没多久，他就直接失去了意识。
　　慢慢的，他觉得浑身都像火烧似的热，连嘴里吐出的呼吸都是热的。他不安地扭动着，试图摆脱身上厚重闷热的被子，但很快被人按住了。
　　“热……”他委委屈屈地抗议。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那人在叫他的名字。
　　Ryo，Ryo的……在他的耳边轻声叫着。
　　额头上被敷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很舒服。那个人伸手过来探他的脖颈，手指冰冰凉凉的，也很舒服。
　　在感觉那只手要撤开的时候，他立刻蹭了上去：“别走……”
　　男生柔软的脸颊贴在手指上磨蹭，牛岛若利眼睫一颤，声音沙哑：“……我不走。”
　　高烧来得来势汹汹，想要彻底退烧不容易，但如果只是把温度降下来，并不难。
　　星野凉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身体因为高烧有些沉重，他动了动，身旁立刻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了？想喝水吗？”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星野凉迟钝地抬起眼：“队长……？”
　　牛岛若利嗯了一声，把他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你刚醒，别急着坐起来。”然后转身去桌上倒了杯水，“先喝点水。”
　　星野凉在他的支撑下微微抬起上半身，就着对方的手小口小口地抿完了半杯水。接着就见对方把水杯放下，拿出了体温计：“量一量体温。”
　　星野凉乖乖抬起胳膊把体温计夹好，看着对方把水盆拿到浴室里倒掉。
　　半梦半醒时的记忆缓缓浮现，他眨了眨眼睛，就这么看着对方忙前忙后。几分钟后，青年终于把东西都收拾好，坐到他的床边，先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我看看体温计。”
　　牛岛若利俯身过来拿掉体温计，仔细看了看：“38.1，还是有点高。现在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星野凉摇了下头。
　　“已经五点多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粥怎么样？喝了之后正好吃点药。”
　　见男生点头，他站起身，“那你再躺会，我去买。”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星野凉嘴边的笑容微微一敛。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吃过晚饭后，身上出了汗，体温降到了37点多，算是可以正常活动了。趁着温度不高，星野凉去洗了个热水澡。
　　低烧的时候洗热水澡有助于散热，但也不宜洗太长时间。草草洗完，星野凉打开浴室门，神情一愣。牛岛若利正倚着墙站在门外。见他出来，对方走过来扶住他：“小心。”
　　两人走到床边，牛岛若利指了指他的发尾：“有点湿了。”
　　“哦，应该是不小心弄湿的，擦一下就好了。”
　　“我帮你。”
　　闻言，星野凉愣了下。等回过神时，对方已经拿过他手里的毛巾，一副等待的模样。他只能乖乖转过身去。
　　青年把力度放得很轻，柔软的毛巾在他的发尾摩擦。对方微凉的指尖不时擦过他的脖颈。
　　房间里的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虽然没有说话，却莫名形成了一种氛围。
　　突然，坐着的男生动了。他反手握住了青年的手腕，回过头，从下至上地仰视着对方。眼角因为长时间的发烧有些泛红，眼睛却异常的亮。
　　他轻声问道：
　　“队长，你喜欢我吗？”！


第200章 某人告白啦
　　所以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被早晨的灿烂阳光唤醒的星野凉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想。
　　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身体里的疲惫缓解了大半,剩下的虚弱感还需要时间慢慢缓过来。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随着他逐渐掌握自己身体的信息，关于昨晚的记忆也一点点回笼，当然也包括他石破天惊的那句问话。
　　他并不是想对自己的心意有什么隐瞒，但实在不应该选在这种状态，这种时候，说出这种不过脑子的话啊！
　　什么叫“你喜欢我吗？”
　　按照他的设想，他应该是在一个气氛很好的安静环境下对对方表明心意，然后等待对方的答复才对。结果竟然变成跳过了表明心意这一步，直接来到了等待答复的环节。
　　oh他的圣母玛利亚啊，他的脑子一定是有问题吧！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
　　一想到这个脸色就开始扭曲的星野凉简直想把昨晚的自己一脚踹死。因为在他逐渐浮现的记忆中，他昨晚根本不止问了一次！
　　躺在床上的银发男生捂住脸,发出一声悲鸣。
　　“嗯？你醒啦？”一走出浴室就听见动静的卷发男生面带惊喜道。
　　“青木。”星野凉坐起身,“昨天辛苦你了。”昨晚牛岛若利说是春高预选赛快到了，担心出现传染,影响大家的比赛状态,所以干脆发了消息让青木森暂时别回宿舍，先去其他人那里挤一挤。
　　“这有什么，反正我本来就想跟寒河江他们聊一聊进攻战术的，这不正好。”青木森摆了摆手。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队……”星野凉顿了一下，“队长呢？”
　　“哦,这个啊。牛岛前辈不是知道我们的早训时间吗？他直接在楼下等的我们。他跟我们说你已经退烧了，可能过一阵子就会醒，让我回来看看你。还给你买了早餐呢。”青木森朝桌子努了努嘴,“他的话，好像说是要回家一趟，估计是回去洗漱换套衣服？”
　　“哦……”
　　“你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见他摇头，青木森说道：“那你缓一缓，起来把早餐吃了，我先去早训了，老爷子只批了我两个小时假。”
　　“行，麻烦你了，回头请你吃饭。”
　　青木森摆摆手，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星野凉脸上的表情唰地一垮。他在床上又坐了将近一分钟，才深深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完之后，困意减轻了不少。他坐到书桌前，打开装着早餐的袋子，最先看到的不是食物，而是贴在包装盒上的一张便利贴。
　　【虽然退烧了，但还是不可以大意，喝完粥后记得吃药。——牛岛】
　　牛岛若利的字体很有他的个人风格，每个字都一笔一画，星野凉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写下这些字时认真的样子。
　　——就跟昨天晚上面对他无理取闹般的问话时一样。
　　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星野凉脸上的神情又一次变得复杂起来。
　　以队长的那个性子，怎么可能随便忽视他的问话？所以每一次，对方都非常认真地回答了。
　　——而且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但是，但是！！他昨天根本就不清醒啊！别说回应了，全程都只会傻笑和耍无赖。得亏醒来的时候队长已经走了，不然他真的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对方。
　　星野凉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再看了一遍纸条，然后从一旁的书架中抽出一本书，把便利贴小心地夹了进去。接着打开面前的包装盒，双手合十小声地说了句：“我开动了。”
　　总之，先把饭吃了再说。
　　*
　　吃过早饭之后，无所事事的星野凉又晃悠到了体育馆。鹫匠锻治一看到他就眉头紧皱：“你来干什么？闲活得太长了？”
　　星野凉连忙举起双手：“我就是来看看而已，不打。”
　　齐藤明关心道：“你现在怎么样了？听若利说你昨天病得挺厉害的，退烧了吗？”
　　“早上起来就退了。”
　　“就算退了烧也不能立刻恢复训练，好好休养，也不急着这一天两天的。”
　　星野凉乖乖点头。自从出了之前的事之后，他在这方面一直都很注意。不过本来他今天也不是为了训练来的。
　　宫城县每年的春高预选赛时间都不会都太大的差别，大多是在十月底到十一月初徘徊。排球队现在的训练模式已经进入正轨，虽说不会特意为了预选赛改变练习项目，但有所侧重是肯定的。
　　三人默默地观察着球场上正在进行基础训练的队员们。
　　齐藤明说：“由良最近状态不错，发球准度和拦网高度都有提高。”
　　星野凉附和道：“毕竟是去全国磨练了一趟，当时他在决赛上就表现得挺好的。”
　　“他的心态确实很稳，看来这次预选赛是不用担心了。”
　　IH全国比赛结束后，有好几个三年级的队员引退，其中包括了原来的首发二传白布贤二郎，他是因为学业问题引退的。首发二传的变动其实对队伍整体的影响很大，不过由良正太在IH里打的那几场配合让这次首发二传的过渡异常平稳。
　　哦，他的同级川西太一倒是没走，用对方的话来说，【学什么学，打完再说】。
　　旁观训练其实挺无聊的，但星野凉早在梦里就养成了这种观察的习惯，之前也经常帮忙盯训练情况，所以现在不仅看得入神，还不时跟教练聊着些什么。
　　牛岛若利走进体育馆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他动作一顿，朝着银发男生大迈步走去。
　　最先看见他的是齐藤明：“欸，若利，你来啦。”
　　听到这个名字的星野凉身体下意识地一僵，紧接着听见青年跟两位教练打完招呼后，走到他的身边问道：“身体怎么样？”
　　完全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对待对方的星野凉有些结巴地回答：“哦、哦，挺好的！”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往上看。
　　牛岛若利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没有说话。旁边的齐藤明适时地开口：“若利，来都来了，上去指导指导？”
　　银发男生的耳朵轻轻动了下，牛岛若利看着，回答道：“好。”
　　欸？！
　　星野凉倏地抬起头，但青年并没有看他，已经迈步走进了球场，很快就融入了练习。
　　星野凉呆呆地看着，脑子里一片浆糊。
　　欸？这个态度感觉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啊？昨天晚上难道是他在做梦？？又或者说队长忘了？
　　不可能啊……发烧的是他又不是队长。
　　所以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被烧掉一大堆脑细胞的星野凉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场上的人，但对方始终没有往这边看。
　　一定是太过投入了，嗯，队长本来就是这个性子，他要理解，嗯。
　　只是越想越觉得不安，最后甚至升起了点委屈。
　　他猛地站起身，结果因为起得太快产生了眩晕。旁边的齐藤明连忙扶住他：“没事吧？——嘶！你体温是不是又上来了，怎么摸起来这么热呢？”
　　“我没事，可能是刚刚看得有点激动了。”星野凉闷声回答。
　　“看得太激动？”鹫匠锻治脸色阴沉，“滚滚滚！赶紧给我回去躺着，没好全别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这里！”
　　星野凉乖乖应了。
　　“你自己可以吗？”齐藤明面露担忧。
　　“可以可以，就是一点小感冒，没什么事的。教练你们继续忙吧，不用管我。”星野凉挥了挥手，朝着门外走去。
　　没走多久，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星野凉偏头看去，是牛岛若利。
　　“我送你回去。”
　　星野凉低下头：“……喔。”
　　两人一路无话。凉爽的秋风一阵阵地吹来，星野凉在余光中发现对方稍微走快了点错开身位，然后朝他这边凑近挡住了一些风。
　　星野凉眨了眨眼，终于开口道：“谢谢你昨天晚上照顾我，我、你……你应该都没怎么睡吧？”
　　“不用谢，还好。”
　　“喔。”星野凉低头数着路上的石子，好一会，才低声问，“你，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身旁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星野凉一时不察，两人的肩膀撞了一下。青年立刻伸手拉住他，帮他站好，然后说道：“我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星野凉张了张口，心一横：“昨天晚上我脑子不清楚，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队长你……不要放在心上。”说完之后便屏住呼吸，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谁知青年沉默两秒：“你指的是什么话？”
　　星野凉骤然抬头，表情呆滞：“啊？”所以队长本来就没放在心上？他有些迟疑地说：“就是我昨晚拉着你……问你喜不喜欢……”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小声。
　　但牛岛若利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如果你说的是这个，我并没有觉得是乱七八糟的话。”
　　“啊？”
　　“因为没有觉得是乱七八糟的话，所以我的回答都是认真的。”青年沉声道，“如果你是觉得我在你意识不清楚的时候说不够郑重，那我现在可以再回答你一次。”
　　星野凉一愣。
　　只见青年看着他的眼睛，沉稳地开口：“第一个问题，你问我——”
　　【队长，你喜欢我吗？】
　　“我的回答是，是的，我喜欢你。”
　　星野凉呼吸一窒。
　　“第二个问题，你问我——”
　　【“队长，你是不是喜欢我？”晚上，当男生再次发起高烧，牛岛若利帮他盖好被子，敷上热毛巾时，对方眨了眨眼睛，突然开口问道。而当时，牛岛若利在停顿两秒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
　　“是，我喜欢你。”
　　星野凉抓紧了衣角。
　　“第三个问题……”
　　【当牛岛若利准备去换盆热水时，银发男生突然拉住了他，声音急切又黏糊：“队长，你别走，你别不喜欢我……”牛岛若利眼睫微颤，反握住他的手，半跪在床边，轻声说道：】
　　【不会的，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不会的，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一道声音比他更快地响起，与记忆中他自己的回答完全重合。
　　牛岛若利微微一怔。男生的银发被风吹得有些杂乱，灿烂的阳光映在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中，让其中的情绪完全暴露在他的眼里。
　　他看见银发男生眉眼一弯，把他的手拉着放在胸口上。
　　“咚咚”
　　“咚咚”
　　剧烈鼓动的心脏隔着一层皮|肉敲在他的手背上，就跟——他梦里时的心跳声一样快。
　　“我喜欢你，队长。”银发男生笑着说，“非常非常喜欢你。”
　　“你听见了吗？”！


第201章 某人脱单啦
　　10月15日。白鸟泽体育馆。
　　排球队的所有队员们刚结束分组练习,进行本周期的训练结果报告。而这也是决定春高出战人选的重要依据，因此队里的每个人都卯足了劲要发挥出百分百的水平。
　　星野凉作为主将,自然是当仁不让地排在了第一位。跟其他人的紧张不同，已经被国际赛捶打过的他现在心态相当平稳，不过这并不等于他要轻视这次的成果报告。
　　认认真真把每个项目完成之后，星野凉看见齐藤明脸上露出的满意，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走到场边休息。
　　排在他后面的是五色工。仔细看了一会之后，他对对方近一个多月的训练进度有了底。
　　看来阿工有在好好训练。星野凉暗自点了点头。
　　排球部的人数很多，光是结果汇报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在等待的过程中，完成汇报的队员们在休息完后纷纷自觉地组队在其他场地进行练习赛。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的练习不仅仅是为了这一场比赛,而是为了之后的比赛，甚至更加长远的目标。
　　结束练习之后,星野凉几人跟往常一样结伴回宿舍。寒河江勇将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欸，星野,你明天有什么安排？要不咱们几个约出去吃顿饭什么的？”
　　五色工疑惑：“什么啊？”就连星野凉也微微一愣。
　　寒河江看见星野凉脸上的表情,轻啧一声：“就知道你又忘了，明天16号！”
　　“哦！！”其他人纷纷恍然。
　　“欸你不说我们都没意识到这么快。”
　　“主要是下周就开始预选赛了，一下子还真没反应过来。”
　　“对啊，星野,那我们明天晚训结束之后出去聚一聚？”
　　众人将视线都转向中间的银发男生。后者沉吟了一会：“明天周四，又没放假,队里还要加训，出去太麻烦了，要么后天再聚？选个地方,我请客。”
　　“请什么请啊。”寒河江勇将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你可是寿星，怎么说也是我们请你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
　　星野凉面无表情：“请客归请客，你把手松一下，我要被你勒死了……”
　　“哈哈哈哈哈——”
　　回到宿舍洗漱完，写完每日总结，晚上九点，星野凉准时坐上床打开手机。还没等他打完一句话，对方的消息先弹了出来。
　　【队长】：猫猫探头.gif
　　星野凉立刻笑了。
　　自从上次互相坦白了心意之后，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了恋爱的阶段。但怎么恋爱，恋爱要做什么，两个恋爱零经验的人却是一窍不通。
　　于是，两个呆子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最终先谨慎地定下了【每天都要联系对方】的约定，并把时间定在了两人都结束训练的晚上九点。
　　星野凉一边嘿嘿地傻笑，一边回消息：“队长今天好早！”
　　【队长】：今天没有晚训。
　　星野凉：“是练习赛时间延长了吗？”
　　【队长】：嗯。
　　星野凉：“打得怎么样？队长的话一定发挥得很好吧！”
　　【队长】：还行。HC的实力确实不错，他们队里新签了个主攻手，进攻性很强。
　　星野凉挑了下眉，回道：“这么说来今天的比赛应该很精彩。”
　　消息刚发过去，青木森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又在床上了啊？”
　　“昂。”星野凉应了句，眼神却依旧放在手机上没有移动。
　　青木森在座位上坐下，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星野凉，突然开口：“你这几天好奇怪啊。”
　　星野凉手一抖：“啊？什么？哪、咳，哪里奇怪了？我很正常啊！”
　　“啧，你看啊，以前你经常练到闭馆才回来，现在是晚训结束后再练一会就跟我们一起回来了。而且你以前从来都是上床就睡的，不像现在……”卷发男生难以言喻的视线在他手里的手机上停了好几秒，把星野凉看得越发心虚，才继续说道，“所以，哪里不奇怪了？”
　　星野凉：“……”你们二传的观察力大可不必这么好！
　　其实恋爱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说，但就是这个对象……所以他和牛岛若利两个人都一致同意说公开这件事不必急于一时，顺其自然就好。但是现在这个马上就要春高的节点，怎么看也不是“顺其自然”的时机啊！
　　正当他绞尽脑汁地思考要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却突然看见青木森移开了视线：“不过，你最近的训练状态还不错，总之不是什么坏事。”
　　星野凉微微一愣。难道对方是因为他之前的那件事，所以才这么关心他的异常……？
　　说实话，他跟青木森除了室友这一层身份，在队伍里，因为对方不是主力队员，所以交集并不是很多。之前的事，本质上就是他自己的心态不稳，怎么也怪不到对方的头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我——”
　　卷发男生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玩你的手机吧，不用管我。”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只要表了态，就代表他不会再管这件事了。
　　“青木。”星野凉深深地看着他，郑重其事地说，“你真是个好人。”
　　青木森：“……”
　　青木森：“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嘿嘿。”
　　就在他们进行对话的过程中，远在东京的牛岛若利却因为迟迟没有收到自家男友的回复而颇感疑惑。正当他想发条消息询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时，一直未动的聊天终于动了。
　　【Ryo】：抱歉！刚刚跟青木稍微聊了聊。
　　【Ryo】：那最近练习完之后，队长是不是就要正式开始准备年末的联赛了？
　　星野凉所说的联赛，即为日本全国大学生排球联赛，通常在每年的十一月底开始比赛，对于大学排球队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一次比赛。虽然牛岛若利是大一学生，但因为实力不俗，这次比赛同样能够作为主力队员出战。
　　牛岛若利手指动了动，片刻后回了消息：“嗯，下周就回去。”
　　【Ryo】：挺好的，顺便享受丰富的大学生活~
　　【Ryo】：也不能总是打比赛嘛！
　　牛岛若利：“嗯，你也是，记得好好休息。”
　　他们就像平时一样谈天说地，聊聊自己今天做了什么，又聊聊自己之后的安排，在外人看起来很无聊的话题，两个人却半点都没有觉得无趣。
　　“星野，我关灯了。”
　　星野凉抬起头应了声：“好。”
　　【Ryo】：准备睡啦，队长明天也有课吧，快睡吧！
　　【队长】：好，晚安。
　　一秒后，对面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咪乖乖地躺在床上拉好被子，爪子朝着这边挥了挥。
　　牛岛若利轻笑一声，盯着这个表情包看了许久，然后又长按保存进了图库里。
　　窗外月明风清，树影疏朗，让人心情舒畅。
　　一夜好梦。
　　*
　　10月16日。
　　一大早就收到了福利院那边和排球部众人发来的祝贺消息，星野凉先是点开置顶，回了“谢谢队长”和“早安”两句话之后，才统一回复了其他人的消息。
　　洗漱完推开门，他深吸一口气。
　　很好！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
　　——才怪！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坐在医务室的床上，跟同样面无表情的校医沉默相望。
　　校医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我到底是第几次在这里见到你了？”
　　星野凉：“……这次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校医难以言喻地看了他一眼，熟练地帮他处理伤口：“说说吧，怎么回事？”
　　星野凉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寒河江勇将就迫不及待地解释起来。
　　不过说起这件事，他也觉得相当无语。他只不过是好好地上着楼梯，结果走在前面的人不知道怎么的就踏空了，直接摔了下来。虽然他反应很快，但还是架不住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所以——
　　“所以就又来了。”校医把棉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脚下一动，把椅子滑回书桌前，“没什么大事，就一点擦伤，已经消完毒了，走吧。”
　　“真的吗医生？不会有什么暗伤之类的吗？那个家伙看起来可重了！”
　　“你们再来晚点他伤口都能痊愈了。”校医神情不耐烦地摆手，“走走走，别打扰其他人看病。”
　　“哦哦，谢谢医生！”
　　星野凉也站起身道谢，刚想跟着寒河江勇将走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喂，小子，你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别乱搞，不然鹫匠老师又要来我这里骂骂咧咧了。”
　　星野凉转身，只见男人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看都没往这边看。他眨眨眼，突然笑道：“谢谢小林医生。”然后在男人“还不快走”的声音中乐呵呵地走出了医务室。
　　“你怎么受伤了还这么开心啊？”寒河江勇将嘟囔道。
　　“难道我要哭丧着个脸告诉全世界我受伤了？”星野凉拍了拍他，“安啦，医生都说了没什么事，而且就是擦伤了手臂外侧，对比赛不会有影响的，你放心。”
　　“哼！”
　　“哦，我记得下节课是英语吧？好像老师说要英语小测——”
　　“凉哥！凉哥——！！”
　　……
　　一天的课程很快过去，部活也像往常一样顺利完成。不过因为加训时一下兴起打了场练习赛，等星野凉回过神来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已经将近九点半了。
　　一般来说，队员们的包都会放在更衣室里，尤其像手机这样的贵重物品，更不会随便扔在球馆里。星野凉几乎是立刻朝外跑去。
　　“欸？！你去哪？？”
　　“我有点急事，今天麻烦你们收拾了！”
　　他急匆匆地跑上楼，打开自己的柜子，从包里翻出手机。一看到一连串的消息，直接回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不到两秒，电话就通了。
　　“喂？！”星野凉急忙开口，“是队长吗？”
　　“是我。”沉稳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一下子就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不好意思啊队长，我这个，我刚刚打练习赛，居然忘了看时间！你一定等了很久吧？”
　　电话那边的人默了默：“如果我说，我确实等了很久呢？”
　　“那我就抱着你的腿道歉，疯狂道歉！我真的错了……”
　　青年似乎笑了下，突然问道，“你现在是在更衣室吧？”
　　“昂。”
　　“你记得第二体育馆后面的那棵树吗？”
　　星野凉努力回想了一下：“是建校的时候种的那棵……？”
　　“嗯，是它。”青年的声音很平和，“我在那里等你。”
　　“哦哦，在那里……”星野凉猛地提高了声音，“什么？！你你你说你在哪里？！”
　　*
　　晚风将层叠的树叶吹得翻飞起舞，皎洁的月光透过缝隙落在树下那个挺拔的身影上，无端地让人生出了不敢靠近的心思。
　　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星野凉就继续跑了起来。他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最后—
　　—
　　“砰”地撞进了青年的怀抱之中。
　　牛岛若利将人接得稳稳当当。他蹭了蹭脸颊边的发丝，悄悄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站在斑驳的树影中无声地拥抱。良久，星野凉才闷声说了句：“队长，你怎么来了？”
　　牛岛若利轻声说：“今天是你生日。”
　　星野凉抬起头看着：“就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我想见你。”牛岛若利认真回道，“我想见你，就算今天不是你的生日，我也会来的。”
　　“……喔。”小银毛又重新把下巴放回对方的肩膀上，默默收紧了自己的手臂。
　　“练习赛打得怎么样？”
　　“赢了。”
　　“换了衣服吗？”
　　“换了。”
　　“那就好。”
　　“……你怎么回来都不提前说一声，害我又让你等了这么久。”
　　“天童说，惊喜是不能提前告诉你的。”牛岛若利解释道，“而且我也没有等很久。”
　　怀里的人慢腾腾地挪了个窝，发出了一个鼻音：“明明就等了很久。”
　　“好。”牛岛若利的拇指在他的腰部轻轻摩挲，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那你是不是要抱着我的腿道歉？”
　　怀里的人身体一僵，然后耍无赖一般地搂紧了他的腰：“我不管，抱着人跟抱着腿是一样的！”接着就在他的耳边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牛岛若利没听出什么道歉的诚意，反倒觉得有点痒。不过他本来也不需要对方的道歉，所以听了几句之后就想开口制止，却被耳廓上突如其来的触感弄得愣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下，银发男生趁机离开了他的怀抱，脸上还带着得逞的笑意：“怎么样？有没有吓到？你上次就是这样，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哼！”
　　牛岛若利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嘴角微微一勾。
　　原来是这种感觉。
　　“发什么呆呢？”星野凉把手揣进兜里，四处张望了一下，“我们现在去哪里？湖边很多人欸，要不我们去后山？”
　　“好。”
　　所谓的后山其实就是个小山丘。因为离体育馆比较近，排球队的人在体能训练的时候会过来上下坡往返跑。两人走到山底，星野凉突然起了心思：“要不我们一起跑上去，看谁跑得快？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牛岛若利自然说好。
　　星野凉眼睛一转，突然就向上冲去。牛岛若利愣了下，无奈地摇摇头，立刻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夜晚的风很凉爽，足以吹散所有的疲惫和烦躁。两个人在无人在意的山坡奔跑，肆无忌惮地笑着，不用在意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银发男生终于跑上山顶，扑进青年提前准备好的怀抱里，哈哈大笑起来。青年看着，冷峻的眉眼也缀了一层柔和的笑意。
　　笑完，星野凉站起身：“你赢了！想要我做什么？”
　　牛岛若利想了想，说：“想要你接受我的礼物。”
　　“什么？”星野凉一愣。
　　只见牛岛若利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他的面前。
　　那是一副护膝。
　　“生日快乐，ryo。”
　　星野凉眨了眨眼，接了过来，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才抬起头：“这个不算，我本来就会接受的。你再想一个愿望。”
　　牛岛若利垂下眼睛，沉思了良久，才开口说道：“那——我想要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受伤了。”
　　星野凉微微一怔，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左手。那里有一小块被擦伤的痕迹，连校医都没有注意到，或者是觉得不需要清理。
　　他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解释道：“这是个意外，而且只是一点点擦伤，不碍事的……”
　　“无论伤口大小，受伤的时候都会痛。”牛岛若利看着他，“我只是想让你少一点痛的可能。”
　　“好……吧，我、我以后一定注意。”
　　“嗯。”牛岛若利见他有点垂头丧气，便跟他说，“你看那边。”
　　银发男生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向远处看去，嘴里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叹。
　　五彩的霓虹灯，黄色的车流，遍地的灯火就像散落在地上的星幕，耀眼而璀璨。夜景本来就很美，而在山中看城市的夜景则是增添了另一种朦胧又独特的奇异感，仿佛位于两种空间的融合点，有一种无言的震撼。
　　星野凉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突然，他转过头来，对上青年的视线，咧嘴笑道：“队长，预选赛之后，我们去约会吧！”
　　“什么？”牛岛若利愣了下。
　　银发男生的眼神毫不闪躲，琥珀色的眼眸像是掬了一团火似的，比远处的灯火还要亮眼：“我说——”
　　“我想跟你去约会。”！


第202章 某人约会啦
　　10月31日,万圣夜。
　　大阪环球影城内，处处都是符合节日气息的装束。
　　身材高大的青年穿着一件修长的黑色风衣，褐绿色的眼眸下是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巴在黑色围巾中隐隐若现。被这副优越颜值吸引来的人数不胜数,却都被他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逼退。
　　瞧，又有一个可怜的小男生要寒心了。
　　在看见那个拄着单边拐杖的银发男生上前时，暗地里关注着这边的人们没有一个不这样想。
　　他们看着男生从青年的背后慢慢靠近，接着举起双手,一把捂住了青年的眼睛。
　　“？！”
　　比起受到惊吓的旁观者,早就感受到对方接近的牛岛若利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周边的冷漠气息悄然消失了。
　　而身后的小捣蛋鬼就着这个姿势，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问道：“Trickortreat？”
　　牛岛若利把一直放在右边口袋的手拿出来，松开拳,里面是一把五彩缤纷的水果糖。
　　“好吧。”星野凉松开手，把他手里的糖拿走，“全部没收，都是我的。”
　　解开“禁锢”的牛岛若利这才转过身，看到了自家男友,眼神温和：“嗯,都是你的，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星野凉嘿嘿一笑,颇不正经地给他做了个英伦礼：“Thanks，mySherlock.”
　　是的，他们今天约好了一起简单地cos经典角色夏洛克和华生。虽然除了衣服其他什么都没弄，但就是主打一个自娱自乐，融入环境。
　　星野凉用拐杖点了点地面,笑着问：“我可以邀请你跟我一起参观吗？”
　　牛岛若利轻轻颌首：“当然。”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身影，人群中一位女生眨了眨眼：“哇哦，我是说——哇哦。”
　　其他人心领神会地点头：“……哇哦。”
　　*
　　万圣节来游乐园跟平时的体验感是截然不同的。随处可见的万圣节装饰，来来往往穿着万圣节服饰的游客和员工，餐厅中的限时万圣节食品……当星野凉把一副小恶魔角戴到牛岛若利的头上时，心里一边啊啊啊啊啊，一边不知道第几次对自己选了这一天来约会表示庆幸。
　　作为被摆弄对象的牛岛若利丝毫不知道他自己现在是怎样的一副模样，见银发男生没有反应，微微歪头，询问道：“怎么了？”
　　殊不知这个动作直接让星野凉愣在了原地。血液从脚底直冲大脑，让本就不堪重负的大脑在尖叫之中彻底宕机。半晌，他才颤颤巍巍地按住对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买！一定要买下来！”
　　牛岛若利：“？”
　　而星野凉则心满意足地拉着他走到了前台。刚想付钱，头上突然被压上了什么东西，他一脸迷茫地偏过头，对上了牛岛若利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觉得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可以称为“炙热”的情绪！
　　然后，他便听到青年淡声跟前台的员工说了句：“麻烦把所有的发箍都给我拿一份，谢谢。”
　　星野凉：“……”
　　星野凉：“？！”他奋起反抗——
　　“猪耳朵就别拿了吧……”他虚弱地说。
　　员工姐姐相当善解人意：“那我帮您把剩下的27款包起来哦。”
　　五分钟后，顶着恶魔角的“夏洛克”和顶着猫耳的“华生”在纪念品商店门口横空出世。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选择接受。
　　算了，他/他喜欢就好。
　　“走走走，我们去玩过山车！”
　　要说星野凉最不怕的项目，当属过山车无疑。曾经在梦里经历过各种各样高速旋转运动的他甚至可以保持同一个表情坐完全程。这种身体素质，不去当个飞行员真是可惜了：D
　　环球影城非常大，值得游玩的项目非常多。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再加上陪在身边的人，一连几个小时下来，完全没有感觉到疲惫。夜色降临，伴随着万圣节花车游园开启，整个园区内也彻底进入了万圣夜狂欢中。
　　星野凉两人来到了推荐指数最高的鬼屋前。因为买了优先游玩的手环，没等多久就轮到了他们。
　　这是一个丧尸类迷宫鬼屋，四人为一队，每人手里都配了一把激光木仓。在NPC的带领之下，大门打开，他们正式开始了游戏。
　　为了营造氛围感，整个鬼屋异常黑暗，仅有的灯光则不停地闪烁晃动，完全没有起到照明的效果。
　　几乎是进入这里的一瞬间，星野凉就在心里叹了口气。完了，怕倒是不怕，但是看不见路啊。鬼屋这种地方果然不太适合他这种夜盲来玩，困难程度简直指数级飙升。
　　但下一秒，有些冰凉的手便被人握住了。他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对方猛地将他拉到身后，单手握木仓，打中了从暗处扑上来的丧尸NPC。
　　“抓紧我，小心脚下。”在同伴的尖叫和NPC的呼喊声中，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人倍感安心。
　　星野凉应了声好。
　　接下来的探索路程堪称波澜起伏，又是遭遇丧尸群攻击，又是分组任务遭遇“舔食者”和“暴君”，各种NPC轮番上阵，剧情逻辑自洽，加上忽亮忽暗的灯光，整个鬼屋的体验可以说相当沉浸式。等他们终于找到出口，离开迷宫时，身上都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四人因为刚才的共同进退积累了一点革命友谊，此时四目相对，看见对方有些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礼貌道别之后，四人两两分开，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
　　那对同伴中的女生突然开口：“欸，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
　　男生：“什么？”
　　女生凑近他，低声说：“他们一直都牵着手欸！”她迅速地回了下头，语气压抑着兴奋：“他们现在还牵着！”
　　男生愣了愣，刚想回头看，却被女生一把按住了头：“你别看！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两个男孩子牵手吗？不要特意看！”
　　“唔唔？？”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另一边，女生口中牵着手的两个人正肩并肩地走着。他们的十根手指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掌心相贴。
　　万圣夜的游乐园人流量达到了顶峰。人来人往中，他们安静而隐秘地交换着37度的体温，或许有人看到了，又或许没有，但他们仍然没有松手，就这样行走在人群中，购物、交换冰淇淋、为对方化万圣节的妆造、一起看福尔摩斯剧场……他们和普通的情侣一样，认认真真又开开心心地度过了一天。
　　晚上七点，烟花表演准时开始。两人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十指相扣并肩而立，看着这场盛大的烟火。
　　“队长。”又一簇烟火在黑夜中绽放，星野凉突然开口道，“你还记得去年新年祭吗？”
　　“嗯。”
　　“也是看烟花，也是我们两个人。那个时候的我还在为今年的IH祈祷，但现在连冠军都拿下来了。”星野凉有些唏嘘。牛岛若利偏头看他，静静地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琥珀。
　　突然，银发男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来，笑眯眯地问：“你知道刚才，我捧着你的脸，给你画星星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牛岛若利摇了摇头。就见男生眉眼一弯：“我在想，给你画上星星，你就是我的了！”
　　他呼吸微窒，心跳骤然加快，胸口一片滚烫。
　　“嗯？”见他没有反应，银发男生歪了下头，发顶两端的猫耳也跟着一起动，就像是从他头上长出来的一样。
　　理智的弦彻底断裂，在一片嗡鸣的警报声中，牛岛若利本能一般地低下头，在那片柔软的唇瓣上轻轻一碰。
　　“嘭”
　　“嘭”
　　头顶的烟花噼里啪啦地炸着，掩盖住了他剧烈的心跳声。他慢慢退开，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对方的神情中只有惊讶，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意思，这让他的心情受到了一点安抚。
　　无坚不摧的牛岛若利有些结巴：“我……我刚才、突然想……亲你……”
　　“哦，是吗？”星野凉挑了下眉，“可是这是我的初吻欸，就这样被你先斩后奏了。”
　　“呃，对不起……”
　　“那你赔我一个吧。”星野凉打断了他的道歉。
　　牛岛若利微微一愣：“什么？”
　　“我说——”银发男生笑了下，“我现在想亲你，可以吗？”
　　两人四目相对。
　　五秒后，巨大的爆裂声在天空炸响。这是本场表演中最大最亮的烟花。
　　在极致绚丽的夜空之下，两个男生紧紧拥抱着彼此。他们额头相抵，呼吸交叠。
　　——与这盛大的烟火一同绽放。！


第203章 我的那个朋友居然脱单了？！
　　群聊『白鸟泽三连冠！！』
　　【极致帅气发球员】：我去,家人们，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刚刚看见了什么！！
　　【大王牌】：什么？
　　【可恶的升学考】：什么？
　　【可恶的升学考】：不是，寒河江,都叫你把这个名字改一改了。
　　【极致帅气发球员】：这个名字怎么了！这可是我努力奋斗的结果！
　　【极致帅气发球员】：话说川西前辈你不是在闭关准备升学考吗？怎么出现得这么快？
　　【可恶的升学考】：现在可是饭点！
　　【赤仓】：好像跑题了……
　　【青木森】：我也想说：）所以寒河江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极致帅气发球员】：哦！对！我跟你们说，我刚刚看到星野在更衣室里打电话。
　　【可恶的升学考】：……
　　【青木森】：……拖下去，浪费我时间。
　　【极致帅气发球员】：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关键是——他笑得一脸荡漾地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想他了”！！你们没有看到那个表情,他绝对是谈恋爱了！！
　　【青木森】：就这？
　　【可恶的升学考】：就这？
　　【极致帅气发球员】：不是，你们都不惊讶的吗？？
　　【青木森】：我天天在宿舍看他给恋爱对象发信息：）
　　【赤仓】：我之前也碰见过他打电话。
　　【今井今天也要努力变强】：……其实,之前星野前辈亲口跟我承认过……
　　【极致帅气发球员】：什么？！
　　【可恶的升学考】：今井,我劝你从实招来。
　　【青木森】：从实招来+1
　　【今井今天也要努力变强】：是这样的……前两周周末的时候，我碰见星野前辈准备外出，我就顺口问了一句他去哪里,结果他直接回了我一句他要去约会……
　　【可恶的升学考】：嘶……
　　【青木森】：嘶……
　　【赤仓】：嘶……
　　【极致帅气发球员】：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家伙会有恋人啊？！！我不服气，我不服气！！
　　【星野】：哦？
　　【星野】：别潜水，都给我出来：）
　　【今井今天也在努力变强】：星野前辈！[敬礼]
　　【可恶的升学考】：已闭关,勿cue
　　【青木森】：……
　　【星野】：寒河江呢？
　　【极致帅气发球员】：嗨~呵呵，好巧哦,星野，你也在这个群啊？
　　【星野】：不巧，我是群主：）
　　【大王牌】：怎么没人说话了？我刚做完饭后拉伸,所以是星野谈恋爱了？
　　【大王牌】：怎么没人说话了？
　　【大王牌】：？
　　【星野】：对,我谈恋爱了。
　　【青木森】：[恭喜]
　　【今井今天也要努力变强】：[礼花]恭喜！
　　【可恶的升学考】：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带弟妹来见见？
　　【极致帅气发球员】：恭喜恭喜
　　……
　　【星野】：恭喜倒是不用了，上面1分钟之内回消息的各位，看上去时间还是很空闲，下午部活的时候过来聊聊训练表更新的事
　　【可恶的升学考】：已闭关,勿cue。
　　【极致帅气发球员】：已闭关，勿cue。
　　【青木森】：已闭关，勿cue。
　　【大王牌】：嗯？什么？星野谈恋爱了？
　　【星野】：下午见[微笑]
　　*
　　群聊『推翻黑心资本家星野』
　　【英语我的一生之敌】：我去！！！
　　【青木森】：干什么？阅读又错了五个？
　　【赤仓】：勇将，你是不是在宿舍？下午能帮我把桌上的教材拿过来吗？
　　【英语我的一生之敌】：[OK]
　　【英语我的一生之敌】：什么错了五个，我今天只错了三个！！
　　【英语我的一生之敌】：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说，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踹死升学考】：这句话很眼熟，我猜猜你是不是又要说星野的事？
　　【英语我的一生之敌】：没错！！上次不是说星野谈恋爱了吗？我今天！看到了！他跟一个男的抱在一起！！
　　【青木森】：哦，就这？
　　【英语我的一生之敌】：不是，你们的信息来源都是哪里？？为什么每次我说的话你们都不惊讶？？
　　【英语我的一生之敌】：那可是个男的，男的欸？！
　　【踹死升学考】：呵呵，这个男的是不是还很高，很壮，看上去有点眼熟？
　　【英语我的一生之敌】：你怎么知道的？！[惊恐]
　　【踹死升学考】：[疲惫]因为那个人是牛岛前辈，我前两个星期在外面买书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在约会。
　　【青木森】：上次集训的时候我看见他们两个戴着同款手环，就猜出来了。
　　【赤仓】：我看见过他们在学校的中心湖牵手散步……
　　【跳发不练成不改名】：上次春高全国决赛结束之后，我去找星野前辈，看到他亲了牛岛前辈的脸……
　　【希望长到2米】：原来如此，我说上次我一直拉着星野前辈让他教我拦网，牛岛前辈的脸色怎么有点黑呢。
　　【踹死升学考】：勇士[抱拳]
　　【青木森】：勇士[抱拳]
　　【英语我的一生之敌】：勇士——不是，所以这个家只有我不知道这件事吗？！[愤怒]
　　【踹死升学考】：……不，有一个人肯定不知道。
　　【青木森】：……确实。
　　【赤仓】：确实+1
　　【英语我的一生之敌】：……确实如此。
　　【大王牌】：我来了，刚跑完长跑
　　【大王牌】：？？怎么又没人了？
　　【大王牌】：什么意思？？星野跟谁在谈恋爱？牛岛前辈？？
　　【大王牌】：人呢？
　　【大王牌】：星野在哪里，我有问题要问他：）
　　*
　　群聊『打败升学考！』
　　【升学考为什么会存在】：报——我的录取通知书终于下来了！！！
　　【升学考为什么会存在】已改名【寒河江SAMA】
　　【寒河江SAMA】：仙台大！！
　　【青木森】：恭喜恭喜！
　　【赤仓】：恭喜！！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寒河江SAMA】：川西
　　前辈怎么样了？
　　【万恶的升学考】：上桥，总算是摆脱升学考了……
　　【寒河江SAMA】：恭喜！！
　　【青木森】：恭喜恭喜！！
　　【赤仓】：恭喜！！
　　【大王牌】：恭喜[撒花]
　　【寒河江SAMA】：噢——提前批的大王牌出现了呢？最近训练怎么样了？
　　【大王牌】：还可以，开学之后的联赛应该可以上场！
　　【寒河江SAMA】：好！我们群聊真是百花齐放！！
　　【万恶的升学考】：话说，星野那边没有消息吗？
　　【青木森】：不知道，他的结果好像要三点才出。
　　【万恶的升学考】：没想到他居然放弃了体育提前批，选择自己考进去[惊叹]
　　【寒河江SAMA】：他的成绩一向很好，肯定没问题的！
　　【青木森】：赞同，不过早稻田确实难度很高[沉思]
　　【寒河江SAMA】：他现在在宿舍吗？
　　【青木森】：不在，这几天牛岛前辈休假，好像回来陪他了，现在肯定在一起等成绩
　　【寒河江SAMA】：哦。
　　【万恶的升学考】：哦。
　　【寒河江SAMA】：话说星野居然没去考日体大，牛岛前辈会不会伤心的？
　　【万恶的升学考】：反正都在东京，又不远。
　　【寒河江SAMA】：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就没人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青木森】：顺理成章？你没觉得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关系就很好吗？
　　【赤仓】：确实，牛岛前辈没毕业的时候，我经常看到他们两个一起长跑……
　　【寒河江SAMA】：不是，你怎么什么都看得到啊？？而且一起训练应该是挺正常的事吧？
　　【青木森】：当时一年级进排球队的十几个人，有多少个可以跟牛岛前辈一起训练？又有多少个甚至连话都没跟牛岛前辈说过几句？
　　【寒河江SAMA】：所以你们觉得牛岛前辈是先动心的那个？？
　　【青木森】：我可没说[摊手]
　　【青木森】：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很早就有苗头了。
　　【万恶的升学考】：怎么说？
　　【青木森】：一年级的时候，他们两个一起去的新年祭，还互送了礼物。
　　【寒河江SAMA】：这你都知道？！
　　【青木森】：很容易猜啊，新年祭回来之后星野多了个手机链，牛岛前辈多了个钥匙扣，而且上面有个材料一模一样，明显是同一家店的。
　　【寒河江SAMA】：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万恶的升学考】：我也……
　　【赤仓】：+1
　　【青木森】：原来你们都没发现的吗？
　　【寒河江SAMA】：这种事情发现了才奇怪好吗！！
　　【大王牌】：星野在群里发消息了，他说考上了。
　　【寒河江SAMA】：我去！！！这顿饭他是赖不掉了！雄鹰，over！
　　【万恶的升学考】：猎豹，over！
　　【青木森】：白虎，over！
　　【赤仓】：……玄武，over？
　　【大王牌】：你们在干什么……？
　　【寒河江SAMA】：加上脱单饭，目标两顿，兄弟们，冲锋！！！！


第204章 IF-凉宝一直打排球
　　“星野！明天的决赛你去不去？”
　　后排靠窗的银发男孩倏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当然去！”
　　“那我们九点在体育馆门口集合！”
　　“好！”
　　跟朋友约好之后，银发男孩的心情明显的雀跃了起来。他的人缘非常好，只是短短的十分钟下课时间,路过跟他打招呼的人就超过了两只手的数目。
　　而现在，他正埋头在书桌上写着什么，搭在桌脚的腿一晃一晃的。
　　寒河江勇将悄悄地在书本后面观察着他，神情中浮现了几分犹豫。
　　“你是不是有事情想跟我说？”银发男孩没有抬头,但寒河江勇将就是觉得对方在跟他说话。他吓得立刻把书本举起来，试图掩饰自己偷看的事实。但没过几秒,他又小心翼翼地把书本放下来,看着男孩的方向。
　　银发男孩终于放下笔，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一下：“寒河江……？你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男孩目光清凌,语气平和，看上去没有生气的意思。
　　寒河江勇将慢慢把书放下来，犹犹豫豫地开口：“……我刚刚听到你们要去看比赛,是……县体育大会吗？”
　　男孩面露惊讶：“你也关注这个？”
　　“我每年都去看的！”寒河江勇将脱口而出。
　　“欸？我记得你好像没有参加社团？你喜欢哪个项目？”
　　“我……我想打排球……”寒河江勇将低下头，“但是我不太会……”
　　“排球？”男孩听到这个词,目光一亮，“我就是排球队的，我可以教你啊！”
　　寒河江勇将看着对方已经超过165的身高,弱弱地说：“可是我长得比较矮……”
　　“你只是还没开始发育而已,等你到国中就会长的。”男孩摆了摆手,“而且，就算矮也没关系啊，你可以打自由人，自由人不看重身高的！”
　　“但是我想当主攻手……”
　　“主攻啊……那你要勤加练习了。这样吧,今天放学之后你来体育馆，我们一起练习！”男孩一拍大腿，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就这么说好了啊，你放学别走，等我一起去，我到时候让柴田教练给你测测体能什么的——哦，对了，我还没给你介绍呢！”
　　银发男孩嘴角一咧，朝他伸出右手：“六年A班星野凉，桐立小学排球队队长。”
　　“我知道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星野凉歪了下头，有些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没事。”寒河江勇将摇了摇头，握住了他的手，“我是跟你一个班的寒河江勇将，请多指教。”
　　*
　　“唔哦——！！”
　　刚一走上台阶，几个人就被眼前热闹的景象震住了。
　　“人好多！！”
　　“我上次过来的时候人还没有这么多呢！”
　　“应该是因为今天的决赛。”作为“多年”的观众，寒河江勇将非常有经验地猜测道。
　　星野凉看了他一眼：“寒河江说的没错，今天的决赛肯定又是那两所学校。”
　　两人对视一下，默契地开口道：“白鸟泽和北川第一。”
　　“唔哦哦哦！！北川第一！！”跑得快些的同伴靠在栏杆上，面色激动，“是及川！！”
　　其他人连忙跑过去，看着下面正在热身的运动员，齐声发出了感叹。
　　寒河江勇将本来也想跑过去，但他注意到落在后面的星野凉，特意放慢脚步跟他并肩：“他们好像都喜欢北川第一？”
　　“北川第一的二传很强，队员们配合默契，打法很多样。”星野凉沉吟道，“这种模式确实很灵活，上限很高。但是他们的身体素质局限了他们在其中一些打法上的成效，如果能有一个更强的攻手……”
　　他分析了一通，发现身旁的人没有一点反应：“嗯？怎么了？”
　　只见身旁的黑发男孩目光崇拜：“你好厉害啊，分析得好清楚！”
　　“啊？咳，也没有……”
　　“所以说，你是更看好——”
　　“白鸟泽。”正好这时，他们走到了围栏边。两人同时朝下看去，星野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褐绿发男生。
　　“白鸟泽的王牌牛岛若利。国一就成为队里的王牌，带领白鸟泽横扫县内外初中赛场。”银发男孩的眼睛极亮，“去年直接拿下了全国冠军，还被选进了全国初中排球强化营。”
　　寒河江勇将看着他的神色：“星野，你好像很喜欢他？”
　　“当然！”银发男孩笑了下，“在宫城县打排球的主攻手，谁不想成为像他一样的人呢？”
　　寒河江勇将想起了之前听到的关于对方【下一个牛岛】的评价，问道：“那你呢？你也想成为【下一个牛岛】吗？”
　　谁知，听到这句话的星野凉并没有面露喜悦，反倒像是陷入了思考。
　　寒河江勇将一直觉得星野凉不太像是小学生，圆滑的社交，成熟的想法和行为……对方似乎总是对自己做出的事有清晰的认知，只要下定了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
　　而现在，他觉得星野凉似乎正处于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一个不容许他人干扰、影响的时刻。于是，他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他看见对方神情严肃地开口：“我敬佩他在赛场上一往无前、毫无畏惧的样子。”
　　“——但我不想成为他，因为我是【星野凉】，不可能成为【牛岛若利】。”
　　寒河江勇将听着，似乎懂了，又好像没懂。如果是几年后的他，或许能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此时的他只是懵懂地问道：“那你是不喜欢他吗？”
　　银发男孩看了他好几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好笨哦。”
　　寒河江：“？？？”
　　“这么笨是学不好排球的哦，寒河江。”
　　“欸——”
　　中心球场上，决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两支县内的强队相互厮杀，朝着最强的宝座迈进。
　　两人很快沉浸在了比赛中。
　　穿着不同颜色运动服的男生们在球场上不停地奔跑，三色球从二传的手里脱出，掠过了一排炽烈的天花板灯，向球网右侧的攻手飞去。
　　褐绿色头发的攻手向后退了三步，身体微微一晃，顺势向前助跑。
　　“咚”
　　寒河江勇将听见了对方踏在地板上重重的一步，接着，他看见攻手凌空跃起。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跳跃，力量、高度、以及扑面而来的气势。
　　好帅。好强！
　　他张大嘴巴，怔然地看着这个凛然的扣球。
　　身旁的星野凉转过头，兴奋地说：“你看到了吗？！”
　　寒河江用力点头。
　　“天哪，他居然能从后排的那个位置跳到这里！还有那个滞空！”星野凉深吸了一口气，满眼惊叹，“他好厉害！！！”
　　没等寒河江勇将反应过来，他又接着滔滔不绝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知道吗，我在练习的时候试过，根本做不到这样！教练说，如果我想达到这种程度的滞空，必须要把体能再提升一个层次，还要进行增肌和起跳训练……啊可恶，他真的好强！！！”
　　寒河江终于找到机会插嘴：“是啊！”
　　“是白鸟泽的培养方案吗？可是牛岛好像在进白鸟泽的时候就已经很强了，到底是怎么练成的啊……”
　　“是啊！”
　　“如果我进白鸟泽，是不是也能扣出这样的球？”
　　“是啊！——欸？！”寒河江震惊，“你要进白鸟泽？！可是白鸟泽偏差值很高的，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要去立花中学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立花？”星野凉狐疑道。
　　“我、我听其他人说的……”
　　“没事啊，还有一年，认真学习肯定能上的！”星野凉盯着场中的攻手，双手握拳，“我一定要去问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哦……”
　　“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白鸟泽的培养方式肯定比普通学校的培养方式好，应该很适合打基础的。”
　　“欸——？！”
　　*
　　一年后。
　　白鸟泽初中部排球队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迎新日，正选队员们难得的没有立刻开始训练，而是站成一堆看着对面排列整齐的“小幼苗们”。
　　“……一年3班，星野凉！”
　　“到。”
　　“一年4班，寒河江勇将。”
　　“到！”
　　“一年1班……”
　　身旁的人突然用手肘戳了戳他，倾身过来：“就是那个，以前桐立的队长星野凉，昨天测试的时候你不在，他的扣球很有意思，成为正选的几率很高。”
　　牛岛若利抬眼看去，正好跟队伍里的银发男生对上了视线。后者微微一愣，然后冲他咧嘴一笑。
　　他轻轻颌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琥珀色的眼睛……
　　“第一天来到排球队，大家可能会觉得有些生疏，但我相信大家很快就能融入进来的。如果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问我，或者你们的前辈们。现在我们开始训练！”
　　跟往常一样的训练内容，跟往常一样的练习速度，跟往常一样的心情。
　　而所有的寻常，都在牛岛若利看见校门口的身影时变得不寻常起来。
　　银发，琥珀眼，是那个新生。
　　“星、野凉？”
　　他的低语跟对方的自我介绍同时响起：“前辈好！我是新来的一年级生，星野凉！”
　　“嗯，你好，找我什么事？”
　　“我一直都很敬佩你！我关注了你的每一场比赛，发现你的起跳高度和滞空时间一直都在突破。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训练的！”
　　男生的眼神很亮，这是他留下的第一个印象。
　　牛岛若利平静地转身：“我现在要去长跑，你要一起吗？”
　　星野凉精神一振：“可以吗？”
　　“嗯。”牛岛若利简短地说，“跟上。”
　　他的跑步速度一直都不算慢，能够全程跟下来的人不多，因此，当他来到终点，回过头发现一直追在不远不近的男生时，眼神中闪过了些许诧异。
　　而男生停下脚步的第一句话就是：“前辈，你真的好强！！！”附上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牛岛若利沉默片刻：“你的体能不错，但是气息的调整还不够熟练……”他把刚才跑步中发现的问题一一指了出来，面前的男生一脸认真地听着，不时还点着头。
　　而等他说完后，又是一句：“不愧是牛岛前辈！！！”
　　牛岛若利：“……谢谢。”
　　“前辈，我一定会好好训练，成为跟你一样强的攻手！”
　　“嗯，加油。”
　　“对了，如果我有问题，还可以再来请教你吗？”
　　“可以。”
　　男生眼睛一亮：“那我先回去继续练习了！今天谢谢前辈！”说完认真地鞠了个躬，噔噔噔地跑远了。
　　牛岛若利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才收回了视线。
　　嗯……今天好像跟往常不太一样了。！


第205章 IF-凉宝一直打排球
　　4月20日,晴。
　　白鸟泽的训练果然名不虚传，累得我一整个星期都没有打游戏，下周一定要把之前没通关的游戏通关！
　　听说星野去找了牛岛前辈指导训练,他好厉害,我完全不敢跟牛岛前辈说话……
　　-
　　5月1日,阴。
　　入队训练已经两周了，星野果然被选为了正选队员。大家都说,星野肯定能在今年的县大会上场，我也这么认为。
　　-
　　5月17日,晴。
　　距离开学已经过了一个半月,排球队的训练也在循序渐进。今天牛岛前辈来指导我和星野的扣球训练,前辈不愧是前辈,指出了很多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练完之后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这一点星野比我强，听说他每天结束训练之后都会跟着牛岛前辈去长跑锻炼体能。我也要加油了！
　　-
　　6月3日,雨。
　　放学的时候突然下雨了,忘了带伞，回来的时候果然被老妈骂了……
　　今天的接球训练被教练夸了,如果不是星野一直拉着我加训,我肯定没办法进步得这么快,明天请他喝可乐！
　　-
　　6月8日，雨。
　　星野今天淋着雨来学校，他说伞丢了。哈哈哈，让他之前嘲笑我没带伞，现在他也没伞了！
　　不过最近总是下雨，看样子是要到梅雨季节了，天气预报说接下来的一周都有雨,丢伞可不是一件好事。
　　老妈说可以预支零花钱，但我要在下次英语小测上拿到80分，真是天要亡我：）
　　-
　　6月10日，雨。
　　又下雨了。体育馆的地面变得很潮，每天都要打扫很久才能开始训练，结束后也要留下来拖地。
　　星野跟我说，他和牛岛前辈的长跑训练被迫停了，如果雨再不停，他好不容易练起来的体能就要下降了。
　　嘶，我想象不出来连着打完5场练习赛还能再来50个发球练习的人体能下降会是什么样子，难道是变成只能发25个球？这样也能算体能下降吗？
　　*
　　“寒河江！”
　　低头在座位上写着什么的寒河江勇将闻声抬头，看见银发男生正靠在后门那朝他招手。他放下笔，顺手把本子盖上，站起身走过去：“怎么了？”
　　“呃……”
　　“你今天又不能加训？”寒河江勇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怎么，还是没找到人养猫吗？”
　　星野凉叹了口气：“对啊。”
　　要说这只猫，就要从昨天寒河江勇将把新买的伞拿给星野凉的时候说起。
　　虽然不知道后者怎么丢的伞，但梅雨季节没有伞真的很不方便，加上对方那个家境，寒河江勇将琢磨了一下，找自家老妈预支零用钱买了把新伞，就当是对方天天陪自己加训的报酬。
　　结果当时银发男生沉默十几秒后，突然拉着他跑了出去。
　　嗯，他敢保证他那天绝对刷新了自己的百米冲刺速度：）
　　……总之，等他们跑到地方之后，他才知道对方的用意。只见原本属于银发男生的伞静静地放在地上，而伞下是一个被护得好好的箱子，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从围着的毛毯中探了出来。
　　“你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回到现在，寒河江勇将抓了抓头发，纠结道，“要不是我妈对猫毛过敏，我就把它抱回家了。”
　　星野凉摆了摆手：“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是我想给它找个家而已。要是我是自己住的话……难道真的只能送去救助站了吗……？”虽然话里这么说，银发男生的眉心却紧皱着，显然他并不是很希望选择这个。
　　“别想太多星野。”寒河江勇将拍了拍他的肩，“你已经尽力了，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也只能这样了，我今天再去喂一喂，如果不行我就把它送到救助站吧。”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想到那只小猫，同时叹了一口气。
　　他们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
　　常规训练时间结束，牛岛若利看了下外面的天气，难得没有下雨。然而，等他下意识地回头在人群中找人时，却看见熟悉的银发身影跟同伴挥手告别，一溜烟地抛出了体育馆。
　　牛岛若利顿了顿，垂下眼。
　　“若利，你又要去跑步了？”身旁的队友见他向外走，顺口问道。
　　“嗯。”
　　“路上小心，这个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雨了。”
　　“好。”
　　队友看着他走出体育馆，另外一人拍了拍他：“狮音，练发球吗？”
　　他回过神来，应道：“好啊。”
　　梅雨季节的天气总是不讲道理的，牛岛若利刚跑出大概十分钟，雨就稀稀拉拉地下下来了。幸好雨下得还不算大，他戴上兜帽，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位置，准备抄近路回学校。
　　然而，才刚拐了个弯，他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一片雨雾中，那头银发依然非常亮眼。
　　他停下脚步：“星野……？”
　　但或许是因为雨声的掩盖，男生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牛岛若利看着对方大大咧咧淋在雨里的样子，想了想，迈步向另一边的便利店走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低头摆弄猫咪的星野凉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停雨了。他抬起头，发现一把黑伞撑在他的头上，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前辈？！”他倏地站起身，牛岛若利下意识地伸手扶他：“小心滑。”
　　“我没事，前辈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呢？”
　　“我叫过。”牛岛若利的视线往一旁的箱子上看了一眼，星野凉立刻就明白了是自己的问题：“对不起！是我没听到……”
　　“没事。”牛岛若利摇摇头，“我只是见你在这里淋雨，才过来看看。淋雨对身体不好，把伞拿着吧。”
　　星野凉懵懵懂懂地接过黑伞，然后就见对方转过身，竟然什么都没问就打算走了。
　　“？！前辈！！”他惊得连追几步，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你刚让我不要淋雨，自己就要淋雨走吗？？”见对方一副默认的态度，星野凉磨了下后槽牙：“你……你把伞拿走！”
　　说完便把伞塞到对方手里，转身把地上的伞和箱子抱了起来，“我把它送到救助站，前辈你还要回学校吧？路上小心。”
　　还没走两步，手臂就被人拉住了：“我送你过去。”
　　星野凉本来想拒绝，但想到自己撑着伞也不太好护着猫，便改口道：“……好。”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其他声音都被淹没了。两人并肩走在伞下，莫名像是被隔绝在了一个空间，而这个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它是在哪捡到的？”牛岛若利突然开口。
　　星野凉愣了一下：“……在便利店旁边的垃圾桶边，用箱子装着。”也就是说，这只猫是被人为遗弃的。
　　牛岛若利默了默：“你好像很喜欢它。”
　　“说不上很喜欢。”星野凉用手指蹭了蹭猫咪的头顶，轻声道，“我只是觉得我们有点像而已。”
　　牛岛若利将他神情看在眼里，沉默了一会，开口：“你为什么不养它？”
　　“？”星野凉抬眼，目光中带着疑惑。
　　“因为你看起来很想养。”
　　“我能把它养在哪里？福利院，还是别人家里？”星野凉笑了下，“它不应该跟着我这种人。”
　　听到这句话，牛岛若利皱了下眉：“你现在……”
　　星野凉轻描淡写地说：“福利院离学校太远，我暂时住在院长的朋友家里，顺便帮他们在店里打打杂，抵一点生活费。”
　　因为母亲是望族，他自小家境殷实，从来没在物质上缺过什么，但这不代表他不能理解对方的难处。牛岛若利眉心紧皱，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只觉得格外不舒服。
　　不该是这样的，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星野在排球上的天赋很高，如果能像他一样从小培养，成果未必就弱于现在的他。如果他早知道的话——
　　牛岛若利微微一愣。现在，似乎也并不算太晚……？
　　但应该怎么做呢？资助？他记得家族里似乎也有在资助几个小孩，不过如果是他的想法，最好还是由他自己出钱更为妥当。只是，依照星野凉的脾气，会答应他的资助吗？
　　回忆起这一个多月的相处，牛岛若利默默地把这个选项排除掉。
　　应该还有其他的方法……
　　“到了。”男生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起，牛岛若利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流浪动物救助站。这一刻，宛如福至心灵，他一把拉住银发男生的手臂，沉声说道：“我养。”
　　“啊？”星野凉愣住，只听面前的高大男生一字一句地重复说：“我说，我来养它。”
　　……
　　“你、前辈，你、这件事是不是要跟家里商量一下？”
　　因为牛岛若利突如其来的决定，两人不得不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聊。星野凉舔了舔嘴唇，有些不确定地问。
　　不过，虽然是突然的念头，但牛岛若利并不是随口说的：“我在学校附近有间公寓，可以把它养在那里。”
　　“啊？有间公寓？你、你自己的？”
　　“算是家里的，不过母亲把它分给了我，以便应对一些突发的情况。”
　　“哦……可是就算这样，前辈以前应该没有养过猫吧？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确实没有养过。”牛岛若利停顿了一下，声音沉稳，“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星野凉迷茫：“什么帮助？？”
　　牛岛若利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你介意住到我的公寓里吗？”
　　星野凉目瞪口呆：“什么？！”
　　“事实上，我在公寓里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会回家里，所以未必能照看好它。”
　　星野凉艰难地跟上他的思路：“……那你为什么要养？”
　　牛岛若利默然片刻：“科学理论上说，养宠物有益于人的身心健康。”
　　星野凉：“……”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星野凉终于率先败下阵来：“……其实你不用这样帮我，前辈。”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柴崎先生他们人挺好的，我在他们那里住得不错。而且我已经做好打算，这几个学期努力学习，拿到一等奖学金，这样我就可以搬出去找个小公寓——”
　　“其实我过得挺好的。”见对方沉默，他还打了个补丁，“真的。我每天都能跟大家一起打排球，还能好好地上学，这已经是很多人都没办法享受到的事了。”
　　“但这本来不应该是你这个年龄该思考的事。”牛岛若利声音低沉。他搭在膝盖上的右手紧握成拳，有什么哽在他的心口，让他感觉有些焦躁。
　　“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反倒是星野凉笑了，“而且我觉得我已经很幸运了。我遇见了很多很好的人，是他们让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让我的未来不至于毫无希望。”
　　“但我希望你过得更好。”
　　闻言，星野凉微微一愣。只见褐绿色头发的男生神情极为认真地看着他，“你说得对，我确实是想帮你。我希望你能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放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
　　星野凉皱了下眉，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对方继续说道：“星野，如果我对你的情况毫不知情，我不会做这些。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不是同情你，也不是可怜你。”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星野凉有些怔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牛岛若利见他沉默，以为是理由还不够充分，于是紧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又开口道：“况且，我帮你，就等于是在帮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白鸟泽的队员，如果队员的能力水平可以得到充分的发挥，那么对于队伍的整体也有好处。”
　　星野凉哑然：“这也能扯上关系……？”
　　牛岛若利颌首：“还有一点。”
　　“还有？”
　　“我是你的队长。”男生的神情突然平和了下来，“作为队长，我有权、且有责任让我的队员在身心上都保持良好的训练状态。”
　　“队长……？”星野凉呢喃了一句，随即失笑地摇了下头，“这可真是……”
　　随着话题的结束，两人都沉默下来。只听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变小，最后彻底的安静了。
　　“雨停了。”星野凉有些恍惚。
　　突然，他感觉食指上被湿漉漉的舌尖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小动物柔软的毛发就贴了上来。
　　星野凉垂下眼，静静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毛毯里爬出来的奶猫。
　　而坐在对面的牛岛若利则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星野凉终于开口：“……那我能做些什么？”
　　*
　　6月11日，晴。
　　终于停雨了，猫咪好像也找到了收养的人，可以好好训练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是今天星野说要和牛岛前辈单独特训。
　　可恶，难道是牛岛前辈觉得我太菜了，所以不想教我？！看来我要加倍努力了！！！


第206章 IF-凉宝一直打排球
　　2012年,3月。
　　又是一年毕业季。结束升学考的三年级学生们最后一次聚集在大会堂内，参加他们共同的结业仪式。
　　“有请毕业生代表——三年3班，星野凉,发表毕业感言。”
　　穿着制服的银发少年在主持人的报幕声中缓缓走向讲台。挺拔的身形,优越的外表,沉静的气质,一瞬间便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他站在讲台前,伸手扶了下话筒，打开了手里的讲稿。接着，清凌的声音通过两侧的广播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很荣幸能够在毕业典礼这样隆重的场合，作为学生代表进行发言。”
　　少年语气沉静，吐字清晰，说话流畅,让人不由得升起了几分好感。
　　“……升到二年级之后,我时常想起过去这几年在白鸟泽的生活,如果说最初我是为了排球而来,那么现在,我认为白鸟泽带给我的影响不仅仅局限于排球之上。”
　　“这二年来，我认识了许多人,或是恩师，或是挚友。”少年抬起眼，看向场下的人，“而今天，我们即将离开这里，去往不同的未来。但无论如何,我想，我会始终铭记这段在白鸟泽的时光。”
　　他的语气并不算激昂，也没有特意地提高音调，但听着的人无一不感觉到他的真诚。于是，在少年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退鞠躬的时候，场下的老师和学生们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学生代表发言之后是校长发言，之后便是所有人一起唱毕业歌曲。毕业典礼的流程并不复杂，戴花仪式结束之后，整个典礼也走到了尾声。当主持人宣布典礼结束时，所有人都鼓起了掌，是为了白鸟泽，也是为了自己的二年。
　　对于毕业生们来说，除了毕业典礼之外，典礼后的拍照环节也是重中之重。朋友之间，同学之间，恋人之间……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一个个珍贵的回忆定格在相纸上。
　　而毕业日也是很多人心照不宣的“告白日”。在即将分别的这天鼓起勇气向自己喜欢的人告白，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自己青春里无法磨灭的印记。
　　因此，当寒河江勇将看到一位女生朝着这边走来，并用忐忑和羞涩的目光看着他身旁的人时，他非常淡定地拍了拍银发少年的肩膀：“我去那边等你。”然后识趣地离开了现场。
　　星野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走到他面前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星野同学，可以打扰你几分钟的时间吗？”
　　星野凉微微一顿，嘴角扬起一点温和的笑意：“好。”
　　*
　　阳光明媚的午后，一棵盛放的樱花树下，年轻的少年和少女相视而立。少女脸色微红，看着少年的眼睛微微发亮；少年目光平和，神情认真地听着对方讲话。从远处看去，俨然一幅青春校园恋爱的经典画面。
　　就算寒河江勇将抱着看电视剧的眼光看去，也无法从这个画面中挑出刺来。
　　他摸着下巴：“男帅女美……不错不错——”
　　“什么不错？”有人在他耳边雀跃地问。
　　“星野啊，那个可是2班的——欸？！！”寒河江勇将下意识地偏过头，傻了，“你，你是谁？”
　　拥有一头火红的张扬发色的男生缓缓直起腰，寒河江勇将这才惊觉对方生得比他还高，预计将近1米9。红发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略显怪异的笑意。寒河江勇将一下子噤声，心中升起些许惧意。
　　但下一秒，面前的怪异男生突然回头：“若利~”
　　若利，若利？！
　　寒河江勇将倏地望去，神情骤然欣喜：“牛岛前辈！”
　　“嗯。”缓步走来的高大男生应了句，视线却并未落在他的身上，而是越过他朝他身后望去。寒河江勇将似有所感，跟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去。
　　“芜湖！看看这是什么？”红发男生语调高昂，似乎心情很好，“Ryo也终于进入这一个阶段了吗？”
　　听到他嘴里的称呼，寒河江勇将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红发男生，斟酌着开口道：“……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哦？”男生果然被挑起了兴趣。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一旁的牛岛若利也看了过来，看上去竟然像是对这个话题同样感兴趣。
　　寒河江勇将愣了一下，然后在两位前辈“炙热”的目光中谨慎地开始讲起了星野凉的“情史”。
　　“一年级的时候星野就很受欢迎了，经常收到情书，更别说当了主将之后，那是天天都能收到。这种面对面告白的虽然没有这么多，但是也不少……”
　　正说着，那边的女孩似乎鼓起勇气说了句什么，银发男生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意。
　　“果然。”寒河江勇将并不意外，他在其他两人询问的目光中挠了挠头，解释道，“星野从来都没接受过别人的告白，所以——嗯？？”他的音调突然上升，将其他两人的视线也吸引了回去。
　　只见樱花树下的银发少年伸手将自己袖口的什么东西取了下来，递给了那个女孩。二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银发少年转过身来，看见了他们。
　　少年的神情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他一边小跑过来一边喊道：“队长，天童前辈！”
　　“嗨~”天童觉笑着跟他挥手，“今天人果然很多，差点没找到你。”
　　星野凉闻言一惊：“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有若利在，我们肯定不会走丢的啦~”天童觉笑嘻嘻地揽住身旁的牛岛若利，后者没有反驳。
　　“也是。”
　　星野凉点了点头，刚想说一起去逛逛，就听旁边一直被忽视的寒河江勇将幽幽开口：“你刚刚把纽扣给人家了？”
　　星野凉一愣，脸上浮现了些尴尬：“啊，嗯。”
　　“刚才那个女孩是挺可爱的啦，不过原来ryo的取向是这种类型的吗？”天童觉摸着下巴，怼了怼身旁的人，“若利，你再不加油就要被后辈赶上了哦。到时候ryo跟其他女孩子出去玩，你就是孤家寡人啦~”
　　星野凉下意识地看去，跟牛岛若利的目光相碰。后者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垂下眼睫，遮盖住了眼底的神色。
　　队长心情不好。
　　二年的紧密接触让星野凉对对方的情绪有着极为敏感的觉察，他立刻就得出了这个结论。但他才刚刚见到人，完全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于是只能把这个发现压在心底，打算在等会的游园中仔细观察。
　　这么一观察，就观察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四人分别，就剩下他和牛岛若利两个人走到公寓的时候，星野凉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队长，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是训练出了问题，还是队里出什么事了吗？”
　　牛岛若利沉默了一会：“没有。”
　　“没有？”星野凉愣了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有出问题，那你为什么一整个下午都有点低沉？”
　　牛岛若利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不知道。”他很诚实，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星野凉很了解这一点，所以只是皱了下眉，没有再去揪着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今晚想吃些什么？牛肉盖饭可以吗？”
　　“嗯。”
　　公寓离得不远，两人走到门口，星野凉抖开手里的钥匙，把中间那把插进门锁里拧了两圈，推开门。
　　门边摆着两双样式相同但颜色不同的拖鞋。他把灰色那双套进脚里，摸了一把蹭过来的猫咪，然后朝着厨房走去。牛岛若利穿上黑色那双，跟在他的身后，接过他递来的蔬菜在左边的水池清洗。
　　二花猫趴在门边，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安静地看着他们。两人一左一右，一个做主力，一个打下手，除了厨具碰撞和水流的声音，两人没有多余的交谈。这是二年来他们形成的默契。
　　牛肉盖饭并不难做，没过多久，两人一猫都吃上了晚饭。
　　“春假队里要训练吗？”
　　“嗯，只有这两天放假。”
　　“果然是老爷子的风格。”星野凉塞了一口牛肉，有些含糊地说，“那队长今晚照常回家？”
　　牛岛若利看了他一眼，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淡然道：“不出意外的话。”
　　星野凉点点头。
　　“教练让你也一起训练。”
　　“我？？”星野凉瞪大眼睛，“怎么又让我去啊？我还想着假期去帮柴崎先生的忙呢。”
　　“你可以周末去。”
　　“还没升学呢就使唤我……”星野凉嘟嘟囔囔的。
　　“他想让你打今年的IH。”
　　“我就知道。”星野凉露出了牙疼的表情，然后又泄气般叹道，“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想跟着队长一起训练，练就练吧。”
　　牛岛若利嗯了一声：“你最近的滞空已经有进步了，教练似乎想让你试试二刀流打法。”
　　“二刀流？”星野凉挑眉，若有所思，“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左手打法有点复杂，如果真的要练的话，老爷子肯定不会甘心只是普通打法。”
　　“没事，有问题就来找我。”
　　“好！”
　　说完这些，两人又继续吃饭。
　　因为觉得碍事，星野凉在进厨房之前就已经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薄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被解开，露出整个脖颈的线条，以及两块突出的锁骨。长时间的体育训练让他全身的肌肉线条都更加明显，透着一股健康昂扬的气息。
　　脱下的外套被他随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垂落下来的右手袖口上明显地少了一颗纽扣。
　　牛岛若利眸色微暗，吃饭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星野凉见状，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他：“怎么了队长？”
　　“上了高中之后的课程会比国中多，也会更难，你的学习压力会变大。”
　　“唔？放心吧，我成绩还行，不会给队长掉面子的。”
　　“排球比赛也会变多，平时的训练会比之前更加严苛。”
　　星野凉一头雾水：“……好、好的？”
　　牛岛若利默了默，终于说道，“……恐怕没有时间可以谈恋爱。”
　　“咳咳咳咳！！”星野凉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吓得够呛，连语调都上扬了好几度，“我、我没有要谈恋爱啊？？”
　　牛岛若利垂下眼：“……你把纽扣送出去了。”
　　星野凉这才明白了对方误会了什么，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这样的。我那个扣子本来就要掉了，她问我能不能送给她，我也没想太多……”他看着对方的神情，突然福至心灵，“队长，你是因为我把扣子送给她，所以才不高兴的吗？”
　　牛岛若利顿住了。他并不是刻意隐瞒，而是在这之前，他确实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什么在看到那个场景之后就觉得不舒服。当少年把这件事点明之后，他才有些恍然，但随即又陷入了更多的疑惑中。
　　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遇见，他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
　　他沉默着，对面的星野凉则是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听听他问的什么话？因为他送了扣子所以不高兴？真是什么大言不惭的话都敢乱讲！这不就是在问队长是不是在吃醋吗？？——咦？等等，这种情况难道不就是吃醋吗？队长应该不认识那个女生，所以队长……是在吃他的醋？
　　得出结论的星野凉呼吸微微一窒。
　　公寓内徒然安静下来，古怪的气氛萦绕在两人之间。二花猫晃了下尾巴，轻盈地跳到一旁的支架上。这个动作把两人从思绪中唤醒。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又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好一会，牛岛若利看见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把一颗黑色的纽扣放在他的手边。
　　少年小声说道：“队长，我不会跟她们谈恋爱的。”
　　牛岛若利手指微微一蜷，将那颗扣子裹到手心，轻声应了句：“……嗯。”！


第207章 IF-凉宝一直打排球
　　大家好,我是添川仁，白鸟泽学园排球队前任副队长。
　　作为一个在队里实力中等、没怎么上场比赛过的队员，最开始拿到2号队服的时候,我是非常诧异的。我没有想到教练……感谢教练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做人,努力成为队友们坚强的后盾！
　　——咳咳,扯远了,让我继续来介绍一下我们队里的情况。
　　之前新学年开始，排球部来了很多新的成员，其中有两个后辈的实力非常不错。一个是国中期间担任队里王牌的五色工,另一个是国中就经常来队里一起训练的初中部学弟星野凉,也就是排球部的现任队长。没错，今天我要重点介绍的就是他。
　　要说起星野这个家伙，就要提起我们队的前任队长牛岛若利了。
　　若利跟星野同样来自白鸟泽初中部，这两位队长在国中的时候就已经缔结了深刻的前后辈情谊。为什么我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呢？请跟着镜头、啊不是,听我讲完下面这些事情你就能明白了。
　　第一次见到星野是在我一年级的时候。当时若利虽然也是刚刚进入排球部没有多久,但很快就因为强劲的实力被选为了王牌,队里无论是前辈还是后辈都很佩服他。不过若利的性格很冷硬,在训练和比赛上更是强势,所以尽管大家心里都很想跟他处好关系，可更多时候都是不敢靠近的。
　　但就是那次假期,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个晴天，因为马上到来的IH全国大赛，排球部的训练并没有因为假期而停止，所以我早早就来到了体育馆准备训练。还没练多久，我就看见若利从门口走进来。
　　我抬眼看过去，非常震惊。
　　若利是跟另外一个人一起来的。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很近,总之……肯定是超过了安全距离，手臂都快贴在一起了。
　　让我震惊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我一抬头，就看见若利抬手在帮旁边的男生整理衣领！
　　那可是牛岛若利！我跟他认识的整个学期，从来没见过他会做出这样类似“照顾”的举动，而且他的表情还异常的平和！
　　我猜我当时的表情一定非常夸张，不然不会让他们两个人面露迷惑。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生就是星野，他是来跟着一起训练的。
　　虽然他当时还只是一个初中生，但实力水平已经非常惊人，甚至对上队里的一些前辈也不落下风。不过跟若利不同的是，星野的性格更加开朗些，所以很快就跟队里的人混熟了。
　　这之后他也常常会来训练，而且每一次都是若利带过来的。他们基本上都是凑在一起训练，我听其他人说，应该是若利跟鹫匠教练给星野制定了什么训练计划，然后由若利全权监督执行。
　　如果换做是队里的其他人天天和若利绑定在一起，说不定没多久就会崩溃，但星野这个家伙相当喜欢若利，就算是被训也能很快调整心态。
　　有一次，我听见齐藤教练在跟鹫匠教练说，星野是个天生适合练体育的料子。
　　——然后这个料子在两年后的现在就落在了我们队里。
　　虽然两年都没在同一所学校，但星野和若利的关系并没有生疏，反而更加亲密了。嗯……虽然亲密这个词用在两个男生身上好像不太好，不过我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个词能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若利并不是没有朋友，像同级的阿觉和狮音都和他玩得比较好。星野的朋友就更多了，他人缘很好，除了排球部的人，田径队、篮球队、游泳队……甚至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戏剧社都能找到他认识的人。但是唯独他们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这么说吧，星野是整个队里对若利的状态最敏感的人，每次只要是若利有什么异常，一定是他最先发现的。
　　而若利呢？几乎把【星野是他最看重的后辈】写在了脸上，不仅训练的时候看得紧紧的，连学习成绩也非常关心。
　　啊，用阿觉的话来说：【若利感觉跟星野的爸爸一样了。】虽然听到这句话的若利脸色并不算太好……
　　其实我很感谢星野。如果没有他，全队的所有进攻压力都会集中在若利一个人的身上。
　　我并不是担心若利没办法承担这种压力，而是在这样的重担之下，选手很容易发生一些意外。如果若利在赛场上受了伤……而且我发现，在星野来了之后，若利身上的气势都没有那么强硬了，我们能更加了解他的想法，也拉近了跟他的距离。
　　不过，我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确实有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就算他们一句话都不说，也有一种无形的默契环绕在他们之间。
　　他们非常信任对方，在赛场上可以完全把重任交到对方的手上，也正是因为如此，去年的我们在IH和春高全国大赛上一路突进，打出了近几年的最佳成绩，还拿到了春高冠军！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当看到球落在犬伏东的场地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身边的队友抱住了我，我才激动地大喊起来。
　　所有人都在欢呼，我跟隼人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我看见站在场上的若利和星野也拥抱在了一起。
　　我想，他们肯定也非常高兴吧，毕竟这是我们三年级的最后一场全国大赛，也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最后一场比赛。
　　但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其他人，我也怀疑是我自己当时太激动看错了。我看见他们抱在一起的时候，若利好像很轻地亲了一下星野的发顶。
　　嗯……果然还是我看错了吧！
　　总之，现在我们已经顺利毕业。我相信，有星野在，即使少了我们，白鸟泽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第208章 当原著世界的各位变成了排球
　　当日向翔阳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埋在了一堆排球里。
　　什么！他昨天晚上不是在自己的家里睡的吗？难道，难道！！——难道他梦游跑回了学校？
　　日向翔阳沉思，日向翔阳冥想,日向翔阳放弃思考。
　　算了,先起来再说。
　　他伸起手想拨开头上的排球——伸起……没有手？！！
　　日向翔阳瞳孔地震。他努力动着自己的身体,花了整整5分钟,终于接受了自己变成排球这个事实。
　　所以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记得很清楚昨天睡着之前自己还是个人啊？？——等等,难道、或许、应该，这是个梦？
　　日向翔阳努力思考，觉得也只有这个说法能解释现在的情况了。不过这到底是哪？按理来说做梦应该不会去到没去过的地方吧。
　　球筐骨碌骨碌地往前推,他艰难地透过缝隙朝外看去——
　　咦？这个地方好像有点熟悉啊……
　　没等他想出答案,一直压在头上的球突然被拿开了。他下意识抬眼看去，先是看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凸起的青筋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盘延而上，最后他看见了一头张扬的银发。
　　哇—哦—
　　日向翔阳无声地感叹了一句。虽然看不到长相,但应该是一个长得很帅的男生呢！
　　正想着,银发男生似乎打完了这一球,又一次把手伸进球筐,不偏不倚地抓住了日向翔阳——的头。
　　日向翔阳：“？！！”什么什么,发生了什——
　　他感觉自己被抛向空中，下一秒,一股巨力拍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他感觉自己以每秒20转和一小时大于100千米地速度疾射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排·日向翔阳·球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然后反弹至空中，再次落地，骨碌碌地滚了好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失去梦想的日向翔阳瘫在地上,对自己刚刚的遭遇震撼失语。
　　如果说这是一个梦，那为什么这个眩晕的感觉会这么真实？但如果这不是梦，他又怎么可能会变成一个排球？？
　　日向翔阳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点他很清楚的是——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看着朝他走来并伸出魔爪的银发男生，日向翔阳绝望地发出了呐喊。
　　救——命——
　　……
　　次日，部活时间。
　　走进体育馆的西谷夕看见抱着球呆呆地坐在场边的橙发少年：“翔阳，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不动？走，去练习！”
　　“noya桑，”日向翔阳呐呐地开口，“你说，我们打排球的时候，排球会不会很难受啊？”
　　西谷夕：“？”
　　刚进来的田中龙之介：“？？”
　　不远处的影山飞雄脸色一黑：“你已经问了很多次了！！”
　　“可是我就是想知道嘛！”
　　“BOKE！！”
　　*
　　兵库县。
　　“我恨银发。”躺在长椅上的金发男生咬牙切齿道。
　　旁边几人习以为常地移开目光。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他上个星期就开始了，应该是彻底疯了吧。”
　　金发男生嚯地坐起身，怒吼：“臭治！！你才疯了！！”
　　宫治面色平静：“都妄想自己变成排球了，难道不是疯了吗？”
　　“我都说了不是妄想！！”宫侑大声嚷嚷道，“是真的！我真的变成了排球，还被一个银色头发的男的打来打去！！可恶，要是让我知道这个人是谁，我一定要把他揍飞！！”
　　旁边几人：“……”
　　“看来是没救了。”
　　“臭治！！！”宫侑脸色阴沉，“如果让你也来感受一下，我保证你也是我这个反应！！”
　　“呵。”宫治冷笑一声，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球筐里的那一刻。
　　宫治：“……”草率了。
　　于是，第二天，稻荷崎体育馆里的长椅上多了一个人。
　　“我恨银发。”
　　“我也。”
　　其他人：“……”又一个疯了。
　　*
　　虽然日向翔阳没有从其他人那里得到正确的答案（如果说被前辈亲切询问是不是在哪里把脑子撞到了也算是回答的话），但他并没有放弃。
　　在第三次进入这个诡异的梦境时，他艰难地在被打的间隙中观察周围的环境，终于在反复旋转了好几个小时之后，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白鸟泽的体育馆！
　　之前一年级的那个冬天，他偷偷跟着月岛萤来到了白鸟泽的集训现场。长达五天的“球童”生涯让他明白，并不是只有在场上打球才能进步，观察其他人的打法和细节同样重要。
　　不过，虽然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他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消减。
　　白鸟泽，有这么一个银发的强攻手吗……？
　　前不久刚刚才结束春高预选赛，白鸟泽正是他们半决赛时的对手。牛岛若利毕业之后，白鸟泽的实力虽然不至于严重下滑，但也受到了一些打击，因此在三局比赛的较量之后，他们打赢了这场比赛，成功晋级决赛。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他的记忆中，白鸟泽并没有这么一个攻手。他敢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那么这个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他的梦……又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简直就像是真实发生着的事情一样。
　　这个想法突兀地出现在日向翔阳的脑中，并且越发强烈。
　　这个男生，究竟是谁？
　　……
　　橙发少年站在校门口，看着从远处小跑过来的身影，兴奋地挥着手：“阿工！！”
　　五色工停在他的面前，眉毛微皱，神色纠结：“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学校不能随便带外人进来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用进去。”
　　“不进去？那你来这里干嘛？”五色工疑惑道。
　　日向翔阳脸上浮现出几分纠结：“呃……其实，我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问。”
　　日向翔阳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排球部有没有一个银色头发的，打球特别厉害的人？”
　　“银色头发……？”五色工愣了一下。
　　“嗯嗯，我想想啊……”日向翔阳努力回忆梦里的细节，“就是……发球很强，应该是会大力跳发，扣球的力度也很大——有吗？”
　　“没有。”让他没想到的是，五色工相当笃定地摇头，“我们队里没有这个人。”
　　“欸？？这就奇怪了啊……”日向翔阳面色纠结。
　　“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日向翔阳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起啊，打扰你了，可能是我想错了吧。你快回去训练吧，我也要回去了。”
　　他跟五色工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可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日向，你……是不是也做了那个梦？”
　　日向翔阳身体一顿，猛地转身：“欸？？！”
　　几分钟后，坐在路边的两人终于交换完信息，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迷茫。
　　“所以说，梦里的这个人，虽然穿着你们的队服，在你们学校的体育馆里练习打球，但他并不存在于你们球队里？”
　　“嗯。”五色工点头，“我在发现他身上穿的是白鸟泽队服之后就找过，队里没有这个人。”
　　“那你觉得他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觉得呢？”
　　两个非脑力担当面面相觑。
　　“……我先说吧。”学习成绩还不错的五色工思考了一会，“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情况，我可能没有办法得出答案。但现在我们两个在不同地方的人梦到了同一个人，而且梦里的场景还非常相似，我觉得这并不是巧合。所以我更倾向于——这个人是存在的。”
　　日向翔阳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在队里找不到他？
　　日向翔阳想了很久，脑中闪过突然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他是其他世界的人？”他看到五色工惊讶的表情，连忙解释道，“我是突然想到最近看的漫画啦，里面有关于平行时空的概念。所以我在想，我们在这边找不到这个男生，会不会是因为，他并不是在我们这个世界的白鸟泽，而是在其他世界的白鸟泽？”
　　五色工震惊地看着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这个想法竟然诡异的合理。但是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五色工沉默了一会：“无论我们怎么想，真相没有揭露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但是……”
　　我们真的会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吗？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良久，日向翔阳神情凝重地开口：“……所以果然打排球的时候排球是会难受的吧。”
　　五色工：“？”
　　“决定了！”日向翔阳倏地站起身，右手握拳，“以后我会对排球好一点的！！”
　　五色工：“……”好一点是怎么个好法？打小力点还是打快点？感觉没什么差别啊？？！


第209章 原著人观影（1）
　　“砰！”
　　被转得眼冒金星的日向翔阳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终于在撞到杆子之后停了下来。他睁着迷蒙的双眼，浑身散发着想死但不能死的绝望气息。
　　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男生可以练习这么久！？
　　不用休息的吗？不用吃饭的吗？不用回家的吗？
　　日向翔阳在心中悲愤地流下眼泪,完全忽略了自己平时也是这种练习起来就不管不顾的人。
　　“咚”
　　一个排球滚了过来,撞在了他的头上,跟他贴在了一起。日向翔阳原本晒咸鱼一般地瘫在地上,此时他看了旁边的球一眼,默默地朝另一边滚了一圈，试图拉开两球之间的距离。
　　刚滚完，还没来得及找回清晰的视野,就感觉有什么又贴了上来。
　　日向翔阳身体一顿,缓缓地看向了左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应该在另外一边的球正紧紧地贴在他不存在的手边！
　　不不不，不会的，说不定只是惯性？
　　日向翔阳趁着那边的男生没有注意,连续往旁边滚了好几圈,一停下来就连忙朝那个球的方向看去。
　　呼……果然刚才那个只是意、外——
　　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见那个球缓缓挪动,径直朝着这边滚了过来！
　　日向翔阳大惊失色：“！！！”
　　救命啊！！排球成精啦！！！
　　他疯狂地朝着体育馆门口滚去,后面的球也疯狂地追了过来。在门外一个队员震撼的目光中，两球一前一后地从体育馆门口疾驰而出,朝着远处的草丛飞去。
　　队员：“……”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眼里面的人，短暂地失语了几秒钟。
　　“在这里站着干嘛？进去啊！”身后，姗姗来迟的同伴疑惑地拍了拍他。
　　他谨慎开口：“……今天星野前辈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连球都打飞了两个！”
　　同伴：“？”他带着疑惑朝里面看去，还没等他看清什么，脑中突然警铃大作。多年以来练成的身法让他敏捷地朝后一躲,下一秒，又有两个球从里面疾射而出！
　　两人：“！！”这是已经大开杀戒了！
　　就在两个小队员在门口迟疑的时候，最先“逃”出体育馆的日向翔阳一头摔进了草丛，然后在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整整5分钟后，终于晕头转向地落了地。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小太阳呻.吟了一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坐了起身。
　　——嗯？？他有手了！？
　　日向翔阳这才惊喜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人身。
　　不过……他这是在哪里？
　　他抬头张望。四面都是一片黑暗，只有中间的那块地方亮着微弱的光。乍一眼看上去，他还以为自己来到了电影院，但他明明只是跌入了草丛。
　　对了！草丛！
　　想起刚刚那个追在后面的球，日向翔阳脸色一变。而就是这个时候，头顶传来了一些诡异的声音，他仰起头，在看到一个人影砸下来的时候，一整个瞳孔地震。
　　“救——”
　　“咚！”
　　连救命都没能说出口，头上的人就已经砸了下来。日向翔阳眼前一黑，被砸得——嗯？好像没感觉到疼？
　　他扒拉开身上的人，定睛一看——
　　“影山！！”他满脸震惊。难道……难道！！
　　“刚才的那个球是你？！！”
　　影山飞雄缓缓从地上爬起，似乎是因为他的话想到了之前的遭遇，脸色一黑。日向翔阳从这个表情中知道了答案，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不解道：“所以你为什么要追着我？？”
　　影山飞雄诡异地迟疑片刻：“……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不能输。”
　　日向翔阳：“……”这你也能比？！！
　　勉强回过神的影山飞雄环视了一周：“这里是哪？白鸟泽的草丛里居然有这么深的一个坑吗？？”
　　日向翔阳：“……”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正当两人站起身，准备走向唯一的光源时，头顶再一次传来了诡异的声音。影山飞雄本能地仰起头，有过经验的日向翔阳却是虎躯一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旁边一扑——
　　下一秒，影山飞雄就被两个落下的身影淹没。
　　在地上滚了一圈的日向翔阳：“好险……”
　　五体投地的影山飞雄：“……”甚至压在身上的两个人半点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接扭打在了一起，从他的身上一直打到了地上。
　　眼见着黑发二传手的脸色越发阴沉，日向翔阳连忙开口叫停：“侑前辈，治前辈！！”
　　听到他的声音，那边的两人终于停下，朝这边看来。
　　“翔阳？你怎么也在这里？”宫侑挑眉，眼中闪过几分思索。
　　“一下子说不清楚，总之，你们先从那个地方起来吧。”日向翔阳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头顶，“总觉得上面还会掉些什么人下来。”
　　*
　　虽然日向翔阳觉得可能还会有人掉下来，但他实在是没想到掉下来的人会有这么……多。
　　小太阳环视了一周，看着一大堆熟悉的面孔，第一个想法是：这个地方可真大。尽管这里的人数已经有好几十人，但周围的环境依然跟他最开始掉下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一点都不显得拥挤，就像是……这个空间在随着人数的改变而改变容纳量一样。
　　距离上一个人掉下来已经过去了十分钟，那个所谓的洞没有丝毫反应。
　　“看来应该暂时是没有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反驳这句话。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宫侑皱着眉头，“最近遇见的怪事已经够多了，结果现在还——”
　　“阿侑。”北信介开口制止了他，不过，他自己的表情也并不明朗，“各位，为了了解清楚情况，可以说说大家来这里之前都在什么地方吗？如果我的记忆没问题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在老家。”
　　“我我，我应该是在家里睡觉！”日向翔阳第一个响应。
　　“我也是。”
　　“我也。”
　　……
　　等所有人都说完之后，他们才发现，虽然所在的地方不同，但每个人都有一个统一的举动——睡觉。不过如果是按照他们睡前的那个时间来看，确实也是该睡觉的点。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直到日向翔阳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我想问，大家在来到这里之前，是不是都在做一个很奇怪的梦？比如说变成排球什么的……”
　　不知道是哪个词刺痛了他们，其他人的脸色突然一变。
　　半晌，人群中有人感叹了一句：“原来被打的不止我一个啊……”
　　众人诡异地沉默了几秒，那头的及川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所以那个银发小子到底是谁？牛若，你就不能管管你们队里的小孩吗？啊？！练球干嘛一次练这么久，不知道劳逸结合啊？！”
　　这句话说得非常双标，在场的哪一个不是练起球来就忘了时间的人？但是……被打了好几次的众人都露出了有些牙疼的表情，视线或直白或隐晦地看向那个被点名的人。
　　是的，虽然在梦里都被打得晕头转向，但还是有人辨认出来，那个银发男生身上穿的是白鸟泽的队服。
　　一下子成为众人焦点的牛岛若利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只是很平静地说：“他不是我们队里的。”
　　“哈？！那明明就是你们白鸟泽的队服吧？！！”及川彻瞪大眼睛。
　　对啊对啊。其他人在心里默默附和。
　　“是。”牛岛若利很干脆地应了，“但他穿的是【1】号。”
　　“【1】号又怎么——”及川彻突然停了口，意识到了什么。
　　牛岛若利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接上了他的话：“如果是【1】号，我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人。”
　　刚找到的突破口又被堵住，气氛变得有些凝滞。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昏暗的地方突然闪起了光，就像是电视信号不好时出现的雪花一样。众人齐齐看去，这才惊诧地发现，他们所认为的墙壁，其实是一块巨大的屏幕。
　　日向翔阳呐呐道：“还真是电影院……？”
　　而众人聚焦的屏幕上，雪花渐渐散去，一行字缓缓浮现。
　　【各位好，欢迎来到视界放映厅。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介于两个平行宇宙之间的一个空间，是超脱于现实时间与空间之外的地方。】
　　“视界放映厅？”
　　“平行宇宙？？”
　　看清楚这行字之后，众人仍然一头雾水。
　　“是你让我们来这里的吗？”及川彻扬声问道。
　　众人屏息凝神，几秒后，屏幕上显现出了另一句话：【不是，是规则让你们来的。】
　　可以交流！
　　黑尾铁朗问：“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带我们来？
　　为什么是我们？”
　　【我无法透露规则，但来这里的原因……因为你们是与另一个平行宇宙产生共振的人。】
　　“什么？”
　　【理论上来说，平行宇宙之间是不会产生交集的，但你们却跟另一个平行宇宙产生了共振。】
　　“什么叫产生了共振？”
　　【你们最近都做了奇怪的梦吧？】
　　及川彻目光闪烁：“奇怪的梦？难道……”
　　【你们看见了平行宇宙发生的事，也就是“共振”。】
　　平行宇宙？！所以说，那个男生果然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日向翔阳跟五色工交换了个眼神，目光中都带着不可思议。
　　“那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你们共振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他就是连接你们和另一个平行宇宙的支点，也是你们解除共振的关键。】
　　“解除共振？”被折磨了几个星期的众人眼睛纷纷一亮，“要怎么解除？”
　　【很遗憾，我无法得知具体的解除方法。但规则告诉我，解除的关键是——你们要足够了解他。】
　　“啊？？我们都不在一个世界，要怎么了解？？”
　　【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相关的资料。】
　　众人面面相觑，低声探讨了一阵之后，由及川彻扬声说道：“我们要怎么看？”
　　【准备播放《星野凉》的人生片段，请各位做好准备。】
　　“原来这家伙叫星野凉啊。”宫侑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人。”
　　“行了，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宫侑一边找位置坐下，一边还在嚷嚷道：“如果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定要踹他两脚，报他打了我整整七个晚上的仇！！”
　　话音未落，只见面前的大屏幕闪了一下，一张还带着点婴儿肥，有些稚嫩的脸蛋突然出现在了屏幕中间。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见屏幕下方缓缓出现了一行字：
　　【星野凉9岁】
　　众人默默看向了宫侑，目光中带着一些谴责。
　　宫侑：“……”握紧的拳头缓缓放下。
　　超！怎么是个小孩？！！！


第210章 原著人观影（2）
　　在其他人的谴责和宫侑的意念崩塌中,影片缓缓播放。镜头从银发男孩身上渐渐拉长，众人才发现对方这是在球场上。
　　从排球赛作为了解的切入点实在是非常巧妙，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就连原本有些神游的影山飞雄、西谷夕这些本来有些犯困的人都精神一振，坐直身体认真看了起来。
　　【银发男孩站在后场边界线外,双手捧着球,眼神锐利地看着对面的场地。只听一声哨响,他毫不犹豫地向上抛球，将球击向球网的方向。
　　紧接着,他并没有停在原地，而是快速地跑动向前，穿过三米线来到了前场，跟另一位队员汇合。
　　此时,对面的二传手已经将球传出,进攻的正是银发男孩面前的主攻手！
　　银发男孩果断地起跳，将这一球拦在网下。
　　“哔！”
　　“好！！”银发男孩挥起右拳,跟身边的队友击掌。】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球，但在座的无一不是打排球的好手，很容易就看出了男孩的水平。
　　及川彻摸着下巴：“还挺厉害的嘛……”
　　“上前很果断,拦网的时机也抓得不错。”大平狮音则说得更加仔细些,“按他这个年龄来看,确实可以了。”
　　“一看就是个拦网的好苗子。”天童觉撑着头，笑眯眯地补充了句。
　　【屏幕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因为队伍得分，银发男孩再次来到发球位上发球。这一次的球依然稳稳地落到了对面的场地。
　　接下对面的扣球之后，二传手将球传向了等待着的银发男孩。在众人瞩目之下，银发男孩先是向后撤了两步，再向前冲刺,跳向空中的同时顺势挥下手臂！
　　“哔！”哨声再次响起，宣告了一球的结束。
　　进攻成功的银发男孩眼睛很亮，脸上流露出些许兴奋，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比赛仍未结束，两支队伍很快又开始了攻防战。而在略显混乱的场景中，银发男孩的身影尤为明显。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发色，还有他对比其他队员，在一进一退中显露出来的游刃有余。
　　又是一球，二传似乎格外偏爱银发男孩，又或许是平时练习中保留的习惯，他毫不犹豫地把这球传向了右侧。银发男孩丝毫没有迟疑，他迈开脚步奋力一跃，目光坚定地扣下了这一球。
　　“哔！哔——”
　　随着连续的两声哨响，男孩终于忍不住欢呼一声，跟自己的队友抱在一起。】
　　那种纯粹的喜悦感染了屏幕前的人，大家都忍不住微笑起来。
　　【而此时，镜头缓缓移动至远处的计分板。上面显示着21：16的分数，而数字21上方的队伍名字是“桐立”。】
　　原本还在姨母笑的人微微一顿。
　　宫城县众人一愣：“桐立？”
　　“怎么了？”
　　“桐立是我们县的学校。”泽村大地解释道，“不过它是川崎的，我不太清楚它的情况。”
　　其他人也都或摇头或摆手，只有五色工神色纠结地说：“我记得好像寒河江是从川崎来的，但是他现在……”不在这里。
　　众人了然。
　　“行吧，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这小子应该是在宫城县长大的。”宫侑哼了一声，“继续看吧。”
　　屏幕渐渐转暗，当它再次亮起时，场景已经切换到了下一幕。而当众人看清楚画面之后，脸上都闪过了一丝惊讶。
　　【银发男孩坐在一位医生的对面，头上裹了一圈纱布，板着一张小脸，认真地听着医生说话。
　　“看样子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是接下来这几天可能会出现一些头晕、目眩之类的症状，要注意休息。”
　　教练点头应道：“好的医生。”
　　银发男孩的脸色却依然有些凝重，他严肃而又谨慎地问道：“医生，请问我之后还需不需要来复查什么的……？”
　　“如果没有什么不舒服，就不用再过来了。”
　　银发男孩这才松了一口气，自以为隐蔽地呢喃了一句：“幸好不用再花钱了。”】
　　“噗！！”及川彻被这句话呛得差点咳出气管炎。
　　天童觉哈哈大笑：“真有意思啊，凉酱~”
　　“凉酱？”宫侑浑身一抖，“这就叫上小名了？”
　　天童觉笑眯眯道：“本来就是凉酱呀。”
　　宫侑搓了搓手臂，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话说，他怎么突然就进医院了？”日向翔阳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有这个问题的不止是他，于是，众人再次看向屏幕。
　　【“星野，现在这种情况，你这周的训练就暂时停了吧。”
　　银发男孩点了点头：“好的教练，所以那个砸我的球还是没找出来是谁打的吗？”
　　教练脸上也有些无奈：“没有，我们看了监控，你们那块正好在边缘的死角，没拍到。”
　　“行吧。”银发男孩刚想抬起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但想起头上包扎的纱布，又强行把手放下，嘴里嘟囔道，“我还想看看是谁的手劲这么大呢，说不定能拉过来跟我练练配合。”
　　教练笑道：“好了，你现在就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八月份的全国锦标赛还需要你带着他们大杀四方呢。”
　　银发男孩也咧嘴笑了。】
　　原来是被排球砸了啊。
　　众人了然。
　　视频里轻松氛围，看视频的人们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有几个甚至开始分析起了桐立的队伍构成，猜测他们能在全国比赛上走几轮。
　　正当众人沉浸在祥和的气氛中，屏幕又是一暗。只不过这次切换出来的画面让他们都是一顿。
　　只见屏幕上的画面十分模糊，就像是……刚睡醒时睁眼看见的画面一样。
　　这是第一视角？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心中升起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模糊的视野骤然清晰，一张扭曲得看不清样子的脸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众人瞳孔地震：“！！！”
　　而屏幕中这位第一视角的主人公同样也被吓了一跳，向后——翻滚了一圈。
　　众人：“？”
　　这个场景、这个角度、这个翻滚，好像有点熟悉啊……？
　　嘶……不、不是吧？
　　与此同时，一道惊恐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这是什么东西？！我我我怎么滚起来了？？】
　　认出这道声音的众人：“……”好巧，你也变成排球了啊：D
　　【男孩似乎分辨了一会，然后有些震惊地说：“我这是变成排球了？？这是梦吗？为什么我会做这么离谱的梦啊？难道——”
　　“这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男孩恍然大悟的声音响彻整个放映室，众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会。
　　菅原孝支轻轻开口：“其实……还挺有道理的，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来着。”
　　【屏幕中，那个看不清面貌的人再次朝着这边走来，朝着镜头伸出了手。
　　“虽然是个梦，但为什么这个人长得这么奇形怪状啊？”男孩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慌。
　　镜头一阵晃荡，等稳定下来之后，他已经来到了场边。
　　“不过偶尔做个这样的梦好像还挺有趣的。”男孩的声音有些欢快。】
　　这个相当有既视感的第一视角让在座的所有人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在听到男孩的这句话之后，神情都有些复杂。
　　孩子，你还不知道你要面临的是什么。
　　那可是地狱啊！！
　　【镜头开始了翻滚，男孩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重重的击球声响起，随即，镜头的翻转骤然加快，画面中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白色。
　　漫长的几秒钟过后，镜头终于停止了翻滚。
　　好一会，屏幕中才传出了男孩略微颤抖的声音：“这、这唔……这是什么啊？？”
　　当然，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于是，他只能惊恐地看着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影又一次向他走来，并发出了痛不欲生的爆鸣：“你、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随后的画面被贴心地加了速，而男孩在后面的两个小时就像是被掐了麦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画面中只剩一片死寂。】
　　放映厅里也是一片死寂。
　　第一视角的沉浸式观影让众人回忆起了过去两周的悲惨遭遇，一时间，整个放映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然而，视频并没有停止。于是，众人静默地看着男孩从第一次的惊恐→起床后难受地吐了，到之后的奋力反抗→起床后还是吐了，再到后面的躺平→起床后平静地吐了。
　　而众人的目光也从共情到同情，再到后来的空洞。到最后，就连宫侑都看不下去了。
　　就在镜头不知道第几次剧烈翻滚起来的时候，他脸色微绿，用一种压抑着什么的声音憋出了一句：“……我收回要打他的话。”
　　这小子可比我惨多了。！


第211章 原著人观影（3）
　　听到这句话,坐在宫侑后面的菅原孝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不过，这点笑意很快被担忧所覆盖：“可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其他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算是他们，在做了这个梦之后都会觉得心力交瘁,何况是连续做梦的男孩呢？
　　怀抱着不同程度的担忧,众人再次将注意力集中于屏幕之上。
　　【屏幕滑过一长段梦境和现实交织的镜头,在偶尔出现的上课和训练画面中，尽管银发男孩极力保持着原状,但他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显开始变差。上课打瞌睡，训练时走神……他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失误。
　　直到某天，他同时被班主任和教练叫到办公室。
　　画面被分成了左右两半。左边是两个大人苦口婆心的关切和劝慰，右边是男孩努力训练和学习的一幕幕。
　　“我和柴田教练已经谈过了,如果接下来还是这样的话,排球队那边的训练可以先暂停一下，等你调整好状态再继续,怎么样？”
　　“可是，八月份的全国大赛……”银发男孩投向教练的眼神有些慌乱，又有些茫然。
　　“星野,你最近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对,好几次训练的时候都差点受伤了。如果以这样的状态上场比赛,万一真的受伤了怎么办？无论如何都是你的身体更加重要。”教练拍了拍他，“等你调整好了，明年还会有机会的。”
　　银发男孩低着头，没有吭声。
　　镜头缓缓下移，停在他垂在腿侧的手上。他握着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画面慢慢褪去,在即将变暗的前一秒，男孩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
　　在这段视频结束之后，压抑的氛围似乎隔着屏幕渗透到了放映厅里，男生们一时都没有说话。
　　大平狮音叹了口气，率先开口道：“……其实教练说的是对的。”
　　菅原孝支皱着眉：“但这对他来说未免也太过残忍了，明明他一直都那么认真地对待训练，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因为一个梦？”宫侑的语气有些烦躁，“可他现在已经是这样了，以他的这种状态，就算是上了赛场也不可能发挥出他的水平！”
　　“干嘛说得这么绝对？”
　　宫侑冷哼一声：“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焦灼，北信介伸出手拦在宫侑胸前，偏头看了他一眼，后者的气势瞬间就下来了。北信介收回手臂，语气依然是平静的，但又带着些别的情绪：“他只有9岁。”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是啊，虽然对方的处事风格比较成熟，但无论怎么样，他还只是一个9岁的小孩。
　　“他是理解老师和教练的决定的。”日向翔阳突然开口，他垂下眼睫，“但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可又怎么能要求一个小孩子去接受这样的结果呢？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而他们面前的大屏幕则忠实地继续着它的工作。
　　【屏幕亮起时，银发男孩正位于晃动的车厢内。在略显暗沉的画面中，他坐在巴士的最后一排，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的眼睛下方有一层浅浅的黑眼圈，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倦。
　　但他没有睡。他只是抱着自己的包，很安静地看着窗外。
　　乘客上了又下，巴士停了又停。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大半。只听巴士的广播响起：“静冈站，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按铃，准备下车……”
　　车子缓缓停在了公交站牌前，男孩下了车，车子又缓缓地开走了，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路上。】
　　山口忠小声说道：“怎么住得这么远啊？”
　　坐在他身旁的月岛萤微微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镜头随着男孩的脚步移动，一直到对方走进了一扇大铁门。
　　男孩跟站在一旁的保安爷爷点头：“山崎爷爷，我回来了。”
　　“回来啦。”保安笑眯眯地看着他，“饭已经好了，快去吃饭吧。”
　　“好的。”
　　镜头再次跟上。男孩穿过一整片空地和草坪，走进中间的那栋房子。他把包放在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然后又回到一楼，走进了最尽头的那个房间。
　　他推开门，里面的人都朝他看来。
　　“星野哥哥回来了！！”
　　“星野！”
　　“星野哥哥！！”
　　一群小豆丁一边欢喜地叫着，一边围了过来。男孩熟练地安抚着他们：“快回去吃饭吧。”
　　“好~”
　　男孩抬起头，看向一旁一直微笑地看着他的女人：“由美阿姨，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小凉，洗洗手吃饭吧。”
　　“嗯。”
　　镜头渐渐拉远，将整栋建筑囊括其中，只见在最外面的围墙上，贴着有些褪色的几个大字：[灿阳儿童福利院]。】
　　屏幕前的男生们都沉默了。虽然在看到前面的画面时已经有了一点预感，但在真正落到实处的时候，他们心里都涌上了几分酸胀感。
　　在一片静默之中，他们看着屏幕中的男孩在晚上熄了灯之后，悄悄来到了外面。直到男孩走近了，他们才恍然地发现，这栋房子的外层墙壁上画着很多图案。每一个图案的笔触都不尽相同，有好些都歪歪扭扭的，不难想象是什么人画的。
　　男孩径直走到了墙角，停在了某一处。镜头缓缓推进、聚焦，他们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图案。
　　——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排球，还特别用心地涂上了颜色。
　　众人默然，都明白了些什么。
　　【男孩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看着那个排球，又似乎在透过排球看着些什么别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低下头很快地抹了一下脸。】
　　男孩就连哭都是安静的，如果不是他的这个动作，没有人能发现他在哭。
　　不知道为什么，日向翔阳想起了自己国中时独自练习的场景。
　　……他只是想上场打比赛而已。
　　感性的小太阳咬着后槽牙，眼睛有点酸涩。他偏过头，发现身旁的影山飞雄正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男孩，眼中有着他看不懂的神色。
　　他是不是也在回忆着什么呢？
　　日向翔阳没来由地想着。
　　【夜晚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镜头一转，又回到了桐立小学。
　　这次的办公室里只有班主任和教练两个人。
　　“星野最近上课的状态比之前要好了。”
　　“他训练也专注了很多，今天的练习赛还打出了个很漂亮的扣球呢。”
　　班主任笑道：“星野向来都很懂事，虽然不知道他之前是什么情况，但能调整过来，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了。”
　　教练也笑着点了点头。】
　　调整好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都有些急切地想知道过程。似乎是感受到了他们的心声，屏幕中的画面一转，开始放起了银发男孩的镜头。
　　【男孩依然做着那个梦，而且做梦的频率在逐渐变高，从一个月一次，到两周一次，再到一周一次、一周两次。
　　但跟之前的不同的是，男孩把自己的睡觉时间提前了，并在每次惊醒之后都会强迫自己再睡过去。上学的路上，每节课的课间，放学的路上……他抓紧了一切的时间休息。
　　与之相对的，他在课堂上打瞌睡的次数逐日递减，练习中的专注度也肉眼可见地提高了。
　　紧接着，他的成绩恢复了原来的水平，在排球训练的时候发出了第一个跳发，进入了全国比赛的名单……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人群中，有人松了口气，但更多人的脸色是紧绷的，就连平时一直笑着的天童觉脸上的笑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一种有什么要发生的预感萦绕在他们心头，而下一幕中银发男孩的一句话，则让他们瞬间瞪大了眼睛。
　　【“教练，这次全国比赛之后，我想退出球队。”
　　“什么？！”教练满脸惊讶，“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是训练上还是学习上？难道是你的身体——”
　　“不是的。”银发男孩立刻摇头：“只是很快就要升学了，我想专注在学习上。”
　　“这……星野，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家里人不让你打排球？”教练板起脸。
　　“不是的，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想去的中学偏差值很高，如果我继续分心在两件事情上，我可能两个都没办法做好。”
　　“你想好了？”
　　“嗯。”
　　教练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想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你的排球天赋很高，我一直相信你能在这条道路上走得很远……”
　　“谢谢您。”银发男孩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辜负了您的栽培。”
　　教练摆了摆手：“去吧。”
　　银发男孩走出了办公室，当他关上门时，眼圈唰地一红。他迅速地擦了擦眼睛，转身离开了这里。】
　　东峰旭难过地说：“怎么这样啊……”
　　“他的选择没有错。”北信介冷静道，“虽然看上去他已经调整好了，但这种紧绷的状态实际上是摇摇欲坠的。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只有崩溃这一个结果。”
　　日向翔阳怔然：“他只有9岁啊，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些……？”
　　“喂！”及川彻突然抬高声音，“刚才那个跟我们说话的，你还在不在？”
　　静默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在。】
　　“你说我们做梦是因为共振，那他呢？他又为什么会做这些梦？难道也是因为共振吗！”
　　【据检测，那天砸中他的排球其实来源于本世界，可能是源自你们中的一个人，又或许是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因此，他被带入了世界共振之中。】
　　“哪有这么离谱的事？！！”及川彻瞪大眼睛。
　　“这就是你所谓的世界之间没有交集吗？怎么我没觉得呢？”黑尾铁朗脸色冷沉，“就算是你说的这样，那为什么没有人去帮他解除共振？你们就任由他被影响了这么久？”
　　【这并非在我的负责范围内。我是本世界的意识，仅能监测到本世界发生的事。】
　　众人怒目而视：“你！！”
　　世界意识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愤怒，而是公式化地说道：【是否需要继续观看资料？】
　　看到这句话，众人微微一怔。
　　黑尾铁朗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情绪：“……需要。”
　　屏幕上的字消失，视频很快继续播放。
　　【这一段镜头播放得很快。男孩和福利院院长的争吵，院长的退让，日复一日的训练和学习，全国比赛的开始……
　　银发男孩穿着1号主将队服，冲在最前方，在一场场比赛中拿下了分数。】
　　“是单攻点啊。”一直安静地看着视频的古森元也突然开口道。
　　饭纲掌摇摇头：“小学时期很多都是单攻点的，多攻点可遇不可求。”
　　古森元也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他撑着头，嗯哼一声：“但这样他会很累的。”
　　【镜头在某场比赛慢了下来。
　　男孩遇到了一个比他更高，比他更强壮的对手。
　　对于还没发育完全，实力还不够稳固的小学时期，身体素质往往可以决定战局的走向。
　　男孩奋力奔跑着，跳跃着，咬牙坚持着，但最终还是输了。
　　桐立小学的全国之旅止步于16强。】
　　画面里的男孩在笑，画面外的男生们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场比赛不仅仅是桐立的最后一场全国比赛，也是男孩的最后一场比赛。
　　【全国比赛结束后，男孩果然退出了排球队。他把自己的精力集中在学习上，原本位于中游的成绩也渐渐提高到了上游。
　　不知道是因为远离了排球，还是因为把精力移向了其他地方，他做那个梦的频率也开始渐渐下降，加上他自己慢慢提升的阈值，梦中惊醒和眩晕的情况越来越少。从某一天开始，这种情况就消失了。
　　男孩考上了自己想去的中学。国一时，他受到田径教练的招徕，加入田径队开始了跳高训练。他认识了些新朋友，在跳高上的成绩也不错，但再也没走进过排球场。】
　　“这也算是一种好的结果吧。”菅原孝支叹道。
　　算吗？
　　更多的人想着。他们想到了男孩在排球场上肆意奔跑的样子，想到了男孩发出第一个跳发时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想到了那个画在墙上的歪歪扭扭的排球。
　　算吗？
　　他们在心里又问了一次。
　　突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蔫蔫的日向翔阳想到了什么，他迟疑地开口：“可是，我们在梦里看到的场景……”
　　对啊！
　　众人如梦初醒。梦里的男生明明还在打排球！！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让白鸟泽众人分外熟悉的脸。
　　五色工愣了下：“寒河江？？”
　　视频中的棕发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请教我排球吧！！”】
　　这句话不仅让银发少年神情一顿，更是让放映厅里的众人为之一振。
　　难道这就是转折点吗？
　　但银发少年的反应却并不高昂。
　　【银发少年仔细地端详了他一会：“……寒河江？”
　　“你记得我？”棕发少年的表情很惊喜。
　　“我们六年级同一个班，怎么可能不记得。”银发少年盖上笔盖，把书本合上，“你是排球队的？”
　　“对！我还是个新手，不太会打，我知道你打球特别厉害，所以你可以教教我吗？”
　　“找队里的其他人教你吧。”在对方雀跃的声音中，银发少年的语气显得异常冷淡，“我是跳高队的，不是打排球的。”
　　“欸？可、可是……”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训练。”银发少年站起身，勾起一旁的书包，礼貌地点头之后，转身朝外面走去。
　　棕发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然后猛然回神：“糟了！部活要开始了！！”他飞奔出了教室。
　　镜头缓缓移动，在他看不见的另一个拐角处，银发少年停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复杂到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短短的一段视频，放映厅里众人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
　　“他明明还是想打排球的……”日向翔阳神情低落。
　　他旁边的孤爪研磨慢吞吞地说：“唔……但这需要契机。”
　　“寒河江这小子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吧？”濑见英太双手紧握，神情紧绷。
　　五色工却摇摇头：“不会，我觉得……寒河江不是这样的人。”
　　而接下来的视频也印证了他的话。
　　【虽然被拒绝了，但棕发少年每天都会找过来。有时带着汽水，有时带着零食，唯一不变的是，每一次他都会说一句：“教我打排球吧！！”
　　又是很寻常的一天。棕发少年拿着一瓶酸奶兴冲冲地跑进来，一屁股坐在银发少年的前面：“星野！”
　　还没等他说什么，银发少年便平静地说：“不教。”
　　“欸——”棕发少年哀嚎，“为什么嘛——”
　　“我说过我现在不打排球了，你让我教我也不会教。”
　　“你肯定会的！！”
　　银发少年无语道：“你把这点信心分给自己不好吗？你一个排球队的人来找跳高队的人教排球，难道不怕人笑话吗？”
　　“管他们干什么？”棕发少年眨眨眼，“你比我厉害，我请教你是应该的啊。”
　　银发少年面色复杂地看了他几秒，又低下头。
　　“来，喝点酸奶。”棕发少年把手里的酸奶往他那边一推。
　　“我不喝酸奶。”
　　“那你喜欢喝什么？”
　　“关你什么事？”银发少年硬邦邦地说，“天天买这买那的，你钱很多吗？”
　　“因为我想贿赂你啊。”棕发少年坦诚道。
　　银发少年被噎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有这点闲钱不如把你的头发剪剪，在球场上连排球都看不到吧？”在看见对方怔愣的表情时，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后悔，“我——”
　　“你说得对啊！”棕发少年唰地站起身，眼睛极亮，“我就说最近怎么有点怪呢，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这就去把他剪了！！”
　　镜头一换，棕发少年就变成了寸头少年。】
　　屏幕外的众人和银发少年同步失语。
　　半晌，黑尾铁朗哈了一声：“你们这后辈……挺有意思的。”
　　五色工恍然：“原来寒河江的发型是这么来的啊。”
　　山形隼人：“我记得勇将好像没这么……开放的吧？”
　　川西太一：“可能天性如此。”
　　天童觉笑眯眯：“原来是我们让后辈压抑天性了？”说罢，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牛岛若利，“都是若利太严肃了吧？”
　　牛岛若利看了他一眼：“我没有很严肃。”
　　“好好好，你只是有一、点点严肃~”
　　其他人：“……”
　　及川彻震惊偏头：“我问一下，他们说的是日语吧？我怎么好像听不太懂呢？”
　　岩泉一：“……闭嘴。”
　　【视频中，银发少年好一会才从对方的新发型中缓过神来：“不是，我只是让你把前面的头发剪一剪……”
　　“反正都要剪了，不如全部剪掉嘛。我觉得还挺凉快的欸，而且这样练习会更方便吧？”寸头少年寒河江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傻乎乎地笑着。
　　银发少年默然，而对方已经开始自述起昨天的剪发经历了。明明只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却被他说出了10集电视剧一样的跌宕起伏。说到兴起的时候，他顺手把自己带来的汽水打开，吨吨两口，然后又继续比划了几句。
　　“等等！”寒河江突然反应过来，盯着自己手里的汽水，一脸欲哭无泪，“我忘了这是带给你的了……”
　　“你为什么想学排球？”银发少年突然开口问道。
　　“欸？嗯……”寒河江沉思良久，一拍脑袋，“因为很酷啊！”
　　银发少年：“……”
　　“开玩笑的啦，其实是我之前县运动会的时候看了一场排球比赛。”寒河江正色，“那个选手打排球实在是太帅了，我很想跟他一起打排球，所以才加入了排球队。”
　　“他现在在你们队里？”
　　“没有。”寒河江的神情很认真，“但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变成跟他同一水平的人，我们总有一天会站在同一个球场上一起打球的。”
　　银发少年沉默地看着他。良久，他站起身，勾起了一旁的书包。
　　“你又要去训练了吗？”
　　“嗯。”
　　寒河江默默地看着银发少年走向门口，轻轻叹了口气，刚站起身也准备离开，就听见门那边传来了一句：“部活结束之后来操场。”
　　“嗯？！”寒河江震惊抬头。
　　“嗯什么嗯。”银发少年正站在门边。他转过头来，眉头轻轻一挑，“还有，下次记得换成可乐。”】
　　日向翔阳竖着呆毛：“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好！我就知道！”西谷夕满脸激动。
　　濑见英太一拍大腿：“好样的寒河江！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山形隼人：“……明明你刚刚还在质疑人家。”
　　“这小子给力啊！”及川彻用力地拍了下岩泉一的大腿，“白鸟泽里原来还有这种小孩！”
　　岩泉一脸色一黑，咬牙切齿：“混蛋及川！你是不是找打！！”
　　“哎哎哎这里这么多人呢！”
　　放映厅里压抑了许久的气氛终于轻松起来，就连最沉默的几个人表情都缓和了不少。
　　“咦，不过……原来ryo酱喜欢喝可乐啊。”天童觉摸着下巴。
　　牛岛若利客观地评价：“喝可乐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对运动员来说。”
　　“偶尔喝一下也没关系嘛。”
　　【以此为转折点，视频开始慢慢加速。
　　银发少年原本的生活轨迹是上学、上课、训练、打工、回家，而现在，这个生活轨迹之中增加了一个人。
　　在知道了银发少年的身世之后，寸头少年便经常以各种理由买东西给他吃。而银发少年在收下之后，也会以其他的方式回报给他。两个人谁都没提，只是默默地跟对方练习得更加紧密了些。
　　当银发少年参加田径比赛的时候，观众席里一定会有寸头少年。而到了国二的时候，银发少年也终于愿意踏入体育馆去看寸头少年的排球比赛。
　　国中三年的时光被浓缩在一个视频里，即便是一闪而过的画面，也能看出银发少年脸上轻松的神色。】
　　“等等，刚才都没注意，所以这小子国中就开始打工了？”宫侑眉头紧皱。
　　“对啊，这也太早了点吧？”
　　山口忠小声道：“可是他家里……”
　　其他人默然。
　　“他本来可以有更好的环境，得到更好的发展。”
　　天童觉惊讶地看向身旁的好友，这是对方在进入放映厅之后第一次主动发表自己的意见。而牛岛若利的目光仍然放在银发少年身上，神情平静得根本不像是刚刚说出了这样的话。
　　“放心吧。”同样曾经是队长的北信介却说，“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成为他一直走下去的力量。”
　　一定会有人看到你的努力的。
　　男生们注视着屏幕中正在帮店长搬货的银发少年。
　　神明在看着你，我们也在看着你，未来也一定会有其他人看着你。
　　屏幕中的银发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朝着这边看来。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的目光正好对上了镜头，与屏幕外的众人遥遥相望。男生们呼吸一顿，心中涌起一种相隔时空对视的心悸感。
　　【“小凉，小凉——”
　　“来了！”银发少年收回目光，身影很快消失在镜头中。】
　　放映厅里莫名安静了几秒，直到日向翔阳感叹道：“……原来是琥珀色的眼睛啊。”
　　“你现在才注意到吗，boke。”影山飞雄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古森元也哟了一声：“在阳光下很像透明的玻璃珠子欸！”
　　“我觉得像宝石多一点。”
　　“我赞成古森。”
　　……
　　“像猫。”牛岛若利突然蹦出的一句话让其他人都静了一瞬。
　　天童觉夸张地哇哦了一声：“真的欸？若利这个比喻很形象~”
　　“没错，我支持牛岛前辈！”五色工积极响应。
　　濑见英太严肃点头：“是啊，确实很多猫咪都是琥珀色的眼睛。”
　　“而且刚好ryo酱也是银发，更像猫了。”
　　“你怎么也开始叫ryo酱了？”白布贤二郎皱眉看着自己的同期，川西太一耸了耸肩，脸色非常无辜，“天童前辈这样叫，我就跟着叫咯。我觉得挺好听的啊！”
　　眼见着白鸟泽的人一个个地出来声援他们的队长，及川彻搓了搓手臂，凑到岩泉一的耳边嘀嘀咕咕：“他们队里的人还是这么喜欢吹捧牛若……”
　　“你够了。”岩泉一无语，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屏幕上的画面一换，“嗯？又换场景了？”
　　【像是加了个明亮的滤镜，对比起之前的画面，让人眼前顿时一亮。
　　镜头自天空向下移。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宽敞的校道边是整整一排樱花树，纷纷扬扬的樱花随风飘落。
　　教学楼楼下同样种植着漂亮的绿化。和煦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上。
　　斑驳树影下的长椅上躺着一个男生。
　　镜头缓缓推进，定格在白色外套胸襟的校徽上，[白鸟泽学园]几个字清晰地露了出来。】
　　“果然是我们学校！”濑见英太一拍大腿，“我就说校道怎么这么熟悉。”
　　“画面一出来我就认出来了好不好。”山形隼人抱胸道。
　　“我只是一下子不敢确认而已。”
　　不同于白鸟泽众人看见自家校园的反应，其他人的关注点都在画面中的男生身上。
　　“是白鸟泽的话……应该是小凉吧？”日向翔阳有些不确定地说。
　　“什么叫应该？我们看的不都是他吗？”
　　“万一，万一这是，呃……先从其他的视角来引入呢？”
　　月岛萤哼笑一声：“哟，你还懂这个啊？”
　　“什么？这点东西我还是懂的好吗！”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真吵。”及川彻摆了摆手。
　　众人一顿，同时说道：“是谁比较吵啊！！”
　　“嗯？有字？”坐在边缘免去一切纷争的昼神幸郎突然开口。
　　众人连忙看去。
　　只见屏幕中间慢慢显现出了一行字：【进入高中时期，解锁专属座椅。】
　　什么？
　　众人齐齐愣住，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后便出现了几排红色的座椅。
　　【请各位在三十秒内找到座位坐下。】
　　虽然都是一头雾水，但有座位比坐地上肯定要好多了，所以众人纷纷起身，按照屏幕的指示找到座位坐下。
　　“我要坐第一排！”宫侑跟及川彻一前一后地冲了过去，身后跟着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等一干人。
　　日向翔阳好奇地坐上去：“咦？跟电影院一模一样欸？”
　　菅原孝支惊讶道：“哇，还挺舒服的。”
　　宫侑满意点头：“不错不错，这样的体验感才好嘛。”
　　等所有人都坐好之后，座椅两边突然伸出了什么，扣在了他们的腰部。
　　【安全装置已锁定。】
　　哦，是安全装置啊。
　　众人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什么，心中萦绕着一种强烈的预感。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一句话：【开启沉浸式观影体验。】
　　什么东西？？什么叫沉浸式观影？？
　　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屏幕上的文字褪去，视频画面由浅至深，等完全清晰的那一刻，他们的反应跟屏幕里的人一模一样。
　　——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一个奇形怪状的妹妹头！”】一道清凌的少年音从屏幕中传来，有点熟悉，又比之前的要成熟些。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但随即他们的脸色都是一青。
　　无他，这个场景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
　　电光火石之间，宫侑想起了刚才的那行字，他颤着声音说：“……喂，不会它说的沉浸式观影，是指……”
　　其他人沉默了一秒。
　　及川彻语气侥幸：“不会吧……不至于这样搞我们吧？”
　　没有人回应他。
　　众人紧紧地盯着屏幕中逐渐走近的妹妹头。
　　镜头视角被拿起来的那一刻，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也随之一晃。
　　这一晃，就像是轻轻推在第一张阿米诺骨牌上的力，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但所有的挣扎都被压在了刚才的安全装置之下。
　　直到晃动停止，镜头中的画面来到了球场边界。
　　这一刻，他们仿佛坐在位于顶峰的过山车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抓住了把手。
　　有人习惯性地闭上了眼睛，有人缩成了一团，有人嘴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一股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气氛在整个放映厅中蔓延。
　　宫侑心如死灰地坐在抢来的C位上，跟身旁同样心如死灰的及川彻对视了一眼。
　　后者虚弱地闭上眼：“再见，我的朋友。”
　　宫侑惨笑了一声。
　　在开始翻滚的前一秒，他在心中悲愤怒吼：
　　妈的，被骗了！！！！


第212章 原著人观影（4）
　　等男生们正式开始了沉浸式观影时,他们才震惊地发现，这个放映厅居然是可以365度旋转的！！
　　本来他们还在担心自己会掉下去，或者一边四肢乱甩一边疯狂地转来转去,结果他们马上又发现那个所谓的安全装置不止在腰上，或者说，就像是有什么力量把他们牢牢按在座位上一样。
　　不管屏幕上的视角转得有多快，有多奇怪，他们都能“不动如山”地同步体验，相当的高科技。
　　众人：“……”不是很想要这种高科技啊岂可修！！
　　十五分钟后，以近似全息游戏的形式体验完世界上最长过山车的男生们奄奄一息地坐在“舒服”的电影椅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但这还没完。
　　屏幕上关于梦境的画面渐渐淡去，但视频却并未结束。一阵断断续续的铃声响起,紧接着一片朦胧的白光过后,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妹妹头的身影！
　　经历过妹妹头痛苦折磨的众人齐齐一惊。
　　【视频中的主角同样被吓了一跳。他果断地伸手抓过妹妹头的手臂,只见镜头一转，一个身影摔到了他的身前。
　　随后他拍了拍手，转过身打了个哈欠。
　　还处于第一视角的画面涌上了一层朦胧的水迹。
　　“这次居然能动了……？”】
　　伴随着画面变黑,只听“咔嗒”一声,腰上的安全装置自动解开了。
　　有人捂着嘴巴从座位上跳起来，却最终只干呕了几声,啥也没吐出来。勉强保持平静的人有，但更多的人像一团泥一样半死不活地瘫在座位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我恨妹妹头。”宫侑愤恨地说。
　　其他人动作一顿，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第一排侧边的五色工。
　　五色工：“……”
　　五色工：“干嘛这样看着我！又不是我打的你们！！”
　　“突然能理解小凉了……”日向翔阳睁着无神的双眼。
　　“为什么共振一定要这样？我打排球又不等于我愿意被当成排球打！”
　　“就是啊……”
　　黑尾铁朗算是少数脸色没那么差的人之一,他面色思索：“所以最后那个画面是梦还是现实？”
　　“我觉得是现实。”北信介回复他，“如果是梦，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我同意。”赤苇京治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表情还算是平静，“从最开始的画面来看，小朋友……星野君他应该是在午睡，所以刚才的梦才会这么短。”
　　“嗯。刚才那段铃声，是白鸟泽的午休结束铃。”牛岛若利说。
　　“这样就合理了……”
　　一行之隔的前排众人听着他们相当严谨的讨论，默然片刻。
　　为什么同样是转了15分钟，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可以这么巨大呢？
　　及川彻虚弱地说：“别说其他了……我就想问，是不是之后每一次星野这小子做梦的时候我们都要跟着一起转？”
　　所有人突然沉默。
　　妈的，忘了这茬了！！
　　“世界意识？”日向翔阳试探性地问道，“接下来的所有影片都是沉浸式体验吗？”
　　【不是，只有对应影片会开启。】
　　“我说，对应影片不会就是指他的梦吧？”宫侑表情极差。
　　众人齐刷刷地盯着屏幕，等着世界意识的回复。只见屏幕上的字缓缓褪去——直接开始了下一段视频！
　　众人震惊：“！！”你这是装都不装了是吧？！
　　【还是之前的树下。少年蜷着腿缩在长椅上，头上盖着那件白色的西装外套。
　　一个排球从远处滚了过来，撞在凳脚上往回滚了两圈，正好落到了小跑过来的男生手里。
　　镜头缓缓上移，直到露出男生的整张脸。】
　　“噗——！！！”濑见英太一个没憋住，直接笑喷。
　　天童觉哈哈大笑：“什么呀，原来是阿工啊~”
　　“哈哈哈哈哈哈阿工你怎么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阿工你上电视了哈哈哈哈哈……”
　　在这种类似影院的地方看到自己的熟人在大屏幕上实在是一个奇妙的体验。白鸟泽众人齐齐笑出声，其他人也忍不住偷笑。
　　五色工脸色爆红：“你、你以为你们能逃得过吗！”
　　众人：“……”草率了。
　　“咦？等等。”黑尾铁朗突然开口，“所以说刚才那个被摔的——
　　”
　　【视频中，一阵悠扬的铃声响起。
　　长椅上的少年猛地坐起身，外套滑落，露出一头熟悉的银发。
　　五色工明显地一愣：“咦？你不是那个——”
　　紧接着，便见银发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过他的手，接着身体一转，腰部顺势向上一顶——用一个完美的过肩摔将妹妹头斩落马下！
　　然后，少年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这次居然能动了……？”他半阖着眼，满脸困意地从画面中晃荡走了。
　　只留下一个妹妹头一脸困惑地躺在地上。】
　　“果然摔的是阿工啊~”
　　“果然是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好惨，阿工。”日向翔阳拍了拍他，满脸同情，“但是小凉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他吧。”
　　五色工：“我干嘛原谅——都说了摔的不是我！！”
　　“欸？侑前辈你怎么站到那去了？”日向翔阳相当丝滑地换了话题。
　　众人看去，发现某金毛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地上。
　　宫侑嘟囔道：“万一待会突然开始转了怎么办？我先下来再说吧。”
　　其他人脸色一僵。好像是这么个理。于是纷纷下地。
　　结果一回头，发现后排的人依然不动如山地坐着。
　　“嗯？你们不下来吗？”
　　天童觉笑眯眯道：“我觉得挺好玩的呀~”
　　黑尾铁朗煞有其事地点头：“确实~”
　　木兔光太郎积极举手：“我也是我也是！不觉得很像过山车吗！还有大摆锤！”
　　菅原孝支挠了挠脸：“嘛……我是觉得没那么简单啦……”
　　“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躲过，刚才世界意识也没必要逃避我们的问题吧……”孤爪研磨慢吞吞地说，“我是这么想的……”
　　“好、好像也很有道理？”有人迟疑了。
　　正当他们纠结的时候，屏幕再次亮起。
　　【“星野，回来了？今天睡得怎么样？”
　　回到教室的银发少年看上去总算是清醒了些。他揉着眼睛坐下：“还行……”
　　前面的寸头少年转过身来，看上去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见银发少年突然冷笑一声，表情狰狞道：“连续被打了几天，我今天终于一雪前耻了！该死的妹妹头，看你还敢不敢打我！”
　　寸头少年：“？恭喜？”】
　　不同于寸头少年的一头雾水，放映厅中的人倒是理解银发少年的话。不过他们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小凉和寒河江同学都长大了呢！”日向翔阳兴致勃勃的。
　　“你这是什么话？”宫侑斜睨了他一眼，“现在看，这小子应该是跟你一个级的，怎么你说起话来这么像他的长辈呢？”
　　“唔……”日向翔阳摸了摸后脑勺，“应该是因为，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我们不是从他9岁开始看的吗？那不就约等于我们是从9岁开始认识他的嘛，所以看到小凉现在的样子才会觉得他长大了呀！”
　　“而且我有个妹妹，也跟小凉小时候一样可爱！所以我在想，如果小夏长大了，我可能也会特别高兴和感慨吧！”
　　“你们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其他人默了默。
　　要说没有……是不可能的，但谁会承认啊！
　　于是都默契地打了个哈哈：“我们还是接着看吧。”
　　【“对了，这周社团报名就截止了，你今年真的不报社团了吗？”寒河江侧靠在椅背上，“以你的天赋，不参加个体育社团真的很浪费。”
　　银发少年摆了摆手：“算了，国中的时候还能说是为了保送，现在就真的只能说是浪费时间了。”】
　　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
　　众人在心中呐喊。
　　但他们的心声显然传不到屏幕中的人耳里，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少年匆忙结束了这次的谈话，开始认真听课。
　　“你们这个后辈怎么一点都不懂得坚持的？”及川彻不满，“他说不去就不去啦？不知道多劝劝吗？国中的时候不是还挺会的吗？”
　　“Ryo酱明显就是心里很有主意的人，怎么会轻易被劝动呢？”天童觉摸着下巴，“再看看吧，既然我们能梦到他打排球的画面，就证明肯定有转机。”
　　【上课的画面被简单略过，很快到了放学时间，两个少年拎起书包准备回家。
　　“你今天不去练球了？”银发少年见对方跟自己一起走，问道。
　　“我晚上去我家附近的球场练。”寒河江摆手，“说起这个，明天就是入社测试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银发少年立刻否认：“不要、不行、不去。”
　　“就当来看看我嘛！”寒河江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乞求道，“听说二年级的前辈们都会过来看，牛岛前辈肯定也会来的，我真的很紧张……”
　　“你紧张关我什么事？”
　　“哎哟~明天中午请你吃猪排饭！”
　　银发少年不为所动。
　　“两顿！再加一瓶冰可乐！”寒河江嘤嘤嘤地靠了上去，“就行行好吧，凉哥，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心理素质不行……”
　　“别乱蹭。”银发少年冷漠地把他扒拉开，停顿片刻后，开口问，“……什么时候去？”】
　　态度松动了！
　　众人眼睛一亮。
　　“勇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濑见英太严肃地说。
　　山形隼人无语道：“得了吧，刚刚紧张得抓着我不放的是谁？”
　　不过有些人的神情还是不太乐观：“不过是去看看而已，又不是要入社，别高兴得太早了。”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人的底线是一步一步放低的，只要先想办法把人骗进去了，还愁他不愿意打球？”及川彻露出了邪恶的笑——“哎哟！iwa酱！干嘛又打我！这里这么多人呢！明明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还非常惊喜的——”
　　“你的表情太欠揍了。”岩泉一不为所动，一只手把人按住之后，冷静地说，“不过这混蛋说得不错。只要他还愿意踏入排球场，那就还有争取的余地。”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视频已经来到了银发少年打完工回家的时候。
　　银发少年抱着店长倾情投喂的几袋零食回家。刚打开门，一只二花猫就蹭到了他的腿边。】
　　“啊！是可乐酱！”日向翔阳眼睛亮闪闪的。
　　其他人也记得这只被少年捡到的小猫。对方的领养过程相当坎坷，当时让他们看得很是心酸。但现在看到猫咪平安健康地长大，他们也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少年熟练地把猫饭热好，才坐到书桌前开始写作业。安静的公寓里，一人一猫相得益彰，分外闲适。
　　等少年完成作业后，他跟猫咪玩了一会，便去洗漱准备睡觉。
　　“真不想睡觉啊……”银发少年抱着猫咪蹭了蹭，没多久便困意上涌，沉沉睡去。】
　　画面定格在少年宁静的睡颜上几秒才慢慢暗下来。日向翔阳高兴地偏过头，刚想跟其他人说话，却不小心看见了其他人脸上没有来得及收敛的姨母笑。
　　日向翔阳：“……”
　　其他人：“……”
　　好了！他们承认看见对方好好长大确实很高兴。毕竟这小子是他们看着一路走过来的，而且性格也算讨喜，就当云养了个小孩不行啦？
　　众人心照不宣地把这件事略了过去，轻咳几声，抬起头打算继续看视频。
　　按照之前的经验，下一个视频就该放小孩去社团里围观的情况了吧？他们这么想着，但当看到屏幕上逐渐浮现的画面时，齐齐失语。
　　这、这——！
　　【镜头中出现了熟悉的天花板灯光，随之响起的是少年骂骂咧咧的声音：“排球场为什么要开这么大的灯？不知道有可怜的排球会被亮瞎吗！”】
　　众人：“……”小孩长大之后，毒舌的功力也越发厉害了呢。
　　不对啊，现在他们要关注的不是这个！！
　　宫侑早在看到第一个镜头时就提起了十二分警惕，然而十分钟过去了——无论是视频里还是放映厅都没有任何动作。
　　他略微松了口气，心想——
　　【“难道、难道……上天总算要眷顾我这个可怜的排球了吗！”少年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宫侑一噎，松掉的半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他把这点心梗压下，看着后排稳坐在座位上的人哼了一声：“我就说这个世界意识不敢再整我们了吧？”
　　然而，后排的人却都看着屏幕，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与此同时，宫侑听到一道声音从屏幕中传来：
　　【“啊咧？啊咧咧~？”】
　　他僵硬地回过头，看见了屏幕中的冲天尖背头，一时失语。
　　【“这是哪里来的赛亚人？”少年显然也被这个发型震撼到了，“这梦里的人都怎么回事？一个个发型都这么神奇，现实中的学生真的有这种发型吗？？”】
　　“啊咧？这好像是我欸？”尽管是个看不清脸的人，天童觉的特征也是相当独特的。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像是在回答着少年的问题，“当然有啊ryo酱，而且我还会是你的前辈哦~”
　　“正主都认领了，那这个人就真的是你了。”黑尾铁朗挑着眉，“所以说，按照我们现在获得的信息来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做出一个推测——既然都是共振，那么这位ryo酱梦里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们？”
　　“我也有同样的猜测。”北信介点头，“上一个妹妹头君出来的时候我还只是有点怀疑，现在可以确认了。”
　　痛失姓名的五色工：“……”
　　“那也就是说，等下我可以看到我自己打球咯？还真是新奇的体验啊~”天童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宫侑则是又冷哼了一声：“你自己体验吧，我可不想再——嗯？？？”
　　只是眨了下眼，他便震惊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座位上。再一看，所有人都坐回了座位上。
　　宫侑：“！！？”发生了甚么事？？
　　【初始座位已锁定。】
　　“什么？你再说一次？？”宫侑瞪大眼睛。
　　然而世界意识完全没理会他的质问，继续说道：【安全装置锁定，开启沉浸式观影体验。3、2、1——】屏幕上的倒计时颇有种不顾人死活的美。
　　被打包扔回座位上的众人已经熟练地抓好扶手，下一秒，熟悉的腾空感出现。
　　宫侑：“你妈的啊啊啊唔唔呃呃呃&￥#￥——！！！”
　　该死的世界意识，我跟你不共戴天！！！！


第213章 原著人观影（5）
　　等这个令人痛苦又愉悦（？）的视频结束之后,被甩得毫无脾气的众人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各自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瘫在椅子上。
　　天童觉托着下巴：“哦~原来别人看我的拦网是这么帅的吗？”
　　其他人：“……”你究竟是怎么从365度高速旋转的模糊画面里得出这种结论的？？
　　黑尾铁朗闭着眼睛缓了缓，脸色变好了一点之后,才开口道：“不过,你们听到刚才ryo酱的话了吗？”
　　宫侑幽幽：“……谁能在这种情况下听清他在说什么啊？？”
　　北信介：“嗯，国中时期的梦没有详细画面所以不清楚。但从刚刚那个视频来看,他似乎已经适应做排球了。”
　　其他人：“哦——嗯？？”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适应做排球’这种话啊？！
　　“他在观察。”孤爪研磨抱着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右腿,眼底闪着无机质的光,似乎在回忆着刚才的画面,“他在高速旋转中观察对方的打法细节,并且……不知道是在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总结出最核心的部分，转化成自己也能适用的技巧。”
　　菅原孝支惊讶：“在梦里学习排球技巧吗……？”
　　山形隼人沉吟道：“但是，没有实际的训练的话,这种技巧也只能算是纸上谈兵吧？”
　　“嗯~可是ryo酱不是在跟寸头君一起练习吗？”及川彻撑着脑袋，“我就说，他在跟寸头君练习的时候，为什么会注意到很多很难注意的细节呢。”
　　“啊，原来是这样！小凉把自己在梦里看到的技巧都在练习中试用过了！”日向翔阳恍然，“所以说，我们小凉是个天才——哎哟！影山你怎么隔着座位也能打我？！”
　　“谁让你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蠢话！”
　　“哪里奇怪了！我们小凉就是天才！！”
　　“就是就是，我们ryo酱就是天才呢~”
　　“好了阿觉，别拱火了。”
　　【“哦！就是这里！！”】
　　屏幕中传来的声音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镜头由近处延伸至远处，将偌大的体育馆囊括其中。放眼望去,无数个身影在球场中奔跑穿梭,却仍然乱中有序，让人看了不由得发出感叹。
　　银发少年和他的同伴跟着人|流来到了其中一个场地，站在了一群男生们的后面。
　　他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啊……好怀念啊。”濑见英太感叹。
　　“是啊，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学校看看了。”山形隼人的神情也带着点怀念。
　　“唉，好怀念啊——哎哟！”
　　白布贤二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你一个没毕业的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川西太一摸着自己的手臂，低声嘟囔：“说说而已嘛……”
　　“啊嘞？”天童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ryo酱是不是走到测试的队伍里了？”
　　与此同时，屏幕中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我是排球队的监督兼教练鹫匠锻治。”身材稍矮，但精神矍铄的老头子站在球场中央，目光凌厉地扫过面前的高一新生们，“今天的测试，你们务必要用尽全力，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几斤几两！我告诉你们，白鸟泽球队不收没用的废物，听明白了吗！”
　　“是！”】
　　“果然，无论哪个世界的老爷子都是一样的强势。”
　　“欸~明明是嘴硬心软吧？”
　　“天童前辈瞎说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强了……”
　　正说着，突然前面的日向翔阳脸色一变，担心道：“啊！小凉要被抓住了！”
　　【“你，第一个。”老爷子手指的方向正是人群中的银发少年，而后者却仍然沉浸在思虑中，半点没有意识到危机即将来临。
　　屏幕中有将近五秒的静默。】
　　而屏幕外脸皮比较薄的人已经被这种尴尬的场面弄得脚趾扣地了。
　　快，快抬头啊！！
　　在所有人内心的呐喊中，银发少年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他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时，瞳孔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他的表情仍旧保持着镇定，平静地看向了场中央的教练。
　　“啊，那个……这位同学，鹫匠教练让你先上来测试哦。”旁边的顾问老师干笑了一声。
　　银发少年默了默：“……什么测试？”
　　“当然是排球队入社测试啊。”
　　顾问老师的话音未落，便听银发少年毫不犹豫地回了句：“不要。”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及川彻：“哇哦。”
　　黑尾铁朗笑道：“啊哈，其他人肯定觉得ryo酱是个很狂的新生。”
　　“欸——我原本以为小凉会顺势参加的呢……”
　　“安啦，既然放了这个视频，那肯定是有什么转机的。”
　　有这个想法的是大多数人。于是，当他们看到之后银发少年被迫留下测试的时候，都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只是——
　　【银发少年将球高高抛起，紧接着助跑、起跳。
　　一、二、三、四。
　　完美的四步助跑后，只听“咚”的一声，少年跃至半空，身体向后反弓成一道漂亮的弯月。
　　完成蓄力之后，他猛然甩臂。
　　“——砰！！”】
　　“嚯！”几乎是在银发少年完成发球的瞬间，放映厅内的众人眼睛均是一亮。
　　“好漂亮的跳发！”濑见英太赞叹。
　　“有点意思啊……”
　　“哈，原来ryo酱背着我们悄悄学了跳发呢~”天童觉偏头，“怎么样若利？”
　　“动作很流畅，技术稍有不足。”牛岛若利客观地评价，“但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跳发。”
　　“而且还是个值得观察的后辈。”天童觉笑眯眯地加了句。
　　牛岛若利轻轻嗯了一声，将目光又集中在了屏幕上。
　　【视频并没有将所有人的测试结果都放出来，而是有详有略，着重在了银发少年身上。一系列的入社测试结束之后，来到了练习赛环节。
　　在教练鹫匠锻治的要求下，被选中的队员分别在两边的球场站好。】
　　东峰旭忍不住开口：“总觉得好像在偷看其他学校的训练内幕呢……”
　　除了白鸟泽之外的其他人：“……”莫名觉得有些心虚了起来。
　　反倒是白鸟泽的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噢，是贤二郎和太一呢！当年好像选的也是我们吧？”
　　白布贤二郎：“嗯，阵容确实是一样的。”
　　“不过现在加了个ryo酱，结果恐怕就不太一样了哦~”
　　【练习赛的发展果然和他们想的差不多。局面先是一边倒，然后由银发少年异军突起，将比分稍稍扳回，第一局以不那么好看的分数结束了。
　　第二局，银发少年主动提出与队友换位。】
　　这个举动让他们有些讶异，但很快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哦？是想跟我正面对决呀？”天童觉的表情很兴奋。
　　【主动迎上强敌，这一点显然让教练都有些惊讶。不过随着比赛逐渐进行，他们的神情慢慢带上了点惊喜。】
　　“他把从梦里学到的东西应用到这里了。”孤爪研磨突然开口。
　　黑尾铁朗点头：“对。他应该是通过比对发现了两个人拦网的共性，然后进入了……观察学习的状态。”
　　或许视频里的其他人难以察觉，但屏幕外的他们将银发少年锁定在红发副攻手上的视线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像是猎人潜伏在草丛里观察猎物动作的眼神。
　　“梦境培养了他善于观察的习惯和优越的观察能力，而他把这种习惯和能力带到了现实的比赛中。”昼神幸郎感叹道，“如果让他接触到更多优秀的打法，他一定会进阶到更加恐怖的层次。说不定……”
　　他没有说完，但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理解。
　　他们认真地看完这场练习赛，然后看见了银发少年在入社测试结束后，找到顾问老师说明情况的画面。
　　虽然早就想到过这个结果，但真正发生的时候，他们还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果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然而，白鸟泽众人的表情却并不沮丧，反倒有些微妙。
　　询问过后，濑见英太默然片刻，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如果你们队里突然发现了个这种潜力的新人，你们会让他走吗？”
　　“当然不可能！”虽然众人的回答不一，但都是一样的态度。
　　“还记得我们刚才说，我们的监督是个比较强硬的角色吧？连你们都认为不能放他走，那他……”
　　众人恍然：“噢——”
　　“其实我现在比较好奇老爷子是用什么方法把人弄进来的。”
　　川西太一大胆猜测，“直接抓过来？”
　　“也、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星野会愿意吗？”
　　“也对，这种毕竟还是要心甘情愿吧。按照ryo酱现在的这个状态，我还真想不出来老爷子是怎么把人搞进来的。”
　　依照他们的梦，银发少年是肯定加入了排球队的。所以，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解决的呢？
　　众人看向屏幕，而世界意识仿佛也知道他们迫切想要看到的画面，屏幕再次亮起，出现了排球队贴在公告栏上的入社名单，里面赫然写着银发少年的名字。紧接着就是两位教练在办公室里的对话。
　　【“那个星野，如果他不肯来的话要怎么办？他已经说了自己不想来了……”
　　“那就等他自己过来跟我说。”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两位教练对视一眼。
　　接着画面一转，顾问扯着寒河江来到另一个办公室，而银发少年也在鹫匠锻治的面前坐下。
　　谈话开始了。】
　　众人屏息以待。
　　【鹫匠锻治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而银发少年始终坚持着自己的看法。谈话很快来到了最后阶段。
　　“教练，我想学校应该没有‘学生不能拒绝加入社团’这条规定吧？我已经表达了我的想法，希望您可以把我的名字删掉。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银发少年站起身，一步步朝外走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众人叹气。
　　“所以我就说应该直接抓进去先。”川西太一嘟囔道。
　　“抓进去也可以跑啊，而且本来就没有限制学生一定要入队吧？”山形隼人摇头。
　　“看来老爷子也没有办法了啊——”
　　【“一个月，你来排球社打一个月的球。”】
　　“没错，就该先把人哄进去打球。”及川彻啧了一声。
　　“可是，一个月小凉也不会愿意的吧？”
　　【银发少年神情无奈：“……无论是一个月还是一周我都不会——”】
　　“你管他情不情愿，这种时候就应该果断出击——”
　　【“我给你算时薪。”】
　　当老爷子的话从屏幕里传出来时，原本还算热闹的放映厅突然安静下来。
　　众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良久，话说了一半被打断的及川彻缓缓看向后排的白鸟泽众人：“……或许，你们那还缺人吗？”！


第214章 原著人观影（6）
　　在及川彻发出豪言之后,放映厅中先是一静，然后同时响起了三个声音。来自牛岛若利的“你想来白鸟泽？”和来自岩泉一的“你这家伙已经毕业了！”，以及来自及川彻的头——“啪！”
　　“痛痛痛痛痛——”及川彻揉着脑袋,嘟囔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不过我也很好奇，你们学校还有这种制度的吗？”黑尾铁朗笑道。
　　白鸟泽的队员们也是一脸震惊：“不……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原来是用这种方法解决的吗？”天童觉看着屏幕上银发少年同样震惊的表情,哈哈大笑：“不愧是老头子！”
　　【就跟及川彻说的一样,银发少年被“哄骗”进了排球社,开始了他为期一个月的“打工”生涯。经过一系列的斗智斗勇,银发少年最终老实下来,踏踏实实地完成每一天的排球训练。
　　白鸟泽的训练内容非常细节，无论是基础训练还是高强度训练都囊括其中，如果要完成所有的练习,所需要的体能只会多不会少。随着练习的逐渐深入，少年的缺点也慢慢地显露了出来。】
　　“他现在的训练相当于在补国中三年的缺漏。”北信介说，“虽然他在入社测试上表现得还不错，但实际上他现在的整体水平并不高。”
　　“我明白你的意思。”黑尾铁朗把手撑在脸颊边，“怎么说呢，他现在应该是——空有一脑子的理念，但技术和身体跟不上。”
　　“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日向翔阳恍然，“可是这样不是会很难受吗？”
　　“确实很难受。”及川彻看着视频中气喘吁吁的银发少年，眼神有些幽深，“明明觉得能有更好的方式把球扣过去,却做不到；明明看清了球路,却没办法接住这一球。精神和身体就像是割裂开的两个个体，不仅无法相互促进，反而还拖着他下沉。”
　　昼神幸郎唔了一声：“但只要他的身体跟上来了,实力就会呈现井喷式增长。”
　　“嗯哼。”及川彻并没有反驳，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屏幕，“可要想达到这个目标，失败是在所难免的，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了。”
　　众人表情不一，但都显得有些肃穆。
　　好一会，金田一勇太郎突然有些疑惑地开口：“等等，为什么我们就都认为他会留下来了？”
　　众人异口同声：“……废话！”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少年要离开的日子。
　　没有任何意外的，少年被庞大的奖学金数额所惑，毅然决然地咬住了钩子。
　　鱼儿就这样上钩了。】
　　看着画面里银发少年一边傻笑一边想象着自己数钱的样子，众人默然。
　　总有一种看着自家傻儿子被骗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画面渐渐淡去，等下一个视频出现时，众人已经相当熟练地抓好了扶手，开始了新的一轮旋转。
　　“我、yue——真服了，你们yue——两个打球就不能正常点吗？！！”一轮旋转过后，宫侑一边干呕一边颤颤巍巍地指着牛岛若利和佐久早圣臣两人。
　　“没唔、没错，佐久早。”古森元也脸色同样有些青，“咱们商量一下，下次你练习的时候，可以把旋转弄少一点……”
　　“不、不愧是牛岛前辈！！”
　　“这种时候就不要夸了好吗！！”
　　【正式加入排球队之后，少年放在排球上的精力明显增加。
　　虽然嘴上说着“我就是来躺赢的”，但他却默默地把自己在练习中发现的问题全部罗列了出来，然后根据重要程度排行，一个个进行查漏补缺。
　　很快就到了6月初，少年的第一场全国预选赛开幕。】
　　“时间还是太紧了。”黑尾铁朗颇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有其他人带着倒是没什么，白鸟泽的实力摆在那里。”昼神幸郎说，“只是，一旦遇到跟他们水平差不多的队伍，他就会成为对手的突破口，尤其是在全国的舞台上。”
　　一语成籤。
　　当画面来到全国赛场上时，众人都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他们早就发现，世界意识播放的资料是经过筛选的，祂会有意识地播放那些对于银发少年更加重要的画面，而其他的则会匆匆略过。
　　当然，在这其中，祂还会恶趣味地让他们“沉浸式体验”几波，美名其曰调剂心情。
　　——扯远了。
　　所以，这个比赛有很大可能就是少年在这次全国大赛中的最后一场比赛。而这场比赛的对手……
　　“哈，我刚刚还在想会不会是我们呢。”宫侑勾起嘴角，“没想到就算换了一个世界，对手还是没有变啊。当然——结果也没变。”
　　他本来就是特意挑衅，想看看白鸟泽众人的反应，没想到他们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半点恼怒的神色，反倒是开始认真讨论起来。
　　“原来是这场比赛啊……”
　　“我记得我记得，当时那只黑毛狐狸可烦人了～”
　　“稻荷崎在这场的发挥确实非常好，当时复盘的时候就觉得了，没想到现在还能以这种方式看这场比赛。”
　　“嘛嘛，虽然都是白鸟泽，总觉得是两批人呢。”
　　……
　　被完全忽视的宫侑：“……”
　　宫治：“人家根本就不关心你在说什么。”
　　宫侑：“闭嘴，臭治！”
　　【比赛相当激烈，无论是对选手还是对观众来说，这都是一场精彩绝伦的盛宴。
　　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比赛最终来到了结束的节点。
　　银发少年捶着酸软的大腿，咬着牙一次次助跑起跳，体能的丧失让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但当他看见二传将球传过来时，仍然毫不犹豫地迈开了脚步。
　　他坚定地助跑，坚定地起跳，坚定地扣下这一球。最后——脱力地摔倒在地。
　　他怔怔坐在那里，眼中充满了茫然和痛苦，以及不甘心的泪水。】
　　众人静默着。
　　没有人开口。或许是他们都能理解少年在此时此刻的迷茫和痛苦，又或许是他们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即使他们知道屏幕那边的少年不会听到这边的声音，他们也没有出声打扰这一刻。
　　等他们看见银发少年在与队友谈话以后变得更加坚定的眼神，他们的脸色才放松下来。
　　他们都清楚，如果失败没有让他倒下，那么他只会踩着失败的石阶，一步步走向更高更远的未来。
　　众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等等？为什么又是欣慰？？
　　“总的来说，这次IH的收获还是挺大的。”
　　“嗯，看样子ryo酱是坚定了自己打排球的决心了。”黑尾铁朗顿了顿，笑道，“不知道接下来世界意识会给我们放什么？”
　　“按照之前的尿性，我猜是梦。”
　　“我觉得是训练日常吧。”
　　“这个可以有。”
　　“只要别是牛岛和佐久早的，我现在都可以忍受。”
　　“哈哈哈哈哈……”
　　放映厅里的气氛一派轻松，下一个视频就是在这时开始放的。
　　【这是一个雨天。
　　淅淅沥沥的雨声自窗外传来，朦胧的雨雾笼罩大地。
　　银发少年坐在床边，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三花猫，神情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发生了什么？
　　众人有些疑惑。
　　【只听见“咔嗒”一声，似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银发少年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与此同时，镜头切换成了他的视角，跟着他一同看去。
　　先是一双肌肉匀称、有力的腿，慢慢往上，是相当丰满的上半身，紧接着再往上——
　　是牛岛若利的脸。】
　　众人：“！！？？”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镜头突然相当迅速地向下，并且就这么停在了对方肚脐以下的某个位置。
　　已知，男子A在自己的公寓，而男子B刚刚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又已知，这个镜头是指男子A的第一视角，而此时的镜头正停留在一个相当劲爆的位置。
　　问：画面里的两个男子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接下来又要发生些什么？
　　放映厅里的众人沉默良久。
　　“哇哦。”黑尾铁朗，“我是说……哇哦。”！


第215章 原著人观影（7）
　　不怪黑尾铁朗发出这样的感叹,实在是因为这个场面确实比较容易让人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如果不是主人公之一是那个牛岛若利，他们可能真的就要跳起来喊一句“少儿不宜”了。
　　虽然现在也没有“宜”到哪里去……
　　秉持着说错多的原则，其他人谨慎地保持着沉默,就连一直喜欢跳脸的及川彻都没有出声,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被画面中的某些东西给震住了。
　　直到画面再次开始变动——
　　【滤镜变得有些朦胧，似乎是进入了一段回忆。
　　银发少年拎着猫包站在一家宠物医院的门口,看着外面的雨,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应该是没有带伞。
　　“星野凉？”
　　一道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少年下意识地立正站好：“是！”看到路人投来的奇怪眼神,他这才顿了顿，“呃……队长，你怎么在这？”
　　“有点事。”牛岛若利走到他的身旁,抬头看天。
　　“现在在下雨，你有没有带伞——”话音未落，少年的视线就落到了对方空空如也的手上。少年明显地顿了顿，然后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跑回去。”
　　“哦哦，这里离你家有多远啊？”
　　“半个小时。”
　　少年瞳孔地震。他看了看外面的大雨，又看了看牛岛若利。这一刻，他的沉默震耳欲聋。然后，他拉住了预备起跑的牛岛若利：“去我家吧。”
　　再然后，朦胧的滤镜消失,画面一转,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镜头。】
　　刚有些恍然的众人：“……”你倒是切到其他的画面啊岂可休！！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们的怨念，镜头终于开始缓缓移动——到了丰满的胸肌上。
　　众人：“……”累了，真的累了：）
　　“这小子到底在看什么啊？？”及川彻震撼道,“这、他——”
　　“抛开其他不谈，这肌肉练得是真的好。”古森元也啧啧称奇。
　　可能是尴尬到了极点就不尴尬了，大家都打开了话头。
　　“其实我也一直想说……”
　　“确实很难不往那看。”
　　濑见英太的视线在屏幕和旁边的牛岛若利来回梭巡：“平时没有这么觉得啊……是这件衣服的问题吗？”
　　“绝了，这肌肉线条……”
　　“若利，让我也看看吧~”天童觉笑嘻嘻地伸出手，被牛岛若利淡定地挡住：“只要在饮食和锻炼上下功夫，想练成这样并不难。”
　　其他人：“？？”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看看在场的这么多打排球的，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吗？？
　　【“我什么都没看到！”
　　伴随着这一句话，镜头终于从第一视角转回了第三视角。两人的表情也暴露了出来。
　　牛岛若利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银发少年——】
　　看着少年通红的脸，众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你小子，脸红个泡泡球啊？
　　“不是啊。”及川彻突然开口，“我们之前不是觉得世界意识放的视频都是这小子觉得重要的片段吗？所以这个片段的意义是什么？？”
　　对哦。众人齐齐愣住。
　　“意义……因为看到前辈发达的肌肉大受震撼于是决定跟随前辈的步伐练出这样的肌肉？”黑尾铁朗在其他人震撼的眼神中相当顺溜地说完这句话。
　　“哦！！！”木兔光太郎恍然大悟。
　　其他人：“……”不要随意恍然大悟啊！！
　　黑尾铁朗耸肩，“那你们说嘛。”
　　其他人：“……还是再看看吧。”
　　于是，他们提起了十二分精神，用钻研排球的认真态度开始看起了接下来的视频。他们看着少年帮牛岛若利洗衣服，在浴室里脸红抓狂的画面；看着两人坐着一起逗猫聊天；看着两人一个人吹衣服，另一个人站在一边看他的笔记。
　　他们的表情也从认真渐渐变成了迷茫，眼神中充满了[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的茫然。就像是在国文课上读到了一篇新课文，老师一再强调这篇课文蕴含着深奥的意义，但你读来读去，只在脑子里留下了一句话：
　　这玩意到底想表达什么？？
　　【牛岛若利看着手里的笔记，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神很专注。当他看完最后一张，准备将笔记恢复原样，身旁突然传来了一句：
　　“你觉得有什么错漏的地方吗？”】
　　不止是他的动作一顿，放映厅里的人也都愣了一下。
　　【牛岛若利偏过头。镜头也在此时悄然更换了视角。
　　一簇亮丽的银色出现在屏幕中，整个画面都亮了起来。
　　镜头缓缓向下，少年银色的发丝蹭在他的手臂上，莫名显得有些柔软。
　　“嗯？”似乎是因为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少年发出了一声鼻音，疑惑地抬起头来。
　　一双浅淡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出现在画面的中央。
　　镜头不再移动。】
　　放映厅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大多数人的眼神还是茫然的，有些人已经陷入了呆滞，但有几人的眼神却带上了几分若有所思。
　　天童觉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专注地看着屏幕上已经恢复第三视角的视频，表情带着几分怀疑，还有一点惊讶。
　　【而此时，画面中的两人已经就着那份笔记认真探讨起来。两个人不急不徐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即使有时看法不同，也不会发生争执，而是通过言语说服对方。
　　讨论结束后，少年起身去做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安静地吃着面。吃完后，又一起收拾厨房。
　　“队长，可以把那个递给我一下吗？谢谢。”
　　“这个要放在哪里？”
　　“喔，那个是放在——”银发少年探过身把牛岛若利身侧的柜子打开，“这里。”
　　“嗯。”】
　　及川彻脸色有些迟疑：“……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宫侑：“……我也。”
　　黑尾铁朗挑了下眉：“看来不止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啊。”
　　木兔光太郎：“啊？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啊？？”
　　【视频还在继续。银发少年将牛岛若利送到了楼下。他的脸色一直有些踌躇，直到准备牛岛若利离开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叫住了对方：“队长。”
　　“嗯。”
　　“那个，如果我想做一件事，但这件事需要我舍弃掉一些东西。那我该怎么做呢？”】
　　银发少年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但无论是牛岛若利还是屏幕外的人都能看见他此刻的茫然和无措。
　　【牛岛若利将身体正对着少年，语气沉稳：“如果你想一直向前，那么有些东西必须舍弃。”
　　莫名的，他略微顿了顿。在拉近的慢镜头中，他的神情明显的缓和了。
　　连带着他的语气也放轻了：“……人生总是在不断舍弃的。”
　　见银发少年垂下眼眸，他垂在腿侧的手指微微一动，似乎是想抬起手来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的眼中闪过了几分懊恼。
　　但下一秒，他看见少年抬起眼来，对着他笑了：“下周见，队长。”
　　牛岛若利微微一怔。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镜头在与他的情绪共鸣，拉近、不断地拉近，最后定格在那双漂亮的琥珀上。
　　里面有他的影子。】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清晰的吞咽。
　　众人：“…………”
　　这个让他们看得匪夷所思的视频终于结束了，但放映厅里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静默，诡异的气氛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良久，一道相当熟悉的声音又一次打破了寂静。
　　“……哇哦。”！


第216章 原著人观影（8）
　　“……我算是明白这个视频的意义是什么了。”及川彻表情痛苦,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黑尾铁朗掐指一算：“小孩也确实是到这个年龄了。”
　　“什么什么？”木兔光太郎一脸单纯，“你们又在说什么啊？”
　　北信介淡然道：“就是青春期自我意识的爆发加上荷尔蒙大量分泌导致的春心萌动罢了。”
　　“啊？”
　　本来就有些迷糊的几个人被这长长的一段话砸得晕头转向。
　　赤苇京治平静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恋爱]了。”
　　众人肃然：“喔——”
　　“等等,恋爱了？？”田中龙之介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恋爱？谁和谁恋爱？”
　　“还能有谁？”及川彻望他一眼，“刚才的视频里有很多个人吗？”
　　田中龙之介回忆了一下,就像是考试时翻到了答案一样兴奋：“是ryo酱和牛岛！！”
　　听见他把两个人的名字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或隐晦或探询地看向后排的牛岛若利。但后者的表情却不露一丝痕迹。
　　不愧是牛岛若利，简直不动如山！众人在心中感叹。
　　只有离得最近又跟他很亲近的天童觉才知道，青年本身也对这件事情感到茫然。
　　即使刚才那个视频的来源是银发少年,但牛岛若利在其中的表现明显也有那方面的倾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对方竟然会对其他人产生绮念，而且对象还是一个男生。
　　天童觉没有说话,他对情绪的感知向来很敏锐，因此他知道自己的好友需要一点整理的时间。
　　下一段视频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的。
　　【从第一视角的画面判断，这是少年的梦。
　　但这个梦的场景非常模糊。只有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告诉少年，现在应该正在进行一场排球比赛。
　　“太奇怪了，最近一直在反反复复地做这个梦。”少年疑惑的声音自屏幕中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因为梦境的模糊，这一次世界意识并没有开启沉浸式体验模式。众人也被这略显古怪的梦境所吸引，暂且把上一个视频的事抛在了脑后。
　　【“这是应援声？”少年自言自语,“这个节奏为什么这么熟悉？是谁？是哪个学校？”】
　　放映厅里的男生们也在仔细分辨着。
　　及川彻：“嘶，这个应援确实有点熟悉啊,我应该听过。”
　　“我也是。”
　　“我也觉得很熟悉。”
　　天童觉耳朵轻轻一动，似乎听出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不是——”
　　【“……白鸟泽？”】
　　“啊！”濑见英太恍然,“没错，就是我们学校的应援声！！”
　　白布贤二郎：“有应援声的话，应该是正式比赛。”
　　“加上共振的原理，他梦到的应该就是我们在打比赛。”川西太一补充道。
　　那么问题来了，这究竟是哪一场比赛？
　　众人心中的疑惑并不比少年少，而世界意识似乎也知道他们的疑问。因此，在画面再次亮起时，他们发现视频的场景并没有切换。
　　少年这次并没有疑惑，而是默不作声地开始分辨起了比赛的进程。而他的表现也让他们意识到，这两段视频之间的时间段中，他不止一次甚至应该是多次经历了这个梦。
　　【梦里的场景似乎比上一次要清晰了一些，隐隐约约能看见看台上有纷飞的旗帜和人影。
　　也许是因为少年已经分辨出了应援声，只听见背景中的人群一次又一次地喊着白鸟泽的口号。
　　视频大概将不重要的一些片段删掉了，没过多久，少年的声音响起：“第一局应该是白鸟泽赢了……”
　　“既然有第三局，那么第二局应该就是对面赢了。”
　　“第三局一直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五分钟没有换球了，也就是说比赛大概率已经结束了——”
　　少年的声音骤然停止。
　　他又开始了旋转。】
　　人群中有人微微抽了口气：“……五局制？”
　　天童觉眉毛一挑：“……我可能知道是哪场比赛了。”
　　“哪场？”其他人看向他。
　　“现在的几条线索：第一，正式比赛；第二，两个世界的时间线差不多，也就是说这应该是我高三时候的比赛；第三，五局制比赛。”天童觉伸着三根手指，眼睛微眯，“同时满足这三条的只有一场比赛。”
　　“——春高预选决赛。”川西太一低声接上了他的话。
　　“Bingo~”天童觉打了个响指。
　　“啊，是这场啊！”日向翔阳恍然，“这场比赛确实是打了五局来着，我记得，超级痛快！！”
　　“也就你这种体力怪物觉得痛快了。”月岛萤啧了一声。
　　“单从观众和选手本身来说，或许这场比赛是精彩的。”及川彻撑着下巴，一语点出了关键，“但是别忘了，他们那边还没开始比赛呢。”
　　“可是我们两边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啊。”
　　“他又不知道。”及川彻瞥了他一眼。
　　“可是这只是个梦吧？”田中龙之介说，“梦什么的，一般人不会相信的。”
　　“如果你一直做这个梦呢？如果以前这类梦的种种都能跟现实联系上呢？”及川彻幽幽道，“就算你一开始不相信，梦境的种子也已经埋在了你的心里。你会开始莫名其妙地焦虑，你会担忧梦境的真实复现。”
　　“但事实上，当你开始焦虑，担忧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时，你已经相信这个梦了。[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而到了这个时候，任何一个能够佐证梦境真实性的细节，都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田中龙之介捂住耳朵，“太可怕了这也……”
　　是啊，太可怕了。光是听着都难受的事情，屏幕上的这个人却要真正地经历一遍。
　　“真的会到这个地步吗……？”菅原孝支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这个梦果然对少年产生了巨大的冲击，这种冲击几乎是一瞬间的，如同海啸般整个笼罩下来。
　　他无法克制地陷入了慌乱。
　　他想忽略这个梦，但梦境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他想找人倾诉，但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担忧。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万一呢？万一真的会出现这样一只黑马呢？
　　在极度的焦虑之下，少年将自己的训练强度增加了一倍，时间表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安排，完全看不见一点空隙。
　　他要变强，他要变得更强。】
　　“他这样是不行的。”泽村大地脸色微沉，“这个训练强度已经完全超过正常值了。”
　　岩泉一的脸色同样不好：“突然加大强度，每天都透支体力，他的肌肉细胞肯定受不住的。”
　　“但是他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日向翔阳抱着自己的腿，语气低落，“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疼。”
　　“他应该表现出来。”及川彻的神情堪称冷漠，“或者说，他必须表现出来。这不是在训练，而是在玩命。没有度的训练，最终只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与10月小长假一起来的是预选赛前的最后一次合宿。作为合宿中唯一的高中，白鸟泽受到了各个学校的瞩目，由热身赛开始的火花蔓延到正式的练习赛中。
　　然而，由于实力的差距，白鸟泽在第一天的合宿中连一局都没有赢下。
　　“唉，他们好强啊，果然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啊。”寒河江勇将叹气。
　　银发少年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你怎么最近老是恍恍惚惚的，生病了？”寒河江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事。”少年回过神，“明天继续努力吧。”
　　寒河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又把话吞了回去：“那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熄灯后不知多久，银发少年突然睁开眼，眼神中带着怔然和慌张。
　　他微微翻过身，看着窗外的景色，许久都没有合眼。】
　　“我真是受不了了。”宫侑皱眉，“你们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呢？？”
　　日向翔阳：“或许是因为小凉一向能够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而他也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所以大家才觉得需要给他时间和空间吧。我们之前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事实上，以他现在的这个状态，谁劝都不管用的。”黑尾铁朗，“只能等他自己重重地摔一跤，才能让他清醒。”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所谓的“摔一跤”，真的就是摔一跤。
　　当看见少年自空中重重跌落时，有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站起了身。但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帮上忙，于是只能担忧地看着之后的发展。直到听完医生的诊断，众人才通通松了口气。
　　“幸好只是韧带，骨头没伤到。”
　　“光是韧带就已经要休养一个多月了，要是伤到骨头，少说也得几个月。”
　　“刚刚那一下把我吓死了，看上去摔得太惨了。”
　　“哎呀，总之没出什么事就行。”
　　“可是一个月……”日向翔阳动了动唇，“那小凉不就没办法上场比赛了吗？”
　　其他人默然片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他们没有在意的角落，天童觉听见身旁的牛岛若利低声说了句：“……是我做得不够好。身为队长，我理应当注意到队员的异常，但——”
　　“若利。”天童觉轻声打断了他，“先不说那并不是现在的你。就单单从这件事来讲，每个人都有责任，包括ryo他自己。没有人应该对这件事情负责，如果有，那也是那个擅离职守，让ryo长时间共振的世界意识。”
　　牛岛若利默了默：“可……”
　　“哎呀若利，你要相信，我们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一个称职的好队长——”
　　话音未落，只听屏幕中传来了一句：
　　【“你不够专注，所以失误了。”
　　牛岛若利冷硬的声音在一众安慰和打趣声中分外明显。
　　医务室里刚有些活跃的气氛瞬间降为冰点。】
　　放映厅里的气氛也骤然凝滞。
　　天童觉默了默：“嘛……这确实也是事实——”
　　【“是。”少年答道。
　　“为什么？”牛岛若利皱紧了眉头，“你不该这样的。”】
　　听到这句话，屏幕外的人们也情不自禁地皱紧了眉头。
　　天童觉沉默地收回了自己搭在牛岛若利肩上的手：“是这样……有时候你说话确实是有些没有眼力见。”！


第217章 原著人观影（9）
　　“不是……就这说话的水平,也能有人看上？”多次被甩的及川彻神色震惊。
　　“你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岩泉一翻了个白眼。
　　及川彻瞪大眼睛：“我哪有！我可是非常善解人意的！！”
　　“话说你们白鸟泽的人就这么走了？？”宫侑震惊摊手，“一句话都不说？？”
　　菅原孝支和稀泥：“这也不是一下子能解决的事嘛……”
　　“就算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也不能放他一个人在这里吧？”
　　“那要怎么办？这之后还有练习赛,无论是谁留下来都不太好吧？”
　　“我也觉得应该先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众人不自觉地分成了两派,就这么争执了起来。直到屏幕再次亮起：
　　【“天童前辈，你怎么来了？”
　　“哎呀,不欢迎我吗？”红发男生在门口探了个头,脸上带着笑。】
　　幸好来的不是牛岛……
　　看清出现的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尤其是白鸟泽的队员，他们对自己的安慰技巧完全心知肚明，不说安慰了,只要不把事情变得更糟就是大胜利。
　　就看阿觉/天童前辈的了！
　　【“是要下床吗？我来帮你吧。”天童觉扶着少年去洗漱，默默地等在外面，然后将人又扶回了床上,一举一动既贴心又不失分寸。
　　“麻烦前辈了。”
　　“原来在ryo的眼里我们这么生分的吗？我还以为我们已经算是好朋友了呢。”
　　少年表情慌乱：“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们是好朋友咯？”天童觉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笑眯眯地说，“那么好朋友之间谈谈心，应该是可以的吧？”】
　　哇！看看人家这贴心的照顾手法,这不露痕迹的引导话术！
　　众人第二次感慨：幸好来的不是牛岛。
　　【“……前辈想聊什么？”
　　“从哪里开始聊呢？”天童觉歪了下头，“嗯……那就从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开始吧！”】
　　Goodjob！一句话直接切入核心！一百分，一百分！！
　　众人激动爆灯。
　　【“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天童觉撑着头,“你以为我会问‘你为什么怕输’？又或者说，‘你是不是觉得上次稻荷崎的比赛责任在你’？”
　　虽然是以反问句式出现,但事实上每一句话都是少年心中正在纠结的问题。这是很关键的一步，这决定了这次谈话的后续发展。
　　少年的表情明显地愣住了。
　　“Ryo，这些问题,我想你应该也问过自己了吧？如果你想说，我会认真听的。但我现在只是想知道，我亲爱的后辈是不是一直没有休息好而已。”天童觉语气非常温和，“那么，ryo君，你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呢？”
　　镜头给向了少年。他嘴唇紧抿，神色显现出几分挣扎。】
　　众人紧张地盯着屏幕，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
　　一定，一定要成功啊！！
　　【“不好。每天晚上睡着之后都会做噩梦，一直做一直做。我不敢睡觉，我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些梦。”
　　“前辈，他们都是骗人的。”少年眼圈通红，神色委屈，“人就算累到极致，也还是会做梦的。”
　　他们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求救般的乞求。】
　　放映厅里，男生们逐渐被这种悲伤所感染——
　　“呜哇呜哇！！！”木兔光太郎哇哇大叫，“Akaashi，ryo酱好可怜啊呜呜呜！！”
　　其他人：“……”感染失败：D
　　众人强打精神看完了后续的发展。而本来应该令人感动的前辈开导后辈的场面，在身后木兔光太郎的嘤嘤声和赤苇京治的安慰声中化为了乌有，只剩下一种割裂的荒谬感。
　　众人：“……”
　　最终还是由北信介扳回了话题：“总之，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不愧是阿觉！后面那段说得太感人了！！”
　　“对啊对啊，幸好来的不是牛唔唔唔！！”说话的人被队友紧急闭麦。
　　天童觉知道牛岛若利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只是偏头笑道：“放心了吧？”
　　“嗯。”牛岛若利松开紧握的把手，“……你讲的确实很好。”
　　“哼哼，阿觉的话术小课堂可以给你打个友情价哦~”
　　“多少钱？”
　　“那就三个巧克力冰淇淋吧！”
　　“好。”
　　旁边听见的人：“……”怎么课都开上了？？
　　“……咳，能带我一个吗？”濑见英太轻咳一声。
　　“！”其他人瞪大眼睛。有人偷跑！！
　　凝滞的气氛开始流动之后，众人带着稍稍轻松的心情准备接着看下去，结果开屏的第一句话就给了他们一个重重的暴击：
　　【“你说什么？青城输了？”银发少年看着面前神色兴奋的好友，脸色怔然，“青城真的输了……？”】
　　“结果还是输了啊。”及川彻不满地抱起手臂。
　　黑尾铁朗唔了一声：“理论上来讲，你们跟乌野的比赛没有其他因素的影响，两个世界的结果应该是不会变的吧。”
　　“这我当然知道。”及川彻啧了一声，“但这个结果不就印证了那个梦吗？”
　　对哦。其他人愣了愣。
　　日向翔阳犹豫了一下：“可是后面的比赛也不一定——”
　　“你是认为你们的这场比赛赢得很险，是吗？”及川彻语气很冷，眼神却很平静。这让所有人在一瞬间明白，他接下来的话都是出自真心，“我看了整场比赛，从头至尾，一球不落。我可以告诉你，当你们赢的那一刻，我并没有觉得意外。虽然说一场比赛的结果是由多方面的因素造成的，但如果在最开始就缺乏对对手的了解，比赛就已经输了一半。”
　　他抬起下巴冲着屏幕示意了一下：“就算现在星野把他的分析发给了所有人，认真看并且记住的人又会有多少个呢？而且，只是一个晚上，他找到的资料能有多少？凭借他的梦？先别说梦里的场景这么模糊，就算是之前做过相关的梦，他又怎么能确认对手现在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
　　“一份过时的情报可不会在赛场上发挥出很大的作用。”
　　宛若一锤定音，屏幕中快速切换着比赛的场景，最终只听见解说的一句【“拦住了！！11号副攻月岛萤竟然拦住了重炮牛岛！！！”】，画面缓缓定格在了少年苍白的脸上。
　　“怎、怎么会这样……”
　　尽管刚刚说了一箩筐的话给其他人打了预防针，但及川彻此刻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紧皱着眉头，脑中闪过很多种可行的解决方法，可一块荧幕挡在了他和少年的中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可恶！
　　他咬着牙。
　　虽然心里很着急，但条件让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屏幕。
　　【突然，少年站起身，快步向前走去。
　　他越过了重重看台，越过了无数人群，径直来到了最前方的栏杆前。
　　他扬起头，眼神中带着满满的坚定：“白鸟泽，加油——！！”
　　他大声地喊着，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愤懑和不安都倾泻出来一样，近乎怒吼般地呐喊着：“加油啊！！！”
　　他挥动起他的手臂，就像是站在球场上挥臂扣球一样有力。
　　他目光追随着场上的每一个身影，就像是站在队友们的身后看着他们一样。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也在这里！！
　　他的身后，整齐划一的呐喊声排山倒海地涌了下去。
　　他们都在这里！！】
　　“……我差点也跟着喊出来了……”菅原孝支按着心口，呐呐道。
　　黑尾铁朗感叹：“真是不得了的气势啊……”
　　天童觉的目光从屏幕上稍稍移开。他瞥向一边的牛岛若利。后者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视频中的少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唔……
　　天童觉又看向荧屏的方向。
　　【少年看向球场的眼神极亮，专注得就像是在看着他的珍宝。
　　镜头给予了少年最大的偏爱，所有的光都汇聚一处，似乎只为了一人服务。】
　　半晌，他唇边溢出一丝笑意。这样的小孩怎么会不吸引人呢？就连他也觉得移不开视线呢。
　　无论是对屏幕中的少年，还是对屏幕外的人，输赢在这一刻似乎都不重要了。
　　最大的一道坎已经被少年悄声无息地跨了过去。
　　众人对此心知肚明。
　　自此之后，梦境给对方带来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小。
　　——无论梦境如何光怪陆离，如何惊心动魄、扣人心弦，最重要的终究还是现实。
　　比赛结束了，但少年的路才刚刚开始。
　　“呼……”古森元也呼出一口气，“总感觉像是看了一场激情四射的电影呢，虽然结束了，却意犹未尽。”
　　“这怎么不能说是一部电影呢？”
　　“要是真的是电影的话，最后这场比赛肯定是赢的吧？不然观众肯定会觉得不够爽快的。”
　　及川彻扯了扯嘴：“现实哪有这么多梦想成真的事。”
　　众人默然。
　　即便是曾经拿到过全国冠军的井闼山，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遗憾。
　　“哪有没有遗憾的春天啊……”无论是比赛，还是分别，不都发生在春天吗？
　　气氛又有些低沉起来。
　　“噢！是牛岛和ryo酱呢！”木兔光太郎欢快的声音又一次驱散了悲伤的气息，众人来不及无语，就被对方的话吸引得抬头看去。
　　【“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还是怕输吗？”】
　　听惯了高情商对话之后的直球语录直接让众人纷纷失语。
　　牛岛，真有你的……
　　【“你知道鹫匠教练属意你当下一任队长吗？”
　　少年一愣：“什么？可是一般不是二年级的前辈——”
　　“就是你。”牛岛若利肯定道，“星野，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你的能力足够胜任队长这个职务。但有一点，你必须要记得——无论任何时候，你都不能怕输。”
　　“你可以讨厌输，可以不想输，但唯独不能怕输。怕输，是连弱者都看不起的品质。”
　　“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你都必须抱着能赢的新年。如果连你都不认为自己回应，那怎么能带领队伍走向胜利？”】
　　嚯！虽然说得有些强硬，但不得不说相当有道理。
　　众人暗自点头。
　　牛岛，你总算是说了句人话，这段可以打个八十分——
　　【画面中，褐绿色头发的主将突然伸出手，按在了少年的胸口上。】
　　“！？”众人瞪大双眼，连对方后面的话都没听下去。
　　他们的视线定格在对方按在少年胸口的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后，及川彻幽幽地说了句：“……牛若，好摸吗？”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动脚的！零分！绝对是零分！！！


第218章 原著人观影（10）
　　其实这个动作乍一看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因为有之前的铺垫，现在他们一看见这两个人就下意识地戴上了有色眼镜，以至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动作在他们看来都被有了特殊的含义。
　　原本应该让人感动的前后辈交接环节被这么一打岔,完全失去了应有的氛围。
　　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视频进入了下一个片段。
　　【春高预选结束之后，以白鸟泽领头,宫城其他高中支持的一年级集训营顺利开幕。全宫城县有潜力的一年级生都被邀请来白鸟泽参加集训,作为白鸟泽本校的选手,银发少年自然也在其列。】
　　集训的流程基本都大差不差，在座的都参加过类似的集训，对里面的训练内容更是了如指掌。
　　他们正准备一边看一边点评一下,却发现视频突然加速了，紧接着，画面一转,他们看见白鸟泽的三年级生从体育馆门口走了进来。
　　众人：“……”你这世界意识还挺懂详略得当的哈。
　　【集训营的一年级生因为难得的练习赛机会纷纷兴奋起来，聚在一起商量，很快就决定好了第一场练习赛上场的人选，银发少年的身影赫然在列。
　　经过几天磨合的一年级生们已经有了一点默契，战术配合起来也丝毫不显得生硬。尽管对手的实力很强,他们也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星野！”二传手将球传向右侧，但在球脱手的一瞬间，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似乎是力度没有掌握好。三色球划过一道弧线，来到了一个偏高的位置。
　　银发少年的脚步并没有因此而迟疑。
　　踏出最后一步的瞬间,他全身的肌肉骤然收紧，紧绷的核心拉着他来到了最高点。
　　“——嘭！！”
　　球落在了一双坚实的手臂上。】
　　“好一传！”古森元也脱口而出。
　　【“传给我！”接下扣球的主攻手向前跑去。
　　银发少年迅速跟队友汇合：“听我的口令。一、二、三，跳！！”
　　“ONETOUCH！”】
　　黑尾铁朗嚯了一声：“这个拦网时间点抓得很准啊。”
　　【攻防角色再次逆转,这一次，二传手将球传往了左侧。五色工从左侧场外开始助跑，蹬地跃起之后猛地一盖！
　　打手出界！】
　　“好！！”濑见英太拍手叫好。
　　“这球打得很漂亮啊，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做得不错，有点出乎意料了。”
　　“之前不知道，看来这个集训确实是挺有效果的。”菅原孝支唏嘘道，“看看，刚才月岛居然跳得这么高！”
　　山口忠：“不愧是阿月！”
　　月岛萤：“……闭嘴。”
　　“确实是打得不错，但如果刚才那小子把球往中线扣的话，就可以直接拿下这分，这球路的把握还是不够到位啊。”及川彻摸着下巴，“哦？要发球了。”
　　【只听一声哨响，银发少年抬手将球抛起。
　　“咚”
　　最后一步精准地踏在底线后5厘米处，少年的身体骤然拔高。来到制高点时，他深吸一口气，狠狠地将手臂一甩！
　　“——砰！！”
　　三色球砸在同样一双手臂上，反弹至地面。
　　“哔！”
　　发球得分！】
　　“哟呵？这个发球可以啊！”及川彻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却见屏幕上的褐绿发主攻手缓缓抬起头，镜头也随着他的视线移向了对面的银发少年。
　　【他们隔着球网遥遥相望。
　　接着，银发少年突然眸子一弯，露出了堪称狡黠的笑意。
　　一瞬间，牛岛若利的呼吸微微一窒。】
　　屏幕外的众人也要窒息了。
　　他们本来以为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练习赛，没想到，没想到——！！
　　菅原孝支轻轻：“……原来还有这种操作。”看来还是他们太没见识了：D
　　“我懂了，我懂了。”及川彻眼神恍惚，“什么‘我想从队长手里得分~’啊，明明就是‘我的眼里只有你’！！”
　　众人肃然起敬：“喔——！！”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后面的事情他们已经可以自行理解了。拦网是[除了我谁都不能拦下你]，接球是[只要是你的球我都会接住]，扣球是[只有我才能从你的手里得分]。
　　总结——这打的是排球吗？不，这明明就是爱情！
　　放飞自我之后，整个放映厅里弥漫着快乐的气息。
　　日向翔阳：“哦！小凉去晨跑了！”
　　“什么晨跑？你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晨跑吗？不！我猜等会肯定会出现一个牛岛！”
　　大平狮音：？若利的量词已经变成“个”了吗？
　　“不用猜了，肯定是！我赌一个[转角遇到爱]！”
　　“加一！！”
　　“大胆一点，直接出门就遇到！”
　　“哦！！我喜欢这个！！”
　　在吵闹的人群中的月岛萤：“……”常常觉得自己因为过于正常而显得格格不入。
　　【“别驼背。”】一道声音从屏幕中传来，【“专心。”】
　　众人激动：“喔喔喔——！！”
　　“专~心~”宫侑扭着身体，捏着嗓子重复了一遍。
　　其他人拍着椅子哈哈大笑。
　　“不不不，你学的不对，应该是——”及川彻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专心。”
　　“噢噢噢噢！！我投及川一票！！”
　　“我同意！！”
　　在一众欢声笑语中，白鸟泽队员坐着的那一块显得尤为沉默。
　　啊好想加入——不行！牛岛还在！——啊但是真的好好玩哦——不行！快住脑！！
　　天童觉轻咳一声，话里带笑：“若利，你怎么样？”
　　牛岛若利看着屏幕的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
　　“嘛，毕竟那不是你嘛，应该没什么事。”
　　牛岛若利想了想：“……嗯。”
　　结果下一秒——
　　“若利说没事！”天童觉长臂一挥，“嗨起来！！”
　　白鸟泽众人：“哦哦哦——！！”然后欢呼雀跃地加入了战局。
　　牛岛若利：“……？”
　　【“婆婆，请给我来两个肉包！队长你呢？”
　　“跟你一样。”
　　“啊啦啦，孩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肉包还要等两三分钟才能好哦。”
　　少年下意识地看了牛岛若利一眼，然后才回：“没关系，那我们等一等吧！”】
　　宫侑：“请给我来两个肉包，你呢队长？”
　　众人齐声回答：“跟~你~一~样~”
　　“唔哦哦哦哦！”
　　及川彻晃了晃脑袋：“哎呀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看牛若谈恋爱。”
　　“这谁能想到呢？”
　　“就是啊——”
　　【两人站在了早餐店旁。少年似乎感觉有些冷，他往手里哈了口气，使劲搓了搓，试图让自己的手指暖和起来。
　　牛岛若利朝他那边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挡在了风口处。
　　他微微偏头，似乎刚想说些什么，一只冰凉的手就从脖颈处滑了进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手抓住了过去——只是在碰到的一瞬间，他把手上的动作改成了握。
　　他握住了少年的手。】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齐刷刷看向了后排的牛岛若利，目光灼亮。
　　你小子！你小子……！！
　　万众瞩目的牛岛若利：“……”发出微弱的辩解，“不是我。”
　　是哦。
　　众人勉强压制住狂乱的心情，然而下一秒，他们看见屏幕上的画面——
　　【“你的手很冷。”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褐绿发青年不着痕迹地将掌心中的手握紧了些。
　　而他身后的银发少年只是呆呆地愣在那里，没过一会，显眼的红色从脖颈一路蔓延到了整只耳朵。】
　　放映厅中静寂了半秒，紧接着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爆鸣：“唔哦哦哦——！！”
　　众人捂着嘴巴，露出的一双双眼睛极其雪亮：好磕，太好磕了！！！


第219章 原著人观影（11）
　　【小小的插曲过后,两人最终拿到早餐返回学校，开始了新一天的集训。
　　集训内容跟前几天没什么不同，结束自主练习之后,少年回到宿舍进行洗漱。
　　刚一出来,就听见舍友说：“你手机刚刚一直震个不停，你看看是不是有人找你？”
　　“好。”少年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手机,神情微微一愣,“嗯？？”
　　“怎么了？”
　　“没事！”少年下意识把手机一盖，脸上带着点恍惚的不可置信。缓了缓，他再次打开手机。
　　这次镜头聚焦到了他的屏幕上,只见聊天界面上方的名字显示为[队长]。】
　　众人激动：“唔哦哦！！”
　　“看看这备注！！”
　　“他心里有他！！”
　　正激动着，他们就看清了聊天记录里对面发过来的话，随即又是齐齐的一声：“哇——！”
　　“我算是明白了。”黑尾铁朗感叹,“虽然牛岛不会说话，但是他简直就是行动上的巨人！”
　　“什么叫不会说话，人家这叫直球！”
　　“就是就是，现在这种很吃香的！”
　　山口忠小声哔哔：“什么叫直球啊？”
　　“我知道！”日向翔阳积极举手。
　　及川彻推了推空气眼镜：“那么就请翔阳同学来回答一下。”
　　“是！”日向翔阳相当配合，“直球就是指——直白地把自己心里的感受和情绪说出来！”
　　众人肃然鼓掌：“喔——！！”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少年已经和手机对面的人约好了接下来一周的晨跑。他捧着手机把聊天记录看了又看，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屏幕外的众人也露出了姨母笑：嘿嘿……
　　【五天的集训很快就结束了，少年跟已经混熟的朋友们一一告别,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生活状态。
　　六天后，牛岛若利因为升学事项去了东京,双人晨跑又变回了单人晨跑。
　　时间悄然过去，很快来到了12月底。结束了令人头疼的期末考试，少年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排球训练当中了。
　　将近8个月的练习下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某次发球训练时突然变得得心应手的动作，或许是某次练习赛时突然变向却依然流畅的扣球，曾经桎梏住他的枷锁就这么悄声无息地掉落了。
　　而正如其他人说的一样，当他跨越那道坎的时候，他的实力只会成倍数地上涨。几乎每一天，他都能感觉到自己比之前要更进一步。虽然只是一步，但也足以让他感到惊喜。
　　“对了星野，牛岛前辈他们好像回来了。”
　　“嗯？”少年先是有些惊讶地嗯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队长他们也要回来考试的啊。”
　　“是哦。”寒河江摸摸后脑勺，“那你说他们明天会来社团吗？”
　　少年摇头：“不知道。”
　　等寒河江把头转回去之后，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打开了ine。
　　被备注为[队长]的聊天记录仍然停留在上次对方发来的表情包。他看着这个界面很久，手指在输入框上晃悠，似乎是想发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发，就这么退了出来。
　　视频原本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镜头却突然一转，来到了牛岛若利的视角。
　　青年坐在教室里，手里拿着手机，正听着同班的山形隼人说话。末了，他问了句：“对了，明天你去队里吗？”
　　青年垂眸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按灭了屏幕：“……嗯，去。”
　　屏幕熄灭前显示的是INE的聊天界面，最上方的备注名是：[星野]。】
　　“啊——”憋着一口气的众人痛心地捶胸，“为什么不发，为什么不发！！”
　　“刚刚还夸你直球，倒是支棱起来啊！！”
　　田中龙之介哇哇大叫：“牛岛你这样是会失去男朋友的！”
　　东峰旭：“……”等等，你已经可以这么顺嘴地说出“牛岛”这两个字了吗？
　　“不，我们要冷静下来！”西谷夕神色严肃，“此事一定还有转机！”
　　【屏幕再次亮起。
　　天还是黑的，校道上的路灯还开着。一个身影在冷风中快步在校道上走过，他拐过最后一个弯，抬起头，表情突然愣住了。
　　镜头骤然拉远，直到将他和远处的那个身影都囊括在一个画面中。
　　寒风凛冽，少年的眼神却滚烫得惊人。】
　　“嘿嘿——”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傻笑了一声，但没人去管他。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我听说你回来了，本来昨晚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跑步的，没想到我们这么有默契！”
　　“嗯。”牛岛若利帮少年拉好有些凌乱的领口，“那为什么不问？”
　　“啊？”少年一愣，“因为担心打扰你……”
　　“不会。”
　　“嗯？”
　　“不会打扰。”牛岛若利垂眼看着少年，“所以下次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好。”】
　　“唔——！！”山口忠在快要叫出来的前一秒捂住了自己的嘴，神情是止不住的兴奋。
　　太、太棒了！！原来看别人谈恋爱是这么好玩的一件事吗！
　　其他人也接个反应过来，脸上的痛心已然被快乐的笑容覆盖。正当他们打算探讨时，突然听见屏幕传来了一句：【“队长，要一起去新年祭吗？”】
　　众人：“！！”
　　然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一段似乎只是一个浅浅的导入。
　　【“好，一起去。”
　　随着牛岛若利的回答，画面慢慢浮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并肩走在台阶上，缓步上山。他们来到神社前，在铃声中祈福，将许愿的签条绑在高处；他们来到手作店，笨手笨脚地做了DIY。
　　到了晚上，也就是最重要的烟火表演。
　　两人站在人群之中，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秒，一簇火光拖拽着尾巴冲上天空，短暂的安静之后，天空乍亮。接着是下一簇、又一簇。
　　人们欢呼着，高兴地跟身旁的人说新年快乐。
　　少年也这么做了。他偏过头，琥珀色的眸底是绽放的烟火和欣喜的笑意。
　　青年有些怔然地看着。突然，他朝少年靠了过去。他把手里一直握着的手机链放到少年的手心，轻声说道：“新年快乐。”】
　　漫天烟火，我和你并肩而立。这一幕实在是太过唯美了，以至于视频结束之后，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无法自拔。
　　及川彻咂吧了一下嘴，唏嘘道：“……我还以为牛若要亲上去了。”
　　“实不相瞒，我也是…
　　…”
　　“醒醒啊！他俩还没确认关系呢！哪能这么快就亲上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空虚：“唉——”
　　“牛岛你怎么就不能快一点呢？”
　　“就是就是，看着我都着急。”
　　一群人碎碎念着，突然，日向翔阳开口道：“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牛岛前辈好像要毕业了吧？”
　　众人一愣：“什么？！！”我磕的CP要BE了？！
　　“什么？牛岛怎么就要毕业了？一年这么快的吗？”
　　“什么？Ryo酱跟牛岛不是一个级的吗？”
　　“什么？牛岛不是要留级吗？”
　　其他人：“……”上面这位有些离谱了。
　　“不——我不能接受——”
　　“不不不，我们要相信奇迹！说不定明天他们就火速告白在一起了！”
　　安静了半天的北信介突然开口：“……现在是信息时代，他们可以手机联系。”
　　对哦。众人沉默。
　　“……哈哈，我们还是继续看吧。”
　　就在这时，潜水许久的世界意识突然冒了个泡：【请注意，为了不造成世界线紊乱，接下来有关比赛的剧情会进行一定程度的模糊处理，在观影结束后也会清除你们的有关记忆。】
　　这倒是挺正常。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世界意识没有耽搁时间，接着播放之后的视频。
　　【新学年开始，少年果然成为了队长。他在新老队员中都很有威信，更是一手推动了队伍战术的变更。白鸟泽并没有因为前辈的离去而黯淡，而是越发耀眼起来。
　　就这样，时隔10个月后，少年重新站上了赛场——带着新的白鸟泽。新生的白鸟泽虽然尚未完全成熟，但羽翼已丰，足够他们翱翔天际。白鸟泽以强硬的姿态横扫赛场，拿到了通往全国的门票。
　　这之后，强化训练、集训……他们并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们的目标并不只是一场县内预选赛。少年的排球实力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巩固，稳定在了一个较高的水平。】
　　众人正若有所思地点头呢，突然看到屏幕中的镜头一转，换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视角。
　　【“若利，你最近回宫城吗？有空过来打场练习赛教教你这些后辈。”
　　“好。”
　　简短的对话之后，画面突然一亮，褐绿发青年正走在熟悉的校道上。他进到体育馆里，因为是饭点，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
　　白布贤二郎神情惊讶：“牛岛前辈？”
　　“嗯。”青年扫视了一周，“……星野呢？”
　　“哦，这个点他应该在宿舍吧。”
　　“嗯。是六点半开始晚训？”
　　“对。”
　　青年点头表示知道，“我去找星野，等会过来打练习赛。”】
　　“好！”田中龙之介一拍大腿，“就应该这样！”
　　日向翔阳严肃：“没错！主动才会有故事！冲！！”
　　【307宿舍门口。牛岛若利抬手敲门，等了大概10秒之后，里面才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请问是s——队、队长？！”少年傻眼。
　　青年的目光落在对方光裸的，还带着一点水汽的上半身上。】
　　众人眼睛一亮：“喔——！！”这是什么刺激的场面！！
　　【少年把牛岛若利邀请进屋，收拾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急吼吼地把上衣套上。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他开始说起自己最近的训练，最后开玩笑的来了一句：“……如果这么练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能变成队长你那样了。”
　　“不可能。”
　　“啊？”
　　“你到不了我这种程度，你太瘦了。”
　　似乎是因为从这句话想到了什么，少年陷入了思考，过了好一会，突然眼神游离地来了一句：“队长的腹肌形状简直是完美，不用力也很明显，看上去就触感很好的样子。话说不用力的的时候也是硬的吗？应该是软的吧……”
　　视频中的青年明显地顿了顿：“你想摸吗？”
　　“嗯嗯。”少年点点头。】
　　放映厅里，众人发出鸡叫：“喔哦哦哦哦哦——！！”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Ryo酱肯定早就想摸了！在上次下雨的那次！”
　　“其实我也挺想摸——”
　　其他人异口同声：“闭嘴！”
　　【视频中，终于发现对方问了什么的少年瞳孔地震：“……什么？是在问我吗？”
　　“嗯。”
　　“为什么——啊，我刚刚难道把那段话说出来了吗？”少年气若游丝。
　　“如果你指的是，‘队长的腹肌形状简直是完美，不用力也很明显，看上去就触感很好’——”
　　“啊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少年捂住脸，脸色通红。】
　　众人：“哎哟哟哟哟哟~害羞了~~”
　　【“你、你看，虽然我是有那么一点想摸啦，但是你也不可能就这么让我摸——”
　　“可以。”
　　“噶？”少年彻底呆住了。】
　　“想摸就直接上！”
　　“摸！快摸！他都这么说了！”
　　“别犹豫！犹豫就会败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孩子！！”
　　月岛萤：“……”为什么你们比人家还激动啊？
　　其他人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几十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几秒后，少年似乎在心中挣扎出了结果，深呼吸了一下，鼓起勇气朝着青年走了过去。】
　　唔哦哦哦哦哦！！
　　众人激动地直拍大腿，有人捂住了眼睛，从缝隙里悄悄看着。
　　【只见少年走到了青年面前，垂下眼睛，似乎是避开了对方的视线。他声音沙哑：“那、那我摸了……”
　　他缓缓地伸出手。】
　　扑通、扑通——
　　众人心跳如雷，屏息以待。
　　快要摸到了，就要摸到了！
　　他们的表情随着镜头的推进越来越激动，日向翔阳甚至因为看得太过入迷张开了嘴。
　　——好！摸到了！！
　　众人眼睛一亮。
　　但下一秒，屏幕突然一黑。
　　情绪突然断掉的众人：“？？？”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只见屏幕中间缓缓显出几个大字——【未成年禁止观看】。
　　众人：“……”
　　脾气暴躁的宫侑掀桌而起：“老子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第220章 原著人观影（终）
　　然而,世界意识怎么可能会听他们的话？
　　于是，在众人幽怨的目光中，视频一路黑屏,直到两个人分开之后才再次亮起。这期间,坐在后排的牛岛若利也无辜被牵连，得到了数个咬牙切齿的眼神。
　　这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事……？！
　　牛岛若利：“……”已经放弃辩解。
　　【短暂又漫长的黑屏之后,两人因为近在眼前的晚训匆忙离开了宿舍。如果不是少年脸上带着的几分不自在,根本就看不出两人发生过什么。
　　接下来便是习以为常的练习赛环节。一涉及到排球,两人都十分专注，并没有出现什么走神的现象。
　　练习赛很快结束，在鹫匠锻治的邀请下,牛岛若利答应之后几天也会过来一起练习。】
　　之后的内容大致都是两个人相处的细节，当然，更“细节”的东西世界意识依然以【未成年保护】的由头进行了屏蔽。除此之外,众人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就“最后星野到底有没有开窍”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最终由及川彻和黑尾铁朗领头的[开窍党]获得了胜利。
　　磕CP的环节结束，又到了看比赛的时候。由于模糊处理，他们不知道白鸟泽的对手都是哪些队伍,但他们看得到少年一次次化险为夷，一次次迎难而上。离开了前辈们的荫庇后，他在日复一日的艰苦练习中摸爬滚打,逐渐成长为支撑起整个队伍的主将。
　　当他最后捧起那座冠军奖杯时，放映厅里的所有人都认真地鼓起掌来,就算是之前一直跳脱的宫侑和及川彻，神情都是严肃的。
　　但这个严肃并没有持续多久，一看到屏幕上出现两个熟悉的人影时,众人的嘴角马上就勾了起来。
　　【“这是我的第一块全国冠军奖牌，送给你。”少年把奖牌塞到青年手里，低声说道。耳垂因为刚结束的比赛还带着些红色。
　　青年下意识地握住手里的东西，反应过来之后皱了下眉：“这是你的奖牌，我不能——”
　　“你能！”少年抬眼看他，“我本来就打算要把它送给你的。你不想要，是觉得我以后不能再拿冠军吗？”】
　　“就是就是！”
　　“快点快点！这可是定情信物！”
　　“怎么没有人给我送金牌当定情信物啊~”
　　比起视频里青年的迟疑，屏幕外早就接受了这对CP的男生们直接就放飞自我了，甚至已经丝毫不避讳在牛岛若利面前讨论这件事。虽然他们本来也没怎么避过……
　　【“大不了队长以后拿冠军也送我一个好了，还是说队长不想送给我？”
　　“不是！”青年脱口而出。】
　　众人张大嘴：“喔——！！”
　　“他~想~送~给~他~！”
　　“这是告白吗？这是告白吧！”
　　“不行！没有明确告白都只能算是暧昧！”及川彻紧皱眉头，震声道，“我们不能让这种男人轻易得逞！”
　　众人肃然：“——是！”
　　“这种男人”牛岛若利：“……”总之，他在这里没有发言权。
　　日向翔阳摸着后脑勺：“总觉得我们好像变成了小凉的娘家人……？”
　　众人沉默一瞬，马上就痛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反正都看着长大了，怎么就不是娘家人了呢！！——等等，为什么他们好像默认了体|位一样？
　　众人悄悄看向后面的牛岛若利，然后隐秘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嗯……这个体型看着就知道下盘非常稳，对比起来还是星野那小子易推倒一点。
　　【全国比赛结束后，少年被邀请进国青训练营进行进一步的训练。不出意外的，技术日渐成熟的他被选入了国青队中。】
　　众人一会正经讨论着少年的日常训练，一会又因为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拉扯脸红心跳。放映厅里不时传出一阵阵激动的爆鸣。而这爆鸣声在发烧的少年一把拉住青年，问出那句【“队长，你喜欢我吗？”】时达到了巅峰值。
　　“唔哦哦哦哦哦！！回答他！快点回答他！！”
　　“居然是反问式告白？这发展是我没想到的……”
　　不管是什么态度，每个人都紧紧盯着屏幕，期待着青年的回答。而青年的回答也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尽管对方还在病中，现在不能确认意识清不清醒。但青年并没有草率地回答这个问题。
　　他像往常一样注视着少年，用沉稳而认真的语气回答道：“嗯，我喜欢你。”】
　　这没有半点敷衍的表现让所有人齐声感叹：“哇——”
　　而在这之后……
　　【“队长，你是不是喜欢我？”入夜，当少年再次发起高烧，青年帮他盖好被子，敷上热毛巾时，他眨眨眼，突然开口问道。
　　而青年又一次认真地回答了他：“是，我喜欢你。”
　　深夜，少年的烧终于降了下来，青年起身准备去换掉热水，迷迷糊糊的少年拉住他：“队长，你别走，你别不喜欢我……”
　　即便是这样听上去有些无理取闹的胡话，青年却依然没有半点敷衍。他反握住少年的手，半跪在床边，轻声说道：“不会的。”
　　他捻去少年眼角的湿润，表情郑重得像是在说着什么誓言：“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半梦半醒的少年似乎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表情逐渐放松下来。
　　而青年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少年绵长的呼吸传来，他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把少年的手塞进被窝里。】
　　“……我宣布，牛若赢了。”及川彻感叹。
　　“太感动了呜呜呜，虽然小凉意识不清醒，但他还是没有敷衍，认真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牛岛，你是个好男人！！”众人齐齐竖起大拇指。
　　从[这种男人]变成[好男人]的牛岛若利默然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但是万一小凉醒来之后不记得怎么办？”
　　“啊，对啊，这可怎么办？”
　　“他会再告白一次的。”突然开口的牛岛若利接受到了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
　　“你怎么确定他会再次告白啊？”有人好奇地问了句，马上被身边的人敲了个板栗：“废话！他俩本来就是一个人！他不确定谁确定？”
　　“哦，对哦。”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牛岛若利说，“但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让自己……喜欢的人清楚地知道我的心意。所以，如果他是牛岛若利的话——”
　　【“如果你是觉得我在你意识不清楚的时候说不够郑重，那我现在可以再回答你一次。”青年看着少年的眼睛，用同样认真的表情清清楚楚地把前一晚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而当他听到少年跟他同步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后，他的掌心被牵引着来到了少年的胸口，隔着皮|肉感受到了对方剧烈的心跳。
　　“我喜欢你，队长，非常非常喜欢你。”少年笑着说，“你听见了吗？”】
　　少年话音刚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青年骤然变重的呼吸。
　　天童觉一脸感动地握住牛岛若利的手：“若利，恭喜你，我会一直支持你们的。”
　　牛岛若利：“……？”
　　“瓦达西死也瞑目了……”及川彻安详地捂住胸口。
　　“结婚！结婚！”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场面……”
　　“喜糖！喜糖！我要吃喜糖！！”
　　“恭喜恭喜，早生贵子哈！”
　　就在他们仿佛过年一样欢欢喜喜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随着两人走远逐渐变暗，紧接着，自下而上滚动播放起了电影结束时的感谢名单。
　　众人：“……”倒也不用这么完整。不过——
　　“这就结束了啊？”日向翔阳脸上带着意犹未尽，“我还没看够呢。”
　　黑尾铁朗深以为然：“确实，我们一把泪一把汗地看着他长大，怎么的也该看看他们的结婚现场吧？”
　　其他人：“？”不是，这个形容怎么这么怪呢？
　　【检测到你们已经符合解除共振的条件，是否选择脱离？】
　　虽然一直说要离开这里，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众人却有些犹豫了。
　　“我们……会忘了他吗？”日向翔阳小声地问。
　　【根据以往数据，拥有两个世界的记忆可能会导致你们产生记忆混乱，因此在脱离视界放映厅时会对相关记忆进行清除。】
　　“那如果不影响的记忆是不是可以不清除？”黑尾铁朗扬声道，“只要不会影响我们正常生活不就可以了吗？”
　　“对啊，就算只让我记住一点点也好啊，毕竟我们看了这么久……”
　　“对啊对啊，如果不记住岂不是浪费了这段时间？”
　　“我想记住小凉。”山口忠小声说。
　　世界意识一时间没有回答，似乎是在思考他们的话。许久，祂才回了一句：【可以。】
　　“耶—
　　—！！”众人欢呼。
　　“对了对了，你能不能帮我给他带句话啊？”日向翔阳小心翼翼道，“就说——‘日向翔阳特别喜欢星野凉打的排球，希望他能一直一直打下去。’”
　　屏幕上一阵电流闪过：【好的，已记录。】
　　“帮我也带一句！就说‘以后练习别练这么久，到时候受伤了可别又找人哭。’”
　　“还有我！我想告诉他，他的发球非常好！我回去也会努力练成这样的！”
　　“还有我！”
　　“我也要！”
　　……
　　所有人都轮了一遍，直到最后的牛岛若利。
　　在其他人的注视之下，他缓缓开口道：“我想说，‘你很优秀，谢谢你来白鸟泽。’”
　　其他人安静了一瞬。
　　及川彻突然举手：“我加一句，‘你下次记得别去白鸟泽，来青城，保证你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什么？那我也要——‘Ryo酱下次来音驹吧，我们等你哦~’”
　　“来乌野吧！乌野也很好！”
　　“明明是来井闼山更好吧？直接第一年就拿冠军。”
　　“什么啊？你是想打架吗？”
　　“我……”
　　眼见着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又要再轮一次，世界意识沉默片刻，果断开启了传送。
　　于是，正吵着的男生们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
　　清晨。
　　一缕阳光洒在少年的橙发上。少年的眼睛剧烈地颤动起来，然后猛然睁开了眼。
　　在看见自家熟悉的天花板时，日向翔阳的表情愣了一下，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看向窗外的景色，神情怔然，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半晌，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满足的笑容。
　　“哥哥，该起床啦——”妹妹稚嫩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唤醒。
　　他深吸了一口气：“……哟西！”
　　然后翻身坐起，精神抖擞地回应道：“——我来了！！”！


第221章 某人上电视啦
　　涉谷区,东京都。
　　此刻已经过了末班电车的时间点，《可以跟着你回家吗》节目组站在涩谷站的门口，四处张望,寻找着能够进行采访的对象。
　　作为东京的商业繁华地区,夜晚的涉谷并不安静。路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有的步履匆匆,似是下班后正忙着赶回家；有的与朋友并肩行走,路过一盏盏璀璨的霓虹灯，传来欢声笑语。
　　那道从远处跑来的身影则不属于以上的任何一类。青年穿着成套的运动服，外套被拉到顶,遮住了半个下巴，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中隐隐绰绰。尽管还没进行交谈，但青年出众的身形和独特的气质瞬间吸引住了节目组的目光。
　　摄影师和主持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采访对方的欲望。只是……青年看上去似乎有些冷峻，不太好接近。
　　正当两人犹豫的时候，青年的身影从远处迅速跑近。眼看着就要离开，摄影师鼓起勇气叫住了对方：“您好，打扰一下。”
　　青年停下脚步,望了过来。直到对方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刻，摄影师才发现对方的身高实在是有点过于出众了。得有……1米9了吧？
　　“那个，您好,我们是东京电视台的，可以采访一下你吗？”
　　青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然后，他点头：“……嗯。”
　　*
　　当看到镜头中出现的这张脸时，演播室里的各位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一人惊讶地说道：“欸？这不是牛岛选手吗？！”
　　其他人：“欸？！”
　　与此同时,视频中的青年在主持人的询问下淡声答道：“是，我是牛岛若利。”
　　屏幕中适时地插入了一段青年进行排球比赛的画面。
　　演播室里有人对排球赛事比较关注，兴奋地介绍道：“牛岛选手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国青队的正式队员，16年里约奥运会，他首次作为国家队选手出战，就获得了良好的成绩。而在今年的东京奥运会上，他作为国家队男排队长，同样在比赛中表现得非常出色，现在是排球届炙手可热的新星！”
　　其他人：“哇——！我们这次采访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呢！”
　　视频里，主持人询问道：
　　“牛岛选手现在这个时间是准备去干什么呢？”
　　“夜跑。”牛岛若利说，“然后回公寓休息。”
　　“啊，是这样的，我们是《可以跟着你回家吗》节目。”主持人问道，“我们帮您支付出租的费用或者超市购物的费用，可以跟您回家吗？家里方便吗？”
　　牛岛若利面露迟疑，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点了点头：“嗯，可以。”
　　“需要打个电话告知一下家里人吗？”主持人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迟疑。
　　“……他现在应该还在忙。”牛岛若利轻声说了句。
　　主持人没听清：“什么？”
　　“没事。”牛岛若利摇了摇头，拿出手机，似乎是给什么人发了信息，然后放下：“公寓离这里不远，我们走吧。”
　　因为有节目组的两人跟着，牛岛若利特意放慢了脚步。
　　回家的路上不可能完全没有交流，几人自然而然地聊起天来。他算是半个公众人物，有些信息不用多说，因此主持人便从刚才的事情入手：
　　“您刚刚是在给家里人发信息吗？方便问一下现在是跟谁一起住呢？”
　　“嗯，现在是跟恋人一起住。”牛岛若利回答得很平静，但主持人的反应却相当大：“欸！？牛岛选手的恋人吗？”
　　演播室里也是一片焦土。
　　牛岛若利虽然是国家队选手，但在此之前并没有明确传出过恋情方面的消息。难道，他们要成为第一个拍到牛岛选手恋情的节目了？！
　　视频中，面对主持人的惊讶，青年只是平静地点头：“嗯，已经在一起七年了。”
　　七年？！主持人张大嘴巴：“是从学生时代就开始的恋情吗？”
　　“嗯。”
　　“那么，方便透露一下，恋人是从事什么职业的吗？”
　　“也是运动员。”青年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恋人，冷峻的表情明显地温和下来，“是一位很优秀的运动员。”他重复道。
　　主持人：“欸——那这样你们之间的共同话题肯定很多吧？”
　　“嗯，我们会一起聊各自的训练日常。”
　　“平时会跟恋人一起去运动吗？”
　　“经常会，会跟一些朋友约着一起打练习赛。”
　　主持人笑道：“那一般这样的比赛谁赢得比较多呢？”
　　她只是随口一问，但青年却一脸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后才回答：“这需要看当时的队伍构成，有时候我们也会在一个队里。在打之前我们也不确定谁会赢，到现在的话……应该是四六开，我赢得稍微多一点。”
　　跟女朋友的比赛也打得这么认真吗？主持人心中犹疑，面上称赞道：“牛岛选手果然在生活中也是个认真的人呢！”
　　因为没有打车，按照节目组的请求，牛岛若利在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些水果回家。节目组付款之后，主持人好奇地问了句：“蓝莓是牛岛选手喜欢吃的还是恋人喜欢吃的呢？”
　　“他喜欢。”牛岛若利把水果拎好。
　　“哦哦原来如此～”主持人意会地点点头。两秒后，她动作一顿。
　　嗯？等等，刚才对方是不是说的“他”？？
　　这个疑惑刚刚从她脑子里划过，就听前面的青年说了句：“公寓就在前面，请跟我来。”
　　*
　　“滴滴”
　　牛岛若利输完密码，推开门率先走进去，对身后的摄影师和主持人说：“请进。”
　　“打扰了~”两位工作人员脱掉鞋，小心翼翼地走进公寓里。
　　穿过玄关进入客厅，眼前一片开阔。公寓的装修很简约，主要是灰白风，但两室两厅一厨的配置放在寸土寸金的涉谷区里，完全可以称得上豪华了。
　　主持人最先看到的是客厅中的陈列柜，透过玻璃朝里看去，里面放着各种奖牌奖杯，有金有银有铜，数量并不少。她惊叹地看了好一会。
　　不过，怎么很多都是两个一样的奖牌呢？
　　而摄影师给了陈列柜几个特写，转过身，看见客厅的柜子上摆着几张相框，他刚想问一问能不能拍，就听见牛岛若利问：“需要参观一下房间吗？”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牛岛若利领着两人往里走，推开右侧的门：“这是客卧，家人或者朋友过来一般就睡在这里。”
　　“看上去也不小呢。”主持人探头进去看了看，“朋友会经常过来住吗？”
　　“不算经常，有的时候队友过来聚餐，太晚的话就会在这里留宿。”
　　“哦~”
　　浅浅参观了一下之后，三人走向另一个房间：“主卧是和恋人的房间吗？”
　　“嗯。”牛岛若利打开房门。
　　比起客卧，主卧的装潢要更隆重一些，里面放着的东西也多了很多，床头柜上的相框，桌上的排球，放着各种书籍的书桌。
　　摄影师的镜头朝那边扫了两下，上面大多是关于运动学、运动心理学、康复学的书籍，还有些写满了字的纸张。
　　而主持人的关注点则是挂在挂钩上的两件国家队队服，一件【1】号，另一件是【14】号。
　　欸？牛岛选手不是1号队服吗？另外这件14号队服是——
　　“滴、滴”
　　正想着，输密码的声音自门那边传来，牛岛若利的眼神明显一亮，脚步也下意识地朝外走去。另外两人也自然跟着走了出去。
　　镜头略微有些摇晃，但始终追随着青年的身影。
　　而那头的青年刚一走到玄关，密码锁便发出密码正确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下一秒，一个银发青年出现在画面中。
　　“星野选手？！”演播室内，刚才对牛岛若利侃侃而谈的人神情惊讶。
　　与此同时，他们看见画面中的银发青年连头都没抬一下，一边用脚蹬掉鞋，一边张开双臂：“队长~”
　　牛岛若利熟练地接住他。银发青年则顺势靠在他身上，亲密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啊，得救了。”
　　这、这这这！主持人连忙捂住嘴巴，眼神震动。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刚才牛岛若利说过的【他也是运动员】、【我们会一起聊训练日常】、【经常会出去一起打球】……最关键的是，主卧里两件号码不同的队服！
　　天哪！！主持人眼神中闪着兴奋的光。牛岛选手的恋人就是星野选手！！
　　而那边的两人还抱在一起。
　　“福利院那边怎么样？”牛岛若利抚着他的背，轻声问道。
　　“别提了，今天智武那个小子——”稍微充了会电的星野凉终于抬起头，视线跟客厅里的两个人一个摄像头骤然对上，表情一下子呆住了。
　　一直没找到机会出声的两人这才：“你好，我们是东京电视台的……”
　　星野凉：“……”僵硬地看向了自家恋人。
　　“我给你发了信息。”牛岛若利解释，“我想你应该在开车，所以没给你打电话，”
　　星野凉掏出手机一按，没按亮：“……没电了。”
　　两人沉默对视了一会。客厅里的两个人也安静如鸡。
　　良久——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情去了其他市，所以没接到消息，一时有些惊讶。”星野凉带着歉意的微笑，其他两个人连连摆手。
　　牛岛若利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盘洗好的蓝莓，一盘放在了工作人员面前：“吃点水果吧。”
　　两人连声道谢：“好的好的，麻烦了。”
　　牛岛若利轻轻摇了摇头，拿着另一盘坐到星野凉旁边，捏起一颗送到他嘴边。
　　星野凉习惯性地吃掉：“哦！今天的很甜欸！”
　　“在楼下超市买的。”
　　“是吗？下次也去那里买吧。”
　　“嗯。”
　　主持人坐在两人对面，眼睁睁地看着银发青年在这两句话的时间里被投喂了四次。她默默地给自己塞了一口蓝莓。
　　甜，真甜！！
　　“那个，听牛岛选手说，他跟星野选手已经在一起七年了？”
　　星野凉点头：“哦，是的，确实是七年了。”
　　“我看之前你们的采访里有说过，你们两个是高中的前后辈……”
　　“对，我们都是白鸟泽毕业的，我高一的时候队长正好高三。”
　　“‘队长’是星野选手给牛岛选手的爱称吗？”
　　牛岛若利的动作微微一顿，星野凉也愣了一下，然后笑道：“算是吧，当时我进排球队的时候，他正好就是队长，就这么一直叫下来了。不过现在我们都在国家队，他还是我的队长，也不算叫错了。”
　　“会觉得‘队长’这个词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含义吗？”
　　“会啊。”星野凉笑着点头，“事实上我最开始叫队长是嫌‘牛岛前辈’这个称呼太长了，所以才——欸欸，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之前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看见牛岛若利看过来的眼神，他连忙握住对方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任由对方将他的手反扣在掌心。
　　“不过后来，我是非常真心地叫‘队长’的。”星野凉的表情稍稍认真了些，“在我的高中时期，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排球上，队长都给了我很多帮助。如果不是遇到了他，我可能根本不会成为像现在这样的排球选手，说不定在哪个节点我就已经放弃了……我现在回忆起高中时候的事，总是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原来是这样。”主持人点点头，有些好奇，“两位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呃……”
　　“是我先告白的。”牛岛若利开口，“因为我想跟他在一起。”
　　星野凉嘟囔：“那是被你抢先了，我也想告白的……”
　　“如果不是我先，你会在那个时候告白吗？”
　　星野凉一噎：“那、那个时候本来就不是什么告白的好时机啊！我是想着新年祭上或者毕业的时候再——”
　　“可是我想早点跟你在一起。”
　　褐绿发青年的神情非常认真，只是对视了几秒，星野凉就忍不住败下阵来：“……行吧……”
　　对面的主持人和摄影师对视一眼，脸上都是被塞了一嘴糖的扭曲。
　　好甜！真的太甜了！
　　“……那那个，目前是赛后休整期嘛，那么休假结束后，两位选手会有联赛的相关安排吗？”
　　“哦这个啊，我们现在队里确实也还在商议，到时候有消息了会向大家公布的，感谢大家的关注。”
　　……
　　“抱歉打扰了，今天真的非常感谢~”
　　“没关系没关系，辛苦你们大晚上的还来做节目了，路上小心。”
　　“好的，谢谢~”
　　把门关上的一瞬间，星野凉重重地松了口气。
　　“怎么了？”
　　“你还问？”星野凉转过身，故作严肃地抱起双臂，“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是不是因为我之前问你什么时候公开，你才答应的采访？”
　　“是巧合。”牛岛若利揽住他的腰。
　　“什么巧合，你明明可以拒绝。”星野凉侧头躲过青年的吻，结果对方顺势亲在了脸颊边，然后跟着一路往下亲。
　　他想往后躲，腰却被人牢牢按住，只能用手遮住对方的嘴，“干嘛啊，我还没洗澡呢。”
　　下一秒，他的掌心就被轻轻地舔了一下。
　　“哇！！”星野凉一惊，手便松了。
　　牛岛若利顺势抓住他的手，手指滑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他轻声说：“我只是想早点让其他人知道。”
　　“但这也太突然了。”
　　“你很介意吗？”
　　“倒也不是介意啦……”反正亲人朋友全都知道了，剩下的人知道或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就是想着找个好点的时间再说的，你也没跟教练和局长他们提前说一声，到时候肯定得挨骂。”
　　“没关系。”
　　“我有关系。”星野凉瞪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算了，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没用，反正这个节目也不是立刻播，我们还有准备的时间，明天去队里问问吧。现在松手，让我去洗澡。”
　　他拍了拍腰上的手，对方却半点没动，就这么盯着他，说道：“我也没洗。”
　　星野凉：“？那你先去洗？”
　　牛岛若利摇摇头。
　　“那你快点让我去洗。”
　　他又摇头。
　　星野凉无奈：“那你想怎么样？不会是要一起洗吧？”
　　“嗯。”
　　“别开玩笑了，快放开我。”星野凉亲了亲他，想掰开他的手。
　　掰了半天没掰动。
　　星野凉抬起眼，看着对方的表情，缓缓睁大眼睛：“真一起洗？！别了吧，你把我放开，我十分钟肯定能洗完，队长，队——牛岛若利！！”！


第222章 某人被压了
　　2015年12月5日,东京体育馆。
　　“欢迎各位回到比赛现场，我是解说员中川。”
　　“我是实况员佐藤。”
　　“今天是全日本大学排球锦标赛的最后一天，也是万众瞩目的决赛时刻。就在刚刚,日本体育大学顶住赛点的压力，在早稻田大学的强攻之下扳回一局,总比分2：1，顺利进入了第四局。”
　　“是的，我想有些观众应该还记得，在去年联赛的决赛赛场上,也是这两所学校在竞争着最后的冠军奖杯。而那时，日体大以高强度的进攻和默契的配合拿下了最后的胜利。不过跟去年不同的是,日体大的牛岛若利选手因为个人安排并没有参与本届的联赛。”
　　“没错,而跟日体大相比，早稻田今年不仅有实力主攻佐久早圣臣,还有刚升至一年级的春高最佳主攻手星野凉,可谓是来势汹汹。”
　　“让我们来看看第四局的战况。”实况员自然地将话题引入到比赛上，“第四局的先手发球权在日体大手中，这里他们依然是选择了二传首发。早稻田的应对非常强硬,上来就是一个后排进攻！”
　　解说员接上他的话：“星野的这个后排很不错,落点选在了日体大防守空缺的后方。——尾岛后撤接球！”
　　“桥仓的反应很快,把球调整到了场内！这球日体大只能防守,早稻田机会球！”
　　“二传给到了右侧！是佐久早！佐久早起跳扣球——打手出界！！早稻田拿下第一分！”
　　“扣得好。”星野凉跟佐久早圣臣击了个掌。后者简短道：“从后排切,他们的一传防守网不够严密。”
　　“看出来了。”星野凉,“尤其是三米线左右的位置。”
　　佐久早圣臣点头。
　　结束快速而简短的交流，两人分别走到自己的位置。这是他们这半年多来形成的习惯。
　　得益于白鸟泽和井闼山两所学校的频繁交流学习，星野凉和佐久早圣臣虽然没有说特别熟，但朋友肯定是算得上的。因此在升到同一所大学,进入同一支队伍之后，他们很快就成为了排球的练习搭档。
　　前一年在联赛赛场上，早稻田被日体大斩落，让佐久早圣臣产生了强烈的胜负欲。星野凉入部后，两人愉快地敲定了一起把牛岛若利拉下马的目标，虽然后来发现对方没时间参赛，但冠军还是可以认真拿一个的。
　　不过，虽然少了个牛岛若利，日体大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觑，所幸星野凉两人从来就没有轻敌的想法，最后还是稳扎稳打地拿下了冠军。
　　领完奖之后，队员们欢呼雀跃地约着去了庆功宴，就连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的佐久早圣臣也被迫一起去了饭馆。
　　众人热热闹闹地坐了两桌：“干杯——”
　　杯子呼啦啦碰到一起，除了没到年龄的一年级生，其他人拿的都是酒，佐久早也不例外。不过他不太喜欢喝酒，只在开头碰了一杯，后面就跟星野凉一起坐到角落去了。
　　“你跟若利说了吗？”佐久早问。对方之前看到过他和牛岛若利在一起，他也没刻意隐瞒，所以对方是知道他们俩的关系的。
　　“说了。”星野凉吞下嘴里的肉，“反正又不喝酒，等会早点走就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半个多小时后，被队友拉着一起玩酒桌游戏，并且抽到了大冒险的星野凉面无表情地想。
　　虽然在他的据理力争之下，惩罚从啤酒变成了无酒精饮料，但在入口的一瞬间，他就知道完了。这玩意肯定有酒精！
　　但是箭在弦上，他不得已把这杯饮料喝了下去。
　　“唔哦——！”其他人起哄，“爽快！来，继续玩！”
　　“不玩了，我要回家了。”星野凉连连摆手。
　　“欸——”
　　“真得走了。”星野凉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家里有门禁，要是晚回家了会被打的。”
　　“欸？！”众人目光带上了点怜悯，“那你快走吧，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星野凉拎着自己的东西果断开溜，临走前朝佐久早圣臣点了下头，却得到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星野凉：“？”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头雾水地坐上了回家的车，直到站在公寓的门前，还是没想明白佐久早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算了，应该没什么事吧。他输完密码，推开门，“我回来了——哇！！吓我一跳，你怎么不开灯啊？”
　　褐绿发青年静静地站在玄关尽头，五官掩盖在昏暗的光线中，神情不明。
　　“队长，怎么了？”见他没反应，星野凉有些奇怪。
　　青年依然没有应声。尽管看不清楚，但他感觉对方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身上。
　　没来由的，他心头一跳。
　　“队长……？”
　　青年终于有了反应。他一步步地走了过来，缓缓的、慢条斯理的。他没有说话，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直到青年完全暴露在灯光之下，星野凉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感觉没有错。对方的目光确实落在他的身上，像是锁定猎物的野兽，用视线编织出了一座牢笼，将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在对方的步步紧逼中，他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顶在门上，退无可退。
　　灯光落下，褐绿发青年的阴影一点点笼罩住了他。
　　莫名的，星野凉感觉呼吸有些不畅。他刚想开口，面前的人却突然俯身靠近，在他的颈边轻轻一嗅。
　　星野凉心中一紧。
　　“你喝酒了？”牛岛若利终于开口。
　　但说出的话却让星野凉瞳孔一震。顾不得思考是谁把他卖了，他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没有——”
　　后面的话被落下的吻打断。
　　青年的唇很热，在贴上来的一瞬间，星野凉下意识地后仰躲了下。然而，这个动作只是更方便了对方的侵入。
　　舌头从微张的唇间灵活地滑入，在他的嘴里攻城掠地，勾着他的舌尖一同起舞。
　　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像是打斗，又带着暧昧的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上颚被对方的舌尖轻轻一划：“……唔！”颤栗感从头皮一直扩散至四肢。
　　牛岛若利退离银发青年的口腔，只用一只手便托住了因为他最后的动作而腿软的青年。
　　舌尖卷来了对方嘴里的些许酒精味。
　　他看着青年还有些迷茫的眼神，抬起手，摩挲着青年被亲得红肿的嘴唇，眼神暗沉，语气却近乎轻柔地说：
　　“……你撒谎。”！


第223章 某人被压了！
　　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他们头顶的一盏亮着。微弱的白光落在牛岛若利的背后，让他的脸上落了更多的阴影，原本就暗沉的眼眸越发幽深起来。
　　他把右腿膝盖顶进银发青年两腿间,悄然收紧扶在对方腰侧的手,拇指慢慢地在腰线上摩挲。
　　而星野凉因为亲吻而紊乱的呼吸还没缓和,突然听到他说这句话,正急着想要怎么解释呢,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我、我真没喝！我只喝了一杯无酒精饮料！但是没想到里面有酒——”星野凉身体猛地一颤。他握住滑进自己衣摆里的手,眼神有些惊慌，“队、队长！”
　　牛岛若利轻轻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朝更里面抚摸而上。
　　青年松垮的衣摆被带得向上翻折，露出一截劲瘦的腰。
　　呼吸声比刚才更重了些。
　　牛岛若利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怎么不说了？”
　　“说、说什么……？”星野凉的思考能力早就随着对方的动作被溶解了。此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游移的手上。
　　“说说你为什么迟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牛岛若利的语气跟往常一样平静，如果不是他手指上的动作,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唔……前、前辈让我一起玩、玩游戏……”
　　“嗯,所以就喝酒了。”
　　“我、我没/”语调骤然拔高，银发青年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手背上青筋绷起，细看还有些颤抖。
　　“嗯,你没喝酒。”牛岛若利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发丝,眸色很深,“你只是跟你的前辈一起玩了会游戏。”
　　“你们划拳,碰杯……”
　　星野凉头无力地抵着他的肩，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让他揽着你。”
　　星野凉身体一僵。他感觉到对方的手向下滑去。
　　“队、队长——嗬呃！！”就像是全身的神经都集中在了一块地方，当对方握住他的时候，他上身控制不住地后仰,露出整个线条流畅的脖颈。
　　牛岛若利舔了下他的喉结，手上的动作不停，慢条斯理地说：“对，你还叫他‘队长’。”
　　星野凉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他咬紧下唇，死死地抓住对方的手臂，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抓着一块浮木一般。
　　然而，在感觉到氛围不对的时候，他还是勉强找回理智，从嘴里挤出一句：“这、这里是玄关——”
　　牛岛若利动作一顿，紧接着双臂箍着银发青年的大腿，将他往上一抬，轻轻松松地把人抱了起来。一边大步走向长廊，一边凑过去继续吻他。
　　星野凉被亲得晕乎乎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床上。
　　……
　　深夜。
　　星野凉困倦地坐在浴缸里，头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水波荡漾，有人坐在了他的身后，扶住他：“泡完再睡。”
　　“谁让你这么过火！”星野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向后靠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嘟囔道，“我现在一整个腰酸背痛，幸好比赛已经打完了，不然明天跳都跳不起来。”
　　自知理亏的牛岛若利只是默默地在水底帮他按摩肌肉。
　　“是不是佐久早给你发了视频？”
　　见他没应声，星野凉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他怎么能乱搞！”
　　“他也没说假话。”
　　“啊？”星野凉瞪大眼睛，“我、我不是都跟你解释了吗？！”
　　牛岛若利默了默，“那你为什么要叫那个人队长？”
　　“我！”星野凉一噎，“我那是大冒险——好好好，我保证以后不这么叫其他人，就算是喝酒，也绝对不叫其他人队长！”
　　牛岛若利抓住他发誓的手，轻声说，“不要喝酒，喝酒对身体不好。”
　　“行行行，那就喝果汁。”星野凉从善如流地改口，“这样消气了吗？”
　　“……我没生气。”
　　“好好好，你就是吃醋了。”
　　“……嗯。”
　　“但是咱们商量一下，以后遇到这种事，先听我解释嘛，嗯？”星野凉靠在他的身上，因为困倦闭上了眼睛，“万一以后，你也有这种情况，难道你也想让我不听你解释吗？”
　　牛岛若利嗯了一声，“我尽量。”
　　“嗯？怎么就尽量了？”
　　牛岛若利蹭了蹭他湿润的发丝，轻声道：“你不能让我连吃醋的权利都没有。”
　　星野凉睁开眼：“我哪有——”本来还想据理力争一下，但一看到那双褐绿色眼眸他就立刻缴械投降了，“我也没说你不能吃醋嘛，但也不能像今天这样……”
　　他嘟嘟囔囔地又躺了回去，还往青年怀里窝了窝。
　　浴室里热气缭绕，他们安静地坐在那里，直到水开始变凉，牛岛若利才动了动。
　　“唔……？”已经快要睡着的星野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人扶起来擦干身上的水，然后又迷迷糊糊地被人抱到了床上。
　　接触到柔软的床铺时，他已经习惯性地卷好了被子。
　　牛岛若利把浴室收拾好，关了灯，也躺到了床上。
　　刚把被子盖上，旁边的人就滚了过来，非常熟练地在他怀里找了个位置乖乖窝好，然后就这么闭着眼睛随口一吧唧：“晚安～”
　　牛岛若利摸了摸被亲到的下巴，神情极其柔和，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把人牢牢圈在怀里：“……晚安。”！


第224章 反穿原著（上）
　　星野凉最近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每次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是会听到有两个声音在他的耳边说话。什么“就是这个家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工作失职”“承担责任”……而且每次他被惊醒过来，身边都没有一点异常，简直烦透顶。
　　虽然并不像之前那些一样影响他的睡眠,但谁会喜欢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在说话啊？
　　怎么回事,难道他这辈子是摆脱不了这些稀奇古怪的梦了吗？！
　　星野凉满心悲愤,训练时的手劲都忍不住大了好些。
　　“——砰！！”球重重地碾过地面,反弹至高空。
　　差点被砸到脸的古森元也哇了一声：“你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跟牛岛吵架了？”
　　来到嘴边的道歉一噎,星野凉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
　　“那你怎么火气这么大？”古森元也从网下穿过来。
　　“我有吗？”
　　“嚯，你这话说的。”古森元也看向一旁的角名伦太郎，“没看见人家角名都捂着后脑勺呢？”星野凉看过去,见副攻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星野凉烦躁地搓了把头发：“抱歉啊，应该是这几天睡得不好，一下子没控制住。”
　　另一边的鹫尾辰生也走过来：“没睡好？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做了奇怪的梦。”星野凉做了个深呼吸,“抱歉，我会尽快调整好的。”
　　“实在不行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呗。”古森元也耸了耸肩，“昨天才刚打完练习赛，今天肯定没有别的安排了,不如回去休息休息,调整一下状态。”
　　其他两人也赞同地点点头。
　　星野凉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行,那你待会帮我跟监督说一声。”
　　“行了行了，快走吧。”
　　*
　　“滴滴”
　　输完密码，按下把手，脱掉鞋,光着脚走进公寓。练习和睡眠不足的疲惫逐渐涌上来，星野凉在沙发上坐了会，去洗了个澡才躺到床上。
　　本来还想跟牛岛若利说一下他提早回家了，但刚一拿出手机，一股突如其来的睡意席卷而来，他头一歪，直接昏睡了过去。
　　……
　　“……这样……不合规定……”
　　“……一天……”
　　“……被发现，惩罚……”
　　耳边悉悉索索地传来对话声，星野凉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野中，似乎有两个光球浮在空中，一闪一闪的。随着意识的清醒，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那道听上去年轻些的声音说道：“……我一个人承担！你到时候就跟他们说你被我威胁了！”
　　另一道成熟些的声音似乎叹了口气：“……他们不会相信的。”
　　“你！你管他们呢！反正这件事就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了吗？”
　　成熟声音还没回答，一道不属于它们的声音幽幽响起：“……我不明白。”
　　两个光球倏地炸毛。
　　“哇啊啊啊，你怎么醒了？！”
　　星野凉幽幽：“怎么，我不该打扰你们两个的二人世界吗？哦不对，是二球世界。”
　　“你、你瞎说什么呢！”右边的那个小光球嗷嗷直叫，“我们是世界意识，不是什么球！”
　　“哦~原来是世界意识啊。”星野凉如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盘着腿，单手撑头，语气散漫，“所以？这——么厉害的世界意识找我这个普通人有什么事吗？”
　　“你、你……”小光球被他的态度气得不轻。
　　旁边的大光球阻止祂：“行了，你冷静点。”
　　星野凉顺势把目光移了过去：“所以，你们是同一个世界的意识，还是不同世界的意识？”没等祂们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猜是后者吧。你们想做什么，不如大家都坦诚点？解决完了我还得回去呢，快到饭点了。”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冷静，完全不像是突然被拉来这里的人，反倒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这让两个世界意识不免沉默了一下。
　　“你、你怎么这么冷静啊……？”
　　“那不然呢？如果你们真的是世界意识，那我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不是吗？”星野凉叹了口气，“所以呢？如果我没感觉错，你们应该已经为了现在这个局面筹备了好几天了吧？到底是想干嘛？”
　　小光球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居然一直都能听到我们说话？
　　！”
　　星野凉默了默，委婉道：“……你们也没掩饰过。”
　　“应该是共振的影响。”大光球开口，“因为一直存在的共振，你们之间存在着微弱的联系，所以他能感觉到你。”
　　小光球恍然：“原来是这样！”
　　星野凉举手：“不好意思，麻烦来个人、来个意识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共振？”
　　“我来解释吧。”大光球说，“这件事说起来可能有些长，我尽量简洁地跟你解释……”
　　二分钟后，消化完刚才的信息的星野凉缓缓看向了小光球，面无表情地开口：“……所以你本来可以早早解开我的共振，但是你给忘了，我才做了这么久的梦？”
　　小光球心虚道：“也不能说是忘了，毕竟需要我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对此，星野凉只有一声冷笑：“呵。事情多？连你身边这位都能在两周之内解决的问题，你拖了将近十年！！”
　　小光球心虚地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还有这位，你刚刚说你为了解除共振，所以让另一个世界的人看了我的故事？”
　　“是的。”
　　星野凉欲言又止，神色几番变化，最后按着自己的眉心叹气：“算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你没放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请放心，只是放了一些必要的片段，涉及隐私的片段是不会播放的。”
　　听到这个解释，星野凉才稍稍放下心来：“所以今天把我带过来是为了解除共振对吧？那我要做什么？也要看他们的故事吗？”
　　“不用，你的共振已经很弱了，不需要这个程序，我们可以直接帮你解除。”
　　星野凉疑惑：“那今天这是……？”
　　“是、是为了补偿你！”小光球鼓起勇气。
　　“补偿？”
　　说到这个，小光球似乎极为自豪，祂震声道：“异世界一日游！！”
　　星野凉：“……”
　　星野凉费解：“……哈？”为什么他还要花一天的时间去异世界？？
　　“难道你觉得太少了？可是一天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多就会被老大发现的！”
　　“不，我并没有……”
　　“那你就是接受了？太好了！那我们事不宜迟，立刻出发吧！”小光球雀跃道。
　　星野凉瞳孔一震：“不，等等，你等一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坐着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大洞。下一秒，他直接掉了下去。巨大的离心感裹挟住他，他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前后左右地翻滚。
　　一阵洗涤再加甩干之后，他终于落地，以一个“大”字形摊在了地上。
　　【欢迎你来到异世界！希望你在这里度过愉快的一天：D】
　　星野凉看着空中漂浮的这行字，面无表情地干呕了一下。
　　你妈的，倒是听人把话说完啊：）！


第225章 反穿原著（中）
　　虽然在时空隧道里滚了几十圈,又重重地摔在地上，但除了眩晕之外，身上倒是没有什么痛感。
　　星野凉很快就缓了过来,坐起身,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看上去像是个公园里较为僻静的草坪,周围几乎没有人经过。感谢世界意识仅存的一点良心，没有把他扔到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然他还要费劲巴拉地解释自己为什么从天而降。
　　不过这是哪里？
　　星野凉站起来，跨过草坪走到小路上，四处望了望。
　　嘶，总感觉有点熟悉啊……
　　想了半天都没回忆起来，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人家旅游还有地图呢。”
　　话音未落，眼前的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块透明的屏幕,定睛一看，上面正是这里的地图。
　　星野凉挑了下眉。看来世界意识现在正时刻关注着他啊。那——
　　“其实我不需要什么补偿，能不能直接把我传送回家？”他真诚地对着空气说道。
　　五秒、十秒……
　　行吧,看来回去是没戏了。
　　星野凉对世界意识“装死”的举动早有预料，耸了耸肩，开始研究起面前的地图来。
　　唔……地图上的蓝点应该就是他自己，缩小地图看看——嚯,原来是在仙台啊，怪不得有点熟悉。等等，话说这里现在是几几年，跟他那边一样吗？
　　星野凉正想开口询问世界意识，地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几乎跟他重叠的红点。他下意识地放大了地图——哦，原来是因为比例太小所以看上去像是重叠的，其实只是离得近而已……
　　等等,这个红点在动？
　　星野凉花了二秒确定这个闪烁的红点的确是在朝他靠近，并且速度还不算慢，他不由得皱了下眉。
　　这应该是另一个人吧，为什么世界意识要特意把他标出来？这个人是谁？难道跟他一样是来异世界旅行的？
　　他思考了一会，把地图放大到面前仔细对比。
　　嗯……这个方向，是右边？
　　他向右看去，一个自远处跑来的身影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那个人越跑越近，越跑越近，直到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啊！！！
　　”那人比他先一步叫了起来。
　　一句话哽在嘴边的星野凉：“……？”等等，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突然凑近，上上下下地把他看了一遍，接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当握上去的那一刻，青年惊叹：“能抓到！”
　　星野凉：“？”
　　下一秒，青年兴奋地原地跳起，握着他的双手上下挥舞，几乎要扑在星野凉的怀里：“小凉，是你吗小凉！！”
　　星野凉一时失语，但青年似乎把这沉默当成了否定的意思，他强行冷静下来：“不、不对，小凉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难道……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小凉！？”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嘴里喃喃道：“完了，那岂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出尽洋相？小凉不会以为我是个傻子吧？完了完了……”
　　星野凉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人开始原地打转。
　　“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想说什么，但我确实是星野凉没错。”他顿了顿，叫出对方的名字，“……翔阳。”
　　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橙发青年眼睛骤亮。
　　*
　　“异世界旅行？太酷了吧！！”日向翔阳听完他的解释，神情相当振奋，“这么说你真的是小凉！”
　　星野凉有些迟疑地应道：“啊，嗯……”
　　“啊，抱歉，我是不是太激动了？”日向翔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也不是，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高兴？”星野凉挠挠脸，“毕竟我们在这之前并不算认识。”
　　“不是的！”他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日向翔阳的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异常认真地对他说，“我已经认识小凉很久了。”
　　星野凉一愣。
　　“我看过你的很多故事，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知道你喜欢排球，知道你经历的梦魇和痛苦。从那时开始，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我以为我们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我一直，一直很想见你，小凉。”
　　橙发青年神情诚恳，“我设想过很多次我们见面的场景，可能在一场比赛上，可能是一次偶然的擦肩而过，但无一例外，我们都会成为好朋友。”
　　他的话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或者说，星野凉从未想过多年前那次单方面的相遇，在对方的心里会这么重要。他沉默了好一会，在橙发青年期待的目光中伸出手，轻笑道：“我想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日向翔阳愣了一下，脸上骤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握住他的手：“嗯！”
　　坦诚相待之后，星野凉的心情也轻松了几分：“唔，所以你们这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你在MSBY了吗？”
　　“唔哦！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加入俱乐部没多久呢！”
　　“刚加入啊，原来是这个时间。”星野凉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随口问道，“所以翔阳怎么会在仙台，这个点你应该是在俱乐部里练习才对吧？”
　　“我是出来活动一下身体——等等！”日向翔阳脸色骤变，“我忘了！！”
　　“啥？”
　　日向翔阳倏地站起身：“我下午有一场很重要的比赛！！”
　　星野凉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说道：“没事，那你快去吧，我自己逛逛好了。”
　　“那我先走了！”橙发青年急匆匆地跑走，几秒后，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怎么了？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吗？”正研究地图的星野凉疑惑地看着他。下一秒，橙发青年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拔腿就跑。
　　被迫狂奔起来的星野凉：“？！！”发生甚么事了？
　　只听前面传来了一声欢快中带着风声的声音：“去看——呼——我们比赛吧——”
　　星野凉看着一边喊还不忘拉着他一起跑的日向翔阳：“……”其实，他可以自己跑的：D
　　*
　　仙台市体育馆。
　　星野凉站在门口，看着这熟悉的几个大字，表情有些怔然。而此时，除了这几个大字之外，挂在门口的巨大横幅也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愣了愣：“原来是今天吗……”
　　“小凉，这边！”日向翔阳在门口那边挥手。星野凉收回视线，朝他走了过去。
　　两人并肩走入体育馆，沿路上是各种关于比赛的横幅、海报、立牌，足以得见今天这场比赛的盛大。
　　而日向翔阳正雀跃地对星野凉说着其他人的事：“他们看见你一定会特别惊喜的！”
　　星野凉干笑一声。惊喜他就不指望了，只要没有惊吓就行了。不过……
　　“他们？你的意思是，还有很多人知道我吗？”他心中骤然升起几分不祥的预感。
　　“当然啊！”
　　什么？？一下子听说这么多人看过他的黑历史，星野凉眼前一黑：“有多少个？都有哪些人？”他好精准回避一下。
　　“唔，你让我想想……”日向翔阳回忆道，“我记得，乌野、青城、白鸟泽、稻荷崎、鸥台、井闼山——”
　　“等等等等，”星野凉被一个个名字砸得头晕眼花，“你的意思是——”
　　“这些人都在，数不清了，不过几十个肯定是有的！”
　　几、十、个——？！
　　星野凉的脑子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他猛然停住了脚步，一边后退一边打开了地图：“抱歉翔阳，比赛我就不看——”声音在地图打开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星野凉抬起的手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了日向翔阳雀跃的声音：“哦！侑前辈，我回来了！！”
　　“翔阳，你总算是回来了，木兔这个家伙他——”
　　“徒弟弟——”
　　“日向，今天你的胃应该没问题吧？”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日向翔阳！你现在多高！”
　　“星海前辈好久不见！！”
　　……
　　身后的声音此起彼伏。此刻，星野凉看着被一堆红点淹没的蓝点，终于明白了这个红点是什么意思，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嗯？翔阳，你后面这个是谁啊？”宫侑看着星野凉的背影，挑了下眉。
　　“啊！！”日向翔阳终于想起了这件事，神情顿时雀跃起来。他一把将试图逃离的星野凉拉了过来，还贴心地翻了个面，“锵锵！！Surprise！”
　　刚刚还相当热闹的走廊骤然安静下来。
　　被迫露脸的星野凉此刻颇有种过年时被院长拉上台表演的无力感，他尴尬地挥了挥手：“嗨……？”
　　这声招呼打破了走廊中的平静。
　　宫侑偏了下头，脸色精彩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哈？”！


第226章 反穿原著（下）
　　MSBY休息室。
　　宫侑抱着手臂,眼神锐利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银发青年：“你到底是谁？”
　　“小凉，喝点水吧！”这是热心照顾人的日向翔阳。
　　“Ryo酱！是真的ryo酱欸！”这是围着人转来转去的木兔光太郎。
　　宫侑微微哽住，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凉,你冷不冷！我这有外套！”持续照顾人的日向翔阳。
　　“Akaashi~你看,活生生的ryo酱！”这是已经开始拍照片的木兔光太郎。
　　“所以啊所以啊，我当时看见小凉的时候……”
　　“喔——”这是听日向翔阳讲述他跟星野凉的偶遇的若干人等。
　　完全被忽视的宫侑：“……”
　　“我看你还是先坐下来吧。”队长明暗修吾贴心地对他说。
　　“……哼！！”
　　“哇哦,这也太酷了吧！”那边，听完日向翔阳解释的星海光来发出了和对方一样的惊叹。
　　“对吧对吧！小凉他可以在这里呆上整整一天哦！所以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干得好！今天这场比赛可是难得一遇的哦，星野，好好期待吧！”星海光来咧嘴笑着。
　　自进门之后再也没说得上话的星野凉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他郑重其事地——嗯了一声。
　　“噗，绝了。”
　　星野凉下意识地看向笑声传来的地方,结果对上了宫侑的视线。
　　“看什么？我笑一下也不行吗？”宫侑挑了下眉，站起身走过来，打量了他一下,哼笑道，“也没怎么变嘛，看起来还是那么傻。”
　　真是熟悉的欠揍感。星野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呵呵一笑：“宫侑桑也是,无论在哪个世界的情商都这么低呢。”
　　宫侑瞪大眼睛：“哈？你说什么？？嗨呀，你给我——”
　　“好了好了，知道侑前辈看见小凉很开心了，不用这样啦~”
　　“谁、谁很开心啊！！”宫侑哼了一声，“我这是看不惯他对前辈的态度！”
　　“好好好，那就是一点点开心。”
　　“一点也没有！！”
　　“哦！！赤苇说他下班之后可以赶过来！”
　　“啊，这么说我也要跟菅原学长他们说一声才对！”说完,日向翔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另一边的牛岛若利，“牛岛前辈，今天白鸟泽的各位应该也来了吧！”
　　这一声称呼让星野凉表情稍稍一顿。说实话，其他人还好，但唯独是牛岛若利，他自从进来之后再没往那边看过一眼。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非常长，认识也有将近10年了，尽管他心里很清楚两者的不同，但他仍然接受不了……对方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而此刻，当他听见跟自家队长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时，他还是忍不住偏头看去——
　　“狮音跟英太他们应该来了，阿觉在国外，阿工和隼人在队里训练，贤二郎和太一在学校上课。”褐绿发青年原本是对着日向翔阳回答的，但说着说着就抬起眼看了过来，就像是在跟他解释一样。
　　星野凉一愣，就听对方继续说道，“我刚刚给他们发了消息，狮音说他们已经在体育馆门口了，你要跟他们一起看比赛吗？”
　　还没来得及尴尬，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话，星野凉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然后连忙摆手：“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看——”
　　“自己看？万一你跑了怎么办？”宫侑抱起手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见到我们的时候是想溜走的！”
　　“什么？Ryo酱不想看我们的比赛吗？”木兔探出头。
　　“不不不，怎么可能，你别听宫侑胡言乱语。”
　　“哈？什么胡言乱语！你小子，今天我就要教教你怎么尊重前辈！！”
　　日向翔阳熟练地按住他，对星野凉说：“小凉想怎么看都行，但是结束后跟我们一起去聚会可以吗？”
　　“啊？你们聚会我去不太合适吧——”
　　“可是我一直都很想跟小凉一起吃饭，今天机会这么难得，而且之后也可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嘶……！星野凉感觉自己心上中了几箭。
　　日向翔阳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真的不可以吗？”
　　看着他blingbling的眼睛，星野凉艰难抵抗——“可、可以……”抵抗失败。
　　“耶！！”日向翔阳跟木兔光太郎一齐欢呼起来。
　　宫侑把拳头放在面前轻咳一声，极力掩饰自己的上扬的嘴角，面上还是一副镇定的样子。
　　旁边将他变脸的全过程收入眼底的佐久早圣臣：“……”脸色极其嫌弃。
　　而其他人还在继续聊着：“Ryo酱ryo酱，你应该已经在打联赛了吧，你去了哪个俱乐部？”
　　“我去了EJP。”
　　“喔！是跟古森前辈他们一个队呀！”
　　“嗯。”
　　“那你们那里……”
　　……
　　“好了，该准备上场了。”明暗修吾拍了拍手。
　　“欸？原来已经这个时间了啊。”日向翔阳意犹未尽地咂吧了一下。
　　星野凉笑了下：“不急，打完比赛还有时间聊呢。”
　　“Ryo酱说的没错！”
　　星野凉点点头：“那我先去看台了，比赛加油。”
　　“好！！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赢过影山的！”
　　“呵，赢的人是我才对吧！”
　　“哼哼，等会就让你看看前辈的英姿！”
　　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星野凉突然转过身，微微一笑道：“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其实我是从2020年过来的，所以我已经24了，22岁的宫侑前辈。”他把“22岁”和“前辈”两个词说得极重，然后在对方愣住的时候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比赛加油哦前辈”，就这么走了。
　　徒留一个萧瑟的金发二传手僵在原地。
　　木兔光太郎探头一看，惊叹：“哇哦，侑侑，你的脸色黑得好精彩哦！”
　　*
　　星野凉走到外面才发现今天来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很多，许多小商贩也借此机会进来卖些小玩意，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食物的香气。
　　有一个摊子前面的人尤其多，他往那边走了两步，凭借优越的身高轻易看见了里面的场景。与此同时，里面的人也刚好抬起头。
　　两人对上视线，都是一愣。
　　戴着帽子的黑发青年先反应过来，对着他微微一笑：“来买饭团？”
　　星野凉闻言又是一愣，环顾四周，发现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请给我来个这里的招牌吧。”
　　“好。”宫治从保温层里取出一个饭团，包好递给他。
　　“多少钱？”
　　“不用钱。”
　　“啊？”
　　“阿侑那家伙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黑发青年笑了下，“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吧，星野君，很高兴见到你。”
　　星野凉有些怔然。他低下头看着对方伸出的手，握了上去，轻声道：“……我也是。”
　　为了不影响对方的工作，两人只聊了两句便匆匆道别。星野凉拿着饭团走上看台，在熙熙攘攘的人头中找到了一个空位。坐下之后，他把热腾腾的饭团拆开来，咬了一口。
　　“唔，还挺好吃的……”
　　因为他在下面耽搁了点时间，还没等他吃完饭团，两边的队员就在广播和观众的喝彩声中上场了。
　　在看见自己熟悉的面孔在场上奔跑的这一刻，星野凉第一次升起了【这个异世界旅行好像还不错】的想法。
　　他两口把剩下的吃完，便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中央球场上。
　　逐一介绍完队员之后，比赛很快就开始了。星野凉看得很认真。虽说他曾经看过这场比赛的重播，但两年过去了，很多记忆都已经淡去，再加上现场观赛的气氛加持，他很轻易就融入了热烈的氛围里。比赛结束的时候，他还觉得有几分意犹未尽。
　　星野凉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从队伍配置和选手实力来看，这无疑是一场极其精彩的比赛。当初他因为训练没能在现场观赛，确实是失去了很多体验感。
　　比赛结束之后，就像日向翔阳说的一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饭店去了。
　　于是，星野凉就在乌野、白鸟泽、稻荷崎、井闼山、青城……等等几十个人的询问下把自己那边的情况交代了个遍，活像是被讯问的犯人一样。哦对，甚至连远在阿根廷的及川彻都打了个电话过来，质问星野凉为什么没去阿根廷。
　　星野凉：“……”这也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D
　　一顿饭下来，原本还有些生疏的距离顿时被拉近了许多。
　　“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相见啊……”菅原孝支感叹。
　　“是啊，我还以为我们最多只能隔着屏幕聊天呢。”
　　“不过星野你们那边是2020年，怎么会来到这个时间呢？”
　　星野凉思考了一下：“可能是世界意识觉得今天是很特别，很有意义的一天吧。”
　　众人愣了下，都笑起来：“你说得对！”
　　“欸，话说，ryo酱，还有个问题没问你呢。”黑尾铁朗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什么问题？”
　　“你……跟牛岛结婚了没？”
　　星野凉瞳孔地震：“？！”什么！你们连这个都知道！？？原来所谓的必要片段是把恋爱包括在内的吗？那隐私片段又是什么？？
　　幸好他没有问出来，否则可能会得到其他人的【就是你跟牛岛在宿舍里做的这些那些事啊——】这样的回答。
　　或许是星野凉的表情太过震惊，其他人纷纷笑道：“看这个样子，应该是还没结婚呢。”
　　“哇，这么多年了都没有？牛岛你在干什么啊？”宫侑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坐在一边的牛岛若利。
　　“就是就是，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都相互喜欢了，为什么不结婚啊？”
　　被熟悉的感觉支配的牛岛若利默然片刻，最终放弃了解释。
　　目睹这一幕的星野凉面色震惊：“！！”什么！这——！
　　菅原孝支轻轻：“等等，难道你们……”
　　察觉到他想说什么的星野凉立刻说道：“不！我们没有分手！”收起你危险的想法！
　　众人齐刷刷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吓死我了……”
　　星野凉心累。我也要被你们吓死了……
　　这场聚会一直持续到了深夜。虽然有些人明天还要上班、上课，但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离开。他们默契地坐在这里，为了这场跨越时空的相遇——与重逢。
　　突然，星野凉看见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时间快到了。他恍然。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神色有异，日向翔阳高兴的表情微微一顿：“是……要走了吗？”
　　星野凉抿了抿唇：“嗯。”
　　日向翔阳沉默下来，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安静了。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低迷。
　　“其实……我曾经有想过去找这个世界的小凉。”日向翔阳低声说，“我想，既然是差不多的平行世界，那么我们这里也应该存在一个星野凉才对。可是……”他没有找到。
　　星野凉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了这句话，默然片刻，开口道：“我听过平行世界的理论，他们说，当你面临一次选择的时候，你选择的结果就会将你导向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或许确实存在着一个星野凉，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但他决不等于我。因为我经历过无数次选择才变成了现在的我，而他同样是经历了无数次选择才成为了他。”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相信，他肯定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坚定地走着，因为我也是这样。所以，不需要去在意没有形成的缘分，做自己应该做的就好。朝着自己的梦想一路走下去，如果真的有缘，你们一定会相遇的。”
　　日向翔阳怔怔地看着他，突然笑了：“就像我们一样吗？”
　　星野凉跟着笑了：“对，就像我们一样。”
　　“好。”日向翔阳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星野凉看了一眼快要归零的倒计时，站起身，举起酒杯：“其实我最初并不想要这次旅行，但我现在由衷地感谢世界意识给我的这个奖励。这一杯敬祂，也敬你们，我的朋友们，祝你们的未来灿烂光明。”
　　他将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倒计时也来到了零点。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上浮，像是飘了起来。眼前一片光影闪烁，他看见了坐在放映厅里观影的众人，看见了观影结束后他们留下的每一句话，听见了他们正在对他道别的声音。
　　“我们会一直记住你的——！！”
　　我也会记住你们。
　　他心想。
　　而在即将清醒的瞬间，他听见黑尾铁朗喊了句：“早点结婚——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们留点喜糖——！”
　　*
　　“嗬——！！”星野凉睁开眼睛，猛地坐起了身。
　　一直坐在旁边的褐绿发青年立刻走过来扶住他：“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队长……？”星野凉有些恍惚。
　　“是我。”牛岛若利沉声道，“古森跟我说你今天不太舒服所以提早回来休息，我回来之后发现你睡得很沉，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看看医生？”
　　他说了一连串，语气非常担忧。但星野凉却依然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给他什么回应。
　　牛岛若利眉头紧皱，抓起手机拨通了家庭医生的号码。铃声刚响了两下，他看见银发青年突然动了。
　　星野凉缓缓看向他，一脸恍惚地问道：“……我们是不是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
　　牛岛若利动作一僵。
　　而电话接通后乍然听到这句话的家庭医生沉默了几秒，严肃而又谨慎地回答：“……按照法定结婚年龄和理想结婚年龄来判断，确实是这样没错。”
　　他自觉自己回答得非常准确，结果没想到两秒钟后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家庭医生：“……”怎么了？难道是他的回答没有涉及专业知识所以不予通过？！


第227章 某人结婚啦！
　　“什么？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天童觉震惊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
　　牛岛若利沉声：“嗯。”
　　“Ryo真的对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结婚了’？？”因为过于惊讶,天童觉又谨慎地问了一次。
　　“嗯，真的。”
　　“嘶……没想到啊……”
　　牛岛若利沉默了几秒，“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唔……”天童觉摸着下巴,“我们先暂时抛开这个问题,若利，你有想过跟ryo结婚吗？呃,在这之前？”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牛岛若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有。”
　　天童觉挑了下眉，笑道：“那我觉得，你现在就可以去落实你这个想法了。”
　　“什么？”牛岛若利愣了下。
　　“如果让我来分析ryo的这句话呢，我觉得,他要么是在跟你求婚，要么就是在暗示你求婚。”天童觉转了下眼睛，“总结一句话就是,他有了跟你结婚的这个想法，所以你可以去准备一下结婚的手续了。”
　　牛岛若利恍然，神色逐渐严肃：“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天童觉看着手里的手机,若有所思。
　　同事从厨房里探出头：“Satori！Avez-vousterminél’appel？（打完电话了吗？）”
　　“evoici~（来了~）”天童觉放好手机。
　　“Vousavezl’airheureux，ya-t-ilquelquechosedebon？（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是有什么好事吗？）”
　　天童觉轻哼着不成调的音节，脸上带笑：“JepensequejevaisprobablementretournerauJaponbientt.（我想我可能马上要回日本一趟了。）”
　　*
　　星野凉发现，他家恋人最近有些神出鬼没，似乎很忙的样子，不仅停了每天的夜跑,晚上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飘忽不定。而且听星海光来说，对方今天请了假没去训练，不知道去了哪里。问了监督，监督说对方是以家事为由请假的。
　　家事？难道是队长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星野凉忧心忡忡地在公寓里等待，结果一直到晚上将近十二点，对方都没有回来。
　　星野凉看着对方五点多发来的【今晚有些事，不回来吃饭了，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又想到明天的训练，叹了口气，只能站起身去洗漱休息了。
　　深夜，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躺下了。
　　“队长……？”他含糊道。
　　“是我。”牛岛若利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回来了，快睡吧。”
　　“嗯……”
　　星野凉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不过这次的觉显然安稳了许多。一夜无梦，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伸了个懒腰，翻身坐起。
　　走出卧室的瞬间，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微微一愣，快步走到了客厅。
　　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回过头，青年的身影正在厨房中忙碌。
　　牛岛若利正弯腰把牛奶放进微波炉里，站起身，一双手便悄悄环在了他的腰上。
　　他没有丝毫意外：“起来了？”
　　“是啊，被香醒的~”星野凉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你昨天几点回来的？我都睡着了。”
　　“两点多吧。”
　　“两点多？！”星野凉震惊，“那你还这么早起来做饭？”
　　“醒了就起来了。”
　　“好吧……对了，你昨天是从宫城回来的吗？我听你们监督说你回家了。”见对方点头，星野凉担忧道，“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没事。”
　　星野凉怀疑：“真的没事？那你为什么突然跑回去？”
　　牛岛若利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不可抑制地回忆起了昨天回家时的场景。
　　【“你真的想好了吗？”
　　“是的，母亲。”他端坐在自家母亲面前，神情平静，“我爱他，我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女人同样坐得很直，她看了他好一会，垂下眸，拿起桌上的茶杯：“这是你自己的事，如果你想好了，那就去做吧。”
　　“是。”】
　　“队长？”
　　牛岛若利从回忆中抽离，握住腰上的手，转过身：“我只是回去看看，家里没出什么事。”
　　“哦……”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星野凉这才勉强相信。
　　“去洗脸吃饭吧。”
　　“是~”
　　牛岛若利看着银发青年离开的背影，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挲了一下，表情若有所思。
　　等到星野凉洗漱完出来，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享用早餐。
　　“Ryo。”牛岛若利突然问了句，“你是不是还没见过我父亲？”
　　“对。”星野凉点头，“说起来，我还挺想见见空井先生的。”
　　“那就去吧。”
　　“嗯？？”他倏地抬起头，只见青年神情认真地看着他，对他说：“那就去见吧。”
　　星野凉呆住了，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说：“去见你父亲？他、他不是在美国吗？？”他记得对方前两年还去美国看过父亲啊？？
　　“嗯。”牛岛若利点头，“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去一趟美国吧。”
　　“……哈？？”
　　*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尔湾。
　　“哈哈哈，所以你们就这样过来了？”留着Klingon的男人爽朗地笑着。
　　“抱歉，没有早些跟您说。”
　　“没事没事，反正我今天也刚好有空闲。”男人摆了摆手，把视线转向另一边的星野凉，“嗯，这位就是小凉吧？”
　　“是！”乍然被点名，星野凉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反应过来之后脸瞬间红了，“对、对不起……”
　　“不错不错，很有精神嘛。”空井崇丝毫不介意地点头，“初次见面，我是若利的父亲，空井崇。”
　　星野凉快速在衣摆擦了擦掌心因为紧张渗出的汗，小心握住他的手：“您、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星野凉。”
　　“我听若利提起过你很多次，他说你是个有天赋、有实力的选手，我看过你的比赛之后，深以为然。”
　　星野凉眼睛一亮：“谢谢您！”
　　“所以，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星野凉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牛岛若利，后者点头：“是的。我有事想跟您单独聊聊，可以吗？”
　　……
　　跟空井崇见面之后，两人找了家有名气的餐厅吃饭。吃完后，顺便在附近的商业街散步消食。
　　“空井先生真的好厉害，不仅在排球训练上颇有心得，在康复学上也很有经验！”星野凉本科是运动心理学的，自然对这方面的知识很感兴趣。
　　“嗯，父亲当年是因为伤病退役的，所以潜心研究了很久这方面的知识。”
　　星野凉安慰地拍了拍他：“但他现在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排球教练，我想，这也算是另一种实现梦想的方式，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站在派球场上而已，不是吗？”
　　“而且，虽然自己发生了这种事，但空井先生并没有一蹶不振，反而重新回到球场上，作为教练指导了一批又一批的选手，让后来的选手免于收到伤痛之苦，我觉得他很伟大。”
　　牛岛若利握住他的手：“……嗯。”
　　两个人牵着手继续走。
　　星野凉突发奇想：“你说，等以后我退役了，我就回白鸟泽当教练，把鹫匠老头挤下台，怎么样？”
　　牛岛若利思考了一下，客观道：“他可能会骂你。”
　　“没关系，他骂我我就躲你身后，你帮我挡着。”
　　“好。”
　　星野凉嘿嘿地傻笑了一声。
　　两人慢悠悠地走在街上，直到看见了转角处的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星野凉恍然：“哦，原来快到圣诞了啊。”天天训练，都没有留意过日期。“时间过得真快。”他感叹。
　　两人不由自主地停在这棵圣诞树前。
　　美国的圣诞节气氛比日本要浓得多，这算是他们这里最盛大的节日之一。街边的许多商店里都开始售卖起圣诞相关的商品，门口也挂上了符合节日氛围的装饰。等到了圣诞夜那天，整条街都会亮起五颜六色的灯。
　　而他们面前的这棵圣诞树毫不意外也挂满了灯饰，树顶上插着一颗巨大的星星。
　　星野凉注视着顶上的那颗星星，突然偏过头，笑道：“要不我们拍张合照吧！”
　　“好。”
　　牛岛若利默默站在他身后一点的地方，凑到镜头面前。
　　只听咔嚓一声，画面定格。星野凉把手机放下看了看，扑哧一笑：“什么啊，队长你笑得好僵硬！”
　　“那要再拍一张吗？”
　　“不，我就要这张。”星野凉美滋滋地把手机放好。
　　“Papa，snow！！”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听到这句话，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白色的花从漆黑的夜空中坠落。它们闪着细碎的华光，在黑夜中分外耀眼。
　　“真的下雪了。”星野凉惊叹，“不是说尔湾不会下雪的吗？”
　　从周围人的兴奋看来，这场雪的到来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数不清的雪花从天上飘落，像一场盛大而华丽的白色花雨。
　　“几乎不下雪的尔湾居然下雪了，看来我们来得真的很是时候。”星野凉感慨，“而且这肯定是初雪了，没想到我们第一次一起看初雪，会是在美国。哦对了，队长知道初雪的含义吧？”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翩然而落的雪，雪白的晶体在炙热的掌心化成了水。
　　“听他们说，如果可以和恋人一起看初雪，就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队长，你觉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牛岛若利看着银发青年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瞳中溢满了笑意。
　　“会的。”他郑重得像是在说什么誓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星野凉眉眼一弯，刚想开口，手里却被对方塞了个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个四四方方的首饰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对银白色的素戒。
　　他怔住了。
　　“我们结婚吧，ryo。”面前的青年沉声说道。
　　原来真的是求婚。
　　星野凉脑中莫名闪过这句话。
　　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也算不上浪漫的对话。只是在街头，在一棵圣诞树前，在一场初雪之中，平平淡淡的一句“我们结婚吧”。
　　——但是，很有牛岛若利的风格。
　　他忍不住笑了，抬起头，语气轻快地答道：“好啊，我们结婚吧。”
　　*
　　“欸——？！所以你就这么草率地答应了？？一点也不浪漫——”寒河江勇将嚷嚷道。
　　“什么叫草率？我有认真思考的好吧。”星野凉踹了他一脚。
　　寒河江勇将灵活闪开：“喂喂喂，你可是新郎，能不能庄重一点！”
　　“呵，打你还要分时间？”
　　两人又是一阵打闹。
　　“小凉，我们来啦！”
　　“翔阳。”
　　“恭喜你结婚！”日向翔阳咧嘴笑着，“祝你们白头偕老！”他身后的众人也是一阵恭喜。
　　“谢谢。”星野凉点头。
　　“牛岛前辈呢？怎么不在这里？”
　　“他去接父亲母亲了——哦，他们来了。”星野凉快步走上前迎接。
　　把两位长辈安顿好之后，两个穿着一黑一白西装的人站在一旁聊了一会，然后又分开各自准备接下来的流程。
　　“对了，你那两排空位是给谁的啊？我看好像没有人来啊。”寒河江勇将走过来。
　　星野凉下意识地朝那边空着的座位看去，每一个位置上都放了满满的一袋喜糖。他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神情很温和：“……是我的一些朋友。”
　　“得了吧，你还有什么朋友我不认识的？”
　　“……滚。”
　　原本牛岛若利的母亲是希望他们俩弄一个传统的神前式婚礼的，但两人商量过后，觉得婚礼的流程太过于繁琐了，所以最后选择了最简单的人前式。毕竟他们都觉得，婚礼的意义并不是婚礼本身，而是感受幸福，是分享喜悦。
　　因为没有父母，星野凉请了鹫匠锻治作为他的长辈。
　　他半搀着老爷子走过长长的红毯，来到了牛岛若利的面前。后者握住他的手，引着他走上阶梯。两人十指相扣来到牧师的面前。
　　“牛岛若利先生，你将成为星野凉的丈夫，无论健康还是生病，无论快乐还是忧愁，无论富有还是贫穷，都将深爱、尊敬、安慰和扶持对方直到永远。你愿意起誓吗？”
　　“我愿意。”
　　“星野凉先生，你将成为牛岛若利的丈夫，无论健康还是生病，无论快乐还是忧愁，无论富有还是贫穷，都将深爱、尊敬、安慰和扶持对方直到永远。你愿意起誓吗？”
　　星野凉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请两位新郎交换戒指。”
　　穿着西装的天童觉手捧戒指盒从一旁走上来，站在两人中间。两个人拿起戒指，为对方戴上。
　　“恭喜哦~”天童觉笑眯眯地说，“是不是该亲亲啦？”
　　星野凉和牛岛若利对视一眼，笑着亲了上去。
　　“喔喔喔喔——！！”下面的人纷纷起哄。
　　“我这一生圆满了……”濑见英太捂着胸口。
　　“别说得你好像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
　　“哈？你瞎说什么呢！”
　　“呜啊——你们要永远幸福啊！！”
　　“日向，你别乱蹦，挡住我了！”
　　及川彻喃喃道：“牛若居然结婚了，真是不敢置信……”
　　“闭嘴吧，从阿根廷回来之后到现在你都说了多少次这句话了？”
　　“呜呜呜久美子，小凉也长大了啊！！”柴崎胜则趴在柴崎久美子的肩膀上哭。
　　“好了好了，你哭得这么凶像什么样！”
　　埴野由美坐在最前排，眼圈微红。
　　身旁的牛岛女士递给她一张手帕，宽慰道：“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没错。”埴野由美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笑道，“……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而此时，被众人祝福的两位新郎官正站在台上咬耳朵。
　　“队长，站久了好累啊。”
　　“回去给你按摩。”
　　“咦？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体能不好，要多多锻炼呢。”
　　“嗯。”牛岛若利点头，“你说得对，那我们明天开始晨跑训练吧。”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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