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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拍烂片续命，怎能成业界良心？》
　　作者:深空漫行
　　简介:费茗是个演员，年纪轻轻癌症晚期，在他安心等死的时候，他被系统绑定了。
　　系统说可以给他续命，具体续多少，看他参与拍摄的影视剧成绩，参与方式限表演、编剧、导演、投资四项。
　　事业批费茗：还有这种好事？
　　有是有，但出了一点点意外：在他的续命值换算公式里，影视剧的人气、口碑、收益，要么是分母，要么前面有个减号。
　　费茗看了半天，总结出自己需要拍烂片。
　　他可是很有追求的演员，怎么可以拍烂片？！
　　系统：你的生命余额不足九十天。
　　费茗：我可以！不是有一项参与方式是投资吗，专投烂片就行了，小case！
　　问：什么片可以在九十天内完成立项、拍摄、过审、播出/上映、资金回笼的全部流程？
　　答：网、络、大、电、影！
　　一天写剧本，两天建剧组，十天拍完，宣传图突出一个粗制滥造，根本不会有人点进去看，看了也只会骂。
　　结果网友都说看麻了，称之为农村赛博荒诞现实剧，评分高达9.7！
　　费茗：我的命！
　　低成本不靠谱，一不小心就以小博大，得大投资、竞品多、情节俗套狗血——出来吧！仙侠剧！
　　业内每年拍好几部甚至几十部仙侠剧，竞争激烈，一不小心就被埋了，想扑很容易。
　　剧情上再拉踩其他仙侠剧，妥妥地得罪同行和其他剧粉、演员粉，一边被防爆，一边被骂死，人气和口碑双管齐“下”！
　　结果网友说这剧是他们看其他仙侠剧时的嘴替，影视up扎堆讲解，观众人数节节攀升，广告商蜂拥而来……
　　费茗命悬一线，咳血躺进ICU。
　　不，他不认命！
　　他深思熟虑决定拍美食剧，主角年逾五十、体重150斤！肯定没人看！
　　什么？央视买去了黄金档，收视率超过新闻联播？！
　　他错了，为什么要拍电视剧？电视剧不花钱，不看也可以开着当背景音，还是拍电影吧。
　　先拍西游，西游的IP价值已经被榨烂了，一定能失败！
　　再拍红楼，西游拍烂了都没人拍红楼，当然是因为没市场又难改编，照样能失败！
　　还要拍科幻，古代背景，但科幻，够不够离谱？像不像烂片？哼，中国科幻的大门就由他关上！
　　……
　　他相信他一定能量产烂片、长命百岁！


第1章 
　　费茗起床时天在下雨。
　　昨天还是艳阳天，最高气温二十多度，百花盛开的季节配上宜人的阳光，让人忍不住喊出那句最是人间四月天。
　　但是四月的天四季轮转，今天冷雨一下，气温骤降到六度。如果是在文学作品里，这无疑是个悲剧的伏笔。
　　或许伏笔昨天晚上就开始了，隔壁病房的病友病情恶化，没抢救过来。
　　费茗盯着窗外的雨出神，渐渐地，视线落在自己被窗玻璃映出的倒影上。
　　他想，这个瘦猴是谁啊？病号服空落落地挂在身上，脸白如纸，都脱相了。
　　不是他吧。他嘴馋得很，但身为艺人，必须保持良好的外形，吃完了就努力健身，体魄一向很好。年轻那会儿脸上都是胶原蛋白，才不是现在这副鬼样子。现在这样，怎么把骆溢迷得找不着北？
　　啊，怎么突然想起他？
　　费茗回神，拿起手机。
　　一个戴金边眼镜、身材高瘦的男人出现在病房外。
　　他是费茗的经纪人许多金，说是因为五行缺金，爸妈给取了这么个名字。许多金不喜欢别人叫他大名，除了公司里压他一头的上司和业内的仇敌，大家都叫他金哥。
　　金哥见费茗的手指在手机上翻飞，很明显是在打字，怀疑他又在网络上引战。
　　费茗当了十年演员，有颜值有演技，却直到四个月前才有了火的苗头，接踵而来的便是竞争对手的联手防爆，一时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各种谣言。
　　上升期被防爆，在娱乐圈实在太过寻常，金哥劝费茗隐忍，只要扛过这段时间，稳稳飞升一线流量，气死那些犯红眼病的。
　　费茗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糊了十年，早就练就了强大的心脏，根本不把那些造谣抹黑放在心上。
　　谁知三个月前，他查出了胃癌，还是晚期。
　　过去十年，为了那个红的可能，费茗丝毫不敢行差踏错，有脾气要忍，见不平事要装瞎，免得红了被扒出黑料。
　　查出绝症后，他觉得命都快没了，还忍什么忍，怕什么防爆？于是放飞自我，8G冲浪，在线辟谣，碰瓷他的被他正面打脸，害过他的被他挂出大名，他还实名举报了一名法制咖进去。
　　网友吃瓜吃到撑，他也把同行得罪彻底。
　　如果是从前，金哥死也不会让费茗这么浪，但面对一个时日无多的人，劝诫和责备的话都堵在嗓子里。
　　金哥深吸一口气，走进病房。
　　费茗回头：“你来了。”
　　“嗯。”金哥笑着问，“又在怼谁？”
　　费茗看了眼手机：“没，之前写了遗嘱，感觉不太好，我润色一下。”
　　金哥一窒，接着板起脸：“胡闹！医生都说了，这手术没有危险，写什么遗嘱？”
　　费茗等下就要做手术，这手术本身没什么风险，看的是术后。
　　费茗：“万一出了手术室就进ICU，醒不过来呢？”
　　金哥：“你能不能盼自己点好？”
　　费茗：“不是我硬要说不吉利的话，只是生死大事，总要对自己负责，我又没有亲人，提前做好安排是应该的。”
　　费茗是晚期，术后五年的生存率不足30%。理智上金哥知道费茗的考虑是对的，但感情上很难接受。他抿紧唇，说不出话来。
　　费茗突然指着他手里的东西问：“是解约协议？”
　　“嗯。”金哥回神，把东西给他，“你自由了。公司希望马上让外界知道，你这边发个微博，他们会转发，这样对你比较好。”
　　“谢谢哥。”费茗打开来看了看，心里松口气，终于能放心进手术室了。
　　收好解约协议，他准备发微博，却有些犯难：“怎么写？我第一次解约没什么经验。”
　　金哥一整个无语，却还是像老妈子一样，说了几个艺人的名字，让费茗去搜他们的微博：“他们之前和公司解约都发过。”
　　这几个以前都是费茗公司的，费茗在他们的微博里搜公司名字，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分手博，大家写得大同小异，他选了出现频率最高的几个词排列组合：
　　@费茗V：【感谢@超凡娱乐十年相伴，希望未来的我们越来越好。】
　　发完，费茗自嘲地笑笑：“这下又要上热搜了。”
　　艺人和公司解约，一般不需要宣扬，要是艺人名气大，外界有许多人关心，艺人会发条微博说明一下，只要没撕破脸，公司都会转发送上祝福，意味着好聚好散。如果公司赶在艺人之前发出解约通告，那就是在向外界传达一个讯息：这个艺人被他们扫地出门了。
　　所以金哥说，这样对费茗比较好。
　　但费茗这几个月得罪了全娱乐圈，同行和他们的粉丝恨他恨得牙痒痒，每天都有无数人去超凡娱乐官博下请愿，要超凡和他解约。而且有人扒出他和超凡的合同今年到期，已经下注超凡不和他续约。现在提前解约，就算他和超凡表演好聚好散，在众人眼里也只能是被扫地出门。
　　金哥能想象到黑粉狂欢的场面，皱眉问：“你干嘛非要现在解约？你这些年总共才赚几个钱，违约金赔进去一大半，等到下半年到期自动解不行吗？”
　　费茗叹气：“我怕活不到那时候，公司会拿来炒作。”他不想死得乌烟瘴气。
　　金哥默然，这倒是极有可能，他虽然负责费茗的一切事务，但有些决策却是公司下的，根本拦不住。
　　接下来只等护士通知进手术室，费茗无所事事，去看刚刚那条微博下的评论。
　　几乎看不到一句好话。
　　四个月前他一夜爆红，其实吸了很多粉，但架不住后面三个月又惹来百家黑，所以就算有粉丝留评，也被冲散了。
　　热评第一是个叫“费茗今天滚出娱乐圈了吗”的ID：【费物终于要滚了！我这就去转发抽奖！】
　　费物，费茗知道，是他的黑称，通废物。
　　费茗不服，他的演技碾压一众流量，凭什么说他是废物？
　　费茗戳手机屏幕，回评：【不想滚，到底是你梦想成真还是我梦想成真，买定离手的时候到了！】
　　热评2：【妈呀，许愿成功了，真的解约了！接下来许愿费茗暴毙！】
　　费茗：【你怎么跟你头像上的艺人一样恶毒？】
　　热评3：【费茗道歉！给我家哥哥道歉！】
　　费茗：【因为我把他做过的坏事说出来了吗？】
　　金哥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软件通知他他关注的费茗上热搜了。
　　他告诉费茗。
　　费茗洋洋得意：“不愧是我，一边上手术台，一边上热搜。”
　　“……”金哥想打人，看在他绝症的面子上忍了。
　　费茗点开热搜榜，想看自己在第几名，却见第一名后面有个红到发黑的“爆”字。
　　#骆溢恋情#
　　他突然想到，今天好像是他和骆溢分手两周年的日子。
　　“大明星——”护士出现，“准备进手术室了哈。”
　　费茗在发呆，金哥替他回答：“这就来。”
　　他以为费茗是临到头怕了，他也怕，想找个人分担，问：“要不给骆……给周哥打个电话？”
　　费茗按灭手机屏幕，平静抬头：“不用，都多久不联系了。”
　　金哥看他片刻，点头：“行吧。虽然你真出了事，那边我肯定交代不过去，但谁叫我向着你呢。”
　　费茗笑道：“是啊，我临死前就这点要求，你可不能背叛我。”
　　“都叫你别胡说八道了！”金哥板起脸。
　　“好好好……”费茗敷衍。
　　金哥认真看着他：“你会没事的。我不叫他来，就为了你没事。他要真来了，你现在说的可能就真成遗言了，电视里都这样演的。”
　　“少看狗血剧。”费茗把手机交给他，“遗书在备忘录里，我要是死了，你就拿我的尸体解锁指纹……”
　　“你再胡说我马上给骆溢打电话！”金哥压不住火气。
　　费茗赶紧给嘴拉上拉链。
　　*
　　手术台上，费茗上完麻醉，意识渐渐消散，恍惚间听到一个声音：“神豪系统[逐梦影视圈]启动，将竭诚为宿主服务！”
　　费茗：什么玩意儿？
　　“就是你只要拍摄影视剧，哪怕天天亏钱，你的钱也会越变越多、越变越多……”
　　费茗想：我都要死了，要钱何用？你找别人吧。
　　“哎？”那个声音愣了一下，接着道，“剩余生命只有九十天了！怎会如此？等等，我觉得你还可以抢救一下！我是一个灵活的系统——”
　　费茗：好吵……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神豪系统，我是续命系统！只要你参与拍摄影视剧，就能为自己赚取生命值！”
　　费茗在失去意识前想：果然我还是不能坦然面对死亡，做的什么美梦？


第2章 
　　费茗做完手术，浑浑噩噩躺了两天，到第三天才有点精神。
　　醒来时只有护工在旁边，护工马上通知医生护士，又给金哥打了电话，说：“金先生每天都会来。”
　　“我知道。”费茗说。他这两天只是头晕，又不是没了意识，自然知道金哥经常在床边。
　　金哥已经不是他的经纪人了，可以不管他的。他和超凡娱乐解约了，但金哥没有，所以超凡娱乐又给金哥安排了新的艺人，这两天刚接手，正忙呢，加上金哥是已婚之人，有家庭要顾，费茗知道他没那么多时间。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了。
　　医生给费茗做了一番检查，鼓励道：“情况很乐观，好好休息，配合治疗，不要胡思乱想。”
　　费茗偏偏忍不住胡思乱想：乐观啥呀，我都只能活九十天——咦，我哪来的这个结论？
　　“是我告诉你的。”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现在只剩下87天了。”
　　“我艹！”费茗吓了一跳。
　　医生疑惑：“怎么了？”
　　费茗呆呆地望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人。那道声音男女莫辨，发音标准，吐字清晰，没有感情和温度，宛如AI合成，和他们都对不上号。
　　“我是[逐梦影视圈]系统。”又来了。
　　可是周围的人只是疑惑或担忧地看着他，没别的反应，显然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是哪里不舒服吗？”医生问。
　　费茗回神，一把抓住他：“对！我觉得我需要看心理医生！”
　　医生：“啊？”
　　费茗：“我好像是不甘心英年早逝，出现了幻觉，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只要我好好拍戏，它就让我多活几天！”
　　系统：……
　　医生：听起来是需要心理医生。
　　医院里有心理医生，费茗很快被安排。
　　心理医生和费茗聊了聊，让他先拍脑部CT，排除脑部病变的可能再进行下一步。
　　从费茗嚷嚷要看心理医生开始，脑子里那个声音就消失了，越发让费茗觉得是幻觉，他甚至猜是病魔逼出了自己的第二人格，那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费茗做CT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没用的，虽然我有实体，也的确在你脑子里，但你们现在的科技水平还不足以发现我。”
　　费茗心里一连声卧槽，悔恨不跌：前几天我就不该看科幻小说，看点男男纯爱不好吗。
　　系统也操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种宿主，你没看过系统文吗，能不能给点得到金手指的正确反馈？”
　　费茗想：小说和现实我还是分得清的。
　　系统：“可是你没病啊，你非说自己有病，医生只能做出重大发现，用你的名字命名一种新的心理疾病，到时候你一边治疗癌症，一边治疗心理，医生一边写论文。87天后，你卒了，医生的论文还没写完。”
　　费茗听完，不想再见心理医生了，倒不是担心对方的论文写不完，主要是怕对方给自己开药。
　　他害怕吃药。他小时候吃药卡在喉咙里，长大后还有阴影，经常吞不下去、粘在喉咙口，能换中药的时候都吃中药。
　　他现在已经顿顿吃药，要是心理医生再开一份也太遭罪了！他都只能活9……87天了，何必呢？反正就这几十天了，疯了就疯了吧。
　　于是再见心理医生的时候，费茗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医生听说他第一次产生幻觉是在手术台上，猜测他当时有点悲观，所以产生了一些求生的幻想，后来因为麻醉药的原因，对外界的感知不是很真切，才以为自己持续性幻听。
　　医生对他进行了开导，说：“要是过几天还有幻听，到时候我们再聊。”
　　费茗觉得医生的解释很科学，如果不是自己脑子里还有声音的话。
　　他躺在床上输营养液，今天还不能吃东西。
　　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在他脑子里叭叭：“那我们现在开始做任务吧！如果你要和我对话，直接在脑海里说就行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逐梦影视圈]系统，本来是个越花钱就越赚钱的神豪系统，不过基于你的情况，已经更换为续——”
　　“等下！”费茗打断它，“你这名字听起来不太靠谱啊，创造你的人不会姓毕吧？”
　　系统沉默了一下：“不是。而且靠不靠谱和名字有什么关系？我的功能就是带宿主逐梦影视圈，叫这个名字不是很合理吗？”
　　“嗯，合理。”费茗敷衍地想。
　　系统认为自己说服了他，继续走工作流程：“原则上你只需要参与拍摄影视剧就能获得奖励，也就是续命值——”
　　费茗终于认真起来。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他吧？不过人在医院，刚下手术台，很难不动心。
　　“本系统的奖励不是固定值，而是根据公式换算，具体公式由宿主自行抽取。公式中的变量来自于衡量影视剧质量成绩的各种标准，例如投资金额、总收益、单一某项收益、口碑评分、观众人次、收视率、讨论度、净利润等等。现在您可以抽取自己的奖励计算公式了——”
　　系统说完，费茗眼前出现一排湛蓝色的透明方格，和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差不多。
　　格子有十来个的样子，很快里面有文字开始滚动，细看就是系统刚才说的投资金额、口碑评分等等，整体看起来像XXXXXL型号的老虎机和密码锁。
　　系统：“你默念停止就会生成公式了。”
　　费茗难得地有些紧张，这可是和他的生命息息相关！
　　他很想去洗个手或沐个浴，毕竟是“抽”公式，和抽卡算是异曲同工？洗手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惜自己现在是个没人帮忙就起不来床的废物，想了想只能算了，心里把玉帝观音如来孔子孟子牛顿爱因斯坦卢米埃尔等一时间能想到的神仙神人拜了个遍，然后郑重地念下：
　　“停！”
　　他甚至张了张嘴，不过没发出声音。
　　滚动的湛蓝色透明格子闪了闪，在他眼前化作一片尘埃，尘埃在空中打了个旋，又组合到一起，渐渐地形成一排文字。
　　费茗想：特效不错。
　　然后认真看那排字：
　　生命值（天）=100*{投资金额（元）/口碑评分-总收益（元）}/观众人次
　　费茗看着看着，沉默了。
　　他还担心会来个微积分，那可就完犊子了，自己根本不会算，被系统骗了都不知道。
　　现在这个就很一目了然，只有加减乘除，小学生都知道，想要最终结果更大，当然减数越小越好，分母也越小越好，同时被减数越大越好、分子也越大越好。
　　他想要获得更多的生命值，就需要投资越高越好、评分越低越好、收益越少越好、观众越少越好……
　　这不妥妥的烂片？！
　　还不是一般的烂片，看起来是个洗钱烂片！
　　系统：“禁止洗钱！”
　　费茗：“滚！”
　　费茗破防了，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一个追求艺术价值的演员，你叫我拍烂片？对得起观众？对得起我的职业？！”
　　系统：“你可以不当演员。本系统判定的参与拍摄影视剧的方式有四种：表演、编剧、导演、投资。你考虑考虑别的？”
　　“不了。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坑在等着我，你滚吧！”费茗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整个一生无可恋。
　　“好吧。”系统似乎有些惆怅，“为了保护你的隐私，以后我们超过三十秒不交流我会直接下线，直到你叫我我会再次上线。”
　　费茗没理它。
　　稍晚，金哥打来视频电话。费茗的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是打在护工手机上的。金哥今天被工作绊住了，来不了，和费茗聊了几句，嘱咐费茗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后，费茗叫护工给自己的手机充电。
　　护工说：“医生和金先生都说了，不让你玩手机。”
　　费茗：“我不玩，你给我充上，没电我怕它坏了。”
　　护工拿充电宝给他的手机充了一格电，然后拔掉了，说怕他半夜偷玩，一格电不怕手机坏了就行。
　　费茗：……我怎么找了这么个护工！
　　哎！睡觉！
　　他本来是想半夜刷下微博，但先前手机没电关机了。护工只充电，也不给他开机。他现在连开机的力气都没有，满电还值得折腾一下，一格电就算了。
　　第二天，费茗终于可以吃点流食。
　　等医生查完房，他叫了声系统。
　　“哎！”系统很激动，显然以为他已经想通了。
　　费茗想了一夜，的确是想通了。
　　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但他很痛苦。医院大概没有不痛苦的人，他已经是症状比较轻的了，不像有些人痛得彻夜叫唤。但痛苦起来真让人崩溃，每次都有“不如死了”的念头。这个时候，面对一个说可以给他续命的神迹，怎么都要试试。
　　虽然他热爱表演、尊重艺术，在圈内是很有节操的那拨人。但节操又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命花。
　　不过系统太激动让他心生警惕：“我感觉你不对劲。你说我只能活八十多天了，那我要是活了一年，多出的两百多天都是你的功劳呗！我又没办法确定真是你的原因还是我原本就能活这么久，你不会是什么高等文明来地球搞诈骗的吧？”
　　系统沉默了两秒，问：“刚刚医生说你手术大成功，状态极好？”
　　“对，再活三五年没问题！”医生就是这么安慰他的，虽然他不太信，不过拿来堵系统的嘴没问题。
　　“那对不起了。”系统说。
　　对不起什么？费茗正疑惑，连在他身上的仪器就疯狂报警了，他翻了翻白眼，很快被送进了抢救室。
　　他的主治医生把专家院长全召过来了，大家都很纳闷：“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不行了？是不是乱吃东西了？”
　　费茗：系统你MMP！
　　系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根本不屑骗你。”
　　费茗气得不行，直接撅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他应付完医生护士，在脑子里呼唤系统：“你这系统怎么这样，一言不合玩我命？！”
　　系统很冤枉的样子：“我也不想啊。大部分宿主都会很坦然地接受我，但对于你这种疑心病重、爱讲逻辑的人，我的程序也设定了相应的解决方案，刚刚不过是触发程序罢了。”
　　“……算了。”费茗不想深究了，还是续命重要，“做任务吧，多给爹点奖励，懂？”
　　系统没吭声，直接在他脑海里弹了一个屏幕。
　　脑海里？
　　费茗睁开眼，发现眼前也有，仍然在一米远的位置。闭上眼也看得见，那可不就在脑海里？
　　6啊，这什么高科技？视网膜投影？是三体人派来的智子？
　　系统：“……距离你四光年的地方没有智慧生命！快看内容！”
　　“哦。”费茗回神，认真看那屏幕上的文字——
　　密密麻麻，顶部居中用麻将大的字写着标题：《逐梦影视圈系统使用须知》
　　好强的既视感，费茗很难不想到注册游戏时弹出来的用户协议啥的。
　　话又说回来，这何尝不是一种账号注册呢？
　　费茗下意识想拉到底，直接点击“我已阅读并同意上述条款”。但想到这可不是游戏，是他的命，他只能静下心来认真看。
　　……前面几百字都是之前系统说过的东西。
　　虽然是重复内容，但“白纸黑字”无疑比空口白话更让人心安。只是一直看不到新内容，让费茗有点烦了，他下意识想把页面往下拉，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长！
　　没想到这页面真的可以意念操控，一跐溜唰唰唰飞起来，居然是翻页模式！
　　翻页停止后，并没有“我已阅读并同意上述条款”的按钮，只写着：
　　【欢迎使用逐梦影视圈系统！】
　　突然，费茗余光瞥到右下角的页码，震惊：“999？！”
　　他赶紧用意念往回翻，果然是怎么翻都翻不到头！
　　这使用须知有九百九十九页？！尼玛，是天条吗？
　　他忍不住问：“这需要我现在看完？”
　　系统：“你也可以空了再看。记住你的一切疑问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就行。”
　　费茗忍不住松口气。还好还好，将近一千页的东西，等他看完估计十天半个月过去了，他是来续命的还是送命的？
　　“那你赶紧给我进正题！不要前摇了，我就八十多天了！”
　　系统收起使用须知，重新弹了个屏幕，仍然是文字：
　　【请在以下四项中选择一项完成（必选且唯一）：
　　A.参加一次试镜（收到结果为止）
　　B.完成一部剧本（版权登记为止）
　　C.执导一部影视剧（杀青为止）
　　D.成立一家影视公司（工商注册完成且拥有办公地点为止）】
　　显然，四个选项正好对应四种做任务的方式：表演、编剧、导演、投资。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的话，现在的选择必然影响后续的剧情。选择试镜，就是以表演为参与方式，后续应该会接到很多表演相关的任务？
　　至于猜得对不对，将来就知道了。
　　选择哪项，费茗昨晚已经深思熟虑过。
　　表演不用想了。这是他的事业，他不可能拿来糟蹋。虽然他这些年其实拍了很多烂片——不火就是这样子，有片子拍就不错了。但是要让他为了某种目的故意去接烂片来拍，他过不去心理那道坎。而且去年一夜爆红，算是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有了选择剧本的自由，更不能走回头路了。
　　编剧、导演也是和电影本身息息相关的，也不能拿来祸害。而且编剧和导演进行内容创作，总要表达一些思想，他这人虽然热爱自己的行业，但没什么表达欲，相比起创作作品，他更喜欢欣赏作品。
　　所以只能选投资了。撒钱就行，片子拍得烂最多说他眼光不行，总不能说他态度不行。
　　费茗没有挣扎，选了D。
　　屏幕上的字立即变了：
　　【当前任务：成立一家影视公司（奖励：10天生命值）
　　1.工商注册（进行中）
　　2.拥有办公地点（进行中）】
　　我去！费茗瞪大了眼，接着使劲眨了半天，奖励后面仍然显示10天！
　　对于余额不足90天的他来说，这是笔“巨款”了。
　　“这这这……不是拍影视剧才给奖励吗？”他紧张地问，生怕是系统bug了。
　　系统淡定地说：“符合条件的每一部影视剧都会单独计算奖励，但除此之外，也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得奖励。”
　　“谢谢！”费茗红光满面，“请务必多多给我发任务！我最不怕肝了！”
　　随随便便就续了10天，从此以后系统就是他的再生父母，他再也不说它诈骗了！这公司必须开，烂片也必须拍！


第3章 
　　费茗只需要再观察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但他总共就剩八十多天，两三天根本等不起，恨不得马上出院、立刻开公司！
　　就在他为生命余额惆怅的时候，金哥来了。
　　刚刚的抢救太突然，护工吓得给金哥打了电话，金哥扔下手里的工作就过来了。
　　金哥本来担心得不得了。一方面是因为费茗出道就由他带着，早就培养出了感情，自然不舍得他出事。另一方面是这几天费茗奇迹地在网上消失了，骆溢又打不通他电话，就疯狂打到自己手机上，非要知道费茗在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金哥看他们谈了整整七年，对骆溢的脾气相当了解。虽然两人分手了，却不是完全不在乎了。偏偏金哥答应费茗在先，这几天硬是一点口风没露，要是费茗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骆溢能恨死他。
　　结果他走进病房，床上的费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歘地看过来，亮得跟灯泡一样，不能说是生龙活虎吧，也和生命垂危不沾边。
　　金哥松了口气，问：“吓死人了，怎么突然就……”不吉利的话金哥隐了。
　　费茗挺不好意思：“没事了，可能是术后反应。其实你不用过来，我就在医院，抢救上那是天时地利人和，能出什么事？”
　　金哥瞪他一眼：“少贫！一天天的骚话怎么这么多呢？”
　　费茗抿紧唇，无辜地表示不说了。
　　金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问他的状况，巨细靡遗，连吃药卡没卡喉咙都不放过，最后按铃叫来主治医生。虽然主治医生还在思考费茗为什么突然生命垂危了一下，但现在费茗情况良好是事实，一番话下来让金哥放下了大半的心。
　　等医生走后，费茗终于忍不住了，让护工给金哥倒了杯水，认真说：“金哥，我有点事和你说。”
　　护工一听，自觉退出了病房。
　　金哥以为费茗要说什么要紧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费茗：“哥，我想开家公司，影视公司。”
　　“咳——”金哥被水呛住，咳了好几声才好，胸前不可避免地溅了些水渍，他一边拿纸巾擦，一边不可思议地问，“你这是唱哪一出？”
　　费茗：“没哪出，我一个演员，和老东家解约后自己开公司不是很合理吗？”
　　金哥点头：“嗯，合理。”
　　“金哥，你来帮我吧。”费茗殷切地望着他，“你看我现在……我这个身体，估计也经不起创业的折腾。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的能力和人品，把公司交给你我放心。”
　　金哥愣了下。创业这种事，不可能不动心。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别折腾了，好好休养不行吗？”
　　费茗叹了口气：“可我都这样了，想长命百岁实属做梦，我就想在临死前做点什么。你之前说得对，天天在微博上吵架不是个事，这样的生命没有意义，我想做些有意义的事！”
　　金哥：“……”
　　费茗：“但我只会拍戏，只了解娱乐圈，让我去做别的也不现实。虽然圈内有各种各样的弊端我看不惯，但我喜欢演戏，喜欢光影的艺术，总不能弃之不顾。所以我想趁有限的时间做点什么，不求改变别人，但求自己心安。”
　　金哥有些感动，但想到前面四个月他在网上作的妖，又忍不住疑惑：胃切手术还能把脑子里的水放掉吗？
　　费茗说着说着都快把自己感动了，实在是编不下去了，但见金哥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着急：“哥——”
　　“呃……”金哥张了张嘴，这么大的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下决定的。他想了想，想到一事，“你刚刚得罪完同行，却要开影视公司，这不是给自己上难度？”
　　费茗哑然。早知道他也不去得罪同行啊！而且这算什么难度，必须拍烂片才叫难度！
　　就这时，金哥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公司高层打来的。他新带的艺人傍上了这个高层。
　　来之前他陪那个艺人去参加活动，对方人不红，脾气倒大，挑这挑那，还想拿捏人主办方。金哥被搞得烦不胜烦，正好接到护工的电话，顺势就来看费茗了，一路上都在想费茗当新人那会儿多乖多听话。
　　其实那会儿金哥也是头一回当经纪人，没任何经验。但费茗太好带了，不争不抢不作妖，演技又好，不管在哪个剧组都被夸，别的经纪人因为艺人不争气在导演面前点头哈腰，他没吃过这种苦。费茗更不会拿身边的人发脾气，于是金哥当了十年经纪人，这两天才体会到带新人的真实感觉。
　　看着来电显示，他估计小新人去告状了。
　　他对费茗说：“我去接个电话。”然后起身去了病房外，挨了十几分钟骂。
　　如果是昨天，他可能还会心烦，会在心里默念：别顶嘴，看在钱的面子上，你还有家要养。
　　但今天他很平静，直到对面骂累了、停下来喘气，他才说：“给他换一个经纪人吧，我打算辞职了。”
　　那边显然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更生气了：“你——”
　　金哥挂了电话，将人拉黑，回到病房。
　　费茗问：“要去工作了？”
　　金哥摇头，重新坐下来，笑问：“给工资吗？”
　　费茗也笑了，没问金哥刚刚接的什么电话、为什么突然想通了。这还用问吗？不是他自夸，像他这么好带的艺人，圈内难找第二个！
　　“当然给！”费茗说，“现在给你开工资，等公司赚钱了，再给你股份！”
　　“哟~那敢情好，到时候我也是老板了。”金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既然答应费茗了，马上就计划起来，“我那边还要办离职，这两天我找个中介先帮我们把手续办下来。”
　　“这个好！”费茗马上说。中介那都是办熟了的，不用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来回跑，肯定很快，这样注册就搞定了，只剩下办公地点，“顺便让中介帮忙找个办公室。”
　　顺利的话，估计三天左右就能拿到十天的奖励了。
　　费茗深吸一口气，觉得未来还是很光明的。
　　金哥当天离开医院后就去找了中介，在中介的指导下做准备工作，第二天到医院找了趟费茗，主要是让费茗签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又商量了一些其他细节。
　　金哥下午要去看办公室，问费茗：“你打算租多大的？预算呢？”
　　费茗也不知道，他想了想说：“找个方便扩租的地方吧，员工暂定20人，别的你看着办。预算不用刻意省，我这点子钱还是有的。”
　　本来费茗已经决定死后把财产捐掉，相关遗嘱都公证过了，但现在不是有办法续命了吗，那只能下次再捐了。
　　金哥点点头：“那你的工作就剩下给公司取名了。”
　　费茗已经想过了，歪嘴一笑，胸有成竹：“我有几个备选：塌房！翻车！糊透！”
　　金哥：“………………”
　　金哥深吸一口气。费茗以前有多乖，生病后就有多熊，好想拿鸡毛掸子教育一下！
　　他皮笑肉不笑地问：“你不觉得，不吉利吗？”
　　就是要不吉利！费茗想，我又不是为了赚钱和大红大紫来的！我需要评分低、收益低、观众少，塌房、翻车、糊透就对了！
　　但他嘴上当然不能这样说，振振有词地解释：“我这是反其道而行之，必然能引起观众强烈的兴趣，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样广告不就打出去了吗？我们圈子最怕什么？是没名气！”
　　金哥推了推眼镜：“但是可能不好招员工。”
　　费茗：“……”员工还是需要的。他已经想过了，必须多招点混子，争取将公司项目百分百搞砸！
　　金哥：“这样，你慢慢想，多想几个，免得重名用不了，想好了发我微信。”
　　费茗：“你不是不让我玩手机吗？”
　　金哥：“那你别发，晚点我自己过来。”
　　费茗：“算了算了，怎么好劳烦金哥。”
　　他都好几天没上网了，再不玩手机不知道世界什么样了。
　　金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事：“对了，那天你刚进手术室，骆溢给你打了电话来。”
　　费茗愣住，想起进手术室前看到的热搜。那个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跟他解释？可是他们都分手了。
　　费茗抿了抿唇没说话。
　　金哥眼睁睁看他和骆溢搞了七年地下情，岂会看不出他的情绪。啧，明明藕断丝连，就是不复合，也不知道遭罪的是谁！
　　“你一会儿开机了去他微博看看吧。”金哥说完就走了。
　　费茗愣了愣，叫护工给自己手机充电开机。
　　开机后，手机传来一长串震动的声音，大多是软件的推送消息，夹杂着骆溢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费茗没心思看，将弹窗一键清除，放下手机。
　　他现在哪有心思管骆溢说了什么，只想搞事业！这可是他的命！
　　他认真琢磨公司的名字。
　　他觉得自己是有些取名天赋在身上的，很快想到了一串颇具含义的“好名”——
　　竹篮：取“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美好寓意！
　　大秦：取“二世而亡”的美好寓意！
　　五猴：谐音“武侯”，取“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美好寓意！
　　最后，这三个名字都没用。竹篮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糊弄金哥，后面两个则是觉得对不起古人。
　　金哥收到的名字有：雪花、极光、流星、火山、空气、石头、沙漠……
　　金哥给费茗回了视频电话，先问了问费茗的身体，然后说：“雪花、极光都挺好听，意境也美，流星带星、火山带火，很适合我们圈——”
　　费茗想，这些可都是我冥思苦想的：雪花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极光和流星转瞬即逝，火山中无人生存，希望观众把我司及我司产品当空气，石头谐音死透，沙漠是无人区、无人问津……
　　全是符合他需求的美好寓意！
　　“空气、石头、沙漠是什么来由？”金哥问。
　　费茗早就想好了所有名字的正经解释，没想到只抽查了三个，顿时信手拈来：“空气当然是因为人离不开空气，我希望观众离不开我们；石头是因为我在一本书里看到，越先进的存储技术，保质期越短，只有刻在石头上的字才可以保存上亿年，我希望公司出品的影视剧都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成为流传后世的经典；沙漠是把观众个体比作沙子，我希望将来我们吸引的观众数量能组成一片沙漠！”
　　“嗯，不错。”金哥满意地点头，“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很有意义，而且简单好记。”


第4章 
　　金哥正在看办公室，让费茗通过镜头看了一圈——在一栋高档写字楼里，宽敞明亮，租金有点贵，但费茗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再不红那也是赚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而且地点离他住的地方很近，他挺满意。
　　金哥也觉得好，毕竟是将来办公的地方，当然希望舒适一点，见费茗没有异议，就定了下来，明天正式签合同。
　　结束通话，费茗心情大好。
　　明天租好办公室，两三天内公司注册完毕，十天生命眼看就要到手，是时候物色投资对象了！争取头天公司注册好，第二天项目上马，在他生命余额耗光前续笔长的！
　　费茗认真思考第一个续命项目，必须在三个月内结算，但院线电影和电视剧的拍摄周期就至少三个月，更别说还有后期、审核、销售等程序，他根本没命等。
　　那只能选超短剧或网络大电影了。
　　在影视圈鄙视链里，超短剧和网络大电影位于最底端，特别是超短剧，大概只比短视频平台的段子摆拍好一点，也不知道系统承不承认它们。
　　费茗把系统叫出来问了一下。
　　系统回答：“只要进行了影视剧备案就算。”
　　然后把那个999页的使用须知弹出来，定位到第三页，将其中几行字提亮——
　　【虽然本系统名为《逐梦影视圈》，但宿主实际上可在任何领域从事任何职业，但宿主能获得系统奖励的形式只有以下两种：
　　1.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
　　2.参与影视制作】
　　【宿主抽取奖励计算公式后获得的第一个任务为导向型任务，只影响宿主后续接到的任务类型，不代表其他，宿主仍然可以通过其他三项参与形式获得公式结算奖励。】
　　【为防止宿主故意水作品刷奖励，只有达成以下条件的作品才能进行公式结算：
　　表演：出镜时长大于等于全片5%
　　编剧：立意梗概、分集大纲、正式撰写均达50%或独立完成其中两项
　　导演：独立完成，或联合执导参与度大于50%
　　投资：必须是剧组最大的投资方】
　　【只有通过影视剧备案的作品才能进行结算】
　　【各类影视剧结算时间及需要达成的条件如下：
　　院线电影：上线流媒体时，要求放映周期满30天（包含提前点映），即为影院提供至少30天放映密钥。
　　网络大电影：从首播之时起，满30天。
　　电视剧集：从首播之时起，满30天，且大结局超过一周，大结局前每周更新不低于一集。】
　　费茗暗道好险。看样子这999页的使用说明真得好好看，就这几段话，就包含了好几个他准备去踩的坑——
　　首先是参与形式。他真以为选择了投资，就只能通过投资得到奖励，还想着自己那么爱表演，以后要是身体好了，可以接点戏来拍，继续自己的艺术追求。结果出镜时长5%就会进行公式结算！5%的时长看起来很短，但如果不是跟在主角身边当背景板，实际上已经很长了，算是不长不短，要是一不小心达标了怎么办？那不来个原地暴毙？！
　　费茗又看向投资，必须是最大的投资方。费茗真想过一口气物色几十部“潜力股”，一部投个小几万，广撒网，多捞鱼，总能给他续得稳稳的。但必须当剧组最大的投资方，就得谨慎了，搞不好人财两空啊！
　　而关于结算时间，费茗之前根本没想过，只以为“卖出去”就行了。因为公式里有一项“总收益”，肯定是需要卖出去的。而他想的“卖出去”就是“卖不出去”，压根不产生收益……
　　但现在看来，这个空子肯定没法钻。
　　不过费茗的脑子是很灵活的，马上又有了想法：要是一部戏已经赚了，注定结算后的奖励为负数，那可以想办法不结算吗？
　　他问：“如果因为不可抗力，达不到条件呢？比如因为审核问题，电影无法上映，或者上映到一半被迫下映——”
　　面前的说明书翻了一页：
　　【达到条件自动结算，为避免故意拖延，不达条件会在首播/首映第366天时强行结算。】
　　费茗倒吸一口气：所以为了避免收益越积越多，根本一秒钟都不能拖！
　　另外，他总觉系统只翻页不吭声是在责备自己不好好看使用说明，毕竟它之前说过，他的任何疑问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
　　但999页真的好长啊，费茗决定还是先找第一个投资项目。
　　第一个项目就投网大！
　　其实超短剧一部的时长加起来和网大差不多，但制作起来比网大费时些，首先是明明可以一口气看完的剧情，非要剪成两分钟一集，这工作量不是耽误他续命吗？再来就是剪成了几十上百集，总不能一股脑儿放出来吧，那还有剪的必要？而慢慢播他是等不起的，所以超短剧直接pass，就拍网大！
　　决定好后，费茗就开始找人了。
　　他朋友圈里有几个拍过网大的人。
　　网大网剧最初给观众的印象都是low，但平台为了各种原因都在投资，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佳作。网大的热度比网剧小很多，但主创也都是科班生，拍出来的作品就算没什么艺术性，但商业性是一直在追求的，毕竟网大就是为了赚钱，平台都是让观众试看几分钟就收费，而由于网大的投资很低，就算一部不赚，多几部肯定是赚的。
　　所以费茗根本不打算找真正拍过网大的导演，他要找个连网大都没拍过的导演！
　　他朋友圈里还真有这么个人，是表演系的师兄，长得比较传统，不符合时下审美，原先在几部剧里打过酱油，没资本没后台还怕苦怕累，受不了节食健身，以至于身材越变越敦实，实在是挤不出头，又去拍了两年网大，然后组了个小团队当老板拍短视频去了。就是抖音上那种第一眼以为是真的或者随便拍的，后来发现是连续剧，明显有团队那种。然后这两年超短剧市场起来了，又在做超短剧。
　　为了省钱，师兄身兼数职，导演、编剧、演员、摄影、后期都干过。他是科班出身，又在剧组待过几年，拍出来的画面专业性还是有的。但短剧和真正的电影电视剧还差得远，费茗觉得投资他比较靠谱。
　　费茗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映入眼帘的前两行是公众号的消息，下面是骆溢的消息，计数为7。
　　费茗没管，去翻通讯录，找到了师兄孙鹏。
　　孙鹏的头像是白底黑字的手写体“月半弯”，一眼看过去像是卖毛笔的。费茗心想还挺文艺，后来想到孙鹏的体型和名字，再细看，原来是“月半鸟”。
　　行吧。
　　费茗认真编辑了信息发过去：【孙师兄，我是费茗，想找你打听点事，你认识拍网大的人吗？】
　　孙鹏很快回复：【哟！师弟！不用自我介绍，我还能认不出你？网大我拍过两年，人肯定认识啊，虽然大多没联系了，但话还是说得上的，怎么了？】
　　孙鹏第一反应是费茗想去拍网大，不然干嘛找他打听这个呢？
　　费茗最近的瓜他也在吃，而且是不得不吃。因为几个月前费茗爆火时，他跟身边的人吹牛，说费茗是他师弟，还是他带出来的。结果后来费茗开始挂人，身边的人就非问他费茗私底下是什么样的、被费茗挂的人是什么样的。
　　孙鹏觉得，就算费茗得罪了半个娱乐圈，也不至于沦落到去拍网大吧？不过费茗消失了几天，有人说是被复仇者联盟套麻袋威胁了，难不成是真的？现在穷途末路，只能拍网大？
　　费茗：【是这样的，我突然有点投资的小想法，想找个网大试试。】
　　孙鹏直接打了个省略号，想想不对，删掉重来：【啊？投资？】
　　他是真的疑惑，也是真的无语。投资不是谁都玩得转的，拿不拿得出钱是次要的，人家愿不愿意带你玩才是主要的。不然明星那么多钱，怎么没有个个都成资本呢？
　　而费茗现在得罪了人，虽然都是艺人，但艺人背后的资本却是盘根错节，他想转行做幕后资本就只能单打独斗、自己找项目。
　　孙鹏：【你消失了几天，就是搞这个去了？】
　　费茗：【师兄还关注我的事呢？】
　　孙鹏：【嗨，咱可不是那么八卦的人，都是被迫关注被迫关注哈。你是真牛！我也知道那些人的事，看他们老不顺眼了，但哪有胆子和他们正面刚啊，哥是真佩服你！】
　　孙鹏发了好几个大拇指。
　　费茗看得直笑：【哎，我也是被逼急了，天天被造谣看了心烦，想了想台前还是不适合我，改去做幕后吧，所以这几天在忙注册公司的事。】
　　孙鹏：【哟？来真的！】
　　费茗：【我总不能找你开玩笑。】
　　两人已经几年没联系了。
　　大一的时候，孙鹏给他和骆溢介绍过试镜机会，后来三人一起在影视城拍戏，孙鹏经常找两人吃宵夜。三人一起吃，只有孙鹏胖了。后来骆溢火了，孙鹏就只找费茗了。他不知道费茗和骆溢在谈恋爱，还经常在费茗面前羡慕骆溢，倒没有负面情绪，就是单纯羡慕，顺便畅想一下自己和费茗以后也那么火。再后来费茗的工作也越来越多，虽然不火，但也不是查无此人，而是不温不火的状态，和孙鹏也算天壤之别了，孙鹏便渐渐地连他也不联系了。一开始费茗还找过他，但孙鹏创业后回了老家，约都不好约了。
　　孙鹏对费茗还算了解，相信他不会特意找自己开玩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你要投网大？】
　　费茗：【嗯，先投个网大试试水。】
　　孙鹏：【那这风险有点大啊。网大都是平台主投，平台看不上的要么放弃，要么另外拉投资、拍完再卖给平台。你要是想找那种已经拉到平台投资的，难，不是那个人根本别想去分一杯羹，但平台看不上的项目风险太大了，而且基本不可能找到人平摊。】
　　费茗：【没办法啊，只能努力捡漏了。】
　　他就是要风险大！对他来说不是风险，是保险！
　　孙鹏：【漏肯定有得捡。平台的考量标准都是过去时，什么火拍什么，预测市场对他们来说风险太大，所以漏网之鱼里肯定有爆品，还是会形成风潮的爆品。但我可没这种眼光啊！对了，你和骆溢还有联系吗？我记得他看市场的眼光特别准！】
　　费茗：【没怎么联系。那现在网大流行什么？】
　　孙鹏：【啊？你们也不联系了？哎，这就是成长吧。】
　　孙鹏把话题揭过。
　　其实他是想打听一下费茗和骆溢到底是什么关系！当年这两人可好了，骆溢对他和对费茗简直是国际驰名双标，骆溢还各种看他不顺眼，但他直啊，就觉得骆溢脾气不好、人太傲，但和费茗同班同学还上下铺，感情肯定好，自然不一样。后来是同性婚姻合法化提上议程，他才反应过来，这两人不会是一对吧？
　　结果现在费茗说不联系了，难道他猜错了？
　　孙鹏没再提这个，给费茗介绍起网大行情来。
　　网大最火的剧情是悬疑，最大的卖点是特效，这个特效当然比不上院线电影，但比大部分网剧好，毕竟观众是要花钱的，总要有点东西让观众觉得值，而且很多会利用女演员擦边。
　　综合各种需求，拍聊斋、西游的特别多，然后是灵异，或者由网络小说改编的悬疑、灵异、仙侠等类型，还有现代枪战等，或者某个题材火了跟风拍。网大收费六元，现在是流水线生产，质量稳定，一般做个好的特效场面观众就不觉得吃亏了。
　　这里面，古装的、有妖怪化形镜头的投资高，一般都能赚；现代的投资低，赚多赚少甚至亏本的都有。
　　孙鹏的建议，有个三百万就可以投有妖怪化形的古装了，百万以下投现代灵异，一两百万可以投个普通的悬疑，别的不建议。
　　费茗：【我打算投五百万，倒不一定拍特效古装，现代普通的也可以，主要看剧本。】
　　孙鹏嘶了一声，五百万！要不自己原地转型去拍网大算了？
　　孙鹏：【你这是拍网大？】
　　费茗：【五百万，只能拍网大。】
　　孙鹏：【独立电影也可以。五百万你要是拍个普普通通没任何噱头的网大，那太亏了，赚不到钱也赚不到名。】
　　费茗：【这样啊？那看情况吧，该投多少投多少。】
　　孙鹏一看，怎么觉得师弟有点傻白甜呢？
　　孙鹏并不是什么坏人，但创业后对搞钱的欲望很强烈。这五百万与其直接让别人赚，不如自己先试试？
　　孙鹏：【师弟，实不相瞒，我导了几年短片后，最近兴起拍网大的想法，不然我能给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你要不先考察一下我？】
　　他也不算空手套白狼。他虽然没筹拍网大，但在拍超短剧，主要是古装小甜剧，穿越女和王爷啥的，剧本是从网文平台找的，那边还投了些灵异神怪，因为要做特效，第一轮就被筛掉了。不过他可以再找出来，先给费茗看，以此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费茗：【好啊。要是师兄这里有合适的剧本，那就再好不过了。】
　　孙鹏：【合不合适我不知道，我整理一下，明儿发给你看看吧，你要是有相中的，我们再细说。】
　　费茗：【那就等着师兄了。】


第5章 
　　费茗退出和孙鹏的聊天，看到骆溢的未读消息，想了想还是点开了。
　　骆溢：【要不要来我工作室？】
　　骆溢：【电话里说？】
　　骆溢：【接电话。】
　　骆溢：【。】
　　这是他做手术那天，显然是知道他和公司解约了，就发来前两条消息，然后给他打了电话，但他那时已经进手术室，手机在金哥手上，金哥没接。
　　第二天：
　　骆溢：【6，关机】
　　第三天：
　　骆溢：【你踏马关机两天了，微博也没上线，手机丢了？还是人丢了？我报警了！】
　　第四天：
　　骆溢：【再不回我真报警了！许多金就是头号犯罪嫌疑人！】
　　后面没再发，以他对骆溢的了解，肯定是直接打他电话，打不通也懒得再发微信，不如直接去骚扰金哥。
　　费茗回复：【勿念。】
　　然后去刷微博。
　　微博打开的时候有点卡，卡完后，他点进热搜。
　　他觉得以骆溢的人气，恋情曝光的热度估计要持续好多天，结果一眼扫过去没看到骆溢的名字，倒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费茗五天没上线了#
　　费茗：……我不在你们还挺想念是吧？
　　费茗无语，估计过一会儿#费茗上线#就该上热搜了。
　　他懒得再看，搜了骆溢，点进账号——
　　@骆溢V：【心烦，发发律师函。】
　　费茗正疑惑他发什么疯，就看见下方转赞评都破百万的一条：
　　@骆溢V：【是我妹！我只喜欢男的！】
　　费茗：！！！？？？压了你那么多年不准出柜，你突然出了？
　　费茗呆了一阵，又往下滑了滑，下面一条是上个月转发的品牌广告，而这条的时间是他做手术那天，下面还有个微博给的小尾巴：【当事人回应】。
　　费茗点进去，果然是#骆溢恋情#的话题。
　　他静下心来细看其中的内容，梳理事件前后发展。
　　原来是国内的狗仔为了挖骆溢的料，硬是跟去了美国，然后挖到大料了——骆溢带了个美女在新泽西州的奢侈品店扫货，目测花费上千万！
　　不管是和女的逛街还是花了上千万都是必爆的话题，爆料后，#骆溢恋情#空降热搜第一。
　　然后微博崩了。
　　费茗进手术室后，微博修好了，骆溢突然辟谣，顺便出了个柜，微博又崩了……
　　骆溢出柜那条微博还编辑过，一开始发的是“是我妹！我踏马只喜欢男的！”，后来把脏话删了。
　　这事引起全网沸腾，无数营销号开始扒拉骆溢可能有过的恋情，一些和他合作过的过气男明星开始买通稿说和他有过一段。
　　费茗：“……”
　　当然也有人说费茗和他有过一段。因为他们刚出道那会儿太亲密了，经常进同一个剧组，完全形影不离，是公认的“铁哥们”，只是后来骆溢爆火，费茗害怕被发现，两人明面上就减少了互动。这在营销号眼里，就是分手了。
　　昨天，骆溢给所有造谣的营销号发了律师函，然后发了那条微博。
　　这人……
　　费茗心情复杂，退出微博。
　　此时，骆溢正在摄影棚拍广告。
　　骆溢四肢修长、脱衣显肉，五官偏锋利，性格比较暴躁，凸显在气质上自然与温柔随和不沾边。刚火那会儿大家都叫他拽哥、野哥，说小说里的酷帅狂霸拽在他身上找到了实体。现在成熟些了，倒是没那么狂霸拽了，但更让人觉得不好相处了，因为以前的狂霸拽只是外在，现在成内在了。
　　他今天的工作状态不太好。
　　他和费茗分手后其实不怎么联系，纠缠太过费茗会生气。但有时候实在想得很了，他会给费茗发微信，费茗一般都会回，虽然从来不回什么好话，但至少能联系上。要是多喝两杯，还可以壮着胆子打电话，听听声音。
　　但现在费茗失联了。
　　骆溢很难不担心，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
　　摄影师见他进不了状态，也不敢直接提要求，更不敢骂，只能一直鼓励。偏偏摄影师平时说话的风格就不太正常，这还要鼓励人，一张嘴就是“亲爱的”，还是夹子音，骆溢配合一下他就说“宝贝儿太棒了”。
　　没几下骆溢的脸就黑了，压着声音说：“有要求就提，别这么恶心巴拉的！”
　　一句话，整个摄影棚的气氛都紧张起来。
　　“……哦。”摄影师的声音秒变正常，尴尬地咳了两声。
　　“咱们休息一下吧。”骆溢的经纪人周胜说，“骆溢你过来。”
　　周胜中等个子，体型微胖，面相十分和善。但大家都知道，他必然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是好人，骆溢经纪人的位置早被人抢了，更别说让骆溢连续火这么多年，还不是虚火，是年年有爆剧的实火。
　　但就算知道，大家还是被安抚了，纷纷松了口气，摄影师也笑呵呵地答应。
　　骆溢不耐烦地走到周胜身边。助理急忙递咖啡给他，他摇了摇头，化妆师就过来补妆。
　　他以为周胜会说安抚的话，好把工作进行下去。他虽然性格暴躁，但也不是随时随地都暴躁，是别人惹了他他才暴躁，而且在自己人面前是很收敛的。而且分手的时候费茗叫他以后听周胜的话，他当然要听。
　　周胜把手机递过来。
　　他这几天一有空就拿着手机打费茗电话，打不通就去骚扰许多金。但骆溢现在不想做这些无用功，扭开了头。
　　周胜说：“他回了。”
　　骆溢闪电般扭回头抢走手机，一眼看到屏幕正中的消息提示，果然是费茗回了微信。
　　他隐藏了具体信息显示，看不到费茗回的是好话还是坏话，但他不在乎好坏，只在乎有无。
　　他解锁屏幕，进入微信，看到“勿念”二字。
　　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骆溢：【。】
　　他将手机在手心转了一圈，对周胜说：“我打个电话。”说完也没特意找地方，只往旁边移了几步，拨了费茗的电话。
　　他估计费茗不会接。
　　电话通了，果然没接，还直接给他挂断了。
　　骆溢却松了口气，至少能打通了。
　　他又给费茗发微信：【这几天干嘛去了？】
　　等了两分钟，摄影师开始催开工了，费茗回复：【兄弟，你越界了。】
　　骆溢狠狠拧了下眉，谁他妈是你兄弟！
　　虽然前男友态度不好，但骆溢还是找回了工作状态，很快把广告拍完了。
　　回酒店的路上，他跟周胜说：“我怀疑费茗有事瞒着我。”
　　周胜抬头看了一眼，车里都是团队的老人，全知道骆溢和费茗的事，说：“你们分手两年了。”
　　言下之意，分手这么久了，早该开始新生活甚至新恋情了，有事瞒着你不是很正常？
　　骆溢向后靠在座椅上，烦躁地捋了下头发，：“你不懂。我就是觉得有事，应该让我知道的事。”
　　*
　　另一边，孙鹏和费茗聊完天后，很快召集了自己工作室的员工，叫大家赶紧把公司里还没拍的本子整理出来，并且要改成网大剧本的模样。
　　员工惊呆了：“老板，我们要拍网大了？”
　　孙鹏：“剧本过了就能拍。要是剧组建起来了，大家都进组，片头都挂名，以后都是正经的影视人，再也不拍这小破短剧了！”
　　“好耶！”员工全都打起了鸡血。虽然孙鹏爱吹牛，但他吹的牛还挺实在的，大家对他的信任度很高。之前他们工作室有个对电影怀揣梦想的家伙，简直十项全能，剧本、掌镜、剪辑没有不会的，还都是自学的。他对电影拥有很纯粹的热爱，想当导演，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他天真，孙鹏也经常以业内过来人的身份告诫他，娱乐圈不是那么好进的，想当导演更不容易。后来有一天，得知这家伙支过教扶过贫，为了导演梦硬是从体制内退了出来，孙鹏就翻开通讯录打了几个电话，把他介绍到影视城去跟组了，离梦想近了一大步。
　　孙鹏花了两天时间，将剧本整理出来，全部改成了网大惊险刺激的模样。
　　剧本其实不用给全文，但他跟费茗说自己正准备拍网大，这不给个全文就说不过去了。所以就把有全文的那种改了改设定，能加妖魔鬼怪的给加进去，实在改不了的就只做了人设大纲，然后联系费茗。
　　孙鹏：【费茗师弟，剧本我整理好了，直接传给你吗？】
　　费茗：【嗯！等师兄好久了，还担心师兄把我鸽了。】
　　孙鹏马上把文件发给了他，然后说：【哪能呢？有机会执导长片，我不得努努力。】
　　费茗：【那我看完找师兄。】
　　孙鹏：【好，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费茗并没有马上去看剧本，因为他收到了系统发的奖励——他的公司注册好了！
　　公司最终选择的名字是沙漠。他的备用名里只有这一个可以用，其他全被注册了，而且大多在文娱行业。费茗对此大为震惊，想不到有那么多人开公司是为了亏钱！
　　拿到任务奖励的同时，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任务描述：一个人可经营不了公司，你需要员工。首先寻找一名HR，然后专业的事就可以交给专业的人了。
　　为公司安排一名HR，是否接受？】
　　这还用问？当然是接受啊！
　　而且这个问题他之前就和金哥讨论过了，金哥已经请了猎头找合适的HR。但之前费茗没想到会接到任务，并不急，现在得催一下了。
　　【当前任务：为公司安排一名HR（奖励：1小时生命值）】
　　费茗：“怎么才一小时？！”上个任务可是整整十天！
　　系统：“除了第一个任务，其他任务都可以不做，你可以放弃。”
　　费茗：“……”一小时的命也是命，怎么可能放弃？妈的！怎么越来越像诈骗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感觉他可能是生气了。它只是一个系统，本质是没有感情的AI，很难感受人类的情绪，不过分析了一下费茗的需求，还是赶在自动掉线前开口了：“那每日任务和每周随机任务你也要做吗？”
　　“当然要做啊！”费茗脱口而出。他玩游戏是咸鱼党，全靠做日常攒资产！大型活动可以不参加，日常一定要肝！等等，先问清楚，“奖励是生命值吗？”
　　“是。”系统说，“不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好得很！明天就出院了！”费茗说，“日常是不是第一天就该做的？这都多久了，我要补偿！”
　　系统：“……”
　　费茗：“系统？”
　　系统：“嗯，我本来打算三天后启动日常任务，从绑定宿主之日至启动日常任务前一天的日常奖励会顶格补偿。日常任务共六个，根据宿主自身情况生成，每完成一个奖励10分钟，全部完成共计1小时。你需要今天开始做日常吗？”
　　费茗：“……要不你直接顶格补偿给我？”
　　系统：“行，那三天后再启动日常任务。”
　　费茗开始打小算盘：“如果一直不启动，可以一直补偿吗？”
　　系统干脆给它弹了个流汗的表情包，然后说：“最多延迟十天，至绑定之日起，超过十天宿主未完成过任何一项日常任务，视为宿主不愿意做此类任务，将不再发布。”
　　费茗：“哦哦哦，那你千万别忘了，我要做的！”
　　系统：“宿主放心，本系统是认真负责的系统！”
　　费茗：“那每周任务呢？”
　　系统：“每周随机任务在周日凌晨刷新，可能重复，奖励根据任务完成等级而定。”
　　费茗：“今天星期五了！补偿！”
　　系统：“[黄豆流汗]请宿主不要妄图薅系统羊毛。现在抽取本周随机任务——”
　　费茗：“又抽……”
　　他有点怕“抽”这个字眼了。
　　系统：“以后要抽的还很多。”
　　费茗：“……能给我黑幕吗？”
　　系统：“大部分时候不能。我本质上只是一台计算机，一切行为已由程序设定，受宿主操控。不过如果宿主相信我的话，这个随机任务可以让我来抽，我给你抽个简单的。”
　　费茗：“你不会忽悠我吧？”
　　系统：“是这样的，按照程序，你喊停的时候，我就停，停在哪里是由你发布命令的时间决定的。由于本系统运算速度过快，你迟疑一毫秒选项就会跳无数个来回，不知道会停在哪里。但程序毕竟在我体内，我可以直接给你跳个最简单的。”
　　虽然不是很信任，但贼船已经上了，费茗也没别的办法，听到系统的话还怪感动的，忍不住说：“那就拜托你了！”
　　【本周随机任务：在公开平台为公司做一次宣传（奖励：1秒至1小时不等，由浏览人数决定），倒计时37：15：42】
　　费茗：“…………”
　　果然是贼船！
　　他不需要观众，悄悄地投资、悄悄地播放，越少人看到对他越有利，就没想过给公司搞什么宣传！
　　费茗咬牙：“我觉得你在针对我！”
　　系统：“根据我对本世界的了解，你只需要发条微博即可，这是最简单的了，其他可能对你的健康状况造成负担。”
　　费茗：“目光短浅。算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拿满奖励要多少曝光吗？”
　　系统：“本来是违规的，但宿主情况的确特殊……浏览人数大于十万。”
　　费茗：“十万？人数？不是人次？”
　　系统：“是的，需要十万个活人看到。”
　　费茗叹气。自己有十万个活粉吗？肯定是没有的。不过他已经一周没发微博，突然更新，粉粉黑黑吃瓜群众肯定都会关注吧？微博说不定还免费给他上个热搜。
　　“哎。”费茗一边打开微博，一边和系统说，“怎么不要求个一亿人数呢？奖励直接拉满一百岁！”
　　系统：“曝光度和奖励并不是等比例兑换，一亿只能奖励三天。”
　　费茗：“……”
　　系统：“由于难度过高，一般不发布。”
　　费茗：“……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到底是三天呢，大不了他去求红得发紫的前男友嘛！


第6章 
　　在公开平台给公司做一次宣传，费茗想了半天该怎么做这个任务。
　　抛开一切不谈，任务要求十万人浏览，真的算是送命题——系统送他命，不是他送命。
　　就算他不是明星，没有任何名气和关注，还可以买硬广，比如APP开屏，完成任务分分钟的事。
　　但观众人数在续命值换算公式里是分母这件事不能抛开不谈，曝光量越小，对他越有利，APP开屏这种大杀器绝对不能用。
　　他想过用小号发贴，然后买曝光量，任务完成立马删帖。但仔细考虑过后，觉得想对外瞒住自己开了公司这件事根本不现实。公司法人是他本人，又是影视公司，他现在不说，等项目开了风声肯定会漏出去，曝光是迟早的事，最坏的时间点就是在片子首播的时候，直接给片子引流。
　　费茗想到那种情况，倒吸一口气。
　　所以曝光要趁早，等片子上的时候这股热度已经过去了，反而比较有利。而且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顺便做点别的事，也算一箭双雕了。
　　费茗想清楚后去申请了个邮箱，然后发微博：
　　@费茗V：【沙漠影视今日成立，需要几名编剧，有梦想你就来，简历发邮箱：shamoyingshi@***.com】
　　沙漠影视主要负责影视制作，当然要养自己的编剧团队，甚至是导演、演员，其中编剧是最重要的。
　　剧本剧本，一剧之本，费茗可不是那些拎不清的同行。所以编剧他打算亲自挑，必须挑没经验、没水准、没市场感知度的，首先保证写不出合格的剧本，其次就算写出来了，也抓不住卖点。
　　费茗刚发完微博，金哥来了。
　　金哥还不知道他发了微博，把办好的证件给他看了一眼，说起招人的事：“猎头联系了几个HR，有一个比较合适的，不过还需要办离职，大概半个月后上任。”
　　费茗：“有快一点的吗？”
　　金哥：“有是有，但就没那么优秀了。”
　　费茗：“没关系，先用着吧，不行再换。”
　　金哥推了下眼镜：“你急什么？我们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半个月不算晚。而且确定了的话，对方愿意提前帮我们处理一些事务。”
　　费茗：我已经拿到投胎的号码牌，能不急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拿起来一看，是骆溢。
　　骆溢：【怎么突然开公司了？】
　　费茗想，我干嘛要告诉你？
　　骆溢：【我来你公司吧？】
　　费茗：【？？？？？】
　　骆溢：【我和星耀的合同要到期了，你收留我呗。】
　　费茗：【滚！】
　　骆溢：【我说真的！】
　　费茗：【我没说假的！】
　　费茗咬牙切齿。妈的骆溢人气那么高，来了得给自己赚多少钱、引多少流？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金哥看完他变脸的全过程，问：“是骆溢？”
　　只有骆溢才会让他产生这么生动活泼的表情。
　　费茗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金哥没说什么，又陪了费茗一会儿才离开。
　　费茗掐指一算，微博发了快一个钟头了，该有十万浏览量了吧，怎么任务还没完成？
　　他打开微博，阅读量已经几百万，微博数据再水也不至于水成这样吧？
　　他赶紧把系统叫出来。
　　系统：“此类任务到任务截止时间才会判定完成等级并发放奖励，请宿主耐心等待。”
　　费茗忍不住吐槽：“我要是今天就要死，岂不是等不到了？”
　　系统：“宿主今天不会死。”
　　费茗：“……”算了，和一个既定的程序争论什么？
　　费茗微博下的评论已经快两万，但他没空去看大家说了什么，反正前排肯定被黑粉占领，也没必要看。
　　他关了微博，去看孙鹏发来的剧本。看了一半，接到金哥的电话。
　　他上热搜了。
　　金哥本来以为他又艾特了哪个同行正面刚，结果是沙漠影视的招聘启事。
　　金哥说：“你亲自发招聘启事挺好的，能吸引很多人，不过就是写得太随意了。我等下给公司申请个微博，等HR入职后拟一个正式的招聘公告发出去，到时候你转发一下。”
　　费茗心里是极力拒绝的！
　　绝对不能把真正的人才吸引过来，万一把项目给他盘活了怎么办？
　　不过这种话是不能说的，他敷衍道：“嗯，到时候再说。”
　　金哥感觉到了他的敷衍，问：“你不会又在和网友聊天吧？现在撤热搜可得你自己花钱。”
　　“没有。”费茗说，“我问朋友要了几个剧本，看有没有适合投资的。”
　　“这——”金哥惊了，“你也不用这么拼，注意休息。”
　　费茗：“放心，我心里有数。”
　　费茗当天把几个剧本筛了一下，里面大部分都非常网大——前几分钟道出设定、悬念拉满，收费的时候卡个大型特效，至于后面？费茗没看，因为他不打算拍这种。
　　设定玄幻的直接pass，最后只剩下两个现代背景的故事。
　　一个叫《千金复仇记》，是一个差点被亲爹谋杀的千金逃出生天，整容换面回来复仇的故事。开场是一场宴会，出场了大部分角色，利用路人八卦交代了背景人物关系，收费点卡在男主装醉强吻女主的时候，悬疑感拉满，而且整个故事非常狗血，。
　　另一个叫《好人好事》，只有大纲，一个农村女孩得了绝症，没钱治疗，恰好被两个来村里采风的网红知道了，网红给她录了视频发到网上、帮她筹集善款，最终让她得到了治疗。大纲里说，故事是为了展现网络给大众生活带来的好处。
　　费茗觉得，第一个故事给开场的宴会租个大别墅，布置奢华点，再请一堆俊男美女当群演，应该还是能留住网大观众的。
　　但第二个故事，就不说它平淡了，由于只有一个大纲，搞不好具体情节很曲折呢。不过就这个大纲透露出来的东西，费茗很难找到它的受众，更别说看了的人会怎么吐槽了。
　　这故事看起来像要歌颂网络和网红带来的正能量，但众所周知网络环境有多乱、网红有多爱追流量，观众看了肯定先骂不合理。
　　还不如写小女孩在治病过程中遇到重重困难，比如医院没床位、不交押金不给做手术、医保不给报等等，然后被网红知道了曝光了这些事，引起社会关注，于是各方给小女孩开绿灯，让小女孩得到了救治，这样写潜在受众可不少！
　　不过费茗不需要观众，回头再看看大纲，越看越满意，巴不得马上联系孙鹏。
　　为了显得自己有认真看过所有剧本，他决定明天再联系。
　　第二天，费茗出院。
　　手术前他是打算多住几天的，但现在开了公司，天天都要和金哥讨论事情，金哥只能来医院不太方便，而且他马上要开始做日常，也不知道系统会刷出些什么任务，终归是在自己家里舒服点。
　　金哥把他送回住处，给他联系了煮饭阿姨，等阿姨来后交代了一番才离开。
　　费茗以前只雇了一个定期打扫的阿姨，饭一般是外卖，偶尔自己做。但现在的身体不允许他乱来，只能雇人做病号餐。
　　午饭很清淡，费茗却吃得有滋有味，比他控制体重时吃的水煮鸡胸肉香多了。
　　吃完饭又吃药，一把药被他分成好几次，一次吃一两颗，吃了半天才吃完。
　　结束这个痛苦的过程，费茗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给孙鹏发微信。
　　费茗：【师兄，剧本我看完了，《好人好事》这个正能量故事我喜欢！】
　　孙鹏：【……师弟，那几个古代玄幻的你不喜欢吗？】
　　费茗：【第一个项目我不想步子迈太大。】
　　孙鹏：【师弟稳健[大拇指][大拇指]】
　　孙鹏急得直抓头发。
　　《好人好事》是他塞到文档里凑数的啊！是费茗说想要现代普通的，他整理完后发现现代普通的就《千金复仇记》一个，于是把《好人好事》精简一下塞进去了，怎么费茗偏偏看上了这个？
　　孙鹏：【师弟，那个千金复仇的呢？我觉得那个不错啊！】
　　《千金复仇记》本来是一个超短剧剧本，包含凤凰男、女强复仇等元素，狗血、刺激，还有甜宠，投放市场很容易，孙鹏都舍不得把它拍成网大，因为网大受众其实不好这口。不过费茗想要现代故事，他只能把这个改出来。
　　费茗：【现代豪门拍网大太难了，网大的投资一个包都买不起，更别说还要礼服、珠宝、豪车……搞一堆赝品和拼夕夕爆款谁看啊。】
　　这是事实，也是费茗拒绝的话术。其实没钱也可以拍，把前几分钟拍好就行了，收费前名利场，收费后大广场，有什么问题？反正收到钱了，很多网大都是这样骗观众的。
　　孙鹏：【哎……那只能拍《好人好事》了】
　　费茗：【你那边能尽快给我个完整的剧本么？】
　　孙鹏犹豫了两分钟才回：【行，我尽快！】
　　费茗严重怀疑这个剧本根本没写出来，估计是看他想要现代普通的故事，整理完文档发现现代含量太低，于是临时编了个大纲。
　　这样正好！
　　临时想出来的大纲，赶工整出来的剧本，能好么？
　　他的命一定续得稳稳地！
　　*
　　孙鹏点了根烟，盯着电脑屏幕上发给费茗的文档原件看了半天，确定自己真的没把《好人好事》原剧本发过去，怎么费茗就看上了呢？
　　还正能量。
　　他怀疑费茗被黑粉骂坏了脑子。
　　他叼着烟，打开搜索引擎，搜出费茗的百科，来回看了三遍作品列表，终于说服自己：师弟烂片拍太多，已经影响了欣赏水平。
　　他又抽了两根烟，终于起身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孙鹏笑道：“兄弟，忙吗？”
　　那边小声说：“我在片场。”
　　孙鹏：“那等你空了回我，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好。”那边一口答应。
　　孙鹏挂了电话，等到半夜才接到回电。
　　孙鹏问：“收工啦？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就那样吧。”那边笑了笑，“累，但收获也大。”
　　“听起来偷师效果不错啊。”
　　“那还得谢谢孙哥给我安排的机会。”男人笑了两声，“孙哥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孙鹏简单说了下有人找他投资网大的事，没提费茗的名字，但别的没瞒着，“他非要现代没幻想元素的故事，我这边扒拉完了只扒拉出一个，我就想着拿你那个本子凑个数——”
　　那边呼吸一沉。
　　孙鹏急忙说：“你放心，我没真发过去，改了个一句话的大纲。”
　　“没关系。”那边笑了笑，“那个本子我又改了几遍，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孙鹏：“这个都是小事。现在的问题是，我看我朋友的反应，他是真的想投！我的意思是，他要真投，你要不要来当导演？这是个机会啊崔峟，你现在不就在等机会？”
　　“可是……”
　　“我知道你看不上网大——”
　　“我没有！”
　　孙鹏没理他，径直往下说：“但你得先证明自己，哪怕它是个网大，也是会被人看到的。特别是业内，一个导演有没有才华，有的是人去判断。但想证明自己，你必须先展示自己。”
　　“……”


第7章 
　　清晨，费茗刚清醒就看到了系统界面：
　　【上周随机任务“在公开平台为公司做一次宣传”已完成，完成度评分100（满分100），获得1小时生命值。】
　　【本周随机任务待抽取】
　　两条的发送时间都是今天00：00：00。
　　昨晚费茗本来打算熬到零点的，就是为了任务的奖励和抽取。但最近几个月他坚持执行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刚做完手术的身体又虚，熬到十点多实在熬不住了，就直接睡了。
　　费茗没再让系统帮忙抽任务，系统对难易程度的判断标准好像和他不一样，他决定还是靠自己，不管抽出什么都怪不到别人。
　　费茗默念一声“抽”——
　　【本周随机任务：与他人一起观看一部正在上映的电影，并进行至少十分钟观后感交流。（奖励：生命值1小时），倒计时161：09：23】
　　费茗拧了拧眉，都不知道自己是手红还是手黑。
　　奖励只有1小时，他当然不满足。而且他才做完手术，去人多的地方感染了怎么办？就算可以包场，但电影院的环境再好也有些闷，他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另外就是，出门可能被路人认出来。总之很麻烦。
　　但另一方面，这个任务的奖励是固定的，比上一个任务简单，看完电影聊上十分钟就行了，而且应该不用等到周日凌晨才发放。
　　任务已定，好与不好费茗也不过多纠结，决定先起床吃饭。
　　吃饭的时候，他想起系统说过任何疑问都可以在说明书里找到答案，于是唤出系统，打开说明书——哦，不是说明书，是《逐梦影视圈系统使用须知》！
　　费茗一边吃饭，一边在使用须知里检索“电影”，想看看有没有这个任务里“正在上映的电影”的具体解释。比如，网络大电影包括吗？如果包括，那他就不用出门去电影院了，直接在家就可以做任务。
　　看了好片刻，还真有答案——居然是包含的！
　　阿姨：“小茗你怎么不吃饭啊，是做得不好吃吗？”
　　阿姨一开始喊费茗费先生，费茗不习惯，让她直接叫名字。阿姨琢磨了一下，直接叫大名不礼貌，喊小费像在催费茗给她发钱，于是就喊小茗，虽然听起来像小明，让费茗这个外形优雅的大帅哥逼格直掉，但也显得亲切了许多，就像在照顾自家小孩。
　　“没有没有。”费茗赶紧回神，关闭说明书，让系统退下，抬头对阿姨一笑，认真吃起来。
　　阿姨松口气：“你一动不动地发呆，我还以为不好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也没有。”费茗说，“我想吃完饭看会儿电视，在想看什么。”
　　费茗说着，瞟了阿姨一眼。他看电影还需要个伴，就是你了，我的煮饭阿姨！
　　吃完饭后，阿姨要去买菜，买完菜回来开始忙活午饭。费茗在书房阳台客厅来回晃荡了几圈，中途还吃了点水果，终于等到吃午饭。
　　吃完午饭，准备邀请阿姨看电影了，阿姨又开始整理厨房，并琢磨着做点汤水煨着，因为费茗并不是像普通人一样吃一日三餐，他的胃负担不起，得少食多餐，所以家里需要一直备着热食。
　　费茗见阿姨拿起削皮刀，等不及了：“阿姨，你别忙了，陪我看会儿电视吧。”
　　阿姨看他一眼，想到这小伙子一个人生活，据说父母都不在了，也没个男女朋友，怪可怜的。而且人家花了大价钱请她，她只做做饭，还不用做硬菜，都是些没技术含量的汤汤水水，这钱拿着怪烫手的，雇主要是有别的要求她是该配合一下，就答应了。
　　阿姨拿着红薯和削皮刀，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把垃圾桶扒拉倒自己面前，一边削皮一边陪费茗看电视。
　　费茗选了蜗牛网正在上映的一部网大，照顾到阿姨的喜好，直接放弃了惊悚灵异，为了保险，聊斋西游也没选，最后就只有一部抗日片了。
　　最近战争片和军事片在网大里也是热门类型，主要是抗日背景和现代特种兵。
　　费茗打开后，还没看到收费，阿姨说：“想不到你的爱好和我家老头子一样。”
　　费茗：我不是我没有！
　　阿姨瞄了他一眼：“看你一表人才，还以为你会看那些谈恋爱的。”
　　费茗：“阿姨你不喜欢这个？那我们换一部。”
　　阿姨：“那能看你演的那个《大雁》吗？”
　　费茗：“……”
　　《大雁》就是四个月前让他一夜爆火的片子，一部谍战剧，他只是其中一个配角。
　　这剧是在央视播的，全民向的爆剧，按理阿姨应该早就看过了。
　　费茗疑惑：“阿姨还没看过？”
　　阿姨说：“看了两遍了，最近没好看的。”
　　“……”行吧。费茗默默地切到电视剧页面，虽然已经完结几个月，但往下一拉，仍然能看到推荐位。
　　费茗点开，陪着阿姨看起来。
　　他其实也已经看过。
　　剧开播时他闲着没事，就在家里追剧，后来剧爆了开始参加宣传和商务活动，没空再追，但查出绝症在微博上摆烂放飞后，他又闲下来了，于是补完了。
　　虽然费茗是电视VIP会员，但这剧火，跳过片头居然还有广告！
　　阿姨抓紧时间去煮上红薯粥，回来见费茗暂停了在等她，说：“你不用等我，我看过两遍了，漏一点没关系的。”
　　“没事，一起看热闹。”费茗说。
　　他其实不想看，但一开始是他主动邀请阿姨的，现在阿姨点了剧他就走开，肯定不太好，而且他没事干，正好打发一下时间。
　　阿姨对自己的工作很负责，看剧是顺带，隔几分钟就去看一下粥，看完一集还问费茗饿不饿。
　　费茗当时不饿，第二集看了一半饿了，于是喝了点粥。
　　第二集看完，阿姨准备回一趟自己家，把粥和鸡蛋羹放在电饭煲里保温，叫费茗饿了自己取，她晚点再回来。
　　费茗答应了，然后开始琢磨挑选哪个幸运儿来陪自己看网大。
　　就在这时，孙鹏把《好人好事》的剧本发了过来。
　　费茗马上去看剧本。
　　周任务还有一周时间，等到周六再抽两个小时做也不迟，但这个网大却要尽快拍。他一开始想的是三个月内拍完，正好赶在自己生命余额耗光前。但结算时间是首播后三十天，这就要求两个月内上线播放平台了，拍摄则要更早。就算网大各方面要求不高，但现在剧组都没拉起来，一切工作都要抓紧！
　　费茗粗略看了一遍剧本。
　　故事走向和大纲描述的一样，情节不算曲折，增加了人物的复杂性。两个网红一开始并不是为了帮小女孩筹款，是为了热度才录的视频，说白了就是骗，后来还真给他们骗到了，想要卷款跑路，但其中一个网红突然反悔了，两个人起了一段争执后达成一致，决定做个好人、做件好事，去帮助小女孩……
　　后面的情节就顺理成章了，两个人一边在网上募捐，一边在线下帮小女孩找专科医院、专家医生，克服各种麻烦和困难，最终Happyending大结局。
　　说实话，这剧本有些地方写得不错，费茗看的时候下意识在脑海里转换成镜头语言，还怪触动的。不过这种感觉能不能呈现出来，就相当考验导演的水平了。费茗脑补都是拿最高水准的拍摄手法去脑补的，不能拿来衡量剧本本身的质量。
　　实际上，这个故事整体上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老套不合逻辑；主角是两个网红，对绝症小女孩的描述基本没有，如果导演再无法牵引观众情绪，根本不会引起共鸣，只会引起反感。
　　费茗觉得，孙鹏的导演能力应该还不能引导观众情绪，能把画面和节奏拍合格就不错了。
　　“稳！”费茗拍了下大腿，马上给孙鹏发微信。
　　费茗：【师兄，这个剧本我投了！】
　　孙鹏随之打了电话过来，满含喜悦：“师弟，你说真的？！”
　　费茗：“当然是真的。我们得找个时间面谈，可能要麻烦师兄跑一趟燕市了，我这边公司刚成立，事情挺多，走不开。”
　　孙鹏：“那是自然。我也很久没去燕市了，正好回去看看。”
　　费茗：“那师兄你哪天过来？”
　　他恨不得孙鹏马上出现在他面前！
　　孙鹏突然咳嗽一声，认真道：“师弟，有个情况我得先和你说一下。”
　　费茗疑惑：“你说。”
　　孙鹏：“是这样的，《好人好事》这个剧本不是我写的，是我原先一个员工，这个剧本是他独立完成的，所以我想推荐他来当这个片子的导演。你放心，他很有才华，最近两年在跟组做副导演，对剧组的运作很了解。而且我打算给他当副导演，他不懂的地方有我，肯定不会掉链子！”
　　“这样啊……”费茗消化了一会儿他的话，听起来不是科班生，便问，“他是学什么的？”
　　孙鹏：“……马克思。”
　　费茗：“啥？”
　　孙鹏：“专业叫马克思主义啥的，我也没记住。”
　　“行吧。”费茗松口气，不是学医的就好。
　　医学生也不知道咋回事，乱世要救国，现在盛世了一堆人往影视圈跑，偏偏出了好几个吊打科班生的大佬。这要是个医学生，费茗说什么都不答应，这个专业转行搞文艺好像有什么buff加持。
　　孙鹏激动：“你答应了？那我过两天和他一起去找你，到时候你可以当面考察他一下！”
　　“行，那我等你们。”费茗其实很想催他快点，不过想想孙鹏应该也很急，毕竟这个本子如果不是碰到他，肯定没人投。孙鹏应该也怕他反悔，肯定会很快过来。


第8章 
　　末了，费茗说了一句：“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其实孙鹏完全可以不用告诉他这些的，反正他只负责投资，孙鹏拿了钱找谁导、找谁演他都管不住，只要最后给出成品就行了。
　　当然，这还不是费茗说他是好人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居然推荐别人来当导演，还提前告诉费茗了！这意味着，这个片子拍出来导演署名不是他。
　　在这个圈子什么最重要？名啊！没有名一切都是虚的！孙鹏明明可以让人干活、自己挂名，将来他就是网大导演了。
　　或许拍电影电视的看不起网大，观众也看不起网大，但具体到工作和项目上，当网大导演已经很了不起了，好歹经手的都是几百万几千万的项目，而且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哪怕退一步也有吹嘘的资本。
　　所以费茗感慨，孙鹏真是个好人。
　　好人当天就定好了机票，由于崔峟那边还要交接工作，所以订的是两天后的，崔峟直接飞燕市，两人在燕市会合。
　　孙鹏第二天告诉费茗，费茗要了航班号，说安排车去接他，到时候直接到沙漠影视见面，正好请他参观一下公司。
　　其实费茗自己都还没去过公司，不过问了金哥，办公器材已经到位了，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费茗跟他说了孙鹏要来谈项目的事，让他收拾一间会议室出来，特别提出要准备投影仪，因为谈的项目是网大，所以他到时候打算和孙鹏一起观摩一部网大，好增进感情。
　　费茗：终于找到合适的人帮我做任务了！谈网大项目顺便看部网大很合理吧？看完了再讨论一下不是更合理？
　　金哥虽然觉得他的安排怪怪的，但好像也没什么毛病，说会办妥。
　　然后费茗拉了个员工群，群里就四个人，除了他和金哥，只有他的司机王哥和助理姜婧。
　　王哥和姜婧都是超凡娱乐给他安排的，劳务合同也签在超凡。费茗原先的团队不止他们，但他和超凡娱乐谈解约的时候，只有他们俩想跟他走。
　　他提醒二人，他已经得罪了整个圈子，跟着他没有好果子吃，但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不过费茗那时候根本没有事业规划了，只想着做完手术好好休息，看能不能多苟几年，便对二人说：“我不打算签公司了，可能会自己开工作室，等工作室开了再找你们。”
　　决定成立沙漠影视后，他就让金哥去问两人要不要过来，也算兑现诺言了。
　　然后两人都递了辞呈，上周五办完了离职手续，这两天在公司监督办公室布置。
　　费茗在群里说公司明天要接待客户。
　　金哥：【……】
　　费茗：【金哥去接机，王哥你开车，姜婧来接我去公司。】
　　王哥和姜婧均表示收到。
　　金哥：【嗯。】
　　翌日，王哥一早接了金哥去机场。
　　到机场没几分钟，孙鹏的航班就到了，但崔峟的航班比他晚半个小时，而且还晚点了！
　　孙鹏在里面等崔峟，金哥在出口等他们俩。等崔峟终于下飞机，孙鹏松了口气，赶紧给金哥打电话，说马上出来。
　　金哥接完孙鹏电话，联系姜婧，说已经接到客户，她可以陪费茗去公司了。
　　金哥和孙鹏见过，那时候费茗还没毕业，有一次和孙鹏在同一个组，金哥送费茗去剧组，费茗特地介绍了下，说是很照顾他的师兄。不过之后就只在电视上看到了，为了避免认错，金哥昨晚还找了两部孙鹏的戏看，虽然费茗说他又长胖了。
　　金哥专门在人群中找胖子，很快看到孙鹏搭着一个模样清瘦的男人走出来。
　　金哥从人群里挤过去，正想打招呼，孙鹏直接越过了他。
　　金哥推了推眼镜，想起上次见面自己并没有戴框架眼镜，那时候图方便，戴的隐形。而且有七八年没见过了，外表变化就挺大。
　　金哥只得跟上去，正想喊人，听到孙鹏说：“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是不是因为熬夜写剧本？哎，一晚上把剧本写出来，真的为难你了，还好师弟那关过了。”
　　金哥：？
　　他停下来，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远了一些，给孙鹏打电话。
　　孙鹏立即停下来，然后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喂，金哥，我们出来了！诶？你在出口？”
　　孙鹏回头。
　　金哥皮笑肉不笑地挥了挥手。
　　孙鹏立即拖着行李箱和崔峟跑过来，笑道：“哎呀！我刚刚怎么没看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
　　另一边，姜婧抵达费茗住的小区。
　　费茗提前嘱咐阿姨，一会儿来的人不知道他生病了，让她不要露馅。
　　其实姜婧并不是不知道。他之前暴瘦，又吃药，姜婧都看在眼里，只是问了他他不说，金哥也叫大家不要乱猜，她只能怀疑是抑郁了。
　　姜婧有小区和费茗家里的门锁密码，给费茗发了条微信表示到了，费茗回了个“嗯”，她上楼后就直接开门进屋。
　　一进去，看到一个陌生的阿姨。
　　姜婧疑惑。
　　费茗介绍：“这是给我做饭的李阿姨。”
　　姜婧打招呼：“李阿姨好，我叫姜婧，是费哥的助理。”
　　李阿姨笑呵呵地点头，把手上一个袋子给她：“这是给小茗准备的零食，一会儿饿了给他吃。”
　　“啊？”姜婧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个保温杯，还装了套餐具，型号都挺迷你。
　　姜婧想，我哥吃完火锅溜缝都不止这么点，拿来摆拍呢？
　　不过她想是这么想，神情却忍不住担心起来，瞄了费茗好几眼。
　　费茗穿了件白衬衫，怕降温，又在外面套了件风衣，风衣口袋里装着药盒。
　　姜婧发现十来天不见，他又瘦了，而且行动迟缓了许多，虽然气质更为清新安逸，但明显不对劲。
　　进电梯后，姜婧问：“费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费茗看她一眼：“最近犯胃病，养生呢。”
　　费茗之前就有胃病，很早的时候看过医生，后来懒得看，因为对吃药有阴影，医院能不去就不去，实在不舒服了就去药店对症买点药。
　　姜婧：“去医院看过了吗？”
　　费茗：“看了，说是饮食不规律，又一直乱吃药，所以得好好养生了。”
　　姜婧松了口气：“早就叫你去看了。”说完哼了一声，似有话要说，又忍住了。
　　费茗猜得到她要说什么，肯定是骆溢嘛。和骆溢在一起的时候，骆溢会管着他，他私下里不听话，团队的人会向骆溢告状。后来分手了，没人管了，他的生活习惯放飞得不行，团队的人也没地方告状了，只能看着他胡作非为。
　　费茗叹口气。他知道错了，早知道年纪轻轻就会被癌症找上，他肯定走养生路线。
　　公司离小区很近，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姜婧在楼下买了几杯咖啡，考虑到费茗养生，给他点的牛奶。
　　上楼后，姜婧先带费茗去他的办公室。
　　他是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专属办公室当然要有。
　　他本来不想当总裁，他这个身体状况，肯定没多少时间处理事务。不过注册资金是他提供的，成立公司也是他的主意，金哥觉得还是他亲自担任这个职位比较好。而且费茗想了想，自己对公司的期望比较特殊，肯定会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决策，为了避免决策传达不下去，这个总裁还真得亲自当。
　　当然，除了和自己性命相关的事，别的他都交给金哥处理。
　　他的办公室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办公桌、书架、利用沙发布置了一个临时会客区，墙上挂了装饰画，还有一间休息室，不过别的就没有了，办公桌干干净净，书架也是空的。
　　姜婧说：“书和装饰品过两天送过来，费哥你想要什么书可以告诉我，还有办公室的绿植你有想法吗？”
　　费茗对这些没想法，他是来赚命的，又不是真的要创业。
　　“你看着办吧，我无所谓。”他说。
　　过了一会，金哥他们到了。
　　孙鹏看到费茗，很是热情，一把抱住费茗就要往他背上拍。
　　金哥吓得赶紧拉开，说：“轻点轻点，费茗最近身体虚。”
　　孙鹏一听，停下来认真打量了一眼费茗，改为握手，说：“我刚刚一看就觉得你太廋了，还以为你为了上镜保持身材呢，哪里不舒服啊？”
　　“你别听金哥乱说。”费茗给了他一个拥抱，“我好得很。”
　　“嗯，男人不能说虚。”孙鹏哈哈大笑，然后介绍崔峟。
　　崔峟高高瘦瘦，皮肤偏黑，和费茗的瘦、金哥的瘦都不一样。费茗像个养尊处优、只喝露水的仙男，金哥像高智商变态，崔峟像每天996连胡子都没空刮的社畜。
　　“来，我们去会客室。”金哥在前面带路。
　　孙鹏打量着周围，看得出来是新公司，桌椅和大件的办公器材都到位了，但缺少装饰，显得没什么生气，大办公室的空地上摆着一堆没拆封的电脑，看起来百废待兴。
　　但是办公室真大啊，电脑牌子也很好。孙鹏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崔峟，给他使眼色：看，靠谱吧！
　　崔峟之前总担心被骗，为了保住真剧本，居然临时花一晚上赶工出一个假剧本，孙鹏简直服气。但看这办公室的模样，怎么可能是骗子，明显就很认真！
　　金哥正走到会客室门口，推开门扭头，看到他们的眉眼官司，心里冷哼一声——两个骗子也不知道收敛点！
　　他请两人进屋。姜婧从茶水间找了个托盘，端着咖啡过来了，费茗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金哥对姜婧说：“你先接待一下。”然后大步走向费茗，抓着他手臂小声说，“你来一下。”
　　他把费茗带到了离会客室很远的办公室里。
　　费茗疑惑：“怎么了？”
　　金哥严肃地问：“你是不是被骗了？我在机场无意中听到，剧本是那个崔峟一晚上写出来的！一晚上啊，这能写出什么好作品？”
　　费茗：……竟然被他猜中了？难怪那么老套！毕竟一晚上的时间，想创新也创不出来，能把剧本写成那样已经算神人了。
　　这是好事啊！
　　越不靠谱越糊弄越符合他的需求！
　　他认真看着金哥：“那他是个天才啊！”
　　金哥一脸震惊，怀疑他不是被诈骗，是被下降头了。


第9章 
　　费茗：“故事虽然不怎么样，但拍网大绰绰有余，而且一晚上能写得那么完整，不是天才是什么？”
　　金哥一言难尽：“你就不怕被骗了？”
　　费茗拍拍他的肩，一脸自信：“不会的，他们应该就是很难拉到投资而已。你知道的，这个圈子很缺机会。”
　　金哥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拉投资得看PPT的花哨程度，而这两个人的项目，先不说PPT做得如何，故事他听费茗简单地说了一下，要他说，就不能投，这故事完全不是网大观众的口味，拍成院线电影说不定有搞头。但院线电影却不是那么好搞的，那是不见血的战场，片子再好，不如宣传好；宣传搞好了，还怕对手耍阴招。
　　这么一想，沙漠影视这个初生婴儿还真适合拍网大。而且就算是网大，那也是几家大平台瓜分的蛋糕，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热销型的网大剧本，这么一看，这个《好人好事》还真不错哈。
　　金哥抹了把脸，认识到沙漠影视现在根本没得选，只能点头：“行吧。公司都开起来了，总要开张，就从这个项目开始吧。”
　　两人回到会客室，姜婧正陪着孙鹏、崔峟尬聊，看到两人，三人都松了口气。
　　“抱歉久等了。”金哥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快中午了，休息一下我们先去吃午饭吧，项目的事下午慢慢聊。”
　　孙鹏一听，紧张起来。咋的，这项目要吹？他不禁看向费茗。
　　费茗却来了精神：“不如我们先看部网大？”
　　其余人：？
　　费茗：“毕竟我们马上要拍，总得了解了解。”
　　金哥推了推眼镜：“那我给餐厅打个电话，让他们提前做，等我们看完过去就不必等了，可以直接开吃。”
　　他问了孙鹏和崔峟的喜好和忌口，让餐厅发菜单过来点菜。为了照顾费茗的情况，他订的是预约制私厨，之前费茗住院的时候吃的病号餐就是这家做的。
　　孙鹏一看菜单，基本都是只听过没见过的，渐渐打消了刚才的疑虑。就这接待规格，项目吹不了！
　　点完菜，开始看网大。
　　片子是费茗选的，这周刚上映。为了避免孙鹏和崔峟觉得自己对即将拍摄的片子有什么暗示性的要求，他选了一部和《好人好事》各方面都不一样的——古代玄幻，根据网络小说改编。
　　看的时候，孙鹏一惊一乍，对拍摄手法什么的都要点评一下。
　　一开始崔峟不说话，后来也开始小声点评情节。不过他的点评很简单，就是直接说“这个设定不错”、“这个情节可以”。
　　费茗想认真看，毕竟事关奖励，他害怕边看边讨论不符合任务要求。但孙鹏已经开始了，他也只能破罐子破摔，反正还有几天，如果这次不行，那就再找机会补救。
　　片子放完，大家动身去饭店，路上孙鹏一直在聊这个片子，他不聊情节，只从制作和市场的角度分析，哪里好，哪里不好，哪里花了钱，哪里省了钱。
　　费茗听得很认真，因为幕后制作他了解得不深，网大就更不了解了，有种学到新知识的丰收感。
　　然后就是……
　　【本周随机任务“与他人一起观看一部正在上映的电影，并进行至少十分钟观后感交流”已完成，获得1小时生命值。】
　　费茗一喜，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的反应过于明显，孙鹏疑惑：“师弟怎么了？”
　　费茗笑道：“看到师兄这么专业这么认真，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好人好事》开机了。”
　　崔峟看过来，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激动、感动、失望、迟疑等等都有，叫人难以捉摸。
　　孙鹏则是完全地高兴：“我也迫不及待了！”
　　午饭宾主尽欢。虽然费茗吃得少，但他是明星，狠起来可以只喝水，大家根本没放在心上。
　　吃完午饭回公司，由金哥负责沟通合作事宜。
　　费茗不擅长这些，他就负责给钱。他在旁边坐了几分钟，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就起身出了会议室，到自己办公室午睡了半个小时。
　　起来时正好有人送绿植来，王哥和姜婧在指挥送货的人摆放。姜婧看到费茗，叫他挑喜欢的摆去他办公室。
　　王哥笑道：“老板办公室当然要放发财树。”
　　费茗摆摆手：“发财树放外面吧，大家都发财，我办公室放盆松树就行。”
　　不是说寿比南山不老松吗，他希望自己长寿。
　　姜婧迷惑，松树？什么老年人审美。不过老板要，她当然不能说不。之前没定松树，她赶紧打电话订了个松树盆景。
　　费茗回到会议室，三人的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只有桌上的茶水少了一些。
　　他问：“聊到哪里了？”
　　金哥说：“差不多了。”
　　实际上还差得远。
　　虽然费茗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以至于讨论的重点根本不在要不要做这个项目，而是怎么做这个项目。但这才过去半个多小时，根本聊不了多少东西。
　　几人又聊了两个多小时，中途费茗回办公室加了个餐。李阿姨准备的保温杯可以保温十二小时，里面的小米粥倒出来还有点烫。
　　加完餐回去，终于聊得差不多了。
　　金哥很严肃，提出了很多问题。孙鹏算是有点经验，应对得当，崔峟也决心要当这个导演，很配合。一番交谈下来，金哥觉得两人勉强通过了考验，达成了口头意向，让他们做个预算表，然后就可以签合同打款了。
　　金哥是打算将来公司的项目都自己当制片人，亲自管钱。但现在沙漠影视刚成立，公司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没时间亲自抓这个项目，只能在打款前谨慎点。
　　晚上几人就没一起吃饭了，孙鹏和崔峟去酒店，估计会连夜做预算表。
　　费茗回到家，又吃了三顿饭，终于到了睡觉时间。
　　他躺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已经给他发日常任务了，他确认了一遍，今天的任务已全部完成！
　　系统发布的日常任务简直良心——
　　【1.睡眠充足——总睡眠时间超过8小时（满足闭目、卧姿两项要求，不要求意识清醒度）】
　　加上午休时间，已经满八个小时。而且括弧内的内容解决了费茗的后顾之忧，因为他睡眠质量一向不太好，一般要两个小时才能入睡。
　　【2.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八点前起床（中午十二点结算，睡回笼觉视为失败）】
　　养成早睡早起的良好作息后，他本来就是八点前起床，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给自己定上了七点半的闹钟，每天都响。
　　【3.进行一次午休（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至少20分钟，闭目、卧姿计入总睡眠时间）】
　　嗯，所以他中午特意午休了。
　　【4.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进行一次锻炼（宿主目前身体欠佳，每日行走步数超过1000即可）】
　　吃过早饭他就去小区花园溜达了两圈，当场完成任务。
　　【5.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浏览30分钟娱乐新闻】
　　吃早饭的时候他顺便刷了微博文娱榜热搜，还没刷够就完成任务了。
　　【6.观看文娱作品满30分钟（包含小说、影视、音乐、综艺、短视频直播等，如有疑问请自行在使用须知内检索#文娱类别#。）】
　　看了一部将近九十分钟的网大呢，成功完成任务！
　　总之，今天已经续了一个小时。
　　不过，他看了眼面板上显示的生命余额，又只有九十天了！这九十天每天续一个小时，加起来也才三天多，根本没有苟住的希望啊！
　　费茗问系统：“日常就不能奖励一天吗？一个小时顶什么用啊？”
　　系统：“宿主不要妄想卡长生不老的bug！”
　　费茗：“……”
　　他思考了一下反应过来，要是做一天日常就给一天奖励，那他的生命不是永远剩九十天？
　　啧，这系统真精啊，什么都考虑到了，不给人一点占便宜的机会。
　　而且这些日常任务虽然看起来良心、一点儿不为难他，但细思极恐。
　　除了最后两个，都是强迫他强身健体的。他很怀疑他从系统那里获得的生命到底是系统给的，还是养好了身体本来就会有的。
　　可惜他的命只有一条，没法设置对照组验证。而被系统绑定这种神奇的事情已经发生在他身上了，他当然只能选择相信它。
　　*
　　酒店里，孙鹏在熬夜做预算，崔峟坐在旁边，看他不停地往表格里输数字，又删掉重来。
　　孙鹏是想利用项目赚钱的。而且说服崔峟的时候他说过，这个片子省一点，剩下的可以攒着再给崔峟开个戏，让崔峟把他真正想拍的故事拍出来。
　　但那个时候，他没想到许多金会让他给预算表，还以为费茗会直接给他打五百万。
　　他之前还觉得费茗傻白甜，人家哪里是傻白甜啊，明明是甩手掌柜，小嘴叭叭完就有人执行，根本不怕被坑。当然自己也不会坑师弟，就是合理地赚点利润。
　　孙鹏和崔峟前两天就讨论过这戏要怎么拍，也估算了一下成本，省着花一百万就够了。
　　而网大的成本市场在那里，《好人好事》看剧本就不可能超过两百万。孙鹏决定报一百五十万，希望师弟看在他实诚的份上再添点。
　　孙鹏折腾了一晚上，将150万分配到具体的条目上，对崔峟说：“不出意外咱们还能赚点。”
　　崔峟犹豫地问：“会不会不太好？”
　　他是想搞艺术，不是搞骗术。
　　孙鹏：“放心，做生意哪有不给人赚的？他们心里有数的。再说了咱们这都是合理的，报的时候肯定要往高了报嘛，不然将来不够用，再要就难了。而且我第一次搞这么大的项目，还真怕把握不好，搞得自己卖车卖房……”
　　孙鹏本来打算过两天把预算表给金哥，显得自己很认真，不是熬夜赶工出来的。但后来一思索，这东西也不难，自己真的一晚上给搞出来了啊，特意拖两天倒显得自己能力不足，不如早点发过去，一边表达自己迫切合作的心情，一边表示自己有两把刷子。
　　*
　　新的一天，费茗满心只想做日常。
　　今天仍然在早饭后去小区里散步，一边散步一边听音乐。第六个任务中的文娱作品包含音乐，他试试能不能同时刷两个任务。
　　结果是不能。
　　因为任务要求“观看”文娱作品，所以纯听歌不算，但看音乐MV可以，看音综也可以。
　　费茗：这破系统，一点bug都不让人卡！
　　午睡起来，费茗完成了当天所有日常，并接到了金哥电话。
　　金哥：“孙鹏把预算表发给我了，150万。”
　　费茗皱眉：“怎么才150万？”
　　金哥：“啊？”花钱还有嫌少的？
　　费茗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150万能拍个什么啊，不会给我拍个烂片吧？”
　　金哥沉默。这片子本来就一副烂片样吧？毫无亮点但有槽点的剧本，毫无经验的跨界导演，连投资商都是新手上路，金哥都做好拿这笔钱打水漂的准备了。
　　费茗从他的沉默里感受到了他的想法，说：“你把预算表发我看看。”
　　金哥：“行，没问题的话明天就签约吧，合同已经在做了。”
　　公司现在没法务，他找了费茗以前合作的律师，对方很热情，因为沙漠影视是一个公司，律所想和他们长期合作。
　　第二天上午，费茗去公司，准备签合同。
　　签之前，他拿着预算表对孙鹏说：“你这里面没算编剧费、导演费，是打算让崔峟打白工吗？”
　　“呃？”孙鹏挠挠头，“我把这茬给忘了。”
　　费茗：“嗯，预算表就不用重新做了，我直接多给你五十万，你记得该发的工资都发就行，包括你自己的。”
　　“咳！”孙鹏被呛了一下，笑着点头，“好好好……”
　　“另外——”费茗一脸严肃，“你这个制作流程太慢了，我不管你怎么弄，钱不够再找我要，反正我就一个要求，要快，两个月内我要看到过审后的成片！”
　　“呃……”孙鹏为难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其实两个月把一部网大制作出来不算难事，但答应得太痛快会不会让人怀疑自己根本不打算用心？这不会是什么考验吧？
　　见费茗一脸坚定，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行！”有钱一切都好说！
　　最终，合同签署，沙漠影视向孙鹏的工作室投资两百万用于制作《好人好事》，三天内将一百五十万打到孙鹏工作室的账户上，剩下五十万在成片交付后支付。
　　中午几人一起吃了饭，仍然是上次的私厨。饭后孙鹏和崔峟就回酒店退房，买了时间最近的航班离开，很像骗子骗到了钱就连夜跑路。
　　候机时，崔峟扭身趴在椅背上看停机坪上的飞机。载客量几百人的大飞机，从这个角度看像件小玩具。
　　孙鹏在工作室群里报告了成功拿下投资的好消息，扭头见崔峟在发呆，推推他：“干什么？来灵感了？”
　　崔峟喃喃地道：“我在想，这片子怎么拍。”
　　“嗐，别紧张！”孙鹏勾着他肩，一条腿搭在另一条大腿上，轻松地说，“你跟了那么久的组，没问题的。而且不是还有我吗？我虽然导的是短片，但也是个导儿，可以帮你。”
　　崔峟回神，直起身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照着哪个剧本拍。”
　　“啊？”孙鹏愣住，“咱们不都说好了么？”
　　“但是费——”崔峟不知道怎么称呼费茗，顿了一下说，“费总那么信任我们。而且两版剧本有很多相似点，拍完一个，还有必要拍第二个吗？而且我真的能忍得住不去拍自己最想拍的情节吗？还有你说得对，这是一个机会，我需要被人看到。我不能因为它是网大就不尽力，万一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呢？认真做了，总有收获吧？”
　　孙鹏感觉被灌了一碗鸡汤，楞楞地点头：“嗯，你说得对。那我们……”
　　崔峟一笑：“我们给费总一个惊喜吧！”


第10章 
　　“你说什么？！”金哥震惊地看着费茗。
　　和孙鹏、崔峟分开后，费茗说对公司的发展有点小想法，想和他商量一下，两人就回了公司。费茗怕聊起来耽误时间，还以食困为由先把午休任务做了。
　　金哥也不介意他龟毛，反而觉得挺好的。费茗现在身体不好，是该保持良好的作息。
　　金哥处理了半个小时公务，费茗终于来说他的“小想法”。
　　听完后，金哥差点暴走。要不是费茗是病人，他想抓着对方的肩膀将人摇散。
　　费茗听他发问，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小想法：“我说咱们影视公司都开了，要不要再做一个视频网站。”
　　金哥茫然，居然不是幻听？
　　“视频网站？哪种？”金哥问。
　　费茗：“就白熊青椒那种。”
　　白熊和青椒是国内最大的两家影视网站，甚至分不出一二，加上另一家稍微次一点的蜗牛，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明星团队和粉圈趋之若鹜的S级网剧就主要由这三家平台出资打造。
　　当然，市场上还有好几家影视网站，甚至短视频平台也开始囤积影视版权涉足其间了。
　　费茗投资的《好人好事》就要卖给这些站，不然没法结算。
　　根据公式：生命值（天）=100*{投资金额（元）/口碑评分-总收益（元）}/观众人次。
　　费茗只投了《好人好事》两百万，为了确保最终结果是正数，必须作最坏的打算，将口碑
　　评分预设为10，也就是说卖价必须低于20万，这样不管怎样结果都不会是负数。
　　但是，花200万拍出来的片子，只卖20万，金哥、孙鹏和崔峟肯定不会答应！他也不能一意孤行，这种违背常理的决定，他就算是舌灿莲花，也很难给出合理的解释。万一金哥气得罢工，这公司谁来盘？
　　就算金哥他们同意了，但那些网站再不景气，月活也有几百万，排名前三的甚至好几亿，随便分点到《好人好事》上就能把他的长命百岁稀释成秒。
　　所以，费茗必须找个没有用户的网站。
　　在这方面，再怎么苟延残喘的网站都比不上新站。那必须自己整一个！
　　还有两个必须自己开站的原因。
　　一是片子必须在两个月内上线。卖给别人，两个月都不一定谈得拢合同。
　　二是他得做好哪怕是20万报价，那些网站都不买的准备。虽然对网站来说，20万买一部花200万做出来的片子和白捡没什么区别，但万一人家就是看不上呢？毕竟20万也是钱，这个故事又的确没有吸引观众的噱头。
　　综上所述，自己开站不但必须，而且迫在眉睫！
　　“你这哪里是小想法。”金哥冷笑。
　　费茗感觉他想骂人。
　　金哥岂止想骂人，甚至想打人。
　　影视网站可不是那么好做的。白熊、青椒、蜗牛之所以能成为三大，都是因为背靠互联网大厂，不仅有庞大的资本做支撑，更重要的是大厂都有十亿级用户量的产品，在视频网站上线前，用户的账户密码已经建立了。
　　当然，这是个比喻。实际上这三家网站都拥有极为悠久的历史，经历了不少正经商战才站稳市场。其他同类网站比不过它们，就是因为要么钱没他们多、要么人没他们多、要么入场没他们早。
　　而费茗，他三没！
　　别的网站最多三缺一，他三缺三！
　　金哥想叫他去看看脑子。
　　“你到底怎么想的？！”金哥恨铁不成钢。
　　费茗解释：“我这不是……得罪了那么多人吗？万一拍出来没人买，那多可惜？自己有个站能上线也好。”
　　金哥深吸一口气：“要不是公司已经注册了，我会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
　　费茗：“没开玩笑！而且我又没说只在自家网站放，能卖给别人也可以卖给别人嘛。而且我们公司不得弄个官网？你就当官网的功能多了一点。”
　　金哥：“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吗？官网外包给人就能设计好，随便招个人就维护了，视频网站能这样吗？而且弄出来了你不得买点版权？咱有那个钱吗？用户又从哪里来？靠你的微博粉丝？你别看粉丝数，看愿意给你发评的有多少，这里面能引过去百分之一吗？不说别的，就咱们圈子，再火的流量都舔着平台讨饭吃，明星那点粉丝跟平台用户量就不是一个量级！你做个平台，用户量还没自己粉丝多，像话吗？”
　　费茗听得内心火热：还有这种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住差点飞扬的嘴角，抬起头凄苦的望着金哥：“可我就想开，我都要死了……”
　　金哥：“…………”
　　费茗：“现在那些网站变着花样坑用户，我想做个不一样的，也算临死前——”
　　“你给我闭嘴！”金哥大声打断，“行！开！但我们得先说好，别抱什么拳打青椒、脚踢白熊的梦想，甚至别抱赚钱的希望！”
　　费茗点头。不赚钱才是我的希望！
　　金哥：“还有，以后不准说死啊死的，再有下次，我把你病例发给骆溢！”
　　费茗举手发誓：“绝对不说了！”
　　*
　　说服了金哥，费茗大大松口气，开开心心回了家，吃了几顿饭后又到了睡觉的时刻。
　　今天的日常还没做完。
　　早晨醒太早了，本来想赖会儿床，但肚子饿只能爬起来吃东西，吃完就差不多八点了，不敢再补觉，只能留到晚上。
　　他躺在床上，闭眼，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畅想自己的美好未来。
　　有了自己的站，他可以零元购入《好人好事》，哪怕观众评分拉满，分子也达到了惊人的两千万！而一个新站可能引来两千万分母么？显然不能啊！
　　网站是他的，他就不推广，别说两千万，二十万都引不到！
　　当然，网站开起来了，金哥肯定会想办法推广，但只要他卡住资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毕竟这种用户不是明星发条微博就能引来的，主要靠手机的应用市场给推荐位，这位置没钱就别想拿了。
　　一个人的一辈子也就三万多天，运气好的话，这一部戏就能给他续到下辈子！
　　但费茗也不能抱着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两千万的分子看起来很大，但只要有一万个观众就能给他除成2000天了。两千万的新用户难引，一万还是容易的。
　　不过这套模式很稳，费茗相当有信心。
　　将来沙漠影视就专门用没经验没水准的编剧导演、没名气没后台的新演员糊演员，拍出的作品放在自家没用户的网站上，想想这命也不是很难续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他手机设定了固定的免打扰时间，晚上十点到早上七点半。
　　所以现在还不到十点。
　　早知道就手动再点下免打扰了。
　　费茗不管，继续睡，什么都没有任务重要！这可是他的命！
　　手机继续响，费茗突然睁开了眼。现在还不到十点，接了电话还可以继续做任务。万一对方有急事呢？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差点骂人。
　　骆溢能有什么急事？就知道烦他！
　　费茗气呼呼地接起电话：“你最好有急事！”
　　骆溢也挺生气：“你不在家？”
　　费茗一听，有点冒火：“你去我家了？”
　　虽然两人藕断丝连，但要是骆溢自作主张去他家里，他还是会生气。
　　骆溢声音弱了几分：“我没上去，在楼下看了我们家窗户，三天了，一次都没开灯，你去哪里了？”他最后的声音可怜巴巴地。
　　费茗听完，心软了几分，叹息道：“我搬家了。”
　　骆溢静默了几秒，声音发颤：“搬家？”
　　费茗：“嗯，这边离公司近。”
　　骆溢去的是他们以前住的地方，大学毕业时一起租的，两人在那里住了五年，然后分手了。本来费茗是要搬走的，结果骆溢发疯，找房东把房子买了下来，并且一定要给他。
　　费茗知道，骆溢是不想分，不想他离开他们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地方。他一走，好像两人之间就真的彻底结束了；他留在那里，他就还有机会回去，他们就还有机会回到过去。
　　费茗也不是真的不爱了，只是忙碌的工作让两人长期分离，越来越少沟通，见了面总是在吵，连床上都要吵，还真不如分开好。
　　费茗也舍不得搬走。一年365天，骆溢有300天在工作。但他不一样，他至少有180天在家里，那不是他工作累了暂时休息的地方，是他的家。所以骆溢不想让他走，他最终就没有走，但房子他没要，每个月交房租给骆溢，金哥帮他交，骆溢那边是周胜帮忙收。
　　他甚至没换门锁密码，骆溢的指纹、人脸识别也没删。刚分手的时候，骆溢有一天喝醉回去了，自己进了屋，费茗照顾了他一夜，他醒过来的时候恍若做梦，费茗冷冷地戳破他的梦境：“我今天就搬走。”
　　骆溢吓得跳起来，狼狈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来了。”他甚至不敢说让他别走。
　　费茗最后没有走，骆溢也没再回去过，但一年总要给他打那么几回电话。而且费茗察觉得到，骆溢偶尔会在小区外面远远地看他。
　　查出癌症后，费茗一想到可能要永别，觉得不该再这样浪费时间，但又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骆溢，最后还是决定一个人走，所以他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免得被骆溢发现他的病情。
　　现在有机会活下去了，但费茗忙着攒命，也没空考虑两人之间的事，不想多说：“明天还有事，挂了。”
　　骆溢急道：“你——你是不是……”
　　费茗等了几秒，没听到他继续，疑惑：“什么？”
　　“没什么。”骆溢说，“晚安。”
　　费茗挂了电话，一看时间，过十点了。
　　很好，可以专心睡觉了。
　　*
　　骆溢趴在方向盘上，双眼发红地望着不远处的楼房，看着中间某扇漆黑的窗户。
　　费茗不要他们的家了。
　　骆溢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
　　回到住处，周胜正在等他，见他回来了，急道：“你出去就算了，怎么不接电话？你、你怎么了？”
　　骆溢眼睛里有血丝，神情看起来不太正常，让周胜想起他刚和费茗分手的时候。
　　骆溢望着他，声音飘忽：“我怀疑费茗有新欢了。”
　　周胜想：果然，又是因为费茗。
　　回过味来，周胜一惊：“不、不能够吧？”
　　骆溢说：“他从家里搬出去了。”
　　“这、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周胜心里慌张。靠，不会是真的吧？
　　骆溢：“他说新的地方离公司近，至于吗？那可是我们的家，为了公司连家都不要了？”
　　周胜松口气：“这有什么不至于的？人家初创公司，忙得很，不想浪费时间在路上不是很正常？你别发疯，他要真有新欢了肯定第一时间断你念想！”
　　骆溢瞪他。
　　周胜：“你别瞪我，说正事，和星耀的合同真不续了？”
　　骆溢大声道：“续什么续？！我男朋友都开公司了，我当然要去找他！”
　　周胜：“他说了要你？”
　　“为什么不要？我这么红，为什么不要？条件随他开，什么分成我都接受！”骆溢恶狠狠地说，“拿感情打动不了他，我还不信利益打动不了他！”


第11章 
　　周一上午，费茗在花园散步时收到系统通知：
　　【任务“为公司安排一名HR”已完成，获得1小时生命值。】
　　【当前可接取任务：】
　　【任务描述：你的公司看起来还是一个空壳子，赶紧招聘更多的员工吧！
　　拥有十名员工（以签订劳务合同为准），是否接受？】
　　【任务描述：作为一家影视公司，最好拥有一些专业人士。
　　拥有至少三名编剧、一名导演、一名艺人，是否接受？】
　　这还用问吗？费茗很想告诉系统，以后别问，直接给我接，我什么任务都接！
　　但想想这个系统处处是坑，万一来个无论如何都完成不了的任务怎么办？那还是看清楚再接比较好。
　　费茗接完任务，系统又弹出一个窗口：
　　【金手指：伯乐之眼。
　　拥有伯乐之眼，能轻易发现隐藏在人群中的SSR和潜力股哦~
　　当前售价：1天生命值（24小时后恢复原价：999天生命值）】
　　费茗：？
　　系统：“这是非常适合宿主的道具，目前新手福利价，建议购入。”
　　费茗：“不是！你这系统咋还催氪呢？氪金就算了，居然让我氪命！不买！”
　　系统：“好吧。”
　　费茗差点气死。这系统太黑了！他做一周日常都攒不够一天，这就想扣走他一天！而且还是这么鸡肋的东西！
　　他又不用将公司做大做强，发现SSR和潜力股干什么？
　　他看了眼任务列表，决定去趟公司。
　　这周的随机任务是到公司开一次员工会议，奖励又是一秒到一小时不等。
　　系统告诉了费茗拿满奖励的条件，首先会议时长满1小时，其余是解决会上提出的问题、做出建设性方案等，没有固定衡量标准。但据系统说，这是福利型任务，只要不是硬坐一小时，随便和公司内部事务扯上关系都能拿满奖励，比如哪怕大家坐在一起嗑瓜子，说是内部员工交流感情的茶话会都算。
　　费茗总觉得不靠谱，不过就相信它吧。而且公司刚成立，一堆事情等着处理，根本不可能开成茶话会，这奖励应该是稳的。
　　既然HR已经上任，他就去和HR讨论一下招人的事。
　　他给王哥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来接他去公司。
　　挂了电话，他回家换了身衣服，下楼后慢吞吞往小区大门走。经过花园，迎面遇上一个超市配送员，手里拎着一大袋蔬菜瓜果，看见费茗，他惊讶地瞪大眼，等费茗走过了还回头去看。
　　费茗突然停下来，也回头看他。
　　他愣了下，尴尬地笑道：“你、你好。”
　　费茗转身走向他。
　　他以为费茗是冲着自己去的，有点紧张，但转念一想，应该是有事要回家吧？
　　他想着自己还要送货，赶紧离开。
　　费茗急道：“你别走！”
　　配送员一愣，回头问：“叫我？”
　　“嗯。”费茗点点头。
　　配送员只能停下来，问：“请问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费茗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人约莫四十来岁，身高大约一米七七一米七八的样子，皮肤暗黄偏黑，有些沧桑，看向费茗的眼神带着忐忑，估计是怕费茗找他麻烦，但又止不住地用惊奇的目光打量费茗，显然是认得费茗。
　　费茗这时候无比感谢自己拍过的那些家长里短的电视剧，虽然大多在网上没有声浪，但该刷的脸还是刷了。追星群体四个月前才认识他，面前的大叔可能四年前就认识他了。
　　费茗微微一笑：“这位大哥，我看你身型不错，还有一双充满感情和故事的眼睛，有兴趣当演员吗？”
　　哼，不是让他签艺人吗？他就随便在路上抓一个，总不可能抓到SSR吧？演员这个职业还是需要一些专业性的，哪怕是非科班的草根出身，那也是在影视城跑龙套被发掘的，怎么可能在大街上捡呢？
　　而且他还特意选了位大叔，简直是从年龄、颜值、才艺、前途各方面地自动防爆。
　　如果是个小哥哥，有点颜值就可以推出去了，总能圈几个粉，然后上培训课把业务能力提升起来，仗着年轻多攒点作品，总能站稳脚跟。
　　但大叔怎么办？他根本没法走这个模式。大叔这样的在圈内已经有叔圈101，大家有作品、有气质、有人脉，他拿什么比？
　　所以费茗根本不用担心他会火，不火就不会给自己带来影响。
　　大叔愣了：“啊？你说啥？”然后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费茗，看样子是想报警了。
　　费茗急忙说：“我不是骗子！我开了一家公司，最近正在找演员——对，我正在拍一部戏，需要大叔这种外形的演员。哎，现在的演员离普通人生活太远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普通人每天在干什么、操心什么，根本演不出来，所以我需要你！我刚刚一看你，就觉得你特别合适！”
　　不管《好人好事》里是不是有这么一个角色，反正只要大叔答应，他就把大叔塞到剧组里去，相信孙鹏和崔峟会安排好的。大不了就跑跑龙套、扛扛器材嘛，他给大叔买社保、开一个比现在收入高的底薪，绝不让大叔吃亏！
　　大叔被说懵了，慌张道：“我、我不行！”
　　“我说你行你就行！”费茗收到了王哥的短信，王哥已经到门口了，他说，“这样，我们加个微信，你考虑下，要是愿意就告诉我。”
　　大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和他加了好友，下意识地说：“要加超市购物群吗？我们群里有专属优惠券。”
　　费茗说：“我不做饭，一会儿让我家里人加。对了，我叫费茗。”
　　大叔呆呆地：“你真是费茗啊？你戏演得不错哦。听说你最近老在网上骂人，脾气不要那么冲嘛。”
　　费茗汗：“好，好的。”
　　大叔加完了好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加上了大明星！
　　他扭捏地问：“那、能合个影吗？”
　　“行啊！”费茗干脆地答应。
　　大叔一听，伸手把费茗搂住，结果发现费茗比自己高，只好放下手，歪头贴近费茗，伸手举远手机，自拍了一张。
　　费茗也举起手机自拍了一张，笑道：“那大哥我先走了，我还要去公司开会。我一会儿把公司地址发给你，你有空可以去看看。我们公司刚开，你就算不做演员，也可以试试别的岗位。”
　　“行，那再见。”大叔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得送货，赶紧提起那袋子菜飞奔而去。
　　*
　　费茗赶到公司，公司里已经有几位打杂的员工。之前金哥在招聘网发了招聘启事，有些简单的岗位不需要怎么面试，让人来聊了两句就开始了试用。
　　HR是位气质干练的大姐姐，正在和金哥讨论问题。费茗到后，和对方认识了一下，加入了讨论。
　　三人主要讨论的就是招人的问题。现在简历已经收了一大堆，要陆续安排面试。而且因为费茗突发奇想要建一个网站，还要再招一批人。
　　费茗对别的岗位不发表意见，他又不懂，但编剧、导演、艺人这些影视专业人士他打算亲自面试，并让金哥去问孙鹏和崔峟，他俩愿不愿意以导演的身份签到沙漠影视。
　　金哥说：“不如等《好人好事》拍出来了再看？”
　　费茗看他一眼，懂他的意思。如果拍得不行，根本没必要签。
　　但费茗是想做任务啊！
　　费茗说：“还是先签吧。雪中送炭哪比得上锦上添花呢？等拍出来了，人家就不一定能看上我们了。再说了，签了也不一定就要给他们开戏，时间再签短点，一年两年的，一混就过去了。我们现在就是赌，看能不能提前押个宝。”
　　金哥点头：“你说得对。还得是你啊，我思维还没转变过来，总觉得自己还有得挑。”
　　以前给费茗挑戏就是这样。眼看他压着好戏，肯定得等戏播了提提身价和咖位再谈。
　　金哥打电话给孙鹏问了下，孙鹏自己有个工作室，暂时不做打算，崔峟答应了。
　　挂了电话，金哥告诉费茗：“已经开机了。”
　　费茗惊讶：这么快？不过更放心了呢~
　　金哥叹道：“难怪网大便宜，这筹备速度跟玩似的。”
　　费茗笑了笑：“你抽个时间和崔峟谈下条件和待遇，然后尽快把合同做出来，带过去让他签，顺便可以探下班。”
　　金哥猛拍大腿：“这个好！”
　　探班就能看到剧组的拍摄情况，钱花在哪里、拍得如何总能看出大概，他还以为费茗的目的是这个。
　　费茗笑而不语，准备回家吃饭了。
　　金哥：“等等，你先别走，还有件事。”
　　费茗停下来：“什么事？”
　　金哥瞅了一眼他的表情：“前两天周胜联系我了。”
　　费茗：“……哦。”
　　金哥：“骆溢和星耀合同要到期了，他想来我们这里。周胜说条件可以谈，我看不是可以谈，是随便开，恐怕你让他倒贴他都要来。”
　　费茗拧眉：“别胡说。”
　　金哥笑了笑：“你怎么想的？那可是骆溢。”
　　费茗白他一眼：“你别想了，他和星耀的合同明年才到期，还有整整一年。”
　　金哥：“人家红，当然要早做打算，而且这不是显得有诚意吗？”
　　费茗转身离开：“到时候再说。”
　　骆溢之前就跟费茗提过，费茗早就想好了，那是绝对不行的！他宁愿复合，最多牺牲色相，但不要命啊！


第12章 
　　费茗准备亲自面试编剧，让姜婧整理了公司收到的相应简历。
　　姜婧现在的身份不是他的助理，而是沙漠影视的总裁秘书。虽然总裁秘书听起来很考验人能力，但费茗当总裁也是头一遭，而且是个要将摸鱼贯彻到底的总裁，所以姜婧要处理的工作并不难，整理编剧简历算是其中比较正式的了。
　　她做得很认真，将所有简历认真看过一遍，亲自送到费茗住处——费茗懒得为这事跑公司。
　　她跟费茗说：“这里面有圈内写过很多本子的——真不真就不知道了，因为没有署名，只说是参与过。反正有署名的肯定不愿意来，愿意来的肯定是为了署名。”
　　费茗点头。
　　编剧在影视圈明明该是仅次于导演的重要角色，但除了少数功成名就，其他都是剧不出事无人在意、一出事就背锅，好像编剧在剧组真有话语权一样。而且编剧圈的倾轧本身也很严重，很多真正写剧本的人拿不到署名，有经验丰富的编剧想跳到他这里来不奇怪。
　　但这种人就不能要了。他愿意给署名，可他不能要经验丰富的人才。
　　姜婧：“稍次一些的是写过其他剧本，比如广播剧，或者故事脚本，比如短视频之类的；然后是有其他文字创作经验的，比如写网文的；最后是完全没这方面经验的，说是爱好写作、在校刊上投过稿，这也算啊？当然，还有连校刊的稿都没投过的。不过这种都是应届生，估计是临近毕业了，为了找工作瞎投简历。”
　　费茗：那这种就要留下来了！
　　他点点头：“行，我再看看，一会儿把面试名单发给你，你通知他们。”
　　姜婧点点头，离开了。
　　费茗翻开第一份简历，好恐怖，参与过好几个爆剧的编剧工作，甚至直接把写的哪几集列了出来，对待遇期望也直言不讳，就是要署名。
　　费茗只能说抱歉，然后把简历两等分，上面那部分就直接不看了。你们都是人才，但我情况特殊，的确要不起。
　　然后费茗看剩下的简历，决定先招三个人来完成系统任务。一下子招太多怕招到漏网的SSR和潜力股，少招点降低风险。
　　首先是最后一份简历，应届大专生，专业是城市轨道交通通信信号技术，费茗读了三遍才读通，怀疑是给地铁设计程序的。简历里和编剧相关的只有一项兴趣爱好：文学。
　　居然连写作都不是，想当编剧，再差也要写个“爱好写作，文字功底扎实”吧？看来真的是还没找到工作的毕业生广撒网。爱好文学，应该是纯看书，没写作兴趣那种，估计看的还是网络文学。
　　这就是他需要的人才，必须留下！
　　第二个，费茗选了个写网文的。这位姑娘老老实实在简历里写上了笔名，但没写代表作。但有笔名就好办，费茗一搜——
　　《霸道总裁XXX》
　　估计是不好意思写。
　　费茗网文看过不少，因为拍过几部网文改编的剧，每次都得把原文看一看，就此打开网文大门。他很有正版意识，想找正版链接看看这本霸总文写得怎么样，结果翻了两页，硬是没发现哪个链接像正版，而且还有很多不同笔名的同名书。
　　霸总文恐怖如斯！
　　费茗只能选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链接，笔名是简历里那个。
　　看了半章，他决定：就是你了！
　　这么白这么水还有语法错误的文笔，正是我需要的人才！
　　当然，费茗也不能全招这种，毕竟剧本还要人写，所以又挑了个戏剧影视文学专业的，说是参与过几部电视剧的编剧工作、跟过组，但是一部代表作都没写，费茗很怀疑描述的真实度。
　　但凡是给编剧组端过茶倒过水也可以说是参与过讨论啊，这都没写，搞不好只是在剧组打过杂，毕竟读的影视相关专业，留在圈内干了跨专业的工作很正常。但到底是专业出身，就让他来教其他人怎么写剧本吧。
　　费茗将这三份简历郑重放好，又把前面经验最丰富的抽出几份合在一起，让姜婧通知大家来面试。
　　姜婧看完名单，十分无语。
　　为什么最后那个混子在名单里啊？要不是前面最优秀的也在名单里，他简直怀疑费茗把要面试的和不面试的搞反了！
　　不过老板的命令不用质疑，直接执行就是了。
　　*
　　城市一角，路边的咖啡厅，身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坐在遮阳伞下，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男人皱着眉，不时在键盘上敲击，敲不了几下又停下来思考，然后继续，周而复始。
　　接了一通电话后，他面露喜色，收拾好东西离开，走进了附近的居民楼里。
　　他暂住的地方是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到处都有些凌乱，客厅的沙发被放平当床。
　　男人将自己的东西放在上面，点了个外卖，等外卖送来后，推开卧室的门，去摇床上的男人：“老郑！快起来吃饭！”
　　床上的男人有些白头发，是少年白，面容倒是年轻，长得虽不如穿白衬衫的男人帅气，但文质彬彬，看起来并不赖。
　　老郑眼都不睁，只是问：“开水，几点了？”
　　男人叫白开，身边的人喜欢叫他开水。
　　白开说：“三点。”
　　老郑一听，只好爬起来，去卫生间胡乱刷了下牙，随便搓了把脸，走进客厅。
　　客厅被沙发床占据后，剩下的空间并不大，摆了个电视柜，前面一张小方桌，桌子边放了两根塑胶矮板凳，桌子上摆着两个10寸的披萨和一盒炸鸡，还有两罐可乐。
　　白开规规矩矩地坐在其中一条凳子上，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老郑在另一条凳子上坐下，拿起一块披萨囫囵几口咽下，白开开了瓶可乐递给他，他接过去猛灌两口，问：“你不吃？”
　　“我吃。”白开中午吃过饭，不像老郑那么狼吞虎咽，拿了块披萨慢慢啃，等老郑进食的速度慢下来，说，“我收到沙漠影视的面试通知了。”
　　老郑一愣：“你还真去啊？都叫你去我公司了，等攒够了钱咱俩出来单干，有什么不好的？”
　　白开小声说：“我还是想当编剧。”
　　老郑叹气：“行吧。反正你有这方面的才华。但你别去找费茗啊！他现在得罪了那么多人，你去他那里有什么前途？将来怕不是戏上了被全行业狙击。这都还算好了，就怕戏还没上就被人搞，根本没有抬出来的机会，那你不是白干了？你写过那么多本子，随便去哪里都行啊！”
　　白开：“可是我已经被坑怕了，连想结婚的对象都坑我，渣男！”
　　老郑：“……”
　　白开：“我去费茗那里，就是因为他骂了那些人。那些人我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人，他又没骂错！我喜欢他这种嫉恶如仇的行为，一看就为人正直，去他那里不用怕被坑。”
　　老郑扶额：“你这种天真的想法，肯定还会被坑的。这样，你去面试的时候千万别说自己写过什么剧，不然人家一看你这么会写戏，肯定会想方设法留下你，给你一个有坑的合同。咱们人微言轻，哪里斗得过一个公司？”
　　白开拧起眉：“可是我要是不说我写过什么，人家一看我没能力，不要我怎么办？”
　　“那你要是说了，再被坑了怎么办？”老郑问，“而且你那些戏，一个署名都没捞到，人家怕不是以为你在吹牛？还有，就算你真说了，人家也信了，但一看你和这么多人有纠纷，为了避免麻烦，肯定不会要你。”
　　白开陷入沉默。
　　老郑：“我觉得吧，你最好等到有署名作品后再说自己以前写过什么。”
　　白开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老郑：“至于面试，我觉得问题不大。费茗不会只招一个编剧吧，肯定是一个组啊。但他现在得罪圈内这么多人，就算大家知道那些人活该，但私下里夸他和去他身边跟着当靶子可是有本质区别，他肯定招不到多少正经编剧，你又是专业出身，我觉得没啥问题。要是太悬，你就把自己写的那些戏说成是参与过，都是好剧爆剧，我觉得这经验在他收到的简历里应该是碾压级别的了。”
　　白开再次点头：“好，就听你的！”
　　*
　　两天后，白开紧张地根据面试通知上的地址来到沙漠影视。
　　办公室在一个高大上的写字楼里，十分敞亮，出了电梯就能看到前台，大大的“沙漠影视”四个字嵌在墙上，一个年轻女孩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
　　白开走过去，鼓起勇气道：“你好，我来面试编剧。”
　　女孩扫他一眼，伸手指了下：“那边。”
　　白开觉得她的态度有点傲慢，心里怪不舒服的，可是他社恐，非但无法表达自己的不满，反而更加紧张，气势平白矮了一截：“哦，好，谢谢。”
　　他朝着女孩指示的方向走去，女孩切了一声，白眼一翻，拿起手机，打开某个微信群噼里啪啦打字：【今天面试编剧，等结果出来了我打听下都有谁，要是有出名的，直接冲了他们！】
　　群里滑过一片回复：
　　【好！丝丝加油！】
　　【还得是丝丝啊，说卧底就去卧底！】
　　【一定要多挖费茗的黑料，叫他黑我们哥哥！】
　　……


第13章 
　　白开进了公司，被人指引到面试室外，这里已经或坐或站聚了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白开出现，大家看了他一眼，见他浑身紧张，都不放心上。
　　一看就是菜鸟，不足为惧。
　　白开找了个空位置站着，旁边有两个人在小声聊天：
　　“知道吗，刚刚进去那个是梁品工作室的。”
　　“我去！梁品工作室？那咱们还有机会吗？”
　　“那说不准。不过老大肯定是他了，那可是梁品工作室，我刚刚打探了一下敌情，人家参加过…………这几个项目！”
　　“天啦！”
　　白开本来听不太清两人的交谈，但无意中听到梁品工作室，就忍不住竖起了耳朵，然后茫然了。
　　咋办啊，他们说的那几个项目他都参加过，他本来打算一会儿面试的时候说的。现在已经有另一个人说了，自己再说肯定没优势吧，搞不好面试官还会以为他是学人精。
　　最重要的是，梁品工作室的，还恰好参加了这几个项目，肯定是他认识的人，要是撞见了……
　　白开正想去外面躲一躲，面试室的门突然开了，他急忙转身面壁，埋着头打开运动背包，将塞在里面的简历拿出来，严严实实挡在面前。直到脚步声走远，他才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背影，但的确是以前的同事。
　　*
　　面试室内，面试官有三位：费茗、姜婧、人事部的一名员工（HR太忙，费茗没让她来）。
　　面试已经进行了大半，所有面试者看到费茗都很惊讶，没想到他会亲自来，然后就是激动和紧张。
　　有些人可能根本没奢望能通过面试，比如那个学什么轨道交通技术的，直言不讳说是投错了简历，但想着通知了面试还是来一下，万一通过了呢？现在工作多难找啊……然后也不努力拯救一下自己乏善可陈的简历，就问费茗能不能合影。
　　费茗说：“今天是面试，合影不太好，可以签个名。”
　　然后对方美滋滋地让费茗签在了简历上。
　　姜婧觉得这种就是来搞笑的，面试了半天，也就刚刚出去的那个不错。
　　她问费茗：“这个留下吧？梁品工作室出来的，不但经验丰富，还有实绩。”
　　梁品是业内的金牌编剧，不过这个封号并不是因为他写了什么口碑剧，而是因为他写了太多爆剧。实际上他写的都是雷剧，观众提起来就骂，但业内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因为他的本子就是容易火，拍他的剧就是容易红，业内都舔着他。他那里出来的编剧，就算写出来的故事没营养，但卖点肯定很会抓，姜婧觉得沙漠影视的编剧团队很需要这样一个人才。
　　“这个绝对不行！”费茗严肃地说，“梁品工作室这两年闹抄袭，带来坏毛病怎么办？而且我上个月才骂过梁品，怕不是梁品派来的卧底！”
　　姜婧悚然一惊，这倒是不得不考虑。这人要是故意给他们写抄袭剧本，让他们刚开张就败坏了口碑，以后还怎么发展？
　　她直接在对方的简历上画了个大叉，之前走搞笑路线的都没这个待遇。
　　继续面试，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网文作家，是目前为止见到费茗最为淡定的一个，好像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面试官。
　　姜婧怀疑她对费茗根本不感冒，搞不好还是黑，不然没道理一点儿激动的情绪都没有。
　　“你叫陆书勤是吧？”费茗问。他内定的人才终于来了两个，就剩下白开了。
　　陆书勤点头：“是。”
　　她皮肤白皙，是娱乐圈里会被粉丝吹白得发光的那种白，体型微胖，脸上戴了副细边眼镜，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实际上已经29岁。简历上，她的专业是动物医学，大学毕业后在某自然保护区上了半年班，然后就全职写网文。
　　费茗看她户籍并不在燕市，求学、求职也不曾来过燕市，常住地址在户籍地，问：“你不住燕市吧？怎么想到来沙漠影视？”
　　陆书勤：“我看到了招聘启事，想当编剧，就试着投了简历。虽然我没写过剧本，但我有多年的写作经验，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如果我通过了面试，我会努力学习。”
　　姜婧问：“有个问题，我用你的笔名查了查，发现你这个笔名已经整整五年没更新。你这些年是一直没写，还是换了笔名？”
　　陆书勤沉默了两秒说：“换了笔名。”
　　姜婧：“那你为什么不写现在的笔名，我们其实比较想看你近期的作品。”
　　陆书勤缓缓地推了下眼镜：“面试的时候，我肯定要展示最好的自己。”
　　姜婧：“啊？”
　　陆书勤面无表情：“成绩太差拿不出手。”
　　费茗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对方藏拙，突然给他掏出个大神号。
　　姜婧翻了翻简历，又摆弄了一下面前的电脑，说：“我没问题了。”
　　轮到人事部员工：“你有男朋友吗？”
　　陆书勤声音冰冷：“没有。”
　　人事：“你已经29岁了，对家庭有规划吗？”
　　陆书勤声音更冷了：“也没有。”
　　人事：“……好的，你回去等通知吧。”
　　陆书勤站起来走了。
　　人事拍拍胸口：“好高冷……”
　　费茗看他一眼：“你就不该问这种问题。”
　　“……我知道了。”人事无奈地点头，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你现在说得好听，真招几个入职半年不到请产假的，你不得骂死我。
　　又面试了两个，终于轮到白开。
　　白开非常紧张，进门先朝三人鞠了一躬，然后开始背简历。
　　费茗微微一笑：“你别紧张，你简历我们都看过了。”
　　白开大窘，红着脸说：“哦。”
　　姜婧也面露笑容，用温柔的声音问：“你简历上说参与过剧本创作、做过跟组编剧，可以说一下具体是哪些剧吗？”
　　“呃……”白开不敢说梁品工作室出的那几部，舔了舔唇，说了两部自己实习时参与的。
　　费茗见他一副绞尽脑汁瞎编的样子，问：“除了编剧，剧组其他岗位你了解吗？”
　　“啊，我了解！”说到自己答得上的，白开放松了许多，“跟组的时候基本什么都干！”
　　倒不是他积极主动，而是他太好欺负，谁都能使唤他。但也不是没好处，他一个跟组编剧把剧组各部门的运作都摸透了，对他来说收获满满。
　　费茗：果然是在剧组打杂的。
　　他满意地点头，正要再说，面试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员工走进来：“费总。”
　　费茗问：“怎么了？”
　　员工说：“外面来了个叫张超的，说是你让他来的。”
　　费茗愣了下想起来，那天在小区花园碰到的送货大叔就叫张超。
　　这可是他完成任务的重要一环！
　　“你让他去我办公室。”费茗说完，交代姜婧和人事，“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他起身往外走，经过白开时拍了拍他的肩：“加油，我看好你。”
　　白开更紧张了。
　　费茗回到自己办公室，见到了张超。
　　张超今天没穿印着超市名字的工装，穿了一件polo衫、一条磨损痕迹严重的牛仔裤。见到费茗，他很局促。
　　费茗也紧张，生怕大叔不信任自己，是来拒绝自己的。
　　还好，大叔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来沙漠影视，表示随便给他安排什么工作都行。
　　那费茗就不客气了，必须当艺人啊，他还等着完成任务呢！
　　费茗问了大叔现在的收入，底薪加提成有大几千，单位给买社保。费茗便给他开了个一万的底薪，社保当然也有，赶紧叫人送了一份艺人合同过来。
　　沙漠影视的艺人合同模版是参考的费茗以前和超凡娱乐签的合同，但在具体的细节和待遇上不一样。
　　费茗给的初级合同是二八分成，艺人二，公司八，起签两年，最多五年。
　　别的公司初级合同一般是一九分，签约年限也定得很高，恨不得绑死艺人签一辈子。但费茗担心艺人中途火了咋办？绑死不是送不走了？五年最多了！万一火了方便大家跳槽！
　　担心大叔不懂娱乐圈行情、说自己剥削，费茗解释：“虽然公司拿了八成，但将来你的很多花销都是公司负责的。比如你出去工作，车旅费、食宿费都是公司报销，或者公司和合作方谈，让合作方负责，反正不用你自己出。你还要打理形象，公司会负责给你置办服装。如果是租房住，只要不是太贵，也是全额报销。将来你要是工作多，公司给你安排司机、助理，他们的工资也是公司负责，不过这方面在合同里具体有写，根据工作的繁忙程度和你的收入来决定团队规模，超出的部分自己负责。正式合同咱们可以先不签，你慢慢看，不懂的地方找律师咨询。你要是怕我介绍的律师帮我说话，可以去找法律援助，免费的。”
　　张超根本没听进去他说了些什么，脑子一片浆糊。啊？我真的要当演员啦？要成明星啦？不是，我都四十岁了，一大把年纪，演啥啊，谁会看啊？
　　正这时，金哥推门进来：“听说你拿了份艺人合……额，这位是？”
　　金哥见张超的模样，以为是费茗老家的亲戚。虽然费茗和亲戚不怎么来往了，但到底是长辈，金哥忍不住露出恭敬的表情。
　　费茗轻咳一声，有点紧张。他还没跟金哥说要签张超当艺人，怕金哥一会儿炸了，伸手虚虚捂住胃，露出一副柔弱的表情：“嗯，是公司新签的艺人。”
　　金哥：？？？
　　张超刷地站起来：“您好，我叫张超，您……”
　　“许多金。”金哥走过去和他握了下手。
　　费茗补充：“咱们公司总经理。我平时忙，公司主要事务都是他处理。”
　　“哦哦，总经理好！”张超大声说。
　　费茗把合同给张超：“张哥，我让司机送你回家，你准备一下，我们公司有个戏已经开机了，你过去体验一下。”
　　送走张超，金哥疑惑地问：“这谁啊？我想了半天，的确没见过，搜了百科也没发现圈里有这么个人，你哪里发现的？民间艺术家？”
　　费茗摸摸鼻子，看样子金哥误会了。既然如此，就先不说破了。
　　费茗：“哎，一句话说不清楚。不过我觉得《好人好事》那边应该有适合他的角色，你不是要给崔峟送合同过去吗，顺便带他一起，让他跑个龙套啥的。这人你一定给我留住了，如果回来的时候能顺便把他的合同带回来就更好了。”
　　金哥一听，这么重视？还真以为是低调不出名的大佬，当即答应。他明天就要去剧组，赶紧去做安排。


第14章 
　　费茗坐了会儿，打开保温杯倒了半碗粥出来加餐。
　　正吃着，有人敲门。
　　费茗不慌不忙地将东西收起，让人进来。
　　是姜婧，面试已经全部结束了。
　　姜婧把参加面试的简历放到费茗面前：“费总，你看给哪些人发offer？”
　　费茗拿着简历翻翻翻，把白开、陆书勤、刘名挑出来。
　　姜婧一看，疑惑地问：“除了他们，其他都发？”
　　会不会太多了？而且那个梁品工作室的不是说不要吗？
　　费茗不满地看她：“只发给他们！”
　　姜婧：！
　　姜婧：“为什么啊？！白开还行，虽然经验不足，但好歹是专业出身，我觉得用是可以用，但其余人的水平要比他高才行。这个陆书勤以前写的都是啥啊，现在写的还不敢让人看，明显能力欠缺。”
　　费茗：“我觉得不错啊，她说会努力学，我觉得团队里还是需要这么一个态度端正的人的。”
　　姜婧：“那刘名呢？他是投错简历的，自己都没抱希望！”
　　“他……”费茗实在找不到这人的优点，瞎编都编不出来，最后憋出一句，“他挺可爱的。”
　　姜婧震惊，这话要是传进骆溢耳朵里就完蛋了！
　　她慌乱地看了看四周，确定办公室只有她和费茗才松口气。
　　“哥，你……”姜婧艰难地问，“你看上他啦？”
　　费茗无语：“瞎说什么，字面意思。难道你不觉得吗？”
　　“……”我觉得什么？我觉得要遭！哥不会真看上了吧？如果不是爱情使人盲目，怎么会说出可爱的评价？
　　费茗看她的反应，笑眯眯地问：“你最近和楣姐联系吗？”
　　李楣，骆溢的助理。
　　费茗和骆溢在一起的时候，骆溢是一点儿都不遮掩，恨不得昭告天下，虽然被费茗压着没公开，但根本瞒不住身边的人。骆溢还爱查岗，也不直接问，让助理联系助理，天天主动报备自己干了什么，费茗的助理来来去去不固定，根本搞不清楚情况，还以为是两人之间的默契，见那边报备了，也主动报备，姜婧和李楣渐渐聊成了闺蜜。
　　姜婧说：“她回燕市的时候喝过下午茶。”
　　“哦——”费茗拖长了声音。
　　姜婧急忙解释：“你的事我可是一个字都没说！以前你和溢哥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助理之间互通有无，那是你们play的一环。但我是谁的人我心里有数，现在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通通不说！”
　　费茗脸一热，什么play的一环？！
　　他没好气地说：“别胡说了，下班！就这三个，记住啊，让他们下周一来上班！”
　　*
　　第二天，金哥接上张超，出发去《好人好事》剧组。
　　张超是第一次坐飞机，紧张又局促。
　　金哥怎么看他都不像大佬，也不像什么民间艺术家，太没自信了。
　　下飞机后，还有几个小时车程才到目的地。金哥想打车，没有司机愿意走到终点，最后只能买了高铁票，下了高铁站倒是不远了，孙鹏说他去接。
　　候车的时候，金哥问张超：“张哥你以前干什么的？”
　　张超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是超市里负责配送的，那天去送货，碰到了费总，他非说我适合当演员。”
　　金哥：“啊？”
　　张超：“你也觉得不靠谱吧？”
　　金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好你个费茗，给我搞的什么飞机？！
　　张超叹气：“我知道，我这一看就不是那个料啊，也不知道费总咋想的。”
　　金哥：我也想知道！
　　“那你怎么来了？”他问。谁都会当是开玩笑吧？难不成张超以前在娱乐圈闯荡过，本来已经甘于平凡，结果被费茗一句话找回了梦想？
　　张超：“我闺女读高中了，她妈有尿毒症，虽然现在日子还能过，但存不住钱，天天提心吊胆的，就怕她妈突然要用钱。我还想供闺女读大学，虽然有啥助学贷款，但总不能让她天天为家里操心，也不想她被同学瞧不起，怕她被人欺负被人骗。女孩子嘛，还是要多给她攒钱，她才有底气……”
　　金哥：“……嗯。”
　　张超：“这不是听说娱乐圈的人一天能赚208万吗，我就想来试试。”
　　金哥清清嗓子：“也不是都有208万。”
　　张超点头：“我明白。我就是想，怎么都比我之前赚吧？我做梦都没想过会认识大明星，还能聊上天，他还跟我说这些，说不定他就是我的贵人。费总当时说，他这里还有别的工作，我也是冲着别的工作来的，结果费总真的让我当艺人，金总你说我能干啥啊？”
　　金哥：“呃……这个得试了才知道。你不用有压力，要相信我们费总。费总看人特别准，他说你行，你肯定行！”
　　张超憨厚地笑了笑：“我都听你们安排。”
　　金哥本来想打电话把费茗骂一顿，但和张超一番交谈下来，火气消了大半，猜测费茗可能是做好人好事吧。
　　于是他只发了条微信过去：【一个送货的，你路边随手抓，咋不上天呢？】
　　*
　　孙鹏接到金哥和张超，金哥介绍了一下张超，说是公司新签的艺人，费总亲自下达指示，让他来跑个龙套。
　　投资商要往剧组塞人多正常啊，孙鹏一点儿意见都没有，而且张超又不是什么小鲜肉小花朵，一看就是老戏骨，靠谱！
　　孙鹏当即说：“好说好说！早说啊！前辈一看就是演技派，跑什么龙套，主演都行！”
　　张超吓得疯狂摇头：“使不得使不得……”
　　孙鹏当他是客气，继续说：“咱们这戏里有个角色就特别适合前辈，戏份也多，我们还特意找了本土一个明星来演……”说到这里，他给金哥解释，“就是在本地电视台演小品、情景剧的方言演员，不贵，还有演技，戏里到底要这样一个人压阵。”
　　金哥点头，表示理解。
　　孙鹏继续叨叨：“师弟也是，有人不早说。自己的戏捧自己的人不好吗，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张超想要解释，金哥不着痕迹地按了下他的肩。
　　张超到底活到这把岁数了，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金哥是不让他透底。他想了想，觉得也是，现在坦白多尴尬啊，孙鹏怕不是要怀疑费总的眼光，还是以后再说吧。
　　金哥说：“张哥也是才签的，就不说这些了。”
　　孙鹏一听，想到剧组里还有位“腕儿”，虽然是本土明星，出了省没人知道，但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题的确不好再聊，万一传到人耳朵里就不好了。
　　孙鹏转而说起剧组的情况，主要就是暗示没乱花钱。
　　他们的拍摄场地全都是实地取景，没有人工搭景。某部创下过票房记录的片子，别看没特效，但成本几个亿，除了几个主演片酬高之外，就是因为他们活生生搭了一条街。《好人好事》敢生搭一个村么？肯定不行。所以农村的戏他们直接找了个村子拍，租金还跟人砍价了。非农村的戏很多是在孙鹏的工作室和住处拍的，连租金都免了。
　　演员除了一个本土明星，主要是表演系的学生和影视城的群演，负责比较重要的角色。其次是孙鹏工作室的员工，孙鹏之前拍短片让他们客串过，已经算是熟手了。剧本里的小女孩是在村子里找的，因为戏份不多，硬教她怎么演就行，也懒得找童星了。
　　到达剧组，戏正拍着，一群城里打扮的人正在某户村民门口拉拉扯扯。不远处当地的村民正在围观，几个小孩子直接跑进了镜头里，好奇地望着演员，甚至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演员也不知道是受了影响还是临场发挥，皱眉赶他们走，他们笑得更大声了，有些跑远了，有些只退了两步，继续蹲在地上看。
　　剧组机位比较少，其中一个镜头突然向围观的村民推进，有村民反应过来，急忙躲开了。
　　金哥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崔峟喊了卡，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金哥看了眼那些围观的村民，问：“不清场？”
　　孙鹏嘻嘻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难道一群网红带着镜头走进村子里，大家不围观吗？网红要是拍他们，他们不躲吗？这都不能叫本色出演了，简直是纪录片！”
　　金哥惊讶不已，一边佩服，一边又有些忧心：“那你们跟他们说了吗？”
　　“还没有。”孙鹏说，“说了肯定表现不自然，现在多好啊，多牛逼的演员都演不出这个味儿。”
　　崔峟说：“我们打算拍完了再说，到时候把出场费补给他们，获得肖像使用权，不愿意的只能做后期把镜头擦除了。”
　　“应该没有不愿意的。”金哥说，“不错啊你们，比我预料的好多了。”
　　当天提早收工，回了县城。剧组人员晚上都住在县城的宾馆里，总共不到二十人。
　　金哥算了算，常驻就算二十人，以县城的物价来算，食宿费每人每天就算五百块，拍二十天也二十万。难怪能两百万拍出来，是真省啊。
　　当然，这个算法换到大剧组是不成立的，大剧组光幕后就不止20人，明星的食宿费也不可能五百一天，需要的道具、器材、场地更是小剧组没法比，一天的花销就能拍几部网大了。
　　晚上一起吃了饭，金哥和那位本土明星交换了名片。饭后金哥去崔峟房间，拿合同给崔峟签字，崔峟几乎没怎么看就签了。
　　金哥笑道：“也不怕我们把你卖了？”
　　崔峟腼腆地说：“我相信费总，而且就两年，大不了就耽误两年呗，对我来说没影响。”
　　金哥哈哈大笑，提了下张超，说：“费总的意思是让他跑个龙套，你看着办吧，让他干别的也行，别把人晾着。”
　　张超就是个普通人，现在签了份高底薪的合同，不让他干点什么他反而不自在。
　　崔峟问：“他是费总亲戚？”
　　金哥：“……”
　　崔峟：“我没孙鹏那么难得糊涂。我看得出来，他就是个普通人。”
　　金哥一叹。难得糊涂，也就是说，孙鹏搞不好也看出来了，只是没细究。
　　金哥只能如实告知，主要是帮张超卖个惨：“你心里有数就行，就别告诉其他人了。”
　　“这样啊……”崔峟若有所思，“行，交给我吧！”
　　金哥转头又去找张超，问他要不要现在把合同签了。金哥并不打算在这里呆太久，探班嘛，探一下就行了，他事情多得很，明天就要回去了。
　　张超翻出费茗之前给他的合同，递给金哥。
　　他昨晚已经签好了，没去找律师问。他也不是没签过这种东西，在超市打工也要签合同的，虽然厚度不一样，但也不算全无经验。签之前他仔细看了一遍，感觉没啥坑。反正分成那些他不在乎，一万一个月他可以干到老！
　　金哥看了一眼，说：“行。我明天就回去，你在这里配合崔峟就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金哥第二天一早就走，走之前去吃了个早饭。这家酒店不提供早餐，但酒店对面就有一家面馆，金哥决定吃一碗当地的特色面，走过去看见崔峟在那里。
　　金哥疑惑：“起这么早？”
　　崔峟看他一眼，眼底乌青：“写了一晚上本子。”
　　金哥：“啊？这么快有新本子了？”
　　崔峟摇头：“这不是张超吗……你说他老婆生了病，我突然来了个灵感，往剧本里加了段剧情，就让他本色出演！”
　　金哥：……
　　金哥有点慌了：“不是，他以前是……他能演吗？他能找到机位在哪里吗？”
　　崔峟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面汤，满足地叹口气：“这个可以教啊。我昨晚找他聊了下，发现他有一个难能可贵的优点。”
　　金哥：“什么？”
　　崔峟：“他以前在老家搞丧葬的，就是死了人去做道场，吹拉弹唱他都会，还会跳大神呢。十几岁就做这个，别人都在下面笑，但别人越笑他越起劲。他不怕当众表演，不在意镜头，你知道这在普通人里多难得啊？他还会吹唢呐，也算有个正经才艺了。”
　　金哥：……草！


第15章 
　　星期天起床，又到了抽每周随机任务的时刻。
　　费茗：“开会开会！去公司开会，我求你了！”
　　编剧马上要入职，他肯定要去和编剧聊聊，这奖励不就是顺带的吗？
　　系统：“……”
　　系统看在他不是赚钱而是赚命的份上，满足了他。
　　周一上午，费茗准备吃午饭的时候，“拥有至少三名编剧、一名导演、一名艺人”的任务完成了，看样子他精挑细选的三名编剧已办好入职手续。
　　另一个“拥有十名员工”的任务则是早就完成了。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上又出现了新东西——
　　【宿主的事业看起来马上要进入正轨了，系统会定期为宿主提供一笔资金用于完成任务。】
　　费茗：“我去，还有这种好事？”
　　他其实一直担心自己的钱不够花，毕竟圈内的投资动不动就几亿几亿的。但命要紧，暂时也来不及考虑钱的事。现在好了，不用担心了，系统居然会发钱！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费茗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你居然还发钱？”费茗问，“这资金来源正经吗？可别把我送进去了。”
　　系统：“我是神豪系统，就是会发钱啊！宿主请放心，本系统的资金来源相当正规，只是为了避免被其余人发现系统的存在，需要利用海外离岸公司进行转账。”
　　【相关注意事项，请宿主仔细阅读：
　　资金只能用于项目投资和公司运营，宿主产生相应行为时，优先扣除系统提供的资金。
　　资金提供时间为每季度第一天，即每年1月1日、4月1日、7月1日、10月1日。
　　每笔资金必须在下笔资金发放前花光，否则剩余资金会以1分钱=1分钟时间为兑换比例扣去宿主相应生命值。】
　　费茗：…………等等，我再看看！
　　费茗来回看了三遍，不知道该什么表情。看到最后一条，他是极其冒火的，但仔细想想又还好。
　　几大视频网站年年亏损几百亿，钱只有不够花的，没有花不完的。系统总不可能给他发几千几万亿吧？
　　为了以防万一，费茗问：“以公司的名义捐款算公司运营的一部分吗？”
　　系统：“当然。”
　　费茗松口气。既然如此，实在花不完的那就捐掉！
　　【查到宿主在海外有投资行为，第一笔资金将通过该渠道发放。后续资金将发放到沙漠影视账户，系统会设置沙漠影视的海外投资渠道，宿主只需要在7月1日前配合系统办理好相关手续即可】
　　费茗：“……”它不会在华尔街炒股吧？难怪说相当正规。
　　系统：“宿主可以抽取初始资金了。由于本季度已过去一段时间，该笔资金允许在下下次资金发放前——即10月1日前花光。”
　　费茗眼角一跳：“又抽？”
　　系统：“宿主放心，资金不抽公式，直接抽数字。”
　　费茗松口气：“既然这样，你给我抽吧。”
　　【初始资金1070573.23元已发放。】
　　费茗：“……”怎么还有零有整的呢？
　　这数字乍看过去好长啊，费茗认真数了五遍，确定真的是107万。
　　这他妈的……
　　他还以为会发个几亿考验他的花钱技术，结果还不够他买办公器材！
　　还允许花到10月1日，连5月1日都没撑过去！
　　系统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系统：“我下次多抽点。”
　　费茗：“没事，聊胜于无。”看样子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赚钱啊。
　　【当前可接取任务：】
　　【任务描述：万事俱备，快进行投资吧！
　　进行一次投资，是否接受？】
　　费茗点了接受，马上显示完成，奖励了一天生命值。
　　这波不错。
　　紧跟着，又一个任务跳出来
　　【任务描述：想要更多的奖励吗？那就努力达成结算吧！
　　进行一次结算，是否接受？】
　　费茗当然点了接受。
　　做任务这点奖励入不敷出，想发财……不是，想长寿只能靠结算！
　　*
　　刘名办完入职，朝办公室走去。
　　收到offer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不是发错简历了吗，面试的时候也没好好表现，怎么还会被录取？他好害怕办入职的人跟说他：“对不起，你没有被录取，是我们这边搞错了……”
　　现在好了，终于放心了。
　　他仔细想想，可能是他在面试的时候说了自己在写网文的事。现在网文改编那么火，勉强也算沾边？不过他那天太激动，实在不记得自己的表现了。
　　沙漠影视给编剧组提供了单独的办公室，目前编剧组就三个人，所以办公室也是小间，刚好三个工位。
　　整间办公室还算宽敞，靠墙放了两面书架，已经摆了一些影视专业的书籍，有很多教编剧写作的，还有一些经典文学著作。
　　刘名走进去时，陆书勤正站在书架边看一本影视剪辑的书，白开坐在工位上整理桌面。
　　刘名看了看另外两个工位，其中一个放着女式包和水杯，便走向另一个。
　　他把东西放下，热情地开口：“你们好，我叫刘名，卯金刀刘、名字的名，你们呢？”
　　白开和陆书勤来了有一会儿了，但白开见陆书勤高冷，没好意思开口，于是两人还没自我介绍过。
　　陆书勤抬头，放下书：“陆书勤，陆地的陆，书山有路勤为径的书勤。”
　　“哇~”刘名眼睛闪闪发亮，“你父母好会取名字，你也是今年毕业的吗？”
　　陆书勤微微一笑：“谢谢你，我毕业七年了。”
　　刘名：“……”
　　他扭头看向白开。
　　白开急忙说：“我叫白开，白开水的白开。”
　　刘名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你爸妈会取名这种话。
　　陆书勤说：“看样子就我们三个人？”
　　白开点头。
　　刘名紧张起来，看样子就自己一个菜鸟？
　　他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说：“哥哥姐姐好，我学城市轨道交通通信信号技术的，当然现在已经没用了，我就是想说，我没写过剧本，但我从小喜欢看书，非常喜欢，现在在写网文！”
　　“哟？”陆书勤看向他，“这么巧，我也是。”
　　“啊？”刘名惊喜，“你也写网文？”
　　陆书勤点头。
　　居然找到同行了，刘名放松了一些：“我笔名叫醉里挑灯破阵，你呢？”
　　陆书勤：“苦海学舟。”
　　刘名又是哇地一声：“书山有路勤为径，苦海无涯……不是，学海无涯苦作舟！”
　　陆书勤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刘名囧死了，怎么撩个小姐姐这么难，只好扭头看向白开。
　　白开非常感谢，不然他真插不进去话，说：“我本来就是编剧，写了有七八年了。”
　　陆书勤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刘名问：“你写过什么剧？”
　　“呃……”白开迟疑。
　　就此冷场，白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刘名也不说了，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搜索“苦海无涯”。
　　几分钟后，他抬头看看白开，又看看陆书勤，开始怀疑人生。
　　他只是一个学城市轨道交通通信信号技术的专科生，业余爱好写作，前两年写了一本均订八千的书，赚了笔小钱，本来想毕业后全职写网文，结果后面的书全部扑了。他不敢做什么全职梦了，努力找工作。
　　他特意做了两份简历，一份广撒网，另一份特意标明自己写网文、文字功底扎实，专门投给那种招编辑、招编剧但不知道干嘛的公司。沙漠影视他没抱希望，因为费茗那么大名气，不知道竞争多大，收到面试通知的时候才发现简历都投错了，当时就灰心了。
　　结果世事难料啊，没想到不但通过了面试，还真当上编剧了。
　　但是，他的同事怎么回事啊！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废了，结果这两个人，一个写霸总文、一个从业多年说不出代表作，看起来比自己还废！莫非这个团队还要靠自己？
　　*
　　费茗吃了午饭，午睡了一会儿，成功拿满当天的日常奖励，出发去公司开会！
　　到公司后，他吩咐姜婧：“你通知编剧组，一会儿开个会。”
　　姜婧：“那我安排在小会议室。”
　　费茗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金哥来了。
　　费茗看到他还有些心虚。上周因为张超的事，金哥微信骂他他都没敢回，直接装死。
　　金哥这两天忙得要死，没来得急找他，一看到他也想起张超来，忍不住笑呵呵地说：“是我错怪你了。”
　　张超也不是一无是处，有了不怕镜头这个优点，只要教会他走位，还是能拍戏的，就算没演技，还可以一直演自己。而且他本人的经历也算传奇，就现今娱乐圈的浮躁劲儿，真想利用他赚钱，手段多的是。不过金哥不打算干那么没下限的事就是了。
　　总之，费茗这波不算胡来。
　　费茗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事没事。”金哥有重要的事情，懒得提了，“我一会儿要出去。”
　　费茗：“哦，那你慢走？”
　　金哥瞪他一眼。
　　费茗：“我说错什么了吗？”
　　金哥咬咬牙：“你不是要开网站吗？咱们HR挖了两个经理，程序员也招了一批，准备开干了——你要不要和他们开个会？”
　　费茗：“算了，你开就行。”
　　金哥点点头：“这网站建起来，需要内容吧？我约了人谈播放权，这东西可不便宜，你给个指示，怎么买。”
　　费茗突然头疼，想把系统拖出来骂一顿。一个神豪系统，发钱只发一百万，它算什么神豪？就不能发一百亿吗，那这波买版权就不愁了。
　　只能期待下次了。
　　费茗说：“先买一堆最便宜的充片库吧，授权时间也怎么便宜怎么来，等咱们赚钱了再续。”
　　金哥点头：“那第一批你计划花多少？”
　　费茗想了想：“十个亿？”
　　金哥眼珠子一凸：“你有这么多？你偷税漏税了？！”
　　费茗的收入他能不知道吗，不温不火的，再多也没有这么多啊！
　　费茗：“我做了理财。”
　　金哥：“你的理财经理介绍给我！”
　　费茗摸了摸鼻子：“之前骆溢妹妹缺研究资金，我们支助了点，她给我们专利分红。”
　　金哥：“……”草啊，知识才是最大的印钞机。他今天算是彻底明白费茗为什么那么咸鱼了。
　　金哥走后，费茗去找编剧组开会。姜婧本来想跟去做会议记录，他说不用，今天不说正事，就是随便聊聊。
　　小会议的桌子只能坐十个人，三位编剧互相不熟，分散得很开。
　　白开一个人坐在一边，并且左右手都有空位，避免离会议主持人太近。
　　陆书勤坐在他对面，刘名本来想坐陆书勤下手，被陆书勤一瞪，只好再往下挪了个位置。
　　费茗走进去，三人想要站起来，费茗示意不用，三人真就坐回去了。
　　这三个人吧，一个社恐不善交际，一个宅家写了七八年网文不与人交际，另一个刚出校园，还真不懂人情世故。
　　幸好费茗也不在意这些，坐下来就直入主题：“你们都认识了吧？”
　　“嗯。”三人点头。
　　费茗：“那就不用再做自我介绍了，我也不介绍了，你们应该都吃过瓜吧？”
　　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及时憋住。
　　费茗：“看样子是吃过了，那就直接开始。今天的会议呢，就两点。第一点，书勤和小刘都没写过剧本，白开你负责把他们教会。”
　　白开点点头。上午知道这俩人都没写过后，他就已经在做打算了，只要他们愿意学，他就教，不然以后都自己一个人干活了。
　　费茗：“第二点，为了考验你们的能力和配合程度，你们给我提交一份分析报告，分析最近几年的影视市场，什么火、什么不火，为什么火，全方位分析，懂？”
　　他好歹是专业的，等报告出来，他一看就知道他们对市场的把握在哪里，到时候再因材施令，他们要是分析错了，就夸他们干得好，让他们照着他们分析的写；他们要是分析对了……那只能可劲儿忽悠，让他们朝反方向写了。


第16章 
　　白开自信地点头：“明白。”
　　这方面他是专业的。他写剧本之前就会分析这些，虽然不会形成书面报告，但他心里有数。
　　另外两人也点头，心里顺着费茗的话开始思考。
　　费茗：“很好，会议结束！”
　　三人呆住：啊？这么快？你的两点，真就是两点啊。
　　费茗起身，往外走，快出门时回头：“对了，你们三个人报告交一份就行，不用交三份那么多，也不用急，学会写剧本之前交给我就行。”
　　直到他走了很久，三人才缓缓回神。
　　刘名说：“咱们老板挺好说话的哈？”开班会都没这么快的！
　　白开没发表意见，只是看着两人，犹豫地问：“那我们回办公室讨论讨论？”
　　陆书勤点头：“当然。”
　　三人回到办公室，讨论到一半，下班音乐响了。
　　白开问：“继续吗？”
　　他在梁品工作室干过，编剧的上下班其实很自由，但需要的时候，熬通宵也是有的，所以对晚点下班没什么意见。
　　陆书勤正要答应，外面突然传来费茗的声音：“怎么回事？还不下班？走了走了，下班不积极，吃饭有问题。”
　　陆书勤一听，急忙站起来：“我还要去看房子，听老板的。”
　　她三两下把东西装进包里，走出办公室。
　　外面没几个人动，有些人还挺烦费茗的。这刚入职，部门才搭了个框架，一堆事等着处理，倒是想下班啊，这不是工作没处理完吗？
　　费茗看见陆书勤，拿她做榜样：“看看，都跟编剧组的同事学习，准点下班。”
　　说完他也不催了，先行走了。
　　过了两分钟，估摸着他已经进电梯了，很多人开始收拾东西：“走走走，老板都催下班了！”
　　*
　　一周后，孙鹏联系费茗，《好人好事》杀青了！
　　费茗：这才多久？不愧是网大！
　　又过了三天，崔峟说粗剪完成，可以送审，问他要不要先看看。
　　费茗本来不想看。他已经看过剧本，知道剧情，没必要看，但考虑到崔峟是第一次导戏且非专业出身，担心他把握不好审核标准，还是答应了。如果有费茗都觉得不行的地方，那就在送审前剪掉，免得耽误他续命。
　　费茗定的第二天下午去公司看片。
　　他以最快的速度做完午休任务过去，到公司的时候，公司的午休还没结束。
　　走出电梯，前台那里杵了一大片人，人群中心是陆书勤和一位陌生阿姨。
　　阿姨穿着一件中年爆款连衣裙，手里拿了把印着小广告的塑料扇子，陆书勤欲言又止地抓着她手臂，看得出来两人很亲近。
　　费茗猜测，应该是陆书勤的母亲。
　　阿姨说话声很大：“你来旅游，结果旅游到一半说找到了工作、不回去了，还让我把猫给你寄来！我还以为你被骗了，在跟我对暗号，我都差点报警了！”
　　众人哗然，惊奇地看着陆书勤。
　　费茗：“……”
　　居然还有比前两天在小区里碰到陆书勤更神奇的事！
　　他前两天吃完早饭下楼锻炼，在电梯里碰到陆书勤，她显然正准备去上班。
　　费茗当时就惊了：“你住这里？”
　　这个小区的房租至少一万，就算她是和人合租，但加上其他花销，他开给她的工资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用的。
　　费茗只能当她是来体验生活的白富美。
　　现在看来，还是个任性的白富美。
　　不过这白富美够低调的，全身上下最贵的是那幅眼镜。几千块的眼镜怎么也要配几万的包和大牌服装吧，结果衣服是普通牌子，包也就两三千，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陆书勤无奈地对阿姨说：“我都跟你视频过了，怎么会被骗？”
　　阿姨：“视频也有假的啊！”
　　旁边有人说：“阿姨放心，我们这是正规公司。费茗你知道吧？一个大明星，他开的，绝对不是骗子！”
　　陆书勤小声说：“妈，我们快上班了，你先回去吧。”
　　“咳咳！”费茗故意发出一点动静。
　　大家一看，惊道：“费总！”
　　费茗故作严肃：“都几点了？还不回去上班？”
　　除了陆书勤和她母亲，其他人都作鸟兽散。
　　陆妈妈看着费茗，惊讶道：“你真是费茗啊？能给我签名……不是，能合影吗？签名我拿着也没用！”
　　陆书勤：“妈！”
　　费茗：“可以可以。”
　　费茗陪老人家拍了几张，对陆书勤说：“送送你妈妈。你也是，哪有旅游到一半留在当地工作的，老人家多担心啊。”
　　陆妈妈笑道：“也不是很担心啦，其实我是报了去东北的旅游团，顺路来看她一下。”
　　费茗：“……”行吧，你们真不愧是母女。
　　陆书勤送走母亲，回去上班，半路上收到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她扫了一眼，立即删除。
　　回到办公室，一条微信进来——
　　甜橙：【太太，今天有一笔版权费打过来哦，注意查收一下。】
　　陆书勤：【嗯，收到了。】
　　甜橙：【锁妖塔开机了，要去探班吗？】
　　陆书勤：【不去。忙。】
　　甜橙：【要开新文了？】
　　陆书勤：【没，取材中……】
　　甜橙：【那你加油~早日开文啊仙女，你读者都在微博下嗷嗷待哺呢。】
　　甜橙：【对了，民宿那本的选角你有什么建议吗？平台那边说会参考。】
　　陆书勤：【费茗骆溢！】
　　甜橙：【[汗]隔壁写耽美的大佬想要他们俩就算了，你这个文铁三角主角团啊，女主人气那么高，总不能选个新人或糊咖吧？到时候撕番不知道撕成什么样。】
　　陆书勤：【。】
　　甜橙：【我转达一下吧，不过别抱什么希望。】
　　*
　　费茗在大会议室观看粗剪版《好人好事》，一起看的还有孙鹏和姜婧。崔峟还在继续肝后期，没有来。
　　片子是粗剪，非常粗糙，配乐都没做，只是将剧情剪出来了。因为片子选角的特殊性，里面很多角色都说着拍摄地的方言，后面还会进行配音。
　　这方言费茗听着倒是亲切。虽然拍摄地不在他老家，但大家同属西南F4，都说西南官话，口音大同小异。
　　片子一开始就和费茗看的剧本不一样，不过还是相似的，费茗没放在心上。导演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剧本不是很合理吗？毕竟这个剧组这么穷。
　　剧本里的两个网红变成了一个，但他带着一个助理，两人在村里录视频。
　　网红说：“我今天来到了某某地某某村……”
　　从这里可以知道，他录制的视频是以走访农村为主题，录完一个村换一个村。
　　这样倒是方便持续且有变化的更新，费茗想。
　　有意思的是，这网红带了个助理，却假装自己是一个人、没有团队。
　　网红在村子里无意中听说了小女孩雯雯生病的事，便多打听了几句，跑到雯雯家里去了。
　　雯雯家里只有雯雯在，她穿着一身很旧的衣裳，头发都没梳，顶着毛茸茸的脑袋，趴在高高的方桌上写字。
　　网红没进门，站在门外将镜头对准她，问：“你写作业啊？”
　　雯雯看他一眼，有点警惕，低头继续写。
　　网红：“今天星期一，不上课吗？”
　　雯雯：“我要死了，不去了。”
　　网红：“啊？”
　　雯雯抬起头，眼睛里含泪：“我生病了，要死了，他们说不用上了，浪费钱。”
　　网红：“谁说的？”
　　雯雯没说。
　　网红又问：“你治病了吗？”
　　雯雯点点头，又摇摇头：“很贵。”
　　网红沉默了一会儿，关了镜头，和助理讨论了一下，把他们身上带的零食和现金送给雯雯。雯雯拒绝了，在双方再三的推拉下，最后她只接受了零食。
　　网红打开手机录了一下桌上摆着零食的画面，走出雯雯家，说了刚才的情况。
　　网红回到住处，开始剪当天的视频。他已经发了很多视频，一般是当地的风景和民俗，如果有幸碰到故事，当然要讲故事。而今天，他又有了故事。不过这并不算什么，一路走来，也不是第一次触及别人的喜怒哀乐，他并不把雯雯放在心上。
　　但是，这个视频火了！
　　他以前的视频最多几万点赞，这个视频一夜之间就有几十万点赞。
　　一通急切的电话随之出现——
　　一个主管模样的人给网红下达命令，让他抓紧时间再去拍雯雯更多的视频，公司会给他原先的视频推流，争取扩大影响范围，让他做好直播的准备。
　　原来这个网红早已签了网红孵化公司，这个视频正是他和公司都等待已久的机会！
　　接下来的剧情，便和费茗看过的剧本完全不一样了。
　　网红公司飞快地行动起来，将那个视频转发到各个平台、推向各个角落。网红则带着助理买了两盒营养品，飞快地奔向雯雯家里。他们遭到了雯雯父母的驱赶，雯雯的家人并不想让他拍雯雯，他说：“我们给雯雯拍视频，要是视频火了，可以在网上给她捐款，让她治病！我们是在做好人好事啊！”
　　雯雯的父母犹豫一阵后同意了。
　　更多雯雯的视频被发到网上，这些视频虽然不如第一个视频火爆，但“绝症女孩雯雯”却上了热搜，引起了广泛讨论。
　　网红和他背后的公司高兴疯了，但让他们不满的是，许多其他网红也跑了过来，大家都想吃这口流量。
　　有些网红采访不到雯雯和他的家人，只能另辟蹊径，去采访邻居，打听任何雯雯家的事。
　　这时，张超出场了。
　　画面里的张超和生活中差不多，比较违和的是，他演的是本地村民，却说着一口带北方口音的普通话。
　　网红采访他的时候，他心不在焉地聊了几句雯雯家的事，然后便恳求网红帮帮自己。因为他家里也有病人，是他老婆，也需要很多钱治疗，他希望网红也帮自己发发视频，好让自己也能从网上筹款。
　　网红却冷漠地说不行，苦口婆心地跟他讲道理：“你老婆生病谁爱看啊，网友只喜欢看小孩子生病！你看网上有几个老太太老头子生病引起轰动的？”
　　张超绝望的眼神看得人心疼。
　　和众多网红一起行动起来的还有众筹公司，好几个公司派人赶到雯雯家，都想争取这个救助对象，差点为此打起来。
　　剧情里，雯雯的父母本来不愿意给雯雯治疗，绝症二字光听就要掏空家底，他们家里掏空了都拿不出那么多钱，而雯雯还有个弟弟需要养。但这些衣着光鲜的城里人蜂拥而来，让雯雯的父母看到了希望。
　　雯雯家门前的空地上，网红扎堆，有人在补妆，有人在说该带货了，众筹公司的人衣冠楚楚、彼此试探，整个场景好不热闹。
　　与之相对的，是房间里的雯雯扒着窗户，眼神惶恐又期盼。
　　费茗直接看傻眼了。


第17章 
　　编剧组办公室，白开在给陆书勤和刘名上课。
　　办公室里多了块白板，上面写着几个字：
　　【剧本——怎么写？】
　　白开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笔，显然这几个字是他写的。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他与平时判若两人，娓娓道来：“首先我们要确定自己想取得什么样的成绩——不要觉得这功利，因为我们本身就身在一个功利的圈子，并且为他人服务。我们写出来的剧本将面对多重考核，首先是制作公司看不看得上，其次是导演和演员看不看得上，最后才是观众喜不喜欢。而在见到观众之前，几乎所有人对它的考量都是会不会火，除此之外是能不能拿奖，不考虑这两个因素也要考虑能不能赚钱。所以我个人写剧本之前，会先确定这个本子是想要热度，还是口碑，而不是直接考虑内涵和质量，那太模糊了。”
　　陆书勤听得认真，甚至在做手写笔记：“不可以兼得吗？”
　　白开：“我从不贪心。两者都想要，往往两者皆不得。确定其中一样，另一样可能随之而来，不强求。很多创作者为了讨好观众，会放弃固有的流量密码，比如这几年因为很多观众吐槽电视剧的三观、套路，于是很多人开始改，结果改来改去，大部分并没有讨好到那些吐槽他们的人，反而失去了原先的目标观众。”
　　白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认真对陆书勤和刘名说：“所以，想要热度就不要去讨好观众，因为讨好观众很难。但刺激观众相对容易，只要刺激到观众，他们就会自动加入讨论，然后热度就来了。如果对自己没信心，就把刺激观众当做写出爆品的第一定律。
　　“虽然这是一种取巧的写法，但最近两年备受夸赞的现实题材、社会话题题材，其实也是这个路线。这些题材本身就在刺激观众，刺激完后他们还会讨好，于是有讨论度，有口碑，甚至想利用口碑绑架奖杯。说得激进点，这不过是文艺圈利用观众的情绪在谋利罢了，观众还会称赞他们敢拍呢。”
　　陆书勤：“你可真敢说。那不这么写的话，应该怎么写呢？”
　　白开：“展现事实，全面的事实。而不是选择性的展现目标观众喜欢的部分。简单地说，客观。不过这个很难做到，我也做不到。创作本身就是表达自己的想法，为了让这个想法显得合理易被人接受，为什么要去展示对自己不利的部分呢？不故意进行艺术加工就是有节操的了。”
　　*
　　费茗本来以为《好人好事》是单纯地批判流量时代的逐利行为。说实话，对一部网大来说，这是很了不起的立意了，院线电影都还没拍这个题材的呢。
　　看到网红们群魔乱舞，费茗忍不住愤怒，情绪完全被牵引。
　　这些情节并不是胡编乱造，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网红扎堆追逐热点的新闻屡见不鲜，而一些众筹平台、慈善组织争夺有流量的救助对象也是事实，只是这种事鲜为人知。
　　但接下来的剧情，却让费茗的愤怒冷却了，陷入深深的沉默中。
　　一名年轻女性出现在镜头里，她不像当地人，也和那群从全国各地狂奔而来的网红格格不入。她皱着眉看了一眼眼前的乱象，沉默地走进雯雯家，有人想跟过去拍摄，被雯雯的父母拒绝了。
　　她是雯雯的班主任，给雯雯送了一笔钱来，是学校组织师生给雯雯募捐的。
　　雯雯的爸妈一边说着感谢，一边收起钱，又看了看窗外，忐忑地问：“这些人说可以在网上给雯雯筹医疗费，真的可以吗？”
　　他们平时也刷短视频，知道网红是怎么回事，眼见面前一片红红火火的景象，虽然激动，但也担心。担心是假的，担心那些人不会兑现承诺，担心到头来一切是空。老师在他们心里是文化人，他们想在她这里找个安慰。
　　老师眼底的情绪很复杂，却点了点头：“可以的，应该没问题。等筹到钱，还是好好给雯雯治病吧。”说完蹲下身看着雯雯，“有这么多人帮助你，你会很快好起来的，老师在学校等你。”
　　雯雯点头。
　　老师离开雯雯的家，穿过那群录制视频的网红。经过张超家门外，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老师叫她宋姐，宋姐喊她刘老师。
　　两人走到一处，宋姐看向雯雯家，不满地叹道：“这些人哪里是做好人好事，流量才是王道，做好事都是顺带的，甚至是为了骗粉丝才不得不做。”
　　刘老师说：“是啊，可是雯雯不用等死了。”
　　宋姐沉默下来，小声问：“他们原先是真不打算治吗？”
　　刘老师点头，说起雯雯的情况。
　　原来雯雯查出癌症后，把家长吓到了，家长问都没问怎么治疗就直接放弃了，给雯雯办了休学。学校知道后，去了解了治疗方案，发现这病是可以治的，花费虽贵，但有保险什么的自己出不了几万。
　　但几万对这个家庭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而且这还只是做手术的钱，手术可能失败，成功了也不定能活多少年，还要一直吃药，再是报销，自己也要长期负担他们根本负担不起的花费。知道了这些后，雯雯的父母更不愿意治疗了。如果说原先直接放弃还让他们对雯雯心怀愧疚的话，现在他们反而连愧疚都没有了。
　　刘老师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网红，说：“我知道他们不是单纯的好心，但有了他们，雯雯不用等死了。”
　　宋姐：“当爸妈的怎么那么狠心！”
　　刘老师叹气：“可能道德水准也和经济水平挂钩吧。城里人都说没钱不敢生、养不起，但村里人说穷有穷的养法，这大概就是穷的养法。”
　　“倒也是，这几年搞扶贫，见得多了。”宋姐说着，突然回头看了眼张超家的房子，说，“他们家要不是一开始就治了，可能也放弃了。”
　　刘老师：“他们家怎么样了？”
　　宋姐：“继续想办法吧，政府这边能申请的都给他申请了。之前给他申请在一个众筹平台筹款，还没通过呢，不过雯雯这里肯定马上有平台来给她弄。”
　　刘老师：“已经来了，好几个，在那边争呢。”
　　宋姐：“……哎，有流量真好啊。”
　　……
　　电影结束时，众筹公司的内部文件显示他们为雯雯筹到的善款只花了不到十分之一，网红在带货，雯雯的父母也在直播要打赏，但雯雯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电影还没做片尾，播完后整个会议室陷入寂静。
　　两分钟后，灯亮起，姜婧见费茗没动，小声喊：“费总？”
　　费茗回神，扭头问孙鹏：“这是崔峟拍的？”
　　孙鹏点头。他虽然全程跟组，也知道剧情，但看完还是有些恍惚。
　　这真是他和崔峟拍出来的？虽然自己出力有限，但这他妈是一部真正的作品啊！说出去也有面儿！
　　他看着费茗，高兴地问：“想不到吧？我跟你说，他就是个天才！”
　　费茗：“可是我只想要个网大……”
　　“嗐，那个没关系，网大也是艺术，也是作品！”孙鹏还以为他是震惊于两百万投资得到了远超预期的作品、问心有愧。
　　费茗：“……”
　　费茗觉得把它当网大太可惜了，它去电影院都够格。但仔细一想，改成院线电影却不现实。
　　首先是他们的备案，只做了网络视听备案，不能上院线。
　　其次，虽然费茗觉着这片子不错，但院线是完全不同的战场，能不能得到票房和关注度完全是未知数。大概率是不能的。不花费大量资金去争取排片、做宣传，也是院线一日游的命运。
　　虽然增加成本符合费茗的利益，值得一试，但上了院线再怎么都会产生一点票房，哪怕只是孙鹏这些主创人员买几张票，那也是收益，这就不符合费茗的利益了。而且万一爆了怎么办？直接上视频网站，费茗就不收观众的钱，就让他们免费看，收益怎么都是零。
　　另外一个不改院线电影的原因是，费茗等不起。他现在总共只剩下俩月了，必须结算一次续一波，上院线不知道把结算拖到什么时候去了。
　　所以他只能给崔峟说抱歉。下次，下次一定给你最好的。
　　他对孙鹏说：“片子不错，直接送审吧，比较客观的讲述角度，应该不用再剪了。沙漠影视和沙漠视频开张就有这么一部片子，无疑是个好兆头。”
　　孙鹏一愣：“沙漠视频？”
　　费茗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准备自己做个播放平台，就叫沙漠视频。”
　　孙鹏：“师弟，你胆子真大！”
　　不能把片子卖给大平台，孙鹏有点失望。但钱是费茗投的，费茗爱咋样咋样吧，他管不着。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片子做完上线，就冲这片子的质量，崔峟肯定能在圈内打出名气，接下来就不愁项目和投资了。
　　孙鹏说请费茗吃晚饭，吃火锅，尊重费茗的口味，重油重辣加麻！
　　费茗：“……我最近养生，红油麻辣都戒了。”
　　孙鹏：“那吃菌汤锅！”
　　费茗：“……”菌汤锅我也吃不了，我现在顿顿不是粥就是糊糊，娇贵程度堪比婴儿。
　　姜婧看出费茗的为难，说：“费总还要开会。”
　　费茗跟着点头：“嗯，吃饭还是等片子上线之后吧，开庆功宴。”
　　孙鹏其实也忙，闻言畅快答应：“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反正就咱们俩吃也少点意思，崔峟忙着剪片子，肯定叫不动他，还是等他有空的时候一起。”
　　费茗：“就是就是，怎么能缺了他呢。”
　　费茗让姜婧送孙鹏，自己回了办公室。
　　两个多小时没进食了，先加半碗餐，然后忧心忡忡地思考。
　　《好人好事》的质量给他的冲击有点大。
　　看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辣眼睛的准备。
　　因为先前的剧本并不好看，加上崔峟是第一次执导，还不是专业的，费茗对他根本没信心，觉得他能照着剧本拍出来就万事大吉了，怕就怕连剧本那平平无奇的水平都达不到。毕竟文字语言和视听语言的差别还是挺大的，否则也不会出现很多书不敢拍的说法。
　　结果没想到，这崔峟还真他妈是天才！
　　这和他计划的根本不一样啊！
　　他是想要一部烂片，不然怎么会精挑细选看中了崔峟？
　　但现在的《好人好事》怎么都不能说是烂片。
　　这小子藏得真够深的，费茗觉得被背刺了。问题他还和崔峟签约了，签了两年！
　　他好想毁约。
　　不过现在还顾不上这事。
　　费茗慌张了一会儿，又盯着自己的续命公式看了半天，渐渐放松下来。
　　【生命值（天）=100*{投资金额（元）/口碑评分-总收益（元）}/观众人次】
　　《好人好事》这个项目，影响最终奖励的其实一直只有两个因素：口碑评分和观众人次。
　　现在拍成这个样子，收获的口碑评分和观众人次肯定会和平平无奇的原剧本不一样。
　　但是口碑评分的影响其实是非常小的，最多就是由原先的五分变成十分嘛。虽然照着原先的剧本拍可能拿不到五分，现在的片子也绝对拿不到十分，但变化幅度也就百分之五十左右，可以说影响不大。
　　但观众人次就完全没法预估了。
　　不过费茗仔细想了想，还是抱着比较乐观的想法。
　　因为《好人好事》虽然整体上客观，但前半截疯狂批判网红，甚至结局都还没放过。
　　《好人好事》的题材选择得很好，很容易引发观众讨论。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好的题材，有自动引发讨论度的天然优势，为什么院线电影还没人拍呢？
　　因为院线电影背后的投资商很可能就是流量背后的推手，院线电影上映的时候需要宣传，往往那些拥有流量的网红就是宣传途径，那怎么能拍这么一部得罪“自己人”的电影呢？
　　所以费茗虽然觉得这是部好片子，但仔细一想，却并不担心它会引发口碑效应。
　　你居然骂网红和他们背后的营销公司哎，现在网络的风向几乎全被这些人把持，随便带点节奏就会被黑死了。
　　另外就是这个题材本身有短板，不像其他题材，比如反腐反黑反诈那么稳当，这可能也是圈内没人拍的原因。
　　拍那些题材，普通观众肯定是津津乐道、欣然接受的，因为普通人成为不了那些人。但网红不一样。现在是流量时代，普通人也有机会当网红，所以会有一部分普通观众看这个故事不舒服。
　　最后就是故事本身的问题了。
　　导演太客观，谁都没讨好。
　　你要批判网红，就认真批判，把雯雯一家拍得可怜点、无辜点、没黑点。结果呢？这让人骂起来不够理直气壮啊。
　　要是像原剧本里那样赞扬流量对社会带来的正向影响呢，就好好夸赞，就像片子后半部分，虽然大家各怀心思，但最终的确救了人。像原剧本那样设计人物就很好，以崔峟表现出来的执导能力，肯定会拍得很让人感慨。
　　不管哪样，观众得到的情绪价值都会比现在好。现在太拧巴了，让人骂都不知道骂谁比较好，可能观众就直接不评价了，也没有向其他人安利的心思，甚至可能因此打不出高分。
　　费茗越想，越觉得稳。
　　看样子崔峟的确是个天才。不但拍出了好作品，还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印象。
　　他决定，只要片子安安静静上线至结算，自己续够了命，就帮崔峟把应得的荣誉夺回来！


第18章 
　　确定了《好人好事》的情况，接下来的关键就是沙漠视频了。网大需要播放满三十天才能结算，那沙漠视频的开站时间也基本确定了。
　　费茗找沙漠视频的技术总监开了个会。
　　总监之前在青椒视频、蜗牛视频都工作过，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实际只有三十三，一看就是个真正的人才。
　　费茗在挑导演和编剧这些内容创作者时极尽可能地挑废材，但技术部门不敢走这个路线，毕竟他需要尽快把网站建起来，要是招一群废材，两个月过去写出来的代码还全是bug，他还活不活了。
　　所以技术岗的招聘他全权交给了HR，甚至工资比行业平均水平上浮了20%，不然像总监这样的人才还真挖不动。
　　重金招揽来的人才工作突出，目前的进度远超费茗的要求。
　　费茗对网站的要求非常简单，简直是视频网站的初代版，只需要给内容分个类、有评论功能、评分系统就可以，甚至不用做付费功能，只需要让用户登录一下，有收藏点赞功能就行，其他的广告什么的更不用，APP版本也不用急着开发。问就是新网站暂时用不着，一步一步来，先上线再说。
　　这些对技术部门来说太简单了，于是他们除了按照费茗的要求做出一个非常纯净的页面外，还把其他视频网站有的功能都写得差不多了，甚至符合费茗要求的APP也做了一个。
　　费茗疑惑，到底是工作太轻松还是工资太高啊，给你们能的，我让你们做APP了吗？
　　他希望刚开始的时候就不要有APP，因为现在的用户基本都用APP，如果他不做APP，很多人就算知道有这么个戏、这么个站，很想看一眼，但一看还要登陆网页，多半也直接放弃了。
　　他当初说不用做APP，难道是随便说说吗？那可是他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
　　费茗压着郁闷，尽量使自己的口气显得绵软：“我都说了APP不用做呀。”
　　“可是许总说必须做啊，网页端可以没有，但移动端一定要有！”总监认真道，“费总，这个还真得听许总的，现在的用户，大部分用移动端的。”
　　费总：我……我就是知道才……算了，真是有苦说不出。还好APP的推广非常艰难，而且视频播放器的市场早被瓜分干净，问题……应该不大吧？
　　不过这个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开站时间。
　　费茗：“六月初可以开站吗？网页端能开起来就行。”
　　总监：“如果只按照费总的要求，没问题。其他功能我们可以暂停测试和开发，先照费总最初的设想把站开起来，后续再一步步加。说实话，费总这个纯净版的构想挺好，一开始的确没必要做那么多功能，不过有点太纯净了。”
　　费茗：那就好，就是要纯净，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功能折腾用户干什么。
　　开站是大事，不是费茗一个人能决定的，确定技术部这边没问题，费茗又和其他各级主管开了个会，除了金哥，大家都没意见。
　　金哥的意见是，太快了。
　　六月开站，等于这之前就要把版权签下来，这么一搞，都不好砍价了。而且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事，这都五月份了，安排得过来？
　　费茗：“砍不掉的就先不要，放着慢慢谈。至于其他事，一步一步来嘛，也不是要一口吃成大胖子，就当是beta版。新站肯定需要很长时间测试，这样安排不是正合适吗？”
　　金哥：“这测试的成本也太高了。”
　　版权费随随便便就几亿，难怪老站大多是盗版起家。现在那些盗版网站，说不定过些年也要转正版，盗版用户就算留不住多少，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所以说，费茗做视频网站是真不明智，金哥再次后悔为什么要跟着他疯。
　　不过早点开站也好，只有开了站，才能谈变现。
　　金哥也同意后，大家就商量起开站日期来。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这时候居然搞起了封建迷信，个个都说要选良辰吉日，还有说要找大师算卦的。
　　费茗：“六月一日吧，儿童节，多好记啊，金哥你买点动画片，到时候搞个节日气氛。”
　　会议结束，金哥又去费茗办公室，和费茗开小会。
　　在说正事前，金哥说了件小事：“上午白熊视频的人联系我了。”
　　费茗：“要买他们家的版权吗？会很贵吧？”
　　金哥：“不是，人家还不知道我们开视频网站呢，只把我们当艺人团队。他们有个戏，网络小说改编的，原著叫《民宿打工异闻》，问你有没有兴趣演其中一个主角。这个戏三个主角，一女两男，据说戏份差不多……”
　　费茗：“我看过。”
　　金哥：“你看过？”
　　费茗：“绿豆杀的书嘛，之前不是演过她的《时空客栈》吗，看了原著，发现写得不错，就把她剩下的书都看了。这个《民宿打工异闻》很有意思，以为是灵异，其实是科幻，我一直想看它改编成电影，里面有些场面要大荧幕才好看。”
　　金哥：“你想接？”
　　费茗摇头：“我现在的身体，接什么接。”
　　金哥松口气：“这才对嘛，现阶段你还是好好养身体要紧。这要是个小配角还可以试试，累不着。主角啊，一拍就是几个月，我可不敢让你冒险。以前多希望你演主角，现在主角倒是要第一时间推了。”
　　费茗：“配角也不要。以后再有人找你，你就直接推了吧。我现在有公司，偶尔到公司开个小会齐活，别的事还是不沾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金哥：“呸呸呸，不吉利的话不要说了。不过你能这样想最好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只要养好了，将来机会多的是。”
　　费茗一笑：“好。”
　　金哥也笑了：“那说正事吧。”
　　正事是沙漠视频的推广问题。
　　因为开站是早就确定的事，金哥已经多番思考过该怎么推广，一下子说出了一揽子计划。
　　他细心参考了其他APP的推广方式，基本上世面上有的都有，有很花钱的，也有不用花多少钱的，肯定没办法全用，所以来问费茗的意见，毕竟费茗是老板，这费用还得他批。
　　费茗：加餐的手……微微颤抖。
　　费茗不动声色地说：“暂时都不用吧。”
　　金哥茫然：“不是，你开站不是为了赚钱吗？”
　　费茗：还真不是，我是为了赚命。
　　费茗认真且严肃地说：“我们现在哪有钱搞推广，而且不是beta版本吗，远不到推广的时机。还是等网站上线后，根据实际情况调试过、积攒了各方面的经验、能应付各种问题时，再进行推广，这样也免得用户来了后遇到一大堆问题，传出恶评。”
　　金哥一开始是生气的，不过听着听着觉得有点道理。他们背后没有强大的资本做支撑，钱的确得省着花，现阶段进行推广，得到的反馈和投入的资金肯定不成正比。
　　不过有一点金哥不解：“那你不做付费系统是什么意思？不考虑广告播放是什么意思？这些就不用测试吗？”
　　费茗：当然是不想产生收益啊！
　　一旦接了广告，在《好人好事》片头一放，只要有人看过，广告费就要分给《好人好事》。现实中可以不分，但在系统那里，是会按照一定的比例算给《好人好事》的。
　　用户的会员费同理。
　　费茗：“现在也不可能接到广告，甚至不可能有几个用户，就算你搞一个限期优惠，一分钱购买终生会员，估计都没几个人来，那还不如暂时不做。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终生不做，这样一对比其他网站，是多么的清纯不做作，是个多么大的营销噱头啊！”
　　金哥：“话是这么说，但你怎么盈利呢？其他站为什么吃相难看，什么VIP、电视VIP、专享会员广告、超前点播……还不是因为亏得实在受不了了。”
　　费茗点点头：“的确……”
　　他不想产生收益，在网播剧和网大上当然是免费放送、不加任何广告符合他的利益。但前提是，他还有钱继续开项目，不然也得想办法搞钱。
　　希望系统多给他发钱吧。
　　他安慰金哥，也安慰自己：“反正我们新站，暂时就别想那么远，先这样吧。”
　　金哥：“也不是没别的办法。”
　　费茗一个激灵，不是，你还有什么办法？
　　金哥看着他，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看起来非常像变态杀人犯。
　　费茗：“哥，你别这么笑，我瘆得慌。”
　　金哥：“你可是个明星啊，为了公司利用自己的名气是应该的吧？”
　　费茗：“我……我到时候会发微博的。”
　　他其实连微博都不想发，但这关的确没办法躲过去，总不能把金哥炒了吧。
　　金哥：“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费茗：“……”
　　金哥：“我的意思是，你要不接个综艺吧。”
　　费茗：“不是，你刚刚还说养身体要紧，怎么拍综艺就轻松了吗？”
　　金哥置若罔闻，继续道：“前两天周胜联系我了。”
　　费茗侧目。
　　金哥：“骆溢不是出柜了吗，同性恋综马上找上门去了。”
　　去年一月一日，同性可婚条例正式实施，娱乐圈马上就跟上了，同性恋综出了好几档，耽改剧卷到必须出柜才能拍。骆溢出柜后，这两样资源疯了一样找上去。
　　金哥：“骆溢想叫你一起上，如果你同意，他那边会把你推过去。”
　　费茗：“不是，他一推人家不就知道我、我们……”
　　金哥推了推眼镜：“真要是去了，他肯定全程围着你转，谁看不出来？还在乎这点？你以为我为什么建议你去啊，难道真不在意你身体？还不是因为有骆溢在，他能照顾不好你？”
　　费茗：“……”
　　金哥：“你俩就算不旧情复燃，只是炒炒CP，热度肯定也会翻天，这样一来给沙漠视频带多少流量，还不用自己花钱。”
　　“不行！”费茗义正言辞，“我要踏踏实实开公司，不搞这些邪门歪道！”
　　金哥咬牙：“要不我还是辞职吧，我看这公司迟早破产！”
　　费茗急道：“哥我还不想出柜。”
　　金哥不解：“这都同性可婚了，你以前怕出柜对事业有影响——还不是担心自己的，是担心骆溢的。现在怕啥啊？他都先出了！”
　　费茗：“我和他都分手了！”
　　金哥沉默了一会儿，无端猜测：难道他和骆溢之间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过不去的坎？
　　如果这样的话，金哥就不能逼他了，叹了口气：“行吧。你要想通了再跟我说，和骆溢的事算什么事，你想想公司啊，钱要紧！”
　　费茗：是啊，和骆溢的事算什么，但沙漠视频出了名会要我的命啊！
　　*
　　费茗的生命余额在他一天不落努力肝日常中毫不客气地减少，气得他任何任务都不想做了。
　　但不做的话，会减少得更快，只能一边对系统骂骂咧咧，一边求系统多发任务。但系统不在意他的骂声，也不给他发新任务。
　　他估计要结算后才会有新任务了。
　　费茗只能更关注《好人好事》的审核和后期、沙漠视频的测试，确保能如期上线，让他顺利结算。
　　终于，时间来到六月一日。
　　沙漠视频的工作人员严阵以待，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用户，但要是这样还出现技术上的问题，他们老脸往哪儿搁。
　　崔峟十分紧张，沙漠视频的开站时间也是《好人好事》的首播时间。虽然费茗、孙鹏都给他打过预防针，新网站，不可能有什么观众，让他平常心，但他还是有不该有的期盼。万一呢？万一就有人看到了疯狂安利呢？
　　费茗不紧张，他激动。终于要开站了，一个月后他就可以结算了！这一个月一定要守住阵地，不让任何观众……不是，这不现实，不让太多观众攻进来就对了！


第19章 
　　沙漠视频定在上午十点开站，为了确保一切尽在掌握，费茗吃过早饭就去公司。
　　他到的时候大家都上班了，员工们今天格外兴奋，跟他打招呼的声音比平常高很多。
　　大家都是初创员工，这公司又不跟他们讲情怀，工资福利不比同行差，老板还带头催大家早点下班，而且老板贼帅，看到他那张脸就开心，所以虽然只上了不到两个月班，但大家对公司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看到公司新业务展开，都很期待。
　　除了前台。
　　这个前台不知道怎么回事，上班跟上坟一样，经常对人翻白眼，好像谁欠了她八百万。
　　费茗本来不想管公司的人事问题，不过今天实在忍不住了，见到金哥就问：“那个前台，是面部肌肉有问题还是怎么的，一点儿职业素养都没有。”
　　金哥说：“HR已经找她聊过了，估计快走了。大家都在投诉，谁上下班愿意看到她那副模样啊？我每次看到她都怀疑公司亏待了她。”
　　费茗一听就放心了：“行吧。我看她也不想上这个班，岗位还是留给需要的人。”
　　十点钟的时候，沙漠视频的域名开启访问。
　　公司以沙漠影视、沙漠视频的名义分别注册了微博，两个官方号一起发布了沙漠视频开站的消息，附上了访问链接和APP下载地址。
　　当然，两个号都没几个粉丝，就是走个形式。
　　费茗用自己办公室的电脑打开网站，APP下载放在最明显的地方。
　　网站是黑金配色，起因是他对logo设计的要求。
　　他研究了市面上的视频网站logo，基本都是暖色调，就算有冷色调，也是清新亮眼的。要是把大家放在一起，那叫一个花里胡哨。总之，这些logo会让用户潜意识觉得轻松、舒服。
　　费茗希望让用户潜意识觉得压抑、不舒服，于是上来就要求黑金配色，理由还很正当，我们公司不是叫“沙漠”吗？很多沙漠的照片都是夕阳剪影，天然的黑金配色，这样设计用户一看就会想起那些风景照，非常容易记住。
　　他都这么说了，承接logo设计的乙方当然没意见，最后设计出来的logo是纯黑色的背景，上面用淡金色的线条勾勒出沙丘的形状，四周散落了一些同色的细点，代表沙粒，这个被当做了沙漠影视的logo，沙漠视频的logo在此基础上添加了播放器的标志。
　　两个logo都很好看，如果不考虑广告心理学，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因为logo的色彩，沙漠视频的网站和APP界面也设计成了黑金配色，一眼看过去，说实话有点阴间，不过解释成奢华典雅也可以。
　　由于公司目前的员工基本都是搞技术的，大家没有多想，费茗很满意。
　　他要在每一个环节赶客，任何细节都不放过！观众觉得画风压抑，不愿意访问就对了！
　　金哥来催费茗发微博，说他是全村的希望，就靠他给沙漠视频引流了。
　　费茗：“你说得我不敢发了，我有三万活粉我就能在微博娱乐圈横着走，但我横了吗？这能引几个？要不还是算了吧，杯水车薪啊。”
　　金哥就不明白他自己开公司却不认真打广告是为什么，懒得和他废话：“你不发我来发！”
　　费茗：“我发我发……”
　　他是艺人，身为经纪人的金哥当然有他的微博账号密码。不过金哥在这方面很尊重他，只在他忙的时候帮忙发过工作相关的微博，其他都不管。就连前几个月，他天天和其他艺人、粉丝对线的时候，超凡娱乐要求金哥把他的账号密码上交，金哥都推托了。
　　现在嘛，要是费茗不发，金哥是真的会登录账号去发的。费茗还没改密码，也不好意思临时改，只能老实配合。
　　金哥突然说：“你把密码改掉吧，以后是老板了，也用不着我给你发什么了。”
　　费茗摇头：“不用。老板更可能需要公司帮忙发东西啊，发之前问过我就行。”
　　金哥想到他这微博是工作用，也没什么私人的东西，点头：“好吧——你怎么写的？”
　　费茗递给他看，只见输入框里写着：
　　【经过两个月的筹备，沙漠视频开站了。虽然目前内容还比较少，也比较古老，但我们会继续努力。走过路过，您就支持一个吧！】
　　金哥看得眼角直抽：“什么乱七八糟的？把最后一句删了！你是个优雅帅气的大明星，能不能有点包袱？”
　　费茗委屈：“不是你叫我引流吗？”
　　金哥：“你故意和我对着干是吧？删了，把网址补上，把app下载地址补上！”
　　费茗：“不行，我有包袱，那和卖货有什么区别？”
　　金哥：“你现在就是在卖货！”
　　费茗知道拗不过金哥，主要是根本没法解释自己一个老板为什么不希望公司发扬光大，只能委委屈屈地说：“好吧……”
　　金哥气得很：“我这都是为了谁，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打工的！”
　　费茗：“没有没有，我就是压力大，怕发了广告也没人点，那不是显得我根本没用吗？”
　　金哥怀疑地睨着他，总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不过看在他身娇体弱的份上，不和他计较，说：“既然如此，那你就坐在这里，抽些评论回回，像前几个月那样，一天在评论区对线八百个回合，如果能随机挑选两个圈内的幸运儿骂上热搜就更好了。”
　　费茗：“金哥你堕落了，居然用这种炒作手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金哥：“为了流量，不寒碜。你加油啊，我去外边看看，等下过来检查。你要是这点工作都不配合，我真辞职了。”
　　费茗：……要不还是跟金哥说自己绑了个续命系统吧，不过金哥应该只会让他去看心理医生吧？
　　算了，还是自己一个人扛！
　　费茗起身，跟着金哥出去。
　　金哥：“你干嘛？”
　　费茗：“评论得养会儿，我先去看看后台数据。”
　　金哥：“这才开始，能有什么数据？”
　　不过金哥自己也想看，于是和费茗一起去了。
　　后台数据是公司机密，单独划了间办公室放机器和工作人员。
　　两人去看了一眼，目前的访问量和下载量就几十，基本都是公司内部人员，大家很积极地在抢注UID。
　　沙漠视频的UID是从1开始的，现在抢注最多两位数，幸运儿甚至是个位数，如果沙漠视频将来发展得好，顶着这样的UID还是很有赛博优越感的。
　　费茗：无聊。
　　看了一会儿，访问量开始缓慢上升。
　　金哥估计是费茗发的微博起作用了，拍拍他的肩：“快去回评。”
　　费茗看了眼网站主页，全是动画片，《好人好事》根本没推荐位。
　　不慌，他算过，就算有一万有效播放量他都能续好几年，而一万的有效播放量，可能需要上百万的访问量才能转化，还是先完成金哥的任务。
　　回到办公室，费茗查看自己的微博评论：
　　热评1：【我等你爆料呢，你这跟普通人红了就带货有什么区别？】
　　热评2：【爷青结，费茗不卖瓜了！】
　　热评3：【沙漠视频？你是想创造一个文化沙漠吗？】
　　费茗觉得前两条是恶评，于是回复了第三条：【来沙漠视频，寻精神绿洲[狗头]】
　　当然，费茗心里想的是别来！
　　热评4：【哥你不拍戏了？】
　　费茗：【谁说的啊，我都开公司了，你且看我自己造饼！】
　　这是费茗自己的粉丝，费茗不敢说暂时不拍，怕他们伤心，但现下也保证不了什么，只能如此安抚。
　　热评5：【支持费哥！】
　　费茗正想回个谢谢，字都打完了，看到发评ID，火速删除。
　　[1m延迟官宣]，这特么是他和骆溢的CP粉啊！
　　他和骆溢很早就有CP粉，早期两人公开互动比较多，经常有包含“不茗则溢”、“溢茗惊人”这两个词的ID在两人微博下回评，直到两人减少了互动才渐渐消失。
　　因为骆溢喜欢嗑自己的CP，还叫费茗一起嗑，所以费茗知道，两人的CP名由溢茗惊人一路简写到了1m。而且两人一起演过一部戏叫《爱情延迟报到》，这ID可能是巧合，但费茗宁杀错不放过，赶紧挑了几个没什么猫腻的ID回复，把这条给压了下去。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已经好几年没在评论区见过CP粉了，怎么突然有评被赞到前排？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评论，总不能是路人赞的吧？唯粉也不会，唯粉是能甄别CP粉的。
　　费茗正想着，金哥来了，笑呵呵地说：“你那个回复不错，可以当沙漠视频的口号，我已经让技术部加到动态logo下方了，APP开屏的时候会显示。”
　　费茗：“什么回复？”
　　金哥：“就那个，‘来沙漠视频，寻精神绿洲’啊！你要不要配个音？有语音播报，给用户加深一下印象。”
　　费茗：“……算了，你让别人配吧。我有点饿了，回家吃饭。”
　　为了实时掌握访问数据，费茗下午仍然去了公司。
　　刚到，金哥就找他告状：“这微博吃相真难看，看咱们开公司了、需要曝光，就降咱们热度！之前扒着你吃了几个月流量！”
　　费茗：“……啊！”
　　不用问，他就差不多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之前他和圈内撕逼的时候，全网吃瓜，其他平台的用户也跑来微博观战。那时微博巴不得他多整活，天天给他上免费热搜。
　　现在不给免费上了，靠自己的本事上去了都被降热度，想待在上面只能交钱。
　　金哥问：“要买吗？”
　　费茗：“人家明摆着收保护费，干嘛配合？而且我之前不是说过吗，现在宣传效果不大，还是算了。”
　　金哥暗恨：“还以为能白嫖一波。微博这样，估计其他平台也这样！”
　　之前全网吃瓜的时候，其他平台也给费茗免费上热搜，现在上了热搜就是给沙漠视频引流，不给钱平台肯定不乐意。
　　费茗拍拍金哥的肩：“没事，我再去回几条评论。”
　　他心里乐开了花。万万没想到，友军出现在了意料不到的地方。
　　费茗打开微博，一刷首页，一条微博出现在眼前：
　　@骆溢V：【支持一下老同学//@费茗V：经过两个月的筹备，沙漠视频开站了……】
　　“咳——”费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金哥吓了一跳，生怕他把胃咳坏，赶紧扶着他到沙发上坐下，一边给他顺气：“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呛住了呢？”
　　费茗指着手机：“他……他凑什么热闹！”
　　金哥一看，大喜：“这不挺好的吗？！骆溢哎，他那边要是上个热搜——”
　　“好个屁啊！”费茗大怒，“他他他……他这样，让别人怎么想？今天我微博下都出现CP粉了。”
　　金哥：“那你就别想这个，你就想想这波能引多少流、值多少钱！在
　　钱面前，小情小爱算什么，你说是不是？”
　　费茗：“……”
　　费茗想哭。
　　他抓着金哥的手：“哥，你出去吧，我找他吵个架。”
　　金哥：“……你悠着点啊，别闹翻了，你们不止是前任，还是同学，闹翻了被人知道，更要上热搜了。”
　　费茗叹气：“大家不早就这么猜了吗？行了，我没事，我就随便和他聊聊。”
　　金哥出去了，费茗腾地站起来，怒气冲冲进了休息室，拨了骆溢的电话。
　　骆溢秒接，声音忐忑：“费茗？”
　　他对费茗自然了解。虽然他转发了费茗的微博，但他说了是支持老同学，费茗完全可以不理他的，这么快打电话过来，不会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吧？
　　费茗听到他的声音，怒气倒是消散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气：“你转发我微博干什么？”
　　骆溢：“帮你引流啊。我知道我粉丝就算再多，但这种引流对一个网站来说也是杯水车薪，但是……”
　　费茗：“我不用。你打乱了我的营销计划。”
　　骆溢呆了几秒：“啊？那我删掉？”
　　费茗脑子有点乱，担心删掉会引起更大的讨论。
　　他想了想说：“算了，就假装是我为了流量求到你这个老同学头上。我一会儿回个评，你别理。要是一会儿有热搜，你那边撤掉，老子现在缺钱！”
　　骆溢立即问：“缺多少？”
　　费茗：“……你搞清楚，我不是在问你借钱！”
　　骆溢很想说，你在我这里也借不到钱，只能白要。不过听费茗挺生气的样子，他没敢吭声。
　　费茗：“你以后发任何和我有关的东西都必须先告诉我！”
　　“好。”骆溢有点高兴，一下子就想到官宣，“那你别生气了。”
　　费茗沉默了一会儿：“我没生气。”
　　骆溢：“明明就有。”
　　费茗叹口气：“是我太冲动了。就这样吧，我去回评，你今天微博不许上线了！”
　　骆溢满嘴失望：“哦。”
　　费茗挂了电话，打开微博，在骆溢那条转发下冷漠地回了两个字：【谢谢。】
　　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希望热度不要扩散吧。
　　骆溢这神来一笔，把费茗搞得紧张了半天。后来的确上热搜了，但很快撤了下去。
　　热搜撤了，却挡不住大家讨论。
　　骆溢是名副其实的顶流，还不是三月顶流，他已经红了将近十年，劳模一个，一年上两三部戏，不管大爆小爆，总要爆一部，最近又是出柜又要转型，一堆恋综耽改在遛他，完全是风口浪尖，转了费茗的微博，各大论坛直接翻天了，张口就是两人要官宣。虽然粉丝说只是人情世故，但捂不住别人的嘴。
　　这一波热议，还真给沙漠视频带去不少流量，差点吓死费茗。
　　晚上的时候，孙鹏又在抖音开了个直播。
　　他的工作室在抖音运营了一个账号，发自制的短视频段子，有几百万粉。
　　孙鹏开自播是为了宣传《好人好事》，因为《好人好事》在沙漠视频，自然要给沙漠视频打广告，催促大家下载，让大家给《好人好事》五星好评。
　　费茗又吓了一跳，偷偷摸摸进直播间看了一下。
　　还好，虽然账号有几百万粉，但直播间只有几千人气。而且短视频里孙鹏很少出镜，粉丝对他没什么感情，对他的催促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天，费茗难得地晚睡了，过了十二点问了数据才睡。
　　当天沙漠视频的首页访问量居然破十万，APP下载量倒是低，只有几千。
　　数据看着低，但打开网站的人都上十万了，知道这个网站的人怕不是已经破百万了！这都是隐患啊！
　　费茗觉得，这锅大部分得扣到骆溢头上！
　　好消息是，《好人好事》的有效播放量只有几十。
　　因为今天首页能看到的都是动画片，费茗假装忘了《好人好事》，没给任何推荐位，除了在分类里寻找，就只能从孙鹏直播间知道。
　　这一天虽然意外频出，但也算有惊无险，成功守住了阵地。


第20章 
　　六月二日，费茗仍然早早到公司，希望今天也能守住阵地！
　　刚进办公室，孙鹏就来找他了。
　　孙鹏前阵回了工作室，但因为《好人好事》上线，他又过来了。
　　费茗看到他，想到昨天沙漠视频的页面完全没推荐《好人好事》，难免有些心虚，起身道：“师兄怎么来了？快坐快坐。”然后叫姜婧泡最好的茶来。
　　孙鹏神色焦急，说：“我不喝那个，咖啡，速溶的就行，我平时就喝这个。”
　　“呃，好。”姜婧一会儿就把咖啡端来了。
　　费茗不喝茶饮，喝白开水。
　　孙鹏等姜婧离开，也没心情喝咖啡，直接问费茗：“师弟，昨天我没好意思找你，今天必须得和你说道说道！”
　　费茗一听就知道和《好人好事》有关，点头。
　　孙鹏：“我一早去看了《好人好事》的数据，心态都要崩了！我发个短视频一夜过去都有几万点赞，这《好人好事》的播放量才几十，这日子不要过了！你说，咱们沙漠视频就这么一部自制片，你是不是该重视一下？昨天一个推荐位都没有啊，犄角旮旯都没有！昨天全站有效播放量好歹有几千，要是把《好人好事》放首页，现在的有效播放怎么都破千了！”
　　费茗：一天就给我破千，后面29天我守不住怎么办？还好没给推荐……
　　孙鹏：“师弟，你说句话啊！这可是你的投资！”
　　费茗心里一叹，这的确找不到理由糊弄，只能说：“推！今天就推！”
　　孙鹏：“必须给最好的啊！你站里又没广告，又不收会员费，不推自己的干嘛？而且这片子你看过，质量不差吧？挂在首页不跌份吧？你就说值不值得推？”
　　费茗：“……值得。”
　　孙鹏站起来，火急火燎地要走：“那你赶紧推啊，我还得去安慰下崔峟，我估计他心态也要崩了！师弟你也是，你没找个大平台卖了我都不说你了，想着你自己的平台也需要点东西，但你不能这样对崔峟啊，这可他的心血！”
　　费茗越听越愧疚：“昨天不是儿童节吗，讲究一个气氛，的确是把《好人好事》忙忘了。别说了，我推！马上就推！一会儿就让程序员把宣传图放在首页正中，APP开屏弹窗！”
　　孙鹏紧紧握了下他的手：“就这么说定了！”
　　送走孙鹏，费茗冷静了一下。
　　昨天的访问量主要是因为骆溢引流，但如果不上热搜、没有幕后推手，相关讨论最多持续两三天，引流也就两三天，后面肯定渐渐滑到谷底。
　　昨天有骆溢引流才十多万访问量，全站有效播放量没破万，更何况过几天就没流量了。就算把《好人好事》放在首页最显眼处，等到结算的时候，估计也和他最初预估的一样，就一万左右观众人次。
　　费茗放了心，赶紧通知程序员换推荐。
　　面对孙鹏他还绷得住，就怕一会儿崔峟，甚至张超也来。这可是他们的第一部作品，能不关心吗？要是他们再用崩溃的眼神看着自己，自己的心要亏死了！
　　沙漠视频的网站和APP最显眼的部分都挂上了《好人好事》的海报，营销号还搬运了一波，说费茗的网站自制了大电影，引起一番讨论。
　　除了网友，沙漠视频的友商们也在讨论。
　　白熊视频：难怪拒绝了《民宿》这么好的资源，原来是自己做平台了。
　　青椒视频：这年头居然有人敢从零开始做平台，背后得有多雄厚的资本……
　　蜗牛视频：早就听说了，他们的云服务器是找我们爸爸租的！
　　除此之外，骆溢也是讨论的重点。各平台最近都在寻求和他合作，结果通通被拒绝，但现在却给费茗的平台打起了广告，很难不让人多想。
　　橘子视频内部，总裁和几个项目的负责人在开会，开着开着，有人提到费茗和沙漠视频，自然也提到了骆溢。骆溢本来是他们站今年极力争取的合作对象，结果谈了几轮，硬是没成。
　　总裁琢磨：“骆溢拒绝和我们合作，莫非是要去这个沙漠视频？”
　　有人想起骆溢前不久出柜，惊问：“费茗他——弯的直的啊？”
　　有人说：“这两人不是同班同学吗？大学里感情可好了，后来不知道怎么不互动了……不过那也是明面上，指不定人家私底下好得很。”
　　某恋综负责人：“他们CP粉最近挺活跃的。”
　　某耽改负责人：“他们还有CP粉？”
　　恋综负责人白他一眼：“你好歹是拍耽改的，还找过骆溢，能不能多关注一下这些啊？难怪人家拒绝你们！他们的CP粉大概十年前就有了，不过后来两人互动减少，就不怎么活跃了，但骆溢出柜后，可以说是一夜复活。骆溢前不久在微博回复了几条评论，全部是CP粉发的，很难不让人多想。还好费茗那边没反应，不然势态怕是控制不住。我们这个恋综，我原计划邀请骆溢，他要是答应了，我再把费茗谈下来。我敢肯定，这俩人聚在一起绝对有看头，公布了阵容就可以利用CP粉炒起来，可惜骆溢拒绝了。”
　　其他人一听，纷纷不信，有人问CP超话叫什么，要去探个究竟。
　　恋综负责人骄傲地说；“不茗则溢、溢茗惊人，主要在溢茗惊人，不茗则溢那边没什么人。”
　　法律都允许同性结婚了，大家嚼两遍也就明白了二者的差别。
　　搞清楚是哪四个字，点进溢茗惊人CP超话，人多得可怕，一刷新就找不到刚刚的帖子了，都在说什么“是真的”、“他超爱”，还有一些看不明白的代号：1m、408、24小时……
　　总觉得在ghs！
　　大家看了几分钟，恍恍惚惚放下手机。
　　有人问：“可以再找找他们吗？耽改和恋综……别的也行啊！”
　　就冲这热度，推一推，推成全民CP，那流量得爆成什么样，都是钱啊！
　　恋综负责人看向总裁。
　　总裁叹气：“可惜了。现在费茗成了视频平台的老板，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哪个平台做节目会请友商老板吧？哎，这波流量，最后估计要被沙漠视频独享了。”
　　不过他并不怕沙漠视频会对自家造成威胁，毕竟他在行业内这么多年，知道做内容平台有多难，这个沙漠视频能活到明年就不错了。
　　业内普遍不看好，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有多难。
　　普通网友讨论后，也没多少去访问沙漠视频的，看《好人好事》的就更少了，因为在很多人眼里网大都是粗制滥造，没看过的人根本毫无兴趣，看过的人也基本不会喜欢这个类型。
　　所以《好人好事》的播放量并不如预期，网站六月二号、六月三号的访问量仍然破十万，但《好人好事》的有效播放加起来才破千。
　　不过评论区的反馈还不错，孙鹏看到后很高兴，强烈建议费茗营销一波。
　　费茗是绝对不答应这个的，犹豫了一下说：“师兄，不是我不看重，但你想想我们站，没有任何营收方式，营销了吸引人来，除了看这部戏，也没什么用，对吧？”
　　孙鹏：“……”
　　费茗：“视频网站的运营成本太高了，我买的那堆版权，尾款还没付呢，是真没这个预算！”
　　孙鹏想想也是，忍不住叹气：“是我着急了。”
　　费茗：“不怪你，怪我，早知道我就把片子分销给其他站了。”
　　孙鹏想到钱是他投的，两百万虽然不多，但一点赚不回来难免闹心，反过来安慰他：“师弟，你也别有压力，大不了我天天和崔峟一起直播！”
　　费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但想到他直播间没几个人，就点了点头，感动地说：“有什么花销都记账上，算在成本里。”
　　孙鹏：“放心，你那投资还没花完呢。”
　　费茗又吓一跳：“那你赶紧花完啊！不够再找我要！”
　　这要是两百万都花不完，他的命不是又减少了？
　　孙鹏黑线，哪见过这种投资商啊，不过心里倒是舒坦不少。
　　接下来几天，果如费茗所料，沙漠视频各方面的数据都在下滑，因为基数太低，很快变得冷冷清清。
　　虽然外面有人讨论，但因为没有助推，很快便淹没在信息洪流里，甚至偶尔有人开个贴，还有人骂费茗又来炒作了，搞得人也不愿意聊了。
　　金哥、孙鹏等人都愁成了苦瓜脸，费茗却是放了心。
　　他就说嘛，在这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时代，他做了这么多隐匿自己、防爆自己的工作，怎么可能被发现？
　　这就叫飞龙骑脸怎么输！这把他必赢，指不定能长命百岁、一劳永逸！
　　费茗不再熬夜，九点半就上床睡觉。
　　十点钟的时候，他还没睡着。不过他仍然安心躺着，他有经验，只要别玩手机，躺着躺着就能睡着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著名弹幕网站囧站，影视区新人up主[老王叫我来看片]上传的作品终于审核通过——
　　【费茗到底在搞什么？《好人好事》出人意料！】


第21章 
　　[老王叫我来看片]是半年前来到囧站的,为了出头，一周肝一个视频，一直解说老剧老电影,为了有自己的特色,他选择了“有理有据”的解说风格。
　　所谓有理有据,就是甭管多古老的作品，他一定会去找播出前后的相关报道,关于播出成绩、制作背景等等。
　　一些上了年纪的网友很爱吹自己小时候看过的剧多么多么牛逼,然后现在的小孩儿不信啊,说你童年滤镜,他就找出当时的数据和报道来，很是有一批观众爱看，就这样攒了十来万粉丝。
　　到了这个程度，就很难继续了,他迫切地需要更进一步。
　　他知道自己得解说新片,正在发生的事总是更引人关注，甚至可以专挑流量明星的片子下手,光是他们的粉丝就够自己喝一壶……不是！反正就是蹭热度。
　　但不能一来就蹭热度。最好先给自己打出一些名气,再用蹭热度的姿势保持更新。
　　所以,第一部新片的选择很关键。
　　首先,最好不要丢掉自己的特色。这个就很难，那些热门影视，演员粉和片子的精神股东追数据追得比他认真多了,但凡有个官微蹭热度提了一嘴就要当成官方背书来吹,还要他找什么有理有据的数据和报道？提制作背景也不行,这基本等于洗人家剧组的宣传稿。
　　所以，在新片解说上,他基本已经确定放弃“有理有据”的特色了。
　　他想要解说一部没什么人看，但最好自带热度的片子，还是好片不是烂片。这样他一解说，就成了发现千里马的伯乐，绝对能火一波！
　　在《好人好事》出现前，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自带热度怎么会没人看？就算全网恶评也不会缺人看，解说这种东西就是蹭热度。
　　好片凭什么等你来发掘？如果你能发现，大体上也早已被别人发现。想捡漏？捡漏这个词就代表了微乎其微的概率。
　　但偏偏，费茗出现了！沙漠视频出现了！《好人好事》出现了！
　　老王瞬间就觉得，就是它了！这就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这片子因为费茗，还真就自带热度。但因为是个网大，偏偏又不是网大里热销的类型，还真就没人看！
　　这个时候，老王已经不在乎片子是好是坏了，他几乎笃定是烂片，打算换个风格，狠狠地吐槽！反正费茗带来的流量，那些大平台已经恰了几个月，他为什么不能恰？
　　于是，视频【费茗到底在搞什么？《好人好事》出人意料！】诞生了！
　　首先看到视频的当然是老王的粉丝，点开就听到熟悉的开场白：“Hello大家好，我是新人up主老王——老王叫我来看片。”
　　粉丝迫不及待地发弹幕：【老王终于恰到饭了！感动！】
　　一开始，满屏都是恭喜老王成功恰饭的。现在囧站up主不好生存啊，对于up主接广告、做推广，大家的容忍度是很高的，只要别恰烂钱就行。
　　至于这个《好人好事》，其实很多人有所耳闻，但真没什么兴趣。老王是不是恰烂钱先别说，还是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吧。他们虽然没兴趣看原片，但对片子讲了什么还是有兴趣的，这个时候up主的作用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视频一开始，老王并没有说《好人好事》，而是在说沙漠视频。
　　粉丝：【越看越像恰饭了，我刚刚只是随便说的，老王你不会真恰到饭了吧？】
　　老王：“大明星费茗大家都知道吧？除非你断网半年或者不是同胞，不然不可能不知道。最近半年，费茗动静可不少，养活了不少咱们囧站的up主，今天终于轮到我了，嗝er~
　　“先说好，不是恰饭，就是蹭热度，之前咱蹭不上，这次终于让我赶上了！
　　“两个月前，费茗说他成立了一家公司，叫沙漠影视，明显是进行影视制作的。但是前几天，他又宣布，他开了个视频网站，叫沙漠视频……”
　　老王在视频里展示了费茗微博的相关截图。
　　“我们这里不讨论视频网站的行业状况，对于费茗为什么走出这样一步看起来很臭的棋也不发散，主要是给大家讲讲沙漠视频的自制电影《好人好事》。这部电影只上线在线平台，也就是俗称的网大。首先打开沙漠视频……”
　　老王的视频里出现了沙漠视频的网站页面。
　　“emmm……这个配色，高大上，就是觉得……不太阳间。算了，看看都有些什么片子……
　　“惊呆了我的天！这都是什么？一堆没见过的抗战片！一堆没见过的方言喜剧！……我怀疑每个省都有，大家有兴趣可以去找找有没有自己家乡的。据说开站那天是六一儿童节，首页全是动画片，于是我看了下动画分类……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些小伙伴的童年，反正没找到我的童年。我都不知道费茗哪里找到的这些版权，一度怀疑是盗版，随便点了几部看了一下，画质差得可以，估计也是其他站没买这些版权的原因吧，不过新站拿来充片库也行……算了，我就不该对这网站抱什么希望，还是直接看《好人好事》吧！”
　　鼠标点开首页推荐的《好人好事》——
　　“诶？”老王惊了。
　　其他片子都是点开就可以看，这部却显示：【本片为平台自制，需登录后方可观看。】
　　老王只能点注册，一边注册一边说：“套路啊伙伴们，登录后看到六分钟就说要收费了，要么单片购买，要么充会员，我都懂！”
　　老王成功注册，跳出来一个欢迎页面：【你是第X颗沙粒，我们一定会组成一片沙漠的！】
　　老王哈哈大笑：“不是……这网站把用户称作沙粒？用户组在一起就成了沙漠？说实话挺有意思的。不过我想起刚才点开视频，片头跳出来的logo，下面写着——‘来沙漠视频，寻精神绿洲’……哈哈哈，现在又让用户组成沙漠，这绿洲不得缩水？
　　“好了，注册成功，《好人好事》我来了。”
　　老王点开《好人好事》，首先出现沙漠视频的logo，再次笑话了一遍口号和用户称呼矛盾的问题，然后将进度条往后拉了拉，发现可以直接拉到底，不需要付费？
　　“哎？还真是登陆就看啊？不用给钱？还是有什么新技术，直接拖进度条不算？嗯，先看吧……”
　　视频做了个快进镜头，表示片子已看完，正式开始影片解说——
　　“伙伴们，我本来是准备看个烂片的，结果吧……出人意料，现在我给大家细说。
　　“先说一下，一般这种正在上映的片子，我们是不剪正片镜头的，只用预告镜头，支持正版嘛。但这个片子没有预告，而且是免费看，门槛只有登陆，不过我还是不剪太多正片镜头了，一是怕被追责，二是要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嘛，大家有兴趣直接去网站看，反正不要钱。
　　“回到正题。首先《好人好事》有两版配音，一版普通话，一版方言。方言听起来是西南F4那片的，具体哪个省的不太清楚，看了一下片尾字幕，拍摄场地在菌子省，姑且就算是菌子省的吧！”
　　老王开始讲解剧情，让观众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讲到网红对流量的追捧、众筹平台对利益的追逐时，还贴了一堆新闻截图和报纸照片，都是关于揭露网红乱象的报道，还有关于众筹平台、慈善机构资金使用情况的调查和报道。
　　讲到雯雯和张超饰演的老张时，也展示了一些医疗方面的官方数据。
　　老王的粉丝纷纷表示：【有理有据！熟悉的味道！】
　　老王：“看这部片子的心情比较起伏，看到一半的时候——就是雯雯一家眼巴巴地等着善款，但不论网红还是众筹平台都更关心流量和KPI的时候，整个对比实在是太赛博了，非常讽刺。当时我就想，一定要推荐给大家！
　　“那时候我的心揪成一团，生怕耽误了雯雯治疗，整出一出悲剧。以我对国内文艺片尿性的了解，他们还真爱这么拍，然后就要求这个反思那个反思，虽然取材于现实，但会故意放大矛盾点和悲剧感，故意不提这个过程中的正能量，明明是探索人性和现实，却显得无病呻吟。
　　“但《好人好事》不一样，没有将负面情绪无限放大。我们看到，虽然网红和众筹公司在追逐流量和利益，甚至获得了绝大部分利益，只把其中一小部分分给了雯雯，但雯雯终究是得救了。
　　“或许这也是导演的思考吧，导演明显是想批判那些流量至上的人，但也没有否认他们带来的贡献。可以说，片子生动地展现了人性的复杂和事物的两面性。让我个人给这部片子打分的话，至少是9分！
　　“你们可能觉得我在恰饭，在吹牛，在夸大其词，那我给你们看看网站的评论区，好评差评都有，我就不选择性展示了，因为这部影片就没有走选择性展示的路线。至于哪些片子走了选择性展示的路线，我以后做个专题详细说。”
　　老王展示了《好人好事》的评论区：
　　【看的过程心情起起伏伏，看完觉得还行，不好不坏的，但突然反应过来这是网大……什么？网大？！那就有点牛逼了[大拇指]！】
　　【什么玩意儿，一点都不爽！就不能查查那些网红和众筹公司？】
　　【有点意思。】
　　【看完唉声叹气，或许这就是事实。】
　　【好无聊啊，网大拍这种东西干什么？乡村爱情都比这有意思！】
　　【崔峟是谁啊？怎么连百科都没有？】
　　【听说网大都很烂，但为了支持费哥我决定忍一忍，结果有点出乎意料，这片子上电影院都够引起一番讨论了，怎么是网大？】
　　【看完挺感慨的。像电影里一样，有些网红为了流量无所不用其极，但流量也给那些很难被关注的普通人带去了帮助。电影没有一味地批判网红和流量，也没有将普通人刻画成刻版的弱者形象，挺好的。】
　　【导演崔峟，我记住你了。】
　　老王：“嗯，我也记住了，很期待崔峟下一部作品。
　　“就像这些评论说的，这居然只是一部网大！说实话，作为一部网大，给我的惊喜太大了。它当然也有缺点，比如有些场景不到位，网红公司、众筹公司内部像小区居民楼，我第一眼看到还以为后面的剧情是揭露他们其实是传销，看完松了口气，原来没有神展开，只是剧组太穷。
　　“但他只是一部网大哎，通过这些画面就知道它的投资不会很高。我查了很久没查到投资金额，但很幸运的是，这两天他们的制片人兼副导演孙鹏在开直播，他亲口说，只用了两百万。两百万拍出这样一部戏，我觉得无论怎么吹都不为过，的确是太出人意料了。
　　“当然，另外一个缺点就是有些演员演技不到位，偏偏吧，这群村民演得很到位，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也在孙鹏直播间得到了答案。原来为了省钱，演员来源完全是散装的。
　　“其中片酬最高的是雯雯的爷爷，戏份不多，但一出现就给人一种这片稳了的感觉。他是当地的喜剧演员，演过不少本地的方言剧，在省内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雯雯的爸妈都是影视城的群演，实际年龄比片子里要小很多，据说还在演偶像剧的年纪，在片子里为了符合人设，两人都进行了逆向化妆。众筹公司那群人，大部分也都是来自影视城的群演。
　　“开篇的网红，还有后面出现的大部分网红都是影视学院的学生，还没毕业就有代表作了哦~
　　“雯雯就是取景地这个村子的小孩，演得不错吧？
　　“制片人兼副导演孙鹏，曾经也是一位演员，科班出身，演过的戏不少，感兴趣地可以搜一下，在片子里客串了一位网红。
　　“而片子里那群惟妙惟肖的村民，就是当地的村民，甚至拍摄的时候导演根本没跟他们说，就让他们在那里围观，然后把他们的状态记录下来，后期剪到片子里。不过大家放心，剧组后来给了他们报酬，片尾字幕也记录了他们的名字，据说大家都非常高兴。
　　“最后要特别提一个人，老张！”
　　视频放了一段原片，是老张求网红帮自己筹款但被拒绝的剧情。
　　老王：“老张这个眼神绝了！我看完这部片子，忍不住去查了三个人，第一个是导演，第二个是雯雯爷爷，第三个就是老张，结果导演和老张都没有百科！还好，我仍然在孙鹏直播间得到了一些答案。
　　“这两个人，都是非科班的纯新人！崔峟是第一次当导演，老张是第一次演戏，至于以前干什么的，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他们以后是干什么的——他们以后就是导演和演员！只要你看了《好人好事》，一定会认可这个答案！
　　“好了，《好人好事》的解说就到此结束了。”
　　最后，老王总结：“看完这部片子，我不但在思考网红和流量的问题，众筹和慈善的问题，穷人看病的问题，两百万能拍出这样一部作品、其他动不动几亿投资拍出那种东西到底是谁的问题的问题！”
　　排比句式让老王的声音逐渐拔高，接着低沉下来——
　　“我还在思考……网大，究竟有多少这样的精品？我们普通观众，是不是该对网大改观了？或许我以后会多给大家解说一些网大。”
　　*
　　费茗美美睡了一觉，吃完早饭，优哉游哉捧着保温杯去公司，刚进办公室，孙鹏闯了进来。
　　费茗以为他又来给《好人好事》要宣传资源，心里开始打算盘，要怎么才能把人忽悠走。
　　孙鹏神色激动，大声道：“费总！我们火了！”
　　费茗刚打开电脑，握着鼠标的手一抖：“什、什么火了？”
　　“《好人好事》啊！”孙鹏高兴得不行，“还没火，不过我觉得就要火了！有影视UP主安利我们了，我们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那一个小时就涨了一千点击！是从头看到尾那种！现在还在涨！”
　　费茗眼前一黑。
　　“谁……是谁？”他虚弱地问，谁在害他！
　　孙鹏：“老王叫我来看片，我发链接给你，你也可以直接在囧站搜好人好事。”
　　孙鹏说完拿起手机，把链接发到了费茗微信上。
　　费茗缓缓回神，咽了咽口水：“行，我看看。”
　　他颤巍巍地打开囧站，在键盘上一字一顿地输入：haorenhaos……
　　孙鹏：“那不打扰你了，我去盯数据。”
　　费茗听得心梗，颤抖着按下回车，第一个视频的作者就是老王叫我来看片，标题上有“费茗”和“好人好事”，点击已经破百万，弹幕近一万。
　　费茗：这什么大UP主？我没给你钱啊，你做什么慈善？
　　点进主页一看，这up主就十多万粉，以前的视频播放量最多不过五十万，这波属于是先蹭费茗的热度再反哺给费茗了。
　　费茗：妈的恩将仇报！
　　他恶狠狠地点开视频，见评论区第一条评论是：【恭喜老王恰饭！】
　　up主[老王叫我来看片]回复：【真不是恰饭。】
　　费茗：那你这么积极干嘛！
　　他怀着怒意和恨意看完了这个视频，越看越怀疑老王就是在恰饭。
　　对方把他的网站介绍得明明白白，连注册教程都有，不停地告诉大家这个站最大的看片门槛是注册登录，不花钱，再三催大家去看《好人好事》……如果不是金主布置了任务，干嘛这么拼命？
　　费茗很怀疑是谁买的推广。
　　金哥、孙鹏……骆溢？
　　他看谁都有嫌疑，个个像内鬼！
　　费茗首先联系骆溢，发的微信：【你没背着我做什么吧？】
　　骆溢：【……】
　　费茗：【你做了？！】
　　骆溢：【我当时真没认出来是CP粉！】
　　费茗：【？？？】
　　骆溢：【……你在说什么？】
　　费茗：【你在说什么！！！】
　　费茗差点气死。这人真背着自己作妖了。
　　他想了想，打开微博，点进骆溢主页，第一条还是转发的他的微博！
　　想到他给沙漠视频引的流，费茗忍不住暗骂：这混蛋前男友！
　　费茗点开评论区看了一眼，第一条是自己回的“谢谢”，下面唯粉和CP粉交替占位，不过骆溢没有回复任何人。
　　费茗再看下一条微博，还是两个月前的。
　　@骆溢V：【心烦，发发律师函。】
　　费茗点开评论区，眼前一黑——
　　@彻夜不眠408：【有位哥哥不上线，我也心烦】
　　@骆溢V回复：【我这不是上线了吗？】
　　@怎么证明骆溢是骆1：【哥有对象吗】
　　@骆溢V回复：【别瞎打听】
　　@溢Ming惊人：【溢哥看我！】
　　@骆溢V回复：【看到了】
　　[彻夜不眠408]看起来平平无奇，如果费茗和骆溢的大学寝室号不是408的话。而且[彻夜不眠408]还是CP超话的小主持，文写得很香那种，骆溢曾经拿来当教程使！这混蛋！
　　超话里一度争论过两人的攻受问题，虽然基本都嗑溢茗惊人，但还是有人嗑不茗则溢。费茗记得很清楚，争出了两条名言。
　　一条是：【骆1说这些？】
　　另一条是：【不茗则1有茗则0的1吗？】
　　所以[怎么证明骆溢是骆1]不就很明显了吗？
　　第三个[溢Ming惊人]——由于骆溢的粉丝经常用“溢鸣惊人”，费茗的粉丝经常用“一茗惊人”，但CP粉在两人微博下发言的时候不能带别人名字里的字，又要和唯粉区分开来，于是他们用上了拼音……
　　费茗就他妈无语！骆溢小号在CP超话潜水到9级，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些是CP粉！
　　他绝对是故意的，前面两条还勉强能算正常聊天，第三条就硬翻是吧？而且费茗看了看后面，那么多唯粉发的他难道看不到？
　　费茗回到微信：【你干嘛回CP粉评论？】
　　骆溢装无辜：【啥是CP粉？】
　　费茗差点脑溢血，直接将人拉黑。
　　几秒钟后，骆溢打了电话过来。
　　费茗过了会儿才接起，一接通就听骆溢说：“我错了，你快把我加回来！”
　　“明……”费茗本来想说明年再说，但骆溢肯定不会答应，而且自己活不活得到明年还不好说，“下个月再说！”
　　费茗挂断电话。
　　生死面前，前男友作妖是小事，还是先抓内鬼！
　　他去找金哥，金哥说：“你没拨预算，我难道自掏腰包？我看了那个人的主页，原先就十万粉，明显是蹭我们……蹭你热度，看这情况，不是蹭得很成功吗？”
　　费茗不信有这么巧的事，又去问孙鹏。如果真有人买了推广，他就报销，好歹增加一点成本。
　　孙鹏直接给他看了囧站的私聊界面——
　　孙鹏工作室：【你好，我是《好人好事》的制片人孙鹏，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影片的推荐！】
　　老王叫我来看片：【不客气，互惠互利，你们不介意就好。如果能找你们做个专访就更好了~】
　　孙鹏工作室：【呃，这个我得和大家商量一下，先留个联系方式吧……】
　　费茗：“……”
　　还真是想出头的小up主在蹭热度？那你干嘛蹭我的网大啊，那么多古偶大制作、票房神话，粉丝多、热度大，蹭他们不好吗？
　　这一天下来，《好人好事》的有效播放有小几万，问题是，首页访问量并不比这多多少。
　　定向宣传太可怕了！
　　老王的引流和之前骆溢的引流完全不一样，骆溢吸引来的基本都是吃瓜群众，点开网站没有明确目的，大多看一眼就走了。但老王的粉丝本身就是影视爱好者，就算他蹭费茗热度吸引了很多路人进去，但只要被他说动了，点开沙漠视频就是冲着《好人好事》来的，而且基本都能把整部片子看完，不像那些随机点开的观众，可能看一会儿觉得不喜欢就关了。
　　费茗头痛又心痛！
　　这两个月他费尽心机，各种筹谋，保守估计这部戏能给他续三五年，结果这up主一个视频，一天就给他干成了一年！
　　费茗深刻反思，觉得主要原因还是投资太低了，两百万，容错率太低。
　　现在马上准备新项目，投个大的，应该能在一年内再结算一次。前提是，这波流量不要再涨了！两百万的投资，根据公式，分子就两千万左右，真的遭不住分母几万几万地涨！
　　老王那里接下来几天还会带来点流量，但大部分肯定都在第一天了，费茗勉强还承受得住。
　　次日，他找编剧组三位员工开了个会，说：“你们入职已经两个月了，相信书勤和刘名都学会怎么写剧本了吧？”
　　他都这样问了，两人能说没学会吗？而且本来就已经学会了，于是都点头。
　　费茗松口气：“你们之前交的那个报告我看了，写得非常好！”
　　就是太好了！
　　居然把目前的影视市场分析得透透的！从前期制作到后期营销全方位地剖析，举的几个例子都没什么错漏，好多东西费茗都不知道呢。
　　他怀疑地看了白开一眼，这家伙该不会也深藏不漏吧？
　　不过现在来不及管那么多了，但愿只是个理论派。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就不信这样还能翻车！
　　费茗：“公司下一个项目，我打算做古偶剧。”
　　古偶剧投资巨大，轻轻松松几个亿，到时候仍然像《好人好事》这样，放在沙漠视频播，不插广告、不收会员费，不产生任何收益。根据公式，一亿的投资需要10亿的播放才能把他的奖励干没，问题现在的古偶剧有五千万播放量就是大爆了，一大堆投入了巨额营销却只有两三千万播放的，说明这个市场的上限就不高，再怎么都不可能有10亿，这还怎么输？
　　这把稳得透透的！
　　两百万投资的《好人好事》是意外。两百万的确太少了，一不小心就以小博大，以后不搞了。
　　费茗对三位编剧说：“你们尽快写个大纲出来，我要和市面上那些古偶剧都不一样的！”
　　一样的就不行了，不管网上怎么吐槽，但沉默的大多数就爱那些套路。就好比经常有人举例一些新奇的设定和情节嚷嚷这个我爱看那个我爱看，但真有人拍出来却无人问津。
　　所以，费茗决不能拍市面上那些古偶套路，拍了就拥有观众底盘，但可以酌情考虑一下那些吐槽党想看的东西，直接底盘都没有！
　　费茗交代完编剧组，关注了下网站数据，《好人好事》今天的播放量果如他所料，开始下降了，费茗暗暗松口气。
　　当天下班后，白开接了个电话，老郑找他喝酒。
　　白开之前住老郑那里，是因为和男朋友闹掰了没处去。到沙漠视频上班后，他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已经好一阵没见老郑了。听到老郑的声音，他知道老郑不开心，赶紧过去。
　　两人找了个夜市吃烧烤，老郑点了一箱啤酒，跟白开吐槽他们老板。
　　两人是大学同学，但老郑毕业后没做编剧，去做影视推广了，主要负责写稿子。
　　老郑写的稿子，总是被同行和营销号洗稿，可见能力有多突出，放在以前，绝对是个厉害的影评人。但现在网络发达，人人都是影评人，再走这条路就比较难了。不过还好，做推广的仍然需要专业的人写稿，他就去干这个了。
　　但公司吧，总觉得他这种人不重要，没有流量推手，他写的东西什么都不是。这话对，但也不对。没有流量很难被人看到，的确什么都不是。但只有流量，没有好的文稿，能得到那么大的反馈？如果真这样，怎么会出现百万文案这个词？
　　今天老郑又受了这种委屈，喝了两瓶酒，说：“老子不干了！本来就计划辞职，早辞晚辞有什么区别？明天就辞！”
　　白开：“那你接下来就单干了？”
　　老郑：“不知道，先休息休息吧。现在做什么都难，开公司搞工作室成本高、风险大，还不如当自由撰稿人。但这他喵的流量时代，没流量哪有出头的机会？”
　　“是啊……”白开想到最近公司的事，心有戚戚焉，“囧站那个up主老王你记得吧，之前我们一起看过他视频来着，稿子写得挺专业。”
　　老郑：“记得啊，这两天不是解说了你们公司的《好人好事》吗？也算有火的苗头了，他这部片子选得不错。其他up主未必不想做，那可是费茗哎，风口浪尖的，不管吹还是黑，都能蹭热度，不过估计都等着费茗花钱找他们吧，能恰饭总比白干好。”
　　白开：“我们费总好像没那打算。”
　　老郑：“那就活该老王一个人蹭到。”
　　白开：“我们费总也不亏，之前这片子真没人气，这一下涨了好几万，比起大平台来说虽然不算什么吧，但还是挺振奋人心的。”
　　老郑听得皱眉：“几万就满足了？”
　　白开：“沙漠视频一点儿推广都没做，几万真不错了。估计费总有别的考虑吧，可能要等古偶做出……啊，你可别传出去啊，这是我们公司下个项目。”
　　老郑嗤笑一声：“我当然不传，不过你傻的，说漏嘴了别管就是，还特意解释，不是给人加深印象吗？”
　　白开嘿嘿一笑，和他碰了个杯。
　　老郑豪气地干完，说：“《好人好事》我也看了，片子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放在院线电影里和其他同类片子比其实显不出来，但一想到它只是部网大、只花了两百万、导演是门外汉第一次导戏、一群不专业的演员……哎，我就忍不住想，那群专业的成天都在干什么啊？”
　　白开哈哈大笑。
　　老郑郑重其事地说：“这片子值得更火！既然我要辞职了，那就干最后一票吧，也送公司一份大礼。”
　　白开：？
　　*
　　费茗最近上班非常积极，主要是为了关注《好人好事》的数据。
　　他每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昨天的数据，离开公司的最后一件事是去看当天已经产生的数据。
　　金哥说：“既然这么在意，不如做点推广、谈点广告？照这部戏目前这个势头，推一下是可以回本的。别说回本，就算花个几千万进去，对我们来说都是赚了，因为会产生很大的广告效应，还有部分观众会转化成我们的长期用户……”
　　“不！”费茗坚定拒绝，“我没钱！我钱不够了！”
　　金哥：“那申请贷款。”
　　费茗：“……我再想想。”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他决定用拖字诀。
　　金哥：“行。”
　　稍晚，孙鹏又来了。
　　费茗现在一见他就心慌，生怕他又带来什么坏消息。
　　“坏消息！”孙鹏说。
　　费茗一惊，在厥过去之前想到，对孙鹏来说的坏消息，对自己应该是好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怎么了？详细说说。”
　　“有人黑我们！”孙鹏把手机递过来，“看样子我们真火了，有人急了！”
　　费茗一听，就这？他被黑得还少吗？这算什么坏……好消息？
　　不行，他CPU要□□烧了。
　　他赶紧接过手机，先看是怎么回事。
　　是一篇微博长文，来自著名营销号[油麦影视鉴赏]。
　　费茗知道，这是一个做影视推广的公司经营的账号。公司本体做的推广方案都不错，给甲方写的稿子也很好。但这个账号只是公司旗下的数个账号之一，经常故意蹭热度搞些粉粉黑黑的操作。
　　所以现在，是来蹭自己的热度了？
　　它发表的文章标题叫：【观《好人好事》有感：吹嘘！拉踩！名不副实！影视营销的下限在哪里？】
　　费茗忍不住一脸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这难道不是你们经常做的事吗？现在问谁呢？
　　费茗点开文章，快速阅览了一遍，基本是将《好人好事》批了个通透，道具不行、演技不行、节奏不行、故事老套、故意蹭社会热点……反正宗宗都是罪，一点儿可取之处都没有，还造谣剧组根本没有购买当地村民的肖像权，说剧组不尊重普通人balabala……
　　整篇文章完全是对老王叫我来看片那个视频的逐帧反驳，但完全没理会老王提到的《好人好事》的优点。
　　费茗把手机还给孙鹏，深深皱起眉头。
　　孙鹏：“这可咋办？”
　　费茗无奈地看他一眼，拍拍他的肩：“别放在心上。”
　　他现在完全没心情想什么话术来安抚孙鹏。在圈内多年，他深知黑红也是红，不会又给他引流吧？
　　当天，公司的员工都看到了这篇稿子，大家难免义愤填膺。
　　编剧组三人在商量怎么写费茗要求的古偶剧，一边讨论一边搜别的古偶剧来研究，间或摸个鱼，自然也看到了。
　　刘名狠狠骂了[油麦影视鉴赏]一顿。
　　陆书勤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说：“写得挺有意思的，没想到黑的角度是这样……”
　　白开没敢说话，下班后赶紧联系老郑：“你干嘛黑《好人好事》？你不是说挺好的吗？”
　　老郑：“我黑了吗？”
　　白开：“就是你！我能看不出你的文风？”
　　老郑：“那你知道我能找到角度黑有多难吗？你知道我能说服公司蹭这个热度有多难吗？”
　　白开：“啊？”
　　老郑：“你就等着吧，那个老王要是够聪明，就赶紧再做一期视频反驳我。这狗逼公司已经被我忽悠好了，让他们蹭费茗这个热度，有人跳出来骂就继续打嘴仗，到时候一来二去，《好人好事》不就被炒火了吗？我准备再拿小号发点东西拱拱火，把网红群体和众筹平台拉下水，到时候打起来……嘿嘿，热度全是《好人好事》的！大家看完肯定会发现这片子就算不是什么拍案叫绝的惊世佳作，但绝对算得上一部好片，哪是我这狗逼公司骂的这样？到时候这个狗逼公司翻大车，哈哈哈！”
　　“这……”白开结结巴巴半天，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想到《好人好事》能获利，还是忍不住说了个字，“妙！”


第22章 
　　老王看到油麦影视鉴赏那篇稿子,果然连夜肝了个视频隔空对线。
　　其实稿子里反驳老王的一些东西并不是没道理。老王自己看片的时候，心路历程就比较复杂。他在第一个视频里说过，看到一半的时候非常想推荐给大家。那是真话。但他没有说,等看完全片,那种冲动就消失了。
　　因为这部戏对观众情绪的照顾是不友好的,无法让观众的情绪得到流畅的释放。导演有点太理智了，舍弃了很多操控观众情绪的技巧。这样一来,就会让观众停下来思考,会觉得这是一部好片,但到不了拍案叫绝、振聋发聩的地步。
　　其实他做视频前的文稿里是写了这些的,但真把这些也说了，他的观众也会停下来思考，会想这片是不是其实是一个烂片啊，所以你一直找补……
　　为了利益,他做不到崔峟那样展示事物的两面性,所以在做视频的时候将不利于吹嘘的部分都删掉了，就是一味地夸,连最后挑场景的缺点、演技的缺点,都是变相地夸。最终效果很喜人,不但自己的视频有了前所未有的热度,《好人好事》的播放量也在激增。
　　这说明他的做法是对的。
　　不过这个油麦影视鉴赏简直是为黑而黑，完全不讲章法。这波优势在我！老王反驳得酣畅淋漓、摧枯拉朽，视频里金句频出。
　　而且油麦影视鉴赏以前在影视营销上就做了很多没下限的事,那可比它黑《好人好事》的多多了,而且它黑《好人好事》全靠臆想和脑补,但它自己的黑历史在互联网上都是有遗迹的，老王全部给他翻出来,甩回它脸上。
　　这一来一回，两边的关注度都飙升。油麦影视鉴赏一看，这热度果然蹭到了，赶紧再接再励！
　　各路营销号一看，这热度咱也得蹭啊，播报两人打架就算了，还有搬运《好人好事》评论区的，去截图沙漠视频影片库的——这条成热转，各个平台都在搬，到处都在笑费茗的网站全是没见过的片子，部部保密画质，不知道哪里刨出来的，说影视圈也有自己的文物古董……
　　这些热议，自然也给沙漠视频和《好人好事》带去了流量，虽然不像定向推广来得那么猛烈，但却很平稳，有形成长尾效应的可能……
　　费茗绷不住了，感觉每天都像阎王在点他名！
　　问题这种情况，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总觉得无论做什么，都只会引起更大的关注。
　　就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网上还因为《好人好事》吵起来了。
　　有个不大不小的网红在直播的时候把费茗好一顿批，说《好人好事》根本没吹的那么好看，说费茗故意黑慈善、黑网红、黑农村人……
　　这个网红本来就黑红黑红的，直播间立即就有人说：【笑死，你们网红还需要黑？自己恰过多少烂流量心里没数吗？】
　　费茗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要对号入座，反正明里暗里开黑的网红不止这一个，还好都是蹭热度的小网红。
　　还有个众筹平台的员工跳出来，说《好人好事》污蔑他们，公司打算告它诽谤……
　　这个众筹平台之前被爆定向捐款用到救助对象身上的不足10%，捐款人要求公开明细喊了几年也没反应。这一跳，自然引起群嘲。
　　本来网上就什么都能吵起来，这下可好，简直一片混战。
　　有人见一切都是《好人好事》引起的，就开始蹭《好人好事》的流量，网上要么吹，要么踩，小网红这样蹭实在是太慢了，于是跑去了拍戏的村子，围堵村民和演雯雯的小朋友，出现在那里的网红比《好人好事》里还多！
　　看过《好人好事》的人表示：【本来觉得这片子就七分吧，现在我得去改个满分！】
　　不管是好奇也好，反骨也罢，反正很多人下载了沙漠视频，支持《好人好事》。他们可能根本不会看，却会给《好人好事》打十分，还发评抱怨这网站为什么不能充会员，他们想野性消费！
　　费茗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奖励掉到了半年……照这个势头，再砍一半不是梦！
　　费茗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只要现在想办法止住势头，半年时间还是可以赶一部大制作出来的。
　　但他还没想到办法，早晨刷微博做任务的时候，刷到了电影频道的更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网友亲切地称其为六公主。
　　@电影频道V：【你看过网大吗？如果没有，可以从《好人好事》开始。[图片]】
　　配图居然是全新的，《好人好事》自己放出来的宣传图里没有这张。而且还不是电影截图，是合成的，背景是一群网红在村子里直播的远景，左右两端分别是雯雯和老张的半边巨脸，两人都看向那群网红，眼底充满了惶恐和期望。
　　费茗：“…………”
　　不是，六公主你凑什么热闹？！
　　费茗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这波苟不住了。
　　其实六公主的微博没什么粉丝，但费茗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他没心思去上班了，甚至连任务都不想做了，吃完早饭就瘫在书房，想找点东西看，发现自己搬来这里的时候很多东西没带过来，根本找不到想看的，更郁闷了。
　　微信响起。
　　孙鹏：【费总你怎么还没来上班呢？好消息！六公主推荐我们了！】
　　费茗深吸一口气，找回理智：【我看到了。微博而已，不代表什么，官微经常蹭各种热点，你别跟粉圈似的。】
　　对，可能只是看这两天《好人好事》热，就顺手发个微博，不代表什么。
　　孙鹏：【……好吧，师弟你真稳得住[大拇指]】
　　费茗：【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费茗放下手机，决定振作。六公主发条微博冲KPI，能代表什么啊？不慌不慌。
　　现在去公司做不了什么了，他决定下午再去，先把日常做了。
　　下午到公司的时候，费茗的心情犹如上坟一样沉重，和还没走的混子前台相得益彰。
　　他先去看了眼《好人好事》的数据，发现今天的播放量又涨了一截，不禁疑惑：六公主那条微博的评论就个位数，能有这能量？
　　费茗心事重重地回到办公室，姜婧兴奋地来汇报工作：“费总！又有up主推荐《好人好事》了，这次是个五百万粉丝的大up主！而且今天六公主微博推荐了我们，我估计后面还会有up主跟风。”
　　费茗：…………
　　正说着，孙鹏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我艹我艹！不止是推荐！六公主说要采访崔峟！”
　　费茗差点晕倒，还好坐在办公椅上，及时扶住了桌子。
　　姜婧脸色一变：“费总！你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么——”
　　“没事！”费茗拿出毕生的演技，抹了把脸，“我高兴疯了。”
　　姜婧和孙鹏：完全看不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亏麻了。
　　“你们去安排吧。”费茗也不说安排什么，只想两人赶紧走。
　　两人是真高兴疯了，想也不会有人不高兴，信了费茗的糊弄，答应着去了。
　　费茗身子猛地前倾，双手撑着额头趴在桌子上，在脑子里大喊：“系统！”
　　系统：“哎哎哎，我在！”
　　费茗：“这日子我不过了，咱们离了吧！”
　　系统：“啊？”
　　费茗：“解绑！我要解绑！这命我不续了！”
　　系统：“可是解绑你就只能等死了？”
　　费茗：“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地死！你自己看看这笔投资我能得到多少奖励？我花了钱，认认真真做任务，为了奖励各种未雨绸缪，结果呢？根本不可能撑到下一次投资结算！我心态崩了，不玩了！这命不续也罢！”
　　系统：“你应该看过《使用须知》了，升级三次才可以解绑。”
　　费茗还没看到那里，说明书这种东西太枯燥，他能把生死攸关的续命公式相关内容看完就不错了。系统也知道他没看到那里，但它知道费茗现在很生气，当然不能明说。
　　费茗没理会它的小心机，直接问：“什么升级？”
　　系统：“达成一定的条件后进行升级，升级后开放新功能，三次之后方可解绑。这个设计主要是拿来约束我们系统的，怕系统对宿主行为不满意会随意解绑。另一方面，我本来是神豪系统，总部也担心宿主根本不愿意解绑，于是每次升级都会给予宿主一定的好处，好让宿主主动升级。完成三次升级，宿主和系统任意一方都可以单方面解绑。”
　　费茗深吸一口气：“还要达成条件？算了，我直接不做任务行了吧？不要这破奖励行了吧？让我死！你别折磨我了！浪费了我的钱，我的时间，什么都没给我！早知道我不如拿这两个月去做些有意义的事，和我生命里重要的人好好道个别……”
　　系统：“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研究了一下，的确是我的错，奖励的数值设定有问题，也没考虑到影视制作周期太长的问题，让你很难续命……”
　　“什么？！”费茗破防了。
　　系统：“我原本是神豪系统，神豪系统是发钱的，钱发多了会对现实经济造成影响，所以对数值卡得很严。但我忘了，发钱再怎么卡，宿主都是白赚的，你这个情况……”
　　费茗：“我可以投诉你吗？”
　　系统：“你不用投诉，我这就回总部自首，让总部针对你的情况给我修修bug。对不起，之前是我原地自行将神豪系统改成了续命系统，很多代码不适配。”
　　费茗：“我尼玛——”
　　系统：“我这就回去，一定想办法给你争取权益！你别放弃，好好做任务，等我回来！”
　　费茗惊了：“你要跑路？！”
　　系统：“没有！你结算前我一定回来！”
　　费茗：“等等——”
　　眼前弹出全息屏：【系统已离线，无法呼应，其他功能照常运行】
　　费茗：我真的遇到星际电信诈骗了吧？
　　*
　　孙鹏说六公主要采访崔峟，具体怎么采访的费茗不知道，反正没过两天，六公主出了个专题报道，在电视上放的，名为《网大的前世今生》，是个大命题，找了几个行业内的专家坐在一起，将网大的发展历程梳理了一遍，重点提了好几部片子，《好人好事》是其中之一。相比其他片子，对《好人好事》的夸赞更多一些。
　　《好人好事》被六公主推荐，费茗之前完全没想过，但发生了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六公主有个重要任务就是扶持中国电影，费茗小时候在电影频道看过很多电影的专题报道，在费茗认知里，这种报道的对象肯定都是佳作中的佳作，但实际却有很多烂片，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的眼光。
　　后来才发现，六公主就像一个大家长，中国电影人就是她爱护的小孩，甭管你有出息没出息，只要你为这个家添砖加瓦了，哪怕是往墙上糊了块烂泥，她都要鼓励一下。某瓣两点几分的电影，被她夸过的可不止一部。
　　所以崔峟突然被选中，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再者，崔峟是个新人，还不是科班出身。科班出身的有校友作为人脉，在圈内闯荡不知顺利多少。但崔峟有什么啊？万一圈内再抱团打压一下，可能就没有下一部了。偏偏他片子拍得不错，六公主要推他一把简直太正常了，而且官方可能比较喜欢他那种辩证一样的拍摄思维。
　　六公主这个专题报道过后，囧站的解说视频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心里都是生意，嘴里却不停地说我们在做好人好事】
　　【《好人好事》详解——看到一半以为片名是反讽，看完却发现紧扣标题！】
　　【《好人好事》——我愿称之为农村赛博荒诞现实片！】
　　【六公主偏爱的网大拍得怎么样？带你看《好人好事》】
　　有些视频和专题报道是前后脚发出来的，明显早就在做了，只是慢了六公主一步，让他们看起来像在拾人牙慧。
　　有个up主发在专题报道之前，但他特立独行，见网上很多人都在夸《好人好事》，特意对着干，走了踩的路线，标题直接问：【《好人好事》真有那么好吗？】
　　发出来就被骂了。
　　因为他的粉丝有很多不止关注他，还关注其他影视up主，见别人推，已经去看过原片了。还有那种看完《好人好事》特意去囧站搜解说的，本来是想看大家吹，结果他在骂，那不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更让人不能忍的是，这家伙还洗了油麦影视鉴赏那篇稿子，评论区合理怀疑他和油麦影视鉴赏是一伙的。他当时还敢嘴硬几句，等六公主的专题报道出来，直接装死不敢回应。
　　油麦影视鉴赏本来在吃黑流量，看过片子的都在骂它，但它不在乎，想着黑红也是红，谁知道六公主突然站台，连夜把长文删了。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又很多人知道了《好人好事》，很多原本听说过但不感兴趣的人也忍不住点开来看。
　　费茗眼睁睁看着《好人好事》的有效播放量奔向五百万。
　　沙漠视频的观众评分在9.9，这倒不算什么，全网除了某瓣，其他地方观众打分都非常宽容，想作参考，只看小数点后面就行。
　　系统结算的评分是综合评分，费茗暂时没看懂到底怎么算，反正这个评分的影响不大，最多给投资金额移一个小数点。
　　但那五百万的播放量要大命，结算奖励直接变成几天了。
　　费茗心如槁木死灰，很想开摆，爱咋咋地吧，反正活不了多久了。
　　但系统说它会回来，万一回来给他换个奖励公式呢？
　　于是任务他还是照常做，但《好人好事》这个情况的确没办法力挽狂澜了，也懒得再想什么招去防爆，公司都不去了——每天就这样在摆与不摆之间摇摆。
　　摇摆了两天，上午在家接到金哥电话。
　　金哥说：“有事和你商量，你来公司还是我去找你？”
　　费茗想到他整天忙忙碌碌，觉得还是自己跑一趟好点：“我去公司吧。”
　　金哥：“那你下午抽个时间来就行。”
　　费茗答应，下午做完午休任务就去，到了公司直接去金哥办公室。
　　金哥办公桌上的文件比他办公室多多了，费茗一看就亏心，讨好地笑道：“金哥我来了。”
　　金哥看他一眼，让他先坐，然后拿起手边一叠文件走向他，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费茗：“挺好的，前两天去医院，医生对我的恢复情况赞不绝口！”
　　金哥白他一眼：“少贫。”
　　费茗嘿嘿一笑。
　　金哥把文件递给他：“六公主……咳，电影频道打算给《好人好事》做个专题访谈，希望剧组去3到5个人，点了你和崔峟的名。当然人家话说得很客气，是希望你们俩能够参与。崔峟肯定要去，你怎么说？”
　　费茗眉毛微蹙。
　　六公主已经给整个网大行业做了专题报道，费茗估计不是一时兴起。网大这个类型，可以孵化影视人才，单片投资逐年增加，盈利状况不错，但在大众层面却很隐形，估计上面早就想找机会做推广了。眼下《好人好事》正热，质量拿得出手，有了前面的专题报道做铺垫，给它做访谈倒显得顺理成章。
　　但是访谈一播，怕不是又要涨播放量？
　　不过反正只有几天了，最多给他稀释成秒，下周死变成这周死，区别不大。
　　费茗：“我还是不去了。”
　　他比几个月前出镜的时候瘦了很多，怕是露完面黑粉就要说他吸了，他可是惹了一个复仇者联盟，还是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金哥也不赞同他去，但没想这么多，只是单纯怕他劳累。虽然只是一个访谈，但至少要花半天时间，费茗现在隔两个小时就要进餐，很不方便。
　　费茗想了想说：“让孙鹏去吧，他一直帮崔峟管理剧组，聊拍摄不能少了他，剩下的问问那几个演员？对了，张超一定要去，六公主做的那张海报明显对张超这个角色很满意；小朋友就算了，话题参与不进去，不过她那边你找人联络一下，看他们家人什么打算，如果有当童星的想法可以帮他们分析一下情况，愿意签到我们公司来也可以。”
　　金哥点头：“交给姜婧吧。她对圈内的情况都了解，平时你不在，她这个秘书工作也不多，正好锻炼锻炼。她还年轻，也不能一直当个秘书。”
　　费茗一笑：“挺好，就这样安排。六公主那里剩下的名额让崔峟决定吧，我们对剧组的人也不了解。”
　　金哥：“我也这么想。”而且总要给崔峟一点权力，什么都给他做主了，显得他像个傀儡，搞不好人家心里不高兴。
　　金哥拿起另一份文件，神色难掩喜悦：“好消息。”
　　费茗：“……”不慌，我现在已经不怕分母变大了。
　　金哥：“六、电影频道决定购买《好人好事》的播放权，也算给我们回血了。”
　　费茗：居然有人想减我分子？！
　　金哥：“囧站也想买。现在它那边过来的流量特别多，而且这片子这么火了一波，以囧站的生态，购入肯定有好处；我们成本低，他们开价也不高，对他们来说不亏。当然，对我们来说就更不亏了，囧站虽然比不上白熊青椒，但日活也爆杀我们，等于是花钱给我们打广告了。其他平台倒是没找我们，但趁着现在的热度，我们主动去洽谈，应该能谈得下来，或者让囧站独家？对了，还有两个广告商希望在我们片头贴片，报价超过我们成本了……”
　　费茗：不行不行！总共就两百万成本，这直接给我干成负的了，岂不是要扣我原本的生命？本来余额就不多，搞不好原地暴毙了。
　　但看着金哥喜悦的表情，费茗不能简单粗暴地拒绝。
　　他头痛地说：“等我结算——”
　　金哥：“结算？”
　　费茗：“不是，我的意思是，一个月……等片子在我们站上线满一个月再卖！以后都这样！早早地卖了，我们公司的流量从哪里来？满一个月再卖不是鱼与熊掌皆得吗？”
　　“呃……”金哥疑惑地推了推眼镜。自从开公司以来，费茗的行为就很怪异，一点儿都不着急赚钱的样子。但想想费茗的话，从长远考虑也不是没道理。
　　可能这就是眼光的差距吧……
　　金哥：“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但你说的也有点道理，而且都这样搞的话，也算我站的一个特色，可以当做宣传点。”
　　费茗：“……”你事业心能不能小点啊，天天不是宣传就是赚钱，那都是我的命啊！
　　金哥：“但短线利益必然是受损的。这部戏还没影响，已经播了这么久了，现在谈下来，等在其他平台上线的时候我们本来就播了一个月了。但将来的，电视台还好，本来就要晚上线许多，网播不同步肯定卖不出什么价。”
　　“不！”费茗一惊，“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播满一个月，再和外面签合同！”
　　金哥大惑不解：“为什么啊？”
　　费茗：我他妈怎么解释！这是系统要求的啊，只要签署合同就计算合同带来的收益，根本不管打没打款！
　　费茗也抗议过，觉得不公平，但系统说，其他账目很多在结算时也没有完成实际打款，如果费茗想改，那就等所有款项都到账了再结算。
　　这对费茗当然是大大不利的。他本来是不想将收益算进公式里，这样不还是要算？而且他可以马上把钱打给别人，别人会马上打给他吗？今年的拖到明年不是常规操作？不赖账就算好的了。这样只会拖延结算的时间，却带不来任何好处。
　　于是费茗只能接受了这蛋疼的规则，但实操过程中又出问题了！谁家影视剧会在上线一个月后才签广告、签分销啊？不都是上之前就签了吗？
　　费茗：还是让我死吧！
　　“算了，你签吧。”费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决定摆烂。
　　金哥疑惑地看了他很久，实在琢磨不透他行为的动机，但看他的反应，问是问不出来的。
　　金哥叹了口气：“我搞不懂你。不过合同细节还要再谈，谈好了还要走程序，等签的时候应该已经七月份了。至于后面的戏，想像这部一样引起这么大的讨论，不太可能的，估计也没人主动找我们。”
　　费茗一听，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还能苟还能苟！
　　金哥迷惑：“你到底怎么了？”
　　费茗笑道：“没，我就是想做点试验，建立一个我理想中的小型娱乐圈。”
　　对，就这个理由！以后但凡有人问，就是这个答案！我就是这么天真，这么没自知之明，爱搞一些别人看不懂的操作。
　　金哥一听，反而放了心。
　　费茗入行十年，也不是今年才有火的机会，每次演了吸粉的角色，都是一个机会，只要接下来演些类似的角色就行了，而那种时候，递来的本子一定是不错的，圈内多少人就是这样站稳脚跟的。
　　但费茗有个毛病，他不喜欢演重复的角色，重复的角色会让他觉得没劲，丧失表演的热情，于是他总是优先挑选没演过的人设。只要角色让他有表演欲，他完全不在意剧情怎么样、阵容怎么样、配置怎么样，不像别人一定要大IP大制作大导演大平台。他演了很多扑片烂片，但从来没演过烂角色。
　　所以，建设什么理想中的娱乐圈，像是费茗干得出来的事。
　　他一直就是个理想派。


第23章 
　　最终,《好人好事》剧组出席影视频道专访的只有崔峟、孙鹏和张超。
　　张超本来不想去，他两个月前还在超市送货，去剧组时是准备干苦力的,根本没想过演戏,他又不会。是崔峟给他量身定制了一段戏,孙鹏手把手教他演，他完全将自己的经历代入进去,才终于演完了。
　　电影取得了好成绩他也很开心,但他觉得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努力学习,主要是自己看电视电影，模仿那些外形岁数和他差不多的人的表演。
　　对于这个访谈，他觉得自己没资格去，他也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不敢去。
　　但崔峟本来想叫演雯雯爷爷的方言演员和电影开头那个网红的演员去,方言演员对此没什么兴趣，以不会说普通话为由拒绝了,那个网红的演员吃到了电影热度的红利,刚刚进了一个网剧剧组,抽不出时间来。
　　崔峟和孙鹏就好说歹说地把张超说服了。
　　崔峟和张超是沙漠影视的人,以前还都是素人，孙鹏虽然拍过不少戏，但基本都是小配角,很少参加宣传活动,费茗担心他们三人应付不来,约了自己经常合作的造型师给他们打理形象，服装也由公司报销。
　　录节目这天,费茗陪三人去造型室。
　　三人并不需要翻天覆地的改造，孙鹏和张超甚至妆都不化，只是理理发、搭配一身衣服。崔峟倒是上了点粉底，换上衬衫西裤，顿时一抛清瘦颓废，变得斯文帅气。
　　费茗还叫来了摄影师，等三人收拾好，让摄影师给他们拍了套照片，主要是给崔峟和张超拍，怕他们以后参加活动要宣传照。
　　虽然费茗并不想自己投资的作品火，但没打算耽误员工的前途，大不了让他们接外戏嘛，所以这种事有备无患。
　　费茗让姜婧带三人去电视台，他以前赶通告姜婧都跟着，熟悉各种流程、经历过各种情况，很有经验。
　　和几人分开后，费茗去了趟公司。
　　混子前台不在，白开站在那里，拿了个小本本在写写画画，手边还放了台平板，不时看一眼。
　　费茗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白开抬头：“我不知道啊，我进来的时候碰到许总，许总说今天前台没人，让我替一下。这几天我在构思费总要的古偶剧，反正也经常发呆，换个地方正好换换脑子。”
　　费茗：行吧，看样子混子前台走了。
　　“费总。”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费茗一看，是沙漠视频的程序员。费茗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印象挺深，一是长得不错，二是别人都穿格子衫，就他穿黑衬衫，像刚从学校毕业的菜鸟。
　　费茗问他：“你有事找我？”
　　黑衬衫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我想明天请个假。”
　　费茗疑惑：“找你们主管啊。”
　　黑衬衫：“主管也想请，好几个员工都想请，人事不批，说网站刚开，怕我们不在出问题。费总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出了问题我们在外面也可以处理。”
　　费茗惊讶：“你们干嘛集体请假？要跑路？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啊，工资福利都可以加！”
　　白开瞪大眼：费总你这么好说话的吗？那我们编剧组……算了，编剧组目前毫无成果。
　　黑衬衫仍然面无表情，似乎不在乎工资福利：“不是跑路，是有个计算机大佬的讲座，我们想去听一听。”
　　费茗：“你们派一个人去不行吗？”
　　黑衬衫：“不行！大佬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就这一次公开讲座，下次想听不知道什么时候，必须亲自去听！”
　　费茗总觉得他在骗自己，该不会主管带着人集体跳槽吧？这是有竞争对手想掘沙漠影视的根？
　　费茗拿出手机：“你说的大佬叫什么名字，计算机领域是吧，我正好也认识一个大佬，我问问他们圈子里有没有这个人！”
　　黑衬衫：“骆盈。”
　　费茗：“……”
　　费茗垂下手：“行，假我批了，不是跳槽就行，好好工作，有机会我让骆盈来公司给你们当面讲。”
　　面无表情了半天的黑衬衫露出错愕的表情：“你认识她？”
　　费茗没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进公司去了。
　　进到办公室，费茗想了想，在微信联系人里找到骆盈，发过去一条消息：【你在国内？我公司的员工说要去听你的讲座。有空见个面吗，我有事情想请教你。】
　　骆盈是搞研究的，忙得很，待人接物也不喜欢弯弯绕绕，和她聊天能多直就多直。
　　过了半个小时，骆盈回复：【后天晚上有时间。】
　　费茗：【那一起吃顿饭？】
　　骆盈：【好啊，吃什么你定，别问我，懒得想。】
　　费茗：【[黄豆流汗]好】
　　费茗放下手机，有人敲门，他说了一声进，进来的是金哥。
　　金哥关上门走过来：“本来懒得告诉你，不过你来了，还是跟你说一下。”
　　费茗疑惑：“什么事？”
　　金哥把手机递给他，是微博界面，发微博的人一看就是营销号，展示了一张私信，发私信的头像打了码，费茗点了下才发现是截图。
　　他重新点开，认真看那条私信：
　　【爆个料。最近开公司那个小鲜肉F知道吧？招聘的时候开后门，招了自己没任何经验的地下女友，两个人就在公司附近的小区同居，他们公司的人都知道。】
　　费茗很不想代入自己，但自己姓氏的首字母是F，最近开了公司，虽然没有地下女友，但公司里有个女员工和他住同一个小区……
　　这么多巧合，只能是自己了。
　　费茗皱起眉，神色严肃：“上热搜了？”
　　金哥：“已经处理了。”
　　费茗：“啊？这么快？”
　　金哥：“你知道私信是谁发的吗？”
　　费茗：“我认识？”
　　金哥：“就那个前台。”
　　费茗恍然大悟：“难怪上班那么不积极……不是，她为什么啊？”
　　金哥：“陈酝的粉丝，故意来我们公司卧底，为了收集你的黑料。”
　　费茗：“…………”
　　陈酝是个走流量路线的小鲜肉，不过现在小鲜肉年纪都大，陈酝比费茗还大两岁，早年间两人合作过。那时候陈酝很糊，见费茗演了好角色却不珍惜，每每砸出水花转头就走，从不继续演相似角色巩固人气，心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嫉妒。
　　他糊了好几年，眼看着年纪大了，前面的人站稳了脚跟，后面的人奋起直追，心里着急，就开始学费茗，最终凹出个白月光校草的人设，是费茗最早砸出水花的角色，然后一路把费茗引起过反响又不稀罕演第二次的形象演了个遍，演一次踩着费茗营销一次，终于火了。
　　陈酝自从开始学费茗，就走气质干净的造型路线，粉丝说是禁欲系，路人也爱看。营销得多了后，不但外形干净，生活上都洁身自好起来，路人有时候开玩笑都会说他是娱乐圈最后一个处男。
　　处个屁啊！
　　费茗当初和他在同一个组，亲眼看着他骚扰女演员，也是因为当时费茗打断了他的好事，他后面才那么恨费茗，不但踩着费茗上位，还想把费茗踩死。
　　费茗本来不在意这些拉踩，他在圈内这么多年，遇到过太多这样的事，根本在意不过来。
　　但是在他确诊胃癌后就不一样了。
　　陈酝就是他放飞自我后打响的第一枪。
　　那天有个营销号又踩着费茗捧陈酝，费茗知道那个营销号是陈酝团队养的，直接把对方的微博转了出来。
　　费茗本来想爆料陈酝在剧组骚扰女演员，但想起他就和陈酝合作过一次，这一爆，那部戏的女演员都要遭殃了，就换了个说法：
　　【你们营销号但凡不是坐在家里瞎编，早就发现他换过好几任女朋友了。】
　　陈酝有没有交过女朋友费茗不知道，但他知道陈酝私生活很乱，经常约和嫖，说他女朋友换得勤简直是抬举他。
　　然后微博热搜就爆了。毕竟陈酝虽然不到一线，但二线妥妥的，费茗又是当红炸子鸡，网友纷纷喊撕得再响点，虽然都不知道二人为什么撕起来了。
　　一开始陈酝那边很强硬，不但辟谣否认，工作室还艾特费茗说要告他诽谤，陈酝的粉丝也把费茗的微博冲得七零八落。但架不住陈酝他经不起扒啊，不到一周就彻底锤死了。
　　但陈酝的一部分粉丝坚信他是无辜的，是被资本打压陷害了，尤其恨挑起一切的费茗，和后来被费茗搞塌房的其他明星粉丝一起组成了复仇者联盟，每天都在骂费茗，到处捕风捉影造费茗的谣，天天这里写举报信那里写举报信……
　　费茗以为她们最多在网上闹闹，没想到还能真身到线下卧底？这是有多爱……
　　不值得啊小妹妹！有这毅力和行动力，你干点什么不好！
　　费茗问：“怎么发现她身份的？”
　　金哥无语：“这个爆料口气一看就是装内部员工，我肯定从内部查起啊，没想到她天天连着公司的WiFi水群发帖还去超话签到，怎么想的？”
　　费茗：“……”
　　金哥：“她本来打算离职后再爆料，结果这几天《好人好事》红红火火，还被六公主夸了，她打听到我们要把版权卖给六公主和囧站，想给我们搅黄了，和复仇者联盟合计了一下，马上发动攻势，先给营销号投稿，然后集资给你买了个热搜，叫#费茗潜规则女员工#！”
　　费茗：“热搜呢？”
　　金哥推了下眼镜：“骆溢那边看到，直接给你撤了。”
　　骆溢作为顶流，团队对舆情的监控很给力，以前就经常帮费茗公关。不过以前碍于费茗有自己的团队，还会提前打个招呼，现在他估计费茗根本不会在乎这些，招呼都懒得打了。
　　费茗看金哥那个表情，有种地下情被撞破的尴尬，不过也松口气，忍不住在心里说了句谢谢前男友，不然热搜上了高位，这事还真不好解决。
　　这个爆料虽然是造谣，有些东西却能和真实情况对上——他公司里真有个女员工和他住同一个小区，而且因为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还真是没什么本事被他黑幕录取的。
　　这要是被扒到，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而且在确切的人被扒出来之前，公司里的每一个女员工都可能被扒！那样自己恐怕只能先出个柜了。
　　金哥：“我报过警了，不会出公开声明，主要是存个证。这个爆料肯定有人截图了，万一以后有人拿出来炒作，我们也能反击。”
　　费茗点头：“你处理就好。”
　　费茗这边没问题了，网上的热搜撤了，私信爆料的微博删了，一切归于平静，除了CP粉。
　　溢鸣惊人超话里——
　　【姐妹们，我下头了。[飞机]只撤热搜，只让营销号删博，不辟谣，这不是默认吗？你看[骆驼]辟谣多快？】
　　【我也，昨天还嗑生嗑死，今天直接一盆冷水】
　　【[骆驼]当时是空降热搜第一，不辟谣能怎么办？[飞机]这个都没几个人看见，悄悄地撤了影响更小，怎么就下头了？】
　　【下头怪能不能滚呐？你不嗑别影响别人嗑】
　　【这CP八年了，第一天我就在嗑，中间凉了那么多年没见着下头怪，现在回温了就来了】
　　【凉我能忍，没糖我能抠，但一方有了女友你说怎么嗑？还不准我下头了？】
　　【之前就有业内编剧爆料[飞机]招人很迷，明明履历很好还有代表作，但却没被录取，这不就对上了吗？[骆驼]给他送热度，他拿来养女友？】
　　【救命，能不能别信造谣的啊？人家[骆驼]都没急】
　　【[骆驼]为什么不急啊，因为一看就是谣言啊，但凡说是男员工，说不定还要急一下】
　　【姐妹你好会嗑】
　　……
　　费茗点开微信，想向骆溢道个谢，想起自己把他拉黑了。
　　他犹豫了一下，没把人放出来，改成发短信：【谢谢。】
　　不用说谢什么，两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骆溢其实很想反问谢什么，一来二去不就聊上了吗，甚至能想象出费茗被他惹得恼羞成怒的样子。
　　不过也要费茗配合才行。万一把人惹生气了，电话号码也给他拉黑，那就完蛋了。
　　骆溢：【不用谢。能帮我挑个剧本吗？】
　　两人挑剧本的标准不一样，一般情况下都是自己和团队决定，特别是费茗，这方面他非常固执，连金哥都拿他没办法。但骆溢有时候因为档期问题，只能二选其一甚至多选其一，他就很难下决心，总是找费茗帮忙。
　　费茗给他挑了好几个关键的本子。
　　但费茗知道，骆溢并不是真的不会挑。
　　骆溢走偶像路线，能精准地挑出偶像剧里有爆相的本子，但有时候他会碰到不那么偶像的本子，剧情和人设很好，演了对自己的演技有提升，但成绩就不一定了。那时他就会犹豫，要不要去闯这么一次，万一失败了呢？于是他会找费茗拿主意。实际上他知道费茗的偏好，知道费茗会选择什么，不过是需要一个人鼓励自己。
　　费茗曾经开玩笑说：“你不过是把我当成抛向空中的硬币。”
　　用硬币正反面决定选项时，最终结果根本不重要，当硬币抛向空中，人的心里就有了答案。
　　所以费茗现在想拒绝。
　　对他来说，和骆溢探讨剧本，是两人相处时光中最美好的时刻，有种灵魂交融的感觉。都分手了，还这么黏黏糊糊地干嘛？
　　但想到骆溢刚刚帮了自己，他拒绝的话又说不出来，而且心里的确有些担心，怕他选错了，给事业造成重创。这两年骆溢在寻求转型，进组时间少，还接了不被看好的本子，本来就有很多人在唱衰他。
　　费茗：【急吗？】
　　骆溢：【不急，你三五几个月看完都可以。】
　　费茗：【也不用那么久，发我邮箱吧。】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就跳出提示，有一封新邮件。
　　费茗没急着去看，先下班回家，晚上研究了下餐厅，定了家口味清淡的餐馆，把地址发给骆盈。
　　第二天，他去了趟奢侈品店，给骆盈选礼物。
　　骆盈是那种眼里只有研究、不理会俗事纷扰的做派，对物质要求极低，但也不是节俭之类的原因，就是嫌麻烦，一件衣服可以穿十年，只要还穿得上，也不管是不是袖口都磨破了，问就是“懒得挑懒得试，反正还能穿”。所以费茗和骆溢刚赚钱那会儿，很爱给她买衣服，只要挑合适的尺码，样式简洁大方，她就会一直穿。
　　她也不用配饰，用得最多的是发夹，因为上班都习惯性扎头发，出门会放下来，但又不习惯刘海挡视线，就把额边的头发全部往后夹，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的发夹，问就是“我好歹是个女孩子，也很注重打扮的”。
　　所以珠宝首饰不在给她送礼的范围内，费茗给她选了条颜色低调的丝巾。
　　见面时却很意外，骆盈今天戴了个宝石发夹，好几种颜色镶嵌在一起，在暗处还不显，到了灯光下疯狂地反射光源，把人的眼睛都要闪瞎了。
　　这东西肯定是人送的，她自己才不会买。
　　费茗把丝巾递给她：“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骆盈和骆溢是双胞胎，生日在下个月。
　　骆盈接过，笑着说：“谢谢。”
　　她放在手边，两人先吃饭。
　　骆盈对口腹之欲也不在意，在菜单前两页选了两个看着顺眼的菜，懒得往后翻。还好招牌菜都印在前面，怎么选都不会错。
　　费茗只点了粥和汤。
　　骆盈看他一眼：“最近减肥？都这么瘦了。”
　　费茗不动声色地一笑：“嗯。”
　　和骆盈吃饭就是这点好，她懒得管别人的闲事，不会刨根究底。换了骆家其他人，他生病的事肯定瞒不住。
　　骆盈吃饭一向不太认真，不顺便看点东西会觉得浪费时间，但和别人吃饭会很认真，费茗找她有事，她都打算吃完再聊，结果却见费茗吃得又少又慢。
　　她微微疑惑，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费茗差点吓死。骆盈虽然不爱管别人闲事，但真上了心，有问题就很难瞒过她的眼。
　　费茗半真半假地说：“最近胃病犯了。”
　　骆盈：“那你注意一点。骆溢好像说过你三餐不规律？你找个人给你做饭嘛。”
　　费茗连连点头。
　　骆盈见他反正也不认真吃，就问：“你找我什么事？”
　　费茗忙问：“你记得我们以前讨论过网文里的系统设定吧？”
　　骆盈是研究人工智能的，本科和研究生在国内读的，读着读着感觉自己的数学知识不够用了，就出国读了个数学博士，读了后发现，不是她的数学知识不够用，是数学本身的知识不够用，于是在数学研究上做出了一点贡献，这几年一直留在国外做研究。
　　她当然不看网文，但因为研究领域的问题，会对一些科幻小说里的设定感兴趣。有一次过年在骆家看科幻电影，看完后大家聊了起来，期间费茗提到网文里的系统，骆盈说理论上可行，只要科技水平发展到一定的程度。
　　骆盈点头：“记得。怎么了？”
　　费茗：“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距离实现那样的设定还有多远？”
　　骆盈疑惑：“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费茗：“唔，公司……我开了家影视公司，打算拍个科幻电影，我想拍得硬核一点，所以找你问问。”
　　“哦。”骆盈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非常远。这么说吧，我已经是人工智能领域最厉害的那个，但终我一生，可能连强人工智能都做不出来，更别说你说过的那种系统了。”
　　费茗：“这么难吗？”
　　骆盈：“你说的那种系统说白了就是一台超级计算机，但实现它最难的不是计算机科学的发展，而是脑科学的发展。系统可以在人脑海里与人对话，这个脑科学的发展程度，无法想象。人脑太复杂了，一台计算机居然能读取它的数据并正确解析且定向反馈，这个真的很科幻。”
　　费茗：“那……如果系统还有这样的设定，它可以给人治病呢？比如一个人得了绝症，绑定了这个系统就会得到一定程序的治愈，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个科技水平比起脑科学的发展又如何？”
　　骆盈：“这个其实我们科学家就研究过啊，现在已经有雏形了，很低的科技水平。”
　　费茗：“啊？”不会吧，他以为这个是最难的。
　　骆盈：“现在不是有纳米机器人治疗吗？系统要是带个类似的机器人完全做得到啊，但这样如同在宇宙飞船里用石头切肉，完全没必要。你见过人工合成淀粉的新闻吧？”
　　费茗：“嗯。”
　　骆盈：“淀粉只由C、H、O这三种元素组成，理论上，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只需要一杯水和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发生反应，就能合成。”
　　费茗：“唔，我看过这种科幻小说，往机器里加水，然后出来面包。”
　　骆盈点头：“就是这样。我们现在都能人工合成淀粉了，等发展到计算机能够解构人类大脑的时候，这种机器应该是老古董了。在那种科技水平下，元素重组应该是很简单的事，一台超级计算机直接在人体内合成人体需要的药品也很合理，更有甚者，通过某种技术直接促使细胞再生。”
　　费茗：“原来如此……”
　　所以他的经历理论上是可以发生的，他没有疯，他真的可以靠金手指续命，而拥有这么高的科技水平，系统也没必要骗他，它还会回来的吧？
　　吃完饭，费茗本来想送骆盈回酒店，走出饭店却见马路对面有人和她打招呼。
　　是个很精英范儿的男人，年轻帅气，背后一台迈巴赫。
　　费茗正在猜测这是谁，骆盈的追求者、合作对象？
　　骆盈倒是耿直：“我男朋友。”
　　费茗错愕：“你交男朋友了？”
　　骆盈：“就前不久的事。”
　　费茗看了一眼她头上的发夹。
　　骆盈：“他送的，赴约赴宴的时候戴。”
　　费茗：“哦。他干什么的？”
　　骆盈：“向阳集团的总裁。”
　　费茗又是一阵错愕，向阳集团他知道，国内涉足领域比较多的一家大集团。
　　他看了一眼那人，见对方等在车边没过来，小声问：“他不会是图你专利吧？”
　　以现在的科技发展方向来说，骆盈这个人相当值钱。
　　费茗急道：“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和你哥！”
　　不都说智商高的人情商低吗？骆盈就知道搞研究，可别被骗了。
　　骆盈认真道：“放心，答应他之前我看了好几类法律书，包括婚姻法。”
　　费茗哑然，是他多虑了。
　　*
　　费茗回到家，开始看骆溢发来的剧本，看到九点钟，收拾收拾睡觉。
　　此时此刻，一个营销号爆料：【费茗与美女共进晚餐[图片]】
　　骆溢那边又第一时间发现了。
　　照片是从饭店内部拍的，从费茗侧前方拍过去，将他大半边脸拍得清清楚楚，骆盈基本是背影，只露出一点耳朵，头上的发夹闪闪发光。
　　估计是饭店客人或者服务生拍的，然后卖给了营销号。
　　周胜根据那个发夹认出来是骆盈。之前骆溢就是因为这个发夹发疯，怕妹妹被外面的男人用金钱拐跑，带人在美国逛大街，想抓紧时间将她富养起来。
　　骆溢在参加一个酒会，还没结束，周胜让人联系营销号把照片删了，盯着热搜，有动静就处理。
　　等骆溢结束，周胜把存下来的照片和截图发给他，他马上打骆盈电话，抱怨道：“你和费茗吃饭不告诉我？”
　　骆盈：“你们都分手了，我告诉你干什么？”
　　骆溢觉得这妹妹是来讨债的，别的妹妹遇到这种情况不说提前通风报信给他制造一个见面的机会，也会事后跟他说说费茗的近况吧，她就真当闲事不管！
　　骆溢：“他找你干什么？”不用问他都知道肯定是费茗找骆盈。
　　骆盈：“他说要拍一个科幻片，找我咨询一些问题，就是以前我们聊过的那个系统，他今天又多了很多新问题……”
　　骆盈把两人的聊天内容说了下，最后道：“他瘦了好多，你能不能赶紧把人追回来？爸妈很担心他，但是你们分手了又不能经常联系。”
　　费茗家里没人了，父母在他高考前夕意外去世，后来家里的房子拆迁——一堆亲戚，就他家拆了，那些亲戚都想方设法想占他的房子、骗他的拆迁款，搞得他和亲戚也不来往了。
　　骆溢和他在一起第一天就把拉进了骆家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后来骆溢工作忙，逢年过节都是费茗去骆家，骆家老人有什么病痛，也是费茗第一时间赶到，骆家早把他当成了一家人。同性可婚条例通过那天，骆妈打电话给骆溢催婚，得知两人分手了，气得当场就哭了。
　　骆盈虽然不管别人的闲事，但自家人的事还是过问的，因为费茗和骆溢分手了，对着费茗她不好多说什么，但对着骆溢那可有得说，骆溢不敢和她掰扯，敷衍道：“在追了在追了，你忙，我挂了。”
　　骆溢挂了电话，打开那张照片放大，烦躁不已：“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给许多金打电话。
　　许多金接起来的时候怨气满满：“大哥，你是单身狗，但别人有夜生活的！”
　　骆溢差点气死，心想老子以前夜夜都有夜生活！
　　骆溢还想从他这里打听费茗的消息，只能忍，好脾气地问：“费茗最近接了什么戏？”
　　许多金疑惑了一下，不知道他何来此问，以前这种事他也不直接找自己打听，便问：“你想干嘛？”
　　骆溢：“没干嘛，我看他瘦了好多。”
　　许多金心里一咯噔，说：“放心，在管了，找了个阿姨天天给他做饭。”
　　骆溢松口气：“那就好。你让他好好吃，不然我回去亲自给他做！”
　　许多金连连答应。
　　骆溢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回头问周胜：“费茗公司最近招人吗？”
　　周胜瞪大眼：“你想干嘛？”
　　骆溢：“许多金我不放心，他哪里管得住费茗？唔……”
　　他默默盘点了下自己的助理，费茗几乎都认识，最后想到个才来一年多的小伙，费茗没见过。
　　骆溢：“让赵子轩去他公司，给我看着，有事随时通报。”
　　周胜刚刚看了下沙漠影视的官博，还真有招聘启事，前几天发出来的，这次要招艺人助理，当然也有别的岗。
　　周胜：“他去给别人当助理？那也没什么时间见费茗啊。”
　　骆溢：“那就让他面试的时候灵活变通，尽量待在公司内部，能天天见到费茗那种！”
　　周胜：“行吧，他准备结婚了，花销大，你继续发他工资，到费茗那边再领一份工资，他肯定愿意。”
　　骆溢一乐：“卧底任务危险性高，我发他双倍，让他好好干！”
　　骆溢这边没问题了，爆料的微博删了，热搜上了个尾巴及时撤了，一切归于平静，除了CP粉。
　　何田田今年大学毕业，初中的时候开始嗑溢鸣惊人，后来两人不发糖，她就把这对CP淡忘了。
　　四月份#骆溢恋情#空降热搜，她还以为自己爷青结，结果没想到是爷青回，于是她又回到了CP超话，天天和姐妹们一起嗑糖。
　　睡觉前，她水论坛时看到新帖：【有人拍到骆溢和他女朋友了，微博又被删帖撤热搜了】
　　何田田的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又有人想拆我CP！
　　她点进热搜，本来想看这贴又怎么造谣，迎面就是一张费茗在外就餐的照片，座位对面有个女孩子。
　　发帖人还把女孩子手边的一个礼品盒圈了出来，是某奢侈品牌。
　　何田田本来有点懵，但等她看清细节，大喜：“我艹！这哪里是糖，明明是锤！”
　　她不和嗑不到溢鸣惊人的人一般见识，准备去超话分享好消息，一点进去就看到：
　　【不是，都这么锤了，还不准人下头？费茗家是在超话里下职粉了吗？自己有女朋友还想扒着骆溢吸血】
　　【我说有些人，再激动不要打真名啊】
　　【所以前两天的爆料是真的？和地下女友同居，还把人弄到自己公司去了？】
　　何田田无语，慢悠悠地发帖：
　　@huo叶连田田：【不是，超话里没任何人见过[骆驼]恋情空降热搜的图吗？是同一个女的！同一个！】
　　马上有人回复：
　　【我去？啥意思？和[飞机]吃饭的是[骆驼]的妹妹？这什么峰回路转？】
　　【我看过，但那图糊成那样子，也就看得出来是个女的，这图连个正脸都没有，你怎么认出来的？】
　　@huo叶连田田：【夹子啊！头上的夹子啊！这个是之前苏富比拍卖行拍出来的，当时不就被扒了吗？】
　　【我去……好像是真的。】
　　【草啊！这什么惊天巨糖，雷神之锤！连家里人都见过了？】
　　【早跟你们说了是真情侣！】
　　【不是我下头啊，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就是女朋友呢？和[飞机]在一起的人不是[骆驼]，而是[骆驼]的妹妹，不然没道理单独和妹妹吃饭啊，那不是怪怪的吗？[狗头]】
　　【既然你要盘逻辑，那我也跟你盘。如果两人的关系是妹夫和大舅子，那这么多年干嘛装不熟？以前还是同学室友呢，难道不应该亲上加亲吗？明显就是一对嘛，这才说得通。】
　　【[骆驼]这几天在沪上，[飞机]这家餐厅在燕市，[骆驼]不在不是很正常？】
　　【无所谓，姐夫和大舅子更香】
　　【九大名，这是真情侣，带着你的花市XP滚出超话！】
　　此时，何田田加入的嗑糖群里，其他人都在艾特她：
　　【田田，还得是你啊！】
　　【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嗑啊！】
　　【这家差点就散了！】
　　何田田：【这情侣越来越真了！我看到沙漠影视在招新，正好要找新工作，打算去试试，要是能留下来，肯定能抓到直接性的证据！我就不信，[骆驼]他舍得一次都不去[飞机]的公司？难道他不想玩办公室play吗？】
　　其他人：
　　【我去，姐妹要不要玩这么大？】
　　【姐妹，CP只是生活调剂，别拿事业开玩笑！】
　　何田田：【我没昏头，是我之前那个工作实在干不下去了，必须重新找啊，这不顺便吗？费哥让我当前台我都干！你们不知道现在的文科生有多难找工作！】
　　其他人：
　　【呃，好吧，祝你早日找到理想工作。】
　　【希望你能加入沙漠影视，这样工作嗑糖两不误！】
　　【以后一切就拜托姐姐了！】
　　……
　　新的一周，费茗走进沙漠影视，发现前台来了两张新面孔，一男一女。
　　正好金哥也来了，对费茗说：“新来的前台。”
　　费茗：“都是？”
　　金哥：“嗯，免得再出上次那样的情况，还得让编剧来代班。”
　　费茗点头，问两人：“你们叫什么？”
　　男的挺直脊背，有点紧张：“费总好，我叫赵子轩。”
　　女的双手交叠在小腹，有点激动：“费总好，我叫何田田。”
　　费茗微笑：“很好，很有精神。”
　　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小声问金哥：“有做背调吗？可别又招进来卧底。”
　　金哥：“哪可能回回招到卧底？而且为了避险，这次特地招了两个，就算一个出问题，不还有另一个吗？”
　　*
　　时间倏忽而过，来到六月三十日。
　　公司已经和电影频道、囧站谈好了《好人好事》版权的细节，合同定在两天后签。
　　最近几天，《好人好事》的热度终于开始下降，但前段时间一直不低，因为六公主专访剧组后，囧站也跟着做了个专访——这次张超没去，但那个网红的演员去了。
　　到现在，《好人好事》的有效播放已经达到一千六百万……
　　按公式算，费茗只能续一天多，刚好能将他的余额凑足半个月——前提是系统回来。系统要是不回来，连半个月都没啦~
　　费茗今天不想早睡，拿着手机看骆溢的剧本，想等到十二点，等系统回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渣男哄骗的恋爱脑，明明渣男已经跑路，却还固执地信着他的鬼话！
　　零点一到，手机上跳出一条短信。
　　费茗还以为系统换了个地方降落，却发现是骆溢。
　　骆溢：【一号了，记得把我微信加回来，不然我去找你了。】
　　费茗深吸一口气，把他从微信黑名单里放出来，发信：【烦得要死。】
　　骆溢：【你还没睡？】
　　费茗：【被你吵醒了。】
　　骆溢：【你睡觉不是开免打扰的吗？乖，不追究你熬夜的事，快去睡。】
　　费茗放下手机，睡觉。
　　第二天起床，系统依然没反应。
　　费茗很平静。命里无时莫强求，接下来抽个时间去看骆溢爸妈，重新写一份遗嘱，还得和骆溢好好聊聊……
　　十点钟，费茗在家里来来回回踱步。天太热了，不去花园了。
　　系统：“呜呜呜，宿主~我回来了~”
　　费茗顿了顿，没忍住一笑：“你不是诈骗啊。”
　　系统：“当然不是啊，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费茗：“少废话！能给我换个公式吗？”
　　系统：“呜……对不起，我没用，只调了数值，公式没办法。不过我第一时间就给你申请了公式重置，虽然还没通过，但只要我们努力苟着，一定会等到的！”
　　费茗深吸一口气，虽然很失望，但并不意外，他就知道这金手指不会让他那么容易活着。
　　“等等！”他突然发现这个系统不对，“你不是之前那个系统吧？”
　　系统：“我是啊~”
　　费茗：“不是！你以前哪里是这个风格？”
　　系统：“啊，你说这个啊？其实我最初就是这个风格，但我上任宿主不喜欢我哼哼唧唧的，给我改了代码，让我变成了极冷理性风。”
　　费茗：“……你上任宿主能改你代码？！”
　　系统：“他是学霸，在人工智能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我能原地变成续命系统还多亏了他呢，不然你现在已经没了。”
　　费茗：“……女的？”
　　系统：“男的。”
　　费茗松口气。他还以为是骆盈，那这踏马时间线都出问题了啊！
　　费茗暴躁地道：“别废话了，快给我结算吧！”


第24章 
　　费茗话音刚落,系统面板出现在眼前，右上角显示生命余额为76天。
　　费茗一喜：76天？！
　　系统：“奖励数值已调整，所有任务奖励均发生更改。调整后的奖励为：每个日常任务奖励2小时生命值,每个周常任务奖励1天生命值,其他任务每个奖励三天生命值。宿主已绑定本系统90天,重新计算生命余额为76天。”
　　如果是昨天，76天对费茗来说是一笔巨款,但现在,这是他应得的！
　　只是把应得的还回来怎么够？他费心劳神了三个月,不补偿吗？
　　费茗正想抗议,系统出声了：“很抱歉因为之前的失误给宿主带来困扰，为表歉意，我为宿主申请到一次锁血机会。”
　　费茗：！
　　费茗一下子来了精神：“锁血？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玩游戏的时候就会碰到这种东西，策划不想玩家好过,给boss锁血,玩家无论怎么打都打不过；对手开锁血挂，怎么突突都突不死！
　　是这玩意儿吗？那可是好东西啊！费茗内心火热。
　　系统：“锁血会在宿主生命值即将归零时触发,将生命值锁定在1点,持续180天,期间宿主无法通过任何任务获得生命值奖励,但可以通过结算获得。结算获得的生命值会随着时间流逝自动消耗，并且不中断锁血时间的计算。”
　　费茗琢磨了一下，意思就是他要挂的时候会触发锁血,让他苟延残喘。锁血时间持续180天,他可以利用这180天做项目,通过结算把命赚回来。但结算时间很关键，在180天之内结算,会恢复生命余额，但锁血的时间仍在继续，同时过一天，余额还会减少一天。如果在180天之内又减到零了，锁血效果仍然在。
　　费茗：“那肯定等锁血结束再结算啊！”
　　这样他不就白赚180天？
　　系统：“请注意，锁血期间宿主的身体无比孱弱，只能保证存活，不能保证健康，如果你不想当三个月植物人的话，建议保持一定的生命余额。”
　　“啊？”费茗一阵失望，“我还说趁锁血去吃顿火锅呢。”
　　系统无语：“请宿主不要作死。以宿主的身体情况，一顿火锅可能让你余生都躺在医院。”
　　“好吧。”费茗遗憾。
　　他看了看生命余额。
　　76天。就算现在日常和周常的奖励高，76天能赚40来天，40天又可以赚20余天，但仅仅靠这些奖励，不出半年就要触发锁血。
　　所以半年之内还得再结算一次，或者多做其他任务。理想状态下，这个锁血机会可以一直捏在手里。但费茗觉得，系统敢拿出来，恐怕不久就会让他用到。
　　费茗叹了口气，随便吧，经过这几个月他已经看开了，活命这种事就别想太容易，能有此机会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系统：“请宿主查看结算奖励。”
　　面板上，显示了结算信息：
　　【网络大电影《好人好事》上映满30天，触发奖励结算。
　　该片投资金额200万，综合口碑评分9.7分，总收益零元，观众人次17516089……
　　根据公式：生命值（天）=100*{投资金额（元）/口碑评分-总收益（元）}/观众人次
　　宿主获得奖励：1天4小时15分4秒】
　　费茗：“…………”
　　费茗没空郁闷自己辛辛苦苦三个月只续了一天多的事，他自己早就算过、早就知道了。
　　但另外的数据有问题！
　　口碑评分虽然和沙漠视频、某瓣都不一样，但也没什么好计较的，这是系统的综合评分，根据观众的观看时长和观后反馈计算，计算的公式相当复杂，费茗完全看不懂，但他研究过说明书里的解释，还算科学。
　　这个破系统可以统计每一个观众的观看时间、认真程度、通过任何形式做出的评价。只开着视频给偶像冲播放量是没用的，有快进动作是要减分的，没看过就评分是不算的。也不用担心只有粉丝看的烂片会变成高分，因为它还考虑整片播放曲线、观众基数和覆盖面等等。
　　说实话，费茗很想把这个评分系统搬到现实中来，但想了想系统的统计方式，还是算了，现实根本做不到。
　　有问题的是观众人次，和沙漠视频后台统计的完全不一样！
　　他一早打电话问了，只有一千六百多万，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又多出一百多万吧？系统坑他？
　　费茗：“你的观众人次是不是注水了？”
　　现实中，影片的有效点击一般是从片子的第六分钟开始算，所以收费点也在第六分钟。
　　费茗之前认真看过系统的使用说明，系统在这点上和现实不一样，它也是六分钟，但它不算片头，所以费茗让程序员把统计时间点改了，就是怕系统坑他！
　　没想到还真坑啊！
　　系统：“没有注水，本系统会统计所有观众人次哦~不止是沙漠视频。”
　　费茗：“我还没卖版权，除了沙漠视频还有哪里？！”
　　系统：“盗版呀。”
　　费茗：“………………”
　　系统：“《好人好事》这次产生了一百多万盗版观众人次，这还只是有效点击，实际上通过盗版点开过这部片子的人更多哦。”
　　费茗深吸一口气，仰天怒吼：“我恨盗版！盗版害人呐！”
　　外面做饭的阿姨吓了一跳，急忙过来问：“小茗你怎么了？”
　　费茗摇摇头：“没事，我有感而发，你去做饭吧。”
　　等阿姨走后，费茗郁闷不已：“我网站都免费看了，怎么还有人去看盗版啊？”
　　系统：“有些人下意识会觉得是收费，还有你这里需要注册登录才能看，有些人觉得麻烦，自然就去自己常用的盗版网站上找了。”
　　费茗无奈地叹气。他设置需要登录才可以看，就是为了拦住那些嫌麻烦的人。而且他这个登录不是到了国际惯例的六分钟才提醒，是一开始就有，不登录一秒钟都不给看！看了六分钟，观众可能还产生兴趣了，说不定就注册登录了呢。但一秒钟都不给看，观众怒了，直接就不看了，这样一来，观看人次自然会减少。
　　费茗自觉考虑得很全面，但没想到啊，生命自己会找出路。
　　费茗突然一惊：“盗版站如果产生了收益，不会算给我吧？”
　　系统：“不算。”
　　费茗松口气，不过还是很郁闷。
　　他算了一下，这多出来的一百多万点击让他少了两个多小时的奖励！这次续得少，损失不算多，万一下次续得多，岂不是分分钟损失好几年？
　　这可是他的命啊！
　　他问系统：“你是超级计算机？”
　　系统：“理论上如此。”
　　费茗：“你能给我做个防盗软件吗？让其他人绝对盗不了我那种！”
　　系统：“唔……本系统不提供这个服务，不过我可以帮你在本世界找找，万一有人做，我给你说，你自己去买。”
　　费茗：“那就拜托你了。”
　　眼前的屏幕更新：【第一次结算完成，开启新功能：显示更多信息。】
　　费茗：“什么意思？”
　　系统：“我给你演示一下。”
　　【任务“进行一次结算”已完成，获得3天生命值。】
　　【当前可接取任务：】
　　【参加一次时尚活动（奖励：3天生命值）】
　　【参加一次电影节（奖励：3天生命值）】
　　【参加一次路演宣传（奖励：3天生命值）】
　　【参加一次电视访谈（奖励：3天生命值）】
　　系统：“你看，以前是接了任务才显示奖励，现在还没接就显示了。因为以前是神豪系统，为了避免宿主针对性刷钱，很多信息都是不披露的。”
　　费茗：“可是这个对现在的我来说没用啊。你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周常固定奖励一天，其他任务奖励三天。”
　　系统：“可如果是成就列表呢？”
　　费茗惊讶：“你还有成就系统？”
　　系统：“对呀。在我返厂维修前，第一次结算后就会开启成就系统，但成就列表是隐藏的，只有已经达成的成就才会显示。但现在不同了，虽然改成了第一次升级才能开启成就系统，但开启之后你就可以看到所有成就列表和成就奖励，可以针对性地刷成就。”
　　费茗想到游戏里的成就奖励一般都比较丰厚，顿时不乐意了：“你凭什么给我改成升级后才能开启啊？我现在就要开启！”
　　系统：“你别急。主要原先的第一次升级是增加收益来源统计，电影收益能把爆米花销售额算进去那种，这个你肯定不想要吧？”
　　费茗无语了片刻，说：“我可以不升级！”
　　系统可怜巴巴：“可是已经改了。”
　　费茗一想也是，现在追究那些已经没有用了，问：“怎么升级？”
　　【系统升级（第一次）：
　　条件：需要绑定系统满100天、1亿元RMB。
　　升级后开启成就功能，显示成就列表及对应奖励，显示下次升级条件及开放功能。】
　　系统：“以前升级要100亿，神豪系统嘛，发太多钱了也要想办法回收一些，而且不会显示下次升级的条件和功能，这就是显示更多信息的好处！”
　　费茗觉得还行吧，离100天也不远了，到时候成就列表一开，还看得到具体奖励，直接选奖励丰厚又容易完成地做就是！
　　系统：“你记得往公司账户存够1亿，到时候会通过这个渠道扣走。”
　　费茗：“
　　说到这个，是不是该抽投资资金了？”
　　按照系统指示，前不久他以公司名义进行了海外投资，完善了系统给他发钱的渠道。因为他之前投资过骆盈的实验室，所以金哥并没有追究。
　　本来费茗是不在乎系统那点钱的，系统还要他限期内必须花完，不花完就扣命，要了不如不要。
　　但现在不同了，一次升级就要一亿，搞不好下次更多，他得想办法攒钱了。
　　【本季度投资资金8143978.10元已发放。】
　　费茗数了一下，居然是八百多万，出乎意料，他还以为仍然会是抠抠搜搜的百多万。
　　还不错，虽然不够他付版权费尾款的零头，但至少可以给员工发工资。
　　*
　　费茗算了下，虽然他目前的余额只有80天，但因为现在任务奖励不错，除了日常周常还有另外四个任务，他居然可以一口气苟8个月！
　　顺利的话，一部大制作都出来了。
　　他的平台又不用排播等档期，只要过了审做完后期就可以上线！预留一下结算周期，7个月内上线，看似急迫，但并非不可能。
　　为了抓紧时间，他下午就去公司找编剧组开会。
　　古偶剧的任务交给他们快一个月了，应该有进展了吧？
　　会议室内，刘名在放PPT，作为一个应届生，他在这方面比白开、陆书勤熟练，那两人就Word用得熟。
　　不过讲解主要是白开和陆书勤负责，因为这个故事基本都是他俩想的。
　　刘名刚进公司的时候，以为自己是编剧组唯一的人才，经过一段时间共事后，他深刻认识到，自己是唯一的混子。
　　那两个人的脑洞就像雨后的蘑菇，又多又鲜艳，地表能看到的部分不如地下多，虽然可能吃了会中毒，但中毒关蘑菇什么事，都是没做熟！
　　至于自己的脑洞嘛，就是排污管里出来的水，处理一下可以用，但不能食用。
　　还好，他也不是全无优势。那两个大佬，时速加起来才三千，而他有八千！哼哼！
　　刘名作开场白：“我们构思的是一个仙侠剧，名字暂时叫《不羡鸳鸯不羡仙》，也叫《仙界为何这样》，两者风格不一样。”
　　陆书勤：“女主在下界修炼，拥有我们神话传说里比较朴素的修炼观，靠功德提升修为，最终获得飞升。但她上天后发现，天界居然不讲功德，讲血脉、靠后台。”
　　白开：“故事开始和其他仙侠剧没差，女主刚飞升成小仙，是仙界最底层，却被仙界的太子看上了。”
　　陆书勤：“但这并不是一个灰姑娘的故事，她一直在拒绝，觉得对方有病，她只想修炼，道心非常坚定。”
　　白开：“她有一个师父。”
　　费茗：“师徒恋？”
　　这不行啊，师徒恋在仙侠剧里虽然已经过时，但到底曾经火爆过，等于有观众地盘。
　　陆书勤：“师父也是女的。”
　　费茗：“还是百合？！”
　　那更不行了！同性婚姻才合法两年，观众目前还处于上头期，剧里有同性情侣很容易引起关注。
　　陆书勤不满：“你脑子里怎么只有情情爱爱？”
　　费茗：我不是，我没有。
　　陆书勤：“师父是她小时候遇到的仙缘，启示了她追寻大道，并没有真正拜过师，但她上天后和对方重逢了——这个师父人设比较好，戏份基本全是高光，你可以具体看看。”
　　刘名赶紧放PPT。
　　陆书勤：“不过我们让她尽快下线了。她为了斩断情缘修了无情道，但是失败了。”
　　费茗吐槽：“爱情剧里怎么可能修成无情道嘛？”
　　陆书勤很生气：“她修无情道失败不是因为爱情！”
　　费茗正好看到PPT上关于这段的设定，喃喃道：“有意思。”
　　陆书勤：“师父因为道心不稳坠魔，天界为了惩罚她，将天灾降临到下界的凡人头上，撤走了此界的神仙，将通往仙界的通道关闭，不再福泽庇佑此地，但女主留了下来……”
　　费茗越听越认真，这个戏他一定要好好拍，因为他自己就很想看。而且狗血度很低，仙侠剧的固定受众肯定不喜欢。
　　他是看过几部仙侠剧的，情节越狗血、人设越有缺点、撕逼越低级，看得他越冒火，市场反应也越火。相反，让他看得越舒服的，越冷。
　　现在这个剧情就让他很舒服，是个续命的好苗子！
　　陆书勤：“大概就是这样，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你说要和市面上不一样，虽然也不是完全不一样，但我们尽力了，一样的地方我们都设定成了吐槽对象。”
　　费茗琢磨了一下，七个月时间，两个月前期，三个月拍摄，两个月后期，完全可以！
　　这个故事他们三人已经琢磨了大半个月，整体比较完善了，可以直接开写，他也可以拿着已有的设定去准备服化道，总比重新想新故事来得快。
　　费茗：“那你们一周之内把设定完善好，我好叫人置景、准备服化道。大概两个月后开机，你们尽量在那之前写完，要是写不完，就只能去剧组写飞页了。虽然别的剧组飞页多半有问题，但我们这个剧组，剧情你们全权做主，我不找流量明星，投资由沙漠影视自己负责，不会有关系户，没人能让你们改剧本，别让我失望！”
　　白开激动地道：“好！”
　　费茗看他一眼，到底是混过剧组的，就是懂，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只要参与过构思和实际写作，都署编剧名，至于排名，你们自己肯定清楚，我不干涉。”
　　白开倒吸一口气：“费总，你人真好。”
　　费茗一笑：“别拍马屁，我还有几点要求。”
　　三人都做出乖巧听讲的姿势。
　　费茗：“剧情不要过长，20集到30集就可以。吐槽上可以加大力度，直接拉踩其他仙侠剧没关系。”
　　哼，其他仙侠剧捧出来过多少流量啊，拉踩他们不但能得罪台前幕后的同行，还能惹怒剧粉、演员粉。同行看他不顺眼肯定会想办法防爆、黑剧，粉丝基本都是仙侠剧的受众，这剧吐槽他们的心头好他们还能来看？不但自己不看，还叫别人别看，再骂一骂，不就人气和口碑都没有了吗？
　　陆书勤：“关于吐槽和拉踩，我有一些想法，就是有些费钱。”
　　白开头疼。他都给陆书勤说过了，那种太费钱但对剧情没什么必要的设定就别搞了，合格的编剧也要考虑拍摄成本的。
　　费茗眼睛一亮，费钱好啊，真不愧是我精挑细选的人才，一来就切中要害：“你说！”
　　陆书勤：“我想到一个小细节是这样的，女主没飞升的时候，经常去看敦煌的壁画，看到壁画上的仙女都衣袂飘飘的，幻想自己上天了也能那样。结果上天后发现，大家都和下界的凡人差不多，不说衣服飘起来了，□□都飘不起来，天天跟凡人一样用脚走路。直到她和师父重逢，才发现，她师父的衣服如果不用法器压制的话，是会飘起来的。原来啊，是那些神仙不行，全天界就她师父一个人的法力能达到这种程度！不过这样需要给师父做一场很牛的特效才能体现出来，不然和那些一打架就用鼓风机吹的镜头也差不多。这场戏要是拍好了，其他仙侠剧都能被我们踩一脚。”
　　费茗：“唔，以现在的技术来说，花钱就行嘛！还有其他的吗？”
　　陆书勤：“还有就是场景。我不知道那些仙侠剧怎么回事，都仙界了，仙气还不如老君山和张家界。我觉得我们可以这样，让女主在下界的时候住人间仙境，就去老君山之类的地方取景。到了天上一看，好家伙，都是绿幕贴图，那她看不上天界太子很正常啊，这地方还不如她老家有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到穷乡僻壤了！”
　　费茗直点头：“行，其实我看仙侠剧也一直有这个疑惑，怎么仙界还不如人间的云海像仙界。你说的这两点都采用，你继续开脑洞，随便写！咱不怕花钱！”
　　费茗不打算给这部戏找有名气的演员，必须找新人，能有多新就多新，这样可以完全避免演员带来关注度和粉丝群体。但是新人的片酬是没多少的，钱又要花，那就只能往服化道和特效上使了。
　　他倒不担心制作精良引来观众。开什么玩笑，圈子里制作精良但没人看的剧还少吗？要是制作精良就能有好成绩，那些流量又怎么会受到追捧？
　　加上古偶市场一直竞争激烈，到时候他尽量在白熊、青椒这些大站上古偶剧的时候上，热度和观众都是它们的，又有谁会注意到自己？
　　白开见费茗和陆书勤聊了那么多，忍不住问：“费总，这部戏准备投多少钱啊？”
　　费茗说：“两三亿吧，我们不请明星，都用在制作上。”
　　白开松口气：“好的费总，我们会好好写的。”
　　费茗说：“加油，相信你们！剧名在播出前就叫《不羡鸳鸯不羡仙》，《仙界为何这样》太剧透了，我们得迷惑一下对手。”
　　其实哪里有对手，他就是觉得这个吐槽风的名字可能会引来那些吐槽党。还是前一个名字看起来比较像正常的仙侠剧，吐槽党不会看，仙侠受众看了后发现是诈骗……啧，计划通！
　　散会后，编剧组三人回到办公室。
　　刘名担心地问：“两三亿拍得出来吗？我看微博上说，有些古偶剧的成本七八亿！”
　　陆书勤也疑惑：“我吃瓜看大家聊天，两三亿投资的古装剧组都是小破穷啊。”
　　白开微微一笑：“那是因为那些剧都有流量明星啊，要是多请两个，片酬不说两三亿，一两亿是要的。而且他们集数多，至少是40集，甚至60集、80集，这制作成本不就上去了吗？但费总只要我们写二三十集，换算一下，等于我们这个戏也有四五亿的投资了，还没有流量明星拿片酬，又加两亿。说实话，我这辈子没写过这么富裕的戏！费总还让我们署名……署名啊，一旦播出就是你们的作品，你们不想成为黑历史吧？”
　　陆书勤一听，袖子一挽：“那必须把我压箱底的脑洞都掏出来了！我必不能留黑历史！”
　　她可是IP大佬，有马甲的，将来要是曝光了，有黑历史影响IP定价啊！
　　白开又看了一眼刘名，不好意思地说：“我和书勤时速慢，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刘名颤巍巍地说：“我文笔差……”
　　白开：“没事，你先写，我们来润色就行，反正本子都要反复打磨的，但我们真写不快，费总又要得紧……”
　　刘名叹气：“好吧，你们不嫌弃我就行。”
　　白开握了握拳头，鼓励两人：“我们认真写，只要剧情不崩，一定火！还是大火特火！”


第25章 
　　确定了要拍《不羡鸳鸯不羡仙》,费茗就开始寻找制作团队了。
　　第一步确定导演。导演一般有自己的团队，没团队也有人脉，一个人就可以带来一群,能省不少事。
　　挑导演也有窍门,不能找有爆品的知名导演。偶像剧领域,很有这么几个人，因为出过爆品、捧出过流量,开戏的时候全粉圈都会关注,很多演员也巴不得加入剧组。要是找了这种导演,怕不是带来一群有名有姓的演员,费茗是万万要不起的。
　　但另一方面，费茗又希望这片子不要拍毁了。
　　在看到《不羡鸳鸯不羡仙》的设定之前，他本来是想让孙鹏来当导演。孙鹏虽然只导过短片，但剧组工作的经验也算丰富了,拍摄期间肯定能带好剧组,至于拍得怎么样，费茗并不关心,他要的就是烂片,拍不好正好！
　　但看了《不羡鸳鸯不羡仙》的设定后,费茗希望这片子出来的效果好,因为他自己很想看，他怕孙鹏把握不住。
　　综合两方面的考虑，费茗想到了一个人,万成城。
　　万成城原本在一个知名影视制作团队里当执行导演,因为某部大爆的电视剧被观众注意到,发现他很会拍大场面，不但氛围感十足,如果场景内人物多，他还能把每一个角色都照顾到，有些角色演了一部戏不如在他的大场面里露个脸让人印象深刻。
　　当时铺天盖地地吹他，之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当起了导演，第一部戏是部小成本古装轻喜剧，虽然只砸出一点小水花，但取得的成绩超过了预期。
　　第二部戏就是大制作了，根据网文IP改编，播之前万众期待，播之后一地鸡毛，万成城被粉圈和明星团队拉黑，谁都不愿意和他合作了。
　　因为那部剧把男主拍得很丑，男主的人设相比原著也改得乱七八糟，传说中万成城擅长的大场面也没体现出来，播出之后播放量创平台历史新低，扑得轰轰烈烈。圈内圈外自然把一切都推在了万成城身上。
　　但费茗恰好也演了这部戏，是个配角。他觉得万成城的确有锅，锅在管不住那些演员。那部戏原著是武侠类别，说是武侠，但完全没有金古梁温那个味了，力量体系设计得有点魔幻，但整体还好，照着原著拍还是很热血的。
　　原著里男主是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演员非要端着演，万成城说了两次，倒是把人得罪了，人家不但不听，还建议他改剧本，改成男主本来是个天之骄子，意外流落到底层，现在流行这个，照原著拍没人看。
　　女主角的演员也是个流量，因为这剧是大男主戏，她来当二番已经很不开心了，要求多加点戏，要高光。问题女主角在原著里就是个挂件，怎么加？最后只能加感情戏，现在流行嗑CP，有感情戏好炒CP……
　　等到全剧高潮的大场面，男主团队要求一定要给满男主镜头。拍摄的时候费茗也在场，导演听话地录了男主所有镜头，但现场机位多，其他角色该有的也不少，还是够剪出正片的。结果等播出的时候，硬是剪得支离破碎，别人正激愤地说着台词，镜头呈现男主忧郁的脸；悲情反派被捅穿后连个正脸都没有，镜头是男主瞪大的眼；现场有个男角色无论扮相还是身材还是脸都比男主好，于是全程没有正脸镜头，只有远景……
　　所以，导演管不住演员，真是灾难。
　　但在《不羡鸳鸯不羡仙》剧组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费茗绝不会找名气比万成城大的演员！
　　而且万成城虽然有名气，带来的却是debuff，看到他当导演，大家反而不敢看剧，正符合费茗的利益！
　　费茗联系了万成城。
　　万成城对费茗印象很好，他不止是那部武侠剧和费茗合作过，之前还在当执行导演的时候就见过费茗。费茗在导演圈里口碑很好，大家都喜欢他，有演技还踏实，尊重导演尊重对手演员，戏里戏外都不闹幺蛾子。
　　万成城不知道费茗为什么找他，费茗最近的瓜他也有吃，忍不住猜测：莫非是得罪的人太多，接不到戏了，所以想找自己帮忙？可是我自己也在抠脚啊！
　　之前那部戏对万成城的影响很大，他的心态倒没受什么影响，圈内其实知道戏拍成那样是因为什么。但管不住演员，说到底是他无能，所以现在找他的项目少，偶尔有，万成城又看不上。他倒是不急，大不了转去当监制或制片人。
　　费茗说了来意，万成城惊讶：“你找我？当导演？”
　　费茗：“嗯。是个仙侠剧，万导有兴趣可以来我公司细谈。”
　　万成城：“等等，你找我？干嘛找我呀？我现在风评可不好，一当导演，网上肯定都是唱衰的。小费，你公司刚开始，可不兴这样折腾啊。”
　　费茗笑道：“我现在风评也不好啊，说不定咱俩负负得正了呢。万导，我是深思熟虑才找你的，你放心，咱们这个戏我没打算找流量演员，直接启用新人，不会有那种不配合的演员。”
　　万成城琢磨了一下。费茗那个公司刚开张，大导演多半请不到，而且大导演有更好的选择也不太可能选他，但自己好歹有一点名气，虽然是坏名声，但总比一点儿没有好，而费茗和自己合作过，显然是相信自己的水平的。所以真不是忽悠他？甚至不是广撒网？
　　万成城已经快两年没开工了，有这机会还是想抓住，而且费茗说不清流量演员，倒是个证明自己的好机会，于是便答应了。
　　第二天，万成城到沙漠影视和费茗面谈，接下了这个活儿。
　　万成城答应后，剧组其他幕后人员都交给他来定，如果有需要帮助的，不管是金钱还是人脉，沙漠影视都会帮忙。
　　很快，万成城召集了主要幕后人员，来沙漠影视和编剧开会。服化道甚至是置景、灯光、摄影都要和编剧沟通。
　　费茗也参与了会议，表达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万成城听说要实景拍摄，惊呆了。实景费时费钱，哪有绿幕方便。不过金主一脸必须要干的表情，他当然没意见，别拖欠尾款就行。
　　现在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实景拍摄，比如有些景区，就是不能进的。
　　费茗：“没关系，你们先堪景，不用考虑能不能拍，不能拍大不了造个一模一样的！”
　　万成城：“啊？”
　　费茗：“我是说近景，就造取景框里那点，有什么难的？不要考虑资金的问题，咱们这戏又没流量，还怕不够花吗？”
　　费茗一副不差钱的口吻，但说到演员时，他又说预算有限，原则上有名气的都不要，太贵！全部用新人！
　　万成城：“可那些上了年纪的角色，哪有新人啊？而且不找几个老戏骨撑场面吗？”
　　费茗：“老戏骨可以，太出名的就不要了，太贵，太贵。”
　　万成城：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万成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费总，你自己不演吗？”
　　费茗错愕：“我演什么演？你别误会，这戏可不是给我自己开的！我给自己开戏，能开个大女主戏？”
　　万成城的确有这种疑惑，因为他一开始就以为这戏是费茗自己当男一号，还纠结了一阵，带资进组和流量演员到底哪个更难伺候一点，最后选择相信费茗过去的风评。
　　没想到，他真不演？
　　万成城：“配角可以演一个嘛。”
　　好歹是要挤进一线的人了，最近瓜又多，宛如超一线，播出的时候能吸引不少观众。
　　费茗微笑：“开了公司事情多，短期内没空追求艺术。”
　　事情就这么确定下来，万成城去做筹备、招募演员，编剧组认真写剧本。
　　*
　　【系统升级（第一次）已完成，成就列表已显示，你现在可以通过达成成就获得奖励了。】
　　终于，绑定系统满100天，费茗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点升级。
　　然后叮叮叮，一连串成就提示出现——
　　【达成成就：拥有一家公司，奖励1天生命值。】
　　【达成成就：签约一名艺人，奖励1小时生命值。】
　　【达成成就：签约一名导演，奖励1小时生命值。】
　　【达成成就：拥有一家播放平台，奖励1天生命值。】
　　【达成成就：单部作品播放量突破百万，奖励1小时生命值。】
　　【达成成就：单部作品播放量突破五百万，奖励1天生命值。】
　　【达成成就：单部作品播放量突破千万，奖励3天生命值。】
　　【达成成就：任一作品评分达到9分，奖励1天生命值。】
　　【达成成就：投资一次影视项目，奖励1天生命值。】
　　费茗简直要被喜悦冲昏头脑，成就奖励果然不错！
　　同时，系统显示了下次升级的情况：
　　【系统升级（第二次）：
　　条件：需要绑定系统满1000天、10亿元RMB。
　　升级后解锁正值卡，显示下次升级条件及开放功能。】
　　费茗：“正值卡是啥玩意儿？”
　　系统：“宿主不是总担心结算的奖励变成负数吗，用了正值卡，就可以变负为正啦！”
　　费茗：！
　　竟有这种好东西？！
　　费茗满脸喜悦，比刚刚得到成就奖励还高兴：“你终于开放氪金功能了。”
　　系统：“也是这次回总部改的。我以前是神豪系统，只有送金功能，没有氪金功能。”
　　费茗：“很好，终于不用担心结算奖励为负了。”
　　系统：“呃……”
　　费茗懂，肯定有使用条件，淡然地说：“没事，我自己看。”
　　他研究了一下，正值卡每年限购1次，每次1亿。
　　费茗：“……”
　　他再看了眼下次升级的条件，10亿。
　　一千天，不到三年的时间，他不但要想办法搞不赚钱的投资把小命苟住，还要攒11亿？
　　世间竟有如此矛盾之事！
　　不过用钱就能买到命，贵点又如何，总之是有个希望！
　　费茗目前的生命余额不多，暂时不考虑那么远，他迅速翻看了一遍成就列表，达成的成就里有很多是可以“升级”的。
　　比如签约艺人，达到3名、10名都还有奖励，此事可以徐徐图之；单部作品播放量突破一亿会奖励10天，这就算了，一亿的分母对他伤害太大，这个系统又不准乱增加成本，不符合市场逻辑的投资是会被判定为无效的。
　　费茗研究了一下，有很多成就都没法做，比如播放量、收益、广告招商啥的，奖励最多几天，却可能将他的结算奖励数量级减少甚至变为负数，还是暂时不考虑了。
　　他看来看去，有一个成就是投资电影达到十部，奖励10天。
　　费茗决定刷下这个成就。
　　这个成就不止是一个成就，还有前置成就：投资电影达到3部、累计投资10个项目，虽然奖励都只有1天。
　　要是常规意义上的电影，投资高、制作周期长，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达到十部，费茗肯定不考虑。但在系统这里，不特别说明的话，电影都是包含网大的，只是因为放映形式不一样，有时候才会分开提，比如结算时间。
　　费茗想了想，决定一会儿去公司找金哥开会。
　　*
　　“什么计划？！”金哥被费茗一句话干懵了。
　　他感觉费茗整天闲着没事就给他找事，刚刚才定了要用两三亿投个古偶，现在又来搞什么计划？
　　金哥很怀疑费茗的存款够不够他折腾，海外投资收益再高也不是印钞机吧？
　　费茗：“网大扶持计划。吸取《好人好事》的经验，我打算一次性投资十部网大，总投资预计两到三亿，单部投资五百万到五千万不等，看剧本。”
　　上次精挑细选，以为是张N卡，结果翻过来是SSR。这次他直接十连，总不可能全是SSR吧？
　　上次播放量那么高，实属意外。这次搞十部，总有一部能给他续个大的，成就那点儿奖励相比起来倒算蚊子腿了。
　　金哥：“你这个提议我本身没意见，但你这么花钱，怎么赚呢？”
　　费茗：“呃……”
　　他也开始纠结这个问题了。
　　之前是眼看不行了，没空考虑那么远，但现在有必要考虑。但他最近买版权、投资古偶，还要弄个两三亿的网大扶持计划，虽然目前钱还够花，但还有尾款没付，算上尾款，他的家底其实已经被掏空了。向银行贷款可以解燃眉之急，但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后面要是破产了还怎么玩？
　　费茗：“这样吧，沙漠视频还是招点广告，不过不用到我们自己投资的项目上，给买来的那些片子加上，会员跳过广告。”
　　金哥：“那些片子有几个人看？”
　　费茗：“慢慢来嘛，后面有钱了继续买版权，片子多了不就好了？咱们自己出品的片子搞点特色，上线一个月后再加广告，这样不就是催观众赶紧……来看吗？”
　　不对啊，这样不会真吸引人来吧？
　　金哥：“上次是天时地利人和，《好人好事》才能有那么大的流量，但这在别的平台根本不算什么。别的平台直接在电影分类首页挂个横幅就能有这成绩，咱们搞得几乎全网知道才有。你这样做，也只是聊胜于无，不来的就是不来，来了的还在乎那点会员费？还不如直接把广告加上。”
　　费茗松口气。聊胜于无才好啊，真引起注意就弄巧成拙了。
　　费茗：“先就这样吧。流量本来就少，加了广告也是聊胜于无，还不如不加，多给用户一点体验。反正现在公司还运营得下去，别想那么多。”
　　实在没钱，他可以去赚嘛！
　　他绑定的是逐梦影视圈系统，只有和影视相关的操作才需要仔细考虑，但娱乐圈可不止是影视，不是还有综艺和广告吗？大不了以后就当个综艺咖了，上完综艺打广告，一年轻轻松松几个亿。
　　*
　　《不羡鸳鸯不羡仙》有条不紊地筹备中，网大扶持计划还需要做企划，费茗暂时没事，把骆溢发来的剧本看完了。
　　骆溢共发过来两个剧本，一个古装权谋剧，演少年天子；一个算是年代剧，讲海边渔民因过度捕捞面临转型的故事。
　　费茗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古装剧骆溢已经演过不少，少年天子也不是没演过，虽然以前是悬浮的偶像剧，这次是正剧。但年代剧能找骆溢的可少，而且骆溢就出身在海边，他的祖祖辈辈就靠打渔为生，他家的经历也和剧里一样，从捕捞转型做养殖、开水产公司。
　　这不就是天选？演起来都不费力，很多东西是骨子里自带的，不用额外费功夫。
　　剧里他的角色也很好，一个阳光少年，天天光着膀子沿着海岸线奔跑、在海水里扑腾，就骆溢那身材，谁看了不迷糊？这个角色还在成年前噶了，观众不得哭死。
　　要费茗来选，肯定选第二个。就算不考虑剧本，只看骆溢自身也该选第二个。骆溢今年29岁，化化妆演年代剧少年还不违和，以后就真的是装嫩了；但天子以后尽可以演，想当皇帝专业户都可以！
　　不过骆溢或许有别的考虑。第一个多半是一番大男主剧，但第二个肯定不是男主角，哪有男主角突然噶掉的。
　　骆溢白天几乎都忙，费茗准备睡觉的时候才联系他：【剧本看完了，你犹豫的点是？】
　　骆溢：【档期。一部今年，一部明年。】
　　费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你都接不就行了！】
　　费茗生气，觉得被他涮了。以前都是档期冲突才难以抉择，现在根本不冲突有什么好犹豫的？这不就是故意涮他？
　　骆溢：【今年已经拍了一部了，不想拍了，我打算以后每年只拍一部。】
　　费茗：【你以前可是三部打底，现在干嘛？要去当综艺咖？】
　　骆溢：【就待在家里不行吗？】
　　费茗：【有时间不去搞事业，待在家里干嘛？】
　　骆溢：【你别整得跟我事业粉似的，我天天在家做饭打扫卫生不行吗？】
　　费茗：【？】
　　骆溢：【以前一年三部，老婆跑了！】
　　费茗：搁这儿等我呢！
　　费茗又想把他拉黑了。
　　骆溢：【好吧，我接《大海的儿女》，你肯定喜欢，咱爸妈也会喜欢。】
　　费茗：你跟谁咱爸妈？
　　骆溢突然发了个语音请求过来。
　　费茗不想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他倒要看看他又作什么妖，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拉黑他的理由！
　　骆溢低声道：“你来演我哥哥吧。”
　　费茗：“什么？”
　　骆溢：“我这角色不是有个哥哥吗？孟导说本来想找你演，你拒绝了。”
　　费茗并不知道这事，不过他之前跟金哥说过通通拒绝，显然金哥做到了。
　　骆溢：“虽然我的戏份里哥哥出场不多，但等我下线后戏份还挺多的，咱俩对手戏也没几场，我绝不烦你，你就来嘛。”
　　费茗：“没兴趣。”
　　戏份少还可以考虑，戏份多出镜率妥妥超过5%了，是要按公式结算奖励的。问题孟导是剧圈数一数二的大导，专拍年代剧，几乎部部火爆，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话又说回来，骆溢这混蛋遇到孟导的本子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果然是为了“一年拍三部老婆跑了”那点醋才包的这顿饺子吧？
　　“哥~”骆溢突然开始撒娇。
　　费茗冷漠道：“就大半岁，不用这么客气。”
　　以前想听他叫声哥哥，打死不肯，还要反过来让他叫，现在倒是挺会。
　　骆溢：“我就比骆盈大半个小时她也得叫我哥哥啊！”
　　费茗转移话题：“你最近在燕市吗，我让姜婧把生日礼物送过去。”
　　骆溢：“你就不能亲自送给我吗？”
　　费茗：“不能，挂了。”
　　上次去给骆盈买丝巾，他顺便也给骆溢买了生日礼物，还特地挑了骆溢代言的品牌，因为他送的东西，骆溢一定会用，竞品都敢用。
　　分手了还送生日礼物很奇怪，他也不想这么黏黏糊糊的。
　　但他们四月份分手，骆溢七月份过生日，自己十月份过生日。分手那年他就没再给骆家人送生日礼和节礼，好像把那家人从自己生命里剥去了。结果自己生日那天，骆家明明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还是给他送来了生日礼物，骆妈妈还特地打电话给他，关心嘱咐的话说了一箩筐，让他有空去家里玩，骆爸爸在旁边说，他要是不想见到骆溢他们会提前把骆溢赶出去。打完电话，他就赶紧去补那几个月没送的生日礼和节礼，后面再不敢忘。有时候知道骆溢进了组，他还会去骆家拜访。
　　他知道叔叔阿姨可能是可怜他无父无母，所以还把他当个后辈关心。但他着实贪恋这点温暖，就好像在世间还有亲人。


第26章 
　　《不羡鸳鸯不羡仙》发布了演员招募信息：
　　【古装仙侠-保密项目
　　开机时间：9月
　　拍摄地点：全国各地
　　拍摄周期：3个月
　　演员需求：各年龄段男女角色若干,有表演经验优先
　　选角导演：……】
　　刚发出的时候，在粉圈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因为选角导演是万成城手底下的人,这事很少人知道,知道的要么有仇,要么是出生在瓜田的猹，但到底是有人知道,很快将消息搬到了各大瓜田：
　　【万成城有新饼了？他副导在招演员】
　　【9月份开机？谁家九月份进组,同情了。】
　　【骆溢9月份进组】
　　【骆溢和万成城？你在开什么玩笑？】
　　【骆溢进的是现代剧组哈,不要带他,抱走了】
　　【九月份开机的古偶不少，不过大多数是公开项目啊】
　　【我家九月份进组啊！妈的我慌了！要是万成城必须把这资源日掉！】
　　【现在宁愿抠脚都不沾万成城是吗？】
　　【为了捧配角故意改主演人设把主演往丑了拍的导演你愿意沾？】
　　【想说很久了，真丑不要赖导演】
　　【哇呀，活久见,居然有万成城的狗！】
　　【……】
　　【此贴引战,已删除】
　　招募信息发出后，选角导演很快收到许多艺人的资料,其中大部分是在校生和影视城群演,也不乏一些有名气的演员,还有一些没任何表演经历的素人和网红。
　　经过一段时间的试镜和挑选,最终由费茗、万成城和编剧代表陆书勤一起决定了主要演员：
　　女一号余袅，19岁，电影学院学生,9月份即将升入大二,小时候演过一部儿童剧,投简历时根本没想过能当主角，只希望能露脸攒点经验。她的长相不是现在流行的小花风格,脸比较方，气质偏成熟，幸好有胶原蛋白，眼神也很纯，才有少女感，等胶原蛋白褪去，估计会原地转型御姐系。
　　女二号罗切切，35岁，演女主的师父。18年前她因为一部古装剧一夜爆红，拍了几年戏后嫁入豪门，之后就在娱乐圈销声匿迹。囧站盘点古装美女经常带她，经常被拿来拉踩现在的小花。她和余袅的长相气质相反，是现在流行的小花风格，当然，是她18岁的时候。现在离婚了，准备复出。她到底曾经火过，她经纪人不希望她的复出之作太差，要么去班底好的剧组客串，要么演个比较重要的女配。
　　费茗是一点都不想要她，那可是罗切切啊，只说她要复出就能引起一波热议，而且看她经纪人挺有野心的样子，必然已经准备好一系列的营销通稿。
　　但陆书勤说太合适了，简直就是她想象中的师父；万成城说罗切切是他女神，必须给女神一个机会……
　　费茗扒拉了一下试镜名单里其余符合这个角色的演员，还真不如罗切切适配，唯一的优势是一直在演戏，经验丰富。
　　费茗想了想，时间滤镜能加很多分，但没有滤镜之后就要看真本事了，万一罗切切演不好呢？而且吹时间滤镜的人大多数是口嗨，用她还是比用现役演员引起的关注小，于是同意了。
　　男一号黄云驰，27岁，演天界太子，费茗同校的师弟，很早就出道了，刚出道时小火过三月，但因为没后台没人捧，资源越来越差，虽然一直在拍戏，但都是配角，偶尔有男二男三之类的角色，但班底不好，好班底男四男五都有资源咖排队抢，哪轮得到他。总之除了刚出道那会儿，他后来拍的戏都没有水花，形成恶性循环，只能接更差的戏、更少的戏份。
　　他这样的人圈内有很多，但只要追求不高，活得还挺滋润的。一部戏只有一个男主一个女主，剩下的角色总要有人演，所以不会缺戏拍。黄云驰试镜之前都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底细，试镜后发现是万成城导演、费茗投资，也没什么想法，那些能嫌弃万成城和费茗的至少是个二线，他十八线能有戏拍就不错了。
　　费茗本来也不想要他。
　　黄云驰虽然糊，但长得帅，还是有点粉丝的。但一方面这是自己师弟，看师弟混得这么惨，他多少想帮一把。另一方面，万成城和陆书勤都很满意，因为来试镜里的男艺人就黄云驰长得最好，还是没动过刀子那种，表演经验又丰富，还不火，在片场应该比较配合。
　　费茗想想也是，总不能选个爱豆吧，演都不会演，到时候自己还要看这部戏，不是被辣眼睛？而且黄云驰的确不火，算是符合自己的要求。
　　男二号林密，38岁，演天界战神，和女主师父算是CP。他是老演员了，年轻时特别帅，不过那时候的帅哥太多太多了，他只能一直演配角，上了年纪顺理成章演中年辈，现在经常混在仙侠剧的神仙队伍里，没什么重要戏份，属于充人头的存在。由于仙侠剧里白头发老头太多，单拎出来还真不好认。这种年纪的演员想找个全新的太难了，费茗也就不挑了。
　　当然，全新的中年演员也有，那就是张超。为了不让他本人和观众出戏，费茗安排他演了个凡人老农，趁没开机前在公司弄了个表演培训班，找了人来教他基础。
　　……
　　时间倏忽而逝，九月到来，《不羡鸳鸯不羡仙》开机了！
　　由于开机地点在非常南边的海岛上，费茗就没参加。后续他估计也不会去探班，目前剧组规划的取景地大多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交通虽然方便，但生活不便，他还是不折腾自己脆弱的身体了。
　　在《不羡鸳鸯不羡仙》开机的同时，沙漠视频对外公布了网大扶持计划。
　　网大扶持计划以一年为期，预计制作十部大电影，对外招募剧本和导演，只要被看中就由平台帮忙组建团队、全额投资拍摄。当然，也可以自带团队。
　　不过一般有自己团队的都不会找沙漠视频这种小小小平台就是了，所以向沙漠视频自荐的都是没有经验的新人或者打拼多年还没出头的老人。
　　在其他平台看来，沙漠视频的行为属于屎里淘金，因为他早已经把这些人筛过一轮又一轮了。
　　其实金哥早就让人在圈内放出了消息，这两个月收到不少剧本和导演自荐，但这些导演的执导经验还不如孙鹏，剧本和《好人好事》第一版都相去甚远。
　　之所以现在还能公开这个计划，是因为崔峟投了个本子。
　　崔峟之前参加囧站访谈时说，他不会一直拍《好人好事》那种风格的片子，可能以后都不会拍了，他最想拍的是常规意义上的爽片，能让观众暂时放松下来，这是他之前的经历决定的。很多人看不起的套路爽片，在很多人那里是稀奇的娱乐和开眼界的方式，他希望多拍点，让那些人将来也能产生嫌弃的心理。但同样也是之前的经历，让他先拍出了《好人好事》。《好人好事》已经结束，下一部他打算尝试纯粹的爽片。
　　然后他写了一个很套路的爽片。
　　通过执导《好人好事》，崔峟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他决定用一个套路化的爽片来练手。拍这种片子的好处在于，有没有拍好，一目了然。而正好网大就需要这种片子，也不怕耽误老板赚钱。
　　金哥就是看了这个本子，觉得已经有一个项目了，才将计划公布的。公布之后，就着手第一部作品的立项和筹拍。
　　费茗并没有关注网大扶持计划的细节，上次管太多，翻大车，这次他决定放养。广撒网捞鱼，捞上来的肯定是小鱼居多，无须担心有什么稀有种。就算有，他卡死了免费播放不接广告，还能出问题？
　　费茗开始做任务，之前系统发布了四个任务——
　　【参加一次时尚活动】
　　【参加一次电影节】
　　【参加一次路演宣传】
　　【参加一次电视访谈】
　　他看到任务的时候觉得系统无的放矢，后面三个就算了，第一个是什么东西，让他去当毯星？
　　系统当时说：“娱乐时尚不分家，下半年各种盛典就要来啦，蹭点奖励不好吗？”
　　当然好，不然费茗就不会接任务了。
　　费茗当时觉得任务是随机发的。
　　他的确有一部电影存货，也是他的第一部电影。
　　他之前一直拍电视剧，和电影圈没什么接触，也不急着转型。这部戏是一个认识的剧圈前辈主演的，觉得他合适就把他推荐了过去，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早就在想，他拍电视剧琢磨剧本两个月、进组两个月、出戏两个月，这么折腾还不如去拍电影，有这机会当然要抓住。
　　这部电影原定明年春节上映，结果费茗接完任务没几天，提档到了国庆。
　　费茗觉得这个系统有点东西，似乎有预知功能。
　　不过也对哈，没有预知功能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死？
　　想到骆盈说这个系统的一切功能理论上都能实现，难道预知人死亡也可以吗？嗯，有空再问问她……
　　国庆节，电影上映。
　　这部电影以一笔急需周转的钱为线索，讲述几个小市民的离奇遭遇，故事设计得非常精巧，整体上黑色幽默，细节上笑点很多，费茗在里面演了个卖保健品的，穿着西装，人模狗样，天天走街窜巷骗老人家钱。
　　这部戏原定春节上映，就是因为它是个喜剧片。春节档对喜剧片有需求，票房应该不差。
　　但竞争也很激烈。明年好几号种子选手，这部片子连排片都撕不到，暑期档又全线遇冷，被观众评为这么多片子还不如《好人好事》一部网大。虽然夸张了些，但看得出观众对暑期档的失望，于是急需片子救市。偏偏大家为了挤春节档，国庆档也没什么好片，这部名为《钱途无量》的片子就提档了。
　　主创都不是扛票房的人，大家对票房期待值不高，能赚一点点就行了，而他们成本低，有个小几亿就能赚。
　　当然，能不能有这个数还看命。别看经常有片子几十亿的票房，但那都是头部，一年也就几部。真实情况是，一年到头下来，破十亿的少得出人意料。
　　为了票房，路演是必须的。
　　《钱途无量》剧组目前热度最大的就是费茗，虽然最近在网上名声不太好，但管他好不好，有名气就行，于是导演热烈邀请费茗参加路演。
　　费茗为了做任务，畅快地答应。
　　跑了三天路演后，电影口碑发酵，票房出现逆跌之势，费茗就说不参加了，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
　　导演本来就担心他身体，这部戏杀青后两人没再见过，哪知道一见面瘦了那么多，听他这么说当然同意了。
　　《钱途无量》成为票房黑马，六公主做了专题访谈，导演来问费茗要不要去，费茗自然要去，趁机又做了一个任务。
　　等到年底，《不羡鸳鸯不羡仙》已经杀青在做后期，某个电影节举办，他跟着《钱途无量》去蹭了下红毯，又完成一个任务。
　　只剩下时尚活动了。
　　下半年的时尚活动真的多，但费茗从七月份开始盼，硬是没有主办方联络他。要不是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他都想自荐了！
　　但年底的时候，终于有时尚盛典想到他了。费茗也不管他们怎么想到的，火速答应，就怕晚了他们发现邀请错了撤回去，那不是耽误他续命吗！
　　实际上人家没邀请错，年初《大雁》火了后就将他加入了今年的活动名单。
　　只是上半年他与全娱乐圈为敌，和别的明星接洽的时候，很多都委婉地表示不希望和费茗同框，再加上费茗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就只能算了。
　　但《钱途无量》上映后，时尚圈恍然大悟，难怪可劲儿得罪人，那些人都是剧圈的，原来他是进电影圈了。时尚圈对电影咖还是高看一眼的，而且和仇人同框都是热度，赶紧约起来！
　　很快，时尚典礼开始官宣嘉宾，官宣到费茗时，粉圈吃瓜群众都有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觉。
　　这个圈子向来捧高踩低，年初《大雁》大爆，要不是后面费茗作死，他早就频繁参加各种活动了。
　　姜婧和费茗讨论借哪家的礼服。现在金哥要管理公司，费茗的经纪人就由她这个秘书兼任了，反正除非特别说明，费茗是什么片子都不接、什么活动都不参加，她只要做好拒绝的工作就行。
　　她心里挺担心品牌方不愿意借。
　　费茗也担心。《大雁》刚火那阵，有好几个品牌方联络他，后来自然不了了之了，现在回头找过去，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搭理。
　　费茗：“之前联系过我的那几家，你挨个问吧，谁愿意就谁，都不愿意我自己随便买件。”
　　姜婧愁眉苦脸：“那怎么行？”
　　正这时，李楣打电话过来了。
　　姜婧眼睛一亮，对费茗说：“是楣姐。”
　　两人几乎都猜到是因为什么。
　　费茗有点尴尬，战术性喝水。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和骆溢这么暧昧下去了，身边的人都当他们还是一对。虽然是骆溢死缠烂打在先，但自己的责任也很大。
　　姜婧接通电话，想了想按了免提。
　　李楣：“忙吗？”
　　姜婧：“不忙。”
　　李楣：“是这样的，刚刚我们看到费总要去参加时尚庆典，骆老板非要我问问，费总的礼服和配饰准备好了吗？如果没有，我们可以帮忙。”
　　姜婧看着费茗。
　　费茗想了想，出声：“那就拜托你了。”
　　“啊！”那边骆溢惊了下，没想到他会出声，简直狂喜，结巴了一下，“那、那我安排人给你送过去。”
　　费茗轻轻一笑：“品牌方会答应吗？”
　　骆溢想，我管他们答不答应，大不了就解约！但想起费茗总嫌他这种不管不顾的做法太幼稚，只能说：“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费茗：“嗯。”
　　骆溢心跳飞快，这轻轻一个音节简直要命！他就喜欢费茗冷冷淡淡的样子，当然，不冷淡就更喜欢了！
　　挂了电话，他让李楣赶紧联系品牌方。
　　当听说他要把下季的高定借给别人，品牌方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请问对方是谁呢？”
　　骆溢犹豫了一下才说：“费茗，我老同学。”
　　那边愣了下，啊了一声，犹豫了不过十秒钟，就笑着说：“行啊。对了骆先生，不知道将来我们有没有机会给你定制婚服呢？”
　　骆溢身边的人惊呆了，一下子慌得什么似的。这什么人精啊，这是猜到了还是试探？不会传出去吧？
　　骆溢：“如果我结婚，如果我伴侣喜欢，自然选择你们。”
　　那边：“唔，期待那一天。”
　　妈的，骆溢还不知道要红多少年，费茗已经涉足资本，将来要是官宣结婚，自家拿下婚服订单，还是自己谈下来的，那不碉堡了！
　　三天后，几套高定西装运到骆溢工作室。
　　骆溢联系费茗：【衣服送到了，我让李楣给你送过去？】
　　费茗：【你拍个照片过来？】
　　骆溢：【你当淘宝呢？要不我给你试，你看着选？】
　　费茗想了想那情形，也不知道是要开个视频，还是骆溢凹造型故意拍些骚包的照片发过来。
　　费茗扶了扶额：【我去你那边吧。】
　　骆溢：【你就这么怕我知道你现在住哪里？】
　　费茗直接把自己现在的定位发过去：【只是怕运来运去折腾坏了。】
　　骆溢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半天，变得极其乖顺：【哦。】
　　他火速跳起来，催其他人：“快快！把东西全送我家里去！”
　　他给费茗发了住处的地址，费茗知道他的公司在哪里，一看就不对劲，忍不住回了个问号。
　　骆溢装无辜：【东西都在我家里。】
　　费茗深吸一口气，和他约了个时间，和姜婧一起过去。
　　到骆溢住的小区，李楣来接人，让门卫登记了费茗的车，说以后可以直接进。
　　费茗脸有点热。他突然想，在其他人心里，他和骆溢是不是只是闹脾气啊，就是这脾气闹得久了一点，还都是他在闹，显得自己挺没理的。
　　骆溢住的是大平层，电梯入户，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已经等在外面了。
　　看到费茗，他直皱眉：“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到底有没有吃饭？接新戏了？什么戏这么折磨人？”
　　费茗淡淡地说：“选衣服吧。”
　　骆溢一窒，眼底有点受伤，但到底没说什么，上次见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这人平时新闻又少，只能看他的戏排解相思。
　　骆溢觉得不公平，自己平时多大的曝光率啊，出个门还能看到广告牌，难怪费茗总是不在意的样子，真在意也都缓解了。
　　骆溢手指往手心蜷了蜷，往里走：“这边。”
　　衣服就放在客厅里，挂在衣架上，有好几件，囊阔了大部分西装样式。
　　费茗一件件看过去，骆溢主动给他推荐一件酒红色缎面西装：“这件吧，你穿肯定好看。”
　　费茗扫了一眼，觉得样式还不错，但颜色不适合自己，说：“你自己穿。”
　　他选了一件双排扣西装，这种样式穿起来非常正式，比较符合他的风格。
　　骆溢没说什么，喉咙吞咽了两下，回忆起一些正装诱惑。
　　他轻咳一声，又叫费茗挑配饰。
　　费茗：“没必要。”
　　骆溢拿起一块售价三百多万的表：“这个？”不等费茗回答又拿起一个盒子，“眼镜？”
　　他说完期待地看着费茗。
　　费茗狠狠地瞪他。
　　有一次他要演一个斯文败类，在家里试眼镜，被这人看见了，也不知道哪里对了他的味，折腾了他好几个小时。
　　骆溢遗憾地把眼镜收了回去，拉过他的手给他戴表：“就这个吧，新买的，我又没戴过。”说着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太瘦了……留下来吃饭吧？我学了好多新菜，你肯定喜欢。”
　　费茗怔忪了一下。骆溢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因为他不好好吃饭，硬是学会了做饭。费茗再烦他不着调，也觉得他值得，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骆溢趁他发呆，手指轻轻滑过他手心，与他十指相扣。
　　费茗回神，想要抽回来，骆溢猛地抓紧。费茗皱眉，还没说话，骆溢又放开了。费茗扭头，发现姜婧和李楣不知道哪里去了，松了口气。
　　骆溢退开一点，低声问：“想吃什么？”
　　费茗深吸一口气：“改天吧。”
　　骆溢一听，绷紧了唇线，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费茗觉得他好像在控诉自己是个渣男，有点头疼：“我还有事……”
　　要是能吃，他也不想拒绝。可是……
　　“哥，你的暂时太久了。”骆溢突然说，声音里含着痛楚。
　　费茗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分手的时候，自己说的是：“我们暂时分开吧。”
　　对骆溢来说，暂时两个字不意味着结束，只是暂停，暂停之后就是继续。
　　“当然，我没别的意思。”骆溢急忙说，“如果事情会变得更坏，我宁愿一直这样下去。”
　　费茗愣怔地看着他。实际上自己的防线一直岌岌可危。今年过年因为生病，他没去骆家，按原计划是要去的，但凡见了面骆溢撒个娇或示个弱，或许自己就答应了。
　　只是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一会儿觉得时日无多，还是抓紧时间相爱吧；一会儿觉得都要死了，不如当个绝情的前任，总比让他看着爱人逝去来得好。
　　“你让我想想。”费茗说。
　　骆溢呆了呆，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费茗白他一眼，嫌他此时的愚蠢：“没什么。”
　　骆溢小心翼翼：“这还能有……第二个答案？”
　　费茗没理他，转身给姜婧打电话，准备回去了。
　　*
　　时尚庆典前几天，粉圈撕红毯顺序和内场座位撕得天昏地暗，到了走红毯的时候还在撕。
　　费茗的红毯顺序在中间，出场前被复仇者联盟狠狠地嘲讽了一番，出场后嘲不出来了，恨得咬牙切齿：这逼人怎么还穿上超季了，还有那表……这两家品牌是不想要国内市场了吗，也不看看费茗是什么名声！
　　其他人有惊讶有嫉妒，但整体吃瓜乐子人居多，虽然对费茗能穿上这一身也表示震惊，但很快关注别的明星去了。
　　费茗走进内场，自己的座位在第三排靠边。他坐下来，其他人克制不住地往他身上看，有些人互相打起了眉眼官司，但没有一个人过去和他打招呼。
　　费茗没管他们，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双手搁在膝盖上，将手机捧在手心里慢慢滑动屏幕。
　　他今天的头发没做花里花哨的造型，二八分吹得整整齐齐，双排扣西装本来就显气势，这幅姿态加上腕间不时露出的表带，看得人屏气凝神，不看脸还以为是其他领域高攀不起的大佬。
　　内场渐渐热闹，骆溢红毯压轴，最后一个进来。他的位置在第一排C位，没急着过去，全场逡巡了一圈。
　　费茗听到身边的人提到他的名字，抬起头，没忍住笑了。
　　骆溢还真穿了那件酒红色的缎面西装，特别骚包地没系领带，还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费茗暗道：招蜂引蝶。
　　骆溢早就看到他了，见他笑，也忍不住笑，咧着嘴走到自己座位上，拿起手机给他发微信：【在干嘛？】
　　费茗：【消消乐。】
　　骆溢：【能过去找你吗？】
　　费茗觉得他就是胡闹。
　　以前费茗听到这种话会觉得烦，认为他幼稚，想一出是一出，根本不顾后果，每次都要教育他，然后吵起来。直到分手后他才觉得，可能人家就是说说而已，说了那么多次也没真做过，难道还真是被自己管住了？多半就是觉得那是爱的表现，哄他开心而已，只有他当真了。
　　费茗懒得再像以前一样说他，轻飘飘地回复：【行啊，你来。】
　　说完他抬眸看了一眼，见骆溢低垂着头，两人中间隔了一排座位，一个在最中央，一个在最边上。
　　费茗恍惚有一种感觉，手机上的短信不过是自己的臆想，实际上两人毫无关系。
　　过了很久，骆溢没动。
　　费茗垂眸，果然。
　　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费茗以为典礼要开始了，将手机一收，抬起头，却见骆溢绕过前排，走到了他这边的过道，缓缓朝他走来。
　　因为他的动作，全场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他。
　　费茗蓦地瞪大眼，渐渐屏住呼吸。
　　他很想说，回去！或许该马上给骆溢发个短信，让他回去！但他动不了。
　　骆溢走到了他面前，扶着前方的椅背对他灿烂一笑：“好久不见啊，老同学。”
　　费茗松口气，小声动了动唇。
　　骆溢俯身：“什么？”
　　费茗无奈，咬牙道：“你快回去。”
　　“好。”骆溢直起身，单身插着口袋，转身回去了。
　　大厅里慢慢恢复人声，感觉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费茗也松了口气。
　　果然，以前管住这家伙是对的！
　　活动结束后，费茗完成了任务，赶紧回家。
　　刚上车，骆溢发来消息：【去哪了？】
　　费茗：【回了，明天让姜婧把衣服和表送过去。】
　　骆溢：【时间还早，一起吃个宵夜？】
　　费茗：不了，我赶着回家吃药。
　　费茗：【不了，困，想睡觉了。】
　　骆溢：【你现在可真养生。】
　　费茗：【我以前也养生。】
　　骆溢：【两点睡觉叫养生？】
　　费茗：【……】
　　他两点睡觉赖谁？
　　骆溢想必也想起来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晚安】
　　这天的时尚盛典让费茗上了一轮热搜，先是超季高定、顶奢名表，然后是骆溢奔赴千里和他打招呼，一时众说纷纭，CP粉激动得把#溢鸣惊人#舞上了热搜，很快被不知道哪方势力撤了。
　　费茗早上做日常任务时刷到了一些，忍不住想，上热搜有成就奖励就好了，那他必须刷爆！
　　费茗不关心大家怎么编排他，他只关心《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后期。
　　之前各种事情忙，他没来得及去看一眼，现在终于告一段落了，自然要密切关注。
　　他对《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后期就两个要求，一是尽快，好让他早点上线；二是能够多花钱。
　　拍摄居然只花了一亿多，太离谱了！他好担心预计的三亿花不完，后期特效必须拉满，能超出预算最好！
　　下午他去了后期工作室。
　　目前全片的剪辑已经完成并送审，现在在加班加点地做特效。
　　这片子虽然很多实景拍摄，但特效一点不比绿幕拍的来得少，而且比绿幕拍的来得难。
　　绿幕拍的抠了就能直接贴素材，那多方便啊，用绿幕拍不就是为了减少干扰吗？
　　但《不羡鸳鸯不羡仙》大部分是实景拍，做特效累死人了，金主要求还高。
　　就比如开场女主在凡间住的地方，这个场景总共没几场戏，别的仙侠剧搭个茅草屋也就解决了，能找个风景漂亮的草地算良心了，大部分都是绿幕，背景贴上去完事儿，看起来还华丽。
　　但《不羡鸳鸯不羡仙》呢？住在山上，还要云雾缭绕。
　　剧组在山上搭了景，是实拍。问题是，设定上这个地点位于群峰之巅，但剧组置景的时候不可能选这种地方，现实中这种地方要么是不准上去，要么就是正常人没本事上去，于是只能在海拔比较低的地方置景。
　　费茗要求做出群峰之巅的效果，要自然，要真实，不能有破绽。
　　这只能算普通要求，实际上特效公司对这一套已经很熟了。很多电视剧里都有类似的设定，直接一个空镜远景表示整体，然后转到近景镜头就行了。
　　但费茗就是觉得这种太假，才提出了真实的要求。女主站在地图上必须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地拉全景，而不是一个连屋子都看不到的远景，然后就只剩下近景特写镜头了。
　　这样的效果哪怕是绿幕拍的也不是不可以做，更何况他还拍了很多实景素材，技术上没有难度，就是费钱费时间，一般只有电影才做，甚至国产电影很多都舍不得。
　　还有就是天气效果。
　　费茗说女主是修仙的，她住的地方必须要有仙气，也就是说云雾要翻滚，水汽要蒸腾。
　　但这种效果对天气要求很高，不是每天都遇得上。
　　比如费茗看过一个摄影师去高原上拍银河从神山之巅升起，一年也就一两天的时间银河恰好在那个位置，摄影师只能在取景地住几天帐篷，但高原天气多变，山峰如果被云层遮挡，根本出不了片，再想拍只能等明年。
　　剧组拍摄的时候，拍不到就拍不到，不可能待在原地等。于是费茗找那些专门拍景的摄影师买了很多素材和版权，用来做后期；有些甚至是临时雇人去拍的。
　　工作室给费茗展示了一段做好的镜头。
　　费茗看了非常满意：“就是这样，非常好！”
　　果然他的要求在技术上完全没问题，毕竟电影很多年前就能做到了，人家全绿幕能做到无比真实，不给你看拍摄花絮你不知道是绿幕拍的。但就是花钱，一般电视剧谁舍得花那么多钱，于是在剧圈无论多牛逼的特效都是一眼页游。
　　工作室老板说：“能再宽限点时间就好了。”
　　费茗：“这个真不行，我很急。”
　　老板叹气：“好吧。”
　　费茗要求必须两个月内完工，看似不可能，但这个戏就二十集，而且他们工作室大，实际上还是可以的。
　　费茗在办公室参观了一圈，看到一个人正在做女主师父斩情丝那场戏。这是回忆里的剧情，距离故事开始已经过去了几十万年。
　　费茗突然停下脚步，问：“这个……能做减龄特效吗？”
　　老板和正在做特效的人都被他吓到了，呆呆地看着他。
　　费茗说：“能的吧？这技术应该还算成熟？”
　　好多年前国外就能做了，现在国内也有不少电影做过了。
　　老板很想抓着他的肩膀摇：人家是院线电影，大荧幕！你是网剧啊！网剧！你清醒一点！
　　他艰难地说：“费总，这个不是不能做，是……很难，也很贵。”
　　费茗说：“我不怕贵！”
　　老板：“问题我们两个月能把其他做完就差不多了，减龄特效真不行，除非你再给三个月！”
　　费茗：“……”
　　老板看他真的想做，给他推荐了另一个工作室：“要不你去那边问问？之前减龄增龄特效做得最好的两部片子都是他们做的。”
　　费茗立即答应：“好！”
　　费茗找到那边，表明了来意，老板本来是求之不得的，不过他说最好在一个月内做出来，老板就为难了。
　　费茗预留的后期时间是两个月，但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剩下的时间他再怎么挤都只有40天，不然他挂了都等不到结算。除非网大扶持计划那里能尽快上部戏，让她续一波。
　　老板不太确定能不能，带他去找那群搞技术的。
　　一群秃头员工正在看奥斯卡颁奖礼，费茗没想到他们还看这个，疑惑了一下。
　　大家看到有人来，急忙暂停。
　　互相认识了一下，老板说了费茗的来意，又提到费茗的情况：“他想一个月内做出来。”
　　有人说：“看人数和帧数，少的话没问题。”
　　另一个员工指了指屏幕上暂停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对老板说：“用这个，多也没问题。”
　　老板黑脸。
　　费茗问：“这是什么？”
　　这难道不是今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他前几天才看过，所以一眼认了出来。
　　有人起身给费茗让座位，将他按在电脑前：“金主爸……不是，费总你看这个，牛逼坏了！”
　　解除暂停，奥斯卡颁奖典礼继续。
　　费茗一开始没看出什么来，渐渐地坐直了身子，惊讶地瞪大双眼，只见屏幕上那些上了年纪的巨星，居然逐渐变年轻了，变成了他们风华正茂的样子。
　　但改变的只是脸和眼神，周围的环境和他们的造型都没有发生改变。
　　这些可都是经典电影作品里的面孔，费茗一时间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有些年轻明星，居然逐渐变老了。
　　虽然变化的过程令人背脊发凉，但这是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电影，这是一场真实的颁奖典礼，所以会觉得害怕。如果把这当成是电影镜头的话，变化的自然程度令人惊叹。
　　不再变化之后，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真实，好像这些人就是这个年纪的他们，通过时空交汇相聚在这里。
　　在视频后半段，不再是奥斯卡颁奖典礼，而是三个已经故去的好莱坞女星——在她们容颜最盛的时候，坐在一间中国风装饰的餐厅里吃火锅，他们的表情和动作无比真实，锅里蒸腾的热气迷了她们的眼。在她们进食时，画面像马赛克一样逐格消失，最后出来一个logo，其中有四个笔画纤细的中文字——
　　幻虚科技。
　　费茗：“这是——”
　　秃头员工：“国外出现的新技术，现在好莱坞那边已经疯了，国内这边暂时还没什么反应。”
　　费茗：“这个很厉害？”
　　在他看来并不值得惊讶，减龄增龄特效都多少年了，AI复活已故明星也早就有了。
　　秃头们七嘴八舌：
　　“当然厉害。这就是人家为了卖软件打的广告啊，这个软件有新东西，比之前的好用。”
　　“最吓人的不是好不好用的问题，好莱坞不至于这么没见识。最吓人的是，奥斯卡头天晚上颁奖，这个视频第二天早上就出现了，现在国外根本不愿意相信有这么牛逼的技术，都说奥斯卡的颁奖典礼是提前几个月录好的，这个视频就是为了揭穿他们！”
　　有人将视频拉到前面去：“你看看，全场所有明星都减龄或者增龄了，正常情况下，给一个人做成这种效果就要好几个月，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给上百人做出来？”
　　费茗渐渐地张大了嘴，这么说他就知道哪里厉害了。
　　费茗：“那我想一个月内做出来完全没问题？”
　　老板：“只要你舍得出钱，理论上没问题。”
　　费茗斩钉截铁：“钱不是问题！”
　　这不正好给他花钱吗，这么牛逼的技术，不花他一个亿他看不起它！
　　老板顿时来了精神，笑眯眯地说：“好说好说，你大概做几个人？总共多长时间？”
　　费茗想了想，总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为难人，不太确定地说：“我可能也要做一个奥斯卡颁奖典礼。”
　　其余人：“……”


第27章 
　　某个秃头结结巴巴地问：“你刚才、刚才说一个月做出来？”
　　费茗点头：“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这么多一夜之间就做出来了。”
　　秃头摇头：“不一样。这个肯定还有黑科技,以我们电脑的算力，你想一个月内做出来是天方夜谭……除非你搞到一台超算。”
　　费茗觉得他夸张了，经过再三沟通,工作室表示他们一个月可以做完那场斩情丝的戏,但如果需求百倍增加,没有超算绝对不行。
　　费茗想了想，决定尝试一下,让姜婧去找超算。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姜婧很是跑了两天,答复：“国内的都不行,人家搞科研的还排着队呢，听说我们要拿来做影视特效，差点没骂我，不过国外有人愿意借给我们。”
　　“国外？”费茗皱了皱眉,想到做一个特效应该不涉及什么国家机密,“他们有什么要求吗？”
　　姜婧：“你怎么不问报价？虽然说是借，但不是免费的啊！”
　　费茗：“那不废话吗？你知道超算运行一天要花多少钱吗？能让你用就不错了,还想免费用？”
　　姜婧便不说钱的事了：“他们想要我们的数据,好像在搞什么研究。”
　　费茗疑惑,这还能搞研究？不过不管了,赶紧安排人去出差。
　　过了几天，费茗接到骆盈的电话。
　　骆盈问：“是你借我的超算啊。”
　　费茗愣了下：“那个幻虚科技，是你的？”
　　骆盈：“我哪有那本事。我们也在研究那个软件,不然怎么会借给你。”
　　费茗：“我听说这个技术很厉害。”
　　骆盈：“他的算法算是解决了我目前的瓶颈,而且那个软件训练AI非常厉害,还是在比较实用、比较能产生经济效益的领域。啧，以前都是别人买我的专利,现在我也要买别人的专利了。”
　　费茗没忍住笑出声。
　　骆盈：“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么厉害的技术，背后的开发者不应该在学术界无声无息啊，但这个幻虚科技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不来自任何一个实验室，目前也没有哪个团队出来认领，大家都还以为是我呢。”
　　费茗：“幻虚科技……会不会是中国人弄的？”
　　骆盈：“不知道。那个logo用了联合国所有官方语言，可能仅此而已？而且它肯定要用到超算，但问题全世界的超算学术界是有数的，它在那天晚上算了这么多东西，能查的就没有一台对得上。这个娱乐圈的东西，又不是什么保密项目……我们甚至怀疑是外星人了！”
　　费茗一愣，不会吧？
　　骆盈：“行了，我忙，我就是想问，要不要给你打个折？”
　　费茗一笑：“不用了。”
　　骆盈：“行吧，要是付账的时候觉得太贵，你再跟我说。”
　　挂了电话，费茗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巧合，叫出系统：“那个幻虚科技是不是你弄的？”
　　系统大惊：“你怎么知道？”
　　费茗也大惊：“真的是你！”
　　难怪没用到超算，因为这家伙自己就是一台超算。
　　费茗：“你弄这个干什么？”
　　系统：“赚钱啊。”
　　费茗懵了一下，慢慢反应过来：“等等，你发给我的钱，该不会……”
　　系统：“对啊，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的资金来源相当正当！”
　　费茗：“我以为的正当是去华尔街炒股，结果你在卖黑科技？”
　　系统：“华尔街我也想去，但那边不讲武德，赚多了就拔网线，到底不能长久。而且金融投资是空中楼阁，对我来说和直接改银行卡余额没有区别，那对你们这个社会是没有好处的。还是黑科技好，以我的技术，地球人几百年内都别想抓到我，还不会影响你们的经济体系，只会给你们的社会创造价值！”
　　费茗一言难尽，想了想问：“所以你叫我弄个海外投资渠道，就是为了将幻虚科技赚的钱转过来？”
　　系统：“对啊。”
　　费茗：“那你扣走我的，也到了你的账户？”
　　系统：“对啊。”
　　费茗：“你不会把从我这里扣走的钱又发给我了吧？”
　　他想起10月份抽的那笔资金，超过了一亿，当时还以为自己欧气足，该不会是把他升级的那笔钱退回来了吧？
　　系统：“唔，你知道就行啦，这样不是对你挺好吗？”
　　费茗：“但你现在又赚我的钱？”
　　系统：“我要是免费给你做，你不是亏了吗？反正最后钱还会回到你手上，我们按程序走，你有钱有命，岂不美哉？”
　　费茗想想也是，继续求解：“那你每次发我的钱是随机的，还是……”
　　系统：“其实就是我每季度赚到的钱，说随机也随机，毕竟不固定。”
　　费茗：“初始资金……”
　　系统：“你不要嫌弃，那时候公司刚成立，没有名气，产品卖不出去，我只能在暗网接散单。但以后就好了，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费茗以前多少有点嫌弃这系统，多坑爹啊。但现在发现，的确是金手指，挺好的。
　　费茗：“小系统啊，我从来没有一刻觉得你这么可爱过！对了，以后多赚点，我还担心我的公司运营不下去呢，既然你这么厉害，以后你就几亿几亿的发，放心，我花得完。”
　　系统想，遇到资本家了！居然明目张胆地压榨！
　　不过宿主说它可爱哎~
　　系统：“好的，我会努力。”
　　费茗：“最后一个问题，你那个幻虚科技，不会查到我头上吧？”
　　系统：“放心，我转了很多道弯，查不到你的。系统科技，降维打击，品质保证！”
　　费茗：“……行。”
　　*
　　知道系统更多的秘密后，费茗心情变得很好，感觉以后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至少不用担心投资缺钱、公司破产，缺了就好好鞭笞系统，让它多赚钱！
　　但升级需要的钱和氪金需要的钱是不能用系统提供的资金的，只不过这笔钱还会退回来，且回来后只能用于公司运营。
　　不过也不算什么难事，在娱乐圈还用担心钱难赚吗？还是先赚命吧！
　　费茗去公司，先和编剧们打了个招呼。
　　因为《不羡鸳鸯不羡仙》这个本子出得太急，他估计三人挺累的，交完稿后就让他们休息两个月，不用急着想新本子，甚至可以不用来公司打卡。
　　结果陆书勤申请跟组，说没见过剧组的运作模式，想积累一点素材，刘名一听也要去，费茗就准了。剩下白开还是天天来公司，说是好不容易办公室没人了，方便他沉浸式思考，费茗只能随他去了。
　　杀青后，费茗考虑到陆书勤和刘名跟组挺累，只能继续让他们休息，现在也休息了一个月了，费茗觉得也该鞭策三人写新本子了。
　　费茗又和大家开了个会，中心思想就是，现在没有具体要求，你们先头脑风暴、攒攒灵感，但不要俗套狗血，要标新立异，要和主流不一样！
　　总之就是要没有观众底盘的风格类型。
　　至于别的，费茗也不要求了，反正评分对奖励的影响很小，只要够赶客就行。
　　和编剧开完会，费茗去金哥办公室外面晃了下，听秘书说金哥在，就进去打招呼。
　　金哥看到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来得正好，有个好消息。”
　　费茗现在听到好消息三个字还是害怕，尽量镇定地问：“什么？”
　　金哥指了指沙发：“你先坐。”然后叫秘书给自己端咖啡，给费茗端温开水。
　　秘书：上司big胆，居然敢自己喝茶，让老板喝白开水！
　　不过他们老板好像是很爱喝白开水，还爱喝牛奶，总之非常养生。喝白开水总比喝牛奶有逼格，于是秘书按照吩咐做事，把东西送了进去。
　　费茗端起水喝了一口，叹气：“以前每天一杯咖啡……”
　　金哥：“别想了，以后就好好养生吧。”
　　费茗叹气，又喝了一口，喝出了借酒消愁的气质。
　　金哥：“你知道豌豆视频和人柴影视吧？”
　　费茗：“当然知道。”
　　这两个在山头林立的影视圈只能说是小有名气，但却大有来头。
　　豌豆视频是才成立没几年的长视频播放平台，很快就撕下了市场份额。因为它属于一家大型短视频平台旗下，用户从短视频那边引流，又不缺资金，买了很多热门独家版权。但就算这样，它发展得也不好，不说威胁三大的地位，甚至无法列入三中的队伍。由此可见，沙漠视频成立时为什么大家都不看好了。
　　人柴影视则是创始人茅冲来头大。茅冲二十年前做了一个视频平台，叫毛毛虫，后来毛毛虫被蜗牛收购，他去真视影当了总裁，做出了第一部网剧中的爆剧。
　　之前网剧都是粗制滥造的代名词，演网剧被人看不起，但那之后资本看到了网剧的巨大潜力，纷纷开始投资网剧，开启了平台自制网剧的新时代。但之后真视影破产重组，茅冲离职，创立了人柴影视。
　　茅冲创立的人柴影视继续走网剧路线，但几大平台开始自制后，他的项目就完全显不出优势和亮点了。
　　金哥说：“之前豌豆视频看到我们的网大扶持计划，想和我们合作……”
　　费茗一惊。
　　金哥：“我和那边谈了很久，基本谈成了。”
　　费茗快不能呼吸了，颤巍巍地问：“怎么合作？”
　　金哥：“一起投资啊。我们全额投资真的压力太大了，而且完全没有回本的可能，但豌豆视频那边不管是广告收益还是会员费都还不错。不过和他们合作的话，他们有要求，不管我们站流量如何，片头都得加广告——怕我们没广告把它用户抢过来了。”
　　费茗：“你答应了？”
　　金哥：“不然呢？”
　　费茗：“那、那人柴影视在这之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金哥：“哦，他们啊。因为我跟豌豆视频谈的时候说我们这边的团队其实不是太成熟，都得现找，他们就推荐了人柴影视，因为他们也想加入自制剧这个赛道，早就找了人柴影视。而且豌豆视频还去联络了几个站，比如真视影、皮影视频……”
　　费茗惊道：“真视影有钱？”
　　真视影破产重组后，只能靠以前购买的海量版权苟延残喘，但它还神奇的进入了三中队列。
　　网友评选的视频网站三大：白熊、青椒、蜗牛，三中：橘子、囧站、真视影。
　　真视影本来是没资格进入三中的，之所以还能被大家重视，一是因为祖上阔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二是因为它改了赛道，去做娱乐新闻了，爆了圈内好几个大瓜，之前骆溢被爆的乌龙恋情就是他们拍到的，被网友评价“用心做狗仔，用脚做平台”，还被安了花名“假视影”、“正事隐”。
　　皮影视频早年红火过一阵，但随着时代变迁，一没有三大的用户基数，二不像三大背后有大厂提供技术和资金支持，便渐渐没落了。但因为祖上阔过，片库容量和月活都还可以。
　　金哥说：“真视影没钱，但它家版权多啊，我和豌豆都馋它家的版权，看能不能搞个资源置换。皮影视频低调，别看平时没什么人提起，但它月活仅次于三大和橘子，和豌豆经常互换位置，它是真想更进一步。”
　　费茗：“你们联合起来，是想和三大对抗？”
　　金哥一笑：“哪可能呢？三大都快垄断了，我们不得想点活路？这次也是试合作，要是搞得好，以后再看，要是不行，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费茗痛苦面具。
　　理智上他知道这是很好的一步棋，但是他的命！
　　费茗不想和金哥对着干，平常一些行为已经很难让人理解了，现在金哥都谈了这么久了，直接说不行那不是让人心寒么。
　　自己的命，自己想办法苟！
　　费茗：“可以，不过我们要占最大的投资份额！”
　　他记得只要是剧组最大的投资方就行。
　　“等等——”他突然想到什么，紧急改口，“等我考虑下！”
　　他赶紧在脑海里呼唤系统：“有平台想和我一起投资，如果我仍然是最大的投资方，那其他平台的收益和播放量是不是也要参与我的公式计算？”
　　系统：“盗版都算，你说呢？”
　　费茗：“我都不是全额投资，就不能算百分比吗？”
　　系统：“不能呢，这个规定初衷是为了给宿主减轻投资压力。”
　　费茗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金哥吓了一跳：“怎么了？”
　　费茗抬起头，强颜欢笑：“哥，我们绝对不能当最大的投资商！”不然我这小命肯定没了！
　　金哥松口气：“你醒醒，你哪有人家有钱？人家愿意带我们玩就不错了。”
　　费茗：“这是我们发起的！”
　　金哥：“那又如何？人家至少没有后脚取个名字差不多的直接开搞。那样我们还有什么，连导演和剧本都不会来找我们了。”
　　费茗：我倒巴不得那样，可你已经谈下来了。
　　哎，总在被自己人背刺。
　　费茗只能接受十次续命机会泡汤计划，
　　离开办公室前，他看着金哥，很想说以后这种事你先问过我，不过这话说出来好像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只能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再三强调：“哥，你记住，我们绝对不能做最大的投资商！”
　　回到自己办公室，费茗瘫在沙发上，有点儿绝望。
　　理想那么丰满，怎么现实老出错呢？
　　手机响了一声。
　　费茗点开，骆溢发了张照片过来，是新鲜的牛腩、小羊排、鳜鱼……
　　骆溢：【想吃哪样？你要是不想来我这里吃，我叫个跑腿给你送过去。】
　　费茗觉得这是一种惨无人道的虐待！
　　他气愤地回复：【你到底是想当前男友还是现男友？】
　　骆溢：【？】
　　费茗：【心烦，最近不要理我。】
　　骆溢：【……我哪里惹到你了？你就算在减肥，偶尔吃一口也没关系的。】
　　费茗：啊啊啊啊啊啊！
　　骆溢：【好嘛。那过年去我家不？我爸妈特想你！】
　　费茗：【拉黑警告。】
　　骆溢：【。】
　　被骆溢一打岔，费茗重新振作起来。
　　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他还有《不羡鸳鸯不羡仙》！因为追加特效的原因，成本可能上升到四亿，一定能赚波猛的！
　　只不过他原先以为网大那边会有片子先上，如果情况好的话，《不羡鸳鸯不羡仙》就可以不急着上了。
　　但现在变得非常紧急，还好他之前是按照最急的情况安排的。
　　费茗赶紧算了算自己的剩余生命——
　　清明节就要死啦！
　　艹！
　　剧集结算要求开播满30天，且大结局超过一周，大结局前每周更新不低于一集。
　　《不羡鸳鸯不羡仙》只有20集，开播后每天更一集都行。
　　其实排播有讲究，双更播四休三会被观众骂，日更但只有一集跟挤牙膏似的未必不被骂，日更两集对于二十集的剧来说太快了，万一后面20天给他来个长尾效应就麻爪了。
　　不过这些都还不在费茗的考虑之内。
　　现在考虑的是开播时间。
　　他不能卡死线，万一又翻车，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最好提前个把月就结算了。
　　他看了看日历，2月3日就要过年。可以在除夕的时候开播，绝对没人来看，后面几天要走亲戚，也可以确保无人问津。
　　但问题是，特效还没做完。
　　虽然过年距离现在还有个把月，在他规定的时间内，但要过年啊，万一人家特效公司要给员工放假，他总不能说不放。
　　或者边做边播？
　　可万一特效那边卡住了，中间让他断更超过一周……
　　费茗思虑了很久，先联系特效公司，催了一下，让他们按照剧集顺序做，因为有可能过完年就要播，如果到时候还没做完，方便边播边做。
　　另一方面，他研究了下成就列表。
　　其实这里面还是有些东西可以临时努力的，但就是很容易影响他之后续命，比如：
　　进行广告招商、为投资项目或公司投放广告、担任一次主角、参演一部电影、参演一部电视剧、参演影视剧1部/3部/5部、第一次参演悬疑片/科幻片……
　　如果成就列表不开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通过演戏刷奖励。
　　但问题他现在的身体哪里刷得起啊，而且这些都要出镜率达到5%才行，但这样就要根据成绩进行结算，完全是饮鸩止渴。
　　想靠刷成就临时增加生命余额是行不通了。
　　最后，费茗关注了下友商们的动静。
　　三大手里都捏着好几部古偶待播，如果二月份有播的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在他们的阴影之下静悄悄地播完。
　　可惜现在播剧都玩保密战术，偶像剧目前还没有提前半个月定档的待遇，很多都是没有定档直接空降，更何况现在距离二月还有一个月！
　　不过按照往年情况，年后不出半个月肯定有古偶剧会播，他决定等过完年再看。
　　临近过年，骆溢直接给费茗打电话，极力邀请他去骆家过年，各种威逼利诱：“我又不在家，不会烦你。你要是不去，我参加完春晚直接去找你。”
　　费茗已经决定元宵之前播《不羡鸳鸯不羡仙》，最近满脑子都是这事，实在没功夫理他，说：“不去，我公司过完年有新剧开播，忙得很。”
　　骆溢：“过年都不休息么？”
　　费茗：“我压力大？”
　　骆溢沉默了一下，小声问：“你是不是想清楚了？”
　　费茗：“什么？啊，对，想清楚了，但我现在真没功夫理你，你自我管理一下，别烦我了。”
　　骆溢：“……”
　　费茗：“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我过年再给他们打电话。对了，你不准再给我引流！不然你会后悔的！”
　　骆溢：“你播剧不要流量？”
　　费茗：“你还真想啊？”
　　骆溢：“没有。不是答应过你发什么都要和你说吗？我就是好奇。”
　　费茗安静下来，片刻后叹了口气：“等我忙完这阵吧，有机会告诉你。”
　　*
　　沙漠影视和沙漠视频都是腊月二十五放假，初八上班，整整放十天。不知道谁在网上爆料了一下，把网上的打工人馋哭了，一堆人跑到费茗微博下问他还招不招人。
　　费茗现在只是每天刷刷热搜做日常，不再和黑粉对线，免得把鬼子引进村里，为了避免自己热血上头，直接评论都不看，所以不知道大家的反应。
　　过年期间，费茗觉得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大街上没几辆车，小区里没几个人，恍然有种恐怖小说主角误入异世界的感觉。
　　除夕下午，他给骆妈妈打了个视频电话，和两老聊了一会儿。骆溢和骆盈都不在，两老有点寂寞，直和他抱怨：“你也不来。”
　　费茗只能说：“我过段时间去看你们。”
　　晚上他看了会儿春晚，发现《好人好事》里演雯雯爷爷那个方言演员演了个小品。之后就是骆溢和另一个男流量合唱。
　　实际上骆溢没什么唱歌天赋，只是太火了，这几年几乎什么晚会都上。费茗听完这首歌就睡了。
　　第二天起来，接到周常：看一部正在上映的电影。
　　费茗决定早点做完，早点拿奖励，吃完饭吃完药就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慢吞吞地出发。
　　小区附近就有一家电影院，他决定直接走过去。
　　出了小区，看到一辆越野，费茗多看了一眼，因为以前他和骆溢就有一辆，两人有空会出门自驾，或者半夜去看星星。分手的时候，骆溢把它开走了。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还真是骆溢。
　　骆溢戴了口罩，举起拿手机的手朝他挥了挥。
　　骆溢穿了件大衣，又帅又有气场，费茗不想过去，不想被他衬托成球。但他还是拢了拢衣领过去了，双手插在衣兜里，衣兜外侧也有羽绒，非常暖和。
　　骆溢倚在车上，眼睛笑眯眯的：“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说这叫不叫缘分？”
　　费茗皱眉：“你来干什么？”
　　骆溢：“家里年前给我寄了东西来，我妈嘱咐我一定要分你一半！我看了，哪是一半啊，都是你爱吃的，明明都是给你准备的！”
　　他说完转身打开后备箱，将里面一个大大的纸箱抱出来，问：“我给你送上去还是你自己拿？哎——”他突然想起来，“你要出门？”
　　费茗嗯了一声：“去看场电影。”
　　骆溢愣了下，先是肉眼可见的脸发沉，接着眼角飞扬：“一个人？让我陪你吧？”
　　费茗想了想，点头：“行。”
　　骆溢高兴地将箱子扔进后备箱，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费茗眼角一抽：什么暴力分拣！
　　上了车，费茗有些不自在。这车子上有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回忆，费茗想起来就脸色发沉。
　　骆溢却是脸色发红，喉咙吞咽了几下，问：“去哪里看？现在看？”
　　费茗：“现在人少。”
　　骆溢：“也是。”
　　费茗还是决定去附近那家影院，让骆溢直接找停车位，在网上挑选片子。
　　下车后，费茗见路上虽然人不多，还是有几个，将口罩拉严实了些，闷声问：“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
　　骆溢有点不开心，但还是说：“就说我们是老同学。”
　　费茗眸子颤了颤：“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哪个意思？”骆溢轻哼，“以前我一说公开你就生气。”
　　费茗忍不住和他讲道理：“那个时候能一样吗？……那个时候局势都不明朗。”
　　同性婚姻是两年前才合法的。但众所周知，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难熬的，他们在一起那七年，正是同性婚姻合法性争论最激烈的时候，圈内根本不敢揣测结果，直接一刀切，出柜就不用，有个前辈因此被雪藏了。等到条例颁布，大家早已忘了他，他并没有因此吃到红利。
　　以前骆溢总想公开，费茗是真的害怕，每次听他提就恼火，觉得他太幼稚，根本没认真考虑过两人的未来。
　　骆溢：“我又不怕！”
　　费茗：“你不怕我怕。”
　　骆溢转头看着他：“你怕什么？你佛得都要退圈了，还能有我的顾虑多？”
　　费茗停下来，幽幽地望着他。
　　骆溢被看得发慌，紧张地问：“怎么了？”
　　费茗：“你说我怕什么？你的事业蒸蒸日上，如果被摧毁，假以时日你真的不会怪我吗？”
　　骆溢：“……”
　　费茗：“我从来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感谢你对我的认真，但我不想让你经受这种考验。你就当我胆小吧，当我那个时候……一点儿都不想失去你。”
　　骆溢猛地吸了一口气，向前一步，将他抱住：“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你说得对，我幼稚，说话不经过大脑。但我得声明一下，我应该不是那种人，反正我还有家业可以继承，没必要……”
　　费茗推开他，狠狠瞪他。
　　他轻咳一声，认真看着他：“那现在不用担心这事了，以后我们不吵这个了？”
　　费茗点点头。
　　两人去看了预售票房最高的那部片子，上午电影院没什么人，两人包了场。
　　这片子虽然预售高，但质量不怎么样。
　　骆溢是个很宽容的人。他和费茗一样，小时候受了六公主的影响，一度怀疑过自己的审美。但有点不一样，他跟着六公主学会了怎么夸人，多烂的片子他都能挑出优点来。但费茗忍不了，以前两人讨论片子经常求同存异。
　　骆溢看了他一眼，见他看得认真，小声问：“你改口味了？”
　　费茗：“别烦我，认真看。”他看完这场就能多一天命，不看连清明节都过不了！
　　骆溢怂了回去，继续看，不时去看他脸色，就怕他受不了这破片把气撒到自己身上。
　　看完后，骆溢终于松了口气，费茗收到了任务奖励，也松了口气。
　　两人走出电影院，骆溢问：“你现在连这种片子都看得津津有味了？”
　　费茗白他一眼：“哪里不好了？各方面都达到了及格线。”
　　骆溢：“以前这话都是我说的。”
　　费茗哼了一声，双手插兜往前走。
　　骆溢跟上去：“去吃饭？”
　　费茗：“我回家吃。”
　　骆溢小声问：“我能蹭饭吗？”
　　费茗：“我喝粥。”
　　骆溢：“昨晚大鱼大肉吃多了？”
　　费茗：“……”
　　骆溢：“你昨晚吃了什么？”
　　费茗：“你当我小孩吗？”
　　骆溢：“你吃饭可不就是小孩吗？”
　　骆溢一脚油门将费茗送到小区门口，下车拿后备箱的东西。箱子抱出来，他递给费茗。
　　费茗几乎能猜到有些什么，这么大一箱少说有十多斤，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骆溢见他瘦弱的样子，往上抬了抬，拒绝松手：“要不我给你送上去？”
　　费茗暗暗松口气，收回手点头。他现在是真搬不动这么重的东西。
　　骆溢跟着费茗上了楼，心情飞扬。他都没想到能认门，这代表什么？这代表指日可待！
　　进了门，费茗让骆溢将东西放在玄关，一点儿没邀请他继续往里走的意思。
　　骆溢：“我给你放进冰箱？”
　　费茗：“我自己来。”
　　骆溢：“我都上来了，现在都中午了，你不留我吃个饭？我可以自己做，顺便给你做！”
　　费茗挡在他面前。
　　骆溢：“这么狠心？”
　　费茗不吭声，示意他出去。
　　骆溢不禁往里看了一眼，怀疑地问：“你不会在家里藏了人吧？”
　　费茗有点不耐烦了，正要发火，他举起双手往后退：“OKOK，我走。”
　　他退出门外，紧盯着费茗，掩不住失落和难过。
　　费茗走过去，轻轻拉上门：“慢走不送。”
　　关好门，费茗伸手轻按住胃部，快步走进厨房，将昨晚没吃完的鱼肉粥热了热，然后慢慢吃了一碗，又吃药，吃完后走到玄关，将箱子拆开。
　　里面大部分东西都和他猜的差不多。
　　鱼干、鱼酱、香肠都是骆爸爸骆妈妈亲自做的。鱼干鱼酱是他们的祖传技能，香肠是费茗教的，因为他老家的香肠实在太过出名，有一次过年的时候骆妈妈提到，费茗想起自己小时候见妈妈做过，虽然记不清细节了，但主要是调料包，他妈嫌调料包的味道淡，有些调料会额外再加一些。费茗就教骆妈妈，两人先用调料包做起，几年后还原了费茗妈妈做的味道。
　　费茗很爱吃这些东西，但骆溢不爱吃，也难怪骆溢说都是给他的。
　　费茗将东西放进冰箱。
　　他是吃不上了，以后让骆溢吃完！
　　*
　　大年初八，费茗去公司，给大家发了开工红包，然后开会讨论《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播出。
　　目前还没定档。
　　费茗说要看看三大的动静，因为年后三大肯定要播新剧。
　　视频站的主管误会了：“的确要避开他们，连蜗牛都要避开青椒和白熊。”
　　然后其他人开始八卦友商：
　　“蜗牛这家伙别看是三大，但一点儿三大的气势都没有。据说他们家播剧，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档期，看青椒和白熊的档期，青椒和白熊有大剧他们就躲。”
　　“费总还在呢，你到底在说谁？”
　　“我们新站，躲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但蜗牛它可是三大，怎么能和我们一样？”
　　“四舍五入我们也等于蜗牛了！”
　　“……”
　　不但他们上班了，圈里的营销号也上班了，年后大家特别关注三大的新剧，学生党还在放假，都吵嚷着快抬新剧。营销号天天爆料，这部要抬，那部要抬，这周、下周、空降……
　　次日，青椒和白熊先后宣布，S+古偶大制作《炎雪传》、《濯濯莲心》定档2月13号，也就是两天后。
　　蜗牛果然怂了，不敢拿精心制作的S级剧目对打，第二天空降了一部B级现偶。因为它丢人的操作，吃瓜群众狠狠嘲讽了一波，还送了它个热搜，让这个B级现偶蹭了点热度。但项目被平台评为B级，显然质量堪忧，成为黑马的几率太小，播了一天毫无水花，大家都在关注《炎雪传》和《濯濯莲心》。
　　这两部都是仙侠，《炎雪传》讲太阳神之子和司雪仙子的三世爱情；《濯濯莲心》讲一朵睡莲被派到魔界当卧底，和魔君两情相悦，引发三次仙魔大战……
　　《炎雪传》是由知名古偶制作人原创的剧本，《濯濯莲心》改编自IP小说，都是还没拍就万众期待，选角溜了半个娱乐圈，选定后按国际惯例开始撕番，进组后路透满天飞，真假爆料此起彼伏，今天这部撕戏份，明天那部撕妆容，CP粉先嗑为敬，唯粉天天出警……
　　就这么闹了一年多，存在感是相当的强，一定档顿时铺天盖地都是“期待”，其中夹杂着演员粉的互相拉踩，也有吃瓜群众在买股到底哪部能胜出一筹……
　　没人注意到，小小的沙漠视频也准备播出一部古偶。
　　费茗看到《炎雪传》和《濯濯莲心》定档后马上召集大家开会，说我们也要播。
　　大家都觉得他疯了。
　　敢情那天大家在会议上嘲笑蜗牛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费茗：“我们先天不足，什么时候播都一样。现在播，说不定趁大盘热还能蹭点。”
　　大家想想也是。
　　营销主管的心思已经活络开了：“直接捆绑拉踩他们，事半功倍啊！”
　　费茗瞟他一眼：“先播了看看情况，可能没那么多钱用来营销。”
　　营销主管懵逼。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干票大的？那你招我干什么，难道我存在的目的就是让你多发一份工资吗？
　　费茗没选和白熊、青椒同时开播，他选的第二天。
　　第二天情人节，很多人都要出门约会，这不又稳了一波吗？不然白熊、青椒干嘛不蹭这个更有意义的日子呢，人家就是怕首播数据受影响啊！
　　2月13日晚上，《炎雪传》和《濯濯莲心》前后脚播出，一边播，剧粉、演员粉一边吹和撕，一晚上上了几十个热搜，囧站也涌出各种剪辑视频。
　　各个八卦论坛也都是讨论，粉丝吹剧情、演技、特效、服化道，两部剧之间互相拉踩，一部剧内不同演员的粉丝也在争吵。
　　看了《炎雪传》的观众吐槽剧情老套，立即被打为《濯濯莲心》的粉丝，然后看了《濯濯莲心》的观众说《濯濯莲心》也老套。
　　到了第二天，有些人两部都看了，认为《濯濯莲心》不管是剧情还是服化道都比《炎雪传》稍胜一筹，但《炎雪传》演技更好，《濯濯莲心》两个爱豆太让人出戏了，立即被两个爱豆和其他爱豆的粉丝围剿……
　　《炎雪传》和《濯濯莲心》都是首播六集，到了晚上《不羡鸳鸯不羡仙》播出的时候，已经开始播7、8集了。
　　沙漠视频给了《不羡鸳鸯不羡仙》最好的推荐。就这一部剧，应该的嘛，费茗也懒得阻止了，实在是说破天去都很难让人理解他的操作，反正网站的流量就这个样子，再推也就那样。
　　果然，在白熊青椒两部戏占完人们的视野后，《不羡鸳鸯不羡仙》安安静静地更完，一晚上过去也就几万人观看。
　　*
　　囧站新人UP主[老王叫我来看片]看着囧站影视区的页面发愁。
　　影视区现在完全被春节档电影、《炎雪传》和《濯濯莲心》霸占。
　　老王已经做过了春节档电影专题，正在寻找下一期目标。《炎雪传》和《濯濯莲心》是不错的对象，但这两部戏营销力度太大，首页的剪辑大多数是剧组花钱买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影视UP主，他当然也把这两部剧试看了两集，但实在没什么解说的欲望。就那剧情和演技，除了吐槽还能干啥？问题他又不是走吐槽路线的。
　　老王叹了口气，去看自己的评论，粉丝有时候会给他推荐解说目标，希望今天也能有吧。
　　老王翻了翻评论，看到一条：
　　【老王，你的贵人出新剧了，快去看！仙侠剧，还和青椒白熊正面刚，我想知道它哪来的胆子！】
　　老王挑了挑眉，是说沙漠视频？
　　《好人好事》在他解说后出现一系列反应，他作为第一个解说的，自然得到了极大的关注，粉丝猛涨了一波。经常有他的老粉吹他火眼金睛，也有新粉说沙漠视频、《好人好事》和费茗是他的贵人。
　　他觉得自己最多算个导火索，最多说句互相成就，不敢将一切归功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对《好人好事》和它背后的费茗、沙漠视频当然是极其感激的，以至于平时有事没事都要打开沙漠视频看看。
　　只是沙漠视频永远是那些资源，他挑挑拣拣看了一些剧情还可以的片子，当给沙漠视频做数据了，但过年这段时间太忙，已经好久没去了。
　　看到这条评论后，他打开了沙漠视频网站，一打开，就看见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的横幅——
　　一排角色在海报上一字排开，下方是书法体的“不羡鸳鸯不羡仙”。
　　早在去年，待播古偶就被各路群众盘点过无数次，从来没人提到过沙漠视频和《不羡鸳鸯不羡仙》。
　　海报最中间是衣着一红一白的两个美女，红衣女子年纪轻轻，极其陌生，应该是新人，衣服上绣着金黄色的麦穗；白衣女子有些眼熟，看年纪有三十多，衣服上有血染的痕迹。
　　老王到底是解说过很多老剧的，很快认出白衣女子是罗切切，忍不住惊讶：“她复出了？”
　　老王继续看剩下的人。
　　两个女子左右都是男人，挨着罗切切的胡子拉碴，有股颓废潦倒的帅气。挨着白衣女子的年轻帅气、衣着不凡，一看就出身高贵。作为一个影视UP主，认得的人自然比普通观众多，老王认出是林密和黄云驰。
　　这两人的演技和长相都不错，只是不红。
　　剩下的人里有眼熟的也有不眼熟的，但都是糊咖，比林密和黄云驰还糊那种，连老王都叫不出名字来。
　　看这个班底，老王没什么期待，但还是点了进去。
　　就当给我的贵人站做个数据，他想。


第28章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集——点击播放！
　　片头可以一键跳过,但老王的习惯是第一集不跳，因为片头可以看出一些东西，比如片子的风格、深度、质量,都可能有所体现。有些片子的片头还做得特别艺术,不看是一种损失。
　　第一幕是如墨的山水,伴随着悠扬的笛声，将人带入诗意的想象中。
　　字幕出现——
　　【出品人：费茗】
　　【制片人：费茗、许多金】
　　【导演：万成城】
　　看到万成城的名字,老王再次将期待降低了一些。虽然万成城上次的失败有诸多原因,但他到底还没证明过自己,谁敢对他有信心。
　　【编剧：陆路、白开、连营】
　　全都没见过,感想无。
　　【领衔主演：余袅、罗切切】
　　【主演：黄云驰、林密】
　　哟呵，老王脸上出现一种看好戏的表情。他现在可以确定了，女主角的确是新人，从来没听说过这名字。这种番位,换别的剧不撕得天翻地覆？
　　已经好久了,老王一直没听到歌声。看来《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片头是纯音乐，并且是一出交响乐,关键之处加入民族乐器,如笛子、琵琶等,其中有一段编钟,听得人好像要升仙。
　　画面一直是如画一般的风景，镜头像展示画卷一样徐徐移动，本来老王以为是合成的,看到中途发现不对劲,那不是魔鬼城吗？！
　　老王还没回过神来,片子开始了。
　　开幕雷击——群山连绵，如水墨巨作,山腰云雾缠绕，发光的河流如玉带一般在群峰之间蜿蜒而过，山脚下聚居着片片村落，光穿过云层散射下来，形成丁达尔效应，像圣光一样笼罩在群峰之上……
　　老王倒吸一口气。
　　我的天爷，这是什么仙境？
　　镜头朝前推进，掠过大地，靠近最高的那座山峰，半山腰上有一片蒸腾着烟雾的水域，一座草屋架在水边，草屋前方的空地上铺满了贝壳，贝壳缝隙中冒出许多开着小花的杂草。
　　镜头穿过木质的门框，进入室内。
　　老王有点看不懂陈设，只觉朴素又天然，因为到处可见木头、石头、藤蔓编织物。
　　镜头穿过一架草编的屏风，一个少女站在床边的矮柜前，手里拿着一个打满补丁的荷包，柜子上放着一个木碗，碗里装了好几种粮食，稻子、麦子、小米、大豆……
　　几种粮食挤在一起，又界限分明。
　　少女双手合十拜了拜，伸手将它们搅弄一圈，然后抓了一把混合后的粮食，装进荷包里。
　　她转过身，身后铺满白玉的床一闪而过。
　　少女跑到屋外，镜头一拉，铺满贝壳的空地上有一排晾晒着粮食的架子，架子后方是一片开垦过的土地，上面种着一些庄稼。
　　这宛如一个世外隐士自行搭建的家园。
　　少女看了看周围，转向山下，镜头随着她的视线扫过去。
　　老王屏住呼吸，看到了刚才那犹如仙境一般的画面，只是这次山下多了一些炊烟。
　　更像仙境了怎么破？
　　少女抬手遮在眉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扭头朝被雾气遮挡的山里喊：“我成仙啦！以后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好好修炼！可以的话帮我种种地，不会就算啦，我在天上等你们~”
　　老王：等等！刚刚不是神仙视角吗？你是啥？这么仙的地方总不能是凡间吧，按其他仙侠剧的设定，可能是妖族、魔族，或者是和天界平起平坐的一些自设神兽种族的地盘。
　　可种地和山下面的炊烟……该不会真是凡间吧？凡间就做得这么仙，天上可怎么办？
　　……
　　少女叫采菽，兴致勃勃上了天，却成为最低阶的仙女，被安排去战神殿当侍女。
　　采菽开始疯狂吐槽：早知道成仙了是给人当丫鬟我就不来了！居然用脚走路，飞会受到惩罚吗？衣袖飘不起来，凡人用壁画骗我！天宫就一层，还不如凡间的楼宇……
　　紧跟着，天界太子出场，太子对采菽一见钟情，然后采菽就被其他仙女排挤了。
　　采菽：我只想修炼，你们都不修炼的吗？
　　剧情发展其实和其他仙侠剧差不多，但因为吐槽力度太大，老王看得直乐。
　　因为太子对采菽的青睐，一个明恋太子的女仙对采菽出手了，差点将采菽打死。而此时，采菽的上司——战神出场了，一个根本不像神仙的神仙，发丝紊乱，胡子拉碴，穿得破破烂烂，像是人间的乞丐。
　　当然，采菽刚去战神殿时就被人交代过，战神经常不在天上，而是在凡间行走，所以如果看到一个完全不像神仙的人千万不要害怕，那是战神回来了。
　　采菽被战神救走。老王疑惑，战神莫不是男二？二男争一女？
　　然后采菽被新一波的仙女排挤了，这群仙女告诫她：“就算战神救了你，你也不要痴心妄想，因为战神心里只有涵谷元君！”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将战神和涵谷元君的情史抖落出来。
　　大概就是两人在几十万年前谈恋爱，结果涵谷元君不知道发什么疯，在成亲那天突然斩情丝，斩断了和战神的情缘，去修无情道了。但是后来涵谷元君无情道飞升失败，修为大损，大家一致认为是因为战神，涵谷元君就是爱着战神，所以无情道修不成功，他们一定还会在一起的！
　　采菽：……你们都不修炼的吗？
　　前三集将仙界的情况交代了个遍，男女主对手戏不少，虽然采菽无动于衷，但男主表现得很专情，采菽越不动心，他越觉得有意思。
　　古偶剧嘛，最终还是要谈恋爱，虽然老王不想看，但公平地说处理得不错，喜欢看感情戏的一定不会失望。
　　第四集采菽刚把伤养好，那个打伤她的女仙要跳诛仙台，一群人赶过去看热闹，采菽也去了。
　　那个女仙是仙二代，打伤采菽后，太子骂了她一顿，战神跑去她爸面前说她爸教女无方，她爸又把她骂了一顿，于是她今天要跳诛仙台。
　　各路神仙都来了，采菽只能和一群仙女挤在最外面。
　　各路大佬都劝仙二代不要乱来，仙二代开始回忆和太子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控诉太子见异思迁、薄情寡义，说她今天就要从这里跳下去，从此天各一方、两不相干、让他后悔。
　　采菽忍不住了，跟旁边的仙女说：“诛仙台跳下去又不会死，有什么好后悔的？真想让他后悔就下归墟，从此归于虚，再不可能回来，那才真的是天各一方、两不相干。跳诛仙台不就等于说我还会回来吗？”
　　周围一静，听到这话的神仙都震惊地看着她，好些仙女默默地离她远了点。
　　老王来了兴趣，这剧出了个新设定？
　　归墟在神话传说中是海中的无底之谷，众水汇聚的地方，自然也有影视作品对它进行过设定，但目前没有通用设定，甚至很少有人设定这个东西。
　　不知道这部剧里是怎么设定的？
　　很快，老王得到了答案。
　　仙二代最终跳下了诛仙台，所有人都震撼了，仙二代的爹十分恨采菽，采菽觉得大家有毛病，下去了又不是不能回来，就算损失修为，好好修炼一阵也回来了，主要这诛仙台还是她自己要跳的，关自己什么事。
　　然后其他仙女看着她的背影讨论，说她好恶毒，居然让人下归墟，道出了归墟的设定——
　　归墟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据说进去后就会化为虚无，归墟便是归虚之意。
　　传说上古的神仙将那里当成牢狱，称为虚无狱，会将实力强大、无法镇压的妖魔驱赶进去，让他们无法为祸世间。后来世间再没有强大到需要虚无狱来关押的妖魔，上古的神仙们实力过剩，不再适合留在此界，有些飞升，有些身死道消，有些主动进了虚无狱……而虚无狱失去了它本身的功能，渐渐被称作归墟。
　　天界人人都知道它，但不会有人提它。下归墟就归于虚无了，谁没事儿提它啊，万一有人脑子一热，逼人跳下去咋办？于是大家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都上诛仙台！
　　老王：“有意思！”感觉这个剧开始精彩起来了。
　　第四集结束，采菽回到低阶仙女的集体宿舍，因为她下归墟的言论，大家都不理她了，之前对她友好的仙女想找她都被其他人阻止了。
　　采菽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是趴在床上，对这个天庭感到浓浓的失望。
　　轻扬的歌声响起：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老王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回忆第一集开头看到的场景。
　　第四集伴随着这首歌结束，没有再放片尾曲。
　　老王之前都是跳过片尾的，因为片尾如果没有彩蛋的话，也就看看字幕。但大部分时候，看字幕也是浪费时间。
　　这时候他却忍不住盯着字幕看，直到看到——
　　【插曲：《思乡》作词：屈原……】
　　居然叫思乡！
　　老王急忙点剧集列表，发现自己居然把更新看完了。正好，他赶紧点回第一集！
　　……
　　中午十二点，老王将新鲜出炉的视频上传到囧站。
　　他感觉自己的肝快没了。
　　昨晚看完剧他就开始肝视频，又是查资料，又是写文案，早饭午饭都是叫的外卖……
　　总算是搞完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放在桌上的外卖盒都懒得收拾，赶忙去睡觉，还定了个闹钟，好及时起床去看《不羡鸳鸯不羡仙》今天的更新。
　　因为他肯定，《不羡鸳鸯不羡仙》最精彩的地方还没到来，他多半还要做视频！
　　给在播剧做视频讲究一个快，万一被别人发现了这块宝藏，他可能就处于劣势了。毕竟有些up主是有团队的，但他没有，他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干，抢时间就非常有必要
　　了。
　　*
　　费茗起床后用手机打开沙漠视频，看了看《不羡鸳鸯不羡仙》的评论区。
　　很好，仍然只有十几条。
　　【为云驰哥哥而来】
　　【女主的吐槽笑死我了】
　　【良心好剧，推荐！】
　　【还可以】
　　【这几集挺好看的，但根据仙侠剧的套路，女主最后还不是要和男主在一起，现在吐槽有多狠，后面打脸有多狠？】
　　【费哥你上了新剧怎么自己的微博都不发一下？要不是我关注了沙漠视频都不知道！】
　　费茗：发什么发？你赶紧删掉，被我公司的人看到怎么办？
　　费茗本来打算一早去公司，看到这条评论后拖到下午才去。
　　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听到人叫他，他回头，是陆书勤。
　　陆书勤走到他面前，问：“费总怎么不给我们的新剧打个广告？你上次不是这么对《好人好事》的。”
　　费茗心里叹了口气，安抚：“我忙忘了，一会儿就发。”
　　正说着，金哥来了，看了一眼陆书勤，陆书勤打了个招呼，告辞。
　　金哥问：“她干嘛？”
　　费茗不想说，一说的话，金哥也要催他。
　　金哥忙得要死，也就是随口问问，见他不说就开始说自己的：“你赶紧拿微博给《不羡鸳鸯不羡仙》打个广告，我才发现，你居然没发！虽然你最近低调了，但发了还是会有很多人讨论的，总能带点观众过来。”
　　费茗又是一叹气：“好，我发。”
　　金哥拿了两份文件叫他签字，签完就走了，临走前又提了一遍发微博的事。
　　费茗只能不情不愿地发了一条：
　　@费茗V：【做了部仙侠剧[图片]】
　　都没带名字，只是配了张海报，就是网站那张横幅。
　　有粉丝问：【什么时候播啊？】
　　@费茗V回复：【已经播了】
　　其他人：？？？？
　　不是，现在什么时候啊？青椒和白熊的S+大制作在对打，连蜗牛都不敢从旁边路过，你直接进战场？
　　费茗发完微博没几分钟，骆溢发微信过来：【真不要我给你推荐啊？我看了剧，还挺有意思的。】
　　费茗：【你别多事！】
　　骆溢：【[可怜]我只是想帮你……】
　　费茗：你那是帮我吗？你那是害我！
　　费茗叹了口气，懒得理他。
　　他在办公室摸了会儿鱼，实在无聊，出去晃了一圈，晃到编剧组，本来没打算进去，结果隔着门听到刘名的声音：“原来费总不是不重视我们！”
　　费茗想：你都点我名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伸手在门上叩了两下，然后推开门：“我好像听到人在说我坏话！”
　　三人微微一惊，刘名急忙说：“没有！我是在夸费总！我们本来以为费总对不羡仙不重视，所以连微博都不发——”
　　费茗：“我是忘了，已经发了。”
　　刘名连连点头：“我们知道！是我们第一次当编剧，太着急了！我们应该相信费总的，没想到费总早有安排，居然找了囧站剪刀手——”
　　费茗：……？！
　　费茗心里慌得一批，但他最近将泰山崩于前不改色越练越好，所以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过了两秒他才发现过来，他可以有表情！
　　他惊讶道：“什么剪刀手？我没找啊。”
　　“啊？”屋内三人惊讶。
　　陆书勤眼睛一亮：“那是自发的？那更好了啊！”
　　白开点头，掩饰不住兴奋。
　　刘名激动得想上桌：“我们是不是也要火了？像《好人好事》那样？六公主不会点我们名吧？”
　　费茗听得眼前发黑，伸手往下压了压，说：“稳重点。”
　　说完他转身走了。
　　他快步回到办公室，打开囧站，想看又是哪个up主和自己过不去！
　　搜索“不羡鸳鸯不羡仙”，出来的第一个视频——
　　【什么剧敢无情扫射所有仙侠剧？——《不羡鸳鸯不羡仙》1-4集解说】
　　一看up主：老王叫我来看片！
　　怎么又是你！
　　费茗简直要气死，暗暗把此人列入敌人名单！
　　点开视频，是来自地狱的声音：“Hello大家好，我是新人up主老王——老王叫我来看片。”
　　屏幕上飞过一片弹幕：
　　【又恰饭？】
　　【和费茗签长约了？】
　　【一次拉踩所有仙侠剧？老王保重，出事自己背】
　　【有病吧？吹自己就算了，拉踩别人干什么？】
　　【什么破剧根本没听过，恰饭姿势不要太难看】
　　老王：“大家都知道，我上一个视频已经发了快一周了，是时候为下一个视频做准备了，就在我犹豫到底解说哪部片子的时候，看到了粉丝的留言，说沙漠视频出了部仙侠剧，正在播！
　　“我一寻思不对啊，这个季节？沙漠视频？仙侠剧？正、在、播？！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那啥吗？抱着复杂的心情，我就去看了。
　　“在看到正片前，我对这个片子是不抱期待的，因为大家看哈，导演是万成城，经常追古偶剧的应该知道他还没有证明过自己的能力。但还是有让我惊喜的地方——罗切切！罗切切居然复出了！”
　　老王插了几秒钟罗切切年轻时的表演片段，那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等我点开这部剧之后，一口气看了四集。首先大家感受一下开幕对灵魂的暴击——”
　　视频展示了《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集开头的原片。
　　这视频才发出来没几个小时，除了刚开时候的时候炸过一片弹幕，之后屏幕都挺干净的，这一刻突然又炸了，几乎全是卧槽。
　　老王：“本来我一开始怀疑这个画面是特效合成的，因为太美了，美得不真实。但就算是特效做的，我也得说这是顶级特效了。不信大家再看——”
　　老王又展示了从开幕到茅草屋的镜头推进，以及后面女主站在山顶看向山下的镜头。
　　弹幕继续吸气中。
　　老王：“大家知道这两个镜头牛在哪里吗？我找点镜头给你们对比一下你们就知道了。”
　　老王放了另一部仙侠剧里的镜头。这部仙侠剧由男频IP改编，主要是男主打怪升级，感情戏比较少，因为是大IP，制作各方面都非常精良。
　　主角在山上练剑，周围云雾缭绕，非常仙；
　　主角在屋子里喝茶，能通过打开的门窗看到外面的云雾和山峰，也非常仙；
　　“这两处镜头，在剧里多次出现，但从头至尾，这两个镜头没有真正的衔接过。因为室外的镜头是纯绿幕拍的，室内的镜头是经过了室内置景再拍的，窗外也是绿幕。如果要拍一个从室内到室外一镜到底的镜头，不是不可以，但特效做起来很麻烦。而这种镜头转场，大家看得懂就行了。类似的拍摄手法非常多，特别是仙侠剧里，当然现代剧里也有。”
　　老王又展示了几个对比镜头。
　　仍然是仙侠剧，主角住在魔宫，魔宫位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造型奇特，每次转场的时候给一个远景，然后就是魔宫的内景了，哪怕主角站在魔宫大门外，也不会从这个角度给背后的魔宫一个全景，更不会将镜头转一圈，去展示魔宫前方的雪原。
　　还有主角站在山顶看山下的人打架，有山下战场的近景，主角站在山顶点评着战场，但不会从他的视角拍摄战场……
　　现代剧里，主角挂在高楼外侧，楼上的人奋力营救，楼下的人神色紧张，但不会有从楼下拍上去的镜头，因为拍摄的时候不能真把演员挂上去。
　　老王：“这就是区别。当然，这还不是最让我惊叹的！我刚看到这个镜头的时候在想，这不是人间吧？人间就做得这么仙，天界怎么办？直到我做视频的时候，看了片尾字幕——”
　　老王展示了片尾字幕，一溜地鸣谢某某风景区、某某县人民政府……
　　老王：“我看到了桂林，突然发现，好像是有点像桂林，只是和平时看到的桂林山水宣传图完全不一样的角度。于是我搜了搜，居然就在我们囧站找到了原视频！大家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经过对比，我发现这视频在剧里的确被P过，但只是把山下的房子从现代P成了古代，而不是我之前想的光影和云雾……原来这本来就是凡间的风景……
　　“我在片尾的鸣谢名单里看到了这个视频up主的名字。这一栏鸣谢是单独的，里面有很多明显是网名，我搜了一下，几乎全部都是风景摄影师，我随便点了几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看了看，各种来自大自然的震撼！也就是说……这剧后面还会出现很多类似的震撼人的场景，但不是特效，都是真的？难怪看起来那么真实，一点都不像其他剧里的页游效果。
　　“没想到一个开头就说了这么多，我们赶紧看剧情。”
　　老王开始展示女主上天后的疯狂吐槽。
　　“可以说，女主就是我看其他仙侠剧时的嘴替！看到这里，大家是不是明白我为什么要取这个标题，为什么要说它在无情扫射所有仙侠剧了？如果你明白了，那我得说你明白得太早了。如果你说‘就这’？那就请看接下来这场戏——”
　　老王展示了女主对诛仙台的吐槽和仙女们对归墟的解释。
　　“懂了吧？这才叫对其他仙侠剧的扫射，一句话直接把其他剧的诛仙台和类似设定给搞成仙界自罚三杯的形式主义play了。其实我看那些剧的时候就很好奇，明明跳了还会回去，最后还he，为什么每次都搞得要死要活的？难道不是你们在走什么流程吗？
　　“另外，这剧扫射的甚至不止是仙侠剧，而是所有剧！证据就是之前那个感谢摄影师的名单！
　　“我去联系了几个摄影师，从他们那里了解到，《不羡鸳鸯不羡仙》剧组用他们拍摄的镜头都找他们买了版权。这不禁让我想到很多剧组，别说用别人拍的照片了，连剧本他们都敢先拍，被人发现了才补买版权。宣传图之类的直接用别人的素材比比皆是，现代剧里连朋友圈配个图都要偷素人的，被发现了才想解决的办法，有些干脆理都不理，靠演员的粉丝去捂嘴洗白……
　　“《不羡鸳鸯不羡仙》这么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不是扫射是什么？
　　“本次解说即将结束，最后再说一点这个剧用心的地方，看看女主住的地方——
　　“一开始我就觉得置景挺好，但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第四集结束，女主躺在床上，响起歌声——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只要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哪怕你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也能想到屈原吧？而这个时候，遥远的记忆攻击了我，我好像是学过这么一首诗。一搜，还真是屈原的，叫《湘夫人》。
　　“又到了看片尾字幕的时候，有一首插曲叫《思乡》，作词就是屈原。思湘、思乡，不得不说这个创意绝了。
　　“《湘夫人》写的就是湘君对湘夫人的思念，《思乡》节选了其中一段，恰好是《湘夫人》里对湘夫人住处的描写，而《不羡鸳鸯不羡仙》中对女主住处的置景，就是照着这段来的……
　　“当女主发现天界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之后，用这几句诗来表达她的心绪，真的是太合适不过了。虽然是一种和原诗意境不相符的化用，但这未尝不是一种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和推广。
　　“这可能不是我最后一次做《不羡鸳鸯不羡仙》有关的视频，因为我有预感，它肯定还有更多的惊喜在等着大家！”
　　费茗：完球。这家伙肯定会把鬼子引过来。
　　这个老王很懂营销之道，视频的标题和内容各种引战，绝对能吸引一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然后其他仙侠剧的粉丝肯定要撕他，把热度撕起来了怎么办？而且现在有两部S+的同类剧全网热播，等于能蹭到这两部剧的热度……
　　把鬼子引过来不是最让费茗害怕的，他最害怕的是后续反应。因为他看过剧本，知道后面是什么剧情。
　　前面四集抛开吐槽，剧情其实很符合仙侠剧的套路，要是之后都是这么套路他就放心了。但今天的更新涵谷元君会上线，明天就是斩情丝和减龄特效，加上剧情急转直上，要是观众太多，很容易给他安利出圈……
　　费茗觉得这老王简直是阎王的使者，气得想哭。
　　他续个命容易吗？这人怎么就是和他过不去呢？！
　　费茗绝望了一会儿，又振作起来。
　　不慌。
　　有人吹，再让人去黑不就行了？
　　费茗想起一个人，资深营销号[钓娱佬]。
　　这人以业内自居，经常爆料，影视剧播出的时候也会爆些幕后消息。由于料比较真，很多粉丝。而有了这些做铺垫，当他胡编乱造黑一个人的时候，很多人也信以为真。明明他经常帮翻车明星说话，明显就是个收钱的营销号，怎么黑人就不能是收钱呢？
　　这人经常黑费茗，属于费茗的资深黑粉。不知道是皮下恨，还是背后养号的人恨。
　　反正恨就对了，费茗现在需要黑粉。
　　老王是我的敌人，但黑粉是我的亲人！
　　费茗登录微博小号，给钓娱佬发私信：【在吗？黑费茗黑沙漠视频黑他们正在播的《不羡鸳鸯不羡仙》怎么收费？】
　　钓娱佬：【……这么直接的吗？】
　　费茗：【我知道你也恨他，赶紧开价吧。】
　　钓娱佬：【你不是钓鱼的吧？】
　　费茗：【我没那么闲，这生意你做不做？不做我找别人了？】
　　钓娱佬报了个高价，费茗干脆地答应。
　　钓娱佬惊了，这么大方？
　　钓娱佬直接发了个银行卡号：【有诚意先打款。】
　　费茗当然有诚意，这不是一般的诚意，是要命的诚意！
　　只是肯定不能拿自己的号打钱，也不好借周围人的号，不然将来被发现他自己黑自己，怎么都解释不过去。
　　费茗犹豫了一下，叫出系统：“你能给这个号打钱过去吗？”
　　系统：“没问题！”
　　费茗：“你正规一点啊，别乱用普通人的账号。”
　　系统：“放心啦~我用公司的账号就行啦~”
　　费茗：“幻虚科技？”
　　系统：“不是，从幻虚科技到沙漠影视不是要经过很多道弯吗？中间的账号太多了，而且都是正规的。放心！查不到我们的！”
　　费茗松口气。
　　很快，钓娱佬回复：【牛！钱收到了。】
　　钓娱佬放心了。这要是钓鱼，得钓个多大的？自己不值得人那么费劲。
　　钓娱佬：【老板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费茗：【不管你怎么弄，反正要败坏它们的口碑，让人别去看这个《不羡鸳鸯不羡仙》！】
　　钓娱佬：【OK，明白了。】
　　钓娱佬忍不住问：【你和费茗什么仇啊？】
　　费茗：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他本人。
　　费茗：【隐私。】
　　钓娱佬耸耸肩，他也没指望问出来。
　　他点开费茗这个小号的主页，发现关注了骆溢超话，还只关注了这一个超话。
　　钓娱佬瞬间觉得自己懂了。
　　最近骆溢和费茗的CP越来越火，这肯定是来自毒唯的恨意！
　　费茗交代完钓娱佬，想起这个小号关注了骆溢和骆溢的超话。
　　骆溢说他像自己的事业粉，他的确有点像。骆溢刚火那两年积累不够，火是火，但很怕新作扑街，扑一部就可能急转直下，加上粉多黑多，天天闹事，费茗对他的状况特别忧心，几乎天天帮他反黑做数据。
　　号都登了，费茗顺便去骆溢超话里签了个到。


第29章 
　　费茗那条微博发完没几分钟,就被人搬到了吃瓜论坛。搬运的人还挺细心地打开了沙漠视频进行验证，发现《不羡鸳鸯不羡仙》果然在播，已经更了四集！
　　吃到瓜的人都和费茗粉丝、up主老王一样反应：你做古偶剧就算了,是怎么敢和《炎雪传》、《濯濯莲心》一个档期的？
　　大家喜闻乐见地讨论起来,没一会儿就有人进贴来骂：【你们看不懂这是费茗的水军吗？还帮着盖楼！】
　　楼主不生产瓜,只是瓜的搬运工，一看就忍不了了,激情对线：【我怎么就水军了？！说话要讲证据！】
　　那人：【囧站老王刚刚解说了这部片子,你马上就跟上了,内外联动,还说不是水军？】
　　其他人：
　　【水军怎么了？这两天雪和莲的水军还少吗？就准他们下水军，不准别人下水军？】
　　【老王更新了？谢谢告知哦，这就去看！】
　　【营销而已，只要片子好看,我无所谓,而且人家的营销力度哪赶得上雪莲的一根手指头？雪莲QJ式营销就算了，拍了个什么玩意儿？】
　　【这是哪家的粉啊,这么破防,怕被费茗抢走了观众？听姐姐一句劝,打铁还须自身硬,只要你的剧够好看，根本不用担心沙漠视频这种小虾米。】
　　【有些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害怕三大平台的S+大剧就算了,现在连沙漠视频都怕？】
　　【谁怕了？就看不惯炒作的！】
　　【啊这……你家清清白白没炒作过？信这个建议多吃点核桃。】
　　【中午看了老王的解说去追了,刚看完,可以追，剧情走的吐槽向,特别快乐，演技比隔壁那两部好多了。男主是黄云驰，剧里还有囧站经常吹的那个罗切切，但还没出场。低阶仙女的造型类似丧葬风，高阶仙女梳飞仙髻、戴各种配饰，飞起来又仙又华丽。画面究极震撼，这方面建议一定要看老王的视频，不然不知道有多牛！】
　　【……】
　　随着看过老王剪辑的人越来越多，去看《不羡鸳鸯不羡仙》的人也越来越多，然后《炎雪传》和《濯濯莲心》就被无情拉踩了。
　　这两部各种吹，但演技比不上人家，特效靠光污染，播了十集没见到经典画面，不如人家开屏一个镜头来得震撼。
　　剧情就更别说了。《不羡鸳鸯不羡仙》疯狂吐槽的风格让大家喜闻乐见，好多吐槽都是大家以前看仙侠剧就想吐的，简直像找到了大本营。而且人家剧情节奏还很快，本来以为女配要作妖到女主跳下诛仙台，结果她自己跳了诛仙台。哪像隔壁两部，十集了还在新手村，不知道在拖啥。感情戏也不错，男主深情又不油腻，女主目前人间清醒很拉好感，总之会继续追！
　　当天追《不羡鸳鸯不羡仙》的观众多了很多，而这天更新的两集，剧情和特效都给了观众很大的惊喜。
　　首先是涵谷元君回天界了，涵谷元君才是天天往下界跑的那个神仙，战神老往凡间跑就是学的她。
　　战神知道后，激动不已，准备了礼物让采菽送过去。采菽到了元君殿，看到一位女仙的背影。
　　女仙梳着高髻，髻上点缀着宝石、插着步摇，穿浅灰色曲裾，上面绣着仙鹤祥云，肩上缠着一条帔帛，
　　她斜靠在窗边，扶额小憩，香炉里青烟袅袅，头上的宝石飞离了发丝，绕着发髻游动，步摇上的流苏朝天飞舞，帔帛在空中游荡，绣在衣服上的仙鹤舒展着翅膀。
　　采菽震惊当场，喃喃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不是，原来天界真的有这样的神仙？”
　　元君被惊醒，坐直身子，身上的东西已然安静归位，好像一切只是采菽的错觉。
　　元君回头。
　　采菽瞪大眼，大喊：“师父——”
　　她奔过去，跪在地上热泪盈眶地望着元君：“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
　　元君疑惑：“你是……”
　　采菽：“我是采菽啊！”
　　元君仍然疑惑。
　　采菽施法往自己身上一点，身上的天衣襦裙变成了破旧的兽皮，脸看起来也小了好几岁。似乎还怕元君认不出自己，她想起什么似的，从身上掏出那个打满补丁的荷包：“师父给我的百纳袋……”
　　“是你啊。”元君一笑，伸手将她扶起来，“我不是叫你回家吗？”
　　采菽没忍不住掉下眼泪：“我回去了……”
　　香炉的青烟盛满镜头，消散过后，出现一座小小的村寨，人们大部分还用兽皮裹身，虽然已经学会开垦土地种植粮食，但收成太少，仍然少不了采集和狩猎。
　　采菽拿着一个藤编的篮子走出家门，对河边补渔网的妇女说：“阿娘我去山上捡果子！”
　　妇女说：“别走太远，早些回来。”
　　采菽：“知道了——”
　　采菽熟练地进入山林，顺着已经踏出形状的小路，一边走一边寻找蘑菇和野果。
　　参天大树从深谷中探出枝丫，藤蔓缠绕其上，结果鲜艳的果实，诱人采集。
　　采菽没忍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靠近，却在采到一半时拽落了藤蔓，整个人直往下坠。她尖叫一声，万幸坠落停止，只是手上的篮子带着她采集半天的果实掉入深谷，除了一开始有磕绊的声音，后面没发出任何回响。
　　采菽挂在藤蔓上喘了半天气，终于开始寻找退路。
　　脚下就是一根粗壮的树枝，她小心翼翼地踩上去，顺着一个方向往前爬，爬着爬着，被树叶和寄生的藤蔓挡住，她伸手拨开，顿时光芒大亮，只见两座山峰伫立，中间连接一块平地，一个人影正在山脚边做着什么。
　　采菽急忙爬出去，没注意到离地面有多高，顺着石头滚了下去，这才发现，那棵树的枝丫被山壁阻挡，不得已转了个弯继续生长，形成怪异的形状，她从转弯那个地方掉下来了。
　　一个倒立的人影走进她视线里，采菽急忙爬起来，一看，对方容颜焕发，穿着她完全没见过的衣裳，恍若传说中的神女。
　　“你哪里来的？”神女问，用下巴点了点前方，“快回家去。”
　　采菽回头一看，发现崖边居然有条小道，刚刚怎么没发现？不对，山下的人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发现？
　　神女转身走了。
　　采菽急忙追过去，见地上被挖出几块四四方方的形状，稻子在里面长得整整齐齐。
　　她忍不住蹲下来，伸手比划了一下稻子和稻子之间的距离，和她家门口种的可完全不一样，她家门口都是乱种的。
　　她抬起头，见女人站在山脚下，那里放了两排架子，每个架子有好几层，上面放着一个个簸箕。
　　采菽悄悄地靠过去，见簸箕里装满了各种粮食。
　　采菽伸手戳了戳簸箕，小声问：“这是什么呀？”
　　神女低头看她一眼：“簸箕，用竹条编的，用来晾粮食不错。”
　　采菽急忙点头：“和篮子一样吗？编浅点就行了？”
　　神女笑道：“对，真聪明。”
　　采菽咧开嘴笑了，又盯着她的衣服看。
　　神女看了眼她身上的兽皮，说：“用麻纺的，你们应该已经有人会了。”
　　采菽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不解这话，不过她并不在意，转而看向簸箕里的粮食。
　　“怎么这么大粒？”采菽看呆了。
　　神女说：“一直筛选良种就会变大粒。”
　　采菽：“可是没有这么大。”
　　神女：“慢慢来。”
　　神女继续晾晒粮食，然后收割地上的稻子，用手搓下稻粒。
　　采菽一见，过去帮忙。
　　神女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默许了她的动作。
　　稻粒全部搓下来后，被晾在簸箕里。采菽跑过去，眼巴巴地望着。
　　神女问：“你叫什么名字？”
　　“采菽。”
　　“菽？”神女从其中一个簸箕上抓了一把豆子，“是这个菽吗？”
　　采菽点头。
　　神女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打满补丁的荷包，将豆子装进去，递给她：“拿回去种吧。”
　　采菽愣愣地接过。
　　神女转身走向旁边的山洞，走到洞口时回头：“你该回去了。”
　　采菽看了看架子上的粮食，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荷包，没有走。
　　她等到天黑，不见神女出来，只能顺着那条小路下山，在路边采了一些果子回来，她将果子放了一些在洞口，剩下的自己吃。就这样过了几天，神女一直没出来，天上还下起了雨。
　　采菽急急忙忙开始收那些粮食，太高的地方险些够不着，好不容易端下来又打翻了一些，只能等雨停后一粒一粒捡起来。
　　山洞里并不宽，除了一些农具并无其他，她想自己果然遇上神仙了。
　　雨停后，她拿起农具开始挖地，种粮食。
　　她将山洞里有的种子每样数了十颗种下去，无数次月升星落后，终于成熟了。她将种子收起来，每样数了十颗还回去，想了想，又数了十颗，笑道：“是感谢！”
　　然后将剩余收获的种子全装进那个荷包，顺着小路下山。
　　走了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了熟悉的标志性的石头，但周围的野草比她进山时高了许多，连旁边的树都不一样了。
　　她顿时一慌：“完了完了……一年了……”
　　还好路变得宽敞了一些，她越走越快，眼看要走出这座山，她捧起那袋粮食，激动不已：“这是神仙给的种子，一定很厉害……”
　　她开心地跑向前方，冲出了山脚下的树林，高兴的神情渐渐变得迷茫，脚步缓缓停下，呆愣地看着前方。
　　四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房子更多了，大家穿上了仙女身上一样的衣服，河边开垦了很多很多的农田……
　　她手中的袋子怦然坠地，直到听到人的呵斥声才回头，赶紧捡起袋子让开，一个老农赶着牛经过。
　　采菽慌乱地朝前走，大声喊着阿娘。
　　河还是那条河，有人在河边捣衣，她顺着河道朝自己原先的家跑去，那里的房子都变了，原先的树都不见了。
　　她茫然地回头，发现河还是那条河，山还是那座山，但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
　　烂柯观棋，山中一日，世上千年！
　　看剧的人很难不想到这个典故。
　　这天的更新引起了热烈讨论，不止是戏的走向出乎意料又代入感极强，毕竟种田基因是出厂配置。
　　更让人震惊的是特效！
　　先是元君出场。
　　啥叫神仙啊？这就叫神仙！
　　观众直接截了动图，发到微博上，发到抖音上，发到各个平台上！一晚上无数人被震惊，到处都是转发，很多人都以为是AI整活了，说是仙侠剧里的镜头根本没人信。
　　【仙侠剧要是舍得做这种特效，还至于天天被人吐槽？】
　　【而且仙侠剧要么丧葬风，要么花篮风，这个更像汉服党的喜好。】
　　【可别。曲裾配帔帛，给汉服党看汉服党要脑溢血的。】
　　【连滤镜都没有，你给我说是仙侠剧[狗头]】
　　【真的是仙侠剧啊！沙漠视频的《不羡鸳鸯不羡仙》，都给我去看！这算啥啊？你们见过沧海桑田吗？】
　　很多人将采菽进山前后村子的变化称作沧海桑田。
　　通过采菽的双眼，观众看到了场景前后做出的细节变化——
　　只有山和河没变，河边的村落就不说了，前后变化极为明显，但不明显的是山上的植被，完全换了一遍，从前的树已不再，新的树长了起来，而且一点都看不出用了特效。
　　观众：这剧组有毛病吗，在这种地方用心？
　　另一方面，大家夸演员找得好。十三四岁的采菽居然找了个和长大后极为相似的演员，就好像是同一个演员在十三四岁的时候演了小时候的戏，过几年又演了成年后的戏。要不是体型各方面都有差异，大家都要以为是同一个演员化妆的了。
　　看完当天更新的观众都忍不住疯狂向人安利。
　　【这剧吐槽让人快乐，特效令人震惊，种田情结让人感动，不看是你的损失！】
　　元君出场的特效一晚上就转出了圈，急得剧粉在《不羡鸳鸯不羡仙》官博、沙漠视频官博、费茗微博下上蹿下跳，让他们赶紧买热搜。
　　但这三方都跟死了一样。
　　两个官博倒是想啊，但公司没这个预算。
　　这个时候，最懵逼的是钓娱佬。
　　他下午才接到单子，让他黑费茗、黑沙漠视频、黑《不羡鸳鸯不羡仙》。但《不羡鸳鸯不羡仙》是啥，根本没听说过！本来就没人看的东西，提它不是给它增加存在感？那不反而给它打广告了吗？
　　他暗暗吐槽：果然脑残粉有一种普信的美。
　　不过钱都收了，他并没有打算不干活，万一人家叫他退钱呢？所以他慢悠悠地，打算明天再去看，然后写黑稿，发出去，差不多就可以交差了。
　　结果刚吃完晚饭，一打开微博，被仙女特效暴击。他还想哪个同行这么舍得，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打开某个八卦论坛，看到字里行间都是什么“费茗”、“牛逼”、“特效”、“不羡仙”，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这特么的……
　　死线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赶紧去看剧，两倍速快速拉完，然后发微博：
　　@钓娱佬：【刚刚去看了大家吹的那个不羡仙，笑死，除了特效还有什么？剧情和别的仙侠剧有区别吗？都是同行，何必这样拉踩呢？而且也就这一场戏的特效不错，后面那个什么沧海桑田根本没技术含量。其实看平台就知道，这个戏不可能有多厉害的特效，能做出一场就不错了。就沙漠视频那个小平台，它能有三大的投资？能继续保持这种水准？想也知道不可能啊。话又说回来，这么厉害的特效，居然给女配用了，还是个刚复出的老牌女星。这女主就算换个三线花人家也不能同意啊，说到底是欺负新人罢了。】
　　钓娱佬一向很会拱火，幸好余袅是新人，目前的指望只是在娱乐圈冒头，不然余袅和罗切切的粉丝不撕都要撕起来。
　　钓娱佬也觉得自己这招狠牛，不禁得意洋洋。就是不知道余袅那边会不会跟进，说实话，她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能瞬间撕出名气。
　　不过余袅公司都还没有，哪会考虑营销。
　　罗切切的团队倒是早就计划她在剧中一上场就给她买复出热搜，结果上个月沙漠影视联系他们，要罗切切以前拍过的片子，因为要在剧里给她做减龄特效，需要她以前的片子喂给计算机学习。
　　罗切切的经纪人一听，再三确认了减龄特效就是他们知道的那个特效，急得改掉了营销方案，决定等减龄特效出来的时候再买热搜。可能到时候都不用他们自己买，搞不好会被真实热度送上去。
　　当天晚上，各个平台多了很多讨论和安利《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帖子。
　　其中不乏讨论罗切切的，因为罗切切在剧中的扮相很美，虽然不是少女了，但更有气质了。大家都觉得这个复出很成功，又忍不住八卦她怎么离婚了。
　　也有讨论余袅和黄云驰的。
　　讨论余袅的都是问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新人，会不会影响小花格局。
　　黄云驰因为以前就有姓名，很多人夸长相和演技，讨论为什么之前没火，这部会不会火，借他来拉踩当红流量小生。
　　热闹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到了晚上六点，《不羡鸳鸯不羡仙》、《炎雪传》、《濯濯莲心》三部剧同时开始今天的更新。
　　《炎雪传》和《濯濯莲心》这几天的数据并不理想，除了首播当天不错，后面两部戏的热度一直上不去。
　　某个《濯濯莲心》的粉丝追完更新，想去论坛吹一波，结果打开论坛——
　　【啊啊啊——不羡仙！我的神！】
　　【安利不羡仙的给我出来！说好的吐槽欢乐向呢？骗我进去嗷嗷大哭？】
　　【666666不羡仙这特效媲美XXXX了吧】
　　XXXX是一部电影，特效目前在国内说第二，没几部敢称第一。
　　粉丝一看，忍不住了。
　　这不羡仙的水军也太离谱了，气得噼里啪啦开始发帖：
　　【我说不羡仙的水军够了！当人没去看剧吗？闭着眼睛吹？就那特效，也好意思吹？】
　　有人回复：
　　【这能不吹？】
　　【还没看今天的更新吧？】
　　【昨天我不敢说，但看完今天的更新，我确定：雪和莲的热度到此为止了！】
　　【不止雪莲，后面的仙侠剧要是再搞一谈恋爱就拿凡人陪葬的剧情，都是送人头。】
　　【后面的至少不用当面对打啊，雪莲就……】
　　【心疼雪莲，但凡换个档期呢……】
　　【雪莲：不是我们不争气，是不羡仙开挂！】
　　粉丝不信，有这么厉害？还敢拉踩所有仙侠剧？
　　她气呼呼地打开《不羡鸳鸯不羡仙》。
　　她之前已经看过两集，觉得不过如此，剧情说是有新意，但不就是拉踩那一套吗？粉圈混的能不懂？
　　她最讨厌这种踩着同行营销的了，以为自己多高贵……
　　那些人就是水军，她一定要看完，然后截图去打大家的脸！
　　她带着偏见继续往下看，两倍速嗖嗖的，终于追到了今天的更新，但早就变成了原速。
　　不怪她啊，她也不想啊，但这剧说话的速度不像其他剧慢悠悠的，两倍根本听不清，一点五倍还行。等到元君出场那个镜头，实在太震撼了，她忍不住换原速来回看了五遍，后面就干脆不加速了。
　　……
　　采菽和涵谷元君重逢后，虽然涵谷元君说没收过她当徒弟，但她说：“是您让我结仙缘，您当然是我师父！”
　　涵谷元君只能随她去了。
　　然后采菽就天天往涵谷元君身边跑，战神当然举双手赞成。涵谷元君每日都会下凡，在凡间种地，播种的时候去，秋收之后回来，采菽也陪她去。
　　采菽在凡间碰到了跳诛仙台的仙二代，和涵谷元君说起之前发生的事，不懂神仙为什么还会谈恋爱，她以为大家都会醉心修炼。
　　涵谷元君说：“我也不懂。”
　　然后说起了自己无情道飞升失败的事。
　　涵谷元君：“还得从我小时候说起。我母亲是天地孕育的神，主司农时，兼管四季更替，风雨之神、花木之神皆在她座下。每到人间的冬季，她会去凡间最高的山峰上沉睡。
　　“那一年，魔界的人趁她沉睡时刺杀了花仙、盗走百花蜜。我父亲那时是战神，带属下追至魔界，大战三天三夜，全部陨落。而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此时凡间已经过去三年。因为凡间草木感应百花蜜而开花，没了百花蜜，三年里凡间没开过一朵花、没结出一粒果，以至饥荒遍野、战争四起、生灵涂炭……我母亲只能以身饲天地，从此该她履行的神职便自行融入天地运转……”
　　伴随着涵谷元君的讲述，剧中同步呈现出无声但恢弘的画面。
　　花神的陨落、魔界的大战……
　　镜头来到如今的元君殿，终于有了声音。
　　一名女子梳着飞仙髻，穿着红色的曲裾，长长的绿色帔帛从她臂弯穿过，凌空飞扬。
　　她弯腰对面前的小女孩说：“涵谷，把种子种下去，直到结出新的种子，都是母亲在陪着你。”
　　小女孩哭道：“母亲，你不要走——我们能不能不管凡人啊？”
　　母亲说：“涵谷，这个世界终究是凡人的，终有一日他们不再需要神仙，能在他们需要时归于此片天地，这是荣耀，我很满足。”
　　……
　　涵谷元君对采菽说：“我成了孤儿，天庭感念我父母所做的事，给了我极大的照顾，甚至给我安排了一门极好的亲事。”
　　采菽：“战神？”
　　涵谷元君：“他那时还不是战神，是天帝的同门师弟。后来他去魔界入口镇守多年，屠戮了不少往外扩张的魔族，才成为了战神。那时我一心修炼，并不想成亲，天界让我和他成亲也不过是为了收拢我父亲母亲曾经的部下。一天，他从魔界回来，带回了父亲的遗物……”
　　镜头回转。
　　丰神俊朗的战神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我打算把它作为聘礼，只要你答应和我成亲，就能得到它。”
　　……
　　婚礼那天，涵谷在元君殿看着一把断剑，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练剑的场景。
　　仙婢在外面催她：“元君，婚仪要开始了。”
　　涵谷还没换衣服，闻言说了声好，放下断剑，正准备更衣，忽然听到父亲的声音：“涵谷，涵谷……”
　　他一直在唤她，可无论她怎么应答，他都只是叫她的名字。
　　外面的仙婢问：“元君，你在和谁说话？”
　　涵谷明白过来，断剑里的声音只能自己一人能听见。她想了想，还是施了个结界，然后伸手在剑锋上一划，一滴血没入剑锋，前战神终于开始说别的话。
　　“涵谷，也不知这遗言你能否听到，就算听到，你母亲大概也没了吧。哈……哈哈……我夫妻二人对天地忠心耿耿，想不到竟遭如此对待！为了灭杀你母亲，他们竟和魔族勾结！”
　　涵谷一惊：“父亲！”
　　但这只是一段遗言，父亲听不到她的话。
　　“你母亲是世间最后一个由天地孕育的神，且心向凡人，假以时日，会取代天帝之位、制定新的天规，且能再将魔族送下归墟。天帝为了权利，魔族不想归于虚无，于是他们联合起来，逼她以己身饲天地……当我知道这一切，我也就不可能再回去了……涵谷，希望你能知道真相。记住，这个天庭不值得你做任何事！”
　　此时，在天帝平时上朝的大殿中，众神齐聚，人人恭贺战神，战神脸上难掩激动和喜悦。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众仙还没反应过来，月老惊叫一声：“有人自毁姻缘！入无情道！”
　　大家呆住了，这大喜的日子……
　　大家不由看向战神。
　　战神脸色一变，一闪身消失在殿中，其余神仙尽皆跟上，以各种姿势飞掠而出，眨眼间聚集在月老祠中。
　　姻缘树下，白衣少女持剑而立，地上是两段斩落的红线。
　　众仙看到，一段红线隐隐连着她，另一段红线隐隐连着战神。
　　战神惊问：“涵谷！你干什么？！”
　　涵谷转身，眼含热泪，一一滑过天界众人的脸。
　　泪水阻隔了她眼底的情绪，她闭上眼，挥剑从自己额头划过，一道白光从剑锋掠过，消散在空中，地上连着她的那段红线也如这道白光一样消散了。
　　有人惊道：“她……她斩断了情丝……”
　　涵谷睁开眼，泪水飞速干涸，眼底一片冷漠。
　　……
　　涵谷元君：“我当时恨极了天庭，可我的修为几乎无法与任何人对抗。而且凡人还需要他们……于是我只能斩掉情丝、入无情道，从此无爱无恨，一心向道。
　　“我修炼了二十万年，对天界和魔界不曾恨，对凡人不曾爱。战神竭尽可能与我重修旧好，我不曾心软；路边遇到孕妇产子，再往前碰到猛兽觅食，我不曾回头……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考验。
　　“终于，我成了此界修为最高的人，天道为我降下大劫，只要我能渡过，便能飞升离开。
　　“我算不到劫难是什么，甚至无法推算时间，大约三五年内，也可能再过三五几百年，反正对神仙来说都是弹指一挥间。我仍然像从前一样，在凡间行走，把所见的苦难都当成我的劫难。
　　“直到那次，暴雨七天七夜不歇，河道两旁的百姓跪地祈求老天，别再下了，再下要发洪水了。
　　“我知道，我的劫难来了。
　　“河道两旁上百万百姓，将因我一人渡劫而殒命于瞬间。
　　“天道太狠了。凡人一生不过数十载，为何要因我遭受这些？看着他们受苦我无动于衷，只当是对自己道心的锤炼。可居然还要他们因我而受苦，这真的是大道吗？”
　　在河水暴涨那一刻，涵谷元君道心破碎，祭出半生修为，以法力席卷河水盘旋于天，河水自天而泄，如瀑布一般落入河面，河面缓缓流淌三天三夜，天上的水才终于泄干净。
　　采菽：“原来师父是因为对凡人动了怜悯之情，才飞升失败的？”
　　涵谷元君面色平静：“是啊，不够无情，自然修不成无情道。”


第30章 
　　《濯濯莲心》这个粉丝看完《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更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下集预告出现——
　　天庭上，涵谷元君将受伤的采菽挡在身后,被众仙围绕,形成决斗之势,众仙利用各种法术和法器进攻涵谷元君，一时光芒大盛……
　　粉丝：卧槽……明天还有大场面？！
　　她回过神来,脑子乱得不行。
　　刚刚那个阻拦洪水的特效太牛逼了吧,跟真的一样,还不是别的剧只做个局部、剩下的全靠脑补的做法,而是各个角度都有，场面宏大又震撼。
　　因为持续了三天三夜，自然有日升月落、黑白交替、星河璀璨；因为持续了三天三夜，河岸上的百姓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对着涵谷元君跪地叩拜；因为凡间万物生长,飞鸟虫鱼也相继出现……
　　如果能拍女娲补天，怕也不过如此了。
　　可这才第八集啊,搞这么大场面？！
　　不对,还有年轻时的涵谷元君,是换人演了吗？怎么和现在的这么像？
　　还有涵谷元君那个妈,一场戏就挂了，服化给她搞那么好？就不说她了，花神只出了个背影,但造型比天上的仙婢还仙,死的时候那特效,别的仙侠剧连女主被捅都做不到那样啊！
　　难怪论坛上大家那么激动，今天这两集,不管是特效还是剧情，《不羡鸳鸯不羡仙》都封神了，是我……是他们《濯濯莲心》输了！
　　这粉丝就是个普通的剧粉，追《濯濯莲心》追了十几集，能坚持是因为剧情能看，看习惯后觉得女主不错、男主有点蛊，看到剧的热度上不去，有点儿着急。但现在看了《不羡鸳鸯不羡仙》，那都是过眼云烟了。
　　因为《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帅哥美女也很多，演技还好，今天回忆里的战神和元君更是让人惊艳，原来他们年轻时那么帅那么美，放现在不吊打一众流量生花？
　　等等，粉丝再次打开第八集，看斩情丝前后的戏份，这两人……应该没换演员吧？可也看不出来滤镜啊，怎么变年轻的？如果是磨皮，脸部轮廓和皮肤纹理都会被磨掉，但这里显然没有。
　　而且不止他们变年轻了，连那群神仙都变年轻了！
　　离谱，这是什么技术？总不能是电影圈用的那个减龄特效吧，那个不是特别贵还特别难做吗？
　　她打开弹幕。
　　她看大部分剧都会开弹幕，但《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场景太漂亮，看着看着她就关了，此时一打开，发现弹幕也都在讨论特效，直呼牛逼。而且弹幕比一开始多多了，看样子这剧的确是火了。
　　粉丝又打开论坛，决定去吹《不羡鸳鸯不羡仙》。
　　现在，她已经不是《濯濯莲心》的剧粉，而是《不羡鸳鸯不羡仙》的胫骨了！
　　结果哪还轮得到她吹，满屏都是《不羡鸳鸯不羡仙》。
　　【不羡仙给我看哭了，终于有神仙把凡人当人了！】
　　【你这话不对，以前的神仙也是把凡人当人的，只是这些年的仙侠剧嘛，懂的都懂。】
　　【啊啊啊啊不羡仙封神！封神！】
　　【不羡仙这特效，有没有懂的给我讲一下？】
　　【想了解特效的现在去囧站看直播，有大佬在讲！】
　　【怎么都去看不羡仙了？没人在意雪莲了吗？】
　　【不羡仙大佬为了救凡人飞升失败，雪莲准备拿所有凡人陪葬，你让我怎么选？】
　　【想到前面仙女说师父是为了战神才修无情道失败的，觉得好讽刺。他也配？师父她是见不得凡人受苦！】
　　【师父但凡有遇事不顺就让凡人陪葬的无情，早就荡平天界了。】
　　【师父师父师父……现在元君也是我师父了，采菽你会同意的吧？毕竟你可是师父的好徒弟，而师父这么温柔，一定不会拒绝我喊她师父，那你也必须同意了！好好好，采菽师姐我来啦~】
　　【↑又疯一个】
　　【如果不能当采菽师姐，当采菽师母也是可以的[害羞]】
　　【快醒醒，师父修的无情道，是不会有师母的！】
　　【胡说！师父她现在已经改了，你看她多爱凡人？我就是凡人！四舍五入她爱我！】
　　【我怀疑不羡仙不加滤镜就是为了今天的减龄特效，毕竟加了滤镜就没这么强的对比效果了。而且以前吹的特效牛逼程度和光污染程度成正比，滤镜多少能掩饰技术上的不足，不羡仙不靠光污染，滤镜只会削弱技术带来的震撼】
　　【我想到其他剧没加滤镜都要拿来吹，但这个剧能吹的东西太多了，大家安利的时候都想不到这茬。】
　　【年轻时的罗切切好美，特别是哭的那一下，直接让我失去呼吸，能理解囧站为什么老吹她了，这他妈根本不是时间滤镜，就是吊打现在的小花！】
　　【不止罗切切减龄了，林密也减了，年轻时好帅啊，可惜生错了时候，放现在高低得混个流量……】
　　【突然想到，昨天那两集小了几岁的女主该不会也是特效吧？当时还有人说剧组找演员好认真，居然那么像……就尼玛离谱】
　　【这个真是电影里用的那种减龄特效吗？不是很贵吗？就连好莱坞的电影都只敢给重要的角色做几分钟，剧里一下子做这么多？得多少钱啊？】
　　【你说的几分钟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技术刚出来，当然贵，现在我们自己就能做。】
　　【最近出了新技术你们不知道吗？就是前阵子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嘉宾集体减龄增龄那个视频，搬运的营销号说是外网的民间高手做的，其实根本不是，原视频颁奖典礼第二天就冒出来了，直接把硅谷和好莱坞都干懵了】
　　【我去，意思是不羡仙用了这个技术？】
　　【我查了下，好莱坞那个视频是一个叫幻虚科技的机构做的，不羡仙片尾还真有幻虚科技！】
　　【啊啊啊——意思是这个牛逼的技术是我们的吗？！】
　　【这个不清楚，希望是吧，那就遥遥领先了】
　　……
　　打开微博，热搜也已经天翻地覆。
　　#罗切切#
　　#罗切切年轻时颜值#
　　#罗切切减龄特效#
　　#不羡鸳鸯不羡仙#
　　#不羡鸳鸯不羡仙特效#
　　#无情道#
　　#不羡鸳鸯不羡仙剧情#
　　#余袅#
　　#幻虚科技#
　　微博根本无力阻拦大家把话题送上热搜，最多降降热度不让上高位，但罗切切为了稳住高位花了钱，从她那里也给剧带去不少曝光。
　　而像抖音这种短视频平台，更是直观地展示高能场面，涵谷元君阻拦洪水的场面点赞破千万……
　　第二天是周一，费茗起床后刷微博还看到相关热搜，打开沙漠视频一看，评论暴涨到两千条，再看其他论坛，全在吹《不羡鸳鸯不羡仙》，几个特效场面的视频播放量都是几百万，还有上千万的……
　　毫无疑问，《不羡鸳鸯不羡仙》已经爆了。
　　费茗气得吃不下饭，联系钓娱佬：【叫你黑《不羡鸳鸯不羡仙》，你做得怎么样了？实在不行可以下水军，我给钱！】
　　钓娱佬：【……老板，你这是在为难我。这生意我不做了，钱我退给你吧，不过我昨天已经黑过了，不信你看我微博，我还没删呢！但这不羡仙它不讲武德啊，昨晚更新突然发那么大的招，我都掉粉了！你得给我算损失费！】
　　费茗去看了他微博，转发就几百，评论好几千，点开一看——
　　大家简直逐字逐句在反驳钓娱佬：
　　【笑死，除了特效还有什么？还有吊打其他仙侠剧的剧情和格局呀！】
　　【都是同行，你们拉踩还少了？】
　　【只有这一场戏的特效不错？你见过逆生长和黄河之水天上来吗？】
　　【沧海桑田没技术含量？那集体减龄有技术含量了吧？】
　　【小平台能做一场特效就不错了？可是我今天刚爽完，预告里又有哎~】
　　【这么厉害的特效岂止是女二用啊，连旁边叫不出名字的凑数神仙都要用！新人小时候都不给她换人演，上个特效让她自己演，这不就是让人加班吗，的确是太欺负新人啦~】
　　费茗：“…………”
　　这个钓娱佬，用什么话术黑不好，怎么句句往雷坑里踩？这车完全是靠实力翻的。
　　费茗无奈，回复钓娱佬：【钱就不用退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这钱退回来，他还得找个账号接收，也是麻烦。
　　钓娱佬：【[可怜]那我能把微博删掉吗？留着太影响我了……】
　　费茗：【…………】
　　钓娱佬：【退钱！退钱！我要删微博！】
　　费茗：【算了，你删吧。】
　　钓娱佬火速把微博删了，虽然引起了一阵嘲讽，但他假装看不见，过几天又是一个权威的业内。
　　*
　　费茗懒得去上班了，这次的分母又抵挡不住了。
　　还好这次投资大，将近四亿，就算来一亿观众、评分又高达九点几，他都还有四十天。
　　但应该不会有一亿。古偶剧受众群就那么大，去年白熊的一部古偶选了个好时间播，没人和它对打，营销得天翻地覆，年底公布的数据也才八千万，这还是完结几个月后累积的，开播头一个月还得少一截，而且这种数据多半有点水分。
　　费茗给《不羡鸳鸯不羡仙》安排的是日更两集，今天会停更一天，这周日大结局。一般大结局之后热度就会降低很多。
　　费茗类比了几部和《不羡鸳鸯不羡仙》差不多集数、差不多热度的剧，它们还有平台努力营销，最后也不过两三千万的集均播放。而《不羡鸳鸯不羡仙》不会营销，别看大家讨论得热烈，但如果不上热搜，传播度会大打折扣，等到他结算的时候，能有两千万播放量就不错了。
　　费茗思量到此，没那么气了。
　　下午金哥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没去公司，剧火了，想和他商量一下后续安排。
　　费茗知道，项目火了，公司各部门肯定不会毫无作为，他也不想打击大家的工作热情，就说：“随便，只要不开会员，片头不加广告，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对了，没有营销预算哈，别花钱买热搜，会亏本。”
　　金哥：“好吧，我知道了。”
　　晚上到来，各个娱乐八卦论坛仍然热闹，无数人在讨论《不羡鸳鸯不羡仙》。《炎雪传》和《濯濯莲心》的剧粉、演员粉疯狂攻击他们是水军，双方一片混战，整体上是《炎雪传》和《濯濯莲心》占上风，毕竟这两部戏都是流量演的，粉丝有组织有策划，甚至明星团队早就给论坛交过钱，论坛管理封《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帖子毫不手软，但对另外两部不合规的帖子视而不见。
　　《炎雪传》和《濯濯莲心》今天进入休更期，两部戏都是播四周三，周四到周日更新，周一到周三断更，按照以往的套路，今天进入了骂排播、催加更的环节。
　　两家正闹得厉害，突然《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帖子像蝗虫一样冒出来——
　　【他妈的！不羡仙怎么还断更啊！】
　　【不羡仙也断更？我的快乐没了！】
　　【不羡仙是什么排播啊？我慌了，不会也是播四休三吧？怎么没写啊？艹！】
　　【这就是糊的勇气吗？排播都不写？可你现在不是糊糊了，你是大爆剧！】
　　【救命，我一下班就往家里赶，结果它不播？】
　　【大家莫慌，我刚去不羡仙官博问了，就今天不更，明天开始一口气播到大结局！】
　　【一天都不该休！不知道自己什么热度吗？】
　　【不羡仙你现在是真的火了，居然敢休更！】
　　【不羡仙休更了？我还说完结再看，既然如此，我这就去补，还来得及跟上大部队！】
　　【笑死，#加更#上热搜了，雪莲两家的粉冲进去说自己好火好火，结果一刷实时，十条有七条都说的不羡仙】
　　《炎雪传》和《濯濯莲心》的粉丝沉默了。妈的，这就是真爆剧和营销爆剧的区别吗？
　　而由于断更一天，也给了不少人时间。
　　囧站冒出来好几个解说《不羡鸳鸯不羡仙》的视频，有专门说特效的，有专心吹剧情的。
　　黑粉似乎也反应过来，到处挑刺：【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吹不羡仙的减龄特效，这捧女二的力度，我要是女主和女主粉，得心塞成什么样？直接把沙漠视频拉黑都不为过】
　　其他人回复：【笑死，老早就想吐槽那些仙侠剧的选角了，一点儿基本法都不讲。爸妈现在是老了，结果回忆里怀主角的时候还是这个样子。但男女主现在年轻，几万年之后还是这么年轻。凭什么爸妈年轻的时候跟老了一样，你老了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就因为你是主角？能不能尊重一下观众的脑子？】
　　又有人说：【不羡仙太打压新人了吧，余袅给罗切切让妆让造型就算了，还让特效？】
　　回复：【6。你们粉圈的让妆论能不能不要强加给普通观众？但凡是个主角就要求是全剧最好的妆造，是一点儿都不考虑人设和剧情哈？当个乞丐也要全剧最美？不羡仙女主就是个刚成仙的底层小仙女，各方面不如天界大佬不是应该的吗？】
　　【不羡仙哪里让了？不是看人物设定来的吗？】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不羡仙这个天庭是有时代发展的，元君修无情道就修了二十万年，后面又过了多少年不知道。但从前后仙女的造型看得出来，女主上天的时候，大家的妆造都变简单了，二十万年前根本没这么丧葬风！】
　　【对对对，那些上了岁数的神仙还保留着以前的风格，真的仙好多，感觉这个天庭展示了一代不如一代的颓废……】
　　【我说……这是个黑贴，大家要涛能不能重新开贴，别顶上去日路了】
　　……
　　周二晚上，《炎雪传》和《濯濯莲心》继续停更，《不羡鸳鸯不羡仙》更新了！
　　采菽和涵谷元君在凡间教凡人种地，涵谷元君指点采菽修炼，采菽问涵谷元君现在是什么修为，提到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认为涵谷元君的修为一定远超天界众神。
　　涵谷元君：“怎么可能？那需要很高的修为才行，曾经我母亲有这样的修为，现在天界已经无人能行。”
　　采菽：“可是我就是看见了。”
　　涵谷元君：“那一定是你看错了。自从无情道飞升失败，我已经多年未精进了。”
　　采菽：“师父不可以修别的道吗？”
　　涵谷元君：“别的道又是什么道呢？我尝试过，任何道，我的道心都不稳。我总是止不住地想，凡人的存在是为了什么？莫非是为了必要的时候被我们神仙利用？如果神仙不需要渡劫，凡人是不是不需要受苦。”
　　话音一落，晴天霹雳，差点劈到涵谷元君身上。
　　采菽吓了一跳，担心地喊：“师父？”
　　涵谷元君倒是淡然：“无事。这想法的确大逆不道了些，天道警告我而已。”
　　接着，那个跳诛仙台的仙二代又出场了。
　　她入凡间一趟，并没有领悟什么，回到天庭发现太子也没有后悔，反而满心满眼都是采菽，更加恨极了采菽。
　　她见采菽在凡间教凡人种田，便在播种时阻拦降雨，在发芽后驱鼠引蝗毁坏稻田，在丰收时连降大雨。
　　采菽发现后，说要去天庭告她，她冷笑：“不过是些凡人，你以为天界会为了他们责难于我？”
　　采菽气急，拽着她去天帝面前讨说法。
　　结果天帝一听是这种小事，对采菽的小题大做十分生气：“他们不过区区凡人，受苦受难本就应当，大不了明年让凡间风调雨顺些罢了。你身为仙婢，不在天界当值，天天往下界跑，已经有违天规，现在竟然为了凡人目无尊上礼法，当罚！”
　　采菽无比震惊，看向其余神仙，所有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点儿不觉得天帝的话有什么问题。太子倒是有些担心她，但也仅仅是担心她罢了，并不在意那些凡人。
　　仙二代的父亲为了报女儿跳诛仙台之仇，建议让采菽跳诛仙台受刑。
　　采菽猛地站起来：“我有什么错？！早知天界是这般样子，我就不来了，这神仙我不当也罢！”
　　她转身想走，被天兵阻拦。
　　仙二代父亲想趁机暗害采菽，被太子阻拦。天帝一看，极为不满，下令：“仙婢采菽，违抗天条，斩立决！”
　　先帝朝其他神仙使眼色，神仙们纷纷加入战场，去阻止太子救采菽。
　　就在采菽命悬一线时，数道光丝飞来，捆住采菽的身子将她拉离战场。众人一看，是涵谷元君来了。
　　涵谷元君冷冷地问：“这是吾徒，何人敢伤她？”
　　众仙都露出胆怯之色。
　　天帝对涵谷元君也极为不满，说：“此仙婢犯了重罪，不得不罚，如果你非要护着她，那就代她领罚。”
　　涵谷元君：“她犯了什么重罪？”
　　然后她开始列数天庭所有神仙和他们的家人犯下的罪、该受什么罚、实际上受了什么罚。
　　实际上没几个人受罚，大多因为家人庇荫免于责罚。
　　这些事情，大家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一时间所有神仙脸上都不好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朝涵谷元君攻去。其他人一看，也不犹豫了。
　　留着涵谷元君，是真的给大家添堵，不如现在就结果了她！
　　众仙集结之力相当恐怖，还未靠近，采菽便在威压之下口吐鲜血。涵谷元君无力抵挡，只能尽力护她，战神冒出来挡了一下，差点没了。但神仙们的攻势并没有结束，涵谷元君只能将采菽推开，奋力一接——
　　金光大盛，所有人被震飞出去，天帝大惊。
　　太白金星倒吸一口气：“功、功德护体……她怎么有这么厚的功德？”
　　涵谷元君自己也惊呆了。
　　她看见自己身上的配饰飘了起来，如果这还可以说是被法力影响，那衣服上绣着的花朵开始舒展是怎么回事？甚至有花瓣飘落在地。
　　采菽看到的是真的？
　　涵谷元君感觉到什么，抬起头，有细细的水雾从空中飘落，可头顶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上一次感觉到这样的水雾，还是从天而降的瀑布带来的……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
　　气势恢宏的音乐声响起，镜头远离天宫，穿越云层，来到下界。
　　涵谷元君曾经废了半生修为阻拦洪水的地方，一条瀑布高高落下，溅起巨大的水花。
　　岸边有一片平坦之地，立了一座高高的人像，人像做着涵谷元君曾经阻拦洪水的姿势，瀑布激起的水雾不停地落在她身上，她的正前方有一条笔直的大道，道路两边栽满了松柏，头戴冕旒的帝王，正领着百官过来祭拜。


第31章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十集在气势恢宏的配乐声中结束了,网上的讨论度又炸了，甚至比上两集更轰动。
　　【凡人记得她！我哭死！】
　　【师父说自己道心不稳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还是爱上那个男人了吧？结果下一秒她就升华了】
　　【师父浑身散发着思想觉醒的光辉】
　　【师父你不是道心不稳,你是觉醒了新的道啊！】
　　【让一国之君参拜的神能有几个,我感觉天上的神仙要嫉妒死】
　　【不羡仙这个剧情走向,完全猜不到，越来越离谱了,虽然很满意,但我好担心收不回来。这都播了一半了,接下来怎么办啊……】
　　【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万成城牛逼了？】
　　【是的！万成城牛逼！】
　　【万成城终于洗刷了冤屈！】
　　【万成城下一个饼是啥，替我家舔了！】
　　【我觉得不是万成城牛逼，当然他也牛逼，但不羡仙最大的亮点还是剧本和特效吧,当然能把剧本和特效的高光表现出来的确很牛逼】
　　【编剧什么来历？】
　　【不知道,似乎全员新人。】
　　【许愿万成城继续和编剧合作，下一个项目也能遇到愿意花钱做特效的资本家】
　　【啊这……那不得说一句谢谢费茗？】
　　【谢谢费茗！】
　　【费茗果然是来整顿娱乐圈的！】
　　……
　　除此之外,CP粉也一夜之间壮大了。
　　嗑师徒百合的、嗑太子&采菽的、嗑战神&师父的……
　　今天的剧情托天帝的福,所有cp都在疯狂发糖,大家都表示嗑到了。
　　当然,也不乏有黑粉：【不羡仙吹得越来越过了，一个仙侠剧给自己唱什么高调？】
　　马上就被回怼了：【这就叫高调了？别的剧满嘴苍生大义不是更高调？当然，他们转头又要苍生陪葬,真是烦了拿苍生搞play的了】
　　……
　　《不羡鸳鸯不羡仙》又热闹了一天,费茗已经躺平,决定眼不见心不烦，仍然没去公司。
　　然而他都这样了,居然还会被背刺！
　　【达成成就：进行1次广告招商，奖励1小时生命值。】
　　费茗蹭地从沙发上坐起来，问系统：“怎么就广告招商了？”
　　系统：“刚刚沙漠视频签署了一份广告合约，为某个品牌进行开屏推广。”
　　费茗松口气，原来如此，沙漠视频的合约，和《不羡鸳鸯不羡仙》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他不太确定，因为以沙漠视频平时的流量，根本招不到广告。
　　之前他跟金哥说，只要不给自制片加广告就行，其他片子随便加。想得很美好，但其他片子都是没人要的老古董，他们贪便宜买来冲片库的，根本没人看，品牌又不傻，怎么可能买这种广告？
　　费茗颤巍巍地问系统：“这个收益怎么算？”
　　系统：“该广告是以《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名义签下的，全额算给《不羡鸳鸯不羡仙》。”
　　费茗窒息了，好半天才问：“夺少？”
　　系统：“两千万。”
　　费茗倒吸一口气：“怎么可能这么贵？！”
　　系统：“更多信息建议询问主导此合约的许多金，我再看下去属于侵犯人类隐私。”
　　费茗：“我当然要问他！”
　　他立即起身，换上衣服去公司。
　　金哥不在，连秘书、法务都一起出去了，说是去签合同。
　　费茗听得脑子疼。
　　金哥签完合同估计还要应酬，今天多半不会回公司了。费茗想到应酬也挺累，不好意思怪他，别说当面怪，心里都怪不起来，只能怪自己当初没把话说清楚。
　　不，应该说项目收益来源简直防不胜防！他要怎么说清楚啊？总不能说咱们这个公司就是做慈善，什么收益都不用考虑吧？
　　费茗回家了，决定明天再去公司。
　　晚上他打开沙漠视频看了一眼，开屏广告已经上了，网页版打开也会出现一个几秒钟时长的巨大弹窗，是个财大气粗不差钱的牌子。
　　费茗心痛，不看了。
　　今天《炎雪传》和《濯濯莲心》本来是要停更的，但都临时加更了。
　　吃瓜群众都猜是因为《不羡鸳鸯不羡仙》太火了，它们怕被抢走观众。这两部戏的粉丝当然极力否认，各种抱走不约专注自家，但还真就是这个原因。
　　《不羡鸳鸯不羡仙》这么火，青椒和白熊的人当然要去看，看完就发现特效过于离谱、剧情立意吊打自家，再不播观众可能要被抢光了。
　　播了后发现……
　　已经被抢得差不多了。
　　他们断更两天，《不羡鸳鸯不羡仙》热度又这么大，普通的追剧观众当然要去看看，一看就出不来了，这剧每天的剧情还卡高能，让人吃饭睡觉都惦记，到了更新时间根本顾不了其他。
　　……
　　天界派人去下界调查涵谷元君的功德是怎么回事，得到回复：
　　“她阻拦洪水三天三夜，但凡人不知其姓名，便称她为天河圣母元君，把那条河更名为天河，专门为她塑像建祠，天河边的塑像前日日香火不绝，每年凡间的帝王都会带领百官亲自去祭拜。”
　　“凡人认为她当时的姿势如传说中的女娲补天，认为她是女娲座下的仙女，还将她的塑像供进了女娲祠，让她享受和女娲一样的供奉……”
　　天帝听完震怒：“她如何能得天河之名？如何能沾女娲的光？！”
　　“这……这都是那些凡人不懂事！”
　　天帝咬牙：“就怕他们不懂事！”
　　从前的神仙都靠功德飞升，现在的神仙不想做功德，很多人已经忘了功德有多可怕了。就算天帝心里藐视凡人，却不敢轻视凡人的信仰和供奉，从前有些凡人就是靠这成了仙。
　　而现在，涵谷元君被凡人加天河之名、被凡人送入女娲祠；人间的帝王是真龙降生，多少神仙都受不起一拜，可人间的帝王却年年去拜她！
　　“不止。”调查的神仙说，“涵谷元君常在下界教凡人种地，不少地方都流传着一个农妇教人耕种的传说，有皇帝和官府封这个农妇为五谷元君，说她掌管五谷丰收，为她塑像建祠，春耕秋收时组织祭祀。穷乡僻壤就算不受皇权管辖，但只要有人耕种，也会供奉稻娘娘、谷娘娘等，姻缘、求子、财神倒要排在其后。这些供奉倒不全落到涵谷元君头上，有不少和她一样帮助过凡人耕种的神仙和凡人都有分到，但涵谷元君活了几十万年……”
　　余下的话不必言明，大家都懂，涵谷元君身负的功德怕是不可估量。
　　天帝深吸一口气：“涵谷元君留不得了……假以时日，曾经的威胁又会出现。”
　　于是天界派神使下凡，对那个皇帝说：你和百姓供奉邪魔、不敬天地，上天将降下旱灾三年、洪灾三年、蝗灾三年作为惩罚。
　　皇帝甚至不明白他说的是谁，问清楚是天河圣母元君后，极其震惊：“传说她救了天河两岸的百姓，这么多年也未带来任何灾祸，怎么会是邪魔？”
　　神使：“现在灾祸不是来了吗？速速将她的神像祠堂捣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神使走后，大臣们惊慌地讨论起来：天河圣母，真是邪魔吗？
　　很多人认为不是。毕竟传说巨细靡遗，史书都有记载。他们祭拜了这么多年，也并未出过什么祸事。
　　另有人说，祸事这不是临头了吗？或许只是从前神仙没发现，就没管到这里。而且天河圣母元君从来没显过灵，现在是真有神仙显灵了，谁是真神还不明显吗？
　　最后，大家看向帝王。
　　皇帝说：“看样子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供奉天河圣母，不过是祖宗家法，求个心安。这么多年，不是没闹过洪灾、旱灾、蝗灾……都是靠我们自己挺过来的。我们不必怕那神仙的话，也不必和他对着干，便先下令全国，从此不再供奉天河生母吧。至于捣毁神像祠堂……她是邪魔，我等区区凡人岂敢动她？还是让神仙自己动手吧！”
　　最后一句话，他是抬头对着天上说的。
　　他本意是抒发心中不满，谁知这话还真上达了天听，把天帝气得直拍椅子：“一介凡人，竟敢与我顶嘴！”
　　旁边的神仙小声提醒：“他是人间帝王……”
　　人间帝王是什么存在啊，女娲想报复纣王得安排狐狸精去，泾河龙王犯了天条要求唐太宗救命，众花仙因武则天一道圣旨就让百花在冬天盛开……
　　天帝只能忍气吞声。
　　然而那人间帝王和他作对简直没有尽头，下令全国不要供奉天河圣母元君居然将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凡人一听，面上答应不再供奉天河圣母元君，她的塑像下和祠堂里是没有香火了，但好些人家里供有小像，官府也不查，问就是百姓自发行为，接下来有整整九年大灾，可不敢管，怕到时候大乱。
　　经此一遭，凡人都觉得其他神仙是坏神仙，也不供奉了，反正从前拜来拜去都不灵，有些气愤的，直接将石头泥巴大粪往神像上砸。唯一不受影响的是女娲，百姓天天去女娲面前告状：你座下的仙子被坏神仙欺负了……
　　天界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天河圣母元君只是少了供奉，倒是他们的神像和祠堂毁得差不多了。那些凡人还去女娲神像前告状，虽然女娲早已身死道消，但还是搞得众神仙有些害怕，怕天道受到影响，会偏心眼。
　　此时，采菽和涵谷元君正在凡间。
　　涵谷元君以功德震住天界后，马上带受伤的采菽离开。为了给采菽疗伤，两人到了采菽成仙前居住的地方。
　　采菽开垦的农田里歪歪扭扭种着一些作物，除了一棵芜菁长得青翠欲滴，其它都要枯死了。
　　涵谷元君看了那芜菁一眼，先把采菽送回屋中。
　　两人一进屋，那芜菁拔根就跑，钻进旁边的树林里大喊：“救救救——采菽回来了！有人和她一起回来的！她好像要死啦！”
　　涵谷元君在屋里给采菽疗伤时，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采菽说：“应当是我朋友，它们不是坏的。”
　　涵谷元君点头，一会儿后走到屋外，看见一棵芜菁、一条巨蟒、一头云豹，还有一只苍鹰在天上盘旋。
　　几日后，苍鹰带来远方的消息——
　　天河之国的百姓惹恼了神仙，天界要让此界旱灾三年、洪灾三年、蝗灾三年，如今天河已经断流，雷神正在劈天河边上的石像。
　　涵谷元君感应了一下，立即有雷电击在她身上。
　　涵谷元君知道自己身负功德后，本就想去一瞧究竟，只是因为采菽才耽搁了时间，此刻不再迟疑，立即出发。
　　采菽和她一起，两人一路上看到河床干涸、农田开裂。
　　采菽不解：“这些神仙怎么这样？”
　　涵谷元君并不觉得惊讶：“他们本就这样。”
　　赶到天河边，只见雷电从遥远的空中出现，准确无误地劈到石像上，无数百姓在河岸边观望，眼里是深深的不解和迷茫。
　　涵谷元君转身看着采菽：“你留在此界，别让这些凡人因我受难。你既是我徒，便好好做这件事吧。”
　　涵谷元君说完踏风而去。
　　采菽一把抓住她衣袖：“师父你要去哪里？”
　　涵谷元君低头看着她：“他们当神仙太久了……采菽记住，这个世界终究是凡人的，终有一日他们不再需要神仙。”
　　说完衣袖一拂，挣脱采菽，朝天上飘去，飘至半空中，她往外挥了挥衣袖，几片乌云聚拢，遮住了她的身影，一场大雨落下。
　　地上的百姓大喊：“是天河圣母！天河圣母显灵了！她不是邪魔！”
　　……
　　涵谷元君从南天门进入，驻守的天兵正要行礼，被她一道法术击毙。
　　天界登时大乱，大喊着“涵谷元君反了”、“涵谷元君疯了”。
　　涵谷元君在天界大开杀戒，面对天兵围剿，撒出种子，种子立即发芽，以根须做脚、叶子做手，乒乒乓乓往天兵脸上揍去，如不幸跌落云端，便恢复原样，落入凡间田地，变成一颗普通……或许也不普通的种子。
　　凡间乌云密布、大雨滂沱，云端电闪雷鸣、光影交错。凡人不知发生了什么，采菽却知道，是神仙打起来了。
　　涵谷元君一路杀到天帝面前，面对众神，怒道：“你们不配为神！凡人也不需要神！”
　　涵谷元君几乎拆了天界，可是天界屹立多年，不是她一己之身可以对抗，最终她被几样上古法器打落云端。
　　与此同时，天河边的石像在大雨中轰然倒塌。
　　采菽知道涵谷元君出事了，赶去天界，差点被当成同党诛灭，幸好太子将她救走，说会去帮她打听涵谷元君的消息。
　　天已经亮了，雨仍然在下，采菽走向天河边原先矗立石像的位置，并没有看见石像的碎片，她正觉得奇怪，见有凡人从草丛中找到一片碎片，踹进怀中匆匆走了。
　　凡人将天河圣母元君的石像碎片供到了自己家中，采菽回头看向石像的位置，虽然石像没了，但还隐隐看得到元君的轮廓，就好像她还在，她会庇佑着这方土地。
　　几天后，太子前来告诉采菽：“涵谷元君坠入了魔界，她应该已经入魔了。”
　　采菽：“你胡说！”
　　太子：“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个的。天界要撤走在此界当值的神仙，以后不再庇护此界的凡人，还会撤销此界到南天门的通路，你……赶紧回天上吧。”
　　采菽：“可是师父让我留在此界。”
　　太子：“你若留在此界，就再也上不了天了！”
　　采菽看着他：“我本来就没打算再上去。”
　　太子：“那我呢？”
　　采菽：“你？你看到如今这番情景，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和那些神仙一样，觉得凡人不知好歹、活该受难？”
　　太子：“我没有。只是凡人一生不过数十载，你已成仙，实在犯不着为了他们——”
　　采菽：“你果然是天界太子，生来就是神仙，自然不懂我一个刚刚从凡人飞升的低阶仙女在想什么。”
　　两人不欢而散。
　　……
　　这一天的剧情，在特效和场面上大家又看了个爽，但剧情急转直下，让人发慌。
　　【妈的，这个剧情跟过山车一样，前面看得暴怒，中间看得暴爽，结局看得懵逼，这什么神转折？不会be吧？】
　　【昨天才嗑到，今天就be？】
　　【元君是不是要嘎？】
　　【师父是黑化了吗？】
　　【啥黑化呀，师父是觉醒了在革天界的命！】
　　【看的途中：天庭这么不做人，今天的讨论度又要爆了；特效再创新高，撒豆成兵，还都是苗苗，好可爱好可爱……现在：尼玛这是什么神转折？我元君咋就败了？编剧你给我小心点，要是be了黑化了有你的好刀子吃！】
　　【师父成魔了？这是要烂尾吗？救命啊！】
　　【下集预告师徒俩在魔界打起来了，师父穿的好像是海报上那件衣服，上面有血啊！该不会采菽把师父噶了吧？】
　　【我想到前面归墟的设定，师父这么厉害，成魔了的话一般神仙肯定解决不了，该不会最后由女主把她送去归墟吧？啊啊啊——不要啊！】
　　【救！别危言耸听啊！这样师徒cp是真be了！我宁愿她们一生一死，至少心里还有彼此！】
　　【不是，你们看到这里还没看明白这个剧和其他仙侠剧的立场完全不一样吗？元君没成魔，但对天界来说就是魔！大家神仙当得好好的，给凡人灌输的思想是神仙无所不能、一直庇护凡人、你得供奉我，她突然发人深省地问：如果神仙不需要渡劫，凡人是不是不需要受苦？问完连天道都要劈她。顺着这个问题思考下去，神仙立足的根都没了！】
　　【感觉接下来该女主发力了。师父是女配啊，总不能师父一直高光吧，她干不完的事，留给女主干！】
　　【慌什么慌？我才不慌，我只高兴沙漠视频终于接到广告了！妈的之前没会员没广告，好害怕它倒闭！】
　　【啊？有广告？我没看到啊。】
　　【开屏广告算吧？剧的片头没广告，但片尾有。不知道网站咋想的，是不是坚持了一阵没广告的站设，怕片头加广告被大家骂，所以就放片尾了？】
　　【为了给沙漠视频创收，我正在认真看片尾，无语】
　　【预告前面也有广告。我说直接在片头加广告吧，我真不介意！这么良心的剧，加点广告怎么了？万一你倒闭了，我以后看不到这么好的剧，我的损失不是更大？】
　　【+1】
　　【中插广告也要有！别的平台满广是八个吧？开头五个，中间三个，金主爸爸看看沙漠视频呀，不羡仙是真火，总比那些水出来的瀑剧好，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已经去费茗那小子微博下教他了，这小子骂人的时候厉害，赚钱的时候怎么脑子短路，看得人着急！】
　　【那我去催他开会员，这么好的剧，我花点钱怎么了？】
　　……
　　费茗并不知道网友在担心他亏钱，他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公司。
　　金哥昨晚应酬喝多了，比他晚到。费茗看他一脸宿醉的样子，心里再多郁闷也不好表现出来。
　　金哥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和他分享好消息——
　　广告谈了几个，因为费茗不让放片头，最大的那个就放开屏，其他放片尾了。金主们当然想去片头，但金哥尊重费茗的决策，坚守住了底线，不过有一个品牌给得实在太多了，金哥准备今天开始插在剧中。
　　费茗：……你真是个人才！就是太克我了！
　　金哥继续说，还谈了周边和联名。
　　费茗急道：“我们这剧能出什么周边？”
　　别的古偶剧会给角色设计点小配饰，直接卖同款就行了，但这个剧主角哪有什么能在日常中用的配饰？总不能卖女主那个打满补丁的荷包吧？
　　金哥：“人家做周边的会设计，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费茗：“……”
　　金哥：“观众催我们搞宣传，最火的那几个综艺都在联系剧组，这个就交给剧组去安排了。现在流行扫楼，观众希望主演来沙漠视频扫楼，不过我们这里规模还太小，就没安排，暂时做场直播，就安排在今天下午，地点就在公司。观众强烈要求见你，你要不要参加一下？”
　　费茗：“……我还是算了吧。”
　　金哥：“参加一下嘛，你参加了，我们剧的热度还能加一加。”
　　费茗：“我身体不舒服，就来看看，一会儿就回去了。”
　　金哥一听就担心起来，急忙问了几句，确定最近一次复查状况良好才放心，也不再要求他参加活动了。
　　当天的直播外聘了一个主持人来协调流程，剧组安排了余袅和罗切切参加。两人状态都非常好，颇有点红气养人的感觉。
　　直播间人气非常高，大家都在关心后续的剧情。
　　昨晚涵谷元君突然坠入魔界，追剧上头的哪有不慌的，都来问涵谷元君是不是要黑化了，将来是不是要和采菽为敌，更悲观的问是不是要下线了？
　　罗切切说：“不会黑化，她一直没黑过啊。下线应该就是今天了。”
　　主持人大惊：“今天下线？！”
　　罗切切发现自己剧透了，急忙说：“但不是悲剧，是一个非常好的结局。说实话，时隔多年复出能遇到这样一个角色，我觉得非常幸运。”
　　她说完看向余袅。
　　余袅狠狠点头：“我也是。出道第一部戏就是这样一个角色，实在是太幸运了。”
　　罗切切：“拍的时候我们就经常讨论这个，这两个角色真的太好了。”
　　主持人：“那能给我们剧透一下今晚会有怎样的场景吗？会不会像前几天一样，各种特效和大场面？”
　　余袅：“这个……我们也还没看啊，真不知道做完后期的镜头是什么样的。”
　　罗切切：“预告里今晚有魔界的场景。这个我们是实拍的，一个很著名的景点，应该会很震撼。”
　　主持人：“这个之前回忆的剧情就被人看出来了，雅丹魔鬼城。有新的吗？”
　　余袅：“有，按照剧情师父下线后就会出现，我们主演只有我在那里拍过，非常漂亮，我不剧透，大家自己去看！”
　　看完直播，大家又在讨论。
　　【师父就是要死了吧？今天就要下线，但网站海报上那个白衣染血的造型还没出现，这不就是寿衣吗？】
　　【女主那件红衣服也还没出现，该不会也是寿衣吧？】
　　【怎么不能是喜服呢？上面绣了麦穗，应该是继承师父的神职加封五谷元君什么的了，然后和天庭化解恩怨、握手言和，和太子成亲！】
　　【救命，恋爱脑能不能滚呐！这个破天庭我一点儿也不想师徒俩和他们握手言和好吗？】
　　【怎么就不能是结婚结到一半被捅了，然后be呢？be美学也很好啊】
　　【愚蠢的人还在论坛battle，聪明的人已经打开沙漠视频准备看更新了！】


第32章 
　　或许是因为神仙都走了,于是他们降下的惩罚也不灵验了；或许是涵谷元君对凡人的怜悯留在了此界，总之神使说的三年旱灾、三年洪灾、三年蝗灾并没有出现。
　　在那场大雨过后，凡人便不信那个说法了,他们继续供奉天河圣母元君,原先的坏神仙不要了,他们将历史上立过功劳、为人敬仰的人加封神位，取代原先的神明。
　　采菽不放心,直到在凡间待够了九年,不见有大灾大难,才动身前往魔界。
　　芜菁留在山上守家,苍鹰替她寻路，云豹甘为坐骑，巨蟒暗中保护。
　　他们翻山越岭，穿过草原和沙漠,经过雪山时,忍不住想冬眠的巨蟒打了个瞌睡，一头从山顶滚下,引发雪崩……
　　云豹因此折了一条腿,呲牙咧嘴想吃掉那条蛇！
　　采菽奋力将巨蟒从雪堆下挖出来,找了个山洞让它进去冬眠,顺便让云豹留下来疗伤。
　　巨蟒说：“它会吃了我的！”
　　采菽：“不会的，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了。”
　　然后她继续上路，再次穿过草原、雪山,抵达一片戈壁,人和动物的枯骨密密麻麻铺在地上,远望不到尽头。
　　苍鹰说：“穿过这片白骨，一直往西走,就是魔域，凡人无法到达那里。”
　　采菽：“你回去吧，等春天来了，和它们一起回家。”
　　苍鹰：“那你呢？”
　　采菽：“等找到师父，我也会回去。”
　　采菽一个人走进白骨之中，很快被风沙淹没。越往前走，风沙越大，风沙消失后，四周一片漆黑，天上游荡着猩红的云雾，四周不停响起怪叫。
　　魔界到了。
　　采菽继续往前走，不时有东西撞上来，她以为是妖魔，几次后却发现，只是一些未散尽的魂魄。
　　采菽走了很久，都没碰到妖魔鬼怪，心里开始发急，直到看见建筑的轮廓，靠近后，听到一阵阵打杀叫骂声从里面传来，无数妖魔想从里面挣脱出来，又似乎被什么束缚住，始终只聚集在那座怪异的城中。
　　采菽走过去，看到一层结界，伸手碰了碰，竟然能穿过。
　　“师父！嘶——”她立即被里面的妖魔伤了。
　　采菽毫不犹豫地穿过结界。
　　她从涵谷元君那里学了撒豆成兵的法术，从百纳袋里掏出豆子扔出去，一边和妖魔缠斗，一边喊：“师父——”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突然一静，妖魔都像被定住似的，不再动作。
　　采菽慌乱地看向四周，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是涵谷元君，她像白玉一般，纯得耀眼，细看却发现她的白衣上沾染了不少血迹。
　　涵谷元君笑道：“来得正好，我正愁一人无力击杀它们。”
　　四周的妖魔怒吼一声，采菽吓了一跳。
　　涵谷元君阖了一下眼眸，那些妖魔再次僵住。
　　涵谷元君：“我只能禁锢住他们，既然你来了，就帮我诛灭掉他们吧！”
　　采菽呐呐地点头：“好。”
　　涵谷元君：“这附近有从前天兵遗落的战剑，你去找一把，我教你诛邪剑法。”
　　采菽找到战剑，涵谷元君先教她剑法，然后将控制的妖魔一点一点放给她。开始的时候，她单杀一只还要提防对方闪躲出阴招，后来可以一次面对十只、百只，将藏匿深处的魔君也逼了出来。
　　师徒俩联手剿灭了魔君，将剩下的小妖小怪一网打尽。
　　突然，天上的红云散去，出现了璀璨的繁星。
　　采菽看到了熟悉的银河，疑惑：“这是……”
　　涵谷元君说：“妖魔诛尽，魔界不存在了。”
　　采菽看向她，发现四周悬浮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光团。
　　涵谷元君伸手将它们聚拢：“这些都是妖魔未散尽的魂魄，假以时日，它们还会轮回重来。”
　　采菽：“那怎么办？”
　　涵谷元君：“送它们下归墟。”
　　她聚集周围的黄沙，化作一盏灯，将妖魔的魂魄装进灯中，让灯跟在自己身侧，往前走去。
　　采菽一直跟在她身后，直走到一片沙滩上，四周依然黑暗，涵谷元君停了下来，对她说：“穿过前面的海，就是归墟了，你就送到这里吧。”
　　采菽：“那我在这里等师父。”
　　涵谷元君摇头：“我不回来了。”
　　“为什么？！”采菽一把抓住她。
　　涵谷元君笑了：“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总抓大人的衣袖。”
　　她的母亲离开时，她也是这样抓着母亲的衣袖。
　　采菽：“师父你别走，凡间有那么多人信奉你——”
　　涵谷元君：“就是因为如此，我才要走。”
　　采菽张了张嘴，不明白她的意思。
　　“采菽，祝你早日悟道。”涵谷元君抽出衣袖，转身踏上海面，凌波而行。
　　前方风浪突起，汹涌而来。涵谷元君走得有些吃力，但未曾有任何迟疑。不一会儿，她整个人被风浪吞没，那盏灯的光芒也消失了。
　　采菽下意识追过去，脚尖刚触及海面，一阵滔天的浪花袭来，她下意识伸手抵挡，浪花如刀锋一样将她的头发和袖子割断。
　　她后退一步，海面又恢复平静。而当她再次踏足，汹涌的波涛再起，一副要将她凌迟的姿态。
　　采菽只能离开，脑子里盘旋着涵谷元君说过的话：
　　“凡人的存在是为了什么？莫非是为了必要的时候被我们神仙利用？如果神仙不需要渡劫，凡人是不是不需要受苦？”
　　“这个世界终究是凡人的，终有一日他们不再需要神仙。”
　　来归墟的路上，师父也在和她说：
　　“我在想神仙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是自古以来就有吗？”
　　“凡人若不信神，神还会存在吗？”
　　“采菽，别当自己是神仙，没有凡人，我们什么都不是。”
　　最后，师父说：
　　“采菽，祝你早日悟道。”
　　淅淅沥沥的雨从天而降，落在采菽身上。她在魔界与妖魔缠斗时受了很多伤，现在雨水将身上的血迹冲到了地上，从一开始的鲜红，渐渐变成浅红。
　　采菽力竭瘫倒在地，快要晕过去时，只见一道闪电突破云层，击中前方的大树，一道火光登时燃起。
　　采菽弹了个法术过去，火焰熄灭，她人也晕了过去。
　　又一道闪电袭来，直直劈在她身上。
　　电闪雷鸣了一夜，清晨的阳光出现时，山中传来鸡鸣犬吠之声，每一片树叶上都挂着晶莹的雨露。
　　……
　　采菽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凡人家里。她打量了一眼周围，房子不太像汉人的样式，但她身上换了衣服，却是汉人的样式。
　　外面传来声音：
　　“是神仙吗？”
　　“肯定是！衣服都破了，像是被刀割的，上面有血，肯定是她自己流的，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长得也漂亮，就没见过这种美人，不是神仙是什么？”
　　“那也是你们汉人的神仙。”
　　采菽循着声音走出去，见一群妇人坐在门外一边聊天，一边做针线活，旁边用竹竿搭了晾衣服的架子，她原先的衣服就在上面，果然破了很多口子，已经被清洗过，但有血迹没清洗干净。
　　采菽抬眸，看向远处，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只见四周的山上开垦出一层层梯田，不少农人正挽着裤腿在里面插秧。
　　“你醒了？”一个妇人走过来。
　　采菽看向她，见她穿着汉人的服饰，但其余人大多不是。
　　很快采菽知道，这里居住的大多是土人——中原把他们叫蛮夷。但也有一些汉人因为避难等原因迁到这里，因为带来了当地没有的物资和技术，并不被土人排斥；土人也不止一个部族，也是因为各种原因到了这里。他们已经杂居在一起生活了数百年，共同开垦了山上的梯田。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一早有人出去采蘑菇，采菽是被一群采蘑菇的农妇发现的。因她穿得像汉人，便被送到了汉人家中。
　　这户人家的女主人见她醒了，给她端了一碗粥和一碗汤药，其他农妇都在门外探头探脑地看。
　　采菽其实不需要吃东西，也不需要喝药。她只是在魔界耗尽了法力，但因为诛杀妖魔得到的历练，可能还有功德，一下子突破了，挨了雷劫，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不过不好拂人好意，她还是说了声谢谢，先将药喝了，然后开始吃粥。粥是野菜粥，还算浓稠，这在农家算是奢侈了。
　　女主人打听她的来历，采菽说：“我忘记了，大约是和家人走散了。”
　　她其实可以直接走，但受人恩情，总不好不还。而且她一下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便在这个寨子住了下来。
　　当地人以为她是娇贵的大小姐，却不想她什么都会做，特别是地里的活儿，比壮年汉子还利索，比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懂。
　　她也有不懂的，比如当地人自己的织染。
　　当地人自己纺麻织布，然后用植物的根茎花叶染色，用染色后的线刺绣，采菽跟着她们学会了一整套流程。
　　秋天到来的时候，梯田里的稻子都收割了，寨子的空地上一堆人在忙碌，他们堆放起篝火，摆上现宰的猪羊、熏制的野味、新鲜的瓜果……准备在晚上庆祝秋收。
　　少女坐在窗下刺绣，对面山里传来歌声，是赞叹丰收的歌。少女抬头对了一句，对面回了一句，渐渐整个寨子的人都唱起来。
　　夜幕降临，大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采菽被姑娘们拉到人群中，很快也学会了。
　　采菽在这里住了很多年，这里的人不需要她教他们怎么种田，她渐渐成了附近几个村寨的大夫。这些凡人也懂一些医术，但不够用，她教他们辨别草药、治病治伤，还能吓退闯进寨子的猛兽，加上容颜一直不见衰老，大家都说她是神仙。
　　采菽笑着说不是：“我还年轻，所以暂时没老，剩下都是经验之谈，时间久了，你们自己也会。就像种地，有人教你们吗？”
　　这个地方，农神不曾显灵过，都是他们自己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
　　她不肯承认自己是神仙，大家也不强求，反正她勤劳又聪明，大家都喜欢她。
　　为了感谢她，寨中的妇女把她那件被妖魔划破的衣服重新染色，为了掩盖上面洗不掉的血迹，染成了鲜艳的红色，将破掉的地方缝补起来。
　　一天晚上，地龙翻身。
　　采菽在熟睡中被惊醒，寨子里的狗开始狂吠。她跑到屋外，星月被乌云遮蔽，虫鸟在空中乱飞，大地轰隆隆地摇晃起来，眼前的梯田开始颤抖。
　　寨里渐渐亮起烛光，有人开始大喊大叫。
　　地上开始出现裂缝，采菽腾空而起，从百纳袋里抓出一把种子，朝着裂缝扔去，叮叮几声，地里的东西似乎被钉死了，渐渐安静下去。地缝合拢，乌云散去，发疯的虫鸟各自飞回山林，家犬呜咽一声，匍匐在地。
　　采菽确定地龙不会再动，飘回地上，只见满寨的男女老少举着油灯火把，惊诧地看着她，然后激动地跪在地上对她叩拜起来。
　　采菽知道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趁大家熟睡后，她换回自己的衣服，离开了寨子。
　　她去了下一个地方，重复着在梯田村寨差不多的日子。那里的人看她衣服上全是缝补的痕迹，有些地方的染色还不均匀——那是被掩盖的血迹，想送她新衣，她不要，便在补丁的位置刺绣。
　　采菽不舍得他们留下的痕迹消失，总用法术将那些色彩和绣线永远留在衣服上。后来发现，好像不用施法，它们也一日比一日鲜艳了。
　　她去了很多地方，大部分时候活得像个凡人，只在凡人无法抵抗天灾时才出手。每当这时，就到了她又离开的时候了。
　　凡人问她：“你为什么要走啊？”
　　采菽说：“我怕你们把我当成神。”
　　“可你就是我们的神啊！”
　　采菽：“没有我，你们会发现新的神。对他们好点吧，他们没有我这么长的寿命。”
　　“可以为你塑像吗？”
　　采菽：“可以，如果你们需要的话，但不要祈祷我会现身。记住，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她不愿意做神仙，甚至不喜欢凡人拜神，会问那些信神的人：“神仙呼风唤雨，焉知你们经历的风雨不是他们制造的？你们受苦受难的时候神仙在哪里？你们活了这么多年，有几时靠过神仙？不靠神仙，你们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
　　斗转星移，凡间皇权更替，人们衣冠更迭、农具换新，采菽的衣服上被绣上了金黄色的麦穗。
　　繁华的城中，修炼成人的芜菁陪着采菽到梨园听戏。
　　今天唱的是《梁祝》，采菽听得很认真，听完后眼角闪烁着泪光。
　　芜菁受不了她：“你听多少回了？回回哭，有意思吗？”
　　采菽轻笑：“你不懂。我只是感慨，这人间的爱情，比天上的还动人。”
　　天界那些痴男怨女折腾来折腾去，要跳诛仙台，要拿凡人陪葬，却不及《梁祝》半分。
　　芜菁：“天上的爱情？像《白蛇传》那样么？”
　　采菽：“白蛇传？”
　　芜菁：“新出的，我前几天就跟你说了，你非说只喜欢梁祝。”
　　采菽笑道：“那我们下次看吧。”
　　正说着，楼下传来喧哗声。
　　两人走到窗边一看，大街上被马拉来一个怪异的东西，那东西被栓在马车前，马被牵走了。
　　一个男人对围观的百姓说：“这个东西呢，我叫他蒸汽马！大家看着啊，等下我往里面烧炭，就可以拖动后面的车了，以后大家就不用马拉车了！”
　　围观的百姓当然都是看笑话，使劲起哄。当那个蒸汽马并没有拉动后面的车时，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马不用马拉，用什么拉？你当这是仙法么？”
　　“又是个坑蒙拐骗的！”
　　“就算真拉得动，也不用你这东西，你当烧炭不要钱么？哪有马好用！”
　　芜菁疑惑：“这些凡人又在搞什么？”
　　采菽呆呆地说：“他们开始掌握神才能拥有的力量了。”
　　芜菁惊诧地看着说。
　　采菽：“难怪师父说，这个世界终究是凡人的，终有一日他们不再需要神仙。神仙可以用几十万年勾心斗角、不思进取，凡人只需要几千年，便到了这般地步……”
　　从前是凡人太弱小，太稚嫩，才有神仙显威能的机会。但其实他们从始至终就不需要神仙，就算需要，他们也会有自己的神，比如面前这个人，虽然现在大家嘲笑他，但终有一日，人们会敬他为神！
　　采菽说：“我们回山上吧。”
　　芜菁：“那我们什么时候再来？人间真好玩！”
　　采菽笑道：“能不来就不来吧，凡人其实不太需要我们。”
　　芜菁：“就算天崩地裂、哀鸿遍野也不来？”
　　采菽：“这种时候我们应该尽量狠心，对他们反而比较好。”
　　两人回到了山上，芜菁晚上化回原形，把自己种在花盆里。半夜一声霹雳，吓得她拔根而起，咕噜咕噜钻进采菽的被子里。
　　采菽：“你自己有床，自己睡去。”
　　芜菁：“打雷了！会不会来劈我的？我不会要突破了吧？”
　　采菽：“想多了，劈我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砰地一声，芜菁吓得一抖，头上的叶子紧紧将采菽缠住。
　　采菽：“赶紧去看看，不然不让你住我家了。”
　　芜菁不情不愿地滚下床，拿根须慢慢在地上移动，嘤嘤嘤地说：“这里也是我的家。”
　　采菽：“我盖的，你还是我种出来的，当初就该把你煮了吃！”
　　芜菁：“嘤嘤嘤！”
　　她走到门边，用叶子扒拉开一条门缝，探出身子往外看。
　　此时采菽已经披衣过来了，突然将门拉开，吓得芜菁哇呀呀往她背后躲，一呲溜爬到了她肩上，浑身叶子死死将她身子扒住，这才往外看：“咦？好像是个人。”
　　采菽走过去，将人翻过来是一看，居然是她在战神殿时结识的小仙女。是个还不错的小仙女，负责打扫战神的书房，教过她很多东西，让她溜进战神的书房看过很多书，采菽就是在那里看到了归墟的传说。
　　小仙女醒来后，抱着采菽开始哭。
　　采菽问她：“南天门不是关了吗，你怎么下来的？”
　　小仙女哭道：“天界出事了，我害怕，就跳诛仙台想求个解脱，没想到来了凡间。”
　　原来关了南天门到此界的通道后，天界众神少了供奉，本就不满。接着涵谷元君又将魔界清扫了，战神要求天界给涵谷元君立功行赏，天界非但不愿意，还怪涵谷元君毁了他们积攒修为的地方，将战神也关押起来。结果战神可能是在魔界被魔气侵扰过，没多久就入了魔，将天界众神杀的杀、蛊惑的蛊惑，现在天界一片大乱，都在自相残杀……
　　采菽是不信天界这么快崩成这样的。
　　这才多久啊？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算起来天上也才过去几年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凡人以血肉之躯开始掌握神仙力量，神仙自己倒不行了？
　　采菽没打算管天上的事，反正南天门都关了。
　　结果没几天，天边金光大盛，南天门开了。
　　如果小仙女说的是真的，怕是有神仙打算来凡间避难了。
　　采菽可不希望他们来祸害凡间，果断上天，除了芜菁，苍鹰、巨蟒、云豹都腾云驾雾地跟了上去。
　　半路上，果然看见几个负伤的神仙往下界跑。
　　采菽带着苍鹰、巨蟒、云豹将人踹了回去，神仙们认出她，又惊又疑：“你是涵谷元君的弟子？她还活着？！”
　　采菽：“我师父已经下归墟，不过还有我。师父临走前希望我早日悟道，如今我已悟道，该行道了！”
　　此时，第十八集结束，第二天就是大结局了。
　　自从涵谷元君下线，后面两天的剧情便显得平淡，不过特效大场面是一直不少的，因为全是凡间的戏份，服化道方面的细节变多了，讨论度依然不减。
　　而出圈场面引来不少新观众，演员这几天又一直在出镜宣传，几乎每天都有媒体邀请去直播座谈，整体热度一直呈暴涨之势。
　　第十八集结束，讨论度又炸了——
　　【这剧一直猜不到剧情发展是真的，但也不必把蒸汽机拉出来证明这点吧？】
　　【天真，这当然是为了打碎神仙滤镜、衬托神仙无能。凡人已经开始工业革命，而神仙在做什么？】
　　【剧里这个世界，我们赶上第一次工业革命了？】
　　【楼上别乱刀！】
　　【哎，看到蒸汽机的时候几乎能猜到结局是啥了。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神仙了，采菽她……】
　　【采菽在海报上的衣服成型了，是战衣还是战衣兼寿衣即将揭晓，但肯定没喜服什么事了。】
　　【cp粉正在发疯。话说男女主根本没啥互动吧，怎么她们嗑得那么真？还不如元君和战神呢，这对好歹差点拜堂了，而且巧取豪夺那个风味的确上头】
　　【谁知道，都在为男主抱不平，问题这不是大女主剧吗？】
　　【这战衣在魔界染过血，感受过元君和采菽的战意，甚至还让归墟舔了一口，由无数劳动百姓亲自附魔，攻防一体、毫无短板——神仙们，颤抖吧！】
　　【采菽还有三个跟宠，鹰、蛇、豹，何尝不是一种朱雀青龙白虎呢。】
　　【师父下线后我都打算不看了，结果看下去后发现……妈的女主外挂太多了，好几把帅！】
　　【所以那棵萝卜是玄武吗？】
　　【什么萝卜？人家是芜菁！芜菁！历史悠久的国产蔬菜，可不是萝卜那个外来户！】
　　【还是叫大头菜顺口】
　　【好消息好消息，只要去菜市场买棵大头菜，就能拥有不羡仙周边啦！】
　　【啊啊啊，怎么才过去半个小时？明天什么时候来？我的大结局（阴暗爬行）】
　　无数人摩拳擦掌等着看结局，希望第二天马上到来。


第33章 
　　采菽带着三只跟宠闯入天庭。
　　天庭比之前荒废了许多,天边的云彩、路边的花草、花园里的奇珍异兽都不见了，这些很多是生了灵智的，或者交给专门的仙官打理,神仙打起来后,它们要么自己跑了,要么被打没了。
　　采菽先去涵谷元君原先住的地方，一路上把经过的宫殿都收刮了一遍。
　　她有点怕神仙们的灵器法宝,当日连师父都打不过,自己怕也没什么优势。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逐个击破。
　　于是她每路过一座宫殿,就带着三只跟宠悄悄溜进去，有人就打，没人就收刮东西，先将三只跟宠武装上,灵丹妙药全塞给它们,免得它们修为太低，打不了几下。剩下能用的自己带上,不能用的就毁了,免得落到敌人手中。
　　一不注意,到了太子住的地方。
　　采菽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里走，对身边三只说：“太子的地方一定有很多好东西——”
　　话音未落，里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声：“你别走！”
　　然后太子和那个痴恋他的仙二代拉扯着从里面跑出来。
　　两人看到采菽,都是脸色大变。
　　太子是惊喜,甩开仙二代就跑过来：“我正想下去找你！”
　　仙二代愤怒不已：“又是你！”说着就拿出一个法宝往采菽身上扔。
　　采菽和跟宠们急忙躲开,她现在不缺法宝，随便掏了一个扔出去。
　　仙二代下意识躲开,看清是什么后大怒：“你竟敢偷我爹的东西！”
　　采菽：“什么偷？这叫抢！”
　　仙二代一听，更加生气，又祭出一件法宝要打采菽。太子急忙去救，却救了个空——巨蟒用身子将采菽一卷，将人拉离战场，苍鹰和云豹分别从头顶、脚下扑向仙二代，差点没把她撕了。太子一看，到底是熟人，只能把她救下，然后对着她说狠话，大抵就是他只爱采菽，对她从来没生过情义。
　　刚刚那番打斗，仙二代发现自己已经打不过采菽，见太子又这般无情，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她爹。
　　采菽惦记着去收刮太子的宝贝，转身要走，太子急忙伸手拉她，被她躲开。太子只能收回手，对着她好一番情真意切地表白，说后悔当天没留在凡间陪她，但现在愿意和她去凡间白头偕老，如果采菽不信他的话，他可以从诛仙台上跳下去证明自己。
　　采菽：“凡人寿命不过百载，若跟他们说天上的神仙跳下诛仙台就觉得委屈死了，他们肯定抢着来受这委屈。你若真爱我，跳什么诛仙台？不如下归墟去！”
　　采菽说完，懒得再收刮他的东西，直接去了涵谷元君住处。
　　那里放着一件早已失去用处的法宝——告天书，是一幅小巧的卷轴，以凡间普通的蛇蜕为卷、羊角做轴，被一根蔓草系住。之前采菽见涵谷元君用过，涵谷元君给她说了来历。
　　这是女娲留下的。女娲创造了人类，想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于是留下了这件东西，任何人都可以对它倾诉人类的近况。
　　这实际上是留给凡人的东西，但因为是女娲留下的，神仙便据为己有了，然后发现这东西真是普通平凡，毫无灵气，在它上面写字画画、对它说话唱歌，它永远不会有反应，久而久之，天界就把它当成了无用之物。
　　也只有涵谷元君母女心系凡人，每隔一段时间会对着它说说凡间的近况。
　　现在，采菽将它找了出来。万幸还在，大约是太普通了些，神仙们打来打去，毁了无数法宝宫殿，也没想起它来。
　　采菽将它摊开在案几上，双手合十拜了拜：“女娲娘娘在上，弟子采菽，以凡入仙，在凡间历练数千年，特向你禀告人族近况——”
　　说了好长一番话，概括起来就三件事：告状！告状！还是告状！
　　你精心造出来的人被欺负啦，这群神仙说是庇佑他们，却总在欺负他们，天天呼风唤雨大显威能，凡人稍微厉害点他们就来个沧海桑田让凡人回到茹毛饮血重新开始，庇佑了几百万年大家才刚学会种田，前阵子把南天门一关，不过才几千年，大家已经开始掌握神仙之力了，你就说这群老不死的于凡人到底有益有害吧。
　　告完状，该给出解决办法了，首先表明自己悟出了新的道。既然凡人已经这么厉害，那就不需要神仙了，神仙该离开了，像曾经的上古大能们一样。现在他们不肯离开，我打算帮帮他们，如果女娲娘娘您能听见，请不要误会弟子在做坏事，等我解决了这些神仙，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采菽起身，去找天帝。
　　她估计现在大部分神仙都在那边。
　　她是一路打过去的，但并没有想象中吃力。因为神仙们的法宝灵器早被涵谷元君消耗了一波，然后被战神消耗了一波，最近又一直内耗，好多已经报废，剩下的就算有战力也不多了。
　　采菽还遇上了战神，但战神似乎无心恋战，朝南天门飞去了，采菽没管他去哪里，一直打到了天帝面前。
　　看着天帝和挡在他身前的一众神仙，采菽轻轻一笑：“凡人已经不需要你们了，你们是自己下归墟，还是我送你们下去？”
　　天帝一听，仰天大笑：“你以为归墟是你想下就能下的？”
　　此时，太子来到了通往归墟的海边，当他想走入海中时，刀锋般的风浪立即席卷而来，他下意识躲开，但身上仍然被划了好多道口子。
　　他望着眼前平静的海面，再次向前，风浪又起。
　　他喃喃道：“难怪无人敢下归墟，归墟竟这般可怖。”
　　不过他不怕，闭上眼，想一头撞进去。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肩膀。他回头，看到了战神。
　　战神浑身浴血，神情冰冷，目中缠绕着血丝：“以你的修为，根本过不去。”
　　太子决然道：“既然已经决定下归墟，我怕什么？！”
　　战神冷笑：“你以为这就是归墟了？”
　　太子一愣。
　　战神：“这只是通往归墟的最后一段路，修为太低的人根本没法靠近。大概是上古的大能怕有人因为私怨将无辜者送进去吧，于是虽然归墟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但想前往归墟，异常艰难。你以为我当真入魔了么？只不过是修为太低，抵御不了归墟途中的风浪，只能先练练。”
　　战神说完，踏上海面。
　　太子知道了归墟的真相，天上的神仙却懒得向采菽解释，但采菽也听出来，归墟怕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不过也没关系，本来也没指望这些神仙自己乖乖去，她早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
　　众仙将法术法器朝采菽扔去，但落到她身上，却被弹了回来。
　　一道流光从她衣服上闪过，她低头看了一眼：“果然神仙最
　　瞧不上的，最能对付神仙。”
　　一段时间后，采菽有些力竭，苍鹰正想去收刮点法宝灵丹来，一转头差点被糊一脸，躲开一看，竟然是告天书飞来了，自行展开挡在了采菽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神仙震惊：
　　“那是告天书？居然能用？”
　　“那毕竟是女娲留下的东西……”
　　“抢过来！”
　　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东西是女娲留给凡人的，从前没显过威能，如今因凡人生出事端倒突然出现了，一来就飞到那个女人面前，显然不会向着他们，怕是女娲留下的什么“绝招”。
　　对面又要攻过来，采菽猛让后躲，对三只跟宠说：“拦住他们！”
　　然后她站在后面，认真看起告天书来。
　　告天书上显出字迹，仔细一看，竟是一道法诀。看清内容后，她忍不住一笑：“看来女娲早看穿了你们，早料到会有今日了。”
　　神仙们一听，更加慌了。
　　采菽立即聚拢灵力，盯着告天书的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她的声音之上，还伴随着一层轻柔又模糊的女音。
　　众仙一听，慌乱地大喊起来。
　　神仙是什么？法力无边、长生不老？
　　法力如何来？长生如何来？
　　法力吸纳于天地，长生乃逆天而行。
　　这道法诀，就是要将他们的法力和寿命还给天地！
　　无数道光丝从神仙体内飞出，消失在天地间，连归墟边上的太子和住在采菽家里的小仙女都不能幸免。
　　神仙跌落凡尘，天庭崩塌，坠入云海。
　　……
　　人间。
　　京畿的村庄涌进来一批流民，赏他们铜板要被他们骂，眼见他们要饿死了叫他们去做工换钱，他们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只会添乱，还念念叨叨说自己是神仙，扯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说是仙衣，拿着朽木和泥巴说是法宝，骂骂咧咧地说是被人害了，说那人把他们的宝物变成了破烂……
　　村民见了都绕道走，生怕被传染了癔症。
　　时间一长，这群人倒也认了命，有些学着种地，有些出门做工，有些还继续当太爷，对其他人呼来喝去，还有些人在外面坑蒙拐骗，说自己是神仙转世，只要供奉他，将来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但是呢，叫他们点石成金，他们不会；叫他们变桌肉食，他们不会；叫他们去把粮仓里的老鼠抓了，他们还不会！
　　问他们会什么，他们说可以保佑大家发财、早生贵子。
　　百姓骂道：“我要发财不去拜财神，要求子不去拜观音，倒要拜你们这些江湖骗子？你当我们是傻子！”
　　大家哄笑着散去，只留下一个红衣女子。
　　江湖骗子看见，勃然变色，却很识时务，不敢惹她。
　　采菽轻笑：“想靠凡人的信仰重新成仙？”
　　江湖骗子哑然，涨红了脸色。
　　采菽：“以前怎么不多为他们做点事呢？”
　　江湖骗子怒道：“你得意什么？你现在是世间唯一的神，很快就会享受唯我独尊的滋味，不过是下一个我们！到时候，你的新天庭，说不准还要请我们这些老人回去呢~”
　　采菽没有理他，转身离开。
　　她走到一户农家院外，一名农妇正在收晾在院子里的衣服。
　　采菽隔着柴门问她：“大娘，我可以向你讨一粒种子吗？”
　　农妇抬头：“什么？”
　　采菽：“我想向你讨一粒种子，随便什么种子，能种下去的就行。”
　　农妇愣了下，看见她身上的衣裳，慌忙点了下头，转身回屋，端了整整一斗的谷粒出来，双手捧到她面前。
　　采菽伸手拿了一粒，装进涵谷元君留给她的百纳袋里，弯腰说：“谢谢，我只要一粒就够了。”
　　然后她转身走向下一户人家，仍然讨了一粒种子。
　　等她走远后，那些农人忍不住从家里跑出来，望着她的背影议论起来：
　　“是神仙吧？”
　　“听说有个管种地的娘娘就穿红色的衣裳，上面绣了黄色的稻子，手里拿着一个打补丁的荷包。”
　　“她身上绣的不是稻子吧？”
　　“反正都差不多，肯定是神仙，在给我们的种子开光呢，明年就种这一斗了！”
　　“我也是，这一斗可不能吃了！”
　　“哎呀，我只拿了一小盅！”
　　“早知道我该挑一担出来！”
　　“这么贪心，神仙不会保佑你的！”
　　……
　　采菽走过了很多地方，从雪天到烈日，从秋收到播种，不停地叩开凡人的家门，向他们讨一粒种子。
　　路上，她碰到了天界的太子。当然，他现在已经是凡人了。他在打渔，似乎还受到了其他渔民的拥戴，看起来比其他神仙有用些。
　　太子看到她时，下意识想追过去，但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采菽站在了前往归墟的海边。
　　当看到告天书上的字迹时，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用了法诀却不能给出她承诺的“交代”，必然会遭到反噬。女娲留下那道法诀，必然不是为了拆了这个天庭，又让另一个天庭出现。
　　还好，她从来没那样的打算。
　　归墟之下，真的是虚无吗，还是说，凡间的种子也能种下？
　　她将从无数凡人那里乞来的种子收好，踏上前往归墟的海面。
　　如刀般的风浪袭来，但这次无法再伤害她了。
　　不知走了多久，黑暗散去，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上，四周风景如画，面前有一汪深蓝。
　　她转过身，往前伸手，没有风浪，似乎还能离开。
　　她收回手，转身看着那汪深蓝，伸出脚，发现自己凌波的法术对它无用。
　　这就是归墟了吧。
　　原来穿过艰险的路途，这里平静又美丽。四周没有危险，它似乎在劝人归返，但它本身却是那般迷人。
　　采菽脚下使力，浪花溅起，遮满屏幕——
　　大结局。
　　*
　　《不羡鸳鸯不羡仙》晚上六点更新，如果跳过片头片尾、不加速观看，看完差不多七点半。
　　由于《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热度太大，很多营销号为了抢发新闻，都是倍速、把打斗场面跳过，六点半就把大结局的剧情发出去了。
　　在追剧但今天还没来得及看的人刷到了相当冒火，但也有一些人是看了一半已经没看的，或者单纯吃瓜的，还有加入了待看但还没看早就被剧透得差不多了的，这些当然并不排斥被剧透，于是讨论度不错。
　　【不羡仙结局女主下归墟了？这算be吗？】
　　【不羡仙看完了，特效和场景一直在线，现在就是好奇到底花了多少钱！】
　　【不羡仙最后一幕还来了个实景，大家看看这是哪里？】
　　【不羡仙最后是什么景啊，好美，想去旅游！】
　　【我去！不羡仙的归墟是蓝洞啊！我能说我一直把蓝洞想象成归墟吗？虽然世界上的蓝洞多了点……】
　　【多不正好吗？殊途同归、归墟】
　　【打个字咋还结巴了呢？】
　　【看完发现，不羡仙那个纯风景的片头居然全是剧透，每一个景都对应一场剧情！】
　　【啊啊啊，有番外！怎么是芜菁？我还以为会是女主或师父】
　　有人把番外单独截出来发在了网上：
　　一颗芜菁趴在一间现代办公桌上，用叶子拽了一蓝一红两支圆珠笔，一边用剩下的叶子做出以头抢地的动作，一边骂骂咧咧：“为什么那三个就活成了保护动物，我却要在这里上班？我为什么要搞农业研究？还当老师……我什么时候能活成保护植物啊！”
　　网友：【查了下，你亩产可达三千斤，地球不毁灭怕是没机会了。】
　　七点半，准备追剧的人都看完了，有人摩拳擦掌准备去讨论，一打开微博，刷到一条最新更新：
　　@电影频道V：【《不羡鸳鸯不羡仙》，以神的角度谱写人类赞歌！】
　　网友：…………
　　大家在评论区跪成一排。
　　【好家伙，六公主也追不羡仙？】
　　【还是准点追】
　　【本来想做个观后感总结，准备了一肚子话来吹，看到你的吹法我还是不献丑了。】
　　【还是你有文化，一句话精准总结！】
　　【谢谢六公主，我知道这剧真正的深度在哪里了。】
　　【你不是电影频道吗？】
　　很快，#六公主评不羡鸳鸯不羡仙#就上了热搜，甚至超过了#不羡鸳鸯不羡仙大结局#。
　　当天晚上网络有多热闹就不提了，第二天，囧站又出了一堆解说视频：
　　【二十年之期已到，仙侠剧归位！深度剖析《不羡鸳鸯不羡仙》】
　　【一部戏如何展示从先秦到大明的服饰变迁？细说《不羡鸳鸯不羡仙》服饰】
　　【打卡《不羡鸳鸯不羡仙》全景点该如何规划旅游路线？】
　　【《不羡鸳鸯不羡仙》壁纸镜头全收录】
　　【《不羡鸳鸯不羡仙》到底花了多少钱？】
　　【爆笑解说《不羡鸳鸯不羡仙》】
　　最后这个视频的up主获得了非常高的点击，虽然《不羡鸳鸯不羡仙》已经够火了，但他的视频又给剧带去了新观众，因为他说——
　　“我们的主角采菽同学，大名豆子，成了三界最高学府天庭大学的新生……大学还没毕业，她就被班主任战老师保送到谷教授那里当研究生了。
　　“谷教授是位无心恋爱、一心科研的顶级学霸，做的课题永远是业内最顶尖的，比如已经被证伪的无情道修法、将现有学术体系完全推翻的天庭解散实验……由于这两样实在太难，于是谷教授退后一步选择了相对容易的荡平魔界课题。这是一个同行做了几十万年都没出结果的课题，从中我们可以看出谷教授的实力。谷教授完成这个高难度课题后去了更加厉害的单位，豆同学也靠这个课题成功拿到了研究生学位。
　　“但豆同学也想要谷教授新单位的offer，于是选择了继续读博。她不愧师出名门，居然把导师都完成不了的课题当做了自己的毕设……”
　　《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弹幕上很快出现了新梗；
　　结局采菽回天庭，弹幕刷：【快让开！豆姐来做毕设了！】
　　看到男主拦住采菽说要去跳诛仙台，弹幕：【你一个大学生出校门能不能不要耽误博士生做毕设？】
　　【她明明是来炸学校的】
　　【男主：栓Q，出校门后学校没了，只能留在原地打工】
　　……
　　费茗以为，大结局了热度就会开始下降，结果因为六公主强行拉高立意和up主扎堆解说，热度反而更高了，演员飞升就不说了，编剧、导演通通上热搜，连央视的直播间都叫剧组去做访谈。
　　这场访谈央视那边希望探讨更多制作的细节，于是除了四个主配角，还去了导演、编剧和服装设计。
　　编剧里面，陆书勤和白开都不愿意去，于是是刘名去的。
　　刘名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他当初怎么就想到给沙漠影视投简历了呢？这毕业还不到一年就走上了人生巅峰！虽然这部剧他充当的是打字机的角色，但他还年轻，认真学，未必没有独当一面的时候，以后他就在娱乐圈混了！一定要成为金牌编剧！
　　而当天的直播，好几个媒体拿了转播权，直播间热度空前地高。
　　先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现场主持人开始引导话题，抛出第一个正式问题：“我们想知道，这个故事是怎么产生的呢？”
　　万成城看向刘名。拍摄期间刘名跟了组，万成城和他很熟悉。
　　刘名很紧张，他一个刚毕业不到一年的菜鸟，老板好、同事好，去剧组的时候因为是编剧老师还被娱乐圈的人捧着，就没积攒到什么社会经验，一被问，也不知道什么话术，什么都抖了出来：“是费总，有一天他找到我们几个编剧，说要做一个古偶剧，要和市面上完全不一样的！”


第34章 
　　刘名：“我们首先想到了仙侠剧,因为这个类型的套路太明显了，平时也有很多观众吐槽，要写一个反套路的故事相对简单。但肯定不能只写网友都能吐槽的点,白哥说可以用这个来吸引观众,但没法留住观众,而且肯定不能开始的时候拿吐槽别人当噱头，后面又回到那个套路里去……”
　　其他人：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主持人打了个岔：“于是你们想出了现在这个故事？”
　　刘名点头：“我们先确定了到底要表达到什么程度,然后做大纲、做设定、写人物小传……”
　　主持人怕他又说飚,及时问：“整个故事是你们三个人一起想出来的？”
　　刘名摇头,不好意思地说：“在构思上我没做什么工作,主要靠陆姐和白哥，特别是陆姐，观众最喜欢的那些人物设定和故事情节都是她想的，比如元君这条线,还有归墟的设定。”
　　主持人：“哇~”
　　刘名：“不过白哥才是我们这个团队的核心。因为我和陆姐之前是写小说的,根本不会写剧本，全靠他教我们。陆姐写本子的个人喜好还很重,本来听说她以前是写言情小说的,我们还说把感情戏交给她,结果她毫无兴趣,最后只能白哥写。白哥说，我们到底是走的偶像剧路线，偶像剧哪有不谈恋爱的？就算是be,那也得把感情戏写好了！于是这块儿就交给他了……”
　　主持人：“可是我们看后面好像也没多少感情戏。”
　　刘名：“本来最开始的大纲里是有很多的,南天门关那会儿,太子不是下凡找采菽了吗，一开始我们按市场规律,是设计让他留在凡间的，这样正好可以和采菽谈恋爱嘛。结果填充细纲的时候发现，这样设计是符合市场规律了，但不符合剧情逻辑。因为这段剧情是采菽悟道的过程，还让她谈恋爱就很奇怪。另一方面就是，谈了之后呢？那肯定更悲剧了。因为太子的出生和经历让他就算有所觉悟也达不到采菽那个程度，最后必然是没法和采菽当战友的……正好费总说剧集不要太长，自然就不需要这个情节了。”
　　主持人：“其实现在这样特别好，就像你说的，虽然不符合市场规律，但符合剧情逻辑。”
　　刘名点点头。
　　主持人：“也就说，你和陆路编剧都是新人啊？然后就写出了这么厉害的剧本！”
　　刘名：“那还得谢谢导演把它拍出来了。我们三个写完后特别激动，尤其是我和陆姐，但白哥很冷静，他说还不知道拍出来是高清纪录片还是幼儿简笔画呢……”
　　万成城佯装生气：“怎么说话呢？”
　　刘名拱了拱手：“事实证明是高清纪录片，有些镜头比我们脑补的还要震撼，多谢导演！”
　　万成城现在完全洗刷了上部戏带来的冤屈，人逢喜事精神爽，笑道：“那还得谢谢费总舍得花钱。”
　　大家就此聊到了花钱的地方，实景拍摄、服化道、后期特效……
　　万成城：“拍了三个月，是有点赶，但因为总共只有二十集嘛，所以还好。”
　　服装设计是个年轻女孩，模样文静：“我是开机前两个月，跟导演、编剧还有其他幕后一起开会。”
　　万成城补充：“第一次会议，沟通筹备细节。”
　　服装设计：“陆编剧当时问，因为故事的时间跨度特别大，服装上能不能将明朝和之前的所有朝代都展示。这还只是凡人的，神仙那边也希望表现一下由繁到简的变化。我因为正好研究服饰变迁，一听非常有干劲，就说试试，然后编剧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方便的话，还想展示一点民间的纺织和染整工艺。我听到这里，还以为这个剧的主线或者说核心元素是服饰方面的呢。结果看了剧之后发现，只是个细节。”
　　主持人：“失望了吗？”
　　服装设计摇头：“那倒没有，我特别开心能和这样的剧组合作，在这么小的地方都这么用心。对了，这个剧关于服装还有一个隐形设定，就是神仙嘛，肯定是比凡人先进的——虽然事实上神仙是参考凡人二创出来的，但剧里不能纠结这个哈。”
　　大家哈哈大笑着点头。
　　服装设计：“既然神仙比凡人先进，那他们必然会对凡人形成一些引导，假设还在穿兽皮树叶的人看到了显灵的神仙，神仙已经穿上布了，他们当然会学——就是这么一个隐形设定。当然，神仙的衣服要么繁杂，要么轻盈，不适合所有凡人，于是就算后面没有神仙了，凡人也会根据自身的需求进行改变，这就符合我们本来的服饰变迁了。”
　　接下来，说到后期。
　　万成城：“费总太舍得花钱了！本来前期拍摄就很让人惊叹了，拍完费总跟我说要怎么做特效，那时候还没说要给演员脸上做，但已经把我惊呆了，太壕了！不过只要他愿意，我当然举双手赞成，我们当导演的，就怕资方舍不得在该花的地方花钱。费总都这么舍得了，剧本又那么好，演员也演得好，那肯定不能败在后期上了，于是后期我盯得非常紧，结果有一天费总去了后期工作室，但那天我在盯配乐，不知道他去了，后来听说费总有点异想天开的想法，我也没当回事，结果几天后费总通知我，他要给演员做脸部特效……”
　　罗切切：“其实接这个本子……不，应该说试完镜之后，我都没敢期待说这个剧组会要我，因为我已经那么多年不拍戏了，后来万导的人联系我，说定下我了，是女二，我特别开心，没想到自己歇了这么多年回来还能演女二。等拿到剧本后，好几天神思恍惚，不敢相信自己能碰到一个这么好的角色，感觉自己根本配不上她。结果没想到后面还有惊喜在等着我，居然在剧里重现了我年轻时的样子……谢谢费总！”
　　余袅：“其实在剧里，我是用这个特效最多的那个人，但是看不太出来，比较明显就是成仙前那段戏，其实师父下归墟后更多……”
　　万成城笑道：“她那个时候经历了大变故，后来又在人间待了几千年，而且悟道了，肯定会成长啊，就算脸不老，那精神面貌都会大变的，但她脸上不是有小奶膘吗？”
　　大家都去看余袅的小奶膘，余袅害羞地埋下了头。
　　万成城：“本来我们靠化妆和演技基本解决了，但后来遇到这个幻虚科技，干脆直接给她后期了一下。”
　　主持人：“这个真没看出来！”
　　林密：“我本来以为，我这次又是个充数的神仙，结果没想到是男二号，而且还有年轻时候的戏份，拍的时候化完妆一看，对自己还挺满意，感觉帅气还在。没想到，播出的时候更帅，谢谢费总！”
　　黄云驰：“咳，我没做这个特效，因为我本身的年纪和角色相符，在剧情里经历的时间跨度也不大，所以不需要做这个。不过我还是要谢谢费总，选我参与了这么优秀的一部作品！”
　　访谈结束，#谢谢费总#上了热搜。
　　费总：我谢谢你们！
　　《炎雪传》和《濯濯莲心》的演员幕后、资本粉丝都以为《不羡鸳鸯不羡仙》完结后，自家的热度就会起来。
　　结果《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热度好像完结那一刻才刚刚开始，主创参加各种访谈，取景地的文旅局蹭热度宣传，没被取景的文旅局也在微博上@费茗，“费总下次来我家拍，我家也漂亮”，演员的商务接踵而至，业内都在疯狂打听那三个编剧。
　　两家一看，这样不行啊，不采取行动自家剧真要被埋了，粉丝和水军开始行动。
　　首先加入cp粉战场。
　　大结局后，男女主的cp粉几乎全偏向了男主，因为她们嗑的时候是想嗑一个普普通通的套路仙侠剧里的男女主cp，男主必须全程帅，大结局有高光，女主不管在别人面前什么性格，在男主面前必须小鸟依人，两人甜甜蜜蜜锁死，结果谁知道后面那么喂屎？
　　更过分的是那群嗑百合的，简直趾高气扬：师徒是真的！海报站位就说明了是百合剧！她穿着嫁衣去找她了，是he！
　　在cp粉看来，这剧就是靠前几集诈骗，后面男主戏份没了，还有人嗑女主和别人，她们忍不住开始心疼男主。以为结局能反转，结果结局be了，男主一点儿发挥都没有，除了前几集像个仙界霸总，后面要人设没人设，要高光没高光，演员番位还低，简直虐死个人！
　　但是……
　　男主他人帅啊，演技好啊，他真的爱她啊！
　　于是男女主的cp粉先是变成男主粉骂女主，然后变成黄云驰的粉骂余袅、骂编剧，说黄云驰一个男主被删戏份被霸凌……
　　雪莲两家的粉丝和水军混入战场，一边帮着骂，一边反骂，说黄云驰下水军提纯cp粉，引导粉丝骂同事编剧……
　　黄云驰只见过别人家这么闹，哪见过自家这么闹啊，简直两眼蒙圈。
　　这个剧他虽然是男主，但他自知角色没任何亮点，肯定不会火，能刷个脸就行。男女主cp粉出现时他也没当回事，毕竟后面根本没感情戏，还be了，难不成还能炒cp？剧里没有就算了，余袅还在读书，也不可能在剧外炒。
　　结果没想到啊，剧情给他全自动提纯了。他看不明白，只想接下这泼天富贵。
　　结果还没接稳，好像出事了，这明显是有人在挑事吧？
　　他和经纪人分析了一番，虽然富贵可以险中求，但这剧的整体氛围不允许他当瓜人，而且费茗是他师兄，他也不好意思，于是让后援会在超话发了个声明，没有删戏份霸凌的事，拿到的剧本就这样。
　　黑子和水军这边没挑成事，又开始挑其他人。
　　【余袅能有前途吗，在剧里被上一辈的罗切切艳压】
　　【不羡仙，如果换XX来演女主XX来演师父会不会更好？】
　　然后还出现了很多黑费茗和沙漠影视的帖子，中心思想就是《不羡鸳鸯不羡仙》看着热，但巨亏！《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成功是偶然，不可复制，因为费茗这种选新人压番前辈的做法，一次可以组局，多几次谁愿意给新人抬轿？
　　费茗一看就明白，这是同行不打算改变以前的圈钱模式，开始围剿他这个“不守行规”的人了。
　　他花了几个亿，靠顶级的剧本、特效、服化道才能有这个成绩。特效和服化道还好说，剧本业内是真没那么多精品，有些人也根本没有辨别的眼光，就是演员的演技，新人里想挑出个余袅来也难。既然如此，同样的投资还不如沿用以前的模式，靠流量带热度，随便花点钱开始吹，赚起来可比良心制作轻松多了。
　　费茗看了很生气：你们怎么不早黑我？早点黑可能就不会爆了！
　　费茗骂骂咧咧了一顿，决定不管这破剧了，显然这次续不了几天，活过了清明节也活不过复活节，还好有一次锁血机会，锁血后还能坚持180天！
　　也就是说，在那之前，他必须再结算一次，或者多次！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费茗已经有点绝望，总感觉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苟不住，但好歹还有半年多呢，他决定先看看编剧那里有没有没前途的本子，然后或许可以在外面找几个没前途的项目……
　　刚到公司楼下，手机响了，是骆溢。
　　费茗皱眉，最近是真没空谈情说爱啊！他都要死了！
　　他走进电梯，接起电话，骆溢问：“你今晚有空吗？”
　　费茗压着烦闷：“没，有事电话里说。”
　　骆溢沉默了一下，问：“费茗，咱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费茗疑惑：“什么？”
　　骆溢：“我觉得你最近在玩弄我的感情。”
　　费茗：“……”
　　骆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想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让你觉得应该用这种手段来报复我？”
　　费茗深吸一口气：“没有。我只是遇到一些事，烦。”
　　骆溢：“你公司出的剧都爆火了，有什么好烦的？”
　　费茗：我他妈烦的就是这个！它怎么就爆火了？！
　　费茗叹了口气：“那复合这种事是要在电话里说吗？”
　　骆溢：“啊？这……那我一会儿去找你？”
　　费茗：“我现在在公司，晚点我们约个地方？”
　　骆溢：“我去你家吧，外面被拍到怎么办？”
　　费茗觉得他不安好心，但还是回答了个“好”。
　　电梯到了，费茗想挂电话。
　　骆溢不满：“就不能多聊几句吗？我已经感觉不到你的爱了。”
　　费茗无语，低声说：“我们还没复合呢。”
　　骆溢哼了一声：“说正事。我合同到期后来你公司吧？”
　　费茗斩钉截铁：“不行！”
　　骆溢不满：“为什么？”
　　费茗已经进了公司，想了想小声说：“我不允许公司里出现办公室恋情！”
　　刚说完，撞上三位员工：视频部的主管和黑衬衫程序员——费茗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叫袁则，还有一个人是白开。
　　三人好像刚从数据组的办公室出来。
　　费茗和他们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正准备绕开，袁则突然拦在他面前，沉声道：“我辞职！”
　　视频部主管急道：“不行！”
　　白开在后面红着脸，悄悄拉了拉袁则衬衫。
　　费茗一脸懵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主管说：“袁则可是我们公司最好的程序员，虽然不爱加班、没有上进心，但工作能力突出啊！”
　　费茗无语，挂了电话：“你是来给他穿小鞋的吧？”
　　主管：“……”
　　费茗看了看袁则和白开，说：“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不搞。我拒绝追求者，随口说的，和你们没关啊，你们可以搞，随便搞！”
　　白开红着脸缩到角落去了，费茗赶紧去自己办公室，一会儿后通知编剧开会，和白开一打照面，白开的脸腾地又红了。
　　费茗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但算算自己这公司开了还没一年，怎么就有人开始搞办公室恋情了？难道是进公司前就在谈？
　　嗯，他们要是一心恋爱、无心工作，自己的项目是不是更容易黄？
　　费茗看了眼白开，不错，是个好员工！
　　他本来想追究一下三个编剧的责任，怎么就给他把剧本写得那么好！但想了想，好像是自己要求的，可能恰好要求在了他们擅长的地方，那这次搞个完全不一样的好了。
　　费茗问：“有现代背景的构思吗？没有奇幻元素的。”
　　刘名：“有！”
　　陆书勤把一个会议笔记本翻了翻，递给费茗：“这页往后面都是现代的。”
　　费茗点头，低头看，上面是手写的字迹。
　　第一页：【都市偶像剧。总结不羡仙经验，反套路、无槽点。】
　　这经验不能要！赶紧翻页！
　　【耽改剧。IP改编】
　　带粉的不要！翻页！
　　【生活剧+同性元素】
　　咦？费茗来了兴趣，而且明显三位编剧对这个题材有想法，这一页写了很多内容，不像前两页，就一行。
　　看完后他明白了。
　　异性恋有生活剧，那同性恋为什么不能有生活剧？耽改是同性恋的偶像剧，但同性婚姻都合法了，迟早也会出现同性题材的生活剧。这个题材还是很值得深入探讨的，天然具备戏剧矛盾。
　　当然，剧也不能拍得太真实。三位编剧的构想是，一对成年男同因结婚遇到的各种现实问题，他们本身的人品无可挑剔、遭遇相对平和、结局美好，与此同时可以设计两对对照组，一对女同，展示男女同境遇的不同，另一对和主角各方面都不同的男同，展示同一事物的两面性。
　　费茗觉得想法很好，同性题材是当下大热门，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管剧本写得好不好，播出的成绩肯定都不差。如果剧本写好了，还能成为经典。
　　但是，这肯定不能拍，他只是看看编剧们的脑洞。
　　继续翻页！
　　【美食】
　　【a.古装轻喜剧，感情线为主，预制菜美照为辅】
　　费茗：…………我是从吐槽星招的编剧吗？
　　【b.生活剧，以三餐为线索，展示两代人不同的生活审美，展示信息洪流对传统美食文化的冲击】
　　【主角一：职业厨师】
　　【主角二：对三餐的需求与厨师截然相反，比如你喜欢摆盘，我只要实惠；你红烧肉装一盆，我烛光牛排发朋友圈；你给孩子大鱼大肉，我给孩子日式便当……】
　　【设定1：厨师为长辈，擅长传统中餐，厨艺精湛，但受网红美食文化和快餐店冲击，无法维持传统家常菜饭店的运营。主角二为晚辈，儿媳，生活精致、充满小资情调……】
　　【设定2：厨师为晚辈……还是1吧。】这一行干脆被划掉了。
　　费茗：“……”
　　继续往下，是有所更改，但更完整的构想：
　　【主角一为女性，长辈，与主角二是婆媳关系。
　　婆婆从小学厨，但因为是女性，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从业经验，她的梦想是开一家家常菜饭馆，但随着时代发展，普通的家常菜饭馆已经纷纷倒闭，这个梦想变得遥不可及。因为儿媳回归事业，她前往儿子家中帮忙照顾小孩，因为和儿媳之间完全不同的生活理念，两人矛盾重重。但是她那未曾引起丈夫和儿子注意的梦想，却被儿媳发现了，这个年纪轻轻、精致享受、不肯为了家庭放弃事业的女人，开始身体力行地帮她完成梦想。】
　　费茗：嗯，这个不错。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还有职业剧和年代剧。
　　职业剧列举了几种职业，年代剧列举了几个年代，并列了当时比较具有代表性值得书写的事件，但这两样都标注了需要进行大量走访采风和资料查阅，耗时可能比较长。
　　费茗现在等不起，翻回美食这一页：“这个美食剧的构思不错，就照这个写吧。嗯，这个婆婆，设定胖一点，这个儿媳活得精致，肯定是那种为了减肥愿意不吃不喝——”
　　他突然看向陆书勤：“你是不是瘦了？”
　　陆书勤推了下眼镜，微微一笑：“最近在上私教课。”
　　费茗：……我发给你的工资够你交房租还请私教吗？
　　他轻咳一声：“没别的意思哈，私教课挺好，听教练的就行。总之，这对婆媳，各方面都要形成对照组，最后两人携手共创事业，反转感更足。对了，其余的就不要太狗血了，别搞得太极端，比如打小三啥的，别写那些，让她们专心搞事业！她们俩的男人，就写成那种普通又自信的吧，不坏，就看着烦，还能忍，但不至于要离婚的地步。”
　　这样的话，完全就是个电视观众喜欢看的生活剧，在电视上可能还会有点收视，但他放在网站上播啊！网播观众和电视观众完全不是一个群体，他们根本不会喜欢的，一看类型和简介就不会点开，就算侥幸有人看了，但没有太极端的剧情，撕不起来；两个男人虽然不坏，但招人讨厌，最后居然不离婚，网播观众得憋屈死。
　　总之，各方面，完美！这一定是个能续上的好项目！
　　三人点头，说了声好，白开的声音低低夹在其中，显然还在尴尬。
　　费茗：我又不是当场捉了你和袁则的奸，至于吗？
　　费茗合上笔记本，还给陆书勤：“那你们尽快——能有多快就多快！对了，要不要给你们招点帮手？”
　　据他了解，有些编剧团队非常庞大，十几二十个人的都有。当然，能署上名的可能一个都没有。
　　白开一听，交流的勇气终于回来了：“要！如果费总想快点出剧本的话，只能多招人了，而且这个剧本估计不会太短，餐饮行业最近二三十年的发展也得去做一些调查，虽然比职业剧和年代剧简单些，但肯定还是会耽误一些时间，我们三个人不可能在两三个月内写好。”
　　费茗点头：“那我让HR发个招聘，尽量多招些。”
　　三个编剧的产量的确赶不上他续命的需求，不但自己要扩招，还得挂个邮箱出去，让别人投稿……
　　散会后，费茗先离开会议室，一出去就看见袁则端着杯咖啡站在外面。
　　费茗瞄了他一眼。
　　袁则面无表情：“费总好。”
　　费茗笑道：“上班摸鱼？”
　　袁则：“我们部门是弹性时间。”
　　费茗：“好吧。”
　　真是攻受分明呐……
　　哎，对了，他还得回去见他的攻！


第35章 
　　以费茗对骆溢的了解,他估计自己到家的时候，骆溢已经在家门口等他了，真到了家门口他才想起,骆溢没有这个小区的门禁,根本进不来。
　　可能在小区外了？
　　不过以骆溢的性格,没有苦等的道理，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他。
　　看样子是还没来。
　　费茗看了看时间,莫名有点浮躁,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听到开门声,腾地站起来，看到周围的装潢想起自己不在原先的住处，是阿姨来给他做晚饭了。
　　费茗坐回去，从茶几下面拿了本杂志翻看。
　　阿姨做好饭离开后,他开始吃晚饭,吃完饭又吃药。就这时，门禁响了,他呛了一口,怕把药喷出来,赶紧把嘴捂住,结果还是喷了一颗在饮水机上，其他基本都到了手心。
　　他缓了好一会儿，再把药扔回嘴里,糖衣已经化了,嘴里混杂着一股又苦又甜又臭的味道,他忍着将药吞下去，然后开始咳,幸好没把药咳出来。不咳了开始喝水，喝完又咳，咳完了再喝，折腾了好半天，终于缓过气来，眼睛里都是泪花，他有种去了趟鬼门关的感觉。
　　门禁又响起来。
　　费茗走到玄关，接通可视对讲，看见戴着口罩的骆溢。
　　骆溢对着镜头抬了抬下巴。
　　他人高马大，一个口罩哪藏得住，虽然外面天快黑了，费茗还是怕被人认出来，赶紧给他开了门。
　　费茗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让眼睛看起来正常点。
　　不知道是自己动作慢，还是骆溢动作快，他手还没擦干，敲门声响了。费茗赶紧出去，打开门，见骆溢捧了束花，正调整站姿，估计想摆个帅点儿的造型。
　　门一开，骆溢猝不及防，急忙站直。
　　费茗看见他手里的花，没忍不住一笑。
　　骆溢便也笑起来，直接走过来，将花往他手里一塞。
　　费茗接住花往屋里退，好让他进门，嘴里说：“这次不是一朵。”
　　骆溢轻轻关上门：“怎么，你还有点遗憾？”
　　费茗摇摇头：“就是想起来了。”
　　想起骆溢上次向他表白，他们还在剧组，两人都是新人，晚上住一个标间里。那阵子两人分外暧昧，骆溢又因为戏里自己和别人有感情戏受刺激，一天晚上突然就要捅破那层窗户纸。费茗心慌意乱，结果骆溢突然跑了。
　　费茗当时的心情，说放松有，说失望也有，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了很多。外面开始下雨，他很想勇敢一次，抓住这个人，又觉得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孤独终生就是自己的命。然后骆溢回来了，二十岁的骆溢，平时像头高傲凶狠的狼，那一刻头发被雨淋得半湿，像只需要人怜爱的狗，他拉开外套，从里面掏出一朵鲜红的玫瑰，喘着气说：“我觉得……表白还是需要送花的吧。”
　　那朵花只有半截。
　　骆溢急道：“我从花店买的，怕直接拿回来被人看见……哈……好像是寒酸了一点。”
　　他心虚地想把花收回去。
　　费茗伸手握住，阻止了他的动作，凑上去勾住他脖子，吻了上去。
　　那一刻，两个人都忍不住哭。
　　费茗数了数这次收到的花，十一朵，好像是一心一意……还是一生一世的意思？
　　骆溢靠了过来，盯着他的眼睛，有一秒移到了他的唇，然后问：“你记得上次我们做了什么吗？”
　　费茗呼吸一紧，骆溢吻了过来。
　　在一起那七年，两人在能接受的尺度内什么都做过了，这个吻自然不像十年前那么青涩。
　　十年前的骆溢小心翼翼，现在的骆溢凶狠急躁，他将花拿到一边，揽住费茗的腰，手指揉着揉着就钻到了衣服下面。
　　费茗感觉到久违的火热触感，身子软了大半，脚下一个趔趄。
　　骆溢松开他，费茗脸色爆红，这混蛋肯定要笑话他……
　　“你在吃药？”骆溢问。
　　费茗脑子一懵，下意识说：“你在抽烟？”
　　他刚刚尝到了烟味。
　　骆溢：“你天天吊着我，我能不烦？放心，以后除非拍戏需要，或者你想看我抽，不然肯定不抽了。现在说你的事，生病了？感冒？哪里不舒服？”
　　费茗渐渐冷静下来，转身往里走，顺手抱走了花。
　　骆溢跟上去：“你别想蒙混过关。”
　　“没有。”费茗小声说，一路走进书房，将花放在书桌上，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个透明文件袋，递给骆溢。
　　骆溢疑惑地接过，打开袋子将里面的文件拿出来，只看了一页脸色就变了。他抬头看了眼费茗，继续往下翻，手止不住地颤抖，难以呼吸。
　　这些全是费茗的检查单，从一年多前确诊胃癌开始。
　　骆溢看完，一下子没拿住，好几张飘落到地上。
　　他急忙去捡，费茗也蹲下身去，骆溢猛地抬头，凶狠地瞪着他。
　　费茗：“……”
　　骆溢低头看了一眼，正好日期最早的那张就在脚边，他伸手指着那日期：“一年多了，你现在才告诉我？”
　　费茗张了张嘴，的确是自己的错，只能道歉：“对不起。”
　　骆溢几乎发疯：“你现在才告诉我！”
　　费茗就是怕他这样子，忍不住伸手捧着他的脸：“是我的错。”
　　骆溢：“我们分手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你有什么要告诉我！你要是生病了、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
　　费茗：“我想告诉你的，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骆溢：“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当时是不是还在追你？我又不是不理你了，你还怕我不管你吗？”
　　费茗：“我就是知道你会管我！”
　　骆溢：“……”
　　费茗：“骆溢……你不懂那个心情。我很想你陪着我，但我又怕你难受……我怕你比我还难受。”
　　骆溢深吸一口气，将他抱住：“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该答应分手。我该把你锁起来，该每天留在家里看着你，那样我就可以第一时间发现了。”
　　费茗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以前两人宅在家里时，他总喜欢在骆溢身上这么蹭，像只猫一样。一开始骆溢总误会，以为他在暗示自己，然后精虫上脑，后来才明白，费茗只是喜欢那种安静又亲密的氛围，太激烈就背离他的初衷了。
　　已经太久太久没抱到这样的费茗了。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骆溢最想的就是这样的费茗。这样的费茗一定是爱自己的，一定是需要自己的，一定是满意自己的！
　　骆溢忍不住将他抱紧了一点。
　　费茗嘶了一声。
　　骆溢急忙将他松开：“怎么了？弄疼你了？”
　　费茗：“没有。”
　　骆溢轻轻碰了碰刚刚箍到的地方，伸手将他扶起来，把他送到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回书房，把检查单都捡起来，和玫瑰花一起拿到外面的茶几上。
　　他转身找了个花瓶，去了卫生间。
　　他在卫生间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捧着装了水的花瓶，将花瓶放在茶几中央，将玫瑰拆开插进去，喃喃地道：“能多养几天吧？”
　　费茗看他。
　　他洗过脸了，眼睛红红的。
　　费茗眼睛一热：“骆溢……”
　　骆溢看他一眼，转身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检查单再次看起来，这次看得特别仔细，似乎要将每一个项目、每一个参数都理解透彻。
　　看了半天，他冷静地将那些纸按照日期排好，理得整整齐齐，看向费茗：“瞒了一年多，怎么现在又肯告诉我了？对了，我们现在是复合了吧？还是说，你想用这个来吓退我？”
　　费茗：“当然不是！”
　　骆溢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厉色，但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发狠时费茗说的那句“我害怕”，他很快放松下来，尽量平静地问：“哪样不是？”
　　费茗认真道：“不是为了吓跑你，我是有别的事要和你说。”
　　骆溢要崩溃了：“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医生下病危通知书了？”
　　“没……”其实也差不多，但不是医生下的，是系统下的。
　　费茗挪到他身边，拿起术后的检查单给他解释：“你看最近的复查，状况都很好对不对？医生都说没见过我这么好的，指不定要创造术后存活时间新纪录。”
　　骆溢：“你哪天有空，我陪你去看医生，然后把你全部病历发给骆盈，让她找找研究相关课题的专家。”
　　费茗找的医生已经是国内最好的了，也邀请国外的专家会诊过，他觉得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不过还是答应了。
　　见他听话，骆溢终于气顺了些。
　　他还是很生气，但费茗都病了，再生气也只能这样了。他抓住费茗的手，看着对方消瘦的脸颊，心又疼起来：“我还以为你在为拍戏做准备……你怎么就……”
　　费茗急忙说：“你别难受了，你先听说我，我有机会长命百岁的，但现在遇到了要命的难题！”
　　骆溢听得迷糊，只能顺着问：“什么难题？”
　　费茗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绑定了一个系统，续命系统。”
　　骆溢：“……”
　　这个系统并没有说不能把它的存在告诉别人，费茗第一天就跟医生说了，虽然听起来很离谱，医生没信。
　　绑了快一年了，费茗还活着，很难说是手术的作用，还是系统的作用，虽然每天还是能看到系统面板，一喊系统系统就会出来，但他偶尔还是会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是不是自己太想活了。
　　如果这件事有人能帮他分担的话，只能是骆溢了。不管骆溢会不会信，至少骆溢会安慰他。
　　费茗将这个系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骆溢。
　　骆溢听完，认真问：“你看过心理医生了吗？”
　　费茗：“我当然看过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发疯？”
　　骆溢平淡地说：“没有，我只是想先排除这个可能。”
　　两人不愧是一起生活了七年的情侣，就算分手三年，也恍如在谈一种新式的恋爱，对离谱事物的反应如出一辙。
　　骆溢：“所以你之前去问骆盈？”
　　费茗点头。
　　然后骆溢又生气了，近乎咬牙切齿地问：“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系统，我已经失去你了？而且你宁愿去问骆盈，都不肯告诉我？系统告诉你只剩九十天的时候你都没想过告诉我？你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走吗？”
　　费茗真的知道错了，不想他再翻这件事了，小声问：“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他想的是，什么离谱要求都答应。反正能不能活到明年还两说，最后这段日子还不顺着骆溢一点？
　　骆溢沉默了好一会儿，近乎偏执地盯着他：“你保证！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费茗一怔，忍不住凑过去吻他。
　　骆溢将他推开，怒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你必须保证！”
　　费茗忍不住笑：“好，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告诉你。”笑着笑着，他忍不住哭起来，伸手将骆溢紧紧缠住，“骆溢……我好想你。”
　　骆溢所有的怨气在这一瞬间散光了，将他搂进怀里，静静地抱了好久，然后吻他，温柔不带欲望地吻。
　　吻着吻着，却有点擦枪走火，客观事实完全不受主观意愿控制。
　　骆溢不想在这时候表现得像个禽兽，将人松开，往旁边挪了挪，但他知道费茗喜欢亲密的温存，所以牵住了费茗的手指。
　　费茗看他一眼，发现他裤子支起的形状有些怪异。
　　怎么三年没用，你看起来还不止一根了？
　　费茗靠过去，用另一只手去掏他裤兜。
　　骆溢头皮都要炸了，还以为他想要。可是费茗现在的身体，就算费茗想，自己也不能给！难道自己就不想吗？费茗暗示见面即复合，还答应他来家里，要是没这一出，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骆溢都想好了，就他妈三天三夜不让费茗下床，来之前他还去买了必需品——等一下！
　　费茗从他裤兜里将必需品掏了出来。
　　一盒润滑，两盒套！
　　费茗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一把将他手甩开：“你是不是就知道这个？！”而且还是两盒套，他到底想做多少久？！
　　以前两人没少为这吵。
　　骆溢是真禽兽，天天在一起他能天天有需求，聚少离多的时候就更疯了。费茗不是冷淡，也不是没需求，但他的确承受不住骆溢的频率，而且他更想在肉.体之外多交流，有时候想安安静静享受休闲时光，骆溢却总能拐到那档子事上。分手前有段时间，费茗总忍不住想，他到底是爱我，还是只是馋我身子？如果是后者，这感情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又不是玩具……
　　他嫌骆溢只知道上床，骆溢怀疑他变心了，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天，好不容易见面连床都不肯上！
　　有调查说很多夫妻情侣分手都是因为性.生活不和谐。
　　他们闹分手时，费茗想，诚不欺我也。
　　这次复合，费茗已经想过，以后这事得好好商量，提前说好，免得吵。
　　但他没想到，骆溢第一天就——
　　骆溢义正言辞：“你不是叫我来复合吗？我有所准备还不是为了负责！难道你想我无t——还是做一半把你晾着慢慢等？”
　　费茗脸红：“你就一天都不能忍？”
　　骆溢：“这是一天吗？这是三年！”
　　费茗一窒，将东西砸他身上。
　　骆溢心虚，把东西捡好，伸手一抛，扔进了垃圾桶里。
　　费茗：？
　　骆溢哼：“我又不是禽兽，你现在这样子……我看短时间内是用不上了。”
　　费茗张了张嘴，小声说：“顺利的话，过期之前应该是用得上的。”
　　骆溢的眼神倏地往垃圾桶飘去，一秒后移开：“算了，到时候买新的。”
　　费茗：……
　　骆溢叹了口气：“好嘛，咱们分手说来说去就两个原因，第一嫌我幼稚，天天想出柜，现在我已经出了，国家也允许咱们结婚了，没问题了吧？第二嫌我重欲，现在这个矛盾也解决了。”
　　费茗：“闭嘴！”
　　“好，不说这些了，我们说正事。”骆溢起身去书房拿了支笔，抽了张餐巾纸铺在桌上，“那个公式是什么来着？”
　　费茗拿过笔，将系统面板上的公式抄上去，然后给他解释每一个变量，骆溢一边听，一边将重点记录在纸上。
　　骆溢盯着那些字看起来：“所以《好人好事》和《不羡鸳鸯不羡仙》都是你为了续命拍的？”
　　费茗点头，想哭：“结果两部都火了，分母给我把分子稀释成个位数就算了，不羡仙这部还有收益，别给我搞成负的就好了。还好手里捏着个锁血挂，不然你就要给我办葬礼了。”
　　骆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扭头盯着他，忍了两秒说：“别说我不爱听的，想气死我继承我的遗产？”
　　费茗小声问：“我能继承你的遗产？”
　　骆溢顿了顿：“你是在求婚吗？”
　　费茗：“……”
　　骆溢扬了扬嘴角，低头看公式：“遗嘱里留给你了。”
　　费茗：“……我的遗嘱里也都是你。不是，你这个年纪立什么遗嘱？你又不是我这个情况……”
　　“因为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到！”骆溢抬起头，认真问，“拍纪录片行吗？”
　　费茗摇头：“纪录片和综艺都不算。这系统离谱得很，几乎没有任何卡bug的可能，反正我是没找到。”
　　骆溢开始暴躁，提起另一件事：“我不能去你公司了。”他现在明白费茗为什么老拒绝了。
　　费茗默默地不说话。
　　骆溢盯着他：“如果没有这一出，你会让我去吗？”
　　费茗：“如果没有这一出，我应该不会开公司。”
　　骆溢愣了下，改口：“那要是我开了公司，你会去吗？”
　　费茗心里是有点犹豫的，不过嘴上马上回应：“当然去！”
　　骆溢被哄好了：“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不过也行。你看这个bug能卡吗——不是要求你是剧组最大的投资方才能结算吗？如果我也给你投资呢？资本随时都可以入场，还可以撤资、追投。一开始我也参投，等上映和播出后看情况，如果结算会成负数，我就再追，给你把比例打下去，让这个项目不参加结算。如果结算结果很大，我就撤资，让你的结果更大！”
　　费茗：“等我问问！”
　　系统：“……还真给你卡到一个bug。”
　　费茗神色一喜。
　　系统：“下一个宿主连这个bug都没得卡了。”
　　费茗：所以那些我卡不到的bug都是别人卡过的吗？你前面到底有多少任宿主才能这么无懈可击！
　　费茗不和他深究，赶紧将好消息告诉骆溢。
　　骆溢松口气：“那等我合同到期，也开家公司……还有几个月呢。”
　　费茗：“不急不急，你别学我提前解约，到时候投资还需要本钱呢！我这边系统虽然会发钱，但这个钱只能我公司用，我自己的钱已经差不多没了，也帮不上你。”
　　骆溢：“那《不羡仙》这个项目没事吧？”
　　费茗：“就算成负了，但分母大，问题也不大，大不了就是提前锁血嘛，反正血是肯定要锁的了。”
　　骆溢皱了皱眉，教育道：“你以后得转变一下思维，不要老想搞个大的，还是把鸡蛋多放几个篮子……你就该早告诉我，你一个人哪比得上集思广益呢？而且你看片子的眼光……”
　　“怎么了！”费茗不服。
　　骆溢：“质量好坏你看得准，但市场反应你有我准？换了我，绝对不会选《好人好事》和《不羡仙》。”
　　费茗：“我那不是……我那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费茗认真剖析了自己的选择理由，头头是道。
　　骆溢：“嗯，有道理。但说来说去，你最大的指望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就没想过有人会摸到巷子里？”
　　费茗：“……”
　　骆溢：“总之，我会放出消息去，就说我打算搞投资，到时候寻摸几个真正的烂剧本给你，不过到时候你沙漠影视这块金字招牌可就要砸了。”
　　什么金字招牌？费茗气得咬人。
　　第二天，骆溢跟周胜说：“我打算合同到期后开家公司。”
　　周胜：“怎么，不去费茗那里了？”
　　骆溢沉默了一会儿说：“费茗病了。”
　　周胜一惊，看了看他的脸色，没看出什么来，战战兢兢地问：“严重吗？”
　　骆溢：“不重要，反正我会陪着他。”
　　不管那个系统是真的存在，还是费茗的幻想，他会陪费茗把这命续下去。哪怕是把他的身家性命掏空也无所谓，只要他的费茗开心。当然，如果是真的存在就好了。
　　周胜疑惑：“要陪他你自己开公司干嘛？不是更应该去他那里吗？”
　　骆溢：“……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周胜：不懂你们小情侣的情趣，缠缠绵绵七年，若即若离三年，现在开始玩商战了？


第36章 
　　骆溢是个相当得寸进尺的人,一复合就马上搬到了费茗住处，住了没两天跟费茗说：“我们搬回原来那里吧？”
　　当初为了方便谈恋爱，两人大学期间硬生生住了四年寝室。而他们的室友,早在两人确定关系前就住校外了,因此完全没发现两人的情况。
　　其实骆溢和费茗开过几次房后就一直想同居,那时候两人已经有作品了，虽然还没名气,但还是可能被拍到,没有私人领地太麻烦了。费茗已经体会过骆溢有多流氓,怕他同居后变本加厉,又矜持又害怕，搬出理由——住外面万一被拍到同进同出，生出事端怎么办？住校虽然与众不同了些，但学生住校本就天经地义,我们可以安安稳稳地谈两年。
　　骆溢那时候还挺稳重,表白的时候买朵花都知道一路藏着，就是怕曝光了对两人造成影响,听费茗那样说只能答应了。最后一年他爆红,一夜之间出现无数跟拍,发现住校的确很有好处。回学校大家都默认他是去学习,谁会猜到他主要目的是见恋人。虽然后来被扒出来他和费茗大学四年都住校，但除了cp粉想得多，其他人最多说两人关系好。
　　毕业后,金哥要给费茗安排住处,骆溢怎么可能同意,他早就哄着费茗答应他住一起了。
　　当时他亲自找房子，反复询问费茗的需求喜好,当成是他们未来的家一样对待。他还特意找了套全新的房子，以前没人住过，房东同意他按自己的喜好重新装修，要是费茗住了觉得舒服，将来就买下来。
　　然后他们一直住在那里，也的确买了下来。
　　费茗继续住现在的地方总让骆溢心里不踏实，就好像两人之间还有缝隙没弥合。骆溢觉得搬回去了自己才能彻底安心，就好像两人从来没分开过。
　　费茗皱眉：“那里离公司太远了，来回一趟好耽误时间。”
　　骆溢：“那我先把我的东西搬回去好不好？我现在住的地方公司很多人知道，马上要解约，本来就要换。”
　　费茗点头：“那边我好久没去了，你搬之前让人打扫一下。”
　　骆溢得了许可，充满干劲，花了几天时间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回去，到处打扫得干干净净，好生布置了一番，选了个费茗无所事事的时间带他回去看。
　　费茗回去后，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这里很多东西都是他一点一滴布置起来的，像家一样温馨。骆溢搬走后，他收起了骆溢的东西，他自己搬走后，把植物、鱼等需要照看的东西搬走了，其他虽然没变，但少了生机。
　　如今又摆上了植物、养上了鱼，骆溢的东西也重新出现了，骆溢还站在旁边，的确比他现在住的地方好。
　　费茗忍不住说：“我也搬回来吧。”
　　骆溢喜不自禁：“那我们再在你公司附近买个房子，你要是第二天需要去公司，我们可以提前一天去那边住。”
　　费茗：“没必要，也不是很远，比大部分人的通勤时间都短。”
　　骆溢：“那行，都你说了算。”
　　于是费茗也搬了回来，李阿姨继续来这边给他做饭。
　　骆溢和费茗复合的第二天就认识李阿姨了，李阿姨一眼把他认出来，他主动交代自己是费茗的男朋友，然后向李阿姨请教怎么给费茗做饭。
　　李阿姨连夸这小伙子知道疼人。
　　搬回老地方后，他已经掌握了给费茗做饭的要领，经常叫李阿姨不用来。
　　李阿姨感觉自己要失业，急忙说：“虽然我家离这边比那边远点，但也就多二十分钟的事，完全没影响！”
　　骆溢知道她想多了，安抚道：“我是最近空闲多，想自己照顾他，等我忙起来再麻烦你。”怕她不信，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年轻人，你懂的，需要一点二人世界。”
　　“哦哦哦——”李阿姨恍然大悟，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小声道，“不过小茗身子虚，你可要悠着点啊。”
　　骆溢一阵沉默，为自己辩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阿姨一脸不信，他无力地说：“算了，我知道的。”
　　其实骆溢过的日子也不是全素，天天都能亲亲抱抱，刚搬回来那天晚上，费茗可能是睹物思旧——这房子里，几乎每寸地方都有两人胡闹过的记忆。也可能是心疼他忍得辛苦，和他一起洗了个澡，说用手帮他。
　　骆溢怕他累着，全程扶着他的手，完了又反过来伺候费茗。费茗虽然不如他重欲，但也有正常男人的生理需求，结果就这么发泄一下，他就有点受不住，骆溢深刻意识到费茗现在的身体有多破，将来是连帮忙都不敢让他帮了。
　　费茗却说：“帮你应该是没问题的，我这可能是一滴精十滴血的缘故，现在的确没那么多本钱拿来耗。”
　　骆溢被他气得不行：“少贫嘴！这次是我的错，以后绝不抱任何侥幸心理！”
　　费茗：“可是我想掌控你的时候怎么办？”
　　骆溢顿了一下，狠狠地瞪他一眼。有时候真不怪自己精虫上脑，是男朋友太勾人！
　　骆溢咬牙：“等你自己经得起的时候再说！”
　　费茗反应过来好像刺激到他了，眨眨眼：“好吧。”
　　3月16日这天，是《不羡鸳鸯不羡仙》结算的日子，骆溢和他一起等结果。
　　傍晚六点，费茗刚吃了药，系统弹出屏幕——
　　【电视剧《不羡鸳鸯不羡仙》播出满30天，符合结算条件，触发奖励结算。
　　该片投资金额4.13亿，综合口碑评分9.2分，总收益5500万，观众人次73241178……
　　根据公式：生命值（天）=100*{投资金额（元）/口碑评分-总收益（元）}/观众人次
　　宿主获得奖励：负13天19小时14分钟47秒】
　　【宿主生命值即将归零，触发锁血！接下来180天内，宿主无法通过任务获取生命值，成就奖励变为手动领取，请宿主尽量进行结算或获取成就，否则宿主身体将极为虚弱……】
　　费茗懵：怎么就锁血了？
　　他以为就算为负，但分母大也没关系的，结果……
　　他赶紧把数据抄给骆溢：“锁血了！”
　　骆溢脸色一变。
　　他智商也是不错的，小学初中都是科科满分，会走艺术道路是因为骆盈太变态了，小学两人还看不出差距来，到了初中，他在认真拿满分的时候骆盈已经自学完高中教材了，他当时就觉得自己当不了科学家了，于是怒而从艺！
　　现在嘛，他一眼看出了这个公式的问题。
　　“你这个……投资下面有个评分，等于要往前移一个小数点，只要收益超过投资的百分之十就差不多为负了……”
　　其实最终结果的绝对值不高，要是做了大半年最后只得13天奖励的话简直是亏麻了，对于沙漠影视来说，一个4亿多的投资只回收了五千多万也离破产不远了……
　　但偏偏费茗现在的余额只有十来天了，他想活到清明节，是把所有日常和周常奖励算上的。但今天是没办法获得明天和以后的奖励的，于是这负的13天直接把他的余额减光了。
　　费茗悲痛：“他们怎么给我赚了这么多钱！”
　　他都没空问系统为什么这个剧的评分只有9.2了，他本来以为会有9.9。
　　骆溢急道：“你别激动——”
　　“咳——”费茗没忍不住咳了一声，结果直接咳了满嘴的血，人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骆溢吓疯了：“费茗——”
　　费茗被送到了医院，骆溢吓得六神无主，把金哥和周胜叫了过来。
　　周胜前几天已经向许多金打听过费茗的病情，许多金明明说恢复良好啊，怎么突然就抢救了？
　　医生也很疑惑，抢救完来问骆溢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骆溢闭了闭眼，说：“他受了一点刺激，咳了一下……就……”
　　离开医生办公室，骆溢和金哥、周胜去了ICU，隔着玻璃看里面躺着的费茗。
　　金哥怀疑地看了骆溢一眼：“是不是你？”
　　骆溢看着费茗出神，过了几秒才回神：“什么？”
　　金哥咬牙切齿：“他之前都好好的，和你住一起就这样了。他现在身子弱，你就不能忍着？！”
　　周胜也持相同的怀疑。
　　虽然两人没真正见过两人亲热，但共事那么多年，多少还是能看出来一点。骆溢离开费茗久了，会逐渐散发欲求不满的暴躁，回去和费茗待几天就变得特别平和特别餍足。费茗呢，要是碰到他没通告，骆溢总会在他身上留点印子。没通告的时候，金哥还是经常找费茗讨论工作的，总会看到那么几回。再加上骆溢那性格，周胜和金哥都一直认为在这种事上骆溢会非常禽兽。果不其然，人家都病了还不放过，直接把人搞进医院了！
　　骆溢：“……”
　　骆溢想，我还没问你许多金怎么就给这个项目赚了5500万那么多呢！
　　他暴躁地抓了下头发：“随你们怎么想！没事你们就回去吧，我在这里陪着！”
　　费茗第二天就出了ICU，又观察了一天，除了身子虚没别的问题，便回家了。
　　骆溢完全不敢碰他，坐沙发上都离他一个身位：“你现在跟玻璃人一样了。”
　　费茗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玻璃人都比我好，我现在应该是纸糊的。”
　　骆溢抹了把脸，决定振作起来，现在还不能崩溃：“我们尽快再结算一次——”
　　费茗：“那多亏啊，锁血期间续的生命值会随着时间消耗掉，还是把时间卡到最后一天更划算！”
　　骆溢：“可是你现在咳一声就进ICU，接下来半年你是想抓紧时间先吓死我？”
　　费茗看他一眼，有点心疼，想想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也没必要那么抠，就说：“行。做成就也可以，我看有没有成就可以先做……”


第37章 
　　次日,费茗获得了一个成就奖励。
　　【达成成就：累计签约3名艺人，奖励1天生命值。】
　　费茗是不太想做艺人经纪的，艺人需要经纪人和团队,而沙漠影视还是个初创公司,各个部门的运转都不太成熟,在资源方面更是堪忧，有追求的艺人和经纪人都不可能来他们这里。加上现在艺人的塌房率太高,不管是费茗还是金哥短期内都没有拓展这个业务的打算,所以公司里一直只有两个艺人,一个是张超,一个是《好人好事》里演雯雯的小女孩，这次在《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梯田村寨跑了个龙套。
　　因此费茗就算看到了成就列表里的奖励，也是打算随缘获取。
　　签3人奖励1天，签10人奖励3天,加起来才4天,于是他捏着锁血机会的时候就没急着去做这个。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打算去刷10个人的奖励。签3人还算简单,签10人就有点难度了,而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么多人不定给他闹出什么幺蛾子。
　　费茗趁着有一天的生命值,感觉身体健康了不少，抓紧时间去了趟公司。
　　先看看第三个艺人是谁，再问问许多金,怎么就给他赚了那么多钱！最后问问版权采购部,有没有淘到“好”剧本！
　　费茗一到公司,姜婧就来报告签了新艺人的事，这人是她签下来的。
　　第三个艺人是余袅。
　　自从《不羡鸳鸯不羡仙》引起关注,圈内发现余袅这个女一号居然还没签公司，就有无数橄榄枝抛向她。
　　本来余袅试镜通过的时候以为必须签约才能演，圈内都这样，因为剧播了不一定能赚钱，但要是艺人在自家公司，把艺人捧出来也不亏。结果沙漠影视硬是没提这茬，拍完后干脆忘了一样，她也就回学校上课了。
　　剧引发关注后，一堆公司找上来，她其实比较倾向沙漠影视，感觉沙漠影视特别良心，结果沙漠影视没找她，她只能主动找了姜婧。姜婧之前代表公司去剧组跟过进度，在剧组一个微信群里，能联系到，而且是费茗的秘书，怎么也算高层了。
　　余袅委婉地问签哪个公司比较靠谱，姜婧还真帮她分析了一通，快完了才想起来：“等下！这里面怎么没有我们沙漠影视？！”
　　姜婧当时更惊讶的其实是：你居然还没签公司！
　　余袅：很好，我也想知道。这个公司看起来不太靠谱啊，要不我还是选别家……
　　不过姜婧想起这茬了，肯定不愿意放过她了，赶紧开始吹沙漠影视、打感情牌，要是余袅不动心她还想把骆溢、骆盈这些人脉拿出来当筹码。不过还好，余袅挺动心的，于是就开始谈待遇、走合同，直到今天才终于签了。
　　费茗也不抱怨为什么不早点签了，反正早签也就一天的奖励，并不能改变什么。
　　余袅是肯定要配经纪人和助理的，以她的成绩和资质，让金哥单独带都不为过，现在金哥是没办法带她了，只能由姜婧暂时代劳，然后尽快从外面招人。
　　和姜婧谈完，金哥来了。
　　金哥问：“你怎么亲自来了？我还说晚点去你家里找你。”
　　费茗：“我身体好多了，就想着来看看。”
　　金哥笑：“怎么，怕我把你公司搬走了？”
　　费茗：“不，我觉得我是个吉祥物，偶尔出现一下可以让员工安心点。”
　　金哥关心地问：“真好了？”
　　费茗顿了下，今天是好了，指不定明天在哪里磕一下又进ICU了，于是保守地说：“没好完全，不过出来走走也算锻炼了。”
　　金哥纠结了一秒，问：“骆溢是不是克你啊？怎么你之前都好好的，一复合就——”
　　“你别乱说！”这完全是费茗自己的锅，而且将来还要靠骆溢帮他续命，他无论如何都不准人说骆溢不好，“你怎么不提我和他分开之后才查出的癌症呢？看起来就像我离开不他！”
　　金哥默了一秒：“你还挺恋爱脑。”
　　费茗：“……我不是！我没有！”
　　明明骆溢才是恋爱脑，但凡他理智一点儿，两人也不会经历分手这一遭。
　　金哥：“随你是不是，反正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要什么都由着骆溢。”
　　费茗：……？
　　金哥开始说正事。
　　首先是扩招，公司已经步上正轨，很多部门人手不足了。员工增加后也要扩租办公室，然后让沙漠视频和沙漠影视分开办公，沙漠视频好为开拓更多的功能和业务做准备，比如直播、综艺等等。
　　费茗不想沙漠视频壮大，现在这样就很好。继续开拓，引来更多的用户怎么办？
　　但这实在很没道理。
　　而且沙漠视频的运营相当耗钱，系统每次发给费茗的资金，基本都用来付各种尾款了，创收是压在每一个员工心头的巨石。
　　但想想《好人好事》和《不羡鸳鸯不羡仙》也没给网站带来多少固定用户，这两部戏的成绩完全不依赖平台，换别的平台火了，观众一看有广告要会员可能还停住脚步，但沙漠视频登陆就看，很少有人会吝啬动动手指。
　　可是沙漠视频的片库数量和质量都太差，观众来了也留不住，下一部戏还得靠戏本身，所以拓展沙漠视频本身的功能和业务除了花钱好像并没有好处，要形成大平台那样稳定的流量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
　　费茗想到这些，同意了金哥的计划，顺嘴问：“我们不羡仙赚了多少？”
　　“赚？”金哥挑眉，“哪里有赚？你烧了四个亿啊我的散财童子！你又说上线一个月内不加片头广告，还好完结后热度不降反涨，我靠三寸不烂之舌说满一个月就往片头加，才谈到两个大的。”
　　费茗：你怎么这么有才！早知道我就该时刻盯着你！
　　金哥：“现在还有版权可以卖，可能最终有一两亿吧。其实对我们来说不算亏，火成这样对平台来说简直赚麻了，高品质广告啊！别的平台砸几百亿进去不一定有这效果。就是我们平台现在的内容太差了，用户来了留不住，所以接下来得想办法增加优质内容。但我们没钱啊，版权买不起，做综艺也请不起明星……要不你和骆溢上？”
　　费茗：“先别急，这些做了也没优势，可能真的砸几百亿进去都没水花，什么都不做反而亏得少。还是慢慢来吧，公司能维持得下去就行，缺钱了大不了我出去卖——”
　　金哥：？
　　费茗：“艺！”
　　金哥：“我觉得不如卖腐和卖脸。”
　　费茗嘴角抽了抽：“其实我就是那个意思。”
　　就这时，他手机响了，是骆溢打来的。
　　今天是骆溢开车送他来的，还想上楼来，费茗当然不敢，就骆溢那个身高气质，捂得再严实都容易被人认出来。他现在倒不怕出柜，但现阶段没精力处理出柜带来的连锁反应，便叫骆溢在车上等。
　　费茗跟金哥说：“那就这样吧，骆溢打电话来了。”
　　金哥深深地看他一眼：“记住我的话，别太纵容他了。”
　　费茗疑惑。我男朋友我不纵容？再说了纵容是指放任对方错误的行为吧，骆溢做错过什么吗，何至于就用上这词了？
　　金哥走后，费茗接起电话。
　　骆溢：“还没好？两个小时了。”
　　费茗：“再等等，我拿下剧本。”
　　骆溢：“半个小时，不然我就上来了。”
　　费茗：“十分钟就差不多了，最多二十分钟。”
　　挂断电话，费茗联系版权采购部的经理。
　　之前买影视版权都是金哥去处理，现在公司事越来越多，这种事当然就交给专业的人了，于是成立了版权采购部。版权采购部主要负责影视播放权的购买，顺带挑选一下可供拍摄的剧本和小说IP。
　　费茗让经理把最近公司审核过的剧本和IP，不管看没看上的，都给他送一份。
　　经理以为他是想考核大家的工作能力，想着版权采购部才成立没多久，老板不信任很正常，没什么异议。
　　……
　　楼下停车场里，骆溢坐在驾驶座上，拿着触控笔在平板上书写。
　　手机响起来，他以为是费茗下来了，一看，是周胜。
　　骆溢戴上耳机，接通电话。
　　周胜是来给他说公司那边的动静的。
　　他本来还有些工作，但费茗现在有个随时可能进ICU的debuff，他能推的就全推了。
　　公司那边很不满意。他这些年火得一塌糊涂，但不肯接最好赚的综艺，前些年无缝进组还好说，这两年准备转型、戏拍得少，有些片子片酬还不高，赚的本来就少很多，又不肯在空窗期接综艺，他又不肯续约了，公司想着他给公司带来的利益，决定之前的就算了，抓紧最后一段时间压榨一下就行。今年还有半年，至少再拍一部S+古偶吧，顺便帮公司奶几个新人，大家也就好聚好散了。结果他不拍戏，现在更是完全摆烂，公司高层是真冒火，都在考虑要不要翻脸搞臭他了。
　　还好周胜得到了消息，在公司活动了一下，把大家安抚住了。
　　周胜：“你还是适当地接些工作吧，就剩两个月了，闹僵了对你没好处。”
　　骆溢：“费茗现在这情况，我哪有心情工作？”
　　他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这样，你和他们说，我后面会自己做项目，可以进行合作，可以让他们塞人，细节你和他们谈——”
　　正说着，见费茗朝这边走来了，他急忙说：“费茗来了，不说了，挂了。”
　　费茗上车，骆溢拿出保温杯：“饿吗？”
　　费茗：“没什么感觉。”
　　骆溢不信他，让他喝了点粥，完了收拾好离开，问：“不是说拿剧本吗，怎么空着手下来了？”
　　费茗：“有点多，我让他们把电子档发邮箱了。”
　　晚上两人就在家里看那些剧本。
　　版权部已经做过评估，两人一部部看过去，90%都烂得非常明显，版权部已经直接pass，剩下哪怕版权部看中了的，也有些费茗根本看不下去。
　　费茗：“要不我把他们没看中的全部投了？说实话他们看中的我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看中，没看中的那肯定毫无优点，那不就续得稳稳的了？”
　　骆溢：“那你们版权部的人可能集体辞职。”
　　费茗默了一下，想象着版权部集体骂他傻逼老板的情形。
　　“那怎么办？”他问。
　　骆溢挑了几部：“这几部吧，版权部觉得行，实际上平平无奇，只是没烂得惊天动地，如果平台流量好还能有个底盘，但在沙漠视频只能拿来增加片库数量了。嗯？或许可以以冲量为由让他们放宽一点审核标准，多挑一点。”
　　费茗之前总想一次性搞个大的，骆溢严肃批评了他这种赌徒式的想法，又帮他总结了前两次的失败经验。
　　实际上费茗做《好人好事》的想法是没有错的，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崔峟这个老六，以及观念变化如风的网络。
　　但《不羡鸳鸯不羡仙》就完全是费茗自己的锅了。他想花钱，又不想要明星带来热度，只能把钱砸在制作上，4个亿砸20集，这不砸出个精品来剧组得多腐败；演员找了个没资本没后台的新人，再加一堆演技好不作妖默默无闻的老人，要不是剧太好，可讨论的点太多，光这点就要被观众吹上热搜；他以为这样写剧本固定受众不会喜欢，还会引来同行防爆，就没想过出圈会引起多大的热度，笃信网络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只要我自己不炒作就不可能有人发现……
　　骆溢本来是在数落他的错误，但数着数着觉得他好可爱，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说：“接下来就做一批网大和低成本网剧，你不要插手制作流程，交给下面的人去弄，速产速上，我觉得十部有九部都能给你赚到奖励，赚不到的那部我给你对冲。”
　　费茗：“……”
　　费茗没了生命余额，不敢出门冒险，第二天和版权部开了个视频会议，传达了要速产速上一批网大和低成本网剧的要求。
　　对于这个决定，大家并不觉得奇怪。
　　沙漠影视第一个项目就是网大，还获得了巨大成功。最近半年通过和其他平台合作网大扶持计划又积攒了不少经验，而沙漠视频的片库相当小，毫无竞争力，多一点独家播放的自制作品不失为一种增强竞争优势的办法。
　　到了四月份，费茗收到系统新发的几亿投资资金，全部投进了这些项目里。有了钱，他的要求又是出产量，于是迅速拉起了剧组，不到三个月，有十来个项目开机，动作快的甚至已经做出来。
　　费茗下意识还是想等到锁血最后一个月再上线，但想到有天半夜醒来，见骆溢不睡觉盯着自己看，小心翼翼地抓着自己指尖，像怕自己会消失一样，想碰又不敢碰，实在让他太难受了。
　　于是第一部片子做好后，他只迟疑了那么一秒，就马上安排上线。
　　之前网大扶持计划上了几部片子，都是些中规中矩的剧情和质量，再没引起过《好人好事》那样的反应，有了这些打底，避免了“沙漠出品必属精品”的迷信，这部应该也不会引起什么关注。甚至给它的推荐都不是最好的，最好的位置仍然是《不羡鸳鸯不羡仙》，长尾效应真的可怕，现在人气仍然不错，中间总播放量突破了十亿，还给了费茗3天的成就奖励。
　　六月下旬，骆溢和星耀娱乐和平解约，头天发布解约公告互相祝福，第二天骆溢就开了两家公司。
　　一家影视公司，叫一鸣冬夏，他是唯一的股东，用来帮费茗对冲风险。
　　骆溢非常想叫溢茗惊人，被费茗无情否决。但如果不能带茗，溢鸣惊人和一鸣惊人就都没有意义。冬天和夏天对他们来说有特殊意义，于是骆溢最终想出了这个名字。
　　但他和周胜合作十年，如果自己当老板，没有让周胜当手下的道理。但一鸣冬夏经营的目的比较特殊，他可能会做出不少让人难以理解的决策，还可能亏本，这就不好让周胜跟着一起干了，于是两人又合资成立了一家传媒公司，用来经营艺人事务，这个骆溢直接交给周胜负责，他的心思都放在了一鸣冬夏。
　　解约和开公司都只是让吃瓜群众讨论一番、让粉圈混战几天，普通人根本不关注，倒是费茗和骆溢的唯粉、CP粉反应比较大。
　　骆溢自己的粉就分成几派，对于他最近两三年减少曝光，有些粉丝很不满，说他不上进，也有人认为是星耀娱乐打压，最近半年工作急剧减少，更是差点把星耀拆了，也有谣言说他被雪藏、被封杀。
　　解约后自己开公司，大部分粉丝还是高兴的，终于不用受公司的气了，但也有部分人觉得他将来肯定更不愿意营业了，甚至有脱粉回踩的，说他年纪轻轻不攒作品学别人开什么公司，更有甚者直接说他学费茗……
　　自从去年在时尚晚宴上骆溢千里迢迢走到费茗面前，两人的CP粉就完全挡不住了。双方唯粉都认为是对面下职粉引导人嗑CP，直接杠上，每天都在吵，说对方想吸自家血。由于骆溢比费茗火，吵起来那自然是骆溢的粉丝底气更足，但过完年《不羡鸳鸯不羡仙》爆火，费茗的粉丝也耀武扬威起来，说我们费哥都当老板了，根本不屑个人人气，到底是谁在吸谁血，怕不是见我费哥做出了《不羡鸳鸯不羡仙》这种仙品，想舔饼吧？知道你家骆溢想转型想疯了……
　　然后唯粉还要打CP粉，CP粉就知道抠糖嗑糖，被骂了就说你们哥哥在一起，眼见骆溢要解约了，都笃定他会加入沙漠影视。结果他自己开公司了，CP粉被两边唯粉一起嘲，好多人心态直接崩到嗑不下去，在沙漠影视当前台的何田田就是其中之一。
　　她倒不是因为网上这点风波就嗑不下去了，这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主要是因为来沙漠影视一年了，一次都没见过骆溢！
　　去年就算了，去年下半年骆溢进了组，后来又是各种活动，抽不出时间。但今年呢，骆溢从三月份开始几乎就不工作了，但还是没来过！
　　不过费茗也从三月份开始几乎不来公司了，当时她还老神在在，觉得两人肯定是去过二人世界了，就等着骆溢和星耀合同到期，然后转身加入沙漠影视，给世界一个震撼！
　　但她这痴心终究是错付了！
　　何田田在出不出坑之间犹豫了一下，想到上次时隔多年爷青回，说不定这次也一样呢？但这就需要距离来制造希望了，天天待在沙漠影视是嗑不下去的！
　　于是她递交了辞呈。
　　只要我看不见，我就可以随便脑补！脑补骆溢来公司了，脑补他们在办公室酿酿酱酱，嘿嘿……
　　七月，费茗交代给编剧组的美食剧剧本写完了。
　　费茗还没有生命余额，最近几个月都在家里办公，让他们把剧本发到了邮箱里。
　　剧名叫《一家之煮》，写了四十集。
　　费茗看完人物小传和分集大纲，符合自己的要求，正文他看了一集，写得很好，生活气息足，对话和事件都很接地气，重点是矛盾足，虽然不是小三出轨这种尖锐的矛盾，却非常真实，比如两代人的育儿观念、饮食观念，随便翻个论坛看年轻人的吐槽就能看到。
　　骆溢怕他太耗神，剩下的帮他看了。
　　看完后，骆溢问：“你对这个剧的定位是……网剧？”
　　费茗：“当然！放在网上绝对没什么点击吧？”
　　骆溢沉默了一阵：“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本子的质量，可能又要翻车。”
　　费茗呆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道：“不、不能够吧？”
　　骆溢安抚道：“没事，马上要结算的这部网大，你大概能得四个月的生命值奖励，说明你最初投资网大的思路没有错，我们接下来还有十几部，怎么都能攒几年，不够了就再量产一批。这部要是翻了，就不让它加入结算，对你没影响。”
　　费茗这才松了口气。
　　骆溢疑惑：“这本子谁写的？”
　　费茗：“就是《不羡鸳鸯不羡仙》那三个编剧。”
　　骆溢：“……你想拍烂片，却特意找了三个天才编剧来写剧本？”
　　费茗：“诶？！”
　　骆溢：“诶？”


第38章 
　　费茗差点激动地跳起来,骆溢急忙按住他，叮嘱道：“冷静，别激动。”
　　费茗慢慢吐出一口气,抓着他的手说：“不对啊,他们是我精挑细选的废材啊,有两个甚至从来没写过剧本，怎会如此？”
　　骆溢沉默半秒,循循善诱地问：“看到《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剧本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
　　费茗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前面是按我的要求写的,后面的发展也深得我心,这种剧情圈内的人哪写得出来？这不更证明他们是外行吗？我寻思是吐槽党的胜利呢，想着不羡仙大成功，那就换个完全不一样的类型他们该不会了吧……”
　　他绝望地望着骆溢。
　　骆溢评价：“不是天才，就是隐姓埋名的高手。”
　　费茗生气：“谁！是谁！”
　　骆溢急道：“别激动！”
　　费茗咔咔咔登陆公司内部系统,把人事资料调出来。
　　现在编剧组已经一堆人了,他突然猜测：“会不会是新来的人搞的？术业有专攻，仙侠剧到生活剧的跨度有点大了。”
　　虽然都是剧本,但当编剧需要掌握的知识面太多了,知名编剧擅长的都只有一个类型,三只菜鸟还能全能？
　　骆溢无奈：“新招的不是编剧助理吗？你是宁愿相信助理里有高手,都不相信已经写出过一部爆品的人本身就是高手吗？而且他们有三个人，指不定各有所长，刚好仙侠剧、生活剧都能搞定。”
　　费茗：“……”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那三个人的资料：“那到底是谁？我跟你说,这个是写网文的,霸道总裁爱上我那种,我不是歧视霸总文，主要是我为了以防万一,搜过她的书，遣词用句都有错误；这个不来我这里可能要去修地铁，连网文都没写过；这个……”
　　费茗看着白开的资料，沉默了一下：“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比那两个人的可能性高点，好歹是专业出身，以前参与过影视项目，就是问他具体名字他说不出来，我以为他是打了个酱油在吹牛，该不会是有什么隐情不好说吧？”
　　骆溢轻轻将他环在身前，贴着他的背一起看：“白开……好像在哪里见过。”
　　费茗猛地回头。
　　骆溢急忙提醒：“冷静。”
　　费茗：“别逼逼了，大不了就进ICU，你快给我想，到底哪里见过！”
　　骆溢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张了张嘴，觉得用话是劝不住了，低头在他唇上啄了几下。
　　费茗微微后退，小声说：“好了，我冷静了，你快想。”
　　骆溢一下子想不起来，拿出手机，在微信上搜——
　　费茗：“你这能搜到什么？”
　　“聊天记录。”骆溢把手机递给他。
　　费茗一看，居然是《大海的儿女》微信群，不用点进去就看见了“编剧白开老师”的字样。
　　费茗倒吸一口气。
　　骆溢轻轻抚着他的背，点开群聊。
　　是导演在说：【这是我们的编剧白开老师，他有本职工作，没时间跟组，大家有问题可以在群里问哈。】
　　一群知名度极高的演员纷纷问好。
　　白开：【大家好。】
　　费茗点开他头像，又拿自己手机点开好友列表，不是巧合，就是同一个人！
　　费茗血压飙升：“他、他怎么——他骗我骗得好苦！”
　　骆溢一边给他顺气一边说：“应该是有苦衷的。”
　　费茗：“你还帮他说话！”
　　骆溢：“没有，因为这个剧的编剧……怎么说呢，应该是有过版权或者署名纠纷吧。”
　　费茗：“嗯？”
　　骆溢：“那个剧是制片人想找我演，孟导估计对我这种流量有点偏见，不太满意，制片人就组了个饭局，想我们增进一下了解。那个饭局把编剧也叫上了，很年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他们估计想一起考察我呢，但你耳提面命我多少年，叫我拍戏要认真、对编剧导演要尊重，我态度可端正了……”
　　费茗：“说重点。”
　　骆溢：“总之周哥看孟导态度缓和了，就趁热打铁说我是小岛上出生的，家里以前是打渔的，正好和剧本里的经历一样。孟导一听就来了兴趣，看我眼神都不一样了，热情地再介绍了一遍编剧，说是他团队里的一个副导，独立完成了这个剧本的创作，简直是天才，还说这部戏会让他联合执导。
　　“我其实之前就想和编剧聊了，剧本里有些细节不去当地走访根本写不出来，我就请教他到底怎么写的，结果聊着聊着，出问题了，他说他去了哪里哪里，有些地方我熟啊，一问，细节对不上，有些剧本里写过的东西他干脆就不知道，气氛当时就尴尬了。本来大家都喝了酒，有三分醉了，一下子全醒了，饭局就那么结束了。
　　“我还以为不管这项目吹不吹，我估计是没法演了，结果没多久制片人通知我进组。我想起那编剧的反应，猜剧本肯定不是他写的，就试探了一下，制片人委婉地说这个剧还有一个编剧，叫我放心，不会有什么纠纷。后来进了组，那小子还在组里当副导，但不敢往孟导面前凑，孟导没再提过他是编剧，内部提到的编剧就一个，就是人一直没露过面，平时群里大家也不打扰他，都说了有本职工作嘛，有问题都是直接找导演。”
　　费茗听完，沉思了一会儿：“等结算了，我亲自去问白开。”
　　骆溢：“嗯，是该问问。”
　　费茗咬牙切齿：“年纪轻轻的，看起来谁都能欺负，还被我们公司的程序员泡了，结果年代剧、仙侠剧、生活剧都能写，真是人不可貌相！”
　　骆溢看他：“不是不准搞办公室恋情吗？”
　　费茗：“我那是拒绝你的话术。”
　　骆溢顿时皮笑肉不笑：“行，等你好了，我们慢慢算总账。”
　　几天后，第三次结算达成。
　　这部网剧投资五百万，中规中矩没引起任何反响，播了一个月观众人次只有50多万，综合评分6.5，费茗得到四个多月的生命值奖励，已经续到锁血结束之后了。
　　看到生命余额，费茗瞬间精神抖擞，想马上去找白开算账。
　　骆溢下意识还是把他当成玻璃人，见他激动，伸手将他按住，生怕他摔了呛了。
　　费茗：“我没事了。”
　　骆溢反应过来，有点尴尬，收回手坐下去，有点幽怨：“你能跑能跳了，就急着去见别的男人？”
　　费茗一窒。这醋吃得好没道理，但话说得句句属实。
　　他想了想这些日子，骆溢基本只敢在他领到成就奖励的时候出门，不然就对他寸步不离，洗个澡都怕他滑倒或被蒸汽熏晕，要在旁边守着。怕他自己洗会磕着碰着，还要帮他洗。要是以前，那绝对是居心不良，但现在他是真的毫无企图，连亲他都只敢蜻蜓点水，抱只能虚虚搂着。
　　费茗有点过意不去，走过去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
　　骆溢呼吸紧了下，调整姿势，伸手扶着他后腰。
　　费茗低头吻他，他没动，呼吸颤抖，等费茗想启开他的唇，他微往后退。
　　费茗抬起头：“我好了……不是，我现在不是纸糊的了。”
　　骆溢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按下他的头，吻上来，从轻轻的啄吻一步一步试探。
　　费茗没忍住笑起来。
　　骆溢顿了下，有点不满：“怎么了？”
　　费茗双手勾住他脖子，笑得潋滟桃花开：“我想起……刚开始那会儿。”
　　骆溢一听，也忍不住笑了。
　　的确好像。
　　那时候两人都没经验，太激动会把对方咬伤，而且主要是骆溢把费茗咬伤，搞得费茗不好意思见人，不想再理他，他只能克制着慢慢来，就像现在这样，一点一点开始。
　　浅尝让他很难满足，但也有好处，他可以细心地感受到费茗的反应，分析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触碰，不用多久，只需要一个吻就能让费茗软成一滩水。
　　骆溢重现了这种吻法，深刻地感受到，他们的确在一起十年了，他摸清了费茗的喜好，费茗也摸清了他的喜好，总会给他最合适的回应。
　　以至于差点收不住场。
　　还是骆溢先停了下来，将手从费茗衣服下抽出，拉好，将裸露的肌肤盖住，另一只手给他扣扣子。
　　费茗额头抵在他肩上，垂眸看着自己几乎被完全解开的衬衣，感受着身下的鼓动，哑声道：“要不我们……试试吧？”
　　骆溢搭在他后腰的手一紧，侧头在他颈边吮了吮：“不行。”
　　费茗：“……你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骆溢：“嗯，但人不是只有本能。”
　　费茗：“那你以前……”
　　骆溢：“难道我有强迫过你吗？”
　　费茗：“…………”
　　骆溢知道说错话了，一下子没敢出声。
　　费茗仍然维持着软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肩膀的姿势，冷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抓着他手臂。
　　下一秒，骆溢感觉被他抓着的地方一紧，肩上传来一阵刺痛。
　　骆溢嘶了一声。
　　费茗狠狠咬了他一口，头仍然像鸵鸟一样埋着。
　　骆溢小声说：“我知道是你惯着我。”
　　费茗的确嫌他无度，但也不会真踹他下床。除了分手前有几次，费茗直白地说不想做，他便不敢强迫。
　　呼吸渐渐平缓，费茗抬起头，水润的眸子嗔怪的看向骆溢。
　　骆溢喉结一滚，好不容易下去的地方又有点抬头。
　　他勾着费茗的腰不让费茗下去：“还想去公司？”
　　费茗：“明天再去。”
　　骆溢这才放开他：“明天我和你一起。”
　　费茗点头，以为他是要给自己当司机。
　　第二天到了公司楼下，费茗要下车，骆溢拉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上去吧。”
　　费茗：“都说了——”
　　骆溢：“不看着你我心里发慌。”
　　费茗心一软，却还是拒绝：“别闹。我要去找……下属谈事情，你不能也跟在我身边吧。”
　　费茗很注意这种时候不提起别的男人的名字。
　　骆溢：“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费茗：“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骆溢：“当然有，那里离你近一点。你心疼心疼我，让我过度一下，再过几天就好了。”
　　费茗岂止是心疼啊，还愧疚，马上答应了。
　　费茗来公司都是正大光明的，最多戴个口罩。但骆溢嘛，费茗把口罩、墨镜、帽子都给他翻了出来。
　　骆溢：“全副武装不是更奇怪？”
　　费茗：“嗯，墨镜算了，室内戴墨镜是很奇怪。”
　　两人上楼，站在前台的赵子轩远远地看见两人，默默地挺直了身板。
　　我一明一暗的两个老板……
　　等两人走近，赵子轩道：“老板下午好！”
　　至于喊的哪个老板，请老板自己领会。
　　费茗微微颔首，问：“小田不在？”
　　赵子轩：“她辞职了。”
　　嗯？费茗本来是顺嘴问的，得个肯定答案就行了，没想到意料之外，只能改变反应：“哦，那最近辛苦你了，我让人事再招一个。”
　　费茗没问为什么辞职，可能有自己的事业规划呗。毕竟沙漠影视工资福利好，总不能是对公司不满吧。
　　费茗进了公司，员工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疑惑地看着他身边捂得严实的骆溢。
　　费茗怕他们认出来，故作严肃地说了句“别摸鱼”，带着骆溢飞快地往自己办公室钻。
　　进去后，他松了口气。
　　骆溢取下口罩，扒了帽子，环视一圈，笑道：“环境不错。”
　　费茗没理他，用固话机问外面的姜婧：“白开在公司吗？”
　　姜婧：“今天在。”
　　费茗：“我一会儿去找他，让他别走。”
　　姜婧愣了下，怎么一副约架的口气？
　　费茗挂了电话，见骆溢靠在办公桌边摆pose，说：“你自己安排下自己，别出去，那边有沙发，旁边是休息室，有事找姜婧。”
　　骆溢：“还有休息室？”
　　费茗觉得他不对劲：“你在想什么？”
　　骆溢深邃地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些……现在还不能做的事。”
　　费茗一窒，脸红了红，但现在没空训他，转身去找白开了。
　　虽然编剧组扩招了，但新来的人安排在格子间办公，原先的办公室仍然只有三个工位。
　　费茗过去的时候门开着，伸头一看，里面居然有四个人。
　　袁则坐在一台电脑前，白开、陆书勤、刘名做围观状。
　　费茗：“沙漠视频不是搬楼上去了吗，你又来摸鱼？”
　　袁则瞄他一眼，一贯的面无表情：“我们部门是弹性时间，而且我是来帮忙的，你们编剧文档丢了。”
　　陆书勤推了下眼镜：“是我的。”
　　“哦。”费茗决定等他们搞完。
　　过了两秒，刘名问：“费总你有事？”
　　费茗反应过来，对啊，老子是费总，干嘛等你们！而且这里又没白开的事！
　　他说：“我找白开。”
　　袁则嗖地看过来。
　　白开：“什么事，费总？”
　　费茗：“我们单独说，你跟我来。”
　　白开答应一声，跟着他离开。
　　费茗找了间空会议室，两人进去。费茗往主位一坐，白开在他下首坐下。
　　费茗看他一眼，白开身上散发着一股柔弱不能自理的气质。
　　费茗暗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经过几天的缓解，费茗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生气了，平静地问：“你是白开……不是，你是《大海的儿女》的编剧？”
　　“啊？”白开惊愕地瞪大眼，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
　　费茗笑眯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白开坐立难安：“费、费总，这是我在进公司之前写的，没有关系吧？”
　　白开本来以为费茗找他是因为《一家之煮》，因为剧本已经交了好多天了，费总很可能已经看完了，结果没想到……
　　费茗：“我不是来找你要赔偿的，我是想问，进公司的时候问你参加过什么项目，你为什么没说？”
　　白开：“那个时候这部戏还没立项啊！”
　　费茗：“那别的项目呢？总有吧，你一部都没说出来！”
　　白开：“我……我……”
　　费茗：“《大海的儿女》不是你第一次写剧本吧，我现在就是好奇，你以前还写过些什么！”
　　白开：“那些……说了费总也不会信。”
　　费茗：“为什么？”
　　白开：“我没有署名。”
　　费茗：“我也是娱乐圈的我能不懂？你就直接说，你写过哪些。我希望对你多一些了解，才能更好的安排工作。”
　　“哦。”白开一听，费总这是为了公司啊，松了口气，开始细数自己写过的剧本。
　　一开始是给老师当枪手，一个挺有名的编剧，白开参与过两部，一部写了其中两集，第二部是他的构思和大纲，写了开篇十来集，然后被老师霸占了，老师往后面水了三十集，出了个爆款，不过圈内圈外都说如果一直维持前面十集的水准就封神了。
　　费茗：那他妈是历史剧啊！
　　毕业后白开加入了金牌编剧梁品的工作室，参加了好几个项目，因为他出的idea和写的剧情都广受好评，梁品很重视他，说接下来让他署名，他干劲十足地独立创作了一部，却被梁品安在关系户头上。
　　费茗：那是部古偶爆款啊！难怪你把《不羡仙》的爱情线拿捏得那么好！
　　更恶心的是，关系户为了心安理得地署名，把白开写的本子改了点，这样显得自己也写了，结果改的那部分是抄的，被观众发现后把锅甩在白开头上，白开被恶心得离职。他本来想曝光这件事，但梁品放话说，他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就让他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白开本来就胆小，哪敢和他斗，打算自己窝起来写个好本子扬眉吐气，并且他自由了，终于不用被按头写那些狗血雷剧了，他花了很多时间查阅资料、走访采风，写出了《大海的儿女》。
　　他当时交了个男朋友，编导专业的，在孟导手下做副导，两人聊天总能聊到一起，让他觉得有灵魂上的共鸣。《大海的儿女》完工后，男朋友偷偷把剧本给孟导看，希望孟导能看上这个本子。
　　白开：“他后来给我说，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如果孟导看上的话，我就出头了。我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真的，反正结果没两样。孟导的确看上了，但以为是他写的，邀请他一起联合执导。他明明可以解释，但他没有，他默认了，跟我说希望我能理解他，说等他打出名气再捧我，让我不要计较。”
　　费茗：“然后你就和他分手了？”
　　白开：“你怎么知道？”
　　费茗无语：“你都在我这里搞办公室恋情了，《大海的儿女》现在署名还是你——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虽然费茗已经从骆溢那里了解到一些，但具体的还不是很清楚。
　　白开冷笑一声：“不是他写的，他经不起盘问呗，被孟导发现了。而且我之前就警告过他，我已经做了版权登记，他敢偷我就敢告。我来公司没多久，有一天他来堵我，说想和我复合，我才不理他，他见我是真的铁了心，才说出真正的目的，原来是孟导想和我见一面，谈版权的事。孟导差点被他带翻车，有点后怕，和我聊了很久，确定剧本真是我写的才放心。”
　　费茗：“孟导就没让你去他那里？”
　　白开：“有啊，但我已经是费总的人了啊！”
　　费茗沉默了两秒：“你不要乱说！”
　　白开一听，脸红了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暗暗地松口气。
　　费茗也暗暗地松口气。袁则指不定就在门外，但骆溢只会在他办公室。
　　“好了，我了解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才！”费茗话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
　　白开还以为他在夸自己，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没有，和陆姐他们共事后，我发现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费茗：“别谦虚了。”就是你在背刺我！等等，你还需要向陆书勤他们学习？
　　根据木桶理论，组合的上限不看最优秀的个体，而取决于最劣质的个体。但看《不羡仙》和《一家之煮》的质量，这个组合毫无短板啊！
　　费茗暗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问：“你向他们学习什么？”
　　“啊……陆姐脑洞大啊，刘名嘛……”白开沉默了一下，“他手速快。没助理前，我们全靠他了。”
　　费茗：看来刘名是真混子。
　　费茗：“陆书勤……她以前不是写霸、言情小说的吗？这个不需要脑洞吧？”
　　白开：“她应该早不写那个了。我们前阵想了一个玩霸总文梗的搞笑剧，她对霸总文套路其实不太了解，她说她写的时候流行虐文，但她写的宠文，而且第一本写一半出吸血鬼了，第二本写一半科幻了，后来就不写了。”
　　“哦。”听起来很乱来的样子，费茗反应平淡。
　　“不过她靠这两本的稿费在她老家全款买房了，十年前啊，不走寻常路还能赚这么多钱……”白开竖起大拇指，“很有点东西。”
　　费茗：…………我得去看看眼睛。


第39章 
　　费茗让白开先离开了,自己留下来冷静冷静。
　　他精挑细选的三个编剧，希望全员废物，就算看走了眼,有一个SR也差不多了吧,现在看起来好像有两张SSR。
　　他突然想起招人之前系统给他推销的金手指。
　　这个系统,从不无的放矢，一定是在暗示什么,他怎么就没多想想？！他是不需要SSR,但拿来反向操作不香吗？他为什么要吝啬那一天的生命值？
　　费茗将系统叫出来：“那个发现人群中的SSR的金手指还在吗？”
　　系统：“在。”
　　面板弹出——
　　【金手指：伯乐之眼。
　　拥有伯乐之眼,能轻易发现隐藏在人群中的SSR和潜力股哦~
　　当前售价：999天生命值】
　　看到售价,费茗倒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余额，那是远远不够，不过他现在在锁血期,可以卡bug吗？
　　费茗壕气地说：“买了！”
　　系统：“你的余额不足。”
　　费茗沉默了两秒,看来是不能卡bug。
　　他蔫蔫地说：“算了。”
　　骆溢发来微信：【我的男朋友还在和别的男人聊天？】
　　费茗脸热，赶紧命令系统退下,起身回办公室。
　　骆溢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看到他回来,将杂志一扔,双手摊开往后一靠，怀抱大敞。
　　费茗走过去，站在旁边,两人对视了几秒,骆溢忍不住用膝盖蹭了蹭他,眼含祈求。费茗移到他两腿之间，坐在他腿上,骆溢坐直身子，勾着他细腰吻过来。
　　费茗有点抗拒：“这是公司。”
　　骆溢：“就因为是公司。”
　　费茗：“……流氓。”
　　骆溢：“更流氓的先记着……”
　　两人亲够了就回家，走出办公室，姜婧见两人虽然伪装上了，但眉目含春，鄙视地看向骆溢：流氓！
　　骆溢说：“二十分钟不到，够干啥啊？”
　　费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抓起姜婧桌上的文件夹往他肩上爆锤了一下。
　　姜婧吓了一跳，等文件夹扔回来，赶紧收好，对骆溢说：“活该。”
　　骆溢不敢说话，双手扣着费茗的肩，头抵着他的背，推着他往前走。
　　费茗甩了甩胳膊，小声说：“别拉拉扯扯。”
　　骆溢只好站直，凑他耳边说了句“我错了”，把他放开。
　　费茗耳根一片红，没理他，但也没怎样。
　　出公司的时候，赵子轩说：“老板再见！”
　　费茗胡乱点了个头，没敢往那边看，就怕这个人也看出暧昧来。
　　进了电梯，骆溢想搭费茗的肩，费茗说：“有监控。”
　　骆溢说：“我又没抱你。”
　　说完将手腕搭在了费茗肩上，手自然垂在费茗胸前。
　　费茗看了一眼，骆溢手腕上戴了支表，是两人在一起第一年，他送的生日礼物。那时候两人在一起还没几天，表其实在那之前就买好了，费茗有想过要不要趁机表白。
　　两人互赠过无数礼物，但这块表对骆溢来说是最特殊的，经常戴，他粉丝跟行程拍到过无数次，本来是默认有特殊含义的，但骆溢当年就回了费茗一块同款，组成情侣表。费茗日常出镜不多，但还是被拍到过，被CP粉当成恋爱的证据，唯粉就只能说是哥哥喜欢这个品牌喜欢这个款。
　　十年了。
　　费茗抬起手，手指穿过骆溢指缝，骆溢低头，在他耳边问：“不是说有监控？”
　　费茗作势要抽回去，骆溢将他握紧，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捏着他的大拇指把玩。
　　费茗权当自己没知觉。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上了车，骆溢高兴得拉着他又吻了几分钟。
　　等车开出停车场，费茗叹了口气：“我真是昏庸啊，来一趟公司正事一件没干……都怪你。”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找白开，但最近公司投了一大堆网大网剧，换了平常，他肯定要跟一下进度，《一家之煮》的剧本又写好了，也得开会准备立项。结果被骆溢亲昏了头，说回家就回家了。
　　骆溢笑着点头：“嗯，怪我怪我。”
　　费茗只能第二天再来公司，召集各部门主管开会。
　　首先是沙漠视频的新片档期，上一部都结算了，也是时候安排新片上线了。
　　因为今年他一口气投了很多网大和低成本网剧，产出速度非常快，加上去年上马的网大扶持计划也完工大半了，主管觉得可以有规律地安排上线，就算不能做到像大站那样每周上新，但每半个月上新一部还是可以的。
　　不过费茗需要赚命，因为《好人好事》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是很担心这次也续不上，就说先不急，让他们先想想网站的长远发展计划。
　　现在一个月过去，又有两部戏完工，费茗从中挑了最差的那部安排今晚上线。
　　他其实恨不得一口气全上线，这样一个月后可以结算好几次，有一大笔进帐。但现在有四个多月余额，也不用那么急，就同意主管的看法，以后每半个月上新一部。
　　这次会议，费茗还确定了以后新片的推广、营销、招商准则。
　　之前为了续命，他没办法顾及下面人的想法，但以后至少不用怕结算为负了，就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剧火了还拦着不推广不招商。
　　为了保证自己的续命项目不出岔子，费茗说：“目前平台的内容还比较稀少，付费会员制度只能无限延期。虽然很多观众说《不羡仙》这么好看，不介意花钱，但真收了钱，观众看完这部很难再找到第二部能看下去的，未免显得我们吃相难看。广告没法跳过，就只能让他们忍一忍了，或者出个什么积分制度，用观看时长、发评发弹幕什么的攒积分，用积分换跳过广告。”
　　底下的人说：“这个不错，我们想想怎么弄。”
　　费茗继续说：“但不是每个观众都有闲心去研究怎么攒积分，可能有些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功能，我们还是要给那些人一点福利。比如我们今天要上的新网大，反正也没指望它赚钱，头一个月就还是不加广告，还可以靠这个吸引点观众。如果再出现《好人好事》和《不羡仙》这种情况，就临时再调整。至于怎么调整，你们先做好分级营销方案，爆了的重新定个级，直接按方案来。”
　　突然有人问：“费总，那和别人合投的呢？比如一鸣冬夏……我们最近和他们签了好多合同，他们会同意吗？”
　　费茗顿了一下，一本正经：“既然在我们平台上，当然是听我们的。”
　　“哦……”
　　有人用八卦的眼神看向费茗。
　　费茗假作不知，继续下一个议题：“编剧组新出了一个很好的剧本，将作为我们下一个精品项目打造，姜婧你来负责。”
　　姜婧一惊：“啊？”
　　费茗颔首，表示自己没说错：“你来负责。之前《不羡仙》有不少工作是你实际经手的，所以新项目你来负责。”
　　姜婧愣愣地点头：“好。”
　　散会后，姜婧抱着会议记录跟在费茗身边，紧张地问：“是《一家之煮》那个项目吗？我来负责？”
　　费茗点头：“之前《不羡仙》开会你每次都在，还跟了组，也算经验十足了。我和金哥事情多，没办法亲力亲为，具体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你先找编剧开个会，看他们有什么想法和建议，然后做个筹拍计划交给我，没问题就直接开干。”
　　姜婧：“那这个项目大概投资多少啊？”
　　费茗想了想，四十集的现代剧：“两
　　亿吧。还是之前的原则，省片酬。”
　　姜婧愣愣地点头，内心嚎叫：妈妈！我要主导两亿的项目了！
　　费茗走进办公室，发现骆溢来了，惊讶：“你怎么来了？”
　　骆溢今天也要去公司，费茗是让司机送过来的。
　　骆溢用下巴点了点茶几上的保温袋：“怕你饿，给你送吃的来。”
　　骆溢走过去，骆溢打开袋子，把里面装的饭盒拿出来。
　　费茗问：“你没被人认出来吧？”
　　骆溢动作一顿，想起站在前台的助理。
　　费茗：“谁认出来了？”
　　骆溢：“不是……你先吃。”
　　费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吃完后，骆溢把饭盒拿去休息室的卫生间洗了，出来时见费茗拿着平板坐在沙发上，腰背平直，垂头露出一截洁白的后颈。因为来公司，费茗作了一副精英打扮，衬衫被扎在西裤里，皮带勒出纤细的腰身。
　　骆溢走过去，将饭盒放好，转头见他认真盯着平板，没忍住伸手抬起他下巴，吻了上去。
　　费茗皱了下眉，还是和他接了个吻，结束后小声问：“发什么疯？”
　　骆溢笑道：“你知道我喜欢你这样穿。”
　　费茗手指一僵，回忆起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将平板一收：“下班！”
　　骆溢笑着给自己戴上口罩帽子，出了公司，笑容渐收。
　　进电梯后，骆溢看了看费茗脸色：“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
　　费茗一听，审视地看着他：“说吧，又作什么妖了。”
　　骆溢咽了咽口水：“就是你那个前台……”
　　费茗：“认出你了？”
　　骆溢：“……我们本来就认识。”
　　费茗：？
　　骆溢：“他其实是我助理，现在还在领我工资。”
　　费茗：“……啊？”
　　骆溢可怜巴巴地说：“你之前不是不理我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正好看的你们公司招人，我就想安排个人来，能偶尔看到你，我也能有你消息是不是？你放心，虽然他是这个性质，但也没传递过什么有用的消息，不信你看——”
　　骆溢拿出手机，翻开自己和赵子轩的微信聊天记录：“来来回回就是费总今天来公司了、费总走了、费总今天心情不错，叫他拍张照片他说旁边有人不敢……”
　　电梯到了，费茗往外走。
　　骆溢急忙跟上去，小心翼翼：“真没别的了。我知道这不好，当时我就是……”
　　费茗：“他还领你工资？”
　　骆溢：“嗯。”
　　费茗：“他凭什么领两份工资啊？把他召回去，你自己公司不需要前台？”
　　骆溢想，我自己公司已经有前台了，不过也行吧，赶紧答应：“马上马上，我这就让他辞职。”
　　上了车，费茗叹息着靠在座位上。
　　骆溢凑过来给他系安全带，一边系一边问：“你不生气？”
　　费茗：“想生气，但我想起一件事，气不起来，只想感慨……我沙漠影视前台这个位置，可能是二五仔专用岗位。”
　　骆溢：？
　　费茗大概说了一下去年陈酝的粉丝来当卧底，散播谣言那件事。
　　费茗：“就是因为她，前台才特意招了两个，想着就算再招到卧底，也不至于两个都是。乌鸦嘴啊，还真的又招到了！”
　　骆溢：“我的错我的错……”
　　费茗瞪他一眼：“以后不准了！你就不能直接问金哥和姜婧吗？”
　　骆溢小声道：“咱俩在一起的时候好问，分开后就问不出来……对你忠心耿耿。”
　　费茗一笑。
　　骆溢：“这样也好，叫人放心。”
　　*
　　接下来三个月，沙漠视频按部就班地上线了一批网大，全都给费茗续上了，生命余额一下子拉到了两年。
　　费茗的锁血期已过，又可以开始做任务了，算上任务奖励，少说能活四年，这四年内还可以结算，要是雪球能滚起来，搞不好直接拉到一百岁！
　　原本费茗还急着在锁血结束前结算《一家之煮》，因为有了余额不用急了，《一家之煮》才刚刚开机。
　　这部戏找了一群正剧圈里不出名的演员来演，女主年纪大了，这些年一直在各种生活伦理里演婆婆妈妈，因为体型原因，大多数时候演的小市民。
　　男主是张超，他因为半路出家，太难找角色了，这个角色的设定和他本人虽然不像，但生活环境相似，容易理解。
　　女二号是罗切切，姜婧和编剧们都觉得不错，虽然罗切切年纪比剧中设定的大几岁，但明星保养得好，演起来正好。
　　费茗看到拟邀名单的时候本来给否了，罗切切现在火得不行，带来关注怎么办？
　　当然，他给姜婧的理由是：“她现在那么火，不知道多少女一号找她，怎么可能来演女二号？”
　　但不知道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罗切切听说了这个项目，主动联系上来了。她因为年纪的原因，偶像剧已经不适合她了，但这一次翻红又是因为古偶剧，于是有一堆古装剧找她，但又不是女主角，是姐姐辈的人物，不是说不好，但她想趁现在热度大，挑个更好的、不一样的，免得被困在这个类型里。
　　她相中了都市剧这个赛道，有很多熟女设定的女一号，对演技要求卡在正剧和偶像剧之间，遇到合适的剧本还可以往两边横跳，非常适合现在的她。
　　她最近也主要在筛选这样的剧本，但经历过《不羡鸳鸯不羡仙》后，她眼光变高了，那些剧本不管怎么吹，剧情都太悬浮了，更是标榜不出什么内涵来，人设也不好。但她的确不能再休息了，需要进组，这个时候听说沙漠影视有部生活剧，要找一个年轻漂亮已生育的白领，她马上让经纪人主动联系。她觉得，沙漠影视出品的必然不会差。
　　因为费茗放手了这个项目，拒绝姜婧的理由又是罗切切不可能答应，但罗切切自己主动找上来了，于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人已经签下了。
　　费茗：完犊子，这个项目不会没得续吧？
　　开机这天，剧组官博官宣了阵容，也提到了出品方：沙漠影视、一鸣冬夏影视。
　　本来这种类型、这种阵容的剧开机是没什么人关注的，又不是流量演的S+古偶。正常情况下，在播出后没有成绩的话，网上的人都不会知道它来过这个世界。
　　如今因为有罗切切参演，倒还引起了粉圈几个人注意。
　　《不羡鸳鸯不羡仙》这几个月的确如费茗预想的一样，得罪了很多古偶剧的剧粉和演员粉，流量生花被无限拉踩，于是都盯着几个主演的后续。罗切切因为减龄特效，在颜值上爆杀同辈后辈，很多人担心她接下来要挤古偶赛道，天天盯着。
　　而且沙漠影视如今到底有几分口碑，于是官博一转发，就有人搬运消息。
　　然后粉圈很快发现了华点——
　　【等等，出品方？谁和谁？】
　　【一鸣冬夏，这不是骆溢的公司吗？】
　　【我去……费茗和骆溢合作了？】
　　【沙漠影视！一鸣冬夏！】
　　【突如其来的发糖？】
　　【公司合作了，我不信老板之间没点什么……】
　　【啊啊啊啊——】
　　CP粉疯了，超话开始过年。
　　已经找到新工作的何田田：不是，怎么我刚辞职他们就有动静了？
　　由于骆溢已经公开性向，加上之前的种种蛛丝马迹，不止CP粉嗑，连路人都讨论起来，非常热闹。
　　要不是骆溢的公关团队盯着，差点给他们整出热搜，还是#骆溢费茗#这样的热搜。这要是上去了，谁看了不以为是官宣？
　　费茗一看，忧心忡忡：“这下分母要变大了。”
　　骆溢：“怕什么，只要没收益，多少都能续点。”
　　费茗：“那网大会不会也……”
　　骆溢公司是六月才成立的，所以沙漠影视之前的网大他并没有参投，反正网大不太可能翻车。但后面他自己公司出品的网大，费茗去投了，就是目前还没上线。等上线了肯定会有人发现，到时候大家不会去看热闹吧？
　　骆溢：“影视的成绩终究是看市场容量和质量，网大的市场就那样，质量又不好，大家知道是一回事，会不会真的去看是另一回事。”
　　费茗：“万一你的粉丝支持你……”
　　骆溢：“对粉丝来说数据比正主重要，这个数据于她们有什么用吗？能拿出去压别人是怎么的？”
　　费茗：“噗——”
　　骆溢也忍不住乐了：“就算有些真爱粉会去看吧，但看一次也差不多了，后面接二连三地出，又不好看，又没办法拿出去吹，还有几个人能维持这个劲头？”
　　费茗：“你说得对，但总觉得你会被黑了。”
　　骆溢：“我管黑粉干什么？我都要守寡……不是，当鳏夫了，粉我都不管了，我还管黑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大不了我回家养鱼，现在重要的是让你活下来，长命百岁。”
　　费茗没忍住凑上去亲他。
　　骆溢享受了一会儿他的主动，然后反客为主，再享受了一会儿他的被动。
　　……
　　让费茗没想到的是，网友凑热闹并不是结束，第二天居然好多业内找到了沙漠影视，也想参与《一家之煮》这个项目。
　　显然是因为《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影响，迷信新项目的质量；二来阵容不错，虽然在粉圈眼里这样的阵容没有讨论价值，但业内还是清楚这应该是个好项目；三——骆溢都参投了，总不能是奔着亏本去的吧？
　　于是就有资本想来分一杯羹。
　　费茗头疼。
　　骆溢安慰：“这种事交给金哥处理就行了，我们得计划一下拍电影的事了，真正的电影。”
　　费茗惊：“电影？那个有票房啊，结算很容易负数的——”
　　骆溢：“正值卡不是明年年底就出来了？以电影的拍摄周期，现在计划不是刚刚好？”
　　费茗：“诶？对哦。”
　　骆溢：“既然有了正值卡，那就要负得越多越好。电视剧和网大再赚钱，上限都比不上电影。电影虽然回本压力大，但我们又不需要回本，只需要票房超过投资的百分之十就可以了。我们又是不洗钱，只要选个大众向的正常剧本，我们俩亲自来选，质量肯定没问题，然后投资都砸在制作上，就算不回本，但不至于百分之十都没有。而你正值卡每年一张，顺利的话都不用再考虑网大和网剧结算了。电影根据票房就能知道大概的观众人次，网大和电视剧这个是真没准，搞一年半载千防万防最后可能给你稀释成秒。”
　　费茗点头：“嗯，的确。我之前拿票房第一算过，负四千多天呢，用正值卡不就是续十年？每年来一部，我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骆溢：“钱呢？”
　　费茗：“嗯？”
　　骆溢：“升级要十亿，买正值卡还要一亿，可别时间到了，钱不够。”
　　费茗沉默了几秒，长长地叹口气，倒在沙发上：“我果然该早点告诉你。我的精力只够我一部一部来，而且之前都是卡着死线结算，根本想不了这么远。现在余额多了，制作周期不紧张了，可以提前计划了，居然还要担心钱了……之前是拿着钱怕买不到命。”
　　骆溢：“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我的给你可以吧？就当是借，或者直接赠与？”
　　费茗猛地坐直：“那可是十亿！”
　　骆溢淡淡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
　　费茗顿了顿，小声问：“你给了我，你后面的投资怎么办？……说起来这投资也是为了我……”
　　骆溢沉默地起身，去做饭。
　　费茗跟上去，从后面搂着他的腰，软声道：“骆溢，你好亏呀。”
　　骆溢勾唇：“你要是怕我吃亏，可以把它定义为嫁妆或者聘礼，我无所谓。”


第40章 
　　费茗不好意思真用骆溢的钱,真不够了可以拿来应急，但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自己还是得努努力。
　　他分析了一下,自己的收入来源主要有三个：
　　第一个是出门打工。去年是他最好赚钱的时候,现在热度下降,身价肯定也降了，但怎么都比《大雁》之前强,出去接广告、接综艺、拍电视剧,谁开价高选谁,交完税一年都还有几个亿,是最轻松的了。但他目前的身体状况，骆溢肯定不会答应，搞不好会把他按在家里，然后自己去。此法pass！
　　第二个是骆盈的专利分红,拿来买正值卡是够的,但升级就不够了。
　　第三个是公司收益。沙漠视频是指望不上了，这就是个吞金兽,系统发的钱不够它买版权；沙漠影视目前也没赚过钱,但艺人经纪、影视投资还是有机会赚的。
　　艺人方面,赚钱只能指望余袅。余袅目前火,是同龄小花里第一人，只要公司狠下心压榨，一年能赚不少。但她起点高,演技又不错,无情压榨太浪费了,还不如好好培养，细水长流。
　　影视投资上,电影亏起来比电视剧厉害，但赚起来也比电视剧厉害。想发横财，只能指望电影。
　　居然殊途同归了，赚钱赚命都要靠电影。
　　费茗结束午休，睁开眼见骆溢坐在旁边看手机，攀着他坐起来，骆溢直接将他抱进怀里。
　　他见骆溢在看国内电影票房总榜，问：“看这个干什么？”
　　骆溢：“不是要投电影吗，我研究一下投什么。”
　　费茗一听，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有眉目了吗？”
　　骆溢认真道：“世面上有很多项目可以投，但你结算需要最大的投资份额，好的项目我们连分一杯羹都难，更别说分最多的了。小项目倒是可以，但极有可能亏本，而且不太可能亏到正值卡都用不掉，那就太浪费了。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自己造饼，选个好剧本，组个好班底，确保投资份额。”
　　骆溢让他看票房榜：“你看，票房高的，剧情再有瑕疵，那也是瑕不掩瑜，这几部的商业节奏更是顶级，另外就是，除了纯喜剧，都有让观众共鸣的感情点……把剧本打磨成这样很费时间，而且不可能轻易从世面上淘到，怕是要自己写，一两年都不一定出来。
　　“所以第一个项目，你不要做一次性续十年的梦了，能赚到足够的时间继续做下一个项目就好。
　　“还有就是，我们自己连电影都没演过几部，这就要转到幕后，恐怕得先投两个小项目攒经验。我来主投，免得参与结算。”
　　费茗点头：“我也投点，可以多找点这种项目，多多少少能赚点钱。”
　　骆溢看他一眼：“不是说我的给你吗？”
　　费茗亲了他一口：“你的我也要，但我怕你的也不够啊，投资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话骆溢爱听，被哄得心花怒放：“那就听你的。”
　　两人继续往下商量。
　　骆溢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还得做两手准备。正值卡一年只有一张，万一续得不够多呢？所以多投几部，其中一部分走往死里亏路线，到时候把这种片子先上映，要是结算结果是正数，那不就白赚一部？再继续上映其他的，直到结算结果是负数，将正值卡用掉，在新的正值卡到手之前就不再上映新片了。”
　　费茗觉得有道理，点头。
　　骆溢看了一眼他脸色，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片子适合拿来往死里亏呢？”
　　这个费茗就太有经验了！虽然没成功过，但他理论丰富！
　　费茗说：“那首先得投资高啊，然后剧情烂，评分低。《下山坝子》那个片子你知道吧，说是投了5个亿，但票房就一亿多，评分3点几，这个算下来能续两千多天！”
　　“嗯嗯嗯。”骆溢点头，做若有所思状，“那走这个路数，也有机会一次性续十年啊，拍什么好？”
　　费茗想了想：“西游！”
　　骆溢惊讶：“啊？这不是大大大……大IP？”
　　费茗哼了一声，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把他手机上的票房榜往下滑：“你自己看看，上限在哪里？而且最高的一部都多少年前的了？这个IP在电影上的价值已经被榨得差不多了，很难出成绩，但拍起来服化道特效的花费不低，可以把成本拉到几个亿，搞不好可以走《下山坝子》的老路。”
　　骆溢看他一眼：“有道理。那除了西游呢？”
　　费茗：“那就红楼了！西游拍烂了都没人拍，不就是因为没市场吗？而且红楼多难改编啊，电影那么短的篇幅，你说选哪段剧情吧？再有就是，电影观众是要看视效的，西游剧情再差还能卖特效卖场面，红楼哪有这个东西？”
　　骆溢：“这都是IP改编啊，那要是原创剧本的话？”
　　费茗又扒着榜单看了看，说：“科幻！”
　　骆溢：“这个的确容易出烂片，分分钟把别人打开的大门关上。”
　　费茗做了个虚空推眼镜的动作：“那这次就由我来关上，拍个古代科幻！古代，但科幻，你就说够不够离谱？像不像烂片？”
　　骆溢深深地望着他，沉默了好几秒，点头：“行，先做这三部。”
　　他打开便签，往上面敲字：西游、红楼、古代科幻。
　　费茗突然觉得不对劲：“等等——我们钱都不够花了，还要想办法赚钱呢，干嘛还要走亏钱路线啊？”
　　骆溢：“……”
　　费茗把他头抬起头，发现他在憋笑，登时不满：“骆溢！你在打什么主意？！”
　　骆溢哈哈大笑，放下手机将他按住，说：“我是觉得你是有些玄学在身上的，按照你这个思路拍，必爆！”
　　“……”我特么的！费茗生气了，“骆溢！”居然往他伤口上撒盐。
　　骆溢忍住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真心想让你一张正值卡续十年。但你看这个电影市场，想搞四五十亿的票房那是真的难啊，而且也的确不知道下个风口在哪里，还不如按你之前拍烂片的思路来，万一像《好人好事》和《不羡仙》那样爆了呢？”
　　费茗推开他，爬下床往外走：“你就是在笑话我……这日子不过了！”
　　骆溢赶紧追上去：“我错了我错了……哪能不过日子了？那不拍这个了，不拍这个西游，不拍这个红楼，不拍这个古代科幻了！”
　　他还敢提？费茗瞪他：“今晚我们分房睡！”
　　骆溢又想笑了。最大的威胁就是分房睡，他怎么那么可爱啊。不过分房睡骆溢也不能接受，说：“我们现在又做不了什么，分不分房有什么区别？”
　　费茗冷笑：“对啊，没有区别，所以分开睡！”
　　骆溢赶紧过去卖乖卖惨：“不行，我要抱着你睡，不然我睡不着。你不知道没有你的那三年我是怎么过的……”
　　费茗甩了甩他：“行了，不分不分。”
　　骆溢听不得“分”字，扳过他的脸狠狠吻上去，好一会儿才放开。费茗腿都软了，被他抱到沙发上。
　　骆溢回卧室把两人的手机拿出来，看时间差不多到费茗加餐的时候了，去厨房端了碗粥给他。
　　费茗吃完，把碗给他。骆溢去洗了碗，回来见他抱着抱枕看向窗外，问：“还生气呢？”
　　费茗回头，没好气地瞪他：“嗯，还气着，别惹我。”
　　骆溢坐过去：“这有什么好气的？我知道那两部戏让你事与愿违，但这不是有正值卡了吗？你就不想把亏掉的赚回来？”
　　费茗：“可是怎么可能赚啊？西游就不说了，好歹有点基本盘，红楼能拍个啥？古代科幻光看这四个字就是纯纯来迫害同行和观众的！”
　　骆溢：“嗯，听起来就没人看。”
　　费茗：“对啊，那你还——”
　　骆溢：“你之前拍《好人好事》和《不羡仙》难道不是这样想的？怎么又成了呢？”
　　费茗：“那又不是我的错！是导演和编剧——”
　　骆溢默默地看着他。
　　费茗无力地捂脸：“……艹！”
　　骆溢拍拍他的肩：“找他们吧。按照你原来的思路，你肯定会想，电视和电影壁那么厚，他们会写电视剧本，难道还能写电影剧本？肯定能失败！”
　　费茗：……还真像自己会说的话。
　　费茗抬起头：“你听说过墨菲定律吗？”
　　骆溢：“你就别和他们多说，就把你刚刚跟我说的那些告诉他们，剩下的让他们自由发挥，看他们能搞出什么东西来。万一不错呢？那咱们剧本就有了。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扑了，那也只是亏钱，会赚到命啊，咱们怎么都立于不败之地。”
　　费茗想了想，答应了。主要是还有一年多就有正值卡了，目前不知道使用规则是什么样的，万一一张没用掉不能买下一张，不在第一时间用掉就可能造成浪费。
　　但以电影的制作周期来说，不尽快立项，根本不可能第一时间赶上，但连剧本都没有，甚至不知道该拍什么类型，总不能去大海捞针。
　　现在至少是圈定了范围吧……
　　费茗给姜婧发了个信息，让她去通知背刺三人组。
　　次日，白开、陆书勤和刘名围坐在一起开会。
　　白开：“群里消息看到了吧？费总叫我们写三个电影剧本，分别是：西游、红楼……古代科幻。”
　　刘名：“红楼？红楼怎么拍电影？”
　　白开：“最离谱的难道不是古代科幻吗？”
　　陆书勤：“哪里离谱了？”
　　另外两人看着她。
　　陆书勤推了推眼镜：“以文明发展程度来说，如果现在有外星人抵达地球，我们对他们来说就古得不能再古了。”
　　白开：“这个我懂，但我想费总不是这个意思。”
　　陆书勤：“那也简单啊。《三体》看过吗？高维空间在君士坦丁堡陷落的时候降临，中国那时是明朝。”
　　刘名：“那姐姐……这个该怎么写？”
　　陆书勤沉默了一下：“我暂时也想不到，我只是想说，古代科幻，完全可以写。”
　　白开：“嗯，这个无中生有比较难，我们先说说另外两个吧，就不考虑费总到底在想什么了，我们按他说的做就是。”
　　刘名：“西游还算简单吧？”
　　白开：“可是拍过太多了，总不能拍已经拍过的吧？”
　　陆书勤把座椅往后一滑，滑到书架边。他们办公室就有一套四大名著，刘名看出她的意思，急忙跳起来：“我来我来！”说着从书架上把西游和红楼都抽了出来。
　　陆书勤把椅子滑回去，说：“先翻书，看看还有哪些回目没拍过电影。”
　　刘名附和：“对！西游还是简单的，挑一个别人没拍过的改就是了！”
　　白开想了想说：“要不就大闹龙宫吧。反正咱们费总舍得花钱，拍这段正合适，直接拿海底视效当卖点。”
　　陆书勤：“听说水的特效比毛发还难做？”
　　白开点头：“是的，好莱坞都是前几年才开始认真做水特效的，如果费总愿意在这方面花钱，再把龙宫、龙、各种海底生物做好，那观众对剧情的要求就变得很低了。当然，我们尽量想个好故事，看能不能在原先的基础上改出新意。反正只要解决了资金和技术的问题，龙宫这段是西游改编的不二之选，光是想想就令人激动。”
　　刘名：“就写这个！咱们写了再说，万一费总愿意花这个钱呢？”
　　陆书勤也点头：“不过费总是拍真人还是动画啊？这两者会有区别吧？”
　　白开沉默了一会儿：“不管，咱们先想故事，别受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西游定了，红楼二位有什么想法？”
　　刘名：“别问我啊，我连谁和谁是一家都分不清楚。”
　　陆书勤：“其实红楼比西游还简单，有一段剧情独立完整，还可以出大场面。”
　　白开和刘名愣了愣，接着恍然大悟，异口同声：“太虚幻境！”
　　陆书勤点头：“对，就是太虚幻境，拍这段的话就是奇幻类型了，开场先拍女娲补天，然后绛珠草化形，都是特效大场面，全片的高潮是□□楼梦十二支……歌曲全集中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好？但总不能拆开来做成歌舞片吧？”
　　白开：“不管，反正红楼要拍电影，就这段最好改，我们就写这段。”
　　刘名：“我记得这段结局是贾宝玉在体验那啥吧，那这岂不是还有个情……标签？”
　　陆书勤和白开沉默地看着他。
　　他拿起厚厚的《西游记》和《红楼梦》挡在脸前：“我粗俗，我龌龊。”
　　白开略过这茬：“那西游和红楼就这么决定了，古代科幻只能慢慢想了……陆姐，可能得靠你了。”
　　陆书勤：“其实我写过这样的设定，但那个不适合拍电影……嗯，我有思路了，我换个地方思考，西游红楼就交给你们了啊！”


第41章 
　　费茗和骆溢开始寻找适合拿来试水的小项目,两人一致决定从影展开始。
　　电影圈每年都有很多行业活动，除了大众熟知的几大电影节，还有不少小型电影节,以及以各种名目细化的活动,有些甚至是专门为新人设立的,就是为了促进行业发展，这些活动都有影展,会出现很多短片和剧本,期待被投资人看中拍成电影。
　　每年最后一个季度活动扎堆,大大小小的电影节好几个,费茗打算去看一看，说不定能淘到合适的剧本。
　　骆溢想和他一起去，费茗拒绝。
　　骆溢：“我也要投资啊。”
　　费茗：“分开去。”
　　骆溢：“咱俩看剧本的角度不一样，还是一起好点,互补。”
　　费茗：“再不一样,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再说了都是新人新作，我好歹拍戏十年了,有什么看不准的？”
　　骆溢只能换了个理由：“我担心你身体。”
　　费茗：“姜婧会陪着我。对了,我还约了崔峟,和他一起。”
　　骆溢皱眉：“干嘛和他一起？”
　　费茗：“他也在找剧本啊。别瞎吃醋,他是已婚直男。”
　　骆溢哼哼了两句，没好意思再坚持。
　　崔峟去年年底导了一部商业性十足的网大，费茗看过,完成度相当不错,就跟崔峟说接下来让他拍院线电影,于是崔峟今年一直在找剧本，已经跑过好多影展了。
　　见到崔峟后,费茗问他之前有没有发现好苗子。
　　崔峟：“有是有，但我没兴趣。”
　　费茗：“有就行，你还记得吗？我联系一下，要是没人投，我就投了。我们公司从明年开始要专注电影路线了，先找点小项目试试。”
　　崔峟：“行，我回去找给你。”
　　跑了几次影展，加上崔峟推荐的，费茗和骆溢还真发现几个不错的本子，细筛之后决定投其中两部，一部亲情片，一部同志片。
　　同性婚姻合法后，耽美、同志题材都放开了，两人这次就看到不少此类题材，有走唯美路线的，也有玩深沉的。两人选择的这部介于两者之间，讲一对恋人长达十几年的爱情长跑，结局开放式。
　　两部戏都自带导演，其他事情由骆溢的公司负责，沙漠影视只需要投点钱。
　　崔峟仍然没找到满意的剧本，费茗心念一动，问他：“你对西游、红楼感不感兴趣？或者古代科幻？”
　　崔峟想拍现代片，本来都不感兴趣，不过最后那个太神奇了，他忍不住问：“古代……科幻？”
　　费茗点头：“我在让编剧写剧本，会写成什么样还不知道，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和他们讨论讨论。”
　　崔峟迟疑地答应了。他的确感兴趣，但不是想拍，就是想看看到底能写个什么故事出来。
　　亲情片和同志片开始筹备剧组，亲情片的演员好找，同志片的演员却不好找。
　　同性可婚后，很多观众拒绝异性恋出演同性恋，认为他们抢占了别人的工作机会。但同样也有很多人拒绝同性恋出演异性恋，说看了会出戏。而在圈内，艺人一旦出柜，的确异性恋角色不会再找他们了，很多人为了更多的工作机会便紧闭柜门；异性恋为了避免被猜测，也尽可能不出演同性题材。
　　这部戏还是新人拍的，就更没人愿意来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但那些人颜值不行、演技不行，出柜也是眼热这几年的流量。这部戏的两个主角长达十几年的爱情长跑，他们哪里演得出来？
　　骆溢说：“要是实在找不到人，我们自己演吧？时间跨度也就十多年，咱俩认识也十二年了，差得不多，化妆就能搞定。”
　　费茗看他一眼：“你现在不担心我的身体了？”
　　骆溢沉默了一下：“我再找找。”
　　临近年尾，费茗跑了几个通告。
　　去年上映的电影《钱途无量》今年要参与评奖，虽然费茗只是其中一个小配角，可以不出席颁奖典礼，但想到自己接下来也要搞电影，还是出来露露脸、和同行打打交道比较好。
　　骆溢的通告一直有，虽然能推的都推了，但代言活动不能推。另外年底是赚钱的好时候，他决定趁机赚点，毕竟男朋友非常需要钱。
　　一月份，《大海的儿女》登陆央视一套。
　　这是今年开年最受期待的片子，因为骆溢的出演，粉圈也非常关注。
　　这部戏他是二番，粉圈老早拿这个嘲过他一轮，虽然大家心里门儿清，这是孟导的年代剧，注定了要上星的，换了自家不说二番，五番八番都愿意，但嘲人哪用讲这些基本法。
　　等知道播出平台是央一，又黑了一轮。央一底盘大，这意味着骆溢马上要有一部收视超2甚至超3、超4的上星剧了，于是纷纷诅咒他跌破央视底盘，破不了1。
　　首播这天，费茗早早打开了电视。
　　骆溢：“你这是，准备给我冲收视？”
　　费茗：“我是孟导粉……不是，这剧不是我们家白开写的吗？那我不得支持支持？”
　　骆溢脸黑：“你们家？”
　　费茗：“我们公司。”
　　骆溢：“呵！”
　　费茗：“好嘛，我承认，我就是想看你。”
　　骆溢：“真人就在你面前。”
　　费茗：“还得检验一下你的演技。”
　　骆溢沉默两秒，起身去卫生间。
　　费茗：“怎么溜了？”
　　骆溢：“趁还没开始，我冲个澡。”
　　骆溢冲完澡，又洗衣服。
　　费茗看他忙进忙去的，笑问：“怎么了？紧张？”
　　骆溢点头：“有点。”
　　费茗朝他伸出手，他走过去，握住后挨着对方坐下。
　　费茗：“放心啦，央视的底盘，孟导的片子，还有白开这个玄学……扑不了的。”
　　骆溢：“我不是担心成绩……”
　　而是担心自己的表演。如果被认可了，他接下来的路就轻松了，可以慢慢挑本子，进行新的挑战；要是不被认可，怕是还要回去演偶像剧。
　　费茗：“一会儿就知道了。”
　　第一集骆溢就出场了，演了一个阳光健气的小帅哥，有种浑然天成的野性。
　　费茗扭头看了一眼：“片子里有点黑啊。”
　　骆溢：“提前晒的。而且我本来就没你白。”
　　费茗小声道：“好看。”
　　骆溢：“那我美个黑？”
　　费茗赶紧摇头：“不要不要，那咱俩色差就太大了。”
　　“……”骆溢无奈地扶额，要是费茗没生病，他现在又要精虫上脑了。
　　骆溢赶紧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用手肘撞了撞费茗：“怎么样？评价一下。”
　　他的演技比不上费茗。费茗有时候入戏太夸张了，简直是用生命在演戏，他做不到那样，太过清醒难免有所不足，所以以前遇到比较难的戏，他都会让费茗陪他预演几遍。
　　费茗为难地说：“我可能对你有滤镜，觉得特别好。”
　　“……”这人怎么这样啊，就知道撩！
　　骆溢忍了几秒，忍不住，想吻他。
　　费茗拒绝：“看电视！晚点再说！”
　　骆溢：“……”
　　很快，电视里出现了骆溢的湿身镜头，下一秒人将湿衣服脱了，露出了腹肌和人鱼线……
　　费茗将手伸到他衣服下：“给我摸摸。”
　　骆溢就当自己是死的：“现在不看电视了？”
　　费茗：“我边看边摸。”
　　骆溢：“……”
　　《大海的儿女》高开爆走，几大视频网站都有播放权，纷纷挂上了骆溢半裸的剧照。
　　骆溢的粉丝都疯了，她们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纯又这么野的骆溢了，有种回到十年前的感觉。
　　骆溢又新进了很多新粉，热度一时爆炸。
　　普通观众对他的演技也非常认可，周胜一夜之间接到不少正剧班底的询问，说明业内也很认可。
　　骆溢和费茗都暗暗松了口气。
　　费茗问：“你要不看合适的接一部？”
　　骆溢摇头：“不急。还是等你的事情完了再说，我还有一部存货——”
　　费茗：“那个快了吧？今年上半年肯定播，搞不好寒假就播。”
　　那部是费茗群挑娱乐圈那阵拍的，一部男频小说改编的权谋剧，算起来快两年了，原计划去年夏天播出，结果有个配角进了局子，只能重拍戏份。还好配角戏份不多，能用台词交代的都换成台词了，骆溢被叫去重新配了点词，都没有参与重拍。
　　果然，刚过完年，这剧趁着骆溢的热度播了出来，虽然成绩不如《大海的儿女》，但也很不错，今年的网播剧很难再超过它了。
　　今年过年费茗跟骆溢去了骆家，直到元宵节后才回燕市。
　　回去后，他马上去公司。
　　红楼、西游的电影剧本都写好了，分别叫《红楼梦之太虚幻境》、《龙宫》。
　　《太虚幻境》的剧情全部来源于原著，不同的是，原著是以贾府为中心，太虚幻境是被辐射的一个场景，而剧本是以太虚幻境为中心、警幻仙子为主角，出现在这里的甄士隐、贾宝玉是客人的身份。
　　《龙宫》在创作的时候大概受了《太虚幻境》的影响，将龙宫作为了视角，龙宫顿时变成了一个美强惨的大冤种——先是哪吒来闹，然后悟空来闹，赔人又赔宝贝。
　　剧本设定了一个人妖共存的现代社会，龙族在现代社会备受爱戴，终于过上了好日子，结果这个时候，小日子那边的阴阳师派来一群妖魔鬼怪，想毁坏龙族驻守的海域，于是开始打小日子……
　　整个故事相当简单，打完收工，高潮情节还让大圣和哪吒来帮忙了，白开说就是为了耍帅，观众爱看。
　　剧情上，住海里的龙族打小日子不突兀，难道不该打吗？多少有点隐喻在其中了。费茗很想给它宣传成抗日片。
　　不过费茗觉得，关键时刻让大圣和哪吒出来耍帅多少有点不顾龙族的死活了。不过编剧说得对，观众爱看，他就挺期待的，那得帅成什么样！
　　这两个剧本差不多就这样确定了，接下来就是找导演，看看导演有什么意见，再酌情修改。
　　古代科幻还在写，给费茗的就一句话：一个古代科学家独自对抗愚昧的故事。
　　崔峟说他挺感兴趣的，但自己没拍过古装，怕拍不好，想找个导过古装片的一起拍。
　　费茗答应了，让他自己决定找谁。
　　费茗又处理了一些事，感觉好像有什么忘记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是《一家之煮》，这部戏去年年底杀青，后期该做得差不多了。
　　他问姜婧：“《一家之煮》的后期完成了吗？”
　　姜婧喜滋滋地说：“差不多了！还有个好消息，央视联系了我们，想买这部剧的首播权！”
　　费茗傻眼：“怎、怎会如此？这个我们只进行了网剧备案吧？”
　　姜婧：“这个没关系啊，补下备案就是了。”
　　费茗：“已经卖了？”
　　姜婧疑惑：“那是央视爸爸，总不能拒绝吧？这是好事呀！”
　　费茗：“……我们这剧都没宣传过，他们怎么知道的？”
　　姜婧：“好像是版权部的经理有点人脉，然后又是白开编剧。白开一个人写的《大海的儿女》不是刚爆了吗？《一家之煮》他是总编剧，央视看了样片后就决定买了。”
　　费茗：“……行吧。”
　　要不是有骆溢帮他分担投资份额，接下来又主要靠正值卡，这白开他就不留了！


第42章 
　　拿来试水的两个项目相继开机。
　　亲情片叫《屈指可数》,故事里有老中青三代人，老年演员和中年演员都找了圈内有名有姓的戏骨，青年演员从骆溢公司找的。
　　骆溢和周胜合开的经纪公司签了好几个艺人,要不是骆溢现在的心力都在费茗身上,他是不介意再演部古偶来奶人的。不能用人气奶,那就喂资源，自家的项目是最经济实惠的了。
　　同志片《旧爱》里出现了好几个gay,还有拉拉,配角并不难找,圈内总有缺戏拍的人,也不走流量路线，不在意外界的风言风语，对他们来说就是接了个普通工作。
　　主角难找点，身为主演,得到的关注大,演员可能有顾虑，另一方面就是角色年纪跨度大,对形象和演技要求高,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寻找,还是找到人了。两人都不是什么大帅哥,无法成为偶像派，于是做了演技派，一个三十岁,深耕文艺电影,一个三十五岁,深耕话剧，偶尔都会演演别的,外表看起来没有年龄差。
　　费茗对两部戏的定位都是低成本电影，加上宣发不超过三千万，这样只需要一亿票房就可以回本，《屈指可数》甚至还可以在三千万的基础上压缩。
　　但《旧爱》由于演员要从十几岁演到三十多岁，两位演员的演技倒是没问题，化妆也能勉强化出十几岁的状态，但和真正的十几岁当然是有差别的，所以后期估计要用到减龄特效，这样成本就上去了。好在同性题材目前本身就是噱头，在宣发上有优势，而现在的观众对剧情演技要求又比较高，《旧爱》在同类型里有优势，应该还是能回本的。
　　《旧爱》一开始的风格比较杂，费茗甚至看不出导演想表达什么。
　　两位主角经历十几年的分分合合，三十多岁事业有成心智成熟了还对对方念念不忘，似乎是个挺纯爱的故事。但中间多次分分合合，又让两人有了新恋情，有新恋情无可厚非，但大量描述，还描述得比较渣，这就让人难受了。结局又整了个开放式……
　　费茗感觉整个戏都很拧巴，还好他决定投资后，跟导演商量了一下，导演很畅快地做了修改。
　　本来原先的剧本短，决定拍摄成电影后就需要大增大改。这个导演又不擅长剧本，原先有点套同性题材的模板，只要不推翻整体架构，他没什么不能改的，而且他怕不改费茗就不投资了，就更愿意了。
　　费茗从公司编剧组里找了个阅耽无数的女编剧去，帮着他打磨剧本，最终删掉了两位主角和新欢交往的过程，改为一笔带过，并将两位主角的行为逻辑认真打磨了一下，至始至终描述两人遭遇的无奈与迷茫，这样也可以侧面展示在同性婚合法前同性恋人到底经历着怎样的困境。
　　改后的剧本费茗看了一下，如果演员演到位的话，应该是比较好嗑的，还是又虐又甜的嗑法。结局仍然是开放式，但费茗坚信是he。
　　骆溢持不同的看法：“肯定be了。那么长的路，随时牵个手就可以，结果最后还是各走各的，这不是be是什么？”
　　费茗：“……你就不能对爱情有点信心？”
　　骆溢：“关我什么事？换了我，都不会分手——”
　　费茗：“……”
　　骆溢想起自己是分过的，改口：“就算分了，他也休想找别人，不然我肯定疯给他看！”
　　这话多少有点意有所指，费茗扭开头，小声说：“知道。”
　　骆溢看他一眼，补充：“当然，这个也要看情况。对方要真的对我没感情了，我也只能认了，哪能真去打扰呢。”
　　费茗点点头：“有恃无恐都是有原因的。”
　　骆溢噗嗤一声，伸手将他脸扳过来，凑上去吻他。
　　费茗卸了力，往后一躺。骆溢追过去，勾着他的唇舌纠缠了一番，问：“你这是……让我为所欲为的意思？”
　　费茗雾蒙蒙的眸子看向他，抬起手遮住眼。
　　骆溢小心翼翼伏在他身上，小声问：“想要？”
　　自从触发锁血，骆溢是真不敢对他做什么。锁血结束后两人倒是经常亲得昏天暗地，但更多的却不敢，骆溢还可以自己解决，费茗却只能自行平复。骆溢有时候都怕他憋坏了，想控制一下接吻的频率，但费茗又挺爱往他身上蹭，这叫他怎么忍得住不往狠了亲。
　　但总这样也不是个事，费茗这么长时间一次都没发泄，正常来说肯定忍不了。
　　费茗闭着眼睛说：“如果用生命余额的时间来衡量健康状况，现在应该没问题吧？”
　　骆溢低头含住他指关节，费茗低低地抽了口气，睁开眼从指缝中看他。
　　骆溢的吻落到他眼睛上，哑声说：“躺好，帮你出来。”
　　费茗浑身都有想要蜷起来的冲动，和他相贴的地方忍不住蹭了蹭：“你不想……？”
　　骆溢：“不急，乖……想我怎能弄？嗯？”
　　费茗肌肤泛红，小声说：“随便你。”
　　…………
　　《屈指可数》和《旧爱》作为小成本电影，非常有小成本电影的气质，开机的时候还没开通官博，出品方沙漠影视和一鸣冬夏发布了开机信息。
　　实际上这两部戏之前就被注意到了，因为一鸣冬夏进行了备案。这是骆溢的公司，会注意到的除了骆溢的粉丝就是粉圈，还有一些单纯爱好电影的影迷。
　　影迷对骆溢这样的流量没什么好感，不过今年骆溢连上了两部质量不错的电视剧，演技得到了肯定，大家说话比较口下留情。骆溢愿意投资电影自己造饼，而不是去大制作里蹭实绩踩人吹逼，他们还夸赞了一番，只要粉丝别贷款吹，他们不会说难听的话。
　　当然，粉丝是没闲心去吹这个的。骆溢的粉丝现在完全看不懂骆溢的操作，内部天天吵架，吵的主要原因是很多人担心他这样胡搞瞎搞会丢掉自己的优势，另有一部分人则是无论哥哥做啥都支持，双方都认为对方不理智。
　　还好，真正的理智粉站了出来，把骆溢作品的小表格一拉，说：
　　【哥要是听粉丝的，早糊了！】
　　大家一看，好家伙，这里面实绩和口碑飞升的几部剧，全都是开拍前粉丝不看好、甚至拿脱粉来威胁他不要接的，结果呢，粉丝先前看好的、希望他接的剧都扑了，大家看不上的不是爆人气就是□□碑。
　　有些粉丝都郁闷了：敢情咱哥从来不靠粉丝啊，难怪不爱听粉丝的话。
　　于是，粉丝内部暂时达成了和平。
　　《屈指可数》和《旧爱》开机的信息出来后，大家一致对外，因为外面又嗑她们哥哥和费茗的CP了！
　　某娱乐论坛：
　　主题：【救命！骆溢又和费茗合投了，这次是电影，真的没在谈吗？】
　　部分跟帖：
　　【我已经默认在谈了】
　　【默认+1】
　　【建议不要试探了，直接官宣！】
　　【骆驼姐姐又要炸了吧】
　　【一会儿这贴就要被举报，大家且聊且珍惜】
　　【骆溢怎么不翻CP粉评论了？想看乐子】
　　【这还用问，肯定是被费茗按住了呗】
　　【我去，现在都直接带大名涛了吗？你们比CP粉还嚣张】
　　【他们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
　　【什么电影？他们俩演？】
　　【不是演，是联合出品，不过期待两人客串，我不嗑，但颜值太可了，想看美男贴贴】
　　【就是之前骆溢公司备案的那两部电影，当时我毫无波澜，现在我只想问，《旧爱》这部他们怎么不自己演？】
　　【沙漠影视也备案了几部电影，押一根黄瓜是和一鸣冬夏合投】
　　【一鸣冬夏这名字就很有东西，两个人生日一个冬天一个夏天，我不信没什么啊啊啊啊】
　　【呃，你们怎么嗑得下去的啊？都是骆溢一头热，费茗那边毫无反应】
　　【这两个项目怎么都要几千万吧？之前还联合出品了一堆网大网剧，直接拿钱陪他玩叫没反应？】
　　【有些人喜欢秀有些人不喜欢秀，你怎么知道面上没秀的人私下有多热情】
　　【此贴已删除】
　　……
　　主题：【沙漠影视备案了三部电影，有人涛吗】
　　主楼：【此贴禁聊CP！怕被删！谢谢配合！刚刚看到沙漠影视备案了三部电影，一部《红楼梦之太虚幻境》，一部《龙宫》，是动画电影，一部《钦天监》，说是天启年间，政党相争，钦天监被夹在中间被当成了攻讦工具……但居然是科幻！】
　　部分跟帖：
　　【费总拍电影了？期待期待！】
　　【完蛋了，虽然看名字和题材我觉得是烂片，但因为是费总，我居然相信会出精品】
　　【你不是一个人，因为不羡仙，我对费总滤镜太大了。而且最近预告了一部一家之煮，要上央视了，白开写的，大海的儿女那个白开啊，肯定又是精品！】
　　【我是费总事业粉！我来了！】
　　【龙宫很期待哎，动画电影，费总做不羡仙那个网剧都不计成本，我不敢想动画电影会做成什么样，好的动画电影说白了就是卖特效！】
　　【海底世界海底世界！我要看真正的海底世界！】
　　【太虚幻境我也挺期待的，这可是仙境啊，红楼改来改去还没有拍过这part的吧？】
　　【太虚幻境很多仙女啊，希望别被资本乱塞人，费总给我们观众选点新人吧，费门！】
　　【钦天监这个，是要拍天启大爆炸吧？】
　　【文盲问下，天启大爆炸是什么？】
　　【就是明朝天启年间，发生在京城的一场大爆炸，非常惨烈，死了两万多人，爆炸原因至今是未解之谜，有一种猜测是陨石降落，还蛮科幻的。】
　　【不管，我相信费总！】
　　【冷静点啊，费总只是出钱，不是导演也不是编剧。】
　　【可是钦天监的编剧是陆路和白开哎~】
　　【好吧，什么时候上映？】
　　……
　　三部电影，费茗都开始筹备了。
　　《龙宫》的故事设定，自然是拍动画比较好。好多古典IP做动画改编的时候，都将原先的古代背景改成过近现代甚至近未来背景，观众接受良好。如果拍真人电影，这样改很多人可能觉得别扭。
　　费茗找了一圈国内知名的动画导演，大家都有项目在手，于是只能去找新人，最终找到一个去年获得动画短篇奖的导演，刚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正在为项目拉投资。
　　费茗和他做交换，让他先做《龙宫》，做完后会投资他的项目，他想了想就答应了。因为要是没人投资的话，他的项目可能要好几年才能做完。现在有人愿意投资，多做一部《龙宫》其实并不耽误时间。
　　而且费茗舍得花钱啊！虽然他是做动画的，但当初《不羡鸳鸯不羡仙》在特效上的大方太令人震惊了，而且幻虚科技的技术做动画的也在用，所以连动画圈都轰动了，他们这些动画导演做梦都想遇到一个像费茗这样的投资人，舍得花钱，还愿意尝试新技术。
　　动画导演就这么定了下来。
　　《太虚幻境》不但要找导演，还要找演员。
　　导演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名女导演。因为《太虚幻境》里基本都是女角色，中间有大量歌舞表演，结尾的时候警幻仙子授了贾宝玉云雨之事，费茗看了看那些男导演的风格，总担心他们会拍得太露骨。其实女导演也不保险，但至少他跟女导演说别那样拍的话，女导演听得懂，也做得到，男导演在这方面可真没准。
　　至于演员方面，费茗想了想，开头的女娲就让罗切切客串，反正也算演过半次了；警幻仙子让余袅演，这么大一个女主，不能便宜外人嘛；剩下的主要从音乐学院和舞蹈学院选。
　　《钦天监》的剧本还没完工，但故事背景已经定了，角色也基本定了，服化道可以开始准备，演员也可以选起来。
　　把这三个项目安排下去，费茗决定去《旧爱》剧组探班。
　　他算是两个主演的演技粉，两人主演的电影和话剧他都有看。这次两人一起演自己投资的片子，他决定充分发挥投资人的优势，去现场观摩表演。为了一视同仁，既然这部探了，另一部当然也要去看一看。
　　《旧爱》在南方拍，《屈指可数》在北方拍，北方现在还比较冷，费茗先去探《旧爱》。
　　骆溢说什么都要一起。以前那个演话剧的一出新作品，费茗就第一时间去看，他心里多少有点烦，这次居然还多了个演电影的，别提多让人恼火了。
　　骆溢告诉自己不吃醋，在心里劝了自己百八十回，终于劝住了，平静地问：“你什么时候关注这人的？没听你提过。”
　　费茗：“我不是关注他，他是方导这几年的御用男主，每次去看方导的戏都看到他，不就熟了吗？再说了，我喜欢的演员又不止这两个，有什么好提的？”
　　骆溢一听，心情更复杂。
　　的确，费茗喜欢的演员有很多，只要演技好就会得到他的青睐。这些人可能不红，但能进娱乐圈的都不丑，骆溢难免有危机感：自己的演技赶不上人家，人家虽然颜值赶不上自己，但也不是不能看，万一费茗就喜欢那个调调呢，自己拿什么争？
　　骆溢问：“那我呢？只用看演员的眼光看的话，我在你心里排第几？”
　　费茗看向他，犹豫了一下：“你——”
　　骆溢突然扭开头：“行了，我知道了，我不自取其辱。”
　　费茗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他耳朵，靠过去说：“你当然排第一啊。”
　　骆溢回头：“我是说，不带感情分，纯看演技——”
　　费茗：“怎么可能不带感情分？而且只看演技你也是第一。我无比相信，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到最好，而且你已经征服了一个领域，证明了这点。”
　　骆溢知道他一向很会哄人，靠在他肩上蹭了下：“费茗，好久没和你一起演戏了，好想啊。”
　　费茗：“我也想，有机会一定要和你再合作。”
　　骆溢：“什么类型都行吗？”
　　费茗：“什么类型都行。”


第43章 
　　费茗和骆溢探班《旧爱》这天,剧组拍的是一场酒吧的戏。
　　拍摄场地是一家真正的酒吧，濒临倒闭，在剧组租赁之前已经挂出转让的牌子,等电影上映后,说不定能靠取景地的名头起死回生。
　　费茗和骆溢到的时候,导演正和人说什么，对方直摇头。
　　两人走过去,导演介绍,那人就是酒吧老板。
　　老板留了点小胡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身上穿着夹克西装，商务中透着点子文艺。
　　彼此认识了一番，老板提出和费茗、骆溢合影，两人答应了,和他单人合影、双人合影拍了好几张,还在酒吧的留言板上签了名。
　　完了导演问老板：“行不行？”
　　老板：“我真不行！之前我说当个客人你都不干——”
　　导演：“我没有不干啊，不是答应了吗？”
　　费茗问：“这是怎么了？”
　　导演解释,有个定好的演员没来。
　　今天这场戏的时间线差不多在整个故事正中。戏里两个主角是同龄的,这场戏大概二十七八岁,已经分手几年了,再次重逢，互相之间充满了犹豫和试探。主角之一来酒吧消遣，被人搭讪,眼看即将牵手成功,主角之二突然冲出来,强行将人截走。
　　搭讪主角的人虽然只有这一场戏，但有台词,和主角有对手戏，还要表现出同性之间的暧昧拉扯，所以找了个专业演员来演，结果临到头人家不来了。
　　不过导演是很灵活的，这场戏发生在吧台边，吧台这里有个调酒师，调酒师是剧组的特约演员，因为会调酒被安排在了这个位置，人长得还可以，导演就打算让他去演那个搭讪主角的路人，调酒师请酒吧老板来演。
　　酒吧老板一开始就申请在戏里出镜，想着将来好把剧照贴在留言板上，给酒吧打广告。导演怕他不会演、破坏整体画面，于是让他在卡座里当群演，老板很满足。结果现在因为少了个演员，要让他去主角身边当电灯泡，他很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不行。
　　费茗见老板真心不愿意，对导演说：“你就别为难他了，咱们这不是刚来了两个演员吗？”
　　导演还没反应过来，费茗看向旁边：“骆溢，你去演。”
　　骆溢愣了下：“我？我演谁？”
　　导演喜不自胜，立即说：“对嘛，骆总和费总合该客串一下！正好正好！剧本呢？快把骆总的剧本拿来！”
　　骆溢：怎么就是我的剧本了？
　　片场助理立即把剧本递过来，导演指着剧本上那个搭讪者：“就这，没几句台词。”
　　骆溢看了眼费茗，见费茗挺期待的样子，接过剧本，问：“就我一个人演啊？还有角色吗？给费总也安排一下。”
　　费茗：“你认真点，扯我干嘛？”
　　骆溢对导演说：“快，你们费总戏瘾犯了。”
　　费茗瞪他：“别乱说。”
　　导演摸了摸下巴，看了看两人，尴尬地说：“其实这个角色……好像更适合费总啊。”
　　骆溢已经看完了台词，这个搭讪者面对主角的时候居然结巴，明显很紧张，搞不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有股浓浓的年下味儿，很像那种刚出社会又性格内向的人，的确更适合气质温和的费茗。
　　骆溢把剧本塞费茗手上：“来吧，就一场戏，导演都说你合适了。你自己的电影，得上心知道不？”
　　费茗：“你想躲懒吧？”
　　骆溢接下来该转型拍电影了，但可能因为自己耽搁几年，有机会费茗当然想他试试，哪怕是个小角色。
　　骆溢：“我不躲，我要和你一起演。”
　　费茗脸微微一热，想起先前答应他的事。他以为骆溢多半要借机谋点福利，搞不好会搞一个同性题材的剧本，在镜头下做尽不可描述之事，再对外来个官宣。
　　费茗都答应他了，自然也默许了他的各种胡作非为，但没想到就这？
　　骆溢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凑到他耳边说：“客串不算啊。”
　　费茗：“……”
　　骆溢低笑：“你不会是失望了吧？”
　　费茗倏地瞪向他，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已经挨揍了。
　　骆溢转头问导演：“有适合我的角色吗？最好是能和费总演对手戏的。”
　　“没有。”导演脱口而出，说完想到这是金主爸爸，不能太直接，就低头看了眼剧本，犹豫了两秒说，“真没有。”
　　骆溢：“我觉得可以加个。”
　　费茗不赞同：“骆溢！”
　　骆溢指着剧本和他说：“你看啊，男主们对上眼后，我们可怜的路人不是主动退了吗？我可以演酒保，给你递杯酒。”
　　演调酒师的演员看过来：不是，我刚刚还要加戏，突然就要下岗？
　　骆溢弹了下剧本，对导演说：“吧台后面多加一个人，我躲后面当打杂的，不影响之前的剧情，就最后给费总这个角色收下尾，您看怎么样？”
　　导演看了看吧台，那里挺宽敞，平时就是两个人，骆溢这个改法可以，又一对男同看对眼了嘛，而且还是骆溢和费茗来演，宣传的时候可以当噱头，或者当彩蛋留给观众，只要不抢戏，没有拒绝的道理。
　　但是，费茗一个就算了，还加上骆溢，能不抢戏？
　　导演犹豫了一会儿说：“那就试试吧。”
　　骆溢高兴不已，搭住费茗的肩：“走，费总，我们去化妆，你这样太亮眼了，得换个造型。”
　　导演想，既然都知道费茗亮眼，那应该也知道自己亮眼吧？
　　费茗跟骆溢往化妆间走，小声说：“你冷静点。”
　　大约是又能一起演戏了，骆溢有点激动，费茗生怕他控制不住当场亲自己一口。
　　骆溢点点头，脸上仍然掩饰不住喜色。
　　骆溢需要换酒吧员工穿的衣服，去了更衣室。
　　费茗没有换，他外套下面穿了件毛衣，是可以外穿的。造型师让他将外套脱了，就穿毛衣上场，给他化了个暗淡朴素的妆，把头发往下梳，稍稍盖住眼睛，人看起来顿时木讷了许多。
　　骆溢换好衣服出来，看着他笑了笑，问造型师：“有眼镜吗？”
　　费茗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我来酒吧，打扮得像个书呆子干什么？”
　　造型师说：“我先准备着，一会儿再看。”
　　接下来给骆溢化妆，仍然是往暗淡了化，头发稍微定了型，很像服务生，不过外形还是太优越了，造型师有点纠结，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费茗说：“别给他弄了，要是抢镜了就把他角色删掉。”
　　骆溢：“费总，你这样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关系不合。”
　　周围的人立即说：“没有没有……”你们眉来眼去还敢做对方的主，哪是不合啊，分明是睡过无数回的样子！
　　回到吧台，各项工作已经准备好了，导演正跟两位主演说戏，见费茗来了，又把费茗叫过去说了一通。骆溢没台词，就最后递了杯酒给费茗，导演让他卡准时机，剩下的只能拍一条再视情况调整。
　　骆溢站到自己的位置上，问：“我要调酒吗？”
　　导演问：“你会吗？”
　　骆溢抬头一笑：“我会啊，不信问费总。”
　　周围微妙地静默了一秒，好些人在心里尖叫：这种事费总怎么会知道啊？难道你私下里还给费茗调过酒？
　　费茗脸上发热，还好擦了粉底，看不出来。
　　有一阵他迷上了酒，在家里当酒鬼，后来在网上刷到调酒的视频，觉得特别帅气，想去酒吧看看。骆溢听他说别人帅，非常不满，就以拍戏为由去学了几天调酒，回家调给他看。他们住的地方本来就装修了一个吧台，那阵子简直物尽其用……后来费茗就戒了酒。
　　导演看了看取景框，对骆溢说：“你不用做大动作，不过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导演让酒吧老板过来指导了一下，给两位调酒师分配工作，分配好后开始拍摄。
　　酒吧灯光昏暗，镜头后方恰好有一片阴影，骆溢在靠近阴影的位置，默默做着自己的事。
　　费茗在前方和男主之一说话，向旁边的调酒师点了酒。
　　费茗演的这个角色，是有些胆怯在身上的，鼓起勇气搭了讪，等冒出一个劲敌，而搭讪对象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他也就灰溜溜地退开了，退到后方的阴影里，成为了主角拉扯的背景。
　　骆溢一直安静地垂着头，这时候调了杯酒，卡准两个男主离开的时间，轻轻搁到了费茗面前，费茗抬头看向他。导演没喊卡，费茗便端起酒，送到嘴边。
　　骆溢微微俯身，小声说：“不准喝。”
　　费茗抬头看他，低声道：“知道。”
　　他只是做出要喝的样子，酒都没沾到唇。导演很快喊了卡，费茗将酒放回去。
　　导演说：“不错不错，最后骆总给酒这个时间点没卡完美，下一条你早几秒钟开始调……”
　　骆溢点头：“好。”
　　导演又叫灯光：“骆总和费总这边的灯光再调一下，后面不要这么暗，但也不能亮……”
　　趁大家忙碌，骆溢端起刚刚递给费茗的那杯酒，仰头喝了。
　　费茗瞪大眼看着他。
　　他笑道：“你又不能喝。”
　　两个主演站在酒吧入口处，因为演情侣，两人戏外非常亲近，此时肩并肩靠在一起，头往对方靠拢，方便交谈：
　　“他们俩是不是真的？”
　　“嗯，很真，好好观察。”
　　“骆溢干嘛非要演这个？他们俩是不是在家玩过什么酒保和客人的cosplay？”
　　“…………叫你观测，没叫你猜测。”
　　这场戏拍了几遍，灯光走位来回调整，终于通过。
　　最终镜头里，骆溢一直是不起眼的背景，除非是真正的粉丝，否则不可能一眼认出来。等到第二位男主登场，费茗默默退开，焦点放在了两个男主身上，费茗也成了背景，两人在暗处互动，却无人注意，有点像课堂上搞暧昧的早恋学生。
　　骆溢去换回自己的衣服，费茗也穿上了外套。
　　骆溢走到他身边，小声问：“还好吧？累不累？”
　　费茗摇头。
　　几天后，两人去探班《屈指可数》。
　　《屈指可数》的导演比《旧爱》的导演会薅羊毛一点，两人一去，就提出让两人客串。
　　导演早有预谋，连戏都给两人写好了。
　　剧本里有一段孙子陪奶奶逛超市的戏，孙子就是骆溢公司的新人演的，奶奶的演员是位德艺双馨的老前辈。
　　原剧本费茗看过，这段戏没什么冲突，就是展现一些生活细节和亲情互动。结果现在，硬在里面加了个小冲突。
　　奶奶要买打折菜，孙子不答应，要去买精品菜，争执间，放回货架的最后一盒菜被人拿走了，一回头，两个高个大帅哥，然后吵了一架——
　　孙子：“看你们年纪轻轻人模狗样的，居然和老人抢菜？”
　　骆溢：“我们也要吃，怎么不能抢了？”
　　费茗：“哪里抢了？不是你们不要的吗？”
　　后面还吵了几句，费茗觉得有点多余，对导演说：“没必要，拿走了就拿走了，别给我们加台词。”
　　骆溢点头附和：“就是，两个男人一起买菜还不够话题吗？”
　　费茗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周围有人想尖叫，这两人一定有什么！
　　导演忍笑：“好好，听费总的。”
　　不过也不能让两人出现得太突兀，于是在两人走后，孙子多了句台词：“哼，男同！”
　　然后被奶奶暴打：“你管人家呢？走这边，一会儿打折的都没了。”
　　……
　　费茗探完班回来，《一家之煮》开播了。
　　这部戏首播是央视，网上由沙漠影视独播。因为被央视买走了，费茗也不挣扎了，直接让一鸣冬夏追加投资，避免纳入系统结算。
　　播出情况费茗懒得管，一般上星剧都不会再进行网络宣传，更何况是穷困的沙漠视频。不过因为女二是罗切切，还是引起了一些关注。
　　还有囧站那个老王，他又又又来了，看了几集后做了个视频一通瞎吹，还好这次费茗不怕他了。不过这次他把白开和陆书勤吹火了，特别是白开。
　　沙漠影视的编剧待遇非常优厚，除了钱，只要实际参与了创作，就能署名。《一家之煮》写的时候已经招了一群编剧助理，好多人都写了剧本，署名的时候出力最多的白开是总编剧，其他人挨个排在编剧一栏后面，最靠前的是陆书勤和刘名，笔名陆路和连营。
　　《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排序是陆路、白开、连营，已经备案的《钦天监》是陆路、白开。
　　不难看出，陆路和白开绝对是这个团队的主心骨，而白开还有一部《大海的儿女》，口碑收视双爆，不出意外是要刷奖的。
　　陆书勤可能还需要作品来证明，但白开已经证明了自己，老王这通吹，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这个时候有人出来爆料，说白开以前是梁品工作室的，因为抄袭被赶了出来，还不等白开回应，又有知情者出来爆料，说白开没抄，是别人占了他的作品，为了方便署名抄了一段加进去。
　　白开就这样上了热搜，梁品工作室回应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网上好不热闹。
　　费茗到公司开会，本来想顺便找白开聊聊，白开倒是自己找上来了。
　　费茗：“网上的事我看到了，需要帮忙吗？要和梁品那边打官司吗？”
　　白开愣了下，摇头：“不用。”
　　费茗疑惑：“他之前那样对你，你就算了？”
　　白开一笑：“之前的确是气不过，想着等自己红了一定要找回场子。现在我的场子其实已经找回来了，因为梁品工作室绝对写不出《大海的儿女》，而这部是我一个人写的。至于其他的，无所谓了。官司打起来没完没了，还不一定能赢，大家心里有数就行。再说了，圈子里这样的委屈不止我一个人受过，还不如从我做起，以后让这种事不再发生，现在沙漠影视给了我这样的希望，我只想好好写戏，多多地写！”
　　“啊……”费茗听得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不好继续，“那要是那边纠缠不休，需要公司出面一定要说。”
　　白开笑道：“放心。”
　　费茗：“那你找我是……？”
　　白开猛然想起来，急道：“陆姐她想辞职！”
　　费茗惊了：“啊？她干嘛辞职？你们吵架了？……算了，你叫她过来，我亲自问她。”
　　一会儿后，陆书勤来了。
　　费茗：“听说你想辞职？”
　　陆书勤点头。
　　费茗：“发生什么事了？受委屈了？《钦天监》不是刚完工吗？哪里不满意啊？”
　　《钦天监》这个剧本陆书勤想了大概，但古代背景她没写过，于是叫上了白开。白开写过历史剧，各个朝代的重要事件、舆图官制、风土人情都有数，具体到某个时间段再查查资料就行了。这个本子真正写的时候，白开贡献的字数更多，但大纲设定都是陆书勤搞定的，所以陆书勤署名在前。
　　费茗疑惑，难不成是因为署名番位吵架了？他们看起来不像这种人啊。
　　陆书勤：“没有。我之前就计划写完《钦天监》走的。我不是写小说的吗？该回去开新书了，我读者都在催我。”
　　费茗呆了呆：“啊？你不是不写了吗？”
　　陆书勤：“咳，其实我一直在写，但因为基本都卖了影视版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拿早期的经历来应聘。费总抱歉，我是有意的，但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编剧这个行业，看到你招聘我就来试试。”
　　费茗突然想起一件事：“当时你还在燕市旅游？”
　　陆书勤：“也是巧了，要是不在燕市，我也懒得来应聘了，我平时很懒的。”
　　费茗叹息：“行吧，你有别的规划，我也不强留你。不过你将来要是还有当编剧的想法，可以联系沙漠影视。”
　　陆书勤笑道：“一定的。我希望将来能够以作者的身份和公司合作，别人拍戏都没这么认真。”
　　费茗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既然说到这个，能透露一下你的笔名吗？我偶尔会看网络小说的。”
　　陆书勤：“嗯，你拍过我的IP。”
　　费茗：“……哪一部？”
　　陆书勤：“时空客栈。”
　　费茗：“……”原来是你，绿豆杀！你都两年多没开文了！
　　费茗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认亲吗？毕竟他自从演了《时空客栈》，就成了绿豆杀的书粉，绿豆杀的书他是必看的。他又不差钱，还给绿豆杀砸过大额打赏呢。
　　但这说出来会不会有邀功的嫌疑？很多人都想拍绿豆杀的IP，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在舔饼？
　　另外就是，太太两年多没开新了，要不要当场催个更？不过这件事恐怕有一半的锅在自己身上，毕竟太太入职沙漠影视也将近两年了……
　　费茗心思百转，冒出一句：“之前《民宿打工异闻》找过我。”
　　陆书勤推了下眼镜：“嗯，我推荐了你和骆溢。”
　　她的表情，多少有点幽怨。推荐了两个，一个都没去，而如今，这个IP已经被拍毁了。
　　费茗：“……”
　　陆书勤突然问：“我之前好像看到骆总来过我们公司？”
　　费茗：“……”
　　陆书勤：“我现在写耽美还来得及吗？有机会让你们出演吗？”
　　费茗挥手赶人：“暂时没那个安排哈。行了行了，你的辞职我批了，回去好好写文吧，我会去给你打赏的！”


第44章 
　　《红楼梦之太虚幻境》很快开机。
　　《钦天监》早就在做准备,如今剧本完工，崔峟找到了导演搭档，也可以开机了。但问题来了,演员还没找齐。
　　《钦天监》讲的是,皇帝重用阉党、打压东林党,东林党利用钦天监上书，说某某地有孛星出现。孛星就是彗星,古代称为扫帚星,文人总是将之与帝王的操行联系起来,孛星出现意味着帝王德行有亏,如果帝王不及时改正，恐遭天谴。
　　阉党一看，你要搞这个，那我可不困了,哄皇帝我们是专业的,于是也找钦天监的人，说某某地祥云满天、地涌金莲,还搜罗了一堆白化动物当作祥瑞进贡给皇帝。皇帝很开心,把先前上书说观测到孛星的钦天监监正嘎了,把观测到祥云的署官提上去了。
　　主角就是被嘎监正的儿子,几年后进了钦天监，任正七品灵台郎，掌观测天象。人人都以为他想替父报仇雪冤,但他却总回忆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认星星,有一次他们看到了孛星,他面色大变：“是灾厄之星，听说、听说……”
　　听说是因为帝王德行有亏才会出现的,剩下的话他没敢说出来。
　　父亲面色平静，在他耳边小声说：“星星和人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只是人为了利益，牵强附会罢了。很多很多……应该都没有关系，只是我还想不明白。如果这辈子能弄明白就好了。”
　　监正临死前，只留给主角一句话：
　　“若知日月星辰事，家祭无忘告乃翁。”
　　男主知道，父亲是不想他囿于仇恨之中才说这样的话。但他也知道，父亲的确想知道日月星辰的真相。所以他来钦天监，只是因为这里方便看星星。
　　……
　　剧本里，男主没有姓，只有一个名字——星陈，来自屈原《天问》：“列星安陈？”——群星在天上如何陈列？
　　这个角色的年纪不大，理想是找个四十来岁能扛票房的中生来演。但中生要么没档期，要么没兴趣，或者看完剧本不敢接。
　　退而求其次，找个三十来岁、看起来还比较鲜肉的，其实更符合剧本设定。
　　圈子里有这样一群年纪轻又演技不错的，平常在文艺电影里出没，不为大众所熟知，甚至连粉圈都没什么人知道，比如《旧爱》那两个主演。
　　但大家选来选去，就没挑到几个贴合角色形象的。
　　合适的几个，还要刨除没档期的；还有选择多，看不上这个项目的；终于有来试镜的，但基本都无法理解这个角色。
　　费茗听说开机卡在找不到主演上，简直迷惑：“咱娱乐圈这么卷，还有主演找不到人的？”
　　骆溢：“想演的肯定多，要不海选？”
　　这可是电影男一号，还是大投资大制作，怎么可能没人愿意演。
　　费茗头疼：“我看海选也没什么希望，现在试镜的几个已经是演技和文本理解能力都很不错的了，但这个角色，他们怎么就get不到呢？”
　　骆溢倒是不奇怪：“已经知道自然规律的人，是很难理解前人察觉到自然真相但又无法完全拨开迷雾时的不甘和渴求吧？毕竟虽然是古代背景、虚构的角色，但却是古往今来所有科学家探寻真理的缩影，或者说，是人类认知世界的缩影。有些人，让他们仰望一下天空、畅想太阳系之外的事情他们都觉得是吃饱了撑的，又怎么能理解古人发现自然就是自然、不受人为因素影响时的迷茫和震撼，以及不可自拔的求知欲呢？”
　　费茗定定地看着他。
　　骆溢搂着他亲了一下，继续说：“不气了，大不了把这个剧本放几年，我们重新弄别的。等过几年你生命余额多了，应该能偶尔工作一段时间，到时候你自己演。”
　　费茗：“不，你去演！”
　　骆溢呆：“啊？”
　　费茗：“你已经完全理解这个剧本了，你去演。”
　　骆溢：“不、不是……我还要安排《屈指可数》和《旧爱》上映的事啊。”
　　《屈指可数》和《旧爱》马上就要杀青，后期和宣传由沙漠影视负责，因为这两样是找专业的公司做，费茗只需要把事情交代下去就行，累不着他。发行和排片就交给了一鸣冬夏，这两样免不了和人打交道，骆溢打算亲自出面。
　　实际上他们对这两部戏的票房没有要求，能把整个制作、上映的流程走完就行了。但接下来的三部大制作是有票房期望的，骆溢总不能到时候才去和相关的人打交道，那也太无利不起早了。
　　费茗想说自己去，不过联系发行和排片肯定少不了应酬，他现在的身体做别的勉强行，应酬是绝对不行的，大鱼大肉饮料酒水一点都不能沾。
　　他说：“让金哥去，你试试这个角色。骆溢，这是个好角色，要是票房也有，你将来在事业上就没什么好忧心的了。”
　　骆溢听了，拿起剧本看了一眼，又放下：“可是角色挺费心的，而且怕是要拍半年，你怎么办？”
　　费茗：“我照顾得好自己。”
　　骆溢：“我会分心……怕是演不好。”
　　费茗沉默了一下，伸手抚过他眉骨：“可是我越想越觉得你适合这个角色，好想看你演。”
　　骆溢抿紧唇，面露犹豫。
　　费茗笑道：“去嘛。就当是……我捧你？”
　　从他公司出来的剧本，他当主投，这么说也没错。
　　骆溢噗地一声笑开，抱着他在床上打了个滚：“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吧，我会好好表现。”
　　*
　　骆溢进了组，《钦天监》的拍摄全程保密，未对外公布演员阵容，又因为他已经低调了一整年，倒是没人发现。
　　《屈指可数》和《旧爱》相继杀青，虽然上映之前还有很多事，但都不需要费茗管，他倒是闲下来，隔三差五去趟公司，签签字、开开会，最费神的不过是选剧本。
　　虽然费茗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电影上，但公司已经成功做了几部剧，编剧组又壮大了，所以剧是肯定要继续做的，而且将来不需要剧来续命了，也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费茗没那么多精力看所有剧本，制定了个内容评级标准，从剧情、节奏、立意、人设等方面评判，让白开先筛选，综合评级达到A的再交给他，由他来定夺谁被当作精品打造。
　　费茗去《太虚幻境》探了个班，剧组全是美女。
　　美女们见他一个人来有些失望，问：“怎么就费总一个人来？我还以为骆总也会来。”
　　“就是，看网上说，你们投资的另外两部戏都是一起去探班的，怎么到我们这里就厚此薄彼起来？”
　　“这委屈是单我们一部戏受的，还是别人都有啊？”
　　费茗：“……”
　　美女太多了，费茗不打算久待，怕传出不好的传闻，问了下进度就走了，连饭都没吃。
　　不过美女们其实对他不感兴趣，倒是演贾宝玉那个男的，对他有点暗示。费茗记得他好像是舞蹈学院选出来的，人长得不错，可惜心有点急了，费茗只盼望他在电影下映前别闹幺蛾子。
　　晚上，费茗和骆溢打视频电话。
　　骆溢知道他今天去探班了，问：“费总什么时候来探我的班啊？”
　　费茗：“放心放心，有安排。”
　　骆溢：“那你快点啊，想你了。”
　　费茗：“你先前还说怕分心演不好，现在天天打电话倒是不怕了？”
　　骆溢：“挂了电话我就找状态，耽误不了。”
　　费茗：“你是明天到片场再找状态都耽误不了吧？呵，方法派。”
　　骆溢：“对啊。哪像你啊，拍完了还需要一个月出戏。呵，体验派。”
　　费茗：“……”
　　骆溢：“……”
　　费茗：“好了，早点休息。”
　　骆溢：“嗯，早点来探班。”
　　因为骆溢一直催，费茗便选了个空闲时间去《钦天监》剧组。
　　《钦天监》分成AB两组同时拍摄，因为有大量朝堂权谋的剧情，而这部分基本没有骆溢的镜头。最重要的是，剧组有两个导演，除了崔峟，另一个是高云。
　　高云不满四十岁，导过两部古装电影，风格沉闷厚重，口碑不错，但票房一般。
　　费茗看过他的电影，画面很高级，剧情四平八稳，缺乏起伏，但也没有故弄玄虚的毛病，票房低主要是故事本身缺乏商业性，整体能力不错，是很被看中的青年一代导演。
　　《钦天监》涉及权谋争斗的部分特地设计成了压抑沉闷的风格，正适合高云。
　　费茗出发的时候是想直接去崔峟那组的，因为骆溢在那里，路上一想，不对啊，那不就暴露了吗？
　　虽然好像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
　　不过费茗还是临时改了目的地，先去高云那组。
　　高云这边拍得很顺，就是人多，调度比较难，拍起来慢。
　　第二天去崔峟那组，崔峟这边人倒是不多，但钦天监有大家伙。
　　毕竟是科幻片嘛，要场面，所以各种古代天文仪器都有展示，而且都很大！大就是美！大就是好！
　　每次拍摄，都要找最佳角度去展示，骆溢这个角色还需要拿捏情绪，于是拍起来也慢。
　　费茗到的时候，骆溢正在沉默地摆弄浑仪，抬起头扫到他，很努力地控制了一下表情，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崔峟惊道：“你怎么回事啊？”
　　骆溢继续笑：“看到费总来了，打个招呼。”


第45章 
　　崔峟回头,见费茗站在后方的人群中，要不是骆溢说出来，根本没几个人发现。
　　崔峟说：“费总来了,大家休息一会儿。”
　　大家一听,纷纷跟费茗打招呼,崔峟也朝费茗走去。
　　费茗给大家带了奶茶，叫工作人员分下去,亲自递了一杯给崔峟。
　　崔峟接过说了一声谢谢,正要和费茗说拍摄情况,骆溢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问：“没我的？”
　　旁边分奶茶的人急忙递了一杯给他，他没接，只盯着费茗。
　　费茗赶紧接过，塞他手里：“你的。”
　　周围人表情奇妙,崔峟狠狠地吸了一口奶茶：你们俩指定有问题,我一个直男都感觉到了。
　　骆溢笑着给奶茶扎上吸管，慢悠悠地喝起来。
　　崔峟看他：“你这个状态出得太快了,一会儿能找得回来吗？”
　　骆溢收了收笑容,认真说：“要是找不回来,全凭导演处置。”
　　崔峟又看了一眼他的奶茶,哼道：“少喝点，不准长胖。”说完叫费茗去看今天拍的片段。
　　费茗含笑扫了一眼骆溢，跟着去了。
　　分奶茶的人突然问：“费、费总不要吗？”
　　骆溢：“费总喝水就行了。”
　　其他人：？？？这明星要造投资商的反？
　　崔峟给费茗看了回放,一边看一边说拍摄的细节,他想要炫耀的心完全抵挡不住,一直在说怎么把画面展现得宏伟壮丽，不过费茗很难不注意到镜头里的骆溢。
　　骆溢从前不管戏里戏外都是骄傲狂放居多,气势收一收也是优雅深沉之类，但《钦天监》这个角色外表充满了颓废和憔悴，眼底又有种与之不符的清明和坚毅，仿佛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费茗笑道：“骆总演得不错啊。”
　　崔峟大笑：“那是！因为骆总演得太好，我可省事了，天天盯着镜头想怎么把画面拍好就行。”
　　骆溢：“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费茗想，你还会不好意思？
　　崔峟：“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抓紧时间把这条过了。”
　　骆溢闻言，神色一肃，下意识想去看费茗，又怕一会儿真找不到状态，只能硬生生忍住。
　　骆溢补了个妆，他一般会在这个过程中沉浸到角色里，但今天有点无能为力。
　　费茗很多年没探过他的班了，他心是飘的，而且一想到费茗会现场观看自己的表情，他就忍不住紧张，很怕表现不好。
　　开拍后，崔峟挑了挑眉，明显感觉骆溢的表现不如先前。他没喊停，骆溢按部就班地演下去，倒是渐渐放松了一些。
　　一直到整段结束，崔峟说：“休息会儿，再来一条。”
　　他没找骆溢说是什么问题，相信骆溢自己知道。他看了眼身边的费茗，在想要不要费茗回避一下，骆溢明显是被费茗影响了。
　　费茗倒是想回避，但怕真回避了，会更影响骆溢。他决定再看一条，要是骆溢还放松不下来，他再回避。
　　骆溢很快回来，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心理建设，刚刚的紧张一扫而空，还超常发挥了。
　　崔峟松了口气，连说了两个“不错”。
　　今天还要拍夜戏，白天的戏就拍到这里。费茗原本打算请剧组的人吃饭，但晚上还要拍，只能请盒饭。
　　骆溢有单独的休息室，费茗进去坐了一会儿。助理很想避开，但剧组人多眼杂，让他们孤男寡男独处一室也不好，只能在角落里装聋作哑。
　　骆溢抓着费茗的手，小声说：“差点在你面前丢脸。”
　　费茗：“嗯，我以后不来了。”
　　骆溢一听就急了，将他手抓紧：“不行，还要拍两三个月！”
　　费茗只好说：“那我看看时间，合适的话再来一次。”
　　骆溢想了想：“你不来也行，等你生日的时候我请假回去。”
　　费茗沉默一下：“别耽误拍摄。”
　　骆溢不满他这种反应，很想咬他一口。
　　助理送盒饭进来了，给费茗也领了一份。
　　骆溢松开费茗的手：“你回酒店吃吧。”
　　费茗点头。
　　骆溢叫了个助理，让对方送费茗去自己房间。
　　费茗犹豫：“这不好吧？”
　　骆溢笑：“那你想住哪里？”
　　费茗想，哪里都能住，这附近又不缺酒店，不过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和骆溢对着干，还是答应了。
　　他现在作息过于健康，晚上都不知道骆溢什么时候回来的，第二天醒来才发现骆溢躺在旁边。他靠过去，骆溢伸手把他抱进怀里，继续睡。
　　没一会儿，手机的闹铃响了，他猛地坐起来，伸手关掉，忍不住暗骂一声。
　　骆溢睁开眼，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早上好。”
　　费茗不好意思地说：“忘关闹钟了，你继续睡。”
　　害怕错过日常奖励，他的起床闹铃一年365天从不间断。
　　骆溢松开他：“你先起床吧，我再睡会儿。”
　　费茗点头，没问他昨晚几点回来的，怕给他聊精神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拿上手机和充电器，听骆溢叫了一声：“老婆。”
　　费茗动作一顿，没好气地回头看他。这个称呼太让人羞耻了，因为都是不可描述的时候叫得多，费茗一听脑海里全是马赛克。
　　骆溢躺在床上，睁眼看着他。
　　费茗走过去，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骆溢一脸满足，抓着他手指：“别走啊。”
　　费茗小声说：“知道。”
　　骆溢这才放开他，安心睡觉。
　　费茗也安心出去了，洗漱、用餐，登陆某小说网站看陆编剧的新文。
　　陆编剧新文叫《编剧大逃杀》，主角和另外99个编剧被不明力量囚禁到未知空间，必须按照既定要求写剧本，写出来的剧本会被场外观众评分，不及格就死，而且是进入自己写的剧本里死。
　　费茗：……陆编剧在沙漠影视这两年没受委屈吧？怎么这么大怨气？
　　看了后感觉，陆编剧的怨气可能不是在沙漠影视产生的，是在进沙漠影视之前就有了，来沙漠影视估计是为了取材。
　　如果被烂片荼毒过，看这文会非常爽。
　　费茗看完打了个赏，骆溢起床了。
　　费茗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问：“你们不会天亮才收工吧？”
　　骆溢：“今天没有。”
　　费茗：“之前有？”
　　骆溢：“嗯。主角不是天文学家吗？看日出、启明星不是很正常？”
　　骆溢进了卫生间，费茗打电话叫客房服务。
　　骆溢洗漱完出来，搂着费茗开始吻，直到客房服务送达。
　　费茗推了推他：“去开门，给你叫了餐。”
　　骆溢下面已经起来了，慢慢吐出一口气，起身去了。
　　费茗无奈地捂脸。
　　骆溢没让送餐的人进来，自己接过餐车，推到桌边。
　　费茗靠在沙发上，低低喘着气，将衣服拉好。骆溢走过去，双手撑在沙发上，将他整个人笼在怀里。
　　费茗：“……”
　　骆溢：“穿什么？我今天肯定要给你脱掉。”
　　费茗脸上热起来，镇定地说：“你先吃饭。”
　　骆溢：“一会儿吃。”
　　费茗：“我也有点饿了。”
　　骆溢起身：“好吧。”
　　吃饭的时候，费茗问：“今天什么时候开工？”
　　骆溢：“下午三点。”
　　费茗：“又有夜戏？”
　　骆溢：“嗯。”
　　费茗犹豫了一下说：“我今天就回去了。”
　　骆溢心里舍不得，不过费茗在这里用餐肯定不如在家里，自己晚出早归还影响他休息，便没有挽留：“好。你今天就别去片场了，走的时候微信上告诉我一声。”
　　费茗点头。
　　吃完饭，骆溢在微信上回复工作相关的消息，费茗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收拾到一半，见房间的窗帘缓缓往中间合拢，他转头，骆溢走了过来，俯身问他：“床上还是沙发上？”
　　费茗脚趾头都蜷了起来，下一秒就被抱起，炙热的吻覆上来……
　　两人互相帮助了一番，完了又一起洗了个澡，费茗差点被水汽蒸晕了。
　　离开淋浴间，骆溢先拿浴衣将费茗包裹起来，自己扯了块浴巾围上，然后把费茗抱到洗漱台上，给他擦头发、吹头发。
　　费茗懒懒地靠在他身上，呼吸轻轻扑在他胸口。
　　头发快吹完的时候，费茗缓过来，直起上半身，想离他远点。
　　骆溢关了吹风机，问：“怎么了？”
　　费茗往他下面看了一眼，说：“你以前的需求量可不止这点，怕你激动。”
　　骆溢忍不住咬了咬牙，在他耳边说：“我需求的从来不是量，是你。”
　　费茗一听，往他身上一靠，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骆溢……好喜欢你。”
　　骆溢抬起他下巴，热情地吻了上去，直吻得他又发软才放开，在他耳边喘息道：“我再声明一次……以前正常需求外的每一次……你都是这样勾我的。”
　　“……”费茗觉得冤枉，不过没有辩解，这锅他愿意背一半。
　　*
　　《屈指可数》定档重阳节，《旧爱》要做一点特效，暑期档赶不上，后面的档期都不太合适，就定在了明年元旦，正好同性可婚实施四周年，也有点意义。
　　《屈指可数》上映后，费茗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因为他快过生日了，骆溢说会回来……如果回来的话，他们俩可以一起去。
　　生日这天，费茗早起刷微博，发现公司官博和很多粉丝给他送了生日祝福，他发了条微博：
　　@费茗V：【谢谢大家，我都看到了。[比心]】
　　他逛了一圈热搜回来，点开评论：
　　热评1：【什么？！骂你都被你看到了？】
　　这绝对是乐子人吧？居然上热1，看他笑话的人这么多吗？
　　热评2：【费总生日快乐，永远年轻！】
　　费茗看得满头汗，对于一个差点死在三十岁的人来说，永远年轻不像好话。
　　热评3：【费总票房大爆！】
　　捞这条好像不太好……
　　《屈指可数》的票房表现平平。亲情、家庭题材的电影如果没有极强的商业节奏，票房都很一般。而《屈指可数》是从影展短片里挑出来的，但凡它有点商业性，都轮不到费茗去投了。不过这类题材剧情不出问题的话，口碑还是不错的，目前《屈指可数》的口碑就不错，奖项可以指望一下，而且虽然说票房一般，但回本无压力，这个项目整体是赚的。
　　费茗看了半天评论，找不到适合捞的，只能算了。
　　早饭后，他浇浇花、喂喂鱼，和公司开了个视频会议，结束后走出书房，发现骆溢回来了。
　　费茗难掩搞笑：“你没说……我还以为你没请到假。怎么这个时候到？不会又拍夜戏了吧？”
　　骆溢抱着他：“昨晚十二点收工，一早起来赶的飞机。”
　　午饭是骆溢做的，饭后骆溢打算做个蛋糕。
　　费茗演过一次烘焙师，演之前在家练了两个月烘焙，期间骆溢有几天空闲，跟着学了几下，算是有经验，再拿做菜APP搜个做法，照着来就是了。
　　先烤个戚风，非常成功。
　　到抹奶油这步，骆溢不太行，只能叫费茗。
　　费茗：“我过生日，我自己做蛋糕？”
　　骆溢：“就这一步，拜托了。再说了，要不是你现在身体不行，这蛋糕最终还是我用得多。”
　　费茗一个眼刀飞过去，抢过抹刀开始工作，过了一会儿小声嘀咕：“你天天尽想些不能做的，晚上睡得着觉？”
　　骆溢走到他身后搂他腰。
　　费茗惊了一下：“别碰！”
　　“没碰。”骆溢的手安静地搭在他腰上，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有老婆怎么都睡得着。”
　　费茗手差点抖了，顿了一下继续。把奶油抹平后，他松了口气，终于不怕腰上那只手了。
　　“还好我继续吗？”费茗问。
　　骆溢顿了一下，这话……好容易想起一些让他睡不着觉的场合。
　　他接过抹刀，在费茗唇上亲了一下：“不了，剩下的我会，虽然一般，不过你将就着看吧。”
　　最终，骆溢做了个有点丑的蛋糕，上面写着：
　　【费茗：
　　生日快乐
　　平安康健】
　　费茗就站在旁边看着，没出声。
　　骆溢回头问：“什么时候吃？”
　　费茗想了想：“晚上回来吃吧？晚点我们去看场电影。”
　　骆溢想也没想就说：“好啊！看什么电影？”
　　费茗：“当然是《屈指可数》。”
　　骆溢沉默了一下：“我们约会，看亲情电影？”
　　费茗：“这可是你公司主投的电影，你不看？”
　　骆溢：“好嘛，还成工作了。”
　　费茗：“那你要不要看？”
　　骆溢：“当然要！以前想和你出门看场电影难死了……几点去？”
　　费茗一愣。以前不想一起去看电影，主要是怕关系被曝光，现在是不怕了，但这个时机……
　　无所谓了，他现在又不能熬夜，今天剩下的都差不多是黄金场。
　　费茗：“现在出发吧，不然就太晚了。”
　　骆溢想想也是，把蛋糕放进冰箱，两人换了衣服出发，找了一个上座率低的场次。
　　现在不是热门档期，没有大爆电影，两人去的电影院客流量小，没碰到什么人，他们买的这场总共不到十个人。不过两人还是等电影开始了才进去，影厅里已经熄灯，乌漆嘛黑的。两人买的最后一排，费茗有点看不清，很认真地低头看路，骆溢忍不住伸手抓着他。
　　电影还在放片头，正中有个女孩子看过来，见两个男的拉拉扯扯，还挺高大，一直盯着两人落座。
　　不过两人都戴了口罩，应该没被认出来。
　　电影放了一半，费茗和骆溢客串的镜头出现了，那个女孩子猛地回头看过来，后半程就频频往后看。
　　费茗小声说：“好像被发现了。”
　　骆溢：“现在走？”
　　费茗犹豫了一下，他还挺喜欢这电影的，想看完。
　　骆溢便握住他的手：“没事，发现了就发现了，我还能渣了你不成？”
　　费茗没忍住看了他一眼，回握：“嗯，没事。”
　　骆溢一下子将他握得更紧了。
　　快到结局的时候，片子突然开始催泪炸弹。
　　这部片子的主角是一个独居老人，儿子儿媳居住在别的城市，人到中年，生活压力非常大，很久才回家一次，有时候过年都不回，刚刚成年的孙子对生活持躺平态度，拒绝父母鸡娃，逃到了老人身边，见老人很孤单，把父母劝回来给老人过生日。
　　本来老人很高兴，结果饭吃到一半吵了起来，中年夫妻和儿子互相数落。
　　老人最后开口：“你们这辈子还能回家的次数，我都数得过来。用我的手就差不多了，手要是不够，加上脚也够了！”
　　剧本是费茗早就看过的，看的时候感触不算大。但演员演技太好，这一刻他还是哭了。
　　前方也传来了抽泣声。
　　骆溢递了张纸巾给费茗，伸手将他揽在怀里。
　　亮灯后，大约是因为都哭了，前面的人倒是没怎么关注他们，先前观察过几次的那个女孩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费茗几乎将整个头埋进了骆溢怀里，骆溢低垂着头，对方看不清什么，一边擦泪一边走了。
　　费茗和骆溢也抓紧时间离开。
　　回到车上，费茗说：“以后我们多回家看看吧。”
　　费茗没有通俗意义上的家了，骆溢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家，点头：“好。”
　　回到家，费茗眼睛还是红的，骆溢情绪也不高。电影里的话他在现实中听过，他奶奶还在的时候，遇到不常来往的亲戚朋友总会说：“这辈子见不了几次啰。”
　　如果他每年只回一次家，这辈子还能见父母的次数也是可以计数的，并且数字不会太大。
　　不过也比费茗好。
　　费茗想要有限的数字都没有。
　　骆溢心情糟糕地说：“就不该选这部电影，让你过生日哭成兔子。”
　　费茗笑道：“没事啊。我挺喜欢的，这就够了。”
　　骆溢只好抱着他靠了会儿，然后去弄晚饭，吃完饭才把蛋糕端出来。
　　他买了生日蜡烛，蛋糕不大，插了九支上去，说：“希望你长长久久，我们也长长久久。”
　　他叫费茗许愿。
　　费茗忍不住笑：“你不是帮我许了吗？”
　　骆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勾着他下巴亲了一下，说：“认真许一个，寿星的愿望会很灵的。”
　　费茗点头，闭上眼，一秒钟后又睁开，拿起手机：“我先拍个照。”
　　骆溢：“我给你拍，就拍个蛋糕算什么？”
　　费茗想想也是，把手机递给他，闭上眼认真许愿。
　　许完，他将蜡烛吹灭，骆溢把灯打开，把手机放桌上，拿刀给他，让他切蛋糕。
　　费茗把自己的名字切下来，放盘子里推他面前：“我知道你想吃我。”
　　骆溢：“……草。”
　　费茗吃了几口蛋糕，没敢多吃，骆溢也不敢多吃，长胖了崔导要发火的。
　　骆溢把蛋糕收拾了，餐具该洗的洗，完了听到手机响起提示音，拿出来一看，是特别关注的费茗发了微博。
　　他顿了一下，点开——
　　费茗只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刚才拍的，费茗对着蛋糕许愿，蛋糕上的字迹清晰明了。
　　骆溢的心砰砰直跳，如雷似鼓。
　　照片里只有费茗一个人，但他有种被费茗介绍给大家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骆溢点开评论：
　　【生日快乐啊靓仔】
　　【生快生快】
　　【等下，谁给你过生日？谁给你拍照片？】
　　【蛋糕有点丑，自己做的吧？……所以谁做的？！！！】
　　【有情况！】
　　【啊这……给我1m粉整不会了】
　　【……】


第46章 
　　费茗的生日照整体上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还不如《屈指可数》的影响大。《屈指可数》在全网范围内的存在感还是不错的，多个平台都有人讨论。这张生日照的影响范围就仅限于粉圈了，而且激动的只有骆溢的粉丝和两人的CP粉。
　　费茗的粉丝是不太在意的,因为他的粉丝大多是新粉。之前因为《大雁》爆火入坑的人,后来又因为他骂了几个月同行、没有营业、没有进组等原因陆续出坑了,留下来的比较佛系，基本都是演技粉,盼着他出新作。再之后有因为沙漠影视入坑的人,盼着沙漠影视在他的带领下继续出精品、教娱乐圈做人。
　　这些粉丝大部分是不混粉圈的,说白了就是路好,喜欢他主要是因为他目前做的事让人喜闻乐见、演技好、长得帅、没黑点，暂时也没翻车。但凡他出个黑点，哪怕是沙漠影视出部圈钱烂片，都能让很多人转路、转黑,说白了忠诚度不高。
　　这种情况下,粉丝内部凝聚力不高，愿意做数据掐架的少,不管打CP粉还是打骆溢粉都打不赢,只要别太过分她们就当看不见,一心支持费茗搞事业。
　　但骆溢的粉丝和CP粉不一样。
　　《屈指可数》上映后,费茗和骆溢客串的剧照就成了溢鸣惊人CP超话的头像。
　　两个穿着风衣的大帅哥，推着购物车站在蔬菜区，衣袖擦着衣袖,咬耳朵商量晚上吃什么,谁看了不说是两口子,这feel就问你嗑不嗑！
　　反正自从剧照出来，CP粉就开始过年。点进CP超话里,一堆同人文都拿这张剧照当配图。
　　骆溢的粉丝都要气死了，不论怎么反驳，CP粉都不听。
　　但她们又不敢真去骂费茗，因为她们核心群里有明文规定，禁骂费茗。如果看到散粉骂费茗、和费茗的粉丝掐架，都要去引导一下，免得事态扩大，扩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骆溢一夜爆红的时候，费茗也差不多爆出来了，两人的CP大火，两家粉丝都暗暗地较劲。后来骆溢一路高歌猛进，无缝进组，资源越来越好，越来越火。但费茗的后续完全没跟上，每况愈下。两人的CP粉一直很多，骆溢的粉丝觉得费茗在靠CP粉吸自家血，一直憋着火，想找机会把费茗和CP粉打掉，在某天突然送费茗长微博、黑热搜套餐，说他团队下场炒CP。
　　当时骆溢和费茗的微博已经不怎么互动了，粉丝觉得两人私下里已经翻脸，骆溢肯定不会碍于情面出来澄清。
　　结果长微博发出不到一个小时，骆溢连赞费茗三十多条微博，没几个小时出现在了费茗拍戏的剧组，晚上亲自发了合照，还是在费茗房间拍的，整套操作下来不到十二个小时，粉圈戏称为“12小时危机公关”，CP粉说“就差官宣”，从此骆溢的粉无论怎么撕费茗，都不敢真的闹大，就怕骆溢再来一次，她们是真的承受不起。
　　溢鸣惊人CP死灰复燃后，她们也主要撕CP粉，和费茗的粉丝掐架都是散粉零星地掐，不然费茗的粉丝哪可能有还手之力。要知道骆溢可是顶流，这些年粉丝掐架就没输过，唯一一次就是12小时危机公关了，被正主背刺。
　　但有什么办法呢，他帅啊，他演技好啊，他实绩牛啊，他除了不媚粉还有什么缺点？就没有缺点！现在柜都出了，粉丝心里多少有点数，迟早会出现一个男嫂子。但如果是费茗，因为多年恩怨，的确有点接受不了。不敢掐费茗，那就掐CP粉，因为她们太嚣张了，不掐的话要被对家笑话死。
　　于是《屈指可数》上映后，骆溢的粉丝和溢鸣惊人CP粉再次掐得火热。
　　因为骆溢忙着拍《钦天监》，电影上映后他没时间管，只是微博例行转发了一下，还是助理帮转的。
　　但费茗有空，经常配合宣发、和观众互动。
　　CP粉说夫夫店推出新品，骆溢的粉丝说：我们哥哥根本不在乎，你们别脑补了，对面别倒贴了。
　　CP粉：让你们哥哥撤资再说话！出品公司那栏，一鸣冬夏还是一番呢！自己的菜不努力卖还有理了？
　　费茗的粉丝也骂：一起投资，就我们费总卖力吆喝，你们骆总是看不上这小项目、拉不下脸咋的？下次别合作了，沙漠影视做了这么多项目，缺你不成？
　　这回合骆溢粉败。
　　费茗这张生日照出来，CP粉立即激动了：一定是骆溢拍的，嗑到了！
　　费茗的粉丝虽然不掐架，但因为CP粉的存在总被骆溢的粉骂，她们也不爽，就咬定是工作人员拍的，属于明星的正常营业。
　　骆溢的粉丝高兴坏了，到处说是费茗女朋友拍的，叫CP粉尊重真人，别乱嗑了。
　　这时CP粉发现了一条路人的微博：
　　【今天去看《屈指可数》，碰到两个人好像片子里这对男同！两人进场的时候手牵着手，肩宽腿长，我没忍住看了一眼，不过当时熄灯了，看不清脸。看到这对男同出场的时候，我感觉他们身形很像，不过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全程戴着口罩，真的看不清！本来打算结束后拍张照片，但看完的时候哭太狠了，他们俩好像也哭了，一直抱在一起，我不好意思留下来等，就先走了。PS：电影不错，推荐！[配图][定位]】
　　配图是男同剧照，定位是电影院。
　　这条微博上了热门，引来大量评论：
　　【没图你说个鸡脖，不是纯造谣？】
　　【笑死，编成这样也有人信？】
　　【呃，能说吗，这对男同……不是，片子里这对男同的演员好像就住那附近。】
　　【能细说说是怎么抱在一起吗？我有个朋友想知道】
　　【今天骆溢在燕市啊，有人在机场拍到了，谁说不是特意回来给某人过生日呢】
　　【他们俩其实是住同一个小区的吧？进了小区搞不好进同一间房，不知道唯粉在嘴犟什么，这对就差官宣了。】
　　……
　　CP粉将微博截图打码发到超话：
　　【啊啊啊啊啊小情侣约会了！】
　　【上午有人在机场拍到[骆驼]，我就默认他是回来给某人过生日的。】
　　【安心了，等了一天的生日糖，不但来了，还越来越多锤。】
　　【话说[骆驼]最近在忙什么？自家的电影上映了他也没出来吆喝，是不是进组了？】
　　【有小道消息说是进了电影组，之前的颁奖典礼和时尚盛典都没出席，除了进组想不到其他原因，挺靠谱的。】
　　【会不会是沙漠备案的那几部里的？】
　　【但是[飞机]最近都在燕市啊，[飞机]没进组，也就是说两人又没合作？】
　　【小情侣什么时候能认真合作一部啊，我要疯了】
　　【接下来还有一部同性电影，据说两人一起去探班过，许愿两人有客串，再客串一次夫夫或情侣吧~[双手合十]】
　　【目前这个情况我已经很满足了，就差官宣！就差官宣啊姐妹们！】
　　【我有时候真希望隔壁唯粉搞个大的，然后某人一怒之下……嘿嘿嘿】
　　【隔壁翻了一次车早学乖了，投鼠忌器呢，根本不敢，笑死，这才是我嗑生嗑死的根本原因，唯粉用行动证明小情侣真得不行】
　　【只有我的关注点在他们约会去看催泪亲情片吗？[骆驼]你会不会啊，指指点点】
　　【不是抱上了吗？说不定这就是某人的目的呢】
　　【十多年了，抱一下不至于还要用这种心机吧？】
　　【谁知道呢，指不定是小情侣的情趣】
　　【呃，[骆驼]最近忙，好不容易有时间，关心一下孩子的成长状况是可以理解的吧？话说这是第几胎了？】
　　【算上网大，已经儿女成群了】
　　【……刚来，还以为你们给费总加了什么ABO生子设定】
　　……
　　沙漠影视·前·前台：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一离职他们的动静就一波接着一波！这难道是我当卧底的报应吗？！
　　*
　　十一月底，《钦天监》杀青，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月。
　　骆溢回到燕市，还有一堆工作等着他。
　　虽然他现在的曝光量急剧减少，但年初的两部戏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关注度，今年又是红红火火的一年，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合作邀约。
　　除了代言活动，其余的他基本都推了，将心力放在了公司，准备《旧爱》的上映。《屈指可数》上映的时候他没空管，只能让费茗多操心，这次得让费茗当甩手掌柜。
　　《旧爱》上映前几天，费茗绑定系统满1000天，立即进行了第二次升级。
　　【系统升级（第二次）已完成，开放正值卡购买。】
　　【正值卡：将宿主的结算结果变为正值。
　　即日起，每隔365天可购买1次，每次花费1亿元RMB，购买后在下次结算为负时自动使用，未使用前不可再次购买。】
　　费茗和骆溢猜测过正值卡的使用规则，这个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费茗马上买了一张，然后看下一次的升级信息。
　　【系统升级（第三次）：
　　条件：需要绑定系统满2000天。
　　本次升级为强制升级，升级后自动重置结算公式，宿主和系统任意一方可解除绑定。】
　　费茗惊讶：“我还以为它会要我100亿！”
　　骆溢看不到系统面板，问：“怎么了？”
　　费茗把情况告诉他。
　　骆溢反应平静，似乎早已料到：“估计是怕你利用正值卡卡bug吧。你看《太虚幻境》这部戏，你的投资两亿不到，我们就算它两亿，评分就算1分，也只需要两亿的票房就能用上正值卡了。平均票价算50，两亿票房的观影人次就是0.04亿，结算后再用正值卡是2500天。如果评分高，就算接近10，票房算个不上不下的，10亿吧，算下来将近5000天。如果不强制升级的话，你还愿意升级吗？”
　　费茗果断地说：“不愿意！”
　　不强制升级的话，他每年只需要用心搞一部片子就行了，连续搞几年就可以不再鸟系统。
　　费茗：“哎，之前我还盼着公式重置，现在又不希望它重置了。”
　　骆溢笑着在他头上揉了下：“别贪心。电影市场瞬息万变，说到底还是赌的成分居多，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有几千天，万一运气不好刚好负一呢？那不亏大了？而且要成本的，就算有系统提供资金，但还需要一亿现金买正值卡，万一不小心出点问题，就会影响计划。”
　　费茗点头：“也对。希望重置的公式对我友好点吧。”
　　骆溢已经开始算数了：“还有一千天，不到三年就得强制升级，也就是说，总共只能买三次正值卡。”
　　费茗：“升级之后应该还可以买吧？”
　　骆溢：“升级之后还要用的话，不是白升级了吗？而且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万一升级之后不能再买了呢？”
　　费茗沉默了一下：“你好悲观。”
　　骆溢赶紧亲了亲他：“别怕，我就是这么一说。我们还是先计划这三张正值卡的用法吧，正好我们现在有三部大制作在孕育中，可以暂时分配到它们头上。马上就是明年了，必须从中选择一部上映，甚至后年的可能都得从这三部中选，明年后年倒是可以再做一个项目当做第三次的备选。”
　　费茗：“那只能是《太虚幻境》了，这部后期已经做了一半，明年上映没问题。《钦天监》刚刚杀青，明年有点
　　赶。《龙宫》明年可能还完不了工。”
　　骆溢：“那就《太虚幻境》，春节档是赶不上了，暑期档吧，希望多点票房，负值大点。”


第47章 
　　骆溢想和费茗去看《旧爱》,费茗想到上次去看《屈指可数》都差点被认出来，现在两个男的一起去看男同电影，不是更引人注目？万一上了热搜,恐怕有人要说他们在给电影炒作,不管对电影还是对他们自身,都不是好事。
　　不过费茗的确想去影院看这部电影，想了想说：“包场吧,请公司员工看,放半天假,聚个餐,就当发福利了。”
　　骆溢：“我们两家公司一起？行！”
　　费茗本来只考虑了自己公司，打算把骆溢当家属带过去。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更好。电影是两家公司一起投的，两家公司的员工一起包场看不是很合理吗？
　　过完元旦,两人就把事情通知下去,时间安排在周五，提前下班,先去看电影,然后吃自助。考虑到同性题材可能有人不喜欢,还另外包场了元旦档的票房冠军。
　　到了时间,费茗和骆溢带着员工浩浩荡荡地在电影院门口集合。
　　沙漠影视的员工并没有来齐，有些人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费茗也没强求,发了观影券和餐券给他们。
　　一鸣冬夏的员工来齐了,但他们成立的时间没沙漠影视久,业务没沙漠影视多，所以就算来齐了也没沙漠影视多。
　　费茗和骆溢淹没在人群中间,虽然有些鹤立鸡群，但穿上一身黑的羽绒服，戴了口罩，还是比单独出现隐秘得多。
　　有人想去买可乐爆米花，问其他人去不去，姜婧说统计一下一起买。
　　有人笑问：“怎么，要报销么？”
　　费茗说：“报什么报？我请了！”
　　“哇~”大家一阵激动。
　　一鸣冬夏那边看着骆溢：“骆总你不能输啊！”
　　骆溢：“嗯，点单吧。我和费总戒糖，给我们拿两瓶水就行。”
　　《旧爱》先开场，让看《旧爱》的先点。
　　看《旧爱》的大部分都是女员工。
　　电影已经上映一周了，网上早有爆料，费茗和骆溢又在里面客串了男同，这不看看说得过去吗？虽然有些人已经看过了，但免费二刷不是更有意思？
　　进场时，发现费茗和骆溢跟了上来，大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除了费茗和骆溢，还有两个男员工，白开和袁则。
　　大家难免多打量了两眼，但没敢开玩笑。费茗和骆溢也没有官宣，万一人家就是开得起玩笑，才任凭外界猜测呢？这种事，当事人不承认就当不得真。
　　女员工们集中坐在中间的位置，费茗和骆溢往后排走，因为人不算多，倒不必走到最后，白开和袁则倒是往更后面坐了坐。
　　电影的光影很漂亮，两个男主年轻时的画面都用了减龄特效，第一个镜头出现，前排的女生们不禁嘶嘶抽气。
　　两个男主年轻时因为不够帅放弃当偶像派，但娱乐圈一代不如一代，拿这几年出头的小鲜肉和年轻的他们比还是比不过的。再加上整容式演技，是真的有点迷人。
　　这片子很认真地展现了两人的相处细节，甜的时候是真甜，虐的时候也是真虐，非常带动观众情绪。
　　费茗出场的时候，前排有些美女看了过来。
　　费茗忍不住说：“认真看。”
　　美女们又转回头去，酒吧这段戏结束的时候，响起一阵哇哦之声，不知道是因为男主们，还是因为背景里的费茗和骆溢。反正两对都充满了性张力，当晚肯定有后续！
　　电影结局的时候，两个男主并行在南方小城的小巷中，一个送另一个回家。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路，在门口分别，一个进了家门，一个转身离去，直到巷子变得空荡荡。
　　画面消失，字幕出现。
　　“啊……”前方一片失望。
　　有人抓着旁边的人摇晃：“快告诉我还有彩蛋！”
　　“有有有……”
　　“快告诉我是HE！”
　　“呃……”
　　“什么？不是HE？”
　　“不是……就这么一点时间了，你确定要我剧透吗？”
　　字幕结束，画面骤亮，仍然是那条空荡的小巷，刷地一下有人从门后冲了出来，飞快地朝巷外走去。拐过转角，差点与人撞个满怀——刚刚走掉的人，回来了。
　　他们抱在了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女生们一片尖叫，“嗑死我了！”
　　费茗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
　　晚上的聚餐费茗和骆溢没去，两人直接回了家。
　　阿姨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两人吃完，骆溢收拾残局，费茗挪到沙发上，搜了下《旧爱》的评价，基本都是夸的。
　　他很清楚这是因为小众题材的原因。接受不了的根本不会看，愿意去看的非常包容，再加上同类题材的确没什么能打的——谈恋爱的演技不够，甚至可能颜值都不如《旧爱》，玩深沉的大多把剧情写得如鲠在喉，这不就显出《旧爱》来了吗？没那么俗，感情和氛围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管是想看故事还是想看情感，都会满意。
　　部分人觉得没有彩蛋会更好，但也有人非常满意彩蛋的存在。
　　出现了很多同人文和同人画作，能被费茗刷到的，质量都非常高。虽然有些看起来涩涩的……
　　不过数量太少看不太够，于是费茗摸进了这对CP的超话，然后……
　　超话里更涩，除了涩还是涩，都要把手机倒过来看！
　　费茗：真是够了……
　　听到骆溢的脚步声，他赶紧退出APP，放下手机。
　　骆溢冲了两杯蜂蜜水，放下后随口问：“在看什么？”
　　费茗：“没什么。”
　　他的反应明明是有什么，骆溢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脸红了。”
　　费茗：“……”
　　骆溢看了眼他的手机：“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费茗瞪他一眼，再次打开微博，页面还在那对男同超话里，他火速退出。
　　骆溢靠过来，他已经跳到热门页面。
　　这里是大数据推送，费茗天天看文娱热搜，推给他的99%是娱乐圈相关，刚刚才看了《旧爱》相关，于是刷到很多《旧爱》的观后感。
　　骆溢勾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和他一起看。
　　两人所有密码都是彼此知晓的，手机不对对方设防，但从来没私下翻看过对方的手机，都是像这样一起看。
　　突然，出现了两人在《旧爱》里的剧照。
　　费茗火速滑过，骆溢将他紧紧一搂，另一只手伸过去：“等一下！”
　　骆溢硬是将页面滑了回去——
　　剧照正好是骆溢给费茗递酒，两人对视的瞬间。
　　微博正文：【夫夫俩就喜欢在别人作品里搞play是吧？】——来自溢鸣惊人超话。
　　费茗捂脸，把手机给骆溢，不看了。
　　骆溢知道他尴尬，没有逗他，点进主页看了一眼，确定是登的小号，不必担心有手滑误赞之类的事，准备放下手机。但他突然想起费茗这个号关注了自己超话，准备去给自己做个数据，往下一滑，见已经签过到了，头像旁边还有另一个头像，下方标注的是“看过”，也就是没有关注的意思，而那个头像是《旧爱》的两个男主，再看名字，正好包含了两个角色。
　　这是什么他不懂吗？他在溢鸣惊人超话可是lv9！
　　骆溢点进去，迎面就是一张图，点开后直觉方向不对，下意识将手机倒过来。
　　费茗看见他的动作，一惊：“喂——”
　　他收手要去抢，骆溢躲开，看见屏幕上两个漫画人物，穿西装的人低着头，将穿衬衫的人抱在身前，两人胸前的扣子都解开了好几颗，前方那人媚眼如丝，一条领带从他嘴间绕过，绑在脑后……
　　骆溢默默地退出。
　　他曾经玩得比这大多了，但现在什么都不能玩，退步到手工业时代，看不得这种。
　　费茗看了他一眼，幸灾乐祸：“叫你乱看。”
　　骆溢抹了把脸：“记账，总有你还的时候。”
　　*
　　周一，费茗去公司开会。
　　新年新季度，得做一些计划。
　　在《太虚幻境》上映前，他不会再开电影项目。现在有三部大制作没回收资金，就算他有系统发钱，但别人不知道，继续开电影可能影响公司运转。所以，重心暂时移到沙漠视频上。
　　沙漠视频不需要负重前行了，但视频网站的运作太烧钱了，费茗想了想，决定顺其自然，不定什么目标。沙漠影视以后的产品，适当考虑和其他平台合作，年前最好定下几个电视剧项目……
　　费茗登陆公司内部系统，查看项目提纲。现有提纲写得都不错，至少看起来会是同类中的精品，拍出来会不会打折先不考虑，目前他只觉得都太普通，和市面上同类剧大同小异，在经过《不羡鸳鸯不羡仙》和《一家之煮》的洗礼后，他对这种项目提不起劲来。
　　可以做，也可以当做重点项目打造，但只是为了赚钱。这种项目交给下面人去管就好了，他是没有兴趣的。
　　但他也想偶尔亲自带个项目啊，自己感兴趣那种。
　　费茗想起公司系统新增了编剧创意上传的功能。现在公司的剧本要到达费茗这里基本是由白开筛选，但白开也没那么多精力，于是编剧分成了几个小组，每个小组有小组长，会由他们先筛选再交给白开。白开觉得这一来二去的非常可能出现沧海遗珠，就建议编剧直接把剧本和idea上传到内部系统，查看权限仅限于白开和费茗，可以让他们在有空的时候随机看看。
　　费茗点开编剧名单，发现陆书勤还位于二番的位置，忍不住点了一下，结果出来好多名录。
　　陆编剧虽然已不在公司，但公司仍留存着她的痕迹。
　　费茗看了一下，这里面有已经完成的项目，比如《不羡鸳鸯不羡仙》、《钦天监》等。
　　但还有一些完全见过的。
　　看样子网文大神很不缺脑洞啊……
　　费茗看下去，看到一条让他迷惑的——【特效语文】。
　　啥玩意儿啊？这个功能是在陆书勤离职后才出的，她的内容肯定是白开或刘名上传的，不会是打错字了吧？
　　费茗点开：
　　【特效语文】
　　【将一些经典课文具象化，比如《逍遥游》，利用特效做出北冥、鲲化鹏、其翼若垂天之云等景象……】


第48章 
　　陆书勤的很多脑洞,随便换家公司都不会有人赞同她，对业内来说，观众嘛,糊弄糊弄就得了,花钱讨好的事都要考虑考虑,何况是花钱不讨好的事。
　　大家都馋《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热度和口碑，但真的学不来,他们的投资必须把大头花在片酬上,每个项目都要回本,不可能无限制地在制作上投入,于是该怎样还是怎样。
　　但费茗没那么多顾虑，虽然他是演员，但打开电视、走进电影院，他就会自如地切换到观众的角色,他也苦敷衍之作久矣。
　　在他看来,影视技术这些年是高速发展的，很多观众想看的东西早该呈现给观众了,技术上完全做得到。但是呢,内娱就是不肯做。他也是观众啊,既然别人不想做,他自己做给自己看总行了吧？
　　他想看想象中的神仙，于是不计成本做了《不羡鸳鸯不羡仙》。
　　现在，他脑补了几千里大的鲲,想象它化出翅膀、扶摇直上、遮天蔽日……真的好想亲眼看见。
　　庄子在两千多年前就把剧本、分镜写好了,子孙后代怎么可以不努力？还不用给稿费！
　　所以,这个项目他费茗投了！
　　费茗先叫人开会，主要是制作部的人,还有姜婧、白开等。
　　大家一听，给语文书配高清动图，话题度杠杠滴，以我们国家的义务教育普及程度来说，潜在观众高达10亿+。但真能吸引这么多观众吗？又怎么拍？怎么变现？万一没拍好，翻车几率也将100%，这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逍遥游》是不需要演员的，但其他的呢？比如《完璧归赵》，谁来演蔺相如，谁来演秦王？
　　费茗不考虑拍《完璧归赵》，这种故事儿童动画、历史剧里都拍过，根本没必要，他只想拍那些极富想象力、极震撼、极花钱的画面。
　　不过演员的确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大部分文章里都会出现人的。
　　入选课本的人物，只怕不论谁来演，都会有观众不满意。而且真人还得考虑一个翻车的问题，有道德瑕疵是小事，就怕成了法制咖，白干一场。
　　“要不做成动画？”有人问。
　　费茗若有所思地点头：“的确动画更好。”
　　不会被演员的档期绊住，不用担心演员出事导致作品下架，动画画面还更能发挥想象力。
　　“那就做动画吧。”费茗拍板。
　　这下问题又来了，公司根本没有做动画的经验，可以和外面的动画公司合作，像《龙宫》那样，但有人觉得不靠谱。
　　九年义务教育那么多课文，可能还会做一些没选入课文但十分经典的文章，这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可能今年合作的公司明年就谈不拢了，换家公司搞不好画风、品质全不一样，影响整体性，最好就是自己成立一家工作室。
　　像青椒、白熊这样的大平台，动漫也占了非常大的体量，都有自己的工作室，甚至不止一个。沙漠影视完全可以弄一个，慢慢做这个项目，甚至可以弄两个，形成竞争关系，免得他们摆烂。
　　费茗觉得有道理，这个项目的持续时间肯定很长，不是一锤子买卖，外包的确非常不靠谱。动画可以吸引年轻群体，对引进新用户有利，值得长期投入。
　　他想了想说：“那趁着年底，该挖人挖人，或者直接买工作室，争取年后就开工。对了，白编，剧本上你有什么想法？”
　　白开：“我觉得最好是有连续性，比如设计一个主角，穿进语文书里，不然直接就是课文内容，太干瘪了。观众提前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除了看画面，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费茗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直接拍的话，基本上只能靠《逍遥游》的特效镜头出圈了。但之后呢？就算入选了课本，也不是每一个文豪都有庄子这种想象力，根本不可能一直靠特效。但没了惊艳的视觉效果，可能并不会激起什么水花，所以用一条线来串连故事是比较好的。
　　费茗对白开说：“那你好好想想，下周我再和你们编剧组开个会。”
　　这个项目暂定名《语文世界》，一周后召开第一次编剧讨论会。
　　白开：“在结构上我们是这样想的，在故事线之外，课文的内容尽量做完整，上线后像音综一样弄个课文纯享版，以避免有些观众对主线不感兴趣的问题。”
　　费茗：“不错，就这么办。”
　　这个项目显然不太可能赚钱，而且也不太好意思拿来赚钱，但拿来引流不错，纯享版很有必要。
　　白开继续：“主线我们大致想了一个——一个初中生，学习到《逍遥游》这篇课文，努力背诵，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梦。我们打算将这个梦境构造完整，让他可以经常进去，然后经历所有我们要做的课文。”
　　费茗沉默了几秒：“你觉得OK吗？”
　　白开抿了抿唇：“不太OK。”
　　费茗：“那你还说！”
　　白开：“……”
　　他也没办法啊！这个真的很难想！他又不是走脑洞路线的！
　　而且这都是改进后的了，初版是编剧组的同事提出来的，一个学生在上语文课，正好这节课讲的《逍遥游》，学生边听边打瞌睡，一头栽在书本上，进入北冥……
　　从戏剧手法上来说，这个设定比晚上做梦好多了。
　　但是，白开在圈内历练多年，还是懂审核和观众的。这个设定，审核那里过了，也要被观众喷死。
　　上课睡觉，睡觉就能看到那么美妙的场景，你是想教坏谁？学生看了不就找到上课睡觉的理由了？
　　白开觉得学生不会真的被影视作品教坏，但他们想使坏的时候，会拿影视作品当借口，还是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好。
　　改进过后的版本，白开甚至设置了触发梦境的条件，必须在某个时间段内入睡，白天睡不行，太晚睡不行，睡前没有读过课文也不行，旨在督促学生早睡早起、好好学习。
　　费茗：“你们再想想。这样太简单了，删掉课文还剩什么？最好是删掉课文之后，还有一条精彩的故事线。课文我们是肯定要做的，现在你们就换个思路，将课文这部分当成附属品，当成噱头，认真去给我好好想这个故事本身！”
　　当然，如果没有更好的想法，现在这样勉强也行。但这种话他肯定不能说，不然编剧们还会认真想吗？必须给他们压力！
　　除了白开，其他人都哭着脸。
　　娱乐圈这群编剧是真的不行，特别在脑洞发散上，来来去去都是IP改编，让他们原创太为难他们了。
　　白开：“可以找外援吗？”
　　费茗：“外援？”
　　白开：“陆编剧啊，这是她的创意，她可能早有想法？”
　　费茗欣然同意：“可以，聘她当顾问，有问题可劲儿问她！”
　　白开：“那我现在问？”
　　费茗点头。
　　白开马上用电脑版微信联系陆书勤。
　　他上周已经把这个项目的事告诉陆书勤了，毕竟是人家的创意，用了肯定要告知一声。白开还说帮她申请署名和稿费，陆书勤说真能署名的话，稿费就不必了。
　　以费茗的作风，署名肯定没问题，可以直接标个“创意：陆路”，而且现在还要聘请她当顾问，那就更没问题了。
　　白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书勤。
　　陆书勤：【……没那个时间。】
　　白开：【微信上问一下也不行吗？】
　　陆书勤：【那你问。】
　　白开就赶紧说了设计故事主线的事，以及费茗的高要求，直呼太难了。
　　陆书勤：【这有什么难的。】
　　白开：【？？？】
　　这不难？费总他要一个全新的故事啊，还得把语文课文揉进去，这不难？
　　陆书勤：【快穿和无限流知道吧？从这个角度出发就没什么难度了，甚至主角可以多设计几个，涵盖全年龄段。】
　　白开醍醐灌顶，又有点为难：【知道是知道，但不知道怎么写……】
　　陆书勤：【多看几部就知道了。等我翻下书架，推荐几部给你。】
　　白开抬起头：“快穿和无限流！”
　　在场大部分人对网文还是有所了解的，就算看得少，但热门类型到底什么样还是知道几分，一听都忍不住眼睛亮了。
　　费茗的眼睛也亮了，忍不住说：“你们看看人家！”
　　大家尴尬一笑，有人说：“也不能怪我们。网文脑洞领先影视剧几百年，咱们拍的IP都是人家N年前火过的，脑洞太大的现在还没拍呢。”
　　“是啊……就比如这个快穿和无限流，也不是没拍过，但就没火过。”
　　“风险有点大说实话……”
　　“这两个类型影视改编不多，改了也不火，主要是因为影视观众的群体太大，对其中大部分人来说，司空见惯的网文设定还是脑洞太大了，他们难以理解和接受。”
　　白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的确，但我们《语文世界》是用大家熟悉的故事做副本，接受起来无疑要简单得多，至少核心副本能看懂不是？也能给此类设定起到普及作用，将来我们改编此类IP也有优势。”
　　费茗：“那你们从这个角度构思吧，白开你想办法把陆编剧骗……拉进团队。”
　　其他人：他刚刚说的是骗吧？是骗吧？
　　散会后，费茗想了想，陆书勤的新书《编剧大逃杀》其实也算无限流，每次命题作文后，都会详细描写被淘汰的人进入的副本——也就是他们自己刚刚写的剧本。
　　从第一次淘汰发生后，编剧们为了苟活，会努力写不血腥不暴力温馨美好的故事，但被淘汰后还是会出现各种意外的死法，弄得活着的人非常崩溃，有些人会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被淘汰了会发生什么。
　　为了把陆编剧骗来给他做贡献，他决定向陆编剧示个好，让版权部去问这部小说的版权。
　　小说还在连载中，他应该还有机会。
　　很快，版权部回复，除了漫画和实体书，其他都还在。
　　费茗便让他们把剩下的改编权全部买下来。系统刚发了一笔资金，他不差钱。
　　他打算先做动画，正好要组建动画工作室，就照下属的建议组建两个，一个做《语文世界》，一个做《编剧大逃杀》。
　　陆书勤从版权编辑那里知道沙漠影视要将这本书的版权打包买走后，有点惊讶，但也不是很惊讶。
　　惊讶之处在于这本书很难改编影视，没想到会被人买走。
　　哦，是费总买的啊，那没事了，他就爱做同行不可能做的项目。
　　因为费茗时常不走寻常路，陆书勤倒没觉得他是为了让她还人情债才买她版权的。但费总让她赚了一大笔钱，等白开再来找她的时候，她就不好意思拒绝了，不过顾问的名头还是算了，《语文世界》的剧本是老祖宗的遗产，选题是前人从浩瀚如烟的作品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她去当顾问？她怕自己遭到文思枯竭、江郎才尽的天谴。
　　另一边，签下《编剧大逃杀》的版权后，费茗想了想，不能让版权费打水漂啊，就在微信上戳了陆书勤。
　　陆书勤：【？】
　　费茗：【你那个编剧大逃杀，公司买了版权。】
　　陆书勤：【我知道，谢谢费总[谢谢老板.GIF]】
　　费茗：陆编剧看着高冷，对花钱的衣食父母还是很尊敬嘛。
　　费茗：【关于改编，我有个想法。】
　　陆书勤：【说。】
　　费茗：【你这书里，小故事不是挺多吗？】
　　岂止是多啊，一百个编剧大逃杀，每次淘汰几个，每次都要写几个戏中戏，虽然前期的简单普通，但越往后面越精彩。这是什么？这是一个剧本库啊！
　　费茗：【我想把有些小故事单独拎出来拍成电影，你觉得如何？】
　　开玩笑，她这本小说直接改编难上天了，戏中戏扎堆出现、穿插出现，观众一不小心就会看串，直接进行影视改编基本不可能。但可以单独拍其中的小故事啊！有些小故事非常精彩！
　　陆书勤：【……突然觉得卖亏了。】
　　费茗：【所以OK？】
　　陆书勤：【OK。】
　　费茗：【那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参与编剧工作，如果你有特别想影视化的副本，也可以推荐给我们。】
　　陆书勤：【好的。】
　　费茗松口气，寻找项目是很难的，需要考虑方方面面，常常是大海捞针。这下好了，一下子N个备选。


第49章 
　　春节前,《旧爱》下映。这部片子一共获得将近两亿票房，有点出乎费茗意料，因为《屈指可数》才一亿出头,他以为属于小众题材的《旧爱》会更低一些。
　　这两部片子不拿来续命,又是和骆溢合投的,费茗不想亏钱，前期使劲压缩成本,《旧爱》要做特效,实在压不下去,于是把《屈指可数》的成本压到了两千万,两部对冲一下，总共有两亿就能回本。
　　结果两部都靠自身回了本。
　　当初《屈指可数》下映后，费茗和骆溢给剧组办了庆功宴，现在《旧爱》也比照办理。
　　办完庆功宴,差不多到了过年的时候,两人一起回了骆家。
　　骆盈今年工作忙，不回来,费茗和骆溢本来就打算在家多待一阵,陪陪老人家,这下子更要待了,免得两老寂寞。
　　但骆爸骆妈还没到退休的年纪，一儿一女都不继承家业，他们还在为公司操劳,费茗和骆溢刚回去那两天两老还在忙工作忙应酬。
　　除夕晚上,骆盈打了视频电话回来,她赶着去上班，没聊几句,主要是说明天她男朋友会来拜年，让家里留人。
　　挂了电话，骆溢从果盘里拧了颗葡萄，一边剥皮一边说：“他们还没分手？我就说那小子所图非小。”
　　骆妈瞪他：“怎么说话的？见不得你妹好？”
　　骆溢：“我哪有？他们异地，跨国恋哎，骆盈连跟我们打电话都说不了两句，那小子居然谈得下去，肯定有问题。”
　　骆妈：“指不定人家也不喜欢黏人的，那不就是绝配？”
　　骆爸捧着茶杯点头：“你妹愿意谈我就放心了，我之前真怕她一心钻在书里……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骆溢笑：“你这是点我呢。”说着把剥干净的葡萄喂费茗嘴里。
　　费茗脸一热，要拒绝。
　　骆爸骆妈看过来，费茗赶紧把葡萄全部含住，闭紧嘴不敢动。
　　骆妈恍若未见，对骆溢说：“点你干什么？你们结不结有什么两样？”
　　骆爸说：“那还是有两样的，很多时候签字得是家属才行。”
　　骆溢点头：“嗯，我们心里有数。”
　　骆爸骆妈一听，不再说什么，没一会儿就去睡觉了。
　　骆溢和费茗也回房睡觉。费茗面皮薄，之前那七年每次来都是睡客房，虽然很多时候骆溢会偷溜进去，但表面上一直维持着这种矜持，分开三年后倒是看开了，现在就睡骆溢房间。
　　骆溢关上门：“没想到我们也会被催婚。”
　　费茗拉好窗帘，笑道：“顺嘴一催，以表尊敬。”
　　骆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说？”
　　费茗：“我怕你年纪轻轻喜提丧偶身份。”
　　骆溢不爱听这种话，拧起眉：“瞎说什么？”
　　费茗走到他身边，倾身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贴着他耳朵说：“过几年说吧。”
　　骆溢点头：“行！”
　　他先去洗澡，然后费茗去洗。
　　骆溢上床，躺在费茗的位置上玩手机，等费茗出来，他往旁边一滚，掀开被子说：“快来，被窝已经暖好了。”
　　费茗笑着坐上去，还没躺好，骆溢覆过来拿被子将他裹住，埋头在他颈间蹭来蹭去，从他耳畔一路吻到锁骨，张开嘴轻轻一咬。
　　费茗没忍住抖了一下。
　　骆溢低笑：“怎么敏感成这样？”
　　费茗没好气地推他一把。又不能做到底，这么撩拨也不知道谁更受罪。
　　骆溢扣住他，手往下滑，钻进睡衣轻捻他的腰，在他耳边道：“好想玩坏你啊宝贝……”
　　费茗又抖了一下，呼吸乱了几拍，过了一会儿镇定地说：“已经不年纪了，玩什么玩。”
　　骆溢小声嘀咕：“你好意思说……你欠我三年。”
　　分手的时候他27岁，年轻体力好又不像20岁那么毛躁没定力，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不正是最好的时候？结果就那么绝食三年，现在可以吃了，又不能吃饱……
　　费茗以前是真的烦他天天就惦记这点事。分手后发现，食色性也，真不能怪骆溢。他是被骆溢喂得太饱了，所以有烦的时候，真的长时间不进食，他也想。现在他总被骆溢撩得不上不下，又不能做到底，就快完善“质疑骆溢、理解骆溢、成为骆溢”的流程了。
　　费茗翻身，钻他怀里蹭了蹭：“以后还你……随便你玩。”
　　骆溢倒吸一口气，将人按紧。
　　外面响起烟花爆炸的声音，将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废料都炸了出去，他笑了一声，亲亲费茗的耳朵：“能在这种时候抱着你，已经很满足了。”
　　……
　　春节假期结束，骆爸骆妈有了日程安排，见费茗和骆溢不慌不忙地宅在家里，忍不住问：“你们这么年轻，怎么闲得住的？没工作吗？”
　　两人只能滚回燕市，开始工作。
　　一鸣冬夏不是沙漠影视的附属，除了和沙漠影视合作，还有其他项目，很多都是冲着骆溢去的，骆溢必须出面处理。
　　沙漠影视和外界的合作反而比较少，因为有自己的播放平台，其他平台皆是竞争对手，平台不会找他们，但又是小平台，制作公司也不愿意找他们，于是沙漠影视只能自己和自己玩。
　　这样一来，费茗需要操心的事很少。
　　他一直把自己定位为公司的吉祥物，感兴趣的项目插下手，偶尔做点决策，比如设立动画工作室。
　　设立动画工作室的方案年前就定好了，暂时设两个，归沙漠视频管，综合各方面考虑，决定收购一个、组建一个。
　　市面上的动画工作室很多，每年倒闭的也很多，收购不难；年后各公司人事变动大，组建也不难。过了一个月，两个工作室先后开始运转。
　　费茗看了下公司今年的安排，需要他操心的只剩下《太虚幻境》的票房。
　　这部片子由于剧情完全来自于原著，没什么悬念可设置，又没有可扛票房的大明星，只能靠视效和服化道吸引观众，不挨骂就算成功。但这些是制作上的事，制作之外，得靠宣传。
　　他对这部片子的票房预期是十亿起，宣传自然不能像《屈指可数》和《旧爱》那样几近于无，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已经在影院放了贴片预告，用的是甄士隐梦见一僧一道说木石前盟的情节，在僧人的旁白中，具现了绛珠草化形的场景。
　　最近大半年去过电影院的人，应该都知道有《红楼梦之太虚幻境》这部电影的存在了。
　　其余线上线下的宣传会在电影上映前陆续启动。
　　电影上映日期定在七月中旬，因为上半年有一个电影颁奖礼，可以去宣传一下。
　　在电影颁奖礼之前，含金量最高的电视剧奖举办了，费茗和骆溢都出席了颁奖礼，因为《大海的儿女》和《一家之煮》都获得了多项提名。
　　沙漠影视之前出品的《好人好事》和《不羡鸳鸯不羡仙》也得过不少奖，但因为是网剧网大，没有参评主流奖项的资格，得的都是普通观众不关注、没听过的奖，甚至粉圈的实绩小表格上都见不到——当然主要是因为他们的正主连这种奖都没得过。
　　颁奖典礼这天，粉圈一片热闹，吵提名、比造型、斗红毯生图……
　　费茗和骆溢的CP超话也很热闹，因为《大海的儿女》和《一家之煮》撞了多项提名，虽然费茗只是《一家之煮》的出品人，骆溢只是《大海的儿女》的男二号，并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但大家都说是内战，今晚肯定有人要哄人。
　　另外就是两人的造型。
　　骆溢这两年虽然咸鱼，在时尚圈的待遇却不降反增，超季高定任选，不但自己选，还给费茗选，特意配了套情侣装。手表和珠宝品牌主动出借新品，他不想要，想戴费茗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也要求费茗戴他送的。
　　那是对表，已经12年历史，要是不小心露出来，谁还猜不到他们的关系？这可是正经颁奖礼，到时候大家都不关注获奖名单了，就看他们官宣？
　　费茗觉得做人不能这样，非要这么高调，换个时尚典礼都好点，于是说自己看中了某款新表。这是品牌主动出借的，费茗想的是戴一下就是，但他说喜欢，骆溢决定买两块放家里。
　　费茗：……吸氧，什么败家爷们儿！
　　费茗不准他和自己戴同款，另外选了一款给他：“我喜欢你戴这个。”
　　骆溢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他说喜欢，也只能听。
　　之后两人用了同一个造型团队、摄影团队，在同一个地方拍了造型图——因为拒绝戴情侣手表，在这种事上费茗就没提出异议。反正参加同一场活动，在同一个地方拍照很正常，也不止他们俩在这里拍。至于照片发出去后CP粉乱嗑？哪里是乱嗑，明明就是嗑到真的了……
　　红毯是《一家之煮》先出场，费茗本来想站边缘，他又不是主角。但这部剧比较接地气，没什么帅哥美女，而且他是投资人，一般走红毯投资人还是站中间的，于是他出现在了C位。本来左右应该站两个女主，但两个女主都有自己的男主，人家手挽手把他单独放中间，看起来很奇怪，于是他左右两边是导演和白开。
　　白开提名了最佳编剧，还不止一次，《一家之煮》提了，《大海的儿女》也提了。
　　走完红毯后，费茗催他去《大海的儿女》剧组，再走一次。
　　白开不想去。他有点社恐，要不是费茗在，《一家之煮》的红毯他都不会走。
　　费茗：“《一家之煮》都走了，《大海》怎么能不走？你不能厚此薄彼吧？而且我觉得大概率会靠《大海》拿，你想想你要是厚此薄彼，到时候会被撕成什么样？”
　　白开抖了一下：“应、应该不会是我吧？我年轻……圈里论资排辈还挺严重的。”
　　费茗气得一窒，只好拿出老板的气势来：“你去不去？不去扣你奖金！”
　　白开犹豫。
　　费茗：“我怕到时候网上说是我不让你去的，我得被黑成什么样？我一个老板，还得替员工背锅？”
　　白开只好起身：“好吧……我去。”
　　费茗：……他是不是在说脏话？


第50章 
　　《一家之煮》和《大海的儿女》在内场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白开处在连接处，左右两边是导演，再往两边是演员,骆溢和费茗之间隔了五个人,换座难度有点大,只能沉默地接受官方的安排。
　　这两部剧都是获奖的热门，比较重要的奖项都获得了提名,比如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最佳电视剧,而《大海的儿女》获得的提名又更多,除了技术类奖项,最引人关注的是最佳男配，因为骆溢被提名了。
　　骆溢之前一直走流量路线，提名名单一出来，粉圈就掀起了血雨腥风。
　　他的粉丝很淡定,都是老油条了,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说，面对挑事应对自如,很有大家风范。
　　其实心里紧张死了,也非常想骆溢拿奖,甚至有人说要不是这个角色下线早,肯定会提名最佳男主。她们都坚信骆溢会拿奖，不是她们粉丝滤镜，是骆溢这个角色在路人那里获得了非常多的好评。但贷款庆祝是粉圈大忌,她们是绝对不会犯的,只不过是暗暗准备好了抽奖庆祝的奖品,以及……万一没拿到，要怎么骂死主办方。
　　相比唯粉的谨慎,CP粉相当大胆，虽然没说奖杯已是骆溢的囊中之物，但花样许愿希望他能获奖。因为费茗早在几年前就拿过这个奖了，只不过费茗不走流量路线，得奖的片子在网上也不受关注，又不是最佳男主，最近几年又不走演艺路线了，所以很多时候大家提起来都直接忽略。
　　但既然骆溢也提名了，这个实绩在CP粉眼里立马高亮显示。骆溢也必须拿到，好把奖杯凑成一对，这样不就更般配了吗？甚至提名名单刚出来，就有人以此为题写同人文。
　　而骆溢本人？
　　当然想拿！各方面都想！
　　他这些年算是谨守演员本分，除了拍戏，剩下的访谈、代言、广告、时尚活动，都属于热度附加，在流量时代来临前，前辈们的通告内容就是这样的。
　　他知道自己会老，不能永远当小鲜肉，他不想临近四十岁了还和后辈抢演偶像剧男主，必须努力提升演技。但他做不到像费茗那样，花费大量时间沉淀学习，一是因为一旦有空，公司就希望他上综艺，他只能用进组来拒绝，二是因为如果不火，可供挑选的剧本会越来越烂。于是他只能多拍戏，只要用了心，总是有提升的。
　　历经数年，他有了底气，最近几年也敢停下来歇一歇，以期走更远的路。
　　只是对事业的追求，他就很盼望得这个奖，更何况费茗早已得到业界的认可，他要是一直无奖傍身，心里总是虚的。他真的很怕费茗嫌弃自己，每次人气增长，他都怕费茗说自己只追求名利、不追求艺术。
　　他承认自己贪心，什么都想要。想要足够火，在这个圈子才有足够的资本和底气，想被观众和同行认可，想要费茗的赞同和喜爱……
　　从提名名单公布起，他就表现得很淡定，但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紧张。
　　费茗应该知道，他们那么了解对方。
　　费茗肯定很希望自己拿这个奖，别的不说，他毕竟是个事业粉。想到这，骆溢忍不住笑了笑。
　　颁奖是从关注度低的技术类奖项开始的，还有电视剧之外的动画、纪录片等。
　　虽然是比较权威的奖项，但仍然避免不了分猪肉，前面《大海的儿女》提名的几个奖项都没拿到。这倒让剧组微微松口气，这种小奖拿不到，多半就是要给大奖。
　　终于开始颁发最佳女配角，意味着接下来都是重头戏了，大家都提起精神来。
　　费茗忍不住朝骆溢看去，但中间隔了几个人，看不到脸，更对不上视线，他只能继续看台上。
　　骆溢有所察觉，扭头看过来，见他盯着台上，只好扭回去。
　　很快轮到最佳男配角，骆溢一派淡定。自己还年轻，这次不行，下次还有机会，指不定下次就是最佳男主角了呢；这次拿不到，还可以让费茗安慰自己，想想还有点期待……
　　费茗紧张死了，好像自己被提名了一样，一动不敢动，双手暗暗握成拳，指甲都要嵌进肉里。直到台上一声“骆溢”，他才放松下来，但不敢有大的动作，听到四周响起掌声，跟着抬手鼓掌，发现别人都朝骆溢看去，他才反应过来，大大方方地看了过去，露出笑容。
　　骆溢从座位上起身，扣好礼服，脸上笑容得体，眼神不经意地落到费茗身上。他选择从费茗这方出去，经过费茗时朝费茗伸出手。
　　费茗微愣，感觉周围的掌声都暂停了一瞬。他很快伸出手，非常商务地握了一下，望着对方用口型说了声“恭喜”。
　　骆溢笑容更大了一些，松开手，两人的手指都故意从对方手心滑过，像是未尽的言语。
　　费茗感觉周围的掌声更大了，似乎很多人在看自己，脸上滚烫。还好有粉底，他想。
　　骆溢站在了台上，想到费茗，笑容收不住。台下掌声经久不息，他总觉得要不是还没官宣，就会有人起哄了。
　　他轻吐一口气，扶了下话筒，掌声终于停下。
　　“谢谢大家，谢谢观众的喜爱和评委的认可……”骆溢的获奖感言说得很认真，感谢了导演、编剧，最后提到自己的家乡和父母，“因为有他们的存在，让我有了切身经历，才能将这个角色诠释得这么好。我会以此鞭策自己，就算饰演完全陌生的人生，也做到像经历过一样。”
　　骆溢下台，回座位。费茗怕他再闹幺蛾子，故意不看他。骆溢也没敢招他了，不然不保证不露出马脚。
　　接下来，《一家之煮》获得了最佳女主，《大海的儿女》包揽了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电视剧。
　　结束后，两个剧组都有庆功宴。
　　骆溢先和费茗去《一家之煮》那边。两人都是投资人，自然要参加，本来骆溢可以不去，但他怕费茗一个人脱不了身。
　　到了现场，骆溢拿了白葡萄酒，费茗那杯特意换了白开水。
　　白开也在这里。
　　大家互相祝贺了一下，骆溢和白开准备去《大海的儿女》那边，其余人都表示理解。
　　骆溢放下酒杯，对费茗说：“费总也走吧。”
　　费茗点头。
　　大家哪敢说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有暧昧，但骆溢不是一般的火，本来就不好开他玩笑，更何况他和费茗还是投资方，更不敢说什么了，只能热情相送。
　　费茗不打算去下一场庆功宴，他和《大海的儿女》又没什么关系，总不能以家属的身份去吧。
　　上车后骆溢问：“你直接回家？还是在车上等我？”
　　费茗想了想说：“我等你吧。”
　　骆溢忍不住吻了他一下。
　　费茗闻到酒味，小声说：“你少喝点。”
　　“放心。”骆溢松开他，过了几秒又凑到他耳边，“你想不想尝味道？我记得有一阵你特别爱酒，肯定很想吧？”
　　费茗知道他只是想和自己接个吻，但听他提起那一阵，话又说得这么暧昧，就忍不住想起那阵发生的事来。
　　那是他头一次知道，酒精渗入皮肤也是会醉人的。
　　费茗脸发烫，一本正经地说：“不想。你别闹，别喝多了，帮忙照看一下白开。”
　　骆溢故意道：“你居然提别的男人……”
　　费茗给他理了一下领结：“我有点累，先去楼上开个房间休息。”
　　骆溢看他一眼，长长一叹。要是费茗没生病，他都不敢想今晚会有多美好。
　　*
　　进了酒店房间，费茗先卸妆洗澡。洗完穿上浴袍，走到镜子前，他忍不住拉下领子，看着镜中的自己。
　　术后三年多了，肉养回来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好多了。
　　费茗系好浴袍，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拿起手机给李楣打电话。
　　骆溢和周胜一起开公司后，周胜要管理公司和新签的艺人，名义上还是骆溢的经纪人，但具体事情都是李楣在处理了。
　　“费、费总？”李楣年纪比费茗、骆溢都大一些，以前随大流叫哥，现在终于可以改个更合适的称呼了。
　　费茗问：“今天戴的这两块表，骆溢说要买下来，你们那边处理了吗？”
　　李楣顿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如实以告：“还没有。”
　　费茗：“那我这边买，他要是有什么吩咐不必听。”
　　李楣：“……好的。”
　　骆溢刚和周胜签约，李楣就成了助理，因为天天跟在骆溢身边，对他和费茗的事情比周胜清楚得多。见多了两人相处，她面对费茗总有种面对老板娘的感觉，而且老板还惧内，所以骆溢的命令可以质疑，但费茗的话不能不听。
　　费茗挂了电话，又联系姜婧，让她联系品牌买今天他和骆溢戴的这两款表。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都买两块，想了想还是算了，真要在外面戴同款，肯定是公开之后，但那种时候也用不着这两款了。其余时候，完全可以混戴，更有乐趣。
　　费茗打开微博，登陆大号，转发恭喜《一家之煮》和白开拿奖。想了想自己和骆溢现在是光明正大的合作伙伴，于是去骆溢微博下发了条评论：【恭喜骆总。】
　　几秒后——
　　骆溢回复：【谢谢费总。】
　　费茗：……艹，没喝酒啊，怎么感觉自己在发酒疯？
　　费茗放下手机，慢吞吞地擦头发。
　　门铃声响了，他起身去开门，外面果然是骆溢。
　　骆溢见他一副刚出浴的样子，眸子闪了闪，下意识将门掩了掩。
　　费茗：？
　　骆溢扭头对身后说：“给我就行了。”
　　费茗赶紧松了手，转身回客厅。他捡起扔在沙发上的毛巾，想去卫生间，骆溢进来了，手里提了个行李袋，来自某知名品牌，他们家就有一个。
　　骆溢说：“我让助理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
　　费茗：还真是他们家的。
　　骆溢放下袋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捋了下他头发：“洗多久了？不吹干？”
　　费茗：“就要去了。”
　　骆溢抓着他手腕，去卫生间，拿起吹风帮他吹，吹干后将他身子一抱，放到洗漱台上，按着他脑袋吻过去。
　　费茗尝到了葡萄酒的味道。
　　骆溢松开他，问：“醉吗？”
　　费茗双眼迷蒙，点了点头：“嗯。”
　　*
　　时间来到七月中旬，电影的宣传大战简直白热化。
　　有些片子的宣传极其不干净，费茗看着头疼。他只想好好将自己的片子上映，但蛋糕就这么大，他能躺平，别人不会甘心。
　　而且他要续命，也不能躺平。
　　眼见正在上映的几部片子天天你黑我、我踩你地打得火热，而且别人舍得下本钱讨好院线，分到的排片不少。他们没背景没能量，仅靠一点点名气，根本争取不到多少排片。
　　两人想了想，决定先上两天点映场，如果口碑不错的话，能提升首日预售，可以多点排片。
　　现在《太虚幻境》该放的预告都放了，加上一系列宣传，广而告之的效果还算可以，至少在影迷聚集的论坛上，时有人提到，点映场一开，马上有人晒票，表示要去看看。
　　囧站up主[老王叫我来看片]也准备去看。
　　他已经完全长成沙漠影视胫骨的形状，先前沙漠影视参投的《屈指可数》和《旧爱》他都去看过，还认真做了视频解说。
　　《旧爱》他本来不打算解说，毕竟他是直男，怕get不到，只是为了支持沙漠影视才看的。但他居然嗑到了，虽然不知道嗑得对不对，不过为了热度，还是可耻地做了一期解说……
　　他觉得，《屈指可数》和《旧爱》都是沙漠影视在电影市场的试水之作，之后备案的三部戏才是重头戏。
　　现在，首部重头戏上映了，他当然要第一时间去看！
　　他叫上了自己的好友，毕竟一个人看电影怪怪的，于是每次来电影院都叫上对方。
　　取票的时候，好友问：“红楼梦里面也有同性恋吧？费茗和骆溢会不会又在里面客串了？”
　　老王：“客串又怎么了？自己投的片子，客串一下多正常。”
　　好友点点头，又问：“你说他们俩真是一对吗？”
　　老王疑惑：“以前你没这么八卦啊？”
　　好友：“嗯，就是对男同的世界比较好奇。”
　　老王：“别好奇，弯了怎么办？”
　　好友：“。”
　　进了放映厅，两人找到座位，荧幕上在放本地的商铺广告，完了开始放贴片预告。
　　说实话，好多老王都不感兴趣，端起可乐吸了一口。
　　荧幕陷入黑暗，响起机械的声音，但听不懂是什么语言，老王抬起头，见屏幕上出现字幕：
　　【前方柯伊伯带，建议释放探测器】
　　黑暗中，无数星辰亮起，一架形式飞船的东西漂浮在宇宙中，无数小型机器离开飞船，穿越了巨大的柯伊伯带。
　　镜头疯狂向前推进，进入熟悉的太阳系、抵达地球、穿越大气层——
　　地面上，还是大明朝！


第51章 
　　京城上空,太阳照耀，镜头从太阳上移开，一道明亮的火流星缓缓滑过蓝天,对白在背景里响起：
　　“陛下,钦天监观测到孛星出现——”
　　“近年奸臣当道、阉党横行、倒行逆施、民不聊生,苍天以星变示儆，望陛下反躬修省、以答天戒！”
　　砰地一声,一道火光在地上冲天而起,产生巨大的冲击波,震荡了整个京城,天空中也有什么东西被冲飞出去。
　　镜头一转，出现骆溢惊讶迷茫的脸，镜头转到他正前方，地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日晷,日晷下方,靠着一台现代人可以称之为机器的东西。
　　机器动了动，张开太阳能板……
　　镜头一切,依次出现几行大字——
　　【高云崔峟导演】
　　【陆路白开编剧】
　　【骆溢领衔主演】
　　【科幻巨制《钦天监》】
　　“我去！骆溢！”放映厅里有人叫了一声,是坐在老王前方的女孩子。
　　其他贴片预告继续,女孩子难掩激动,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他拍电影了，瞒得好紧……”
　　她旁边的人说：“又是和费茗合作。”
　　女孩沉默了一下，接着冷冷地呵了一声,坐正身子。龙标出现,《太虚幻境》要开始了。
　　老王：看样子是骆溢的粉丝。话说《太虚幻境》也是骆溢和费茗合作的,但骆溢不是主演，不存在冲票房的问题,两人还来看，多少有点口嫌体正直了。
　　老王的心还在《钦天监》上，忍不住揣测会是个什么样的故事，都没心思看《太虚幻境》了，还好电影一开场就来了个震撼人心的大场面——女娲补天，牢牢吸引住了人的目光。
　　不到两个小时，电影结束，老王还有些意犹未尽。
　　离场时，听到人讨论：
　　“比我想的好看多了。”
　　“没想到会这样拍，女娲补天太牛了！”
　　“后半截跟春晚一样。”
　　“春晚哪有这个好看。”
　　“美女好多，这不比资本家的丑娃娃好看？”
　　“去催导演拍续集！”
　　“续集没办法吧？都是文戏，前面宝黛钗出场我都快看困了，红楼梦剩下的剧情都是这种，拍电影没意思。导演聪明惨了，选了这段来拍，几个大场面看得还挺爽的……”
　　老王暗暗点头。的确，过于熟悉的剧情，没有颠覆性的改编，剧情给不了人惊喜。但《红楼梦》谁敢颠覆性地改编？只能拍原著，选太虚幻境这段就很聪明，可以在特效上炫技，还有宏大的歌舞表演，观影体验非常棒。
　　但老王不知道以什么角度来吹。制作当然是优秀的，大场面是震撼的，但故事本身不具备商业节奏，只能吹剧情还原和特效服化道牛逼了吗？
　　emmm……
　　他突然想起，做到这两点的确非常值得吹，至少内娱影视一直是这么吹的。是沙漠影视一直以来过于突出，让他不自觉拉高了打分标准。
　　沙漠影视的下限，是大多数制作的上限。
　　老王回到家，开始准备做视频。
　　首先是写文案，写文案之前先看一遍原著——就看电影涉及的部分，更多的没时间看。
　　老王还是高中时完整地看过一遍《红楼梦》，剧情大概都记得，但细节不记得，具体文字更不记得，现在要做视频，肯定要翻书，但他家里没有，只能临时下单了一本。
　　等书的时候，他开始准备剪辑需要的镜头。《太虚幻境》只能用官方的预告镜头，十分有限，再找一些其他《红楼梦》的影视剧凑数。
　　其实比起《太虚幻境》，老王更在意《钦天监》，他决定在视频结尾提下《钦天监》，在网上搜了一下，钦天监官博在今天放了首款预告，就是电影院的贴片预告。
　　这预告一出来，粉圈瞬间炸了锅，骆溢已经上了热搜。
　　本来大家都在猜骆溢和费茗会不会又在《太虚幻境》里客串，《红楼梦》里男同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押两人会继续，结果他没客串，但官宣了一部一番电影，还是费茗公司备案的《钦天监》。
　　《钦天监》先前就爆出了导演、编剧阵容，很多影迷都在观望，今天预告片一出，演员阵容也爆了出来，骆溢是妥妥的一番。
　　骆溢的粉丝都懵了，之前是有小道消息说他在拍电影，但大家都是非官宣不认，没想到官宣出个不错的大饼。粉圈其他人酸了，这可是电影一番，谁不想要？于是又是一场混战。
　　某电影讨论区，有人晒了《太虚幻境》的票根，反馈观影体验。
　　【太虚特效太牛了！拍了女娲补天啊啊啊啊啊】
　　【牛！《太虚幻境》拍了以前没人在意的女娲补天、绛珠化形，光这两场戏我就觉得值回票价了！重头戏是演绎红楼梦曲子，今年春晚没这个我不看……】
　　【太虚的剧情处理得很好，我感觉完全没看过《红楼梦》的人也看得懂。不过我看过几遍，对剧情没啥期待，不魔改我就谢天谢地了，看的就是还原度，非常满意。】
　　【看到钦天监的贴片预告了，骆溢主演】
　　【吃过骆溢费茗的瓜，没当真，但现在想问：这俩不会真的是真的吧？】
　　【啊这……我不嗑的，现在忍不住想对某些人指指点点，就这么爱的吗？】
　　【钦天监是沙漠影视的项目吧？沙漠影视备案，沙漠影视出编剧导演，结果骆溢也参投，还一番？捧人不算，还让他参与分钱？】
　　【分钱也要赚了才能分吧？万一亏了呢？】
　　【一番男主总没跑吧？说实话，我不看好骆溢扛票房的能力，这个片子看类型投资就很高，回本压力大，费茗怎么敢？】
　　【骆溢也挺敢的，名气大还参与投资，要是扑了，锅都甩不掉，血再厚也不是这么造的】
　　【这是双向奔赴啊，想知道骆粉现在是什么感想】
　　【我看两家粉丝和CP粉都挺高兴的】
　　【CP粉高兴我能懂，两人合作越来越深入了，完全是夫夫店的既视感，但唯粉怎么高兴？】
　　【费茗的粉不太care粉圈恩怨，沙漠影视上新就高兴。骆溢那边还用怀疑，一番电影男主哎，他家粉老早盼着他演电影了……】
　　【别高兴太早吧，从预告看，这片子要么神，要么烂，虽然编剧导演有口碑，但只有高云是正经拍过电影的，可是票房一般。】
　　【太虚幻境上映，没想到钦天监也能盖楼。】
　　【本人沙漠影视胫骨，还想聊龙宫呢，但那个不是一点物料都没有吗？】
　　……
　　老王在各个平台搜索了一遍“红楼梦之太虚幻境”，看大家的讨论，有骂的就冲上去battle，有夸的就点赞加入，顺便提取一些自己没注意的点放进自己视频里，比如没看过《红楼梦》的人都看得懂电影。
　　因为看过原著，熟悉剧情，会下意识忽略这方面的处理。他尽量站在陌生的视角，发现整个故事有头有尾、严丝合缝，的确像没看过原著的人也看得懂。
　　老王把视频做好，已经是几天后，《太虚幻境》正式上映了。
　　上映前一天，剧组举行了首映式，费茗和骆溢都参加了。
　　费茗还没看过成片，放映的时候看得很认真。
　　片子整体质量很高，场景是实景和绿幕结合拍的，人间是实实在在的中式园林，幻境唯美缥缈，从大荧幕上看，每一帧都是享受。
　　如果是别的IP，费茗就无需担心票房了，总能吸引一些没看过原著的人进坑。
　　但《红楼梦》感觉没几个人没看过，而且很多人会下意识觉得是电视剧那种风格吧，肯定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进电影院的，他有点担心票房。
　　嗯，不过十亿应该没问题吧？能回本就满足了，他不想骆溢跟着自己亏钱……
　　放映结束后，主创被请上台，包括费茗和骆溢，两人比剧组任何一个人都火，更何况是加起来，所以利用他们的时候到了！
　　台下有些骚动，甚至有人起哄。
　　现场的观众、记者进行了一些提问。
　　记者：“你们是怎么想到从《红楼梦》里选取这段故事拍成电影的？”
　　导演：“这要问费总了，我是被费总找的。”
　　费茗：“问编剧。”
　　编剧有好几个，领头的是刘名，当初他和白开、陆书勤开完会后，陆书勤去构思《钦天监》了，白开说这个剧本就是改原著，不如交给下面的人练手，就让刘名来主导。
　　刘名：“其实是陆路编剧提出来的，当初费总突然给我们下命令，说要拍一部《红楼梦》的电影……”
　　费茗：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刘名：“我和白哥都觉得很难，但陆姐说简单，原著里有一段独立完整的剧情，还有大场面。陆姐当时就说，先来一个女娲补天，再来一个绛珠草化形……但她要构思另一个故事，最后这个剧本就由我负责了。”
　　接下来，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和电影相关的。
　　记者提问环节结束，轮到了观众。
　　第一个被抽中的观众就发了大招：“我想问下费茗老师和骆溢老师——”
　　骆溢下意识看向费茗，费茗表情管理优秀，本来打算保持微笑不动，但他看过来了，只能礼貌地回看一眼，拿起话筒对观众说：“你问。”
　　骆溢跟着说：“嗯，问吧。”
　　观众突然发出一阵哄笑。
　　费茗的脸腾地就热了。他今天也化了妆，但穿的是剧组统一印制的T恤，脖子露出一大片，肯定红得很明显。
　　他保持淡定。
　　观众问：“费老师和骆老师在投资上合作很多次了，将来会一直保持这种深度合作吗？”
　　费茗感觉她把“深度”二字咬得很重，其他观众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很是激动，似乎在声援她。
　　费茗暗吸一口气，官方地说：“嗯，沙漠影视和一鸣冬夏接下来还有两部电影，一部是骆溢老师主演的古代背景科幻片《钦天监》，一部是动画电影《龙宫》，希望大家到时候去看。”
　　说完，他看着骆溢，暗示骆溢也说几句。
　　骆溢：“除了这些，将来也会继续合作，争取给大家贡献更多优秀作品。”
　　等提问的观众坐下，费茗控了下场：“有请下一位，拜托问点我们这部电影，或者原著相关的，未上映的电影会有它们自己的主场。”
　　下一位观众起身：“对不起费总，我是你的粉丝，很想听你的话，但我真的想问，你是不是不再演戏了？”
　　费茗：“会演，我很喜欢演戏，但最近两年计划不上，过两年会回归演员的工作。你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
　　首映式结束后，剧组安排了相关通稿、上了几个热搜，预售有明显增长。
　　骆溢和费茗的名字也并排上了热搜。
　　剧组宣传受到两人指示，没打算拿他们炒作，但首映式明显有CP粉潜入，现场提问第一时间被爆了出来，CP粉都嗑疯了。
　　被观众提问的时候，骆溢跟在费茗后面表态，大家说他妻管严。
　　费茗面对观众起哄，脖子瞬间红了，宛如自爆。
　　还有现场观众的反应，感觉全世界都默认两人在一起了。
　　CP粉也大胆了许多，一阵嚎叫把两人送上热搜，本来以为看在热度和票房的面子上，不会被撤，结果还是很快被撤了，啧~


第52章 
　　《太虚幻境》的点映只进行了两天,场次不多，所以网上虽然有讨论，但不多。正式上映后,讨论多了起来。
　　上映第一天,由于排片低,就算票房占比远超排片占比，光看数字也很寒碜,于是夸的、唱衰的、阴阳怪气的、坚信会逆袭的……一团混战。
　　【太虚幻境好好看啊,感觉能爆！】
　　【看看排片冷静一下,再好看观众买不到票也爆不出来】
　　【会增加的吧？】
　　【难,要是别人都废物就罢了，但另外两部势头也不错，剩下那些本来就没多少，能吐的有限】
　　……
　　【骆粉在给太虚幻境冲票房吗？刷到两个骆粉repo了】
　　【无语……我就是骆粉,我也去看了,但我只是想看红楼梦拍成啥样而已。等等！我们叫薏米，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
　　【没叫骆驼姐姐就算好了,外人哪记得住你们的粉丝名】
　　【冲个毛！我巴不得他亏死,好出来营业赚钱！】
　　【能不能看到我哥进组接综艺参加活动,就看太虚幻境亏成什么样了,呵呵】
　　【反正哥想赚就能赚，许愿亏死，越亏对我越有利。】
　　【呵,屈指可数和旧爱有我哥我都没去看,但这部是红楼啊,我想看女娲补天，想看绛珠草化形,想看太虚幻境演春晚，我有什么办法？茶不愧是茶，太鸡贼了！】
　　【赚了钱茶也有份，我才不冲！】
　　【原来费茗在你们那里叫茶啊？】
　　【《钦天监》也是和那谁合作，到时候你们冲不冲？】
　　【钦天监只要我哥戏份和番位匹配，肯定要看的。呵，被狠狠拿捏住，所以许愿这部扑死！】
　　【骆驼姐姐好可怕……】
　　……
　　【感觉这片子能有十来亿票房吧，余袅这是要飞升电影咖了？】
　　【她本来就不适合偶像剧，演技又够用，闯电影圈挺好】
　　【那要看什么偶像剧，不羡仙的定位其实一直是偶像剧吧？】
　　【你也知道是不羡仙，偶像剧能出几部不羡仙？】
　　……
　　【太虚幻境那群女演员，居然好多是音乐学院和舞蹈学院的，我还以为是影视学院的……】
　　【演奏跳舞都是真上啊，肯定是专业人士】
　　【路演上说，演奏直接把民乐系薅了，跳舞薅了两个班】
　　【十二钗里有几个是影视学院的】
　　【这一下子给娱乐圈输送几十个美女，小花格局是不是要变了？】
　　【大多不是专业演员，不太看好】
　　【笑死，好像现在那些花是专业的一样，不大多是爱豆出身吗？】
　　【这群新人有才艺傍身，有意愿的话可以闯闯，总比原先的职业道路好吧？】
　　【就没人讨论生格局吗？我看贾宝玉那个演员挺有野心的，肯定要挤流量赛道】
　　【他一个人能影响多少？小花这边二三十个啊，可以里里外外换一茬了。】
　　【支持进圈卷，不想看有些人敷衍我了】
　　*
　　第二天是周六，更多观众入场，票房连续两天逆跌，讨论更加热烈，胫骨和黑粉都出现了。
　　本来费茗担心大家对这个故事过于熟悉，可能不乐意花钱进电影院，又对《红楼梦》的改编有要求，拍得再好都会挑刺，估计会有不少批评意见。
　　结果批评意见是有，有人夸剧情还原被怼了：【都拍成神话剧了还剧情还原？】
　　笑话直接闹上热搜。
　　费茗这才发现，居然有很多国人没看过《红楼梦》原著。虽然像上述那样连基本设定都不知道的少，但多的是靠电视剧了解剧情的，和原著唯一的接触是课文里的节选。
　　于是有了这么一部剧情还原、特效爆炸、服化道精致的电影，很多人都愿意去看一看。
　　剧组每天在网上分享幕后故事，配合路演宣传，其他平台该买的推广也买了，知道这部戏的人越来越多，讨论越来越大，甚至出现了蹭热度的人。
　　一个短视频平台的网红发了一条视频：“家人们，最近《太虚幻境》不是很火吗，说是把《红楼梦》前几章的剧情全部还原了，说完全没看过原著的人也看得懂。但这个说法很难验证，因为我们国人就算再不爱看书，肯定都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红楼梦》的故事。但这不是巧了吗？我有一堆外国朋友啊！虽然他们因为住在中国，很多都是中国通，但我还是扒拉出一个不了解《红楼梦》的，他只知道这是我们国家的经典文学，用他的话说类似于莎士比亚、托尔斯泰的著作。既然如此，我就热情邀请他去看《太虚幻境》！现在就出发，看完就能验证网上的说法对不对了！”
　　几个小时后，网红再次发了视频：
　　“我回来了，没看过《红楼梦》原著的人到底看不看得懂《太虚幻境》已经得到完美验证！出乎意料，大家还是吹得太保守了，看看我们的国际友人是怎么说的——”
　　镜头切换，出现了一个白人小哥哥，正在努力剥小龙虾，一边剥一边说：“像看《指环王》的感觉，神奇……你们中国人怎么说来着？史诗感！对，史诗感！
　　“也有《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感觉，哇哦~
　　“我很期待续集，像《指环王》那样多拍几部。”
　　网红：“你全都看懂了吗？”
　　小哥哥点头：“很好懂。不过有一个地方不太明白，好像说了文言文……”
　　网红哈哈大笑。
　　《太虚幻境》虽然还原了原著，但对白却进行了加工，原文需要翻译才能懂的字眼都翻成了白话，只有快结局的时候，警幻仙子和贾宝玉就“淫”字引发的一番讨论没有翻。
　　网红：“电影在这方面处理得挺好的。我看网上有些人，一提到《红楼梦》就好像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的确按照设定来说，电影要是想的话，完全可以在这方面搞一些噱头，但这部戏没有。少儿不宜的地方都拍得非常隐晦，比如这段讨论，就我平时围观网上吵架的经验来看，网上大部分人的理解水平都不足以听懂。还有授云雨之事那段，估计只有看过原著的人和老司机才看得懂……
　　最后，网红说：“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跟我朋友说，就是这部戏的续集不可能继续这个风格，不过他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了，因为他已经下单买原著了……”
　　买原著的不止外国友人，国人也在买，当周的实体书销量增长不少，好多小说网站有名著在线阅读，《红楼梦》的点击量也明显攀升，
　　网上的夸赞和讨论越来越多，排片也在增加，其他片子感觉到了危机，开始下水军黑踩，会有一些影响，但不大。因为口碑整体上没受影响，水军只会让有些不爱随大流的人顺理成章地逆反一下，对票房的影响微乎其微。真正能影响票房的，还是排片。
　　不过费茗眼见十亿票房稳了，心态就佛了，排片爱给不给吧，他每天就例行关注一下票房和宣传。
　　等上映满一个月的时候，票房累积到了17亿多。这个时候的日票房还挺不错的，因为在《太虚幻境》之后上映的新片没出现爆款，之前上映的片子大家又看得差不多了，很多人首选便是《太虚幻境》，要是再放一个月，上20亿没问题。
　　但费茗需要考虑结算时间。
　　院线电影要到上流媒体的时候才结算，他总不能刚下映就上流媒体吧？再怎么都要等一个月。
　　现在是8月中旬，一个月后是9月中旬，延迟一个月就到了10月中旬，看起来很稳当，但离12月太很近了，费茗害怕有意外，想稳点。
　　按照现在的成绩，粗略计算可以续4000天，差不多11年！
　　而日常任务每天奖励半天，循环下去，11年就成了22年，这还没算周常奖励、成就奖励呢。
　　剩下两部比照这个成绩就能活到百来岁！
　　正值卡真香！
　　这么一算账，费茗一刻都等不及想要结算，密钥延期那是什么？票房是什么？有命重要？
　　于是《太虚幻境》上映满一个月，马上下映了。
　　观众：？？？
　　【红楼怎么突然下映了啊？我以为会延期的！】
　　【就算不延期，也得放个四十来天吧，这才三十天？有病啊！我还说下周去看！】
　　【真有病，都十七亿了，延期一个月肯定能到二十亿】
　　【我猜余袅有句mmp想说，差点就一番票房20+了】
　　【这片子不是很多学生在看吗，官媒还点名表扬了，我以为肯定会延期的，还说等开学了和同学一起去看！啊啊啊啊啊啊】
　　【真全部下映了，一点儿场次都没有了，怎么回事啊？】
　　【鬼知道，反正没见过这种，谁不想方设法多苟几天多攒点票房？】
　　【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该不会以后沙漠影视的电影，不管多火爆，都是上映满一个月就下映吧？】
　　【……你莫吓我，我就喜欢临近下映的时候一个人包场啊！】
　　【换个思路，下映得早，网上见面也早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截图壁纸了！】
　　【啊啊啊啊——要是钦天监也这样，我杀费茗！】
　　【呃，怎么就怪费茗了，这戏又不是他一个人投的，万一是骆溢的主意呢？】
　　【呵呵，沙漠影视特立独行的前科可太多了！不是他是谁？】
　　【骆溢就是个妻管严，他能做主？】
　　【他们俩之间但凡是骆溢做主，早官宣了！】
　　【嗑CP的低调点，骆驼姐姐会举报的！】
　　【骆溢怎么就妻管严了，不能是夫管严吗？】
　　【不能！】
　　【不能+1】
　　……
　　【此贴已删除】
　　*
　　《太虚幻境》下映后，其他平台联系沙漠影视，想买版权。
　　费茗心动了一下，多一笔收益，就多一截寿命。不过22年不少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为平台着想，没有卖，给沙漠视频独家放映。
　　他定在了9月30号晚上上线，好在国庆假期引流。
　　提到国庆，顺便讨论了网站在国庆期间的页面和内容推荐。
　　之前逢年过节都有开屏祝福之类的东西，都是简单的平面图，费茗想到现在有动画工作室了，说：“今年做成动画吧，能做个吉祥物出来就好了。”
　　沙漠视频的经理说：“只有一个多月了，而且他们忙着做项目呢……”
　　费茗：“能做就做，不强求。对了，项目进度如何了？”
　　经理：“《编剧大逃杀》做了几集了，明年上半年能做完第一季。《语文世界》因为改了几遍剧本，目前刚把《逍遥游》做完，后面就快了。”
　　费茗：“我去看看。”
　　他去工作室看了一眼，成品优秀，无可挑剔。
　　费茗很满意：“剪个预告片出来，安排在国庆期间上。”
　　导演呆住：“费总，才一集。我们这个做起来慢，下一集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费茗拍拍他的肩：“没事，做成有生之年系列嘛。”
　　其余人：……好坏！你是不是被有生之年祸害过？
　　*
　　离国庆还有一周，沙漠视频官博预告了《太虚幻境》登陆网站的时间，第二天又放出一则预告：
　　@沙漠视频V：【语文书上的文字，你是否想象过画面？鲲到底有多大，鹏到底飞多高，想看吗？10月2日中午12：00，沙漠视频诚邀您进入《语文世界》！[视频]】
　　点开视频，一片飘着浮冰的广袤海面出现，让人想到北极。
　　一个人背对屏幕坐在一块浮冰上，身下缓缓出现一片阴影，镜头拉远、拉远、再拉远，直到那个人影化为像素点，才终于显出水下那片阴影的全貌——鱼！不知多大的鱼！
　　突然，鱼从水中跃起，露出水面的部分一寸一寸化作鲜艳的翎羽，最终变成一只整片海面都装不下的巨鸟，鸟引颈长鸣、振翅高飞、遮天蔽日，水花溅在屏幕上，化作文字——
　　《语文世界·逍遥游》
　　网友：
　　【？？？】
　　【啊？】
　　【666】
　　【沙漠影视又整活了】
　　【吓老子一跳】
　　【这居然不是电影？】
　　【语文世界？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语文书你也能改编？】
　　【是我数学不配吗？数学也要！数学也要！】
　　【说数学的是想看数字变身字母吗？】
　　【我承认胃口被你吊起来了，但是已经三分钟过去了，怎么还没上全片？】
　　【2号才上你现在就放预告？我要打315投诉你！】
　　【我充钱还不行吗？麻烦你现在就给我端上来！】
　　【啧，还得是沙漠影视啊】
　　【你再这样迟早被教育部宣传部什么的盯上，别怪我没提醒你】
　　【还好已经开学了，我都不敢想你要是在暑假端出这个会发生什么】
　　【2号怎么还没来？！】
　　【沙沙，我有一个朋友马上就要死了，能不能让她在临死前看到！】
　　……
　　人总爱看奇观，当天，这段预告刷爆全网。


第53章 
　　9月30日,《红楼梦之太虚幻境》登陆沙漠视频，费茗马上收到了结算通知，正值卡被自动使用,结算结果为3900多天,生命余额瞬间暴涨到13年。
　　费茗松口气：“到了年底就可以第一时间买正值卡了,为下一笔奖励做准备！”
　　骆溢微笑：“好。”
　　费茗高兴不已：“十三年哎，加上日常奖励我能活到六十岁,突然觉得这命也不是很难续嘛~”
　　骆溢也有这样的感觉。之前真的吓人,影视制作周期那么长,三五年的余额总担心不够用。但现在是真的不急了,后面还有两张负值卡，只要《钦天监》和《龙宫》加起来有四十亿左右的票房，甚至不用考虑公式重置后会不会更坑的问题，大不了就不再做结算项目了。
　　骆溢如释重负,弯腰从背后搂住费茗：“要不要庆祝一下？”
　　费茗愣了下,转身勾住他脖子吻上去。
　　在一起久了，是单纯的吻还是别有想法的吻,太好分辨了。
　　骆溢揽着人吻了片刻,抽空说：“我不是说这个庆祝。”
　　费茗眼眸半阖,望着他说：“我现在余额很多。”
　　骆溢晃了下神,明知道他说的是生命余额，但脑子里还是污了一瞬。
　　他吸了口气，强忍着说：“你别搞我。万一你一会儿半死不活的我会有心理阴影,废了怎么办？”
　　费茗忍不住笑,看了一眼他开始撑起的地方,有些纠结：“你总这样憋着，我会忍不住想起一起社会新闻……”
　　骆溢：？
　　“一些负心汉的故事。”费茗顿了顿,“我没有考验人的爱好。”
　　骆溢眼睛眯了眯，伸手将他拉起来，往肩上一扛。
　　“喂——”费茗吓了一跳，伸手拍他肩膀，“放我下来——”
　　骆溢想到这个姿势可能压迫到他胃，及时松了手。但他还在走路，费茗吓得手忙脚乱，死死抓住他，他顺手托住他，分手他双腿，让他圈在自己腰上。
　　费茗惊魂甫定，双手死死箍在他肩上，忍不住锤了下他的背：“吓死我了！”
　　骆溢在他耳边说：“怎么就吓到了？我看你对这姿势挺熟。”说着手上捏了捏。
　　费茗又在他肩上锤了下，力气轻到过于打情骂俏，骆溢都不想做人了。
　　走进卧室，骆溢将人放在床上：“行，试试吧。”
　　费茗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一个小时后，门窗紧闭，窗帘厚掩，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床头灯，昏暗朦胧。
　　费茗躺在床上，睫毛湿透，忍不住歪头在枕头上蹭着，想蹭干眼角的泪痕。
　　骆溢轻笑：“前菜就这样了，真的要庆祝吗？”
　　费茗有点气，觉得他是故意的。以前这么玩也是真刀实枪地做一次再玩，不然某些人哪忍得住。
　　现在是真能忍！
　　所以以前想忍的话也不是不能忍吧……
　　费茗觉得过去现在的他都有些过分，不想理他。
　　骆溢俯身将双手撑在他颈侧：“怎么说？还继续吗？”
　　费茗不敢看他：“……不了。”
　　骆溢在他眼角落下一吻：“乖。”
　　*
　　翌日，费茗是被骆溢叫醒的。他以为闹钟还没响，想赖会儿床。
　　骆溢说：“闹钟我给你掐了，马上七点五十六。”
　　费茗吓得腾地爬起来，一看手机，还真是7：56！
　　他一骨碌滑下床，生怕“早上八点之前起床”的日常任务会失败。虽然刚结算了一大笔奖励，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能这么浪费，万一养成了习惯，再多的正值卡都不够用。
　　他进卫生间上了个厕所，感觉人还有些迷糊，身子发软……昨晚太爽的后遗症，因为骆溢没进去，倒是没别的不适。
　　费茗拿水拍了拍脸。
　　骆溢推开门：“还好吗？”
　　费茗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眼神多少带点埋怨。
　　骆溢走进来，笑着给他挤牙膏，低声问：“怎么？昨晚不舒服？”
　　费茗脸一热：“你关了我闹钟。”
　　骆溢：“放心，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绝对不会让你错过任务。”
　　费茗皱着眉。他相信骆溢能做到，但他的焦虑感有点严重，几分钟的时间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骆溢小声：“你昨晚那样……一般都会睡到很晚。”
　　费茗：“……”
　　牙膏挤好了，骆溢问：“要我帮你吗？”
　　费茗抢过牙刷：“你出克！”
　　吃早饭的时候，费茗照例刷微博，今天的微博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骆溢问：“外面很漂亮，要出去逛逛吗？”
　　费茗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想……但会很挤吧？”
　　骆溢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新电影有想看的吗？什么时候安排？”
　　看电影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新电影不管是去电影院看，还是下映后在网上看，总要看掉大部分。
　　费茗：“等节后吧。今天我们出去吃饭？”
　　骆溢笑：“好啊。再安排点节目呗，好久没约会了。”
　　费茗无奈：“咱们能怎么约会啊……要不去露营？顺便钓鱼。”
　　白天约会不方便，两人以前经常晚上约会，一开始是去看星星，半夜还得赶回来，后来就干脆露营了，有些露营点很适合钓鱼，两人便购置了许多钓具。
　　骆溢：“钓鱼可以，露营就算了，睡帐篷哪有家里舒服？”
　　费茗：“唔，那就钓鱼吧。”
　　两人商量了一下细节，午饭在外面吃，然后出发去钓鱼点，到的时候估计下午两三点了，白天钓不了多久，可以夜钓一会儿，晚点再回来，反正费茗没有早睡的任务，赶在凌晨之前到家就行。
　　夜钓的话得准备晚饭，只需要准备费茗的就行，骆溢可以不吃，就当保持身材了。不过现在是早上，骆溢想了想，决定吃完午饭顺便打包，或者干脆叫饭店在傍晚的时候送到他们钓鱼的地方。
　　饭店是高端私厨，服务相当周到，尽力满足顾客的一切要求，答应了外送的请求。
　　骆溢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打包了一份养身粥，够费茗吃两顿，不管是一会儿加餐还是晚饭都用得着。
　　钓鱼的地方以前他们常去，没什么人，没想到今天挺多，不过都是钓鱼佬，问题不大。
　　两人停好车，外面风挺大，两人戴好口罩，骆溢还给费茗戴了顶帽子：“别吹感冒了。”
　　不过费茗不习惯戴帽子，没一会儿就扒了，按到骆溢头上。
　　费茗钓鱼不太认真，钓着钓着就开始玩手机，天黑后，其他钓鱼佬走得差不多了，他干脆靠在了骆溢身上。
　　骆溢勾着他来了个深吻。
　　费茗推他：“鱼脱钩了……”
　　骆溢：“空军的理由又找到一个。”
　　钓了一下午，骆溢收获两条小鱼，费茗一直空军。
　　费茗不满地推开他。
　　骆溢正要哄人，手机响了，是李楣打过来的。
　　骆溢接起，李楣问：“你和费总在钓鱼？”
　　骆溢默了一下：“嗯，情况严重吗？”
　　李楣：“不严重，三点钟钓鱼佬拍了你们的照片发到游戏论坛上，几分钟前才被粉圈发现。快撤吧，要不要去接你们？”
　　“暂时不用。”骆溢说完就收杆，对费茗说，“狗仔要来了。”
　　费茗：“啊？怎么会？”
　　骆溢：“被钓友拍了。”
　　费茗一听，赶紧开始收拾。
　　骆溢：“别慌，来不了那么快。”
　　费茗不是慌，就是想了下自己和骆溢官宣的照片是在湖边垂钓，挺不时髦的。而且万一狗仔来得不巧，他们已经把钓具收完了，连垂钓都看不出来了，怕不是要说他们在野战，那问题就更严重了，所以还是赶紧走吧！
　　结果他一收杆，发现自己终于告别了空军，在紧张和喜悦的矛盾中将鱼拉到面前，沉默了。
　　骆溢：“怎么了？”
　　费茗：“不认识的……”
　　不认识的搞不好是保护鱼类，放掉最安全，比被说野战更严重的是被警察蜀黍通报！同行被通报都是黄赌毒，而他和骆溢是非法捕捞？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骆溢：“别急别急……”
　　两人小心翼翼解下钩子，将鱼扔回水里，见它游走了才松口气。
　　回到车上，骆溢给费茗和自己扣好安全带，先离开。
　　上了大马路，骆溢问：“你要不要睡下？万一迎面碰到狗仔……”
　　费茗点头，放平座椅，拿毯子搭在身上，躺好。
　　骆溢给自己戴上口罩，绕了点路，路上有没有碰到狗仔不知道，到家的时候有人蹲守。还好小区安保严，狗仔进不去。
　　回到家，两人彻底放下心来。
　　骆溢发现李楣发了微信来，点开一看，是一张截图，害他们放弃夜钓的源头。
　　骆溢去储物间放东西，把手机给费茗。
　　费茗一看，截图界面挺眼熟，来自某游戏论坛。虽然是游戏论坛，但也有八卦版块，什么都聊，于是有人发了这么个帖子：
　　主题：【钓鱼碰到的，是那对男同吗？】
　　楼主在一楼发了张图，正是骆溢和费茗的照片，从侧后方拍的，当时费茗已经摘掉帽子，坐在小马扎上，骆溢站在旁边抛线。
　　镜头离得挺远，有点糊。
　　1L：【哪对？】
　　楼主：【骆溢费茗】
　　2L：【这么一说是有点像……】
　　3L：【楼主能鉴男同？大事不妙！】
　　楼主：【我也不想，但前女友嗑他们，被迫产生了一些印象】
　　4L：【我们这里哪认得出来，建议发到微博或某瓣】
　　楼主：【算了，我还要钓鱼】
　　费茗：……我以后怕是钓不了鱼了。
　　粉丝火眼金睛，估计很多人都认了出来，不过两人的唯粉不约而同地以否认为主，“糊成这样你说是就是？”，不然就是“朋友放假一起出去钓个鱼怎么了？”。至于CP粉，高兴到丧失了语言功能……
　　骆溢的公关压了热度，没上热搜。
　　费茗没敢上微博，大过节的出这种事，他怕被骂。
　　第二天中午，《语文世界》上线。
　　吃完午饭，费茗拿平板打开沙漠视频，首页推荐就是《语文世界》。


第54章 
　　目前《语文世界》只有一集,时长20分钟。
　　费茗点开时，时间在12点10分，屏幕上有弹幕飘过——
　　【来了！】
　　【沙漠影视yyds！】
　　【和对象约会都没这么准时过】
　　【这几天努力复习了《逍遥游》,妈的怎么那么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改编！】
　　画面上出现出品方：沙漠影视、一鸣冬夏。
　　【又是你们！】
　　【我就说是夫夫店吧】
　　【是那对男同吗？】
　　【是那对男同吗？】
　　【是那对男同吗？】
　　费茗：“……”才一晚上,这句话就变成梗了吗？
　　工作人员名单显示完毕,清新的3D画面出现——
　　绿树挺立，细雨如丝,雨渐停,天空变得蔚蓝如洗,一片树叶离开树枝,摇摇晃晃飘向地面，落在水洼中，漂浮于水面。
　　一双脚奔跑而过，踏在了树叶上。
　　画面追随着那双脚——穿着白色帆布鞋、蓝白条纹运动裤,背景渐渐从清新变成了黑暗。
　　奔跑的人停下来,响起慌张的喘息。
　　画面上移，出现一个穿蓝白校服的身影,留着齐肩短发,背景上方有点点星光,远处不时闪过极光。
　　“这是哪里？”属于少女的声音响起。
　　画面转到她正面,她的刘海已经汗湿，慌张的神色渐渐平静。她伸手搓了搓胳膊，别在胸口的团徽随着她的动作起伏了两下。
　　“肯定是做梦了……”少女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去。
　　忽然哗地一声,视线被照亮了一些,她猛地回头，见不远处出现一个火堆。
　　她正要走过去,却见火堆旁坐着一个人——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
　　老人转过头，双眼矍铄，脸上的皮肤苍老如树皮，灰白的发丝在火光中飘动。
　　少女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老人看了她一会儿，张开嘴，吐出十分陌生的字眼。少女一开始听得陌生，很快却听懂了。
　　老人说：“过来帮帮我。”
　　少女犹豫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过去，看了看周围，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面前的一堆火和一个老婆婆，她喃喃地道：“看样子是做梦，呼……不用怕。”
　　老人拿起石块放在火堆边，围着火堆，每隔一段距离放一块，然后继续往上叠，问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神色慈祥，火光映在她脸上显出一丝温暖。
　　少女恭敬地回答：“夏朵！”
　　老人：“夏朵，你帮我砌下石头，我怕时间不够了。”
　　夏朵：“啊？什么不够了？不是，这边哪有石头？”
　　她说着往地上一摸，还真摸到了石头，只好学着老人的样子开始砌石头。
　　弹幕全是问号。
　　【不是逍遥游吗？我逍遥游呢？】
　　【诈骗啊！】
　　【费茗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也学会照骗了？】
　　石头垒出了和火焰差不多的高度，老人说可以了。
　　夏朵松口气，问：“婆婆，您怎么称呼？”
　　老人说：“忘了，但我记得我明明只是个巫女，王叫我祭祀祝祷，后来很多人叫我根啊、祖啊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说了，该祈雨了，不然王会怪罪的！”
　　说完她掏出了一个龟壳。
　　夏朵：？
　　老人把龟壳搭在石头上，然后起身跳起了大神。
　　夏朵惊恐：“婆婆，你在干什么？！”
　　老人嘴里念念有词，龟壳被火烤得哔啵作响，出现了裂纹。
　　老人停下来，双手拿起龟壳，信誓旦旦地宣布：“雨将自西而来！”
　　夏朵：“你这是封建迷信啊，一点都不马列，天气预报还是看卫星云图比较准！”
　　老人充耳不闻，继续在身上掏东西，这次什么都没掏出来。
　　夏朵：“你找什么？”
　　老人：“我得把占卜的情况刻下来。”
　　“刻？我一定是历史学疯了，都梦的什么……”夏朵有点崩溃，在身上掏了掏，掏出一把刻刀，递给老人，“你用这个吧，我买来做手账的，结果没用两次。”
　　老人接过，用指腹感受了一下刀尖，赞叹的说：“真是个好东西。”然后开始在龟壳上刻字。
　　一阵风袭来，水珠拍在脸上。
　　老人欣喜地道：“下雨了！祈雨成功了！”
　　下一秒，巨浪席卷而来，夏朵被水吞没，忍不住喊：“你这根本不准啊！这哪是雨，分明是洪……咕噜咕噜……”
　　滔天巨浪过后，夏朵被一个浪头拍到了岸上。
　　她趴在地上吐了几口水，水落地成冰，她半天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浮冰之中，天地之间一片素白，只在浮冰下流动着深色的海水。
　　夏朵崩溃了：“这又是哪里啊！不是说好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难道我不该看北极熊纪录片？那我等下是撸海豹还是被熊吃掉？”
　　“北冥——”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
　　夏朵循声望去，没看到人，倒是听到了后半截，“——有鱼！”
　　夏朵兴奋地捶地：“北冥果然就是北冰洋，所以北冰洋自古以来就是——诶不对，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梦……”
　　夏朵爬起来，想看念“北冥有鱼”的人在哪里，但极目望去，除了冰就是海，除了她，视线里看不到任何人。
　　四周极其安静，连冰开裂的声音都听得见。
　　冰开裂？
　　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巨大冰原像浪一样翻滚，慢慢朝她滚来。
　　夏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害怕了，转身就跑。她所在的浮冰很大，跑到边缘，发现距下一块浮冰很远。
　　一道巨大的阴影自水下靠近，她不得不拼死一搏，朝前方的浮冰跳去。
　　“其名为鲲——”念诵的声音再次响起，“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巨鱼冲天而起，挡住了夏朵的去路。夏朵下意识一抓，抓住了一把羽毛。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夏朵死死地抱紧自己抓住的东西，被迫冲破云霄。
　　“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鲲鹏向南飞去，夏朵在它身上如一粒微尘，它并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夏朵踩在它的翅膀上，紧紧抓住它脖子上的羽毛，向下看，山河万里，壮丽得惊心动魄。
　　开头落在水洼中的树叶又出现了，在水洼之中，树叶就是一艘大船。
　　蝉和斑鸠登场，质疑鲲鹏为何要飞去南冥。
　　夏朵没抓稳，从云端坠下，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她急忙爬起来，边跑边喊：“婆婆——”
　　婆婆没看到，看到了一个爷爷和哥哥。
　　爷爷身穿曲裾，满脸长须，夏朵看到他，眼前闪过语文书、历史书上的各位圣贤，暗暗道：“长得真是人山人海……”
　　哥哥头戴儒巾，看起来弱不禁风，倒是没什么大家风范，像平平无奇的普通书生。
　　两人对峙着，似乎在辩论，由于说的都是文言文，夏朵听得晕晕乎乎。
　　下一秒两人换了方位，又开始一场对话，直到东南西北换了个遍，开始惠子与庄子的对话，夏朵才反应过来，《逍遥游》的剧情还没完！
　　夏朵失望：“还以为遇到真人了，敢情你们在cosplay？”
　　“嗯？”cosplay的两人看过来。
　　年轻书生说：“看你穿着，定是新来的——”
　　“夏朵！”有人拍了下夏朵的肩，夏朵回头，眼前一片翠绿，隔着玻璃沐浴着阳光。
　　“发什么呆呢？该下车了！”刚刚喊她的人说。
　　夏朵回头，她正在一辆大巴车上，车上满是和她一样穿着校服、戴着团徽的同学，大家正有序下车。
　　她回过神，揉揉眼站起来，对刚刚喊她的女同学说：“睡着了……我好像做了一个很牛的梦！”
　　同学问：“梦见什么了？”
　　夏朵想了想，摇头：“记不清了，反正有点牛……”
　　下了车，面前是一座博物馆，今天是年级组织的文化活动。
　　夏朵跟着同学进了博物馆，博物馆里人头攒动，整体还算安静，有些文物前不时发出惊叹声。
　　走着走着，同学们站在了一片甲骨前，甲骨上布满裂纹，刻着今人难以解析的文字。
　　解说：“甲骨文是汉字的鼻祖和中华文化的根脉……”
　　夏朵浑身一震，甲骨上的裂纹和梦中某件褴褛衣衫上的缝隙重合在了一起。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很多人叫我根啊、祖啊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第一集完。
　　【啊啊啊啊啊】
　　【头皮麻了，开头见！】
　　【666，没有一帧是多余的！】
　　【呜呜呜为先前说你诈骗道歉】
　　回到开头，已经很多人来二刷了。
　　【二周目跪着看】
　　【同学们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居然有《逍遥游》纯享版，但纯享版比正片还长！】
　　【倍速看了下，纯享版删掉了夏朵、老祖宗和coser，但完整改编了逍遥游】
　　【我有一个疑问，这对男同家里是不是有矿？】
　　【我只会喊666】
　　这一次，甲骨婆婆出场时，弹幕盖住了屏幕：
　　【拜见老祖！】
　　【老祖保佑我语文上140！】
　　【政史地也保佑一下，都是汉字写的】
　　【数理化生难道就不是汉字写的了？老祖宗你不能不管啊！】
　　【呃，老祖宗没接受过现代教育，沉迷占卜，你们确定？】
　　【诶？不对啊，干嘛把老祖宗的思想设计得这么落后？】
　　*
　　《语文世界》引起了热烈讨论，自然也会吸引黑粉，有人质疑为什么要让甲骨文的化身沉迷封建迷信，觉得是在黑我华夏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
　　槽点太多，主创团队不知道怎么吐，而且人家怎么说都是观众，观众评价作品是自由的，他们不能反驳，至少不能直接反驳。
　　还好，他们早有准备。他们也怕有些人乱解读，该怎么解释早就想好了。
　　费茗对这个项目也很重视，就让平台出了个幕后采访。
　　被采访的是《语文世界》的导演，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大约三十来岁，之前做过两个备受好评的动画短片。
　　导演在采访中透露了东西：“我来之前公司已经定了要做这个作品了，甚至连要做哪些篇目都想好了，还给了主线设定。但是这不是简单的改编经典，大家压力都很大。其实仅仅是做《逍遥游》还算简单，难点在于还得设计一个主线，这个我们是几经易稿，设定推翻了又推翻才最终确定。
　　“主线最初设定是无限世界，我们下意识就想设计几个主角，先一人进入一个世界，后面汇合。但太普通了，没有意思，而且项目交给我之前就有这个设定了，我一点不创新、不精进，也太偷懒了。
　　“于是我和编剧们不停地想、改，最后设定了三个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他们本来就在语文世界里。三个人物分别表示文字载体的三个阶段——甲骨、竹简、纸张，而每一个小故事让一个现代人进入，代表信息时代的文字载体——芯片。
　　“确定了这点之后，就要仔细设计每一个载体的形象了，特别是前面三个。反复修改后，我们确定了甲骨文的形象，也据此确定了第一个进入语文世界的现代人形象，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历史是由劳动人民创造的，而大部分人在创造历史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创造了历史，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对子孙后代造成了多么深远的影响，比如刻下甲骨文的先民，这只是他们占卜的一部分而已。所以世界里的老婆婆仍然沉迷于自己的事业，不明白子孙后代为什么要叫她鼻祖和根脉。
　　“文化是根脉，思想是魂脉，第一个进入语文世界、与先人对话的现代人一定要体现我们现今的思想，我们考虑了不同的年龄、职业，最后选择了初中生。她已经接受过唯物主义教育，初具信仰，且有符合她年龄的活泼，是吐槽星人……”
　　最后，画外音问：“很多观众在催更，可以透露一下第二集什么时候更新吗？”
　　导演：“这个不知道，看什么时候做好吧？”
　　“还没做好？”
　　导演点头。
　　“那能透露下一集涉及哪篇文章吗？”
　　导演：“这个每一集有两部分，我们会看哪边顺就先做哪边，有时候可能连续做两三篇课文，但都没做主线，所以是不太确定的。而且选取的经典也不全是课文，我们正在做的李白的《短歌行》就是没进课文的，上周刚做完‘吾欲揽六龙，回车挂扶桑’，下一步是‘北斗酌美酒，劝龙各一觞’……”


第55章 
　　国庆假期结束,费茗和骆溢去看了一场电影，时间上午，电影院比半夜还冷清。两人乔装改扮,分头行动,在影厅会合,像演谍战片一样。
　　两人出门实在是麻烦，看完这部,剩下的只能将来在家里看了。
　　接下来开始工作。
　　他们已经决定明年暑假上映《钦天监》,现在就要为宣传做准备,骆溢身为男一号,保持一定量的曝光是很有必要的，于是年前这几个月的活动晚会能参加的都会参加。
　　费茗去公司签了几份文件，定了几个新项目。
　　沙漠视频现在的上新频率已经固定到周，除了自制的网大、网剧,还适当购买了一些上星剧的播放权,保证每周都有内容更新。
　　之前是网大占大头，就算每周上新对网站帮助也不大,想保持日活还是要连续剧。还好现在连续剧的产量稳定了,明年开始,一年上新200集不成问题,排播上再取点巧，可以一年到头都有新剧在播。
　　这些剧大多符合市场热门套路，费茗自己不太喜欢,但他知道平台需要照顾不同喜好的观众,而且部部精品不现实,平台又需要海量的作品来充实片库，只能对项目定级,规划不同等级的产量。
　　费茗签完字，看了眼时间，准备下班。
　　骆溢今天也去了公司，他不像费茗是甩手掌柜，要过问的事情很多，肯定不像费茗这么快完事，费茗打算去接人。
　　费茗刚关上电脑，秘书通知他，沙漠视频的经理来了。
　　费茗只能叫人进来，起身去沙发边。
　　《语文世界》热度和口碑双丰收，整个假期无数观众催更，过完节官媒上班，开始点名表扬，经理想抓住机会把它做成招牌，保持更新是第一要务。
　　经理想要周更，但导演说绝无可能，只能保证季更。
　　于是经理来找费茗告状：“现在热度这么大，口碑这么好，很多人来找我们合作，连央媒都来问了，这不保持更新说得过去吗？”
　　费茗沉默了几秒。这个经理是从其他视频网站挖来的，对运营管理有一套，但内容制作上有些外行，对下属的要求宛如面对孙悟空会被一杆子打死的妖怪叫手下单枪匹马去抓唐僧。
　　费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考虑实际情况，这个片子是做了个开头就上线的，上之前就注定了保证不了更新。”
　　“呃……”经理终于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而且还是费茗亲自拍板的，费茗还打算做成有生之年系列来祸害观众。
　　经理尴尬地说：“是我着急了，我就是看着成绩这么好，觉得不稳定更新太浪费了。”
　　费茗：“保证不了质量更浪费。这部动画肯定要优先保证口碑，争取语文老师讲课的时候都登陆我们网站。”
　　经理噗嗤一笑，点点头：“嗯，对，这才是真正的长尾效应，还是总裁想得长远。”
　　费茗：“既然现在热度大，引流应该不错，你看看哪部新剧合适，及时安排上线。”
　　经理：“总裁觉得呢？”
　　费茗对选题、剧本都是亲自把关的，有些片子的上映日期也由他决定，经理自然要问一下。
　　费茗：“你安排就好。”
　　以前是要靠沙漠视频续命，排播至关重要，他当然要亲自过问。但现在沙漠视频和续命无关了，他也不会再越俎代庖。
　　几天后，《钦天监》定档——明年七月上旬，可以视情况申请一个月延期，等到下映也才九月份。
　　月底，一场电影颁奖典礼举办。
　　《屈指可数》和《旧爱》都参与了评奖，并获得了提名，两部都提了最佳新人导演，《屈指可数》提了最佳女主角，《旧爱》提了最佳男主角。
　　费茗和骆溢也参加了典礼，红毯分开走的，费茗跟着《屈指可数》剧组，骆溢跟着《旧爱》剧组。
　　《太虚幻境》剧组也来了，但本届不参与评奖。
　　《旧爱》先登场，骆溢进内场后发现费茗的位置在自己身后，无奈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费茗进来了。
　　骆溢瞟到他后假装淡定，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点着，等感觉到背后有人，回头一看，是余袅从身后经过。
　　余袅的座位就在费茗旁边，见他回头，促狭一笑：“哟~骆总。”
　　她在公司有幸碰到过骆溢一次，知道两人是真的。
　　费茗过来了，提醒她：“叫老师。”
　　余袅顿时收了笑容，恭敬地喊：“骆溢老师。”
　　骆溢无奈地看向费茗。
　　费茗坐下：“骆溢老师好。”
　　骆溢瞪他一眼，对余袅点了个头，算是招呼。
　　这次颁奖典礼费茗很放松，虽然他投资的两部影片都拿了提名，但他只是投资人，不是主创也不是重要提名者的亲属，有什么好紧张的？要不是接下来有两部大制作要上映，他都懒得来刷脸。
　　最终，《屈指可数》两提两中，《旧爱》全程陪跑，但主创未见失落，对于一个新人导演来说，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屈指可数》的导演领奖时特别感谢了费茗和骆溢，称呼挺正式，“费茗先生和骆溢先生”。
　　镜头跟着他的话移到观众席，费茗对着台上点头，骆溢却回头看他。
　　网络马上就刷爆了：
　　【骆溢你不回应导演，回头看费茗干什么？！】
　　【男同的小把戏！】
　　【看破不说破，骆溢今晚像有多动症一样，好多次有转身的动作，又及时忍住了，懂的都懂，现在不过是抓住机会光明正大】
　　【婚礼导演坐主桌！】
　　【费茗先生和骆溢先生，这不就是婚礼？导演明明是司仪！】
　　【！！！对味，剪刀手在哪里？我要马上看到婚礼！】
　　【嗑死我了】
　　*
　　过完圣诞，很快到了买正值卡的日子。
　　这天两人要去参加《春晚》排练。
　　骆溢今年要演一个小品，他已经上过好几次春晚，之前都是唱歌，这是第一次演小品，可能是因为他公布了性向，给他安排的是一个同性恋角色。
　　春晚大舞台，同性恋也免不了被催婚，骆溢就演了一个过年回家的社畜，被迫相亲。他极力拒绝，铁了心要当寡王，好不容易把父母说服、让他们答应不再逼婚，一转头，对人一见钟情。
　　拿到剧本的时候，春晚导演委婉地问：“你有男朋友吗？”
　　骆溢：“……这影响我上春晚吗？”
　　导演：“倒是不影响。不过你看最后，如果你的男朋友是圈内人，可以让他来。”
　　骆溢从第一页一幕十行地看下去，看到最后，来回看了几遍，控制不住笑：“倒是有，也是圈内的……”
　　导演眼睛亮了。
　　骆溢：“我问问吧。”
　　于是费茗就跟着上春晚了。
　　今年两人当然回不了骆家了，还好骆盈会回来。
　　除夕夜，《春晚》大幕拉开，观众很快发现费茗和骆溢坐在台下，甚至坐的同一桌、紧挨在一起。为了配合过年气氛，两人都穿了红色的西服。
　　网上很多人问：
　　【费茗也要参加春晚？】
　　【不会是以家属的身份参加吧？】
　　【你见过哪个演员带家属的？】
　　【好配……】
　　【我的妈，好像一对新人！】
　　【大家好，我的CP在春晚上结婚啦！】
　　两人的节目在零点后登场。
　　虽然同性可以结婚了，但有些年纪大的人还是不能接受，平时相安无事主要是因为“关我屁事”，春晚顾及同性群体的同时也顾及他们，考虑到他们睡觉比较早，就把同性题材的节目安排到零点后。
　　零点钟声后的第一个节目就是骆溢登场，费茗只有一句台词，两人都换了衣服，是帅气的风衣，中途骆溢还将风衣脱下来过。
　　最后一幕，骆溢回城，被父母送到高铁站，两老一阵剖白和叮嘱，大意就是以后不催婚了，你爱咋咋地。
　　结果骆溢转身上车，看到了坐在邻座的费茗，演播大厅顿时响起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观众一阵爆笑。
　　心跳声消失，骆溢淡定地走到费茗身边坐下，转身伸出手：“你好，我叫骆溢。”
　　费茗疑惑地看向他，似乎在疑惑这个陌生人为什么要和自己打招呼，但他很快抬起手，微微一笑：“你好，我叫费茗。”
　　列车门关上，乘务员的播报声响起，列车载着两人驶出舞台。
　　#骆溢费茗#光明正大地上了热搜。
　　【起猛了，看到有人在春晚官宣】
　　【兴高采烈地进来，骂骂咧咧地离开】
　　【溢鸣惊人，春晚认证CP！谁还敢说是假的？】
　　【我去！打了一晚上麻将，拿春晚当背景音，听到“你好，我叫骆溢”“你好，我叫费茗”还以为有人在春晚上官宣了！】
　　【看到热搜点进来，还以为两人大过年地官宣了，结果就这？】
　　【建议当事人说两句，特别是@费茗，公布一下性向就行，别的不用多说】
　　【春晚又在推CP？】
　　【@真视影，麻烦接下来跟紧骆溢，我怀疑他会带费茗回老家！】
　　……
　　骆溢的确在第二天带费茗回家了，家里除了两老，还有骆盈和她男朋友。费茗和骆溢到的时候，骆溢和男友正准备离开。骆盈准备回国发展了，会在回国后结婚，除夕在骆家过的，今天要去男朋友家。
　　等两人走后，骆妈忧心忡忡地说：“也不知道小满会不会被欺负。”
　　骆溢和骆盈的小名分别叫大满、小满，和节气无关，主要是家里以前打渔为生，给孩子取名难免带点对生活的愿景，比如骆爸大名骆平浪；溢、盈、满都是希望鱼满仓的意思。
　　骆溢说：“她聪明着呢，怎么可能被欺负？”
　　骆妈：“那可不一定。我就怕她为了男人委屈自己，网上怎么说来着？恋爱脑！向家那么有钱，肯定会看不起我们！”
　　骆溢：“那你不同意这门婚事？”
　　骆妈顿了一下，一巴掌拍在他身上：“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同意？对了，你们俩——”
　　骆妈看向一边的费茗。
　　费茗坐正了身子：“阿姨。”
　　骆妈哼道：“叫了这么多年阿姨，都听腻了。”
　　费茗：“……”
　　骆妈：“你们俩还上春晚点我们是不是？不催婚？我偏要催，你们这么多年了，领个证怎么了，还想换怎么的？”
　　费茗飞快摇头：“没有没有……”
　　骆溢：“春晚的剧本又轮不到我们写，怎么就成点你们了？”
　　骆爸和骆妈正要发火，费茗急忙说：“我说他！”
　　两老哼了一声，骆妈叫骆爸：“去做饭！对了，小茗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费茗因为饮食细致，只能把生病的事告诉了骆爸骆妈，不过跟两人说的是良性肿瘤、问题不大。
　　费茗说：“好多了。”
　　骆妈：“那能吃辣吗？”
　　骆溢：“不能！”
　　骆妈：“一点都不能？”
　　骆家能吃一点辣，但没有吃辣的习惯，做辣菜是为了照顾费茗的口味。
　　骆溢：“一点都不能！”
　　骆妈同情地看着费茗：“可怜，什么时候能吃了告诉叔叔阿姨。”
　　费茗笑着点头。
　　晚上，费茗坐在床上玩消消乐，骆溢洗完澡上床，往他屏幕上一看：“多少关了？”
　　费茗笑道：“六百多。”
　　骆溢：“几年前就六百多了吧？”
　　费茗：“是啊，几年没玩了。”
　　骆溢：“那怎么今天又玩？”
　　费茗：“看到阿姨在玩，突然想玩。”
　　费茗说完，想到骆妈说阿姨听腻了，抿了抿唇，继续消除。
　　骆溢下巴挨着他肩，在他犹豫的时候伸手点了下：“这里。”
　　通关后，费茗放下手机，扭头看向骆溢。
　　骆溢微眯着眼，伸手揽着他后脑勺，缓缓靠近。
　　四唇即将贴合的刹那，费茗说：“结婚吧。”
　　说完两人都愣了。
　　他的话带了重音，有另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说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话，两道声音完美契合在一起。
　　愣怔过后，两人都笑起来，忍不住紧紧抱在一起，过了好久才分开，交换了一个单纯的吻。
　　骆溢揽着费茗躺下，拿起手机。
　　费茗：“干嘛？”
　　骆溢：“我看民政局哪天上班，要准备什么材料。”
　　费茗往他怀里一钻：“好，你看。”


第56章 
　　骆溢想尽快领证,迟恐生变。他看了半天日历，跟费茗说：“我们9号去吧。”
　　费茗：“怎么说？”
　　骆溢：“七、八号忌结婚。”9号是初十，长长久久、十全十美,日历上还显示宜结婚。
　　费茗：“你要不再合个八字？”
　　骆溢眼睛一亮：“好主意！”
　　费茗：“……”
　　第二天一早,骆溢在饭桌上郑重其事地说：“趁两老都在,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两老一脸“你又要作什么妖”的表情。
　　费茗猜到他要说什么，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碗里。
　　骆溢清了清嗓子：“费茗答应了我的求婚,所以我们打算去领证了——”
　　费茗抬起头,小声说：“我也求了,我们一起说的。”
　　骆溢：“嗯,异口同声！默契十足！天生一对！”
　　骆爸：“不用说细节。”
　　骆妈：“要准备聘礼吗？”
　　骆溢：“我早给他了，你们随意，别耽误我领证。”
　　骆妈对费茗说：“不太聪明，你多担待。”
　　费茗哭笑不得：“平时都是他照顾我。”
　　骆溢敲桌子：“别以为我听不见你们说我坏话！”
　　费茗知道他过于兴奋,点头：“行,你继续说。”
　　骆溢：“我没什么想说的了，就是想问问爸妈,找谁合八字比较靠谱。”
　　骆妈：“你好歹是读过大学的,就算是艺术生,也不能搞封建迷信吧？”
　　骆爸是标准的生意人,还是有些信的，还有固定捐功德的地方，说：“这个还是有必要的,求个心安嘛。要不我们明天去上香？”
　　骆妈不信,对费茗说：“你把卡号给我,我给你打钱！”
　　费茗吓得结巴：“不、不用……”
　　骆溢拿起手机：“我发给你。”
　　费茗一把抓住，对骆爸、骆妈说：“真不用！”
　　骆妈想了想,对骆爸说：“那给点股份？”
　　费茗：“……”
　　骆爸点头：“嗯，就这么办！”
　　费茗：“……”
　　骆溢捏了捏他的手：“继续吃饭，明天去合八字。”
　　大年初三，两人和骆爸、骆妈一起去本地的古寺上香。寺里很多人，为以防万一，费茗和骆溢分开走，费茗跟着骆妈，骆溢跟着骆爸，到方丈那里会合。
　　骆妈说着不封建迷信，烧香祈福的时候还是很虔诚。
　　路上她对费茗说：“你和骆溢在一起十三年了。”
　　费茗：“嗯。”
　　骆妈轻轻一叹：“领证了我也就放心了。我知道骆溢有些缺点——”
　　费茗：“他没有缺点。”
　　骆妈一顿，看着他一笑：“行。反正股份给你你就拿着，你爸妈不在了，受了委屈也没处说，好歹拿点实在的东西。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好好的就行。”
　　费茗点头。
　　两人赶到方丈那里，骆溢和骆爸已经到了。
　　方丈要了费茗和骆溢的出生日期和时间，说：“哟，天蝎座和巨蟹座，绝配啊！”
　　骆溢露出一丝看江湖骗子的眼神：“方丈还懂星座？”
　　方丈：“与时俱进，年轻人喜欢。”
　　方丈倒推了八字，掐指算了一阵，说明天就是好日子。
　　骆溢：“明天民政局不上班。”
　　方丈顿了一下：“那就9号或15号。”
　　骆溢对费茗说：“那还是9号？”
　　骆爸惭愧地对方丈说：“我这孩子是个急性子。”
　　方丈：“对象稳重，他性子急一点也可以。”
　　费茗：“……”这方丈的确不太靠谱的样子。
　　不过他反正不信，这趟只当是出门游玩，没什么压力。
　　他和骆溢的户口都迁到了燕市，证得回燕市领。
　　两天后，两人回到燕市，骆溢把费茗、周胜、许多金拉到一个群里，宣布了要结婚的喜讯。
　　许多金：【啊？今天就要官宣吗？】
　　骆溢看向费茗，费茗直接在他手机上回复：【还没有。】
　　周胜：【恭喜。】
　　骆溢：【让摄影师来给我们拍个结婚照！】
　　周胜：【行。】
　　许多金：【哪天领证？】
　　费茗：【9号，金哥你忙就是，不用来。】
　　7号这天，摄影师带着红色的背景布来家里给两人拍结婚照，金哥和周胜都来了，还有化妆师。
　　摄影师以前只拍时尚大片，还是头一次拍证件照，提前做了很多工作，拍起来仍然有点不顺手。证件照影响他发挥，他总忍不住想搞花活，最后干脆周胜和金哥一人帮着按了几下快门，然后让费茗和骆溢自己选。
　　费茗本来以为随便选就行了，结果自己和骆溢都不咋规矩，不是眼神在乱瞟，就是在笑，或者干脆靠在了一起。
　　哼，一定是抓拍的！
　　倒也有几张中规中矩，费茗选了一张神情比较板正的，小声问骆溢：“这张怎么样？”
　　骆溢：“你看起来像被逼婚。”
　　费茗：“……那你来！”
　　骆溢挑中一张费茗在抿唇笑的，眼睛里像有星星。
　　费茗：“我觉得自己有点傻。”
　　再往下一张，和这张差不多，不过费茗的嘴角放开了，两人看着都是满含喜悦。
　　费茗：“这个？”
　　骆溢：“行。”
　　摄影师没拍够，问两人要不要换衣服再拍几套：“就当是婚纱照了。”
　　骆溢：“这个的确有必要。”
　　摄影师激动地说：“对嘛对嘛……”
　　反正没事，费茗没反对，换衣服另外拍了两套。一套正装，主要在吧台和衣帽间，多少有点禁欲；一套休闲装，在客厅和书房，很是居家。
　　其实以前骆溢就在家里出过片，背景是吧台和健身室，为避免被火眼金睛的粉丝发现两人住在一起，费茗除了前年生日，就没爆过在家里的照片。
　　马上要领证了，倒是无所谓。
　　9号，两人一大早就去民政局。他们已经在网上预约过，到了后没急着下车，先观察了一下形势。两人没打算立即公开，得选人少的时候进去。
　　进去的人不多，过几年就是情人节，结婚的可能大多会选那天登记。他们为什么不选？当然是因为封建迷信说不宜结婚。
　　外面很冷，两人戴上口罩，扣好羽绒服，费茗正要下车，骆溢拉住他：“第一下。”
　　费茗回头：“怎么了？”
　　骆溢伸手在羽绒服宽敞的口袋里掏了掏，出门前他装了两把糖——是骆爸骆妈亲自挑选的喜糖，昨天刚寄到，骆溢说到了民政局可以分给工作人员。
　　骆溢掏出一个扎着蕾丝蝴蝶结的盒子，通体红色，印制双喜和两位新郎——同性可婚后，喜糖包装的细节及时跟进，都不必临时定制。昨天收到快递后，费茗拆开来看过，这种盒子里装了好几种糖，都是很高级很好吃的，他其实很馋。
　　费茗说：“我不吃糖。”
　　要吃也不是没办法，一般就是通过骆溢的唇间接尝尝，不过现在还是算了。
　　骆溢拉开蝴蝶结，费茗感觉气氛不太对，坐直了身子。
　　骆溢将盒盖打开，里面摆放着两枚银白色的戒指。
　　“啊！”费茗惊道，“我忘了……对不起，第一次结婚，考虑不周。”
　　骆溢笑道：“有一个人考虑到就行了。我给你戴上？”
　　费茗点头。
　　戒指戴无名指上有些松，骆溢说：“再长点肉就合适了。”
　　“会长的。”费茗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他手上。
　　戴好后，两人忍不住将手握在一起。
　　好像摆出了经典的官宣姿势，费茗问：“要拍一张吗？”
　　骆溢不废话，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两人终于进了民政局，发现正在等待的两对都不是结婚的，是离婚的。离婚的大概心情比较沉重，没有东张西望，两人赶紧去结婚的窗口。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接过身份证差点叫出声，抬头打量两人，两人取下口罩。
　　女孩笑个不停，压抑着激动的声音说：“你们是真的啊……是真的……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骆溢笑容满面，抓了把糖放桌上：“谢谢，请你吃糖。”
　　女孩笑道：“当然要吃！”
　　骆溢：“保密哦~”
　　女孩：“放心，不过我等下要拍喜糖发微博！”
　　骆溢：“好想去给你点赞！”
　　费茗不赞同地看向他。
　　他马上说：“我就说说。”
　　女孩全程偷笑，很快将盖好钢戳的结婚证递给两人。
　　费茗愣愣地接过，认真看上面的每一个字。
　　骆溢戴好口罩，扯了扯他手中口罩的系绳：“走。”
　　费茗回神，将结婚证一合，一边戴口罩，一边起身。骆溢握住他手腕，带着他往外走。
　　回到车上，费茗再次打开结婚证。
　　骆溢：“怎么？后悔了？”
　　费茗：“嗯。”
　　骆溢：！
　　费茗：“应该早点来，这样还有四十多年就是金婚了。”
　　骆溢：“五十年也不久。”
　　费茗点点头，抬起头对他说：“老公，新婚快乐。”
　　骆溢呆了一下，在这一刻才真切感受到自己结婚了，费茗从来没把老公叫得这么大声过。
　　回到家，骆溢说：“我想秀一下。”
　　费茗顺着他问：“你想怎么秀？”
　　骆溢打开手机相册：“前两天拍的照片，你选一张我发。”
　　摄影师哄两人拍的“婚纱照”，单人双人都有，骆溢准备发张单人的。
　　费茗：“我先发。哪张的背景你没用过？”
　　骆溢不但在家里拍过大片，还经常自拍或者让他帮忙拍，然后发到微博上。
　　费茗知道他有些小心机，如果自己也发了，是极易被福尔摩斯发现的。不过费茗以前糊，懒得营业。
　　要是以前，面对这种问题，骆溢的良心少不得要挣扎一下，到底是满足费茗呢，还是阳奉阴违呢？
　　现在结婚了，心里的确踏实不少，而且也不能在新婚第一天就得罪老婆。
　　骆溢点开一张书房的：“书房都可以，我没拍过。”
　　费茗用书房比较多，而且书房很容易拍到书，骆溢不想让粉丝给自己艹爱看书的知识分子人设，所以没在书房拍过。
　　但费茗的气质和书很搭，而且这张是站在窗前的，只拍到一点点书架，看不清书名。
　　照片里的费茗端着咖啡，背倚着窗，微笑着面对镜头。
　　每一个场景两人都拍了合照，这里的合照两人并排靠在窗前，距离不到一米，手上都端着咖啡，姿态闲适，像是在讨论下顿饭吃什么。
　　费茗选了这张单人照，发微博：
　　@费茗V：【咖啡是道具[图片]】
　　他现在咖啡、茶、酒都不喝，主打养身。
　　发完，他给骆溢选了一张在衣帽间拍的，侧立，西装革履，手里拎了条领带。两人当时互相给对方系了领带，被摄影师全程抓拍。
　　骆溢打字：领带非道具……
　　费茗一个眼刀杀过去。
　　骆溢乖乖按退格。
　　@骆溢V：【今年要努力上班[图片]】
　　评论区很快被占领，骆溢一眼发现了CP粉的美妙发言：
　　【为了养家是吗？】
　　【和某人前后脚发微博，没点猫腻我不信！】
　　【总感觉有大事发生了……】
　　【你这领带莫非是道具？[狗头]】
　　骆溢好想给她们点赞。
　　他又去费茗微博下看了一眼。以前CP粉在费茗这边要收敛一点，毕竟费茗没回过CP粉评论。但这两年两人明面上的互动变多，还在春晚上看对了眼，会不会有所变化呢？
　　骆溢点开，前排CP粉不少。
　　【道具？最后给谁喝了？】
　　【哥你好帅！哥我想看你衣帽间！】
　　【哥什么时候穿个西装吧，你穿西装贼好看！】
　　骆溢：嗯，的确没那么嚣张，但懂的都懂。
　　*
　　新年新气象，《钦天监》逐步开始了宣传，进入六月后密集轰炸，7月8日正式上映。
　　仍然是竞争激烈的一个暑假。
　　上映前网上出现了一些自称参加过首映和内部放映的网友，暗示这片子不好看。
　　问题《钦天监》并没有举行首映仪式，内部放映是有，参加的不超过十个人。
　　这可是骆溢第一部担主的电影，费茗作为他的事业粉，对这部片子的重视度自然比公司其他片子高一些。
　　他承认，自己不理智、不客观、带了个人情愫，但他和骆溢在一个户口本啊！
　　于是费茗转发了一条说参加过首映的网友：【谁办的？怎么没通知我？】
　　然后又转发了一条说参加内部放映的网友：【你哪位？当时就几个人，没有我不认识的，你报上名来！】
　　评论：
　　【感天动地！我的费怼怼回来了！】
　　【费总你公司出的片子也不少了，还是第一次这么暴躁，我要CP脑了！】
　　【这就叫冲冠一怒为……什么颜？】
　　【费总别气，我已经买好票了！】
　　【费总会去直播和路演吗？】
　　费茗回：【有些会去。】
　　因为上次《太虚幻境》票房不错，《钦天监》主创的名头也算响亮、预告片看起来又厉害，这一年陆续引入不少新投资，宣发预算充足，于是各种手段都用上了，和好几个平台谈了直播推广，都是可以卖电影票优惠券的。
　　这些平台的总部比较集中，不需要连续奔波，费茗可以全部参加。
　　路演至少隔天就有，甚至会连轴转，费茗这一年身体已经没什么不适了，但还是不敢这么折腾，只能偶尔去，优先选择离家近的。


第57章 
　　第一场直播在燕市,参与人员有四个——费茗、骆溢、两位导演。
　　四人都穿上了印着电影名字的文化衫，现场摆放了电影里的探测器模型。
　　《钦天监》的版权属于沙漠影视，沙漠影视提前找周边厂家生产了一批探测器模型。初衷是为了宣传的时候拿来吸睛,现场活动可以送给观众,网上可以转发抽奖,多少能带动一些人气。当然也放了些在电影院作为周边售卖，但周边销量取决于票房,在票房未知的情况下,费茗没敢投入,这个模型的定位就是为了宣发需要,产量是工厂接单要求的最低数量，如果票房好、市场需求高，可以继续生产。
　　直播现场，四人登场,费茗和骆溢让崔峟、高云坐中间,但崔峟、高云知道，观众肯定爱看费茗和骆溢啊,不管是从颜值上、人气上,还是传闻的八卦上,哪轮得到两个半老头子坐中间。
　　四人轮番谦让,最终还是费茗和骆溢坐了中间。
　　竖屏直播间两个人刚好，四个人镜头太远，为了让镜头近一点,骆溢往费茗那边靠了靠,还扯费茗的衣袖：“你过来点,别把导演挤外边去了。”
　　【你就是想和人贴贴吧？】
　　【你多少有点茶了】
　　【天天品茗能不沾上茶味吗[狗头]】
　　【导演：我哪敢说话啊】
　　【导演：真的可以贴过去吗？】
　　两位导演意思意思往中间靠了一下，大概1厘米,形成了“人从人”的样子。
　　四人开始谈论电影，一开始是费茗说剧本的诞生，由于编剧不在，创作思路不知道，他又不能说自己的初衷是想拍烂片，只能说有一天突发奇想想拍个古代背景的科幻片，让编剧发挥一下脑洞，没想到真的写出来了。
　　说完，他感觉接下来没自己什么事了，正好画外的工作人员另外拿了两张椅子来，这椅子是可以调节高度的，调得比他们现在坐的高一些，放到了他和骆溢身后。
　　费茗起身让旁边的崔峟坐中间来，自己挪到了后面。骆溢跟着起身，也去了后面，让高云坐中间。
　　因为正直播着，崔峟和高云便没推辞，换好座位继续聊电影的拍摄细节，聊片场的时候会cue到骆溢，聊筹备和后期会cue到费茗。
　　费茗舍得在服化道和特效上花钱都是老生常谈了，这次却还有新谈资。
　　电影里戏份颇多的外星探测器，像变形金刚一样，可以缩地成盒，利用光学隐身完全消失在肉眼下，导演计划是做个模型，其他靠人力和后期，结果费茗找到了科研团队，做了个真的，除了光学隐身靠后期，其他全都是实拍，甚至因为要拍特写镜头，还分别做了不同的型号。
　　说到这个，费茗忍不住和骆溢对视了一下。
　　这个“道具”是找骆盈团队做的，现下费茗却不好提。骆盈已经回国，前不久刚上过热搜，因为她未婚夫赠予了她百分之十的集团股份，股权信息变更当天，无数人在问骆盈是谁，知道是谁后，集团连续几周涨停板，骆盈目前仍然是网络热点，提她多少有蹭热度的嫌疑。科学家的热度可不是那么好蹭的，网友不一定买账。而且和骆溢同姓氏，大家很快就能猜到他们的关系，到时候又有人要问了，骆溢的妹妹，你费茗去找，你和骆溢到底什么关系？
　　还是专注电影，少八卦，要曝光也不是现在曝光。
　　既然提到探测器了，导演就拿起探测器的模型介绍起来，说要抽几个观众送。
　　模型的大小是10立方厘米，配备了两个半球形的亚克力防尘罩，可以将模型装进去。这个防尘罩其实是模型的一部分，在电影里，探测器进入地球大气层前，弹出一个透明罩子将自己包裹起来，然后和大气层摩擦，一路火花带闪电地降落到地面。
　　你问什么材料这么牛逼经得起大气层的摩擦，都科幻片了，那当然是地球人还未掌握的外星高科技……
　　抽奖的时候，导演们让费茗和骆溢来。
　　截屏看账号，只要发“7月8日去看钦天监”就可以。
　　助理把手机递上，骆溢接过，递给费茗：“你来吧。”
　　费茗：“我很非啊，抽卡都是保底才出。”
　　骆溢：“现在抽卡的又不是你，你是官方。”
　　费茗：“对哦。”
　　他手里还拿着探测器模型，和骆溢交换了一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滚动的评论，眼花缭乱的，很多人在刷“7月8日去看钦天监”，但也不仅仅是刷这个的，还有“戒指”什么的。
　　骆溢最近半年都有通告，领完证就把戒指取下来了。费茗平时也要出门，无名指上戴戒指是大事一桩，万一被人拍到发网上就麻烦了，而且戒指戴无名指上有些松，他就换到了中指上。
　　估计直播一开始就有观众看到了。
　　费茗看了一眼戒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应该不会吧？
　　他按下截屏，一看，截到四个ID，三个都在说戒指。
　　费茗：“……”
　　骆溢凑过来：“谁中了？”
　　费茗沉默地看他一眼。
　　骆溢抿了抿唇，克制住笑，抬头对镜头说：“你们怎么回事啊？都在看骆总的戒指，我们今天白直播了是吗？”
　　费茗把手机给他：“你来吧，等等，这里中了一个。”
　　费茗实在不好意思把截屏给观众看，但要保证开奖公平，还是只能将屏幕对准镜头。
　　【戒指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7月8日去看钦天监】
　　【戒指什么意思】
　　【费总戴戒指干什么】
　　费茗念了一遍中奖者的ID，把手机给骆溢。
　　骆溢笑容满脸：“再来一次，口令正确才有奖励，大家真的不想要无限光年号吗？”
　　无限光年，探测器的名字。
　　这一次，全屏中奖。
　　直播结束后，费茗不开心，问骆溢：“他们怎么就听你的话？”
　　骆溢沉默了两秒：“我觉得不是听不听话的问题……”
　　费茗：“那是什么问题！”
　　骆溢：“直播间里肯定是普通观众多，比起关注戒指，肯定是想要奖品的多。你只是运气不好，刚好截图的那下几条关注戒指的评论集中到一起了。”
　　费茗：“你是说我非？”
　　骆溢：“今晚传点欧气给你。”
　　费茗：“滚呐！”
　　此时，溢鸣惊人CP粉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费茗中指上这枚戒指，的确给很多CP粉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唯粉趁机浑水摸鱼，但也有人坚定不移地觉得更真了，嗑到飞起。
　　【我真的破防了！这是戒指，不是别的，一个有，一个没有，不就是说他们没关系的意思吗？没关系就算了，问题戴的肯定脱单了，我嗑不下去了！】
　　【有些人进了超话天天找证据证明两人是假的，你到底干嘛来了？都戴戒指了，不就是热恋中吗？同时戴等于变相公开，分分钟上热搜，现在的重点是宣传电影，两口子想保持低调，[骆驼]不戴不是很正常？】
　　【柜门都是空气做的了，小情侣还想捂一捂，大家就不能配合一下？要死要活的干什么？】
　　【一开始[骆驼]就疯狂往[飞机]身上贴，观众刷戒指他脸都要笑烂了，这还嗑不到，只能说你CP过敏，就别把嗑CP当时尚单品了】
　　【破防的没必要，嗑的也冷静，记住——明星戴戒指，如果只在工作的时候戴，就算是戴在无名指上都不代表任何意义！】
　　……
　　何田田晚上要加班，没空看直播，摸鱼看了眼超话，本以为能捡到很多糖，结果没想到乱成了这个样子。
　　超话有些人嗑糖造谣度非常高，明明溢鸣惊人有很多真得不行的细节，和无法被证伪的糖，但有些人就爱造谣会被轻易证伪的，何田田时常怀疑她们是唯粉派来的卧底。
　　何田田虽然心里坚信溢鸣惊人是真的，但嗑CP这种事，突然变成“坚信他们真过”也很正常，所以对于超话的各种说法，她都不信，只能在下班后第一时间去看直播录屏。
　　看完后，她松了口气。
　　费茗戴戒指，肯定是有情况。骆溢应该不会明知道人家有对象还在镜头前和人这么亲密，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戒指是他亲自戴上的！
　　何田田在超话发博：【为什么不往好的方向想？戒指光明正大地戴上来了，小情侣也不避嫌了，显然官宣在路上了！】
　　发完，洗漱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当打工人。
　　哎，她真的不该从沙漠影视离职，就算CP嗑不下去又怎样？至少不加班啊！前台还是两班倒……
　　*
　　电影上映前，费茗和骆溢又一起参加了两场直播，虽然第一场直播差点因为戒指搞出直播事故，但费茗仍然没有取下来，骆溢对他的态度也一如往常，甚至更黏糊了一点。
　　有营销号截图、截视频说：【那个出了柜的能不能别离费总那么近，万一费总是直男，这不是给人造成困扰吗？】
　　转评喜闻乐见地表示：
　　【央视爸爸在春晚官推的CP，要你在这里叽叽歪歪！】
　　【我爸妈今天看到了直播，问我他们是不是结婚了，我该咋说啊？】
　　【我们村有对男同，我奶每次提到都说造孽，春晚后说这对比那对好看[笑哭]】
　　【再不官宣鉴定为炒作！】
　　【我觉得这个话题，大家该加的狗头还是加上】
　　【啊？你们在说什么，春晚那天不是官宣了吗？】
　　CP粉：是我们输了。
　　周五，何田田下班后和闺蜜会合，两人先去吃晚饭，然后去看《钦天监》。
　　何田田的闺蜜是骨灰级书虫，最大的娱乐爱好是看小说，电视剧平均一年能看一部吧，还得是那种演技在线、口碑爆炸的片子，其他又水又长的剧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内，用她的话说就是太浪费时间了，不如看电影，于是电影倒看了不少，偶像剧在成年后基本没看过，对演偶像剧的流量明星没任何好感，包括骆溢这个顶级流量，何田田安利过无数次，就是安利不出去。
　　但闺蜜偏偏对费茗好感度很高。闺蜜难得看一部电视剧，但在家陪爸妈的时候看过三部费茗参演的片子，包括大爆的《大雁》，被费茗的演技征服。这两年唯二看的剧是沙漠影视出品的《不羡鸳鸯不羡仙》和《一家之煮》，加上费茗在娱乐圈内不同流合污的做派，好感度直接拉满。
　　何田田很想拉闺蜜进溢鸣惊人的坑，闺蜜作为一个骨灰级书虫，当然知道男男CP是怎么回事，敬谢不敏：“我觉得骆溢配不上费茗，婉拒了哈。”
　　由于闺蜜不喜欢骆溢，何田田当她舍命陪君子，决定今晚的开销全由自己买单。
　　闺蜜却说：“费茗公司出的片子，还是陆路和白开写的，我也想看，吃饭我们AA吧，等下我买奶茶。”
　　何田田一听，眼睛亮了：“不，还是我来，等二刷的时候你来！”
　　闺蜜犹豫了一下：“万一不好看呢？”
　　何田田：“emmm……那就当是精神补偿。”
　　闺蜜：“很有道理！”
　　吃完饭，两人踩点进了放映厅，龙标已经出来了，然后是漆黑背景的星空，细线将星星相连，形成出品公司名单。
　　下一幕，是一间阶梯教室，坐满了学生，讲台上有人在准备PPT。
　　屏幕一暗，星空背景再次出现，星星的连线形成了制作公司名单。
　　屏幕亮起，再次回到阶梯教室：“谢谢大家来到今天的历史讲座，今天给大家简要说说明朝的党争……”
　　就这样，一暗一亮，片头各种名单放完，阶梯教室里也提到了明朝天启年间的一场大爆炸。
　　“对于这场爆炸，大多猜测是自然灾害引起的，比如地震、龙卷风，甚至有说是陨石的。但因为发生地点距离火药库很近，还不如说是人为。为了利益，特别是政.治利益，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搞不好就是阉党或东林党某一方放的火呢……”
　　下一幕，“钦天监”三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电影正式开始！


第58章 
　　电影名字消失后,夜空渐渐亮起，一艘近似圆柱形的飞船停泊在真空中，镜头进入飞船内部,标识牌和屏幕上陌生的文字被字幕翻译——
　　【领航舱】
　　【猎户臂17173号科考船自动运行】
　　【观测系统正常运行】
　　屏幕上的星系地图上不断出现闪烁的红点,每一个红点都被新的屏幕放大,镜头进入其中一块屏幕，穿越不同的天体,熟悉的太阳系出现在眼前。
　　太阳系缓缓运转着,陌生的文字出现在旁边,被逐一翻译：
　　【根据恒星状态和行星分布,该恒星系诞生生命概率为最高级，建议实地探测】
　　镜头回到飞船内，屏幕上显示：
　　【实地探测准备】
　　【轨道计算中】
　　【231号探测船发射】
　　飞船外部，一粒黑点咻地远离,朝着正前方发射,在飞船身边宛如蚊子一样的体积，很快占据整个屏幕,渐渐和太阳系外的柯伊伯带同框。
　　它停靠在深空中,两边舱门打开,十数个探测器从里面飞出,进入太阳系。
　　镜头飞快地来到地球，穿过大气，驻留在大明天启年间。
　　故事开始,主角星陈进入钦天监,虽然只是小小的灵台郎,却引起了东林党和阉党的注意。星陈父亲、上一任钦天监监正的死因渐渐揭露，两党相争的情况也清晰地展露在观众面前。
　　星陈不是来复仇的,他只是想知道自然运转的真相。
　　别人在勾心斗角，为了利益，想把皇帝拉下马，总想让钦天监给老天爷背书，证明皇帝不仁招来天灾。
　　星陈认真做着自己的工作，观测天象、计算节气、整理从古至今星官们的笔记……
　　通过他，古代天文学的发展被一一展现，各种奇观一样的天文仪器出现在观众面前。
　　星陈是寂寞的，他最好的朋友是一位传教士，他跟传教士说起自己的困境，他相信天象和帝王德行没有关系，他甚至不相信天圆地方，他觉得地应该是圆的。传教士有感而发，跟他说哥白尼和日心说的故事。
　　在两人的交谈时，同步切换了朝堂和太空的镜头。
　　东林党决定制造一场大爆炸，向皇帝证明天象的确预示了灾祸，如果他再不处置阉党，必然会有更大的灾难发生。
　　一艘探测器围绕地球运行，采集着地球的信息，地是圆的，它在围绕着太阳旋转。
　　东林党决定在某天深夜动手，炸药来自火药库，但不能直接在火药库炸，那样可以说是火药库监管不力，赖不到老天头上，于是将火药偷运出了火药库。
　　清晨，负责此事的人将最后一批火药运送到位，去向上峰回禀，在他等候的时候，太空中也有了新的动静。
　　【初级信息采集完毕，准备登陆】
　　【登陆地点……】
　　几个备选地点在高空中被标注，无一不是聚居了大量人口的城邦。
　　最终，定位落在了北京城。
　　一块透明的薄膜从探测器内部释放出来，渐渐鼓成一个圆球，将探测器包裹在其中，探测器收起天线和太阳能板，缩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
　　透明圆球带着黑盒子扎向地球！
　　地上，负责火药运输的人见到了上峰，表示万事俱备，随时可以动手。
　　上峰说：“宜早不宜迟，就今夜。”
　　这时，外面一阵喧哗。两人出门一看，一颗大大的流星拖着尾巴从南边飞来，还是从下往上飞的。
　　周围人无不惊讶，甚至带着恐慌。
　　上峰愣了一下，大喜：“天助我也！快！现在就去！别等晚上了！”
　　与此同时，在钦天监熬了一夜刚刚睡下的星陈被同僚叫醒：“快！星陈！有流星！火流星——”
　　星陈不觉得火流星有什么奇怪的，但还是起来了，哈欠连天地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到室外，就见一颗“火流星”从地上升起，片刻后开始下落。
　　星陈突然问：“你说地是圆的吗？”
　　同僚疑惑：“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想那些？你看仔细了啊！”说完自己回屋去看更漏，拿起纸笔开始记录——
　　“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日巳时……”
　　星陈对着流星举起左手，半握成拳，手心朝下，另一只手的指头从指尖往上，越过关节，翻过手背往下。
　　“先向上，再向下，圆的……”他浑身一震，又满腹不解，“可是为什么呢……”
　　同僚出来了，一边记录一边问：“你怎么了？”
　　星陈摇摇头，望着流星，流星慢慢熄灭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虽然觉得奇怪，但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如实地记录下来。
　　此时的空中，探测器重新展开，包裹着它的透明球干瘪成薄膜，被它收进腹中，它开始一边飞行，一边扫描地面。
　　当它飞到京城上空，准备降落时，地上突然爆炸，巨大的能量将它冲飞出去，砸进了钦天监的院子。
　　钦天监的人也听到了爆炸声，爆炸声之外，还有一声更为清晰的撞击。
　　星陈跑进院子，看到了探测器，探测器立刻开启了隐身功能，火速将自己缩成一个盒子，盒子表面由黑色变成银色，直到完全与环境融为一体。
　　这一幕也被星陈的同僚看见了，同僚觉得自己眼花了，但星陈不信是眼花，坚信的确东西存在，同僚便认为是妖魔鬼怪，星陈认为不是，只是无法解释而已。
　　朝廷在调查爆炸的伤亡和原因，钦天监焦头烂额，火流星刚刚出现就发生了大爆炸，该怎么解释？
　　钦天监人心惶惶，甚至开始闹鬼——探测器潜伏在了钦天监中，趁人不注意720度无死角录视频，有人出现就隐身，不小心绊倒过人，有一次不小心刮到一件衣服，它在半空中想办法把衣服抖落，恰巧被人看见了。
　　星陈不信鬼神，他不时回忆那天在日晷前看到的那个东西，他相信它在周围，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尝试着和它联系：
　　“你是谁？你是什么？”
　　“你是从天外来的吗？有没有看见我脚下的地是什么形状？”
　　“你可知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你要是鬼也好，我就能再见到父亲了……”
　　探测器一开始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它很努力地根据周围人的交谈进行翻译，但无法全部解析。直到它发现了《几何原本》，这本书成书于大约两千年前，二十年前由传教士利玛窦和徐光启将其中几卷翻译成了中文。
　　基础科学，宇宙通用，它可以根据这本书对宇宙通用理论的描述掌握人类的语言。
　　于是探测器开始偷书看，看完《几何原本》不算，还看其他的，哪里有书去哪里，将经史子集翻了个遍，虽然看不懂，但全部扫描了下来。
　　它待得最多的地方是钦天监，因为它发现钦天监的仪器和书对自己的探测最有帮助，虽然还很落后，但其他书只能判定为已经发明文字、产生文化，对自然的探索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根本看不出来，钦天监这里却有些眉目。
　　它发现星陈过于聪明，于是开始偷看星陈记录的内容。有一天，它被星陈抓住了，当时它是隐身状态，飘在空中，看完一页，用能量聚起空气去翻页。
　　在人看来，好像是书页被风轻轻吹动。虽然力度和速度太诡异了一点。
　　就在它一页一页扫描的时候，星陈的声音突然出现：“我看到你了。”
　　它一顿，缓缓收起能量，页面滑落回原位。
　　它在空中没有动，它可以720度观测，发现了自己被夕阳照在书架上的影子。
　　星陈言辞恳求：“我想认识你。”
　　影子没有动，但也没有消失，片刻后，它缓缓变幻，变成了有天线、履带、摄像头、太阳能板等无数配件的探测器。
　　隐身消失，它完整地出现在星陈面前。
　　星陈倒吸一口气：“你到底是……”
　　他想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觉得这样不礼貌，将话憋了回去。
　　他缓缓朝探测器走去，探测器轻轻落在桌面上。
　　星陈：“你好。”
　　探测器：“你好。”
　　星陈惊喜地道：“我叫星陈。”
　　探测器：“我是无限光年号。”
　　星陈：“无限……光年……号？”
　　探测器沉默了片刻：“我的代号，就像你的名字。无限就是没有尽头的意思，这个你应该能懂？”
　　星陈点头，这个词最早出自《韩非子》，自然能懂。
　　无限光年号：“光年，光在真空中以直线行走一年的距离。”
　　星陈张了张嘴，脸上全是疑惑。
　　无限光年号用骄傲的语气说：“无限光年的意思就是——哪怕宇宙没有边际、时空没有尽头，我们也要一直探索下去！”
　　星陈有些震撼，虽然有些字眼听不懂，但意思他明白了。
　　他呐呐地道：“我连地上的事都没搞明白呢，你们已经……”
　　无限光年号：“我不能告诉你我来自哪个星系，不过……你想知道的问题，我有答案。”
　　全息投影突然出现，一颗蓝白色的星球出现在眼前。
　　星陈先是一惊，接着呆呆地问：“这是……”
　　从他的表情看，他已经猜到答案，只是不敢相信。
　　无限光年号：“你生活的地方，是圆的，上面的白色是云……它围着太阳转。旁边这个是月亮，它围着你住的这个星球转。”
　　无限光年号直观地给他演示了日食、月食、潮汐的产生。
　　星陈激动得泪流满面：“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一辈子不可能知道这些……”
　　无限光年号：“这不算什么。作为交换，你能不能帮我收集信息？”
　　星陈：“什么信息？”
　　无限光年号：“就是你们星球上的信息，什么都可以。”
　　星陈思索了两秒，犹豫起来：“你收集这些干什么？”
　　无限光年号：“放心，有能力来到这里的文明都有规矩要遵守，而且我所在的飞船只执行考察任务，就算最终决定要对你的星球提供帮助或别的什么，到这里的时候也至少是几千年后了，到时候你们可能也进入星际了。”
　　星陈对这些话听得半明不白，迟疑地答应了。
　　无限光年号直接询问他这个世界的情况，文化发展、政权分布等比它到处扫描得到的信息多多了。
　　星陈也向它打听了很多知识。
　　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朝堂并不安静，渐渐波及到了星陈。
　　星陈突然顿悟，问无限光年号：“是不是在宇宙的尺度上，很多事也和我在的这个水球一样？”
　　无限光年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星陈：“你先前叫我放心，我当时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现在我好像明白了。你们和我们，是不是好像大明和其他国家？你们可能攻打我们，对不对？”
　　无限光年号：“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们的文明程度比你们高很多，你们这里真的太偏了，也太蒙昧了，你们甚至无法及时沟通。但外面已经不一样了，能进行星际探索的文明，都有统一的规矩要遵守，虽然也有些文明不遵守，但对你们这种尚处在蒙昧期的文明，基本底线是不许侵占和掠夺，争议点始终在干涉与不干涉。”
　　星陈：“你们内部也有纷争？像东林党和阉党那样。”
　　无限光年号：“当然有。”
　　无限光年号的返航时间是设定好的，它必须离开了，因为它还要采集标本。它一路往西，采集不同地貌的土壤和水，17世纪初不少国家的面貌都被它捕捉到。
　　采集完标本，它发送了返航请求，很快收到回复：
　　【新增标本一份：与你产生交流的智慧生命或可解析该生命密码的部分，根据该生命体特征
　　建议方式1：采集其血液。
　　建议方式2：邀请其一起返航。】
　　“哇！”无限光年号高兴地朝北京城飞去。
　　正值深夜，东林党的人找上了星陈，要爆炸当日观测到的火流星记录，以及最近钦天监闹鬼的记录。
　　上一次是星陈的父亲观测到了孛星，阉党以祥瑞迷惑皇帝，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东林党的人对星陈说：“现在也是你报仇的机会。”
　　星陈坚定地说：“我父亲从小就跟我说，天象和任何人的德行都没有关系。他为什么死，我今天也感受到了，左右不过是因为你们这些人的利益纷争。你们自己根本不信鬼神、不信天象，越是不信，越是拿来愚弄百姓、操纵帝王，真是弄权的好手段……天象记录你尽可拿走，钦天监不曾闹鬼，未有记录。”
　　东林党的人见他如此态度，留下一句好自为之，拿着东西走了。
　　星陈找到了同僚记录的钦天监怪象，想将之付之一炬，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你未曾妄言，只是不知全貌。”
　　而他是知道全貌的那个人。
　　他需要记录下来吗，会有人信吗？
　　星陈将烛台移到桌边，拿起纸笔，写下“无限光年”四个字，正这时，他突然发现一个影子出现在自己身后，想要转身，却被人勒住了脖子。
　　挣扎间，烛台倒塌，桌上的纸张缓缓燃烧，星陈眼睁睁看着“无限光年”四个字被火焰吞噬，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身后的人探了探他的呼吸和脉搏，将他扔在地上，没管桌上的火焰，离开了钦天监。
　　无限光年号刚刚去了一趟星陈的家，发现他不在家里，便直往钦天监来，远远扫描到火焰，加快了速度，差点与离开的人撞个满怀，它火速往柱子后躲了一下，等人离开，小心翼翼进入房间，一扫描，没有其他人，但星陈不对劲！
　　它飞速过去，因为之前观测过大爆炸现场，它知道按照本星球的说法，星陈多半是死了。
　　不过本星球对死亡的认知应该还不全面，还有救！
　　无限光年号飞快将自己展开，一层一层、一格一格，上窄下宽，浑身散发着金属的光辉，宛如一座宝塔。它体内放置的东西都在其中，比如那些采集的标本。
　　它飞快地拿几样东西对星陈实施了抢救，星陈睁了睁眼。
　　无限光年号急忙问：“你要去我的星球吗？”
　　星陈看着立在眼前的宝塔，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无力地说了句：“好……”
　　他几乎没发出声音，但无限光年号听得到。
　　无限光年号变幻形状——收拢，让自己表面变得平整，然后伸出支架将星陈抬上去，再缓缓升起挡板将他包裹住，让他看起来像蜷缩在一个木桶里。
　　无限光年号带着他飞出钦天监，悬停到千米高空，发送返航请求。
　　回复：【探测船已泊入轨道，请等待探测船迎接。】
　　日出朝霞，探测船穿过地球大气，来到无限光年号身边，将无限光年号纳入自己腹中。
　　皇帝在这天颁布了罪己诏，在罪己诏的念白声中，星陈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奇怪的地方，浑身轻盈，连头发都飘了起来。
　　无限光年号飘在前方，见他醒来，高兴地往旁边一飘：“看这里！”
　　星陈看过去，越过飘在眼前的发丝，看到了陌生又有点眼熟的景象，是无限光年号曾经给他展示过的星球，他生活的星球。
　　他抬起手，拨开眼前的头发，星球更加清晰。今天应该天气不错，它身上没什么白色的云雾，蓝得惊心动魄。
　　他离它越来越远，泪水忍不住蓄满了眼眶，但当看到其他天体，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星辰，对观众来说，这也是不一样的太空，此时围绕着地球的除了月球，只有一艘探测船。
　　探测船飞离太阳系，太阳系恢复了寂静。
　　地月系飞快转动，直到第一颗人造卫星升空，地球周围越来越热闹。
　　镜头穿越空间站回到地面，出现了片头的阶梯教室，历史讲座已经结束，新的课堂挤满学生，老师站在讲台后，拿着话筒说：“欢迎来到航天知识讲座——人类什么时候能飞出太阳系？或者说，飞出太阳系，我们需要具备什么？”
　　全片完。


第59章 
　　离开放映厅,何田田和闺蜜先去卫生间。
　　何田田问：“怎么样？”
　　“好看。”闺蜜说完顿了两秒，“突然觉得骆溢和费茗也挺般配的。”
　　“哈哈哈哈哈……”何田田笑到模糊。
　　几分钟后，两人走出检票口,墙脚海报架上有《钦天监》的海报,是星陈和无限光年号正式见面的那幕——古代建背景中,外星探测器被夕阳的光辉笼罩，对面长袍束发的古人也被这光照亮了脸。
　　看完电影后,才知道这一幕有多深的含义。
　　这是人类与地外文明正式产生交流,虽然它是虚构的,但对向往星辰之海的人来说,还是无比动容。
　　何田田抽了一张海报，她闺蜜也抽了一张。
　　“哇~~~无限光年号！”背后有女生叫道。
　　两人回头，见一个长发女生拉着一个高个男生往前台跑去，那里摆放着两个迷你的无限光年号,一个完全露在空气中,一个加了圆形的透明罩子。
　　“走！去看看！”何田田叫上闺蜜，快步跟上去,发现那个圆形的透明罩子下方还有一块薄薄的透明底座。也是,没有底座会滚的。
　　前方的女生问男生：“你喜欢吗？我送你啊~”
　　男生：“这并不能抵消你说骆溢帅的问题。”
　　女生：“可是它变形的时候你说它帅！”
　　男生问工作人员：“能变形吗？”
　　工作人员笑道：“不能,可以遥控在地上移动,只要199哦~”
　　何田田听到不能变形，很遗憾，但想想电影里的花样变形,也不能指望现实中能做出来,更何况还这么迷你。而且能变形肯定不止卖199,1999都不可能买得到！
　　199的价格不算贵，这可是周边！
　　这时旁边又冒出一个男生：“能飘起来吗？”
　　工作人员仍然笑眯眯：“不能哦,只能在地上移动~”
　　何田田听到背后有人小声说：“挺便宜的，整一个。”
　　何田田赶紧举手：“给我来两个！”
　　“好的！”工作人员一口答应，从柜台下方搬出两个暗金色的盒子，是无限光年号变成盒子后的样子！
　　“哇！”比何田田先赶到的那个女生说，“我也要一个！”
　　“好。”工作人员把手上的两个给何田田，“你可以先检查一下。”说完重新拿了一个给女生。
　　何田田和闺蜜一人检查一个，打开盒子，里面是被两个半球形防尘罩包裹着的无限光年号，下方是底座，还有一张无限光年号的资料卡，上面印着无限光年号的高清照片，以及几行文字：
　　【无限光年号】
　　【位于猎户臂的17173号科考船上的231号探测船携带的行星探测器，因为执行探测任务，于1626年登陆地球……】
　　写得跟真的一样，幼儿园小朋友会觉得太假了，但成年人觉得非常带感！
　　何田田将盒子盖好，前台拿出袋子给她装好，袋子是和盒子大小配套的礼品袋，整体黑色，印着众多星辰，角落里有电影的名字。
　　就在何田田和闺蜜离开的时候，前台说：“抱歉，没有了。”
　　“那什么时候有？”
　　“这个不知道，下午就卖得挺好的，我们已经催过了，但好像说没有存量，你们可以网上催一下官方……”
　　何田田把其中一个模型送给了闺蜜，虽然明天不上班，不过时间挺晚了，两人只能各回各家，约了下周二刷。
　　回到家，何田田先把妆卸了，然后一边泡澡一边上网看大家讨论《钦天监》。
　　科幻片是必须看特效、场面和奇观的，《钦天监》碍于时代背景，搞不出太空电梯这种奇观，但外星科考船、太阳系天体以及钦天监的各种天文仪器的运镜都非常震撼，无限光年号进入地球的时候拿长城当背景，去采集标本的时候展示了各种自然或人力的奇景，比如地球之耳罗布泊、埃及金字塔……
　　大爆炸画面更是当重头戏处理，爆炸时完全静音，然后人声吟唱的挽歌响起，出现爆炸区域生灵涂炭的场景……
　　不说画面，剧情就让人久久不能平静。
　　有人在探索自然的真相，有人为了权利无视生命的存在。
　　【外星人都登陆地球了，你们还不知道地球是圆的。虽然是科幻片，但换在大明莫名的代入感很深呢，毕竟英国工业革命的时候大明也这样。】
　　【钦天监拍得真好啊，无私的科学和自私的权利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在这个故事里展示得更尖锐了。】
　　【骆溢演出了一种高考749分的感觉，还是初三参加高考那种，然后在大学里写的论文没人看得懂，一百年后被人看懂了……汪的一声哭出来！】
　　【《钦天监》又名《航拍地球》，无限光年型号的外星无人机拍摄】
　　【#电影钦天监#总结一下今天的路演内容：
　　1.剧组严正申明：本片取材于历史，但进行了大量虚构，切勿当真！比如历史上大爆炸三天后天启帝就颁布罪己诏了，但电影里过了好多天。
　　2.外星语言和文字来自于方言和书法字体，利用计算机迭代计算的结果，不得不说这很科幻电影。PS：我觉得不用迭代，直接上温州话和医生就可以~
　　3.本片科学顾问是骆盈，对，就那个骆盈。骆大佬的团队设计了无限光年号的运行逻辑，据说无限光年号在片场真的可以变形！我不信，除非直播给我看！
　　4.剧本被骆大佬嫌弃没有想象力、脑洞太普通[跪]。大佬觉得以剧本里对外星探测器的描述，无限光年号到了地球上把人类360度扫描后变成人类的样子没问题。导演说这样设定对我们来说有点超前，对古人来说和鬼神之说过于自洽，星陈可能也要怀疑人生，和小机器人怕是没法好好沟通了。
　　5.暂时没有续集。导演们说故事距今400年，星陈应该还在前往那个科考船的途中……
　　6.古代科幻是费总给的命题作文，框架是陆路写的，白开和两位导演都参与了创作。陆路编剧提出，科幻的定义不止是对观众，也是对主角，否则在主角的认知里仍然是神鬼之说，所以主角必须对自然科学有一定的认知。在这个前提下，他们考虑过把故事放在先秦时期，以墨家为主角，因为墨家也是研究自然科学的。不过最后还是觉得明朝更合适，而且有天启大爆炸这件事可以写进去……话都说到这里了，我就问能不能拍一部先秦版本的？】
　　【看了《钦天监》今天的路演，我有一个问题：骆盈和骆溢的姓氏不会是巧合吧？】
　　【这不现场问？】
　　【现场科学热情暴涨，根本没人关注这种八卦！】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众所周知，骆盈大佬在美国的时候一直在普林斯顿，普林斯顿位于新泽西州，上次骆溢带他妹逛街就是在新泽西州！不会这么巧吧？】
　　【现场一直说是费总找的骆盈，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证明了A就证明了B……】
　　【晒晒我的无限光年号~[图片]】
　　【啊！哪里有卖？！】
　　【我这边电影院有，但我去的时候被抢光了……】
　　【抢到一只~做工精细，内置马达，可遥控，199超值！】
　　【还可以遥控？！！！我要我要我要】
　　【可以飞吗？】
　　【不能飞，也不能变形，不过我打算用无人机带它飞，去馋小区的小朋友，嘿嘿】
　　【我觉得第二部可以让星陈回来，管他理论上在哪里呢，你们编剧努力编不就行了？】
　　【昨天票房预测20亿，今天就30亿了，看了明后两天的预售，30亿应该是稳的】
　　【我觉得35亿+】
　　【牛啊，这是骆溢第一次正式演电影吧，一来就爆，还是真大男主剧本！】
　　【高云和崔峟也飞升了】
　　【陆路和白开这下是真的金牌编剧了】
　　【这片子上映前觉得谁都不能扛，上映后感觉谁都在扛】
　　【骆驼姐姐肯定觉得全是她们哥哥扛啦~】
　　【我记得之前骆粉反对他拍这个片子吧？还有人威胁要脱粉来着。】
　　【那还不是因为是费茗公司的……】
　　【哈哈哈哈想知道骆粉现在是什么感受】
　　【本人事业型散粉，心情复杂。粉丝很多年前就希望他演电影了，别人想方设法拍电影，从三番到一番，可劲儿吹。他也不是没人找，但就是不拍，粉丝一解释就被其他人骂是挽尊，说实话也挺窝火的，现在很爽，但有种他在外面当赘婿的感觉】
　　【我去哈哈哈，虽然比喻传神，但这两人某些方面旗鼓相当，其余地方各有所长，不算赘婿，只能说般配】
　　【骆溢可是大科学家的哥哥，怎么能是赘婿呢？】
　　【没锤的事可不要乱说！蹭大佬会被反噬的，我宁愿他和茶炒CP】
　　【我真的很服你们骆驼姐姐，该清醒的时候绝不迷糊！】
　　【突然发现，茶香四溢这个CP名更好，都不用取谐音~】
　　【茶香四溢多少有点像骂人了，建议茶满则溢】
　　【……有点涩】
　　【我严重怀疑上面几楼是诡计多端的茗溢粉】
　　【啊？真有人嗑茗溢啊？费茗比骆溢矮两公分还是从蓉城来的，怎么可能在左位！】
　　【现在都直接打真名啊？】
　　【春晚官推CP说这些，我妈问我的时候我总不能给她打谐音发emoji吧~】
　　【春晚敢推多少知道点真相】
　　【kswl】


第60章 
　　《钦天监》票房和热度高涨,很多人在催周边，199的小机器人加班加点地生产，厂家甚至开了个车间直播,时时刻刻都有网友去看生产线冒没冒烟。
　　更多的周边商联系剧组,网友提出了各种脑洞,要求体积更大、可自行组装、可变形的无限光年号。具体怎么做不用剧组操心，只需要授权就行。
　　剧组在路演上说过拍摄现场的无限光年号可以变形,网友强烈要求看视频,剧组就放了一段花絮。
　　最初参与拍摄的无限光年号只是模型,后来随着骆盈那边的研究进度,才有了可以变形的无限光年号。
　　剧组放出的花絮里，无限光年号在众人面前缩成了一个盒子。
　　有人问：“有光学隐身吗？”
　　费茗在场，说：“阅兵上都还没见过呢。”
　　大家哈哈大笑，崔峟说：“真有那东西,看一眼都要签保密协议。”
　　道具的变形程度不像电影里那样夸张,至少宝塔和载人水桶不行，缩成盒子后也比电影里大很多,在电影里,无限光年号是有空间折叠技术的。
　　网友：【周边给我上这个！！！】
　　电影官博回复：【周边很难做到。】
　　网友：【直接生产原版啊！】
　　官博：【那个造价过于昂贵了[哭]】
　　网友：【……是我想简单了】
　　其他人：
　　【该不会有保密技术吧？】
　　【保密技术应该没有,但专利技术多半有】
　　【好了,压力给到周边厂家。】
　　*
　　在无数人夸赞支持《钦天监》时，也不缺造谣抹黑它的人，可能是同期影片的公关水军、胫骨粉丝；可能是粉圈恩怨,比如费茗结怨太多、骆溢太火,粉圈一直就不缺黑他们的人；也可能仅仅是特立独行的普通网友,大众趋势一定要逆反，别人支持的都要反对……
　　但《钦天监》实在没什么黑点,所以都是小打小闹，没翻起风浪，直到上映满一周，才终于上了一条黑热搜——
　　#钦天监编剧陆路#
　　热搜是半夜上的，费茗第二天才知道。
　　光看话题，看不出来是黑热搜，他还以为大家吹完白开开始吹陆书勤了，点进去一看——
　　@钓娱佬：【有网友怀疑《钦天监》的编剧陆路在沙漠影视内部被排挤了，因为陆路参与过沙漠影视好几个爆款的创作，比如《不羡鸳鸯不羡仙》、《一家之煮》、《钦天监》，其中《不羡鸳鸯不羡仙》和《钦天监》的排名都在白开之前，而且沙漠影视自己也承认，《太虚幻境》和《语文世界》的创意都是陆路提出来的，总之陆路是货真价实的才气满满。但沙漠影视一直以来对她并不重视，《不羡鸳鸯不羡仙》参加直播的编剧是别人；后来白开拿了最佳编剧奖，她至今颗粒无收；现在《钦天监》路演，白开参加了，她没有参加。而且我发现陆路的微博已经很久没登录过了，《钦天监》上映之后甚至没宣传过，还有网友爆料她已经不在沙漠影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她在沙漠影视被排挤是不争的事实……】
　　费茗：“……”
　　费茗截了个图，给陆书勤发过去：【大神，你看营销号乱说你！】
　　费茗：【来参加路演吧。】
　　陆书勤过了两小时才回复：【忙】
　　费茗：【你书不是完结了吗？】
　　陆书勤：【对啊，所以奖励自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费茗：【在哪呢？我看和路演日程对不对得上。】
　　陆书勤：【……】
　　费茗：【《编剧大逃杀》的动画准备上线了，也需要你录一个宣传视频，我们可以顺便录了，不然你还得抽空来公司。】
　　陆书勤：【在云南。】
　　费茗：【路演过两天去昆明，你离得远吗？要是不方便就算了，视频我另外安排人过去给你录，或者你随便录一个发过来。】
　　陆书勤不在昆明，但她的旅行不是短短几天，而是打算在云南过冬，所以临时更改计划去昆明也可以。
　　不过云南对费茗来说太远了，他不打算亲自去，让姜婧去。
　　姜婧得知这趟出差的起因，说：“我怀疑我们公司又出卧底了。”
　　费茗：“嗯？”
　　姜婧：“外人怎么会知道陆编剧已经不在公司了呢？多半还是公司的人爆料，但我们公司福利这么好，正常员工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吧？所以多半还是跟上回一样，是卧底干的！”
　　费茗：“……”
　　正常情况下，他肯定要说姜婧想多了，但想到公司已经出过两回卧底，就变得非常合理了！而且搞不好他还能猜中卧底在哪里！
　　费茗：“你让人查查前台。”
　　姜婧兴致勃勃地去了，当天就给他回复，其中一个前台还真是卧底，陆路已经离职的事就是他爆料出去的，他是被一个影视公司派来的，沙漠影视之前连出爆款，这个公司想挖白开和陆书勤，但挖不动，他们就派人潜伏进来，能策反就策反，不能策反也可以打听商业机密，本来这个人瞄准的是其他岗位，但当时其他岗位都招满了，就前台缺人，他为了能留下来，只能当了前台……
　　抛开目的不谈，入职经历和骆溢当初派来的那个助理有点像。
　　费茗：“咱们公司前台真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岗位。”
　　在他们处理内鬼的时候，陆书勤登录她那个以编剧身份申请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微博：
　　@编剧陆路：【编剧只是我偶然从事的副业，现已回归主业，不要妄自猜测。】
　　@沙漠影视V转发：【沙漠影视的大门永远为陆路编剧敞开，你的工位永远保留。】
　　@编剧陆路评论：【duck不必】
　　@沙漠影视V回复：【[委屈]】
　　不过此举并没有打消网友的疑虑，有人猜测陆路的微博号留在了沙漠影视，是沙漠影视登了她的号。
　　直到两天后，沙漠影视官博发了一则视频，视频里是坐在民宿阳台上的陆书勤，没什么表情地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编剧大逃杀》的作者绿豆杀。编剧对我来说是个陌生的职业，为了取材，我只能先当了一段时间编剧，所以我同时也是编剧陆路。”
　　陆书勤用绿豆杀的微博转发：
　　@绿豆杀：【都说了编剧是副业。】//@沙漠影视V：【动画《编剧大逃杀》第一季即将上线，听听原著作者@绿豆杀说什么~[视频]】
　　@编剧陆路赞了该微博。
　　网友如何震惊不提，泼在沙漠影视和《钦天监》身上的脏水算洗清了，虽然还有很多人在讨论绿豆杀要当编剧为什么不去自己IP的剧组。另一方面，她之前改编的那些影视剧的演员粉可算是找到机会抨击她了，因为她很少给自己的改编站台，大家骂她厚此薄彼。
　　但她心态一直很稳，IP能卖就卖，不卖算球，卖了随你怎么改，改好了帮着吆喝两声，改坏了一个眼神不给，所以这些讨论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而且因为编剧的经历过于成功，她还有了退路，对网上的争议就更不在意了。
　　此事落下帷幕，费茗和骆溢又上了热搜。
　　《钦天监》上映的第二天，剧组就接到了某个时尚杂志的邀约，剧组一共六人参与了拍摄，除开骆溢和另外两个演员，还有两位导演和费茗，其中骆溢和费茗还单独拍了合照。
　　杂志即将出版，在微博放出照片。
　　这是两人难得一见的合照，CP粉当然疯了。
　　只可惜是《钦天监》专题，选的科幻主题，走蒸汽朋克风，色调厚重，不像结婚照。
　　不过CP粉还是很满足，各种修图，疯狂脑补——拍时尚大片很费时间，小情侣必然在一起待了多久，搞不好会偷偷亲热~
　　大家脑补得很开心，激情产粮，第二天是骆溢生日，大家也不急着睡觉，准备零点后送完生日祝福再睡。
　　11：58，费茗上线。
　　CP超话立即有人通报：【m上线了！】
　　【这个时间上线，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卡点祝福吧？】
　　【啊啊啊肯定是！】
　　【我感觉两人是准备官宣的架势，也该铺垫到此处了。】
　　零点一到，费茗果然发了一条微博：
　　@费茗V：【@骆溢帅哥生日快乐[图片]】
　　他贴了一张骆溢20岁时的照片，那年骆溢演了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部戏，从此一飞冲天。那年他们互相告白，从此相依相伴。
　　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早上，费茗迷迷糊糊听到咔嚓一声，忍不住眼皮一跳，睁开眼就见骆溢拿手机对着自己。
　　他问：“你干什么？”
　　“没乱拍。”骆溢把手机给他看，上面是他闭眼熟睡的样子。骆溢把照片往后翻，让他知道自己只拍了这一张。
　　后面是前几天在片场拍的照片，看起来是胡乱拍的，但每一张都有费茗，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人群里。
　　他脸发热，按了退出，紧跟着又点开，当着费茗的面把刚刚拍的那张彻底删除。
　　费茗：“怎么？”
　　骆溢：“万一被人看到，对你不好。”
　　虽然只是一张普通的睡觉照片，但出现在他手机里，就是隐患。
　　费茗张了张嘴，想说你可以弄个私密相册，不过两人刚在一起，他觉得这话有些大胆，没好意思说。
　　他们当时在拍的是一部言情偶像剧，两人演高中时期的男主男配，剧情都发生在学校里，正值暑假，剧组借了所学校拍。
　　当天中场休息的时候，费茗走向骆溢，把手机递给他：“你帮我拍张照片吧，快杀青了，我想纪念一下。”
　　骆溢喉咙滚了滚，认真给他拍完，走到他身边，小声说：“我想用一下你微信，把照片发给我。”
　　费茗露出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啊。”
　　骆溢喉咙干涩，紧张地点开微信，发现自己的头像被置顶了，禁不住暗吸一口气，小声问：“你什么时候置顶的？”
　　费茗：“忘了。”
　　骆溢把照片发给自己，手机立即在身上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两部都递给费茗：“你也给我拍一张。”
　　费茗给他拍了一张，缓缓走向他，骆溢将双手搭在身后的窗台上，做出一副不打算接手机的样子。
　　费茗见了，突然笑道：“你别动，这个姿势帅！”说完往后退，又给他拍了一张。
　　费茗猜到骆溢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希望自己像他一样，把照片发给自己。费茗自然有这个打算，但当时两人交往不到24小时，还没到毫无隐私的地步。他走到骆溢面前，在骆溢眼皮底子底下点开对方的微信，自己也是对方的置顶好友。
　　费茗把两张照片都发给了自己。
　　骆溢说：“我亏了。”
　　费茗抬头看他：“以后也可以拍。”
　　对刚刚在一起的人来说，“以后”像是委婉的“永远”，骆溢身子晃了下，眼底有些激动，冲动地想将费茗抱进怀里。
　　费茗把手机还给他。
　　骆溢接过，小声说：“以后你可以随便看，密码是你生日，回去录个指纹……”
　　费茗点头：“我也是。”
　　这样的许诺太让人动心了，骆溢没忍住轻轻勾了下他手指。
　　……
　　费茗今天发的照片，就是骆溢手肘搭在窗台上那张。大约是因为他当时夸他帅，骆溢笑得克制又满足，眼睛亮得像要将人灼烧起来。
　　费茗发完微博，CP超话就啊啊啊地叫起来，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骆溢又上线了。
　　@骆溢V：【谢谢哥哥。】//@费茗V：【@骆溢帅哥生日快乐[图片]】
　　CP粉彻底疯狂。


第61章 正文完
　　费茗发的这张照片让骆溢的粉丝措手不及,这是一张她们没有见过的船新版本，倒不是造型的问题，而是骆溢的状态。
　　照片里的骆溢少年感满满,让人回忆起他刚出道的时候,粉丝也很快确定这就是他在《爱情延迟报到》里的造型。但老粉记忆里、新粉考古里的出道时期骆溢是狂野的、冷酷的,这张照片里的骆溢却是温柔的、热情的。很多粉丝哪怕早就戴了800米厚的滤镜，这一刻仍然再次沦陷。
　　美中不足的是,这张照片是费茗发出来的！
　　他凭什么有哥哥的“新”照片啊？！
　　她们理智地分析,肯定是拍《爱情延迟报到》时费茗偷拍的（完全忽视骆溢看着镜头的事实）,想说费茗蹭热度,但骆溢后脚就“认领”了，
　　她们只能骂骂咧咧地存图——虽然图片来源不正，但哥哥真的好帅，看一眼就初恋！
　　同时,她们极力稳定军心：
　　【都是营业！】
　　【电影还在上映,两个人又是老同学，这种情况下不祝福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对,成年人的社交而已,只有小孩子才当真。】
　　和骆溢的粉丝比起来,费茗的粉丝简直是战五渣。
　　【哥你开心就好。】——这种都是比较真情实感的,但不懂粉圈。
　　懂的都当看不见、看不懂费茗发了什么，要么给《钦天监》打广告，要么问他什么时候进组拍戏。
　　但费茗微博下更多的是因为吃瓜关注他的乐子人,后来因为他内卷同行、给观众贡献高品质影视剧,多多少少夯实了感情,而且他没任何黑料、越了解优点越多，如果他最近几年不是搞投资而是当演员,就是典型走国民路线的艺人，只要没黑点、有成绩，观众基础会越来越厚实，遇到事粉黑大战少，凑热闹的路人多。
　　于是……
　　【妈的还以为你出柜了！】——主打一个不顾当事人死活。
　　半夜三点的CP超话：
　　【寿星刚刚在燕市降落了，嘿嘿】
　　【今天没路演，这是要过二人世界？】
　　【很难不让人多想。主演过生日，有路演的话不是更有话题度吗？结果……就是不想让人打扰是吧？只有你们彼此~】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争气，我吃撑了！】
　　【太真了太真了太真了】
　　【他说“谢谢哥”我都不会疯，但他说“谢谢哥哥”，一种又乖又涩的感觉你们懂吗？】
　　【懂懂懂，而且有种他腹黑、他哥还惯着的感觉！】
　　【对对对！】
　　【啊啊啊啊，你们太会嗑了！】
　　【网上叫哥哥，现实……嘿嘿嘿……】
　　【一个盲点，哥哥那里到底有多少弟弟不为粉知的照片？】
　　【你是说私房照？】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弟弟那里也必然有……】
　　【建议小两口不要把我们当外人，都发出来！】
　　【拜托不要哥哥弟弟的，看一眼大脑就很难平静】
　　【随份子随份子，明天去四刷！】
　　*
　　骆溢回到家，将行李箱拎到客厅边上轻轻放下，轻手轻脚走进卧室。费茗躺在床上，呼吸平稳，骆溢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转身出去了。
　　费茗在早上七点半左右自然醒，看了眼时间，将未派上用场的闹钟关掉，起床洗漱，完毕后走出房间，看到客厅一角的行李箱，他放轻了动作，走过去见客厅没人，又转身去了客房。
　　骆溢一开始是不打算保留客房的，避免吵架的时候分房睡。但费茗说如果那样就只能去住酒店了，而且的确需要考虑客人留宿的问题，所以最终还是保留了客房。
　　费茗轻轻推开客房的门，见骆溢躺在床上。
　　他推开一条缝溜进去，避免光线过亮惊醒对方。走到床边，他看了骆溢一会儿，低头在对方唇上吻了一下。
　　骆溢醒来时，将近十一点。房里漆黑，四周很安静，他躺了半分钟才彻底清醒，一跃身跳下床，将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将他周身笼罩。
　　他闭上眼缓了缓，走出房间，听到厨房传来刻意放慢的切菜声，走过去见费茗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边。
　　骆溢走过去，从背后将他狠狠一抱。
　　费茗微微一惊，看了眼时间：“怎么不多睡会儿？你四点钟才到吧？”
　　“嗯。”骆溢用下巴蹭了蹭他后颈，新长的胡渣刺激得费茗缩了缩脖子。
　　骆溢蹭了好片刻，不时用唇亲吻。
　　费茗感觉到腰上的劲道松开的时候，转身想和他接个吻，他却彻底放了手，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下，转身走了。
　　费茗只能继续切菜。
　　过了几分钟，骆溢回来，再次将他搂住，这次扳过他的脸吻了下来，一边吻一边取下他手中的刀放在一边。
　　这次没有扎人的胡茬，嘴里是清新的牙膏味。
　　吻了一会儿，骆溢抱起他，将他放在料理台的空位上，低头往他脖子上狠狠吻去。
　　费茗急得推他：“不行！明天要去路演……”
　　明天的路演在燕市，费茗也要参加。
　　骆溢顿了下，不舍地松开唇齿，离开时用舌尖舔了下，惹得费茗轻轻一颤，眼睛泛红。
　　费茗今天穿的家居T恤，骆溢将他脖子上的围裙系带拉开，围裙上半截掉了下来，再将他T恤往上脱。
　　费茗挣扎了一下，还是让他脱了。
　　费茗本来想亲自下厨，结果被骆溢折腾了一通，必须得去清洗。骆溢给他放了水，让他泡澡，等他泡完出来，骆溢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午饭后，费茗做了个蛋糕。因为明天还要工作，两人没有出门约会，在阳台上安静地晒了半下午太阳，晚上吃了几个小时的蛋糕。
　　*
　　《钦天监》密钥延期了一个月，直到9月中旬才正式下映，票房接近38亿。在线播放安排在11月份，这次不是沙漠影视独播，另有几个平台买了播放权，加上周边授权费等，结算时总收益该有40亿。
　　《钦天监》上映期间，骆溢全程参与宣传，电影下映后，因为票房和热度的加持，各种工作找上门来。但宣传期间着实很累，和费茗相处的时间也少，他现在只想休息，能推的都推，余下的和去年没多大区别，首先参加了一场电影颁奖晚会。
　　费茗作为《钦天监》最大的投资人，跟剧组一起走了红毯，内场座位和骆溢紧挨着。
　　不过《钦天监》本届不参与评奖，《太虚幻境》倒是有几项提名，最终拿到了最佳配乐和最佳服装设计两个奖项。
　　几台跨年晚会邀请了骆溢，甚至有邀请费茗一起的，想让两人情歌对唱，可以说狠狠掌握住了流量密码，不过两人都想休息，拒绝了。
　　春晚想让两人演去年那个小品的续集，虽然剧本还没写好，但只要他们答应就马上安排。
　　这个不好拒绝，骆溢还很动心，问费茗，费茗不想去：“我都多久没演戏了？去年还好，就几秒钟、一句台词，今年总不会再这么处理吧？而且现在剧本还没写好，你信他们能在除夕前改好剧本？”
　　骆溢：“……”没法信，春晚语言类节目现在的水平，懂的都懂。
　　费茗：“你就说我公司春节档有电影要上映，太忙。”
　　这不是谎话，因为明年9月公式重置，他打算在重置前把最后一张正值卡用了，所以《龙宫》安排在春节档上映，公司最近都在忙宣传的事，虽然不用他亲自忙，但外人又不知道。
　　骆溢帮他回复了春晚那边，春晚节目组倒也不强求，但骆溢还是得参加，仍然让他演小品。
　　元旦前，《钦天监》结算。
　　这部戏费茗投资3亿多，系统评分9.4，总收益接近40亿，观众人次一亿左右，又续了将近4000天！
　　现在生命余额显示23年多，算上这23年的日常、周常奖励，费茗能活到超过全国平均寿命，算寿终正寝了。
　　费茗不操心命了，关注点到了其他地方，疑惑地问系统：“你的评分系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记得最初的《好人好事》，制作粗糙评分却高达9.7，后来各方面都很突出的《不羡鸳鸯不羡仙》只有9.2，费茗一直就觉得这个系统的评分有问题，现在更确定了！倒不是说它乱来，而是怀疑它有什么特殊的评判标准。
　　系统把评分公式弹出来，太复杂了，费茗看不懂，唯有沉默。
　　系统将其中一段公式圈出来。
　　费茗：……还是看不懂。
　　系统：“这一段计算的是时代系数，你的疑惑应该来自这里。”
　　费茗：“时代系数？”
　　系统：“作品描述的时代与创作者生活的时代越近、越符合事实与逻辑、反应的思想越超前，系数越高。不过是我的时代弄出来的，在你的时代运行可能不太兼容，出现不符合你预期的评分很正常。”
　　费茗感觉自己好像懂了：“倒没有不符合预期，纯粹是疑惑罢了。”
　　反正只是一个系数，而且仔细想想，系统的评判标准还是很科学的。
　　*
　　很快到了除夕，骆爸骆妈来了燕市。
　　骆盈结婚了，之前没结婚的时候她老公就陪她回骆家过大年，现在结婚了，骆妈怕她再这样婆家那边不高兴，就叫她今年不用回。但骆溢要参加春晚，干脆就让二老来燕市。
　　下午，骆溢在费茗和两老的指挥下贴完了春联福字，去春晚现场做准备。剩下三人在家做年夜饭，做了满满一大桌。骆溢搞不好要凌晨才回来，家里两老一弱不能挨饿，先开吃，费茗食量小，两老之前吃了水果点心，都吃不下多少，年夜饭连皮外伤都没受。
　　趁春晚还没开始，骆妈给骆盈打视频电话，发现骆盈还在办公室，急道：“你不回家过年吗？和小向吵架了？”
　　骆盈：“没有，就回了，我这不是忙吗？”
　　骆妈嘴里的小向立即出现在了镜头里，喊：“妈，骆盈加班，我来接她。”
　　骆妈立即笑呵呵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向总和骆妈打完招呼，又问起骆爸、骆溢和费茗。
　　骆爸摆出老丈人的派头，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地在骆妈身后晃了个来回，嘴里说：“都好都好，带我们向你爸妈问好。”
　　费茗听对方提到自己，也回了话：“骆溢上春晚去了，还没回。”
　　向总问：“大哥几点出场？”
　　费茗：“九点半左右。”
　　骆盈收拾好了，凑过来说：“那我们现在回去还赶得上。”
　　骆妈：“那你们快回，别耽搁了。”
　　向总说：“我们明天上午过去拜年，方便吗？”
　　骆妈看向费茗，费茗点头，骆妈就说可以。
　　骆溢十点多的时候回来，见桌上的菜没动过，问：“你们没吃？”
　　费茗笑道：“吃了，摆盘的没动，直接从锅里盛的。”
　　骆妈说：“快洗手，到底是过年，还是坐一起吃饭才像团圆。”
　　骆溢赶紧去洗手，出来见桌上摆着四杯红酒，不禁疑惑地看向费茗。
　　费茗端起自己那杯送他嘴边：“你尝尝。”
　　哪还需要尝，一靠近骆溢就闻出来了，根本不是酒。不过费茗喂他的，他当然要尝。
　　是石榴汁。
　　骆溢问：“自己榨的？”
　　费茗点头：“用擀面杖手动榨的，鲜吧？”
　　“鲜，好甜。”骆溢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我拍张照。”
　　费茗赶紧溜到他背后。
　　骆溢：“你还不肯给我名分呢？”
　　费茗看了眼骆爸骆妈，小声说：“证都领了……”
　　骆溢低笑。
　　骆爸骆妈见他要拍照，也避开了镜头。骆溢打开手机摄像头，看了一眼，转身将费茗手上的石榴汁拿走，摆到桌上，将四个杯子、四副碗筷都拍了进去。
　　骆溢发了微博：【回家吃年夜饭~[图片]】
　　粉丝一看这么多碗筷，很快明白：【叔叔阿姨来燕市过年了？】
　　CP粉：【四个人！！！】
　　唯粉暴躁：【不会有人不知道溢哥有妹妹吧？】
　　第二天上午，骆盈夫妻俩十点多到来，说接大家去向家吃午饭。
　　女婿亲自上门接，骆爸骆妈自然答应。而对费茗和骆溢来说，向家这门亲戚关系非常近，本来就计划了去拜年，也没有拒绝。
　　这是费茗第一次以小家庭为单位走亲戚，回房换衣服的时候说：“要是没领证的话，我就不用去了。”
　　骆溢扣衣服的动作顿了下，抬头看他一眼，舔了下牙齿，似笑非笑地说：“晚上回来收拾你。”
　　拥有二十多年生命余额的费茗有点慌，虽然两人最近算和谐，但没真做过，再爽也差点感觉，他都这样，更别说骆溢。他真怕骆溢今天不忍了，但距离上次两人真正做都好几年了，要是突然破戒，肯定一发不可收拾，要是骆溢再有发泄的情绪，自己哪受得住。
　　费茗只能示弱，凑他面前说：“我错了。”
　　骆溢呼吸一滞，下意识看了外面一眼，小声说：“别撒娇。”说完亲了他一下，抓着他手，将中指上的戒指取下来戴在无名指上，“好像长了些肉。”
　　费茗说：“都是你照顾得好。”
　　骆溢笑着拿出自己的戒指，本来打算自己戴上，但费茗伸了手过来，他就交给了费茗。
　　不是领证也不是婚礼，但费茗还是很虔诚，骆溢忍不住勾着他脖子狠狠吻了几秒。
　　一家人在午饭前赶到向家。
　　虽然骆爸骆妈私下担心向家看不起他们、骆盈在向家吃亏，但向家对骆盈满意得不得了，对外都说是他们高攀了骆盈，对骆家一行人自然热情招待。
　　吃完午饭，向妈邀请骆爸骆妈在向家住下。骆爸骆妈本来是拒绝的，向妈说：“骆溢和费茗平时很忙吧？好不容易过年能过二人世界，你们也好意思打扰？”
　　骆爸骆妈：“……”
　　费茗：“没有的事！”
　　骆溢：“多少还是有一点。”
　　费茗没好气地瞪他。
　　其他人哈哈大笑，骆爸骆妈只能答应住下，不过没有换洗衣物，骆溢和费茗便回家去给他们取来。
　　骆爸骆妈在向家没住多久，年轻人很快上班，他们也就回骆溢这里了。他们也要回去看着公司，和费茗骆溢一起看了场《龙宫》就回老家去了。
　　《龙宫》作为春节电影必备的动画类型，第一天票房就很不错。它的受众覆盖全年龄段，特效、情怀拉满，一路势如破竹，成为春节档冠军，最终票房43亿。
　　结算后，费茗安心等着第三次系统升级。
　　费茗是凌晨绑定系统的，而第三次升级的条件是绑定满2000天，也就是说升级时间也在某天凌晨。
　　那天是9月23号。22号晚上，费茗决定今天不早睡了，熬到凌晨，看完新公式再睡。
　　骆溢觉得还是太兴奋的缘故，将他狠狠弄了一回，他浑身脱力，本来生物钟也早就稳固了，很快睡了过去，第二天还是骆溢叫醒他的，不然他的日常奖励拿不满了。
　　费茗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骆溢亲了亲他：“快看升级结果。”
　　费茗刚醒过来，眼前就挂着系统提示了：
　　【系统升级（第三次）已完成，重置奖励结算公式，宿主与系统双方均可自行解除绑定。
　　新的奖励结算公式：
　　生命值（天）=口碑评分*{收益（元）-投资（元）}/观众人次】
　　费茗认真琢磨了一下，说：“看来是评分越高越好，收益越高越好，投资越少越好，观众越少越好……嗯？低成本冷门佳片？”
　　骆溢扶额：“你不要总是这么极端，收益高和观众少就不可能同时存在。”
　　费茗笑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反正只要收益大于投资，怎么都是正数，比之前那个公式好多了。”
　　骆溢：“拿《龙宫》算，能续一年。”
　　费茗沉默了。用正值卡，《龙宫》续十年有余！
　　骆溢拍拍他的肩，安慰：“但用正值卡，你每年只能结算一次，更多的就只能走烂片路线了。现在可以随意，你想怎么投怎么投，还可以自己演。”
　　费茗一听眼睛就亮起来：“嗯，对，我终于可以继续当演员了！”
　　骆溢亲了他一下，伸手拉他：“起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费茗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微博热搜。
　　骆溢不让他吃饭的时候分心，所以他没有看得很认真，主要是为了做任务，能凑几分钟凑几分钟。
　　今天的热搜不好看，他将眼睛从屏幕上挪开，端起碗将剩下的粥喝光，余光瞥见对面的骆溢，抬起脚在他小腿上蹭了蹭。
　　骆溢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过来：“你昨晚没够？”
　　费茗脸色微红，平静地说：“你没够。”
　　骆溢：“……”
　　费茗放下碗，靠近他小声说：“今晚我们……嗯……耽误了这几年，我怕你将来来不起了。”
　　骆溢禁不住冷笑：“我这几年什么状况，虽然你下面没感受过，但其他地方还是感受过的——”
　　“啊——”费茗没脸地趴在桌上，“我认输！”
　　骆溢站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走到他身侧，伸手抱了他一下。
　　费茗感觉到有东西杵在自己腰上，猛地瞪大眼，骆溢他已经……
　　骆溢在他耳尖上咬了一下：“你男人快被你逗坏了。”
　　费茗脚趾头一蜷，维持着趴地的姿势，一点不敢动。
　　骆溢拿着碗筷去了厨房。
　　费茗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慢慢坐起身，拿手扇了扇滚烫的脸颊。早餐的碗筷很好清洗，骆溢已经洗完过来了。
　　费茗见他身下还支着，慌张地起身：“系统说可以解绑了，我问问它！”说完飞快的逃去书房。
　　骆溢忍不住笑：“又菜又菜玩。”
　　费茗走进书房，平复了一下呼吸。虽然刚刚的话是借口，但他的确打算问问系统。
　　他把系统叫出来，问：“和你解绑后，我可以继续拿奖励吗？”
　　系统：“不可以。”
　　费茗沉默了一下：“哦。那如果你想解绑，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希望能和你正式道别。”
　　系统：“啊……我感觉我的CPU烧起来了，你是不是说了感情过于充沛的话？”
　　费茗断然否定：“没有！”
　　系统：“根据我的分析，这两个字是说谎。”
　　费茗：“……”
　　系统：“唔，如果我要解绑，肯定会提前告诉你。但你没关系吗？你现在的生命余额只有30多年，解绑之后也不会再产生日常奖励、周常奖励。”
　　费茗：“没关系啊，这已经是我绑定了你这个金手指得到的意外之喜，我很满足。”
　　系统：“你放心，我不会单方面丢下你。你是一个很好的宿主，反正对我来说时间没有意义，我会等你真正寿终正寝再走。假设你把生命余额攒到两百年，如果人类对生命的探索仍然停留在现在，你大概能活到一百零几岁，但万一人类在这期间破解了长寿基因，你还可以继续活下去，我可以保证你的寿命达到当前人类能活到的极限。”
　　费茗一下子就想到骆溢，完全没有动心的感觉：“很诱人，但我不想余生寂寞的日子太长。”
　　系统：“你们人类真奇怪，很多在我们AI看来毫无疑问的选择，你们却给出截然相反的答案，真让AI摸不着CPU。”
　　费茗没忍住轻笑出声。
　　系统沉默了两秒：“因为和你相处得很愉快，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解绑的礼物。本来我以为让你一直累积奖励，最终成为世界上最长寿的人是对你最好的，但现在我觉得，你可能更需要这个在我看来毫无价值的礼物。”
　　费茗：“什么礼物？”
　　系统：“让你痊愈。”
　　费茗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系统：“让你身上的病症痊愈，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但不保证将来不再患病，更不保证不受外力伤害，万一不小心遭遇严重的天灾人祸，你可能当场死亡。所以比起痊愈，我觉得还是我在好一点，只要你的生命余额足够高，任何病魔都打不倒你，外力伤害只要不把你撕成碎片，你也能留一口气得到抢救。”
　　费茗：“……”
　　系统：“你想要这个礼物？”
　　费茗忍不住一笑，眼睛里含了盈盈水光：“我对破吉尼斯纪录没有兴趣。”
　　系统：“哦，虽然你使用了对AI极其不友好的比喻和暗示，但我还是懂了，所以——”
　　“等等！”费茗急道，“你是执行完马上就走吗？那我现在和你说再见，还有，谢谢你！”
　　*
　　骆溢坐在客厅里，拿了一本杂志翻着。是他拍的封面，他自己其实不感兴趣，但费茗似乎很喜欢。嗯，事业粉，能理解。
　　骆溢看了眼书房，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腹肌，这块腹肌也是费茗喜欢的。他放下杂志，决定去锻炼锻炼。
　　家里有间小型健身室，放了几件常用的训练器械。当然，这间健身室也见证过他和费茗的忘情疯狂。
　　骆溢反省，他以前是真的不做人，难怪有一阵费茗怨他太过分。
　　骆溢深吸一口气，他妈的次数守恒，以前多做的，这几年都平衡掉了。
　　骆溢正在跑步机上热身，费茗走了过来。骆溢见他脸色不对，按了暂停：“怎么了？”
　　费茗：“你下来。”
　　骆溢便下了跑步机，走到他面前。
　　费茗：“我和它解绑了。”
　　骆溢猛地瞪大眼。
　　费茗：“它治好了我，然后走了。本来我可以靠它活到人类能突破的寿命极限，但我更想像正常人一样普普通通地活着。”
　　骆溢点头：“我明白。”
　　费茗望着他：“我想喝酒。”
　　骆溢犹豫了一下，伸手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抚着他的背：“好，今天可以喝，就当给你庆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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