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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直女？
作者：姬子衿
文案：
许梦白深知，迅速而决绝地斩断一个年轻少女的爱恋的方法，于是她说道：“我是直的。”
面前的少女静默了会，然后轻笑一声，说：“我也是。”
莫大的尴尬感涌上许梦白的心头，她匆忙逃离，以试图掩盖她曾经几乎难以抑制的心动，以及此时强烈的空落感与失落感。
她以为，从那以后，彼此就会形同陌路。
直到多年后，她看到会议首席上，已经出落得带着成熟魅力的女人，对她说：“许梦白老师，你现在还是直的吗？”
注：在校期间是正常的关系哦！
内容标签：年下 都市 情有独钟 校园 轻松
主角：许梦白，高玫
一句话简介：曾经的学生，现在的上级。
立意：曾经我以为你喜欢我，后来我才发现，你真的喜欢我。


第1章 久别重逢
　　许梦白盯着手机里游览器的搜索结果。
　　“久别重逢——水仙百合的花语。”
　　她刚刚加上新舍友的微信，在随意打完招呼之后，点开对方朋友圈发现新舍友今天早上刚发的朋友圈，是一束鲜艳的水仙百合的照片，没有配文字。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打开游览器，搜索了水仙百合的花语，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
　　是最近跟什么认识很久的朋友再次相遇了吗？许梦白心里猜测。
　　新舍友的朋友圈仅三日可见，也只有这一条朋友圈，朋友圈背景是漂亮的风景照，看不出什么。
　　许梦白退出朋友圈，回到对话框。
　　她刚给对方发了个快乐小狗说你好的表情包，对方应该是在忙，还没有回。
　　今天总务处的小姐姐突然告诉她这两天会有个新老师搬过来跟她一起住，顺便甩过来了一个微信，然后就消失了。
　　许梦白深知总务处的忙碌，也没再打扰对方，乖乖回了一句“好的”，便添加了新舍友的微信。
　　看来短时间内新舍友似乎不会回复自己了，许梦白便也不再看，拿过教案看起来。
　　她教的科目是历史，没有主科那么累，也不像理科那样需要不停地刷题，总体来说还算轻松。但学校可不会让任何一个年轻老师清闲，在本身教学任务之外，她还需要兼任一些行政工作，组织活动整理资料之类的。
　　总体工作不算太繁重，许梦白很知足。
　　“你们听说了吗？新的教导副主任今天要上任了。”办公室里有老师起了话头。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老师们也跟学生一样懒懒散散的，没什么上班的劲头。听到有人起话头，纷纷附和聊了起来。
　　许梦白一边看教案，一边也竖起耳朵听大家聊天。
　　坐在许梦白旁边的周晓满是有名的小灵通，什么事情都知道得比别人早，听了这话便接道：“有啊，今天下午不是要召开大会，就是要介绍她来的。”
　　说到这，她没有立马继续，而是拿起桌边的杯子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等到钓足了大家的胃口，这才开口：“咱们学校最近这几年学生成绩越来越不理想了，考上清北的学生少了很多不说，在市里的私立学校排名也跌了好几位。听说啊，这位副主任就是校长为了改善这个情况特意引进的人才。”
　　随后，周晓满如愿收获众人发出的惊叹声。
　　“这样啊，也不知道新来的这位副主任好不好相处。”
　　数学老师赵锐峰嗤笑了声：“想什么呢？引进的人才，肯定是海龟，而且一来就是副主任，这种人跟我们说话不都得是拿鼻孔看人的？”
　　有人附和道：“就是，更不用说新官上任都得烧三把火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轻松的氛围都散去不少，大家都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担忧起来。
　　许梦白不免也被感染得有些紧张起来。
　　刹那间，她想到了自己的新舍友。她砸吧了下嘴，心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这么重要的人物，领导怎么会安排她跟别人同住呢？许梦白安慰自己。
　　“许老师，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最近街口新开了一家餐馆，听说还不错。”只见赵锐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许梦白的办公桌旁，热切地询问她。
　　男人眼中的殷勤显而易见，许梦白心里泛起一阵厌烦，面上却还是不得不笑着答：“不了，我已经跟别人约好一起吃饭了。”
　　赵锐峰不死心，他知道许梦白经常跟范新美一起吃饭，又说：“是不是范老师？可以叫上范老师一起啊？”
　　他已经找各种借口跟许梦白约了好几次了，前面许梦白碍于同事关系答应了一两次，在男人的意图越发明显后，许梦白便没有再答应过了。
　　但赵锐峰这人好似看不懂人委婉拒绝的态度一样，又一直提出新的邀请，让许梦白陷入不知该如何拒绝的尴尬境地。
　　想到比自己还要社恐的范新美，许梦白当然不可能答应。她抿了抿唇，略有些生硬地开口：“不了，我今天不太想在外面吃，谢谢你。”说完，眼看下班时间到了，许梦白没有给赵锐峰继续开口的机会，道了别便离开了办公室。
　　“诶诶，许老师！”
　　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一样，许梦白头也不回，脚步飞快地朝食堂的方向走。
　　摆脱赵锐峰后，她长吐了口气，心里苦恼于自己的不善言辞，又烦躁于赵锐峰的不懂看人脸色，叹息着果然自己还是很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这会儿还没到下课时间，校园里只有老师和零星几个学生在路上走着。
　　初春的校园，花草生机盎然地伸展腰肢，到处都散发着勃勃生气。
　　许梦白呼吸着新鲜空气，总算感觉心里的郁气散了些。
　　“梦白梦白！”熟悉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许梦白停下脚步，相熟好友的到来让她暂且抛弃了烦闷感，转过身等着来人追上她。
　　看着范新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许梦白伸手扶住她，忍不住笑她：“这么急干什么？食堂的饭又不会跑。”
　　范新美缓了缓，才道：“那不一样，我早一点到食堂，就可以早一点享受美食，也就可以早一点享受快乐！”
　　她说的分外有气势，惹得路人频频侧目。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两个社恐一级患者红着脸迅速离开原地。
　　新学期食堂二楼新开了一家麻辣烫，是全国连锁品牌，名字响当当的，自称美食家的范新美老早知道这件事后，每次去食堂都会对着那个空出来的摊位望眼欲穿，恨不得新店立马开张，今天总算能得偿所愿。
　　来得早，没人排队，她们点的餐很快做好。
　　因为吃到美食而发出喟叹的范新美，身上有种很鲜活的气息显露出来。
　　许梦白眼里藏着一点羡慕，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时常感觉自己跟周围格格不入，因为好像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地活着，只有自己似乎总是游离在外，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开心，什么是幸福。
　　但她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格格不入，像是一片小小的浮萍，努力适应着漂泊的环境，被动随着生活的水流向前。
　　吃完饭，范新美如往常一般准备跟着许梦白回她宿舍午休。
　　范新美家就在仙河城，离得不算远，家里也有司机接送。但范新美嫌家里吵，不爱回家，中午便经常赖在许梦白宿舍这边。因着许梦白一直是一个人住，所以之前让范新美一起过来休息倒也没有什么。
　　坐上电梯时，许梦白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即将要有一个新舍友了，便也将这件事同范新美说了说。
　　“啊？”范新美有些不以为意，她想了想许梦白宿舍的布局，道：“没事，我就呆在你房间，跟你舍友不怎么碰得上面。而且我就中午小睡一下，她应该不会介意吧？”
　　许梦白点点头，觉得有道理，但出于礼貌，感觉还是有必要跟新舍友征求一下意见，正要拿起手机，电梯门便开了。
　　“高小姐，放这里就可以了吗？”不远处身穿橙色工作服男人的问询声在楼道里响起。
　　许梦白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放下手机，注意到橙色工作服的男人就站在自己的宿舍门口。宿舍门微微敞着，里面有一个清冷的女声传出来：“对，就这边。”
　　范新美跟许梦白对视一眼，压低声音小声说：“哇，你这新舍友声音好好听啊！”
　　确实很好听，像冬日新酿好的美酒，清冽又暖人心肺。
　　许梦白没想到新舍友这么快就到了，一时有些踟蹰。跟别人一起住肯定是要比自己住麻烦一些，需要跟别人磨合生活习惯，而且也不知道新舍友好不好相处。许梦白向来害怕这种跟人面对面沟通交流的场景，但人都走到这了，也不可能再回头，只能往自己宿舍方向走。
　　工作人员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将箱子都搬了进去。
　　许梦白慢吞吞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与工作人员擦肩而过，抵住他正想关上门的动作。
　　她轻声说：“我住这，不用关门。”
　　“哦哦，好嘞。”工作人员松开手，转身离开。
　　该来的总要来的，许梦白心一横，推开了门。
　　视线内自己往日熟悉的客厅里多出了一堆纸箱，纸箱前背对着门的方向，站着一抹倩影，正在收拾东西。
　　许梦白鼓起勇气打招呼：“你好呀！”
　　新舍友转过身来，看向她，看着许梦白在短暂怔愣后，如预想中露出震惊的眼神，仿佛电脑宕机一样。新舍友嘴角抬了抬，眼神漾着愉悦，似笑非笑道：“你好，许老师。”
　　她看了看客厅里的箱子，继续说：“我刚刚给你发微信了，问你中午我能不能把东西搬进宿舍，你一直没有回，我也不能让搬家公司一直等着，就自作主张先打开门进来了，不好意思。”
　　许梦白没接话，站在原地愣神着。
　　身后范新美被许梦白挡着，看许梦白一直没说话，推了推她，“你咋了梦白，傻了？”
　　“啊。”许梦白回过神，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新舍友，吞吞吐吐回答新舍友刚刚的话：“没事，没事。”
　　范新美往前走两步，终于看到了高玫，在感叹来了位美女老师的同时又觉得这位老师有些眼熟，她也不擅长跟人交际，只是尴尴尬尬地打招呼：“你好。”
　　新舍友正垂着眸看许梦白，听到范新美的声音才看向她，说：“你好。”
　　气氛过于安静，以至于连范新美都有些看不下去，发挥出所剩无几的社交能力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呀？”
　　新舍友笑了，眼波流转，瞥向一直低着头的许梦白，缓缓开口：“我叫，高玫。”
　　许梦白有些晃神，久远的带了一点灰尘的记忆碎片闯入脑海中。
　　——
　　“生长在高山上的玫瑰，这名字很好听，你不觉得吗？”
　　戏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那你呢？整天做白日梦的许梦白吗？”
　　回答她的是自己气恼的叫喊：“高玫！”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存了两年稿，因为工作忙，一度觉得自己没天赋也很想放弃，好在还是坚持下来。
下一本开《前任戒断师》 ，对抗路情侣，感兴趣可以点个收藏哦
文案：
在第无数次被贬低被分手之后，
陆芃芃终于决定放过自己了。
她看着朋友圈的广告，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花两个月的生活费，点了个前任戒断师。
却没想到，前任戒是戒了，
她却开始对这个戒断师欲罢不能了
陆芃芃：当事人表示真的很后悔（点烟.jpg）
萧云霁：嗯？
陆芃芃：哦不，当事人表示真的很荣幸很开心很幸福（真诚.jpg）


第2章 我叫高玫
　　“我叫，高玫。”
　　“哦。”范新美挠了挠头，感觉这名字也有些耳熟，但她没有多想，介绍道：“我叫范新美，她叫许梦白。”
　　高玫笑了笑，温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
　　高玫眼眸闪了闪，却没有说真实的原因，而是解释道：“我早上去看过了教职工照片墙，记得你们两个。”
　　听到她的回答，许梦白心神恍惚，她不记得自己了吗？为什么不说以前认识的事情呢？是假装不认识，还是真的不记得了？
　　也是，学生时代若有似无的眷恋罢了，应该不值得人记这么久。
　　转眼间，都已经八年了。
　　许梦白压下心间的怅然，总算没那么拘谨了，她打起精神，抬眼正视高玫，撑起尴尬的笑脸说：“高老师，是今天才来学校的吗？”
　　高老师，这声称呼让两个人都有些恍惚。从“高同学”到“高老师”，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对，前两天有些事。”高玫没多说，看了看她们俩，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舍友应该是许老师？”
　　“啊，对。”范新美想起来这事，看着高玫和善的脸色，心想她应该不会介意，便问道：“我中午回家里比较不方便，想问问我中午留在梦白这边休息不知道方不方便哦？”
　　高玫眯了眯眼，问道：“在许老师这边？”
　　范新美点点头：“嗯嗯。”
　　高玫舔了舔牙齿，“你跟许老师睡一张床吗？”
　　范新美：“对呀对呀。”
　　高玫脸上笑容更盛，声音温柔：“不好意思，不方便。”
　　“谢谢谢谢。”范新美下意识应完，才察觉到高玫竟然拒绝了。
　　许梦白感到尴尬，很快开口：“没事没事，咱们还是不要为难高老师了。”
　　“是是，不好意思。”范新美回过神，很快附和。人家感觉不方便的话，范新美也不是那种会纠缠的人，只是想到以后每天中午都要回家睡觉就有些头疼。
　　高玫想了想，也不希望关系太尴尬，又说：“我可以帮范老师申请一个临时午休宿舍。”
　　“那倒不用。”范新美连忙推辞，她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何况来许梦白这边也是想有朋友能说说话，如果许梦白这里不能住倒是没那么必要了。
　　高玫看她确实不需要，便没有坚持。考虑到时间有些晚了，她忍着心里那点介意，又接着说：“今天没关系。”
　　“好嘞，谢谢。”范新美高兴了，感激地看了眼高玫，拉着许梦白便准备去她房间。
　　许梦白步子停了停，看着客厅里堆成山的行李，礼貌问询：“高老师，需要帮忙吗？”
　　闻言，高玫停下手上的动作，余光瞥到范新美挽着许梦白的手，念头一转，说：“好。许老师帮我就好了，范老师去休息吧。”
　　范新美瞪直了眼，她知道许梦白刚才那句是客套，没想到高玫竟然又不按常理回答，真神奇啊这位新老师。
　　话已至此，许梦白点点头没说什么，范新美便也没再多嘴，自己进了许梦白的房间。
　　只剩两人的空间，让许梦白心里的紧张又冒出来一些。
　　她走到高玫身边，隔了两个人的距离，低声问她：“我做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小，要不是高玫时时注意着她，说不准都听不清。
　　高玫转眼看她，一时没答话。
　　直到眼看着许梦白紧张得眼神开始到处乱飘后，高玫才笑了笑，说：“你帮我先擦一擦柜子，然后把柜子旁边那几个箱子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放进衣柜，可以吗？”
　　“可以。”许梦白很快回答，迫不及待地去拿了抹布，就开始干起活来。
　　她先把柜子仔仔细细擦干净，又用纸巾擦干，再拿剪刀割开几个箱子的透明胶带，她一边打开箱子，一边想：高玫也不是很有隐私意识嘛，自己的衣服这样随便就让别人帮忙收拾。
　　这间房间的布局跟许梦白的差不多，一张床、一面柜子、一套桌椅便将房间差不多摆满了。
　　她站到柜子前，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衣柜里。
　　衣服抖落间，隐隐有冷香逸散在空气中，许梦白没忍住多闻了两下，后知后觉的热意从耳后一直蔓延到脸上。她暗骂自己变态，没再去做变态的举动，心无旁骛地收拾衣服。
　　好在，高玫的隐私意识还是强的，她没看到比较私密的衣服。
　　许梦白自顾自收拾着，隐约听见高玫在桌子那边收拾，她偷偷摸摸地侧过脸，打量了眼高玫。
　　这会儿正值中午，窗外阳光微微斜照进来，将高玫本就白皙的皮肤照得发光。纯黑的长卷发撩在耳后，耳垂上点缀珍珠耳环，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浅蓝色的休闲衬衫搭配米白色的长裙，将她整个人衬得特别温柔，像是普度众生的神女，成熟大气又优雅。
　　这样的形象，跟她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蓝白校服的漂亮女生，一点也搭不上。许梦白轻轻吐气，神情不自觉带上怅然若失的迷茫。
　　“好看吗？”不知什么时候，高玫跟她对上了视线，浅棕的眼眸直直盯着她。
　　许梦白回过神，大概是今天的尴尬量已经够多了，这会也没有再吞吞吐吐，“好看。”
　　“有多好看？”高玫却有些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许梦白只当高玫真的很在乎自己的外貌，心间一软。她认真想了想，又认真回答：“是我们学校我见过的女老师里面，我觉得最好看的。”
　　房间里静默几秒，接着便有低缓悦耳的笑声散开。
　　高玫眼底笑意涟涟，没再为难她，转头接着收拾起来。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很快就将行李收拾了大半。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高玫让许梦白去休息，剩下的自己来。
　　“好。”
　　许梦白回到自己房间时，范新美已经陷入梦乡了，给自己留了一半床。
　　简单收拾好自己，许梦白躺上床，脑海里似乎总是回响着刚刚高玫的笑声，入梦后，又听到了少女时期的高玫的笑声。
　　那时候许梦白还不是在这个学校教书，而是在隔壁市的桃源二中，高玫的母校。
　　原本高玫和许梦白是没有什么交集的，高玫读高一，许梦白给高二学生教书，不属于同一个年段，即便她经常能在办公室里看到高玫来找别的老师，两个人也几乎从没说过话。
　　但许梦白还是知道高玫这个学生，因为高玫的班主任陈杉月跟她在同一个办公室，从陈杉月在办公室时不时的调侃中可以知道，这位班主任对高玫这个学生是又爱又恨。
　　高玫长得很漂亮，大概是很多人心中学生时代的白月光那种程度，宽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都好似上升了一个档次，几乎每天许梦白都能看到陈杉月收缴上来的给高玫的情书。
　　高玫的性格也很好，脸上总带着笑，她笑起来时嘴边微微陷下小窝，让她看起来很有亲和力，活泼的性格让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怎么游刃有余地跟同学和老师相处。
　　陈杉月收缴上来的情书里面，有一大部分都是高玫自己主动上交的，那些青春少男搜刮干净脑汁努力写出来的情书被她看也不看地全部交给了老师，足可见她的乖巧。
　　可与之相对的，高玫的成绩称得上是惨不忍睹。陈杉月常常在办公室里吐槽，这么一个校园女神的标准配置，怎么会是这样吊车尾的成绩呢？然而不管陈杉月如何给高玫耳提面命，都始终不见高玫的成绩上升一点。
　　于是许梦白对于高玫的初步印象就是一个漂亮、情商高，但是成绩很差的学生。
　　两个人正式产生交集应该是后来，学校的领导不知从哪里知道许梦白学过钢琴，偏要叫许梦白去做音乐社团的指导老师，而高玫正巧参加了音乐社团。
　　她还记得那天，她第一次去社团活动室参加活动后，要离开时被高玫拦了下来。
　　高玫对着她，没有挂上以往面对所有人时都会带上的笑容，而是眼神略有些伤心和委屈，小心翼翼地问她：“许老师，你......是不是讨厌我呀？”
　　突如其来的闹铃声将梦境打碎，许梦白醒了过来。
　　她愣愣地坐起身，在身旁范新美也被闹钟吵醒起身后，才慢吞吞地下床。打开房间门时，客厅里的箱子已经都不见了，一旁高玫的房间门关着，不知道是还在休息，还是已经出门了。
　　许梦白正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高玫下午有大会要开，范新美已经迫不及待拉着她往门外走了。
　　“快走快走，要来不及了。”
　　今天开学第一天，学生们都在大扫除，老师们也没有课，但是下午要参加一个大会，会议流程老套陈旧，基本每年都是领导将同样的话重新讲一遍，今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许梦白和范新美踩着点到，后排的位置已经都坐满了人，她们只能走到靠前的位置坐下来。
　　往前看一眼望去几乎都是领导，她们两个整个过程都不敢说话，生怕引起领导的注意。
　　开头唱完国歌后，听着啤酒肚的戴鸿文校长走上台，用他那几乎每个字都不标准的口音，激情澎湃地念完了一篇别人给他撰写的、他只在上台前看了一眼的致辞讲稿。
　　念完后，他没有马上下台，而是脸上堆满笑，跟底下的老师和学生代表们说：“新学期我们有幸迎来了一位新的教导副主任，她将为我们学校的教学氛围带来翻天覆地的变革，接下来有请她作为教师代表进行发言。”
　　许梦白显然也对这位新的教导副主任好奇得很，睁大着眼去前几排。
　　很快前排便有个身影站起身，从舞台最旁边的小楼梯往上走，步履缓慢从容，一点点走进照在舞台上的光束里，将她姣好的面容彻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时间，台下一片哗然，大约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新的教导副主任会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
　　许梦白愣愣地看着台上那个，不久前还跟她在宿舍里面收拾行李的女人，看着她目光穿过底下乌黑的人群，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听着她又一次用她那婉转的声线，对着所有人说，又好像是对她一个人说：
　　“大家好，我叫高玫。”
作者有话说：
现实里面教导副主任应该是不能空降的，就当我的私设吧。另外我对教师的工作并不算特别了解，一切全靠我瞎编，勿深究谢谢！


第3章 你现在是单身吗
　　高玫身上穿的已经不是刚刚在宿舍时穿的那一身，她换了修身的黑白正装，长卷发扎起来，在脑后束起一个高高的马尾，鼻梁搭着无框眼镜，脸上画着淡妆，眼睑微垂，抬起眼看向台下时，迫人的气势便蔓延开，无人不为之震慑。
　　她简单介绍完自己后，便开始了自己的发言，简单地说了些来到仙河一中的感想，以及对于教学制度改革的初步规划建议。
　　因着声音悦耳加上内容新颖，一时原本大部分都在偷偷摸摸开小差的师生们纷纷抬起头去认真听高玫的讲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集万众瞩目于一身的高玫却丝毫没有怯场，仿佛她天生就该受到这样的注视一样，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话。
　　她站在那里，与许梦白的位置也不过几十米之隔，却莫名让许梦白觉得两人之间好似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也让许梦白在此刻深刻地感受到，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那未曾见面的八年。
　　这样的落差，让许梦白愈发认清，那个总是笑的少女高玫已经只能永远存在于她的记忆中，而现在站在台上，是仙河高中的教导副主任，是她的领导高玫。
　　一阵惶惶的怅然后，许梦白心中又隐隐有与有荣焉的骄傲感涌上来，即便她未曾见证这些年高玫的成长，但如今高玫所站的高度，依然让她为之欣喜。
　　“我的发言就到这里，谢谢聆听。”高玫在台上，微微鞠了一躬，台下瞬间炸起了大会开始以来最热烈的一阵掌声。
　　接下来的大会流程没再有什么新意，在逐渐索然无味中结束散场。
　　离开会场前，许梦白偷偷看了一眼高玫的位置，高玫周边围了好多人，大家似乎都想要去跟这位新教导副主任攀谈，看来今天高玫有得忙了，许梦白心里想。
　　刚一走出会场，范新美就开始霹雳扒拉跟许梦白吐槽起来。
　　“我靠，你这新舍友怎么这么牛逼啊！天呐，我刚刚在你们宿舍还跟她那么随意地讲话，还说想呆在她宿舍休息，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心里偷偷怪我没眼力劲。啊！救命！”范新美捂着脸哀嚎，一阵追悔莫及。
　　许梦白觉得好笑，逗她：“会吧，可能已经在心里想以后怎么给你穿小鞋了。”
　　“嗷！我已经可以预料到以后的日子会有多煎熬了呜呜呜。”
　　话虽如此说，但范新美和许梦白都知道，高玫不可能对范新美做什么，因为范新美是有后台的，谁想动她都要掂量掂量。这会儿这些念叨也不过是身为底层教师对于领导惯性的害怕罢了。
　　更何况，即便高玫真的有实力给范新美穿小鞋，应该也不会这么做的。许梦白想了想，正经说：“她应该不是小心眼的人。”
　　范新美幽幽回：“你怎么知道？你跟她也没说过几句话吧？”
　　许梦白这才想起来，范新美好像还没有认出高玫，于是接着道：“你不认得她了吗？”
　　“？？？”范新美一脸莫名其妙，“我认得她呀，不是刚刚在宿舍见过吗？”
　　许梦白戳了戳她脑门，提醒她：“高玫！桃源二中的高玫！”
　　眼看范新美还是神色茫然，许梦白掏出手机，翻出桃源二中的公众号，找到那年轰动整个桃源市的推文，说起来这个推文最开始还是范新美分享给她的。
　　翻出推文，许梦白将手机屏幕怼到范新美眼前，大大的标题很是显眼：《喜报！桃源二中高玫夺得2016年高考省状元！！！》
　　这下范新美终于想起来了，一时震惊又唏嘘：“噢！高玫！那个高玫！”
　　不怪乎范新美不记得，毕竟，距离她们两个一起从桃源二中跳槽到仙河高中，已经过去了八年了。而最后一次听到高玫的消息，也就是七年多前，这一条让整个桃源市都感到骄傲的高考省状元的新闻。
　　范新美感慨：“你竟然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好厉害。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你们那时候关系还挺好的是不是？”
　　许梦白和高玫之间的事情，范新美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偶尔能从许梦白口中听到一些关于高玫的事情，也知道她们俩走的比较近。
　　“也不算吧，就是因为社团的原因，说话的机会多一些。”许梦白显然并不想说太多，回答得很是简单。
　　“但是，在宿舍的时候，怎么感觉好像高玫没有认出你啊？看来是个小白眼狼，白瞎了你们当时的关系了。”
　　许梦白眼里涌出一点黯然，很快又提起精神。没认出来是好事，省的尴尬，毕竟许梦白自我感觉她们当时最后闹得挺不愉快的，现在也就当重新认识好了。
　　重新，做正常的普通朋友，就好了，许梦白想。
　　她随意点了点头回应范新美，不欲多言，拉着范新美往食堂走。
　　吃完晚饭，许梦白跟范新美告别，独自又去办公室小加了一会儿班，便回了宿舍。
　　打开门时，屋内一片漆黑，显然另一个人还没有回来。
　　许梦白一边换鞋，一边猜测着高玫也许是去应酬了，毕竟一来就坐到了那样的位置，需要应付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她按着自己往常的生活节奏，慢悠悠地洗澡洗头洗衣服晾衣服。
　　仙河高中的教职工宿舍待遇很好，标准的套房，两室一厅一卫一厨，空间稍微有些挤，但该有的都有。
　　收拾好一切后，时间已经到了十点，而高玫还没有回来。
　　许梦白捏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问问这位新舍友晚上还会不会回来。
　　想了想，她准备还是再等等，拿了本书坐在客厅沙发上看。
　　过一会儿，她似乎想起什么，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蜂蜜，调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餐桌上，便又坐回沙发接着看书。
　　时间悄然滑到十点半，门口传来了钥匙插进钥匙孔的声音，外面的人似乎不大清醒，钥匙转了好几下才转开。
　　许梦白被这动静吸引，转头看向门口。
　　走进来的高玫显然没想到许梦白会坐在客厅，眼里迷迷蒙蒙的有些诧异，她笑了笑，温声说：“许老师还没睡呀？”
　　声音低低的，有些哑，脸颊带上红，让她本就夺人心魄的面容更添娇艳，看起来就像是喝了不少的样子。不过动作倒还算自然，没有东倒西歪的模样。
　　许梦白暗暗打量着她，嘴里应着：“嗯。”说完，站起身，将整个身体调整为面向高玫的姿态，问她：“喝了很多吗？”
　　高玫正要习惯性地摇头，想到这是许梦白在关心她，又止住，点点头说：“很多，很多。”
　　像是撒娇的话，让许梦白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手心，她顿了顿，说：“我弄了些蜂蜜水，你要不要喝一点？”
　　是事先准备好，而不是现在刚要弄。这细微的差别，让高玫眯了眯眼，深邃的目光落在许梦白身上，直把许梦白看得脸都红了，这才轻轻应：“好。”
　　许梦白引着她坐到餐桌前，先自己摸了摸杯子，确保蜂蜜水还是温温的，这才递给高玫。
　　眼看许梦白似乎想要回房间，高玫开口留她：“可以陪我坐一会儿吗？”
　　许梦白顿了顿，没说什么，直接在高玫身旁的座位坐了下来。
　　入口即是适宜的温度，喝了几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高玫本来难受的胃瞬间感觉舒服许多。
　　许梦白坐在她身边，捧着手机玩，偶尔会假装不经意地看她一眼，发现她微蹙的眉头略松后，心里稍微开心了一点。
　　“许老师。”
　　许梦白下意识应：“嗯？”
　　高玫微侧过身，看着许梦白，语调随意，像是在聊什么家常话：“可以问你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吗？”
　　察觉到高玫盯着自己，两个人现在离得太近，许梦白没有跟高玫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对视的勇气，假装还在不经意地刷手机，一边答：“你问。”
　　“你现在是单身吗？”
　　确实有点冒昧，冒昧得许梦白原本胡乱滑拉手机屏幕的手指都瞬间停顿下来。
　　她的语言系统好似被这突然的问话打乱，结结巴巴地说：“我......我......”
　　高玫显然很有耐心，静静等着她把话说完。
　　好一会儿，许梦白的语言功能才回归，总算把一句话完整说出来：“我是单身。”
　　老老实实回答完问题后，许梦白才有些懊恼，她不知道高玫问她这个问题是要做什么，只觉得自己刚刚的样子蠢得不行。
　　她专注于自己，并没有发现高玫在听完她的回答后，无声地笑了。
　　许梦白只觉得此刻的氛围好像突然开始尴尬起来，正想找个借口溜了，却见高玫比她更快起身，对她说了句：“稍等我一会儿。”
　　高玫说完随后便往自己房间走去，许梦白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乖乖坐着没动。
　　夏日的夜晚并不算凉爽，微微有些闷热，但还算可以忍受。
　　许梦白把餐桌对面柜子上的几个高脚杯从左数到右，再从右数到左，一直数到一百一十七，才听到高玫从卧室里走出来的脚步声。
　　她忍着没有回头去看高玫，依旧呆呆地盯着眼前的柜子。
　　“你想喝酒？”高玫见她一直盯着高脚杯，有些误会了。
　　闻言，许梦白猛地摇摇头，她才不想喝酒，苦死了，一点也不好喝。
　　“这么讨厌？”高玫话语带上了一点隐隐的笑意。
　　许梦白嗫嚅着，小声说：“不好喝。”
　　“哦~”高玫已经走到许梦白身旁，却没有坐下来，而是靠近了许梦白，清冽的声音此时刻意放得低沉，好似在诱惑：“那你喜欢花吗？”
　　一句话问得许梦白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她呆呆地，还没反应过来高玫到底问了什么，就胡乱点了头，转眼间手里突然被塞了一束花进来。
　　高玫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眸微深，弯下腰，将两个人的距离无限拉近，直直盯着许梦白因为她的靠近而显得慌乱的眼，带着不容人随意撒谎的气势，一字一句地问她：
　　“许老师，你现在还是直女吗？”


第4章 这花是给我的吗
　　怀中的水仙百合，郝然就是许梦白在高玫朋友圈看到那一束，而此刻高玫将这束花给自己的举动，好像也跟许梦白早上从游览器搜索出来的那句“久别重逢”联系在了一起，让许梦白无法不多想。
　　再加上高玫说出的这句话，无不在张牙舞爪地告诉许梦白，她不仅记得许梦白，也许还记得十分深刻。
　　距离太近了，许梦白感觉好像呼吸都被抑制一样，整个脑子混沌成一团。
　　高玫的话不容拒绝地传进她耳朵里，带出了久远的记忆，但许梦白却没有心情去回顾那些记忆，因为当前的情形过于焦灼，鼻尖是身前女人身上散开的清香，像是夏至的茉莉，又像是清晨的玫瑰。
　　顶着高玫十分具有压迫力的气势，许梦白忍不住想，高玫现在这样，内心应该是很讨厌自己的吧。
　　也是，毕竟她们之前闹得并不愉快。高玫应该讨厌死她了，先前只是迫于同事和舍友关系才不得不跟她和颜悦色。现在也许是实在忍不住了，才将怨恨暴露了出来。
　　细碎的回忆滑过眼前，许梦白没有抓住什么片段，却记起那时心悸的情感，她咬了咬舌尖，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尽量做出冷静平淡的样子，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好演技，淡淡地说：“我当然是直的。”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更加清醒了些，又接着说：“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是直的呢？办公室里的赵老师最近正在追求我，我还在考虑，但也不能……”
　　她没能把话说完，因为高玫用手指把她的嘴唇抵住了。真奇怪，这样闷热的环境下，高玫的手却有些微凉，许梦白不合时宜地想，高玫是不是着凉了。
　　高玫的眼神在许梦白几句话间就彻底冷了下来，她手掌抚上许梦白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许梦白淡粉色的嘴唇，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了手指的颤抖。
　　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愈加浓厚，迫近的距离和高玫轻微的动作，让许梦白恍然间觉得她们像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在她正想后退拉开距离前，高玫却先松开手，退了几步。
　　久别重逢的故人，好似在一瞬间又变成了刚认识不久的同事。
　　高玫脸上扬起来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不早了，许老师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便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许梦白捧着花，被高玫的冷淡刺得有些无措，赶在她开门前问了句：“这花是给我的吗？”
　　这话成功让高玫停下了步子，她微侧过脸，随意地说：“不是，只是想请许老师帮我找个花瓶把花装起来，如果许老师不方便就先放桌上吧，明天我会处理。”
　　开门，关门，高玫的身影消失在了客厅里。
　　许梦白到底没有将那句“你要不要再喝点姜汤”说出口。
　　她垂下眸，自嘲地笑了笑。
　　下午高玫站在舞台上讲话的画面再次涌现在眼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向许梦白彰显着，她们两个人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许梦白找了花瓶，小心地将高玫的水仙百合一枝一枝地插进花瓶，又稍微调整了一下花枝的位置，让花瓶与花相得益彰。
　　考虑到高玫可能是想将花摆在房间里，她想了想，将花瓶摆在了客厅的桌上，以便高玫走出房间便可以很容易看见它。
　　做完这些，许梦白才回了房间。她躺到床上，却迟迟没有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房门关合的声音响起，随后是浴室细微的水声，直到她根据声音推测高玫洗完澡回了房间后，才沉沉陷入梦乡。
　　隔天早上，许梦白走出房间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她偷偷跑到玄关那，看到高玫的鞋还在，确定了高玫应该还没起床。
　　于是洗漱完后，站在厨房里，她忍不住纠结，要不要多煮一份早餐呢？
　　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多么费劲的事情，于是许梦白没纠结多久，很快就做了两份三明治，又热了两杯牛奶。
　　可惜直到她吃完收拾好准备出门，都没有看到高玫的房间门打开。
　　她找了保鲜膜将三明治包装起来，又给牛奶杯盖上了盖子，这才走到玄关轻轻地开了门走出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范新美显然对许梦白和高玫的“同居生活”很感兴趣，一直追着问问题。
　　“你们俩昨晚咋样啊？有没有深情相认然后抱头痛哭？”
　　这话让许梦白忍不住回想起昨晚的场景，好像确实算是相认了？虽然并不怎么深情就是了。
　　她想了想，回道：“高玫确实还记得我。”
　　“看来不是白眼狼啊。”范新美心里满意了。
　　今天她们吃的教职工餐厅里的一家煲仔饭，厨师没有发挥不稳定，一如既往做的十分好吃。范新美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又有些回过味来：“她记得你，那昨天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她怎么没有说以前认识的事啊？也不知道她还记得不记得我呢？”
　　许梦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范新美也不在意，又自顾自说：“不过啊，人家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教导副主任，指不定看不上咱们呢，不打招呼也正常。”
　　许梦白想要开口帮高玫解释，高玫不是这样的人，她应该只是单纯的讨厌自己而已。可是这样就避免不了要牵扯起她和高玫的往事，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只是这样就免不了对范新美有些愧疚，也不知道高玫会不会因为讨厌她连带着把范新美也一起讨厌了。
　　吃完饭，许梦白回到宿舍，第一时间朝餐桌上看，发现三明治和牛奶都不见了，垃圾桶里多了个保鲜袋，牛奶杯也被洗好放回了柜子里。
　　高玫吃了她做的早餐，这个认知让许梦白心里有一点欣喜冒出来。
　　她扬了扬唇角，迈着轻快的步子回了房间。
　　下午她满课，中午必须得养好精神，动作利落地收拾好后她便躺上床休息。
　　当老师对于不善言辞的许梦白来说，其实是一个很艰巨的挑战。最开始她上课的时候，总是要事先将整节课排练好几遍，才能确保真正在课堂上时不会慌乱得说不出话。
　　当初她的教师资格证考试能合格完全是靠自己的理论成绩支撑起来的，因为面试的时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讲课，即便事先准备了许久，最后的表现情况也依旧差强人意。
　　后来随着不断的实践以及经验的积累，她总算是勉强对待上课这件事情放松了些，也能够偶尔在课堂上跟学生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了。
　　今天下午的课原本也应该如往常一样顺利地结束的，直到第二节课上，她在黑板写完板书，转过身正要接着讲课，却忽然看到教室后门走进来了几位老师。
　　她脑子像是突然断了线一样，磕磕巴巴地将一句话说了好几次也没能准确表达出来。
　　以前学校领导也会偶尔搞突袭进行老师课堂听讲，许梦白对这件事早已习惯了。只是让她不太能习惯的是，这次的领导队伍里面，高玫亭亭玉立的身影杵在其中，十分显眼。
　　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像昨天晚上一样，幽深地盯住自己，让许梦□□神迅速起来。
　　没有一个老师希望自己的课上出现教学事故，许梦白也不例外。她停下来，深呼吸两口气，迫使自己不要去关注教室后排的身影，这才缓缓接着按照教案上安排继续讲了下去。
　　只是偶尔余光还是能注意到，有人附到高玫耳边说了些什么，手指还对着她指指点点。
　　几个领导听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许梦白才总算完全放松下来。
　　这下，高玫对自己的印象估计更差了吧，作为一个老师，却连课都上不好，真失职啊。
　　许梦白心情低落下来，勉强打起精神坚持着把剩下的课上完，下课铃响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外走去。
　　今天范新美晚上家里有饭局，不跟她一起吃晚饭。因着下午的事，许梦白也没了心情去食堂，打算自己回宿舍随意煮点面吃。
　　到宿舍时，屋里依旧很安静，看来她今天也比高玫早下班，可能高玫今天又有什么应酬吧。
　　正好，许梦白感觉如果现在见到高玫的话，应该会挺尴尬的。
　　走过客厅沙发时，她才发现，昨天晚上她帮高玫插好的花瓶现在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也不知道是高玫没有看见，还是看见了却已经不想要了。
　　许梦白昨天有往花瓶里添了一点水，因此到了今天花朵依然能保持鲜艳，为单调的客厅增添了一抹色彩。
　　这抹色彩让许梦白不由得驻足停留，轻轻摸了摸娇嫩的花骨朵，心情似乎也被这漂亮的花安抚了些。
　　她看了会儿花，便回了房间收拾，出来后又去厨房，从储物柜拿了挂面出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冰箱，她开始思考是不是要去超市采购一些新鲜食品。
　　这样想着，许梦白拿起手机，就准备往门口走。
　　不凑巧，她刚走到玄关，门外便响起了钥匙开锁的声响。
　　许梦白脚步顿住，还来不及思考什么，便跟很快打开门进来的高玫对视上。
　　高玫愣了愣，很快回过神，声音不再像昨晚最后说话时那样冷淡，而是用最开始见面时那种平和的语调问她：“许老师这是要出门？”
　　“嗯。”许梦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高玫挡在门口，许梦白没办法直接越过她出门，只能停在原地，踩着拖鞋轻轻蹭着地板，偷偷去看高玫弯腰换鞋的动作。
　　高玫换完鞋，站起身看她，开了口：“要去哪里？”


第5章 高老师要一起去吗
　　出门的路还是被挡着，许梦白只能乖乖回答：“要去超市。”大约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冷淡，她又补了句：“高老师要一起去吗？”
　　她以为高玫会拒绝的，因为她们目前尴尬的关系，也因为自己今天下午课上糟糕的表现。
　　谁知道高玫居然点了头，同她说：“稍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许梦白没法，只能站在原地等着。
　　高玫换完走出来时，许梦白没敢怎么多看，只是招呼了声“走吧”，边往外走。
　　直到两人快要走出教师公寓楼时，许梦白才从公寓大门的玻璃上，比较完整地看到了高玫的穿着。她换了背心加休闲衬衫，搭配黑色工装长裤，美好的身材比例被轻易凸显出来。
　　还没走出去，许梦白就知道这一路的回头率不会低。
　　反观自己，简单的T恤运动裤。这一厢对比，许梦白感觉自己和高玫的年龄好像应该对调才对。
　　她平时上课会穿得稍微正式点，只是刚刚回了宿舍才换了这身比较舒服的衣服，没想到会遇到这种跟高玫同街出行的情况。
　　夏天的白天总是长一些，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下山。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在前方的水泥地上一动一动。
　　许梦白盯着地上的影子，才发觉原来高玫现在比她还高了半个头，以前高中那会儿明明是比她要矮一点的。
　　这样看，更像是她是年纪小的那一方了。
　　许梦白鼓了鼓脸，明明，她比高玫大了六岁呢。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高玫也在偷偷用眼角余光看她。
　　昨天晚上许梦白最后说的话实在让她有些失控，神情便无法控制地冷淡了。今天早上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和客厅桌上的花瓶，高玫的心就有些软了下来。
　　跟许梦白关系搞僵并不是她来到这个学校的目的，她也并不希望跟好不容易重新相遇的许梦白又再次渐行渐远。因此刚刚听到许梦白的邀请，她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对于许梦白，她心里还是有些怨的，但她向来懂得放长线钓大鱼，不急于这一时。
　　至于许梦白说的那个正在追求她的赵老师，高玫眸底含着一抹寒意，准备后面再慢慢处理。
　　在跟许梦白重逢以前，她早已做好了许梦白可能已经结婚生子的准备。好在打探到许梦白没有结婚的事情并不难，难的是不知道许梦白有没有在私下谈恋爱。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昨天晚上她也从许梦白口中知道了。
　　现在实际的结果远远好过她的预料，她很满足。
　　高玫也跟着许梦白去看地上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眯了眯眼。
　　晚上的超市人并不算多，两个人拉着一辆小推车慢悠悠地在生鲜区逛着。
　　高玫看着许梦白在几个白菜团之间挑挑拣拣，随意开了个话头：“许老师经常会自己在宿舍开火吗？”
　　“偶尔吧，”许梦白总算拿起两个比较满意的白菜卷，放进高玫拉着的小推车里，“有时候不想吃食堂，就会自己做一点。”
　　高玫推着小推车，跟在许梦白后头，又问她：“看来现在的手艺应该是比以前好很多了吧？”
　　这算是她们第一次平和地谈及过去的事情，许梦白的步子不明显地顿了顿，又继续往前。
　　她想起了高玫以前对自己厨艺的嫌弃，撇了撇嘴，却也不敢说自己现在做菜做得有多好，毕竟许梦白确实没什么在厨艺上的天赋。
　　她老老实实回答：“现在好歹能吃了。”
　　“噗。”高玫被她逗笑了，在自己的笑声惹恼许梦白之前，又急忙补充说：“那我等会可以尝尝么？”
　　“可以呀。”
　　许梦白默默把随意做一点挂面的计划取消，心里盘算起了等会要做的菜单。
　　她问了问高玫的喜好，又拿了些肉和菜，高玫也挑了些水果，两个人便往结账处走。
　　等服务员把东西扫完，许梦白还在点付款界面时，高玫就已经手快把钱给付了。
　　“你怎么还抢着付钱啊？”许梦白嗫嚅了句。
　　高玫阻止了她准备给自己转钱的动作，说：“我买菜，你做饭，不是正好吗？”
　　许梦白说不过她，只能提了袋子往外走。
　　“我来吧。”说着话，高玫便拿走了她右手的袋子，只给她左手留了袋比较轻的。
　　许梦白还想抢回来，触及到高玫关切地看着她右手的目光，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两个人也吃不了太多，因此许梦白只简单炒了一荤一素。高玫也没有闲着，打下手用电饭锅焖了饭，又煮了番茄鸡蛋汤，一顿晚餐便差不多完成了。
　　两个人在餐桌上面对面坐着，场景过于家常，让许梦白稍许有些不自在。
　　她不觉得自己做饭好吃，所以自己开火基本不会邀请别人一起吃，这样的场景对于她来说有些过于陌生了。
　　高玫没有她那么多想法，拿起筷子，笑着打断她的发愣：“感谢许老师奉献自己的厨艺。”
　　许梦白脸有些红，摇了摇头，也拿起筷子吃饭。
　　高玫吃了两口，嘴角笑意愈发明显，在许梦白忐忑的目光注视中开口：“好吃，厨艺确实进步了很多呀。”
　　听了她的夸奖，许梦白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这会儿气氛好，许梦白想起从下午开始就让她很在意的事情，这会儿假装不经意地问：“下午你去听老师们讲课呀？”
　　“嗯。”高玫细嚼慢咽，等嘴里食物吞咽下去，才接着道：“想了解一下学校老师们平时上课的状态和教学风格。”
　　许梦白戳了戳碗里的饭粒，又问：“那一下午听下来感觉怎么样？”
　　“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上课风格，不太好评价。不过从学生的专注情况来看，大部分班级的教学氛围还是挺好的。”高玫说了一堆，却丝毫跟许梦白关心的事情搭不上边。
　　听到这，许梦白抿抿唇，思考了会儿，还是决定直击重点，挽回一下自己在高玫心中的老师形象，吞吞吐吐地说：“我那会儿，看到你们进来，有点紧张，所以磕巴了，我平时，不那样的。”
　　高玫勾了勾唇角，用安抚的语气轻声说：“我知道的。”
　　许梦白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眼中的真诚后，心里那点郁结便散去了。
　　没成想，高玫又继续开口：“听你上课还挺有意思的，我看到底下学生几乎没有开小差的，我站在后面的那一小会儿也很快被你像讲故事一样的授课方式吸引住了，备课的时候，应该花了很多心思吧？”
　　显而易见的夸奖让许梦白忍不住红了脸，她借夹菜的动作掩盖慌乱，好一会儿才回答：“没，没有，就是查了查相关书籍，算不上花什么心思。”
　　高玫笑了笑，看出许梦白不自在，便没再多说什么。
　　她高中时是上过许梦白几节课的，只是那时候许梦白还是新手老师，讲课不像现在这样熟练，教学方式也不如现在灵活。
　　显然，高玫不曾参与的这些年里，许梦白成长了很多。想到这，高玫眼神暗了暗。
　　一顿饭气氛轻松和谐，两个人都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许梦白拿了衣服去洗澡。
　　高玫坐在沙发上回一些工作消息，听见浴室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哼歌声，嘴角不自觉上扬。
　　浴室内已经被热水带来的水蒸气笼罩得朦朦胧胧，镜子被水汽覆盖，只能看到一点许梦白身影的轮廓。
　　许梦白任由温热的水流滑过自己的身体，仔细地搓洗着，嘴里哼着歌，脸上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容。
　　她转过身，看到镜子上的水汽，忍不住玩心大起，伸出手指，利用水汽在镜子的角落画了个笑脸，画完，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洗完澡，她穿着自己的小猫睡衣套装，走出浴室，就看到高玫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高玫听见响声，也抬起头朝她看过来，两人相视，高玫微微笑了下，许梦白不由得跟着笑。
　　等到高玫移开眼，许梦白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心里好像有一点甜散开。
　　她走回房间，将自己房间收拾了下，拿出电脑和教案，准备备课。
　　电脑开机后，许梦白忽然有些犹豫，要不要到客厅里去备课。
　　因为房间里面的桌面空间比较小，所以之前自己住的时候，许梦白都比较喜欢去餐桌那边工作。
　　她走出房间，发现高玫已经进浴室了。
　　今天两个人相处的气氛挺好的，许梦白感觉高玫应该不会介意，于是最后还是抱着电脑去了餐桌那边。
　　没成想，才刚点开PPT，电脑就卡住了。看着屏幕上旋转的圈圈，许梦白有些无奈。
　　这台电脑跟了她快十年了，黑屏卡退等情况已经成为常态，许梦白没有办法，只能乖乖等着。
　　无聊地发呆时，她才发现，原来在客厅里面听浴室里的水声，这么明显。
　　那她刚刚哼歌，岂不是都被高玫听见了？
　　许梦白有如被雷劈中，整个人尴尬得直冒鸡皮疙瘩。
　　紧接着，她又想起自己在镜子上涂鸦的作品，更尴尬了。
　　涂的时候很开心，一时忘记现在这个宿舍不只有她一个人了。
　　许梦白双手捂脸，感受脸上的热度，心里默默祈祷高玫不要注意到镜子上多了什么。
　　她默默消化了会儿，才总算缓过来，正好电脑也恢复正常了，于是又继续备课。
　　没多久，浴室门被打开，高玫穿着睡裙，一手拿毛巾擦着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餐桌边的许梦白。
　　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让许梦白从工作里抬起头，她抬起头看向高玫，很快开口问：“高老师介意我在餐桌这边办公吗？”
　　问完话，她才发现高玫身上穿的睡裙领口很低，下摆堪堪盖住大腿的一半，一双白皙的大长腿就这样大喇喇地露出来，白得许梦白有些晃眼。


第6章 没大没小
　　高玫对于自己的美貌给许梦白造成的冲击一无所知，她凑到许梦白身旁去看她在做什么，听到许梦白的问话，很快回答：“不介意。”
　　许梦白怔愣片刻后，很快收回眼，直直盯着电脑屏幕，视线不敢转一分一毫。
　　高玫看了会儿许梦白的课件后，侧过脸去看许梦白，才发现她的脸有些红，“怎么脸红红的？”
　　许梦白支支吾吾：“啊，啊，可能是热的吧。”
　　高玫看了看一旁转着头吹风的立式风扇，又看了看许梦白干净没有一点汗水的脸颊，将信将疑。
　　不过她并没有追问，转而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在这办公吗？”
　　“当然可以呀。”许梦白没有理由拒绝。
　　得到回应，高玫便回了房间，片刻后也拿了电脑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在餐桌边上，一人敲一台电脑，各自处理自己的事情。
　　让许梦白庆幸的是，高玫出来后在睡裙外面搭了件薄外套，让她不至于那么难以正视了。
　　两人坐在一块，没多久高玫就发现了许梦白的电脑时不时就卡的问题，她有些看不下去，问道：“怎么不买一台新电脑？”
　　许梦白挠挠头，说：“我不太会看电脑配置，不知道怎么买。”
　　听了这个原因，高玫很快开口：“改天我们一起去买，我帮你看。”
　　许梦白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这会儿也下意识想要推辞：“不用不用，这台电脑也还能用，感觉没必要换。”
　　话音刚落，眼前的电脑就黑屏了，而她刚刚修改的地方还没保存。
　　许梦白：“……”
　　高玫笑了，说：“就这样定了。”
　　被自己的电脑狠狠打脸的许梦白没有了拒绝的底气，只能应下来。
　　话虽如此说，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高玫总是早出晚归，似乎很是忙碌，也没有再跟许梦白提起这个事情。
　　许梦白觉得高玫可能是忙忘了，出于不想耽误高玫宝贵的时间，她也没有主动提这个事情。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早上许梦白有两节课，第二节快到下课时间的时候，许梦白讲完课堂思考题后，发现还剩些时间，便让同学们有什么问题可以举手问。
　　开头还都是些很正常的学习问题，到最后教室后排一个平时不怎么积极的男生却忽然举了手，得到许梦白的同意后，他有些吊儿郎当地站起身，语气随意地问：“许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一时间，班级里嘘声一片。
　　许梦白愣了愣，她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有些犹豫该怎么回答。
　　全班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此刻却让许梦白有些难受。
　　那男生看似对答案不是很在乎，眼睛里却透着执拗，盯着她，硬是要等个答案。
　　她抿了抿唇，此刻如实回答问题，可能会让这个男生觉得有机可乘，可如果不回答，大概会落了这个男生面子，回头他可能会在班里说自己的坏话，也许班里的学生还会因此觉得自己小气难相处。
　　为什么又碰到了这种情况，许梦白心好累。如果是高玫的话，应该很轻易就可以化解这种困境吧。
　　许梦白并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而此刻她却不得不撒谎，脸上勉力做出一个甜蜜的表情，说：“暂时还没有，但是快了。”
　　言下之意就是有人与她两情相悦，很快就要在一起了。
　　班级里一阵哗然，像是突然得知一个惊天大瓜一样闹腾起来。而那个提问的男生强装镇定地坐下来，面上是遮掩不住的失魂落魄。
　　许梦白松口气，感觉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个难关。
　　大家都不曾注意到，新来的教导副主任不知什么时候经过了教室后门，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进去。
　　下午放学后，许梦白的双休假期就开启了。放假的愉悦让她并没有将早上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多久，开始快乐享受了假期。
　　晚上洗完澡，她坐在客厅沙发看书，而高玫还没回来。
　　看到一半，许梦白感觉有些口渴，想去到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
　　她没急着看手机，先去倒了水，润润喉，然后才打开手机看，发现是有一阵没联系的白钰给她发了消息。
　　钰姐：明天要来店里坐一坐么？
　　许梦白点开键盘，打字：好呀
　　钰姐：好（微笑）
　　话语一如既往的简洁，很有白钰的风格。
　　看着对面发过来的小黄脸微笑表情，许梦白笑了笑，这个表情，也很符合白钰的风格。
　　白钰今年三十六岁，但却是一个很潮的人，喜欢新潮的衣服，喜欢新潮的发型，喜欢新潮的饰品，也很跟得上年轻人的想法，只是在网络上聊天的时候还保留了些80年代的习惯。
　　许梦白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白钰时，白钰的造型，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形象。
　　那时候她跳槽到仙河高中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迷茫以及对生活的颓废消极思想时常笼罩着她，有时候她就会放空思想在大街上乱逛。
　　白钰就是在自家咖啡馆门口拦下许梦白的，她嘴里叼着根烟，看着有那么点失魂落魄感觉的许梦白正要经过她们店门口，于是随手从旁边临时招聘来发传单的小孩手里拿过一张传单，张开展示在许梦白眼前，问她：“嘿，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许梦白没有意料到会被人拦下来，迷茫片刻后，目光落在眼前的传单上，看到上面写着的“交个朋友吗？”，转眼看向旁边这个留着寸头，却化着浓妆、穿着一身十分淑女的长裙的女人，才发现女人背后是一间咖啡店，像是刚开张，门口还摆着气球和花。
　　看来是新店开张没有顾客，到路边拉客人来了。
　　一向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许梦白，透过玻璃看到店里面寥寥无几的顾客，犹豫了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后来她才知道，白钰开这家咖啡店不过是觉得好玩，根本不考虑赚不赚钱，那天拦下许梦白也只是随心之举而已。
　　咔哒的开锁声唤回了许梦白的思绪，她转过身，看到高玫开门走进来，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说：“你回来了。”
　　“嗯。”高玫应了声，换了鞋走进来，抬眼看到许梦白趴在沙发背上，脑袋支在自己的手背上，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看起来乖乖的，有点可爱。
　　高玫轻笑了声，走到许梦白面前，拿手指去戳她的脸，然后就看到许梦白猛地后退，露出了小动物受惊一样的眼神。
　　“你干嘛？！”许梦白瞪大眼，显然被高玫的举动惊到了。
　　“没干嘛呀。”高玫歪歪脑袋，收回手背到身后，在许梦白看不到的地方颇有些回味地摩挲了一下手指，面上却是做出一脸无辜的模样。
　　“你，26岁。”许梦白伸着食指，指了指高玫，又指了指自己，“我，32岁！你这样，很没大没小！”
　　她脸上略有些严肃，一副严肃古板老学究的样子，让高玫有些忍俊不禁。
　　但高玫没有去跟许梦白争执这个问题，顺从着说：“好，我错了。”下次还敢。
　　许梦白点点头，认真道：“下次不要这样了，你要是对别的老师也这样，可是会被骂的。”
　　这次高玫没有顺着她的话，浅棕的眸子盯着她，忽然说：“我不会对别的老师这样。”
　　许梦白被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卡了壳，她明白，高玫大概是在通过这句话表达她对自己的特殊。
　　然而也正是因为明白，许梦白才更觉得心慌，她低下头，不去看高玫，心里挣扎着，该怎么去回应这句话。
　　已经察觉出她意图的高玫却没有给她机会将话说出口，而是转移了话题：“许老师吃晚饭了吗？”
　　这个问题好回答，许梦白很快说：“吃了。”
　　“那可以陪我再吃一顿吗？”高玫浅笑着看她，仿佛已经将上一个话题丢在脑后，也丝毫不在意自己说过什么话。
　　许梦白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不忍心拒绝她，答应了下来。
　　“那，走吧？”高玫指了指门口。
　　直到跟着高玫走到了学校后面的美食街，坐在大排档门口的小桌子边，许梦白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已经洗完澡准备好要睡觉的自己，现在会坐在大排档门口。
　　学校附近的烧烤店，自然也就很容易碰到学生。自从坐下来，许梦白已经断断续续被三个学生打招呼了。
　　高玫来学校的时间短，目前见过她的学生还比较少，因此几乎每个学生跟许梦白打完招呼后，都忍不住有些好奇地去看这个陌生的坐在许梦白对面、长得特别好看的女人。
　　有大胆的男学生主动问许梦白：“这是新来的老师吗？”
　　许梦白看着对面高玫眨着眼看自己，似乎不打算自我介绍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点头：“对。”
　　她没说这是新来的教导副主任，怕这位学生吓得魂都没了。
　　许梦白的脾气好，学生们大多都不怕她。男学生想当然地觉得，这位新老师年轻，应该也是跟许梦白差不多的性子。
　　他磨磨蹭蹭地，似乎有想要赖着这不走的趋势，还时不时地偷偷看高玫一眼。
　　小小年纪的，想法还挺多。
　　高玫冷笑了声，慢悠悠开口：“白绿色的校服，你是高三的吧？高三明天有课，今天还没放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点宿舍已经熄灯了，所以，你是走读生？”


第7章 你就做自己就好了
　　一听这话，男学生立马吓白了脸，他根本不是走读生，而是在熄灯后偷溜出来玩的。如果被老师抓住可就完了，于是也不再顾念美色，他支支吾吾“嗯”了声，很快就溜了。
　　恰好这时，老板将烤好的肉类端了上来。
　　高玫随手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看向对面的许梦白，这才发现许梦白有些愣愣的。
　　她在许梦白眼前挥了挥手，问她：“怎么了？”
　　许梦白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刚刚那样，好有气势。”
　　说起来，在桃源二中的时候，许梦白好像几乎从来没有看高玫生气过，她总是对所有人都笑嘻嘻的，看起来脾气很好人很好相处的模样。
　　这些年许梦白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会感觉，也许高玫跟她在本质上是同一种人，都在努力地讨好别人。
　　而现在的高玫，跟以前好似不一样了，像是原本柔顺的花骨朵忽然长出了刺，变成了不容冒犯的玫瑰花。
　　也或许，是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到高玫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许梦白心里微微叹息着。
　　“是吗？”高玫不知她心中所想，自顾自优雅地吃着烤牛肉串，抛出了一个问题给她：“那你觉得我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许梦白认真地思考了很久，才说：“对于你现在这个职位来说，肯定是好的。”
　　“那如果我不是教导副主任，而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呢？我是不是应该要温和一点，努力去跟学生相处好，努力营造一个好老师的形象？即便学生做出一些冒犯的举动，我也应该无条件包容？”
　　这段话高玫是笑着讲出来的，她不想让许梦白回忆起早上的事情，也不想让许梦白知道自己目睹了整个过程，让她感到尴尬或者难堪。
　　只是高玫想起自己早上站在教室后门，听着那个男生丝毫不顾忌许梦白作为老师的立场，公然在课堂上问许梦白那样的问题，让许梦白为难时，还是难免感觉一阵阵火气涌上来。
　　许梦白不太明白高玫的意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学生们都还小，很多事情可能也是无心之举，作为老师，难道不应该对学生包容吗？
　　但是顺着高玫的话，许梦白想象了一下高玫被学生骂，或者被学生一些无意的举动伤害的场景，又觉得有些难受。即便理性觉得应该包容，但她还是不希望高玫在面对那些场景的时候，选择忍气吞声。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服自己：“不要，你就做自己就好了。”
　　高玫愣了愣，许梦白的话让她感觉到出乎意料。
　　然而紧接着，许梦白又开始替高玫担忧起来，眉头微微蹙着，说：“但是还是要小心一点，有些学生的家长很难缠的，万一学生回去颠倒黑白地告状，你的处境就很艰难了。”一字一句的，全是在为高玫考虑。
　　高玫心头的火气瞬间就散了，她感觉心尖像是被温暖的水流浸泡着，软得不像话，心软的同时但又有些无奈。
　　为什么这么能替别人着想，却不为自己多想一点呢？
　　算了，反正自己现在在这所学校里面，她会保护好许梦白的。
　　想到这，高玫也不纠结了，开玩笑地回答许梦白：“看来我以后得随身带个录音笔在身边，随时保留证据，不然一不小心教师事业可能就要中道崩殂了。”
　　许梦白竟然认真考虑起来，还煞有其事地点头，说：“那我帮你看看录音笔牌子！”
　　“噗。”高玫低声抑制不住地笑，手里拿着的烤串也随着她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许梦白一脸莫名地看着高玫笑，心里思考高玫是不是笑点长在了奇怪的地方。
　　夜晚微风拂过，带来一阵舒爽的凉意，好似夏日的闷热和烦恼都被这阵凉风吹去。
　　在两个人随意的聊天中，这顿烧烤不知不觉吃了许久。
　　吃完往回走时，高玫望着天上的明月与繁星，心情分外舒畅，她忽然想起什么，问许梦白：“周日有空么？我们去看电脑？”
　　许梦白愣了愣，感觉到一点甜味儿在心里泛开，她眨了眨眼，回答：“好呀。”
　　昏暗的路灯并不能照亮人的情绪，两个人脸上相似的笑意也被掩藏了起来。
　　周六下午，许梦白如约来到白钰的咖啡馆。
　　玻璃门打开时，店里面响起了细微的风铃声，提醒着里面的服务员有新的客人到来。
　　许梦白以前还跟白钰吐槽过这个风铃声，问她风铃声这么微弱，她的小员工们真的不会经常听不到吗？
　　白钰当即拍拍胸脯，骄傲地跟她说：“为了让店员们习惯，我特意给她们进行了魔鬼训练，定期给她们每个人做反应力测试，确保她们每个人都能够迅速地对风铃声快速响应。”
　　好可怕的资本家......许梦白心里默默腹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音量的风铃声确实挺悦耳，对于本来就坐在店里的客人来说，忽然听到这样的风铃声，也不会感觉受到惊扰。
　　她走近点餐台，里面穿着制服的短发女生晓文一看到她，立马欢快地跟她打招呼：“许姐姐你来啦！”
　　许梦白笑着点点头，问她：“你们老板呢？”
　　“老板在楼上睡觉呢，你知道的，”晓文指着楼上，还模仿着发出打呼的声音，成功把许梦白逗笑之后，又说：“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快醒了，你要不要先坐着喝杯咖啡？”
　　“好。”
　　“咖啡还是老样子哦？”
　　“对。”
　　许梦白应下来，转过身，向她往常喜欢坐的位置走去。
　　这个位置在咖啡馆的角落里，又靠窗，转过头便可以通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到外头行色匆匆的人群和路边随风摇摆的绿植，又因为百叶窗的遮挡不至于被外面的陌生人频频注目，许梦白格外喜欢。
　　她先看了会儿窗外的景色，随后点出手机上的读书软件，看起书来。
　　不知看了多久，许梦白感觉眼睛有些累，抬起头，才发现白钰早已坐在了她的对面。
　　现在的白钰已经不喜欢寸头的造型了，最近大概是御姐大波浪深得她心，现在她就留着一头长长的金黄色大波浪，再搭配她白皙的皮肤和深邃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格外像欧洲人。
　　“终于舍得抬头了？”白钰挑了挑眉，开口调侃她。
　　许梦白有些不好意思，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也就来了半小时吧。”白钰夸张地说，又道：“你说说，你上课教书，下课看书，到了放假的周末，居然还在读书。这书里头是真有个颜如玉还是怎么的，把你迷成这样？”
　　她伶牙俐齿的，许梦白说不过她，便讨饶：“哎呀钰姐，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就是个书呆子嘛。”
　　“还挺有自知之明。”白钰笑她。
　　许梦白没说话，抬起手机看了一眼，笑着反驳白钰：“从我坐下来到现在才过了十二分钟，咖啡上桌的时间是五分钟，咖啡上桌的时候你分明还没下楼，也就是说你坐在这最多也就七分钟，哪里有半小时？”
　　白钰瞪她，说：“七分钟还不够久的？”虽然她实际上只坐了三分钟不到。
　　不过，白钰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睁大眼去打量许梦白，把许梦白看得不由自主抬起手机，通过手机屏幕的反光去看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确认没有什么东西之后，许梦白正想问白钰怎么了，却听到白钰突然啧啧几声，说：“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许梦白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莫名：“哪里不一样了？”
　　“哪哪都不一样了。”白钰啧啧两声，继续说：“感觉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最近是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这话让许梦白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最近的日常，她的日子过得很单调，几乎乏善可陈，就是正常的教书生活，如果非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无非就是，多了一个新舍友，而这个新舍友，还是自己以前的学生。
　　想到这，许梦白把话在唇舌间绕了绕，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好半天，她才吞吞吐吐地说：“最近，学校里来了位新的教导副主任。”
　　“哦~”白钰打量着许梦白扭捏的样子，眯了眯眼，语出惊人：“你看上他了？”
　　“咳咳咳！”
　　许梦白睁大了眼，被白钰的话呛得满脸通红，“你瞎说什么，她是女的。”
　　“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看上了？”白钰颇有些不以为意。
　　“我没有说不可以，只是，”许梦白想了想，认真说：“我跟她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白钰低声笑起来，对许梦白这副不打自招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这么说来，你已经考虑过你们之间的可能性了。”
　　“钰姐！”许梦白有些恼了，脸上红晕更加明显。
　　她说不过白钰，不肯开口了，垂着脑袋，抱着咖啡一口一口抿。
　　白钰笑了好一会儿，又觉得许梦白这个样子很可爱，多瞅了十几秒，这才讨饶：“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说吧，这新来的教导副主任有什么特别之处？学校里领导两三年都会换一些的，可没见你有什么不一样过。”
　　“她……”许梦白顿了顿，接着说：“我以前不是在桃源市教书吗？她是我在那边的学生。现在，我们……还是舍友。”
　　白钰眼神不掩惊诧，“那她应该才二十五六吧？这么年轻就做教导副主任了？”
　　“对。”许梦白点点头，“好像是学校为了提高教学质量引进的人才。”
　　“真巧啊。”白钰叹了句，又想到什么，凭着敏锐的直觉开口问道：“所以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第8章 她喜欢你？
　　许梦白张了张口，嗫嚅半晌，才说：“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就是我们之前关系挺好的，后面闹了点矛盾。”
　　“什么矛盾？”白钰手肘搭在桌面上，撑着脑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件事并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概括的，许梦白私心里也不是很想提起，现在也只是含糊地说：“就是吵了一架。”
　　听出来许梦白不想细说，白钰没有勉强，接着道：“那现在你跟她重新相遇，冰释前嫌，所以才这么开心？”
　　“没有很开心吧！”许梦白将书合上，手指不自觉摩挲着牛仔裤粗糙的面料，试图为自己辩驳。
　　“哦。”白钰笑了下，又一针见血道：“既然不是你喜欢她，那是她喜欢你？”
　　许梦白脸有些热，但认真回想，其实所有一切都只是她单方面的臆测，高玫从来没有正面跟她说过喜欢，最多的也就是问了她是不是直女而已。
　　而这样的问话，其实完全也可以模糊成高玫突然的好奇心而已。
　　许梦白有些迟疑：“应该……没有吧。”
　　话语刚落，许梦白的额头就被弹了一下，她捂着头，懵懵地看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弹自己的白钰。
　　看她一脸傻傻的模样，白钰叹了口气：“要让你这个呆瓜看出来对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是不太容易。”
　　又被内涵了，许梦白挠挠头，却也没反驳，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感情上确实是有一些迟钝的。
　　“下次，你带她来见我吧。”白钰提议道。
　　“啊？”
　　白钰：“我帮你看看这个人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许梦白考虑了会儿，最后还是笑着摇头说：“不用啦，不管她有没有喜欢我，结局都是一样的，不需要特意去求证了。”
　　“为什么结局都是一样的？是什么结局？”白钰提起了兴趣。
　　许梦白抿唇，轻声说：“你知道的，钰姐，我不想谈恋爱。”
　　恋爱在裹着一层层糖衣的同时，也伴随着入髓蚀骨的剧毒，许梦白承受不住那样的疼痛，于是干脆选择了放弃。她连平常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又怎么有能力去跟另一个人经营一段复杂的感情呢。
　　听了她的话，白钰没再多言，许梦白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她现在说一些劝告也只是徒增厌烦罢了。
　　只是白钰心中免不了沉重地叹了口气，为自己而叹。
　　她有些庆幸，庆幸于许梦白不会被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小屁孩随意撩走，又有些苦恼，苦恼于许梦白像将自己封在铜墙铁壁里，别人永远也没有办法走进她真正的内心深处，也让自己苦守了这个呆瓜七年多。
　　之后两个人便换了别的话题聊，临到傍晚，白钰留许梦白在店里吃了晚饭，随后许梦白便起身告辞了。
　　日头西垂，在天际将落不落，为万物拂上一层金黄色的纱衣。
　　许梦白并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在街头随意走着，不知不觉经过了一间小学，隔着栏杆看到了窗户大开的教室。
　　教室里桌椅摆放的样子并不是正常上课的几横几列，而是略有有些弧度地围了个扇形，应该是学生活动室。
　　跟许梦白在桃源二中当指导老师时候的社团活动室有点像，迅速将许梦白拉回到了她跟高玫算是第一次正面对话的回忆里。
　　那时候她第一次去社团活动室参加活动，活动结束后要离开时被高玫拦了下来。
　　少女脸上带着许梦白以为不会从她脸上出现的伤心神色，小心翼翼地问她：“许老师，你......是不是讨厌我呀？”
　　许梦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给高玫造成这样的印象，但她也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年轻女高中生的学校生活带来什么阴影，因此在短暂的惊愣后，她很快回答：“没有。”
　　看着高玫略有些委屈的眼眸，许梦白忍不住心有些软，她将声音放得极为轻柔，问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讨厌你？”
　　于是面前的少女瘪着嘴，跟倒豆子似的，一桩一件地开始跟她说起来：“一次课间操下楼的时候，你从我面前走过，我跟你打招呼，你没理我。一次在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我拿了两袋零食放你桌上，你看也没看我一眼，只随便跟我说了句谢谢。还有一次在教学楼走廊碰到的时候，你远远看到了我，却直接掉头就走……”
　　许梦白越听越尴尬，很想让高玫停下来别说了，但又怕这时候打断她会让高玫更伤心。
　　高玫不知她心中所想，眼带控诉地说到最有一件：“还有刚刚，我们两个明明就在教室门口碰到了，你看到我了，却假装没看到一样，直接走进去了。”
　　天地良心！许梦白刚刚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脑子正在神游天外，根本没注意到高玫。但这也确实是她理亏。
　　她看着高玫，颇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好半天，她才结结巴巴地说：“如果我跟你说，这些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高玫不信，不仅不信，眼眶还有些隐隐要发红的趋势。
　　“别别别。”许梦白慌了，她急中生智，哄她道：“你喜欢喝奶茶吗？老师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高玫迅速转眼笑开，好似刚刚那个快要哭出来的人不是她一样，生怕许梦白反悔一样，很快点了头：“好呀。”
　　变脸速度之快，让许梦白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掉入了什么陷阱里面。
　　但话已经说出口，她也没有反悔的打算。
　　现在正是傍晚，许梦白问清楚高玫想要喝什么之后，跟她约好六点半在这边碰面，便转身往校外走。
　　学校里面是没有奶茶店的，许梦白也不能带着高玫出去校外喝，只能自己出去买回来带给高玫。
　　等她站在奶茶店门口，吩咐店员只要微微糖的时候，许梦白心里忍不住腹诽，微微糖的奶茶，真的会好喝吗？
　　奶茶带回来，许梦白先去食堂和范新美汇合吃了饭，然后踩点拎着奶茶回到社团活动室。
　　穿着校服的少女，已经乖巧地等在了那边，转头看到许梦白走进教室的时候，脸上很快绽放出笑容，脑后高高竖起的马尾也跟着晃了晃。
　　像是看到喜欢的东西的狗狗一样，开心得摇着尾巴。
　　许梦白摇摇头，甩掉脑子里奇怪的联想，偷偷去看高玫脸上的笑意，心想这才是高玫正常会有的表情嘛，刚刚那个把她拦下的可怜兮兮的高玫，真的不是被掉包的吗？
　　高玫一双眼睛亮亮的，接过奶茶，礼貌地道了谢，赶在许梦白想要离开之前开口：“所以许老师，为什么讨厌我呢？”
　　许梦白脚步踉跄了下，这一茬还没过去呀……
　　事实上，高玫说的那些场景，有一些许梦白不记得，应该是意外，但有一些确实是许梦白故意躲着高玫。怎么说呢，许梦白真的很社恐，社恐到她看到高玫这种特别擅长跟人打交道的人都会感到害怕，所以在她有意无意的情况下，可能确实有躲过几次高玫。
　　但故意对高玫视而不见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许梦白还不至于这么没有礼貌。
　　她脑子里噼里啪啦各种打架，最后终于勉强想出说辞：“高同学，你说的那几次我无视你，真的不是我故意的，其实我走在路上经常不怎么看人的，所以有时候别人跟我打招呼我会没注意到，你们班主任也骂过我几次不跟她打招呼呢。你不要多想哦，我真的没有讨厌你。高同学这么乖，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高玫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一时没有答话。
　　许梦白等了半晌，也没等来高玫的回答。她没忍住，转过头去看高玫，却正好撞进了高玫专注望着她的眼神。
　　浅棕色的眼眸，那样清晰明亮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眼神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许梦白不由得有些看愣了。
　　两人对视几秒，高玫先回过神，嘴角轻轻翘起，她声音柔柔的，带着少女独有的清亮：“许老师，你好漂亮呀。”
　　许梦白最是应付不来这样直白的夸赞，她感觉得出来高玫是真心夸赞的，可越是这样，越是让她觉得不知所措。
　　她左右胡乱看，就是不去看高玫，磕磕巴巴回答：“谢谢，你也很漂亮。”
　　高玫将奶茶放到桌上，起身走到许梦白眼前，迫使许梦白没办法再躲开她的视线。
　　她双眼含着狡黠，望着许梦白问：“许老师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许梦白以为少女是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立马点头如蒜：“真的真的，你真的很好看。”
　　“噗。”高玫掩面笑起来，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等笑意过后，才继续说：“我是说，许老师说不讨厌我，是真的吗？”
　　“哦哦哦。”许梦白有些尴尬，但也很快回答：“当然是真的。”
　　“好，”高玫眉眼含笑，“我相信了。那以后许老师不可以再‘讨厌’我了哦。”
　　说完，还没等许梦白从高玫的话语中咀嚼出具体意思来，便听见预备铃的声音在校园里传播开来。
　　“啊，晚自习要迟到了。”高玫抱起奶茶，跟许梦白道了别就很快跑掉了。
　　许梦白迟钝地抬手挥挥，呆呆地看高玫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直到晚上她躺上床，准备要睡觉时，才有些回过味来，高玫话语里的意思。
　　好像是在提醒许梦白，以后不要再躲着她了。
　　许梦白翻了翻身，又翻了翻身，辗转反侧间，心里不自觉轻叹一声：高玫好聪明呀。


第9章 你可以教我吗
　　原本以为永远平行的两条线就这样产生了交集。
　　顾念着高玫对她说过的话，许梦白在学校里走路的时候比之前注意了许多，试图避免再出现自己无意间无视别人的情况，远远看到高玫的时候也不会再刻意躲避。
　　社团活动让她们见面的频率比之前要高许多，两个人也逐渐熟悉起来。
　　在许梦白没有留意的时光缝隙里，有一天高玫拿着小糖果趁人不注意塞进她口袋的时候，许梦白才恍然发觉高玫跟她的关系亲近了这么多。
　　她从口袋里摸出糖果，看着手里各个口味的硬糖，有些无奈。
　　明明她才是老师，怎么反而是学生老给她带糖呢？
　　她才刚开始教书没多久，身上没有那些老教师的气势，对待学生也总是没脾气，这让她十分受学生欢迎，但不可避免的，也让她不是很管得住学生。
　　现在盯着手里的糖，许梦白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要经常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有威严一些。
　　这会儿是社团活动时间，刚刚许梦白带着大家一起演奏了一首简单的小星星，现在让学生们自己练习，各类乐器的声音在宽阔的教室里此起彼伏地环绕着。高中的社团多是玩闹性质，学生里面也少有认真对待的，更多的只是想来体验一下，所以许梦白带起来并不是那么难。
　　刚刚给她偷偷塞糖的高玫此刻正站在钢琴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人弹钢琴。
　　坐在钢琴凳上的女学生之前应当是有接触过钢琴，现在正随意地点着琴键，奏出小星星的曲调，看得出来对钢琴算是熟悉。
　　女学生弹奏完，抬起头不知跟高玫说什么，只见高玫笑着摇了摇头，一双眼却转过来朝许梦白的方向看。
　　许梦白偷看的目光被抓住，两手互相抓了抓，有些尴尬。
　　高玫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很快走过来，热情地挽住许梦白的胳膊，带着她往钢琴那边走。
　　“怎么了？”许梦白愣愣地跟着走到钢琴前，原本坐在钢琴凳上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许老师，我想学这个，你可以教我吗？”高玫笑意吟吟地看她，一只手指了指钢琴。
　　许梦白顺着她的目光去看黑白相间的琴键，一时间眼眸漫上了些微不可见的沉郁，像是白亮的珍珠蒙了尘。
　　半晌，她开口说：“我没办法教你这个。”
　　许梦白抬起自己的右手，笑着跟高玫说：“我的手腕有旧伤，弹不了琴了。”
　　“啊，这样啊。”高玫眼中带上了担忧的情绪，动作自然地拉过了许梦白的手，认真去看她的手腕，确实有一条浅淡的疤痕。
　　她眼神更加心疼，抬头问许梦白：“那平时会疼吗？”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许梦白身体有些僵硬，她呆了呆，好几秒才回答：“只要不是太用力就不会疼。”
　　说完，她尽量动作自然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转移话题道：“如果你实在想学的话，我可以稍微指点你一下。”
　　高玫察觉到许梦白的躲避，还没来得及做出伤心的表情，就被许梦白的话哄得脸上笑意涟涟：“好啊！”
　　社团时间并不长，许梦白只来得及给高玫讲了讲一些简单的手势指法，便到了结束时间。
　　高玫颇有些意犹未尽，跟许梦白约好了下次接着教，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同学离开了。
　　许梦白反倒松了口气，她心中觉得高玫不过是小孩子心性，不会坚持多久。就像之前高玫明明学的是小提琴，这才没多久就转而对钢琴感兴趣了。想必这次对钢琴的兴趣也不会持续多长时间。
　　直到下一次社团活动的时候，高玫拿着一张宣传单兴致勃勃地到她跟前说：“许老师，我想报名参加桃源市青少年钢琴大赛。”
　　许梦白这才意识到，高玫这次的兴趣似乎有些浓郁得过头了。
　　她看了看高玫手里做得十分精致的宣传单，又看了看高玫脸上不知比赛险恶的神情，艰难开口：“你认真的吗？”
　　高玫重重点头，面上是十足的认真神色。
　　许梦白接过宣传单，又看看高玫开心的表情，实在狠不下心去打击她，最后还是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许老师，你会教我吗？”高玫倚在讲台旁，一双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期待。
　　许梦白不由自主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钢琴，眼底暗沉，开口想要拒绝。
　　高玫像是预判了什么，截断她的话：“如果你不教我的话，那我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神色迷茫又困顿。
　　许梦白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高玫遇到挫折困顿不已又没有人可以问的情景，原本就不那么强硬的底气瞬间就软化了下来。
　　这段时间她跟高玫的关系不错，心里也感觉她们除了师生之外，也算得上朋友。
　　她不喜欢明明自己有能力帮忙，却还要任由朋友陷入困境的感觉。
　　于是许梦白咬咬牙，还是答应了下来。
　　既然要参加比赛，自然不能再只局限于社团活动的那点时间。
　　高中课业繁重，周一到周五几乎没什么时间，也只有周末两天能够多加练习。
　　于是从那时起，每周周六日高玫都会来到学校练习钢琴，许梦白只要有空便会过去督促指导高玫。
　　钢琴比赛时间在暑假的最后一周，离现在还有五个月，要在五个月内学成并学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几次练习下来，许梦白便看出来高玫在弹钢琴上并不十分有天赋，但好在高玫的学习态度很认真，练习也很努力。
　　即便如此，许梦白对待高玫参加比赛也并不乐观，只能说尽力而为而已。
　　在指导高玫学习弹钢琴的同时，许梦白又忍不住担心影响高玫的学习，但又想到高玫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好像也没什么可影响的地步。
　　指导高玫弹钢琴这件事并不算难，因为高玫虽然不算有天赋，却有脑子聪明的优势，再加上勤能补拙，几个月的成效还算显著。
　　很偶尔的，看着高玫努力练琴的样子，会让许梦白想起来曾经的自己，而晃过的记忆碎片总会让她恍惚一阵子。
　　有一日，许梦白听着高玫弹完一首经典曲子，很是真诚地夸赞了好几句高玫的进步。
　　高玫听了夸奖自然开心，不由自主地抱住许梦白转圈圈，还时不时手舞足蹈，用肢体语言将快乐展现得淋漓尽致。
　　肌肤相贴的柔软让许梦白耳朵泛红，但看高玫欢快的样子，她到底没说什么，任由高玫抱着。
　　快乐的劲头过去，高玫去了洗手间。
　　许梦白自己一个人呆在活动室里面，望着眼前的钢琴发呆。
　　想到刚刚高玫弹琴时投入的模样，许梦白抿了抿唇，眼底有些羡慕的情绪涌现。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起身走到钢琴凳前，坐了下来。
　　白皙修长的手指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微颤抖，轻轻地、带了些迟疑地落在了琴键上。
　　熟悉的悦耳琴音回荡在耳边，许梦白眼眸里的光都跟着晃了晃。
　　她的手仿佛有意识一般，自顾自搭在琴键上，在黑白的琴键间翩飞起舞，演奏出耳熟能详的乐曲。
　　那是她第一次没有出错地完整弹奏出的乐曲，贝多芬的《致爱丽丝》。
　　曾经有许多次她因为压力痛苦不堪的时候，就会弹一弹这首曲子，像是在暴风雨席卷的海浪上努力寻找能让自己有归属感的安乐乡，一直到连这首曲子也没办法再安抚她的时候，许梦白的世界便如自己预想中的，坍塌了。
　　悠扬的音符在偌大的校园里回响，除了从保安室里探头去看声音源头的保安大叔外，没有人去关注这在周末空档的校园里传响的曲声。
　　唔，还有趴在窗边，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眼神欣喜又着迷，像是想要把教室里弹奏钢琴的那个女人装进眼里的少女。
　　一曲毕，世界仿佛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直到窗边的少女回过神，走进教室里，用力拍着手掌，拍出响亮的掌声。
　　许梦白也被这掌声拍回了神，缓缓收回手，心头思绪复杂万分。
　　高玫被她的动作吸引，去看她的手，好一会儿，才眉眼含笑去问她：“许老师，你的手不疼了？”
　　许梦白一愣，有些后知后觉，手腕像是这时候才被唤醒痛觉一样，泛起一阵细微的酸疼感。
　　这疼痛感并不十分强烈，许梦白只轻微蹙了眉，便恢复了平静。
　　比起以前那让她几乎无法忍受的疼痛感，确实是好了许多。
　　许梦白短暂的愣了会儿神，便让开位子，让高玫继续练习。
　　接下来无论高玫怎样撒娇装可怜，或者拿糖果诱惑她，许梦白都没有答应她再弹一次。
　　时光的沙漏总是在人不注意的时候，悄然流逝。
　　暑假里，高玫也几乎每天都来学校练习。
　　她每天都带着欢快的笑容，好像练习弹钢琴是一件什么很快乐的事情一样，连带着许梦白也忍不住每天都扬着笑容来到社团活动室。
　　偶尔跟好友范新美一起出去逛街的时候，还被范新美打趣说像是谈恋爱了一样。
　　临近比赛时，许梦白脸上的笑意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与日渐增的焦虑感。
　　然而要参加比赛的少女却比她要放松许多，好像赢得比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许梦白一边笑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一边又怕高玫太过自大，最后没有拿到名次反而跌的更惨，于是忍不住开口叮嘱了高玫几句。
　　高玫闻言，却丝毫没有被打击到，她拉起许梦白的手，满脸笑地问着她：“没关系呀，就算没有拿到名次也没关系，只要我尽力了就好了。”
　　她良好的心态感染了许梦白，让许梦白心头的焦虑感都散去不少。
　　紧接着又听到高玫问她：“毕竟，如果我输了的话，许老师你也不会骂我的，对吗？”
　　少女神色娇俏，一张脸都是恃宠而骄的快乐。
　　许梦白无奈又好笑，却也只能应她：“对。”


第10章 这可不算要求
　　到了暑假的最后一周，许梦白陪着高玫打车到了市里的电视台。
　　许梦白问过高玫她的父母会不会来，听到高玫说不会的时候，许梦白的眉头皱了皱，即便高玫说自己父母比较忙，她也依然不可避免地对高玫的父母产生了些不太好的印象。
　　这次比赛很受官方重视，还特意搞了个直播，观众位更是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人群像是什么颇具压迫感的猛兽一样，伺机吃掉台上的选手。
　　许梦白在后台等高玫换衣服，皱着一张脸，在房间里不停地踱着步。
　　不知什么时候换完衣服走出来的高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额头，像是点了什么穴道一样，让许梦白顿时定在原地。
　　“噗。”高玫被她的反应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梦白拉开她的手，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便被焕然一新的高玫吸引住了。
　　纯白的礼服服帖地圈住高玫的身形，轻薄的裙摆轻轻晃着，再搭配上精致的妆容，让原本还有些稚嫩感的少女瞬间成长了许多，身上有了些轻熟的气质。
　　生生让许梦白看呆了。
　　不带遮掩的目光，让往常分明脸皮十分厚的少女竟也难得红了脸，她眼神藏着羞怯，却没有躲，就这样将自己完完全全展示在许梦白眼前。
　　“很漂亮。”许梦白拉回自己的思绪，很快轻叹着说出了夸奖。
　　高玫故作镇定地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声调侃许梦白。
　　许梦白以为她是紧张了，出声道：“没关系，随便弹弹就好了，不用给自己压力。”
　　心知许梦白是误会了的高玫，却没有开口解释，只是说：“好。”
　　这下便仿佛坐实了她现在在紧张一样，许梦白心里更担心了，正绞尽脑汁想怎么安慰高玫。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便又听到高玫开口说：“许老师，如果我拿到一等奖的话，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许梦白转过头，看到少女眼底狡黠的光，便知道自己是被少女哄骗了，她故意拖着没立刻答应：“怎么？这几个月的学费我还没找你收呢？倒是想跟我提要求了？”
　　“哎呀，那不是一回事嘛。”高玫嬉笑着，又说：“学费是一回事，奖励是另一回事，可不能混为一谈。”
　　许梦白戳了戳她的额头，像是把刚才高玫“点穴”的仇报回去，这才慢悠悠开口说：“行啊。”
　　“耶！”高玫小小地欢呼一声，显然很是高兴。
　　轮到高玫演奏的时候，许梦白坐在台下，看着落落大方鞠躬完，坐到钢琴后的高玫，心中忽然很希望能够实现高玫的要求，即便高玫没有拿到一等奖。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个半路出家的钢琴新手，最后竟然真的以薄弱的分数优势，打败了第四名，挤进了一等奖的名额里。
　　许梦白早早回了后台，等着领完奖回来的高玫，主动给了她一个十分热切的拥抱，轻轻地，仿佛怕惊扰了停留在此的蝴蝶一样，说了句：“辛苦了。”
　　高玫身子轻轻颤了下，似乎是被这句话烫到了。
　　她稍微往后退了一点，便看到许梦白眼底潋滟的水光，以及眼角滑落的一滴泪，瞬间感觉整颗心都像是被泡在水里一样，软乎乎的。
　　抬手擦了擦许梦白脸颊上的泪，高玫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许梦白的背，哄着她：“不辛苦不辛苦，这不是拿到奖了吗？哭什么呢？”
　　许梦白自顾自擦了擦脸，有些后知后觉地感觉脸热，她不去看高玫，只是推着高玫催促她赶紧去换衣服卸妆。
　　她们躲开了采访的记者，偷偷走了别的员工通道出了电视台。
　　许梦白心情大好，拉着高玫去吃了大排档。
　　两个人坐在摆满辛辣烤串的小桌前，毫无顾忌地吃着。
　　吃过半旬，许梦白想起来问高玫：“你想提什么要求？”
　　高玫咬下串在竹签上的牛肉，闻言眨了眨眼，说：“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这话让许梦白笑了，什么要求还会让她生气，当即说：“不会。”
　　将嘴里的肉细嚼慢咽地吃完，高玫这才开口：“许老师，我其实对钢琴没有很感兴趣。”
　　许梦白愣了愣。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钢琴，所以我想着，如果我也弹钢琴的话。”你会不会也能喜欢我一点……
　　后面的话，高玫没有说出口，而是换了个婉转一点的说法：“就可以跟你更亲近一点。”
　　“而我想要提的要求就是，希望你可以重新开始弹钢琴，偶尔弹一弹就好，不用参加什么比赛，不用在乎其他的东西，只是因为想弹，就弹。”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其他桌的人的吵闹声碰杯声萦绕在周围。
　　高玫神色逐渐变得不安，她年级尚轻，还不是那么懂得掩藏自己，惶惶不安在她眼底逐渐凝聚成型。
　　好一会儿，她又重新开口：“我……”
　　许梦白打断了她的话，说道：“这可不算要求。”
　　高玫抬眼，就看到许梦白脸上的笑容。
　　眼前的人又继续道：“你要提一些对你有利的要求才对。”
　　少女小心翼翼地打量许梦白的神色，确认她真的没有生气之后，这才开口：“我想想。”
　　许梦白看出高玫的忐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让她安心思考。
　　而高玫在这亲昵的动作下也终于放下心来，脸上又带上笑容，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想到什么一样，说道：“那，我要你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要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即便可能不那么成熟，但是却很有自己思想的朋友来看待。”
　　语气并不算强势的话语，却带着莫名的坚定与执拗。
　　许梦白有些恍然，只听见记忆中的自己，轻轻地应了声：
　　“好。”
　　——————
　　“什么好？好什么？”
　　回忆里清亮的少女音，仿佛忽然长大一样变成了略微低沉的御姐音，在耳畔响起，也将许梦白从回忆中带了回来。
　　许梦白呆呆地转过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高玫，一时竟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在梦里。
　　她没有回答，有些走神的模样。
　　高玫也没有生气，顺着她原先看的方向去看。
　　学校里与记忆中相似的场景让高玫的眼神一时有些怔愣，半晌后才叹道：“真像啊。”
　　显然，她跟许梦白想到了一样的场景。
　　这会儿天幕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边路灯用光芒拢出一个圈，遗留一些浅淡的碎光掉进栏杆内的校园里。
　　路灯的光正好将她们两个人圈在里面，也让她们身上都漫着一层光影。
　　许梦白恍然间觉得这世间好似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怎么了？不舒服？”高玫许久得不来许梦白的回应，侧过身正对着许梦白，仔细去看她的神色，双眼盛着关切。
　　许梦白微启唇，喉咙像是自己有意识一样，自顾自说出了话。
　　“对不起。”
　　高玫愣了愣，问：“为什么突然道歉？”
　　为什么道歉？因为她答应了高玫的事情，最后却没有做到。
　　可是迟到了八年的道歉，怎么可能还会被人需要呢？
　　许梦白刚说出那三个字，就已经后悔了。
　　她微仰头，去看被光衬得不像凡人的高玫，好一会儿，也只是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跟你道歉。”
　　安静几秒后，高玫唇角微扬，没有多问，像是明白又像是不明白一样，回道：“那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地，跟你说一句‘没关系’好了。”
　　察觉到她心情不错，许梦白也跟着开心起来，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知道是什么就跟我说没关系，那是不管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都可以被原谅吗？”
　　听她这样说，高玫不但不怕，还有些兴致勃勃：“你要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许梦白：“……”
　　她摸了摸有些热的耳垂，不去看高玫了。
　　高玫噗嗤笑出声，又说：“主要是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太多了，我可不知道你道的是哪个歉。”
　　闻言，许梦白立马眼睛瞪得圆圆地去看她：“你瞎说什么呢！”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高玫实在没忍住，两只手分别捏了捏许梦白的两边脸颊。
　　许梦白眼睛瞪得更圆了，气得去拍她的手，拍得毫不留情，让高玫细嫩的皮肤竟微微泛了红。
　　高玫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的手吹吹。
　　看她这样，许梦白鼓着的气渐渐消退，注意到她的皮肤真的红了，愧疚涌上来，又将她的手拉过来看。
　　高玫眼眸含着笑意，任由许梦白拉着自己的手打量，好一会儿，突然开口：“如果是你的话，不管做什么都可以，我都会原谅你的。”
　　低着头的许梦白动作停滞了片刻，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句话，垂着眸没说话。
　　再开口时，说的却是：“回去我给你抹点药。”
　　高玫看着她红红的耳尖，唇角始终带着笑，回她：“干嘛要等回去，路边找家药店给我买药吧。不然等回去了，你都找不到哪里红了。”
　　听出她语气中的调侃，许梦白抬眼瞪了她一下。
　　两个人在这站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想起来最该问的话。
　　许梦白：“你怎么会突然出现这里？”
　　今天高玫的心情实在好，又忍不住去逗她：“因为我感应到你想我，所以马上飞到你身边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梦白没法否认，那会儿她确实在想高玫。
　　心虚的情绪让许梦白底气都没那么足了，小小声念叨了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你。”
　　高玫眨眨眼，很快回答：“是，我就是你的小蛔虫。”
　　听到这，许梦白煞有其事地跟她讨论：“那你平时吃什么？我的残羹冷饭？”
　　这话让高玫一时哽住了，心里暗暗吐槽这个浪漫绝缘体，面上还是笑嘻嘻的：“我以你的爱为食，我要的不多，每天分给我一点点爱就好了。”
　　“哦。”许梦白冷漠无情，“那你饿死好了。”
　　高玫：“……”
　　“所以你为什么会突然在这？”说来说去，又绕回了远点。
　　这回高玫没再绕圈子，老实回答：“我刚去别的学校开会回来，路过这，看到你一个人站在这里。”
　　许梦白看了看周围，果然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车子。
　　又听见身侧的人开口：“走吧，许老师。我们，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太具有诱惑力了，许梦白张了张唇，半晌后方轻轻答：“好。”


第11章 舍牙齿取幸福
　　许梦白和高玫约好了周日下午去看电脑，因为她们默契地想要在早上睡个懒觉。
　　于是周日早上许梦白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已经跳到了十点。
　　果然长大就会早起的话都是骗人的，许梦白迷迷糊糊地想，这句话是谁跟她说的来着。
　　应该是舅舅吧，毕竟她妈妈可不会跟她说这种话。
　　想到她妈妈，许梦白眼中的迷蒙散了些，原本自然醒的好心情也跟着跌落。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似要将烦恼拍散，又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便坐起身下了床。
　　走出房间时，餐厅里已经有了人影。
　　高玫刚在餐桌前坐下来，听见声响，转过头看她，忽然笑了下，又若无其事地说：“早上好。”
　　“早。”许梦白没注意她奇怪的笑，回完话便往洗手间走。
　　她给牙刷挤好牙膏，任凭肢体凭借惯性刷牙，意识仿佛陷入了虚无。
　　刷完牙，她随意抬眼看了下镜子里的自己，顿时愣住。
　　脑袋上有一小撮头发非常叛逆地耸起一块，大概是在许梦白睡觉的时候形成了自己的想法，也让它的主人此刻显得有些滑稽。
　　这几天早上起床许梦白基本都没跟高玫碰上面过，也没有养成走出房间要注意形象的意识。此刻察觉自己刚刚出了一个大糗的许梦白，被尴尬包围了个彻底。
　　她磨磨蹭蹭地洗完脸，又坐在马桶上刷购物软件火速下单了一个小镜子，准备放在自己房间里，然后才一步一拖地走出去。
　　“站住，你要去哪里？”高玫眼睁睁看着许梦白目不斜视径直往厨房里冲，不得不出声喊住她。
　　被威严的教导副主任喊住的许梦白费了老大力气才停住脚步，慢吞吞说：“找早餐吃。”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高玫低低笑了声，声音柔软得不像话：“早餐在这里，你往哪里走呢？”
　　许梦白这才将目光放到餐桌上，高玫的位置对面前已经摆好了一碗散着热气的馄饨。
　　“哦……”她拖鞋擦了擦地板，这才坐到高玫对面，拿起汤勺。
　　吃下一口后，察觉到对面的人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许梦白用拇指和食指微用力捏了捏汤勺，没话找话一样：“我记得冰箱里好像没有馄饨。”
　　高玫点点头，说：“我早上现包的。”
　　许梦白动作一顿：“你包的？”
　　“对。”
　　原本只是有点好吃的馄饨，忽然都变得高贵了起来。
　　许梦白直起背，做出认真享受美食的模样，这可是教导副主任亲手包的馄饨，一般人可吃不到。
　　她这副姿态成功取悦了高玫，已经吃完的高玫放下勺子，手掌撑着脑袋，双眼含笑地看着她。
　　许梦白一边吃一边问她：“不是要睡懒觉吗？怎么还一大早起来包馄饨？”
　　食物将许梦白的脸颊撑得鼓鼓的，一动一动，像仓鼠一样。
　　高玫眉眼温和地望着她，答：“没有起大早，九点起的床，材料是超市快送的，馄饨包起来也快。”
　　“噢噢。”
　　许梦白说完，自顾自吃着，偶然抬起头来，才发现高玫一直盯着她看。
　　目光专注又温柔，让人忍不住想要陷进去。
　　被紧盯着的感觉让许梦白咀嚼的动作瞬间停滞，说话都结巴起来：“你干嘛一直看我？”
　　高玫眉毛扬了扬，随口说：“在等你说评语呢。”
　　闻言，许梦白瞬间开启夸夸模式：“好吃！手工包的混沌比速冻的好吃多了！”
　　“就这样吗？好敷衍。”高玫垂眸，似乎有些失落。
　　这可难倒许梦白这个开口废了，她想了想，犹豫着说：“感觉混沌包的形状很好，一看就是熟练工，里面的肉馅味道也很鲜美。”
　　高玫转过脸，掩住微翘的唇角，又问：“还有呢？”
　　许梦白跨下脸，感觉前面那两句话已经榨干她的脑汁了。但是吃人嘴软，没底气的她只能再继续思考，隐约感觉高玫现在这么问可能是想要奖励的意思，于是她仿佛打通任督二脉，忽然说：“看你这么辛苦，我就喂你一点我的爱吧。”
　　“什么？”高玫愣了愣。
　　“你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许梦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脑袋又舀了一勺混沌吃，话语随着她咀嚼的动作显得模糊不清的。
　　“噗。”淡淡的甜味在高玫心里蔓延开，她低低笑起来。
　　窗外的艳阳斜照进来，落在客厅桌上的水仙百合上，被精心呵护好些天的花骨朵依然热烈地伸展着自己的腰肢。
　　吃完早饭，两个人又磨蹭了好一会儿，主要是许梦白在磨蹭。
　　她站在自己的衣柜前，纠结着穿什么衣服。
　　宅女本宅如她，工作之外除了去找白钰或者跟范新美出去逛街，她几乎不会出门，导致此时她对着衣柜里的衣服挑挑拣拣总是不满意。
　　最后眼看时间实在有些久了，她只得挑出一件样式简单百搭的长裙，又迅速画了个淡妆，用卷发棒略微卷了一下长发，使发尾有些弧度，便走出房间。
　　即便简单，却已经算得上是许梦白近几年来最认真倒腾自己的时候了。
　　客厅里，高玫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在看，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听到许梦白走出来的声音，高玫抬起头，将她的精心打扮收进眼里，随后嘴角噙着笑真诚地夸赞：“真漂亮呀许老师。”
　　许梦白手指抓了抓裙摆，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走吧。”
　　“好。”
　　刚吃完早餐，她们也不急着吃饭，先开车到了仙河城最大的电脑销售区。
　　高玫询问了许梦白对于电脑的日常需求，随后便领着许梦白颇有气势地走进一家又一家电脑品牌店。
　　许梦白像个小跟屁虫一样，一愣一愣听高玫跟店家说CPU显卡等一系列听起来有点熟悉但又不那么理解的名词，然后又眼看高玫仿佛在菜市场砍价一样，将价格一路杀下去。
　　直到店家脸都要黑了，才终于见高玫收手。
　　最后经过货比三家，高玫总算帮许梦白选定了一台笔记本。
　　看着那感人的价格，明明不是许梦白自己砍的价，却还是让她感觉到热血沸腾。
　　两个人拎着电脑包装往外走时，许梦白两只眼睛亮亮的，看高玫的眼神都带上了钦佩。
　　想到刚刚的场景，许梦白笑着说：“你好厉害，刚开始走进店里的那个气势，我还以为你下一句要说：‘这个那个还有那个，全部包起来’。”
　　两个人走到车子前，高玫接过许梦白手里的电脑，放进车后座，关上车门，这才扬着眉回答：“那我最后还跟人砍价，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不会。”许梦白摇摇头，认真说：“感觉更厉害了，你怎么这么会砍价的？”
　　高玫：“小时候偶尔会跟着我妈去菜市场，后来去国外留学，因为我爸妈不赞成我去国外留学，所以基本不给我什么资助。为了多省点钱，慢慢也就练就了这些技能。”
　　她说的云淡风轻，但许梦白光是听着这几句话就知道高玫一定在国外受了很多苦。
　　细微的心疼萦绕上心尖，许梦白望着高玫，轻声说：“你现在不缺钱了，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不要亏待自己。”
　　“缺的，我一个刚回国没多久的人，怎么会不缺钱呢？”高玫眨眨眼，眼神单纯地说：“还是说，许老师要养我？要给我买我想要的东西吗？”
　　听到这，还沉浸在心疼情绪里的许梦白居然没有反驳，而是开口问：“你想要什么东西？”
　　她甚至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存款，思考了几秒自己买不买得起高玫想要的东西。
　　随口开玩笑说的话被人真切地放在心上，没有人能不为之动容。
　　高玫定定看她，话语轻柔：“那你给我买根糖葫芦吧，好久没有吃了。”
　　这么简单的要求，许梦白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高玫拿着糖葫芦串，开开心心吃着的画面，许梦白忍不住感慨，爱吃糖葫芦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呀。
　　明明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却意外地很喜欢吃糖葫芦。
　　像小孩子一样。许梦白在心里偷偷笑。
　　高玫刚吃完一颗山楂，舔了舔粘在牙齿上的糖衣，语气夸张地说：“好幸福哦，有人给我买糖葫芦耶。”
　　许梦白抿抿唇，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么容易就幸福啦，那我以后每天都让你幸福一下吧？”
　　“啊……”高玫神色犹豫，“会，会蛀牙吧。”
　　“看来也不是很想要幸福嘛。”许梦白调侃她。
　　“那，我只能舍牙齿取幸福了。”高玫做出一副准备义勇献身的神态，把许梦白逗得直乐。
　　吃完午饭，时间还早，高玫问许梦白要不要看个电影，许梦白点点头，打开手机跟高玫一起翻看最近上映的影片。
　　选了一部最近热门的影片，两个人进入影院坐下来，高玫把刚刚买的爆米花递给许梦白，问她：“平时会出来电影院看电影吗？”
　　许梦白捧着爆米花，拿起一个扔进嘴里，感受到在嘴里溢散开的甜味，边嚼边点头：“会呀。”
　　“跟谁一起来呢？”高玫装作不经意地问。
　　这个问题不需要多回想，许梦白很快回答：“跟新美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比较经常跟她一起出去。”
　　这个回答让高玫很满意，她眯起眼笑，脑海中又想起之前范新美每天中午会跟许梦白一起躺在一张床上休息，忽然好像又不是那么满意了。
　　但现在的高玫没有资格去说什么，有再多话也只能闷在心里。


第12章 我一点都不勇敢
　　电影很好看，看得许梦白走出影院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泪痕。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颊，声音低低地说：“女主好勇敢，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有这么坚定的勇气，真的很不容易。”
　　高玫被她的眼泪弄得心里软塌塌的，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温柔地拉开她的手，用纸巾帮她擦眼泪：“你也很勇敢，别哭了。”
　　许梦白有些不好意思，拿过纸巾自己擦，感觉自己在高玫面前是越来越没有老师该有的样子了。
　　她摇摇头，说：“我一点也不勇敢。”
　　“怎么会？”高玫一直知道许梦白有一些不太美好的过去，但是许梦白不愿意说，她也不好直接去问，只能偶尔试探性地问问。
　　零零碎碎的糟糕念头涌上来，许梦白眼底染上黯然，最后也只是提起嘴角，笑说：“我把生活过得一团糟，怎么能跟女主那样的人比呢？”
　　这话里的消极意味让高玫的步伐停顿下来，许梦白又走了几步，才发现身边人没跟上来。
　　她转过身，看向停在原地的高玫，疑惑地问：“怎么了？”
　　彼时她们已经走出了电影院，走到了商场里面的长廊，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身边是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高玫看着许梦白，收拾了下复杂的心情，快走两步到许梦白身边，语气尽量自然地问：“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把生活过得一团糟呢？”
　　为什么呢？
　　许梦白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意味着，要把自己所有的不堪都袒露在人前，她并不习惯做这些，也不希望把自己性格里的负能量带给别人。
　　所以她避开了这个问题，掩饰般笑着说：“我瞎说的，你不要多想。走吧，我们去吃晚饭，刚刚看到电影里面她们在吃烤肉，都给我看馋了。”
　　感受到许梦白的逃避，高玫心里滑过一点失落。但她也明白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机，所以也没有说更多，顺着许梦白的话开始讨论去哪家店吃饭。
　　美味的一顿烤肉为周末划下了一个完美的句点。
　　夜晚，高玫洗完澡回到房间，便看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闪着光。
　　她点开，发现是郑琦给她发了视频邀请。
　　高玫给自己找了件外套披上，接通视频。
　　手机画面里很快出现了一个穿着睡衣、眼神惺忪的女人。
　　郑琦揉了揉眼，一看到视频接通了，立马欢快地打着招呼：“嘿髙玫！我一大早醒过来就立马给你打视频了，感不感动？”
　　高玫笑了笑：“感动感动，难为你隔着12小时的时差还记着给我打视频。”
　　“那当然了，毕竟你现在可是伟大的人民教师了，我可不得顶礼膜拜着。”郑琦挤眉弄眼地调侃她，又说：“怎么样？见到许老师了吗？”
　　提起许梦白，高玫整个人都带上了温柔的气息，想起与许梦白重逢那一天，她内心拼命压抑的澎湃心绪，忍不住轻轻叹气，说：“见到了。”
　　总算，见到了。
　　“她现在，有男朋友了吗？”郑琦打量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
　　高玫摇摇头：“没有。”
　　“哇，”郑琦真心替她高兴，“那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冲了。”
　　她亲眼见证过那年许梦白离开之后，高玫颓废的那段日子，也一直知道这些年，高玫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许梦白。今年得知高玫决定去许梦白教书的学校时，郑琦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不管结局是成功还是失败，高玫都需要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会。
　　平日里总是信心满满的高玫，这时候却少见地露出了些迷茫，她说：“我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那天我问她，还是不是直女，她跟我说是，还说她最近正在和一个男老师暧昧。”
　　“暧昧？那不是还没在一起吗？”郑琦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果然恋爱让人盲目啊，你看看你，那个在国际辩论赛上跟人唇枪舌战的高玫去哪儿了？”
　　高玫扬了扬唇：“辩论又不能让我追到女朋友。你忘了，有一年国际赛决赛对方的四辩是出了名的单身狗，女生追一个就被拒绝一个。”
　　“唉，也是，在恋爱里可不能爱争论对错。”郑琦点头狠狠赞同。
　　高玫点点头，静了片刻，又说：“我这样自顾自来打扰她的生活的做法，会不会有点太自私了？”
　　自私地想要拥有许梦白，想要把她从人们普遍会走的道路上拉走。
　　看着屏幕里神色有些低落的高玫，郑琦正想大喊做人自私一点怎么了之类的话，便又听到高玫自顾自接着说下去。
　　“不过即便是自私，我也希望最后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高玫笑起来，面上又恢复了自信从容的模样。
　　郑琦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你等着，等我回去了，我肯定帮你做狗头军师，到时候你们婚礼上别忘了给我包个大的。”
　　“好。”高玫笑答，又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我这边玩的差不多了，我妈一直夺命连环call我赶紧回去帮她管公司，我都要被她烦死了。”
　　郑琦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算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这些年她父母一直有意培养她接管公司，好在郑琦也对这方面感兴趣，只不过总还是玩心大，想着晚一点再去接下这个担子。
　　“快回来，给我当狗头军师。”
　　“好！”
　　高玫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听见房间外似乎有呼唤声，她跟郑琦说了声便挂了视频，起身打开房间门往外走。
　　许梦白坐在餐桌旁，看她出来便招呼她：“做了一点凉拌黄瓜，你要吃吗？”
　　洗过澡的许梦白换上了一身浅杏色的睡衣，上衣肚子上还有一只可爱的loopy，说的话也十分熟稔，好像两个人已经一起生活了许久。
　　也让高玫对未来生出许多期待，希望以后的日子里，都是许梦白的影子。
　　高玫神色征松片刻，应了声：“要吃。”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牙签扎黄瓜。
　　黄瓜爽脆入口，酱汁的味道也恰到好处，意外地很好吃。
　　高玫眼神一亮，出口夸赞道：“好好吃，没想到你做凉拌黄瓜居然还有这一手。”
　　许梦白被夸得不好意思，嘿嘿笑：“这种可比做饭简单多了，我只要注意调料的分量不要下错就好了。”
　　“看来你比较擅长做这种小点心，”高玫揶揄她，又说：“不然以后我做饭你做饭后甜点吧？”
　　许梦白想了想，认真道：“做点心太简单了，对你不公平，我再加上洗碗吧？”
　　高玫扬了扬唇，任由快乐的情绪在内心徜徉，窃喜于许梦白打从心里为她考虑，更窃喜于许梦白没有反驳她话里的“以后”。
　　她轻轻回答：“好呀。”
　　许梦白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点开某购物软件，一边说：“我这几天有看了好些个录音笔牌子，综合考虑有几个性价比还不错的，你要不要看看？”
　　高玫微愣，才想起来之前她们吃烧烤的时候，许梦白确实有说过要帮她看录音笔。原以为只是一句无心的话，没想到许梦白居然真的记住，并且认真执行着。
　　似乎许梦白就是有这样的魅力，用无数个不经意的小瞬间，让高玫的心动一天比一天膨胀。
　　她凑近了些去看许梦白的手机，两个人一起对比几个牌子的优缺点，最后敲定了一款最心仪的。
　　高玫正想让许梦白把东西的链接发给自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到许梦白直接点进购买页面下了单。
　　“你怎么直接下单了？”高玫愣了愣，嗔怪地问她，又接着说：“我微信转账给你。”
　　许梦白吐了吐舌，笑说：“不用啦，就当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送礼物也要有由头呀，怎么随随便便给人送礼物？你不会经常到处送礼吧。”高玫戳了戳她的额头。
　　“才没有。”许梦白反驳着，想起中午那会儿高玫说的话，笑道：“不是要我养你吗？给你买买东西怎么了？”
　　“哇，许老师这么有钱的吗？真的要养我吗？”高玫挑挑眉。
　　许梦白笑着点点头，“也就有一点小钱啦。”
　　“啊……”高玫低头忍笑：“那我岂不是被许老师包养了，晚上是不是该给许老师暖床？”
　　强烈的画面感在许梦白脑海里展开，她没办法开玩笑了，磕磕巴巴地说：“那，那倒是，不不用。”
　　高玫笑容扩大，揶揄她：“噗，这是什么傻金主哦，白白送钱吗？”
　　“咳咳。”许梦白红着脸别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到刚刚高玫说的送礼要有由头，便强行将话题拉回去：“如果说非要找由头的话，那就当这是我送给你的入职礼吧，恭喜你成为一名人民教师。”
　　“这样啊。”高玫歪着头看她，过了片刻，忽然问：“许老师，对每个新入职的同事，都这么好吗？”
　　许梦白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她感受到高玫落在自己身上的带着笑意的目光，脸上热意滚烫，自己给自己找补：“这也不算什么吧？毕竟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不是吗？”
　　高玫顿了顿，呢喃开口：“老朋友，吗？”
　　许梦白被高玫眼中的失落烫到，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
　　所幸高玫只是随口问，没有求个答案，开口说了别的：“这怎么能说不算什么呢？这已经是很多了，你总是给别人很多，却不愿意对自己好一点。”
　　许梦白感觉到高玫是在为自己着想，心底一软，语气也变得柔柔的：“我没有给别人很多，我所做的，所有人都能做，不是吗？你应该，有收到过很多礼物吧？”
　　“不一样。”高玫摇摇头，“有人给我送礼物，是为了追我，有人给我送礼物，是因为需要我的人脉给他搭桥，有人送礼物，是为了有一天我能回馈给他什么。许老师送我礼物，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是吗？”
　　这话许梦白没有办法反驳，可听完她想的更多的是，高玫经常收到这些带有目的的礼物吗？
　　大概是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高玫扬起笑脸，让话语显得没那么重：“所以说，那些人的礼物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你送我的礼物。”
　　许梦白抿抿唇，很快说：“那，我以后多送你一点。”
　　“好啊。”高玫低低笑。
　　“早点睡吧，有些晚了。”
　　夜聊结束，许梦白吐了口气，吃完黄瓜洗了盘子，跟高玫道晚安后，起身往房间走，却听见身后那人用她那因夜晚而显得有些低沉的嗓音说出一句略带了些暧昧诱惑的问话：“真的不用我给你暖床吗？”
　　许梦白心里一慌，脑子有些乱，忽然间左脚绊右脚，身子一歪，受地心引力的作用开始下坠，她闭上眼准备承受预想中的疼痛，却落进一个温暖带着馨香的怀抱里。
　　同时收获耳边的一句伴着笑意的话：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路都走不好了？
　　还是说，金主姐姐在暗示我要把你抱回床上？”


第13章 第 13 章
　　时间总是溜得飞快，炎热的九月也让人对时间的感知都变得迟钝起来。
　　在九月的最后一周，新学期第一次月考前，学生们总算从假期地余韵中脱出身，转而投入紧张的学习当中。
　　与此同时，新的教导副主任的到来给学校带来的变化也愈加明显起来。
　　其中最为显著的便是每节课的课时缩短，在每天下午多了一段兴趣活动的时间。
　　此举让许多老师怨声载道，却使得高玫成为学生们口中炙手可热的最受欢迎的老师。
　　兴趣活动，包含各种各样的兴趣课，有户外活动，也有室内讲堂，有的课是老师讲，有的课是学生讲，活动形式丰富多样，也允许学生提出自己的想法。
　　许梦白也兼职了一门兴趣课，是讲述一些古代文化的，这些课本里面绝不会提到的内容，却似乎让学生们格外感兴趣，她课堂上的座位总能坐满百分之八十，来的学生也大多听得入神。
　　对于许梦白来说，学生的认真是上课最大的动力，所以每回她都准备充分，尽量让课堂上的内容能够更有趣一些。为了能够调动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她也会融合高中课本的知识进去，让学生们能够顺带着能够对课本上的知识也产生更多兴趣。
　　因为兴趣课的种类太多，所以并不是所有课每天都会开展。许梦白一周也只有两天有开课。
　　新奇的东西总是会让人格外感兴趣，许梦白偶尔也会去逛一逛学校，看看别的兴趣课堂都在讲些什么。
　　让许梦白感到意外的是，高玫居然也开了一门课，课的主题稀松平常，叫作：人生的意义。
　　许梦白经过高玫教室的时候，看到里面不算多的学生人数，心下了然，明白这种看着就充满说教意味的课程，果然没什么学生会感兴趣。
　　她高中的时候也经常听学校请许多大佬来分享经验，灌输鸡汤，每回让同学们打鸡血几天后，又很快面对现实，变回原形。
　　她站到教室后门，借着墙遮掩自己的身形，默默听里面上课的动静。
　　听了一会，她发现里面的上课氛围很好，基本上都是学生在交流讨论，高玫自己只偶尔说几句话引导一下。发言的声音很多，粗算一下发现似乎所有学生都有发言，这会儿她们在讨论在学校里面发生的许多趣事。
　　许梦白站在外面，被里面的聊天内容逗笑了好几次。
　　听了一会儿之后，里面的聊天内容却有些转变，有同学聊到了自己压抑的家庭环境，只说了几句，便停了下来，大概是那位同学也感觉到了现在的氛围不适合说这些事情。
　　高玫在这时候出了声：“没关系，可以随意交流，有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说出来。生活不可能只有快乐，不是吗？”
　　其他同学也都跟着说：“对呀。”
　　“说吧说吧。”
　　在众人的鼓励下，那位同学轻声讲述起自己家里从小重男轻女，不管自己成绩拿到几个一百分，都没有弟弟考试及格来得让家里长辈高兴。
　　大家都认真听着她说的话，在她说完后一起帮她吐槽这些偏心的家长。
　　课堂的气氛格外欢快温馨。
　　许梦白不知不觉竟然听到了整堂课结束，下课铃的声响让她惊醒，站直了身子才发现脚站久了有些发麻。
　　她转了转脚腕，正想趁高玫还没出来抓紧偷溜，没想到转身便看到高玫站在教室前门对着她笑。
　　许梦白脸有些热，现在显然已经不能偷跑了，只得硬着头皮走到高玫跟前，说：“好巧呀，我刚好经过这边。”
　　高玫神情似笑非笑的，没直接拆穿她，只说：“是挺巧的，都走到这来了。”
　　这间教室并不在许梦白平常会走的必经之路上，可不是“巧”么。
　　“哈哈，哈。”许梦白尬笑，慌忙转移话题：“没想到你也开了兴趣课呀。”
　　高玫点点头，示意许梦白一起下楼，边回答：“很喜欢跟学生们交流，来教这样的课程不是很合适吗？”
　　一路上有许多学生跟高玫打招呼，人数甚至比跟许梦白打招呼的都多，而且各个都带着笑脸，似乎很喜欢高玫。
　　许梦白感到奇异，又想到按高玫现在的受欢迎程度，刚刚高玫课上的学生人数似乎不该那么少才是。
　　这样想着，她也便直接问了出口。
　　高玫扬了扬眉，说：“因为我限制了报名的学生人数。”
　　“啊？”许梦白惊了。
　　每个老师都巴不得自己课上的学生越多越好，倒是第一次见有人刻意限制自己的学生人数的。
　　在这样的惊讶中，她一时没注意看阶梯，稍微踩空了一脚，身子也跟着一歪。
　　高玫一直关注着她，见此很快伸出手将她拉回来，扶住她的身子，等她站好后，笑说：“怎么了？许老师又想让我抱你上床了？”
　　周边学生数量已经变少，高玫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大，周围没有学生听见她们的说话内容。
　　即便如此，许梦白还是被高玫的话惹得脸粉粉的，她顽强辩驳：“刚刚只是不小心。”
　　“好，那你接下来要小心一点了。”高玫忍着笑。
　　许梦白轻哼了声，感觉到自己的手还被高玫拉着，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示意高玫松手。
　　没想到高玫不但没有松，还顺着动作牵住她柔软的手掌，带着她往下走，一边说：“算了，还是我牵着你。”
　　许梦白呆愣了下，落后高玫两步，被动地跟着高玫往下走。
　　教学楼的楼梯是那种颇有艺术感的旋转式楼梯，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漂亮精致的身影走在前面拉着她的画面，显得格外美丽。
　　许梦白看着仿佛画一样的场景，忽然很想拿出手机拍下来。
　　还没来得及践行这个想法，两个人便已经走到了一楼。
　　高玫略停了停步子，等许梦白走到身边，问她：“国庆有什么安排么？”
　　许梦白很快摇了摇头，她从来不爱在这种法定节假日出游，因为不管去哪里，肯定到处都挤满了人，与其去那些地方，她宁愿就待在宿舍看看书。
　　意料之中的答案，高玫扬了扬唇，说：“我这个月一直在忙碌，想国庆里面抽两三天时间，去一个度假山庄玩玩，你要不要一起？”
　　约莫是察觉到许梦白的顾虑，她又说：“这间山庄是我一个朋友新开的，现在还没什么人，正适合过去放松。”
　　许梦白想了想，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便答应下来。
　　两人在一个路口道了别，高玫晚上似乎还有饭局要应付。
　　许梦白跟范新美在食堂汇合，吃饭的时候偶然提起了这件事。
　　这段时间在学校里，范新美跟高玫也有过几次接触，跟范新美之前想的不一样，高玫并没有给人心高气傲的感觉，在聊天的时候还会主动提起以前在桃源二中的事情，这让范新美对她的印象好了许多。
　　这时候听闻这个事情，范新美也提起了兴趣，开口说：“我也想去！”
　　许梦白笑了，说道：“那我晚上回去帮你问问高玫，看能不能带上你。”
　　“诶，不用。”范新美拿出手机，开始啪啪啪打字，“我有她微信。”
　　这倒是让许梦白有些吃味：“你们什么时候加上微信了？我怎么不知道。”
　　范新美想了想：“就有一次我替我们英语组组长交材料过去，碰到她，然后就顺便聊了几句。”
　　“加多久了？”许梦白又问。
　　“两个星期？”范新美不太确定地说。
　　“这么久，那你们有聊什么吗？”
　　范新美正想回答，忽然感觉不对劲，抬起头看着许梦白，满脸揶揄：“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副发现闺蜜跟男朋友偷情的质问语气？”
　　许梦白顿时消了声，语气低低的：“哪有……”
　　“哪没有，你这吃的是谁的醋呢？我想想，不可能是我的吧，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那看来……”
　　这话被许梦白急急打断：“高玫回你了吗？”
　　范新美被她的反应逗得噗嗤笑出声，“嘿，你这样我可真要磕上了。”
　　顺着许梦白的话，范新美拿出手机看，不出意外，高玫答应了。
　　范新美将聊天界面展示给许梦白看，自证清白一样开口：“你可别误会啊，我们没聊什么，聊得最多的还是你。”
　　许梦白嘟嚷了句“我没误会”，又忍不住问：“聊了我什么呀？”
　　范新美还想卖关子：“你猜猜。”
　　许梦白直接低头把她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肉夹走，威胁道：“再不说我以后都抢你肉吃。”
　　“别别别。”吃货范新美投降了，总算回答：“也没说什么，就是这几年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呀，然后你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呀，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呀之类的。”
　　说到这，范新美挤眉弄眼看她：“她还问了你这几年有没有谈恋爱哦~”
　　越说她越觉得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这种事情干嘛不直接问你，这高玫看来真的对你有意思啊！”
　　许梦白把她的肉夹回去，示意她闭上嘴：“吃你的吧你。”


第14章 生气我的无能为力
　　吃完饭，许梦白便回了办公室加班。
　　为了应对月考，最近许多老师都布置了不少作业和考卷下去。
　　作业收上来之后，老师们便需要花大量时间批改。之前有不少老师会叫学生帮自己批改，但因为教务处出了新规定，不允许叫学生帮老师批改作业，为此许多老师不得已只能自己批作业。
　　于是以往晚间经常看不见人的办公室，最近便经常有许多老师留下来加班。
　　这些对于一直都是自己批作业的许梦白并没有什么影响。
　　周边抱怨的声音与她无关，她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批完了作业，便着手开始搜集一些最近在撰写的论文需要的资料。
　　只有偶尔分神时，才有一些尖锐的话语跑进她的耳朵。
　　“真的是烦死了，都怪那个女神经。”
　　“年纪不大，倒像是上了更年期一样，有够无语。”
　　“她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能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最近赵锐锋非常倒霉，以前偶尔会收学生家长的小恩小惠的事情，不知道被谁捅到了教育局那边，幸亏他叔跟教育局那边有点关系，不然少不了要被处分。
　　再加上因为学校最近的改革，他加班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很多，这时候听到大家的谈话，他忍不住把生活中所有的不顺心都发泄在这位天降的领导身上。
　　“切，”赵锐峰满脸不屑地接话：“还能什么来头，肯定跟董事会里面哪位睡了呗。”
　　不堪入目的话语传入许梦白的耳中，让她瞬间皱起了眉头。
　　她停下手上的工作，开始留意起大家的交谈声。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些教育祖国花朵的人民教师居然也会有这么尖酸刻薄的一面。
　　突然的改革给很多老师都增加了工作量，老师们对此有怨言她可以理解，但因为这样就胡乱给人编造谣言是很低劣的行为，更何况，被造谣的这个人还是高玫。
　　许梦白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开口说：“赵老师，慎言。”
　　她话一出口，便有一些之前一直没说话的老师开始附和起来：“这话就有点过分了啊赵老师。”
　　“对啊，也不能这样说她，毕竟是学校领导请她的来的，说白了，她也只是做自己分内的工作而已，要怪也应该怪校领导。”
　　“说起来，我们学校这几年的学生成绩确实有些惨烈。”
　　“其实我还挺期待这次改革会给我们学校的学生成绩带来什么变化的。”
　　道理大家其实也都懂，只是一时气愤，需要一个出气筒骂一骂罢了。
　　这时候听到有人制止，许多老师便都歇了声，开始转移话题。
　　大家都将刚刚的事情抛在脑后，只有许梦白和赵锐锋两个人还脸色臭臭的。
　　赵锐锋是因为自己只是随口开开玩笑的话，居然被自己最近一直示好的许梦白给驳了面子，心中堆积愤懑。
　　而许梦白则是因为刚刚他们那样子骂高玫，明知道自己不占理，这些人却丝毫不在乎自己说过什么话，没有任何心虚的样子，现在还继续有说有笑地讲别的事情。
　　这让她忽然间觉得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很陌生，又恐怖。
　　她没什么心思再呆在办公室里，收拾了东西便离开了。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许梦白又开始恼恨起自己软弱的性格起来，如果可以再勇敢一样，刚刚是不是就可以当场帮高玫骂回去，让这些人知道一下背后乱嚼舌根的后果。
　　可是事后再来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她怎么这么没用呢？
　　满脑子的消极想法包裹着许梦白，周身的低气压明显得仿佛有一团乌云跟在她脑袋上，轰隆作响。
　　“许老师？”
　　隐约的叫唤声没能将许梦白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她依旧自顾自走着。
　　直到有人从身侧拉住她的手，才让许梦白有些恍惚地停住了步子。
　　她抬眼望去，发现高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旁。
　　她们停在了一处林荫小路，不远处便是教师宿舍楼了。
　　高玫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身形被衬得修长优雅，袖口略微卷起，外套搭在手臂上。大约是刚从外面应酬回来，她身上有些疲惫的气息。
　　掩不住的担忧目光落在许梦白身上，让她的低气压瞬间就消散不少。
　　“怎么了吗？”高玫轻声问她，不带有任何逼问的语气，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任由她回不回答。
　　许梦白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高玫漂亮的眉眼，过了片刻后，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高玫的问题。
　　随后一直盯着高玫的她便发现了，高玫极力想要掩饰，却还是从眼角泄露出来的一点失落。
　　这一点失落让许梦白的心尖轻轻蜷缩，像空气都被抽离出来一样。
　　她想起下午站在教室后门，听着高玫温柔又坚定地对学生说“毕竟生活不可能只有快乐，不是吗？”，又想起刚刚办公室里的那些人对高玫的诋毁，心中郁气又有些涌起来。
　　高玫没有等来回答，也不气馁，拉着她的手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自然地说：“快回去吧，我身上好臭，好想快点洗澡。”
　　许梦白弱弱地应了声，任由她拉着，少见地没有去特别在意两个人的肢体接触。
　　回到宿舍，高玫才放开许梦白的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似乎在等待什么。
　　许梦白慢吞吞地把身子挪到高玫身旁坐下，好半晌才开口：“没有发生什么，我就是听到有人骂你，心里生气。”
　　高玫侧过脸去看她，听到她的话，嘴角弧度微微上扬，随后问她：“为什么生气？”
　　“生气他们毫无根据地造谣，生气你被人这样诋毁，生气……”
　　“嗯？”高玫望着她，目光温柔，鼓舞着她说出来。
　　许梦白话语突然弱了下来：“生气我的无能为力。”
　　高玫微微怔住，一时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不要生气了，为这生气多不值呀。”
　　两个人坐在一张沙发上，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快被高玫拉近，她挨着许梦白坐，两个人的衣物摩擦带出一点声响，“你是想帮我怼他们吗？”
　　许梦白抿抿唇，最后还是点了头。
　　高玫弯了弯眉眼，开口道：“我在学校搞这么多大动作，被骂几乎是必然的。在我应聘这个职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树敌的准备了。那么多人，你一个人怼他们，也太可怕了。就算是我，都不一定敢这样做。”
　　许梦白：“可是……”
　　“而且，”高玫打断了她，“我可不能让他们欺负我的许老师呀。就算真的要骂要吵，也要我在场的时候才行，我们一起骂，那才痛快嘛。”
　　一句“我的许老师”成功把许梦白堵的没了话。
　　高玫看着她颇有些无语又羞恼的神色，轻声笑了笑，声音略微提起，仿佛撒娇一样：“好啦，不要生气了，我们不跟这些人计较。”
　　“嗯。”许梦白跟高玫说完之后也感觉心情好了很多，听到高玫的话便也很快点了头，又想起刚刚看到高玫时从她身上察觉到的疲惫感，催促她：“不是身上很臭吗？快去洗澡吧。”
　　高玫笑：“好。”
　　等人拿了衣服走进卫生间关上门，许梦白忽然背靠沙发瘫软下来，脑海里不住地回放刚刚高玫娇软的声音。
　　她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面颊，感觉自己真是奇怪得很，为什么在高玫面前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脸红呢？
　　听到卫生间内细碎的水声传出来，许梦白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拿出电脑开始工作起来。
　　两天月考结束，在学生们的欢呼声中，国庆长假如期而至。
　　假期第一天，许梦白跟高玫收拾好东西，范新美带着行李来到学校跟她们汇合，便由高玫开车一起前往度假山庄。
　　因为范新美跟高玫说的话到底还是不算多，所以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在高玫主动讲了几句玩笑话之后，范新美彻底解放天性，让她打开车载音乐，大声唱起歌来。
　　连许梦白也被带动，偶尔跟着哼几句，车厢里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高玫通过后视镜看着两张盛满笑意的脸，嘴角不自觉上扬着。
　　路途有些远，范新美唱了半小时歌便累了，在后座毫无形象地昏睡过去。
　　为了不让高玫自己一个开车无聊，在上车时许梦白便选择坐在了副驾驶。
　　她转过头发现范新美的睡相，觉得好笑，拿起手机把范新美豪迈的睡姿拍了下来。
　　高玫注意到她的动作，察觉到范新美睡着了，抬手将车载音乐的声音调小了些。
　　没了闹闹腾腾的范新美，车厢内便有些安静下来。
　　许梦白感觉有些不太习惯，手指不安地摩挲着安全带，没话找话地问高玫：“你会累吗？要不要等下换我来开？”
　　“不会。”高玫注意着路况，一边回答：“没有多久，不用换的。”
　　“哦哦。”许梦白没了话。
　　过了会儿，她又开口：“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呀？”
　　高玫低低笑了声，似乎察觉到了许梦白的没话找话，没忍住逗她：“开车？你说哪个开车呀？”
　　许梦白没反应过来：“什么哪个开车？”
　　过两秒，她忽的想到什么，恼起来：“当，当然是你现在在开的这个车了。”
　　“咯咯咯……”
　　高玫用气音笑，又怕吵到范新美，得压着声音，忍得有些辛苦。
　　许梦白怕影响她开车，低声叫唤：“别笑了别笑了！前面红灯了！”


第15章 讨厌鬼
　　她们到山庄的时候，正好快到饭点，将行礼放下，便一起到餐厅就餐。
　　这座度假山庄装潢高雅大气，地理上临山又靠海，山庄里也有许多娱乐设施，确实是一个度假的好去处。
　　大约是刚开业没多久，客人并不多，很是清净。
　　她们在座位上坐定，点好了餐，高玫开口说：“我朋友刚下飞机，应该很快就到了，这几天她带我们玩。”
　　“啊啊，”范新美有些激动，“是这个庄园的老板是吗？”
　　高玫笑着点头。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认识这么有钱的老板。”范新美两眼盯着门口，仿佛恨不得高玫的朋友马上进门。
　　许梦白拉拉她的胳膊，“你收敛一点，等下把人家吓到了。”
　　“嘿嘿，”范新美笑说：“你还不知道我吗？等会最安静的肯定是我。”
　　许梦白想了想范新美那比她还社恐的劲，觉得有道理，便不再说了。
　　高玫随手拿起桌上的宣传单看看，开口说：“这里好像有温泉，等会要去试试吗？”
　　“好啊！”范新美第一个应和。
　　许梦白也有些意动，跟着点头应了。
　　饭菜都端上桌的时候，山庄的老板总算姗姗来迟。
　　郑琦穿了一身闪闪亮亮的长裙，皮肤白得跟都快跟墙壁融为一体，摇曳着细柳般的腰肢，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了餐厅，一下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她走到餐桌边，语气带着丰富的热情，招呼她们：“Hallo朋友们！欢迎来到郑氏度假山庄。”
　　范新美怔怔看着跟前浓眉大眼的美人，竟然有些看痴了，还是身边许梦白扯了扯她的手臂，才让她回了神。
　　施施然坐下后，郑琦便迫不及待地问许梦白：“许老师，还记得我吗？”
　　这话让许梦白一愣，她仔细看了看郑琦的长相，有些不太确信地开口：“你是郑琦？”
　　“对！”郑琦很是惊奇，“许老师居然还记得我名字！”
　　“郑琦？”范新美本来还有些痴笑的脸一下子变了，话语都带着不可思议：“你是郑琦？”
　　这是那个黑不溜秋、整天扎双马尾的小矮子郑琦？？？
　　范新美惊呆了。
　　她之所以能记住郑琦这个名字，还是因为郑琦这个学生真的是奇葩。除打扮特别奇特之外，上课还特别积极发言，明明是错误的答案却永远能特别自信地大声念出来。学生有自信固然是好事，可郑琦明显不是在认真答题，就是在耍滑而已。
　　范新美很惨地教了她两年，对她印象可谓深刻得很。
　　她指着郑琦，瞪大眼睛问许梦白：“你怎么认出来的？这，亲妈都认不出来吧？”
　　许梦白当然不是根据长相认出来的，听到郑琦叫自己老师，又知道她是高玫的朋友，这样大概能推测是高玫的高中好朋友。
　　而高玫的好朋友就那么几个，又看郑琦依稀跟高中相似的眉眼，许梦白很快就猜了出来。
　　许梦白笑了笑，说道：“虽然变化了很多，但还是能认出来的。”
　　郑琦挥开范新美指着自己的手，看着许梦白笑嘻嘻地说：“还是许老师记忆力好呀，不像某些老师，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不行。”
　　被阴阳怪气的范新美忍了忍，没忍住，开口：“骂谁老呢你？”
　　郑琦一脸无辜：“谁对号入座就是谁啊。”
　　眼看两个人就要吵起来，许梦白赶紧拉住范新美，劝和道：“郑同学确实变化很大，我也是连蒙带猜的，也不怪新美认不出来。”
　　高玫也按住郑琦的肩膀，示意她收敛一点。
　　郑琦和范新美对视，又各自移开视线，饭桌上的硝烟味这才散去。
　　“来来来，别客气，这几天大家在这里的消费全部免单，一起庆贺庄园开业！”郑琦招呼大家动起筷子，又喊服务员上了瓶红酒。
　　大概是抱着把郑琦吃穷的想法，范新美在饭桌上一直默默吃饭，话都没说两句，偶尔跟大家碰杯喝一点酒。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点这里的饭菜是真的好吃的原因，范新美吃货的本性又发作了。
　　好在这是郑琦的主场，她一个人的嘴巴抵三个人，饭席间几乎全是她的声音，从回忆高中，到后来念大学，再到跟高玫一起出国留学，郑琦叭叭叭不停讲着。
　　而正好，这些也都是许梦白所感兴趣的，算是桌上最认真听郑琦讲的人。
　　有认真的听众，更加促进了郑琦的倾诉欲，再加上喝了点，她兴致愈发高昂起来。
　　“在漂亮国留学的那些年，高玫一边做家教，一边打零工，还得把学习兼顾好，年年拿奖学金，我就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这么苛刻的人。有一阵找不到零工做，她的经济状态实在窘迫，却还硬撑着不跟我说，直到我去找她发现她顿顿只吃干面包我才知道。”
　　“那是我第二次见高玫那么落魄。哦，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郑琦脑子已经有些酒精上头，眯了眼去看许梦白，忽然想起来，说道：“是许老师你刚离开我们学校的那段时间啊！”
　　“郑琦！”高玫拧了眉，拉住郑琦的胳膊。
　　郑琦瞬间清醒了，在高玫的眼神威胁下闭上了嘴巴。
　　未尽的话语藏了许多信息量，连范新美都从碗里抬起头来跟大家面面相觑。
　　那个时间点发生的事情，大约是许梦白在桃源二中教书的日子里最难以提及的回忆，现在听到有人提起，许梦白身子僵坐在座位上，感觉有些尴尬。
　　大大咧咧的范新美倒是没想那么多，开口接了话头：“怎么了？高玫当时真这么喜欢梦白啊？难受成这样？”
　　她口中的“喜欢”只是单纯的喜欢，但在座其余三个人听了这话都很难不往另一个“喜欢”上面想。
　　尴尬环绕片刻，高玫先打破了沉默，“确实，我跟许老师关系应该还算不错，没想到她要离开学校，居然都不跟我说一声。”
　　“她没跟你说吗？？”范新美惊讶地看向许梦白，她记得当时许梦白跟很多老师都道了别，没道理跟关系好的学生却什么都没说哇。
　　讲到这，高玫还有些怨念呢，她瞥了眼低着头的许梦白，叹了口气道：“可能，这个关系好，是我单方面觉得的吧。”
　　“怎么会？”许梦白说话声音弱弱的，也还是低着头不跟任何人对视，话语却很坚定地出口：“不是单方面的。”
　　听了她的话，高玫唇角翘了翘，没有为难许梦白，很快转移了话题。
　　因为喝了酒不太适合泡温泉，原本的温泉计划改到了明天，郑琦领着大家先在庄园里逛了逛，便解散回房休息了。
　　十月的南方依旧炎热非常，但山庄靠海又靠山，空气流通快，夜晚便十分凉爽。
　　许梦白洗完澡，在房间里待了会儿，感觉有些闷，想着出门走走。
　　刚才郑琦只带她们简单地逛了逛，没有具体看太多。许梦白对山庄里的花园有些感兴趣，当即便往那个方向走。
　　路上碰到零零散散的路人，越往花园走人就越少，走到花园门口，一眼望去，里面都看不到人影，只有清冷的灯光散着，隐隐约约的花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许梦白往里走了一段，听着自己孤零零的脚步声，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感觉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似乎不太安全。
　　她停住步子，在原地出了回神，正想原路返回，转身便撞进一个人怀里，馨香扑鼻。
　　许梦白先是被吓了一跳，感受到熟悉的香味，这才放下心。
　　抬头看嘴角嗪着笑意的高玫，许梦白嗔道：“你怎么走路都不出声的？”
　　“啊。”高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可能是这个鞋踩起来比较没什么声音。”
　　瞥到许梦白似乎有些受惊的模样，高玫开始感到抱歉：“吓到你啦？”
　　“没有。”许梦白摇摇头。
　　高玫看她这样，笑着说：“也是，大晚上的还敢走到这里来，确实像个胆子大的，也不怕被鬼抓走。”
　　许梦白瞥她一眼，淡淡开口：“这不就有个讨厌鬼来抓我了。”
　　“噗。”高玫被暗讽了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是，我是讨厌鬼。”
　　明明是自己骂的，听到高玫自己承认了，许梦白却不是那么高兴。
　　她低下脑袋，看自己小小一团的影子，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说：“你才不是。”
　　“哈哈哈。”高玫被逗笑了，却还是顺着她：“好，我不是。”
　　许梦白脸有些热，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现在有人陪着，原先的那一点害怕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两个人安静地走在花丛间的石子路上，不说话却也觉得自在得很。
　　看着这些漂亮的花朵，许梦白不由得想起重逢那天，高玫塞到自己怀里的水仙百合。
　　即便再怎么细心呵护，那束水仙百合还是在一周多的时间离逐渐凋零了，许梦白没舍得丢，还放在客厅里。
　　最后还是高玫看不过去，亲自把花丢掉了，又重新买了当季的花朵来放进花瓶里。
　　那花丢掉的时候，许梦白还矫情了一下，感觉似乎许多事情许多人都像这束花这样，陪你走一段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说起来，高玫以前也有送过她花的。
　　在获得市青少年钢琴大赛的一等奖之后，新学期的教师节，高玫买了花，悄悄放在许梦白桌上。
　　要不是看到附着的卡片上熟悉的字迹，许梦白都不知道那是她送的。
　　因为高玫也有送别的老师，但是她送给别的老师的都是统一的郁金香，只有给许梦白是一束纯白的满天星，代表着独一份的对待。
　　许梦白嘴上没有表示什么，回宿舍却是将那束满天星仔细修剪好装进漂亮的花瓶里。
　　钢琴比赛结束了，许梦白和高玫的交集便只剩下每周一次的社团活动了。
　　两个人交流的机会大幅度变少，这样持续好几个月后，两个人的关系便明显地不如之前亲近了。
　　十二月许梦白在学校走廊里看到高玫时，感受到心里涌起的略微生疏感，才发觉了两个人似乎在渐行渐远。


第16章 我哪里可爱
　　在察觉到两个人的疏远后，许梦白并没有特意去做什么，老师跟学生本来就不该太过亲近，很多事情顺其自然也许会更好。
　　有一天坐在办公室里，听到高玫的班主任陈杉月吐槽高玫惨不忍睹的成绩时，许梦白想起总是快乐地参加社团活动的高玫，一个很古板的念头晃悠过她的脑海。虽然她也觉得快乐很重要，但是她感觉高玫不应该这样，不应该止步于此。
　　甚至有一瞬间，她动过想要劝说高玫认真学习的念头。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许梦白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去说的话，便有些越界了，说不定还会引起高玫的反感。毕竟青少年总是不那么喜欢别人的说教的。
　　时间一晃到了元旦前夕，傍晚许梦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整理教案，余光看见两个蓝白色的身影溜进了办公室。
　　她抬起眼，便看到高玫和郑琦两个人大摇大摆地朝她的位子走过来。
　　因为陈杉月的位子就在许梦白旁边，所以许梦白看到她们并没有什么奇怪，开口问道：“怎么这个点跑过来？你们班主任可不在哦。”
　　郑琦装模作样地看着陈杉月的位子，说：“啊，班主任不在啊，那可怎么办？”
　　一边说着，她一边扯了扯旁边高玫的胳膊。
　　“咳。”高玫偷偷用眼角去看许梦白，配合着开口：“啊，那也没办法了。”
　　郑琦：“什么没办法啊，那你不就只能自己一个人了，这也太可怜了吧。”
　　许梦白不可避免地被她们的对话吸引了注意，插嘴问了句：“什么可怜？为什么高玫要自己一个人？”
　　听到许梦白的问话，郑琦这才将身子转向许梦白，开始解释：“是这样许老师，高玫的家人们昨天都去外省旅游去了，就剩她一个人在家。晚上又是跨年，这么重要的日子，高玫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呆着，多可怜啊。本来呢，想着要是班主任在的话，还能问问班主任能不能收留一下她的，没想到班主任居然不在。”
　　许梦白想起来，下午的时候陈衫月有提起过元旦似乎要回老家，现在估计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她看了看高玫，想到高玫的父母居然抛下女儿去旅游，继上次得知他们不来观看高玫的比赛后，对高玫父母的感官更加不好了。
　　心里有些许心疼高玫，但是郑琦的话还不足够打动许梦白，只是让她多问了句：“那你呢？元旦有安排吗？”
　　郑琦：“不巧啊老师，我奶奶生了病，我妈让我等会就马上赶去医院照顾我奶奶呢，不然我怎么也不能让高玫自己一个人呀。”
　　这时候，高玫猛咳了几声，看起来似乎有些虚弱。
　　许梦白不由得朝她看去，关心道：“怎么了？感冒了？”
　　“没事，就是有点着凉。”高玫嗓子哑哑的，还有些鼻塞，似乎真的病的不轻。
　　这状况让许梦白微微拧眉，内心动摇起来，她还想再问些什么。
　　约莫是察觉到许梦白的想法，郑琦又接着补充：“其他的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们也都有事要忙，真不凑巧。”
　　高玫又咳了咳，拉住郑琦的袖子，“说这么多干啥，许老师又没有义务管我，不要为难许老师。咱们走吧，我自己在家里呆着就行了。”
　　“也是，”郑琦挠挠头，叹了口气，“那许老师，我们就先走啦。”
　　说完，两个人便转身往外走。越靠近门口，两个人的心跳便越快。
　　终于，在快要踏出门外前，许梦白开口了：“等一下。”
　　两个人立刻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的时候，郑琦背对着高玫，悄悄摆了个“耶”的手势。
　　高玫却没去注意看，她满眼满眼都放在许梦白身上，只看到许梦白走到她跟前，很认真地问她：“我有这个荣幸，陪你跨年吗？”
　　“当然！”高玫嘴角翘得老高，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地答应了。
　　于是许梦白就这么领了个小拖油瓶回了宿舍。
　　刚一进门，高玫还有些拘谨地没敢到处乱看，只在许梦白叫她坐的时候，呆呆地在沙发坐下来。
　　没想到，身为主人的许梦白比她还要局促，在客厅里跟高玫相对无言地坐了片刻后，才有些后知后觉地说：“你晚上想吃什么？”
　　听到这话，高玫眼睛一亮：“许老师要做饭吗？”
　　在她十分期待的目光下，许梦白把那句“我点外卖”吞了回去，默默点了点头。
　　看看网上的教程，跟着做，应该不会难吧？许梦白心想。
　　事实证明，她真是太天真了。
　　在把买来的所有食材都烧得焦黑之后，连高玫都有些看不下去，忍笑着拦下了她：“许老师，要不我们去外面吃吧？”
　　许梦白尴尬地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小厨房，别无办法，只能答应。
　　时间有些晚了，两个人出门随意找了家火锅店坐下来。食物在热气腾腾的锅底里涮过后格外美味，美食果腹很快就缓解了刚刚在厨房时的尴尬。
　　跨年夜的火锅店十分火热，店里的座位都坐满了客人，烟雾缭绕的氛围伴随吵吵嚷嚷的说话声。
　　自从暑假结束后，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长时间的交流了，这让许梦白感觉到生疏，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
　　但她明白自己作为老师应该要健谈一些，所以压着内心那点不自然，开口道：“快要期末考了，有开始复习了吗？”
　　高玫咀嚼的动作一顿，幽幽怨怨地看许梦白：“老师，这么开心的时候，就不要讲这么忧伤的话题了！”
　　“哦哦。”许梦白也感觉到自己有些扫兴，摸了摸鼻子，没话了。
　　看她这样，高玫轻声笑，自己打脸自己一样，又继续接了许梦白的话题：“我那成绩，许老师还不清楚吗？你看看还有救吗？”
　　看着高玫的笑脸，许梦白知道这时候应该顺着她的话开一开玩笑，可是她实在找不到什么玩笑话来说，最后还是顺从自己的本心开口：“有救的，只是你想不想救而已。”
　　高玫挑了挑眉，“许老师的意思是，只要我愿意学，就一定能学好，是吗？”
　　这个话不太对，但许梦白一时不忍心打击高玫的自信心，略带了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倒是高玫自己反驳了自己：“如果这么简单的话，对那些每天都在努力学习的同学来说，多么不公平呀？”
　　许梦白怔了怔，有些惊讶于高玫想的通透，诚实道：“确实，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学个几天就能上清华北大，那肯定不现实。”
　　“但是，”许梦白看着高玫，又接着说：“我相信你如果能坚持努力一段时间的话，保持中上游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被许梦白给予了充分信任的高玫心里开心得冒泡，还有些明知故问地又确认了一次：“是吗？”
　　“嗯。”许梦白认真点了头。
　　过于真诚的认可，让高玫硬生生红了脸，她头一回不太敢跟许梦白对视，低下脑袋吃碗里的虾滑。
　　她嘴里咬着东西，同时含糊地转移话题：“许老师老家是哪里人呀？”
　　许梦白沉默了许久，直到高玫感到困惑抬起头时，才听到许梦白淡淡地说：“北城。”
　　感受到她对这个话题的排斥，高玫知趣地没有深究，转而说：“啊，那许老师来这边生活，会感觉不习惯吗？毕竟，南北方气候差别还挺多的。”
　　说到这个，许梦白瘪了瘪嘴，“不太习惯，南方的空气好湿，冬天好冷好冷，我第一次知道长冻疮是什么感觉。”
　　话里的委屈让高玫有些想笑，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关心地问：“长冻疮了吗？在手上吗？”
　　“对。”许梦白抬起手，将冻疮露出来给她看，“抹了药也不见好，好像这座城市在排斥我一样。”
　　高玫仔细打量了一下许梦白的伤口，不算太严重，但看着也确实挺疼的。
　　“怎么会？”高玫安抚她：“你不要乱想，生活环境突然改变，肯定会有一些不适应的。”
　　“嗯，我知道。”
　　许梦白笑了，感受到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在努力安慰自己，心里有些温暖涌上来。
　　她又想到刚刚聊到的话题，想起高玫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忽然有很强烈的尝试着劝一下高玫的念头。
　　犹豫好一会儿后，许梦白还是开口：“你父母去哪里玩了呢？”
　　好在高玫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很自然地回答：“应该是去日本了吧。”
　　“去日本呀，日本应该挺好玩的。”许梦白看了眼高玫，小心翼翼地抛出最重要的问题：“你怎么没有一起去呀？”
　　“因为我要上学呀。”高玫笑了笑，浑不在意的样子，又接着说：“他们估计也不喜欢带我吧，毕竟我这么大了，一点也不可爱。妹妹还没有上学，所以好几天前他们就带着妹妹出国玩去了。”
　　就凭这几句话，许梦白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一部父母在两个小孩里面明显偏心其中一个导致另一个缺爱叛逆的家庭大剧了。
　　她抿了抿唇，纠结又纠结，最后却只吐出一句干巴巴的：“你也很可爱。”
　　“噗哈哈哈哈。”
　　高玫被逗笑了，直笑得停不下来，一边笑一边说：“许老师你怎么这么搞笑啊。”
　　许梦白囧得脸都红了，尴尬地拿起水杯喝了几口。
　　好一会儿，高玫缓过来后，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然后两只手抵在桌面上，撑着下巴，眨巴眼问她：“我哪里可爱呀？”


第17章 小朋友
　　许梦白向来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情感，现在让她讲高玫哪里可爱，她实在有些说不出来。
　　高玫已经将蓝白的校服换下，这会儿身上穿着杏色连衣裙，一张脸白白嫩嫩的，伴随着她双手托着下巴的动作，睁得大大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浑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好半天，许梦白抬起眼，看了看高玫，又转开目光看向别处，低声说：“你现在就很可爱。”
　　“什么？”高玫没有听清，笑眯了眼，身体略微前倾，侧着耳朵过去，示意许梦白再重复一下。
　　许梦白无奈，只能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听清楚了的高玫，却瞬间有些不自然起来。
　　“啊……额……”
　　她两只手藏到桌底下，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许梦白眼看着她脸蛋变得粉粉嫩嫩的，终于逮到机会嘲笑她：“原来高同学也会害羞呀？”
　　“我没有害羞。”高玫硬着声反驳，“我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出什么来。
　　许梦白笑起来，说：“别只是了，知道你没有害羞，好了吧。”
　　高玫瞥了她一眼，心知她在调侃自己，轻轻“哼”了声。
　　笑闹过后，言归正传，许梦白再次开口：“我听说你以前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好的，经常都是年纪第一名，为什么现在这么不喜欢学习呢？”
　　这句话的意图十分明显了，高玫却没有丝毫即将被说教的不高兴，反而开心地问：“老师你要拯救我于迷途吗？”
　　看她这样，许梦白忽然感觉自己之前一直害怕引起高玫方案的担忧有点多余，笑着说：“对呀，你给我这个机会拯救吗？”
　　温柔的嗓音加上有点撩人于无形的话语，让高玫蓦地心跳加快。
　　她咳了咳 ，感觉心跳平复下来，才开口：“可是我现在还来得及吗？”
　　“当然。”许梦白很快给予肯定的答案，说道：“我们刚刚不是有说到吗？我相信只要你能坚持努力一段时间，肯定至少能保持中上游的。你现在才高二上学期，还有时间的。”
　　高玫看她认真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自己这些年的状态，说了句心里话：“可是我觉得学习很没有意思。”
　　说到这个，许梦白想起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次：“所以，为什么突然不喜欢学习了呢？”
　　“为什么呢？”高玫思考片刻，笑了笑，说：“最开始大概是因为，感觉我爸妈不太重视我吧，他们几乎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妹妹身上，而我就像是他们试验失败的样品。所以就想着，试一下考砸，吸引他们的注意。”
　　“可惜，他们只是安慰了我几句，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好像我考得好不好都无所谓。后来，上了高中，看到所有人都低着头努力学习的样子，忽然感觉很枯燥很没意思，就干脆不学了。”
　　许梦白听完，在心里又默默骂了高玫的父母好几句，将对高玫的心疼感好好收起来之后，她没有反驳高玫的话，点点头赞同道：“如果单看大家埋头苦读的样子，确实是很没意思。”
　　“是吧？”高玫被逗笑，“老师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还认同我了？”
　　许梦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戳了戳碗里的酱料，“其实我上学那会也觉得学习没什么意思。”
　　高玫摆了摆手：“看来你是劝不了我了。”
　　许梦白笑了，从辣锅里捞出一堆肉放她碗里，等她将一块肉含进嘴里，才说：“那不行，那我还是要劝你的。”
　　被辣得直流泪的高玫已经没有余力回答她了。
　　吃饭间隙，许梦白拿出手机，刷了好一会儿，这让饭桌上显得有些安静，高玫瞥了她的手机好几眼，很想知道她在看什么。
　　没等她纠结多久，许梦白便放下了手机，笑着说：“等会儿我们去南乡山吧，听说那边晚上有跨年活动，你应该会喜欢。”
　　原来是在查等会儿要带自己去哪里玩，高玫又开心了，心里的小人欢快地跳起舞。
　　“好啊！”她克制着自己的音量，没让自己的激动表现得太明显。
　　两个人到南乡山的时候，山顶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吵吵嚷嚷的人声包围着她们，驱散了冬夜的寒冷，让人忍不住融进这个欢快的氛围里。
　　高玫站在人群里，跟在许梦白身后，拥挤的人群让她想要牵许梦白手的心思蠢蠢欲动，犹豫几秒后，她鼓起勇气伸出手抓住了许梦白的手腕。
　　在许梦白的目光看过来时，高玫有些欲盖弥彰地解释：“不要把我弄丢了。”
　　这话带这些可怜兮兮的意味，许梦白察觉自己考虑不周，主动将高玫的手拉下来，让两个人的手掌贴在一起，牵住了她。
　　掌心的温暖使高玫脚步都有些发软，她拍了拍自己热热的脸颊，贴着牵手的动作紧紧贴在许梦白身边。
　　两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人比较少又视野开阔的草坪坐下来，牵着的手便也很自然地松开了。
　　高玫抓了抓空落落的手掌，有些失落。
　　许梦白拿出手机看了眼，说：“还有半小时。”
　　随着她话音落下，不远处的小舞台忽然响起了悦耳的旋律，是活动主办方请来的乐队开始了表演。
　　轻快的音乐伴随晚风，给人一种十分惬意放松的感觉。
　　高玫认真听着低沉婉转的歌声，身边是自己喜欢的人，眼前是城市美丽的夜景，忽然很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可惜时间之神永远在无情地往前走着，并不会倾听任何人的恳求。
　　听完一首歌，高玫才发现广场上许多人手上都拿着红色的心形气球，气球上面书写着你好2025之类的话语，很是应景。
　　她准备跟许梦白说想要去买，却发现许梦白不知什么时候走开了，没等她找，许梦白便已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进入她的视线内，手里抓着两只气球，走到她跟前。
　　许梦白笑着递给她一只气球，说：“我看到她们都拿着这个。”
　　高玫压了压自己碰碰乱跳的心脏，大着胆子开玩笑说：“因为别的小朋友都有，所以我这个小朋友也要有，是吗？”
　　这句话用来形容许梦白去买气球的原因很贴切，许梦白想了想，觉得没有毛病，应下来：“对，别人有的，我的小朋友也要有。”
　　救命……
　　高玫的脸再次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眼神乱飘，不想让许梦白注意到自己的异常，随意挑了个话题讲：“许老师你去年跨年是怎么过的呀？”
　　“我吗？”许梦白回忆了一下，“我好像都没有特别去过跨年，基本很早就睡觉了。”
　　很符合许梦白老干部一样的风格，高玫听了忍不住笑。
　　许梦白自己说完也觉得有些好笑，温馨的气氛让她不由得打开了话匣，说起一些往事：“我们家没有过节日的习惯，不管是春节，还是跨年，甚至是中秋，都没有特地去准备什么。”
　　难得听她主动说起这些，高玫积极发问：“那你在家平时都做些什么呀？”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想便有答案，许梦白顿了顿，宛如叹息般回答：“在练琴呀。”
　　高玫想起许梦白手受伤这件事，很容易猜到，应该就是许梦白的手受伤，断送了她弹钢琴的路。
　　练习了大半辈子、几乎每日为伴的事情，忽然再也不能做了，对于许梦白的打击可想而知。
　　细密的心疼感涌上高玫的心头，她不想让许梦白回想了，故作嬉皮笑脸：“那我不就是第一个跟你一起跨年的人了吗？好开心呀。”
　　许梦白扬起唇角，“是这样，没错。”
　　出乎高玫的意料，许梦白自己又继续聊了下去：“其实学钢琴这件事，是我妈逼着我做的。我弹了太多太多年，几乎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迫在学钢琴，还是真的喜欢弹琴。但如果让我回想的话，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是不开心的。”
　　城市的灯光忽明忽暗，与天上的星星遥遥呼应，明月挂在天上，用她那温凉的光为时间万物做点缀。
　　许梦白抬头望着明月，深呼吸一口气，接着道：“但是我不能否认，是弹钢琴这件事情让我站到了一定的高度，看到了更多更宽广的世界。”
　　“毕竟，在这个社会上，往往只有在你站到了一定高度的时候，才能拥有选择的资格。”
　　高玫为她的话语动容，转过头去，认真看着许梦白的侧脸。
　　许梦白依旧望着天，眼眸闪着微光，“所以高玫，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好好学习，那样你就可以看到更高更广阔的视野，也就会拥有更多的选择。”
　　说完，她歪过头，与高玫对视，眼底盛满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被柔软目光包裹的高玫，神色怔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对视好一会儿后，许梦白先打破沉默，轻声问她：“你觉得呢？高玫同学。”
　　高玫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最真诚的关怀砸中一样，全心全意地感受着这份温暖。
　　她抿了抿唇，想了好一会儿，老实开口：“我……我愿意好好学习。但是……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像你说的那样，前进到中上游，也没办法打包票说我一定会坚持下去。”
　　“没关系。”许梦白温和地望着她，“坚持一段时间，如果最后你还是觉得不适合自己的话，那也没关系，毕竟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
　　高玫被她的目光注视得有些害羞，垂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声音喏喏开口：“那我可以请许老师监督我学习吗？”
　　“当然。”许梦白见成功说动了高玫，很是开心，眉眼都染上欢喜。
　　不远处忽然响起了活动主持人包含热情的话语声：“只剩最后一分钟了，现场的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来倒数，迎接2025年的到来！”
　　紧接着，广场的大屏幕上出现了时间秒数，这一片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开始跟着屏幕倒数。
　　受这气氛感染，许梦白和高玫也跟着喊起了秒数。
　　“五！四！三！二！一！”
　　时间滑过零点，无数的心形气球从所有人的手上释放，一瞬间铺满了天空，逃向远方。
　　高玫被这场景触动，迅速拉了拉许梦白，喊着她一起闭上眼睛许愿。
　　看着已经双手合十闭上眼的高玫，许梦白笑了笑，也有些不太熟练地跟着双手合十，在心里许了个愿望。
　　等她睁开眼时，就看见高玫笑意吟吟地望着她，开口说：“新年快乐呀，许老师。”
　　微风拂过高玫的面颊，轻轻扬起她耳边的发丝，背后是漫天飞舞的气球，一个美好如画的场景就这样闯进许梦白的视野，仿佛轻轻叩响了她的心门。
　　“新年快乐。”


第18章 许老师不是直女吗
　　将思绪从回忆里抽离，许梦白看着周围的景色，才发现她跟高玫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花园深处。
　　“啊……”
　　耳边忽然传来高玫的低呼，余光瞥到高玫似乎朝她伸了手，许梦白下意识拉住，目光急急的看过去。
　　“怎么了？”
　　她顺着高玫的目光往下，很快便发现高玫的小腿多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痕，在雪白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许梦白轻吸一口气，蹲下身，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高玫的伤口，“怎么突然流血了？”
　　显而易见的担忧让高玫心里跃动着欢喜，不过她还是先开口安抚：“没事，刚刚没注意看，脚滑了一下，然后被路边的树枝刮到了。”
　　许梦白从口袋掏出纸巾，先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等伤口不流了，才站起身，跟高玫说：“你搭着我，我扶你回去。”
　　“搭着……你？”
　　还没等高玫想明白许梦白的意思，许梦白便先拉过她的手，绕过自己的肩背，落在自己的另一边肩膀上。
　　这样好像许梦白主动将自己整个人都塞进高玫的怀里一样。
　　让高玫产生一种似乎一瞬间拥有了全世界的错觉。
　　她恍惚着听从许梦白的指令，跟随许梦白一步一步往回走，才刚迈出一步，忽然感觉到脚踝一阵刺骨的疼。
　　“嘶……”
　　许梦白很快停下脚步，担忧地看着她：“很疼吗？是不是扭到了？”
　　高玫扶着许梦白，自己动了动脚踝，感觉疼痛感没有刚刚那么剧烈了，点点头说：“可能有点扭到了。”
　　闻言，许梦白再次低头去看高玫的脚踝，仔细确认脚踝没有红肿之类的症状，又问：“要不要我叫人拿个拐杖过来给你？”
　　“不用。”高玫摇了摇头，“没那么严重，我扶着你走就好了。”
　　见她坚持，许梦白没再多说。只是扶着高玫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了些，步子慢慢的，仿佛高玫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这大概是她们重逢以来最亲密的时刻了。
　　高玫贪恋着，甚至舍不得说话来打破现在的氛围。
　　除了最开始踩的那一下有点疼外，后面疼痛感其实已经不明显了，并不影响走路。然而高玫却不太想将这些实话说出来，甚至在许梦白问她疼不疼的时候，略微皱着眉摇头说不疼。
　　可可怜怜的模样，让许梦白心更软了。
　　她扶着高玫回到房间坐下，自己去酒店服务中心拿了药箱来，给高玫处理伤口。
　　擦伤并不严重，涂一下药再贴个创口贴就好了，许梦白细致地帮她消完毒涂了药，又给她的脚踝涂了药膏，裹上纱布。
　　她的动作很轻柔，掌心热热的，让高玫感觉有些痒，又舍不得躲。
　　做完这些，许梦白去倒了杯水给高玫。
　　“晚点看看有没有肿，没有肿的话应该就没关系了。”
　　高玫乖乖点头，喝水，偷偷撇眼去看许梦白，察觉到她眉宇间的一缕愧疚愈发深重。
　　许梦白在责怪她自己。想到这，高玫又心疼起来，正想说自己其实不疼，便又听到许梦白开了口。
　　“我晚上就呆在这照顾你吧。”
　　高玫：“？”
　　高玫：“！！！”
　　她迅速把还未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装模作样的犹豫一会儿，才柔柔弱弱地回答：“这样会不会太麻烦许老师了？”
　　许梦白：“会。”
　　高玫瞪大眼睛：“？”
　　“噗嗤。”许梦白笑出声。
　　察觉到许梦白在逗自己，高玫默默吸气。
　　“哈哈哈哈哈。”
　　许梦白戳了戳她充气球一样的脸颊，笑着说：“不会啦，开玩笑的。要不是陪我逛花园，你才不会受伤，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照顾你的。”
　　高玫轻易地被哄好了，听了这话直接点头，才不给许梦白反悔的机会。
　　看了看时间，许梦白觉着有些晚了，帮高玫用防水膜将脚踝包了包，便催促她抓紧去洗澡。
　　高玫点点头，拿出睡衣，脚步一顿一顿地往浴室走。
　　许梦白有些不放心地跟在她旁边，直到走到浴室门口，便停了下来。
　　一脚踏进浴室的高玫转过头看许梦白，问她：“许老师，不帮我洗澡吗？”
　　许梦白脚步顿住，脸红起来，含糊地低声说：“不了，我就在门口，你注意脚踝尽量不要碰水，有什么事可以喊我。”
　　高玫的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啊？那万一我在里面摔倒了怎么办？”
　　看许梦白红着脸不说话，她又补了一句：“许老师不是直女嘛？没有关系的，对吧？”
　　许梦白抬眼看她，很快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出来她在故意逗自己，于是淡定开口：“我看你走路挺顺畅的，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哎呦！好痛好痛！”高玫立马装模作样的喊起来，一边喊一边往浴室里走，生怕许梦白再多说点什么。
　　要关门的时候，高玫透过门缝看到侧对着自己的许梦白泛红的耳廓，才低低笑了声。
　　许梦白搬了椅子坐在浴室门口，守着高玫，以免她真的摔倒了。
　　虽然高玫看起来似乎没有大碍，但是许梦白怕她半夜会突然脚肿起来，到时候大半夜的她疼的半死又不愿意打扰别人，自己忍着难受。所以许梦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晚上要陪着高玫才好。
　　因着有伤口，高玫只简单洗一下，很快便出来了。
　　许梦白又给她倒了一杯水，交代她乖乖坐着，然后自己回房间洗澡。
　　自己一个人呆着的高玫，坐着啥也没干，顾着傻笑了。
　　就这么笑一会儿后，她忽然想到什么，开始环顾起房间里的环境。
　　这是一间标准的酒店房间，该有的配置都有。
　　高玫按了按灯的开关，把灯光调到暧昧的暖黄色，又打开电视，调到电影频道，没管是什么电影，就这样放着，看了看桌面的花瓶，整理一下花束。忙活半天，终于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调整到满意的状态，高玫这才停歇下来，坐在沙发上，乖乖等着许梦白回来。
　　精心的准备，成功让许梦白在进入房间的时候恍惚一瞬，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她没仔细观察，只以为是灯光颜色换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
　　“在看什么电影呢？”许梦白来到沙发旁，跟高玫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下来。
　　“啊，额……”高玫前面脑子里光顾着想许梦白，根本没有在看电影，含糊着回答：“我也刚开始看。”
　　两个人刚看一会儿，电视上的画面突然开始往少儿不宜的方向走，男女主不知为何突然开始热吻，接着衣服一件比一件少。
　　不曾料想的场景让两个人一时都有些怔愣，好一会儿，高玫回过神，很快开口解释：“我，不知道，这个电影会这样……”
　　许梦白咳了咳，没说话，低下头，目光开始到处搜寻着遥控器。
　　这时高玫也才反应过来，很快拿起自己身旁的遥控器，直接把电视机关掉了。
　　没了电视的声响，房间里迅速安静下来，让气氛更显尴尬。
　　“我……真不知道这个电影会这样……我刚刚打开电视，随便点的这个频道。”高玫生怕许梦白不小心，又解释了一遍。
　　许梦白还有些尴尬，没看高玫，只盯着眼前的桌子上的山庄宣传册，说：“没事，我知道。”
　　她拿起桌面上的宣传册，随意看了看，转移话题：“明天我们去哪里玩？这个山庄还挺大的。”
　　高玫吐了口气，很快接话：“可以去山上走走，山上景色不错，也不会热。”
　　“你不一定能去了。”许梦白看了看高玫的脚。
　　“！”
　　好不容易跟许梦白一起出来，高玫可不想就这样荒废掉，她信誓旦旦：“明天早上我肯定好得能活蹦乱跳。”
　　许梦白唇角弯起，“希望如此。”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许梦白看了看，开口说：“我睡沙发吧。”
　　高玫直接否决：“不行，睡沙发太难受了，床那么大，睡我们两个绰绰有余的。”
　　察觉到许梦白视线停留在自己脚上，高玫伸了伸脚，“我们两个的体格，你在床上滚三圈都碰不到我。好啦，不要争啦，许老师，听我一次好不好？”
　　前面的形容逗得许梦白想笑，后面高玫低柔的声音仿佛在撒娇一样，许梦白没抵住，还是答应了。
　　答应完，她又忍不住反驳：“说的好像我都不怎么听你的一样。”
　　高玫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接着喝水的动作嘟嚷：“你本来就很少听我的，毕竟你是我的老师嘛。”
　　许梦白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可你现在也是老师了，还是我的领导。”
　　“那你以后会经常听我的吗？”高玫转过头，注视着许梦白的侧颜。
　　许梦白笑了，“我可以不听吗？”
　　“不行。”高玫替她回答了，装腔作势地说：“小许，以后在我面前注意着点哈。”
　　“是是是。”许梦白低服做小一般。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熄灯上床，一人盖一件被子，睡在床的两头，谁也挨不着谁。
　　高玫不想离许梦白那么远，主动往中间挪了挪，“你过来点，都要掉下去了。”
　　许梦白看看距离，说：“我要是挪过去一点，只要滚两圈就能碰到你了。”
　　“噗。”高玫被许梦白一本正经的说笑话方式逗得不行，“你睡觉有这么不老实吗？”
　　许梦白摇摇头，“我睡觉很安静。”
　　“那不就好了，那你过来一点。”高玫像是掌握了什么技巧一样，又补充一句：“好不好？”
　　许梦白：“……”正想默默挪动位置，又想到什么，她说：“好，我听高老师的话。”
　　空气静了一瞬。
　　“嘶——”高玫吸气，吐了句：“许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呀？”
　　这话让许梦白迷茫了片刻，她摇摇头。
　　“那现在我说了，你真的很会。”高玫笑道。
　　许梦白跟着笑：“我不会，是你对我有滤镜。”
　　高玫歪头：“为什么我会对你有滤镜呢？”
　　“因为，”许梦白顿了会儿，又搬出那个万金油理由，“我是你的老师。”
　　“我的老师那么多，我才不会对每个都有滤镜。”
　　许梦白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为什么对我有滤镜？”
　　高玫安静下来，她侧过身子，盯着平躺的许梦白，轻声说：“你不知道吗？”
　　气氛忽然变得很怪。
　　许梦白回答不了，她不能说知道，也不能说不知道。她似乎对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沉默片刻，她终止了话题：“好晚了，早点睡吧。”
　　高玫一时没出声回应，不知道是不是被许梦白伤到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三次元有点忙，忘记更新了，今天稍晚会二更奉上。


第19章 你要哭了吗
　　许梦白心底泛起一点不安，过一会儿，她没忍住，转过头去看高玫。
　　高玫脸上表情似乎很正常，看不出什么伤心的样子。
　　都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许梦白仔细去看高玫的眼睛，想要分辨出高玫现在的情绪。
　　看得久了，冷不丁听到高玫的声音。
　　“在看我是不是要哭了，是吗？”
　　许梦白心微微一缩，抿抿唇，问：“那，你要哭了吗？”
　　“如果我说我要哭了呢？许老师会哄我吗？”
　　这么多年的不相识终究还是给两个人带来了一些隔阂，就好像在这一刻，许梦白怎么也看不明白高玫在想什么。高玫脸上的表情称不上不高兴，但也绝不算开心。
　　许梦白到底还是心软，她也侧过身，跟高玫面对面，说：“当然会哄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高玫笑了，她叹息着开口：“你怎么这么好呀，许老师。不用看我眼睛啦，我没有不开心”
　　“我不好。”许梦白垂下眸，盯着纯白的被单，“我让你伤了脚，还影响你心情。”
　　“停。”高玫皱起眉，探出手去捏许梦白的脸，“不许责怪自己，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许梦白的脸被高玫拉扯得变形，没有疼痛感，只是会让许梦白说话口齿不清。
　　她抓住高玫的手腕，艰难的开口：“我…知道…了……你…不要……捏…了……”
　　“哈哈哈哈”高玫笑着松开了手。
　　动作拉扯间，不知不觉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许多，近到许梦白都能看得清高玫脖子上的一颗小痣。
　　这让许梦白感觉不太自在，脸都微微泛红起来。她想偷偷往后挪一挪，却又被高玫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许老师，有一个很久以前的事情，你可能不记得了。”
　　“什么事情？”
　　“在我们还没有说过话之前，学校组织过一个漂流书信的活动，就是大家把自己的苦恼难题什么的写进便签里，然后夹在专门拉起来的细绳上，其他人如果想回答问题的话，可以把自己的回答跟问题夹在一起。我的座位靠窗，刚好可以看到挂便签的地方。估计是我提的问题太无聊了，那天一直到很晚，都没有人回答我的便签。
　　直到晚自习的时候，我偶然往窗外看，看到你一个人在那一边走一边看大家的便签。可能是就我一个人的便签是没有人回答的，太显眼了，你回去写了特别满的一张纸，跟我的便签夹在了一起。
　　那时候我就在想，哇，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真诚的一个人呀。”
　　过于直白的夸奖让许梦白脸有些热，她扒拉扒拉记忆，实在没想起来这个事，好奇问：“你当时提了什么问题呀？”
　　高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问人生有什么意义。”
　　“啊……”许梦白有些震惊，“我居然能回答得了这个问题，还写了一页纸，你确定是我吗？”
　　高玫挑了挑眉，“当然，那张纸我到现在都还留着，我手机里还有照片，字迹就是你的，你要看看吗？”
　　“额，不用了。”许梦白不敢看，感觉会很社死。
　　“真的吗？”高玫逗她：“你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写出一页纸的吗？”
　　许梦白抓了抓被单，说：“你跟我说说就好了，我就不看了。”
　　“哦~也不是不行。”高玫笑得眼咪咪的，“大概意思就是说活着的每一刻都是意义，寻找意义的过程也是一种意义，要有理想有追求，努力为社会做贡献之类的。”
　　这些话听着就很官方，许梦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随便从哪个文章里面抄句子了。
　　“噢……这样啊。”她有些心虚。
　　“哈哈哈哈。”高玫看她信了，直接笑出声，“我骗你的，我们许老师怎么会写这种话。你当时写的是，你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还说想要跟我一起探索嘞。”
　　“啊……”
　　听到这么实诚的回答，许梦白双手捂住脸，感觉没脸见人了。她猜自己估计是觉得没有人会知道是自己写的，所以也没装老师的架子，随心写的，也没想到会被问题的主人直接看到。
　　现在还被问题的主人当面cue，也太丢脸了。
　　许梦白尴尬得脚趾都开始扣床单了，她想了想，试图解释点什么挽回一下自己老师的形象：“高同学，那什么，我那时候也还年轻，写的不是很上台面，你别介意哈。”
　　高玫呼吸停顿几秒，语气低低带着欢喜说：“好久没听你叫我高同学了，好开心。才没有不上台面，我觉得那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回答。你没有直接给我答案，却已经给我了最完美的答案。”
　　她脸上确实是显而易见的喜悦，感染得许梦白也将尴尬的心情忘却，她有些不好意思：“你好像总是很喜欢夸我，我感觉我被你夸得都要膨胀了。”
　　“那是因为你老是不客观地看待自己，”高玫满脸认真，“你这么好，我当然要多夸夸了。”
　　许梦白感觉心口胀胀的，过了几秒，才低低回了一句：“你也很好。”
　　高玫笑了，“我哪里好？”
　　许梦白也笑：“哪里都好。”
　　高玫：“哪里都好，是哪里好？”
　　许梦白开始耍赖了：“哪里都好，就是哪哪都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一声简单的“高同学”好似将她们之间的距离也拉回了从前那样，甚至也许比以前更加靠近。
　　不止是心理上的，还有物理上的。
　　床头的暖灯还没有关，光影打在高玫的脸上，使她立体的五官更加凸显，闪着碎光带着笑意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白皙如玉的皮肤，线条完美的唇瓣。
　　许梦白忽地闭上了眼。
　　她不敢看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吐息变得有些热，心跳速率也不由自主加快。
　　“困了？”
　　耳畔是高玫的疑惑声。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眼睛闭上了，还是因为躺着的缘故，高玫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加低沉了些，柔柔的，很好听。
　　许梦白感觉自己耳朵好像也出问题了，为什么好像在冒热气一样。
　　她不想显露自己的异样，很快说：“有点困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衣物与被子摩擦的声音响起来，高玫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些，“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还很精神？”
　　许梦白心跳好像更快了些，她嘟嚷着：“你感觉错了。”
　　“你怎么……脸这么红？”
　　啊……！
　　许梦白直接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毫无底气地反驳：“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隔着被子，高玫带着笑意的声音也变得浑浊，“别盖了，等会儿闷着了。”
　　许梦白没有拉开被子，只催促高玫：“好晚了，快睡觉。”
　　高玫又笑了，她帮许梦白把被子往上方提了提，多给她一些呼吸的空间，然后自己躺好，侧头又看了看许梦白鼓起来的被子，轻轻说：“晚安。”
　　许梦白顿了顿，回道：“晚安。”
　　两个人都以为自己会很久才能睡着，可意外地，她们都很快陷入了梦乡。
　　睡前聊天勾起的回忆在高玫的梦里延续。
　　她在梦里看到还穿着蓝白校服的自己坐在窗边，看到楼下在便签前站立着的许梦白，穿着灰白的呢大衣，长发绾在脑后，在星星灯的映照下，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那样美好的人，在数以百计的便签里面，独独拿起了自己的那一张。
　　下了晚自习之后，高玫像个兔子一样从座位上跳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下楼，跑到自己的便签跟前，拿下了许梦白写的信纸。
　　十分娟秀的字体，一点也没有吝啬墨水地写了很多话：
　　同学你好！这个问题是一个非常深刻的问题，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答案。我比你略长几岁，也依旧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但是人生并不像考试一样，非要寻求一个准确的标准答案。很多人都喜欢说，生活很痛苦，很无聊，没有意思，为什么人不能一直快乐。可我常常觉得，如果生活只有快乐的话，快乐也就不再是快乐了。痛苦也好，嫉妒羡慕也好，伤心怨恨也好，快乐畅快也好，这一切一切共同构成了生活本身，生活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复杂性才显得弥足珍贵。
　　以前我妈妈逼着我学钢琴，我十几年的人生里也全部充斥着弹钢琴这件事，后来我不弹钢琴了，也曾经一度觉得自己的人生完蛋了。可是不是的，事实上，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如果开心就大笑，如果难过就嚎哭，如果觉得自己不好就努力去变好，如果有想要的东西就努力去得到。我们现在才高中，人生才只是在一张白纸上画了小小一块，也许等我们见过更多风景，在这张纸上画上更多颜色，就能够在“人生有什么意义”这个问题上，有属于自己的答案。
　　让我们一起在接下来的人生里，寻找答案吧！（笑脸）
　　结尾是许梦白画的笑脸，格外俏皮。
　　高玫来回把这张纸看了很多遍很多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把纸折起来，放到自己的文具袋的夹层里。
　　从那天以后，本来只是有点外向的高玫，直接翻身变成了社交达人，不仅跟同学关系好，也非常受老师的喜爱。
　　通过庞大的人际关系网，她知道了那个人叫许梦白，是学校的老师，教的是历史，工位就在自己班的班主任旁边。
　　那段时间，每次收到别人情书的时候，她都很开心。
　　因为又有理由可以去找班主任，又可以看到许老师了。


第20章 第 20 章
　　许梦白是先醒过来的，睁开眼的时候，首先入眼的就是高玫的侧脸。
　　她恍惚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是跟高玫一起睡的。
　　这一觉睡得太好了，好得许梦白心里发虚，她原本留下来的目的应该是想留意着高玫夜里脚会不会肿起来，没想到自己睡得这么死，一个晚上都没醒过来一次。
　　不过看高玫睡的好像也挺香的，脚应该是没有肿。
　　想到这，许梦白松了口气。
　　山庄里的清晨，是鸟儿们喜欢唱歌的时间，悦耳的鸣叫声时不时从窗外传进来，带着山间清爽的气息。
　　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偷跑进来，许梦白得以看清高玫此时安静睡着的模样。
　　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眼睫根根分明，顺着鼻梁往下，粉唇微微张开，嘴角扬着，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跟高玫平时带点御的感觉十分不同，睡着了的高玫看起来十分可爱，许梦白没忍住，看了好一会儿。
　　察觉到自己又在盯着高玫的唇看，许梦白忙转移目光，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内心唾弃自己一百遍。
　　她闭眼放空了一会儿，便干脆起床了。
　　洗漱好，许梦白坐在沙发上，拿了本书看。
　　天光大亮之后，床上的人才悠悠转醒。
　　高玫揉着眼坐起身，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许梦白，呆呆说了句：“早。”
　　许梦白笑笑，也道：“早。”又问她：“脚感觉什么样？”
　　高玫动了动腿脚，说：“完全没有事，可以一口气爬到山顶。”
　　“那好，今天爬山路上你可不能停。”许梦白揶揄她。
　　高玫哼了声，“等着看吧。”
　　两个人收拾好，开门出去时，正好碰上也正要往外走的范新美。
　　范新美看到她们，愣了下，“你们俩，昨晚上一起睡的？”
　　许梦白看了眼高玫，咳了咳，开口解释：“昨晚上高老师脚伤了，我怕她晚上睡觉出事，就过来照顾她。”
　　“这样啊。”范新美眼神意味深长，“哇哦~”
　　许梦白脸有些热，直接走过去挽住范新美的手腕，带着她往外面走，“快走啦。”
　　姗姗来迟的郑琦走到这边，显然也听到了刚刚范新美的话，她拍了怕高玫的肩，笑说：“进展不错啊。”
　　高玫却摇摇头，说：“路还很长。”
　　走在前头的范新美低声跟许梦白八卦：“怎么回事呀你们俩？真有点什么？那我可要开始磕了。”
　　“没有，”许梦白有些无奈：“你不要瞎磕。”
　　范新美压根不信，翘着嘴：“什么瞎磕，是你们之间的氛围太不对劲了好吧！哇，我现在已经开始脑补高玫苦苦暗恋你十几年，现在为了你追到我们学校来工作的苦情剧了。”
　　“怎么可能！”许梦白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也太能想了。”
　　范新美：“哈哈哈哈，好像是有点太夸张了。既然这样，那高玫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啊？这里又不是她老家，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学校，凭她这学历，找什么好学校找不到哇？”
　　这话倒是把许梦白问住了。
　　是呀，为什么呢？为什么高玫会这么巧地来仙河高中工作呢？
　　她想了想，迟疑着说：“可能是刚好学校有政策，给的待遇又好吧，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啥？”
　　“说说都不行。”范新美作出夸张的表情，哭诉道：“看来现在高玫在你心里的位置都比我重要了，我再也不是你最可爱的宝贝了呜呜呜。”
　　许梦白说不过她，只得顺着她：“你最可爱你最可爱。”
　　范新美还想再说，她们刚好走到了餐厅门口，琳琅满目的餐品成功吸引了范新美的注意力，她立马抛下许梦白，奔向了食物的怀抱。
　　许梦白缀在后面，总算松了口气。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郑琦看着范新美拿了一整盘的食物，还挺开心，这证明自家山庄的菜好吃啊。她也不像昨晚上那样针对范新美了，语气堪称和蔼：“范老师多吃点。”
　　范新美被她有点油的语气吓到了，打了个哆嗦说：“你昨晚上被鬼上身了？”
　　郑琦脑袋边流下三条黑线，她忍了忍，咬牙切齿道：“怎么会？范老师看起来这么瘦，就该多吃点呢。”
　　阴阳怪气的语气，范新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切”了一声，才不管郑琦，继续大吃大喝。
　　两个人跟耍宝一样，把饭桌上的许梦白和高玫都逗笑了。
　　吃完饭，一行人休息了会儿，便出门前往后山。
　　郑琦很有导游的潜质，走到哪介绍到哪，时不时还能引经据典，讲出许多有趣的故事来，惹得范新美对她频频侧目，也算是改观了印象。
　　到后面，范新美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郑琦是这个山庄的老板，悄摸摸走过来跟许梦白低声说：“完蛋了，我昨晚怎么敢跟一个大老板吵的，救命啊，你也不拦着我点。”
　　许梦白被她迟来的底层人民意识逗笑，“你一句话一句话地蹦，我哪里拦得住。”
　　范新美捂住自己脑袋，内心嚎啕大哭，“完了完了完了。你说她昨晚怎么没有直接把我赶走，早上还对我那么客气，不会是想着后面怎么整我吧？”
　　“不会啦。”许梦白拍拍她肩膀，“别想太多。”
　　范新美并没有被安慰到，还是有些怕怕的，也不敢离郑琦太近了。
　　修缮的山路不算陡，沿途的风景也很美，适合像闲逛一下慢慢走着。
　　走到半山腰，一整片广阔的花田出现在众人眼前，各式各样争奇斗艳的花朵铺展开。
　　“好漂亮。”
　　许梦白赞叹了句，率先往花田内走去。
　　最靠近她们的是一片向日葵，许梦白走在中间的小道上，淡淡的花香味飘散在鼻尖。
　　美好的画面让人的眼睛和心神都十分放松，在这一瞬忘记生活的所有不快与压抑。
　　许梦白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仔细打量漂亮的花朵。
　　“许梦白。”
　　听到呼唤，许梦白下意识地转过头，便看到高玫拿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拍立得，镜头正对着她。
　　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拍的许梦白忽然间变得有些僵硬，但还是配合着微笑，手抬起来摆了个耶。
　　高玫拍了两张，将打出来的相片晃了晃。她走到许梦白跟前，笑着说：“你自己不经常拍照吗？这么不自在？”
　　许梦白摇摇头，“我觉得我不好看，不太喜欢自拍。”
　　“不许这么觉得。”正好照片显像出来了，高玫拿起来看了看，递给许梦白：“你看，这么漂亮。”
　　许梦白有些好奇，接过来看看照片上的自己，意外地确实挺好看的，但她还是笑着说：“这是景好看，衬得人也好看。”
　　“我拍的主要是人，景好看，人不好看，怎么能拍的好看？”
　　“那就是相机好，我知道，拍立得很好出片的。”
　　“啧。”高玫无奈看了她眼，“你可真是油盐不进。”
　　许梦白也觉得有些好笑，嘴角扬起来。
　　接下来她们俩便一道走着，时不时停下来一起看花，偶尔许梦白帮高玫拍照，或者高玫给许梦白拍照。
　　到后面，高玫说：“要不我们一起拍一张吧。”
　　许梦白顿了顿，很快答应。
　　郑琦被高玫喊了过来，她看着有点僵硬的两个人，笑着说：“怎么回事？你们俩是被绑架过来拍照的吗？来，靠近一点，你俩是不是不熟啊？”
　　随着郑琦一句一句的调侃，两个人逐渐调整好状态，许梦白正在思考要不要挽上高玫的手臂，忽然感觉掌心一热，高玫牵住了她的手。
　　感觉到许梦白的目光，高玫转过头，压住有些快的心跳，问她：“怎么了？”
　　许梦白摇摇头，手上却悄悄用力，回握住高玫的手。
　　两个人一起看向镜头。
　　“诶，对！就这样！”
　　郑琦按下快门，定格住了这一刻的画面。
　　拿到照片后，许梦白有些迫不及待，也没有做别的，就这样拿着相片等。
　　影像显示出来，两个人凑在一起看。
　　照片里的她们靠得很近，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背景也很美。
　　高玫看出许梦白的喜欢，便说：“这张照片送给你了。”
　　许梦白摸了摸相纸，内心实在是很喜欢，便没有拒绝。
　　郑琦给她们拍完便又远远走开了，她可不想做电灯泡。
　　遥遥望着很是和谐的两个人，郑琦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她看到范新美似乎有要朝许梦白她们那边走的迹象，急忙过去拦下她。
　　“范老师，那边有美女樱诶，就适合你这样的美女看，走走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范新美：“诶诶？”
　　刚刚才意识到郑琦大老板身份的范新美没敢怎么反抗，晕乎乎跟着郑琦就掉了头。
　　等走到美女樱跟前，范新美倒是在认真看，郑琦却频频走神，老往高玫她们那边瞄。
　　范新美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便知道她在看高玫和许梦白。
　　跟着一起看了会儿，范新美心里纳闷：郑琦看她俩干啥？
　　忽然间，她脑洞大开，忙按住郑琦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转过来，瞪着她问：“你不会喜欢梦白吧？”
　　郑琦：“……”
　　她拍开范新美的手，一脸嫌弃：“你不懂。”
　　“？”范新美憋了憋，没憋住：“谁说我不懂。你倒是说说，你懂什么？”
　　郑琦指了指那边，说：“你不觉得她们看着很般配吗？”
　　“！”范新美没想到郑琦也在磕CP，一下子仿佛遇到了同道中人。她又看了看许梦白和高妹，点点头认同道：“确实很般配。”
　　“是吧？”郑琦忽然想到范新美是许梦白的好朋友，这不是现成的助攻吗！
　　她看了看范新美，又说：“许老师这些年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范新美点点头，“对。”
　　“一直一个人生活肯定会很孤单的。你看高玫多好啊，她们两个人一起生活，一定会很开心。”
　　范新美继续点头。确实，这段时间相处以来，感觉高玫这个人确实不错。
　　但她又反应过来，正主两个人是直的还是弯的，她们又不知道，在这里瞎拉什么煤。除非，“高玫喜欢梦白？”
　　郑琦：“！”
　　她睁大眼看范新美，没想到这个傻子突然这么敏锐。
　　范新美从她的表情中得出答案了。
　　“哇哦~”她发出了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的感叹声。


第21章 我也会害怕
　　得知了敬天大秘密，范新美又结合刚刚郑琦的一系列行为，终于意识到郑琦是在给高玫创造机会。
　　郑琦有些尴尬：“哈哈，你真聪明。”
　　范新美想起来自己早上跟许梦白的对话，感觉自己可能无意中猜中了真相，很是兴奋地问：“所以呢？高玫真的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喜欢梦白？”
　　“嘘！”郑琦心虚地往那边瞟，拉着范新美又走远了些，这才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天呐，这也……太厉害了吧。”十年了，中间还有八年没见面，范新美都要被感动哭了。
　　“很不容易吧？”郑琦叹了口气，又说：“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要不要帮帮她？”
　　“这个嘛~”范新美瞥了郑琦一眼，突然感觉自己现在的地位好像不一样了。
　　现在是郑琦有求于她，不用担心会被郑琦扫地出门了。她瞬间姿态也就不一样了，故作迟疑地说：“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郑琦：“？”
　　为了好朋友，郑琦忍了。她轻轻一笑，十分温柔地问：“您有什么吩咐？尊贵的范老师。”
　　“嘿。”范新美笑笑，“现在暂时还没有，等我想到再说吧。”
　　“好嘞。”郑琦殷勤地应，“那您看？”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高玫那边。
　　范新美点点头，说：“行吧。”
　　花田的范围很广阔，她们在这逗留了许久，才接着往上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许梦白就一直同高玫肩并肩走着了。她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照顾到自己的朋友，转过头去找范新美，便看到范新美跟郑琦好似关系突然变得十分好一样，凑在一块。
　　注意到许梦白的视线，范新美还一副不用管我的样子，摆了摆手。
　　许梦白觉得有点奇怪，但也乐意看范新美和郑琦好好相处，所以就这么继续跟高玫一道走着。
　　走过一处蜿蜒曲折的地方，入眼便是栈道。
　　长长的玻璃桥，底下是汹涌的河水。
　　许梦白驻足在入口处，透过玻璃去看湍急的水流，心底有一点恐惧感涌上来。
　　“恐高吗？”高玫问她。
　　许梦白摇摇头，“其实不算很恐高。但我总会去幻想一些奇怪的场景，比如说，可能等会在栈道上走着走着，脚下的玻璃突然碎了。”
　　“我脚下的玻璃不会碎。”高玫朝她伸出手，“所以你拉着我吧。”
　　许梦白看着高玫的手，犹豫了会儿，还是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不要看下面。”高玫叮嘱她。
　　两个人十指相扣，就这样走上了栈道。
　　许梦白的视线直直往前，没敢乱看。可能是心理作用，她总感觉脚下的桥面好像在晃一样。这种轻微的晃动感使她步子更加拘谨起来。
　　不由自主地，她手上用力，紧紧握住高玫的手，而高玫感受到她的不安，也回给她更多的力度。
　　走了一段，许梦白感觉有点累，停了下来。
　　“我想休息一会。”
　　“好。”
　　看到许梦白额边冒出来的冷汗，高玫有点心疼，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帮许梦白擦了擦。
　　纸巾的清香散开，许梦白抬眼，看着近距离的高玫。
　　今天高玫穿的很休闲，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衬得她皮肤更白了。
　　许梦白望着高玫发了会呆，突然问她：“高玫，你不怕吗？”
　　高玫擦完，将纸巾收好，一边回答：“我感觉还好。”
　　“也是。”许梦白笑了笑，“你好像永远什么都不怕。”
　　高玫安静了会儿，轻声否认了：“不是的。”
　　许梦白：“嗯？”
　　高玫吐了口气，紧了紧握着许梦白的手，说：“我害怕你突然的离开，我害怕对于你来说，我什么都不是。”
　　许梦白愣住。
　　“许梦白。”
　　高玫望着她，脸上的笑意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好像带着散不开的忧伤。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许梦白感觉心口好似被堵住一样，酸味与苦涩挤压在胸腔内。
　　她大约知道，自己那年的不告而别，确实给高玫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终于找回语言系统一样，正要开口，又被高玫打断。
　　“不要道歉，不许道歉。”
　　“你不知道，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现在我告诉你了，你知道了，就不许再伤我的心了。”
　　高玫神色很温柔，声音也很温柔，她并不是想在这一刻责怪许梦白，而只是想提出自己的需求。
　　许梦白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高玫这样好的人呢？
　　她应了声：“好。”
　　高玫笑了，又开口：“所以你不要再害怕会踩空了，我会紧紧抓住你的。”
　　微风拂过面颊，扬起她们的发丝，周围宽阔无垠，除了身边的人和脚下的桥，再感受不到别的什么。
　　许梦白忽然感觉好像脚下的玻璃也不再那样让人感到恐惧了。
　　她又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高玫呢？
　　忽而，后方传来了范新美咋咋呼呼的声音。
　　“啊啊啊啊妈呀，太恐怖了吧！早知道不上来了，你千万别松手啊！！”
　　许梦白还以为范新美怎么了，急急往后看，却只看到范新美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郑琦身上，两只眼睛闭得紧紧的，根本不敢往下看。
　　郑琦因为拖着个人，整张脸都涨红着。
　　“你他爸先给我下来！”
　　“我不下！”
　　“你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听到这，范新美眼睛睁开一条缝，迟疑着把手松了松。
　　郑琦大口呼吸着空气，憋了憋，到底还是没把范新美的手拉开，就这样拖拉着她一步一步往前。
　　高玫拿起拍立得，给两个人拍了张照片。拿起照片看时，她笑了笑，说：“她们两个人还挺搭的。”
　　“是吗？”许梦白想起自己跟高玫一起拍的那张照片，感觉，好像也挺搭的。
　　不过她没有说，只转身跟高玫继续往前走。
　　山顶设置了餐厅，早有人备好了饭等着她们。
　　吃完饭又沿着另一条路下山，假期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晚上几个人约好一起打斗地主。
　　许梦白回去洗了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便去了郑琦的房间。
　　她到时，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在套房里面了。
　　郑琦的房间是整个庄园里面最豪华的套房，里面配置齐全，有厨房吧台健身房，还有独立的泳池。
　　许梦白坐下来时，笑着感叹了句：“这房间算是让我感受到人世间的参差了。”
　　高玫正在吧台后，她拿起刚调好的酒，走到许梦白那边，递给她，同她说：“你想在这住的话，我让郑琦马上搬出去让给你住。”
　　“喂喂喂，”郑琦不满道：“我还在这呢？这么直接安排我不好吧？”
　　“哈哈哈哈。”许梦白笑了，“放心，不会抢你的房间的。”
　　高玫朝许梦白眨了眨眼，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范新美眼珠子在几个人之间转了转，看到许梦白和高玫之间的互动，一副磕到了的样子，笑得美滋滋的。
　　郑琦作为东道主，首先发话：“咱们今天这个斗地主啊，就是友谊赛，重在参与重在参与。但是光玩游戏又没什么意思，所以啊，我们得给输的人设个惩罚，大家觉得怎么样？”
　　感受到郑琦眼神示意的范新美迅速反应过来：“我赞同。”
　　许梦白也点点头：“可以。”
　　高玫看看郑琦，补充了句：“惩罚不能太过分。”
　　“那当然了。”郑琦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前面几局小打小闹地玩了一下，惩罚也都是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随后一局，高玫输了，由赢家郑琦给高玫指定惩罚。
　　郑琦扬了扬眉，说：“我对高玫太熟悉了，没什么可问的，只能大冒险咯。”
　　高玫整个人倚靠在沙发上，随意地看了她眼，不大在意的模样：“你说。”
　　“那就，”郑琦目光转了一圈，蔫坏地笑，“你现场挑一个人壁咚你吧，然后你要娇羞地说：你要干嘛。”
　　“哇哦！！！”范新美起哄地叫起来。
　　这跟高玫平素给人的高冷形象相差太多，很难不让人期待，连许梦白都笑起来。但她没笑多久，便看到高玫对自己说：“许老师，你来吧？”
　　“啊……”许梦白闻言，没想太多，“好啊。”
　　两个人站起身，来到墙边。
　　许梦白仰着头看高玫，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她比高玫矮，壁咚高玫好像有点没气势耶。
　　已经倚靠在墙上的高玫，似乎察觉到许梦白心中所想，笑说：“要不要我蹲一点？”
　　这话带动许梦白的脑子想象了一下，画面好像更加奇怪，她摇摇头，说不用。
　　那就这样，高玫靠在墙上，许梦白站在她跟前，一只手抬起来越过高玫的脑袋，按在墙上。
　　郑琦一边偷偷笑，一边又开口调侃：“高玫不行啊，你这样太松弛了，你要拘谨一点。哎许老师你太紧张了，你放松一点。”
　　距离太近了，许梦白隐约闻到了高玫身上微微的沐浴露香，她不大自在，没去看高玫的眼睛，微微向下，看着高玫的鼻梁。一张脸努力板着，强撑出一点气势。
　　高玫垂着眼看她，嘴角带着明显的笑。
　　“许老师，你要看高玫呀。”
　　许梦白闻言，下意识抬眼去跟高玫对视，在她抬眼的前一刻，高玫迅速收起自己的笑容，眼睛也往旁边看，不大自然的神态倒是让她展露出了些羞涩的模样。
　　看她这样，许梦白稍微放松了些。眼神往旁边一瞥，她忽然发现高玫的耳朵也微微泛红了，似乎并不只有自己是紧张的，这点认知让许梦白更加放松了。
　　甚至，她还颇有些兴致地即兴发挥了句：“小妹妹，晚上跟姐姐回家呀？”
　　高玫略微侧着脸，听到这一句，眼睫颤了颤，她缓缓转过头，小心翼翼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迟疑地开口：“姐姐，跟你回家……要做什么呀？”
　　房间里安静得不像话。
　　旁观的范新美和郑琦两个人张大嘴巴，无声尖叫起来。


第22章 喜欢女生
　　许梦白呆愣片刻，随后迅速后退几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脸色涨红起来，转身回到座位坐下，故作镇定地喝了口酒。
　　身旁高玫也慢吞吞地回了座位，神态却是比许梦白自然许多。
　　许梦白没忍住瞥了她一眼，又喝口酒，纳闷了：“我咋感觉这个惩罚，是在惩罚我呢？”
　　“怎么会！”郑琦憋着笑，“是你壁咚高玫耶。”
　　为了转移许梦白的注意力，郑琦急忙拿出她刚刚拿拍立得拍下的照片递给许梦白，“看看这个，许老师，你会喜欢的。”
　　光影鲜明的照片落到了许梦白的手里，照片刚好定格在最后高玫看向许梦白的那一刻，若有似无的情愫通过她们的眼神传导，胶片的质感增添了许多古旧的氛围。
　　许梦白盯着照片上的自己看，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是用这种眼神看高玫的，好像，好像，真的喜欢高玫一样。她又去看照片上的高玫，略带了些羞涩的神色，倒是跟高中时代的高玫有了些相似之处。
　　她看了很久，随后面不改色将照片收进口袋，少见地主动说：“这张照片归我了。”
　　郑琦没敢调侃她，只是笑着说：“看吧，我就说许老师你会喜欢的。”
　　她们又开了一局，这次是许梦白赢，范新美输。
　　范新美：“咱姐俩好的，我放心你，你随便说。”
　　许梦白觉得好笑，想起来今天一整天范新美都跟郑琦呆在一起，不如就让她们更亲近一点好了，她开口：“那就，郑琦抓住你的脚腕，你做20个仰卧起坐吧。”
　　范新美：“？？？姐妹，你这么坑我的？？谁要她抓脚腕啊。”
　　许梦白还没答话，郑琦倒是先呛声：“我抓你脚腕咋了咋了，来来来，我帮你抓脚腕。你是不是连20个仰卧起坐都做不了啊范老师？”
　　“？？？”范新美受不了这挑衅，“来就来。”
　　她们在地毯上找了个宽一点的位置，范新美先曲起膝盖躺了下来，郑琦坐在她前面，伸手固定住了她脚腕。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范新美就再也没运动过，更不用说仰卧起坐这种事情。但她自信地想，区区20个，还能难倒她不成。一开始也确实很轻松，她起来的很快。然而做到了第13个之后，却出乎意料地逐渐变得吃力起来。
　　偏郑琦还在前头冷嘲热讽：“呦~怎么回事啊范老师？这才第几个就不行啦？”
　　十七……十八……
　　范新美咬着牙，十分吃力地坚持着，做到第20个时，她想着一鼓作气，使出吃奶的劲猛地抬起腰，没留神，一下用力过猛，直接跟郑琦正面撞上了。而且……还是唇对唇。
　　“哎呦我去！”
　　“艹！”
　　两个人同时骂出声。
　　郑琦捂着嘴，拧眉往后仰，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范新美。
　　范新美同样震惊地捂着嘴，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嘴唇痛痛的，直接眯起眼哀嚎出声：“嗷嗷嗷，痛死我了。”
　　一旁围观了全程的许梦白也愣了片刻，随后吃瓜一样，惊叹了句：“哇哦。”
　　她算是体会到刚刚这两个人看自己跟高玫惩罚的时候的那种愉悦感了。
　　也太好玩了吧！
　　范新美吸了好几口气，瞥眼看到许梦白在笑，嚷嚷道：“还笑，还不快来看看我的嘴唇破了没？”
　　“噗。”许梦白忍着笑，凑过来看了看，说道：“没破没破，也没有肿，放心吧，一会儿应该就不疼了。”
　　那边高玫也去看了看郑琦的嘴，确认了没有大碍。
　　两个当事人对视一眼之后，各自转移目光，稀奇地没有居然互骂，可能是脑子被尴尬的情绪轰炸了。
　　歇了会儿后，她们又接着玩下一局。
　　这一局许梦白运气很背，几乎没有几次出牌的机会，便很快就输掉了。
　　赢家高玫看着她，笑说：“需要我手下留情吗？”
　　“不用。”许梦白觉得高玫应该不会让自己做什么太为难的事情。
　　“那，”高玫顿了顿，“许老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许梦白坐直身子，答：“好。”
　　“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选择喝酒。”高玫说。
　　许梦白笑了，“没关系，你问吧。”
　　高玫望着她，犹豫了会儿，还是问出口：“许老师，有过喜欢的感觉吗？”
　　她怕引起歧义，又补充道：“爱情的那种喜欢。”
　　许梦白微微怔愣住，半晌没答上话来。
　　长时间没得来答案，高玫敛眸，思考着要说点什么。
　　在她开口前，思索了许久的许梦白姗姗来迟地回答了：“大概……有吧？”
　　听到这个回答，高玫努力抑制住眉头想要皱起来的冲动。她不敢妄想，这个“有”跟自己有关系。也就是说，许梦白，可能喜欢过别人。
　　范新美都惊了：“梦白你谈过恋爱呀？我怎么不知道？”
　　许梦白摇摇头，“我没有谈过恋爱。”
　　感受到大家都很惊讶，许梦白笑笑，说：“可能也不是喜欢，就是普通的依恋吧，我也不大清楚，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听到这，高玫松了口气，可随即她又提起心，在心里默默想，这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呢？
　　郑琦大胆替姐妹发问：“许老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呀？”
　　许梦白却不上当，笑眯眯地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这个话题很快揭过，大家又重新玩起牌来。
　　又玩了几局，都是范新美和郑琦输，许梦白和高玫乐意看她俩凑一块，又揪着她们做了几个搞怪的动作，把两个本来还有些尴尬的人闹得又开始炸炸呼呼地对骂了。
　　闹了这么会儿，大家都有些累了，约定了玩最后一局。
　　十分凑巧，又是许梦白输，高玫赢。
　　许梦白认栽，同高玫道：“你问吧。”
　　高玫摇头，说：“这次我想提一个大冒险。”
　　“好。”
　　高玫：“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听。”
　　旁观二人组又一次起哄：“哇哦哦！”
　　许梦白被她们起哄的有点脸红，点点头：“你说吧。”
　　高玫就坐在她旁边，很快凑到她耳畔，低声说了句话。
　　她说话的吐息感染得许梦白耳朵连带着脸都有点红起来。
　　高玫并没有很强硬，又低声问了句：“可以吗？”
　　许梦白犹豫一会儿，她手放在口袋里，手指下意识紧缩，便碰到刚刚被自己放进口袋的照片。光滑的相片已经告诉了许梦白她心中的答案。
　　没多久，许梦白点了头。
　　高玫脸上展露出灿烂的笑容。
　　范新美和郑琦被她俩的哑谜搞得一头雾水，却还是起哄：“哇哇哇，她答应了她答应了。”
　　因为太过默契地开口，两个人说完对视一眼，郑琦先嘲笑地开口：“知道高玫说了什么吗就在这起哄。”
　　范新美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
　　“我姐妹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虽然郑琦确实不知道，但气势还是要装起来。
　　范新美：“哦，那你说说。”
　　郑琦：“凭啥要告诉你，你付钱了吗？”
　　“切。”范新美翻了个更大的白眼，直接站起身，准备出门去了。
　　许梦白和高玫也跟着起身离开。
　　高玫转身关门时，便看到了郑琦给她加油打气的手势，高玫笑笑，点了点头。
　　范新美的房间最近，走到门口打了个哈欠，跟她们道晚安后就进了门。
　　接下来是许梦白的房间，许梦白走到自己房间时，停了下来。
　　高玫也跟着停了下来，侧过身看她。
　　许梦白抬手握住门把手，顿了顿，开口：“我刷个牙，就来。”
　　“好。”高玫眼眸带笑，迈步子走向自己房间。
　　许梦白打开门，进了自己房间。磨蹭又磨蹭，刷个牙硬是花了半个小时，又换了睡衣，才终于慢吞吞地出房间，来到高玫的房门前。
　　正要敲门，里面的人却先她一步打开门。
　　许梦白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高玫让开门，邀请她进房间。
　　许梦白踱步进去，站到门内，明明昨天才在这睡了一晚，现在却还是生出一点拘束感。
　　大概是因为，昨天自己来，是因为有名正言顺的照顾高玫的理由，可今天呢？
　　“要看一会儿电视吗？”高玫问她。
　　许梦白点点头。
　　同昨夜一样，她们再次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国产偶像剧，没有再出现昨天那样尴尬的情况。
　　坐了会儿，高玫眼睛看向电视，嘴上很自然地开口：“许老师，你喜欢的那个人，是男生，还是女生呀？”
　　这个问题像是在宇宙绕了一圈，才传到许梦白耳边一样，让她呆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们现在可没有打牌。”
　　“是的。”高玫轻声笑，“但是我想知道，可以告诉我吗？许老师。”
　　许梦白抿抿唇，有点说不出口。
　　但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犹豫一会儿后，许梦白还是回答了。
　　“是女生。”
　　高玫听见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秒。
　　是女生啊，许梦白，是会喜欢女生的。
　　她缓了缓呼吸，又问：“是什么时候？”
　　许梦白：“大学的时候。”
　　其实那段回忆并不算美好，即便已经过去了这许多年，在许梦白的脑海中依旧笼罩着一层悲伤的纱。
　　许梦白并不想说太多，因此回答都很简短。
　　但今天的高玫似乎有些好奇心过于旺盛，又接着开口问道：“那她呢？她也喜欢你吗？”
　　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好回答，许梦白沉默了很久，才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目光失焦，似乎陷进了久远的记忆里，片刻后，笑着说：“我对于感情总是有些迟钝，有时候我感觉她好像对我不太一样，可要说有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后来的她，很讨厌我。”


第23章 有谈过恋爱吗
　　听到这，高玫拧起眉，语气不太开心：“为什么？”
　　她这样珍而重之地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居然有人敢讨厌？
　　“我也不知道。就是很普通的一天，她对我的态度就突然变得特别差了。”
　　许梦白笑了笑，这笑里多少带了些自嘲，“也许前面的那些关系好的时间，也只是我单方面的错觉吧。”
　　“不是的。”高玫笃定地说：“她现在肯定后悔死了，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
　　很明显是哄许梦白开心的话，但许梦白还是轻而易举被逗笑了，她点点头，配合着赞同：“确实，这十来年她一定过得很不好，每天晚上做梦都在后悔。”
　　说完，许梦白自己笑起来。
　　高玫也含笑望着她。
　　电视剧里男女主似乎在争吵，瞬间天降大雨，配合一首略显悲伤的歌，煽情得十分刻意。
　　许梦白盯着电视看一会儿，忽然对高玫的感情史很感兴趣，她开口问：“你呢？高玫，有谈过恋爱吗？”
　　“没有谈过。”
　　这倒是出乎许梦白的意料，各个方面都很优秀的高玫，肯定是不缺追求者的，这么多年来，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吗？
　　“那喜欢呢？有喜欢过别人吗？”许梦白又问。
　　高玫盯着许梦白，一句话绕在嘴边，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她并不是吝啬于表达感情的人，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所有的一切都会随之改变。高玫不太确定自己能否承受那样的结果。
　　犹疑只在几瞬之间，最后她选择了一个迂回的答案。
　　“我喜欢一个人，喜欢很久很久了。”
　　得来这样一个回答，知道高玫心里有一个喜欢的人，许梦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内心堵得慌。
　　“是吗？”她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却在看向高玫的时候，发现高玫也在看着自己。
　　以一个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你无法用语言去描述那样的眼神，像是深入骨髓的喜欢，又像是无法割舍的眷恋，那眼神深邃而明亮，好似什么伪装最后都会被看穿。
　　许梦白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个，很多很多年前，她似乎曾经感受到过的事情。
　　“我爱你啊，我爱你爱得这么努力又这么卑微，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我吗？”
　　一句响亮的台词在房间里传荡开来，打破了她们之间的寂静氛围。
　　电视机里，男主角流着泪表达自己的爱，大约是台词功底不好，这句原本应该很有份量的话，被他说得像是在背书一样，增添不少喜剧效果。
　　许梦白却感觉自己好像被暗示了一样，整张脸都红起来。
　　“啊……额……那个……”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肾上腺素似乎在激增，脑子都混沌起来，这种情况促使许梦白下意识想要逃离，她蓦地站起来，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走动，便听到高玫喊了她一声：
　　“许梦白。”
　　清凌凌的三个字，瞬间把许梦白唤醒了，顺带着让她想起了，今天在玻璃栈道上，高玫对自己说的话。
　　‘我害怕你突然的离开，我害怕对于你来说，我什么都不是。’
　　如果自己就这样走开，会让高玫很伤心吧。
　　这样的念头阻止了许梦白的动作，她停了下来。
　　没多久，她的手腕被拉住，一股劲带着她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许梦白眼神躲闪着，始终没敢去看高玫。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高玫开口。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是吗？”
　　她笑了笑，又叹息着开口：“就跟八年前一样。”
　　高玫依旧抓着许梦白的手腕，她垂下眸，手掌移动，一只手拖着许梦白的手掌，另一只手虚空地浮在许梦白的手掌上方，有一点想牵，却不知道能不能牵的感觉。
　　许梦白任由她动作，没有阻止，也没有躲避，更没有主动。
　　她余光能够看到高玫的举动，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所以，高玫，真的，喜欢自己，吗？
　　许梦白在内心，反复问了自己好几次。
　　她有些不明白，磕磕巴巴地开口问：“高玫，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说的，喜欢的人，是我吗？”
　　高玫抬眼看她，顿了顿，才说：“许老师，你看不出来吗？如果你看不出来的话，为什么当年，会突然疏远我呢？”
　　一些带着伤疤的回忆，被扯了出来。
　　“不一样的。”许梦白抿抿唇，“那年你还小，会对亲近的长辈产生依恋，是很正常的。我作为老师，不能放任不管。其实我刚察觉到那会，非常自责，我觉得一定是我一直以来跟你太亲近了，所以才会让你产生这样的念头。往大了说，我可能会毁了一个孩子的人生。”
　　“你没有毁掉我的人生。”高玫打断了她的自责，“你看，我后来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学校，都是你的功劳。”
　　许梦白嘴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现在我不是小孩了，你要相信我的话。”高玫的手终于还是落下，覆盖住了许梦白的手掌，手指与手指相扣，仿佛能给予对方无限力量。
　　“许梦白，我现在正式地跟你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了十年，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比喜欢我自己还要喜欢你。”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几乎要掩盖住许梦白的听觉，她感觉自己有点热得过头了，想要抬起手给自己扇风，又发现自己的手正被高玫牵着。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想了想，谨慎地开口：“我……高玫，我是单亲家庭，我妈妈她希望我成为一个钢琴家，所以从我会说话开始，就一直逼我学钢琴，就好像我就是为了钢琴而生的。我生病了，受伤了，心情不好，她都只会说一句耽误了练琴，从来没有过关心。”
　　高玫一直知道许梦白的家庭氛围不太好，但当真正听许梦白讲出来的时候，还是感到无法抑制的心疼。
　　许梦白：“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叫许梦白吗？”
　　闻言，高玫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开玩笑说过的，白日做梦。可是这一刻，她却没办法再把那个玩笑再说一次。
　　于是，她只能摇摇头。
　　许梦白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因为，她崇拜的那个钢琴家，姓白。”
　　高玫愣住了。
　　所以叫，梦白，梦想成为那个钢琴家，就连名字也跟钢琴有关，是完全把许梦白当成她实现自己执念的工具了啊。
　　“所以说，”许梦白望着她，眼眶不知从何时起略略泛了红，“我是一个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人，我不知道如何爱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经营一段感情。我虽然长到了32岁，可是我觉得我依然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我不够成熟稳重，也没有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一切，我只是虚长了年龄。高玫，我觉得你喜欢我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你应该要再考虑考虑。”
　　“我不需要考虑。”高玫挪了挪位置，靠近许梦白，倾身拥抱住她。
　　她轻拍着许梦白的背，柔声说：“许梦白，你现在的关键问题，不是不知道怎么爱人，你是不知道怎么接受爱。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你，而不是因为你爱我。如果是你想的那样的话，这十年，我怎么可能一直喜欢你呢？”
　　不知道如何接受爱？
　　许梦白感觉自己好像被高玫的话击中了，眼眶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积蓄起泪水，鼻子也变得抽抽搭搭。
　　她的抽泣声引起了高玫的注意，高玫稍微退开些，刚好看到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高玫从桌上拿了纸巾，细心帮许梦白擦拭着。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一个安安静静地流泪，一个安安静静帮她擦眼泪。
　　等许梦白缓和过来，高玫捏了捏她的脸，笑着同她说：“你现在，要想的不是什么你不会爱人，你要想的是，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她的手指滑落，贴在许梦白的胸腔上，又说：“你看到我的时候，跟我靠近的时候，会不会心跳加快？”
　　许梦白怔怔看着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高玫的手下无所遁形了。
　　“你听到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会不会感觉开心得要飞起来？”
　　是开心的，许梦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她闭了闭眼。
　　“如果，”高玫抬起眼，看向许梦白的鼻梁下方，“如果我亲吻你的话，你是会心动，还是会排斥？”
　　随着高玫的话，许梦白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朝高玫的嘴唇瞟去。
　　现在的高玫未施粉黛，唇瓣是嫩生生的粉，唇形十分流畅漂亮，这个是许梦白今天早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已经反复用眼神确认过的了。
　　周边的空气似乎晕染了让人神思迷乱的香气，许梦白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开始离家出走了，不然怎么会感觉高玫离她越来越近了呢？
　　近距离的高玫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瑕疵，随之而来的还有许梦白先前闻到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高挺的鼻梁与自己的相错，彼此的呼吸互相交缠，好像生命也就能这样交融在一起一般。
　　许梦白垂下眼眸，感觉时间的万物仿佛都瞬间消失了，只剩下她和高玫。
　　在这一方天地间，她终于感受到了自己刚刚注视许久的唇瓣。
　　同自己想象中一样柔软。
　　千金裘、翡翠玉也不能比这美好一点。


第24章 这次伤哪了？
　　等世间万物回归尘嚣时，许梦白迷迷蒙蒙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伸手，紧紧抱住了高玫。
　　她整张脸都红的不行，不想在这时候跟高玫对视，脑袋搭在她肩上，一颗心碰碰乱跳着。
　　高玫自己也有些脸红，但看许梦白这样，还是忍不住出声调侃她：“害羞了？”
　　许梦白没说话，只是手上抓高玫的衣服抓得更紧了些。
　　大约是为了缓和自己内心的破涛汹涌，许梦白忽然自顾自开始讲起了自己家里的事情。
　　从她记事开始讲，幼儿园的时候被班里的男生欺负，小学的时候看到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接放学觉得很羡慕，初中的时候发现学校里面有好多情侣但是没什么感觉，高中除了上课之外跟同学从来没有什么接触。
　　高玫第一次发现，原来许梦白也是一个小话痨。
　　但从许梦白的讲述中可以知道，从小到高中，许梦白身边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朋友，从来没有过亲密的关系。
　　就连她自己的母亲，除了每天例行公事的询问她的练琴进度以外，也从没有跟她说过别的话。
　　她就像是一叶孤舟，独自在溪流中飘荡，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孤孤单单地长大。
　　“直到高考前几个月，一次很重要的全国钢琴比赛前，我出了车祸。”
　　说到这，许梦白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
　　“那次车祸我的脑袋和右手都受了伤，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意识昏昏沉沉的。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问护士我妈妈在哪里，护士说我妈还在来的路上。那时候的我躺在床上想，明明那天她就在本市，为什么还会来得这么慢呢？”
　　高玫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仿佛在给予她力量。
　　许梦白笑了笑，接着道：“她来的太慢了，我自己一个人听完了医生的叮嘱和一些注意事项。等她到的时候，她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你的手没事吧？’”
　　高玫拧起眉：“她太过分了，你出了车祸这么重大的事情，她怎么先关心的是你的手。”
　　“为什么呢？我也不明白。不过，”许梦白脸上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笑，“我告诉了她医生说的话。医生说，我的手伤得太严重，不能再频繁用手，也许一辈子都弹不了钢琴了。”
　　“这句话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直接从医院消失，从那以后我就没再见过她。高考完，我没有报她一直想要我报的音乐学校，报了师范，后来当了老师。”
　　高玫有意缓解气氛，语调可爱地说了句：“然后就遇到了我啦。”
　　“对。”许梦白笑了，“然后就遇到了非常可爱的高同学。”
　　说到这，高玫也不由得回忆起高中刚接触许梦白的那段时光，“许老师可真是太难接近了。自从那次漂流瓶活动之后，我总是会找机会去教室办公室找老师，但是几乎每次去，都没见你抬起过头。一个学期过去，我费尽心思一共也才跟你说不超过三句话。”
　　“啊？”许梦白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吗？”
　　“对呀对呀。”高玫控诉起来，“而且你走在路上也经常不怎么看人，好几次想跟你打招呼都不知道怎么打。”
　　“哈哈，我社恐嘛。”许梦白大概也回想起来，自己那时候好像确实是这样。
　　“幸好，后来听说许老师你要去当音乐社的指导老师，我立马就去参加了音乐社，总算是入了许老师的法眼。”
　　“什么法眼。”许梦白捏了捏高玫的手以示抗议，“你看看你，小小年纪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都在想你呀。”高玫笑了起来。
　　许梦白被堵得没话说了，憋了半天，说了句：“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哈哈。”高玫被逗笑了，“哪有人这样骂自己的。”
　　许梦白也笑，过了会儿，她认真起来，开口道：“高玫，你让我再思考一段时间，好不好？你也再认真想想，我到底值不值得你喜欢。”
　　看着许梦白严肃认真的表情，高玫无法，只能先应下来，“好。”她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值得的。”
　　许梦白笑了笑，没说什么。
　　时间有些晚了，她们关掉电视上床。
　　高玫忽然想起来，“刚刚玩牌的时候，我给你出大冒险，让你晚上来我房间一起睡觉，你都不担心一下吗？那么快就答应了？”
　　“啊？有什么好担心的？”许梦白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我没有想那么多，我以为你可能就是昨天晚上习惯了。”
　　“是嘛？”高玫笑，她略微直起身，靠近许梦白，保持了20厘米的距离，问她：“那现在呢？还不担心吗？”
　　许梦白跟她对视片刻，然后默默拉起被子，连自己的眼睛也一起盖住了，隔着被子闷闷地说：“高玫，你不要逗我了。”
　　高玫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两个人靠的很近，近到甚至让许梦白感觉她好像可以听到自己和高玫的心跳声，砰砰砰，快过平常的频率。
　　许梦白感觉有点闷，便拉开被子，没想到会跟距离极近的高玫直接对视上，仿佛一瞬间落进了汪洋大海。
　　两个人都呼吸一滞，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气温似乎逐渐攀升。
　　好一会儿，高玫张开唇，用略带了些沙哑的嗓音问她：“我可以亲你吗？许老师。”
　　许梦白也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干哑，她略顿了顿，才低低答：“嗯。”
　　得来回应的高玫，很快低下头去寻许梦白的唇。
　　许梦白垂着眸，迎合上高玫的亲吻。起初还有些羞意，后面便伸手揽上她的脖子，让两个人更加紧贴亲密。
　　亲吻让周身气温上升得很快，彼此呼吸交融，热烈的情感似乎只能够通过唇舌交缠来表达。
　　气氛上头之后总容易擦枪走火，许梦白的衣服下摆被撩开，腰间的皮肤被温热的手指触碰，从没有过的感觉让许梦白禁不住哼了声。
　　高玫的神智被这声音唤醒，她安抚地摩挲了一下许梦白的皮肤，便收回手，随后将许梦白拥进怀里。
　　两个人抱着平复下来呼吸。
　　许梦白抬头看了看高玫，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高玫的鼻子，然后说：“晚安。”
　　“晚安。”高玫嘴角扬着，开心溢于言表。
　　瞌睡虫带走了她们的神思，天边的月亮与星星也相伴着陷入睡眠，今夜的万物都将拥有一个美梦。
　　隔天早上，许梦白和高玫再次走出房间的时候，再次碰到了范新美。
　　范新美又一次：“哇哦～”
　　她暧昧地笑了笑：“你们昨天晚上又一起睡呀，怎么说，这次高玫伤到哪里了？”
　　这话问的，许梦白根本答不出来。她红着脸，抓住范新美的手腕就走，一边战术性转移话题：“听说今天餐厅的早餐样式跟昨天不一样，快走啊新美，晚了就没得吃了。”
　　“哟哟哟～”范新美被动跟着许梦白走，一边还要调侃她，“急什么呀？这山庄现在又没什么人，还怕被人抢了不成。”
　　“快走啦！”
　　郑琦昨晚喝的有点多，这会儿脑袋懵懵地走过来，呆呆问高玫：“你们昨晚又一起睡啊？”
　　高玫点点头，没有多说。
　　郑琦挠挠头，也没再问什么。
　　山庄依山傍海，在酒店房间里打开窗户便能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傍晚间还能看到夕阳低垂、在海面洒下粼粼波光的美景。
　　今天天气还不错，气温不算高，适合去海边走走。
　　范新美很久没到海边玩了，很是兴奋地换了拖鞋跑去海边玩水。
　　郑琦很自觉地跟在范新美身后，虽然也有不想做电灯泡的原因，但主要还是，她怕范新美那个二愣子一不小心被海水冲走了。
　　高玫拉着许梦白在一个秋千处坐了下来，在秋千上晃晃悠悠地吹着海风。
　　“她们俩怎么突然关系变得这么好了？”许梦白看着她们的背影，有点疑惑。
　　毕竟第一天见面还争锋相对的，经过昨天一天之后，突然跟连体婴一样，一直黏在一起。
　　高玫自然知道郑琦的用意，她含着笑，说：“可能是不打不相识，你不觉得互损也是关系好的一种体现吗？”
　　“确实。”许梦白点点头，“嗯……你说我是不是也要学点损人？”
　　“噗。”高玫笑了，“为什么突然要学？”
　　“因为……”
　　许梦白顿了顿，移开眼，“因为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跟你的关系更好一点？”
　　高玫心跳漏了一拍，转过头看看她，又看看她。
　　被盯了半天的许梦白默默移开一点，开口：“怎么了？”
　　“你需不需要学点损人我是不知道，”高玫扬起唇角，“但你这嘴巴肯定是昨天晚上偷偷抹蜜了。”
　　“啊？”许梦白假装听不懂，装傻的表情。
　　高玫看了看周围，确认周边没什么人。目光回到许梦白身上，她凑近了些，轻声说：“我可以尝尝蜜呢？”
　　许梦白猛地从秋千上站起来，脸红了大半，她跟着看看周围，才对高玫嗔怪地说：“我看你才是去哪里进修了土味情话。”
　　高玫拉住许梦白的手，引着她再次坐下来，随后控诉她：“怎么了？就许你撩我，还不许我反击了。”
　　委屈巴巴的样子，好像真伤心了一样。
　　许梦白笑了，赶紧道：“许许许。”
　　“这还差不多。”高玫立马收起装腔作势。
　　不远处，郑琦和范新美两个人似乎又吵吵囔囔起来，虽然吵得挺大声，但还是能看出来关系挺好的样子。
　　许梦白看了看她们，真诚地问：“高玫，你喜欢什么样的关系？”
　　“什么关系？”
　　“嗯……”许梦白补充道：“就是，你喜欢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高玫稍一细想便知道许梦白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她开口：“我没有喜欢的相处模式，如果硬要说的话，我一直都很喜欢我们之间的相处。你不用羡慕别人，别人的模板未必适合我们，你就做自己，我也做自己，这样就好了。”
　　许梦白却摇了摇头，说：“可是，我很无趣的，如果我不改变，你很快就会厌倦我的。”
　　“乱讲什么？”高玫拍了拍她的脑袋，“以后每次再说这种自我贬低的话，我都要拍拍你的头。”
　　并不疼的力度，许梦白没躲，笑笑没说话。
　　“走，”高玫站起身，拉上许梦白一起往海边走，“我们抓螃蟹去。”
　　“好。”许梦白随着她的动作起身。
　　衣衫被海风拂起，将风述说为起起伏伏的形状，倒与海浪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25章 温泉
　　在海边玩了大半天，入夜后，郑琦盛情邀请她们一起感受一下庄园里的特色主题温泉池。
　　她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倒是给大家吊足了胃口。
　　一行人走进温泉馆，先到更衣室换衣服。
　　“来来来，”郑琦指着更衣室里的展示柜，热情招呼：“这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泳衣，都是新的，随便挑啊。不喜欢泳衣的话，那边还有浴巾。”
　　范新美头一个冲到柜子前，两眼冒星星一样开始跳起来，“啊啊啊这个好好看，这个也不错！”
　　她的反应虽然咋咋呼呼的，但是郑琦却还是挺开心，哪个老板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服务表示满意呢。
　　许梦白在各个柜子看来看去，都感觉这些泳衣有点太暴露了，她不太好意思穿，最后还是选择就裹浴巾。
　　看她拿了浴巾，高玫便也直接拿了条浴巾，那些泳衣她看也没看一眼。
　　对比起来，郑琦看着还在柜子前挑挑选选、难以抉择的范新美，头一回感觉她顺眼了很多。
　　既然许梦白和高玫都挑好了，郑琦便直接招呼服务员来带她们去一间温泉房。
　　许梦白呆呆地问：“就我跟高玫一起泡吗？”
　　“对呀对呀，等会泡完出来一起喝酒哈。”郑琦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让服务员带着她们走了。
　　直到走进温泉房时，许梦白才知道先前郑琦说到主题温泉房的时候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究竟是为什么。
　　偌大的室内温泉房被布置得像是在户外一样，假山，竹林，腾腾的烟雾环绕，让人走进来便仿佛一脚踏进仙境。
　　天花板用全息技术投影了满天星辰，一时竟令人分不清真假。
　　服务员说了句“有事可以随时按铃”便悄悄退出去关上了门。
　　高玫打量了一下温泉房的环境，感觉很是满意，率先走向正中的温泉。
　　她半个身子已浸入水中，回过头来，看许梦白还愣着，开口唤她：“过来。”
　　“唔，好。”高玫的身影被烟雾半遮半掩着，这幅场景让许梦白不知怎么地，忽然有些脸红。
　　她慢吞吞地沿着台阶走进温泉里，在高玫身侧半米处坐了下来。
　　高玫对她的位置表示不满：“许老师，这么不喜欢我吗？都不愿意靠我近一点？”
　　“咳咳，没有没有。”说着，许梦白十分吝啬地挪了十厘米。
　　高玫笑了，她转过头，盯着许梦白，忽然凑近，疑惑地问：“怎么突然害羞了？”
　　“没有啊。”许梦白脸更红了。
　　“啊。”高玫才不信她的，自顾自猜测：“难道许老师脑袋里在想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东西？！”许梦白瞪大眼睛，“我才没有。”
　　高玫质疑：“没有吗？”
　　许梦白坚决摇头：“没有没有。”
　　“好，那就没有。”高玫一边笑，一边自己主动挪位子，硬生生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减为了零，挪完，还要调侃许梦白一句：“我可以坐这里吗？”
　　“你坐就坐嘛。”许梦白嘟嚷着：“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呀。”
　　后面那句太小声了，以至于高玫没有听清，疑问地“嗯？”了一声。
　　“没有。”许梦白脸红着，没胆子再重复一次。
　　好在高玫没有纠结，只拿起遥控器问她：“要不要看电视？”
　　许梦白注意被吸引：“这里还有电视？”
　　高玫扬了扬眉，按了开关。
　　只见她们正对着的墙壁上忽然像触发机关一样，打开了一个隔层，里面露出了电视机漆黑的屏幕。
　　这黑科技，在这个绿意盎然的地方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许梦白惊叹了句：“真厉害啊。”
　　高玫随意按了个电影，就让电视这么放着。
　　她看一眼许梦白，发现她真就盯着电视机，似乎打算认真看电视，低声笑了笑，干脆伸出手遮住了许梦白的双眼。
　　许梦白：“？怎么又不让我看电视了？”
　　高玫嗔她：“许老师真是个傻子，你说说现在应该看什么？”
　　她略低的嗓音，给这句话带来了令人无限遐想的余韵，空气的氛围似乎也随之倏然改变。
　　“就……”许梦白卡壳，突然意识到自己犯傻了，支支吾吾：“嗯……看你。”
　　她抓住高玫的手腕，说：“你捂着我的眼睛，我怎么看你呀？”
　　视线被遮挡，其他感官便灵敏起来。她听到高玫的笑声，也感觉到高玫似乎凑近了些。
　　接着，仿佛有云朵轻碰了下她的嘴唇，柔软又温和。
　　许梦白心砰砰跳起来，听到高玫说：“用心看我。”
　　如坠温柔乡，许梦白确实不需要睁开眼睛了，她可以用别的地方去看去感受高玫了。
　　电视机的声音再次沦为了背景音乐，不受任何人的在意，如果电视有情绪，此时大约是含着一大块柠檬，酸得很。
　　——
　　郑琦实在等有点久，刚升起的那点对范新美的顺眼也被磨损光了，她不耐烦地催促：“你快点。”
　　范新美才不管她，仍旧慢慢挑着，怼了句：“美女挑衣服当然要仔细一点，你懂啥。”
　　“我是不懂，因为我可不会这么不要脸称自己为美女。”
　　“？”范新美转过头看她，把她整个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遍，直把郑琦看得脸都泛红了，才说：“我这叫自信，你这叫：自知之明。”
　　“你！”郑琦撰紧了拳头，在范新美背后装作很有气势挥舞拳头一副地要揍她的样子，在范新美转过身来时又很快怂下来，装作玩手机的模样。
　　范新美终于挑好了，走进隔间换好，又搭了件浴衣，走出来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更衣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诶？梦白她们走啦？”
　　“早走了。”郑琦依旧自顾自看手机。
　　范新美盯着她，像看傻子一样：“喂，你手机拿反了，你在看什么？颠倒的世界？”
　　“！”郑琦涨红了脸，迅速收起手机，强行辩解：“我在看一个倒着的图，你不懂。”
　　本来没什么，她慌乱的言行反倒让范新美多看了她两眼，好在范新美也不纠结，说了句“走吧”便抬脚走出更衣室。
　　郑琦带着她来到了一间不同风格的温泉房，里头四面墙壁都是影像投影，视野是高楼的楼顶往下往，有万家灯火，也有川流不息的人群，一眼望去好像她们真的就在城市的最高处泡温泉一样。
　　范新美再次惊叹于资本家的实力，吐槽了句：“果然还是有钱人会享受啊。”
　　“哼。”郑琦颇为自豪地说：“刷新你这个土包子的世界观了吧。”
　　范新美点点头，倒是没有反驳，又问：“她们两个单独在一间是吗？”
　　“当然。你忘了我们俩的任务了吗？”
　　“啧啧啧。”范新美赞叹道：“高玫真该给你颁发一个中国好闺蜜奖。”
　　听了这话，郑琦觉得很有道理，决定把这件事记录在备忘录里，回头等高玫和许梦白好上了，她必须找高玫要一个。
　　范新美脱下浴衣，兀自走进温泉池里，待坐下来，才开口：“不过，我觉得你可以不用继续费力了。”
　　郑琦一直看着她，冷不丁忽然看到她脱了浴衣，露出里面性感靓丽的泳衣，吓了一大跳，火速转过身移开视线。
　　“你干什么？”范新美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没……没。”郑琦红着脸，开始考虑自己现在跑出去再找一个温泉房的可行性。
　　范新美盯着她，忽然福至心灵：“你不会也是弯的吧？”
　　“啊！胡说八道什么！”郑琦大吼大叫起来：“谁看得上你这个老妖婆啊！你别自作多情了！老娘活到现在谈的都是男朋友！”
　　“行行行，是我自作多情了。”范新美捂住耳朵，被她的声音搞得头疼，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急忙服软。
　　“那这位直女，你还不下来泡吗？”
　　“哦……”郑琦冷静下来，慢吞吞地拖了浴衣，也下了水。
　　值得庆幸的是温泉池很大，郑琦坐到了离范新美最远的地方。
　　范新美没管她，闭上眼睛，开始认真享受有钱人的专属待遇。
　　郑琦偷偷看她，察觉到她闭上眼睛，这才开始胆子大了些，去看她刚刚没细看的的。
　　然后惊奇地发现，这范新美，身材意外地还挺好的，当然比起自己那还是差一点。
　　郑琦撇了撇嘴。
　　于是她也跟着闭上眼，放松自己的身体，舒适的温度让她昏昏欲睡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郑琦迷迷糊糊间，隐约感觉好像有人靠近了自己，她睁开眼，看到范新美不知道什么时候位置挪到了她跟前，视线直直往下，看着一些不太礼貌的地方，还一边嘟嚷：“这小姑娘，还挺有料嘛。”
　　下一瞬间，郑琦便火速清醒了过来，整个人差点跌进水里，坐稳之后，呛了范新美一声：“你干什么靠我这么近？”
　　范新美眨了眨无辜的眼：“怎么了，都是女生又没有关系。你离我这么远才很奇怪吧？”
　　“我不喜欢跟人靠太近不行啊？”
　　“行行行，不过你这几年是吃什么长大的啊？我记得你高中还是一个瘦瘦瘪瘪的小孩子，现在倒是身材挺好啊。”
　　郑琦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双手挡住自己的身体，“老娘本来就身材好。”
　　“切。”看她这副生怕被自己看到什么的样子，范新美嫌弃道：“你遮什么，我的比你大，我想看的话看自己的不就行了。”
　　“？”郑琦瞪大了眼，心中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一时气得竟说不出话。
　　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她直接抓住范新美的手按上去，掷地有声地问：“谁的大？！”


第26章 我想逗逗她
　　原本还算大的房间里，因为此时弥漫着尴尬的气氛，显得有些拥挤了起来。
　　在郑琦做完这个举动之后，她跟范新美两个人都被震惊得呆愣住了。
　　范新美奇异的目光洗礼下，郑琦整个人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
　　她倏的一下把范新美的手挥开，憋了好一会儿，才故作镇定地说：“是吧？我没说错吧？”
　　范新美忽地笑了一声，看着郑琦粉粉嫩嫩的脸颊，心里觉得可爱，难得地，没有怼郑琦，而是说：“是挺大。”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郑琦，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更加脸红起来，她越看范新美越觉得不爽，呛了声：“笑屁啊笑。”
　　“噗。”她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范新美实在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猖狂了，太猖狂了。
　　郑琦怒了，伸出手，试图用武力制止住范新美的笑声。
　　但她也不敢真用力，只能听着范新美的哈哈大笑变成了隔着手掌的闷声低笑，呼出的暖气连带她的掌心也变得潮潮的。
　　郑琦放弃了，松手让范新美笑个够。
　　这时候范新美也差不多笑完了，她缓了缓，拿起池边的水杯，润了润笑得干哑的嗓子，她瞥了眼满脸生无可恋的郑琦，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你每次都是这么跟别人证明这件事的吗？”
　　“拜托！怎么可能！”
　　这种尴尬的经历，有一次就足够郑琦悔恨一辈子了。
　　“哦～”范新美的眼神意味深长起来，“这么说来，我是你第一个这么主动拉着别人的手去干这种事的人？”
　　这话好奇怪，但郑琦想了想，确实是事实，便没有反驳，“对。”
　　范新美嘴角扬起，心情似乎也随着郑琦的回应而高涨起来。
　　她想了想，调笑着开口：“诶，需不需要让你摸回来？”
　　郑琦：“？！！”
　　她还没说什么，脑子里就已经开始幻想起了范新美所说的场景，甚至连触感都想象起来。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郑琦赶紧甩了甩脑子，大声拒绝：“我才不要，谁稀罕啊，又没我大！”
　　范新美：“……”
　　等她们终于吵完，收拾好出门时，才发现许梦白她们已经出来，坐在露天吧台那边小酌了。
　　感觉到她们两个之间怪怪的氛围，高玫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在她们俩身上，多嘴问了句：“你们俩怎么这么久？”
　　郑琦心里憋闷，开始无差别攻击地怼人：“你们倒是挺快。”
　　高玫：？
　　看郑琦臭臭的表情，显然心情不大好，高玫没跟她计较，喊了服务员给她们两个人上酒。
　　露台可以看到海滩，海风被阵阵波浪推了过来，伴随浪水拍打沙滩的音乐，充斥着静谧安逸的氛围。
　　喝了几口酒之后，郑琦感觉心情好了许多，兴致又上来，问大家：“要不要去海边烧烤？”
　　范新美支持：“好啊好啊。”
　　高玫和许梦白也觉得不错，一行人就这样直接去了沙滩。
　　效率很高的山庄员工已经将烤架支在沙滩上，没多久就连食材也都摆好。
　　作为东道主的郑琦坐到烤架后边，主动担当起烧烤工。
　　趁着高玫没注意，许梦白走到郑琦旁边，跟她低声说了句话。
　　郑琦听了很爽快地说：“可以啊，当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许梦白道了谢，便悄悄离开了沙滩。
　　等到高玫注意到的时候，只看到了许梦白遥遥的背影，她问郑琦：“许老师这是要去哪？”
　　郑琦熟练地给手里的烧烤翻身，撒上调料，一边说：“她去洗手间了。”
　　喷香的气味蔓延开，令人食欲大增。
　　范新美搬了小凳子坐在烧烤架旁边，两只眼睛都写着“想吃”。
　　高玫又看眼许梦白去的方向，没多想，转身走到海滩边随意散步。
　　待肉串烤得差不多了，郑琦看着跟前的范新美，有意刁难她：“想吃啊？”
　　范新美猛地点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郑琦手里的肉串，口水直冒。
　　“哼。”郑琦拿着肉串在范新美眼前转了一圈，故意诱惑她，又说：“想吃我烤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说点好听话来听听。”
　　范新美看着还散发着香气的烤串，又看看郑琦资本家的嘴脸，颇为能屈能伸地开口：“哇，郑老板什么天仙啊，又有钱，又是大老板，还会烧烤，长得漂亮，脾气又好，真是人中龙凤女中豪杰，也太厉害了吧，我好崇拜哦~”
　　一顿彩虹屁朝着郑琦袭来，本来以为范新美会有骨气地抵抗一下的，没想到她这么不争气，把郑琦都夸脸红了。
　　她迅速把手里的烤串塞给范新美，“快吃，闭上你的嘴吧。”
　　范新美笑眯了眼，“得嘞。”一手一支烤串，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吃到半程，范新美注意到一个人慢悠悠散步的高玫，在月光下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想了想，将手里吃完的棍子丢到垃圾桶，起身朝高玫走去。
　　“高老师。”
　　高玫被喊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范新美。
　　“怎么了？范老师。”
　　范新美看了看她，挑挑眉，开口说：“你喜欢梦白吧？”
　　高玫有些惊讶，没想到范新美会问自己这件事。许梦白都已经知道了，对范新美没什么好隐瞒的，高玫很快点了点头。
　　看她迟疑的神色，范新美便猜到了大概。
　　范新美笑了声，问高玫：“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这个答案，高玫不需要任何思考，她怕范新美不相信，又补充了句：“我已经喜欢她很久很久了，从高中到现在。”
　　真的会有人，在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对另一个人的喜欢吗？就算喜欢，她喜欢的究竟是一个她心中幻想出来的意象，还是真实的许梦白呢？
　　范新美对这个问题保持着质疑，但是许梦白身边终于出现了一个可以打动她的人，作为好朋友的范新美始终是开心的。她没有说太多，只告诫了一句：“梦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高玫点点头，神色郑重，言辞恳切：“我不可能伤害她的。”
　　这让范新美很满意，她瞥了眼远处还在兢兢业业烧烤的郑琦，忽然转移了话题：“如果你们在一起了，可以先不要告诉郑琦吗？”
　　这个要求很奇怪，高玫露出疑惑地神情：“为什么？”
　　范新美想到自己现在之所以时常能够压郑琦一头，都是因为郑琦想要讨好自己，让自己在许梦白跟前多说说高玫的好话。要高玫她们在一起了，郑琦在自己面前还不得翻天。
　　但她没有多言，只神秘地笑笑，说了句：“我想逗逗她。”
　　高玫想到刚刚郑琦和范新美之间奇怪的气氛，隐约猜到什么，也跟着笑了笑，答应了。
　　话题揭过，范新美便又回到烧烤架前做嗷嗷待哺的样子了。
　　高玫独自踩了踩细沙，感觉到许梦白似乎去得有点久，正在想要不要去找她，忽然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转过身，便看到了许梦白。
　　她神色很开心，两只手藏在后头，显然是拿着什么的样子。
　　高玫嘴角扬起，温声问她：“手里拿着什么？”
　　许梦白两只眼睛亮亮地，闻言摇了摇头，笑着说起别的事情：“我们重逢的那一天，你买了水仙百合？为什么？”
　　会问这句，明显就是猜到了为什么。
　　高玫低头笑了笑，却还是顺着许梦白回答：“因为水仙百合的花语，是久别重逢。那天我很开心，许老师，因为时隔这么这么多年，我终于又跟你见面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许梦白也笑起来，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束花，本来是想送给我的，是吗？”
　　这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高玫点了点头。
　　想到那天因为自己说错话，最后高玫并没有正式地送出花，许梦白有些内疚。
　　她拿出藏在身后的花束，是九朵鲜红的玫瑰花，用简单的报纸包在了一起。
　　将玫瑰花递给高玫，许梦白认真地说：“红玫瑰的话语是热恋，这束花送给你。”
　　温柔又带着坚定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滩散开。
　　“高玫，谢谢你，这么辛苦地喜欢我。”
　　高玫拥了满怀的鲜花，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
　　怀里的玫瑰花还带着露水，像是刚采摘下来的，美丽又热烈。
　　一如此时的许梦白。
　　她感觉喉咙有些干涩，摇了摇头，说：“不辛苦，喜欢是一件开心的事，怎么会辛苦呢？”
　　喜欢许梦白，真的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高玫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摸了摸鲜艳的花骨朵，问道：“这里这么偏僻，附近可没有花店，你从哪里弄来的花？”
　　“去山庄里的花园摘的呀。”许梦白挠挠头。
　　高玫笑了，“采花贼，你也不怕郑琦打你。”
　　“不会。”大约是刚刚说的话有点超负荷，许梦白此时的脸蛋粉粉的，“我已经获得郑老板的首肯了。”
　　那就是正大光明地采花了。
　　高玫又低头闻了闻花，低声叹了句：“你怎么这么可爱呢？许老师？”
　　“什么？”许梦白没有听清。
　　高玫咧嘴笑，心里开心，看着花想了想，开口说：“我说，我回头要把这个花做成干花，永远保存起来。”
　　“啊……”许梦白惊了，“你想要我可以每天送你的，不用这样。”
　　“那不一样。”
　　高玫满脸喜滋滋的，好像手里捧的不是鲜花，而是黄金一样，又说：“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束花，我得好好收藏。”
　　许梦白看高玫兴高采烈的模样，艰难地点了点头，内心悄悄决定以后多给高玫送一些花。


第27章 两人三足
　　在山庄里又玩了两天，一行人便准备回程了。
　　车子驶入学校的时候，许梦白还有些恍惚，感觉好像忽然从世外桃源回到了现实世界一样，连带着生活的色彩也变得灰暗了点。
　　枯燥，乏味，看似稳定，其实一戳就破。
　　许梦白下了车，和高玫一起拖着行李往回走，越走越慢，似乎不大想回去的样子。
　　走着走着，发现许梦白落在后面的高玫停下脚步，回过头问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说着，她便要伸手接过许梦白的行李箱。
　　许梦白让了一下，摇摇头说：“没事，可能是太热了。不用，我自己拉。”
　　高玫没听她的，强硬地把行李箱抢了过来，仔细看看她的脸色确实还算正常，这才松口气说：“走吧，回去吹空调。”
　　看着走在前头的高玫，许梦白感觉好像身体里灌进了一些勇气，脚步也松快了些，追上高玫，跟她展开了行李争夺战。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很快便到了宿舍。
　　生活再次步入正轨，与之前相同，又不太相同。
　　相同的是，许梦白依旧照常备课上课，不同的是，她跟高玫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太一样了。
　　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她们早餐晚餐都会一起吃，有时候是许梦白做，有时候是高玫做。每当高玫晚上出去应酬的时候，许梦白都会准备好夜宵和醒酒汤，偶尔也会出门去接高玫。
　　她们在学校里的公共场合并不经常呆在一起，也不会在同事面前太亲密。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许梦白总觉得高玫看自己的目光较之往常更加热烈，每次开大会的时候，她总是不太敢跟高玫对视，这让她有一种在偷情的羞耻感。
　　很快学校就迎来了新一年度的运动会。
　　为了更多带动全体师生参与运动会的积极性，学校特地开设了教师趣味运动会，所有得到通知必须报名参加的老师们无不哀嚎。
　　这对于常年不运动的许梦白来说，同样是折磨，她在宿舍幽幽问高玫：“这馊主意不会是你提出来的吧？”
　　“不是，是校长提的。”高玫抿唇笑，不愿意背这个锅。
　　许梦白趴在桌上，发出一些呜呜呜的声响，“你说我要报什么项目？我什么都不想报。”
　　高玫打开趣味运动会的项目列表翻了翻，点中其中一个，说：“这个两人三足怎么样？我们两个可以一起。”
　　“可以，但是这个项目好像已经满人了。”
　　其实参加什么项目都一样，两人三足看起来简单一点。但简单的项目大家都想参加，通知刚下来没多久几个简单的项目就已经报满了，许梦白那会儿刚好在上课，连抢的机会都没有。
　　“教导副主任还是有点小权力的。”高玫笑着说。
　　“哇！”
　　两个人正倚在餐桌旁工作，许梦白听了这话，往高玫那边贴了过去，两只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高主任真厉害。”
　　“厉害吧？是不是要多讨好讨好我？”高玫捏了捏她的脸。
　　“啊。”许梦白抬起脑袋，“是要讨好。要怎么讨好呢？”
　　“那当然要你自己想了，怎么能问你要讨好的对象呢？”高玫嗔了她句，便继续游览电脑屏幕里的文件。
　　“嗯……”许梦白思索着，转过头看高玫，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看呆了。
　　暖白的灯光轻裹住高玫，在她清透的无框镜片上闪烁光芒。休闲的居家服将她的身体曲线展露无疑，微卷的长发落在挺直的腰背上，偶尔移动鼠标，偶尔拿起书低头阅览，一举一动间仿佛都在诉说着独有的风情。
　　不知过了多久，高玫转过头来才发现许梦白盯着自己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高玫笑了，调侃她：“看我可不算讨好哦。”
　　许梦白回过神，红了脸，手扶着下巴假装认真思考，道：“我想想。”
　　“慢慢想，不急，时间多的是。”高玫笑着说。
　　许梦白顾自思索，撇过头去，发现高玫又在看电脑了，便又偷偷看高玫。
　　看了会儿，许梦白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可以讨好高玫的办法，她还没做，就已经先感觉到害羞了。
　　虽然害羞，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凑得离高玫近了点，又近了点，在高玫反应过来之间，像小鸡啄米一样，亲了一下高玫的脸颊。
　　温软的触碰让工作中的高玫微微愣神，她呆了几秒，才低低笑起来，“你这是犯规。”
　　“啊？”许梦白语气有些无辜，“什么时候规定了不能这样呀？”
　　“是没有规定。”高玫把脸颊往许梦白那边靠了靠，又说：“但是就一下可能不太够。”
　　看着凑到眼前的白皙脸颊，许梦白想笑，但还是满足了高玫，又给她大大亲了一口。
　　高玫满意了。
　　她看了看许梦白的电脑屏幕，知道她最近在准备一篇论文，随口问了句：“你这篇论文好像写了很久了。”
　　“是的。”想到这个许梦白就有点愁，她有点完美主义，为了这篇论文查了很多史书资料，力求把每一个小细节都严谨地弄清楚，这也导致她的进度拖的特别慢。
　　“没关系，慢工出细活。”高玫安慰她。
　　许梦白点点头，继续跟她的论文做斗争。
　　运动会如期而至，期间的课都停了，所有学生老师不管有没有报名参加比赛都得到操场上感受这热烈的运动氛围。
　　开幕式惯常有一个各班级列阵走过主席台前的环节，这时候便是班级展现风采的时刻，大多班级都是中规中矩地练整齐度动作流利度。也有的班级很能整花样，走了多久就惹来多久的笑声，只有几个秃头领导在台上看得直摇头。
　　许梦白执教的几个班级里便有这样搞怪的，看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跳最炫民族风，她实在没忍住，笑了好一会，又怕被领导看到，没敢笑得太显眼。
　　两人三足是在运动会的第二天，因此第一天许梦白还能摸摸鱼。趣味运动会的奖品对于老师们并没有什么吸引力，没有人会特意去练习准备什么的。
　　况且这两天高玫也挺忙的，想抽时间跟许梦白练练都难。
　　中午许梦白和范新美到食堂吃饭的时候，注意到学校领导带着一群眼生的人进了食堂。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一个包间，那是专门给外面来访的教师领导之类的人物备餐的地方。
　　人群吵吵嚷嚷的声音吸引了许梦白的注意，她朝那边望了一眼，看到了高玫走在人群前头，跟另一位老师聊着什么。许梦白又随意瞅了瞅，一晃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因着人太多，那个人的身影很快便被掩住了。
　　许梦白愣了愣，心想应该没那么巧吧，便没多想，继续吃饭。
　　下午的时候许梦白被抓壮丁，去演播室审核各个班级递上来的宣传稿，一篇篇稿子基本大同小异，许梦白看得有些昏昏欲睡，偶尔看到内容比较新奇搞怪的，把她逗笑的时候便能打起一些精神。
　　在演播室呆了一段时间，便听旁边的学生喊她看门口，她侧眼望去，看到庄副校长站在那边，神色和蔼地向她招手。
　　许梦白放下手里的稿子，起身朝门外走。
　　看她走出来，庄国伟没有多说，只示意她跟上自己。
　　一直到副校长室，跟着走进办公室的许梦白，一转头便发现庄副把门给关上了。这种奇怪的举动让她提起心神，右手摸进口袋，准备盲打给高玫打电话。
　　“坐，坐。”庄国伟望着她，笑容依旧和煦，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让她坐，自个绕到办公桌后头的主位上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距离还算安全。许梦白稍微放下警惕，想到这里是学校，他应该不至于猖狂成这样。
　　“小许啊，你来我们学校多少年啦？”庄国伟拿出待客用的茶具，一边泡茶，一边开口。
　　许梦白默默看着他给茶壶加水的动作，闻言回答：“大概八年了。”
　　“一眨眼都这么久了。”庄国伟笑了笑，眼角叠出皱纹，“许老师在学校里还是很优秀，常常听说你上的课很受学生的欢迎？这可是件难事。”
　　许梦白下意识谦虚道：“没有，只是投机取巧，选了些学生喜欢听的故事罢了。”
　　烧水壶呜呜的声音在办公室里传响，隐含着一种紧张窒息的氛围。
　　只听庄国伟又慢悠悠开口：“还记得那年你入职的时候，有一次大会你迟到了，校长很不高兴，还骂了你两句，要不是我在旁边维护了你几句，可能校长后来会很长时间都对你印象不好的。”
　　“谢谢庄校长。”许梦白抿了抿唇，脑子里回忆了好几秒才隐约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明白庄国伟这是在邀功，礼貌道谢。
　　庄国伟迟迟没有进入正题的态势让她心里又开始惶惶不安起来，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
　　大约是听见了她的心声，庄国伟提着烧好的水，将茶叶泡上，“我听说你最近有在写一篇论文，是吗？”
　　一杯清茶递到许梦白跟前，与此同时，中年男人的声音仿佛千斤锤一般砸落。
　　“不知道许老师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第28章 嘴要破了
　　“我评职称的时间快到了，许老师你看，怎么样？”
　　令人嫌恶的声音唤回了许梦白的思绪，她看着眼前这个丑陋的嘴脸，努力压抑才没让自己露出厌恶的神情。
　　她低垂着眼，一时没说话。
　　庄国伟站起身，迈着缓慢的步子，不慌不忙地绕过桌子。
　　他走到许梦白身旁，抬手拍了拍许梦白的肩膀，淡淡开口：“许老师，不用紧张，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许梦白猛地起身，说了句“那庄校长，我先走了”，便真的抬脚往外走。
　　她的手刚落到门把手上，便又听到身后传来话语：“许老师，不要忘了，你现在是坐在谁的办公室。”
　　许梦白敛眉，顿了顿，沉沉道：“我知道。”
　　回到演播室时，许梦白还感觉有些恍惚，好像刚刚做了场梦一样，旁边的学生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她该怎么办呢？
　　顺从还是反抗？
　　她有什么反抗的底气？告诉高玫吗？高玫能帮到她吗？可高玫才刚进学校，她还是引进人才，在这边几乎没什么认识的人。
　　她告诉高玫，应该也只是给她徒增困扰。
　　告诉新美吗？新美的亲戚是校董。可是庄国伟的哥哥是学校董事会的大股东。许梦白在学校呆了这么久，知道所有校董之间多少都有些联系，轻易不会撕破脸。她作为范新美的朋友，有什么资本能让人家牺牲这么多的？
　　可是她不甘心。
　　许梦白捏紧手中的笔，心情降到了极点。
　　这样的恍惚持续到了晚上，回到宿舍的许梦白依旧情绪低落着，沉默不语地收拾，跟高玫说话也多是简单的几个字。
　　高玫望了她好几眼，没有直接问许梦白怎么了，而是问她要不要一起坐在阳台看看星星。
　　许梦白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高玫说什么，犹疑片刻，点了点头。
　　两个人搬着椅子坐到了阳台。
　　有各种不同种类的虫鸣，伴随微风传来。
　　近来温度有些降低了，少去闷热，夜晚的气温堪称凉爽。
　　许梦白短暂放空思绪，感觉心情似乎好了些。
　　身旁高玫开始说起了她今天的日常，说这几天桃园市有一个全国有名的座谈会，各地的教师人才都来了桃源市。有北方知名学校的几个老师过来她们学校交流，这几天少不了要跟她们多打交道。
　　絮絮叨叨的话语让许梦白感觉分外安心，她安静地听着，心神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高玫：“我今天中午跟那些老师一起吃饭，感觉她们挺好笑的，好像仗着是来自首都的老师，有点拿看不起咱们这的学校，以为咱们学校老师都是普通学校毕业的，还要问我学历。我把我的学历告诉他们，他们差点把下巴都惊掉了。”
　　“这些人，”高玫诙谐的语气让许梦白也笑了，“他们怎么这么自信。”
　　“是啊，听了我的回答，他们后面再也不敢放那些屁话了。”高玫颇为骄傲地说。
　　她并不爱显摆学历，但有人非要赶上门比较，她也不介意打脸。
　　许梦白唇角弯起一点，“我们高老师真厉害。”
　　“嗯。”高玫偷偷看她一眼，随意问道：“你呢？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今天……”许梦白敏感地察觉到，高玫似乎是看出了自己的不开心，她心尖微暖，却还是没办法将心中的郁闷说出口，只捡了些开心的事讲，“今年的运动会开幕式还挺有意思的，下午我被拉去审宣传稿，有的学生投稿也很好笑。不过晚上感觉脑袋有些疼，不太舒服，可能是白天太阳晒多了。”
　　“这样。”高玫隐约感觉许梦白没有说实话，但是许梦白不愿意说，她也不强求，又扯了别的话题讲。
　　“要不要先试一下两人三足？”高玫问她。
　　“好啊。”
　　两个人又进了客厅。
　　高玫找了条布带，让许梦白站到自己右手边，弯下腰将两个人脚踝绑紧。
　　动作间难免触碰许梦白的皮肤，让她觉得有些痒，她忍着没动。
　　“我喊一，你就出右脚，二就出左脚，来，我们一起试试。”
　　“好。”
　　高玫看了看两个人中间，调侃说：“许老师，你挽着我比较好，这样我们两个可以同步一些。”
　　“哦哦好。”许梦白听话地挽上高玫的胳膊。
　　自从国庆假期从庄园回来之后，两个人便没有再亲吻过。她们还没有确定关系，频繁亲吻对于她们来说，多少还是不太合适。
　　但挽胳膊这样的接触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也已经不算什么了。
　　两个人正要抬脚，便有些不稳，许梦白下意识伸手揽紧高玫的胳膊，两个人靠的更近了些。
　　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让许梦白有些晃神，但下一刻又被高玫的声音唤回，专注于脚的动作。
　　“一，二，一，二……”
　　“许老师，你踩到我了。”
　　“啊！对不起！”
　　许梦白攥紧了高玫的手腕，额角略微出了些汗，努力让自己精神更加集中。
　　夜晚安静的客厅里便只剩高玫喊数的声音，循环回响。
　　简单地走了几圈之后，两人之间很快训练出了默契，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许梦白察觉到进步，情绪上扬起来，一时不察，脚落地的时候没把握好，略微扭了一下，整个人便开始侧倾，连带着高玫也跟着要倒下去。
　　一阵心慌涌上心头，许梦白一瞬间想到的是，如果摔到地上，应该也是她在下面给高玫垫着，想到这，她竟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情势却发生了变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许梦白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包住，整个身体调转了位置，等她意识到时，已经压着高玫倒了下去。
　　许梦白吓了一跳，她急忙探手，想要看看高玫的脑袋也没有受伤。
　　高玫被她的动作惹得笑出声，“我刚好倒在沙发上，不疼。”
　　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个人现在确实是倒在沙发上，许梦白的心跳才缓缓落下来，她皱着眉，用食指戳高玫的额头，“下次不要这样了，受伤了怎么办？”
　　“那你受伤怎么办？”
　　许梦白愣了愣，又说：“我只是个历史老师，你是教导副主任，你比我重要多了。”
　　高玫背靠柔软的沙发，自下而上地望着她，抬起手，将许梦白慌乱中散落的碎发挽到耳后，轻轻说：“可在我心里，你比我重要多了。”
　　炙热的话语砸到许梦白脸上，又砸落在她心里。
　　她抿抿唇，想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脸上腮后悄悄红起来。
　　脸上略带粉意，嘴唇微张吐息，眼神害羞地乱飘，许梦白所有可爱的反应都被高玫收入眼里。
　　她眼中眸光微沉，手抬起，落到许梦白的脑后，像是要摸她的脑袋，又在下一秒迅速起身，与许梦白的鼻尖交错，如羽绒飘落般亲吻住她。
　　许梦白只眨了眨眼，便缓缓阖上眼帘，沉迷到与高玫的唇齿交融中。
　　月光斜落进客厅，天上的月亮却似乎突然害羞起来，扯了躲白云遮挡在自己身前，让阳台和客厅的光暗淡了些。
　　半起身的姿势让高玫不太舒服，她一点一点往下落，而许梦白却没有就这样躲开，而是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将她压在沙发上，她们的喘息声愈加明显，似乎空气也稀薄起来。
　　许梦白今晚比之前要更加热情些，以至于有些没注意力道，将高玫的唇瓣咬得有些刺痛，引得高玫闷哼出声。
　　这声音将许梦白唤回神，她略微起了身，带着歉意地看高玫的唇：“弄疼你了。”
　　高玫摇摇头，手指勾住许梦白的衣领，拉着她下来，又再次陷入炙热的亲吻中。
　　这一场亲密比想象中要持久，大约是太久没有亲吻，两个人都有些恋恋不舍地。
　　不知过了多久，许梦白感觉到嘴唇都有些麻了，她略微侧开脸，埋首进高玫的肩颈里。
　　高玫略用了些力，让许梦白侧躺在沙发内侧，望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没忍住，又凑过去用唇瓣轻轻摩挲她的唇。
　　在她的动作下，许梦白的字句只能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嘴……要……破……了……”
　　高玫笑了，离远了些，打保证一样：“好，不亲了。”
　　她手揽住许梦白的腰，抱着她。
　　许梦白被温暖包裹，感觉自己好像要被高玫的喜欢融化了。
　　这样美好的感觉甚至让她想要开口说出自己的困扰，可终究还是被理智止住，没能说出口。
　　时间晚了，两个人倒在沙发上，到后面几乎昏昏欲睡。
　　高玫撑着意念，起身将许梦白抱回了房间。
　　夜晚转瞬即逝，白日如期而至。
　　两人三足项目在今天下午，比赛还没开始，便已经有许多学生围绕在了场地旁边。这个比赛在学生里面很受瞩目，主要是学校里的温婉美女老师许梦白，以及富有气势又十分漂亮的新人教导副主任高玫都参加了这个比赛，而且据说两个人还是队友。
　　许梦白任教了六个班级，有很多学生来给她加油。而高玫作为热门新老师，也有许多学生慕名来看她。
　　高玫和许梦白到的时候，人群很自觉的给她们让出了一条路。
　　许梦白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围观比赛，明明昨天的教师比赛项目都没什么人看的。
　　现在这副场面让她心里都不自觉紧张起来，冒着冷汗跟在高玫后面。
　　随着裁判的指挥，她们站到了起点，绑好连接两人脚腕的绳索。
　　高玫看出许梦白紧张，捏了捏她的手掌，“没关系，我们又不求名次。”
　　许梦白点点头，稍微放松下来。
　　“预备，开始！”
　　“一，二，一，二……”
　　随着高玫的口令，两个人默契地一步一步向前走。
　　周遭爆发出了许多欢呼声，多是给许梦白和高玫加油打气的。
　　在观众后方，有校领导带着几位外校老师经过这边，看热闹得很，便领着她们往人群前方走。
　　外校老师里有位女老师目光落在正在激烈比赛的许梦白身上，良久。
　　旁边都是学生们，正在激烈讨论着：“啊啊啊许老师和高老师看着真的好配啊。”
　　“是啊，我都要磕起来了，太搭了她们俩。”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许老师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挺有气势的，一站到高老师身边就感觉特别小鸟依人。”
　　“啊啊啊啊我也磕到了！”
　　原本只是静静看着的女老师忽而问了身旁正在激动看比赛的学生：“最前面的两个女老师叫什么名字？”
　　学生很热情地给她介绍：“是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许梦白老师和高玫老师啊！”
　　闻言，女老师眯了眯眼，目光再次落到许梦白身上，久久没能挪开。


第29章 我现在确实是小孩
　　相比丝毫没有经过练习的其他老师，许梦白和高玫毫无悬念地获得了两人三足比赛的第一名。两个人站到领奖台上，拿到了奖牌和一黑一白两个保温杯，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比赛完，高玫就被其他老师叫去处理学校的事务了，许梦白自己一个人拿着两个人的奖牌和保温杯，打算偷溜回宿舍歇息。
　　她先鬼鬼祟祟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假装要去上厕所，等到远离人群视线后，才放松下来，改路线往教室宿舍楼方向。
　　只是走到半路，忽然被略有些陌生的声音喊住。
　　“许梦白。”
　　学校里的老师学生基本都是叫她许老师的，没有人会连名带姓叫她，带着这样的疑惑，许梦白转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身材窈窕的女人朝她走来，定定望着她，显然就是喊自己的人。
　　许梦白看着来人，恍惚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
　　她抿了抿唇，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原本愉悦的心情也随之跌落。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人。
　　看她不说话，李莉笑着，很是自来熟地开口：“好久不见，你还是这样内敛。”
　　许梦白沉默片刻，碍于礼貌回道：“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里参加一个交流会，受邀到你们学校参观，没想到会遇到你，真有缘分啊。”
　　李莉一句话说的十分顺溜，好像丝毫不记得自己曾经对许梦白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一样。
　　许梦白不想跟她说太多，寒暄到这便想说自己要走了，谁知道李莉现在这样没脸没皮的，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叙叙旧。
　　她们有什么好叙旧的？叙一叙自己那篇被她盗用的毕业论文吗？
　　许梦白心里腹诽，但她向来不习惯对人恶语相向，更不想跟李莉叙什么旧，只说道：“不了，学校的领导会好好招待你的，我就不凑什么热闹了，李老师自便吧。”
　　她说完，也不想管李莉怎么反应，转身便走。
　　身后还有李莉的声音传来。
　　“这么久不见，许老师竟然变得这么冷漠，真让人心寒啊。”
　　许梦白没理，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显然是李莉跟了上来。
　　“你还是这样不知好歹，难道想让这个学校的人也都知道你是同性恋吗？”
　　带着威胁的声音施施然传来，似乎完全不怕许梦白不答应似的，不急不缓的。
　　许梦白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李莉，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李莉依旧笑着，只是这笑容在许梦白眼里多少有些恶意，“只想跟你聊聊天而已，怎么这样许老师就这么不愿意吗？”
　　这样的招数也许对还是学生的许梦白会有用，可对现在的许梦白却已经毫无用处了。
　　许梦白语气淡淡的，“你随便说吧，我无所谓。你以为这个学校还会像在大学时候那样，有那么多人愿意听你瞎编吗？”
　　李莉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一时惊讶得没能说话。
　　在许梦白就要走远时，李莉回过神，再次开口：“你也不怕我的话传到高玫耳朵里吗？”
　　如她预想中一样，许梦白倏然停在了原地。
　　李莉嘴角翘起，像是重新找回了场子，一步一步走到许梦白身旁，“走吧许老师，带老同学逛逛你们学校。”
　　——
　　忙碌一天的高玫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的步子有点快，因为她想要快点见到许梦白。
　　偶然抬头，才发现头顶的天空点缀着许多星星，圆月在白云后半遮面，有着欲语还休的美。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将美景拍下来，想要打开许梦白的对话框发给她，又想到等会就能见面了，可以直接当面分享给她看。
　　收起手机，她快步往宿舍方向走。
　　只是远远看到宿舍楼时，高玫却意外发现许梦白和一位女老师站在楼下走道里。
　　她顿了顿，想要过去找许梦白，却忽然看到那女老师凑近了许梦白，从远处看，像是亲了许梦白一样。
　　这个突如其来的景象，让高玫失去了走过去的勇气。
　　那个女老师高玫见过，是这几天来她们学校参观的外校老师，虽然没有说过太多话，但也算点头之交。
　　她跟许梦白是什么关系？
　　饶是自信如高玫，这时候也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想起昨天晚上许梦白不愿意说的苦恼。
　　想起许梦白一直不愿意给她们一个确定的关系。
　　想起许梦白说的那个在学校的时候喜欢过的女生。
　　想起自己跟许梦白的年龄差距，自己是不是永远也赶不上许梦白的步伐，是不是永远在许梦白眼里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高玫不愿意让自己陷入这样消极的漩涡里，她挥散这些想法，看到那女老师已经离开，许梦白也已经进了上楼的电梯。
　　她走到刚刚许梦白站的地方，在这里独自消化了会儿情绪，才转身上楼。
　　咔哒两声，高玫推开门时，便看到许梦白坐在沙发上，没有在看电视，也没有在玩手机，一看就是在发呆。
　　“你回来啦。”许梦白被开门声惊醒，开口道。
　　语气平平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玫点点头，跟着坐到沙发上。
　　两个人安静坐一会儿，高玫想起自己刚刚拍的照片，拿出来打开，跟许梦白分享：“看我刚刚拍到的星空，很好看。”
　　许梦白接过来，看了会儿，笑着说：“是很好看。”
　　只是笑容有些勉强，似乎藏着疲惫。
　　高玫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顿了顿，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看到星空吗？”
　　“我……”
　　许梦白被厌弃自己的想法淹没，好一会儿，还是说：“我很早就回来了，没看到星空。”
　　很早就回来，怎么会还在坐在沙发上，连衣服都没换。
　　这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显然许梦白并不擅长说谎话。
　　但高玫并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说：“我先去洗澡。”
　　“好。”
　　很快，高玫进了浴室。
　　许梦白还坐在沙发上，双脚曲起，手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起来。
　　一整个下午，她带着李莉逛了校园，吃了晚饭。整个过程中，许梦白都没怎么说过话，倒是李莉一直在回忆她们关系还没有变差的时候的时刻。有好多事情许梦白都不记得了，没想到李莉还记得那么清楚。
　　可是回忆这些有什么用呢？她们的关系又不可能回到那个时候。
　　要分开的时候，李莉忽然凑近，许梦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大步，没让李莉得逞。李莉还笑话她反应这么大，说只是想帮她把头上的落叶拿开。
　　许梦白摇摇头，自己抬手随意拂了拂。
　　浓浓的自我厌弃裹挟了许梦白的脑子，她回宿舍，在沙发上枯坐许久。
　　高玫问她话的时候，她没有说实话，因为说出来，会让她更加厌恶自己。
　　可是很显然，她也没能掩饰好，还是搞砸了。
　　夜里，高玫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好不容易睡着之后，却陷入了梦境。
　　梦里回到了仙河二中，那时候她央着许梦白督促自己好好学习。
　　要让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学习的人重新投入学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开始高玫学习时总是走神，有时候也会不自觉带着敷衍地对待作业。
　　许梦白并没有直接责怪高玫，而是带着她一起去分析她总是走神的原因，一起找能让她提高注意力的办法。
　　好在高玫也并不是嘴上说说的人，她很听许梦白的话，也一直在自觉努力克服自己的缺点。
　　在新学期末，高玫的成绩排名提升到了年级前一百五十名。虽然没能进重点班，但相比之前高玫吊车尾的成绩，这个名次已经算非常了不起了。
　　面对这个结果，最开心的莫过于高玫的班主任陈杉月了。因为现在高玫从一个嘴甜但成绩不好的学生，变成了一个嘴甜成绩又好的学生了，几乎是满足了一个老师对学生所有的想象，这可把陈杉月高兴坏了。
　　高三新学期，除了成绩靠前被挑去重点班的同学外，所有人都留在原班级。
　　进入高三，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非常严肃的状态，因为所有大人都在强调高考是决定命运的一场考试。
　　就连郑琦这样没头没脑快乐生活的人，都被带动得减少了笑容。
　　在这样的重压下，似乎每个人都进入了一种紧张又焦虑的心理状态。
　　除了高玫。
　　因为她感觉到似乎进入高三之后，许梦白对待自己会更加小心翼翼一些，格外关注自己的情绪，偶尔还会主动带她出去吃好吃的。
　　这种被心上人关心关注的感觉，让高玫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心情。
　　郑琦从做题本子里抬起头，看到她这样，都忍不住嘲讽她：“呦，真快乐呀，看这小嘴角翘的。”
　　高玫收起笑容，过了会儿，没忍住，又露出来，把手里的签字笔转了转，说：“下午许老师要带我去游乐园玩。”
　　“啧啧啧，许老师对你可真好。”郑琦没忍住酸了酸。
　　高玫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写题。
　　其实郑琦根本没必要努力学习，她家里早给她铺好了路，她现在这样写题，也不过是受大家的气氛感染而已。
　　她也就是在学校假装努努力，一回家照样打游戏看剧两不误。
　　最近正好，郑琦在看一个忘年恋的电视剧，被剧里面两个人的极致拉扯感情戏虐得死去活来的。
　　现在这会儿看着高玫，郑琦免不了产生联想，开口说：“高玫，你不怕许老师把你当小孩子吗？”
　　高玫停下笔，想了想，说：“可我现在确实是小孩子。”
　　“如果她把你当小孩子，是不可能往那方面想的。”郑琦想到电视剧里面，那个年上就是一直把年下当小孩，不愿意跟年下倾诉心里话，也不是真正平等地看待年下，把郑琦虐得眼泪哗啦啦直流。
　　听了这话，高玫忍不住去回想她跟许梦白相处的一些细节，很明显就可以发现，许梦白确实是把她当小孩子对待。
　　可是高玫没办法改变什么，她的年龄就摆在这里。
　　她发散了去想，等毕业了以后呢？她再没有什么可以正当跟许梦白接触的理由了，是不是就会跟她渐行渐远了？
　　只是稍微这样一想，高玫的情绪就低落了些。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的郑琦试图开始找补：“害，看我这乱说的。等后面你长大了，再让许老师看到你成熟的一面嘛，这都不是问题。”
　　高玫点点头，心定下来，继续写题。


第30章 我担心你
　　今天是周六，下午没有自习课。许梦白说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游乐园，想带她去玩玩。
　　高玫很喜欢跟许梦白一起出去。
　　因为每当这时候，她就可以脱下校服，穿上看不出年龄的衣服，然后走在许梦白身边说笑，就好像她们是平等的朋友一样。
　　她的开心溢于言表，许梦白看她这样，调侃道：“不用学习这么开心啊？”
　　因为以往这个时候，虽然不用自习，高玫大多时候也还是自觉在看书，她比起别人落下了太多，需要付出更多更多努力才能跟上。
　　“嗯哼。”真实原因不是这个，不过高玫也没有反驳。
　　两个人到了游乐园，许梦白问高玫想玩什么项目。
　　高玫眼睛在游乐园里转了转，目光先锁定了鬼屋。
　　许梦白跟着瞄了一眼，看到鬼屋带着诡异风格的大门，胆子先跑了一半，但作为老师，她不能露怯，于是她强撑着，说：“走吧。”
　　鬼屋没什么人，很快就排到她们。
　　签完生死责任状，许梦白真有种要赴死的悲壮感。
　　她们肩并着肩往里头走，里面光线很暗，好在为了顾客安全，地面上并没有故意设置什么障碍物，只是路边时不时会突然弹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即便许梦白再怎么克制，还是时不时会被吓得尖叫。
　　她的尖叫声很短促，但还是让高玫捕捉到了。
　　高玫主动伸出手，挽住许梦白，顾不得两个人间的亲密接触，先开口安抚她：“别怕，都是假的。”
　　先前许梦白并没有表现出害怕，高玫也就以为许梦白可以接受，现在这样她也知道许梦白前面可能是在强撑了。
　　许梦白眼睛只露出一条缝，尽量不去看那些面容诡异的东西，感觉到高玫的手之后，便像握住救命的稻草一样，死死抓住高玫的手。
　　路上有遇到一些需要简单解密的场景，全靠高玫一个人机智解决，许梦白光顾着闭眼睛和尖叫了。
　　就这样一路到了出口，许梦白才敢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高玫觉得好笑，开口道：“许老师，你害怕的话就跟我说嘛，不用一定要陪我玩。”
　　“那不行。”许梦白一边喘气，一边说：“万一你一个人进去害怕怎么办？我好歹是个大人，可以帮你撑撑气场。”
　　虽然实际上根本没能起到作用。
　　高玫没有拆穿她，依旧笑着。她现在可以好好感受握着许梦白手的感觉了，可惜没多久，许梦白便放开了手。
　　许梦白咳了咳，问高玫接下来想玩什么。
　　高玫嘿嘿一笑，于是接下来她们又一起体验了过山车、海盗船、坠楼机等项目……
　　许梦白从坠楼机的座位上走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高玫在一旁护着她，以免她摔倒，一边心疼，一边又忍不住好笑。
　　每上一个项目，她都再三跟许梦白确认是否参加，每次许梦白都很坚定地走上去，然后很腿软地走出来。
　　又菜又爱玩。
　　当然高玫可不敢把这话说出口，她只是抿着嘴偷偷笑。
　　考虑到许梦白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接下来高玫很体贴地选了摩天轮。
　　摩天轮升到高处时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旁边一条蜿蜒的河流，阳光铺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许梦白被眼前的美景捕获，怔怔看着。
　　而高玫将她和美景一起囊括在眼中，印在脑海里。
　　车厢升到顶点时，许梦白感觉到脸颊有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眼角还有高玫迅速退离的身子。
　　突然的举动让许梦白呆愣了会儿，她没明白高玫这个行为的意思。
　　事实上高玫做完这件事情就立刻后悔了，刚刚的场景实在太美了，她没忍住。
　　察觉到许梦白的异样，高玫爆发超高演技，努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假装没事人一样随意解释：“我听人说，如果在摩天轮顶端亲吻一个人的脸颊的话，那就可以跟她一直关系很好。”
　　她演的太过若无其事，许梦白被轻易骗过去了，真以为高玫只是单纯的心思。不过这并不代表梦白不会教育高玫，因为高玫刚刚的行为已经算得上越界了。
　　她缓和了一下语气，斟酌着字句开口：“高玫，你是学生，我是老师，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太亲密比较好。”
　　一字一句宛若细针一样，带着坚定的态度，缓慢扎进高玫的心里，也清晰地划出了她们之间的界限。
　　她垂下眸，故意做出伤心的模样，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我就是想跟许老师一直关系好嘛。”
　　许梦白到底还是心软，声音温柔下来，“我知道的。不要不开心了，等会儿给你买冰淇淋好不好？”
　　“好！”高玫语调开心地回答，好似真的轻易就被哄好了。
　　开开心心玩了半天，两个人回了学校。
　　回宿舍的路上，高玫还迈着步子哼着歌，显然心情还算不错。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年纪还太小，更何况还隔着老师学生的身份，现在的她跟许梦白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能够就这样时不时跟许梦白保持联系，能够经常受到许梦白的关心，对于她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不久之后，现状就会被突然打破，而许梦白会直接在她的世界里消失。
　　高三上学期，临近期末，许梦白还是如往常一样时不时考校高玫的学业情况，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梦白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少，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高玫旁敲侧击过许多次，都被许梦白以“小孩子专心学习”为由打发了。
　　于是即便高玫再怎么担心，也只能干着急。
　　她尝试着去找许梦白的好友范新美老师打探，可惜范新美也不知道许梦白究竟是为什么事情烦恼。
　　高玫意识到了许梦白是一个凡事都只会往自己肚子里吞的性子，却根本拿她没办法。
　　于是她只能尽量从别的方面来为许梦白分忧，除了更加刻苦学习之外，她常常注意着许梦白的身体情况，偶尔给她买润喉糖。不是她不想买其他的，而是更多的东西，许梦白却不愿意收了。
　　许梦白总是格外注意着跟高玫之间的师生距离。
　　直到有一天，原本跟高玫约好了要看她最近学习进度的许梦白，突然失约了。
　　高玫自己做了半天题，便有些坐不住了，她直接跑到许梦白的宿舍，反复敲了好几次门。
　　不知道是不是人不在，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人开门。
　　高玫有点担心许梦白，心里开始焦躁起来，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还是拿出手机，找到许梦白的电话。
　　许梦白之前有给她留过电话，但是高玫不想给许梦白留下一个缠人小孩的形象，所以几乎没有给许梦白打过。
　　现在迫不得已，高玫犹豫几秒，还是播出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在高玫以为不会有人接听的时候，接通了。
　　“喂—”许梦白略带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听到她的声音，高玫松了口气，放下心来问道：“许老师，你下午怎么没去找我？”
　　“哦对，我忘记了，对不起。”许梦白恍然想起来这回事，很快诚恳地道歉。
　　高玫听出她语气的不同寻常，没忍住，多嘴问了句：“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我……”许梦白顿了顿，转而说：“高玫，我今天有点事，没办法去考校你的学习进度了，改天再约吧，你今天自己安排。”
　　然而话说的越多，却只是把她的异常暴露得更加明显。
　　高玫慌了，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开口：“许老师，我就在你宿舍门口，你如果在的话就给我开开门吧。”
　　许梦白安静了一会儿，高玫以为她生气了，正要说点什么，便看到眼前的宿舍门打开了。
　　然后她很快就被许梦白拉进了门里。
　　“你怎么突然来了？”许梦白小心反锁好门，眉头微锁，开口问她。
　　高玫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打量许梦白的状况。
　　许梦白看起来没有太大异样，穿着日常的衣服，只是脸色看起来惨败的厉害。
　　“我担心你。”高玫说完，伸手去抓许梦白的手，感觉她的手也凉得吓人，一时担心的情绪又涌上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高玫手掌带来的温暖让许梦白有些恍惚，她很快抽回手，摇摇头，说：“我没事，没有身体不舒服，你不用担心，回去写作业吧。”
　　“不行，你这样我怎么放心？”高玫难得地，没有听许梦白的话，而是皱着眉，再次拉住许梦白的手，带着她往里走，想要让她上床休息。
　　“你……”许梦白话还没说出口，便忽然被敲门声打断。
　　很沉的三声敲门声，让许梦白的心也仿佛一下子沉到谷底。
　　高玫也被敲门声引起注意，她转过头，发现许梦白的脸色更难看了。
　　于是高玫很快意识到，门外的不速之客，才是许梦白今天这样反常的原因。
　　她抿紧唇，正想说话，便看到许梦白摇头，示意她闭嘴。
　　局面一换，变成了许梦白强硬地拉着高玫往房间走。
　　把高玫拉到房间里，许梦白面色严肃地叮嘱她老实呆着，随后便关上房间门出去了。
　　高玫把耳朵贴到门板上，隐约能听到外面似乎有个男人在说什么。但是许梦白并没有开门，也没有应声。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偷偷把房门打开一个缝，这下声音便清晰多了。她也很清楚地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一个经常在升旗仪式后发言的人，一个总是和蔼地跟学生们打招呼的人，一个年近五十头发几近花白的老男人，用着令全校所有师生想不到的极尽龌龊的语气，在许梦白宿舍门口说：“许老师，开门让我进去坐坐呀。”


第31章 小高同学
　　一个男领导，在非工作时间独自一人来到女教师的宿舍门口，还想要坐坐，其用意可想而知。
　　高玫浑身上下迅速起了一身寒毛，她感觉到一股愤怒席卷上心头，几乎难以抑制。
　　客厅里的许梦白却好像失了声一样，只是枯坐着，什么举动也没有，好像习惯了，又好像在内心进行着什么挣扎。
　　门外没有了声响，可也没有远去的脚步声。
　　高玫紧抓着门框，身体却卸了力一样，跌坐到地上。
　　隔着门，她很清楚自己现在不应该出去，更不应该自以为是地去安慰许梦白，或者是替她出头。
　　她现在太弱小了，不管她做什么，都只是给许梦白添麻烦而已。
　　不管她说什么，都只是撕破许梦白美好的教师形象，让许梦白的自尊蒙上更多灰尘。
　　明明只是脆弱的门板，却好像坚不可摧的城墙，阻隔在她们之间。
　　过了不知多久，似乎是觉得许梦白真的不在，门外终于响起了远去的脚步声。
　　高玫将门重新轻轻合上，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坐在房间里的凳子上，自己拿了本书看。
　　半小时后，许梦白打开房门，看到高玫在看书的身影。
　　窗外金黄的阳光跳跃着落在高玫身上，使她身上的每一处线条都错落有致，每一道光都带着隐约朦胧，每一道影都恰到好处地凸显立体感。
　　美好的场景仿佛驱散了一些许梦白心里的阴霾，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知觉放松了些。
　　“在看什么？”
　　高玫眼睫颤了颤，敛下复杂的心绪，语气轻快地说：“撒哈拉的沙漠，许老师你喜欢三毛呀？”
　　许梦白的目光随着这本书转移到自己的书架上，自己买了很多本三毛的书，她喜欢三毛的性格，也向往三毛丰富多彩的经历。可惜，她没有三毛的勇气。
　　“是，”许梦白轻声说，“很喜欢她。”
　　“许老师，”高玫合上书，看向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今天感觉学习好累呀，你可以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许梦白犹豫了一下，她其实现在也不想继续待在宿舍了，也许陪高玫一起出去走走会比较好。
　　得到许梦白的应许，高玫很快露出快乐的笑容，开始催促着许梦白收拾换衣服。
　　出门前，许梦白先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确保外面没有人之后，才打开宿舍门，带着高玫迅速下楼。
　　直到坐上计程车，远离学校之后，许梦白才稍稍松口气。
　　临时决定的出门，许梦白一时也想不到能去什么地方。
　　作为本地人的高玫迅速发挥作用，她说：“今天就由我来带着许老师好好体验一下桃源市的风土人情吧！”
　　明媚的笑容感染了许梦白，让她也不自觉扬起笑容，柔声应：“好，我很期待。”
　　于是高玫带着许梦白来到桃源市最古旧的地方，充满历史气息的老城区，随处可见的旧建筑，街边吆喝的小店和摊贩，生活气息在此刻变成了具象化的可以看见可以听见可以触摸的场景。
　　她被高玫拉着走到一家店面前，店里的老板是一位有些上了年纪的婆婆，她显然认识高玫，一看到高玫走进来便招呼她：“小姑娘，好久没见你啦！最近忙着干撒呢？”
　　带着浓浓地方口音的方言，却给人很亲切的感觉。许梦白虽然来这边没有多久，但一些简单的话多少能听得懂。
　　“奶奶，我高三啦！忙着学习嘞！您最近身体还好不咯？”高玫也用方言回她，很是熟络地问。
　　“好着嘞，”婆婆很高兴，满脸笑容，又问她：“这位姑娘又是谁？”
　　许梦白听到提到自己，正在纠结用普通话讲，婆婆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便听到高玫介绍自己：“这是我姐姐，漂亮不？”
　　婆婆笑得更欢了：“漂亮！比你还漂亮嘞。”
　　许梦白被夸得红了脸。
　　“哈哈哈哈哈。”高玫很开心，“奶奶，给我姐姐来一碗你最拿手的面糊糊！”
　　“好嘞！”
　　新鲜出炉的面糊糊端上桌时冒着滚烫的热气，色香味俱全的模样让人忍不住胃口大开。
　　许梦白小口小口地，一边吹一边吃，很快就让碗见了底，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高玫也很快吃完，跟婆婆道了别，又拉着许梦白将这片街头她吃过觉得不错的特色小吃都吃了个遍。
　　摸了摸鼓鼓的肚子，许梦白感觉到了一种愉悦的撑。
　　来了仙河城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吃到这么多本地的特产。
　　日头渐落，高玫喊她一起扫共享单车，两个人骑着车，穿过大街小巷，路过无数模糊又深刻的人群，来到了桃源市的母亲河河岸边。
　　两个人将单车锁上，走在略带着潮气的岸边小路上，迎着阳光走，仿佛在追赶落日一样。
　　即将下班的太阳不再带有让人难以直视的锋芒，以余晖温柔地拥抱在尘世间的所有人事物，在波浪阵阵的河面上披上一层金黄闪闪的纱衣。
　　美景治愈了不快的心情，许梦白沉浸在这一切美好里面。在落日即将消失时，她转过身，望着高玫，语气里带着真诚：“谢谢你，高玫。”
　　高玫笑了，问道：“谢我什么呀？”
　　“谢谢你带给我的一切。”许梦白柔和地看着她。
　　走到这里，许梦白早已明白过来，高玫其实不是学习累了，而是想让自己开心。
　　一盏盏路灯按着顺序亮起，亮到她们这边时，高玫这才看清了许梦白眼中的温柔。
　　认真的道谢让高玫有些脸红，她撇开眼，说了句“不用谢”。
　　“好了，小高同学，该回去了。”难得的，许梦白主动揉了揉她的脑袋。
　　亲昵的称呼和动作让高玫的脸更红了，她舍不得走，却也知道确实该回去了。
　　两个人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步一个脚印，踩下即便过了许多年依旧能让人记忆清晰的步子。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的身影，被不远处的一个人收进了眼底。
　　短暂的逃离并不能改变现状，许梦白回到学校之后，还是要继续面临被校长sao扰这个事实。
　　她开始思索要不要搬到校外，自己租房子住。可是在学校里面的教师公寓，那个男人都敢这样堂而皇之地找上门，更何况在校外谁也不认识的小区？她的工资显然不足以支撑她找一个安保系数高的小区。
　　如果她把这件事往上举报，有谁会相信她呢？自己能斗得过职位高人脉广的校长吗？
　　或者，要不要问一下新美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
　　两个人一起住，至少会安全点。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把新美也牵连进来？
　　许梦白叹了口气，一边苦恼，一边还是在手机上搜索着附近的房子。
　　还没等她向范新美提起一起租房的想法，隔天吃饭时，范新美倒是先向她提了个别的方案。
　　“你想要回桃源市？”
　　“也不是。”范新美皱着眉头叹气：“是我家里催得紧，你也知道，我老家在仙河城，我爸妈老想着让我回去。一直念叨说她们在仙河城一个私立学校有股权，可以给我安排岗位。当初来这里就是不想被她们管太多，但是这么一直念也要被念烦了。”
　　说到这里，范新美突发奇想：“诶，不然梦白你跟我一起去仙河中学吧！让我好歹有个伴呜呜呜。”
　　“我……”
　　确实是的，离开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许梦白后知后觉地想到。
　　可是，高玫还没有高考，她答应了高玫要督促她好好学习的……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也只是说自己考虑考虑。
　　范新美也意识到自己说这个有点突然，爽朗说：“没事，你慢慢考虑，当然还是你自己的想法比较重要啦。”
　　许梦白考虑了好几天，这几天她都尽量躲着校长走，有几次回宿舍，走到拐角看到校长站在自己宿舍门口，她便猛地后退几步，转身下楼。一直到她觉得校长已经走了，才重新走回宿舍。
　　直到临近期末，学校组织召开大会，许梦白想着这么多人，他应该不至于大胆到当着这么多人面对她做什么。
　　于是她就去了，她坐在靠后的位置，尽量缩着不让自己被看到。
　　在惯常的校长讲话环节结束后，站在讲台上的校长却忽然笑眯眯地发难：“虽然咱们这样的会议对于各位来说确实有些枯燥无聊了，可是在我这个老人家讲话的时候玩手机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我了？嗯？许梦白老师？”
　　突然被点名的许梦白整个身体僵住，周遭的老师都朝她投来了注目礼，大多抱有同情的目光。
　　现场的人几乎没有不玩手机的，他们都以为许梦白只是被杀鸡儆猴了。
　　只见台上满头白发的人再次慢悠悠地开口：“许老师，跟我到外头去，我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众目睽睽之中，许梦白没有选择，只能起身跟着往外走。
　　坐她身旁的范新美也并没有意识到这对于许梦白来说是意想不到的灾难，她在许梦白起身前同情地劝慰道：“校长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好，你就左耳进右耳出，不要听他讲什么。”
　　许梦白胡乱点头，朝自己的噩梦走去。
　　人走到会议室外，校长早已等在外头。
　　她走到校长两米开外的位置，直接开始道歉：“校长，非常抱歉在您讲话的时候开小差了，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在任何时刻都以尊重别人尤其是尊重您作为自己的准则，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在她说完后，郑校长只是淡淡笑了笑，沉沉开口：“许老师，我看你也没等我开口，就说了一大通，这样子也没什么尊重我的意思啊？”
　　许梦白抿抿唇，再次道歉：“您说的是，我应该听您先说。”
　　“呵呵。”郑康盯着她，却不急着说话，而是走近了几步。
　　只是这几步便很快让许梦白起了极大的反应，她后退了好几步，将她们的距离拉到了三米。
　　郑康停下脚步，再次开口：“许老师，你躲什么？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许梦白没应声，以沉默回答了这句话。
　　“你可真是，”郑康气笑了，“真不把我这个校长放在眼里啊。”
　　“不敢。”许梦白沉沉道。
　　郑康目光带着贪婪，趁许梦白没注意迅速拉近两个人的距离，用只有她们听得到的音量开口：
　　“怎么？你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高玫吗？”
　　许梦白忽而感到心头一震。


第32章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许梦白病倒了，她以往几乎很少生病，可这次的疾病却有如波涛汹涌，发烧咳嗽严重到让她直接进了医院。
　　同事们接连来看望她，到了周末还有学生们自发请老师带着她们来看望自己，这让许梦白很感动。
　　范新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着苹果皮，一边说：“这病啊真是说来就来，一点也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你的课学校已经安排好让其他老师代上了，你不要担心，好好养病吧。”
　　许梦白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闻言刚想说话，张开嘴便忍不住咳嗽，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结束，才得以开口说道：“那就好。”
　　“好了，你少说点话吧，别管我说话，就当我自言自语。”范新美听她咳嗽都感觉疼，连忙给她倒了杯水。
　　许梦白捧着水杯，抿了几口，感觉嗓子好受许多，便开口说：“我自己一个人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也陪我一天了。”
　　“现在才晚上七点，还早呢，我等你这瓶吊完再走。”范新美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许梦白，一边说。
　　“这瓶完了，我按铃叫护士就行了，哪用得着你，快回去吧。”
　　看她坚持，范新美没法子，只能说：“好吧，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啊，学校离这也不远。”
　　许梦白点点头，看着她收拾好离开，病房门关上，房间里陷入安静。
　　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环绕在空气中，伴随着窗外大大小小的虫鸣声。
　　许梦白合上眼，感觉好像整个人都被真空压缩，无边的虚无包裹着她。
　　转瞬间又仿佛被抽离，偌大的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旷又寂静，空白又冷清。
　　恍惚间，似乎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呼唤她。
　　“许老师？”
　　许梦白的神思被这一声呼唤拉回，一点一点从遥远的地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睁开眼，才发现高玫正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朝自己走来。
　　许梦白怔怔的，还在想眼前的人是不是梦境。
　　直到高玫走到床边，关切地看着自己时，许梦白才回过神，“你怎么来了？”
　　她又想到现在的时间，又皱着眉补充一句：“还在这么晚的时间来。”
　　高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白天在学习嘛，学习完又担心你，想来看看你。”没等许梦白开口，她很快献宝一样把自己今天完成的习题量报出来，“我今天效率很高，做的题比昨天多很多哦！”
　　古灵精怪的样子，让人怪罪不起来。
　　许梦白有些无奈，说道：“好了，你看到我很好了，快点回去吧。”
　　“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高玫自顾自坐下来，大有要呆很久的架势。
　　许梦白没说话，拿出手机，啪啪啪打字。
　　看她不理自己，高玫委屈巴巴的，蔫了一样。
　　等许梦白放下手机，看向高玫时，便像看到一只被雨打湿了全身毛发的狗狗一样。
　　她并没有出声安慰，而是看着高玫漂亮的脸蛋，想起了几天前的一幕。
　　在会议室的门外不远处，郑康调出手机里的照片，用那副恶心人的嘴脸问她：“你跟高玫，是什么关系呀？”
　　而手机里，是一张照片。背景是美丽的在与湖面海天一色的落日，而照片中心，是她摸高玫脑袋的画面。
　　如果画面中的人不是自己，那么这一定会是一张非常美好的照片。
　　许梦白心中翻起滔天骇浪，她咬紧牙关，本着清白人清白事的态度开口：“怎么了？我跟高玫同学关系比较好，摸她脑袋怎么了？”
　　“关系好？关系好到时不时去学校外面玩？老师跟学生，可以关系这么好吗？她的家长知道吗？她的家长知道你们关系好到，她在摩天轮上亲你的脸吗？”
　　一字一句仿佛针一样扎到许梦白心里。
　　她勉力维持理智，从混乱的思绪中抓到一点光芒，猜测郑康应该没有摩天轮上那个画面的照片，否则现在就会直接拿出那个照片来威胁自己。
　　一张摸头的照片不能说明什么。
　　想到这，许梦白强自镇定地说：“高玫这段时间的进步我相信校长你应该也知道，虽然我不想揽功，但确实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我督促高玫在学习。而我想，学习之外带着高玫放松放松，才能让高玫更有学习的动力。我相信高玫的父母看到高玫的进步肯定也会高兴。”
　　“哈哈哈。”郑康收起手机，略带欣赏地看她，又摇了摇头，说：“许老师，你还是太年轻了。在这个社会，只要一点捕风捉影的东西，假的就可以传成真的。即便你没做过，只要别人口口相传，你也就变得不干净了。更何况，
　　你怎么肯定，高玫不喜欢你呢？
　　作为一个老师，gou引自己的学生喜欢上自己，这种劲爆的新闻，你猜猜，在这个小地方传开来，会怎么样？”
　　我怎么肯定，高玫不喜欢我呢？
　　这个问题，许梦白扪心自问了好几天。
　　有没有除了直接问之外，可以得到答案的办法呢？
　　她还没有想到办法，就已经先躺进了医院。
　　这场病来的及时，校长那边的事情自然也就搁置了。
　　看许梦白长时间没理自己，高玫便收起了可怜巴巴的模样，很自然地跳过这个话题，“许老师，在医院住着感觉怎么样呀？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我可以去帮你买。”
　　许梦白回过神，看了她一眼，随后闭上眼睛，说：“我什么都不缺，你不用想这些，好好学习就好了。我已经叫新美过来了，她等下送你回去。”
　　听到这，高玫的神色暗淡了些，她张了张唇，最后还是乖乖说：“好嘛，我听话。”
　　轻轻软软的一句话，让许梦白没忍住睁开眼去看她。
　　高玫端正坐在椅子上，将背后的书包翻到身前打开，从她的百宝袋包包里拿出了一个又一个东西，一边自顾自开口：“这几天降温了，医院的被子肯定不会有多厚的，我怕你冷，所以给你带了一些暖宝宝，你要是冷可以贴在手脚和肚子上。”
　　“还有你这几天胃口肯定不好，我带了一些糖果，都是健康的，你要是觉得喝粥没味道的话，可以吃一颗糖。”
　　“我还带了个毯子……”
　　许梦白感觉心里好像塌了一块，她很认真地看完了高玫一样一样的介绍完所有自己带来的东西，然后在病床旁的小桌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多日来脆弱敏感的思绪像是忽然触碰到一块柔软的棉花一样，让许梦白感觉喉咙略微滞涩。
　　她刚想开口，喉头便迸发出一阵痒意，随即开始剧烈地咳嗽，越咳越痒，越痒越咳。
　　高玫急忙凑近，拍着她的背，等她稍缓的时候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许梦白喝了水，又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和下来。
　　因为打点滴而冰凉的身体都被咳得热乎起来。
　　许梦白晕晕乎乎的，原本想说的话也忘记了。
　　高玫看了看瓶子，按铃喊了护士来拆线。
　　白色的人影在跟前晃，许梦白有些困倦，不由得陷入了浅眠。
　　光怪陆离的梦境在她脑海里轮番演播，隐约有许多人走马观花地闪过，有她妈妈、舅舅，有同事、校长、学生……
　　数不清的人一晃而过，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杂碎的话语，但许梦白没有仔细去听的精力了。
　　恍惚间，似乎有人在唤她：“许老师。”
　　轻快的少女音，带着抚平内心焦躁的魔力。
　　可随即又有一个粗糙恶劣的男声响起：
　　“你怎么确定，她就不喜欢你？”
　　心口一滞的感觉让许梦白快速从梦境中脱离，睁开眼来。
　　顺带着，看见了一旁高玫来不及收起的带着浓浓眷恋的眼神。
　　许梦白原本就有些心悸的思绪瞬间如坠冰窖，即便高玫很快将那眼神收了起来，她却无法装作不曾发现。
　　她目光沉沉地望着高玫，直把高玫看得脸上的笑容都支撑不住。
　　高玫收起笑脸，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了？许老师，做噩梦了吗？”
　　软软的声音让许梦白的心尖仿佛被刺了一下，莫大的愤怒、恐慌与愧疚顷刻间盈满她的胸腔。
　　她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高玫。”
　　高玫心里一紧，双手环抱住怀里的背包，乖乖应：“嗯，我在。”
　　许梦白：“我以后不会再督促你的学习了，你要自己好好努力。”
　　似乎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要消逝，高玫慌了，急忙开口：“为什么？”
　　没等许梦白回答，她自顾自解释起来：“是不是今天我自作主张来这里打扰到你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许老师，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是。”许梦白睁开眼，语气语调与神情都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冷漠，“也不只是。”
　　“我厌倦了，高玫，我厌倦了带一个小孩，我不过是一个老师而已，甚至也不是你的老师，我有什么义务要管你这么多？你给我发工资吗？你发得起吗？”
　　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让高玫哑口无言。
　　“我……”
　　“你什么你，你一个小孩子，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反倒跑到这里来耽误时间，你对得起我前面煞费苦心地监督你吗？”
　　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高玫的眼眶便开始积蓄泪水，她强压住内心的情绪，将眼泪都憋回去，开始自顾自给许梦白找理由，“许老师，我知道你最近累了，你好好休息，我等会会乖乖跟范老师回去的。”
　　她话语里掩藏的哽咽让许梦白一时说不出更多伤人的话，喉咙好似被空气堵住一般。
　　病房里沉默了会儿。
　　许梦白转过头，看向窗外，再次开口：“高玫，希望你以后自己也能好好学习，不要让我失望。”
　　高玫从话里感受到了许梦白的坚决，她被悲伤的情绪压垮，说话也开始不经过脑子，“许老师，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会突然就这样不管我的。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个老头还在骚扰你？你不要害怕，我会想办法帮你的，我们肯定有办法可以解决的。”
　　“跟他没关系！”许梦白打断她，声音带上愤怒：“就算跟他有关系，你一个学生能做什么？你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能做什么？你怎么这么不自量力？”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高玫不要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可是现在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高玫的心上戳洞。
　　眼看高玫脸色都变得苍白了，可许梦白却还是不得不继续继续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高玫，别把我想的太好了，我已经忍受你很久了，我就是一个没有责任感、遇到困难只想逃避的人而已。
　　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第33章 你等等
　　高玫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过嘴角，在下巴滴落，在她的衣服上滴出一窝湿痕。
　　可能也就几分钟，也可能有十几分钟，高玫安静地起身离开了，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你等等。”许梦白想要叫住她，让她等范新美。
　　高玫停下脚步，侧过头，静静地说：“我就在门口，等范老师来。”
　　这下，许梦白没了话。
　　范新美来的时候，高玫脸上还带着泪痕。
　　她看了看高玫，又进去病房看了看许梦白。两个人脸色都不算好，却没有人愿意跟她说一说发生了什么。范新美没办法，只能一头雾水地把高玫带回学校。
　　那之后，刚好是高三上学期期末模拟考，高玫考得一塌糊涂。而她也不曾想到，她再没能在学校里看见许梦白。
　　许梦白离职了，这是高玫在忍不住去了教师办公室好几次，想要偷偷看许梦白，但每次都没能看到之后，问了自己的班主任，才知道的。
　　知道消息的时候，高玫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样。
　　因为上学期期末考的不好，陈杉月逮住高玫便开始“关怀”她。
　　高玫耸拉着脑袋站在一旁，左耳进右耳出，没过脑子地听着。
　　她眼神失焦地看向许梦白现在空无一物的桌子，被陈杉月喊回了神。
　　“高玫，你听没听我说话呢？”
　　“听着呢，陈老师。”
　　“看你这样就知道你没好好听，我再跟你说一次……”
　　高玫收回目光，无意识地看向陈杉月的桌子，却发现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本子上十分熟悉的笔记。
　　她被吸引了注意，在陈杉月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把本子拿了起来。
　　“这是，许老师的字。”高玫喃喃说着。
　　更让她感到惊心的，是上面一字一句的，全是关于自己的学习进度学习情况，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更快掌握知识，在什么科目什么知识点比较薄弱需要多注意……很多东西甚至连高玫自己都不清楚，可是许梦白就是细心地察觉到了。
　　“啊……”陈杉月有些尴尬，她从高玫手中抽回本子，低声说：“你当没看见啊，我答应许老师要保密的。”
　　高玫怔愣在原地，过了很久，才能开口：“这个本子，可以给我吗？”
　　陈杉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凝视着高玫，语含暗示：“高玫，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其他的，等你高考完再说。”
　　高玫知道自己拿不到了，失落地准备离开，又听陈杉月说：“等你高考完，我就给你。”
　　“好。”
　　从那以后，高玫开始没日没夜地学习。每天除了必要的琐事之外，她只一味地扎进书本里面。
　　枯燥重复的日子过得很快，高考也在这样紧张的时光中如期而至，并紧张又平淡地过去了。
　　在高考结束后，一个爆炸性新闻在桃源市轰然炸响，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谈。
　　桃源二中的校长x骚扰女学生的视频被匿名放到了网上，女学生被贴心地打了码，而郑康丑恶的嘴脸和违背师德人性的行为被拍的清清楚楚。
　　闹得太大，他很快被停职，随后有越来越多受害者出面证言被x骚扰的情况，证据确凿，没多久他就被收押进牢等候审判。
　　事情快的学校所有师生都有些缓不过神，在谁也不清楚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发酵起来的时候，便落下了尾声。
　　高玫去学校拿毕业证书的那一天，学校里随处都有人在激烈地讨论这件事，有些人在猜校长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也有人说校长是骚扰了自己惹不起的学生。
　　但高玫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参与到这些讨论当中。
　　她领了自己的毕业证书，还有之前陈杉月答应给自己的许梦白写的笔记，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正准备走，便听到班主任喊她等一下。
　　随后她便被领到了副校长室，学校唯一的女性副校长坐在主位上，似乎等她有一会儿了。
　　高玫神经绷起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她保持镇定，喊道：“苏校长好。”
　　苏怡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高玫摇摇头，做出一个疑惑的神情。
　　苏怡定定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略压低了些声音：“还真是个孩子，你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现在的网络，无论你再怎么谨慎也都会留下痕迹，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高玫抿紧了唇，怕对方在诈自己，没有接话，但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些。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想要伸张正义？”苏怡又说道。
　　在一旁默默站着的陈杉月听到这里，似乎想到什么，不由自主地看了眼高玫。
　　高玫还是装傻着，茫然道：“苏校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她这样，苏怡忽然笑了，眼底露出了欣赏，语气缓和许多，兀自开口：“傻孩子，以后要做这些冲动的事情之前，还是要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这些后果，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她也不在乎高玫的回应，自顾自接着说：“你很聪明，以后的路还很长，努力去闯吧。”
　　说完，她挥了挥手，让高玫离开了。
　　陈杉月领着高玫往回走，等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她拉住高玫，语重心长地同她说：“高玫，我不知道苏校长做了什么，但我估计你到现在还平安无事，里面肯定有苏校长的功劳。这次有人帮你，下次可不一定会有了。以后毕业了，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她拍了拍高玫的肩，便先抬脚走了。
　　高玫望着陈杉月的背影，喊了声：“谢谢你！陈老师！”
　　陈杉月步子顿了顿，抬手挥了挥。
　　高玫站在原地，缓了缓还有些快的心跳，抱着怀里的宝贝，一步也没有回头地走出了学校大门。


第34章 寒冬
　　许梦白跟高玫的关系，好像忽然进入了寒冬一样。
　　虽然两个人还是正常交流，可是她们都能感觉到有一种疏离感横亘在她们中间。
　　奇怪的是，谁也没有开口去打破这种情境。
　　许梦白知道主要问题在自己，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缓和这样尴尬的氛围，自我厌弃的感觉又使她不断地陷入自己配不上高玫的情绪中。
　　也许，就这样中断，是不是对她们俩都好？
　　类似这样的想法，让许梦白踟蹰不前。
　　这几天，李莉还是一直找她，许梦白努力躲着，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尽量不跟她碰面。
　　好在李莉也不是来度假的，没有时间一直缠着她。
　　好不容易挨到了周五，下午下班前历史组组长却突然通知了要聚餐，没有特殊情况一个也不准缺席。
　　收到通知，办公室里的老师一个接一个哀嚎起来。
　　许梦白心里也不舒服，叹了口气，在下班后随大众跟着去了聚餐的饭店。
　　饭桌上，大家心里藏着不开心，却还是陪着领导言笑晏晏，气氛活跃的好像大家参加聚餐都很开心一样。
　　许梦白默默吃着饭，假装透明人。
　　在包间里看到庄国伟的时候，她就明白今天这顿不会是一个轻松的晚餐，幸而今天人很多，庄国伟也只偶尔cue她一下，没有特别聊到什么。后面似乎临时有事，庄国伟先走了，临前朝她看了两眼，带有深意，似乎在催促什么。许梦白尽量避免与他对视，也回避了这个目光。
　　等他离开，领导不在，饭桌上的氛围比先前热络许多，许梦白也放松下来。
　　吃到后面，数学老师赵锐峰忽然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红晕，显然已经喝了不少，笑说：“各位老师，我们数学组刚好在隔壁聚餐，老远我就听到你们谈笑风生的声音，不介意我进来喝两杯吧？”
　　老师们纷纷附和着说不介意。
　　其中有位男历史老师跟赵锐峰关系好，揶揄他：“我们当然不介意了，不过赵老师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说着，他挤眉弄眼地朝许梦白看了看。
　　他这样，大家很快明白，也都起哄起来。
　　赵锐峰很享受大家的起哄，也看向许梦白，自以为是地笑了笑，随后说：“好了，大家不要说了，许老师要不好意思了。”
　　当事人许梦白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接连几天的倒霉事情已经让她足够烦闷了，现在又碰到这种情况，许梦白一时情绪上来，皱着眉，开口说：“我没有不好意思，我跟赵老师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请大家不要再乱说了。”
　　她这样一说，大家留意到她神色严肃，便都停下了起哄。
　　被直接下了面子的赵锐峰脸色瞬间不好看起来，他盯着许梦白，眼神透着恼恨。
　　房间里气氛尴尬，组长一看这样，迅速打破安静，开口说了些别的事情转移话题，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
　　这一茬被轻轻揭过，赵锐峰也跟别的老师聊了些话，便出门走了。
　　索然无味的聚餐结束后，许梦白走下楼。这里离学校不远，她打算走回去。可惜却有不长眼的，非要自作主张地送她。
　　赵锐峰叫了代驾，正在车边等着，遥遥就看到了许梦白走路离去的身影。想到刚才在饭席间许梦白丝毫不给他面子的反驳，赵锐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没多少犹豫，很快过去拦住了许梦白，醉醺醺的脸吐出令人发恶的话语：“许老师，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也不安全。”
　　也许是醉的狠了，赵锐锋仿佛失去了身为老师该有的体面，眼神里装满了不怀好意的光芒。
　　许梦白警惕地后退了一大步，客气地拒绝道：“不必了，赵老师，这里离学校很近，前面不远处就是警察局，没什么不安全的。”
　　“这可不好说，现在的流氓的，一个比一个不怕死。走吧许老师，这就我们两个人，你就没必要矜持了。”他说完，便颇有些不容推辞地朝许梦白靠过来。
　　许梦白心里一紧，接着往后退，心底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跑走，转过身却忽然跟人撞上了。
　　这一撞把许梦白脑袋都给撞懵了，却还是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抬头才发现，她撞到的是高玫。
　　高玫一张脸绷得紧紧的，显然非常不高兴。她一身休闲西装，身上也带着淡淡的酒气。
　　她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平常的高玫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的，仿佛笑脸焊在脸上似的。不笑的高玫身上瞬间有了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许梦白原本想开口打招呼的，被高玫的冷脸震慑住，一时竟没能出声说话。
　　只见高玫瞥了她一眼，便越过她朝赵锐锋看去。
　　赵锐锋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打了个寒颤。
　　虽然高玫也长得很美，但赵锐锋却不太敢招惹她，一是她身上的气势过于摄人，另一方面是他不知道高玫背后靠的是谁，他得不得罪得起。
　　当下赵锐锋很快回过神，打了个哈哈，好像瞬间清醒了不少，“高老师，是你啊，这么巧。”
　　他看了看还埋在高玫怀里的许梦白，想到刚刚的场景，装若无意地解释：“刚刚我正想邀请许老师一起回去呢，高老师要不要一起？”
　　“不必，我有车。”高玫很快拒绝，冷冷地盯着他，语带嘲讽：“我分明听到了许老师拒绝了你，赵老师还强硬想要拉许老师上车，难道这就是赵老师所谓的邀请？”
　　“哈哈，”赵锐锋干干地笑了两声，厚着脸皮说道：“我这不也是担心许老师嘛，大家都是同事，我能做什么？”
　　呵。
　　高玫在心里冷笑了声，没再理他，直接拉着许梦白走了。
　　徒留赵锐锋在身后恨恨地咬牙切齿，心里骂了高玫几百遍。
　　许梦白默默地任由高玫拉着自己上车，她感觉高玫圈住自己的手腕力气有些大，有点疼，但她此时乖巧地没有说什么，两个人一路都没有说话。
　　好在车上有代驾，倒也不显得特别尴尬。
　　只是回到宿舍之后，这样的安静便迅速变得让人不安起来。
　　许梦白偷偷看了高玫好几眼，似乎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样的氛围。
　　高玫坐在沙发上，似乎察觉到许梦白的窘迫，却只是冷声道：“怎么了？对着我就这么没有话说吗？”
　　“不是的。”许梦白很快反驳，她撰紧手掌心，又开始恼恨起自己的不善言辞。
　　“不是？”
　　高玫抬起头，看向她，眼底似乎有水光滑过，转瞬又消失不见。
　　“你自己想想，你都多少天没有主动跟我说话了？这么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要试试？冷了我几天，转头又跟赵锐锋约会去了？你把我当成什么？”
　　许梦白只觉得高玫的话语仿佛一根根刺一样，迅速而有力地扎进了她的心里，她颤了颤嘴唇，却也知道不能再默不吭声，“我没有！我没有跟赵锐锋约会，今天晚上历史组老师聚会，赵锐锋他们数学组刚好也在同一家聚餐，要回去的时候碰上了。我也没有不喜欢你，没有不想跟你说话，我只是，我只是……”
　　说到这，许梦白忽然又有些难以启齿了。
　　我只是觉得配不上你。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好像卡在她的喉咙一样，吐不出也吞不下。
　　高玫盯着她，似乎忽然察觉到她情绪临近崩溃，声音温柔下来，问：“你只是什么？”
　　突然的温柔让许梦白内心的委屈直往上涌，她憋住泪腺，抱住自己的腿，整个人蜷缩起来，低低地，终于那句话说出口：“我只是觉得，配不上你。”
　　她将脑袋埋进了腿间，泪水再也阻挡不住地滑落，像是被压抑太久的水龙头喷涌而出。
　　过了几秒，她便感觉到自己被人拥进了怀里。
　　这里没有别人，抱她的只能是高玫。
　　感觉到暖意的许梦白，泪水却没有止住，反而更加汹涌，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噎起来。
　　安抚的手掌落在自己背上，力道分明极轻，许梦白却像是被推动着往前，更深地埋进高玫的怀里。
　　直到高玫的外套被染湿了一块，许梦白才渐渐缓和下来。
　　她断断续续打着哭嗝，脑袋依旧埋着，不知是贪恋高玫的温度，还是觉得羞于见人。
　　看她平静下来了，高玫才终于轻声开口：“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这个世界从来没有配不配得上，只有喜不喜欢。”
　　这几天因为跟许梦白的关系很僵，高玫的心情一直都不算好。交流会结束了，李莉她们几个北方学校的老师也要回去了，学校组织了聚餐，高玫自然是要参加的。在出洗手间的空挡，她被李莉拦了下来，听着李莉嘴里说了一堆诋毁许梦白的话，高玫心底的火气直往上冒，她顾不上什么礼仪什么大局，直接狠狠把李莉怼了一顿。
　　聚餐结束后，她又在隔壁饭店门远远看到许梦白跟赵锐锋拉拉扯扯，这让她的心情迅速降到了最低点。
　　李莉的话让她明白，许梦白跟李莉的关系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可是她却没有从许梦白那里听到任何解释，而赵锐锋则是撞上了枪口。
　　她不能再任由两个人的关系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了。
　　抱着一点生气的态度，她将这几天心里的埋怨都讲了出来，为的不是让许梦白伤心，而是想让许梦白把心里话说出来罢了。


第35章 我不希望你听到
　　这个世界上没有配不配得上，只有喜不喜欢。
　　许梦白当然明白，可是喜欢合该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它会让自信的人变得自卑，会让坚强的人变得软弱，会让人一点一点变成自己讨厌或喜欢的模样。
　　而高玫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陷入感情的人，她依旧冷静大方，依旧处事干练稳重，好像有没有许梦白这个人都一样。
　　更何况在这之前，许梦白从来没有真切地感受到过喜欢，她始终对感情抱有怀疑的态度，她无法相信自己会真正喜欢上谁，更无法相信有人会喜欢上真正的她。
　　长久持续的怀疑，让她逐渐将这种奇怪的状态怪罪到自己身上，是她的问题，是她不够好，没办法让别人喜欢自己，是她有毛病，才总是将所有事情搞得一团糟。
　　高玫，真的喜欢她吗？
　　想到这里，许梦白再也压抑不住，哭声变大起来。
　　好像想到了高玫确实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场景，想到了高玫对着她也变得冷漠的眼神，想到高玫总有一天会厌倦她，离开她。
　　莫大的恐惧涌上许梦白的胸腔，激得她忽然爆发出一阵咳嗽。
　　高玫开始慌了，她匆忙去倒了水过来，心里万分后悔自己今天晚上故意刺激许梦白。
　　她紧张地看着许梦白喝下水，好一会儿终于缓和下来，哭泣也慢慢停下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两个人都没说话，高玫看着许梦白，许梦白低垂着眼眸，低低抽噎着。
　　过了大约有后，两人同时开口：
　　“对不起。”
　　“对不起。”
　　她们都愣了下，笑起来。
　　高玫拿起纸巾擦拭许梦白脸上预留的泪水，边说道：“怎么又道歉了，是我该道歉才对。”
　　许梦白摇摇头，眼眶因为哭泣染上殷红，一双眼似乎还含着泪，她抿了抿唇，抬起头看高玫，开口：“是我不对，我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肯说，那天我心里有事，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虽然我假装是因为比赛，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信。”
　　高玫沉默几秒，点了点头，又说：“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性子，让你开口说这些确实有点为难你。”
　　“你太迁就我了，高玫。”许梦白笑了笑，眼尾又挤落一滴泪水，“那天，庄副校长把我喊去他办公室。”
　　高玫皱起眉头，“他找你做什么？”
　　“他想要我最近在写的那篇论文。”
　　砰的一声。
　　高玫的拳头砸在了自己的腿上，神色气愤，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怒意：“他怎么敢的？”
　　许梦白抓过她的手，免得她又误伤自己，接着道：“我没敢直接拒绝他，所以那天一直心情不好。”
　　“你不用怕。”高玫反握住许梦白的手，说：“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辛辛苦苦写了这么久的论文，怎么能说给他就给他了。”
　　许梦白静静看着她，随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
　　“你真要给他？”高玫眉毛又拧起来。
　　“不是。”许梦白笑笑，又说起别的：“还有另一件事，最近是不是有北方学校的老师来我们学校交流？”
　　高玫意识到她这是要提到李莉了，注意力转移开，点头道：“对。”
　　“里面有个女老师，叫李莉，她就是我大学期间有过一段时间关系特别好的女生。”
　　心中猜测落地，高玫假装不知道一样，问道：“她去找你了？”
　　“嗯。”许梦白眉头微蹙，似乎想到这个人就颇为头疼，“她跟我聊了一堆，似乎想跟我重修旧好，又拿你威胁我，说要跟你说我以前种种劣迹斑斑的事件。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人言可畏，她当初就是靠这种手段孤立我的，我不希望你从她嘴里听到任何关于我不好的事情。”
　　高玫立刻开口：“我不会相信她的。”
　　许梦白抿住唇，道：“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你听到。”
　　她想到什么，松了口气说：“她们明天应该就离开了吧？你不会听到了。”
　　“嗯。”高玫咳了声，没把晚上宴会时李莉对她一顿诋毁的事情说出来。
　　这个问题解决了，高玫总算吐出一口气，但她并没有忘记刚刚聊到的事情，“庄校长那边呢？你真要把论文给他？”
　　“不会的。”许梦白不想再懦弱了，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个事交给我自己解决吧。没了庄校长，也还会有李校长何主任，我总不能事事都依靠你。”
　　“你可以依靠我。”高玫强调。
　　许梦白笑了，应道：“好。”
　　“好了，轮到我道歉了，我不应该故意说那些话刺激你，不会再犯了。”高玫不敢想刚刚如果把许梦白激出什么身体问题来，她会有多后悔。
　　“没关系，不用道歉，我还要感谢你。明明我之前就说过要改变，却一点实际行动也没有，这几天你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高玫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伤心。
　　“你刚刚安静的时候，在想什么？”高玫又问，两个人都没说话的那几分钟里，高玫心里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恐慌，她生怕许梦白真的就此放弃了，从此与她划分界限，再无瓜葛。
　　许梦白弯起唇角，没说话。
　　她并不是突然想通，愿意完全相信高玫是真的喜欢她了。而是她忽然意识到，比起怀疑高玫的喜欢，现在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高玫的离开。
　　所以她想着，在那个可能的时刻到来之前，尽一切努力去让高玫更喜欢自己，越来越喜欢自己，就算不是真的喜欢，也要变成真的喜欢。
　　她希望，跟高玫永远在一起。
　　————
　　隔天，许梦白在给自己做了许多心理建设之后，终于主动来到了庄国伟的办公室门口。
　　她鼓足气，敲了敲门，在得到回应后，毅然打开了门。
　　“庄校长。”
　　庄国伟正巧在喝茶，听到她的声音，眉开眼笑起来，缓缓说：“你终于来了。”
　　“坐吧，来，喝杯茶。”
　　许梦白听话地坐下来，恭敬地接过庄国伟递的茶杯。
　　庄国伟眼里藏着势在必得，看着她笑说：“终于想开了？年轻人还是要多磨炼，放长眼光看，不要执着于眼前的小得小失。”
　　“我确实想开了。”
　　赶在庄国伟笑得眼睛眯起来前，许梦白接着说：“我是不会把我的论文给你这个老东西的。”
　　庄国伟脸上的神情登时拉下来，黑了一片。
　　他没料到许梦白竟然敢拒绝他还这么骂他，一时气极，开始威胁：“许老师，看来你是不想在这个学校呆了是吗？”
　　许梦白没有问答，只是默默看着他。
　　庄国伟以为许梦白这个眼神是在藐视他，不把他当回事，更气了，“许老师，你要不再看看门口牌子上写的是什么？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好，好，你等着，以后有你好看的，现在你求着要给我我都不要了。”
　　“庄副校长。”许梦白忽然开口。
　　“怎么？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庄国伟嘴角弯起，似是有些得意。
　　“我没有后悔。”许梦白站起身，俯视着庄国伟，“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你上一次，还有今天对我说的话，我都已经录音下来了。如果你不怕这些录音传播到你不希望看到的地方的话，大可以按你的想法对我做什么。”
　　“你！”庄国伟惊得哗的一下也跟着站起了身，正要转过桌子去拉许梦白，似乎想要抢过录音设备。
　　许梦白早有预料，快速后退躲闪，“没用的，我打的是录音电话，我朋友在那一头也听得清清楚楚，就算你现在把我手机抢了也没办法销毁。”
　　庄国伟停下动作，没敢再靠近她，大约是对她有了忌惮，只是一双眼睛怒瞪着她，似乎一腔脏话憋在肚子里骂不出口。
　　看他不再有所动作，许梦白便也在原地站住，双眼第一次这样坚定地直视庄国伟，说：“庄副校长，不劳而获是人们所厌弃的恶性，连小学生都明白这个道理，怎么已经做到学校副校长的您却不知道呢？该不会您连这个职位也是不知道从谁那里偷来的吧？”
　　“你放屁！”不知道是不是被戳到痛处，庄国伟冷声怒道。
　　许梦白笑了笑，也不打算再刺激庄国伟，就这样点到为止。
　　“那庄副校长，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等会还要上课。希望您能记住这次教训，以后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来收获果实比较好。”
　　说完，许梦白便利落转身离开了，出门后不久便听到屋内传来桌面被猛击的响声，足以显露出里面人的怒意。
　　许梦白等走远了，才重重吐了一口气，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嘴角也露出欢喜的笑容。
　　晚上她把这件事讲给高玫听，把高玫逗得哈哈大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庄国伟也有这一天，每次看他什么也不懂还要讲一堆废话的样子我就烦，今天算是拖你的福狠狠过瘾了。诶许老师你真的录音了吗？”
　　许梦白点点头，说：“上一次肯定没有录，我也没有先见之明，就是诈他。但是今天是有录的，不过就他今天说的那些话，肯定够了。”
　　“太聪明了。”高玫赞许地捏了捏许梦白的脸颊。
　　许梦白跟着笑，能够靠自己的力量来摆脱困境，她比谁都高兴，这说明她终于成长了，也终于愿意踏出自己的乌龟壳，往外迈步了。
　　“只希望他真的能够吸取教训，不要再想着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剽窃别人的努力成果了。”许梦白道。
　　高玫点了点头，“放心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迟早要踩坑的。”
　　当然，在高玫的推波助澜下，他踩坑的速度会更快。
　　这些高玫没有告诉许梦白，而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好呀。”
　　这件事告一段落，许梦白总算能够睡一个好觉了。


第36章 要钱没有
　　手机消息等闪了闪，许梦白注意到，将手机拿起来，嘴角边带着自己也不曾发现的笑意，像是已经知道是谁给自己发了消息。
　　解锁后，打开微信，果然看到置顶的对话框右上角带了红色的角标。
　　许梦白点开。
　　高小玫：许老师许老师，你看这个好好玩
　　高小玫：[视频]
　　高小玫：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我给你买一根
　　许梦白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滑动手指，正想打开视频，忽而又想到什么，先将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小。
　　现在是晚自习的时间，许梦白今天帮一位班主任老师带班督晚自习，这会儿正坐在教室讲台上，要是发出声音打扰到学生们自习就不好了。
　　视频打开，画面里是路边的一个小摊子，一位老爷爷坐在摊子后面，手里细致小心地勾画着糖人，台面边上已经摆了好些做好的糖人，有人也有动物，样式栩栩如生。
　　许梦白正想说都好，转念又删掉，打出别的话：你帮我问问，能不能做出一个高小玫？
　　高小玫：好哇，你有我一个还不够，还想要一个？
　　许梦白不紧不慢地回：我当然有你就够了，可是你也不能让我日日揣在兜里，好让我时时刻刻能看到，只能通过别的东西睹物思人，不是吗？
　　隔着屏幕的高玫，显然体会到了她的言下之意，是说想她了。
　　高玫握紧收紧，默默感受着自己因为这一句话而加快的心跳。
　　过了会儿，她才回：不行，你不准有这种替身文学的想法。
　　看到这句，许梦白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好歹顾忌着场所忍了下来。
　　许梦白：好，那麻烦正主快点回来吧。
　　高小玫：收到！
　　伴随着这句收到而来的，是下课铃的响声。
　　安静的教室也逐渐喧闹起来，许梦白收拾好东西，也起身离开了。
　　下楼之后，正准备离开，旁边有人贴过来，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许老师，要回去了吗？”
　　许梦白看过去，是刚刚带班晚自习的班级里的一个女学生。
　　向来对学生都比较随和的许梦白点点头，笑说：“对呀。你还不早点回去？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我啊，我没事，年轻人嘛，精力旺盛。”女学生又问：“许老师，刚刚晚自习看你一直抱着手机笑，是不是在跟男朋友发消息呀？”
　　许梦白心里一噔，再次抬眼朝那个学生看过去，这次眼里多了些打量。
　　女生一身穿着时尚，脸上带着淡妆，要不是腰上系着校服外套，说她不是学生，估计也不会有人看出来。
　　这个女生她略有耳闻，好像叫蒋思思。她爸爸似乎是学校董事会里最大的股东，家里面很有钱，显然这个女生也是家里人疼在手心上的娇娇公主。
　　许梦白本着不想跟不必要的人过多接触的想法，没有多说，只顺着她的话说：“对。小孩子不要对老师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快回家吧。”
　　蒋思思却似乎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又追着问：“真的是男朋友吗？”
　　这次许梦白彻底停下了脚步，望向蒋思思。蒋思思脸上还是带着灿烂的笑容，似乎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惊人的话。
　　许梦白镇定下来，心里开始回想自己跟高玫是否有在学校里面露出过什么蛛丝马迹，可思来想去也不曾有结果，现在的情况也不容她多想。
　　她假装蒋思思在开玩笑的模样，笑着回答：“不然呢？蒋同学对我的情况，比我还清楚吗？”
　　说完，不等蒋思思回答，她又说：“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快回家吧。”
　　她转身，快走走开，离了几步远还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蒋思思的话。
　　“许老师，我知道，我们是同一类人。”
　　许梦白脚步也没有停，假装没听到，很快离开了。
　　直到走到职工宿舍楼下，许梦白才松了口气，心里默默回想自己过往跟蒋思思的所有接触经历，但是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两个人不过是打过几次招呼，除此之外再没别的接触。
　　正出神想着，忽而双眼陷入漆黑，有人从后头遮住了她的眼睛，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猜猜我是谁？”
　　许梦白嘴角翘起来，一下子将刚刚烦恼的事情抛在脑后，故作思考道：“你谁啊？抢劫吗？我可没有钱，穷得很。”
　　低低的笑声传来，只听见高玫说：“是吗？我不信。”
　　“不信我也没办法，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许梦白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
　　高玫笑着松开了手，转而走到许梦白身前，手指勾着许梦白下巴，揶揄她：“小娘子也可以以身相许来抵债呀。”
　　许梦白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进了电梯，才红着脸捏了下高玫的耳垂，嗔道：“在外面呢，也不害臊。”
　　高玫笑着握住许梦白的手，问她：“刚刚怎么傻愣愣地站在楼下？”
　　提到这，许梦白便将刚刚碰到蒋思思的事情给高玫讲了讲。
　　“这个学生我倒是有听说过。”高玫显然也感觉蒋思思不太正常，皱着眉说：“她名气还挺大的，听说在学校里面一直换女朋友。”
　　电梯到了，两个人暂时歇声，等进了宿舍，许梦白才开口：“女朋友？”
　　“对。”高玫心里不高兴蒋思思接触许梦白，叮嘱道：“你以后看到她离她远一点，别跟她多说话。”
　　“好。”许梦白应下来，又有些好奇：“她在学校里面明目张胆谈女朋友，她家里不知道吗？”
　　“肯定知道的，但可能管不了她，索性由着她开心。”
　　“哦哦。”
　　“好了不说她了，你看我给你带的糖人。”高玫说着拿出包着糖人的小袋子，递给许梦白。
　　许梦白将包装拆开，很快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模样的糖人，可可爱爱的，发型和眼睛跟高玫很像。
　　“你还真让那老人家画了一个你呀？”许梦白笑了。
　　高玫嘟嘟唇，巴巴着说：“那可不，许老师下命令了，我能不听话嘛？”
　　“好乖。”许梦白摸了摸她的脑袋，像在摸什么小动物一样。
　　“谁乖？”高玫不依不饶。
　　“你乖。”许梦白笑起来，觉得高玫这会儿实在可爱，没忍住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高玫眼睛眯起来，拉住许梦白的衣服，凑过去延长了这个吻。
　　许梦白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亲吻这件事如此食髓知味，她的人生无趣无味，前十八年全部投入到练习钢琴当中，十八岁那年违抗她妈妈的愿望，自顾自报了师范学校，已经是许梦白这辈子做的最叛逆的事情。
　　往后的人生里，脱离了钢琴，脱离了她母亲，她需要一点一点地学习怎么独立自主地生活，怎么融入学校生活，怎么与人交谈相处，怎么辨别人心险恶。
　　大学期间的生活其实算不上快乐，因为许梦白没能交上一个朋友，她实在不是一个擅长与人交流的人，过往只有练习钢琴的生活也使得她没办法与同学们的悲欢喜乐感同身受。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许多同学都喜欢说别人的坏话，为什么有的人会把隔着网线的明星当成自己的信仰，为什么有人会那么喜欢在虚无缥缈的游戏世界里寻找快乐，她不明白，但试图努力融入过。也许是她的努力表现的太刻意，也或许是她的回应实在过于无趣，最终那些人都远去了，甚至有些人逐渐开始对她抱有恶意，每每接触时总会说些不太抱有善意的话。
　　大概是老天爷总算愿意垂帘她，让她在仙河中学结识了范新美这个朋友，也不至于落得整个人生都惨淡无光。
　　高玫是一个意外，一个美好的意外，一个上天赏赐的棉花糖，一个让人眷恋的温柔乡。
　　许梦白愿意，也想要为了高玫，让自己变好一点，再好一点。
　　下唇瓣似乎被人咬住，许梦白能够感觉自己的唇肤微微下陷，带来一阵痒意。
　　“走神了？”高玫微微抬起头，眼神带了些不满。
　　“啊……”许梦白眼珠转了转，灵机一动，说：“是失神了。”
　　高玫低低笑，侧过脑袋，在许梦白的脸颊上啄吻着，一边喃喃道：“别想哄我。”
　　许梦白还想狡辩两句，忽而感觉到自己的耳垂落入了温暖的包围，瞬时噤了声。过于突然的痒意夹带着舒适感，惹得许梦白感觉热意阵阵上涌，粉意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她紧抿住唇，将呜咽声压在喉咙内。
　　许梦白好似被温热的潮水裹挟着，落入了和煦如暖阳的大海，她手环上高玫的腰，仿佛心中也有了定海神针，像是回到温暖而熟悉的被窝，便任由鱼群啄吻自己的耳垂，与自己的衣裙嬉戏。在海水里似乎并不能自由呼吸，大脑间断着感受到轻微的窒息感，刺激着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她偶尔能抓住一条鱼，试图制止鱼群略有些过分的行为，但往往因为无力而显得徒劳。
　　“许老师？”
　　意识恍惚的许梦白只能依着本能应了一声：“嗯？”
　　高玫轻笑了声，又唤：“许老师。”
　　许梦白感觉自己好似被高玫用丝线掌控着的娃娃，清醒与混沌都只能任由高玫摆布，在慌乱的意识中却还是抽出一份心神轻声应：“嗯？”
　　“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一次社团活动结束，我拦住你，让你给我买奶茶吗？”高玫轻轻咬着唇下的肌肤，一边似乎有意要逗弄她一般，开口询问。
　　当然记得，从许梦白与高玫重逢以来，两个人之间的回忆，就总是时不时地在许梦白脑海里晃悠。可是许梦白这会儿却没有心思细想，只是呆愣愣地回：“记得。”
　　“你拿着一袋给我买的奶茶，迎着夕阳的余晖走进活动室，头发被风吹拂地飘起来，那个画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高玫一边回忆，眉梢都带上了喜悦，“从那个时候，我就一直想这样。”
　　“这……样？”
　　眼看着许梦白脖子上显现出了一点点红痕，高玫唇角翘起，复又用手勾住许梦白的脖颈，亲吻住她，细密的吻让许梦白的意识愈加混沌。
　　高玫微微掀开一点眼帘，望着许梦白失神的模样，眼底盛满了餍足，循着间隙，回答许梦白：“就是……这样。”
　　……


第37章 抵债
　　嗡嗡——
　　手机振动的声音惊扰了许梦白的美梦，让她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视线内是熟悉的宿舍房间的天花板，刚醒过来的许梦白感觉脑子还有些迷糊，只是小腹处微微的不适感让她很快清醒过来。
　　这迫使许梦白不得已离开温暖的被窝，坐起身来。
　　高玫这会让正好从门外走进来，身上还围着围裙，看到她坐起身，笑着走过来，亲了亲她的面颊，说：“早上好宝贝。”
　　亲热的称呼让许梦白脸很快红起来，慢吞吞地回道：“早上好。”
　　“肚子会疼吗？”高玫说着，视线顺势往下移。
　　许梦白默默将被子往上拉一拉，“不疼，只是有些不舒服。”
　　“那就好，快起来吧，我做了早餐，还熬了红糖姜茶，等会倒给你喝。”高玫一边说着，一边往房间外走。
　　“好。”等她走回去后，许梦白掀开被子下了床，到卫生间里洗漱收拾。
　　走出房间时，许梦白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客厅沙发，也想起自己和高玫昨天晚上在这张沙发上做的事情，只是因着许梦白刚好在姨妈期，她们并没有闹得很过分。
　　许梦白脸又热起来，她快步走过客厅，做到了餐桌边。
　　高玫熬了粥，还做了两道爽口的小菜，香味扑鼻，看着令人食指大动。
　　这份香味让姨妈期的许梦白也保持了很好的胃口，然而当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摆到许梦白眼前时，她的好胃口像是瞬间消失了一般。
　　看着许梦白拧起的眉头，高玫忍不住勾起唇角，拉长了声线逗她：“嗯……可能姜味确实有些重，但是你喝了会感觉身体舒服很多的，良药苦口，喝吧。”
　　这份刻意的渲染显然起到了很显著的作用，许梦白心里不想喝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天知道，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姜了。
　　望着黑黝黝的汤汁，汤底料里漂浮着的桂圆红枣这类她喜欢吃的东西似乎起不到什么好的作用。
　　许梦白拿着汤匙舀了舀，先试探着喝了一口，却没有喝到她原以为会很重的姜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辣味彰显着姜的存在，但更多的是清甜可口的味道，并不难以入口。
　　许梦白一脸惊喜，看向高玫，叹道：“好喝！”
　　她这样的表情显然取悦到了高玫，逗得她低笑起来，“好喝就好。”
　　一碗姜茶很快被许梦白喝光了，她抱着空碗，再次感叹：“高玫，你以后要是做不了老师，可以开一家餐馆，肯定生意很好。”
　　暖意从腹部扩散到全身，许梦白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咒我失业呢？”高玫拿过她手里的碗，调侃道：“不如我现在就在我们宿舍开一家小餐馆，你就是唯一的顾客。”
　　“啊……”许梦白思考了会儿，似乎很是赞同，点点头道：“也不是不行。”
　　“那你要可得支付餐费。”高玫制止住她拿起手机的动作，“我不要钱。”
　　许梦白歪了歪脑袋：“那你要什么？”
　　高玫也跟着她歪了歪脑袋，似乎有意刁难：“你能给我什么？”
　　因着两个人前不久才进行过一些过分亲密的活动，许梦白这时候听到高玫的话，思绪忍不住飘远了些，脸也不由自主地热起来。
　　“你在想什么？”高玫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没什么。”许梦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已经红得像是染了腮红的脸却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内心。
　　好半天，高玫终于得来许梦白的回答。
　　许梦白：“亲亲可以抵债吗？”这话说得细弱蚊蝇，显得底气十分不足的样子。
　　高玫显然被惊讶到了，虽然她刚刚有意往这方面引导，但她没想到许梦白居然能够开口说出来。对于薄脸皮的许梦白来说，这可不是一件简单事。
　　高玫笑了，柔声说：“当然可以。”
　　“那……”许梦白最后还是没能直白地说出口，只是红着脸说：“暖床可以吗？”
　　高玫一时没有回答，许梦白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已经羞得站起身，准备逃离现场了。
　　只是在逃走前，她被高玫抓住了衣服尾巴，顺着高玫的力道被迫埋进了高玫的怀里。
　　“跑什么？”高玫笑着轻轻揉捏着她的后脖颈，在她耳边说：“有胆子说，没胆子做吗？”
　　“谁说的？我现在就是要去给你暖床了。”许梦白嘴硬地反驳。
　　“哈哈哈哈哈哈。”高玫彻底笑开。
　　等笑完，高玫唇角还带着笑意，微垂着视线看向许梦白，手抚上她的下巴，低声说：“我现在就要先收一点餐费了。”
　　还未等许梦白做出反应，高玫直接寻着她的唇亲了上去。
　　许梦白呆愣几秒后，便顺从地闭上眼，微仰起脑袋，好让两个人亲吻得更舒适一些。
　　考虑到许梦白现在身体还不舒服，高玫并没有亲很久，很快放开了许梦白，让她去躺着休息。
　　许梦白低低“嗯”了声，心底被勾出来的馋虫不得已只能按回去，默默回了房间。
　　坐到床上，看到床头柜的手机，许梦白方想起来，刚刚好像是有人给她发消息，她才被手机的震动声给吵醒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到是白钰给她发了消息。
　　白钰：这么久都没来找我玩？
　　白钰：失踪了？
　　白钰：如果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许梦白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确实是好久没去找白钰姐了，最近一直都纠结于跟高玫的关系，没什么心思出门。
　　想起上次去白钰店里竟然已经是好几个月前，许梦白内心涌起愧疚，很快打字回复。
　　许梦白：对不起白姐！（羞涩.jpg）最近太忙了，今天身体不舒服，下周末我就去找你玩！
　　白钰：（偷笑）
　　白钰：正好下周末店里周年庆活动，喊上范老师一起来玩吧。
　　之前许梦白有带范新美一起去白钰店里喝过咖啡，所以白钰也认识范新美。
　　许梦白：好！
　　她转而打开范新美的对话框，跟她说起这件事。
　　范新美很快回复：好啊，好久没出去玩了。
　　范新美：对了，叫上高玫和郑琦一起吧？
　　许梦白想了会儿，觉得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介绍高玫和白钰认识，便又去问白钰可不可以多带两个朋友。
　　白钰：当然，人多热闹啊。
　　许梦白：好滴
　　得到答复的范新美显然很开心，又拉着许梦白聊了好一会儿，从学校老师的八卦，到学校学生的八卦，再到她家里那些奇葩亲戚的八卦，许梦白看得津津有味。
　　只不过聊着聊着，范新美忽然画风一转，开始问起郑琦的恋爱经历。
　　许梦白对郑琦的经历并不是很清楚，这个事问一问高玫应该可以知道，只是范新美怎么突然对郑琦这么感兴趣？
　　范新美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最后也只是回了句：扩充一下我的八卦库嘛。
　　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看范新美这样扭扭捏捏的模样，反而让许梦白起了些疑心。她回忆起上次几个人一起去温泉山庄玩，范新美和郑琦一直呆在一起的场景，不由得脑洞大开。
　　许梦白：你该不会喜欢上郑琦了吧？！
　　对话框沉默了好几分钟，等得许梦白都感觉焦躁起来，她又敲了个问号过去。
　　范新美：咳
　　许梦白立马明白了，一连打了好几个感叹号。
　　许梦白：天呐！！！
　　许梦白：那郑琦呢？她对你也有意思吗？
　　范新美：这个嘛……
　　过于劲爆的消息把许梦白震惊得整个人都麻了，她在心里反复开始复盘起范新美跟郑琦的接触经历起来。谁也想不到，一开始这么不对付的两个人，有一天竟然会有这样的走向。
　　许梦白：怎么了？你不知道她的想法吗？
　　范新美：呜呜（猫猫流泪），对。
　　许梦白笑了，毫不留情地发了个哈哈哈哈的表情包过去。
　　范新美：你一定要帮我啊姐妹！！！
　　许梦白：好说，好说。以前也没见你有谈恋爱的想法，怎么突然就弯了呢？
　　范新美：嘿嘿，不知道呀，可能是磕你跟高玫的cp磕上头了吧。
　　许梦白：？你……
　　一点担忧的情绪冒起来，许梦白开始担心范新美只是一时兴起，别把人家郑琦钓上头了，结果范新美却美美结婚去了。
　　不过这样的话，不适合隔着网线讲，许梦白打算等下次见面的时候问问范新美。
　　放下手机后，困意忽而涌上来，她窝进被窝里，重新陷入了睡梦中。
　　“许梦白，许梦白。”
　　意识迷糊间，似乎有人在呼唤她，许梦白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然而身体与精神却好似被无数藤蔓纠缠住，陷入了无尽深渊中。
　　好不容易，许梦白才稍稍掀开眼帘，视线所见却是一片模糊，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身下坚硬的地面触感，以及脑袋与手腕传来的深深刺痛感让她明白自己好像并不在宿舍里。
　　“许梦白。”
　　再次有呼唤声响起，这次许梦白眼前的视线总算清晰起来，她看清楚了自己是躺在路边，不远处便是一辆小汽车与大卡车冲撞上，还冒着烟雾的场景，地面上还隐隐有着血迹。
　　这个场景过分熟悉，以至于许梦白瞬间忽略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就好像她本该在这里。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在耳畔响起，许梦白注意力被吸引，视线转到高跟鞋，紧接着又抬眸，看向鞋子的主人。
　　那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女人，五官深邃，眉峰凌厉，一看就不好相处，这会儿女人脸上的面无表情显然也昭示着这一点。
　　许梦白呆愣愣地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女人看着她，眼底抑制不住的嫌弃涌出来，冷淡的声音说出让人更加寒冷的话语：“你真没用。”
　　说着，女人的视线移到了许梦白尚且留着鲜血的手腕，眼底嫌恶更加明显，“连自己的手保护不了，现在手废了，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一字一句刻薄的话，扎进了许梦白的心里。
　　许梦白垂下眸来，不再去看女人。
　　可是她的示弱并不会让女人收住嘴，更多刻薄尖酸的话砸下来，让许梦白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脆弱。
　　许梦白恨她吗？
　　说不上恨吧，毕竟自己已经用最能够打击她的方式报复她了。
　　那天的车祸，许梦白原本可以保护自己的手的，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反而将手送到了危险的境地，虽然最后其实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可她也确实不能够弹琴了。
　　不恨吗？
　　可许梦白怎么还会梦到她呢？
　　梦到这个掌控了她十八年的女人，梦见这个她已经十四年没见过却丝毫没有在记忆中模糊去的女人。
　　她的妈妈。


第38章 我努力
　　许梦白是被疼醒的，不是姨妈疼，而是手腕疼。
　　剧烈的阵痛感让她迅速清醒过来，左手紧握住右手手腕，试图缓解手腕上的疼痛，却到底是徒劳。
　　她紧咬着唇，默默挨着这阵疼。
　　“怎么了？”
　　高玫进来时，便看到了许梦白紧皱着眉握住手腕的场景。
　　感觉到高玫坐到了自己身旁，急切地询问着什么，许梦白却没有精力去回答她，只是用力摇头。
　　约莫过了几分钟，这阵疼痛忽而如同春风过境一般，消逝得无影无踪，许梦白也终于得以放松下来。
　　“手腕疼吗？”高玫拿着纸巾，帮许梦白擦拭着因为额间冒出来的冷汗，担忧地望着她。
　　“对。”许梦白神色有点疲惫，说话也不大有力气，“好久没疼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疼起来。”
　　高玫眼底忧虑更甚，“要不有空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许梦白摇摇头，“老毛病了，刚发生车祸那几年，手腕几乎每天都疼得厉害，后来才慢慢好些，只有比较用力的时候才会疼。这次可能是有点复发了吧。”
　　“那不是更要去医院？”高玫不太赞同她的说法，又道：“等你姨妈结束，有空我陪你去医院。”
　　许梦白看她坚持，便也答应下来：“好。”
　　一周眨眼而过，日子平淡又不平淡，平淡在依旧是一天一天的教书，不平淡在，她与高玫的关系一日比一日地亲近。
　　许梦白嘴上不说，心里却是藏不住的开心，连脸上有笑容的时间都比以前要多了许多。
　　这天周五，办公室难得有好些个老师都没课，聚在办公室里聊天。
　　许梦白虽然没有参与聊天，但也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
　　“诶，好像好几天没看到赵老师了，他怎么了？生病了吗？”
　　周晓满不愧为小灵通之名，她见大家都面面相觑、无人知晓，当下便咳了咳，引起大家的注意，等把所有人目光吸引过来，这才满意地开口：“你们都不知道啊，赵老师，辞职了！”
　　“辞职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辞职了？”
　　“呵。”讲到这里，周晓满似乎有些不屑，随即吐出一个爆炸性新闻：“这个赵某某，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个性骚扰女学生的畜生！”
　　“我靠！”
　　“真的假的啊？”
　　一群人民教师在办公室里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说的消息还能有假？”周晓满有些不高兴别人质疑她，又接着说了更多猛料：“这件事涉及到了未成年人，所以学校把消息封的死死的，说他赵某某是辞职已经是给他体面了。实际上，他现在人还在局子里呢！”
　　有老师似乎对赵锐锋也算有些了解，这时候忍不住开口：“这赵老师，家里不是有亲戚在董事会里吗？他家里人没保他？”
　　“保？”周晓满摇摇头，“证据是直接递到省里的，谁也保不了。”
　　“哇！看来这是碰上硬茬了。”
　　“呸，活该！我早就看他不是个好东西，仗着董事会里有人，整天装成个什么样！”
　　“就是，人渣！”
　　一时间办公室都是对赵锐锋的谴责声，大家纷纷开始吐槽起赵锐锋往日里的sb行为，看来赵锐锋平时确实没少讨人嫌。
　　许梦白听到这些，心底里对赵锐锋的观感更加嫌恶，原本以为他就是脑子有问题，没想到还是个恶心baintai，幸亏被抓起来了，才不至于祸害更多学生。
　　晚上她把这件事当成个乐子讲给高玫，高玫笑着附和：“大快人心了，这种人根本不配做老师。”
　　“就是。”许梦白深感认同，没有注意到高玫眼底更深的笑意。
　　到了周天，已经约好了要一起去白钰店里的四个人在学校里聚在了一起。
　　郑琦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进了学校便开始四处打量。
　　“诶，教学楼在哪呢？”
　　范新美走在她旁边，抬手给她指了位置，挑眉问她：“怎么？二十来岁的大龄女高中生要去教室里上上课？”
　　“怎么？大龄女高中生再怎么着也比三十来岁的老女人要嫩。”郑琦说着，便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被讽刺老的范新美噎住，默默看着郑琦背影，跟了上去。
　　跟在后头的许梦白，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转过头问高玫：“郑琦有谈过恋爱吗？”
　　高玫心里警铃大阵，“怎么突然问这个？”
　　似乎生怕被自己好朋友挖了墙头草。
　　许梦白也意识到自己突然问这个有些奇怪，她笑了笑，将范新美的心意说了出来。
　　“新美她，对郑琦有好感。”
　　“哦~”早已经知道这件事的高玫假装很惊讶的样子，很快将郑琦卖了干净：“单身二十几年的郑琦总算要迎来自己的桃花运了。”
　　那就是没有谈过了，看来范新美不用去吃那些莫须有的醋了。
　　许梦白开始给自己好朋友打探更多：“郑琦喜欢什么样的人呀？”
　　高玫默默回忆起郑琦经常抱着杂志反复看里面前凸后翘大美女的场景，又看了眼简直就是完全长在郑琦审美点上的范新美，低声笑了笑，开口道：“不用担心，范老师如果出手，一定可以把郑琦牢牢抓在手心的。”
　　许梦白：“哦~~~”
　　许梦白不担心范新美了，她开始担心郑琦了。
　　她往前走两步，一把将范新美扯离了郑琦，两个人往后退。
　　“干啥呢？”范新美似乎不太满意许梦白的举动，她很少能够见到郑琦，这样的机会肯定是要把握的，自己的好姐妹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点像是要添堵呢？
　　“新美，”许梦白看她还眼巴巴地看着郑琦，伸出手将她的脑袋掰过来朝向自己这边，接着开口：“你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郑琦吗？”
　　范新美看着她，听到这个问题，眼底透出迷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真的喜欢她呢？”
　　“因为新美你以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有喜欢女生的想法，所以我想要确认一下你的想法。毕竟你以前也经常表现出对某个人很有兴趣，然后过一段时间就变冷淡了。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认识白姐的时候，你也是对她很感兴趣，那段时间还一直要我带你去找她玩，然后不到一个月你就感觉没意思了，你想一想上次你跟白姐见面，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许梦白看了眼前面还在新奇地打量着学校环境的郑琦，接着说：“我想要知道，你是不是认真的，想要跟郑琦一直在一起，还是说，只是图新鲜？不然撮合了你俩，到时候你们要是闹掰了，我们四个人的关系不就太尴尬了。”
　　“啊……”范新美确实已经好久想不起来白钰这号人，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她被白钰酷炫的外型吸引，一度很崇拜白钰，所以才一直缠着许梦白要去找白钰玩，后来新鲜劲过了，再加上自己平时也很宅，也就懒得出门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范新美点点头，思考了会儿，才开口：“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特别明确自己的内心，不过我能感觉到我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有好感，所以还是想努力一下。而且我想这种事情就是应该要多接触，才能更准确地知道自己的想法，还有对方的想法。也许如你所说，过段时间我就知道自己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新鲜感作祟了。”
　　“嗯嗯！”听到她这么说，许梦白就放心下来了，至少范新美的态度是端正的，那么后面的故事会如何发展，就要看她们两个人的缘分了。
　　看她这样，范新美笑着感叹：“梦白，你真的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啊。”
　　许梦白跟着笑：“这是把我美化了，我知道我有时候挺像个老古板。”
　　“才不是。”范新美否认了，收敛起玩笑的语气，接着说：“认真是一个很好的品质，这样可以避免自己和别人受到更大的伤害，认真说着那些话的你其实特别有魅力，要不是怕毁了我们这么多年的美好友谊，我都要喜欢上你了！”
　　太夸张了，许梦白都被她逗笑了。
　　话说到这里，范新美也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不过我也害怕，你有时候过于认真了，反而给自己带来更大的伤害。所以感觉其实有时候你可以不用考虑那么多，要以自己的心情为主。”
　　许梦白心里一暖，点点头：“好，我努力。”
　　范新美翘起嘴角：“好了，快去陪你老婆吧。”
　　这一句调侃很快让许梦白的脸红起来，她回怼了句：“快去陪你未来老婆吧。”
　　“哈哈哈哈哈哈。”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走到了教学楼，今天是周日，学校里除了高三的教学楼，几乎没什么学生。
　　为免打扰高三的同学，她们来的是高一的教学楼。
　　郑琦走进去，先是怀念般地环视了教室一圈，随后走到最后一排，看到一个桌子上堆了一叠很高的书，这显然不是因为这个学生好学，而是用来遮挡老师视线，好在上课的时候做做小动作的。
　　这些招数郑琦高中的时候也玩过，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学生的手段还是如出一辙。
　　郑琦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抬起头次发现，范新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讲台上。
　　范新美长得漂亮，这是郑琦在高中的时候就发现的事实，可惜她们俩总是不对付，恶劣的关系很快消解了范新美给郑琦带来的美貌印象。
　　此时此刻，范新美穿着一身黑色长裙，搭着深红色羽绒外套，时不时将衣裙包裹的优美曲线露出来，很是好看。
　　但也很不保暖。
　　郑琦如此想着。
　　这身打扮很是眼熟，好像从前郑琦在课上也曾经看范新美这样打扮过。
　　再加上这么多年时间也没有给范新美的脸庞带来任何岁月的痕迹，郑琦一时有些恍惚，好像时间不曾溜走，她还是高中生，而范新美也还是桃园中学的老师。


第39章 你教她的时候
　　“郑同学。”
　　郑琦回神，下意识铿锵有力地应了声“到！”。
　　话出口才想起来她早已经不是高中生了，眼睛瞥到偷笑的其余三人，心中尴尬不已，立刻瞪向了罪魁祸首范新美。
　　“看来郑同学的高中生魂觉醒了。”范新美揶揄地看着她，“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摩擦力要怎么算了吗？”
　　郑琦摆摆手，无所谓道：“不知道哇范老师，你现在还能怎么罚我呢？”
　　范新美弯了弯唇角，眼睛看了眼许梦白和高玫那个方向，“嗯？”
　　郑琦接收到暗示，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憋屈地补了句：“请范老师指教。”
　　她心底暗暗骂了高玫几遍不争气的家伙，面上却是恭恭敬敬地听着范新美的高中知识复习。
　　接收到郑琦责备眼神的高玫有些无辜，却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充满误解的目光。
　　几个人在学校待了会儿，便一道前往白钰的咖啡店。
　　因着周年庆活动，店里十分热闹，几乎没有空余的座椅。
　　白钰早已等候她们多时，听到她们到了，赶忙到门口来接她们，将几个人引到了二楼留好的包间里。
　　包间有窗户朝外，可以看到车来人往的大街和远处的湖岸，风景优美。
　　范新美坐下来便笑说：“白姐，你这个生意越做越红火了呀，幸亏提前你跟说了，不然我们临时来恐怕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哪里有那么夸张，”白钰显然很是高兴，“就算你们临时来，我也能把我的办公室腾出来招待你们。我这店也就热闹这两天了，过几天便回到平时冷冷清清的样子了。”
　　她视线转到许梦白身上，又接着说：“倒是你们老师看着比我忙多了，几个月也没见到一次人。”
　　话语里淡淡的幽怨被许梦白捕捉到，她知道白钰不是真的生气，所以便也开着玩笑答：“要是天天凑到白姐这里来，也怕白姐嫌我们烦，说不定暗地里还要骂我们总是蹭霸王餐呢。”
　　“呸。”白钰啐了口，笑骂：“不来玩也就算了，还要倒打一耙说是我抠门。”
　　一桌几个人都笑起来，桌上气氛十分融洽。
　　白钰招呼她们点了单，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说不上恶意，但也绝算不上和善。
　　她顺着视线看去，径直同高玫对上了眼睛。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害怕对视的人，也不知忽然在较什么劲，她们沉默地对峙起来，一时间空气中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火光在炸响。
　　许梦白察觉到异样，正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的气氛，便听到白钰开了口。
　　“这位想必就是高主任吧？”白钰收敛起气势，笑容和煦地问。
　　高玫也微抬起嘴角，假笑了下，说：“不敢，这里没有什么高主任，叫我小高就行。”
　　“我的年纪，叫你小高也确实合适。”白钰竟也没有推辞，笑着应下来。
　　这句话似乎有暗讽高玫年纪太小的意思，高玫没生气，不痛不痒地反击：“我跟许老师认识许多年了，跟着许老师来见您，您叫我小高自然是合适的。”
　　察觉到一点硝烟味的许梦白赶忙打断她们的对话，开口介绍起来：“白姐，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高玫，她是作为引进人才来我们学校的，很厉害。”
　　“高玫，这位是白钰，白姐。是我来仙河城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一直以来也给我带来了很多帮助。”
　　高玫听出来许梦白在告诉自己要尊敬一点，便收敛了锋芒，乖乖喊了声：“白姐好。”
　　白钰点点头说：“她还挺听你话的。”这话是对许梦白说的。
　　“是，很乖。可能是昔日作为她老师的威严感还在。”许梦白笑着看了眼高玫。
　　为了保持“很乖”的形象，高玫又乖乖地点了点头。
　　白钰又一次不咸不淡地丢下了一个炸弹：“确实，你可是她的老师呢。你教她的时候，她应该才十六七岁吧。”
　　这话瞬间让一桌的人都沉默下来，许梦白更是抿紧了唇。
　　意识到自己失了言，白钰赶忙打起圆场：“来来来，店里最近新出了几种甜品，我早上就让人做好了留着，要请你们尝尝，我让小梅端过来。”
　　没多久咖啡跟甜品就一起端了过来，大家吃着东西，聊些闲话，气氛总算是缓和许多。
　　白钰对郑琦的态度比对高玫好了许多，也会主动问些郑琦的生活什么的，隐约察觉到郑琦与范新美之间的小九九，还会出言调侃两句。虽然她也会和善地跟高玫聊几句，但到底还是让人感觉这样的和善多少有些勉强。
　　对比下来，便更突出她对高玫的态度有多奇怪。
　　许梦白只能把这种奇怪当做是白钰与高玫天生不对付，心里盘算着以后不能让她俩见面了。
　　高玫看起来似乎并不在乎白钰的针对，她自顾自跟其他人正常聊着天。
　　“许老师，我想吃你的蛋糕。”高玫盯着许梦白跟前那个芋泥千层，声音低低的，像是撒娇一样。
　　“好。”许梦白闻言，将自己的蛋糕，连带着叉子一起推到了高玫眼前。
　　高玫淡定地拿起叉子，在白钰灼灼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口蛋糕吃了下去。
　　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在这样的小动作里充分体现了出来。
　　白钰面上还是笑着，却暗暗将自己的叉子紧撰着，手指皮肤因为用力而显出白色。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忽略掉白钰和高玫之间奇怪的气氛，一顿下午茶算得上是宾主尽欢，几个人正要离开的时候，白钰开口留下了许梦白。
　　“梦白，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
　　“可以呀。”
　　眼看许梦白要跟着白钰走，高玫下意识伸手拉住了许梦白。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许梦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腕。
　　白钰并没有拉着许梦白去很远，就在走廊的另一边阳台上。
　　走到阳台，白钰深深看着许梦白，轻声开口：“你跟高玫……”
　　许梦白意识到白钰可能察觉到她跟高玫的关系，脸上不由自主地有些热。
　　看她这样，白钰便意识到事情终究还是朝她所不期望的方向发展了。
　　心情到了这个下午的最低点，前面她都还可以安慰自己可能是高玫单方面喜欢许梦白，可是现在许梦白的反应表明不是那样。
　　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还没有任何开始，就直接被踢出局了。
　　白钰唇角扬起，笑得有些苍白。
　　只是她实在不甘心，如果高玫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
　　想到这，白钰忍不住想要劝两句：“她比你小那么多岁，你不担心……”
　　不担心年少人心性不定吗？不担心自己的岁月搭在一个最终可能会变心的人吗？
　　“不担心。”许梦白像是知道白钰想要说什么，很快回答：“高玫虽然看着年纪小，但是她很成熟，为人处事也都很稳重，反正比我厉害多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喜欢高玫。白姐，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跟高玫可以好好相处。”
　　重锤落地一般，这句话像是最终给白钰判了死刑。她苦笑着，体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最后也只是点点头说知道了。
　　许梦白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让白钰有些下不来台，又开口说：“我知道白姐你是担心我，但是我现在很好呀，自从跟高玫认识以来，我的生活、我的心情都一直在慢慢变好。所以我觉得你不用担心，高玫真的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
　　“嗯……”
　　白钰心里的话说不出口，所以现在许梦白说再多话也都只是往白钰心口扎刀子而已。但白钰终究还是不愿意让许梦白难做，很快重新扬起笑容，“好啊，什么时候谈了对象都没有跟我说一声，还是要我亲自问才知道，看来许老师也没怎么把我放心上。”
　　“才没有，这不是就带着人来见你了吗？”看白钰开起玩笑，许梦白总算放下心来。
　　“哈哈哈，好了，去吧，她们等你很久了。”
　　“好。”
　　许梦白正要走，白钰便又喊住了她：“梦白。”
　　许梦白停下步子，看向白钰：“嗯？”
　　“如果不开心的话，”白钰看着她，笑着说：“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我知道。”许梦白笑开，心里涌上暖意，走上前，给白钰一个礼节性的拥抱，随后便回到了高玫她们身边。
　　白钰静静看着几个人一起往外走的背影，耳边似乎隐约能听见她们在商量着接下来要去哪。
　　“还早诶，不然我们去KTV吧？”郑琦提议道。
　　范新美积极回应：“好呀好呀，看起来小郑老板唱歌不错哇。”
　　这一夸可把郑琦的尾巴翘到天上了，她高傲地抬起头：“那可不，从小我就是一直是KTV的金牌选手，去过的kTV都一定会留下我甩别人一大截的分数给后人瞻仰的。”
　　“哇~~~”范新美忠实地拍着彩虹屁，好像突然化身成了郑琦的小迷妹一般。
　　如果身后的高玫听到郑琦这句话，一定会嗤之以鼻，并给范新美打下预防针，可惜她这会儿正在纠结刚刚看到的许梦白拥抱白钰的场景，并没有在意前面人的对话。
　　“你刚刚怎么突然抱她？”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浓浓醋意在空气中飘散开来，许梦白笑着看她，主动拉住她的手，“你吃醋啦？”
　　“当然咯。”高玫酸唧唧地说，“我的许老师这么受欢迎，我天天都泡在陈醋里面呢。”
　　“噗嗤，太夸张了。”许梦白捏了捏她的手心肉，解释道：“白姐很关心我，我很感谢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才给了她这个拥抱。而且，我刚刚把我们的关系跟她说了。”
　　“我们的关系？”高玫故意问：“我们什么关系？”
　　许梦白好笑地说：“怎么？高某人想赖账啊？吃干抹净了就跑是吗？”
　　“谁说吃干抹净了？分明没有干也没有净。”
　　许梦白红起脸，看向前面两人，确定她们没有注意到自己跟高玫的对话后，才捏了捏高玫的手背，嗔道：“瞎说什么呢？”


第40章 我唱的不错吧？
　　现在没在白钰跟前，许梦白便开口问了下午的事情。
　　“你跟白姐怎么雨点针锋相对的感觉，你看她不顺眼吗？”
　　高玫已经才从许梦白刚才的答案中知道自己跟白钰的这场对峙，是自己完胜了，这会儿她肯定不会说出白钰喜欢许梦白这种事情来给白钰找存在感，便点点头说：“主要是她也看我不太顺眼，所以我俩谁也不能怪谁。不过你放心，下次我俩见面应该就会好一些了。”
　　白钰知道自己输了，应该也就不会纠缠了。
　　这些许梦白自然不知道，她笑问：“为什么？下次见面你们就互相看顺眼了吗？”
　　“咦~不是。”高玫摇摇头，道：“下次见面应该就会比较熟悉，就可以体面地保持表面友好了。”
　　“噗嗤，哈哈哈哈。”丝毫不作伪的描述把许梦白逗笑了。
　　说话的这段时间，她们已经走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家音乐餐吧，店里的前面大厅是个清吧，可以吃饭喝酒，也可以听驻唱唱歌，喜欢安静的话也可以到里面的独立包间，包间有餐桌也有KTV房，算是一应俱全。
　　四人走到里面的包间点好餐，郑琦看到KTV房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开始点起歌来。
　　范新美保持小迷妹形象，跟着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左右需要等餐，高玫和许梦白便也跟进来。
　　等郑琦拿起话筒时，高玫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郑琦唱歌的功力，她转过头偷偷跟许梦白说把耳朵悄悄堵起来，不然可能会聋。
　　许梦白眨眨眼，乖乖地捂住了耳朵。
　　至于范新美，高玫心想，反正如果她跟郑琦在一起了，以后肯定免不了要被荼毒的，不如先适应适应。
　　“咳咳。”郑琦坐在高脚凳上，手里颇为熟练地拿着麦克风，她微垂着眸，仿佛已经入戏一般，眼神里都透着一股伤感。
　　范新美这下是真的变成小迷妹了，她眼底闪着星星，专注地看着台上的郑琦。
　　“别堆积怀念让剧情变得狗血———”
　　郑琦原本的嗓音清亮，是好听的，可这样的嗓音丝毫没有伪饰地唱起歌来，却有些不要命地踩易拉罐的感觉。
　　在她开口之前，范新美的唇角是翘起的，在她开始唱之后，范新美的嘴唇直接拉成了直线。
　　她耗费了巨大的意志力，才阻止住自己抬起手捂住耳朵。
　　尤其是郑琦时不时朝她投注过来的充满感情的眼神，更是让范新美难以做出任何损耗她热情的举动。
　　她全心专注于让自己保持住微笑的表情，顾不上其他。
　　等到终于一曲结束，范新美才得以松一口气。
　　她赶忙倒了杯饮料递给郑琦，“赶快喝口水吧，看你唱的声情并茂，总怕你嗓子要哑掉了。”
　　“不会。”郑琦接过杯子喝了口水，装作满不在乎的神情看向范新美，淡淡道：“我可是久经KTV战场的人，哪里会唱一首歌就把嗓子唱废了，怎么样？我唱的不错吧？”
　　“咳。”范新美没喝水，却生生被呛到，勉强镇定地说：“唱的太好了，能够感觉你的歌声里面浓浓的情感。”
　　“嗯，那肯定的。”郑琦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脸上有遮掩不住的开心。
　　眼看她又要去再点一曲，范新美忙拦住她，劝道：“诶，你唱的这么辛苦，也别一下子唱太久了，不然等会伤了嗓子，给梦白她们试试吧。”
　　郑琦觉得有道理，转过头看向许梦白她们。
　　许梦白刚刚虽然捂住了耳朵，但还是受到了不少摧残，当下附和：“对呀对呀，我也想唱唱歌，郑琦你先歇会儿吧。”
　　郑琦点点头：“也好。”
　　情势所迫，许梦白只得站起身走到点歌机前，开始犹犹豫豫地选起歌。
　　她会的歌其实不多，以前弹钢琴听的大多是名家钢琴曲，从没有弹过流行曲，大约也就能唱几首耳熟能详的歌了。
　　高玫也凑过来，估计也知道许梦白的储备粮，直接问：“你会唱什么？”
　　许梦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最后停留在《愿得一人心》上。
　　“就这个吧。”她默默在心里回忆了一下调子，便决定下来。
　　“好。”高玫去拿来两个话筒，递给许梦白一个，笑说：“我跟你一起唱。”
　　这里都是关系好的朋友，许梦白也不至于紧张，但是能跟高玫一起唱她显然更开心，于是便应下来。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起MV，许梦白看着屏幕，一开始还有些费劲地盯着歌词唱，唱到高潮时，MV里感人的剧情让她心中免不得有些触动，不由自主地看向高玫，正好与高玫对视上。
　　“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感染人，这时候任谁都能看出来，她们对彼此深厚的感情。
　　围观的郑琦和范新美自然也都被带着沉浸到这样的情感中。
　　一曲过半，台上的两个人都带着笑容，台下的两个人却眼含了泪珠。
　　郑琦感觉到范新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朝她看去，却发现范新美的样貌在她的视野里很是模糊，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眼中有泪水，抬起手用力擦了擦，一边还呛声：“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落泪啊？”
　　范新美也擦了擦眼睛，没有跟郑琦对着来，而是笑说：“倒也不是，我只是没有见过哭得这么好看的美女。”
　　突如起来的称赞让郑琦愣了愣，随即脸上泛起红晕，声音也结巴起来：“你别以为说好听话，我就会，我就会……”
　　“你就会什么？”范新美觉得好笑，“我图你什么？”
　　“图我不洗澡？”郑琦下意识接话，刚说完，她就想打自己嘴巴。
　　“噗。”范新美忍住笑，“你不洗澡啊？”
　　郑琦脸直接涨红起来，说话也咋咋呼呼的：“这是梗！不代表我真的不洗澡！你这个老阿姨不懂。”
　　“老阿姨”几个字让范新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看了看郑琦，没应声了。
　　突然的沉默让郑琦心里打起鼓，她忍不住去打量范新美的神色，看得出范新美似乎有点不高兴，当即不安起来。
　　过一会儿，她还是主动开口：“喂，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啊。”
　　范新美只是看着她，许久才开口：“你不喜欢年长的吗？”
　　暗示性过强的话语，一下子打乱了郑琦的阵脚，“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怎么知道啊。”她音量降下来，嘟嚷着：“我以前又没有喜欢过人。”
　　“哦？”范新美似乎又高兴起来，“原来看起来情感经历丰富的郑总还是母胎单身啊。”
　　看她恢复过来，郑琦心里松口气，把自己老底都招出来：“对啊，我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体会过喜欢的感觉，但是……”
　　郑琦忽然顿住，看着眼前的范新美。
　　此刻的范新美微微朝她靠过来，她即便再怎么警醒自己，也没办法完全无视范新美好看的曲线。
　　她脸又红起来。
　　范新美看她这样，靠得更近了些，似乎想要将她看的更清楚一些，“但是什么？”
　　郑琦喉咙滚了滚，似乎有东西堵在里面，让她没办法把那句“但是我以后肯定会谈很多美女”给说出口。
　　KTV里昏暗的光线让周遭的环境都显得暧昧不清。
　　“但是……”郑琦回过神，“我肯定会谈到一个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的人的。”
　　“会的。”范新美轻声笑了笑。
　　不知何时，台上许梦白和高玫已经将整首歌都唱完了，郑琦跟范新美之间的距离也拉了开。
　　郑琦充分起到气氛担当的作用，大声鼓着掌，一个人欢呼出了一群人的架势，“唱的太好了吧，我今天就勉强排在你们后面吧，不错不错！”
　　许梦白笑回：“不敢不敢，比不上郑大歌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天的欢闹就这样落下帷幕，郑琦和范新美都是有家可回的人，各自打车离开了。
　　许梦白和高玫一起打车回学校，走在校园道路上，感受着鼻尖清新的空气，以及耳边隐约的虫鸣声，许梦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真奇怪，这条路明明已经走过前次万次，却是第一次让她有这样的感受。
　　大约是，许梦白看了眼高玫，心想：因为身边有高玫陪伴吧。
　　高玫洗完澡出来时，已经洗好澡的许梦白正坐在电视机前，入神地看着某个知名的历史讲坛剧集。
　　直到高玫坐到她身边，看了她好一会儿，也没能引起她的注意。
　　高玫有些不满，咳了咳，试图引起许梦白的注意。
　　许梦白却连头也没转一下，只说了句：“你洗完啦。”
　　高玫没回话，似乎有些无奈，她朝许梦白靠过去，脑袋埋到她的颈间，抬起脑袋轻轻啄吻了了一下她的下巴。
　　许梦白终于舍得将眼睛从电视屏幕上移开，低头看向高玫。
　　她这才发现高玫身上穿了件没看她穿过的浴衣，笑问：“怎么突然穿起浴衣了？睡衣都洗了吗？”
　　“嗯……”高玫狡黠一笑，“对呀，许老师要借睡衣给我穿吗？”
　　“可以呀。”许梦白说着便站起身，走进房间，打开衣柜翻找起来。
　　高玫也跟着她走进房间，眼看她翻找了几分钟，忽而笑起来，拉住了许梦白的手。
　　“我的许老师，怎么傻傻的呢？”
　　略微低沉的嗓音让许梦白心底一动，她抬起眼，便落入了高玫深邃的眼眸。
　　“别找了，反正……”
　　高玫看着她笑。
　　“都是要脱的。”
　　啪的一声，灯光忽然消失。
　　许梦白被高玫牵住，恍然如跌入一场美梦。
　　老式窗格玻璃被月光投射到地面上，映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温热的呼吸靠近时，许梦白却想起什么，后退一点，红着脸开口：“我刚刚涂了唇膏，我去擦掉。”
　　说完，她正要转身，却被高玫拉住。
　　“没关系，”高玫话音里都带着笑意，“吃掉就好了。”
　　她微低下脑袋，让自己的嘴唇也沾染上许梦白的唇膏，像是裹挟了一层甜甜的冰淇淋，又像是含住了滑嫩的布丁。
　　许梦白撰紧了高玫的浴巾衣角，一时有些用力，竟将本就并不算牢固的衣带扯开了些。
　　彼此交换的呼吸愈加灼热，不知道是高玫在她腰间的手推动的，还是许梦白自己主动往前，身子已经仿若骨血交融地埋进了高玫的怀里。
　　一股磨人的渴望牵引着她，想要与高玫更亲密，于是她的手穿过半开的浴衣，正要环过高玫的腰肢，却忽然触及顺滑的布料。
　　许梦白愣了愣，因为这布料的质感，不算熟悉，但也绝不算陌生。
　　她每天都能看到许多人穿这样式的衣服，却很少会像这样直接触摸到。
　　“你……”许梦白惊得说不出话来。
　　“呀，被许老师发现了。”高玫唇角微微扬起，声音低软像是撒娇：“我喜欢许老师，喜欢了好多好多年，许老师可以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吗？”
作者有话说：
啧，穿了什么？？


第41章 可不可以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悄然而逝，学校里面的气氛明显变得比平时凝重起来，路上学生们的身影总是行色匆匆，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期末考要来了，学生们都开始埋进书里，试图在这段时间里，把平时缺漏的知识全部一股脑塞进脑袋里。
　　在一片飘扬的雪花粘到许梦白的衣服上，她才恍然意识到，冬天又来了。
　　她想起来，前几天好像有在网上刷到一篇帖子，冬天是脱单率最高的季节，在这个寒冷的天气里，人们似乎更希望与其他人呆在一起。
　　虽然帖子的真实性还有待确认，但是许梦白看到自己呼吸间倾吐的白雾时，心里总不免有些庆幸，自己在这个冬天里，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今天是圣诞节，学校里的马路食堂也装扮起了圣诞老人的装饰。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讨学生欢心，食堂门口还立了个大大的圣诞老人娃娃，有许多学生跑去合照。也算是紧张的氛围里，偷得的一点欢喜了。
　　许梦白正要回宿舍，远远看到学生们在圣诞老人跟前欢笑，嘴角也不由得弯起。
　　她想，她当初之所以选择师范学校，大概就是因为过往的学校生活中，从来不曾真正体会过校园的美好吧。
　　手机传来震动声，许梦白接起电话，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声响：“许老师怎么还没回来呢？路上哪个妖精拌住了你的脚步？”
　　许梦白现在听到她唤许老师，就总免不了要想起那天，高玫也是这样，一声一声地唤着自己。连带着那天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也都在脑袋里重新勾勒出来。
　　她咳了咳，应道：“妖精不是在家里等我吗？路上哪有妖精能拌得住我。”
　　高玫低低笑，说：“哦~原来许老师金屋藏妖了呀。”
　　“对呀，每天最期盼的事情就是回家，怎么会在路上逗留？”许梦白笑着说，又补充了句：“我已经走到食堂这了，马上到了。”
　　“好。郑琦她们已经来了，火锅锅底也煮上了，你快来吧。”
　　“好。”
　　许梦白挂了电话，加快脚步往教师宿舍楼的方向走。
　　打开门时，便能感觉到有暖意从屋内扑面而来。
　　她走进来关上门，看到高玫迎来，帮她拿下了包，还想要帮她脱大衣。但是那边两双大眼睛盯着呢，许梦白有些不好意思，拉住的高玫的手，暗示她自己来。
　　到了客厅里，才发现茶几上电磁炉已经在兢兢业业工作，锅里牛骨汤底翻涌，推出白浪，阵阵香气袭来，让人食指大动。
　　范新美眼巴巴看着许梦白，天知道她盯着这个锅，嘴巴都快接不住口水了，“你快点吧，我等的花都谢了。”
　　许梦白笑着回：“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她进房间换了衣服后出来，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了下来。
　　电视里播着喜剧综艺，大家有话聊就聊，没话聊就看综艺笑。
　　郑琦平时也有看这个综艺，所以这会儿看综艺也有些入神，一边下了牛肉，一边盯着电视。
　　只是好几次，她将目光从电视转移到锅里时，总会发现自己刚下的牛肉神秘失踪。
　　这次她重新下了肉，然后转移视线，留了眼角注意着锅里，等了会儿果然看到有一双筷子伸向她刚刚放的肉。
　　郑琦快准狠出筷子夹住罪魁祸首，成功抓住了嫌疑人范新美。
　　范新美睁着无辜的眼睛，疑惑地问她：“怎么了？”说着，她盯着两人交错的筷子，嘟嘟嘴，又问：“你就这么想跟我间接接吻啊？”
　　“你……你……”郑琦被她的话噎住，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唉，早说嘛。”范新美看她这样，便只当她默认了，笑着说：“姐姐赏你一个直接接吻也不是不行啊？”
　　眼看范新美越靠越近，郑琦整张脸越来越红，在真的要亲上之前，猛地往后仰，终于将话吐出来：“你抢我的肉干啥？！”
　　“哦~”范新美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向郑琦，自然开口：“因为我觉得你下的肉特别好吃呀。”
　　郑琦再次被噎住了，她看了看范新美，又看了看锅，最后只能认命地又下了肉。
　　范新美看她这次没有看电视，以为她是准备盯着肉到熟，果然等肉熟了，郑琦很快出筷子把肉夹起来。
　　然后范新美就眼睁睁看着郑琦把肉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范新美：！
　　她瞪大了眼看郑琦，郑琦却不看她，嘟嚷着：“多吃点，胖不死你。”
　　听了这话，范新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轻声答：“好，胖死我。”
　　许梦白看着她俩打情骂俏的，明知道她们还没开始谈，却还是免不了被她们的氛围感染到。这会儿倒是有些理解了网上那些喜欢磕CP的人。
　　看大家都吃了些东西垫了肚子，高玫将事先买的啤酒拿上桌，明天是周末，没什么事，大家便想着放松一下。
　　郑琦拿到酒，还没喝酒已经有些酒意上头，忍不住开始讲祝酒词，“来，让我们一起，为我们今天的齐聚一堂干杯！希望我们永远开心快乐！”
　　“干杯！”
　　四瓶啤酒碰撞在一起，酒水摇晃的声音，像是也在为这开心的氛围击掌欢呼。
　　热闹与欢乐洋溢在房间里，周围都是自己熟悉喜欢的人，欢声笑语与电视机的背景音乐融合在一起。许梦白感受着这一切，在自己有限的人生里，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好似已经圆满。
　　就好像飘摇痛苦的前半生，都是上天为了给她此刻的快乐而欲扬先抑一般。
　　郑琦的酒量并不算好，才喝了几杯啤酒，脸上已经红了大片。
　　她举着酒杯，舌头已经有些打结，却还是强行捋直了，对许梦白说：“许老师，这杯酒我敬你。”
　　许梦白也拿起自己的杯子，跟她碰了下，笑问：“怎么突然要敬我？”
　　“因为…因为，太不容易了，你也不容易，高玫也不容易。特别是高玫，这么多年我陪着她过来的，我知道她吃了多少苦，也知道她来到这个学校需要多大的勇气，所以说……”
　　看她越说越多，高玫抬手拍了下郑琦的背，试图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郑琦酒意上来，终究是没忍住，又说：“所以你，一定要对高玫好。”
　　说着，她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好。”许梦白有些动容，与高玫对视一眼，抬起酒杯，温吞却完整地喝完了一杯酒。
　　似乎喝得太急，郑琦忽然咳嗽起来，范新美坐在她身边，忙帮她拍了拍背缓解，又倒了杯水给她。
　　高玫这才想起来，郑琦好像还不知道她跟许梦白的感情进度，这会儿看郑琦这么为她着想，似乎终于良心发现一般，决定告诉她：“郑琦，我跟许老师已经在一起了。”
　　郑琦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咳嗽，忽的又剧烈起来。
　　“什……什么？！”
　　对着她震惊的眼神，高玫确认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你这没良心的，也不早点告诉我！”
　　郑琦看着她们俩紧挨着坐在一起，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们俩的亲密程度已经不同寻常。
　　想到高玫终于得偿所愿，郑琦一时竟有些热泪盈眶，“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
　　她又给自己倒满，扬起酒杯，“来，我再敬你们一杯，拜托你们给我锁死！一辈子在一起！”
　　“好好好。”许梦白也忙给自己倒了一杯，跟高玫两个人一起碰了郑琦这杯酒。
　　范新美看着她们这样，有些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大家都高兴，似乎她不高兴也不合时宜。可是事实上，她这段时间，假借给许梦白和高玫搭线的理由，约了郑琦很多次出来玩，美其名为让郑琦给自己提包。郑琦一直傻愣愣的，也不知道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把范新美愁坏了。
　　现在郑琦知道许梦白和高玫在一起了，以后这个借口就用不了了，范新美更愁了，开始怀疑，也许她跟郑琦的缘分，就该到这里了。
　　不过这些都是她心底的想法，表面上她还是跟大家笑呵呵的，一起开心。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许梦白不放心郑琦和范新美回去，干脆留她们下来。
　　许梦白的房间是主卧，床比较大，因此就留给郑琦和范新美。
　　范新美扶着郑琦往房间里走，回过头便接收到许梦白让自己争气的眼神，范新美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惆怅。
　　郑琦被扶着坐到床上，脸色红晕得不像话，整个人喝懵了，看着有些呆呆傻傻的。
　　范新美戳了戳她的脸颊，问她：“你要不要洗澡？”
　　郑琦被她的手指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看向她，然后范新美就眼睁睁看着郑琦眼底积蓄起泪水，还越来越多，直至泪水成股不断留下。
　　慌乱的范新美急忙拿来抽纸给她擦泪水，同时心里开始冒酸泡泡。她忽然产生一种怀疑，郑琦该不会其实喜欢高玫吧，所以听到高玫脱单了，心里不高兴，还伤心得哭了。
　　但是看郑琦这样，感觉也问不出来什么，范新美看泪水擦不完，干脆向前走两步，将郑琦轻轻拥入怀里，声音低低地说：“别哭了，虽然你哭起来也很好看，但我不喜欢看你哭。”
　　很神奇的，听了她的话，郑琦的泪水慢慢止住了，但是却主动地埋进了范新美怀里更深处。
　　等终于缓和下来，郑琦才开口：“不好意思啊，有点感性，我一想到自己好姐妹终于可以幸福了，就忍不住替她高兴。”
　　两个人还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郑琦刚哭过，整个人都热乎乎的，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的，喷到范新美的耳朵上，让她的反应都迟钝了些：“哦……这样啊……”
　　“范新美。”
　　“啊？”
　　“我都替你提了那么多次包，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正式的身份？”
　　范新美愣住了，竟然也失了平时的沉稳，磕磕巴巴开口：“什……什么？”
　　郑琦等了几秒，脸红起来，嘟嚷道：“听不懂就算了。”
　　“听得懂！”
　　强烈的求生欲终于让范新美找回了自己的脑子，她用力抱紧了郑琦，迅速开口：“郑琦，我喜欢你。”
　　郑琦感受着自己发烫的脸颊，问道：“然后呢？”
　　“然后……”范新美稍稍往后退，让两个人能够对视。
　　她手指落到郑琦的耳畔，目光落到郑琦的嘴唇上，接着开口：“我可不可以做你的女朋友？”
　　郑琦的吻比她的答案先到来了。
　　范新美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棉花团里，与柔软甜妹的棉花糖纠缠起来。
　　床头的小灯朦胧恍惚，像天边的月亮。
　　今夜的月亮美丽得不像在人间。


第42章 年少时的梦
　　许梦白的房间被范新美和郑琦征用了，因此她只能跟髙玫一起挤髙玫那间房的小床。
　　她的房间是主卧，床比较大，所以最近基本都是髙玫去她的房间跟她一起睡。
　　这还是许梦白头一次在这个房间睡觉。
　　她洗完澡进了房间，略带着些新奇的心情打量着，只记得印象中上一次来这个房间，好像还是跟髙玫重逢的那一天，她进来这里帮髙玫收拾行李。
　　没想到一晃眼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跟髙玫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不是觉得这个房间很新？”髙玫注意到她的眼神，打趣道。
　　“是。”许梦白点点头，“你好像也没有在这里住多久，这个房间看着还是没什么人气。”
　　髙玫歪歪头，无辜道：“那……我后面还是回来这个房间住？”
　　许梦白想到要跟髙玫分开睡，心里就止不住冒出失落感，她迅速拒绝：“不行。我觉得也没必要很有人气，就我那个房间有人气就好了。”
　　“哈哈哈哈。”髙玫被她逗笑，故作乖巧着说：“嗯好，都听你的。”
　　许梦白睨她一眼，催促她：“快去洗澡，一身酒味。”
　　“好好好。”髙玫拿着睡衣便去了卫生间。
　　房间里空落下来，许梦白在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来，略略看了眼书架上的书，随意抽了一本散文出来看。
　　这本书的作者许梦白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没有摆拜读过作品。没想到髙玫会看他的书。
　　许梦白随性地看了一章，大概能感觉到作者确实有些才气。但她这会并不是很想看太长时间书，因此只看了一章便想将书放回去。
　　正要放回原来的位置时，忽然发现书架上有一本与其他书格格不入的笔记本，封皮已经很旧了，但因为包了书皮，看起来依旧还很完好。
　　带着一点好奇心，许梦白将这个笔记本抽了出来。
　　因为没有征得髙玫的同意，所以许梦白原本只是想看看封皮，没有打开的打算。但是将笔记本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阵后，她恍然感觉，这个笔记本似乎有些眼熟。
　　眼熟得好像这个笔记本曾经是自己的。
　　这种熟悉感促使许梦白打开了笔记本，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自己的字迹。
　　最前面一页用不同颜色的笔写了“高小玫逆袭手册”几个字，字迹依稀还带了些稚嫩的感觉。
　　许梦白仿佛看到很多很多年以前，坐在桃源二中教师宿舍的自己，用学校小卖部里买的蜡笔，在本子里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字。那时候她教学经验不是很多，还带着很浓的学生气，居然还会给本子写这么个标题。
　　而真正让许梦白感到震惊的是，这个本子居然会在髙玫这里，还被保存得这么完好。
　　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把本子给了髙玫的班主任。本子里记录了髙玫学习成长的过程，各个学科的薄弱点，还有学习方式方法上需要注意改进的地方。
　　她不希望自己走了之后，髙玫再次回到从前那个不学无术的样子，所以把这个本子给了髙玫的班主任，希望她能够代替自己继续带着髙玫进步。
　　没等她回想更多，房间的门便啪嗒一声打开。
　　刚洗完澡的髙玫穿着睡衣走进了房间，她视线先落到许梦白身上，随后才注意到桌上被翻开的笔记本。意识到笔记本被许梦白发现之后，髙玫步子停住，显然有些愣住了。
　　许梦白望向她，顺势开口问：“这个本子，怎么在你这里？”
　　髙玫走近些，仔细打量许梦白的脸色，确认许梦白神色正常之后，这才放松着开口：“是班主任给我的。”
　　许梦白视线再次回落到本子上，随意翻阅着，“她怎么把这个给你了，我记得我明明有叮嘱她不要跟你说的。”
　　事情已经过去许久，许梦白也不至于因为这个真的生起气来，只是随意聊起。
　　髙玫从许梦白手里接过本子，手指滑过上面的字迹，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围绕髙玫这个人的，即便这些年翻阅过无数次，每次打开时，都还是能使她感到触动。
　　“是吗？那我还挺感谢陈老师的。”髙玫看向许梦白，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说：”也许她是看我被抛弃太可怜了，所以把这个给我留个念想吧。”
　　“怎么能说被抛弃？”许梦白不太认同地摇了摇头。
　　髙玫笑了笑，“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就是被抛弃了呀。”
　　许梦白抿了抿唇，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干什么道歉？”髙玫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立场和考虑。所以我后面还是有好好学习呀，我没有让你的付出空亏一溃。”
　　许梦白回握住她的手，摇摇头说：“跟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主要是你自己很优秀，也很努力。”
　　髙玫笑了笑，没再跟她争。
　　两个人安静抱了会儿，见夜色深了，便上床休息。
　　许梦白侧躺下来，面对着髙玫。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她隐约能看见髙玫脸部的轮廓，又在自己心里默默将髙玫姣好的容貌补全。
　　她闭上眼，又睁开，继续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一直盯着我？”髙玫平躺着，侧过脸跟她对视。
　　“嗯……因为……”许梦白沉吟了会儿，补充道：“喜欢你，喜欢得舍不得睡着，睡着了就看不见你了。”
　　一本正经的情话，让髙玫脸颊热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镇定地说：“哦……”
　　于是许梦白继续安静地猫猫盯。
　　髙玫闭着眼，正准备酝酿睡意，忽然听到被褥摩擦的声音，接着有柔暖的身体贴了过来。
　　她睁开眼，发现许梦白已经几乎要靠到自己身上，愣愣地开口：“怎，怎么了？”
　　许梦白眼睛弯成月亮，就着这个距离，轻声问她：“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梦白声音压低，显得无辜又甜软：“就想知道呀。”
　　“嗯……，我不知道，但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是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结束，我故意装可怜，你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我的时候。”
　　回忆好似在眼前重新上演，髙玫嘴角染上笑意，着重强调了句：“很可爱。”
　　“那么早呀。”
　　许梦白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髙玫的额头，一边说话，指尖一边往下滑。
　　“那，你是怎么喜欢我的？”
　　没等髙玫回答，她自己便续上了话：“三不五时地，到我们办公室送礼物？”
　　“明明没有接触过音乐，却参加了音乐社？”
　　“想尽办法地，让我教你弹钢琴？让我带你读书？”
　　自己的行为当时看没有什么，现在被许梦白这样一个一个说出来，便有些难以言喻的羞耻。
　　髙玫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和眼睛，看不到许梦白了，但却能感觉到许梦白的指尖，从自己的额头，顺着脸颊，轻而缓地滑落，带着细微的痒意。
　　心跳声仿若击鼓，咚咚地，越来越大声。
　　髙玫忽然起身，连带着被子一起将许梦白整个人压在身下。
　　“好了，”她扒拉着被子，将许梦白的脸露出来，带了点恼意道：“你不要再说了。”
　　许梦白低低笑起来，“好，不说。”
　　这会儿两个人都已经很适应黑暗的光线，在暗淡的光线中也能看得清彼此。
　　而昏暗的光线里，许梦白的面颊显得愈加白皙。
　　乌黑的长发铺在床单上，给人强烈的视觉效果。
　　髙玫就着这个俯视的角度去看许梦白，只觉得越看好似越漂亮。
　　而现在，这个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漂亮的人，终于成为了她的女朋友。
　　“髙玫。”
　　“嗯？”短暂地迷失在女朋友美貌的髙玫被唤醒，呆呆地应声。
　　许梦白觉得她现在这样有点可爱，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耳垂，“那个时候，你喜欢我的时候，有想过做过分的事情吗？”
　　“啊？”髙玫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过分的事情？”
　　“就是……”
　　许梦白唇角微微扬起，手从她的耳垂往下滑，落到脖颈，再到锁骨。
　　髙玫差点手都支撑不住。
　　许梦白没再往下，只是拉着她的衣领，将她扯下来，轻而缓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唇瓣。
　　“像这样。”
　　亲吻后，许梦白并没有将髙玫推开，而是就着这个距离问她：“有想过吗？”
　　髙玫只觉得全身的温度都开始火速攀升，热得她呼吸都急促起来。
　　还没顾得上回答，她便又听到许梦白开口。
　　“怎么不说话？高同学？”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好像在这一瞬间将髙玫带回到八年前一样。
　　怎么会没有想过呢？
　　喜欢的人，怎么会不想更近呢？
　　想亲吻，想拥抱，想做更多。
　　但是那时候的髙玫哪里敢表现出一丝这样的想法，跟许梦白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就已经耗费了她许多努力了。
　　许梦白没有听到髙玫的回答，但是她从髙玫略有些重的呼吸声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笑了声，这次将手往后，贴到髙玫的后脑勺，温柔地带着髙玫的脑袋往下，直到再次亲吻上她。
　　这次的亲吻变成了紧密的交缠与拉扯，灼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想……”
　　循着间隙，髙玫总算将自己的渴望说出口。
　　许梦白笑起来，柔声回答：“那你现在可以了，现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好。”
　　怀着厚重的珍视与无尽的喜爱，髙玫拥抱住了自己年少时的梦，用上所有的温柔，去亲吻，去描摹。


第43章 许老师这是后悔了吗
　　期末考前一周，学生都投入了紧张的复习当中，老师们反倒得以放松一些。
　　这天下课之后，髙玫拉着许梦白一起到学校里面的步道慢慢悠悠地闲逛。
　　两个人隔着一两步，保持着普通同事的社交距离。
　　许梦白心情好，不时哼着歌。
　　路上不时能遇到学生，许梦白正巧便跟自己班上的一个学生打了个照面。
　　那学生性格十分外向，看到许梦白立刻敬了个标准的老师好礼仪，随即嬉皮笑脸问许梦白：“老师，我模拟卷的答案写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道理？有没有对我刮目相看？”
　　许梦白对她印象很深，回想到她的答案便露出无奈的笑：“是，特别有道理，你在画画上很有天赋。”
　　“嘿嘿。”那学生还害羞上了，又问：“那我最后一道题得了多少分？”
　　许梦白立马化身冷面魔王：“0分。”
　　学生立马哀嚎起来，“啊！呜呜呜怎么这样？老师都不给我个卷面分嘛？我画的那么辛苦。”
　　“你要是把画画的心思多用在读书上就好了。”
　　“好叭~”学生像个戏精一样掩面哭泣跑走了，似乎怕许梦白再多说教两句。
　　髙玫笑着说：“这学生还挺有意思的。”
　　“是，人也聪明，可惜就是不把心思放学习身上。”许梦白叹了口气。
　　这话倒是让髙玫觉得十分耳熟，忽然想起自己高一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样子，很招老师喜欢，但却也让老师十分头疼。
　　联想到这，髙玫原本心里的轻松便被一丝警惕取代，她装若不经意地问：“许老师跟那学生关系好吗？”
　　“倒也不算好吧，”许梦白没想到那么多，很快回答：“她对所有老师都这样嬉皮笑脸的。”
　　“哦~”
　　髙玫想了想，又问：“许老师现在有跟哪个学生比较亲近吗？”
　　她们正经过一处湖泊，微风扬起，水面扬起涟漪。
　　此情此景让许梦白感觉十分放松，她一边望，一边回答髙玫：“没有，学生就只是学生而已。老师，还是不要跟学生太亲近的好。”
　　髙玫步子一顿，问她：“许老师这是后悔了吗？”
　　“什么？”许梦白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髙玫抿抿唇，换了个说法，“我当时总是围着你转，是不是让你很苦恼？”
　　许梦白没有任何犹豫：“不会。”
　　她转过身，面对着髙玫，“如果我觉得苦恼的话，就不会帮你练钢琴，也不会帮你复习。髙玫，在我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我也收获了很多，没有什么需要让我后悔的。”
　　髙玫嘴角微翘，忍不住继续挑刺：“那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选择那么做吗？”
　　这个问题反倒让许梦白迟疑下来。
　　她望着已然长大、充满成熟女人味的髙玫，仿佛还能够透过现在的髙玫，看到曾经那个稚嫩却耀眼的少女。
　　许梦白笑起来：“我没有办法直接跟你说会。因为没有人知道再来一次，结局会是好还是坏。”
　　她脚步往前挪了挪，与髙玫稍微缩小了些距离，却还是保持着分寸，望着髙玫认真说：“可是现在的我很庆幸，很庆幸与你相遇，很庆幸帮你学习，很庆幸看到你变成了如今这个优秀的模样。”
　　一字一句，仿佛在敲击髙玫的心房。
　　短暂失语后，髙玫回过神来，轻声说：“以后这种话要在宿舍里说。”
　　“怎么了？”许梦白逗她：“你不好意思了？”
　　髙玫脸泛着粉，“主要倒不是这个，而是我想……”
　　她没将话说完，许梦白却很快听懂，脸也红起来。
　　“啊啊啊——”
　　远处的惊呼声惊扰了她们，两个人一同向声音来源望去。
　　正巧跟两双惊慌的眼睛对视上。
　　髙玫皱起眉，抬脚朝那边走去。
　　许梦白紧跟在后面。
　　走近了才发现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面上带着紧张的神色。
　　髙玫先往她原先站的位置望了眼，估摸了下距离，确认这个距离她们刚刚的对话不会被听见，这才稍稍放下心，面上却还是严肃着神情问两个学生：“你们俩鬼鬼祟祟站在这里做什么？”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稍微胆大些，开口解释说：“没，没什么，老师，我们要去教学楼，路过这里，刚刚只是在地上突然看到一条绳子，还以为是蛇，吓了一跳才叫出声的，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
　　髙玫神色还是很严肃，盯着她们俩，似乎在辨认她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两个女学生被她盯得瑟瑟发抖，心里百般后悔刚刚不该因为看到两位老师就往这边凑了两步的。
　　许梦白心软，感觉到两个女生都被髙玫吓到了。她刚刚也发现了这个距离，两个女生肯定什么也听到。如果说这个时候太过逼问两个女生，反倒显得有些心虚。
　　所以她便出声缓和气氛：“好了，没事，不用怕，高老师只是怕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女生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会遇到危险。”
　　感觉到许梦白释放的善意，两个女生显然放松了些，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许梦白的方向靠近一点。
　　“我们知道错了，老师。”
　　许梦白想起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女生似乎是自己班上的学生，“葛芸？”
　　葛芸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她在班上并不经常冒头，很少有老师能记住自己。
　　“是我，许老师。”
　　“我记得你的成绩还可以，现在快要期末考了，还是得再加把劲，也许还能再提升一些。”
　　葛芸：“好…好的，谢谢老师。”
　　许梦白准备结束这场交流：“好了，你们快回去复习吧。”
　　“是。”两个女生完了弯腰，就准备离开了。
　　许梦白和髙玫也要回到刚刚那条道接着走，只是刚走没两步，便听到葛芸唤她们。
　　“许老师，高老师。”
　　看到两个人去而复返，许梦白有些意外，停下步子，“怎么了？”
　　大约是许梦白的温柔让葛芸提起一些胆量，她提起勇气开口：“老师，我们刚刚确实有在偷偷看你们。但是请你们放心，我们什么也没有听见，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自从上次运动会上，你们两位老师在两人三足比赛里面的表现太亮眼了，配合也很默契，长得又都很漂亮。所以从那之后，学校里面就有很多人在磕你们的CP。我们刚刚也只是觉得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很养眼，所以停在这里多看了几眼。”
　　许梦白被这惊人的话语震住，迟钝地回：“哦……”
　　原本从一开始质问那句之后就没再开口的髙玫，听到这里倒是笑出了声。
　　她代替许梦白回答：“好，我们知道了，谢谢你还绕回来解释。”
　　“嗯嗯。”葛芸激动得脸都红起来，“真的，你们两个人的CP太好磕了！请你们一定要永远永远关系好！”
　　看着她这个认真的模样，髙玫也笑着认真回答：“好，我们一定会一直一直关系好的。”
　　“好！”说完，葛芸心满意足地拉着朋友离开了。
　　等人都走远了，许梦白才有些缓过神，她带了点恼意地问髙玫：“你怎么也不跟那学生解释一下？”
　　髙玫一脸无辜：“要解释什么？我们确实关系很好呀。”
　　许梦白无奈地摇摇头，只希望磕CP的别太多了，到时候闹大了太高调，肯定会惹来一些非议。
　　天色也晚了，她们准备往回走。
　　经过一处林间小道时，远远似乎看见有人被拉进了林子里。
　　起先她们并没有特别留意，因为她们知道学校里面有很多小情侣会在这一片林子里幽会。若非必要，她们不会去管。
　　只是正要走出林子时，隐约听见有痛苦的哭声传来。
　　“呜呜……我不想……”
　　这样的声音显然有些不对劲，髙玫和许梦白对视一眼，决定还是去看看。
　　走得越近，那哭声也愈加清晰，还隐约能听到一说话声。
　　“装什么装？你都来到这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一个有些恶劣的女声响起。
　　髙玫和许梦白意识到也许是校园霸凌，加快脚步往那边走，直到令人心惊的画面映入眼帘。
　　两个女学生架着一个校服衣服被拉扯开的女生，她面前正有一个女生生用手捏着她的下巴，几乎要捏出淤青来。
　　看人不挣扎了，那女学生唆了一口，“这才对嘛，乖一点，又不是不给你钱，占这么大便宜还做出一副吃亏了样子，要点脸吧，啊？”
　　旁边帮忙抓着人的
　　说着，她正要继续扒开女生的衣服。
　　那女生脸上表情痛苦，还一直在流眼泪，很显然并不是自愿的。
　　看到这里，髙玫哪里还能忍着不说话，很快出声制止：“快住手！”
　　意料之外的情况，让里面几个女学生显然都吓了一跳。
　　帮忙抓人的两个女学生一看到是老师来了，吓得立刻松了手。
　　被抓着的女学生摔到地上，隐约看到老师来了，眼底露出求救的情绪。
　　髙玫先去看为首的那个女生，发现就是之前她早有耳闻的那个经常换女朋友的蒋思思。
　　蒋思思看到有老师来，并没有胆怯，依旧嚣张地笑着。
　　许梦白先走过去扶起地上的女生，帮她穿好衣服，看到女生身上隐约的乌青痕迹和斑驳泪痕，心中气愤难当。


第44章 我想阻止她
　　“呦，”蒋思思摆出那副无所谓的模样，“这不是许老师和高老师吗？怎么，你们来是想免费围观吗？”
　　髙玫眉头几乎要拧成麻花，“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qj！”
　　她转过头看向那边战战兢兢的两个帮手，严厉地问：“还有你们，她无所谓，难道你们也无所谓吗？”
　　“不，不是的，老师…”
　　两个女生似乎想要辩解，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qj？”蒋思思呵呵笑起来，仿佛在嘲笑髙玫一般，“老师你在说什么啊？我不过是个同学闹着玩而已，就这样也要被你扣这么大的罪名吗？”
　　“闹着玩？”髙玫心中怒火团团烧起来，“你不顾同学的意愿，扒同学的衣服，你管这叫闹着玩？”
　　“不顾同学意愿？老师，你哪只眼睛看到她不愿意了？”
　　蒋思思转而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女学生，示意她开口说点什么。
　　那女生正要开口，却先被蒋思思打断：“崔冷，你想好了再开口，你可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来这里。”
　　崔泠显然被她吓到了，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许梦白感觉到她的恐惧，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别怕，老师在这里，你不会再受伤害了。”
　　这话似乎没有那么有效果，崔泠依旧在发抖，过半晌，声音轻若蚊蝇：“我，我是自愿的。”
　　听到她的回答，髙玫眉头几乎要打结。
　　许梦白也感觉到她们陷入了困境，可就这样放任蒋思思也是不可能的，她开口又劝了劝：“别怕，老师不会让你受伤害的，你可以说实话，难道你要永远受制于她吗？”
　　崔泠似乎缓和过来了，发抖停止下来，声音也大了些，却还是坚持：“我是自愿的，老师。”
　　髙玫知道今天这件事情已经无解了，她制止住许梦白说更多，转头看向蒋思思，忍着怒意对她说：“你最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栽倒自己挖的坑里。”
　　“哈哈哈哈。”蒋思思似乎听见什么笑话一样，捧腹大笑起来，“老师，你可真爱开玩笑。整个学校都是我家，我在自己家里，怎么会摔到坑里？”
　　她就是仗着自己的父亲是校董会最大的股东、舅舅是jy局局长，整个学校里都没有人敢跟她对着干，校长看到自己都得和气着说话，更何况这个刚来没多久的教导副主任。
　　髙玫不想再看到她，只是开口道：“现在已经快要开始晚自习了，你们还不去上课，开假条了吗？”
　　那两个女生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说了句老师再见，很快就跑了。
　　蒋思思笑了声，本就被打扰了兴致，她也没心思再留在这里，“好，我可是个好学生，我这就去上课。”
　　说完，她最后冷冷看了眼地上的崔泠，便转身离开了。
　　许梦白将崔冷扶起来，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伤痕，说道：“我们带你去医务室上一下药吧。”
　　崔泠点点头，在许梦白的搀扶下跟着两位老师一起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一路保持着沉默。
　　眼看就要走到人变多的地方，崔泠没忍住，还是先开了口：“老师，我不是故意要坏你们的好意。”
　　“我知道。”许梦白对于她刚刚说自己是自愿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不悦。
　　学校里有一些仗势欺人的子弟，许梦白一直都知道，但是因为她一直都游离在人群之外，所以这些事情感觉都离她很远，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着直接迎面碰上。
　　“她有那么多靠山，可是我只有我自己。就算真的告到校长那里，最后损失更多的肯定也是我。”崔泠越说越激动，直到再也忍不住开始抽泣。
　　许梦白拿出纸巾给她，轻拍着她的背。
　　髙玫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看着。
　　她也觉得崔泠可怜，但是隐而不发，不会让恶人就此罢手，只会让坏人得寸进尺，然后祸害越多越多的人。
　　作为学校的管理者，作为学校的老师，当然更加难辞其咎。
　　许梦白和髙玫将崔泠带到医务室上好药，然后又将她送回宿舍，确认她没有大碍之后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许梦白感觉到髙玫的异常沉默，开口问：“你在想什么？”
　　髙玫安静了会儿，说道：“我在想，我能做些什么？”
　　“你想做什么？”
　　“我想阻止她。”
　　听到髙玫的话，许梦白最先冒出来的情绪不是对打击坏人的喜悦，而是对髙玫的担忧，担忧髙玫被牵连。
　　“可是，”许梦白抿了抿唇，“你有办法对付她背后的人吗？”
　　髙玫停下步子，转头看向许梦白，“我不知道，但是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许梦白感受到髙玫的认真，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快走到宿舍的时候，她还是多叮嘱一句：“髙玫，不管你想做什么，一定要先考虑你自己。你要确保自己是安全的，好吗？”
　　“好。”感受到许梦白的关心，髙玫终于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
　　不论学生们准备得好还是不好，期末周都还是如期而至了。
　　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在教学楼里流动，大家往自己的考场走。
　　有的学生还在临时抱佛脚，拿着书站在考场外面背知识点。也有学生欢快地在考场外头跟人打闹着，不知道是已经准备充分，还是摆烂躺平了。
　　许梦白拿着试卷，一路上跟学生们打着招呼。
　　国内的人实在太讲究尊师重道了，每一个学生见到老师都要说一声老师好。这对于一个社恐老师来说，真的是太不友好了。
　　不过这么多年来，许梦白也有些习惯了，她就这样一路打着招呼，走到了自己监考的教室。
　　到了教室，她先整理一下桌面，在黑板上写下考场纪律。
　　学生们纷纷落座之后，眼看临近考试开始时间，她点了一下人数，便开始拆封试卷，分发下去。
　　她今天监考的是高一的学生，比较随意一点，许梦白就坐在讲台上，偶尔用视线扫视底下的学生。
　　大家都沉浸到试卷里，没有人注意她的视线。
　　这时候去看学生们的神情还挺有意思的，有的学生胸有成竹，笔都不带停的，有的学生却是揪着头发，半天写不下一个字。哦，还有的学生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许梦白看了眼那个学生流到试卷上的口水，提前同情了一下将来可能会改到这个学生试卷的老师。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教室里的学生几乎全部都戴了眼镜，甚至包括那个睡着了的学生。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镜就成了大部分学生的标配。
　　社会越来越卷了，学生们的学习压力也越来越大了。
　　许梦白叹了口气，收回视线，拿出教材准备开始看。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直到最后一天监考，许梦白正在自己监考的教室，研究第一排中间这个女生写的字是怎么做到那么圆的，忽然听到楼上似乎有一些吵闹声。
　　那吵闹声越来越大，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许梦白眼看教室里的学生有好几个视线都开始投向窗外，说了句“大家专心考试”。
　　看大家注意力又放回考卷上，许梦白起身，走到门口。正想打电话给学校里的保安长让他带人来看看。
　　便忽然发现隐约听到的吵闹声里似乎有髙玫的声音。
　　她顿了顿，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冒出来，火速给保安长先打了电话。
　　有一阵很大的，似乎是桌子被推倒的声响传来，许梦白心里揪起来，但正在监考又实在没办法丢下教室里的学生离开，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她拿出手机，决定打电话给髙玫。
　　那一声巨大的声响之后，吵闹声便就此停歇了。
　　髙玫没有接电话，而是在微信问她：怎么突然打电话？在监考呢？
　　许梦白：刚刚听到一些喧闹声，好像有你的声音，没事吧？
　　对话框那头显示正在输入，好一会儿，髙玫才发来两个字：没事，晚点考试结束了再跟你说。
　　保安长很快带人到了，巡视了一圈，经过许梦白这个教室时，被许梦白抓着问了几句：“上面有发生什么事吗？”
　　保安长人长得憨憨的，说话也有点傻大个的感觉：“没啥事，好像是有个学生作弊，被高老师抓住没收了手机，那个学生把桌子推倒，还直接离开了考场。”
　　许梦白心里一紧，又多问一句：“知道是哪个学生吗？”
　　保安长谨慎地左右看看没什么人，这才低声对许梦白说：“好像是校董的女儿，叫什么蒋思思？她老是大摇大摆在上课时间往学校外面跑，我对她印象还挺深。”
　　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许梦白先谢了保安长，这才回到教室里。
　　她皱起眉，心情焦躁地等待着考试结束。
　　终于等铃声响起，收好试卷之后，她便飞奔往教务处交了试卷，然后在这边等着髙玫来。
　　没多久，她如愿等到了髙玫，果然看到她神色不太好。
　　她赶忙迎上去，先抓着她的手，查看她身体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看她这样，髙玫倒先笑了笑。
　　许梦白确认她没受伤，才抬起头看她：“我听说蒋思思掀了桌子，你没跟她起肢体冲突吧？”
　　“没有，看她那没怎么锻炼的样子，我单手就能拎起她，她不敢跟我打的。”
　　许梦白心这才放下一点。
　　髙玫交了试卷，先带着许梦白去保安室把考场监控拷了出来，这才回到教师宿舍。


第45章 职业道德
　　下午髙玫监考的是高三学生的历史，她自然在学生里面发现了蒋思思。两人前几天才发生了冲突，今天见面了也当互相看不见。
　　髙玫原本没有想这么快跟她起冲突，可她实在太过明目张胆，教室里监控开着，她就这样拿起手机，放在桌子上查，她身后的学生有好几个都朝她看了好几眼，还朝自己看过来。
　　髙玫如果不过去把她手机收起来，自己都觉得愧对监考老师这几个字。
　　于是她立刻起身走下讲台，一直走到蒋思思桌子旁，蒋思思却丝毫没有收敛。髙玫远远就看到，蒋思思很明显是拿着手机在那里对着试卷搜索答案。
　　大约是没有想到髙玫会收自己手机，一直到手机被髙玫抽走，蒋思思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髙玫冷冷看着她，指着黑板上的考场纪律问她：“认得字吗？”
　　蒋思思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居然敢这么跟自己对着干，开口就是乌烟瘴气的话：“草你爸的，你竟然敢收我手机。”
　　“我站在这里就是监考老师，就是维持考场纪律的，你作弊，我凭什么不能收你手机？”
　　蒋思思气极，伸手就要给髙玫一拳。
　　髙玫一退一躲，反手就把她手腕抓住。
　　被牵制住的蒋思思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钢铁焊住一样，任凭她如何生拉硬拽，髙玫都纹丝不动。
　　僵持了半分钟，髙玫忽的松手。始料不及的蒋思思被惯性带得往后摔下去。
　　幸好角度歪了，没波及到别的学生，她直接摔倒到了地上。
　　蒋思思脸都气红了，从地上爬起来，大喘着气瞪着髙玫。
　　她一边骂着污秽的话，一边往前走两步一把推翻了课桌。
　　课桌着地闹出巨大的声响，试卷和笔飞了一地。
　　蒋思思站在原地，没敢再对髙玫动手，“你以为我稀罕那点分数啊？要不是我爸说要是考及格就给我买我喜欢的车，你以为我稀罕做那屁试卷？”
　　“不稀罕，那就别做。”髙玫声音依旧冷静，她不理睬蒋思思说的那些侮辱的话语，只呵斥道：“不想考试就出去，别影响别人。”
　　“切。”蒋思思又踹了下桌子，恶狠狠说了句：“你给我等着。”便离开了教室。
　　髙玫将桌椅重新摆好，看着教室里面面相觑的同学们，开口安抚道：“不好意思打扰大家考试了，继续做题吧，没事了。”
　　好在，剩下的学生都很乖巧，听了她的话便都低下头继续写试卷了。
　　“这就是全过程了。”髙玫坐在沙发上，将发生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了一遍。
　　许梦白回想着蒋思思说的话，叹了口气说：“你这算是跟她结仇了。”
　　她想到前几天髙玫提到的要阻止蒋思思，忍不住猜测：“这次抓她作弊，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不是，我根本没想到会监考她在的考场。”髙玫将刚拿到手的监控录像放到电脑上查看，一边回答：“当时她就在教室里，大喇喇把手机拿出来摆在桌上搜索题目，底下好几个学生都在看我。如果我不抓她的话，我感觉我也不配做老师了。”
　　许梦白刚想再说点什么，髙玫的手机铃声却忽然响起。
　　两个人一起往手机屏幕看去，戴鸿文校长几个字十分具有存在感地在屏幕上悦动着。
　　戴鸿文很少会给髙玫打电话，结合刚刚发生的事情，戴鸿文找她是什么原因并不难猜测。
　　髙玫与许梦白对视一眼，随后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喂，戴校长。”
　　戴鸿文没有跟她绕圈子，直接开口说：“小高啊，我找你有点事情，你现在过来校长办公室一趟。”
　　髙玫知道她现在推拒也没有用，便应下了：“好的。”
　　挂了电话，髙玫将监控录像备份到电脑和网盘上，又给许梦白发了一份，做好这些准备之后，便收拾一下，走向门口。
　　许梦白看着她在门口换鞋，忍不住开口：“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髙玫笑了笑，安抚她：“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完，髙玫便出门了。
　　到了校长办公室，髙玫敲开门，果然发现了里面不只有戴鸿文一个人。
　　还有一个穿着西服，带着银边眼镜，看着三四十岁模样的男人，跟校长一起坐在沙发上，戴鸿文对他态度好得近乎谄媚，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茶叶泡着。
　　看到髙玫来，戴鸿文很快招呼：“小高，你来了，快来坐。”
　　髙玫坐下来，沉着气，没有主动问什么，安静接过戴鸿文给她倒的茶，也不喝，就端着。
　　倒是戴鸿文先忍不住，问髙玫：“小高啊，你可知道这位是谁啊？”
　　髙玫微笑着答：“您也知道，我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国内的大人物我也没怎么见过，自然是不知道的。”
　　戴鸿文还没什么反应，那男人先气哼了声，用一种近乎蔑视的眼神斜睨了眼髙玫。
　　“不知道也没关系，你现在就知道了。”戴鸿文对那男人乐呵呵笑了下，介绍道：“这位啊，便是咱们学校校董会最大的股东，也是我们省内最大的龙头企业蒋氏的老板，蒋总。咱们学校能有今天这个规模，可全靠蒋总的鼎力支持啊，哈哈哈。”
　　现场没有人接他的话，戴鸿文尴尬地笑了会儿，自己停下来。
　　髙玫还是淡淡地微笑着，“原来是蒋总，失敬失敬。”
　　蒋川见她依旧云淡风轻了，冷笑了声，终于舍得开口：“倒是个犟脾气，难怪敢诬陷我女儿。”
　　髙玫眼皮动了动，反问道：“诬陷？”
　　“你在装什么？”蒋川当领导当惯了，这会儿说话也带着一份固有的威压，“你看不惯我女儿，非要在考场给我女儿扣一个作弊的帽子，这不是诬陷？”
　　他始终没有拿正眼看髙玫，话语里带着十分的强硬，似乎如果髙玫再不承认自己是诬陷蒋思思，就不要再想在这个学校干下去了一样。
　　戴鸿文看气氛僵硬，赶忙打了个圆场：“诶，这里边肯定有什么误会。高老师，你也别太犟了，赶紧给蒋总道个歉，回头再给蒋思思同学道个歉，这个事也就过去了。”
　　“蒋总可真爱开玩笑，”髙玫笑了，“究竟是不是诬陷，蒋总大可随意问一问教室里的学生。又或者，您实在不信的话，我这边也有刚刚从保安室拷贝过来的监控录像。蒋总，您要审阅一下吗？”
　　听到这里，蒋川总算舍得稍微转头，正脸看髙玫，眼底似乎含着不可思议。
　　戴鸿文是下班前突然接到蒋川电话的，听蒋川点名说要见髙玫，他便立马给髙玫打了电话。他跟蒋川见面后，听蒋川聊起，也真以为是髙玫看蒋思思不爽，诬陷她作弊。可这会儿听髙玫言之凿凿地说监控的事，便明白事情根本不是这样了。
　　蒋川一时没有再开口，只冷冷看着髙玫。
　　夹在中间的戴鸿文擦了擦汗，插话道：“唉，这里边肯定有误会的，也许是蒋同学性格比较随意，考试时做了什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让高老师误会她作弊了。”
　　说着，他转头暗中不停朝髙玫使着眼色，示意她顺着自己的话来说。
　　可髙玫却偏不愿意如他的愿。
　　髙玫看向戴鸿文，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了，严肃地开口：“没有什么误会，校长。蒋思思同学在教室里的时候，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拿出手机放在桌上，搜索试卷题目的答案。教室里很多学生都看见了，作为监考老师，作为维护学校秩序的老师，我有义务也必须要制止蒋思思。蒋思思同学自己也承认了，她是为了父亲的奖励，才拿手机搜索答案的。”
　　“如果说今天硬要我说谎，说蒋思思同学没有作弊，要我违背教师的职业道德，我做不到。校长，我申请从严处罚蒋思思同学，不能纵容这种不良的学风在学校里蔓延。”
　　戴鸿文被她的气势镇住，一时竟没能开口回话。
　　蒋川冷哼了声，“你以为你这个刚来没多久的教导副主任，能有多大能耐？还师德，真可笑。”
　　他也不管髙玫说的究竟是不是实话，直接开口施压：“早点承认是自己误会了学生，还能保留着这个职位。不然的话，我不介意给学校换一个教导副主任。”
　　说完，他似乎不愿意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起身直接离开了。
　　戴鸿文忙也跟着起身送他出门。
　　髙玫慢悠悠地站起来，正要出门，便看到戴鸿文重新回来拦住她，一张脸皱得全是纹，满脸不悦地对她说“你在做什么？当初招你来学校，可不是为了让你这么折腾的。”
　　“学校招我，是让我做老师。而校长你现在，是让我违背老师的底线吗？”
　　戴鸿文眼看她一副说不通的样子，便换了个态度，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小高啊，我知道你人善良有原则，可是出来社会混，就是要有眼力劲一点。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有那个什么录像，你要提交这些上去，也要走流程，要手续，这些都会经过很多人。我敢跟你说，这些人里面，十个有九个都跟蒋总有关系。你以为你只要有了证据，就可以了吗？”
　　髙玫垂着眼帘，没有接话。
　　戴鸿文看她这样，以为她是听进去了，便接着说道：“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我知道你刚回国，还有很多规则还不太了解。没事，这个事就当个教训，你自己好好再想想。好了，你回去吧。”
　　髙玫礼貌应了声，便离开了。
　　戴鸿文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第46章 洗眼睛
　　戴鸿文说的话其实并非没有道理，凭髙玫现在的能力，确实很难真的给蒋思思什么教训。即便最后真的能处罚，很大的可能也就是不痛不痒的通报而已，并不会给蒋思思带来多大的损失。
　　所以说此刻坚持，并不是上策。
　　髙玫乘着夜色，走出办公楼，迎着学校的路灯，没多久便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你怎么站在这里？”髙玫快走两步，来到许梦白跟前。
　　许梦白望着她，忍住抱她的欲望，说道：“我怕你出事。怎么样？校长说什么？”
　　髙玫主动牵住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就是说蒋思思作弊的事情，蒋思思的父亲也来了，他们希望我放过这件事。”
　　“那你怎么说？”
　　“我直接拒绝了。”
　　许梦白忍不住担心：“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什么。”
　　“别担心。”髙玫捏了捏她的掌心肉，“我手里有证据，他们暂时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许梦白抿抿唇，似乎有话语哽在喉咙，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始终觉得，髙玫要去跟蒋思思对着干这件事，还是有点太危险了。
　　即便真的要做什么，也应该等待更稳妥的时机。
　　或者，直接无视……
　　坏人终究会遭殃的，蒋思思肯定会自食恶果。但现在主动插手干预的髙玫，却有很大可能会被牵连进未知的困境中。
　　可是她看着髙玫脸上坚定的神情，又没办法将那些十分冷漠的话说出口。
　　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回握住髙玫的手。
　　期末考结束，老师们开始忙着改卷。
　　明知道很可能不会有结果，髙玫还是按着程序，将监控录像提交给了学校，并请求根据学校的规章制度，对蒋思思给予记过处分。
　　学生们都放假了，学校里只剩下一些老师在处理收尾工作。
　　这天，髙玫刚处理完最后的一些工作，将办公室简单收拾一下，关好门，正要离开，忽而听到有人喊她。
　　“高老师。”
　　髙玫步子一顿，转过头便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蒋思思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牛仔衣，看着十分有个性。她吊儿郎当地靠在墙边，懒懒地看向髙玫。
　　“你怎么在这里？”髙玫略带警惕地看着她。
　　看她这样，蒋思思笑了笑，站直了身子，让自己看起来稍微端正一些。
　　“这里是学校，我作为学生当然可以在这里啦。”
　　蒋思思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继续开口：“当然了，最主要的是，自从那天被高老师教育之后，我这两天啊，痛定思痛，觉得自己真的是很不应该，所以决定来给高老师道个歉。”
　　如果之前髙玫没有亲眼看到蒋思思是如何欺负同学的，今天可能会相信这些话。可是很显然，蒋思思的思维已经成为定势了，她绝不是那种别人说一两句她就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会改正的人。
　　髙玫依旧冷眼看她，开口道：“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些被你欺负的学生。”
　　蒋思思依旧笑着，听到这话还点了点头：“是是是，高老师说得对。我爸回去也把我骂了一顿呢，我以前啊，确实是犯很多错。但是现在放寒假了不是，同学们也都回家了，我想道歉也找不到人呀。我想着我那天对高老师您大不敬，就觉得内心难安，这不是立马就来给您负荆请罪了。”
　　说着，她边往髙玫的方向靠近两步，接着开口：“就是不知道高老师肯不肯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
　　髙玫往后退两步，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不必了，这于情不合，于礼也不对。你还是快点回家吧。”
　　髙玫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不曾想，蒋思思竟然不死心地跟了上来。
　　走在髙玫旁边，一边看她一边接着劝：“别呀，高老师，看在我这么诚心的份上，你就跟我一起吃顿饭嘛？你放心吧，现在学校里面已经几乎没什么老师了，不会有人看到我们一起吃饭的。”
　　髙玫依旧只有两个字回她：“不必。”
　　看她不吃这套，蒋思思又开始说些别的：“你不喜欢跟我一起吃饭的话，不知道许老师喜不喜欢呢？”
　　这句话对髙玫也没有用，因为她知道许梦白更不会跟学生一起吃饭，但她还是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蒋思思这句话底下潜在的威胁，心里产生了些波动。
　　“啊！”
　　正在此时，蒋思思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身体忽而倾斜，似乎马上要摔倒到地上。
　　髙玫完全出于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伸出手去揽住了蒋思思，一把将她抱住，等到蒋思思站好之后，她便立马松开，往后退了好大一步。
　　“哎呀。”蒋思思神色丝毫没有刚刚差点摔倒的惊吓感，依旧懒懒散散的，笑着说：“还真是谢谢髙老师了，要不然我这下可差点就要毁容了。”
　　髙玫感受到一些不安，她没再理蒋思思，径直离开了。
　　稀奇地是，蒋思思也不再纠缠，就这样放她走了，没再跟上来。
　　髙玫就这样回到宿舍，将宿舍门关上，往里走，径直找到坐在阳台上的许梦白，一把抱住了她。
　　许梦白突然被她抱住，还有些愣，很快反应过来，回抱住髙玫，轻声问她：“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怀里的人一时没有开口，只是埋首在许梦白的脖颈间，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发丝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过了好一会儿，髙玫才略微抬起头，静静看许梦白的容颜。
　　许梦白被盯得有些奇怪：“看我做什么？”
　　髙玫一本正经地回答：“洗眼睛。”
　　“噗。”许梦白被逗笑了，“你刚刚是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嗯。”
　　髙玫起身，坐在许梦白身边，将刚刚碰到蒋思思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她肯定不是真心来道歉的，可是她突然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呢？”
　　许梦白也感觉到疑惑，有些想不明白蒋思思的真实目的。
　　“难道真的就是为了请你吃饭？”
　　髙玫摇摇头，“感觉不太可能，她很明显之前就已经看我很不爽了，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想要请我吃饭？”
　　“也是。”许梦白也觉得不太可能。
　　现在再想这些，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两人便不再纠结，转而聊起别的。
　　“现在放寒假了，你要回老家吗？”许梦白问道。
　　髙玫没有回答，反问许梦白：“你呢？你要去哪里？”
　　“我……”许梦白没有地方去，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我就呆在这里。”
　　“那我也跟你一起。”髙玫没有丝毫犹豫地接道。
　　许梦白捏了捏髙玫的脸颊，“你不用陪着我，大过年的，还是要跟家人呆在一起比较开心呀。我们平时呆在一起的时间这么多，不差这几天。”
　　“跟你待在一起比较开心。”髙玫理所当然地说：“你忘了吗？我跟我家人关系并不好，其实我也已经有好多年没回家了。他们也几乎没给我打过电话，可能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个女儿吧。”
　　听她这么说，许梦白感受到心疼，靠过去重新抱住髙玫：“那是他们没福分，没办法感受你的好。”
　　髙玫回抱住她，轻轻“嗯”了声，又说：“既然都不回去，那我们找个地方去玩？”
　　“去哪里呢？”许梦白问。
　　“去北方看雪，怎么样？”
　　许梦白沉默几秒，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太远了，要不还是找一个近一点的、有雪的地方？”
　　“好。”髙玫立刻拿起手机搜索起来。
　　她们做了一晚上攻略，也定好了动车票。
　　只是没想到临出门前，却带上了两个累赘。
　　“真是太不够意思了，你们两个，要出去玩也不带我们。要不是我多嘴问一句，都不知道你们还要出去玩，太过分了！”
　　郑琦拖着自己的和范新美的行李箱，一边嘴里还在不停逼逼叨叨的。
　　髙玫看她拖行李累成这样，居然还有力气谴责她们，感到十分无语。
　　一旁同样受着谴责的许梦白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们做攻略的时候，确实丝毫没有想到过郑琦和范新美。
　　倒是范新美看不过去，走到郑琦身旁，视线扫来扫去，实在想不到该怎么堵住她的嘴。
　　最后她灵机一动，凑过去亲了郑琦的脸一口。
　　果然，一下就把郑琦亲懵了。
　　郑琦的脸迅速红透，她左右看了看，看没什么人注意她们，才去看范新美，羞恼的问她：“你干嘛突然亲我？”
　　范新美好笑地欣赏着她的反应，回答：“因为你好看呀，好看得我忍不住想亲你。”
　　这话无懈可击，郑琦总不能说她眼光有问题，只能默默红着脸认下了。
　　动车带着她们离开闹市，走进了山川湖海。
　　许梦白看着动车窗外雪白的山景，眼里似有怀念。
　　“你家乡那边是不是冬天都能看到下雪？”髙玫也跟着她往窗外看。
　　“嗯。”许梦白点点头，“每一年都会下雪，室外很冷，但是也很美丽。我来这边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有亲眼看到过雪了。”
　　窗玻璃凝结了水汽，许梦白在窗玻璃上画了四个小人。
　　髙玫笑着看她的画作，笑说：“等下到了，我们就先去堆雪人。”
　　“好。”许梦白也笑。


第47章 除夕夜
　　这边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人们住的大多是木屋，走在路上的人穿着的服饰也很有特色，行走在其中的许梦白等四人就显得很外乡人。
　　不过当地人已经很习惯外乡人到这边来旅游，倒也没有对她们投注太多的关注。
　　她们先到民宿放下行李，随后便兴奋地走到室外，准备开始堆雪人。
　　许梦白先团出一个小球，随后将球放到地上滚，一直滚出一个大球。
　　她停下来，转过头去看髙玫，发现她似乎也想堆出一个球出来，只是她手里的球每变大一点，便会散开，于是她只能重新来一遍，周而复始。
　　许梦白觉得好笑，推着自己的大球来到髙玫身边，髙玫被突如其来的雪球吓到，看到是许梦白推过来的，当即笑起来：“你好厉害，不愧是北方人，能不能教教我？”
　　“当然可以，”许梦白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大球和髙玫的小球挨在一起，先拍了张照，又对髙玫说：“不过许老师上课可是要交学费的，可不能像你小时候那样，白嫖我的课了。”
　　“不敢白嫖了。”髙玫对着许梦白推出来的大雪球肃然起敬，一本正经地说：“我这次要是再白嫖，等下被你堆出来的大雪人压扁可怎么办？”
　　“你知道就好，”许梦白被她逗笑，“我现在可是要靠山的。”
　　“嗯嗯嗯。”髙玫认真点头，“那许老师你快教教我。”
　　“好。”许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指挥她：“你先这样，然后再那样，再这样。”
　　髙玫就按她说的做，本以为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手里的雪球完全不受控制地再次散开，功亏一篑。
　　许梦白忍住笑，安慰她：“还差一点，你已经掌握要领了，再堆几次就能成功了。”
　　髙玫有些无奈，对着脚边的雪堆干瞪眼，又对许梦白说：“你先堆自己的吧，我再试试。”
　　“好。”许梦白一边先堆着自己的雪人，一边留着余光视线留意着髙玫这边。
　　其实许梦白小时候堆雪人的机会也并不多，因为会冻手，她妈妈怕她伤到手，那样就有好几天不能弹钢琴了，所以勒令她不准堆雪人。
　　只是许梦白在学校看到别的同学堆雪人的时候，实在眼红，忍不住趁着课间到室外尝试着堆了一下。
　　没有任何经验的她堆出来的东西糊成一团，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玩意。
　　后来有一个路过的女生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教她。
　　那女生显然很会堆雪人，只说了几句并示范了一下，便让许梦白很快掌握了要领。
　　许梦白正要感谢时，那女生赶着去小卖部，没听完她的感谢就跑走了。
　　于是许梦白只能收起自己的感谢，开心地继续堆了一会儿雪人。
　　她每次都不敢堆太久，因为害怕真的把手冻伤了，回去会被母亲责备。
　　可就这样每次趁着课间的时间去堆雪人，也让她练成了一个堆雪人小能手。
　　回忆着这些过往的许梦白，眨眼间已经堆好了一个标准的小雪人。她左右看了看，找了树枝和石子过来，给雪人点缀眼睛鼻子手。
　　髙玫几经挣扎之后，终于堆出了一个小球，正想抬起眼跟许梦白讨夸奖的时候，便看到了许梦白已经成型的雪人。
　　“哇。”
　　髙玫很快凑过来，认真看许梦白做出来的雪人，忍不住赞叹：“你这也堆的太像动画片里的雪人了，好棒呀。”
　　那边郑琦和范新美听到髙玫的声音，也跟过来凑热闹，“真的耶，好像那个冰雪奇缘里面的雪宝，太可爱了。”
　　许梦白本来也觉得挺骄傲的，这会儿听到这么多夸奖，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脸色泛着粉，不知是冷的还是羞的。
　　髙玫拉着她来到自己的小雪球跟前，“好了，你现在可以帮我修一下我的残次品了。”
　　许梦白看着她周边的雪都矮了一层，看样子应该是把周围的雪推到一起，生生堆出来了一个雪堆，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好啊，你嘲笑我。”
　　髙玫笑起来，低下身抓起一把雪，就往许梦白身上丢。
　　没想到许梦白竟十分机灵地躲了过去，这球便越过许梦白砸到了完全没防备的郑琦背上。
　　郑琦茫然地转过身，看到明显刚抛完东西的髙玫，还以为她故意打自己，“你居然偷袭我！”
　　于是郑琦也蹲下来抓起雪球往髙玫这边扔。
　　髙玫没顾得上解释，直接开始反击。
　　没多久，那边范新美也加入了郑琦阵营。
　　许梦白为了不让髙玫势单力薄，也跟着一起打。
　　一时间原本的堆雪人游戏直接变成了世纪雪球大战，她们玩笑打闹的，十分欢快的场景惹得不少路过的本地人驻足观望。
　　几个人几乎要被雪球砸傻了，才舍得停下来，回到民宿里面。
　　坐在前台的小妹看她们进来，笑着招呼：“几位客人是南方人吧？”
　　许梦白离得近，闻言脸有些热，还是缓声回答道：“对，没怎么玩过雪，让你见笑话了。”
　　“不会。”小妹五官很有少数民族的风格，鼻梁高眼廓深，皮肤白皙，头发扎了辫子垂在后面，性格也十分热情，“每回有南方人来我们这边玩，我都觉得很有趣。这些平日里我们都已经看惯了的雪，原来对于南方人有这么大的魅力。这样想之后，我每回出门走在外面，也总能多看一看、玩一玩雪，确实能感觉到很多平时没发觉的好看好玩的地方。”
　　许梦白笑着回：“要是不介意的话，你有空可以跟我们一起玩。”
　　小妹笑得爽朗：“这几日过节，忙得很，可不一定有这个空了。”
　　许梦白道了声可惜，跟着髙玫几个人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又下了楼。
　　前台小妹叫卓玛，看到她们十分高兴，招呼着她们往后头走，说是准备了丰厚的晚餐招待她们。
　　几个人按她指的方向走，很快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摆了十来桌，桌上已经陆续在上菜了。
　　卓玛领着她们在边缘的一块桌子边坐下来，一边介绍：“这是我们这的风味烤羊肉，你们可一定得尝尝。”
　　说完这话，卓玛就走开去别的地方忙活了。
　　范新美看着一桌的美食，很开心地拿筷子吃起来。
　　听说这里本地人是不拿筷子，直接用手吃的，这些筷子是专门为他们外乡人准备的。
　　感受到本地人的热情好客，几个人都放开许多，一顿晚餐吃的十分尽兴。
　　吃完后，她们走出民宿，正打算到周边逛一逛，卓玛姑娘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看到她们。
　　“刚好，我要去镇里的中心广场，可以顺路带你们看看。今天除夕夜，那边有活动。”
　　卓玛姑娘换了一身衣裳，长裙由许多种布料缝制而成，点缀鲜艳的图案，看起来十分庄重，脖子和手上戴了许多银饰，脸颊也化了浓厚的妆容，将她本就鲜明的五官衬得更加立体。
　　许梦白看了好几眼，自觉不礼貌，又收回目光，向卓玛问到：“卓玛，今天晚上你们镇上的姑娘都要这样穿吗？”
　　卓玛掩面笑了笑，说：“只有没成婚的姑娘才会这样穿。”
　　说罢，她指着路边前头走着的另一名女子，说：“你们看，她的头发盘成发髻，用银簪固定，代表已经成婚的女子，那银簪就是夫家成亲前给的聘礼。我的头发只是扎成辫子，戴的银饰都呈流苏状，就是还未成婚。”
　　“原来是这样。”许梦白点点头。
　　一旁原本只是听着的髙玫，似乎也有些兴趣，开口问：“你们这里哪里有地方卖这些银饰吗？”
　　“自然是有的。”卓玛笑了，压低声音道：“不过你们别去路边那些店铺，那些都是骗外地人的。你们往小巷子里面走，找那种没什么人光顾的小店铺，那样的才是货真价实的。”
　　髙玫笑着道了谢。
　　忽而有喧闹的音乐声从远处传来，渐行渐近，几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是游神的队伍。”卓玛开口解释。
　　队伍最前头是奏乐的班子，男男女女拿着琴鼓敲击出欢快的音乐。
　　后边跟着的所有人都在跳舞唱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队伍中间有几个人抬着一个轿子，门帘放下来，让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结合卓玛刚刚的解释，里面应该就是他们本地人信仰的神明了。
　　眼看队伍要走了，卓玛喊上她们：“走吧，他们就是要到广场去，我们跟在最后面，可以沾沾福气。”
　　“好。”
　　喧闹欢乐的氛围很容易感染人，许梦白几个人走在人群中，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笑容，郑琦更是拉着范新美跟着前面的人跳起舞来。
　　就这样一路走到中心广场，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看起来像是几乎全镇的人晚上都来到了这里。
　　许梦白四人被卓玛带到广场一边，望着几乎整个广场所有的人都跳起舞来，场面十分震撼。
　　一舞结束，广场里的人终于三三两两散开。
　　中心区域的仪式似乎还在继续着。
　　卓玛拉着她们靠近了些，那边似乎有人注意到他们，端了一个大盘子碗过来，对着她们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看着许梦白几人一脸的茫然，卓玛笑得手上的银饰叮铃作响。
　　她解释道：“这是我们自己酿的米酒，他的意思是请你们喝。”
　　许梦白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忙弯腰拿起一碗酒，道了好几声谢。
　　入口清甜，唇齿回甘，确实很好喝。


第48章 我没有
　　几人原本正高兴地喝着米酒，卓玛忽然听见有人唤自己，原本挂在嘴边的笑容似乎淡了些。
　　她转身看向来人，只见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朝她走来。他身上也穿着繁复的服饰，看到卓玛十分高兴地要来拉她，“卓玛，走，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等一下。”
　　卓玛看向她们，说道：“你们可以自己逛逛，我先走了。”
　　许梦白很快回答：“好没事，你忙你的。”
　　几个人一起看着卓玛跟着那少年离开。
　　“你在看什么？”髙玫问许梦白。
　　许梦白依旧望着那两人的身影，说道：“那个少年对卓玛态度十分亲密，反倒是卓玛的态度有些奇怪。”
　　髙玫也跟着看了眼，说道：“可能是两个人吵了嘴，卓玛在闹别扭吧。”
　　“可能吧。”许梦白也不多纠结，“走吧，我们再到处逛逛。”
　　“好。”
　　只是还没能走多久，许梦白便感觉晕晕乎乎的后劲涌上来。
　　那米酒当下喝没感觉有什么，没想到后劲这么大。
　　酒意上来，她们也不好再继续逛，回了民宿休息。
　　许梦白洗漱收拾好便很快上床休息了。
　　髙玫给她掖了掖被角，悄悄打开门走了出去。
　　到了楼下，才发现卓玛坐在一楼大厅里，面前摆着酒坛。
　　她已经换回了比较轻便的衣裳，看到髙玫便招呼：“正好，陪我喝杯酒吧。”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髙玫在她对面坐下来。
　　“高兴！”卓玛脸上扬起笑容，似乎真的很高兴，拿过一个新碗，倒好酒推到髙玫跟前，“你的酒量还挺好的，很少有外乡人喝了我们的米酒还能这么精神。”
　　“我以前也很爱喝酒。”髙玫笑着接了话。
　　“哦？”卓玛提了兴趣：“也是因为高兴吗？”
　　“不是。”髙玫摇摇头，“我喝酒，多是因为苦闷。”
　　“哈哈哈哈。”卓玛拿起碗饮尽，说道：“说明酒是个好东西，解忧浇愁。”
　　说罢，两人一时都没开口。
　　过了会儿，髙玫忽然问道：“其实戴流苏的，应该是已许好人家，但是还没成婚的姑娘戴的银饰吧？”
　　卓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聪明。”
　　“因为马路上大部分姑娘戴的银饰都跟你相近，但是却很明显不是同一个样式。”
　　在马路上逛的时候，髙玫观察到这些时，也只是心里存了疑惑。直到看到那个过来拉卓玛的少年，髙玫才真正确认下来。
　　“是，那个男的，就是我的未婚夫。”
　　卓玛很爽快地承认了。
　　髙玫点点头，没再开口。
　　倒是卓玛自己忍不住，说道：“可是我不喜欢他。”
　　“那为什么不推了这门婚事？”
　　“推了这门婚事，也还会有别的。”
　　说到这里，卓玛从怀里拿出了一枚银簪，看起来精致小巧，上面点缀美丽的细纹。
　　髙玫打量了眼簪子，问道：“这是他给你的聘礼？”
　　“不是。”卓玛又笑了，只是现在这笑多少带上了苦涩，“他给的簪子才不配让我藏得这么宝贝。”
　　“这是，我送给我心上人的聘礼。”
　　这话倒让髙玫有些意想不到，她想问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等着卓玛自己说。
　　“她已经成婚了，生了两个小孩。”
　　卓玛将簪子小心地包好，像那酒碗一样，推到了髙玫跟前。
　　“这是？”髙玫不明白她这举动的意思。
　　“送给你了。”
　　髙玫抬起手，将簪子推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卓玛目光落在那簪子上，声音也低下来：“我的心上人已经成婚了，所以我不管推多少门婚事都没有意义了，这簪子对于我来说，也没有用了。”
　　她说着，再次将簪子推回去，说道：“我知道，你今天白天问我哪里可以买银饰，是想买来送给你旁边那位姑娘吧？这簪子是我亲手打的，这小镇上不会有比这簪子更好更精美的簪子了。”
　　“拿着吧，就当把我未能实现的幸福，延续下去。”
　　话说到这里，髙玫再推拒就有些不识好歹了，她小心地将簪子收起来，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来，陪我喝一碗就当感谢了。”
　　髙玫拿起碗，跟她碰了下，一饮而尽。
　　她回到房间里，将簪子偷偷藏到许梦白的背包夹层里，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做完这些，又洗漱好，髙玫躺上床，看着已经睡熟的许梦白，亲了亲她的脸颊，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这才睡去。
　　隔日一早，几个人起床，下楼吃饭。
　　范新美满怀着对美食的感叹，将主人家准备的特色食物吃的一干二净。
　　她摸着圆圆的肚子，拿出手机正要刷，忽然看到一个弹窗跳出来。
　　《违背师德，仙河中学教导副主任竟然猥xie女学生！》
　　这句话把范新美惊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她抬起头瞥了眼那边还在平静吃着早餐的髙玫，又急忙低下头，点开那个弹窗。
　　帖子里丝毫没有顾忌，直接点出了髙玫的名字，说她利用教师的身份威胁女学生放学到她的办公室，然后为所欲为，像编故事一样地，说髙玫在学校里如何体罚学生，如何辱骂学生，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堆对髙玫的诋毁言论。
　　附图是一张髙玫将一个女学生抱在怀里的照片，那女学生脸被打了码，让人看不出来是谁。
　　这个帖子是发在仙河中学论坛里的，评论转载已经过千了。
　　事情有点大条，范新美急忙把这个帖子转到她们的四人群，喊髙玫抓紧看一下。
　　“怎么办怎么办？你最近得罪谁了髙玫，是不是有人要害你啊？”她拿着手机，手都有点抖。
　　许梦白听到她慌乱的话语，心里一紧，很快拿起手机也点开那个帖子，越看眉头越加紧蹙。
　　整个帖子都是对髙玫的诬陷，没有一句实话，就是为了诋毁髙玫来的。
　　再拉到底下的评论区，好在，评论区除了有少数几个人在附和说确实有被髙玫辱骂过之外，剩下的多是本校学生在维护髙玫。
　　那几个附和的账号，名字都是乱码，很明显是被刚注册的小号。
　　许梦白看向髙玫，髙玫眉头也在紧皱着。
　　她开口安慰：“我先打电话给总务处的老师，让她帮忙先把帖子删掉？”
　　髙玫摇摇头：“删了这篇，也还会有新的帖子。这个就是冲着我来的，没有让我身败名裂，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学校那边似乎很快也注意到这个帖子，已经有管理员下场把帖子删掉了。这种对学校名声不利的帖子，学校自己的反应也很快。
　　只是删除似乎并不能制止住背后主导这件事情的人，反而激出了更多的帖子。
　　什么《做贼心虚了》、《有本事删帖没本事出来回应》、《她怕了她怕了》诸如此类的帖子争相涌现出来，伴随而来的是评论区数不尽的污言秽语。
　　不堪入目，乱成一团。
　　许梦白关上手机，深呼吸一口气。
　　从刚刚第一个帖子的转发量来看，这个帖子显然已经被很多人看过了，不管是学生还是家长，或者学校里的老师，任谁看到这个帖子，都不会对髙玫有什么好印象。
　　这个事情要是扩大起来，很有可能会影响到髙玫连老师都没办法做了。
　　一桌四个人都对着手机，眉头皱得死紧。
　　郑琦盯着那些不停冒出来的新账号，开口：“知道是谁干的吗髙玫？”
　　“知道。”
　　髙玫不用看帖子，都已经隐约知道是谁了。
　　更不用说看到那张照片，明显就是那天蒋思思要摔倒，自己扶了她一把。没想到能被她看图写文把事实歪曲成这样子。
　　还没等她们反应更多，髙玫的手机便丁零当啷地响了起来。
　　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进来，还有许多陌生电话，似乎有谁把她的电话泄露了。
　　髙玫将陌生电话全部挂掉，抽着空隙给刚刚一直想打进来没打成功的戴鸿文回了个电话。
　　戴鸿文一开口声音比他平时的说话声大了好几倍，显然十分愤怒：“小高啊，你怎么回事啊你，我真是错看你了，论坛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还没等髙玫回话，他又接着自说自话：“抓紧看看吧你。我真是没想到，你之前那么义正言辞地说要抓蒋思思作弊，还以为你是多有原则的一个人，没想到现在竟然闹出这种新闻，你说，你真的对女学生做了那种事吗？”
　　“我没有。”没做过的事情，髙玫不能认，“我没有，校长，那张照片只是蒋思思要摔倒，我扶了她一下。帖子里说的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戴鸿文不太相信，声音带着质疑：“你没做这些事情，那你意思就是人家平白编出这么多故事来陷害你？”
　　“对。”
　　“小高啊，”戴鸿文叹了口气，“你前辈我见得多了，做老师，难免会跟学生有摩擦，被学生诬陷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像这样，被诬陷猥xie学生的，我们学校里你是第一个。无风不起浪，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最好是真的没做过吧。”
　　说完，校长便挂了电话。
　　刚挂完电话，手机里又源源不断地打进来许多陌生电话。
　　髙玫干脆开了免打扰。
　　原本欢乐的过节氛围终止在这一刻，一桌子的人都仿佛被乌云笼罩，谁都没有食欲再去吃这些美味的食物了。


第49章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是吗
　　出了这事，她们几个人都没有了游玩的兴致，打包收拾好行李，回到了仙河城。
　　临分开前，郑琦拍了拍髙玫的肩，安慰道：“你别担心，我先帮你调查一下这个蒋思思。”
　　范新美也开口：“我也让我妈看看帮下忙，放心，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最后肯定会还你清白的。”
　　“好。”
　　许梦白和髙玫一起回到教师宿舍。
　　放下行李，许梦白坐到沙发上，又开始刷起手机，看到那些诋毁髙玫的话，她总是忍不住去反驳，去跟那些人吵架。
　　可是对面像是丝毫没有理智的喷子，回的话也牛头不对马嘴，完全就是为了骂而骂。
　　许梦白打字都比不过对方，她打一句话的时间，对面已经噼里啪啦发了好几句话出来。
　　“好了，别看了。”
　　髙玫用手掌盖住她的手机屏幕，制止她继续浪费时间在这些没有用的事情上面。
　　“可是他们在骂你。”看到那些，许梦白心里堵得慌。
　　髙玫也跟着坐下来，将许梦白拥进怀里，轻声说：“他们是职业敲键盘的，你平时甚至都不怎么跟人吵架，怎么吵的赢他们，不过是让你自己更加不开心而已。”
　　许梦白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跟髙玫相拥着。
　　等到晚上，网络上有一些媒体平台开始曝光这件事情，事情一瞬间扩大到了更大的层面。
　　即便髙玫叮嘱她不要看，当许梦白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知道这件事，开始评论这件事时，她还是忍不住去关注，去留意网络上髙玫的评价。
　　网络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理智派，认为证据不足，要等官方调查结果出来才能评判的，也有路人吃瓜的，但更多的，都是对髙玫的批判，有说她不配做老师的，骂她师德败坏的、说她是教师群体的污点的，还有叫嚣学校抓紧把她开除的、喊话教育局抓紧吊销她教师资格证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许梦白手指按在屏幕上，用力得指尖发白。
　　更糟糕的是，没多久，学校里通知髙玫停职接受调查的通报便出来了。
　　夜里，髙玫辗转难眠。
　　许梦白也没有睡着，听到髙玫翻转的声响，凑过去，抱住她，低声说：“没事的，你这么好，学生们都看在眼里，这个事情最后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她们都知道，这件事无论最后结局如何，都会影响到许多人对髙玫的看法。
　　大多数人都会抱着“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观念，他们会觉得，如果髙玫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有这种新闻传出来。
　　“嗯。”
　　髙玫像是在安慰许梦白，也像是安慰自己：“大不了不做老师了，我又不是没有别的工作可以做。”
　　“对。”许梦白点点头，“你这么厉害，不管做什么，肯定都会成功的。”
　　髙玫被她的无脑夸逗笑，“你好像我的脑残粉，今天在网上跟那些人吵架也是，像是我的死忠粉在跟黑粉打架。”
　　“我就是。”许梦白说着，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髙玫摸了摸她的背，“睡吧。”
　　“晚安。”
　　“晚安。”
　　隔天起，许梦白便很少能在白天看到髙玫了。
　　髙玫似乎每天都在接受各个层级的人的约谈，还要写各种各样的报告。
　　每当晚上看到髙玫带着疲惫的面容回到宿舍时，许梦白都感觉十分心疼。
　　她只能每天准备着一些补汤等着髙玫回来喝，一边也在同郑琦和范新美那边努力想办法看怎么才能帮到髙玫。
　　郑琦似乎也有些头疼，她对许梦白说：“蒋思思背后的人确实很厉害。髙玫很明显就是没有做什么，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造假的，约谈记录里学校的老师和学生竟然有好几个说髙玫平时对待学生举止确实有些奇怪，甚至还有人说有看到髙玫强硬拉着学生进她办公室的。”
　　“这怎么可能？！”许梦白忍不住愤怒地反驳。
　　“对啊，这怎么可能？”
　　郑琦揉了揉太阳穴，“我妈跟教育局的领导不太熟，不然还能更快一点帮上忙，现在只能是托人帮忙问问。”
　　范新美那边，她妈妈帮忙查了一下，大概知道蒋思思那边有人买通了一些负责约谈的人，有部分约谈记录应该是伪造的。
　　“虽然我妈是校董会的股东，但因为校董会里也有派系，我妈跟蒋思思的老爸并不是同一个派系，所以也没办法直接去跟那边说情。”
　　听到范新美说的话，许梦白的心仿佛跌入谷底。
　　局势一下子便有些僵住了。
　　许梦白捏住手机，胸中苦闷挤压成一团。
　　郑琦：“好了，我再想想办法，你也别担心，肯定会没事的。”
　　范新美：“对，肯定会没事的，梦白，别想太多。我让我妈再帮忙看看能不能查到都约谈了哪些人。”
　　“好，辛苦你们了。”
　　许梦白挂了视频电话，枯坐在沙发上，一种无能为力的无措感将她全身都包裹起来。
　　那天髙玫说什么大不了不做老师了，许梦白明白那不过是最末的下下策。髙玫有多喜欢做老师，许梦白作为髙玫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更何况即便髙玫做别的行业，也肯定多少会受这件事情的影响。
　　如果说因为这件事，导致髙玫失去教书的资格，那对于髙玫今后的人生必然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许梦白被消极的思想笼罩，心中不由得开始感到愤懑。
　　为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就可以这样随意栽赃陷害别人？
　　为什么正直的人得不到该有的公平对待？
　　为什么她这么没用，在这种时候什么忙也帮不上？
　　怨念与自责感几乎要将她的脊柱压弯。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响传来，许梦白怔愣地往门口望，看到面带倦容的髙玫走了进来，在门口换鞋。
　　许梦白不希望自己悲观的想法让髙玫感受到，从而影响髙玫的心情更加不好。
　　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起身走到门口，接过髙玫的包包，说了句：“你回来啦。”
　　“嗯。”
　　髙玫轻声应，抬起头看她，勉强笑了笑。
　　“饿吗？我煮了一点猪肚汤，你要不要喝？”
　　房间里萦绕着淡淡的香味，髙玫走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又不忍心拂了许梦白的好意，便回道：“好。”
　　两个人坐到餐桌边，许梦白盛了一碗汤放到髙玫面前，髙玫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房间里里十分安静，她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许梦白想到之前髙玫拷贝的蒋思思作弊的录像，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们，能不能把蒋思思作弊的录像曝光，说是她为了避险被责罚，故意要陷害你？这样子，你是不是就可以容易洗清嫌疑了？”
　　髙玫闻言，摇了摇头，“她是未成年人，我把这个视频曝光，会涉嫌违法。更何况，这件事现在是她占领了主动权，如果我把视频曝光，她也可以抹黑成是我拿作弊这件事威胁她要服从我，对于我来说，可能适得其反。”
　　许梦白两手握拳，指甲陷入肉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她迟疑着，试探着开口：“他们现在这样做，无非是想逼你放弃追求蒋思思作弊这件事，你说，如果你现在跟校长说要撤销对蒋思思作弊的处分申请，他们是不是就会放过你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髙玫。但是髙玫听了她的话之后，却一直都没有回答。这让许梦白心中涌起一丝恐慌感，她急忙朝髙玫看去，便看到髙玫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望的眼神望着她。
　　许梦白感觉心尖仿佛被针刺了一下，酸痛难忍，她怔愣地回望着髙玫，听着髙玫对她发出质问：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是吗？”
　　“你要我，向他们低头认错，是吗？”
　　许梦白想说不是，可却说不出口，因为她刚刚的意思，确实就是这样。
　　只要髙玫服个软，这场劫难，也许就可以翻篇了，她们就可以回到之前安静平和的日子。
　　她感到眼睛酸涩难耐，想要为自己解释些什么，便又听到髙玫开口：“已经晚了，就算我现在服软，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髙玫将最后一口汤吞下去，放下勺子，淡淡说了句“我去洗澡，你早点休息吧”，就起身去了洗手间。
　　许梦白听着身后洗手间门合上的声音，感觉好像自己跟髙玫的心也被隔绝开了一样。
　　她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仰起头，看向刺眼的白炽灯，也许是眼睛被刺到，眼角有止不住的泪水滑落。
　　怕髙玫突然走出来看到，许梦白进了房间，背对着门的方向躺下来。
　　为什么髙玫突然这么生气呢？
　　因为觉得她没有站在她的立场吗？
　　可是她就是心疼髙玫，不希望髙玫再继续受折磨了，才那么说的。
　　人的胳膊怎么能拧得过大象腿呢？
　　为什么髙玫就非要这么犟呢？为什么她就不能多为自己考虑？多为担心她的人考虑呢？
　　这个世界总会有许许多多不公平不正义的事情，难道髙玫每一次遇到，都要这样几乎付出一切地去插手吗？
　　这些源源不断的自私的念头冒出来之后，许梦白忽而有些惊惶，开始止不住地责备自己，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冷漠？
　　那天晚上，崔泠被蒋思思带人强硬着扒衣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地求救的模样，又闯入她的脑海。
　　为什么自己可以这么轻飘飘地觉得，她们不该去管蒋思思呢？
　　难怪髙玫会对她失望，也许是看透了她自私的本质，也许是终于认识到，自己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了。
　　许梦白竭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呜咽出声，只是默默地，任由双眼泪水夺眶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许梦白以为髙玫今天晚上不想跟她睡了。
　　她意识恍惚，却始终无法入眠。
　　直至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身后有人躺上床的动静。
　　髙玫还愿意跟她一起躺在一张床上。
　　这个认识让许梦白绷紧的神经总算是松了些，听着身后绵长的呼吸声，她才得以进入浑噩的梦乡。


第50章 头疼
　　许梦白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深海，她想要伸展手脚，却被水的压力阻挡，想要开口，却被海水灌进了口腔，冰凉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汲取着她的体温，却又不夺走她的意识，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挣扎，而又无法逃脱。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过往的三十多年，有许多许多时候都曾有这样的感觉，在她难过的时候，在她觉得人生无趣的时候，在她觉得痛苦的时候，次数多到许梦白已经学会了在深海中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沉沦。
　　窒息感最终使许梦白从梦魇中惊醒，她坐起身，大口喘着气。
　　脑袋的沉重与闷痛感，让她忍不住弯下腰，用手轻敲自己的头。
　　自从跟髙玫重逢以来，她已经很少做过这种梦了。没想到只不过是一段时间不曾梦到，就已经变得让她如此难易忍受。
　　许梦白不由得苦笑。
　　她分明很讨厌酒的，现在竟然忍不住开始想，喝醉了是不是就可以不那么难受。
　　身旁髙玫早已起床，不知又去了哪里。
　　她实在有些撑不住，知道自己今天是没办法去上课了，便请了假。
　　请好假之后，她在宿舍躺着，试图将这阵疼痛硬挺过去。
　　稍微好一些后，她撑着混沌的意识，撑起身来找止疼药。
　　已经太久没吃了，所以自己也不太记得止疼药放在哪里。
　　找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以前似乎有一次出差，怕头疼犯所以把止疼药放在背包夹层里备用。
　　于是她扒拉出背包，打开夹层找了找，果然找到了止疼药，但令她奇怪的是，还在夹层里看到了一根银簪子。
　　她对这根簪子没有印象，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背包里呢？
　　许梦白先把止疼药吃了，拿着簪子回到床上，闭着眼忍受疼痛。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思索这根簪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簪子样式独特，并不常见，许梦白恍然发觉，这簪子似乎跟之前过年去旅游的地方看到的簪子很像。
　　当时卓玛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说这是聘礼。
　　想到这，许梦白的意识恍惚一瞬，她知道了，是高玫买的。
　　可是她跟高玫的关系，已经不像那时候了。
　　也许高玫还会后悔给了自己这把簪子吧。
　　许梦白抿起的嘴角流露出苦涩，头疼似乎有不减反增的趋势，她皱起眉头，默默硬撑着。
　　到了中午，范新美得知许梦白生了病，便赶过来宿舍看她。
　　看到她脸色十分苍白的模样，范新美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怎么回事啊？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模样。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许梦白躺久了，这会儿已经起来，坐到沙发上，闻言摇摇头，拒绝道：“不用了，就是有点头疼，老毛病了，去医院也没用的。”
　　“老毛病也得去医院看呀，唉。”范新美长叹口气，看许梦白坚持，也不再劝，只是问她要吃点什么，她给她带过来。
　　许梦白没什么胃口，只说想喝粥。
　　范新美又出门去打包了粥回来，扶着许梦白坐到餐桌边吃。
　　她仔细打量许梦白，看她唇色泛白，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十分难受的模样。
　　再一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很快猜到许梦白应该是思虑太多了，才会这样。
　　于是她试探着开口：“怎么以前也没发现你有这个老毛病呀？”
　　“以前不会持续这么久，也没有这么难受。”
　　听了这话，范新美便知道十有八九是因为髙玫这事了。
　　但看许梦白似乎不想多说的样子，她也不勉强，想着换个地方换种心情，开口道：“你身体会累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走走，也许会好一点？”
　　许梦白思量了会儿，最后犹豫着答应了。
　　等许梦白吃完粥，范新美再三确认她的状况可以出门，便开车带她到仙河城的江滨公园。
　　许梦白现在身体不舒服，估计也没有心情去玩乐，因此范新美只带她来公园走走。
　　清新的空气让许梦白的头疼稍稍缓解，她跟范新美就这样在公园里的步道上安静走着，感受到公园里美好的景色。
　　今天是工作日，公园里并没有很多人。
　　中央广场倒是逗留着许多鸟类，大约是被人投喂惯了，它们已经习惯来这里觅食，群聚在广场，三三两两地在地面上跳跃、低头啄着什么。
　　许梦白目光被鸟群吸引，忍不住走得近了些。
　　没想到那些鸟居然也不怕人，一直到许梦白已经走到鸟群中了，也没有一只鸟试图飞走，大多只是看了眼许梦白，似乎在分辨她手里是否有食物。
　　走得近了，许梦白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人在广场里。
　　那人背着背包，身旁还有大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乐器，显然是一位音乐爱好者。
　　她拿着什么吃食往地上撒，有许多鸟都聚集在她身边。
　　注意到有人靠近，她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看到许梦白她们，笑着对她们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呀。”
　　“你好。”
　　许梦白回应了声，看到她的装备，提起一些兴致，问她：“你袋子里装着什么乐器呀？”
　　“电子钢琴。”女生应道。
　　果然，许梦白看着那个袋子便已经大致猜到了，“但是这个不是要插电才能用吗？”
　　那女生笑起来：“没关系，我带了移动电源。”
　　她似乎出于一种直觉，突然问许梦白：“你也喜欢乐器吗？”
　　许梦白迟疑片刻，答道：“算是喜欢吧。”
　　那女生似乎很是高兴遇到同好，很快接话：“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合奏一曲吗？”
　　许梦白愣了愣，眼神似有犹豫，她开口：“我的手有旧伤，我怕弹得不好，坏了你的兴致。”
　　“没关系。”女生笑容爽朗，“有人跟我一起合奏，我就很开心了。”
　　话到这里，许梦白便不再推辞，大约是她内心深处也不想拒绝吧。
　　三个人一起把电子钢琴架了起来，那女生把凳子摆好，请许梦白坐下，接着自己又从袋子拿出了小提琴。
　　两个人都准备好，许梦白才想起来问：“要弹什么曲子？”
　　“嗯……”女生笑了笑，说：“就贝多芬的《致爱丽丝》吧。”
　　许梦白恍惚几秒，才回答：“好。”
　　悠扬的音乐在广场中传播开来。
　　唯一的观众范新美就坐在一旁的阶梯上，手撑着脑袋，就这样看着她们分外默契地演奏，一边陶醉在这音乐声中。
　　原本在地面上四处跳跃的鸟群仿佛也被这乐曲感染，围绕着广场飞舞起来。
　　场面一时美好得不像话。
　　许梦白怔怔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却回想起，那年在桃源二中，她在社团活动室也弹了这首曲子，那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髙玫。
　　那是她高中毕业以后，第一次弹钢琴，也是她第一次尝试着，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从桃源二中跳槽到仙河中学之后，她就没再弹钢琴了。
　　没想到跟髙玫再次重逢后，她竟然又阴差阳错地开始弹钢琴。
　　这么多年没有练习，本该是很生疏的。但是《致爱丽丝》这首曲子，许梦白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第一个音符响起，许梦白的手指便不由自主地跳跃起来。
　　酣畅淋漓地弹奏一曲结束，许梦白手指停下来，思绪却仿佛还沉浸在音乐中。
　　“好久没有这么尽兴了！”女生十分高兴，几乎跳着过来，同许梦白说话：“姐姐，可以跟你交个朋友吗？我叫萧姳，你叫什么名字？”
　　许梦白回过神，回答道：“我叫许梦白。”
　　“许姐姐的名字真好听，我们一起去喝杯酒怎么样？我想跟你们一起聊聊天呀。”
　　萧姳穿着蓬蓬裙，长相和打扮都十分可爱，说话声音也甜甜的，让人很难拒绝她的请求。
　　正巧，许梦白也有喝酒的想法，她看向范新美，征求范新美的同意之后，这才答应下来。
　　不过范新美还是有些担忧：“你头疼，喝酒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许梦白真的很想喝，她又补了句：“也许喝酒还能好受一点。”
　　范新美只得放下担忧，想着等会注意不要让许梦白喝太多。
　　许梦白看着电子琴，开口问萧姳：“你有开车来吗？我们帮你把东西先搬到车上？”
　　萧姳笑嘻嘻地说：“不用管，等会儿会有人来搬的。”
　　许梦白隐约感觉到萧姳家里应该挺有钱的，闻言也没再多话。
　　刚好到了晚饭时间，三个人先找地方吃了晚饭。
　　萧姳显然经常喝酒，吃完饭便熟门熟路地带着她们去了一家女性为主的酒吧。
　　稍微熟悉之后，她们也开始聊一些比较深入的信息。
　　从交流中，许梦白知道了萧姳是一个歌手，平常主要就是找灵感写歌，偶尔会到酒吧驻唱。
　　眼看范新美拿起手机，似乎要搜索她，萧姳扬起眉，笑说：“不用搜了，没什么名气的。”
　　范新美点开她的主页，粉丝量几十万，相比那些大热门歌手来说，确实算比较少，但也很不错了。
　　“粉丝很多都是僵尸粉，我家里人硬要给我买的。”萧姳语气有些无奈。
　　“不会呀，我看你互动量挺多的。”范新美还在刷她的主页。
　　“哈哈哈，有一些死忠粉。”萧姳笑了，又问她们：“姐姐你们呢？你们是做什么的呀？”
　　许梦白回答：“我们是教书匠。”
　　“哇哦~老师耶。”
　　萧姳似乎有些兴奋，接着问：“你们在哪里教书呀？”
　　“仙河中学。”
　　“啊！”萧姳更加激动了，“我表妹也在这个学校读书，真是太巧了！”
　　萧姳上学的时候有暗恋过一位老师，她没有表白过，所以也就只是暗恋而已。随着时间的推进，这份暗恋到现在早已经烟消云散了，但是却让她形成了一种对教师行业天然的好感，总会对老师有很厚的滤镜。
　　“是吗？”范新美附和着笑起来，“那真是太巧了。”
　　“说起来，”萧姳想到一件事，“许姐姐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呀？”
　　许梦白没想到自己的情绪外露得这么明显，勉强打起精神笑说：“被你发现了。”
　　“演奏者的情绪，是会被融入到弹奏的曲子里的，姐姐你今天弹奏的曲子，带着明显的伤感。”
　　话到这里，服务员正好将她们点的酒端了上来。
　　等服务员将酒杯摆好离开，萧姳才接着开口：“所以，许姐姐今天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许梦白不欲说太多，端起酒轻抿一口，感受着酒精使得神经变得迟钝了一些，才缓缓开口：“朋友发生了一些事，我帮不上忙。”
　　“这样。”萧姳沉吟了会儿，“没关系，你只要尽力去帮忙就好了呀。”
　　许梦白垂着眸，不知道是因为在思考还是什么，没接话。
　　萧姳笑了笑，又接着开口：“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许姐姐的性格应该跟我一个朋友很像，脑子里会想很多。其实我觉得，与其去沉浸在这些情绪里面，倒不如多想想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还能做什么努力去挽救局面？”


第51章 跟我回家
　　范新美眼睛在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她有些担忧地朝许梦白看去，生怕许梦白因为这句话心情更加不好。
　　其实萧姳说的挺有道理的，可她毕竟是局外人，所以才能说的这样冷静客观。身在其中的人，面对是自己亲近重视的人，怎么可能不多想呢？
　　范新美仔细打量许梦白，确认她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之后，才稍微放下心。
　　她看许梦白没接话，代替许梦白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也一直都在想办法来着，目前情况也确实有些棘手，所以才心情不好。”
　　萧姳点点头，“这样子，那确实是不大好办。”
　　她吐吐舌，先道了歉：“不好意思呀，是我自以为是了。”
　　“没事没事，我们知道你是好心。”
　　许梦白一直没说话，只顾着喝酒。
　　酒精让她的思绪变得缓慢，却也不能阻止她去想萧姳刚刚说的话。
　　她扪心自问，真的尽力了吗？
　　是啊，她明明都还没有尽力，事情也还远不到落下帷幕的时候，她却放任自己陷入这样低沉的情绪当中。
　　萧姳的话，像是在许梦白的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让她的思绪都清晰起来。
　　范新美跟萧姳聊着天，一时没注意，才发现许梦白自己一个默默地喝了好几杯，她急忙抢过许梦白的杯子，安抚道：“好了，别喝了，虽然每天是周末，但还是别喝太多，等下明天就变成酒后头疼了。”
　　刚说完话，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范新美拿起手机，看到上面跃动的髙玫的名字。
　　许梦白显然也看到了，原本还想把杯子拿回来的举动也瞬间停了下来。
　　没想到髙玫对于许梦白的威力这么大，仅仅是看到名字，就让许梦白变乖了。
　　范新美在心里偷偷笑，接起了电话：“喂。”
　　髙玫没有任何客套，开口就直接问：“许老师跟你在一起吗？”
　　“对，跟我在一起，人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髙玫松了口气，“她一直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
　　“她没接你电话吗？”范新美转头看向许梦白，示意她拿手机看看。
　　许梦白懵懂地拿出手机，这才发现髙玫从半个小时前就一直在给她打电话，但是她手机开了静音，没有看到。
　　那头范新美已经将她们所在的地方告诉髙玫，随后挂了电话。
　　许梦白忽然不安起来，连带着感觉酒也失去了吸引力。
　　她脸颊已然被酒精熏红，垂着眸，整个人安静下来。
　　“是谁呀？”萧姳好奇的问。
　　范新美解释道：“是许老师的室友。”
　　她们现在跟萧姳还不熟，所以范新美没说太多。
　　“哦，”萧姳又问：“是要来一起喝酒吗？”
　　范新美看了眼许梦白，笑着说：“应该是要来接梦白回去。”
　　“接许姐姐？”
　　萧姳隐约感觉到一丝奇怪的地方，她也跟着去看许梦白，显然也察觉到了从那通电话之后许梦白的变化。
　　范新美笑了笑，没有多解释，找了些别的话题聊。
　　髙玫很快就到了，她一进酒吧，就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
　　范新美注意到她，站起身朝她招手。
　　于是髙玫三步并做两步，迅速到了她们这一桌，目光锁定在许梦白身上。
　　许梦白只在她进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随后便一直低着头。
　　髙玫沉默片刻，似乎在打量许梦白的模样。没多久，她靠近许梦白，弯下腰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轻声哄：“走吧，许老师，跟我回家好不好？”
　　许梦白眼睫颤了颤，抿抿唇，轻声答：“好。”
　　她们像是在两个人周围竖起一道屏障一样，将其他人全部隔绝在外。
　　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萧姳自从髙玫进入视线之后，便一直将目光落在髙玫身上。
　　她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眼看髙玫拉起许梦白，揽着她就要往外走，萧姳急忙出声拦住：“你好呀姐姐，我叫萧姳。”
　　髙玫将余光分了些放到萧姳身上，却也只是点点头，就要错身离开。
　　萧姳并不想就这样放过，再次拦住她们：“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跟你交朋友吗？”
　　髙玫皱起眉，终于舍得将整个目光落到萧姳身上，开始打量她这个人。
　　范新美一时竟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隐约感觉到萧姳像是对髙玫有意思。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很快出声制止住萧姳：“萧妹妹，梦白现在不太舒服，让她先带梦白回去吧。”
　　“哦，哦，好。”萧姳心里不甘心，但范新美话说到这个地步，她也不好再拦，想着以后总有机会，这才让开身子，盯着髙玫说：“那姐姐再见。”
　　髙玫点点头，直接揽着许梦白走了。
　　范新美跟萧姳加上联系方式道了别，便跟在髙玫她们后面一起离开了。
　　等到范新美跟上，髙玫问她：“她怎么突然会想来喝酒？”
　　“啊。”范新美有些心虚，“她今天早上头很疼，难受到请假了。我中午去宿舍看她，隐约感觉她应该是心情不好，所以提议带她出来走走，在公园偶然碰到了萧姳，就是刚刚那个女生。萧姳带了乐器 ，她们还在公园里合奏了。后面萧姳提议一起来喝酒，我们就来了。”
　　髙玫拧起眉，“她不舒服，还来喝酒？”
　　“咳咳。”范新美尴尬地挠挠头，“她说喝酒可能会舒服一点。”
　　髙玫侧过头，瞥了眼许梦白。她这会儿倒是很乖，脑袋靠在髙玫怀里，什么话也不说，很安静，不知道是真的喝醉了，还是装的。
　　“你先回去吧，我送她回家。”
　　“好。”范新美应了声，便停下来，看着髙玫半揽半抱地带着许梦白离开。
　　两个人靠得很近，几乎像是黏在一起。许梦白似乎真的有些醉了，脚步虚浮，髙玫小心地揽着她，仿佛给予了最坚实的依靠。
　　走到街边，髙玫拦了出租车，打开车门，护着许梦白的脑袋，扶着她进去，随后自己也上了车。
　　出租车逐渐从视线中消失，范新美呼出口气。她看得出来，髙玫跟许梦白之间应该是闹了些矛盾，所以许梦白今天才会这样。
　　话说回来，自从髙玫来了她们学校之后，许梦白就好像活了过来一样，有了很多很真实的情绪，会有很外露的开心，也会有很明显的烦躁与难过。
　　她有听郑琦大概提起过，从许梦白离开桃源二中之后，髙玫失魂落魄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么多年来，也一直记挂着许梦白。
　　两个人现在能够在一起是幸运中的幸运，也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两个可以永远好好的，她也相信，她们两个人一定会把这段感情经营得特别好，因为她们，都是特别好的人。
　　好人，就应该幸福。
　　髙玫和许梦白上车之后，两个人分别坐在出租车后座的两边，各自望向窗外，中间隔了很长一段距离，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像是两个拼车的陌生人。
　　等到了学校，髙玫速度很快地下车，又绕到另一边，护着许梦白下了车。看许梦白现在似乎清醒许多，髙玫便没有再揽着她。
　　两个人走在校园小道上，从一个路灯下走到另一个路灯下。
　　月光清冷，带着凉意。
　　即便有不间断的虫鸣声从草丛中传来，还是无法驱赶走此时萦绕在她们之间的凝滞氛围。
　　许梦白张了张嘴，低声说了句什么。
　　髙玫没有听清，歪过头看她，疑惑地“嗯？”了声。
　　“我刚刚说，”许梦白捏了捏衣角，提起一些音量，“对不起。”
　　髙玫怔愣片刻，问道：“对不起什么？”
　　许梦白低下头，望着两个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接着说：“对不起没有从你的角度为你考虑，对不起没有接到你的电话让你担心。”
　　其实许梦白想说很多，很多很多对不起，她总觉得，跟自己在一起，喜欢自己，很亏欠髙玫。但是现在最应该讲的，应该是这两个对不起。
　　她低垂的视线里，望见身旁人手伸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了。”髙玫轻柔的声音传来，“但是我也要跟你道歉，我昨天心情不太好，对你说的话太重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她的话让许梦白感觉鼻头酸涩，“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
　　髙玫停下步子，拉住她，伸手接住了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水，轻声说：“让你不开心了，就是我的错。”
　　这时候她们刚好走到一个阴影处，许梦白没忍住，往前两步，埋进了髙玫怀里。
　　髙玫张开手，紧紧抱着她。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让你担心了很久。”
　　许梦白摇摇头，“没有辛苦，我什么都没做，什么忙也帮不上。”
　　髙玫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有你在，我就很安心。看着你就感觉，好像面对再多的困难，也都不过是小菜一碟。”
　　“哪有那么夸张？”许梦白被她逗笑了，表情却还有些苦巴巴的，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本来就是这样。”髙玫用脸颊蹭了蹭许梦白的头发，嘴角微微扬起笑。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许梦白从髙玫的怀里退出来，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水，拉着髙玫就要往回走。
　　髙玫笑了，“急什么？别走那么快，你酒醒了吗？看得清路吗？”
　　“我根本没喝醉！当然看得清。”许梦白理直气壮地说。
　　髙玫“哦~”了一声，“所以刚刚在酒吧那么安静，是在装乖吗？”
　　许梦白立马收回自己刚刚说的话，“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没醉，我刚刚在酒吧还是有点醉的。”
　　“哈哈哈。”髙玫笑得乐不可支。
　　“诶，”许梦白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刚刚酒吧那个小妹妹很喜欢你哦~”
　　髙玫回想了一下，已经有点想不起来那个女生的样子，闻言也只是哦了声，“你们下午才刚认识，你就敢跟人家去喝酒？”
　　许梦白原本还想调侃一下髙玫，没想到话题又饶回自己身上，她小声辩解了句：“她看着不像坏人嘛，而且我们两个人，她一个人，要害怕也应该是她害怕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家要是想害你，就你们两个人这个警惕程度，早就被拖去卖了。”髙玫翘了翘她的脑袋。
　　“好啦，知道啦，下次不会啦。”许梦白小声嘟嚷了句：“小小年纪的，像个老妈子一样。”
　　“你说什么？”髙玫扬起眉，手就要伸过来抓她。
　　许梦白立马快走好几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转回头笑着说：“我说，你好漂亮，我们学校真应该评一个最美教师给你。”
　　髙玫怕她走太快摔了，忙喊住她：“好了，不打你，好好走路。”
　　许梦白听话地停下步子，等髙玫走到跟前，揽住她的手臂，两个人互相依偎着朝教师宿舍楼走去。
　　原本透着凉意的月光，在此刻也像是被染上了温度一般。


第52章 第 52 章
　　萧姳跟范新美她们分开之后，叫了家里司机来接自己，顺便打开手机，点开表妹的对话框，问她：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一个叫许梦白的老师？
　　表妹很快回复：有，是我们班的历史老师，怎么了？表姐你认识她？
　　萧姳：今天刚认识，你知道她的室友叫什么名字吗？
　　表妹：好像是髙玫老师。
　　萧姳：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表妹：这个啊，我听说好像是闹出了骚扰女学生的新闻，最近在我们学校闹得还挺大的，校外很多人也都知道。
　　萧姳皱起眉，打字问：她怎么会闹出这样的新闻？
　　表妹：肯定是被冤枉的啊！我上过髙玫老师的课，她人很好，对学生很亲和，也经常从学生的角度考虑，学生都很喜欢她。她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萧姳很快想通其中要害，看来髙玫可能是得罪了人。
　　那边又发过来消息：话说表姐，你姑姑不是省教育局里的领导吗？有没有兴趣帮帮忙呀？
　　萧姳翘了翘唇角，打了个“有”过去。
　　——
　　许梦白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劲，她叫了范新美和郑琦过来，三个人一起商量对策。
　　“你们说，如果我去发动学生和老师们，签请愿书怎么样？”这是许梦白昨天晚上想破了脑袋之后，感觉目前比较可行的一个办法。
　　“我觉得行。”郑琦点点头。
　　“很好诶。”范新美拍了拍手，“这样也解决了一些不知道到底哪些老师被约谈的问题，把所有老师都问过去，就知道了。”
　　“但是这样，工作量估计很大吧？”郑琦想想都知道很难，“学校里老师学生应该很多吧？”
　　“没事，”范新美提议道：“我们就找髙玫接触过的人，比如说跟她经常接触的老师，上过她课的学生。那些人约谈的话，肯定主要也是从这些人里面着手。”
　　郑琦：“有道理。”
　　“这是其中一个法子，还有另一个办法，”许梦白蹙着眉，显然感觉另一个办法更难以实施，“就是找到学校里收到过蒋思思迫害的人，让她们一起来帮忙揭发蒋思思的罪行，或者收集她们手中的证据。”
　　范新美很快发现矛盾点：“可是如果她们愿意揭发的话，老早就揭发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这些学生之前不愿意揭发，应该主要是因为害怕被蒋思思打击得更惨吧？”郑琦猜测道。
　　“对。”许梦白点点头，“所以就需要给她们做一些思想工作，然后也要想办法尽量能够在不伤害她们隐私的前提下，让蒋思思受到惩罚。”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实施起来会有多难，光是想想就已经能够预见。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下来。
　　范新美直接在沙发上瘫倒下来，哀叹一句：“好难啊。”
　　“是很难。”许梦白捏着手机，记录着刚刚交流想出来的办法，一边说：“但是，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我总不能永远就这样干坐着等结果。”
　　她的话让范新美不由得侧目，看了她好一会儿。
　　注意到目光，许梦白转过头，问她：“怎么这么看我？”
　　范新美扬了扬眉，说：“总感觉梦白你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是吗？”许梦白继续抱着手机记录，随意应道。
　　“感觉好像……”范新美思考几秒，接着说：“比较开朗了？”
　　“这是什么形容？”许梦白白她一眼。
　　“哈哈哈哈。”
　　几个人都被逗乐，难得欢笑起来。
　　说做就做，接下来几天，只要有空，许梦白和范新美就会去找学校里面髙玫上过课的学生或者接触比较多的老师，争取让她们在请愿书上签下字。
　　好在髙玫平时的人格魅力发挥了很多作用，她们基本不用说服，只要将事由说明清楚，基本每个人都很快签了字，甚至还有很多学生自发帮忙一起去找别的学生签名。这让许梦白她们松了很大一口气。
　　她们做的不算隐蔽，学生之间很快就传开了，蒋思思也有所耳闻，但她并不觉得这可笑的请愿书能起到什么作用，因此并没有去管，任由她们做着无畏的挣扎。前段时间因为她自作主张伪造髙玫猥亵她的证据并发给媒体，闹大之后，她被她爸狠狠骂了一顿，她爸勒令她最近什么事情都不准做，乖乖上课下课。蒋思思无趣地撇撇嘴，趴在桌上继续睡觉。
　　这天，许梦白刚上完课，正准备看看还有哪位老师可以再去沟通在请愿书上亲自的，正要走离教学楼，忽然听见有人喊住了她。
　　“许老师。”
　　许梦白将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离开，抬起头看向声音来处，发现是已经许久不见的崔泠。
　　她眼下乌青，面色苍白，看起来似乎比那日被她们撞见被蒋思思霸凌时更加憔悴了。
　　“怎么了？崔同学。”许梦白收起打量，轻声问。
　　崔泠左右看了看，走近些，问道：“我们到安静一点的地方说话，可以吗？”
　　许梦白看她似乎有些比较不想被别人听到的话要说，便点了头。
　　两个人一起走到没什么人会经过的角落。
　　许梦白耐心地再次询问：“是不是最近蒋思思又欺负你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崔泠摇摇头，“我最近在她面前都很‘听话’，她没有再对我做出过分的行为。”
　　没等许梦白开口，她又接着说：“听说许老师你最近在帮高老师收集请愿书签名是吗？”
　　“对，”许梦白笑了笑，“你也想帮忙签个名吗？”
　　崔泠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止想签名，我还想报警。”
　　“报警？”许梦白十分惊讶。
　　“对，”崔泠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深思熟虑的话认真倾吐出来：“我要报警抓蒋思思。”
　　虽然许梦白知道崔泠这是想要帮忙，可是她没有办法一头热地鼓动崔泠完全不考虑自己地去这些事。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你也看到了，高老师现在都焦头烂额的，蒋思思背后的人真的很厉害。如果你选择报警的话，说不定可能还是会被压下来，而且蒋思思知道之后也很大可能会报复你。”
　　崔泠笑了笑，笑容勉强，隐含着担忧，但眉眼却很是坚定，“我知道，这些我都考虑到了，但是我真的不能再忍受了。我不能再忍受蒋思思继续这么对我，再坏，也不会比现在这个情况更痛苦了。”
　　她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激动，许梦白担心她情绪起伏太剧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好，我陪你去报警，一定要让蒋思思受到惩罚。”
　　“嗯。”崔泠缓和下情绪，再次开口：“我这么做，不止是为了高老师，也是为了我自己。所以许老师，我会不惜任何代价，付出最大努力让蒋思思进监狱的。”
　　看她这样，许梦白叹息地应了声“好”，又补充道：“我们一起努力，你不是一个人，别害怕。”
　　“嗯嗯！”崔泠坚定地点了点头。
　　许梦白：“你的父母呢？因为你是未成年，如果到警局报警的话，需要你父母陪同。”
　　崔泠想到自己的父母，冷下脸，说道：“我父母他们不会管的，他们要是知道，也只会觉得是我的错。”
　　虽然可以理解，但许梦白还是觉得至少要告知她父母一声，所以征求得崔泠同意之后，想着让崔泠的班主任帮忙联系崔泠的父母。
　　许梦白跟崔泠的班主任吕静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多年同事相处，她知道吕静是一个正直有责任感的人。于是她跟吕静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果然吕静也对蒋思思的作为感到义愤填膺。
　　她之前就已经有注意到崔泠的状态不是很好，只是再三询问崔泠之后她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吕静也没有办法。现在得知真相，吕静十分自责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她很快给崔泠的父母打了电话，那两个人似乎都在什么酒局之类的场所，十分吵闹，听清吕静说的事情之后两个人如出一辙地骂了崔泠好几句，并告诉吕静可以随意处罚崔泠，他们给她钱供她上学读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在学校不乖的话，他们也没办法。
　　吕静是个暴脾气的，听到这些话，差点没当场和崔泠的父母吵起来，所幸还是忍住，心中默念仁义礼智信，礼貌挂了电话。
　　站在一旁的崔泠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平静神色。
　　得不到崔泠父母的支持，两位老师只得一起陪着崔泠到警察局报了案。
　　接待她们的是位女警，十分认真地听她们大概讲了下报案原因后，很快填写了报警登记表，随后带着崔泠去做笔录。
　　她还担心崔泠害怕，安抚了崔泠好几句。
　　做笔录的民警很同情崔泠的遭遇，但是因为她们已经遇到过同样的案件太多次，因为很多未成年人在被霸凌后都不会立刻报案，所以很快就会失去证据。这类案件大多都因为缺少证据而无疾而终，而等到有证据时，又基本已经是很严重的危及生命危险的情况了。
　　所以现在，她不得不多问一句：“有没有可以证实这件事情的记录或者录音之类的呢？”
　　崔泠沉默几秒，冷静地开口：“我有视频作证。”
　　在场的人都被她这句话惊到了。
　　“太好了。”就连民警都忍不住感叹。
　　三个人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
　　许梦白和吕静一起送崔泠回到了宿舍。
　　崔泠一路上心中十分不平静，快到宿舍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许老师，你觉得他们会重视我这件事吗？真的会帮我伸张正义吗？”
　　许梦白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她们看起来都是很好的人，肯定会尽全力帮你的。只是后面事情会有什么变化，我们谁也不知道。”
　　崔泠明白她的意思，神色暗淡下来，过几秒，又打起精神，“没关系，如果她们也没办法，我就自己想办法。”


第53章 你是个好老师
　　过了一周，那天去报案似乎没有带来任何影响，就连传唤蒋思思做笔录的消息都没有，依旧能看到蒋思思每天在校园里大摇大摆走着。
　　这个事实让她们感到了失落。
　　谁也没想到，网上突然爆出了仙河高中出现霸凌事件的视频。视频里，蒋思思的面孔清晰可见，而被霸凌者脸上打了码，看不出样貌。
　　这个视频很快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事情一度在热搜上维持了一段时间后消失。但消失并不意味着讨论度降低传播的人越来越多，事情大到学校想压也压不住。
　　甚至有部分网友颇为火眼金睛地认出来，蒋思思的身影跟之前髙玫被传出猥xie学生的照片很像。网友们的搜查能力也很强，很快就她们就发现蒋思思背景不一般，这样的人，一个老师怎么可能有胆子去做强迫她的事情。于是舆论瞬间转向，网友开始推测髙玫很可能是被冤枉了。
　　因为这次爆出来的是清晰的视频，比起髙玫那张模糊两可的照片可算是直接真实有力的证据了。
　　令人感到讽刺的是，这件事闹大之后，蒋思思很快就被人带走去问话了。
　　那时候许梦白刚好在同一层楼上课，吵闹的声音从外面源源不断地传来，教室里的学生们因为这个吵闹声而显得有些躁动，许多学生都在往窗外看。
　　外面的声音确实很扰人，这节课没剩几分钟了，许梦白便停下来，让学生们自习，她自己走到外面，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远远地看到有个学生似乎被两个男人拉着要下楼，那学生十分不愿，一直在挣扎，嘴里还一直不停地叫喊。
　　许梦白走近两步，才发现那个学生居然是蒋思思。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啊你？凭什么抓我？”
　　“草你爸你们再敢动我试试？”
　　蒋思思一边挣扎，一边嘴里没有间断地口出狂言。
　　彼时刚好，下课铃响，一时间有成堆的学生蜂拥而出来看热闹，也有许多人拿起手机录视频。
　　越来越多人的注视让蒋思思更加暴躁，骂的也更狠了。
　　“放开我啊草！”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知道我舅是谁吗？再敢动我试试？”
　　“信不信明天就让你们丢工作？”
　　两个抓她的男人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用力地按住她的手腕，制止住他做出更大的动作，一路拉着她往外走。
　　教学楼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也有不少人在感叹这个魔星总算是被带走了。
　　许梦白看着蒋思思被带走，还以为是之前报警终于有后续了。
　　最近这段时间沉闷的心情，总算在见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好受了些。
　　中午跟范新美吃饭的时候，许梦白跟范新美聊起这件事。
　　范新美看她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样子，扬起眉：“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许梦白一脸莫名。
　　“网上突然爆出了蒋思思霸凌其他学生的视频，那个视频虽然没有全部放出来，但很显然蒋思思在视频没放出来的部分做的事情肯定更加过分。网上早就炸翻天了。”
　　“哦……”许梦白有些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看范新美给她发的链接。
　　最近这段时间网上很多骂髙玫的，为了不继续影响心情，许梦白很久没看这些社交软件了。
　　只看了一眼视频，许梦白就知道了视频里面的另一个女生是谁。
　　她看着视频愣了许久，想起来前几天崔泠说的“我就自己想办法”。
　　没想到崔泠的办法居然是这个，虽然看起来很有效果，但是学校里面接触她的人这么多，难免会有人把她认出来的。
　　崔泠这是相当于把自己也毁了。
　　范新美看许梦白神色似乎不大好，关心地问道：“梦白？怎么了？”
　　“没事。”许梦白摇摇头，因为崔泠的事情涉及她的隐私，所以许梦白没有跟范新美她们说过，这会儿也不太好讲出来。
　　下午放学的时候，许梦白到崔泠所在的教室等她。
　　崔泠看到她并不惊讶，很快跟着她一起走到僻静处。
　　“是我做的。”崔泠很快就承认了。
　　许梦白眼含担忧地看着她，“没关系吗？那视频里面也有你。”
　　“没事，”崔泠似乎很是洒脱，甚至还笑得出来，“再坏也不会比之前被蒋思思欺负的时候更坏了，只是如果被我爸妈知道，她们估计又要骂我了。”
　　许梦白抿抿唇，还想说点什么。
　　崔泠又开口道：“许老师，你说我去剃光头怎么样？”
　　“怎么突然想剃光头？”
　　崔泠笑了笑：“这样，不就更没人能认出我了？”
　　许梦白这一次很认真地看了看她的容颜，肯定道：“会好看的，你本身底子就好。”
　　被夸奖的崔泠很高兴，她望着许梦白，眼神似乎有些复杂，“许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温柔很有魅力？”
　　突然转移的话题让许梦白愣了下，她回答道：“有的。”
　　髙玫很喜欢夸她，她嘴里总有说不完的漂亮话。
　　崔泠从许梦白的神情语气中感受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打起精神：“不管怎么样，现在视频已经爆出来了，高老师很快就会没事的，许老师可以放心了。”
　　“好，谢谢你。”许梦白看着她，又道：“如果你碰到什么事情，或者心情不好，又没有人说的话，一定要来找我好吗？”
　　“好啊。”崔泠笑得很开心，相比最开始许梦白认识她的时候，状态真的好了许多。
　　两个人道了别。
　　接下来几天，舆论愈演愈烈。
　　相比较下来，髙玫这个根本没有任何证据的事情，倒是被学校冷落了下来，只是她依旧是停职状态，便显得无所事事了些。
　　髙玫没有事做，倒也会自娱自乐，偶尔约朋友出去逛逛，或者就待在宿舍里研究做菜，每天都会做好吃的菜等许梦白回来吃。
　　范新美听说了之后，厚着脸皮每天都要来蹭饭。
　　日子似乎又变得平静又安稳。
　　有一天，髙玫再次被校长请到了办公室，只是这次，校长的态度似乎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待她亲切地像家人一样。
　　“小高啊，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快坐。”
　　戴鸿文热情地招呼她坐下来喝茶。
　　这个场面十分熟悉，跟那天戴鸿文叫她来见蒋思思的爸爸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坐在沙发正坐的是一位身着西装，看起来十分有气势的女性，以及坐在她身侧的一个有些眼熟的女生。
　　髙玫向两人点了点头，便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
　　倒是那女生看到她十分激动：“姐姐，你还记得我吗姐姐？”
　　闻言，髙玫抬起头看她一眼，思考半晌，神色依旧迷惑，只好回答：“不好意思，我们有见过吗？”
　　女生倒是完全不气馁，很快回答：“就是那天，我跟许老师她们一起喝酒，你来接许老师，还记得吗？”
　　髙玫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人，这才回答：“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好巧。”
　　“嘿嘿。”萧姳笑得很甜，也没管髙玫想不想知道，自我介绍道：“我叫萧姳，姐姐这次可要记住了。”
　　她话语里的调情意味，让髙玫和萧姳身旁的女人都皱起了眉。
　　反倒是戴鸿文个大直男在那乐呵呵地附和：“萧小姐跟小高看起来很合得来呀。”
　　萧松月拉住萧姳，制止她说更多。萧姳不满地喊了声“姑姑”。萧松月没理她，只抬眼看向髙玫，神情带着傲慢：“你就是髙玫是吧。”
　　髙玫点点头，从容道：“是。”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也有大概调查了一下。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我可以帮你。”
　　听到这里，髙玫并不意外，也没有表现出高兴，只是说：“不知道您需要我做什么？”
　　萧松月嘴角略微扬起，说道：“你这孩子，倒是有些脾气，难怪会被冤枉成这样。”
　　她忽然展现出来的亲切让髙玫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疑惑地望着她。
　　“好了，”萧松月没再卖关子，很快开口：“你放心，不需要你做什么，学校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校方没有任何作为，甚至帮着纵容，是学校领导的失职，而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说到这，萧松月瞥了眼戴鸿文。
　　戴鸿文被她的眼神震慑，急忙低下头，紧张地擦了擦汗。
　　萧松月又看向髙玫，接着道：“我看到了一份请愿书，上面有很多人签字，甚至有不少学生写了很多你的好话，看起来你确实很受学生欢迎。”
　　“你是个好老师，以后，继续努力吧。”
　　话到这里，萧松月对她点了点头。
　　髙玫被夸了一通，十分摸不着头脑，也不太清楚她说的请愿书是什么。
　　她起身告别，一头雾水地往回走。
　　走到一半，身后忽然有人喊住她：“高老师！”
　　髙玫听出来萧姳的声音，转身看向她跑到跟前站着，气喘吁吁的。
　　“有什么事吗？”髙玫态度说不上冷淡，但也并不热络。
　　萧姳缓过气来，抬起头对着髙玫笑：“高老师，你要去哪里呀？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不了，”髙玫很快拒绝，还补了句：“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听到这句话，萧姳也并不气馁，主动问：“是许老师吗？没关系呀，可以一起。”
　　“不太方便。你跟你姑姑一起来的吧？抓紧回去吧。”
　　说到这，髙玫便打算离开。
　　萧姳忽然开口：“你就那么喜欢许老师吗？”
　　髙玫脚步停住，蹙眉望向她，似乎不大明白她在说什么。


第54章 做好事不留名
　　“你就那么喜欢许老师吗？”
　　髙玫不明白萧姳在问什么，这里是学校，也不太方便说这些事情，她没有回答。
　　萧姳也不在乎，继续开口：“喜欢许老师很辛苦吧？”
　　髙玫一双眉眼皱得凸起， “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的出来，她很容易多想。像她这样的人，肯定动不动就是不开心，每天都得哄，不累吗？”
　　萧姳理直气壮地说着，她做出十分了解许梦白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着许梦白的不是。
　　“够了。”
　　髙玫喝止住她，心中怒气升起：“你了解她吗？你跟她接触才几个小时？凭什么自以为是地把她说成这样？”
　　萧姳被她的气势镇住，后退两步，却还是很快开口：“我跟她接触确实不多，但我了解她这样的人。”
　　“自以为是。”髙玫拧着眉看她，接着开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萧姳笑起来：“因为我喜欢你啊。”
　　“你喜欢我？”
　　髙玫嘲讽地笑了：“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的脸？喜欢我老师的身份？”
　　萧姳抿住唇，似乎被髙玫的话语冻到了。
　　“你的喜欢，太廉价了。如果你真的了解许梦白，就会明白她有多值得人喜欢。你还小，还有很多时间学习什么才是是真正的喜欢，你的妈妈是个好人，希望你以后也会成长成一个很好的人。”
　　髙玫说完最后一句话，没去管萧姳难看的神色，就直接离开了。
　　一直走到能看到宿舍楼的墙面，便远远看到了许梦白的身影。
　　髙玫心里一紧，担心她跟萧姳的对话被许梦白听到，很快走到许梦白面前，仔细打量她的神色，一边开口问：“怎么站在这里？”
　　许梦白神色并没有异常，笑了笑答：“我也刚走回来，看到你了，就站在这里等你。”
　　“这样。”高玫松了口气。
　　许梦白：“你刚刚去哪里了？”
　　“我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说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新进展？”
　　“没有，校长没说什么，只是让我见了个领导，那位领导应该是要帮我。”
　　她看了看许梦白，又说：“我还看到了那天跟你们一起喝酒的那个人。”
　　许梦白脚步略微顿了顿，“她？”
　　高玫点点头，“她是那位领导的侄女。”
　　“这么巧，看来她是作为救星来帮你的？”
　　“什么救星？”高玫笑着摇头，“要说救星，你才是我的救星，没有你，我怎么能坚持到现在。而且，我好像听到那位领导提到什么请愿书，感觉主要是那份请愿书让她关注到了我。”
　　“是吗？”许梦白的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
　　高玫留意到她神色，隐约猜想到什么，笑说：“是呀，不知道是哪位好人帮我弄的这份请愿书呢。”
　　“也许是你之前帮助过的人吧。”许梦白装模作样地答。
　　“可能是吧。”高玫捏了捏她的脸，“还真是个好人，做好事不留名的。”
　　“确实。”许梦白认真地点点头。
　　两个人牵着手，迎着落日余晖，一起走向她们目前的小家。
　　过几天，高玫疑似猥xie学生的事情便落下了最终帷幕。
　　事件调查结果是由教育局直接出公告的，简单清晰地描述了蒋思思因为作弊被高玫抓，为了报复高玫，故意利用角度拍暧昧含糊的照片，诬陷高玫意图对她不轨。
　　公告出来之后，网上几乎一片叫好，大家开始不停夸奖高玫真是个令人尊敬的老师，也有不少人阴阳怪气地说高玫的背景真强大之类的，但很快就被众多网友攻击得删评了。
　　许梦白点开公告之前还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万幸，结果是好的。
　　她们担心的所有坏结果都没有发生，一场凭空而来的诬陷风波总算是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髙玫恢复了工作，又开始了往日的忙碌。因为现在网上对她评价很好，她在学校里已经到了炙手可热的程度，走在路上几乎所有学生老师都会主动跟她打招呼。
　　这一时的热度并没有让髙玫感觉到荣幸，相反她很是受其烦扰，只希望这点热度尽快过去，可以恢复平静又充实的生活。
　　这天许梦白刚下课，在讲台上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却被两个女学生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女学生脸颊红红的，凑近递过来一个粉色信封。
　　许梦白愣了愣，从事教书多年，她还是头一次收到女学生递的很明显应该称呼为情书的东西。
　　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在教室里直接递给她的。
　　许梦白咳了咳，正要说点什么委婉拒绝，便听到那女生开口：“许老师，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高老师吗？”
　　原本表情还算淡定的许梦白，这下直接皱起了眉头。
　　看她一时不说话，女学生还以为许梦白是想拒绝，又想起有很多人在磕许老师和高老师的CP，急忙开口解释：“许老师，这不是情书，我知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这只是一封表达我敬仰之情的信封，没有任何女女私情，许老师你可以放心！”
　　她说的理由十分正当，许梦白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木着一张脸，接了过来。
　　“我会转交给她的。”
　　“谢谢许老师！”
　　两个女学生神色雀跃地离开了。
　　许梦白心情十分复杂，将这封信放进夹层，带回宿舍。
　　等到髙玫晚上回来，许梦白便将这封粉嫩的信塞到她怀里，颇有些意味不明地说道：“喏，你的情书。”
　　髙玫一脸莫名，拿着突然被塞到手里的信，打量了眼许梦白状似不在意的神情。她笑起来，当着许梦白的面打开了信封，快速游览了一遍内容。
　　许梦白目光放在电视上，眼角却留意着髙玫的动作。
　　心知肚明的髙玫假装认真看了许久，这才开口：“这学生文采不错，字写得也挺好看的。”
　　许梦白瞥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淡淡“哦”了声，心里却默默开始回想起那个女生的相貌，长得似乎十分清秀好看，现在又听到髙玫夸赞她，心底微微泛酸起来。
　　“如明灯璀璨般的指引……嗯，这个学生作文成绩一定很好。”髙玫小声念念有词。
　　许梦白听了两句，实在按耐不住，开口问：“她写了些什么？”
　　髙玫笑了笑，直接将信纸递过来给她，“要不要看看？”
　　内心蠢蠢欲动的许梦白表面还是象征性推辞一下：“会不会不太好？这是人家学生写给你的信。”
　　“不会。”髙玫脸上笑容愈发压抑不住，继续劝她：“这信里没写什么，你看了就知道了。”
　　“好。”许梦白尽力不显得急迫但又十分迅速地抽出髙玫手中的信纸，一目十行地阅读起来。
　　看完之后，她脑袋边留下散条竖线，内心一阵无语。
　　这篇信纸确实没写什么，通篇都是对髙玫的夸赞，像是用尽所有好听的话把髙玫大夸特夸了一通，确实如她所说，没有任何女女私情。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用粉色信封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包装？而且还满脸通红看上去十分害羞的样子……
　　“哈哈哈哈。”
　　髙玫全程看完了她的神态转变，没忍住大笑出声。
　　许梦白脸热起来，悄悄捏了捏髙玫的手臂肉以示抗议，还没来得及用力，自己的手腕就被髙玫反手抓住，整个人被她压制着抵在了沙发背上。
　　“许老师不喜欢这封信，怎么还把它带回来了？”
　　髙玫靠得极近，说话间隐约有吐息落在许梦白脸上。
　　熟悉的拥抱让许梦白感觉到十分安心，她整个人往髙玫的方向靠了靠，听到髙玫说的话，神色恍然，像是才想到这个办法：“对哦，我可以把它藏起来的。”
　　她看着髙玫脸上的笑容，“怎么了？你不期待看到这封信吗？这说明你很有魅力呀，有学生这么喜欢你。最近这段时间，你自己估计也有收到不少情书吧。”
　　许梦白知道最近这段时间，髙玫在学校里面很受欢迎，她心里吃味，没忍住开口问出来。
　　髙玫摇摇头，“我只要你喜欢我就够了。”
　　这话说的十分好听，可许梦白就是喜欢髙玫说这些好听话，她嘴角翘起来，挣脱开髙玫的束缚，主动抱住髙玫，让两个人贴的更近。
　　过了会儿，她脸颊红红的，认真说道：“我喜欢你，我超级超级喜欢你。”
　　髙玫低低笑起来。
　　她手里圈着许梦白的手腕，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我之前约的那个刘医生，她最近终于有空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你手腕的伤。”
　　她们之前就已经去医院看过，但是各种检查出来之后，医生却说许梦白的手腕没有任何问题，看起来很健康，甚至看不出有出过车祸的旧伤。
　　髙玫觉得是这里的医生的问题，便约了以前在国外认识的一位很有名的骨科医生。
　　不过那刘医生很忙，一直没能约上时间。
　　最近刘医生刚好要过来仙河城附近的城市出差，便想着抽空跟髙玫和许梦白见一面。
　　“好。”许梦白点点头。
　　现在的许梦白比以往所有时刻都更加希望自己的伤可以恢复，因为她希望她也可以让髙玫很快乐。
　　约定好的时间很快到来，两个人拿着之前去医院做的检查结果赴约。
　　她们到的时候，刘医生已经坐在位子上，看得出是一位很有时间观念的人。
　　髙玫与她进行了些简单寒暄，便将手里的材料递给她。
　　刘医生认真看了许久，抬起头，问了许梦白好些个问题。
　　最后，她整理好资料，递还给髙玫，开口说：“不知道你们也没有想过，许老师现在的疼痛感，可能是出自心理因素呢？”
　　许梦白与髙玫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看得出来你的手腕受过旧伤，但是其实当时受的伤并不是十分严重，伤口也早就愈合，正常来说现在应该不会感觉到疼痛才对。”
　　“也许是因为某些原因，你不希望自己的手腕是健康的，所以才会一直到现在都感觉到疼痛。”
　　“原来，是这样吗？”许梦白似乎回想起什么，神色并不是很好。
　　髙玫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安慰。
　　刘医生看她们这样，又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你们真的希望手伤可以治愈的话，我的建议是可以去心理科看看。”
　　“好，”许梦白点点头，将复杂的心情隐下，神色含着坚定，“谢谢刘医生。”


第55章 那是我女儿
　　两个人回到学校。
　　虽然许梦白神色十分正常，但髙玫还是有些担心刘医生的话会勾扯出许梦白不好的回忆，从而影响她的心情，所以髙玫尽力不去提刘医生说的话。
　　没想到倒是许梦白自己主动提起：“我感觉也许是因为我的心结一直没有解，所以才会这样。”
　　髙玫隐约猜到许梦白的心结跟她妈妈有关系，这会儿点点头，柔声说：“那要不要听刘医生的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
　　“要。”许梦白没有任何迟疑地应下来。
　　郑琦听说许梦白要找心理医生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认识的一个国内有名的心理医生联系方式推了过来。
　　髙玫陪着许梦白去看了心理医生，她坐在外面焦急地等待，坐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许梦白走出来。
　　看着许梦白红红的眼睛和脸上隐约的泪痕，她心疼地抱住许梦白，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扶着她的背。
　　髙玫开车带许梦白回学校，路上，许梦白主动开口说自己在跟心理医生聊的时候，把从小到大跟她妈妈之间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医生有什么建议吗？”髙玫开口问道，心里想着有什么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许梦白摇摇头，“医生没给我建议，但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要怎么做？”
　　等了好一会儿，髙玫也等来回答，趁着红绿灯等待的间隙，她转过头看许梦白。
　　这时候许梦白的回答才终于到来。
　　“我要去见她。”
　　——
　　现在还在期中，她们暂定的去京城的计划，也只有等到暑假才能够执行。她们有预感，这次见面不会顺利。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在她们预想不到的时候，预想不到的人却先到来了。
　　许梦白已经很久没跟白钰见过面了，这段时间因为髙玫的时间焦头烂额，一直没有空去白钰店里找她玩。
　　现在好不容易空下时间，挑了个周末她跟髙玫、范新美、郑琦四个人再次一起约着要去白钰店里。
　　除了白钰和髙玫第一次见面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之外，后面几次几个人见面的氛围都还算热络放松，白钰和髙玫也在这几次见面中聊了好些话，看起来似乎颇为投缘。对此最为高兴的当然要属许梦白了。
　　四个人一道，快要走到白钰店里的时候，范新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开口聊起来。
　　“诶，我跟你们说，我最近看到白钰姐跟一个女生走得挺近的。”
　　“真的吗？那女生长什么样呀？”许梦白显然很感兴趣，很快接了话。
　　“那个女生啊，”范新美笑着看向许梦白，“你也认识啊，就是我们上次在公园认识的萧姳。”
　　“是她？”许梦白露出惊讶的神情。
　　“对，”范新美接着道，“我上次路过这边，看到她拉着白钰姐，很亲密的样子，不过白钰姐对待她的态度倒是有些冷淡，可能是萧姳在单方面追白钰姐吧。”
　　“哇啊~”
　　话说到这，四个人已经走到咖啡店门口，正要往白钰给她们留的包间方向走，远远地便看到走道尽头有四个人影站在那边。白钰也在那四个人里面。
　　范新美眼尖地看到了白钰和萧姳的身影，立马转过头对许梦白挤眉弄眼，仿佛在说：“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许梦白却没顾得上注意范新美的眼神，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从没想过会在这里看到的人。
　　她脚步停下来，仿佛被封印在原地，再走不出半步。
　　髙玫跟着走了两步，发现范新美落在后面，很快走回许梦白身边，问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她留意到许梦白的视线，看向那边四人里，有一个服饰精美、容貌端庄，眉眼隐约能看到一些与许梦白的相似之处的女人。
　　髙玫猜到什么，很快伸出手牵住许梦白的手，给予她支持。
　　而范新美和郑琦已经走到尽头，同白钰打招呼。
　　白钰看到她们，“你们来了。”
　　她顺道淡淡介绍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这是我爸爸白永年，我爸爸的老婆许云，我爸爸朋友的女儿萧姳。”
　　这个奇怪的介绍，让在场的人神色都有些复杂。
　　察觉到气氛的怪异，郑琦习惯了打圆场，这会儿直接开口喊：“叔叔阿姨好，萧姳你好你好。”
　　萧姳点点头，看到范新美站在这，想到什么，很快看向她们身后不远处的髙玫和范新美，脑海中闪过自己之前被髙玫一阵劈头盖脸数落的场景，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尴尬神色。
　　白永年察觉到自己老婆的神色似乎有些异常，顺着许云的目光看向髙玫和许梦白的方向，开口问：“认识的人？”
　　许云仔仔细细地打量已经出落得看不出从前稚嫩模样的许梦白，神色复杂，轻启唇瓣，说道：“认识，那是我女儿。”
　　“你女儿？”
　　白永年遥遥望去，似乎依稀能从那边稍矮些的女人身上隐约看到许云年轻时的模样。
　　“谁是你女儿？”白钰听到她们的对话内容，隐约从她们的视线中得知她们谈论的是髙玫和许梦白中的一个，可却不知道具体指的是哪一个。
　　她心中有了些预感，焦躁的情绪也随之涌起。
　　岁月似乎不从许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已经五十多岁的许云看起来依旧年轻漂亮。
　　她听到白钰的问话，嘴角扬起，笑得端庄温柔，轻声答道：“许梦白是我的女儿，你们是朋友吗？”
　　白钰神色变得难看起来，没有回答许云的问话。
　　明知道自己已经被许云看见的许梦白，却丝毫没有往前走的勇气，她驻足在原地，甚至生出要直接转身离开的念头。
　　可是就这样离开，肯定会被那个女人更加讨厌吧。
　　这么大年纪了，还丝毫没有长进，就只会逃避。想到许云也许会在心里这样骂自己，许梦白的心便有些沉痛起来。
　　许梦白被钉在原地，没有前进，也不曾后退。
　　直到那边几个人已经一起走了过来。
　　范新美凑到许梦白身边，同她耳语：“梦白，那个女的说她是你妈妈，是真的吗？”
　　这会儿大家离得不算远，她这句话虽然是悄悄话，但也差不多让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许梦白从许云走近之后，脑袋便一直低着，只看地面，不去跟任何人对视。
　　听到范新美的问话，她心底如同掀起惊涛巨浪。
　　原来她还愿意承认自己是她的女儿，她还以为许云早已经把自己忘了。甚至刚刚她都在想，也许自己站在许云面前，她也已经认不出来自己了。
　　许梦白眼眶隐约有热意涌现，她眨了眨眼，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像是只过了几秒，她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范新美的问话。
　　可明明说是彼此母女的两个人，却丝毫看不出任何温情的情感链接。
　　气氛一瞬间变得十分尴尬，任谁都能看出她们俩的不对劲。
　　还是白钰起头，把大家一起带到了一个包间里。
　　白永年想着自己还没见过许云的女儿，想着要主动打招呼。于是他向许梦白主动自我介绍：“你好，你是梦白是吗？我叫白永年，是……你妈妈现在的丈夫。”
　　“不好意思，到现在才这么突然跟你见面。”白永年脸上带着得体的歉意，“我一直想跟你见见面，但是你妈妈一直不同意，所以到现在才这么突然地跟你介绍自己，你肯定感觉很冒昧，不好意思啊。”
　　许梦白摇摇头，却没开口说话。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其实早就认识白永年。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呢？白永年是国内甚至国际数一数二的钢琴家，作为从小就一直被许云培养着往钢琴家的方向努力的许梦白，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
　　甚至可以说，许梦白从小就一直生活在白永年的阴影之下。
　　许云总是对她说，要成为白永年那样的钢琴家，许云的手机屏幕是白永年，许云的房间里都是白永年的海报，客厅里摆着白永年得奖的照片。
　　就连许梦白的名字，也是许云因为白永年起的。
　　许，梦，白。
　　多可笑啊。
　　许梦白抿着唇，硬是没吭声。
　　白永年知道许梦白和许云的关系算不上好，这会儿也能理解许梦白不待见自己，因此得体的自我介绍之后安静下来。
　　许云挽着白永年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安抚。
　　这一幕落在许梦白的眼底，便显得有些讽刺。
　　她闭了闭眼，移开目光。
　　手掌被身侧的人牵住，暖意从肢体相接的地方传来，髙玫望着她，轻声问道：“要不要回去？”
　　许梦白思考了会儿，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白钰喊她：“梦白，我们单独聊一会儿可以吗？”
　　“好。”许梦白捏了捏髙玫的手，便跟着白钰走出去。
　　两人来到另一个房间，白钰神色带着歉意，“我不知道他们会突然来找我。让你陷入这么难堪的处境，我很抱歉。你要不要先回去？改天你们再一起来找我玩。”
　　许梦白摇摇头，“白姐，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我……”
　　她其实有点想，单独和许云说说话，可是要说些什么呢？
　　多年不见的母女，彼此之间只剩尴尬。她们的回忆说不上温馨，也没什么可叙旧的。
　　这么多年没有找过彼此，只能算得上是各自安好。
　　现在突然的见面，对彼此来说都是意外，也并不是什么谈话的好时机。
　　许梦白最后也只能说：“那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找白姐你玩。”
　　“好，路上小心点。”
　　“嗯。”
　　她们回到包间，许梦白对髙玫说了句“我们回去吧”。
　　髙玫很快站起身，牵住许梦白便直接开门走出去了。
　　郑琦和范新美两个人主动跟白永年和许云道了别，让场面显得不那么尴尬，随后便跟在许梦白她们身后一起离开了。


第56章 恭喜你
　　许梦白回到宿舍之后，整个人精神还有些恍惚，像是做了一场起伏剧烈的大梦。
　　髙玫陪她坐在沙发上，将她拥进怀里，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过了不知多久，许梦白忽然开口：“你说，她怎么看起来那么淡定呢？就好像，我只是一个没什么紧要的陌生人一样。”
　　髙玫不想给许云找什么借口，如果许云确实就是这样冷漠的人，那她也不想说什么可能许云只是表面淡定之类的话，去给许梦白带来一些亲情的幻想。
　　所以听到这个话，她只能轻声安慰：“那我们也当她是陌生人。”
　　许梦白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说话也带上鼻音：“对，那我也当她是陌生人。”
　　两个人安静一会儿，许梦白又开口说：“二十二年了。”
　　“我们已经二十二年没见面了。”
　　“她从来没有找过我，一次也没有。就好像我这个人可有可无，就好像她从来没生过我这个女儿一样。”
　　髙玫将她抱得更紧，“她真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对啊。”泪水顺着眼尾滑落，许梦白感觉胸腔仿佛被空气灼烧。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在乎她。”
　　髙玫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她是你妈妈呀，子女在乎自己的母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母亲在乎自己的子女，不也该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么？”许梦白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哽咽道。
　　这时候还有心思找自己话里的漏洞，髙玫笑了笑，回答她：“所以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你是一个称职的女儿呀。”
　　“我不是，”许梦白摇了摇头，下巴在髙玫的衣襟上摩擦，泪水也低落在髙玫的衣服上。
　　“如果我是一个称职的女儿，我早该去找她的。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她不认我这个女儿了，所以我从不敢去找她。”
　　髙玫轻拍她的背，安抚着：“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
　　“不是我的错，对，不是我的错。”
　　许梦白像是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呜咽咽地轻声哭着，哭到最后哭累了，便直接在髙玫的肩头睡着了。
　　髙玫将她抱到床上，拿来毛巾给她擦擦脸和脖颈。
　　瞥见许梦白依旧紧皱着的眉头，髙玫双手按在她的太阳穴与眼眶处，轻轻帮她按揉着眼周，好一会儿后，许梦白才总算舒展开眉眼。
　　髙玫低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别哭了，我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了。”
　　睡梦中的许梦白无意识地“嗯”了声，像是在回应她。
　　髙玫笑了笑，又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去洗漱。
　　第二天睡醒过来的许梦白情绪已经缓和许多，她尽量避免去回想与许云重逢的场景。原以为那只是生活中的一段插曲，再一次再见到许云应该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虽然许梦白早已经做好了要去找许云的决定，可是这次突然见到许云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了，许梦白没有把握自己不会在跟许云的接触过程中重新陷入泥沼。
　　她还是想，多给自己一些时间。
　　可是许云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再次闯进了许梦白的人生。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周一，许梦白站在讲台上好好讲着课，视线里却忽然闯进了一个身影。
　　一个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人。
　　许云姿态优雅地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她没有穿高跟鞋，走路没有声音，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走进来之后，她也只是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就这样静静地抬着头听许梦白讲课。
　　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许梦白克制不住地慌乱起来，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几乎没办法继续上课。
　　她闭上眼，调整了半分钟之后，竭力忽视教室最后的那个女人，继续若无其事地讲课。
　　这个存在感很强的女人坐在那，让许梦白几乎不敢往那个方向看，更不用说去看许云脸上的神情。她害怕看到任何不认可、嫌恶的神情。
　　许云来的并不频繁，一周大约会来听两节许梦白的课，每次也都是悄悄地来，悄悄地离开，让人看不明白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因为她从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许梦白也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到后来甚至有点期待她的到来。
　　但许梦白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看许云的神情，也因此错过了许云脸上温和欣赏的笑容。
　　髙玫听闻这件事之后，也有去打听过许云是怎么进来的。听说是某位副校长那边认识的朋友，说的是只是想听听许梦白的课。
　　看她一直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也没有找许梦白说什么难听的话，所以髙玫便也没有去阻止。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在一天周五，许梦白照常在许云的注视下讲完了一趟课。
　　她松了口气，在讲台上低下脑袋收拾东西。
　　原以为许云会像之前每一次一样直接离开，却没想到她再抬起眼会看到许云站在讲台旁。
　　许梦白受了惊，手里的东西重新散落在讲台上。
　　许云的目光也落在许梦白散落在讲桌上课本。
　　预想中的责备话语没有传来，反倒是许云也跟着帮她一起整理课本，将整理好的课本递到她手上。
　　“谢，谢谢。”许梦白默默接了过来，尽量避免着跟许云的肢体接触。
　　许云笑了笑，轻声说：“不客气，不知道你接下来忙不忙，可以不可以一起喝杯咖啡？”
　　许梦白犹豫了会儿，大约是许云最近给她的印象太好，她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答应下来。
　　她心底里其实也很想知道，许云想跟她聊什么。
　　“不过，介意我带个人吗？”许梦白问。
　　“什么人？”许云愣了愣，又想到什么，笑着说：“是髙玫是吗？”
　　许梦白点点头，她不意外许云会知道髙玫，她想许云大概已经有把自己的生活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髙玫接到许梦白的消息之后，正好得空，很快赶了过来。
　　她对许云的态度说不上冷淡，但也不算热络，只是简单问候一句“阿姨好”。
　　许云也不在乎，点点头回：“你好。”
　　三个人一起来到了白钰的咖啡店里。
　　白钰在店里看到她们三个走进来的时候，神色十分意外。
　　她似乎对许云并不十分有好感，所以这会儿看到她和许梦白进来，还以为她是不是要对许梦白做了什么，当下便将担忧的目光落在许梦白身上。
　　许梦白感受到白钰的关心，朝她露出一个笑容，说：“白姐，难得工作日来你店里。”
　　“是呀。”白钰看她状态不错，便放下了心，又问：“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她说有话要跟我说，别担心，不会什么事的。”
　　“这可不好说。”白钰皱着眉看向许云。
　　许云倒是好脾气地笑了，“小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喜欢我呀。其他的不说，我对你爸爸是真心的喜欢，对你也是真心的把你当成女儿，你不用对我有这么大戒心。”
　　“如果你是什么好人，怎么会这么多年都对自己的女儿不闻不问呢？”白钰冷着声音问。
　　从第一次见许云的时候，白钰就很不喜欢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原因，单纯就是气场不和。但她也没有因为自己的不喜去阻止父亲再婚获得幸福，而是尽量避免见面。
　　她从前不知道许云是许梦白的母亲，仅从白永年那里知道，许云有一个很多年没有见过面、关系不大好的女儿，连婚礼也没有通知她来参加。
　　现在知道这个女儿是许梦白之后，她只觉得心疼，因此对待许云的态度就更加不善。
　　许云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些被白钰这句话扎到，却还是笑着说：“你说的不错，我不是什么好人。”
　　“好了。”许梦白开口打断了她们之间有些焦灼的气氛，“我们先坐下来再聊吧。”
　　白钰点点头，带着三个人一起进了包间。
　　等到咖啡上桌，没人能打开打扰她们之后，几个人这才打开话匣。
　　许云抿了口咖啡，朝坐在她对面的许梦白柔和地笑了笑：“你现在应该有很多疑问想知道吧？”
　　如她所想，许梦白点了点头。她现在确实有很多疑问想知道，但也有一句话，她很想说。
　　所以她什么也没问，而是先说了这句话：“你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听她主动聊起这个，许云脸上闪过惊讶，随即浮现起真实的幸福笑容，她点点头：“是的，我的梦想实现了。”
　　从许梦白高中毕业离家之后，许云就真正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许云家里是商业世家，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是要被当成联姻工具嫁出去的。可是当她在音乐学院里认识白永年之后，她第一次有了要反抗的念头。
　　她天真的反抗并没有带来什么效果。那时候白永年的家境跟她家差太多了，她家里说什么也不同意，甚至把她关在家里，一直到出嫁。她跟白永年失去了联系，等到她再次获得白永年的消息时，白永年早已经结了婚，而自己也已经有了小孩。
　　随着岁月消逝，她眼看着白永年逐步成为了国际知名的钢琴家，而自己内心愤懑，整天自怨自艾，对别人也没有好脸色，后来她的商业联姻对象实在受不了，跟她离了婚。
　　于是许云就开始把自己的全身心精力都投注到许梦白身上，从许梦白三岁开始，她就要求许梦白学习乐理，懵懵懂懂的年纪就开始接触弹钢琴，她不让许梦白过多地跟别的小朋友接触，她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
　　许梦白十八岁以前的生活中，除了必要的学业课程，她不是在练钢琴，就是为了更好地弹钢琴去上各种辅导课、私教课。
　　从许梦白遭遇车祸后，许云便像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样。
　　好像她所有的希望都破碎了，她再也没有办法跟白永年产生任何交集了。
　　她意志消沉了三年，直到偶然得知，白永年的妻子因病去世了。
　　后来她想尽办法，重新跟白永年取得联系，用尽所有努力，让白永年重新喜欢上她，最后得偿所愿地跟白永年结了婚。
　　“恭喜你。”许梦白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许云却摇了摇头，“你这个傻孩子，你应该狠狠地骂我呀。”
　　看到许梦白脸上怔愣的神情，许云笑了：“因为我曾经那样狠毒地、希望通过你来实现我的梦想，你就应该狠狠地骂我，骂我这个没人性的母亲。”
　　“我……”许梦白有点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年，你应该一直都很恨我吧？现在，我主动来到你的面前了，你可以狠狠骂我了。”
　　许梦白感觉胸腔好像在被压缩，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她抿着唇，尽量压住喉咙的颤音，开口说：“你不是主动来的，如果不是这次碰巧见上面，你应该不会来找我吧？”
　　“不是的。”许云摇摇头，她留意到许梦白眼眶红起来，正想去抽纸巾，却见许梦白身边的人比她动作快多了，许梦白被她揽住，很快便有纸巾接住了许梦白滑落的泪水。
　　许云停住动作，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涌上来，她很快继续开口：“不知道说出来你相不相信，这些年我其实一直在关注你。我知道你磕磕绊绊地上大学，努力学着自己一个人独立生活，努力学会那些你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勤工俭学的工作，小心翼翼地融入集体生活，也知道你为了成为一名老师付出了很多努力。当然这些也只是我看得见的，肯定还有许多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也受了很多苦。”
　　随着她一句一句话落下，许梦白眼里积蓄的泪水越来越多。
　　“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害怕打扰你。”看着她这样伤心，许云心里不由得微微泛酸，“我眼看着你的生活越来越好，作为曾经让你活得那么痛苦的我，有什么资格再去破坏你平静的生活呢？你没有我会活得更好，不是吗？”
　　“我一直想等一个时机，所以就没有来找你。这次意外见面，我想着也许就是时机到了，所以就来找你了。”
　　“哇——”许梦白实在忍不住，开始哽咽大哭起来。
　　就好像她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东西，现在终于被人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捧到了眼前一样。
　　许云眼眶也湿润起来，她站起身，走到许梦白身旁，接替髙玫的动作，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帮许梦白擦着泪。
　　许梦白哭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前半辈子所受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陪着她，等着她把所有悲伤都发泄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逐渐缓和下来，抽噎着一字一顿地开口：“我，要，弹，钢琴。”
　　突然的话语让其他人都愣了愣。
　　许云问她：“怎么突然要弹钢琴？我以为你现在一定很讨厌弹钢琴的。”
　　许梦白嘴角牵起，泪水从眼角滑落，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开口道：“我要，为我自己而弹。”


第57章 谢谢
　　盛夏，室外的空气闷热得几乎要叫人原地融化。
　　司机似乎比较节省，没有在车内开空调，反倒大开着车窗吹着自然风。
　　许梦白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快速滑过，同时感受着热风从脸上一阵阵刮过。
　　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逐渐闯入视线。
　　许梦白吐了口气，总算是到了。
　　她下了车，帮着一起将车后箱的东西搬下来，引着两位师傅用小推车将东西一点点搬上楼。
　　东西不多也不少，两位师傅搬了几趟便搬完了。
　　髙玫到的时候，发现东西都已经搬进套房了，有些惊讶：“这么快？”
　　“对，师傅手脚挺麻利的。”许梦白笑着答。
　　原本髙玫和许梦白是差不多时间出发的，许梦白跟着搬家公司的车一起，髙玫自己开车带着一些比较贵重的东西。
　　只是髙玫在后面不凑巧遇到前面两辆车磕碰堵了一会儿，便比许梦白晚了些。
　　房子里有些热，刚刚打开空调。两个人都不急着收拾行李，先在沙发上坐下来。
　　许梦白一双眼睛到处看，似乎很是开心。
　　“这么高兴？”髙玫笑她。
　　“当然高兴。”许梦白站起身，走到阳台边上，望向外面宽阔的视野，“这是属于我们的家了。”
　　她眼睛扫视着阳台，开始规划：“你说这里摆一些盆栽好不好？赏心悦目。”
　　“可以。”髙玫也站起来，走到她身旁，“买个架子，就可以摆很多盆栽了。”
　　许梦白又看向另一处，“沙发旁边那个位置好像有点空空的，可以买一个摇椅，冬天还可以在这里晒太阳。”
　　髙玫点点头，“得买一个跟沙发颜色搭配的，好看。”
　　“对。”
　　许梦白拉着髙玫在房子里走起来。
　　髙玫指了指房间，“这间是主卧，这间是书房，到时候买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办公。那还剩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要做什么？你有想法吗？”
　　许梦白想了会儿，说：“可以稍微隔一下，里面做杂物间。你不是一直想养猫猫吗？隔出来，外面做宠物房怎么样？”
　　“好。”髙玫笑起来，“我们许老师想的真周到。”
　　“还行吧。”
　　许梦白笑眯了眼，没忍住，贴近髙玫抱住了她。
　　她最近越来越喜欢贴着髙玫了，现在还是大夏天，贴在一起其实有点热的，但是髙玫也不嫌她，许梦白就这样动不动就往髙玫身上靠。
　　为什么要忍？喜欢不就应该贴贴吗？
　　许梦白现在的心态变化太多了，如果是以前的她，也许会在抱髙玫之前，思考很多髙玫会不会不喜欢、会不会太热了之类的想法，但是现在不会了，现在她想抱就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样的变化？
　　许梦白不知道，只知道从认识髙玫开始，她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是她和髙玫重逢的第三年，两个人都有一些积蓄，不想再住在教师宿舍里跟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了，于是便合计着买了房。
　　一个三室二厅一卫的房子，不算大也不算小，她们两个人住绰绰有余。
　　今天是她们看黄历敲下来的乔迁的好日子，两个人提前一天就收拾好了东西，约了搬家公司搬家。
　　时间不早，两个人稍微休息一会儿，便开始收拾东西，先大致把必要的生活用品整理好，其他的可以慢慢收拾。
　　晚些时候她们就得准备晚饭，今天乔迁，范新美闹着要她们请客吃饭，说要吃大餐。
　　大餐她们是没办法做出来的，许梦白是个只能看菜谱一步一步来的，髙玫也算不上什么大厨，尽量做些花样多的菜，剩下的只能是叫外卖点几个大菜来喂饱范新美这个刁钻的胃口。
　　最后一道菜刚下锅，门铃声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响起。
　　打开门，范新美拉着郑琦就像拦不住的洪水一样冲了进来。
　　“好香好香，啊啊做了什么好吃的？”范新美顾不上看别的，直接就往厨房跑。
　　许梦白拉住她，笑道：“厨房油烟大，你还是别去了，就坐这，我刚刚洗了水果，你先吃点垫肚子。”
　　“好吧。”
　　于是范新美只能委委屈屈地被按在餐桌边。
　　郑琦看她憋屈，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结果因为笑得太嚣张，被范新美锤了头。
　　“嗷嗷，家暴，家暴。”郑琦叫唤起来。
　　她们才进来几分钟，整个房子便像是多了十几个人一样，吵吵闹闹的。
　　许梦白笑着看她们打闹，又听见门铃声响了起来。
　　髙玫已经回到厨房去忙了，许梦白自己去门口开门。
　　刚刚许云有给她发消息，所以她知道是许云她们到了。
　　果然，打开门，许云便出现在眼前，跟在她身后的是白永年和白钰。
　　“你们来啦！”许梦白笑着招呼。
　　许云往里走，先看了看，才说：“你这房子看着挺温馨的。”
　　“是呀，这房子已经很好了，离学校也不远，周边配套也好，以后升值空间也很大。”许梦白站在她身旁答。
　　“再升值能升到什么地步？”许云不大认同的模样，“要不你还是听妈妈的，住到金桥街那边的高档小区去，那里房子大质量好，安保配套也都能入眼。不用担心钱的事，妈妈积蓄很多的。”
　　“不用了，妈。”许梦白有些无奈，“这里很好，我跟髙玫都很满意。”
　　“行吧行吧。”许云很快收住嘴，“今天你们乔迁，是好日子，我不说这些了。”
　　“好。”许梦白这才笑起来。
　　白钰跟在后面，将带的礼物递给许梦白，同她说了句“恭喜”。
　　自从许梦白和白钰知道她们的父母结成了家庭之后，两个人的相处刚开始还有些尴尬，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彼此之间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
　　许梦白皱着眉，“白姐怎么这么见外？还带礼物。”
　　白钰笑了笑，“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说不过你。”许梦白无奈，只得接过来。
　　白永年不太擅长寒暄，只跟许梦白点点头，说了句“恭喜”。
　　许梦白已经大概了解他的性子，没有聊太多，只回了句“谢谢”。
　　那边髙玫已经将菜做好端出来，房子里瞬间飘满了香味。
　　一桌子菜满满当当摆好，围坐了一圈人，热闹非常。
　　髙玫给大家倒上酒，拉着许梦白站起来，一起举杯，“今天很高兴大家能抽时间来我们家一起吃饭，给我们这个新房子添人气。”
　　看她们这样，其余人也都举杯站起来。
　　范新美嘿嘿笑了声，“这话说的，让我们几个蹭饭的多不好意思。”
　　“就是。”郑琦瞥了她一眼，“最该不好意思的就是你了。”
　　“郑琦你是不是又皮痒了？”范新美斜眼看她，要不是看场面不合适，差点又上手了。
　　两个活宝把大家都逗笑了。
　　一桌子人碰了杯，一起说了句“乔迁快乐”。
　　许云喝了点酒，脸就有些红了。她似乎很开心，拉着许梦白的手说话：“真好呀，我的女儿现在是一个优秀的人民教师，性格也好，漂亮聪明善良。髙玫也好，她对你好，我看得出来，你们俩要好好生活。这个房子也好，干净漂亮。我好高兴，女儿，我真为你高兴。”
　　许梦白很难得能听到许云这么多说心里话，眼睛微微泛了红，说道：“妈妈，我也为你感到高兴，你现在也很幸福啦。”
　　“对，对。”许云点点头。
　　白永年看许云醉了，过来扶着许云，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怕她头疼，又用手指缓慢揉着她太阳穴。
　　许梦白看着白永年体贴周到的模样，弯了弯唇角。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九点多了，大家也都各回各家，许梦白和高玫把大家送上车，才回到房子里。
　　房子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却丝毫没有寂寥的感觉，仿佛热闹已经永远留在了房子里。
　　许梦白与髙玫相视一眼，都笑起来。
　　髙玫问她：“要不要来跳支舞？”
　　“跳舞？”许梦白扬了扬眉，“我不会跳舞。”
　　髙玫笑了笑，说：“手舞足蹈也算跳舞。”
　　说完，不待许梦白说更多，髙玫打开音乐，拉着许梦白的手就开始舞动起来。
　　两个人并不是要比赛，所以也不拘于一定要好看之类的，只是随心而舞，跟着音乐节拍欢快地律动着。
　　跳的累了，许梦白便停下来，抱住髙玫，倚着她轻轻喘息。
　　这时，门铃声忽然响起。
　　髙玫和许梦白似乎都不意外的模样。
　　许梦白说：“是不是她们忘了什么东西，回来拿。”
　　髙玫：“可能是。”
　　两个人一起走到门口，打开门，却是个穿着外卖服饰的人开口：“你好，这是你们家买的花。”
　　这话一出口，许梦白和髙玫都愣了：“两束花？”
　　外卖员不明就里：“对，请查收。”
　　许梦白离得比较近，两束花都接过来。
　　外卖员走的时候还互相嘟囔了句：“真奇怪，买两束花还要分两个订单买。”
　　许梦白看着怀里一束自己挑的花，和另一束陌生的花，傻眼了。
　　髙玫笑了，“许老师跟我可真是心有灵犀。”
　　她从许梦白怀里把许梦白买的话接过来，“谢谢许老师的花。”
　　许梦白看着怀里剩下的，很显然是髙玫订的花，也噗嗤笑起来：“也谢谢高老师的花。”
　　“嗯~”髙玫似乎不大满意：“你买了花要送我，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许梦白弯了弯唇角，“你呢？”
　　两个人互相望着彼此手捧鲜花的模样，十分默契地开口：
　　“谢谢你，走进我的世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本书结束啦。
　　其实我一直就是像许梦白这样的人，内耗纠结焦虑，永远没有自信，永远想的比做的多。可是有多少人的人生里会出现髙玫这样的人呀。我们想要走出这样的困境，就是只能靠自己，只有自己醒悟并努力改变，才有机会获得新的人生。
　　希望所有像许梦白这样的人都能拒绝内耗与焦虑，少想多做，收获自己能掌控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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