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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夫人每天都想害我
　　作者:千雨成
　　简介:良善真憨大姐姐【A】vs貌美装傻小蛇蝎【O】屑=辣鸡
　　  凌宴死了，又活了。【种田文】
　　  好消息，穿书了。【节奏慢】
　　  坏消息，这书没看过。【大长篇】
　　  死而复生成为传说中的天乾，母胎单身有妻有女一跃成为人生赢家，没想到原身是个赌狗，家里穷的底掉，她快饿死了。
　　  好消息：夫人秦笙好看极了，是她的菜！
　　  坏消息：夫人秦笙蛇蝎心肠，这菜扎嘴！
　　  狗命要紧，凌宴决定离那小蛇蝎远远的。
　　  妻妻互不打扰，各自赚钱养家，凌宴以为能一直相安无事下去。
　　  却没料到，家中时不时蜈蚣开会，毒蛇聚餐，不经意间的毒物每样都给凌宴送走，原地开席。
　　  凌宴小心苟活，直到某天，睡梦中，她被耳边响起的磨刀声惊醒。
　　  小蛇蝎：阿宴，起来喝药了。
　　  凌宴：……嘎？
　　  本文又名《秦笙和她没用的Alpha》弱A强O，无挂件，有崽，私设较多。
　　  轻松种田日常向。
　　食用须知（自我排雷）：
　　  一、种田文种田文种田文，非感情流，多是剧情与日常。
　　  二、非爽文、非凤傲天，节奏慢、掉马慢、进展慢，免费章节有23章，文风和节奏观感足够不喜欢此类型的读者及时止损。
　　  三、前期并无甜甜恋爱只有重重杀机，两个人都很无辜，谨慎入坑。  
　　  我始终认为仇恨不是随随便便说几句好话就能放下的，基于本文逻辑，秦笙被人糟践到那种地步，一门心思嘎了死敌的心理，理所应当，而背锅是凌宴与系统的交易，她坦然接受，并为继续活着好好奋斗。
　　  只有朝夕相处，看到凌宴的努力和付出，秦笙才能放下仇恨，发现此凌宴非彼凌宴，逐步被对方的纯善所打动。
　　  对受尽磨难憎恶一切的秦笙来说这个过程不能一蹴而就，如果忽然发现死敌是天外来客又或者凌宴自己道明，只会感觉被命运戏弄，继而应激走向失控，对凌宴来说，这个走向是极为不利的。
　　  基于秦笙心狠手辣的人设和剧情，日常向是我深思熟虑后认为最符合逻辑、且化解矛盾、能让两个人携手走到最后的写法。
　　  系统的存在、人物志的设定一干故事线，包括顾景之和沈青岚，都是为了撑起整个脉络，引导凌宴融入书中世界、走向正轨、进而发现秦笙的秘密，具备与她一齐共进退的实力。
　　  综上所述，为什么慢，我认为解释得够清楚了。
　　  最后，拒绝写作指导，来去随意不必告知，晋百好文千千万，祝大家都能找到喜欢的小说。
　　  拖家带口→《为白月光女帝捐躯后》朽木灰←很勇的灵异
　　  拖家带口→《二进制产物》漓苍←很勇的无限
　　  拖家带口→《反派师妹总想得到我》盒不困←很勇的修仙
　　  嫌我短的家人们可以去薅一薅旧文和↑三个基友~

第1章  背锅冤种
　　“呜，不要，疼……”
　　伴随着莫名绵延的呜咽声，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内，驱散了夜间的凉意，凌宴混沌的意识逐渐苏醒，对方为什么疼她不知道，反正自己身上哪哪都疼。
　　鼻尖传来股无法忽视的异香，好似雪夜中不甘寂寞的佛手柑幽幽弥漫的果香。甜而清爽，冷冽又令人沉醉，像她喜欢的一款香水。
　　喉头阵阵发痒，身体不由自主的发热发烫，致命的吸引力让她很快精准捕捉到气味的来源，就在跟前！
　　迷迷糊糊睁眼，凌宴大惊失色，险些一蹦三尺高。
　　气味正是躺在自己身/下的女人散发的，她衣衫半解混乱不堪，雪白衣料衬得肌肤如羊脂玉般白皙细腻，红痕遍布，好似刚从外荚中剥出的花生，鲜嫩得掐一下就会凝出水来。
　　养病多年清心寡欲的凌宴哪见过这等场面，直接看呆，花了眼，她目不转睛地盯着。
　　对方不知何时昏睡过去，瞧着年纪不大，双目紧闭眉头轻蹙，眼角泪痣旁的泪痕清晰又朦胧，红唇微肿，憔悴的柔美分外惹人怜惜，软糯无害，又可欺。
　　胸腔噗通的心跳声将凌宴拉回现实，此时，自己正以一个相当霸道的姿势贴在人家身上，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如何不知廉耻的与那豆荚里的花生纠缠，好似情人的缠绵，人生第一次体验肌肤相亲，凌宴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舒服，这么满足。
　　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对的，她心里万分抗拒，身体却无与伦比的享受，一时间凌宴好似被割裂成两个人，陌生的声音却还在咆哮，吃掉她，吃掉她会更舒服，如恶魔的低语时刻萦绕。
　　向来遵纪守法的好宝宝吓得不轻，幻觉也得按照基本法……不能吃人的吧？！
　　大脑自动为失控的行为找到合适解释，凌宴手心直冒冷汗，急得快哭出来了。
　　完了，她啥时候染上的毒瘾，真是要了命了。
　　慌乱之余忽而脑子一空，凌宴记起自己是死了的。
　　好像没死成？
　　一时间竟不知该是开心自己活着还是遭心染上毒瘾又夺人清白这档子事。
　　狠咬舌尖剧痛强迫自己冷静，可在看到对方浅色布料沾染的星星点点如雪地盛开的红梅——血，不知道是谁的，很多，堪称凶案现场的景象让她登时眼前一黑。
　　凌宴慌得要命，伸指一探人还有气，这才安下心来。
　　“挺冷的，别着凉了。”哆哆嗦嗦，一把扯过被褥将人裹了个严实，只留鼻孔在外面。
　　着凉生病很麻烦的，万一发烧就更难办了，她心想。
　　空气诡异凝固一瞬，凌宴来不及思索，没想到误打误撞竟让浓郁的气味变淡不少，她如蒙大赦，赶紧从人身上下来，满头大汗的跌坐到床边，劫后余生般不住喘息。
　　向下看去，却见自己衣衫凌乱，内里若隐若现，熟悉的大小，却没有熟悉的病号服，最后一丝妄念也不复存在。
　　她真的死了，又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跟人……这样内样。
　　久病在床对死亡她早有心理准备，因此还算镇定，但限制级情节着实让她无法心平静气，凌宴臊的脸颊爆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捡起地上的衣衫裹住自个裸/露的身躯，迅速掩盖案发现场。
　　周遭的古香古色昭示着这不是她熟悉的世界，不符合常理的香气，毫无道理的欲念，以及那格外具有标志性的泪痣……
　　很像记忆中的一个人，恍惚间，一个荒谬却无比真实的念头自脑中炸裂，凌宴难以置信的望向身边的“蚕宝宝”，这人是秦笙，而她应该是秦笙的天乾，与她同名同姓的渣滓。
　　凌宴手脚冰凉，半边身子麻了。
　　好消息：她穿书了。
　　坏消息：这书没看过！
　　如果没记错书名应该叫《琴瑟终和鸣》，美强惨女主O秦笙突遭意外失去记忆，神志不轻被人霸占虐待多年，好不容易恢复逃出魔爪，伪装成天乾白手起家，期间遇见一路暖心相伴的真命天A，二人联手将曾欺辱过她的人报复回去，最终终成眷属的故事。
　　属于架空背景的百合ABO大女主爽文，主打的就是一个妻妻双打复仇虐渣。
　　凌宴是秦笙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渣滓，当然是最先死，也是死的最惨的那个。
　　原身那烂人嗜酒又好赌，欠了一屁股赌债，竟然要将女儿小凌芷卖到勾栏，秦笙拼命拦住才让孩子跑出去，为了不被原身抓住小凌芷藏在河边的草丛，没成想河水湍急孩子失足落水，等找到的时候只有身上破了洞的衣裳依稀认出是谁，皮肤早被礁石和河鱼折腾的面目全非，没了生气。
　　那孩子才六七岁啊！跟她小侄女一般大，刚上小学的年纪惨死河中，凌宴拳头梆硬。
　　秦笙疯疯癫癫的扑在一身破衣的小崽身上，哭得肝肠寸断……后面她那般心狠手辣绝对跟小凌芷的惨死逃不开干系。
　　开篇就是女儿惨死，秦笙顺利出逃，再后面的剧情她就不知道了。
　　酒、赌两样全沾，原身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多说，真的很屑很垃圾！不怪秦笙要报复，凌宴本人都想给原身拉出去枪毙十分钟。
　　但作为一个时日无多的病人，她着实看不得评论刷屏‘凌宴什么时候去死，在线等，挺急的。’这种话，故而被迫弃文了，只依稀记得后来偷瞄评论区，书中的天乾好似被秦笙的真命天A剁碎喂狗，大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来着？
　　余光中床角的锁链、秦笙羸弱的身躯、脚腕处的血痂红肿、四肢的淤青，屋内潮湿、酸涩、腐朽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无一不说明秦笙正遭受虐待！
　　凌宴一顿，她现在穿来，不就成了背锅的大冤种嘛？这书穿的……看没看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葬身狗腹的画面适时跃入脑海，凌宴猛地打了个寒颤，什么旖旎邪念顿时四散而逃，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想离秦笙远些，可她饿的前胸贴后背，着实没劲。
　　靠着床柱平缓，默默消化眼前的烂摊子，她决定不管怎样，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说，推门往外走，忽然叮的一声，又把凌宴吓得闪现回到原地。
　　【系统已激活，任务目标：消除女主秦笙怨念；作为交易，完成任务后你将拥有该天乾健康的躯体，无病无痛的在此重活一世。】
　　【是否绑定？】
　　脑海中光幕适时浮现【是】与【否】两个选项，给了十分钟的考虑时间，很人性化。
　　新型电子诈骗？
　　可健康的身体，无病无痛……戳到了凌宴内心最深切的渴望，况且她一个死人没什么值得骗的，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倒计时滴答滴答，凌宴狠狠掐了把大腿，确定不是做梦，沉声问道，“如果拒绝会怎样？”
　　【就地抹杀。】系统的语气不容置喙，机械冰冷，说明却意外的详尽，【任务完成前，女主与你同生共死。】
　　性命绑定就能杜绝偷奸耍滑的可能，合理，但绝不简单。
　　凌宴谨慎再问，“怎样才能消除她的怨念？而你……”
　　【不伤害她的任何办法，本系统会全程监督你的所作所为。】系统快速解释说，【也会给予你帮助。】
　　系统的宗旨就是维护秦笙。
　　几句话的功夫，倒计时还剩八分多钟，唯一的救命稻草摆在眼前，凌宴疯狂心动，却也在狐疑女主应该和真命天A甜蜜he了，怎么会有怨念呢？根本说不通的。
　　或许原因就在书中，可她没看过，凌宴很想答应，自己却并不是个合格的穿书者。
　　纤长白皙的手掌来回搓弄衣衫，本就凌乱的布料更皱得像团抹布，终究抵不过良心的谴责，对系统道出实情：“这，书我没看过，你……还要跟我绑定吗？”
　　她想活着，但自己死掉就算了，总不能把旁人也拉下水，让对方知情再做选择才行。
　　不能坑人家啊。
　　系统的沉默在她意料之中，凌宴望着面板上的倒计时，好似在享受最后的时光，安静等待属于她的“裁决”。
　　天乾周身正气萦绕，紧皱的青蓝外袍看起来颇为邋遢，但骨子里的温润又分外可靠的感觉呼之欲出，邋遢也无法掩盖其仪表堂堂。
　　凌宴看似冷静自持，可沉重的呼吸暴露出她心底忐忑与不安。
　　机械的音色再度响起，语调却比方才温和许多，【系统已为你量身定制任务行程，可通过奖励积分解锁书中剧情，是否绑定？】
　　多年来，系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坦诚到可以称得上傻的人，却是世间罕有至纯至善的灵魂，也是千挑万选中，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顷刻，凌宴露出个灿烂明媚的笑颜，像是怕系统反悔，快速地选择了【是】。
　　往后自己再不用整日躺在床上苟延残喘，她开心极了，郑重道了声：“谢谢！”
　　系统很是高冷，没有理会她的道谢，公事公办道：【载入系统，发布原身记忆，请稍后。】
　　渐渐的，方才还足够冷静理智的凌宴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儿，表情别扭，古怪，龇牙咧嘴。
　　因为她，她刚跟秦笙度过了一段，非常难忘的雨露期……
　　某些感情好的伴侣喜欢用“肉搏”这个词来调侃床/事，可她和秦笙是真在打架！
　　你死我活的那种！
　　她沉浸在记忆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床上之人眼皮微动，好似即将苏醒。
　　系统安静注视屋内，不言不语。                        
　　作者有话说:
　　隔壁首席&上将：你搏你的，勿cue
　　串台了重来。
　　------
　　秦笙：别问，问就是后悔，劲小了！应该一棒子敲死！
　　凌宴瑟瑟发抖：可怜弱小又无助。
　　老板们~~~三轮车夫开新坑了~~~
　　后来的作者：mmp开文即锁，果真三轮破车，求求你了千雨成别瑟瑟了！

第2章  活久一点
　　记忆中的秦笙面颊绯红，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却写满茫然和抗拒，明明虚弱不堪仍在逃离，被蛮横的天乾抓头发拖到床上。
　　原身欺身上前，秦笙一脚踹到胸口，随后抄起茶壶回身照脑袋轮来，嘭地一声，水花碎片四散，原身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秦笙嘴角当场见血，拼尽全力挣扎，却还是抵不过原身的强健体魄和结契后天乾对坤泽的压制。
　　一个个酒气旖旎交织，恨欲搏杀，令人无法忘却的深刻夜晚……
　　秦笙痴傻狼狈，却决绝，她身上的痛都是对方反抗时打的，都说傻子劲大，这话倒真不假。
　　凌宴决定收回方才评价对方的话，柔弱无害只是表象，秦笙这个人，骨子里更像是暴风雪中冷冽清醒绽放的带刺玫瑰。
　　她本人并不喜欢委曲求全的包子，看了憋气，反而欣赏这样快意恩仇的，随心而动，自在爽快！
　　然而情节过于露骨，从未谈过恋爱的凌宴头晕眼花，脑袋还嗡嗡的疼，很是不自在地揉了揉，却摸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搭眼一看血迹黑红，嗯，水壶砸的。
　　眩晕的感觉再度来袭，勉强冲散第一视角肉搏的羞臊。
　　细细想来，她们打了三天，第一天还有粥食果腹，后来食物吃光也没人做，就这么饿着肚子遵循雨露期的本能……
　　听着就抓马的要命。
　　而更抓马的事还在后面，不能再回忆下去了。
　　视线落到角落粗/长的铁链，那是为秦笙量身定做的，凌宴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还是按原身习惯，避开伤处尽可能轻柔地将秦笙锁了起来。
　　不然人跑掉可就麻烦了，凌宴绝不想摔倒在起点，只能昧着良心委屈下秦笙。
　　推门而出，外面有阳光比屋里暖和，凌宴伸了伸筋骨。
　　清早的小院灰蒙蒙的，左手边大门紧锁，右侧是堂屋，后身的正房是原身父母的卧室，二人离世后便荒废了去，对面是原身的屋子，而秦笙现下住的则是放置杂物的小仓库。
　　原主也怕秦笙趁其醉酒睡熟伺机逃跑，这才与对方分房而居。
　　秦笙隔壁是厨房，再往后是后院，近一人高的围墙将三间瓦房圈在其中，中央扑有石板，虽不及富贵人家，但也不是一般人家花费得起的，加上后院的山也归凌家所属，财力可见一斑。墙角堆满酒坛等杂物，搭眼看去厚厚一层尘土，成了垃圾堆。
　　院里充斥着富足转为破败特有的萧瑟。
　　来到厨房，凌宴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里面的景象惊到。
　　柴火散落的到处都是，瓷碗碎片想装没看见都难，这里经历了场恶战，是她们为了争抢食物大打出手闹得。
　　原身之渣不断刷新三观，凌宴说不出话，认命收拾好地面和心情，打算煮些东西果腹。
　　锅里空空如也，粥渍干在里面留下层乳白薄片，随便一抹就掉。翻了几个袋子都是空的，别说果腹的食物了，家里连完整的锅碗瓢盆都没几个。
　　加上那家徒四壁的屋子，很符合赌徒的境况。
　　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凌宴想到家里唯一一个有吃的的东方，屋后的畜棚早已荒废，不远处还有块小菜地，一直是秦笙打理的，远远看去青葱一片，不过几天无人照看菜叶蔫哒哒的。
　　转悠了圈，从地里拔出颗三指粗的白萝卜，搓掉上面的泥土和根须送到嘴里，“咔嚓”一声，萝卜入口特有的辛辣蔓延开来，但她实在太饿顾不了太多，大口咀嚼吞吃。
　　刚来就偷你的萝卜吃，实在对不住，凌宴默默给女主道了个歉。
　　往后赔给你，赔你十根！
　　三下五除二旋完，凌宴在井中打了些水放到锅中烧上，薪柴烧得噼啪作响，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锅中水镜清晰映照的脸庞和凌宴本人有八、九成相似，她熟悉、却分外陌生，不复先前病入膏肓的岣嵝和晦暗，现在的她朝气蓬勃，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凌宴回味着提起水桶毫不费力的感觉，欣喜于如今强健有力的自己。
　　伤口在额角，挺深，见没有感染的迹象，凌宴只小心清理干净周围血迹，又从自个屋子取来干净衣物，热水洗去三天来的粘腻，而后蹲在地上，直面她惨淡的人生。
　　有了记忆，事情就清晰明朗多了。
　　如今初春时节，雪刚化不久，原身便按捺不住一头栽进镇上赌坊，果不其然又欠了债，不想再变卖家产，便打算将小凌芷卖掉，因着原身觉得女儿不是她亲生的，卖了也不心疼，顺便家里还能少张嘴吃饭。
　　醉醺醺的回来抢人，正好赶上女主雨露期，慌乱之中秦笙拼命将娃送出家门，也是喝了酒才被痴傻之人暴打，不然绝不会这么轻松揭过。
　　人渣还有绿帽癖……五毒俱全了可以说是。
　　现下在这里的是自己，凌宴当然不会让母女俩沦落至那般结局，不仅仅是为了自身性命。
　　却说书中开头秦笙22岁，现下刚满双十，也就是说她穿到故事发生的两年前，小凌芷也才四五岁的样子，应该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凌宴定了定神，问：
　　“秦笙什么时候恢复神智的？”
　　系统答的格外干脆：【非本书内容无可奉告，请宿主自行查清。】
　　说好的提供帮助呢？凌宴懵逼眨眼。
　　【载入成功】声响打断了她的牢骚，脑中系统面板光幕突显，UI简洁，中央排列着九宫格，任务、包裹、商城、邮箱等诸多按钮，左上角贴心的标注时间及对应的时辰。
　　灰色的剧情线按钮呈未解锁状。
　　【新增支线与日常任务，所获积分可于商城购买剧情及各类商品。】系统一板一眼发布信息，【鉴于你诚实守信的优良品质，本系统决定给予一次幸运转盘大抽奖及新手礼包，现已发放至邮箱，祝你好运。】
　　？！
　　我承认刚才质疑你是我的不对，抽奖我来啦~
　　奖池不局限于现实存在的事物，很多小说故事中的宝贝，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武学典籍修仙法门，应接不暇，她甚至还看到长生不老的唐僧肉……
　　奖品全部自带遮掩功能可以示于人前放心使用，凌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金光闪闪的奖品氛围拉满，每样都很心动。
　　搓了搓手，堪称虔诚地点下抽奖按钮，飞速转动的转盘渐渐放缓，当越过聚宝盆向前爬，眼看就要在阿拉丁神灯那处停止时，凌宴脸上的笑意将将迸发，就见前进的转盘诡异回退，指针落到聚宝盆与神灯中间，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药丸处，顿时金光炸裂奖励弹到脸上。
　　凌宴表情凝固：……很想怀疑暗箱操作，但我没有证据。
　　【恭喜宿主获得欧阳锋秘藏——通犀地龙丸。】
　　东邪西毒？这东西百毒不侵，不能说没用，但跟隔壁两位比起来逊色太多，完全无法解决现在的困境，比如她脑门上大写的穷字！
　　除了病和死，没什么比穷更可怕了！
　　可转念一想，乡下蛇鼠虫蚁防不胜防，天乾再强也是肉眼凡胎，万一被咬上一口都是要命的，多个保命手段更稳妥些。
　　凌宴眯了眯眼，乐呵呵的收下奖品，旁边注释着一行小字：【服用本品后百毒不侵，但会有七日毒发期（由强至弱）以掩人耳目。】
　　倒是合情合理。
　　吞下药丸再看新手大礼包，限时技能N选一，能力属性、工匠技艺等与生产生活息息相关的各种buff，七天的冷却时间，凌宴并没有纠结太久，早早有了决断。
　　点开任务栏，界面清晰简明，主线自然是之前说过的消除女主秦笙怨念，黑化值旁边无数个9昭示着任务难度，凌宴选择性眼瞎，就当没看见，而多出来的支线则是接女儿凌芷回家，需要在下午5点也就是酉时前完成，还有8个小时倒是不急，200积分奖励，和日常比起来颇为丰厚。
　　与养家有关各种琐事归为每日任务，很是零散，如果做完的话能得到20积分，主要是积少成多。
　　商城剧情解锁页面在最前方，每条888童叟无欺，一分不花也要攒上一个半月。
　　至于商品，各时代的食材日用品、知识技能包、图纸、武器，涵盖面之广犹如携带随身网购平台，凌宴下意识检索起了药品，种类很全消费得起。
　　安心了。
　　偌大的商城，只有她不认识的，没有找不到的，在这禁杀耕牛的时代，一斤牛肉要三十积分，奢侈，但也给了凌宴莫大的希望和动力——她太想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尤其是吃饭！
　　总的来说，商城用来改善生活不错，靠它养家糊口并不现实。
　　到这，系统的意思已经很明朗了，它希望“凌宴”改邪归正，感化女主消除怨念，这样一来，就能以最好的姿态遇见真命天A了？
　　没什么毛病。
　　毫无疑问，孩子对秦笙的非比寻常，绝对是任务最关键的一环，也是她的救命稻草。
　　现下孩子在原身母亲好友赵婶那，凌母过世后，赵婶惦记好友恩情对原身多有照拂，可那混账东西不知好赖，再大的恩也抵不过单方面索取，渐渐的赵婶也不再管原身的事，只在特殊期间帮忙照看孩子。
　　等雨露期结束的第四天晚上，赵婶会将小凌芷送回来，多待一天也是让孩子能多吃上两顿饱饭。
　　以往都是这般，这次也不例外。
　　支线任务要她亲自去接小家伙，不过凌宴打算借机修复与赵婶的关系，虽说她有原身记忆和系统加持，但孤身一人，还是有个靠谱的长辈指点放心。
　　人家帮了那么多忙，不能让赵婶心寒了，自己舔个大脸空手去绝对不行。
　　一阵摸索，凌宴望着身上仅有的两个铜板陷入沉默……这点钱她自己都吃饭都不够，还有秦笙和小凌芷两张嘴巴，更别说五两银子的赌债了，距离还债期限还有七天……
　　兜兜转转，果然还是“穷”字最诛心。
　　秦笙还没吃东西，再耽搁下去身体一定遭不住的，她没时间悠哉了，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凌宴到仓房取来工具，又去杂物堆翻找，灰尘铺天盖地新换的衣衫也脏了个彻底，她把东西通通装入背篓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大门锁好，三把钥匙哗啦啦的响。
　　一把开大门，一把开秦笙的锁链，最后那柄……是锁小凌芷的。
　　甩掉那些令人作呕的不堪记忆，凌宴眉头紧蹙，快步朝河边走去。
　　清脆的落锁声消逝，屋内，狼藉中安睡的美人猛然睁眼，眸中闪烁的厌恶与狠绝令人不寒而栗。她口中一阵嘶嘶声响起，与蛇吐信子时发出的嘶鸣别无二致。
　　好似蛇类在找寻同伴。
　　开始了……
　　系统默默倾听秦笙讲述的蛇语，暗自希望它精挑细选的“凌宴”能……
　　活久一点。                        
　　作者有话说:
　　秦笙：嘶~~~
　　凌宴：夫人对我嘶了，她心里有我！

第3章  死在我手
　　才刚出门，凌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股青草似得天乾气息，眉头顿时蹙起。
　　眼前青年浓眉厚唇，相貌憨厚，却目光阴沉，眸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轻蔑，攻击之意溢于言表，刻薄的极为朴实无华，一身平平无奇的粗面褐色短打，扛着锄头好似将去下地劳作。
　　这人是李顺，村长的小儿子，与秦笙同岁。
　　正好对上，李顺皮笑肉不笑，剜了她一眼快步离去。
　　莫名其妙被人这般对待，凌宴臭脸瞪着他离开的背影以作回敬。
　　她家这处在山脚下，甚是偏僻，与李顺家田两个方向，怎么瞧都不像路过。
　　不过围墙很高看不到院里，出于谨慎，她来到对方刚才呆过的小路，可刚一站定她脸瞬间黑成锅底——隐隐能闻到那专属于秦笙的香气。
　　原身经常在院外撒艾草隔离信香，但效果终究赶不上药铺卖的清心散来得好，雨露期味道自然大了些。
　　凌宴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一想到秦笙的味道被李顺闻到……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的感觉让她膈应的要命，不属于她的天乾占有欲正疯狂咆哮：得把旁边这块地买下来！休想再从我家门前路过！
　　然而贫穷就像冷水，很快浇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凌宴默了默，转身离去。
　　绕过山脚来到河边上游，此河名洈水，是汾河的一条支流，约十余米宽，将将到腰部的深度，水势平缓清澈见底，依稀能看到河底青褐色田螺和半指长的游鱼荡漾，是个资源丰富的好地方。
　　大鱼应该不少。
　　凌宴兴奋搓手，她选得是渔猎收获概率提升的buff，有些技能太过出挑，让人起疑扣上借尸还魂的帽子可就糟了，而渔猎普通不违和，换钱容易，完全不会让人察觉原主换了芯子。
　　搭柴生火，从背篓里拿出渔网和鱼篓，网子够长也足够宽，是原身她爹专门为这条河编的。
　　镰刀削顺随手捡来的竹竿，撑起网子边缘，底端绑些小石块，四周拴上细麻绳，这样一头飘在水面，一头沉入河底，只要拖着绳子稍加控制，渔网就能形成一个碗状的口子，网鱼不在话下。
　　水温有点凉，凌宴褪去外衫热身许久，等身子适应低温后带网下水，开启弥足珍贵的收获buff，缓缓朝上游走去。
　　鱼傻乎乎的往里钻，不一会身后的网子愈发之重。
　　收获buff真不是吹得！凌宴开心极了，曾几何时，她也是上山爬树下河摸鱼的一把好手，如今终于得以昨日重现，温润的天乾洋溢着和煦的淡笑，一步步在河道中行进。
　　两三个来回鱼篓装满大半，粗略估摸得有十来条了，各个如手臂长短，手感扎实，相当肥美。
　　不仅是肉，还是钱！
　　收获颇丰，但河水幽冷，手脚冰冷难忍不时打颤，凌宴不想因一时之急闹得生病，问过系统后便暂停buff上岸暖身，见四下无人，快速褪去湿掉的内衣烘烤，换上干爽外衫，在冷水中劳动让她又冷又饿，便忍着心痛拿银子祭五脏庙。
　　她挑了条最不值钱的鲤鱼敲晕，系统忽然出言，【换一条。】
　　拎鱼的手停在半空，“啊？”
　　【鲤鱼跃龙门。】系统精简回道。
　　琢磨原身记忆，凌宴这才意识到今年正赶上三年一度的乡试，很多读书人会搏个好彩头，鲤鱼正是其中主力，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建议如及时雨，规避了她自己发现耽误卖钱的心痛，凌宴郑重地道了声谢，而系统很是高冷的没做回应，她也不在意，将宝贝鲤鱼放回鱼篓，换了条别的，硬下心肠一石头砸下，手持镰刀将鱼鳞刮得干干净净。
　　家中从事养殖行业，自幼在乡下长大，患病后又经常回山里休养，耳读目染，看得多了也不像普通人那般下不去手。
　　都是为了吃，为了生存，当然她会很麻利的给动物一个痛快的就是。
　　刀尖刺入，血色染红雪白的鱼腹，也不知怎的，突然脑子发晕，连手里的镰刀掉了都没反应过来，凌宴撑在地上半晌没动，泡到发白的手脚齐齐发软，好一会才找回力气。
　　之前她以为自己是饿了几天低血糖才会这样，并未多想，可她刚才吃了萝卜，不至于又晕才对，思来想去，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短短两个小时她连番头昏脑涨的了。
　　原身这家伙她晕血啊！
　　撇过头去摸索摘净内脏，凌宴找系统确认。
　　这次系统大方认了，【是的。】
　　太坑了，凌宴心底一沉，这致命的弱点绝对是秦笙能逃出生天的最大依仗，万一被对方知道……她不敢往深处想，留下鱼泡和鱼籽，将剩下的内脏抛入河中。
　　河面涟漪的水波和她的眸光一样不平静，万一秦笙恢复神志扮猪吃老虎，自己绝对小命不保！坚决不能让对方发现她晕血！
　　以后必须得加倍小心！
　　有了计较，凌宴也不再纠结，坐在火堆边很是洒脱地烤起了鱼，无声的吞咽中，鱼肉滋滋作响香气四溢，不多时，鱼烤熟了。
　　一口下去，好似鱼肉在嘴里打架，凌宴烫得嘶嘶哈哈，眼眶憋了一包子泪。
　　笑眯眯的捧着什么调料都没加的烤鱼，一口接一口被烫也毫不在意，却也很小心的吐出细刺，硬是吃出了饕餮大餐的满足和急切，任谁看了都觉那鱼香的不得了。
　　确实香的不得了，这可她许久不曾体验的，无比怀念的正常食物的味道！
　　风卷残云，很快一条烤鱼下了肚，凌宴揉着吃饱了的肚子，咂了咂嘴还在回味，嗯，加盐应该会更好吃一点。
　　不过说到盐，凌家是军户，跟屋后的山一样，也是原身她爹留下的依仗，军户每月可凭户贴到衙门领取粮食和盐，户中家属秦笙和小凌芷也都有份的。
　　凌宴对古代计量完全没有概念，系统给现代人科普：【每月你家大概能拿到三十斤稻谷，外加三斤粗盐，碾稻谷成米率在6-7成，1成碎米，剩下的是麦麸。】
　　碾米是个麻烦事，二十多斤成米肯定不够一家人吃，只能说聊胜于无。
　　正当凌宴开心于压力骤减之时，忽然想起这些补贴才刚月初就被拿去还上月欠下的债，原身就这么拆东墙补西墙，上演着新概念古代花呗。
　　距离下次领物资还有二十来天。
　　笑着活下去……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还是自己最可靠，并不重要的小插曲很快被她抛之脑后，等休息的差不多了，凌宴打开buff继续下河劳作。
　　她忙着赚钱，气派的瓦房小院正在上演不为人知的精彩。
　　屋内嘶声阵阵，十分急躁，“天气暖和你该醒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不多时，杂物堆的犄角旮旯响起的蛇鸣声好似是在回应，不过慢吞吞的有些慵懒，像是刚醒，“惊蛰至、蛇虫出，还没到我现身的时候。”
　　急促的嘶声步步紧逼，“你明明醒着，又要我等到何时？！”
　　院内空气凝固一瞬，“我知道你急，但时节不对，你也不想被人发现行踪吧，小姑娘。”
　　似被扼住命运的喉咙，催促声骤停。
　　“答应你的我自会解决，莫再扰我清梦。”杂物堆那方老神在在，而后再无动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小院陷入日复一日的阴沉与寂静。
　　鲜为人知的，蛇语。
　　不仅是蛇语，世上全部具有神志的动物她都能沟通，然而大巫与生俱来的天赋却教她家破人亡颠沛流离，而现在只因一双铁链，让许多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难如登天。
　　曾自以为释怀的过去再度重现，她重活一世，偏偏回到了那人渣身边，受尽折磨的无间地狱。
　　秦笙恨得咬牙切齿，重重一拳打在棉被，只留下一浅浅小坑，然而光是这样就耗尽了她全部的气力，失力摔在床上，虚弱又狼狈躺下了。
　　满心愤恨无处宣泄，可秦笙明白，现在的她只能等待、也只能蛰伏，只要杀了那人她就自由了。
　　带着女儿一起活下去！她早夭的芷儿如今尚在，秦笙被仇恨蒙蔽的眸光骤然迸发欣喜若狂的火热，这次，娘一定保护好你！
　　凌宴，还有那个姓季的，前世种种，你们对我做的事我都要亲手让你们付出代价！
　　怀着必会手刃仇敌的决心和即将与女儿重逢的喜悦，秦笙再撑不住，捂住饥饿难耐的胃，迷糊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令人憎恶的味道萦绕鼻尖，还夹杂着鱼腥气，是那渣滓回来了，她只当不知，眼也不睁继续假寐。
　　凌宴一进屋就看到秦笙像只虾子一样弓着，肯定饿狠了，她心里不是滋味，轻轻拍了拍秦笙的肩膀，柔声道，“醒醒，起来吃点东西。”
　　耐心叫了几次，很快对上了双漆黑懵懂的眸子，好似宝石般清澈无暇，可在看清是她后，瑟缩地往床里躲，惧怕显然。
　　这让留心观察对方是否恢复神智的凌宴一时失言，转头取来热毛巾递给秦笙，“先把手和脸擦干净。”
　　秦笙“啊”了声，怯生生地接过，听话照做。
　　将水壶和家里唯一完好的杯子放到秦笙能够到的床边，凌宴又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蛋放到她面前，“熟的，吃吧。”
　　这是用那仅有的两个铜板跟秀才婆婆买的，不多，只能垫垫肚子。
　　见到食物，那孩童般的人儿难以置信似得瞪大双眼，想拿又畏惧着自己不敢伸手的样子，凌宴把鸡蛋往里推了推，索性离开让人好好吃点东西，不再当那惹人厌的瘟神。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原身造的那些孽绝不是一天两天、三言两语能消弭的，她既然选择与系统交易，就做好了碰壁的准备，会有现在的局面是正常的，气闷谈不上，她更多的是心酸，以及对受害者的心疼。
　　试问，谁会不怜惜美强惨的漂亮姐姐呢？
　　额，她比秦笙大，不管姐姐妹妹凌宴都是怜惜的，她由衷希望对方能忘掉那些痛苦的记忆，找到真正的幸福。
　　淡笑回望那紧闭的房门，扭头找来扁担，装上辛劳两个小时的成果，一步一个脚印朝镇上走去。
　　屋里的人在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后瞬间变了副面孔，秦笙敲碎鸡蛋，竟是连壳也不剥，囫囵吞的往嘴里塞，蛋壳扎嘴，蛋黄噎人，可吃了这顿下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食的本能让她无暇顾及体面。
　　两个鸡蛋入腹，舒服不少，但还是饿，秦笙倒了杯水，正准备像原来那样等水中杂物沉淀之时，发觉扑面而来的热气。
　　水是干净的，也是热的……
　　恍惚间想起方才入手的鸡蛋，好像也是温热的。
　　这渣滓什么时候这样体贴了？秦笙双目微眯，转瞬间寒光乍现，狠厉决绝。
　　无妨，都是一样的结局。
　　凌宴，这一次，你总归要死在我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集市地痞
　　挑着辛苦得来的收获，凌宴去了镇上，活鱼才卖得上价，她连跑带颠急忙赶路，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气喘吁吁的赶到镇上集市。
　　晌午十点来钟，赶早卖货的菜农和小贩大多收摊归家，空了些位置，凌宴找了个人流还算密集的地界，刚挑着扁担过来就察觉出周围微妙的目光。
　　众人面面相觑，这痞子今天转性了？不对，她是欠债了！
　　凌宴干的那些渣滓事十里八村家喻户晓，都嗤之以鼻，可她家是军户，不必缴纳赋税也不用参加劳役，时常还会被官府征召充当役长，监督工事，村民们为了自家人出劳役能过得好些，自然要作打点。
　　故而都是暗自厌恶，平时面子上过得去那种。
　　与她同村的丰乡村村民的都知道她欠了赌坊那么大一笔钱，又没什么正经营生，纷纷不动声色远离，生怕凌宴开口借钱。
　　病得久了，她对人情绪非常敏感，凌宴哭笑不得，但木已成舟她无力更变，只当无事发生，自顾自地挑出几条最大最肥美的鱼挂在扁担上。
　　那最大的青鱼一米多长，抓这家伙的时候凌宴光顾着高兴了，没注意，被它猛地一个甩尾打得趔趄，一头栽在河里差点呛到，腿上还丝丝拉拉的疼着，大青鱼鳃上穿了草绳还时不时地扑腾两下，索性拎它出来博眼球。
　　也不管鱼腥弄一身了，又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她，凌宴直挺挺的站着，充当人形广告牌。
　　那扭动的大青鱼十分惹眼，果然引来数道目光。
　　“好大的鱼哇！”
　　“这得快四尺了吧。”
　　“在哪抓的？”
　　感叹此起彼伏，见人有聚集的趋势，凌宴趁热打铁，厚着脸皮大声吆喝酝酿了一路的说辞，“瞧一瞧看一看，清早新捕的活鱼，又大又新鲜啦。”
　　一身青色外袍的儒雅男子上前，指着草鱼问道，“售价几何？”
　　“草鱼25文一斤。”一边说着，凌宴麻利装鱼上称，撑杆高高打起给男子看，“这条二斤七，你是第一个来的，摸个零头，给65文就行。”
　　初春河水冰冷，鱼不好上钩，因此活鱼价格要比平时贵些，要价不过分打称实诚，又给抹了三文钱，男子非常满意，一高兴，又多加了条，满意付钱离开。
　　刚摆摊没多久就开了张，凌宴听着哗啦哗啦的铜板声喜不自胜，再没抹不开脸羞怯，吆喝的更是起劲。
　　那么大一条青鱼的消息很快在镇上传开，不一会就有酒楼的人前来，此女三十余岁，一身灰褐短打，风风火火的带着几个小工，行事颇为干练。
　　一行人前襟后背皆绣着大大的“丰”字，为首的正是丰食酒楼的总厨廖十娘，人称大娘子，见卖鱼的是凌宴，她微讶不已，开口调侃：“我说今儿怎没见你这混子，原来跑这卖鱼来了。”
　　酒楼和她欠债的丰运赌坊是一个东家，原身时常去酒楼用饭，一来二去便认识了。
　　凌宴赔笑，“大娘子莫打趣我了，还是看看鱼吧。”
　　“啧。”廖十娘一挥手，一小工上前验货，刚扒上鳃一顿鱼尾猛摆，为了扶住这活招牌，凌宴被带的身形不稳狼狈非常，廖十娘暗自发笑，“行了，多钱一斤开个价吧。”
　　鱼虽大也足够吸睛，但太贵了，普通人家吃不下，凌宴没多要，30文，廖十娘爽快应了。
　　把鱼从扁担上拿下，好一番折腾上了称，“26斤3两，789文。”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一千文等于一两银子，一条鱼卖了八钱银子，这么值钱谁不眼热？不少人动了心思，更有几个当场往河边走去。
　　青鱼够大但也没到珍奇的地步，常年采买，这点钱廖十娘倒不至于放在心上，挑挑拣拣，丢出几条鳜鱼和鲶鱼过称让小工一起搬走，利索地甩出两块白花花的银子抛到凌宴怀里。
　　她挑的鱼各个肥美，眼光相当毒辣，这廖十娘是有些真本领的，凌宴默默算好账，三百文放到对方手里。
　　一百文一串，两串整的，剩下的是散钱，但并在一起还是能看出来她多给了二十文，大客户给些优惠的道理凌宴还是懂的，以后方便。
　　挑了挑眉，廖十娘神情玩味，凌宴淡笑对视，坦坦荡荡，“承蒙大娘子关照了。”
　　有点意思，廖十娘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往后再有活鱼直接到酒楼找我，给你市价，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新鲜我可给你轰出来。”
　　见目的达到，凌宴笑得更是真诚，“我哪能让些臭鱼烂虾坏了大娘子远近闻名的好手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廖十娘心里舒坦了，轻哼一声，一把攥住铜钱塞进荷包，意有所指地朝后方看了眼，小声对凌宴道，“我刚才瞧着，柳良好像寻着你的味儿往这边来了。”
　　她原本不会多嘴，但谁叫这混子今儿个顺眼呢，至于听不听得懂就不关她事了，吃了回扣的廖十娘美滋滋的拍拍屁股，带着手下几个小工回了。
　　柳良是个男中庸，自然是闻不到她的味道，廖十娘阴阳怪气是因着那人跟“良”字是沾不了一点，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专门把人往赌坊里带。
　　在凌宴看来柳良就是赌坊的托，职业的那种，也就原身那个智障被吹捧的找不到北，拿他们当朋友。
　　她可以当秦笙的大冤种，但绝不会当给狐朋狗友付账冲业绩的冤大头好吧！
　　这次收获buff让她一共捕了近三十条鱼，最贵的是鳜鱼、鲶鱼和鲤鱼，一斤可以卖上50文左右，青鱼草鱼次些，最不值钱的鲫鱼也要20文。
　　粗略估计这趟能卖上四两银子，这笔钱怎么花她都算计好了，拿些出来填补家用，剩下大半拿来还债，结果野狗循着肉腥味过来，不管怎样，今天谁也别想拔她一文钱！
　　鼓囊囊的荷包藏到衣裳里，腰带死死勒住，凌宴严防死守，这穿书界的守财奴她当定了！
　　刚藏完钱，集市东口三两成行，那六亲不认的步伐搭眼一看就是地痞流氓，凌宴紧张的轻咬嘴唇。
　　“哎呦，大哥，那不是阿宴么，真巧啊。”后方一矮小中庸叫嚷道，呼啦啦，三四个人跑上前来把她卖鱼的小摊围住。
　　弄得真跟偶遇似得，我信了你们的邪。
　　凌宴老大不高兴，学着原主语气不耐道，“唉，你们起开点，别耽误我做生意啊。”
　　“这风吹日晒哪有喝酒自在，哥几个好几天没见你了，一起快活去。”柳良爽朗一笑，搭上她肩膀就要将人拐走，凌宴一个闪身躲开他的手，果断say no，“要去你们去，我就不了。”
　　柳良虎着脸，“跟你婆娘逍遥忘了朋友，不给面子？”
　　这招对原身好用，她可不吃这套，尤其对秦笙蔑视的语气，凌宴心里不舒服，人家可是美强惨唉，你们是什么小饼干？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她死猪不怕开水烫似得道，“我欠赌坊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们去喝酒，你们帮我还钱？”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被她这么下面子，几人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
　　那矮个嘟囔回敬，“不是说好把你家那小杂种卖了嘛，价钱都给你谈妥了。”
　　嘴里不干不净的，凌宴当即黑了脸，“你说谁是小杂种呢？”
　　矮个神情莫名，“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话说一半被柳良拦下，温和岔开话题，“咱几个有好消息来跟你报喜了，怎一点就着。”
　　“是啊，看在良哥的面子上宜春院，那小杂，娃能卖七两呢，还上债还有二两富裕，以后不用那么紧巴了，大家不都是为你考虑嘛。”另个女中庸委屈辩解道。
　　拿卖女的钱还债然后带你们花天酒地？算盘珠子都崩她眼珠子里了，凌宴压抑着翻脸的冲动，恶声恶气的道，“不卖！别说七两了，给我多少钱都不卖！”
　　几人一噎，神情各异，纷纷看向柳良。
　　柳良摆了摆手，“害，这不是你说那孩子长得不像你么，你不乐意听，咱不说了就是。”
　　看似息事宁人，实则暗地拱火，原身那种不过脑的就是着了他的道，凌宴可不是什么愣头青，她如今还能喘气完全得益于秦笙，尤其小凌芷才是她活命的最大依仗！
　　不过话确实是原身说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点没法抵赖。
　　凌宴大脑飞速运转，扬声反问，“是不是我的种我还能不知道？凌芷就是我的孩子！”
　　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几人目瞪口呆，谁都没料到一向好拿捏的凌宴几句话把他们的计划全部打乱。
　　柳良浑不在意似得，笑呵呵拱手道，“没想到短短几天阿宴竟了却一块心病，恭喜恭喜。”
　　“恭喜啊。”
　　几声道喜多少有些夹枪带棍，但终究没撕破脸，凌宴怕这些人玩阴的，就当耳聋没听见，无赖嬉笑，“那孩子像她娘，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
　　村里人都知道原身的绿帽癖，不过从没拿到明面上说，她这个始作俑者必须给小凌芷正名，从现在开始。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柳良使了个眼色，再没人提小凌芷的事。
　　“阿宴了却心结，可得庆贺庆贺。”一人忽然提议道。
　　一堆人附和，要拉她去廖十娘上工的丰食酒楼摆宴庆祝。
　　有的人脸皮薄，抹不开面子，可能就答应了，但她可是要当穿书界守财奴的女人！
　　凌宴大手一摊，满身光棍穷酸，“没钱，我还得还债呢。”
　　“哎，今天生意这么好，我都听人说了，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那女中庸接话道。
　　小喽啰搭腔，“是啊，好几天没见，大家为你的事东奔西走，这来找你聚聚，你三句离不开钱。”
　　柳良叹了口气，“今天我做东，阿宴放心去便是了。”端是一个满心关切。
　　我的孩子，你柳良请客算怎么回事？有疑心病的真得被他说的抓心挠肝，晚上别想睡觉了。
　　一个人说不过四五张嘴，懒得再跟这帮人掰扯，凌宴举着她满是鱼腥气的手在几人跟前晃了晃。
　　小矮个一脸狐疑，扭头避开那冲天的腥气，“你手不挺好的么？怎的了。”
　　“呵，过几天就不好了。”大着胆子，凌宴阴恻恻恫吓，“还不上债，一个指头一两银子，你说我剁哪根？”                        
　　作者有话说:
　　……我，居然，忘记加标签了，难以置信的弱智行为.jpg
　　嗷嗷嗷，如果这本能不断更，奖励自己一个王国之泪！！！

第5章  一毛不拔
　　赌坊的手段人尽皆知，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家破人亡，那女中庸吓得一哆嗦，当即后退两步。
　　柳良又跳出来和稀泥，“这说的是什么话，咱几个哪能让你落到那般境地。”
　　就等你这句呢，凌宴颇为赞同的露出个笑模样来，“万一钱没凑够，只能指望大家接济与我了。”
　　提到借钱，瞬间鸦雀无声。
　　塑料朋友情真实的令人落泪。
　　本以为他们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凌宴低估了地痞流氓的无耻程度，几人脸皮比城墙还厚死活赖着不走，美名其曰要跟她同甘共苦，差点给她气笑了。
　　尤其柳良那厮，避重就轻，没完没了的像个苍蝇似得，各种友情道德绑架，毒鸡汤一口接一口往她嘴里灌。
　　这小便宜贪了可是要吃大亏的，凌宴心里门清，这帮人就是盯上卖鱼的银子，等着她喝醉出钱“请客”呢。
　　不管他们说啥，反正她就是不去，“你们有钱请客不如替我还债。”
　　这帮流氓跟貔貅似得，只进不出，掏钱是不可能掏钱的，光凭一张嘴磨唧，挡在那吓跑好些客人，凌宴急了，仗着天乾力道直接将人赶到一边，不顾几人黑脸赶紧卖力吆喝挽回市场。
　　天色还早，不少听信过来的人见大青鱼卖掉了十分惋惜，而且还聚集了一堆痞子，原本失望而归，再看摊位上的鱼绑得规矩整齐，观感不错，有人按捺不住上前问价。
　　价格公道又新鲜，买得人不少，痞子们见钱眼开，一副摊主帮手的架势伸手接钱揩油，守财奴早有准备，一个子都没让他们摸到。
　　磨蹭到了中午，鱼卖了七七八八，剩下些小的没人要，鱼小油水少，若想做的味美十分费油，故而并不好卖。
　　几人还想再薅羊毛——白拿，凌宴提前预判了他们的预判，降价六十文成堆卖掉，附送凌式绿茶，“还不上债我手可就没了，你们也不想我没了指头吧，不然肯定送给大家尝尝鲜了。”
　　吃我的鱼，就是吃我的手指头！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伸手肯定要打起来，柳良等人白费口舌，凌宴身边站的几口大黑锅面面相觑，暗自疑惑，这厮今天怎的油盐不进？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凌宴头疼扶额，盘算怎么甩开这几个家伙，保住她的荷包。
　　摊位前聚集了些专门捡漏采买的人，一妇人见有条不大的鲤鱼混在里面，开口讨价，“不要鲤子，这堆鱼30文我就买了。”
　　直接对半砍，凌宴肯定不愿意。
　　正说着，一书生模样的女子身量高挑，身着淡青衣袍，手中捧着油纸包路过，她衣角精致竹叶刺绣，背挺得很直，步伐从容仪态优雅，沉稳自持，颇具文人风骨。
　　来得正好，凌宴一眼认出这是她们村的秀才，顾景之，和原身自幼相识，她娘病重欠了好大一笔钱，现下在镇上的药铺做账房还债，平时还会接些代写书信的活。
　　也是做了一上午买卖，又跟流氓扯皮给她练成了社牛，不管有没有过节凌宴直接开口喊人，“景之姐！”
　　脚下停住，寻声看去神情微凝，施施然回道，“阿宴。”
　　宴，安之，是她娘给取得名字，伸手不打笑脸人，相识一场，顾景之打了招呼便转身离开。
　　凌宴赶忙道，“留步！”
　　顾景之负手而立静候下文，她家中光景人人皆知，不怕这痞子借钱，且看对方麻利的处理好事物，再细细打量之时，眼前忽然多了条活蹦乱跳的鱼和一张谦和的笑脸，变了个人似得。
　　“景之姐，这个送你，是我今早抓的，你和伯母补补身子。”风光霁月的秀才让凌宴自惭形秽，更多的是原身让顾家一腔真心错付的羞愧，社牛体验卡过期，她红着脸拱了拱手，真诚道，“祝你乡试金榜题名，鱼跃龙门，伯母早日康复。”
　　让人无法拒绝。
　　推脱的话咽了回去，顾景之薄唇微抿，结过草绳，道了声：“多谢，借你吉言了。”
　　“啊，景之姐你回药铺吗？”见秀才要走，凌宴疯狂挤眉弄眼暗示身后，“我想去买些药。”
　　顾景之心领神会，也不在意凌宴为何有此转变，顺水推舟邀请同行，“一起吧。”
　　语气淡漠，却解了她的围，凌宴小声道了声“谢谢”。赶忙收好扁担用具，捂住荷包，一副跟人约好的姿态急匆匆的跟几人道别。
　　原身是痞子，顾景之可不是，人家有功名在身，几个地痞在她面前可不敢造次，凌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否则不知道要被他们缠到什么时候去，等会还得去接小凌芷呢，她可不想再耽误下去了。
　　如她所料，柳良几人再没跟上前。
　　“良哥，阿宴今天不对劲，是不是谁跟她说什么了啊。”小喽啰不解挠头，“宜春院那边怎么办啊。”
　　“慌什么。”柳良嘬了嘬牙花，一口啐到充斥着鱼腥气的摊位，流里流气的道，“还能让她跑了不成？”
　　凌宴跟在顾景之身后，忽而后背一凉，回头便看到那为首的柳良目光阴毒，又很快消失不见。
　　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虎狼环伺，身边没啥正经人，原身日子过得乱七八糟，这样的人没自己作死，还能活到秦笙和真命天A携手回来复仇？
　　凌宴心里直犯嘀咕，难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问系统，又得了句非本书情节无可奉告。
　　行吧。
　　闷头往前走，二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等出了集市岔路口前，顾景之停下脚步一拱手，“就此别过。”
　　“我真去买药。”原身的记忆帮不上忙，凌宴人生地不熟的有点发憷，就想找个靠谱的人在身边，“我带钱了，定不赊账。”
　　她拍了拍自个荷包，铜板哗啦啦响。
　　顾景之定定看了她好几秒，似是不信。
　　之前原身就空手套白狼，让秀才帮忙带名贵药材又不给钱，险些把人家母亲的救命钱骗去，幸好被人识破翻车才没酿成大祸。
　　信誉破产的渣滓对上苦主，让凌宴羞愧的无地自容，涨红的脑袋埋在胸前，舌头打结的解释道，“我，要去买避，避，避子汤，没别的心思。”
　　未曾婚配的顾景之面颊染上一抹绯红，僵硬点头抬腿便走，步子快的跟被狗撵了似得。
　　莫名好笑，不过凌宴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顾景之非常冷淡，不是主动搭话的性子，而且格外厌恶天乾，向来退避三舍，加上人家闻着香香的，自个却又腥又脏，凌宴没那个脸搭话，更不想自讨没趣，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表面相伴，实际各走各的，如陌生人一路无话。
　　镇上有几家药铺，顾景之上工的济慈堂规模不大，但胜在东家仁厚，药价亲民实在，避子汤二十文，不贵，也不便宜，早上她和秦笙……虽然自己不是主谋，但这钱绝对不能省。
　　到了药铺二人点头作别，只是取药的时候伙计没收她钱，又多加了包清心散，说是账房付过。
　　两样加起来得四十文，这是不想欠她人情，当场还清了。
　　被人避之不及，凌宴不说清心里什么滋味，借了点水拾掇干净自个，换上提前备得干净衣裳，这才能上街采买，不然她那副尊荣好些铺子不让进门的。
　　在药铺伙计的提防和怀疑中，凌宴在知晓铺子收草药的消息后，满心复杂的离开了。
　　街上的场景和电视剧中的古代相似，却又完全不同，店铺鳞次栉比，行人络绎不绝，繁华掩盖了习以为常的脏乱，凌宴肩挑扁担望着陌生的街景，混入完全不了解的人群，被迫成为这滚滚红尘中的一员，时代的变迁如有实质，她茫然地为生计奔波，向油铺走去。
　　菜籽油六十文一斤，凌宴要了一斤，看见旁边摆着一块块白花花的油脂，好奇多问两嘴。
　　打油的伙计答道，“边上的是猪油一百文一斤，最中间的是狗油，八十文，杂油七十。”
　　“狗油？”狗子还能炼油？凌宴瞳孔疯狂地震，三观饱受冲击。
　　“少见多怪。”伙计嘟囔了句，忙着干活没再搭理她。
　　看她惊成那般模样，系统有些困惑的科普道，【猎户捕来的动物油脂混在一起售卖，所以叫杂油，北方天冷，动物油脂必不可少，狗一直是常见的肉食选择，多余的油脂便拿来炼油了，自古以来就有吃狗肉的传统，你没吃过吗？】
　　凌宴疯狂摇头，对此敬谢不敏，“吃过一次，但我不喜欢。”
　　系统还挺开心，【哦，秦笙也不吃。】
　　她心理接受不了，但不会阻止被人吃，秦笙也不喜欢真是太好了，凌宴长长松了口，“这就好。”
　　【你买食物记得避开，我会提醒你的。】
　　凌宴答应的飞快，“好的！”
　　又买了些咸盐，酱油、醋之类的调味品，白糖价格贵得她狂咬手绢。
　　家里的碗碟碎得不剩几个，挑最便宜的买好置办齐全。筷子用了很久，后山有片小竹林，等闲下来可以自己削，一毛不拔的守财奴将简朴发挥到了极致。
　　她一个穷鬼，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自然是能省则省。
　　不过木盆就得买了，家里那个长霉了，不换不行，十文钱一个还可以接受。
　　等到了粮铺，凌宴终于知道为何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说了，除了几样，麻袋里装的跟她熟知的超市的粮食半点不一样，她全不认识！
　　见她的目光一直黏在精米白面上，系统提醒道，【现代的大米白面放在古代只有富贵人家吃得起，普通人常吃的是稻谷没研磨完全的产物，叫糙米；那边黄灰交织，壳都没脱干净是粟，也就是小米，它旁边的是高粱，条件差些的人家将此类粗粮混在一起煮，叫豆饭，再穷些的，只能吃麦麸之类喂牲口的饲料了。】
　　凌宴大开眼界，默默将知识都记在心里。
　　自新帝登基，卫国风调雨顺粮食丰收，米价持续走低，一斗糙米在二十文上下浮动，和过去比已经很便宜了，不过北方还是麦子更多，价格也更为低廉，掺着麦麸的粗面只卖十五文。
　　略作思考，凌宴恋恋不舍的放弃精米白面，含泪买了糙米和粗面各一斗，家里农具不少，回去自己处理就是了！
　　一斗大概在12斤左右，还买了别的东西，怕拿不动就没多买。
　　一番逛街采买完毕，大包小裹的凌宴实在没舍得坐那两个铜板的牛车，迈着沉重的步伐步行回村。
　　进门将东西放到堂屋，她揉了揉酸疼无以复加的肩膀，先到井边打水洗手，见水盆里的鱼还活蹦乱跳，凌宴微微一笑，转身推开了秦笙的房门。
　　人恹恹躺在那，似是在恢复元气，见她进来，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凌宴脚下一顿，“饿吗？”
　　秦笙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看起来可怜的不行。
　　几天没好好吃东西，早上就吃了两个鸡蛋，这都下午了怎么可能不饿，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凌宴赶忙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放到秦笙跟前，“你先垫垫，我去接小凌芷，等晚上我们做好吃的。”
　　原本看到食物眼前一亮的秦笙在听到女儿的名字时顷刻愣住，猛地扑到凌宴身上，尖叫凄声恳求，“不卖她！你不卖她！”
　　指甲隔着布料抠进肉里，刺痛尖锐，凌宴“嘶”了声，硬生生忍下，轻拍秦笙肩膀安抚，“放心，我不卖她，只是去接她回家，嗯？”
　　秦笙拼命摇头，这人才不会这么好心，她绝对不能松手，“不，不！”
　　生怕她半路把孩子卖了，好说歹说就是不让去接人，跟傻子没法讲道理，也是秦笙完全不信任自己，凌宴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早知道就不告诉秦笙了，凌宴肠子悔青半截，再抠手臂要出血洞了，剧痛之下她满面狰狞，于是提议说：“这样吧，我们一起去，你抱她回来，有你护着就不用担心我卖掉她了吧？”
　　“啊？”完全没料到渣滓会让她出门，秦笙果断松手，转而拨开被子露出脚踝上的铁链，“开，我去。”
　　咔嚓一声铁链解开，凌宴抹掉冷汗，满心厌恶的将其丢到一旁，“我们先洗洗，洗干净再去赵婶家好吗？”
　　秦笙依然痴傻般乖觉应下，“好。”
　　“我去烧水，你在这等一会。”嘱咐完，凌宴去了厨房。
　　她走后，秦笙顿时换了副面孔，冷声轻嗤，神情不屑，打开油纸，里面是个白嫩嫩的包子，素菜馅的味道还不错，三两口吃完，她久违的下地活动筋骨，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眸中寒光四射。
　　居然同意她出门，这渣滓……莫非想把她们母女俩一起发卖了？
　　秦笙勾了勾唇角，那可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
　　凌宴：我要做一个好人.jpg
　　秦笙各种被害妄想，严防死守。
　　以后
　　凌宴：？我从没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诉求，打扰了。
　　秦笙（恼羞成怒）：……再说把你嘎了！
　　凌宴（手动捂嘴）

第6章  八字不合
　　提着热水回来，秦笙正端坐在床边等候，看样子就是个乖宝宝，凌宴勾了勾唇角，忙前忙后的兑好水温帮秦笙洗头。
　　一直被人照顾，凌宴还是头一回照顾别人，纯新手上路，秦笙发量惹人嫉妒，又长又顺，这几天都没打理，很多地方打了结，她耐心仔细疏通，没想到自己笨手笨脚的，扯得秦笙全程喊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又干什么了。
　　凌宴羞耻的脸上挂不住，像个没有感情的道歉机器人，“抱歉，这块打结了，我轻点。”
　　秦笙疼得头皮发麻，实在受不了了，“我，自己来。”
　　她就说这渣滓没那么好心！
　　秦笙脑子不好，说话一直断断续续的，不过听得懂话，自理也没问题，她本想帮忙刷点好感，结果好心办坏事，弄得人家被迫自理，这点小事都没做好，凌宴有些憋闷，悻悻决定放彼此一条生路，“你自己弄吧，水凉了喊我。”
　　秦笙闷闷“嗯”了声，拿起梳子自己梳，凌宴则去整理买回来的东西。
　　分门别类的归置整齐，空空如也的厨房总算有了点正经过日子的模样，翻出家里的筛子清洗干净，粗面过筛加水和面，她打算晚上做蒸饼，再把鱼收拾出来炖上，等接完孩子就能回来吃饭了。
　　忙忙活活，在系统播报的几声【日常任务奖励已发放】提示音中，晚饭顺利进锅，凌宴拍了拍手，准备休息会。
　　“阿嚏！”一个大喷嚏。
　　凌宴顿时心头一紧，早上在冷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她可一定、必须、坚决不能生病，赶忙切下一小块新买的姜，剁成细丝，放到舀出的开水里，呼噜噜，带水连姜一起嚼碎下肚。
　　怕生病的人各种预防，提心吊胆，凌宴又哪里想得到不是着凉而是有人正骂她呢。
　　生姜辛辣，喝下去身子暖洋洋的，凌宴稍微安下心来，想着这么长时间水应该凉了，秦笙可能怕与她接触才没吭声。
　　她怕她是正常的，故而凌宴提上热水自行□□，一推门，白得晃眼，秦笙打了个哆嗦，揽了揽堆在臂弯的衣裳。
　　这是冷到了，秦笙没说话凌宴却懂了，下意识关门，把自己也关在里面，心脏扑通乱跳，推门推习惯了，她真不是故意的，那雪白的目标太大，她眼睛都不知该往哪瞅，只好盯着秦笙的脸，硬着头皮往里走。
　　她目不斜视，上前摸了把地上盆里的水，早凉透了。
　　添上热的，凌宴本想叮嘱两句，可取暖是人类的本能，就算傻子也不会喜欢冷水擦洗的，归根究底，秦笙不吭声还是根深蒂固的惧怕趋势她忽略本能。
　　与其嘴上辩解，不如潜移默化重新赢得信任，这事急不得，凌宴无声叹了口气，拎桶退出房门。
　　她来的快去的也快，秦笙本不想在意，可她记得前世的今天不是这样的，鸡蛋、包子什么都没有，完全没有一件相同的事情，这渣滓今天太反常了，她戒备的同时正思考如何才能顺利逃出生天，拿着毛巾的手无意识放到盆中清洗。
　　满盆热水烫的她指尖生疼。
　　这渣滓果然跟我八字不合，秦笙面无表情地想道，早晚杀了你！
　　等绞干头发，换上干净衣物走出房门，久违的阳光倾泻在身上，心底自由的快意也随之破土而出，迅速长成参天大树。
　　未来如何生活，秦笙已有成算，可在看到院里蹲着的那个人时，她的好心情瞬间不翼而飞，憎恶，不过又莫名雀跃，这屋子，困了她不知多少年的牢笼，终于能再也不见了。
　　一身黄褐布衣衬得秦笙皮肤白嫩无暇，凌宴扬起一个笑脸，“我们去接她回家。”
　　“嗯。”秦笙表面一副畏惧瑟缩的模样，实际心底已经笑开了花，她从未如此这般期待过这个渣滓，期待她赶紧卖掉自己，还她们母女自由。
　　凌宴对她心中所想一无所知，提着两条刚穿上草绳的大鱼跟秦笙显摆，“这是送赵婶的，我们晚上也吃鱼，你喜欢吗？”
　　“啊。”你的计划早已被我看穿，却还在花言巧语骗鬼，天乾没一个好东西，秦笙默默看对方自导自演，莫名想笑。
　　可能知道自己下锅难逃一死，大鱼忽然疯狂挣扎，一下跳到凌宴手里，她下意识伸手去抓，那鱼滑不溜秋的嘎嘎打滑，一个没抓稳，鱼尾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一通猛抽。
　　几个鱼尾大巴掌啪啪作响，扇得凌宴眼冒金星，满脸腥粘，人都懵了。
　　呲溜，鱼啪唧一声掉到地上，凌宴脸颊通红愣在原地。
　　“哈哈哈……”秦笙满心快意，借着傻子的名头拍手大笑，笑到一半对方看向自己，四目相对。
　　笑声戛然而止，瞬间心情坠入谷底。
　　万一这渣滓恼羞成怒又对自己动手……打坏了腿影响她跟女儿逃跑可怎么办，秦笙懊悔不已，明明只要逃出去就好，自己真不该在这个时候逞一时之气的。
　　备受煎熬。
　　凌宴顶着红通通的脸笑了笑，“阿笙，你笑起来可真好看。”转头就去打水洗脸，跟没事人似得。
　　？
　　躲过一劫，秦笙幽幽松了口气，目光移向地面阵阵狐疑，这鱼也没多大，难道把人给打傻了？
　　应该是傻了，不然渣滓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一时间秦笙对地上的英雄敬佩不已，默默道了声，好汉好身手！
　　鱼眼清澈发亮，嘴巴一张一合的，仍旧活蹦乱跳的甩尾扑腾，好似在回应大巫的夸奖。
　　秦笙唇角微动，细小的弧度显得她精明尖锐，强势又张扬，却很快压平，恢复成以往的软糯无害状。
　　勤勤恳恳当了一天屑A，没跟人打架生事，反倒莫名其妙被鱼打了一顿，简直没处说理，凌宴十分不爽也只能自认倒霉。
　　原本她回来时时间还早，没想到秦笙梳洗这么一耽搁，太阳落山，都奔着四点钟去了。
　　她的支线任务哇，200积分可不能打水漂了，凌宴赶紧带秦笙往赵婶家走。
　　赵婶离她家住得不算远，二人在乡间小路并肩而行，劳作了一天的人们从田里回来正好看到她们相伴出行，不禁揉了揉眼睛。
　　“顺子，我是不是眼花了？”一青年问道。
　　闷头走路的李顺头都不抬，“你又想偷懒不干活，我可不给你打掩护。”
　　“不是，你看！”青年扯过李顺指向不远处，“那不是凌宴和她媳妇吗，她能让她出门？”
　　青年稀奇的要命，不只是他，同行人皆啧啧称奇，“是她俩，今儿这什么日子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笙长得漂亮，我见犹怜一坤泽，偏偏脑子不好使，浑身上下写满了可趁之机，很多人动过歪心思，不小心让凌宴听到，天乾最见不得旁人觊觎自个坤泽，当场揪住好一顿打，然后就把媳妇拴在家里，旁人见都别想见。
　　再看不到过分貌美的秦笙，人们遗憾极了，他们没那个贼胆，色心倒是不少，背着凌宴嘴上便宜占尽。
　　“嘿，我要是有那么漂亮的媳妇，我也舍不得让她出门，天天让她躺在床上起不来，就给我生娃……”一人贼笑道。
　　周围天乾中庸心照不宣邪笑，七嘴八舌的，什么荤话都敢往外说。
　　李顺也是天乾，那点心思他一清二楚，语气不耐，“嘴上没个把门的，到时候让她听到了找你们麻烦，又要闹到我爹那。”
　　也不知是提到村长还是怕凌宴听到惹起事端，众人神情各异，闭上嘴巴各回各家。
　　锄头柄紧紧攥在手中，木棍声响吱嘎，李顺望着远处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恼恨非常。
　　阿笙……
　　凌宴！李顺咬牙切齿。
　　“笃笃笃。”
　　赵婶家的大门被敲响，伴随着一声爽利的“来了”，木门吱嘎打开，凌宴迎面对上一和蔼的中年妇人，赶忙打招呼，“赵婶。”
　　秦笙木讷叫人，“婶。”
　　赵婶年纪不过四十，一身淡灰棉麻干净利落，门口整洁无尘，看着就是个勤快人。
　　赵婶一家都是中庸，十几年前汾河发大水给她男人冲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便成了寡妇，自己种地含辛茹苦地拉扯两个孩子长大，正是那时凌母对她多有照拂。
　　后来孩子们长大平安分化，大儿子脑子活络，走街串巷叫卖得贵人看中随东家去了大商行，天南地北跑商，两三年回来一趟。
　　小闺女是个淘气包，调皮捣蛋跑得最快，后来在哥哥的东家引荐下在县城里当捕快，吃穿不愁。
　　一双儿女都是孝顺的，原本赵婶跟小闺女去了镇上生活，实在不习惯又回了乡下，平日伺弄那几亩薄田，养些鸡鸭，又有大黄狗作伴，倒也不算孤单。
　　苦日子熬出头，苦尽甘来的赵婶过得比一般人家滋润的多，她唯一发愁的就是儿女的婚事，以及亡友唯一的孩子。
　　见来的是凌宴和秦笙，赵婶笑眯眯的脸顿时拉下来，眉头倒竖，一把将秦笙带到院内，手搭在门边掩着不让凌宴进门，指着她鼻子没好气骂道，“怎的，你就那么急着用钱，卖闺女都找到我家来了？”
　　凌宴赔笑解释，“婶子别生气，之前是我犯浑，凌芷是我闺女，我就是死在外头也不能把她卖到那种地方。”
　　赵婶眼睛瞪得老大，不大的眸子写满警惕，上下打量凌宴，“你吃错药了还是让恶鬼附身了？”别说她惊讶了，旁边的秦笙也心头一惊。
　　闻言凌宴哽了哽，讪笑解释道，“没有，我，我昨天梦见我娘，她，她骂我了。”
　　改头换面总要有个合理由头，原身虽然是个渣滓，但对生养她的凌母言听计从，有此转变并不突兀。
　　提到旧友，赵婶表情略有松动，还是将信将疑，叉腰反问，“不怀疑她是你爹的孩子了？”
　　凌宴默了默，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他没那个能力，凌芷就是我的孩子。”
　　这就是那个比雨露期打架更抓马的故事，原身怀疑小凌芷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正是因为她爹凌富贵一直觊觎秦笙，她一门心思觉得小凌芷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啊！
　　原主那狗血的家庭伦理剧本，别说脚上的靴子了，凌宴脚指头都能抠穿地心。
　　实在是……太令人窒息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呵。
　　算字数算的头晕，后续可能会压字数。（不算断更，理直气壮）

第7章  断子绝孙
　　此事说来话长，当务之急还是先表明立场赢得赵婶信任，接小凌芷回家，完成支线任务。
　　且看对方一直挡在秦笙前面专对自己发难就知道，赵婶性子直爽泼辣嫉恶如仇，是个很靠谱的长辈，虽然没给她好脸色，说话也句句带刺，不过却让凌宴万分安心。
　　她对原身是真心实意的好，半分虚假不掺。
　　赵婶半晌未语，凌宴抬头看去，看到对方神情怀疑、欣慰、又似责怪，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末了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你娘的在天之灵可看着呢，你若敢编瞎话骗我转手把小阿芷卖了，教你天打五雷轰！”
　　凌宴重重点头，依言起誓，“苍天在上，我凌宴如若卖女，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世人皆看重子嗣，断子绝孙可以说是最为狠毒的毒誓了，赵婶轻哼一声，“进来吧。”
　　凌宴赶紧跟上，那头秦笙在院里昂头望天，不知在看什么，赵婶轻轻拍了拍她，柔声问道，“阿笙，看什么呢？”
　　秦笙抬手一指，“云。”
　　正说着，猛地一声狗叫吓了赵婶和凌宴一跳。
　　原来是大黄狗见凌宴进了院子冲她嗷嗷狂吠，窝里歇息的鸡受惊，扑腾膀子往外飞，闹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顾不上待客，赵婶满院抓鸡，凌宴放下手里的鱼上前帮忙。
　　忙乱的喧闹中，秦笙又抬头望了望天，心想老天爷你劈人的时候可劈准点，不得好死我来帮你做，断子绝孙就不必了，她的芷儿不能给那渣滓陪葬。
　　屋门忽然开了，一个小小的脑袋探头观望，见到来人，干瘦枯黄的小脸顿时扬起个软糯的笑模样，哒哒跑向秦笙，“娘。”
　　秦笙眼眶一热，三两步上前蹲下/身子将孩子揽入怀中，“芷儿。”怀里小小的，骨头硌手，还不及赵婶养的大黄狗健硕，无以复加的心痛尽数化为仇恨，喷涌不尽。
　　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凌宴……我一定要杀了你！
　　忙着抓鸡的凌宴似有所感，回身正看到母女俩如劫后余生般紧紧相拥，团聚这欢喜的一幕，让她心头百感交集，可那不大的小孩发现自己的存在后，又惊又俱，哆嗦扯过秦笙往屋里躲。
　　原身造的孽啊！凌宴呆愣愣的望着紧闭的房门，心里难受极了。
　　“现在知道难受，早干什么去了？”赵婶不咸不淡的刺了句。
　　凌宴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干巴巴道，“年少轻狂，不懂事。”
　　“知道错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赵婶叹气宽慰道，“孩子还小不怎么记事，总归是你的血脉，多花些心思教养就是，倒是阿笙……别让她像你娘似得，心凉了能捂热，死了可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一语双关，说的是秦笙，也是她自己。
　　凌宴闷声称是。
　　在赵婶的痛骂声中，大黄狗被骂蔫了，爬在一旁戒备紧盯，如果不是小凌芷在家，赵婶怕吓到孩子给狗拴了绳，不然肯定冲上来咬她的，凌宴哭笑不得，等收拾完院子，递上早准备好的大鱼递给赵婶。
　　“多谢婶子帮我照看小凌芷。”凌宴诚心道，顿了顿，又说，“这么多年，辛苦婶子，这鱼早上刚抓的，您留下补补身子。”
　　赵婶光顾着生气骂人这才注意到那活蹦乱跳的青鱼，亡友不省心的孩子如今还知道人情世故，正琢磨她是不是真改好了，可想到如今鱼鲜美价格不菲，当即回绝了，“我不要，你拿着卖钱还债去。”
　　凌宴一顿，“已经卖过了，这是给您留的，债我自己有办法，您安心吃着。”
　　一番拉扯，赵婶态度坚决，但还是不敌凌宴弥补的决心，硬生生把鱼塞进水盆，“送出去的礼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赵婶嗔怪，“你这孩子，忒霸道！”脸上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她和所有长辈一样，埋怨孩子乱花钱，又开心于孩子关心自己。
　　说着，赵婶转身去了仓房，拎出一个筐和两根黑棍子递给凌宴，“我看你也没养鸡的耐性，拿回去吃。”
　　筐里满满都是鸡蛋，一文钱一个的鸡蛋啊！今天她只买了十个，凌宴咽了咽口水，厚颜接过，而那黑棍子竟是甘蔗，她赶忙道谢，“谢谢婶子。”
　　“呿，没你的份，都给小阿芷的，瞧那孩子瘦得跟猴似得，你也忍心！”赵婶看向屋内，又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她一眼，“她手脚上的脓疮我按土方子治了治，还没好全，你回去把甘蔗捣碎、汁水煮开，等凉凉，手脚泡进去把脓拔出来，之后采点消炎的草药敷上，不然到了夏天都臭了，你啊，天天别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挨打就要立正，凌宴赶忙表态，“我记住了，往后一定好好待她们母女。”
　　以往自己唠叨这孩子都听不进去，今天耐着性子呆到现在……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赵婶唏嘘叹气，拍去她身上的灰，语重心长道，“阿宴，你是个好孩子，你爹是正经过日子的人，但疑心太重把好端端的家给拆散了，我知你恨他逼死你娘，故意败坏他赚的家产，但这么多年你也该消停了，日子是自个的，一个死人，你管他作甚。现在你老大不小我也管不动你了，你要真能踏实过日子，往后我去了那阴曹地府也能有脸见你娘啊。”
　　操劳了半辈子的赵婶身形佝偻，个子将将到她肩膀，昂头苦口婆心劝导的模样让她不禁想起自己的爸妈，凌宴眼眶一酸，泪花闪烁，“您说的是。”
　　她们这边上演着“母慈子孝”，屋内的亲母女俩亦不逞多让。
　　“芷儿，别跟她单独待在一起，叫你去哪都别去，知道吗。”秦笙低声嘱咐。
　　小凌芷还是头一次听娘亲说这么长的话，惊讶极了，“娘，你。”
　　“嘘。”秦笙看了眼屋外，“娘脑子好了，别让她知道，刚才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小凌芷懵懵懂懂，但也知道几天前的晚上不是好事，狠狠点头，“我记住了。”
　　“乖。”
　　小小的人儿依偎在母亲怀里，吸了吸鼻子，“我乖的。”
　　秦笙一下下轻抚女儿的头，“别怕，我们很快就自由了。”
　　“嗯，我听娘的话。”
　　各有各的思量。
　　庄稼人农闲时一天只吃两顿，赵婶晌午带小凌芷吃过，便没留二人用饭，督促完就出言赶人，“行了，天不早了，我不留你们，赶紧回去吧，记得找个时间给你娘扫墓去。”
　　说罢，回屋叫秦笙回家，不知她说了什么，母女俩不情不愿的出来，眼睛皆是红通通的，凌宴刚往前迈一步，小凌芷吓得直往秦笙身后躲。
　　“不怕。”秦笙躬身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瓜，对凌宴道，“回。”
　　“嗯，我们回家。”
　　“回去好好的。”赵婶笑声直爽，“明儿下午来我家吃鱼，三个都来，婶子给你们露一手。”
　　凌宴憨笑应下，“好嘞。”
　　一家三口同赵婶告别，朝那充斥着不堪记忆的地方走去。
　　小凌芷人小腿短走路慢吞吞的，秦笙领着她四处张望，低头左瞧右看，那执着的好奇劲儿，像是要从地里挖出铜板似得。
　　母女俩……像大宝宝带小宝宝，好生可爱，凌宴忍俊不禁唇角高高扬起，柔声催促，“快些走，等下天黑了。”
　　一大一小依旧蜗牛爬，都不吭声，当她不存在似得。
　　凌宴尴尬的清了清喉咙，问小凌芷，“走不动吗，我抱你回去？”
　　话音刚落，母女俩如临大敌，秦笙一把抱起孩子缩成一团，两双别无二致的眼中写满恐慌，凌宴也不想吓到她们的，可走这么慢到家天都黑了，对现代人来说天黑倒没什么，开灯就是了，可现在是古代啊，她一个穷鬼，哪有那个闲钱点油灯晚餐啊！
　　看秦笙严防死守的样子，她是别想抱孩子了，略作思忖，凌宴来到秦笙跟前，在母女俩的惊叫下连大带小一齐抱起，“别怕，我们回家吃饭。”
　　她胳膊挎筐，双臂抱起妻女，中间还夹了两根甘蔗，以这么个奇奇怪怪的形象走在田间小路。
　　抱两个人不在话下，是天乾的身体素质太厉害了，还是她们过分瘦弱呢？健步如飞的凌宴如是想到。
　　怀里发凉，凌宴后知后觉的发现秦笙身上布料单薄，出来这么长时间冷风吹透了都，本心疼的想嘱咐两句，可记起原身那不当人的东西压根没给母女俩准备厚衣，小凌芷身上穿的都是赵婶用旧衣改的，棉花早跟布料一样薄了，遂恼火闭嘴。
　　哎，还是自己不细心，过阵子得给她们做身正经衣裳。
　　秦笙安抚怀中小人，她刚才找了半天，没见有车路过的样子，也不知买家怎的还没来，而且时节未到路边什么毒虫都没有，不然她定要让这渣滓好看。
　　表面妻妻，各怀鬼胎。
　　期间遇见不少村民，皆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瞧她们一家，凌宴惦念着油灯钱着急回家吃饭，懒得搭理旁人目光，直到不知谁嗤了句“青天白日搂搂抱抱，一点都不傻嘛，呸，不要脸。”传到她耳中。
　　秦笙一下下拍着怀里的小孩，似是不知骂得正是自己。
　　凌宴眼中恼怒闪过，她性子温和，但不是没脾气，最讨厌这种说人坏话的，骂自己便罢了，说的还是秦笙，秦笙有什么错？她当即寻声瞪了过去。
　　那说话之人身着与她年龄不符的翠绿娇嫩夹袄，衬得本就不白皙的脸庞更是黝黑，眉心褶皱突起，眼梢耷拉，唇旁两道法令纹如地垄沟般深沉，面相肉眼可见的刻薄。
　　老树装嫩，这是村长媳妇，王婶，仗着夫家地位吆五喝六跟土皇帝似得，村里最大的势利怪非她莫属，而且嘴巴碎的要命，连条狗路过都要拿来说三道四，村民怕她那张嘴皆是敢怒不敢言，这不，凌宴正好撞到枪口。
　　军户归镇上的保长管辖，村长只起到督促农事的作用，况且又不是村长本人，别人怕她凌宴可不怕，况且早上李顺还在她门口转悠，结合王婶莫名针对秦笙……
　　难道李顺对秦笙有非分之想？
　　思及此，凌宴当即扬声怼了回去，“我抱我媳妇孩子天经地义，不像某些人的好大儿，整日惦记别人媳妇！再到我门前野狗乱闻，腿给你打断！”
　　王婶脸色铁青，“你！”
　　她才不会傻兮兮的站在原地挨骂，怼完就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跑路，贼刺激！哼，敢说我的，不，真命天A的美强惨？腿给你们掰成两截！
　　仇敌既在身侧，秦笙厌恶又困惑，原来渣滓跟王婶养的傻狗似得，每每对方阴阳怪气些什么，不论事情多么荒诞可笑，不由分说，棍棒总要落到自己身上。
　　如今竟转了性给自己出头……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陷入深思。
　　这个时间，姓季的手还没那么长，自己应该并未暴露身份才对啊。
　　秦笙心绪不宁……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这渣滓究竟想干什么？急死我了！
　　凌宴：嗯，只想把你养的白白胖胖送到真命天A怀里。
　　秦笙（磨刀霍霍）：呵呵，那你还是去死吧。
　　凌宴（难以置信）：？？？这，你，我，啊？

第8章  给她捏爆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像推土机似得往家赶，凌宴抱着人还小心筐里的蛋，消耗有点大，怀里的人渐渐下滑，然后就滑到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藏在腰带里的一大堆铜板顶在她们之间，硌得凌宴肚皮生痛，不止她疼，秦笙衣裳薄，侧腰也痛的不行，难捱乱扭。
　　秦笙一动，小凌芷跟着不安分，凌宴压力激增，憋气牟足劲将人颠高，可突如其来的失重让秦笙心下一慌，生怕掉到地上，一手本能护崽，一手扯住身侧衣襟防止跌落，却抓到团不大的软绵。
　　这把抓得不轻，疼得凌宴头皮炸裂，差点把母女俩扔出去，幸好秦笙立马放手才得以稳住身形。
　　……你堂堂美强惨还袭胸的？！
　　见离家不远，凌宴赶忙将母女俩放回地上，让她们自己走回去。
　　两双无知的大眼睛眨了眨，凌宴板着脸没吭声，秦笙抱起小凌芷幽幽朝门口走去。
　　二人一转身，刚还波澜不惊的凌宴顿时手捂胸口，面色扭曲，秦笙捏的那叫一个结结实实，那痛实在无法言喻，险些给她原地送走。好在忍住了，不然吓到两个宝宝又出意外，到时候遭罪的还是自己。
　　秦笙脑子不好，刚刚她应该提醒下人家的，凌宴默默自我检讨，揉了揉痛处跟上二人。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秦笙满眼冷漠，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刚才应该给她捏爆的！
　　可怜的凌宴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开心支线任务获得的奖励，早将胸痛一事抛之脑后。
　　夕阳余晖下，母女俩洗完手乖乖坐在桌边等候，她们很少有机会一起用饭，小凌芷贴在母亲身侧，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像屁股长了刺似得不安扭动着。
　　秦笙摸头安抚，低声道，“不怕，娘在。”
　　小凌芷还是怕，更怕娘亲跟她一起挨打，忐忑难掩，哆哆嗦嗦的拿起杯子抿了口水。
　　秦笙见了满心酸楚，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给那渣滓捅个穿肠肚烂，但她不可以。
　　坤泽残害结契的天乾既是死罪，尤其凌家还是军户，若那厮突然暴毙，以她俩的糟糕关系，各方查明死因定会查到自己头上，她带着孩子根本跑不了多远，同归于尽是下下策，逃跑同样会被抓回来，所以……必须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让那渣滓死于意外，她和芷儿才能全身而退。
　　不论她们是否会被发卖，院里的那条毒蛇，总会帮她达成所愿，惊蛰，既是凌宴的死期！秦笙恨恨想到。
　　正待这时凌宴端来饭菜，莫名感觉屋内微凉，而母女俩在看到她手上的大鱼时皆是一脸畏惧的愣住了。
　　她们从未在家中见过这般丰盛的食物，就算有，也不会落到她们面前。
　　难以下咽的麦饭、馊了的米粥、还有不可名状的泔水，这些就是原身给妻女准备的食物，小凌芷就是吃那些东西长大的，秦笙也一样。
　　那哪是人吃的东西，凌宴心痛的不行，鱼盘放到母女跟前，“吃饭吧。”
　　俩人没动。
　　凌宴以为一家之主没动筷母女俩不敢逾越，不禁暗骂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给每人夹了大块鱼腹、鱼籽放入碟中，又给掰好蒸饼，催促道，“快吃。”
　　说罢，捻起筷子赶忙吃饭不让母女俩再等，忙活一下午她早就饿了，粗面过筛后口感好了不少，做出来的蒸饼松软可口，红烧鱼简单好做鲜美下饭，她的手艺还不赖，这顿饭扎实又满足。
　　偷瞄对面，两个宝宝狼吞虎咽，口中塞满食物，脸颊鼓囊囊的，可爱又可怜，凌宴怕她们吃撑伤食，又怕贸然提醒孩子畏惧不敢再吃，只好叮嘱秦笙。
　　“慢些吃，撑到会不舒服的。”
　　“嗯。”
　　她们沉默着大快朵颐，家里难得平和。
　　不多时，一条大鱼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沾着饼吃光了，二人饭量不大，多是凌宴自己吃的，不过见母女俩喜欢她做的饭菜，尤其孩子小肚子溜圆，她高兴极了，脸上挂着淡笑收碗擦桌，秦笙过来帮忙，她想了想由着对方来做。
　　“婶子给你洗澡了吗？”凌宴问小凌芷。
　　小孩怯生生的摇了摇头，又往大人身后躲。
　　乡下不怎么给小孩子洗澡，都怕生病早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但小凌芷脏兮兮的都有味了，加之疮口，万一感染更是糟糕，实在不洗不行。
　　“等会给孩子洗洗澡。”凌宴将计划告知秦笙，怕她误会又像刚才似得又打又抠，连忙补了句，“你给她洗，我不动她。”
　　傻子劲儿大，凌宴可再也不想挨打了。
　　闻言，原本心绪不宁的秦笙却是安下心来，多年摸爬滚打，三教九流的手段她早已了然于心，她和芷儿容貌皆为上乘，勾栏那种地方最是看中长相，收拾干净露出脸庞，即可翻倍要价，那渣滓会这般并不奇怪，流于表面的阴谋并未触及身份的隐秘，思及此，秦笙定了定神干脆应下。
　　锅上一直温着水，是给小凌芷准备的，凌宴继续添柴加热。
　　这家里什么都缺，柴火是半点不少的，毕竟后院有座山，最不缺的就是木头了，那座山叫猫耳山，因着山顶两个尖尖角形似猫耳得名，她打算明早上去看看。
　　不过那是明天的事了，现在自然是处理甘蔗，等小凌芷洗干净了处理脓疮。
　　路上秦笙严防死守，她根本接触不到孩子，只看了两眼，小凌芷面黄肌瘦，头大身子小，像个小萝卜头，小手布满大小不一的脓疱，看得她揪心的要命，哎……大人的事孩子遭殃是个什么道理，她就没见过原身那么垃圾的人！
　　实在生气！
　　做完每日任务和支线，手头有220积分，她原本打算到商城买药给孩子清理伤口，不过系统却说：【创面范围太大处理起来很疼，你不如先用那土方，温和有效，也不容易留疤，等脓清理干净再用药。】
　　系统都这么说了，凌宴安心听话照办，花2积分购买医用纱布，很大一包非常实惠；外加一瓶碘伏，5个积分，一齐给秦笙脚踝消毒。
　　甘蔗去皮切成小块，家里没有处理甘蔗的工具，凌宴搬来捣臼，清洗干净开水消毒，一点点把甘蔗捣碎榨汁。
　　哐！哐！哐！
　　化气氛为动力的大力急促声响充分昭示着天乾的力量优势，可在旁人，尤其隔壁二人眼中，与磨刀霍霍向猪羊没什么区别，屋内洗澡的小人儿心惊肉跳，秦笙淡定安抚，小心避开伤处给孩子洗澡。
　　小凌芷眼睛一直往外乱瞟，“娘？”
　　“怎么？”
　　“晚上……”
　　秦笙默了默，眼中闪过一抹阴沉，“不怕，和往常一样，安心睡着，等娘叫你。”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今天母亲怪怪的，但，听娘的话绝对没错。
　　小凌芷点了点头，小脸紧绷严阵以待。                        
　　作者有话说:
　　凌宴：她早早给我准备了礼物，她心里有我！
　　秦笙：……谢邀，更想杀了你了。
　　哇，我收到营养液了，感谢这位老板~↓

第9章  存在意义
　　不知又吓到了人，凌宴只是想赶紧把事情弄好，天黑就像最后期限般督促她前行，可石臼效率太过低下，她捣了半天将将处理半根甘蔗，拼命压榨，成果就三碗多一点的样子。
　　等煮开的汁水冷却的功夫，凌宴找了个宽口身长的大竹筒，方便小凌芷浸泡手脚，同样过开水消毒，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天黑前弄好。
　　兴冲冲的来到房门口，想起之前冷到秦笙，又转身回厨房弄了两碗姜汤，这次没有直接推门，而是先对屋内招呼了声，“我要进去了，你给孩子挡着点风。”
　　“啊。”
　　得了回应，凌宴进屋，天色渐晚，屋内灰暗的有些看不清，那小小的人儿泡在洗衣大盆中，一双小脚翘在外头，脚趾缝里的黑黄脓疮和她眼中藏不住的惧怕清晰无比，触目惊心……
　　腐烂的味道伴随着热气钻入胸腔，心口猛地剧痛，凌宴终于知道小凌芷为什么走路慢吞吞的了，脚丫坏成那样得多疼啊！能走路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走得快！
　　赵婶明明已经提醒过了，她还催人家，一时间凌宴恨不得给刚才让小孩走回来的自己两巴掌！
　　她小侄女在哥哥嫂嫂的照料下无忧无虑的长大，像个小公举一样活泼开朗，可小凌芷在那人渣身边，受尽折磨，瑟缩畏惧，连活着都是件艰难的事。
　　自责又痛心，凌宴满腔郁气，给秦笙看了看竹筒，“婶子说用这个可以把脓疮拔出来，只弄出这点，我给她处理手脚。”说着，又把姜汤端上，嘱咐道，“这个，你先趁热喝了，免得着凉。”
　　蒙汗药？终于来了，秦笙接过汤碗作势要喝。
　　凌宴则捞出水盆里小凌芷擦干，孩子就那一套衣裳，她找来自己的干净衣物给她裹上，看起来好像套着被单，有点傻乎乎的感觉，明明很是可爱，她却笑不出来。
　　小心翼翼地将那颤抖着的小小脚丫擦净，放入竹筒浸泡，凌宴全神贯注，以至于完全不知背后那碗姜汤悄无声息地混入水盆，辛辣之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弄完脚丫，回身，秦笙捧着碗，细碎的姜丝留在碗底，凌宴勉强一笑，“你也过来坐，我给你看看脚踝。”
　　秦笙装出一副忐忑的模样，一点点挪步过来。
　　姜汤送到小孩嘴边，小凌芷身体后倾，直往后躲，好像她在逼她喝毒药似得，凌宴默了默，喝下一口以身证明，“你看，这是姜汤，没毒，我……”
　　话到嘴边，脸上火辣，她这个加害者不论如何自证都显得苍白无力，又可笑，但凌宴觉得不论如何，最起码态度上应当端正起来，让母女俩知道自己不再会伤害她们。
　　凌宴清清嗓子，指尖轻扶小手，另一只手虚虚拍了拍秦笙，柔下嗓音缓缓说道，“以前，我害你们良多，千错万错皆是我一人的错，如今我发自内心改头换面，不再苛待你们，不奢望你们接受，更不敢大言不惭地让你们原谅我，但……从今以后，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平安长大，和你娘一起安稳生活。”
　　她顿了顿，目光在母女间徘徊，语气温和，“等你长大，你娘的脑子应该也好了，你们有了能力，天高海阔想去哪便去哪，我再也困不住你们，到那时你们再决定要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这具身体与屑A的过往一道将伴随她一生，事情已经发生，她无力更改过去，只能身体力行的用时间证明自己，弥补原身过错，让她们平安快乐的渡过这段时光，最终与幸福相伴终生。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虽然冤种，但凌宴全盘接受。
　　母亲从未对她这般和颜悦色过，小小的眸子中细碎的光疯狂震动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她听不懂长长那段话表达的意思，小凌芷似懂非懂炸了眨眼睛，未作回应。
　　秦笙同样如此。
　　两个宝宝听懂多少、作何反应，凌宴都不强求，让孩子把姜汤喝了，耐心解释，“姜汤驱寒，不然生病发热很麻烦，你娘都喝了的。”
　　可娘刚刚分明把汤倒掉了……小凌芷搓了搓小手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背后传来暗示，她鼓足勇气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小脸皱成一团。
　　瞧那慷慨赴死似得模样，凌宴面露苦涩，从怀里掏出一小节的甘蔗，剥开半处理好的外皮，露出切成四瓣的芯子掰开送到孩子面前，“甜的，解解口。”
　　是甘蔗！小孩眼前一亮。
　　她在赵奶奶那吃过，很小的一块，那她吃过的最甜的东西，小凌芷捺不住想伸手去接，可又记起娘亲的嘱咐，小手紧紧攥着，愣是没动。
　　凌宴心态很好，并不会责怪受尽苦难的孩子，把甘蔗给了秦笙，让母女俩自行分配。
　　秦笙表面装傻望天，实则心头嗤笑，拼命忍住将甘蔗插/入跟前脑袋的冲动，任由凌宴处理伤口，掰开小小的甘蔗条，跟女儿一起享用。
　　天完全黑了下来，屋内一片黑暗，凌宴点上油灯，暗戳戳给秦笙糜烂的脚踝消毒。
　　如果秦笙神志清楚的话……应当能察觉出伤口湿润的异样，可对方毫无反应。
　　抬眼，昏黄的灯光下一大一小坐在床边，吮吸着手指粗细的甘蔗条，脚脚不自觉摆动，眼里发自内心的笑意和欢喜与周遭的脏乱格格不入，这份稀松平常的美好轻松对她们来说却来之不易，任谁都不忍破坏。
　　或许这就是自己来到这里的意义。
　　凌宴定定看了好一会，再没了试探的心思，终是不敌那燃烧油灯的哀嚎声——烧钱肉痛的呐喊，擦去碘伏的痕迹，很是不解风情的叫二人漱口消食。
　　母女俩闷声照做。
　　清扫收尾，还有她们的衣服要洗，凌宴淹没在家务中忙的喘不过气，琐事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差点把避子汤给忘了，又跑到厨房借着灶内火光熬药，不知过了多久秦笙抱着小凌芷出现在门口，凌宴出言询问，“是要小解吗？”
　　小凌芷抬手一指，“我该回去了。”
　　这不是在家吗，还往哪回？凌宴一头问号，然而记忆就像一把利刃，笔直刺穿她的心脏。
　　后院的地窖才是小凌芷的住处……阴暗幽冷暗无天日，原身把小孩关在地窖里，稍有不从就是一通毒打，她就这么磋磨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日复一日见不了光，虚弱、发育迟缓且不提，那手脚冻坏生疮惨不忍睹，小凌芷能活到现在都是万幸！
　　“不去了。”凌宴死死咬唇，“以后都不去了。”
　　那我睡哪啊？小凌芷嘴巴努动，表情委屈又惶恐，凌宴赶忙哄道，“跟你娘一起睡，啊。”
　　秦笙转身抱孩子回了屋。
　　埋怨、辱骂半句没有，她们的沉默却抵得过千言万语，凌宴饱受冲击久久回不过神……
　　等秦笙喝了避子汤，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房，整日奔波忙于生计，高强度的劳作让她浑身不适，躺在床上，与家人分别的悲恸、身处陌生环境的无助孤独、和与流氓周旋的后怕涌上心头。
　　可她还活着，这就是活着的代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幸好，她还有斯嘉丽的名言聊以慰藉。
　　秦笙……书中的美强惨有血有肉、鲜活的在身边，凌宴总有种照顾漂亮妹妹的感觉，对秦笙，她难免怜惜，还有像极了她侄女的小凌芷，四舍五入也是半个女儿了，母女俩的存在让漂泊无依的灵魂勉强有了归处。
　　人总要面对现实。
　　长长叹了口浊气，凌宴盘算今天的进项，和她预想的一样，赚了将将四两，家用花去三百文左右，攒下三两半，大半赌债有了着落，再努力一点，明天上山看看能不能采到药材，运气不好的话，打柴烧炭也是条出路，步下陷阱抓猎物同样是赚钱的法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办法总比困难多，她一个现代人还有系统加持，总不至于被债务逼死。
　　等还完债有了钱，一定要给记得她们母女俩做衣裳，嗯，平时也要注意给她们吃好些，养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忘掉那些糟糕的回忆，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想到哪算哪，她杂乱无章地计划着未来，渐渐地，凌宴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小院对面，秦笙侧躺紧紧搂着怀中熟睡的小人，竖起耳朵警惕戒备。
　　等来等去夜深人静，风声透过墙缝在耳边呼啸，秦笙心里直犯嘀咕，怎么还没动静？                        
　　作者有话说:
　　秦笙：？？？
　　凌宴：内个……你别跟空气斗智斗勇了行吗？
　　收到雷子啦嘻嘻嘻，感谢这位老板↓

第10章  不想说话
　　翌日，公鸡打鸣声穿透薄雾在乡间横冲直撞，催促人们起床劳作。
　　一夜安眠，凌宴睁眼时发现身上没有酸痛感，昨天那种强度的劳动放在她健康时都爬不起床，没想到睡了一觉精神抖擞，额头伤口恢复得也不错，身体好才是真的好，阴霾一扫而光。
　　又收到了新的支线任务——还债，六天时间，同样200积分，目前进度68%，赚积分和赚钱一样，感觉真的很棒，凌宴干劲十足满血复活。
　　烧水洗漱，洗米熬粥，拔点萝卜小葱，萝卜切片焯水，再给两个宝宝做个蛋羹，撒上葱花，简单有营养，这就是她们的早饭了。
　　蹑手蹑脚的推开隔壁房门，小凌芷嘟着小嘴窝在秦笙怀里睡得很香，太可爱了，凌宴不自觉笑了笑，把小孩洗好的干净衣裳放在床边。
　　接下来却对上一双写满戒备的眸子，凌宴下意识闪躲，可那眼角的泪痣又过分动人心弦。
　　招架不住漂亮妹妹的美颜攻击，凌宴眼神四处乱飘，不知往哪看好了。
　　一番迷之操作，终是发现秦笙眼底泛着发青，想来可能对方担心自己偷偷卖掉孩子才没睡好，凌宴有些哭笑不得，柔下嗓音低声哄道：“我不会卖她的，时间会证明我说的话，饭做好了，锅里有热水，你跟孩子起来洗洗。”
　　秦笙幽幽爬起，表情恹恹：“……”
　　瞪眼到天亮，她一夜没睡，头昏脑涨半个字都不想说。
　　洗漱完，一大一小略微有些拘谨的坐在餐桌旁，滑嫩蛋羹入口，小凌芷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天边的星，见她喜欢，凌宴挖了小半盆蛋羹放到小孩碗里，剩下的都给了秦笙，“喜欢就多吃点，明天还给你们做。”
　　蛋羹给二人补身体了她一口没动，跟面前的水煮白萝卜片较劲，沾点酱油，味道还可以，就是太寡淡了，比她的病号餐强不了多少，没办法，都是穷闹得，好在她不挑食。
　　一家三口吃得都蛮开心。
　　饭后，凌宴先做日常任务拿积分，又提前榨好小凌芷浸泡手脚要用的甘蔗汁，等会她要去山上看看，可只留母女俩在家，又有一丝微妙的不放心——怕她俩跑了。
　　难道又要像昨天那样把秦笙锁起来？
　　作为一个曾经除了身体外什么都好、遵纪守法的好青年，凌宴自然打心眼里不乐意搞囚/禁那一套，更何况她昨天已经说过不会再伤害她们了，哪有话放出去不到24小时就自我打脸的道理。
　　系统看出她的纠结，有点莫名其妙，【你把大门锁上不就好了，她带着孩子能跑到哪去？】秦笙绝不打无准备之仗，你该防的东西比逃跑致命得多。
　　各种意义上的致命。
　　“是啊，你说得对！”凌宴一拍大腿，也是被自个蠢笑，她唇角咧开露出四颗白牙，笑得有点傻气。
　　系统默了默，一时间竟分辨不出谁才是真傻的那个。
　　经过一天的观察，不得不说凌宴心态真的很好，或许是病久了，这个人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她良善包容性很强，负责有韧性，一直在认真做事，也不抱怨，心思还算细腻，有疏漏，但无伤大雅。
　　她到来让那张衣冠禽兽似得阴鸷脸庞变得温柔和煦，使得“凌宴”从一个一脸缺德相的渣滓变成了一个踏实可靠的家伙。
　　不愧是我选的人！系统对她观感很好，也给予厚望，但……这人不太聪明样子，又能在秦笙手下活多久呢？
　　还有六天就是惊蛰了，惊蛰一直是个坎，实在令统惆怅。
　　对危险一无所知的凌宴正一样样把进山需要的工具放到背篓里，跟秦笙报备嘱咐：
　　“我要去趟山里，锅里还剩了些粥，你们要是饿了就去吃，孩子的手脚你记得帮她泡上，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在厨房，我大概晌午回来，下午我们一起去婶子家吃鱼。”
　　一连串的叮嘱跟念经似得，念得秦笙头疼不已，听这渣滓说话就犯恶心，“啊”了声，算是应了。
　　人家不乐意搭理自己，凌宴也不再多言讨嫌拿起背篓出发，锁好大门，她下意识朝昨天李顺晃悠的角落看去，这次没人，她心里舒坦多了，也不知道王婶昨天有没有修理那个觊觎旁人妻子的好大儿。
　　仔细嗅了嗅，顾景之送她的清心散过了一夜味道依旧强劲，完全隔离了秦笙的清甜信香，凌宴安心朝山上走去。
　　屋后的树丛间露出道黄褐土路，仔细看去，其中夹杂着一颗银杏，树上刚有浅绿嫩芽，初春时分，路边花草野菜冒出不少，车轮菜、蒲公英等等很多能吃的品种，不过随处可见，都不值钱就是了。
　　凌宴并未停下脚步，顺着通路向上，她的目标非常明确，也很直接：要值钱的，药材！
　　这猫耳山四周遍布草木碎石，最北方毗邻汾河，可供正常出入的平缓口子只两处，凌家后院是一个，另一个在洈水上游，通路直达大山深处。
　　山是她家的没错，但那么大个地方，笨想都知道看不过来，管住村民更不现实，故而原身渣爹十分大方，放言应允村民上山采集。
　　虽有物主同意，可河边入口上山的道路陡峭难行，加之深山老林不时有野兽出没，只猎户有胆从那处进山，而原身嗜赌成性，村民对她避之不及不愿有所牵扯，平常更喜欢去那些山势平缓的地头采集山货。
　　所以这猫耳山少有人来，按常理来将，里面的药材数量应当十分可观，是优点，同样也是缺点，凌宴按记忆中的方向上山，走出去没多远，就见原身渣爹曾经清出来的路现已被肆意生长的草木占据。
　　对此她早有准备，拎起柴刀清路，天乾的体质优势再度凸显，进展十分顺利，凌宴一直小心着脚下蛇鼠虫蚁，稳步前行。
　　穿过茂密的林子，见地势渐平，她找了处空地挖坑生火，喝水修整。
　　清早露水重，一路走来衣裳都湿透了，凌宴念叨着不能生病，褪下外衫烤火，四处打量，植被种类丰富，看叶子，她认出了枫树和松树。
　　这不仅仅是树木那么简单，还是枫糖浆、松子，都是能吃的东西，重点是枫糖！甜的！等空闲了弄些打打牙祭也是极好的，她来了兴致。
　　“你有记事本或者画图功能吗？我想记下山里的情况，方便以后要用。”
　　【有自动描绘地貌、植被、动物栖息地的野外蓝图，原价66新手期半折，一张33积分。】系统尽职尽责送上商品页面。
　　凌宴点开查看，发现蓝图还能实时显示自己位置，3D成像完美解决高低差的问题。
　　许多药材靠菌落繁衍生息，有明确地图标识方便以后采收，而且若是遇见野兽往后也可提前避开。
　　重点是不用担心迷路！
　　这么个少有人烟的山头，迷路可是要命的，蓝图的确是个好东西。
　　秦笙两年后才会出逃，如今买下，33积分最少还能用两年，一本万利很实在，她昨天买完药还剩213，今天做完日常刚好233……
　　见她意动，系统见缝插针推销，【以后都要用的，不过我建议你和《动植物图鉴大全》一起买了，那书里有作物耕种和畜牧养殖的法子，原件399，组合包优惠199。】
　　打半折不说还捆绑销售，奸商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也足够令人心动。
　　原身名声臭的要命，可想而知，去镇上找活没人敢用，平日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种地，游手好闲。
　　自己接过种田的行当并不突兀，而且古代可不比现代和平，万一打仗什么都买不到，粮才是最重要的，必须得让秦笙母女俩吃饱，等农闲时搞点山货河鲜售卖也是进项，虽不能大富大贵，但她们一家衣食无忧没问题，先渡过前期，稳定之后再说如何赚打钱的事，凌宴是这般打算的。
　　组合包像及时雨，解了她不会种地的苦恼，就是199着实有点贵了，买完手头就剩34积分，而偿还赌债的支线还要几天才能完成，心里实在没底，凌宴厚着脸皮开口讨价，“能便宜点吗？”
　　【啊？】系统以为它幻听了。
　　那机械性嗓音太过惊诧，使得凌宴脸热不已，忍下羞臊后退一步，“不能讲价的话，给点赠品也行。”
　　守财奴守到我这了？我劝你不要太离谱好吧！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听你说话就恶心！
　　凌宴惊慌失措：秀才给的避子汤是假的？顾景之你坑我！
　　顾景之：？
　　秦笙：这个人，好像，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这波稳了！明天就弄死你~~~
　　系统：昨天是213，今天笑嘻嘻233。
　　我忘记说了，V前随榜更，会压字数但不会断更，尽量保证内容的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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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初次上山
　　系统还是第一次遇见砍价的，无语半晌才憋出句，【没有！】
　　凌宴“哦”了声，失望溢于言表，却也不多做纠缠，指尖悬停在购买按钮上方，哆哆嗦嗦，就是没狠心按下。
　　她家境富裕，打小父母疼、哥姐爱，可以说是众星捧月的长大，偏得了不治之症，纵使治疗费用不菲，凌宴也从没为钱犯过愁，如今在充满未知的陌生世界过活，一穷二白，系统和积分是她最大的依仗，本能让她只想牢牢攥紧。
　　犹豫片刻，凌宴终是狠心咬牙买下。
　　抠抠搜搜，实在是形势所迫，也是人之常情。
　　瞧她那肉疼的可怜巴巴又无依无靠的模样……系统看不下去了，毕竟是自己精心挑选的人，于是话锋一转，善心大发道，【不过我可以附送给你一个提示。】
　　“什么提示？”凌宴眼前一亮。
　　【与凌富贵有关。】
　　凌富贵？提到渣爹，凌宴闪亮大眼瞬间拉闸，眉头蹙起，买买买的肉痛和激动都成了厌恶，她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原身的渣滓行径绝对是遗传！
　　凌家夫妻都是中庸，渣爹有一手木匠活，凌母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勤快人，也算门当户对，成亲没多久，匈奴大举南下渣爹被迫上了战场，刚走没多久凌母发现自己有孕在身，孤身一人把原身拉扯大。
　　渣爹一走就是十年，待解甲归田，他瘸了一条腿，可却带回纹银百两、两顷土地以及猫耳山的地契，一跃成为村里最大的富户，整个村子都轰动了，他自己解释说是救主有功，镇北大将军亲自封赏，让他颐养天年。
　　凌家日子是好了，但原身对渣爹多有怨怼，父女关系并不融洽，不过有凌母从中调节，还说得过去。
　　没想到鸡窝里出凤凰，原身分化成了天乾，渣爹高兴之余，那颗怀疑的种子渐渐生根发芽，在原身晕血的毛病暴露后彻底爆发，渣爹总寻思这金凤凰是别人的种，可少年天乾一心护母，他打不过，只敢嘴上嘟囔。
　　直到匈奴南下战事又起，原身十七正说亲那年，突然受召从军，隔年打退匈奴归家，半路在河边救起一个重伤昏迷的姑娘，也就是秦笙，天上掉馅饼似得捡到一个坤泽，原身见色起意打算生米煮成熟饭，讨个媳妇，兴冲冲赶回家希望母亲帮忙操办婚事，可等待她的却是凌母的死讯。
　　原来自她走后，渣爹一言不合便冲凌母撒气，拳打脚踢，有天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把凌母的衣服烧了个精光，嚷嚷着休妻要把凌母赶出家门。
　　事情闹得很大，村长、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都来劝说，所有邻里出面证明凌母清白，可渣爹死活不信执意休妻，最后是镇上保长带人劝说，渣爹才消停下来。
　　平白受这奇耻大辱，凌母实在气不过，一时想不开，半夜爬起来割腕，一身血衣吊死在渣爹屋里头。
　　血衣厉鬼索命，就吊死在他跟前，那渣爹跟没事人似得正张罗续弦，给原身气疯了，然后就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天乾暴打瘸腿中庸。
　　好端端一个家七零八落，父女反目，互殴互骂，鸡犬不宁。
　　秦笙醒了过来，她磕坏了脑子记忆全失，与三岁孩童无异，原身准备过了孝期娶人进门，而渣爹同样包藏祸心。
　　如果他没那么贱的话，还能活着，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秦笙突然雨露期的那天晚上破门而入。
　　热孝在身，原身再不是东西也不能过这雨露期，出去买抑制清热的药，结果回家当场逮住渣爹扯人衣裳，暴怒的天乾把跛子扔出家门，再之后就是理智全无，天雷勾地火，强行和秦笙结契有了小凌芷。
　　然而她们满室温香，外头却是天寒地冻，渣爹摔晕过去冻了整整一夜中风偏瘫，原身不管，让他自生自灭，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凌富贵就是这么个垃圾东西，原身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集齐家暴、绿帽癖、扒灰的家庭伦理狗血大剧，放在炸裂界都是相当炸裂的，属于是一提起五官就能各自离家出走的程度，凌宴半点不想回忆凌家这些破事，而且就她接收的记忆来看，渣爹并未得手，坏就坏在原身对天乾坤泽的事也是两眼一抹黑，一门心思以为秦笙被她爹糟蹋了，非要拴住秦笙再生一个她自己的孩子。
　　凌宴一整个大无语。
　　可系统不会无的放矢，她按下遭心问道，“他不是死了吗？”
　　【人物志啊。】系统悠哉回应，【你不是看过了么，挖掘人们不为人知的秘密，解锁后能得到积分奖励。】
　　人物志是以原身为中心的关系网，凌家父母、顾景之等人赫然在列，其中最醒目的就是秦笙。
　　感觉像为了让人融入世界才故意这般设计的，凌宴思来想去觉得解锁需要的是契机而不是努力，便搁下没管，如今忽然提及，还是渣爹这么个让人生理心理双重厌恶的家伙，不由嗤之以鼻，“他能有什么秘密。”
　　【秘密不在他，而在镇北大将军如此大手笔的嘉奖，送了两顷地，不是两亩！总共加起来得一千两银子了。】
　　凌宴还是没看出哪有猫腻，“将军那等大人物，对救命恩人出手阔绰些也很正常吧。”
　　【送地送钱都正常，可猫耳山野兽盘踞无人敢来，为这样一座山花费数百两银子？转手都没人接盘，除名声好听外一无是处，可凌富贵却当个宝似得乐呵呵的收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也对，好几百两银子的山，他明明可以要更好的奖赏的，到这，凌宴终于觉出不对劲了，一时间思绪纷飞脑洞大开，“你是说秘密在这山里……难道他和将军达成了某种交易？”
　　【我可什么都没说。】只能提示到这，系统迅速撇清，【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挖掘。】
　　远眺山顶伫立的两个尖角，凌宴莫名嗅到一股令人不适的、阴谋特有的气息，忽而打了个寒战。
　　她一个对剧情毫不知情的穿书人，本就抓瞎，再卷到别的事件里给她多少条小命都不够丢的，凌宴暗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虽万分心动，但这么大一座山，急也急不来，反正答案就在这又不会跑掉，慢慢探索拿积分就是了，凌宴也不多纠结，等衣裳烤干填土灭火，重新出发。
　　不过渣爹的秘密和组合包倒是化解了花积分的肉痛感，这次有了技能书，她对作物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许多尚未发芽的秃树也叫得上名字了，一路走来，最让凌宴惊喜的是她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发现了一大片柞树林。
　　柞树浑身是宝，毫不夸张，材质坚硬可做工具把手，所以也叫凿子树，果子酸酸甜甜味道不错，树皮入药能止泻治痢疾，树籽可酿酒也可做饲料，而它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树叶——饲养柞蚕。
　　因气候条件不同，纺织业自古以来便有南桑北柞一说，南方桑蚕是丝绸的重要原材料，其价值不必多说，而北方生产的柞蚕丝颜色泛黄不均，不比桑蚕丝顺滑柔软，只胜在耐磨防水方面，并不华贵，定位尴尬。
　　蚕丝倒是其次，其实柞蚕食用价值更高，可缺点也十分突出，卖相极差，圆滚滚的大黑虫子见了就让人头皮发麻，她祖辈是以养柞蚕起家的，小时候也怕的不行根本不敢吃，后来长大就真香了。
　　现下天气还没完全暖和起来，应该还有许多未羽化的蚕蛹，凌宴掰了节树枝敲打寻觅，还真让她找到些被枯叶包裹着泛黄、浅褐色的蚕茧，她喜出望外，麻利地扒掉叶子通通收入背篓。
　　等铺满底层，数量差不多了，凌宴扫开柞树附近的枯叶，四处翻找，左右忙活好一阵，终于在一颗树根处发现了手指粗细的细嫩白芽，顿时，眸中闪烁着金钱折射的光芒。
　　小心翼翼的用小锄头刨开土块，根茎下方圆滚滚的块茎映入眼帘，好似土豆长了尾巴，无根无叶，药中珍品，她看的没错，是天麻！
　　天麻可以入药，还能煲汤，生长环境比较特殊，需要寄生到其他植物上，而且附近必须有蜜环菌供给营养才行，长辈曾说柞树周围容易发现野生天麻，原来她和哥哥姐姐满山跑也没找到过，没想到刚来猫耳山就送了她一份大礼。
　　凌宴露出一个惊喜不已的笑脸，搓掉上面的土块，小心放到背篓里。
　　这是完全靠自己认知找到的药材，并没有用上技能书，这个人，居然没抱怨自己买亏了？
　　半点不浮躁，性子沉稳，比上个“凌宴”强太多了，系统非常喜欢这样事不多也不抱怨的宿主，安心陪伴前行。
　　经过一段时间的地毯式搜索，只挖出五个拳头大小的天麻，产出有些可怜，不过有成果已经很棒了，见快到晌午，凌宴也不贪恋，休整过后下山归家，她跟秦笙和小凌芷说好的，晌午回家，要说话算话。
　　这趟收获还算丰盛，原身的记忆中村民没有吃茧蛹的习惯，自然是卖不了钱了，留下自己吃，而天麻属于最容易炮制的那类药材，蒸熟后晒干，非常简单，就是不知道价格怎样，为这件事特意去镇上不值当，她打算等秀才收工去她家问问情况。
　　一步步计划、努力、达成目标，这种感觉非常踏实，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人生，凌宴心情极好，一路轻哼家乡小调，好不快意。
　　临近山脚，已经能看到凌家屋上的瓦片了，这时，她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声，这荒无人烟的山头哪里有人，别是遇见什么奇怪的……凌宴心一下提了起来，跟系统求证，“你听到了吗？是不是有人哭。”
　　【是……】
　　话说一半，凌宴吓得够呛，连忙追问，“哪，在的哪啊。”
　　【在你家！】系统一阵无语，【哭的是你女儿你听不出来吗？！】
　　小凌芷……秦笙？！
　　凌宴抬腿就跑，撒丫子往家狂奔。                        
　　作者有话说:
　　秦笙：呵，胆子这么小，真是个没用的alpha，看我******
　　凌宴：好啦，还难受吗？你没用的alpha来哄你睡觉了。
　　秦笙：………………
　　系统：谁心噗通噗通跳了？我不说。
　　哦对，文中作物的生长习性有一部分可能与现实有出入，我尽量保证不会特别离谱让大家出戏。
　　如果有这方面的大佬，恳请手下留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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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也是慌了
　　哭声越来越近，凌宴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家门，仓房的破床上小凌芷趴在秦笙跟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她回来怕都顾不上了，哽咽求助，“母亲，娘，不醒了。”
　　书中的美强惨头朝外蜷着身子，脸色蜡黄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不行了？她出去一个上午，怎么人就不行了？凌宴心脏猛地揪起，赶忙上前查看，忽而呲溜一滑身形不稳，定睛细看，地上竟是一滩黄白相间的呕吐物。
　　秦笙吐了，昨天的事，应该不至于这么快怀孕才对，伸手一探额头滚烫，果然发烧了。
　　凌宴拍了拍她的手，“阿笙，醒醒。”
　　可对方只蹙了蹙眉，看起来非常难受，并未醒来。
　　古代发烧可不是小事，烧到不省人事在现代都是人命关天的呐，她刚买完组合包积分剩的不多，简直怕什么来什么，她们的命可是绑在一起的！凌宴生怕秦笙有个三长两短，也是有些慌了。
　　【别着急，小凌芷说的是不醒，不是不行了！你的积分够买退烧药的，她身体太过虚弱，发热受不住昏睡是正常的，去找个郎中看看情况再说。】
　　系统的安慰让她镇定下来，家里就她一个顶事的，这时候自己可千万不能乱，凌宴定了定神，抹掉头上冷汗将小凌芷抱到一边安抚道，“不怕我在，我去找个郎中给你娘看病，不哭，啊。”
　　秦笙迷迷糊糊，鼻尖令人厌恶的信香激起了最痛恶的遭遇，她暗叫一声不好，竭力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女儿被抱走的画面。
　　这个渣滓！护女心切的秦笙又痛又恨，不知哪来的力气奋力起身，夺下那小小的人，满眼愤恨，“芷儿！你！”
　　“娘！你醒了，哇……”小凌芷一把搂住娘亲脖子，埋在秦笙怀里大哭不止。
　　凌宴不由松了口气，她抱孩子抱得好好的，猝不及防被抢了回去，看对方的模样，定是又误会了。
　　扶住虚弱不堪身形晃悠的秦笙，帮她把小凌芷放到床里那侧，重新躺下盖好被子，快速解释道，“我看她哭的快背过气了，怕你又吐波及到她，抱起来哄一哄，真没别的意思，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冷不冷，头疼吗？”
　　不怎么样！我听你念经、看到你这个人就浑身不舒服，头疼的要命，还想吐！秦笙恨恨想到。
　　凌宴取来水送到秦笙嘴边，“先喝点水，你肚子疼不疼？”问清楚了也好让大夫心里有数，自己看病一直是这样的，描述清楚病情方便对症下药，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正等回话，只见秦笙脸色微变，一把拨开水杯，脑袋一歪，“哕……”
　　哗啦啦，从腰到脚，吐得凌宴满身都是。
　　凌宴一顿，顾不了这些了，撩开衣袍一边给人拍背顺气，一边学着妈妈曾经的做法柔声哄道，“没事的，吐出来就好了。”
　　小凌芷焦急不已，抱着秦笙手臂呜呜抽泣。
　　秦笙吐完，感觉舒服了点，可还是难受，晕乎乎的提不起精神。
　　凌宴拿来家里发霉的木盆摆在一旁接着，让秦笙漱口，看她恹恹的说不出话，信息搜集的也差不多了，她对母女俩嘱咐道，“我去请郎中，去去就回，小凌芷你别怕啊，等郎中看过你娘的病就好了。”
　　说完，拔腿往郎中家里跑，不顾润湿难闻的衣衫在乡间土路狂跑。
　　村里有郎中，是之前退下来的军医，岁数大了再跟不了战场这才放他告老还乡，平日帮村民看病，也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之一，老爷子姓胡，医术没的说，谁有个头疼脑热的找他准没错。
　　胡大夫离她家有点远，凌宴火急火燎，边跑边喊，“胡大夫！胡大夫！你在家没啊！”
　　村里的狗都被她搅合的警觉不已，嗷嗷狂叫犹如跑酷伴奏。
　　“来了来了，别叫魂了。”闹这么大动静准是大事，老爷子当即扬声回道，将手上炮制的药材交给小孙女，准备出门看诊，不过一见来人是凌宴，脸顿时拉的老长。
　　灰袍老者鹤骨霜髯，胡须梳理的服服帖帖，精气神很足，给人的感觉非常靠谱，脸拉的再长也是救星，凌宴心里顿时有了底。
　　“胡大夫，我家，我家阿笙病了。”她跑得太急，有点喘不过气，“早饭吐了，还发热，脸色蜡黄手上冰凉，请您跟我走一趟。”
　　描述的很清楚，胡大夫捻了捻胡子，“可是出汗了？”
　　凌宴一愣，倒把这事给忘了，仔细回忆扶住秦笙时的感觉，“她后心发凉，我不确定她出没出汗。”
　　秦笙是真命天A的老婆，她哪里敢乱摸呀！
　　不确定总比胡编乱造耽误事强，胡大夫已是有了计较，转头冲屋里喊道，“飞雪，把药匣拿来。”
　　半大的少女拎着药匣颠颠跑出来，箱子不小，感觉挺沉的，凌宴本想帮忙接过，手都伸出去了，就听系统提醒道：【别，大夫最忌讳旁人动他药匣，你背他走都成，千万别动那药匣子。】
　　凌宴嗖地把手抽回去，揩掉鼻尖汗珠，拱手赔笑说：“我急糊涂了，您别放在心上。”
　　胡大夫吹胡子瞪眼睛，脸上每根毛发都写着不爽，狠狠剜了凌宴一眼，语气不善，“还等什么，走啊！”
　　冒失犯错，凌宴默默受着，跟在胡大夫身后往外走。
　　可胡大夫实在岁数太大，腿脚不利索，拄着拐杖还走两步三颤悠，凌宴急得不行，一声告罪，背起老爷子就跑。
　　胡大夫又惊又怒，拐杖敲头，“你这痞子！放老夫下来！”
　　敲得凌宴满头是包，“十万火急，实在得罪了，改日我亲自登门谢罪！”
　　医者仁心，也怕误事，胡大夫嘟囔着消停下来。
　　怕给老爷子颠出个好歹，再赔上一条人命，凌宴没敢跑太快，尽可能平稳的带人小跑回家。
　　小凌芷哭累睡着了，攥着秦笙的衣衫如雏鸟般依偎在她背后。而秦笙头朝外枕着胳膊，侧躺在床边，另一只手臂死死护着身后的孩子。
　　盆里多了些水，也不知是又吐了还是自己漱口弄得。
　　母女俩在脏乱的仓房里相依为命，画面过于令人揪心，可怜见得呦，胡大夫气的直跺脚，恶狠狠地使唤凌宴，“去，把她手腕露出来！”
　　他是中庸，对上名花有主的坤泽，还有个不是人的天乾，不管为了自己还是母女俩，必须得避嫌！
　　凌宴三两步上前，拿出秦笙脑袋下的手臂，用枕头垫好让她躺的舒服些，“您快给瞧瞧吧。”
　　“哼。”胡大夫抬手搭上雪白的腕子，闭目思量。
　　凌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胡大夫脸色阴晴不定，眉头倒竖，愠怒异常。
　　“大夫，阿笙她还好吗？”
　　一手执笔写药方，胡大夫胡子吹得老高，嘴上没好气道，“风邪入体阻滞经络，郁结于心血虚体弱，再磋磨一阵就能香消玉殒了，你说她好不好哇？”
　　终是顾忌旁边的孩子，才没再多说，不然非要给这痞子骂个狗血喷头，老爷子悻悻闭嘴。
　　原身造的孽，锅倒是牢牢焊在她身上，凌宴已经认命了，被老爷子一通乱怼，也不觉有甚，病症她听明白了七七八八，大概是营养不良又着凉感冒的意思，这才严重了些。
　　虚心尬笑应下，“您说怎么治，我全力配合。”
　　胡大夫不由看了她一眼，打开药匣当场抓取称量，语气缓和了些，“她需得静养，用这祛风邪的方子，熬水煎服，早晚饭后各一次，服用三日，若还是高烧不退，再来找老夫。”
　　麻利包好药材，胡大夫又递给凌宴一个方子，“这是管益气补血的，有几味药老夫这没有，你到镇上抓去。”
　　凌宴一口应下，“我明白了。”
　　胡大夫重重哼了一声，像是不解气，又送了凌宴一枚大白眼，背起药匣拄着拐杖离开，明显不想多有牵扯。
　　饭后喝药，她得先弄饭，让秦笙把药喝了再去镇上抓药，凌宴盘算着，再抬头，老爷子都走到院里了，药钱还没给呢，她追了出去，“大夫，多少钱啊？”
　　胡大夫一回身，满脸不屑，冷嘲热讽道，“咋的，你有钱给啊？”拖累家人，赌鬼不得好死！他恨不得再年轻个几十岁，掐死这糟践人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说我是谁老婆？
　　凌宴求生欲爆棚：我的我的我的！
　　秦笙：呵，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转头联系保险公司购买意外身亡保险。）
　　凌宴：？6
　　这章写的不是很满意，可能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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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眼皮子浅
　　别看老爷子瞧着仙风道骨的，他随军多年，身上多少带着些兵匪气，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凌宴察觉到了，怎么说呢，人们唾弃原身的行径，对她不假辞色，话说的难听句句带刺，虽然她脸皮不好受，但，心里其实挺开心的。
　　不是有受虐倾向喜欢被骂，因为不论赵婶还是胡大夫，原身做的那些坏事并未伤及她们的利益，她们只是凭自己的道德观念而动，心肠是善的，她乐意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胡大夫连借条都不曾提及就要离开，很明显，压根没打算收她钱。
　　但这个钱不能不给，凌宴摸出昨天赚的银子捧在手里给胡大夫看，“我有钱，您看这些够不够。”
　　见她掏钱，胡大夫眉头僵住，不由一阵新奇，兜里的钱竟然没送去赌坊，这痞子出息了？
　　梆硬的心却是登时软下一丝。
　　这钱，应该是攒来还债的，胡大夫没想动，本打算找些物件抵了药钱意思了事，左瞧右看，发现了背篓里的新鲜天麻，顿时眼中泛光，惊讶问道，“你还知道这东西？”
　　凌宴胡编道，“那天无意间听人说过天麻，就去山上碰碰运气，也不知道采的对不对。”
　　“是天麻没错，你若诚心给钱就用这抵了。”胡大夫扶须点头，“老夫再给你二两，算是买了你的药材，免得你笨手笨脚糟践好东西。”
　　“真的吗？”那些天麻处理过后也就不到一斤的模样，竟然这么值钱？！凌宴喜出望外，连声道谢，“那就谢谢胡大夫了。”
　　胡大夫摸出二两银子扔给她，“给人家吃点好的！”
　　各种医嘱脱口而出，眼看越说火气越大又想骂人，胡大夫忍了下来，长袖一挥，“行了，别送了，赶紧熬药去吧。”
　　说完，捡起背篓里的东西晃晃悠悠的走了。
　　凌宴浅笑目送他离开，老爷子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莫名有点可爱。
　　叮的一声，支线任务提示存款进度达到110%，凑够五两赌债。
　　手头这钱能剩下多少还是个未知数，凌宴看了眼便没管，望向床上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母女俩，她悬着的心落地了。
　　可自己防微杜渐，各种提防就怕生病，啥事没有，结果秦笙却病了，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的事与愿违，凌宴气闷又自责，倍感无奈地笑了笑，去厨房热粥熬药。
　　橘红火光映照下，天乾温润的脸庞更显别样温柔，没了最开始的慌乱，凌宴一样样往灶里添柴，淡定恬静，该干什么干什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系统心情复杂，终是没憋住，【我真没想到你会给钱。】
　　还欠着债，人家都走了，明明可以白嫖的。
　　“啊？”凌宴一愣，后知后觉明白系统的意思，笑了笑，认真解释说，“我奶奶跟我说做人不能眼皮子太浅，贪小便宜吃大亏，人的善心是有限度的，谁都不愿意当冤大头，这次辜负了人家的好意，下次就未必有这种好事了。”
　　还挺有远见。
　　系统见过太多在物欲横流的时代摸爬，占不到便宜就算血亏的宿主，利己是人之常情，可太冷漠、也太浮躁了。
　　【你就不怕给了钱还不上债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凌宴不以为意，“只一上午就发现了天麻，山里可能还有别的，我有手有脚还有图鉴大全，勤快点，总归能再找些值钱的东西，你对我有点信心？”
　　系统默了默，【那益气补血的药材可不便宜。】
　　胡大夫常年备着药材，他都没有，只能是不常用，或是价格不菲，补药的情况明显是后者，凌宴心里有数，“贵有贵的治法，我先少买两副药稳一稳，等还完债再跟上。”
　　尽可能不委屈受尽磨难的美强惨，对财务状况她还是挺乐观的，“对了，退烧药不能和中药一起吃吧，秦笙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才好？”
　　【商城出品药到病除，全程无毒副作用，不过我建议你先用中药观察情况，效果不好再买退烧药也不迟。】
　　“那就好。”凌宴安下心来，自我打趣道，“我还在思考怎么让秦笙吃胶囊呢，如果她发现了一定吓得不行，肯定以为我要毒死她，哈哈。”
　　谁毒死谁还说不准呢，系统干笑两声，而且那是吓得不轻那么简单吗？让秦笙察觉出异样，你只会死的更快更惨好吧！
　　可如果这个人发现秦笙扮猪吃老虎，一门心思想置她于死地……
　　胆战心惊、如履薄冰？每个“凌宴”的答卷都殊途同归——惧怕、提防，可秦笙的能力防不胜防，这些只会加速她们的死亡，系统突然很想知道，这样心思通透温柔和煦的凌宴，在知道一切后又会作何反应？
　　时间会告诉它答案。
　　系统按下好奇，尽职尽责的提醒道：【胡忠勇人物志已开启。】
　　凌宴想了想，忽地笑了出来，“老爷子的秘密可不好挖，这不是拿积分馋我呢嘛。”
　　系统不置可否。
　　别的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秦笙，早上的白粥她加了些切成小段的绿菜叶，看起来没那么寡淡了，刚盛到碗中，凌宴洗了洗手准备给母女俩送去，正待这时，大门砰砰作响，力道大得感觉门框都在震。
　　外面的人暴怒叫骂，“凌宴！你给我滚出来！”                        
　　作者有话说:
　　老爷子的秘密其实很简单啦哈哈哈哈哈。
　　有点想笑。
　　稍微小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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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拳归西
　　那泼辣的嗓音，一听便知来人是谁。
　　啪！凌宴猛地一拍脑门，这一顿折腾，她把答应赵婶去她家吃饭的事给忘了！
　　赵婶一定以为自个故态萌发又不当人，兴师问罪来了，凌宴冲去开门，不等人发作，赶忙解释，“婶子，阿笙病了，我刚去找大夫来着，忘告诉你了。”实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饭做好半天了，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寻思这孩子以亡母的名义骗她，顿时火冒三丈，火急火燎的过来，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赵婶的怒火像漏气的皮球，嗖的泄了个干净，焦急追问，“阿笙怎么了？”顿了顿，不大的眸子里写满怀疑，“小阿芷呢？”
　　信誉破产的人不配拥有信任，凌宴也不生气，很好脾气地跟赵婶大致说了下病情，引人往屋里走，床上小凌芷睡得呼呼的，秦笙依旧躺着没醒。
　　看孩子还好端端的，赵婶安了心，上前试探秦笙额头，轻声道，“呦，烧得不轻，吃药没呢，你把她俩放一起也不怕过了病气？！”
　　哪有这么当母亲的，赵婶语气责怪。
　　“药刚熬上不久还没好，秦笙死死攥着不让我动，孩子在她身边才消停。”
　　闻言，赵婶嘴唇抿动，她不由分说连番错怪，老脸有点挂不住。
　　有人关心秦笙她高兴还来不及呢，一个误会而已，凌宴不会真放在心上，她搓了搓手，开口求助岔开话题，“阿笙身子虚，胡大夫那没有补药，得去镇上买，家里没人我实在不放心，婶子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别是兜里有点钱了又想去赌吧，想到这，赵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自己两次误会人家，如今眼见为实，这孩子总算有点变好的苗头，她不能掐灭了，说好给阿宴最后一次机会的。
　　赵婶按下疑虑，爽快应下，“我帮你看着就是，都这个时间了，你去镇上得抓紧了。”
　　凌宴这才发现，忙忙叨叨的又是找大夫又是熬药，现在都两点多了，把刚热的粥端到桌上，交代琐事，“药差不多还得熬半个时辰，孩子还没吃……”
　　“再磨叽天都黑了，我自己养大两个孩子不比你会照顾人？”赵婶不耐打断，摆手催促，“快去快回。”
　　凌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婶子，那我这就出发了。”
　　路上没什么人，顺利来到镇上，凌宴拿着方子再次来到秀才所在的济慈堂抓药，问过才知道，老爷子给她开的是低配版十全大补汤，保证药性前提下最便宜的用药配比，然而就这一副药也要一两半银子不止。
　　里面最贵的是党参，就两个指甲盖大小的参片，不到一钱重就要三百多个铜板！还有当归、黄芪等等，每样都不便宜，凌宴被古代药价贵到当场吐血。
　　所以说啊，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
　　至理名言！
　　守财奴趴在柜台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伙计，认真又清晰地比了两根手指，“这方子给我抓两副。”
　　一脸如果你抓多了我也没钱给的表情。
　　伙计：……毛病。
　　药很快抓好，凌宴给钱倒是痛快，心想老爷子体恤秦笙才收了药材，往后再有人家也未必会要，还是得自己找出路才保险。
　　又问伙计，“收天麻什么价格？”
　　伙计认出她是昨天打听收药的家伙，态度还挺认真，便仔细回道：“看品相，新鲜天麻三、四百文一斤，熟制的得师傅掌眼看过，品相好质量上佳的五两，稍次些的三两多。”
　　老爷子可是给了她二两呐，怎么到药铺差这么多，凌宴震惊，“这么便宜吗？”
　　伙计摇头，“不便宜了，别的铺子也这个价，有的还不比咱家，不信你去问。”
　　正巧顾景之下工准备归家，路过堂前无意听到二人对话，看见凌宴她身形一顿，眉头微蹙，犹豫几息，离得远远的开口解释道，“天麻虽珍贵，但北方属产地，量大，价格自然不比江南，反之同理。”
　　言罢，她忽而脸色一变，点了点头，也不管凌宴作何反应快步离去。
　　凌宴打招呼的嘴都没张开，人就走没影了，又跟被狗撵了似得。
　　凌宴：？
　　本想约秀才搭伴回村的，人家执意避开，她不贴上去讨嫌就是，又问了点事便打道回府。
　　攒了三两半，算上老爷子给的二两，五两半没了一大半，三千二百文就这么毛毛雨似得说没就没，110%的还债进度直接缩回50%，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不对，是家里遍地是霜！
　　这还是老爷子见不得秦笙受苦帮着扶贫了，不然剩的更少，凌宴默默将这份恩情记在心底，希望往后有能力了，好好报答对方的好意。
　　打定主意，出了济慈堂大门，凌宴死死攥着重金买来的药包，生怕柳良那帮流氓忽然跳出来当街抢药，快步往镇外走。
　　结果没遇见柳良，好死不死倒碰上赌坊的人。
　　三人成行，为首的那个男天乾叫孙强，道上的都叫他强哥，是赌坊的一个小头头，主职催债、维护赌场秩序，听说还兼职收保护费，他身强力壮，比近一米八身高的原身还高出整整一头，虎背熊腰一大汉，像座小山似得，后面跟着两个手持棍棒的强壮打手，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好惹。
　　对方身上充斥着危险的气息，感觉一拳能送她归西，压迫感太强，凌宴向来对这般身形的男性敬而远之，尤其她还欠人东家钱，天然弱势。
　　这还不如遇上柳良呢，凌宴手脚发麻，正好打个照面躲也躲不开，又怕这帮人动手打人，脑子里天人交战思考对策，就听对方主动来到跟前笑呵呵地说道，“哎呦，这不是阿宴么，有日子没见你了，上哪逍遥去了。”
　　凌宴硬着头皮堆笑，“嗨，忙着划拉银子还债呢。”
　　“我就说嘛，阿宴不是欠钱的性子。”孙强舔了舔唇，意有所指地问道，“听说你那小杂，女娃没卖？银子攒多少了啊？”
　　恭维，俗称捧杀的语气对原身最是管用，那家伙好面子，脸皮遭不住，脑子一热就嘎嘎变卖家产，不让人戳脊梁骨，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看似大气，实际最是傻比。
　　对方意有所指，话里满是陷阱，如果是原身肯定又要卖孩子了。
　　但守财奴觉得她比原身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各种意义上的，包括脸皮，还有五天，谁都别想提前从她手里把钱抠过去！
　　凌宴一边太极，一边大着胆子暗戳戳给孩子正名，“之前喝酒喝糊涂了，亲闺女我哪舍得卖啊，钱快攒够了，一定准时送过去不让强哥难做。”
　　听了这话，孙强愣了一瞬，转而皮笑肉不笑，上下打量目光玩味，视线落在身上像针扎的似得，凌宴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脸上端是一个嬉皮笑脸的无赖相，任他打量。
　　“那就好。”孙强满意点头，好似老友般安慰道，“这赌钱嘛，有赢有输，之前运气不佳，下次手气赢回来就好了。”
　　还会钓鱼……让你催债真是屈才了，凌宴努力装成赌狗的样子，意气附和，“那是，下次我一定赢个盆满钵满！把输的都赢回来！”
　　孙强哈哈一笑，也不为难她，转头招呼搁商贩那揩油白拿瓜果的二人，“走了，弟兄们，该去要账了。”
　　“来了。”俩人回到孙强身后，看都没看凌宴一眼。
　　孙强摆手离开，“回见啊，阿宴。”
　　咱可是再也别见了，凌宴心道，见三个家伙持械赶路的背影，看那架势……不知道谁要家破人亡了，赌狗纯粹活该，哎，就是可怜无辜的家人了。险驻府
　　等人走远，确定不会尾随自己后，凌宴不动声色地长长松了口气，忽而一阵微风吹过，她后背发凉，一摸全是冷汗，手都在抖。
　　“我刚才哆嗦了吗？”凌宴问系统，对上那样的人，她可，绝对不能露怯啊。
　　【没有，你刚才绷得紧。】系统十分疑惑，【你那么怕他做什么？】
　　凌宴有些怂怂地道，“催债的不都打架逼人还钱吗，我怕他打我啊。”
　　好嘛，又一个被电视剧荼毒至深的，系统默了默，【书中的古代也没你想的那么混乱，首先，你立了字据，时间没到，他们动手有理变没理，被官府抓了还要赔你银子，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动你；
　　其次，你仔细想想，凌家里有两亩多田，大瓦房，再不济还有座卖不出去的山，可都是实打实的钱，在你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之前，赌坊不会做绝的，他们的目的是钱！打你能换钱吗？要打也是还不上钱之后的事，快别杞人忧天了。】
　　“这样啊……”凌宴拍了拍胸口，心有戚戚，“孙强看着太吓人了，原身那点三脚猫功夫也打不过啊，商城有打折的武功秘籍吗？”
　　买本秘籍，不求称霸武林，但求自保无虞。
　　系统简明扼要，【内用增强型道具无折扣，初等秘籍诚惠6999积分。】
　　凌宴沉默半晌，“那我还是再攒攒吧。”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盘算，算家里开销，算积分，算来算去算得头昏脑涨，也就没注意到本该离她不远的顾景之并没有出现在前方。
　　而与此同时，秦笙喝下赵婶送来的汤药，五官揪成一团，憨傻揪舌，口中叫嚷连连，“苦！”
　　“良药苦口，喝了病就好了，啊。”赵婶像哄孩子似得按住她不安分的手，端来清水给秦笙漱口，“好好睡一会，我去给阿宴把饭做了，有哪不舒服喊婶子。”
　　秦笙苦兮兮应下，“啊。”
　　“也不知道那孩子晌午吃没吃。”赵婶自言自语的念叨着去了厨房。
　　待她走后，痴傻的人儿顿时变了一副面孔。
　　秦笙面无表情，目露寒光，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亏空的厉害又熬夜着凉才会这般严重……仔细分辨舌尖上的药味，苦、微酸，是白芍，桂枝、生姜、红枣、嗯，还有炙甘草。
　　半分毒药都没有，可惜了。
　　这桂枝汤，方子开得倒是中规中矩，是个庸才。
　　不过跟精通医理的大巫比起来可就差得太远了，秦笙心头冷笑，转身将身边熟睡的小崽拥入怀中，一道闭上双眼。
　　外面忙活的赵芬，连带算上那个胡忠勇，呵，看似好心，不过都是那渣滓的帮凶罢了，这丰乡村里每一个冷眼旁观的人都是帮凶！秦笙平等的憎恨世间所有人。
　　除了她的芷儿。
　　惊蛰，还有五天就是惊蛰了，她一定要赶在那之前好起来，亲眼目睹凌宴的死状！
　　唇角微勾，秦笙渐渐放空，抓紧时间睡会，不然等那渣滓回来，就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嫌弃）：你就不能有点A的样子？
　　凌宴向下看看胸口：我是A啊，没错。
　　秦笙：……（勉为其难把玩一下……逐渐上头）
　　我：V前随榜更，i have a dream（塑料英语）土狗想上上新文佳作这类大榜单看看风景哇！
　　老板们：不，你不想，太少不够看，快更快更！
　　我：……好嘞~
　　我，千雨成，一个贴心的三轮车夫。
　　更啦更啦！3车夫一滴都没有啦，开始吸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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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卖个关子
　　凌宴捧着药包回家第一件事——挨骂！
　　“你媳妇那屋漏风你不知道？”赵婶怒不可遏，指着凌宴鼻子劈头盖脸的质问，“你就让她俩那么睡着？”
　　凌宴震惊愣住，屋里漏风？“阿笙没说过啊。”
　　“她跟个孩子似得，你想让她怎么说？”赵婶重重哼气，竭力忍耐才没骂出更难听的话，“我在那坐了一会，吹得我腰疼，你可真是……她不生病才怪了！”还有那锁链，简直气死个人！
　　凌家先前是富户，房子盖得那么气派谁能想到它漏风啊，凌宴满心无辜，可仓房住人的确不像话，她当时没想到这层，归根究底也是自己的疏漏，自责之余已是想到解决的法子，“这事我真不知道，等会我收拾收拾，让阿笙她们娘俩去我屋里睡，那没风，婶子别生气。”
　　“我气什么，我是替阿笙遭心！”赵婶很是无语的瞥了她一眼，碎碎叨叨的嘀咕，“你说说你，两口子分屋睡像什么话。”
　　跟真命天A的老婆睡一个被窝？借她八个胆子她也不敢，凌宴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虚心挨训……
　　赵婶是个麻利的性子，说干就干，跟凌宴一起给原身屋子换上干净的寝具，供母女俩起居，至于睡一起这事，凌宴自然是表面答应，实则保持距离了。
　　可能喝药发了汗，秦笙脸色红扑扑的，小凌芷睡醒了正趴在秦笙怀里发呆。
　　“这冷，我们换个屋子睡。”凌宴跟小凌芷解释。
　　小孩看着她，扁嘴点头，“冷。”
　　一个冷字震耳欲聋……
　　她刚来的那天早上抓马又慌张，根本没细看，如今打量才发现她们身上的被子薄薄一层，有的地方破破烂烂，已经拉丝了，凌宴勉强一笑，“往后冷了热了要跟我说，好不好？”
　　小凌芷下意识看向秦笙，可对方沉沉睡着得不到回应，她小脸皱成一团，眨巴眼睛，轻轻“嗯”了声。
　　细微的动静，跟小猫崽似得。
　　凌宴伸出掌心缓缓靠近，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乖孩子，我要抱你娘过去了，你也一起吧。”
　　小凌芷眼睛眨啊眨，眸中疑惑惊奇好似开关门一般，快速闪动。
　　默默道了声得罪，裹紧被子，凌宴抱起秦笙用身体挡住微风，给母女二人搬家。
　　毕竟是天乾，原先渣爹对金凤凰也是给予厚望，原身的屋子宽敞明亮，文房四宝、书架书桌、还有屏风，配置齐全，家里让她读书考取功名摆脱军户的身份，只可惜原身不是学习那块料，后来都变卖了，如今空空如也，只外屋还留着张纳凉的小塌。
　　里屋比仓房敞亮太多，夕阳的柔光落在床上，衬得母女俩长相愈发出众，秦笙……好一个摄人心魄的美人，尤其小小的孩子眉宇间还有和自己相似的地方，那种感觉非常玄妙，好似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了。
　　有妻有女……踏实的温馨，幸福感扑面而来，凌宴忽然悟了，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生赢家？
　　确实是令人向往的美好，她定定看了好一会，脸上挂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微笑，眸中艳羡久久不散。
　　然而再美好，也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那个真命天A……
　　运气真不错啊。
　　凌宴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悄然离去，买回来的药她得去熬了。
　　来到厨房，没想到赵婶动作更快，刚买回来的药已是洗净进了砂锅，灶台上的大锅里蒸着饭，旁边的小陶锅咕嘟咕嘟，打开一看，半锅干豇豆做的咸菜汤，里面加了土豆块，土豆煮碎化在汤里，醇厚粘稠，闻起来还不错，味道应该也不会太差。
　　北方天冷，多是入秋后置办咸菜、干菜之类的越冬，但原身那个垃圾人什么都没准备，初春又青黄不接，只几样蔬菜，长势极慢根本不够吃，锅里都是她昨天采买的。
　　书中的世界有土豆红薯真是太好了！不用眼巴巴馋吃不到嘴，凌宴超想给原作者点赞！
　　“她们娘俩刚吃得这个，小阿芷可喜欢吃土豆，呼呼吃了一大碗。”说起孩子，赵婶满面慈祥的笑着，“等会我把烧好的鱼拿过来，咱俩将就吃一顿，不然我自己也吃不完。”
　　一整天只早上喝了几碗粥和一根白萝卜，后来忙的连口水都没工夫喝，凌宴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不再推辞，“那就麻烦婶子张罗了。”
　　赵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要是我麻烦点你能好好过日子，我倒还情愿嘞。”
　　凌宴笑笑应下，“日久见人心，婶子看着我便是。”
　　眼前的中年妇人，一身黄褐布衣，几处打着补丁，她皮肤黝黑，不大的眼睛眯缝着，眼角爬满细纹，唇边洋溢着和蔼的笑。
　　如果不是这个人护着照拂，可想而知，小凌芷根本等不到小说开篇的两年后，肯定早就被原身卖了，至于秦笙……这世道向来以天乾为天、以夫家为天，原身即使做得再过火，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连官府都管不着，更何况赵婶一个外人。
　　况且人家并未得凌母托付，她管教原身，名不正言不顺，能做到这份上已是仁至义尽，屋里的事，不是她能插手的。
　　人都有远近亲疏之分，秦笙痴傻，整个村子都跟她非亲非故，能有人帮衬已是难能可贵了，凌宴对赵婶始终心存感激。
　　等赵婶从家回来，那做好的鱼早早凉透，放到锅上热好，凌宴跟赵婶一起用了晚饭。
　　豇豆土豆汤味道的确不错，土豆绵密，干豇豆绵柔，还有股清香，如果加排骨一起炖上就更好了，赵婶做的红烧鱼入口既是家里的味道，好吃下饭，凌宴非常喜欢这样的家常菜，只不过碗里的米粒泛黄，糙米的口感果然和她想得一样——割嗓子！
　　凌宴吃得一言难尽，暗自想到往后糙米还是用来煮粥算了，这么吃真遭不住。
　　赵婶看她难受的模样笑着打趣，“平时总在外面吃，吃不惯家里的粗茶淡饭了吧，等你有钱啊，天天精米白面，就不用受这等苦了。”
　　凌宴扒了口饭，细细咀嚼，“是这么个理，为了吃我也得好好赚钱。”
　　话赶话说到这，赵婶忽然抬头，“听说过两天要发粮种，你是搁家伺候那两木三分地还是去镇上找活？”她想了想，又补充说，“米价太贱了，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费那力气都不值当的，不如出去闯了，我看好多年轻人今年都不打算下地，跑外面找营生去了，你……”
　　“我这样的镇上是别想了，不如在家种田。”凌宴苦笑回道，“两亩地也不多，清闲，还能琢磨做点别的，有空照看秦笙带带孩子，也蛮好。”
　　见她已有成算，真把娘俩放在心上的模样，赵婶没再多说，“那你自个拿主意，到时候记得去取粮种。”
　　“成。”
　　夕阳西下，天渐渐黑了，一顿饭吃得还算主客尽欢，趁还能看见路，赵婶回了家，凌宴把要洗的衣裳被单收拾出来，打算明天再洗，她今天实在累得够呛，洗不动了。
　　翻箱倒柜找到几根碎布条，从柴火堆里扒树皮，找跟方便抓握的木棒，柴刀纵向劈出裂缝，分成四份，大概一捺长的裂缝。
　　做完这些，凌宴找来口旧锅，把背篓里的松脂放到里面加热，待其融化，混入树皮布条，树皮塞入棍中缝隙，用浸满松脂的布条牢牢绑紧，一根火把就做好了。
　　原身的记忆终于派上用场，凌宴不禁感叹，那人渣能帮得上忙可真不容易。
　　点火试了试，挺耐烧的，亮度也够，她又做了两根。
　　【你做火把弄什么？】家里有油灯，系统没看懂她要干嘛。
　　“打算去河边碰碰运气。”渔猎收获buff冷却了，但不代表她抓不到别的东西，回来的路上凌宴盘算好了，目的十分明确，“秦笙体虚，补药是一方面，但我觉得是药三分毒，还是配合食补跟上营养，双管齐下好的更快。”小凌芷也是，得把身体养好。
　　这倒是没错，系统来了兴致，【钓鱼的话，现在不好上钩，三根火把肯定不够，你得多做点。】
　　早上上山，跑来跑去忙了一天没得闲，也是天乾耐操她现在才觉出累，凌宴幽怨吐槽：
　　“再做几根都够烧到天亮了，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吧，我想早点睡呢。”把困难留给明天的自己，充分体会到生活的心酸和不易，她打了个哈欠，“况且我也没打算钓鱼。”
　　【嗯？不钓鱼抓什么，摸田螺？】田螺跟食补好像搭不上边，系统疑惑。
　　凌宴勾唇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还挺会卖关子的，系统小小呿了声，静待答案揭晓。
　　凌宴一边熬药，一边准备等下要用的东西，等药熬好，听到屋里传来动静，进去一看，秦笙醒了。
　　额头还是热，试完温度，凌宴十分绅士快速抽回了手，给秦笙喝了药，送上温热清水漱口，“你还好吗？”
　　秦笙浑身酸痛无力，像面条似得坐都坐不稳当，眼神迷离，恹恹哼唧，“小，解。”
　　凌宴：……
　　“我抱你去。”
　　秦笙乖觉“啊”了声，那声响像羽毛似得，挠的人心尖发痒。
　　这次只抱了秦笙一人，凌宴非常确定，她怀里的女人过分瘦弱，那颗泪痣就靠在她胸口，光是想到便忍不住怜惜……
　　最重要的是，秦笙，她好香啊……
　　凌宴不敢乱看，也不敢乱闻，全程偏头不看，等水声毕，又将人原路送回被窝。
　　“我出去一会，很快回来，你好好养病，不要踢被子。”凌宴给秦笙掖好被角，柔声叮嘱。
　　这渣滓怎么这么多话，好烦……秦笙不耐背过身去。
　　像小孩子赌气似得，凌宴不自觉笑了笑，安顿好母女二人，点亮火把，带上工具出了家门。
　　入夜了，乡间土路空无一人，只屋舍透露出丝丝火光，里面人声依稀传出，有人教育子女，有人谈天说地，有人哈哈大笑，朴实无华的古代乡村生活和现代差了很多，凌宴还没完全适应过来，不过倒是不用着急，她还有很多时间。
　　如果两年也算很多时间的话，她默默想道。
　　见她拿着火钳，系统明白凌宴要干什么了，【你是想抓黄鳝？】
　　卖关子失败，凌宴失笑，“被你发现了啊。”
　　机械性的音色充满惊奇，【黄鳝很像蛇的啊，你不怕蛇吗？】
　　“还好吧。”凌宴稳步朝河边走去，“只要不是突然窜出来的那种就不怕。”
　　这个怂怂的凌宴，在人想不到的地方竟意外的勇猛，它果然没选错人！
　　不怕蛇的话，应该能活久一点了，破纪录都是有可能的，系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惊蛰会发生什么了，它按下激动，【那你要好好加油哦~】
　　凌宴以为系统在鼓励她多抓些黄鳝，咧嘴一笑，“我会的。”                        
　　作者有话说:
　　秦笙意犹未尽舔了舔唇：天乾耐操，你？
　　凌宴眼角泛红，几乎被榨干：……我觉得我还可以！
　　如果有修改的话，是修行文流畅度。
　　后来的作者：改错字√，修改流畅度√，丰富作话刺激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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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黄鳝与蛇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气，冷意乍现，凌宴裹紧衣衫，在河边的浅塘驻足瑟瑟观望。
　　黄鳝明明是鱼，却和蛇长得像，习性也很像，温度低的时候会打洞冬眠，等天气暖和才会出来活动，图鉴大全上描述的非常详细，凌宴自己也有些经验，白天的温度足够让挨饿整个寒冬的动物们醒来进食，就是晚上冷，不知道会不会留在外面。
　　家里没有足够深的木桶，鱼篓又网眼太大，为了不让黄鳝乱钻跑掉她还特意搭上件旧衣服，套在鱼篓外面，可一定要多抓一些啊！不然衣服就浪费了，守财奴抠抠搜搜地默默祈祷着，左手举火把，右手持火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寻觅。
　　不知是不是上苍听到了她的虔诚呼唤，凌宴很快在浅滩的淤泥中发现了一个条状物，两指粗细，近手臂长，土黄、颜色偏黑，带有细微斑点。
　　没错！就是黄鳝，还是个大家伙！
　　凌宴屏气凝神，小心翼翼下水靠过去，火钳张开，悄悄潜入水中，她动作很慢很慢，仿若定帧动画，耐心的猎人一点点靠近猎物，而栖息的鳝鱼对危险一无所知。
　　忽的，钳子两头猛地朝目标夹去，鳝鱼想溜已是为时已晚，被牢牢钳住，凌宴一击即中，端是一个快准狠，却看火钳那段如蛇般的长尾死死卷住火钳，疯狂扭动，头部剧烈摇摆企图逃出生天。
　　一通猛龙摆尾，甩了凌宴一脸泥水。
　　可没过多久，有力的扭曲渐渐松开，像两根面条一样软踏踏的耷拉下来。
　　怕黄鳝跑掉，太紧张了没控制好力道，没想到一下给夹死了。
　　凌宴抹了把脸：……罪过。
　　又一次对天乾的力道有了清晰的认知，不过问题不大，死了也一样吃，她默默把战利品塞进鱼篓。
　　当然，还是抓活的更好，有了经验，凌宴放缓力气再没出过差错，陆陆续续抓了几条，只可惜没再遇见第一只那么大的。
　　掂量掂量，约莫也就二斤多的样子，去了内脏再去掉骨头，可能只剩一半重量，秦笙和小凌芷两个人都不够吃一顿。
　　再抓两条，起码凑够一餐啊，凌宴忍着腰间酸涩继续寻觅。
　　也不知是运气用光了还是温度实在不够，动物都在洞里趴着，找了半天都没再发现黄鳝的踪迹，火光昏暗一直盯得水面，晃得她眼花，停下来休息，正搓掉草鞋上的泥巴，竟意外发现了一条黑金相间的小蛇。
　　凌宴夹起看了看，“嘿，还真是菜花蛇，这东西咬人可痛了。”她捏住蛇头七寸放在手中把玩，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这家伙真不怕蛇啊，还敢这么玩，系统大受震撼，【你被咬过？】
　　“没有。”似是想到什么，凌宴露出一个满是怀念的笑容，“我哥哥被咬过，他哭得好大声。”
　　关于哥哥小时候跟人比胆抓蛇被咬，从医院回来就被爸妈夫妻混合双打，整天都鬼哭狼嚎的这件事，凌宴记得可太清楚了，每次提起她和姐姐都能笑半天。
　　她那傻哥哥哟，幸好小侄女像嫂嫂多一点，不然可就遭了。
　　凌宴一甩手，小蛇划过一道弧线，嗖的落入水中摆动游走，就像她的过去一样，再也无法回头，也没有办法重来。
　　目送小蛇离开，她定定看了好一会，悲伤和心痛无法言说。
　　系统感知到了，正想着如何安慰。
　　“咦？”
　　顺着菜花蛇逃离的方向，岸旁好像有个黑漆漆的小洞，凌宴走进细看，果真是洞没错，“这是黄鳝打的洞吗？”
　　这么快就调节好了？这心理素质……系统愣了愣才道，【会打洞的不只有黄鳝，可能是螃蟹或者是蛇，这个洞没封口，可能什么都没有。】
　　嗯，总要试一试才知道，凌宴找来树枝，伸到洞里试探深浅，拳头宽，只一个拐角，角度不是特别曲折，树枝能弯过去，不到一米深的样子，她左右晃了晃树枝，而后不再移动，趴在地上仔细探听有没有动静，来回几次。
　　里面传出沙沙的声响，凌宴瞬间知道什么藏在洞里了！
　　这趟出来只带来火钳和鱼篓，工具有限挖洞不现实……思考片刻，她忽然灵光一闪。
　　打开斥巨资购买的蓝图，洈水河畔在最边缘的地方，凌宴点开自己所在的坐标，找到放大功能，很快，一条3D成像的通道尽收眼底。
　　哇，这蓝图还能这么用的，买的太值了，她开心的直拍大腿。
　　却看洞底空间不大，还是比较好操作的，凌宴把火把插在地上，抽出树枝，另一端修成钩子状重新伸入洞内，根据蓝图的实时成像，她左勾右挪，嘿，勾住了。
　　凌宴全神贯注，一点点往外拖，小洞的主人即将离家，黑漆漆的洞口冒出四只齐头并进的爪子，如她所料，正是螃蟹~
　　双钳张牙舞爪，看起来好大一只，蟹盖跟她拳头差不多大。
　　螃蟹拿来补身好像不太对劲，不过可以拿来卖钱！如果人家不收，自己吃掉也是极好的，凌宴咽了咽口水，扯了些草搓成草绳，捆住蟹钳塞入鱼篓。
　　通体舒畅了！
　　为了抓这螃蟹，她趴在地上衣裳都弄湿了，草鞋里的脚丫更是冷的没了知觉，略作权衡，凌宴还是决定不要贪功冒进，回家取暖。
　　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她哼着小曲往家走，远远看到秀才家门口亮着灯笼，原来是秀才的婆婆站在那张望。
　　老人家双鬓花白慈眉善目，和胡忠勇老爷子一样，也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顾家上数几代一直是耕读之家，出过不少读书人，鼎盛时期更出了位举人，只可惜卷入党派纷争，在顾景之没出生前便没落了。
　　婆婆老伴没得早，和小女儿，也就是秀才的娘亲顾思敏，母女俩一起相依为命。
　　说到顾思敏……和秀才一样也有功名在身，那时顾家条件还不错，她本人也心高气傲，找了个女天乾入赘，没想到在秀才八岁那年，她身染重疾，入赘的天乾卷了全部家当跑了，留下她们孤儿寡母，上有老下有下的，距离家破人亡只差半步。
　　为了治病值钱的物件卖了个精光，又有村里帮衬才保住顾思敏性命，连年搭药钱吊着，只秀才一人养家艰难维持，条件还不如原身那个赌狗。
　　都是苦命人。
　　她昨天从河边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婆婆在院里收衣服，山风刮得衣服乱飘，卷到晾衣绳上缠的死死的，老人家个子不高，举着手费劲解了半天没解开，凌宴看见就进院顺手帮忙把衣裳拿下来。
　　婆婆战战兢兢的连声道谢，一看就是害怕痞子闹事讹钱，以凌宴的性子，自然是不想吓到老人家，打算直接走的，可看到人家锅里煮着鸡蛋，她就走不动道了。
　　于是婆婆被迫卖了她两个煮鸡蛋……秦笙的早饭就是这么来的。
　　如今遇上，凌宴故意清嗓放重脚步，上前打招呼，“婆婆，晚上风凉，你怎么出来了？”
　　见到是她，老人家愣了愣，笑着解释道，“景之眼神不好，得给她照着点亮，不然该摔了。”
　　婆婆对秀才疼爱有加，着实令人艳羡。
　　可凌宴记得，她买药的时候秀才就下工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作者有话说:
　　修改流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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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秀才秘事
　　五六个小时，给人代写书信也该回来了，秀才别是出事了吧。
　　细细思量，凌宴很快打消了自己不祥的猜测，顾景之虽说看起来身细腿长，在粗手粗脚的庄稼汉里显得弱不禁风，但她好歹也是个中庸，若是不提，只看那冷清金贵的气质还会被误以为是天乾，更何况有功名在身，附近村镇都知道，一般人不敢找她麻烦才对，路上也没有野兽出没的消息。
　　难道说……她不回家是跟人物志说的秘密有关？
　　凌宴嘴上还在跟婆婆尬聊家常，俩腿却像灌了铅，她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尬住了！
　　她原本想着为了一只螃蟹去镇上过于浪费精力，秀才为人正派，拜托人家明早上工的时候帮忙把螃蟹送去酒楼，给些酬劳，这样自己节省了时间，秀才也能赚个小外快，钱不多，顺路跑一趟的事又不费力气，还有钱拿，两全其美。
　　可撞上人家的秘密……积分虽好，但渣爹和猫耳山总给她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要知道秘密之所以不为人知自然有它的道理，万一过于隐秘牵扯到生杀大事，事主发现了杀人灭口可怎么办。
　　诚然秀才一个中庸打不过天乾，但读书人讲究的可不是拳头，功名是人家最大的依仗，随便栽赃陷害点什么她就能去吃免费的牢饭，想杀她的人已经有两个半了，可不能再卷入别的事件里。
　　所以就算要探寻人家的秘密，也一定要把自个摘干净才行。
　　一番权衡，凌宴闭口不提秀才早就下工的事，随意跟婆婆聊了聊如何处理烹饪鳝鱼的家常话，而后赶忙告辞离开。
　　刚走去两步，黑暗中跌跌撞撞跑出个人，一头摔在她脚边险些把鱼篓撞烂，也是凌宴反应够快，嗖得将鱼篓搂到身后才免得鸡飞蛋打。
　　“哎呀！”婆婆吓了一跳，凌宴也吓得不轻。
　　来人好似跑着回来，气喘吁吁脸色潮红，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不是她嘀咕了半天的秀才又是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凌宴腿肚子不自觉抽了抽，放下鱼篓上前扶了一把，“景之姐？”
　　怎么又遇见了，哪都有你！这该死的天乾。
　　顾景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直接无视凌宴噌地起身，晃晃悠悠向婆婆走去，拱手告罪，“孙儿有事耽搁，回来晚了，劳婆婆忧心。”
　　她一身酒气，脚步虚浮吐字不清，好像醉的不轻。
　　“哎呦喂，你这怎又摔了，跟你说了眼神不好就慢慢走，喝酒了还急。”婆婆焦急又心疼地查看秀才蹭破的手掌，顾不上别的，只跟凌宴点了点头，急忙扶着孙女回屋了。
　　秀才衣角绣着的精致竹叶自她眼前飘过，上面被尘土覆盖，已不复昨日青翠，鼻尖萦绕着夹杂浓郁酒气的墨香，凌宴帮忙的手还停在半空，哑然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眉脚微抽。
　　入赘的母亲卷家当跑了，差点闹得家破人亡，秀才厌恶天乾是正常的，对她不假辞色之类的凌宴一直都没放在心上过，但下午才好心为她解惑，晚上又避之不及，变脸变得也太快了，着实让她无法理解。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秀才不回家，竟然在外面喝花酒？
　　重新拎起鱼篓往家里走，狐疑之下凌宴不时回头，听着顾家传出的声响，直觉告诉她她撞破了秀才的秘密，可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秀才她……”凌宴咬了咬唇，心慌之余还有点小八卦，“是不是暗恋什么人，爱而不得借酒浇愁？还是跟人约会去了？”
　　家中困苦拮据，秀才都二十四了还没说亲，养家压力又那么大，有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就在凌宴顺着这条思路，开始怀疑暗恋对象身份了得才是秀才最大秘密的时候，系统为她的脑洞心累不已。
　　【咱能不拘泥于情情爱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吗？】
　　不是恋爱？凌宴反应很快，“难道她是在准备报复那个跑掉的天乾母亲？”
　　情、仇，最有可能两种情况都考虑到了，足够聪明，心思也细腻，但有的时候人的秘密往往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
　　【你乱猜也没用，看到确凿画面或亲耳听到才会判定解锁成功。】
　　虽然系统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凌宴敏锐察觉到了话中隐藏的意味，她猜错了。
　　也是无奈，“我有一大堆事要做呢，总不能整天跟着她们吧。”
　　【怎么堪破是你的事，我只负责判定。】系统很是无情地道。
　　凌宴皱眉深思，秀才和老爷子一样，看似无害，实际危险得多，感觉最近还是不要去人家眼前晃悠，悄咪咪的观察为好。
　　所以她辛苦抓来的螃蟹……“哎，那明天我要自己跑一趟镇上了。”
　　【自然。】系统表面高高挂起，实则感叹不已，这个凌宴的运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是差到了极点，其实距离顾景之的秘密只一步之遥，只能说幸好她比较稳重，不是急躁较真的性子，不然……就是一加一等于二了。
　　不能再提醒了，系统索性转移话题。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与其纠结这个，不如想想晚上睡哪。】
　　凌宴：……
　　这个完全不需要思考，凌母一身血衣吊死在主屋，渣爹最后也是在那咽气的，怨念肉眼可见的重，有时路过都凉飕飕的，瘆得慌，给凌宴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住主屋，“我睡仓房！”
　　你可真怂啊！
　　转念一想，怂也比愣头青似得丢了命强，系统心累闭麦，不再说话。
　　并不知道自己被狠狠吐槽了，凌宴满腹心事的回了家，院内一片漆黑，并没有等她回家的烛光，孤寂如有实质。
　　秦笙房里没有动静，不放心进去看了一眼，人还烧着睡得很沉，木盆里没有吐过的迹象，应该比先前好上一些了。
　　小凌芷也没有发烧的迹象，很好，凌宴松了口气，找了身自个的衣裳，蹑手蹑脚的带上房门。
　　黄鳝连鱼带篓泡在盆里，死掉的那条挑出来，去掉内脏放到阴凉处，脱去湿掉的外衫丢到脏衣堆里。
　　简直干不完的活，好累啊，凌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将两天，她就感受到了生活的琐碎和不易，自己一个人操持整个家真的很难。
　　可再难也要做，没有人的生活是轻轻松松的，这就是她活着的代价。
　　休息片刻，凌宴又认命起身，她出去两个多小时，火把还剩半根，借着火光烧上水，等待洗漱的时间她有点无聊，顺手处理早上捡回来的蚕茧，镰刀划开，熟悉的茧蛹出现在眼前。
　　尾部带有白点的才是新鲜能吃的，凌宴挑拣出来，抓了一把洗去杂质丢进锅里，打算犒劳下辛苦了一整天的自己。
　　香味逐渐升腾，蛋白质的味道蔓延开来，她直勾勾盯着锅中随沸水翻滚的蚕蛹，口水直流。
　　不比油炸那般酥脆，煮熟的蚕蛹皮韧劲儿足，不好嚼碎，煮熟了的蚕蛹在凌宴手中蹦蹦跳跳，她连吹带颠忍着烫手，迫不及待地剥去那令人寒颤的黑色外皮，露出的淡黄色蛹肉丰满甜香，剔掉中间的黑芯，一口塞进嘴里。
　　就是这个味道！凌宴吃得眉开眼笑，所有的疲惫与烦恼好似一扫而光，瞬间实现了自我治愈。
　　正开心地吃着，门外传来窸窣的声响，抬眼一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扒着门框暗中观察，是小凌芷。
　　偷吃被抓，凌宴羞涩地笑了笑，柔声问道，“怎么起来了？”
　　见被发现了，小孩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但母亲没像原来那样冲上来打自己，又有些犹豫。
　　凌宴趁机伸出友好的手手，把手上剥好的蚕蛹给她看，“我在吃东西，这个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看。”顺手搬了个小板凳放在旁边，邀请小孩过来。
　　还记得娘亲的嘱咐，小凌芷紧紧咬唇，不敢上前。
　　见状，凌宴将手里的淡黄蛹肉一分为二，一半放入口中，一半递给小孩，“你看，这样直接吃就行。”
　　她耐心又温柔，一夜之间，母亲好似变了一个人，那为什么之前总打自己呢，打的她好痛，还让她在地窖里睡，那里好黑好冷她好怕，满腔委屈涌上心头，小凌芷嘴巴努起，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淌。
　　凌宴心底是又慌又心痛，你可不能哭啊我的宝，被你妈知道我就没命啦！
　　“嘘~不哭了。”凌宴在小孩身边蹲下，轻声问道，“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饿啦？没关系的，你慢慢说。”
　　越哄，孩子哭得越凶，凌宴哭笑不得闭上嘴巴，抱在怀里顺背安抚，过了好一会小凌芷才止住哭泣，大眼睛红红的，金豆豆还挂在眼眶上，凌宴满心怜惜给她擦去眼泪，喂了些水。
　　人是不哭了，但在怀里左扭右扭的，这是又害怕上了，凌宴很好脾气地把她放到小板凳上。
　　怕蚕蛹的模样吓到孩子，凌宴避开小凌芷给剥去外皮，只蛹肉装到碗里，又撒了些碎盐放到她旁边，“想吃就吃些，不想吃就烤烤火，把手脚泡了。”
　　秦笙生病也没顾上孩子的手脚，小凌芷来的正是时候，稍微热了热甘蔗汁，给疮口拔脓。
　　凌宴自己也坐在一边倒水泡脚，热水让冰凉的脚和小腿渐渐有了知觉，暖呵呵的舒服极了，她昏昏欲睡，琢磨等还完债一定要买个浴桶。
　　一大一小，各泡各的脚，竟莫名和谐。
　　迷迷糊糊中，一只小手慢慢伸到碗里找食，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像极了屯粮的小仓鼠，让人又心酸又好笑，看来是饿了，凌宴装作不知，继续闭目养神。
　　等碗空了，凌宴幽幽睁眼，笑着问她，“味道怎么样，喜欢吗？”
　　母亲笑眯眯的模样竟然这么好看，小凌芷有些看呆了，在那温柔的注视下，她大着胆子点了点头，“嗯。”
　　“喜欢就好。”凌宴擦去脚上的水，“哪天得空了我们做干煸的，那个更好吃。”
　　干煸是什么小凌芷不知道，但除了昨天的鱼，这是她吃过最味美的食物，更好吃的字眼却是牢牢记在心上。
　　等脓疱见小已是过了好一会，凌宴哈欠连天，给孩子收拾干净，“来，我们漱漱口，回去睡觉了。”
　　再次被抱起，小凌芷下意识紧绷全身，恐惧让她僵硬地支棱着身子，可下一瞬就被温暖的怀抱抱紧，“别怕，外面风凉，等下就好。”
　　小小的脑袋靠在凌宴肩头，身躯和一双手臂为她挡尽寒风，母亲身上，好暖和啊，小凌芷揉了揉眼睛，又想哭了……
　　给孩子原封不动地送回秦笙的被窝里，凌宴洗漱完眼睛都睁不开，回屋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秦笙从睡梦中惊醒，自己竟然睡死过去，遭了！
　　幸好芷儿还在，她按下慌乱，搂紧怀里的小人，昏昏沉沉地戒备周遭。                        
　　作者有话说:
　　凌宴：讲真，我以为在外面为爱做0才是你做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景之：？
　　秦笙嗤笑：笑死，某位天乾日日在家艾草还笑话别人？
　　凌宴：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嘛？
　　答疑：昨天为什么没有作话？
　　高情商：担心狂野作话让你们忽视剧情，我更想专注于作品内容bulabula。
　　低情商：主打的就是一个三轮车夫薛定谔的开车，骗你们点进来看！
　　实际情况：昨天时间紧，没想出来骚话。
　　封面真的好纠结好纠结好纠结，选择困难症难受的一批（纯拍而已不要期望太高）。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

第18章  奇葩天乾
　　清晨，喔喔的鸡叫声叫醒了熟睡中的人们，被喜欢的味道包裹是一件身心愉悦的事，过于舒适，凌宴有些懒床不想动，她沉浸在愉悦中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趴在那细细嗅着枕头被褥上沾染的香气。
　　鼻尖微微耸动。
　　秦笙好香啊……她真的好喜欢这个味道~腌入味的香水枕头简直太棒了！
　　凌宴开心地在被窝里左蹭右蹭，蹭了一身喜欢的味道，舒服的直哼哼。
　　系统震惊失色：【在？这还有个统呢！】咱能见外点吗？别不把统当人啊！
　　忘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沉浸其中被人抓个正着，刚才有多舒服，现在就有多羞耻！
　　凌宴臊得整个人都红了，手脚跟着嘴巴一起打结，“对，对对对不住。”
　　见惯风浪的系统很快镇定下来，【你对不住好像不是我。】
　　凌宴跪在床上端正认错，“我对不住秦笙和她的真命天A，我有罪！以后一定改过自新，绝不会对秦笙有非分之想！”
　　系统悻悻，【倒也不必这么正经。】能活多久还是个未知数，真不用想这么远的。
　　凌宴下颌绷紧使得棱角分明，显得有些冷峻，难得一见的天乾气场，可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杂糅交织，又有种别样风情。
　　“不行不行，习惯成自然，我不能这样，万一铸成大错可就遭了！”
　　秦笙是坤泽，天乾想占人便宜可太容易了，她尝到甜头肯定会越来越过分的，这和性格无关，纯粹是贪欲作祟，不能放任自己的欲念滋生才是正解。
　　凌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态度非常严肃，极其严苛的要求系统板正自己，“往后你一定要记得提醒我！就算惩罚也没有关系！”
　　秦笙和真命天A强强联合喜结良缘，终是一段佳话，而且秦笙已经够难的了，她不能当强行制造困难的绊脚石啊！
　　感受到了凌宴的决绝，她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或许可以称得上“忠贞”“赤诚”的意志品质，真的很吸引人，但口说无凭，ABO的世界里又有哪个天乾抵得过坤泽雨露期的吸引呢？反正系统没见过。
　　AO之间的吸引力完全是本能，跟人品性格无关，系统听听就算，压根没当回事，【我答应你就是，别纠结了。】
　　“麻烦你了。”
　　凌宴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怀着万般不舍的心情，把秦笙换下的床褥寝具丢进脏衣堆，准备通通洗掉。
　　可光是想到闻不到那个味道，她就难受的快哭出来了，鼻子又酸又涩，凌宴搓了搓脸，忍住哭泣的念头，“我是怎么了？病了吗，我怎么怪怪的。”
　　【你是天乾，会被坤泽的信香影响，而且也是有易感期的。】
　　Alpha的易感期会变得格外依赖Omega的信息素，需要对方的抚慰，这点凌宴知道，但是！她依赖秦笙？需要秦笙抚慰？然后抚慰到狗腹中被消化干净，变成世间一粒粒微不可查的尘土？
　　不行，这个真的不行！凌宴慌得手脚乱抖，嘴皮子也不利索了，“我们，不是，这个身体不是刚跟秦笙过完雨露期吗？不能无缝接易感的吧。”
　　系统默了默，问题看似简单，其实很难回答，一旦讲不好会有提示宿主的嫌疑，涉及违规操作了。
　　它仔细斟酌字眼科普：【理论上的确不能，但你太过劳累，加之坤泽信香影响，诱发了易感期，只有些轻微症状，变得敏感而已，稍微休息下就好，不用担心。】
　　“啊……”因为她睡在秦笙床上才会这样吗，凌宴满心失落，无法控制的那种失落，她蹲在脏衣堆面前恋恋不舍几欲啜泣，掐大腿硬生生忍着，忍得眼眶泛红。
　　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闻人家枕头这样变态的举动啊！不对，可爱的小枕头、小被子要离她而去了……啊啊啊啊！
　　再次体会到坤泽无法抗拒的魅力，凌宴三观碎了一地，ABO的世界真的太可怕了！
　　她自动理解为被秦笙的信香影响，完全没想到其他可能，系统避开了违规处罚，松气之余又心累不已，精心挑选的“凌宴”那没出息的模样，简直怂得没眼看，它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天乾！
　　凌宴不好过，秦笙为不见得有多好，被天乾的浓郁的信香包裹，作为坤泽的本能让她倍感舒适安心，可心头无法抑制的厌恶和憎恨在疯狂拉扯，她万分排斥渣滓身上单调刺鼻的野性气息，甚至恨透了自己是个坤泽——一个被信香俘获的奴仆！
　　高傲的大巫无法接受自己向天乾低头、向欲/望臣服，这对她来说无疑是种另类的非人折磨，然而其中夹杂着莫名又陌生、如雨后初阳般的温暖气息，不知是哪个天乾的味道……它的出现好似救命稻草，让她唯心地摒弃了渣滓的气味，无法自拔地执着于陌生人的信香。
　　层层割裂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四分五裂。
　　期间还要戒备“敌情”，这种折磨持续了整整一夜，秦笙在抓狂的边缘徘徊，死死咬牙才没能走向失控。
　　收拾好自己的凌宴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眼眶愈加青黑的秦笙……
　　“你没睡好吗？”凌宴远远站在门口，伸脖冲着屋内问道，“感觉身体怎么样，还发不发烧了？”
　　离得不近声又小，秦笙脑袋昏沉什么都没听清，真的烦死了！压下烦躁，她傻傻“啊？”了一声。
　　“没事没事，饭做好了，我端给你过来。”说完，凌宴马不停蹄去了厨房。
　　秦笙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问向怀里刚醒的女儿，“她刚才说什么？”
　　小凌芷没睡醒，只听到了后半段，“好像说要吃饭了。”
　　天光大亮，是该用饭了，饿了半宿的秦笙面无表情地想到。
　　洗好衣服的天乾沉浸在伤心欲绝的情绪中，还没缓过来。早上她给母女俩准备了粥、蛋羹以及清蒸鳝鱼，外加一碟水煮萝卜片和小咸菜拼盘。
　　做法是昨晚秀才婆婆教她的，照葫芦画瓢做出来，味道还可以。不过听婆婆说有的人吃鳝鱼会身子发痒，好像是会引起皮肤问题，她没做太多，只用了昨天夹死的那条，先看看她们的接受程度。
　　三菜一粥，营养好消化，时间有限，这已经是穷苦潦倒的她能拿出手最好的东西了。
　　秦笙病的下不来床，凌宴想本打算喂她，结果粥勺伸过去，她们贴的近了，香气直往鼻孔里钻，每个细胞都想跟人家贴贴，吓得凌宴手一抖，勺上白粥刚好洒在秦笙胸前。
　　秦笙：……真恨不得掐脖给这渣滓当场捏死！
　　“我，自己来。”秦笙有气无力的捻掉粥滋，接过碗勺，再次被迫自理。
　　哪有让病人自己端的道理，凌宴搓了搓手，找来小板凳擦净桌脚，放到床上架好。
　　经过昨夜的相处，小凌芷没那么怕她了，但瑟缩胆怯还是在的，总归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凌宴微微一笑，“来，吃饭了。”
　　小孩乖乖靠在秦笙身边等着，可没见到桌上有昨晚那个软绵又好吃的东西，一双大眼失望难掩，眼巴巴地望着她，萌得凌宴心都化了，恨不得全部家当都掏给她，赶忙补充。
　　“这个鳝鱼也好吃的，你和你娘尝尝看，我不骗你。”
　　小凌芷没见过鳝鱼，有点害怕，可昨天吃的东西样子更奇怪，也像母亲说的一样很是美味，小孩很快接受了鳝鱼的模样，伸出小手中的勺子。
　　鳝鱼块切得只有半指长，轻而易举就能挖起，小凌芷直接放入口中，顿时眼前一亮，欢喜地往秦笙身上靠，小声催促，“娘，好吃，你快吃！”
　　“嗯，你也吃。”这渣滓，炊家子是没白当，味道的确不错，有女儿在身边，烦躁的情绪渐渐舒缓，秦笙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不时帮年幼的芷儿夹菜，一顿早饭其乐融融。
　　被隔绝在外的凌宴捧着大碗坐在外屋的小塌上，见母女俩吃的开心，快乐好似会传染，唇角高高扬起，跟碗里的白萝卜咸菜拼盘较劲。
　　蛋羹和鳝鱼都是给母女俩补身体的，守财奴是真舍不得，尤其天乾吃得多，真怕几口就给吃没了，也是不敢。
　　反正都是穷闹得，等还完债她要好好犒劳下自己，凌宴如是计划着。
　　秦笙还有点烧，等给她喝了药，又拾掇好小凌芷的手脚，做完家务拿到日常积分后，凌宴出了门。
　　原本今天行程规划的很满，但她都累出易感期前兆了，为了避免铸成大错，凌宴决定适当消减，稍微放松一下身体，带上工具锁好门，第一站她决定去给凌母扫墓除草，先前答应过赵婶，忙的没来得及，如今正好。
　　路上，凌宴一直在思考她易感期的问题，想来想去，恍然中她忽然记起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味儿的，不由忐忑起来，“原身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她自己闻不到，别是太猎奇的那种就好。
　　【麝香。】在Alpha中属于不错的味道。
　　“麝香？”凌宴很是嫌弃地皱着眉头，侵略性太强了，她不喜欢，“我记得麝香有让人滑胎的作用吧，原主这味道是想让人不孕不育吗？”                        
　　作者有话说:
　　秦笙强行忍笑：我衣服呢？
　　凌宴哭哭唧唧卷紧偷来的衣裳：你借我用用。
　　秦笙：你不抱我的人，竟然抱我的衣服？（开始上头）
　　炊家子=古代炊事兵。
　　评论区卧虎藏龙，大家真的好厉害哈哈哈（快把装我家的摄像头拆了）
　　用心写大家爱看的小剧场是为了增加正版读者的体验感，当然，如果觉得对剧情有妨碍请善用屏蔽作话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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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风雨欲来
　　【原身要是有那能耐，随便立个牌子专门给坤泽打胎，都能开医馆了。】系统无语解释，【信香只是单纯天乾和坤泽相互吸引的气味，与实物功能无关，就算花香的信香也没法引蝶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凌宴搓了搓后颈微微鼓起的腺体，那散发气味的源头又热又涨，不舒服、不自在也很不习惯，“味道能改吗？麝香好奇怪啊。”
　　系统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你的味道突然变了才奇怪！】
　　“可我……”凌宴还想再争取下，“秦笙闻到侵略性这么强的味道也会不舒服吧，有没有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啊。”
　　你光是存在就让她不舒服……更别说气味了，在这找补纯粹屎上雕花。
　　【腺体受损能改变气味，只有这一个借口，配合1888积分的气味修改剂。不过要想顺理成章，还得医馆那边打掩护，你没有这个人脉，也没那个钱。】担心凌宴准备攒钱搞事，系统赶忙补充说明希望打消她这危险的念头，【腺体受损这事可大可小，轻则改变气味信期紊乱，重则腺体萎缩失去天乾该有能力沦为废人，得不偿失，再讨厌味道都不能轻举妄动！】
　　如系统所说，就是得不偿失，凌宴干脆放弃，遭心地接受了自己是麝香味的事实……信期，对，还得提前预防信期。
　　“能一劳永逸的解决信期吗？”她实在不想像动物……一样，跟人这样内样。
　　【不能！ABO是文章设定，商城也无法更改。】
　　那就只能买抑制剂了，一共三个档位，10-20积分不等，越贵效果越好。
　　作为大女主秦笙自然是顶级坤泽，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必须得用最好的，20积分她还消费得起。
　　凌宴问系统，“我是什么等级？”
　　【你买10积分那个就行。】
　　说得她好像路边土狗似得……信期三个月一次，为了自己身体，土狗也想用好的！怀揣54积分巨款的守财奴难得对自己大方一回，将双份20积分的抑制剂提到必需品的日程上。
　　系统：？
　　注射剂的伪装是细竹筒模样，随处可见，不用担心被人发觉异常，“我现在的情况需要打针吗？”
　　【你只是诱发了易感，正常来说还没到时间，可以先观察，消不下去再打抑制剂不迟。】
　　“好的。”
　　末了，系统再次出言提醒，【别忘了，不论AO，长期得不到抚慰只会加重信期反应，到时抑制剂就失效了。】
　　又是个麻烦事，凌宴仔细翻看说明，口中嘀咕，“保守估计有效期在三年，那时候秦笙该遇见真命天A，有她陪她过信期，就不用我操心了。”
　　至于自己的信期怎么办，还是避开葬身狗腹的结局再说吧。
　　可想到喜欢的味道要被别人霸占了，心里又酸又涩又想哭，失控的感觉让她非常难受，凌宴赶忙甩去那些要命的念头，或许脱离了坤泽信香的影响，情绪更容易稳定下来，她平心静气，顺着屋后小路，背好背篓再次上山。
　　凌母就葬在猫耳山山脚。
　　坟包孤零零地伫立在那，离老远凌宴就看到了，肆意蔓延的翠绿草木却未侵蚀这片黑黄土地，空出块净土格外显眼，想来也是连年精心打理才会如此。
　　石碑大气规整，看得出来花了心思，一开始渣爹连块木牌都没给人立，还是原身归家后给凌母补上的，那家伙千不好万不好，对自己的娘言听计从孝顺有加，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野草不多，薅去没费多少功夫，抹布擦去墓碑上的灰尘，凌宴擦得仔细、也很小心，像是怕吵醒地下沉睡的人。
　　对亡者，她心存敬畏，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她默念告罪。
　　渣爹远远葬在山的另一边，如果说原身是秦笙和小凌芷受难的罪魁祸首，那他就是促成一切的头号反派，这些年来原身自己都没管过，凌宴也不打算管，认真做完清理工作便离开了。
　　此处和上山的路是两个方向，地势较为平缓，见时间还早，凌宴随意转了转，图鉴大全上说三四月份正是蘑菇疯长的时候，她等会要去镇上，正好找找山货一起卖掉，免得只为螃蟹跑一趟。
　　兜兜转转，终于在一处堆满枯草落叶的地方发现了冒尖的白点。
　　一路被毒蘑菇泼了数盆泼冷水的凌宴兴致缺缺，原本没抱太大希望，例行公事般上前拨开枯草，没想到惊喜就在眼前，下面大大小小的蘑菇扎成堆，好似捅了蘑菇窝，有平菇、还有草菇，都是好吃的！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片腐殖层下都是菌丝的地盘，蘑菇不会少了，发财啦发财啦~！
　　跺脚驱散爬虫，凌宴干劲十足，放下背篓原地开捡。
　　和她预想的一样，蘑菇像采不完似得，捡完这块还有下块，不怎么累耗费体力，但时间长了腰酸腿也酸，见背篓装了快一筐，凌宴并不贪多，将掀开的枯草恢复原状，在蓝图上记录下蘑菇的标记点，方便以后采收，做完这些打道回府。
　　她起来的早，到家才九点来钟，路过院墙，她听到了小凌芷咯咯的笑声，两个宝宝在玩闹的画面适时跃入脑海，有点可爱，凌宴嘴角不自觉上扬，可在推动大门发出吱嘎声后，内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上扬的唇角迅速回落，变成一个无奈的微笑，凌宴只当做没听见，默默在院子里一边休息，一边收拾刚才的蘑菇，不去打扰母女二人。
　　等约莫酒楼后厨过了最忙的那段时间，凌宴带上货品出门往镇上走去。
　　酒楼的东家姓钱，在整个平阳郡都是有名的富户，不仅酒楼赌坊，钱家各行各业均有涉猎，连年扩张，产业遍布周围乡镇，其财力可见一斑，称得上地头蛇般的存在。
　　有传言称钱家是某位皇子妃母家的旁支，不知流言真假，不过大差不差，凌宴笑了笑，能发展成集团式垄断企业的规模，定然朝中有人，如此庞然大物可不是她一个小小军户能惹得起的，依附为上上计，等还完债尽量规避争端就是了。
　　酒楼后厨，廖十娘正检查蔬菜肉类品质，听小工说凌宴来找她的时候愣了愣，当时随口一说，没想到那痞子真能过来，正好活做的差不多了，她拍了拍手来到后院。
　　身形高挑的天乾站在那，干净利落恬淡温和，单从面相给人的感觉就很舒服，和之前比起来，这痞子现在养眼多了。
　　廖十娘心情不错，开口调侃，“你的鱼呢，没鱼跑我这消遣来了？”
　　凌宴笑了笑，将筐里蘑菇送到对方眼前，“大娘子，这些咱家收不收？”
　　廖十娘顿时眼前一亮，蘑菇是真不错，分门别类挑拣出来，又削了根，干干净净的能省不少事，瞧着就令人心生欢喜，不像有的泥腿子，卖点山货连泥带土的压秤，讲价还要掰扯好半天。
　　她大手一挥，叫来两个小工收货上称，对凌宴爽快道，“蘑菇我全要了，旁人十七文，你这摘得干净，伞帽完整品相也好，草菇给你二十文一斤，平菇给你二十二文，绝对亏不了你。”
　　“那我就先谢过大娘子了。”又有进账，凌宴高高兴兴把背篓递给小工等着收钱，提起草绳问道，“这个收吗？”
　　螃蟹？活的是不错，廖十娘伸手捏了捏甲壳，没瘪下去，肉算厚实，但这东西不好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死了空壳没肉不说，食客不满闹起来又是赔本买卖。
　　她皱了皱眉，“现在不是吃蟹的季节，你这就带一只，太少了，卖它都不够费工夫的。”
　　有理有据，人家不收也正常，凌宴心里有数并不强求，淡淡一笑，“没事，我带回去打打牙祭也成，劳大娘子出来一趟了。”
　　说话好听、长得好看又不闹事，廖十娘心里舒坦了，毕竟拿人钱财……不能白拿，她眼珠一转，见小工搬货去左右没人，小声提点道，“我这不收，但街口卖肉的张屠户最好这口，你去问他要不要就是。”
　　是条门路，能换钱最好，凌宴点头道谢，“谢过大娘子了，等会我过去问问。”
　　一背篓的蘑菇，看着挺多，实际不到十斤重，廖十娘给她凑了个整，二百文交到凌宴手里，“下次有好货再来找我，不好不要啊！”
　　“自然。”
　　廖十娘摆了摆手，转身便走，“忙去了，不招呼你。”
　　从酒楼里出来，还债进度变成54%，凌宴找到姓张的屠户一问，对方一见是活蟹高兴的不行当场收下，一过称，二两多的公蟹给她二十文。
　　张屠户人近中年，魁梧雄壮一脸横肉，不过他笑眯眯的感觉很好说话，随手割了块板油递给凌宴，“拿回去炒菜，你要是再能抓到，不管公母多少，只要是活的老子都要了，啊！”
　　板油不大，差不多半斤的样子，这可比螃蟹值钱多了，凌宴没敢收，正要推拒就被对方拦住。
　　“给你你就拿着，哪那么多事？”张屠户故作不满，继续道，“再说了，老子又不白给你，你回去跟顾秀才说一声，帮老子写封信。”
　　“啊？秀才不是在药铺吗。”都在镇上离得那么近，哪用得着她跑腿。
　　张屠户“嗨”了声，“这不是她今天没上工么。”
　　不然老子用你？
　　只喝醉酒秀才就旷工了？凌宴猛地愣住。
　　一股风雨欲来之势……                        
　　作者有话说:
　　秦笙扬了扬手里的小鞭子：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
　　凌宴端坐微笑：下手轻点，这个家没我不行！
　　感觉有的地方有点拖沓，一修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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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螳螂与雀
　　张屠户家中曾是军户，祖上立了战功脱离出来，凭借朝廷得来的奖赏买田盖房做起小本买卖，在平阳郡扎根多年，关系盘综错节，手里那把杀猪刀寒光冷冽，三教九流都要给他一份薄面，加上他大哥在郡里的衙门当差，可以说黑白两道通吃。
　　也就这样背景的人敢让原身这痞子帮忙，完全不担心被坑钱了。
　　可秀才……这档口本想避开，如今更是事与愿违，张屠户开口，这个忙她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凌宴从来没想过板油能这么烫手，索性不再挣扎，顺了对方的意思，当了这趟跑腿。
　　代写书信按字收费，秀才要价一字十文，只“母亲大寿，速归。”六个字就要六十文钱，算上落款地址、寄信费用，她卖蘑菇的钱都赶不上一封信的价格，张屠户如此财大气粗，家底定然不薄，也怪不得出手就是半斤板油。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个螃蟹还是绕不开秀才，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凌宴心里呜呼哀哉，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揣好铜板领了口信立马回村。
　　她跑的比兔子还快，让闻着味追来的柳良等人又扑了个空。
　　“良哥，这……”小喽啰面露难色，“阿宴她是不对劲呐。”
　　女中庸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被赌坊的手段吓得屁滚尿流，从良了呗。”
　　柳良嗤笑，“你信她能从良？”
　　见过被赌坊断手断脚家破人亡还嚷嚷再赌的，还真没见过金盆洗手的人，二人纷纷摇头。
　　柳良表情不屑，“那不就结了，让她再蹦跶几天，到时……附耳过来！”
　　三人凑在一起眼珠乱转贼笑连连，不知在商量什么缺德的法子，末了，小喽啰同那女中庸一脸媚相，拱手齐拍马屁，“良哥高明。”
　　柳良玩味蔑笑，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好不得意。
　　凌宴一路垂目锁眉，压根没心思想别的，她满脑袋都是宿醉不舒服请假很正常，但发生在矜矜业业的秀才身上相当反常，一边困惑又一边自己为秀才找好理由，问系统吧，人家只说【无可奉告】，高冷的要命。
　　加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弄得她心绪不宁。
　　路过家门而不入，凌宴直接往目的地走，离秀才家还有段距离，她便开口大声喊道，“景之姐！张屠户托我给你带活来了。”
　　“来了。”小院门开，出来的人是婆婆，见到她微微一怔，“是阿宴呐，景之染了风寒在屋养病呢。”
　　“我说她怎么没上工，家里有孩子我就不进去了。”凌宴站在原地道，“张屠户正好找到我这了，景之姐身体怎么样，还能写信吗？不能的话我去回了人家。”
　　这比收入不菲，婆婆略作犹豫，“尚可，她醉酒躁得一身汗被冷风一吹就下不来床了，胡大夫给看过，能写信的，你说吧，他要怎么写。”
　　毕竟是耕读世家，婆婆也认得字，凌宴交代清楚书信要求，把钱交给对方，“那我明儿来取。”
　　“麻烦你跑这趟了，写完老身去给你送过去就行。”婆婆笑得慈祥，“等景之好了，我让她好好谢谢你。”
　　“小忙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凌宴摆手婉拒，又跟婆婆寒暄两句便回家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落在背后的目光跟针似得，浑身发毛，凌宴没敢回头，快步离去。
　　待人走远，婆婆满腹心事进了小院，屋门紧闭，里屋四处被破布堵得密不透风，里面洒满艾草，床上一个人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露在外面的脸庞布满与她冷清气质不符的潮红。
　　“她有没有发现什么？”像从水里捞出来似得，顾景之浑身早早汗透，天乾突如其来的到来让她仓惶不安不住发抖。
　　“好像没有。”婆婆谨慎关紧房门，她摇了摇头，表情凝重但还算镇定，“以那痞子混不吝的性子，若是被她发现端倪，定会破门而入，趁机勒索我顾家，她没动就是最好的消息。”
　　“婆婆，别告诉我娘，她……”顾景之喉头微动，呜咽请求。
　　婆婆看了眼不时传来咳嗽声的隔壁，将她按在床上，眸中怜惜苦痛经久不散，“有老身在，你且安心歇着，莫要思虑。”
　　老者沉稳冷静，那矮小的身躯好似能撑起顾家整片天，和她儿时一模一样，顾景之咽了咽口水，含泪应下，“是孙儿不孝。”
　　长叹一声，似是不忍再亲眼目睹孙女受苦，婆婆双目紧闭，苦口婆心，“景之，你一直没结契，清心丹已对你无用，往后信期紊乱的情况会越来越多，到时一发不可收拾……我们不如说个天乾，说个脑子傻的……”
　　“此事绝无可能，婆婆休要再提！”顾景之狠狠咬牙，一口回绝，感觉自己语气重了，又找补道，“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如今的顾家，再经不起任何冲击了。”
　　她软下语气，开口既是摄人心魄的媚意和不经意间的呻/吟，顾景之缩成一团，头深深埋在褥中，不再言语。
　　见劝不动她，婆婆半晌无言，给孙女喂了些水，长吁短叹的去了隔壁。
　　顾景之懊恼又难堪，周身浓郁的桃花酒气让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即便如此，她仍旧不敢将自己的心想暴露在外，掩耳盗铃般蜷缩在被窝里，用尽毕生的意志与作为坤泽的本能对抗，保守着她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以坤泽之身，行中庸之事，堂而皇之，再无拘束。
　　自十二岁分化后，她一半的人生都在隐藏这个秘密，在娘亲一意孤行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她考取功名，牵扯欺君之罪的那一刻起，不仅仅是她自己的命，连带顾家三代，所有人的脑袋都在刀口上架着。
　　她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堪破！就算……她也要保住婆婆和娘亲！
　　顾景之已是下定决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凌宴此时还一头雾水之际，远远的山林间，一个黑影隐藏在树上，居高临下注视着顾家门口发生的一切，望着那离去的背影，目中凶光丝毫不加掩饰。
　　良久，树影微动，再瞧不见踪迹。
　　好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为了避免两个宝宝又像偷看电视被家长抓包似得慌得要命，凌宴轻手轻脚的打开大门，腹中饥饿，一看时间已是过了中午，她准备做些吃的。
　　看着厨房背篓里的那块板油，蹙紧的眉头再度加深，这种明知有古怪却无法一览全貌的感觉非常糟糕，尤其充斥着危险气息的古怪，就更糟糕了！
　　纠结也没用，会掉头发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凌宴不再多想，专注于她们一家三口的午饭，喝粥不顶饿，米饭又割嗓子，还是吃面吧。
　　拿来筛网给面粉过筛，加水和面，她心血来潮想吃面条，不过两个宝宝宽面可能不太好嚼，于是凌宴试验起了抻面，一点点摸索。
　　至于那板油，自是切成薄薄的厚片，放入锅中炼油。
　　滋啦啦~
　　油脂特有的味道，香气扑鼻，很快顺着厨房飘远，勾来对门馋嘴的小人。
　　“你娘呢？”凌宴轻声问她。
　　小凌芷盯着散发香气的灶台，眨巴眨巴眼睛，“娘睡了。”
　　嗯，多睡觉才能养好身体，凌宴又问了问上午的情况，得知秦笙没再呕吐，只是声音嘶哑打不起精神后，稍微放下心来。
　　“那她还发烧吗？”
　　小凌芷面露困惑，没懂。
　　凌宴放下面团，耐心解释，“就是发热的意思，你娘额头热不热？”
　　小凌芷被难住了，吱吱唔唔的慌乱不已，扒着门框好似随时准备逃跑，凌宴赶忙安抚。
　　“别怕，不知道就说不知道，等会我去看看她就是了，是我傻了，不怪你。”四五岁的孩子哪能那么周全，也是自己想当然了，凌宴被自个蠢笑，给她盛了一勺油渣放在碗里，再次伸出友好的手手，“饿没饿？来，咱们吃点好吃的。”
　　孩子肠胃弱，油渣油大，她没多盛，只当个零嘴消遣。
　　母亲仍旧笑眯眯的站在跟前，跟自己分享食物，完全没有先前凶凶吓人的样子，小凌芷定了定心，伸头看向碗里，一块块金黄偏暗的小球带着丝焦香，细盐末星星点点的洒在上面，又是她没见过的。
　　“这是什么？”
　　“猪油渣。”凌宴指尖捻起一块，吹了吹，放到小孩嘴边，“尝尝看？”
　　惧怕母亲，但好像没之前那么怕了，什么东西这么香啊，耐不住食物的引诱，小凌芷伸头轻轻叼住，入口香气四溢，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且看小馋猫像从蔫了的花苞瞬间绽放，笑颜惊喜，凌宴就知道她喜欢，将小碗放到她手中，叮嘱道，“有点烫，去那边坐着，吹吹再吃。”
　　“嗯。”这次小凌芷应得很快，捧着碗欢欢喜喜地哒哒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捏起油渣一下下呼气，再放到嘴里一脸餍足，认真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只看着她就好似所有的烦恼都能烟消云散，凌宴唇角不禁扬起，抓起抻了一半的面，继续为她的面条努力。
　　一大一小，一个干活，一个吃零嘴，各自安好，和所有家庭一样静谧而温馨。
　　凌宴不由想起了她的家人……小凌芷和古灵精怪的小侄女性格差了很多，更别说屋里睡着的秦笙了，表面大相径庭，实际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若是风雨欲来……她要为这个七零八落的家遮风挡雨，撑起一片晴天，凌宴默默想道。
　　尽最大的努力，做好曾经她没能做到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这个家最大的风雨就是你！
　　凌宴努力保持微笑：你昨晚在床上可不是这样说的。
　　真的有人猜到秀才的秘密啦！好棒棒~~~真·卧虎藏龙
　　哈哈哈哈哈老爷子的秘密进度为零（我叉腰大笑）
　　入V的话，可能要看看榜单情况，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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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疑神疑鬼
　　油渣捞出，熬好的猪油稍微方亮些装到陶罐里保存，凌宴用剩下的底油煎了两个荷包蛋，刺啦的声响引得小人万分好奇。
　　小凌芷把碗放到一边，朝锅里看去，可垫起脚脚还没有灶台高，又不敢再往前走。
　　凌宴忍俊不禁，弯腰发出邀请，“这样垫着脚不疼吗，我抱你看看？”
　　犹豫几秒，小孩挪到凌宴身边，在母亲怀里看到锅里的热闹，不禁咽了咽口水，“好香啊。”
　　凌宴趁机看了看那双小手，脓祛的差不多，大部分都结痂了，不由心情大好，“嗯，这是荷包蛋，等会我们吃面条。”
　　荷包蛋，面条？小凌芷都没听过，但更让她疑惑的是这个时间吃饭，“那，那晚上呢？”
　　“晚上吃清蒸鳝鱼和馒头？外加一个清炒蘑菇或者蘑菇汤，你觉得怎么样？”凌宴笑着回道。
　　庄稼人农闲时一天只两顿饭，吃早了晚上饿，吃晚了白天受不住，整天胃里空空如也，三根肠子闲了两根半，实在给凌宴难受够呛，这入乡随俗对她来说难度太大了点，于是她决定从今往后每天必须三顿，连带着好好给两个宝宝养身体！
　　小凌芷一听晚上还有饭吃，小手一拍，眉眼弯弯，露出一个开心不已的笑容，“好~”
　　这是她第一次见这孩子笑，小小一团，笑起来和自己小时候相片上的模样真的好像，一时间凌宴内心五味杂陈，好似真有了种……做母亲的感觉，她按下复杂的心情，柔声说道，“吃多多才能长高高，记住了吗。”
　　“嗯。”肚子饿痛死了，她好喜欢吃东西的，小凌芷重重点头。
　　凌宴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做饭，操作起来不大方便，她也不嫌烦，就是莫名的很开心也很安心。
　　像个女儿奴。
　　煎好鸡蛋，从烧水的锅里取些热水加进去，浅熬一个奶白高汤，抻好的面条放到热水锅里煮着，一灶双眼，同步进行。
　　碗里点些糖和酱油，趁孩子不注意倒一小勺商城买来的两积分特价耗油和胡椒粉，用简陋版高汤冲开，放入煮好的面条，再撒上青葱末，一碗平平无奇的汤面就做好了，这是妈妈教她的做法，凌宴从小吃到大，吃到她病重不能进食为止，一直都很喜欢。
　　猪油和糖是汤底的点睛之笔，稍微尝了下，大体上完美还原了，熟悉的味道让凌宴非常开心，给秦笙和小凌芷碗里一人盛了一个荷包蛋，而后拍了拍怀里的小人，“我们去洗洗手，你先回屋，面条马上就到。”
　　小凌芷眼睛好像掉进碗里，反应慢半拍，“啊”了声，乖乖跟凌宴去洗手，回屋走到一半，她忽然脚下一扭，又往厨房里钻。
　　凌宴怕她摔了在后面追，“干嘛去？”
　　小孩抱碗出来，瑟缩给她看了看，“我，给娘留的。”抱得可紧，生怕凌宴抢走似得。
　　一共就一勺油渣零嘴，小孩给秦笙留了一半……凌宴眼眶一酸，从预留的油渣里又盛了勺放到碗里，“哪能忘了你娘，你们一起吃。”
　　香香的油渣铺满碗底，多了好多，被零嘴俘获的小凌芷早将娘亲的嘱托忘得一干二净，喜滋滋的捧着碗回了屋。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凌芷就属于懂事早的那种，但代价太过沉重了，凌宴宁愿她没那么懂事。
　　哎，原身真的造孽。
　　而原身造孽的另一个苦主昼夜颠倒心神不宁，秦笙脑袋昏昏沉沉，喉咙愈发之痛，她这幅身子亏空的厉害，一点小病两天不见好反而愈发严重，她心急又焦心，恨不得亲自采药熬上，立马痊愈。
　　她状态太差，差到对额头上温热纤长的手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女儿已经离开被窝很久了。
　　凌宴收回手掌，眉头轻蹙，秦笙还在发烧，汤药的药效属实慢了些，这个时间美强惨本就脑子不好，再烧下去弄出更严重的毛病就罪过了。
　　眼也不眨，凌宴立马从商城买了退烧药，20积分一板，一共十粒胶囊，药是有了，可怎么让秦笙吃下去成了难事。
　　胶囊太大一颗糊弄不过去，被发现了又要挨打，她额头上的伤还没好，手臂也是被抠花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凌宴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办法，回厨房端面途中她问系统，“兑水喝下去行吗？”
　　【行。】在人物志方面浑水摸鱼的系统尽可能指点生活上的琐事，【这药无色无味，胃酸不会破坏药效，只要完全化开即可。】别让秦笙发现异常死得更快就行。
　　“那就好。”凌宴心放回肚子里，端着两碗面条和加了料的水，回屋叫醒秦笙，“起来喝点水，吃了东西再睡。”
　　秦笙眉头紧锁双目紧闭，满心不耐地坐起身子，感受到身边女儿的小腿，她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温水，喝下去舒服一点了，但喝完她就后悔了，这渣滓两天没动静，不可能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难道又给她喝蒙汗药了？！
　　秦笙表面萎靡不振，实际心里急得六神无主，趁渣滓没注意，抠了抠嗓子，哇的一下全吐出去了。
　　凌宴：……
　　眼睁睁看着两个积分打了水漂，守财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在没把盆撤掉，不然有得收拾了，给秦笙拍背顺气的心痛凌宴如是想到，一计不成，她跟系统确认过高温不会破坏药效后，背过身又掏出一颗胶囊，扭开外壳，把药粉洒在面汤里，拌匀拌匀。
　　秦笙漱了漱口，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属实魔怔了，她和芷儿依附别人生存，吃喝都要经人手，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防不住的，她恼恨又无力的闭了闭眼。
　　这渣滓身上味道好重，呛得她直咳嗽，止不住的烦躁。
　　板凳摆在床上，秦笙盯着眼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汤面，努力调整心态，暗自告诫自己纵使明知有药也得吃进去，寄人篱下，如今只能见招拆招。
　　身旁的女儿不会用筷，秦笙默了默，正待她思考该如何帮忙时，就见那渣滓事先跟她打了声招呼，将女儿抱到床边，挑起面条放到勺中，舀上面汤吹去热气，一起送到芷儿口中。
　　“好吃吗？”凌宴眨了眨眼。
　　小凌芷嘴巴嚼动，眼睛发亮，“好吃！”
　　凌宴温柔一笑，继续耐心喂食。
　　还挺会装相，秦笙缓缓拿起碗上夹着的勺和筷子，深深吸了口气，低头，面条粗细不均瞧着乱七八糟，汤底颜色倒是不错，她故作笨拙地挑起一根，满口鲜香，她毫无食欲的味蕾忽而口舌生津，饥饿感来的突然又汹涌，不由愣了愣。
　　见状，一直观察秦笙的凌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面没抻好，凑合吃些。”
　　秦笙没动，凌宴看着她手里支楞巴翘的筷子恍然大悟，语气懊恼，“抱歉，我忘记你们用不好筷子了，等我、我来喂你。”
　　喂你吃面而已，真没有别的意思。
　　秦笙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勺子就被夺去得到了和女儿一样的待遇，诱人的汤面送到嘴边，偏那渣滓还跟哄孩子似得“啊”了声，示意她张嘴。
　　秦笙：……
　　算了，太难受了不想装傻，有人伺候也挺好，秦笙乖乖张嘴，有了汤底和那煎蛋的加入滋味更胜一筹，吃下去热乎乎的，感觉酸痛的身子都爽利不少。
　　炊家子手艺不赖，但这并不妨碍她想杀了她，秦笙按下杀意，暗自盘算着。
　　毫不知情的凌宴正专注的你一口我一口轮流母女俩吃面，等面条吃光，小凌芷像是还没吃够，捧起汤碗喝了个底朝天，秦笙也一样。
　　有胃口是好事，瞧她鼻尖沁出的细密汗珠，凌宴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至于身上的就让秦笙自己来了，“发汗了小心些，不要吹风了。”
　　秦笙倍感满足地咂了咂嘴，一脸痴像。
　　“你们玩会再睡。”
　　母女俩吃饱饱，该轮到她了，易感期前兆，凌宴不敢跟秦笙多接触，叮嘱完就去厨房给自己煮面，囫囵吞的吃光，饱腹的感觉十分舒坦，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有点打瞌睡。
　　今天一通花销，积分只剩30了，想到这，守财奴哪能睡得着，更何况农家人只有勤快日子才能过好，身体有恙重体力劳动做不了，可以做些简单的，于是凌宴跑去翻些旧竹，拿起柴刀修修剪剪。
　　听着院里干活的动静，屋内，陪女儿玩耍的秦笙那美艳动人的惊世美颜阴晴不定。
　　确切的说，她在疑神疑鬼。
　　虽然认定那渣滓是装的，但好吃懒做的家伙突然踏踏实实的干活？只做了个梦就能装到这份上吗？像变了个人似得，秦笙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手不在焉地翻着花绳。
　　小凌芷揪了揪绳，提醒道，“娘，你翻错了。”
　　“哦哦。”秦笙失笑，纤长的手指快速将花绳恢复原状，看着从杂乱到有序的画面，她脑中忽而灵光一闪，难道说……
　　渣滓也重活一世？看她那畏畏缩缩，害怕又牟足劲讨好自己的模样……定是见自己飞黄腾达又有了新人，心有不甘妄图将自己据为己有才会如此！
　　呵，渣滓天乾，没一个好东西，秦笙狠狠啐了一口。
　　如此看来不是发卖她和芷儿了，想到这，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更有趣了。
　　秦笙顿时来了精神，干劲满满。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一门心思对你好，你竟然每天都想嘎了我！
　　秦笙：好了，不委屈了，这不是救你回来了嘛，芷儿快下学了，我们去接她回家。
　　凌宴噘嘴轻哼不动地方。
　　秦笙：不生气了，今晚让你（打码），嗯？能不能哄好你。
　　哇，大家都想看秀才姐姐搞事业？不过她情况特殊，信期紊乱严重，做官被发现冒充身份，头都没了，飞不起来了啊，所以是要有个alpha充电稳定情况的，这个人物其实已经安排好了。
　　我：emmmm……
　　关于我脑子一热开文，算来算去跌跌撞撞奔向修罗场，尴尬的要命又茫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入V这件事，大概这周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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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夜半惊魂
　　竹子干干巴巴，又那么细，除去烧火无甚用处，系统又没看懂凌宴的操作，【你削竹子是要做吸管？】
　　凌宴眨了眨眼，“这么说也没错，我打算去弄些枫糖浆回来，再晚就过季了。”枫糖每年只特定季节产出，必须得抓紧，所以这吸管不是给人用的，是给树用的，正好给小凌芷弄些零嘴。
　　【得用木桶接着，家里的那些不行。】污渍都浸到木头里了，万一霉菌作祟吃坏身体，更是麻烦。
　　“嗯。”入口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干净，这事凌宴心里有数，“明天去给张屠户送信的时候，我顺路买两个回来。”二十文钱，卖螃蟹的收入刚好抵了。
　　系统补充道，【熬制枫糖，还得准备足够多的木柴，你……】
　　“我知道的，多去捡些回来就是了。”
　　见她计划的明明白白，但和还债半点无关，系统有些好奇，【债务还剩46%，只有四天时间，你下午去捡柴相当于没有进项，后面要怎么赚钱呢？】
　　此事凌宴早有成算，回道：“天麻纯看运气，不过足够值钱，留心寻找是个选择，但不能全指望它；
　　那片标记的腐殖层还有不少没长起来的蘑菇，明后两天找个时间收了，卖给廖十娘差不多再拿个四五百文；
　　我在镇上打听过，木炭大概在3到5文钱左右一斤，天气渐暖，价格可能要打折扣，等烧炭的时候正好用炭堆的热量来熬枫糖，一举两得，一天烧个五十来斤，最少一百文应该有了；不过这里没有卖枫糖的，更没人知道这东西，人们能不能接受换钱给我还是未知数；
　　现在弄些竹条，试试看编个地笼，晚上放到河里，用鳝鱼的内脏做饵，抓些鱼虾来卖也是笔进账；
　　等会我再去打点草搓些绳子，配合蓝图在山上步下陷阱，看能不能抓到山鸡兔子之类的小动物，嗯，除了蘑菇和木炭有定数，其余每样都纯靠运气，只能多做准备些提高概率……”
　　叭叭叭，一条条计划摆在系统面前，如果说之前它还觉得这个“凌宴”是个只知道卖力气吃苦的憨憨，现在已被她详细的规划惊到说不出话，这家伙……真是个病人吗，她怎么想到这些点子的，但更重要的是：
　　【烧炭、编地笼做陷阱这些你会吗？】系统发出灵魂深处的质问，这人身上的积分可不够买图纸的。
　　凌宴笑了笑，“我在山里长大，很多事情耳读目染，虽说没动过手，但知道原理。”和抻面一样，还需要摸索精进才能拿得出手。先逐夫
　　以上这些可以预见到的困难，对她来说并不是困难，难得是知识原理、提高效率、达成所愿，而不在耐心，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易感期倒是其次，主要是秦笙病得严重她不敢再走太远，那般安排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欲速则不达，越是急越要冷静应对，凌宴深谙其道，静下心来按计划稳步进行。
　　竹子干透了硬的不行，果然难削，凌宴只好先用水泡上，出门打草。
　　来回几趟，杂草堆满半个小院，正常草绳若想耐用牢固定然要晒干才行，但她明显没那个时间，只能拿到灶台那烘干凑合。
　　等待期间，她去院墙外的下风口处挖了个半膝深的小坑，准备烧炭用，累了就回去换草烘干，干好的草学着原身记忆中凌母的手法，先锤再搓，多试几次渐渐找到门道，循环往复……
　　犹如时间管理大师高阶版。
　　整个下午忙忙活活，期间秀才婆婆来送过信，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凌宴把信收好，明日去送；另一个客人则是来探望秦笙的赵婶，顺便看小凌芷还在没在家，凌宴看破不说破，乐呵呵招待。
　　赵婶见院子里搞那么大阵仗，很是爽快的上手帮她搓绳，凌宴厚颜应了，多年做活的庄稼人比她熟练的多得多，唰唰唰，草在她手里听话的不得了，凌宴趁机取经，等竹子泡好，连带竹条编织一起，薅赵婶的羊毛。
　　赵婶的加入完全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存在，满院子的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了草绳，地笼也有了雏形，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凌宴开心留人一起用饭，赵婶吃过了，但架不住回头的浪子盛情邀请，答应跟着吃一口，凑个热闹。
　　中午发的面很成功，看起来好大一团，凌宴蒸了馒头，又把油渣混在面里做了几个花卷，花卷不多，五个大的，两个小的是给小凌芷准备的，蒸出来像小孩拳头那般，肉乎乎的可爱的不得了，小孩得到专属晚餐开心极了。
　　剩下的菜自然是提过的蘑菇和鳝鱼，因着赵婶在，她又多炒了两个鸡蛋，晚饭丰盛得光是看着就令人格外满足。
　　赵婶几次欲言又止，想劝她不能这么铺张，但看凌宴把好吃的都留给娘俩，自己光吃蘑菇吃得津津有味，又不忍心起来，给她夹了一大块鸡蛋。
　　凌宴脸上顿时流露出的一个温暖笑意，气场和煦讲话轻声细语，温柔且富有亲和力，跟她相处轻松又自在，与曾经相比，真真变了个人。
　　就连秦笙都不得不承认，这渣滓是有一副好相貌的，尤其现下浅笑时，如君子，温润如玉。
　　芷儿像她。
　　但心是黑的！这点永远无法改变。
　　见凌宴真心改正，赵婶甚是欣慰，说了些勉励的话，凌宴认真应了，不时照料只知闷头干饭的母女二人，一餐饭在场几人皆身心舒畅，包括秦笙。
　　饭罢，凌宴和赵婶又赶了些活，等天快黑，凌宴送赵婶回家，自己则顺路把下好饵的简陋地笼放入河底。
　　快到十五夜月将满，明亮而温柔的月光倾泻在这平平无奇的农家小院，内屋的母女俩咿咿呀呀玩耍嬉闹，院里的天乾借着月光不声不响、有些笨拙地驯化野生竹草。
　　勤勉到夜深才收工。
　　漏风的墙缝还没修补，主要是没钱修，只好先用木板挡住，风势小了许多，偶尔角度刁钻还会发出呜呜的声响，影响不大，准备工作算是都做好了，明天又有的忙，她躺在床上盘算。
　　可没了那“摄人心魄”的小枕头和小被子，凌宴总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不过她很快睡了过去，惋惜的心情再无用武之地。
　　直到……
　　耳边响起阵阵抓挠声，好似指甲抠黑板般，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打耳，凌宴睡眼惺忪，以为自个睡迷糊了，翻身继续睡去。
　　吱嘎吱嘎……时重时缓。
　　什么动静？难道秦笙又吐了吗，凌宴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仔细分辨。
　　一片漆黑中，一双眼睛骤然瞪大，明亮的双眸惊疑恐惧闪烁，如时间定格般，她僵硬的看向门外，声音不在对门，而是右手边……那个凌母一身血衣吊死在里面，渣爹形如枯骨双眼暴突、死不瞑目的主屋！
　　那充斥着不祥的恼人声响，仿佛阴间探出的鬼手，趁着夜色夺命索魂来了！
　　这凌家闹鬼？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缺人给我做饭吗？
　　凌宴默了默：我觉得缺。
　　秦笙残忍拒绝：不，我不缺，所以你还是……
　　凌宴赶忙打断：那我还是去给你暖床吧,jpg
　　哈哈哈哈哈，你们不要小看秦笙了呀，虽然她各种疑神疑鬼被害妄想（被虐待出ptsd）但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凌宴的→文名反复点题，各位请做好心理准备。
　　已经确定了这周四入v,就大纲来看篇幅比较长（理论上没隔壁那么长），所以就不倒了，从第24章开始V，今天字数少了些，明天字数也不多，因为要准备万字V章，大概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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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蛇蝎美人
　　她刚刚才坐在厨房的台阶前干活，凌宴很确定，百分之一万的确定，主屋的门牢牢拴着！绝对不是风声作祟！
　　她昨天去给凌母扫墓，让人家认出来了？还是渣爹偏瘫在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临终前无力又憎恨，只指甲怨毒地抓挠床板，找原身复仇来了？
　　画面感太强，不论哪个凌宴都吓得半死，险些一嗓子嚎出来。
　　可又怕惊扰了那不知何方神圣，转头攻向自己，她赶忙捂住嘴巴，掀起被子罩住脑袋，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伤害。
　　那声音就是在抓挠，幽怨绵延狠毒有余，好似能掀开她的头盖骨，凌宴整张头皮都是麻的。
　　手脚发颤，唇色全无，凌宴在被窝里哆哆嗦嗦，慌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急忙呼唤系统，“我记得《琴瑟终合鸣》是爽文，不是灵异题材的来着吧。”
　　系统默了默，【的确不是灵异题材。】
　　“那主屋里是什么动静？”凌宴脑筋打结，急急追问，“和灵异事件有关吗？有没有鬼神的设定啊。”
　　系统昧着良心道，【一切还需你自行探寻。】
　　“哈？”系统的避而不谈令凌宴瞠目结舌，属实是绷不住了。
　　我快吓尿裤子了你让我自己探寻？这合理吗？
　　白天她都不敢进去，半夜三更又有奇怪的动静，现在就算给她一万八千个胆子她也不敢进那死了两个人，还是横死、怨气极重的主屋里查看啊！
　　不论怎么央求，系统都让她自己探寻。
　　“商城有驱邪避鬼的符咒吗？”凌宴开始乱抱佛脚。
　　【诚惠299积分。】
　　是我不配！凌宴满心崩溃。
　　指望不上系统，这可如何是好，那声响还在，时轻时重飘忽不定，凌宴胸腔里的心脏也跟着一揪一揪的，生怕那动静推门而出钻到自个屋里，不对，秦笙和小凌芷还在对门呢，就是钻到那屋去也不行啊！
　　完了完了……凌宴嘴上念叨不停。
　　她害怕的要命，却不得不胆战心惊地探听动向，对，万一真有什么得做好准备，凌宴慌慌张张一把抓来挡风的木板当武器，又急忙缩回被窝，裹着被子战战兢兢地紧攥木板，双目圆睁，好似随时能冲出去跟“人”干架。
　　系统心情复杂：……今晚就先不说你怂了。
　　此时此刻，凌宴记挂在心上的美强惨正半倚床头，姿态慵懒。
　　不知是不是晌午那碗味美汤面让她发了汗祛了风邪，高热已退，她状态好了许多，脸上再无病容。
　　主屋传来的骇人响动她充耳不闻，秦笙满眼疼爱，掌心有一搭没一搭轻抚身旁的熟睡小崽，脚尖一翘一翘的，连带着脚踝处的伤疤也跟着微晃，看似心情大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鼓囊的怀里掏出一个松软花卷，慢条斯理地扯出一丝放入口中。
　　她偷藏的，凉了，不比刚出锅时味道好，不过无妨，油渣的鲜香沁入面中，稍微有点淡淡的咸味，着实可口。
　　听着对门传来的仓惶声响，正享受夜宵的秦笙勾了勾唇角，笑容玩味，且意味深长。
　　夜色掩盖下，她眼角的泪痣散发着妖冶而魅惑的气息，平日乖乖隐藏在唇间的犬齿也随着上扬的嘴角露出本来面目，尖尖的虎牙好似随时能将猎物咬穿，强势而凌厉，可只单侧犬齿，又显得乖顺许多，那双灵动美眸中闪烁的阴狠与毒辣呼之欲出，一如伺机而动的毒蛇，势在必行，危险而致命。
　　这就是她痴傻伪装下隐藏着的真实，惊世骇俗的美貌，以及，触目惊心的狠厉。
　　秦笙。
　　邡族的掌上明珠，最具天赋的继任者，大巫的钦定传人……可这些都已随往事烟消云散了，家族惨遭剧变，邡族一千三百余口只剩她孤身一人，她既是邡族唯一的大巫。
　　万幸，她还有芷儿，家族血脉得以绵延传承。
　　那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是时候尝尝她的手段了！
　　凌宴，你的死期，就快到了！
　　一字一顿，秦笙笑靥如花。                        
　　作者有话说:
　　凌宴脸上写满开心：已经尝到了。
　　秦笙：喜欢你就多吃一点。咸驻赋
　　凌宴：不了，什么都吃只会让我发胖。
　　秦笙：圆润点……好玩的~~~我喜欢。
　　凌宴：哦，那你还是偷花卷玩去吧。
　　明天入V啦，苍蝇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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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较高下[VIP]
　　动静时有时无, 每每凌宴觉得应该消停了——“那位”可能回地府去了，耐不住瞌睡迷糊起来的时候，响声便突然乍现, 搅得她胆战心惊，精准的就好似对她的所想所动一清二楚。
　　几次三番, 更是加重了她的恐惧，凌宴一直瞪大眼睛戒备到天亮，裤子没湿, 但身上汗透了，全是冷汗。
　　直到长夜褪去朝阳攀升, 晨雾弥漫公鸡打鸣, 那动静终于停了。
　　她长长松了口气, 失力跌坐在床上，凌宴从没觉鸡叫这般悦耳动听过！长时间抓握木板她指节森白，脸色惨淡，眼底青黑，像被女鬼吸了精气似得萎靡不振。
　　外面天光渐亮，凌宴本想出门看看, 可没想到俩腿跟面条似得，又酸又软, 噗通一声摔了个大马趴。
　　这下摔得她龇牙咧嘴，狼狈极了。
　　倒是疼痛让她慢慢从惊恐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凌宴爬起在坐在床边平复, 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仓房的门缓缓推开一道门缝, 她望向主屋紧闭的大门，咽了口唾沫, 对系统问道，“昨晚的，是老鼠吧？”
　　抓来抓去，磕家具什么的磨牙，应该就是那个动静。
　　系统仍旧高冷的丢下那句：【一切皆需你自行探查。】
　　鲜红舌尖润了润干燥的嘴唇，凌宴紧紧抿唇，拍了下掌心自说自话，“没错，应该就是老鼠！等会我就去把它揪出来，让它再作怪吓人！”对始作俑者，她语气狠叨叨的，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好一会，脸色才渐有好转。
　　对此系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可怜这吓坏了的宿主，本来就怂，这么一吓更是怂得没边。
　　哎……
　　别被吓疯了就好，毕竟……酒鬼大多疯癫，精神失常只会让意外死亡更具合理性，这是秦笙全身而退的关键所在，也是每一个“凌宴”迈向死亡的必然开端。
　　它与秦笙立场不同，很多事情无法评价，但毫无疑问，对宿主而言这却是条毒得不能再毒的毒计，很符合秦笙的性格。
　　还有三天就是惊蛰了，系统默念。
　　对始作俑者一无所知，凌宴正一门心思考虑如何对付老鼠，她决定吃饱了再去跟恼人的东西大战三百回合将其扫地出门，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日常任务积分并做好一家人的早餐。
　　推开房门，再见秦笙时，凌宴愣了愣，对方脸上虽还有些憔悴，但再无先前枯黄，看起来好了许多，上手一摸，温度已是退下来了，商城的退烧药果真管用，一时间她忘却烦恼，十分开心地笑了笑，道：“我们再喝一天药巩固下病情，免得反复了。”退烧药不能乱吃，汤药巩固更为稳妥。
　　秦笙状作困惑，不情愿地皱了皱脸，“苦。”
　　又娇又软，好似撒娇般，挠的人心中发痒。
　　“良药苦口，等身体好全就不用喝了，过阵子我们就有甜的吃了。”秦笙一定没吃过枫糖，凌宴一边畅想未来画饼，想给美强惨一个惊喜，一边柔声哄着，“早晚风凉，你先别出门了，实在想出去透气的话，等中午到院子里晒晒太阳。”贤朱府
　　听她念叨很烦，但意见不失体贴，还算不错吧，至于甜的，秦笙半个字没信，勉勉强强“啊”了一声，带女儿下床，热水早早摆在旁边备好，待二人洗完，母女俩满怀期待的上了餐桌：昨晚剩的馒头、蛋羹、醋溜土豆丝加咸菜拼盘。
　　不及昨晚丰盛，但很扎实，味道也是顶顶不错，尤其土豆丝看似平平无奇，入口才觉开胃清爽，小凌芷吃得脑袋埋在碗里不愿抬头，秦笙伸勺的频率也高了许多。
　　母女俩的早饭依旧是在床上吃的，凌宴则同样坐在外屋的小塌上，捧着装满土豆丝和咸菜的大碗啃馒头，见二人吃的香甜，温馨的一幕总算冲淡昨夜的惊恐。
　　可不想还好，提起凌宴就下意识看向主屋，心里毛毛的，背上也不舒服，伸手抓了两把，余光注意母亲动向的小崽抬头就看到这一幕，不由眨了眨眼。
　　收拾碗筷撤去板凳的时候，凌宴发现小凌芷总往她背后瞧，还怕怕的往后躲，她那个心哟，当场嘎巴碎成八瓣：别是沾上什么奇怪的东西让孩子看到了吧？！
　　凌宴语气颤抖，问她，“我后背怎么了？”
　　被抓包的小凌芷往秦笙身后缩了缩，想到母亲这几天说话算话，又对她很好，便大着胆子回道，“我看母亲抓，后背有虫。”她最讨厌虫子了，好难弄的。
　　“有虫？”凌宴掸了掸，甚至褪下外衫翻了个遍也没看到虫子的踪迹，这孩子不是调皮捣蛋的性子，不会捉弄自己才对，她一头雾水又害怕地对小凌芷道，“没有啊。”
　　小崽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解释，“里面有虫，会痒，还痛，要抓的。”
　　她说话大多是跟秦笙学的，有时候吐字磕磕绊绊，逻辑关系不顺畅，凌宴仔细想想倒是明白过来，这孩子总在地窖里待着，跳蚤之类的虫子不会少了，定是看到她挠后背以为自己也有了虫，想到这，惊疑变成心酸，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
　　“不是虫，刚刚出汗有点痒，所以抓了抓。”
　　“哦。”没虫就好，小凌芷听过就忘，哒哒跑一边玩去了。
　　被孩子关心说明，她们的关系稳步走向修复阶段，明明挺让人高兴一件事，可凌宴心里怎么想怎么复杂，真像染上跳蚤似得浑身不得劲。
　　一夜没睡又是惊吓，她状态完全不对，得赶紧把那主屋里的破老鼠丢出去！不然往后别想好好过日子了。
　　打定主意，凌宴大口干饭，收拾完便准备前期的灭鼠工作，她心思都在主屋那，也就没注意到秦笙微微勾起的嘴角，好似奸计得逞的狐狸在偷笑。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渣滓坏事做尽，的确是该害怕，呵，吓死你个天杀的狗东西！
　　忽觉一阵鼻痒，凌宴揉了揉鼻子，她有“通犀地龙丸”在身可百毒不侵，但好端端的谁都不乐意被老鼠咬上一口，她给靴子缠上厚厚的稻草，一手草叉，一手小扫把，做足心理建设，推开了主屋的大门。
　　吱嘎一声。
　　地上尘沙堆积，很厚一层，许久没清扫了，伴随着门开灰尘漫天，呛得凌宴打了两个喷嚏……
　　她这一宿心惊胆战，醒来也无法摆脱阴影，而对有些人来说，同样是无法安眠的夜晚。
　　送去张屠户的信，顾家人用了饭，梳洗完才将将入夜时分，信期稍缓，疲惫不堪的顾景之情况刚好上一些，正休息小憩时，房门忽然发出敲击的闷响，只一下，婆婆还以为是山风刮来的石子，又或者不善飞行的鸟雀撞了上来，没成想开门一看，地上一个拳头大的小包，细绳缠的严严实实。
　　婆婆不由纳闷，带回油灯下，打开细绳缠绕了一层又一层的细碎兽皮，在看到里面的东西，身形不稳，骤然后退半步。
　　内里装药的瓷瓶精致，标签已被人撕下，但她认得，左右弯钩花纹的瓷瓶只装一种药，缓解雨露期用的清心丹！
　　赶忙拔开瓶塞倒出丹药，里面熟悉的药香让最后一丝幻想也随之破灭，一时间婆婆如遭雷击，怔然未动。
　　景之是坤泽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瞥见这一幕的顾景之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谁？究竟是谁？为何送药，是试探是讥讽，还是别有用心……
　　祖孙二人又惊又惧，如鲠在喉。
　　婆婆最先冷静下来，沉声问道，“昨夜你回来路上遇见别的天乾了吗？”
　　细细思量，顾景之摇了摇头，“没有，我身上泼了黄酒遮挡信香，又刻意避着天乾走，除了……”
　　祖孙视线交汇，眼中懊恼异常，除了昨天刚好在家门口出现的那个人——凌宴。
　　那是离她最近、也是唯一一个天乾，若是对方觉出端倪，也不无可能。
　　几乎已是盖棺定论。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婆婆自责不已，扶着桌边狠拍大腿，懊恼万分，“哎呀，她从河边回来，正巧遇上，老身本想让她快些走，不该与她打招呼的。”
　　“几句话的功夫，不论怎样都会遇上，躲不掉的，况且也是我归家心切没注意有天乾在附近，婆婆莫要自责。”顾景之还算镇定，强压低吟本能，平静宽慰道，“我们以不变应万变，静待送药人下一步举动，或许谁人轻贱孙儿也说不定，婆婆安心且是。”
　　她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就更别说老人家了。
　　婆婆欲言又止，种种表情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变幻，最终勉强一笑，“你说的对，不能自己吓自己。”
　　表面平和，实则暗波汹涌，祖孙二人谁都摸不透那送药之人的目的，焦躁又惶恐，婆婆几次起了变卖家财远逃的念头，都被顾景之拦了下来。
　　说服老人家用了很长时间，等婆婆回屋，顾景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百思不得其解，阿宴不是心里能藏得住事的性子，若是被她发现，此时定然闹到无法收场，难道说真像村里人说的那般，痞子转性了？可她债都没还完，会好心帮自己吗？
　　还是对方妄图拿捏自己，指望从她这个穷酸秀才身上榨些好处去给她抵债？
　　疑云密布，矛盾重重。
　　她向来很小心，一直与天乾保持距离，可这神秘的送药人不是阿宴的话还能是谁？对此，顾景之毫无头绪。
　　突遭惊变，昏昏沉沉的脑子一片恍惚，对发生的一切，她不禁生出股不真实感，但顾景之很清楚，不论如何有一点毋庸置疑，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做些什么！不提摆脱困境，起码保全婆婆和娘亲。
　　所以……不管是谁，都休怪她无情了……
　　思及此，顾景之彻夜未眠。
　　顾家屋后，还是那颗大树，因长时间借力摩擦，突出的树干附近树皮沟壑光滑异常，不知何时，黑影重新隐藏在树荫之下，背靠树干，坐在树枝上，指缝夹着抹绿叶，于灵活的指尖来回翻弄。
　　一个拳头大小的沙袋旋转坠落，被另只青筋凸显的手精准抓在手中，再次翻腕抛起沙袋，瞬时的爆发力使得布角转速飞快，再次牢牢抓回手心，一下又一下，沙沙的声响消弭于呼啸的山风中。
　　保持着日复一日的练习，黑影闭目养神，不知在思考什么，只是面朝着顾家那落败的小院，枯坐直至天明。
　　等天亮，人们又纷纷开始专注于自己的烦恼。
　　有些烦恼无法同外人言，顾景之起码还有婆婆商量，而凌宴却是在孤军奋战。
　　主屋内，门侧放着凌母和渣爹的牌位，凌母为主，渣爹的很是随意的摆在一旁，同是中庸，女尊男卑，这在当世属于相当大逆不道的行为，不过村里就算有人说三道四。也不敢当着原身那痞子的面讲，若不是为了做给外人看，连渣爹的牌位都不会供奉，因为这里面又有一个很抓马的故事……
　　然而现在明显不是纠结逸闻八卦的时候，凌宴扫了眼牌位，浑身发冷，没敢再看。
　　主屋和原身那差不多，大件的值钱家具都被卖了个干净，只剩个衣柜，确切的说是两口大箱子，那是凌母的嫁妆，原身没舍得卖，留在身边当个念想，还有渣爹的板床，村里人知道渣爹怎么死的，都嫌晦气，床没卖出去，劈柴都费劲，就放屋里搁着了。
　　和空屋没什么差别。
　　地面与原身以及小院的一样，铺有青石板，用心、也用了钱，很符合凌家当时一夜暴富的境况，不过那青石板却是大大小小，并不规整，据说是渣爹雇人去山里挖石，又掏钱找石匠随意切割，而后铺在地上拼凑而成，缝隙皆用糯米灰浆填补，十分牢固。
　　搭眼一看很是大气，细细瞧来，不规则的形状给人种随性自在的感觉，要说审美绝对是在线的，作为现代人凌宴对凌家的地面设计十分满意，关键清理起来方便。
　　现下青石板上落了灰，脚印痕迹什么的特别显眼，找起小小老鼠简直手到擒来，凌宴就是这样想的，原本她信心满满，可怎么也没料到，撅着屁股每寸地砖墙角缝隙找了个遍，就连床底她都趴下去找了，愣是半点痕迹没有。
　　这老鼠还会轻功不成？
　　真是怪事了，凌宴拍去裤脚蹭上灰，理顺思路仔细端详，而后目光锁定在那两口箱子上。
　　古代箱子大多用来收纳叠放好的衣物被褥以及贵重物品，凌母的衣裳被渣爹烧光了，原身有样学样，在渣爹活着的时候也烧他的衣裳，就在他眼前烧，连气带呛，几次给渣爹怄得背过气去，一报还一报了属于是。
　　而有原身那个赌狗在，家里值钱的东西是别想了，箱子倒没空，还剩些被褥之类的，老鼠会咬穿箱子到棉絮中做窝并不稀奇，但对人来说就很遭秧了，应该就藏在这。
　　凌宴心一横，扫把对准箱口，准备将那惹事精当场拿下。
　　一把掀开盖子，一套大红喜被映入眼帘，这是凌母给原身成亲准备的鸳鸯被，凌宴默了默，尽可能轻的拿出来检查箱底，箱壁底部完好无损；另一个箱子里装得是凌母的被子和两件银饰嫁妆，家里仅剩的两亩田以及猫耳山的地契压在下面，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两口箱子保存的非常完好，并没有被老鼠咬烂。
　　一时间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凌宴心情格外复杂，她耐着性子又爬上爬下仔细检查一遍屋里的砖和墙皮，连带外墙，就差掘地三尺挖地基了。
　　可别说老鼠洞，就连只大点的虫子都没有，整间屋子完好无损，完全没有老鼠来过的迹象。
　　只她自己的手印鞋印大咧咧的遍布整间房。
　　凌宴捏了捏眉心，心里直犯嘀咕，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难道真是鬼怪作祟？
　　她又是害怕又是纳闷，越想越遭心，逼得一股犟劲儿涌上心间，凌宴还偏就不信了，她非要找到那破老鼠不可！
　　沉下心来重新分析，左瞧右看，终于发现自己有疏漏的地方：主屋没有食物，若是老鼠闹腾，也该去她隔壁有米有粮的厨房才对。
　　可若是如此，问题又随之而来，昨夜她听得清清楚楚，声响就是主屋传来的，厨房与主屋虽都在她右手边，方位大致相同，但远近明显有所区分，总不可能是她未老先衰，耳背听岔劈了。
　　太过矛盾。
　　暂且按下疑惑，凌宴来到厨房检查米袋，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叫她发现了不对！
　　她一直嫌那糙米割嗓子，昨天晌午和晚上都吃得面食，上一次用米还是在昨天早上熬粥，而且她有个习惯，拿完东西布袋口一定会顺时针拧紧，扣成一团不容易散开，也能把灰尘和飞虫挡在外面，方便再次取用。
　　现下米袋竟然露着道小缝，已是能看到里面的稻米，有人动过米袋！
　　凌宴不信老鼠有这般技艺，可昨天赵婶都没进厨房……她下意识看向对门，难道是秦笙和小凌芷？仙诸服
　　旁边的面袋口偏就扣得好好的，她索性将厨房所有物品检查了个遍，终于又在角落堆放杂物的破筐中发现异样。
　　从山上捡回来的蚕蛹没吃完，这东西模样骇人，若是摆在明面上定会吓到母女俩，凌宴就把蚕蛹藏到厨房阴凉的角落，打算等过阵子还完债多买些油回来，做答应小凌芷的干煸茧蛹。
　　数量她不曾数过，不过框里的黑色空壳和黄褐色粉尘明显昭示着有蚕蛹成功羽化，成了蛾子，可周围并未见到蛾子的存在，再定睛细看，空壳的茧蛹里面还是黄白色的，这不是羽化，而是有什么东西破开茧衣，掏吃了她的茧蛹！可能蛾子也跟着一起吃了！
　　这就不可能是母女俩干的了。
　　吵得她担惊受怕睡不好觉，又偷吃她的好吃的，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古代的老鼠这么聪明的？凌宴心头恼怒非常，她按下怒火，回屋同母女俩求证。
　　“昨天你们过去厨房吗？”语调平稳，和平时一般轻声细语，丝毫听不出她在生气。
　　一大一小似是没料到凌宴有此一问，表情困惑，齐齐摇头。
　　凌宴又问，“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顿了顿，怕母女俩不懂，又怕吓到她们，斟酌措辞补充说：“就像原来仓房里呼呼的风声，有吗？”
　　小凌芷眨巴眼睛，“不知道。”
　　秦笙也跟着眨眼，“睡着了，不知道。”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得。
　　两个宝宝的可爱模样让凌宴不自觉笑了笑，什么都不知道才好，免得担惊受怕了。“那就好。”
　　不过处于谨慎，凌宴还是借着打扫房间的名头在屋中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末了，想到自己要出门，留两个不清楚情况的孩子在家她着实不放心，便叮嘱秦笙和小崽：“主屋和厨房好像闹了老鼠，不过你们这屋没有，记得关好房门，尽量别去厨房那边，免得老鼠突然窜出来吓到你们。”
　　秦笙傻傻“啊”了声，好似还不清楚问题的严重性，而小凌芷听到老鼠两个字直接打了个激灵，表情惧怕显然。
　　和虫子一样，都是原身和地窖惹的祸，凌宴耐心又温柔的哄了哄，多次强调老鼠不会进屋，屋里是安全的，瑟缩的小崽才放下心来，与平常无异。
　　不能和秦笙多做接触，在对那清甜气味心猿意马前，凌宴拎着扫把退了出去，站在院里眉头紧锁，死死握着扫把，温润的天乾板起脸来再无往日温柔，显得十分冷峻，有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然而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呼吸沉重指尖轻颤，望向主屋的目光闪烁着逃避与惧怕。
　　虽然嘴上说有老鼠，但是，没有，没有，她翻了个遍，连根老鼠毛都没找到！
　　可家里院墙那么高，旁的小动物也进不来，如果不是老鼠，那昨晚究竟是什么东西作祟吓人？！
　　这样的结果让她不得不兜回到最开始，也是她最不愿接受的闹鬼一说，凌宴心绪不宁。
　　感受到了她的恐惧和困惑，系统试图宽慰，装作不经意的随意聊道，【你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现代人，竟然怕鬼？】
　　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呐！系统很想这样说，但这话指向性明显涉嫌违规，话到嘴边愣是悬崖勒马，咽了回去。
　　凌宴咬了咬唇，抬手指着主屋，“昨晚那种情况，是个人都会害怕的吧，更何况今天什么都没找到，这么一桩怪事就发生在身边，我当然会怕。”
　　系统一噎，这话倒是没毛病，但答案就在里面啊，很多答案，你再仔细一点！
　　【那还继续找吗？】
　　“不找了。”凌宴摇头拒绝了，“还有好多事没做呢，没时间跟空气缠斗。”
　　在违规边缘疯狂试探的系统骤然冷静，不再出声。
　　害怕归害怕，可与主屋作乱的东西比起来，好像还是还不上债更加可怕，守财奴如是想到。
　　毕竟那东西只是让她睡不好觉而已，尚未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可还不上债就只能变卖财产了，田、山、屋子，哪样卖掉今后的日子都不好过，不论如何，她都绝对不能变卖家产！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所以还是赚钱最重要！
　　对金钱的守护欲莫名让她心里好受许多，无法解决的问题不要过多纠结，会掉头发。
　　她还是应该专注于眼前，自己已经浪费很多干活的时间了，不能顾此失彼，凌宴深吸了口气，极为洒脱的将主屋发生的事抛之脑后，背上背篓开始今天的劳作。
　　屋内，小凌芷抻着脖子探听院内，在听到落锁的声音后忙不得跟秦笙确认，“娘，有老鼠吗？”
　　“没有。”就算有，也不会闹到我们这，秦笙摇了摇头，唇角微勾，“莫要自己吓自己。”
　　截然不同的两种说法，小凌芷不能理解，“可母亲说……”
　　提起那渣滓，秦笙冷哼表情不屑，硬下心肠道，“她算什么母亲，她的话能信吗？芷儿，别忘了她是怎么对我们的。”
　　充斥着黑暗痛苦的记忆齐齐涌上，小凌芷止不住的后怕，她眼眶泛红，扑倒秦笙怀里带着哭腔，“娘，我记得的。”
　　秦笙狠狠闭了闭眼，抱紧怀中小崽，顺背安抚，“不怕，娘在的，她再也不能伤害我们了。”
　　如果可以，她也不愿让孩子回忆那些惨痛的过去，可女儿必须牢记，牢记弱小、受制于人的下场，牢记她们不能再相信任何人，这就是家族覆灭、赔上一千四百余口性命与血泪的教训！也是前世她不得善终的根本所在。
　　作为未来的大巫，芷儿必须记得！
　　可她乖巧的女儿年纪太小了，还无法教授她大巫的本领，秦笙长长叹息，不过没关系，等渣滓埋到土里，她有很多时间传授芷儿邡族秘笈。
　　不急。
　　不知悉心照料的母女俩早将她彻底隔绝在外的凌宴正在山间游荡，配合蓝图制定合适的陷阱位置，因着业务不精，找角度实验着实废了好一番功夫。
　　五个索套陷阱，能不能抓到猎物就要看运气了。
　　对此，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在蓝图上做好陷阱标记，凌宴来到昨天发现的蘑菇地，和她预想的一样，腐殖层又有蘑菇长起来了，挑大的捡，不一会背篓装满，凌宴专门回家倒腾一趟，上山又采了小半筐。
　　那真是块好地方啊！望着院里堆成小山似得蘑菇，凌宴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廖十娘是个爽快性子，眼里容不下沙子的，要想与她做生意长久就绝对不能偷奸耍滑，凌宴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货好且实诚！
　　所以这次的品质不能比上次差，蘑菇倒出来去根修整，她很是耐心的做着，全当休息了。
　　等弄好蘑菇，凌宴带上鱼篓和火钳去了河边，拎起藏在石头缝下的草绳将河底的地笼拖了上来，地笼刚出水面，阳光照射下耀眼的水花扑腾四溅，有鱼！
　　那咔哒咔哒的声响，定是虾子逃窜卷动虾尾发出的，里面还有虾？！
　　凌宴顿时喜出望外，多亏有赵婶帮忙，才没让她这新手上路网眼如拳头大小的地笼，漏个精光。
　　材料有限，她做了四个地笼，都不大，只一米多点，剩下的其中一个被水冲到湍急处，位置不好什么都没抓到，另外两个的鱼虾加在一起才将将铺满鱼篓底部，数量少的可怜，但不用自己费力去寻，和白捡来的差不多，收获的喜悦足以冲淡一切阴霾。
　　地笼入口收得小了些，没有大家伙，捕到的鱼不过手掌长，虾也不足食指大，又小又少，只能积少成多，攒多两天再卖，卖不出去就当加餐了。
　　她心态很好，路上又趁机抓了两只躲在暗处的黄鳝，心满意足的回家了鱼篓，鱼篓中的鱼虾放到盆中暂养，最后背上处理好的蘑菇，带着张屠户的信去到镇上。
　　一趟下来十分顺利，并无波折，稳稳收获了三百三十文，还债进度突破65%大关，以及两只木桶，满载而归。
　　她问过廖十娘，确认了不要小鱼，倒是虾子可以给她送过去，价格还不便宜嘞，比鱼贵多了，五十文一斤，又是一笔进账。
　　路上无人，凌宴哼着小曲儿回了村子。
　　忙碌琐碎的农家生活，很费心神，好在没什么重体力劳动，不是很累。
　　可能她有意控制避免吸入信香的法子起了作用，也可能昨夜备受惊吓没了旖旎的心思，颈部的腺体不再肿胀，只还有些微微发热，令人窒息的反常情绪彻底消失不见，易感期的症状在消退，是个好消息。
　　凌宴想着能省则省，不用花20积分买抑制剂最好。
　　简单给母女俩做了餐午饭，凌宴带上洗净的木桶和准备好的竹管，找了两颗粗壮枫树，凿开树皮，枫糖汁滴滴答答往下淌，插上竹管，用泥巴封口固定，待竹管稳定流出汁液，用木桶接上后就可以不用管了，等着收满即可。
　　该准备的都做好了，还差不到二两银子，再加把劲，把债务还清就能松快些了。凌宴再次来到曾经发现天麻的那片柞树林附近继续寻找。
　　脚踏实地，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迈进，希望天道酬勤，能得偿所愿。
　　然而不是每天的运气都能那么好，整个下午凌宴连天麻的影子都没看到，这趟行程就变得无比枯燥，她几次打瞌睡，差点从山上滚下去。
　　没睡好，事情又多，一天忙忙活活，凌宴困得睁不开眼睛，实在遭不住，靠在树上小睡片刻，等天色渐暗依一无所获，只好拖些柴回家，避免空手而归的尴尬。
　　等一家人吃了饭，凌宴收拾完坐在厨房门槛上搓火把。
　　【晚上还去河边？】别了吧，今天状态这么差，又累了一天，还是早早睡觉算了，不然……系统都不忍心了。
　　“不去河边。”凌宴咬牙切齿，将浸着松脂的布条死死缠在木棍一端，“我倒要看看，今晚还有没有脏东西作乱！”
　　说不思考那是因着不能耽误干活，她还不至于心大到家里有东西不管，现在活干完了，今晚要是还来……凌宴咬了咬牙，鬼也怕恶人，她之前就是太好欺负了！
　　她牟足了劲要跟扰人清梦的家伙一较高下，床边摆着草叉和火把，武器照明齐全，凌宴定了定神倒头就睡，静待暗夜降临。
　　午夜，吱嘎吱嘎的声响再度响起，凌宴猛然睁眼，心中恼怒激增，不关你是什么东西，就算是鬼，我也要照照你的庐山真面目！
　　她点亮火把，抄起草叉冲了出去。
　　寒风阵阵，院内月光惨白，屋檐的阴影落在主屋大门，黑漆漆的门口好似深渊中吞噬一切的怪兽，阴森之感扑面而来，而那怨毒的恼人声响就在门内。
　　吱嘎吱嘎，没完没了。
　　橘红火光勉强让可怖的周遭变成阳间的存在，凌宴咬了咬牙，额头青筋暴起，硬着头皮推开大门，吱呀一声门响，下一瞬声响却戛然而止。
　　如故意捉弄她那般，又来了……
　　忍住想要骂脏话的冲动，还就偏不信这个邪了她！凌宴喘着粗气，凭借着一股子怒气大步踏入屋内。
　　找了个遍，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空旷的屋内只两个牌位立在那注视着她的所作所为，幽幽冷风撩动发丝，顺着衣领钻入后心，脊背发凉，凌宴顿时起了一身白毛冷汗。
　　她紧握草叉死死咬牙，目不转睛地搜寻，好半晌，火把烧了近一半，还是毫无发现，那声响也好似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实在邪门，满手心都是汗，凌宴咽了咽唾沫，缓缓从屋里退了出来。
　　大门关上，没有响动，凌宴不死心，绕着屋子又检查一遍，还是没有动静，一腔怒火泄了个七七八八，她只好回屋，熄灭火把重新躺到床上。
　　凌宴刚松了口气正在琢磨要不还是找个道士来瞧瞧看，忽而，就听那抓挠声再起，位置就在脚底，她所在仓房门口！有什么东西在挠她的门！
　　就好像刚才打开主屋放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盯上她了一般。
　　凌宴头皮瞬间炸裂，惊惧之下她四肢僵硬，豆大的冷汗顺着鼻尖下颌簌簌往下淌，浑身上下抖动如筛，一只双眼珠乱飘窜动，保护自己的本能让她拿起草叉，可这已经是极限了，她瘫坐在那动弹不得。
　　那东西无法破门而入，无法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凌宴如此自我安慰，希望自己能鼓起勇气面对，然而只听窸窸窣窣，声响顺着墙体，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竟是一路寻到她木床边上来了。
　　怨毒的抓挠声清晰响亮的在身边回荡，只一墙之隔，好似要挠穿墙体把她抓个穿肠肚烂！
　　凌宴大脑一片空白，心脏扑通扑通，好似下一瞬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是她第二次，无比清晰的感知死亡的临近……是的，是第二次了。
　　我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还怕你不成？
　　我家里还有孩子你来做乱？对，还有秦笙，我……我，丫的我跟你拼了！
　　一时间凌宴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嗷了一嗓子，竟是连火把也不点，抄起草叉连滚带爬的追出门外，看那架势，势要与那作怪的鬼怪较个高下。
　　开门绕过墙角，转身，用尽浑身力气，手中草叉如离弦之箭，笔直迅猛地朝那声响所在地攻去，尖齿深没土中，支棱在半空中的草叉杆来回晃动嗡嗡作响。
　　那恼人的声音却是消失不见，也不知有没有扎中，又或者说，扎中了个什么东西……
　　凌宴气喘如牛，喉头紧张窜动，几欲哽咽，她重重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走向墙边。
　　借着月光，她看到草叉的尖齿深深插/入土内，尖齿的缝隙间空无一物。
　　仍旧什么都没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惊骇异常的凌宴表情扭曲，她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自己推门而出的那瞬间响声还在的，不过一秒钟不到，就没了影子？县朱府
　　难道……真的见鬼了。
　　霎时间，浑身血液凝固，凌宴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不多时，阵阵鸟鸣响起。
　　仓房屋顶上，一张锋利鸟喙梳理轻羽，一双圆眼无声注视着趴在地上的天乾，似是不解，又似侧耳倾听般，它歪了歪黑漆漆的脑袋，而后鼓翼扑打，朝屋后山林飞去。
　　作者有话说:
　　秦笙：一较高下？
　　凌宴：嗯，拜倒在夫人的石榴裙下，是某不才。
　　秦笙：油腔滑调。
　　好久没日万了，有点手生，久等了各位。
　　带下预收→冷清师侄非要我做她的童养媳，仙侠剧情向，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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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发癫呢[VIP]
　　夜深人静, 院里噼里啪啦的声响格外闹腾，透过空旷小院传到对门，熟睡中的小凌芷嘟着嘴巴, 几次将醒未醒，秦笙用杯子挡了挡, 奈何没挡住，小崽还是被吵醒了。
　　小凌芷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往窗外看去, 小嘴嘟囔，“娘？”
　　秦笙把孩子按回被窝, “没事, 她发癫呢, 娘守着你，继续睡就是。”
　　母亲又喝酒了吗……小凌芷迷迷糊糊的想着，思绪在娘亲一下下舒适的轻抚以及温软的哼唱中断了线，小小的脑瓜什么都记不得了，再次沉沉进入梦乡。
　　而本该睡着的秦笙双眼晶亮，炯炯有神地眨动着, 她嘴角勾起的笑意张扬又乖戾，充满复仇的快意。
　　见女儿睡了, 秦笙簌簌下床，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仓房跟前的渣滓双目紧闭，月光映得她脸色惨白, 好似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一般，额头结痂的伤口黑红黑红, 双手细小创口和红痕遍布，狼狈的像只死猪似得趴在地上, 这就是操控世间不可一世的天乾？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让人笑掉大牙了。
　　秦笙心中冷笑，家族拼尽全族之力好不容易让她逃出生天，却被这渣滓盯上强行结了契落得如此下场，真真倒了八辈子血霉！
　　憎恨邪火中烧，她竭力控制情绪，还是伸腿不轻不重的踢了她一脚，见对方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不由想笑。
　　这狗东西直接被吓死了？死了倒了一了百了，能省去她不少事。
　　然而凌宴鼻尖微弱的呼吸声打翻了秦笙的如意算盘。
　　秦笙并不惋惜，眼前之人的性命她志在必得，不急这一日两日，她缓步向前，一双破布鞋停在凌宴脸边。
　　忽而脚掌高高抬起，照着那森白温润的脸庞踩去，脚尖来回轻捻，她仔细控制着力道，心中快慰蓬勃，渣滓，你肆意欺辱殴打我时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嗯？
　　脚尖左扭右扭，她慢条斯理，全身心体会将天乾踩在脚下的感觉。
　　快哉！快哉！
　　舔了舔牙尖，像是玩够了，秦笙蹲下/身子，扫去凌宴脸上的鞋底清灰，她仔细端详对方露在外面的修长颈子，手掌呈抓握状，在脖颈跟前比划，好似在思考用怎样的力道才能将人掐脖捏死，又好似……玩味的品尝亲手手刃仇敌的快感。
　　秦笙翘起的唇角就没落下过，她心情极好！自重生以来从未这般畅快过！
　　至于现下掐死渣滓？呵，临门一脚，她还没蠢到把自己搭上，如此这般只是两碟过瘾的开胃菜罢了。
　　“你可知……先前你用锁链困住我，是多么的明知？”秦笙对不省人事的人轻声说着，好似仅仅挣脱锁链的束缚即可予取予求，她似笑非笑，“既然你那么想做我的天乾，接下来就好好享受吧。”
　　直至生命的重点，慢慢享受我赋予你的一切。
　　这就是做我天乾的代价！
　　灵动的眸光因憎恶微眯，秦笙定定看了一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去，丝毫不具怜悯之心。
　　对面的房门重新关好，一切归于平静，月黑风高寒风萧瑟，仓房小门随风摆动发出微弱的声响，只昏迷的天乾一人趴在地上。
　　整整一夜。
　　清晨，微弱的初阳透过薄雾照在人事不省的人身上，却无法带来一丝暖意。
　　浑身骨子里窜动的冷意冻醒了凌宴，意识恢复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她还活着吗？
　　身体告诉了她答案，周身冰冷酸痛不止，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呼吸沉重如破旧的老风箱般，格外费力。
　　凌宴很确定，她还活着，但病了，病的不清。
　　挣扎起身爬到厨房，哆哆嗦嗦生火，借着灶糖里的火光，她冻透了的身子才渐渐回暖。
　　幸好每天做日常任务都有给家里添水加柴，稍微动动就能拿到，凌宴费力烧上热水，切好姜丝，碗底粗细不均的姜丝摆在一旁，坐在板凳上静待水开。
　　看似岁月静好，实际跟“好”压根不沾边。
　　不过看她目标明确神志清楚，积极自救没疯没颠，系统松气的同时心再次高高挂起。
　　对于自己吓晕过去，又在地上睡了一夜的事……很丢脸，也很正常，母女俩要么睡熟了没听到，要么听到了不敢帮忙，而原身时常酒后喧哗，昨夜的动静，邻里肯定以为她故态萌发，不会过来瞧的。
　　很符合她背锅冤种的境遇，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凌宴无话可说。
　　不过说到闹鬼，醒来后她反应过来了，当时自己吓得要命，又全靠怒气支撑，有些上头，很难用绝对的理性判断，幕后黑手来无影去无踪，设计巧妙很能唬人，昨晚气氛烘托到那，她真以为自己撞鬼了，现在仔细想想，鬼应该不会动她的米袋，更不会偷吃她的蚕蛹。
　　作怪的东西必定具有实体，那就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而且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又能做出精准恐吓行为，所以对方必然有意识、有神志。
　　凌宴瞥了眼墙头，呼吸沉重，缓缓开口问道，“是不是有人装神弄鬼？”
　　她语调平静，和平常并无太大区别，而她的镇定更让系统如鲠在喉，它什么都不能说。
　　【一切皆需你自行探查。】
　　又是这个答案，系统如此讳莫如深，令凌宴心中疑窦丛生，终是没说什么，转而思考，究竟是谁干的。
　　原身那痞子树敌不少，因着是军户又时常监工劳役，故而普通百姓对她大多敢怒不敢言，但暗地报复也不是不可能，嫌疑人选非常宽泛，目前她能想到只有柳良、李顺，以及……顾景之。
　　若自己受此惊吓，定会喝酒排解，再次加入地痞的大家族，给人付账冲业绩，柳良的话，应该打的就是这个算盘，无外乎钱；
　　而李顺有觊觎秦笙的嫌疑，如果自己吓傻了，秦笙无依无靠的，脑筋又不清楚，对方很可能仗着父亲村长的地位趁机接盘，原身就是这样霸占了来路不明的秦笙，所以李顺的嫌疑同样不小，他是为了人；
　　顾景之，虽然凌宴很不愿这般揣度光风霁月的秀才，但她险些撞破对方的秘密，人家先下手为强也不无可能，为了保守秘密。
　　三个人谁都有可能，可明面上的线索太少了，除了厨房的痕迹，凌宴至今没发现任何与三人有关的蛛丝马迹，如何做到的她同样不知，又是一桩烦心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热意顺着鼻腔一路直达唇边，高烧得厉害。
　　会引起好多并发症的，她最怕发烧了，如今……自己还能四平八稳的坐在这，该知足了，凌宴自我宽慰着。
　　虽说病了没关系，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比“闹鬼”更令人心烦的事了，自己浑身无力，很多活做不了，进账恐怕大打折扣，还有债要还的，时间可不等人。
　　以及照顾两个宝宝日常起居……真的怕什么来什么，想到这，凌宴头更疼了，好似有电钻在她脑子里打孔，神经一跳一跳的疼。
　　她前襟脏兮兮的，坐在板凳上双手捂头，过了一夜，发髻已是松垮，索性摘去好好放松一下，长发披肩，显得凌宴柔和更多，眼底浓厚青黑和呼之欲出的憔悴散发着颓唐的气息。
　　水开了，混入姜丝趁热呼呼喝下，稍稍缓解了体内的寒意，凌宴吃下斥巨资为秦笙买的退烧药，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精神起来。
　　随手抓了些米丢入锅中，恰逢对门传来动静，应该有人醒了，她想了想，扬声招呼，“阿笙？”
　　“啊。”一个脑袋傻里傻气地探出头来。
　　正是秦笙。
　　且看她的憔悴和病态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中神采奕奕，应当恢复得大好了，原本是件好事，可如今她却病了，好似病因跟黑眼圈一并转移到自己身上似得。
　　奇奇怪怪的巧合，凌宴有些哭笑不得，勉强勾了勾唇，对秦笙招了招手，声音低沉微哑，“你过来。”
　　秦笙努力装出一副害怕但不得不上前的姿态，指尖局促地缠着衣角，一步一挪的走进厨房。
　　若是往常，凌宴定然会说些什么安抚，好让受尽折磨的美强惨放下心来，但她实在太难受，没那个精力哄人。
　　指着灶台，凌宴有气无力的解释道，“我生病了，若是等会起不来你们就要自己做饭吃了。”
　　秦笙眨巴眼睛，啧，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想到秦笙那路边野狗都不屑一顾的厨艺水平，凌宴默了默，决定教些简单的，“我说，你来做，打蛋加水，加油加盐，放到笼屉里蒸熟，这就是你们早上常吃的蛋羹。”
　　几个鸡蛋加多少水、油盐，每样都在秦笙眼前过了一遍，示范的清清楚楚。
　　与系统交流不必出声，如今开口说话，凌宴嗓子眼像被羽毛骚了般，止不住的发痒，她时而清清喉咙，忍下咳嗽，耐心的教对方如何准备午饭。
　　这么简单，秦笙听完点了点头，信心十足的开口要求道，“面条。”
　　“你想吃面条？”凌宴一愣。
　　“嗯，教我。”一碗面条而已，看着就很简单，秦笙信心满满。
　　既然美强惨发话，她教就是，凌宴撑着酸痛的腰很好脾气的筛了些面出来，“你看，先少加些水，然后把棉絮揉在一起，咳，你去洗手，过来试试。”
　　实在没力气和面，还是你自己来吧。
　　“哦。”
　　秦笙和面和的像模像样，凌宴帮着把汤面需要的调料给调好了，这样能煮出面来，就能吃上一顿不错的午餐，煎蛋和简陋版高汤的话，有些技术难度，她本打算省略，没想到秦笙再次开口要求。
　　“蛋，扁的，要吃。”
　　无法，凌宴认命再教，等说完如何抻面，粥也煮好了，凌宴自己喝了两碗，不知是退烧药药劲上来，还是她病得实在严重，脑袋仿佛有千斤重，感觉随时能摔倒在地，她必须得去休息了。
　　凌宴强撑着嘱咐秦笙，“记得注意灶膛，莫要走水了，我若是晚上还不醒，你就去叫赵婶。”
　　说完，她扶着墙壁晃晃悠悠的去了隔壁仓房，关上小门，一头栽在床上，挣扎着给自己盖上被子，闭眼睡了过去。
　　秦笙揉着面团呲了呲牙，嘴巴发出轻轻的“呿”声，絮絮叨叨啰哩吧嗦，这个家没你不行？
　　呵，没你最好不过。
　　晌午，小凌芷望着眼前碗里一团糊糊似得面疙瘩，中间掺着黑黑的块块，左瞧右看也没认出是什么，难道又是她没吃过的好吃的吗？她笑眯眯地问道，“娘，这是什么？”
　　秦笙给女儿递上勺子，面无表情地回道，“珍珠汤，趁热吃吧。”
　　小凌芷接过勺子，兴高采烈地挖了一勺送入口中，忽而一脸苦相，食物随着舌头一起吐了出来，“苦。”
　　秦笙恨恨磨牙，此时的心情就同厨房一样，一片狼藉。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竟然踩我？
　　秦笙理直气壮：你不喜欢？
　　凌宴：……
　　猫猫歪头，大家都没猜到是鸟吗？有个不算伏笔的伏笔呀——这老鼠还会飞不成？
　　应该说是固有印象导致的，凌宴想不到也是正常的，后面发现真相的时候会详细解析这块。
　　至于日万的问题，我水平有限（日万之后脑子空空，仿佛被掏空），尽量保三争六。
　　感谢各位的支持与捧场啦~       

第26章  堪比黄连[VIP]
　　她就是照炊家子教的做的啊, 不知为何，就是没人家弄得可口，秦笙揉了揉手上烫到的水泡, 心中纷纷，早知道就不自信做煎蛋了, 不然还能喝个珍珠汤……
　　放弃了与本体是面条，实则煮成浆糊，外加焦糊煎蛋捧场的珍珠汤纠缠, 母女二人视线交汇，对那小盆金黄又香气扑鼻的蛋羹发起攻击。
　　两根木勺风卷残云, 蛋羹空了个底朝天, 母女俩大眼瞪小眼。
　　“娘, 我饿。”小凌芷咬着勺子吱吱唔唔，“还有吗？”
　　她堂堂大巫岂能让女儿饿肚子？秦笙默了默，拍桌起身，“有！”
　　又去了厨房。
　　不多时，母女俩嗦着白粥咸菜，食不知味, 确切的说，白粥本来就没味儿, 咸菜也只有咸菜味。
　　面面相觑，纷纷低头扒粥。
　　小凌芷瞄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庆幸的同时竟莫名生出一股惋惜。
　　秦笙勺子戳弄着碗里的米粒, 有些懊恼，前世颠沛流离, 尝尽世间苦也不觉有甚，后面熬出头, 吃穿用度不用自己操心，锦衣玉食的日子过惯了，猝不及防重生她满心复仇，早把自己厨艺不精之事忘在脑后……
　　自己不在乎吃穿，但芷儿不能平白跟她吃这等苦，孩子还在长身体，得吃些好的，看来等渣滓死后得找个厨娘，她默默盘算着，现在也只能将就了。
　　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大一小对着白粥无声叹气。
　　饭罢，秦笙笨拙地洗好碗筷，带女儿到院里晒太阳，初春阳光风景正好，母女俩一人一个板凳，翻着花绳，嘻嘻哈哈玩的不亦乐乎，阳光晒得身子暖洋洋的，很是舒服，玩着玩着，来了困劲儿。
　　昼伏夜出的秦笙打了个哈欠，她该睡觉了，瞌睡很快传给小崽，小凌芷也有些昏昏欲睡。
　　见状，秦笙抱起女儿回屋午睡。
　　小孩子晚上睡饱了，白天觉少，睡了一会小凌芷便醒了过来，见娘亲沉沉睡着，偷偷起床下地。
　　家里静悄悄的，小孩从未这般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院子里，长久以来压抑着的天性迸发，她玩心大发，自己一个人迈着小短腿，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家里原来是这样的，她新奇极了。
　　几次路过母亲的仓房，想到娘亲的叮嘱，小凌芷都下意识绕开了，可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昨夜母亲真的喝酒了吗？
　　吱呀一声，仓房推开了一道小缝，小凌芷瞪大眼睛往里看，木床上人蜷缩成了一团，一动不动，没对自己笑，更没跳起来打自己，好奇怪啊。
　　难道昨晚喝酒，喝没气了？
　　她听赵奶奶跟人闲聊时说，王家村的朱老六喝酒人喝没了，被人发现的时候身子都硬了，呀，母亲是不是也……
　　小凌芷面色凝重，鼓足勇气上前打算一探究竟。
　　小小的指头凑到鼻尖，被忽而呼出的热气吓到了，小崽情不自禁地“呀”了一声，只见眼前之人缓缓睁开眼睛，眸中茫然一片：“小凌芷？”
　　被当场抓包，小崽呆若木鸡，凌宴揉了揉脑袋，并不知道小凌芷的“孝女”行为，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你怎么来了，你娘呢？”
　　一双大眼眨了眨，没敢说实话，“娘睡着呢。”
　　也对，秦笙病才刚好，身子还虚，睡觉补元气最好，凌宴活动僵硬的脖子，头和身上比早晨那时好了太多，但还是疼，打不起精神。她搓了搓脸，咦？怎么脸也有点疼……晕倒了脸着地摔得？
　　凌宴没做多想，笑着问小凌芷：“你怎么来啦？我生病了，你不要凑我太近，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虽说自己是着凉弄得，但小孩子嘛，尤其小凌芷身体弱，再小心都不为过。
　　她一脸病容，瞧不见一丝天乾冷峻，长发如瀑，随意搭在肩头，嘴角噙着笑，比平时更显温柔，尤其眼神，柔柔的，好像……水缸里的水呀。
　　这样的母亲是不会打自己的，无师自通的靠眼睛读懂心灵，小凌芷忽然就不害怕了，大大方方讲述自己的诉求，“想吃饭。”
　　凌宴抬头看天，外头大亮着，系统那显示下午三点多了，这个时间饿了也正常，正好她也饿了，凌宴活动了下，感觉力气稍微回来了些，做顿饭应该不成问题，便披上外衫下了床。
　　“家里有鱼、黄鳝、蘑菇、土豆和鸡蛋，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小凌芷顿时喜出望外，眼珠乱转，这几天每餐饭在脑子里过了个遍，额，除了珍珠汤，都很好吃，她都想吃，愣是不知道选哪个好了。
　　见小孩有点选择困难症的样子，凌宴适时提出建议，“清蒸鳝鱼吧，你俩继续补身体。”正好挖些内脏，等会看看能不能去趟河边把地笼收了。
　　小凌芷忙不迭点头，“嗯！”好吃的！
　　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凌宴笑了笑，起身来到厨房拿到宰鱼，就见灶台上的碗里放着碗粥。
　　“你们给我留的吗？”两个宝宝给她留饭了耶！凌宴回头，开心地同跟来的小崽问道。
　　小凌芷：……
　　秦笙明明说想吃面条的，怎么做了粥呢，这样的疑虑一闪而过，以为跟母女俩修复关系取得了重大进展，光顾着高兴，也是饿了，凌宴没多想，往嘴里送的时候才觉出不对劲，什么玩意一块黑乎乎的？可东西已经入口。
　　霎时间，世间百般苦在嘴里过了个遍，她不想在小孩面前出丑，强捂住嘴巴才没吐出来，艰难咽下口感一言难尽的食物，凌宴感觉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放了黄连吗？怎么会这么苦？
　　这根本不是粥，好像一碗苦浆糊，还有炭似得渣子，黏糊糊的又细碎，全粘舌苔上了，凌宴赶忙背过身去抠了抠舌头，几番漱口才冲去嘴里的苦味，折腾下来，让她本就不多的精力没了大半。
　　怪不得原身那个烂人都不会使唤秦笙做饭，不愧是美强惨，希望真命天A吃的幸福。
　　看了一会，凌宴算是看明白碗中食物的具体构造，默默为她的鸡蛋流泪，而后，将那摊液体倒在后院的菜地旁的坑里，当沤肥了。
　　希望沤出来的肥不是苦的。
　　再见小凌芷，此时她终于明白这孩子为什么想吃饭了，凌宴看向她的眸光中同情快要溢出来，小崽读懂了母亲的意思，小脸紧绷地点了点头。
　　凌宴瞥了眼对门，暗戳戳道，“以后还是不要让你娘做饭了吧。”
　　小凌芷深以为然，重重“嗯”了一声，又顿了顿，满心期许，“母亲快好。”
　　感受到切实的关心，凌宴满心感动，摸了摸她的头，遭受无妄之灾的一大一小惺惺相惜，距离莫名拉近了些。
　　令人啼笑皆非的事件作罢，凌宴坐在台阶上处理鳝鱼，小凌芷不敢看那扭曲的蛇形生物，远远蹲在一旁，不时往她这扫上几眼。
　　等食材准备的差不多了，凌宴对小崽挥了挥手，“要过来看看怎么做的吗？”
　　学些拿手菜饰，不求水平多高靠这谋生，只求力所能及的取悦自个。
　　思考几秒，小凌芷迈着小短腿哒哒跑到对面，再次迈出走向母亲的脚步。不是她忘了娘亲的话，而是……如果她学会怎么烧菜，这样娘亲就不用再喝珍珠汤啦！
　　小凌芷严肃又认真的想到，绝不是她叛变。
　　因着生病，凌宴没跟母女俩一块吃饭，自个吃完，感觉状况尚可，见天还没黑，便用叶子包上黄鳝的内脏出门去收地笼。
　　想着自己身体欠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没从顾家门口走，拎着鱼篓和火钳绕了条原路来到河边。
　　收获和之前差不多，她拎着鱼篓原路返回，正好遇见赵婶跟邻里话家常。
　　“我刚说去你家找你呢。”赵婶老远对她摆了摆手，带走进一瞧凌宴那副憔悴样，黑眼圈快拉到嘴角，吓了一大跳，“你这是怎的了？”
　　周围人不少，凌宴顿了顿，“晚上没盖好被子，着凉了，没事。”闭口不聊家里“闹鬼”的事。
　　“阿笙见好你却病了，你可真是，瞧大夫没啊？”赵婶关心道。
　　“啊，秦笙剩的药我喝了一副，感觉好多了。”凌宴提了提手里的鱼篓，“这不都能出来干活了吗。”
　　知道她家里的情况，要省钱还债，赵婶有些遭心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你这病得真不是时候，村长说后天发粮种，可挺沉的，你能不能行啊，要不我跟你一起抬回去？”
　　凌家只剩两亩多地，大概一亩地分个十来斤，加起来就得四十斤了，对天乾来说这重量放在平时就跟毛毛雨似得，如今身体抱恙，不知还有没有那个蛮力。
　　可让长辈帮忙，凌宴脸皮子薄的毛病又犯了，“看情况吧，若是不成，再劳烦婶子帮我。”
　　“成。”赵婶点了点头，“晚上风凉别在外头晃，赶紧回去烧水发发汗，捂一捂就过来了。”
　　凌宴认真应下，与赵婶道别。
　　方才围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妇人男子惊讶不已，“哎呦，那真是阿宴？我瞧怎么跟变了个似得啊！”
　　赵婶哼了哼，“阿宴本性不坏，就是被那凌老头气狠了，不然哪会如此。”
　　“她学好啦？”一灰衣大婶正说着，忽而不知想到什么，一脸惋惜的拍了把大腿，“那还卖……”
　　话说一半，意识到场合不对，咽了回去。
　　不就是眼馋凌家的地么，都心里门清的事拿到明面上，赵婶拉了脸子，有点不太高兴。
　　“学好挺好的，好好过日子。”众人讪笑附和，打岔揭过。
　　赵婶没了再聊心思，借口有事回了家。
　　众人看向灰衣大婶，表情都有些尴尬，大婶拍了拍嘴巴，懊恼道，“哎，我这个嘴啊，光惦记娶儿媳妇了，一着急给秃噜出去了。”
　　败家子留的最后一块地，养活一家吃穿嚼用的，当然是好地，听说凌宴欠了债，不少人就惦记上了，都等着她卖地接手呢，这在村里其实不是秘密。
　　闹得不好看，灰衣大婶灰溜溜的走了，其余人各回各家散了场。
　　而人们口中的谈资，凌宴慢吞吞的往家走，想到后天要取粮种，就不得不面对那个村长，有点心烦。
　　那姓李的家伙，笑面虎似得，表面和气很好说话，实则包藏祸心，其实很明显，凌家两顷地，合一百亩田，卖了九十七亩半，有一大半进了村长的口袋。
　　原身还感恩戴德，觉得人家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实际上售价压了一成多。
　　那可都是连成片的良田！加价都加不过来还降价。
　　旁人都以为原身讨好村长是为了在村子里作威作福，但接收记忆的凌宴清楚，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原身那脑瓜缺根弦的智障竟然真以为自己不是凌富贵的孩子，以为那家伙和她娘有染，把村长当自个爹了，跟个冤大头似得拼命倒贴啊！
　　抓马到凌宴头皮发麻，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这个家没我就行了吗？那我走还不成！不碍你们的眼了。（偷瞄）
　　凌宴：你想（打码）我就直说，大可不必精进演技。
　　某不愿透露性命的小蛇蝎顿时眼冒绿光，一口咬了上去。
　　这个两顷用的是古代度量，一顷=五十亩。
　　发现了养肥的危险气息，突出一个更新的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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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被动防御[VIP]
　　原身亲近的没一个正经人, 她就像一只将行就木的大象，天空秃鹫盘旋，早早等待在那, 准备将她瓜分殆尽。
　　讲道理，她会变成这样和凌富贵绝对逃不开关系, 可混到如今这副境地，也不能都赖原生家庭，还是她自己脑子有问题。
　　那些地放出去收租一年都不少钱, 当地主那么香，她偏把家败到靠杀鸡取卵来还债, 完全拎不清。
　　凌宴心疼极了那些良田, 但在人家手里都捂热乎了, 没纠结的必要了。
　　而村长那个家伙真的很贼，不是她无的放矢。
　　他莫能两可地暗示原身自己是她爹，把她骗的团团转，结果半点爹事不干，背地里占尽便宜，又装得像什么大善人似得, 一副被迫凑钱买地的姿态，简直又当又立, 茶味扑鼻。
　　让她给诡诈坑钱的小人当乖女儿疯狂倒贴？守财奴可真干不出来这事，能给他好脸色看都属于她演技迈入影后行列了。
　　偏偏原身看不透，以为村长对她好, 傻啦吧唧的往上凑。
　　凌宴一清二楚，女儿长相大多随父本, 原身和渣爹多少有些相似的地方，和村长却是半点没有, 所以原身究竟是谁的孩子再清楚不过了。
　　毫无疑问，孩子就是渣爹的，只是可惜了凌母，以死明志力证清白，却被原身那个拖后腿的弄得一身腥。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闹得家破人亡，血亲反目，着实荒诞不经，若不是村长和镇上赌坊的人毫无瓜葛，凌宴都要怀疑凌家是被人设下连环局，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就快跟村长对上，若是自个与先前的表现大相径庭，那贪得无厌的家伙定会起疑，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要不怎么说凌宴心烦呢，她问系统，“后天该还债了吧。”
　　【是的，还债进度已达到65%。】
　　事赶事，都凑一起去了，不算今天还有两天时间，开始还自信满满的凌宴难免焦虑，原本她计划得好好的，谁能料到出了闹鬼、吓得她生病没法干活这档子事，白白浪费一整个白天。贤驻敷
　　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是还债最大，至于那个村长，还是交给以后的自己烦恼好了。
　　将恼人的家伙抛之脑后，凌宴算计着可能的进项，不论如何她明天都得上山把蘑菇收了，再有一个就是虾，加上明天，约莫能凑个二斤出来，这就是一百文，等会她去看看枫糖汁收的怎么样了，再捡点柴回来烧木炭……
　　这么一算，倒腾的东西有点多了，肯定背不动，她得借个板车去镇上才行。
　　村里有车的人家不少，乐意借她的却是寥寥无几，思来想去，还是胡大夫最有可能借给她，加上说好给人老爷子登门赔罪，明天正好一并结了。
　　打定主意，凌宴把鱼篓放回家，又慢吞吞地往屋后走去。
　　为了搬运方便，收枫糖的地方就定在山脚，离家很近，远远就能看到两颗大枫树，走进一瞧，两个半桶，等她明天状态好些再收不迟。
　　凌宴顺手搬了些柴火下来，丢在昨天挖好的坑里，码放整齐。
　　做完这些，她坐在院里气喘吁吁的休息，四处光线变暗，天黑了。
　　望着墙头，凌宴神情凝重，晚上，那恼人的声响又要来了。
　　昨天的草叉攻击以失败告终，宿主惊吓过度又凉发烧，今晚再……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系统有些担心，【今晚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都不告诉她，还问她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凌宴双手一摊，“凉拌。”
　　系统噎得说不出话。
　　日常任务还没做完，凌宴撑着膝盖起身，慢腾腾的挑水、劈柴，一套忙活下来手头有70个积分，她打算买点药。
　　“感冒药怎么卖？”
　　【新手期半价，诚惠10积分。】系统有些心虚地回道。
　　积分不能省了，再省家底就没了，凌宴大方买了板感冒药，一板十粒，去厨房舀来温水服下，而后打开了面口袋。
　　要吃宵夜，还是要发面准备明天的吃食？系统心存疑惑，静静看着。
　　只见凌宴把袋子里所有的粗面都用筛子过了一遍，留下的麦麸之类的碎渣却是没搜集起来，连带着先前攒的那些一并取出，细细洒在门口和仓房周围，黑黄土地上铺了层白花花的薄面，看起来格外显眼。
　　如果有东西踩在上面留了脚印，就更显眼了。
　　系统：……还挺聪明。
　　对方神出鬼没，吓得她魂不附体，昨夜第一次较量，自己身强体健之时都以惨败告终，如今状态不佳，继续头铁硬拼就不明智了，被动防御为上上计。
　　最好能找到些线索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这样一劳永逸，往后就不必胆战心惊的了。
　　凌宴心中如是想到，不过为了防止对方狗急跳墙，草叉自然不能少了。
　　等入了夜，她仔细检查好家里的门窗，尤其秦笙和小凌芷那屋，几次确认无误后，凌宴回了仓房，门牢牢拴住，又用些杂物堆在门口，不让人轻易进来，末了，在杂物上摆了一个陶碗，当警示的闹钟。
　　做完这些，凌宴脱去外衫，包住脑袋，耷拉的衣角堵住耳朵眼，她躺在床上，忽而勾了勾唇角，好似对自己的设计颇为得意，看起来完全不担心晚上闹鬼之事。
　　只要我听不见我就不害怕，只要我不害怕就没人能吓得着我！
　　与其勇猛对刚发现真相，不如摆烂让对方无计可施，这样一来，那恼人的东西沉不住气，自然而然就跳出来了。
　　早晚的问题，她等着接招就是，不必过分烦恼，凌宴虚虚握着放在一旁的草叉，倒头呼呼大睡。
　　系统惊诧非常，这还是昨天吓到昏过去的怂包？
　　至于成与不成，即见分晓。
　　夜半时分，吱嘎吱嘎的声响再度在小院内回荡，一直通体漆黑的乌鸦完美融入夜色，只见它单腿而立，另一只爪子翘起，以一种妖娆的姿势抓挠着房门，过了很久很久，屋里毫无动静，它有些累了，换了只爪子继续挠。
　　挠啊挠，挠啊挠，挠到两只爪子无以为继，只好再派锋利的鸟喙上场。
　　对门偷笑的秦笙：嗯？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
　　没关系，那没用的东西应该知道自己不行，吓得躲在被窝里偷哭呢吧，或许病死了也说不定，秦笙半靠在床头悠哉悠哉地想着。
　　不比昨夜渣滓昏倒在地，现下她还真拿不准对方如何了，自保为上，秦笙并未出门探查，不能亲眼见证对方吓到魂不守舍的样子，真令人惋惜，啧，早知道昨天趁机多踩她几脚了。
　　秦笙心情极好。
　　一夜过去，鸟爪磨平，鸟喙半张着，累的合不上嘴，乌鸦精疲力尽飞离凌家。
　　太阳再次升起之时，听到对门有了动静，有些无聊的秦笙精神瞬间为之一震，她装出一副将醒的模样出门看热闹，却撞上一张苍白却不失温暖的笑脸。
　　“早上好啊，阿笙。”凌宴冲她挥了挥手。
　　精神头十足，讲话也有了底气，看来病情有所好转，昨夜睡的不错。
　　秦笙傻傻“啊”了声，嗖的关上房门背过身去，脸上写满开心，藏在上颚的犬齿忍不住地磨了磨。
　　好你个鬼头啊！看你好我就一点都不好！
　　怎么会这样呢？算盘出乎意料地落空了，秦笙咬了咬唇，刚才推门的那一幕，外面好像有些不对劲，是了，她再次开门走了出去，只看那渣滓蹲在仓房门口，低头仔细端详着地面，墙壁周围一圈白花花的，远了看不清楚。
　　秦笙满心困惑，脸上摆好痴傻的模样，硬着头皮往厨房走，直到踩了上去，她才发现那白花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面粉……这样一来，爪印会被发现的，秦笙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感觉浑身发冷，她是邡族大巫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随手抄起水瓢，她眸中凶光就快藏不住了……
　　“奇怪。”凌宴嘀咕了句，可惜麦麸还是太轻了些，夜里风大，保留下来的痕迹没剩多少，又乱七八糟的，一时半刻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不过有痕迹才是好事，再次证明了的确是活人作祟而非鬼怪一说，凌宴把心彻底放回肚子里，对厨房门口的秦笙笑了笑。
　　“怎么，饿了吗？想吃什么。”
　　看她一无所知的样子，秦笙不由松了口气，幸好，她就说她没有那么聪明。
　　按下杀意，秦笙面无表情地放下手里死死握着的水瓢，“面条，蛋，扁的。”
　　不知自己刚和死亡擦肩而过，凌宴噗嗤一乐，昨天秦笙为了吃面条弄出碗苦浆糊来，今天又要，还挺执着的，这点小要求她当然会满足她。
　　“等着，马上就好。”
　　有人跟她一样喜欢妈妈的手艺，凌宴开心的不得了，顾忌着秦笙在旁边，她按下哼唱家乡小调的喜悦，勤勤恳恳地准备餐食。
　　蛋、扁的，这是秦笙第二次提到煎蛋了，感觉她好似格外喜欢，凌宴多煎了两个，母女俩一人一个不打架。
　　然而她越开心，秦笙脸色越黑，为了保住痴傻的伪装，只好先回了屋。她越想越气，却看小崽还沉沉睡着，顾虑之下不轻不重地锤了棉被一拳，留下一个不大的浅坑。
　　发泄过后，秦笙很快冷静下来，还有两天就是惊蛰了，渣滓自然会死，自己没必要自乱阵脚，一切按计划进行就是了。
　　思及此，她定了定神，柔声叫醒身边的小崽，“芷儿，起来吃早饭了。”
　　一听吃饭，小凌芷睡意朦胧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母亲做的吗？”
　　秦笙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小凌芷麻溜爬起，抱来自个的衣裳送到秦笙跟前，迫不及待的希望娘亲帮她穿上。
　　秦笙：……
　　作者有话说:
　　凌宴&秦笙（难得统一战线）：你可真是个大孝女！孝死我了！
　　小崽：？？？我不理解。
　　12点是没有了，12点后有没有说不准。突出一个保三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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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血亏一亿[VIP]
　　秦笙心情十分复杂, 不多时，香喷喷的早饭端到她们面前，正当她大快朵颐之时, 发现碗底藏得另一只煎蛋，顿时愣住了。
　　“还有一个！”同样发现惊喜的小凌芷笑得牙不见眼, 呜嗷咬下一大口，“好吃~娘快吃~”
　　汤面一如曾经味美，可不止怎的, 秦笙忽而有些食不下咽，抬眼, 那时常端碗坐在屋外小塌上的身影却是不见人影。
　　那渣滓……
　　打了一手好算盘哇！那些非人的折磨和虐待, 只些吃食就能打发她了？笑话！
　　你欠我的, 只能用命来还，秦笙冷笑呲牙，挑起煎蛋狠狠吃了起来，似是感觉不解恨，又端碗喝了一大口热汤。
　　呼，身子暖呼呼的, 真舒服，昼伏夜出的秦笙有些困了。
　　商城的药品效果非常不错, 高烧已退，又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凌宴感觉自己好了大半, 吃过早餐，拿到日常积分, 再安顿好母女，她便出门来到山脚。
　　一夜过去桶里多了四分之一, 两桶加起来得二十多斤了，说沉不沉，说轻也不轻，扁担肩上扛，走走停停的，也算四平八稳的搬回了家。
　　凌宴找了块屉布暂时充当过滤的作用，刚拎起桶子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枫糖浆里含有酸性物质，不能用铁锅盛放！
　　古代的话只能用陶锅了，放下桶子，凌宴开始翻找，能用的锅碗瓢盆都搬了出来，连带着熬药的砂锅也没能幸免。
　　最大的陶锅也不足两捺宽，凌宴一边简单过滤一边思考，锅小的话就必须得勤加翻动才行，也就意味着她不能离开太久。
　　这下凌宴犯了难，难道要秦笙帮忙照看吗？
　　额……想到昨天那晚苦兮兮的浆糊，她还真不敢让大宝宝帮忙，万一不小心撒了弄到身上，尤其被糖水烫伤可是相当难处理的，很容易感染，搞不好就一命呜呼了。
　　她可不想因着这个跟秦笙“同归于尽”，凌宴还打算多活两年，所以能不用秦笙还是不用了，让她在家养好身体照顾小凌芷就行了。
　　那么这个活还是得落到自己身上，凌宴估摸着思考如何合理安排行程，院内大门被人敲响了。
　　“来啦。”凌宴过去开门，发现来人是赵婶，顿时扬起一个笑脸，迎人进来，“婶子怎么来了？”
　　“看看你怎么样了，病好没好。”先前喝大酒那么作践身体也没见生病，如今东奔西走的为生计奔波，反倒病了，阿宴有心学好，自己这个做长辈的见到了，怎么也得帮衬一手，正好空闲着，故而赵婶吃完早饭便过来了。
　　“还差多少钱？有没有着落呢？”赵婶问道。
　　凌宴挠了挠头，“啊，还差不到二两，着落是有点。”
　　赵婶眉梢一扬，“有点是有还是没有，跟我你还藏着掖着？”
　　“有是有。”凌宴讪笑，“就是有点忙不开。”
　　“呿。”赵婶叉了叉腰，一副我就在你跟前你咋还不开口求我帮忙的表情，凌宴见了赶忙顺杆往上爬，张嘴求助，“婶子得闲的话，能不能帮我一二。”
　　赵婶这才满意点头，“说吧，什么事。”
　　“我打算烧些木炭去卖，正好熬点糖水，家里离不开人，您帮我看着点锅？”
　　“行。”又不是什么大事，赵婶干脆应了。
　　进了院，赵婶就发现地上摆着的瓶瓶罐罐，正想调侃两句，忽然看到墙边白面，不大的眸子疑惑转了转，“知道冷了，是要补墙了？”
　　凌宴身形一顿，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啊，我试着弄了弄，没弄明白。”嗯嗯啊啊的糊弄过去。
　　赵婶瞥了她一眼，没再说多，俩人一起上手过滤枫糖汁。
　　枫糖汁与甘蔗汁模样相去甚远，跟甜菜汁也不沾边，经验丰富的农家人一搭眼就觉出了不对劲，这……不是糖水，还能是啥，赵婶心里直犯嘀咕，终是没忍住，语重心长地道，“你若是钱不够就跟婶子说，可不能再走上那邪门歪道了啊。”
　　凌宴还不知道人家误会了，憨笑保证，“我以后肯定不赌了，嗯，酒也不喝了，好好过日子。”
　　驴唇不对马嘴的，说了跟没说一样，赵婶悻悻住嘴。
　　有人帮忙进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枫糖汁很快弄好，凌宴挑水送到院外的坑边，就这挖出来的土加水和泥，和赵婶一起把泥巴糊到旁边竖放搭成锥形的柴火上，类似于闷窑的原理，控制氧气流入，使得木材不完全燃烧，变成木炭。
　　偶尔家里需要炭火的时候爷爷就会烧这么一炉，一次能用很久，不用去外面买了非常方便，凌宴记得流程，土包和记忆中的大差不差，底部掏孔，顶端留空，而后再用木柴搭一个三脚架，绳子捆紧，把装有枫糖汁的锅子吊上去。
　　点火，大功告成。
　　望着内里袅袅升起的白眼，凌宴搓掉手上的泥巴，同赵婶道，“婶子，我这就出门了……”
　　不给她废话的功夫，赵婶摆手打断，“快去。”
　　凌宴笑了笑，回屋从盆里挑出两条手掌长的鱼，又加了条黄鳝，东西不多，但起码是个道歉的态度，拎上东西，她匆匆朝胡大夫家走去。
　　老爷子在家，原本刚见了她又吹胡子瞪眼睛的，不过见到她手里的赔礼，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脸色好看许多。
　　“胡大夫，多亏有您，阿笙身体大好了，那天是我心急唐突了。”见礼送到老爷子心坎里，凌宴赶忙把东西递了上去，“您且补补身子，别放在心上。”
　　“哼。”并未上手接过，胡大夫甩袖背手，鼻孔重重出气，“你债还完了？”
　　语气不善，质问甚至带了丝有股火药味，但隐隐透着股关心在的，不然人家直接收了东西，哪会管她还不还债的事。
　　凌宴不是不知好赖的人，拱手赔笑，厚着脸皮道，“还差些，这不，想跟您接板车一用。”
　　闻言，胡大夫眼睛瞪得老大，似是没料到赔礼的人还来借东西，拐杖攥在手里，服服帖帖的白须动了又动，忍下将她骂个狗血喷头的冲动，沉声问道，“你借车做什么？”
　　凌宴将计划如实告知。
　　还算有点天乾的样子，听完，胡大夫“嗯”了一声，随手一指，使唤道，“且放水盆里吧，板车明天晌午之前给我推回来，钱就不要你的了。”
　　得了话，凌宴喜出望外连忙照做，正拿盆打水，屋里走出一个半大少女，这是胡大夫的孙女胡飞雪。
　　老爷子一儿一女，女儿早幺，唯一的儿子接过他的衣钵当了随军郎中，在军中与另一个男中庸成亲，飞雪两岁那年，匈奴南下，也就是原身收召入伍那次，儿子和夫婿一齐死于泥沼，只留飞雪一个血脉。
　　那可是的心头肉啊，老爷子宝贝着呢。
　　自个恶名在外，又有求于人，可千万不能吓到人家孩子，凌宴只点头打了招呼，而后眼神动作尽是规规矩矩的，胡飞雪见有爷爷在，也不害怕，当凌宴不存在似得自干自的活。
　　暗中观察的胡大夫扶了扶须，忽然开口道，“痞子。”
　　“啊？您叫我？”凌宴歪头。
　　胡大夫招手，“过来。”
　　“来了。”凌宴将赔礼放在盆里，木盆靠边摆好，来到老爷子跟前。
　　痞子浪子回头的事在村里传来了，胡大夫对此也有耳闻，见痞子没再去赌，反而卖力气奔波，没辜负他的一番心意，心中难免触动。
　　再混不吝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盼着她好的，胡大夫开口道，“听说你近来在抓那长鱼？”
　　凌宴一头雾水之际，系统适时提醒：【长鱼就是黄鳝，叫法不同。】
　　原来如此，她窘迫搓手，照实答道，“阿笙她们母女俩体弱，我想给她们补补身子，别的也买不起，就……”能抓到什么算什么。
　　“收成怎样？”胡大夫又问。
　　凌宴稍微想了想，“如今天气暖和了好抓一点，若是花大力气的话，一个时辰能抓个十来条。”前两天就是这个数，应该不会差太多。
　　胡大夫眼珠一转，来了兴致，“你若能凑上一碗黄鳝血，老夫便给你二百文，如何？”
　　简直雪中送炭呐，老爷子可真是财神爷，凌宴大喜过望，正要答应，就听老爷子又说：“你抓来的长鱼必须在老夫这放血，不然，可不认你的。”
　　这是怕她以次充好，用别的血糊弄，没什么毛病，凌宴满口应下，“这是自然。”
　　“行了，哪来的回哪去吧。”说完正事，胡大夫便出言挥手赶人，末了，叮嘱凌宴，“长鱼性温不假，但不能多食，凡事切记过犹不及的道理。”做人也一样。
　　“我记下了，劳您费心。”凌宴连声道谢，推着胡大夫家的板车高高兴兴打道回府。
　　远远瞧着那离去的高挑背影，胡大夫表情十分复杂，浪子回头？他一把年纪了还真没见过。
　　希望有生之年得以一见吧。
　　有了稳定进项真是件好事，感觉浑身都有劲了，趁路上没人的时候凌宴哼起了歌，“老爷子他要鳝鱼血做什么？那东西能入药吗。”
　　【其有祛风通络、活血明目之效，常用来治疗跌打损伤，也能壮阳。】
　　“那一碗二百文，他有没有多给啊？”凌宴是不敢浪费人家心意的，恩情一定要还。
　　【价格在180到250之间浮动，分季节。】在其他地方疯狂回避的系统认真找补日常，解释说，【他给你的是正常价格。】
　　毕竟谁家也不是做慈善的。
　　这样凌宴就安心了，然而走到半路，她忽然觉出不对，自己之前杀了好多条黄鳝，因着晕血都直接顺水洗掉了……
　　岂不是亏了一个亿？
　　守财奴心痛得快滴出血来。
　　作者有话说:
　　凌宴：emmm……越生气吃的越多？
　　秦笙：你说谁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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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达成共识[VIP]
　　然而痛归痛, 要给鳝鱼放血，就她来说这个钱并不好赚——原因无他，原身晕血。
　　凌宴不傻, 这致命的弱点当然不会公之于众，况且知道的人并不多, 一小部分在军中，丰乡村知晓内情的多半入了土，倒是有一个人知道实情的……
　　这人是跟原身一起从军的军户, 比她大了四岁的沈青岚。
　　一个麦色的妖娆面孔自脑海中闪过，明明是个天乾, 生得倒是比坤泽还要柔媚, 但功夫却是相当厉害的, 军中不少男天乾也不是她的对手。
　　凌宴皱了皱眉，沈青岚那家伙住在洈水上游，猫耳山的另一个入口附近，她父母早亡，一直与妹妹相依为命，靠打猎为生, 是个经验相当丰富的猎户了。
　　不过她生性古怪，平时深入简出, 和镇上的酒楼油铺多有交集，与村里人接触很少，这么多年都没把她晕血的是公之于众, 往后应当也不会多嘴再提。
　　要是不刻意去想，凌宴都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向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不让老爷子等人知道即可, 她让系统在商城里搜寻遮掩晕血的法子，打算以最少的花销糊弄过去。
　　推着小车，先去河边收地笼，没拿鱼篓，只好连叶带草捆上一并带走，车和鱼虾放到家里，凌宴又忙不迭的上了山，优先检查套索陷阱。
　　前三个都是空的，没有动物来过的痕迹，凌宴早早做好心理准备，并不气馁，在检查下个的陷阱时，发现步下的草绳不翼而飞，用于吊起猎物的树枝断裂，周遭一片狼藉，看来是困住猎物又挣扎出去了。
　　难道抓了个大家伙？且看地上爪印，五趾，而非蹄印，痕迹清晰，趾尖带尖……
　　痕迹越深证明体重越大，粗略估计得三十斤开外了，还带有利爪，这个猎物不好对付，凌宴心中盘算，又想，猎物身上套着绳子外加一截树枝，理应移动困难才对，她在冒险追踪搏一搏与保守放弃之间犹豫。
　　凌宴问系统，“跑掉的是什么？”这个问题总应该能说了。
　　片刻，系统解答道，【大概率是猪獾之类的，你可以理解为猹，不过灌类动物被困后异常凶猛，以你现在的状态和装备，我不建议你追寻下去，很可能得不偿失，病上加伤。】
　　确实，没有弓箭不说，她连把刀都没有，身手也不怎么样，捕猎太难了，更何况她没有那个时间追逐，沉没成本太高了，略作权衡，凌宴惋惜不已的放弃了，好在最后一个陷阱有所收获。
　　离老远凌宴就看到安置陷阱的树枝上挂着一块灰蒙蒙的皮毛，果然是兔子！
　　从头到脚差不多小腿长，早早没了气息，也不知挂了多久身子梆硬，解下套索，入手更是惊喜，嚯，得十多斤了，这么大个兔子，约莫能买上个六七百文，欢欢喜喜的装到背篓里。
　　复原陷阱，希望以后还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凌宴拍手离开。
　　再来到那片腐殖层，这里可从不让人失望，甚至因着涨势过于迅猛，蘑菇伞帽隐隐有些开裂，品相拉低了一个档次，但胜在大！
　　不管三七二十一，往筐里收就是了。
　　凌宴下了大力气，这片腐殖层的蘑菇被她采得差不多了，盖好腐土保留菌种。
　　胸前一个背篓，背后一个，各个满筐，外加一只兔子，怕拿不动，中间又下山倒腾了一次，粗略一算，蘑菇得和兔子差不多价值，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今天差不多能卖上个一两半！
　　距离债务更进一步，马上看到希望的曙光，凌宴开心极了，不过却也记得，蘑菇多虽是好事，但廖十娘未必全会收下，她琢磨着如果对方不要，那就再跑两家酒楼。
　　计划的非常周密。
　　下山归家，那头木炭已经烧制完毕，赵婶拔开外面的土块正在退热放凉，都烧透了，品质看起来还不错，而木架吊着的锅内液体已按她交代好的煮至微微粘稠，凑近一闻，有股很明显的清甜，且带着些许酸。
　　枫糖第一步熬好啦！
　　凌宴咽了咽口水，也是心急，她盛出一勺吹了吹，点到手背一滴，透明的、泛着琥珀光泽的液体在阳光的照耀下明艳动人。
　　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对，就是这个味！凌宴唇角高高翘起，她们有甜的东西吃啦。
　　好开心！
　　看她把那不知名的奇怪液体塞进嘴里，没了邪门歪道顾虑的赵婶还是不放心，额头青筋一跳，“那东西闻着倒是甜，可又酸的奇怪，像坏了似得，你直接吃也不怕闹了肚子啊。”
　　“没事的，这是枫树里的汁液，就这个味道，不是坏了。”凌宴笑着解释道，“能吃的，婶子你也尝尝？”
　　白糖二两多银子一斤，比肉还贵，普通人家一年到头来只过年舍得吃些甜食，谁不喜欢吃甜的呢，赵婶有些意动，口中嘀咕，“枫树也能做糖？真是稀奇了。”
　　说着，忽而她神情变得凝重，看向凌宴的目光格外复杂。
　　钱，糖就是钱呐！这孩子就这么大咧咧让她知道了？
　　莫名看懂了那双不大眸子蕴藏的深意，凌宴失笑，“婶子你那么看我作甚，这东西一年也产不了多少，两桶只出半锅，再处理下剩的更少，还只能装在瓶罐里，够自家人吃就不错了，安心便是。”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都要以为自个被灭口了，不过自家人这三个字打消了赵婶全部忐忑，她长出一口气，“你这破孩子，吓死个人。”比邪门歪道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用了那么多柴，一般人家可不舍得，也就阿宴家有山敢这么烧柴了，赵婶把心装回肚子里。
　　学着凌宴的方法，她也在手背点了一滴，叭了叭嘴，脸上笑开了花，“真甜呐。”
　　很淡很淡的甜味，但毋庸置疑，就是甜味。
　　甜甜的味道就像一针强心剂，给辛苦多日的异界灵魂诸多抚慰，努力最终会迎来收获，而收获的确是甜的。
　　背着背篓的凌宴脸庞挂着充实而满足的浅笑，她唇角就没落下来国，与赵婶合力一起把东西搬回了家。
　　来来回回好几趟，声响不大，不过引起了小崽的注意，娘亲睡着太过无聊，小凌芷钻出房门蹲在门口见两个大人忙活。
　　余光瞥见那小小的身影，凌宴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去洗手，等下我们有好吃的了。”
　　闻言，小凌芷二话不说，迈着小短腿哒哒跑去照做。
　　这一趟下来，着实有些累了，凌宴舀水跟赵婶一起喝了些，喘喘气，而后把收好汁的枫糖继续放到灶上熬，顶级枫糖对熬制温度甜度均有严格要求，不过现在她没那个条件，做出来主要是甜的、不苦就可以了。
　　看着火上的枫糖浆，不时尝上一尝，顺便削几根短竹签，等糖浆变得粘稠，锅子离火，凌宴去打了桶水，这个季节井水拔凉，在上面盖层干净的布，再把糖浆倒在布上，糖浆很快凝固，用竹棒卷起来。
　　这就是古代超简陋版棒棒糖，拉拢小孩子的利器法宝了！
　　且看旁边的小崽一眼不眨地盯着，小嘴微张，一门心思都在锅里，馋得不像样了，凌宴笑了笑，把糖棒放到她眼前，“尝尝看？”
　　对于背着秦笙凑在一起偷吃东西这件事，半路母女俩已是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共识。
　　小小的脑袋快速上下点动，浑身上下写满迫切，凌宴把她抱起放到小板凳上。“摔倒了竹签会扎破嘴巴，不可以边走边吃知道吗。”
　　经常和小侄女玩耍，带孩子的注意事项她清楚的很。
　　“嗯~”小凌芷满心欢喜地应着，软软的动静又像小猫崽似得，可爱极了，凌宴没忍住，趁机摸了把头，“好乖，你慢慢吃，我要干活了。”
　　一共四根，凌宴把煮好的糖浆放在高处，捻着剩下的出了门。
　　外面拾掇蘑菇的赵婶没好意思要，笑哈哈的推拒，被凌宴直接上手塞到嘴巴里，她语气无奈，“你这孩子。”
　　很快，笑意随着支棱在外面的竹棒渐渐晕开，布满整张带着皱纹的脸庞。
　　推开房门，秦笙仍旧睡着，还是白天怎么又睡了呢，凌宴有些不放心，伸手试了试，没发烧啊。
　　“阿笙，等下吃午饭了，醒醒。”凌宴拍了拍被子下的人儿，手只停在肩膀位置，非常知晓分寸，“再睡下去晚上要睡不着了，醒醒。”
　　晚上忙着吓人看热闹、白天补觉的秦笙：……
　　果真像苍蝇那般恼人！被吵醒后她一脸生无可恋的坐起身来，不过在凌宴看来便是傻兮兮的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模样，急切的把自己准备的惊喜送了上去。
　　“喏。”
　　青绿的短竹签，上面卷着一团琥珀样的东西，很像……娘亲给她做过的麦芽糖，儿时的记忆让秦笙顿时怔住。
　　“这个是糖，甜的，你吃吃看，啊，张嘴。”柔声解说的同时，凌宴把自己那份放入口中给她示范，末了，叮嘱小凌芷的话又对大宝宝说了一遍，“千万不可以边走边吃哦。”
　　殊不知自己又遭到了和女儿一样对待，秦笙愣愣张开嘴巴，任由对方把糖块放入口中，味觉敏感的大巫一下就分辨出了异样，甜的，微酸，略带一丝烟熏的味道，各种口味杂糅在一起，变得更有层次感，风味独具一格，和她吃过的麦芽糖完全不同。
　　这是什么糖？秦笙疑惑不解，可能为她答疑解惑的人已不在跟前，抬头，对方走到门口，嘴角噙着与往常无异的微笑，竹棒却是叼在口中，无声地关好了房门。
　　不让我边走边吃，你就能边走边吃了吗？！
　　最好摔个大马趴，扎死你个渣滓！秦笙愤愤想道。
　　指尖却是轻轻捻着竹棒，再度放回口中，她好像，有很多年没吃过糖了。
　　口舌微动，她细细品尝着来之不易的清甜，静坐在熟悉却又陌生的环境中，逐渐沉寂。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们两个竟然背着我一起偷吃？好哇！
　　小崽哒哒抛开：母亲我先回房睡觉啦，拜拜（您自求多福吧）
　　凌宴：啊？
　　N多分钟后。
　　alpha捂紧胸口，对吃饱喝足的小蛇蝎喋喋控诉：你吃的我好痛！
　　稳定更新√
　　目测没有二更的出其不意了，不要等，好好睡觉.jpg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昨晚空空如也我狠狠抓了两个小时脚趾，后面才发现是点了两次一件感谢给取消了，然后怕我尴尬……老板们好热情，你们真的！我哭死！）       

第30章  只要用心[VIP]
　　嗦着刚出锅的糖, 干活好似也没那么枯燥了，凌宴和赵婶笑眯眯的摘净蘑菇，赵婶看她弄得格外干净, 不由有些心痛，“那都能吃的, 摘下去多浪费啊。”
　　“不比咱们庄稼人，人家酒楼不光看味道，更看卖相, 清理的干净更好卖些。”凌宴解释说，“况且人家也没少了我的, 多给了几文。”
　　她这般说, 赵婶也只好向凌宴的清理标准看齐, 望着地上堆积蘑菇梗，不由心疼叹气，“你这院子要是养些鸡鸭就好了，剩菜剩饭，还有这些都能拿去喂了。”
　　其实留着堆肥也一样，不算浪费, 不过鸡鸭凌宴的确有打算养，但不是现在, “等还完债的吧。”
　　等养了鸡，往后就不用买蛋吃了，一个一文钱, 母女俩补营养一天最少用三个做蛋羹，若是算上她自己的份, 嘶，不能想, 想想就肉疼。
　　“也是。”赵婶点了点头，口中糖棒努动，爽快道，“啥时候你想买了到婶子家去，我给你挑两只下蛋勤的抱回来。”
　　这事有着落了，凌宴咧嘴一乐，“那我先谢谢婶子了。”
　　“有什么好谢的。”赵婶笑着摆手。
　　说说笑笑，两个大人干着活，那旁小凌芷的糖早早嗦完，吧嗒吧嗒，恋恋不舍地嚼着竹棍，仔细压榨那来之不易的甜味，凌宴见了无奈失笑。
　　“那竹棒边缘锋利的很，你小心些，别划破了嘴角。”
　　小崽眨了眨眼，可怜巴巴伸出小手，“还要。”
　　那眼里的渴望，和昨天锲而不舍惦记煎蛋的大宝宝秦笙简直一模一样，凌宴噗嗤一乐，“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会牙齿痛的。”
　　被母亲拒绝，小崽顿时蔫哒哒的，嘴巴扁扁不说话了。
　　凌宴不忍心，但更不愿意娇惯养歪小崽性子，柔声哄道，“你乖的话，明天就还有。”
　　明天还有！小凌芷咽下口水，歪头问道，“怎么乖？”怎么才算乖呢？
　　凌宴琢磨了下，大概明白了小崽的意思，这孩子是秦笙悲惨命运中为数不多的美好，她希望这份美好的无限扩大，尽量抚平原身造成的创伤。
　　“嗯，好好听你娘的话。”
　　小凌芷：……
　　可娘让我离你远点。
　　小手纠缠，小崽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说话了。
　　看出她的纠结，凌宴当然清楚是为了什么，脑子不灵光的秦笙也懂得趋利避害，背地里一定提醒过小孩跟自己保持距离。
　　不想让孩子难做，她单边挤眼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嘘，悄悄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告诉你娘。”
　　一双大眼滴流乱转，小凌芷偷笑点头，“好。”
　　“一言为定。”凌宴比了个大拇指，小崽笑眯眯地给她回了一个，很是听话的放下竹签，哒哒在院子里玩耍起来，模样可爱极了。
　　大龄女青年心软的不像话，本就疼爱孩子的赵婶见了更是喜笑颜开，碰碰凌宴胳膊，她悄声道，“真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哄孩子。”
　　凌宴笑了笑。“只要用心，就不是难事。”
　　赵婶不住点头，深以为然。
　　可能因为她喜欢跟小侄女玩耍，会格外注意孩子的情绪吧，凌宴的视线逐渐失焦，想到了那记忆中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毕竟……那是家里唯一一个不把她当病人，不论遇见什么开心事都毫不顾忌地跟她分享的存在了。
　　大人们都怕她听了心情不好，不利于养病，很多事情小心翼翼的，这个时候，小侄女的到来就像小精灵一样，滋润了她枯燥的灵魂。光是记起，都能笑很久。
　　或许对小侄女的那份关爱之情有一部分潜移默化的转移到了小凌芷身上，不过凌宴心里分得清，对后者，她多了份补偿和养育教导的责任在，两个孩子相似，但完全不同。
　　而秦笙……跟小凌芷还不一样。不过这些天下来，起码现在不会像最开始那样对她嘎嘎乱打了，说明把美强惨当宝宝的方针政策还是有效果的，凌宴暗自想到。
　　至于对方脑子清醒过来之后，再及时调整就是了，对此她倒不是很担心。
　　等挑出细碎的炭渣，凌宴与赵婶合力把该卖的东西搬上车，两筐木炭，两筐蘑菇，一只兔子，虾这东西沁到板车上有味，只好装在网兜里挂在把手上，做完这些，她要去镇上了。
　　小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瞅着她，凌宴笑着跟孩子挥了挥手，“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吃午饭~”
　　放心吧。
　　她轻轻“嗯”了一声，凌宴在嘱咐赵婶，没听到那猫崽似得小动静，很快，高挑的天乾推车出了门。
　　一只带有星点结痂的小手伸向半空，犹犹豫豫地对那离去的背影微微摇了摇。
　　半晌，小手落到温热的大手中，赵婶表情慈爱，“回吧。”牵着小凌芷一起往院里走。
　　小凌芷回头看去，她以前一直都希望母亲不要回家，这是第一次，她想母亲在家，想她对自己笑，想她早点回来……更想早点到明天。
　　大眼睛眨了又眨。
　　凌宴离很远就能看到镇子入口处堆了不少人，走进一问才知道有官兵把守，入镇人员皆要盘查才能放行。
　　难道这蒲松镇来了什么大人物不成？
　　看来在镇上得多加注意，凌宴谨慎想到，她默默跟上队尾，心中忐忑，不是忐忑别的，而是怕这些官兵随手揩油，她本来就穷……
　　守财奴掩耳盗铃似得把兔子往竹筐间的缝隙里藏了藏。
　　不过好在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盘查虽说认真，但进展很快，没有折腾百姓的意思，看来军纪不错，只是为了安全行事而已。
　　凌宴紧绷的头皮放松下来，不过看眼前晶亮甲胄的士兵，不像上过战场的模样，郡县的守军也不这样，更像是府兵。
　　虽有疑问，但她也不敢多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推车往酒楼走，能明显感觉到今天集市的叫卖声都小了不少，人们都谨言慎行的，连带着街上的乞丐、流氓都没见人影。
　　看来她猜的没错，蒲松镇的确来了大人物，不过跟自己这等乡下小虾米没关系就是了。
　　并未多想，凌宴来到酒楼后院，里面闹哄哄的，刚进门，小工见了她跟见了亲人似得，“你怎么才来呀！”转头就冲后厨喊道，“大娘子，蘑菇来了！”
　　廖十娘火急火燎地冲出来，表情惊喜异常，“哎呦，阿宴你可算来了，昨儿是怎的了。”
　　热情的有点奇怪，凌宴默了默，如实道，“昨天病了没起来。”
　　“我说的嘛。”廖十娘也不做多寒暄，压根没管她身体怎样，眼睛直勾勾盯着货，急忙朝板车窜了过去，一番查看，语气激动，“太好了太好了，你这些蘑菇和兔子，炭和虾我都要了啊。”
　　话音未落转头大吼，“阿庆，叫人出来过称！大柱，过来算账给钱！”
　　两声齐呵，“来嘞！”一帮小工蜂拥而至。
　　“今儿个忙，改日再说，你小心着些。”说完，廖十娘抓起兔子就跑，又火急火燎地冲回后厨。
　　？凌宴一脸懵逼的看她来去，马上小工来过秤，她顺便打探消息，“什么情况啊这事？”
　　“你还不知道呐？”那个叫大庆的小工一脸惊诧，小声道，“朝廷下来人了，咱这平阳郡以及附近二十一县往后都是萧王的封地了。”
　　萧王？消亡……封地偏偏落在平阳郡，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两个名字加在一起，听着就是个不受宠还被挤兑了的倒霉蛋。
　　凌宴心里默默给那不知名的大人物点了根蜡，讪笑着对大庆解释，“咱这平头百姓，哪知道这些啊。”
　　“谁说不是。”大庆往前堂瞥了眼，再次压低音量，“这不嘛，昨天忽然来了一大帮人，楼里半点准备没有，食材全吃光了，掌柜的一问才知道是大人物路过，咱们不敢怠慢，今日又大清早的去村里进菜卖肉，你也知道这季节青黄不接，大娘子想变着花样做都没法子，东家昨夜来了楼里又发了好一通火，大娘子急疯了快，对了，等会你出门注意点，别冲撞了贵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就说廖十娘怎么急得跟火上房了似得的，凌宴没再接茬，看着小工过称。
　　很快银钱到手，一千七百文，比她预估的多了近二百文。
　　那个叫大柱的管事急急解释了句，“江湖救急，那兔子来得太及时了，算打赏你的，收着便是，往后有好东西再送到楼里。”
　　说完也和廖十娘一样忙不迭的跑了。
　　凌宴赶紧把钱塞进荷包，用腰带死死勒住，瞄了眼支线任务，还债进度99%。
　　只差50文钱了，不论捉黄鳝卖血还是再山上收蘑菇，明天都能还清债务了，好耶！
　　她心里喜滋滋的，却也记得不能得意忘形，出镇的路上，凌宴和周遭所有普通百姓一样，谨小慎微地贴着墙边，让出大路避免冲撞。
　　忽而清脆的马蹄声迎面而来，哒哒哒，速度不快，凌宴没敢抬头，不是卑微，而是怕惹麻烦。
　　余光中，一个仆人牵着高头骏马款款走来，夹着马腹的靴子隐隐泛着金光，想来这位不是萧王便是其身边之人了。
　　擦肩而过，凌宴全程低头，并未看清对方的长相。
　　人上人的感觉固然很好，但她并不艳羡，在那个位置上，又有谁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比起权势，她更在意的是轮番耽搁，早已到了吃晌午饭的时间，家里两个宝宝该等急了。
　　思及此，待顺利出镇，凌宴快步朝家赶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急声询问系统：“那萧王，不会是秦笙的真命天A吧？”
　　说好两年后才有牵扯，现在就来了？那她的任务可怎么办呀！
　　作者有话说:
　　两个月后：
　　秦笙：听说你拿我当宝宝？
　　凌宴：是啊，难道不应该吗？
　　秦笙：你最好如此！
　　两年后：
　　秦笙：你怎么还把我当宝宝！！！
　　凌宴：？我不理解。
　　秦笙狠狠咬牙，当夜把没用的alpha抓上床榻疯狂教育。
　　目测有二更，但不要等（我已经好多天没打游戏了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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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偷糖未果[VIP]
　　可以预想得到, 如果真命天A现在就来，她跟萧王对上，完全没有胜算的可能, 那么自个两年的“赎罪”缓冲时间能剩多少都成了未知数。
　　方才还云淡风轻的凌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慌了起来，手里的小车不听话的七扭八歪, 仿佛要离家出走，还未被人类驯化一般。
　　系统：【书中除里秦笙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秦笙好看？她的泪痣非常有标示性，额, 这个好像帮不上忙，凌宴试着回忆, 然而脑子里都是秦笙受虐出逃的画面。
　　“记得跟我同名同姓的原身死了。”这还是偷瞄评论区知道的。
　　只记住最关键的, 系统噎了噎, 斟酌着科普道，【洛乃卫国国姓，萧王自然姓洛，她字萧云，故而赐封萧王，而你所谓的真命天A, 也就是《琴瑟终合鸣》的另一位女主，姓季, 季鸣弦，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她啊，那就好。”
　　误认为自个命悬一线的凌宴狠狠松了口气, 她就记得真命天A不是那类王公贵族来着，剁碎喂狗虽说解恨, 可做派十分江湖草莽气，就……很黑涩会, 和赌坊的手段没什么区别，老实说观感上挺掉价的。
　　不像什么正经人。
　　不过再掉价，那也是秦笙看中的要相伴一生的人，性格狠辣，才能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护得住秦笙，倒也无可厚非。
　　而且秦笙、鸣弦，她们名字听起来就很CP，跟书名也搭，配得不能再配，人家两口子商量好的事，不是自己一个外人能插手的。
　　所以……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做任务，跟两个宝宝搞好关系，先避免葬身狗腹的结局再说吧。
　　突如其来的惊吓变成了庸人自扰，凌宴定了定神，手里的板车渐渐稳当下来，如今债务有了着落，她脚步也轻快许多，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家走。
　　打开家门，母女俩正坐在院子里晒洋洋玩花绳，小宝宝脸上略带惊喜，而大宝宝嚼着先前卷糖的竹棍，嘴巴嘟嘟囔囔，凌宴唇角正要扬起，心头忽然闪过一丝懊恼，她光惦记那萧王在镇上不能惹麻烦，忘记给她们带些小礼物了。
　　明天还完债可万千要记得，跟她们一起庆祝一下，凌宴上前拿下秦笙口中的竹棍，果不其然，大宝宝嘴巴扁扁别过头去，这是不高兴了。
　　凌宴没憋住乐，“会划破嘴角的，小凌芷你看着点你娘。”
　　小崽：“哦。”
　　秦笙：……
　　“明天还有，你乖些，先好好养身体。”凌宴随手画饼给了秦笙一颗甜枣，转头又问，“婶子呢？”
　　母女俩抬手齐齐指向屋后，凌宴把车放到院里落稳，去到屋后寻找赵婶。
　　她走后，母女俩视线交汇，半晌未语。
　　小凌芷忽然灵光一闪，她看向厨房，手指冲上示意着，低声道，“娘，在架子。”
　　秦笙点头，比了个“嘘”的手势，悄悄溜进厨房，很快，她面无表情地退了出来。
　　望着兴高采烈迎上来的女儿，秦笙默默摇头，背地里狠狠啐了一口。
　　小锅摆在架子最顶端，还贴着墙壁，她踮起脚尖还差一大块，那么高是人能放上去的？？？
　　用糖吊着她们母女，渣滓其心可诛！
　　偷食未果的母女俩垂头丧气，坐回小板凳上，花绳都不想翻了。
　　于是凌宴跟赵婶进屋看到的就是两个蔫哒哒的宝宝，凌宴心中疑惑，她才刚走一会，这是怎的了。
　　心想着母女俩可能等得太久饿了，见她又出去以为没饭吃难受着呢，赶忙道，“我这就去做饭，婶子你且歇会，等会跟我们一起吃。”险珠傅
　　赵婶推辞，被凌宴按下休息，“您帮了我那么多忙，吃顿饭怎么了。”再拗不过，留了下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凌宴心里高兴，就想奢侈一把，稍微做些好的，老爷子跟她说不能总吃黄鳝，那中午就吃鱼好了！
　　凌宴对水盆里养着的鱼伸出魔爪。敲晕开膛，目光避开猩红，扯出的内脏和鱼鳃用叶子包好，里面的鱼籽和鱼泡摸索着搜集到碗里。
　　20公分的鱼她收拾出来四条，又弄些了巴掌长的小鱼仔，加盐搓搓加速腌制。
　　揭开盖子，盆里早上吃面条剩下的面团隐隐泛着微酸，已经发酵好了，捏好蒸馒头，而后起锅倒油，煎鱼！
　　香味很快顺着厨房飘到院里，刚还垂头丧气的小崽顿时来了精神，“好香。”
　　小馋猫的模样惹得赵婶哈哈大笑，拍了拍小崽屁股，言辞鼓励，“去看看你母亲做什么好吃的了？”
　　小凌芷看了眼秦笙，而秦笙背过身去，鼻尖微微耸动喉头轻颤，没吭声。
　　思来想去，小崽也没动地方，见状赵婶也不再强求。
　　母女俩凑在一起偷偷咽口水。
　　不多时，凌宴带着一小碟热气腾腾的干煎小鱼放在另一个板凳上，送到三人面前，“去洗手，先垫垫肚子，马上就好。”话音未落，嘱咐脱口而出，“烫啊，烫！慢点吃别烫着了，婶子也一起。”
　　又急急忙忙回了厨房。
　　赵婶带母女俩洗干净手，率先拿起一根小鱼，捻着鱼尾送给秦笙，“捏着尾巴，这不烫。”而后又给小凌芷送了一条，最后才是自个。
　　母女俩依言接过，小凌芷吹了吹，再按捺不住，呜嗷一口咬上鱼头，咔嚓，清脆的声响在耳边回荡，她笑得牙不见眼，小嘴倒腾得快忙不过来了，还分心对秦笙道，“娘，吹的，好吃。”
　　“鱼刺都煎酥了，真好吃。”赵婶笑着附和，“阿宴手艺不错。”重点是舍得倒油。
　　的确酥脆可口，鲜香四溢分外诱人。
　　这平平无奇的小鱼仔竟令人口舌生津，吃了这条想下条，甚至还想添上一碗米饭……
　　她是饿了太久，吃什么都觉得美味有食欲，嘴巴快速嚼动的秦笙幽幽想到。
　　不一会，盘子空空如也，三人意犹未尽，而这时一小筐热气腾腾的黄白馒头，一大盆草菇鱼汤和咸菜拼盘上了餐桌，几人忙不迭围了上去，一起分享午餐。
　　蘑菇是因着品相不佳挑拣出来留下自吃的，但滑嫩的口感完全没受到外表的影响，小凌芷手里捏着自己专属的小馒头，脑袋埋在碗里，勺子呼呼往嘴里扒汤，吃的又快又急。
　　“馒头噎人，你慢些吃，没人抢你的。”凌宴哭笑不得，跟秦笙打过招呼，将小崽抱在怀里一口一口的喂，“吃东西不能急，尤其是吃鱼，里面有刺的，细嚼慢咽好消化，不然要肚子痛了知道吗。”
　　小凌芷闷闷“哦”了声，乖乖接受投喂，仔细嚼碎再咽。
　　而秦笙一直没理她，凌宴不由纳闷，只见对方端着碗喝，模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先前正经食物都没吃过几顿，给人糟践成这样，凌宴暗怒谴责原身。
　　赵婶笑中带着心酸，帮秦笙掖去耳边散落的发丝，不住道，“能吃是福，慢点吃，啊，慢点。”
　　胃里有东西，没开始那般急切了，秦笙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她脸上仍旧一副痴儿似得模样，然而心底却生出一股子臊意。
　　这渣滓……在汤里下迷魂药了？
　　因着债务压力骤减，凌宴便没再用赵婶帮忙，一顿扎实的午饭饭罢，她带上鱼篓和火钳送对方回家，而后来到河边。
　　阳光正好，河水染着一丝暖意，不似晚间那般幽冷，凌宴穿着草鞋下了河，一边搜寻鳝鱼的踪迹，一边骑驴找马，见到什么抓什么。
　　呱呱呱，草丛里生出青蛙的叫声，这是前几日没有的。
　　咋一听起来，还有些不大习惯，主要是那晚的动静给她吓得够呛，对声响变得格外敏感。
　　赵婶闲聊时跟她说明儿个就是惊蛰，潜伏一整个冬季的虫蛇马上苏醒过来了，让她注意打扫家里，免得钻进来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不得不说，节气这老祖宗留下的智慧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很准时，真的很厉害。
　　凌宴心生敬佩。
　　天暖的好处马上凸显出现，黄鳝比前几日多上许多，抓了一会就有六七条进篓，照这样下去绝对不用担心还不上钱的问题了。
　　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凌宴起了玩心，在浅滩处摸了些田螺，正打算明儿个晚上再破费一把给母女俩做点好吃的。
　　就听一阵咕噜噜的声响，而后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到河里了。
　　听声音，是离她不远的上游，若是落石的话，可能会砸晕不少鱼，凌宴寻思小心着些，过去捡漏，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走近一看才发现，掉下来的哪里是石头。
　　灰扑扑的衣角飘在水面，那是个人！
　　作者有话说:
　　凌宴抱起小崽：你究竟是哪边的？
　　小凌芷：……（望天）
　　秦笙笑：反正不是你那边的。
　　你们知道我为了打游戏有多努力嘛！

第四章立的flag至今没有断更过！
　　明天我的王国之泪就到手啦，美汁儿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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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但行好事[VIP]
　　抬头向上看, 见上面没有碎石滚落的迹象，凌宴把火钳和鱼篓抛在岸边，褪下外衫急忙忙冲进河里。
　　救人分秒必争！
　　那人运气还不错, 摔到中央水深的位置，河水缓冲了大部分力气, 不然脑袋非当场开瓢了不可，现下应该是受不住冲击摔晕了，好在她在附近, 听到声响过来捡漏，不然河中又要多枚冤魂, 到时候都不知道被水冲到哪去了。
　　想到那书中凄惨溺亡的小凌芷, 凌宴脑子一热, 两条长腿连跑再游，死死咬牙以最快的速度扑向溺水者，一顿扑腾水花四起，她离那溺水之人越来越近，凌宴这才发觉，原来是个小孩？
　　来不及思索, 她奋力上前长臂一捞，一把将人提了起来, 体型比小凌芷大不了多少，的确是个孩子。
　　凌宴抹了把脸上的水，气喘吁吁地提着小孩往岸边走, 将人平躺放在地上，小孩头发糊的满脸都是, 瞧着模样有点吓人，作为一名抢救室专业户, 她清楚的知道急救流程，赶忙清理干净口鼻，微微用力一下下按压孩子前胸。
　　也不知摔没摔坏脏器，她也不敢上劲。
　　万幸，小小的口鼻渐渐有水溢出，最终“哇”地一声，小孩猛地侧身吐水，剧烈咳嗽起来，恢复了意识。
　　凌宴不由捏了把汗，给她拍背顺气，“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从山上掉下来了，我去叫你家大人，得找郎中看看摔没摔坏。”断手断脚先不提，呛了河水闹得肺部感染可不是小事，汤药见效慢，高烧能直接把命折腾没了。
　　“咳咳。”小孩转身趴在地上咳个不停，什么也答不出来，凌宴就很耐心地一直帮她顺气。
　　等小孩平复的差不多了，晃晃悠悠起身跪在她跟前叩头，“多谢恩……”
　　凌宴哪里讲究跪拜一说，抬手将小孩扶起，那“恩”字还没完全出口，就见对方看到她瞬间脸色大变，竟是比方才落水时愈加惨白，湿漉漉地起身，扭头就跑，跌跌撞撞钻到草丛，很快不见踪影，像个水猴子似得。
　　凌宴：？
　　你好歹谢完我再走呢，不是，凌宴对着那孩子离开的方向扬声叮嘱，“让你家大人给你找郎中瞧瞧，别不当回事，落了毛病可就遭了！”
　　给个孩子吓成那样，原身那个家伙有多遭人嫌就不必说了。
　　这古代衣饰布料多，湿透沉的要命，在水里一顿跑，也给她累得够呛，追是不用想了，凌宴瘫坐在地面上气喘如牛，顺手拧干她湿哒哒的衣裳，河风一吹，身上每个毛孔都在收缩，她打了个寒战。
　　这突然窜出的小猴子打乱了她的计划，本来病就没好全，浑身湿透又着凉，可不能再在这河里游荡了。
　　等会再来就是。
　　迫不得已，凌宴只得捡起鱼篓和火钳，披上干爽的外衫回家换衣服，顺便给自己熬一碗姜汤，再吃下感冒药巩固下病情。
　　家里的小宝宝见她进了厨房就像闻到鱼腥味的猫，哒哒从屋里跑出来趴到门边暗中观察。
　　凌宴将手中的汤碗送到她跟前，“姜汤，你要喝吗？”
　　鼻尖微动，小崽一脸苦相，吐了吐舌头立马打道回府。
　　那嫌弃的小模样令凌宴一阵发笑。
　　一番折腾，重新回到河中，等约莫着鳝鱼抓够了，已是下午四点来钟，趁着天还大亮，她提着鱼篓去了胡大夫家。
　　越走越近，依稀能听到屋舍传出的说话声。
　　“阴中之阳为何时。”
　　“后半夜。”
　　“阳中之阳为何脏器。”
　　“心。”
　　乍一听起，题目还有些新奇，好似脑筋急转弯，仔细想想，其中甚是玄妙，原来是老爷子在校考孙女。
　　院里胡大夫躺在胡椅上晒太阳，闭目扶动唇边白须，旁边的胡飞雪正用铁药碾子碾制药材，嘎哒嘎哒的窸窣声响，一老一少一问一答，平淡静谧自在悠闲。
　　“胡大夫。”凌宴敲响大门，“我给您送黄鳝血来了。”
　　“是你啊。”动作还挺快，胡大夫瞥了她一眼，拄着拐杖起身，自个回屋拿了些物件摆到凌宴面前，指着井边的水盆道，“先洗干净再放。”
　　凌宴连忙上前接过，只见菜板上托着一把菜刀，一只瓷碗，外加两块抹布。那瓷碗比茶杯大些，又比盛饭的饭碗小了两圈，约莫能装二三百毫升的样子。
　　抓得这些黄鳝应该够了，凌宴心里有了底，挽起袖子依言照办。
　　胡大夫转头对孙女说，“你先回屋，休息片刻。”
　　然而胡飞雪脸上无甚表情，眼中却是新奇不已，“爷爷，我想看。”
　　胡须微动，胡大夫一甩袖，“哼，若是吓到又要怪老夫没提醒你了。”
　　胡飞雪咯咯笑了笑，将药碾搬到一旁，凑到胡大夫身后不远不近的围观凌宴干活。
　　充分演绎了什么叫：怕，但想看。
　　黄鳝体表有层粘液，入手滑不溜秋的，根本抓不住，一开始凌宴没处理过这东西，闹出不少笑话，后来熟练了，用布包住鳝鱼脑袋能抓得稳些，直接一棒子敲晕，而后再做清洗，开膛除去内脏和血后还要仔细观察腹部两侧有没有寄生虫。
　　红色的一小条，有点像线头，虽说无毒无害，高温过后都是蛋白质，但入口的东西不能马虎，凌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每次她都要清理到肉眼不可见才放心，即便不是给她自己吃的。
　　不过单纯放血就简单多了，洗去粘液擦净后，凌宴握住菜刀，提醒余光中的少女，“我要动手了。”害怕的话，你捂捂眼睛。
　　闻言，胡大夫微微直起身子，他身后的胡飞雪则双手盖在脸前，时刻准备遮挡血腥的一幕。
　　手起刀落，鳝鱼头与身子一分为二，血花飞溅，凌宴眼疾手快，一手掐脖一手拎尾，倒吊过来将血放入碗中。
　　凌宴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条鳝鱼血仅仅铺满碗底，不多，这东西没想象中的那么好得。
　　的确没那么容易，为了取血，她还搭上了副从商城买的隐形眼镜，黑白滤镜的，因着功能奇葩，大多被用来整蛊，销量惨淡，故而只要1积分，坏处是一次性的，就是个消耗品。
　　但其他长久性消除弱点的道具没一样她买得起的，只能买这最便宜的，眼前只灰白黑三种色，看人看景有点吓人，不过就这一会，也能克服。
　　声声刀落，躲在爷爷身后的少女每每都要激灵一下，反倒给不动如山的老爷子吓毛了，几次吹胡子瞪眼就催促孙女回屋，少女执意不肯，在爷孙俩时不时的拉扯吵闹声中，凌宴渐渐凑够了一碗血。
　　收拾干净手和工具，整齐的码放到一边，她把瓷碗送到胡大夫跟前，“胡大夫，您看这些够不够。”
　　“够了。”胡大夫吹了吹胡子，接过瓷碗放到一旁，从身上摸出铜钱，数出两串百文丢给凌宴。
　　精准接住，沉甸甸的铜钱落在手里，心底更是踏实。
　　五两银子的债务全部凑齐，还余出150文，凌宴露出个轻松又欢喜的笑颜，躬身拱手，“多谢胡大夫，板车明天晌午前一定给您送回来。”
　　胡大夫不咸不淡地“嗯”了声，让孙女把瓷碗端屋里去，他白须一动，表情不耐，一副又要赶人的模样。
　　见状，凌宴先发制人，抢先问道，“您今天给一个落水的孩子看过病吗？”她有点担心那个小孩子的情况。
　　“孩子？今天无人找老夫看病。”光见你一个痞子了，胡大夫皱了皱眉，“何故有此一问？”
　　凌宴把方才河边发生的事尽数告知。
　　胡大夫轻捻胡须，扬眉反问，“男孩女孩？”
　　凌宴一愣，“我还真没注意。”光顾着救人，自个又累够呛，头发散的到处都是，孩子又小看不出男女，压根把性别忘得一干二净。
　　胡大夫脸上毛发动了又动，再次忍下将人骂个狗血喷头的冲动，沉声道，“村中那般年纪的孩童不少，四处疯跑，说不好是谁家的。”
　　凌宴陷入沉思，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她在思考要不要去有孩子的家中提醒一遍。
　　见她这般，胡大夫已是猜透凌宴的心思，无声叹气，涉世未深、还是年轻。
　　有些人偏就不舍得花那个看病钱，怎么劝都不听，小病硬是熬成大病，想治也来不及了，行医数十载，他见得多了，年轻时还深感惋惜，如今年岁早已看透生死，俗话说得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必事事记在心间。
　　“你既救了人又提醒过，已是仁至义尽，人家来不来看病不是你我能左右得了得，若再去多言，对方还会将你轰出来，骂你挟恩图报都是好的，有些难缠的甚至还会反咬你一口，说你让人家孩子溺水要你赔钱，到时你又该如何自证清白？哼，不如就当没发生过。”
　　凌宴大受震惊，她思来想去，深觉对方说的有理，自己单纯惦记孩子的安危，没想太多，更忘记自个的处境，就她现在的名声……还真有可能发生老爷子所说栽赃陷害之事，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她虚心受教，“您说的是。”
　　“痞子，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胡大夫幽幽补了句，捡起菜板等物，“把这些鳝鱼拿回去，晒成干能多吃上些时日，老夫不送你了，将门带上便是。”
　　说完便不再管凌宴，拄着拐杖回了屋。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奶奶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凌宴笑了笑，关好胡大夫家的大门退了出来。
　　至于救人一事很快被抛之脑后，而这时的凌宴怎么也不会想到，今日的无心之举竟救了她的命。
　　作者有话说:
　　小崽：谢邀，我也不是什么都喜欢吃。
　　我妈叫我回家吃饭，耽搁了。
　　真没打游戏，我闺蜜（卡带）今天回国，晚上才到，本来想去找她的，结果吃饭就晚了，她回家睡觉了。
　　目测没有二更，但我努努力，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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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她在狗叫[VIP]
　　凌宴走后, 胡大夫着手处理碗中的黄鳝血，他望了望墙头，心思深沉, 忽而开口唤道，“飞雪, 清燥救肺汤的方子背来听听。”
　　胡飞雪表情平静，略作思忖，回说：“桑叶、枇杷叶、干草、杏仁……”
　　磕磕绊绊, 终是背下来了，胡大夫捻须点头, “去把方子上的药找出来备着。”
　　清燥救肺汤, 主治身热头痛一症, 看来是为那溺水的孩子准备的，少女不大理解，“您方才不是说不管吗？”
　　“我既已知有事，若是那人家过来瞧，老夫能争上个分秒，竭力救下, 若是不来，费些功夫而已, 无伤大雅。”胡大夫沉声，语重心长道，“飞雪, 医者仁心呐，切记切记。”
　　少女眸中疑惑, 听懂了些，却又好似没有完全没有明白其中蕴藏的深意, 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回身去药柜将所用药材备齐。
　　而凌宴则回了家，晚饭随便吃了些中午剩的鱼汤和馒头，好在小凌芷不怎么挑食，呼噜噜吃得依旧很香，倒是秦笙，不似中午时那般急切卖力。
　　凌宴有些抱涩，“明天，明天我们吃些好的，今晚先将就下。”
　　秦笙心里翻了个白眼，看了凌宴一眼，转而闷头喝汤，没吭声。
　　说完，凌宴便退了出去，剩菜不多不够吃的，她下了些萝卜片凑数，在厨房匆忙扒完饭，趁着还能见亮，到屋后树林边捡了些柴回来继续烧炭，数量不及上午那炉多，不过也是门进项，她总不可能以为还了债手里有150文钱就万事大吉了，还是得赚钱。
　　木炭沉，老爷子好心借她车，尽可能物尽其用，多创造些价值。
　　故而她决定明天早起些，看看猎物陷阱有没有收获，没有的话再去那片腐殖层瞅瞅蘑菇。
　　赚来的钱填补家用，最好能给母女俩做身正经衣裳，回来后再去把粮种取回来，着手育苗，哦对，赵婶还跟她说过惊蛰要记得打扫家中，那堆杂物和地窖属实不像话，之前没时间收拾，这项也得记得，马上渔猎的冷却时间就到了，后天还能再赚一笔……
　　她计划的明明白白，也很流畅。
　　往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凌宴始终如此坚信。
　　柴火码好，加水和泥，她抹黑玩起了泥巴，忽而脑中灵光一闪，她知道该怎么对付屋外恼人的动静了！
　　凌宴来了精神，不多时，土包成型白烟升起，简陋的窑内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舌窜得老高。
　　借着月亮和火光，温润的天乾唇边挂着势在必得的笑意，勤勤恳恳地清理下午宰杀的鳝鱼，一条条挂到绳上晾干。
　　忙完这些，今天应该差不多了，凌宴有点犯懒，可烧好木炭没收呢，确切的说是还没放凉，她在怠惰睡去和勤奋为明天打好提前量之间挣扎，片刻过后，她伸了伸酸痛的腰，挑桶重新来到屋后。
　　没有收起木炭，而是又玩起了泥巴。
　　晚上温度低，泥巴干得没那么快，又不会被风刮乱，只要糊在仓房周围对方必然留下痕迹，她就能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作祟了！
　　凌宴笑哼哼地想到，很快，她撅着屁股哼哧哼哧，仓房周围泛起层深色的水亮光泽，搓去手上的泥，她颇为得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心情极好的去到厨房打来热水，洗净劳碌一天的汗味。
　　躺在床上，凌宴再次堵住耳眼，虚握草叉，做好万全准备的她安心睡了过去。
　　殊不知，她做的一切都被对门刚睡醒的女人看在眼里。
　　长夜将至，该出来吓唬渣滓了。
　　秦笙面无表情地盯着凌宴的所作所为，忽而，唇角猛地扬起，那颗藏在上颚的犬齿再次现身，尖利的牙尖白芒闪过。
　　可笑，同样的招数，我会败给你两次吗？送上门来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呵，渣滓，你没有机会了。
　　马上，不到半天就是惊蛰了。惊蛰动，蛇虫出，你的狗命，我这就笑纳了。
　　汲取教训的秦笙同样势在必得。
　　两人的较量在暗处展开，而其中一位主角尚蒙在鼓里，对危险一无所知，知晓的一切的系统持续保持着沉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们之间的较量。
　　藏在暗处的秦笙可以输，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置人于死地，而凌宴……稍有不慎万劫不复，她输不起。
　　那恼人的动静再无声息，然而凌宴是被狗叫声吵醒的，嗷嗷的狗叫声在耳边炸裂开，醒来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村里人养狗都拴在院里，看家护院，能跑到她家屋后的只能是野狗。
　　好不容易装神弄鬼的今天休息，狗子竟然来凑热闹？
　　凌宴满心无语，不过野狗可比声响危害大多了，那不是城市里的流浪狗那么简单，她曾听家中长辈说起，野狗最是凶悍，它们成群结队狩猎训练有素，往往敢于对几倍于自己身形的猎物下手，乃至人类，尤其是孩子。
　　原身那个家伙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说明……
　　野狗可不挑食，它们吃人！
　　想到这，凌宴打了个寒战，任由它们叫下去不成，会吵醒秦笙和孩子的，更不能让野狗在家附近盘旋，那东西领地意识极强，她是天乾，尚有一战之力，可对母女俩来说就太危险了。
　　必须把它们驱逐出这块地界，保护好这刚有起色的家。
　　打定主意，她点亮火把，抄起草叉下了床，屋外方才烧炭的地方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绿光，若是不听声响，像极了那幽幽飘荡的鬼火，凌宴早知道是狗作祟，有了心理准备，并未被吓到。
　　可定睛细看，那处居然聚集了三只野狗，有黑有黄毛色杂乱，瘦骨嶙峋，正细细嗅着地上的土壤，狗爪不时刨土嚎叫，好似在翻找食物。
　　难道是方才清洗鳝鱼溅出的水染上了血腥气？
　　凌宴心底一沉，直呼大意，然而察觉到她的存在，三双狗眼齐齐看了过来，竟是毫不畏惧，龇牙咧嘴獠牙森森，口中流涎虎视眈眈，它们呈分列之势，一左一右，来回踱步打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狗脸狰狞尾巴高竖，威胁之意显然，好似随时准备冲上来发动进攻。
　　竟然有对她下手打算？！
　　猝不及防的成为猎物，凌宴心头猛跳，这个时候不能退，若是退了，露出后背被追上可能受伤不说，这些家伙见她好欺负定会把这当做自己的地盘，扰的家中再无宁日！
　　她决不能退！
　　紧张中，她忽然记起，狗是怕火的，除了军用犬和受过专业训练的外，所有犬种都怕火。
　　凌宴有了底气，站稳脚跟，左手火把斜立，时刻准备抵挡攻击，紧握手中草叉，顶端尖齿对准野狗袭来的方向，已是做好了反击的万全之策。
　　右手边的灰黄野狗忽然往前一窜，全神贯注的凌宴戒备着另外两只的同时，草叉猛地捅了出去，她又快又狠，气势汹汹，见状，灰黄野狗反应极快，脚下刹车，四爪并用硬是转圈扭过，让凌宴捅了个空。
　　天乾一改温和，浑身散发着我很不好惹的气息，那柄平平无奇的破草叉硬是让她使出了海王三叉戟的气势，十分强硬。
　　期间野狗几次试探，都被凌宴滴水不露地防了回去。
　　对峙，漫长的对峙，敌不动我不动，而野狗极其富有耐心，一点点试探着逼近。
　　格外难缠。
　　然而火把是会熄灭的，她坚持不了多久，凌宴咽了咽口水，她在思考要不要主动出击，便问系统，“狂犬病算在百毒不侵的范畴里吗？”
　　系统默了默，【病毒非毒，不算。】
　　很合理，这该死的合理！
　　真是要了命了，凌宴脑门青筋直跳，生死攸关之际，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力和决心，猛地嗷了一嗓子，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响彻夜空，吓得野狗骤然打了个哆嗦，这是生了退意，见有戏，她乘胜追击，一个大阔步，对准右手边的野狗草叉突刺，野狗惊吓使然又为自保，扭头就跑。
　　凌宴这一击极为凶悍，刺到了后腿，但草叉不够锋利，并未划破皮毛，好在用力极大，她直接将野狗怼倒在地，且看四爪崽空空疯狂扑腾着竭力站起，继而立马夹着尾巴逃窜，其余两只更是没了战意，四散而逃，一溜烟，三只野狗通通混入夜色，再瞧不见踪影。
　　白皙和煦的脸庞被火光染上一层橘红，凌宴气喘吁吁地警惕着周遭，并未马上离开，听见树丛旁的响动，又是嗷地一嗓子，猛猛跺脚佯装去追，响动再度窜远，直到一切风平浪静。
　　一阵微风吹过，凌宴脊背发凉，汗透了的里衣贴在皮肤上，粘腻幽冷令人极为不爽。
　　“谁啊？他娘的大半夜鬼哭狼嚎的，要死啦！”
　　村民窸窸窣窣的咒骂声穿过寂静夜空落入凌宴耳中，作为罪魁祸首，她没有那个功夫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了，这个凌家，是真的邪门！
　　即便她没有被害妄想，也很努力的说服自己，但结合前两天诡异的“闹鬼”行为，凌宴心底里已然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绝对有人指使。
　　有人想要她的命！这个念头让凌宴不寒而栗，可谁又能指使得了野狗？
　　难道是李顺？在她家屋后埋下肉食勾引野狗前来？对，他那日扛了锄头！
　　若自己还是那个只知道赌钱虐待妻女的酒鬼，很可能趁着酒劲上头贸然出来，如此一来……定会遭了他的道！
　　出了事全部推给野狗即可，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一条毒计！
　　现下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清，她明天，哦不，今天的行程多了项检查屋后周遭的项目，若是被她发现此事属实……凌宴眸中闪过一丝与她气质完全不符的凶光。
　　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连带你那坑我家产的老爹，阴阳怪气秦笙的老娘也算在内，我绝不会让你李家好过半分！
　　性子温和的人发起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凌宴已是下定决心，只等天亮后的探查结果。
　　就在不久前，半个脑袋和耳朵蒙在被子里的小凌芷迷糊转醒，她眼皮重的抬不起来，可外面的声响又令她格外害怕，无助地唤了声，“娘，什么声。”
　　这渣滓又把女儿吵醒了，半靠在床上的秦笙心头恼恨非常，她轻拍身边小崽，柔声哄道，“没事，她在狗叫。”
　　母亲在狗叫？大半夜的她又发癫了吗，困成浆糊的小脑袋瓜无法理解，皱着眉头再次睡了过去。
　　秦笙瞟了眼屋外，回想起方才带着颤音的虚张声势，却是止不住地想笑。
　　几条野狗吓成那个样子，真是好生没用的天乾，只敢对她们母女俩拳脚相向的孬货，天乾这种生物果然令人厌恶，她面带不屑心头讽刺，忽然间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悄无声息间，午夜已过，惊蛰正式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凌宴：请叫我草叉战神！
　　秦笙（勉强鼓掌）：你好棒棒！
　　小崽：娘，你昨晚分明说母亲在狗……（捂嘴）
　　秦笙抱住小崽：我跟她说你在抠脚，嗯，抠脚。
　　凌宴：我就默默看着你睁眼说虾滑。
　　评论区真的卧虎藏龙呀，好多人猜到了正确答案，但为了不剧透暂时就不公布了，猫猫鼓掌。
　　惊蛰这天会发生很多事情，属于一环扣一环，我个人感觉是比较精彩有趣的，但多线交织难免复杂，我尽量写得清楚且好看一点。
　　二更肯定有，几点不确定，猫猫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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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拉开帷幕[VIP]
　　凌宴重新躺下睡去, 总感觉身边有狗虎视眈眈，想将她瓜分殆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半梦半醒间拼命挣扎，几次惊醒, 直到天边蒙蒙亮起，她再无法进入梦乡，索性起床准备早饭。
　　吱嘎一声, 对门出来一个人。
　　“我吵醒你了吗？”凌宴有些疲惫的笑了笑，见秦笙盯着她不说话, 又问, “早饭想吃什么。”
　　脸白的像鬼一样, 达成所愿的秦笙不由阵阵暗爽，她眨了眨眼，“面条、蛋、扁的。”
　　毕竟过了今天就再也吃不到了，她得好好看看渣滓怎么做的，往后口述给厨娘不失为一条妙计，秦笙趴在门口往里张望。
　　凌宴歪头, 定定望着秦笙，目光柔和。
　　“嗯, 你且进来好好看看。”若是能学会，做些力所能及的餐食，精进自理能力, 万一往后她回家晚了，秦笙会做也免得母女俩饿着, 是好事。更何况不仅可以取悦自己，还能和真命天A……嗯, 重点还是在小凌芷，那孩子喜欢吃面条的。
　　当然，学归学，只是加个保险而已，能不让秦笙动手还是不让她动手为妙。
　　此时的凌宴对秦笙还带有美强惨滤镜，觉得对方只是摔坏了脑子而已，等以后恢复了，做饭这点小事必定不成问题，毕竟自己的厨艺也只是普通水平，想当然地认为作为书中女主角的秦笙一定比她厉害。
　　秦笙瑟瑟走进厨房。
　　凌宴舀出两瓢面粉，和秦笙一人一瓢，面粉中间掏出小坑，一点点加水和面，“来，你一步步跟我做。”
　　啧，竟然知道她心中所想，这渣滓还挺上道，叫人甚是满意，为了那碗味美的汤面，秦笙暂时放下仇恨，耐着性子认真学习。
　　两人在木桌两端，离得不远不近。
　　可她始终没能掌握抻面的精髓，粗得比筷子粗，细的一扯既断，时间一长，秦笙不由心中懊恼，面团打在案板上的声响格外用力。
　　啪啪的。
　　见她心烦意乱的模样，像个小孩子，凌宴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不会抻也没关系，你先把面擀成薄饼，再用刀切成细条，滚一滚就成，只是口感不同罢了。”
　　凌宴给的另一种解题思路很好地抚慰了她心底的暴躁，这个不难，简单的！依言弄出薄饼的秦笙跃跃欲试的拿起菜刀，对着大张面饼比比划划，好似在纠结要怎么切。
　　莫名有种精神病杀人魔盘算如何肢解尸体的即视感，凌宴心头一跳，慢慢从她手中拿过菜刀，给面饼撒上补面，“干面能防止粘连，然后把面饼叠成被子形状，一刀下去就成条了。”
　　竟然真的成了，秦笙眼前一亮。
　　凌宴示范完便将菜刀还了回去，秦笙照葫芦画瓢正要下手，见状，凌宴连忙制止，来到她身侧纠正用刀姿势，她四指并拢示意给秦笙看，“看到了吗，像猫爪一样，指甲固定食物，用指节顶住刀身，不要用指甲，那样会切到手。”
　　“哦。”原来是这样，天赋完全没点在烹饪上的大巫表示自己学到了，秦笙惊奇于所学到的知识，完全忘记她们之间在逐渐拉近……
　　即便，凌宴头脑十分清醒又克制地与秦笙保持距离，但还是在不经意间，越靠越近。
　　自己动手，一刀刀下去，很快面条成型，稍微搓了搓，面条像模像样，秦笙脸上洋溢起了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笑容。
　　凌宴把面放到一边备用，再叫秦笙来到灶旁学习最重要的，也是上次最令人窒息的煎蛋。
　　她挑出两个鸡蛋洗净，擦掉上面的水，“倒些油，用铲子划匀，鸡蛋敲锅沿，然后掰开蛋壳打到锅中间，不要动，等它成型即可。”
　　边说边做，滋滋啦啦的油声中，蛋白很快凝固，跟她弄得一样，又完全不一样，秦笙一头雾水，指着锅内道，“溅！”
　　贱？凌宴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不是在骂自己，“热油锅有水就会蹦油，可以先把鸡蛋打在碗里，碗里也不要有水，这样就不会溅到手上了。”
　　凌宴把锅里的蛋拨到旁边，让秦笙自己打了个鸡蛋尝试，试过之后才发现，果然……这渣滓没有好好教她！
　　上次她可没说不能有水，还得她被油迸得好惨，秦笙愤愤拿起锅铲，拨弄起黏在锅底的蛋液，凌宴正要拿碗准备再教一遍怎么调汤底，然而只这么会功夫，噼里啪啦的，一回身，就看锅铲飞舞，秦笙铲得那大黑锅在灶膛里直冒火星子，再走近一瞧，简直惨不忍睹。
　　她总算知道那黑炭渣怎么来的了，凌宴眼前一黑，急忙夺下锅铲，保住破碎不堪的煎蛋和大黑锅，“成型了翻一次就好，不用铲的。”
　　为了证明自己说过的话，凌宴又破费了只鸡蛋，让秦笙亲自试验，这次她死死把持着锅铲，等火候到了才交给对方，手把手地带她翻弄。
　　一次成型。
　　“这次学会了吗。”凌宴抹了把头上的汗。
　　秦笙眉头微拧，点了点头，感觉有点奇怪，不是奇怪厨房里的问题，而是她竟然又在她身上，充斥着麝香的气味中嗅到了那雨后初阳般的清新暖意，即便她再讨厌天乾也不得不承认，那是种令人轻松又舒适的味道。
　　很像……娘亲在后院种的花草，每到雨后放晴时散发出的宜人气息。
　　这渣滓最近和旁的天乾走的那般近，该不会……委身于人了吧？
　　希望调查死因的时候那个姘头不会牵连到自己，秦笙面无表情地想到。
　　凌宴没教过别人做饭，不好评价，但教秦笙……美强惨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她很喜欢拿着锅铲，气势汹汹，又恶狠狠的，感觉非常奇怪，一定要自己面面俱到手把手地教才行，不然没看住就会发生相当惨烈的厨房事故。
　　感觉这个早上过得比昨夜对付野狗还累，不过那只乱七八糟的煎蛋进了自己的胃，让她再次吃到了美强惨的手艺，也是书中世界的第一只鸡蛋，还算有所回报了。
　　饭罢，凌宴要出门，临行前叮嘱母女二人，“家周围来了狗，若是听到狗吠你们不必惊慌，关好房门，不要出去凑热闹，它们进不来的。”
　　小凌芷乖乖点头，秦笙嗯嗯啊啊，好像都不是很怕。
　　又叮嘱了一遍，见她们往心里去了凌宴才放心，打点好家中一切，她锁上大门，扛着草叉和锄头到家周围巡视。
　　兜兜转转走了好一会，终于在一处很是不起眼的土坑底发现了泥土翻动过的痕迹，一锄头下去，腥气扑鼻，再刨，腐烂的气息争先恐后地往鼻孔里钻。
　　压下呕吐的条件反射，凌宴屏住呼吸继续挖，直到挖到膝盖那么深，看到坑底，那布满蛆虫蠕动、散发着扑鼻恶臭、看不出什么的稀碎烂肉印证了她的猜想。
　　生蛆了……
　　忽然发觉秦笙炒菜的场面竟没有那么惨不忍睹了。
　　不过她还有一点疑问，为什么这么多天才引得野狗过来，凌宴捏着鼻子问道，“野狗食腐吗？”
　　印象中那是秃鹫的饮食偏好，和狗子好像并不沾边。
　　【在狗被人类驯化前便在野外寻找一切能吃的东西，腐烂的动物尸体也包括在内，这几乎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系统如实解答，【同样，食腐使得它们并不会那么介意粪便作为食物，也就是老话中的狗改不了吃屎。】
　　解释非常详尽，凌宴明白了，看来那个李顺，功课做得很足。
　　用树枝挑出腐肉，盖上细树枝和干草，一把火烧成了灰，连带着坑底也用火多次灼烧烘烤过，这么一弄，恶臭与焦臭一道随着烟火弥漫开来，简直臭气熏天，令人止不住地作呕。
　　屋里的母女俩都熏得够呛，也是先前经历过的折磨让她们还能守住胃里的早饭，而凌宴脸颊绷紧，下颌棱角分明，表情却十分平静，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的那片焦黑，脑筋不停运转。
　　待清理干净附近隐藏的祸患，与往常无异，凌宴上了山，第一个陷阱就遇上了只大白兔，好似才刚挂上去不久，还活蹦乱跳的，只可惜后面的陷阱并无收获，那片腐殖层同样，蘑菇不多了，只收获了半筐不到。
　　下山回家整理货品装车，她今天起来的极早，这般折腾下来才到九点钟，凌宴推着板车往镇上走去，她满心都是用什么法子对付李顺。
　　明的不行，以原身的名声她绝对偷鸡不成蚀把米，那暗的的话……又该从哪里下手，她还没有头绪。
　　甫一开门，正正好好撞见一个人自门口路过。
　　凌宴下意识抬头，这人竟然是秀才顾景之，不由顿住。
　　对方亦是一愣，俩人大眼瞪小眼。
　　自那晚险些撞破秀才的秘密后，为了规避风险凌宴选择暗中观察，连日来没敢往对方眼前晃悠，只去镇上的时候远远瞄过几眼药铺。
　　秀才一直没销假上工，她以为她病得厉害，今日一见，对方眼眶泛黑脸颊凹陷，十分憔悴，瞧着衣衫都好似宽大了些，看起来的确病得严重。
　　以如今的医疗条件和秀才家中的财务状况来看，病了几天的确不足为奇，凌宴也没多想，处于礼貌，她打了声照顾，“景之姐。”
　　为了不讨人嫌，使得秀才又像被狗撵了似得不见人影，她只站在自家门口，半步未动。
　　然而，对视的下一瞬，顾景之见她仍旧好似老鼠见了猫，率先后退一步，白皙清瘦的脸颊面色不改，施施然拱手回道，“阿宴。”
　　那股古怪的异样感再次升起，今日一见，凌宴忽然发觉，秀才好似不是厌恶天乾而躲避，给她的感觉更像是……惧怕？
　　就算是天乾比中庸有体能体质优势，可官大一级压死人，秀才有功名在身，根本没必要害怕天乾呐。
　　凌宴是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竟然以为我为爱做零？
　　秦笙歪头：难道不是吗？（动手动脚）
　　来了来了！今天依旧没有收到卡带，没有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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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寒光尽显[VIP]
　　在正主面前, 可不能瞎舞。
　　按下那股探究欲，凌宴硬着头皮问候道，“景之姐, 身体如何了？”
　　“尚可。”顾景之理理袖口，“多些阿宴那日帮我送信。”
　　凌宴摆手,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改日待我好些，请阿宴小酌一杯。”
　　喝酒？原身酷爱饮酒, 但她可不是喜欢喝酒的人，忽然提及这个问题, 凌宴仿佛嗅到了悠悠酒香, 与之而来的是口中辛辣和翻腾的胃, 她不由愣了愣，“喝酒误事，我戒了。”
　　顾景之神情深沉点了点头，“甚好。”未再多言。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凌宴随口话家常，“景之姐去上工？”这个时间, 好似有些晚了。
　　“正是。”
　　“哦，我去镇上卖些山货。”
　　“不错。”
　　在她们的共同努力下, 话题逐步走向死胡同，纯属没话找话，尬得凌宴头皮发麻。
　　因着顺路不得不勉强同行, 于是两人之间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齐朝镇上走去。
　　凌宴表面与往常无异, 实则心绪不宁，她对自己的身份认知心里有数, 不想在秀才身边讨嫌，可去镇上就这么一条路，是想避也避不开。
　　更何况，那日之事……凌宴很怕秀才有所试探，若她清楚对方的秘密，还能周旋一二，现在就是最可怕的那种情况——对方怀疑我知道了，而事实却是我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如何回应对方是个问题，万一哪句话说错漏陷让秀才起了疑，为了守护秘密对自己下手，她都没处喊冤去，更重要的是，那个心肠歹毒的李顺还没做处理，处境已是如履薄冰，坚决不能再节外生枝、莫名树敌了。
　　故而凌宴决定尽量避开正面交锋，迂回自保。
　　她与秀才知会道，“景之姐，我急着卖货，先走一步。”等会还得还车呢。
　　顾景之只“嗯”了一声，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或许是病得，她脚步虚浮，只瞧得出憔悴来，使得那周身的冷清气质平添一份柔弱，不禁让人怀疑她这幅身子骨能不能平安走到镇上。
　　担心她昏倒在半路，凌宴多道了句，“且注意身体，多保重。”而后推着车快步往镇上赶。
　　方才还平静之至的顾景之脚下一顿，望着那先行离开的背影，薄唇紧抿。
　　她比凌宴愈加心绪不宁，为了躲避村中几位天乾的气息，不得不绕路从人迹罕至的凌家来到镇上，没想到还是与天乾对上了。
　　那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秘密……知晓之人，究竟是不是阿宴，这个念头如钝刀子割肉，折磨了顾景之几日，如今一见，情况更加扑朔迷离。
　　让她注意身体？又是不是意有所指的讥讽，顾景之双眼微眯，腿上的硬物感让她暂时安心。
　　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顾景之波澜不惊的双眸闪过一丝与她气质不符的杀意。
　　这次与秀才相遇被狗撵了的人成了自己，上午阳光正好，快步赶路的凌宴，渐渐发了汗，忽然间，她发觉腺体又出异样，那后颈处的小包有些热胀感，她空出手抓了抓，莫名怀念起了那香香的小枕头。
　　易感期的症状怎么又冒出来了，难道昨天晚上劳累没睡好，还是说……早上她跟秦笙离得太近，天乾的身体有自己的意识，又开始不知检点的心猿意马了？
　　ABO的世界法则让凌宴摸不清头脑，询问系统，“我又易感了吗。”
　　系统默了默，【前兆。】
　　更多的，却是半个字没提醒。
　　“会被人闻到吧。”
　　【天乾和坤泽都能闻到，不过味道不大，无伤大雅。】对旁人来说自然无伤大雅，但对雨露期的坤泽就是个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信号了，然而……此事有提醒的嫌疑，涉及违规，因此系统并未吭声。
　　街上时常有那种大咧咧的天乾，故意散发信香彰显自己的实力，像那招摇过市的花孔雀，偶尔还会争奇斗艳似得压旁人一头，每每闻到天乾的心想她都觉得烦躁不已，感觉这种行为幼稚不说，还很没素质。
　　而马上自己就成了那没素质的家伙，凌宴遭心拧眉，她今天一定要还债的，总不能因为这事不去镇上了。
　　正心烦着，车上的白兔好似缓过劲来，在筐里蹦跶试图逃窜，上面罩着半框蘑菇，它想跑也跑不出去，努力不过是徒劳。
　　不知要成谁人的盘中餐，凌宴于心难忍，索性偏头不再看它。
　　或许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君子远庖厨。
　　见其生，而不忍见其死，事到如今，她忽然明白了其中道理。
　　可这吃人的世道，她自己也是自身难保，随时能够成为旁人的“盘中餐”，顾不了那些细枝末节的精致了。
　　只这一次，办完事赶紧回家，坚决不招摇过市，凌宴硬下心肠继续行进。
　　可她不知，自己的信香毫无素质可言的飘向身后……
　　与紊乱的雨露期对抗数日，顾景之好似被折腾没了半条命，好不容易熬过情潮，她感觉自己情况稳定下来才出了门，可万万没想到，麝香的天乾气息猝不及防吹了她一脸。
　　阿宴究竟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顾景之心下存疑，眼中杀机毕露，然而就在她思量如何动手之时，那强行搁置的欲/念再次蠢蠢欲动，坤泽本能让她迫切寻求前方天乾的回应，颈后腺体不受控制的鼓胀发烫，她甚至再度嗅到自己桃花酒般的信香。
　　她只吸入了一点点就被诱发了雨露期？
　　顾景之脑子瞬间嗡的一声炸裂开来，遭了，这可是在外面，必须立刻回家！可两条腿却像灌了铅，软弱无力根本不听使唤，再行进不能，她的秘密……
　　她狠狠咬牙，蹲/下身子摸向小腿……
　　“噗通”一声自身后传来，凌宴听得真切，难道真被她说中，秀才昏倒了？
　　回头看去秀才不见人影，她伸头细找，果不其然，对方竟一头栽倒在路边的树丛旁。
　　乡里乡亲的，被她撞见了，总不可能坐视不管。
　　凌宴赶忙掉头，不由心中庆幸，好在没走多远让她发现了，加上正好她手里有车能给秀才送家去，不然倒在这荒郊野岭无人注意，可就麻烦了。
　　重要的是秀才可别摔了脑袋，闹出更不好的事来……不然她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思及此，凌宴急急忙忙的推车回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林间叶影窜动，伴随着春风，嫩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树丛间的迫在眉睫。
　　凌宴几乎是一路往回小跑，可不知从何时起，她闻到了股清新淡雅的酒香，仿若置身桃花林间悠闲浅酌，甚是奇怪。
　　秀才摔倒把酒壶打翻了？她下意识想到，对方好像不是那种随身带酒的酒鬼吧。
　　酒香愈发浓郁，凌宴发觉自己那本就不安稳的腺体忽而异常火热，那日早上的“吃人”邪念再度喷涌而出，来势汹汹霸道异常迅速占据她的理智，身体同样，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回应。
　　想占有这个气息，想与它共进沉沦，想让它永远属于自己！
　　脑中的基本法让她暂且冷静一瞬，那时是对着秦笙，姑且有情可原，然而现下她竟然对秀才有……
　　突如其来的异常令凌宴大脑一片空白，令人窒息的强烈占有欲，这是天乾特有的本能？！她就是再傻也该想明白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自她脑海升起。
　　顾景之是坤泽？假扮中庸的坤泽？
　　【恭喜宿主完成人物志——顾景之的疑团，奖励……】
　　无暇顾及系统的播报，凌宴整个人已经不好了，求生本能让她内心疯狂呐喊：
　　我的妈呀，这个秘密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怪不得那日秀才一身酒气跌跌撞撞的回家，她还以为对方借酒消愁，哪里想得到是信香！跟她接触后所以自己莫名其妙诱发了易感期前兆，不是因着秦笙，而是顾景之惹得祸！
　　更要命的是秀才现下这么大味，难道是雨露期了？！
　　遭了个大糕，慌乱之下，凌宴警惕看向左右，幸好四下无人，不然万一被哪个……不敢再往下想，如此一来，她就更不能坐视不管了，赶紧往秀才身边跑去。
　　离得越近，躁动愈发激烈，但凌宴无比坚定，自己和秀才，坚决不能发生奇怪的事情！
　　她心里的抗拒和求生的坚定正与这具身体的本能渴望对抗，两相拉扯，向来温润的人变得急躁不已，手中板车也变得愈发颠簸，凌宴推车的手臂青筋暴露，狠狠咬了咬牙，面色狰狞。
　　“给我两根抑制剂！我要最好的！”
　　这个积分终究没能省下来，结果还倒搭20，想到这，凌宴眼含热泪，心痛的快要哭出来，守财奴的本性让理智再度占据上风，拿到抑制剂她马不停蹄，赶紧咬牙给自己扎了一针，后颈热胀瞬间消停，奇怪的邪念亦四散而逃，大脑恢复清明。
　　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凌宴咽了咽口水，她停好板车，朝顾景之摔倒的地方跳了下去。
　　此处酒气浓郁的好似入了那放置陈年佳酿的酒厂，顾景之面颊绯红，低吟呓语，端是一副难耐之色。
　　这磨人的雨露期，真真要命，凌宴心中难免怜惜。
　　即便她是天乾，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但同位女性，她能理解这种身不由己的困苦和人世礼教的束缚，更能理解对方隐藏身份考取功名，一切的一切，无非就是为了一个自由。
　　和女扮男装搏一个出路无甚差别。
　　正因为理解，所以她才要守住对方的秘密，至于其他的，还是等秀才醒了之后再说吧。
　　这条路时常有人来往，雨露期的味道着实太大了，自己是个刚刚接触信香的愣头青一时不察，但人家土著可不会闻错，被发现可就遭了。
　　凌宴默默道了声得罪，将顾景之脸朝地翻了过去，拨开对方后颈衣领，眼前的场景和记忆中秦笙的……别无二致。
　　按下想入非非的念头，凌宴摸出抑制剂，狠心朝那作乱的红肿扎了上去。
　　那抑制剂并不是她熟悉的注射器模样，针头并不外露，只对准位置按动即可。
　　咔哒一声，注射完成，凌宴不由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响起，好似有什么东西正朝她面门快速袭来。
　　凌宴慌忙歪头躲避，下一瞬，只听背后一声闷响，她下意识回头看去。
　　竟是半截绿叶钉入土中……
　　有人要暗杀自己？凌宴大受震惊，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暗器般的绿叶上，完全没有注意，此时此刻，蜷缩的顾景之手肘之间，寒光尽显。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真的笑死。
　　凌宴：新手，理解一下。
　　秦笙：确实很新。
　　凌宴：我劝你不要开H腔！
　　感觉没太写好，emmmm……等会回来修一修。
　　令，打游戏这件事大概是解释不清楚了，咱就是说有没有一个可能是我写的慢哇（跪地痛哭）
　　日六已经让我失去了打游戏的欲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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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拉暗屎[VIP]
　　凌宴猛地转头朝树丛看去, 厉声质问，“谁躲在暗处！”
　　然而树影窜动丝毫不见人影，她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半晌无人应答。
　　如今敌明我暗，她如鱼肉般任人宰割, 凌宴背后冷汗瞬间炸起，背后湿濡。
　　一时间众多念头纷至沓来，原主的人生跑马灯在她脑中跑了个遍, 自己应该没得罪过武艺高强的人物才对，难道说是冲着顾景之来的？正当她惊疑不定之时, 脖间发凉, 凌宴伸手一摸, 却是摸了一手猩红……
　　那绿叶从她脖颈间擦过轻易割破皮肤，锋利的仿若无物，若是方才自己没躲，定会割破动脉一命呜呼，再没有喘气的能耐。
　　要命的眩晕感再度袭来，遭了！她这晕血晕得也太不是时候了！不管是冲着谁来的, 先跑再说！
　　性命攸关，凌宴忍着头昏跌跌撞撞跑到树后, 有掩体也可阻挡一二，等自己安稳下来，她也想把秀才拖过来保命, 然而手刚一碰上对方小腿，就听树丛爆出高声呵斥, “拿开你的脏手！”
　　话音未落，又一片绿叶紧随其后, 朝她手腕突袭而至。
　　然而莫名遭受致命袭击，凌宴本就吓得不轻，突如其来一声高喝更是吓得她魂不附体，脚下一滑，呲溜，身形一矮趴到地上，狼狈又莫名地躲过了那片绿叶攻击，双手完好无损。
　　一声闷响，绿叶再度钉入土中，就好似被土掩埋一般。
　　这力道……杀人绰绰有余。
　　事到如今，已是再明显不过，这人是护着秀才来的，可为了压制住秀才的雨露期，她白白花了积分买下抑制剂，还是双份的，本就心痛的不行，自己做好人好事帮忙遮掩还差点被人杀了，生气、莫名、又委屈，加之连日来被人装神弄鬼的恐吓，胸腔淤积的郁气和忐忑如泄洪般倾泻爆发。
　　“我是脏手？你手干净？”躲在树后，凌宴对林间怒喊暴怼，可对方好似当她不存在般置之不理，真是越想越气，她脑内血气疯狂上涌，持续叫嚣，“明人不拉暗屎，你倒是出来啊！背地里逞什么英雄！景之姐她……”
　　一个人影忽然从天而降，一把捂住了凌宴口鼻，“闭嘴，你怎敢直呼她名讳，你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竟然是她……
　　眼前女天乾身形高挑纤长，一身灰色布衣，小麦色皮肤，眉眼深邃睫毛浓密纤长，莫名有种异域风情，不过她祖上三辈都是实打实的汉人，只是皮肤晒黑才有此错觉。
　　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媚态含情，然而她脸上牙呲欲裂愠怒异常，凶险毕露杀机四伏，端是一个凶残暴戾，看不出往常一分一毫狐狸精似得娇媚。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住在洈水上游的猎户，沈青岚！
　　这家伙对秀才倾心暗许？凌宴恼怒的劲头尚未消散，可能她才刚抑制住易感期，突然对上天乾，激起了心底本能的竞争欲，让她无法保持冷静。
　　凌宴一把拍开捂住嘴巴的手臂，“你搞清楚，我刚才是在救她！”
　　“救她？”沈青岚冷笑，她欺身上前，一把抓住凌宴脖领子将人死死按在树上，恶狠狠地道，“你一个天乾，拔人家衣领是要救她？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龌龊心思！”
　　她只一时不察，竟让一直暗中守护的景之险些遭难，她那么骄傲、冷情之至的秀才，怎能让旁人染指，成了那被困在深宅大院毕生只能相夫教子的笼中之鸟！
　　绝对不行！
　　想到这，沈青岚真是掐死凌宴的心都有了，她眼底泛红，下手愈发之重。
　　沈青岚动作又快又猛，凌宴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人制住，对方手臂抵着她喉头，她背靠大树被按得动弹不懂，双手与之对抗仍不能左右半分，那力道越来越大压迫气管，呼吸不畅令凌宴憋红了脸，对方竟是下了死手，她脑子一热，猛地抬膝踢向对方腿间。
　　为了躲避这记断子绝孙腿，沈青岚矫健挪动身形，却正好也给了凌宴喘息的空间，她双臂奋力一推挣扎出桎梏，脚步踉跄地远离对方，弯腰大口喘息。
　　却见沈青岚顾忌着倒在一边的顾景之，不时回头看去，没再压上前来，那充斥着保护的意味过于明显，恍惚间凌宴好似明白了什么。
　　那天她在顾家门口遭遇的，那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意目光，不是婆婆，而是沈青岚藏在暗处瞪她！这个家伙能这么快赶来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凌宴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应该也不是路过吧，你不去上山打猎，一直尾随人家你就不龌龊了吗？再说了，你没有鼻子吗，不会闻？”
　　闻言，沈青岚骤然发觉，自己关心则乱，细细嗅来，那浓郁的信香的确减弱许多，小桃花似得酒气也并未被天乾的麝香气息侵染，面色不复潮/红难耐，眉头微微蹙着，却不比难耐时那般不安稳，看起来好像只是耐不住信期来势汹涌昏了过去……
　　但她没有放下戒心，急急追问道，“你刚刚对她做了什么？”连最好的清心丹她都找来了，10两银子，花了她不少积蓄，也没有见效如此之快的。
　　是那个竹筒……！也是受了信香的影响，沈青岚全靠毅力压抑着亲近的本能，迫切又急躁。
　　然而两个人叭叭吵架却是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顾景之的名字。
　　系统商城的事她怎么可能说出来，凌宴一噎，左右看向道路两旁，压低音量，“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吗？让别人看到她那副样子就完蛋了！”
　　说的倒是在理，天大地大，如今终究是景之最重要，略作犹豫，沈青岚决定先让景之远离小路，免得被来往的行人撞见。
　　沈青岚一边提防着凌宴，一边慢慢后退来到顾景之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对方手臂，小声问道，“你还好吗，醒醒？”
　　她知道顾景之为何避着天乾，是厌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长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离她如此之近，第一次站在她面前，甚至，她只在心底叫过她的名字。
　　偶尔遇上，装作无知地唤一声秀才。
　　她受的苦，每一桩每一件她都一清二楚，可却只能眼睁睁地藏在暗处，费尽心思地赶去她即将遇上的天乾，帮她保全秘密，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能做。
　　麦色的天乾紧张到指尖发抖，连带着嗓音亦颤抖不已，她小心翼翼地关心着躺在地上的坤泽，不敢碰不该碰的地方，更是语气都不敢重了，生怕叨扰到光风霁月的心上人。
　　与方才凶神恶煞要掐死凌宴的那个，完全是两幅面孔。
　　推了两下，对方并无反应，但她必须得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对，送回家去！
　　“我，我……”那就只能用抱的了，沈青岚妖媚的脸庞变得局促又无措，结巴了半天，搓了搓手，“得，得罪了。”
　　看得凌宴想笑，沈青岚这个家伙刚才还狠叨叨的想要她的命，在秀才面前却比小学生还纯情，笑死。
　　“咳咳。”她边咳嗽边喘气，然而很快，凌宴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沈青岚杀人的目光再次瞪到她身上。
　　凌宴：……打扰了，您继续？
　　看都不让看，不愧是天乾，占有欲强的要命，不过凌宴也只敢心里嘀咕，闭嘴压住咳嗽试图降低存在感。
　　视线从那恼人的痞子上收回，沈青岚对躺在地上的人低声告罪，“得罪了。”景之。
　　她理好顾景之被拨乱的衣领，手臂兜起脖颈，低下身子正要将人抱起，忽而寒光闪过，驰骋沙场的精英嗅到杀意，瞬间后退，然而她们离得太近，只听“刺啦”一声，匕首划破了沈青岚的袖口，顿时鲜血如注。
　　沈青岚猛地怔住，跌坐在地。
　　可被吓退的凌宴并没有注意到对面发生的事，惦记着还有事要做，今天必须去镇上还债，等会还得还车，时间挺紧的，这个热闹着实不大好看，容易丢命，还是溜之为妙。
　　凌宴想了想，对不远处的沈青岚道，“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你把她送回家吧。”沈青岚来无影去无踪的，武功又那么厉害，找条小路把人平安带回去不是难事。
　　然而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忽而跪坐起身，顾景之手持匕首挡在胸前，尖声厉喝，“你们谁都不许走！”
　　她的秘密，被人知道了，还是两个人，两个天乾！
　　燥热已退，只昏了一会，自己竟然……顾景之一口银牙咬碎，眼眶猩红，她可以出事，但顾家坚决不能被牵连，谁都别想因这件事拿捏与她。
　　既然如此……顾景之杀意已决。
　　那狠厉的目光和匕首上的星点血迹出现在冷淡的秀才脸上格外诡异，又为何，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凌宴顿时愣住，在看到沈青岚捂着手臂上的血，更是大气不敢出。
　　而沈青岚好似还没回过神来，同样偃旗息鼓，俩人的话具是卡在喉咙里，不知该从何解释。
　　难道要说，是的，我知道了你那要命的秘密，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种话骗鬼都不信，更别说隐藏多年的秘密被人堪破，如惊弓之鸟的顾景之了。
　　现在的重点应该是让她冷静下来，凌宴咽了咽口水，双手举起努力自证清白，“景之姐，我们什么都没做，不信你认真感受下？”有没有被结契过非常明显，不需要多言。
　　她斟酌着用词，尽量避免刺激对方的情绪。
　　可顾景之被满腔悲愤和杀意埋没，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解释，挥动匕首，再度朝旁边的沈青岚刺去。
　　看那架势，好似要跟她们同归于尽。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太难了，要老婆贴贴才能好起来。
　　秦笙：放心，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还没登场呢~~~
　　努力了，但是晚了点。（卡带已经拿到手了，但我还是更出来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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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有阿笙[VIP]
　　摆脱了雨露期可影响犹在, 然而就算身体无碍，坤泽也不是天乾的对手。毕竟，体质和力量的差距太过悬殊, 顾景之之举好比以卵击石。
　　只看顾景之猛猛一匕首刺去，沈青岚愣了愣, 而后轻松闪身躲开，又来，又躲。
　　几次三番, 旁观的凌宴感觉她们在玩老鹰捉小鸡……
　　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顾景之气得狠了, 褪去的红晕隐隐有再起之势, “你竟如此羞辱与我！”
　　方才跟凌宴吵架伶牙俐齿的人忽然变成哑巴, 紧抿着唇，不吭声。
　　沈青岚真是长了嘴也说不清楚，伸手去挡，秀才细皮嫩肉一定会弄疼了她，用手抓住，又怕把血弄到她身上, 结果就是只能躲。
　　但看对方用力过猛身形不稳竟有摔倒的危险，沈青岚勉力腾出受伤的干净左臂, 一把攥住顾景之手腕，“你冷静点，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也是。”
　　然而顾景之恨不得将她们杀之后快，又哪里听得进去, 刀刃继续刺入，无法, 沈青岚只好凭力道抵抗。
　　那寒光四射的刀尖在二人之间你进我退有来有回，像拉锯子似得，明明针锋相对你死我活，可凌宴怎么看怎么像那电影中演的“郎情妾意剑”，打情骂俏一般，简直没眼看。
　　凌宴抹了把颈间伤口，这么一会已经不流血了，好在没弄衣服上，不然又有的洗了，操持家务的天乾不由松了口气。
　　且看二人拉锯，她渐渐理清了思路。
　　如今的情况再明显不过，想来沈青岚早就知道秀才是坤泽的事了，秀才能一直伪装到现在，尤其几日前雨露期那晚，笨想都知道从镇子到村里这一路上有多惊险，要说全靠运气凌宴是不信的，秀才能够安稳回家必定少不了沈青岚的功劳。偷窥跟踪这事拿不上台面，听起来也很变态很无耻，可事实就是，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这件事，凌宴无法评判沈青岚的行为。
　　至于对方暗器偷袭，是个不大美丽的误会，凌宴勉强能够理解，但也只能理解一点，她仍然极其不爽，不过有李顺那么个耍阴招的垃圾人在前，好像沈青岚这种大开大合的更容易接受一点？
　　凌宴皱了皱眉，突然很不想要这种莫名的坦然。
　　可除了坦然外，她好像也没什么其他办法，总不能去杀了沈青岚……
　　哦，她打不过。
　　凌宴不喜欢在无能为力的事情上烦恼，浪费感情又掉头发，如此坦然处之倒不是因着她多圣母，而是沈青岚已经得到了现世报。
　　顾景之原地替自己报了仇，心尖尖上的人欲杀她而后快，想必此时沈青岚的内心活动一定非常精彩（痛心）！
　　笑死！如果不是顾忌着场合和沈某人的淫/威，她大概会笑出声来。
　　而另一个把自己放在暗杀名单的人就更不用担心了，等秀才清醒过来，相信以顾景之的智商，应该马上就能意识到自己和沈青岚帮了她，此举同样意味着她们愿意为她保守秘密，想清楚这点，就不会再下杀手了，那护人心切的沈青岚也是同样道理。
　　现在嘛……啧，你们继续黏糊吧，我可要去卖货还债了。
　　头晕的症状减轻许多，凌宴从地上抓了把枯叶抹掉手上的猩红，提了提腰带，撩开衣袍手撑土路准备往上翻，腿还没抬起来，就听右侧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不许走！”
　　异口同声。
　　“那我留下看你们打架？”凌宴偏头看向二人，语气十分复杂地跟她们讲道理，“我今天必须去镇上还债的，不然债务出了利钱，我辛苦攒下的那五两银子就不够还了，等会采买回来要还胡大夫的板车，去取粮种，还要打扫家里，我真的没有时间跟你们继续耗下去啦！”显珠服
　　叭叭叭，一长串日常琐碎的唠叨念得沈青岚与顾景之具是一愣，似乎都没料到痞子心里装的竟然是这些事，一时间险些偏离重点，忘记她们在做什么了。
　　沈青岚足够冷静，深深拧眉低吼喝道，“不行，事情还没说清楚，你必须留下！”
　　“那你们倒是说清楚啊。”凌宴一脸无奈，见左右仍旧无人，小声对顾景之说，“景之姐，你冷静下必知我所说之事究竟是真是假。再说，你功名在身，对付我这样游手好闲的街溜子轻而易举，就算我真的说出去了，你反诉我栽赃陷害，到时人们更愿意相信的还是你。闹到公堂，官老爷怕不是先打我顿板子，又哪会因我一方之言对你验明正身？你大可全身而退。”
　　顾景之表情怔然，凌宴继续设身处地的站在她的角度上解释问题，“退一万步讲，我若真捅了娄子，到了纸包不住火的那天，你早有时间带婆婆离开，就算不能，也可一口咬死我是你的同谋，把我一道拉下水，你脑袋不保，我也未必还有头在。”
　　她对顾景之不利只会惹得一身骚，甚至于同归于尽，凌宴心里门清，故而把主动权完完全全交由秀才手中，让她放心，“我何必要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不论如何，我都没有任何理由对你不利，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条理及利害关系梳理的十分清楚，顾景之真的听进去了，顺着这条思路，她发觉对方所说相当在理，阿宴的确拿自己没有办法，可沈青岚呢？她们交集不多，对方又是军中精锐，若是闹到不可开交，到时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尤其，她发觉自己的腺体并未被“糟蹋”，顾景之震惊又庆幸，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了二人？
　　感受到顾景之匕首上的力道在消减，沈青岚心底一喜，她想定是那痞子自证剖析的有效，便跟着搜肠刮肚的思考，忽而灵光一闪，眼巴巴地把自个的弱点送上。
　　“你若实在不放心，我，我，我可以嫁给你。”沈青岚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快速眨动，压低嗓音却压不住那上扬的语调，依然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和顾景之比起来，她倒都更像坤泽。
　　当啷一声，森白刀尖坠入土中。
　　此言一出，顾景之难以置信地看向沈青岚，表情呆若木鸡，震惊之下匕首都忘了捡，而凌宴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夹带私货的一招，瞳孔疯狂地震，见顾景之看了过来，好似自再问自己愿不愿意似得，她慌忙摆手拒绝，“不行，这个我不行，我有阿笙了，我不能嫁给你。”
　　顾景之脸上的癫狂和冷淡一道四分五裂，她只想问阿宴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结果……
　　算了，不提也罢。
　　“哪有你的事，一边去。”沈青岚冲凌宴龇牙咧嘴，转头对着顾景之就乖顺的不得了，掰着手指头正经说道，“若是你我成亲，平时我可帮你遮掩一二，这是其一，其二是若有天东窗事发，你尽可把此事归咎为你我感情不合，文官还是对秀才公更宽容些，最后必定不了了之，即便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也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安顿好婆婆和婶子，哦对了，你若不愿，自然不会有妻妻之实，我平时在山上，你在家中，定不会影响与你……”
　　如何保全家人是顾景之最看重的，沈青岚一番话，同样说到了她心坎里，她信期紊乱到如此之严重，今日光天化日之下，若不是二人，自己定然凶多吉少，婆婆几次劝她找个天乾，可代价太大了，她一直不愿意，顾家娶得上一个天乾掏空了几十年的家底，险些家破人亡，如今……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连番打岔之下，她拼尽全力的殊死一搏的恼恨戛然而止，情绪大起大落，如释重负的顾景之失力跌坐在地上，心头茫然又无措，她还是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才使得信期停止，也不知道今后的自己该何去何从。
　　往向眼前的两个天乾，她自认为无比厌恶的天乾，满是关切地看着自己，眸光却是一个赛一个的清澈。
　　“你们……”顾景之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口中喃喃，“抱歉，我……”
　　“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秀才遭此大难，有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凌宴不会真的放在心上，至于后续如何处理，真不是她现在该思考的事情，她有些焦急的挠了挠头，“景之姐，我真的赶时间，还得卖货还债呢，这就走了啊，改日再叙。”
　　“慢着！”沈青岚有些不依不饶地喝住凌宴。
　　凌宴无语至极，“你还要怎样？”
　　“把板车留下。”沈青岚定定道，“我得把她送回去。”
　　抱回去不行，还是车子推最为稳妥，不会惹景之厌烦。
　　“那我的货咋办啊？”凌宴无法接受，“这么多东西你总不能让我背到镇里去吧。”
　　那满满的一背篓炭，让男天乾背去镇上都属强人所难，更别说酒囊饭袋似得凌宴了，根本背不动。
　　略作思忖，沈青岚抛出一块碎银，“我的炭和兔子我都买了，车子留下。”
　　接过银子，刚好一两，为了秀才，这个家伙出手真是阔绰，凌宴皱眉，“你给多了，而且这是胡大夫家的车，晌午前得换回去，你……”
　　“酒楼那边我比你有门路，这么大一只兔子，皮子钱还有呢。”沈青岚表情不耐，语气十分不善地打断了凌宴的絮絮叨叨，“我把她送回去就去胡大夫那还车，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凌宴一愣，她忘了还有皮子的事，有沈青岚出面她能节省不少时间不说，还能多赚些银钱，有秀才在，这人定不敢在心上人面前出尔反尔的，事情貌似以最完美的方式得以解决，她心情有些复杂地对“杀人凶手”拱了拱手，“多谢？”
　　沈青岚白了她一眼，沾血的手在土里活了两下，又搓了搓去掉腥粘，长腿一蹬上了土路，将蘑菇筐递给凌宴，“要走快走。”
　　恶声恶气的。
　　明明守护着共同的秘密，还是没个笑模样，不然怎么说这个家伙性格古怪呢。
　　幸好平时也无甚交集，凌宴倒不是很在意旁人性格，仗着秀才在身边，对方定不会再发动动手，趁机阴阳怪气泄愤，“多些女侠手下留情。”我就不在这碍你的眼了。
　　“呵，你不会真以为我射偏了吧？”沈青岚不屑冷哼，甫一甩手，绿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凌宴脚边，凌宴下意识低头看去，那竟是有只蚂蚁，刚好被绿叶懒腰斩断，精准无比。
　　蚂蚁的头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么大的脖子。
　　凌宴：……
　　沈青岚神情凝重，“若非你救下阿樱，此刻当待地府见了。”
　　一命换一命。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说什么？
　　凌宴：我说我想跟你贴贴（小声）
　　秦笙：我也想跟你贴贴（小声）
　　发现贴贴真相的凌宴：嘎？
　　猫猫歪头，在误会解开的那一刻，她们就有了共同守护的秘密，阿宴以真心换真心，最终都能换回大家的真心，包括秦笙，这也是设定主角性格纯良的原因。
　　景之青岚一文一武，她们和赵婶一样，有她们在阿宴能更好的立足于书中世界，排除万难。
　　看大家对上一章好像挺生气的，作者瑟瑟发抖，浅浅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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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莽夫狐狸[VIP]
　　阿樱, 沈红樱。
　　“那小孩竟然是你妹妹。”凌宴心情有些复杂，关切道，“她还好吗？”
　　“胡大夫自你那听说情况早早备了药, 已性命无忧。”她向来瞧不起的痞子情真意切，眸中写满的关心格外刺眼, 尤其看到对方颈间红痕，沈青岚终于冷静下来，这人还救了景之, 自己竟险些错杀，一时间她羞愧难当, 软下态度, 拱手弯腰对凌宴全须全尾大行一礼, “救妹之恩无以为报，改日我必登门道谢，而今日之失，你要杀要剐，我沈某悉听尊便。”
　　白天她要打猎，养家、也要负担那昂贵的清心丹, 天黑前见家中无虞，惦念着景之雨露期, 怕引来天乾，便去了顾家屋后守着，凌晨归家哪知妹妹高热难退, 急忙将人送去胡大夫那，至今她彻夜未眠。
　　好不容易妹妹情况稳定下来, 又发现景之外出，她实在不放心那紊乱的信期, 只好将妹妹托付给胡大夫，她满心焦躁紧赶慢赶追来，哪成想闻到小桃花滔天的酒香，撞见有人扒景之衣领欲行不轨之事这一幕……
　　当时她满脑子都是景之被人强行结契了，她所看重骄傲、自由、气节全部烟消云散，不得不成为某位天乾的附庸，顿时怒火滔天失去理智，真真起了杀人的念头，出手那一刻才认出身形是妹妹的救命恩人，勉强偏去一寸，不然……今日痞子必死，她也铸成大祸。
　　不仅是凌宴，所有人都脊背发凉，阵阵后怕。
　　就差那么一点，一失足成千古恨。
　　顾景之还搞不清楚状况，沉声叮嘱，“以后万不可如此莽撞，你……”说着说着，她也发现事情的源头在自己身上，自责不语。
　　沈青岚不再恶语相向后，话语间那股子媚意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凌宴默了默，忽然明白这个家伙为何总是恶声恶气的了。
　　太娇又媚，讲话像小勾子似得挠人，心思全在她的语调上，完全忘记她所说的内容，好似那摄人魂魄的狐狸精，绕是那般清心寡欲的凌宴也有些恍神。
　　这人刚做敢当，是个爽快人，嗯，不大聪明的莽夫狐狸精她倒是第一次见。
　　但要让她大度原谅沈青岚的行为，凌宴并不能做到，不过要杀要剐着实不必了，略作思忖，她忽然有了主意，开口回道，“待午时些许，你在我那或是胡大夫家等我，我有事拜托你做，事成之后，今日之事我们一笔勾销，如何？”
　　沈青岚拧了拧眉，按下疑虑满口答应下来，“就按你说的做。”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有秀才当见证，凌宴不怕她扯谎耍赖，自己想不出来用什么阴损招式对付那个李顺，战场上杀人无数的沈青岚当是有办法的。
　　她必定要李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李家不得安宁！
　　背好蘑菇筐，凌宴又远远关切了几句顾景之记得注意身体之类云云，再不管这摊琐事，而后急忙朝镇上赶去。
　　凌宴走后，顾景之与沈青岚大眼瞪小眼，好一会，顾景之才开口求助，“劳烦你帮我扶上小路。”着实腿软无力。
　　“噢噢，这就来。”沈青岚上前将人扶起，顺便收好掉在地上的匕首。
　　顾景之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理智，注意到对方手臂上得伤口仍在冒着血珠，咬了咬唇，羞愧道歉。
　　“无妨，不必放在心上。”似是觉得自个语气生硬，沈青岚又连忙找补道，“我皮糙肉厚，过两天就好了。”
　　好似换了个人跟顾景之尬聊。
　　顾景之坐在车上，呆愣愣地望着沈青岚，沈青岚无措回望，不知该如何是好，俩人就这么尬住了。
　　末了还是顾景之道，“我这般被你送回去，可是不妥。”
　　沈青岚想了想，好像的确不妥，“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最后光风霁月的秀才身上盖满草叶被推回家门，这些都是后话了。
　　离开好一阵子，凌宴回头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差点没了命，今天当真是险之又险，她阵阵后怕，但更多的是不解，“那个暗器，你检测不到吗？”如果不是这两天被吓怕了，对周遭特别敏感及时反应过来，不凉也得造好多罪！债很定还不上了。
　　说好的帮她完成任务呢？
　　【危险感知功能需积分够买，诚惠8888，不参与新手折扣及任何优惠。】系统立刻回道。
　　一个比一个贵……贫穷让凌宴无话可说。
　　事已至此，她也察觉出来了，系统的态度非常暧昧，闹鬼也好、暗器也罢，好似完全不在乎她的死活，完成任务的自己对它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就好像……她是一个随时能被取而代之的替代品。
　　这种怪异感让凌宴感觉非常不好，可硬要说的话，它在意的是秦笙，至于自己，系统从未说过要帮她活下来的话……如此一来，好像没什么毛病？
　　凌宴眉头紧锁，回身，看到视线中那抹淡绿书生服和灰色布衣，有些笨拙的靠近，像第一天认识似得，她有些好奇地八卦道，“书中的景之姐和沈青岚最后有在一起吗？”
　　【她们不曾出现在书中。】系统斟酌着用词，希望能让受到惊讶的宿主心里好过一些，【若非那日你救下沈红樱，此时沈青岚还在找寻妹妹，自然顾不上顾景之，而一路无人，她去到镇上无意吸入天乾的信香，信期爆发引得……】
　　“你不用说了。”凌宴少有的、十分粗鲁的打断了系统，就那个莽夫似得狐狸精，她能想象得到她的结局，把那些人都杀了，自己也死无全尸。
　　充斥着be的悲伤和痛心，凌宴吸了吸鼻子，心中唯有庆幸，“幸好那天救了那个小猴子啊，而且也是今早教阿笙做面耽搁了，才正巧遇见景之姐。”不然……好端端的两个人就都毁掉了。
　　轻轻闪动翅膀就决定了旁人的生死，秦笙不愧是书中的女主角，凌宴心中感慨万千。
　　的确，系统沉默了，顾景之的秘密所牵动的不仅仅是她的真实身份是坤泽那么简单，还有一直在她背后默默守护的沈青岚，顾景之牵动着两个人的生死。
　　二人并非书中人物，若宿主为了积分激进打探顾景之的秘密，那么藏于暗中的沈青岚必会出手，她一身暗器本领出神入化，很少有人能逃得过她的追捕。
　　在她手下死亡的宿主高达36%，要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惊人的数字了，沈青岚就好似新手村的精英怪那般，难以对付。
　　像今天这般如此完美解决事端的，少之又少，更别说使唤那个沈青岚做事了。
　　那个家伙脾气古怪万分，出手狠厉，想把她收为己用极其困难，偏偏这个……倒霉鬼似得凌宴做到了，系统也新奇又感叹，它不禁想到，难道正经过日子，一心向善才是这个号称3S最高级难度任务唯一的出路吗？鲜祝复
　　劫后余生的凌宴不再沉浸在悲伤，和烦恼一样抛之脑后了，她立马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之前她便预感出渣爹的秘密非常危险，如今顾景之的秘密从侧面印证了她的想法，“这个人物志，是不是每个人的秘密都是要命的那种？”所以才会有积分奖励。
　　【是的。】这次系统没有回避，而是正面又清晰地回答了凌宴的问题，【每一个都是。】
　　想到人物志上密密麻麻的关系网，凌宴忽觉背后发凉，而人物的最中心……
　　“阿笙也是吗？”她忐忑问道。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不为人知自然有它的道理。】
　　凌宴猛地一怔，这好似是她曾经的……
　　【人物志——沈青岚的秘密已开启，待宿主探查。】
　　作者有话说:
　　凌宴：怕了怕了，我想回家。
　　秦笙：快回家~给你准备了礼物~~~
　　写完了，现在只有宪法能管得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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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无债身轻[VIP]
　　又来？
　　若不是救了那小猴子, 自己现在都凉透了，让她去打探沈青岚的秘密，和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凌宴表情一言难尽, 十分无语。
　　且看顾景之的秘密积分奖励，500非常丰盛了可以说是, 可积分虽好，但用命换的话……好像就没那么好了。
　　凌宴心底抗拒异常，她这个人性子比较保守, 不喜欢冒险，更中意安稳的生活, 今天的前车之鉴, 真给她被吓怕了, 若是人物志上数不清的角色被堪破秘密，每个都要杀她？
　　不了不了，太刺激了，她心脏受不了，光是想想就要一头昏倒在地。
　　她实在无法想象那嘴硬心软的胡大夫欲取她性命的场景，更无法接受那软糯可欺的秦笙将她视为死敌, 即便从立场上来说她们本就是死敌，也是书中“凌宴”的必然结局。
　　想到这, 凌宴沉默了，自己和秦笙表面和谐，实则就是对立关系, 她还是不要主动挖掘对方的秘密火上浇油了。
　　所以，两权相害取其轻,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靠日常和支线赚取积分, 省着点花就是，对，除了渣爹的那个，她必须探查清楚猫耳山的秘密，做到心中有数，免得莫名被卷入事端都不知道自个怎么死的。
　　打定主意，凌宴想过就忘，心无旁骛地朝镇上走去。
　　此时的她想着只要不触及旁人的秘密，那么危险就不会降临，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自保的战略方针并无问题，然而她忽略了一点。
　　人与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命运的齿轮也早已推进，很多事情逃是逃不掉的。
　　这就是人物志存在的原因，也是设计的初衷——希望宿主能够拯救这一方世界。
　　积分只是犒赏。
　　可每一本所谓合格，既看过小说的穿书者，来到这个世界后脑子里只有积分二字，本末倒置。
　　没人知道秦笙究竟何时恢复神志，不过他们对她的手段一清二楚，故而优先选择购买那极为昂贵的通犀地龙丸（解百毒）以及开放系统的危险感知功能，两样加起来接近两万。
　　为了自保，他们不择手段地挖掘别人的秘密，前仆后继的引来动荡、乃至丢掉性命……此事无关对错，但没人善终的结果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诚然，书中的中心是秦笙，可在系统看来，改变顾景之和沈青岚命运的不是秦笙，那煽动翅膀的小小蝴蝶，乃至影响了秦笙的人，其实是凌宴啊。
　　可她竟然觉得自己只是凑巧做了该做的事，并不居功自傲，救了人，她很开心，仅此而已。
　　这个人就像一只蜗牛，有着坚硬的外壳，更有着柔软的内心，按着自己的步调一点点努力迈进。
　　“救世主”这三个字对她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若是这重担强压在那渐渐放松下来、心情大好地哼歌前进的凌宴身上……
　　或许无知也是一种幸福，还是让这个小蜗牛继续先前爬，看她究竟能爬多远吧。
　　系统心道。
　　终于来到镇上，远远看到排队的人，凌宴心底一松，仍旧需要盘查，也就是说萧王还在蒲松镇，这样的话，柳良那样的地痞流浪应当不会出现在街上，镇子上应该很安全。
　　凌宴贴着墙边，谨小慎微地来到赌坊。
　　跟她想的一样，里面热火朝天，一帮人聚在一起，掷骰子玩牌九，“大大，小小！”之类兴致高昂或歇斯底里地呐喊声不绝于耳，又吵又闹，曾经原身也是其中一员。
　　且看那些人喊得脸红脖子粗，失去理智般癫狂，好似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只是那几枚可被人为操控的筛子，可悲至极。赌博利用着人性最不堪一击的弱点——贪念，即便无数人家破人亡的血淋淋的例子在，仍旧引得千百年来一直有人往火坑里跳。
　　一文钱还能买个鸡蛋吃呢，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凌宴眉头微蹙，移开视线，径直找到赌坊管事说明来意，“我来还债。”
　　她背着背篓，里面还装着半筐蘑菇，周身装扮与来赶集的泥腿子别无二致，跟先前相比好似真的变了一个人，一时间管事差点没认出凌宴是谁。
　　虚扶胡须，管事清清喉咙，朝内唤道，“账房，丰乡村凌宴来还钱了。”
　　很快，蓝布门帘掀开，走出个留着羊角胡的中年男子，身形清瘦，一身长袍，他手上捧着一个木匣，上面摞着账本和笔墨，想来那欠条就装在匣子里。
　　按着手印的正经欠条，在这个世界合理合法。
　　只要搞定那张纸，她就不必疲于奔命似得每天都那般劳累了，想到这，凌宴心头轻松不少。
　　账房来到柜台后的小桌旁，坐下核对账本上的信息，凌宴站在对面翘首以盼，不知何时，那职业讨债人孙强出现在她背后，打趣道，“阿宴来还债啦？”
　　这是怕有人擅自撕毁欠条，按赌坊的规矩，金钱往来不论进出，旁边必须有人看守。
　　“强哥。”没想到是他，凌宴愣了下，而后很是意气地拍了拍口袋，弄得铜板哗啦作响，“我就说定不让你难做，这不钱一凑够就过来了。”
　　“挺好，你小子上道。”孙强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等会再玩两把试试手气？”
　　简直是道送命题，玩吧，铜板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送守财奴的命，心理难受，不玩吧，又怕赌坊的人耍什么阴招，给她带到沟里，送自个的命，皮肉受苦。
　　“这不兜里没钱么。”凌宴硬着头皮嬉皮笑脸的打哈哈糊弄，“等会我先把这点山货卖了，看看能卖多少钱。”
　　孙强看到凌宴筐里的蘑菇，上手扒开瞅瞅，“哟，现在还知道采蘑菇了，阿宴出息了啊？”语气十分做作。
　　一股子明夸暗贬的味。
　　莫名感觉这家伙心气不顺，这个当口还债要紧，凌宴可不想多生事端，她讨好道，“强哥拿回去尝尝？我早上刚摘得，新鲜的很。”
　　然而这孙强也是道上叫的上号的人物，大庭广众之下拿人家山货，还不是啥值钱的东西，太掉价了。
　　他可不想让人笑话眼皮子浅，孙强哼哼笑，收回摆弄蘑菇的手，“我可不要，自个拿着卖钱去吧。”
　　半筐可得有百十来文呢，不要最好，守财奴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客气两句，再不提蘑菇的事。
　　账房那头找到对应的信息，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匣子，里面白花花，满满全是欠条，想也知道，得有多少钱。
　　孙强和手下不再插科打诨，谨慎戒备周遭，防止凌宴暴起毁物。
　　凌宴不动声色乖乖站着，看账房干瘦的指尖翻翻找找，夹出张欠条，口中念到，“今平阳郡蒲松镇丰乡村军户凌宴，向丰运赌坊借取白银五两，限癸卯年二月十五还清，特此立据……”
　　念完，账房瞥了凌宴一眼，立起字据给她看，“这是你的吧。”
　　是原主印的手印，凌宴自己看了好几遍，又让系统帮忙，确认无误后才道，“是我的。”
　　说着，手伸进领口摸摸索索，从紧勒的腰间抽出荷包，一股脑倒在手心，四两五钱碎银，外加五百文的铜钱，她数了很多遍，已经用绳子系好了。
　　钱递上去，账房挨个碎银过称称取，剪开绳子数铜板，凌宴目不转睛地盯着，生怕出了差错。
　　“钱款无误。”账房在账本上花了一笔，将欠条递给凌宴，“一笔勾销。”
　　流程上挺正规的，凌宴接了字据，仔细询问系统，“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吧？”
　　那谨慎的劲头，很不得用显微镜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欠了几百两，不过也是好事，【等会账房会给你个收据，证明收到钱的凭证，你收好就没问题了。】
　　凌宴点了点头，果然那精瘦男子开始提笔，等待期间，感觉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刚好撞进一个男天乾的视线中。
　　此人看似和她一般年纪，好似长久没见阳光，脸上泛着不健康的白皙，眸光阴鸷眉头紧拧，脸拉的老长，一身十分贵气的深蓝锦绣蟒袍，腰带玉佩，可那深色衣衫却衬得他愈加阴郁，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活像谁欠了他八百吊钱。
　　是个有钱的家伙，但应该不是萧王。
　　孙强低眉顺眼地唤了声，“东家。”账房也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行礼喊人，二人一起印证了她的猜想。
　　竟然遇见了敛财头头的钱家人，只一眼就感觉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凌宴低头避开眼神交流。
　　对方却好似来了兴致，“不去干活，凑在柜台干什么呢？”语气不善，感觉像是在故意找茬。
　　孙强拱手回道，“东家，这小子来还债，我们按规矩守着匣子呢。”
　　钱东家目光在凌宴身上来回巡视，未再多说，那边赌坊的大管事已经迎了上来，“东家，管公子到了，您这边请。”
　　男天乾挑了挑眉，再没看凌宴一眼，撩起衣袍抬腿上了赌坊二楼，他身后稀稀拉拉走过去一帮侍从。
　　待脚步声去，账房的收据也给她写好了，盖着赌坊的印章，完全没有问题，吹干上面的墨迹，凌宴揣着这令她饱受折磨的两张纸离开赌坊。
　　无债一身轻，肩上的重担卸下来了，凌宴感觉脚步都轻快许多，身后牌匾上“丰运赌坊”那四个大字与她渐行渐远，往后再无瓜葛。
　　这破地方谁爱来谁来，反正她是再也不会来了。
　　她心情好极，再次来到丰食酒楼卖货，可不曾想到内里的面孔十分陌生，一问才知道，那位钱东家前脚刚从酒楼出去，因为招待萧王不周一事发了好大的脾气，辞退了不少人，现在顶上的伙计都是钱家自己手下的人。
　　连那总厨廖十娘都没能幸免于难。
　　凌宴愣了愣，自己带人过来接手，明显有备而来，哪里是因故辞退，分明是趁机发难，巩固自己的势力。
　　难道是蒲松镇又有变故？
　　不过这些事好像跟她关系不大，凌宴更关心的是，廖十娘不在，她的蘑菇还能卖多少钱……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就不能关心点大事？！！！
　　凌宴：蘑菇好大一件事的！
　　今天大概是没有二更了，脖子痛想休息.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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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诡计多端[VIP]
　　结果新来的管事和总厨看都没看一眼她的蘑菇, 直接开口压到15文，比正常市价低了2到3文之多，可她这还是清理好的, 卖了肯定亏钱，而且还不止一点。
　　你钱家家大业大, 狗眼看人低咯？
　　土皇帝的做派着实令人不爽，凌宴听了转身就走，这蒲松镇说大不大, 但也不算小，还是有几家酒楼的, 没必要死乞白赖的非卖给钱家。
　　转了又转, 凌宴对价格都不大满意, 最终在悦来酒楼出了货，那家的管事很满意她的蘑菇，只可惜他们酒楼刚开张，来往食客不多，只要了一半蘑菇，给她21文一斤, 比廖十娘出价少了一文，还可以接受。
　　剩下的留着自己吃也成, 凌宴并不强求，至于往后……还是交给明天的自己来烦恼吧。
　　她揣着荷包夹层里的家用，共一两又250文去集市采买。
　　正巧遇上一家布庄出兑清仓大甩卖, 这等好事凌宴自然不会放过，且看那布料褪色严重, 白布两边落灰发黄，都是时间长了保存不当导致的。
　　模样不好看, 但不影响穿，主要是价格便宜，凌宴开心的要命，半点不嫌弃兴致勃勃的挑了起来，系统跟她说一匹就是一丈，大约13米长，约莫能做成人两件衣裳。
　　略缩思考，她选了两匹深灰棉麻，外加一匹黄褐，这样她们一家人就有两套换洗衣裳了。
　　里衣自然是白布，贴身的衣物不能太糙，凌宴选了手感较为柔软舒适的白棉布，两匹做衣，一匹日用。
　　外加十斤棉花，那棉花都是新的，只是有棉籽需要自己处理，不过价钱非常美丽，凌宴大手一挥，直接要了十斤棉花，秦笙的被子都拉丝了，正好给母女俩换新的。
　　总共加起来在布庄花了她926文，厚着脸皮跟掌柜的讲价磨了磨，给抹了六文的零头。
　　答应了小凌芷给孩子做好吃的，凌宴去了油铺买油，又到张屠户那买了一斤猪板油，听他吆喝的大嗓门都小了许多，可见皇族到来之影响。
　　不过这都不是沉浸在买买买中的凌宴想关心的事情。
　　一斗粗面、一斗黄豆，还有说好赔秦笙的十根萝卜，凌宴去到卖农具菜种的地方，挑挑选选，买了不少蔬菜种子，想着过两天就能种到后院的小菜地，纯天然无公害蔬菜，随吃随揪，健康的不得了。
　　光是想想心情就很好。
　　有系统做质量把关，效率极高，凌宴一改守财奴本性，在店铺之间来回穿梭，花钱如流水，兜里花的只剩一百来文。
　　见凌宴在给母女俩挑小礼物，系统有点绷不住了，这还是那个嫌贵跟它讨要赠品的宿主？【你可真没少买。】
　　“多吗？”凌宴眨了眨眼，“都是正常家用呀。”
　　机械性的语调染上一抹复杂，【只是没料到你会给她们花那么多钱。】
　　凌宴忽而一笑，脸上笑意轻松温和，“我不给她们花给谁花呀。”
　　对母女俩好，往后自己才能有命在，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凌宴不觉有什么问题。
　　买了太多东西，背篓几乎压弯了天乾的腰，她抹了抹汗，浑不在意的贴着墙边出了镇子。
　　为了犒劳整整辛苦数日的自己，这次她斥巨资花了两个铜板，坐牛车回村。
　　好好享受享受。
　　坐车比走路快多了，她的肩膀也轻松多了。
　　回村正好中午，路上遇见王婶，那个嘴碎的家伙身边围着一帮捧臭脚的拥趸，指桑骂槐地阴阳凌宴有钱买这么多东西，定是卖了野种云云。
　　原本凌宴在车上晃悠的昏昏欲睡，压根没打算理她，但火烧到小凌芷身上她就不高兴了，脸拉得老长，对那老树装嫩的势力怪龇牙，“谁家养了野种呐，婶子说来听听？！”
　　王婶可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反唇相讥，“谁养野种谁心里没数，还用得着说？”
　　突出一个让你自个对号入座，无能狂怒。
　　论说脏话她不行，但造谣泼脏水有脑子和嘴巴就行，凌宴眼珠转转，不甘示弱，“那可就说不准了，有人养了二十来年还不知道儿子不是自个的呢，一直被蒙在鼓里，也挺有意思的。”
　　王婶脸色铁青，“哼”了一声，“年纪轻轻就像个长舌妇，东家长西家短，老了还得了。”
　　“年纪大了还在背后议论旁人，不叫长舌妇，那叫吊死鬼。”凌宴哇地，忽然舌头伸的老长，做了个鬼脸，给那王婶吓得一趔趄，拥趸们赶忙搀扶，一帮人喋喋不休地说凌宴的不是，王婶表情愤愤，恼羞成怒地拨开众人扭头便走。
　　这就偃旗息鼓了？不像王婶的一贯作战风格，凌宴心存疑虑，“我刚刚是不是道破她的秘密了？”
　　【并未，她的秘密与村长一体，如今尚未开启。】马上就能遇到，这点提醒在合理范围内，系统就如实答了，【不过我还是劝你，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个李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说的有理，可那样污蔑一个无辜的孩子，凌宴无法接受，她没听到就算了，当着她的面自然不能轻松揭过，更何况李顺那个阴毒的家伙使得她对李家人怨怼颇深，见了就火大，根本压不住。
　　“这不是我得不得罪李家的问题，是他们非要骑在我头上拉屎。”战争已经挑起，退避只会让人觉得她更好欺负，凌宴梗了梗脖子，“我不可能忍气吞声，任由他们耀武扬威。”
　　系统幽幽道，【打铁还需自身硬。】
　　是在说现在的她太弱了吗？好像确实，只一个村长李家就把她拿捏的没了办法……
　　凌宴陷入沉默，心情渐渐沉重下来。
　　晃悠悠的牛车到了村口，凌宴下车步行将东西背回家，打开门锁，院里静悄悄的，她扬声呼唤，“小凌芷，阿笙~”
　　喊了两声，左边的屋子钻出个小脑袋瓜，凌宴把背篓放到地上，对她招手，“过来看，我给你带了好玩的。”
　　短腿哒哒倒腾，快步扑到跟前，凌宴掏出给孩子的小玩具，“看。”
　　竹子编的球？小凌芷歪头。
　　看她好像不认识，凌宴垫了垫竹球，放到地上轻轻一踢，呼噜噜跑出好一段距离，小孩眼前登时一亮，冲球跑了过去，自己试着踢了一脚。
　　哒，球跑了，小孩在后面咯咯笑，边笑边追，像狗子玩飞盘。
　　整天玩花绳，换点新鲜的也好，凌宴不自觉地笑了笑，问她，“你娘呢？”
　　小凌芷回身指向房门。
　　凌宴点头，“慢些跑别摔了，那个东西不能踩哦，会扁的，等下吃午饭。”
　　“好~”小崽满院子撒欢，玩的不亦乐乎。
　　一趟趟把东西都分门别类放好，洗干净手，凌宴敲响了对面的门。
　　昨晚看了一宿热闹，白天补觉的秦笙又被吵醒：……
　　算了，跟一个马上没命的家伙没什么好计较的。
　　凌宴推门进屋，见秦笙躺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的，怎么又困成这样，她上手试了试，没发烧啊。
　　“你不舒服吗？”
　　秦笙摇头，“困。”
　　总这么睡好像也不行，凌宴神情古怪，视线看向秦笙小腹，她要养家又要照顾母女俩，已经忙的要死，再来一个，呜额，岂不是要她的命。
　　别呀别呀，得找胡大夫给瞧瞧究竟是什么毛病。
　　不过今天行程有点满，得明天才能找大夫了，凌宴从怀里掏出收据放到秦笙手里，也不管人听不听得懂，径直说道，“你看，这个是收据，我把债还完了，往后也不去赌了，不会卖孩子的，你可以放心了。”
　　秦笙装作无知的瞥了眼，5两银子，的确还上了。
　　汤面的手艺已经学到手，这渣滓马上就死，怎样都与自己无关，她“啊”了两声，装傻望天。
　　凌宴把收据收好，又拿出一样东西放到秦笙手心，“这个送给你。”
　　手上触感绵软，秦笙一愣，低头看，竟是一方布帕，里面包着根木簪，毫无样式可言。
　　村里十人有八个用这般的簪子，就是根打磨光滑的木棍，凑合着用罢了，秦笙心头冷嗤。
　　“帕子擦手，簪子挽头。”凌宴笑眯眯的，好像对自己的眼光非常满意，“对了，你会挽发吗？”
　　想起这渣滓上次给她梳头差点把她头皮给揪下来，秦笙忙不迭点头应了，“会。”
　　那急切的模样，好似非常喜欢她送的礼物，凌宴咧嘴一乐，“那你挽给我看下？”如果挽不好的话，不如不弄了。
　　秦笙百般不情愿，不过天天披头散发也怪难受的，捻起簪子刷刷几下盘好，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
　　脖颈修长，干净利落，这片自己作恶的净土……过于扣人心弦，凌宴没敢多看，伸头瞧向秦笙脑后，动动发髻，挽得很牢固遂放下心来，她拎起帕角，说道，“这个帕子我们洗洗再用。”
　　只是锁了边的简单布帕，两个手掌大小，大多用来给小孩子擦口水鼻涕，大人擦汗都嫌小，廉价又毫无用处的东西拿来讨好自己，秦笙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只是撞坏脑子没了记忆口齿不清，不是真的会流口水的小孩！
　　简直让人无从下口，秦笙满心无语，只能故作欢喜。
　　见她开心，凌宴阴郁的情绪也跟着一扫而光，“嗯，等下吃饭，今天晚上我们吃点好吃的，庆祝一下，过几天就要准备种地了，对了，我还买了棉花，给你们做床新被子……”
　　叭叭叭，她念叨着往后家里的安排，见秦笙表情呆滞不怎么愿意听，便捏着帕子离开了。
　　秦笙只听进去一件事，晚上吃好的？比面条更好吃吗……她眉头紧锁，似是陷入纠结。
　　这个炊家子，简直诡计多端！可恶至极！
　　作者有话说:
　　秦笙：很好，簪子和帕子你都送了，看来对自己的身份很有自知之明。
　　凌宴：？什么身份？我买来给你平常用的啊。
　　秦笙面无表情，一把将人推到：算了，你还是躺好吧。
　　（男送女簪，女送男帕）两样都送，礼物奠定了互攻的基调，可以，这很阿宴。
　　顺带一提，目前阿宴一切都是为了活命，对孩子真情实感，对秦笙是怜惜，没什么花花肠子。
　　回家吃饭，二更有，但晚，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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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大声密谋[VIP]
　　此时的凌宴尚不知晓自己送出去的礼物奠定了她一生的情感基调, 更不知她三脚猫似得厨艺让杀意已决的秦笙生出一丝犹豫。
　　她正在厨房准备午间餐食，听着外面不时传来小崽玩乐的笑声，莫名有种人与人悲喜并不相通的孤寂, 没人理解她的苦恼，更无法同旁人诉说, 凌宴心中难免低落。
　　可能昨晚睡太少导致的，缺觉不仅会让人身体不适，还会让人变得多愁善感。
　　稍微拍了拍脸, 她努力打起精神，从筐里抽出属于自己的礼物——一小串干辣椒。
　　要说这书中世界设定还蛮有趣的, 该有的大多都有, 便宜了她这个饿虎扑食似得家伙, 要不是因着家里太穷，凌宴什么都想吃。
　　不过平阳郡没有吃辣的习惯，这还是她在南北商行中发现的，商行规模非常之大，在卫国遍地开花，赵婶她的大儿子就在那家商行跑商, 内有诸多各地特色食材，大多是便于保存的干货, 不过价格也非常美丽就是了，不到20根、指头长，轻飘飘的就要她十五文钱, 和两个宝宝的礼物差不多价格，相当奢侈。
　　好在有辣椒籽, 剥开留好，等天再暖些催芽种到菜园里, 夏天就有辣椒吃，往后不用再买了。
　　开心！
　　随便吃了口午饭，跟两个宝宝填饱肚子。
　　等沈青岚过来的功夫，凌宴着手准备晚上的美餐，一根细筒子骨从中间敲断，两端留有筋膜，能啃好几口，内里骨髓白皙诱人，外加几块剃得比狗啃还干净的脊骨，张屠户半卖半送给她的，一共收了十八文，四十多文一斤的猪肉她吃不起，买些骨头做汤解馋，补充油水。
　　洗净焯水，添点料酒，小火炖上，削两根大白萝卜填进去，寡淡了些，不过味道应该不错。
　　热气逐渐弥漫，凌宴拿出藏在角落里的筐，可能厨房还是温度高了，几天过去，生出不少扑棱蛾子，蛾子翅膀有层绒毛，稍微动动，筐里就跟下雪了似得。
　　幸好有用盖子盖上，不然下雪的就是厨房了，很难清理。
　　蛾子出生后只有一项使命——繁衍，之后都会死去，故而场面还在凌宴可控范围内，她到外面抖净绒毛，悄咪咪的背着小崽在屋后挑拣。
　　筐壁和底部粘着不少蚕卵，比芝麻粒大了两倍左右，灰绿色的，堆在一起有点让人头皮发麻，不过小时候经常见爷奶养蚕，凌宴早就免疫了。
　　蚕这东西，不论桑蚕柞蚕都浑身是宝，等孵化出来，留下的蚕壳搜集可以用来做枕头，她小时候奶奶就给她和哥哥姐姐一人做了一个，睡着比荞麦壳舒服。
　　蚕茧就更不用说了，柞蚕丝泛黄并不华贵，但透气耐磨，很适合她现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乡下人想用好东西的心情。
　　蚕可养两季，等春蚕收成刚好到夏天，以家里的情况，消暑手段不多，凌宴打算给小崽做个褂子，免得热坏了。
　　这样一来要用的蚕茧就多了，去山上捡太费功夫，凌宴琢磨要不要养些。
　　柞蚕不像桑蚕那般可以摘叶子养在家里，它个头大、太能吃，只能放山上散养，等吃光树叶再一个个给它们搬家换树，非常麻烦，所以要养的话得找到片低矮的柞树林，还得离家近些，才能方便收成，如果多放些的话，没准还能给秦笙和自个做个夏凉被。
　　有吃有用，只要隔三差五上趟山，也就辛苦两三个月时间，值得花这个力气，蛮好的。
　　打定主意，凌宴找了个簸箕把蚕卵收集起来，等待日后物色场地。
　　能吃的蚕蛹挑出来洗净下锅煮熟，稍微凉下来，凌宴找了把剪刀，咔咔从中间一分为二，去掉黑芯，扒去外皮，很是耐心的一个个处理。
　　不多时，大门响了，这个时间应当是沈青岚来了，凌宴手里粘着活，不方便去迎，伸脖子扬声回道，“门没拴，进来吧。”
　　吃饱喝足，正和小崽靠在一起昏昏欲睡，秦笙猛然惊醒，恨恨咬牙。
　　沈青岚推门而入，在厨房寻到干活的凌宴，看到她手上的黑黢黢的蚕蛹，表情嫌弃又不解，“你这是在干什么。”
　　“做吃的啊。”凌宴比了个嘘的手势，“你别嚷嚷，孩子不知道这是什么。”
　　“你就给孩子吃这个？”哪有这么当母亲的，沈青岚更嫌弃了。
　　看她嘴巴快撇到对门去了，凌宴皱了皱眉，“你没吃过吗？”
　　沈青岚不屑一顾，“没有。”
　　没事谁吃虫子啊，又不是灾年。先住服
　　从头到脚都在嫌弃，凌宴话锋一转，“你没吃过怎么知道这东西不好。”
　　“你真是没理也要辩三分。”沈青岚语气不耐。
　　凌宴眸中狡黠一闪而过，“你不会是害怕虫子不敢吃吧。”
　　“你说谁害怕虫子呢？笑话！我整日山间穿梭怎会怕虫。”沈青岚怒而叉腰自证。
　　凌宴把手上刚去了黑芯还没剥皮的蚕蛹递了上去，“说那些没用，给你个机会证明自己。”
　　沈青岚：……
　　“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沈青岚岔开话题，恶声恶气，“没事我还要去看阿樱呢！别搁着消遣我。”
　　“哦，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原来真不敢。”凌宴作势收手，而后如她所料，某人沉不住气，一把抢了过去塞进嘴里。
　　几秒种后，沈青岚伸手，大言不惭道，“刚才那个没尝出来味，再给我一个。”
　　“没了。”凌宴嗤笑，“这可是给孩子准备的好吃的，让你吃一个不错了。”
　　山上到处都是，当什么宝贝似得，沈青岚狠狠咬唇，眼珠在那盆中提溜乱转，睫毛忽闪忽闪的，她忽然开口问道，“你说景之会不会喜欢吃这个味道。”
　　八卦归八卦，凌宴可不想在现实掺合到二人的纠葛当中，不管沈顾成不成，她夹在中间都最是难受，“你别问我。”
　　她抗拒的意味过于明显，沈青岚悻悻止住话头，不耐追问，“那你找我究竟何事，总不会叫我吃虫、这东西的吧。”
　　“稍等。”凌宴抓紧时间把剩下的几个收尾处理干净，而后洗干净手，带沈青岚来到屋后山脚。
　　离老远一股小风吹过，散了一天的臭气仍旧呼了二人满脸，沈青岚大受震惊，一把捂住口鼻，“咋这么臭，你带我看你家粪坑？”
　　话音未落，还没等凌宴接茬，沈青岚神情顿时一凛，一脸难以置信看傻子的表情，语气又冲又急，“你把啥东西扔屋后了？这招来野狗都算好的，离山那么近，万一引来个大家伙，院墙都未必拦得住，你自个作死别带上人家娘俩啊！”
　　凌宴默了默，耐着性子跟这没脑子的家伙解释，“我还没那么蠢，别人埋的。”
　　沈青岚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谁啊，比你还缺德？”简直丧尽天良。
　　嘴比脑子动得快，默默背下“缺德”这口大黑锅的凌宴头疼按了按眉心，“李顺干的。”
　　李顺跟这痞子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到这，沈青岚明白过来是什么事了，“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搅得李家不得安宁。”凌宴紧抿着唇，“不然我实在难出这口恶气。”
　　沈青岚眉头紧锁，不是很赞同的模样，“他这么祸害你，我以为你会让我帮你杀了他。”
　　“杀人为下，攻心为上。”凌宴笑了笑，“我总不能让你帮忙再把自个搭进去。”
　　沈青岚这身本领太过打眼，知道的人不少，李顺暴毙只验尸就能查出是谁做的，况且人家还有个妹妹，三十年来遵纪守法的好青年还真没有取人性命的打算。
　　她一番话让少有被人关心过的沈青岚陷入沉默，凌宴以为她在思考便没做打扰。
　　哪成想沈青岚幽幽吐出一口浊气，说出来的话让凌宴青筋直跳。
　　“你可知李顺和柳良半大的时候都在邻村的石匠那当学徒，他俩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得，后来那石匠跟人上山，开石的时候砸死了，李顺回了村，柳良跟他爹去了镇上讨生活。
　　现在他俩明里暗里的坑你，我不信是巧合，你家现在这光景，绝对跟他逃不开关系。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痞子，这件事你且听我一句劝，可不能烂好心，李顺就是个祸害，今日他敢在你家屋后埋肉，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下三滥的招数等着你，防不胜防啊！这人必须得杀！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眼看沈青岚是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怒目圆睁，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去准备杀人的架势，凌宴按下震惊和愤恨赶忙上前稳住她，“不能说动手就动手啊，咱们从长计议，研究个法子把自个摘干净不是！你还有阿樱呢，不能惹得一身骚啊。”
　　提到妹妹，脑子发热的沈青岚渐渐冷静下来，有些悻悻，她刚才就是激动了点没想当场动手的，瞧给这家伙吓得，痞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不过话倒是在理，“你说的对，咱们得想个妥帖的法子。”
　　凌宴松了口气，然后……
　　一黑一白，两个天乾蹲在坑边大眼瞪小眼。
　　沈青岚催促：“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凌宴摊手：“我要是想得出什么阴损办法，就不会找你帮忙了。”
　　“说的就好像我很阴损一样！”沈青岚白眼“呿”了声，不跟痞子一般见识，搜肠刮肚地思考，“李顺最近在翻地，翻得还是原来你家的地，我上山给你找两条毒蛇丢过去？”
　　凌宴心痛的要命，“那些地早被他家改成旱田种麦子了，哪来的蛇啊，一看就是人为的，他爹和他娘肯定不会罢休，村里就咱俩名声不好，到时候被拉出来顶锅可没处说理去。”
　　叫屈喊冤都理不直气不壮的。
　　“我觉得我名声挺好。”沈青岚皮笑肉不笑，赶忙割席撇清，“不好的是你才对。”
　　凌宴就看她那么自己骗自己，摇头不做争辩。
　　你一眼我一语，两只臭皮匠研究了好一会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沈青岚有点不耐烦了，手里草棍挥来舞去，忽然间，树叶枯枝的踩踏声清晰明了的传入耳中。
　　两个暗中密谋的人大惊失色，沈青岚目光当即看向那处，大喝道，“谁！”
　　不知何时摸出的绿叶捏在指尖，只待爆发。
　　凌宴怎么也没想到她家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有人来，一时间也是慌了神，不知来人听到多少，她赶忙小声跟沈青岚串通口供，“若是被人问起，咱就说在讲听戏的话本！”
　　沈青岚点头，“好。”
　　“是我。”树丛间钻出一抹淡绿身影，衣角绣着的翠绿竹叶与那满地枯黄大相径庭，左手拎鸡，右手挎筐，竟然是顾景之。
　　来到二人跟前，她脸上写满复杂，语气也不逞多让，“阿宴、青岚。”
　　作者有话说:
　　秦笙（看完更新）：每天看你我都能乐死。
　　凌宴表情蜷缩：咱就是说，你咋这么喜欢看热闹呢？
　　秦笙：你不给看？
　　凌宴：给给给！
　　秦笙（放下手机动手自助）
　　作者没有话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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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贼船难下[VIP]
　　她被人用板车藏在草叶里推回去, 还是被天乾送回去的，婆婆顿觉大事不妙，也和她一样以为自己被人糟蹋了, 身份一事东窗事发，险些着手收拾家当当场逃亡。
　　那天乾刷刷板车清理干净便急忙走了, 她好说歹说才让婆婆镇定下来，听过经由，同样难以置信凌宴和沈青岚两个天乾有那般好心, 几番探查，最后只在她颈后腺体周围发现一个十字形伤口, 极为细微, 还是婆婆点了灯才看到的。
　　这绝不是牙齿咬下的契口, 但她的雨露期又的的确确停止了，顾景之觉得自己仿佛做梦一般，极其不真实。
　　说起来令人脸红，也有些托大，她也是今天才知道，沈青岚对自己满腔真心, 多年来一直藏于暗中护着，实在耐不住才送了那清心丹, 若是有那等高效抑制雨露期的手段，想必早早送上门来。
　　那就只能是阿宴了。
　　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法子，这次雨露期停止后在家歇上一会, 感觉身体有所好转，人也精神许多, 精力回复不少，不多时就能下床走动, 形容如初。
　　婆婆跟她商量给阿宴送些谢礼。
　　一是试探对方究竟会不会像她所说的那般守口如瓶，家中早做应对，二是打探对方是否有那抑制信期的好法子，即便价格贵些，咬咬牙，这样一来……往后她也能有所指仗，不必整日心惊胆战。
　　所以顾景之拎着婆婆准备的谢礼出了门，来到山脚附近的瓦房，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想着阿宴要请沈青岚做事，应当是二人在商谈，她寻声过来，打算同二位救命恩人打个招呼，礼数周全，没想到却让她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事端。
　　光天化日之下竟讨论如何杀人，胆子可真够大的！
　　顾景之是又惊又俱，心情极为复杂，且看二人呆若木鸡吓得不轻，眸光清澈如旧，却多了份让人无法理解的愚蠢，她实在无法将刚救下自己的她们与那杀人放过的大恶之人联系起来，不像，完全不像。
　　顾景之心中矛盾非常，又无从下口。
　　凌宴猛地一拍掌心，来了精神，“景之姐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有一事相求！”
　　“对对对，你来的太是时候了！”沈青岚仿佛看到救星，眼里唰唰冒光，毫不见外，“快帮帮我们！”
　　顾景之：……
　　我感觉我来的最不是时候。
　　这等杀人放火之事，也是要掉脑袋的，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和信期紊乱哪个更要命些，顾景之完全不想牵扯进来，低声道，“这等大事你们关起门来讨论，哪有这般不背人的道理，我答应不告发你们已是极限，其他的……”
　　秀才为人正派，怕她误会，凌宴赶忙打断，“你想岔了，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对对对，痞子也是被人害了，那家伙相当歹毒。”沈青岚忙着给自个澄清，顺带捎上凌宴，赔笑解释，“我俩正商量怎么对付他呢，都想不到什么阴损的法子……”
　　都是这个家伙，越说越下道，话题从报复到杀人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凌宴怼了下沈青岚手臂，让她闭嘴，而后对秀才劝道，“景之姐，你的事我已知晓，想必不论如何你都放心不下，如今我的事这么大一个把柄，可能让你安下心来？”
　　所言甚是，若是如先前凌宴说的法子，仅是被动下无可奈何的反击，如今……倒是可以相互掣肘，占据主动。
　　加上那抑制雨露期的法子，在两双期盼的目光下，顾景之迫不得已上了贼船，硬着头皮回道，“究竟是何事，且说与我听听。”
　　凌宴便把来龙去脉仔细道来，听到是那李顺作恶在先后，顾景之脸色好看许多，眉头微蹙，“怪不得，我说昨夜你家附近怎有狗吠声……”
　　“可不是嘛，我压根没怎么睡，还吓得够呛。”说着，凌宴打了个哈欠，困得泪花都出来了。
　　同为天乾，她也一宿没睡来回奔波，娇气柔弱的凌宴令沈青岚颇为鄙夷，又忍不住用眼睛偷看顾景之，整个人看起来怪里怪气的。
　　顾景之到坑边探查，阵阵恶臭证实了二人所言非虚，早些年间，邻村一人家杀猪准备过年，就是没清理干净血迹，结果引得猛虎下山，一家六口非死即伤险些灭门。
　　后来村中三岁孩童皆知，不可让家中染上血腥之气，否则会引来野兽，内脏也绝不会丢到自家屋后，更不会用土坑掩埋多此一举，看来阿宴的确为奸人所害。
　　昨夜那嗷的两嗓子，把她和婆婆都吵醒了，可见阿宴吓得不轻，本以为是她又耍酒疯，没想到竟另有隐情，如此下作手段，那李顺果真心肠歹毒，顾景之陷入沉思，“待我想想。”
　　两个天乾点头如捣蒜，“嗯嗯，不急，你慢慢想。”先驻复
　　略作思忖，顾景之抬头看向凌宴，“此事你可曾向人提及？”
　　凌宴摇头，“今日起来便忙着还债，只你二人知晓。”
　　“这灰烬可是你自行处理的结果？”
　　“是啊。”凌宴叹了口气，“你是不知，昨夜那野狗竟成合作之势，毫不怕人，甚至还想猎杀我，太吓人了，总不能放着不管，我一找到就放火烧了，想把味道散了。”
　　怎可这般处理，阿宴果真涉世未深，太过稚嫩，顾景之心道，她转头问沈青岚，“青岚家中可有兽夹？”
　　“有的有的，我可是猎户啊。”沈青岚连忙答道，伸手比划了下，“专门猎熊的扑兽夹，这么大一个呢，你要多少？”
　　“三五个足以。”顾景之点了点头，又问，“可能找到些许腐烂的动物内脏？”
　　沈青岚皱眉，“想找也能找到，就是费些功夫。”
　　“今日天黑之前可有机会？”
　　景之需要的东西，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得给找来，沈青岚咬了咬牙，拍胸口保证，“能！”
　　顾景之神情骤然放松，看向二人，她淡淡一笑，“我有一计……”
　　听完，半晌毫无头绪的二人顿时喜笑颜开，如蒙大赦，连连称好，同声拍马，“甚妙！”
　　“此计可保阿宴一时无忧，短时间内那李顺定是不能兴风作浪。”顾景之看向远处，语气忧虑，“只怕他那爹娘不依不饶，暗地里难为与你可是防不胜防啊，阿宴，往后切记小心行事，莫要让人捉住把柄。”
　　若不是她，让外人听见定会汇报给村长李家，阿宴和青岚往后的日子就难了，顾景之亦有些后怕。
　　做了蠢事，两个天乾闹了个大红脸，凌宴拱手道谢，“我已记在心间，多谢景之姐相助。”
　　“投桃报李罢了，不必言谢。”顾景之摆了摆手，“阿宴，倒是我有一事想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对对对，差点把这事忘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知道她想问什么，沈青岚福灵心至，骤然想起那抑制雨露期的法子，带二人找了处更加偏僻的小山沟，急声追问。
　　“你那个竹筒，扎上去味道就见小了，如此神奇，究竟是何物。”
　　竹筒？看来果然如她所料，顾景之喜出望外，语气迫切，“阿宴可否匀些，我可出银钱与你交换。”
　　沈青岚嘎嘎点头，“她钱不够的话我那还有，你尽管开口！”
　　此言一出，不仅顾景之惊讶，凌宴也有些难以置信，愿意出钱给秀才买抑制剂，这还是夹带私货要跟秀才成亲的家伙？看来和她想的不大一样呐。
　　顾景之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天乾，斟酌婉拒，“青岚你不必如此……”
　　沈青岚顿时急了，“嘶，你！”有钱还不赶紧买，怎如此不知好歹！
　　眼看那家伙耐不住性子要跟秀才较劲，凌宴赶忙打断她的作死行为，沉声对顾景之说道，“景之姐，那药搁药铺既不便宜，我这……效果你已亲身体验过，天下之大只此一家，你觉得多少银钱合适？”
　　想也知道，这价钱必然不能少了，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囊中羞涩的顾景之一口气梗在胸前，久久吐不出去，一张憔悴的白脸涨得通红，“失礼了。”
　　言罢，把手里的筐和鸡往凌宴手里一塞，竟是要羞愧跑走。
　　没想到秀才脸皮这么薄，凌宴拎着那咯咯哒的鸡，有点无从下手的慌乱，把东西往沈青岚怀里一塞，那只鸡扑腾翅膀糊了莽夫一脸，她气鼓鼓的叫住二人，“哎呀！你俩！”
　　凌宴也不管她，追上前将秀才拦下，“景之姐误会了，我是想说，此药非金钱可以衡量。”
　　“那你想要什么？”难道是她这个人，那更不可能了，顾景之眉头紧锁，脸色颇为难看。
　　凌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想，往后再有这种事，能不能找你帮忙出谋划策，作为报酬，我会给你那个东西。”
　　她不是见死不救的性子，但也不想委屈自己让人白嫖，之前就想，怎么帮得了顾景之又不让自己吃亏，原本打算开个和清心丹一样的价格，这样她有钱赚，也不会让秀才难做，但方才的事让凌宴灵机一闪，改变了想法。
　　她和沈青岚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好脑子，而秀才脑筋灵光，又懂那人情世故，相当会拿捏人心，比她俩两个智障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有这样的人从旁协助，就不必再担心那村长暗地里坑她了。
　　比起银钱，她更需要秀才的智慧，故而这才拿了下乔，没想到竟然给人吓跑了，早知道这样她就直接说了。
　　闻言，顾景之停下脚步，表情有些犹豫，似是在思量。
　　凌宴趁热打铁，“不需你杀人防火，也不用你冲锋陷阵，只需暗处指点，随时可全身而退，我们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如此可好？”
　　的确可行，顾景之双眼微眯，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时间长了，那药也会失效，约莫在三年，但你情况复杂我不敢作保。”凌宴继续补充道，“此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不可泄露给旁人。”
　　“哎哎哎，别忘了还有我呐！”沈青岚按下怀里扑腾的鸡，抻脖保证，“放心，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沉思片刻，顾景之开口道，“就依你所言，我们各取所需。”
　　言罢，她伸出手掌。
　　“啊？”凌宴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秀才要打她，脑袋瓜直往后躲。
　　顾景之哭笑不得，让她伸出掌心，凌宴只好乖乖伸手。
　　啪、啪、啪，三声击掌。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顾景之对二人拱手，深深弯腰郑重起誓，“我顾景之自当结草衔环，报二位今日大恩！”
　　她太过郑重，好似书中所描绘的读书人，士为知己者死的气节荡漾，震撼又莫名的令人眼眶发酸，凌宴还是第一次见，有点招架不住，舌头打结宽慰道，“不用这么严肃，我们都把日子过好了就行。”
　　沈青岚跟着附和，“对对对，过好日子就行！”像个忘带脑子出门的复读机。
　　且看二人朴实又诚挚的模样，有些好笑，顾景之勾了勾唇角。
　　青岚她了解不多，但心思绝对不坏，不然现下她必不可能好端端的站在这。
　　而阿宴……若是先前，定会上门去闹，然后被人赶出来吃了这闷头哑巴亏，更别说晌午路上的事，她根本不会救自己。
　　好像自那日集市相遇开始，这人就好似变了个人。
　　如今的的阿宴，让人轻而易举地生出好感来，顾景之相信自己的眼光，眼前这两双眸子不会对自己不利。
　　就是，这艘贼船着实难下了，呵，不如一道乘风破浪。
　　“那就开始动手准备吧。”顾景之笑了笑，跟二人道别，“我这就回了。”
　　知道她家中条件不好，一个人养家压力可想而知，婆婆养点鸡也不容易，她怎可厚颜收下，都是同盟的情谊了，凌宴只收了一筐蛋，死活拉扯让顾景之把鸡拿回去，沈青岚自然是向着顾景之的，也跟着劝。
　　“你拿回去养，改明儿个我送她只山鸡，那东西好抓的！”
　　推拉好半天，拗不过两个天乾一心为她好，还给鸡吓得够呛，顾景之心里暖洋洋的，又哭笑不得地带着鸡打道回府。
　　三人各自脸上洋溢着达成所愿的欣慰和喜悦。
　　而在院子里偷听墙角的秦笙面带疑惑，完全认不出刚才吵醒她的天乾是谁。
　　听来听去，就后面来的那个是个聪明人，剩下两个……蠢得她都睡不着觉。
　　实在无法直视。
　　难道说，那天的大鱼真把渣滓脑子打坏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笑死，哈哈哈哈哈，真的好蠢，哈哈哈哈哈。
　　凌宴：哼，捡笑捡的挺开心？
　　秦笙歪了歪头，摸了摸天乾的头，语气忽然严肃：嗯，好像跟你在一起每天都有点开心。
　　凌宴（那点小脾气顿时不翼而飞，被哄得好好）：晚上想吃什么？让你更开心一点。
　　景之的招数大家想得到吗？可能我有已知的滤镜在，觉得蛮好猜的哈哈哈。
　　4K1，斜眼打量，今天没有二更的话应该可以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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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僵硬无比[VIP]
　　秀才回家了, 凌宴拎着鸡蛋筐看向沈青岚，对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她实在放心不下，怕她哪天心直口快给说出去了。
　　她不忍秀才受苦, 但又没靠抑制剂赚钱的打算，更不想暴露系统的存在, “那药，你……”
　　“不必多说，我晓得的。”沈青岚张望着消失在林间的淡绿背影, 有些亢奋过后的意兴阑珊，“虽然不清楚你从哪搞来的药, 但万一让旁人知晓就没有景之的份了, 我不会多嘴的。”
　　景之没钱, 她也没钱，但世上有无数比她们有钱的人，绵薄动人心，她不信痞子不为金钱所动，所以为了景之，她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利害关系理得很明白, 在秀才的事上这家伙脑子倒转的挺快，凌宴放下心来, “此事一过，我们便可两清。”
　　“谁跟你两清，我得看着你。”沈青岚听了老大不乐意, “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往后你敢对景之不利, 那叶子可再不会偏了！”
　　“你看着便是。”凌宴倒没什么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有妻有女, 自然不会对景之姐有非分之想，不过以后若是遇到引人遐想的场面，希望你先冷静下来，确认后再决定要不要我的命，如何？”
　　想到自个今天差点错杀，景之险些没那好用的药使了，沈青岚真往心里去了，想了想，认真应下，“行！”
　　凌宴挥了挥手，“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回见。”
　　沈青岚抬腿就走，脚下一兜又绕了回来，叫住凌宴，“喂，痞子！”
　　“啊？”
　　沈青岚咬了咬唇，表情有些扭捏，“胡大夫出门看诊了，阿樱在那，我要上山顾不上她，能不能跟你讨碗汤？”刚才她闻到了，锅里的味道好香。
　　她扭捏起来，还真像个我见犹怜的异域坤泽，好生辣眼睛，凌宴别过头去。
　　人家妹妹还病着，不能为了帮她办事给孩子饿着了，她爽快应道，“小事一桩，你跟我回家取就是，我中午蒸的馒头，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吧，一会揣两个走？咸菜要吗……”
　　不说还不觉得，一提起来沈青岚也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那个痞子还在问阿樱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孩子病了要不要炒两个鸡蛋补补身体，前方背影絮絮叨叨，却是她许多年不曾体会过的……温暖？
　　受尽白眼的她不明白这种复杂的感情，但她发现自己好像很喜欢这种被人记挂的感觉，快步追上凌宴，大咧咧的道，“你家有什么，让我看看呢。”
　　莫名有种老鼠掉米缸的即视感，凌宴白了她一眼，方才还大方给小孩带饭的人忽而一身抠搜穷酸，“大鱼大肉没有。”
　　沈青岚噗嗤一笑，“我知道你吃不起，能填饱肚子就行，我不挑。”
　　好多年了，忽然想尝尝看别人家的饭是什么滋味。
　　“你能吃得起？”凌宴不刺沈青岚两句不得劲，两个穷鬼相互嫌弃又抬杠地结伴回到凌家。
　　沈青岚端着汤和馒头急急忙忙地走了，凌宴在厨房为晚饭忙碌，摘蘑菇收辣椒籽，弄得手上火辣辣的。
　　对付李顺有了着落，刚才跟莽夫打听到哪卖鱼最好，那个家伙说可以帮她引荐酒楼的门路，掌柜的非常靠谱，不过价格要自己谈，生计也暂时不用发愁，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凌宴就是手辣也开心。
　　忙忙碌碌，门又响了，这次是赵婶，来叫她一起去取粮种。
　　“还完债了？”赵婶旁敲侧击地打探道。
　　凌宴拿出欠条和收据给她看，“都还上了。”
　　赵婶不识字，看到两张白纸倒是安心了，不住念叨，“那就好，你病好点没有啊，好了去取粮种？”
　　“好了。”凌宴笑得开心极了，终于了却一块心病，等会吃完晚饭她可要好好补觉。
　　蹦跶的小崽玩累了，跟秦笙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一人一脚来回踢球，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凌宴一回身，两个宝宝眼巴巴地瞅她，就很可爱，她笑了笑，知会道，“我出去一趟，等会回来。”
　　秦笙：……
　　渣滓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说好的今天！我和芷儿的糖呢？！
　　大门关上，小凌芷看向厨房，眼珠溜溜转，撒娇央求，“娘……”
　　“芷儿。”秦笙放下杀意，摸了摸小崽的脑袋，似是教导，又似诱哄，“你要好好吃饭，长得高高的，往后就不会够不到东西了，知道吗？”
　　最好比那个渣滓还高！
　　“好。”小凌芷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娘也多吃，也长高，先拿糖！”
　　秦笙默了默，“娘是大人，长不高了。”
　　小凌芷“哦”了声，失落非常。
　　那锅子太大，抱芷儿上去也搬不下来，家里有没有合适的东西拿来垫脚，秦笙没法子，看女儿蔫哒哒的没了玩乐的心思，把她抱回房里午睡。
　　而后，秦笙来到杂物堆跟前，指尖轻敲，口中嘶嘶，“惊蛰到了，你该做事了！”
　　一阵窸窣声后，嘶鸣回应，“自然，今日定了却你心中所愿。”
　　秦笙唇角洋溢着势在必得的冷笑，若不是怕那姓季的察觉出异样早早寻来，她才不会多等这几天。
　　食言而肥，等做完晚饭就送你归西！
　　并不清楚秦笙内心的咆哮和期盼乃至杀意，凌宴锁上大门，与赵婶一道去取粮种。
　　见凌宴锁门，赵婶忽然想起昨晚，“昨夜是不是你家这块狗吠？”
　　“对，好几条野狗成群了，婶子最近出门可要当心。”
　　“怎么还有野狗成群了。”赵婶表示不能理解，神色也很凝重，野狗成群很难对付，她这把年纪的，跑也跑不过，打就更别说了，非得被咬下块肉不可。
　　凌宴叹了口气，不想把她也牵扯进来，含糊道，“正好去跟村长说这个事，让巡田队注意着点。”
　　巡田队是村里自发组织的队伍，晚上看护庄稼，也有防火防盗的作用，不过现在才刚入春庄稼还没种下，不到巡田队出动的时候，所以这事得跟村长说，让他负责调配。
　　赵婶不住叮嘱凌宴，让她多加小心，凌宴全盘应下，嘱咐对方晚上锁好大门。
　　且看眼前天乾瞧着被折腾得有些疲惫，但精神头不错，赵婶似是感叹又似夸奖，调节沉重的气氛，“还知道给孩子买球玩，可算有点当母亲的样子了。”
　　“整天也没什么好玩的，竹球便宜。”几文钱的东西被这么夸，尤其是母亲的字眼，让母胎单身的凌宴有点不好意思，红脸岔开话题，“对了婶子，你知道怎么处理棉籽吗？我买了些棉花，打算给她们娘俩做新被子。”
　　“我记得你家有赶车的呀，之前你娘还借我使过，不大。”赵婶比划了下，“堆在哪忘了吧，你回头找找，摇那个手轮把棉花塞进去就成。”
　　“好，我回去翻翻看。”
　　“好端端的怎么买棉花了？”春天买棉花？
　　“集市西边拐角那家出兑清仓，次品处理都很便宜，布也不错，我还买了些给她俩做衣裳，婶子要是没事可以去看看。”
　　“那倒感情好了，改明儿我去镇上逛逛。”赵婶对凌宴正经过日子的模样十分满意，不过她难免存疑，“你会做衣裳吗？”
　　“会点，但不多。”
　　常年养病，远离电子设备连书也不能看，实在无聊，凌宴偶尔会做些手工，给娃娃做些漂亮衣裳，她的手艺完全基于缝纫机的力量，一针一线的话，要耐心费工夫，想来应该不难，这也是她敢一口气买那么多布的原因。
　　但原身不会，所以不能太张扬了。
　　“那我给你打个样，你自己裁。”赵婶想了想，也不指望粗枝大叶的天乾能会做衣裳，提议道，“我记得阿笙针线活做得不错，你跟人家好好说，让她帮帮你，两口子嘛，日子都是这么你搭我一把，我拉你一把过来的，一个人再拼命，也做不了两个人的活，瞧你累的，别把身体磋磨坏了。”
　　阿笙会做针线活？
　　凌宴仔细回想，在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里，一开始原身的确让秦笙绣锦帕赚钱来着，可后来那个脑仁绿油油的家伙担心旁人从锦帕上闻到秦笙的信香，然后就再也没带帕子回来过。
　　找秦笙帮忙是个办法，凌宴点了点头，“嗯，先让她把身体养好再说，这事不急。”
　　“终于会疼媳妇啦？长进不小呀。”赵婶佯装惊喜，笑呵呵的打趣，臊得她满脸通红。
　　凌宴心头苦笑，哪里是会疼媳妇，她这是替人家真命天A把夫人护好了，往后才能苟住一条命在。
　　瞧她抱涩，赵婶不大的眼睛笑眯成一道缝。
　　说着说着，已是来到村东头的议事堂。
　　不比江南村镇的大宗族自治管理，因匈奴时常南下骚扰，北方饱受战乱之苦，常有死伤，宗亲观念较为单薄，村民各自供奉祖先，故而村中并无祠堂，与之功能大差不差的便是村民集体出力修建的议事堂。
　　虽然取名叫议事堂，但同样因着时常征战，怕挡不住匈奴毁了好东西，修建的比较简陋，只一个可挡风遮雨的茅草屋，方便德高望重的前辈有个座位，外加一片空地，让村民旁听。
　　空地面积不小，远远看去已是能看到一摞摞麻袋，两名衙役身着官服的衙役腰佩大刀，手持户帖簿，配合镇上保长的手下一道维持秩序。
　　取得粮种需得几方确认身份，再核对地头信息按面积分发，手续多进度难免缓慢，她们来的不早不晚，村民排着长长一条队都在耐心等候。
　　那村长李文生就在队伍的最前方，指挥村民称量分发，他儿子李顺在旁边帮忙，在县里来的衙役面前一副忠厚憨厚的模样，凌宴见了都想吐，恨不得早点见到这货掉入她们设下的圈套。
　　赵婶去排队，凌宴则慌慌张张，一溜烟冲到村长面前，当着众人面，豁出一张脸皮大声嚷嚷道，“村长，咱村里来了野狗，在我家那转悠，都成群了！”
　　赵婶：？刚才你不是还挺淡定的？
　　这是顾景之计划的第一步——广而告之，让村里所有人都知晓野狗侵扰，正好县里和镇上来人分发粮种，她只需要趁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
　　秀才说野狗危害虽不及猛虎下山，但同样不是小事，官差最喜欢拿这种平定安内的功绩，到时候一定会派人过来处理，若顺藤摸瓜牵扯出害人的案子，同样是功劳一件。
　　想到那“毒”计，凌宴忍不住心中偷笑，她故意把事情说的严重，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县里的衙役当即回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凌宴讲述昨夜自个如何猛战野狗群的经过，数量也从三只虚构成了五只。
　　很快就有村民出声，“我说三更半夜你家怎么那么闹腾。”都以为痞子耍酒疯惹得狗叫，没想到竟然反过来了。
　　可痞子嘴里说出来的话，村民不敢全信，有人质疑，“好端端的怎么来野狗了。”
　　“嗨呀。”凌宴一拍大腿，一脸夸张后怕，用尽毕生演技开始表演卖惨，“你们是不知道，有王八蛋在我家装神弄鬼，前两天就是遭了他的道了，吓得我天天睡不好觉。
　　肯定是谁看上我那瓦房，想装鬼吓我卖了！结果一计不成就用那下三滥的手段招来野狗害我！好在我是个天乾尚且打得过，不然换个中庸来骨头都被啃干净了啊！”
　　秀才吩咐的第二步——如实说清遭遇，让人们留下有人要害她的印象，不管此时信与不信，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人们不信也得信！
　　可凌宴这人，脸皮太薄演技也不大行，紧张的嗓子发紧，声音颤得不行，还几次险些破音，纯粹干嚎。
　　倒是那声王八蛋骂得情真意切，丝毫没有演得成分。
　　落到村民耳中，便是都以为这痞子吓坏了，一条野狗不妨事，若是成群可就糟了，霎时，众人胆战心惊，可能没人关心谁想害她，但没人不怕野狗扑到自己身上。
　　而那勤恳干活的李顺背过身去，看不清楚表情。
　　“这可怎么办啊，我家还有孩子呢。”
　　“别说孩子了，咱又不是天乾，大人都够呛啊。”
　　一时间村民们被她三言两语煽动地听风就是雨，人人自危，齐齐看向前方能拿主意的人。
　　恐慌在人们心中蔓延，不只村民怕，村长也怕，万一出事死人上面怪罪下来，一村之长也逃不开一个管制不严的罪责，他对衙役等人一拱手，而后高举掌心扬声安抚众人，“待老夫核清野狗作乱一事，如何处理，定会给乡亲们一个交代。”
　　话里话外就好像这么大个事她在说谎似得，凌宴心里不乐意，怎么看李家人怎么烦。
　　不过秀才提醒过，这是正常流程，没有空口白牙一说就信了的道理，屋后狗爪印满地都是，只要长了眼睛都能看到，也不怕被人粉饰太平了去。
　　“现在来个人去跟我看看？”凌宴认真又迫切的提议道，“早点确认好早做应对，不然谁知道它们往谁家去了。”
　　此言一出，人群恐慌更甚，有的在找离家近的邻居准备结伴回家，有的怕野狗到自家伤人，有些忘记锁门的更是队也不排了，急忙赶回家确认安全。
　　好端端排队的村民乱成一锅粥，凌宴虽说言辞夸张，但绝对没有造谣，小孩子在外面跑都不够野狗吃的，真的非常严肃。
　　事情闹得有些大了，村长来到两个衙役面前，几人小声探讨，不住点头，待商量出结果，村长回到人前，道，“春耕片刻不得耽误，当务之急是派发粮种，我等不可贸然离开，此事交由我儿代为核对。”
　　突然被提及，李顺当即一愣，直起身子看向他爹。
　　衙役不敢擅离职守，这个当口村长也不行，他只会找自己最信任的人！
　　完全如秀才所料！
　　不等李顺推脱，凌宴装出一副看到救星的模样，顶着僵硬无比的笑脸，急忙迎了上去，“太好了村长！麻烦顺子兄弟跟我走一趟了！”
　　李顺脸色有些难看，但在场天乾不多，又是他爹发话不敢不从，硬着头皮拱手领命。
　　凌宴佯装不知真凶，像个傻憨憨似得问道，“对了，前几天碰见你在我家那路过，你看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呐。”
　　李顺皱眉，“你看错了……”
　　“那天我刚和阿笙……正好是七日前，刚出门就遇见你杠着锄头在我家门口路过，穿得粗面褐色短打，不会错的。”凌宴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古代没有监控，断案最是困难，秀才也说找不到证据，更有可能没有人证，所以必须把他的嫌疑加深，“你好好想想，看没看见谁啊。”
　　前阵子李顺的确穿得那身，痞子也不总在村里待着，描述的这般清楚应当是遇见过，众人目光看了过来，忽然有人道，“对哈，那天大清早的，我去洗衣服好像碰见顺子扛着锄头从那边过来。”
　　有人附和，“是那天没错。”那是信期末了的第一天。
　　俩人闹腾的动静特大，锅碗瓢盆碎一地，信期闹得跟打架似得，笑死个人了，农闲时村民也没啥乐子，不少人等着看凌家的热闹，这些事大家心照不宣。
　　不过凌宴并不知情，还以为是老天开眼让她胜算更多，看向李顺的僵硬笑容顿时真诚不少。
　　万万没想到会被人看见，李顺抵赖不成，脸色愈发难看，板着脸道，“没看见。”
　　“真可惜了，不然就能把那王八蛋揪出来了。”不能把人逼急，凌宴适当松口，跟村长等人知会一声便带李顺就往家走，路过时叮嘱赵婶，“婶子，我去去就回，等会取完粮种我送你回家。”
　　她们一走，等待取粮种的队伍亦散去大半，都防着野狗回家锁门去了，末尾的赵婶排到了中间，心里直犯嘀咕。
　　阿宴怎么有点不对劲，看着好生奇怪，那孩子心里一定藏事了，不过她很快就不纠结了，前方一声爽朗又熟悉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说谁是王八蛋？
　　凌宴（难得硬气）：谁吓我谁就是！
　　秦笙（叫来女儿）：芷儿，她说咱俩是王八蛋，这个家咱俩是待不下去了，呜呜呜。
　　小崽（不是很懂）：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母亲也是王八蛋吗？
　　孽力回馈，凌宴吐血跪搓衣板。
　　没太写好，修改流畅度√
　　现在能看出秀才的计策了吗，讲真是有点毒的。
　　这次5K1没有二更应该可以接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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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正待出场[VIP]
　　“娘！”方钰在人群中发现了娘亲的身影, 手臂挥舞。
　　赵婶愣住，伸脖一看，那威风凛凛一身衙役官服的竟然是她家在县里当捕快的小闺女, 快步上前，“哎呦, 你怎么回来啦，何时回来的？”
　　“县里要发粮种人手不够，我就自告奋勇回来了呗, 正好回来看看，今早才到, 正好过两天就沐休了, 在家多陪陪你。”不似方才板着脸, 见了亲人方钰笑嘻嘻的，跟娘亲介绍身边同僚——一个中年男中庸，“娘，这是新来带我的师傅，姓袁。”
　　赵婶脸上挂着笑与那袁姓捕快寒暄，对方虽面相有些凶, 不过讲话语气和善，笑呵呵的看起来很好相处, 简单聊过，小闺女跟师傅继续先前的工作，而赵婶笑意尚未褪去, 回到队伍末尾，她忧心忡忡地望了望凌宴离开的方向, 长长吐出口浊气。
　　而与李顺同路的凌宴正在装傻子，对她来说演戏, 尤其在残害自己的凶手面前演戏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为了不暴露棋局，只好佯装急切，闷头猛猛赶路。
　　可李顺像俩腿灌了铅似得，磨磨蹭蹭似是在思考对策。
　　凌宴脸颊绷紧，语气不耐，“这事可耽误不得，顺子兄弟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跟村长说换个人来？”
　　思绪又被打断，李顺比她更加不耐烦，草草应了声赶忙跟上。
　　几次三番，每当对方开小差，凌宴总要万分愤慨地痛骂几句。
　　“顺子兄弟，你说谁这么恶毒？手段这么下作就不怕吃饭噎死吗？”
　　“我觉得很有可能，还装鬼吓人，人在做天在看呐，这种作恶多端之人，连做鬼的机会都不会有吧，就算有下辈子也沦落到畜生道去了。”
　　“只敢背地里耍心机，定是那种事事不如意、一事无成的废物，媳妇更是想都别想了，嘿，笨想也知道不会有人眼瞎看上那种一脸衰相断子绝孙的烂货。”
　　当面说人坏话……着实惊险又刺激，凌宴不太会口吐芬芳，秀才也不会，这些还是沈青岚和原身教的，她主要负责情绪和语气输出，恶狠狠、阴恻恻的，总之就是往李顺心窝子上戳。险逐副
　　一句又一句的恶毒诅咒，尤其那没媳妇、断子绝孙的话如鞭子般狠狠抽到李顺身上，好像他这辈子与秦笙无缘一般，弄得青草味天乾七上八下心绪难宁。
　　胆战心惊的人换成了李顺，直到发现屋后的狗爪印，始作俑者根本不需多看，趁凌宴不注意，他余光瞟向山脚不起眼的那处坑坳……
　　树丛挡着，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发现，思来想去，李顺以查探踪迹为借口，说要四处看看，想心里有个数。
　　凌宴将他叫住，面带不解，“早上我找过好多遍了，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况且现在确认野狗作乱属实，不是该汇报给衙役和村长吗，那么多条狗还没影子，顺子兄弟怎的自己处理起来了？万一就差这么会功夫出了事……”
　　那就是他的责任了，连带他爹也得被村民戳脊梁骨，李顺眉头紧锁嘴巴努动，“你说得对，是我托大，太想解决事端，这就回吧。”
　　闻言，凌宴十分高兴，转身就走。
　　看她那副傻了吧唧的样子，应当没发现才对，李顺安了安心，余光注视着院墙，好似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始终令他梦萦魂绕的女子，胸腔噗通噗通。
　　鼻孔大张，他贪婪地嗅着那熟稔的清甜信香，却出乎意料地吸了一腔清心散的味道。
　　啧，晦气！
　　这痞子果真碍事，计划迫不得已中断，若是处理不好自己也可能染得一身腥，不知多久才能平息事端再次下手，得不到秦笙，李顺心烦意乱，恶狠狠啐了一口，快步跟上前方让他恨不得杀之后快的恶棍。
　　听到身后的脚步，凌宴猛然回头，不管那猝不及防吓得后退半步的李顺，脸上写满好奇，问道，“你说那烂货把招来野狗的东西埋在哪了？”
　　“并没有证据证明有人要害你，现在就挂在嘴边是不是太早了点。”李顺轻嗤，“为了你家的房子吗？还真不值当动手。”
　　那家里最珍贵是阿笙才对，当然，瓦房附送给他他也不介意。
　　“你说不值当，那你盖得起啊？”凌宴眼珠子一瞪，像那说话不过脑的痞子，见对方神色不虞，又酸溜溜地道，“也对，你爹是村长，想也盖得起，自然看不上我那房子。”
　　不经意间的阴阳怪气噎得李顺面红耳赤，“你！”
　　凌宴摆了摆手，做出原主那副——我们同父异母，我比你大你是弟弟，不跟他一般见识的模样。
　　忽而对着前方树根抬手一指，“我请来的猎户跟我说可能埋在那。”
　　李顺视线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移动，凌宴又指向山脚，“可能埋在那里。”
　　指尖兜兜转转，最终停在那藏有真相的坑坳附近，“也有可能在那，地形复杂的地方最不好查了，但狗能闻到。”
　　话音未落，李顺背后冷汗簌簌，嘴巴张张说不出话。
　　凌宴适可而止，语气惋惜地自说自话，“可山太大了实在不好挖啊，嘶，我是不是该去军中借条军犬回来，那样就好找多了……”
　　她嘀嘀咕咕，不时点头，好似真有这般打算，转身朝议事堂走去。
　　而留在原地的李顺眸中震动闪烁，阴晴不定，安下的心再次高高悬起。
　　这痞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左看右看，一时间他也无从分辨是真是假，怀疑的种子如那坑中腐肉埋入心间，臭气蜿蜒，包裹了贼人心虚的胸腔。
　　若是真被人发现，那他可就完了，一抬手，掌心汗津津的，所有人都知道痞子跟他来核实，这个时候不能动手……
　　李顺惊疑不定，备受煎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渐渐理清了思路。
　　现在村中所有人都知道野狗成群，也知道自个出现在那，万一痞子当真借来军犬搜出那东西来昭告天下，自己就洗不干净了……
　　今晚必须得把东西处理掉！到时找不到证据，大家定是以为那痞子说胡话，即可全身而退李顺紧紧握拳，打定主意跟了上去。
　　在凌宴潜移默化，一步步有意引导下，李顺晃晃悠悠走进了顾景之所步下的迷魂阵。
　　这便是秀才交代的第三步——装作无意，轻飘飘地给李顺施压。
　　这个过程不能太用力，要若有似无，似知又不知，让他捉摸不透，让他将信将疑，让他不敢确定。
　　李顺做贼心虚，为了避免东窗事发定会前来销毁证据，到那时只需瓮中捉鳖，当着所有村民的面，把这心肠歹毒的家伙按在土里！
　　前面的铺垫已然到位，人们都知晓忠厚老实的李顺曾出现在案发现场，此时下意识忽略他作恶的可能，但等到揭露真相的那一刻……
　　哼！再忍你几个时辰。凌宴压住偷笑的嘴角，无声磨了磨发痒的牙根。
　　让你吓我，让你癞/□□想吃天鹅肉觊觎阿笙，今儿个我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雄赳赳气昂昂的，凌宴跟李顺回到议事堂汇报，那李顺极其不情愿地承认了爪印的存在。
　　为首的衙役意思明显，县里正在各乡镇分发粮种人手不足，让镇上和村里先自行解决，实在不行他们再从中协助。
　　镇上来的两个都是做文书工作的，身上没有功夫，更没有武器，说是要先同保长通气，派两个有经验的武夫过来处理。
　　所以压力全部来到村长李文生这处，一身棉麻灰袍的中年男子眉短而拙金钩弯鼻，脸型瘦削双颊凹陷，文人髭须修理的整整齐齐，肤色黑黄精瘦干练。
　　他蹙眉扶须，眉宇沟壑深邃，显得瞳孔愈发靠下，一双上三白眼格外明显。
　　端是一副阴险狡诈、心术不正之奸相！
　　“老夫这就派人通知巡田队持械把守村中要道，防止恶狗伤人。”做了多年村长，李文生还算镇定，邻村猛虎下山后各村镇都收到了县里发来的章程，如何处理并不难想，他拱了拱手，与上面的人请示，“另外挨家挨户告知此事，令村民结伴而行，减少外出，孩童亦在家中避免走动。
　　同时下饵诱之布下陷阱，待寻得恶犬动向，与猎户一道围之击杀，如此处理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当是如此。”为首的袁姓捕快点头道，“甚好，此事全需李村长费心。”
　　他身后的方钰跟着默默点头，想到刚才那痞子说有人要害她，皱了皱眉，没吭声。
　　“哪里哪里，职责所在，但求我丰乡村村民能平安度过此劫。”李文生一副认真负责，体恤辖区村民的姿态，引得上面来人不住点头，对他的评价都很是不错。
　　三言两语，都在研究怎么对付成群的野狗，他们早把有人要害她的事抛之脑后，不过凌宴自个长嘴巴了，扬声道，“官爷、村长，刚才回去我闻到股子臭味，定是有人将内脏腐肉埋到我家附近坑杀与我，你们不用往我家那边下饵了啊，免得浪费了。”
　　“嘶。”袁捕快这才想起有案情的可能，他并不清楚凌宴的所作所为，看了看凌宴，又看了看李顺，“此话当真？”
　　李顺是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一张憨厚的大方脸万分僵硬，无法，怕被看出端倪，他低下头来硬着头皮道，“只核对了爪印，急忙复命，并未注意气味。”
　　袁捕快抱肩，指尖捏着下巴胡须呈思考状，而方钰看凌宴表情很是嫌弃，但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说人坏话，嘴巴瘪瘪，硬生生地憋着。
　　“官爷还是先忙着处理野狗吧，我找猎户借了夹子，准备等会下上，对了，跟巡田队说一声，夹子要下在山脚，堵住它们逃窜的路线，别误伤了自己人。”
　　凌宴非常善解人意地提醒道，说着说着，她好似觉得自个犯蠢，嘀咕了句，“他们应该不会往山里追吧。”
　　袁捕快对主动配合的凌宴很有好感，语气和善，耐心解释，“动物比人更会利用地形，有经验的都不会贸然追入山中，更何况你下了夹子，我等定会通知众人，这位姑娘放心便是。”
　　村长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搭腔道，“正是，这么大的事自然不会忘了。”
　　这位姑娘……
　　凌宴还是头一次被人叫姑娘这么正经的称呼，大家嘴上好点的叫她阿宴，难听的叫她痞子，姑娘……娇滴滴的，跟她这比生产队的驴还辛苦的日常完全不符，心情有些复杂。
　　她拱了拱手，见目的完全达到便退了出去，而李顺全程低着头，根本看不到表情，想必定然不好过就是了。
　　秀才交代的第四步——先声夺人，摘净自己。
　　兽夹杀伤力惊人，轻则断腿、重则殒命，猎户平日也要挂起白布条起警示作用，除非在家中夹到不速之客，不然野外兽夹伤人多半要赔钱，尤其李顺还有个村长老爹，不得不防他们倒打一耙，使得自己有理变没理，偷鸡不成蚀把米。
　　计谋如此完备谨慎，且每一步都准确无误，说料事如神有些夸张，但的确如此，却说顾景之这人，怪不得能隐藏身份十余年，果真心细如发，缜密无比，令她十分佩服。
　　凌宴觉得只靠抑制剂能把秀才收为己用，这笔买卖简直赚大发了！系统不管自个死活，还是自救为上！她现在半点不心疼那20积分，甚至想再给秀才送去一支备用，抱紧大腿！
　　此时排队的人已是不多，离赵婶很近，凌宴按下激动走到队尾，很快如愿拿到粮种，当场验收，种子没有发霉变质是好的，而后扛起袋子邀请赵婶一道回家。
　　赵婶回头看了两眼，挥了挥手，“好，这就回了。”
　　麻袋挺沉，凌宴也没往后看，与赵婶结伴打道回府，行走间，莫名感觉背后凉飕飕的，那股恶意和那天晚上遇见秀才时一样。
　　又有人在背后瞪她，凌宴有些见怪不管，不痛不痒。
　　如今，李顺那个家伙也只能如此无能狂怒，用眼睛瞪她了，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一切都按照秀才的严格布置稳步进行，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接下来就看沈青岚的表现了，现在自己只需要回家，跟两个宝宝好好吃一顿美餐，再美美睡上一觉，等着晚上看戏~
　　今天真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莫名觉得惊蛰这个节气很吉利，也很有寓意，计划得明明白白的凌宴开心地想到。
　　她哪里知道家里有个比她更喜欢看热闹的秦笙，又哪会知道一根通身背面棕黄、方斑交错的“木棍”倒在墙边，一动不动，正待出场。
　　作者有话说:
　　秦笙：被人叫姑娘就觉得娇滴滴的啦，那我叫你夫人呐？夫人~~~
　　凌宴羞涩捂脸：你干嘛呀！
　　秦笙：（打码）你呀~~~
　　↑好生走心的打码.jpg
　　第五步——把冰箱门关上。
　　晚上有约，大概是有二更的，但是晚，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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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站哪边的[VIP]
　　哼哧哼哧把粮种扛回来, 凌宴先把赵婶送到家，又风风火火的回去烧制晚饭。
　　家里静悄悄的，两个宝宝没在院里玩耍, 凌宴打水洗手，叫了两声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放心，推门查看。
　　而后，微笑不由自主的挂在脸上。
　　小凌芷双手摊开, 举在脑袋边上，只一个被角盖在肚皮, 不知何时踢开了被子, 两条小短腿大咧咧的岔开, 睡成一个大字。
　　而秦笙侧卧在她旁边，被子掖在腋下，手臂还腰虚虚搂着小崽肚子，鬓角散落的发丝垂在面前，随着鼻息轻轻晃动。
　　母女俩睡得正香，平稳的呼吸声如树叶轻叹, 此起彼伏，静谧又温馨, 霎时间，凌宴再次体会到了那种人生赢家的感觉。
　　就好像所有的辛苦和疲惫都有了明确且直观的回馈，她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将这一刻的美好永远延续下去。
　　真的好棒啊！
　　轻手轻脚的上前, 凌宴看了看小孩的脚丫，脚指头缝里的疮口都结痂变黑, 好些已经脱落长出嫩白新肉，手上也是, 疤痕并不明显，想来等再长大点肤色匀称了就看不出来了。
　　小脚丫软绵绵的，还挺热乎，脚指头圆圆嫩嫩，像一颗颗小珠子，凌宴趁机rua了一把，rua得小崽哼哼唧唧，长长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仍旧安稳地睡着。
　　至于秦笙……凌宴轻轻掀开被子，厚厚的结痂霸占了那双白皙又骨干分明的脚踝，像一对黑色镣铐，一如她们的过去与现在，即便她的到来让伤口愈合、改变了秦笙的境遇，但终究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凌宴咬了咬唇，没感染就算没白忙活，她松了口气。
　　想到昨天答应两个宝宝的，凌宴从厨房的架子上摸出早早准备好的两根枫糖，再次回屋叫醒二人，“醒醒，等下吃饭啦~”
　　提到吃饭，小凌芷迷迷楞楞的睡眼登时清醒，在看到母亲手中的糖棍后更是笑得牙不见眼，软软糯糯地唤了声，“母亲~”
　　跟小猫崽撒娇似得，凌宴那个心哟，化了化了。
　　摸了摸她因常年营养不良而泛黄稀疏的头顶，且看秦笙皱着眉头不愿意醒，像个懒床的小孩子，有点拿她没办法。
　　凌宴跟小凌芷提议，“我们一起叫醒你娘怎么样？”显驻敷
　　“好！”香甜的糖棒在眼前打转，小凌芷瞬间“叛变”，凑到娘亲耳边提供叫醒服务，“娘，醒来，吃糖啦！”
　　什么？吃糖了？
　　秦笙幽幽睁开眼睛，眼前的芷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嘴催个不停，“快醒，来吃糖。”
　　风味独特的香甜，秦笙鼻尖微动，视线精准捕捉到跟前两根琥珀光泽盈动的糖棒，被一双布满细小红痕和伤口的纤细指尖捻在手中。
　　糖是很不错，如果没有这个渣滓在场就更好了，秦笙面无表情地想到，没关系，她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
　　秦笙臭起脸来无疑是冷艳的，与书中同命运对抗清醒冷傲的大女主无限贴合。
　　或许未来，她仍旧会成为那个肩负苦痛与厄运的美强惨，但此时此刻，凌宴只想她能笑一笑，直到……她不得不成为那样的人的那一刻。
　　“今天事情多，一直没倒出功夫，来，吃糖啦。”凌宴语气轻松又柔和，将糖棒分给两个宝宝，“下次我要是再忘了，你们记得提醒我，不要怕。”
　　小凌芷点头如捣蒜，“嗯！”
　　秦笙嗦起糖棒，不情不愿地鼻音出气。
　　“不可以边走边吃哦！也不可以咬竹棍，被我发现第二天就没糖吃了。”凌宴很是严肃地又提醒了一遍，“等下……”
　　絮絮叨叨的，念得秦笙头都大了，实在遭不住，被迫痴相应下，“知道啦。”
　　傻子都要被你念成聪明人了！烦死了！
　　凌宴笑了笑，离开两个宝宝，开始准备她们的晚餐。
　　秦笙咬得竹棍吱嘎作响，心里纳闷，这个渣滓怎么变得这么多话？重生的变化这么大吗……
　　“娘……”小凌芷吧嗒吧嗒嘴巴，打断了她的思绪，“母亲说不可以咬，嘴角会破的。”
　　我的好芷儿你究竟是站在哪边的？
　　秦笙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教坏女儿，斯斯文文的吮吸糖棍。
　　来回进出，凌宴的脚步在弯曲的“木棍”旁不时响起，“木棍”无声盘踞缓缓游动，三角形的脑袋紧盯发出声响的位置，它完美融入墙脚黑黄的土地，好似根破破烂烂的草绳，又好似一堆枯叶，让人根本注意不到它的存在，包括凌宴。
　　下午的时候食材都准备完毕，现在只需要做就可以了。
　　肥肉下锅熬油，另个灶眼黑锅倒入菜籽油，烧热，淀粉和细盐倒入控干水分的蚕蛹肉盆，颠动摇匀，挂上层薄薄的面衣，均匀下入油锅，金黄气泡翻涌。
　　滋啦啦的，油炸特有的响动和香气顿时弥漫，凌宴咽了咽口水，很快，搅动的笊篱碰到食物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光是听着就知道有多酥脆。
　　捞出来控油，凌宴耐不住，伸出偷吃的小手，嘶嘶哈哈，热烫酥脆的蛹肉在嘴巴里疯狂打架，好吃的要命！
　　这还是半成品，等下加葱姜丝一起爆香，有辣椒丝和芹菜就更好了，不过两个宝宝伤口再愈合不太适合吃辣，新鲜芹菜更是没有，凌宴便歇了心思，做个简易版的。
　　那头油渣的香气也总往鼻孔里钻，不管肥肉瘦肉，她现在闻到肉味就无法控制的流口水，一门心思想吃，满脑子都是想吃肉。
　　这放在之前是不可能的，只能说重体力劳动对人影响颇大，对油脂肉食的渴望提现的淋漓尽致。
　　晚餐就在凌宴不时吞咽的口水声中出锅，答应小凌芷的干煸茧蛹，一道猪骨萝卜汤，一盘油渣炒平菇，外加中午剩的馒头。
　　两餐一汤，几乎没什么肉，但胜在油水足，放眼整个丰乡村能舍得这么用油的都是少数，都可以说相当丰盛。
　　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为了让两个宝宝对她有所改观，为了犒劳她们辛苦的一家人，正式与过去的苦痛割席，更为了自己能好好活下去，穷得叮当乱响的凌宴真真下了血本。
　　“我，我今天想跟你们一起吃，嗯，我们庆祝一下。”凌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母女俩道，二人都不会阻止她，就看天乾自顾自地把饭桌搬到屋里，一样样往里送菜。
　　两个宝宝在看到盘子里的东西懵得糖都忘记嗦，举着糖棍愣住，眼睛眨巴眨巴。
　　这就是母亲说得庆祝一下？小凌芷惊呆了，每道菜都好香，一只鼻子闻不过来了。
　　秦笙：……
　　可恶，现在学菜谱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待凌宴帮她们把没吃完的的糖棍收好，坐定到圆桌的另一头，对着满桌热气腾腾的佳肴，她清了清嗓子，磕磕绊绊地对母女俩道。
　　“我，之前说过，不会再那样对你们，今天债务已经还清了，往后也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这是个好的开始，也是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开心一下，吃点好的。”
　　说着，她下意识举杯，然而杯里装的温水，感觉不大合适，凌宴抓起一个馒头，敬了敬母女俩，“嗯，往后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过好日子。”
　　然后自个咬了一大口馒头，凑齐了她奇怪的仪式感，凌宴口齿不清地对小凌芷解释说，“这就是那个干煸的做法，没别的事了，我们吃饭吧。”
　　习惯成自然，正准备伸手接过馒头的母女俩：？你怎么塞自个嘴里了？
　　不是很能理解，但这不重要，耐不住美食诱惑的母女俩各自抓起馒头，伸出木勺。
　　那盘金黄好似面鱼般的食物，竟然不是面做的，又香又脆，好吃的差点舌头都吞下去，却没吃出是什么，而那盆汤更是散发着油脂特有的鲜香，格外诱人，平平无奇的油渣蘑菇特别下饭，秦笙吃的眼睛都直了，完全停不下来。
　　吃了两口，凌宴捞出热烫的骨棒放到空碗中，拿来干净的筷子插/入其中，挑出一条油汪汪的糯状白块，送到小凌芷嘴边，“这是骨髓，好吃的！”
　　被母亲投喂过多次，每次都是惊喜，小崽不疑有他，嘴巴大张抿入口中，紧接着，手里的馒头跟着小人一起兴奋舞动，“好吃！娘，好吃的！”
　　秦笙咽了咽口水，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期待。
　　糟糕！她怎么能期待渣滓喂她，不对！
　　渣滓就快死了，期待一下她做的饭完全没有问题！秦笙实现了自我说服，她翘首以盼，很快，又一双竹筷送到嘴边，眼前的天乾眸子晶亮又和煦，专注地看着，“啊~”示意她张嘴，自己却又一直傻兮兮的长着。
　　不知怎的，秦笙竟生出一股子臊意，忙不迭吞入口中，滑腻醇香，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呜，真的好吃！
　　秦笙震惊了。
　　她吃过骨髓，前世吃过，腥气重，没这么香醇，很腻，跟口中的完全没法比！
　　筷上送来的白絮越来越少，耳边也传来一声惋惜，“没啦，如果你们喜欢吃的话，下次再买吧。”
　　骨棒就那么大，骨髓更是少之又少，秦笙的喜悦化为失落，那根属于她的棒骨连着碗一道推到自己面前，上头的筋肉炖的软烂粘糯，细看之下却是用刀子细心将骨缝间的肉割开挑出，方便啃食。
　　先吃完骨髓的小凌芷早已呜嗷呜嗷，一口接一口吃净肉筋，小牙嘎嘎啃薄薄的脆骨层，弄得小脸上都是油。
　　看女儿吃得那般开心，秦笙愣了愣，转而脑袋深深埋在碗中。
　　贴骨肉最好吃了，两个宝宝果然喜欢，凌宴开心地想着，可她还是太穷啦，只能买得起这种没什么肉的，嗯，今年要好好努力，这样到年底的时候有钱了，一定买一整头猪，好好炖一锅红烧排骨！一家人吃她个爽！
　　她满心计划着未来的美好，真挚又纯良，没有任何杂质，就像一张白纸，完全不知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时时刻刻在她身边。
　　就是她一门心思希望弥补、希望她开心之人。
　　三角蛇头、体型短粗、黑褐眉纹、方斑交错，神似枯叶，若是经验丰富的猎户沈青岚见了一定能认出，这就是人们口口相传闻风丧胆，五步既殒命，剧毒无比、无药可医的五步蛇！
　　若是凌宴及时察觉，也能按照图鉴百科知道家中藏了条手臂粗细的大只尖吻蝮蛇，可黄昏的暗沉光线注定了棕黑身形完美融入环境，她即将走进毒蛇、也就是秦笙的猎场。
　　那尖吻蝮蛇早早做好攻击的准备，只等大巫的命令，只待目标出门，丰盛晚餐结束的那一刻，既是秦笙为死仇早早编排好的丧钟。
　　惊蛰。
　　然而此事天知地知，秦笙知、系统也知，但它什么都不能提醒，系统见证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一幕时难受极了。
　　有通犀地龙丸在，虽说咬中不会毒死，但是秦笙会趁你病要你命，随随便便弄些毒物让你一命呜呼，谁都不会怀疑中有蛇毒之人为何暴毙，直接归咎于意外，所以，阿宴……
　　你真的，一定要活下来呀！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哼！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唔……（嘴巴被堵住）
　　秦笙（打码）（打码）（打码）：这样哄你好不好嘛，嘶，好好好，给你咬。
　　回来晚了.jpg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恨！）
　　感觉这章有点沉重，嗯，她们两个的关系其实本来就非常沉重。
　　下章就快乐起来了（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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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顺势起飞[VIP]
　　不知不觉间, 天色暗了下来，一家人油灯晚餐，风卷残云, 两菜一汤完全空了，连碎渣都没放过, 三口人都相当满足，包括秦笙，似是对自己贪吃的行为抱涩, 她端坐在一旁，清了清喉咙。
　　吃饱了有点犯困, 天乾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肩背骨头嘎巴作响, 连带着哈欠也跟着找上门，搓了搓脸，凌宴很是勤快，起身动手捡碗。
　　且看小凌芷还使劲嘬吸着脊骨里的香味，啯的小嘴唇都肿了，凌宴又是心酸又是好笑地道, “再弄嘴巴要痛的，喜欢吃过阵子再买, 别吸了啊。”
　　最近母亲讲话都是算数的，答应了自己干煸的食物、糖也是，每样都做到了, 还给自己买了球，可这个骨头太好吃了。
　　小凌芷瞅了瞅凌宴, 眼巴巴的，还是不愿意松手。
　　凌宴在人类幼崽的可爱攻势中败下阵来, “想啃就啃，仔细些，别把牙齿弄坏了。”
　　她想了想，不仅是孩子，大人也是，掉坑里摔了、知道痛了才会吸取教训，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好像没必要一味强加，免得把小凌芷养得太乖了，往后容易遭欺负。
　　便由着小崽去了。
　　那条布帕再次出现在秦笙面前，纹理干爽，已经洗净晾干了，凌宴倒了些温水，仔细给她擦去指缝粘的油花，“等下我要洗碗收拾，你来帮给小凌芷洗手洗脸？”
　　她习惯了洗手液和洗洁精的存在，失去习以为常的日用品，着实很不方便。
　　秦笙看了眼捧着骨头吮吸的女儿，任由渣滓给她擦手，轻轻“啊”了声，不自在似得，又清了清喉咙。
　　“要洗干净，不然会落虫子。”凌宴认真叮嘱道，古代乡村一定要注意卫生，这个家才刚有起色，她可不想谁再生病了，“吃了油大的不可以喝凉水哦，会拉肚子，想喝去厨房取热的，灶上温着呢。”
　　再不絮叨往后就没机会了，秦笙很是大度的忍了，憨憨笑笑，点头应下，“嗯。”
　　凌宴顿时愣住，这还是她见秦笙对自己展露笑颜，就好像愚公移山，终于劈开一块大石那般，迈出了朝向目标的第一步，这个笑容让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可笑意转瞬即逝，或许，对方只是为吃饱喝足而高兴也说不定，但有进展终究是好事。
　　凌宴开开心心地端着碗筷出了门，两只脚刚踏出去，就听秦笙又一声轻咳。
　　系统心中一紧，来了。
　　咳了好几声了，是吃糖齁到还是晚餐做的咸了？凌宴回身要问，而就在这时，她移动的余光捕捉到一个快如闪电的黑影朝自己奔来。
　　什么玩意？木头疙瘩成精了？
　　凌宴满心疑惑，以为是风吹得，正要抬脚踢开，可没想到，电光火石间，屋内灯光的映照让木头疙瘩露出真面目，一张拳头般的粉嫩大口，以及令人不寒而栗的尖牙。
　　是蛇！还是毒蛇！冲她腿来的！
　　凌宴脑子当即一空，完全忘记通犀地龙丸的存在，只记得蛇毒致命，被咬中就没命在了！
　　惊慌之下，弓腰撅起屁股，俩腿后撤，嗷得一嗓子，手上碗碟跟着用劲，尽数朝扑来的蛇头砸去。
　　噼里啪啦，碗碟碎了一地。
　　可那毒蛇却左拧右绕，轻松躲开碗碟攻击，只最大的盘子稍微碰了下蛇身，至于溅落的碎片，更是如水花般，对手臂那般粗细的蛇身完全不受影响，那些碗碟只延缓了片刻攻势。
　　屋内小凌芷听到打碎碗碟的声音，“啊？”了一声。
　　这一声，让脑子发懵的凌宴回过神来，家里还有孩子，万一……她高声大喝，“都别出来！”
　　她护崽心切，却没想到此举好似激怒了毒蛇，蛇头高高昂起，前后摇摆弓身盘踞，暗红信子阵阵嘶嘶，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朝自己咬来。
　　一次性武器碎了个一干二净，凌宴手无寸铁，是挡也没法挡，拦也没法拦，她记得很清楚，遇见毒蛇坚决不能用脚去踢，脊椎动物速度极快，而且最是灵活，能在眨眼之间攻击数次。
　　伸腿必然被咬！
　　但她也不是傻的，站着白白等死，生死时刻她肾上腺素飙升，一脚踏上门框，借力后跃，猛地朝院里跳去。
　　毒蛇扑了个空。
　　大张的蛇口贴着鞋边擦过，阴冷光滑的鳞片完美诠释了死亡的触感，就差一点，凌宴头皮炸起，来不及细思，猛猛用力蹬离开来，落地之后她连滚带爬地同毒蛇拉开距离，寻找武器。
　　她的草叉呢！
　　早上使过，放在门口，就在她背后。
　　她警惕着毒蛇动向，准备去寻草叉，然而借着屋内灯光，凌宴这才窥探到那毒蛇全貌，弯弯曲曲，这得快两米长了吧？
　　凌宴目瞪口呆，转瞬间大骨热汤温暖的身子冷汗直流，毒蛇越长便意味着它的攻击范围越远，且看它性情暴躁格外凶猛，她在想是不是天气暖和了，自己闯入人家冬眠的地盘，才有此一遭。
　　按家中长辈的说法，遇见毒蛇千万不要打，很多咬伤事件都是主动招惹导致的，绕开便是，她试着慢慢后退，避其锋芒，可对面的大家伙颠覆了她的认知，蜿蜒游动吐着信子朝她扑了上来。
　　这蛇怎么跟狗似得还追人？
　　“快跑啊，你瞅啥呢！”耳边忽然一声高喝，不需要思考，凌宴拔腿就跑。
　　目的十分明确，她朝门口跑去，大步流星速度极快，平坦的地形蛇类速度定然比不上自己，只见她顺利抄起草叉，心底刚是一喜，正要回身，只听那声高喝再度提醒，“躲开！又来了！”
　　凌宴下意识照做，猛地朝侧方扑去，余光中她的身体和毒蛇擦肩而过，不禁抹了把冷汗。
　　待脚下站定，她手持草叉与毒蛇对峙，一寸长一寸强，毒蛇应该再掀不起风浪了。
　　当然，前提是她反应够快才行，不过自己还有帮手在呢，凌宴松了口气，对趴在墙头的外援呼唤，“你别光看着，倒是出手帮帮忙啊女侠！”
　　“我没帮你吗？”沈青岚没好气道，“叶子那么轻又割不开蛇鳞，手边又没个石子啥的，这地方施展不开，等我准备好你腿都烂了！”
　　凌宴噎了噎，你还是闭嘴吧，“现在咋办啊？”
　　看凌宴吓得小脸煞白，害怕又慌张的模样，沈青岚有点遭心，“你拿草叉给它挑出去不就完了，哎，算了你还是稳住吧，尽量别挑衅它，我去捡两个石子上来，打死就好了。”
　　痞子一个天乾，花拳绣腿，还比不上中庸，真真废得要命，她听见碗碎声和大喝还以为那李顺狗急跳墙出事了，这才上来看看……被蛇撵成这幅鬼样子，沈青岚又是嫌弃又是无语，双臂一松跳了下去。
　　墙头上的脑袋没了踪影。
　　沈青岚的本领还是靠谱的，有她在问题不大，自己只要稳住就行，凌宴咽了口唾沫，却发现现在已经不是她挑不挑衅蛇的问题了，而是那毒蛇像吃了火/药，蛇信嘶嘶不时试探跟前的草叉，时刻发动攻击。
　　一下又一下，猝不及防的窜上来，草叉去拦，扑棱棱地响，柄干颤动。
　　凌宴全神贯注，被迫与之缠斗，缠来缠去，毒蛇好似发现了自己的弱点，总是先佯攻一手，等草叉去挡然后掉头往她腿上扑。
　　还会调虎离山，这蛇成精了不成，怎么就偏要治她于死地。
　　天黑了，月亮还没升起，借着屋里光亮，她勉强看清蛇的行动轨迹，还能勉力防住，几秒钟时间好似几个世纪那么长，半天等不来沈青岚，凌宴越来越慌越来越怕。
　　蛇太猛了，这样下去不行啊。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被人轮番设计，又是坑钱又是坑命，泥人况且三分脾气，现在连条毒蛇都能将她欺负了去，凌宴是怒从心中起，看准时机，也玩了一手佯攻，待蛇头偏离向腿，草叉紧随其后，挥上前去，本想将它打飞。
　　然而蛇身前半段刚好卷入齿缝，凌宴灵机一动，旋转柄干一通乱卷，把蛇绕的七荤八素缠在草叉顶端，一时间蛇头还没找准方向。
　　嘿！这回咬不到我了吧。
　　“我去你的！”凌宴猛得轮动草叉，一个标准的高尔夫动作，顶端蛇团顺势起飞，随惯性脱离齿缝，高高跃过墙头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正在此时，黑漆漆的脑袋钻上来刚好看到蛇朝她面门飞来，大惊之下骤然松手，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沈青岚揉着老腰不住叫骂，“痞子你特娘的，我来帮你你害我？！”
　　她抛得很高，应该没砸到人啊，帅不过三秒，凌宴慌慌张张地捏着草叉追了出去，外头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问沈青岚：“咬到你了吗？”
　　“怎么可能。”沈青岚起身拍土，揉了揉腰，埋怨道，“不是让你稳住嘛，你动它干什么？”
　　“稳不住了，一直往我身上窜，凶得很。”凌宴大口喘气，摆手表示自个也不是故意的，“怕伤到你我还特意换了个位置丢，哪想到你刚好从那冒头。”
　　“那块屋檐挡着不好下手，我这才换了个地方，啧，算了，你没被咬吧？”沈青岚悻悻解释，得到没有的答案后，她望了望身后，“蛇就那么丢了？我瞅着好像是五步蛇，泡酒值钱的！”
　　看沈青岚十分惋惜，有点跃跃欲试想去找蛇，凌宴可不敢分这杯羹，摇头带摆手，“黑灯瞎火的，那蛇趴在地上都看不出来，你要作死自己去哈，我可不要。”
　　要不是她回头找秦笙，正好余光瞥见了，不然肯定被咬，凌宴阵阵后怕，半天没缓过来。
　　沈青岚“啧”了声，想了想，五步蛇隐蔽性极强，经常是走进了才发现，躲都躲不开，惋惜地放弃了。
　　看凌宴实在脸色难看，她又问道，“你怕蛇啊？”
　　凌宴：……
　　作者有话说:
　　凌·草叉战神·宴：还有谁！
　　秦笙看了一眼，默默转身拿出笔记本。
　　呜额，我记错素材了……尖吻蝮我脑子抽筋记成了短吻蝮，然后打开百科……出来的是短尾蝮，大哭咬手绢）
　　五步蛇是尖吻蝮不是短尾蝮，等下再改外貌形态，非常抱歉。
　　感谢大佬的指正（猫猫鞠躬），修改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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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艾草防蛇[VIP]
　　沈青岚又问, “你没吃过蛇吗？”
　　争强好胜的天乾将下午的吃虫招数尽数还了回去。
　　吃蛇？凌宴并没有发现其中猫腻，满脸抗拒地被牵着鼻子走。
　　原先总听家中老人说，家里进蛇赶出去就是了, 最好别打，她问过原因, 得到的答案带着迷信色彩，而在知晓一个叔叔抓蛇吃弄得浑身瘙痒，挠得浑身血淋淋的到处看病的经历后, 这种迷信说法好似得到了证实。
　　凌宴清楚的知道是寄生虫作祟，所以吃还是算了, 她可不想为了贪那一口惹出大祸。
　　拎了拎汗透的衣衫, 凌宴脸色不怎么好看, “没吃过，而且我劝你最好也别吃。”
　　“跟吃鸡脖子差不多。”若不是没有猎物她才不会吃毒蛇，但这就没有必要告诉痞子了，沈青岚趾高气昂格外得意地显摆道，“我看你就是怕，别掩饰了。”
　　鸡脖子, 您还真会形容，凌宴默了默, “我不怕，我只是怕它突然钻出来。”
　　尤其带毒的，吓死个人。
　　“有区别？”沈青岚听了爆笑如雷, “哈哈哈，我看你都快吓死了, 还不怕呢？蛇脑袋都没你嘴巴硬。”
　　凌宴：……就很难保持微笑。
　　算了，打不过, 懒得争了。
　　黑脸融入夜色，不过跟这家伙插科打诨，倒是心里好受多了，凌宴看了看远处树丛，叫住前方笑得直不起腰来的那团人影，“行了，先别乐了，事情办完没呢？你帮我找找家里还有没有蛇了。”
　　“哎呦，当然办完了。”景之交代的事情她当然得办的又快又好，揉了揉发酸的脸颊，感觉腰都不疼了，沈青岚止住笑意往回走，正色分析道，“今儿个惊蛰啊，那么大个家伙突然窜出来，应该是冬眠醒了，之前没察觉吗。”
　　“我要是察觉了就不会被追这么惨了。”凌宴也一脸懵逼，想了想，蛇又不会挠墙，应该不是前两天装神弄鬼的家伙，她就是忙不开没来得及打扫卫生，不然哪会出这档子事，真的是……
　　沈青岚一边打量院墙，一边往回走，说道，“嘶，你家院墙那么高，平时又总锁门，是不是又是那个李顺丢进来的？”
　　那个王八羔子做出什么事她现在都不意外，凌宴简直头皮发麻，哀声求助，“女侠快别说了，还是快回去看看吧，家里还有孩子呢。”
　　“行。”看她着急，沈青岚加快脚步，提醒凌宴，“对了，你可以弄点雄黄撒屋子周围，这样蛇就不会再进来了。”
　　雄黄？她记着那东西药铺有卖，价格可不便宜，穷鬼幽幽看向另一个穷鬼，“有没有便宜点的法子？”
　　“艾草也能防蛇，不过要点燃用味道熏才行。”怪麻烦的，山里就怕着火，不如雄黄来的方便，反正沈青岚宁愿弄雄黄，各有优势就是了。
　　艾草能防蛇？家里正好还有原身留着隔离信香的艾草，等会点上熏一熏，凌宴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且看门口还堆了个麻袋，好像挺沉，走进的沈青岚要背，她寻思过去帮把手。
　　咦，滂臭。
　　熏得她差点背过气去，凌宴捏起鼻子，瓮声瓮气：“你弄得啥玩意？秀才不说一点就行了吗，咋弄一麻袋？”
　　这么臭背家里可不行！
　　“这哪是，我都弄好搁土里呢，特娘的挖那破东西漫山遍野找，手上臭死了，洗都洗不掉，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沈青岚恶声恶气十分不耐，至于麻袋里的东西，瞥了眼屋里的灯光，顾忌着孩子不知道的事，她偷摸解释道，“这是你给我弄得那个吃的，我自个煮了锅都没法下嘴，你帮我弄弄。”
　　煮了一锅大蛾子汤，可把她恶心坏了，一想起来就干哕。
　　凌宴：“你还有时间找这个？”
　　“到处都是，随手一捡。”沈青岚不以为意。
　　随手捡一麻袋，可真有你的，被人家好心提醒，又有求于人，凌宴不会推辞，点头答应了。
　　两个天乾在外面嘀嘀咕咕，小凌芷竖起耳朵探听，惦记外面的动静，紧张到忘记啃手里攥着的骨头，不知何时，悠哉吃糖的娘亲脸上渐渐没了表情，感觉在晃动的火光下有些吓人，她瑟瑟得唤了声。
　　“娘？”
　　秦笙露出一个微笑，偏头看向女儿，“怎么啦？”
　　小凌芷不是很明白，但她感觉这个时候跟娘提起母亲的话……娘一定会不高兴的，而且是很不高兴的那种。
　　小小的脑袋摇了摇，“没事。”
　　“还吃吗？”秦笙指着光溜溜的骨头问女儿。
　　母亲果真说的没错，嘴巴很痛好像尝到血味了，小凌芷再次摇头，“不吃了。”
　　秦笙把骨头收好，捻起帕子给女儿擦手和脸。
　　与平常没什么分别，然而她心滴出来的血已然成河。
　　那个渣滓竟然躲开了，真的可恶！好气呀！
　　还有那条毒蛇，去年冬天被冻得半死不活，她那时痴傻没认出来，以为是柴火就抱回来放在厨房，醒来就翻脸不认人，差点把她咬伤，虽然她也不怕就是了，但操控的能力忘得一干二净，只能傻乎乎的拜托它护着点她们母女。
　　条件是，她要帮它渡过这个冬天，于是她给它找了个空酒坛子。
　　对方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冬眠睡大觉，天气暖了又推三阻四，反过头来跟她倚老卖老阴阳怪气。
　　以为有多厉害，结果让那渣滓一草叉打飞？
　　快给秦笙气笑了，若不是她身体亏空的厉害无法施展，早就自个操纵毒蛇上了，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掉，真是越想越气！
　　气死了！
　　恼怒异常，秦笙眼眶含泪眼角泛红，旁边的泪痣好似亦染上红晕，橘红灯火的映照妖娆曼妙，夜晚，灯下的美人轮廓朦胧，有种令人梦魂萦绕的魔力，分外动人。
　　一如高高在上的神女。
　　她叼着糖棒，正耐心地为孩子擦着手指，使得那份虚无高贵的妩媚沾染了烟火人间的平淡，好似自云端跌落，谁人都能据为己有。
　　凌宴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脏竟猛地漏跳了一拍，一时失语。
　　世人皆看重外貌，如此美人赏心悦目，她也不能免俗。
　　秦笙她，真的真的很好看。
　　不知为何，凌宴想到那个能够拥有秦笙的真命天A，一时间心里好似嚼了一大口没熟的梅子，是又酸又涩。
　　还苦……
　　贪念就会生出虚妄，而虚妄正是摧毁信念、行恶的源头，凌宴及时遏制住心底苗头，柔声安抚，“吓到你们了吗？没事了，老鼠突然窜出来，这才声音大了点，你们不用怕。”
　　眼前的天乾一如往常温柔和煦，但闪动的眸光、额角伤疤旁的冷汗、纷乱的发丝和衣角不难看出方才的惊心动魄，那些她半字没提，只把好的一面示于人前让人安心，狼狈苦涩都自个咽了回去。
　　然而这个无恶不作的恶棍竟然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一时间，秦笙心底仇恨滔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嘎嘣”一声，口中竹棍瞬间咬断。
　　小凌芷顿时看了过去，眼睛瞪得老大，凌宴大惊，急忙上前，掰开秦笙的嘴巴抽出断了的竹棒，灯火昏暗，看得不甚清楚，关切追问，“扎到没有？”
　　她不能被愤怒和仇恨冲昏头脑，会露馅的，那就更糟了，秦笙放空自己任由对方施为，试图压下激增的恨意努力做出那副痴傻的模样。
　　可太难了。
　　十六岁家族覆灭，无数人命堆砌才让她逃出生天，却被歹人糟蹋强行结契锁在屋内，整整四年饱受摧残，她堂堂大巫，最具天赋的继任者落在这渣滓手里，竟弄得比那勾栏里身不由己的妓子还轻贱三分！
　　挥之即来呼之即去，任人宰割反抗不能，她枉费族人血命！
　　这份屈辱如影随形，伴随了她前世种种，即便将人剁碎喂狗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凌宴，此仇不共戴天！下次，下次我必定杀你！
　　看秦笙半天没反应，凌宴有些慌了，怕自己吓坏了人，也是病急乱投医，想起妈妈安抚自己的童谣，虚虚摸了摸秦笙头顶的碎发，哄着那泪花翻涌的人儿，“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不哭噢。”
　　好半晌，凌宴已经做好今天就去找胡大夫的准备了，她抱来小凌芷送到秦笙跟前，试探道，“阿笙，你看看我，不是，看看孩子？”
　　“娘，你怎了？”小凌芷急得快哭出来了。
　　或许女儿的声音将她从暗无天日的仇恨中挣脱出来，秦笙呆愣愣地眨了眨眼，眼泪愣是憋了回去，没掉下来。
　　嘴巴扁扁，她傻兮兮地指了指自个嘴巴，“崩，疼！”
　　“崩到哪了？”见秦笙会说话了，凌宴大喜过望，“你自己摸摸，看有没有竹刺。”
　　怕她听不懂，换了种说法，“舔舔上牙膛，慢慢的，看疼不疼？”
　　秦笙摇头。
　　凌宴又问，“是刚才吓到了吗？”陷著府
　　秦笙一顿，点头。
　　看来是动静太大，秦笙以为她耍酒疯不当人了，凌宴松了口气，继续安抚，“我没喝酒，啊，不会打你的，不怕。”
　　连哄大的带哄小的，好一会，秦笙才回复正常，笑呵呵的捏起糖棒继续吃。
　　断了的棒子凌宴哪敢让她放嘴里，直接塞到杯子里化开，当糖水喝了，她又给秦笙拿了根新的，“吃完记得漱口，等会我拿艾草熏熏这屋，到时候你们去对门待会。”
　　听动静，沈青岚应该检查得差不多了。
　　母女俩乖乖点头。
　　关好房门同沈青岚回合，期间凌宴心有余悸地问系统，“我怎么感觉秦笙好像不大对劲，她是想起什么来了吗？”
　　与其关心她，倒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胆战心惊的系统如是想到。
　　作者有话说:
　　青岚：唉，雄黄你弄了吗？不是说点艾草，怎么也没整。
　　凌宴的沉默震耳欲聋。
　　秦笙摇曳如花：没事的，阿宴有特殊的防蛇技巧。
　　秦岚：什么技巧，教教我呗。
　　凌宴：……
　　秦笙（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气哭了气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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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人赃俱获[VIP]
　　当然, 这种涉嫌提示擦边的话系统是不会说的，【一切皆需你自行探查。】
　　凌宴日常吃瘪，也不在意, 想着以秦笙的脑筋，如果现在恢复记忆应当不至于两年后才跑出去才对, 若要谋划出逃，最多只需两个月，所以……应该还是吓到了。
　　把往后不能在母女面前大声说话牢牢记在心间, 她又问，“这接二连三的出事, 我应该去庙里拜拜吧？可是会不会被人家看出来不是本地人, 嘶……要不还是别去了。”
　　怪心虚的。
　　知道宿主后反劲, 这是害怕上了，系统安静听她嘀咕。
　　阴差阳错地活过了惊蛰，的确该后怕，太惊险了，真就差那么一点。
　　若不是阿宴真把秦笙放在心上，关心人家为何喉咙不适回头, 这才看到那条蛇，不然必定被咬！
　　傻人有傻福, 或许老天也在帮这个心地善良的年轻人。
　　直到，凌宴嘀咕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我遇见的这些事, 原身也遇上了，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那个喝酒又赌钱的烂人, 还能活到两年后？凌宴表示完全不能理解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系统仍是那句，【一切皆需你自行探查。】搪塞了去。
　　为什么原身能抗过李顺的计谋和那院中潜伏的毒蛇, 这件事同样，天知地知，它和秦笙亦一清二楚。
　　太多的疑问无人解答，又毫无头绪，凌宴只能把这些都压在心底，因为沈青岚拎着火把和点燃的艾草束迎上来了。
　　“屋子和院里我都看了，那蛇形轨迹先前应该在杂物堆的酒坛里冬的眠。”沈青岚表情嫌弃，语气也嫌弃的不行，拍了拍身上，“都是灰，杂物就那么堆着最容易招些蛇鼠虫蚁了，你这……”
　　这么邋遢，简直在帮虫蛇做窝、给人可趁之机，属实活该，她都不想说。
　　凌宴打了个哈欠，艾草味道浓郁，熏得有点睁不开眼睛，“本想今天收拾，结果下午取粮种耽误时间长了。”
　　已成事实，解释也没用，凌宴闭上嘴巴。
　　这事她和景之也有点责任，沈青岚摆了摆手，没再多过指责。
　　等凌宴把母女俩送到对门，沈青岚进屋搜寻毒蛇的踪影。
　　竟然丰富的猎户做起事来相当认真，把屋里大大小小角落翻了个遍，连房梁都没放过，万幸结果是好的，没再有蛇这种生物存在的影子。
　　一走一过难免对上，沈青岚很守规矩，远远地和母女俩点头打招呼，然而看到人家把嘴里的竹棍拿到手里起身回屋，她起了好奇心，知道痞子的烂性子她不好多看秦笙，一直打量着小崽，实在耐不住，她叫住小孩，平时的嗓音又柔了几分，问道，“小阿芷，你刚吃的什么？”
　　夹里夹气的。
　　忽然对上陌生人，小凌芷有点害怕，看娘脸上呆愣愣的无甚表情，只好看向母亲，对方表情温和，解释说，“不怕，她是山上的猎户，来帮我们捉老鼠。”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长得……也好看，小凌芷眨了眨眼，鼓足勇气把糖棒给她看，“糖。”
　　穷鬼如沈青岚，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糖，咽了咽口水，“甜吗？”
　　小崽记着母亲叮嘱不让边走边吃，趁着站定嗦了一口，重重点头，“甜！”
　　沈青岚顿住，凌宴甚至听到她咽口水的声音，“没事了，来，跟阿姨挥手再见。”
　　小孩听话照做，凌宴给母女俩送回屋，顺手关上房门。
　　沈青岚回过神来，又是蚕蛹又是糖，痞子家咋这么多好吃的？
　　且看对母女俩比原先强了不少，这家伙捡起炊家子的手艺转性了？
　　想寻觅些糖，可那东西贵，绕是沈青岚脸皮够厚也不好意思开口，扭扭捏捏地在凌家厨房呆了好半晌，直到帮凌宴归置好杂物，又一起收拾完大半麻袋的茧蛹才被放走。
　　走时仍旧揣了两个馒头，沈青岚拿出来吃的时候才发现中间夹着两根糖棒，后来一门心思帮凌宴干活找补糖钱，这些都是后话了。
　　有身强力壮的猎户帮忙搬运杂物，凌宴轻松不少，但不得不提，沈青岚真的会给她找活干，本来都想休息了，结果又搞那么一大袋蚕蛹，那莽夫粗枝大叶的，树叶都没拔掉，好多坏的都淌汤了，臭不说，还得一个个收拾检查，累的人腰酸背痛。
　　能吃的挑了出来，沈青岚带走大半，给她留了不少，剩下的大多将要羽化成蛾，只好把这些收到竹筐里盖好，等待它们繁衍产下蚕籽，为她的养蚕大业增砖添瓦。
　　忙忙活活又一天，今天事情实在太多，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凌宴身心俱疲无以为继，实在不行，太累了，她这个生产队的驴也要罢工了。
　　稍微洗了洗，给脖子伤口上了些碘伏消毒，虚虚握住她的保命草叉，脱了外衫倒头就睡。
　　等会还得起来收拾李顺呢。
　　而对门时常以看热闹为己任，每天不将凌宴吓个半死就浑身难受的秦笙今日却是偃旗息鼓，兴致缺缺。
　　先是乌鸦、又是野狗、再是毒蛇，有那李顺顶锅，她调动了不少动物，行为有些出格，但再贸然动手的话……可能会被季鸣弦的手下发现端倪。
　　如今自己这般光景，与那猪狗不如的东西对上毫无胜算，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里面罢了。
　　那个火坑明显比现在烫脚，她和芷儿坚决不能落到那姓季的手里！
　　所以再取渣滓狗命，需得放缓，从长计议谨慎行事了。
　　很快调整好心态，和女儿玩了会，秦笙出了门，对面静悄悄的，人好似已经睡了，来到厨房，灶里暗红余烬温着大锅里的水，暖意盎然，默默舀水回屋，给不大的小人梳洗。
　　小崽坐在那乖乖伸出胳膊任洗，暖呼呼的毛巾擦上去，一脸餍足，不多时，小脑袋一点一点，好似随时都能睡着，那瘦骨嶙峋的肋间好似贴了层薄肉，刚才秦笙抱她的时候就发现了，一日三餐养着，油水也足，入手沉了不少，脸色瞧着也好看些了，不过还是瘦小得厉害。
　　惧怕也好、讨饶也罢，不论出于何种目的，那渣滓总算做了些人事。
　　但也不多，就那么一点。
　　擦洗漱口，小崽困得直哼哼，沾枕头就着，秦笙躺在床上，对着房梁干瞪眼，她想起今天来家里的那个天乾是谁了。
　　前世不曾见过，但从其长相及猎户的身份来看，应当是那个沈青岚。
　　她和顾景之，一个赛一个蠢，尤其后者，大庭广众之下信期爆发，引得数十天乾失去理智，真的是个蠢货！那沈青岚就更蠢了，妹妹没护住、心上人也护不住，只有杀人泄愤的能耐，到头来自己也没落得个全尸。
　　事情闹大，害得官府严查坤泽伪装身份一事，给她惹了不少麻烦。
　　秦笙冷笑。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今天屋后的第三个人应当就是顾景之，可前世三人并无交集，如今竟能凑在一起秘密谈事？她们的关系何时这般要好了……
　　还有那个如雨后初阳的天乾信香，是沈青岚还是旁人的，秦笙满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渣滓无亲无故，死了没人帮她收尸最好，无人能看出异样，现在有个赵婶就已经很麻烦了，若是再来两个……
　　那两个人不出月余就会双双殒命，希望不是她想多了。
　　秦笙辗转反侧，下午明明没怎么睡，她当是困的，可就是睡不着，顾忌着旁边的芷儿，摊煎饼都不敢有大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忽而响起“咔嚓”的声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紧随其后，划破乡村宁静的夜空，也驱离了她那抹若有似无的睡意。
　　秦笙眨了眨眼，熟练地扯过被子捂住芷儿的两只小耳朵，忽而勾起唇角。
　　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而对门的凌宴可比秦笙积极多了，听到响动她几乎立马从床上跳起来，披上衣服点亮火把，抄起草叉冲了出去。
　　打开大门，视线所及的夜空下有不少屋舍亮起火光，都提防着野狗作恶，听到惨叫声，人们都出门查看，马上所有人都会知道李顺的真面目了。
　　一切都按秀才所料想的那般进行，凌宴隐隐有些兴奋，不过对于即将面临的血腥场景，她又有些发憷，为了见证始作俑者活了大该，忍着肉痛花一积分买了防晕血的隐形眼镜。
　　深更半夜的，凄惨的嚎叫声不绝于耳，听得人有些瘆得慌，凌宴不紧不慢地往那边去，村里的巡田队听到动静纷纷带着武器往事发地点跑。
　　“哎，阿宴？”众人见到凌宴惊奇不已，她说自个遭奸人陷害，听声音方向都以为野狗咬的是她，结果不是，那现在被咬的是谁？
　　巡田队的队长是王家老大，三十来岁的男中庸，王平，此人性子踏实认真负责，自老一辈退下来后，队长的位置就交给了他，遇事他是真敢上，点上火把扛着锄头就出来了。
　　凌宴装出一副无语又害怕的模样，语气好奇，“都说了村里有野狗，谁大半夜的还往外跑，不是找死嘛。”
　　暗戳戳的上眼药。
　　王平根本来不及细想，急急说道，“没时间寻思了，快去看看。”
　　言罢，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往前冲，人命关天谁也不敢怠慢，十来个人脚步声繁杂。
　　凌宴在后面大声提醒，“你们别往山上走啊，我下夹子了！”
　　一行人身形瞬间一顿，步伐慢下不少，凌宴心底偷笑，望向山脚层层树影，计谋得逞，也不知道那个莽夫躲在哪了，该说不说，她的夹子下得可真有水平，有一个算一个，全奔着李顺去的，正中靶心。
　　走得再慢，凌宴也到了案发现场，十来个人围着坑坳都不吭声，脸色铁青地望着那惨叫之人，她拨开人墙见到了第一现场。
　　李顺趴在地上，张着大嘴嗷嗷嚎，兽夹不仅夹着他那条左腿，不知怎么弄的，右手肘，连大臂带小臂一起夹在兽夹齿缝中，在铁器巨大的压力下，锯齿紧紧嵌入肉里，血淌了一地，小腿腿骨好似错位般，呈现出的，那胳膊扭成麻花，定是断了好几节。
　　看着都疼！
　　哎呦呦呦呦，实在太血腥了，太吓人，她真见不得这种场面，凌宴害怕的伸手捂眼，可一想到这小人害她不浅，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去亲眼见证李顺的报应。
　　且看他周身还散落着臭烘烘的腐烂内脏，右手上最多，加上旁边新挖的土坑，李顺半夜三更来做什么，不言而喻，几乎可以盖棺定论。
　　这是销毁罪证，被兽夹当场抓住现行了啊！
　　人赃俱获！
　　原来痞子没说错，真的有人要害她，而这个人就是平日里憨厚老实的李顺？
　　一时间村民们也是被这个消息惊得不行，消化不能，可李顺是村长的宝贝小儿子，这下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首的王平表情格外复杂，和一行人一起，纷纷看向凌宴，目光格外怜悯。
　　作者有话说:仙注服
　　秦笙：嗯？想了挺多，还怪聪明的。
　　凌宴：哪里哪里，夫人教的好。
　　秦笙：好乖~~~过来，我教你防蛇。
　　凌宴：……（掉头就跑）
　　秦笙绝对不会爱上囚/禁自己的人（感情线非常明确），所以下一步就是阿宴如何掉马了。
　　生产队的驴太累了，让她歇歇种种田再搞事情。（但这不是养肥的理由咩咩咩！！！！！！）
　　惊蛰事情着实好多，我个人是觉得蛮精彩的，但双线提头并进在取舍方面，总感觉没太做好。（不过真的尽力了）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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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颠倒是非[VIP]
　　李顺可是天乾, 村长最中意的小儿子，痞子和他对上，想想也知道没什么好下场, 不被倒打一耙赔钱赔地就不错了，最好的情况是不了了之, 可李顺腿断不说，那胳膊定废了……
　　痞子往后能不被穿小鞋就烧高香了！
　　他们的怜悯有理有据，但要知道, 她的军师可是顾景之啊！虽说手废了在意料之外，不过和吃牢饭比起来, 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这第五步, 也是最惊险的一步, 如何在村长的势力下全身而退。
　　“顺子兄弟，我不是跟你说了山上下了夹子！你怎么还被夹了，哎呀。”凌宴一脸摊上大事的惊慌失措，当场演绎什么叫没带脑子出门的二傻子，“平哥，得把村长叫来啊！”
　　于情于理都确实该找村长, 王平眉脚抽抽，叫了个人去跑腿送信。
　　脚步声朝身后疾去, 凌宴自然是留在原地，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对五官扭曲疼得半死的李顺长须短叹，“这可怎么办哟。”
　　属实猫哭耗子假慈悲。
　　巡田队的村民心情复杂, 看凌宴那个傻样，怜悯更甚, 事情板上钉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分明, 痞子才是遭殃的受害者。
　　可这世间不仅仅是善恶、对错、正邪那么简单——只因李顺他爹是村长，他不可能不包庇他最为疼爱的小儿子。
　　村长听着官职不大，实则上大到负责上报户籍、徭役人选、督促农桑，小到处理邻里纠纷、买卖见证、开垦荒地、宅基地划分等等，但凡有向衙门汇报的事都要通过村长，涉及之广……
　　只要村长把黑的说成白的，他们也得跟着喊是白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世道向来如此。就这一点，谁都不敢给痞子出头，出了，自己跟痞子一起遭殃，非亲非故的，犯不上。
　　村民的这些心思，凌宴、应该说顾景之早已了然于心，有秀才的锦囊妙计，凌宴并不担心，甚至有空掐把大腿，挤两滴“鳄鱼的眼泪”出来。
　　此事实在难办，王平也不想得罪村长，挠了挠头，“得把兽夹松开，去找胡大夫看看。”
　　废了归废了，但总得把命保住再说，有人听言跑去找大夫。
　　他想的是没错，但兽夹是罪证，凌宴绝不可能让李顺轻松逃过，“平哥，事情还没有个定数，总得让村长和县里的衙役看过才行吧，我记得那两官爷是捕快来着，有他们定夺最好，我这走不开啊，谁帮我去把官爷请来。”
　　王平沉默了，连带着其他巡田队的人都没人吭声，毫无疑问，没人敢跑这个腿，若李顺被县里的捕快定罪，必然被村长记恨。
　　凌宴一拍大腿，自顾自地道，“不去也行，他们在村里留宿，等会听到动静就该过来了。”
　　一群人就这么硬着头皮站在那，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很快，去村长家报信的人回来了，后面的村长李文生和他那嘴碎的夫人王婶步伐匆忙赶到。
　　呼啦啦涌上一帮人。
　　而随着时间流逝，不少被李顺嚎醒再睡不能的村民也都披上衣服出来查探，人也是越聚越多，三五十个围在一起看那李顺，不时窃窃私语。
　　离老远，王婶看见小儿子在兽夹里半死不活，哭天抹泪地扑上去当即开嚎，“哎呦我的儿啊，哪个天杀的害你……”
　　她徒手去扯那兽夹，想也知道她一个中年妇人，还是个中庸，定然掰不开，晃动之下李顺疼的满头大汗，凄厉哀嚎，“娘，快救我啊！”
　　“当家的，你想想办法！”王婶又哭又嚎急急催促，母子俩的嚎叫让场面乱七八糟。
　　见到这般血腥场景，村长脚下猛地一顿，那张处事不惊的老脸闪过一丝慌乱，立刻冷静下来，急忙对周围人拱手求助，“请各位乡亲搭把手，快帮我儿松开。可请大夫了？我儿这腿耽搁不得，望各位相助。”
　　话音刚落，已是有人答话，“大夫已经去请了。”
　　众人看都没看凌宴一眼，纷纷上前帮忙掰开兽夹。
　　掰兽夹她没意见，但眼看他们商量如何医治，要先把李顺抬回去，凌宴当然不能同意，大声阻拦，“慢着！”
　　“村长，夹子松开可以，但人抬走了，事该怎么算呐？我可是说过好多遍，山脚下了夹子，顺子兄弟明明在场，多少乡亲都在，就连县里的捕快都能给我作证，他这还踩上……不关我事吧？”
　　突出一个撇清责任。
　　他刚到就看到那散落在地的腐臭内脏，李文生心里明镜似得，他这个儿子，实在沉不住气！他眼珠子一撇，白眼仁阴恻恻的，凌宴不禁打了个哆嗦。
　　然而没等村长说话，王婶先声夺人，“我儿定是为了抓那野狗才会中你家的夹子，你家地盘伤的人，不关你事关谁事？！”
　　“大半夜来我家屋后抓野狗？”凌宴努力装出一副快感动哭了的模样，“顺子兄弟果然怕我被贼人害了。”
　　村民们神情微妙，那臭烘烘的腐肉抓野狗一说，痞子竟然信了？脑子真的不行。
　　王婶也是顿住，蹲下身恶臭扑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咬牙切齿的埋怨道，“顺子你糊涂啊！”
　　她还要再骂凌宴，李文生那老匹夫紧随其后，对凌宴发难，“下夹都该挂布条警示防止伤人，向来都是这个规矩，即便为了捉狗也是如此，阿宴你并无警示，我等知你无意伤人，可按律也当承担我儿医药赔偿。”
　　说着，催促人们快些将李顺解救出来，抬回家再说。
　　凌宴心中冷笑，只要她说不关自己的事，王婶必定胡搅蛮缠要争，这就中了秀才的套，连带村长也给带跑偏了，非要保住李顺的名声。
　　她上前捻起绿叶间的白条示于人前，“村长，我挂布条了啊，不是没挂！平哥和巡田队的人都比我来的还早，都能证明不是我后来偷系上去的，这又如何说啊？”
　　被她点名的人撇过头去假装没听见，王平也低下了头，没一个人吭声。
　　除李顺的哀嚎外，一众人鸦雀无声，只手上的火把不时发出噼啪的燃烧声响，站在众人跟前的凌宴宛若孤岛，被所谓的世俗孤立，难免让人心底恶寒，她脸颊紧绷默默记下那些面孔和名字。
　　秀才叮嘱过诸多可能，让她做好看他们颠倒是非黑白的心理准备，一定要沉得住气，只可惜她还曾抱有一丝幻想，认为不论何时，事实摆在眼前就有公理在，如今看来，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事情正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谁能给你作证？”王婶见势猛攻，“就是你扯谎后挂上去的，休想颠倒是非，你必须赔！”
　　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怜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的，凌宴心底十分平静，抬杠似得无赖反问，“那谁又能证明我先前没挂布条呢？”
　　众人依言看向李顺。
　　腿上的兽夹好掰，但胳膊伤处众多，牵一发动全身，几人无比谨慎，行动自然慢了下来，看李顺趴在地上，左腿倒是没方才那般弯折，忍着右臂晃动的剧痛，憨厚的脸庞扭曲无比，含泪混着尘土糊了一脸，大嘴一张，“我来时就没有布条，爹！她下夹害人啊！”
　　李文生正要接过话头下定论，凌宴直接抢白，“没有，还是没看到，对了，你的火把呢？”
　　火把……不顾野狗铤而走险出来销毁罪证，他哪里敢带火把让人看见真容，那样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坑害痞子的嫌疑。
　　问得他哑口无言，李顺又急又痛，满头大汗簌簌往下淌，只得连声喊疼，哭嚎求助，“我的腿，胳膊断了，娘啊！你救救我。”
　　“我苦命的儿哟，你个天煞的凌宴。”王婶跟着嚎，母子俩一唱一和企图避重就轻。
　　夜间行路，火把这东西人手一个，况且情况紧急谁也不会记得多带，板上钉钉的事实，绕是李文生巧舌如簧也没法解释李顺为何不带火把出门。
　　后面来的村民也看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李顺偷摸出来的，偷摸出来做什么……简直细思极恐，偏就那痞子还被蒙在鼓里，蠢而不自知。
　　此时也不知谁小声嘀咕了句，“明知有狗还不点火把出来，不是找死吗。”
　　那双三白眼当即寻声看去，那处几人表情各异，看不出究竟是谁，李文生脸色铁青，沉声反驳，“跌倒了火把熄灭有何奇怪，你下兽夹伤人既是事实，偏揪细枝末节不放，无理也要辩三分，推卸责任，人命关天却阻拦我儿救治，害人不浅，我家与你有何冤仇，你好毒的心呐！”
　　好几顶大帽子扣到凌宴头上。
　　李顺断手又断脚，接不接得回去都成问题，更别说以后了。一直忠厚老实的人变成这副模样，不少人动了恻隐之心，口中感叹，凌宴眼睁睁地看着人群附和。
　　“低头不见抬头见，总得先救人再说啊。”
　　“这事闹得，怪可怜的，你赔人汤药钱也是正常。”
　　“是啊，兽夹伤人道歉赔礼到哪都天经地义。”
　　村民对地上的一切罪证置若罔闻，跟着那村长一手遮天一起睁眼说瞎话，凌宴胸前憋了口恶气，烧得她难受极了。
　　但这个傻她必须得装，气也她不能不受，原身那么个脑筋不清楚的家伙突然表现的太过聪明，肯定会引起怀疑，出谋划策的秀才必然被牵扯进来，若是让李家人知道今天全是她们设下的圈套，到时候她们三个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好果子吃。
　　她自己的事情，不能把队友都拖下水。
　　而李文生则打着尽快了事的算盘，对众人拱手道，“阿宴冥顽不灵，一时半刻也商量不出个结果，夜深了，家事老夫便私下处理，大家伙都散了，各自歇息，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的确很晚了，同时这也是赶人的意思，知道傻了吧唧的痞子逃不开村长的手掌心，最后肯定是她赔钱了事，再看下去容易惹火烧身，故而人们打着哈欠准备离开，顺势回家，聚集的人群将要散了。
　　留在原地的多是村长的拥趸，帮忙救人起哄的那些，普通村民一走，她独自对上村长的势力，黑的就真被说成白的了。
　　一定不能让村民走掉，那可是她的护身符，大庭广众之下村长不会拿她怎样，但背地里可说不准，别说屈打成招，万一狗急跳墙杀人灭口都不稀奇。
　　“什么东西这么臭。”凌宴佯装查探，好似才发现一般，大声嚷嚷，“这怎么还有个坑，谁挖的？”
　　她看了一圈，对那李顺怒目而视，“你跑我家屋后挖坑？！你不是说来抓狗吗！”
　　“好哇，下饵引来野狗、害我的人竟然是你！”
　　你爹给我扣帽子，我就给你扣屎盆子，看谁洗得干净！
　　好似绝境间，凌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及时反应过来，她的快速反击无异于惊天大瓜，疯狂往村民嘴里塞。
　　痞子发现了！
　　远离的脚步又都绕了回来，伸脖看向坑坳，不看不知道，里面还真有个刚挖的坑，地上的臭肉也是从坑里挖出来的，下午就听痞子说有人招狗害她……大家惦记着狗，都没把她的事放在心上，结果竟然是真的不说，害她的还是李顺，东窗事发出来销毁罪证，被兽夹夹个正着？
　　有些反应慢半拍的村民也想明白了，都目瞪口呆，而她突如其来的“开窍”也让以为胜券在握的李家人措手不及。
　　凌宴抄起草叉驱赶给李顺掰开手臂兽夹的村民，连带着旁边的王婶也吓了个跟头，摔得灰头土脸。
　　她恶狠狠地道，“谁都能走，就他不能走，我要报官！县里来的官爷呢？我抓到害我的凶手了！”
　　她扯着嗓子使劲喊，声响穿透寂静夜空传向远方，凌宴张望人群后方，期盼着捕快的到来。
　　此时后面响起了一阵脚步，众人以为是捕快来了下意识回头，原来是去请大夫的人回来报信说胡大夫到邻村出诊，没在家中，焦头烂额的李文生急忙又遣了两个人去邻村寻。
　　怎么偏就被她发现了，本想糊弄过去匆忙了事的李文生快气死了，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给他难看，他的脸面威望和儿子的名声……
　　他偏要二者得兼！
　　“你伤人在先，抵赖在后，竟空口白牙诬陷我儿，还有没有王法在了？！”李文生端是一脸正气凛然，扬善除恶的语气，扬声说道，“来人啊，把这痞子给我绑了！”
　　对村长言听计从的拥趸上前一步正待动手，凌宴草叉挥动拦住几人，继续嚷嚷，“你儿害人，村长要包庇他不成？”
　　她又是原身那副——明明都是你的孩子你却偏心弟弟的模样，脖子一梗，好似不管不顾地耍起了性子，非要争个对错出来。
　　也是把心照不宣之事搬到台面上说。
　　自己作死就休要怪我，被拆穿老底的李文生眸中闪过一丝阴毒，“死性不改，还想诬陷老夫，速速拿下！”
　　一声令下几人各自手持锄头，呈包围之势围攻凌宴，而凌宴只能靠她的保命草叉，轮番挑开锄头试探。
　　天乾在体质方面优势极大，和几个中庸对上，这些人速度可比毒蛇慢多了，即便她菜的不行，一时间也能不落下风，勉力保住自己。
　　凌宴谨记秀才不可伤人的嘱咐，小心应对，至于旁边的李顺却是顾不上了，见势不妙，那边王婶连拉带拽，扯着李顺一条腿牟足劲往村长那边爬。
　　眼看战局对她愈发不利，人群后方忽然暴起一声高喝！
　　“住手！”
　　两件衙役模样的人腰配大刀速速跑来，身材瘦弱些的那个跑的最快，冲到人前，气喘吁吁的女声冷声质问，“三更半夜，不睡觉又不去打野狗在这斗殴？！”
　　县里的捕快终于来了，攻势停止，凌宴可算松了口气。
　　一低头，自个捏着草叉的手抖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啧，你这是装傻吗？分明是本色出演。
　　凌宴：彼此彼此，夫人也不逞多让。
　　秦笙（恼羞成怒一脚把某人踢下床）
　　好卡好卡好卡！
　　后来的作者：感觉没写好，顺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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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威逼利诱[VIP]
　　方钰跑的最快, 她师父袁睿明紧随其后，经验丰富的捕快拨开人群，只一眼看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有人要害这年轻人, 竟不惜引来野狗，手段下作又残忍, 今日让他碰上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可看兽夹中的罪魁祸首，竟是见过面的村长李家幺子……
　　袁睿明表情阴晴不定, 一时间并未吭声。
　　此时新手捕快方钰勘察现场过后，也得出了和师父一样的结论,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凌宴, 也是没料到这混不吝的家伙说的都是真的, 更想不到害人的竟是忠厚老实的李顺，惊异之下她没了主意，下意识唤道，“师父！”
　　这哪是说话的时候，袁睿明抬手示意徒弟不要多嘴，扶住刀鞘紧紧攥着刀把, 显然做好随时抽刀的准备，高声大喝, “究竟怎么回事！”
　　手持锄头的村民纷纷退去，哑巴了似得不言不语。
　　李文生抢先一步，对袁睿明解释道, “护子心切一场误会而已，差爷见笑。”
　　袁睿明浓眉拧成一团, 对此不置可否，又看向凌宴, “是误会吗？”
　　凌宴气喘吁吁正要开口，就听扶着李顺的王婶撒泼开嚎，“差爷，我儿是被凌家那叫秦笙勾引失了心智，知道她家遭了野狗，惦记狐狸精的安危过来帮忙，是他发现坑里的腐肉，哪曾想不小心凌家的夹子夹断了腿，他什么都没干，这厮竟诬陷我儿害人！”
　　好一出感情纠葛颠倒黑白的大戏，众人看王婶坐地扯谎惊叹非常，如此说来……竟是合理的。
　　李顺拖着半残的身子赶忙附和，“是，是，我担心阿笙才过来看看，闻到臭味便自作主张解决事端，不小心踩中夹子，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你放屁！阿笙也是你能叫的？”本来这个档口不该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可让秦笙躺着中枪，一直都冷静执行计划的凌宴顿时恼怒不已，气的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我家阿笙只五岁小儿神志怎会勾引旁人，李顺枉你一个天乾，恶事作尽还想把脏水泼到我媳妇身上，我呸！门都没有！官爷，且听我说……”
　　小门小户的妇人手段，净帮倒忙！李文生恼怒不已，赶紧高声打断，“阿宴，借一步说话。”
　　倒打一耙打嘴仗是不落下风，但当这痞子的面这样讲，根本是火上浇油！他急忙找补，做了个请的手势，眸中布满蛊惑原身的疼惜和怜爱，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讨好，和看李顺的眼神无异。
　　原身最吃这一套了，可凌宴不是她。
　　此言一出，便是村长无法再包庇下去被迫私了的意思，向来民不举官不究，所有人都来了兴致，两个捕快和村民，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凌宴，看她会如何选择。
　　是破罐破摔撕破脸皮，还是忍气吞声顾全大局？可这么大的事，多少钱能了哇。
　　系统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若她忍不住把事情捅出去，李顺吃牢饭，自己也跟着鱼死网破，她拖家带口，和秦笙同生共死，母女俩就是她最大的弱点。
　　秀才也千叮咛万嘱咐，以后要在丰乡村过活就不能逞一时意气，否则后患无穷。
　　这就是事实，让人不得不屈服的事实，理智告诉她，才刚安定下来，山又卖不出去，她那点家底不够去别处安家，更何况人物志也围绕着丰乡村，就像秀才说的那样，她要在这里生活，应该屈服于现实……
　　但她又不是机器能时刻保持绝对的理智，这口恶气她怎么都咽不下，阿笙一个傻子被她们拉来做挡箭牌、遮羞布，她真的好气！
　　凌宴气的狠了，粗气大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阿宴！”李文生再请催促。
　　【阿宴。】就连系统也出面提醒，【冷静！想想阿笙和孩子，她们哪能扛得住李家祸害。】
　　咯吱，好似咬破腮帮了，凌宴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劳烦官爷等我片刻，我且听听村长有何话要说。”
　　人群窃窃私语起来，而方钰凑到袁睿明跟前，悄悄问道，“师父，这？”
　　袁睿明摇头不语，握刀的手已然松了下来，看了眼不甚理解的小徒弟，低声嘱咐，“多看多听，少动嘴巴。”
　　方钰张了张嘴，眼睛溜溜乱转，没再吭声。
　　凌宴跟着李文生避开人前，很快就对上了让原身失智的父亲模样，她心中阵阵作呕，装出并未消气的表情，像个不受宠的傻闺女似得质问道，“证据确凿你也要偏袒他？”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可知若非如此，你弟弟他后半生就毁了呀，老夫也颜面尽失，万般无奈只好委屈你了。”李文生痛心疾首地为自己解释，“我话虽说得重了些，又怎会真让你赔钱，不过是为了保全你弟弟，明面上好听罢了。”
　　一口一个你弟弟，说辞轻车熟路，想来早就打好草稿，凌宴一个毛都不信，“他好听了，那我呢？我差点让他害死，他算什么弟弟，你不是偏袒又是什么！还拿我媳妇出来挡事，哪有这样的？！”
　　李文生一噎，这痞子混不吝，又一根筋，认准的事咬死不放，再惹怒她……镇上他还能疏通一二，县里并无门路，他还不想跟官差对上。
　　“你婶子那嘴你是知道的，什么话都说，她有口无心，不过脑子的，老夫给你赔个不是，你先消消气。”李文生像个慈父般无奈叹气，放低身段，“可你和顺子，老夫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前些日子太忙疏忽了你，此事揭过，老夫补偿与你如何，去镇上好好玩玩。”
　　说着就掏荷包，要给她出赌资，这钱左手出右手进，还养活了柳良那帮家伙，李家人算盘打得噼啪乱响，简直比账房先生算账还快。
　　手段也无非威逼利诱，让人毫不意外，而污蔑秦笙的事轻描淡写就揭了过去，但她搞这么大阵仗，可不是为了要银子的！
　　凌宴眼珠一转，摆手阻止对方掏钱，气鼓鼓的蛮横道，“既然你说手心手背都是肉，那他有的我也得有！地头财产我们一人一半！”
　　李家三个儿子共五口人，李顺两个哥哥都是中庸，只他那个天乾得父母偏爱，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李顺，包括财产，王婶洋洋得意说过很多次，家里出了金凤凰本是好事，可闹得两个儿子都在村里抬不起头，大儿子不愿意受气，出去讨生活几年不曾回来，而中间的二儿子不满父母偏心，一怒之下与人私奔，连嫁妆钱都没给家里留。
　　反正家里还有天乾，能传宗接代又有面子，李文生和王婶都不在意两个儿子的去向，自他们走后，家产当然全归李顺了，包括从原身那坑来的六十多亩田。
　　一人一半是要分家？可痞子跟他分得哪门子的家啊，李文生始料未及，一时愣住了。
　　见状，凌宴语气不满，步步紧逼，“村长还想偏袒他？那我可要跟官爷好好说道说道了。”
　　似是非要跟李顺争个谁更得父亲疼爱这个高低，她作势要走，李文生慌忙去拦，言语稳住，“就依你所言，不过财产多在你婶子手里，但家里的地我可以做主，你们一人一半，这样你可满意了？”
　　啧，拿媳妇当挡箭牌，凌宴心底不屑，点头答应，她的确满意了，大手伸到李文生面前，“空口无凭，地契呢？”
　　随手画饼只待日后搪塞的李文生再次始料未及，不快反问，“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老夫岂会出尔反尔？！”
　　“现在不给，往后我那好弟弟和好婶子能同意吗？”凌宴摇头晃脑地说道，“万一他们赖账，你又拿他们没办法，到时我可怎么办啊？我不管，我现在就要，你不给我就去报官跟官爷说清楚，到时候他没了，地就全是我的了！”
　　痞子也有痞子的好处，什么难听的无赖话都能说，胡搅蛮缠就是了，之前跟跟村长闹过，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被那老匹夫三言两语哄好了去，这次人命关天，必然闹个大的！
　　可李文生是万万没想到，他诱骗钱财的把戏也有被反噬的一天，这又憨又横人语不通的痞子信以为真，反过头来拿捏住了他，一时间是脸黑如锅底，嘴边胡须抖动，手也哆嗦，看似气的不轻。
　　这个血他是不出也得出，不然他那宝贝的独苗苗就没命了，真金白银买来的地头要拱手送回，李文生万般不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还想再讨价还价，“一时拿出这么多，你婶子肯定要闹了，这样，我先与你三成如何。”
　　凌宴任他讨价，竟是答应下来，“要离我家近的、连成片的那几块，应该不到三十亩吧，如你所说，不足三成，多了我也打理不过来，就留给你吧。”
　　她很是贴心地自动降价到了李文生可接受的程度，可李文生给脸不要，还想再压，分批给她地契。
　　主打拖字诀为上，凌宴看出来了，皮笑肉不笑地垫了垫手上的草叉，没再松口，“一手交钱，一手交命。”
　　这是痞子的底线，再降不能，李文生沉默了，狠狠咬牙叫来王婶，“去，把家里的地契拿来，要西边那片的！”
　　“西边那整片？”王婶惊呆了。
　　李文生语气不耐，“对！”
　　怎么这么多，王婶嘴巴一张又要发作，李文生半点面子不顾，直接甩了她一巴掌，啪地一声，声响穿得老远，王婶当即歪了脸。
　　“废话颇多，让你去你便去！”还敢嚷嚷，净会添乱！
　　凌宴补充道，“哦对，还得把村里长辈都请来，一起做个见证，免得谁人空口白牙，诬陷我的地契是偷来的，又像今天似得闹了误会可就不好了。”
　　被点中心事的王婶捂着红脸愤然离去，后手让人拆穿，李文生脸色同样难看的不行。
　　但私了已成定局，只赔钱让凌宴满意能保住李顺的命，他们想再多都没用。
　　待风浪稍作平息，系统担忧道，【你这狮子大开口，是不是不太好啊。】
　　秀才当时说保守起见最好不超过二十亩，要给些讨价还价的余地，其余的让阿宴自己发挥。
　　跟李顺的性命比起来，二十亩地，李家虽说肉疼不爽，可还不到撕破脸的地步，然而阿宴张嘴就要一半，后面降价也没降多少，它怕突破了李家人承受的极限，被人疯狂报复。
　　那样今晚一切摘净自己保全妻女的努力，不就就都白费了。
　　凌宴摇头，一向温润和煦的天乾眸中多了丝经历事端后特有的沧桑和坚韧。
　　“二十亩是害我的价格，剩下的是李顺污蔑阿笙的代价，我要让这帮人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没人磋磨村长？那她就来当这个恶人！
　　那村长不是喜欢当原身她爹吗？她就让他当个够！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哟，你值二十亩，我是剩下的添头？
　　凌宴（翻出地契塞老婆手里）：没有没有，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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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物归原主[VIP]
　　舍得一身剐, 敢把皇帝拉下马，无非是够不够狠罢了。
　　就刚才，就差那么一点, 黑的就是白的了，这吃人的世道还有什么公理道义可言？她不狠, 自己加上母女俩就是旁人嘴里的一盘菜，任人宰割！
　　忍气吞声可以，但凌宴心意已决, 势必从村长身上咬一大块肉下来！往后定要让那好为人爹的老匹夫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人吃人的场面，给备受家人呵护、无忧无虑长大如富家千金般的阿宴吓出一身血性和凶悍来, 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和后怕, 系统默了默, 【事到如今，秦笙和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凌宴咬了咬牙，“我记得这世道，若是觊觎旁人妻女，被人打了也是活该白打对吧。”
　　【事出有因，大多不了了事, 严重的赔点汤药钱，当然, 不能闹出人命，残了也不行，闹大了都要赔钱。】
　　此类矛盾一般由村里调节, 若是不满判罚，只能去县衙击鼓升堂, 光是路程就有够耗的，更别提其他的规矩, 普通百姓折腾不起，故而只要占理，大多打了也是白打。
　　凌宴心里有了底，可是方才发生的一切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只要村长授意，总会有人替他办事，暗地里的小人防不住，该来的总会来，最关键的问题她不会忽略。
　　“若是阿笙和孩子有危险的话，你会提醒我的吧？”
　　她似是试探，又好似意有所指，轻描淡写地谴责系统——不在乎我没关系，女主角和她的宝贝女儿，你应该在乎的。
　　系统反倒被将了一军，沉默良久。
　　【自然。】
　　“那我就放心了。”大庭广众，凌宴不敢露出笑模样，紧紧绷着脸颊维持着“我很生气，很不好惹”的气场，不过听语气，她当是开心的。
　　当王婶哭哭啼啼地攥着地契回来，她就更开心了，如果不是顾忌着场合，可能会叉腰大笑的那种程度。
　　地契交到李文生手里，他是心痛又心烦，捏着那几张纸，低声对凌宴道，“如此，可能放过他了？”
　　“当然。”凌宴满口答应。
　　李文生装出那副慈父模样，语气和蔼地商量道，“往后对外便称你弟弟是贪图秦笙美□□惑才到此地，不慎被夹子夹中，这才赔你银钱，你看如何？”
　　他还在试图为李顺和自个的挽回名声，凌宴也不意外就是了，事情影响太过恶劣，李家要命，也想要脸，可现在与真相大白无异，你李家掩耳盗铃往秦笙身上泼脏水算怎么回事？
　　凌宴不答应，也不可能答应。“别搞那些有的没的跟我媳妇沾边！我只答应你往后谁人问我此事，半句不提李顺，其他的绝无可能！”
　　一口一个我媳妇、我家阿笙，倒是喊得愈发顺溜。
　　“一言为定。”李文生额头青筋直跳，“依你便是。”
　　商量的差不多了，凌宴狠叨叨地警告李文生，“可别忘了叮嘱你那宝贝儿子，往后让他离我远点，万一我吓怕了，以为他又要害我做出什么事来……我俩一命换一命，您可就没人养老送终了。”
　　“你！”李文生长吸一口气，忍了又忍，死命咽下这口恶气，“你看你说什么气话，我管好你弟弟就是了。”
　　凌宴欢喜拍手，“那再好不过。”
　　所谓父女，都恨不得把对方的钱袋子尽数扣到自个手里，各怀鬼胎。
　　忽而，当啷一声，是铁器掉在地上的声响。
　　那头李顺胳膊上的夹子总算拆下来，他右臂七拐八绕地耷拉着，躺在王婶怀里脸色煞白，人也没有刚才时那般精神，瞅着精神萎靡下来，几个有经验的在帮他处理伤口，王婶不停地抹眼泪，哭花了脸，恨得咬破了嘴。
　　李家遭此大难，凌宴出了口恶气，心里舒坦不少。
　　不多时，除了外出看诊的胡大夫，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在自家晚辈的护送下也到了凌家屋后，深更半夜的吵醒老人家，虽然锅都是李顺的，但凌宴仍旧心中有愧，每到一位，她深深弯腰行礼告罪，“深夜叨扰长辈休息，事出有因，还望多多海涵，晚辈他日必登门赔罪。”
　　她礼数周全态度诚恳，与旁边只拱手寒暄的李文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几位老人家还算满意，温言推辞，“正好吵得我们也睡不着，过来看看，不过登门就不必了。”
　　见状，人们也不由啧啧称奇，痞子这么能装乖？还是如赵婶所说真的转性了？
　　几位长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活了那么多年都是人精，稍微看看就知道出了什么事，再看李家人，脸色都很是难看。
　　曾经的军户，也是巡田队退下来的周全周大爷没绷住，引来野狗可是要人命的大事！他当即撂了脸，重重哼声，“哎呦文生，你可养了个好儿子啊！”
　　是有些阴阳怪气在里面的。
　　打算避重就轻、含糊揭过的李文生只能厚着脸皮挨损，其他人心里有数，嘴上没说，都给了他两份薄面。
　　秀才怕李家赖账，这才让凌宴把长辈们都叫来现场见证，而不是去到议事堂，让村里最明白事理的几人看清李顺的真面目，对占理的阿宴有所改观，费心护着谈不上，加上婆婆从中运作，对凌家的事总会上心一二，这样李家就不敢太过放肆。
　　说到底还是阿宴原先名声太差了，不然不会闹到这般。
　　顾景之在其位而谋其政，为了尽可能的保凌宴周全，当真煞费苦心。
　　这时顾婆婆当时知情的，虽看她表现的十分冷淡，装作与凌宴貌似不熟的模样，但她能感受得到对方时不时担忧地看着自己，凌宴不好表现的太过亲密，只跟对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婆婆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与身旁相熟的老友低声交谈。
　　在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辈、县衙捕快以及后来镇上保长手下文书的共同见证下，凌宴同李家完成了地契过户的第一步，接下来就要去镇上报备做手续变更了，这事原身轻车熟路，凌宴也知晓流程，看着印满手印的过户及地契，打算明天跑趟镇上。
　　保长手下的文书也是心里有气，他们一介读书人外出办事竟遇见野狗作祟，一是安全堪忧，二是摊上责任名声有碍，实在遭心，故而对村长一家观感差到极点，便出言给凌宴指了条捷径。
　　“我二人外出分发粮种，自然带了户籍土地簿，你可直接登记，待我等回镇上再补足信息就是，免得你跑一趟了。”
　　凌宴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她跟人连声道谢，忽而想起件事，“那这些地的粮种发没发，归我吗？”
　　此言一出，王婶气的直翻白眼，碍于黑脸的丈夫硬生生忍了下来，李文生一声不吭，偏头看向别处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似商量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两个文书核对一番，“那块地头的粮种尚未发放，物主更变，自然归你。”
　　凌宴大喜过望，对给予方便的文书千恩万谢，二人心情不由好上两份，皆不以为意轻飘飘地道，“小事一桩，不必放在心上，不过那二十八亩地你可都要种稻？领了就必须种，这规矩你该是晓得的。”
　　“这是自然。”忽然间从两亩三分地变成三十亩三分，凌宴还没想好该种什么，“要多少粮种我明儿个给信成吗？”
　　文书很是随和的应了，于是土地转让一事告一段落，任李家人如何，那些地都物归原主，重新姓凌了。
　　事情到这，李顺坑害她的同样随之结束，私了也就意味着此事不可再提，但凌宴有件事是记得的，要提，“正好各位具在，我有一事言明，烦请各位帮我做个见证。”
　　她来到中央，清了清嗓子，对在场众人道。
　　“总有人看我家阿笙痴傻，色胆包天嘴里不干不净，惦念着可乘之机，以为我不知道？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往后再叫我听到谁说我家阿笙长短，且先问问我手里的草叉答不答应！”
　　手上用力一剁，噌的一声，草叉尖齿深深没入土中，天乾的力道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李顺和王婶更是下了个激灵。
　　凌宴咬牙紧绷，周身萦绕着一股子戾气，眼睛死死盯着李家母子，大声威吓，“谁人不信但可一试，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那破嘴连带脖子一道插下来！”
　　众人都被凌宴这出吓到，连李顺也没力气嚎了，一时间噤若寒蝉，几十号人只火把发出些许动静。
　　“有血性！”周全周大爷大喝一声，拍手称快瞧着还挺高兴，“不容易，你小子总算有点人样！”
　　“老周！”旁边的顾婆婆唤了声，提醒他注意影响，又对凌宴淡淡道，“阿宴，你过了，知你不快，脾气收上一收。”
　　理是这么个理，威慑可以，但不能把杀人一事拿到明面上来。
　　剩下两位长辈也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有他们兜底，凌宴就坡下驴，“晚辈愚钝，只记得靠这身蛮力才护得住妻女，多有冲撞，各位莫要怪罪。”
　　众人心想，说是这样说，可横的怕不要命的，万一这痞子不管不顾的冲来真把人捅了怎么办，哪里还敢对秦笙说三道四，都默默把这事记在心上。
　　“行了。”周大爷觉得凌宴由此转变是个好事，也提醒道，“压压火气，别真闹出人命来就是。”
　　言罢，他看向李文生，话锋一转，“说完你的事，该说说村里的野狗了吧，这事可有的商量，我老胳膊老腿站不住，走吧，咱去议事堂？”
　　其余几位长辈皆是点头，“万一伤了人该如何处置，医药费用谁拿，总要有个章程，你说是吧，文生。”
　　村长李文生阴沉老脸难看无比，拱手弯腰，“待将我儿送归家中，马上就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议事堂走，到这就没凌宴什么事了，她直接回了家。
　　同样，也没捕快和文书的事了，他们结伴往回走，半天没说话的方钰可憋得够呛，她万分不解问一道的袁睿明，“师父，我不明白啊，嘶，这事我们不应该把那李顺拿了吗。”
　　袁睿明有些忍俊不禁，旁边两个文书也是笑笑，“小姑娘，这里面门道可大着呢。”
　　看徒弟还没转过来弯，袁睿明解释道，“你想想看，若是我们遇见别个，真真一手遮天，连官差都不怕的村长，到时会如何？”
　　他语气意有所指，这么一提点方钰很快反应过来，好似受到了惊吓，“贸然插手，我们会跟着一起遭殃？”被灭口？
　　“还不算太笨。”袁睿明感叹道，“世道如此，捉那贼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学会保护自己，切记，多动脑子少动嘴。”
　　“袁兄所言极是。”文书附和。
　　“师父的教导，我记下了。”方钰若有所思，把今晚看到的每一幕都记在心间。
　　而归家后的凌宴在开心之余又有了新的烦恼，比如：她这三十亩地当然不可能都种稻子……所以该种什么哇！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她还没规划好呢，凌宴在屋里蹦蹦跶跶的释放自己无处安放的激动。
　　算了，这么大的事还是交给明天的自己思考，她洗洗便重新躺下睡去，留对门的秦某陷入沉思。
　　三人屋后密探之事她听得不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秦笙也不知情，但光从方才屋外听到的只言片语……那一事无成的渣滓竟然能从李文生手里抠出地头并且全身而退？
　　嘶，受了高人指点，长进竟这么大吗？！
　　五岁孩童神志的秦笙表示难以置信，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那头渣滓换了个人的怪异感愈发强烈，总感觉重生的变化也不会这么大，可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难得，昼伏夜出一心看热闹的秦笙打了个哈欠，没过多久就迷迷楞楞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快来跟我一起插秧。
　　秦笙（兴高采烈扒人衣裳）：来了~~~
　　凌宴：……我说的是种地那个插秧，不是……
　　秦笙：不是什么？
　　凌宴捂脸跑走：……你这个人满脑子奇奇怪怪，不跟你说了。
　　秦笙的奇怪念头很多都归结于，为阿宴不合理的行为找一个合适的缘由，这样才能说服自己接受（因为她心里无时不刻不在抗拒）。
　　所以从最开始以为自己会被卖了，到误认为阿宴重生，再到（打码），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芜湖~看热闹的妻妻一起睡着咯~~~生物钟终于逐渐看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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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模棱两可[VIP]
　　虽然中间醒了一次外出跟人斗智斗勇, 但好在后半夜是消停的，凌宴美美睡了一觉，特意晚起好一会, 早上六点才推开屋门。
　　要知道这几天生产队的驴平时都是天刚亮，四点多钟就醒, 今天可以算得上睡懒觉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凌宴很开心，推开门就看到对面一大一小正坐在门口, 看样子是在等自己，开心之余多了丝羞涩, “我起来晚了, 你们是饿了么？”
　　小凌芷捂着小肚子, 很是凝重地点头，“饿！”
　　秦笙有样学样，“饿！”
　　平时这个时间大多吃过早饭，都玩起来了，不怪两个宝宝嗷嗷待哺，凌宴脸也来不及洗, 只弄干净手，对二人道, “你们洗脸了吗？”
　　“没。”昨晚灶里的余烬早早熄灭，锅里所剩无几的水也凉透了，水缸见底, 于是秦笙决定把活留给身强力壮的渣滓来做。
　　“等会烧好水叫你们，早上风凉, 去屋里等着。”
　　“好~”两声稚嫩的回应响起，凌宴已然跑到井边掀起盖子, 从打水开始，为一家人的生计忙活，同时也是完成每日任务拿积分。
　　说到积分就不得不提昨天的两个大进账，一个是人物志顾景之的秘密奖励，另一个则是还债的支线任务奖励，两样共700，加上她手里的63，达到763，突然创下历史新高！
　　距离解锁剧情线就差一百多了，天大的好消息，不过一想到是用命换回来的，更何况还得给秀才提供抑制剂，大概三年时间，从她身上赚的那些积分都要换回去就是了，过了兴奋的劲儿，守财奴渐渐平常心看待了。
　　积分多了就得规划好花销。
　　凌宴算了算，退烧、感冒药，以及碘酒纱布都存在系统包裹里，暂时不用买，预留些日用调味品、药品以及抑制剂的费用就可以，最后那样可是大头，秦笙、秀才，外加她自己，加起来大概在80到100左右。
　　不到一个礼拜的日常所得，也还好，至于剩下的当然是攒来开剧情。
　　还完债务，系统又发布了新的支线——初春耕作，给家里的地翻土等等农耕事宜，体力活肉眼可见的惊人，奖励500点积分看似可观，不过周期很长，显得收益一般，好在不包括新搞来的那二十八亩地，不然凌宴真的要提出严正抗议了。
　　说到那些地，有件很好笑的事，那就是前阵子李顺总臭显摆自个是天乾，力气大能干活，早就嘎嘎把地都给翻好等着种了，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反倒便宜了她，凌宴真的是做饭的时候几次笑出声来。
　　昨晚剩菜吃的一干二净，最后的汤底也便宜了沈青岚，能吃的一个毛都没有，和面太慢，不如煮粥，另外很是奢侈地煎了五个煎蛋，外加盘清炒土豆丝及咸菜拼盘。
　　简单自然是宝宝一人两个，她是大人，吃一个就可以了，热乎乎的梳洗过后，一家三口呼噜噜地扒粥，热粥下肚，齐刷刷地放下碗筷，发出三声音色各异的舒适叹慰。
　　稀松平常的温馨，又有点莫名好笑。
　　凌宴勾着唇角，指尖轻点那圆溜溜的小肚子逗她，“吃饱了吗？”
　　小崽怕痒，缩成一团笑咯咯，“饱了~”
　　秦笙：……
　　手臂撑桌默默挡在腹前，避免被魔爪侵袭。
　　凌宴看了眼，感觉秦笙有点奇怪，也没管，自己伸了个懒腰，“我等下要出去哦，村里野狗还没处理，如果听到有动静往屋里跑，关好门，其余的都不用管，你们在家好好玩。”
　　等到明确应答声，她起身捡碗，不过这次走出房门时凌宴相当谨慎，左喵右看，确认没有蛇的踪迹后，才放心大胆地走了出去，称得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典范。
　　先是拎着草叉去昨夜丢蛇的方向检查，确定那毒蛇跑掉，凌宴又在家附近点燃艾草，里三层外三层熏了个遍。
　　隔阵子弄一次，往后就不会有蛇出没了。
　　而家中小院，正在跟女儿消食的秦笙闻着浓郁艾草的气息，不由暗啐一口，往后毒蛇再排不上用场了，她心不在焉地思量该如何对付渣滓，直到她兴致勃勃地看向屋后那块小菜地……
　　这个法子耗时久了些，也够隐蔽，很符合她低调行事的方针！
　　秦笙来到菜园，看到她辛苦种下的萝卜空了一整行，神色不虞眉脚抽搐，她的白萝卜！最扛饿的白萝卜，竟然快被那个渣滓薅秃了！
　　心疼！
　　但最近吃得不错，好像又没有那么心疼了，秦笙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子。
　　菜园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做好防蛇工作，凌宴把草叉送回家，而后又来到接取枫糖汁的地方，将两个将满的木桶挑回家，最后朝收回来的地头走去。
　　西边的耕地离家不远，是一整块良田，刚好三十亩三分，大致呈直角梯形，离窄端那侧不远的地方有处涧溪，渣爹当年豪气十足，花了大力气开渠引水，渠道横穿整片土地，保证水源充足，渠道末端直通河边，不论种稻蓄水，还是旱田浇灌都极其方便。
　　原身自留的那块地就是窄端的入水口附近，水量最充足的地方，可见那个家伙平时脑子不行，地头的好坏还是清楚的。
　　这块地的重要性以及价值不必多说，这便是凌宴执意要它，甚至只要它回来的原因，超值！
　　可让她一个人精管这三十亩地，就算天乾再能干也太吃力了，凌宴痛并快乐着，为这件事情头疼。
　　背着鱼篓，绕过几颗粗壮显眼的松树，凌宴顺着小路来到实地，黑黄的土地松散凌乱，周遭堆着春耕烧地用的，一望无尽好似看不到边。
　　凌宴莫名感到一阵腰酸，但，这些地都是她的啦！
　　一想到往后这里作物绿叶郁郁葱葱、金黄粮食饱满的景象，在这种收获的满足感面前，好似疲惫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简而言之就是：有地真爽！
　　除去自己的那一小块，李家一半种麦、一半重稻，来回轮耕，凌宴也打算这么干，可她想种的东西有点多，什么红糖、花生米、玉米粒、烤红薯、黄豌豆、甜甜的柿子和西瓜，各种食物总跳出来挠一挠她的神经，弄得她都不知道选什么好了。
　　这个问题应该可以找系统帮忙，凌宴把要求尽数告知，说的十分详尽，“能帮我规划下吗？”
　　【可以是可以，但除了水稻别的种子都要买，这点你别忘了。】
　　现在是农历二月十六，阳历的三月中旬，发完粮种要育苗，大概半个多月后三月末四月初就要春耕了，虽说晚几天不妨事，但也不能耽搁太久，凑到买种子的钱才是关键。
　　身上只有五十来文的凌宴一阵牙酸，好在渔猎buff的冷却好了，等会去捉鱼就有钱了，她大手一挥豪情万丈，“没事，我买就是了。”
　　【种田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以如今的情况，我建议你不要加重自己的负担，放弃麦子，种25亩水稻，剩下的玉米、红薯、高粱各一亩，甘蔗趁早种下能和花生接上茬，五月收甘蔗秋天收花生，土地利用最大化，至于豌豆和西瓜，需要疏水性好的土地，这里并不合适……】
　　除了她提出的要求，系统的方案中出现了高粱、葱姜蒜、白菜土豆等作物。
　　凌宴挠了挠头，“这些耐存放的蔬菜都可以去集市买呀，都不贵。”
　　北方一到秋天各家各户都忙着存菜过冬，能吃到春天还有的卖，这东西一点都不少。
　　系统默了默，模棱两可地说了句，【产量高才便宜。】
　　对啊，就是因为产量高售价才低，所以她还有种的必要吗？凌宴一头雾水，她以为系统会给她安排些金贵的作物靠这个赚钱，没想到朴实无华的令人咋舌。
　　而且感觉系统话里有话，欲言又止似得。
　　以她对系统的了解，这家伙虽然很坑也不在乎她的死活，可种地这等大事关系到一家人的生计，也是和秦笙有关的，它不会故意糊弄自己。
　　凌宴试探性地问道，“是有什么原因你不方便透露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
　　似是而非，不承认、也不否认，非常微妙的回答，比让她自行探查或者无可奉告都委婉，凌宴察觉到了系统的违和，她想了又想，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说……和接下来的剧情有关，所以系统才这般讳莫如深？
　　电光火石间，凌宴瞪大了眼睛，突然明白了那句【产量高才便宜】隐藏的深意：等到产量低的时候……土豆白菜也能卖出天价！
　　也就是说，如果她没想错的话，后面会有天灾发生？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呗？
　　凌宴笑喷，伸出指尖雨露均沾地戳了戳她的小肚子：吃饱了吗？
　　秦笙：没有，感觉还能再来三大碗。
　　在？惊喜吗？（估计都睡了，明早醒来也是一样的惊喜.jpg
　　说起来，没人发现防蛇技巧的双关吗？艾草防蛇啊家人们！！！（多么精妙的双关哇！以头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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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补给你的[VIP]
　　原身上战场那次, 可以称得上速战速决，不到一年就回家了，上次的大规模战争还是在原身出生前, 大概二十二年前左右。
　　这些年来风调雨顺，整个国家也无大事发生, 一直在休养生息，粮价持续走低，平均算下来, 糙米粗面不足两文钱一斤，那土豆白菜就更便宜了。
　　便宜到什么程度呢, 那天凌宴在集市看到缺水蔫吧了的土豆, 两文钱一堆, 系统说质量没问题她就买了，估摸着得有六七斤重，这是次品的价格，质量好的也就多卖个一两文钱。
　　半文钱一斤都说多了。
　　晒干的土豆白菜家家户户都有，价格低到都没人卖。
　　和前两天跟赵婶闲聊时说的那般，现在种田都不够费力气, 好多年轻人都去外面闯荡了。
　　她种米粮是出于谨慎，可让凌宴种土豆……有那个力气她宁愿去山上放蚕, 起码收获的都是蛋白质，不论怎么看都比土豆值得。
　　可系统暗戳戳的让她屯菜，暗示往后会有灾情？
　　那个家伙嘴巴比拉锁还严实, 问也是再得一句无可奉告，求人不如求己, 凌宴陷入思考，她能想到的天灾：大旱、洪涝、雪灾, 再算个山体滑坡泥石流？
　　前两个遇上了搞不好颗粒无收，那样的话种什么都白费力气，系统自然不会让她种25亩之多的水稻，而当剧情开始时凌家犹在，想来应当也不是严重的地质灾害作乱。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提前下雪导致的农作物大规模减产，米粮且有存余，价格会略微上涨，但蔬菜可存不了那么久，价格必定水涨船高！
　　凌宴感觉自己悟了，欣然同意系统的安排，不过她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种高粱？”
　　【淀粉含量高，除日常吃食外还可酿酒。】
　　酿酒？她不喝酒，秦笙也不是好酒的模样，而且这东西可不是嘴巴一闭一张就能酿出来的，要准备好多东西。
　　思忖片刻，凌宴言语试探，“可我不会酿酒。”
　　【商城的工匠技能包介绍了制酒的用料及流程，新手期折扣只要33积分，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好似随口一说，却偏偏给人一种处处都是暗示感觉……凌宴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可又什么都不懂。
　　和开剧情比起来，还是活着更为重要，况且并不贵，犹豫片刻，为了做到有备无患，她买下了技能包。
　　配合图鉴大全以及技能包上的知识，她开始计算，约莫亩产300斤左右的高粱，出酒大致在一半，这一百多斤酒售卖显然是不够的，而系统暗戳戳的让她准备这么多酒又是为了什么？
　　从结果推导未知的原因，整个过程无比困难，离开田地到河边这一大段路上，凌宴一直在揣摩系统的目的，可她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系统再次推荐木匠技能包，可制作工具配合酿酒时，让她有了种好像被奸商坑了的遭心感……
　　算了。
　　与其纠结以后杞人忧天，不如烦恼接下来这么大片地该怎么种。
　　她不想租给别人，所以最好还是雇个帮工，人选方面秀才和顾婆婆应该比她更懂，所以等下要去一趟打听打听，有赔罪的借口在也不惹眼。
　　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当然是先把鱼摸了，攒好买种子的银钱再说。
　　凌宴拿出网子下河开buff。
　　两个小时后她湿漉漉的上了岸，这次没有大家伙，收成不比上周，约莫只能卖个三两多，河鲜的数量是固定的，buff只是起到提升概率的作用。
　　看来往后得注意尺度，不能涸泽而渔。
　　把鱼送回家里，凌宴换好干爽的衣物上山检查套索，在buff的影响下四个套索均有收获，两只山鸡、两只兔子，一看就是刚上套没多久，还活蹦乱跳的，扑腾的太厉害了，只好用手捏着下了山。
　　凌宴笑眯眯地满载而归，将东西放好，喝水休息了会，正在院子里整理，咕噜噜，竹球滚到脚边，小崽昂头看她，一双大眼睛眨啊眨，脸上也笑嘻嘻的，可见是玩高兴了。
　　“母亲~”
　　再没了最开始的瑟缩和惧怕。
　　“嗯。”凌宴心情极好地应了声，抬脚轻轻给小崽踢了回去。
　　很快，球又滚了回来，那充满童趣和期许的眼神，也勾起了凌宴的玩心，一大一小，你一脚我一脚，玩的不亦乐乎。
　　不远处的布鞋小小，踩着鞋帮，半个白嫩脚跟露在外面，不知是不是鞋子不合脚了，凌宴问她，“鞋子怎么这样穿？”
　　“涨。”小凌芷将球踢了回来，努了努嘴，又道，“痛。”
　　啊，挤脚了又不会说，这样穿大概是秦笙教的，凌宴跟小崽招手，“过来我给你看看。”
　　小凌芷哒哒跑来，凌宴搬来小板凳，两手抱起孩子，一入手明显感觉重了不少。
　　“我们小凌芷长肉啦。”凌宴打趣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有力气了？”
　　以前她连被子都掀不动的，现在一踢就开了，小小的脑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嗯！”
　　“多吃饭就有力气，长高高，以后就能保护你娘了。”
　　娘也说过类似的话，要多吃才能长高，小凌芷小嘴一咧，笑着回应道，“好。”
　　小孩坐在板凳上，凌宴蹲下/身子看了看，果真小了。
　　“你说的涨、痛，其实是鞋子小了挤脚，懂了吗。”凌宴一点一点耐心地教，没想到孩子长得这么快，她一点准备都没有，重新给鞋帮压下去给小崽穿好，“先这样将就会，这两天慢点跑，马上给你弄双合脚的。”
　　“嗯~”母亲答应的事情都会做到，小凌芷也不觉鞋小了有什么，喜滋滋的捡起球又玩了起来。
　　做鞋……她也不会啊，所以还是备些礼物厚颜找赵婶帮忙吧，凌宴心里合计，不然去镇上买双也行。
　　总不能让孩子露个脚后跟在外面，实在太不像话了。
　　正惦记鞋的事，后院“吱喳吱喳”的声音响起，凌宴伸脖看去，见是秦笙在菜园忙碌，干劲十足，小锄头一下下刨得特别有力。
　　今天白天没睡觉，这是身体养好终于有精神了？
　　双喜临门，很难让人压下嘴角，凌宴从白布卷上裁了些泛黄部分，浸水洗净，又拿出从镇上买来的菜种，对后院唤了声，“阿笙，过来下。”
　　秦笙：……忽然很想给你脑袋一锄头。
　　紧紧攥了攥把手，终是重重凿进土里，好似刨开某人脑袋一般，秦笙这才放下小锄头，依言来到厨房，菜板上摆着一个个打开的小纸包，而那渣滓指着包里的东西道。
　　“你看，这个是我们园子里种的白萝卜，这个像荞麦壳似得是菠菜种子，那个长长的粒粒是生菜种，你喜欢吃生菜吗？”
　　生菜是所有菜种里面最贵的，白灼生菜好棒，她超级喜欢的，凌宴满怀期许地看向秦笙，就像在安利她的白灼生菜。
　　初春的阳光照射进来，眼前的清澈眸子晃得人眼睛发痛，秦笙好似被烫到般，下意识避开，低头看那形状各异的种子，每样她都认得，不过渣滓说的话她听不明白。
　　秦笙微微摇头语气疑惑，“生菜？”
　　“啊？”秦笙的反应让凌宴愣了一瞬，系统提醒是古代叫法不同，她这才恍然大悟，继续道，“莴苣或是莴菜呢，你喜欢吗？”
　　这次秦笙弄清是什么了，什么生菜啊好生奇怪的叫法，难道军中叫法与民间不同吗？她点了点头，“喜欢。”
　　“那就好。”那些忐忑的期许顿时化作一个得偿所愿遇见同好的灿烂的笑，凌宴唇角高高翘起，“这个好吃的，等菜长大我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身旁渣滓还在一样样指着种子，絮絮叨叨地说着是什么菜，又如数家珍似得细说可以做什么餐食。
　　那些稀松平常的青菜从渣滓嘴里说出来就好似什么山珍海味，无法理解，她又不是没吃过，秦笙心中万分不屑。
　　暗地里却几次不动声色地咽了口水。
　　“你是不是收拾菜园呐？”被五岁孩童神志的美强惨帮忙，凌宴有些羞愧，可没办法，她实在太忙了，天乾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请求道，“正好该种菜了，我们把菜苗育了，然后，然后你种下好吗？”
　　我们？秦笙本能地不抗拒这个词，嘴巴撇撇。
　　以为是她不愿意，凌宴赶忙找补解释，“你播种、平时用瓢浇浇水就好，水缸我会打满，其余的都交给我来做。”
　　为了她扛饿的白萝卜以备不时之需，是该种菜的，秦笙答应了。
　　凌宴开心的拍手，指着旁边洗好的白布道，“那你帮我包下种子。”
　　“嗯。”
　　挑出部分菜种，放到热水碗里过一遍，杀菌去霉，而后让秦笙撑着布，把种子过滤出来。
　　秦笙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就当身旁的渣滓不存在，耐着性子一点点把菜种均匀地扑在湿润的白布上，每样种子一片布，隔开存放。
　　等弄到白萝卜的时候，秦笙看着那多达半碗的黄褐种子，一时间愣住了，种这么多白萝卜……是想吃到明年？
　　凌宴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揪了你好多萝卜，补，补给你的。”
　　秦笙面无表情，无甚反应，不知道听没听懂，凌宴也不再多话，默默干活。
　　而此时的秦笙心里只想笑，补她萝卜？笑死人了。
　　我被掠夺的一切，你都能补回来吗？
　　你不能。
　　你能补给我的，只有你那一条烂命！
　　尽量轻柔地包好菜种的秦笙如是想到。
　　作者有话说:
　　秦笙（言辞诱惑）：换点别的补给我。
　　凌宴：比如？
　　抽出眼前腰带，指尖向下，顺着胸前缝隙剖开衣衫，露出一片白皙（打码）（打码）（打码）
　　嘎，今天，大概是没有二更了，累了，申请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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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两个傻子[VIP]
　　一个个巴掌大的小布包自秦笙手下叠好, 边线十分整齐，令人心情舒适，凌宴感觉眼前的美强惨也是有些强迫症在身上的, 不禁莞尔一笑。
　　她这一笑，让秦笙心中不爽更甚, 硬生生按下烦躁帮忙。
　　等菜种全部弄完，凌宴又用白布裹住各个潮湿的小布包，归置成手掌大小的薄布包, 然后松开腰带，扯开衣裳前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知羞耻！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令秦笙大受震撼, 这渣滓好生不要脸！她猛地后退一步, 夺门而逃。县著夫
　　听到响动的凌宴一回身, 人呢？她追出去叫住秦笙，“你别跑哇，没完事呢，帮我揣一个好不好？”
　　说着，把那薄布包揣在怀里，解释道, “这样发芽快一点，我自己揣两个有点不方便。”
　　这两天要翻地, 揣一个没问题，两个鼓鼓囊囊的实在影响行动，想让秦笙的体温帮帮忙。
　　秦笙回头斜眼看她, 的确有捂种催发的做法，不过对于眼前的渣滓, 生怕她再宽衣解带，戒心并未完全放下, 伸出手臂指尖捻着过布包，走开好远才肯背过身把东西揣进怀里。
　　瞧着鬼鬼祟祟的。
　　明明被人提防凌宴的心情该是复杂的，不过有小凌芷那最好的例子和成果在，让双喜临门的她学会了苦中作乐，满心都是大宝宝偷偷摸摸的样子好可爱，跟小宝宝不逞多让！
　　凌宴望着秦笙的背影，捂嘴喷笑，等对方回头看向自己，她只当无事发生般，微笑着道，“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点回来。”
　　晚点回来，秦笙疑惑，“午饭？”
　　凌宴歪头，“晚半个时辰左右，你们等等我呢，不然就自己做点面条吃？”
　　想到上次的骇人成果，秦笙不情不愿地回了声，“等你。”
　　“好的。”凌宴从锅子里摸出两根糖递给她，“那家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便出了家门。
　　待大门落锁声响起，脚步走远，秦笙唤来女儿，“来吃糖了。”
　　小凌芷哒哒上前，笑眯眯的接过糖棒，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嗦吸。
　　为了给女儿做好不能边走边吃的表率，秦笙也跟着坐下，母女俩面对面恬静吸溜，她忽然问起刚才听到的事，“她跟你说鞋子的事情了？”
　　小凌芷如实答道，“嗯，母亲说，将就会，过两天给合脚的。”
　　勉强算又做了件人事，秦笙默默点头，如果渣滓说话不算数的话……
　　算了，不如靠自己，她早给芷儿攒了些布的，缺的应该不多，本来早早准备了，都怪那该死的信期，秦笙恨恨拿出口中糖棍，去箱里翻找。
　　布条少了些，不知还够不够用了，秦笙看向主屋，她记得渣滓买了布的。
　　潜意识告诉她，如今就算自己拿布用了，渣滓也不会拿她怎样，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为几块布条挨顿打不值当。
　　把布条翻出来，秦笙到厨房挖了半瓢面，放到锅里熬浆糊。
　　等浆糊熬好放凉，抹到门板上，一块块颜色各异的碎布贴上去，拼成巴掌大的布块，秦笙耐心地做着，等浆糊晾干布块成型，即可用来纳鞋底，过两天芷儿就有的穿了。
　　而不知自己完全不被期待的凌宴正朝胡大夫家走去，沈青岚的妹妹沈红樱暂时借住在那，昨天约好了去那找她，主要为了渔猎销售门路的事，对方答应帮她引荐，故而等会要去镇上。
　　胡大夫没在，听他孙女胡雪飞说昨夜让村长从邻村接回来，又急急忙忙去到李家给李顺看伤，家都没回只让人给传了信，至今而归。
　　嗯，看来李顺伤得挺重，凌宴心里舒坦的要命。
　　想着家里大人没在，只一个半大的少女，凌宴便多嘴提醒了句，“飞雪姑娘，村里来了野狗，可要记得关好大门。”
　　胡飞雪整天不出门，不过从沈青岚那里得知此事，以有准备，微微颔首，“劳阿宴姐费心，青岚姐在这边，你随我来。”
　　她说话时脸上无甚表情，瞧着怪冷淡的，与那日想看又不敢看、跟爷爷撒娇的少女大相径庭，知晓自个名声不好，凌宴不再多话，规规矩矩地跟随主人来到偏房，沈家姐妹暂住的地方。
　　那小猴子似得沈红樱咳嗽地面红耳赤，沈青岚在旁边端着药碗，焦急又笨拙地喂妹妹喝药，一勺下去，小脸苦的皱成一团。
　　“姐，咳，苦。”小猴子捂住咳嗽的嘴巴。
　　“现在知道苦啦？”沈青岚不耐哼气，等妹妹咳完又喂了勺药，数落道，“你说说你，非得省这两个钱，落水也不告诉我，到头来差点命都没了，钱也一样没少花，哪头多哪头少啊，你可真是……”
　　气得她脑子天天发懵，又后怕又心疼。
　　沈红樱苦的眼珠子发直眼眶泛红，低头不说话了。
　　知道自个又性急口不择言，沈青岚长叹一声，心里也难受，“妹啊，姐不是埋怨你生病花钱，咱家是不富裕，但看病的钱还是有的，我知道你怕我辛苦，一直都能省就省、能帮忙就帮忙，我都知道！
　　可你因着怕花钱，落水都不吱声，我是气你差点没命啊！啊！早说我们还会糟这个罪吗？你又知道没有呢？！”
　　“咳咳，我知道了。”小猴子像霜打的茄子，闷声回道。
　　姐妹俩一个喂药一个喝，沉默无言。
　　等喝完药，沈青岚大手揉了把妹妹脑袋，从怀里摸出片大叶子，“行了，不难受了，以后记住，看姐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小猴子抬头，叶片揭开，还没等她看清模样就被姐姐塞了满嘴。
　　“甜吗？”沈青岚目光灼灼，满眼期许地看向妹妹。
　　小猴子咂了咂嘴，眼睛亮的吓人，精细非常，“甜！”
　　凌宴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沈青岚在那舔大叶子舔得欢。
　　凌宴：……
　　嘶，她眼花了吗，怎么好像狗子舔水。
　　不是，好端端的沈青岚舔叶子做什么，再看小孩嘴里的糖棒，却是明白了。
　　“嘿，痞子你来的正是时候。”沈青岚卷起叶子收到怀里，“该去镇里了是吧？”
　　“啊。”凌宴点头，看床上呆愣愣的孩子，正要开口问她的情况，就看沈青岚拍了拍妹妹，“要不是人家你就没命了，快道谢。”
　　小猴子闻言撑起身子，看模样又要磕头，凌宴赶忙制止，上前将人按下让她重新躺好，“快好好歇着，其他的等病好了再说。”
　　又不赞同地看了眼沈青岚，“别折腾孩子了。”
　　沈青岚懊恼拍腿，帮妹妹把被角掖好，“是我性子急了，你躺好。”
　　被两个大姐姐如此关心，还是当时的恩人，自己因着害怕跑掉了，再次对上，小猴子脸颊爆红，低声说了句，“谢谢，咳，阿宴姐姐。”
　　阿宴姐姐，这个称呼……还挺好听的，让从小到大都被叫妹妹的凌宴格外新奇，“嗯，你安心养病，我和你姐姐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待安顿好沈红樱，两个天乾结伴出门，路上凌宴问了问小猴子的情况，沈青岚说性命无忧，只是病得太急，需要调养，凌宴这才安心让对方陪伴。
　　先回凌家取了猎物，沈青岚抢过重的鸡兔背好，以为又是天乾炫耀力气的幼稚把戏，凌宴便由着她去了。
　　二人一道朝镇上走去。
　　有收获buff在身，她能每隔七天供一次货，如此找合作伙伴的话自然长期最好，可沈青岚带她走了几家酒楼，大多已有固定来路不需要供货，兜兜转转，最后竟然在新开的悦来酒楼，也就是上次卖蘑菇的地方谈妥生意。
　　沈青岚悄悄告诉她，这家的总厨更为擅长肉食，所以这可能是他们会收的原因。
　　那掌柜的言明只要活物、死的不收，还让总厨出来验货，确认无误后才上称称重，鱼和鸡兔加起来，一共给了凌宴五两银子。
　　“这兔子皮，什么时候剥了，等哪天青岚过来我让她给你捎回去。”
　　掌柜给钱十分干脆，人也不错，凌宴连声道谢，跟沈青岚一起退了出去。
　　兜里有钱，而且不用还债，都是能花的，凌某人格外开心地跟沈青岚告别。
　　沈青岚不悦叉腰，“哈？你用完就扔？”
　　“不是，我要去买种子，你要一起吗？”凌宴摊了摊手，“你们猎户不种地吧。”
　　“菜还是要种的，走吧，一起去看看。”不由分说，沈青岚拉着凌宴去到卖种子的商铺。
　　里面琳琅满目，一开始沈青岚还兴致勃勃，直到她问了价格，穷鬼骤然失去兴趣。
　　脸翻得比书还快。
　　她把凌宴拉出店铺，悄悄问道，“你咋不在村里买？这多贵啊！”
　　一把菜种而已，不怎么值钱，有些热心肠的婶子大叔都不收铜板的，相应的要记得给人回礼就是，礼不在多少，乡里乡亲都是你一把葱我一头蒜这么过来的，哪有出来买的，沈青岚表示无法理解。
　　凌宴一脸无语，“你看我这个名声，去人家敲门，谁卖我啊？”
　　事实就是除了赵婶没人会理她，对方家里有甘蔗她知道，可惜数量不多不够她种的，其他的人家自己留的种子，不好开口买。
　　尤其土豆白菜，她若是从赵婶那买了，对方可能寻思不值当花力气就少种些，大灾的事她又不好提醒，这要命的事情，她可不想贪这点便宜弄得对方没菜吃。
　　不如花点钱多种些，到时候有能力再接济对方了。
　　凌宴想的倒是明白，可沈青岚实在看不下去她的冤大头行为，自认为名声不错的人拍板道，“这样，你都要什么种子，我去给你买，到时候你把钱给我总行了吧？能省点是点啊！”
　　这倒是个办法，凌宴有些犹豫，“可我种的多呀，你能买到吗？”
　　沈青岚“啧”了声，语气不屑，“你要种多少菜哇？三十亩？那我确实买不到。”
　　不理她阴阳怪气，见沈青岚真有成算的样子，凌宴便跟她讲述那五亩地的规划，一开始沈青岚还能记住，说着说着，她面露难色掰起手指，渐渐的，十个指头角度各异地支棱着。
　　那头凌宴边想边说，余光发现对面沈某人的鞋面翘了起来。
　　凌宴：……
　　是我难为你了，真的大可不必。
　　脚指头翘到抽筋，沈青岚猛地跺脚，不耐打断，“要什么、要多少，你给我写下来吧。”太多了记不住了。
　　“你认识字吗？”对此凌宴表示十分怀疑，“而且我也没纸啊。”
　　纸多贵啊！
　　“我不认字，但我有脑子！你用炭块和竹片画个样子，让我能认出来，要多少加几道杠不就好啦！”用什么纸啊，沈青岚像看傻子一样瞥凌宴。
　　记点事情要靠脚指头帮忙，好像真的有脑子那种东西一样，不知谁才是傻的那个，凌宴斜眼。
　　两个天乾口眼歪斜，当街相互嫌弃。
　　可话说又回来，凌宴曾想过要赵婶帮忙购买，但可以预想到，对方自己有的一定白白送给她，没有的才会帮忙买，那就不符合她的本意了，沈青岚帮忙的话，倒是不用担心这些事，的确是个省钱的好法子。
　　凌宴确认了一遍，“你真能都买到吗，甘蔗我急着种，这事耽误不得。”
　　“买不到我提什么啊。”她是那样说大话的人嘛，沈青岚无语仔细解释说，“南边的泽安村，我总去那给人送猎物，那边好多大庄子比咱村大多了，种什么的都有，咱村的甘蔗都是从那边传过来的，我跟那几个庄子的管事有来往，他们本身也卖种子，当然买得到。”
　　的确，有人脉好办事，凌宴心动了，“泽安村离着远不远呐？”
　　“不远，坐牛车两个时辰，骑驴更快。”
　　“你有驴？”
　　沈青岚表情骄傲，“我当然有！”买来托猎物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宴赶紧抱住大腿，一抱拳，“那就麻烦女侠跑一趟了！”
　　“好说好说。”沈青岚得意摆手，嘚瑟完，她话锋一转说起正事，“不过这一来一回加上买东西，得半天多了，我等会就去，差不多夜里能回来，你可得帮我给阿樱送饭。”
　　“行！小事一桩。”可她和沈青岚的事已然了结，这让人帮忙，不知该怎么回报是好了，凌宴试探性地道，“那，那省下来的钱，都归你吧。”
　　“我要你钱？”沈青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我还帮你个屁，你直接在镇上买了不就完了。”
　　也对……凌宴笑了笑，“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那我可于心难安了。”
　　闻言，沈青岚正色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救了我妹妹啊，我帮你做点事不是很正常的吗，这有什么于心难安的。”
　　“可你也救了我啊。”要不是沈青岚提醒，她拿草叉的时候真要被蛇咬了，凌宴觉得是两清了的。
　　“一码归一码，这是两件事。”沈青岚表情变得格外严肃，“更何况，你不止救了她，还有……她们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所以你只需安心等着，给我妹妹准备餐食就好。”
　　昨夜想明白之后她止不住的后怕，如果不是这痞子救了妹妹，景之后果不堪设想，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要离她而去了，还有那顾全她小小自尊心的两根糖。
　　叶子真的好甜啊！想偷偷拿出来舔一舔。
　　这个人，好似变得值得结交了，自想通一切，沈青岚就有了这个念头。
　　凌宴愣神的功夫，沈青岚笑着说道，“对了，阿樱好喜欢吃你在馒头里夹的煎蛋，你给她带两个呗。”
　　这个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什么都写在那异域风情的脸上，凌宴定定看了她好一会，郑重应下。
　　“好！”
　　“那你家有肉吗，我晚上回来给你送种子，蹭个饭行不？”
　　“行，但没肉。”
　　“嘿，你可真穷。”
　　“有钱的女侠，你可以选择送头猪给我？这样我天天请你吃肉。”
　　你来我往，在春风的轻抚下，她们相互嘲笑打着嘴仗，一路结伴而行。
　　作者有话说:
　　秦笙：恕我直言，本文只有我和景之是聪明人。
　　景之：（并不想参与没意义的争辩，闷头看书）
　　青岚：我觉得我比痞子聪明多了！
　　凌宴：笑死，女侠你脚指头不抽筋啦？
　　在？这个时间更新突出一个出其不意。
　　我深刻地反思了自己，究竟是大家太纯洁还是我太污了？？？？？（我不理解）
　　虽然阿笙和阿宴感情进展如龟速，但事实上她们两个早已经咣咣开大车，在我脑子里横冲直撞，二宝叫啥都想好了（不是）
　　有的梗在正文出现会有碍人设，所以只能在作话瑟瑟啊喂！！！
　　顺带一提，为了瑟瑟我真的很用心了.jpg（竟然想出了双关，可把我Nb坏了，叉会腰）
　　今天有约，回来的晚二更就更晚了，先更4K6，我觉各位应该可以暂时满足了。
　　（为了防止有人漏看特意空出两行的空格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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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好了不起[VIP]
　　跟沈青岚插科打诨, 凌宴倒不会把正事忘了，专门卖成鞋的铺子看了眼，货架上的小鞋子虎头虎脑, 模样精致的很，看着可爱极了, 感觉小凌芷穿上一定会很好看，她兴冲冲问了价格。
　　然后，凌宴脸上慈爱的笑容消失了……
　　跟沈青岚一样, 当场表演穷鬼变脸。
　　什么玩意60文？一双小孩鞋要60文？能买一斤多的猪肉了，怎么不去抢钱啊！凌宴内心疯狂咆哮, 被物价毒打的一脸痴呆。
　　她们的打扮一看就是乡下人, 买不起, 白问！伙计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两个穷鬼，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噗。”沈青岚差点笑死，把表情痴傻的凌宴拉出店铺，免得跟着丢人，嘲笑道, “那种绣花的怎么可能便宜了。”
　　小孩的鞋子又穿不了多久，兜里有几个子啊居然敢问价, 这是沈青岚万万没想到的。
　　系统也道，【古代布料生产不易，向来可当货币使用, 更何况你看中的那双是千层底，缝制繁琐, 鞋面绣工也算钱的，当然不便宜。】
　　凌宴回过神, 长长叹出一口贫穷的气息，问沈青岚，“那便宜点的，样式最普通的那种呢，我怎么没看到有卖的？”
　　“咱这是乡镇，又不是郡县那种公子小姐呆的地方，什么都有的卖，小孩子衣裳捡大人剩的缝，鞋子不也是嘛，家里缝缝补补，大的穿过给小的，哪有像你这样出来买的。”沈青岚十分鄙夷凌某的铺张行为，又骄傲显摆，“阿樱的衣裳鞋子都是我做的，怎么，你不会吗？”
　　好像在讥讽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天乾的胜负欲幼稚得让人头疼，真想把沈青岚嘴巴堵上。
　　凌宴默了默，也被刺出两分脾气，梗着脖子反呛，“我家阿笙会！”
　　啊……秦笙会做衣服，那也应该会做鞋的吧，她心想着，莫名有些底气不足。
　　搬媳妇出战算什么能耐？你也是天乾？
　　心情手巧的沈青岚顿时噎住，想到自己大龄女青年飘忽不定的姻缘，狠狠咬牙，“有媳妇了不起啊？！”
　　“对！”沈青岚语气酸的哟，凌宴感觉腮帮子都冒酸水，煞有介事地道，“好了不起的！我媳妇刚说要等我回家吃饭！”
　　路人听到这般发言，不由看了眼，在看到是凌宴说的话后纷纷怀疑自己的耳朵，瞳孔震动。
　　众多撞鬼似得目光落到身上，沈青岚啐了一口，“哼！你可真能给天乾丢人……”
　　虽然这样想，可好羡慕，她也好想像痞子这样炫耀，如果……简直恨不得天天敲锣打鼓，叮叮当当到处宣扬她的好媳妇等她回家吃饭，好夫君也成，她完全不介意，可也只是想想罢了，景之介意的，她不喜天乾，如今有痞子帮忙规避信期的麻烦，就更看不上自己了。
　　想到这，沈青岚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再战不能，彻底没话。相互伤害两败俱伤，她脸色阴沉，化悲愤为动力猛猛赶路。
　　凌宴在后面连跑带颠的追，心想这沈青岚脸一会一变，果真性子古怪。
　　两个天乾争勇斗狠似得回程，卷的乡间土路尘土飞扬，如此一来竟是比预想中的早回去了些。
　　沈青岚摆了摆手，啥都没说直接往家走，凌宴回到家中第一件事，提醒两个宝宝，“我回来啦~”
　　很快捕获了一只饥肠辘辘的人类幼崽，凌宴一把抱起跑来小崽，“嗯，饿没饿？上午在家都干什么啦。”
　　得让这孩子多说说话，把逻辑不通的毛病扳过来，嗯，秦笙不行，还是她来教吧。
　　“饿了。”小凌芷捂住扁扁肚子，想了想，“玩球，吃糖。”
　　“开心吗？”
　　“开心~”
　　“我们中午吃珍珠汤怎么样？”
　　小凌芷沉默一瞬，大眼睛提溜乱转，贼兮兮地问道，“母亲做吗？”
　　“当然。”凌宴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小崽最好不要提这件事，悄悄又问，“你娘都忙什么啦，说给我听听呢？”
　　小崽指向门板上的布块，模仿她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粘布条，做鞋。”
　　她就说秦笙会做鞋，不是自个吹牛，看着一片片巴掌大的布块，感觉是项大工程，凌宴敛了笑意，“她没睡觉吗？”
　　小崽摇头，“娘忙的，没睡。”
　　这就好。
　　“真乖。”有了共同守护的小秘密后，更容易和小孩打成一片了，这是件好事，凌宴笑笑，摸了摸小崽发黄的发顶，余光瞥见某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暗中观察自己，便把小崽放回地上，“去玩会，等下吃饭了。”
　　小凌芷哒哒跑开，凌宴对墙壁旁伫立的身影挥手，“阿笙，我回来啦。”
　　回来就回来呗，弄得好似什么大事要人尽皆知一样，秦笙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啊”了声，心里嘀嘀咕咕，拎着小锄头转身回了菜园。
　　说好等她一起吃午饭，当然要告诉两个宝宝她回来了，凌宴笑眯眯地看秦笙离开，回家的第二件事，勤劳的天乾开始准备午饭。
　　昨晚泡的黄豆放在灶边浅浅加温已经泡发，大概明天才能吃上炒黄豆粒，中午就简单吃一顿。
　　沈青岚等会要牵驴过来，得让人吃饱才好出远门，再加上还有个沈红樱，要做的有点多，珍珠汤最简单，主要是省钱，她好穷的。
　　葱姜丝爆香，加土豆块煸炒，酱油提色，加清水煮开，面粉加水搅成细碎疙瘩下到锅里。
　　等煮熟的功夫，凌宴找来旧竹和炭块，给那有脑子的沈青岚做笔记，对经常给娃娃设计小衣服的她来说画画不是难事，简笔画勾勒出基本特征，方便认出就好。
　　她在竹片上簌簌刻画，听到声音的小崽探头看过来，凌宴笑着问她，“要来看看嘛？”
　　“要！”
　　“去搬小板凳，这里有点乱，慢些走，仔细别扎了脚。”
　　乖乖蹲坐在一旁，竹片上的图案让小凌芷新奇极了，她从来没见过，眼巴巴地问，“母亲，在干什么？”
　　“在画画呀。”凌宴一字一顿地教小崽读音，让孩子自己重复，等她说得顺溜了，指着竹片上的图案加以引导，“对这个东西有印象吗？你吃过的。”
　　看那一节节的长杆杆，小凌芷歪头，想到了糖棒，“竹子？”咸竹赋
　　童言稚语，让凌宴险些笑喷，“再想想看，甜的。”
　　“是甘蔗！”
　　“对啦，我们小凌芷好聪明，来，再看看这个。”
　　凌宴捡着小崽认识的作物耐心教导，鼓励她自己动手试着画上一画，跟小人玩起了古代简陋版你画我猜，一大一小边玩边学，开心得不得了，稚嫩的咯咯笑声惊动了后院刨土的人儿。
　　肚子空空等待开饭的秦笙回到院子里看到这一幕时心情复杂又愤恨，有种女儿要被大灰狼叼走的危机感！
　　短短几天两人关系竟愈发要好，芷儿怎可忘记她的叮嘱与狼共舞，再这样下去可是不好……到时候芷儿会伤心吧，秦笙磨了磨牙，没关系，小孩子忘性大，哭几天就不记得了。
　　“阿笙，来一起玩玩看吗？”凌宴看向家里的大宝宝，小宝宝也跟着安利，“娘，好玩的！”
　　和说“娘，好吃的！”那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秦笙默了默，无声叹了口气，搬来小板凳坐到女儿旁边，与渣滓保持距离。
　　小凌芷仔细捏着竹条中间，给秦笙看上面的图案，学着母亲的语气，“娘，猜猜看，能吃的。”
　　秦笙下意识答：“甘蔗？”
　　“啊？”小凌芷小脸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娘一次猜到了。”
　　秦笙：……应该答慢点的，不然要露馅了，好险！
　　带两个宝宝玩智力小游戏的凌宴疯狂憋笑，五岁的确比四岁强一些，一家人玩玩笑笑，她骤然想起锅里还煮着东西，“我的锅！”
　　丢下母女俩跑进厨房洗手，幸好没糊，揪了把白菜叶下到里面煮上一煮，偷偷倒些耗油增鲜，而后伸头对院内母女唤道，“开饭咯，来洗手。”
　　秦笙将地上散落的竹片收到一边，依言领着女儿去凌宴所在厨房舀来热水，简朴的白帕很好搓去指尖沾染的厚厚炭灰，珍珠汤入口又香又糯，味道鲜美，她选择性的遗忘先前给自己挽尊的“竞品”，勺子动的飞快，却不显粗鲁。
　　或许连秦笙自己都没意识到，跟前那个温和柔软的天乾对她影响有多么之大。
　　一餐饭罢，今天的秦笙主动收拾碗筷，让凌宴直接惊呆，她想问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只是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只是洗碗，在她刻画竹片的时候，“刺啦、刺啦”秦笙揭下门上晾干的布块，收起叠好，取来针线篓，搬来板凳坐到她对面房檐的阴影下，将布块缝合固定，似是准备做鞋了。
　　“缺布的话，主屋里有好几匹。”凌宴提醒道，“你随便用的。”
　　“啊。”和她想的一样，秦笙很快抛去没必要的念头，低头缝线，继续忙活自己的事，就当渣滓不存在。
　　凌宴默默看针线在那只白皙玉手中来回穿梭，一针一线，不多时，布块上出现了密密缝实的线脚，秦笙一丝不苟，认认真真。
　　美人总是赏心悦目的，没人不喜欢，认真时的秦笙，赏心悦目中多了分专注的魅力，而做家务时尤甚，神女流落凡间、经手俗事的画面令人入迷，独自支撑疲惫不堪的异界灵魂看了很久很久。
　　就好像……她们在一起努力经营这个家，好像，自己也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不必事事具备，面面俱到，秦笙的参与让她得以喘息，自己可以休息的。
　　这让凌宴生出一股她们真的是一家三口的错觉，胸口噗通妄念滋生，如小河流水逐渐蔓延。
　　她喉头微动，感觉自己像被秦笙眼角那颗泪痣摄了心魄。
　　她猛然想起真命天A的存在，瞬间，那些要命的念头四散而逃，凌宴深深吸了口气，心道一声“好险”，这才沉下心来继续刻画，等沈青岚骑驴来找。
　　秦笙似是有所感，随意瞟了一眼，见一切如常，继续缝制。
　　她们相隔甚远，在院子两端，和许多家庭一样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日复一日。
　　直到柔中带魅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痞子！我来啦！”
　　听着兴高采烈的，敲门声紧随其后，凌宴刚打开门，就见沈青岚眉飞色舞地往里走，小声跟她分享刚出炉的八卦，“哎，你知道吗，刚才胡大夫回家，发了好大的脾气！听说治到一半就回来了，给村长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什么都不给李顺看病了。”
　　凌宴一头问号，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李顺的所作所为当然会生气，可原身那么混他都愿意出钱给看，却不给李顺治，不像他的风格。
　　“他是气野狗吗？”
　　沈青岚摇头，讳莫如深，“再猜。”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凌宴：什么？
　　秦笙：会做鞋、等你回家吃饭都能拿来炫耀？？？（好幼稚的天乾，好没有的天乾……心底碎碎念）
　　凌宴：嗯？当然能啊，你看沈青岚嫉妒的都快能卖酸梅汤啦。
　　在？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恨我的嘴，不，手！
　　一个问题，没人期待阿笙掉马吗？嗯~~~那我就自问自答一下，非常精彩也非常抓马。
　　至于阿宴什么时候掉，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会剧透……emmmmmmm
　　她们两个几乎同时掉，一起扒光“坦诚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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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瞧着乖顺[VIP]
　　总不会是李顺对胡大夫出言不逊, 但他那个娘就说不准了，凌宴眨了眨眼，“王婶说话难听了？”
　　“才不是。”痞子的脑袋根本猜不到, 沈青岚索性不再打哑谜，压低声音道。
　　“景之说了不能闹出人命, 兽夹力道我调过，李顺的腿很快接上了，但是胳膊断成几节, 胡大夫接了好长时间，中间休息的时候就看李顺总往那个地方挠, 觉得不对劲, 一掀衣服才知道那家伙得了脏病哇！给胡大夫气坏了, 说他脏，怎么都不给治了，也没人敢拦，他一回家就沐浴更衣，我听那意思好像会传染。”
　　脏病？
　　凌宴嫌弃的龇牙咧嘴，她记得那种病好像可以通过血液传播来着, 谨慎叮嘱道，“你那两个夹子回去用火烧上一烧, 尤其伤口可别沾了他的血，那种病不好治哇。”
　　有的现代医学都没法根治，得上就是一辈子的事。
　　“是啊, 胡大夫半点准备没有，万一染上了呢, 人家里还有孩子，能不生气吗。”沈青岚恶狠狠啐了口, 想到那俩夹子，更是嫌恶的要命，“真特娘的晦气！要不是夹子太贵我都想扔了，膈应死我了。”
　　谁也没想到李顺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竟是惊天大瓜的生产者，跟土豆似得，刨出一个连成串了。
　　觊觎她家阿笙还出去乱搞，真是有够恶心的，幸亏没让李顺的计谋得逞，不然想都不敢想，凌宴皱眉，“这下李家炸锅了吧。”
　　沈青岚转怒为笑，幸灾乐祸地道，“可不是，我估摸着他手脚废了，李家惦记好歹能留个种，帮他找个人生儿育女，可这事一传出去谁还敢嫁他，村长气的直接不管了，王婶到处托人找大夫呢，哎呦，真是报应。”
　　他们越乱越好，这样就没工夫报复她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凌宴松了口气，邀请沈青岚进屋熟悉竹片的图案，顺便吃顿饭。
　　沈青岚跟院里的母女俩点头打招呼，她牵着驴，凌宴便带她去了后院的废弃畜棚拴住。
　　提到吃饭，记着痞子家好吃的不少，沈青岚来了兴致，“这个点你家吃的是什么饭呐？”
　　“午饭，我家吃三顿。”
　　沈青岚很是惊奇地看了她一眼，“那我不跟你客气啊。”
　　“嗯，不用客气。”
　　凌宴眼睛黏在大毛驴上，看都不看沈青岚，那毛驴好大一只，十分壮硕精气神十足，两只大大的耳朵立着，嘴巴一圈白白，毛茸茸的，后颈一条鬃毛支棱分明，浑身干干净净，毛黑油亮顺滑，蹄子也很规整，养得真好，一看就知道干活肯定有劲。
　　她有点眼馋，“能摸吗？”
　　沈青岚轻轻撸了把驴脑袋，语气骄傲地好似在显摆她的法拉利跑车，“随便摸，就是你看着点孩子，别跑到身后让驴给踢了，牲口这东西说不准。”
　　现在瞧着温顺，急了可就不好说了。
　　“行，那我给你弄饭去。”凌宴一回院里就看秦笙和小崽好奇地盯着畜棚方向，叮嘱二人注意与驴子保持距离，到厨房给沈青岚盛了一大碗珍珠汤，看她吃的呼噜噜，便没再管。
　　而后，一家三口一起蹲在那瞅驴子，羡慕又好奇。
　　她有好多年没见过毛驴了，凌宴看看母女俩，母女俩看着她，三双眼睛眨巴眨巴，渴望一时间攀升到了顶点，她有些按捺不住，问小崽，“想摸摸吗？”
　　第一次见那么大只的牲口，小凌芷狠狠点头，急切应道，“想！”
　　“走！”说干就干，凌宴一把抱起小崽，招呼后面的秦笙，“阿笙你也来。”
　　秦笙：？
　　我只是在想骑驴赶路不起眼，是个逃跑，不，迁徙的好选择，渣滓激动什么？
　　她一头雾水，被迫放下针线跟上。
　　问过沈青岚驴子能吃的食物，凌宴给掰了两片白菜叶，又多次提醒怀里小崽不要突然大声讲话或动作惊扰驴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晃悠着菜叶跟它打好关系，大大的驴眼里只有吃的，鼻孔抖动，冲菜叶张嘴就啃，压根当她们不存在。
　　凌宴趁机摸了一把，毛稍稍有点硬，但别有一番毛茸茸的乐趣。
　　“母亲~！”还有我呢，小凌芷扯了扯凌宴衣衫，急切地小声催促。
　　“嘘，我们慢慢来。”凌宴手心带着小手缓缓靠近，小凌芷另一只手捂住嘴巴，眼里忐忑激动来回闪烁，直到感觉到手上传来扎扎的茸茸触感，她轻轻“呀”了声，驴耳抖了抖，专心吃菜不搭理她们。
　　她大巫的女儿怎么会被动物伤及，默默看渣滓做无用功，秦笙心底嘲笑。
　　小手指了指那立起来的驴儿，凌宴瞬间意会，继续带小崽去摸，大耳朵手感结实又有弹性，还能感到它嘴巴进食连带的搏动感，分外奇妙，小凌芷嘴巴大张，眼睛瞪得老大，跟秦笙招手，“娘，你也来摸。”
　　忽然被女儿叫到，秦笙：……
　　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秦笙硬着头皮上前，本打算敷衍了事，可没想到渣滓把她当五岁孩童，跟照顾女儿一样，亲自带她的手靠近驴脑袋，不过只是虚虚护着防止驴子咬人，未曾碰触，还算知道分寸。
　　怕死就好，免了她不少麻烦，秦笙心里舒坦不少。
　　入手暖洋洋的，皮毛厚实耐寒抗冻，是头好驴。
　　凌宴咧嘴一笑，“阿笙，往后我们家也养一只吧？”
　　嗯，驴是好驴，但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我们，她无法接受，秦笙傻傻“啊”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家里有磨，往后可以磨豆浆喝。”磨在杂物堆那放着，正好等会也要收拾卫生，一并清理出来，凌宴想了想，“往后地里要驮的东西不少，好像还得配个车……”
　　秦笙满脑子都是……豆腥味那么重有什么好喝的，嫌弃非常。
　　一家三口围着驴子，各自脑中的未来完全不同，吃到一半的沈青岚见到这幅场景顿感羡慕，扬声道，“不用那么小心，驴这东西又不是鸟，没那么金贵。”
　　说着，放下大碗上前，“来，我稳着驴，让孩子骑上玩玩。”
　　凌宴问怀里的小崽，“想骑吗？怕不怕。”
　　顿时，小凌芷两眼放光，胆子好大，“不怕！要骑！”
　　她渴望地看向秦笙，又抬头瞅凌宴，眼巴巴的乖巧模样可爱极了，让她的两个母亲不由心生怜爱，满足小人的要求。
　　忽而，两只白手在那小小的头顶交叠。
　　正正好好，凌宴掌心盖住秦笙手背，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和陌生的触感让二人俱是一愣，一方怒火狂喷，一方羞躁突生。
　　却又都不动声色，如触电般，手掌同时抽回，格外默契。
　　凌宴胸腔扑通猛跳，沈青岚就在旁边牢牢牵住缰绳，这个插曲她只能当无事发生，让小凌芷骑到驴背上，自言自语似得道，“啊，我，我们一人一边把着她，让她玩玩。”
　　“嗯。”防不胜防，秦笙低低应下，强压厌恶装作捶腰，实则用布料擦过手背，来到另一侧护住兴冲冲的女儿，以防跌落。
　　“对，把住了就行，没事的。”什么都没看到的沈青岚大咧咧地道。
　　有母亲和娘亲护着，驴背上的小凌芷丝毫不担心会掉下去，她左瞧右看，发现自己不用再昂头就能看到娘亲的脸，地面也离她好远，这就是长高吗？
　　看她玩的开心，沈青岚也高兴，“小阿芷，骑大马好不好玩。”
　　“好玩！”小孩笑得牙不见眼，想起母亲教她的，又道，“谢姨姨。”
　　“哎呦，嘴巴真甜。”一看就没少吃糖，沈青岚捏了捏她的小手，痞子家的孩子长得好看，真招人喜欢，让她好生艳羡！
　　玩了几分钟，见差不多了，凌宴抱下小崽，“好了，让姨姨吃饭吧，等下她要出远门的。”
　　“嗯。”小凌芷遗憾吭声。
　　看小孩意犹未尽，却不哭闹，真的好乖，沈青岚嘿嘿哄道，“下次有机会牵来再给你玩，你去我家也行，姨姨家还有猎鹰呐，你见过猎鹰没？”
　　猎鹰？小凌芷茫然摇头，在沈青岚绘声绘色的讲述下，她被猎鹰在山间丛林穿梭惊心动魄的趣事吸引，没了大马骑的失落很快抛之脑后。
　　而秦笙则在女儿下了驴背后默默远离两个天乾，退了出去。
　　厨房内，热水坠入盆中，微光粼粼，丝瓜瓤搅动，来回搓洗被触碰过的手背，直到那处一片通红，丝拉发痛才被迫停止，秦笙深深吸了口气，回到对面重新拿起针线，表情如往常痴傻无异，没人知晓她心中想着什么。
　　凌宴余光注视着秦笙走动的身影，若有所思……
　　沈青岚大夸特夸炊家子的手艺，顺便熟悉竹片上的图案和数量，凌宴又交代了挑选种子的方法，对方拍胸脯保证，如果买的东西不好自己出这个钱，定不会让她亏了。
　　这个莽夫办事还是挺让人放心的，凌宴送她离开。
　　沈青岚牵上毛驴，带着妹妹的那餐饭以及凌宴的银钱去到泽安村购置种子。
　　凌宴在家收拾杂物，东西已经搬出来了，只是没洗刷干净，她打算下午收拾出来，还有地窖，小凌芷被原身关在里面，吃喝拉撒……如何光景可想而知，得清理干净，稍微装修下放去味道，才好为天灾存菜。
　　至于翻地，距离耕种的时间还剩半个月，不必急于一时。
　　她打了一大盆水。一瓢接一瓢地淋在满是厚厚灰尘的石磨上，刷子快速刷动，声响唰唰。
　　另一边，不知不觉间秦笙手里的布堆得越来越厚，眼看几近两指，手中也变成又大又长的粗针，顶指努力顶着粗针穿透厚实的布料，好一会才扎穿。
　　缝制愈发吃力。
　　凌宴看到了，余光看到的，担心她伤到自己，上前对秦笙提议道，“你刷那个，简单不费力，我来缝鞋垫，我们换换？”
　　秦笙停下酸痛的手，一抬头，被头顶阳光晃了满眼。
　　作者有话说:
　　秦笙：骑大马，好玩的！
　　凌宴：……我劝你适可而止！
　　秦笙做家务才不是为了帮阿宴减轻负担，哈哈哈哈哈。
　　乖顺=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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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包藏祸心[VIP]
　　做针线活最是伤眼, 眼睛又痛又不舒服，秦笙正想歇歇，于是同意了凌宴的提议, 互换位置。
　　凌宴坐下身来戴好顶指，手持粗针信心满满, 对准整齐细密的针脚，狠狠一针扎下去，顶指疯狂用力, 牟足力气才看到针尖穿出，针一点点穿透厚厚布料, 十分滞涩, 格外难弄, 她也不气馁，大牙咬住冒出的针尖，手口并用，把针拽了出来。
　　呼……
　　缝一针就这么难，那整张鞋垫，凌宴忽然懂了那句——临行密密缝, 意恐迟迟，归所蕴含的意义和重量。
　　但难也要做, 为了小崽有合脚的鞋子穿！凌宴全神贯注，凭借一身蛮力跟鞋垫较劲。
　　不多时，嘎嘣一声, 伴随着心碎的声响。
　　针断了……
　　继她昨天跟蛇搏斗，摔碎众多碗碟导致今天不得不花钱重买后, 她又把家里唯一的一根粗针弄断了……
　　守财奴心痛到无法呼吸只想以头抢地，跪地痛哭。
　　但见秦笙震惊地看着自己, 让这点小事都没做好的凌宴更加无地自容，“我，我出去买针。”
　　羞愧逃走。咸著付
　　刚跑到门口，凌宴转身回来卷起晾干的鳝鱼，面红耳赤再度落荒而逃。
　　望着那慌乱背影，秦笙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真真好生没用的天乾。
　　待脚步声远去，秦笙去了菜园，再回来时手中多了根竹筒，手臂粗细，瞧着像存水用的。
　　然而，刺啦刺啦，里面划动竹筒内壁，尖锐且密集的细微摩擦声令人不寒而栗，同时昭示了，里面存的东西与水毫不相干，是活物……
　　秦笙拎着竹筒悠哉回到房中，在床边蹲下/身子，伸头探查床底，一阵摸索，竹筒稳稳置于床梁，若非趴到床底根本瞧不出踪影。
　　忽而唇边翘起，那颗锋利犬齿露出，势在必得的冷光自眼中一闪而过。
　　运气不错，还真叫她找到了，不枉挖了半天土，只可惜毒性弱了些，还需炼制。
　　没关系，那可是她的拿手好戏，这次必定送那渣滓去见阎王！美艳的恶毒转瞬即逝，秦笙收起不为人知的獠牙，又恢复了往常那般乖顺软糯的模样。
　　洞察一切的系统心绪不宁，阿宴熬过了惊蛰，而秦笙的计划也正式迈向第二阶段。
　　要知道，方才家里来的那头驴瞧着乖顺，实则野性难驯，人们皆有防备；而秦笙的乖顺外表下包藏的祸心无人洞察！
　　就以往数据来看，与惊蛰的毒蛇相比，这次凶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要让阿宴死于意外，需得更烈的剧毒，也就意味着秦笙需要时间准备。
　　此事好坏各半，系统只能寄希望与那个时候的阿宴不曾放下戒心，不然……隐在暗处的杀机一击致命。
　　家贼最是难防，尤其是朝夕相处的……“枕边人”。
　　那头好不容易放下羞臊的凌宴已然去到周全周大爷家中，他大儿子周正是村里的铁匠，在官府那有备案，大到打制农具、日用铁器，小到修剪子磨菜刀都在业务范围内，缝衣针亦有售卖，铁匠铺同小型五金店差不多。
　　周正听她要针，拿出布包，里面几根粗针供她选择，让系统帮忙挑了根工艺最好、最结实耐用的！
　　规制不同，粗针一根十文，这个钱凌宴花的是满腔郁闷，几欲吐血。
　　五两银子交给沈青岚去买种子，兜里就剩50文，不，现在剩40文了，合着她忙活一通，还给家里帮倒忙了！
　　她叹了口气，还是得抓紧时间赚钱！生产队的驴哪有资格休息，下次buff在七天后，那片腐殖层一时半刻长不起蘑菇，这两天收拾完必须去山上淘金，凌宴打定主意！
　　周大爷没在家，让周正帮她转交赔礼，凌宴烦过就忘，拎着剩下的鳝鱼干到各个长辈那送了一圈，礼轻、但起码是个态度，她寒暄两句，给过就走并不多留。
　　说起来怪尴尬的，其实是没人留她……
　　最后来到顾家，让凌宴惊讶的是，迎她进门的人是秀才……
　　“景之姐，你没去上工吗？”
　　顾景之脸色发白，双颊凹陷病容未退，她微微摇头，“我……情况不明，更何况村中野狗成患，颇为危险，正好多将养些时日。”
　　看她被信期折腾的消瘦得厉害，休息两天也蛮好的，凌宴送上叨扰长辈的赔礼，“这个你收着，炖来补补。”
　　别的长辈两到三根，给顾家准备的则是三长两短，藏了不少私心。
　　不等对方拒绝，凌宴又塞了根“竹筒”给秀才，指着后脖颈道，“你留好备用，细的那头对准，按另一头，听到咔哒一声，那里凉凉的就可以了。”
　　第一次见这神奇的物件，顾景之骤然愣住，而且和说好的不大一样，“你这是……”
　　“你那法子救我于水火，又让我收获颇丰全身而退，特意来谢你。”没有秀才她和沈青岚还不知道在哪抓耳挠腮呢，凌宴低声说道，“如此一来，你不必再整日提心吊胆，安下心来才能养好身体啊。”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报之以李，还之以桃。
　　眼前之人果真变了个人，顾景之悬着的心骤然放下，心底轻松一片，将那小巧竹筒收入怀中，拱手行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淡漠的语气多了丝欢快，凌宴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景之姐不必客气。”
　　顾景之顺道邀请凌宴到家中小坐，看得出来对方不是客套，正好有事要问凌宴依言留下，她是天乾，不方便进屋，便在那院里的小木亭下一坐。
　　顾家没落已久，不过看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亭边一颗大桑树，一颗梅树，院墙边养了一排整齐绿竹，周围抽出绿芽的花草错落有致，看样子有兰花、有萱草、有芍药，鹅卵石扑在地面，能想象得到四季之景变幻不同，别有一番清新雅致的滋味。
　　那鹅卵石可遮住土色，也能防止雨水溅起泥土，耕读之家底蕴犹在，和普通人家就是不一样，讲究的。
　　只可惜都是先人努力的成果，顾家没落已成定局，能否扭转只看顾景之今后可有作为了。
　　临近乡试，县内设有考场，秀才有了抑制剂，相信不必再顾忌信期有了更多的选择，不过这些心里的事，凌宴当然不会拿到明面上询问秀才，爷爷曾告诉她，交浅万万不可言深，免得冒犯离心，年少时已吃过教训，她记得很牢。
　　与秀才闲聊几句，可惜对方不是健谈的性子，又成了大眼瞪小眼的尬聊，凌宴笑笑，顾景之亦莞尔浅笑，终于不再像被狗撵了似得逃走。
　　没那么多话，倒也有几分平淡的乐趣。
　　很快婆婆出来待客，与昨晚的故意冷淡不同，今日老人家笑容和蔼，分外热情，“阿宴来了呀。”
　　“来看看你们。”凌宴起身迎人，笑着问道，“婆婆后来睡的可好？”
　　“尚可，年纪大了本就少觉。”婆婆也笑，悄声提点，“进来别去李家附近晃悠，那边不太平，闹得厉害。”
　　不太平，估摸着是沈青岚说的脏病一事，凌宴乖巧应下，“多谢婆婆。”
　　“不必多礼，当自己家里一样，快坐。”如今的凌宴温和有礼，又抵抗本能救下孙女帮忙保守秘密，如此大恩大德，很难让人心生恶感，婆婆甚是开心，见她对花圃感兴趣，便问，“阿宴可懂得养花？”
　　她是个俗人，和雅致半点边不沾的那种，凌宴摇头，“不懂，只是喜欢看、喜欢香的罢了。”
　　倒是大实话，婆婆微笑点头，“养些花草，香气也可陶冶性情，正好家里的茉莉分支了，等会带一支回去吧。”
　　“哦，婆婆家中还有茉莉？”凌宴十分惊喜。
　　婆婆看了眼那屋紧闭的房门，“有的，当年景之她娘外出游学，从江南带回来的，每每盛开花香四溢，让人心旷神怡，平时可放在外面，不过到了冬天需得搬回屋里，你自己寻个盆便是。”
　　南方带回来花草可不容易，听着就珍贵，然而香香的茉莉，能做花茶的！凌宴着实想要，想着往后再回礼补给顾家，厚颜收了，正惦记花茶，就见顾景之拿来水壶，一阵清香扑鼻的茉莉气息，斟入面前茶杯。
　　味道和想象中的一样清爽，让许久不曾喝过饮料的凌宴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好香。”
　　见她喜欢，祖孙二人具是开怀。
　　凌宴放下茶杯，“对了，婆婆景之姐，我有一事想问，烦请二位帮我参谋参谋。”
　　“你说便是。”婆婆爽快道。
　　“我收回来的地太多了，自己种不过来，也没有佃出去的打算，想问问村中可有做事实诚的短工，在农忙时给我搭把手，嗯，我付钱的。”
　　这样的人选可不多，祖孙二人相互看看。
　　婆婆先道，“王平和他那大儿子都是好的，手脚麻利也实诚，不过人家要紧着自家地头先种，弄完才能去帮你，你若能等，老身就去帮你说说。”
　　王平？那个不敢为她作证的家伙……怎么说呢，能理解他的选择，但凌宴心里实在有疙瘩，变成雇佣关系怪尴尬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见她面露难色，婆婆很是贴心，“你有难处拒了就是，不必顾忌老身。”
　　凌宴把事情始末一说，婆婆叹了口气，没再提王家父子，“无事，选旁人就是。”
　　又提了几个人选，都自家有地要种，她着急就只能加钱，囊中羞涩的凌宴十分难捱，也给婆婆弄得没了法子。
　　尬住的时候，顾景之忽而开口说道，“几日短工，你可去问问山中猎户是否有意，春猎艰难，往年也常见他们下山帮忙耕作，价格尚可接受。”很符合阿宴的要求。
　　话音未落，二人顿时侧目，婆婆表情有些惊喜也有些复杂，“瞧老身这记性，竟把猎户给忘了。”
　　倒不是顾景之话说的有问题，而是此言落在凌宴和顾婆婆耳中，便是指名道姓的推荐沈青岚了。
　　以为对方要在山中打猎没时间，就没往那处想，没成想兜兜转转答案就在眼前，凌宴有些哭笑不得，“那待青岚回来我问问她。”
　　回来这个词，就很有故事。
　　备受瞩目的顾景之垂眸颔首，低低“嗯”了声，毫无波澜，似乎只是负责出出主意，完全不关心沈青岚去了哪。
　　婆婆瞄了她一眼，知晓孙女的性子，按下询问的心思，没再多问。
　　一个眼神都无，凌宴在心里默默给那位沈姓女侠点了根蜡，真的苦的呀！
　　该打听的事情有了着落，见差不多了，待茶水喝完，凌宴小心捧着婆婆送的一小株茉莉跟顾家祖孙道别。
　　回了自己的家。
　　唰唰唰，院里秦笙仍旧勤劳地在刷洗石磨，凹陷的石头纹理，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皆是刷的干干净净，在阳光的照射下，被薄薄水层包裹的石磨闪闪发光，令人心晴好极。
　　她就说秦笙是有点强迫症在身上的，反观自己……帮忙纳鞋底还毁了根针，简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只能用自己是个四体不勤的现代人疯狂挽尊，凌宴将要扬起的嘴角僵在半空，上不去又下不来。
　　脸上还是臊得慌，再臊也不低勤苦劳作美人额间汗珠，凌宴捧着花，定定望着，对秦笙一颔首，“阿笙辛苦了，等下我们吃些好的，犒劳于你。”
　　又吃点好的？这渣滓怎么天天想吃好的，她有钱吃嘛？秦笙心里直犯嘀咕，不过都吃到她和女儿肚子里，享受的是自己，她也不会拒绝就是了，“好。”
　　总算感觉自己有点用武之地的凌宴轻松笑笑，“嗯，保管你满意！”
　　收起断针，打算弯成鱼钩继续先前10文钱的使命，归置好那株珍贵的茉莉，而后走进厨房。
　　前几天她就琢磨着想吃了，今天正好有机会，给勤劳能干的阿笙一个惊喜！小凌芷也绝对会喜欢的。
　　凌宴美滋滋地想到。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秦笙：好生没用的天乾！我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杀你！（嫌弃的要命，天天盼着人家去死）
　　后来的秦笙：我就喜欢你这么没用！阿宴姐姐快来贴贴~~~（脾气好好随便给摸，好香好香，真让人爱不释手.jpg）
　　真·勤劳能干の美强惨。
　　↑黄色废料我最行。
　　文案回收x2。
　　要回家吃饭，有二更，但晚，所以先开3K9开开胃，祝各位老板节日快乐。
　　顺带一提，秦笙的“渣滓”仇恨滤镜以及阿宴的“五岁孩童”痴傻滤镜都还很厚，需要时间才能上手相互扒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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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引狼入室[VIP]
　　等在厨房看到家里大大小小的锅子盛放这枫糖浆还没熬制的时候, 凌宴发觉自己就是传说中那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很想唱一句：时间都去哪了~
　　无法，只好去赵婶家借锅, 开门之人竟然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女捕快，也就是赵婶的小闺女, 女大十八变，凌宴还真没认出来她。
　　然而眼前的大姑娘只长相变了，对她的态度与原来分毫不差,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跟院里嗷嗷狂吠的大黄狗一样, 堪称凶神恶煞, 要不是顾忌赵婶在旁边, 肯定抄扫帚把她赶出去。
　　“我笙姐呢？”趁赵婶回屋取锅，方钰叉腰劈头盖脸的质问数落下来，“让你锁家里了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可高兴了？”
　　因怜惜秦笙而对她恶语相向的人，凌宴向来不会放在心上, 更何况对方才十八，平白挨了通骂, 脸皮不好受罢了，她微微摇头，“我知道错了, 再不锁她。”
　　“知道错了？”方钰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阴阳怪气笑了几声, “说给鬼听去吧！”
　　原身和方钰一直不对付，就是因着秦笙, 话难听到让人没法招架。
　　凌宴无奈耸肩，“阿笙在家，刚刷石磨呢，我这想给她做点好吃的，没锅用了才过来借，不信你问婶子我有没有说谎。”
　　刷石磨？让一个痴儿干粗活，方钰听了更是火大，眉头倒竖眸中喷火，恨不得眼前之人与那作恶多端的李顺一起去死，上天怎么能让这种烂人活着，就应该让她被野狗咬得死无全尸！
　　方钰恨得咬牙切齿，道，“你又虐待我笙姐！”
　　刷石磨真的不算虐待吧！凌宴摆手澄清，“原先我无法不否认，但我已对天起誓，从今往后绝不可能虐待阿笙。”
　　起誓有用要捕快干嘛，也是给方钰气笑了，“你有脸否认？脸皮咋不拉去给城墙砌砖！”
　　听到吵嚷声，赵婶拎锅急忙跑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小闺女，“哎呀，阿宴真的改好了，阿笙好着呢，你别跟人找茬。”
　　“我找茬？！”方钰闻言简直气的半死，秦笙被锁在床上半死不活，凌芷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还她找茬？
　　方钰气急了，语气冲得不行，“娘！我笙姐过得什么日子你不是不知道！你还袒护这个烂痞子？！”
　　这话说得赵婶老脸挂不住，也来了火气，剜了方钰一眼，没好气道，“衙门给你配把大刀了不起，让你管的比河还宽？手还伸到人家屋里去了，瞧把你能的，说都说不听，还我偏袒她？咋的，想把你老娘砍了？！”
　　老娘发威血脉压制，方钰缩缩脖子，顿时萎靡，哪里还敢有怒气，一双灵动的杏眼眨了又眨，嘴巴撇的老高，不甘心极了。
　　她无辜又委屈地道，“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你非曲解我。”
　　“去了县里变得愈发没规矩了，我懒得说你。”赵婶重重“哼”了声，把锅子递给凌宴，语气歉然，“对不住啊，我这小闺女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
　　好不容易学好点，再给骂回去可就遭了，想到这赵婶遭心的不行，狠狠瞪着方钰，让添乱的小闺女闭嘴。
　　方钰嘴巴努动，牙咬了又咬，终是咽不下这口气，其实更是为秦笙不平，冷下脸来格外严肃认真地对凌宴放狠话。
　　“五年前一坤泽遭难流落至我丰乡村一事，我早已上报给衙门，笙姐家中早晚来接她脱离苦海，到时我看你还神不神气得起来！哼！”笙姐家人定然要你狗命！
　　言之凿凿，说完，气哼哼地扭头就走。
　　“嘶，你……”真是翅膀硬了敢管人家妻妻的闲事！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呐，还是天乾和坤泽，赵婶是又生气又忐忑，慌忙给凌宴道歉赔笑。
　　母女俩当着她的面吵得不可开交，罪魁祸首还是自己，凌宴盯着赵婶手里的锅，尴尬的脚趾抠成鸡爪，但提到秦笙的家人，她上了心。
　　虽然没看过书，但秦笙女主角的身份，以及她细枝末节中透露的生活习惯，无一不说明她家教甚好，出身必然不凡，想来原剧情中方钰也曾靠职务便利曲线救国帮助秦笙，可两年时间都没动静……后面也是真命天A和秦笙一道复仇，没有家人出现的迹象，想来家中已是不好。
　　美强惨的代价过于沉重，非常人能忍，凌宴心低闷痛，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住离开的方钰，“且慢。”
　　方钰回身，面露讥讽，“知道怕了？怕了就对我笙姐好点！”
　　“阿笙是我媳妇，我自然会对她好。”凌宴并不理会方钰处处针对，很平静也很坦然，“你若不放心，可随我去家中一看，眼见为实。”
　　百般抵赖屁话连天，方钰挽起袖子跃门而出，“好！那我就跟你走上这一趟！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婶赶忙去拦，可小闺女滑不溜秋的跑得可快，哪里拦得住，怕她触了阿宴的逆鳞被杀人灭口，赵婶慌得要命，紧跟着出了大门。
　　方钰跑的最快，赵婶在后面追，凌宴走在最后老神在在，三人浩浩荡荡地朝凌家赶去，
　　待看到秦笙跟小凌芷在院内玩耍时，雄赳赳气昂昂的方钰愣在原地，那，那样的笑声是那苦命的孩子和她笙姐发出来的？
　　“婶。”
　　“奶奶。”
　　见了人，秦笙和小凌芷乖巧跟人打招呼，而看到方钰，母女俩脸上的惊奇如出一辙。
　　“阿钰？”
　　“钰姐姐！”
　　她们果真认识，看来就是这个方钰在暗中护着母女俩，猜想得到证实，凌宴微微眯眼。
　　从墙头给她丢包子的钰姐姐来了，小凌芷欢快地朝方钰跑去，而在看到与原来完全不同的景象后，方钰愣住了。
　　赵婶喘着粗气，狠狠拧了把小闺女，“好了吧，现在信了没？！”
　　方钰捂住痛处，呆愣愣的半晌无言，在那不足腿长的小人抱住自己后，才蹲下/身来，浑身检查了个遍连忙确认，“你吃得饱吗。”
　　“饱的。”小凌芷咧嘴笑，“我和娘都饱的。”
　　方钰看了看秦笙，见她气色尚可，又难以置信地望向凌宴，凌宴摆手笑笑，“待阿笙家中得来音信前，就拜托方捕快代为监督我吧，你说这样如何？”
　　她这才发觉，那阴鸷沉郁的脸庞变得柔和温润，然而对方唇便的笑意好似笑面虎般让人更加胆寒，这个烂痞子变得有城府了，也就是说，更难对付了。
　　方钰脑子一空，这才想起师父的教导，她在凌家，对上一个天乾，她还打算让对方失去自己的坤泽，天乾的占有欲……极有可能将自己和娘置于危险的境地，笙姐母女俩也可能因她遭殃。
　　霎时间，她满心悔恨。
　　不该一时冲动的！她抱着小崽，死死咬唇，如今已是骑虎难下，方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就如你所言，若你再敢虐待笙姐和小阿芷，我定不轻饶！”
　　凌宴欠身，“那就有劳了。”现注傅
　　低声嘱咐了小凌芷两句，方钰脸色阴沉快步拽着赵婶就走，“告辞！”
　　赵婶被女儿扯着离开，满心愧疚不住回身道歉，凌宴不怎么在意的笑了笑，拎着锅子宽慰道，“无事，有锅用就行，我得去做饭了啊婶子，不送你了。”
　　赵婶忐忑不安回去了，而母女俩在方钰走后表情复杂怅然若失，再看自己欲言又止，那份瑟缩又回来了，方钰的到来使得过去的一幕幕昨日重现，好似一日回到解放前——她们的关系再度跌至冰点。
　　凌宴也没管，自顾自的拎锅去到厨房。
　　面粉加蛋，放入发酵的面团做引一点点揉开，她心不在焉地活着面，思考那个始终困扰她的问题。
　　系统的交易任务存在着极大的漏洞，可它始终藏头露尾言语不详；李顺野狗事件如此精准的打击究竟是谁帮助原身脱险；其中最关键的莫过于，秦笙何时恢复的神志和记忆。
　　偶尔她看她，秦笙像五岁孩童那般稚嫩，还会耍些小孩子心性，一切正常，可那黑化值从未变过，像被封印一般，连小凌芷在她身边都纹丝不动，这是活人会有的情绪吗？
　　对秦笙，凌宴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
　　还有整个丰乡村，看似平和，而人物志上一个又一个角色早已说明此处卧虎藏龙，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谜团一个接着一个，如杂乱的毛线球，毫无头绪。
　　天灾即将到来，乱世开篇，仿佛书中世界就是围绕秦笙展开的巨大阴谋，而自己正处于阴谋的漩涡中心，初期水面风平浪静，实际水面下早已暗潮汹涌，偏偏自己一无所知。
　　中心地带的她无法逃离漩涡，但凌宴坚定不移，她要保护自己，所以她需要一个答案，来设计她的堡垒，能否安然度过只看这两年的成果。
　　【你在引狼入室。】系统忽然说道，这只会让她本就艰险的活命之旅愈加困难，它觉得非常不明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凌宴有些漫不经心的从锅中取出她们的晚餐，装入盘内，她想了想，“关门打狗也说不定。”
　　这个“孩子”不是小凌芷，而是秦笙。
　　方钰，这个帮助过母女俩的救命稻草，或许会告诉她答案。
　　系统对此不置可否，【你想过该如何收场吗？】
　　凌宴避而不答，也学系统卖起关子。
　　在她面前秦笙毫无破绽，所以方钰的到来只是一次调整变量后平平无奇的试探罢了，不论结果如何，该考虑如何收场的人都不是自己，而是方钰，她的心声系统一清二楚，半点隐私没有，全无作答的必要。
　　香甜的气息飘荡，淋着枫糖浆的乞丐版华夫饼端到了母女二人跟前，她望着秦笙和小凌芷笑了笑，“开饭了。”
　　盘子放到桌上，哒的一声，瞬间，本能的下意识反应让秦笙抬头看去，渣滓嘴边噙着笑，轻声细语，“来尝尝看，我感觉味道还不错。”
　　与往常无异。
　　“哇，甜的！”挖了一大勺糖浆的小凌芷吃得兴致昂扬，仿佛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再不记得方钰这人来过，“娘，好香，好吃的！”
　　凌宴问向捏勺未动秦笙，“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灰吗？”
　　秦笙摇头，鼻尖轻嗅，好香，她迫不及待得将食物送入嘴巴，甜的，奶香味？满口惊艳，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这就是渣滓说的好吃的？真的有点好吃，这是什么饼，蒸饼又不像，怎么外面脆脆里面是软的，可恶，刚刚应该去偷学的！
　　痛失偷师机会，秦笙满心懊悔，手中动得飞快的勺子忽而停了一瞬，被美食掩盖的不安后知后觉涌上心头，为什么她刚刚在渣滓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危险，那种危险的气息却又与先前完全不同，她的本能反应不会错的，是因为方钰？
　　前世方钰始终不曾出现在凌家的大门，那个人只会从墙头扔些食物进来。
　　继沈青岚和顾景之后，又有一个人的轨迹又变了，难道是渣滓有意为之，故意想给自己难看？还是她露馅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抬眼，四目相对，一个眼神温和、一个目光懵懂。
　　阳光下，一双触须弱弱地从蜗牛壳内伸出，毫无攻击性，温柔地试探着，殊不知对面的阴影下隐藏着一条巨大的毒蛇，它盘踞在角落獠牙森然，正阴狠注视着前方，时刻准备对小小的蜗牛发动攻击。
　　好似只要毒蛇轻轻压上去，蜗牛便会碎成一团烂泥。
　　实力差距显然。
　　这注定是一场碾压的对局，秦笙不以为意，甚至想出各种对策加以利用，就连系统也觉得凌宴完全没有胜算的可能。
　　然而此时谁都没想到，那只人畜无害的蜗牛，有一天竟然真的爬到毒蛇的头顶，洞悉了一切。
　　只可惜那时它的壳早已在较量中四分五裂。
　　作者有话说:
　　秦笙：关门打狗，谁是狗？
　　凌宴：……方钰，方钰是狗！
　　方钰：？
　　在？老板们睡了吗哈哈哈，回来晚了，吃的好撑。
　　笙姐的迷妹来了，标题精准，暗示了很多内容，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引狼入室，想给自己鼓掌（妙啊）
　　来的第一天阿宴就在试探秦笙，只不过都没有结果，所以叫别的狗来试试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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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叫我什么[VIP]
　　“好吃吗？”凌宴笑眯眯地问对面的秦笙。
　　秦笙痴笑着拍了下手, “好吃！”
　　小凌芷好似幼虎进食，呜嗷呜嗷吃的可欢，没空回答, 只小鸡啄米，嗯嗯附和。
　　“喜欢就好。”凌宴抬手把小孩散落的发丝掖向耳后, 浅笑回应，不枉她5积分买回来的炼乳，味道还可以, 只可惜工具不称手……卖相极差，硬生生搞成烙饼模样。
　　忽而, 想到那个方钰, 凌宴跟对面的秦笙道, “你叫她阿钰？”
　　这是她第一次听秦笙叫旁人的名字。秦笙口中，她只落得个“你”的称谓，再多就没有了。
　　秦笙忽觉不妙，“啊”了声静待下文。
　　凌宴眼睛眨巴，见秦笙半天没意会，指了指自己, 明示道，“那我呢, 你叫我什么？”
　　你？秦笙伪装出来的痴傻脸险些一整张垮掉，你这渣滓哪来的脸问？
　　空气也跟着凝固一瞬。
　　秦笙脸上写满为难和瑟缩，嘴巴张张合合, 犹犹豫豫……
　　见状，凌宴摆手道, “没事了，好好吃饭吧。”果然还是太早了, 她不该在这个当口提的。
　　秦笙心底如蒙大赦，赶忙低头挖饼，再不有眼神交流。
　　心底暗骂：怎么每个天乾都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当了几天的人还真把自个当人了，以为她会亲亲密密的贴上去？咦，真让人恶心。
　　多看了她两眼，弄得她嘴里的饼都不香了，烦人。
　　碗碟轻响，一家人欢快进食，实则各怀心事。
　　天色已暗，凌宴去给沈红樱送饭，炼乳这东西不好弄，让人察觉出异样不好解释，故而她给姐妹俩准备的白粥加煎蛋，又煮了盘蚕蛹，装进食盒里，点起火把扛上草叉出门。
　　野狗叫声在山间回荡，四面八方听不出具体在哪，黑漆晃动的树影好似在为野狗摇旗助威，才刚刚天黑，往常这时路上还会有些劳作归来的村民，如今一个人都没有，各家各户大门紧闭，狗患的影响可见一斑。
　　不过没关系，她带了草叉，若是遇上野狗嗷一嗓子，正好跟村民一道把那些祸患一网打尽了，凌宴心里有底的很。
　　来到胡家，给她开门的是胡飞雪，老爷子那屋房门紧闭，内里不时传出拐杖落到地面发出的笃笃声，以及声声咒骂。
　　骂李顺断子绝孙呢，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凌宴心底偷笑，但更多是担心胡大夫意外染上脏病，那就可麻烦了。
　　见凌宴往屋里看，胡飞雪亦满眼忧色地跟着望去，“爷爷近来不见外人，阿宴姐去给阿樱送饭吧。”
　　只是见胡飞雪依旧无甚表情，凌宴有点奇怪，但没多说，安静去给小猴子送饭。
　　姐姐没在身边，沈红樱独自对上她，规规矩矩地叫人，挑不出毛病，一勺一勺喝粥，十分乖巧。
　　凌宴敏锐的感觉到乖巧的背后是大气不敢出，是根深蒂固的惧怕，村里人都看不起她，却也都怕她。
　　且不提秦笙和孩子的事有多么丧尽天良，要知道原身几乎硬生生饿死渣爹，朝夕相伴的亲人都能任其死去，得多狠的心才能干出这等事来，原身杀爹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就连赵婶也是怕她的，凌宴感觉得到。
　　只因她是天乾，力量优势摆在那，在蛮力的加持下，中庸、绝大多数普通人万万不敢招惹她，打不过，还会被事后报复，这才维持着表面平和。
　　原身这样的人，就连凌宴自己都害怕，真不怪别人偏见，她收好中午的碗筷退了房间，十分体贴地让病人安心用饭，知会胡飞雪一声后回了家。
　　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巡田队巡逻，领头的刚好是王平，场面十分尴尬，凌宴默默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快步回家。
　　留王平五人面面相觑。
　　放下草叉，对门屋里水声阵阵，好似是母女俩在洗脚丫，凌宴搬了些细柴扑到后院空出的菜地，点火烧土，顺便架起吊锅，趁机熬煮枫糖。
　　十六的月亮又大又亮，待圆月当空，视线变得清晰不少，凌宴一心三用，捧来大盆搓洗衣裳。
　　顺便等沈青岚回来收种子。
　　等来等去，秦笙去到厨房几个来回，母女俩洗漱干净，屋里没了玩耍的声音都睡着了，外头还是没有动静，凌宴难免担忧，沈青岚功夫那么好，应该不会有事才对，嘶，别是那莽夫跟人起了冲突……
　　一想到这，念头就像八匹马狂奔怎么都拉不回来，满脑子都是莽夫伤人被人抓了。
　　直到她洗完衣裳，菜地一块块烧完，借火熬了大半枫糖汁，又按捺不住忐忑地为明早磨制豆浆的时候，门外才响起蹄子点地的声响。
　　一看时间都十点钟了，焦急的凌宴赶忙开门迎人，接过她背上的袋子，低声道，“你可终于回来了，没事吧？”
　　这个点村民大多睡了，沈青岚摆了摆手，悄声进门，把缰绳塞给凌宴，冲进厨房舀水大口牛饮，吨吨喝了好一会，她叹慰地“啊”了声，抹去嘴边水珠，“没事，倒上遇见官兵这才耽搁了。”
　　“官兵？”凌宴绑好驴子卸下袋袋种子，一边给她热粥一边问是怎么一回事。
　　“也是够倒霉的，好像碰上那个萧王了，非要查我身上的东西。”沈青岚啐了口，“每袋种子都打开，再系上，一顿折腾，真有毛病。”
　　“可能你看着比较像西域的细作？”沈青岚颇具异域风情，官兵遇上盘查倒不无可能。
　　听了这话沈青岚又啐一口，当即火冒三丈，“你特娘才是西域细作，我是汉人！土生土长的汉人！”
　　瞬间踩雷。
　　“女侠，我随口一说，你别生气。”凌宴连忙安抚，冲罐子里摸了根糖塞到对方嘴里找补。
　　嘴巴被糖塞满，再不好发作，甜味压灭了怒火，只是沈青岚脸色还有点臭，吐槽道，“那个萧王也是胆大，分到平阳来了还不安分，迟早把自个作死。”
　　好像有八卦，凌宴竖起耳朵，“人家好歹是皇族中人，做什么都不至于死吧。”
　　沈青岚哼了声，表情不屑，“钱家是三皇妃的母家，这些年太平了搁咱北地作威作福，萧王来之前就有人暗中运作，到处买庄子，钱家一直查不出这人是谁，现在不摆明了是萧王，还有，你没发现镇上好多铺子换东家了吗，保不齐就是萧王布局，制约钱家来了。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她一个不受宠的皇女还想从钱家嘴里分一杯羹，不是作死是什么？这些你都不知道？”
　　语气格外惊诧，就好像她不知道有多么匪夷所思一样。
　　“这是我一泥腿子该知道的事吗。”凌宴讶异反问，不过莽夫说的倒是没错，最近镇上降价清仓的铺子不少，布庄就是其中之一，她还占到便宜了，但这些内幕……“可你又是从哪知道的啊？”
　　沈青岚臭脸顿时微僵，偏过头去，小声嘀咕，“前阵子给人送货不小心听到的。”
　　凌宴：……
　　算了，花生大的脑仁，还是苦的，怪可怜的，不跟她计较了，凌宴给她递上晚饭。
　　沈青岚掏出怀里的叶子将糖裹好，赶忙接过粥碗，坐在小板凳上呼呼往嘴里扒，咬了口煎蛋，不住夸奖，“哎呦，痞子你做饭可真好吃。”
　　看种子质量没问题，凌宴安下心来，闻言瞥了她一眼，“舍得放油当然好吃了。”煎蛋多费油啊，现代人可能不觉得，摆到油价不菲的古代，着实令人窒息。
　　不过凌宴可不打算委屈自己，该吃的一定要吃。
　　“这倒是。”沈青岚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村里好多家做菜一滴油不放，只有点咸味，寡淡的很，还是放油才有滋味，香得很，这餐饭她满意极了，这趟力气出得特别值！
　　“对了，过几天春耕，你有空没？有空帮我种种地，给钱，一天二十文，大概忙个三五天。”短工一般都是这个价钱，凌宴补充道，“供饭，三顿！但没肉。”
　　“有空。”沈青岚想了想，掏出买种子剩下的三串百文钱扔给凌宴，“钱就不要你的了，自己好好收着。”
　　凌宴捧着铜板眼睛瞪得老大，她可不会贪人这种小便宜，“不要钱哪行啊，你不养家啦？你还有个妹妹呐！”
　　“又没多少活，几天功夫耽误不了什么，正好我也没事就当帮忙了，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就把阿樱的伙食也带上，一天三餐。”
　　沈青岚穷归穷，但真不在意那点钱，主要是想帮忙还上恩情和糖钱，没想到糖钱越欠越多，还馋起了痞子家的饭菜，看对方犹豫不决还想再提钱，虎着脸道，“你想给钱那就三十亩都让我自个种，我种上个三年五载的，给钱吧。”
　　“不了不了。”凌宴举手投降，打算给人做点好吃的，找补回来。
　　吃完饭，沈青岚帮忙把种子都倒在盆里泡上，稍微收拾了下就牵着驴回家了。
　　稍微洗了洗，凌宴哈欠连天的回屋睡觉，根本没注意她暂时安置在发霉木盆里的小茉莉少了片嫩叶。
　　家就在几个小时前，凌宴去给沈红樱送饭的时候，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在厨房翻箱倒柜。
　　那奶香味好足，比她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浓郁，可口极了，秦笙抓心挠肝的惦记，还想再吃两口。
　　饼都吃光了，找来找去什么都没有，她记得渣滓只捧了颗花草回来，好似是茉莉……
　　茉莉叶子性温，味辛、微苦，可缓解毒虫蜇伤，外感发热的症状，不应该有奶味才对。
　　难道她认错了不成？秦笙不死心，揪了片嫩叶塞进嘴里……
　　她吐了吐舌头，面无表情地从房里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叫她阿钰？！我不开心！！！
　　秦笙：叫你阿宴好不好？嗯，还是你喜欢听我叫你姐姐？阿宴……姐姐？
　　凌宴：……（脸红，小声）好。
　　暗线埋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种田啦，时间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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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落荒而逃[VIP]
　　翌日, 早饭是馒头和加了枫糖的甜豆浆，有些不伦不类，好在滋味不错, 母女俩都蛮开心，拿到日常任务积分后, 凌宴开始着手忙碌春耕。
　　第一件事，扛锄头出门烧地，此举主要是为杀菌消毒, 清理蛰伏在地里的虫卵，顺便草木灰还可当肥料使用, 当然, 要注意燃料数量不可烧成焦土。
　　李顺把需要的燃料稻草麦秆早早准备好, 正好便宜了她，凌宴心底偷笑，铺好干草，一把火下去，火舌犹如倾倒的多米诺骨牌，噼里啪啦迅速蔓延开来。
　　浓烟弥漫, 呛得凌宴阵阵咳嗽。
　　刀耕火种，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今儿个风不大, 不过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为了保险起见，凌宴每片地分开烧, 可及时控制，避免引发风势突起引发山火。
　　烧完一块, 待温度降得差不多了，凌宴用锄头将草木灰拌匀至土中, 等待过两日耕作。
　　活不累人，就是呛得慌，还热。
　　额头上的汗淌下来，跟灰一起在脸上活了泥，顾不上干不干净了，凌宴心想着下次来地里要带个帕子出来，抬手袖子抹汗，继续烧。
　　忙到最后灰头土脸，衣裳也脏的要命，古代服饰分内外，最少两层，布料又多又不方便，凌宴一个享受着便利生活的现代人每次洗衣服都痛苦面具，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她迫切的需要一个洗衣机帮她摆脱烦恼，认真的！
　　凌宴十分虔诚地去商城寻找，66的滚筒小幺鹅一体烘干真的很划算，她心动了，半点不介意花这个钱，但是，没有电！
　　“咱有太阳能洗衣机吗？”在线等，很急！
　　系统：……这么离谱的要求还是第一次听见。
　　【水利、太阳能发电板都只要77积分，接到洗衣机上就可以了。】
　　完全超出了她的预算，凌宴犹豫了，“太阳能要在外面摆很久吧。”
　　【有伪装在，在外人眼里就是几节竹竿而已，不必担心。】
　　话虽说如此，但洗衣机有动静啊，总归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才能用。
　　凌宴皱了皱眉，她马上就能开剧情了，先大致了解书中背景这样更稳妥一点，约莫那时春耕支线的500到手，不会太拮据，花一部分用来改善生活刚好，“还是以后再说吧。”
　　系统沉寂。
　　洗了把脸，继续为生活忙碌。
　　接下来就是那最重要的25亩稻种，先前她领了两亩三分地的量，昨天跟沈青岚从镇里回来把剩下的扛回了家，一亩地大约给一斗，也就是十斤出头，二百来斤的稻种她俩折腾两趟，不得不说，沈青岚那个家伙真的有劲，两条麻袋肩上扛，还走得健步如飞。
　　这让扛了一个麻袋还跟不上脚步的弱鸡格外汗颜，原身是天乾，身体其实很强壮，只是喝酒伤得，不必往先，凌宴想着往后她得把力量锻炼起来，不为攀比，只为自己。
　　图鉴大全上讲稻种要泡，凌宴按照原身记忆找到了育种用的大匣子，凌家鸡飞狗跳前也是正经人家，渣爹会木匠活，专门打的大匣子，看着像大抽屉，就在仓房墙角，一整排摞得老高，其实就连秦笙原先睡的那张床也是由放不下的木匣摞成的，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免了她没有容器的窘迫。
　　墙角的匣子搬出来清洗干净，倒水、再倒种子，飘起来的种皮碎壳顺手捞出扔掉，凌宴在院子里来回折腾。
　　不比水稻，种高粱一亩地只需3到4斤的种子，玉米要的也不多，好处理，也不怎么沉。
　　沉的是红薯，一亩地要五十多斤红薯做种，最沉的是土豆和甘蔗，一个二百来斤，一个三百来斤，凌宴看的脑袋疼，好在沈青岚套了车，不然她自己去买还要借车，麻烦得多。
　　沈青岚说做种的那些她几乎一个一个挑的，各个带芽点，今天打开一看果真如此，浅芽冒头，种子质量相当不错。
　　怪不得回来晚了……那个家伙实诚的简直令人哭笑不得，真的很用心，也很让人感动，凌宴都默默记在心里，她无法言明天灾的到来，提醒她们做好准备，但她会竭尽所能回报沈青岚恩情，不让那个莽夫和妹妹在灾难中饿死。
　　照着图鉴大全教的法子，凌宴把红薯放在木匣内，盖土浇水等待发芽，等苗长出来扯插到土里即可。
　　种红薯和甘蔗都很简单，土豆要稍微麻烦点，小的直接栽种，大的按芽点切开，切面沾上草木灰防止腐烂，再种到地里就可以了。
　　切也是有讲究的，为了防止病株传染，得给切刀消毒，为此凌宴还花了5积分购置了瓶高锰酸钾，照系统的吩咐调制好溶液，两把刀轮着用。
　　正切土豆的时候，秦笙捧着针线篓出来，坐在屋檐的阴影下缝制鞋垫，凌宴看了看她，没吭声。
　　两人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不多时，小崽跑出来在院里玩球，自己边玩边乐，充斥着童真乐趣。
　　如果不清楚内幕，此情此景与这世上所有幸福的一家三口一样，平淡而温馨。
　　凌宴不时抬头看小崽两眼，唇边挂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秦笙也是如此。
　　渐渐的，凌宴发现有目光往自己这瞟，来源……竟然是对面？
　　秦笙在看她？啊，她刚刚洗脸了，应该没有灰，被那么个大美人看……真让人脸红。
　　哎呦，一个手滑，土豆没拿稳，险些削了指头，凌宴定了定神，应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于是她低着头，偷偷瞄了眼对面，发现秦笙就是在看自己，视线停留在……自己胸口？
　　向下看去，因着各种劳作，她捂的种子包不乖巧的支棱着，顶起了衣裳，显得好大一团。
　　凌宴：……
　　故作淡定地理好前襟，她两条腿并在胸前，凌宴头埋在膝盖间，把她脸唰的一下红到脖子根的脸和作乱的胸口一起挡个严严实实。
　　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这虚假的美好真令人心情复杂啊！
　　秦笙：……
　　莫名松了口气，她怎么都没找到那奶味的来源，还以为是……咦，刚才着实把她吓坏了，可究竟是哪来的奶，她仍旧没有头绪，继续暗戳戳地打量对面的渣滓。
　　凌宴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探究的目光，好似在质疑她为什么不给她看了，视线像针扎似得，让人浑身难受，她面皮薄，实在遭不住如此打量，起身跑到后院的空地，再度落荒而逃。
　　秦笙心底“呿”了声，眺望远方的树梢，活动酸胀的眼睛。
　　好一会才平复下窘迫，真的要命，为了释放无处安放的羞耻心，凌宴花力气把堆肥的空地刨开瞅了瞅，量很少，只勉强供给菜园，再种地就不够了。
　　产量关乎一家人生计，她只有这半年的时间准备，绝不可糊弄，于是凌宴只好向系统求助，“商城卖肥料吗？”
　　【没有商城不卖的东西。】系统道，【种植土豆推荐使用鸡粪肥，只要1个积分。】
　　牛皮吹破天，她要的太阳能洗衣机不就没有……
　　凌宴扁了扁嘴，算了，鸡粪肥1积分二十斤，这么便宜买了买了！再看别的肥料，全部1积分，统一二十斤的规格，守财奴惊呆了，“为啥肥料这么便宜啊？”
　　因为宿主们都忙着跟秦笙斗智斗勇，没人把心思放在种地上就没人买呗……包括调味料之类的日用品，注意饮食口味的九牛一毛，毫无市场可言，跟那防晕血的隐形眼镜卖得便宜是同样的道理，就连电器也是折价过的。
　　涉及内幕的内容，系统当然不会告诉凌宴，【给予宿主生活便利是我们的责任。】
　　要不是不管她死活，她差点就信了，凌宴心想，便宜是好事不需要纠结，大手一挥，豪掷5积分把肥料准备齐全。
　　肥料也不用愁了，这下只等过几天草木灰与土地融合就能栽种了。
　　本想继续回去切土豆，可秦笙……还是不了，凌宴决定避一避，趁机把地窖收拾干净。
　　里面一定黑漆漆的，她找来火把和工具，摸出钥匙，咔嚓一声，地窖的大锁的被打开了，顺势把锁头揣进怀里，凌宴掀开了盖子，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味道呼啸而动，直冲脑门。
　　腐烂的骚臭味，还有虫蝇嗡嗡飞动声响，里面境况可想而知。
　　凌宴脸色非常难看，五官缩成一团，不是因着气味，而是一想到小凌芷那孩子一直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她实在于心难忍满心愤恨！
　　母女俩必须有一个在锁里，秦笙锁在床上，小凌芷就可以自由活动，而小凌芷关在地窖，秦笙才能见缝插针地做些事情，就是怕她们跑了，原身这个人是真的变态到家了！！！恨不得给她枪/毙个百八十回才行！
　　凌宴血压狂飙，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等味道散去些没那么冲了，她点燃火把顺梯子走了下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凌宴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她刚一落脚，惊动了里面爬虫，到处簌簌乱跑，有几只差点爬到她脚上。
　　凌宴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满身，疯狂跺脚驱散，火把朝地上扫过，总算消停些了。
　　墙角散落着一个个干硬的小圆球，那处的墙壁地面颜色也比别的地方深上许多，味道就是那里散发出来的。
　　另一边，残缺不堪的破木架上摆着一团脏兮兮的棉絮，看着像被子，之前小凌芷就睡在那处。
　　“哎……”凌宴吸了吸酸涩的鼻子，说不出话。
　　她满心悲愤难受的要命，却没注意到，火把燃烧的声响掩盖了地面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不知何时，秦笙来到了地窖旁边。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想喝neinei~~~阿宴姐姐~~~我想喝neinei~~~
　　凌宴大惊失色捂住胸口夺门而逃！
　　秦笙追了出去：啧，我只是喜欢炼乳的味道，你想哪去啦？
　　凌宴跑的更快了：我信了你的邪，你这小蛇蝎就喜欢咬人坏得很！
　　秦笙：你脾气好嘛，咬起来好舒服~~~
　　↑日常废料造作（1/1）
　　相互疑心、互相窥探，渐渐发现彼此的真实面目（掉马）。
　　一点点挖掘阿宴的美好，这样，对所有天乾抱有恶意的她才会真真正正放下那一部分仇恨，爱上对方。
　　至于一样的脸膈不膈应的问题，已经写过两次了，一个是系统，一个是方钰，两个视角表明阿宴的到来让阴鸷沉郁的脸庞变得温润和煦，（未来不同视角还会强调几次）
　　今天的答疑就到这里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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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处理地窖[VIP]
　　秦笙随意瞄了眼, 锁头不在……
　　呵，这么谨慎，你也知道被关在地窖里的滋味不好受啊？
　　见缝插针准备置人于死地, 却落了空，真让人遗憾, 秦笙悻悻磨牙，抱着手上的竹球走了回去。
　　脚步声顿起，下面的凌宴似有所感, 回身向上看了看，也没在意。
　　完全不知自己和死亡擦肩而过, 她还在遭心这令人窒息的地窖, 先前凌家地多, 为了存粮存菜挖的地窖不小，拱形结构，大概十来米见方，高度近两米，她站在里面不会碰到头，只是担心虫子掉到头发里一直猫着腰。
　　想了会, 将火把插进墙壁挂灯的地方，端起地上的破木架和那脏兮兮的棉絮, 硬着头皮拖了出去。
　　这些东西都有虫，废物利用大致是不成了，更不能放在家里, 凌宴一路小跑忙不迭丢到门外烧炭的地方，来回几趟, 把里面的杂物全部丢了出去。
　　包括但不限于，藏了一窝虫卵腐烂成干看不出什么的食物, 蜷缩在角落里的虫巢，一起说不清是什么虫子的壳……
　　这么比起来，人类幼崽粪便好像容易接受多了。
　　凌宴的下限无时不刻不在刷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又一地，浑身如触电，不时抖上一抖，忽然怀念起了她的氧气管，很想插上原地吸两口。
　　她不怕蛇，但膈应虫子，尤其爬的快的虫子，超级担心虫子爬到脚上钻进衣服里，光是想想她整个人都不好了，会嗷嗷尖叫的程度。
　　可她不收拾没人收拾，总不可能让秦笙来，凌宴整张头皮绷紧，难受的不行，苦恼求助系统，“虫子太多了，这怎么弄啊。”
　　心理阴影过于严重，凌宴甚至起了放弃这个地窖，重新挖一个的念头。
　　【杀虫剂诚惠20积分。】系统回道。
　　这么贵？凌宴可不想辛辛苦苦存的菜便宜了虫子！咬了咬牙决定买了。
　　“缝隙之类的地方杀虫剂能杀绝吗？”地窖墙壁是砖砌的，缝隙混了泥巴粘合，看不出有没有裂开，这也是最令凌宴崩溃的地方，谁知道虫子会不会钻进去扎窝啊！
　　【当然可以，不过地窖阴暗，昆虫活动在所难免。】感觉阿宴相当在意这件事，系统给指了明路，【驱虫包可99.99%隔绝虫子的存在，积分2333。】
　　“什么玩意？”凌宴怀疑虫子飞进了耳朵里，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价格，她尽可能的保持自己语调平稳，“多少积分你再说一遍？”
　　系统将购买界面推送到位，口正腔圆地重复：【两千三百三十三。】
　　凌宴目瞪口呆，肥料只要一个积分堪比白菜，同样是生活所需的驱虫包就要2333？这是什么奇怪的物价？！
　　好像在刻意嘲笑她的贫穷……
　　“手滑多打了三个3？”凌宴觉得这东西就值2积分，不能再多了！
　　【商城定价不可能出错。】系统道。
　　就这个任务来说，驱虫包可是低配版的通犀地龙丸的存在，专门用来预防秦笙手段的道具，价值必然不菲。
　　听了这话凌宴愈加奇怪，她眉头深皱，仔细查看了购买页面，驱虫包外表和香囊差不多，有效期三年要2333？差不多能开三幕剧情，还有她的小幺鹅滚筒，能买35个！
　　如此对标，科技含量完全不匹配！猫腻摆在明面上，可她愣是拿不准具体古怪在哪……
　　这个系统从头到脚充斥着违和，嘴巴又严，问它也不会说的，凌宴想了又想，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地窖，其他的之后再议。
　　异样重重搁置在心底，她斥巨资买下杀虫剂，捂住口鼻，从上到下各个墙壁地面角落，仔仔细细喷了个遍，等一瓶杀虫剂见底，凌宴马不停蹄退了出去，盖子一关，打算把虫子都熏死在里面。
　　从头到脚仔细抖了抖衣裳，顺便休息放松下心情，凌宴从头到脚擦了遍，换了身干净外衫，趁杀虫剂工作的时间准备午饭。
　　虫子搅得她浑身难受，没了做好吃的心情，用磨完豆浆剩的豆渣活了点面，切两个土豆成丝混到里面，加入胡椒粉，摊成小饼，待一面熟透，食材中央挖个小坑，打入鸡蛋，混入奇怪豆渣的超简陋版土豆丝饼就做好了。
　　出锅的时候凌宴掰下一块尝了尝，口感有点奇怪，不过味道还不错。
　　为了冲淡她糟糕的情绪，凌宴决定给自己也加两个鸡蛋，奢侈一下！
　　油声滋啦滋啦，正烙着饼，飘远的香味勾引来一只萌萌的人类幼崽，小凌芷趴在门框上往里好奇张望，却没走进来，没了前两天那股亲密劲儿，凌宴也不气馁，对她招了招手，“饿了吗，想看就进来看看呢。”
　　大眼睛眨了眨，小短腿趿拉不合脚的鞋子走了进来，乖乖站在一边，伸着脑袋往灶台上瞅，给凌宴逗笑了，回身舀了瓢水，“过来洗手。”
　　小崽乖乖照做，凌宴给她擦干净水，揪了小半张饼塞到小手里，“尝尝？”
　　在厨房偷吃——半路母女俩心照不宣的秘密！
　　小孩子脑子里装不下多事，有了吃哪还记得别的，小凌芷瞬间眉开眼笑，稳稳抓着饼大大咬了一口，嘴巴嚼得可快，“好吃！”
　　凌宴给她放到一旁的小板凳上，“坐下慢慢吃，别呛到了。”
　　“嗯！”
　　余光中那小小的身影再度和记忆中的小人重合，凌宴笑了笑，筷子伸到锅里，给饼翻面。
　　十来个掌心般大的小饼，约莫够吃了，凌宴正要停下就听大门被人敲响，“来了。”
　　开门一看，竟然是沈青岚，对方张口便道，“痞子你做什么呢咋这么香？”
　　看来香味不止引来小崽，还勾来一只狐狸。
　　凌宴笑道，“烙两个饼而已，你吃了没呢。”
　　“没呢。”专门过来蹭饭的沈青岚爽朗一笑，手里的包袱递给凌宴，“我上山捡了点野鸭蛋回来，给你！”
　　野鸭蛋？凌宴一愣，她记得鸭蛋可不便宜，“给我干什么，你拿去卖了呀。”
　　“啧，这不看你太穷让你吃点好的。”沈青岚斜眼睥睨。
　　十来个鸭蛋得五六十文了，虽说她对沈青岚的算盘一清二楚，不过凌宴也没打算收，“你把这些卖了能买一筐鸡蛋回来，能吃好久。”
　　嘶，好像的确如此，沈青岚收回包袱，“那我等会去给它卖了。”
　　将人迎进来，凌宴随意发出邀请，“我随便糊弄了顿，不嫌弃你就跟着吃点。”
　　“嘿嘿，不嫌弃不嫌弃。”沈青岚麻溜进院，规规矩矩地跟对屋门口的秦笙点了点头，而后一头钻进厨房，见了盘子里的饼直接伸爪，然后被凌宴打了回去。
　　“不许偷吃！”
　　沈青岚：……你闺女嘴角还挂着油花呢，跟我说不许偷吃？
　　人家的规矩不好多说什么，沈青岚扁了扁嘴，着手帮忙干活，刚添了两根柴就被凌宴撵了出去，“你坐外面等会。”
　　无奈，再次被嫌弃的沈青岚拎起斧子，扛了些柴到外面劈。
　　秦笙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热闹厨房，手中粗针扎透鞋垫，恨意悄无声息。
　　沈青岚一个人吃不够，还有个她妹妹，凌宴把剩得那些豆渣都做了，又削了几个土豆，如此一来家里的存菜也吃光了，得去买些才是。
　　凌宴扶额，家务事果真琐碎，很难想象自古以来的女人们，以及这篇书中的坤泽都是怎么过来的，真的太累人了，堪称平凡但伟大！
　　一餐饭罢，各个都吃得心满意足，除了凌宴，她蹲在院子里洗碗，总感觉后背发痒，时不时地挠上那么一下。
　　沈青岚正帮忙把稻种归置整齐，见她挠来挠去的有点奇怪，“你长虱子了？”
　　提到虫子更是不得了，凌宴当场打了个激灵，手里的碗没拿住，掉到盆里噗通一声，给那边吃饱喝足晒洋洋的小崽吓了一跳，她摆了摆手安抚小孩，“没事。”
　　转头严肃控诉沈青岚，“你才长虱子了！”
　　见不是虱子作祟，沈青岚想了想，焦急关心道，“别是跟李顺接触，脏病传染给你了吧？”
　　“病”和“传染”两个字眼让母女俩看了过来，凌宴额角直跳，赶忙澄清，“不是，没有，别听她瞎说，我就是出汗了没换衣裳，有点痒而已，真没病！”
　　母女俩偏离视线，各自休息，秦笙若有所思，重新低头安静缝制。
　　“哦。”沈青岚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分析，“那你是该洗澡了。”
　　凌宴：……虽然没有木桶，但是她每天都有擦身的好不好！
　　感觉头更疼了。
　　原因不好当着母女俩的面说，怕她们记起不好的回忆，凌宴憋了口气，把沈青岚抓到地窖边，指着下面道，“你下去一趟就知道我为什么后背发痒了。”说着，递上火把让她下去。
　　经过伪装，杀虫剂无色无味，并不担心会被发觉异常。
　　然而一无所知的沈青岚满心疑惑地窖怎么能让人发痒，似是不信这怪事，她接过火把开盖跳下，不到两秒钟，那高大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眉头倒竖满脸扭曲，拍打衣裳疯狂抖落，“你你你，痞子你特娘的坑我！”
　　凌宴面带微笑，端是一个温婉贤良人畜无害，“我记得你说你不怕虫的。”
　　沈青岚：……
　　“怕就怕嘛，这有什么的，谁也不是三头六臂天不怕地不怕的。”凌宴小声嘀咕道，然而这貌似贴心的宽慰落在沈青岚耳中是怎么听怎么刻意。
　　她还没想出哪里不对，就见凌宴拿起锄头和铁锹，毫不犹豫地往下走，“你怕就别来帮忙了哈，我忙着收拾，不招待你了。”
　　沈青岚来了脾气，梗着脖子道，“谁说我怕了！我才不怕！”
　　夺过工具一马当先跳了下去。
　　竟然收获了意外之喜，凌宴心底疯狂忍笑。
　　作者有话说:
　　秦笙歪头：阿宴姐姐你好坏呀~~~~~我就喜欢你这么坏~~~
　　凌宴低头，小声嘀咕：我就试上一试，哪里想到她真下去了。
　　景之：你俩这不是欺负我家青岚没脑子？
　　青岚：呜呜呜呜，秀才帮我！
　　呜额~今天作者没有话要说。（改作话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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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虫痕谜团[VIP]
　　趁沈青岚还在上头没有反应过来, 凌宴赶忙跳下去一起做事，赶紧给地窖清理出来才对。
　　“我的天老爷啊。”沈青岚毛腰捏鼻，两只脚尖垫着生怕虫子死而复生跳到她脚上的模样, 满脸痛苦面具，“这么大味, 你在地窖里拉屎了？”
　　凌宴：……你就当是我拉的。
　　村里的事沈青岚不知道，这个当口还是不要提原身做的那些垃圾事，默默替小崽把这口锅背上算了。
　　满地虫尸, 杀虫剂效果非常不错，她心里好受了一份, 拿来扫把将虫尸划拉到角落。
　　“你撒药啦？”沈青岚不觉有甚, 单纯问了一嘴。
　　“嗯。”凌宴指了指梯子下方那块颜色颇深的地面, 一锄头刨了下去，“我建议你把嘴闭上，免得都吸到嘴巴里，这块得铲了，不对，整个地面都不能要了。”
　　尿渍沁到土里, 味道很大不铲不行，其他位置也是, 看不出来小崽弄到哪了，不如花力气一并铲了，免得闹心, 系统说铲一层地面不会破坏应力结构，只要不铲太多碰到下面的称重土块, 再把地面的土填回去就没问题。
　　“啊？”沈青岚惊呆，这也太离谱了, 她呆愣愣地铲了两下，锹把怼在墙壁上，当啷一声，“这点地方活动不开啊，太费劲了。”
　　“不铲有味啊，往后存的菜都臭了。”凌宴也很崩溃，“不然你说说看，该怎么弄。”
　　沈青岚皱眉深思，“要不一把火烧了？烧了应该就没味了。”
　　“会不会烧塌了？不对焦了也有焦味啊，那味道更难放。”凌宴一脸痴呆，“而且这地底也烧不起来，最后不还是要铲？”
　　火把烧久了她都担心氧气耗干窒息，干活又不得手，实在闹心。
　　地窖家家户户都有，可沈青岚从没遇见这么惨不忍睹的脏，一时间也是没了主意，“要不咱问问景之？”
　　“秀才懂怎么收拾地窖吗？”凌宴感觉这个问题让秀才一个读书人参谋琐事属实强人所难。
　　“问问不就知道了，而且还有婆婆在呢，她老人家吃过的盐比咱吃过的米都多，肯定有法子！”越说越觉得自个有道理，不等凌宴回话，沈青岚锹往旁边一搁，“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三两步跳上梯/子，跑了。
　　凌宴：……一时间竟分不清你是怕虫跑路还是想趁机见秀才一面。
　　或许二者皆有，不过她的确说的有理。
　　自个古代生活常识为零，沈青岚也不清楚，不如请教旁人了。
　　幸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了帮手凌宴也不强求，认命自个干活，地窖阴冷又不通风，火把照明使得内里很快热了起来，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要爬上去透透气，免得缺氧晕厥。
　　干了没一会，沈青岚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带来秀才的锦囊妙计，“景之说可以把整个地窖都挖开，从拱顶往下拆砖头，墙缝里的虫都能弄出来了，地面脏土刨出来换上新的压实，然后再把砖搭回去，活点泥就是了，痞子你看这样如何？”
　　刚见过心上人，还是靠正当理由去见的，沈青岚满脸喜悦，边说边比划，结果就是肉眼可见的工程量砸下来，凌宴眼前一黑，“婆婆也这么说吗？”
　　“嗯，婆婆说地窖生虫不可避免，潮湿就容易有，要定期撒石灰保持干爽，不然下毒饵、烟熏也是办法，可你家虫子闹得厉害，现在要么撒石灰看情况，要么拆了重新布置，再不然只能新建一个了，反正秋天还早着，我觉得不用着急弄。”
　　话没什么毛病，但凌宴一想到家里有那么多虫子随时跳脚，哪里忍得下去。
　　说到重建，她被虫子影响到发麻成一团的脑子渐渐恢复了正常，凌宴发现自个还是粗心了，原本打算清理干净将就用一年往后再说，可现下转念一想，日子还长，小凌芷在这个家里一天天长大，往后见到这个地窖难免回忆起儿时的惨痛记忆，肯定害怕，对孩子身心都不利。
　　对，还有秦笙之前睡的那张木匣搭得破床也不能要了，得把她们的惨痛记忆全都丢出去才行。
　　这般想着，凌宴萌生了新建一个大地窖的念头，她种了蛮多的菜，弄个大的好好布置一番，多存些粮菜也不错。
　　然而颠了颠兜里的钱，三百四十来文，陶土砖八文钱一块，凌宴一整个陷入沉默。
　　见她半天没声，喜滋滋的沈青岚有些奇怪，催促道，“嘶，想怎么弄你给个动静啊。”
　　凌宴底气不足，发出了贫穷的声音，“我想填了这个，弄个大的。”
　　沈青岚不大理解要大地窖干嘛，却也没嘲笑她异想天开，反而认真帮凌宴思考章程。
　　“那现在咱俩给下面的砖都扒出来？放太阳底下多晒几天就没虫了，之后再挖个新的，不够的砖买好，体力活我们自己干，师傅只垒墙砌拱顶要不了多少钱，费点功夫而已，就砖贵了些，秋天之前肯定能攒出来，你说怎么样？”
　　条理很清晰，可行！跟她想得差不多，凌宴点了点头，“就照你说的干！”
　　说干就干，沈青岚回地窖捡了工具和火把上来，撸起袖子麻利开工。
　　地窖上方是专门晾衣服的空地，凌宴把架子都搬走，跟沈青岚一道哼哧哼哧猛猛铲地。
　　不到一米的土层，在两个天乾的努力下很快见到拱顶的陶土砖，二人动作放轻避免破坏砖头，扫帚清理土块，忽然地面动了一下。
　　凌宴看去，一团黑了吧唧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扫帚刚伸过去扫起来，黑团竟然在土块间到处乱窜，定睛细看，除了身子到处是大长腿，竟然是只尾指长的大蚰蜒！为了躲避扫帚，正嗖嗖往她俩脚边爬。
　　猝不及防，凌宴猛地向后跳去，凄厉叫喊，“啊啊啊！”
　　手上扫把叭叭叭一通猛拍，虫子可算不动了，她刚松了口气，就见身旁的沈青岚不知去向，目光检索，只在墙头捕捉到一个刚翻过去的衣角。
　　凌宴抖掉鸡皮疙瘩和战栗，抹了把头上冷汗，试探性地对墙外道，“沈青岚？”
　　“哎呦我肚子疼，得去方便一下。”
　　不等她出言挽留，就听脚步急速远离。
　　凌宴：……
　　院里玩耍的小崽听到动静，伸头看来，小脸写满瑟缩和畏惧，这是声大了又吓到孩子了，凌宴摆了摆手，撑着一脸僵笑解释说：“没事，不小心砸了脚，你玩你的。”
　　小凌芷“哦”了声，踢球跑了。
　　又剩凌宴自己一个人。
　　开弓没有回头箭，沈青岚已经帮她把最厚那层土挖开了，剩下的她自己处理也问题不大，嗯，应该不大吧。
　　凌宴专心致志的清扫，渐渐的，她发现事情偏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那只蚰蜒的出现并不是意外，砖头和土地缝隙间生了虫！
　　不过大部分被杀虫剂闷的慢死不活，活蹦乱跳的不多，打起来不那么令人窒息，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幸好有顾家祖孙和沈青岚的帮忙，自己没选择将就，不然太糟糕了，凌宴心想，硬着头皮定了定神，紧握扫把毫不手软，与时不时窜出的虫子勇猛对抗，猛烈的击打溅得土灰飞扬，扫把掉穗残缺。
　　很快，功夫不负有心人，连带着缝隙中的虫子一道，整个地窖的拱顶砖结构映入眼底，来回清扫的凌宴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入口这边半个虫影都没有，反而远离出口那边虫子茫茫多，一个个黑点到处都是，几乎把缝隙全部堵住了，就好像那边更适合栖息一样。
　　就算入口时常有人经过会惊动虫子，也很难解释如此之大的数量差异，而要说因为环境的话，也不像，小凌芷睡在入口右边，梯/子正对着的位置，后方是排泄的角落，理应也是入口处更潮湿、更容易招惹蝇虫多一点？
　　以及……虽然很不想这样说，可那半大的孩子手脚带着化脓的疮口，应该属于某些虫子的进食范畴之一，尤其是蛆，而很明显，小凌芷只是感染化脓了，伤口并未有蛆虫滋生，可以称得上最好的情况。
　　客观条件与事实完全与之相悖，不管怎么说都太奇怪了。
　　凌宴叉腰想了半天，仍旧一头雾水，眼前此景莫名给她一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保护地窖艰难生存的小凌芷的那种即视感……
　　什么都不能说的系统无声应和着凌宴的心声——是啊，凌芷可是秦笙的女儿，任何动物，包括昆虫都无法伤害她们母女俩，更别提近身了，这就是大巫的能力和气势。
　　只可惜，秦笙再强大，也防不住心肠歹毒之人。
　　是原身，也是季鸣弦。
　　作者有话说:
　　秦笙：真想把你关到地窖里去。
　　凌宴：别，别，别（我怕虫啊喂！）
　　秦笙：怎么？你不想只属于我吗？
　　又是一道送命题，以她对秦笙的了解感觉答与不答都会艾草……不如说点好听的，凌宴屈服于夫人淫威，艰难点头，然后……
　　翌日早。
　　一夜不曾合眼的凌宴瘫在床上：……是我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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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受宠若惊[VIP]
　　谁在保护小凌芷呢？凌宴第一直觉是秦笙……可她也自身难保, 又怎么保护孩子，不然是方钰？然而对方在县里当差，明显不是常来的模样, 无法时刻护着。
　　又一个疑团，凌宴脑子又乱成一团浆糊, 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面对这一片错落有致的虫尸，她只知道她一个现代人、成年人，清楚虫子无法伤害自己都膈应的不行, 很难想象小凌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拖着手脚的疮口被关在这里, 面对满地爬虫有多么害怕和无助……
　　原身那个家伙被琐碎喂狗真的半点不冤枉！
　　凌宴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满腔郁气梗在那，心疼又难受。
　　重建地窖的决定是对的！往后自己要多加注意才对，绝不能再马虎了，她必须亲手让母女俩与过去的惨痛一刀两断！为了她们，也为了自己那丝微弱的生机。
　　手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凌宴重重叹了口气, 扫帚铁锹配合，将缝隙清理干净, 先把地窖入口的盖子卸下丢到屋外，这东西小凌芷爬上爬下的也不能留。
　　拱顶顶端中央，砖头的缝隙间插了些形状各异的小木块, 大抵是楔子，锁紧砖头, 起到加固支撑的作用，要卸砖, 就得先把木片抽出来。
　　忍着害怕蹲下/身子，指尖抠住木块一点点往外拽，整个过程连敲带拽，弄凌宴是满头大汗，几次坐了屁股蹲，越到另一头越要注意会不会有虫子钻出来，属实给她难受够呛。
　　好在天乾的力气还是有的，虽然难受，但如今的自己很强壮，这个活她能干！
　　不能也得干！
　　凌宴牟足了劲，靠着这身蛮力抽出木片，敲掉泥巴，一块块薅出砖头，简单扫一扫放到筐里，等满了然后扁担挑到外面，放到阳光下暴晒。
　　汗珠顺着脸颊往下落，滴到地上，她毫无察觉，认真仔细地勤恳做事，直到拱顶全部拆完，阴暗的地窖重现天日，内里……凌宴半晌无言，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累了，她坐在一旁休息，突然问起一直以来被她忽视的问题，“原身去哪了？”
　　系统的回答简洁明了，【原身灵魂被禁锢在系统空间，她有她的罪要受，你可以理解为死了。】
　　凌宴眉头微蹙，“如果我，我不在这里了，那她还会回来吗？”
　　【不会。】系统斩钉截铁。
　　凌宴安心了，那个烂人不会再来虐待母女俩就好，话说到这里，她不可避免地联想到，“假如我任务失败，阿笙和小凌芷会怎么样？”
　　宿主失败世界重启并无未来可言，系统沉默一瞬，【假设性内容不予作答。】
　　这个答案不出所料，凌宴稍微幻想了下，秦笙是美强惨耶，她那么厉害，往后应该和真命天A过的很好吧。
　　转念一想，不对……书中是小凌芷惨死，两个无牵无挂的单身人士喜结连理，现下小凌芷躲过厄运，那秦笙，离异带娃？她还会和真命天A在一起吗。
　　都是真命天A了，应该不会介意秦笙有娃这件事，可能她心底那点天乾的占有欲作祟，凌宴总觉得重组家庭，尤其秦笙往后和真命天A有别的宝宝，会让小凌芷处境尴尬。
　　莫名的，她萌生了希望小凌芷能够留下的念头。可现在的情况，就算放到现代打离婚官司争抚养权，孩子都不可能归虐待狂那方，秦笙也不会同意小凌芷留下。
　　她根本没有立场留下孩子，这个想法属实自私，且不要脸！
　　心底那杆秤对自个的胡思乱想疯狂鞭打，觉得自己真是不该，凌宴化懊恼为动力，继续拆砖丢到院子外面。
　　系统无声注视着一切，有些百感交集，这个凌宴是所有宿主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肯花力气、不怕麻烦拆卸地窖的人……
　　凌宴一趟趟来回，声响不小，院子里的母女俩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心有戚戚不时偷偷打量，小凌芷没了玩球的心思，只抱着怀里，忐忑不安，她搬来小板凳，依偎在秦笙身边，小脑袋埋在娘亲腿上，低低唤了声，“娘。”
　　秦笙放下鞋垫，伸手将孩子护在跟前，语气平稳温柔而坚定，“不怕，娘在，她不敢动手。”
　　她真的不介意现在就送渣滓去死，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实属下下策，现在太慢了，必须加快进度，那条蜈蚣毒性不够，她要出门到外面寻找，春耕就是最好的时机。
　　还有，渣滓一身味都飘到院子里来了，她实在坐不住了，秦笙心一横，将小崽抱回屋里，来到后院，曾经最无法直视也是最令她悲愤的地方。
　　可眼前，一个大土坑？渣滓把地窖拆了？秦笙一愣，她满心痛恨那囚禁芷儿的地方。
　　拆的好！
　　正要开口，就见蹲那干活的渣滓回过头来，见了自己，也是一愣，她浅浅一笑，语气恍然，“啊，今天好像忘记给你们拿糖了，且等我一下。”
　　说完，她从土坑边跳了上来，掸净身上灰土往院里走去，水声阵阵。很快，秦笙眼前出现了两根糖棒，“喏。”
　　秦笙：……我真不是来吃糖的。
　　但有糖她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渣滓指尖捏着竹棒末端，可轻而易举的避免接触，这让被迫与她接触的秦笙心里好受不少，接过糖棒送回屋里，她又出现在对方面前。
　　凌宴不懂她要干嘛，歪了歪头，疑惑道，“你是找我有事吗？直说无妨。”
　　除非为了让你死，不然绝不会找你，秦笙舔舔牙尖，痴痴指着砖头道，“帮。”
　　“帮我？”凌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笙点头，“嗯”
　　凌宴简直受宠若惊，顿时愣住，看着周围乱七八糟的场景，秦笙光是站在这就有种唐突佳人了的感觉，怎么会让这么漂亮的妹妹上手在土堆里摸爬，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连忙摆手拒绝了，“不用，你缝鞋垫就好，怎么，鞋子做好了吗？”
　　秦笙摇头，“眼睛痛。”
　　委委屈屈的，凌宴心底怜爱突生，她缝过那鞋垫，知道长时间盯着一处是痛，不想秦笙伤了眼睛，指着山上大树，建议道，“往远处看一看，小凌芷呢，你们玩玩休息一下？”
　　“她睡了。”秦笙仍旧摇头，忍着渣滓溢出信香的不适感蹲下/身子，上手帮忙归置砖头，露出对地窖恰到其处的不适和拆掉的欢喜，一本正经地装傻道，“快。”
　　两个人干活的确比一个人快，但这有虫啊，凌宴不想吓到秦笙节外生枝，正要阻拦，就见美强惨浑不在意，抖了抖砖头，黑虫掉下来爬走逃窜，让她一脚踩中，啪嗒一声，脚尖还捻了捻。
　　凌宴：……
　　秦笙那么淡定，显得刚才嗷嗷大叫拍扫帚打虫的自己，以及那翻墙跑路的沈青岚好像两个弱鸡。
　　沈青岚她不予评价，但自己的话……不是好像，她就是。
　　不过弱不弱的，凌宴倒没什么心理负担，她会那样劝沈青岚不是话术激将坑骗，而是她的的确确就是这般想的。
　　人是有七情六欲的生物，害怕、畏惧在所难免，有的人能战胜内心的恐惧固然出众，但没人规定世人必须无所畏惧，不论男女不论强弱。
　　凌宴相当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恐惧，因为这就是她的一部分，而秦笙，不知是不是无知者无畏，那种气定神闲踩虫的行为，让人好似依稀见到对方美强惨三字中，“强”的影子。
　　心志坚定，委实厉害，反正在凌宴看来不怕虫就很厉害！
　　她还在想七想八，秦笙已经把砖都收到筐里，没别的砖头了，傻傻催促，“啊！”
　　心底的不耐已是突破天际，你倒是干活啊，我帮忙可不是来让你望天的！
　　凌宴闻声回神，赶忙弯腰继续拆砖，虽说对方不怕，不过在递给秦笙前，她还是仔细扫了遍。
　　土坑边，她们相互配合干活，与世间所有相互扶持、努力生活的妻妻一样，平淡自然。
　　然而此时坑底弯腰拆砖的凌宴怎么也不会想到，上面的人正对她虎视眈眈，满心算计。
　　日头渐落，没多久，沈青岚又回来了，凌宴见了她脑子一空，这才想起来午饭的事，“你给你妹妹送饭了吗？”
　　“送了送了。”沈青岚一脸无事发生，大咧咧地道，“刚才我回来一趟，鸭蛋都卖完了。”
　　她又来过，凌宴看向秦笙，秦笙点头确认，看来是她忙着拍虫子没听见，正想问沈青岚回来干嘛，就见对方捂鼻扇味，“你那信香收一收，怪熏得慌的。”
　　“啊？我漏味了？”凌宴还真没注意，又问秦笙，“你能闻到嘛。”
　　秦笙乖顺应道，“能。”她就是被这股令人窒息的味道弄得心烦意乱，鞋垫都缝不下去了。
　　“抱歉，我没注意。”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目前只适应了天乾的力量，委实不曾注意信香的细节，凌宴学着记忆中原身的控制办法试了试，“现在好了没。”
　　沈青岚皱眉道，“还行吧，散散就好了。”
　　“那就好，你回来干啥？”又来蹭饭？
　　沈青岚义正言辞，“我来帮你挖地窖啊，让坤泽帮忙像什么话。”
　　“你肚子不痛了？”凌宴斜眼看她，沈青岚清了清嗓子，“我还能总肚子疼啦，你哪那么多废话，我来弄，你做饭去。”
　　言罢，跳下坑底跟凌宴一起敲砖，“对了，我买了点土豆，给你放厨房门口了。”
　　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对吧，凌宴默了默，慢吞吞爬出土坑叫上秦笙，“蹲半天了，来，过来喝点水休息下，等会吃饭了。”
　　见今日的戏份演够了，也不想再干，秦笙顺势应下，乖乖跟在渣滓身后。
　　两个都走？沈青岚傻眼，对离开的二人喊道，“嘿，就让我一个人干啊？”
　　凌宴头也不回挥了挥手，“我弄一下午了，累了，对了，虫子清理的差不多了，但靠土那边没扫，自己注意着点。”
　　沈青岚重重“嘶”了声，头皮发麻。
　　打水，带秦笙一起洗去灰土，小崽醒了，秦笙带她坐在院里吸溜吃糖，收拾干净的凌宴一头扎进厨房，忙的脚不沾地。
　　中午揉的面发好了，依旧蒸馒头，想着秦笙好像挺爱吃花卷，凌宴又把剩下的油渣拌里，弄了几个花卷，送礼留下的两条鳝鱼干切好装盘摆在笼屉中间，一锅蒸出，省事。
　　再挖两勺猪肉，葱花爆香，倒入泡好的豆芽，和剩下的油渣一起炒香，倒点酱油胡椒粉调味，干炒黄豆粒她也是头一回做，凌宴自个尝了尝，味道不错，很下饭。
　　两个宝宝都很满意，勺子疯狂飞动，沈青岚也是赞不绝口，几次被馒头噎到，凌宴疲惫笑笑，她浑身酸痛，几个腚墩弄得屁股怪痛，坐着不舒服，说话也没了力气。
　　鳝鱼吃得差不多了，得去地笼看看了，饭罢送走沈青岚，凌宴又去了河边收获。
　　一天过去，忙忙碌碌，凌宴累的连衣服都不想洗，反正地窖没弄完明天还要干脏活，忍忍算了，干完一起洗，她这样想着，发觉或许人的清洁度就是这样不断突破下限的……希望自己以后不会变成邋遢鬼。
　　自嘲笑了笑，躺在床上，凌宴累的睡不着，又想起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幺鹅洗衣机，以及那古怪的定价。
　　危险感知功能强大要价8888，贵也说得过去，可一个平平无奇的驱虫包，只是驱虫连防蛇的功能都没有东西为什么这么贵？
　　简直意味不明，让人没法理解。
　　结合系统不顾它死活的行为，冥冥中凌宴有种预感，她感觉防蛇的商品也不会便宜到哪去，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在商城打出“防蛇”二字精准搜索。
　　脑海中浮现的一个个道具价格让凌宴咋舌，最便宜的消耗性防蛇喷雾，1111积分，只能用六次，合200买个平安？
　　防蛇包同样2333，保质期三年，防护率99.88%。
　　比防虫包低了0.11%，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合着还挺严谨？
　　属实槽多无口。
　　可能保命的东西都贵？顺着这条思路凌宴继续搜索，跳出来的东西到处是0，数都数不清，让她重新定义了什么是天价。
　　这也太离谱了吧？
　　格外不想死星人掐指一算，暂不定义未知支线，人物志所有人物解锁，光靠日常任务，她要打工一千年才买得起最便宜的保命道具。
　　凌宴：……这个指不如不掐，麻了，笑着活下去。
　　任务是弥补过错，为了求生、防止秦笙与真命天A事后清算，保命道具贵些是合理的，可为什么防虫防蛇包也这么贵啊？
　　谁也不会天天被毒蛇毒虫追着咬吧，简直到处都是槽点，凌宴格外无语地猛猛吐槽，吐着吐着，疲惫渐渐占领了活跃的大脑，意识拉闸坠入梦乡。
　　系统惊出一身冷汗。
　　与真相擦肩而过，差点让她从定价发现异常，好险！
　　作者有话说:
　　结婚后：
　　凌宴：这个时候你竟然天天算计我！！！想要我的命！！！哇！！！好气呀！！！
　　秦笙：嗯，我现在也天天算计你，想要你的命。
　　凌宴大惊失色险些当场离家出走，被秦笙拽到船上：想把你拐上船，这个算计不可以吗？
　　凌宴扁嘴不吭声。
　　秦笙：那……想在船上要你的命……
　　凌宴伸手捂嘴：你不要天天开黄腔满脑子瑟瑟啊喂！
　　今天没有二更！
　　累啦！申请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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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差点露馅[VIP]
　　别人不会被毒蛇毒虫追着咬, 但系统很确定，阿宴绝对会，这是每个“凌宴”都要面临的险境。
　　为了避免商城定价的破绽引起宿主怀疑, 使得自己被判擦边违规，系统如实上报了这个格外特殊的穿书者任务中遇见的问题, 静待主脑的判决。
　　好好睡了一觉，凌宴感觉身体体力的相当不错，刨坑用力过猛, 有些拉伤的酸痛无伤大雅，不过, 有个问题就很难以启齿, 屁股还是痛, 感觉好像摔青了。
　　刚醒，趁着自个独处的功夫她偷偷扭头瞅了瞅，看不到身后！顺手揉了两把，这才感觉好受了些，一想到自己这么大个人了，干点活摔了好几个腚墩, 也没个镜子，不知道摔成什么样。
　　凌宴无语又尴尬, 满脸通红，实在太羞耻了。
　　别摔裂了尾骨就好。
　　真想买个冰袋来着，可5个积分过于昂贵了, 她的每个积分都要化在刀刃上，这点痛还是忍忍, 守财奴如是想到。
　　天蒙蒙亮，凌宴抻了个懒腰, 看了眼搭在旁边的脏衣服，默默换了身干净外衫准备早饭。
　　原本家里就很少剩菜，多个沈青岚，那挖掘机似得家伙更是连盘底的油都不放过，只有剩下的馒头让她能稍微偷偷懒。
　　馒头白粥和蛋羹，外加一碟咸菜拼盘，早餐比最初时分还要寡淡，连水煮白萝卜片都没了。
　　蛋羹端到母女二人面前，凌宴和咸菜盘最后出场落座，小凌芷眨巴眨巴眼睛，秦笙也眨，好像在等习以为常的第二道菜。
　　看出她们的渴求和失落，凌宴抱歉笑笑，“有点累了，没怎么缓过来，我们晚上再做好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们母女靠人家养活，比起先前饿着肚子，现在已经很好了，吃人嘴短，绕是万分憎恨渣滓的秦笙都无法心安理得的指责与她，毕竟……她们之间只是死敌，并非爱侣，即便是爱侣，也没有饭来张口还要求人家的资格。
　　秦笙默默扒粥。
　　倒是小凌芷定定看了凌宴两眼，犹豫片刻，低声说道，“母亲歇歇。”说完，小脸埋在碗里，不敢再看她。
　　小猫崽似得奶声奶气的，别扭的关心令秦笙微微侧目。
　　凌宴也听到了，不由一愣……心底一股暖流划过，霎时间好似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虽然她可能在pua自己，但是，人总是需要给自己一个目标、一个动力。
　　归根究底，她的目的是活着，没有比跟母女二人打好关系更重要的事。
　　没想跟她们卖惨，牢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凌宴只柔声嘱咐道，“最近后院挖坑了，别去那边玩耍，免得摔到你，啊。”
　　不挖坑她也不会去的，小凌芷心里这般想着，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一家三口安静吃饭。
　　继昨天之后，秦笙再次主动收拾碗筷清洗，凌宴感激笑笑，“有劳了。”
　　渣滓怎么这般懂礼了，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因为怕死，所以整个人脱胎换骨完全变了个人？几天下来感觉对方哪里怪怪的，秦笙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为了活着无所不用其极，把戏那么多，不还是要死？秦笙心底不屑。
　　我还是喜欢你不分青红皂白殴打我时的样子，等我让你那颗不可一世的脑袋分家，踩在脚下，光是想想都格外畅快！
　　水花无声，秦笙刷碗的动作愈发麻利。
　　有人帮忙分担家务，凌宴心底轻松不少，认命换上那件脏脏的外衫，继续干活。
　　没了秦笙紧盯胸口的窘迫，消食的功夫，凌宴把昨天没处理完的土豆种子切块归置好，而后再次到地窖那头扒砖。
　　一共四面墙壁，两长两短，沈青岚刚好弄了一半，剩下的两个多小时就能都拆下来，不得不说，那个家伙也很厉害，怕虫还能弄这么多，真帮了好大的忙，等她再来蹭饭多给她加个鸡蛋。
　　这么想着，她搓了搓手，再次跳了下去。
　　日头攀升，凌宴狭长的影子渐渐变得矮胖，院里响起竹球落在地上的哒哒声，偶尔也能听到棉线穿过厚厚鞋垫发出的刺啦声。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在耳边响起，凌宴抬头，又是秦笙，对方已然蹲下/身来，如昨天那般将自觉砖头放入筐中。
　　凌宴咧嘴一乐。
　　说实在的，这活没什么难度，只能帮她剩点时间而已，不多，可她就是开心，很开心。
　　或许一直被家人宠着，很少担事，猝不及防的穿到书中万事全靠自己，未来生死未卜，劳累孤独，还有贫穷的猛烈压迫敲弯了她的腰。
　　与上次一样，秦笙的出现让她再次有了依靠的感觉，即便很小很小的忙，在凌宴眼中都是对她这些天来辛苦回报和认可。
　　开心了，干活就有劲了，情绪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凌宴唇角弯弯。
　　秦笙：……
　　她心中惊疑万分古怪，好端端的这渣滓笑什么？不会真的以为给点好处自己就贴上来了吧。
　　天乾这种自大的家伙，最是麻烦，秦笙对她们的想法一清二楚，不会晚上，咦，恶心死了，往后得把房门关好！
　　满心厌恶，秦笙不停的告诫自己，只是为了杀她而已，再忍一忍，决计不能自乱阵脚！
　　在秦笙的帮助下，整个地窖拆的干干净净，只剩一个大土坑，凌宴拿了些柴火丢到下面，一把火，很快，坑内火舌窜动噼里啪啦，烟雾四起。
　　凌宴默默看着火光，希望这火能烧光虫卵，也能涤净发生在此处的罪恶，还受尽苦难的母女俩一个幸福完美的结局。
　　而沉默的秦笙，或许浓烟呛眼，让她不禁红了眼眶，她的芷儿啊……那么小的孩子怎可受尽那百般虐待不得善终，每每想起她都心如刀绞，夜不能寐！
　　恨不得亲手将那始作俑者碎尸万段。
　　秦笙望着身前轻易将后背暴露给自己的天乾，真想给她烧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她竭力抑制将她一脚踢下火坑的杀意，决绝转身快步远离。
　　听到脚步，凌宴回头望向离开的背影，思绪万千。
　　系统：……
　　或许有一天阿宴会发觉她自以为是的回报和认可只是迫不得已下的重重杀机，不知到时会如何收场，亦或许，她在不知不觉间死于秦笙手下，活不到发现真相的那天……
　　凌宴留在原地，等木柴烧尽，而后一锹锹往回填土，正弄着，焦急的声音自院外响起。
　　“痞子，你家走水了？”又是沈青岚，急促的敲门声紧随其后，“是不是走水了，你们人呐？”
　　“来了。”凌宴跑去开门，却看沈青岚大包小裹，背上手里地面都是东西，一张西域风情的俏脸写满焦急，“你家怎么了，我闻着好像啥东西烧了。”
　　“没走水，我刚把那坑给烧了，怕有虫。”
　　提到虫子，沈青岚沉默一瞬，“不是走水就好，不然可了不得。”说着把东西往凌宴怀里一塞，让她往厨房搬。
　　凌宴：“什么东西？”
　　“我和我妹最近的粮，都交给你了，你帮我做饭，我帮你砍柴烧火？”不仅她馋痞子家的饭，妹妹也觉得可口，多吃好多，她觉得能吃就是好事，所以就又来蹭饭了，沈青岚挠了挠头，现在又没到春耕帮忙的时候不好白吃人家东西，有些局促地道，“你比我还穷，赶紧收着吧。”
　　痞子吃饼都舍不得放鸡蛋，给她也只一个，抠抠搜搜的，刚她去顾家买鸡蛋，婆婆告诉她在人家吃饭，一天还吃两顿说不过去，沈青岚想想也是，就翻箱倒柜把粮油送来一部分，不能让痞子亏了。
　　那一筐鸡蛋再次让凌宴感受到了自己的贫穷，她也不是天天让人白吃白拿乐善好施的圣母，大方把东西收到厨房。
　　归置东西的时候又发现了那袋没吃完的蚕蛹，又有些要孵化了，凌宴让沈青岚望风，自个偷摸挑拣出来，一会放到养蚕用的筐里，等它们产卵。
　　“别让我闺女发现这是虫子，她该害怕了。”本来吃的挺欢，正好补充营养，可别拉闸了，凌宴又叮嘱了遍。
　　见她小心翼翼的顾忌着孩子，和婆婆无意间透露出把孩子锁在地窖的渣滓完全不像一个人，沈青岚表情复杂极为，“嗯，我知道。”
　　收拾粮食分门别类的放好，凌宴发现了一团油脂，“这是什么油？”
　　“杂油。”
　　有的动物油水少，混在一起炼出来的。
　　凌宴想了想，“有狗油吗？”
　　“嘶，好像有点。”那阵子她打了只狗来着，可太瘦了油少，又找不到其他狗，就跟别的油混在一起了。
　　凌宴直接给她送了回去，“我家不吃狗油，你拿回去吧。”
　　“啊？你家还有这讲究？”穷的叮当乱响还有不吃的东西？沈青岚格外讶异。
　　凌宴随口答道，“嗯，阿笙不吃。”她记得的。
　　沈青岚更觉奇怪，“我看她话都说不利索，你怎么知道她不吃，再说了，你给人吃过吗就说人家不吃？”
　　闻言，凌宴惊出一身冷汗，顿时望向屋外，秦笙还在缝鞋，不知刚才的对话她有没有听到。
　　秦笙不喜吃狗是系统告诉她的，而自打被掳来，秦笙就是那副痴傻的模样，原身肯定不知道她不吃狗，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一个傻子爱吃什么。
　　毫无根据的关心好像太刻意，她露馅了。
　　若是被秦笙听到……凌宴不敢深想，顾不得沈青岚，她急忙询问系统，“被秦笙发现异常，也就是你的存在我会怎样，会死吗？”
　　会！你只会死的更惨！
　　毫不夸张。
　　邡族人将狗视为最友好的伙伴，每个族人在六岁那年都将收到一条刚出生小狗作为启蒙礼，悉心照料加以训练，打猎、采药、预知危险，每个人的成长都有狗的影子，直到人们长大，狗寿命将至，让族人知晓生命的可贵，以及学会珍惜，不负时光。
　　日夜相伴的伙伴又哪里会有人忍心吃下，最终尸体焚烧殆尽随风飘散，只留下一块小小的木牌，记录着它们和主人的姓名，一起带进坟墓。
　　邡族人从不吃狗肉，也不吃狗油，这是他们延续了千年来的传统，可这一习惯在狗肉作为寻常肉食选择、且油脂珍贵的当下显得格外异类，很容易被有心之人联想到秦笙邡族在逃大巫的身份。
　　只不过普通人不清楚隐情罢了。
　　若是被追捕的秦笙听到，她们之间就不只是死敌关系，还有审问幕后主使及灭口的一系列必要流程要走，buff叠得满满的。
　　归根究底，这件事根源在它，原本秦笙不吃狗肉一事在剧情第一幕就有阐述，无伤大雅的小细节，它便随口透露给了阿宴，当时还被警告了涉嫌违规，结果果真引火烧身，被罚不冤。
　　系统也很是头疼。
　　作者有话说:
　　凌宴捏了捏某人的脚：你想把我一jio提到火坑里？会毁容的！
　　秦笙贴上去：人家错了嘛，看你坐了腚墩，给你揉揉（打码）好不好？（趁机伸手）
　　凌宴躲了躲：你好像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秦笙一本正经：我怕你痛，真的为你好。（品如语气）
　　在？给阿宴众筹一个小幺鹅洗衣机？（杂牌不保修）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虽然但是，洗衣机是个伏笔啦。
　　二更有，但晚，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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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相互糊弄[VIP]
　　阿宴并非合格人选, 是被它看中硬拉来的，上面明文规定它不得透露剧情开小灶！
　　诸多内幕，它一个字都不能说！
　　问题实在很难回答, 系统小心注意着秦笙的反应，尽量斟酌用词避免违规提示, 毫无感情地道，【你们几年朝夕相处，发现不吃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有借口可找，不会牵扯到系统身上。
　　况且商城道具皆有外观伪装, 宗旨便是鼓励宿主购买使用, 你送给顾景之抑制剂, 做饭时的调味品皆是如此，就算外人有所怀疑也不会对你进行判罚。
　　至于你担心的生死问题，主动暴露系统存在的一切行为，说、写都会被禁声抹去，手段严重则失去意识，除非放弃任务, 不存在就地抹杀一说，你不要太紧张。】
　　在秦笙手下苟活已经很难了, 故而系统限制早被削弱到最低。
　　凌宴听它的意思，好像在说她被小说荼毒的厉害，做贼心虚又怕死, 想太多了。
　　但看秦笙在与小崽玩耍，她们在厨房说话声音不大, 应当听不太清楚……听到了哪个五岁孩童又会把那句话放在心上，就算不是五岁, 也可以找个合理由头糊弄过去！
　　对！凌宴脑筋飞转快速回忆，在那些不堪入目的回忆中发现了些细枝末节：偶尔那些送来的饭菜，秦笙宁可饿着也一口不动，有迹可循就不算破绽！
　　她只是浪子回头关心媳妇口味而已，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
　　沈青岚伸手，不耐烦地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哎哎哎，回魂了，问你话呢咋突然傻了，知道你媳妇漂亮，不至于这么点时间都移不开眼吧。”
　　凌宴硬着头皮大大方方回应沈青岚，“我是想起之前有的饭菜她死活不吃，就奇怪，我猜可能是油的问题。”刻意避开提及狗这个字。
　　没想到沈青岚阴阳怪气地“呵”了声，“这样啊，你还挺细心，狗油都能察觉出来。”说着，把那包杂油捡了出去。
　　你非要提！凌宴脸都僵了，心绪不宁的赶忙转移话题，“哎，你帮我把内什么拿来。”
　　沈青岚不疑有他，照做帮忙。
　　凌宴余光瞥向小院，暗自想到，应该问题不大吧。
　　她以为自己露馅，一通蛇形脑回路吓得够呛，殊不知更怕露馅的秦笙差点被她吓得半死，跟离了十万八千里的空气一番猛猛搏斗。
　　屋外，竹球微动女儿咿呀，秦笙专心致志地缝制鞋垫，芷儿在身侧，原本她心情大好，不想也压根不在意两个天乾聊什么，直到沈青岚口中“你媳妇漂亮”、“移不开眼”这样的字眼落入耳中，怕那渣滓夜行不轨之事，她便竖起耳朵多听两句。
　　然后就让她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渣滓知道她不吃狗油了？
　　霎时间，秦笙慌乱不安惊疑万分，可御兽、勿食狗是她们邡族人最明显的两个特征，前者容易隐藏，可后者就太容易察觉了，那姓季的捉来可疑人选的第一件事便是用狗油做试探……极为无耻！
　　不吃狗是族人刻在骨子的本能，纵使脑筋不清时她也是记得的，她不吃，渣滓强逼塞饭，她吃了又吐弄得满地狼藉，落得好顿毒打，几次三番。
　　精准发觉根源，渣滓不像有这般聪明。
　　秦笙长长吸气悄无声息，咬紧牙关仔细思考，这炊家子只是个乡下人，并无深厚背景，即使重生也没有机会接触有关邡族的秘史奇闻，世人不食之物五花八门，单凭她挑食这点，不可能察觉出她的真实身份。
　　而姓季的此时在西面搜寻，北地尚无她的爪牙，暂时不必担心暴露。
　　可她忽然想起，弄死渣滓的时候季鸣弦上前耳语说了些什么……
　　一个个要命的念头止不住上涌，思绪一团乱麻，秦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论如何，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必须加快节奏，余光瞥了瞥厨房的两道身影，她眉头深拧。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秦笙舔舔牙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松如旧。
　　一阵微风，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沈青岚抓了抓没当回事，跟凌宴一道忙上忙下，整理完东西便去了后院，把原先的地窖填土。
　　焦糊味刺鼻，两个天乾又点了艾草除味，一番折腾，留下个一人高的土坑。
　　“这么深的坑掉进去可够呛，得拦着点，要么尽早填了得好。”填平用挖新地窖的土正好，沈青岚问道，“你打算在哪挖啊？”
　　别的不说，凌家不愧是曾经村里最富的人家，地方很大，晒稻子的空场足够痞子折腾的。
　　凌宴指向后院另一头堆满杂物的空地，“就那，先挡下再说，挖地窖不急，下午我得去把地翻了。”
　　沈青岚无语，前院一大堆，后院还有更大一堆，怪不得藏蛇，上次来她就想说了，实在憋不住吐槽道，“你也太邋遢了。”
　　若非秦笙摔坏脑子被痞子捡来，她这种人能娶到媳妇？沈青岚表示完全不能理解。
　　后院杂物多是农用工具，从秦笙先前住的仓房里搬出来的，舂米用的石臼、织布用的纺车、腌菜的坛子等等，还有就是渣爹的东西，卖不出去的原身就给扔那了，物件风吹日晒木头开裂，瞧着破破烂烂的属实糟糕。
　　约莫赵婶说的祛棉籽的赶车也在里头。
　　不光原身造得孽，就连她偷得那些懒都扣到了她身上，凌宴无奈叹气，懒得澄清，嗯嗯啊啊敷衍应下，认命动手把东西搬到坑边挡住，防止母女俩失足跌落。
　　那些都是大件，凌宴打算擦拭修补出来继续使用，她好穷的，买不起新的。
　　叮叮当当收拾杂物，两个天乾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脏兮兮的，凌宴褪去脏衣午饭煮面，如先前心中承诺那般，给沈青岚多加一个鸡蛋，俘获母女二人的家常面同样赢得了沈青岚的青睐，“这个好吃，你这炊家子没白当！”
　　凌宴勉强勾勾唇角，看了眼卖力跟面条“搏斗”的秦笙，专心给小凌芷喂面条。
　　面条给她切短了的，勺子应当好用了。
　　饭罢，沈青岚去给妹妹送饭，约好等下去翻地，她们两个一下午就能做完，凌宴难得坐在一旁歇息消食，抬头，见日头晒人，拿来仓房挂着的草帽洗去灰尘。
　　草帽原来是有三顶的，凌家三口一人一个，渣爹那个让原身烧了，剩下两个她跟沈青岚刚好都有得用。
　　没了虫子的后顾之忧，凌宴后背不痒了，心情也畅快不少，摸了会鱼等沈青岚回来，二人扛着锄头正要出门，就听秦笙“啊”了一声，叫住凌宴，“我去。”
　　“我们去翻地。”凌宴愣了愣，怕她不懂，还用锄头做刨地状，“种地。”
　　“也去。”看她那那两下好像痴呆，不知道谁才是真傻的那个，秦笙正经点头，“帮你。”
　　阿这……虽然很是感动，可重体力活怎么好让秦笙帮忙，看她格外坚定，凌宴犯了难，看向那头的小凌芷委婉拒绝，“这个累，把她一个人放家里不行啊，你……”要不就在家好好歇着。
　　话音未落，秦笙跑去抱来小崽，目光灼灼地望着凌宴，“一起。”
　　小凌芷眨巴眼睛，不懂要去做什么，但收到娘亲暗示，鼓起勇气附和，“一起。”
　　一起？
　　这是她们头一次对她提除了吃食外的要求，母女俩目光过于认真，两双如出一辙的眸子十分清澈，好似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和自由，凌宴实在不忍让她们失望，略作思考，“水渠那边很危险，答应我，你们保证不乱跑，我就带你们一起出去，这样好不好？”
　　见有戏，秦笙赶忙点头答应，“好。”
　　达成所愿，秦笙展露出的笑颜格外纯真，凌宴实在抵不住漂亮妹妹的美颜攻势，偏过头去不敢再看，两个宝宝一起出行，渴了累了冷了都是问题，嗯，得多准备些东西，凌宴拿来背篓，竹筒装水，加里面两个小板凳，又找了两件自己的干净外衫，怕她们无聊，再带上常玩的花绳，背上背篓万事俱备。
　　“那边路不好走，我来抱她。”
　　“哦。”
　　凌宴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接过小凌芷，顺手把手中草帽扣在秦笙头上，仔细给她调整好绳子，“我们走吧。”
　　一家三口哪像去翻地，更像是外出游玩，形单影只的沈青岚发现自己不是来帮忙，反而是来看人妻妻俩怎么亲亲密密过日子的。
　　真是酸死个人啦！撇到院外的嘴巴收了收，她满心羡慕地跟了上去。
　　步行一盏茶的时间，一行四人来到凌家那片良田，近端有棵大柳树，原身自留田就在那，树下盖有凉棚，里面一块歇脚的石头，还有简易火坑方便烧水取暖。
　　这些都是凌母和渣爹先前制备，方便农忙期休息的，那么多年过去，只模样有些破旧，凌宴动手晃了晃，还很牢固，检查一番没有虫蛇，便布置好板凳和衣裳，安心让母女俩坐在此处玩耍。
　　“那边的渠挺深的，不要过去，就在这玩一会？翻完地我们就回家。”凌宴叮嘱秦笙，心意她领了，但种地真的算了，母女俩没病没伤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秦笙知晓出来已是不易，更何况还得看好芷儿，不好得寸进尺，便乖乖应下。
　　那头沈青岚早在地头化酸涩为动力大力刨地，凌宴扛着锄头跟上去一道，两亩三分地听着少，落到实处真感觉茫茫大，还都是养护不仔细，土地板结了的……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她搓了搓手，耐着性子从头开始。
　　作为一个还算带孩子经验的“家长”，田间劳作的凌宴还记得不时查看母女俩动向，两个宝宝坐了会，又在凉棚四周转了转，好像在躲猫猫，笑声都传到她那来了，看起来玩的很开心。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秦笙背身，从袖口摸出一只小巧竹筒，轻描淡写地将被无辜引来的蜈蚣收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姐姐，我们真的绝配~~~
　　凌宴：你是说日常犯蠢然后跟空气斗智斗勇这些事吗？
　　秦笙：哈哈哈，是呀，难道不是吗？
　　凌宴：嗯，（笑）我觉得你说的对。
　　卡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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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濒临痴呆[VIP]
　　体力活重日头又晒, 一个时辰过去，凌宴大汗淋漓四肢酸痛，浑身上下一股子燥意, 感觉整个人在冒热气，旁边的沈青岚倒是脸不红气不喘, 看起来游刃有余，着实令她汗颜。
　　凌宴没有那个所谓天乾的攀比心，她必须得喝口水休息休息了, 跟对方知会一声，来到休息的凉棚拿起竹筒, 小口抿水缓缓吞下。
　　斯文端庄, 瞧着不像乡下人, 反倒更像那些家教良好的公子小姐。倒不是顾及形象，只是为了身体，怕水凉又怕呛罢了。
　　舒服许多，凌宴抹了抹嘴巴，看向母女俩躲猫猫玩累了坐在板凳上望天，秦笙一张脸俏白, 还不及小凌芷来的红润，赶忙让秦笙坐到阳光下, 抽出衣物给她披上，关切道，“冷了吗？还是身子不舒服。”
　　春天没那般暖和, 偶尔一股风也挺凉的。
　　即使蜈蚣这般大小的虫子，以她如今的情况施力引来也过于勉强, 秦笙失落又难受，忍着衣物上残留的信香余味包裹自己, 任渣滓施为。
　　“凉。”只有这一个合理借口。
　　“怎么不批上衣服呢？”明明叮嘱过冷了自己拿衣裳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凌宴有些气闷，上次也是，去赵婶家接孩子，那么薄的衣裳也不吱声。
　　秦笙悻悻扁嘴，信香味太大了，“你的。”
　　罢了，败给她了，还是自己未来任重道远，不好责怪秦笙，凌宴耐着性子哄道，“哪里难受吗？我们回去暖和，别生病了啊。”
　　蜈蚣不够，秦笙摇头，指着将要耕完的地头，“无事，一起。”
　　像个贪玩不着家的熊孩子，怎么说就是不想走，凌宴拿她半点办法没有，很好脾气的商量道，“那你起来活动活动？”
　　秦笙继续摇头，语气恹恹，“不想动。”
　　可怜巴巴的，哎呦，这个秦五岁……可爱，又有点小可恶，小祖宗似得真让人头疼。
　　摸了摸额头，体温尚且正常，感觉她身体好像还是太弱了，光吃得好还不够，得增强体质才行。
　　本打算手头宽裕些让胡大夫给看看秦笙身体如何，往后该如何调养，结果老爷子被脏病弄得自顾不暇，还没个确切说法，这时候让人外出看诊于人于己都不合适。
　　无奈，凌宴蹲到秦笙跟前，仔细帮她掖好衣角，并起那两只纤长白皙的手掌，果然入手一片冰凉，大手一合包在掌心，她耐心地轻轻搓动，给她捂手取暖。
　　“生病很难受的，还记得你前阵子吐了起不来床给小凌芷吓到的事吗？”凌宴无奈叹气，试图跟秦五岁讲道理，“冷了要添衣，拿来就是给你用的，我们是一家人，不分你的我的，家里什么东西你都可以拿，不要怕，身体最要紧，下次不可以这样忍着不说了知道吗，我说过不会打你们的……”
　　又是絮絮叨叨的一大堆叮嘱，本来秦笙只是累了又不想动，感觉尚可，结果被她念得脑袋发晕精神恍惚，甚至忘记厌恶手背上温热的掌心，放任自己贪婪汲取热量，直到女儿的名字才让她回过神来。
　　小凌芷从来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外面的空气她新奇极了，哪都想去看看，可又不好乱走，玩累休息就捡了根草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凌宴看见了，想到那天玩的你画我猜，看样子小崽很喜欢，也是记在心上，柔声唤道，“小凌芷，过来我看看你。”
　　照顾完大宝宝，小的也不能忘了。
　　闻声抬头，见娘亲乖乖让母亲牵手，两个人离得好近，轻声细语没有打架的样子，小凌芷这才哒哒凑上前。
　　小胳膊小腿上下到处试试温度，只指尖有些凉，凌宴稍微安了心，理了理她小破褂子的衣领，商量道，“你娘身子不舒服，你帮我看着她点？有事一定叫我好不好，等下我们回去吃糖。”
　　身子不舒服？小小眉头顿时蹙起，看向秦笙，脸好白，小凌芷立马答应，“好！”
　　“好乖。”凌宴捏捏她的小手，“我抓紧干活，我们很快就回家。”
　　说完，带上给沈青岚的水回到地里，而秦笙看着自己重回温热的手，一时无言，默默用袖口擦擦手背，藏到身体与膝盖间，自行取暖。
　　这一幕落在沈青岚眼中就是痞子跟媳妇亲亲密密，翻地的老黄牛看不下去，也停下休息，她胳膊拄着锄头，口眼歪斜，睥睨回来的凌宴，疯狂吐槽，“这么点时间也要牵牵小手？我说你差不多得了！”
　　不要太过分好吧，大龄未婚女青年实在受不了了。
　　“她有点冷，我给她捂捂。”稀松平常的小事又不是趁机揩油，凌宴坦荡的很，不觉得有什么，递上竹筒堵住沈青岚的嘴。
　　拔开盖子，沈青岚吨吨痛饮，竹筒倒立，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舒坦地“啊”了声。
　　迅速回归耕地状态，凌宴一锄头刨到地里，硬邦邦的地块土花涌上，“我们抓点紧，早干完早回去。”
　　究竟谁抓紧？这地大半是她翻得，痞子你也好意思说，沈青岚白眼上天，为了晚饭忍了，她吐了口气，挥动锄头继续。
　　大半个时辰过去，终于翻完，凌宴已然如一只濒临累死的老牛，呼呼粗气直喘，看她好像快随时断气的样子，沈青岚嫌弃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把地烧了就回。”
　　“辛苦你了，晚，晚上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凌宴浑身都酸疼，实在坚持不住了，“你仔细些，看着点火。”
　　“行了行了，快回家。”磨叽死了，沈青岚不耐摆手，自己去取稻草。
　　得了话，凌宴跌跌撞撞走到凉棚，看见秦笙，她目光担忧，对母女俩笑了笑，“你还好吗？”
　　凌宴满脸通红，汗珠滑落，爬过几条灰痕下淌，好生狼狈，这样的画面落在秦笙眼中格外陌生，“还好。”
　　她早就缓过来了，秦笙没再多看，起身麻利地将板凳等物装入背篓。
　　小凌芷捻着写画用的草棍，眨了眨眼，看她不舍得丢，凌宴便道，“没关系，喜欢带回去就是。”
　　深重的呼吸声中，她一如往常，轻声细语语气温柔。
　　小凌芷一把攥住草棍，点了点头。
　　背篓装好，披衣行走不便，秦笙正要将身上的衣服拿下，渣滓来到跟前撑起衣物，让她穿上，“你先动动手脚，活动下，免得摔了。”
　　纵使心中不愿，但也只能依言照做，那是件衣袍，天乾高大，穿到秦笙身上手都伸不出袖子，衣角拖地，一如她儿时偷穿娘亲衣裙般十分别扭。
　　见状，凌宴来到她身后，拎起后衣领，拽出布料攥条打了个结，再看整件衣服向后提起，袖子和衣摆拉高，看着合身了些，“这样好点没？”
　　秦笙试了试，活动方便许多，“好了。”
　　“那就好。”凌宴咧嘴一乐，背好背篓抱起孩子，回身对秦笙挥了挥手，“我们回家咯~”
　　回家……她哪里还有家在。
　　夕阳倾泻在那上翘的唇角，给那张令她万分憎恶的脸庞镀上一层金色光芒，温柔一闪而过，留下一个纤长而坚韧的背影。
　　虽然很不情愿，但秦笙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渣滓如今的模样更为顺眼。
　　尤其眼神，清澈温柔且悉心，仿佛能包容万物，复合自己年少时对未来伴侣的幻想，完全变了个人一般，真的很难相信，曾经她是那样一个阴鸷乖戾愚蠢的家伙！
　　绝对不可以被眼前的假象蒙蔽！这都是为了活命演给她看的，秦笙告诫自己，曾经所有的羞辱、巴掌、伤痛，每一幕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芷儿的份，她永远不会忘记！
　　仇恨再次盘踞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秦笙无声磨牙，小心翼翼地藏好袖口的竹筒，亦步亦趋跟在对方身后朝家走去。
　　等到家把孩子和背篓放在地上，凌宴如释重负，险些一个腿软瘫倒在地，翻地实在是太累了！常人无法想象的那种，从机械化现代农业到全手动古代种田，径直坠入谷底的落差让她累到大脑一片空白。
　　手脚仿佛都纷纷离家出走，不是自己的了一样，不受控制的发颤，腰也……酸的能打二斤陈醋。
　　整个人濒临痴呆。
　　凌宴一身脏兮兮的，手臂搭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缓了很久才渐渐平静下来。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是让她体会到了，农民真的太辛苦了！
　　撑着膝盖，凌宴做足心理建设才驱散懒意，站起身来换衣清洗，得做饭了。
　　看她模样狼狈，一动不动的又有点吓人，很像娘亲被打后的模样，怕她没气了，小凌芷几次想出言，犹犹豫豫，最后都压下来了，直到母亲与往常那般凌宴走进厨房。
　　那是她们一起吃东西的地方，在这里母亲对她很好，这样想着，小凌芷才跟了上去。
　　见到小孩，凌宴很是自觉地去够糖罐，一伸手，疼！竭力控制着龇牙咧嘴的下意识反应，给小孩摸出两根糖棍来，“喏，你们的糖。”
　　接过糖棍，小凌芷昂头望了望跟前异常高大的母亲，低声谢谢，趿拉着布鞋回了对门，小脑袋拱到秦笙怀里，“娘。”
　　秦笙轻抚女儿头顶，柔声问道，“怎了。”
　　“她，她好可怜。”小凌芷声音闷闷，又是疑惑不解，又是心痛酸涩，“为何和之前，不一样？”
　　她可怜？你忘了她是怎么对我们的了吗？！
　　秦笙那股邪火腾得一下就上来了，她长长吸了口气，半晌才压下发作的冲动，淡淡讲述道，“因为她怕娘报复，所以不得不对我们好，明白吗？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感觉语气有些收不住了，秦笙立马收声。
　　小凌芷疑惑更甚，“我和娘也可怜，可恨吗？”
　　作者有话说:
　　青岚：吃个屁的饭，一天天狗粮往我嘴里死命的塞，我真的够够的了！
　　秦笙：嘻嘻，我家阿宴真的好棒~~~你羡慕呀，羡慕就去找景之呀？
　　青岚：我错了，我不说了，我这就帮你把她绑到床上！
　　秦笙：好，记得绑腿~不然阿宴姐姐踢人好凶的。
　　凌宴：？秀才！没脑子的沈青岚又让人骗了！
　　青岚伸头，并无人影，表情阴森给绳子打上死结：我明天要看到她眼睛哭肿！
　　秦笙：收到。
　　今晚没有二更啦，申请休息。
　　顺带一提，小崽真的很孝女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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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梦中红猴[VIP]
　　女儿的童言稚语令秦笙一时怔住, 怒气戛然而止，悲恸涌上心间，她半晌未语。
　　自己被迫成为权利争夺的牺牲品, 全族陪葬家破人亡，而芷儿更是遇见渣滓, 无妄之灾，她们有什么可恨的地方？先祝夫
　　然而事情已成定局，她无法回到过去变更一切, 秦笙满心怆然，摸了摸女儿泛黄的头顶, 语气微哽。
　　“你这么小, 什么都不懂, 何以招恨让她那般对你？芷儿，可恨的不是我们，是她，是这世上的坏人，他们行恶不需理由，你我, 只是他们施暴时平白遭难的无辜人罢了。”
　　无辜人，小凌芷想了想, 觉得自己是很无辜，她才好小一个，也没有可恨的地方, 可母亲，现在变好了, 跟原来一点都不一样。
　　小脑袋瓜还是想不明白，“可是……”
　　“没有可是。”秦笙打断了女儿的疑问, 一字一顿语气微冷，“芷儿，你难道忘了过去我们每天是怎样过来的了吗，再好好想想，她这个可恨之人，可怜吗？”
　　过去……小凌芷看了看对面，好多次她蜷缩在在杂物堆里，默默等待娘亲房中的打骂声停止，好久好久，她好害怕，却不敢哭，因为哭声会引来母亲，自己跟着一起挨打，然后重新被丢到地窖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
　　母亲好凶，身上痛、肚子也痛、还有好多虫，那些不愿回想的记忆通通浮现出来，小凌芷咬唇，忍着眼睛酸涩摇了摇头。
　　“对的。”秦笙心中不忍，把女儿抱到腿上搂入怀中，糖棒放到小孩嘴里，低声叮嘱，“不要被表象迷惑，她只是怕死不得不如此，平时对你好你就受着，给你吃的你就吃，不用想那么多，其他的都是大人的事情，知道了吗？”
　　原本秦笙希望女儿恨那所谓的母亲，可仇恨压在心头太过沉重，她自己背负就好，何必让孩子也掺合进来，不如淡化，等渣滓死掉，芷儿渐渐忘记过去，开心长大就好。
　　含着糖，小凌芷轻轻“嗯”了声，捻起另一个糖棒送到秦笙嘴边，秦笙顿了顿，伸手接过，却没有如平时那般放入口中。
　　望着一旁褪下的天乾衣袍和那顶明明没起到用处，却一直戴在自己头顶的草帽，转了转指尖的糖棒，这些无非是用来麻痹讨好她的糖衣毒药，秦笙哪里还有吃糖的心思，随手放到杯中眼不见为净。
　　引得芷儿为她说话，渣滓手段愈发高明了，秦笙默默凝望对面的厨房，偷偷将拿出床底藏放的竹筒，将今日所得尽数倒了进去。
　　刺啦刺啦，一阵骚乱，虫足划过竹筒内壁的声响顿时密集数倍，秦笙熟视无睹，扣上盖子，重新放回床底的位置。
　　坐在一旁，垂目锁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背黑锅的人正在为晚饭头疼，沈青岚帮了她那么大的忙，说好给人家做点好吃的，而且早饭寡淡也答应了两个宝宝晚上做，身心俱疲的凌宴不得不打起精神，抓了一大盘蚕蛹丢到锅里煮熟，上次做干煸茧蛹时的油捞净了残渣备着，还可以循环利用，继续油炸。
　　莽夫拿来好些吃食，她记得有西红柿干，好久没吃维生素含量高的清爽蔬菜了，凌宴抓了小半碗洗去灰尘，打算做一个穷苦版西红柿蛋花汤，主食仍旧是馒头。
　　多线操作，等她泡好西红柿干下锅煮汤，沈青岚也干完活回来了，一样灰头土脸，一身烟熏火燎的味道，凌宴也一样，昨儿烧地穿得衣服没洗，连脏带味格外令人窒息。
　　她准备春耕的时间已经算晚的了，有些勤快的人家早早烧完，差不多再过一个礼拜大部分村民行动起来，空气中就该到处弥漫着烧麦秆的烟味了。
　　闻着刺鼻，可刀耕火种的时代，也谈不上什么污染不污染的，就这么一个污染源，没几天味道便可散光，忍忍就过去了。
　　沈青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吨吨喝水，顺便分享刚听来的八卦，“我听说王婶带李顺去镇上看病，顺便去了牙行，好像要买个傻子，还得是坤泽回来李顺当媳妇，他也配？我呸！”
　　激情开麦张嘴就喷。
　　买个傻子……凌宴默了默，感觉膝盖替秦笙中了一箭，莫名疼痛，“他伤都没好就敢琢磨这事，嫌命长了？”
　　沈青岚笑的阴阳怪气，“伤得又不是那里，哪耽搁给他留后啊。”
　　画面太美她半点不愿联想，凌宴五官蜷缩，“恶心死了，那种病会传染孩子吧，到时候夭折了还留什么后啊，这不坑人么。”
　　留个寂寞。
　　“所以说啊！”沈青岚一拍大腿，“他们有人看到村长去了镇上，估摸是想找那俩离家出走的儿子。”
　　“财产都留给小儿子，不管两个大的，用到人家了找人家，我听着咋这么活该呢。”那李家算计别人厉害，实际为人处世像有那个大病一样，凌宴无语极了，时间管理大师指了指地上的盆，事宜沈青岚：八卦动嘴不动手，快来干活。
　　“谁说不是。”沈青岚洗了把手，长腿一迈，麻利坐到一旁扒蛹皮，“他家缺德事没少干，就是活该！”
　　还有大料？
　　李家的瓜，听着就一个比一个烂，感觉吃了会闹肚子，凌宴正想转移换题聊点别的，就听沈青岚叭叭叭，像个无情的猹一样，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倒得一干二净。
　　凌宴：……
　　果然满地烂瓜，从村长和王婶年轻时有几个相好都说得绘声绘色，有那么一个瞬间，凌宴都怀疑沈青岚不敢把这些事跟妹妹说，跑她这过嘴瘾来了。
　　直到，沈青岚谨慎听听周围动静，悄然压低音量，“哎，你娘娘家的那个远方亲戚，刘家你还记得不？当时刘高远跟李文生都说要当村长，让大伙选，刘大叔那人实诚，村里大半人中意他，结果好端端的一家六口让人灭门丢到井里！还有个刚出生的小孩，尸体都臭了才被人发现。
　　啧，好多人都觉得是村长干的，可官府来人毛都没查到，让那姓李的捡了个大便宜，破村长一当这么些年还不换人。”
　　对李文生那个村长，沈青岚是满肚子牢骚，说都说不完。
　　说到刘家，凌宴有点印象，渣爹出征的那十年里，原身和凌母没有经济来源，穷困潦倒，靠刘家接济艰难度日，刘家它么自然去过许多次，惨案发生的时候原身七、八岁左右，早记事了。
　　就在那之前，刘家刚生了个小男孩，论辈分那孩子还是原身表弟，母女俩去刘家吃了百天宴的席来着，再之后就戛然而止了，原身哭了好久。
　　说起这件事，凌宴察觉出好像有哪不对，刘家惨案过后，原身她们的日子好像没受什么影响，反而比之前更好些，按常理来说，明明应该是雪上加霜才对，太过反常了。
　　也就是那段时间，原身几次看到村长跟凌母两个人暗地里拉拉扯扯，误会二人有私情，后来渣爹怀疑发作的时候才以为村长李文生是她爹……
　　凌宴仔细回忆那段记忆，那时村长面色阴沉站在凌母身后，凌母一只手背在后面，声音发颤且不自然，叫原身到门外玩去。
　　细细思量，在凌宴一个成年人眼中，这哪里是私下幽会被撞破，那姿态分明是村长在胁迫凌母！
　　可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胁迫什么呢？
　　想到后来那李文生时常带些食物给原身，几次问她：那天晚上怎么昏过去了，身体养没养好……
　　原身都按凌母告诉她的回答：染了风寒，烧迷糊了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记得梦里有个红猴子，漆黑月色下模糊的红色人影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渗人的画面跃入凌宴脑海。
　　那哪是什么红猴子，那是个浑身是血的人呐！妈呀，难道说凌母带原身去刘家求助，刚好撞见村长杀人，胁迫封口来了？！
　　霎时间，凌宴头皮发麻脊背冰凉，一身鸡皮疙瘩炸起，眼前发黑手脚无力，眩晕的感觉再度来袭，赶忙扶好稳住身形。
　　她就说原身晕血这毛病怎么来得这么奇怪，原来竟然当场目睹了惨案真凶！给吓出毛病来了！
　　【恭喜宿主，解锁人物志——李文生的秘密，积分奖励……】
　　没心思听系统播报，凌宴满脑子都是凌母的死是不是李文生撺掇的，她赶忙问沈青岚，“原，我不是我爹亲生的，你知不知道这话是从哪传出去的？”
　　正说个不停的沈青岚忽然被拉断，愣了愣，看凌宴面如土色极为难看，认真思考起她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
　　“好像你爹回来，你分化完没多久吧，就有人酸你家出了天乾，说你跟他不像，我记得你爹开始没当回事的，后来不知怎么信了，具体怎么回事我还真不知道，怎的了，你别说这事也是李家弄得，可那他们图啥啊。”沈青岚觉得不是。
　　图原身和凌母，那场惨案的目击证人死啊！
　　借渣爹的刀杀人，却只除掉一个凌母，还剩原身，为了斩草除根不惜假装人父，谋财害命同时进行，非要治她于死地。
　　那李文生当真是个心狠手辣的阴险小人！凌宴全想明白了，一时间是面目狰狞，龇牙咧嘴。
　　沈青岚也跟着面色凝重起来，“咋的了？你有事说啊，这样怪吓人的。”
　　这等大事告诉沈青岚真是害了人家，可她也没经历过，满心无助，凌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提溜转了个遍，不知道该不该说。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真的很快就不用演傻子了，开心！
　　凌宴：猫猫鼓掌
　　秦笙：阿宴姐姐什么时候掉马呀？我保证给你来个一拖到底，半片苦茶不剩~
　　凌宴：我觉得可以剩一片。
　　无二更，改错字
　　后来的作者：修bug
　　顺带一提马上可以开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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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无法调和[VIP]
　　找秀才参谋吗？可顾家一家老弱病, 半个能打的都没有，又怎么好把人家拉下水。
　　如今李家乱成一锅粥，虚与委蛇这么多年, 李文生不至于立马冲到家里来给她嘎了，思来想去, 凌宴定了定心，回沈青岚，道：“你等我捋捋,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想出个大致的章程来再找她和秀才帮忙不迟。
　　沈青岚斜眼瞅她，眉头皱了又皱, 看痞子像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没再追问, “行吧。”
　　闭上嘴巴各干各的活。
　　长这么大，凌宴只在新闻和影视作品里听说过杀人事件，现在那刽子手一样，阴狠毒辣，披着人皮的恶魔就在她身边，别说七、八岁的原身了, 她也吓得够呛，好半天过去, 脸都还是僵的。
　　不过不像上次闹鬼看不见摸不着，李文生再歹毒也是人，真实存在的东西, 好对付的。
　　过了那个震惊战栗的劲儿，凌宴渐渐缓了过来, 结合记忆深处那些破碎的画面，她稍微梳理了下事情经过。
　　刘家本身条件还可以, 家里有地不说还有果园，平时大多接济些米粮供母女俩过活，也让凌母给机会打打杂工赚些银钱。
　　有天原身着凉发起了烧，那时胡大夫还没从军中退下，村里也没个大夫，只顾婆婆略懂些治疗头疼脑热的草药，凌母去求，采了草药回来发热反反复复也不见好，结果那天晚上高烧不退都说胡话了，然后可能凌母感觉不成，于是背着原身去刘家借钱看病。
　　外面漆黑一片，趴在凌母背上，温暖又可靠，可没过多久骤然停住，以为到了刘家，得救了，迷糊抬头，在院子的井边看到几个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地上，而旁边站着的那个，手持尖刀浑身是血，目光看向自己，那双标志性的三白眼目光阴狠，快步追来。
　　死亡的威胁瞬间攥紧心脏，一阵眩晕。
　　然后就是剧烈的颠簸，回头看，红红的人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所以原身记成了红猴子？
　　凌宴咽了口唾沫，对系统道，“感觉有点可惜啊，如果当时凌母喊一嗓子，引得人过来当场拿下李文生就好了。”
　　六条人命啊，丧尽天良！真凶一直逍遥法外，实在压抑又生气，凌宴很难不耿耿于怀！
　　系统默了默，【你是不是忘了她背上还有个孩子，刘家果园偏僻，只喊一嗓子可不够，那杀红眼的李文生见事情败露，冲上来灭口，她又如何保护得了你和自己，定然自保为上，赶紧跑。】
　　只不过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他杀人杀到脱力，想追也没追上罢了。
　　凌宴叹了口气，这么一想也是，人无完人，那等危急时刻要求人家事事尽美就太过苛责了。
　　后面如何不难推断，带着孩子、深更半夜能去刘家的只有凌家母女，然后被那李文生盯上，孤儿寡母本就生存艰难，唯一的靠山还被灭门，更加难以维持，几乎断了她们的后路。
　　县里来人调查那时，凌家大门紧闭，估摸着李文生又是威逼利诱那套，逼得凌母有心检举也无门。
　　亲戚、恩人惨死，却无法为六条冤魂伸张正义，想必凌母于心难安，凌宴心里同样不得劲，就好像吃了刘家的人血馒头，实在难受。
　　揭发李文生让他去菜市口人头落地，如此李家的顶梁柱不在，村长的势力自然土崩瓦解，往后自己也没了提防小人的后顾之忧，凌宴有了这样的打算。
　　可就记忆来看，她和凌母只是目击证人，手头并无证据，加之悬案多年，当时办案的官差、档案资料还在不在都是一回事，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李文生便是犯案时遗失了什么关键性物证，也早偷取回来了。
　　困难重重，自己空口无凭，如何能让他顺利落网……
　　凌宴想到了方钰，对方在县里当捕快，应该能接触到卷宗，看看能不能先寻些破绽出来，尽可能用法律的手段解决问题，如果没办法的话……她咬了咬牙。
　　向来遵纪守法的凌宴心底动摇，想到那天夜里，李顺人赃俱获还能靠村长爹的庇护周旋，要不是镇上来人真叫他逃出生天，哪里有什么公理道义可言，不残害无辜是她最后的底线！
　　若是先前不知其中秘密还能得过且过，现下她和李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矛盾无法调和。
　　对！她该有这个觉悟的，凌宴下定决心，若是方钰那头无以为继，自己，必定扳倒李文生，亲手铲除这个祸患！
　　不论手段干净与否。
　　与方钰交好尚需时日，凌宴打算做两手准备，眼前正好一个八卦大师，便出言跟沈青岚打听村长干得那些缺德事，谋求线索。
　　闻言，憋了半天的沈青岚打开话匣，猛猛输出，将她知道的说了个遍。
　　凌宴听得仔细，脸上是五彩缤纷，表情格外精彩，好些事情离谱到像是谣言，她不好判断，尤其沈青岚平时深入简出，她有些疑问，“这么多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青岚撇嘴，“老一辈的都知道，原先我家隔壁的猎户王大爷，好多事是他告诉我的，别的就是顺路听得，半真半假吧，不过总不会是空穴来风。而且我从军那年，李文生可是克扣了我妹妹的口粮，哼，我回来去找他说理还跟我打马虎眼，最后也没还我，呸！”
　　“这倒是。”克扣军户家属米粮确有其事，李文生最会逮着老弱欺负，凌宴微微点头，贪赃枉法的确能扳倒李文生，但这还不够啊……她若有所思。
　　剥好的蚕蛹裹粉油炸，滋啦滋啦的油声中，饭做好了，凌宴端着饭菜去了对门，这次沈青岚没跟着一起，说自己信期可能快到了，得避开秦笙，自个蹲厨房解决晚餐。
　　于是一家三口用饭期间不时听到对面沈青岚远远赞美声，“好吃好吃！真好吃！痞子你太有才啦！”
　　凌宴疲惫笑笑，给两个宝宝盛汤夹菜，母女俩的阴沉和低落也逐渐被令人满足的餐食驱散，心情慢慢好了不少。
　　饭罢，秦笙去洗碗，而沈青岚则是抹抹嘴巴给妹妹送饭去了，凌宴坐在院里休息，看屋檐角角的橙光，看山间绿影，看夕阳昏黄，她望起天来，默默享受劳作后的宁静和安逸。
　　大门响了，她起身去开，见是赵婶，对方手里拎着筐，后面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就不情不愿的方钰。
　　凌宴迎人进来。
　　二人为那天方钰出言不逊的事情赔礼道歉来了，下午来过，她们外出没在家，这才又来一趟。
　　凌宴知晓方钰是为了帮助秦笙，加上剧情透漏了些未来的结果，此举影响不大，故而很好说话的快慰赵婶，“阿笙是我媳妇，我自然盼着她好，阿钰才刚回来，不信也很正常，我不会放在心上，婶子不必如此。”
　　“你叫谁阿钰啊。”方钰不悦嘀咕，被赵婶一杵子怼没了声。
　　可她还是怕啊，人家好端端的媳妇，结契了的坤泽让家人带走谁不生气，到时候可麻烦了，而且全是她小闺女搅合黄的，想到这赵婶就遭心，“阿宴呐，这事是婶子对不住你，我让阿钰回去就把案底消了，你们安心过日子啊。”
　　消案底……
　　其实打心眼里凌宴是希望秦笙能有家人来找的，可书中剧情明摆着此事事与愿违，加上她要做任务不能与秦笙分开，想了想，还是艰难点头答应了，“行，案底消了就好，当然，你们不放心随时可以来我家看看，我说话算话，不会再苛待阿笙和小凌芷。”
　　“那就好那就好。”赵婶脸上的笑容少了份拘谨，方钰的臭脸也好看一丝，狠狠道，“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凌宴正色点头，直面接招。
　　她轻声细语，温和包容，弄得方钰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发不出，再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还是不放心，方钰大大方方叫来小凌芷，跟小孩嘀咕悄悄话，而秦笙则痴痴在旁边看着，也不参与。
　　凌宴摇头失笑，由方钰去了。
　　见凌宴好说好话，真没放在心上的样子，赵婶那颗悬着的心渐渐落回肚子里，又话了些家常，想起上次说到帮她给衣裳打样，择日不如撞日，就给一并做了，凌宴自然欣然同意。
　　天黑前，赵婶母女回了家，也给凌宴留好画着白线的布，衣块排布很是紧凑，布料利用率最大化，碎布很少，看得出赵婶经验非常丰富。
　　趁还能见亮，凌宴稍微剪了几块下来，重新塞了回去，其余的忙中抽空再做就是，不必急于一时。
　　伸了伸懒腰，凌宴在院里拉伸她酸痛到无以复加的手脚，感觉舒服些了，又抄起草叉去了趟河边收地笼。
　　经过几天河水的冲刷，临时赶工做出的地笼有些地方破掉了，凌宴倒不是很在意，等农忙结束再做就是。
　　收成还算不错，凌宴对着里面的河虾几次吞咽口水，她拎着鱼篓，又拎了筐河沙回家。
　　沙子倒在院子原先放杂物的角落，凌宴稍微擦了擦身，终于能躺在床上，好生舒服，她长长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她拿到了人物志村长秘密的奖励，积分突破四位数，已经能开剧情啦，嗯，她得把书看了。
　　凌宴细细琢磨着秦笙美强惨成长之路的同时，书中主角衣衫半解，温热的毛巾正仔细擦拭身躯。
　　而擦洗干净的小凌芷在被窝里有些昏昏欲睡，想娘亲过来跟她一起睡，眼巴巴地等着，她忽然发现娘亲背后，白皙的腰间好像开了朵花？好生漂亮。
　　她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那红色的线条在娘亲腰背交错延伸，一如盛开的艳丽红花，她记得前几天还没有呢，怎么突然，小凌芷有些担心，“娘，你后背。”
　　回身，秦笙比了个手势，“嘘。”
　　作者有话说:县朱复
　　秦笙：芷儿说我背上有朵花，阿宴姐姐想看吗？
　　凌宴顿时结巴：想，想，想，想，想的。
　　秦笙眨眼：那你自己动手呢？
　　凌宴神魂颠倒：好，好，好好的！这就来。
　　一个答疑，为什么最近二更少了，因为在整理剧情点思考有没有遗漏的伏笔，以及最重要的——没想到会加更那么多，累了。
　　今天有没有二更说不准，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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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剧情一幕[VIP]
　　她身体并未恢复, 强行施法引来蜈蚣激起血脉的力量罢了，于身体无碍，秦笙并不在意, 但看芷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写满忧心瞌睡都吓退了，不由心中一暖。
　　撩起衣衫随意系上带子, 她来到床前，放低声音柔声解释，“很快就消下去了, 往后你也有的。”
　　“我也有？”那么漂亮的花自己也有，小凌芷的忐忑和激动都写在脸上, “和娘一样, 好看？”
　　秦笙勾唇笑笑, 点了点头，“是呢，和娘一样好看，可能比娘的还好看。”
　　“好看！”小凌芷小手一拍，高高兴兴地忘却烦恼，“娘, 我何时，长花啊？”
　　“长花？”童稚的说法令秦笙笑容更甚, 轻笑出声，芷儿年岁不够，更何况要准备好多药材, 这事不急，她拍了拍小孩后背, “要等你再长大些呢。”
　　小凌芷笑眯眯的，摇头晃脑地为往后开心, “哦~我快长大。”
　　“不过这件事万万不可告诉旁人，任何人都不能提及。”这是她死都要守住的秘密，秦笙低声叮嘱道，“尤其不能告诉那个渣滓，记住了吗？”
　　“渣滓？”小凌芷疑惑反问。
　　忘记女儿不懂这脏话，秦笙默了默，“嗯，对门的那个家伙，记得，不要说漏嘴了。”
　　小脑袋重重一点，她听娘的，“好！”
　　回去继续擦拭，收拾好水盆，熄灭油灯，秦笙躺到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小小的后背，哄女儿入睡。
　　待小小的身躯呼吸变得绵长，秦笙再次下地，拿出了那藏在床底的竹筒。
　　声响骤起，秦笙皱了皱眉，竹筒太小了施展不开，得找个大点的罐子才行，她蹑手蹑脚的去了厨房。
　　渣滓说了，她们是一家人，东西随便用，所以……应该不叫偷吧，秦笙扯了扯嘴角，神情颇为讥讽地回到房内。
　　每天装傻、要压下杀意、还要炼制蛊毒，她也很辛苦呢，秦笙如是想到。
　　此时，躲在被窝里偷偷看小说的凌宴完全被扣人心弦的剧情吸引，半点没注意隔壁的轻微响动。
　　开篇原身卖女，正巧又是雨露期，在秦笙的掩护下小凌芷跑了出去，而遭受非人折磨的同时，秦笙沉着冷静，靠晕血的法子弄晕原身，摸出钥匙解开锁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那整日琢磨她们的原身嘴巴堵住，五花大绑锁于链中。
　　带上凌家剩余的银钱家当以及后院的白萝卜，在夜色的掩护下，秦笙逃出凌家，而那锁链的钥匙则被她狠狠丢在路边，她出门找孩子，顺着足迹她找了很久很久，最终却只在河下游找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小小尸体。
　　满心悲痛地安葬了女儿，虚弱不堪的秦笙已是遍体鳞伤，逃出了那块伤心地。
　　雨露期不止，秦笙只好躲去山上，靠萝卜果腹。
　　几天后她来到镇子，此时的抚松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原因无他，萧王起兵谋反已然伏法，县里、镇上到处都是官兵盘查同党，迫不得已，并无户帖的秦笙为求自保只好一头扎进大山，绕路去往县城，这风声一躲就是两个月，期间她四处采药炼制换银钱度日……
　　等萧王造反风声过去，秦笙伪装成中庸重新出现在县城，敏锐的嗅觉和味觉暴露了她不吃狗的饮食习惯，而机缘巧合之下，她凭借一手岐黄之术治好管家主母顽疾，得其子青睐、被奉为座上宾。
　　然而秦笙无意停留，靠管家帮忙拿到户帖，她稍微赚了些盘缠便告辞离开，急忙踏上旅途。
　　然后888积分的剧情看到这就没了……凌宴完全没看够，可一想到小宝宝惨死，大宝宝也是一个大写的惨，她整个人就恹恹的，难受的要命。
　　其实第一幕的全文篇幅很长，大概三十章、十万字左右的剧情，凌宴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抠着看完的，没放过任何一个伏笔。
　　足够聪明、心性坚韧、识得许多动植物，生存技能点满，这是她对秦笙的初印象，而环境给出的信息相当之多，这些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凌宴提起精神大致理了下。
　　一、萧王落败，钱家得势，占据北地只手遮天，官商勾结大肆民脂民膏；
　　二、天灾频发，粮价暴涨，局势动荡民不聊生；
　　三、剧情发生时分，秦笙恢复记忆不久，正准备把原身弄晕带小凌芷一起出去，可惜晚了一步，天人永隔。
　　她家族遭难、懂得医术，具体为何遭难和身份底细并未写明，而秦笙重新上路的目的地格外明确——塔卡，而且是很有指向性的西方。
　　那是她十六岁逃出来那年最开始就想去的地方，只是阴差阳错弄混方向，逃到北方去，才被原身捡回家，脱困后再次朝终点进发。
　　去塔卡就是秦笙的主线剧情。
　　这个名字，搭配方位，听起来比沈青岚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还要西域，凌宴满心疑惑，按正常思路，逃出魔窟后的第一时间不应该是回家吗……
　　塔卡是秦笙的故乡？可回家直接说地名不大符合常理，硬要说的话也不是没可能，事实真如她所想，秦笙家里不大好了，可她去塔卡又为了什么。
　　那个地方原身都没听说过，凌宴就更不知道了，原本打算看看剧情就睡，结果作者和系统埋了手好钩子，勾的她心里痒痒的，睡不着了，满脑子只有书中的故事。
　　第一幕中真命天A并未出现，她们是在路上认识的还是秦笙治过的病人，这些只能等到下一幕剧情开启才能知道了。
　　凌宴无奈叹气，还有那个萧王……万万没想到册封不到两年就凉了，倒霉蛋不说还是个炮灰，而钱家那副难看的吃相更让人厌恶，她不由对萧王生了丝丝怜悯。
　　就萧王部下军纪与钱家的行事作风相比，凌宴当然倾向于萧王获胜，可神仙打架，那等庞然大物对垒，她一个乡下小虾米不被踩死就不错了，哪有能力掺合进去，更何况她的脑袋还在秦笙的裤腰带上挂着，没精力也没那个时间成为拨动命运齿轮的人。
　　她无力改变这个世界，但她很清楚，有两个人是自己绝对能够拯救的。
　　凌宴想了很多，想未来要对小宝宝更好些，一定要教她学会游泳，绝对不让她自己去河边，要让她好好长大；想秦笙的身世，想她泣不成声边哭边逃，想她几次崩溃一次次在山间摔倒，自己的心和鼻子也跟着冒酸水……
　　不知不觉间，她睡了过去。
　　鲜血刺鼻的红猴子面目狰狞，朝她追来，地上一具具尸体化作看不出模样的小孩，野狗森白獠牙狂吠追逐，险些几次咬上她的腿，似曾相识的毒蛇群包围了她，数不清的蛇头窜出围攻，还有那满地乱爬窸窸窣窣的虫子。
　　一个又一个恐怖的画面在梦境中，如走马灯般不停闪现，求生的本能让她只记得疯狂逃窜，整夜疲于奔命，难以安眠。
　　近日来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已然突破了凌宴心理承受的极限，她噩梦连连猛然睁眼，眼前好似还有那突然窜出的毒蛇的影子，她是被吓醒的。
　　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将亮未亮。
　　冷汗淋漓，周身酸痛证明了此时此刻才是她面对的现实，凌宴按了按脑袋，脸颊绷紧冷气微凝，呆坐了一会才驱散那些令人窒息的梦境，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为母女俩悲惨的命运难过，难过的睡不着，可日子还要继续，她正是为帮助她们来到这里的。
　　不能泄气，她该有信心的。
　　想到这，凌宴重振旗鼓，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清晨空气微凉，小院灰蒙蒙的沉寂，还没到两个宝宝睡醒的时间，山间鸟雀鸣叫，叽叽喳喳，比打鸣的公鸡起得还早，有些烦人。
　　凌宴在院子里稍微活动了下身子，体力恢复的七七八八，只拉伤的痛感作祟，时不时提醒她自己是个怎样的弱鸡，好在能忍。
　　洗米下锅，红薯干洗净切丁，丢到锅里一起小火慢煮，生活很苦，该多吃些甜的，红薯粥刚好，加上笼屉蒸蛋羹，再放几个土豆，等蒸好捣碎，土豆泥一锅出。
　　凌宴发现自己做饭是越来越会偷懒了。
　　一夜过去，掏来的河沙半干半湿，她找来粗筛子筛除石子，打水反复冲洗挑除锋利的硬物。
　　杂物里收拾出来的废弃木条拿来，沙子圈在木框里抹平，指尖随意画了画，痕迹潦草，再配块抹平沙子的小木板，简易版绘画纸笔有了，应该暂时足够这个年纪的小凌芷玩。
　　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凌宴复杂眸光伸出，心间早已软得一塌糊涂，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想让那命途多舛的孩子玩得开心，凄惨的秦笙也能真正开心起来。
　　只可惜自己还是个穷鬼，不然一定给她们更好的。
　　顾家送的那株茉莉安顿在杂物堆掏出的陶盆中，丢几粒适合的花肥埋在最下面，小小一株茉莉坐在大大的盆里，看起来莫名滑稽，也让凌宴沉重的心情有了好转的苗头。
　　给花和红薯育种箱浇透水，她从主屋取来布匹，守着热气腾腾的蒸锅，手中剪刀咔嚓咔嚓。
　　不仅学会了偷懒，她好像也渐渐明白了农家生活的精髓，有些不着急的事情，忙中抽空，利用碎片化的时间慢慢做就好。
　　布块剪好拼成一件小褂，这次的缝纫工作总算在凌宴的知识范畴内了，她捧着布料一针一线，缝得仔细。
　　除了慢以外都很好，凌宴不急不躁，心想着今天不用翻地，也没到播种的时间，没什么重体力活，行程排下来还算清闲，正好休息两天，最累得还在后面。
　　她打算等会去山上看看陷阱，沈青岚今早也要收夹子去镇上卖猎物，她们约好今早见一面，她帮她帮猎物一并卖了，顺便把接枫糖汁的桶提回来……
　　计划的明明白白，半点时间不浪费，效率拉满。
　　不多时，对面的房门开了，一个矮小的身影映入眼帘，听到动静，凌宴将针线放到一边，打来热水送上前去，顺手将迷迷糊糊的小崽抱到怀里，“昨晚睡得好吗？”
　　大早上黏黏糊糊的贴上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此举顿时引起了秦笙的戒备，她当即后退一步躲开，警惕地盯着对方。
　　小凌芷揉了揉眼睛，趴在凌宴肩头奶声奶气地“嗯”了一声，她的心就像在八月阳光下暴晒的冰淇淋，当场化了一地，她满心疼惜地给小凌芷洗手洗脸，完全没有注意身旁的异样。
　　秦笙：……
　　作者有话说:
　　秦笙（微笑）：又是我自作多情的一天！
　　凌宴（憋笑）：那个时候我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啦。
　　秦笙（面无表情，斜眼偷瞄）：那阿宴姐姐什么时候才对我有非分之想的？！
　　凌宴（一本正经）：嗯……不告诉你。
　　作者没有话要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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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如山鸡[VIP]
　　小宝宝小手小脸果真可爱, 这个女儿奴凌宴当的心花怒放，没有丝毫不情愿，可不能顾此失彼, 她看了看秦笙。
　　真命天A的老婆……这种小事不是她能给帮忙的了，她关切问向秦笙, “身子有不舒服吗？”
　　昨天脸白成那样，怪让人担心的。
　　秦笙摇头，“好了。”
　　“那就好。”凌宴打量秦笙几眼, 见她的确无事，提议道, “你身子骨太弱了, 往后要稍微多走动走动, 嗯，跟小凌芷踢踢球呢？”
　　“噢。”秦笙语气敷衍。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的，能给个答话就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凌宴原本想帮孩子扎头发，可想到自己笨手笨脚的, 再给小孩弄疼就不好了，她按下老母亲的心, 开口跟秦笙求助，“阿笙，你帮她梳梳头？”
　　“梳了。”秦笙语气傻傻, 一起床就梳好了，哪里用得着渣滓发话。
　　看小孩有些打绺的发顶, 凌宴默了默，嗯, 这是该洗头了，再看秦笙也有点油，她摸了摸自个发顶，手感令人窒息，顿时痒意蔓延。
　　一家三口脏得整整齐齐，两个大人相互看看各自潦草的发丝，大眼瞪小眼。
　　天天擦身不是那么回事，凌宴心底一片尴尬，“我去给你打水洗洗。”说完放下小崽就跑。
　　不知她心中所想，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秦笙疑惑非常，这渣滓怎么今天奇奇怪怪的。
　　再次打水洗漱，凌宴给土豆泥做好调味，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享用早饭。
　　绵软的土豆泥得到了小崽的青睐，香香的不用嚼，味道也足，她喜欢极了，勺子不住挖去，连平时喜欢的蛋羹都冷落不少，秦笙同样，桌上的菜她哪样都吃过，但就是渣滓做出来的味道更为鲜香，可具体放了什么调味，她还真没尝出来。
　　更加奇怪了，这是炊家子在军中练出来的手艺？可军中大锅饭不讲究味美，还是说……凌家、这个渣滓身上有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秦笙把疑惑按在心底，默默喝粥。
　　为了春耕外出搜集素材，秦笙再次把刷碗的工作揽下，凌宴依旧笑颜道谢，“辛苦了。”
　　习惯如此的秦笙没吱声，凌宴拿来昨天小崽带回来的草棍，把小凌芷抱到她准备的简易画板前，草棍留下的痕迹格外清晰，只见小孩眼前一亮，凌宴将草棍递了上去，“自己试试？”
　　小凌芷提笔就是一阵乱画，看着自己的杰作拍手咯咯笑。
　　凌宴用旁边的小木板抹去痕迹，“这样就能一直画了，学会了没？”说着，让小孩自己动手尝试。
　　昨天她在外面玩都是用脚踩得，还不匀称，没想到居然可以这样，小凌芷嘴巴长得老大，看向凌宴的眼神顿时多了丝崇拜，母亲好聪明哇！
　　凌宴搬了个小板凳让她坐下，拍了拍小小的后背，“我要上山一趟，今天不能带你们了，在家好好玩吧。”
　　正要答应，小凌芷想了想，上山……“午饭？”
　　被小宝宝惦记的感觉真不错，凌宴柔声答道：“我很快就回来，跟你们一起吃。”
　　“好。”小手一拍，孩子笑得眼不见眼，凌宴忍住亲亲小家伙的冲动，去跟秦笙报备行程。
　　也不管人家刚才听没听到，或者爱不爱听，又是一通嘱咐，念得秦笙昏昏欲睡眼睛发直才带上背篓出了家门。
　　门锁声落下，秦笙不由松了口气，可算走了。
　　山上四个套索，只一只兔子上套，约莫五百文到手，收获冲散了她心底的悲伤，而凌宴这次上山，不止收获这么简单。
　　配合蓝图上的已知区域，她划了几处可能存在小型瀑布或溪涧，此类活水的地方，一番寻觅，还真让她找到一处空地，从这还能看到自家屋顶。
　　说好的小幺鹅我来了！
　　好几天没洗衣服的凌宴迫不及待地点开商城页面准备大肆采购，准备一口气66+77把洗衣服的事情彻底解决，然而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出声。
　　【你提出的“防虫、防蛇包”价格异常问题，经由上级部门确认为定价操作失误，现已关闭购买通道，静待调试。】系统硬着头皮打自己的脸，【基于你为商城纠错做出的贡献，上级部门决定给予你一次转盘抽奖的机会，请及时查收。】
　　“啊？”不是信誓旦旦说定价不会错的吗，也是给凌宴惊呆了，那么冤种的防虫包，她也不会买就是了，关闭购买影响不大，不过有抽奖属实是意外之喜。
　　系统总算当了回人？
　　这样想着，凌宴搓了搓手，点开奖池查看，和最开始的那次琳琅满目的金光比起来，如今的商城分类物品折扣券就很不够看，五折的话倒是还行，可还有9.9折这种几乎没有影响的折扣数额，有点一言难尽。
　　奖池就是靠类别和折扣排列组合丰富起来的，抽中什么全看运气。
　　永久有效，且是白给的，总归聊胜于无。
　　希望不要抽到不常用分类区折扣，抱着虔诚的心态，她点下抽奖按钮，静静等待结果。
　　叮咚一声，指针停止。
　　“日用品八折？”这个折扣听着毫无波澜，凌宴稍微算了下，折扣后的小幺鹅几乎省下一天的日常所得，好处落在明面上，她忽然激动起来，“发电机算不算在日用品里？那抑制剂呢？”
　　【都是算的。】系统回复道，【折扣券永久有效，请及时使用。】
　　往后能省不少积分，这样就能更快的开剧情了！凌宴心里万分舒坦，笑眯眯的用掉折扣券，刚才商品页面旁边瞬间多了个“专享折扣”的字眼，小幺鹅变成52，这次系统来的像及时雨，只用了114.4积分就购置了全套设备，开心~
　　好耶！终于能洗衣服了，生产队的驴为解放双手喜极而泣。
　　按照操作说明，她把竹筒模样的发电板放在地上，此时阳光正好，只有她能看到的电量标识在急速飞涨，凌宴一整个震惊，赶忙把木匣似得小幺鹅摆好放到地上，接好管线，然后偷偷背出来的脏衣服赶紧丢进去。
　　按下启动开关，但见吸水管那处的水面凹了一块，木匣里头水声阵阵，凌宴左看右看，还是觉得违和，不能每次洗衣服都上山吧，她得寸进尺的想在家解决问题，“洗衣机不能无声吗？”
　　【能，但你买不起。】
　　一句买不起给凌宴噎得半天没说话，系统找补道，【伪装只是外表，归根究底该有的震动不会消除，这终究不是能在人前使用的东西，不必在意声响有无。】
　　稍微想想，的确如系统所说，就算没有声音，那木匣子摸上去还会动，放到家里万一给小凌芷吓出毛病来可就糟糕了。
　　不如不让她们发现，既然如此，那这里……往后就是她洗衣服的秘密基地啦？
　　这样也未尝不可，凌宴笑了笑，衣服洗好还得一会，小幺鹅放那工作，她再次穿梭于山间。
　　系统默默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想到主脑的回复——察觉出来关停即可，反正她也不会买，随便选些宿主看中的好处转移注意力。
　　令统心情复杂。
　　结合她以往的购买习惯，于是系统就给阿宴暗箱操作了八折的日用品，看来它选得没错，这个人就是踏实过日子的性格，最看中的就是生活日用品。
　　可跟任务真的毫不沾边啊！系统暗地里头疼极了。
　　此时的凌宴已经去腐殖层转了一圈，那边的蘑菇长出来了，但还很小，没到采摘的时候。
　　周围草木绿意更浓，连成片的迎春花好似一道黄色的隔离带，为山间多点缀了一丝春意，黄黄绿绿，亲身感受无限美好的自然风光，心情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调节情绪是一门相当重要的必修课，前世她做的还可以，这次有了健康的身体，她相信自己不会被困难轻易打倒。
　　凌宴哼着小曲一边探索开图，一边四处寻觅。
　　等再回来，衣裳却是已经烘干，洗衣液也是用于伪装的皂角味，闻着干净清爽，一时间凌宴眉开眼笑喜不自胜，把干净的衣裳藏在筐底，小幺鹅收到系统包裹中，开开心心下了山。
　　顺路查看那两颗枫树，很遗憾，枫糖汁的产出时间有限，天气暖了汁水已不再析出，最后的这两桶已是今年最后的收成了。
　　家里存蜂糖的罐子有好几个，应该够两个宝宝吃到秋天，到时就有甘蔗了，不然麦芽糖也成，总不会少了她们的。
　　拔掉放汁的竹管，让树木自行恢复，凌宴拍了拍居功至伟的两个枫树，挑起桶子回到家中，等待沈青岚到来的同时，给小崽缝衣服。
　　秦笙坐在她对面，认认真真给女儿缝制另一只鞋底。
　　而被两位母亲放在心间的小人正在沙坑边写写画画，不时歪头，嘴里嘟囔着什么，二人谁都没听清、也没听明白，但唇角的笑意经久不散。
　　一片岁月静好。
　　“痞子开门呐！”声响打破了一时的静谧，凌宴放下手里的活去开门。
　　外头一人一驴一车，驴还是那副令人眼馋的精壮模样，哼气嚼嘴，而车上猎物大多血肉模糊，她没敢多看，瞧见沈青岚换了身靛蓝布衣，颜色不错，只可惜衬得她肤色更黑，土里土气的。
　　都是乡下人，谁也别嫌谁土，凌宴张了张嘴，没吭声，把唯一的收获递了过去，“就一只兔子，劳烦你帮我卖了。”
　　“不错啊你。”能捉到兔子也挺厉害的，沈青岚一乐，从车上拖了只山鸡下来送给凌宴，“喏，今天刚抓的，放过血了。”
　　山鸡的羽毛好生漂亮，肯定能做毽子，正想讨几根羽毛，结果东西呼到她眼前。
　　凌宴没懂，“让我帮你炖了？”
　　沈青岚“啧”了声，低声道，“之前让景之把鸡抱回去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吗，给你送只山鸡过来，正巧今天收夹子遇上就打下来了。”
　　凌宴压根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沈青岚记得，还真的给她送来了，“那……我们等会炖鸡吃？”
　　痞子的手艺好得很，炖鸡肯定香！沈青岚两眼放光不住点头，“好好好！”
　　吃鸡的话……凌宴觉得还是米饭更搭，可能洗衣服有了着落心情大好，也可能为了补偿凄苦的母女俩，她想了想，商量道，“这样，你拿卖兔子的钱帮我带个浴桶回来，和家里那个差不多大就行，再卖上二斤精米？过两天春耕了，咱们好好吃上一顿！攒攒力气。”
　　精米三十多文一斤，浴桶二百来文一个，三百文说花就花？这穷鬼……沈青岚一惊，“昨天不是收拾出来一个旧的浴桶吗，怎还买新的？”
　　“那个放在外头都长霉了，用不成了啊。”一股子霉味，只能用来装杂物什么的，凌宴也很无奈。
　　“你可真舍得，等我好消息吧！”想到等会吃肉，沈青岚咽了咽口水，马不停蹄的就要去镇上。
　　凌宴拦下那急性子的家伙，指了指漂亮的羽毛，“你知道怎么做毽子吗？”
　　想做一个给秦笙玩，可惜她只知道现代的毽子是用橡胶皮垫固定，古代又没有橡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沈青岚一愣，“毽子是什么？我只会做鸡毛掸子。”
　　知道你心灵手巧勤俭持家了。
　　凌宴一噎，摆手放沈青岚离开。
　　转身拎着山鸡来到院里，收获了两道灼灼的目光，她咧嘴一乐，迫不及待地跟两个宝宝分享好消息，“我们今天吃鸡！”
　　阳光下天乾笑意满面，十分开心，这副皮囊，应当能引得不少青年男女心动，不过让她来评价的话，秦笙觉得不如她手里的那只山鸡好看。
　　听到炖鸡就抑制不住口水的秦笙如是想到。
　　作者有话说:
　　凌宴气闷：我觉得，我还是比山鸡好看一点的，嗯！
　　秦笙没憋住乐出了声，给身旁的天乾顺毛：嗯，是我说胡话，阿宴姐姐不要跟我一般计较嘛~~~
　　凌宴看看她，没吭声。
　　秦笙凑上去钻到天乾怀里，一阵耳语：这样能原谅我了吗？
　　凌宴面红耳赤地点了点头。
　　↑暗地达成交易。
　　洗衣机的伏笔就是阿宴会有个自己的秘密基地，金屋藏小幺鹅（不是）
　　再往后……顺理成章哒哒哒哒哒。
　　3K9给自己鼓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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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今天吃鸡[VIP]
　　油水终究只是油, 没肉，上次的骨头筋肉都留给两个宝宝补身体，凌宴一口没动, 不论前世还是现在，她都太久没吃肉了, 对蛋白质和油脂的渴望馋的眼睛冒火星子，且看母女俩的模样也不逞多让。
　　小崽抛下画笔，哒哒跑上前来一把抱住凌宴大腿, 一双大眼盯着她手里的山鸡，“鸡！”
　　她在赵奶奶家吃过一回, 这是肉, 好吃的！
　　秦笙同样直勾勾地盯着, 连手里的活都忘记做。
　　但看小小的嘴角边淌出一行清水，小馋猫的模样可爱极了，凌宴不由笑出声来，拿布帕给她擦拭干净，笑着抱起小崽转了个圈，“我们有鸡吃咯~”
　　小凌芷眉开眼笑, 小手边拍边道，“有鸡吃有鸡吃~”
　　母女俩欢庆景象似曾相识, 曾经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她笑呵呵被母亲抱在怀里，旁边的娘亲柔笑打趣……儿时昨日重现, 也是她曾经对未来伴侣美好幻想的场景，竟让秦笙看呆了去。
　　情绪外放这般开心之时, 渣滓仍旧绵言细语，很像她当时闻到的那股雨后初阳的味道, 温暖沁入人心，又如蜿蜒小河静静流淌，舒适内敛含蓄，轻而易举地将食物带来的质朴快乐传递出来。
　　秦笙唇边挂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微笑，她也很开心，不仅仅是为了那只鸡，更是为眼前此景，待回过神来，她看了好久，仍旧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凌宴，还是她熟悉的那个渣滓吗？
　　似春雨似朝阳，润物细无声，一无所知的凌宴已然给秦笙那颗被仇恨包裹的心脏撬开一个小小的角。
　　跟小宝宝的庆祝告一段落，凌宴望向秦笙，言笑晏晏，“阿笙，我们有肉吃啦，你开心吗？”
　　好像开心只是吃肉那么简单，见惯风浪与繁华的秦笙本该不为所动的，可偏偏被她感染，在那温柔的注视下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内心的意愿让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而如画中走出的美人笑意盈盈，秦笙的笑颜落在凌宴眼中一如枪林弹雨的攻击那般猛烈，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笔直射入心间，每颗子弹都在咆哮：秦笙真的好漂亮呀！
　　无法抑制的，怦然心动。
　　见色起意的妄念，不可说也不可为的妄念再次蓬勃喷涌，声势比上次来的激烈，凌宴呆呆望着对方，想到自己被那真命天A剁碎喂狗的结局，猛然打了个寒战。
　　在求生的本能面前，旖旎邪念顿时一溜烟的不见踪影，她不能挖人墙角，更何况她们的关系走向……恋爱是最不可能的那个，恢复清明的凌宴笑了笑，“嗯，等我做好。”
　　放下怀里的小宝宝，她逃跑似得拎着山鸡钻入厨房。
　　小凌芷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哒哒跑到秦笙跟前，“娘，有鸡吃啦~”
　　女儿既在身侧，秦笙猛地从方才的气氛中挣脱出来，她皱了皱眉，撑起一个笑脸拍拍芷儿后背，应和道，“嗯。”
　　娘亲要干活不能陪她玩，小凌芷的欢脱无处安放，在院子里撒欢踢起了球，笑声不断。
　　秦笙无声看着，心情逐渐沉寂，尤其想到渣滓方才掏出的布帕，跟她送自己的那个模样很像，她们用一样的东西，光是想想她都膈应的不行。
　　才刚刚被掀动的小角霎时回落，秦笙面目表情，渣滓现在手段愈发厉害了，还是尽快杀了的好，免得夜长梦多。
　　有鸡吃是很开心，可怎么吃到嘴里是个问题，热水拔毛的做法凌宴清楚，可她一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种事也是头一回做。
　　山鸡放在盆里好大一只，灶里的水还没开，到了快动手的时候，理论知识点满的思想巨人有种无从下手的尴尬，凌宴求助系统，“这毛要怎么薅啊？”
　　系统不明所以：【用手薅？】
　　凌宴又一噎，“我是说操作的要点，我没有经验，麻烦指点一下？”
　　问题具体系统就有答案了，【不能用开水，烫熟了就不好拔了，七八十度左右刚好，泡二十秒左右，顺毛拔出…… 】
　　凌宴听得十分认真，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看那模样就差用纸笔记下来了，等水烧热，一瓢一瓢倒在盆里，很快，一股无法言说的腥臭味升腾，差点让她当场哕出来。
　　就二十秒，不能多等，凌宴皱着眉头屏住呼吸，一上手，“嘶。”
　　烫！
　　烫的手指无处安放，可爷奶爸妈他们那一辈都是这样过来的，她有什么好矫情的，凌宴狠下心来，忍着烫意连薅带拽，终于，通红的掌心拖着一直光秃秃的山鸡放到盆里。
　　细碎的绒毛她薅得也十分仔细，仔细的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你拿到火上燎去就行，细绒毛没有根，不耽误吃。】
　　“哦。”原来是这样，凌宴虚心照做。
　　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从任务帮手变为生活百科，系统心情更复杂了，不过不得不说，看这个阿宴没那么多惊心动魄，日常生活琐事给统的感觉非常踏实，安静而平和，莫名感觉到她所向往的好好过日子的魅力。
　　的确有够令人心安，是居家旅行相伴一生的优质人选，只可惜秦笙她……系统无声叹气。
　　开膛破肚剔除鸡胸，搓净鸡脚剁成小块，等万事俱备，凌宴再次犯了难，原因无他，炖鸡这种硬菜已经超出她三脚猫厨艺可控制的范畴了，大家都这么期待她总不能搞砸了。
　　“商城有菜谱吗？”
　　菜谱在这个任务里销量为0的记录马上就要被打破了，系统沉默一瞬，【诚惠1积分。】
　　“这么便宜？”
　　【别看它便宜，内容可是很多的……】
　　买就是了，凌宴打断奸商推销直接购入，翻看下来，菜谱上说山鸡的味道可能会腥，建议多泡下，反正时间还早，她也不心急，悠哉悠哉地浸泡清洗焯水。
　　这只鸡看起来蛮肥的，还是红烧的做法好一点。
　　起锅烧油炒糖色，给鸡块上色，下入葱姜蒜、干辣椒炒香，以及她为了这道菜特意花了10个积分买的花椒八角，去腥增香，渐渐的，其貌不扬的鸡块颜色愈发诱人，香味渐渐溢出，凌宴一边咽口水，一边机械性翻炒，食物的香气冲散了守财奴购买昂贵花椒带来的心痛。
　　好大一锅鸡肉，炒到她手臂酸痛，见差不多了，凌宴倒入沸水没过食材，顺便在烧水的锅里煮几个鸡蛋，熟鸡蛋放到里面当卤蛋，味道应该很香。
　　奇奇怪怪的亲子丼出现了。
　　小火慢炖，凌宴正活动酸痛的手臂，就见门框趴着早被香味引来的小崽，上前抱起小崽，在小小的耳边悄声道，“今天不行啦，还没做好。”
　　被母亲拒绝，小凌芷也不撒泼胡闹，乖乖点头。
　　秦笙没听清，极力压下伸头探听的动作，竖起耳朵，说什么悄悄话呢？
　　结果俩人很快止住话头，让她听了一耳朵风，神神秘秘的，秦笙狠狠扎穿鞋垫泄愤。
　　厨房的味道实在让人经受不住诱惑，凌宴搬到院子里继续缝衣。
　　不知不觉间，破败的凌家变了一副模样，院子逐渐变得规整，也有了人气，炊烟袅袅，院内香气四溢，炖了快两个小时，一家三口默默咽了两个小时的口水，只待午饭。
　　中午时分，门外响起了驴蹄快步走动的声响，闻到味儿的沈青岚人未到声先至，“痞子痞子快开门！我给你把东西买回来啦！”
　　秦笙手上动作一顿，还买东西了？
　　凌宴放下小衣迎人进来，车里摆着大大的浴桶，旁边堆着一小袋米，她咧嘴一乐，捧起就往厨房跑，“驴你自己栓浴桶不着急，我先去煮个饭。”
　　她满脑子都是米饭，想吃米饭快想疯了！
　　等沈青岚栓完驴，咽口水的人变成四个。
　　“好香啊。”沈青岚死死盯着厨房移不开眼，勉强分出一丝精神问道，“兔子皮给你来回来一条，你是自己硝还是我给你硝完卖了？”
　　“你帮我弄，硝完给我就行，不用卖。”兔子皮是好东西，防寒好用的，凌宴打算给母女俩做双兔皮靴，再做双兔毛棉拖，这样冬天就不会冻脚脚了。
　　“那成，你给个本钱就行，钱先收了，皮子弄好给你。”说着，沈青岚摸出二百二十文递给凌宴。
　　收好铜板，凌宴提议说，“好大一锅鸡，我们一人一半，你给你妹妹带个鸡腿。”
　　沈青岚并无异议，可只有一个鸡脑袋，她想到了景之，“你说我给景之盛一碗送去怎么样？”
　　确实不错的提议，为了撇清关系上次庆祝就没带人家，她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能她和沈青岚大吃大喝冷落了秀才。
　　凌宴点头，“行，你注意着点，别让人看见了。”
　　“好！”沈青岚满口答应，又问，“鸡脑袋我给景之带去行不？吃了鸡冠升官发财！”
　　“你拿就是。”反正凌宴对那些说法无感，她只想吃肉对，打趣道，“没想到你还挺迷信。”
　　“哎，读书不就求个功名吗，我当然希望她越走越高。”说起这件事沈青岚心情复杂的要命，想让景之飞得更高，却又怕她非得太高看不上自己，虽然事实是人家本来就看不上自己，她叹了口气，忍不住倒起苦水，“要不我怎么攒钱呢，她去乡试花销可不少啊。”
　　凌宴一惊，“你攒钱给她去考试？”
　　“对啊。”沈青岚一副理所应当语气，“不然她家哪来的钱去县里，我总不能眼睁睁看她埋没才华，整日在村里和镇上来回奔波，耽误了大好青春。”
　　这个莽夫一腔痴心，痴心到凌宴说不出话，她相信秀才的品行，可陈世美和秦香莲的故事就是止不住的冒出来，不对，她俩还不是那种关系。
　　她试探性地问道，“如果秀才不收你的钱呢？”
　　沈青岚当即虎脸，“她敢不收？！”
　　性格太急了，凌宴默了默，还是提点道，“你跟人好好说，别急脾气，把人吓到就不好了。”总归是人家的选择，她无意阻拦，劝也只能劝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沈青岚按下脾气想想，“嗯，你说得对。”
　　勉强达成共识。
　　不多时米香冒出饭煮好了，鸡也炖的软烂无比，凌宴按部位分成两份，一盘她们三口人吃，另一半交给沈青岚解决，顺便把十粒花椒和两小瓣大料都挑了出来，免得被人察觉。
　　伸头冲外面召唤，“去洗手，开饭啦~”
　　一语落下，母女俩同时行动起来，早早洗好的沈青岚就等着吃了，凌宴刚端着盘子走出厨房，她已是捧起饭碗大快朵颐，满嘴鸡肉含糊不清地哼哼，“太香了！”
　　凌宴笑笑，给母女俩盛好米饭，油汪汪的米粒看着就有食欲，忙活了一上午她真饿了。
　　集体落座，凌宴上来给秦笙夹了个大鸡腿放到碗里，然后给小崽吹了吹鸡翅根，大小正适合小孩。
　　呜嗷一口好似幼虎进食，小凌芷放弃勺子，小手抓起翅根就啃，吃得满脸都是，还要催促秦笙，“娘，好吃的，快吃！”
　　一边吃一边还要催人，可给她忙坏了，凌宴和秦笙都有些忍俊不禁。
　　凌宴柔声叮嘱，“嚼碎再咽，不然要肚子痛啦。”
　　小凌芷嘎嘎点头，头发丝都写满雀跃，小嘴动的飞快，显然也是往心里去了。
　　凌宴随便夹了块鸡肉放入口中，呜，好香，简直超水平发挥，又挖了口饭，天呐，终于吃到正经大米饭了，米饭和鸡肉搭配简直一绝，她险些热泪盈眶，和小凌芷一样猛猛扒饭。
　　秦笙看了她们两眼，气味很香味道不会差，芷儿不曾吃过什么好东西，夸张尚且情有可原，可那渣滓至于么，她心中嫌弃，自己没有筷子用，只好伸手抓起，咬了口鸡腿……
　　腥气很好的祛除掉了，只留下四溢肉香咸鲜浓郁，口舌生津十分入味，和那米饭，咦竟然是精米？搭配起来正正好好！
　　一种极为爽快的满足感油然而生，然后除了进食，秦笙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家三口化身无情的干饭机器，凌宴看两个宝宝头埋在碗里，不由勾了勾唇角，见小崽恋恋不舍地啃两端脆骨，嚼得嘎嘎作响，用干净筷子给加了块容易啃的翅中，“还有呐，咱吃肉，啊。”
　　小凌芷满脸是油，咯咯笑，“谢母亲。”
　　见秦笙还没吃完鸡腿，凌宴给她加了块别的，“呐，这个是鸡胗。”
　　很可惜鸡只有一个胃，她改了花刀分成许多块，大家都能吃到。
　　秦笙伸手捻起塞到嘴里，另一只手只顾得伸勺扒饭，好似已经失去意识。
　　呷，吃顿好的而已，怎么还傻得更严重了呢，凌宴难免担心。
　　作者有话说:
　　凌宴目光担忧：一顿鸡肉就把我家小蛇蝎吃傻啦？
　　秦笙不服哼气：还不是阿宴姐姐做饭太好吃，我都胖啦。
　　凌宴捏了捏她肚子上的软肉：你该运动了……
　　秦笙：？你嫌弃我？
　　凌宴：没啦，我看你不怎么喜欢动，想让你跟我一起上山。
　　秦笙：比起上山我更喜欢上（打码）
　　凌宴：？
　　……
　　凌宴：这也能艾草？我不理解。
　　在？更新突出一个出其不意。
　　阿宴这种类型的姐姐，应该很难不令人心动吧，尤其日常接触，性格温柔情绪稳定，顾家又带娃简直好感爆棚。秦笙距离神魂颠倒只差一条命的距离.jpg
　　另外，颈椎问题真的要命，感觉活过来了。
　　有没有二更看你们的热情！嗷嗷要评论，真的，我这个人一点都不贪心！（啧，说得就好像不热情就不更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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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骑大马咯[VIP]
　　秦笙平时用勺偶尔会掉饭粒、撒汤之类的, 凌宴只当她脑子摔坏控制不好身体，都没放在心上，现在直接上手抓……就, 怎么说呢，像小孩子似得, 有点傻乎乎的可爱，不愧是秦五岁。
　　糟糕，奇怪的滤镜增加了！
　　凌宴唤了她一声, “阿笙？”
　　秦笙抬头，撞入那双写满担忧的眸子里, 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糟糕模样, 一时间尴尬得险些伪装破功, 她吮吸手指上的汤汁，痴痴咧嘴回道，“啊？”
　　好像还没傻透，手洗干净了随便嗦，凌宴眨眼，“没事, 你吃吧。”
　　秦笙重新埋头扒饭，那副心无旁骛的认真模样好似小插曲对她完全没有影响, 实际心底早已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坐立难安！
　　旁边小凌芷小手抓着鸡翅，舒坦得直哼哼，“呜, 香。”
　　这母女俩……凌宴莫名想笑，一面照顾孩子, 一面不时看看秦笙，忽然对面传来沈青岚畅快的叹慰。
　　“噎死我了, 太香了，痞子你做饭真好吃。”
　　凌宴心说：这菜花了她11个积分，能不好吃么，嘴上却道，“嗯，喜欢就多吃点，我做了好多饭，管够。”
　　人家送得山鸡得值个二三百文，一斤精米煮出来两斤米饭，满满一锅随便吃，来往都是相互的，凌宴真不心疼，半点虚伪没有。
　　“好！”沈青岚一声吼出了不要命的架势，也是令人哭笑不得。
　　不过想想也是，农民猎户都靠天吃饭，收成好了皆大欢喜，遇见灾年收成不好不仅扎裤腰，脖子也得一并扎了，除了过年有余粮的时候，平时真没几家敢甩开膀子使劲吃饱饱。
　　以赵婶和沈青岚的条件闲着的时候都一天只吃两顿，凌宴就明白了，农家人这种居安思危的意识早已根深蒂固。
　　她试图融入过，可惜尝试两天就受不了了，饿的滋味实在令人抓心挠肝。
　　前世不能吃东西已经够苦了，不想再委屈自己，凌宴宁愿辛苦多赚些也要胃里有食，更何况还有两个宝宝，怎么都不能让她们跟自己饿肚子。
　　可能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就她浅薄的人生经历来看，人这一生啊，还不是为了口吃的，其他都是虚的，嗯，不如吃饱喝足来得实在。
　　凌宴扒了两口饭，再抬头，鸡翅风卷残云光秃秃的，脆骨也不见了，看来小崽是真爱吃脆骨，小牙正恋恋不舍地啃食着骨头上的白膜使劲嗦，心酸又好笑。
　　凌宴给她捡了块鸡胗，“尝尝这个。”
　　小凌芷有样学样，一把伸手抓来塞进嘴里，口感有些新奇，“啾的？”小手扯着花刀肉丝揪来揪去，玩够了才重新吃进去。
　　好好吃！她目光灼灼的看向母亲。
　　幼虎成了饿狼，那眼里冒火星子的模样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只可惜凌宴自己不知道罢了，继续投喂。
　　啾的又是什么？这句她还真没听懂，摇头失笑，鸡胗不多，凌宴只好又给她挑了块好啃的肉，小崽吃得可香，米饭都忘记了，“稍微吃点饭，不然会腻。”突然油太大了肚子肯定不舒服。
　　“嗯嗯。”手嘴并用撕扯肉丝猛嚼，小崽含糊不清地回道。
　　但见秦笙的鸡腿也下肚了，凌宴也给大宝宝添了块肉多的，指了指她的碗，“要添饭吗？”
　　秦笙顿了顿，点头，“要。”
　　她已经完全不想在意平时只吃一碗饭，而今天超量不说又加了个大鸡腿还想继续吃的事情了，胃口好身体才能养好，对！
　　凌宴给她盛了小半碗回来，刚才厨房里的沈青岚也不知是吃美了还是飘了，跟她说，“这要是有口酒就更痛快了。”
　　北地天冷时常需要喝酒暖身，尤其征战的军中人，喝习惯了难免有瘾，沈青岚多少有点，只是为了攒钱从不铺张浪费、把铜板花在消遣上。
　　“你敢醉醺醺的去找秀才？”
　　凌宴一句话给沈青岚的酒虫敲没踪影，她只是想想罢了，真让她买酒才舍不得，摆手猛劲吃肉。
　　一餐饭罢，一家三口以及编外人员沈青岚无不眼睛发直，瘫在座椅上不想动，原因无他，吃太饱了。
　　凌宴干了三碗米饭，可算圆了她想吃正经米饭的梦，身心满足舒坦的要命，是腰也不酸手脚也不痛，盖上大被就能一觉睡到明天的程度。
　　小凌芷的小肚子都撑起来了，看着圆溜溜的，这还是凌宴嘱咐了好多次吃撑伤食难受，硬生生拦下才有的结果，rua了一把，软肉下面硬邦邦的，真真吃饱了。
　　“嗝。”小崽饱到打嗝，哼哼唧唧的嗦手，凌宴给她抱到腿上，拿帕子仔细给小手擦净。
　　至于秦笙，她这个位置看不到小肚子，凌宴给她擦去指缝的油花，不过对方哈欠连天，好像给人吃困了，她勾勾唇角，让母女俩好生歇着，自己捡碗刷洗。
　　得赶紧弄了，不然油汤干在碗上好难洗的。
　　那头沈青岚也在与怠惰的战斗中大获全胜，盛好鸡肉米饭，拎起食盒就匆匆给妹妹和顾景之送饭去了。
　　凌宴收拾的时候看到垃圾堆旁的骨头也是看得分明，那莽夫也都把好的部位留给了最重要的人，不像表面那么神经大条，嗯，再次给沈女侠点根蜡。
　　第三个战胜惰性的是秦笙，她精神有些恍惚，不过还是听了凌宴的话站起身来，休息够了就带着唯一被怠惰侵蚀心灵的小崽散步消食。
　　她只尝出了花椒和辣椒的味道，可前者作为香料极其贵重，渣滓买得起吗？还有一股更为醇厚异样的味道她没分辨出来，能让鸡肉变得那么可口，上次的奶味还没答案，秦笙又有了新的疑问，目光不时瞟向厨房。
　　天光大好，洗完碗，凌宴马不停蹄地开始烧水清洗浴桶，问秦笙，“我们下午洗澡好吗，你和小凌芷一起，我留了淘米水，你们洗洗头？”
　　她跟沈青岚说过了，她们一家人要洗澡让她避着点，晚饭前再过来。
　　我们这个字眼让秦笙下意识心底不适，可看那大大的木桶，还是舒舒服服泡个澡更重要，她真的有好久……遵从内心的意愿她点了点头，“好。”
　　凌宴咧嘴一乐，摸出一把皂角来，洗桶洗得更来劲了，“你看着点小凌芷，别让她跑驴跟前去。”
　　“嗯。”
　　母女俩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再次看到那哼哼的驴子，观察好久的小崽实在忍不住，昂头一双大眼巴巴地望着娘亲。
　　秦笙读懂了女儿的意思，可她只能不为所动，架不住她央求的目光，便对芷儿使了个眼色，目光飘向渣滓——娘还是傻的，芷儿你只能找她。
　　小凌芷瞬间读懂，哒哒来到凌宴跟前，指着畜棚里的驴子道，“母亲，骑大马。”
　　这是玩上瘾了？凌宴一愣，可沈青岚不在没人帮忙按着，自己也没那个使唤驴子的技艺，真怕有危险，照顾孩子再小心都不为过，本想拒绝等沈青岚回来再说，可萌萌的人类幼崽扑上来，她还真不忍心让小崽失望而归。
　　办法总比困难多，凌宴想了想，跟她商量个平替，“我们骑个更高的怎么样，你怕不怕？”
　　“不怕！”白牙一呲，小凌芷咯咯笑，“要更高的！”
　　“好呢。”凌宴擦了把手，一把抱起小崽，提醒道，“要来咯。”
　　“嗯！”
　　话音刚落，凌宴慢慢将小孩送上肩头，骑在自己脖颈上，两手高高举起扶着小小的身体，“怎么样，害怕吗？”
　　自己可比驴子容易控制多了，也更安全，虽然她本质也是生产队的驴没有区别就是了，凌宴如是想到。
　　地面变得好远，好高！小凌芷原本是害怕的，可母亲牢牢把住自己，稳当得很，恐惧很快散去变为新奇，伸出小手紧紧抱住跟前的脑袋，小嘴努努，“不怕！”
　　小崽胆子蛮大，本性瞧着也很活泼，都是原身那个烂人害得，想到这凌宴就心里有气，“不可以抓我眼睛哦，我们会一起摔的。”她叮嘱说。
　　得到小崽肯定的保证，凌宴缓缓走了两步，但看小人兴致勃勃，并不慌乱抓挠适应良好，跟自己、哥姐小时候争抢谁先骑父亲大马的那股兴奋劲一模一样，速度渐渐加快起来。
　　“哈哈哈。”小凌芷抱着凌宴的脑袋咧嘴大笑，“好快，骑大马啦，母亲厉害！”
　　“闭上嘴巴笑啦，不然风呛到肚子里会痛的。”
　　大的很好脾气的纵着，小的都快玩疯了！
　　然而秦笙表面痴笑望着，实际心底已然惊呆，这！这不可能！
　　世人皆知，不论男女，天乾向来自诩高人一等，他们生杀予夺高高在上，为自身的强大不可一世，掠夺是刻在天乾骨子里的本性，若非意外或受伤，后颈腺体的位置旁人不可轻易触及，因为那是他们强大的根本所在，而毁掉腺体，轻则信期紊乱改变气味，重则失去天乾的能力沦为废人。
　　腺体是天乾最致命的弱点，自然护得牢牢的，就连温文尔雅的母亲偶尔也会因着被触碰腺体跟娘亲闹脾气，虽然最后每次都被教训回来就是。
　　但毫无疑问，保护腺体是天乾的本能，结果现在那个渣滓竟大咧咧的主动让女儿骑在她头上玩耍？
　　无疑虎口拔牙！让她怎能不惊！
　　秦笙甚至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可她们玩了好久，她从未见过芷儿那般肆意畅快的笑脸，也是第一次听到女儿除了挨打时的尖叫哭泣，还能发出这般大的声响，是笑声……
　　院内回荡的欢快笑声震耳欲聋，秦笙震撼非常，始终难以置信。
　　直到……凌宴停下休息，小凌芷玩累了，一直以来都懂得跟娘亲分享好物的小崽跟秦笙招了招手，“娘，好玩的！你也，骑大马呀！”
　　秦笙：？
　　作者有话说:
　　因太过造作，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秦笙女士因劳累过度腱鞘炎发作不得已放弃对其伴侣伸向魔爪。
　　秦笙默默看向帮自己按摩右手的一双指尖，表情恹恹。
　　凌宴憋不住笑：让你别那么用力你不听，这下知道痛啦？
　　秦笙表情消失，反手跑出一道送命题：难道你不喜欢吗？
　　凌宴歪头笑笑：喜欢的，不过……是不是该轮到我了，嗯？小蛇蝎。
　　呜额，小崽果然是个大孝女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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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直半弯[VIP]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 秦笙还来不及梳理渣滓的异样就被女儿的邀请惊呆。
　　让她骑渣滓大马？好芷儿，真当娘跟你一样四岁？你究竟在想什么啊！
　　秦笙傻脸愣愣望着玩疯了的小崽，差点没绷住。
　　然而小凌芷的邀请来得猝不及防, 最先绷不住的是凌宴，真命天A的老婆骑她……？嘶, 那股冷意再次攀上心间，好宝贝你是嫌我命长啦？不能恩将仇报呀你！
　　太亲密了，真的不行, 绝对不行！
　　凌宴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告诫她此举异常危险，根本不用思考, 她拍拍身前的小短腿, 柔声拒绝了, “你娘是大人啦，她上来我站不起来的。”
　　秦笙：？？你说谁重呢？！不对，明明是你这天乾没用才对！
　　立刻调转火炮，恼怒直直对准渣滓。
　　好端端的莫名被女儿一齐创飞，两位有崽人士心底异常抗拒。
　　只是小崽并不清楚母亲为什么拒绝，她还觉得娘不能一起玩好遗憾, 哼哼两声悻悻作罢。
　　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和瑟缩，凌宴再次在院子里跑了起来, 失落的小孩重新被她逗得咯咯笑，渐渐的，小崽胆子大了起来, 放开抱住母亲脑袋的小手，直直伸向天空, 就好像……她在飞呀。
　　好开心！“哈哈~”
　　而凌宴一直悉心抓着跟前的两条小腿，不让小孩滑落, 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好像非常喜欢陪小孩玩，没有半点勉强的模样，如此母慈女孝的一幕幕落到秦笙眼中，竟是有些莫名羡慕。
　　或许说，很难不令人羡慕。
　　她也想娘和母亲了，可她们……秦笙死命瞪着眼睛，才没让那泪花翻涌出来。
　　玩了一会，凌宴还有事做就把小崽放下来。
　　从高处回到地面，小凌芷还有点没适应落差，走路晃晃悠悠，头重脚轻似得险些摔倒，吓得凌宴赶忙扶住，让秦笙领着她，“我去烧水，你们准备洗澡？”
　　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无法拒绝，秦笙“嗯”了声，带小凌芷回房，好一会才让那欢脱的小人安静下来，可洗澡又没有换洗的衣裳，她心中不爽又烦躁。
　　正这般想着，门被敲响，渣滓送来两套干净清爽的里衣，“你们先穿我的将就下，我把你们衣服洗了，等干了再换回来，小凌芷的衣服马上就做好了。”
　　清新的皂角味扑面而来，信香味道很淡，勉强能够接受吧，秦笙点头应下。
　　不一会，浴桶搬到里屋，凌宴又取来新买的布料，爬上爬下地拉了道帘子，这样就不会因为自己开门送水吹冷风着凉了，她笑了笑，对母女俩道，“稍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略作思忖，秦笙跟出去帮忙打水。
　　凌宴有些惊讶，真怕她跟小崽一样脚步不稳，婉言拒绝，“你回去等着呢？”
　　秦笙摇头，“消食。”
　　她真吃多了，坐那就窝的难受，不如起来动动。
　　凌宴眨眼，热水是真不安全，摔倒不说还有可能烫伤，到时就麻烦了，她想了想，掏出怀里捂的白布包，每天都有好好保持湿润，几个包里的种子都冒出了嫩白小芽，瞧着就令人心生欢喜。
　　这些都是菜啊！好吃的！
　　“你去把种子种了，这样消食好吗？”菜地已经收拾好了，只等着种，凌宴把布包递给她，叮嘱道，“你顺着垄沟排列整齐……”
　　又是一通事关种菜的托付，秦笙听得耳朵快起茧子，她嗯嗯啊啊地敷衍着，决心练出那左耳听右耳冒的神功以抵抗侵害。
　　凌宴：“嗯，差不多就这些，水抬不动放那交给我来浇就好。”
　　为了不听她继续唠叨，秦笙攥着布包逃跑似得种菜去了。
　　凌宴摇头失笑，想着美强惨一直有种白萝卜，这对她来说种菜应该不是难事，就由着秦笙去了，就算有遗漏，等会自己补好就是，无伤大雅，低头继续缝制小褂。
　　撒种子简单又快，连带浇水也不是什么难事，不一会秦笙就做完回来了，且看渣滓针脚缝了不足一捺，不由心中嗤笑，真是好生没用的天乾！
　　凌宴愣了愣，指着锅里温热的淘米水道，“那咱们先洗头？”
　　“嗯。”
　　凌宴不厌其烦很是贴心地问道，“我帮你冲水，你自己洗，这样可以吗？”
　　“好。”
　　凌宴松了口气，梳头她都做不好，洗头就更别说，幸好秦笙自理没有问题，不然她真怕给秦笙扯秃了。
　　找来毛巾和梳子，凌宴让秦笙自己把毛巾垫到衣领上，秦笙只好装作一副笨手笨脚的模样弄好，簪子抽开，漆黑入瀑的长发倾泻，她稍微理了理，对准温热的淘米水弯腰蹲下。
　　惊人的发量让凌宴格外羡慕，瓢舀上水温度正好，她绵声细语地提醒道，“水来了，别怕。”
　　这个姿势腺体非常容易被人侵占，一蹲下来秦笙就后悔了，心底紧张异常，可听了这话莫名安下心来，果然话音刚落，温热的水浇在头顶，唔，有点舒服……
　　她真的许久没能好好洗头发了，秦笙伸出双手仔细搓洗，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厨房里，凌宴蹲在秦笙身旁，一瓢又一瓢，耐心舀水帮她洗头，秦笙没搓到的地方轻轻搭着她的手腕带去，温声提醒，配合得还算默契。
　　淘米水去油效果不错，且看那头乌黑发亮的秀发重回本来面目，凌宴也很开心，从锅中舀来热水兑好温度，顺着头顶冲去杂质，毛巾裹住长发攥去水分。
　　这次她的动作轻柔得多，秦笙全程没有一丝不好的感觉，堪称享受。
　　擦得差不多了，怕秦笙身子弱着凉，凌宴来到她身后，尝试包个干发帽，两次之后，古香古色的美人五官全部露在外面。
　　霎时间，凌宴再次受到漂亮妹妹的美颜攻击，她偏过头去不敢再看，逃避似得提着热水往对门送去，走了一半才记得叫秦笙回屋。
　　秦笙一时愣住，头上包白棉布，怎么看怎么像……渣滓给她裹了个孝帽？？？
　　想想也是，在官府那她们是妻妻关系，等渣滓死了，她自然要给她披麻戴孝才对，现在提前戴上也是合情合理，并无问题。
　　秦笙心底冷笑，趁对方进了屋里，她立马在厨房搜集，仔细注意着脚步声，油盐酱油醋，轻手轻脚挨个罐子翻了个遍，动作十分矫健。
　　可她一个花椒粒都没找到，更别说那味浓郁的香料了，闻都没闻着。
　　藏身上了？可刚刚她们离得很近，身上也没那种味道。
　　这个渣滓的疑点是越来越多了，秦笙对她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然突破极限，死了一了百了，她实在不想再理会这些，浪费精力！
　　来来回回，凌宴丝毫没有察觉擦肩而过的女人什么不对，浴桶很快装满一半，又兑了两桶凉水，感觉水温差不多了，她刷干净两个小板凳放到桶底，一高一低，让母女俩坐得舒服些，又拿来皂角和开水消毒过的丝瓜瓤给她们擦身用。
　　吃饱饱洗澡澡，勤恳的凌宴提供的服务十分周到。
　　“你先洗？我给小凌芷洗头。”凌宴对秦笙道，她顿了顿，又解释说，“你放心，有帘子在我不会偷看，等会我给她送进去一定提前吱声，你挡好就是。”
　　原身是个施暴者，同样也是个掠夺者，尤其在性这方面，凌宴无法摆脱这个身份，即便傻子也不会愿意被人侵犯，她明白弱势的苦楚，故而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她的意思，她还是要尽可能的让秦笙安心，真真正正的不再害怕自己。
　　然而秦笙心头冷嗤，渣滓向来随心所欲，什么时候兴致来了霸王硬上弓便是，的确没有偷看的必要，可她后腰上的印迹……是个问题。
　　这次洗澡来的不是时候，不过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避着反倒令人起疑，不如顺其自然，秦笙转身撩开帘子去到里屋，很快换回来一个笑眯眯哒哒走来的崽崽。
　　“母亲~”
　　凌宴学着她的腔调调笑，“来，我们洗头~弄疼了你要说话，知道吗？”
　　“嗯嗯。”骑大马结下了许多信任，小凌芷完全不担心，任由凌宴摆弄。
　　让小孩躺在塌上，盆在下方接水，看她头发不多，应该不会给孩子弄疼的吧，凌宴如是想到。
　　事实上头发少的确好洗的很多，小孩享受了一套现代洗发大保健，头皮按摩舒服的快睡着了也没喊过疼，可凌宴是越洗越心酸，小孩营养不良发质很差又泛黄，头发还没自己手指长，连个辫子都扎不上，现在年岁小还没什么，等长大知道美丑就该哭唧唧了。
　　这样下去不行，得像个法子给她调养调养，对，胡大夫应该有法子，凌宴也是记在了心上。
　　小崽头发少，稍微擦擦就干得差不多了，凌宴给她包了个秦笙同款干发帽，小凌芷没见过，新奇地咯咯笑。
　　刚才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现在……一帘之隔的水声在耳边回荡，存在感越来越强，撩起水滴滴落的声响好似羽毛，勾得人心中痒痒。
　　凌宴挠了挠后背，“阿，阿笙，我把孩子送，送进去，你，挡着点，好了叫我。”
　　说着褪下那身破破烂烂的小衣裳，听那头水声渐停，“啊”地一声传来，凌宴抱起光溜溜的小崽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她全程看地，十分守规矩地来到跟前，给小崽脚上撩了些水，“热不热？”
　　小凌芷摇头，脚丫一翘一翘的撩水，凌宴让她适应了一会会，缓缓放到桶里的板凳上。
　　水……芷儿，秦笙下意识伸手去接，直到小人稳稳坐好才放心，那片遮挡用的布料自然而然的滑入水中。
　　只是凌宴一直低头，错过了那片春光，但不可避免的，在波澜的水光下，她看到桶内一双纤长玉腿交叠蜷缩，顿时，噗通噗通，心脏狂跳。
　　为什么好看的人连腿都这么好看呢？毫无疑问，秦笙的腿令她赏心悦目。
　　可腿明明自己也有……还比秦笙的长呢，她看自己就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一直以来没谈过恋爱，暂定自己不直半弯的凌宴想不明白，待安顿好小凌芷，她三两步冲到外面，撩开帘子就跑，欲盖弥彰地解释说，“我去看锅。”
　　房门关好的声音响起，模样如出一辙的母女俩面面相觑。
　　秦笙看了两眼晃动的帘子，拿开遮挡用的白布，批到芷儿肩膀保暖。
　　热水刚好漫到小凌芷的胸口，也是吃饱了又玩累了，她没了扑腾的心思，只小手撩撩水花，“娘，好舒服呀。”
　　好端端的女儿就在身边，再没被那大水夺取性命，秦笙握住她的小手，是热的，忽而声音微哽，“嗯。”
　　娘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作者有话说:
　　秦笙：芷儿说的对，骑大马是很好玩~
　　凌宴：你真的够了，腱鞘炎发作还不老实！
　　小崽：？
　　嗷呜~出其不意，孝女给两个妈一起创飞哈哈哈。
　　别看阿宴眼神很绅士，实际全是见色起意。
　　现在的进展全是阿笙那边的，给扒最后的苦茶留的伏笔，至于为什么最近的日常很温馨呢，因为马上就到蜈蚣节，阿宴获得进展了（不是）
　　累了累了，感觉刚好就造作，脖子又开始疼了。
　　风灵玉秀更新了，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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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不去考了[VIP]
　　痛失骨肉, 好半晌秦笙才从那悲伤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认真叮嘱女儿，“往后绝不可独自去到河边玩耍, 切记！”
　　小凌芷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点头, “我听娘的。”
　　热水泡澡颇为解乏，身上的泥垢也更容易搓掉，说来可悲, 她也是头一回跟女儿一起泡澡，才发现给孩子洗澡, 看着不大的小人从上到下搓洗一遍也是件相当累人的事, 万幸吃得够饱, 不然真有可能体力不支。
　　归根究底还是那渣滓磋磨人，不然女儿哪会出生到现在没洗过几回澡，秦笙化悲愤为动力，在澡盆里努力搓身。
　　背锅人凌宴也没闲着，她守在厨房烧水，手里缝衣, 不时往灶里添柴，又开小差地思考自己究竟是馋秦笙的腿还是想吃猪蹄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 感觉又是个会掉头发的问题，果断抛之脑后不再纠结。
　　两个宝宝今天好开心的样子，她大概摸清了取悦母女俩的方向, 美食果然是治疗心理创伤的最好秘药，看来往后得多弄些好吃的。
　　泡澡肯定会渴, 给她们弄点饮料喝？想到这，凌宴翻箱倒柜找出一包山楂干, 这是沈青岚带来的，山上山楂树不少，到了秋天果子落地到处都是，村民都会捡来晒干备用，东西不值钱，只是原身从不收集，家里压根没有。
　　沈青岚说过带来的东西随便她用，凌宴就厚颜捻了一小把出来清洗干净，热水冲泡，可惜没有梅子，不然能做酸梅汤了，尝尝有点酸，她又加了勺枫糖。
　　风味有些奇怪，不过酸酸甜甜的很开胃，解腻爽口，适合泡澡喝。
　　带着热水和水壶，凌宴再次撩开帘子进了里屋，一人一杯茶水，顺便把二人的脏衣收走，且看小崽脸上红扑扑的特别可爱，不由心中发笑，东西送到，服务贴心的店小二默默退了出去。
　　略微带些红色的水引起了小凌芷的注意力，她鼻尖嗅嗅，问秦笙，“娘，这什么？”咸珠福
　　秦笙抿了一口，山楂温水口感偏涩，再凉些就更好了，胜在滋味不错，“山楂糖水，酸甜的，尝尝看？”
　　小凌芷泡的有些口渴，听说有糖，小手捧着杯子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发出舒服的叹慰声，“啊，娘，好喝！”
　　见女儿喜欢，秦笙又给她倒了一杯，母女俩泡澡喝茶，头发丝都放松下来，靠在桶边惬意得眼睛微眯。
　　热水一轮又一轮送进来，温度宜人，秦笙从未想到在这凌家，她们母女能有这般舒坦的时光，不由卸下重担，放空自己好好享受。
　　这个时间母女俩不可能出来，生产队的驴偷偷摸摸把小幺鹅放到井边，连带自己身上穿的这套，一家三口的衣裳都丢进去洗了，晚饭前把衣服送回去，就说是灶上烤干的，应该问题不大。
　　菜地那头秦笙做得很好，不用她操心，等衣裳洗好，见时间差不多了，凌宴再次来到帘子前报备，“再泡要晕了，你们洗好没？”
　　内里传来秦笙的回话声，“好了。”
　　听着懒洋洋的，感觉秦笙可能困了，可惜只能下午有亮的时候洗，晚上点油灯洗澡太费钱，不然就能让两个宝宝直接舒舒服服睡到明天了。
　　“我要进去了。”
　　“啊。”
　　凌宴目不斜视，从桶里捞出一只红通通的光屁股小崽，赶忙用大浴巾裹住，小孩昏昏欲睡，突然离了浴桶冷意袭来，她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脚趾蜷缩迷糊道，“母亲？”
　　“没事，你睡你的。”泡过澡的人类幼崽皮肤嫩嫩的，好好rua，凌宴给她擦干身上，解开头上的干发帽，还有点潮，又用干发毛巾擦了擦，套上自己的里衣塞进被窝里，“困了睡会，等下吃饭叫你。”
　　小凌芷哼哼两声，翻身过去，小屁股一撅，抱着被子倒头就睡。
　　至于秦笙就不是她能帮忙的了，凌宴把干爽的毛巾递给秦笙，“你自己擦，弄好叫我，我来收拾。”
　　秦笙低低“嗯”了声，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几次险些睡着，直到水温渐凉才挣扎起身，擦净水珠，套上宽大的衣裳，钻进被窝，竟是压根忘记召唤凌宴，搂着女儿直接睡了过去。
　　外面的凌宴左等右等也没听到动静，不放心回来叫秦笙，结果就是看两个宝宝睡得正香，有些哭笑不得，可秦笙头发那么多，肯定没干，这么睡怕是不行，凌宴轻手轻脚地用八折买来的干发毛巾给秦笙擦干头发，然后……
　　这些热水怎么来的怎么倒出去，一盆盆舀，直到最后剩小半桶，凌宴压起浴桶，靠盆地的圆形把桶和剩余的水小心翼翼地转出门外。
　　侧面底部有塞子，拔开放水即可，貌似省力，实际上麻烦半点不少，给凌宴折腾够呛，心想怪不得常洗澡是大户人家才有的待遇，一般人真费不起这个功夫，太磨人了。
　　一番折腾，刷净盆底两个宝宝留下的小泥条，等自己泡进桶里，喝上酸甜的山楂水，凌宴长长松了一口气，泡澡真舒服啊，能时常洗就好了。
　　天天干体力活出一身汗，现下温度不高还好，等夏天非得馊了不可，一家三口齐齐发酸的画面映入脑海，简直无法直视，凌宴不可避免的生出搞个洗澡间的想法。
　　设计一道污水沟排放洗澡水，甚至淋浴也是有可能的，她记得现代农村有那种大水囊，放屋顶上，一天晒下来晚上水还是温的，加个淋浴器，冲澡很方便。
　　这事的确可行，不过要改淋浴间，家里仅有的空房，主屋地面拆起来麻烦也不好走水，还是得新建个屋子，这样的话不仅工程量，花销也跟着一并拉高……
　　想做的事情不少，偏偏被钱卡住，思想巨人发出了穷鬼的叹息。
　　还得一个月才能彻底暖和起来，凌宴算了算，每次buff能赚5两左右的话，一个月后地窖的砖头钱怎么都凑够了，淋浴间雇人做个土坯茅屋，就在厨房隔壁起屋，费用不会太高，她自己再去商城买些沙子水泥加固保暖，都是1积分一袋，还是很容易实现的，慢慢来就是了。
　　等凌宴搓洗干净，也架不住困，心想泡澡果然消耗体力，她擦干头发躺在床上，每个毛孔都放松下来，身心轻松一片小憩了会，直到系统的闹钟响起，一看天，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她挣扎起床收拾扫尾。
　　没过多久，在外游荡了一下午的沈青岚也回来蹭饭，只是她脸色铁青，“你们洗完了？”
　　“嗯。”凌宴迷愣愣的给沈青岚迎到厨房，倒了杯山楂水，小心问道，“秀才没要啊？”还是跟人家吵架了……
　　沈青岚脸色更臭，“我倒宁愿她不要我的。”
　　“啊？”凌宴脑子还没转过来弯。
　　沈青岚瘪了半天嘴，气哼哼地道，“她说她不去考了！当然用不着我给她攒钱。”
　　不考了？举人待遇怎么都比秀才强，怎么能不考呢，顾景之也不是没这个实力，凌宴不明白，“为什么不考啊，是担心婆婆她们吗？”
　　“婆婆她们有我啊，我说我来照顾，让她安心参加乡试。”沈青岚一口气喝光杯中山楂水，愤愤低声道，“结果她说乡试不比院试那般松散，盘查严得很，搜全身不说，后颈也要看，她贴的狗皮膏药挡着，一扯就掉，到时不就露馅了嘛，哪里还敢去考，她压根就没去考试的打算！”
　　那可是十里八村最早考上童生和秀才的顾景之！明明那么厉害的人，却因为是坤泽畏首畏尾不能更进一步，沈青岚气愤窝火又心痛，暗骂一声，“特娘的破世道，没有半点公平可言！”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官府对坤泽的限制相当严格，凌宴叹了口气，想到伪装成中庸成功躲过官兵盘查的美强惨，嗯，秦笙是有办法的，可具体做法书中并未详写，而且现在人好像还是傻的，没法找人家帮忙。
　　凌宴去商城搜索，找到了伪装用的皮肤贴纸，抠不掉，和创可贴差不多，5积分一盒十片，三天一换，能用一个月。
　　八折只要四个积分，算上抑制剂，三个月也才28，这个花销她出的起，秀才可是顾家最后的希望了，凌宴也不想对方因身份掣肘而放弃，她琢磨跟秀才谈谈。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西！
　　可沈青岚……这家伙太莽夫了，还是跟秀才商量出个结果来再告诉她吧。
　　凌宴随意安慰两句，就把这事揭过去了，沈青岚闹心好半晌却没办法，独自生闷气。
　　见劝不动她，凌宴自己到厨房做饭，剩下的米饭做了个蛋炒饭，剩下的鸡块加土豆炖了，又是香喷喷的一大锅。
　　擦了擦手，凌宴去对门叫醒熟睡的母女俩，此时两个宝宝脸上热气红晕褪去，瞧着白白净净，还有股皂角的清香，好生喜人。
　　“醒醒，吃饭了。”
　　然后凌宴就收获了一大一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迷糊和茫然。
　　吃饱喝足又洗了澡，浑身舒坦，秦笙半点不想起，精神了一会，饭菜已经端进屋里，她醒来下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
　　身旁的女儿倒是兴致勃勃，一身宽大衣袍也不妨碍她吃东西，抓起勺子就往嘴里送，相当积极。
　　还是渣滓看芷儿施展不开，给她抱到腿上喂饭，一勺接一勺，土豆鸡块来者不拒，小嘴动得飞快。
　　见女儿吃得欢，秦笙也渐渐感觉肚子空空，饥饿感腾起，明明中午吃了那么多竟然这么快又饿，实在太可怕了！
　　吃了就睡醒了就吃，怎么感觉……渣滓好像在养猪？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啊~~~怎么办，阿宴姐姐迷得我神魂颠倒~~~
　　凌宴歪头：那你要一起洗澡吗？
　　如此豪放，秦笙仿佛受到惊吓，拎起小崽就跑。
　　↑记一次成功的反击。
　　迟到了，果然不能造作（不能熬夜啊喂！），算作3号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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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挖眼相看[VIP]
　　虽然她也不愿这样想, 可一家人干净清爽的围坐在餐桌旁等待用餐，和那除了吃就是睡的白嫩猪仔……也没什么区别。
　　今天过得太舒服了，舒服到秦笙满心疑惑。
　　尤其那渣滓竟是自己不吃也要先喂女儿, 细心剔下肉块，撕成细丝, 挖勺土豆怼碎，再淋上汤汁，拌匀米饭, 一勺有肉有菜还有饭，送到女儿口中。
　　一口接一口, 芷儿吃得那叫一个十分欢, 秦笙又惊又疑, 完全拿不住对方的心思。
　　最近渣滓虽有改观，但对芷儿只能说一般，大多甩手掌柜交给自己来做，现在这么热情，又是骑大马又是洗头又是喂饭，好似母女情深模样, 实在太反常了。
　　秦笙心有提防不时偷瞄，渐渐的, 凌宴也察觉到了对面的目光，她满心都是小宝宝，大宝宝受冷落了？
　　本着不能顾此失彼的原则, 她拿来干净小碟，剩下的鸡块不容易啃, 继续撕些肉下来，拌上软糯土豆和汤汁, 送到秦笙跟前，“尝尝看？香得很。”
　　小凌芷满嘴食物，吱吱唔唔的附和，“香的！”
　　一张嘴，米粒不小心掉了出来，小手赶忙捻起饭里重新塞回去，捂住嘴巴咀嚼，模样好生可爱。
　　“咽了东西再说话。”凌宴柔声教导，“不然会呛到的。”
　　“嗯。”小崽点头答应。
　　秦笙硬着头皮接过对方好意，送入口中，土豆的绵软凸显了汤汁的醇厚，细碎肉丝味美更足，竟是比单炖鸡块更好吃些，有些神奇。
　　她学着渣滓的模样笨笨拙拙地拌到饭里，味道没问题，只是破坏了蛋炒蛋的香味，有些不伦不类，秦笙不是很喜欢，默默分开吃着。
　　喂饱了小的，凌宴给她擦净小嘴抱到床上，“坐着玩会，等会我们换衣裳。”
　　吃饱了真舒服呀，小凌芷揉着小肚子点头，笑眯眯地应下，“嗯。”
　　凌宴这才回到餐桌自己吃，时不时给秦笙补些肉丝，对门的厨房沈青岚又吃美了，好似忘记气闷的事，几次叫嚷，“土豆炖鸡怎这么好吃！痞子能不能教教我！我给你钱！”
　　勤俭持家的天乾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呐喊，往后她一定要这么炖，太好吃了。
　　“给钱就不用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手艺，况且对方凑不齐调料，只学得到低配版，凌宴很好说话，“等会吃完我跟你说。”
　　竟然不收她钱？这痞子真的没脑子……沈青岚心中一股热流涌出，似是下定决定般大喝一声，“好！”
　　一餐饭罢，一锅蛋炒饭空空如也，鸡肉和土豆一干二净，剩的汤汁凌宴没舍得扔，打算每天早上再烩些白菜土豆，省事又味美，极好。
　　晚饭时分将要睡去，不可多食，秦笙比中午克制的多，只吃了八分饱。
　　凌宴拿来干净的衣裳递给秦笙，自己则去给小凌芷穿衣，小崽的夹袄破破烂烂，本就薄的不像话，小幺鹅一甩，那点为数不多的棉絮也不翼而飞，成了单衣。
　　“先穿两天对付下，新的很快就做好了。”
　　呀，有新衣服穿了？她还没穿过新的呢，母亲对她好好，可……娘说了不用管那么多，小凌芷欢欢喜喜把纠结抛之脑后，“嗯~”
　　这件事她同样不能帮秦笙，给小凌芷穿好衣服，凌宴收好碗筷带上房门，让秦笙自己换衣。
　　刚进厨房，那边吃完了的沈青岚已然舀来热水洗碗，大手一伸，“给我就行。”
　　多个人干活是舒服，凌宴也不客气，都交给她刷了，顺手帮沈青岚喂了驴，她缓缓伸手摸了摸满心食物的黑驴脑袋，惺惺相惜的心情莫名油然而生。
　　收拾杂物找到祛棉籽的赶车，还能用，凌宴稍微研究了下使用方法，拿来棉花坐在厨房门口轧棉。
　　沈青岚指着旁边水盆里泡的鸡胸肉问道，“你咋剩一块没做，忘了啊？”
　　“那块肉柴，不如做点别的吃。”凌宴答说。
　　“噢，中午做吗？”沈青岚饱含期待地眨了眨眼，就差把有没有我的份写在脸上。
　　“早上没那么多功夫弄，少不了你的，放心吧。”凌宴笑着回道，“对了，等会你去给秀才送个信儿？就说我，我戌时左右去河边，找她有事。”
　　正好她也要收地笼，专程上门目标太大了，被人看到对秀才不好，巧遇倒是没问题，而且乡试在即，这事得尽快解决，也就来无影去无踪的沈青岚好帮她传信。
　　找景之有事？沈青岚脑子一转，估摸着也是乡试的事，想到对方有抑制信期的法子，没准还真能帮到景之，事关景之，她当然晓得不该问的不问的道理，当即满口答应。
　　再张嘴却是有些颓唐，“我脾气急又嘴笨，说不动她，你好好劝劝景之，就说婆婆和伯母、还有盘缠的事都交给我，她只要一心赶考就成，考不上也没事，不用她还。”
　　又是人情、又是钱财，虽说免除了秀才的后顾之忧，可她当时送了条鱼对方都立马还清人情，显然不是会坦然收下的性格，这莽夫一门心思对人好，却没摸清人家脾性。
　　凌宴不敢打这个包票，只道：“我尽力。”
　　“嗯。”沈青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情轻松许多，且看门外痞子摇着赶车手轮，仔细剔除棉籽的勤恳模样，再看对门的母女俩生活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也是感慨万千，“我现在瞅你，好像明白景之说的那种什么三日挖眼相看的感觉了。”
　　血糊糊的画面感扑面而来，凌宴顿时后背一凉，什么挖眼？
　　想明白之后，凌宴无奈失笑，“那叫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不是挖眼！”
　　没文化可真可怕！
　　“差不多差不多。”大老粗闹了笑话，沈青岚大笑摆手，景之的事有了着落，她心里畅快多了，二人各自干活，不时闲聊几句，也算自在。
　　等沈青岚刷完碗牵驴要走，凌宴放下手里的活，道，“等我一会，我跟你一起出去。”
　　看她拿了鱼篓和火钳，又是要下河的模样，沈青岚不由好奇，“我之前就想问来着，你为啥总去河边抓鱼啊？”
　　凌宴瞥了她一眼，一阵莫名，“不去河边去哪？”
　　“猫耳山上不是有个湖嘛，那里的鱼可比河里多多了。”秋天她会去网些来做腌鱼，随便几网就够，人家的山她不好大肆多捕，也就从来没拿出去卖过，沈青岚很不理解，“你咋不去湖里摸呢？”
　　原身很少上山并无记忆，她自己也没探索完全，这事凌宴还真不知道，“山上有湖？”
　　“你家的山你居然不知道？”沈青岚看傻子似得，表情一言难尽，稍微想想，给凌宴指了条路，“从你家这边上山，往东走，越过两道峰就能看见，我记得有条小路来着，还是你爹挖石开的吊桥，我估摸两盏茶的时间就能到。”
　　两盏茶就是半个小时，听起来的确不远，鱼多是好事，有了buff加成她能赚的盆满钵满，凌宴来了兴致，“明天能带我上去看看吗？”
　　正好种子都没发起来，这两天还有空闲，趁这个时间赚些钱来也是极好的。
　　沈青岚看了看天，明天应该没雨，略作思忖，回道，“能是能，就是我得准备准备，湖那头的老林子里有熊，游过来就不好了。”
　　有熊……凌宴心底一惊，有沈青岚在是没什么问题，可往后万一自己遇上可就不大好了，她又问，“熊好打吗？”
　　沈青岚摇头如拨浪鼓，“熊瞎子那么大一个，跑的贼快，还会爬树，又凶又难缠，让它逮住舔一口皮都掉光了，一巴掌下去人直接没气，你说好不好打？猎户不是活不下去了都不会去招惹那东西，我劝你放弃猎熊的心思，到时候听我指挥，我们避开就是。”
　　“行，听你的。”这般危险，直接灭了凌宴想猎熊的念头，但架不住湖鱼的诱惑，她在商城搜到了驱熊用的道具，20个积分还是负担得起的，她问沈青岚，“咱俩吃了中午饭再走？来得及吗。”
　　“现在天黑的晚些，当然来得及。”
　　“那就好。”
　　事就这么敲定了，俩人结伴往外走，一开门，刚好遇见不远处方钰正抻着脖子探听屋里的动静。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多少，凌宴背后一片冷汗，疯狂回忆刚才……她们只说了乡试，谁都没提到顾景之是坤泽，但的确说了要去找秀才谈谈，不由担忧方钰知晓她和秀才之间的牵扯。
　　正想到这，沈青岚低声提醒道，“没事，我注意着呢，她刚来听不到的，你别慌。”
　　不愧是你，沈女侠，凌宴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自打上次“密谋杀人”被景之撞了个正着对方叮嘱她小心些，沈青岚就格外当心交谈时周围的动静，知道对方刚来，故而并不担心方钰知晓她们的秘密。
　　话虽这样说，可她脸色难看，对着方钰就是一张臭脸，气哄哄地道，“我先回去了。”
　　方钰的脸比沈青岚更臭，狠狠瞪那牵驴车离开的天乾，被人发现了她也不装了，径直来到凌宴跟前，撑着口气大方道，“我来看笙姐和小芷儿，你答应我的！”
　　“嗯，你看就是。”凌宴并无不愿，很好脾气地大门敞开迎她进来，来到那紧闭的房门前敲了敲，“阿笙，阿钰来了，想看看你，能开门吗？”
　　秦笙正在跟小崽玩耍消失，闻言不由纳闷方钰怎的又来了，起身弄乱衣衫，傻傻道，“能。”
　　大门打开，母女俩白白嫩嫩，好似洗了澡，软声同方钰打招呼，她们瞧着气色不错，小孩的衣裳也是干净的，笑意盈盈，明显没再受到虐待。
　　那烂痞刚要出门，也不知道自己要来，应当不是演给她看的，方钰惊讶的同时不由放心一二，对母女二人道，“我来看看你们好不好，没事。”
　　想着自己带来的馒头没了用武之地，揣在怀里鼓鼓囊囊，方钰为她们高兴的同时又有些脸热窘迫，掏出那小布包往桌上一搁，“留着你们饿的时候吃。”
　　说完便退了出去。
　　对上凌宴，方钰臭脸无话。
　　而这么一个有正义感的少女，凌宴也不想拿话噎她，很是随意亲和地问道，“还要再坐一会吗？”
　　“不了。”方钰摇头，“我，我回去了。”
　　“嗯。”凌宴并不留她，锁上大门发出邀请，“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趟，一起吧。”
　　方钰不情不愿地应下，二人搁了老远的距离结伴而行，走着走着，凌宴忽然开口。
　　“方捕快，可否求你一事？”
　　方捕快……方钰一听这成为就知道里面有事，约莫跟她上报衙门的案底有关，她满心戒备对方下黑手，懊悔自己怎的没带佩刀出来，佯装镇定回道，“何事？”
　　“可问你何时上报的衙门？”
　　自打听说烂痞虐待痴傻笙姐的那一刻，她就立马报了上去，方钰回道，“三年前。”
　　“三年时间，可有人来寻阿笙？”
　　方钰沉默半晌，“并无。”
　　“阿笙瞧着像大户人家养出来的，突然遭难却无人来寻，可能被奸人陷害，家中遭遇重创。”凌宴尽量客观，斟酌用词地跟方钰讲道理，“那案底，我怕会引来仇家。”
　　说到底不还是要消案底，扯什么仇家不仇家的，有够好笑的，方钰冷嗤，“我不是答应你和我娘消了吗，你还想怎样？当事情没发生过？”
　　小小年纪语气挺冲，一点就着，凌宴不理她发脾气，绵声细语地讲述自己的想法，“已经报上去了，消与不消其实一查便知，并无区别，瞒不过有心之人的眼睛。我是想，你在县里当差，往后若是有人来寻阿笙，可否请你把关，确认不是阿笙的仇家后跟我通通气，再领来我这，不然我怕她有危险。”
　　她明明知道直到剧情开始六年来都没人寻秦笙，还这般请求，凌宴也觉得自己有些冠冕堂皇的假仁假义，但她既然感知到了秦笙可能有危险，就不得不防仇家寻仇这一手，更何况她还要查刘家六口灭门惨案的卷宗，不得不跟方钰刷好感，顾不得那些了。
　　这个要求其实并不过分。
　　又一拳打在棉花上，方钰是有火撒不出，尽数咽了回去，给自己怄得够呛。
　　然而仔细想想对方的话，其实不无道理，坤泽流落在外无人来寻，本就奇怪，更何况她还请教过师傅，笙姐落难的那个时间点同样没有来寻人的。
　　或许真如烂痞所说，笙姐家里出事了，想到这，方钰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好心办了坏事，可仇家和虐待笙姐的罪魁祸首，狼穴虎口，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更糟糕些。
　　方钰是又急又懊恼，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看出她的急切，凌宴温言解惑，“如你所见，我真心改好，即使你去当差，总归婶子还在村里可监督与我，阿笙会过得很好，你只需顾好外面即可，方捕快，你说这样如何？”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哇，这都被你想到了，阿宴姐姐好生聪明。
　　凌宴：嗯，不聪明就要被你这个小蛇蝎玩死了。
　　秦笙：？！细说玩死。
　　凌宴：……你（叹气）（自己的老婆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在？来啦~
　　本来早就写好了，但觉得断在那里有点少，就把方钰拉出来溜溜。
　　一个答疑：一直以来青岚这个角色就有异议，之前已经解释过一次，最后再解释一次设计这个角色的初衷。
　　没脑子的莽夫、因西域风情的狐狸精长相备受白眼性格不好、武功高强吃得了苦，但就是喜欢景之，一心都是景之，她其实有无数个机会强取豪夺霸占对方，但她默默护了景之很久，从用情角度，她的努力和付出配的上景之。
　　而不要忘了，景之是被她娘逼着假扮的中庸考取功名，关于她本人意向写到探讨乡试时会讲。
　　作为三人组里的关键智力担当，为了保护她，阿宴不能大咧咧的上门，势必会有所冷落，但有青岚惦记她，弥补了阿宴这方面的不足，可以说青岚就是三人组中的粘合剂，让景之足不出户也能跟她们一起抱团。
　　其他涉及剧透，暂时就不解释了。
　　最后，这个角色可能并不讨喜，但不论她与景之能否修成正果，青岚都是这篇文中的重要配角，帮助阿宴顺利度过前期（帮种地、帮开图、帮卖货）的关键人物，她的戏份不会少了，话只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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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并无此意[VIP]
　　这个建议, 不耽误她护着笙姐，更能挡掉仇家，稍微排查下而已不费功夫的, 方钰满腹心事思索良久，有了为自己好心办坏事找补的想法, 开口回道，“好，我答应你。”
　　凌宴笑笑, “那就劳方捕快费心了。”
　　残暴乖戾的烂痞如今言笑晏晏温和有礼，像极了县上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 这一幕落到方钰眼中格外刺眼, 让她坚定的内心不禁生出一丝动摇……这个家伙真的变好了？
　　然而笙姐和小阿芷遭虐的画面跃入脑海, 方钰仍旧不敢掉以轻心，恶狠狠地道，“若你再敢虐待笙姐，我就是豁出去也要救她出来！”
　　凌宴欠身颔首，姿态放得很低，“自然, 我答应你的，这点我说到做到。”
　　又又又一拳被软绵的棉花轻松化解, 方钰的恼怒之气再无以为继，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复杂心情，搁着远远的距离不时打量凌宴, 直到到了归家的岔路，她道了声, “告辞。”而后快步离去。
　　凌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毫无疑问, 少女意气用事，但却是一个与邪恶作斗争的勇士，三年前，在这人人为己的村里，她坚定不移站在孤苦无依的秦笙那边，不惜得罪原身这么号地痞流氓也要上报衙门，寄希望于秦笙的家人助她脱离苦海，那时方钰才十五岁啊，老实说，这颗赤子之心属实难能可贵，若不是气急说漏了嘴，谁都不知道她胆子这么大的。
　　凌宴十分敬佩她的勇气。
　　每个世界都需要这样富有正义感的人物散发人性的光辉，才不会让世道都被李文生之流侵染的污浊不堪。
　　打心眼里，她喜欢与这样的人交好，没那么多算计和坏心眼，沈青岚也是同理，不必心有提防，相处起来很舒服。
　　只是赢得方钰的信任，拿到刘家灭门惨案的卷宗资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事急不来的。
　　没必要纠结，凌宴耐心的很，哼着小曲儿去了河边。
　　天色渐暗，山间大地与溪流的光亮逐渐黑暗剥夺，她点了火把，仔细倒出地笼的鱼虾，工具破损后收获肉眼可见的变少，凌宴看了眼自个的积分，春耕事多、加上开剧情，花销一下有点猛，只剩198了。
　　地笼算在渔具范畴，不能享受日用品八折的优惠，虽说有伪装在，但河边时常过人，万一谁手欠察觉出异样可不好了。
　　不如放在湖里，那边人少不会露馅，凌宴按下购置地笼的心思，捻着火钳继续抓黄鳝。
　　随着气温的缓步上升，黄鳝的活动渐渐多了起来，她全神贯注盯着淤泥，并没有注意身旁的响动，忽然间，耳边传来沈青岚的低声快速叮嘱，“景之马上就到，等会记得熄火把，我去入口那边守着，三声狗叫视为来人，你带景之躲起来，放心，我听不到你们谈话。”
　　她神出鬼没的，吓得凌宴一激灵，火钳脱手掉到河里，溅起大片水花，等她想提醒对方如今村里正在围猎野狗，狗叫会引来更多人的时候，沈青岚早已跑的无影无踪。
　　有点进步，但不多，对那记事需要翘脚尖的人来说，沈青岚能谨慎地帮忙守着已经进步很大了。
　　无奈挽袖子捞起火钳，凌宴理了理衣衫，想到自己可能干活时不注意信香又露了味道，特意换了个地方，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搓去草鞋上的泥巴，静待秀才到来。
　　不多时，浅滩细碎石子发出阵阵响动，有人来了，凌宴目光看去，只见秀才今日穿着身淡蓝布袍，衣角绣着几条蓝色细长叶子，模样似是兰花，有种清新的淡雅之感，针脚细密，看样子当是自行绣上去的。
　　梅兰竹菊，花之君子者也。
　　加之先前衣角的竹叶，很有读书人的风范，感觉顾景之是个注重气节的人，而目前只有兰、竹并无花卉，不知是嫌图样繁杂，还是更崇尚简约之美。
　　且看对方不时左右看看，眸光地方，似乎有些紧张，可能在野狗成患的当下，深夜出门与天乾碰面对处于弱势的顾景之来说还是有些勉强。
　　凌宴起身照亮对方前进的路，将人迎到树下，温言道，“抱歉景之姐，约你此时碰面属实有急事相商。”
　　“不必道歉，我知你找我何事。”无非为了乡试，顾景之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阿宴想说什么？但讲无妨。”
　　秀才开门见山，免去寒暄的尬聊，凌宴亦不多话直奔主题，从怀中摸出贴纸递了上去。
　　“此物贴至某种可与皮肤完美嵌合，不必担心检查时被人看出扯去暴露，景之姐，乡试三年一次，机会难得，我，希望你能把握住，更进一步！”
　　鱼跃龙门，改变自己命运，也改变顾家现状，好好生活。
　　在凌宴看来，抑制剂、贴纸同样免除了顾景之的后顾之忧，可借着火把光亮，她发现对方试过贴纸之后，一直以来颇为冷淡的秀才眉心紧蹙，表情十分困扰，完全没有解决问题的惊喜感，不由诧异。
　　难道参加乡试并未顾景之心中所愿？
　　凌宴并未出声，默默熄灭火把，给予顾景之充分的时间和空间思考。
　　良久，顾景之长长叹了口气，“阿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相信此物功效属实，但乡试……我并无此意。”
　　果然，凌宴很难不追问缘由，“为什么？”
　　明明可以混过检查了，为什么还不去考？！担心考不上？
　　略作思忖，顾景之淡淡回道，“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我一届秀才，寂寂无名时尚可隐蔽，一朝中举声名鹊起，多少双眼睛盯着，那药只保三年，纸早晚包不住火，到时就不是我举家外逃能轻易躲过去的，阿宴，一旦事情败露我顾家满门抄斩，你说我为何不去考？”
　　阿宴和青岚真心实意的为她出谋划策，她都知道，似是觉得自己语气重了，顾景之继续解释道，“世人皆知为官好，却不知官场险恶，我一无靠山、二无人脉、三不会阿谀奉承，先祖父莫名当了那替罪羊已是前车之鉴，再加上我身份特殊，又怎敢跳进那火坑里，自寻死路。”
　　官员向来逢场作戏，某些污浊场合，去了，她混在一干天乾中无法自保，不去，被人排挤，只得个官员虚名罢了，顾景之心里有数。
　　“更何况我已是欠青岚颇多，欠钱好还，情债难偿，我……”怎好再辛苦对方。
　　没有青岚，她今天就不会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顾景之深深吸了口气，心情万分复杂，说不下去了。
　　言语间似是中举十拿九稳，完全没有落榜白白花钱的忧心，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凌宴算是听明白了，秀才顾虑重重，归根究底还是怕身份败露引来灭顶之灾，到时就不是她一把防身匕首能对抗得了，所以甘愿维持现状，性子保守又谨慎。
　　有理有据，的确如此。
　　然而不谋求改变，不抓紧抑制剂有效的三年时间多做些事，顾家只会在穷困中苦苦挣扎，直到顾景之再撑不下去，必定轰然倒塌。
　　就连一心爱慕秀才的沈青岚都不在乎她们之间差距越来越大，自己追求的希望愈发渺茫，也要秀才奔一个前程，可见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呀。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秀才肩上担子太重了，她放不开手脚。
　　凌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不为五斗米折腰，归园田居的陶潜，“景之姐，举人也可以不入仕的吧？”
　　顾景之顿时愣住，答说，“这倒是，可不入仕……开学堂亦会与天乾接触，更加容易暴露。”还有可能遇见天乾分化，那更是危险，万万不可。
　　“不开学堂！”
　　凌宴仍旧在想，在想那中举后疯了的范进，她学那篇课文的时候记得很清楚，范进中举后商贾地主皆来奉承，送钱、送地、又送人，老师解释说：只因举人名下一定份额的田产地头可免除赋税，商贾可将田产挂与举人名下，予以钱财达成协议，“互惠互利”。
　　这种行为助长了对官名利禄趋炎附势的不正风气，显然光风霁月秀才并没有想到这么阴暗的一层利益，毫无疑问，这是条出路，不那么光彩的出路罢了，但却是在隐藏身份的同时，满足了顾家目前最需要的：钱！
　　唯一的缺点，有碍气节……凌宴所欣赏的秀才气节成了难点，她舔了舔唇，斟酌用词。
　　“不入仕、不开学堂，安心回村里当个逍遥举人，十里八村的庄子地头都会来找你挂名，只管收钱，避免与人接触就不必担心身份暴露，举人田产免税份额是一百亩还是两百亩？”
　　顾景之脑子还在抗拒，听了问话下意识答道，“二百亩。”鲜住赋
　　收入不菲啊，凌宴听了都心动，继续劝道，“你若心里过意不去，可挑些良善之家挂在名下，先把如今的难关过去，景之姐，那药的确只管三年，你无意仕途，但举人的身份也能让你摆脱如今的困境，抓紧时间，莫要让机会白白溜走啊！”
　　几乎为她量身定做、最大限度保全自己、从未想过的道路，阿宴她……一时间顾景之触动非常，定定望着跟前一片赤诚的漆黑人影，不愿辜负对方好意，艰难吐出几个字，“你待我想想。”
　　凌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趁热打铁道，“世人皆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青山保不住就什么都没有了，景之姐，我知你淡泊名利崇尚君子气节，打心眼里不愿同流合污，可每个读书人入仕前皆标榜君子之风，为何如今世道仍旧污浊不堪？
　　名利迷人眼，他们守不住本心！
　　我并非谴责气节无用，只是无名小卒活下来才能有机会成长为呼风唤雨的大将，改变世道的不公啊！我，我希望你有所取舍。”
　　取舍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话题，尤其读书人看中的气节，她尽量委婉的希望对方能同意这个决策，渡过这段艰难时期后再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凌宴以为秀才这个假扮中庸的坤泽会有这个心思的。
　　可没想到，她一番以小到大，从生计到抱负的劝慰令顾景之自嘲一笑，“不瞒你说，阿宴，我并非你和青岚想象的那般，有什么大抱负之人，我深陷泥潭苦苦挣扎，只是芸芸众生中受苦的一员，世间于我，我于世间，并无关联。”
　　那些雄心壮志，早在一复一日，担惊受怕紊乱的信期中消磨殆尽。
　　她自身难保，又哪有心思顾得了别人。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就喜欢与善良的人交好，那我呢？
　　凌宴：你不一样，你是小蛇蝎，蛇蝎心肠不需要善良。
　　秦笙：啧，没想到阿宴姐姐竟然会喜欢坏女人。
　　凌宴：危险又迷人的漂亮妹妹谁不喜欢呢？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秦女士表示自己被很好的取悦到了，甘愿躺倒。
　　一个答疑：有虐有追妻，但没有追妻火葬场，她们两个都是原身造孽的受害者，都很无辜。
　　以及顾景之的成长线，她们三个都是小人物的悲哀。
　　早早写完结果打了半天作话删掉了，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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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娘也新鞋[VIP]
　　想考举人吗？想的, 她想重塑顾家荣光，也想证明自己坤泽之身不比天乾和中庸低上一头，在读书这件事上, 坤泽不比其他性别差。
　　然而乡试盘查严密的消息击溃了所有信心和理想，重创过后不得不接受现实, 为生计奔波磨平傲性。
　　在切身感受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信期突发，徘徊于生死边缘，而且是最难堪、最难看的死法后, 她害怕了，害怕行走人前, 害怕引来祸端。
　　身旁黑影触碰到内心深处最不可言说的隐秘, 顾景之微微摇头, 好似遇见能够敞开心扉的老友，打开话匣，倒出不曾言说的郁气。显注府
　　“我读书，是因娘亲要求考取功名，功名给了我自由，书本让我忘却烦恼不理世间纷扰, 我喜欢书中温润如玉的君子，也喜欢非梧桐不止, 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①的高洁鹓鶵，可书读得越多我越发现, 正如你所说，世道混沌, 多是受不住本心的争名逐利之辈。
　　可守住本心名垂千古的圣贤呢？他们教导世人当德才兼备，指点为君之法、为人之道, 正义凛然地批判权贵鱼肉百姓，大道民生赢得世人追捧，却大多对同样饱受欺压的坤泽的视而不见避之不谈，难道坤泽不是百姓吗？
　　我想了很久才明白，读书人多是天乾中庸，他们也更愿意坤泽在家生子，既得利益者不会让旁人损害自己的利益，这样的人有几万万。
　　阿宴，与整个世间对抗，我何德何能掀翻这一切，只靠中举吗，恐怕就连当今圣上都做不到，我何必徒添烦恼。”
　　她解释给凌宴，更像是劝说自己，不要为无能为力的事忧心。
　　凌宴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多少能理解那种无望的苦闷，长长一番话，让她察觉到了秀才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不是真的那般无欲无求就好劝多了。
　　“我只知道，不去做就一定什么都没有，与其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就像愚公移山？一代不成还有下一代，嗯，我不是说让你生孩子，是把思想传递出去，影响更多的人，当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总有一天，即使最为弱势的坤泽，也能掌握话语权，走出家门，在街上大方行走。
　　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困难重重，这是一条非常漫长的路，我不敢保证我们有生之年能得以实现，但而在这之前，你要赚钱给伯母的治病，照顾婆婆，一家人安稳过活了才有往后一说呀。
　　药的有效期只有三年，难道你要把这个时间放在村镇间来回奔波、困在药铺拨弄算盘吗？三年之后呢，你不愿靠天乾稳定信期，到时情况更加危险，景之姐，这次乡试就是你、也是顾家最后的翻身机会了！”
　　天乾声音不大，却情真意切，句句说到心坎，道明了她多年前幻想的崎岖之路，好一个与其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可那等大义不是她能实现的了的，顾家境遇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最后的翻身机会，顾景之细细咀嚼这几个字，满心酸楚。
　　感觉话已是说得有些重了，但见对方心有松动，凌宴咬了咬牙，提议道，“你若不想欠青岚姐的人情，那我负责帮你照看如何？哎呀，可我不能去你家，你能找到可托付的人吗？我出钱雇人也成。”
　　她主动挑起大梁，更是让顾景之震撼非常，心中暖流汩汩，阿宴跟自己一样穷苦，不禁无奈失笑，“你哪来的钱呐。”
　　“我能赚的。”凌宴认真说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怕的是钱不能解决的。”
　　细细想来听似托大的妄言竟颇有道理，顾景之再次陷入沉默，笑贫不笑娼，世道如此。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她不怕自己饿死，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婆婆和娘亲跟她一起挨饿受苦……
　　人声寂静河水流淌，身旁的黑影忽然抓了把地上枯叶丢入水中，月影河面微光，枯叶顺水而去，彻底融入黑暗再寻不见踪影。
　　“景之姐，你、我、青岚姐，无权无势无根无基，放到世道里就像这枯叶，水流到哪我们就只能飘到哪。”凌宴蹲在地上嘀咕着，捡了根木棍插到河底，这次木棍牢牢伫立，荡开两道水波，她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长长叹气，“你看，只有强大才能立足于世，更粗的木桩甚至能让河流改道，而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道理你比我更懂更多。”
　　道理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在凌宴这个现代人看来，挂名赚钱早已司空见惯，再小不过，而她对古人追寻的气节理念终结没那么深刻，故而尽可能委婉的极力劝说。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凌宴很确定，顾景之受了很多苦，她想她也能好好活着，就和秦笙与小凌芷一样。
　　母女俩有自己努力，可对秀才，她只能靠这一张嘴，已经话说到这份上，再劝就有些强逼的意味了，她闭上嘴巴，安静等待秀才的选择。
　　顾景之静静望向木棍下的微波，指尖抠着刚接来的小盒，思绪纷乱。这个提议很好，已经是她们目前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法子，扫平了她一切后顾之忧。
　　而气节，她所看中的气节，顾景之内心万分挣扎，随意扯了扯衣角，带得兰花草叶飘动，最后一丝美好愿景也不复存在了吗？
　　可青岚那头……她重重叹息。
　　“待我归家与婆婆娘亲商量一二，三日后给你回信。”乡试需得从长计议，她得亲自证实那伪装之物，说服婆婆和娘亲，顾景之躬身行一大礼，顿了顿，语气郑重，“阿宴，大恩不言谢，你与青岚我记在心底，没齿不忘。”
　　乡试不是嘴巴一闭一张说考就考的，的确该回去商量，凌宴不再追问，黑乎乎一片，她只能看清个大概，见秀才行礼不好贸然去扶，对方恳切道谢又让她结巴挠头。
　　“谢倒不必，你，你不嫌我多管闲事就好。”
　　“有你与青岚为我如此劳心出力又破费，已是我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怎会嫌你。”顾景之淡淡一笑，“阿宴莫要妄自菲薄。”
　　秀才这人一板一眼太过正经，凌宴干巴巴地回了两句，冥冥中好似又绕不开尬聊的诅咒，在黑夜的笼罩下相顾无言。
　　但凌宴能感觉到对方心事没那么重，仿佛轻松许多，想来乡试的事八/九不离十，不禁为顾家的美好未来开心。
　　人在正途才能走得更远，不足半月有如此长进，如今的阿宴改头换面令人心安，好似渐渐有了娘亲给她取名时的美好寓意——宴、安之。
　　顾景之同样为她高兴，至于自己，已是空壳一具，她摇了摇头，又聊了些其他的事，而后告辞离开。
　　沈青岚那个莽夫应当在暗处护着秀才，不必忧心野狗，终于说完乡试的事，也算不辱使命吧，凌宴松了口气，休整片刻，拎着为数不多的收获回到家中，对面房门紧闭并无人声，也不知母女俩睡没睡。
　　想着两个宝宝应该折腾累了，凌宴没去敲门，等收拾好家里，见时间还早，拿来赶车抹黑轧起了棉花。
　　手轮吱吱嘎嘎，重复且枯燥，比催眠曲还困人，凌宴打着哈欠洗洗，睡了过去，又是一天。
　　中午她要和沈青岚上山，得趁早把家里的事准备出来，凌宴起了个大早，检查种子、换水浸泡，顺带把中午和晚上要吃的面活了出来。
　　早餐，多来的蔬菜稀释了汤汁肉香，不如昨日味美，今日又没有精米可吃，好在母女俩不挑食，依旧吃得很香。
　　饭后，秦笙捧来做针线活的筐，从里面摸出块铁片，单看一头森白发亮，瞧着很像切割用的刀刃。
　　果不其然，秦笙手持铁块刀刃对准鞋垫的轮廓往下压，咔嚓一声，多余的部分就裁了下来，凌宴全程盯着，看得津津有味，感觉就很解压。
　　一双小小鞋垫很快弄好，秦笙正比划怎么上鞋面，要用锥子，活不好干，还是她来好了。
　　鞋垫入手，针脚细密均匀，秦笙的确有点强迫症在身上的。
　　凌宴发现留得大了些，约莫留了一指多，故意做大想多穿些时日的模样，可孩子这么小，鞋子大了会摔倒，她忽然有了主意，“阿笙，鞋面交给我，你来给她缝衣？”
　　那么长时间只缝一捺，等渣滓做完夹袄都夏天了，还是不能指望这个没用的天乾，秦笙默默点头同意了去。
　　没吃过猪肉，但她见过猪跑，凌宴把吃了饭就迷糊的小崽抱在腿上，鞋面放到小脚上比划好一会，木炭勾勒出了个大致轮廓，靠鞋带固定，这样就不会掉了。
　　需要缝的位置不多，最麻烦的是用锥子扎穿鞋底勾线固定，凌宴看过奶奶做，自己却没有经验，只好去请教秦笙，“你教教我怎么弄呢。”
　　鞋垫多出的黑色线条，还有好几块碎布乱糟糟拼得鞋面布料……秦笙眼前一黑，头都大了：糟践了我辛苦缝得鞋垫啊！
　　算了，不成拆了就是，不跟死人一般计较，她耐着性子痴傻嗯啊，一步步演示给对方看。
　　凌宴学得仔细也很认真，很快就明白原理自己摸索起来，做得像模像样，慢工出细活，忙活了一上午，可算把小崽的鞋子做出来了。
　　掌心一双靛蓝色的系带白底小布鞋，看起来很像现代的帆布鞋，鞋带用细麻绳绑的，有些土土的简陋，大体上还是可爱的，凌宴手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唤来沙坑玩画的小崽，“过来试试新鞋子。”
　　“来啦。”小凌芷哒哒跑来蹬掉破布鞋，小脚伸了进去，鞋底很软，就是有些空荡荡的，凌宴弯腰给她系上鞋带，打了个看不出漂亮的蝴蝶结，“走两步，试试会不会掉。”
　　短腿很是谨慎的慢慢迈出两步，咦，怎么忽然间变得牢牢的，母亲好厉害！小凌芷眼睛瞪得老大，“不掉！”
　　“不掉就好，磨脚吗？有没有痛的地方？”凌宴笑眯眯地又问。
　　小孩指着脚踝回说，“有，这。”
　　凌宴伸手一摸，呀，小崽居然没有袜子，她才想起来，浆糊涂多布料太硬顶得，让小崽脱掉鞋子，拿来锤子嗙嗙砸了两下，再试却是不痛了。
　　憋了好几天没跑，玩球都不尽兴，有新鞋子穿啦，小凌芷开开心心地蹦跳到秦笙面前，“娘，我新鞋，好穿~”
　　秦笙抬眼一瞧，绳子绑鞋面，样式怎的这般奇怪，不像汉人的风格，胡人这么穿鞋吗？这她还真不知道，但看走路还蛮合脚，终是没了浪费鞋垫的心疼。
　　芷儿喜欢就好，秦笙捏了捏那兴奋的小脸，“好。”
　　不容易，渣滓又做了件人事。
　　正想着，芷儿跑到对面，兴致勃勃地道，“母亲，娘也新鞋，和我一样！”
　　她的好女儿呀，知道给她要鞋子穿，小小年纪就是个小棉袄，会疼人的，秦笙心中暖洋洋的同时，莫名想起那一道骑大马的邀约，暖流顿时化作复杂。
　　而凌宴一想到再做双鞋子出来，她只做了一部分工作，就冒金星的眼睛和发颤的手指写满抗拒，又累又麻烦，她真的，再也不想做鞋了……
　　但看秦笙的鞋子也破破烂烂的，好像穿了快四年，磨得都起了毛，小宝宝有新的，怎能委屈大宝宝，凌宴牟了牟劲，答应了小崽的请求，“嗯，你娘跟你一起穿新的！”
　　一双大眼亮起精光，小凌芷雀跃飞扑，一把抱住凌宴的手臂，嘻嘻哈哈地唤着，“母亲。”
　　手工实在遭不住，还是八折买个缝纫机好了！端水大师凌宴抱起开心的小崽如是想到，嗯，偷偷摸摸去山上缝吧。
　　作者有话说:
　　凌宴小声：咱闺女咋轮流创人呢？贤驻复
　　秦笙：……嗯，像你，端水大师。
　　凌宴：？
　　①、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出自《惠子相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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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美救英雄[VIP]
　　外面卖得贵不说, 也买不到母女同款亲子装小帆布鞋，穷鬼还是自己做吧。
　　这个懒是偷不成了，小家伙真会给她找活干, 心里埋怨，凌宴脸上却笑得温和亲切, 拍了拍身旁黏黏糊糊小崽的小屁股，柔声道，“我要做饭去, 好好走路别摔了。”
　　“嗯~”小凌芷咧着嘴巴，露出一排小牙, 哒哒地跑去秦笙跟前显摆邀功, “娘, 你也有新鞋啦。”
　　芷儿开心，秦笙同样开心，傻笑着跟女儿拍手，看两个宝宝那么开心，快乐蔓延到凌宴这头，翘起的唇角弧度愈发之高, 撑膝盖起身来到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捻起凉水盆里泡的鸡胸肉闻了闻, 生鸡肉的味道着实险恶，好在没坏，肉质还算新鲜。
　　烧锅给鸡胸焯水, 放些姜片去腥，捞去浮沫, 筷子扎开见里面全部熟透，捞出放凉。
　　目前温度低还好, 过阵子暖和起来存储食物怕是不行，买个冰箱？凌宴揉面，一心二用地点开商城看价格，冰箱和缝纫机一样，都是66，八折52.8，手头积分不到二百，还是先买缝纫机，冰箱往后靠一靠了。
　　逛商城遇见个蛮好笑的事情，小幺鹅原来是个品牌，各种居家电器均有涉猎，不过是商城最低端，也就是最便宜的电器制造商，所有家电不论大小全部统一定价，它上面一档品牌叫大幺鹅……
　　好像对幺蛾子非常执着，有股傻傻姐妹花的即视感，莫名戳中凌宴笑点，嘿嘿地笑出声来。
　　忽而笑容消失，她谨慎地瞄了瞄两个宝宝，她们一个玩球一个干活，都没有发现自己傻笑，凌宴红着脸清清嗓子，低头认真揉面。
　　食谱上带了不少日常食物的做法，抻面也在其中，凌宴打算做个鸡丝汤面，只可惜她也分不清手里的是高筋还是中筋的面粉，加上粗面杂质没有完全筛去，抻细了就断，只能随意糊弄成一般粗细的面条，随便吃吃。
　　煮面的功夫，凌宴去地里薅了两颗小葱，正回厨房，就听门外响起驴蹄的动静，刚好饭点，这莽夫倒是准时。
　　开门一看，今天沈青岚换了身短打劲装，脚蹬黑皮靴，看起来威风八面，比前两天那身强太多，墨绿色的衣裳衬得她白皙不少，那股子异域风情的气息再度扑面而来。
　　凌宴移开视线去看那同病相怜的大黑驴，好家伙，车上一堆东西，两个大鱼篓加一个竹筐，渔网塞得竹筐满满当当，还有柴刀火把之类杂七杂八的物件，一看就是个专业渔民，相较下来自己家好像在小打小闹。
　　听她说准备，但真没想到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凌宴默了默，“带这么多东西，驴车上得去山吗？”
　　背那么多东西爬山真的要命啊女侠！
　　沈青岚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上不去当年你爹咋从山上拉石头下来的，一块一块扛下来？”
　　凌宴一噎，悻悻道，“我把这事忘了，嗯，洗手准备吃饭吧。”赶紧岔开话题挽尊。
　　沈青岚栓完驴洗了手就往厨房里钻，小板凳往那一坐，急不可耐地低声询问昨夜和秀才商谈的结果。
　　“她说要回家商量下，三天后给我答复。”凌宴没说秀才有可能答应，毕竟还不保准，不好让人空欢喜一场。
　　“这就好这就好。”这么听是有希望的，比当时一口回绝自己强多了，沈青岚悬着的心重重放下，语气轻松，“痞子还是你厉害啊，哈哈，你咋跟她说的？教教我呗。”
　　凌宴耸肩一笑，洗净青葱，手上切着葱花，“我说乡试是顾家最后翻身的机会。”
　　想想自己说的——“你只管考试就完行，别的什么都不用想。”然后被景之一句盘查严苛堵得再说不出话，只能回来搬救兵，沈青岚沉默了。
　　“不过事先跟你声明，景之姐明显不想欠你太多人情，如果她真去的话，我跟她提议到时可以雇人帮忙照看婆婆她们，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嗯，你有个心里准备。”凌宴又道。
　　表情骤然凝滞，沈青岚心烦意乱，嘴巴咋咋作响，最终还是无奈叹气，能去参加乡试就好，别的不强求，无奈妥协道，“依她便是。”
　　凌宴回身看了她两眼，那用情颇深爱而不得的苦涩模样……真让人怪心疼的，给沈女侠点蜡的同时她不由心生好奇，二人虽说年纪相差无几，莽夫虚岁也有27了，秀才比她小三岁，她俩一个猎户平时深入简出，一个为生计奔波少见人影的秀才，沈青岚是怎么相中人家的，见色起意？
　　原本说不想管她俩的事，但凌宴着实耐不住八卦的心，问问应该没什么问题，故而心痒询问，“说起来，你为什么对景之姐这般执着？能说吗，不能说你就当我没问。”
　　“你最好是没问！”沈青岚吃了火/药似得直接呛声，虽然嘴上这样说，思绪却不禁回到那个秋天……
　　她从来没对别人说过，原本想瞒到死，可那瑟瑟摆手，连声说“我刚才什么都没问”的痞子，也知道这个秘密，让她不禁生出一股倾诉的欲/望。
　　沈青岚开口，缓缓说道，“我十五那年，父母双双去世，没了办法，就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阿樱北上投奔亲戚，可没想到来了村里压根没那号人，我身上的钱花光了，没吃没住的，就睡在村中议事堂里。
　　不少人看我长得像西域人，说我是细作，要把我俩送去官府，那李文生喊得最欢，想拿我邀功呢我都知道，最后还是顾婆婆心善，劝说大家不要冤枉好人，先与官府那边查我户帖真伪再说，然后我就这么在村里留了下来。
　　婆婆给我送米汤喂阿樱，又教我可以把她装在包袱里，免得放在哪被狗叼走吃了，这样又不耽误干活，帮我介绍打短工的去处。
　　正好秋天农忙，我就背着阿樱挨家去给人割麦子，婆婆介绍的人家都很好，供我一顿饭，给钱也及时，那几家活干完了，我就自己找，遇上村南口王婶她妹那家，她家地多，就是不供饭，说好每天多给五文，连割麦收稻舂米干了快一个月，我还挺高兴的，结果等结钱的时候非说我狐媚子勾引她丈夫，一家好几口人把我轰出大门一顿打。”
　　那些苦一个字没提，但她能想到莽夫和妹妹活下来有多难，凌宴听得专心，拿来放凉的鸡胸肉跟对方边撕肉丝边聊，听到王家的无耻行径她顿时气得不行，“他们赖账不给钱呐？！”
　　相依为命的姐妹俩赚的活命钱也要赖？这也太不要脸了！
　　“对！特娘的。”十几年前的事她现在想想还是很气，为了护住阿樱她让人打的鼻青脸肿，沈青岚气哼哼地，但她马上就遇见小秀才了，心底一片柔软，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正好景之下学归家撞见，帮我说理要来工钱，又让王家赔了医药费，就靠这笔银子我才在冬天前找到住处。”
　　那时的秀才不像如今这般淡漠，白白净净眼睛发亮，像个小大人，对上那帮癞子，她一个天乾都害怕，偏偏瘦小的秀才腰板挺着笔直，上前跟人讲理，一本正经的，好似不知道什么叫畏惧……沈青岚永远记得那一幕。
　　哇，好一出美救英雄？凌宴眨眨眼，“从那时起你就喜欢她了吗？”
　　“那倒没有，当时我满脑子都是怎么分一半工钱给她。”那钱是景之帮她要回来的，理应有对方一份，年少的自己还肉疼得不行不舍得给，沈青岚忽而一笑，“我想跟她道谢，但好大一笔钱，我又有点心疼，犹犹豫豫的半天没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一直跟在她后面，等我抬头上前的时候，才发现她跌跌撞撞的倒在半路，到处是桃花酒香，她分化了。”
　　鼻青脸肿的莽夫抠抠搜搜地跟在秀才身后的画面感过于强烈，她怎么也没想到沈青岚竟然是第一个知道秀才分化成坤泽的人，可景之和婆婆都不像知道的模样，凌宴一整个目瞪口呆。
　　“然后呢？顾家不知道你在场吗？”
　　沈青岚摇头，“我是天乾她是坤泽呐，怕婆婆误会我趁机轻薄景之，报了个信就跑了。”
　　只婆婆一个对她好的人，如果她也对自己冷言冷语，那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年少时的瑟缩竟阴差阳错的成全了景之的大路，沈青岚心中唯有庆幸。
　　凌宴还是觉得不对，“你都报信了，顾家还能不知道？”
　　痞子脑袋瓜真的不行，沈青岚有些嫌弃地道，“我偷偷打开顾家大门，丢石子撵鸡，婆婆听见鸡飞狗跳的就出来看了呗，她眼神不好，看不到我丢小石子，我就一路撵鸡到景之倒下的地方，婆婆看到就给她背回去了。”
　　“哦，这样啊。”还怪聪明的，看来那点脑子打小就用到秀才身上了，凌宴讪笑，“后来你就默默守了她十二年？”
　　“别拿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不是流氓！我有事干，没全程跟着她！”沈青岚急急澄清自己，解释缘由，“那时我听顾家放消息说景之是中庸，就觉得十分不妥，太危险了，正好那钱也没送出去，就想护她些时日当报恩了。
　　每到信期前后她都请假在家，我怕味道太大引来别的天乾，就到她家屋后守上一守，等信期过了我该干嘛干嘛去，景之性子谨慎，一直以来都没事，直到近些日子她信期乱的吓人，才一直跟着。”
　　话题扯远了，沈青岚回归正题，坦言道，“认识她太久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又为什么喜欢景之，就是觉得她好，哪哪都好。”
　　凌宴：……
　　这大老粗浑身一股——我喜欢的人天下最好！那恋爱特有的酸臭味。险逐腐
　　只能靠秦笙吹牛撑场面，实则并无妻妻关系的“形婚人”凌宴忽然感觉腮帮子酸得要命。
　　她真的不该八卦的！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姐姐羡慕吗？羡慕我也可以……我们美救美？
　　凌宴歪头：谢谢你夸我好看？
　　秦笙：不止好看，你还很好（打码）
　　凌宴提前捂住小崽耳朵：你真的天天教坏孩子！
　　一个故事，青岚的经历有很多隐藏信息。
　　至于有没有二更，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三轮车夫演唱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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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族中秘闻[VIP]
　　忍着泛酸, 凌宴干巴巴地说了句，“嗯，景之姐是很好。”
　　倒不是她刻意应和, 设身处地想想，如果自己遇见这等事, 可能也会对为出头的正直秀才心动不已，毕竟美好的人永远不缺追求者。
　　有人夸她的心上人，就像自己被夸了般, 沈青岚显摆似得眉开眼笑，眉宇颇为得意, “她真的很好！”
　　说一千道一万, 秀才再好沈青岚也是单相思, 凌宴心里是又酸又苦，不好泼人冷水，“那这些事她都知道吗？”
　　“我跟她说这些干嘛呀，跟邀功似得，她又不喜欢天乾，知道了会很困扰吧, 我不想她难做。”而且她也张不开这个嘴，不好意思提。
　　欢脱的表情沉寂下来, 沈青岚摇头，语气惆怅，“如果不是这次撞见你……误会了, 我还不会暴露，哈哈, 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吧。”
　　凌宴一开始以为莽夫馋人家秀才，暗中尾随才发现对方是坤泽, 帮忙保守秘密。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一开始就知道了，粗中有细护了这么多年，对秀才，莽夫真真好生用心，尊重、肯定、支持，这么真挚的感情，恐怕真如对方所想，秀才知道了一定会很困扰，所以那些付出都轻描淡写的提都不提了？
　　克制肉/体/交/欢的诱惑，也超越了人性的贪婪，如此用情至深的爱意，这世间恐怕很少有人能做到吧。
　　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呐，想到系统说的二人结局，凌宴呼吸一窒，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不禁为她们命运的改变而开心。
　　凌宴语气颇为感慨，“是啊，不打不相识。”
　　并不清楚内情的沈青岚咧嘴大笑，痞子做饭可好吃，还是她赚到了，“你不计前嫌就好。”
　　那件事……要说完全没疙瘩有点托大，只是凌宴深入了解沈青岚后没了当时的气恼，相处下来，她努力说服自己那是个并不美丽的误会而已，对方道歉了也补偿了，现在这么一门心思的帮忙，或许现在可以试着释怀彻底放下了。
　　凌宴浅笑回应，原本她以为八卦说到这里就结束了，然而沈青岚心头大石落下，轻快许多，有些话不能跟景之说，也没法跟妹妹讲，但她可以跟痞子聊，倾诉的话匣打开就合不上了，口中嘀嘀咕咕。
　　“景之她不喜天乾，我就琢磨不靠天乾解决问题，传说有一隐居大族格外擅长医术，可控信期神乎其神，听闻清心丹的方子就是那大族为换大量胡椒才流出传开的，我寻思他们肯定有更厉害的法子能帮到景之，可打听了这么些年也没摸着那大族的影儿，没想到竟被你解决了，哈哈，景之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擅长医术的隐居大族，以及剧情中隐藏身份成功伪装成中庸没被发觉的身影，凌宴径直想到书中的女主角，自己名义上的枕边人——秦笙！
　　难道因为隐居所以才没外出寻找，还是说秦笙偷跑出来的？凌宴惊疑不定，装作无意似得随口问道，“什么大族啊，这么厉害怎么隐居呢。”
　　她极为刻意地压低了声音，避免秦笙听到。
　　可沈青岚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她浑身一僵，暗道一声糟糕，她得意忘形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定定看向凌宴，她眼神格外复杂，十分谨慎地左右看看，用比方才更低的声音说道，“那个家族……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顿时激起惊涛骇浪，凌宴心底的疑惑化作惊讶，“这么神秘？”
　　当年北上的途中听到旁人闲聊，她一直都有打听那个大族，只是北地闭塞，消息不比江南灵通，什么也没打听到。
　　后来阿樱长大，家里条件好了才有时间南下探查，重回故地，她发现当时那个客栈的人遭遇马匪突袭全死光了，世事难料她本没多想，可当晚客栈就来了歹徒拿她，要不是她技高一筹，现在人都烂成骨头渣子了。
　　这里面一定有事，更何况……
　　痞子现在挺好，虽然离了十万八千里，但她可不想对方因为自己不小心说漏嘴给她惹来祸端。
　　沈青岚捡着能说的解释道，“那些胡椒值老些钱了，肯定有人眼红，跟咱普通人没关系，你就当传闻听听，别跟别人说，万一给你抓去审问我可就罪过了，哎哎哎，锅开了，是不是得下面了。”
　　开锅直接岔开凌宴继续旁敲侧击的心思，不得不暂时压下疑虑，她急忙起身拿来面条放到锅里，和平时积极做饭的模样无异，思绪却是逐渐飘远。
　　方才的那番话，并没有触发沈青岚人物志里的秘密，看来那家伙还有更隐秘的心事，三言两语间，隐藏的信息太多了。
　　沈青岚是南面来的，她一个十五岁的天乾一路背着妹妹北上，古代又没有方便喂食的奶粉，她怎么养活孩子的？而且到村里就忙着干活，没提妹妹生病，孩子应当被养的很好。
　　羊奶、米汤，野外赶路都没法轻易拿到手，沈青岚背锅走的？可粮食目标那么大……她年岁小，荒郊野岭走过来，很难一路平安吧。
　　如果有人相送，何必大老远投奔亲戚，而且那个亲戚，不是搬家也不是去世，而是压根没这号人，也很奇怪。
　　重重疑点。
　　凌宴想到了一个还算合理的推测，沈青岚可能一路住客栈过来的，那个莽夫原先家境不错，加上当时就有了暗器的手法能撵鸡，一定是自幼练习的功底，加上她一点文化不沾，身上一股子草莽气，想来可能是江湖出身，有些地位，家里条件不差的家庭。
　　那她父母双亡，极有可能是江湖寻仇，所以才迫不得已投奔旁人？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凌宴脑子转的很快，可说得通是一回事，现实究竟如何她还不得而知，她只能确定一件事，对方一定知道秦笙家里的事，可这人嘴巴太严，秀才的秘密能守十二年不吭声，自己怕是打听不到那些消息了……
　　沈青岚这人看似简单，实际隐藏的秘密多如过江之鲫，深不见底。
　　人物志上的每个秘密都意味着性命危急，凌宴着实被上次莽夫和秀才的轮番嘎人吓出心理阴影来，那些秘密不知也罢，秦笙她……
　　凌宴长长叹了口气，吹得锅面热气四散而逃，眼前重回清明。
　　那旁沈青岚撕好鸡胸肉，递碗过来，凌宴接过捻起细丝放入口中，一股淡淡的肉香，很是清淡，可惜口感偏柴，也是鸡胸肉最大的缺点，山鸡也不能免俗，不过比普通鸡胸大了些倒是真的。
　　“哎，你帮我薅两把黄豆芽洗了？就在角落的簸箩里。”她对沈青岚道。
　　沈青岚回身去找，语气疑惑，“这么多人两把够吗？”
　　两把不是虚数吗……凌宴默了默，“没别的青菜，你多薅点就是。”
　　“好。”沈青岚直接上手猛薅。
　　趁她干活不注意，凌宴做贼似得飞快给鸡丝里倒上耗油和胡椒粉，大大方方加一勺白糖，再来些酱油，擀碎粗盐加进去，伸手抓拌均匀腌制入味。
　　焯水的汤浮沫捞净了，凌宴尝过没有怪味，可以拿来做汤底，鸡丝故意做咸了些，汤底就没再加盐，只加了些胡椒粉和酱油调味。
　　面条捞到碗中打底，铺上煮熟的豆芽，浇汤拌入鸡丝，撒上葱花，一碗碗鸡丝汤面出锅，热气腾腾，沈青岚捧到第一碗，也不客气，坐在小板凳上捧着碗就吃。
　　看着清汤寡水的面条竟然这么好吃，沈青岚塞得满嘴都是，眼睛都瞪直了，又噎够呛，“痞，痞子，你这手艺能去开面馆啦，开酒楼都成！”
　　凌宴闻言失笑，“那你来天天给我送鸡胸肉？”
　　沈青岚压根没听懂她言辞间的拒绝之意，拍胸脯豪迈保证，“行啊，你开店，到时我抓到的猎物都往你那送！”
　　凌宴又笑，“别想美事了，我哪来的本钱开店呐。”
　　“支个摊子也成啊，打个推车能烧火就行，不费什么钱。”沈青岚认真提议说。
　　凌宴摇头，“地得有人伺弄，我出去了家里怎么办，还有阿笙和孩子呢。”
　　开店起早贪黑，她倒不是怕辛苦，可总不能把两个宝宝栓裤腰带上一并带着，而她们在家中，自己忙碌时常见不到人影，又如何打好关系，时间一长距离拉开，到时该杀还是会杀，那些努力就都白费了。
　　不能要钱不要命啊，现在穷点不要紧，活命更重要，凌宴一直是这么想的，所以就算有本钱她也不会去开的。
　　痞子忙不开，沈青岚想想也是，不由惋惜，“你这手艺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可惜了。”
　　哪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都是现代调料和食谱的加成罢了，凌宴心里清楚，也很清醒，用积分换银钱是最不可缺的行为。
　　不过沈青岚倒是提醒了她……这家伙有自己没有的门路，等有空好好研究下赚钱的法子，她可不想一直穷下去，香香的小钱钱越多越好才对！
　　拿来笊篱下锅，凌宴一下下往里揪面，沈青岚见了十分好奇，“又煮什么呢？”咋没有她的份！
　　“啊，阿笙用不好勺子，我给她下点面片。”面条切短碎碎糟糟，看着像谁吃剩下的，凌宴不大喜欢，就改了。
　　沈青岚意味不明地“嘶”了声，“你现在对她可真好。”让人挖眼相看！
　　“自己媳妇，不对她好对谁好啊，随手的事又不麻烦。”平时说出这种话还怪难为情的，凌宴一阵脸热，幸好灶台这块热，沈青岚被她秀了一脸，光顾着扁嘴了也没注意。
　　相互酸臭，互相伤害。
　　沈青岚呼呼大口吸面。
　　“面条锅里还有，不够你自己挑。”托盘装好一家三口的午饭，凌宴嘱咐道，“记得用锅里那边的干净筷子。”
　　到人家吃饭要守人家的规矩，沈青岚有这个自觉，“成。”
　　“去洗手，吃饭了。”凌宴伸头，提前召唤那头的母女俩，而后端着面条离开厨房。
　　数分钟前，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的秦笙听了一耳朵风，今天风怎么这么大？！她抬头看看，好像快要下雨了。
　　两个天乾在厨房蝇营狗苟，嘀嘀咕咕什么呢？
　　她只听清几个词，景之景之景之，秦笙心底冷嗤，果然天乾满嘴离不开坤泽，色心花肠真真恶臭不可闻！
　　还有胡椒，两个穷的叮当乱响的家伙讨论胡椒，怎么想怎么感觉奇怪，直到那隐居大族的字眼落入耳中，两相结合，顿时，秦笙心惊肉跳。
　　族中靠清心丹的方子交易来万两黄金，大肆购置胡椒，好似前朝的事了，那时曾曾祖婆婆才刚出生吧，沈青岚竟然知晓她族中旧闻？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说什么？你说你也会为景之动心？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小蛇蝎火冒三丈，凌宴乖乖躺好：不敢，这样补偿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秦笙满腹牢骚：别以为这样你就能蒙混过关！
　　凌宴：……（哄不好那你倒是别上手啊喂！）
　　↑记一次哄小蛇蝎的错误方式，以身为饵简直血亏.jpg
　　在？来晚啦~~~
　　顺带一提，青岚出自白居易 《题卢秘书夏日新栽竹二十韵》——未夜青岚入,先秋白露团。诗中指代竹林间的雾气。
　　不过文中取了初夏微风的寓意。
　　为了配景之本想她叫岑碕来着，《楚辞招隐士》——嵚岑碕礒兮，碅磳磈硊；寓意胸怀宽广，能屈能伸，有八面玲珑之意。
　　但太拗口了，她又不是啥文化人就放弃了哈哈哈，好像还是初夏微风更适合她。
　　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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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深入山林[VIP]
　　直到跟女儿洗完手, 汤面上了餐桌，秦笙还在思考。
　　她漏听了不少消息，只凭几个字眼就与族中秘闻关联起来是否太过勉强？毕竟沈青岚只一猎户, 并无深厚背景的乡下人不大可能知晓这等百年前的消息。
　　前世她为隐藏身份避免暴露行踪，从不曾探查家族的信息, 倘若沈青岚的确知晓……那则说明消息已在民间流传开来，很可能就是季鸣弦和她幕后之人搅起了百年前的秘事，从而就购置胡椒的只言片语挖掘到了家族所在地……
　　谁会提防百年前的事宜, 那该死的贼人防不胜防！费尽心机果真狡猾！
　　诸多猜想可能无法证实，秦笙心烦意乱, 忽而跟前香气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低头看看, 汤汁清淡鸡丝/诱人，还有两颗对半分开的卤蛋，卖相相当不错，有那荷包蛋汤面的珠玉在前，她的这碗，是面片汤吗？味道应该不会差。
　　对面渣滓又把女儿抱在大腿上耐心喂食, 芷儿小嘴努动地飞快，仍旧分心催她快吃, 如往常那般，秦笙捻起勺子，面片与鸡丝轻松捞起送入口中, 鸡丝咸香可口，格外诱人, 那超乎寻常的鲜她已尝过数次，早已见怪不怪, 只不过这次她确定了另一件事。
　　里面有胡椒，不会错的，一定是胡椒的味道，渣滓哪来的钱买那般贵重的胡椒……
　　后知后觉的，秦笙发现好似事情早已超出她的预料，那西域长相的天乾，前世守着信期紊乱到极致的坤泽，虽然不喜天乾，但秦笙也不得不承认，沈青岚……除了过于愚蠢外，专情无可指摘。
　　可如今她不守着顾景之，整日出入凌家忙上忙下？中间必然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不对，是有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先是赵婶、再是方钰，顾景之和看起来就很奇怪的沈青岚，乃至李顺、村长李家等等，还有自己和芷儿，所有人的轨迹完全颠覆，与前世大相径庭，只因对面稳坐的渣滓。
　　活命讨好自己和芷儿就够了，有必要做到如此地步？
　　秦笙抬眼看去，但见对方唇边噙笑耐心温柔，那雨后初阳的温暖信香更适合这幅面容，然而她周身亦如雨后，朦胧迷雾重重，看不清真容，更无法分辨她的意图。
　　“不喜欢吃面片吗？”察觉到目光的凌宴轻声问道。
　　味道没问题，不大习惯口感罢了，秦笙摇头，为了维持住她痴傻的伪装，赶忙埋头享用午餐，汤汁随着她“不小心”的烦闷弄到桌上。
　　凌宴看到了，长臂一伸默默擦去，什么都没说。
　　秦笙的烦闷还在继续，牵扯到家族，疑团愈发之多，这个丰乡村，好似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可随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下肚，浑身暖洋洋的，畅快非常，饱腹的满足感令人格外舒坦。
　　恍惚间，好似那些烦躁都被治愈，品尝着口中余香，秦笙忽而大彻大悟，与其纠结那些疑团的根源自寻烦恼，不过从渣滓、沈青岚、季鸣弦，一个个杀过去，让她们隐藏的秘密带入地底就好，不需要思考。
　　秦笙舔舔牙尖，乖顺捡碗刷洗，继续赢得渣滓的信任。
　　“下午我要上山，如果回来晚了你们别着急。”凌宴报备行程的同时拿出糖棒贿赂两个宝宝，“晚饭我们回来一起吃。”
　　“哦。”母女俩乖巧应下。
　　小崽坐在板凳上消食，背靠门板，脚尖一翘一翘的，开心端详她的小新鞋，不时上手掸去灰尘。
　　肉眼可见的爱惜有加。
　　凌宴看她欢喜的小模样就忍不住翘起唇角，收拾家中，等沈青岚送完饭回来，两个天乾即刻动身上山。
　　大门落锁声刚消，她们前脚离开，秦笙后脚就在围墙边踱步，垫脚试探，指尖刚好能够到围墙外侧边缘，里面有物件垫脚，翻出去倒是简单，可出去了该怎么回来呢……
　　秦笙目光看向沙坑边写画的小崽，忽而心生一计。
　　完全不知道母女俩要在家里作妖，凌宴跟在沈青岚身后，顺着渣爹开出来的路上了山。先前她只清理了部分山道，更深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或者说暂时没敢去探索。
　　有经验丰富的猎户领路，她安心多了。
　　越往深处，越能感受到树木肆意生长的繁盛，挡路的草木藤蔓愈发之多，沈青岚撑着竹竿专心致志地在前方探路，防止有蛇出没。
　　两把柴刀劈劈砍砍，当年的旧路重现天日，伴随驴蹄和车轮的颠簸声，不多时，她们来到了沈青岚所说的吊桥。
　　吊桥在两道山峰的峡谷间，约莫二十来米，麻绳吊着，地面木板拼得紧凑，缝隙很小，只一指宽，明显为了过车才会如此设计。
　　这边属于山主的地界，沈青岚也是第一次来，抬手指向右手边对面的山崖，有些兴奋的推测道，“可能那水是从湖里流出来的。”
　　“啊？”凌宴顺着看去，有道小型瀑布飞流直下，落入峡谷，风向倒是没往这边吹，感受不到明显水气，
　　开石还搭了吊桥，位置选得精心，或许真如赵婶所说，那渣爹是个认真过日子的人？凌宴微微摇头，那种不妙的预感再度袭来，渣爹的秘密，或许就与这条路有关。
　　她低头仔细端详，见不少木板生出裂痕，渣爹死后多年原身也不曾管过，这吊桥风吹日晒疏于养护，牢不牢固还是个问题，下方山石鸡蛋大小，河滩红褐泛黄，溪流细细一条……这得有几十米高吧。
　　有点眼晕，凌宴赶忙缩回脑袋，倒不是她恐高，就怕走一半吊桥断裂，自个掉下去摔成肉泥，捞都捞不上来。
　　“这还能走么？”她问沈青岚。
　　闻言，沈青岚上前，大手抓麻绳扥住，吊桥瞬间向那边微微上提，两边都试了试，绳子韧性犹在，还算牢固，木板也没有松垮脱落的迹象，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回道，“这绳用桐油泡过，木板也刷了油，耐用的很，不过时间长了走车太冒险，你且等着，我先去探探路。”
　　言罢，拴好驴子轻装上阵，双手扶着麻绳，如履平地般速速通过，给凌宴看傻了。
　　女侠，您真艺高人胆大！
　　来回一趟，并无不妥，沈青岚把鱼篓和工具背上身，增加负重继续试探，顺道把东西都搬过去，这么危险的事，凌宴真不好意思让她一个人干，硬着头皮主动请缨，却被对方按了回来。
　　“万一断了，我还能抓绳子爬上来，你……你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痞子那体格子太过娇弱，桥断了，啪唧一声，人直接成饼，沈青岚可不想这家伙死在眼前，不如自己上了。
　　凌宴发出弱鸡的沉默，干巴巴的叮嘱道，“你小心些。”
　　眼睁睁看对方稳步搬空车子，站在对面跟她挥手，“过来吧痞子，稳住别慌。”
　　艰难咽下口水，凌宴咬唇迈出了第一步，左脚是令人心安的地面，右脚虚浮摇晃，对习惯平地行走的人来说很不友好，沈青岚比自己大只，体重那么多都能过，没理由在自己过桥时断掉。
　　凌宴咬牙，蹬地迈开步子，吊桥一晃一晃，声响吱嘎，越到中间摇晃的越厉害，她双手死死攥住麻绳，闭眼猛冲，哒哒哒，尽可能平稳地小跑冲到对面。
　　看她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刚才那副像被狗撵了似得的模样，沈青岚哼哧憋笑，也没揶揄凌宴，让她休息片刻，而后各自背上工具往湖边走。
　　自尊心被很好的照顾到了，缓过劲来的凌宴不禁对身旁的家伙生出些许好感，还没来得及细想，她忽而发觉吊桥后方的道路并无树木，两侧都是石壁，好似凿山开道打出来的。
　　修这条路费的功夫可比采石的收益低太多太多，阴谋的味道愈发之重，她的确触及了渣爹隐藏的秘密，凌宴四处留心观察，希望尽早发现真相做到心中有数，她太过专注甚至没有分心去注意沈青岚的反应。
　　然而此时的她未曾想到，真相早已出现在眼前，刚刚与她擦肩而过。
　　而沈青岚眉头微蹙张望四周，戒备如初，实际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山这头是这般怪异光景，早早发现异常，只是深深埋在心底并未吭声。
　　传闻恐怕功高盖主，十余年前镇北大将军先遣散数百亲卫组成的赵家军，当打之年卸甲以安圣心，她记得凌父好像是赵家军中的一员……
　　各怀心事，二人齐头并进穿过漫长的山道，眼前一面如镜般的清澈湖面，周围草木生机蓬勃绿意盎然，天空盘旋着鸟儿，空气十分清新，无限美好的自然风光令人心旷神怡。
　　这么好的风景，凌宴迈开两步就往湖边走去，被沈青岚拦下，“先等等，看看有没有熊瞎子。”
　　差点把这事忘了，提到熊，凌宴不由紧张起来，果断蹲下/身子，仿若自己是根不起眼的小蘑菇，瞪着眼睛四处搜寻。
　　正准备爬上山石远眺沈青岚：？
　　这样等你看到熊瞎子脸皮都没舔没了！沈青岚没好气地想着，认命爬高远望，果然在对面的老林里发现了熊的踪迹，很远，不足为虑。
　　下来后又探查周围，没有熊的脚印才安心叫凌宴过来，“别蹲着了，熊在湖对面，一时半刻游不过来，提防着些就好。”
　　“啊？搁哪呢？”凌宴慌乱伸脖张望，在沈青岚的指引下看到了一团黑色的小点，是很远，恐惧逐步消弭，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兴奋。
　　她从来没离熊这么近过，在熊眼皮子下面捕鱼，刺激！
　　作者有话说:
　　凌宴：听说你背着我在家里作妖？
　　秦笙：我这分明叫上阵母女兵！
　　↑二打一是很难的啦
　　无二更，明天争取多更点.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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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收获颇丰[VIP]
　　知道身边有危险会紧张慌乱, 而在确认其无法伤到自己后胆子就渐渐大了起来，很像她去动物园看老虎的心态，凌宴如实想到。
　　“行了, 熊瞎子眼神不好，不惊动了它就没事。”无法理解痞子没由来的兴奋, 沈青岚催促道。
　　图鉴大全上说那熊属于狗熊的一个分支，眼神不好，怪不得叫熊瞎子, 还挺贴切，凌宴嘿嘿一乐, “湖这么大, 鱼该怎么捕？”
　　跟河完全不一样, 有种无从下手的渺小感。
　　沈青岚朝另个方向抬手一指，“看到那块大石头没，我有个筏子在那边，我们取来划到湖里再撒网，对了，你会不会泅水？”
　　筏子好取, 捕鱼也简单，但不会泅水可是要命的, 沈青岚可不想带个旱鸭子上筏，不够提心吊胆的了。
　　泅水是游泳的意思，凌宴会的, 答说，“会水, 不过你那筏子够不够大啊，我们两个上去能行吗？”
　　沈青岚眨眨眼, 想了想道，“大是够大，先在岸边试试吃水吧，能行的话我们就一起上，不成你就在岸上接应我。”
　　“行。”
　　二人绕过湖岸来到沈青岚常出没的地界，凌宴一边看风景，一边提防着熊，真像到了野生动物园，观光起来了。
　　不多时，大树下、盖着竹席挡雨的木筏映入眼帘，一米多的圆形筏子，大腿粗的圆木捆扎而成，看起来颇为牢固，还配了两只歪歪扭扭的木桨。
　　沈青岚过去就给了木筏一脚，当啷一声，踢得树枝窸窣下落。
　　凌宴：？
　　“筏子招惹你了？”咋这么大脾气。
　　沈青岚一脸莫名，“你那么看我作甚，不得把虫子赶跑？”
　　凌宴默了默，女侠您说的有理，是我还没习惯山间生活。清清嗓子，她给自己挽尊，“我怕你给它踢坏了。”
　　沈青岚摆手，“现在坏了正好，免得下水才散架可就麻烦了。”
　　却有几分微妙又古怪的道理，凌宴点头，一起扫清木筏确认没虫后，都没用她上手，沈青岚勾着绳子自己将圆形的木筏推转到湖边。
　　刚她还纳闷怎么是圆筏，原来是为了搬运方便，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啊，凌宴惊艳又佩服。
　　到了岸边，湖水看着就凉，凌宴自觉捡柴火丢到石头围成的篝火里，沈青岚稍微摆摆形状，掏出火折子点燃火堆。
　　火苗很小，看起来能烧很久，她们褪去外衫放到大石头上，沈青岚搬了块干爽的石头压住，她谨慎地仿佛失去过什么，凌宴不由侧目，“你衣服被风吹跑过？”
　　沈青岚撇嘴，“别提了，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
　　看来确有其事，想象了下那令人窒息的场面，凌宴不由憋笑，她今天穿得破草鞋，不必担心弄湿鞋袜，正准备这么到筏子上试水，沈青岚拦住了她，“你把鞋脱了，万一掉水里水草什么的缠住你，一慌可容易呛水了。”
　　“哦哦。”凌宴听话照做，脚丫露在外面怪羞耻的，脚趾抠到湿润微凉的土地，留下了清晰明显的印迹，解压感油然升起，还挺好玩。
　　吧嗒吧嗒，凌宴在岸边来回按脚印，如果不看她脚上乱七八糟的水泡和即将愈合的疤痕的话，脚型还算好看。
　　沈青岚这人较有分寸，压根没往她脚上瞅，也就没发现凌宴在浑水摸鱼的童稚一幕。
　　“记得活动身子，免得抽筋了。”沈青岚叮嘱道。
　　两个长手长脚的天乾活动身子，然后沈青岚把工具搬上筏子，自己光脚先走了上去，见吃水不深，召唤凌宴，“你上来试试。”
　　“好。”凌宴上了木筏，一阵晃动过后，筏子吃水不到一半，还算平稳。
　　一人一只木浆，二人试过筏子没问题后朝湖中划去。
　　此时，跟女儿相互配合，秦笙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翻出了凌家高高的院墙，一出来，仿佛天地任她驰骋，无拘无束的自由感尽数涌上心头，很是畅快。
　　等渣滓死掉，往后就能带芷儿一起自由自在了，秦笙按下心中激动，四处打量。
　　凌家位置偏僻少有人来往，周围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可能那晚渣滓凶恶放狠话不让旁人觊觎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没人是好事，更方便她行动，秦笙有些窃喜，昨天两个天乾商量捕鱼的事她听到了，那么多工具加上驴车，想来耗时不会短了去，她放心大胆地拎着小锄头，以及怀里揣的竹筒朝山上走去。
　　蜈蚣，还是山里更多，毒性也更强些，秦笙目标十分明确。
　　腰背上的印迹并未完全消退，不好再强行施力，秦笙心有顾忌，故而行事颇为谨慎，身体力行的在石缝中翻找。
　　她挑着人迹罕至的地方走，路上遇见不少蘑菇，本没打算也没办法带回家去，然而其中一个的菌子还是引起了秦笙的注意。
　　鹅膏蕈，生深山，状类鹅子，久乃伞开，味殊甘滑，不谢绸膏。①
　　因形似鹅蛋、口感丰润似油脂而得名的鹅膏菌，秦笙认识，不过这株菌子的外形很是特殊。
　　顶盖灰花，伞帽下有环，像大伞套小伞，底部一圈菌托，如小球形状。
　　鹅膏菌虽可食用，不过也有很多剧毒的品种，娘亲说过，小球似得鞋底和伞帽下的高围脖全是有毒的，不能吃。
　　可她对北方菌种完全不熟，无法其是否有毒性，下意识想到，如果她的大花在就好了。
　　大花是她养的狗，秦笙打小训练它长大，很是机灵，菌子有没有毒一闻便知。
　　她离开时大花刚好十岁，已是老狗了，不比小时活泼，家里出事那晚大花拼死为她争取了些许时间……它的木牌牌，往后一定有机会带在身边，随她入土的！
　　想到日夜相伴长大的狗子，还有无微不至宠爱自己的双亲，想见却是再不能再会，秦笙心中悲痛万分，无人看着，再不必装傻演戏，鼻尖酸涩再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秦笙蹲在地上，眼泪簌簌坠入陌生的土地。
　　她不敢坐下，怕弄脏衣裳让渣滓看出端倪，无声无息，克制地释放淤积已久的情绪。
　　她绝对绝对会让贼人血债血偿，给大家报仇！
　　好半晌，袖口抹去遍布脸颊泪痕，秦笙牙关紧闭，泛红的眼眶瞪大，硬生生忍着落泪的冲动，起身活动麻木的双腿。
　　正打算避开菌子绕路而走，然而回头一瞥，秦笙忽然改变了注意，捡起两根树枝挖起菌子，塞进了窸窸窣窣的竹筒里。
　　有毒最好，这菌子就归渣滓了！和蛊毒一道，定要让她受尽折磨而死，秦笙狠狠想到。
　　好不容易溜出家门，秦笙上山如鱼入水收获颇丰，同处一座大山的凌宴二人亦不遑多让。
　　沈青岚带来渔网非常之大，一半网眼只两指余宽，另一半半个拳头大小，瞧着像后拼成的，中间的缝线瞧着很新，估计是今天上午准备的，这莽夫却什么都没提，这份心意，让人心里暖暖的。
　　对方要供秀才的盘缠，一定没什么积蓄了，凌宴打算卖鱼的银钱分她一部分，不让人白忙活一场，便跟沈青岚提了。
　　没想到沈青岚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快拉倒吧，你比我还穷，自己收着，想谢就让我跟阿樱蹭两顿饭就成。”
　　好像眼里只有那两顿饭。
　　凌宴哭笑不得，“那我不给你买点肉吃都说不过去了。”
　　“对对对！卖鱼吃肉！”沈青岚咧嘴大笑，眉飞色舞，“吃羊肉就行，羊肉便宜！”
　　猪牛羊，凌宴潜意识里猪肉最便宜，对方忽然提及，她这才想起，古代的北方与匈奴接壤，世道太平时常有牛羊马之类的大型牲畜贸易，流入中原的数量很多，故而羊的价格并不贵，七八百文一只，还不抵兔子金贵。
　　只是古代养殖技术受限，市面上的羊大多没经过阉割，腥膻骚臭难以入口，要想羊肉好吃，需得花大力气去腥，而香料金贵，普通人买不起，这也是羊肉便宜的原因之一。
　　虽然知道沈青岚想给她省钱，好意凌宴是心领了，但她可不打算委屈自己的嘴巴和胃。
　　“羔羊多钱一只？你有没有门路，买半只成吗？”凌宴不忍心自己动手宰羊，还是买肉最好。
　　“比成羊贵些。”沈青岚没懂为啥打听小羔羊，认真想想，回说：“我倒是认识家给酒楼供羊的，不过有没有半只得现去打听，我信期就这两天了，对，明天我就不来了啊，等完事再去给你问问？正好那时候该插秧了，不耽误。”
　　“那就这么说定了。”凌宴点点头，想到手抓羊肉还有烤羊腿的味道，狂咽口水。
　　钱还没赚到手里，已经想着怎么花了，一边闲聊，二人配合划船下网，网面沉入湖底，沈青岚扥住绳子，往湖里丢了些许黄色的面团，凌宴一问才知是玉米面和的鱼食，刚撒下去没多久，清澈的湖面就能看到下方游鱼窜动。
　　鱼好大，超多！如果开了buff……岂不是发了？可又是筏子又是木桨，她自己弄得费好大一番功夫。
　　胡思乱想着，又不时瞅着对岸老远的熊，很快，见鱼游得差不多了，沈青岚发话，“你去那头站着，咱俩准备起网。”
　　凌宴乖觉来到圆筏的另一端保持平衡，跟沈青岚一起抓着绳子用力往上拖，渔网如有千斤，脚下还站不平稳，她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可算把那大网拖出水面。
　　扑腾扑腾的水花四起，噼啪的打尾声不绝于耳，极为闹腾，凌宴定睛细看，这一网里抓的比她开了buff还多？！
　　这得三四十条了吧，各个都那么大，凌宴直接傻眼，“这也太多了。”
　　收获多是好事，可咋搬回去呀！这甜蜜的负担令人头疼！
　　作者有话说:
　　秦笙：嘻，阿宴姐姐抓了好多鱼，好厉害！
　　凌宴微笑：还想蒙混过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秦笙无辜眨眼：我只想请你躺板板。
　　凌宴：……（为什么这话从小蛇蝎嘴里说出来感觉怪怪的，我纯洁的心灵被污了吗？嘶……）
　　①鹅膏蕈，生深山，状类鹅子，久乃伞开，味殊甘滑，不谢绸膏。——出自《说郛》卷七十引宋陈仁玉《菌谱·鹅膏蕈》
　　本文中秦笙遇见的是灰花纹鹅膏菌，剧毒品种，所有鹅膏菌中球状菌托的都有剧毒！！！
　　二更要晚一点，明天白天起来看也是一样的，少熬夜啦喵喵喵~
　　感谢各位老板的支持↓（狗头叼玫瑰）       线竹付

第82章  别乌鸦嘴[VIP]
　　各有各的苦恼, 此时小凌芷只自己在家，她含着糖棒，坐在沙坑边写画, 不时望向墙头，娘亲走前说了：不可跑动乖乖画画, 她很快就回来，自己不能说漏嘴了。
　　不大的小人看向墙根堆叠起来的板凳，小小眉头渐渐深皱不展, 板凳最上方摆着一个簸箕，四周绑着细绳, 好似称盘, 墙头的石头压着细绳另一端, 等下娘回来自己要帮忙把板凳放到簸箕里，顺到外面，这样娘在外面就有垫脚的了。
　　刚刚她和娘亲在墙头练了好久，回来是没问题，可母亲发现了该怎么办……最近母亲脾性很好，也不知道娘偷跑出去会不会打她们。
　　娘你快回来呀, 真让人烦恼呢，小凌芷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拿起草棍继续在沙坑里写写画画。
　　殊不知自己成了小崽困扰的苦主，凌宴正拖载着活蹦乱跳的渔网，沈青岚则是双手卖力划船, 二人轮流换班，苦不堪言。
　　沈青岚第一次来山主的地头, 打算帮痞子多抓些鱼好卖钱，没想到用力过猛, 抓了这么多，怕筏子禁不住，就商量先把鱼送回岸边。
　　从渔网倒腾到篓子里，大鱼十八般武艺跳脸，给俩人折腾够呛，地缸似得大鱼篓装的满满当当，沈青岚缠上盖子，栓绳给鱼篓丢回岸边水中暂养。
　　沈青岚抹了把脸上溅到的水，给火堆填了些柴，火势渐旺，俩人烤干濡湿的衣裳，而后她道：“喝口水歇会再说。”
　　划船比种地还累，壮硕的天乾都有些遭不住了，弱鸡自然从善如流，喝了水，赚了这么多钱守财奴都没力气乐，躺在大石头气喘吁吁，沈青岚也跳上石头一躺，四仰八叉地闭目休息。
　　阳光晒得石头暖洋洋的，周围静谧安宁，身处其中十分舒服，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风吹过，弄醒了几近昏睡的二人。
　　起身第一件事，沈青岚看向湖对岸，见熊瞎子没了踪影，湖水涟漪亦看不清是否在湖中游泳，不禁心头一跳，赶忙叫起昏昏欲睡的凌宴，“唉！痞子醒醒！熊瞎子不见了。”
　　不见了不是好事么，迷迷糊糊的凌宴想到，下一秒才反应过来，扑腾一下跳起，“熊跑哪去了？别是游过来了吧。”
　　“呸，快别乌鸦嘴。”沈青岚没好气道。
　　霎时间，二人紧张兮兮，确定周遭没有危险，沈青岚又爬树远眺，换了位置，才发现那头熊躺在地上，这才瞧不见踪影。
　　沈青岚：……真能唬人。
　　拍手下树，“晒太阳呢躺下了才没看到，没事。”
　　虚惊一场，凌宴打了个哈欠，瞌睡不翼而飞，看了看天才三点来钟，“再收一网？这次别划那么远了，少捕些，弄完就走。”
　　都是钱呐，这波绝对够买地窖的砖了，凌宴想抓住机会多赚些。
　　沈青岚点了点头，为了她那顿肉啊！修整过后二人再次划船对湖面伸出魔爪。
　　直到夕阳西下，收起第二网鱼，凌宴一边装东西，一边警惕熊瞎子位置，忽然远方山石，一处被枯藤爬满的地方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光亮转瞬即逝，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找找角度再看，的确有光，湖水反射过去的阳光透过密集枯藤，正常枯藤的粗细不会留下那么大块的阴影，而映照出的内里漆黑格外明显，难道那山石是空心的？！
　　也就是说，里面有个山洞？
　　如果是的话，那极有可能是渣爹继续向前的路，凌宴定了定神，没再去看，这要命的事绝对不能让沈青岚知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看位置，跟熊活动林子有些近，不过她有驱熊的道具，应当不妨事，凌宴默默记住位置，打算明儿自个上来瞧瞧。
　　沈青岚乐呵呵的，光顾着搬鱼，压根没注意她往哪瞅。
　　稍作休整，两个天乾背起鱼篓和工具往入口走去，准备打道回府，同一时间，收获颇丰的秦笙已然踏上归途。
　　临近山脚，已然看到凌家的青砖瓦房，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猫叫声，这个当口秦笙本不欲管，但听起来好似几只刚出生的奶猫，抬头看天，云徂徐徐夜里有雨，不管的话，一个都活不成了。
　　咬了咬牙，秦笙小心注意着山上的动静，快步朝声响源头跑去。
　　这处是山脚了，渣滓很可能会看到，最好不要留下脚印踪迹，秦笙十分谨慎地挑路行进。
　　七拐八绕，顺着声音，她渐渐闻到了那生产时特有的血腥味，凭借着敏锐的嗅觉，秦笙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下发现了一窝小猫，身上黑乎湿润，胎膜还在，只脑袋清理干净了，才刚生下来。
　　小猫旁边躺着只脏兮兮的黑色狸花大猫，纹路间带着些许橘色，干瘪精瘦大口喘气，腹部一抽一抽动弹不得，尾后都是血，这是脱力难产了，也不知道还能简直多久。
　　而胎膜都没舔干净，估摸着也是第一次生小猫，没有经验。
　　见状，秦笙拨开树丛挽起袖子当即上手，口中喵喵勒令，“想活就别动，我帮你把孩子取出来。”
　　几欲逃窜的大猫瞳孔皱缩，一双大耳背到耳后，害怕非常，只看了她一眼，好似听懂般，动都不动，乖乖任人施为。
　　猫身上的跳蚤迅速褪去逃离，仿若遇到瘟神。
　　左摸右摸，约莫里面还有一只小猫，她本就会医，少时给狗子接生过，也算轻车熟路，顺着大猫腹部的抽动频率，秦笙一下下按压，希望尽快把难产的猫崽挤压排出，可半天了还是没动静，再不生下来渣滓快回来了。
　　真让人心急！
　　伸出援手已是极限，她绝对不可能为了救猫把自己搭上，焦躁之下，不耐的猫叫声自秦笙口中响起，“快点！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不想死就跟我一起用力！”
　　荒郊野岭唯一的救命稻草，激起了大猫的求生本能，一人一猫齐心协力，几次收缩之后，“噗”地一声，血糊糊的胎衣，连带着屎尿一齐滚出。
　　顾不上脏了，秦笙捡起小猫把胎衣撕了去，露出口鼻，很快，微弱的嘤嘤猫叫响起，她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把猫崽送回大猫身边。
　　随手揪些草叶擦净双手，“自己把小猫舔干净就能活了。”野猫都这样，秦笙发出两句叮嘱的猫叫声便注意自己可有留下的痕迹，急忙抹去后快步顺路朝山下跑去。
　　直到回了凌家墙边，才往猫窝那处看了一眼，她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已是尽力，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它们的造化了。
　　大门还是锁着的，渣滓还没回来，见四下无人，秦笙快步跑到跟女儿约定好的墙根。
　　“芷儿~娘回来啦。”秦笙做贼似得小声呼唤，垫脚捻起围墙的绳子。
　　从苦恼到焦急的小凌芷如蒙大赦，赶忙把板凳放到簸箕里，“我来了，娘，你拉。”
　　而后，小手撑起母亲平时用的草叉，帮忙扶稳簸箕。
　　簌簌的，簸箕带着板凳稳步向上。
　　秦笙快速且谨慎地把东西提过墙头，拿出里面的板凳，她总算能过去了，当然，作案工具必须得收回去，不然家里少个板凳，立马露馅。
　　簸箕放在最下面，三个小板凳推起摞高，秦笙小心踩到最高点，双臂用力支起，半个身子倾倒拱在墙头，软软的腹部被墙边硌得生疼，不禁让她有些气闷。
　　别说中庸了，自己的身高就是伪装成天乾都有人信，偏被凌家修得高墙难住，真真烦人，渣滓果然该死！
　　脚上不敢用力，怕踢翻了板凳，她只能上身发力。
　　连挪带蹭，肚皮受了大苦，一番扭动挣扎，秦笙终于转过身子，左腿过了墙头，接下来就好办多了，她松了口气，骑坐在墙上，看到下方满眼担忧的女儿，小小一只，很像刚才她接生的猫崽，“我们芷儿好生厉害！”
　　她柔声说道。
　　小凌芷小脸绷着，微微摇头，“娘才厉害。”这么高的墙都翻过去了，她想都不敢想的。
　　秦笙示意女儿站远些，“往后退退，等会我下来别碰了你。”
　　“好呢。”小凌芷十分听话，哒哒跑到对面。
　　小小的身子扛着柄大大的草叉，她的芷儿好生可爱，秦笙笑笑，看了眼山上入口，抓紧时间拎起绳子。
　　手要稳住才行，不然板凳掉下去前功尽弃，好在人在上面容易操作的多，作案工具四平八稳地顺着绳子收入手中，东西先放到墙头，秦笙右腿跨过，利落跳下平稳落地。
　　然后就被独自在家看家的小崽冲过来抱住大腿，“娘~”
　　女儿委屈巴巴地撒娇，让秦笙梆硬的心软成一片，她手不干净，不好芷儿她的头，轻声哄着，“好芷儿，不怕的，先让娘洗洗手呢，刚刚遇见猫生崽了，想听听吗？”
　　“猫是什么？”小凌芷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是馋猫吗？”
　　秦笙被她的童言稚语逗笑，“馋猫是你呢。”
　　小手一拍，小凌芷露出一个懵懂的笑脸，“哈哈，赵奶奶也这样说。”
　　赵婶……那个麻烦的家伙，也令人心烦，秦笙懒得思考了，垫脚收好簸箕和板凳放回原位，边走边跟女儿解释，“猫是一种会抓老鼠，也会偷鱼吃，还会喵喵叫，长得蛮好看，却让人又爱又恨的家伙。”
　　“哦？”对这世间并无太多了解的小凌芷起了兴致，蹦蹦跳跳地跟在秦笙身后听她讲故事。
　　母女俩兴致勃勃，各有各的开心。
　　那头凌宴和沈青岚已被鱼篓压弯了腰，怕吊桥撑不住断掉，她们分批搬了好几次才把大鱼尽数搬上车，有驴子在压力骤减，轻松太多。
　　二人一个牵驴稳住，一个在后面拖着，防止车速过快冲下山去，临门一脚鸡飞蛋打，累得都没了闲聊的兴致，闷头赶路。
　　等临近山脚，马上到家，她们都听到了嘤嘤地猫叫声。
　　沈青岚看一眼，没管，后面的凌宴叫她停下，“稍等我一会，我看看哪来的猫。”
　　那动静听着就不大，现在外头有野狗，小奶猫被吃掉可就糟糕了，既然遇上，还是看一下，绝不是她眼馋毛茸茸。
　　“哎，你这……”乡下猫叫岂不是很正常，管得倒怪宽的，沈青岚有些无语，却也停下车子，把驴栓到树上休息，摆手让凌宴快去快回。
　　总感觉声响四面八方的，凌宴找了好一会才发现猫窝的所在地，一窝小猫还没睁眼，走过去细瞧，忽然被一双大大的猫眼死死盯住，猫嘴大张尖牙露出，“嘶嘶”的威吓声自大猫喉咙响起。
　　攻击之意溢于言表。
　　吓了凌宴一跳，她身形一顿，立刻停住，母兽护崽凶得很，再近怕是要被挠。
　　狂犬病不在药丸的保险范畴里，好端端的她可不想惹麻烦，但看大猫毛色干枯，瘦的厉害，想来平安生产已是不易，往后这些猫崽奶都不够吃，养活一只都是难事。
　　略作思忖，她回驴车那取了两条巴掌长的鱼来。
　　“你喂猫去啊？”沈青岚有些稀奇地问道，痞子这么好心？
　　“嗯。”凌宴点头，有余力遇上就救一救，“刚生下来一窝小猫，给点吃的，能不能活就看它们自己了。”
　　“我说咋叫的这么厉害。”沈青岚咂了咂嘴，打趣道，“喂了这顿，小心那猫赖上你，天天到你家偷吃。”
　　凌宴眨眨眼，“应该不会吧。”
　　“呵，怎么不会。”说起猫来，沈青岚语气也是恶声恶气，“之前遇见一只，喂过它一次，就隔三差五过来，我倒不在乎那点东西，可摸也不让摸，龇牙咧嘴没个好脸，有次还把我收拾好的鱼给偷去吃了，那白眼狼，气死我了！”
　　宠物猫跟野猫不大一样，的确是让人很生气的程度了，凌宴追问，“之后呢？”
　　“哪有之后了。”沈青岚长叹一声，语气有些惋惜地道，“那猫再没过去，估摸也是冬天太冷，冻死到哪了吧。”
　　凌宴心有唏嘘，“世事无常啊。”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绊倒铁盒[VIP]
　　沉默好久的系统：……
　　与其说阿宴感慨猫生艰难, 倒不如讲她无意间映射了自己，等她知晓秦笙一门心思杀她的时候，又会不会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真让统心情复杂。
　　闻言, 沈青岚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你说这话文绉绉的, 怪像个读书人。”跟县城里的那些个公子小姐似得，文质彬彬轻声细语，相处起来很是舒服。
　　凌宴一顿, 打哈哈似得嬉笑，“比你多认得两个字而已。”
　　一语戳到大老粗肺管子上, 沈青岚当即皱眉, 她决定收回自己方才的心声, 什么公子小姐，狗改不了吃屎才对！
　　“大字不识一摞阔，你比我强多少？！”
　　恶声恶气张牙舞爪的好像要跳起来打人，凌宴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你想学我教你啊！”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间。
　　不知是不是玩笑话, 沈青岚却有些当了真，望着凌宴跑开的背影, 一时怔然。
　　很难想象自己识字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可就算识字，她也配不上景之吧, 内心五味杂陈……
　　世事无常，人和猫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都没有活得轻松的，凌宴心想着, 总是不轻松也要努力生活呀，虽说被大猫凶了，那处味道难闻，也不是她想象中的毛茸茸，仍旧去喂了。
　　那猫那么凶，不是会找长期饭票的性格，应该不会被赖上。
　　鱼丢在附近的草窠时还一蹦一跳的，大猫吓得险些叼崽逃跑，然而一个没叼住，猫崽吧唧掉了回去，大猫又冲她呜嗷恐吓。
　　凌宴：……你自己没叼住，总不能怨我吧？！
　　算了，没法跟不通人性的动物讲道理，事已经做到，吃不吃就不关她的事了，凌宴原路返回。
　　“不速之客”离开，山林归于沉寂，只奶猫的叫声回荡，那充满戒备与提防的黄色瞳孔逐渐舒展，圆眼紧紧盯着不远处不时蹦跳的鱼，不知过了多久，大猫迈着虚弱的猫步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此时的秦笙和凌宴都不知道，阴差阳错之下她们合力救了几条性命，等后来很久她们依偎在一起谈天闲聊，提到此事的时候，皆是感慨：有些事只能靠命中注定四个大字来解释，是那几只得以存活的猫崽，也是她们的相遇。
　　回到车边，凌宴和沈青岚一道下山归家。
　　开锁，凌宴推开家门，秦笙正在院里缝衣，如果不看她痴傻的憨态，端是一个贤惠温婉，而小凌芷正在踢球，起脚愈发有劲，平平无奇的三口之家，和世界上幸福平淡的家庭一样。
　　凌宴正在想，要不要给孩子换个藤球来踢，那个结实不怕坏，正待两个宝宝皆看向自己，那愣神眨眼的模样如出一辙。
　　只是看着她们的岁月静好，疲惫即可尽数退去，有妻有女有盼头，那种人生赢家的感觉再次冒出，虚假的幸福感给了凌宴一阵强心剂。
　　不过，家里有人等自己的感觉真不错呀，她不禁勾起唇角，收获的喜悦后知后觉的迸发开来，她咧嘴一笑，跟母女俩邀功似得道，“快来看，今天抓了好多大鱼，我们今晚吃鱼？！”
　　吃鱼？小崽哒哒跑上来，隔着鱼篓的缝隙往里看，小嘴发出惊讶的哦声，喔圆了去，小手一指，“好大的鱼！母亲厉害！”
　　转头兴奋召唤秦笙，“娘，你看好多！”
　　老早她就闻到那股鱼腥味了，倒比渣滓身上的气味能接受些，不想凑这个热闹让鼻子遭罪，秦笙并未起身，抬眼看看，“啊”了声，很是敷衍。
　　低头继续缝衣，她下午出去好久，得抓紧赶工了。
　　除了帮忙干活，秦笙很少会主动凑上来，凌宴完全理解她对原身的恐惧，也不强求，跟沈青岚把车赶到厨房门口，这个时间去镇上显然不现实，发霉废弃大浴桶正好派上用场，幸好之前有刷洗干净晾干，放鱼正好。
　　“这头忙着，先别过来，免得碰到你了。”凌宴提醒小崽，小凌芷乖乖点头，收好竹球，一会看鱼一会盯驴，也不知是馋好吃的还是馋大马骑，又或者二者皆有。
　　沈青岚简单跟母女俩打了招呼，得到两声不同音色的稚嫩回应，她很守规矩，只逗了逗小凌芷，并不乱看，马不停蹄地开始卸货。
　　那头凌宴滚来木桶，打水装盆，沈青岚一篓子鱼倒进盆里，又是一阵噗通，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听话离得蛮远的小崽惨遭波及，迸了一脸水，小手抹掉，灰溜溜跑到秦笙身边，蹲着不动了。
　　气呼呼，又委屈巴巴的，芷儿吃瘪的小模样可爱又好笑，秦笙咬住唇瓣才没能让唇角上翘，给女儿顺了顺毛，“无事，娘在。”
　　摩挲几下，小凌芷很快被哄舒坦了，不想在院子里呆，非要拉秦笙进屋去玩花绳，秦笙只好放下手里的活，跟她进了屋，把院子留给两个天乾。
　　然而木桶边，第一案发现场的凌宴和沈青岚整个下午都在被大鱼攻击，弄得浑身湿透几次，早已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等鱼消停下来，见里面好几条翻了白，在鱼篓里连缺水带挤压有死的很正常，可那跟手臂一样长的大鱼，差不多得有5斤重，最少也能卖150文。
　　沈青岚真替凌宴肉痛，抹了把脸，“死了卖不上价，可惜了，要不做成腌鱼再卖？反正你家盐也不要钱。”
　　官府都给她们军户发盐，粗盐质量不好，腌鱼倒是没问题，能多存放些时日，卖也多赚些铜板。
　　提议很好，凌宴想了想，腌鱼……还是放过她吧，整天咸菜拼盘，她更想吃新鲜的，故而不打算费这个功夫，“把死的先挑出来看看情况？”
　　第二篓鱼倒进去，沈青岚活动了下她不堪重负的老腰，伸手捞鱼，死鱼一个盆没够装，十来条摞的老高，更是心疼的不行，“痞子，这得抓紧收拾出来，脱刺就不新鲜了。”
　　现在白天温度上来了，只早晚凉，恐怕放不了多久，臭了白费功夫。
　　守财奴倒觉得还能接受，总归不会浪费就是，凌宴回说：“等会你去给景之姐送两条过去？对了，那里面有草鱼和花鲢吗？”
　　上次她见秀才身形消瘦的厉害，加上赶考路途颠簸，没个好身体真遭不住，正好力所能及，凌宴也不心疼这点钱，让人补补身体，还有赵婶和胡大夫，平时多受人家照拂，恩情她都记得，得答谢回礼才对。
　　人情关系都是这样，有来有往。
　　送给景之？搬鱼快累成死狗什么都不想思考的沈青岚忽然来了精神，在盆里一通翻找，“有，还不少呢。”
　　“那我们烧条鲫鱼，再用草鱼做个汤，你把鱼收拾出来？”凌宴试图甩锅，把活分给沈青岚来做，打水打得她腰背嘎巴乱响，腿都直不起来，等会还要做菜，她现在只想逃课休息一会。
　　沈青岚高兴劲还没落下，完全落入凌某人的阳谋，满口答应，“行！”
　　“啊，记得把黑膜刮掉，不然会腥。”凌宴很自然地使唤道，然后去给她端了碗水，很有先见之明地堵住了沈青岚的牢骚话。
　　牵驴准备栓到后院，车板上的水渍散发阵阵鱼腥，渗到木头里往后更难刷，不是自己的车都难以忍受，凌宴认命打水刷洗，心底已是把那异域风情的莽夫当了大半个自己人。
　　逃课逃了个寂寞不说，还挑了更重的活做，谁让她晕血呢，凌宴发出神志不清的叹息。
　　跟女儿翻花绳的秦笙不由舒了口气，渣滓忙得头晕乱转，应该没发现。
　　刚才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簸箕被板凳压坏了，竹制的东西不耐用，应该不会联想到自己身上，她定了定心，望向床底。
　　还要再出去一趟才行……
　　日头西落，农忙时的村落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做着饭，凌宴一边掌勺煎鱼，一边指点旁边的沈青岚，“你用刀刮下来就是，鱼蓉没听过吗？”
　　“鱼蓉？”沈青岚干瞪眼，每个字她都听清楚了，但不知道痞子在说什么，“你从哪听说的。”
　　凌宴老神在在，分享早早编好的故事，“军中有个大师傅教我的。”
　　炊家子的事她不懂，沈青岚摊手，“这么精细的活我弄不来，咱俩换换。”
　　互换位置，鱼从中间一分为二，已经按她说的，剪刀带着鱼头那侧钉在菜板上，她用碗底刮了刮刀白布擦净，扥住鱼尾，鱼肉跟着锋利刀锋脱落成泥，收集到碗里，鱼刺一并挑了出来。
　　沈青岚不时回头，这个做法越看越新奇，“要做什么汤？”
　　“鱼丸汤。”凌宴歪头。
　　红烧偏腻，主食又是馒头，做个清淡的汤正好，最重要的是鱼丸不需要现代调料就能做，原身的记忆里也并无鱼丸的身影，对这个世界的北方来说还是新鲜东西，她想用简单的鱼丸试试古人反应，赚点小钱。
　　沈青岚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不过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认真咽下口水，就等着吃了。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不翻车，见惯美食博主五花八门翻车姿势的凌宴心有余悸，严格按照食谱执行，鱼红容易腥的地方剃得十分干净，然而一个盐少许给她弄不会了。
　　“少许是多少？”她求助系统。
　　对自己家政百科的身份有了清晰的认知，阿宴没称，没法说多少克，系统认命回道：【你慢点倒，我让你停就停。】
　　“好的。”
　　一人一统还算默契，冷水泡制的葱姜水、几个蛋清、少许淀粉，外加一勺猪油，据说是为了去腥增香，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猪油有给鱼去腥的作用，还挺有趣。
　　分批混到鱼蓉里按一个方向搅匀，等鱼蓉上胶粘稠，凌宴感觉右臂好似已经离家出走，等它归家时可能会粗壮一圈的程度……
　　她尝过几次，鱼蓉没有行为，所以应该不会翻车……她的忐忑引得家政系统阵阵无语，不得不跳出澄清，【一定不会翻车！】
　　它一步步指导的，怎么可能失败！系统满心都是不可能。
　　然而马有失蹄，最后临门一脚绊倒铁盒，打脸来得如此之快是系统没想到的。
　　锅里飘着一层奇形怪状，大小不均的白鱼丸——阿宴不会汆丸子！
　　系统：……技术活口述真的教不会！
　　期待半天的沈青岚一时哑然，有种学艺不精无从下口的沉默。
　　她是真不明白要怎么挖，凌宴唇角跟手臂一起抽搐，硬着头皮道，“第一次做不熟练，凑合吃吧。”
　　看来离赚钱还有一段距离要走呢，她无奈笑笑，伸头召唤对门的母女，“洗手吃饭啦！”
　　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翻车，实在尴尬，凌宴赶紧挑出卖相还算不错的圆丸子给两个宝宝盛了去。
　　直接跑路。
　　沈青岚：……
　　作者有话说:
　　秦笙：什么？阿宴姐姐手臂粗壮一圈？还有这种好事？（直勾勾眼馋）
　　凌宴：……咱就是说，你脑子里能想点其他的吗？
　　秦笙一脸认真：我只是想知道你太用力会不会得腱鞘炎。
　　凌宴：……（处处是陷阱没法接话）你这个小蛇蝎坏得很！
　　绊倒铁盒=翻车
　　秦笙进度搜集进度：2/3，凌宴脸上写满开心。
　　我再也不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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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热鱼丸汤[VIP]
　　虽然不挑卖相, 但痞子就在她眼下区别对待，有妻有女的人果真不一样，可早干什么去了呢, 沈青岚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对方为何之前苛待母女俩，如今态度大转弯是为了什么。
　　她不想操那个心, 只知道秦笙和小芷儿日子好过，现在痞子顺眼多了倒是真的。
　　干了一下午活，红烧鱼味道喷香扑鼻, 沈青岚肚子咕咕乱叫，那条红烧鲫鱼同样从中间劈开, 她们姐妹和凌家三口平分, 免得鱼腹鱼背谁多谁少, 这是怕她心里不舒服呢，一点心眼都没耍，抠搜，但眼睛看得到的实在。
　　行走江湖多年，如此质朴的心思少曾遇过，沈青岚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嗯，痞子家的饭菜真好吃！
　　给阿樱装好鱼肉, 她咬了口馒头坐下开饭，红烧鱼里的蒜头都软烂无比，滋味十足格外下饭, 沈青岚埋头猛吃。
　　羞愧跑路的凌宴端着盘碗，总结汆丸子的技术要点, 迈着僵硬的步伐进了屋。
　　两个宝宝早早洗好手端坐等待，对汤碗中的白丸都很是好奇, 秦笙歪头端详，以为是山药块，小凌芷握着勺子，大着胆子问道，“母亲，这是什么？”
　　烧鱼赵奶奶有做，但汤里的白色球球她没见过。
　　“啊，鱼丸，鱼肉捏成的丸子。”凌宴柔声解释，给母女俩每人盛了碗汤放到面前，又把红烧鱼的鱼腹挑到干净小碟里递了过去，“试试看？”
　　忍住了加胡椒的习惯，这次她半点现代调料没放，煮好的时候凌宴尝过，加了香油，味道不错，口感稍差了些没想象中的有弹性，可能淀粉加少了，也可能搅动还不够充分，卖相拉胯令人汗颜，还需练习。
　　好在不耽误吃，没有浪费食物。
　　鱼肉丸子？小凌芷眼睛直勾勾地掉进汤里，伸勺盛了一颗，呜嗷，整整一颗塞进嘴里，给凌宴吓一跳，“你慢些吃呀，别噎到了。”
　　小崽闭上嘴巴嚼动飞快，含糊不清地催促秦笙，“娘，好吃，快！”
　　急不可耐的模样好似比渣滓还忙，秦笙忍俊不禁，听从女儿的建议，也傻乎乎的一塞一大口，唇齿间滑嫩软弹鲜香四溢，半点腥气都无，清淡而不失食欲，很得她欢喜。
　　炊家子这手艺……怕是可媲美酒楼大厨了，她怔愣抬头，撞入布满忐忑和期许的眸子，对方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眼眸清澈发亮，亮得晃眼，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眸光动人眉目传神，好看的不像属于渣滓那样的人，秦笙愣了愣神，点头，“好吃。”
　　第一次得到女主角的正面回应，凌宴唇角翘得老高，笑得含蓄温柔，“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尝过鱼丸的小凌芷挖了勺鱼腹，眼前一亮，比赵奶奶做的还好吃，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地附和，“多吃点！”
　　秦笙又看了对面专心给芷儿分割丸子的天乾两眼，心底古怪感更甚，收回视线默默用饭。
　　古怪就古怪吧，芷儿吃得开心就好，秦笙余光注视身旁的女儿如是想到。
　　这是她仅剩的亲人了，至于另一半不被期许的血脉，前世恢复记忆后她恼过、也恨过，可那时瑟瑟缩缩、讲话磕磕绊绊的小小人儿宁愿饿着也要把方钰带来的食物都送给床上的自己，陪她熬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秦笙决定释怀的，想带芷儿一起走，最后却只留给她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除了一身伤痕，什么都没能带去。
　　她的人生总是充满了事与愿违，每当想牢牢抓住什么的时候，却总是从指缝间溜走，是家族、是阴差阳错下偏离方向永远无法抵达的盟友彼岸，也是芷儿，好似上天也见不得她达成所愿。
　　这次提前知晓阴谋，早早恢复记忆的自己，再不会失去什么。
　　凌宴，季鸣弦……没了雨露期刚过那时被人凌辱的歇斯底里，秦笙十分平静，不动声色地憎恨着两个为她带来噩运的天乾。
　　沈青岚在厨房，那家伙快信期了，吃过饭，凌宴没让秦笙收碗刷洗，自己出门正注意着脚边有没有“木疙瘩”作祟，就见对面的莽夫猛猛招手，“痞子你快来。”
　　见状，凌宴走去厨房，饭碗被一双大手夺取放到盆中刷洗，莽夫急着帮忙洗碗？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事啊？”
　　“那鱼丸子真好吃，我想了个主意！”沈青岚兴致勃勃地道，“你打个车？不然我的借你改了也成，去镇上支个摊子，热鱼丸汤，一文钱一个你说怎么样？！”
　　叭叭叭说了一大堆，手上麻利活没停。
　　鱼丸反响不错，在她意料之中，凌宴算过这比账，草鱼市价25文一斤，她刚刚实验的那条鱼小，一斤多点，算30，其他材料加一起，成本差不多40文。
　　鱼肉吃水多，一斤鱼肉做出两斤多的丸子，几乎重量翻倍，她没掌握好大小，正常来说能汆75个左右，平均每个半文钱，定价一文一个赚一半，听起来很不错，但成本不是这么算的，做生意也不能想当然。
　　这里并非吃穿精细的县城，抚松镇来往多是赶集卖货的乡下人，油、盐、脂肪才是重体力劳动者的最爱，就受众群体来说，清汤寡水的鱼丸汤并不是摆摊的最佳选择，村民舍不得花这个钱。
　　这些她早就想过，想如果能侥幸活下来，秦笙去找真命天A后自己靠什么谋生，那时摆摊依然不是最优解。
　　凌宴微微摇头，耐心讲述里面的问题，“那湖虽是我家的不算买鱼的钱，看似无本买卖，可捕鱼也要时间，你也知道那丸子费功夫，我若出摊一出就是一天，分/身乏术，哪有时间抓鱼。”
　　看对方脑子一热要自告奋勇揽活，凌宴赶忙拦下那莽夫，继续道，“退一万步说，若如你所想，生意做起来了，到时湖里怕是不够供的，又该上哪弄鱼去？”
　　过度采集最不可取，那湖可是天灾时的大粮仓，冬天吃肉就靠它了，凌宴不可能为了眼前小利伤及根本。
　　这下问住沈青岚，她只知道南边泽安村有个庄子专门贩鱼，可来回三个时辰，痞子一人肯定忙不过来，有些事能克服，有些事克服不了，货源不足太不保险，她不由心生懊恼，“你这么好的手艺不能赚钱，太白瞎了！”
　　看她真心实意为自己出谋划策，凌宴笑了笑，“赚啊，怎么不赚，我只是不打算摆摊罢了。”和不能开店的原因一样，离两个宝宝太远了，容易狗命不保。
　　不打算摆摊怎么赚，给沈青岚听不明白，“你别卖关子！”
　　凌宴眨眨眼，答说：“我卖菜谱不一样是赚吗，给酒楼应该能有不少钱拿吧，对了，你帮我参谋下，除了钱家的丰食能卖给谁？多钱合适？”显住服
　　她不想给为富不仁的钱家和背后势力助纣为虐，刻意避开了去。
　　“哪有卖菜谱的，那可是活命的手艺，你是不是傻啊？！”痞子的脑子真的不行啊！沈青岚有点急了，看大傻子似得眼神，惊诧非常，语气不由重了。
　　对凌宴来说这是最简单且两全其美的赚钱办法，但古人谋生手艺向来不外传，认知观念不同，不理解此举再正常不过。
　　凌宴很好脾气摆事实讲道理……忽而外面响起赶车轧棉的吱嘎声，她回头看去，外面天已经黑了，秦笙出来干活消食，人影朦胧，美不自胜，看了两眼，转头继续解释。
　　沈青岚本就脑子不怎么好使，被她一通琐事念叨，脑子一团浆糊，晕乎乎地指了条明路。
　　“镇上各行各业，大半铺子店面都和钱家有牵扯，你不喜欢他家就只能去迎福和悦来自荐，迎福的吴家和钱家一直不对付，但那掌柜的看似好说话，实际总是挑三拣四压价，而悦来财大气粗来势汹汹，我听人说可能是萧王为与钱家争抢购置的产业，真假说不准，他们两家收不收菜谱我更不敢保证，你只能自己带东西去试，价格得当时谈。”
　　说到一半沈青岚忽然想起来，认真提醒道，“如果这东西真卖好了，钱家必深挖来源，他家那么霸道，到时藤摸瓜查到你，强要方子弄得东西流出去了，你还得赔人酒楼的违约钱呐！哎，这样吧，你等我信期过了，我跟你一起去成不？”
　　官府都要给钱家三分薄面，也不知这痞子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越过钱家找对头，沈青岚是越说越不放心，怕痞子让人盯上有个三长两短，决定跟她走这一趟。
　　系统整天一问三不知，有这消息灵通的莽夫在省去不少麻烦，凌宴抱拳道，“多谢女侠！”
　　沈青岚表情一僵，语气悻悻，“快别那么叫我，你明天要去镇里卖鱼吧，驴车给你留下？”
　　有车就不用自己挑扁担，可省事太多了，凌宴喜不自胜，嘴上客气一二，“你不用的话借我使使。”
　　信期不好在外面晃悠，沈青岚答应得很是痛快，然后问题来了，凌宴不会赶车，沈青岚听了十分莫名，“你们炊家子要牵马吧，不和牵驴一样？”
　　差点把这茬忘了，凌宴打哈哈糊弄过去，问好养驴的注意事项，等对方离开，生产队的驴来到畜棚前，跟那大黑驴大眼瞪小眼，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她点来火把卸去车子，小心翼翼地牵驴走动，试图练习技术要点。
　　嗯，不能给它惹急了，不然死犟的家伙踢人，凌宴很是谨慎。
　　看她手法生疏，夜深时分意外被驴踢死，好似再正常不过，正摇手轮的秦笙心底一喜，天上掉馅饼，好消息竟来的如此突然？！
　　她正欲发力取人性命，可事情好似超出了她的预期，但见渣滓把驴套到磨上，取了碗黄豆倒入磨眼，牵着驴一道转圈，竟是原地磨起豆浆来。
　　秦笙：？
　　作者有话说:
　　凌宴：磨豆浆中，勿cue！
　　秦笙：换个字我也可以的。（doufu.jpg）
　　凌宴：连夜扛驴跑了。
　　秦笙的心态变化：（开始）希望小崽铭记一切跟她一起憎恨→（渐渐）仇恨自己背负，小崽不用管大人的事情，开心平安长大就好→（现在）小崽开心就好，随便阿宴怎么古怪。
　　她在由极端向平和过度，点明一下。
　　写一半睡着了，这就去睡觉啦，各位老板晚安，少熬夜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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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找上门来[VIP]
　　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是驴还是人在拉磨……
　　秦笙无语凝噎, 眨眼间错失良机，只好默默继续等待机会，毕竟即使自己施力控制, 驴也无法撼动石磨。
　　等来等去，秦笙手上的赶车手轮摇啊摇, 吱嘎吱嘎，凌宴牵着毛驴走了一圈又一圈，脚步沙沙, 豆浆汁水滴滴答答。
　　所谓妻妻，各自转圈。
　　优秀的猎手对猎物虎视眈眈, 而猎物除了练习控制驴子, 还在高兴自己一活两干, 顺道给明天的早餐准备出来。
　　春天天短，天黑了好一会才将将戌时，也就是现代的七八点钟，紧张了整个下午的小凌芷早早喊困，秦笙给她洗完就钻进被窝呼呼大睡，留两个大人还在为生计拼搏。
　　忽而阵阵急风, 吹得二人衣角翩然，丝丝寒意也吹醒了专心致志的凌宴, 头一回操控大型牲畜，她紧张的出了汗，风一吹有些冷。
　　抬头看天, 白蒙蒙的，感觉好像要下雨, 而秦笙还在忙碌，让秦五岁如此劳心劳力, 不禁让人汗颜，不忍秦笙劳累，凌宴柔声劝道，“阿笙，起风了，回屋歇息吧。”
　　秦笙：……
　　她亏空的厉害，才将将养好些，是不该吹风，建议不错，但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秦笙无法说服自己放弃，她要尽快，一劳永逸的铲除这个渣滓！往后有的是时间歇息。
　　秦笙“啊”了声，指着赶车挑出的棉花，“差点，做完。”
　　凌宴伸头瞄了眼，还差篮球大的一小撮，和美强惨的强迫症比起来，当然健康更重要，“等会我来做吧，你去洗洗？”
　　“不。”秦笙摇头，一副不做完不罢休的模样，抓起棉花放入赶车，我行我素的继续摇起手轮。
　　“你不冷吗？”凌宴又问。
　　秦笙发凉的指尖一顿，心想，比起手冷，还是要你的命更重要，睁眼说瞎话道，“不冷。”
　　她身强力壮都觉得冷，秦笙……急忙赶工是怕小凌芷冷吧，秦五岁执拗极了，上次去地里也是，根本没有说服这个选项。
　　把人扛回去……怕不是又再挨一顿抠，上次抓得伤口带青紫，直到前两天擦澡结痂才完全脱落，凌宴拿她没办法，只好当秦笙是大号熊孩子，顺着呗，不然还能咋办。
　　傻子劲儿大的很，她可不想挨打。
　　停了驴子洗手，找来那件大衣袍给秦笙披上，手应该也是凉的，凌宴定定看了那白皙纤长的手指两秒，拿来热毛巾给秦笙敷上。
　　很有分寸的取暖方式令秦笙一时失神。
　　正准备再熟练下牵驴的技术要点做到有备无患，只听院墙外好似响起了细微的猫叫。
　　和她下山归家时听到的一模一样，难道那大猫把崽子叼来了？秦笙和凌宴同时想到。
　　难得达成了心理上的共识。
　　“你听到了吗？是不是猫叫。”凌宴以为自个听错了，那大猫那么凶，不可能来找她吧。
　　秦笙仔细听听，的确是那窝猫崽，大猫应该缓了过来，不知是求助还是养不活三个孩子，送崽来了，“是猫。”
　　可渣滓……秦笙感觉猫来凌家也是往火坑里跳，不如不来。
　　“我出去看看。”凌宴拴好驴子，举着火把走了出去，寻声探查，她在院墙外晒砖的地方发现了一只黑乎乎的小猫崽，正嗷嗷爬动，而凶凶的大猫不知去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暗中观察。
　　崽子送给她了？还是如沈青岚所说，跑她这安家骗吃骗喝来了？
　　也是给凌宴弄不会了，这么小的猫咋能离开妈妈，这，生产队的驴整天忙上忙下，哪有时间伺候小猫崽子。
　　最重要的是无法保证这猫有没有狂犬病，就是跳蚤啊蜱虫啊寄生虫啊什么的都够人受得，她家里有两个宝宝呢，得顾忌她们的安危。
　　救助需得量力而行，她不可能把猫带进家门，但放着不管，确确实实于心不忍。
　　给大猫把崽子送回去？
　　略作思忖，凌宴决定看看再说，她打道回府，举着火把找来找去，最终视线定格在墙角的簸箕上，仔细端详底部断掉的竹条，口中嘀咕：“都没注意，怎么坏的这么厉害。”
　　秦笙呼吸一窒，罪魁祸首端是一个心惊肉跳，可渣滓不论如何都无法单凭簸箕坏了联想到她逃出家门，顶多东西坏了像原来一样打她一顿撒气罢了，一顿打她受得住，更何况渣滓怕死在讨好她，最近乖顺的很，不会动手的。
　　她安下心来，低头轧棉装聋作哑。
　　不知什么时候起，秦笙的潜意识已是对凌宴放心一二，怕死的缘由倒是被她猜对了，根本有些出入，貌似无伤大雅。
　　凌宴揪了揪簸箕断掉的竹条，寻思东西好几年没换过，前两天搓土灰的时候没注意可能给磨烂了，坏就坏了，也没多在意，又找了些生火的细柴和稻草，絮了个草窝。
　　临出家门脚下打转，又翻出木板带上，来到小猫跟前，猫叫声仍旧不停，好似在呼唤妈妈。
　　最怕的不是叫来妈妈，而是引来别的什么东西，村里的狗还没打到，凌宴有些头疼。
　　砖头暴晒两天，应该没了虫，她放心大胆的拿砖头围了个小屋，木板盖上砖头压住，草窝塞进去，一个平平无奇的猫屋就做好了，还很贴心把入口处的砖垫高，留了个不大的入口，这样小猫不会爬出去，方便大猫进来，万一引来野狗也能挡一挡。
　　月亮全无踪影，不远处的山间一片漆黑，晚来风急，火把窜动的火苗左摇右晃竭力坚持，呼啸的山风好似在酝酿一场来之不易的春雨。
　　怕那凶凶的回来闻到她的味道不要崽子，凌宴裹上抹布捻起小猫崽放了进去，顺便给它盖上保暖，这样风吹不到雨也淋不到，应该不会冻死了。
　　她只能做到这里，再多的却是无能为力，一夜而已，如果大猫真的弃养……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凌宴唏嘘叹气，硬下心肠回了家。
　　秦笙手中的棉花没怎么见少，估计刚才也是看热闹来着，凌宴洗干净手，蹲到秦笙身旁跟她一起弄。
　　吱嘎的手轮声中，人声寂寥，或许没能亲力亲为救治小猫崽给凌宴的心理负担有些沉重，让她难得生出股倾诉欲，也不管秦笙听不听得懂，说起下午喂猫的事，“那大猫叼了只猫崽过来，我给它做了个窝……”
　　那张嘴巴又开始絮絮叨叨，念得人头昏脑涨烦得很，秦笙早有准备，左耳听右耳冒，一心只有等下强壮有力的大黑驴蹄子一脚踢碎渣滓脑壳，踢得五脏破碎也成，这样时间拉长，死相更痛苦些，她满脑子血腥乖戾的复仇计划，压根没听对方在说什么。
　　嗯嗯啊啊的敷衍更显傻气，凌宴无奈失笑，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她的麻利使得让磨蹭半天的秦笙无棉可轧，痴傻之人再找不到拖延的借口，慢吞吞起身去厨房打水。
　　磨蹭来磨蹭去，磨蹭成蘑菇，秦笙洗脸洗到发困，而那面的天乾还在牵驴磨磨。
　　她必须得用眼睛看着，这样才好踢得精准一击致命，所以是不能回屋的。
　　可洗漱完马上就没有借口能用了，母亲曾说战机稍纵即逝，不可瞻前顾后，她刚刚就是反应慢了半拍，懊恼中，秦笙不由心烦起来。
　　不知不觉间山风带着雨水嘀嗒坠地，微凉的雨气钻入温暖的厨房，她打了个寒战。
　　下雨了，渣滓必定把驴送回畜棚，她的机会来了！
　　秦笙目光灼灼地盯着屋外在风雨中飘摇的火光，那下面的人影没有第一时间去牵驴，而是扫净磨里残留的豆浆收到桶里，滴答滴答，只这么会功夫，雨声淅沥愈发之大。
　　头顶、身上湿漉漉的渣滓拎起木桶抹黑冲进厨房，看到自己十分惊奇，“你还没睡？”
　　突如其来的质问，秦笙不知该说什么好，吱吱唔唔地装傻充愣。
　　这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而经过半月的想出，凌宴对秦五岁的行为模式了解了一点，但不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猜测道，“冷了还是饿了？”呆在厨房不走，只有这两种可能了吧。
　　瞌睡了渣滓递来枕头，秦笙正在思考用那个借口更合理些，肚子替她做出了决定，腹中鸣叫，咕噜噜！
　　凌宴看向那平坦的小腹，眉头微皱，不曾放下的担忧再次悬在心间，“快睡了，吃东西不消化的，我们喝点豆浆可以吗？”
　　秦笙努力装出一副饿了但不敢吱声，被人点破的尴尬瑟缩模样，忍着心底窘迫点头答应了，豆浆和那风味奇怪的糖，的确不错，但她真没饿！
　　凌宴眨眨眼，“你坐那边烤火等会呢。”说着，装了两勺豆浆放到锅里烧热。
　　手上忙活心事满腹，要说秦笙食量真不算大，晚上才吃不就又饿了，很难不让人多想。
　　已知美强惨只小凌芷一个孩子，但书中并未提及她是否有过流产的经历，毕竟原身那个家伙真的不当人，失手给打掉了不是没那个可能。
　　她真的害怕那个家伙搞个“遗腹女”出来，大冤种养不过来了！
　　凌宴决定明天去给胡大夫送礼，探探风声，看老爷子染没染上病，然后带着秦笙一起去看看？得赶紧把这事确定了，不然她睡觉都睡不安生。
　　胡乱想着，雨声急急，院里不耐的驴叫声打算了她的思绪，凌宴这才想起来，猛地一拍大腿，“哎呦，我的驴！”
　　忙来忙去给忙忘了，沈青岚好心接她驴子用，可不能给人家的牲口淋病了，顾不得太多，凌宴急忙冲进雨幕。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秦笙反应过来跟到厨房门口施力的时候渣滓就快踏入畜棚。
　　好机会！秦笙心中一喜，立马抓住机会操控。
　　快准狠地一脚驴蹄，咚地一声，踢中了！
　　然后……霹雳乓啷，秦笙雀跃的心情一整个僵住。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姐姐你真的好能絮叨……真的。
　　凌宴斜眼：又想倒打一耙岔开话题？
　　秦笙望天：你自己说的秦五岁是熊孩子，秦五岁干的坏事跟我秦笙有什么关系。
　　凌宴抓来小崽：看到了吗，别学你娘，妈妈有个秘密基地嗷，走，我们回家去吃好吃的，不带小蛇蝎。
　　小崽：秘密基地？母亲超厉害的，好耶！
　　带着小凌芷拍拍屁股走了,留秦笙一个人傻眼,jpg
　　猜猜看踢哪了←反正没踢到阿宴。
　　吃饱直接睡着，然后……险些迟到嗷嗷嗷。
　　作话和结尾已经补好，给老板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鞠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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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被鬼附身[VIP]
　　火把勉力支撑的火光在那一瞬间熄了, 春夜雨雾的漆黑掌控了小院，秦笙记得凌宴所处的位置，操控驴子蹬去, 不知为何竟踢到支撑畜棚的木桩。
　　畜棚塌了……塌了……塌了……
　　一时间秦笙也是懵了，第一现场的凌宴直接傻眼, 她一直认为动物都有野性，驯服的牲口也一样，担心落雨使得驴子受惊, 纵使行动快速也十分之小心地提防着意外发生，也正因足够谨慎, 在感觉到驴子力量不受控制的那一刻, 立马死命拽住缰绳试图稳住。
　　然而情急之下, 天乾的爆发力十分惊人，她用力过猛，硬生生把大黑驴脑袋转向自个，然后一个驴跃腾空，咚地一声，噼里啪啦。
　　畜棚塌了大半, 木桩、木梁、围栏加顶棚的稻草噼啪散落，大半茅草砸在沈青岚的车上, 也不知道砸没砸坏，场面热闹地令凌宴呼吸一窒。
　　？驴子后腿能踢那么高的？！
　　自己还没来得及进畜棚，并未被塌下来的材料波及, 倒是驴屁股不知道被啥东西砸了两下，嗷嗷大叫挣脱要跑。
　　未曾设想过的意外, 雨幕中，凌宴满脸是水, 抓紧缰绳竭力稳住大黑驴，她狼狈震惊又无语，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图省力练习下牵驴顺便磨个豆浆，结果下个雨，驴就把畜棚踢塌了？然后驴子还发狂了？妈呀，她也太倒霉了！
　　一击不成，秦笙暗啐一声，尖牙呲呲，站在门口继续不动声色地下黑手，势要夺取死敌性命。
　　一场无人知晓的生死时刻正在上演。
　　驴扑腾地愈发厉害，凌宴心底一慌，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她内心咆哮，费劲力气试图稳住，可生产队的驴终是不敌驴子本身的体型压制，缰绳缠在手上，雨中来回拉扯，巨大的力道好似要将掌心割断，她又累又疼，纵使格外耐操的天乾在发狂的驴面前也体力不支，逐渐落入下风。
　　她拼命撑着却难抵缰绳湿滑，快抓不住了，凌宴对厨房门口的人影大吼道，“你关好门别出来！”
　　这个时间忽然被提及，秦笙一愣。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驴子的力道卸下大半，凌宴得以喘息，她大口喘气表示现在就是格外怀念她的氧气管，只想原地吸氧！
　　然而事件尚未完结，驴子很快又动了起来，而巨大的声响吵醒了熟睡中的小凌芷，小崽受到惊吓，醒来又没见娘亲没在身边，周围漆黑一片，外头雨声乱糟糟的，母亲大吼……她立马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一咕噜从床上跳下来，冲到门外寻找秦笙。
　　接连失手的秦笙已然杀红了眼，满心愤恨还要继续，直到女儿的哭声唤回了她的理智，抬眼对面门开，芷儿光着脚丫，边哭边往曾经囚禁自己的屋子跌跌撞撞的跑去。
　　哪还顾得上渣滓，秦笙忙不迭冲到雨里抱起小崽，她满心都是女儿，临时起意的杀妻计划被迫中断。
　　深更半夜，凌家乱成一锅粥。
　　两个宝宝跑到院里，凌宴更是头大不已，怕她们受伤，更是连薅带拽，整个人趴上驴背，拼劲全力死死扯住缰绳制服了大黑驴，此举不可谓不冒险，万一被摔下去损伤更重，万幸，她爆发出的蛮力平息了事端。
　　秦笙抱着小凌芷跑回厨房，凌宴脸上手上都被冰冷的雨水冻得没了直觉，麻木又惆怅地松了口气。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淋了雨，她的不好直接翻了三倍，凌宴遭心地快翻白眼了，这都叫个什么事啊！
　　无语死了！
　　扯过驴套到石磨上，凌宴心说我看你还扑不扑腾得起来，驴子气喘吁吁，看模样也累得够呛，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来眨去。
　　如此变故，使得那些一同挨累做驴、惺惺相惜的情谊不翼而飞，凌宴遭心的要命，顶着大雨找了卷破草席，爬上爬下，费力撑到石磨上方，做了个临时雨棚挡上一挡，免得给人家的牲口淋病了，还要花钱给治。
　　安置好驴子，凌宴抹黑来到畜棚，有些没那么讲究的人家通常会选择把畜棚搭在屋后，这样能省下一面墙的钱，但凌家作为曾经村里最大的富户，自然不会省这个钱让鼻子遭罪，修了个两面墙的茅屋做畜棚，只能说幸好结构简单，屋顶是茅草，没把土墙一并拽塌了去。
　　一片狼藉中，她试着将沈青岚的板车收拾出来，轮子没问题还能拉动，就是不知木板有没有砸裂，只能明天天亮再看了。
　　希望驴和车子能安然无恙，不然都要花钱弥补，她不富裕的家庭真的要雪上加霜！
　　别人的东西用坏了要赔钱，至于自家畜棚，凌宴强行安慰自己，一个破草屋而已，不值钱，原身那懒货一直不曾维护，塌了就塌了，没伤到人就好，问题不大。
　　但好端端的东西塌了，摊上这无妄之灾，后续事故不断，绕是脾气很好的凌宴也很难不生气，她浑身湿透，望着塌去一半成了危房的畜棚，又看大黑驴伸头试图舔舐石磨凹槽里残留的豆渣，也是气乐了。
　　再生气日子也还得过，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都留给明天的自己来烦算了。
　　一家人被迫夜晚聚集在厨房。
　　小凌芷吓坏了，死死搂住秦笙脖子不撒手，小身子哭得一抽一抽，却是半点声息没有，想来已是在原身那人渣的殴打下迫不得已学会了无声痛哭。
　　秦笙心疼极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竟然如此大意，不禁懊恼自己未能一击制敌，她抱着孩子，手背一拍一拍哄着，见渣滓进来，当即戒备后退一步。
　　凌宴压下负面情绪，酝酿已久的温柔卡在嗓子眼中，她张了张嘴，沉默着离开了。
　　随着她的离去，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湿润的脚印，秦笙同样陷入沉默。
　　脚印通向隔壁，拿来衣裳重新回到厨房，凌宴表情仍旧平静的与往常无异，本以为下次洗澡时母女俩的衣服肯定能做好的，没想到计划不及变化快，她们暂时还是只能穿自己的。
　　灶里温着洗漱的水，余温而已，火苗并不旺，这也使得兵荒马乱中的给秦笙煮的那碗豆浆得以幸免。
　　没糊，已是不幸中的万幸，遭心的事少了一件，莫名让人心情好上了那么点，不多，只有一丝，凌宴添柴起火开始烧水，顺便多舀了两勺豆浆加进去煮熟。
　　她心情糟糕透顶，需要吃点东西安慰下自己。
　　借着灶里腾起的火光，她看清了秦笙掌心拖着小崽湿漉漉的脚丫，小短裤裤脚湿了一大块，秦笙身上也都是雨点，那么冷的雨，很容易生病的，想到兜里的几百文，她不由皱起眉头，语气柔和地道，“我给她洗澡，你去洗头吧。”
　　死里逃生的渣滓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出不对，只当是意外，看似完全没怀疑到自己身上，想来并不清楚她的能力，秦笙不由安下心来。
　　不用热水冲去寒意头一定会痛，渣滓送来的好意摆在眼前，秦笙心情十分复杂地点头应下，“嗯。”
　　止住哭泣的小凌芷眼睛红通通的，还没缓过来神，看了看凌宴，没吭声。
　　身上湿透了，凌宴硬着头皮再次冲到雨里，取来木盆，又找到油纸伞，到隔壁换上干爽衣物，包好湿透的头发，最后回到厨房关好大门，一家人围在厨房里一起烤干沉默，等水热清洗。
　　水还没开，豆浆倒是先好了，凌宴盛好，挖了枫糖化到里面，一人一碗，“好了，不害怕，刚才是驴子发狂了，可不是我惹的祸 ，不能赖到我身上呀你们。”
　　她故作轻松的打趣母女俩，秦笙没搭话，知晓事情原委的小崽有些愧疚地唤了声，“母亲。”
　　凌宴rua了把她的小脚丫，秦笙捂了好一会，还是不怎么热乎，给她搓了搓，无奈叹气，“冷不冷呀你。”
　　多的什么都没提。
　　小凌芷不自在地缩了缩脚，轻声哼哼，“冷。”
　　“往后不可光脚外跑，你这么小的孩子，伤寒要命的。”凌宴叮嘱两句，得到小崽的应答后便没再多说，也是没有力气再说。
　　一家三口各自捧着热乎乎的豆浆轻吹热气，好半晌才喝到嘴里，一碗豆浆下肚，嘴边一圈豆浆白沫，两大一小不约而同地发出三声叹慰。
　　身上暖和不少，可凌宴还是觉得后背发冷，想泡个热水澡，可那庞大的工作量让人眼前一黑，她现在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厨房收拾得干净，地方也够大，凌宴给孩子洗澡，秦笙在一旁洗头，给小的洗完裹上衣服抱回屋里，又给大的绞干头发，等撑伞把母女俩送回房中打点好一切，凌宴不由发出累得半死的叹息。
　　还是得洗，不洗她浑身难受。
　　屋外雨声淅沥，凌宴泡在浴桶里，整日劳累她几乎神志不清，手上刺痛的伤口唤回了她的神志，刚刚拉驴子磨得，两只手，手心手背好几处破了皮，沾水就疼。
　　总比被驴踢死强，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打开系统包裹，取出碘伏和棉签默默消毒。
　　光洁的后背在漆黑中若隐若现。
　　唯二知晓真相的系统恪守着规则，沉默不语，它无法评价秦笙这次临时起意的杀机……
　　毕竟惊蛰后，让秦笙这么快就再次得到机会的宿主寥寥无几，毫无疑问，阿宴就是一众倒霉蛋中最倒霉的那个，但也是最幸运的那个。
　　小凌芷护娘心切，跑出来救了她的命，不然……俩驴必有一伤。
　　可惜，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很难联想到秦笙与动物沟通并操控的能力，毒蛇也好、驴子发狂也罢，源头都十分合理，她都当做意外并不稀奇，距离阿宴发现真相……剧情都是伏笔，要很最后才会确切讲述秦笙的能力。
　　系统好似真的变成家政系统般，为凌宴操起心来，一番预测估算，在诸多可能中，它发现了一条最快的路，那是一条无人达成的成就……
　　它不禁再次感叹，阿宴好人有好报啊！
　　而房内的秦笙，在哄睡女儿后，枕着清新的发香，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控制驴子对现在的她来说比引来蜈蚣更加勉强，她身心俱疲，却难以入睡。
　　脑子里都是刚才那副明明狼狈生气，却仍旧不失温和的人影。
　　只语调重了些，连一丝不耐都听不出来，好好的脾气……渣滓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脾气，她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已然做好挨打、被人当出气筒的准备，结果喝了碗热豆浆又洗好头发舒舒服服的回房躺在床上？秦笙怎么都没想明白。
　　不知不觉间，那颗被仇恨包裹的心脏再次被撬开一个小角，雨后初阳的微光倾泻下去，让漫无边界的冰冷黑暗感受到久违的光亮与温暖。
　　但缝隙很快复原，滔天的黑暗与憎恨再次掌控这片土地，冰冷隔绝一切，心肠再如铁石，恢复了往常。
　　驴子还是太过冒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吓到了芷儿，下次，还是乖乖等着用蜈蚣好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秦笙钻到人家怀里贴贴：我错了嘛，阿宴姐姐~
　　凌宴冷脸不为所动：绳子呐？！
　　秦笙（突然兴奋）：这呢这呢，你要绑我吗？
　　凌宴一本正经地点头：要的。
　　秦笙乖乖伸手被好脾气的凌宴绑在床上，然后……以好脾气著称的凌女士不顾某人美色，转身就走，拎起小崽到院子里吃起了火锅。
　　秦笙：？（我姿势都摆好了你跟我搞这个？一时间竟不知是馋火锅还是馋阿宴！好气！）
　　↑记一次到位的惩罚措施。
　　反正就是很抓马的一家三口，棚子塌了，塌了，塌了，阿宴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jpg
　　为什么忽然安插来一个驴子搞事，也是为了合理扒光秦笙，阿宴现在没起疑，往后串联起来的时候……就都知道了呀。
　　令：为什么原剧情会那么奇怪，后面会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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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窝里长崽[VIP]
　　破天荒的, 凌宴没收拾厨房的浴桶，一边擦头发一边活动她拉伤的四肢，难得躺到床上, 被窝的温暖和浴桶一样令人放松精神，她长长舒了口气。
　　至于驴子和外面的奶猫, 她绳子放长了，驴能趴下睡觉，雨声阵阵再听不到猫叫, 尽了人事，其余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也不是万能的, 顾不了那么多。
　　劳累了一天的天乾很快睡了过去, 虽说不在意了，可一会梦见驴带着大石磨横冲直撞砸伤人要她赔钱，一会梦见小奶猫惨死屋外，凌宴睡的不安稳，半睡半醒迷迷糊糊，不知何时怀里多了个小抱枕, 暖暖的抱着十分舒服。
　　凌宴无意识地揉了两把，竟然肉乎乎的, 光怪陆离的梦境让她一度以为自己抱了条大肉虫，震惊下理智回笼她苏醒过来，见被窝的怀里多了只四仰八叉的酣睡小崽。
　　窝里长崽啦？
　　她撑起身子揉揉眼睛, 还以为自己睡懵了，定睛细看的确是小凌芷, 熟睡的孩子被她起身弄醒了。
　　凌宴眨眨眼，“你怎么来啦？”
　　“母亲不醒。”小手拍嘴, 小凌芷打了个哈欠，母亲早上没醒，她怕她没气了过来看看，地上好冷，就钻上来守，时常探探她有没有气，没想到竟然睡着了。
　　“昨天累到了，没起来床。”凌宴解释道，抬头看了眼天，外头大亮快十点钟了，这个小家伙，还怪会疼人的，感受到小棉袄的温暖，她淡淡一笑，忽而想到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你早上吃饭了吗？”
　　别是秦笙又做黑暗料理，孩子受不住才来找她的吧，那碗黑乎乎的苦浆糊真让人毛骨悚然呢。
　　“吃了。”小凌芷揉揉肚子，小胳膊小腿伸直，枕着凌宴手臂抻了个懒腰，“吃的馒头，豆浆。”
　　说着，她坐起身子凑到凌宴耳边，像牢骚似得小声嘀咕，“豆浆不甜，不好喝，娘够不到糖。”
　　噗……贼头贼脑告状似得小模样可爱极了，凌宴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那下次我把糖放低点，等下还吃鱼丸好不好？”昨天煮了一大锅，剩了好多还没吃完。
　　母亲散着头发的时候温柔极了，讲话也是，小凌芷好喜欢跟这样的母亲聊天，还有没听过的好吃的，她早早忘了昨夜的惊险，开心拍手，应道，“好！”
　　凌宴伸了个大懒腰，这一觉睡了好久，久得骨子发懒，身上还是疼尤其双臂，不过睡饱了精神好了许多，又是新的一天呐。
　　换衣起床，外面雨已经停了，天色昏沉是个阴天，院内并无水坑，干湿痕迹斑驳，好似秦笙扫过。
　　那头大黑驴百无聊赖地趴在那，见她出门当即起身、耳朵立得很高，精神头很足的样子并无大碍，凌宴放下心来，虽然没了惺惺相惜的情谊，还是抓了把草喂它吃饭。
　　驴嘴嚼动，微风轻拂，雨后初春的冷意乍现，不知道小凌芷那么薄的衣服怎么跑过来的，凌宴拿自个的衣袍给小崽叠了叠，袖子系在脖前，当个小斗篷正正好好，这样就不会冷了。
　　小崽笑眯眯的任人裹衣，新奇地披着小斗篷来回跑，不时嘟囔什么飞起来了。
　　令人发笑。
　　来到厨房，灶内余烬温着水，秦笙坐在旁边烤火缝衣，勤勉的令人汗颜，凌宴不伦不类地喊了声，“早。”
　　日上三竿还早？也就是今日阴天看不到太阳，秦笙停下手中的活看了她一眼，“啊。”
　　成产队的驴该干活了，昨夜她没收拾的浴桶仍旧摆在那，只是里面的洗澡水不见了，凌宴一顿，问秦笙，“是你收拾的吗？”
　　问完她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小凌芷还那么小，哪能折腾得动那些洗澡水，只能是秦笙。
　　而大早起来被浴桶挡路，生火都施展不开，秦笙只能不情不愿地给渣滓收拾残局，就当是昨夜暗杀的代价了。
　　浴桶那么多水折腾出去，对如今体弱的她来说有些费力，不过秦笙还是硬撑咬牙一盆盆舀了出去。
　　她是坤泽，的确不如天乾强壮，但不是残废！
　　挺累的，好半天才缓过劲，刚刚缝衣的时候手都不利索，秦笙不想说话，鼻息间“嗯”了声，算是应了。
　　凌宴言笑晏晏，想到长辈常说伴侣之间应当相互扶持，就连赵婶也讲，两口子都是你拉我一把，我帮你一手，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她和秦笙，严格来说只占了妻妻之名，实际人家还是未来要她命的存在，加上对方痴傻勉强自理的状况，凌宴很自觉地背上原身的罪孽独自扛起这个家。
　　累是真的累，整个人像散架子了一样，但上辈子她一身病体想劳累都没有机会，凌宴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同样也很感谢那个不当人的系统给她的活着的机会。而懒汉可没好日子过，她觉得为了更好的生活，这点辛苦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像李顺用计以及昨晚那种奇形怪状的意外还是不要有了。
　　太令人窒息！听着就要晕倒，只想吸氧！
　　近来秦笙有渐渐参与到家务中来，那些活听着不重，刷碗种菜什么的对身强力壮的天乾来说只是顺手的事而已，但有人帮忙就能少费几分心神，忙得晕头转向的凌宴已然十分感激，“辛苦你了。”
　　她脸上的笑意做不得假，秦笙看了两眼，心中暗骂这渣滓真真长了副好皮囊，若不是被这烂人作践这么些年，她真要信她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前世六年、今世四年，暗无天日的折磨，拴在床上只当成生养孩子的工具，前世她加起来也没几个六年……此恨绵绵永无绝期！她们之间水火不容，她必定杀她！
　　光是想起那些画面她就无法保持冷静，但为了心情好过些，她决定不再去想，秦笙没吭声，也是懒得理渣滓，还差两个袖芷儿的衣服就做好了，今天就能赶出来，继续低头缝衣。
　　没得到回应凌宴并不强求，乐滋滋地把浴桶搬到外面，刷洗干净收起来。
　　令人头疼的畜棚只两面墙孤零零的立着，凌宴动手把废料都收拾出来晾干，等过阵子再搭起来，万幸的是，沈青岚的车子很坚固，她爬上爬下，连车轴都钻到车底检查过了，没有一丝开裂的地方。
　　太好了，不用赔人钱了！守财奴如蒙大赦！
　　装鱼的桶子里大鱼游荡，一夜过去只两条翻了白，都堆在死鱼的盆里，还没到苍蝇出没的手，下雨温度低还很新鲜，她把能做鱼丸的种类都挑了出来，剩下的留着送礼。
　　避开视线给鱼开膛破肚，期间一直没能听到昨夜奶猫的叫唤声，别是真死了吧，凌宴有些不放心，收拾完鱼便出门探查。
　　搭的猫窝还建在，走过一片泥泞的土地，凌宴来到跟前蹲下/身子，对上一双澄黄的警惕猫眼，耳朵贴在脑袋上，模样害怕，再看，窝里三只奶猫盘踞在大猫腹部睡的正香。
　　好家伙，原来昨天那小只是探子，见有窝睡就举家搬迁来投奔她啦？
　　竟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诈骗团伙？好生奸诈的猫猫！真让人哭笑不得，不过刚出生的小猫崽有猫妈妈在身边，总比弃养或者送她来养什么的来得好，凌宴心理负担自然而然地卸了下去。
　　她只鼻息一笑，那凶凶的大猫又是一阵嘶哈恐吓。
　　凌宴“啧”了声，忽然想起沈青岚遇见的那只白眼猫，能理解猫妈妈护崽的凶悍，毕竟人总不能跟动物一般计较，她想了想，取来杀鱼剩下的鱼杂什么的丢到一边，猫崽还小，就当她送给孩子的礼物，被大猫这个中间商赚些差价罢了。
　　幸好，梦中的不幸一件都没有发生，她很开心。
　　做完这些，见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凌宴琢磨先去把礼送了，正好去胡大夫家看看情况，如果好的话先把秦笙的身体问题给结局了。
　　她起来的太晚，空了好多活，这么算下来，今天肯定没空去镇上卖鱼了，也不知道明天又会死几条、亏多少铜板，守财奴本心痛不已，可转念一想，下雨土路湿滑难走，说不准会出什么意外，以她的倒霉体质，怕是可能摔断腿，那就更要命了，勤勉了这么多天，就当休息一天给自己放个假，也蛮好的。
　　至于缺的铜板，往后都会补回来的，不必过分在意。
　　如此规划了下行程，凌宴给挑出来的大鱼拴上草绳，依次去赵婶及胡大夫家，秀才那份昨天沈青岚已经送去，不用她操心。
　　跟两个宝宝报备下行程，凌宴空着肚子出了门，来到赵婶家，方钰正在家帮忙干农活，还没回县里复命，赵婶说是跟她师父、那位袁姓捕快好生求情，免得折腾一趟，这才多凑了一天的假期，后天就该回去了。
　　两条大鱼送上，凌宴笑笑，“谢谢婶子多年来照拂阿笙她们了，这鱼昨天抓的，刚死不久，我看还新鲜就送来了，炖着好好吃两顿。”
　　那么大两条鱼，赵婶笑得牙不见眼，却是推拒，认真提点道，“你这孩子，有好东西记着婶子，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你拿回去，我这不缺吃穿，你去给那些个长辈送去，表个态，让人知道你不混了，往后遇事也好为你说话。”
　　惊蛰那天夜里的惊险赵婶当时就知道了，吓得不轻，早想提醒阿宴礼数要做周全，结果小闺女捅了个更大的娄子出来，弄得她这张老脸火辣辣的，哪好再以长辈自居，根本张不开这个嘴，今日见阿宴不计前嫌过来送礼，看出她真没放在心上，才好意思开口。
　　就连方钰的脸色都好看不少，说了句，“你真心改好，总要让人知道才不会被误会。”
　　她想不明白烂痞的转变，娘还是亡友孩子本性不坏的说辞，她听不惯便去请教师父，师父听完沉默好久，只说世间从不缺恶人，而恶人有从良的想法已是不易，行事改好更是难能可贵，实在厌烦大可冷眼旁观，给个机会等日后再看，但万万不可把人往邪路上赶。
　　却有几分道理，这两天她想了很多，自己几次不分青红皂白，也有不对地方，还是决定听师父的，观察看看。
　　正好二人聊天，想到自己前阵子劈头盖脸的武断指责，不由有些歉疚，很是别扭地附和了赵婶的说辞。线驻府
　　话是这样说没错，难得小捕快为她考虑，可见自己也算取得阶段性进展了，凌宴温和如初，“前两天有送过，再送与各位名声有碍，不好再去讨嫌，婶子收着便是。”
　　凡事过犹不及，原身那个家伙坏了那么多年，一朝改好还猛猛到处送厚礼，难免给人一种急功近利、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即视感，到时更惹人怀疑不说，还容易适得其反给各位长辈留下坏印象，凌宴不想自找麻烦，日子还长，稍稍用心些就够，顺其自然更好。
　　见凌宴心里有成算，赵婶便接过收下，“阿宴留下吃个饭再走吧。”
　　“不了，我还得去胡大夫家一趟，再晚怕赶不上人家晚饭了。”凌宴笑着答道。
　　“你等会再回。”说着，赵婶拐去仓房。
　　知道对方要回礼，凌宴本想直接走掉，被方钰拦了下来，“你跑了我娘一定找我算账，到时候还要追到你家送去，还是别走了。”
　　语气生硬，但比之前强多了，凌宴想想也是，站在一旁默默等待。
　　看她很守规矩地站在那，跟印象中那个不会说人话、舔着大脸不知感恩的东西比起来相差太多，方钰起了好奇心，随口问了几句母女俩的情况，凌宴如实答了。
　　方钰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
　　跟秀才的尬聊比起来，小捕快有话题，倒还好，可能是对方职业的原因，凌宴总有股对方在审犯人的错觉，即便小捕快并无咄咄逼人之意，她不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笑。
　　方钰：？
　　嬉皮笑脸的，毛病！
　　不得不说，和烂痞笑起来异常温和，给人的感觉，很像县里那些轻声细语的公子小姐，不对，更像那种大家闺秀，相处起来很是舒服，与原先完全不是一个人……装也装不到这份上吧，方钰心里也犯嘀咕。
　　赵婶从仓房出来，大包小裹的，给凌宴吓了一跳。
　　大包红枣、山楂，一小包榛子，甘蔗还有不少东西，这些要么在自家、要么从山里收的，不值钱，人家送两条大鱼过来，她当然要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招待，赵婶很是爽快地道，“还有我家阿金去年带回来的干货，你拿回去尝尝。”
　　凌宴一看，这不是海带和紫菜嘛，一时间海带汤、海带丝、紫菜蛋花汤之类的美食在脑子里转了个遍，这些东西南北商行有卖，还不便宜，压根没舍得买，原来赵婶的大儿子方金就在南北商行跑商，她开开心心收了下来，“谢谢婶子啦。”
　　赵婶摆手，笑得慈祥，“嗨，谢啥，拿回去尝尝滋味，还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了，对，这还有小袋海米，都是阿金去海边带回来的，注意别受潮，不然该烂了。”
　　旁边的方钰扁嘴，心道她还真吃不惯那些又绿又黑的海产，去年哥哥带回来的东西都腥了吧唧的难以下咽，不过海米她是喜欢的。
　　不由张口道，“煮汤少抓些海米放里，鲜得很。”
　　海米紫菜？小馄饨？！凌宴更是眼前一亮，连声道谢。
　　一番客套，告别热情的赵婶，和半个热情的小捕快，凌宴低头看看手上的包裹，这样没法去找胡大夫了，还是先把东西送回去。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呐，明天卖了鱼去镇上买些瘦肉回来吃小馄饨？呜，好久没吃小馄饨了，好像没什么不好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凌宴乐呵呵地拎着包裹向家走去，草鞋落在湿滑泥泞的土路上，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在雨后萧瑟的村落间回荡，只她自己怡然自乐。
　　作者有话说:
　　秦笙：让我看看，阿宴姐姐又做什么好吃的啦？
　　凌宴：扫帚疙瘩炖肉，要吃吗？
　　秦笙：？（那是什么东西，新菜吗？阿宴姐姐做的都好好吃。）要的要的！
　　然后就被凌女士的扫帚疙瘩打了屁股板，真·炖肉。
　　秦笙：你好坏！
　　凌宴偷笑，笑了两天。
　　↑记一次小蛇蝎的吃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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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腰膝酸软[VIP]
　　有吃的就很开心。
　　凌宴到家第一件事放下东西先剥个大枣吃吃, 红色的皱皱纹路里好似藏了些许灰尘，随便刷洗几个抠了去问题不大，掰开枣味浓郁, 很甜很甜，呜额, 想吃枣糕了。
　　脆红枣也好吃的，大枣掏去核烤干，吃起来脆脆的跟零食一样, 那是她小时候的最爱，还有蜜枣粽子, 约莫两个多月后就是端午了, 到时再准备些咸蛋做肉粽也未尝不可。
　　嗯, 看她家两个宝宝有没有南北咸甜之争，应该蛮有趣的，凌宴捂嘴偷笑。
　　吃货心占领了脑子，斗篷下的小人儿像闻到腥味的猫，忽闪小翅膀赶了过来，看到母亲手里的食物, 小小惊叹道，“呀, 枣子。”
　　竟然认得，看来赵婶给小崽吃过，凌宴把掰剩的那半去了核, 自己嗦着核上的果肉，半个枣子送到她跟前, “你赵奶奶给的回礼，等秋天的时候我们也多存些, 留着过冬当零嘴。”
　　这东西耐储存，有营养用处做法也多，相当完美的储备食材，可以给清苦的灾后冬日带来不少欢喜，山上枣树很多，花些力气多捡些就是。
　　小凌芷不懂大人那些弯弯绕，眼里只有吃，小脸微动快速咀嚼，“嗯嗯”附和。
　　凌宴又掰了几个，见里面没虫，递给小崽，“拿去跟你娘一起吃，不可以边走边吃嗷。”
　　“好！”小斗篷领命飞走，留下一串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山楂干就不尝试了，凌宴的目光瞄准榛子，生的没开口，她找来锤子小心撬开，扒出完整榛仁，尾指甲盖那么大一颗，很小很小，这种野生的榛子个头都不大，不过味道很香。
　　正当她对榛仁巧克力流口水时，听到动静的小崽跑了回来，这个她不认识眼巴巴地瞅，凌宴怕果壳迸到孩子，让她躲在自己身后，背上多个暖宝宝，她笑了笑，敲了一小把放到小手里，“你们先吃，我再出去一趟。”
　　不能再吃了，再吃出不去门了。
　　“嗯。”小凌芷欢欢喜喜地攥着榛仁去跟秦笙分享，凌宴抵抗住了零食的诱惑，理好东西踏出家门。
　　厨房里母女俩围坐在一起，你一颗我一颗地吃着榛子仁，这是秦笙第一次吃这种叫不出名字的干果，刚开始味道有些奇怪、涩口，但很脆，适应后有股果仁香和微微的甘甜，蛮可口的。
　　榛仁和红枣很好地安抚了她做了一上午家务的焦躁和劳累，只可惜太少了，她没吃够，芷儿也没吃够，母女俩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瞅瞅，画画的画画、缝衣的缝衣。
　　十分默契地达成了——渣滓/母亲没在家就没得吃的认知，各做各的。
　　那头凌宴拎着两条大鱼去了胡大夫家，胡大夫那距离凌家有点远，怕雨后野狗发狂，她带了草叉防身，离着还远就见胡家大门围了好几个人，男女皆有，又是哭闹又是骂骂咧咧的，听得不怎么真切，看模样是准备抬人离开，其中好似有王平的身影，好似来帮忙的。
　　她心底一沉，别是谁路滑摔骨折了吧，伤筋动骨一百天，马上农忙了，这个时候受伤，一年的收成都受影响，太惨了。
　　凌宴立刻放缓速度，生怕摔断了腿，也不知道刚才胡大夫有没有给人看病，反正不论如何，礼都是要送的。
　　敲响胡家大门，仍旧是胡飞雪开的门，少女脸色有些苍白，看到她手上的礼，不由疑惑，“阿宴姐，你这是？红樱回去了。”
　　沈青岚说过妹妹休养的差不多接回家里了，凌宴略行一礼，笑答，“我是为胡大夫来的，上次听说他险些染上，过来看看怎么样了。”
　　正说着，胡大夫略显疲惫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谁来了？”
　　“阿宴姐来了。”胡飞雪顿了顿，转身回道，爷爷耳朵又不背，肯定听到来人是谁，这是同意见的意思了。
　　爷孙俩心照不宣，胡飞雪打开家门迎凌宴进院，至于送礼什么的还是交给爷爷来处理，不关她的事了。
　　凌宴抬腿进去，老爷子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少女扶着他，上次见时老爷子还气哼哼的，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人，骂人也中气十足，如今步履蹒跚脸色很黑，憔悴许多，也不知是不是忧心染上脏病折腾的。
　　好端端的大夫，这么大岁数了还遇见李顺那种有毒的患者，也是够倒霉的。
　　李顺那个人真的，各种意义上的有毒。
　　能见人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凌宴对这个当时肯免费给秦笙治病，雪中送炭的大夫亦格外尊敬，不由替老人家遭心，放轻语气，“胡大夫，我来看您，也没什么钱，昨天抓了两条鱼，您别嫌弃。”
　　啧，知恩图报，还会说好话，这是真出息了，胡大夫瞥了她一眼，抬手指了指凉棚下的胡椅，“坐吧，飞雪，看茶。”
　　让她坐又有茶喝，这可是破天荒的待遇了，之前她都只能讨到碗白水的，凌宴咧嘴一乐，把大鱼递给少女，规规矩矩坐了过去。
　　胡大夫费力挪到摇椅旁，凌宴帮忙的手都伸了出去，却被对方一阵吹胡子瞪眼睛呲了回去，“老夫用不着你扶！”
　　脾气犟的很，凌宴失笑收手，任他自己坐下。
　　胡大夫靠在胡椅上，轻抚白须，“债都还利索了？”上次被那脏病耽误的，面都没见到，他老早就想问了，青岚那孩子提过一嘴，可他还是想亲自问上一问。
　　凌宴笔直端坐，认真答说：“一分不差都还上了，这些日子一直在村里忙着收拾家里和地，没再去过赌坊。”
　　若真长记性，倒美事一件，胡大夫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切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朴实无华的叮嘱，凌宴乖顺称是。
　　“听说你最近跟青岚走得近？”俩八竿子打不到的人凑到一起，胡大夫也是新奇。
　　她俩最近的确走得近，没什么好隐瞒的，凌宴如实说了，“我雇青岚姐帮我做些短工，她，她没要我钱，我就给她和阿樱做两顿饭。”
　　胡大夫默了默，长叹一声，“那孩子虽说整天恶声恶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似得，但本性不坏，也是个有本事的人物，你跟人家多学着点。”
　　这评价……好一个欲扬先抑，能让德高望重的长辈为她说话，可见莽夫本性的确不坏，干活仔细不糊弄很是实诚，加上那身令她望尘莫及的暗器本领，着实有很多她学习的地方，凌宴虚心受教。
　　正聊着，少女带着热茶缓缓走来，凌宴闻着好像是绿茶的味道，盐铁茶马，可谓古代最硬通货，大部分都在朝廷手里把着，老爷子舍得用茶叶招待她，可见是有家底在的。
　　凌宴不懂品茶，只知道入口微涩，香味很足，略有些回甘，不知道咋评价，土狗喝水似得干巴巴回道，“好喝。”
　　不懂怎么夸非要硬夸的憨样也是给胡大夫逗乐，胡须微动，板着脸道：“喝你的，别说话了。”听着遭心！
　　凌宴乖乖喝茶，问过胡大夫身体情况，得知并无大碍，对方同意下午给秦笙把脉瞧瞧。
　　半杯热茶下肚，凌宴灌了个水饱，胡大夫示意孙女，“飞雪，去称些枸杞和刺五加拿来。”
　　少女听命进屋。
　　也是给她回礼的意思？凌宴眨眨眼，两个纸包很快递到她手里，胡大夫昂了昂头，“老夫看你腰腿无力，拿回去泡水嚼服。”
　　纸包轻飘飘的，东西都是干的，不过枸杞说贵不贵，对她来说并不便宜，这东西好像是补肾的吧……腰腿无力，想歪了的凌宴沉默一瞬，有些脸热的辩解道，“我，我这两天干活累着了，不，不用。”
　　胡大夫并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推拒，心头更是欣慰，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当是该吃苦，却也要仔细身子注意爱护，免得老了一身病，给你就拿着，跟阿笙一起喝。”
　　老爷子说一不二，十分强硬，加上对秦笙有效，凌宴怀着复杂的心情道谢收了，送出去几条鱼，得了不少东西，好似跑人家家里以物换物来了，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或许这就是人情往来？凌宴挺喜欢这种淳朴的感觉，主要真心实意，相处自在。
　　凌宴连声道谢，胡大夫并不在意，摆手喝茶摇椅微晃。
　　沈青岚要过信期几天不能来，她的八卦消息中心直接停摆，凌宴想了想，尽量委婉地打听道，“我看刚才好像来了不少人，谁家生病啦？用不用我去帮个忙什么的。”
　　她名声不好，大忙帮不上，出力气什么的小事容易刷好感。
　　说起这个，胡大夫当即黑脸打翻了凌宴的算盘，“还不是姓李的惹得祸，大早上孙二壮去镇上让野狗围了，要不是有人听到动静去看命都没了，□□要李家赔钱呢，现在乱的很，你别跟着掺合。”
　　老爷子脸上每根毛发都在动，看模样气的不轻。
　　去镇上让狗咬的？原本打算去镇上卖鱼却起来晚了没去成的凌宴不由心惊肉跳，“不是都知道有狗了吗，还这么严重，他自己去的？”不应该啊。
　　胡大夫抿了口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说了不听啊，几天没见狗影以为没事了就臭嘚瑟，非要自己去，那孙大壮赶去救他弟弟，着急脚滑还把胳膊摔断了，哼。”一家拎不清的。
　　侥幸心理果然要不得，凌宴微微摇头，孙二壮是孙家老二，那家人跟村长穿一条裤子来着，一共六个儿子都是中庸，正值壮年很是吓人，闹起事来也够村长喝一壶的。
　　虽然这样想不大好，不过狗咬狗、一嘴毛？没什么毛病，希望那些野狗能长长眼，不要伤及无辜，专咬李家爪牙最好。
　　如此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李家都不会找她家的麻烦了，先猥琐发育一阵子，然后再去掺一脚让李家鸡犬不宁，凌宴如是计划到。
　　她心情很好，却不好外露，安抚好暴躁的老爷子，随意聊了几句，喝光一杯热茶，灌了水饱，而后揣上两个小药包回了家。
　　枸杞……还是留着炖汤放到里面吧，只是另一个药材名字凌宴没听明白，当时也没好意思问，“这个包里的刺什么家是干什么的？”
　　【刺五加，灌木叶，可晒干做茶，也可做药，农家人也当野菜食用，猫耳山上有很多，春秋正是采摘季节，过阵子你可以上山看看。】家政系统照着图鉴大全纠正道，【可补肾安神、强筋壮骨，治疗腰膝酸软等症。】
　　都是补肾的啊，凌宴眉脚微抽，好像某种能力被人质疑了，天乾的争强好胜心突起，让她有种微妙的不情愿以及……不爽。
　　算了，听着功效不错，重点是可以做茶，过阵子弄些回来，就当弄些饮料补充维生素了。
　　“腰膝酸软”的天乾扛着草叉，仔细堤防周遭，慢吞吞的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秦笙伸头：阿宴姐姐腰膝酸软？我来给你治！
　　凌宴直接拒绝：罪魁祸首就是你！
　　秦笙失落嘀咕：我是体谅你累到了，看你想哪去了。
　　凌宴（难道真是我误会了？不由心软）：要不，你来试试？
　　试试就……试到船上去了，病情加重.jpg
　　记一次被肾虚戳中又艾草的不爽↑。
　　在小蛇蝎那里吃瘪的阿宴得到了长辈的“关爱”，聊聊天收收礼放松下，顺便带点茶味。
　　我查百度说南方没有榛子，刺五加也是北方一带有，不知道准不准，如果不准，请不要打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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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抱头鼠窜[VIP]
　　这次开门, 听到动静迎接的小崽径直冲来，目光灼灼，那冒光的眼睛写满了“馋猫”两个字。
　　幼崽诱捕器凌宴一时失笑, 一把抱起小凌芷，故意逗她, “这次没带回来好吃的呢。”
　　小崽努努嘴巴，鼻间轻哼，失落地“哦”了声。
　　可爱, 凌宴捏了把她的小脸，软乎乎的, 超好rua, 从系统那寻得两样药材泡茶能不能给孩子喝的答案, 她清了清嗓子，“有茶喝，你要尝尝看吗？”
　　“茶？”那天酸酸甜甜的东西吗？好喝的，小凌芷黏黏糊糊趴到凌宴身上，“要。”
　　“那我们吃饱了再喝。”抱着她往里走，小孩子身上暖洋洋的, 像个暖手宝似得真让人爱不释手，大宝宝没在院里。
　　凌宴伸头, 秦笙还在灶边烤火缝衣服，一上午没怎么挪地方，可能体虚怕冷？她先前也是, 夏天也要穿长袖长裤。
　　可能平时不觉得，下雨冷了格外明显, 凌宴问系统，“秦笙的身体能接受红糖姜枣茶吗？再放些枸杞可不可以。”
　　家政系统又被迫当起了老中医, 硬着头皮回道，【可以。】
　　这就好办了，凌宴心想，可家里么得红糖，不过赵婶给了些甘蔗，可以现做，这个不难，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午饭，昨天用蛋清留下的蛋黄炒鱼丸丁，再煮个鱼丸汤，剩下的馒头加糙米粥，热乎乎的一餐令人十分满足。
　　饭罢，凌宴挑了些易得的刺五加叶洗净灰尘，热水冲泡。
　　一家人捧着茶杯呼呼吹气放松消食，凌宴休息筋骨，而秦笙没见过这种五星锯齿形状叶片做茶来的，大巫十分好奇，闷头观察黄绿色的茶汤，感受清新气味。
　　入口微苦、似药，却有茶叶特有的芬香，别有一番滋味，和名贵好茶自然无法相提并论，但胜在便宜可取，农家人不可要求太多，刚听渣滓唠叨了好一会，说是胡大夫送的，秦笙心中不由赞许，感觉是很不错，她蛮喜欢。
　　旁边的馋猫嘴巴小又心急，傻孩子一直吹，她们只这么一眼没照顾到，小凌芷眼冒金星趴在桌上，蔫哒哒地道，“我，娘，我，迷糊。”
　　差点给自个吹缺氧厥过去，也是给两个母亲都看呆了。
　　“没事，她劲儿使大了。”凌宴哭笑不得，只能这么解释安抚秦笙，快一步捞来小孩顺气扇风，等她自己缓过来，柔声叮嘱，“不能一直吹气，会晕的，记住了吗。”
　　小凌芷挠挠头，哼哼应下，“记住了。”
　　带孩子永远有想象不到的意外，凌宴有些无奈，好在受小侄女的熏陶，她情绪心情都很稳定，依旧与往常一样轻声细语地教导着。
　　怕她重蹈覆辙，凌宴虎口夺食，代劳帮小人吹好，小崽喜滋滋地接过，“谢母亲。”
　　只一小口，瞬间变脸吐舌头，“苦。”
　　跟娘做的珍珠汤一样苦，母亲怎么会做这样的东西喝，小凌芷小小的脑子里写满大大的疑惑，龇牙咧嘴震惊极了。
　　“哈哈，给你拿个糖就不苦了。”凌宴噗嗤一乐，茶水差点喷出来，其实还好，可能孩子味觉比较敏感接受不了，放下小孩起身去厨房拿糖。
　　那副慈爱宠溺的模样，像极了她温文尔雅的母亲，秦笙搂住撒娇靠来的芷儿，半晌无言。
　　一场大人满意，小孩受伤的“品茗会”完满落下帷幕，趁身上暖和，凌宴一番翻找，叫秦笙一起出门。
　　秦笙一惊，“啊？”
　　凌宴给她找了件厚实的外袍披上，和上次一样调整好大小，“我们去找胡大夫瞧瞧身体。”
　　刚下完雨路那么滑去看病？究竟是我有毛病还是你有毛病？
　　秦笙无语极了，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希望渣滓赶紧放弃这个没用脑子想出来的计划。
　　凌宴眨眼，以为她怕冷，推出沈青岚的板车，又多拿几件衣服被子把秦笙包成粽子，“这样就不冷了，我推你过去。”
　　秦笙：……
　　被迫装出受制于渣滓淫/威不得不从的表情，秦笙满心无语地在对方的搀扶下上了车，小凌芷看她们要出门也耐不住了，嗷嗷叫着要一起。
　　把小孩一个人放家里着实不放心，迫不得已，一家三口雨后出行。
　　“走喽~”凌宴推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两个宝宝去往胡大夫家，车上放着那柄草叉，抬手就能抓到，以备不时之需。
　　一路说说笑笑，大多是凌宴逗乐小凌芷，轻松融洽，秦笙搂着孩子装傻望天，并无意外发生。
　　和老爷子打过招呼，胡飞雪开门后直接将她们迎进里屋，看病细节孩子听了不大好，凌宴就把小凌芷暂时托付给少女代为照料，对方是个没出师的大夫，很有经验不必担心。
　　这是重生以来秦笙第一次嗅到诸多药材的气味，熟悉的记忆近在咫尺，精通医术的她颇有种技痒难耐的感觉，心头亢奋。
　　很像当场搞副剧毒出来，送她身旁的天乾归西，等被渣滓带进屋，见到那鹤发童颜的老者，秦笙意识到这就是给她开桂枝汤的庸才，胡忠勇。
　　她赶忙低下头，装出害怕的样子躲在渣滓身后，原因无他，那双望闻问切的眼神太过犀利，她怕他看出端倪。
　　大夫越老越精，不谨慎不行。
　　胡大夫定定看了秦笙两眼，“气色比上次好多了，底子好还年轻，仔细养着很快便可恢复如初。”
　　闻言，凌宴稍微安了安心，“您给瞧瞧，阿笙她……”
　　说到一半，她吱吱唔唔，脸热的有点说不下去，她耻点太低，凌宴知道自己脸皮薄的毛病，可当着当事人的面，纵使是个傻子她也抹不开这个脸。
　　年轻人哟，胡大夫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说的什么事，伸手搭脉，好半晌过去，他轻抚胡须目光沉沉，“并无喜脉，弱症倒是稍有改善，但仍需调养，等你手头宽裕些再抓几副补汤巩固，尽可能不要断药为好。”
　　听闻痞子对要孩子的事儿极为热衷，胡大夫也是忧心，怕她没听到爱听的又拿媳妇孩子撒气，可这种事瞒不下来，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可他万万没想到，凌宴竟然松了口气，“您确定？真的没有吗？”
　　听着还挺高兴的是何原因？不光胡大夫愣住，秦笙也懵了，渣滓不是最想要孩子的么，她都准备好对策了，怎么突然……
　　被人质疑医术，胡大夫当场下脸，硬生生忍着将她骂个狗血喷头轰出去的冲动，须眉抖动的厉害，凌宴见了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挠头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阿笙她前阵子嗜睡，近来贪食，怕她……有点担心，想确认下。”
　　嗜睡（昼夜颠倒起来吓人看热闹）还（被迫）贪食的秦笙：……
　　无声背下这口没由来的黑锅，她低头揪起了胡大夫的脉枕上的小穗子，形如痴儿。
　　“她身子那么弱，不睡不吃能补回来？”对别的病人家属胡大夫都很是耐心，但对烂赌成性作践妻小的痞子，实在没那个耐性，他骂她骂惯了，顺嘴就想刺她几句，尽可能压下脾气叮嘱说：“她不明白事你还不明白吗，若是担心就别让她有身子！这才是关键！”
　　可真这不是她能决定的啊！天地良心，她什么都没做，都是原身的历史余孽哇！凌宴脸热的快能煮火锅，“我给阿笙喝避子汤了，应该管用的吧。”
　　“何时喝的？”胡大夫抬眼。
　　凌宴舌头打结，磕磕巴巴，“信信信期事，事事后隔日，喝了两碗。”
　　隔日两碗，应该无甚问题，胡大夫觉得是体虚的巧合，为了校准继续追问，“上次信期是何时。”
　　“半个月前。”
　　话音刚落，胡大夫愤然一拐杖敲到凌宴头上，怒气冲冲，“你搁着消遣老夫呢？！”
　　凌宴抱头鼠窜，“有话您好好说，别动手呀。”
　　打得好哇！全程围观的秦笙半边脸都是麻得，今日的无语更上新台阶，喜脉最少一个月才能摸出来，这渣滓……一个天乾连这点事都不知道，好生没用，不够她丢人现眼闹笑话的了！
　　“老夫打的就是你！”胡大夫气急，捏拐杖追着她敲，“半个月就是大罗神仙也摸不出来！”
　　拐杖哒哒，声音清脆，好听就是好头，秦笙默默给老人家拍手叫好。
　　胡大夫说完医嘱，末了不耐赶人，“想知道有没有娃一个月后再来！”
　　可来都来了，凌宴厚着脸皮又让胡大夫给小凌芷瞧瞧，老爷子一搭手，对上可爱的奶娃娃不禁消了气，端是一个慈眉善目，“小芷儿好的很，多吃多睡多跑，注意保暖不能着凉，几个月就缓过来了。”
　　凌宴把医嘱都记在心里，最终，此次全家外出看诊以她被骂挨打告终，老爷子下手不重并没有造成实质损伤，就是凶巴巴的吓人，又很丢脸。
　　家政系统也无语够呛，【你不知道妊娠最少要4周以上才能检测出来吗？】
　　她生活的地方又没有ABO的设定，除了男的就是女的，更何况她一个半弯不直的人咋可能知道怀孕的事，压根没了解的想法，凌宴觉得自己挺无辜，扁嘴回道，“我现在知道了。”
　　行吧，系统默了默，有进步，没白挨骂。
　　凌宴气闷地推两个粽子宝宝回了家，安置好她们，悄悄卷起布料和脏衣服装到背篓里，报备后出门上了山。
　　秦笙看她离去的背影，若有若思。
　　渣滓真的不想要孩子了？还是刻意在胡忠勇面前演戏，刚才的事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疑惑，秦笙当然不会指望对方当人，还是靠自己以防万一。
　　洛阳花，落阳抑精气，再适合天乾不过，万幸能在这北地遇上，秦笙微微一笑，如渣滓誓言所说，她断子绝孙才对。
　　外出散心，山间土路遇水活了泥，呲溜呲溜滑，凌宴撑草叉当拐杖，一路踩着草叶来到先前洗衣裳的地方，布好管线，等小幺鹅洗衣机帮忙，期间她也没闲着。
　　守财奴十分大方地买了台小幺鹅缝纫机，电动的，省力又快，免去了她偷摸出来踩缝纫机的尴尬。
　　娃娃袜子放大数倍，炭笔画画定型，裁下布料送给缝纫机哒哒哒，来到凌宴熟悉的缝制环节，她沉浸其中，做的颇为顺手。
　　没一会小崽的袜子有了，连带的秦笙的份也做了出来，二人的尺寸她心里有数，大概八/九不离十，棉布袜没松紧带，只靠带子固定，稍大些没什么关系。
　　还有很重要的内衣裤！古代有亵衣亵裤，功能上一致，但很大一片十分难洗，凌宴作为现代人很不习惯，总感觉空荡荡、凉飕飕的不踏实，给自己做了个系带的四角短裤，外加跨栏背心，吸汗也方便换洗。
　　白棉布她买了很多，给娃娃做小衣服的兴致上来，约莫了下秦笙的尺寸，一家三口的内衣裤一起置办齐全，加上秦笙的外衫，交给现代技术一并缝好。
　　秦笙和小凌芷的被子，料子早早备齐，两片布匝好十分简单，大被罩只一会完工，等轧完棉花弹成被子就能睡了。
　　效率翻了数翻，让人不得不感叹工业化来带的便捷。
　　第一锅脏衣洗好烘干，凌宴给一家三口的新衣丢进去消毒，她记得答应过小凌芷要给秦笙做鞋，碎布头她没有，还是用减价买来的灰布料做底算了，没差几个钱。
　　电动的缝纫机就是好用，调过针头模式嘎查一下就能扎穿厚厚的布料，她再也不会搞断家里的针了！
　　累人的活很快完成，解放双手超级开心！凌某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简直感天动地，她轻哼小曲格外开心，如果不是野外干活，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被树叶滴下来的雨水呼了一脸的话她会更开心些。
　　抬头看制裁她的那些个大树和密布的乌云，凌宴这才觉出指尖的冷意，露天的确不行，往后在这块搭个茅屋？
　　一时半刻盖不起来，行程排得有些满，她默默盘算一番，收起干完活的小幺鹅下山回家。
　　找几块棉布装模作样的缝制，奥斯卡影后般当自己现做的，等待时机一并交给母女俩。
　　然而凌宴看秦笙认认真真干活，自己却在摸鱼，有点愧疚，灰溜溜的跑去榨甘蔗汁熬糖，食谱交代了一种简单方法，擦丝板把甘蔗插成丝，这样出汁方便得多，又有枫糖的技术加持，熬制红糖成型非常顺利。
　　熬糖的功夫，顺便汆个丸子，家务琐碎，跟重体力活比起来还是轻松许多，凌宴就当休息了。
　　秦笙坐在一旁烤火干活，看她忙前忙后，时刻提防渣滓窜上来针扎到自己，也是心惊胆战，心烦的不行。
　　默默瞄了两眼锋利的菜刀，着实令人心痒难耐，打不过还会暴露，算了，手法暂时足够，不要节外生枝，秦笙日常被迫按下杀机。
　　作者有话说:
　　凌宴一整个震惊：虽然已经有了小凌芷，我也没有再要孩子的打算，但也不能就这么阉了我吧……
　　秦笙歪头疑惑：那我告诉你一声再阉？阿宴姐姐想要二崽吗。
　　凌宴：……我不想，没这个能力你知道吧。
　　秦笙：我说有你就有，不信你试试呢？
　　↑记薛定谔的当妈。
　　阿宴嘴上：我半弯不直，谢谢；实际：直女的事情对我来说超纲了！
　　洛阳花为杜撰产物，谐音落阳←不是错字。
　　勉强4K3，我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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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哪的款式[VIP]
　　晚饭：练习汆丸子的试验品, 比昨天卖相好些，但不多，凌宴试着调整淀粉比例, 点上不同食材标记，摸索出来最为Q弹的配比, 无限接近现代的味道，距离到酒楼自荐还差一个手法的距离，颜值很重要, 要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对方才有感兴趣的可能。
　　世人皆看重外在, 吃、穿、人皆是, 都无法免俗。
　　练习几天, 等沈青岚信期结束差不多就可以去镇上了，凌宴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勤恳努力实践。
　　就原身记忆中的物价水平来看，这个方子她的心理预期在20两银子左右，不高不低的水平，至于要不要加价, 她打算再请教下秀才和婆婆之类较有阅历的人物再定，正好过两天对方也要给她回信, 那时再做定夺不迟。
　　其实定价低的原因在于鱼丸不算独家秘制工艺，制作和原料也相对简单，适合的鱼类并没有大规模养殖的鱼贩, 综合各方因素，要价太贵会拉低印象分。
　　而一旦火爆起来, 论起跟风和山寨，不论哪朝哪代都无法避免, 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满大街都是了，当她放弃与钱家贸易往来，能选择的出路不多，万一跟风盛行到处鱼丸，酒楼方子买贵了心里不爽到时给她穿小鞋不再来往，那就要违背她的本意了。
　　论起人心，凌宴觉得她不算漫长的生命也可窥探一二，为人处世，不可能全无顾忌随心所欲。
　　即便身若浮叶，无法与庞然大物抗衡，凌宴仍旧不愿与迫害百姓的地头蛇为伍。赚钱没问题，但不能赚黑心钱，助纣为虐，这也是从小长辈教她的道理。
　　望着锅中炖煮的沸腾气泡，凌宴坚信自己没有走错方向，这是她不牺牲自身利益最好的办法。
　　伴随着红糖姜枣茶浓郁的香甜气息，吃饱饱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受饭后悠闲。
　　小凌芷中午在刺五加茶那吃瘪，苦出心理阴影来，看到黑色茶水上面漂浮着她心爱的枣子，整个小人都不好了，小手捂嘴拒绝尝试。
　　给凌宴乐得不行，尊尊善诱地道，“是糖做的，不苦，不过有姜的味道，驱寒暖身的，尝尝看再决定要不要喝呢？”
　　小崽心里挣扎许久，但见娘很是平静，最终舔了舔母亲放到嘴边吹去滚烫的勺子，“唔，甜的！”
　　比糖棒还甜！小凌芷开心极了，不用凌宴再劝，她自己捧着茶杯，每喝一口都要发出舒坦的叹慰声，活像老大爷喝白酒似得，可爱又好笑。
　　一片温馨轻松的氛围中，秦笙心思沉沉。
　　短短半个月时间，家里再无风声鹤唳的惊恐，也无日复一日的疼痛与欺/辱，濒临破败的凌家变得干净规整，井井有条起来，吃食每天比原先饥一顿饱一顿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三餐味美的饱饭，她和芷儿即将拥有合身的衣裳。
　　她们正在一点点变好。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归功于身旁的渣滓，秦笙看得明白，也很清楚，如果所有的事情都不曾发生，她真的打心眼里喜欢这种静谧踏实的感觉，就像她与双亲同家族一道在山中隐居时一样，她年少时就是这般过来的。
　　静谧温馨。
　　一位温柔体贴的伴侣，天乾中庸也好，坤泽也罢，只要品性良善相貌端正即可，她很乐意跟这样的人一起度过余生，携手教导芷儿长大。
　　没有尔虞我诈，也没有机关算尽，更没有机会卷入党派纷争，时刻提防被人发现行踪，难逃厄运。
　　有的只是种田打猎，在田野间漫步相互扶持，简单、却不轻松，纵使劳累也能令人倍感满足。
　　然而世间最可惜的莫过于没有如果，她永远无法回到过去制止渣滓的恶毒手段，改变自己悲惨的命运。
　　片刻间的怔愣与感慨皆被铺天盖地的仇恨蒙蔽，都被她选择性的忽略了去。
　　林中猛虎尚有休息打盹之时，万万不可被表现所迷惑，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秦笙始终牢记于心。
　　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即将褪去，秦笙终于完成了女儿的小衣裳，棉麻料子，只能说一般，但对渣滓不好要求太多，往后她脱离苦海，赚钱给芷儿买更好的便是。
　　揉揉酸涩的眼睛，秦笙拿来轧好的棉花，仔细取出遗留下来的棉籽，顺着预留的口子，一点点塞到衣裳两片布料的夹层中。
　　不知不觉间，天色黑了下来，借灶内的火光，秦笙将口子全部缝好，她的芷儿有新衣服穿了！
　　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凌宴刚出门，见到这一幕，被橘红火光下摄人心魄的泪痣晃了满眼，那种母亲为孩子缝制衣物的开心，让人很难不动容。
　　美人果然养眼，定定看了几秒，对怕冷躲在厨房里的人挥了挥手，“阿笙，你进屋来下。”
　　“啊。”正好她也要让芷儿穿上试试看，秦笙心情很好，抱起薄薄的棉服回了对面。
　　屋内油灯摇晃，秦笙转头一看，女儿正在床上蹦蹦跳跳，不由眼前一黑，糟糕！
　　好芷儿啊，你可别把娘藏在床底的竹筒罐子给蹦跶下来，那可露馅了！
　　正要前去制止，就见小人一身白衣，上身圆领无袖，下身短裤只到腿根，袜子雪白，手臂双腿尽数露在外面，这，这，这是什么伤风败俗的衣着！
　　渣滓怎么给芷儿穿这个？好生不知羞！真真带坏孩子了，也不怕芷儿着凉，秦笙急了，衣服送到小人面前，背着渣滓，她疯狂使眼色，示意女儿赶紧脱下那身衣裳，“试试。”
　　可一贯聪慧的女儿好似没听见似得，指着床上另一堆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衣道。
　　“娘，你也试，好穿的！”太长的话她说不顺溜，小崽憋着得抓耳挠腮，尽力复述，“母亲说，合身舒服，穿这个好洗！”
　　秦笙：……
　　劝阻不成，反而也要把她拉沟里？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这般，好芷儿你……秦笙精神饱受重创，眼前再次发黑，歪着脖子傻傻愣在那，沉默无言。
　　“呀，我们的小衣服做好啦？快试试看。”凌宴接过衣服给小崽穿好，大小刚好合适，腰身中间和袖口处有道缝线，捻了捻，好似是给小孩长高预留出来的一块，针脚细密整齐，很符合她对秦笙的认识。
　　小凌芷东摸摸西看看，笑得牙不见眼，不停地跟秦笙念叨，“新衣服，娘，新衣服。”
　　她开心地又在床上蹦跶转起圈来，凌宴赶忙拦住高兴疯了的小崽啊，“好啦，把床崩塌了你晚上就没得睡了。”
　　“床榻啦？”小凌芷捂住嘴巴眨眨眼，十分听话地坐了下来，像个小财迷对身上新衣摸来摸去，爱不释手。
　　侧身，余光中的秦笙还是呆愣愣的，好像无从下手的感觉，背心短裤……她记得曾经看过纪录片，古人其实也不是一直都捂得那么严实，天热时也会穿得很少，在此基础上，为了避免直接暴露肌肤，渐渐的，“纱”这种轻薄又凉快的布料流行起来，当然毫无疑问，这样上街与“礼”不符，正式场合仍旧正装衣冠，样样不落。
　　而农民、工匠为了干活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样，礼不礼仪的也不是他们那个阶层会关心的事，只别坦/胸/露/乳有伤风化即可。
　　或许套头背心对古人的审美习惯来说过于朝前了，在家里当个内衣穿应该没什么问题，凌宴适时解释说：“这个衣服布料少，穿在里面方便换洗的，不是让你穿这个出门，你想换就换，不想换也没关系，我再给你做正常的。”
　　再做？这些都是渣滓做的？她什么时候做的？秦笙偏头看去，撞入一双清澈动人的眼眸，她下意识避开视线，看向为自己准备的衣裳。
　　针脚竟然如此整齐？这是她种菜回来只缝纫一捺长短、那么慢的绣工做出来的？抖开衣服看看，和芷儿一模一样，一时间秦笙既震惊又疑惑，这是哪里的样式？
　　不是西域东垂，更不会是南疆，这些地方她都呆过很久，前世匆匆离开北地直接去了塔卡，除了回来杀渣滓，她并未在北方呆多久，只此处的习俗她了解的不多。
　　还有那系带的鞋子，难道都是民风彪悍的胡人的衣着习惯？
　　秦笙想不明白。
　　看她模样好像十分抗拒，凌宴并不强求，也不觉得白费心血或怎样，面对日后那般强大四处复仇虐渣，尤其还有个要自己性命的伴侣在身边，即使小凌芷并未惨死，如今只是女主角的早年形态……她仍旧害怕的。
　　不可能不怕，然而这是她活命的任务，她不得不也必须讨好秦笙，各个方面思虑周全。
　　但在秦笙确定秦笙并未恢复记忆前，她对美强惨更多是怜惜，希望对方不要再历经厄运，忘掉苦痛的过去，赢得她该有的幸福和和美美度过余生。
　　凌宴真心实意的期盼着，是以，她并不会强迫时常有些奇怪的秦五岁。
　　至于对方恢复记忆后会如何……老实说，撑起这个家已经耗费了她太多心神，除与小凌芷增进关系外，对正主秦笙，凌宴并未想出明确规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灾以及可以预见到的人祸，外患内忧，这个任务真的很难。
　　可再难也要做，她想用这具健康的身体活下去，凌宴笑了笑，眼中晦暗尽褪，示意秦笙坐到床边，秦笙不明所以，攥着衣裳坐了下来。
　　然后凌宴蹲到她跟前，拎起和小凌芷一样的鞋面布料给秦笙看，耐心提醒，“答应小凌芷给你做鞋，需得量下你的脚面，你别怕？”
　　这个时代脚不是随随便便让人看的，下田插秧的农家人除外，而秦笙家世良好，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记得那些规矩教条。
　　凌宴真的超怕超级大力的傻子误会自己轻薄，一脚给她高挺的鼻梁踢塌了，鼻梁粉碎性骨折在古代跟毁容完全没有区别，她就算当生产队的驴，也是生产队里最美的驴。
　　然而秦笙见她蹲下，更多的是担心床底隐藏的秘密会不会大白天下，端是一个心烦意乱，得赶紧给渣滓打法了，她蹬掉破破烂烂的布鞋，忍着羞耻将脚凑了上去。
　　原本白色的袜子经过时间的洗礼微微泛黄，脚尖脚跟好几个洞，松垮垮的耷拉出很大一圈布料，很不合脚，好似是捡原身剩下的穿的。
　　都叫个什么事啊，凌宴心底叹息，嘴上嘀咕，“你别怕痒呀，很快就好。”
　　说着，鞋面贴上略有些冰冷的脚背，手中炭笔不时记下位置，一如匠人那般仔细，且虔诚。
　　秦笙原本不怕痒的，被她一说忽然痒了起来，想踢一腿……
　　作者有话说:
　　秦笙：芷儿，你过来。
　　小崽看看凌宴：娘你有事跟母亲说呢，我出去玩啦！
　　凌宴：？（小小年纪就会甩锅啦）咳，她创你，又创我，我也是受害者，我们冤有头债有主对不对……
　　秦笙偷笑：可芷儿跑了，我要阿宴姐姐贴贴才能好起来。
　　可能都睡了，早上看到也是一样的。
　　秦笙不傻，她看得出款式不一样，这也是阿宴掉马能一脱到底的间接证据之一，阿宴没做太过火的条带裙什么的，背心短裤，比较保守了。
　　记得早间年看过一个有关墓葬考古的纪录片，说古人的衣服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严实，夏天在家里很热也会穿得凉快些，布料比较少，和现代的短袖没差特别多，反正装在里面别人看不到，所以她觉得问题不大。
　　本来打算勤恳日六，上章作话没提想给大家一个惊喜，结果中午睡了一觉，下午醒了就开始生气，猫猫气鼓鼓.jpg
　　算了，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暴躁猫猫在线叼玫瑰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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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意外收获[VIP]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幸渣滓动作蛮快，秦笙忍耐下来，某人爱惜的鼻梁得以逃过一劫。
　　而凌宴隔着鞋面都能感受到秦笙脚背的凉意, 血液流通不畅，跟自己前世受病痛折磨的时候很像, 畏寒听起来只是件小事，实际上感受过才知道其中痛苦。
　　而且女孩子脚底不能受凉，会做病的, 小时奶奶一直耳提面命，当时不以为意, 长大才明白简直如至理名言。
　　天气大概要五月初, 大概也就是农历的四月左右才会彻底回暖, 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不能将就，待办事项中又多了件需要解决的事情，凌宴默默盘算一番，没吭声。
　　转身去厨房打来盆热水放到床边，“过来泡泡脚呢, 暖和下。”
　　她每次去河里回来都会泡上一泡驱散寒意，竟是忘记秦笙的情况, 往后还是避免这种粗心的情况为好，凌宴如是想到。
　　而刚松了口气的秦笙见凌宴蹲下，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心情顿时紧张起来，可在听到对方打来热水给自己泡脚……一时间竟是愣住了。
　　世间以天乾、以夫为尊, 婚姻讲嫁娶、讲尊卑，而家族间甚至并无婚嫁一说, 伴侣双方皆是同等地位，故而初时入世她大受震惊，对尊卑一说嗤之以鼻，明明相伴一生，是最亲密的关系非要分个高低贵贱，妻妾服侍夫君，坤泽对天乾中庸俯首为奴为婢，遑论可在外行走的性别中诸多不忠之举，见了就让人火大。
　　可时间久了阅历增多，也就麻木了，她遇见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天乾，自大傲慢得大同小异、令人生厌，世间如此秦笙已然习惯，可她没想到，渣滓那自认高人一等的天乾，今夜竟肯为她打水洗脚，伏低做小到如此地步……
　　她不得不感叹，性命攸关之际，其能屈能伸，不，无耻的程度。
　　秦笙心里骂骂咧咧的提防着，而渣滓只打来水，又叫来芷儿凑热闹，多余的半分没有，女儿欢欢喜喜的，小脚伸入热水盆，口中呼呼叹慰，“好暖和呀。”
　　比自己还会享受。
　　女儿的小脚丫在自己脚面上，一踩一踩的，热意很快驱散骨子里的阴寒，舒适令秦笙忘却烦恼，而带来一切的人亦自顾自的搬来板凳和水盆，油灯的火光显得那张脸愈发柔和，对方认真专注地裁剪鞋面，就坐在她对面，剪刀咔嚓咔嚓。
　　泡脚也不忘干活，曾经好吃懒做的家伙如今勤奋的让人咋舌，自己洗好又主动给她递来双袜子，告诉她旧的太破，不要穿了。
　　她做的很自然，自然的就像她们本就是一家人。
　　冥冥之中，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心间，好似眼前那个该死的家伙变得越来越不像天乾……
　　待她走后，秦笙翻来覆去看那两件布料少得可怜的衣裳，百思不得其解。
　　夜快深了，院里伸手不见五指，大黑驴的轮廓都瞧不清楚，凌宴看了看系统的日历表，原来初一了，朔月无月光晚上黑得很，连轧棉这种不太需要能见度的活都干不了了，想想明天又到buff刷新的时间，还有的忙，清洗干净自个，她回了屋。
　　换上短裤和背心，不漏风不晃荡，那种熟悉的踏实感觉回来了！
　　好棒！
　　有内衣裤穿对穷鬼来说已经是好大的进步，凌宴为一步一个脚印取得的成果开心不已，心情好才睡得好，她早早躺下美美睡了一觉，劳累的身体得到了充分恢复。
　　翌日早，昨天酝酿了一整日的阴沉化作蒙蒙细雨，天色阴暗得看不出天亮，实际已经四点多了，推门，阴冷的水气扑面而来，寒意让人瞬间清醒。
　　曾经凌宴很喜欢下雨，这样大家都有理由呆在屋里，就显得无法行动的她没那么突兀了，然而雨天放到现下好坏参半，忧心这雨下的不是时候。
　　好在有雨水灌溉土地，不用自己动手，坏在很多事情变得麻烦起来，路滑是最讨厌的，那泥巴水路仿若溜冰场，驴和人上山都很难，万一大黑驴打滑摔倒滚下山，她拉都拉不住，时间还早，凌宴决定看看情况再说。
　　“天气不好上山很危险啊，我可以开了buff然后暂停吗？”抠抠搜搜的守财奴算计道。
　　【可以，冷却时间照走不误，若是太忙没空使用，buff时间可叠加，随用随停，不会消失的。】
　　还挺人性化的，这样她就放心了。
　　伸伸懒腰，腰腿恢复的七七八八，只双臂还有些许疼痛，放到以前五六天都还得疼，现在恢复这般迅速，不愧是alpha，她万分惊叹。
　　这么好的体质，怪不得自觉高人一等，的确有傲慢的资本，然而凌宴觉得封建统治阶级阶级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底层人民生活已经很艰难了，结果弱者被强者欺压，竟然上行下效，还要在内部分裂出更弱者，矬子里拔大个似得，妄自尊大非压旁人一头，满足私欲自欺欺人。
　　恃强凌弱算哪门子的强，而傲慢必定反噬，家里人都教育孩子，做人要保持谦和，哥姐都是很温柔的性格，凌宴始终谨记，断不会为体质优势得意忘形，瞧不起旁人。
　　天乾的身份对她来说只是能多干些活那么简单，她没有那么多野心，只想好好生活，感受病痛时不曾体会过的畅快人生，仅此而已。
　　故而一门心思好好生活的人一大早成了大号铲屎官，处理驴子的排泄物，畜棚塌了，只能把驴拴在石磨附近，心里膈应，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多铺些泥土草木灰垫上，她不在家的时候秦笙清理的很及时，院里并没有奇怪的味道。
　　可能大夫多少会有些洁癖？秦五岁真帮了她大忙，天是阴的，不耽误凌宴唇角噙笑。
　　打扫卫生、收拾做饭，日常积分紧张，跟母女俩共进早餐，小崽穿着新衣服新鞋子，白白嫩嫩的，瞧着比原先好上太多，笑脚脚一翘一翘心情很好的模样，也不知跟谁学的。
　　像个小太阳似得，光是看她，头顶的阴霾便不翼而飞，或许这就是家人的意义，对，临时家人也算家人，凌宴笑着想到。
　　热乎乎的一餐饭罢，凌宴找了根木棍，草叉带到镇里不方便，削尖一头当手杖，给家里的种子换水，查看打理，稻谷冒出白尖，这是发芽了，适当减少水量增氧，一个个大木匣轮流来。
　　等做完这些，短短两个小时过去，早上六点多钟雨停，乌云散去日头渐出，凌宴出门查看情况，早上的雨下的不大，只地表浅浅浸湿，道路在逐渐干涸，路况比昨天和泥似得好上许多。
　　没那么滑了，人走没问题，对驴来说就太危险了，凌宴决定自己上山随便抓一网，背回来凑个二十来条再赶驴车到镇里卖鱼，先把钱拿到手再说。线朱副
　　昨天看病没开药，两个宝宝诊脉花了十文钱，花销不大，可只出不进兜里没铜板，她心里着实没底。
　　更何况连吃几顿鱼丸，试验品还剩很多，再好吃都该腻了，所以今天必须吃小馄饨！下雨也不能拦住她去镇上的决心！
　　山上陷阱空无一物，河里的地笼收获还行，只是水势渐猛，又一个地笼罢了工，转了一圈，凌宴背上鱼篓和网子上了山，小心翼翼地通过湿滑吊桥，学沈青岚那样登高远望。
　　她自己一个人来，该谨慎些的。
　　好半晌，对岸一片寂静，天气不好，熊都不出门了在窝里睡懒觉。
　　凌宴只打算随便捕一网，就没去取木筏，学猎户的做法准备了鱼食，在湖岸边撒网撒饵开buff，抓够二十条就走，再多了拎不动，可没想到buff一开，险些拉不动网，扑腾的大鱼水花四溅。
　　阿这……这也太猛了，湖里究竟有多少鱼啊，凌宴傻眼。
　　跟自助食堂似得，怪不得有熊盘踞此地不愿走。
　　费力拖上来，鱼篓都不够装，只好网里存一部分先用石头压上，背鱼篓下山，来回折腾两趟还剩了些，凌宴蹲在一旁揉捏压痛的肩膀，期间她仔细提防着湖对岸的熊，看着看着，视线自然而然地偏转到上次发现藤蔓后方的山洞上。
　　正好熊没出来，她也休息没事做，过去看看？
　　说干就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凌宴耐不住好奇，抬腿朝那处走去。
　　脚下石子响声微动，来到那处跟前就感受到了一阵热气，拨开藤蔓，那处山石露出阵容，凌宴不由惊讶。
　　这是处石门，灰黑完美融入于山体之中，稍微远些都看不出缝隙，而石门开了道拳头宽的缝隙，想来是渣爹死后无人前来疏于管理，这才被她无意发现。
　　单瞧这扇隐蔽又工艺精湛的石门便知，里面的秘密极为隐秘！
　　开山凿石修路，如此大费周章，凌宴下意识想到，可能什么了不得的任务选此处当墓穴，秘密葬在此处？
　　加上人物志各个要命的特性，如果真是墓葬的话，那里面葬的人身份必定万分危险。
　　渣爹一个退役军人，能卷入什么惊天大事？答案就在门后，思来想去，凌宴决定探探虚实，这件事不管多危险她都必须心中有数，免得卷进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知道了，一旦有风声她也可提前跑路。
　　下定决定，做好心理准备，凌宴用力推动石门，随着一阵低沉的声响，一条黑漆漆的通道出现在她眼前。
　　湿热气息扑面，温暖的好似春日，担心常年不通风淤积了毒气，凌宴避开，咬牙斥巨资买了只家用电器——小幺鹅手电筒，用于探险。
　　等气体散得差不多了，她打开手电照向内里，到处都是支撑用的木板木桩，在湿气的侵染下，里面充斥着一股子霉味，木头瞧着破破烂烂，坑坑洼洼的很不平整，支撑用的木桩断不会这般粗心，凌宴觉得不太对劲，定睛细看，嘿，那一大丛黑乎乎的东西是烂了的蘑菇呀。
　　竟然意外收获了一个蘑菇洞？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作者有话说:
　　秦笙心虚：阿宴姐姐令我神魂颠倒，整日睡不着觉。
　　凌宴斜眼：就会捡好听的说。
　　秦笙殷勤：我们下午一起出门采蘑菇去吧~~~
　　凌宴瞬间被转移注意力：那小崽咋办？
　　秦笙：让青岚姐帮忙带会？
　　凌宴：好！
　　小崽：？
　　记一次忘崽妻妻的野炊之旅↑
　　伏笔进行中。
　　顺带一提，下意识想到墓葬，说明阿宴被小说荼毒的厉害.jpg
　　其实关键信息已经给出来了，阿宴想岔了没注意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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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惊天阴谋[VIP]
　　凌宴愣在原地, 眨了好一会眼睛才回过神，平菇、鸡油菌，还有烂得看不出模样的, 这个阴暗潮湿的洞穴完全满足蘑菇生长的条件，清理干净之后再搭配商城购买的菌种, 人工培育，可以创收！
　　是钱！也是天灾后的粮仓！不需要光照的食用菌种类很多，凌宴下意识想到了金针菇, 她超喜欢吃这个的！
　　一时间探险的紧张化作喜悦，她左顾右盼跃跃欲试将要进入之时, 系统提醒道, 【里面菌孢很多, 捂住口鼻再进，免得真菌感染。】肺子长蘑菇就不好了。
　　“好的，谢谢。”按下激动，凌宴在商城买了口罩仔细带好，手撑拐杖缓缓走了进去。
　　在手电筒笔直光线的映照下，常年漆黑一片的洞穴迎来亮光, 凌宴走得很慢，一直观察周遭环境, 看蘑菇的同时，揣度渣爹的意图，幽闭的山体中行进, 忐忑感渐渐涌现。
　　通道很长，坡度缓缓向下, 她一直提防着摔倒，心里想着为什么洞穴会这般暖和, 很快，另一扇石门透出的光亮出现在眼前。
　　石门被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锁住，这处里门的门缝比门口那掩人耳目的宽得多，热风自缝隙钻入，白气阵阵，看似烟雾缭绕。
　　“为什么会有热风，这是火山口？”天气这么冷，里面却这么热，而墓葬不该建在湿热的地方，凌宴直觉古怪，可能她想岔了。
　　剧不剧透都没有意义，系统语气淡漠，【答案就在门口，一切皆需你自行探查。】
　　又是这句，自己离真相很近了，拐杖勾了勾锁链，原本柔韧的东西纹丝不动，都锈死了，古代冶铁技术受限，很可能锈空，容易处理。
　　凌宴打算一鼓作气解决这个心腹大患，“我砸锁头，不会把山洞砸塌了吧。”
　　看出来了，阿宴是真怕死，系统无奈回道，【不会，放心砸。】
　　那她就放心了，凌宴找了块石头，狠命朝锁头砸了下去，咔嚓一声，锁头裂成两半。
　　凌宴：……还以为要多砸两下，这个质量真的不太行。
　　哗啦啦扯去铁链，她定了定神，用力推开那扇蕴藏渣爹秘密的大门，门后水面热气腾涌雾气弥漫，远方数辆满载。还没来得及运送出去的车辆上装满了大片的赤红矿石，车边的动物白骨惊掉了凌宴下巴，也让她被小说荼毒的墓葬说彻底销声匿迹。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好像是……赤铁矿？
　　铁矿、要命的秘密。
　　“渣爹，不是，那镇北大将军赵江河私开铁矿，是要造反？”她嗓音颤抖地问道。
　　【恭喜宿主解锁人物志凌富贵的秘密，积分奖励已到账，请及时查收。】系统幽幽松了口气，贯穿全书的秘密已然登场。
　　诛九族的大罪，一个脑袋都不够掉的，凌宴大脑空空如也，脊背发凉。
　　顾不得积分，巨大的震惊下她表情格外凝重，摘了口罩，凌宴闻到股硫磺的味道，艰难稳住心神打量周遭，此处是个山坳，不远处水面蒸腾，好似是温泉，洞穴里的热气就是从那吹出来的。
　　“应该没有火山爆发那种剧情吧。”倒霉鬼麻木问道。
　　系统默了默，【不会。】
　　凌宴的心装回肚子里，线索大概在脑子里穿成串，毫无疑问，渣爹没那么大的力量做成这么多事，他是将军的亲信，这座山就是买来找铁，以开石掩人耳目，而渣爹与原身不和，在其死后此事只能被迫终止计划。
　　而这样的山或许不止一座……光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她的直觉没错，看似不起眼的跛脚军人背后是权贵角力，也是惊天阴谋。
　　凌宴忽然想到书中一幕那造反的萧王，她跟赵将军是一伙的？不对，堂堂皇女又怎是钱家区区一个皇女妃的母家旁系可扳倒的，企图与地头蛇博弈的萧王是他们的绊脚石才对！这里面也有赵将军的手笔。
　　赵将军为何造反她不得而知，但毫无疑问他已谋划多年，而作者不会平白无故的让女主角在北地的乱世背景为开局，也就是说……
　　“秦笙和叛乱有关系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尖锐到凌宴一度以为系统又会让她自己探寻搪塞过去，可没想到，那机械性的声音竟好心解答了她的疑惑：【这场叛乱是秦笙一切不幸的开始。】
　　答案令凌宴心底一沉，许多事情顿时恍然大悟。
　　秦笙是遭难逃亡出来的，也就是说她家里同样卷到事件当中，怕是凶多吉少，而她一身医术，应当是医药世家出身，跟造反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去，为什么会被波及？
　　山坳的令一端是矿洞，她暂时不打算进去，凌宴原路返回，关好石门她边走边分析，“前朝势力作祟？还是秦笙家里祖传什么藏宝图或者绝世秘方，引来杀身之祸了？”
　　方向没错，但原因不是物件，而在大巫驱使动物的能力，阿宴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系统也觉得自己的避而不谈变得苍白又无力，硬撑着道，【无可奉告。】
　　“这样啊。”凌宴轻声喃喃，心中已是有了计较——秦笙的人物志尚未结算，说明这不是她最关键的隐秘。
　　此处是凌家的山，不论知情与否，一旦东窗事发，自己已然背上造反的烙印，而秦笙及其家族则是幕后黑手的目标，这两个秘密不论哪个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尤其方钰将困难坤泽一事上报给了衙门，若是有心一查便知，可凌宴不明白为何书中六年，秦笙都没有被人找到，这不像财大气粗造反派的办事效率。
　　而小说剧情必然与主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这至关重要的一环绝对在秦笙身上，或者在她脑子里，这应该就是复仇虐渣的整体故事主线了。
　　追兵还没来，怕是也和秦笙一样找错方向，他们追去了塔卡！那原本的目的地。
　　阴差阳错的躲过一劫，不愧是自带光环的女主角，然而想想她在原身那受到的折磨，一时间竟不知哪个能令人窒息一点。
　　原本凌宴还怕的不行，想想竟是释然了，虽然渣爹所属阵营和秦笙是对立关系，但她不是，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私开铁矿被发现，秦笙受牵连跟她一起死，秦笙被幕后黑手发现，她们一起凉凉。
　　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死与共呢。
　　债多不愁，虱子多不痒，桩桩件件，感觉已经没有什么秘密能突破她的心理防线了，该搬鱼就搬鱼，总不能把自个吓死，上吊不活了。
　　出了山洞，牢牢关好石门藤蔓遮掩，料峭山风钻入暖意萌发的薄汗，骤然的冷意提醒凌宴刚才不是在做梦，恍惚中，凌宴意识到如今的局面：很久以前她们两个就已经卷入事端，再怡然自乐下去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想到了萧王那个倒霉蛋，被造反派盯上的一定是正面人物，为了往后安稳，就算蚍蜉撼树也得出自己的一份力，不能让她死了。
　　归家的路上，凌宴细细盘算。
　　就在她心事重重之际，女儿睡着，秦笙正在思考是自己偷偷溜出门寻觅素材，还是靠院外那只大猫帮忙，纠结之时听到有人叫她，“阿笙姐，小芷儿！”
　　方钰来做什么？
　　秦笙一阵狐疑，离开温暖的厨房，来到声源墙旁，“啊”了声。
　　“她真的不打你们了吗？”方钰急切追问，大门锁着烂痞没在家，终于有机会单独跟笙姐说话，“你还记不记得你家是哪里的，我去帮你找找。”
　　如果笙姐家中出事，自己寻到地方也可大致摸清方向，马上要回衙门复命了，那个烂痞子虽然略有改观，但她还不能完全信任。
　　迟疑后秦笙应答，“不打了。”
　　方钰是这个村里唯一一个真心帮助她脱离苦海，而非伪善地让渣滓和她好好过日的人，即便对方无意泄露自己的行踪引来季鸣弦，终归是出于好心帮助自己掏出魔爪，这个人全靠内心的正义感做事，比绝大多数人都值得信任。
　　然而信任对她来说太过奢侈，家族已是前车之鉴，而痴傻是伪造渣滓死于意外最为万无一失的伪装，恢复记忆这件事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沉默片刻秦笙说道，“不记得家。”
　　“啊……”方钰满是遗憾地叹了口气，“那你们过的好吗，饿不饿，我给你们带吃的了，我娘包的包子，野菜馅的可好吃了，等会我去找个树枝给你递过去。”
　　脚步声簌簌来回，油纸包一点点越过墙头，“阿笙姐，你接着点。”
　　垫脚接过，包子还是热的，刚出锅。
　　秦笙半晌未语，隔着道墙，方钰叽叽喳喳，十分积极地叮嘱，同自己交代暗号，如果渣滓再跟她们动手不敢说，就等她沐休回村，上门时两只手捏耳垂，到时她再想办法。
　　方钰一个小小捕快又能有什么办法，秦笙失笑摇头，目前手段足够，不需要多个人参与进来，心里这样想着，嘴巴却是认真应了下来，“好。”
　　没人会嫌自己后路多。
　　“嗯嗯，知道你们过的不错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家了，包子你们趁热吃。”交代完，方钰离开高高院墙回家去了。
　　秦笙将纸包揣在怀里，看看家中两扇紧闭的门，默默转身回到厨房取暖。
　　知晓一切，安静陪伴凌宴行走的系统不由松了口气，阿宴知道方钰一定会私下里联系秦笙，打算用方钰来钓秦笙的鱼，看对方究竟是真痴还是假傻——会不会逃跑。
　　但她不知道秦笙不仅恢复了记忆，还是重生者，会有这样的结果系统并不意外。
　　秦笙东躲西藏决心查明真相为家族复仇，数次摆脱围捕，她性格很是谨慎，绝不会主动暴露，故而阿宴的这次博弈，关门打狗计划理所应当的地沦为空谈。
　　它完全不担心秦笙伙同方钰出逃，那样太容易暴露，它怕的是她装傻，心狠手辣地诱使方钰弄些了不得的东西，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好在邡族的大巫自信于自己的本领，不愿节外生枝，而阿宴很聪明，逻辑能力够强，已经通过已知并利用系统的细微线索反向推断得出许多可靠结论，秦笙的秘密近在咫尺，距离完全揭晓只差一个契机。
　　家政系统如是想到。
　　作者有话说:
　　凌宴：呷，没想到还怪谨慎的。
　　秦笙：来呀，继续较量啊。
　　凌宴：打不过夫人认输可以嘛。
　　秦笙笑：不可以呢。
　　修改转折流畅度√
　　一个提醒，建议开了自动购买的老板记得关掉，还有，我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写完，不喜欢就及时止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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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流于表面[VIP]
　　匆匆回家, 挑选出适合做丸子的鱼类，随便扒了些剩饭，凌宴套上驴车, 临行报备，“我去镇上卖鱼换钱, 应该能赚不少，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
　　小凌芷什么都想要，却不知道具体要什么, 挠挠稀疏的发顶，“好吃的。”
　　听得凌宴发笑, “嗯, 晚上我们吃好吃的。”
　　在小崽的欢呼声中, 她转头问向秦笙，“阿笙你呢？”
　　想到上次的簪子和手帕，秦笙也是怕了她的礼物，实在不想收，默默摇了摇头。
　　见状，凌宴自说自话地道, “那我看着来。”
　　来回搬鱼折腾太久了，都过了午饭点, 她一手牵驴一手撑仗，带着两大篓鱼赶忙去了镇上。
　　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秦笙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关切流于表面, 渣滓好似心事重重，那一车收获想来不是银钱的原因, 还能因为什么，怕死？
　　不怕死哪会来讨好自己, 她每天都怕死，然而平白无故的有了心事，难道出什么事了？
　　渣滓怎样与她无关，秦笙本不愿关心，但身处弱势，为了自身安全着想她不得不多思量一二。
　　远眺深山，云雾缭绕中好似疑团重重，秦笙陷入沉思。
　　她记得，大仇得报杀死渣滓后自己从抚松镇回了郡城，很快离开平阳郡，而季鸣弦说平白死个军户影响不好需得善后，在丰乡村呆了不少时日，约莫半月后才与她回合。
　　当时她刚从塔卡回来，从那边得知线索准备去东垂寻找盟友，杀人只是顺路，便没在意太多，现在想来，那狼心狗肺的家伙手下众多，随便挥挥手交给下面即可，竟要亲自处理，其中必有猫腻。
　　凌家貌似没有看起来那般简单，渣滓不堪大用，那就只能在她爹凌富贵、那个十余年的老兵痞身上，镇北大将军的部下手上有季鸣弦感兴趣的东西，的确惹人遐想。
　　想到那险些趁人之危的老东西秦笙就一阵恶心，只可惜即使重生知晓各方最终的结局，但对局中人的具体做过什么的细枝末节并未全然了解。
　　前世她离开前，凌家只剩这瓦房和那猫耳山，秘密无非就藏在这两处，她倒不心急，也没什么好急的。
　　希望渣滓能继续安分下去，让她养好身体，自己可探查凌家内部，外面则交给猫儿鸟儿即可，找到季鸣弦在意的东西……若是能收为己用再好不过，收不得，毁掉便是，断不会给她半分甜头。
　　先下手为强！看你还如何运筹帷幄，季鸣弦，你的报应就快到了。
　　秦笙舔舔牙尖，露出一个势在必行的笑。
　　余光中小小的身子正在沙坑前认真涂抹，有新衣服穿，芷儿不冷了，她的女儿画画亦寒酸又简陋……一时间心中得意散去，秦笙来到坑边，雨水冲得乱七八糟的沙坑已经被渣滓细心整理复原，她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小凌芷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笑眯眯回头，“娘。”
　　秦笙笑笑，蹲下/身子，脚边沙坑湿润，树枝勾勒的圆圈和杆子……“在画蒜头？”
　　小凌芷表情一愣，娘上次甘蔗都一下猜出来了，这次怎么没猜到，她小嘴撇撇，“是大骨头，好香的！”
　　秦笙：……
　　好芷儿，你现在只记得吃了，她才刚出门就期待上了。不过也是，先前她们整日饿肚子，看重吃食也正常不过，自己同样被炊家子的手艺蛰伏，怪不了女儿。
　　“是呢，都是头，芷儿画的真像。”蒜头骨头都是头，当娘的人强撑微笑鼓励道，秦笙深吸口气，摸了摸身旁的小脑袋瓜，“好好玩，冷了就去烤火知道吗。”
　　顺毛顺得舒坦了，小凌芷“嗯嗯”两声，抓来木板磨平痕迹，继续写画。
　　安顿好女儿，秦笙的目光幽幽转向主屋，门声吱嘎，这是她第二次进来，上次是给那老东西披麻戴孝，平时大门敞开时也有见过情况，屋内比原先空荡许多，门口及堂屋的桌子上摆着渣滓买回来的筐篓，布料支棱在外，撩开盖子看了看，不少干货食物。
　　地面整洁无灰，渣滓清理过，秦笙环视一周，视线落在两口大箱子，以及老东西睡得那张破木床上。
　　太惹眼，秦笙自然而然地排除掉了，抬头看看房梁，上次的乌鸦并未汇报异常，向来也不是上面，那就只能在墙壁以及……地面形状奇怪，极为不规整的石板下藏着。
　　三合土糯米浆粘合？怪哉，咚咚咚，秦笙手指弓起敲击墙面探听。
　　主屋阴冷，敲了墙面没发现异常后，她先回厨房取暖，手上缝缝补补做着活，脑内思绪纷飞。
　　就在石板下埋着，却没有机关的痕迹，而十余年前建得房子，东西一直不取出来，那就不能是记载往来的账本了，金银珠宝吗，也不像。
　　可惜不能让渣滓看出端倪，不然直接把石板砸了取东西便是。
　　可除了邡族能耐季鸣弦还对什么感兴趣，秦笙仔细回忆，然而那个人的身影过于令人憎恶，感觉像吃了屎，光记起她就想吐。
　　咪咪地猫叫声打断思路，秦笙眉头一皱，离开灶火探查，原来是昨日产崽的猫儿蹲在墙头上，爪子揉脸仔细舔毛，怕是渣滓喂得吃到甜头，来讨饭了，正好。
　　而女儿已然被叫声吸引，昂头盯着，“娘。”
　　“芷儿，这就是娘跟你说的猫。”秦笙抬手解释。
　　“啊？”小凌芷好奇的笑容戛然而止，直勾勾盯着存鱼的大木桶，慌乱不已，“会不会，偷鱼吃？”
　　“不会，它不敢。”秦笙定定看了猫儿一眼，猫儿顿时正襟危坐，乖乖蹲立不再动弹，一截白爪白肚皮格外醒目。
　　转头来到存放小鱼小虾的木盆跟前，里面的虾子渣滓捞出去卖了，还剩几尾一指长的小鱼，她捻起条鱼尾回到猫儿跟前，口中喵喵阵阵，“她今天去哪了？”
　　“东边山上。”大猫张嘴喵呜嗷，如实答道，“搬了很多鱼下来。”
　　原来湖在东边，得到想要的答案，秦笙点头，抛了尾鱼丢过去，大猫猛地伸出脑袋刚好接住，大牙咀嚼吧嗒吧嗒，几口就吞了下去，吃完舔舔嘴巴，继续坐好，猫眼放光期盼投喂。
　　“去捉蜈蚣，要活的，等她不在时送来，鱼就是你的了。”
　　大猫磨磨爪子，呜嗷一声应下，转身跳下墙头，再不见踪影。
　　娘和猫一来一回，围观的小凌芷惊呆了，“啊？”
　　秦笙笑笑，“听得懂吗？”
　　她只听得懂喵喵喵，小凌芷摇头，“娘懂吗？”
　　“懂的。”她像芷儿这个年纪时已然听懂大半，只是女儿并无引导，又才脱险，需得时日教导，资质不重要，活着就好，秦笙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等你大些再教你。”
　　“长大我也喵喵喵？”小凌芷瞪圆眼睛，欣喜若狂。
　　秦笙轻笑，“嗯，不光喵喵喵，还会别的呢。”
　　长大好处那么多呀，小凌芷猛猛点头，往后她要多吃些，快点长大。
　　再外面呆了太久，已是冷意刺骨，事罢二人回到厨房取暖，小小的人儿主动将柴火塞进灶膛，秦笙捏着火钳整理，母女俩围坐在火光旁，目光瞄准了糖棒支棱在外的糖罐。
　　只一垫脚，秦笙便够到两只糖出来，心想难道渣滓给忘了？
　　这时小凌芷拍手笑道，“我跟母亲说，放低些。”说到就做到了，母亲好好！
　　这样吗，捏着糖棒的秦笙一时怔然。
　　母女俩一个欢喜，一个沉思吃糖烤火，而此时的凌宴正在镇上为生计奔波，原本以为鱼量太大悦来酒楼不会全收，没想到主厨看鱼新鲜大半活的，跟掌柜的一商量全要了。
　　分类过秤忙活许久，八十来斤大鱼卖得一干二净，连带河里捞的虾子攒了许多一并买了，近十五两银子进账，这还是她留下了一部分做鱼丸，不然赚的更多。
　　好多银子，那么大一块银子藏在荷包里，又沉又硌，守财奴肚皮生疼，这笔买卖做的凌宴高兴，掌柜的也高兴，这两日道路泥泞，许多商贩不好行走，这一大批货正好解决酒楼的鱼类供应问题。
　　见对方兴致不错，凌宴拱手问道，“掌柜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生意往来掌柜见得多了，并没有瞧不起凌宴一个泥腿子，反而抬手迎人，“请。”
　　来到酒楼屋后凌宴栓驴的地方，掌柜支开周围小工，大方道，“何事，凌姑娘但说无妨。”
　　凌姑娘……凌宴着实还没习惯称谓，面前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脸上常年带笑，瞧着很是和蔼，她清楚这是职业面具，但还是对其颇具好感。
　　“酒楼可收菜谱？”这是凌宴最关心的问题，她不能什么事都靠沈青岚，得自己试试看。
　　酒楼自然不会嫌菜谱多，好坏尝尝便知，掌柜很是耐心仔细，“恕我一问，姑娘要卖何种菜谱？煎炸蒸煮炖本店样样需求，若面点小食，咱家是不收的。”
　　所以鱼丸究竟是不是小食……三脚猫厨艺的凌宴犯了难，便问，“我也不清楚算不算小食，往后我把东西带来，到时请掌柜的试试看可行？”
　　“当然。”掌柜答应得十分爽快。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与你我皆有益处。”凌宴表情忽而变得认真严肃，“我不希望别人知道这菜谱是从我手中流出的，所以……”
　　几次见这天乾来镇上卖货，性格认真做事不糊弄，是个实诚的，这身正气也不是纵容地头蛇作恶的性格，她没看错，掌柜笑得爽朗且意味深长，抬手制止凌宴继续往下说，低声打断，“可急用钱？若是不急，寒食节前一日午时，镇南枣糕铺子，凌姑娘且附耳过来。”
　　掩人耳目的妙计，凌宴顿时喜出望外，“我自会准时赴约，劳掌柜费心。”
　　掌柜眉眼一挑，不动声色地摆手离开。
　　凌宴牵上驴车，按下激动出了酒楼。
　　有钱啦！银子好沉，坠得她裤腰带直往下掉，顾不得形象不形象了，凌宴摸出碎银直奔张屠户肉摊。
　　小馄饨我来啦！
　　作者有话说:
　　凌宴：？显微镜看我，有心事你都知道？
　　秦笙：嗯，阿宴姐姐好看的。
　　凌宴：呷，那季鸣弦好看吗？
　　秦笙躺在凌某人大腿上望天，闻言顿时抬头：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聊这个？
　　蒜头骨头哈哈哈，秦笙是懂得给自己挽尊的。
　　非常感谢各位老板的鼓励，心态的确受影响了，不过内容应该没有，其实正常来说渣爹的秘密不会这么快出现，莽夫（工具人）带路，加快了剧情上的节奏，不然等生产队的驴怕是还要好久才能倒出空来彻底搜山。
　　揭开了部分谜题，让书中剧情线更清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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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格外专注[VIP]
　　曾经她遇见过一个住院的大哥, 消化道出血什么都不能吃，只输营养液，几天下来大哭大闹想喝粥, 医生跟他讲道理，大哥听完眼泪巴巴, “我饿。”
　　当时凌宴觉得挺好笑的，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那大哥七天后就能吃东西了, 她自己却是遥遥无期。
　　输液不会死，饿也能忍, 然而失去了进食最基本的乐趣, 对人来说是种无法言喻的折磨, 那种日子凌宴再也不想过了，现在身体倍儿棒，能吃能喝，手头宽裕了她比谁都积极。
　　咽了一路口水，看菜谱说纯瘦肉不香，要加点肥的, 前腿肉最嫩最好，凌宴礼貌求助系统, “帮我选块不腥的肉，谢谢谢谢。”
　　认清自己作用的系统无奈给出答案，阿宴一番挑选, 连带猪油和骨头花了近二百来文，可见是真馋。
　　烂赌鬼有钱买这么多肉, 张屠户不由好奇，“嘿, 你这家伙发达了。”
　　财不外露的道理凌宴还是懂的，尽可能压下唇边微笑，长吁短叹，“要种地了没油水哪来的力气，你家肉香哇，我就过来买点。”
　　好吃懒做还挺有理，不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给钱痛快，张屠户心里舒坦了，随手指向摊位后头的猪下水，“这玩意你要不要？”
　　凌宴伸脖看去，一堆大小肠加猪肚，这东西洗麻烦做也麻烦，但好吃，果断心动，只是书中古人对动物心肝肾接受程度较高，向来对肠子敬谢不敏，多拿去喂狗。
　　她想要，却也不好想的太明显，故作扭捏，“这，咱家现在卖下水了？”
　　“哪啊，特娘的那老小子说好要下水喂狗，快收摊了还不来取，送你得了。”白送都没人乐意要，放一天了一股子味儿闹得慌，张屠户不耐摆手，满腹牢骚。
　　喂狗的东西白送，的确便宜她了，凌宴嘴上为难，“那我拿走了啊。”
　　生怕她反悔，张屠户赶忙用叶子干草包起来送到凌宴跟前，“快拿走。”
　　肠子乱七八糟味道颇为古怪，向来看家中长辈接手，凌宴自个直面也是头一回，难受的那叫一个龇牙咧嘴，只靠卤肥肠、溜肥肠几个大字麻痹自己，塞到鱼篓里眼不见为净，告别张屠户上街采买。
　　天气不好，镇上人不多，临近集市散市，不少摆摊人打折处理，有驴车在可以多买点东西，凌宴快步穿梭在各个小巷，疯狂购物，过两日春耕肯定累得要死，需得吃点好的这样干活才有劲！
　　粗面过筛麦麸仍在，颗粒感还是挺明显的，做面条馒头没问题，馄饨皮薄到时怕是会露馅，白面买个五斤，精米一起，盐不用买，家里的菜籽油用得差不多了，再多打些，小磨香油一起买好，总不能一直吃人家莽夫的。
　　一路溜达买菜买日用品，东西看着挺多，实际只花了不到一两半，还有个大项目没落实，凌宴去了药铺抓药，仍旧是两副补药，花了三两。
　　正在路边看藤球的时候，遇见数量马车，车上装满铁锅，现代尺寸大小令凌宴眼前一亮、心动非常，只是锅对百姓来说可是大物件，这样赶车卖，好似随时准备跑路似得，让人非常不放心，“这是炼出一堆残次品，打算一锤子买卖才到处跑吗？”
　　【不是，你想买人家都不会卖给你。】并不影响剧情的内容，家政系统耐心给她科普常识，【那是去匈奴贸易的商队，一百两银子一口，你想买锅不如回村，周正的手艺不错，可以预定，价格也能低上许多。】
　　凌宴“哦”了声，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满脸震惊，“什么玩意？一百两银子一口？匈奴人的钱这么好赚？我现在去学打铁还来得及吗？！”
　　【匈奴没那个冶炼技术。】系统一板一眼地回解释缘由，【早年朝廷下令开市与匈奴互通贸易往来，前阵才应允铁器售卖，商贾闻令而动去部落跑商换钱，队都不知道排到哪，这还是来晚了的，你现学打铁肯定来不及了。】
　　错失暴富机会，凌宴发出穷鬼的惋惜，而勒在腰带的荷包提醒了她如今脱贫的事实，虽然不多，但十五两够解决很多问题了。
　　做人嘛，知足常乐，一点点来就是。
　　“周正不打铜器吧。”凌宴忽然问道。
　　铜器昂贵，不是下乡人消费得起的，只镇上有，系统应了，以阿宴的性格约莫不会白问，可能又馋什么好吃的了，它想了想，【你要打火锅？】
　　“我倒是想呢。”原身记忆中的铜器价格着实难为人，打口铜锅得不少钱，十五两银子都未必够，她虽贪吃，但不会自凿船底，凌宴心里有数，“往后有钱再说。”
　　说完，她买下藤球捏在手里，哼着小曲儿朝卖铜器的店铺走去，小宝宝有礼物了，大宝宝也要有的。
　　系统默了默，算是知道她要买什么了。
　　店里的铜制香炉闪动着耀眼的光泽，香炉烟雾袅袅，味道清新宜人，凌宴没见过熏香，不由新奇多看两眼，铺子伙计见她衣着朴素，招待的不咸不淡。
　　这样也好，免得导购热情她心中尴尬，店铺不大不小，很快就逛完一圈，各类铜器款式没有她想象中的养眼精致，略微有些土气，乡镇是这样的，太精细的东西少有人买得起，故而跟雅致不大沾边。
　　反正能用就行。
　　凌宴来回转转，很快锁定心仪的目标，在系统的帮助下确定好做工质量后，经过一番激烈的砍价，最终在铜器铺子豪掷二两银子。
　　满载而归。
　　凌宴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她气质温和，踏实稳重的填补家用，一时间跟她不大熟悉的商贩都没认出眼前的天乾曾是那个沉迷酒赌的地痞流氓。
　　这就使得在酒铺赌坊分头堵人的柳良等人收到消息的时候天都黑了，又又又一次扑了个空，几人在镇子入口大吐口水疯狂咒骂。
　　近来萧王路过整个镇子肃清，他们不敢造次，老实呆在家里，呆着就没进账，一直是坐吃山空的状态，眼看兜里银子越来越少，下金蛋的鸡又没捉住，就连运筹帷幄的柳良都有些急了。
　　“良哥……”矮个中庸最先沉不住气，“要不咱去她家？”
　　女中庸愁眉苦脸，“是啊，这么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对，她不是买了不少东西嘛，咱去她家吃饭也成啊，反正不花钱。”矮个中庸咂了咂嘴，嘀嘀咕咕，“顺道把事办了呗。”
　　一开始还是那么个道理，结果越说越不过脑子，都给柳良气笑了，“你们大摇大摆的去她家给人药倒，把孩子卖了，然后等着官府抓人，咱几个一起吃牢饭是吧？！”
　　定海神针似得大哥发起火来，怼得两个中庸都不吭声了。
　　他已经跟老鸨通过气，迷晕那凌宴扛去青楼，只要骗她醉酒闯祸祸害了清白坤泽，赔银大把，凌宴不想吃牢饭就只能变卖妻儿家产，一剂蒙汗药只需坐等跟老鸨分成，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左等右等，等来个萧王几天不能出门，那烂痞子跟转了性似得不去赌坊更不去买酒了，坑人毒计落空不说，手下蠢笨如猪竟出馊主意，可真会给他添堵，柳良是越骂越气，连骂带吼跟二人打道回府。
　　他们气得半死害人无门之时，凌宴已然干净十足地剁起肉馅，这次没有王婶那么多嘴多舌的家伙惹人厌，驴子也很配合顺利到家，买了很多东西还剩十两银子，她心情很好，洗过猪肉菜刀哒哒哒，还有她专门为小馄饨留的一把虾子，剥好虾仁放里一起剁。
　　肯定好吃！
　　小崽目不转睛盯着，好多好吃的。
　　葱姜水加到馅里，搅打上劲，这一制作鱼丸的工序熟练后凌宴做的得心应手，秦笙在她身边清洗紫菜，这还是凌宴偷吃紫菜时发现的，里面海砂没去净，清洗没有难度交给秦笙刚好，俩人一起干活效率加倍，洗好的紫菜放到锅底煲干水分，菜谱上说这样烤下更好吃，果然，厨房内鲜香气萦绕。
　　回头一看，晶莹口水成行，顺微微张开的小嘴角往下淌，凌宴噗嗤一乐，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小崽抹干净，“别着急，等会就好。”
　　小凌芷舔了舔嘴巴，点头嗯嗯。
　　时刻偷师步步记在心底的秦笙也被那股香气吸引，不时看向国内，渣滓一动，她侧目观察一大一小的互动，午时那种流于表面的感觉不见了，这个人去了趟镇上又变得心情很好似得模样，真情实意多了。
　　她低头和面，余光不时打量，只打量到一脸认真和鼻尖沁出的汗珠。
　　好像有哪不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她们正和天下所有恩爱有加的伴侣一样并肩在厨房准备餐食，光是想想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也很不真实，放到之前是她压根从未设想过的画面，身处其中秦笙只觉阵阵恍惚。
　　而凌宴也在偷偷打量被造反一事牵连的美强惨，看她呆愣愣的痴傻模样，眉眼怜人，心底猛地一痛。
　　美是真美，惨也是真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一样，都是无妄之灾，凌宴咬了咬唇，默然未语，手上动作却是加快不少。
　　人活在世，各有各的苦罢了，不如及时忘却烦恼。
　　万事俱备就差包了，凌宴在系统的指点下摸索出来方法，她第一次包没什么经验，馅大使得成品丑巴巴的，不露就成吧，她忍着羞耻想到。
　　包馄饨很简单，为了赶紧吃到嘴里凌宴教秦笙一起，“对角折，两边堆起捏一下，你看，是不是很简单。”
　　秦笙见她动作心中十分为难，“嗯。”
　　这个真的太简单以至于装傻不会都变得格外有难度，还得证明容易的活她做得来，赢得渣滓的信任往后才有机会出去，秦笙拿着勺子挖馅，在笨拙与灵巧的边缘反复横条。
　　傻子演得格外专心，不知不觉间发丝垂落，抬腕掖好，忽而一片白帕来到眼前，秦笙下意识抬头，再次撞入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一如猎人布下的天罗地网，再看一息就会被捕捉杀害般，充斥着致命危险的气息。
　　秦笙只觉向后躲去，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帕子如羽毛轻轻擦过额间，惹人发痒，用力伸手蹭蹭才驱散了那种痒意。
　　凌宴笑着解释说，“你脸上沾到面粉啦，我给你擦擦，没事。”说完，方才的一幕好似没发生般，低头继续包馄饨。
　　秦笙“啊”了一声，又抓了两把额角，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在渐渐褪去。
　　嘶，好像有哪不对，的确不对，刚才的帕子是给芷儿擦口水的那个吧？
　　秦笙：……
　　作者有话说:
　　秦笙：给崽擦完口水给我擦头，真有你的！
　　凌宴反手抛出送命题：所以你是嫌弃我们的崽还是嫌弃我？
　　秦笙望天：馄饨真好吃呀，快多吃点。
　　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jpg
　　推推基友→《反派师妹总想得到我》修仙文嘎嘎打架，完结可宰。
　　心软炮灰师姐&偏执反派师妹
　　苏落微穿书了，穿成仙侠文里的炮灰师姐。
　　原书中，她因嫉妒反派天资，在反派年幼时勾结同门栽赃陷害侮辱她，为反派黑化提供不少助力。
　　苏落微穿过来后，必须接替原身继续完成任务，矜矜业业当一块反派黑化路上的踏脚石。
　　见到反派孟疏影的第一眼：
　　这样娇娇弱弱的妹妹，得经受多少风雨催残，才会长成阴沉又偏执的大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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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地里却各种放水，悉心呵护小疏影长大
　　但是…
　　谁来告诉她，剧情走向怎么变啦？
　　费尽心机得来的灵草，孟疏影怎么拱手让她？
　　危机四伏的玄奥秘境，孟疏影怎么舍己救她？
　　原书里一剑捅死原身的反派，怎么满脸柔情，眉目带春的将她抵在墙角。
　　还在她脸上印下一吻，低声问她：“师姐，与我结道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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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管她怎样[VIP]
　　自己的女儿不会嫌弃就是了, 可那种不爽又很难讲，秦笙默默怄气，刻意笨拙的手法捏得馄饨险些当场撑破肚子, 好似这样就能把身旁的家伙弄个穿肠肚烂一样。
　　凌宴看见了，只当眼瞎选择性忽视了去, 她给人家擦去粘的面粉，还是帕子擦得，很注意分寸完全没有肢体接触, 好心好意结果惹得秦五岁不高兴，跟个猴似得一直挠头……心里也挺郁闷。
　　说秦笙是傻子, 其实瞧着也没那么傻, 知道远近亲疏、知道好坏, 打自己的时候用劲可大，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似得，凌宴知道自己这个背锅的大冤种百分之一万被人家讨厌着，那些真情实感的憎恶和畏惧也使得她总是不自觉的怀疑秦笙并不痴傻。
　　几番试探全然无果，那头的方钰还没动静。
　　这种傻了，但好像又没完全傻的状态触及到了凌宴的知识盲区, 她住的又不是精神病院，拿不准秦笙病情, 胡大夫又说她脑子里可能还有血块，治起来比较危险，不如顺其自然, 弄得满心无奈却一点办法没有，命在人家手里攥着, 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日复一日地哄着呗, 不然还能怎么办。
　　除了靠“贿赂”小崽保命和刷秦笙好感外她想不到任何办法。
　　为了费心准备的小馄饨不变成片汤，凌宴开口劝退秦笙，“就快做完了，你去休息烤烤火呢，我自己来就好。”
　　这餐饭成本不低，秦笙还是别跟着掺合了。
　　“哦。”秦笙悻悻，感觉还没太尽兴，心里骂骂咧咧的坐到女儿身旁，伴随着温暖的香气，渐渐的她眸光发怔，想到了烘干的毒蘑菇，只是最近渣滓在餐食上一直亲力亲为，没有给她发挥的余地。前方时刻忙碌的身影使得光线明暗不停晃动，弄得她几次被迫回神放弃所想。
　　目光落到旁边目光灼灼的小馋猫身上，恍惚间，她仿佛在小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曾几何时她也像芷儿一样，蹲在厨房等好饭，最得她欢喜的莫过于娘亲的拿手好菜，竹笋腊肉，一别经年，却是很久没再尝过那个味道了。
　　眼前弥漫的雾气逐渐被馄饨汤热气腾腾的香气所取代，东垂特有的海产做汤底又有胡椒点缀，鲜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碗中青葱多了份清新之意，只是这叫馄饨的东西模样崎岖到让人找不到精准的词语形容，好似一个个穿着衣裙的元宝，鼓鼓囊囊，味道应该很足。
　　秦笙如美食家般尚在观形闻味，而等待许久的小手早已按捺不住，勺子舀起馄饨就往嘴巴里塞，那满满一勺非烫出一嘴大泡不可，把凌宴吓得够呛，矫健的虎口夺食抢过勺子，语气微重，“不是说过不可以着急要慢慢吃吗，又忘了？”
　　小凌芷吃了一大口空气，眼巴巴地望着母亲手里的勺子，不高兴地直哼哼。
　　小孩子就是这样忘性大，从原先的瑟缩到现在有些不过分的小脾气，已经很不容易了，抹去溅到手腕的汤汁，凌宴叹了口气，把小崽抱到腿上，语重心长，“知道为什么人们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小凌芷摇头，“豆腐是什么？”她没吃过。
　　准备讲道理的凌宴顿时噎住，耐心解释，“豆腐是一种好吃的，做好出锅，外面好像凉了，但里面还是很烫，心急的人不管不顾吃下去就会被烫伤，从这痛到这。”
　　说着，她指尖点了点小凌芷的嘴巴，一路指到喉咙，“会长好多水泡，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了东西。”
　　“啊？”吃不了东西要饿死的！小凌芷被凌宴的说法吓到了，“那我不吃。”
　　小小年纪怪会模糊重点，凌宴轻轻拍了把她的小脑门，“没不让你吃，是告诉你不要把烫的东西往嘴巴里塞，馄饨和豆腐一样烫，烫就会痛，凡事不要心急。”
　　“哦……”小凌芷捂住脑门试图抵御攻击，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对面的娘亲已经吃了起来，不解反驳，“可娘吃了，她也急。”
　　方才的惊险一幕让秦笙心惊不已，好在渣滓制止的及时，不然芷儿真的要遭罪了，她口中嘶哈，竖起耳朵分出一丝心神听渣滓能讲出什么歪理邪说，却忽然被女儿提及。
　　秦笙：“啊？”
　　那么大一个反面教材的存在使得“亲子”教育险些当场翻车，凌宴差点没绷住，人类幼崽的本质就是令人头疼，“你们不一样，你娘是大人懂得自己吹凉，你刚才可没有。”
　　说着，目光恳切地看向女主角，眼神示意：教你女儿呢，吹吹热气配合一下哇！
　　秦笙：？挤眉弄眼什么呢？怪恶心人的，弄得小馄饨都不香了。
　　俩人压根没在一个频道上。
　　等秦笙反应过来需要自己出力的时候，凌宴已然认清不能指望傻子，在教育小孩这件事上自己没有队友的事实，面无表情直接开念。
　　一阵絮絮叨叨的叮嘱，从烫伤危害说到做人要沉得住气，直到腾起热气没那么烫人凌宴才停下攻势，正色收尾，“记住了吗？”
　　别说小崽了，秦笙都眼珠子发直大脑嗡嗡作响。
　　怎么感觉母亲比原来更可怕了，另一种可怕，她也说不好，小凌芷呆愣点头，“记住了。”
　　再抓起勺子，却是仔细吹去热气，心心念念的食物终于吃到嘴里，小崽瞬间笑成一朵花，“好吃！”
　　呜嗷呜嗷一口一个，就连新奇的不行的紫菜都没时间扯出来玩了，通通塞到嘴巴里进来就别想出去，跟身边的两位家长如出一辙。
　　一起大口但不粗鲁的干饭。
　　皮薄馅大，满满的肉和虾仁，又鲜又香，小馄饨巨巨巨好吃！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买到香菜只能用葱花代替，少了些印象中的滋味，不过还原到这种程度凌宴已经很满意了。
　　不知不觉间，秦笙同样吃了不少，她真的停不下来，汤都喝了，浑身热乎乎的，好似骨子里的寒意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饱腹感带来的满足令她心情愉悦许多，吃撑了的一家三口捂着肚子看天色渐晚，静谧默然。
　　对凌宴来说，这只是普普通通、有努力就有回报、又很开心的一天，对饱受磋磨的母女俩而言，这样普通的生活却是曾经不敢奢望的乐园。
　　休息片刻，秦笙主动捡碗去洗，凌宴则去收拾厨房后续战场，小崽被勒令在屋里踱步消食，雨后的夜晚凉风阵阵，很快馄饨带来的暖意消散的一干二净，秦笙打了个寒战，速速干完活赶紧回屋。
　　一番整理，带上给她们的礼物凌宴敲开房门，里面漆黑一片，她捧着东西点亮油灯，余光中小崽摸着墙壁遛弯，而秦笙正在往被窝里钻，好似冻得受不了了。
　　凌宴将藤球丢给小崽，“你的球，这个可以用力踢，不会烂的。”
　　小凌芷眼前一亮，她有两个球啦？欢欢喜喜迎上去抱在怀里。
　　至于秦笙，凌宴将东西放到对方跟前，“有这个往后你们就不会冷了。”
　　有黄色的扁罐子就不冷了？小凌芷不理解，秦笙抬眼不由一愣，那是汤婆子？
　　让两个宝宝感受了下汤婆子的暖意，收到小崽哇声一片，抱着汤婆子爱不释手。
　　不知是便宜的问题还是目前工艺受限，她买的这个没有螺帽，没法拧紧就没敢灌太热的水，凌宴笑眯眯地把它包上布套，塞到秦笙被窝里，掖好撩开的被角，叮嘱秦笙，“别踢翻了。”
　　昏黄油灯下的脸庞温和如旧，那身影很快转身离开，女儿跟她凑在一起取暖，冰冷的脚底慢慢找回该有的温度，秦笙上翘的唇角忽而强行耷拉下来，面露讥讽，汤婆子对渣滓来说可不便宜，这家伙为了取悦自己倒是肯下血本。
　　事实上她前脚刚骂骂咧咧，后脚干呕声就在院里回响，渐渐的，声音越传越远，直到大门响动，人出了门。
　　小馄饨吃坏肚子了？半靠在床头的秦笙踩着热乎乎的汤婆子心想着，想出去看看，被子刚撩开一个角，转念一想，怪冷的，算了。
　　管她怎样，死了最好。
　　实际上凌宴正在同大肠搏斗，她万万没想到大肠有油的那面是外面，光滑的那面才是搁置存货的地方，她更没想到，存货没掏出来清洗，全堆在那，原本打算先泡去腥臭，刚下定决心上手，然后……
　　满满的，噗嗤，场面那叫一个精彩，为了清洗干净她还特意点了火把，经验全无的新手眼睁睁地看自己遭受了物理法术与精神三重攻击，凌宴大惊失色，直接冲破了她的心理防线，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说呢，就便宜有便宜的道理。
　　这东西绝对不能在家里出现！尚且完好的那只手赶紧找了些布条塞到鼻孔里，至于下水，重新倒入鱼篓里带上火把，一路猛冲到了河边。
　　河水是流动的，更何况洈水大多用来洗衣，并非村民的饮用水问题不大。在放进去之前凌宴还是跟系统确定了下猪粪不会传播疾病，这才放心大胆地洗了起来。
　　至于里面的东西……当是血块，挤出去不看就完事了，凌宴自我麻痹地想着，她麻木又机械性地弄着，以至于忘记家里还有盆没处理的水。
　　渐渐的，味道弥漫钻入门缝，还是在屋里哒哒踢球的小凌芷最先发现不对，“娘，臭！”
　　怎么会臭呢，秦笙眨眨眼，掀开被子下床确认，的确闻到一股子腥臭味，弄得她直反胃，压了好半晌才压下去。
　　秦笙：？哕……
　　渣滓背着她俩偷摸吃屎啦？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管一管她的！（认真脸）
　　凌宴（气若游丝）：那我谢谢你？
　　回家一整个睡着，做了个无限流的梦，太真实了，第三名只奖励一个猫抓板和一堆小玩具（失望到醒了过来）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       

第96章  有点臭臭[VIP]
　　秦笙是不想撞破什么奇怪的场景, 可味道绵延不绝半天不散，鲜香的小馄饨在胃里各种翻腾，鼻子跟着遭罪, 她人傻了，也臭懵了, 更不知道渣滓跑哪快活回味去了，指望不上那个家伙，还得她亲自出马。
　　让女儿乖乖在屋呆着, 秦笙出了房门。
　　狼牙月、影朦胧，院里伸手不见五指, 那头大黑驴趴在那也歇了, 听到动静竖起耳朵, 一双大眼睛打量她，收拾过很多次，这个味道不是驴子干的坏事，凭借较好的夜视能力和出众的嗅觉，秦笙立刻锁定始作俑者，一盆……
　　呕！
　　秦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步渣滓后尘, 端起木盆一路干呕，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 她甚至没顾上对方忘记锁上大门，急急忙忙找了处下风口把那盆恶臭扑鼻的水泼了出去。
　　单手拎着木盆往回走，那股味道仍旧萦绕在鼻尖, 她是想把盆都一并丢了的，然而为了一个盆节外生枝属实没必要, 秦笙毫无表情的脸庞在黑暗中透露出些许狰狞，磨牙声阵阵。
　　到家, 院里星点散发着扑鼻腥臭的水渍继续挑战秦笙敏感的神经，她眉脚疯狂抽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实在无法忍受，没有一丁点办法忍受！
　　找来皂角大力拍碎，秦笙挽起袖子，在料峭的寒风中蹲下/身，猛猛刷盆洗地，汤婆子和被窝带来的温暖早早烟消云散，手脚冰冷的美人内心无时不刻不在咒骂：吃屎不擦嘴，还要我给你收尾！真真膈应死了！
　　怒火冲天无限循环。
　　秦笙被一盆臭水创得半身不遂之时，凌宴被“正主”反复折磨创得死去活来，喷嚏不断眼眶含泪，真的好臭，鼻孔塞住都挡不住，还熏眼睛，一整个臭到流泪。
　　可怜巴巴。
　　比眼角更为红润的是在冰冷河水中时时刻刻淘洗的双手，指尖冻到没了知觉，跟她人一样，属于灵魂出窍的状态。
　　“这样洗干净了吗？”凌宴发出气若游丝的疑问声。
　　一时间系统不忍又好笑，【可以了，再洗该烂了，回去再用盐和面粉洗去粘液就好。】
　　得到这样的答复，凌宴松了口气，攥干水分洗净鱼篓踏上归家的路。
　　儿时多少有些山村生活的经验，穿书以来她始终以为自己不会遭遇这样的“重大事故”，果然做人不能太自信。
　　现代发达的畜牧产业链将食物链之间原始的血腥和不堪严严实实地遮盖完全，就给了她一种轻而易举的感觉，十分想当然地认为屠户会给处理好的错觉……
　　只能说白送还是有原因，她就说那堆肠子怎么那么沉，回来的路上还在偷笑，卤一大锅肥肠出来能吃好几天，美滋滋的，可开心了。
　　好嘛，现在是一天都不想吃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也是她从未设想过的结局，凌宴忽而自嘲起来，不时为荒诞而抓马的情节发笑。
　　虽然遭心了些，不过总体上来说她心情还不错。
　　然而回到家中，迎接她的是不绝于耳的刷洗声以及蹲在那转过半个身子无比哀怨的秦笙，若不是听到声响提前知道院里有人，凌宴非得被她那恐怖片里索命女鬼特有的眼神吓个半死。
　　四目相对，两个受害者互相盯着，半晌没动莫名僵持。
　　秦笙气的够呛，她试过皂角试过草木灰，家里草药香料都没有，刷子刷得手上痛的不行，还是臭烘烘的，她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虽然她每天都想杀她，各算各的并无耽误。
　　凌宴眨眨眼，见盆里没水便明白过来，美强惨洁癖发作帮自己干了活，那等惨烈现场和那摄人心魄眼眸中的怨念……
　　有种做蠢事被人抓包的羞耻，又有点，虽然这样讲很不应该，但有人陪她一起遭殃的卑劣窃喜，和给人添麻烦了的尴尬，各种心情交织，凌宴不知说什么好，干巴巴地道出一句：“辛苦了。”
　　辛苦你个鬼！我看你就气不打一处来！
　　紧握刷子的手背绷紧，骨感分明，回怼的话在嘴边兜兜转转，最终咽了回去，实在懒得理她，秦笙转身继续洗手。
　　气呼呼的。
　　想笑，但不能、也不该笑，凌宴望着秦五岁努力洗手的背影，思忖片刻，将东西放到盆中，召唤秦笙，“跟我过来下。”
　　秦笙没动，也没吭声，凌宴上前又叫一遍，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秦笙耐着性子起身，跟了过去。
　　但看渣滓手上裹了块抹布，舀来灶里热水，“我们洗手。”
　　刷都刷不掉洗就行了？果然渣滓才是脑子傻掉的那个，秦笙心中腹诽，却也是听话将手放入盆中，热水温暖了冰冷刺痛的皮肤，舒适感袭来。
　　而手腕被双更凉的指尖拉动，掌心多了些凉凉的东西，秦笙下意识收紧手掌，凌宴道，“搓搓。”
　　秦笙愣住，搓什么？
　　见她没能理解，凌宴带着秦笙两个手腕将洗手液化开，伪装看不到泡沫，滑溜溜的声音自掌心响起。
　　很新奇的手感，秦笙还在好奇，全然忘记手腕上的指尖。
　　见她适应了，凌宴便放手，往灶里填了两根柴，叮嘱说：“搓会就没味了。”
　　说完，自己抓了盐和面粉离开，继续跟那一盆不再令人窒息的肠肚较劲。
　　秦笙眸中存疑，一点点将手指靠近鼻尖，清新的皂角味取代了令人无法容忍的恶臭，她再三确认，味道的确没有，心情这才好上许多。
　　不知是什么秘方，还怪好用的。
　　咕叽咕叽，院内声响不绝于耳，秦笙转身瞥了眼，这次她看到了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脸上表情顿时一整个垮掉。
　　怪不得味这么大，真真吃屎，不是自己冤枉她。
　　不想说话，秦笙径直回到对屋，芷儿昏昏欲睡，小脑袋瓜一点一点，抱起小人去洗脸刷牙，直到看着芷儿穿着那有伤风化的服饰赤条条的钻进被窝，情绪有些复杂，眼不见为净算了，等渣滓死了再掰正她给芷儿养成的坏习惯。
　　折腾好久，汤婆子里的水都凉了，秦笙是又冷又困，打了个哈欠，再次起身被迫自理，然后她在院子里闻到厨房飘出的醇厚香气。
　　秦笙头皮发麻。
　　此时凌宴已然做好全部清洗工作，用睡前时间浅浅卤个肥肠，正给院子除味，见秦笙出门，赶忙收好她的空气净化喷雾，“怎么啦？”
　　“啊，凉了。”秦笙指指怀里的汤婆子。
　　“哦，给我吧。”凌宴接过倒去凉水，带她来到厨房，抽出架子上插着的漏斗，示意秦笙，“往后我不在家你就用漏斗这样灌热水，记住了吗。”
　　和教育女儿的口吻一模一样，秦笙忍下不耐，嗯嗯啊啊地应了，等灌完水，马不停蹄地逃离厨房，实在太可怕了……
　　破天荒的，秦笙落荒而逃。
　　翌日早餐，凌宴和秦笙望着盘内的卤肥肠，前者是总感觉自己味道奇怪，晒干了沉默，秦笙则是以为渣滓会吃独食，这东西不会出现在餐桌上，满脸痴傻包装的沉寂。
　　殊途同归的，食欲全无，不知不觉间达成共识。
　　只有一无所知的小凌芷十分好奇地伸头打量从未见过的食物，枣红色的段段，看起来好好吃，她问道，“这是什么？”
　　“嗯，卤肥肠。”凌宴端起假笑，筷子来回伸缩一如弹簧手，似是还没能克服心理障碍，在纠结究竟要不要给小崽夹一块尝尝，肥肠卤得软烂，早上煸炒逼出了很多油，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腻，而且很香，应该没什么问题。
　　然而正当她权衡之际，一无所知的小凌芷可不知晓大人的那些弯弯绕，勺子一伸呼呼吹去热气，直接塞进嘴巴。
　　一时间秦笙和凌宴都有些紧张，两个母亲眼珠紧紧盯着女儿，凌宴有些忐忑地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没拦住，也没来得及提醒女儿，秦笙遭心的要命，她倒是想让芷儿赶紧吐掉，可……
　　“好香！”小凌芷嘴巴快速努动，笑眯眯咽下而后转头催促，“娘，有点臭臭，可好吃！”
　　这个有点臭臭瞬间勾起二人昨晚不快的回忆。
　　秦笙气闷非常，表面“啊”了一声答应，实际根本不为所动，挖了几勺蛋羹，闷头扒粥并不参与。
　　凌宴嘴角微抽，默默与老朋友咸菜拼盘回合。
　　只有小凌芷开心且尽兴的世界达成了。
　　天终于晴了，见院里的土干得差不多，凌宴牵驴套车搬种子，一溜烟地逃出家门。
　　她跑的太快以至于秦笙想跟也没跟上，计划落空，只母女俩在家，秦笙纠结许久，终是没告诉芷儿她方才吃的是什么东西，也就熄了让孩子吐出来的心思，又扫了遍院子，给离开的大黑驴铺好垫草，捧着温热的汤婆子幽幽轧棉。
　　地里草木灰消化的差不多了，该播种了，东西不多，只甘蔗麻烦些，她自己搞定没问题。
　　除了刚抽芽时机未到的水稻和红薯，玉米土豆甘蔗高粱，都能种了，归拢刨坑撒底肥，再扑一层土免得肥料烧根，这样种子就能放到土里了。
　　一开始凌宴分不清顺序，出了好多次错，做的多了渐渐得心应手。
　　数量不大，工作比想象中的轻松许多，播完种，上午还没过去。
　　回去的路上，凌宴顺便去了赵婶家，询问弹棉花做被的事，得知如果自备棉线费用不高，赵婶家里有工具，可以抽空帮忙。
　　没事做了，凌宴回家搓去草鞋上的泥，跟秦笙分享了这个好消息，“你们要有新被子盖了。”
　　“新被子？”秦笙一惊。
　　“不过好像得先给你把衣服做出来。”凌宴想了想，又掏出缝纫机早早做好的衣裳装模作样地缝了起来，“不差这几天了。”
　　是啊，不差这几天了，秦笙如是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毫无缘由[VIP]
　　上午鸟儿和猫儿送来两条蜈蚣, 可惜半死不活毒效大打折扣，养出的蛊不够凶恶。
　　鸟儿机灵，倒是那猫儿年幼经验不多, 反过头来还被蜈蚣蜇了，三瓣猫嘴肿得老高可怜兮兮, 有点好笑，她给让它找来草药，给它捣碎敷上, 约莫得两三天才能完全消肿。
　　若全靠动物们帮忙，材料备齐需得半月, 练蛊还需时日感觉拖太久了, 未眠夜长梦多, 秦笙还是打算尽量混出家门保证蜈蚣毒性，早几日送渣滓归西。
　　的确不差这几天，且听渣滓兴致勃勃地跟自己分享所谓的好消息，秦笙不由心中嗤笑，她同样饶有兴致，难得附和了对方的说辞。
　　想到大仇得报熬出头那天, 渣滓毒发身亡了无生气地被自己踩在脚下，作恶多端的天乾浑身青紫埋入地底, 只几日便烂成肉泥白骨森森，再不能伤害自己和芷儿，快慰的同时, 莫名有些索然无味。
　　这股情绪来的毫无缘由，秦笙想不明白, 也不需要明白，杀就是了, 她只要她死。
　　乖顺痴傻的外表下是日复一日的狠毒与算计，有了帮手的秦笙如虎添翼，杀意坚如磐石，而正待摸鱼演戏的凌宴似有所感，抬头看去，摇手轮愣愣轧棉的美强惨和平时无甚区别，只是怀里多了个随身携带的汤婆子。
　　铜器昂贵，汤婆子只外卖餐盒大一指高就要二两一钱银子，并不厚实，感觉用力大些就会凹进去，靠做工不成好说歹说才讲下一钱价格，当手炉用有些大了，不过毫无疑问，她这件礼物送到人心坎里了，凌宴开心笑笑。
　　她们不是没离这么近过，只是除用餐外，很少在一个屋檐下呆这么久，原因还是秦笙怕冷不愿离开厨房，她知道。
　　美人总是赏心悦目的，这么一个漂亮妹妹就在身边，凌宴始终无法专心摸鱼，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缩在角落的人，瞧见那手指森白，每隔一会便换手取暖，还是体虚得厉害。
　　记起斥巨资买的补药，凌宴洗去尘土搬来砂锅，捏火钳添来明火点燃碎炭，细细熬药。
　　木柴燃烧发出细微的滋啦声，与院里咿咿呀呀不知说些什么的童言稚语交相呼应，她们沉默着，各做各的互不干扰。
　　从未有过如此近距离的和谐。
　　昨夜的翻车事件遭心又好笑，两个世界清晰又深刻的差异打破了凌宴的固有认知，她难免多愁善感，生出些许倾诉的欲望，又没法把冰冷的系统当成活生生的人与其谈天说笑，而活人，眼前刚好有一个。
　　想跟她聊天，说院里画画的小凌芷，往后绘画当爱好还是当行当，孩子要不要走仕途考取功名，还是继承她的衣钵学医；自己一个人会有所疏忽，想跟她聊家里的银子该怎么花，往后如何安排，一起查漏补缺，好在天灾下过活；想跟她聊聊她家乡是哪里的，有没有格外喜欢吃的东西，又会喜欢什么样的人，真命天A是她理想中的类型吗……
　　不知不觉间凌宴想了很多，甚至大言不惭地越过死亡线直通未来，然而思来想去，却没一样能说的——原身并不知晓秦笙的底细，她开口既聊爆，不如不说。
　　那股倾诉欲化作无奈，随叹息呼出消失不见，她们不是可以随意闲聊的关系，更何况那些事说给秦笙听属实为难傻子。
　　凌宴歇了心思，往灶里填了几根柴，靠火光维持这来之不易的平和。
　　脚步临近，吧嗒吧嗒。
　　笑嘻嘻的小脸出现在门口，小凌芷在外面蹦跶冷了回来厨房烤火，眼巴巴望着糖罐，乖乖的，凌宴给母女俩拿了糖日常贿赂，小人靠在秦笙身边，乐得眼睛眯成一道缝，“谢母亲。”
　　秦笙默默吃糖并未搭腔，日常当某人不存在。
　　凌宴笑笑，“不客气，吃完记得漱口。”
　　小凌芷奶声奶气，“好~”
　　如今讲话还是有磕绊，但比原先连贯，语音语调准确多了，应对也快了不少，孩子没那么怕自己，凌宴甚是欣慰，想摸摸她的小脑袋，可那一头稀疏黄毛没有见好的趋势，有时在阳光下都能看到头皮，怕给孩子摸秃了，她停下魔爪。
　　那天看病胡大夫说小凌芷头发这样是气血、肾精不足导致的，孩子太小不好用药，平日多吃大枣、山药，有条件炖些鸡汤或者骨汤，益气补血，靠食补慢慢疗养。
　　此法见效慢，胡大夫也给了外用的法子，可以用淘米水、侧柏和茶枯混合发酵数日，手头宽裕少加些许当归何首乌，养发效果好极。
　　前两样容易，药材也不难弄，只茶枯难寻，北方少有茶树，就更别说那油茶茶籽榨油剩的茶饼了，买都买不到，胡大夫说下次托人带些过来，东西不贵，只是需要等上些时日。
　　一口吃不成胖子，在这交通不便的古代想急也急不来，凌宴放宽了心，见样子工程做的差不多了，她起身把畜棚的茅草木桩换个面晒太阳。
　　等木头晾干就能埋到土里重建畜棚，为了避免再次发生让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的棚子倒塌事件，凌宴决定用水泥糊底，把支撑柱牢牢固定好，万能伪装便宜还好用。
　　收拾完凌宴去了后院，这些日子没管地窖留下的大坑还在，坑底蓄了薄薄一层水洼，好似能养鱼了。
　　说起养鱼，刚才她去赵婶家的时候赵家母女俩正激烈辩论少种庄稼，土地拿来养竹子和鱼。
　　如今粮价太低，村里不少人谋求其他生路，村长老婆、王婶娘家的妹妹小王家今年便是退了大半耕地，全部挖成鱼塘，还有人退耕种竹，三五成行到处打听耐寒的竹子品种。
　　方钰觉得赵婶年纪大了，种些竹子，打理省事不必劳累，竹子不愁卖收入也客观，想让她娘享清福，故而大力劝说，而赵婶种了一辈子地，在生计决策上哪敢冒这么大的风险，一直不肯答应。
　　原本俩人所思都有道理，不知怎的，她去的时候母女俩越说越大声，差点吵起来，然后凌宴就莫名其妙当了把和事佬，拿了个折中的法子——先在院子里种些竹子，让赵婶熟悉下，等有把握、底气了，再说大面积种竹的事。
　　反正熟不熟悉经过天灾这一遭都要种地，免得折腾一回了。
　　凌家种过竹林，屋后一片，这也使得凌宴的建议很有说服力，顺利平息战火保住了赵家的粮。
　　然而她能保住的只有赵家，再算个沈青岚，胡大夫家地放出去收租吃穿不愁，而等顾家来信，秀才中举之后就不需要她操心了，至于其他人，非亲非故的，凌宴并不打算劝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今年冬天村里怕是要鬼哭狼嚎，凌宴默然摇头，抬腿到菜园转转，一层浅浅的嫩绿新芽，种菜大业非常成功，生机勃勃的感觉令她心情好上不少。
　　菜园墙角是凌家早已废弃的鸡窝，跟畜棚一样看着破破烂烂，凌宴很是用力地蹬了几脚桩子，竟然出乎意料的牢固，这样她就安心了，补好篱笆栏就能重新上岗。
　　凌宴认真打扫地面，撒生石灰除湿杀虫，地面白白一层，准备迎接新的家庭成员。
　　日子会越来越好，凌宴始终坚信勤劳致富的至理名言，午饭罢，她再次上了山。
　　山上柏树很多不必特意寻觅，遇见便顺手薅些叶子，凌宴边走边薅一路向东，再次来到那个充斥着危险与隐秘的山洞通道，在清理堆积腐烂的蘑菇前还有件事要做。
　　20积分购置系列专业设备，在系统的帮助下，凌宴举着小棉签到处刮刮蹭蹭，取样保留菌种，免得往后花钱再买了。
　　通道明了后在蓝图上有了标识，全长四百米出头，为了过车，内里空间十分宽敞，这意味着蘑菇洞的产出会相当可观。
　　唯一的缺点是改造起来非常麻烦。
　　【长满蘑菇的木板很难再起支撑作用，出于安全考虑，我强烈建议你拆重新加固，而木制品无法在潮湿的环境中保持固有属性，还容易带来杂菌感染产出。】系统认真提醒道。
　　的确有道理，于是凌宴目光投向商城的建材页面，建材不算在日用品范畴，功能强大的材料令人心动，价格表也会让守财奴心脏偷停就是了。
　　保守估计光加固就要200个积分，这还没算后续培育器材、搭建场景的花费，可以预见到，这个蘑菇洞就是销金窟……
　　但毫无疑问，一旦事成，往后蘑菇洞一本万利，人工培育保证菌菇大量稳定产出，很难不赚钱，而到了冬天，反季的蘑菇能卖出怎样的高价，自然不必多说。
　　好处凌宴一清二楚，她不是不想弄，也不是不舍得积分，而是纠结，渣爹秘密给了五百积分，很快就能开第二幕剧情知道秦笙路上的遭遇，这个时候花积分去弄蘑菇洞，有种不是很聪明的感觉。
　　可再往远了想些，如果悦来酒楼真是萧王那个倒霉蛋的产业，稳定的稀缺山货资源必然能让其在酒楼生意上与钱家对抗一二。
　　孰轻孰重？回去的路上凌宴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直到下山绕过院墙准备开门，这才发现门口蹲了个人。
　　“阿樱？”凌宴一愣，“你怎么来了，你姐让你来的？”
　　蹲守半晌的沈红樱尴尬地满脸通红，“阿宴姐，我，我姐让我来，讨餐晚饭。”
　　莽夫馋了？凌宴眨眨眼，在孩子面前给她留面子就没吭声，开门迎人进院，“等半天了吧？正好我还没做，等会你带回去就是，对了，最近你家使驴吗，要不我顺道都给你们送回去。”
　　村里野狗没除，她还真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
　　见人很好说话的应了，沈红樱心中一暖，更是羞愧难当，“不，不用，还是别让驴回家了，我姐她……阿宴姐你先留着用。”
　　小猴子欲言又止，语气又很是古怪，给凌宴弄得心里咯噔一声，“你姐怎么了？”
　　轻声细语的亲切问候，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姐姐跟她关系很好，时常给自己带饭回来，饭菜都好好吃，沈红樱早早忘记那些道听途说的来的事，对眼前讲话温柔又做饭好吃的大姐姐很有好感。
　　她问了，她就想答，而且这件事她实在太想找个人说上一说了。
　　“姐姐信期，格外暴躁易怒。”
　　“这我知道。”凌宴点点头，天乾是这样的，不过暴躁易怒也不会跟驴较劲吧……嘶，那个没脑子的家伙还真没准。
　　“姐姐这次情况好像挺严重，失手把家里所有的锅都铲漏了……”不然也不会叫她出来讨餐食，半大的少女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沈红樱表情复杂，一本正经道，“我怕大黑回去遭殃，所以还是让它在你家吧。”
　　凌宴：？
　　作者有话说:
　　小蛇蝎伸头：没想到阿宴姐姐这么受欢迎？
　　凌宴：嗯？又想转移话题。
　　小蛇蝎原地开摆，直接摊平：人家错了嘛~~~那你说开剧情重要还是收拾蘑菇洞重要？
　　倒打一耙的过于明显，凌宴笑笑：你最重要？
　　↑然后就被蛇蝎心肠的女人死死缠住。
　　注：秦笙稍微有那么一内内无伤大雅的不舍得
　　啊啊啊啊，好困好困好困，大家晚安。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       

第98章  把锅杀了[VIP]
　　少女表情尴尬, 而沈青岚那个莽夫的确是能干出这样事的人，凌宴满头问号地接受了这个过于离谱的事实，她尴尬笑笑, 问道：“她没吃清心丹吗？”
　　说到这，沈红樱有些气闷, 神情凝重起来，解释说，“吃了, 好像不怎么管用。”
　　那个家伙一心扑在秀才身上，一直洁身自好, 未曾被坤泽的信息素抚慰, 这么多年, 清心丹药效自然减弱，她问过沈青岚要不要抑制剂，那家伙说自己皮糙肉厚没事，东西金贵留给景之。
　　当时凌宴觉得信期再难熬，天乾终归比坤泽好受些，便没再提, 结果家里锅碗瓢盆跟着莽夫遭大殃，也够让人头疼的。
　　得多大劲能把铁锅铲漏……凌宴微微叹气, 宽慰道，“没事，等会我送你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谢谢阿宴姐。”总算有个大人能帮一把, 沈红樱赶忙拱手道谢，“给你添麻烦了。”
　　凌宴摆手, “不必，我与你姐虽然相识不久, 她时常帮我忙，我帮她天经地义，哪有麻烦的，你安心等会便是，当自己家一样。”
　　“好。”沈红樱激动地呵呵尬笑，一直跟在凌宴身后，乖巧又讨好，有礼貌也守规矩，得了话也不乱看乱走，想来沈青岚特意交代过，姐妹俩行事风格相同，但性格完全不同，一时间凌宴心有唏嘘。
　　院里没人，秦笙母女俩仍在厨房，听到动静，小凌芷哒哒出来迎人，“母亲。”
　　可在看到不认识的少女，小崽吱吱唔唔没了动静，小猴子很有礼貌的打招呼，小凌芷在凌宴的教导下有些拘谨地喊了声：“樱姐姐”
　　还挺融洽。
　　看小猴子嘴唇发白，好似在外面站了很久，冷的厉害，凌宴搬来板凳倒上热水，“你在这烤火暖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马上就好。”
　　“阿宴姐做什么我吃什么，不挑。”沈红樱接过杯子，十分老实地回道。
　　不挑食的最好办，原本打算今天做大骨汤，热热乎乎，还有点剩下的肥肠刚好一顿，可算上沈家姐妹就不够吃了，再炒个土豆丝吧。
　　三个板凳围着灶火，原本宽敞的厨房顿时逼仄，灶前的凌宴忙前忙后，好似身处舞台中央被人围观般。
　　秦笙竖起的耳朵没有错过这场热闹，听到事情始末，她对少女的到来有些意外，缘由更是震惊不已，不过想到这是沈青岚的妹妹，又好像没那么意外了，很正常。
　　她憎恶丰乡村所有人，但跟这个半大的孩子……秦笙要么装傻要么干活，只当对方不存在。
　　只是小凌芷第二次遇见大孩子，想贴上去跟人家玩，就像上次遇见飞雪姐姐那样，可人家不看自己，她缠着秦笙哼哼唧唧，一双大眼睛偷瞄旁边的姐姐。
　　秦笙忙得很，以为女儿哼哼是要糖吃，拍了下她的小屁股，没管。
　　在别人家做客，沈红樱局促得头埋在膝盖间，缩成团子，凌宴见她忐忑，时不时找些话题聊天缓解她的紧张感，少女只顾着答话，也就没注意到那急切的稚嫩目光。
　　小凌芷急得直跺脚，然后自己跑出去玩了。
　　等菜全出锅才四点来钟，还没到凌家的晚饭时间，凌宴取来食盒装汤装菜，思忖片刻，给沈青岚舀了勺肥肠，带上家里的陶锅装到背篓里，跟母女俩报备过后，带草叉随沈红樱出了家门。
　　顺着洈水河边朝上游走去，林子愈发茂密行路不便，这种小路怎么看怎么危险，凌宴不禁有些后怕和担心，“你自己下来的？不怕有狗吗。”
　　“我姐送我到岔路那，说见到人家就没事了。”沈红樱抬手指向前方，大方答道，“我耳朵灵的，能听见狗跑的动静，万一遇上了快些跑就是，它们追不上我。”
　　“这样啊。”猎户是比普通人强上些，凌宴点头，随口问了些山中趣闻，小猴子边说边比划，十分热情地跟她分享一些有趣的经历。
　　凌宴听得津津有味，即将来到岔路口，只听枝叶微动，树上跳下来个人，搭眼一看，正是在等妹妹归家的沈青岚。
　　对方脸色略微苍白，带着憔悴，使得那面孔更显柔媚，一如异域妖媚舞姬，脆弱却坚毅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老实说，很好看。
　　然而再厚重的美颜滤镜都遮掩不了这家伙脑袋空空如也、又力气大得要命、能把锅打死的事实，不知不觉间，凌宴已然实现了对莽夫的貌美免疫，根本不为所动。
　　正要开口问候一二，忽而充满压迫与侵略性的气息打断了她的思路，偏偏那气味格外甜腻，好似……茉莉蜜桃？
　　咦，这个家伙的信香竟然出乎意料的甜？花香果香在天乾中并不多见，怪不得怎么问都不肯说，不等凌宴调侃，浑身上下每一处观感都为这股天乾的味道感到不适。
　　气息浓郁，有种偏要压她一头的固执感，这是alpha的天性，易感期期间对同性格外排斥。
　　归根究底，ABO的一切设定都围绕着CP的小黄车车，沈青岚的情况她始料未及，却也在意料之中，凌宴忍着与莽夫一较高下的本能和冲动，定睛细看。
　　沈青岚双眼猩红，直勾勾盯着她们，满头大汗，眼神颇具敌意很不对劲，状态比她预想的更加严重。
　　这么下去可不行，打趣的话在嘴边绕了圈，凌宴皱眉压下不适，抛出只抑制剂丢给对方，“用吧，孙家老二让狗咬了，最近村里乱的很，阿樱这么在外面走不行。”
　　她就两天没出门村里竟然出事了？沈青岚不免大惊，抬掌抓住竹筒，她眸光犹豫闪动，凌宴感觉天乾的压制力弱上些许，趁热打铁继续劝道，“你自己算算补口锅要花多少钱，杀锅就算了，再发展下去我怕你理智全无把我也杀了。”
　　原本还在惊讶村中情况，杀锅的夸张字眼把沈红樱逗得咯咯笑。
　　小孩子不清楚，沈青岚当然知道痞子话里有话，点拨她上次被景之信香影响险些失手杀人的事……因空虚衍生的愤怒和暴躁再度蓬勃喷出，眼前天乾的存在变得越发碍眼。
　　指尖发痒，下意识就想去捻暗器，沈青岚顿感不妙，生怕做出无法挽回的举动，她赶忙大跳上树，背着妹妹摸索着对后颈扎了下去，痞子说过一嘴，应该是这么用的。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烈火将熄，身体和心情完全恢复正常，沈青岚又找回了往日风采，亲身体验过才知这药竟然这般好用，却是给了自己她何德何能……本想报恩还债，没想到越欠越多，根本还不清了。
　　沈青岚满心复杂轻轻跃下树干，对妹妹道，“东西忘在树上了，我们回去吧。”
　　转头，对凌宴抱拳道谢语气郑重，“谢了痞子，要不来我家坐坐？”
　　最便宜的土狗抑制剂，打完折才8分，要不是看莽夫属实情况不对守财奴才不舍得花。
　　看对方正常许多，凌宴放心摆手，上前把装陶锅的背篓和手上的食盒递了过去，“不了，我要回家吃饭了，阿笙她们等我呢，你先用陶锅将就几日吧，别给我弄碎了。”
　　不然她真的会哭的！
　　“好。”家里那片狼藉，不去也罢，沈青岚重重点头，“待我恢复些许，我们改日再聚。”
　　几番叮嘱，凌宴与沈家兄妹俩在岔路口分别，沈青岚带着东西往家走，身旁的妹妹对痞子观感很好，三句里两句半夸她和她做的菜，还有半句在夸秦笙母女漂亮似仙子。
　　兴致勃勃的，看来这趟凌家之旅妹妹十分开心。
　　沈青岚沉默片刻，回头一眼望到那扛草叉的灰蒙身影，心中感慨万千，附和道，“先前不敢说，但现在她的确是个顶好的人。”
　　待人真诚善良踏实，让人非常安心，她当时的直觉没错，沈青岚不由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
　　有这样想法的不只是沈青岚，还有连日考虑顾景之是否参与乡试的顾家人，几次试验确保不会暴露坤泽的身份，这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虽不能做官，但顾家翻身有望。
　　不止婆婆，就连顾景之的娘亲顾思敏亦欣喜不已，直呼苍天开眼，让她顾家遇见贵人。
　　人逢喜事，顾思敏常年病体都好上些许，婆婆整日带笑，一家人难得快慰，两个长辈轮番叮嘱各项注意事宜，家中许久不曾这般轻松光景，顾景之十分清楚这一切都是谁带给她的，对凌宴的恩情铭刻五内，下定决心为其赴汤蹈火。
　　收拾完行李，吃着凌宴送来的大鱼方钰喋喋不休，仍旧想不明白十里八村都有名的烂痞子怎么变化那么大，不过她娘赵婶说的——阿宴本性不坏，被她爹磋磨歪了，现在想明白了改好没什么奇怪的。经过几日相处，感觉这嗝说法好似有那么点道理，她也开始往心里去了。
　　不同时刻，村落另一端，胡家少女满脸鲜血，好奇问向跟前的老者，“爷爷，阿宴姐她现在好像顺眼多了。”
　　胡大夫手中的沾血毛笔一顿，停下动作轻叹，“是人都会犯错，只是她错的离谱罢了，万万不可学之。”说着，他停顿一息，继续道，“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医者亦是需得时刻自省查漏。”
　　胡飞雪低头看向碗中鲜红，正是上次对方放来的黄鳝血，爷爷的语气颇为平和，与原来骂人时很不一样，少女思忖片刻应下，“我晓得了。”
　　近来牵扯颇多的熟人们对凌宴的观感和评价在经历过一桩桩事后逐步拔高，就连秦笙的潜意识都开始相信她不会再打自己，只是凌宴本人尚有大堆烦心事，没时间也没心思关注旁人的看法。
　　“Alpha没有伴侣也会失控吗？”心有存疑，凌宴找系统确认。
　　【会，综合各方因素，失控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你暂时不需要担心。】系统很清楚，阿宴在担心抑制剂失效后如何自处，只是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不确定，现在担心这个可太早了。
　　听出系统微不可查的无奈感，凌宴眨眨眼，时间很长就好，不需要担心自动化作听过就忘，心思微沉。
　　而困扰了她整个下午的问题，也在空气清新的山水边得到答案，蘑菇洞虽好，但若悦来真是萧王的产业，好端端的酒楼总不会跑了，往后她有的是机会，而秦笙是她的大债主，掌握对方的基本信息早做应对才是第一要务。
　　毕竟那是本复仇虐渣文来着，作为秦笙第一个仇人，自然该看看后面的仇人实力如何。
　　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凌宴快步朝家走去，然而此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原身并不是她所想的第一个。
　　作者有话说:
　　秦笙：没看出来，阿宴姐姐已经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了。
　　凌宴：嗯，准备争夺抚养权，不给小崽找后妈应该会加分吧。
　　秦笙：？你再说一遍？
　　凌宴：我说我想孩子留下，要不……你也委屈下？

第99章  笑容转移[VIP]
　　从河边回来, 顺路捧回地笼的收成，只几只虾，攥在手里刚好一把, 收获越来越少，那些赶工出来的地笼基本都来到下岗边缘, 再过几日便可退休了。
　　或许鱼多的缘故，湖里的收成同样感人，令人十分失望, 虾是好东西，好吃、价格也贵, 然而与其听天由命, 不如把目光放长远些。
　　凌宴甩掉手上的水, 问系统，“能在湖里养虾吗？”
　　【能，但要购置隔离网防止鱼吃虾苗。】家政系统认真回道，【面积小的话花费不高，你不想花积分挖个虾塘也可以。】
　　的确，养殖才是重点。
　　她手里的是很典型的河虾, 三厘米左右，有两只细细的钳子, 不会长得特别大，不大适合养殖，河里也有大些的青虾, 但不多见。
　　仔细算算，如果优先剧情, 那么蘑菇洞的产出最少要晚一个月，期间她总不能干等天上掉馅饼, 养虾总比蘑菇洞成本低，更何况系统帮忙可少走许多弯路，先做些简单的，创收自然多多益善。
　　凌宴眼珠转转，目光投向商城。
　　搞钱就有肉吃，还是搞钱快乐，综合权衡，她很快有了计划。
　　这次进账收获颇丰，也让凌宴有了大方的底气，把张屠户摊位剩的新鲜棒骨全部带回家中，七根分成十四段，一半拿来做汤，剩下的晚上做了留着明天吃。
　　凌宴到家就马不停蹄的盛菜盛汤，满满一锅热汤，汤面飘荡着红枣和枸杞，勺子翻涌带起一粒粒金黄的玉米粒，经过长时间炖煮，玉米散发特有的香甜，光是闻起来就知道好吃的不得了。
　　急不可待的捧上餐桌，她跟母女俩一道，直接上手啃骨头。
　　一家三口捧着棒骨，姿势整齐，急切又渴望地张开嘴巴，好在不失斯文，吃相尚且看得过去。
　　来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吃到带骨肉，凌宴开心极了，肉好吃汤也好喝，这就是努力的回报和意义，不枉她累死累活地把鱼从山上背下来，感慨之余却是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只有美食入口的快意。
　　软烂的筋肉好似其貌不扬，然而一口下去，嘴巴里全是肉脂特有的香味，除了满足还是满足，就更别说骨髓了，曾经凌宴觉得这东西分外腻人，现在想想，自己原先才是那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小姐，然而此时此刻她只想拍桌宣告世界，骨髓太好吃了！她超爱的！
　　炖了七块骨头，分给沈家姐妹还剩五个，她们三个人分刚好不够，凌宴是打算自己一个就够，母女俩一人吃俩，让她们好好养身体增强体质，不然到时候遭罪的还是自己，故而吃了自己的那份，很是能忍住寂寞地帮二人掏骨髓。
　　这些自然都被秦笙看在眼里。
　　和之前的蛋羹和糖一样，家里的肉、蛋，好的、金贵的东西都优先她们母女俩，只有富裕时候才会跟她们一起，对面的渣滓摇身一变成了个温柔体贴又负责的天乾，可披着羊皮的狼要比狼本身更可怕，秦笙深以为然。
　　如今太阳每天都打西边出来，她已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闷头啃骨头，毕竟她有一分动容都是对自己受尽十年折磨的不尊重。
　　秦笙心思颇深，整理线索想这想那，已是越过渣滓这个将死之人径直思考如何对付季鸣弦。
　　然而餐桌上其余一大一小脑子里只有吃这一件事，都很专注。
　　那碟肥肠除了小凌芷垂怜不时伸勺吃掉，两个大人都没动，看小崽吃得可香，凌宴有些按捺不住，她洗了好几个小时冻得手脚冰凉那么辛苦，一口不吃岂不白费力气。
　　想通这点，她选择性遗忘不堪回首的记忆，筷子伸了过去。
　　加了根宝贵的红辣椒去腥，味道非常不错，经过煸炒软糯而不失韧劲，口感也很棒，十分下饭，凌宴的开心上了个新台阶。
　　先前她还奇怪娘亲和母亲怎么都不吃这个，如今终于有人跟她一起吃肥肠了，小凌芷很是高兴，舔了舔嘴角油花，笑眯眯地给凌宴挖了勺肥肠，“母亲多吃。”
　　凌宴比了个大拇指，投桃报李还以肥肠，“你也多吃。”
　　俩人其乐融融，一时间倒是秦笙被冷落在外，毕竟人家收拾了案发现场，又看着自己抓洗，给人夹这个属实不要命了，凌宴还想多活两年。
　　可小凌芷不懂事情始末，更不晓得大人的心思，她只知道东西好吃，于是很是端水大师地给秦笙也挖了一勺，“娘也吃。”
　　秦笙：……
　　原本她还寻思不能再说渣滓吃屎，免得中伤了芷儿，结果……她只是傻了，不是瞎了，秦笙低头看向碗中好女儿的杰作，半截尾指大小，其威力已是骇人。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胃里翻腾的厉害，秦笙感觉自己快昏过去了，她脸色铁青，这送上门来的食物自然不可能吃，全靠意志力才没把碗扔出去，但不好辜负芷儿好意，将碗推到女儿跟前。
　　“臭，不喜欢，不要，你吃。”
　　“哦。”小凌芷挠挠稀疏的发顶，收到了来自娘亲的暗示，伸勺从秦笙碗中捞回肥肠塞到自己嘴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逼得她一口气连说四句话八个字，可见有多不喜欢肥肠了，想到昨晚秦笙幽怨似女鬼的眼神，凌宴偷偷憋笑，幸好是小崽给的，不然自己肯定要被事后清算了。
　　饭罢，秦笙蹲在院内洗碗，这份家务约定俗成的交给对方，凌宴自然不会闲着，给她备好热水和取暖用的汤婆子，自己找来木棍竹子劈劈砍砍，竹条交叠一上一下，比划试验好半天，做出个菱形的栅栏，围鸡窝用的。
　　竹条压得很紧，不过她手艺一般，为了避免往后鸡飞狗跳的场景出现，凌宴拿来细麻绳绑紧固定，挖坑将木棍钉入土中，几片栅栏接起，在系统的指点下弄好活门，大功告成！
　　凌宴叉腰望着她一手收拾出来的鸡窝，像模像样的，心中不免得意。
　　呷，虽然做的慢了些，不过自己现在应该也算半个手艺人了！
　　就等明个接鸡回来，往后每天都有鸡蛋吃，再不会坐吃山空，超级开心！
　　如果手上没扎竹刺的话应该能更开心一点，扎到指缝的嫩肉里，角度十分刁钻，天黑了看不清楚，凌宴点燃油灯，龇牙咧嘴地捏着针，挑了半天才弄出来。
　　旁边泡脚的秦笙余光不时打量，自然明白怎么一回事，心中腹诽某个天乾委实废物得很，太不中用了。
　　遍布红痕的手掌伤痕累累，前日牵制大黑驴磨出的伤口才将将结痂，又添新伤，凌宴心里嘀咕竹子怎么那般锋利，又痛又痒的十分难受，偷摸用碘伏消毒晾干。
　　晚上八点多钟，时间尚早，凌宴泡了脚，给小崽换了背心短裤随手洗了，轧了会棉花然后就躺到床上。
　　这放到之前，生产队的驴必然要山上查看陷阱，不可能这么早睡。
　　兜里有钱，凌宴顿时没原先那般拼命，倒不是偷懒，过度劳累到被胡大夫当成肾虚……就很哄堂大笑。
　　啼笑皆非的背后归根究底还是担心，身处其中总会下意识思考破局的办法，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知不觉就用力过猛，压榨自己偏离初衷，满脑子贫穷的叹息。
　　如今有地，二十多亩的粮食作物；有山，漫山遍野尚未发现的药材；还有湖，满满的鱼，未来可能还有虾，每一样拿出来都比一般人家富裕得多，更别说每月还有军户补贴，没有缴税的压力了。
　　这么一算，她比绝大多数乡下人过得都好，真的不必那么拼命，天乾再耐操也该保护身体，所以从今天开始，凌宴决心往后要做到张弛有度，美滋滋地裹紧被子睡了。
　　她睡得香甜，那头小崽迷迷糊糊，几次被床板下传出的刺啦声吵醒，小眉头紧紧皱着，“娘，什么动静？”
　　罐子里蜈蚣搏斗的动静，秦笙心中默默回道，这个时候停不下来，她抱起女儿搂在怀中，捂住那双小耳朵，柔声哄着，“没事，好好睡觉。”
　　连哄带骗，总算把小凌芷糊弄睡着了。
　　秦笙一下下轻拍身前小小的身子，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床板下的动静，终于，声响停了，那俩条大蜈蚣谁能赢呢？后来的那只是猫儿叼来的，半死不活，使得胜负毫无悬念，不过还是要看看有没有损伤，免得有碍成蛊。
　　秦笙轻轻将女儿放进被窝，自己下床查看。
　　盖子掀开，探出一对细长触须，果然是那只常胜将军，秦笙饶有兴致唇角勾笑，修长指尖靠近打量，触须摆出一副令人难以置信的恭顺，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鲜红对足在白皙手背快速爬动，悄无声息，从指尖延伸到半截手臂那么长，藕臂好似被蜈蚣盘踞侵蚀一般，场面极为骇人。
　　若是怕虫的凌宴见到这么大一条蜈蚣，那么多双尖细鲜红美腿，怕是能当场吓得背过气去，甚至不必秦笙费心练蛊毒杀。
　　而秦笙却是习以为常，手臂翻转把玩，仔细打量蜈蚣成色，约莫就是这只了，能力尚可毒性稍弱，与她料想的一样。
　　“真漂亮。”秦笙轻声喃喃，她果然更喜欢动物，纵使这般令人胆寒的毒物，也毒不过人心，凌宴、季鸣弦，也是自己。
　　她该送季鸣弦什么大礼呢？再送蜈蚣会不会太没有心意了。
　　计划妥当的秦笙幻想着连杀两个天乾的场面开开心心的睡了过去，然而开心不过两天，渣滓就给她抱了几只鸡回来。
　　鸡，蜈蚣的天敌……
　　秦笙的笑容转移到凌宴脸上。
　　作者有话说:
　　凌宴伸头：给你前妻送礼？
　　秦笙面无表情：没分清你说的前妻是哪位，不过我选择雨露均沾，都送。

第100章  干坏事了[VIP]
　　任大蜈蚣毒性多么剧烈搏斗如何凶猛, 都无法突破身上那层羽毛，更别说鸡脚厚厚的皮了，然而尖尖的鸡喙不论准头多么随缘, 只要叨中一口，蜈蚣不死也残, 就算所有腿加一起奋力逃跑也难逃被啄食的命运。
　　体型差距无可奈何，万物相生相克，这本是世间法则, 一只鸡倒好控制，蜈蚣克星一来就是三个……
　　秦笙表示真的很难保持傻笑。
　　凌宴早跟赵婶说好, 收拾好鸡窝急不可待地去把鸡带回来, 她一手抱鸡, 轻拍胸脯柔顺羽毛，安抚还没适应环境的新成员，笑哈哈地显摆道，“阿笙你看，我们能养鸡了，往后天天有鸡蛋吃啦！”
　　可给渣滓高兴坏了, 若不是知晓对方对她的计划不知情，她真的要怀疑这个人故意使绊子气她。
　　秦笙眼前一黑, 身形顿了下愣了一瞬，这才痴憨似得咧嘴拍手，“好。”
　　然而维持不到一秒, 顿时转身去搬救兵——好芷儿，过来撑场面说点什么, 快救救娘！
　　她蛊虫将成渣滓就养鸡，怎么会这么巧, 好气！真的装不下去了！
　　小凌芷闻声赶来，仔细端详母亲宝贝得不行、却模样丑丑的鸡，表情困惑，“和赵奶家不一样。”
　　凌宴实在没猜出小崽在说什么，“什么不一样？”
　　注意力自然而然地从秦笙转移到小崽身上。
　　“赵奶家大，高，漂亮，这个小！”小凌芷连说带比划，凌宴总算弄明白什么意思了，耐心解释道，“你说的那个是大公鸡，每天早上打鸣的，我们家养的是下蛋吃的母鸡，长得不一样，职责也不一样。”
　　她可不想每天天刚亮就听大公鸡喔喔喔，多睡会都不成，光想想就闹得慌，直接买了三只母鸡，每天一人一个鸡蛋，刚好。
　　小凌芷还不大能理解区别，不过有鸡蛋吃倒是记住了，凑上前去笑眯眯地道，“下蛋好呀。”
　　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笑模样，也是殊途同归的贪吃。
　　的确好，不枉她花了五百多文，凌宴点点头，说：“别离这么近，你看它嘴巴那么尖，啄下很痛的。”
　　“啊？”小凌芷吓得当即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煞有介事地惊恐瞧着可爱极了。
　　想rua一把孩子小脸的，手不干净凌宴便歇了心思，安抚道，“没关系，它平时在后院鸡窝里，你不去招惹它们就没事。”
　　“哦~那好。”小凌芷咧嘴乐。
　　家里的生产队多了几员大将，终于不只她一个孤零零的驴了，凌宴也乐，抱着鸡往后院走，回身瞄了两眼秦笙，总感觉对方颇为古怪，却说不出来，又不好多说，按下疑虑将新家庭成员送到窝里。
　　地面用生石灰祛过湿气，最下面铺得沙子，商城买的，1积分铺满整个鸡舍，稻草垫在上面，主要为了吸收排泄物保持干爽，稻草闸成小段，容易清理。
　　木制品在潮湿环境下容易发霉，对人对动物都不好，故而水槽食槽都先用家里的破旧陶碗代替，角落里备了几个草窝，方便下蛋。
　　这些凌宴弄了一整个早上，环境肉眼可见的整洁，甚至比村中绝大多家的鸡舍都干净得多。
　　家中长辈从事养殖行业，技术难题可以研究，但卫生可是连锅端，血本无归的大事，从小耳读目染，凌宴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自认为考虑的十分周到，感觉良好。
　　那头努力平息怒火的秦笙幽幽跟上探查敌情，看那破破烂烂的鸡窝竟然焕然一新，这什么时候改好的？
　　说来昨晚渣滓叮叮当当就是弄栅栏来着？她太冷了躲在被窝里没出去看，如此一来，秦笙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她还以为渣滓要养在院子里，真真气得够呛。。
　　蜈蚣在罐子里、鸡在鸡窝呆着，就算相克，碰不上面终究不会影响她的计划，秦笙安下心来，凑到女儿跟前，这才有心情一起看热闹。
　　三只小母鸡岁数都不大，瘦了些，不过羽毛顺滑体质皆可，养得住，渣滓眼光还不错，算是又干了件正经事。
　　一只踱步警惕观察四周，一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另一只鸡爪到处乱刨掀起一片草屑，都还没适应环境，跟人一样，千人千面。
　　但比人心思纯净，多了三个能跟她聊天的小家伙，但它们太聒噪了，没什么好聊的。
　　秦笙眼眸微沉，自打上次顺利逃出家门，自己再没怎么关注渣滓的举动，有些得意忘形倒是真的，为了再出现此次自乱阵脚的遗漏，她决定多“关心”渣滓些。
　　凌宴唇角噙笑，直视新成员，余光却一直没有放过秦笙的一举一动，对方虽然一如往常，但几次积累的古怪让她不得不多想，冥冥之中，她总感觉自己可能堪破了那股古怪背后的真相：刚才秦笙的反应，有点像她小时候做错事被抓包时的局促，至于其他情绪还未能看透。
　　不过单凭被抓包这一点大致可以断定，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自己没在家的时候秦笙一定干坏事了！
　　可究竟干了什么坏事……秉承着凡事做过必留痕迹、讲证据的原则，凌宴以熏艾草防虫蛇为幌子，给家里来了次突击大检查，首当其中的就是两个宝宝的房间。
　　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真叫人防不胜防，秦笙不禁暗骂，刚放下的心再次悬起，连忙控制那大蜈蚣保持不动，免得动静暴露，心惊胆战地跟了上去。
　　艾草白烟随着凌宴动作遍布屋内各个角落，浓郁的气味充斥其中，找着找着，凌宴腿上一重，多了只兴致勃勃以为她在玩的小崽，“母亲，带我一个。”
　　生怕她忘了她似得。
　　凌宴哪里想到这是母女俩的圈套，满心慈爱一脚踩了进去，因着抱着孩子行动不便许多，那床底只是匆匆扫了眼，并未发现那贴紧外层床板，不仔细看很难找到的罐子。
　　家徒四壁东西不多，很快就搜完了，凌宴望着小塌上秦笙新做的小衣，叠放格外整齐一切如常。
　　其他地方同样没有不对，凌宴相信自己的直觉，秦笙的古怪必有隐情，给她杯子里丢什么脏东西，抓蚂蚁塞到她床褥里，还是说小捕快那条饵终于钓上秦笙，她们准备外逃了？
　　手上的艾草束熄了，凌宴又仔细找了一遍，随手将剩下的草根丢到灶中，给负责协助工作的小凌芷捻了根糖棒，眸光深沉。
　　她倒宁愿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报复，外逃可就麻烦了。
　　明天要去种第一批红薯苗，接下来往后几天都得在地里呆几个小时，紧接着就是插秧，那可是比收割更累人的活，从早到晚不得歇息，万一她们选择这个时候逃跑，等她回家发现人去楼空，AO之间气味羁绊再敏锐都不好追。
　　自打引狼入室，放任小捕快走进家门的那一刻起，凌宴就想好的了对策——号称售卖一切的商城里的监控装置。
　　她不可能再把秦笙锁起来，很无奈，在这件事上她主动不起来，唯一的法子还是被动防御，自己不在家有监控替她盯着，这样就不用担心秦笙跑掉了，凌宴信心满满，精准搜索准备购置新设备，小幺鹅应该有卖的家用监控的，家居算在日用品行列，简单的很，然后……
　　脸上的笑意僵住，逐渐消失。
　　“一个监控卖3333？”凌宴真的很难不哽住，她最近用商城用得十分顺手，根本没料到这开盲盒似得定价，以及防虫包死去的记忆正疯狂痛击穷鬼的灵魂，“这也太离谱了吧，真的不是手滑吗。”
　　而系统正在强势围观，秦笙和阿宴都不清楚彼此的底细，却能隔着空气左右互搏打得有来有回，让彼此悄无声息的吃瘪，笑死统了，好想问问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段时间阿宴相对安全并不会出事，它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被cue也不慌乱，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理论来说不存在定价错误的可能，不过鉴于上次的事故，我会及时向上级部门反应，尽快核实是否有误。】
　　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闻言，凌宴表情蜷缩，本就不高明的表情管理濒临失控，为了不让两个宝宝看出异样，她蹲在厨房没再出去，赶忙追问，“那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明天。】
　　时间上倒是来得及，可……“这次还会关闭购买通道吗？”
　　【是的，商城牵扯颇多，必须下线才能调整。】系统睁眼说瞎话。
　　“那，那秦笙跑了怎么办？”凌宴有些头疼，“锁又不能锁，我总不能把她栓裤腰带上走哪带哪……”
　　嘶，她忽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自己的确不能把秦笙栓裤腰带上，但小崽可以！
　　秦笙爱崽无疑，小凌芷不在身边她不会跑的，所以自己可以曲线救国啦？
　　凌宴还在纠结，带孩子出去干农活风吹日晒的会不会有些太不是人了，系统则美美匿了，深藏功与名。
　　这个宿主足够聪明，但被家人保护的太好了，还不够精，在阿宴冒险引方钰进门的那一刻，系统就对她所想一清二楚，如何解释、后续如何处理，报告早早打好提交上去，上面的回复都下来好几天了：
　　开放部分权限，便宜行事，势必杜绝一切剧透、提示、擦边的可能，违者从重判罚。
　　前两天它告诉阿宴书中叛乱是秦笙一切不幸的开始，险些被判提示擦边，差点掉层皮，这已经是它第三次被警告了，系统心有戚戚。
　　至于监控设备一直是捕捉秦笙动向的热门工具，价格昂贵，它没有暗箱操作，只是这东西防得了一时，防不住一世。
　　若想监控发挥最大效益，不光要晓得人类语言，还要精通兽语发音、口型，才能知道秦笙究竟要做什么，成本过高以至于这套设备只是听起来不错，实战效果颇为拉胯。
　　系统并不看好。
　　买来提防秦笙逃跑委实大材小用了，那位女主角……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不弄死你她不会走的，系统如是想到，安静看阿宴纠结。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能干什么坏事，我不过是馋阿宴姐姐身子罢了。
　　凌宴：哼，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秦笙（没绷住）：哈哈哈哈哈哈

第101章  快去快回[VIP]
　　厨房门口脚步来回, 凌宴专心致志并未注意，也就没看到那捧着汤婆子一本正经踱步，趁机传来的窥探目光。
　　渣滓蹲着干什么呢？别是猜出什么了吧, 秦笙有些做贼心虚，不是, 惶恐难安。
　　她不是被动的性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搬来搬凳坐到厨房, 秦笙倒要看看这憨货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凌宴心里有事，对主动凑上来的秦五岁亦未多思, 寻思对方又来烤火而已她满脑子小凌芷。
　　和小侄女差不多大, 那么小一孩子跟她出去种地, 她是怎么想怎么不忍心，可不忍心的结果就是妈带崽离家出走，留她一个人空巢冤种，白白受了这么多天的累，往后怎样很容易想：日日洗净脖子等秦笙来杀她。
　　若真发展到那一步……她要跑路吗？可以是可以，但天大地大, 真命天A瞧着也是个厉害的，总会被找到, 整日提心吊胆的逃亡生活绝非首选。
　　最大的威胁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道理凌宴都懂，就是苦了孩子, 哎……
　　思来想去终是妥协，做出了令她良心备受谴责的决定, 是了，得让孩子陪她走这一遭, 才能保住性命。
　　外逃一事未经证实，又不得不防，她心里愧疚得慌，想着怎么补偿那受尽搓磨的小崽。
　　还是多做点好吃的吧……
　　连声叹气中，凌宴手上家务没停，捡出镇在冷水中的大骨棒清洗潮水下锅，集市买的黄豆酱味道尚可，她打算做个酱大骨来吃吃，顺便再杀两条鱼做些鱼丸子，今天秀才该回信了，正好让对方帮忙参谋下。
　　沈青岚那个家伙一直嚷嚷鱼丸方子没一千两不卖，听着极不靠谱，但她过于笃定，让凌宴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把姿态放得太低了，秀才见多识广，性子沉稳意见更稳妥，掐指一算，再过两天就是寒食节，该去枣糕铺子赴约，得赶紧商量好各项事宜，免得秀才进城赶考见不到人，她跟那莽夫一起搁村里抓瞎。
　　真的再也不想跟沈青岚一起大眼瞪小眼了，想到曾经的抓马场景，凌宴感叹的同时不由失笑。
　　一番操作，大骨小火炖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咸香诱人。
　　秦笙在凌宴身后不时伸头观望，较劲似得非要探查对方可有怀疑，结果半天没得动静，做菜的步骤倒是一步不落记了下来。
　　继汤面后偷学到了别的菜谱，也算有所收获，秦笙十分满意，提防中努力将各个步骤记于心间。
　　而鱼丸的做法紧随其后，秦笙目光灼灼盯着麻利的灵巧双手在白嫩鱼肉间施为，心底忽然腾起一股不满。
　　渣滓掌肚擦伤结痂，白皙间黄褐色的星星点点一片，观感令人格外不适。
　　明明赚了钱，都买鸡了竟然不弄些伤药敷上，弄得那般碍眼，倒胃口极了！真想给她那点结痂都抠掉……
　　连带那双作恶多端的手，看了就烦！剁掉丢了最好，秦笙暗啐一口。
　　门口响起一阵脚步，二人皆抬眼看去，只见一双系带小布鞋迈过门槛，一手一个球不撒手，宝贝的很，在两个母亲的注视下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好香，什么好吃的？”小凌芷眸光闪亮。
　　那副小馋猫的模样逗得秦笙梆硬的心瞬间软成一片，凌宴亦然，“等会我抱你来看看呢。”
　　“好呢~”奶声奶气的尾音荡漾。
　　凌宴擦了把手，上前拿去两个球，一把抱起小崽揭开锅盖给她看，“看，酱骨头。”
　　“哇，骨头！”她好喜欢的，又有骨头吃，小凌芷扑到凌宴怀里，搂住她脖子开心地直哼哼，“何时吃？”
　　“晚饭的时候吃。”凌宴耐心回道，转头嘱咐秦笙，“对了，等会我要出去，劳烦阿笙帮忙翻下锅？”
　　话音未落，凌宴和怀里的小崽忽而神情一凛，前者连忙补充叮嘱：“小火炖着，不用填太多柴，偶尔翻下，免得糊了就行，不用做别的。”
　　明明不难，可她却语气慌乱，小凌芷一脸凝重，煞有介事点头，可以说很不想一锅香香的大骨头变成苦苦的黑炭了。
　　秦笙“哦”了声，心情复杂。
　　一大一小幽幽松了口气，她们的动作过于整齐，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让秦笙的不爽上了个新高度。
　　再这样下去，芷儿怕是要被渣滓带坏了，不剩几天，忍忍算了。
　　秦笙默默憋气的同时继续偷师。
　　鱼丸窜好半成品完工，凌宴做了一小锅无现代调料加持的鱼丸汤，家里食盒在沈家那，只好干湿分离，竹筒装汤，给大碗盖上屉布，一起放到背篓里，跟两个宝宝告别，带上草叉独自朝顾家走去。
　　下午三点不早不晚，早干完活的人下田归家，路上多是三两结伴的村民，看来孙家出事已经让人们警觉更甚。
　　这是好事。
　　去河边的不少，一群人中只她自己形单影只，村民见她表情各异，有的新奇打量、有的目光怜悯、有的面带讥讽，凌宴倒觉得没什么，只要对方表情过得去的她都会点头打声招呼，随口聊上两句，至于臭脸的，基本都家中有底气、不怕徭役才敢如此，多是村长李家拥趸，狗腿子跟她耀武耀威来了，她通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世人偏爱欺软怕硬，“替”原身改头换面没问题，可她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好欺负了去。
　　被迫偶遇跟数个村民隔空搏斗，凌宴眼珠子翻得有点酸，大部队渐渐散去她卸下重担，忽而听到一声颤声召唤，“凌，凌家的，就你自己吗？”
　　这个称呼……凌宴回头，问话的是个十来岁的半大清秀少女，她浑身写满紧张，而旁边的那个与她年岁相仿，并未抬头，俩人一身粗布麻衣，她认识，这是凌家的邻居，白家相依为命的姑嫂俩，也是两个苦命人。
　　对方好心关心，凌宴自然笑脸相迎，“是的。”
　　白若初面带不忍，提醒道，“最近出事了，且小心些野狗。”说完，不等凌宴回应便拉着身旁的女人快步离开。
　　擦肩而过，凌宴一怔留在原地，望向那远去的并肩背影，眸光沉沉，原因无他，只因就在刚才系统响起了提示音：
　　【人物志——白若初的秘密已开启，静待宿主探查。】
　　又来……凌宴头疼扶额，随口嘀咕道，“白若初能有什么要命的秘密？”
　　【人人都有秘密，可大可小罢了。】系统语调淡漠，内心却无比火热，白家的秘密，可太刺激了！
　　的确可大可小，大到要人命罢了，凌宴抬腿继续前进，心中权衡，探查邻居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反之，对方要自己命的时候同样，与胡大夫和莽夫的秘密一样，她决定冷处理，随遇而安。
　　“哟，阿宴，就你自己，干什么去啊？”
　　笑脸以对的结果就是有不少村民跟她搭话，他们不见得有多少关心，好奇八卦倒是显而易见，这些心思凌宴一清二楚，然而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我家小凌芷该启蒙了，去顾家问问秀才教不教书。”
　　这样的回答收获了表情各异，但殊途同归的震惊、讥讽、嘲笑，就差乐出声了，好似都在嘲笑她自不量力。
　　一个穷的叮当乱响的烂赌鬼要送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孩子读书，堪比天方夜谭，村里的乐子人又有笑话看了。
　　对此凌宴视而不见，她需要的只是他们的好奇以及散播闲话的心，只等秀才配合演一场戏，往后她去顾家找秀才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每次弄得都像幽会似得，秀才不自在，她也不自在，不如一劳永逸解决掉。
　　哼着小曲顺路而行，凌宴见到了如今容光焕发的顾家人，婆婆见她来颇为惊喜，赶忙将她迎入家门，“阿宴怎么来了？”
　　“婆婆，我与景之姐约好，是否乡试今日得信。”
　　“对，瞧老身这记性，你且坐会。”婆婆脸上满是笑意，回头唤人，“景之，出来待客了。”
　　老人家中气十足，讲话音量都大了不少，去泡茶时走路都带风，颇为有力，想来已是如她所料，凌宴按下激动，耐着性子等正主亲自告知。
　　片刻，顾景之一袭深蓝布衣款款推门而出，这身常服显得她身形纤长，白皙而不失坚韧气度沉稳，光从外表看来，的确不似人们所熟知的柔弱坤泽。
　　见来人她唇角微翘，拱手行礼，“阿宴。”
　　“景之姐？”凌宴亦笑，像模像样的还以拱手，“还是我该提前道喜，叫声举人？”
　　“莫打趣我了。”顾景之脸颊微红，她清了清嗓子，很快恢复以往的淡漠，表情郑重，“我已决心参加乡试，阿宴你可与，青岚，安心等我的好消息！”
　　认真笃定的模样，好似浑身发光，耀眼夺目，不知为何，凌宴觉得这才是顾景之本该有模样。
　　“那再好不过！”这事终于尘埃落定，她希望秀才这样的人能走到高处的，凌宴咧嘴一乐，兴致勃勃地道，“可定好何时出发了？”
　　“药铺那边还需三日收尾。”这场假请了太久，她回去请辞，东家仁厚，她只需理好账目就能安心赶考了，设想过又熄灭的幻想重新摆在眼前，顾景之激动的同时多了份怅然，“约莫七日后出发。”
　　凌宴记得电视剧里有些书生进京赶考老早就去了，“七日不晚吗？”
　　顾景之摇头，“去早不过住客栈，我快去快回。”
　　怎么听着跟赶场似得……凌宴眨眨眼。
　　作者有话说:
　　凌宴：阉了我不够还要剁手？你再这样我才要离家出走了！
　　小蛇蝎一个飞扑缠紧，一本正经睁眼说瞎话：阿宴姐姐冤枉人家啦，我分明想帮你治伤的！
　　凌宴斜眼：割以永治，华佗在世？！
　　秦笙努力憋笑：我错啦，不生气了嘛，胡大夫、青岚还有若初的秘密我都知道，不生气了我就都告诉你好不好？
　　凌宴：……（就很难抉择）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狗头叼玫瑰）       

第102章  阿宴莫怕[VIP]
　　对于古代科举, 她唯一的知识源自电视剧，提供了无数童年阴影的少年包三天系列的进京赶考，主角提前租住客栈适应环境, 温习准备考试。
　　其中不乏拜访名师名家、筹备入仕等社交活动，积累人脉是考生相当重要的一环, 而秀才的情况不适合做官，自然没必要社交去跟人虚与委蛇。
　　那么这快去快回……怕是不想住客栈多花银两，古代赶考跟现代考研考场周边的提价宾馆差不了多少, 要么怎么说读书贵呢，不只书本笔墨, 盘缠也是一般家庭消费不起的。
　　想通这点, 再看眼前衣着朴素的秀才, 都是穷闹得，同是穷鬼的凌宴太知道穷酸的滋味了，不由叮嘱说，“就怕遇见突发状况，提前些也好早做应对啊。”
　　万一没赶上可糟心极了，想起当年全家人送她去参加高考的场景, 不怕别的，就怕路上耽搁了迟到。
　　此等大事, 家中自然考虑周全，顾景之淡笑解释说，“七日后出发, 自抚松镇向西南一路皆是官道，到郡城不过两天路程, 修整五日再入考场，时间上颇为充足, 更何况婆婆与娘亲已托人护送，阿宴不必担心。”
　　到底耕读之家，几代在读书圈子里，懂得比她多得多，这么一说，凌宴也就不跟着瞎操心了，“你有数就好。”
　　“嗯，劳阿宴费心。”
　　顾景之又把话题推向聊死的边缘，为了避免再次陷入尬聊，凌宴只好另起话题，拿出大碗竹筒倒汤，分出三碗邀请顾家人品尝。
　　刚来送茶的婆婆又开心领着鱼丸进了屋。
　　“景之姐，你尝尝看我这菜谱能卖多少银钱？”茶水茉莉香气四溢，凌宴顿了顿，想起考生金贵怕人过敏，在对方入口前赶忙提醒道，“这是草鱼做的。”
　　“嗯。”话不多说，顾景之取来汤勺仔细品尝，汤水温热味道鲜美，口感弹滑十分清淡，半分鱼腥气都没有，很得她欢喜，若非阿宴提及，她根本想不到这是草鱼做的。
　　“此汤甚妙。”屋内依稀传出婆婆与母亲的夸奖声。
　　抬头看了两眼，顾景之眸光遍布惊喜，她眉头微蹙，淡漠的表情有些苦恼，这个问题牵扯颇多，短时间讲清着实不大容易。
　　怀中白帕轻拭唇角，似是想到答案，直奔主题为凌宴解惑，“此方汤鲜鱼美，样式新奇并不愁卖，而多少钱取决于你想卖给谁，钱家横行霸道去丰食等同白送，而且最近钱家动作不小，镇上商家人心惶惶，你这时候拿菜谱出来，小店禁不起折腾，恐怕会有波折。”
　　是这样没错，凌宴点点头，“我想卖给悦来。”
　　接着，她模糊了未来剧情萧王与钱家的纠葛，坦言不想与坑害过自己的地头蛇为伍，而悦来作为钱家为数不多的对头，怕关系不融洽断了往后的路，她所思所想，鱼丸做法、与悦来接洽过程、莽夫说其背后靠山是萧王的猜测，连带寒食之约也一并告知了去。
　　不与钱家为伍足够说明阿宴认真改好的决心，私下约人避开钱家也很聪明，顾景之认真听着，思绪飞转，抿了抿唇瓣，回道：
　　“不止镇上，就连郡城都早有风声萧王布置了许多产业，悦来在其麾下也不无可能。不过抛开东家是谁不谈，商人在商言商买卖你情我愿，何来反悔穿小鞋一说，倘若悦来真那般小肚鸡肠，行事与第二个钱家无异，不值你费这番心神，无甚好顾虑的。
　　镇子不大，但天下不小，不论简单与否，能否被旁人学去，这菜谱都非百两不卖。”
　　一番话清高、亦一身傲骨，语气坚定不已，但却是站在凌宴角度的利益最大化。
　　如果不是卷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件里，她也想如秀才所说：不爱就不爱下一个更乖，但天灾和地头蛇的存在让凌宴不能随心所欲，夹缝中的人没有那个资本。
　　她满脸纠结，憋得抓耳挠腮，不知该怎么解释。
　　顾景之看到了，也猜到对方有难言之隐，她什么都不问，只静静坐在那品茗，茶杯热气升腾，茉莉花香飘荡。
　　原本她不想如此托大，可见阿宴过于烦忧，她唇角轻笑，淡然宽慰道，“放心，到时有我，不论钱家亦或悦来都要给我一分薄面，他们不会拿你怎样，阿宴莫怕。”
　　凌宴一愣，差点把这件事忘了，一团乱麻的思绪瞬间通顺，啊对！那个时候乡试该放榜了！她是有举人大腿抱的人了！就算搭不上萧王的大船，钱家明面上也不敢拿她怎样，困扰了她好几天的问题就这么随着中举解决了？！
　　景之姐是怎样用那般淡漠的语气说出这么可靠的话来的啊！超级自信，好像什么都不怕！就，人格魅力拉满，好可靠的姐姐，怪不得莽夫那个家伙会执迷不悟这么多年，眼光还怪好的，凌宴瞬间悟了，满心激动，“对对对，景之姐你说得对！”
　　呜呜呜，景之姐带我飞！
　　语气逐渐青岚化。
　　熟悉的语调令顾景之为之一顿，茶杯落到石桌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继续提点道，“商场尔虞我诈，你涉世未深心思单纯，万不可过于实诚被人当了那冤大头。”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越说越觉得阿宴会被人诓骗，顾景之轻放心不下，“到时……你附耳过来，我有一计。”
　　凌宴乖巧听训伸头去听，一番低声耳语，她眼前一亮，“妙哇！我就照你说的做！”
　　顾景之坐直身子，轻叹口气，“往后皆可如此试探商贾深浅，切记。”
　　又有种智商被人碾压的感觉，凌宴憨笑挠头，又吹了几句秀才的彩虹屁，险些落到尬聊的境地后，她及时刹车，说起莽夫信期还在平复，过两日会把银子送来，以及谁人帮忙照顾婆婆和秀才生病在床的母亲的问题。
　　囊中羞涩，顾景之不由羞愧，“到时我带借条亲自去沈家登门借取盘缠，至于人选，婆婆暂定白家的张娴。”
　　白家张娴这一外姓人听来别扭，其实就是白若初的嫂嫂。
　　如果说顾家穷得叮当乱响，那白家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原因无他，东西都卖得一干二净。
　　说来也是造孽，白若初和她哥哥是龙凤胎，这天大的喜事，原本白家找顾思敏，也就是景之姐的娘亲给两个孩子取名字，可那白母迷信，说龙凤胎乃大吉之兆，往后她家封侯拜相都是有可能的，非让神婆助一臂之力，取个有文采的好名字，定为白青竹，而妹妹自是在顾家得了名，白若初。
　　然而妹妹都会满地乱爬了，哥哥却是个傻的，他表情奇怪、反应奇慢、不会吃饭，很像脑瘫的症状，然后白家夫妻一边忙着给儿子治病，一边不知从哪买来个童养媳，做两手准备，给儿子延续香火。
　　童养媳和兄妹俩也算一起长大的。
　　可女儿活蹦乱跳，更重要的儿子却时刻要人照顾，家底花的一干二净还没治好病，白家夫妻怨气冲天，心里极度不平衡，对女儿是百般苛待，自小去割草不说，还打骂不断，张娴也逃不掉，姑嫂俩完全就是家里的劳动力及出气筒。
　　直到白青竹病情恶化，出现了癫痫的症状，此时的白家家财已然被掏空，再无银两，白家夫妻便决定将分化成中庸的女儿嫁给邻村的老鳏夫当媳妇。
　　十两银子的聘礼足够白家再撑一阵子，然而白家夫妻收了钱，还不等白若初出嫁，白青竹就死了，听说死相凄惨。
　　有人说他整日躺在床上，被老鼠啃了眼睛顺着钻到脑袋里吃了脑浆，也有人说是他发病咬断舌头没了命，更有人说他时日已到，被鬼差勾走魂魄。
　　众说纷纭，反正就是意料之中的没了生气。
　　而白青竹死后对他百般疼爱的白母变得疯疯癫癫，不认家、更不认识人，葬礼刚过她就跑丢了，白父求人漫山遍野地找她，可他也不见了，村里人几次组织人手上山，结果白家夫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人见到他们的踪迹。
　　村民嘴上不吭声，心里明镜似得，二人心术不正，被老虎吃了。
　　他们失踪后，留待嫁又戴孝的白若初和也被磋磨到精神崩溃的张娴处理遗留的烂摊子。
　　白若初本就不愿嫁人，热孝在身更嫁不得，可悔婚不光要赔偿人家聘礼，还有多年来给哥哥看病欠的外债，她咬牙硬抗，死活不成亲，就靠白家的一亩三分地，拉扯半疯的嫂嫂，几年过去才还完聘礼钱。
　　婆婆雇白家帮忙，也力所能及的照拂一二。
　　这样的人家，短时间内一死两失踪，她们的秘密一定非常危险，凌宴打了个哆嗦，她放弃不是没有原因的。
　　向来交给这家人照顾莽夫心里嫩更容易接受些，凌宴如是想到，她所有的目的都达到了，又与秀才尬聊片刻，然后按剧本所演，被婆婆和景之姐一齐扫地赶出家门。
　　做出一副求师不成，被顾家婉拒的模样。
　　村里的乐子人纷纷走街串巷，分享刚出锅，还热乎的乐子，短时间内，几乎全村人都知道凌宴要找顾家给孩子教书，丰乡村上下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明后天再来多演几天，把这件事立住就能一劳永逸了，凌宴离开顾家后，哼着小曲拐上左手边的岔路，上山去了。
　　而就在她脚步不停之时，一双圆圆的豆眼俯瞰地面，紧紧盯着凌宴的一举一动。
　　秦笙的关心说来就来，半点不含糊。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反倒暴露[VIP]
　　自凌宴出门的那一刻起就有飞鸟紧盯, 她与顾景之谈事之时，顾家凉亭尖角鸟儿不时来往，品种各异, 村人对偷吃粮食的雀儿深恶痛绝，可山林之大, 打也打不绝，早早习以为常，是以谁都没发现异样。
　　记不住太多对话, 小麻雀最早飞离，喜鹊跟上盯梢, 在大巫有组织有预谋的安排下, 鸟儿们轮番上阵, 将二人想法设法才合理化的谈话一五一十的传到秦笙耳中。
　　小麻雀在厨房门口歪头叽叽喳喳，秦笙抓了一小把米粒抛出门外，完成任务的小麻雀立刻跳了过去，哒哒哒，一蹦一跳的啄食，不一会米粒一干二净, 麻雀心满意足离开凌家。
　　互惠互利，达成交易, 比施力控制省力得多，若非特殊情况，秦笙更喜欢这种手段。
　　芷儿在沙坑旁写画, 秦笙坐在厨房，在酱大骨的香气中悠哉轧棉, 她一手轻捻指尖残留的米粒，眉头紧蹙。
　　不关心不知道, 探查才知结果着实令人惊叹，不足月余，渣滓和顾景之之间竟发展到可坐于一处密谈的程度了？
　　那秀才信期紊乱即将闹出事端，跟沈青岚一道双双殒命，如今竟大方立于天乾身侧不说，还敢要去参加乡试？！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不够惨？
　　怪哉！
　　若那雨后初阳的气息并非坤泽的信香，她真要怀疑二人有苟且之事了。
　　秦笙百思不得其解，家里翻天覆地，尚可以渣滓重生，为活命被迫讨好自己为由解释，做样子给赵婶和方钰看已是牵强，可顾景之和沈青岚这俩八竿子打不到的人也跟着变是何道理……
　　一个只会跟狐朋狗友酗酒耍钱的渣滓跟人正经结交起友人？！简直天方夜谭！
　　陆陆续续的，几只鸟儿飞回接上整场谈话内容，她手中米粒越来越少。直到听见那句“阿宴莫怕”，秦笙气的当场变脸，如果跟前有桌子必会结结实实挨她一巴掌。
　　顾景之大方给渣滓撑腰的姿态真叫人怒火中烧，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她们怎么敢的呀！
　　荒谬，太荒谬了！
　　不光赵婶沈青岚，现在连顾景之都站在渣滓那头，助纣为虐，这二人惨死半分不冤，一群帮凶，真真烦死人了，秦笙恨恨咬牙，一如暗中伏击的毒蛇，眼神布满阴毒。
　　等渣滓死了谁来找茬杀谁！都别活了！
　　愤然起身，秦笙掀开那小火炖煮的锅盖，手握锅铲叮叮当当，声响引得小凌芷紧张不已，不时回身张望，娘亲……骨头好香的，别弄黑了呀。
　　不过这话她是不敢说的，小凌芷眨眨眼，低头继续写画。
　　秦笙在家气鼓鼓的已然准备大开杀戒，然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凌宴是怎么都不会料到“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她给美强惨装监控不成，自己的一举一动反倒暴露在“人”眼皮子底下，让秦笙监视得底裤不剩。
　　这次上山凌宴主要想检查套索，顺便看看那片腐殖层蘑菇的情况。
　　渐斜的日头光亮昏黄，给野蛮生长的大山洒下一片金光，春天的大山一天一个样，草木得到雨水滋润涨势蓬勃，模样令人陌生，若不细看，连路都分不清楚。
　　山中空气十分清新，身处其中好似什么烦心事都能忘光光，快乐跟着加倍，凌宴很会自娱自乐，如踏青般稳步迈进。
　　只是走到深处才发现那弥漫的雾气，凌宴觉出冷意，扛着草叉快步来到步下陷阱的地方，现场乱七八糟令人咋舌。
　　草绳没抵过雨水的侵蚀，破的破，烂的烂，仅存的四个陷阱无一幸免，全部光荣下岗，连一根毛都没抓到。
　　东西都会坏，更何况仓促赶工，质量可想而知，也没什么好惋惜的，凌宴三两下拆除余下的陷阱部分，都丢到树根底下，彻底废弃，过些天搓点正经绳子，对，用桐油泡过增加耐久度的那种，套索也用的住。
　　等有大块空闲了，还可以想办法抓些大型动物，不论卖钱还是卖肉都是比不菲的收入，兽夹是最简单快捷的手段，可想到她晕血的毛病，凌宴忽然打了个冷战。
　　试想自己来收猎物，却晕血倒在旁边，万一血腥味引来大型猎食动物，人家是吃夹子里的猎物？还是吃活着的自己……
　　自助餐似得，弄得还怪尴尬。
　　这深山老林，出了事找起来都麻烦，还是小心谨慎点为好。
　　人物志上密密麻麻的头像每个都能要她的命，她可得保护好自己不能大意失荆州，凌宴裹紧衣衫缩了缩脖子，朝那处腐殖层走去。
　　离着近了，能明显感觉到这里比其他地方暖和些，掀开枯叶，下面白净的小蘑菇一层层，见了就令人欢喜，估计还得几天才能长大，凌宴揪了几朵稍大些的装到背篓里，明早的菜就准备出来了。
　　顺便再薅些野菜、草籽，带回去喂鸡。
　　下山时分，见天色还早，凌宴绕了条路，给蓝图拓展些区域，走着走着，她发现有片树开出许多粉粉白白的花骨朵，远远望去，十分好看，这个时候的花骨朵能是什么树，她来了好奇心，走进打量。
　　叶片一头尖一头圆，呈锯齿状，瞧着毛茸茸的，实际并没有毛，凌宴对这东西并不陌生，是山樱桃？
　　未免空欢喜一场，她翻看图鉴大全仔细对照，确定了，的确是樱桃！
　　小小一颗，肉嘟嘟的，就是吐籽麻烦了些，凌宴眸光发亮，咧嘴一乐，天呐，她们要有新鲜水果吃了！
　　整天干货不然就是腌制品，最新鲜的蔬菜是葱姜蒜，还有土豆，甘蔗也是存了一冬天，水分流失许多口感不怎样，她迫切的需求水果，终于遇见了，凌宴超级开心！
　　然而开心不到两秒钟，她看到图鉴大全后面的内容：樱桃花期在四到五月，六月到七月结果，想吃是夏天的事了。
　　想吃新鲜水果还得两个月？凌宴的笑容僵在脸上，心情大起大落，她脚下一滑，险些跪倒在樱桃树旁。
　　“哎……”随时吃到新鲜水果这一放到现代再正常不过的需求在古代却是难比登天，凌宴发出贫穷的叹气声，扶住树干稳住身形，给蓝图的果树打好标记，默默往山下走去。
　　吃不到水果就大失所望，瞧着可怜巴巴的，家政系统实在不忍心，提点道，【商城有卖水果的，想吃就买些。】
　　反正防秦笙的高价道具你是一个都舍不得买，不如拿来犒劳自己。
　　凌宴当然知道有卖水果的，老早就看到了，最普通的苹果跟牛肉差不多价格，30多积分一斤！更别说大号樱桃、她最爱的车厘子和西瓜了，一个塞一个贵。
　　确认过眼神，不是她消费得起的。
　　心里装了那么多事，累得脑子都不转弯了，该聪明的时候成了憨子！家政系统忍了又忍，【你买来吃完留下种子种上，不就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了吗。】
　　一本万利。
　　凌宴脚下顿住，猛地拍掌，“嘶，你说的对呀！”
　　她忽然来了兴致，赶忙查阅图鉴大全，北方天冷，并不适合抗寒能力差的车厘子，会冻死。
　　一整段垮掉。
　　“别的也不是不能种。”凌宴悻悻嘀咕，种西瓜也不错。
　　规则限制，秦笙杀“妻”一事它半点办不上忙，但生活上还是能多下功夫让阿宴过得开心些的。
　　系统无奈道：【思路开阔点，你去山上扣个大棚，也不贵，有伪装在不会有人发现的，稍微控制下收获时间，几乎一年四季都能有水果吃。】
　　凌宴：“啊？还能这样？！”
　　【当然可以。】系统语气认真。
　　妈耶，她的奸商系统当人啦？！凌宴惊喜交加，甚至都不敢走路，生怕一激动滚下山去。
　　她站在原地试图平复心情，只是接连两件喜事，凌宴唇角压都压不住，直到她想到那浩大的工程量，立刻冷静下来。
　　挖虾塘、清理蘑菇洞、又来个大棚，还要春耕……
　　更别说家里还没完成的地窖和洗澡间，时间管理大师开始按优先级计划行程，试想其可行性。
　　系统则默默探听阿宴的心声，在它看来，等大棚建起未来她们的生活会改善许多，等天灾到来那些水果甚至可以开出天价，不过以阿宴怂中求稳，每迈出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性格，肯定不敢托大拿出去售卖，到时都自己吃掉或者送人了，如此估计，这个大棚规模不会大了。
　　事实与它想的差不多，系统见目的达到便不再言语。
　　抬眸远眺，村落炊烟袅袅，那间砖房亦然，凌宴迈着欢快的步伐回了家，不多时，凌家也与其他人家一样，有了烟火气。
　　凌宴到家第一件事，火急火燎地检查锅里的炖大骨！万幸大骨平安，她松了口气，拿起锅铲翻动，感觉怪怪的，定睛细看，这锅铲怎么弯了，刚才还好好的。
　　啊，秦笙她……好大的力气，凌宴忽觉手臂阵痛，说不出话，稍微用力掰了掰帮锅铲回正，如无事发生般，按部就班添柴开大火收汁，顺手调个鱼丸汤，超级味美的晚餐端上餐桌。
　　大骨一手馒头，沾着咸香浓稠的汤汁，尽兴又满足，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闷头干饭，照顾小崽的任务自然落到凌宴身上。
　　小凌芷坐在她腿上，吃了两根骨头、两个小馒头意犹未尽还想再吃。
　　骨头上的肉看着不多，对小孩子来说可不少，凌宴赶忙拦下，只给盛了一小碗鱼丸汤，馒头和肉却是不敢给吃了，怕给撑坏了。
　　饭罢，秦笙揉了揉鼓胀的胃部捡碗去洗，凌宴则捡出野菜闸碎，拌上玉米面，倒到鸡窝的食碗里，顺手把脏了的垫料铲干净。
　　生产队成员都趴在窝里，咯咯哒地叫也不动位置，好似还很怕人，凌宴离开鸡窝远远蹲在一旁暗中观察，果然过了一会，三小只陆续上前啄食。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姿势鬼祟，院里消食的小凌芷好奇极了，哒哒凑了过去，“母亲，看什么？”
　　“看它们有没有下蛋。”
　　作者有话说:
　　秦笙：上一章我就想说了，那句话怎么能景之来说呢！作者出来挨打！（气到拍桌）
　　凌宴伸头：哪句？
　　秦笙一字一顿：阿宴姐姐莫怕，一切有我。
　　凌宴望天：谁怕了（企图维护作为A的尊严）
　　↑然而好像收效甚微，有了锅铲的前车之鉴，凌某人只能迅速妥协。
　　哦对，白家是新角色，之前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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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怎会发狂[VIP]
　　三小只吃得不多, 啄食几口来回踱步，如此反常是因着环境突然改变，这期间没蛋可下, 赵婶说过，可凌宴就是耐不住, 总想瞅瞅新成员适应的怎么样了，小孩子问，她说这些也听不懂, 不如直白点。
　　闻言，小凌芷也十分好奇蛋是怎么下出来的, 蹲下/身子跟凌宴一起暗中观察鸡屁股。
　　刷完碗路过, 秦笙就发现家里多了一大一小两朵蘑菇。
　　秦笙：……？
　　鸡怎么可能天天下蛋, 更何况，算了，眼不见为净，她默默祈祷芷儿不会被渣滓带傻，转头去厨房给汤婆子灌上热水，抱在怀里取暖给自己缝制里衣。
　　而两朵蘑菇很快对鸡屁股失去兴趣, 凌宴跟小崽玩了一会，她得给人还车去了。
　　莽夫那家伙说休息一天恢复下体力, 明儿个检查完陷阱去镇上卖货，今天要过来取车。原本抑制剂生效，天乾的信香不会影响秦笙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沈青岚的茉莉蜜桃……怎么都比自个的麝香味好闻了不止一个档次。
　　自己竟然是麝香的味道, 真让她不甘心极了！凌宴还是接受不能，万一秦笙闻到……两相比较, 自己怕是要被比到地底去。
　　出于众多难以言喻的小心思，她拒绝了对方的登门申请，专门跑这一趟给人送回去。
　　喂饱大黑驴，踢塌棚子的罪魁祸首她早给刷洗过，毛发依旧乌黑油亮，随便捻去草棍，趁天色还亮，凌宴套上车出了门。
　　她和大黑驴惺惺相惜的情谊即将告终，不过不得不说，驴子拉磨方便极了，这么告别还有些舍不得，没关系，往后自己也买一头就是了。
　　凌宴快步朝河边走去。
　　沈家位置偏僻，顺着河边软烂的小路一直往上游走，约莫二十来分钟，凌宴河道拐角的一处浅滩旁看到了缓缓向上的土坡，抬头看去，山林中有片高高的土墙，这应该就是莽夫的家了。
　　为了避免撞见令对方尴尬的场景，凌宴提前喊人，“沈青岚，我来给你送车啦！”
　　“来了。”回声很快自上面响起，沈青岚出来的时候嘴巴还嚼着东西，快步跑出来接过缰绳，牵驴往上走，凌宴在后面扶住板车往上推，“你这时候才吃？”陷主敷
　　村里人早都吃完了。
　　沈青岚精神状况好上许多，回头道，“害，刚才忙着弄皮子耽误了，搁你那天天三顿习惯了，不吃就饿得难受。”
　　一顿不吃就饿得慌，没毛病，凌宴点头，“我给你带了点鱼丸，昨天汆的，正好你们加个餐。”
　　闻言，沈青岚动作一顿，满腔暖意，勇猛回头，一脸脱缰似得惊喜，“哎呦痞子，你可真是我的救星，我跟我妹煮一天野菜，吃得我脸都绿了！”
　　凌宴也是一顿，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莽夫家里的锅都漏了还没补好，她带来的陶锅炖汤熬药可以，但炒菜受热不均会炸，她叮嘱过，莽夫这家伙脑子不怎么样，好在在听话也听劝，凌宴笑了笑。
　　“鱼丸放到野菜汤一起煮也成，省事。”
　　“那不是糟践了好东西！”沈青岚哈哈大笑，嘴上虽然这样说，眉飞色舞的冲进家门，大声召唤，“阿樱阿樱！痞子给我们带好吃的了，快放汤里加点味。”
　　很快，屋里窜出一只小猴子，见到凌宴，沈红樱同样颇为惊喜，满眼是笑，“谢谢阿宴姐了。”
　　“没事。”凌宴摆摆手，对方急忙端着碗里的鱼丸钻进右手边的厨房。
　　“我栓驴去，马上回来。”沈青岚说完就很不拘小节的溜了，留凌宴一个客人站在院里独自尴尬，她张了张嘴，化作无奈的一声轻叹。
　　默默打量沈家，院里共三间土屋，厨房占一间，与剩下共线的两个垂直，呈L型，地方挺大。
　　左手边最远端的那处有个大水槽，一条排水槽沿着墙脚整齐堆放着的大水缸延伸到外面，水缸盖了盖子，还是能隐隐闻到一股酸味，还有点羊膻的气息，应该在浸泡皮子。
　　味道不咋好闻，但还能接受。
　　周遭立着一排木桩支撑上方的茅草席，遮阳避雨，下面挂着几件颜色斑驳的动物皮毛，大小各异，都很平整，这应该就是沈青岚的硝皮小作坊了。
　　她不懂，但看起来就感觉很专业。
　　栓驴回来沈青岚指着一块半大的皮子道，“内个就是你的兔皮，再过阵等阴干透了我给你送过去。”
　　灰白的皮毛一体，毛茸茸的，做拖鞋一定很暖和，凌宴眼前一亮，“好！”
　　“对了痞子，我明天能去镇上了，你去不？用不用帮你带点什么回来？”沈青岚很是开心地问道。
　　最近花钱有点凶，凌宴决定稍微克制下，等卖了菜谱再买买买，她摇头拒绝了，“对了，跟你分享个好消息，景之姐决定去乡试了，她说过两天来你家借盘缠。”
　　“太好了！”顿时，沈青岚笑意盈盈的唇角咧开几分，满脸喜色，高兴的手脚都不知该放哪好了，“景之肯定能考上！”
　　快三十岁的人开心的像个孩子，凌宴实在不忍心打击她，可这件事自己说总比秀才亲口拒绝来得好，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个事，婆婆不想耽误我们赚钱，决定找白家张娴帮忙照看家里，你……”就不用去了。
　　话音未落，沈青岚的笑容和四肢就以一种十分复杂的方式各自僵住，缓缓恢复正常，她口中轻声嘀咕，“张娴啊，她干活勤快的，景之愿意去考试就成，挺好的。”
　　凌宴看她细数对方优点，好似在试图说服自己接受，像被遗弃了的宠物，眼巴巴的只有失落，看得人心里不是滋味。
　　其实不论秀才中不中举，莽夫这波刷不刷顾家长辈的好感意义都不大，这个道理沈青岚未尝不懂，但说出来就好似刻意提醒对方她们之间本就无法忽视的差距，过于扎心了，不如不说。
　　咬了咬唇，凌宴干巴巴地安慰道，“你也别闹心了，景之姐说她快去快回，应该考完就往回走了，照看不了几天。”
　　沈青岚沉默半晌，“嗯”了声，有些失落地道，“我就是想看看她长大的地方，不能看也没事。”
　　等景之中举就再没机会了，她心里门清，已然做好与对方划清界限的准备，可最后的小愿望都没能……哎，痞子提醒过，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就是了。
　　感情问题实在不会劝，凌宴默了默，硬着头皮又道：“我跟悦来说了，掌柜的让我寒食前一日去卖菜谱，你跟我一起去？”语气干瘪，十分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沈青岚皱眉算了算日子，点头应下，“嗯，我跟你去。”
　　见注意转移疗法有效，凌宴搜肠刮肚跟沈青岚聊家常，把大黑驴雨夜踢塌棚子当成笑料告诉对方，然而沈青岚并无笑意，反而是浓浓的疑惑，“我家大黑不怕雨，怎会突然发狂了呢。”
　　不怕雨还踢人？主人都想不明白，凌宴就更不明白了，澄清解释说，“我只是牵它去避雨，没做别的。”
　　“我去看看是不是蹄子扎东西了。”沈青岚说走就走，像股风似得很快回来，疑惑更甚，“也没有啊，我就怕驴踢阿樱，千挑万选选了个最温顺的，啧，真怪了事了。”
　　凌宴：……重新定义温顺。
　　话题自然而然的从乡试拐到大黑驴的异常上来，凌宴不懂大型家畜，都是沈青岚在说，末了，她表情复杂，语气怜悯地得出一条结论。
　　“它可能欺生，好在你命大，不然让它踢伤我可罪过了，棚子还能用吗，我去帮你再搭一个？”
　　凌宴：……谢谢，生产队最后一点情谊被你说没了。
　　只能自认倒霉了呗，比起地窖的奇怪虫痕，动物发狂也不是多罕见的情况，好像自打穿书以来她的运气就飘忽不定，上上下下，无形中保持着运气守恒的定律。
　　“等草席晾干再搭吧，到时候再说。”反正搭棚子也不难。
　　两个天乾你一言我一语，梳理近来遗漏事项，总算把令人悲伤的一页揭了过去，直到沈红樱热好鱼丸汤，凌宴提出告辞，让姐妹俩安生用饭。
　　天色渐晚，沈青岚连忙让凌宴快点回家，急声叮嘱，“唉痞子，狗不会爬树，万一遇见了你往树上爬，爬高点！”
　　“知道啦。”凌宴提着刷洗干净的食盒和大碗，肩扛草叉回家。
　　大地即将陷入黑暗，路上，她不由想到莽夫这段启于年少时期、偏又毫无交集的常年单恋，更别说顾景之对天乾的厌恶和恐惧，让这段暗恋几乎直接与凄苦无望划上等号。
　　往后……她们应该没什么往后了吧，直面现实生活中的be实在虐心，而且是一方面主动将局面推向be，凌宴见不得这个，鼻尖幽幽吐出一口浊气，她心里难受嘴巴跟着发苦，希望剧情中美强惨和真命天A的甜甜恋爱能帮她缓解一二。
　　忽而苦中泛酸，感觉并不怎么情愿。难道说自己只能看纸片人谈恋爱，在身边的话，反而会嫉妒人家脱单，一身单身狗的怒火吗，凌宴胡思乱想着，突然远处响起几声狗吠，吓得她忙不迭小跑赶路，好在平安抵达。
　　一片黑暗院里没人，秦笙也没在厨房，凌宴去敲门点亮油灯，对方趴在被窝中，一手搭在床边探出半个身子，轧着棉花，好似做好累了倒头就睡的准备。
　　还怪可爱的。
　　而小凌芷早在吱嘎吱嘎的催眠声中昏昏欲睡，感觉有了汤婆子之后秦笙好像更喜欢窝在床上了，凌宴眨了眨眼，“我回来啦，她洗没洗呢。”
　　“没。”秦笙随口敷衍道。
　　凌宴上前抱起迷糊的孩子去洗脸刷牙，送回来一只赤条条的小崽，她钻进被窝沾了枕头就呼呼大睡，給她掖好被子，凌宴顺手给秦笙端来热水，换好热乎乎的汤婆子，“洗洗睡吧，别弄了。”
　　她轻声细语，却不容置喙地釜底抽薪，把轧棉的赶车带走了。
　　秦笙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洗净，躺在床上搂住热乎乎的汤婆子，才戌时，她还不困根本睡不着，床板下忽而响起沙沙的抓挠声。
　　她的常胜将军又在打架，今天的猫儿鸟儿都好生努力，带了许多条蜈蚣回来，自下午起罐子里就乱作一团。
　　秦笙有一搭没一搭地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开小差想起刚听到的白家张娴，她对这个人包括白家一点印象都没有，想来前世也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不会对大局有任何影响。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姐姐看我就够了，我超甜的（认真脸）
　　凌宴：你这甜扎嘴，溜了溜了
　　后来的作者：居然把一头驴写成一条驴，很难想象作者的精神状态（并无一键查询功能）       

第105章  正中下怀[VIP]
　　秦笙满脑袋算计之时, 那头没收了赶车的凌宴自己倒是手轮不停在厨房玩起了摇摇乐，那个东西摇起来就很像街上时常看到的蹦爆米花的罐子，她一直很好奇那种摇啊摇非常丝滑的感觉, 看着就很好玩，实际上也的确很好玩。
　　有时小凌芷见她们赶车轧棉也会过来凑热闹摇上两把, 可见规律的圆周动作对人类的吸引力，在炉灶浅浅的火光映照下，凌宴玩的不亦乐乎。
　　一袋子十斤多的棉花终于在二人你一把我一把见缝插针地剔除了棉籽, 至于做被子的那部分她早早手工除去漏网之鱼拜托赵婶拿去弹棉花，只等明天下午去取。
　　没得棉花轧了, 凌宴还觉得没太玩够, 呜额, 她能玩的东西好少，要不过阵子有钱再卖二斤新棉消遣下好了，怀着这样的奇葩想法，洗漱完，她意兴阑珊地钻进被窝。
　　翌日，天刚蒙蒙亮, 外头的鸟雀叽喳声不断，凌宴很快睁眼, 早睡早起感觉非常舒服，她精神抖擞地起床给一家人准备早饭，正忙着, 系统出言告知监控设备定价错误的消息，商品下架, 过阵子会发纠错奖励。
　　真是令人丝毫不感到意外呢，好在她还有小凌芷, 凌宴叹了口气，趁煮粥蒸蛋羹的功夫，去鸡窝巡视。
　　一夜过去食碗空了，水碗也没一半，食欲还不错，就是没有蛋可以捡，这事心急不来，凌宴哼着小曲铲去脏物，剁碎野菜拌食，同样的，她也在努力适应乡间生活。
　　早饭是昨晚剩的菜汤和馒头，配粥刚好，一家人吃了饭心满意足，秦笙洗碗继续缝衣，凌宴收拾红薯秧去种地，小凌芷则满地乱跑踢球，玩累了就轮流跑到两个母亲跟前哼哼休息。
　　秦笙负责顺毛，凌宴负责投喂，小崽舒坦得不得了笑声不断，终于有了孩子该有的模样——开心长大。
　　这在当世，孩子也算小半个劳动力的乡间并不多见，其他人家的孩子总要帮忙做些利索能力的事，比如轧棉、喂鸡、帮忙拿些东西，少不了小崽的。
　　然而秦凌二人从不要求，秦笙心疼女儿，绝对不会让孩子干活，凌宴同样心疼书中早夭的孩童，一心搞好关系认真教育，就更不会让她做了，带出去种地已是极限。
　　只是小凌芷正是认识世界的年纪，时常好奇大人在做什么，娘亲用针她不行，但母亲玩草她会！
　　于是玩草的凌宴被迫让小崽掺合进来，务农莫名变成亲子活动，凌宴剪下合适的红薯秧苗，耐心说道，“这头要放在土里的冲下摆，你分清头尾，放好就行。”
　　整理好了方便栽种。
　　小凌芷看得认真，仔细分辨，一双小手帮忙整理，十分乖巧懂事。
　　凌宴记起把小崽拴在裤腰带上的战略部署，默默愧疚了一瞬，不动声色地引诱小孩萌生外出的想法。
　　一个讲的认真，一个听得新奇，场面十分和谐。
　　秦笙：……很难不生出自己被女儿冷落的感觉。
　　芷儿怎么跟渣滓愈发亲近了，好气呀！那是她女儿，自己决不能被这个烂人比下去！
　　咬了咬牙，秦笙放下手中衣衫，挪到二人跟前蹲下，一副“张牙舞爪”地痴傻模样，强行插入其中非要跟着一起。
　　凌宴眨眨眼，两个宝宝一起帮忙干活？她努力有成效了？
　　对秦笙的主动靠近她还挺开心的，不等告知对方，小凌芷指着秧苗一本正经地演示，“娘，这头冲下。”
　　秦笙“哦”了声，跟着动手整理。
　　活并不重东西也没多少，很快就整理完捆好了，加上这几天凌宴裁剪下来预留的，一共装了两大筐，这些就是第一批种下的红薯，等攒些秧苗再补种下一批，这样规划出来的一亩地就都能种满了。
　　错开栽种时间也好，收获的时候同样分批也不会太累，趁着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凌宴准备赶紧去种到地里，正当她苦恼怎么开口把孩子带出去的时候。
　　想出门的秦笙点点女儿肩膀，收到暗号的小凌芷立马开口留人，“母亲，我也去。”
　　秦笙一把抱起大功臣，呆愣愣地附和道，“啊，那我也去。”
　　凌宴：……正中下怀？
　　能带秦笙一起简直再好不过，免得她跑了，更何况多走动对身体有益，反正很快就回来，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凌宴强压即将扬起的唇角，故作为难，“地里风大，你们两个穿好衣服再跟我出去吧。”
　　言罢，找来自己的衣服给小崽套斗篷，要出去玩，小凌芷相当开心，“好耶。”
　　秦笙则早早见缝插针的将竹筒揣在袖口里，安静等待，不出所料的，渣滓也给她套上外衫，一起同行的还有那灌好热水的汤婆子和零嘴糖棒。
　　在秦笙和凌宴同样满心得逞的快意中，一家人集体出门种地。
　　全程围观的系统看两个人阴差阳错地达成共识，简直搞笑的不得了。
　　和上次一样，母女俩在凉棚玩耍，凌宴自己到地里，按系统规划的地块撅屁股闷头栽种，同时注意着周遭环境，防止野狗偷袭。
　　前两天下过雨，地头半干不湿正适合，挖坑插秧苗，再撒几把底肥，只润湿土地稍微浇下水即可，十分简单。
　　红薯和土豆缺水也能长得很好，属于最容易打理的作物了。
　　唯一的缺点是蹲时间长了腿有点麻，凌宴起身活动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母女俩在凉棚边你追我赶，不由出声提醒，“慢点跑，别摔了。”
　　“哈哈。”得到小崽两声撒欢大笑。
　　玩得还怪开心的，凌宴无奈失笑，伸伸懒腰，继续闷头种地，不知过了多久，秦笙抱着孩子脚踩垄沟，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踩得满脚大泥巴，可这不是重点，摔了就麻烦了，给凌宴吓得够呛，三两步小跑上前询问，“怎么了？”
　　“想看。”塞满竹筒收获颇丰，秦笙指向一片绿苗，小凌芷嗷嗷点头附和，“看看。”
　　两个宝宝突如其来的不让人省心，凌宴扁了扁嘴，已经满脚泥巴，责怪秦五岁也没什么必要，但该有的叮嘱不能少，“想看就看吧，不过你俩穿鞋子不行，往后下不为例。”
　　说完，接过小崽背到背上，拍了把她的小屁股，“地里都是泥巴，你的新鞋子要脏啦。”
　　小凌芷紧紧搂住凌宴脖子，生怕掉下去弄脏鞋子似得，让人忍俊不禁，凌宴笑着调侃，“把你装筐里算了。”
　　说着，感觉好像的确可行，当场取来大筐把小崽放进大筐里。
　　站在里面正好到胳肢窝，小凌芷露出上半身胳膊搭在筐边，眨巴眨巴眼睛，嬉笑拍手，“这好！”
　　凌宴把草帽扣在小脑袋上，松松垮垮的模样十分滑稽，她光顾着笑小崽成功躲过一劫，秦笙可逃不过凌宴的碎碎念。
　　一番唠叨下来，念得秦笙脑袋发昏，不过为了争取能时常跟着出门，她还是拖着沾满泥巴愈发沉重的脚，蹲下/身来一起帮忙。
　　然而乖乖帮死敌干活……秦笙肯定不情愿，她动作慢吞吞的，故意笨手笨脚不时弄错。
　　凌宴每每见了，一丝不耐没有，反而一如既往的轻声细语，嘴上指导再自己动手纠正，使得秦笙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
　　不得不承认，她在那张特别能念的嘴巴面前败下阵来，动作仍慢，但再没出错，确切的说是不敢了。
　　凌宴一脸欣慰地夸奖道，“已经很厉害，慢慢来，没关系的。”
　　真情实感地为有人帮忙干活开心。
　　弄得她身旁的人心里直犯嘀咕，为了活命真有这么好的脾气吗，真想让人试试看她的底线在哪、什么时候揭开伪装、和曾经一样发疯跳脚呢，知道自己杀她的时候一定会的吧，秦笙面无表情，心中阴暗躁动一闪而过……
　　直到太阳升起晒人前，她们将红薯秧全部插到地里，顺便薅去田里的野草，一片光秃秃的土地中整齐绿意排列，往后这里会长出她们一家人的粮食，凌宴心情极好，秦笙也难得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
　　没人不喜欢庄稼粮食。
　　在筐里小凌芷欢快的笑声中，一家人简单修整，揩掉脚上的泥巴踏上回家的路。
　　途中遇见不少躲日头休憩的人们，凌宴找顾家教书的事情早被乐子人们传开了，这次又见到三口人一齐出行，村民无不啧啧称奇，尤其秦笙，那样一个美貌惊为天人的坤泽出门，引得许多人躁动一睹芳泽。
　　凌宴那痞子就在旁边，有些村民不敢大方看，大多眼神偷瞄，逃得过凌宴的眼神攻击，但避不开枕边人的追捕，一时间，醋意和不满蔓延开来。
　　乡下人可不像那些公子小姐克制守礼，大多性子泼辣，有什么说什么，故而揪耳朵、阴阳怪气、破口大骂的，各位媳妇/夫各显神通收拾自家夫/妇君，场面好不热闹。
　　这场好戏秦笙怎会错过，她面上不显，实则竖起耳朵凑热闹，心中疯狂偷笑，好似早已习惯被人注视般，完全置身事外将自己剥离开来。
　　而凌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要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这帮人目光轻浮，实在令她不爽，或许并不全是天乾的占有欲作祟，她就是讨厌这种窥探的目光！
　　挺直高挑身子挡在秦笙身旁，将那些令人不适的目光尽数阻拦在外，虎起脸瞪人，龇牙咧嘴的谁看瞪谁，凶相毕露！
　　招数简单，但看人家媳妇本就不占理，那家伙还放过狠话……谁都不想跟个混不吝的痞子硬碰硬，全都收敛不少。
　　小凌芷看到凌宴凶凶的侧脸，感觉似曾相识，但又和之前不大一样，她大着胆子问道，“母亲干嘛？”
　　凌宴气鼓鼓地轻哼一声，还不太想作罢，对孩子，她软下语气大方解释说，“不让别人看你娘。”
　　正当秦笙满心不屑嗤笑天乾的死德性之时，只听身旁的渣滓顿了顿，又道，“等往后你长大了也要记得好好保护你娘，记住了吗？”
　　“记得的！”小凌芷点头如捣蒜，一脸认真，“我现在就要！”
　　“真乖。”凌宴笑笑鼓励，又很快虎脸跟新撞见的视线隔空对线，像只好斗的大老虎，随时能冲出去跟人干架，而筐里的小凌芷站直身子，扶着头顶对她来说硕大的草帽，大着胆子鼓起小脸学习母亲，幼虎呜嗷瞪人恐吓对娘亲态度轻佻的路人，十分努力地践行自己的诺言。
　　一股久违的安全感将秦笙牢牢包围，她的芷儿好好，好到让她冰封的心几近生出泪意。
　　然而另一个……这世上最不该让她有安全感的莫过于这个人。
　　秦笙再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思，心情沉重又复杂，难以言喻。
　　作者有话说:
　　秦笙歪头：阿宴姐姐，我们这都能达成共识，说一句天生一对不为过吧？
　　凌宴捂嘴笑：这算不算你强行挽尊？
　　秦笙不约：怎么叫挽尊呢，分明是爱你！
　　凌宴点头，非常配合：好呢。
　　秦笙搓手：……那我们……
　　凌宴：那你先去把碗洗了呢？
　　秦笙：……你不讲武德！（含泪刷碗）
　　有一首很蛊的女声歌曲，很好的诠释了往后秦笙的状态，安利一下《TheStar》李佳思，WY云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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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没想摸你[VIP]
　　而那种“保护”还在持续, 渣滓开始教导芷儿如何分辨不好的目光，如何应对，甚至遇见坏人该怎么办。
　　“平时我们要与人为善, 但你还小，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 不要逞一时意气把自己置入危险的境地，往后遇事不要打架，优先脱险找大人来解决问题, 晓得吗？”凌宴语气十分慎重。
　　小凌芷听得仔细，小小的脸颊绷紧, “晓得了！”
　　高挑身影对轻佻的村民凶恶无比, 可回头与背篓里的女儿交流心得时不凡其烦、事无巨细, 变脸之快，好像割裂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却都没有曾经的影子。
　　温柔的话语回荡在耳边，冰凉的手脚随着鼓胀胸腔的热意逐渐蔓延，袖口内指尖微颤的频率好似与一同藏在其中的竹筒内里声响产生共鸣。
　　曾几何时她年少时所期盼拥有的，怎么会在此时此刻, 从这个人身上得到？！
　　秦笙抬头望天，可蔚蓝清澈的天空并未能够给予她答案。
　　并不需要答案, 秦笙眨了眨眼，晶亮的眸光重回暗淡，紧紧握住竹筒的手背青筋凸显。
　　暗潮汹涌。
　　即将遭受海浪拍击的人别看嘴上一套说得极有道理, 实际情况是凌宴根本不会跟人打嘴仗，生怕吵一半时出现没组织好语言尬住, 以及令人社死又露怯的破音的场景，她认认真真打了好几个版本的草稿用来喷人, 心底演练了许多遍，那副时刻准备冲锋陷阵的强硬外衣下不过是一滩绵绵的软踏踏。
　　好在村民们都很识趣，没有升级冲突给她发挥的空间，倒是眼珠受罪，瞪人瞪得发酸。
　　临近家门位置愈发偏僻，与归家的村民们错开窥探的目光这才渐渐消失，结束了这场并不激烈的对线。
　　凌宴满心厌恶地松了口气，这民风真令人窒息……秦笙再厉害带着孩子逃跑也过于勉强，不由出言叮嘱：“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默默祈祷美强惨能get到她的劝导，知难而退，给自己一个活命的机会。
　　“嗯！”那些眼神讨厌极了，小凌芷煞有介事地点头应和，“外面好，人不好。”
　　这种想法可要不得，性子要养歪了，凌宴赶忙纠正，“有善就有恶，这世上并不全是坏人，但我们无法单靠以外表评判，学会用心感受她做过的事再判断呢？”
　　她意有所指，小凌芷似懂非懂，想说却表达不清楚，吱吱唔唔。
　　凌宴笑了笑，“别心急，你还小呢，等再大些就懂了。”
　　“哦。”又是再大些，小凌芷点头，很快把乱糟糟的大道理抛之脑后，转头问道，“母亲，中午吃什么？”
　　小馋猫一个只记得吃，凌宴轻笑出声，悦耳的笑声回荡在山间，“你想吃什么呢？”
　　刚跟人打了一架的幼虎急需补充体力，呜嗷张嘴，“什么都想吃！”
　　逗得凌宴哈哈大笑。
　　欢快的笑声荡漾开来，树叶跟着沙沙作响，不绝于耳，秦笙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林子，不知又在思考什么。
　　这一幕被凌宴余光刚好捉了个正着，感觉秦笙不大开心，小捕快在林子里接应她们吗？她不由心中打鼓，打起精神跟小崽聊东聊西，顺便偷瞄林子。
　　见招拆招、无形较量。
　　终于平稳到家，凌宴抱出筐里的小崽去烧水，秦笙坐在板凳上休息，鞋边粘的泥土令她格外不爽，但作为傻子，只能硬生生忍下擦去的冲动。
　　热水很快端来，小孩子精力有限洗了手脸有点瞌睡，凌宴抱她回屋，脱去外衫塞到被窝里，“好好休息会，等下吃饭了叫你。”
　　小凌芷哼哼两声，挠了挠屁股翻身睡去。
　　出去一趟倒给她累够呛，凌宴疼惜地给小崽盖好被子退了出去，对上门口发呆的秦笙，瞧见那些泥巴，顿了顿，她回了自己房间，一双细小伤痕遍布的粗糙大手紧握系带布鞋。
　　靛蓝布面，和小凌芷一模一样的亲子同款。
　　原本备好衣裳鞋子只是想她们生活过得好些，可在窥探秦笙可能外逃后，送鞋……像给人送装备似得，再加上隐隐将人送走的寓意还是让凌宴升起一股事与愿违的不吉利。
　　可总不能让人家穿得破破烂烂的，太不像话了，就算秦笙真的跑出去了，新衣新鞋的颜色都很明显，自己应该能很快找到的吧，凌宴咬了咬唇，重新出现在秦笙面前。
　　“你的鞋做好了，和孩子一样的，换了吧。”
　　目光依旧柔软，对惨兮兮的秦笙她也很难硬下心肠就是了。
　　“哦。”渣滓就蹲在面前，太近了，还是好想给她一脚，和女儿穿一样的期待冲散了不好的情绪，秦笙按下心烦抵脚退去旧的。
　　凌宴捏着她的脚踝帮忙穿上，稍稍大了半个指头，还好，她收紧鞋带系了个标准的蝴蝶结，“你看，这样鞋子就不会掉了，起来走走看合不合脚。”
　　秦笙依言站起迈出几步，针脚细密，千层底宣软走路十分舒服，那双破破烂烂的鞋子就在脚边，一如自己破败不堪的人生，她心底忽而腾起股无明业火，狠狠踩了脚鞋跟。
　　渣滓不是说不会掉吗，她偏要试试！
　　反骨说来就来，然而预想中开线的刺啦声并未响起，反而左脚拌右脚失去平衡，秦笙努力稳住，可惜用力过猛直接失控，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糟糕！
　　“呀！”的一声惊呼中，秦笙下意识闭上双眼。
　　正打量新鞋是否合脚，凌宴刚好完美见证了美强惨平地摔，啊？这也能摔倒？她下意识懵了一瞬，连忙冲上去将人扶住，轻声询问，“摔倒没？不怕啊，没事的。”
　　秦笙大脑一空，回身刚好撞入那双称得上漂亮的眼眸，内里充斥的担忧和复杂情绪她全然不懂，却刺得她浑身不自在。
　　更别说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了，秦笙好似被针扎了似得，张牙舞爪，猛地后退拉开距离。
　　炸毛来得毫无征兆，好像她再进一步就会重温指甲抠肉事件，凌宴赶忙把自己停在半空的手抽了回去，辩解的话脱口而出，“我不是故意摸你的。”
　　好像有哪不对，她急红了脸找补道，“我没想摸你。”
　　那副憨样就是故意的！轻而易举地勾起怒火，闹得秦笙眉头直跳。
　　“摸”这个字眼简直越描越黑不如闭嘴，凌宴气闷非常，心里乱糟糟的，还想再解释两句免得对方误会，这时大门被人敲响，“痞子，开门呐。”
　　“我怕你摔了没别的意思，你你你去洗洗。”凌宴磕磕巴巴地道，转头去给人开门。
　　秦笙瞥了两眼匆忙离去的背影，去打热水，很是厌恶地拍了拍刚才接触过的衣料，神色不虞。
　　手果然还是剁掉的好。
　　别以为扶了一把她就会心生感激，呵，自己有如今境地皆拜她所赐！秦笙狠狠磨牙，想到渣滓杯里的洛阳花汁，心情这才勉强好上几分。
　　低头搓洗指缝中的泥块。
　　门外之人正是准时准点过来吃饭的沈青岚，她左手提了串肉，右手拎着纸包，见到凌宴笑意满脸，“咱炖肉吃？”
　　那肉肥瘦相间，得有二斤了，五花肉价格最贵，这是来还大骨和鱼丸的礼来了？简单粗暴，凌宴想了想，接了肉，叮嘱道，“往后别大手大脚了，多攒点钱才是。”闹灾可是要死人的。
　　“嘿，抓了只鹿卖了个好价格，不然我才不给你买肉。”沈青岚笑哈哈，打开纸包捻了块暗红糕点塞进嘴里，边吃边道，“刚才我去城南的枣糕铺子了，嗯，味还行。”
　　凌宴惊奇侧目，“你去那干什么？”
　　“看看悦来背后的人是不是决心要和钱家对着干呗。”也是怕痞子让人坑死就跑了一趟，沈青岚大手一摊，“枣糕铺子有好几年了，不像萧王的买卖，不过倒让我听到了点别的有意思的事。”
　　“你卖关子会影响我的炖肉水平。”凌宴一本正经催促。
　　沈青岚赶忙说道，“我看王婶在牙行领了个小姑娘回来，又买了不少红纸火烛，好像要办喜事。“我瞅李顺都能给那姑娘当爹了，咦，还不够作孽的。”
　　语气嫌弃的要命，李顺年纪在未婚行列的确不小，但也不至于给人当爹，沈青岚对李家当真厌恶至极。
　　当世人口买卖合理合法，救人都师出无名……凌宴听得龇牙咧嘴，“李家那点破事都传开了，还好意思办喜事？”真不要脸呐。
　　“你以为呢，有礼金收要什么脸。”沈青岚很是自觉地去洗手，嘴巴仍旧不饶人，“估摸到时全村人都得去，礼随少了都不成。”
　　给李家随礼？凌宴死死攥着洗净的五花肉，恶狠狠切了一刀，“我看他们家人就心烦，能装不知道不去么？”
　　“李文生挨家挨户走一遍，人不去礼得到，还能跑得了你？”见缝插针地敛财吃相难看极了，沈青岚歪嘴，“快别做梦了，想想送多少礼钱才能在流水席上吃回来。”
　　刚演过“父慈女孝”她不去还真不行，凌宴扁嘴吐槽，“一桌子土豆白菜的流水席？我怕是得把桌子板凳也都吃了才能够本吧。”
　　沈青岚捧腹大笑，“你可真够损的。”
　　“彼此彼此。”
　　两个天乾插科打诨，聊天内容自然而然地传到秦笙耳中，李顺成亲办宴席？
　　她记得前世在她逃离凌家时李顺仍不曾婚配，又一个完全不同的走向摆在眼前，思忖良久，秦笙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那朵奇怪的蘑菇，是骡子是马，是时候拉出来溜溜了。
　　没毒可惜，有毒最好，双管齐下。
　　大蛇倨傲昂首，对努力爬行的小小蜗牛视而不见，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改变秦笙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秦笙：那你现在想摸了嘛？
　　凌宴：谢邀，已经喝了洛阳花，是个废天乾了，想摸也有心无力。
　　回旋镖痛击自己的秦笙：……

第107章  他不如鸡[VIP]
　　相比于秦笙脑中令人不寒而栗的计划, 凌宴所思所想就简单多了，跟沈青岚一起冷嘲热讽李家，发泄即将破财的怨怼。
　　本来村里的喜事, 有钱捧个钱场，没钱就那些鸡蛋山货什么的, 回礼也好回，等价来往大家凑在一起吃顿饭，沾沾喜气重在心意, 单就李家破事多，仗着村长的地位偏要礼金, 乡下人送出去十个鸡蛋不大心疼, 但让人掏出去十文钱可就不一样了, 说不准背后怎么咒骂李家，她们也一样。县朱夫
　　“我还是头一回见瘸腿断手的新郎拜堂成亲，还有点期待那个场面。”大概是凌宴说得最恶毒的话了，沈青岚听了笑得肚子疼，“那也太难看了，我看王婶火急火燎的, 估摸会捉只大公鸡替他拜堂。”
　　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场面更难看些，凌宴默了默, “我觉得大公鸡可比李顺顺眼多了。”
　　在她们口中的李顺好端端一个天乾不如鸡，沈青岚笑成傻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李家人听到会直接气死吧！”
　　如果能气死这么简单还好了，说多了遭心, 凌宴止住话头，把心思放在猪肉上, 见莽夫买的肉还不错，便开始商量肉该怎么做。
　　沈青岚十分爽朗，要求简单，“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就吃红烧肉吧。”五花肉这样做简单也好吃，凌宴想了想，“剩下的油汤晚上还能烩个白菜。”
　　将偷懒型厨艺发挥到极致。
　　“哈哈，还是你会吃！”沈青岚大笑应了。
　　好菜当然要配好饭，凌宴心情也不错，拿来平时舍不得吃的精米和赵婶送的海带一并交给沈青岚清洗，有荤有素，十分完美的一餐。
　　二人一边闲聊一边干活，有件事凌宴十分好奇，“你去补锅花多少钱？”
　　话音刚落，沈青岚轻松的表情顿时拉到鞋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恶声恶气地回道，“还好破的不大能补，两口锅一共花了我五十多文！”
　　都能买五十多个鸡蛋了，家里现在就剩一口煮皮子的锅，又腥又膻根本做不了饭，说到这件事沈青岚就生气，手上猛猛搓洗米粒，嘴巴牢骚不断，“还得把锅从灶台撬下来，又大又沉给我跟阿樱累够呛，补好了还得再糊上去，麻烦的要命，气死我了！”
　　一口大黑锅约莫一两银子左右，战时能卖到二三两往上，可以说是村人最重要的生活用品，补锅自然也不会便宜了，莽夫无妄之灾属实凄惨，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奇葩，凌宴疯狂忍笑，安慰说，“能补好就不错了。”
　　话虽如此，但不耽误沈青岚无能狂怒集体扫射，“人为什么要有信期这种麻烦的东西啊！烦死了！”
　　“因为你是天乾所以才有信期？”凌宴眨了眨眼。
　　一通废话说得人火大，沈青岚翻了个白眼，“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自己是天乾呢。”
　　不理她阴阳怪气，凌宴咧嘴笑，“说起来你妹妹也到分化的年纪了吧，你有打算没呢？”
　　她是天乾，妹妹分化成天乾中庸都还好，可万一分化成了坤泽……就会非常尴尬，为了避免发生无法挽回的事件都该提前做准备，沈青岚以有成算，“胡大夫说阿樱大概明年分化，不过东西早准备好了，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忽而，凌宴福灵心至有了想法，“她现在在家干什么呢？”
　　“应该搁家搓绳呢吧。”沈青岚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疼，“阿樱总想帮我干活，怎么说都不听，上次就是遇见片苴麻想去捡籽，结果没站稳从山上滚下来了。”
　　好生勤快的孩子，凌宴想想自己十岁出头的时候好像还整天跟在哥姐屁股后面玩耍，对比下来真让人汗颜，有时候孩子太懂事也是个令人头疼的事。
　　想了想，她提议道，“她想做你也拦不住，要不你让她带着东西来我家搓？咱俩这两天要挖虾塘要挖地窖还得去镇上，一大堆事，她来了免得你送饭来回跑，你说怎么样？”
　　沈青岚刚还纳闷什么时候决定挖虾塘，听说让妹妹过来顿时一拍大腿，惊喜非常，“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你同意我可真让她来了？”
　　干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凌宴认真点头，“如果她愿意的话，除了阿笙那间屋子，家里她想去哪都行，嗯对，不用管秦笙怎样，她随意些便是。”
　　为免秦笙应激打人，还是保持安全距离为好。
　　“她肯定愿意，我这就去接她过来！”阿樱好喜欢来痞子家的，说着，不等回话，沈青岚放下手里的活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目的达成，间接“利用傻子”从而达成共赢的凌宴默默羞愧一瞬，她也是刚想到的。
　　小孩子精力有限，她把困困的小崽抱出去，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必遭母女俩厌烦，天灾当头，她实在没那个时间浪费在提防秦笙上，如果有人在家的话，秦笙绝不会轻易带崽逃跑，相当于多了道保险。
　　算得上人形监控。
　　房门一关，秦笙也不能拿小猴子怎样，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凌宴心想着，抬手取出枫糖卷了些糖棒备好，打算补偿给莫名卷入其中的小猴子。
　　至于春耕结束莽夫上山打猎了该怎么办她还没想好，走一步算一步便是。
　　五花肉焯水去腥，然后放到锅中煸炒去多余的油脂，化开白糖炒糖色，上色继续煸炒，加热水调料炖上。
　　五花肉好贵她都舍不得买的，晶亮诱人的红烧肉啊，凌宴闻着香味咽口水。
　　咕噜，咽口水的人多了一个。
　　计划的同时从天乾那探听情报，手上的针线活也没停，就这样，一心多用的秦笙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渣滓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怎么这么香……
　　想得太入神把吃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去厨房偷师好似来不及了，她皱了皱眉，抱着汤婆子回了屋。
　　偏头，目光落在床榻沉睡的女儿身上，芷儿呼吸深沉脸色红润，脸颊渐渐有了肉感，除了稀疏的发顶，越来越像正常孩童，想到女儿方才保护自己的英姿，秦笙心底软成一片，躺在小小的身子旁边，闭目养神。
　　好像这样就能隔绝香气带来的影响。
　　红烧肉肥而不腻软烂入味，凉拌海带丝的酸味颇为清爽十分开胃，搭配在一起极其下饭，凌宴捣碎肉块给小凌芷拌在饭里，小孩脑袋埋在碗中，猛猛干饭头都不抬。
　　光顾着怎么试毒了，这么好吃的肉竟然没学到做法！秦笙扼腕痛惜，化悲伤为食欲破天荒地吃了两大碗。
　　勺子就没停过。
　　再加上干饭主力军凌宴，一家三口在对面厨房姐妹俩不间断的赞美感叹声中完成了光盘行动，一餐饭罢，她们整齐而满足地瘫在桌边，眼珠发直。
　　直到洗碗的工作被人抢去，秦笙才慢慢恢复了思绪，心有戚戚，渣滓这个炊家子是越来越可怕了……
　　这等手艺，若是认真找份生计养活自己绝对不成问题，若是遇见贵人甚至飞黄腾达都不无可能，可前世这渣滓死前穷困潦倒，卖了瓦房在山上搭茅屋风餐露宿，只靠军户补贴吃饭都不曾外出上工，也不知道在高贵什么。
　　秦笙揉了揉吃撑的肚子暗自想到，渣滓那脑子绝对有问题，除了坏就是蠢，跟正经人半点不沾。
　　可前世认贼作父的蠢货今生竟然背后说她好爹爹的坏话？秦笙心头冷嗤，真想看她们狗咬狗呢！
　　家里多了个小猴子，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但凌宴就是安心多了，等收拾干净，她再三叮咛对方不用管秦笙如何，得到保证的答复后，扛着工具和饮用水带莽夫上山挖虾塘。
　　沈青岚虽然觉得痞子奇怪，但也没多问，一路闲聊去了湖边。
　　湖里自有一套生态体系，这里面的学问不小，凌宴一个门外汉不敢贸然破坏，做捡芝麻丢西瓜的蠢事，在系统的帮助下，她选了块地势平坦的地方，划线就地开挖。
　　养虾的池子深度在一米五左右为好，往下挖土最是累人，故而凌宴只定了不到十平方米左右，打算先调整试错，等有些许经验了再扩大规模。
　　直到锄头没入地底，沈青岚才想起问题的关键，“你上哪买虾苗去啊？”
　　十里八村没几家养虾的，原因无他，这东西娇贵，伺候不好死得一个不剩，不够费力气的。
　　“河里抓的虾出小虾了，不用买苗。”凌宴睁眼说瞎话，现在的她在沈青岚眼中滤镜颇厚，半点没怀疑，想到往后蹭饭能蹭到大虾吃，满心欢喜，干活极其卖力。
　　天乾的力道和体力充分发挥着优势，直到黄昏将近二人灰头土脸，挖开阻拦湖水的泥块，哗啦啦水声不断，很快，汹涌的水流注入水池，浑浊黄汤翻涌。
　　沈青岚站在一旁喝了两口水，脸不红心不跳看上去游刃有余，“啥时候放虾啊？”
　　“得挖泥巴放进去养水呢，还得几天。”幸好湖边土地松软，进展还算顺利，凌宴气喘吁吁地抹了把脸上的汗，按揉她酸痛的腰背。
　　辛苦得来的劳动成果，只要仔细就会有无数产出，想到一网下去无数大虾活蹦乱跳的场景，凌宴唇角就没落下去过，乐呵呵地给莽夫画饼，“养成了请你吃大虾。”
　　虾子味道可鲜，就是数量少又难抓，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只，沈青岚毫不客气，“我得吃虾吃到饱才行！”
　　谁不想吃虾吃到饱呢，凌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姐姐去吃席一定要带我！
　　凌宴：好，小蛇蝎帮我吞一套桌椅板凳我们吃回本！
　　秦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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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新被子呀[VIP]
　　为了这个虾塘, 凌宴精心挑选了青虾虾苗、小型培育箱，外加两米长的细密隔离网，共计花费52个积分, 试错的代价尚在可承受的范围内，对开启二幕剧情也影响不大。
　　现在虾苗和设备都在她洗衣的那片溪涧存着, 只等培养淤泥的营养物质给虾子造好食堂，就可以转移位置了。
　　凌宴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又拉着沈青岚跑去浅滩挖了好些泥巴放到池子里才收工回家。
　　她每迈出的一步都精打细算小心翼翼, 谨慎得完全不像足以颠覆古代认知的现代人，足够低调心性难得, 精心调货弄来虾苗的系统心情复杂, 它知道阿宴害怕树大招风守不住, 但那股怂劲吧，让统槽多无口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往后丰盛的大虾宴足以冲淡一切疲惫，两个劳作的天乾心情极好，沈青岚趁机询问，“痞子，你闺女的鞋怎么做的, 能教教我么？”看着就牢固，让人心动极了。
　　不是什么大事, 凌宴欣然答应，路上比划讲解，二人相谈甚欢, 嬉笑下山回家。
　　大门打开，家中一切如常, 小猴子坐在凌宴房门口搓绳，很是乖巧, 而上次扑了个空的小凌芷可算逮住机会，像粘豆包似得粘在大孩子身旁，姐姐姐姐叫个不停，在门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别的说不清楚，叫姐姐叫得最顺溜，小猴子也很耐心，句句必有回应。
　　看样子孩子们适应得都不错，见二人灰头土脸，两个孩子哒哒凑到各自的家长跟前，只是秦笙没见人影，凌宴心头一跳，问小崽，“你娘呢？”
　　小凌芷指向后院，“浇水。”
　　水声依稀，凌宴伸头往后瞄了几眼，看到那黄褐色的辛勤衣衫，这才放下心来，扬声唤道，“阿笙，我回来啦。”
　　家中来了外人，使得秦笙不得不避开跑到后院探听，她早已得知二人的行踪，回身“哦”了声，低头继续舀水泼向菜地。
　　一副并不爱搭理人的模样，对于她的冷淡凌宴已是习以为常。
　　那头小猴子在问姐姐脏兮兮是不是摔了，沈青岚摆手，“没事，挖了个塘，洗洗就好了。”
　　沈红樱点头，转身钻进厨房，“那我去烧水。”
　　小凌芷歪头，看看凌宴又回头看向厨房，跟了上去，“我也去。”
　　哎呦，两个孩子乖得呀，凌宴心软成一团，正打算去挑水，然后就被快一步的沈青岚抢了先机，高大的莽夫负责将水倒入锅中，相对来讲轻松的添柴工作交给两个孩子，厨房内她们相互配合着，轻松而温馨。
　　自家小崽也不怕生，胆子很大地挤上去凑热闹，沈家姐妹有意护着小小的身子，凌宴嘴角噙笑十分欣慰，放心把崽交给别人，来到后院将地上浇水用的木桶灌满，问秦笙，“鞋子舒服吗？”
　　“嗯。”虽然不情愿，但秦笙不得不承认，这个鞋子的确好穿，还很结实，负气故意泄愤那脚也没能将它踩开了线，渣滓是用了心的，不过这些并不在她关心的范畴里。
　　凌宴搓了搓手上的灰土，把水桶搬到秦笙跟前方便舀取，她没按捺住，跟对方分享喜悦，“我挖了个虾塘，如果运气好的话，往后我们就有大虾吃了，这么大的。”
　　说着，她伸手比划，引得秦笙侧目，近一捺长，是“大虾”无疑，这东西白水煮都鲜得很，自己都能做的很好吃，秦笙很难不动心。
　　想到鸟儿回报的虾塘位置，不足片刻，秦笙心底便有了成算。
　　秦五岁“嗯、啊”似得回应不知道听没听懂，凌宴也不在意，认真勾勒着她期盼的美好未来与对方分享，希望这些人人都能得到的美妙生活能稀释过去的苦痛，只是她很快被孩子们叫去清洗。
　　凌宴止住话头，前去享受孩子们的热心帮助。
　　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秦笙默默咽了咽口水，渣滓不仅唠叨得厉害，馋人的功力愈发深厚了，她如是想着。
　　凌宴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土，就更别说脑袋了，她找来皂角拍碎，跟沈青岚一起洗头，一番折腾下来，盆里的水简直不堪入目，引得小凌芷一阵惊呼，“母亲！你好脏！”
　　呷，竟然敢嫌弃她，凌宴作势要拍她的小屁股，小凌芷屁股一歪矫健跑开，让凌宴拍了个空。
　　“哼，我看你还能跑哪去！”凌宴轻声细语地冲小孩放“狠”话，任谁都能听出调笑逗乐的意味。
　　多日来建立的信任经受住了考验，小凌芷完全没被她的“凶恶”吓到，反而嘻嘻哈哈躲好一会，末了，主动凑到凌宴跟前，搬了个板凳过来，很是大度地道，“母亲休息！”
　　贴心的小棉袄哟，治愈能量拉满，凌宴甚至觉得自己半点不累，就在她满血复活觉得自己还能再挖两个虾塘出来的时候，小崽像个跟屁虫似得跟小猴子跑了。
　　有点关心，但不多。
　　凌宴失笑拧去头发上的水，习惯型包了个干发帽在头上，至于沈青岚自是也得到一块新裁下来的棉布当毛巾。
　　只是见她的干发帽，沈红樱愣了愣，表情微妙，而沈青岚则心直口快，语气嫌弃，“你怎弄块白的往头上戴？太不吉利了啊！”
　　凌宴仍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她就擦个头发，“怎么不吉利了？”
　　确定痞子脑子有问题，沈青岚很是无语，按低声音提醒道，“啧，裹得跟孝帽似得，不好！”
　　自古以来就有披麻戴孝的风俗，而凌宴经历有限，压根没往那处想，但古人却是格外在意这点的……
　　不知不觉间干了奇葩事，凌宴嘴角微抽，眨了眨眼，打哈哈道，“没注意，我去换块别的颜色。”
　　说完，给自己裁了块灰色布料很是随意地包在头上，然后走进厨房准备晚餐。
　　她的一系列举动让沈青岚感觉颇为怪异，但又说不好哪里怪异，默默绞干湿漉漉的头发。
　　同样，一切被从后院归来的秦笙看在眼里，她瞥了两眼灰色的包头巾，心底闪过一丝违和却没能抓得住，她懒得细想，便置之不理了去。
　　凌家小院升起青白炊烟。
　　晚餐如凌宴计划的那般，剩下的肉汤炖白菜，加上剩下的米饭，感觉不够吃，又削了几个土豆，清炒土豆丝，简单的家常菜，让忙碌一天的人们倍感满足。
　　饭罢，收拾完残局，凌宴跟沈家姐妹一起出门，去赵婶家取棉花。
　　她到赵家的时候赵婶已经做完了大被，正在给小被子收尾，凌宴赶忙过去帮忙，看赵婶手中的竹棒一端留有小孔，棉线就在其中，随着她手上动作来回穿梭在树立的光滑木棍之间，几下就织成网面，紧接着，赵婶让她用一个木头锅盖似得东西按压棉花摩挲，“别太用力，压实就不暖和了。”
　　凌宴听话照做，整个过程十分有趣，她做得津津有味，不多时，夜色临近，赵婶锤了锤腰背，“把被面缝上就能睡了，快回去吧，不留你了。”
　　“谢谢婶子！”凌宴道谢的话没断过，帮赵婶将工具收好，背上新做好的棉被芯开开心心地回家。
　　路上狗叫声不断，也不知是野狗还是谁家养的狗子乱叫，弄得她心里慌慌的，越走越快，最后竟是背着棉被一路飞奔。
　　天已然黑透，凌宴气喘吁吁地拴好大门，兴奋呼唤跟前人影，“阿笙阿笙你快来，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秦笙拎着汤婆子正要去灌热水，听渣滓语气应该的确有好事，她下意识往门口看去，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黑乎乎的只依稀瞧见一片黑影，看个屁的好东西！
　　见秦笙没动，凌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犯蠢，她将人拉到屋内，纯白的被芯铺在榻上，点燃油灯，“你看，你们的新被子！”
　　说着，又急忙从自己房间拿来被面，发出邀请，“我们赶紧缝好？你们晚上就有新被子盖啦！”
　　秦笙早就受够了那破到拉丝四处漏风，如摆设一般的破被，新被芯就在眼前，她轻轻抚摸宣软棉花，指尖略过网格棉线，感受到了久违的别样温暖。
　　“好。”这是第一次，秦笙毫不犹豫地正面回应了凌宴。
　　说干就干，她转身去取针线篓，凌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将被面套上。
　　抹黑踢球的小凌芷听到新被子的字眼，冲进房内，摸着被芯笑的牙不见眼。
　　就在秦笙思考她们两个怎么缝同一个被子的时候，这才发现那是两个被芯，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交在自己手中，渣滓则一脸羞愧地捧起小被在塌的一端坐好，轻声解释道，“我缝得慢，大的还是交给你，我缝孩子的。”
　　她们母女一人一件被？
　　灯火为认真缝制的眼前人镀上一层黄光，正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暖而柔软，秦笙不由愣住，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眼花才会生出如此错觉。
　　她揉了揉眼睛不再去看，低头整理棉芯，而那大的只够一人盖得，单看被长大小，很明显渣滓没把自己算在内，也就是说……对方或许并没有与自己同床共枕的打算？
　　被芯与被面固定并不难，长进长出即可，秦笙满腹心事，跟她极为厌恶的人分坐床榻两侧，在油灯旁认真干活，她们全无交流，对孩子来说整个过程无疑是枯燥的，小凌芷过了那个兴奋劲，没一会脑袋一点一点的犯困，险些靠在凌宴大腿上睡了过去。
　　见状，凌宴放下手里的活带崽去洗漱，留秦笙独自一头雾水。
　　直到女儿盖着那一看就用了心的碎花小被，自己也钻入被窝，整个人被踏实的暖意和脚底汤婆子的热气包裹之时，秦笙还有股不真实的感觉。
　　夜深人静，对面水声消失，已经洗完澡现下没了声响，应该是睡了，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推门而出，鸟叫声响起。
　　山间鸟鸣阵阵，似是在做出回应。
　　“不可以啄食东面湖泊附近的虾塘。”大巫对所有鸟雀下了禁令。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连夜赶了床双人被）：阿宴姐姐怎能让我孤枕难眠，快来~~~
　　凌宴（试图逃跑）：没有枕头呀，我还是回去睡好了。
　　秦笙（一把将人拉入被窝）：啧，要什么枕头，睡我怀里！
　　↑记一次逃跑失败。
　　掐指一算，感化进度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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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继承虾塘[VIP]
　　那么长的大虾, 还是活的，只腰缠万贯才可享有这等美味，她只是想等人死了继承她的虾塘罢了, 跟渣滓本人半点没关系，秦笙分得很清楚。
　　如今的身体施用大范围禁令略微有些勉强, 感觉昏昏沉沉，秦笙按了按太阳穴，轻手轻脚地钻回被窝。
　　好舒服的被窝呀, 秦笙抱着暖洋洋的被子只片刻便坠入梦乡，一夜无梦。
　　黑甜一觉, 她睡了个昏天暗地, 等再睁眼时只觉骨头都睡酥了。
　　伸了个懒腰, 好生舒畅，发现芷儿没再身旁，秦笙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女儿被窝，略微有些暖意，想来刚起不久, 她慢吞吞的爬起穿衣。
　　望着地上的鞋子，渣滓好像说过这个系带和衣裳一样, 给自己系还是头一回，秦笙试了试，一次成功。
　　来回走了两步, 左看右看，秦笙还是没能习惯奇怪的样式, 鼻尖不屑轻哼，推门出去, 院里没见人影。
　　秦笙不慌不忙，循声往后院找了过去，只见一大一小蹲在一旁暗中观察鸡窝，低声嘀嘀咕咕。
　　“母亲，何时有蛋，想捡！”
　　“别急，我保证等鸡下蛋了第一时间就让你来捡。”
　　“好！”
　　秦笙：……
　　天天盯着鸡屁股！你俩没完了是吧？！她的好芷儿真的要被渣滓带坏了！
　　好生无语，秦笙满心嫌弃去厨房舀水，灶膛柴火劈啪作响，热气腾腾。
　　掀开锅盖，笼屉里放着蛋羹还有盘鳝鱼干，下面是粥，早饭清淡简单又可口，和往常一样。
　　忽而技痒，秦笙拿下蒸笼，勺子翻了两下，见白花花的软烂米粒和橘色红薯块翻涌，这才心满意足地将笼屉放回去，就好像是自己做的餐食般，趁机过瘾。
　　另一口锅里是温着的热水，这种随时有热水用的感觉很好，让她心里舒坦不少，秦笙舀水洗漱，等洗完出去，二人还在那兴致勃勃地盯梢。
　　你们真的是……
　　过于憎恶这个人，她看渣滓做什么都觉得心烦，不如眼不见为净。
　　秦笙面无表情地回屋给汤婆子换水，她的里衣只差几条系带，抓紧做完才是，她捧起针线篓和汤婆子安静干活，等着穿新衣。
　　一家三口各有各的事要做。
　　那头凌宴起了个大早拿到日常积分，正喂鸡铲屎的时候小崽跑了出来，鞋带系得一长一短，手把手地教她系好，一起蹲着看了会鸡。
　　听到身后响动，凌宴看看时间，秦笙比往常多睡了一个小时，看来新被子的确舒服，刚才小凌芷还说她早就醒了，但太喜欢新被子了，抱了好一会才舍得起来。
　　凌宴脸上挂着浅笑，忙完带崽洗脸，看那双小手捧水往脸上撩，嘴巴也跟着用力，噗噗地喷水，好笑的不得了。险珠负
　　和秦笙不一样，凌宴大清早就有好心情，简单的一餐饭罢，为了争取外出机会秦笙乖觉洗碗，而凌宴则是继续着手育苗。
　　有几个大木匣放在厨房，温度高、发芽自然快些，前两天她抽空撒到后院的菜地里，现下已有半指高了，绿油油一片十分整齐，涨势迅猛。
　　剩下的稻种分批往厨房搬，菜地没地方育苗了，她琢磨去屋后临时开一小块地，土质松软些就好，反正种得密集，不用花太多力气。
　　那二十五亩地稻种几百斤，如此轮番催芽也好错开插秧时间，免得把她这个生产队的招牌再被人误会肾虚。
　　不只是腰，身体要好好保护的，凌宴深以为然。
　　就在屋后干活不用担心秦笙跑了，凌宴搬出木匣放水准备出门。
　　见她拿来锄头和扁担，秦笙赶忙去搬救兵，好芷儿快来！
　　小凌芷牢记母亲所说饭后不可踢球的叮嘱，正在沙坑边写画，收到娘亲暗示哒哒凑到凌宴跟前，小大人似得询问，“母亲，干什么去？”
　　“我不远走，在墙边干会活。”看小崽兴致十足想跟她出去，可外头那窝猫还在，喵喵喵地叫个不停，凌宴不想招惹那大猫，想了想，“你在家等着？我一会就回来了。”
　　小脸皱皱巴巴，小凌芷低声嘀咕，“想去。”
　　呷，没看出来还是个小粘人精，实在怕她被猫挠了，凌宴蹲下/身来跟她讲道理，“不行哦，咱家院外有只母猫，它带着崽凶得很，挠一下好痛的。”
　　明明白白地解释给小孩听。
　　被拒绝了，小凌芷“哦”了声，肉眼可见地蔫了下来，见不得她那失落的模样，看天气不错，凌宴退而求其次地提议道，“这样，等下我们去山上玩会，你想去吗？”
　　小凌芷瞬间露出个笑脸，“想！”
　　凌宴捏捏她的小手，“那行，你玩去吧，等会我们出门。”
　　“好耶！”顺利完成任务，小凌芷欢快跑走。
　　“阿笙我出去了哈，一会就回来。”凌宴知会对方，收拾东西往外走，谁知秦笙主动跟上，指了指木匣里的种子，“我会，帮你。”
　　啊这……美强惨连番主动帮忙做事，足以说明自己在对方心里有所改观，自己小命有保障了呀，这叫凌宴怎么能不欣喜！
　　然而她脸上笑容即将迸发，却又被那凶凶的大猫打了退堂鼓，“你听到了吧，外头有猫，我怕它挠你，要不你在家等会？”
　　人还能让猫给难住？！她们两个究竟谁傻？一时间竟分不清渣滓是好心还是真憨，秦笙忍着无语，扁扁嘴道，“赶走就是。”
　　说着，她拿了个扫把站到凌宴身旁不远处，一副铁了心要帮忙的模样。
　　那种骨子里的强势和霸道呼之欲出，凌宴一愣，人家的确说得有道理，她呆愣愣地挑起木匣任由秦笙出门，乖乖跟在对方身后。
　　后门年久失修，门插早早锈死，二人从前门绕行，来到晒砖也就是给猫搭窝的地方，还不等她出言叮嘱，就见秦笙循着猫叫声雄赳赳气昂昂地找了过去，见状，凌宴赶忙放下木匣抄起扁担跟上。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秦笙挥舞扫把，笨拙地跟嘶气恐吓祭出猫猫无影爪的大猫对线，打起来了！
　　一人一猫有来有回，扫帚柳枝、猫毛满天飞，场面好不精彩，秦笙那“凶残”的模样跟掐自己时一模一样，感觉自己贸然搅局脑袋一定会吃秦笙一扫帚，还是别误伤友军了，凌宴龇牙咧嘴地退到侧翼。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万分紧张紧握扁担，时刻提防局面失控，做好护住秦笙的准备。
　　坤泽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天乾在后面打掩护，这等场面若是让旁人见了定然惊掉下巴，然而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扫帚打在砖头上噼啪作响，喵声叫得凄厉，但都没有造成实际损伤。
　　几番较量……那大猫鼻头湿润，背着耳朵嘶嘶两声，忙不迭夹尾巴跑了，秦笙大获全胜？就，再凶的动物都怕傻子？
　　凌宴愣了愣，突然悟了，也对，秦笙那无所畏惧的样子有股要跟人同归于尽似得，下手没轻没重，她都害怕，更别说猫了。
　　不远处，秦笙垂眸微喘，红唇半张，清晨阳光透过她额间垂落的发丝晃入凌宴眼中，明暗间，鼻梁高挺侧脸美艳，很有攻击性的美感，颇为动人，好不容易放下心来的天乾胸腔噗通噗通，怦然而动。
　　至于原因，当事人自然一清二楚。
　　她馋漂亮妹妹美颜，但人家是个傻子呀！她不能不当人！
　　然而第一道保险并没压得住心跳，顿时警报声再响，凌宴直接放了杀招：那是真命天A的老婆呀！你不要命啦？！
　　瞬间妄念四散而逃，闹腾的心脏冷静下来，情绪大起大落，她不禁大口喘气，比刚才驱赶猫咪的人还累似得，引得秦笙侧目：？
　　这个天乾果然太没用了……真的很难不让人唾弃，她死死攥了攥扫帚，压下现在就继承虾塘的念头。
　　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凌宴挠了挠头，十分心虚地结巴上了，“干，干活吧，我挖地，你，你撒水。”
　　“哦。”松开扫帚，秦笙乖乖跟着干活。
　　一瓢水奔着锄头去，溅了凌宴一身，秦笙默了默，这次她真不是故意的，瑟瑟解释，“啊，歪了。”
　　凌宴抹了把脸并不在意，轻声道，“没事。”
　　正当秦笙心想渣滓又装好脾气的时候，凌宴一个用力过猛，锄头带出的土块直奔秦笙脚下，她脑子一懵，尴尬道歉，“对对对不住。”
　　秦笙：……差点就以为你这家伙是故意的了。
　　拦下过来要帮她脱鞋的渣滓，秦笙默默靠着墙根倒去鞋里的土粒，心里嘀咕，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弄得她没脾气，学着渣滓的语气回道，“没事。”
　　不仅毫无默契可言，甚至还能相互伤害。
　　两个人心里都很无语，可活还是要干的，她们磕磕绊绊地配合着，做了一会倒是默契起来，没再闹出奇葩意外。
　　直到她们一起把种子均匀撒到翻好的地上，总算完工，凌宴和秦笙都松了口气。
　　虽说有不少小插曲，不过两个人干活终究比一个人快，任务完成比凌宴预想的早了许多，洗脸洗手的功夫，她问秦笙，“等会我要和小凌芷上山，你要一起吗？”
　　刚才她听到了，正愁怎么开口，瞌睡了渣滓就给她递枕头，上山这个搜集蜈蚣的好机会秦笙肯定不会放过，当即答应下来，“要。”
　　“那行，你先休息会。”
　　休息片刻，一家人往山上走，这趟凌宴主要是想放蚕，是的，蚕卵孵化出来好多小蚕，该放到山上了，当然，那毛毛虫似得东西是不能让母女俩看到的，她偷偷包好藏到怀里。
　　作者有话说:
　　未来婚后某天
　　秦笙严阵以待：阿宴姐姐站我身后！
　　凌宴轻笑牵起某人的手：我站你身边可以吗？
　　秦笙顺势十指相扣：……当然可以！！！（啊啊啊啊啊阿宴姐姐好会撩，她好棒啊啊啊啊啊啊！）
　　↑记一次蛇蝎咆哮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两个真的很默契了，十分默契地无语，欢喜冤家.jpg
　　秦笙秘笈：熬夜看热闹、日常骂阿宴、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啦？（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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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一惊一乍[VIP]
　　带一个半孩子出门, 自然少不了吃穿和水，凌宴很想带些水果或者香肠熟食什么的给两个宝宝当零嘴，可惜没那个条件, 家里只有糖棒和干货，之前随手炒了些给小孩当奖励用的, 正好派上用场，大枣红糖煮水，加上几件衣裳和居家旅行之必备的汤婆子, 就这样非常简陋地准备好了吃食。
　　以凌宴一个现代人的生活水平看来，自然觉得拿不上台面, 但在小崽眼中有香香的干果还有糖吃, 都是她喜欢的, 简直开心的不得了，在两个母亲的带领下，她们顺屋后小路朝上山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上山，小凌芷新奇又兴奋，偏要自己下来走，两个大人相互看了一眼, 凌宴便放下小崽让她撒欢，跑了一会两条小短腿就不够用了, 回来哼哼唧唧地抱凌宴大腿，惹人发笑。
　　凌宴一把抱起崽子装在筐里，放慢脚步等待后面的秦笙。
　　手中草叉略过地面驱赶虫蛇, 她牢牢将秦笙护在身后，凌宴认真又小心, 十分负责地保护着母女俩，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名义上的枕边人可不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傻子, 大巫的身体正逐渐恢复，再没动物敢触秦笙霉头。
　　小凌芷趴在筐里，小脑袋左右来回看，“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小嘴问个不停。
　　“枫树、野菜、花花。”凌宴有问必答，答得仔细，严肃叮嘱道，“不可以捡东西往嘴里塞，吃了会肚子痛的，知道吗？！”
　　她也抓不到东西呀，但听母亲的应该没错，小崽眨眨眼，“知道啦！”
　　路上十分平静，只她们的聊天声在山间回荡，凌宴和小崽有说有笑，很会雨露均沾的也带上秦笙，氛围很好，但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唯一有正常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却是不敢掉以轻心，左顾右盼时刻提防。
　　忽而微风吹过，草叶窸窣响动，凌宴猛地偏头看了过去，草里什么都没有，倒是她这一动作把旁边正在思考渣滓防护到位，又有武器，毒蛇很难一击必中的秦笙吓一激灵。
　　秦笙：……一惊一乍，这家伙脑子真的有病！
　　吓着吓着，竟是慢慢习惯了渣滓草木皆兵的状态，开始疑惑对方要带她和芷儿去哪。
　　路上，怕秦笙体弱累着，凌宴几次停下休息，她的贴心让身旁充斥着憎恶与怨毒的女人轻松许多。但要让秦笙说凌宴一个好字是不可能的，顶多是感叹一句渣滓又当人了，仅此而已。
　　约莫一个小时后，转过一道人为开出的小路，视线豁然开阔，一家人终于来到此行的目的地：她精心挑选的一片柞树林。
　　柞蚕的养殖说着很简单，做起来却是相当麻烦，把小蚕放到树上让它们吃树叶，等吃光树叶再换其他的树，手动人工给蚕搬家换食堂，故而为了方便搬运，只能选低矮些的柞树放蚕。
　　树太高了人够不到，蚕行动又慢，找不到食物对结茧有碍。
　　整个搬运过程持续到柞蚕结茧，每隔一段时间要进行数次，一条条地弄，其繁琐程度可想而知，是个相当折腾人的辛苦活，这也是蚕蛹价格较贵的原因。
　　不过为了食用和蚕丝，出这个力气非常值得。
　　凌宴选的这片树林地势平缓向上，是个迎风坡，植被受风影响比较贫瘠，通俗点说就是刮风抑制了植物生长活动，地面少有花草，这也使得柞树形似灌木，高度才将将到她胸口。
　　柞蚕和桑蚕宝宝一样都很脆弱，狍子、鸟雀都吃蚕，甚至毛毛虫、苍蝇都能要了它的命，好在柞蚕本就是野物，腿多、能牢牢抓住树干，并不怕风。
　　用来做蚕场再合适不过。
　　凌宴选定位置后便铲出一片空地，顺便清了条小路，比原先好走多了，如果不带母女俩的话她自己只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不远不近的距离，尚可接受。
　　来到她早早清理出来用来修整的空地，草叉划拉去不知何时吹来的枯叶木枝，先前草草挖的篝火渐渐撸了出来，凌宴拿出小板凳和零嘴摆好，供两个宝宝坐下休息。
　　竹筒里的红糖水还是温的，秦笙微微抿了抿，糖水虽好但不解渴。
　　片刻，干净的清水递到她眼前，秦笙心底一顿，默默接过，对方转头去照顾芷儿，并没用那要命的嘴巴念人，她松了口气。
　　同样还是温的，秦笙昂起头喝了一大口，莫名的，感觉有点舒服……
　　安顿好母女俩，凌宴抹了把额头，“山上风大，等会就该冷了，我们生火歇会？”
　　母女俩一个揣着汤婆子，一个在筐里，都不冷，但也不会反驳凌宴就是了，尤其秦笙，她巴不得对方赶紧离开，好方便她行动。
　　于是凌宴再三叮咛母女俩不可乱跑后，以捡柴为由，一步三回头的放蚕去了，而秦笙则留在原地默默发功，引诱蜈蚣钻入竹筒。
　　偷偷摸摸达成目的，凌宴和秦笙心里都美滋滋的。
　　不多时，火苗渐起，凌宴拿出榛子，用石头一个个砸开，剥出完整榛仁送到两个宝宝手中，炒制过的榛子少了苦涩，更多的是醇香，透着些许甘甜，味道非常不错，大人小孩都特别喜欢。
　　小凌芷好奇极了，奶声奶气地凑到凌宴，“母亲，我试试！”
　　凌宴哪敢让她用手扶着砸，非伤了指头不可，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她直接砸。
　　于是小崽举着勇猛石头上了，结果……
　　要么砸不开，要么榛子直接崩飞，几次失利，好吃的榛子还丢了，小凌芷脸上苦作一团，“不试了。”
　　把石头还给凌宴，委屈巴巴的直接撩了挑子。
　　那吃瘪的小模样逗得凌宴憋不住乐，秦笙亦唇角带笑，压都压不下去，傻笑抱崽。
　　“你要试试吗？”凌宴笑着问秦笙。
　　她演傻不是榛子就是手指遭罪，秦笙指着方才榛子飞离的方向，果断摇头，“飞，没得吃了。”
　　小凌芷煞有介事，附和带催促，“母亲砸。”
　　目光灼灼，就等她取榛仁吃，凌宴摇头失笑，认命继续。
　　咔咔的声响和一家人的说话声在山林间蔓延开来。
　　一家人跑山上烤火砸榛子，感觉有些奇怪，但很舒服也足够有趣，以至于秦笙懒得细思渣滓上山的目的。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往后让鸟儿注意着些就是了，秦笙搂住身旁的小小身躯，现在……没有比芷儿开心更重要，她只当对面的天乾不存在，安静享受和女儿游玩的时光。
　　竹筒里的水喝得差不多了，凌宴倒出一个空的，将汤婆子里的水倒了进去，她的这一行为看得秦笙摸不着头脑，汤婆子里面脏，水是不能喝的，然而制止的话还没到嘴边就被她咽了回去。
　　快多喝点，秦笙暗自腹诽。
　　愣愣看那竹筒在火上烤得漆黑，秦笙隐隐有种预感，好像知道渣滓要做什么了，果然，渣滓将热水倒了回去，汤婆子送到自己面前，对方轻声叮嘱。
　　“可能有点烫了，小心些别摸到里面。”
　　秦笙顿了顿，接过那衣料包裹严实的汤婆子，热气很快传到掌心，好生暖和。
　　上山时汤婆子是热的，下山时热意更甚，这种时刻被照顾妥帖的感觉很好，秦笙选择性忽略给予一切的是她的不共戴天的死敌，可对方还在柔声提议，“累不累，走不动的话我背你？”
　　背人会把天乾最致命的弱点始于人前？她就不怕自己发疯犯傻一口将她咬惨腺体沦为废人吗，渣滓怎么敢的呀？！
　　秦笙大受触动，疑惑抬眼，却径直撞入那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眸子，透过这双眼睛，她感觉面前站着一个干净又温柔的灵魂，她甚至再度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又看错了。
　　可惜，她没看错，没等到自己的答复那双眼只多了些许疑惑，清澈如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势在必得的自负，也没有令人作呕的欲/望，更没有一眼看到底的掠夺和征服，渣滓好像摇身一变，从不可一世的天乾变成一个……勤恳又普通的家伙？和中庸似得，这怎么可能呢。
　　秦笙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走。”
　　凌宴也不强求，温声道，“好，那你累了就说，我们停下休息。”
　　当然，秦笙不说她还是会停下就是了，一家人又走走停停地下了山，这趟走下来，秦笙只觉微微有些疲惫，并不累，不用走路的小凌芷就舒服得多，在筐里摇摇乐晃得昏昏欲睡。
　　等到山脚已是临近午饭时间，没等到家，凌宴发现山脚下一高一矮两个人正在蹲守，看衣服颜色是沈家姐妹，紧随其后的招呼声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
　　“痞子！你咋才回来？！”
　　因为拖家带口不如自己行动自如，耽搁了不少时间，凌宴摆手扬声回道，“出去玩了，稍等我一会。”
　　脚下仍旧不紧不慢，并没因着来人快步归家，在她身边的秦笙感受最为明显，恍惚间，她记起遗忘的记忆，母亲曾教导过她的，见微知著……是啊，见微知著，若年少不曾贪玩多学些道理，又哪会被季鸣弦哄骗得团团转。
　　可眼前……秦笙心里乱糟糟的。
　　然而那堵高高的围墙和禁锢她数年的锁头足以令她静下心来，秦笙偏头看向身旁的高挑身影，心道：下辈子，下辈子你再做个好人吧。
　　然后抱着打瞌睡的女儿回屋休息，房门紧闭。
　　沈家姐妹俩看到了，凌宴也看到了，给秦笙解释，“她走累了，我们弄饭去吧，吃面条煎蛋行么？”
　　沈青岚嗷嗷点头，“我要两个煎蛋，阿樱也是！”
　　小猴子节俭惯了，再喜欢吃也不好意思在旁人家铺张，“阿宴姐别听我姐瞎说，随便做些就好。”
　　“没关系，这些鸡蛋好多都是你姐带来的。”让人在家门外等了好久，几个鸡蛋而已，凌宴大方同意了莽夫的请求，打趣解释道，“等会得让她帮我挖地窖呢，两个鸡蛋都不给她她该不干活啦。”
　　沈青岚：？
　　“我是哪种人吗？！你就冤枉我！”她明明白阿比掰出三根手指，“挖地窖我要吃三个蛋！不然不干！”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姐姐别喝水，喝我，唔（被捂嘴）
　　凌宴：我真是怕了你了，这种事你小点声行不行呀！
　　小剧场2
　　记婚后忘崽妇妇的上山出游：
　　秦笙：阿宴姐姐，别去那里，有蛇；
　　阿宴姐姐，我们往西北边走，去采药；
　　阿宴姐姐，想泡温泉吗？
　　凌宴：我回家取毛巾再去泡温泉呢？
　　秦笙：不，我们现在就去。
　　凌宴：呷，着凉你又要生病啦。
　　秦笙：你抱着我我就不会着凉啦？
　　凌宴：你这个小蛇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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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怪可惜的[VIP]
　　3+2, 五个鸡蛋五文钱赚一个劳动力，这比买卖她赚大了，凌宴失笑应下, “你去外头劈点柴火？小心着些，别被木茬崩到了。”
　　她记得爷奶老家村里一个大爷特别倒霉, 劈柴的时候木块迸扎到眼眶里，差点就瞎了，给年幼的凌宴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是以她从来不在家劈，也不会十分用力, 只靠斧头一点点往下剁。
　　就怕误伤。
　　“成, 我记着了。”沈青岚虽嫌痞子磨叽, 可有旁人关心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她答应得时分爽快，去柴房抱了一捧柴火，那头小猴子听到可以吃两个蛋也很开心，颇有眼力见地帮忙往外送柴。
　　凌宴洗完脸正好撞见她们往外走，出言叫住姐妹俩, “那不是有筐嘛，用筐装呀。”
　　沈青岚：……
　　“知道了！”恶声恶气地将柴火塞到筐里, 沈青岚黑脸快步冲出家门。
　　凌宴目光怜悯地看了看留在原地有些尴尬的小猴子，四目相对，二人眨了眨眼, 都如无事发生般，很是默契地忽略了她们姐妹俩犯蠢的事。
　　不多时, 厨房响起滋啦滋啦的油声，凌宴持筷煎蛋, 不远处小猴子帮忙和面，双管齐下，丰盛的午餐很快准备妥当。
　　沈青岚得偿所愿，看着自己和妹妹碗里的煎蛋笑得牙不见眼，呼噜噜吸面，小猴子第一次吃刚出锅的面条，脑袋直接埋在碗里，吃得又香又快。
　　凌宴端着餐盘推开紧闭的房门，内里呼吸深沉，母女俩睡得很沉，放下面条她上前拍了拍秦笙的肩膀，“阿笙，起来吃饭啦。”
　　诱人的香气将她从睡梦中勾醒，她还真有些饿了，擦手的帕子就在手边，秦笙迷迷糊糊撑起身子接过，热乎乎的好舒服，仿佛自己回到她只桌子那般身高的年少时，在双亲身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忧无虑欢快肆意。
　　而悉心将芷儿抱起的身影戳破美梦的泡沫，秦笙叹了口气，披上衣衫来到桌旁。
　　自己碗里的面条跟另外两碗又不一样，一半面条一半面片，都是方便勺子挖取的长度，这是想知道她喜欢吃哪种？
　　两个煎蛋非常丰盛，秦笙没吭声，照例装傻撒汤，挖起煎蛋大大咬了一口，味道和之前一样，渣滓也同样，仍旧细心地把面条挑到勺中喂给芷儿，一口一口十分耐心，女儿食欲大好小嘴飞快努动。
　　留心观察，如她所料那般，自己和女儿碗里都是两个蛋，渣滓却只有一个……
　　秦笙手中木勺慢了下来，忽然觉得有些食不知味，然而此时已是见了碗底，对面的天乾浅笑询问，“吃饱了没，要加面片还是面条？”
　　她问得仔细，凌宴是想跟秦笙进行有效沟通的，然而对方摇头，“饱了。”
　　让她计划落了空，如此凌宴便没再管，抓紧时间大口干饭。
　　秦笙微不可查地吐出一口浊气，偏头望天，双眼逐渐失焦，置身事外。
　　一餐饭罢消食过后，凌家与沈家姐妹各有各的事情做，小凌芷也是有的，黏糊新来的樱姐姐，而她的樱姐姐继续搓麻绳贴补家用，秦笙缝好了里衣，继续修修补补。
　　两个天乾自是开始今天的重头戏，挖地窖。
　　之前起了个头，继续深挖就是，一黑一白越过凌宴布置的围栏跳到坑底干活。
　　家里的土可比湖边虾塘的难挖太多，凌宴再次被莽夫的体力和力量全方位碾压，她自然也有天乾争强好胜的本性，但不多。
　　必须得承认，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对她们之间的差距，凌宴一清二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不跟别人比只跟自己比，不时自夸——前阵子翻地差点当场累死，现在的自己已经厉害很多了，慢慢来就是，加油！
　　如此心理暗示，加之在劳作中养起的体力使得凌宴比先前耐力好上许多，人瞧着也沉稳了。
　　沈青岚休息时见对方只比自己多歇一次，不由啧啧称奇，揶揄道，“哎哟痞子，今儿个出息了你是？！”
　　凌宴咧嘴一乐，“人总得有进步不是。”
　　简单的一句话蕴藏了许多道理，不过沈青岚想不明白也懒得细思，只觉得说得对，“对了，明儿个你就该去枣糕铺子了吧，我上午过来找你，咱俩一起去镇上？”
　　“嗯，晚上洗洗澡，明天咱俩换身干净衣裳，不能让人看轻了去。”凌宴叮嘱说。
　　人要脸树要皮，穷没什么，脏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尤其卖吃的，脏兮兮的看着就没食欲，沈青岚知道不能拖痞子后腿，“放心，我肯定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有商有量，也明事理，跟这样的人交流就很舒服。
　　万事不能全靠莽夫，但有这么个武艺高强的家伙在身边，安心加倍，秀才已经给她锦囊妙计，不用再纠结接下来的商业谈判，钱该怎么花她倒早想好了，凌宴问道，“你家的排水渠找谁修的？我琢磨盖个洗澡间，你帮我参谋参谋。”
　　去沈家的时候她刻意观察过，没有脏污淤积，排水很顺畅的感觉，让人非常心动。
　　闻言，沈青岚一脸穷鬼震惊，眼睛瞪得老大，洗澡还专门盖个屋子？“你可真有钱。”
　　“嗨，这不是明天卖菜谱嘛，不然我哪来的银子。”凌宴笑着解释说。
　　“也对。”痞子马上就不是穷鬼了，沈青岚唇角咧的老高，高兴道，“连着我家的房子都是找王平弄的，这么多年只拐弯的地方补过两回，他家祖上三代帮人盖房，工钱贵是贵了点但有保障，小破损什么的都帮忙补，不花钱。
　　不偷工减料、也不磨蹭，特别实在！他家还烧砖，邻村的大老远都过来买，我觉得砖头应该也不错。
　　要我说啊，你这买砖、搭地窖还得盖个房，这么大阵仗，要不都在他家买工买料，能讲去不少铜板呢！”
　　省点是点，沈青岚是这么觉得的。
　　凌宴听得仔细，思忖片刻，她决定从谏如流，“行，等哪天我去他家问问。”
　　不仅家中应灾改造，还有山上的小基地，工程量的确不小，就是惊蛰李顺人赃并获那晚默不作声的王平……她心里还有点疙瘩，不过这么多天过去，足够说服自己坦然面对。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方钰那嫉恶如仇的正义感，就算有，也会在不伤及自己的利益为先，都是随波逐流的小人物，什么品行心里清楚就好，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这点胸襟还是要有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歇够了，二人继续闷头挖土，期间秦笙几次过来送水，帮忙将土填回原来地窖的坑底，后来也是跟着一道将多余的土块划拉到一旁堆积妥当。
　　直至夕阳渐落，在她们的共同努力下，后院那处用于晾晒粮食的空地一片狼藉，越往下越难挖，她们就先把表层铲去，只挖了不到一米半左右。
　　沈青岚靛蓝的短打前襟后背润湿大片，累得够呛，挖的时候不觉得，停下来看到划线才发觉有些不对，“痞子，你这地窖怎么分两块？”
　　比原来那个大了两倍，这得用多少砖头……
　　秦笙早就纳闷这件事，但她不好开口，蹲在一旁听她们聊天。
　　凌宴瘫坐在一旁气喘如牛，说话都不利索了，“那边先，先不用动，我预留出来的。”
　　沈青岚和秦笙：？
　　“留出来作甚？”在场除了凌宴都一头雾水。
　　秦笙老神在在，趁机递上一杯温水，淡紫色的花汁混入其中，半分瞧不出异样。
　　得到来自美强惨的投喂，凌宴愣了愣，抿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好起来了，随即咧嘴笑道，“要是钱多，我就，挖个冰窖！”
　　“好哇你这痞子！”靠三个鸡蛋忽悠来的劳动力脑子一懵，沈青岚没好气地道，“你想累死我啊？！”
　　冰窖最少要挖两丈深，还要考虑地砖排水，这东西麻烦的要命，只富贵人家弄得起，极其累人，跟地窖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没有。”凌宴赶忙摆手解释，“我琢磨拿到钱了就去雇人干活，咱俩歇歇。”
　　她真的再也不想挖土了！腿肚子攥筋、腰酸的要命，能花钱解决就花钱解决，再抠搜也不能把自个累死，守财奴是彻底想通了。
　　解释清楚了，沈青岚松了口气，还心疼起了痞子的荷包，十分贴心的道，“卖方子钱肯定够，咱俩好歹是天乾，到时一起干活你还能少花两份工钱。”
　　又被拉回漩涡，一时间凌宴竟分不清她和沈青岚谁更抠。
　　凌宴瞪大眼睛，欲言又止，话到嘴边还是含泪应了，“到时候我多做点肉吃。”
　　“嘿，这还差不多。”沈青岚心满意足，拉起瘫坐的凌宴，开始收土。
　　这不听不知道，秦笙听了也跟着吓一跳，渣滓挖冰窖真真下了血本，还有那扩建的地窖和全种稻子的水田，果然她没猜错。
　　这家伙也重活一世，准备防灾呢！
　　然而闹灾在夏秋时分，那时渣滓早埋到土里，骨头怕是都烂了，挖冰窖不是白费力气嘛，根本用不上，秦笙不禁有些惋惜。
　　事到如今，需得谋划渣滓死后的事了，她并不打算揭开痴傻伪装，是以也与变卖家产无缘，再加上，想都不用想，村里肯定有以照顾她们孤儿寡母的名义跑来吃绝户的，秦笙烦透了这丰乡村，巴不得渣滓一咽气就带芷儿离开，懒得跟那群帮凶纠缠，除了虾塘，别的她都不在意。
　　渣滓前人栽树，不知哪来的后人乘凉，倒怪可惜的。
　　也难为她一门心思活命考虑的这般周全了，呵，秦笙鼻尖轻哼，悄悄退出后院。
　　作者有话说:
　　凌宴斜眼：哪个后人乘凉啦？
　　秦笙偷笑：是我是我还是我~~~哈哈哈，阿宴姐姐好棒~~~
　　凌宴：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秦笙躺平掀衣：我随姐姐处置，半句怨言没有！
　　凌宴别过头去：又想骗我，我才不奖励你。（拎崽出门）
　　秦笙躺了个寂寞：……
　　在意的东西有一就有二，阿宴人格魅力拉满，她已经逐渐得到了秦笙的信任，只是秦笙自己没注意，而且她心态上的转变已经很明显了，但“杀妻”这点不会轻易改变。
　　现在的铺垫只是为了阿宴能全须全尾的活过第二轮，再说就剧透了，祝大家周末愉快。
　　战术后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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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帮她一把[VIP]
　　拐去厨房里面热气蒸腾, 沈青岚的妹妹已然烧了一大锅水以供二人清洗，她来晚一步错失表现的机会，秦笙也不在意, 见到自己，那小姑娘后退一步, 局促道，“笙姐姐。”
　　好似有些怕她。
　　“我洗脸。”秦笙看了她一眼不再管对方，来到灶前, 自顾自地笨拙舀水，很快, 水盆被一双不大的手掌扶住, 小姑娘局促道, “我，我帮你托着。”
　　秦笙傻笑着“啊”了一声，在对方的帮助下得了热水，然而唇角扬起的弧度随着转身消逝，她面无表情地出去洗脸，波光水镜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脸。
　　许久不曾照镜,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印象中那形如枯槁、瘦骨嶙峋的凄惨模样，如今的她, 脸色仍旧发白，脸颊却不再凹陷，甚至隐隐带了些许红润光泽, 已恢复七/八成美貌。
　　她脸上好像有肉了？
　　好似为了确认般，秦笙愣愣掐了掐脸颊, 指尖软嫩的手感告诉她，她真的长肉了, 渣滓一天三顿好吃好喝地养着，长肉没什么稀奇的。
　　是啊，她身体也在逐渐恢复，的确不稀奇。
　　她看了很久，直到……嘀嗒，水滴顺指尖坠落，水镜涟漪荡开，倒影纷乱失真。
　　秦笙定了定神，芷儿还在小睡，她取来刚做好的里衣丢进盆里，顺手清洗。
　　再瞧不见她的容颜。
　　那头劳苦功高的两个天乾灰头土脸回到前院，沈青岚姿态尚可，然而凌宴走路都打晃，收到勤劳小猴子的热水，二人脸上布满轻松欣慰的笑意。
　　“阿樱真好！”沈青岚的夸奖毫不吝惜。
　　凌宴紧随其后，“谢谢，辛苦你了。”
　　把她当大人一样认真道谢，温声细语，阿宴姐好生温柔，沈红樱羞红了脸，认真回应，“姐姐们才是辛苦了，我没做什么。”
　　“我们互帮互助，应该的，痞子说谢就见外了。”沈青岚叉腰大笑，“不如多做点好吃的。”
　　凌宴老早看透，莽夫就贪这几口吃的，笑着满口答应，“做，明天就做！今天实在没别的菜了，咱们随便吃一口吧。”
　　“行。”
　　小院其乐融融，稍微洗了洗身上，凌宴实在没劲再动，口头指挥沈家姐妹切菜蒸馒头，炖了锅土豆白菜，外加紫菜蛋花汤。
　　简陋、但味道出奇的好。
　　吃了一冬天，早受够土豆白菜的摧残，平平无奇的炖菜让沈青岚原本有些失望，可在尝到成品后她大受震撼，难以相信此菜出自自己之手，“咋这么这么好吃，你家锅跟我的不一样？”
　　锅还能背锅？凌宴无奈失笑，“怎么可能，不是放了两大勺猪油吗，菜不会难吃的。”
　　沈青岚愣愣点头，表示自己学到了，当然，她舍不得像痞子这么用油就是了，倒是紫菜蛋花汤，鲜香方便还省油，简直太好吃了，“过阵子我也去南北商行买些回来。”
　　“嗯，记得放在干燥通风的地方。”厨房总指挥淡淡回道。
　　紫菜蛋花汤也颇得母女俩喜爱，秦笙嫌勺子不够用，捧起碗来喝汤，看来中午少吃的晚上都补回来了。
　　而小崽小手来回拉扯嘴里的紫菜丝，吸进来扯出去，连吃带玩，可给她高兴坏了。
　　爱玩是孩子的天性，凌宴不会特别要求小凌芷食不言寝不语，扼杀天性，只要发生吃饭吧唧嘴、满盘子翻菜、边吃边说喷饭粒这种令人颇为不适的行为，她都不会制止，只道，“在家可以这样玩，但在外面不可以这样，记得了吗？”
　　小凌芷不是很懂，“为何，外面不行？”
　　“因为在外面会落灰，不干净，吃进去会肚子痛的。”凌宴一本正经地哄骗小孩。
　　大眼睛眨了又眨，很快相信了母亲的说辞，小凌芷重重点头，“我记得了！”
　　凌宴rua了把小小的后背，暖呵呵的，感觉没那么硌手了，壮实不少，欣慰夸赞道，“真乖。”
　　“嘻嘻。”小凌芷笑眯眯地将紫菜塞回嘴巴，认真吃饭。
　　对面秦笙捧碗偷瞄了一眼，啧，三言两语就说服芷儿了？没成想渣滓哄孩子还挺有一套……终究干了件人事，又喝下了自己精心准备的洛阳花汁，今天，就先不骂她了吧？
　　秦某人大发善心地想到。
　　沈家姐妹走前很是周到地做好清理工作，又帮着打满水缸，烧了满满一锅热水供她洗澡，凌宴缓了半天总算恢复了些，撑起膝盖起身把浴桶搬进厨房。
　　自己房间就在隔壁，但水好重，她真的没有力气多走几趟，就在厨房洗吧。
　　洗之前，见秦笙捧着汤婆子过来，凌宴便开口问道，“我要洗澡了，你们是先洗漱还是等我洗完？”
　　秦笙只是来把汤婆子灌好，见时间还早，“你先吧。”
　　但看渣滓扶着腰肢、脚步虚浮、双臂发颤，虚得跟什么似的，洗澡都成了难事……想到说好了今天不再骂她，她忍了又忍才没置喙这天乾没用。
　　善心发早了。
　　秦笙知道对方明天要去卖食谱换钱，其实成不成功、卖多少钱、挖不挖冰窖都跟她没关系，但毫无疑问，先前几次都证明了渣滓有钱就会做好吃的，为了她们母女俩的伙食……
　　或许自己应该帮她一把？
　　这个念头着实令秦笙吓了一跳，可渣滓受穷自己和女儿也没好果子吃，吃些好的有利于她们身体恢复，想通这点，她说服自己放下汤婆子来到凌宴跟前，伸手接过水盆，帮忙倒入浴桶，“我帮你。”
　　她只是为了自己，仅此而已，绝不是真心实意的帮渣滓！秦笙分得极其之十分清楚。
　　继投喂过后，竟是再次得到了秦笙的贴心帮助，这和做家务还不一样，是实打实的奔着自己来的，她不敢误会为关心，但也足够让凌宴大喜过望，她受宠若惊，怕累着秦笙本想拒绝，只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她再逞强，磕绊认真道谢，“谢谢你，阿笙。”
　　秦笙左耳听右耳冒，根本不理那话语间的颤抖，极尽敷衍地回应着，“啊。”
　　手上勤恳干活，等热水都倒入桶内，她又去舀凉水，直到感觉水量差不多了，秦笙扶了扶腰正要抬头催促，却对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那酷似芷儿的水润双眸，充斥着的温柔与脆弱令秦笙心底为之一颤，半晌没动。
　　凌宴从小受尽宠爱，哪里干过这等粗活，一辈子都没受过这种苦，她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常年病痛折磨，她以为自己内心已经很强大了，可心态再怎么好、再擅长调节，疲惫骗不了人，尤其在得到受害者的善心帮助，情绪像是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她竭力忍着才没能让眼泪掉下来，凌宴咬牙努力平复，“谢谢。”
　　秦笙大受震撼，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厨房走出来的，直到回屋坐在塌上，看芷儿黏到腿上一声声唤着“娘亲，被子好舒服”她整个人还是懵的，刚才好像，渣滓哭了？
　　天乾！不可一世的天乾！在她面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比坤泽还脆弱的模样，什么天方夜谭？！
　　要不要梨花带雨地哭诉一通啊？
　　真的笑死人了，演得还怪好嘞，秦笙暗啐一口，说好不骂真不能骂，满心愤恨无处发，抱起女儿回到床上各抱各的棉被，自己则暗地生闷气。
　　那头顺利泡澡，凌宴逼迫自己按摩四肢，渐渐的，终于感觉重回人间，正好系统发来纠错奖励，又是奖券，她提起精神，抽到了八折的食物折扣券。
　　往后养殖种水果购置原料能剩下不少积分，只是凌宴恹恹的，提不起兴致开心，她慢吞吞地到了洗澡水，便匆匆钻进被窝。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睡觉休息，天色将将黑下凌宴就睡了过去。
　　听到声响，秦笙来到厨房，见到灶内余烬温着的水，只当不知是谁留，默默带崽洗漱。
　　这一天她干了不少事，上山搜集蜈蚣，还违心地给渣滓准备洗澡水，秦笙也有些累了，带女儿回房后倒头就睡。
　　只下午睡饱了现在还不困的小凌芷困惑不已，娘和母亲今天睡得好早，有点无趣呀。
　　大眼睛眨巴眨巴紧盯房梁，不知过了多久，凌家三口呼吸绵长，一片寂静。
　　夜半时分，她们睡得很沉，村落响起的吵闹声并没能将辛苦了一整天的一家三口吵醒。
　　……
　　凌宴一觉睡到早上七点钟，将近睡了十二个小时，醒来时她龇牙咧嘴，又是熟悉的全身肌肉酸痛，不影响行动就好，今天要去镇上，得打点好家里。
　　穿衣出门，果不其然两个宝宝已经醒了，一个在沙坑边画画，另一个则在厨房切萝卜？
　　有人帮忙做饭的感觉也超级棒，锅里煮着东西，想到秦笙的厨艺……凌宴赶忙上前掀开锅盖，白粥、好在没糊，她松了口气，再没昨天的沮丧和颓唐，扬起一个笑脸，温声询问。
　　“我等会要去镇上谈事，不能带你们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提前准备出来。”
　　肚子空空被迫煮粥的秦笙鼻孔出气，微不可查地“哼”了一声，“吃面条！蛋，扁的。”
　　带着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委屈。
　　昨天吃了今天还要，可见真的喜欢，凌宴想了想，“好的，我把东西都准备好，倒时你放到锅里煮熟，我教你怎么看熟没熟。”
　　说着，她动手准备早饭，凌宴决定再蒸几个馒头，免得秦笙翻车母女俩饿肚子。
　　新的一天在忙碌中拉开帷幕，等用完早餐，秦笙洗完碗，又见一大一小凑在一起，蹲在那暗中观察鸡屁股。
　　行吧，没准再过几天她就能习以为常了，秦笙撇过头去，如是想到。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真的想看我梨花带雨哭一通？（说着眼眶就红了）
　　秦笙：不想啦，我心痛的要命！
　　凌宴：那好，孩子判给我我就不哭了。
　　秦笙：？
　　↑记一次拿捏住了小蛇蝎。
　　surprise
　　本来想早点，但是……吃了一锅皮皮虾耽搁了，嗝，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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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显得很蠢[VIP]
　　看鸡有没有下蛋只是她日常任务中比较重要, 但在积分奖励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的事。
　　她还有好多事要做，跟小崽看了一会，凌宴撑着酸痛的身体抓紧时间做好家务拿到日常积分, 然后杀鱼刮鱼蓉，窜好等下要用的丸子, 再就是解决母女俩的吃饭问题，煎蛋、面条、汤底，乃至兜底用的馒头、鱼丸汤, 半成品用料全部准备妥当，只等秦笙到时放入锅中。
　　一上午泡在厨房忙得团团转。
　　精进偷师技艺的机会秦笙当然不会放过, 从和面到鸡蛋下锅, 她站在凌宴身边每一步都学的十分认真, 只恨自己没有笔纸完全记录下来。
　　而她的老师不仅认真，还很负责，面条煮久了软踏踏的不好吃，凌宴传授她的煮面秘笈：“你拿不准煮没煮熟就挑一根尝尝看，没有硬芯就是熟了的。”
　　她一直都是这样干的。
　　秦笙：这么简单？
　　岂不是显得她煮了一锅浆糊很蠢……
　　好像除了大巫的能耐和医蛊双技，以及为了往后送给心仪之人荷包才学得刺绣, 自己什么都不会……正待秦笙略微感到沮丧之际，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妄自菲薄。
　　凌宴开门一看, 沈青岚带妹妹按时前来，那茉莉蜜桃气味的魅惑莽夫脚踩黑色鹿皮靴，身着墨绿胡袍革带环腰, 英姿飒爽利落大方。
　　“嘿，痞子, 你瞧我这身怎么样？”沈青岚撩动衣摆展示，笑嘻嘻地道, “阿樱帮我选的。”
　　沈红樱忐忑问道，“阿宴姐你看行么？”
　　“当然行，你姐穿这身好看！”凌宴的赞美毫不吝惜，她就说莽夫衣着怎么时而赏心悦目，时而拉胯到土土的，原来好看是妹妹的功劳，小猴子的眼光真的比莽夫好多了！
　　墨绿显白，衬得这家伙黝黑的皮肤多了丝洒脱的清爽之感，加上她那妖里妖气的长相，半点看不出是军人出身的猎户，倒像个魅惑江湖、被人喊打喊杀的女魔头。
　　被人夸了，沈青岚嘴角咧到耳根，“那我们何时出发？”
　　“东西都准备好了，还有点时间，等我教阿笙煮完面，收个尾，再换个衣裳就能出门了。”
　　教阿笙煮面……沈青岚默了默，搭着妹妹肩膀挤眉弄眼地自荐，“连阿樱一起教了吧，她会煮汤！”
　　言外之意过于明显，怕秦笙搞砸了。
　　有小猴子帮忙也好，凌宴欣然同意了。
　　于是秦笙多了个同窗，午饭事宜由二人共同解决，凌宴像个即将出差的家长，各种叮嘱留守儿童不能打架、不能玩火、不能掀水井盖等等一系列安全事项，小凌芷自然也没能幸免。
　　直到三人表情呆滞，沈青岚实在听不下去了，“痞子，咱俩是去镇上，不是进京！”
　　很快就回来了，念叨那么一大车？
　　凌宴顿了顿，表情有些尴尬，“我就是，不太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啊，野狗又进不来家门。”沈青岚不以为意，口中嘀咕。
　　那当然是不放心自己出去时间太久，秦笙跑了啊……凌宴目光扫过母女俩，笑笑没作解释，回屋换衣裳。
　　片刻，门声推开，一抹浅蓝出现在秦笙余光中，她毫不意外，毕竟渣滓就留了那一件尚能看得过去的好衣裳，其余都卖的一干二净。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狗配铃铛跑的欢。
　　褪去短打麻衣和草鞋，系了腰带的长袍和长靴衬得渣滓高挑周正，瞧那发冠端正面容白皙，眼光温和，温文尔雅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双眉眼温和似水，尤其她唇角噙笑地说道，“阿笙，我们出去了，等我的好消息。”
　　言笑晏晏，如果此生不曾遇见，想必扣人心弦。
　　这副温柔敦厚的模样，有那么一个瞬间，秦笙竟险些忘记对方曾经的阴鸷暴戾，霎时间，无法直视的回忆再度痛击千疮百孔的心脏，憎恶喷涌，她“啊”了一声，回应的极其敷衍。
　　一双拳头紧握，手臂微颤，秦笙竭力克制。
　　而藏在衣袖下的一切，凌宴并未能察觉，万事俱备，她带上食盒与沈青岚一道朝镇上走去。
　　望着大门紧闭的门口，秦笙眸中寒光转瞬即逝，不过是幅好皮囊罢了，人模狗样。
　　这么好的机会不能翻墙出去赶紧送渣滓上西天，秦笙烦躁的很，看了眼院里两个孩子，一头钻进后院。
　　自从在母亲的碎碎念中缓过神来，小凌芷就开始央求她的樱姐姐陪她踢球，走到哪跟到哪，沈红樱感受到了头大，被小孩缠的没办法了，破例答应，“我们只玩一会，等下我要搓绳的。”
　　目的达成，小凌芷笑嘻嘻，“好呢！”
　　藤球滚动，有来有往，两个孩子开开心心地玩耍起来，都没注意秦笙在干嘛。
　　屋后猫叫、鸟鸣声纷乱，而对门那无人知晓的床底沙沙不断，躁动非常。
　　阳光正好，通往镇子的道路两旁树丛逐渐茂密，春意宜人。
　　两个天乾昨天累得狠了，提前出发预留了赶路的时间，步伐不紧不慢。
　　路上沈青岚前后左右，各种换角度打量凌宴，看得凌宴心底发毛，“我屁股上有脏东西？”
　　“没有。”沈青岚哈哈大笑，“痞子你穿这身有股书卷气，像景之，怪好看的，有点新奇。”
　　感觉怪怪的，凌宴脸皮子薄，哪禁得住这等打量，顺口恭维，“你也好看的，多看看自己。”
　　别看我啦。
　　天直接聊死，沈青岚噎得扁嘴，闭嘴不到半晌，再起话头，开始分享新鲜的八卦，“唉，你昨晚去看热闹没？”
　　凌宴一头雾水，“我昨天睡的沉，又怎么了？”
　　沈青岚左右查看，见四下无人，贼兮兮地道，“王婶从牙行买回来的那个小姑娘昨晚跑啦！嗷嗷哭她的二十两银子买的儿媳妇跑了，到处叫人起床帮她家找人来着！”
　　内容极其劲爆。
　　二十两买人？李家可真有钱，凌宴惊掉下巴，继而转喜，嘴角一咧，“怎么样，她跑掉了吗？”
　　“据我所知昨晚没找着，人肯定是钻山里了，村长好像组织人手要搜山，不知道今天咋样。”沈青岚舔了舔嘴唇，激动搓手，“那姑娘年岁不大，可真厉害！”
　　能从李家人手底下逃脱，还跑了一整晚都没被找到，有头脑、执行力也拉满了，的确厉害！
　　李家就是个大火坑，从老到小跟好字半点不沾，作为一个现代人，凌宴肯定不想姑娘小小年纪成为李顺的生育工具，一生都葬送在李家。
　　之前没机会也没办法插手，但现在有了，凌宴定定神，问道：“你知道她跑哪去了吗？”
　　沈青岚兴奋的表情直接垮掉，无奈摊手，“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凌宴喵了眼身后，压低声音，“那我们留心着点，到时……暗中接济一二？”
　　她们两住的一个比一个偏僻，而且都离山很近，那姑娘没吃的，遭不住了一定会到周边村舍觅食，遇见了必须得帮那姑娘。
　　“这肯定。”李家不痛快她就快活的不得了，沈青岚十分痛快的决定帮忙，可想到往后，她叹了口气，“话虽这样说，可谁知道她能不能等到我们救济，那几条野狗还没打绝，山里那么危险，她能藏多久都说不准呐。”
　　救人后续安置才是最大的问题，家里多个人根本瞒不住，到时被村长发现引火烧身就更麻烦了，她们不可能把人带到家里……两人越想越远，都不说话了。
　　凌宴拿了个主意，“先找人吧，找到问问她还有没有能投奔的亲属，找不到……我们考虑再多也没用。”
　　牙行的孩子不全是被双亲卖掉，也有人贩子拐来的，问清楚了再决定下一步为好。
　　她们两根跟村长的拥趸比找人，人数上根本不占优不说还不能大肆寻觅，只能寄希望于那姑娘自身的本领了。
　　没有更好的办法，沈青岚咂了咂嘴，“按你说的来吧。”
　　这作恶多端的李家人，赔了那么大块地、李顺瘸腿断手了还不消停，烦人的要命，凌宴脸色有点臭，暗骂几句，索性抛之脑后，又换了个话题。
　　一路闲聊，不到午时，二人在镇南的一家店面前停住，牌匾黑底金字——郭记枣糕铺。
　　这家铺子开了有几年，表面上看跟刚来的萧王貌似无关，而究竟有没有关系，她很快就能知道了。
　　凌宴抬腿大大方方走了进去，沈青岚快步跟上。
　　店里枣糕特有的香气浓郁，味道还不错，正值中午只两客人，包好枣糕迅速离去。
　　白布包裹的枣糕整齐摆在架子上，一旁山羊胡掌柜的靠在柜台打算盘，另一个年轻的女伙计蒲扇扇动轰赶蝇虫，门口亮堂内里阴暗，店面不大，一眼看不出什么名堂。
　　和其他铺子没什么区别，意料之中的普通。
　　凌宴要了一块枣糕，拦下包油纸的伙计，问掌柜的，“可能在店里吃？味道好的话我带些回去。”
　　掌柜抬眼皮子，看了她们一眼，爱答不理似得，“茶水三文一位，两位六文拒不讲价。”咸珠福
　　一个枣糕铺子卖的茶水跟戏台一样贵，怎么不去抢啊，沈青岚一脸震惊，想到痞子的叮嘱，忍住没吭声。
　　凌宴将钱放到柜台上，指尖轻点，铜钱发出哒哒的声响，定定看着对方。
　　一共九枚。
　　“你看会店。”掌柜颇为不耐地叮嘱伙计，收好铜板捏在手里，“跟我来吧。”
　　说着，钻出柜台引二人朝深处走去。
　　凌沈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架子后方的后厨布帘的左手边，有道乌漆嘛黑的小楼梯，一阵吱嘎吱嘎的脚步声后，视野豁然明朗。
　　穿过走廊转了个弯，掌柜扣响房门前，将九枚铜板还给凌宴，“得罪了。”
　　凌宴收好铜板，礼貌回应，“不会。”
　　话音刚落，房门打开，坐在主位的中年妇人正是悦来酒楼的掌柜。
　　带路的山羊拱手，沉声道，“汪掌柜，人已带到。”
　　汪掌柜浅笑摆手，很是随和，“去忙吧。”
　　“是。”山羊胡拱手后退离去，姿态恭敬。
　　汪掌柜比了个请的手势，“阿宴、青岚，进来吧。”
　　凌宴深吸口气，走进这所谓的茶水间，余光四处打量，此处装潢朴素，与福贵、雅致都不沾边，好似真的只是枣糕铺子用来招待客人用点心的地方。
　　“随意坐。”汪掌柜招呼二人落座，刚才开关门的随从给她们斟茶倒水。
　　凌沈二人乖乖坐到汪掌柜对面，接过茶水，道了声谢。
　　“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不必拘谨。”汪掌柜笑了笑，像长辈看小辈似得，言辞间颇有亲和力，“前阵子酒楼太忙无暇招待，这才倒出空来，让阿宴久等，实在抱歉。”
　　“哪里哪里。”对方姿态放得很低，让头一次经历此等场面的凌宴有些手足无措，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唇角扬起精心测绘好的弧度，“好饭不怕晚。”
　　汪掌柜笑笑看向食盒，开门见山地提及此行目的，“如此好饭，可否一观？”
　　不像某些东拉西扯的生意人，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感觉就很好，凌宴点点头，食盒放到桌上掀开盖子，“需借蒸锅一用。”
　　一碗白花花的，并无香气形似面团，难道是汤圆之类的点心？汪掌柜不禁有些失望，但定睛细看，其色泽与光滑程度与汤圆模样相距甚远，呵，有点意思……
　　她果断吩咐身旁随从，“翠儿，上蒸锅。”
　　那叫翠儿的人很快将锅和炭炉一并端来，掀开盖子热气腾腾，凌宴将鱼丸碗放上笼屉，倒入竹筒里的汤汁，盖好盖子，“等热好就可以了。”
　　汤料分离白团子浮在汤上，她闻到股咸鲜之气，汪掌柜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不是点心她这趟就算没白来。
　　作者有话说:
　　凌宴：嗯？我人模狗样？
　　秦笙假装耳聋：我觉得阿宴姐姐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最好看！
　　凌宴：你别想蒙混过关！
　　秦笙滑轨：人家错了嘛，你说怎样，我任你处置好不好？
　　凌宴直接气笑：不好！你哪次不是趁机拿奖励！
　　秦笙：既然这样，我杀个李家人给阿宴姐姐助助兴吧！
　　凌宴：？
　　啊啊啊啊啊啊睡着了，抱歉各位，久等了，晚安晚安。
　　3K9猫猫头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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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在商言商[VIP]
　　细微的水沸声咕嘟咕嘟, 三人也没干坐着，汪掌柜聊起猎物，询问能否猎到鹿肉。
　　悦来酒楼虽是新开的, 不过他家肉食口碑尚可，回头客不少, 对猎物、野味自然在意。
　　只是打猎不在凌宴的专业范畴，她坐在一旁安静喝茶看锅，这铁锅比篮球大两圈, 小巧又方便，她是越看越喜欢, 也想打一口自用。
　　“怕是不成啊。”沈青岚皱眉回道, “春天动物发/情十分凶猛, 猎鹿太危险了，怎么也得到五月才行。”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汪掌柜没再问鹿，而是转而聊起明天的寒食节。
　　寒食顾名思义，凉的食物，据说为了纪念古时一位忠诚廉洁的臣子, 禁止烟火、食冷食，以寄哀思。
　　不过此时正值春耕之际, 在能把人冻出病来的北地禁火三日完全不现实，病了影响收成，官府也清楚, 故而放开三日的管制，寒食便因地制宜, 逐渐成为更具象征意义的风俗节日。
　　大街小巷到处都有售卖凉糕、寒燕等食物，应景过节, 再加上后日的清明需得扫墓祭祖，两个节一起，民俗活动颇多，还有镇上举办的蹴鞠比赛。
　　街上许多地方圈出位置斗鸡，围了好些人吵吵嚷嚷，下注赌钱，当时莽夫死命拉着她，生怕自己跑去赌，场面好不热闹。
　　赌是不可能赌的，凌宴就是看个新鲜，感觉有趣极了。
　　“我等初来乍到不熟悉镇子，二位可知哪家凉糕口味更好？”汪掌柜淡笑询问道。
　　凌宴想了好一会也没在原身的记忆中寻得凉糕的踪迹，好在好吃的沈青岚接过话茬解了围。
　　“哎呦，这你可问对人了，那镇东头豆腐坊拐角那有个摆摊的老大娘，她做的豆面味道最好，给的也实在，我就喜欢去她家买。”
　　说着，想到还没准备寒食的食物，她拍了拍凌宴肩膀，“等会跟我去买点带回家。”
　　凉糕豆面，再加点白糖？不然淋红糖浆也好吃的！她有好多年没吃过了，一时间凌宴对古代凉糕产生了浓烈好奇，“好！”
　　见二人真心实意的建议，汪掌柜笑笑，“待会我也去瞧瞧，对了，你们这蒲松镇寒食不吃青团吗？我在街上不曾遇见。”
　　青团？再度触及知识盲区，凌宴没吭声，沈青岚眨眨眼，不动声色地踩了凌宴一脚，“好多人吃不惯艾草汁那味儿，卖的少，就南，南北商行旁边的杂货铺有。”
　　汪掌柜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莽夫的暗示来得有点疼，凌宴安静喝茶，悄悄收了收脚丫。
　　家常闲聊，也算相谈甚欢。
　　聊了一会，凌宴约莫时间差不多了，在那位叫翠儿的侍从帮助下，热气腾腾的鱼丸汤摆上饭桌，她掏出竹筒撒了些切好的青葱花点缀，推到汪掌柜旁边，“好饭来了。”
　　只见侍从不知从哪摸出一根银针放入汤中，还扎了扎鱼丸子，确定没问题后才递上勺子，汪掌柜浅笑解释，“多事之秋，烦请二位见谅。”
　　毕竟跟地头蛇一样的钱家叫板，不谨慎早让人弄死八百个来回了，验毒此举凌宴不觉有甚，很是大方平和地道，“无事，安全最重要。”
　　如此善解人意，也让汪掌柜对她的观感不由好上一分，木勺舀起丸子，仔细端详后才咬下一口，她顿了顿，放下勺子，手帕擦拭唇角，抬头看向凌宴，“滋味尚可，开个价吧。”
　　凌宴不由心头一喜，按秀才教的，很是淡然地比出两根手指。
　　汪掌柜眉头微不可查地抽动一瞬，唇角仍旧挂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北地寒冷，重油重盐更喜荤食，此汤这般寡淡怕是无人问津，阿宴何来自信？”
　　讲话不疾不徐，但与方才的温和闲聊相比，气势一下就起来了。
　　秀才也说逐利是商人的本性，在商言商，不需考虑太多，毕竟攀附来的交情不值钱，透彻的分析扫清了凌宴所有顾虑。
　　她当然，也必须有这个自信，早早料到对方会以此法讲价，凌宴笑笑，“这丸子可煎炸蒸煮，可烤可卤，滋味虽厨艺变幻数不胜数，并无清淡一说。”
　　只是觉得你可能是北上来的才做清淡的罢了，事实上她们没猜错。
　　说着，她掀开食盒下层露出早早串好的鱼丸，拿下笼屉放到炭炉上烤，另一手从怀中摸出小巧竹筒，清澈油滴坠落，滋啦啦，炭火烧烤特有的香气蔓延，汪掌柜有些坐不住了，起身查看。
　　不足片刻，鱼丸表面泛起一层诱人的金黄色，凌宴撒了些磨好的细盐及辣椒粉，顿时，一股别样香味腾起，看得沈青岚眼睛都直了，低声急急埋怨，“你平时怎不这么弄呢，在外头馋人太过分了！”
　　因为她就那不到二十根小辣椒，一根辣椒比个鸡蛋还贵，要不是为了卖菜谱她才不舍得用啊！
　　凌宴流下贫穷的眼泪，递了一串给汪掌柜，另一根则是塞到沈青岚手里全当报酬，“喏，趁热吃。”
　　沈青岚吹吹就往嘴里塞，“嘶，我舌头咋这么烫，呼，好吃好吃。”一串两个丸子眨眼间没了。
　　又是一番银针戳丸子，汪掌柜放心咬下一口，辣的，口感和滋味都变了，甚是神奇，完全尝不出用何物做的，若真像对方所说……酒楼菜品定然能增色不少，做招牌菜也不是没可能。
　　这笔买卖大有裨益，沉思片刻，汪掌柜示意二人重新落座，“此方这般神奇，为何不亲自售卖？想来赚个盆满钵满不成问题。”
　　揣着明白装糊涂，凌宴听出来了，“我没本钱，要看顾媳妇孩子，也没时间。”
　　相当真诚的理由，让历经大风大浪的汪掌柜顿时噎住，再把人往外推就不合适了，她打趣道，“倒是让我讲下一二，也好跟东家交差呢。”
　　凌宴摇头，“世人皆图个新奇，吃、穿都是，此方一经推出，人们蜂拥而至银钱如大风刮来，等新奇过去唯有滋味留得住人，而我的东西能不能留住食客，掌柜心里比我有数。”
　　沈青岚嘴巴嘶嘶，格外配合的猛猛点头。不等汪掌柜再说什么，紧接着，凌宴终是开口定价，“二百两，一文不少。”
　　果然没她想的那么简单，汪掌柜摇头失笑，“阿宴，你可知在这蒲松镇悦来多久能赚够这二百两，二百两一道方，东家非将我扫地出门不可。”
　　“在蒲松的确要很久。”小镇子的确消费不起，意料之中的哭穷战术，望着纸糊窗户透过的光亮，温茶入口，凌宴转而看向对面的汪掌柜，“但如果加上县城、郡城，乃至整个平阳郡，我想……应该很快吧。”
　　如果你是萧王的人马的话，二百两只是九牛一毛。
　　意有所指的试探。
　　闻言汪掌柜依旧淡笑和煦，她身旁的侍从亦没有反应，直挺挺的站在身旁，沈青岚点头，努力忍着不接话，包厢气氛如先前并无差别。
　　然而凌宴却敏锐的感觉到了冷凝审视之意，来源正是对面，她不慌不忙，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笑得天真，“若嫌贵的话，你们研究一二，往大地方的酒楼卖可不止这个价钱，到时白赚一个菜谱加不少银钱，东家奖赏你这大功臣都来不及呢，你说是吧汪掌柜。”
　　几息过去，汪掌柜似是考虑妥当，对身旁侍从点了点头，转头爽朗一笑，“阿宴言之有理，这方我要了，总厨和银两马上就到。”
　　直到包厢中只剩汪掌柜和侍从，她拿起勺子又舀了个鱼丸吃，口感不比开始弹滑，但鲜美之味还是俘获了酒楼掌柜的味蕾，碗中只剩一个丸子，她拨给侍从，“翠儿，尝尝看。”
　　侍从闭嘴咀嚼，末了评价道，“滋味不错。”
　　怕它滋味不好，又怕它滋味太好……汪掌柜眉头紧蹙，陷入两难，“主子来信了吗？”
　　侍从沉默一瞬，“来了，信上说会在县里带上一段时间。”
　　“县里？”钱家势大，她们处境十分危险，府邸比外面安全数倍，汪掌柜差异道，“为何还没回郡城？”
　　“不时县里有乡试，主子说要主持监考……”侍从低声道。
　　汪掌柜脸黑了下来，“郡城也有乡试，主子怎不回郡里主持！”
　　无法，侍从只能说实话，“据说那位正好在县里办事，让主子遇上了。”
　　哪里是遇上分明是追过去的，汪掌柜头痛不已，长长叹气，要来纸笔吹干墨迹，将信递了过去，“叫人抄份方子，再选个机灵点的厨子一并送去，看主子意下如何。”
　　“是。”侍从躬身退去。
　　笔杆落在青色笔搭中，咔哒一声，汪掌柜满心惆怅，拉开窗子远眺街景，临近节日小镇颇为繁华，只是那一蓝一绿、从她手里赚取二百两的身影过于瞩目，两个女天乾满脸喜色，大包小裹地在各个店铺急忙穿梭，买了不少东西。
　　二人容貌皆为上乘，各有千秋，好像肤白的阿宴已有家室，只是她的气度谈吐不似乡下人，青岚那黝黑猎户，颇似西域人士，她们凑到一起，怪异的让人放心不下。
　　汪掌柜扬声唤回侍从，吩咐道，“查那两个人的底细，尤其是那个凌宴。”
　　侍从领命再度消失。
　　望着街上络绎不绝的人影，汪掌柜陷入沉思。
　　……
　　二百两到手，凌宴和沈青岚嘴咧到耳根，都笑得脸疼。
　　凌宴还记得的，财不外漏，俩人平复好心情才出了枣糕铺子，还很是谨慎的买了两块枣糕带回去。
　　二百两，她要了一百五十两的银票，剩下五十两现银方便买买买，先是去钱庄验证银票真伪，又是教汪掌柜派来的厨子汆丸子，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她们上街采购张屠户正收摊，只剩几块没肉的骨头。
　　凌宴万万没想到当富婆的第一天就傻了眼，“这也不够吃啊，咋办？”
　　说好的吃肉，她们五个人喝汤根本不够。
　　镇上没有别家卖猪肉的，沈青岚环顾一周，“要不买些羊肉回去？”
　　“这样，我闻着不膻的咱再买成不成？”凌宴商量道。
　　沈青岚笑哈哈，“当然成，你花钱你说的算。”
　　生怕羊肉摊也收了，俩人赶忙往那处跑去。
　　缝缝补补的秦笙抬头看了看天，一个没注意都有已经申时了？往常这个时候渣滓早在厨房做饭，锅铲油声滋滋响，芷儿也溜进厨房偷吃了，今天怎的还没回来？
　　而且那面条怎就渣滓做出来才那般味美，她和沈红樱做的都不是那个味道，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就和那没由来的奶味一样。
　　可恶的渣滓，藏着掖着不让人学全，装的像个好人！
　　咕噜，秦笙揉了揉饿得扁扁的肚子，面无表情尽情腹诽，渣滓还不回来，一定出意外了吧。
　　没死家里，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不管，我饿了，你快回家！不然我哭给你看。
　　凌宴：不哭不哭，马上就到。
　　秦笙：围裙给你准备好了~
　　凌宴：？你管这叫围裙？
　　强行二更引发的连日迟到，我……面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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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骂得好呀[VIP]
　　实在饿得心烦, 秦笙啃了两口馒头小菜填肚子，而沈红樱左等右等也没见二人回来，终究年岁摆在那, 少女焦急不已，“阿笙姐, 我姐她们怎还没回来啊？”
　　尽情玩耍早把双亲抛之脑后的小凌芷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也有些急了，“母亲不回家？”
　　秦笙：你们问我……我还真知道, 但我不能说鸟儿传信告知她们去街上买东西了呀。
　　拖这么久，事情肯定办成了, 她叹了口气, 安抚道：“等, 快回来了。”
　　渣滓锁了大门她们都别想出去，急也没用。
　　然而她的安慰没能起到效果，焦躁的情绪在两个孩子间蔓延开来，芷儿坐在板凳上，小手托腮，嘴巴噘得能挂油壶, 沈红樱坐立难安再搓不下去绳，直到天色渐黑, 少女终于坐不住了，“阿笙姐，我翻出去看看。”
　　这么晚出门, 小姑娘出事渣滓一定顾不上做好吃的，不需要权衡, 秦笙拉住沈红樱，“天黑, 外头危险，乖，等着。”
　　沈红樱咬唇，急的快哭出来了，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两道熟悉的呼唤声，“我们回来啦！”
　　终于回来了，沈红樱哭腔隐隐，对声响传来的方向扬声控诉，“你们怎么才回来，天都黑了！”
　　小凌芷委屈巴巴地哼哼两声，跟着埋怨，“母亲！晚了！”
　　很快，开锁声传来，两个高大身影急忙进门，出差归来的家长直奔各家孩子。
　　凌宴放下背着的东西，一把抱起小凌芷哄崽，满头大汗地来到秦笙面前，“抱歉，有点事情耽搁回来晚了，等急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听她气都喘不匀，怕是跑着回来的，秦笙微不可查地一声轻哼，“嗯，饿了。”
　　快去做饭！
　　“好。”凌宴回头翻找，急急忙忙拿来碗碟，点上油灯引母女俩进屋，“先吃点凉糕垫垫，一人一个啊沾着吃，饭马上就好。”
　　叮嘱完，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那身颇为唬人的淡蓝衣角皱皱巴巴，染上狼狈，不过这就不是秦笙想关心的事了。
　　母女俩盯着盘里的凉糕，糯糯的白团子十分讨喜，淡黄豆面洒在旁边，香气扑鼻，和白糖沾着一起吃，软糯中绵白糖口感沙沙，非常有趣。
　　“好吃。”粘哒哒的，小凌芷第一次吃这东西，小嘴叭叭动得飞快，“好玩。”
　　“慢些吃。”记不清多久没吃过寒食小食，可惜没有青团，秦笙摸了摸女儿的后背，淡笑着细细品尝北地风味，滋味口感都还不错。
　　忽而心情好上几分。
　　那头凌宴换掉拿得出手的好衣裳，手忙脚乱换上干活的短打杀鱼刮鳞，刚才她跟莽夫去羊肉摊一看，好嘛，那股膻味差点把她熏昏过去，更糟糕的是羊肉卖没了，羊头羊杂都不剩，空荡荡的，只收拾卫生的摊主跟她们大眼瞪小眼，压根没给她挑三拣四的机会。
　　加之临近清明扫墓祭祖，就连卖烧鸡烤鸭的铺子都卖完关门了。
　　她们跑了好几个地方，采购了个寂寞，就很离谱。
　　在古代赶集买东西必须得趁早！早上卖的货才最全最新鲜！给随时随地买新鲜菜的现代人好好上了一课，她还没有钱到去酒楼采购的程度，小富婆流出懊悔的泪水，结果是只能回家吃鱼，红烧鱼吃了几次，同个口味肯定腻，所以还是吃烤鱼吧！
　　另个高大身影来帮忙让她压力骤减，凌宴定了定神，把鱼都交给莽夫收拾，自己则去簸箩里揪烤鱼标准配菜——豆芽。
　　这东西她时刻备着。
　　买凉糕的时候在豆腐坊买到仅剩的豆腐和豆皮，这三样，永远的应季蔬菜，可惜当世多是卤水豆腐，说来羞愧，凌宴有些微微的小挑食，她很不喜欢卤水豆腐那种糊锅底似得味道，故而一直没买豆腐吃，本想往后自己做些石膏的，可惜今天实在没有别的菜了，只好拿来充数。
　　为了味道能好些，加之定型免得煮碎，豆腐切成半指厚的薄片，放到油锅里炸，滋啦啦的油声再次响彻厨房，径直传到对门。
　　很快，还没人腿高的小家伙哒哒跑了进来，一双大眼睛贼兮兮偷瞄灶台，甜甜叫人，“母亲，姨姨。”
　　“嘿，小芷儿饿了吧。”刮鱼鳞的沈青岚笑呵呵提醒，“痞子，你闺女来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双方心照不宣，这是又来抓吃的了，凌宴捡了三块炸好的油豆腐撒上细盐，盘子递给小崽，“呐，有点烫，拿去分给你娘和樱姐姐，吹吹再吃。”
　　“好~”达成目的，小凌芷喜滋滋地跑了出去，沈青岚见了不由称奇，感叹道，“我看这孩子壮实不少，真挺好。”让人羡慕。
　　别人吾家有女初长成，她家是我家有崽初长肉，半路来的老母亲有点小骄傲，凌宴笑笑，“能吃能喝，没病没灾就行。”
　　到时在亲娘那帮自己美言几句保住她的小命，一崽两用而已，要求真的不高！
　　“这倒是。”沈青岚咂了咂嘴，将洗好的鱼送了过去，“你炸啥呢，快给我一块，我要饿死了。”
　　她们上午出门没吃午饭，等完事汪掌柜招待她们用饭，她俩生怕出意外，主打一个拿钱就跑，根本不敢多留，上街就随便垫了块凉糕，凌宴也早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上先前定下不可偷吃的规矩，两个天乾叼着刚出锅的油豆腐，烫的嘶嘶哈哈，边吃边做忙得团团转。
　　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感觉卤水豆腐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凌宴吃得可香，现在生火烧炭烤鱼肯定来不及了，她心一横，大鱼擦去水分，切段下锅猛炸，填汤大火熬煮，赶忙做个简陋版的酱香烤鱼。
　　满院咸香，饥饿许久的两家人口水直流，在外折腾一天，终于能凑到一起油灯晚餐。
　　赚了二百两，凌宴必须精米奢侈一把，没刺的鱼腹大段都留给三个宝宝，所有人都忙着扒饭，空不出嘴巴说话。
　　蔬菜尚未入味，不过味道很好。
　　满桌筷子木勺动得飞快，正当她们尽情用餐之时，忽而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正逐渐靠近，人数还不少，习惯戒备的沈青岚最先发现，踢了凌宴一脚以做提醒，然而凌宴吃得正欢，这脚突如其来的提示吓得她饭粒差点喷出来。显逐副
　　凌宴猛猛咳嗽好一阵，引得三人疑惑的目光看来，她清了清嗓子，尴尬解释道，“没事，吃急了。”
　　转头神情诧异，眼神询问莽夫，“踢我干啥呀？”
　　“来人了。”沈青岚低声道，“直奔大门，估摸李家搜人来了。”
　　绝对是来找牙行跑出来的小姑娘了。
　　饭都吃不消停简直烦死个人，凌宴肯定不乐意让人搜家，可在李文生那她还得维持原身“大孝女”的人设，免得对方找麻烦，必需配合，她皱眉紧拧，忍着不耐道，“找就找呗，我又没藏那姑娘。”
　　真要那么简单还好了，沈青岚脸色臭的要命，“你赶紧把物件收一收，免得给你顺走了！”
　　“啊？”这还能顺手牵羊是她没想到的，凌宴不由慌乱一瞬，环顾一周，她默了默，“我家好像没啥值钱东西吧……”
　　钱都在她荷包里揣着，最值钱的物件莫过于主屋堆得布料干货、秦笙屋里的两床被子、还有三只小母鸡，都是大件，她又不瞎，谅那些人也不敢拿。
　　沈青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针线、剪刀、火钳，那帮人见啥拿啥，趁你不注意直接扔到院墙外头捡回去，你压根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血泪的教训。
　　“还能这样？”小喽啰跟着吃拿卡要小偷小摸蹭尽好处？呷，真够缺德的，薅羊毛的要来了，绵羊如临大敌，当着孩子的面她没说难听的话，凌宴放下饭碗，对三人道，“你们先吃，我去收东西。”
　　点上火把跟莽夫一起，赶忙拾掇家里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还有她新买回来的东西，秦笙的补药花了好多钱，谁敢动她给谁一草叉！
　　小凌芷和沈红樱都没当回事，继续闷头干香香的饭。
　　秦笙可不是孩子了，她默不作声地听两个天乾交头接耳，“李家搜人”的字眼顿时令她心头一跳，前两天渣滓刚搜过一遍，她没搬动什么，幸好没发现藏在床底下的东西，可外人下手没轻没重，她的秘密……
　　那李家怎么那么多事，一个破村长快反了天了？她还没倒出功夫拿他家开刀，结果找上门来给她添堵，真真活的不耐烦了！秦笙咬牙切齿，快速思考对策。
　　一个李家搅得二人都不安生，凌宴刚把包袱收到主屋，莽夫还在拾掇厨房，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阿宴在家吗，快开门。”来叫门的是李文生，沈青岚听了当即啐了一口，“老贼装的像个人似得，我呸！”
　　凌宴还算镇定，低声安抚，“你先回去吃饭，当不知道，别吭声，等会出来看着点就好。”
　　“行，听你的。”沈青岚转头气哼哼地回了屋。
　　思忖片刻，凌宴高声回应，“来了，谁啊。”
　　“正是老夫。”
　　“村长？这么晚怎么了嘛？”凌宴装作不知，很是柔和地回道。
　　李文生语气微沉，一副命令的口吻，“顺子媳妇跑出来了，老夫来找人，你快开门。”
　　“顺子媳妇？谁啊？”凌宴语气诧异万分，好似顺子二字激起“大孝女”还没消下去的气，跟“父亲”争宠一般，呛声道，“他何时拜堂成亲的，腿好啦？你们别是来绑我家阿笙的吧！”
　　不戳这老匹夫心窝子一下给他添点堵都对不起她香喷喷的烤鱼，凌宴气哼哼地，也是怕这不要脸的一家子贼心不死，真使出什么下作手段对秦笙不利。
　　“你！说什么胡话，尚未过门罢了，跟你家阿笙有何关系！”被戳到痛处，门外的李文生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双三角白眼快要喷火，疾言厉色地道，“赶紧开门，何来那么多废话，莫非你将人藏到家里，心虚不成？”
　　“这罪名我可担不起，进来找就是。”听那老匹夫气到，凌宴见好就收，偷笑放下门栓，开了道人头宽的小缝，推力瞬时袭来，外面的人要往里冲，无所顾忌为非作歹的气势可恶极了！
　　凌宴老大不高兴，双臂抵住门板不让他们进来，“我家又不是菜市场，你们把门挤坏了谁来赔啊？”
　　天乾之力大一夫当关令人头疼，当务之急是找人，李文生不想节外生枝，在这跟她耗下去，耐着性子摆手示意几人退下，下巴一昂，安排人守在院墙周围防止人趁机跑掉。
　　“老夫心急难免疏漏，现在可以开门了吧。”
　　“当然可以。”凌宴将门彻底拉开，她拿来草叉挡在门口，，满脸凶神恶煞的痞性，恶狠狠地道，“我忽然想起谁跟我说，若是偷盗让屋主抓个正着，就是当场把人戳死，闹到官府那也赔不了几个钱。
　　各位，我丑话说在前头，管好自己的手，我好穷，打碎碗碟要赔的！
　　还有，不该看的人别看！谁敢骚扰我家阿笙，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拥趸们年岁各异，神态也不尽相同，但殊途同归的难看，凌宴笑得讨好，转头一副茶里茶气，“你说是吧，村长，快进来找顺子兄弟的媳妇吧。”
　　李文生脸黑如锅底，偏不好发作，按下气恼应了声，“说的对，你们且注意一二，莫要惊扰人家眷。”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缓缓踏入凌家大门。
　　那头好不容易支开沈红樱，秦笙赶忙把东西藏好，她时刻注意着外头的动静，直到沈青岚重新回屋，听到渣滓在外头阴阳怪气又一本正经地哭穷，差点笑喷出来。
　　骂得好呀！
　　她最喜欢看狗咬狗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难得气势汹汹：你说爱看什么？狗（被捂嘴）
　　秦笙眨眼：最喜欢看你咬我，这个回答阿宴姐姐喜欢吗？
　　凌宴：喜、喜欢。（顿时神魂颠倒被人哄骗到床上去）
　　后来的凌宴：嘶，我刚才生气什么来着？
　　↑记一次反被小蛇蝎拿捏。
　　其实可以不迟到的……但是停在那好像不太合适，3K9送上，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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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孝女难当[VIP]
　　要说渣滓骂人把她带进去, 还勉强能忍，但“我家阿笙”的字眼……秦笙是怎么听怎么膈应，感觉嘴里的鱼都不香了。
　　家里来了外人, 声音还不小，沈红樱好奇的伸头往外看, 可小凌芷年岁小，害怕得捏着勺子不敢动，大眼睛提溜乱转。
　　李家人真的烦, 秦笙暗啐一口，心疼地将女儿抱在腿上, 顺毛哄道, “不怕, 吃饭。”
　　“对对，家里有你娘和母亲，还有姨姨在呢，小芷儿别怕，大口大口吃，我出去看看, 阿樱也是，好好吃。”叮嘱完, 感觉差不多了，沈青岚扒光碗里饭粒，出门“迎敌”。
　　她一出去, 秦笙就听刚还吵嚷的外头顿时鸦雀无声，呵, 那帮人怕是心里都在嘀咕沈青岚这么晚在凌家做什么呢，不用想, 过几天谣言又要满天飞了。
　　当真烦人得很，想让他们……全部闭嘴，秦笙眸中略过一瞬寒光，杀意再按捺不住。
　　这个丰乡村，只要她想，谁都别想活。
　　忽而，灯火晃动门被推开，村长和渣滓站在门口，两个惹人厌的家伙凑到一起，好像还是渣滓更讨厌些。
　　对，渣滓的命才最关键。
　　大规模投毒一定惹人起疑、引季鸣弦提前过来的，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节外生枝，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族人还在等她让敌人血债血偿，自己一步都不能走错。
　　抱住怀里的小小身躯，秦笙低下头去，努力控制情绪。
　　李文生环视屋内，那双三白眼目光审视、眼神犀利，阴狠毒辣之相毕露，小凌芷下意识抬头正好吓了个正着，瑟缩地往秦笙怀里躲，撅着小屁股不动，都不敢哼哼了。
　　她家的崽好不容易养得胆子大些，敢瞪人了！这老匹夫弄这么大动静又吓到人家，这孩子害怕都不敢哭，只会躲。凌宴恨得咬牙，也是怪自己粗心，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两个宝宝，上前一步挡在她们身前。
　　压着脾气说道，“村长，要查就赶紧吧，我们还得吃饭呢。”
　　她自认按住火气，实际语气中的不悦已然溢出，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高兴，更何况那些偷摸寻觅的目光，就差把馋秦笙美貌几个字写脸上，那色胆包天有恃无恐的模样，真给凌宴怄得够呛，差点拿草叉把他们都哄出去。
　　她只同意李文生一人进母女俩的房间，别人休想，对方答应了。
　　李文生自然也听出对方的不悦来，入夜进人房间探查是自己理亏，侧目瞥了眼又看了看桌上堪称丰盛的餐食，知道这家伙脾性，他重重哼了一声，为了找到那二十两银子买来的儿媳妇，忍了。
　　倒没再触她霉头，避开母女和桌上的沈家孩子，举起火把抬腿进屋。
　　原身的屋子家徒四壁，只剩一床一塌，连个柜子都没有，衣服也是叠好放到一旁，藏没藏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文生偏往里直奔里屋的架子床，透过渣滓腰身余光看到这一幕，秦笙的心顿时高高悬起。
　　离那么近会闻到信香的，虽然李文生是中庸闻不到，但她感觉有被冒犯到，那种自己的坤泽被人觊觎的恼怒再度袭来，天乾的占有欲顷刻间占据上风。
　　凌宴的不快再掩饰不了一点，“看我家床作甚，这还能藏人不成？”
　　张嘴就是股混不吝的火药味，这下是真的半分好脸没给。
　　质问劈头盖脸的下来，李文生脸上挂不住，也很是不悦，弯腰拿火把往床下照去，反呛道，“床底漆黑，老夫不瞧仔细些能行？”
　　秦笙觉得那弓起的老腰碍眼极了，想给他敲断。
　　牙尖轻磨。
　　将头深深埋在女儿颈间，秦笙长长吸了口气，幸好提前转移了，不然她今天必定露馅……
　　凌宴心烦意乱地对抗天乾的本能，几次深呼吸，她告诫自己，再压不住火气她所有努力都白费了，现在正在猥琐发育的时候，不能让老匹夫起疑将矛头对准自己。
　　必须把梦中红猴绳之以法、将村长势力连根拔起，才能过上安生日子，以她现在的实力，能做的只有一个字——忍。
　　“孝女”难当，凌宴几乎用牙缝挤出来的声音，埋怨道，“给他找媳妇你这般积极，哼，怎没见你这般关心过我。”
　　李文生仔细看过床底，正要往外走，听了这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要什么老夫没给？上回西边的地现在在谁手里呢？！”
　　那连成片、又有水渠灌溉的良田啊！心疼的他几宿没睡着觉，狼心狗肺的东西！
　　凌宴心头冷嗤，物归原主罢了，真当是自己的了，然而原身那个脑子可转不过来这个弯，她哼了声，嘀嘀咕咕，“娶媳妇跟地能一样么，你亲自给弟弟张罗，我呢，你都没管我，还是我自己找的媳妇。”
　　没脑子不说，没理还要辩三分的难缠的模样气死个人，李文生沉声反驳，“那时他活着你想我怎么管，再说你有阿笙，还想老夫给你张罗什么？张罗纳妾？”
　　当务之急是找人，不再跟痞子纠缠，李文生一甩袖，脸色阴沉地疾步往外走。
　　纳妾？亏你说的出口，这是害怕自己真答应下来跟他要小妾才跑的吧。
　　你敢给我也不敢要哇。
　　凌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孝女”满脸嫌弃，不再管老匹夫，转头赶忙安抚吓坏的母女俩。
　　“没事的，他们来找人等会就走。”凌宴轻轻摸了摸那稀疏的小后脑勺，语调温柔，“不会有人再进来了，我在的，别害怕。”
　　小凌芷扭了扭屁股，在秦笙身上转过身子，“真的吗？”
　　那双童稚眼眸里的慌乱与惊疑扎得人心疼极了，秦笙也闷闷的，搂着崽不说话。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蹲到母女二人跟前，凌宴认真点头，“是真的，我保证。”
　　火光映照下，清澈明亮的双眸布满细碎微光，真诚而笃定，会说话般，好似只一眼就能被她轻易说服。
　　母亲讲话算话，可以相信的，小凌芷松了口气，委屈后怕涌上心头，扁嘴抱怨，“好讨厌。”
　　那副小模样哟，看得人心痛又欢喜，凌宴捏捏她的小手，附和道，“是很讨厌，家是最重要的地方，所以以后谁叫门都不要开，记住了吗？”
　　她明明还够不到门栓呢，小凌芷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样叮嘱，但，说的很对，小孩记在了心间，“记住了！”
　　“好乖，这是我们的家，在家里谁都不用怕，你们放心大胆的吃饭，该做什么做什么，我去看着他们。”哄完自家的崽，凌宴又安抚来做客的小猴子，末了，手撑饭桌起身，长腿一迈跟了出去。
　　和往常一样的轻声细语，然而凌宴好像忘了这个家曾经最让人畏惧的就是她，只是当下风雨突来之时，她冲在最前方，尽可能的将外人隔绝在外。
　　尚且年幼的小凌芷看到高挑独自离开的背影，也记住了，这是她家，她什么都不用害怕的。
　　我们的家，忽然眼睛酸酸的，小凌芷揉了揉，以为她哭了，一直不好吭声的沈红樱轻拍小手，笨拙安慰，“小芷儿不怕，我姐姐很厉害的，啊，阿宴姐也好厉害，不用害怕那些人，他们一会就走了。”
　　小凌芷脸颊绷着，小拳头紧握用力点头，回应道，“我不怕，娘也不怕，都不怕！”
　　心底还在对渣滓冷嘲热讽，闻言，秦笙糟糕的心情顷刻间烟消云散，不提那些奇怪的误会，她的好芷儿有好事情从来都记得她，一心向着自己，这让她怎么能不喜欢这个孩子。
　　简直喜欢的不了的。
　　秦笙胸腔热流流淌，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女儿的小脑门，她心情大好，招呼沈红樱用饭，“吃吧，快凉了。”
　　屋内三人重新露出笑颜，继续她们这顿迟到又被打断的晚餐。
　　经历血泪教训的沈青岚把一些重要的东西直接装背篓里背身上，走到哪背到哪，她一边看着那帮人一边把物件随手放到背篓里，凌宴见了，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有样学样，背上筐在家里到处走。
　　跟这些人她脸皮薄的毛病自动自觉的痊愈了，要脸就丢东西，她还要脸皮有何用，比谁更不要脸就完事了。
　　这么找完家里几件屋子，只剩后院，那里一个火把的光照不全，暗影颇多，李文生说土堆里能藏人，偏叫人跨过她设下的栅栏去寻。
　　事情多的很。
　　凌宴化身安检员，满脸凶痞之相，跟在人屁股后面喋喋不休，“唉，用眼睛看别上手，弄坏了赔钱！”
　　跟催命符似得，看得特别紧，几个拥趸就是有心顺手牵羊或者趁机搞破坏，对上武器高强、又手持利器的两个天乾，都怕痞子倒打一耙赖上他们，纷纷歇了心思。
　　所以说凶名在外好像还是有好处的，但凌宴不敢掉以轻心。
　　翻了一通后院，结果自然是没人，李文生不耐哼气，脸黑如锅底，当即甩袖快步离去。
　　凌宴不知想到什么，赶忙往门外走，沈青岚刚送口气，见她不回屋反而往外走，疑惑询问，“你出去作甚？”
　　“哎呀，我的砖还在外头晒着呢，别给我顺走了！”八文钱的亏她一块都吃不起，守财奴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眼看那群人走干净，家里什么都没丢，凌宴这才放心进门，“我看他们往顾家去了。”
　　沈青岚皮笑肉不笑，“去顾家然后往上游走，正好到我家。”
　　路线规划的很好。
　　凌宴眉头紧锁，这帮家伙可恶又吓人，“要不去通知景之姐，让她有个准备？”
　　“婆婆好歹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多少人家的名字都是顾家给取得，他们不敢得罪读书人，不会在顾家造次。”她认识了景之十二年，沈青岚很清楚，景之并非那般柔弱需要人事事照顾，相反，她骨子里要强的很，这点小事她能处理好。
　　比起顾家，沈青岚更担心那个姑娘，“李文生身边带的人不多，怕是兵分多路，现在那姑娘能藏的地方不多了，再找不到人，估摸就要搜你家的山了。”
　　这么一说，直接断了凌宴出门找人的念想，对方人多，这大晚上还要点火把，一定会撞见，尤其她们都是天乾，用什么理由李文生都不会相信。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凌宴还想再挣扎下，“我明天上山看看有没有痕迹，再问问景之姐有没有办法。”
　　“行，我也从我家那边上山找找。”
　　这么一闹，食欲都不剩多少，赶忙把饭扒完，一看快九点了，外头天黑的吓人，凌宴没让沈家姐妹收拾，叫她俩赶紧回家去。
　　凌宴把防贼收乱的物资摆放整齐，最后打水进屋，供两个宝宝洗漱，然后一起泡脚。
　　热水浸泡舒舒服服，小凌芷咿咿呀呀，秦笙还是不说话，凌宴也不介意，趁机rua了两把那热乎乎的小脚丫，跟小崽玩了一会。
　　今天晚饭吃得完，让她们晚些再睡。
　　她还有事得做，抓了小半盆红豆泡上，凌宴满腹心事惦记汪掌柜、又惦记怎么救人，头有点疼，忽而，耳边传来阵阵鬼鬼祟祟的召唤声，“痞子，你睡没呢。”
　　莽夫？这货不是回家了吗，她听错了？凌宴试着回道，“没睡啊。”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吓了她一跳，不等凌宴诘问，那张黝黑的脸庞凝重非常，“你明天不用山上了。”
　　凌宴秒懂，那姑娘都没等到她们跟秀才拿主意，整个人顿时沉寂，“在哪找到的？”
　　“河边，那姑娘去喝水让他们逮个正着，没跑掉。”沈青岚满脸愤恨，“刚才回家我正好撞见偏没法出手，我真是窝火！”
　　“还好你没出手，不然再没有机会了。”凌宴拼命开动脑筋，那个姑娘很厉害，她们也不能放弃，“我们，应该还能救她，我想试试。”
　　“怎么试？算我一个！”
　　吃饱喝足躺在床上脚底暖洋洋，身旁芷儿玩了一会就困得睁不开眼睛，秦笙把坛子竹筒放回原位，原本也有些昏昏欲睡，听到外头的说话声，忽然来了精神。
　　两个天乾的招数她听得一清二楚，秦笙咂咂嘴，渣滓的主意好蠢，等她们出手黄花菜都凉了，真的好没用啊！
　　只言片语间，她大概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家的儿媳妇跑出来了，数次逃跑后的结局只有一个，作为过来人，秦笙对这丰乡村的天乾手段再清楚不过，她当即起身，从竹筒里掏出几朵淡紫色的小花。
　　等前来商量的沈青岚离去，夜深人静时分，几道鸟鸣声划过夜空，秦笙悄悄拉开一道门缝，很快，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落到地面，姿态谄媚又讨好地衔住她手中的花朵。
　　正是惊蛰前几日将凌宴吓得半死的那只。
　　秦笙发出的低声鸟鸣，叮嘱注意事项，“碾碎花瓣，滴到李顺水杯、药碗中皆可，务必让他喝下去。”
　　圆豆大的眼睛眨了眨，乌鸦叫了一声，迅速飞离，直奔李家而去。
　　秦笙重新躺了回去，鼻息轻哼，搂着女儿热乎乎的小身子，掌心轻轻拍动，脚尖微晃，看似心情极好。
　　天乾为阳，女天乾属阴中之阳，其欲不外露，洛阳花的落阳功效，非其情动时分不易察觉，但男天乾就不一样了，阳中之阳，完全被洛阳花克制，落得一干二净，功效又快又猛，还想煮熟饭？呵，看病去吧。
　　她心情当然好啦！
　　管你李家是买来的儿媳还是拐来的，既然丰乡村的人都坐视不管，那就她来管！
　　她决不可能见第二个自己出现在她面前，秦笙冷哼一声，钻进被窝美美睡去。
　　作者有话说:
　　凌宴：洛阳花耽误干活不，我用不用看病呀？
　　秦笙：……不用，不耽搁什么。
　　凌宴：那就好那就好，我去挖冰窖了哈。
　　秦笙：嘶，我偏要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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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鬼来敲门[VIP]
　　没有军师的指点, 凌宴和沈青岚两个臭皮匠摸索着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只为那姑娘免受李顺摧残，她决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装神弄鬼。
　　就像那个家伙曾经恐吓她那样, 自己当时的惊惧和狼狈历历在目，这笔账凌宴记得清清楚楚。
　　人吓人能吓死人, 不用担心那李顺不怕，如此应当没那个能力生米煮成熟饭，也是为了那个姑娘的后半生, 免得怀有污浊不堪的血脉，她们必须出手揣碎李家的算盘。
　　此事对来无影去无踪的莽夫颇为简单, 并无武艺傍身的自己怕是会拖后腿……所以还是坐镇后方好些。
　　可惜她们只能在夜里行动, 白天却鞭长莫及, 能将李顺吓出毛病往后不能人道最好，若是不能……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也太快了，连计谋都没来得及与秀才商量打磨就赶鸭子上架，她没法到现场，还不能拿出太出格的商城道具……
　　不过凌宴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说干就干, 必须付诸于实践，添柴煮浆糊, 她柴刀削出薄薄的竹片，配合剪子，灵巧双手拼凑出需要的图案。
　　半晌, 沈青岚再次翻墙归来，她带回几条滑溜溜的黄鳝, 将东西丢给凌宴，去厨房喝水, 抹着下巴出来，“唉，痞子，这能行吗？”
　　太仓促了，沈青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只要有蝙蝠就能行。”说着，凌宴捏住黄鳝敲晕，敲晕避开视线割头放血。
　　“当然有啊，山里怎么可能没蝙蝠，我就抓到两只。”也不知道够不够用，沈青岚叹了口气，知道对方晕血，她上前蹲下帮忙，火光摇晃之间，二人小心翼翼地将黄鳝血转移到竹筒中。
　　“你推这边，血就能喷出来，对准，别浪费。”凌宴拿来竹片糊成的模具演示。
　　这半碗黄鳝血值个一百文了，拿来对付李顺有点可惜，守财奴心疼着钱，但如果一百文能保姑娘安然无恙，那就花的太值了！
　　她一丝不苟，十分仔细地将血液涂匀至整个模具，竹子洁白碎屑间，赫然出现一枚血脚印。
　　沈青岚倒吸一口凉气，想到之前痞子还说想不到什么阴损招式，眼前这一切难道不阴损吗？
　　她简直不知道阴损两个字该怎么写了，尤其那枚不足手指长的婴儿脚印，正好六双脚，这是要跟刘家灭门的六口挂上钩？！
　　真心佩服对方的损招，沈青岚学着对方的习惯比了个大拇指，“那老贼看到是得吓个半死，可李顺应该不知情，这吓不到他吧。”
　　“别急，老的小的都跑不掉。”凌宴咬了咬唇，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堆浅黄色的半透明硬块，不过桃核大小，捻起捏了捏，顿时碎成几块。
　　玩什么石头啊，沈青岚看得一头雾水，就在这时，身旁的痞子抬手将东西丢向暗处，还不等她说些什么，那处忽而亮起星点的幽兰火光，蓝光好似有呼吸般，忽大忽小，闪烁不停。
　　在这漆黑的夜里，蓝火好似点亮通往鬼门的道路。
　　美艳的脸庞因恐惧而扭曲，沈青岚捂住嘴巴才没叫出声，半晌平静下来，她满头大汗，难以置信地问，“这，你……”
　　“对。”看莽夫害怕，凌宴心中更是有底，勾勾唇角，“这总能吓到李顺了吧。”
　　装神弄鬼，她也可略施一二，正好给作恶多端的李家人一点小小的现代科学震撼。
　　鬼火，只在死人多的地方才有，将人吓破胆都有可能，虽然不清楚痞子怎么办到的，但……沈青岚很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这些对付应该李顺绰绰有余。
　　她深以为然嘎嘎点头，认真开动脑筋查漏补缺，“可他腿断了根本不会出屋，看不到怎么吓他？”
　　凌宴眨眨眼，递上竹片拼成的手印模子，“这就要等，‘鬼’帮我们敲开门了啊。”
　　说的这个邪门，瘆死人了！
　　沈青岚跳起来扫去身上的鸡皮疙瘩，埋怨道，“哎呀！你有话直说，别吓唬我啊！”
　　“别急。”那张和煦温柔的脸庞偷偷笑了笑，继而绷出棱角。
　　凌宴认真耐心地给沈青岚讲述流程。
　　系统安静审视宿主紧锁的眉心，很想告诉对方洛阳花可一劳永逸解决难题，那只乌鸦非常聪明，李顺一定会喝下让他备受打击的花汁，秦笙出手那姑娘可一时无虞，但它不能，一如既往的，不能透漏半分秦笙谋划之事。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看好青年阿宴仍旧遵循着律法的底线，绞尽脑汁地达成目的，看心狠手辣的秦笙默默腹诽她蠢。
　　其实在它看来，不偏不倚的评价，阿宴真的已经很聪明了，可在天赋异禀的秦笙面前终是矮了一头，没办法，这是人物属性压制，她们就像两个极端，一个温和柔软，一个躁动硬冷；一个只想赚钱养家好好活着，一个满脑子取人性命杀光她们。
　　某种程度上来说，需得感谢书中的另一位女主角季鸣弦，秦笙忌惮她的势力，不得不蛰伏低调行事，否则阿宴和丰乡村上下数百口皆荡然无存。
　　秦笙就是这样不择手段、阴狠毒辣的一个人，她的真面目系统早见过千百回，她杀的人数不胜数，沾满鲜血，不需要更多的证明，也再不会让它感到惊讶。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系统永远不会评判秦笙的是与非，但这一次，那个被牙行买来给李顺做媳妇的姑娘，让情节出现了偏差，让它看到了除女儿小凌芷以外，秦笙对旁人抱有的善念，也是难得的善念。
　　虽然黑化值尚未松动，但毫无疑问，这是个好兆头。
　　希望好兆头能持续下去，系统注视着一切，静静等待时间流逝，等待阿宴的计谋大放异彩。
　　同样，一如既往的希望宿主能活下去。
　　一道黑影轻巧翻过李家院墙。
　　沈青岚赶到的时候风波仍未平息，李顺房内声响嘈杂，呜呜声中，村长夫妇低声商量着什么，听起来好像他们手把手地强迫姑娘与李顺……
　　天呐，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们不要脸吗？！
　　沈青岚大受震惊，五官扭曲，差点恶心得吐出来。
　　好在那姑娘好似知道对方断了腿，李顺的痛呼哀嚎昭示着黑心肝夫妇的失败，拳打脚踢声响中呜呜不断，那被捂嘴的姑娘定是逃不过毒打。
　　这种外逃的媳妇，不听话一定会被打断腿，再饿上几顿，这样就跑不出去了。
　　呜呜哽咽声声扎心，好惨呐，沈青岚双眼猩红，真恨不得冲进去把李家人都杀了！
　　可痞子说过，死人就闹大了，上面查不到凶手，她俩这种惹人厌的家伙最容易被推出去顶罪屈打成招，到时候喊冤都理不直气不壮，没人给她们出头的。
　　忍！等！
　　沈青岚闭了闭眼，翻身上房，如一只轻盈的猫咪，悄无声息地躺在屋顶，闭眼听着令她愤恨到发狂的声音。
　　直到李文生拎着五花大绑的姑娘丢进柴房，离开回屋，王婶碎嘴子停下，屋内没了火光，再度归于漆黑与沉寂。
　　正如痞子所说，李文生夫妇不会让那姑娘跟李顺睡一个屋，而照顾李顺的任务只会落在王婶身上。
　　机会来了。
　　脚尖稳稳落地，麻利又轻巧地做好准备工作，沈青岚猫腰来到柴房。
　　朦胧月光穿透缝隙，她大致看清了对方的轮廓，“嘘，想离开这里，就照我说的做。”
　　……
　　与黑风高，沈青岚很快离开李家，按下激动上树蹲守。
　　黄鳝的血腥味很快引来几只黑黢黢的家伙，再夜色的掩盖下，冲下门板上的血手印。
　　几次三番吵醒了屋里的人，王婶不耐出门，面前空无一物，正当她关门之际，那不容忽视的血脚印赫然映入眼帘，“鬼啊！啊啊啊啊！”
　　她凄厉恐惧的惊叫着关门往屋里跑，声响如惊雷炸裂划破夜空，惊醒李家父子，也惊醒了所有人。
　　几枚淡黄石头趁乱射/入房内，忽而，房内鬼火四散升腾，就好像，开门将鬼放进屋里一般。
　　“鬼！啊！”刚睡下不久，李顺比他娘叫的还大声，撑着瘸腿断手连滚带爬地逃命，直到他爬到门口的台阶，看见那鲜血淋漓的脚印，脖子一僵趴在地上不动了。
　　看儿子没了动静王婶恐惧更甚，她双眼暴突，像是在找什么快速查看四周，而后眼珠一翻、瘫软在地。
　　门上的血手印在滴血。
　　李文生匆匆赶来，望着妻儿半天没动，沈青岚只看得到他的背影，想必表情一定非常精彩，可惜看不到了，她得在人来之前离开李家。
　　黑色面罩下，颇为魅惑的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沈青岚毫不犹豫顺树梢向上，消失在夜色之下。
　　对丰乡村来说，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勾起许多村民不愿回忆的往事，六枚血脚印正正好好，其中一个婴孩脚印，直指多年前那场骇人听闻的刘家灭门惨案。
　　蝙蝠闻血而动撞门，等人开门它们便飞走了去，天黑光线不足很难察觉，这便是旧时民间流传的鬼敲门法，用来装神弄鬼的。
　　凌宴有幸看过解谜，用在李家上刚好。
　　为的是吓李文生，她原本打算拿到卷宗、寻得破绽再用，勾出冤案将李家一并收拾了去，没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提前了这么多，同一个招式用两次就没效果了。
　　为了救人，她顾不了太多，先让李家乱起来吧。
　　她孝女演得还行，李文生暂时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但必定有所试探，接下来还是得装傻充愣，继续周旋下去。
　　也得提防那老匹夫杀人灭口，凌宴有这个觉悟。
　　听到房檐传来的三声暗号，凌宴知晓计划成功了，隔空对行色匆匆的大功臣轻轻道了声：“辛苦。”
　　住得偏僻也有好处，比如这时：能睡个好觉。
　　凌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安心翻身睡去。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说我蠢？我不服气！
　　秦笙：好嘛，阿宴姐姐最聪明了，咱俩的崽像你~
　　凌宴：又给我戴高帽，哼，我要离家出走一天。
　　秦笙：干嘛去？
　　凌宴：去插秧！
　　秦笙：别插秧，插（捂嘴）
　　凌宴：救命，你能不能不要教坏小孩子啊！！！
　　↑大孩子听刚好。
　　青岚：重新定义阴损。
　　顺带一提，阿宴姐姐是有点茶味和坏心眼在身上的，但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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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姓刘非李[VIP]
　　天刚蒙蒙亮, 村落响彻鸡鸣，凌家三只小母鸡趴在窝里，听到声响摇头晃脑, 掀开瞬膜瞅了瞅又很快闭上，没过多久, 眼睛骤然睁开，从窝里爬起来踱步。
　　哐哐几声，凌家大门被人敲响, “凌，凌宴, 村长喊你去议事堂！”
　　凌宴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 才四点多钟, 她昨晚十二点才睡下，完全没睡醒。
　　外头的人锲而不舍还在叫门，好像非看到她人不可，凌宴叹了口气，爬起穿衣前去开门。
　　天色阴沉，凉意显然。
　　门外一个男青年抱着肩膀, 中庸，没她高, 和她年岁差不多，是个生面孔，扰人清梦着实是个得罪人的活, 这人应该也是村长的拥趸之一。
　　凌宴做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揉了揉眼睛, 语气不满，“什么事啊这么早。”
　　“你去就知道了。”不知是不知情还是故意隐瞒, 对方没细说。
　　她是真困，凌宴打了个哈欠，泪花翻涌，“啊，我吃完饭就过去。”
　　“来不及了，每家每户都得去。”青年也不愿意对上地痞流氓，可村长交代了所有人都得到场，急忙道，“还有你媳妇赶紧都过去吧。”
　　“我家阿笙也得去？”这又是什么道理，凌宴皱眉，故意打岔，“我家不缴税，不用数人头。”
　　“哎呀，不是。”这家伙油盐不进又不好惹，青年不得已透漏实情，“昨儿夜里出事了，村长让大家过去商量拿个主意，等会回来再吃吧。”
　　末了，他一脸如临大敌，“大事，天大的事！”
　　严肃又凝重。
　　那么大的事根本瞒不住，而李文生作恶多年，若相信鬼神、相信因果轮回，早就自己把自己吓死了，不会活到现在。对方一定知道有人装神弄鬼，打着商量的旗号探查谁有破绽，趁机捉拿真凶才对。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凌宴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房门没动静，两个宝宝应该还没睡醒，她伸了个懒腰，吊儿郎当地不耐道，“那行，我跟你去，我家阿笙就不用了吧，她身子不好得多休息。”
　　说着，她踏出家门顺手锁上，不容置喙，没给青年讨价还价的机会。
　　青年瞪瞪眼睛，都知道这地痞看媳妇看得可紧，想着村长交代的任务，便没再多说，赶忙跟了上去。
　　屋内，小凌芷睡得四仰八叉，很是香甜，秦笙坐起身子朝外看了看，然后又躺了回去，搂着女儿继续睡去。
　　脸没洗牙也没刷就出门，凌宴十分不自在，那男青年全程跟着她没去叫别人，应该是那老匹夫授意来盯梢的，这家伙看着就不怎么聪明，李文生还没怀疑到她身上。
　　受过刘家恩惠的人不少，但有能力促成此事的人不多，取交集就可得出重点怀疑对象，莽夫来村里的时候刘家早没了，根本不在嫌疑名单里，但她那身本领太惹眼，保不准李文生会不会派个厉害的亲信过去探底。
　　凌宴刻意叮嘱过对方，少说少错，和往常一样，只管摆臭脸就好，那家伙只是没脑子，不是真的蠢，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正偷偷打量她努力完成任务的青年，目光让凌宴不自在更甚，就当没看见，偷摸扣净眼屎往议事堂走。
　　靠近村落中心，依稀可见村民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身影，都刚醒没多久，哈欠连天的，莫名又茫然得前进，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事情始末很快会添油加醋的传遍整个村子。
　　凌宴觉得不出半天就会闹得人尽皆知，事实上她还是小看了大家的八卦能力，等她到时议事堂，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中间的几间茅草亭旁。
　　发挥天乾的身高优势，凌宴垫脚往里看，几个主位全部空着，村长和德高望重的长辈们都没来，应该在看案发现场，还得好长时间。
　　原身不关心村中事务，正好她没刷牙不想说话，凌宴便遵循人设缩在外围打瞌睡，同时，竖起耳朵听聚起来的村民们讨论李家夜半闹鬼。
　　靠天吃饭的农人多敬鬼神，闹鬼一说可在丰乡村炸开了锅，村民心有惴惴，纷纷嘀咕：悬案多年未破，正值寒食清明时分，横死冤魂作祟，难道怪罪到村里，所以来找村长帮忙？
　　好些人连呼先祖各路神仙庇佑，有的则希望大家一起出钱请个道士，做法式安抚冤魂，种种言论伴随着恐慌在人群中传播开来，凌宴听得一清二楚，这是村长那派在引导舆论。
　　人们未必没想到冤魂索命，只是李文生根基颇深，就算想到也不敢说。
　　说来惭愧，凌宴自己也不敢吭声就是了。
　　惨案发生后，官府的确有过大量摸查走访，但关键人证、原身她娘被李文生按了下来，加上古代刑侦水平受限、人证缺失，官府没能寻得真凶。
　　一晃十多年过去，惨案重提，过了最初的惊吓，一些声音在暗处冒了出来，“这不是冤魂索命是什么，说的怪好听，我看啊人就是他杀的，要不怎么不找别人呢。”
　　空气静默一瞬，声音不大，伤害拉满。
　　人们都装没听见，继续自说自话，紧接着，不知谁人感叹，“李家儿媳吓出毛病来了，满口胡话，说自己姓刘不姓李，可怜见的哟。”
　　不知说者有没有心，但听者一定有意。
　　一个离谱曲折的故事刻入村民脑海：这么说，李家买的儿媳是刘家后人，冤魂见不得后人给仇人孕育子嗣，这才集体到阳间寻仇索命来了？
　　如此劲爆、离奇的解释迅速占据了人们的思绪，讨论的声音小了很多，细细听来，剩下的多是与村长交好的人家。
　　不论村民惧怕、又或是事不关己不愿出头，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称。
　　人群窃窃私语。
　　这盆屎结结实实扣在李家脑袋上，当舆论甚嚣尘上，李文生为了坐稳村长的位子只能高喊清者自清，硬着头皮去县衙请命重新调查刘家灭门惨案。
　　所以接下来……她该尽快拿到卷宗，凌宴正为接下来的计划的头疼，此时，村长与一众长辈姗姗来迟，只顾婆婆一读书人气定神闲，其余几人脸色都很难看，想必都吓到了。
　　以及搀扶着顾婆婆的顾景之，相隔甚远，只对视一眼，那双淡漠的眸子触之及离。
　　军师来了，凌宴自然而然转移目光，心情复杂。
　　王婶亲弟、李文生的妻弟，也是他的左膀右臂——王乾上前耳语，李文生胡须微动，半晌，他高抬双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乡亲父老……”
　　简短道明原委，接下来开门见山地偷换概念，跟大家商量一起请道士做法，以安众心。
　　跑这众筹来了，给凌宴差点整乐了。
　　刚过完冬又要春耕，正是勒紧裤腰带的时候，李文生惹出来的破事，谁都不愿意掏自己腰包给他擦屁股，高呼“我不同意，我不怕”的吵嚷声此起彼伏。
　　七嘴八舌吵了好久，凌宴听得无聊，随意一扫，正好看见一袭青衣从中央退到人群边缘，秀才正略带审视地看着自己。
　　好似自己的把戏已被对方看穿……凌宴莫名心虚，趁人不注意，她挪腾到秀才旁边，正大光明的凑上去，低声道，“景之姐行行好，就给我家小凌芷启蒙吧，我一定不欠束脩！”
　　顾景之定定看了她两眼，躲瘟神似得后退一步，“我学识浅薄，阿宴还是寻旁人去吧。”
　　教小凌芷读书，是就差闹到撕破脸的凌顾两家唯一合理的来往理由。
　　她们说话自然打扰到附近村民看热闹，凌宴挨了好几记白眼，她不甘示弱，痞里痞气地一一回敬，村民们敢怒不敢言，纷纷离二人远些。
　　凌宴死气白赖的逼近，顾景之则心有灵犀，恪守礼节不慌不忙地躲避，没过多久，二人一进一退地远离人群。
　　顾景之见周围无人，还是不敢放心，“你莫要纠缠于我。”
　　转头，口型问道，“可是你们干的？”
　　“寻觅良师怎么能算纠缠，景之姐可冤枉我了。”凌宴难以置信，差点没接住戏，无声对口型，“有破绽吗？”
　　就这样，很是谨慎地交流起来。
　　顾景之脸上无甚表情，“没有，我猜的。”
　　凌宴：……感觉你还有点得意是怎么回事？
　　露馅露得莫名其妙，她有点小憋闷，凌宴悻悻控诉，“你诈我？！”
　　顾景之看向远处的议事堂，摇了摇头，“婆婆去李家看过，她告诉我王婶的确听到敲门声，当时都怀疑可能是青岚的暗器，但找了几圈没发现石子的痕迹，加上她不好相处又与刘家并无关联这才摆脱嫌疑，你们可是为了那个姑娘？！”
　　凌宴“嗯”了声，“莽，青岚姐刚好撞见她被抓回去，我俩也是没办法了。”
　　买卖人口合法合规……她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阻止，顾景之叹了口气，那双清澈的眸子愚蠢得令人五味杂陈，还有一双一样愚蠢的魅人桃花眼，但她们，很可靠，忽然有点头疼，她又问，“那姑娘说自己姓刘也是你们教的？”
　　直接底裤都被看穿了，凌宴无奈答道，“是。”
　　很聪明、也是条毒计，但杀鸡用牛刀，针对李家的意图太过明显，容易引火烧身，手段太激进了，顾景之心底一沉。
　　再消失下去会惹人起疑，她道，“巳时，带小芷儿去我家拜师，到时再说。”
　　言罢，她躲避凌宴，朝人群快步走去。
　　凌宴象征性地凑过去纠缠几次，总算把这场戏演完，她清了清喉咙，手帕擦去汗水。
　　秀才精通人心算计，一定察觉到不对劲了，事到如今，举人应该不怕被她连累吧，凌宴暗自想到。
　　此时议事堂的那场大戏也临近尾声，如她所料那般，李文生将去县城求县太爷开恩重查刘家灭门案，自证清白，“定是有人装神弄鬼栽赃嫁祸，老夫问心无愧！不惧盘查！”
　　人群哗然，有一部分人已经被那番冠冕堂皇的言论说动，相信他是清白的。
　　可笑又荒唐。
　　凌宴抬头看天，太阳躲在云层深处，光晕朦胧。
　　村民都没吃早饭，李文生说完就让大家散了，凌宴离开的时候还想跟李文生“孝女”关心一二，对方不见人影倒好，免得她倒胃口。
　　赵婶、莽夫，她谁都没找，自己一个人快走回去的，到家拉开门缝，两个宝宝还没醒，睡得呼呼都打起轻鼾了，着实惹人嫉妒。
　　凌宴扁扁嘴，来到厨房环视一周，盘里的黄鳝格外瞩目。
　　竹片碎屑昨晚就烧光了，莽夫那边模具也该烧得干干净净，将最后的“罪证”放入笼屉清蒸，等吃完早饭，任何她装神弄鬼的蛛丝马迹都将不复存在。
　　她不禁想到，如果李文生也像自己这般谨慎什么罪证都没留下来，到时又该怎么办？
　　凌宴眉头紧蹙，手上菜刀猛猛将黄鳝剁成多段，声响哐哐。
　　红豆泡好了，还是想想她的红豆泥吧，比李文生那丑陋的老脸美妙多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拍桌：谁看我阿宴姐姐的底裤啦？景（被捂嘴）
　　凌宴：好啦好啦，比喻而已，不生气。
　　秦笙：那你给我看看我就不生气了。（上手自助）
　　凌宴：？（我们两个一样的苦茶子有什么好看的……不理解）
　　↑记一次小蛇蝎的借题发挥。
　　顺带一提上一章的故事，青岚本来就不知道阴损两个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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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寒食寒燕[VIP]
　　系统说过, 李文生和王婶秘密一体，那碎嘴王婶必然知晓内情，而李顺瘸腿断手又受惊吓, 没人帮忙那种事肯定不行，只要那姑娘装疯, 谁碰她她就大喊自己不姓李姓刘，李文生和王婶绝对不敢动她。
　　结合李文生方才的反应以及秀才传来的情报，自己和莽夫都摘得很干净, 这样就能放心了，至于别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还有个举人大腿可以抱, 没什么好怕的，凌宴放松下来准备早饭。
　　今日餐桌的黄鳝装了两盘，破天荒的，凌宴跟她们一起享用美味，秦笙诧异后也是了然，呵, 这是消灭罪证来了，看破不说破, 一家人安静用饭。
　　“等会我们出去一趟，去顾家找景之姐，你该叫景之姨姨。”凌宴对小凌芷道。
　　景之姨姨？对小孩子来说这个称呼有些拗口, 小嘴含糊不清，凌宴教了几次还是“景之妮妮”。
　　小凌芷挠了挠头, “去干吗？”
　　凌宴憋笑，“让她教你识字。”
　　秦笙心头一惊, 渣滓要送女儿去读书？这……
　　“识字是什么？”小凌芷不明白。
　　对于这个世界她懵懵懂懂像张白纸，得一点点教，凌宴眨眨眼，耐心解释，“识字就是认字，往后你能看懂街上的牌匾，也能读懂书本，明白里面讲述的道理，等你会用毛笔写字，也可以用笔在纸上画画，纸上的画都能保留下来。”
　　别的小凌芷没听懂，但画能保留下来是听进去了，小手一拍喜笑颜开，“好好，我去。”
　　完美忽悠了小宝宝上钩，凌宴笑了笑，转头看向另一个，“阿笙要跟我们一起吗？”
　　上午渣滓总在眼前晃，下午又有沈家姐妹捣乱，害得她根本放不开拳脚，虽然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一个将死之人，卖什么药都掀不起风浪。
　　有鸟儿帮忙盯着，她更想在家处理事情，秦笙摇头，懒洋洋地道，“不去。”
　　这样也好，凌宴“嗯”了声，一家人各有各的要忙，自己带崽去剁鸡食、收拾鸡窝，秦笙则日常收拾餐桌去洗，等她出来又看到两个暗中观察鸡屁股的身影。
　　的确，她已经习以为常，骂都懒得骂了。
　　秦笙默默回屋，她在想，给李顺下药并不困难，为什么乌鸦还没归来复命。
　　巳时从早上九点开始，吃过早饭，见距离约定时间还有近三个小时，凌宴抓紧时间挑水拾掇家里，将积分拿到手，原本想着早点去镇里买肉，结果约了秀才，又得重新安排下行程。
　　今天是寒食，得意思下过过节，凉糕制作麻烦又费力，还是做些别的，她已经计划好了，凌宴一头扎进厨房，锅煮红豆、砂锅熬药，她自己则取来面粉，等待面团发酵，抓紧时间赶午饭。
　　期间小凌芷闻到豆香哒哒跑过来，结果药味熏了一脸，小脸当即皱成一团跑走，逗得凌宴轻笑不断。
　　红豆泡了一夜又经过大火熬煮，很快，锅铲轻轻捻下就软烂成泥，看起来颇有食欲，淋干水分等自然放凉，留出一小部分，剩下的锅铲勺子擀面杖齐上，凌宴做了一大锅红豆泥。
　　为的当然是豆沙，红豆沙甜的才好吃，二两一斤的奢侈品白糖，小富婆昨天豪掷五两买了两斤半，往后再不用抠抠搜搜的不舍得吃了！
　　想到红豆沙的味道，凌宴咽了咽口水，倒油小火慢炒烘去水分，几勺白糖分批次拌入其中，整个过程很像……和泥，超级好玩。
　　凌宴玩的不亦乐乎，就这样边玩边干活，渐渐的，豆沙紧密绵软，她挖起一勺尝了尝，口感细腻甜香诱人，甜度刚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味道非常不错。险朱腐
　　接下来就是发酵好的面团包上豆沙，捏成鸟儿模样，稍微摸索下也能做的像模像样，再给小崽捏个可可爱爱的小白兔，开开心心过个节。
　　外面卖的寒燕有没有馅料凌宴不清楚，但她做的一定要多多馅料，这样吃起来才尽兴！半个拳头大小应该差不多了，她信心满满的将捏好的寒燕放入蒸锅。
　　阴天、李文生、命案种种，都不能影响她救下一个姑娘的好心情。
　　那头砂锅里三碗水只能一碗，花大价钱买来的补药熬好了，倒到碗里给秦笙送去。
　　药味攻击下两个宝宝表情都不好看，小凌芷捂住口鼻，犹豫了一会直接跑开。
　　孤立无援的秦笙无语半晌，接过药碗浅浅抿了一口，和上个方子一模一样的药材让她放下心来，吐了吐舌头，“苦……”
　　那委屈巴巴哼哼唧唧的调调与小凌芷别无二致，不愧是母女，凌宴心底笑笑。
　　“良药苦口，你身体还虚不喝不行啊。”她拿来小碗豆沙，挖出一勺送到秦笙嘴边，试图钓鱼，“呐，这个甜的，尝尝看。”
　　豆沙？秦笙小心伸头让那勺子落入口中，满口药味尝不出具体，但的确有些淡淡的甜，滋味应当不错。
　　见她表情尚可，凌宴咧嘴一乐，“把药喝了，这碗都是你的。”
　　好生拙劣诱哄技巧，跟哄孩子似得，秦笙心头腹诽着，却是乖乖端起药碗咕嘟咕嘟喝下，接过对方递来的清水漱口，她欢欢喜喜地捧起小碗吃了起来。
　　口感味道都蛮不错，秦笙痴傻伪装下，心底已然笑开了花，好像……当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喝了药就好，凌宴收拾药碗去洗，一回头就见一个小小的脑袋鬼鬼祟祟地趴在门旁，直勾勾地盯着秦笙手里的碗，馋样让人忍俊不禁。
　　她来到小崽身旁，问道，“想吃吗？”
　　小凌芷吸吸口水，“想！”
　　“那是你娘乖乖喝药的奖励，那等下你乖一点，回来我们就吃好不好？”试图拿捏年幼无知的崽，“也给你一小碗。”
　　吃食对小孩子一拿一个准，小凌芷眼巴巴，“好！我乖！”
　　半路冒出来的女儿可爱极了，凌宴rua了把软嫩小脸，“嗯，我们去洗洗，准备出门了。”
　　遂拎崽梳洗打扮。
　　小凌芷就一身衣裳，没什么好打扮的，秦笙给孩子洗的很干净，然而那稀疏的发顶……怎么弄都跟没梳一样，凌宴放弃挣扎，“等我一会。”
　　按当地风俗，寒食前夕会蒸鸟儿形状的面点，也就是寒燕，赠送给乡邻友人，象征春来，也有希望迁徙的燕子在家筑巢的美好寓意。
　　没体验的寒食的现代人感觉非常新奇，她准备了好多豆沙，打算给交好的赵婶、秀才以及莽夫，计划的明明白白，然而掀开蒸锅盖子，凌宴表情当场凝固。
　　说好可可爱爱的小燕子呐？一锅肥肥的鹌鹑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小崽的大白兔，好像撑死要胀开了，跟可爱是半点不沾不说，甚至观感颇为残忍。
　　不忍直视，凌宴的少女心碎了一地。
　　燕子是益鸟，胖点好啊，兔子……她编不下去了，主打一个管饱耐饿就够，凌宴默默安慰自己，心情沉重地捡出顾赵两家的礼物放到食盒中，抱崽出门。
　　“阿笙，我们出去啦，一会就回来。”
　　“娘，出门啦。”
　　声音响起，秦笙看了看门口两个兴致勃勃的脑袋，“啊”了声，抱着汤婆子继续装模作样的缝袜子，等脚步声远去，凌家后院猫叫鸟鸣，好生热闹。
　　不多时乌鸦回报，现下李家乱成一锅粥，李文生焦头烂额，王婶过度惊吓正在家里疑神疑鬼，压根没心思也没功夫伺候躺在床上疼的直哼哼的儿子，这便耽搁了。
　　秦笙陷入沉思，如此局面，那就全是渣滓和那沈青岚的功劳了，可那般愚蠢的计划怎么会如此成功，她感觉有哪里不对，昨晚自己一定没听漏，她立刻意识到，渣滓的计划不像听起来那般简单。
　　细细询问乌鸦，石子、鬼火？答案令秦笙摸不清头脑，她眉心拧成一团，放黑漆漆的鸟儿飞回去继续盯梢。
　　秦笙机械性地将鸟喙叼来蜈蚣的一条条装入竹筒，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凌宴的第一站去了赵家，赵婶手巧，在那收获的小巧可爱燕子满足了她的少女心，小凌芷也开心的不得了，然而她的礼物，碗大的肥燕顶四五个小的，给赵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婉拒，“给我两个就行，多了吃不了浪费了。”
　　含泪告别赵婶，半路母女俩去往顾家，以拜师之名暗中议事，婆婆给她开的门，看样子对方还不知晓自己是闹鬼事件的始作俑者，互送寒燕寒暄。
　　打开食盒，然后凌宴就看到历经风雨的婆婆面对那一大盘肥肥的燕子沉默一息，继而笑着打趣道，“阿宴捏的寒燕很是实在，好啊，像小芷儿似得，白白胖胖。”
　　小凌芷第一次见顾婆婆，被打趣了，有些害羞地往凌宴怀里钻，凌宴轻拍安抚，“没关系的，来，叫婆婆。”
　　大眼睛偷瞄，看老人家满脸笑意，慈祥亲切，小凌芷扭捏了一会，声若蚊蝇，“婆婆。”
　　“小芷儿好乖，来，婆婆给你装寒燕燕，带回去吃。”
　　顾家的寒燕不比赵家精致，但模样神似，又用黑芝麻点了眼睛，颇为传神，也是花了心思的，对比下来，凌宴脚趾狠抠鞋底。
　　似是看出她的窘迫，婆婆笑着岔开话题，“对了，景之和青岚在屋后，你去找她们吧。”
　　“莽，青岚姐也来了？”这个时间莽夫应该去山上了，凌宴有些疑惑。
　　婆婆知道她们有事相商，便道，“景之找来的，好像就差你了，快去吧。”
　　看了看小孩，示意凌宴可以交给自己帮忙照看。
　　“好。”凌宴捏了捏小崽手心，继续钓崽，“婆婆很厉害的，会读书写字，还会画画呢，跟婆婆玩一会学学画好不好？我不远走，跟你景之姨姨说点事情，等下就来找你。”
　　听这孩子好像喜欢画，婆婆有些惊讶，笑眯眯地附和道，“书房有好多字画，小芷儿要来看看吗？”
　　原本跟陌生人呆在一起，小凌芷不大情愿，但听说婆婆很厉害、会画画、还有能看的画，小嘴努了努，鼓起勇气，“要！”
　　凌宴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没有人家允许不可以乱动乱摸，知道嘛？”
　　“知道啦。”小凌芷猛猛点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听进去了，挺起小胸脯保证道，“我乖的，吃好吃的。”
　　见崽眼里兴奋闪烁，明明很急切了还仍旧老实听话，没有露出一丝不耐，这孩子性子不错，也十分乖巧，凌宴欣慰极了，对婆婆拱手行礼，“那就劳烦婆婆了。”
　　“小事，莫要放在心上，你自己过去吧，老身就不领你了。”婆婆淡笑摆手，给凌宴指了个方向，然后领小芷儿去往书房。
　　目送一步三回头的小背影离开，凌宴朝那屋后去，刚转过墙壁就看后院面目全非，莽夫和秀才正撸胳膊挽袖子翻地，见自己过来，莽夫猛猛招手，“痞子快来干活，就差这点了赶紧弄出来。”
　　凌宴：？你究竟是谁家的短工？
　　作者有话说:
　　青岚：啧，谁是你家短工，我分明是景之的狗！
　　凌宴大受震惊：啊？秀才知道你这样吗？
　　青岚：……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文明用语）的烦！
　　凌宴：说真的，想做景之姐的狗的人太多啦，她一□□绳都拿不过来了，我劝你做点别的。
　　青岚气急败坏：你还是闭嘴吧！阿笙管管你家阿宴，她烦死人了！
　　秦笙（笑）：快让我听听我家阿宴又絮叨什么了？
　　当天夜里
　　秦笙：阿宴姐姐，她们玩的好刺激，你要不要……
　　凌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秦笙：嘻，没关系，我们还有好多时间呢，你总会答应的。
　　小蛇蝎得偿所愿。
　　翌日
　　凌宴怨念怒瞪青岚：唉，你衣领上有条虫，啊，钻进去了。
　　青岚（吓到边跑边叫）：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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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有何不可[VIP]
　　春天家家户户都要翻土种菜, 只是以顾家的情况，老人、久病在床的、以及一个信期紊乱还没养好的坤泽，让谁来干这活属实都为难人家。
　　后院也就二十来个平方, 地面干硬成一块，土壤板结有点严重, 想来那莽夫也是刚到不久打算在秀才赶考前弄出来吧，否则等人去县里，婆婆一个老人家忙活得累的够呛。
　　哪有上门做客给自家干活的道理, 闻言，顾景之淡漠的外表就快撑不住的窘迫, “不必上手了阿宴, 我待会慢慢做就是, 先来谈事。”
　　“这点活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凌宴笑笑，上前拿来工具，很好说话地一起帮忙，“早干早完事。”
　　目的达成，沈青岚露出一排洁白牙齿，“对对。”
　　两个天乾手脚麻利一起闷头干活, 令顾景之开心的是，二人谁都没如呵护娇花那般让她去一旁歇着, 没有谁强谁弱，大家在同一个层面，只是单纯的人而已, 没有性别之分也没有区别对待，这让她自在的同时颇为熨帖。
　　没过多久, 三人合力将菜园子拾掇出来，看土块还是一块块的, 凌宴感觉不大行，问道，“景之姐，这地多长时间没翻啦？”
　　顾景之抱涩，“说来惭愧，都是婆婆伺弄，我并不知情。”
　　不知是太久没翻还是肥力不够，凌宴想了想，“我给你弄些腐叶土和河沙，再抓点蚯蚓掺到里面吧，不然收成不好，种菜白费力气，你哪天种菜苗啊？”
　　她得规划下行程。
　　何时种菜顾景之也不清楚，她脑子一懵，正要拒绝，就听旁边的沈青岚认真附和道，“到时候我拉车，咱俩一起弄快些，蚯蚓就包在我身上了，我知道有个地方蚯蚓可多，秀才你说行不？”
　　二人目光灼灼，都在等她的回复，真心实意的帮忙让人心里暖洋洋的，也有人帮她出谋划策了，顾景之感觉很开心，就好像长时间背负的担子卸了下来，松快不少。
　　“先谢过二位费心，此事待我稍后问婆婆再做决定吧，现在该谈你们两个的事。”她语调一如往常那般淡然，任谁都能听出她的好心情。
　　顾景之唇角扬着不易察觉的弧度，看向沈青岚，“昨夜，从你遇见李家捉人，到返回凌家，再到李家布置一切，路上遇见、听到了什么，此事事关重大，但请务必事无巨细地告知于我。”
　　忽而急转直下地让人不寒而栗，干坏事被秀才抓包，二人皆有些心虚。
　　和景之对视，黝黑的皮肤掩盖了不易察觉的红晕，沈青岚身子一僵，乖乖站好，边想边汇报整件事情的经过。
　　凌宴在一旁听得仔细，莽夫不愧是她的八卦消息匣，空间记忆力非常好，连树影动了几次都记得清清楚楚。
　　很难和那个采购要翘脚趾帮忙的家伙联系起来。
　　这也侧面说明她细心谨慎，要比单纯的刺客高明得多，加上她打探消息的本领……再结合其双亲早亡的背景，凌宴有了两个猜想。
　　一是某江湖杀手组织的一员，其二则是，谁人培养的探子，其背后之人非富即贵，不论哪种成立，这家伙都是卷入事件外逃，隐居在丰乡村的。
　　沈青岚的来路、身世之谜应当就是她最大的秘密。
　　不论哪种背景都肉眼可见的危险，人物志诚不欺我，幸好她没那么好奇，自己的怠惰方针是对的，凌宴悄悄长长吐出一口气。
　　顾景之给滔滔不绝讲话的人斟了杯茶，忽而，她敏锐地抓住对方带了面罩的关键点，“你穿的可是夜行衣？”
　　沈青岚一顿，而后点头，“是。”
　　凌顾二人瞬间侧目，顾景之继续问道，“衣裳处理了吗？”
　　“那衣裳怪贵的……”花了好多银子的行头她哪里舍得，沈青岚发出了穷鬼的声音，“藏在山上可以吗？”
　　凌宴急急追问，“你藏山上哪了？”
　　“深山，正常得走一个多时辰，我藏在树上鸟窝里了。”一来一回，她刚睡下没多久就被敲醒了，沈青岚打了个哈欠，“那处有道山涧，除了我没人能过去。”
　　二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她们很有默契，就像凌宴的抑制剂一样，谁都没问对方哪来的夜行衣。
　　顾景之点头，语气深沉，“村长对你有所怀疑，但没有实质证据，忘掉昨晚发生的一切，谁提都莫要开口。”
　　“放心，我摆臭脸不跟他们说话。”这招最是好用，沈青岚欢天喜地地喝起景之给自己倒的茶水。
　　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凌宴紧张咽了咽口水。
　　果不其然，顾景之目光投来，黄鳝血引蝙蝠敲门、淡黄石子生出的鬼火，设计如此精妙，这人究竟如何想到，但与之相比，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
　　沉思片刻，她抿了抿唇，低声问道，“阿宴，他做了不少亏心事，为何是刘家。”
　　光是她知晓的，克扣军户家属银粮、以权谋私强买强卖，牵扯不止一家，也有闹出人命的，但都给钱私了没再提过，这些明明白白都是李文生的手笔，为何选尚未确定真凶的刘家？
　　·
　　阿宴一定知晓什么，顾景之目光深沉，凝视着表情同样沉重的凌宴。
　　“嘶，对啊，为啥是刘家？”灭门惨案呐，这件事闹起来可太大了，沈青岚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靠这件事救人。
　　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秀才这种淡漠又谨慎的性子，她会询问，就意味着心里已有猜测，做好了预期准备。
　　至于莽夫，凌宴看了眼抱着茶杯不撒手的沈青岚，咬咬腮帮，“这就是先前我说等捋明白再告诉你的事，这事要命，你确定要听吗？”
　　“咋个意思，你看不起谁呢。”沈青岚眉头一皱，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却不愿退出，“我要是害怕昨晚压根就不会掺合进来，外头没人，你有话快说，磨磨唧唧烦死个人。”
　　“所言极是，我等若是畏惧便不会有今日此聚。”顾景之同样坚定，“有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一起想办法……是啊，人多力量大，凌宴定了定神，低声道，“附耳过来。”
　　然后她娓娓道来那夜凌母背原身去刘家求助，刚好撞见李文生行凶，慌乱之下逃走，被村长压下见不到官差，以及后来对方挑拨、凌家父母反目，最终借刀杀人只剩自己，还认贼作父奉上家财的整个阴谋。
　　顾沈二人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凌宴深吸了口气，“前阵子我才恍然大悟，当时梦里的红猴子是他行凶时身上的血，人命关天，我不敢贸然将你们拉下水，便思考了这么一套法子，没成想那李家祸害旁人，根本来不及从长计议，就只能提前了。”
　　所以才是刘家，因为她只知道刘家。
　　沈青岚又气又急，怒气压不住一点，俩拳头攥得关节嘎嘎响，直接开喷，“这老畜生真特娘的该死啊！我就应该给他大卸八块，杂毛脑袋挂村口！千人踩万人踏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真该死啊他！”
　　如此亦难平她心头之恨，顾景之眉头因强烈的憎恶抽动，她早有预想，但没料到诡计如此阴险毒辣，不光刘家，连凌家被李文生祸害的七零八落，只剩阿宴一个，好在她及时清醒。
　　再看被人残骸至此的人，顾景之满眼不忍，轻声道，“你下一步如何打算？”
　　凌宴实话实说，“找方钰帮忙查看卷宗，希望真相大白，能将那作恶多端的一家人绳之以法。”
　　方钰？怕是不够，这么多年过去，想必凶器、物证早以处置妥当，只阿宴一人证，空口白牙将村长定罪？此事谈何容易。
　　顾景之眉心紧紧蹙着，其中曲折已是在心中走了一遭，道：“当时看守你与伯母的人可还记得？”
　　“李家夫妇亲爹轮班，就算他们活着也不会指认李文生。”二人前几年相继病死，李王两家结亲沆瀣一气，关系如铁桶牢不可破，凌宴头疼极了。
　　当时村长说凌母去往邻村借钱看病，众人这才没怀疑，怪不得阿宴推三阻四没有即刻言明，顾景之亦头疼不已，有些事以举人的身份才好办，她心里已是有了计较。
　　“兹事体大，阿宴你暂且稳住与他周旋，待我考完，三日后放榜，加起不过七天，到时我们再从长计议，可好？”
　　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只能当那个大“孝女”跟李文生演戏自保，凌宴晓得利害，“这么多天我都忍过来了，放心吧，我拎得清。”
　　如今的阿宴令人心安多了，顾景之勉强一笑，心里有了数，二人商量妥当，不由纳闷沈青岚半天没动静，一齐看去，只见对方气得面红耳赤，目露凶光，似是已经在考虑如何暗杀李文生了。
　　凌宴心底一慌，试图讲理，“青岚姐，我们不能杀他。”不能越过那条红线。
　　“他作恶多端，我杀他便是替天行道，有何不可？！”沈青岚怒目圆睁，恶声恶气地反问。
　　她语气激动，一身江湖草莽快意恩仇的意气。
　　顾景之垂眸抿了口茶，淡淡说道：
　　“杀他会脏了你的手。”顿了顿，她话锋一转，语调沉稳，“李王两家势大，死一个李文生，他们还会推出一个王文生，杀人只一时快意，无法一劳永逸解决难题。”
　　感觉好像被景之嫌弃了，梗着脖子的沈青岚顿时蔫巴巴，惺惺扁嘴，“你们说不杀那就不杀呗。”
　　突出一个贵在听劝，嗯，听秀才的劝，凌宴如释重负，长长松了口气，对二人郑重道，“大恩不言谢，二位千万小心，不可透露分毫，不然……”她们三个一起遭殃。
　　不比先前的小打小闹，现下她们真的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俩人具是应下。
　　“阿宴放心，我必守口如瓶。”
　　“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的！”
　　沉重的话题慢慢揭过，三人聊起凌宴售卖菜谱一事，沈青岚笑得牙不见眼，跟顾景之比了两个指头炫耀，“如你所说，非百两不卖。”
　　二百两？顾景之惊讶看向凌宴，叮嘱说，“近来不可大肆铺张，低调行事，免得那人又盯上你。”
　　这是凌宴没想到的，多个人查漏补缺是不一样，她眨了眨眼，试图挣扎一下，“翻新地窖建冰窖算不算铺张？”
　　沈青岚皮笑肉不笑，比划了下，搭腔插话，“她那地窖可大了去了，顶正常人家两个半，哦，还想建个洗澡间。”
　　这……顾景之一时语塞，她想了想，道，“小芷儿大了给她盖间屋子，地窖年久失修，需要翻新这都无可厚非，王平父子嘴巴严，暗地里跟李王两家都不对付，阿宴找他可遮掩一二，只是冰窖花费颇高，你再思量思量。”
　　劝得很委婉。
　　凌宴怨念叨叨：“我可没看出他跟那两家不对付。”
　　沈青岚撇嘴附和：“我也是。”
　　顾景之瞄了二人一眼，嘀嘀咕咕，又不太聪明的模样莫名有些好笑。
　　“之前王家找王平干活却克扣工钱，闹到婆婆这来，后来那俩家每每招人干活，王平父子要么推脱活太难干不了，要么去岳家探亲，几次三番，我想的应该没错。”
　　她轻轻一笑，“不光王平父子，还有白家白若初、张家张大力、武家全家五口，这些人阿宴都可放心迎到家里干活。”
　　凌宴心里有数了，名单上的这些大概是没法正面对刚，所以选择消极抵抗的村民，绝对不会与那两家为伍。
　　别人倒好说，只是白若初，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是那人物志上的“狠角色”……
　　她也不敢雇人家啊。
　　作者有话说:
　　秦笙不耐哒哒点脚：求我啊！你快求我，别说李文生，那两家我都能帮你搞定！
　　凌宴发出弱弱的声音：……不用了吧，我自己应该没问题。
　　秦笙：啧。（一口咬掉肥燕脑袋）
　　凌宴：妹妹，菜菜，帮帮。
　　秦笙：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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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脖子一凉[VIP]
　　然而即便有秀才和莽夫的文武加持, 她们三个已经抱团取暖，在势力庞大李王两家面前仍旧不够看。
　　甚至不敢光明正大的跟秀才来往。
　　如果，如果她能联合被村长迫害的白、张、武乃至其他人家, 统一战线相互帮扶，往后自己将不再孤立无援, 至于人物志上的白若初，或许她只要像对莽夫一样，不主动探查对方的秘密, 那么也就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凌宴犹豫片刻，决定相信秀才的判断, “好, 到时我去问问看。”
　　“趁李家自顾不暇之时走动, 待春耕结束即可放心开工。”时间上刚刚好，顾景之点点头，又问，“银钱来源阿宴可想好借口了？”
　　她与悦来交易的消息无益于海中鲜血，必定吸引鲨鱼前来觅食，小到李家谋财、大到钱家寻方, 这件事必须藏住。
　　而原身游手好闲，除了变卖家产这一正经收入来源, 其余不提也罢，找人干活可是笔不菲的开支，小富婆花点钱还得藏着掖着, 简直处处掣肘，凌宴无奈摊手, “我说赌钱赢的他们会不会信？”
　　沈青岚认真想想，“李顺断腿在家就和柳良断了联系, 肯定不知道你去没去，更何况镇上又不是只有一家赌坊，老杂毛手伸不到那么长，我觉得能行。”
　　看她们好似打算矬子里拔大个，选最令人信服的出来，没错，但太单纯了，顾景之也不想阿宴再坏名声，她摇了摇头，“你只需记得，莫要露富，只含糊其辞运气不错云云，不必跟人说的一清二楚。”
　　赚钱的法子谁都不会明明白白讲出来，人性如此。
　　凌宴恍然大悟，“我记下了。”
　　有谨慎的秀才帮忙弥补漏洞，还有八卦消息匣提供的情报，一番交流下来，她感觉安心多了，真心实意夸赞道，“景之、青岚姐救我于水火呀！”
　　“哪里，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嘻，你知道就好。”
　　凌宴笑，“还等青岚姐帮我挖地窖。”
　　顿时，沈青岚脸垮一半，“你不雇人我不干。”
　　两个天乾插科打诨嬉笑逗乐，好似愁云一扫而光，再没有了烦心事，心态令人佩服。
　　顾景之幽幽举起茶杯，安静注视二人打嘴仗，让她出谋划策可以，闲聊还是算了吧，她独自享受自从分化后就再不曾体会过的友情。
　　没错，是友情，感觉很好。
　　秀才半天没说话，二人有意将她拉入话题，事实上强扭的瓜不甜，结果就是三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再没了商讨计谋时的畅所欲言，尴尬的气息蔓延开来。
　　强行拉顾景之加入使得这场茶话会以尬聊的形势走向尾声。
　　秀才是有尬聊的魔力在身上的，见时间差不多了，凌宴提出告辞，不过她还记得帮忙弄菜园的事，让秀才去问婆婆。线猪傅
　　顾景之拗不过她，只好去了，正好凌宴也要去找小崽，跟在秀才身后往屋前走去，刚迈出两步被人一把拉住。
　　回头就见莽夫贼兮兮地问道，“我刚才听着你送顾家寒燕了？”
　　凌宴沉默一瞬，“嗯，是送了。”
　　沈青岚住的偏僻，独来独往多年，压根没互送寒燕的人家，没那个交情，是以完全没有准备，她有些尴尬，“我去镇上买些回来，送给顾家，应该来得及吧？”
　　来得及是来得及，只是……
　　凌宴默了默，比划了下，“我的寒燕挺顶饱，一共十个，你……”
　　原本想着六六大顺，每家六个一共准备了十二个，结果赵婶只要俩，剩下自然都给了顾家，就算莽夫来得及送寒燕，顾家三口人应该也吃不下了。
　　好肥……这哪里是寒燕，都有半只鸡大了，沈青岚眼睛瞪老大，“你蒸的是馒头吗？”
　　少女心再次碎了一地，凌宴哼了一声，“有馅的，才不是馒头，你家的份也准备了，不爱要拉倒！”
　　说完，再不理莽夫，忍着羞耻转头去接崽回家。
　　“唉痞子你别走啊。”
　　但看痞子跑的更快，商量跟没商量一样，沈青岚无语半晌，妖里妖气的眼睛眨了又眨，一时拿不定主意。
　　婆婆房间简洁明了，除床榻只一张书桌以及放画的坛子，并无书本，想来困难时期都卖得一干二净，看桌上字画笔墨淡雅又无印鉴，像祖辈传下以及自己作画，留下纪念的。
　　那头秀才正跟婆婆说菜园子的事情，而她家的小凌芷全神贯注，一眼不眨地看着上面的兰花，连她来了都没发觉，凌宴笑笑，上前抹了抹那小脑袋瓜，“我们回家了。”
　　小凌芷抬头，满眼放光，指着那白绿的花瓣，“母亲你看，好漂亮啊。”
　　有颜色，可以留下来看的画，和她的沙坑一点都不一样。
　　凌宴认真打量小崽喜爱的彩画，古代颜料制作费时费力，大多价值不菲，是以彩绘非一般人家消费得起，眼前这幅纸张微微泛黄，年头不小，应当是顾家鼎盛时期的作品。
　　她不懂毛笔画也不懂技法，看形态神似，就觉得画的不错，“嗯，是好漂亮，你喜欢吗？”
　　小凌芷重重点头，“喜欢！”
　　小小年纪就有热爱的事物，只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凌宴妥善放好画作，抱起小孩，“嗯，那我们先学识字和毛笔，如果你学得好的话，我就给你买画画的纸笔，往后你也能画花儿鸟儿，你说怎么样？”
　　惊喜突如其来，小凌芷嘴巴大张，自己也能在纸上画画？她开心的不知怎么办好了，小手搂住凌宴脖子，吧唧亲了一口她的脸颊，“好好！谢谢母亲~！”仙朱府
　　呷，好像她的小侄女，收到礼物表达开心和感激的手段都差不多，湿乎乎的脸颊惹人发笑，凌宴揉了揉怀里的小崽，“那你要完成要求哦，不可以耍赖知道吗。”
　　主动给她买想要的东西，现在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凌芷听话的很，“知道啦！”
　　“好乖，我们去跟婆婆和景之姨姨告别。”
　　当顾景之听到“景之妮妮”的称呼愣了愣，随即淡漠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畅快的笑意，认真回应小孩子的道别，“过几日见，小芷儿。”
　　孙女许久没有这般放松的笑声，就连可参加乡试都不曾有过，婆婆欣喜万分慈爱非常，“小芷儿常来婆婆家里玩。”
　　景之妮妮好漂亮，家里还有好看的画，婆婆也好好，小凌芷乐得牙不见眼，摇头晃脑，“嗯嗯，我再来。”
　　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惹得几人具是轻笑，就连顾景之卧病在床的娘亲顾思敏，听到笑声也忍不住撑起拐杖到门口见见给家中带来希望，又重拾欢笑的人。
　　凌宴气质与先前大相径庭，面色柔和许多，顾思敏一脸苍白病容，浅笑望着对方，对于曾经那些事，在凌宴不吝帮助景之渡过难关后，她怀疑了许久，最终释然了，“阿宴，咳，有空带小芷儿来家里坐。”
　　从来不露面的人倚在门口没再往前走，也是怕给孩子过了病气，顾景之连忙上前搀扶娘亲，两个天乾异口同声叫人行礼，“伯母。”
　　小凌芷开心的忘了害怕，也学母亲拱手，小大人似得跟着叫道，“伯母。”
　　一本正经地差了辈分，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两位长辈眉眼弯弯，眼角流露出岁月的纹路，具是心情大好。
　　沈青岚憋不住乐，“哈哈，小芷儿你该叫婆婆。”
　　凌宴轻笑，“是呢，叫婆婆。”
　　知道出了丑，小凌芷脸红不已，努努小嘴，小声补了句，“婆婆。”
　　然后小脑袋埋到凌宴怀里不动了。
　　模样可爱极了，一路看她再没有先前她初来时的瑟缩，渐渐变得活泼开朗，令人甚是欣慰，好像看着她长大就很开心。
　　凌宴顺顺小崽后背，淡笑与众人告别，带上各家互赠的寒燕返回家中。
　　莽夫自然不能跟她一起从顾家出来，自己偷偷摸摸地回了家，而婆婆原本不打算麻烦她们弄菜园，想等秀才中举家里条件好了再雇人伺弄，然而在二人的真诚又期盼的目光中，还是拗不过她们，答应了去。
　　她和秀才定好，再次登门收拾菜园，便可放出对方同意收小凌芷识字的消息。往后小崽来顾家学习，一可制约秦笙逃跑；二可合理化与顾家来往，一举多得益处多多。
　　皆大欢喜。
　　那头顾思敏回了房，因受不住笑不住咳嗽，顾景之在跟前侍疾顺气，因妻子背叛连累家族，她始终郁结于心，身体一直养不好，近来开心事一件件，病情略微有些好转，望着受苦颇多的女儿，顾思敏心底软成一片。
　　轻轻道，“阿宴变了好多。”
　　顾景之点点头，“嗯，是变好了。”
　　“我看那二人具可结交……”说到一半，顾思敏不知想到什么，闭上嘴巴不再言语，眼中笑意也随之消失，又如一潭死水。
　　相依为命多年，顾景之万分清楚，与其说埋怨那逃走的天乾，娘亲更责怪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眼光就是痛处，忽而提及，又难受上了。
　　轻轻拍了拍跟前苍白手背，顾景之轻笑，“女儿亦这般觉得，得友如此何其有幸，娘亲眼光甚好。”
　　何其有幸，顾思敏低声咀嚼这四个字，的确是她顾家一大幸事，景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她厉害太多。
　　握住女儿的手，顾思敏点了点头，“嗯。”
　　她们的苦日子，就快熬出头了。
　　那头凌宴带崽归家，午饭自然是蒸了好多的寒燕，以及随便做的素菜小炒。
　　菜盘上桌，仔细端详那团……只能看出翅膀似得的东西，秦笙看了许久，直到芷儿提及她才知晓是寒燕。
　　秦笙：……
　　她就说怎么这么奇怪，差点以为馒头成精了，无语半晌，模样“别致”的寒燕让秦笙恍然联想到渣滓的名字，凌燕、凌艳、还是凌彦？
　　具体哪个字秦笙还真不知道，毕竟她只想她死，并不关心对方叫什么，不过若是凌燕的话，对方岂非如这盘中餐，送到她嘴里来了？
　　十分应景正合她意，就是浪费了“燕”这好名字，捏起盘里白胖胖的面点，秦笙一口咬掉肥燕脑袋。
　　竟从美强惨痴傻的吃相中察觉到了一丝狰狞。
　　凌宴：……脖子一凉。
　　草草垫饱肚子，凌宴知会一声，“我出去一趟。”
　　说好吃肉，村长搞事弄得一上午都没出去，耽搁一天还情有可原，两天就不像话了，凌宴赶忙去往镇上买肉。
　　自她走后，跟女儿独处秦笙自然卸下伪装，恢复正常。
　　肥燕在她手中，秦笙一会捏捏支棱出来的小翅膀，又揪揪脑袋，软软绵绵的，玩上一会才送入口中，嗯，豆沙香香淡淡清甜，很合她的胃口。
　　秦笙唇角高高翘了好久。
　　小凌芷看娘亲玩的开心，感觉好像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就没吱声。
　　作者有话说:
　　凌宴：嗯，借燕喻人，高明。
　　秦笙：吸溜~
　　凌宴：哎哎哎，你别啊你啊啊啊啊！！！放开那只肥啾！

第122章  直接跑了[VIP]
　　小凌芷啃着凌宴给她准备的肥肥大白兔, 桌下的小脚脚也一翘一翘。
　　母女俩都很开心。
　　没过多久，沈家姐妹敲门进院，秦笙也是这时才知渣滓没锁大门, 她想逃，但不是现在, 锁不锁都不要紧。
　　沈家姐妹俩打过照顾便进了厨房，秦笙瞄了两眼，看她们在用饭, 好像渣滓提前给她们留的。
　　啧，还怪细心。
　　随即秦笙立刻想到, 渣滓居然放心她单独跟别的天乾同在一屋檐下……可见沈青岚相当得其信任。
　　经过多日观察, 此人向来在家吃午晚两餐, 很是规律，下手时避开下午的时间，这样应该连蜈蚣的蛛丝马迹都不会有人知晓，秦笙心里有了数，关起门来缝缝补补，不与沈家姐妹正面接触。
　　秦笙想的没错, 凌宴的确有够信任沈青岚，只因对方一心一意暗恋秀才那么多年, 平时行事很注意不泄露信香，以及那最为关键的抑制剂，孰重孰轻……
　　要说莽夫一怒之下杀人她毫不怀疑, 但要说腌臜苟且之事，凌宴还真不至于往那处想, 到点来家里吃个饭而已，更何况还有两个孩子在呢。
　　凌宴压根不担心, 然而沈青岚看痞子没在家，独自面对秦笙她整个人不自在的要命，始终牢记与对方保持距离，直到秦笙回屋闭门不出，才幽幽松了口气。
　　口中嘀咕，“痞子真是的，她不在家干啥去了！”
　　看出姐姐的尴尬，沈红樱去打听了一番，“小芷儿说阿宴姐出去一趟，没说去干什么了。”
　　沈青岚屁股像长了针似得坐立难安，就怕人误会，还是找点活干吧，对，干活就好了！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巡视一圈，水缸满的，鸡窝那点粑粑随手收拾干净，院里晾晒畜棚的大梁已经彻底干透，正好帮痞子弄了。
　　她叫来妹妹，“阿樱来给我搭把手。”
　　“来了。”
　　找来工具挖坑下桩子，姐妹俩合力将畜棚重新搭好。
　　生怕棚子又塌，埋坑深了一捺，都弄了痞子还没回来……沈青岚擦了擦脸上的灰，万般不情愿地去到后院继续挖地窖，挥汗如雨。
　　此时此刻，被人念叨的凌宴在逛街，正值寒食清明，周边乡镇的村民都来镇上赶集采买，中午仍未散去，寒食加清明，贩卖风俗小食以及祭祀用品的商贩摊位到处都是，卖货的人多，买东西的人更多，街道熙熙攘攘非常热闹。
　　热闹的令人窒息，完全不用担心柳良那几个坏东西。
　　在当世逛街跟现代人的悠闲逛街除了要靠脚走路以外，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摊位前挤满了人，买点东西全拼嗓门问价，声小了人家听不到，跟打仗似得，乌烟瘴气，凌宴很不适应这种环境，弄得她鼻子喉咙发痒，连打好几个喷嚏。
　　还得以防扒手，凌宴紧紧攥住荷包，万分警惕，精神全程紧绷，逛街硬是让她逛出深入敌后的架势。
　　好不容易跟随人潮挤到卖肉的地方，离老远，凌宴就看到张屠户的摊位处高高挂着什么东西，她还好奇是什么，走近一瞧吓得她差点喊妈，好几个猪头挂在杆子上，猪头脖颈渗出来的血水滴到下面猪头毛毛的脸上，眯着缝的眼睛在审视人群的同时叭叭往下滴血，简直瘆得慌。
　　属于小孩子看了都要做噩梦的程度，大孩子也一样，凌宴怎么都没想到上街买肉能受到如此惊吓，吓到想吸氧，赶忙别过脸不再去看，可旁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好似已经习以为常。
　　犹豫片刻，视线竭力避开那处，凌宴通过层层拥堵挤到摊位前，张屠户手持大刀正给人切肉，忙得不可开交。
　　木板上摆着好多还没来得及拾掇的骨头，凌宴瞬间发现宝藏，排骨！好几扇排骨！
　　她心心念念的红烧排骨！
　　说来，镇子这种小地方，来往村民买东西只讲究实惠，故而肉摊处理也是骨肉分离，肉类部位不同价格不同，瘦肉便宜肥肉偏贵，只卖净重。
　　凌宴来了几次都没见有排骨，今天好像张屠户杀猪杀多了还没来得及剔骨，简直太好了，她赶忙让系统帮忙选出肉质不腥可口的，指着排骨，扯嗓子喊道：“张大哥，这扇肋骨给我切一半。”
　　要一半？张屠户闻声看来，大嗓门爽朗一笑，热情招待，“你小子啊，现在忙不开没工夫给你剃肉，你去逛逛等会再回来取？要猪头不？要给你留一个。”
　　“不要猪头，不用剃肉。”后头也不知道谁挤了她一下，凌宴捂紧荷包，“我就喜欢吃带骨头的，切了直接称就行。”
　　前阵遇见过这般买肉的，张屠户想了想，“这骨头沉啊，就按贴骨肉三成的价钱给你吧，你要是觉得行，我就给你切。”
　　生平头一次，买排骨不用给骨头重量的前，一时间眼前凶神恶煞的张屠户犹如胖天使下凡，凌宴险些感动到落泪，“行行行，谢谢张大哥。”
　　张屠户爽快道，“行，你等会。”
　　等了没多久，张屠户来给她切排骨了，凌宴原本打算要前排，那处脆骨多，曾经她可喜欢吃脆骨，但……不提也罢，然而见中间的精排也实在诱人的过分，咬牙一并要了。
　　还有莽夫在呢，她们三个大人两个孩子，还吃不完这些排骨？
　　一顿吃不完吃两顿。
　　张屠户惊奇看了她一眼，连骨带肉一并上称，“十六斤二两，贴骨肉三十八文，你给二百文就成。”
　　还给抹了五文多零钱，那大排骨看着真香啊，凌宴喜笑颜开，说了几句好听的吉祥话，带上排骨艰难挤出摊位。
　　大功告成！
　　不过还有一件事必须得办，凌宴面色略微凝重下来，朝城北的香烛铺子走去。
　　虽然她看不起也十分讨厌原身那个家伙，不过对方有一点好，就是孝顺她亲娘，自凌母被渣爹逼死，每逢清明和忌日都会购买黄纸，上香祭奠，雷打不动。
　　思亲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为了维持孝女的人设，这个钱和力，凌宴都得出，除了会污染环境，她觉得没什么不好。
　　香烛铺子客人颇多，挤了好一会凌宴才按原身习惯买到两刀黄纸以及一把香，花了七十多文，也算大排场了。
　　回去的路上，凌宴再次经过那家卖鞋的铺子，想到那虎头虎脑的可爱小鞋，心里痒痒的，六十文，买它的！顺带给秦笙买了双靛蓝布鞋换洗，她这才满意。
　　两双鞋子揣在怀里，背上排骨和纸钱，凌宴攥紧荷包挤出镇口，终于能回家了，她心情很好，打量道路两旁绿意，忽而发现一抹灰色趴在草里，是个人。
　　她来的时候还没有呢，凌宴心头一惊，正过去探查救人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起身，口中念念有词好似嘀咕着什么，感觉不太正常。
　　凌宴脚下一扭尴尬转弯，假装无事发生。
　　然而脚步声还是惊动了对方，女人看到凌宴，仿佛像看到救星，“这位姑娘！你可看见一紫色荷包？”
　　“没看见，我刚来。”凌宴摇头，但看女子容貌尚好皮肤细嫩，以及紫色可不是她身上的寒酸布衣能买的起的，太违和了。
　　年轻漂亮女人独自在野外，问一个陌生人看没看见钱包？自己年轻力壮，难道就不害怕自己找到荷包不给她嘛？
　　怕是个圈套，凌宴已生退意，就在这时，年轻女人开口求助，“荷包对我很重要，姑娘能否帮我找找，找到我必有重谢！”
　　看着好可怜，但语气矫揉造作的，听着就感觉没安好心，新手上路？事情按她预想的发展下去了，凌宴脑子一懵。
　　见凌宴没说话，以为她在犹豫，年轻女人继续试图说服，指着深处树林又道，“这片我都找过了，就剩那处，我崴了脚行动不便，姑娘行行好，帮帮我吧。”
　　那树林看着就很危险，凌宴雷达警报狂叫，古代没有噶腰子的，这是让她遇见仙人跳了？不过她记得古时好像有专门诱拐青壮年劳力去挖矿的，比仙人跳还惨！
　　仙人跳破财，挖矿要命！
　　哪还管什么助人为乐，凌宴撒腿就跑，生怕树丛中窜出什么大汉迷晕她去挖煤，使出吃奶的劲慌忙逃窜，背篓里的排骨差点颠出来。
　　她吓得够呛，也就没注意到背后的年轻女人掐算的手指归于掌心，冷着张脸，啐了一口。
　　“谁说装的楚楚可怜求人帮忙就有用的？呸，晦气！”
　　狂逃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她再次孤身一人，年轻女人叉腰叹气，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无奈轻道，“在这遇见我可是你的造化，我都算出你有血光之灾了……嘶，这命格好生奇怪，不能再算了，罢了罢了人各有命，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哟……”
　　她摇头晃脑，愤愤嘀咕，“让人弄了一身夜香，崴脚又丢钱好生倒霉！都怪你个姓洛的，那是我能看得大运吗？害人精，再凑到我眼前给你一瓢夜香！”
　　似是不解气，年轻女人又啐一口，无奈挪动疼痛的脚踝，一跳一跳地往树林深处寻觅。
　　直到跑回家，后背贴上自家门板凌宴才安心，赶忙呼唤沈青岚，“唉，青岚姐，镇口有人设局仙人跳，你可小心点，别被骗了。”
　　沈青岚一惊，急忙追问，“嘶，你被骗了？”
　　好像她们在彼此眼中都没有脑子那种东西，很是默契。
　　凌宴默了默，“没有，我感觉不对劲，直接跑了。”
　　“我还说什么样的人物能比你家阿笙貌美，迷得你跳到陷阱里去。”痞子不好色这点确实不错，挺正派的，看着舒坦，至于仙人跳，沈青岚撇了撇嘴，“我才不会上当，就算上当他们也打不过我，唉，你干什么去了才回来？”
　　暴力破解一切诡计？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还是好羡慕。
　　凌宴放下背篓，拎出那扇备受颠簸的肉排，“买肉去了，你吃吗？”
　　好大一块，沈青岚看得眼睛都直了，“吃！快去炖肉！”
　　屋里的秦笙听到动静，不由捏了捏小腹。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哈哈哈，阿宴姐姐好可爱，想rua~~~（上手自助）
　　凌宴：嘶，你轻点捏！
　　秦笙：不怕，被我捏了往后就是我的人了，往后我保护你。
　　凌宴：你先把旁边的大蜈蚣拿走。
　　秦笙：嘻嘻，我拿走你就跑了，休想。
　　后来的作者，腌臜，（aza）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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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怕贼惦记[VIP]
　　听到有好吃的, 两个孩子也哒哒围了过来，凌宴拎起大排骨尽情展示，听取咽口水声一片。
　　有点好笑。
　　小凌芷对排骨的魅力一无所知, 小手拍拍，“哈哈, 炖肉吃！”
　　想到中午格外美味的寒燕，沈红樱咽下口水，“麻烦阿宴姐。”
　　“不用客气。”凌宴正宽慰有些紧张的小猴子, 她姐的催促声紧随其后，“快去快去, 不然我就把挖的那些土填回去！”
　　纵使打猎为生的沈家都不会时常这般放纵吃肉, 也是托了摆脱病体、一门心思吃喝的凌宴的福, 不过沈青岚出的力绝对对得起她这般好吃好喝的供着就是了。
　　看到重新伫立的畜棚以及莽夫的一身灰土，凌宴笑了笑，“别急，肉都买好了又不会跑掉，我这就去。”
　　“好哦~”头顶稀疏的黄毛小丫头开心的满院子撒欢，沈家姐妹满脸笑意地去往后院, 留下句，“那我们就去挖地窖了, 你烧点水，等会洗洗。”
　　“好。”凌宴温声应下，把排骨放到盆里, 她洗了把手，将筐里的黄纸等物收到主屋, 望着那紧闭的房门，莽夫方才的话骤然在脑海中回荡。
　　什么样的人物能比你家阿笙貌美。
　　秦笙, 的确过分美丽，令人意乱情迷的美丽，在见识过这样的容颜后怎样的色/诱计量都显得差了些火候，只可惜……
　　不知不觉，凌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门前，敲门的手悬在半空，她顿了顿，收拢掌心，指节轻叩门板，门内很快传来“啊？”的回应。
　　凌宴轻声，“我回来了。”
　　“哦。”
　　“今晚吃肉。”
　　“好。”
　　“我去干活了。”
　　“嗯。”
　　门板将对话中无处安放的后怕与莫名其妙的疑惑分隔开来，毫无营养的交流转瞬即逝，就此结束。
　　不知为何，凌宴终究没能如心底所愿，从对方惊为天人的容颜，又或者说那清甜冷冽的信香中获得她所期盼的心安，一股没由来的憋闷升起，来的没有道理可言。
　　果然被那个女人吓到了吧……凌宴心里嘀咕，转身回到厨房再看那大块排骨，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挽起袖子细心剔除淋巴，清洗排骨剁成小块焯水，在家务活中她渐渐静下心来，寻到了她所期盼的安宁。
　　秦笙完全摸不着头脑，纵使听到鸟儿的线报仍旧没能窥探方才行为对话背后的意义。
　　大概是渣滓没话找话吧，她幽幽想到。
　　烟囱升起炊烟，油脂特有的滋滋声中，骨肉与锅铲碰撞纠缠，挂上诱人的色泽，溢出香气，勾来一只眼睛提溜乱转的小崽。
　　盖上锅盖小火慢炖，凌宴出门揉了揉那颗小脑袋，“没炖够时间，你咬不动呢，晚点的。”
　　小凌芷眼巴巴应下，自己跑去沙坑边继续写写画画。
　　凌宴路过瞄了一眼，那凹陷下去的痕迹线条好似勾勒着一朵稚嫩的花，和沈家的那副彩画很像，但……也只能说像而已，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可以联想，她大概会以为小崽画的是长着血盆大口的狰狞怪物。
　　心中偷笑，她来到后院，意有所指地对沈青岚道，“肉炖上了，我出去一趟。”
　　沈青岚很快意会，她抹了把头上的汗，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带上寒燕吧，起码是个心意，免得人家不让你进门。”
　　凌宴眉尾一抽，不轻不重地“哼”了声，拎上早准备好的礼物踏出家门。
　　要说原身与那几家的过结仅限于，“你瞅啥？”“瞅你怎的？”的日常口角，矛盾不曾升级，除了她这个大冤种与村长走得近（被坑钱）以外，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发生。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提礼带着诚意上门，大概率不会发生冲突，更何况雇人打工相当于与人财路，只要开头基础打的好，她终会达成目的。
　　凌宴先去了离得最远的王平去探口风，接下来便是武家张家，以及最后的，白家。
　　见来人是她，凌宴送上寒燕，王平看那大馒头似得面点，犹豫了片刻，“进来吧，我给你捡两个寒燕。”
　　她敏锐察觉到王平紧绷提防中夹杂着的愧疚，那日的默不作声令眼前这个踏实负责的高大汉子始终难以忘怀。
　　如此，好像能接受一点了，凌宴进了院子，里面干净规整工具整齐，她开门见山对拿来寒燕的王平道，“小凌芷大了，我打算修间屋子，听说王大哥手艺最好过来问问，包工包料什么价格？”
　　心里有愧是一回事，但他实在不想跟这个难缠的家伙打交道，容易鸡飞蛋打。王平沉默一瞬，“包不包料我们爷俩一天都八十文工钱，包两餐，得有一个荤菜，不讲价。”
　　短工一天二十文不包吃，他们王家干活一人四十文，的确贵，王平希望这赌鬼能知难而退。
　　不过凌宴倒是觉得手艺人工钱贵些也正常，这个价格小富婆当然可以接受，“一丈见方的砖房外加翻新地窖，坑我自己挖，一天时间够吗？”
　　看她真有顾自己干活的打算，王平正要扯谎言明不够，抬价劝退，就见凌宴摸出几块碎银。
　　“放心，我不会赖账，你不用费心搪塞我。”相比于初来乍到时拜访赵婶的慌乱，此时凌宴多了份从容，她看向李家的方向，“反倒是我，希望你能守口如瓶，我们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她哪来的钱，王平愣了愣，探究的目光扫向跟前的女天乾，好像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人变得温和许多，不只语调，面相更是。
　　但他不敢深想，低声质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凌宴攥紧手中碎银，笑了笑，“想雇人盖房子，却怕贼惦记罢了。”
　　不需明说，王平立刻读懂这个“贼”是谁，他惊疑不定，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没想明白对方怎么会有如此转变，这其中又有没有村长的手笔。
　　“不用立刻给我答复。”凌宴也没指望对方立马相信自己，“等下我会去武、张、白三家，雇他们做工干活，你若不信可去问问。”
　　说完，凌宴礼貌提出告辞，王平愣愣送上互蹭的寒燕，目送对方离开。
　　那都是跟村长有仇的人家，雇他们干活……难道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家伙真的醒悟了？王平眉头皱成一团，回屋跟媳妇商量，“咱这几天回岳家看看？”
　　王家媳妇放下锅铲，瞥了他一眼，“小王家不是挖完鱼塘了吗，又要躲谁啊这是？”
　　“凌家的。”
　　“凌宴？她来找你干活？”王家媳妇难以置信，不过……她想了想，“前两天躲小王家就回过一次，再回去该让人戳脊梁骨说咱打秋风了，咱家阿易也到岁数该说媳妇，名声要紧，而且还得攒钱呐。”
　　夫妻俩长长叹气，半晌未语。
　　末了，王平搓了搓脸，“那我再想别的法子。”
　　没人会嫌钱多，尤其受过磋磨的穷苦人家，他们最是需要赚钱的机会，如秀才所说，也如凌宴所料那般，一开始三家态度都不怎么好，寒燕敲开了门，雇工一事他们虽然将信将疑，不过犹豫了会，最终都答应下来，对她的态度也好上不少。
　　除了王平，谨慎些也无可厚非。不过总得来说，这趟行程非常顺利，凌宴带上四家互赠的寒燕回到家中。
　　满院肉香和在厨房门口蹲守的几双冒绿光的眼睛让她心情更上一层楼，秦笙也在。
　　沈青岚刚洗完脸鬓角还湿漉漉的，积极催促，“你煮饭没呢，我要饿死了！”
　　“饿饿。”“阿宴姐。”“我也饿。”
　　收获饿声一片。
　　凌宴喷笑，“应该好了，准备吃饭吧。”
　　嗷嗷待哺的大大小小顿时听命散去洗手，等几人各自落座，凌宴才洗上手，掀开炭炉上的小锅盖，往里倒了些醋，酸甜气顿时腾起，引人口水直流。
　　负责帮忙盛饭的沈青岚立马回头，激动又哀伤，“啊？怎还有酸甜的？那能好吃嘛！”
　　“一锅装不下，就做些酸甜口的解腻。”糖醋排骨给红烧排骨解腻也算闻所未闻了，不过还是得配个正经小菜，凌宴脸部红心不跳捞起泡好的海带切丝，摆手让她递盘子过来，“等你吃到嘴里就知道了。”
　　给小小莽夫一点糖醋排骨的震撼！
　　沈青岚递上盘子，表情有些嫌弃，但没吭声。
　　一番忙碌，两家人饭菜各自上桌，小凌芷勺子挖不来，凌宴给她夹了两块精排放到小碟里，“烫，慢点吃。”
　　听母亲的话，小凌芷很是认真地吹了吹，无师自通的，小手抓起骨头呜嗷一口啃了上去，小嘴巴塞得满满当当。
　　这个肉好香！跟前几天的还不一样，吃到好吃的小崽日常催促秦笙，“娘快吃！”
　　令人垂涎的气味勾起肚子里的馋虫，秦笙早就忍不住了，刚伸出勺子，自己那份装肋骨的碟子就被渣滓推到跟前，“里面白白的是脆骨，有点硬但能咬动，试试看喜不喜欢。”
　　勺子试着挖起，但很难用，秦笙学女儿干脆上手，鲜香的肉充满口腔，迫不及待的快速咀嚼，那种满足感在香软米饭入口后抵达顶峰。
　　好好吃啊……
　　听到脆骨的字眼，小凌芷想到大骨头上的那层膜，她好喜欢的，吱吱唔唔乞食，“我也要。”
　　“咽了再说话，不要心急，锅里还有好多呢。”凌宴很是耐心的给她挑了一块，小崽嘴巴嘎嘎响，倒是很听话的不讲话了，靠不住点头来表达她的喜悦。
　　脆骨当然好吃！凌宴有种找到同好的雀跃，积极给母女俩补上糖醋排骨，“这个是糖醋口味，酸甜的，也尝尝。”
　　忽而，秦笙生出种一张嘴不够用的急迫感，不等肋骨落入小碟，她一把拿到手中急切品尝，不一样，完全不一样的可口。
　　仗着自己痴傻的伪装，秦笙大吃特吃，旁若无人。
　　令全程围观的系统都惊叹不已，不由臆测，看秦笙这么喜欢，阿宴没准还真能靠厨艺苟得一条命在，就是……也不见得能过的有多好。
　　完全不知系统给她安排的“生路”，照顾好两个宝宝，凌宴终于有空进食，红烧排骨超级棒，香的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汤汁淋到米饭上，一口米饭一口肉，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
　　一家人大口吃肉猛猛干饭，那头沈青岚被她嫌弃的酸甜口味震撼到直哼哼，没说话只因嘴巴满满的没空。
　　最为简单的快乐在凌家荡漾开来，就连秦笙都暂时忘记仇恨，全身心投入到丰盛的晚餐中来。
　　作者有话说:
　　秦笙：姐姐，肉肉，胖胖！
　　凌宴（啥意思？）指尖戳了戳：还好，不胖。
　　秦笙：你就不能大方上手捏捏吗？
　　凌宴：？有区别？
　　上章算命人碎碎念，详解①：有些大运不能贸然测算，算了会倒大霉，她让姓洛的坑了（也是学艺不精）；②洛是国姓，这个姓洛的身份应该很好猜。
　　这章，阿宴有点奇怪的小心思（像被某人内种安慰），但被洛阳花闷住了，比较隐晦，解释一下。
　　后来的作者：改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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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样会死[VIP]
　　一餐饭罢, 秦笙按揉撑圆的肚子陷入无尽悔恨，自己怎么能……
　　先是三天两头饿着她和芷儿，现在天天做好吃的, 弄得她食欲越来越好，渣滓真真有一手收买人心的好手段！
　　最可气的是饭后还有酸溜溜的山楂茶, 解口解腻，她喝了一大杯，胃里满当当一点都装不下了。
　　合理怀疑渣滓在养猪。
　　她被美食迷眼, 猪油蒙了心，的确是猪油没错, 她从来没吃这么撑过！秦笙气自己不争气, 气鼓鼓了好一会, 勉强找到理由安慰，食欲大开养足气血，跟芷儿一起补全身体，往后赶路不会那般辛苦。
　　气恼这才作罢。
　　松了那口气，秦笙半靠在椅子上，伴随着厨房那头沈家姐妹欢脱的叫嚷声, 身旁芷儿满脸是油，小牙还啃着脆骨不撒手, 肚子圆滚滚的，好生喜人，对面容貌较好的人笑眯眯地看着芷儿, 扒了好大一口米饭，看着好香, 满足悠闲的感觉逐渐袭来，这种日子……好像有点舒服。
　　秦笙眯起眼睛, 无忧无虑，很像儿时在双亲跟前才有的惬意，如果给予她这一切的人不是渣滓就好了。
　　惋惜的情绪油然而生，秦笙望着暗下来的天色，目光微沉。
　　香香的、还有她爱吃的脆骨，得偿所愿的凌宴吃了个爽，倍感满足堪称享受，她觉得唯一需要改进的地方是饭碗巴掌大，没吃几口就没了，影响她发挥，再去镇上得买些大碗回来，一步到胃。
　　那头沈青岚几乎撑到翻白眼，抢过碗筷来洗，“不行，我得活动活动。”
　　凌宴失笑，休息片刻，她号召家里两个宝宝外加小猴子行动起来，一起消食，于是高高矮矮在院里遛弯，看小凌芷摇头晃脑有点迷糊，这是困了，吃了就睡会成小胖墩的。
　　她灵机一动给小崽做起启蒙教育，教她数数，每迈出一步，“一、二……”
　　小凌芷话都说不利索，却也很认真地跟着数，只因母亲说，往后会学习写这些字。
　　如果学得好，她就有纸笔可以画画了！小凌芷超级认真的。
　　刷碗的沈青岚伸头看去，见自家妹妹也凑了过去，听得十分专心，顿时感慨万千，要说先前她不打猎时跟村里人一样，也是一天两顿，整天饿的躁得慌，现在天天吃三顿，隔三差五一顿肉撑到要消食。
　　那个比自己名声还差的痞子亲力亲为的带孩子，耐心教导，妹妹也跟着沾光。
　　放到之前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痞子身上那股大户人家公子小姐的气质更加明显，沈青岚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耳边的声响如此真实，想到有时候她算账也会懵一下，沈青岚赶忙刷好碗，急急道，“哎，你们也带我一个。”
　　忽然成为幼儿园老师，凌宴有些哭笑不得，“你来就是。”
　　大大小小兴致勃勃，从一到十的反复在院内回荡。
　　秦笙：……
　　说不出话，她傻兮兮地跟着人群咿咿呀呀，外头的鸟雀叽叽喳喳，忽而，秦笙唇角勾起，弧度又很快消失不见。
　　没什么比吃饱喝足还有热闹看更令人开心的事了，如果有，那只能是大仇得报，渣滓和季鸣弦双双殒命。
　　好饭不怕晚，见李家倒霉也是喜事一桩，秦笙轻快的脚步跟上众人步伐。
　　直到夜幕临近这场即兴教导才进入尾声，沈家姐妹依依不舍离开凌家。
　　一整天都是阴阴的，不见放晴，到了晚上凉意显然，让两个宝宝回屋玩耍，凌宴把明天要用的东西理出来装好，举着火把来到外面。
　　那窝小奶猫还在喵喵喵，大猫不见去向，应当外出捕食去了，凌宴终于见到奶猫真容，一只黑的、两只小梨花，都是白手套，眼睛还没睁开，叫声洪亮，身体应当不错。
　　偶尔她会给喂些剩下的米粥、煮熟的鱼内脏之类，大猫爱吃就吃，不吃就喂鸡，倒不会浪费。
　　今天家里吃好的，她把焯水捡出的肉渣边角料放到砖头上，另一半洒在鸡窝食槽里，回到院里舒展身体，还有些轻微的拉伤酸痛，问题不大。
　　戒酒之后早睡早起，原身乱七八糟的身体也在逐渐恢复，是件好事。
　　明天就是清明，天阴成那样，估摸又应了那句老话，清明难得晴、谷雨难得雨，雨天道路湿滑，明天上山祭拜又是件麻烦事，将草鞋刷洗出来晾干，拎崽洗漱，再略微收拾下家里就困得睁不开眼睛，昨晚装鬼吓人没睡好，凌宴洗完倒头就睡。
　　母女俩躺在床上说悄悄话，小凌芷抱着心爱的小被子，激动地滚来滚去，叭叭分享今天开心的事情，秦笙拍着她的小后背跟女儿聊天。
　　渐渐的，小人说累了，叨咕一通胡话睡了过去。
　　秦笙失笑给女儿盖好被子，蹑手蹑脚的溜出房门，将猫儿鸟儿捉来的战利品放到罐子里。
　　就快了。
　　一觉睡到天亮，天色依旧阴沉，还刮起了大风，听起来鬼哭狼嚎的，经历过家里的闹鬼事件，这种程度对凌宴来说已经免疫了，丝毫不慌。
　　忙完日常任务，她刚收拾完鸡窝，醒来的小凌芷揉着眼睛控诉道，“母亲，我的豆沙沙，你忘了！”
　　“是忘了。”光顾着吃肉了，凌宴给她盛了一小碗，“现在吃行吗？”
　　“行！”于是小凌芷捧着小碗眼巴巴地在鸡窝旁蹲了好一会，边吃边观察。
　　每天要看好多次，兴致很是高昂，凌宴也蹲下来，陪她一起看。
　　早饭，剩下的香香排骨，吃完凌宴收拾东西准备上山，“我去上坟，你们在家玩吧。”
　　趁雨还没下来，她得赶紧走了。
　　上坟？小凌芷没听说过的词，想到昨天跟母亲出门得了好东西，颇为积极，“母亲，我也去。”
　　小孩子跟着吓到生病可就不大好了，而且还要烧纸，乌烟瘴气，呛得慌，凌宴果断拒绝了，“快下雨了啊，你在家画会画呢？我很快就回来。”
　　小凌芷哒哒跑上来抱住凌宴大腿，“我想去。”
　　一整个黏住。
　　拿小孩子撒娇没办法，凌宴心中为难之时，秦笙刚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救星哇，快劝住你女儿！然而求助的字眼刚到嘴边，就听秦笙道，“我也想去。”
　　凌宴：？！
　　哄一个不够又来一个？
　　又是这样，她和秦笙大概毫无默契可言。
　　凌宴硬着头皮连大带小一起劝，好说歹说，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不知真傻假傻，根本不怕她危言耸听，更不怕死人，偏要跟她出去，再纠缠下去就要下雨了，孤身一人的天乾无奈败下阵来，“行吧，都去，到时候你们离远些看着。”
　　“好哦~”
　　然后一家人穿戴整齐，凌宴只好多找件雨具备着，结果家里的蓑衣烂到掉渣，还弄了她一身草屑……
　　头疼。
　　没办法，只好多带了两件衣服挡雨，凌宴急急忙忙把崽装进筐里，带母女俩朝山上走去。
　　之前来过，距离并不远，半个月多去，凌母的坟旁长了不少杂草，感觉距离差不多了，凌宴把小崽放到地上，“烧东西味道呛，你们在这等着。”
　　然后自己过去除草摆放祭品。
　　又是火盆又是盘子，好像装了些东西，小凌芷好奇极了，拉了拉秦笙衣摆，“娘，母亲干什么？”
　　秦笙蹲下/身子给女儿挡住山风，低声解释：“她在祭拜。”
　　又是听不懂的词，小凌芷很苦恼，“为何来山上？”
　　秦笙默了默，“因为她埋在这。”
　　“她是谁？”
　　“渣滓的娘亲。”
　　小凌芷看向远处忙碌的身影，“母亲的娘，不回家吗？”
　　她憎恶渣滓，恨屋及乌地厌恶着她的家人，尤其那个老东西，至于那素未谋面的妇人……毕竟死者为大，在人家的地盘，秦笙言辞上还是温和不少，摇了摇头，“她过世了，那个土包就是她的家了。”
　　“啊？”在小凌芷看来，回不了家好可怜的，她扁了扁嘴，又问，“过世是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打断了秦笙吸引蜈蚣的部署，叹了口气，她耐心回答女儿的问题，“去世就是死了，死掉不能动不能说话，什么都不知道了。”
　　“睡土包？”小凌芷接过话茬，很是天真的问道。
　　准备来说应当是长眠地下，芷儿还小，道理往后自然会懂，秦笙没打算纠正，“对的。”
　　死了只能睡土包，不能跟母亲回家，都好可怜，小凌芷感觉到了惋惜，“怎么死了呢？”
　　凌母的死因她略有耳闻，但并不适合讲给小小的人儿听，秦笙看了看天色，脑中忽然闪过自己年幼闯祸事，母亲严厉的教导。
　　“花草树木动物，乃至人，皆会枯萎死亡，在生死面前并无高低贵贱，大巫当爱惜每一个生灵，决不可肆意玩弄滥杀！”
　　向来温文尔雅的母亲发起火来很吓人的，秦笙牢牢记住了那些话，只可惜最后她还是违背了母亲的教导，那个会骂她的人却不在了。
　　眼睛发酸，秦笙抬头看天，天色一如她此时的心情，好似即将落雨，又如她隐而不发的眼泪。
　　吸了吸鼻子，思考片刻，秦笙给了女儿这样一个答案，“不论男女老少、贫寒富贵，是人都会死。”
　　小凌芷无法接受，娘亲不能跟她回家睡土包，眼睛瞪得老大，“娘会吗？”
　　秦笙沉默一瞬，清清嗓子，“是的，我也会死，不过那都是好久之后的事情了，不必担心。”
　　然而她后面的宽慰并没能起到作用，小凌芷满脑子都是不能回家，急切追问，“母亲呢？”
　　听女儿带了哭腔，秦笙心里不是滋味极了，不禁后悔自己为何多嘴教小孩子这些，她太小了，明明可以糊弄过去的，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秦笙咬牙回道，“她也一样会死。”
　　话音刚落，小凌芷脸皱成一团，眼泪顺着那双大眼睛簌簌往下淌，哇地扑倒娘亲怀里，“我不要你们死！”
　　咔嚓，坟前碎了个盘子，渣滓一脸惊恐地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秦笙：咱家乖崽越来越像你了，爱絮叨。
　　凌宴：？那我申请下挑战一天不说话，让你清静一天。
　　秦笙：你敢？！！！我就爱听你絮叨，快！不听你说话我睡不着。
　　凌宴：没有话题也不能硬说啊，怪尴尬的。
　　秦笙：果然还是得用做的才行。
　　凌宴：？所以绕了一大圈，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吧。
　　秦笙：对呢~
　　秦笙，一个蛇蝎心肠的新手妈妈。
　　我好像把上章正常市价的短工工钱算错了，改了正常一天二十文不包吃，和阿宴之前给莽夫开的是一个价格。
　　感谢大家热心捉虫，撒欢也改过来了。（认真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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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坐个屁墩[VIP]
　　怎么这个时候看过来了, 还是哄芷儿要紧，秦笙心疼的要命，倾身靠那小小的肩头挡住嘴巴, 低声哄道，“那是好久之后的事情了, 芷儿不哭。”
　　就算很久之后，然而小凌芷仍旧沉浸在娘和母亲只能睡土包再不能跟她回家的悲伤里，眼泪哗哗往下淌, 让并没能习惯娘亲这个身份的秦笙有些手足无措，尽可能地安慰。
　　可惜收效甚微。
　　那头凌宴简直快吓死了, 她确实免疫了山风的咆哮, 但鬼哭狼嚎的背景音忽然多出呜呜的哭声……尤其还是在给原身亡母上坟时冒出来的, 给心虚的她着实吓了一大跳，盘子都没拿稳直接摔了。
　　大着胆子寻声看去，原来是小凌芷，还来不及松口气，凌宴立马想到小孩子可能会看到脏东西的传闻，心头一紧。
　　这, 冤有头债有主，什么事冲她来, 别磋磨孩子啊，她心急不已赶忙三两步跑上前去蹲到母女俩跟前，看小小肩膀哭得一抽一抽, 也是心疼坏了，“不怕嗷, 我在，咱这就回家。”
　　背后传来熟悉的温言细语, 小凌芷扭扭屁股从秦笙怀里挣脱出来，满脸眼泪，扑到凌宴怀里埋头大哭，吱吱唔唔地道，“不要你，和娘死。”
　　和她预料的完全不一样，怎么想到这事了？凌宴脑子一懵，一度忘记性命并未掌控在自己手中，下意识搂住小崽顺毛，大言不惭地道，“没事的，我不死，不怕不怕，不哭了啊。”
　　趁机看了眼秦笙，对方傻傻愣在那，满眼不忍，掌心拂过小凌芷后背，笨拙安抚：“不哭。”
　　任谁都能听出她的难过。
　　俩人齐心协力，又是撸毛又是拍背顺气一通忙活，在双亲的安抚下，小凌芷情绪才渐渐稳定些许，泪眼巴巴地看了看她们，“你们能不死吗？”
　　这个问题尖锐又刺耳，不论怎样回答都有暴露的可能，秦笙木然，不知该如何作答，忽而抬眸，看向哄孩子有一手的渣滓……
　　感受对方目光中求助的意味，凌宴顿了顿，作为一个曾经身患绝症的病人，活着是她唯一的愿望，可即便机缘巧合下她拥有了健康的身体，但不论如何，死亡仍旧是每个人都会面对的必然结局。
　　自然死亡——早被她忽视的结局。
　　猝然提及，眼前提出疑问的又是一个白纸般的小孩子，这样小的孩子，如何进行死亡教育并不在凌宴的准备事项中，不过幸好，她在小侄女那学到了不少东西，不是全无思量，斟酌着措辞，她掏出怀中白帕擦去小脸上的泪痕。
　　见不远处一片白色，凌宴示意小崽看向那颗梨树，缓缓说道，“你看那头白白的花骨朵，等花落时便会结果，到了秋天梨子长大就能摘下来吃了。”
　　看母亲伸手比划，小凌芷眨眨眼，不明白什么意思。
　　凌宴笑笑继续道，“花儿有开有落，人也像花，有生老病死，没人能够打破这个规律永远不死，我也不能呢。”
　　没能得到期许的答案，小崽又要掉金豆豆，凌宴摸摸她的头，语调轻柔，“正因我们注定分别，所以才要珍惜来之不易的时光，我们一起开开心心开出漂漂亮亮的花，结出好吃的果子，等分开的时候不留遗憾好不好？”
　　她听不懂，但隐隐能明白母亲的意思，可小凌芷不愿意接受，又钻到凌宴怀里咧嘴大哭，小崽这是舍不得她们呢，就好像自己是她的全世界，那种感觉……很是震撼，令人难过的同时也是熨帖不已。
　　凌宴眼眶微红，怀中的呜呜哭声与山风一道愈发响亮，好像快下雨了。
　　见渣滓没用，秦笙不禁有些失望，“不哭”两个字在她口中不断笨拙地重复着，隐约的，凌宴感受到其中好似带了一丝责怪的味道。
　　没能哄好小崽她自知理亏，心道果然不能跟小孩子讲道理，轻轻拍了拍小崽屁股，“放心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能陪你好久的，等你读书写字会画画，再大时有了喜欢的人，就该嫌我和你娘烦人啦。”
　　不可能！感觉自己被冤枉了，小凌芷气哼哼扭了扭身子，含糊不清的字眼斩钉截铁的否认，“不会！”
　　还用力往她怀里钻了钻，被小崽黏妈的劲儿逗笑，凌宴煞有介事附和，“嗯嗯，不嫌弃我们，小凌芷真是好孩子，那我，我们努努力，陪你到你变成白头发小老太太怎么样？”
　　白头发，和顾婆婆一样，婆婆年纪好大，那天没看到她的娘，想自己那般大还有娘和母亲陪着，小凌芷感觉好像能接受一点了，呜咽着哼哼两声，“那你，不能骗我！”
　　凌宴默了默，余光瞟了眼自己的“债权人”，秦笙好似完全不知她们在聊什么，眼里只有女儿，凌宴轻笑应道，“我努力不食言。”
　　比意外更让人说不准的是你亲妈和……后妈什么时候要我的命啊，虽说如此，凌宴仍旧不想让崽空欢喜，模棱两可的说辞已是她最大程度的保证。
　　只是大哭一场的小凌芷精神有些萎靡，年岁又小，没能懂得凌宴的有苦难言，得到肯定的回复，她安心止住哭泣，只是悲伤的残存影响尚在，一双小手搂住凌宴脖颈不撒。
　　而那好似别有深意的回答令秦笙敏锐察觉出其中微妙，这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重生的渣滓舍不得滔天富贵，讨好自己来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没错，可芷儿……秦笙暗自咬牙，她本想放任自流，等渣滓死掉芷儿纵有不舍，哭个两三天，到时她再提及过往暴行，哀伤便能顺势磨平，可今日女儿一哭，她第一次见她那懂事的小人这般流泪，只因不想与自己分开，她却碍于伪装备受桎梏，心都碎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秦笙甚至在想，如果没了渣滓芷儿会这般伤心，自己是不是能留她一命？是不是可以为了芷儿，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一丝微弱的犹豫、挣扎试图与经年累月深入骨髓的仇恨抗衡，在庞然大物面前不堪一击，小不忍则乱大谋，季鸣弦早晚会寻到北地，她们不能停滞不前，渣滓要死、也该死，她绝对不能心软，即便芷儿也不行！
　　秦笙暗自咬牙，忽而，从天而降的雨滴落到眼睑，她向上看去。
　　下雨了。
　　终于哄好孩子，凌宴绷着的那口气才松去，正想问小崽明明出门前那么吓唬都不害怕，怎么突然哭了。
　　脸上的雨滴打断了她的思路，见秦笙也昂头看天，不是错觉，这雨说来就来，凌宴抱起孩子起身，昂头示意秦笙接过小崽，“下雨了，我去收拾下，咱马上就走。”
　　万幸，她们终于难得有了默契，小凌芷交接完毕，俩手都是孩子也不好大伞，凌宴让她们到树下先避着点。
　　那些祭品还没来得及摆，糕点淋湿不能吃，黄纸也得收好，小富婆抠抠搜搜地去收东西。
　　小凌芷突如其来的哭泣这一插曲同时打断了两个母亲的计划，秦笙哪还记得什么引蜈蚣，紧紧抱住女儿，趁渣远离小声补上她的承诺。
　　“娘会陪你很久很久。”秦笙静默一瞬，也用了渣滓通俗易懂的说法，“陪你到你变成白头发小老太太，我保证。”
　　小凌芷这才高兴了，吸吸塞住的鼻子，闷闷“嗯”了声，搂住秦笙，“我也陪你们！”
　　刚刚让人心碎，现在又像个小大人懂事的令人心酸，秦笙亲了亲女儿红的像兔子似得眼睛，“芷儿好乖，等下如果她问你，你就说……”
　　母女俩赶忙偷偷串供。
　　凌宴急急忙忙把东西收到筐里，草帘和衣裳盖住放到树下，打算等会再来。
　　接过孩子和衣服，凌宴撑开油纸伞递给秦笙，问了句，“你会打伞吗？”
　　秦笙：……打伞是什么，撑伞？
　　她也不知道傻子该不该会撑伞，忽然为难，正用一成不变的痴傻搪塞，就见渣滓三两下用衣服给芷儿裹得严严实实，留两条长袖打结成圈，连着小人一起挎在身上，拿过纸伞贴了过来，“这样就好了，我们回去吧。”
　　“粽子馅儿”小凌芷新奇极了，有点开心，却记得娘亲叮嘱，捂住小嘴没乐。
　　那纸伞只一个半身位，空间很是逼仄，与渣滓近距离接触，秦笙忍下厌恶与其并肩而行，听伞面雨声嘀嗒，试图放空自己。
　　“你专心些看着脚下，莫要摔倒了。”
　　耳边传来这样的叮嘱，秦笙嘴上“啊”了一声，答应的倒是干脆，不得已听话看路，右侧余光，渣滓左手撑伞，芷儿同样在她左侧，右半边衣料被雨点浸湿的深灰，密密麻麻连成了片，格外明显。
　　自己左肩，干干爽爽。
　　那昏黄破旧的纸伞全在她和芷儿头上……
　　秦笙微愣，就在她愣神的功夫，一个没注意，脚下一空湿滑的草叶，呲溜，她身形不稳就要摔倒，摔倒滚下山崖撞坏脑子是秦笙最为恼恨的事，旧事重演，她真真慌了，惊叫出声，“啊！”
　　然而忧心下雨路滑的人早早做好应对，就怕母女俩摔倒滚落，凌宴挡在山路陡峭的那侧，上山时也是如此。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凌宴正小心地面没能第一时间伸手扶住秦笙，晚了这么一瞬，指尖与秦笙袖口布料擦肩而过，又捞，也没抓住。
　　抱歉，只能眼睁睁看你坐个屁墩了啊，有自己挡着秦笙应该不会滚下去，别摔断尾骨磕到后脑什么的就好，凌宴如是祈祷到。
　　可世事难料。
　　前一秒还期望损伤最小化，下一瞬，噗通一声，凌宴跪在地上，秦笙一个滑铲把她铲倒，二人摔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凌宴幽怨碎碎念：摔倒也要带我一个，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爱我。
　　秦笙憋不住喷笑：对不起嘛，这次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
　　凌宴轻哼：又来哄我，我要生你一天气气才会好起来。
　　秦笙试图讨价还价：半天行吗？两个时辰好不好？
　　再说下去一定又会落入圈套（**），凌宴连夜扛崽跑掉。
　　各位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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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有点生气[VIP]
　　秦氏滑铲来得猝不及防, 大人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更何况孩子，小凌芷吓了一跳, 惊叫中小手抓住凌宴衣襟。
　　要说人倒起霉来放屁都打后脑勺，比如现在, 凌宴本做好抵住秦笙的准备，没成想对方一脚铲到她麻筋上，腿软直接泄劲跪倒。
　　堪称四两拨千斤的典范。
　　眼看摔个狗吃屎已成定局, 怕砸到秦笙、又怕压坏孩子，情急之下凌宴硬生生挪了下腿, 弓腰护崽准备迎接冲击, 即将趴在秦笙身上, 这时候顾不得姿势暧昧尴尬了。
　　然而没等她尴尬，好死不死的，膝盖正正好好跪在秦笙双腿之间……的石头上。
　　哪来的石头啊！妈妈！骨头的尖锐刺痛直冲天灵盖，迎面又撞到什么，凌宴眼前一黑，当时脸就白了, 倒是孩子躲在二人之间的夹缝中，好像有点吓懵了。
　　秦笙更是, 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她惊魂未定，战战兢兢不敢动, 那张颇为动人心弦的容颜近在咫尺，凌宴都能感觉到秦笙的鼻息呼在脸上, 又热又痒。
　　可她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根本没有心思欣赏, 嘴里漫起一股血腥味，唇角也跟着痛，好似刚刚撞到秦笙脑袋……
　　好硬的头，好痛哇！
　　凌宴半天没缓过来，保持跪在地上撑伞的姿势，呼吸轻轻大气不敢出……良久。
　　还是小凌芷瑟瑟的声响，打破沉默，“娘，母亲。”
　　“嗯嗯，没事的，一个意外而已，不怕，我这就起。”凌宴颤声回道，嘴上这样说着却动弹不得，这时秦笙回过神来急忙起身查看小崽，她只好硬撑着站了起来，道，“她没事，你别急着起来，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芷儿毫发无伤，秦笙悬着的心才放下，感受自己伤势，屁股有点痛，掌心擦过草叶破皮了，除此之外……就是意想不到的脑门痛，说来有些难为情，渣滓嘴巴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牙可真硬。
　　秦笙揉揉脑门，好像肿了个包，都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了。
　　且看渣滓龇牙咧嘴，那双清澈的眸子眼含泪光遍布担忧，唇边鲜红更是刺眼，秦笙下意识躲开，目光却落到对方被草汁弄脏的衣裤，膝盖漏了个小洞，边缘暗红浸染，内里血肉模糊，从头到脚尽是狼狈。
　　渣滓流血了，自己摔倒受伤最严重的的反倒是她？
　　怎么会磕成这样，秦笙这才发现地上嵌了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忽觉一阵牙酸，光看就觉得好痛。
　　一切只因自己走神，她好像闯祸了，秦笙愣愣指向凌宴膝盖伤处，“你……”
　　顺指尖凌宴看到膝盖受伤，赶忙别过脸，原来缓过来不怎么疼了的，结果画面惨不忍睹，腿更疼了不说，她还晕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连番意外倒霉透顶，加上这场雨，弄的她心烦意乱，凌宴试图深呼吸，尽可能平静下来再次询问秦笙身体状况。
　　万幸，秦笙摇了摇头，没有摔断尾椎骨那么炸裂的事情发生，凌宴吐出浊气，将秦笙慢慢拉起，仔细拍去身上的草叶，身后沾的泥巴她不好再下手。
　　“只是衣服脏了洗洗便是，人没大碍就好，我们回家。”看秦笙好像有点吓到了，凌宴温声安抚，将撑伞的手臂送到对方跟前，“山上路滑，你拉着我些，再滑倒也能揪我稳住，不怕的，我能接住你。”
　　她的确接住了自己，没有责怪也没有埋怨，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秦笙木然点头。
　　“回家……”
　　或许她过于惧怕再次摔成傻子，又或者破天荒的、她心有愧疚，秦笙攥紧对方身上唯一一块干爽的左袖。
　　半是相互搀扶地，蒙蒙细雨之下，伞中二人带着她们的崽，一瘸一拐的、慢慢朝山下走去。
　　淅沥嘀嗒的雨声中，秦笙几次听到对方倒吸凉气，每迈一步身子都会顿一下，任谁都能看出这是疼厉害了。线竹夫
　　心底骂着对方没用，实际秦笙心里却不好受，明知道自己在吹毛求疵，若不是渣滓自己又滚下山去，不是只坐了个屁墩那么简单了。
　　但让她道谢不可能，本就是这个人欠自己的，秦笙只能勉强保证自己今日一整天不骂她。
　　可，她又不禁想到，下意识反应做不得假，这个愚蠢又暴戾的家伙竟然很好脾气的反过头来安慰自己，什么都没说？心底震撼卷出的汹涌海浪露出过往最不愿回忆的过去。
　　这个人她只会张牙舞爪，面目极尽丑陋地咒骂：怪自己雨露期突来耽搁她守孝、怪自己不守妇道勾/引她爹、怪自己是下不出蛋的鸡，生不出孩子云云等等。
　　不论什么事都能推到她一个傻子身上，言辞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她清清白白的被她捡回家，落得满身污秽伤痕……
　　而眼下，自己却好像被她精心呵护，就好似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一场濒死时满心愤恨却又无能扭转、异想天开的幻梦。
　　不真实的异样爬满心头，可痛处无时不刻提醒秦笙，她没有做梦。
　　意外的滑铲铲在凌宴腿上，也铲在她心间留下小小一道裂痕，令她们都陷入冗长的沉默。
　　没秦笙那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凌宴纯粹疼的不想说话，长这么大她头一次让人滑铲，也是第一回“吃”铁头功，算是项别开生面的新鲜经历，就是希望往后这种新鲜别再有了。
　　倒霉的都邪门，难道应验了不冲着孩子，冲她来的想法？还是拥有二百两之后运气守恒的惩罚？凌宴吃瘪没处说理，简直欲哭无泪。
　　艰难到家，先安置好小崽，凌宴检查了下秦笙破皮的掌心，也没了试探的心思，身子挡住视线棉签碘伏快速消毒，又一瘸一拐地取来换洗衣物，忽而，记起搁在一旁的鞋子，昨天光顾着吃肉，忘得一干二净，一并带上交给秦笙。
　　她的是黄褐素面布鞋，样式非常普通，秦笙看了眼芷儿漂亮的虎头鞋，没吭声。
　　都不“啊”了？凌宴侧目，那头看崽也蔫哒哒的，没了那股撒欢劲儿。
　　小凌芷一早上情绪大起大落，又受了惊吓，抱着新鞋钻到秦笙怀里，瓮声瓮气地道，“谢母亲。”
　　“喜欢鞋子吗？”凌宴问崽。
　　小凌芷点点头，“喜欢。”
　　“是不是吓到了？”
　　“嗯，有点。”犹豫片刻，小凌芷闷声道，“不舒服。”
　　不舒服？凌宴眼神示意秦笙，上前试试小崽额头，有点热，也不知是着凉还是吓到了，“抱歉，外面路太滑了没站稳，等会喝了姜汤睡会好嘛？”
　　闭口没聊秦笙滑铲。
　　“好。”
　　凌宴叹了口气，一瘸一拐地去到厨房给两个宝宝煮红糖姜枣茶，再回到房里，带来满屋香气，“来，快趁热喝了。”
　　秦笙乖乖点头，跟女儿一起吹吹一饮而尽，那处未处理的伤口弄得她颇为不适，“你，弄弄。”
　　呷，美强惨竟然知道关心自己啦？凌宴愣愣眨眼，露出一个笑脸，“嗯，我这就去！”
　　背影摇摇晃晃的离开，秦笙又倒了杯茶，很甜，瞧把她高兴的，笑的真傻。
　　放下茶杯，她气闷褪去弄脏的外衣，带女儿钻入被窝。
　　小凌芷还抱着她的虎头鞋不舍得撒手，不知嘟囔了句什么，秦笙也没听清，俩人都折腾够呛，迷迷糊糊凑在一起小憩。
　　“嘶……”一身背心短裤，凌宴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大长腿小心清理伤口，里面沾了不少泥沙，为了能彻底清理干净，还豪掷1积分买了防晕血的隐形眼镜。
　　一大早什么事没办成不说，淋雨受伤还破财，越想越亏！
　　有点生气，真的很难不生气！她嘟囔牢骚了几句，结果说话嘴巴还痛，算了，给嘴巴消毒，凌宴躺在床上休息努力平复情绪，直到彻底平复，她坐起身子，纱布包好伤处，换衣起床。
　　雨还在下，对面房内没动静，凌宴去看了一眼，母女俩都睡了，这哪里是两个宝宝，分明是两个小祖宗！
　　趁她们睡着，凌宴决定赶紧去把事情办完，一手打伞一手草叉当拐杖，继续上山祭拜凌母。
　　东西都没湿，麻利摆好祭品，黄纸在火盆中燃烧，腾起的滚滚浓烟很快消失在风雨中，凌宴作揖拜了拜，燃烧的香没入香炉。先住夫
　　想说点什么，好像还是不说为好。
　　祭台上摆了两盘糕点，还有三个小苹果，地窖存了一冬天表面干干巴巴，纵使如此，一个也顶两个鸡蛋的价钱，好久没吃水果，正好祭拜完吃掉补充维生素，凌宴咽咽口水。
　　腿伤行动不便，花掉她比往常多了一倍的时间，回家时已到准备午饭的时间，好在有剩下的排骨不用做菜，随便煮些米饭，一向勤劳的凌宴回屋躺了。
　　直到敲门声将她惊醒，莽夫好像来得有点晚，凌宴打伞去开门，沈家姐妹身着蓑衣，莽夫急不可待的冲进来将门关好。
　　兴致勃勃地道，“嘿，痞子，王婶找了个老道，一大早开始就做法事，为这事村长还跟王婶打起来了，可热闹了，哈哈哈。”
　　李家以安众心为借口众筹，结果没人理他，现在做法事安的谁的心一目了然，李文生说的冠冕堂皇，王婶后脚拆了一手好台，扒得一干二净，不打起来才怪。
　　猪队友内讧都给凌宴逗乐了，“那李顺呢？嘶。”
　　一乐嘴角又冒血，沈家姐妹大惊，“你这是怎的了，让人打了？”
　　凌宴默了默，“下雨路滑摔了一跤。”
　　看她腿脚也不利索，痞子真弱得不像天乾，沈青岚无语扁嘴，怀里摸出个药瓶递了过去，“上好的金疮药，省着点用，别舔啊。”
　　凌宴抱拳道谢，“女侠！”
　　回屋上了药，沈青岚收好蓑衣，继续跟凌宴悄悄八卦，“老道去屋里驱邪，李顺让人抬到外头，他那脸黑的呦，屁股有针似得来回扭，张口闭口跟王婶说身上难受，想去看病，怎么说都不听，跟中邪一样一样的，老道见势不对要加钱，王婶不让人走，现在还吵着呢，鸡飞狗跳的。”
　　凌宴皱眉，“他那脏病不是找镇里的大夫看过了吗。”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姐姐结结实实亲了一口，亲的我脑门都肿了！
　　凌宴：？谢邀，铁头功吃饱了，再也不吃了。
　　秦笙：那你换个地方尝（被捂嘴）
　　↑记一次见招拆招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果然还是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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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自我检讨[VIP]
　　“可能喝了几天药没见好？”沈青岚耸肩, 脸色臭臭的，“治不好才对，活该哟。”
　　许多病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 只能尽力控制，放到古代更是难治, 凌宴并不意外，只是做法的时候吵嚷要看病，过于不合时宜, 让她有些困惑。
　　凌宴指了指自己脑袋，低声槽道, “他是不是……魔怔了？”
　　设计害人让整个村子都陷入无妄之灾, 反过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瘸腿断手成了废人, 先前寻花问柳得了脏病也露馅传遍村落，李顺长久以来建立的“老实人”形象崩塌，名声一落千丈，以这天乾喜欢暗中得意又高高在上的性子，想必很受打击，加之闹鬼惊吓, 也不是没有精神失常的可能。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最喜欢看李家倒霉，沈青岚嬉皮笑脸, “疯了最好，村长和王婶一辈子作恶多端，老来还要给小儿子端屎端尿, 现世报来的这么快，简直大快人心, 我真憋不住乐，哈哈。”
　　“这倒是。”凌宴抿唇轻笑, 伤药不小心弄到嘴里，好苦，她背过身悄悄吐了出来，如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沈青岚光顾着乐，并没看到，笑嘻嘻地道，“李家现在乱的要命，都没时间管那姑娘，王婶那么害怕，给李顺留种是够呛了，我估摸这老毒妇还有的闹呢，等着瞧吧。”
　　第一步是迈出去了，可惜那姑娘是被家人卖掉的，她们没法越过李家将人救出去，凌宴目光微沉，“希望她能坚持到那家完蛋的那天。”
　　至于其他，她们能做的真的不多。
　　二人对视，眼神交错间的坚定写满共同的期许，扳倒李文生，和他身后的李王同盟。
　　这件事不必明说，她们来到厨房，凌宴很是自然地跟莽夫交代接下来的日常行程，“明天上午你有时间吗，有的话准备买羊？等插秧的时候吃。”
　　秧苗长起来了，原定今天插的，但腿实在疼得厉害，雨还不停，凌宴决定不要勉强自己。
　　看痞子瘸的厉害，沈青岚恋恋不舍地看看锅里的排骨，咂了咂嘴，“行，我明儿去看看能不能买一半。”
　　一起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只要六个月左右的羔羊，不然骟过的也可以。”凌宴算了算，她们五个人吃一只羊好像并不过分，“不卖的话你就直接买一头，在那杀了，对了，下水别丢，挤干净肠子带回来做汤，羊头我就不要了，你拿回家自己吃去，免得浪费了？”
　　“哈？”要下水不要羊头？哪头轻哪头重啊，沈青岚垫脚打量凌宴的头，“你脑子摔坏了？”
　　凌宴斜眼噎人，“那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收拾，还怪吓人的，让阿笙和孩子看了可不得。”
　　别说小凌芷，她自己都能吓饱，更别说做了。
　　猎户见多了没啥感觉，痞子家可不是，她把这茬忘了，沈青岚搓手，“行，那我就把羊头带回去炖了啊。”
　　说着，她让凌宴到一边歇着去，自己和妹妹热菜盛饭。
　　凌宴从善如流，去叫那两个小祖宗起床，路过灶台时她看了眼忙碌的少女，这小猴子对她们聊得村中八卦一点都不敢兴趣，心思要么在吃，要么在干活上，有些令人意外的沉稳。
　　或许自己误会了，有些事不是沈青岚没跟妹妹说，而是说了人家也不感兴趣，想说也没回应吧，一对奇怪的姐妹，她微微勾了勾唇角，嘶哈捂住痛处，打伞去往对面。
　　母女俩睡得很香，小崽脸有点红，额头微热，这是发低烧了，相比于去找胡大夫开汤药，凌宴觉得吃退烧药赶紧把体温压下去微妙，这孩子身体虚，刚才情况就不怎么好，发展成大病烧坏脑子可麻烦了。
　　决不能让孩子病倒。
　　说干就干，凌宴摇摇晃晃回厨房盛热水，扭开胶囊偷偷把药粉融到水中，之前就给秦笙下过“药”，没想到这种事自己也能轻车熟路了，她自嘲地想到。
　　【我建议你买些伤药，你的膝盖不能沾水。】都能看到骨头了，关节处又不好恢复，安静许久的系统忽然出声。
　　系统提醒凌宴才想起来，去商城买了液体创可贴，回屋糊上，这么一会功夫淤青蔓延开，围着伤口好大一片，让她再次呲牙咧嘴。
　　上药放下裤脚，凌宴试着动了动，感觉还好，“alpha体质很好，有莽夫的金疮药，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系统：……
　　熟悉的抠搜劲儿，2积分的伤药都不愿意买，不愧是你，阿宴！
　　系统没多说，再次归于沉寂，继续焦头烂额。
　　这次秦笙的准备非常充分，第二波突袭马上到来，大概就是这几天了，它难免紧张。
　　紧张的不是阿宴能不能活下来，“通犀地龙丸”在她必然能活下来，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养蛊计划临近尾声，阿宴的存活会让秦笙的煞费苦心竹篮打水一场空，接下来，阿宴即将暴露她的秘密了，而秦笙知晓后……
　　以它对她的了解，系统头大不已苦恼至极。
　　虽然它也清楚这些只是它一厢情愿的奢望罢了。
　　凌宴心情倒很是放松，虎头鞋抱在小孩手里不撒，看得出很喜欢，“我们现在穿新鞋？”
　　她问刚睡醒的小崽。
　　小凌芷打了个哈欠，“不，下雨脏。”
　　知道爱惜物件，好乖的孩子，rua了把小脑袋瓜，凌宴将小崽抱在腿上，顺势喂了杯加药的水，秦笙刚醒也恹恹的，一家人在阴沉的雨天共进午餐。
　　还是排骨，这一大概是天底下最令人满足的剩菜，幸好北方气候干燥，温度也不高，才免得食物腐败的心痛。
　　不过羊羔生鲜就快到家了，如果不能买半只的话，大概得提前预支积分买个冰箱，不止小幺鹅、所有的品牌的电器都需要接电，也就是说想要保鲜制冷，冰箱得和发电机一起摆在外面，算变相限制。
　　荒郊野岭的没个屋子被人发现偷走都不无可能，她还真不放心，也不知王平有没有去跟人打听，那家伙再跑去岳家就不好了，她得抓紧运作，争取春耕后就把地窖和山上的房子建起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与其偷偷摸摸暗中行动，不如正大光明，说来可悲又可叹，秀才提示的三家都是穷人，只因一个“穷”字，就能让很多不合理的雇佣关系……合理化。
　　这同样是一次双向测试，彼此建立信任，才能同舟共济。
　　要说顾景之心思之细，窥探人心所向之轨迹的精准程度，着实令凌宴佩服，对方就要去县里参加乡试，在这之前自己得准备好河沙和土去顾家拾掇菜园，也就是那时，即可放出秀才同意教导小崽的消息。
　　纵使秀才赶考离家，也有婆婆做老师，这样她才能不用亲自看住秦笙，就有空去清理蘑菇洞了。
　　这一计多雕的计谋她想了很久。
　　而要干的活还有很多，所以说腿伤的不是时候，小孩病得也不是时候，真不该心软纵着她们的，凌宴一边喂崽吃饭，一边进行深入的自我检讨。
　　小崽吃饱，懒洋洋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精神好上不少，凌宴才问出那个令她困惑的问题，“刚刚在山上怎么忽然哭了呢？”
　　娘亲刚才怎么教的来着？原本记得好好的，怎么睡了一觉记不清楚，小凌芷慌了一瞬，眼睛提溜乱转。
　　感觉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对娘不好，她急中生智，索性往凌宴怀里一钻，哼哼唧唧耍起了赖，“忘、忘了。”
　　万分紧张之时，闷头吃肉的秦笙竖起耳朵，不由庆幸，这个时候不容有失，还好芷儿够机灵……
　　凌宴：？
　　忘了？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人哭笑不得，那就应该不是看到奇怪的东西了，凌宴心中重担卸下，也并未多想，轻笑一声，拍了把愈发肉乎的小屁股。
　　“你这小家伙吓死人了，外面冷，下午就在屋子里待着吧，吃饱不可马上睡觉知道嘛。”
　　小凌芷扭扭身子，讨好撒娇，“知道啦。”
　　凌宴放下小崽开始自己的午饭，“玩去吧。”
　　秦笙暗暗松了口气，咀嚼的速度渐渐慢下，思绪纷飞。
　　上午没能达成所愿，进度落下些许，临近尾声她反倒不急了，如渣滓所说：不差这几天了。
　　她在等，等顾景之去县里赶考，剩赵婶和沈青岚这个蠢货，即便感觉有蹊跷也只会怀疑李家。
　　而李家为何会在这个时间做法事，理由她再清楚不过，时间上来得及，只等那个时机，这样她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心带芷儿离开了。
　　还有那个虾塘，她记得的。
　　抬眸，一大一小相处融洽的画面正好落在秦笙眼中，那个人捏着筷子微笑浅浅，嘴角青了一大块，很难想象她顶着那么大一处血痕，温和如旧，没有丝毫先前暴戾的危险气息。
　　她还是恨她，但忘了从什么时候起，那惊涛般永不停歇且蓬勃的恨意闹腾的没那么厉害，不会害得她郁结于心了。
　　是日复一日的美食治愈，还是始终如一的温言细语……温柔以待？
　　她下意识认为这是活命的计量把戏，全部归结为假象，但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心底喃喃自语：渣滓真的不一样了。
　　然而一不一样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做的那些事猪狗不如，人神共愤，伤害已成定局无法更变，自己有仇报仇，天经地义！
　　秦笙唯一感到惋惜的是自己只学会了面条，以及半吊子的汆鱼丸，其他着实无力，或许往后她和芷儿都会怀念这一个月以来凌家餐桌上各种各样的菜色。
　　应该是一定会怀念，却是即将失去。
　　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的，秦笙咬唇，余光扫过那认真用饭的天乾。
　　你还有很多秘密，但你我势不两立，如此既是最好的结局。
　　秦笙无声叹气，难得有些愁绪。
　　作者有话说:
　　秦笙：嘻嘻嘻~
　　凌宴：笑什么？
　　秦笙：我说了的话，你奖励奖励我？
　　凌宴：我胳膊有点酸呢。
　　秦笙：那我奖励你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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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心思柔软[VIP]
　　一餐午饭很快用完, 正当秦笙上手拾掇碗筷时，被渣滓抢先一步。
　　“家里就一把伞，你就先别出去了啊, 外头凉，这屋子也暗, 别做针线活了，伤眼睛，小凌芷还有点发热, 你仔细着点她就好，再烧起来一定记得找我, 对了, 你要是头疼不舒服也要跟我讲, 咱好尽早去找胡大夫看病。”
　　秦笙早早察觉到了女儿额头的微热，芷儿体虚，方才大哭一通又遇雨水可能染了风寒，还忧心姜茶不起效该如何让渣滓去找郎中开药，没料到却是她想多了，对方已是记挂在心间。
　　又是一通啰哩吧嗦的叮嘱, 跟念经似得，破天荒的, 秦笙认真听了，点头乖顺应下。“好。”
　　柔声的悉心叮嘱让她脑中闪过那漏洞的裤子以及那湿了半边的衣袖，秦笙皱了皱眉, 望着对方出门时外头的星点雨滴，阴寒的水气吹了进来, 她不由打了个寒战，门很快合上。
　　再开启时, 一瘸一拐的身影送来热乎乎的汤婆子，没用她接过直接送入被窝，又带走了她浸湿的靛蓝系带布鞋和满是泥土的衣衫，秦笙默然看着，呆愣未语。
　　大抵因着下雨，自己才会如此多愁善感，难得心思柔软吧。
　　她不喜雨天，麻烦，心酸也不适合她，不仅麻烦，还要命。
　　秦笙揉了揉脑门上的包，疼痛强迫自己硬下心肠，不再去想，专心与女儿玩耍消食。
　　凌宴抬头望天，看着雨幕，忽而想起读书时一流传千古的诗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她只晓得前半句在说四月多雨，对后面那句并不是很能理解，下雨而已，怎么就欲断魂了呢，好像太夸张了点。
　　现在凌宴懂了，是她身处现代不经事，那欲断魂真是一点都不夸张，虽说蓑衣防雨，条件好些有伞可用，可脚上难受啊，草鞋冻脚、布鞋湿透，着实磨得人没了精神头。
　　而且很多能开展的工作也因天气不得不耽搁，比如后院的地窖。
　　又比如她不得不刷秦笙满是泥巴的布鞋。
　　于是凌宴支棱着伤了的右腿，坐在厨房门口刷鞋，身后的沈红樱则拿出麻线搓绳，沈青岚想上手帮忙，小的没让，“你歇着吧，我来就行。”
　　沈青岚没听，自己拿了团麻线，马上被妹妹抢回去了，愣是不让她干。
　　妹妹这么懂事，她心里也不是滋味，说来都是苦，她刚来村子没活干的时候靠搓麻绳换钱，搓到大腿破皮出血也得咬牙继续，折磨坏了，这种情况持续了好些年，直到阿樱记事，被她记在心里，等阿樱大些，这么多年过来再没让她搓过绳。
　　妹妹严防死守，又被雨困在屋里，堵得沈青岚实在闲得慌，看痞子给媳妇刷鞋，她又不好上手。
　　无聊的嘴上叭叭叭不停，话痨附体似得。
　　“你做菜真好吃，不去酒楼当厨子可惜了。”
　　“快别，我没那个时间。”凌宴随口回道，“我就想种地。”
　　她也只能种地，到时候等天灾来了还能帮几人一把，当厨子可供不起这么多人吃饭。
　　沈青岚也不在意，又起话头，“唉，悦来究竟是不是萧王的产业，我看那枣糕铺子真不像啊。”
　　“她们藏不住，等景之姐回来就能知道了。”凌宴默了默，认真提醒道，“你嘴上有个把门的，千万别跟旁人说这个！”
　　沈青岚委屈扁嘴，“除了你，我还跟谁说去啊。”
　　凌宴憋笑。
　　刷了鞋子她也没事做了，俩人缩在厨房大眼瞪小眼，看小猴子搓绳。
　　也是有够无聊的。
　　不过凌家姐妹有两件蓑衣，凌宴起了心思，想借蓑衣出门上山把衣裳洗出来。
　　“这雨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停，我看要不你歇一天算了。”痞子惨兮兮的，沈青岚都看不下去了，认真提议说，“晚半天不妨事的啊。”
　　话虽如此，可那么多事情压着，什么都不干凌宴心里不踏实，张了张嘴，借口还没编好。
　　看她犹犹豫豫，憋得难受，沈青岚略作思考，“要不你把明天做羊肉的东西准备出来？”
　　需要的调料她都在镇上买完，早就备好只等羊肉了，凌宴咽了咽口水，至于其他的，她指指灶上的大黑锅，“有它，家里还有木炭和炉子，能几顿不重样，没什么可准备的。”
　　沈青岚一噎，想到什么忽而一拍大腿。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李家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兔皮递给凌宴，“皮子弄好咯，哈哈，好在想起来，不然就揣回家了。”
　　沈红樱瞥了姐姐一眼，没吭声。
　　兔毛洁白顺滑手感很棒，凌宴摩挲好多下，感觉整个人都被毛茸茸治愈了，“真暖和啊。”
　　“那是。”沈青岚一脸得意，“毛色漂亮又大，给小芷儿做靴子是成，就是有点浪费，这皮子弄个帽兜戴头上应该能挺好看。”
　　帽兜可包住后脑，模样有点像后世的狗皮帽子，莽夫品味真的不大行，要是做成圆顶毡帽给小崽带上……
　　哇，感觉会超级可爱！凌宴瞬间决定这块皮用来做帽子，那就得把鞋子的皮毛备上，上山下套抓兔子？
　　兜兜转转又绕回到这令人遭心的雨上，凌宴无奈叹息，她随口问道，“说起来怎么没看你养兔子呢？”
　　沈青岚又不傻，气哼哼地道，“你以为那玩意好养啊？之前养过两回，不知咋回事拉稀全死了，弄得我肉都不敢吃，最后就收了点皮子，白费功夫！”
　　是挺让人沮丧的，凌宴思索了下家里的情况，心里痒痒，“等插完秧，哪天你没事带我上山抓窝兔子成不？”
　　“成啊，到时候你想去提前叫我一声就行。”沈青岚很爽快的应了，说完才反应过来，“怎的，你想养啊？”
　　“试试看吧，我春耕之后就闲下来了，找点事做。”
　　沈青岚一脸不赞同，“啧”了一声，“到时候养不好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凌宴笑笑，“不会。”只养个大半年，又不过冬，应该问题不大，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现在的痞子勤快脾气也好，的确不像那样的人，沈青岚放心应了。
　　聊来聊去，闲了没一会，见雨势小些，凌宴坐不住了，跟沈青岚借来蓑衣，留下句，“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削几个土豆？晚上烩剩下的排骨吃。”
　　沈青岚是怎么劝都没劝住，痞子不在家，人家那么漂亮一个媳妇在，又没有干活当借口了，她不自在的要命，就怕人误会，而且痞子这样都还干活，自己也不能闲着，天乾的好胜欲起来，披上蓑衣跟凌宴一道出了门。
　　二人口头约好，随即分道扬镳，一个以几日没检查套索为由，背上近日积攒的脏衣服上山清洗，一个则停在山脚下。
　　套索早已废弃，凌宴还没空出时间弄新的，只是幌子罢了，她一手拐杖一手草叉，走得小心翼翼，总算来到那处“秘密基地”，放出她的小幺鹅，衣服通通丢进去洗了。
　　见山涧石壁旁有颗大树，树荫下看着甚是干爽，凌宴掏出小幺鹅电动缝纫机，趁机补套袜子内衣什么的，等衣服洗完雨也停了，她按约定去山脚找莽夫汇合。
　　说好挖些腐叶土给秀才备上，能做多少做多少，总归不能闲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闲下来就心慌意乱，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得。
　　凌宴不愿纠结，只好让自己忙碌起来，等她下山沈青岚已经挖了不少，跟挖地窖比起来这活并不算重，润湿的土地好挖许多，那顾家院子又不大，俩人一起稍微挖了二十来分钟就差不多够了，把土摊开，等太阳出来暴晒。
　　回来的路上，路过那片砖头听到小猫崽的声音，沈青岚随意瞟了眼，打趣道，“你还给絮个窝？这下一家子都赖上你了吧。”
　　青紫唇角勾起克制的浅浅弧度，几只猫而已，凌宴不觉有甚，“赖就赖吧，不进屋就行。”
　　“倒也是。”说着，可能听到动静，木板下伸出一只猫头打量二人，见那纹路，好像还是“熟人”，沈青岚眉头蹙成一团，恶声恶气地道，“嘿，这不是上我家蹭吃蹭喝不给摸的家伙吗，没冻死跑你这养崽子来了？它给你摸吗？！”
　　没想到这猫还是个惯犯，莽夫好在意的。
　　凌宴老实摇头，“它对我凶得很，我也没想摸它。”
　　试图给自己挽尊。
　　然而话音刚落，那大猫伸出脑袋，离老远冲凌宴“嘶嘶”威吓。
　　凌宴：……倒也不必这么配合。
　　确实凶得很，沈青岚呲牙乐的不行，顿时舒坦了，幸灾乐祸道，“嗨呀，我就说这家伙养不熟，要不你弄个狗子，看家护院跟人也亲。”
　　说起风凉话了可还行？凌宴斜眼看她，“我上哪弄狗子去，你送我？”
　　“你看谁家狗下崽子要一只不就……”话到一半，想起她俩一个比一个烂的名声，沈青岚悻悻住嘴，“我记得赵婶家有狗，人家人缘好，你问她总没错。”
　　“这倒是。”在这村里养狗是好事，安全有保障，就是不清楚秦笙不吃狗肉有没有怕狗的原因在，凌宴琢磨先问问另外两个家庭成员你的意见再决定要不要养。
　　二人边走边聊，自然而然地越过凶残的大猫，没去招惹，刚到家没多久，雨点又开始簌簌往下掉。
　　凌宴脱去蓑衣挂在墙上控水，淡笑加热陶锅中的姜茶，“我们运气不错。”
　　沈青岚不喜雨天，太耽误事了，心底腾起的烦躁被那一句轻声感叹抚平，仔细想想，干活的时候没怎么下雨，回家才继续，好像老天刻意关照一般，运气确实不错了。
　　还有甜甜的红枣姜茶冲散心底烦躁，心情瞬间好上不少。
　　切身感受到痞子对她的影响，沈青岚捧着姜茶觉得十分新奇，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道理，但又说不出来，一定是自己没读过书的缘故才会这般没话说。
　　沈青岚舔了舔唇，装作随意道，“唉，你昨天教的差数，再教教我呗。”
　　提到这个，沈红樱也来了兴致，“是啊，阿宴姐。”
　　以她的情况虽没到极限，但明天要插秧，不能再干活了，凌宴松口应下，取来土豆跟沈家姐妹们边削边学，巩固了昨天的知识，她抓来一把黄豆分给姐妹俩，“你们用豆子数数看，慢慢就练会了。”
　　沈家姐妹大喜过往，沈青岚难得夸赞道，“痞子你读过书就是不一样啊！”
　　凌宴谦虚的话都到嘴边了，沈青岚耳朵一动，提醒道，“嘘，来人了。”
　　下着雨又是村里人的晚饭时间，谁能来找她，难道是赵婶？
　　凌宴不疑有他，果然，很快门就响了，在莽夫的帮忙下，她撑起身子打伞去开门，“谁啊？”
　　没成想，门外的男声令她与沈青岚具是意外非常。
　　他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不是我立场不坚定，阿宴这个人真的，太蛊了！
　　凌宴歪头笑：有这么喜欢吗？
　　秦笙点头：真的好喜欢！
　　凌宴：那你让那个猫猫别凶了，让我摸摸好不好？
　　秦笙：？！好气，离家出走了！
　　又是差点迟到的一天，修着修着就到零点了，时间都去哪了……（唱出声）
　　各位节日快乐，没有对象的也不要怕，作者万年寡王在家更文.jpg
　　主打一个用心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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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借你吉言[VIP]
　　大早上还因为做法跟王婶打了一仗, 凌宴是怎么也没想到，外头穿着蓑衣的人竟然是李文生，并不精湛的演技险些当场龟裂, 好在伞挡着才没破功。
　　“村长？”
　　李文生一副命令的语气，“沈青岚也在你家呢吧, 叫她出来。”
　　兴师问罪来了？凌宴皱了皱眉一头雾水，正要开口叫人，莽夫神色不虞, 从厨房走了出来，吊儿郎当地披着蓑衣, “村长找我啊？”
　　这俩人臭味相投, 天天凑在一起怕是在屋里搞什么腌臜之事, 李文生压根不信什么管饭的短工一说，对二人他颇为不屑，颐指气使地道，“老夫来是告诉你们，三日后顺子成亲，记得倒出空来, 备好礼金沾沾喜气。”
　　关于请客，村里有句老话——三日为请, 两日为叫，一日为提。
　　诠释了客人的重要程度，“请”字最大, 是主要客人，给充分打好提前量, “叫”其次，来当陪衬, “提”就是“提溜”来的，出乎意料或是可有可无的角色。
　　然而李家提前三天纯粹是让人倒出空来给他家送钱，“请”全都变了味。
　　李文生清明节上门告知，还堂而皇之地把这事摆在明面上讲，无耻的让人说不出话。
　　二人具是默了默，周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耳边只雨声淅沥。
　　李文生却不在意，一双三角白眼紧盯两个天乾，后面几个他的拥趸狐假虎威，如看好戏般，一脸恶相。
　　似是在等回话，又或者说逼迫她们答应，压迫如有实质般笼罩。
　　春耕时节办喜事敛财，极尽利己，耽误村民种地又破财，主打一个不干人事。
　　为了不露破绽，凌宴佯装惊讶，赶忙挤出一个看似真诚的假笑，打肿脸充胖子似得道，“顺子兄弟这么快就能成亲了啊，恭喜村长，我肯定过去捧场。”
　　她表完态，该轮到沈青岚了，只见莽夫假借看天，一个不算隐晦的白眼翻到天上，她随心所欲管了，忍不住，却又不敢做的太过火，毕竟她是军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上战场，到时只妹妹留在村里，怕被李文生磋磨。
　　沈青岚努力按下怒火，皮笑肉不笑，“这是好事啊，村长放心，我肯定到场贺喜。”
　　李文生一声哼笑，“这便好，规矩你们都知道，老夫这就回了，你们早些过来别耽误了吉时。”
　　说完，别用深意地看了凌宴一眼，跟安抚小猫小狗似得，让她到时候别闹事的意思，凌宴心领神会，“孝女”扁嘴。
　　那老匹夫也没打算进门，通知完便带着身后几个人很是爽快的离开了。
　　跟催债似得，要钱要到家里，雁过拔毛，连她们两个名声遮掩的人都不放过，着实令人不爽至极。
　　凌宴关上大门，两个天乾面面相觑，脸比锅底还黑。
　　“做法事是为了让那他残废成亲，他家还真敢啊？”她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沈青岚气的咬牙切齿，等脚步声走远直接开喷，“老杂毛有那个脸收钱，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命花！”
　　稍微想想，凌宴将伞放好，“不敢也得敢，王婶拆他的台，为了不让那顶心虚的大帽子扣下来，他就只能以李顺成亲为借口做给外人看。”
　　证明自己的确问心无愧。
　　原本以为李家会混乱些时日，可李文生拆招如此之快，这是凌宴先前没想到的。
　　她都没想到，就更别说沈青岚了，早上还高兴李家夫妇心生间隙打了起来，下午就重振旗鼓给她们沉重一击。
　　别的都好说，就破财是最让人难受的。
　　木已成舟无力变更，沈青岚是又气又心疼钱，呜呼哀哉，“你教教我怎么吃桌椅板凳！我可得把那二十文都吃回来。”
　　凌宴：……
　　村长家红白喜事的礼金最少二十文，听着不多，实际仔细算算，乡下一家人全年的吃穿嚼用约莫在33两左右，只要不生病，收支大致平衡，平均下来一天要花9文钱。
　　李文生大手一伸直接要一家人两天的开销，相当于给了这钱就两天没饭吃，更何况给李家送礼就是肉包子打狗，自家有事根本收不回礼钱。
　　往后有孩子还有百天、满周岁等着村民，兜里攒几个铜板都得被李家扣走。
　　虽说下有对策，也有花二十文带一大家子去吃席的勇士，然后事情就变得愈发离谱，李家的礼金按人头收，门口还有专门收钱的。
　　席上的东西也不见得有多好，以往一桌能有一只鸡一条鱼就算顶配了，剩下的全是土豆白菜，汤都是冷的，吃席都遭罪。
　　严防死守，不去就被穿小鞋，是一丁点让村民好过些的机会都不给。
　　这也是为什么凌宴先前会调侃要吃桌椅板凳回本，因为是真的回不了本，纯粹浪费铜板，有那个钱真不如去买半斤肉改善生活，起码能吃到自家人肚子里。
　　估摸收到消息的村民都像莽夫似得搁家骂村长呢，李文生挨骂怎么就不打喷嚏呢，凌宴叹了口气，“别惦记回本，就当破财免灾了吧。”
　　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沈青岚心烦意乱，啐了好几口，穷鬼当场发疯。
　　见状，沈红樱安慰了几句不见效果，转而求助的目光看向凌宴。
　　一个李文生搞没了所有人的好心情，凌宴也不舍得那二十文，但她不会因这点小事让自己难受太久，搜肠刮肚半晌，憋出句特别难听的来安慰莽夫。
　　“明天吃羊肉那么开心，别放在心上了，当给他家凑钱买棺材便是。”
　　从来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的诅咒，沈青岚直接喷笑，“借你吉言。”
　　情绪好了不少，凌宴笑笑，继续教她们数豆子。
　　与破财肉痛的天乾们不同，听到来人是村长，秦笙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早从乌鸦传回的只言片语中了解李家意图，不由轻笑。
　　机会说来就来。
　　不论如何，日子还得过下去，晚饭由凌宴指挥、沈青岚负责完成，仅剩的一盘排骨加土豆炖上，肉香包裹着软绵足矣治愈烦闷。
　　莽夫化愤怒为食欲，干了三碗米饭，终于感觉好了起来。
　　刷完碗，雨终于停了，沈青岚提出离开，“明儿得早起，先走了哈，你注意着点腿。”
　　叮嘱完留下金疮药，天还没黑就和妹妹回去了。
　　唰唰的声音在院里响起，凌宴回头看去，是秦笙在扫水，“你怎么出来啦，不冷吗？”
　　秦笙摇摇头，“不冷。”在屋里闷了大半天，出来透透气。
　　两个人一起总归快些，凌宴摇摇晃晃的找来工具跟美强惨一起。
　　对方几乎不会主动跟自己搭话，她也已经习惯了，俩人沉默干活，过了好一会，凌宴忽然问道，“脑门还疼不疼？”
　　秦笙下意识捂住额头，“嘶，疼。”
　　“啊。”凌宴仔细打量，隐约感觉对方额头好像青了一块，不由嘴角一疼，这种应该不用跌打损伤的药吧，她又问，“小凌芷还发热吗？”
　　小凌芷，好奇怪的称呼，秦笙看看屋里，“不热了。”
　　“这就好。”真怕小崽发烧夭折失去活命底牌，凌宴松了口气，“你呢？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渣滓又来跟她没话找话了，秦笙心想。
　　如她所料，凌宴汇报工作似得道，“明天下午开始就要插秧了，我提前把饭菜备好，如果我回来晚了，你们热热就能吃。”
　　意思是没打算带秦笙出去。
　　刚下完雨地里冷的很，更何况有猫儿鸟儿帮忙蜈蚣快够了，秦笙也没打算再跟出去，“嗯”了一声，“好。”
　　“对了，你怕狗吗？狗就是赵婶家的大黄。”凌宴尽可能表达清楚是什么，“我想养一只看家，小小的，从小养的亲人，平时不会让它凑到你和小凌芷跟前的，想问问你怎么想。”
　　唠叨了一大通，问我怎么想？秦笙一时哑然，幸好她有听她在说什么。
　　按族中规矩，芷儿还要两年到六岁才能领到属于自己的小狗，有她看着，早些一起长大也无伤大雅，这是件好事。
　　然而，秦笙憨憨似得反问，“能吃吗？”
　　不吃狗肉的人怎么会这么问？凌宴当时就懵了，急忙解释，“不吃不吃，要养好久的。”
　　秦笙不明所以“哦”了声，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什么，弄得凌宴完全拿不准对方什么意思，试探问道，“你同意吗？不喜欢我们就不养。”
　　决定权完全交到秦笙手里。
　　这么复杂的问题，如果她能分清好坏还像傻子吗？尤其对方那么惊讶的反应，早被秦笙看在眼里，她非常谨慎，绕开陷阱对屋内唤了声，“芷儿。”
　　很快召出一只蹦跶的小崽，小凌芷昂头看看双亲，“我来啦。”
　　“狗，小的不吃，养吗。”秦笙问着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的话。
　　小凌芷：？娘在说啥？
　　小手指埋入稀疏的发丝，小凌芷苦恼看向凌宴。
　　不知自己计划落空还反被将军，凌宴只好重新解释一遍，问小崽，“你娘的意思是问你想不想养狗。”
　　赵奶奶家的大黄身上好暖和的，大眼睛眨了又眨，小凌芷用力点头，“想！”
　　小的同意了，凌宴不死心地看向大的，对秦笙说道，“那我准备物色了，黄的黑的白的，你喜欢哪种颜色？”
　　秦笙想想，走到鸡窝跟前，指着淡红的鸡冠道，“这个。”
　　哪有红色的狗，这是还没明白她在说什么吗？凌宴试图纠正她的认知，连比划带叫地解释，“狗是汪汪叫的，没有这种颜色。”
　　秦笙一脸失望。
　　“这个好看！”鸡冠的颜色倒是让小凌芷眼前一亮，她来了兴致，“要这个。”
　　被两个宝，不是，两个小祖宗完全拿捏，凌宴哽地说不出话，心累摆手，“找到谁家下狗崽，我带你们去选的时候再决定要不要养吧。”
　　秦笙平平淡淡，“哦。”
　　小凌芷兴致勃勃，“好哦~”
　　全程无效沟通，太难了，真的令人头疼，凌宴扶额，扫完院子天也黑了，正好拎崽去洗漱。
　　一家人晚上的固定娱乐项目——一起泡脚，因她腿痛不好回弯而被迫终止，明天插秧还有的忙，凌宴不准备干活了，洗漱完坐到床上，揭开液体创可贴糊的一层。
　　小时候淘气，上树爬墙经常摔得很重，这种程度其实还好，凌宴没把外伤当回事，不流血晕倒就好，碘伏消毒再倒些药粉，没再用创可贴，敞开伤口透气，她仰面躺在床上。
　　那种心慌慌的感觉又来了。
　　“我怎么感觉有哪不对劲？”凌宴问系统。
　　秦笙要你的命，又下了洛阳花，你感觉不对就对了，系统暗自吐槽，嘴上却是一无所知般：【哪里不对劲？】
　　事件应接不暇，她甚至没有时间好好整理思绪，凌宴点了点唇角的伤，“我说不好，我身体出问题，生病了吗？”
　　作者有话说:
　　凌宴（怒）：你们两个一起创我，我不开心了。
　　秦笙：那我一个人创你好不好。
　　凌宴：我怀疑你在开黄腔，但是我没有证据。
　　秦笙：嘻，证据在你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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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身体检查[VIP]
　　这具身体除了酗酒导致的损伤外非常健康, 就目前使用状况的数据来看，轻微劳累在体质可承受范围内，阿宴非常健康。
　　一时间系统并没能明白宿主的心慌, 甚至认为这是阿宴的潜意识对接下来悲惨命运的预警与提示。
　　就好似上天启示，希望阿宴躲过一劫。
　　但系统很清楚这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它十分清楚，阿宴摔成那样仍旧亲力亲为, 从没喊过疼字，她是个心理相当强大的人, 与“矫情”“无病呻吟”等词毫无关联, 她会开口诉说, 也足够证明，已经发展到她承受的极限。
　　这个身体的确出现了异样。
　　根据推测，造成目前局面的唯一可能是秦笙的洛阳花，然而它只是令天乾腺体失去应有的作用，抑制欲望而已，并没有心慌的副作用, 系统警觉起来，感觉好像有哪里出了问题。
　　【数据显示你很健康, 只是原身多年酗酒，酒鬼总是无时不刻想喝两杯，可能是戒断反应在作祟,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需要时间克服而已。】系统尽可能轻描淡写地为凌宴解答了疑惑, 又安抚道，【你大可放心, 不存在致命性的可能，当然，我会协调一次身体检查，彻底搞清原因，打消你的顾虑。】
　　凌宴确实顾虑重重，没由来的心慌又让她想起等待诊断下来时的忐忑与焦虑，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她捂住心口定了定神，仔细思索系统所说的戒断反应，她曾听闻戒烟的人会很烦躁，并不清楚有没有心慌的可能，除了相信系统外，好像没有别的办法。
　　“身体检查花积分吗？”凌宴发出贫穷的声音。
　　系统沉默一瞬，【我会尽量为你申请免费检查。】
　　具体如何倒没明说。
　　要不要花积分都要检查就是了，这个积分不能省，凌宴幽幽叹了口气，只能寄希望于不会贵的太离谱，“谢谢你哦，晚安。”
　　【晚安】阿宴。
　　凌宴满腹心事，她抱着被子，好似这样就能消弭内心深处的不安，汲取着被窝的力量，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知过了多久心慌消失，她得以安然入睡。
　　这个时间点出意外……真是糟糕！望着那恬静的睡颜，系统暗自焦急，马不停蹄极尽可能地为阿宴哭穷的报告提交上去。
　　直到凌晨，批复才下来，万幸免费的申请通过了！
　　不等阿宴醒来，系统自顾自地进行了检查，结果很快出来，然而报告却让它大跌眼镜——腺体愈合过程中出现二次发育，使得信香气味更迭，然而洛阳花抑制了生长进程，又被腺体的原生信香压制，诱发了心悸……
　　啊？！怎么会这样啊？
　　一处隐藏极深的伤口让它找到了答案，仔细研究录像，似是雨露期那时阿宴抵达任务点迷糊之时，被秦笙恶狠狠抓了下。
　　系统：……
　　如果运气好的话，一直以来阿宴抛弃麝香气味的愿望可能要成真了。
　　也只是运气好才行，运气不好……那就是个废天乾了！系统不能干预秦笙的谋划消除洛阳花的影响，也就是说，如果秦笙不出手解决洛阳花，这将不再是完全健康的身体，违背了她们当时交易的承诺。
　　节外生枝真让统头大，阿宴哪来的自信腹诽萧王是倒霉蛋啊！她自己明明才是最倒霉的那个，系统郁闷又抓狂，它该怎么跟阿宴交代啊！
　　系统苦恼到天亮，凌宴也睡到了天亮，她睡相很好，外面鸟雀扰人清梦，她轻哼着动了动身子，右腿蹭过被面，尖锐的闷痛将她拉出睡梦。
　　“嘶。”
　　皱眉起身，伤口处长出一层薄薄的“膜”，已经在结痂了，旁边青紫扩大，看着有些渗人，凌宴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消毒上药，再糊上液体创可贴，大功告成。
　　公鸡鸣叫适时穿透薄雾，喔喔喔个不停，在简陋的床上坐了一会，她彻底清醒过来，一边穿衣一边询问，“身体检查申请下来了吗？”
　　【下来了，免费的。】
　　本是令人开心的事，可系统没再往下说让凌宴有股不好的预感，舔舔唇角刺痛传来，沉声问道，“结果怎么样。”
　　戒断反应糊只弄得了一时，仍未没想到合理借口的系统报以沉默。
　　凌宴穿衣的手顿住，诡异的沉默让她不得不多想，就好像……旧事重现，她闭了闭眼，试图甩去那些让天塌下来的糟糕回忆。
　　忽而，清晨无甚表情的面容绽放一个和煦且释然的笑，凌宴语调平静，“你可以放的说，我，承受得住。”
　　毕竟不治之治都得过，没什么能打倒她，凌宴已然做好最坏的准备，然而那一瞬间的停顿还是暴露了她的忐忑。
　　人性使然，没人能对生死如此坦然。
　　系统实在于心不忍，挣扎数秒，委婉地避开洛阳花的存在道出实情。
　　指尖紧攥布料，凌宴听得云里雾里，每个字都懂，连在一起却不知对方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通俗地讲，你的腺体出现异常，失去了标记omega、以及生育的能力。】
　　凌宴：？
　　还有这种好事？！眼睛快速眨巴两下，凌宴隐隐有些兴奋，“那我还有易感期吗？对了，信香呢？”
　　听着还挺高兴是怎么回事？系统一时哑然，【就理论情况，易感期大概率会沉寂下去，不排除完全消失的可能，信香的话，但我建议你省着点用。】
　　系统的话充满了不确定，听这意思好像还不能高兴的太早，凌宴冷静下来认真思考，道出她最为看重的，“我心慌的问题该怎么办，什么时候能消失呢？”
　　这才是最重要的。
　　【无法确定。】系统只给出这么个结论，这要取决于新生的那股信香能存在多长时间，【或许很快，也可能很久。】
　　凌宴一脑袋问号，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长期心慌身体肯定受不住吧！”
　　【是的。】再强壮的身体都禁不起这样折腾，系统硬着头皮推荐安神胶囊，【心慌时可以靠这个缓解，这样可以降低影响。】
　　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但总比自己硬撑下来要强，她怎么这么倒霉哟，凌宴头痛扶额，“这，这我还能干活了吗？”
　　【可以，尽量避免重体力劳动。】系统道明后果，【最坏的结果是，你可能不再是天乾，和普通的中庸一样……】
　　凌宴听懂了，天乾的信期让她很不习惯，当中庸没什么不好的，她松了口气，嘀咕了句，“死不了就好。”
　　商城的药没有毒副作用，她果断花5积分买了一瓶，还不知道能不能省下来抑制剂积分，还要以另一种形式花了出去……有点心痛。
　　再次成为药罐子，她不知该说什么，收起胶囊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很淡定，就好像跟她没关系。
　　见阿宴这般，系统整个统都不好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凌宴不明所以。
　　它不能暴露洛阳花牵扯秦笙的计谋，同样不能暗地治好阿宴，系统只能眼睁睁地看一切继续发展，它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必要时提供帮助的工具。
　　【这个身体的潜在病症不符合我们的交易要求了，你……】
　　凌宴随口反问，“那你能换给我书中另一位女主角的身体吗？她应该满足条件吧。”
　　换成季鸣弦岂不是往火坑里钻！系统忘却时间节点，也没能听出凌宴无心之言中最隐秘的期望，它只急于否认，【当然不能！】
　　“不只是她，别人的也不可能换给我吧。”凌宴笑了笑，“既然不能，那就没有困扰的必要了啊，况且我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和长相、以及现在的生活，不想成为别人，嗯，如果秦笙和真命天A不想杀我就好了。”
　　她语气温柔，却有着无法忽视的坚韧。
　　阿宴还有心思开玩笑，系统沉默片刻，【很高兴你能这样想，我会尽力找出原因，在完成任务时，交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如果能完成任务，一定说明秦笙的态度有所改观，到时就可以告知阿宴真相，让她自己去求秦笙解决问题，它是这样打算的。
　　凌宴伸了个懒腰，没怎么放在心上，完成任务离她还远，这些可不是目前该操心的事情，她礼貌回应道，“嗯，谢谢你呢。”
　　如往常那般向鸡窝走去。
　　不多时，在凌宴的努力下，白粥咕嘟咕嘟，猪油炒香的黄豆芽在锅内闷炖，香味飘出。
　　天边积云中一道靓丽的红霞即将突破迷雾。
　　蹲着观察鸡窝的小崽捂住小嘴打了个哈欠，这可是她每天早早起来最关心的事，然而她又失望了。
　　小凌芷失落扁嘴，“母亲，怎么还没蛋。”
　　每天想一个鸡不下蛋的小理由也挺难的，凌宴搜肠刮肚，“可能它们认生，还没习惯住在我们家吧。”
　　“跟我睡呢？”小凌芷天真的提议说。
　　跟你睡就快些习惯生蛋了？凌宴理清了逻辑关系，却故作不知，坏心眼似得反问道，“什么跟你睡？”
　　“鸡跟我睡。”
　　“然后？”
　　“习惯了、快下蛋！”
　　诱导小崽完整说出来，凌宴似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嗯，是个好主意，不过鸡会在你床上拉粑粑，噗嗤，棉花都臭掉洗不干净了，你还要跟它睡吗？”
　　她心爱的小被子才不要臭臭的，幻想破灭，小凌芷满脸嫌弃，“咦，不要啦。”
　　凌宴抿嘴偷笑，笑得嘴巴痛。
　　恰逢秦笙起床，看到某天乾伸直右腿，单左腿蹲在那吃痛捂嘴的画面，芷儿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眼巴巴地望着。
　　习惯二人晨起盯鸡，偏偏今天有点滑稽，秦笙多看了两眼，舀来热水洗漱。
　　凌家院子开始一天的忙碌。
　　饭后，凌宴一瘸一拐来到后院菜地，支棱长腿坐在地面的木板上，将育好的稻苗收到筐中，为下午的插秧做准备。
　　几次路过，秦笙目光也就几次瞟向那本应高大、变为低矮却仍旧勤恳的身影，终是因着自己渣滓才会伤成这样，所以……
　　挣扎许久，秦笙来到后院，戴上她痴傻的面具提出帮忙。
　　凌宴很是惊喜，如今她效率低下没有拒绝的资格，而天空风卷云涌时阴时晴，微动的山风吹来冷意，“你去多穿件衣裳，抱来汤婆子呢，免得冷。”
　　免得冷……秦笙心情复杂，起身依对方所言去取东西，紧接着，询问的话自背后响起，“新鞋子好穿吗，合不合脚？”
　　黄褐的素面布鞋，除了底子比自家做的薄些，有点偷工减料外没什么不好。
　　“合吧。”秦笙含糊不清地回道，脑中忽然想到上次试系带布鞋时，渣滓说鞋子不会掉，自己却负气，故意要将鞋子才开线，结果左脚踩右脚差点绊倒的画面。
　　羞耻后知后觉涌现出来，秦笙故作镇定缓步离开。
　　然而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硬要比较的话，不如那样式奇怪的系带布鞋好穿，而那双鞋已然洗净，正挂在厨房的外墙上。
　　作者有话说:
　　秦笙：快快快，我给你解药！
　　凌宴：不用吧，我觉得现在这样蛮好的。
　　秦笙：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快让我闻闻你香香的味道！！！
　　凌宴（一整个被缠住）：……
　　秦笙是懂得怎么抠人的，一个做美甲只做一只手、武装到指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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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吃不吃嘛[VIP]
　　鞋面微微褶皱, 靛蓝斑驳，昨天挂上去的，今天差不多快干了。
　　秦笙愣愣看了好几息, 这才转头回屋，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会令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或许是难过。
　　不再多想，“全副武装”的秦笙回到后院, 坐在板凳上怀里抱着汤婆子，在渣滓对面, 二人搁着两步宽的菜地一道干活。
　　秧苗近一捺高, 青绿喜人, 春耕时节，乡下家家户户都要为一年的生计出力，任何正经过日子的村民都不敢怠慢。
　　渣滓怎么不唠叨了？忽然安静下来秦笙还有些不习惯，余光中的人影勤奋而淡然，拖着伤腿仍旧积极，让秦笙恍惚记起年少时, 温文尔雅的母亲也是这般育苗种地，勤勤恳恳以身作则, 鲜有怠惰。
　　母亲是她心里最好的天乾，唯一一个最好的天乾，而外头的世道和天乾一个比一个烂, 都烂透了！
　　想想就让人生气，真想把那些伤天害理的家伙杀了, 都杀光，秦笙暗啐一口, 气哼哼的，手上动作不由大了些，引得凌宴侧目。
　　见她没有毁坏秧苗，也就没在第一时间询问，她不时偷瞄，看秦笙强迫症发作秧苗薅的很是整齐，凌宴欲言又止，几次没能张嘴讲话。
　　她一直在思考，思考自己新的信香是什么味道的，系统说省着点用，但凌宴实在忍不住了，原本打算秦笙帮忙闻一闻自己有没有变成香香的，就像希望别人评价自己闻不到的香水那样，可这一平常的行为在ABO的世界里好像有性骚扰的嫌疑，感觉不大好。
　　而且秦笙连狗是什么都不知道，词汇量就更不用说了……万一自己问了，得到一个“臭”或者“像粑粑”的答案大概会让她糟心很久很久。
　　凌宴心情复杂，于是只得惺惺作罢。
　　要不让莽夫帮帮忙？也不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骂人，她乱七八糟地想着。
　　俩人“各怀鬼胎”，手上的活倒是一直没停，秧苗带土铲出放到簸箕里，洒水保湿，等沈青岚过来装车，下午拉到地里就能插秧了。
　　日头时隐时现，她们闷头忙碌的影子也时而落在地上，那小小的声音偶尔会凑过来看看俩人，不时伸头问一句，“渴吗？”“累不累。”
　　话痨似得小大人，乖巧又暖心。
　　双亲拒绝她便回去继续写画，农家小院各自忙碌，一片岁月静好。
　　直到临近上午十点多钟，哒哒驴蹄和车辙声出现，大门被人敲响，羊肉，不是，莽夫回来，又能吃好吃的啦，凌宴双臂撑起身子，摇晃，但步速极快地去开门。
　　本想帮忙的秦笙慢了一步：……
　　我看你是腿不疼了！
　　一开门，对上大黑驴以及两张大大的笑脸，车上盖着苫布，再见大黑驴，凌宴莫名复杂一瞬，大开家门迎人进来，兴奋低声，“怎么样，半只一只？”
　　“半只半只，咱运气好，遇上一人家要做席买不了那么多，分了只羔羊你看看行不行。”买多了好怕肉臭了，半只正合适，沈青岚喜不自胜牵驴到院里卸货，“那家还不要皮子和头，让我捡个大便宜，九十文全归我了哈哈。”
　　相比四十文一斤猪板油，羊头两三斤重，再加张羊皮，物超所值。
　　掀开苫布，羊肉红通通的，血还没洗下去，凌宴只瞄一眼就没再看了，没有腥膻味，肠子处理过，她非常满意，羔羊贵些，但这三百文值得很，“太行了，对了，你会分肉不？”
　　沈青岚叉腰睥睨，“我好歹也是个猎户，你瞧不起谁？哼，包在我身上。”
　　那再好不过，这辈子她都不想再洗肠子了，凌宴赶忙把活交给莽夫，“下水先洗干净吧，排骨和羊腿分开，都先别剁。”
　　“听你的。”沈青岚看了看巴巴往这边瞅的小孩，盖住装羊头的筐，“血糊糊的怪吓人，你让孩子回屋避着点。”
　　凌宴正有此意，小凌芷好像被上次鱼溅水弄怕了没敢过来，一根棒棒糖贿赂加恐吓，“弄身上洗不掉，臭臭的。”以及“等会做好叫你。”忽悠走了小崽。
　　再回院里，苫布掀开，沈青岚抓着尖刀在磨刀石上哼哧哼哧地蹭，十分无语地道，“你家这破刀自刎刎个两炷香阎王爷都不收吧！”
　　凌宴被她逗笑，那刀太尖她平时不怎么用，“我去弄秧苗，你洗好了叫我做饭。”
　　沈红樱拴好驴，看看自家姐姐又看了看后院，果断跟上凌宴过去帮忙。
　　有小猴子加入三个人一起干活快多了，偶尔凌宴会跟少女聊上两句，指导该怎么做，又问邻村路上的见闻，倒是没了方才只有“二人世界”的沉默。
　　少女的局促就这样被化解，慢慢健谈起来，二人一起听她讲述，路上没有波折，泥泞难走，也有路边的花苞，少女所见没有半点特别，但就是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感觉。
　　秦笙也这样觉得，如笼中之鸟向往外面的自由，又如听娘亲讲故事，百听不厌，好像渣滓也爱絮叨这些，但她就是不爱听。
　　果然，她对同样一件事的喜恶还是分人，秦笙暗自腹诽。
　　没过一会，前院传来某人的哀嚎，“这么臭！痞子你特娘的坑我！”
　　“谁坑你了，你说包在你身上的。”凌宴喷笑，又扯到伤口吃痛捂嘴。
　　“我都听着你笑了还装！”沈青岚气急败坏，连声叫骂，“可恶！坏心眼子真多啊你！”
　　凌宴没绷住，大方笑出了声，“闻着臭吃着香嘛，洗干净就好。”
　　不多时，后院冲进来一个手持尖刀怒目而视的莽夫，“你放屁！哪来的歪理！”
　　试图据理力争。
　　凌宴不为所动，无辜眨眼，“那你吃不吃嘛？”
　　温声细语，企图四两拨千斤。
　　然而沈青岚面目狰狞，没拨动，“我不吃！”
　　“哦，这可是你说的。”凌宴慢吞吞起身，挽起柚子做出一副要自己去洗的架势，“我洗好了你别吃啊。”
　　“嘶，你……”痞子的手艺不需多言，沈青岚挣扎犹豫，想变卦却又拉不下来脸，梗着脖子道，“威胁谁呢，不吃就不吃！”
　　沈红樱看了眼姐姐，目光略带怜悯，没吭声。
　　凌宴不以为意，随口叮嘱秦笙二人累了便休息，对小猴子道，“没事，你吃你的，不用管她。”
　　沈红樱憋不住笑，“嗯，我不管。”
　　说完，凌宴朝厨房挪去。
　　妹妹站到痞子那边，沈青岚气愤不已，却也不好多说，大步越过行动不便的人，负气模样又惹得凌宴发笑。
　　两人互不相让的拌嘴声逐渐远离，秦笙与沈红樱面面相觑，各自低头抿嘴。
　　手背蹭蹭脸颊，挡住勾起的唇角，秦笙不由偷乐，她最爱看热闹了，这两个天乾，一个坏一个蠢，怪不得能凑到一起去，真真绝配。
　　吵吵闹闹间，莽夫递来割下的骨肉洗净入锅，满满一大锅，灶内柴火噼啪。显朱复
　　凌宴坐在她旁边清洗羊杂，这个羊肠有被预处理过，没上次的重磅炸弹那么令人窒息，味道是不好，但还可以接受，等都洗完，她捻着小肠一点点拉长，耐心挤出油脂，几次清洗下来，肠衣逐渐透亮，泡在清水中好长一条。
　　“你这是要弄啥？”沈青岚没看懂。
　　“羊肠衣啊，弄好了可以往里面塞肉做香肠，香得很。”凌宴挂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坏笑，及时割席，“这也是下水哦，你刚说你不吃的。”
　　沈青岚：……真会馋人，好气！
　　却是嘴硬，“那么臭，我才不吃。”
　　隐隐有把伤口笑裂的趋势，凌宴回了厨房，她原本准备拿来做羊杂汤，但这东西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生怕莽夫不馋，她临时决定做简陋版的爆炒羊杂，势要给小小莽夫一个教训。
　　为此她还赔上八根小辣椒，当时不觉得，等下了锅她才发现自己强行增添成本，沉没成本有点高。
　　开始心痛，但久违的辣味香气扑鼻，口水止住惋惜。
　　菜快做好了，按照惯例凌宴推开对屋房门，小小的身子正在踢球，听到动静回身，相似的眉眼对视，不等她招手开口，小崽心有灵犀笑眯眯地哒哒跑来。
　　一把抱起小孩之时，小凌芷拍拍凌宴，“我自己走。”
　　凌宴一愣，随即笑了笑，小崽呲溜从她怀里滑到地上，一大一小兴致勃勃钻进厨房。
　　秦笙弄完秧苗回来洗手，就见割肉的沈青岚脸拉得活像谁欠了她八百吊钱，再看内里却是明了，跟偷摸盯鸡屁股一样，对于这俩凑在一起偷吃她也习以为常了。
　　芷儿靠在那人怀里，捧着小碗眼睛锃亮，脸上粉嘟嘟的，吹去热气喝得呼噜噜，看样子味道不错，秦笙咽咽口水，低头就见自己脚面的朴素，又想到令芷儿爱不释手的虎头鞋。
　　嘶，竟是从小孩子处入手，诓骗芷儿，好毒的用心！
　　渣滓投其所好，先是糖棒又是玩具、吃食还有画板，全是芷儿喜欢的，哄得小孩开心极了，不怪女儿会怕她死了，百般不舍。
　　自己得想个法子，可……她厨艺糟糕，除了大巫的本领不会什么有趣的东西，有时候哄孩子还要渣滓帮忙，等那家伙没了，往后一路寻仇也不全然太平，自己又该如何取代渣滓在芷儿心底的位置，教育她长大成人？
　　是时候考虑这个问题了，头一回，秦笙为作为娘的事情发愁，她满腹心思，不再看那令人心烦的家伙，脚步沉重地回屋歇息。
　　厨房，是人都逃不开真香定律，那个香味，沈青岚实在忍不住败下阵来，“我错了，往后你让我收拾什么都成！”
　　“这可是你说的。”凌宴耸肩，很是大度的同意了，“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问问我信香是什么味的。”
　　沈青岚瞳孔地震，差点抬手给凌宴一巴掌，满脸嫌弃呲牙咧嘴，“你跟我耍什么流氓啊！”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姐姐香得很，怎么会像粑粑呢，你这是冤枉我！
　　凌宴并不买账：我记得之前你还说我偷摸吃屎来着，少装无辜！
　　秦笙：……哈哈哈哈哈，你要是还不高兴的话我亲你一下嘛~
　　凌宴比出两根手指：那我要两下。
　　凌宴，一个十分在乎气味，自诩半弯不直的女人。
　　说起来，上一章的作话是在说秦笙抠阿宴胳膊和腺体啊！但感觉越看越怪，不是那种啊！大家不要想歪！（试图纠正某些糟糕的想法）纯洁的作者如是说道.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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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恻隐之心[VIP]
　　痞子分明是麝香, 还邀请自己去闻……这无异于一种隐晦的求欢，见对方表情认真，沈青岚大惊失色, 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后退两步，疾言厉色，“你少拿这事消遣我！”
　　已是气的不轻, 距离翻脸只差半步。
　　莽夫拳头都硬了！变态骚扰大龄女青年要遭暴揍的危急即视感涌上心头，凌宴忍着羞耻, 赶忙解释自己腺体受伤可能出了问题, “我自己闻不到, 你行行好帮个忙？”
　　沈青岚将信将疑，“那你怎不去看大夫。”
　　凌宴脑子一懵，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不想让别人知道。”
　　腺体出事可大可小，万一废掉，可要让旁人看笑话了, 都是天乾，沈青岚瞬间明了, 这么隐秘的大事只告诉自己，这份信任让她按下不适点头应了，“我帮你就是。”
　　“太好了。”凌宴抱拳, 等莽夫准备好，释放信香。
　　沈青岚试着按下抗拒和天乾的本能, 深深吸气静下心来，还是那股麝香的味道, 但其中又掺杂着些其他的气味，很淡。
　　嗅觉敏锐的猎户仔细分辨，却又不知该如何描述，沈青岚皱着眉头思考措辞，伫立半晌，弄得凌宴十分紧张，她收了信香忐忑问道，“怎么样？”
　　“的确有一股其他的味道。”腺体是受伤了，不然不会改变气味，沈青岚忧心忡忡，“很温暖的感觉，我说不好具体是什么。”
　　“啊？”这也太抽象了，羊肉汤也有温暖的感觉呢，凌宴不死心，试着引导，“你有没有遇见过相似的味道。”
　　这给了沈青岚思路，回响片刻，她语气带着不确定，“像下过雨之后晴天的味道。”
　　雨后的味道……那不就是草和土的腥味吗？！还不如麝香呢！凌宴呆若木鸡伤心非常，心情直坠谷底。
　　“有点香，对，好像有花的香味。”沈青岚用她贫瘠质朴的语言继续补充着。
　　然而花香并不能抚平凌宴心头的创伤，她以为是对方的安慰之词，已经为自己是土腥味的事实狠狠自卑住了，再没有方才的积极。
　　她给莽夫盛了一大勺爆炒羊杂，“有点辣，但很下饭，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逃避虽然可耻，但极其好用。
　　沈青岚这大老粗哪里知道凌宴是因着气味消沉，她只以为对方担心腺体受损，干巴巴地安慰道，“咱去县里，那边郎中见多识广，去那治病，你还这么年轻，肯定能好的。”
　　驴唇不对马嘴。
　　你还这么年轻，这句话又径直戳到凌宴肺管子上，扎心扎了个正着，她噎了噎，露出一个苦笑，“没事，我心里有数，先吃饭吧。”
　　在莽夫不忍的叹息声中，她端起托盘缓缓朝对门走去。
　　要不是心慌的破毛病，凌宴是一点都没打算治！
　　见证了这一离谱过程的系统说不出话，一个敢问，一个敢说，阿宴究竟怎么想的敢去问沈青岚那个文盲的啊！
　　【我建议你换个人问。】系统实在憋不住了，【找个有文化、能描述清楚的！】
　　她认识的文化人只有秀才，人家信期好不容易靠抑制剂稳定下来，马上要去赶考了，这么关键的时刻，凌宴哪里敢因为这点小事骚扰人家，“算了，反正我又没打算搞对象，什么味道随意吧。”
　　“土腥味”的凌宴麻了，直接开摆。
　　系统：……
　　这样也好，免得影响“事业”，系统又安慰几句便匿了。
　　两个天乾的对话自然落入那双习惯性竖起的耳中，饭间秦笙的余光一直在打量对面的人，对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仍旧抱着芷儿喂饭，但她就是能感觉她身上的消沉，蔫巴巴的，有点可怜。
　　可怜不了多久，马上渣滓就不必再担心往后是不是天乾了，她会帮她解脱的。
　　秦笙大发善心，她并不关心造成一切的缘由，只对结果舒坦不已，更让她舒坦的是午饭，她欢快的喝汤吃肉，就连平时不屑一顾的下水也伸出勺子，第一口，难以习惯的味道，可紧随其后，久别重逢的辣味令她口舌生津大口塞饭，停不下来，甚至欲罢不能。
　　勺子不受控制的再次伸出，在诡异的循环中，她享受起向来不屑的食物带来的美妙。
　　等她有了饱腹的感觉，两碗米饭见底，渣滓喂饱女儿，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嘴唇鲜红娇艳欲滴，惹人遐想……
　　很软的感觉……
　　然而唇边伤口和青紫将秦笙拉回现实，她皱了皱眉头，忽而觉得有点反胃。
　　只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凌宴沉浸在进食的美妙中，忘却烦恼吃个饱饱。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高矮胖瘦，香的臭的，反正自己闻不到，也就那么回事吧，制造焦虑、自我内耗要不得。
　　与其说凌宴接受了事实，倒不如说土腥味的沉重打击让她选择性遗忘，再不去想。
　　“我们下地了，你们饿了点火羊汤煮开就能吃。”临行前，她温声叮嘱秦笙和小猴子，带上一车的秧苗和簸箕扁担，与莽夫踏上去往田地的路。
　　两个车轮，两双草鞋，四只驴蹄的窸窣声响离去，秦笙望着跟大孩子黏糊的女儿，摆手召唤，“芷儿。”
　　吃饱喝足的小凌芷感觉自己有一身力气，撒欢跑去。
　　沈红樱松了口气，看了看在坑边画画的母女俩，静下心来认真搓绳。
　　田里蓄水如一片汪洋，水天一体仿佛看不到头，工作量肉眼可见，不过等到秋收时金黄沉淀的麦穗同样一望无际，足够给人莫大的动力。
　　两个天乾挽起裤脚袖子跨上小筐，带着满满的青苗下田插秧。
　　完全没有经验的凌宴通过偷看莽夫，又在系统那学习技术要领，渐渐学会了去，只是插秧容易学，但想弄得整齐有些难度。
　　她右腿不能回弯，新手又不熟练，速度跟沈青岚完全不能比。
　　凌宴在田间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弧线持续蔓延。
　　水中倒映云卷云舒，日头西去彩霞迁移，天色渐暗，她们终于把一车秧苗都栽到田里。
　　活大多是沈青岚做的，插秧看似简单，实际相当折磨人，长时间弯腰劳作腰酸背痛少不了，凌宴膝盖不好回弯，半天站下来腿又僵又痛。
　　她们坐在田埂上捶腰休息，处理小腿粘的几条黑黢黢的东西。
　　蚂蟥在吸血……
　　凌宴只听说过蚂蟥的“功绩”，其实不太信人被咬感觉不到的，没想到竟然真的一点痛感都没有，她看着那令人恶寒的生物，新奇万分。
　　沈青岚二话不说，脱了湿呱呱的草鞋就往蚂蟥那处拍，凌宴拦住她点亮火把，取出一竹筒盐洒在吸盘附近，不一会蚂蟥就掉到地上，缩成一团。
　　血迹隐隐从细小的伤口处渗出，这是蚂蟥的抗凝血作用，凌宴早有预料，别过头去。
　　“嘿，你从哪学来的法子这么好用！”她不爱种地就是因为讨厌蚂蟥，这东西难弄的要命，直接薅还会伤腿，痞子这么简单就弄出来了，沈青岚惊喜极了，接过火把烤死那遭人恨的家伙，泄愤嘀咕，“这玩意鸡都不吃，膈应死人了。”
　　“也是个炊家子，听说种地很厉害，我俩总聊天。”凌宴睁眼编瞎话，随意岔开话题，“明天再一车这茬就种完了。”
　　“还有几茬？”沈青岚问。
　　“两三茬吧，正好错开时间能休息，不会太累。”
　　算算时间，沈青岚还挺欣慰，“不少人家的秧苗还没长起来呢，你家今年算早的了。”
　　“是啊。”不早就怕下雪闹灾呢。
　　俩人边聊边处理蚂蟥，相互检查直到收拾干净，夜幕降临，沈青岚把蚂蟥搜集起来，用草叶包好。
　　“你包这东西干啥？”不是说鸡都不吃吗，凌宴不解。
　　沈青岚眼珠一转，“啧，你看着就是。”
　　凌宴不明所以。
　　橘红火光照亮泥泞土路，沈青岚驾驶驴车，带凌宴坐车回了家。
　　驴车在土路上摇摇晃晃，凌宴举着火把昏昏欲睡，庆幸有莽夫帮忙，不然她自己到秧苗枯黄都插不完。
　　好想雇人种田呐！荷包有钱的小富婆发出幽怨地呐喊，她真的要好吃懒做了！
　　凌宴来了精神，认真思索其可能性，不比盖房子要那么多人，雇一两个人插秧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人选，王平父子正要忙自家地头，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有过两面之缘的邻居，白若初。
　　白家地少，就一亩多，姑嫂俩一两天就能弄完，刚好满足自家空档期。
　　而且，白家也是几家里最穷的。
　　想到上次见面未成年少女眼中的惊喜和感激，又想到头一次见面，明明关系疏离还能出言提醒自己有野狗要注意安全，可见性子良善，给她的观感真的很好。
　　这样的人，凌宴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出现在人物志上，视线不由偏移到身旁，好像自己身边已经有最好的例子，莽夫嘴硬心软，脾气语气都不怎样，给人感觉很难相处，但这么长时间下来，这个家伙对自己人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或许不能靠人物志来判断一个人的品行，几经犹豫挣扎，她动了恻隐之心，是对白家，也是对自己。
　　凌宴决定雇佣那“危险”的邻居，她把自己的计划说给莽夫，对方听完如蒙大赦，狠狠松了口气，“雇人好啊！我看你也不是种地的把式，正好休息一段时间养养你那脖子。”
　　养脖子，也就是养腺体，凌宴听懂了，心头一暖，“嗯。”
　　白若初可比痞子能干多了，她们两个应该足够了，沈青岚想到什么说什么，“要雇小若初你可得提前，那家伙缺钱的很，到处打零工，你去晚了该找不到人了。”
　　“那我明儿一早就去说。”凌宴眨了眨眼，好奇怪的称呼，“小若初？”
　　拿到明面上质疑，沈青岚黝黑的脸庞瞬间融入夜色，语气不悦，“我大了她快一轮，不然你想听我叫她什么？！叫大若初？！”
　　莽夫恶声恶气的抬杠……凌宴噗嗤一乐，“没关系，你还年轻着呢。”
　　“马上就而立之年，不年轻咯。”在意，却也没那么在意，沈青岚想了想，低声问道，“还用供饭那套应付老杂毛吗？”
　　那膈应人的老东西，凌宴笑容逐渐消失，“应该会吧。”
　　提到李文生，她们不约而同地想到后天的喜宴，两个天乾肉痛非常，一齐陷入沉默。
　　没了说话声，驴车吱嘎吱嘎在夜幕中行进，摇晃中，沈青岚手臂猛地一挥，噗通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掉到旁边的水中，听位置，好像是李家的水田。
　　丢的东西，怕不是蚂蟥吧？！
　　“还说我呢，你也真够坏的！”凌宴低声笑道。
　　报复再小也开心，沈青岚满脸得意，呲了呲牙，“彼此彼此！”
　　这种谦虚还是不要有了。
　　此时的凌宴还在唏嘘她们两个可能在“阴损”的道路上一去不返，自己把莽夫教坏了，完全没有想到雇佣白家，这个看似草率的决定会将自己拉出暗无天日的深渊。
　　也帮自己看透了诡异现象中隐藏已久的本质。
　　作者有话说:
　　秦笙：青岚嗅觉没有问题，但是脑子不好，真的，阿宴姐姐，让我闻闻就知道了，我也有文化。
　　凌宴（抱住衣领）：我怎么感觉你才像那个变态……
　　秦笙（一把扯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更要变态给你看了！
　　凌宴：？
　　青岚，一个认真的文盲。
　　其实不是土腥味啦，理解偏差，阿宴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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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亲自送你[VIP]
　　干坏事紧张又刺激, 但……丢蚂蟥这种小事根本没得证据，知道莽夫心里不爽，凌宴也就由她泄愤了。
　　俩人嘻嘻哈哈回到凌家, 小猴子倚在炉灶旁，已是困得脑袋点地, 沈青岚轻轻拍了拍妹妹，打趣道，“吃饱犯困, 长多少肉了？”
　　沈红樱闹了个大红脸，“姐, 你们先洗, 我这就热饭。”
　　这么个未成年还是客人帮忙, 凌宴哪里好意思，要自己动手，被沈青岚霸道拦下，“嗨呀，你可歇会，别跟我俩客气, 赶紧养好吧。”
　　“是啊，阿宴姐, 你们累了一天了，多多休息才对。”沈红樱也劝。现注赋
　　姐妹俩一文一武，被莽夫按住, 凌宴不再推辞，取来一直温着的水洗去腿上污泥, 对面房门紧闭，也不知母女俩睡没睡, 正想着，门拉开一道缝，一个小家伙探头探脑钻出来，径直跑来贴到她身上。
　　“嘻，母亲。”整个下午好久没见到，有点想得慌，小凌芷看见凌宴开心极了。闲住复
　　凌宴揉了揉小崽肚子，圆溜溜的可见没少吃，打趣道，“晚饭吃了多少啊？”
　　“一碗饭。”小凌芷掰着手指头认真数道，“还有，三根骨头，辣辣两勺。”
　　辣辣就是羊杂，和景之妮妮一样，拗口说不明白，笑死人了，凌宴唇角飞扬，“吃这么多不撑吗？”
　　前天吃排骨撑到了，半天不想吃东西，得到教训，小凌芷长了记性，摇头道，“母亲说的，吃肉八分饱，我记得。”
　　语气骄傲的不得了，邀功似得。
　　“那你好乖哦。”这个孩子乖巧到人心坎里去了，凌宴心化作一团，那埋在心底的卑劣再次喷涌而出，想把小孩留下的愿望愈发之强烈，想看她长大。
　　捏着小崽的小指头，凌宴笑着问道，“这么乖想要什么奖励？”
　　小凌芷嘻嘻笑，小脑袋靠在凌宴肩头，“想吃好吃的。”
　　馋猫似得，天天只知道吃，不过倒是比挑食的孩子令人省心多了，凌宴rua了一把她稀疏的头顶，心底软软，“那明天我们吃烤羊腿？不然涮锅，你来选一个好不好？”
　　母亲说的都是什么，她都没听过，但感觉很好吃，小凌芷瞪大了眼睛，咽下口水，哪个都不想舍弃，“都吃不可以吗？”
　　凌宴一愣，随即轻笑出声，“好呢，奖励我们小凌芷，两样都吃。”
　　“好哦~”得偿所愿，小家伙激动钻到母亲怀里撒娇，脑门蹭来蹭去尽情撒欢，比许多家庭的亲子关系融洽的多，可见感情之深厚。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暖呵呵的小身子，黏糊糊的贴在身上，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像谁，原身性格那么烂绝对不是，也就是说……孩子可能像秦笙？
　　美强惨其实是个贴贴怪？哇，这个反差……
　　有点可爱！
　　凌宴嘴角翘的压都压不下来，她又想到那个令人嫉妒的真命天A，往后她和秦笙还会有别的孩子吧，所以……
　　不管这个想法多么自私且无耻，凌宴都希望小凌芷能够留下，她真心实意，打算教导小崽长大成人，毕竟，严格来说，小孩也算她“亲生”的。
　　然而自己还是个“戴罪之身”，这个抚养权争取起来跟容易二字半点不沾，但要让小凌芷亲口说出跟她生活可太伤秦笙的心了，凌宴没打算那么残忍，只是秦笙一路复仇，对方漂泊不定是个让自己抚养孩子的绝妙突破口。
　　这个方向应该没错，对，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暗自下了决定。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说悄悄话，其乐融融，关系好极了，是沈青岚不曾见过也不曾体会的过去、也是不敢设想的未来，真让人牙酸啊！
　　她眼睛都羡慕红了，好乖的孩子啊啊啊！还会撒娇，好想捏一把！她疯狂咆哮，泪洒心间。
　　媳妇漂亮孩子乖巧，怎么能让人不羡慕！大龄单身女青年愣愣看了好久，然而对她来说，这就好似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好在她还有妹妹，嗯，她家红樱不比别人家的孩子差，沈青岚化悲愤为食欲，嘎嘎往嘴里塞妹妹热好的饭菜，专心享受这顿不得已迟到的晚饭。
　　用过晚饭，沈家姐妹休息片刻便回去了，沈青岚累到了，大黑驴暂时寄放在凌家，反正明天还要用，牵不牵回去都一样。
　　凌宴跟揣塌棚子的罪魁祸首大眼瞪小眼，似是在意念勒令对方不要作妖，又像是警告对方棚子她用水泥加固过再踢不倒，好一会，驴子别开视线败下阵来，她略带得意之色，给地面铺上碎草屑，喂了豆子和干草，大黑驴吃饱喝足趴下休息，她则巡视起家里。
　　鸡窝、家里的院子都非常干净，不知是小猴子还是秦笙拾掇的，让人轻松不少。
　　伤口换药，按揉酸痛的大腿和腰，往上后背按不到，凌宴左扭右扭活动好久也没能舒缓那股子酸劲，不得已只好放弃，带崽洗漱，一家人进行日常晚间集体活动——泡脚。
　　凌宴坐在小板凳上，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秦笙额头隆起的包，青青的一大块，再配上她傻乎乎的表情，就……偷笑扯到伤口，“嘶。”
　　秦笙：？
　　偷摸乐什么呢？怪怪的，算了，不和将死之人计较，即将得偿所愿，秦笙大度异常。
　　一家人各自洗洗睡了，夜深人静时分，芷儿睡得很沉，秦笙悄悄下床取出内里的罐子，沙沙沙，罐子掀开，节节触角摇晃探查，下方一对异常鼓胀的毒钩，一节节漆黑的身体融入黑夜，而那密密麻麻强壮的艳红节足足以令人倒吸一口凉气。咸逐福
　　秦笙毫不畏惧，指尖径直伸向令人恶寒的口器，细细探查那对毒钩。
　　笑靥在夜色中骤然绽放，好似一朵绚烂盛大却又吞吃食人命的妖冶红花，又好似伺机而动的毒蛇，即将再次发动致命一击。
　　蛊成！
　　送你的大礼，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次，我要亲自送你去见阎王爷！
　　秦笙决定亲自出马，她势在必行，绝不容许任何失败。
　　危险气息霎时侵蚀了整间屋子，小凌芷似有所感，哼哼唧唧地蹬了下腿，将要醒来之际，秦笙放好罐子搂住女儿，掌心顺着小小的后背顺下，安抚住了即将苏醒的小孩。
　　“怎么醒了呢。”秦笙轻声喃喃，摸着芷儿发顶，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女儿深沉的呼吸声。
　　而对危险一无所知的凌宴深深坠入梦乡。
　　又是新一天的开始，朝阳升起平平无奇。
　　一大早凌宴饭也没做，刚睁开眼睛洗把脸就出了门，朝白家走去。
　　左拐顺着一条羊肠小路，约莫走了两分钟，在山脚一片茂密的林间，破旧的茅草屋和东拼西凑来的围墙映入眼帘，那墙石头大大小小，泥巴糊得乱七八糟，搭眼看去颤颤巍巍，“豆腐渣”似得一碰就倒，这还是野狗闹灾后姑嫂俩临时垒高的。
　　穷人只能这样保护自己，为了生计奔波没有更多的经历，说来也是造化弄人，白家先前条件还算不错，可惜她哥哥白青竹生病拖垮了整个家，房子坏了没钱修葺，渐渐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好像不管什么时代，病痛都能轻而易举的击溃一个家庭，这么看来自己已经是个相当幸运的人了，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那个勤快的姑娘肯定醒了，凌宴叹了口气，上前敲响大门。
　　“阿宴姐。”白若初脑子昏沉，见到来人，感觉自己可能没睡醒，“这么早你……”
　　“抱歉，怕你不在家就早点过来。”凌宴笑笑，诉说自己的来意，“我来找你插秧，有空不？”
　　地痞邻居对她说抱歉？白若初愣了愣，脑子更迷糊了，倚着门板没敢让对方进来，不算高挑的身躯将院里挡了个严严实实，“啥时候？”
　　凌宴也不在意她的防备，“从今天开始，大概五六天，中间你家有活可以先回来干，都好商量，工钱和之前说的一样，或者你想管饭也成，你看行不？”
　　雇人的话就不用在意休息了，秧苗够用，凌宴是这么打算的。
　　五六天一百文，对她来说很大一笔钱，关键是也够长久，白若初来了精神，转而却一脸为难，“凶神恶煞”的邻居上次相处还算愉快，她大着胆子道，“我，已经答应周大爷今天要给他家干活了，你要是着急就去找别人吧，抱歉啊。”
　　种地这事耽误不得，虽然心动，但白若初还是拒绝了。
　　今天还要自己下地吗？！凌宴眼前一黑，还不死心，“明天有空没，从明天开始也成！”
　　明天，白若初思忖片刻，“拿不准周大爷家的活能不能干完，要不我晚上给你信儿，阿宴姐你看这样成不？”
　　“行！”凌宴一口应下，“要是今天做不完，等明天他家完事你再来我这，干两个时辰我就给你算半天工钱！”
　　好吃懒做她是认真的，守财奴下了血本。
　　俩时辰就给半天的钱？岂不是让她捡大便宜，白若初心有惴惴，不敢捡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你别多想，我只想赶紧把地种完。”凌宴神情认真，言辞坦诚，“过阵子我盖房子还要雇你，正好，这次我们先相互了解、熟悉一下，往后你也能安心干活，你说是不是。”
　　知道她不是赖账吃白工的人，也能给其他几家一个定心丸。
　　是这么个理，免得嫂嫂不放心，白若初答应下来，“那就按你说的来。”
　　很是利落，也很果决。
　　若非如此，白家早被那些聘礼债务压垮了，凌宴暗自想到，正事说完，她没多做寒暄，留下句“你记得给我信”，然后就回家做饭去了。
　　关好大门，白若初对上一张带着忧色的脸庞，张娴惊疑不定，“她……”
　　“她来找我插秧。”白若初赶忙道，“当天就能拿到工钱，嫂嫂觉得如何？”
　　张娴默了默，语气微冷：“你已应下，又何必问我。”避开那双晶亮的眼眸，她不再言语。
　　望着嫂嫂离开的背影，白若初眸光闪烁，她欲言又止咬住唇瓣，千言万语化作无声叹息。
　　二人再无言语，不大的白家小院被诡异而安静的氛围笼罩，忙碌中，她们擦肩而过，各自奔赴。
　　日复一日。
　　凌家，鲜香四溢的手抓羊肉剩个底，刚好早上吃掉，不用现做很省时间，凌宴只煮了稀饭，也开始一天的日常。
　　明天村长家办喜宴，同样也是秀才启程的日子，说起来顾景之是个相当言而有信的人，说上门打欠条，前几天就带着两个长辈去莽夫家做见证，按了手印，压根没给小富婆二百两发挥的空间。
　　所以她今天得带孩子去顾家一趟，把拜师读书和给菜园换土的事一并解决了。
　　等秀才中举，往后她们的日子能好过一点吧，凌宴默默期望，希望事情的发展会如她所想那般美好。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发现了，阿宴姐姐你真的有点坏心眼子在身上的！好坏呀！
　　凌宴：过奖过奖，跟夫人比还是略逊一筹。
　　秦笙得意：哼，你知道就好。
　　凌宴：所以你是贴贴怪吗？
　　秦笙（好恨，不想承认但是想贴贴！）：哇，你这个坏心眼！我说不是你要怎么办！（试图胡搅蛮缠）
　　凌宴眨眨眼：那我就来贴你咯。
　　阿宴是花香啦（她喜欢的香香的），开始有点淡，一点点露出了花的味道，文盲青岚亲口说的。
　　至于秦笙对那味道的反应，她并不在意来龙去脉，但是看阿宴嘴巴软软被拉回现实，也意识到自己会对渣滓的“信香”“嘴唇”感兴趣，然后反胃了，这块没写太细是因为……她心底不想全盘否定，阿宴身上很多特制都是她喜欢的，有那么一内内内内内的心软。
　　但是明明白白写在纸面上吧，又会觉得仇恨轻描淡写，就一笔带过了。
　　各位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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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不想回家[VIP]
　　清理动物粪便的过程中, 睡醒了的小孩哒哒跑出来凑到她身边，明明嫌弃的捏住鼻子，还要贴着大人, 凌宴被小崽的黏糊劲儿逗乐。
　　“饿啦？”
　　小凌芷小眉头紧紧皱着，摇了摇头, 她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却又说不清楚，急得直抓耳朵, “不舒服。”
　　凌宴一惊，“哪里不舒服了, 指给我看看。”
　　小手直指胸腔, “这里。”她不知道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表情有些慌乱。
　　凌宴心里咯噔一声，“痛吗？”
　　“不痛。”小凌芷吱吱唔唔，“奇怪的感觉。”
　　脸色唇色红润，体温没问题，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凌宴扶上小胸脯探查她的心跳, 次数尚在正常范围内，她毫无头绪, 这种小孩子表述不清病症是最棘手的。
　　“昨天晚上有不舒服吗？”
　　“没有，早醒来才这样。”
　　秦笙睡觉不老实压到孩子，还是做噩梦了？凌宴耐心询问诸多可能的原因, 均被否认。
　　凌宴猜测可能是低血糖作怪，思忖片刻她柔声道, “那我们吃了早饭去找飞雪姐姐玩怎么样。”
　　虽说小崽饱受虐待的两年后才因落水溺亡，应当无甚大病, 只是凌宴放心不下，不管多小的毛病都得去找大夫瞧瞧看才行。
　　好久没见飞雪姐姐，小凌芷点点头，“好呢。”
　　她忘却烦恼，兴致勃勃跟在大人身旁，有时候凌宴回头都怕踩到她，就这样，俩人蹲下身子暗中观察，目光直指鸡窝，和平时完全没有差别。
　　而听到二人的对话，秦笙也不知是喜是忧，她隐隐知晓发生了什么，却不敢确定，毕竟芷儿还那么小……
　　她太小了！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前世有过么？秦笙试图回忆记忆深处的细枝末节……
　　阴霾笼罩在两个大人心头，只小凌芷无忧无虑，大口干饭，看起来完全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一餐饭罢，时间还很早，吃了饭消化片刻，凌宴又问小孩身体如何，得到了她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嗯，还是不舒服。”
　　必须去看病了，临行前，凌宴同秦笙报备，“我俩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没提看病的事，也没打算带上秦笙，她心情沉重的很，满脑子都是小崽，实在顾不上那个大祖宗。
　　秦笙就坡下驴装作不知，也没打算跟着，傻呵呵的啊了两声让她们走了。
　　抱着孩子，凌宴努力掩饰内心不安，跟小崽一路说笑来到胡大夫家，直到她尽可能描述了孩子的情况，精瘦指尖扶上细嫩的手腕，才安心一分，她不敢出声打扰大夫的判断，安安静静站在旁边，满眼担忧。
　　好半晌，胡大夫凝重的神情逐渐放松下来，掀掀眼皮瞥了凌宴一眼，打趣似得道，“又消遣老夫来了？”
　　这是没病的意思？凌宴愣住，急切解释，“真没有，她早上起来说不舒服，我不放心就带她过来了。”
　　思忖片刻，胡大夫让孙女胡飞雪取来一小块糖喂给小凌芷，“小芷儿哪里不得劲，跟爷爷说说。”
　　小凌芷正眼巴巴望着少女，叼住凑来的糖块，眼睛眨了又眨，捂住小胸脯难以置信似得拍了好几下，“啊？我好了！”
　　这是没不舒服的意思了？凌宴又确认一遍，得到小孩肯定的答案也是懵了。
　　目光移向那根拐杖，她尴尬笑笑，“我，这，我真没想消遣您。”
　　瞧她那关切和担心做不得假，胡大夫哪会追究，摆摆手让孙女带小崽去院里玩耍，单独跟凌宴聊聊进来的饮食作息。
　　凌宴自然如实道明，“她每天活动量都不少，能吃能睡的，有时候要睡好几觉。”
　　几乎顿顿有荤腥，日日跑动，胡大夫惊讶侧目，怪不得小芷儿壮实了这么多，可见养得用心，他轻抚胡须点了点头。
　　“这孩子虚症大有改善，身子养得不错，而你所说晨起之时的不适如今却脉象不显，原因有诸多可能，一时查不出或是已趋于平稳，亦或是老夫学艺不精，对幼儿病症不甚了解，平日你可多作观察。”
　　预知剧情的凌宴一方面觉得小崽不可能生病，一方面又忍不住担心，“那她下次叫不舒服我马上过来找您能查出来不。”
　　胡大夫点头，“自是如此为好，但老夫不敢保证。”
　　凌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子还紧紧绷着，胡大夫安慰说，“人体精妙，而幼子体弱不适在所难免，你若不放心便去镇子县里看看，不过从你描述的来看，应当不足为虑。”
　　“那就借您吉言了。”凌宴苦笑。
　　胡大夫轻笑胡须微动，撑起拐杖起身，“倒是你，老夫瞧着你腿脚不利索，又怎的了。”
　　想到上次被老爷子误会肾虚，凌宴顿了顿，脸热道，“清明上山祭奠，滑了一跤。”
　　天乾能摔成这样情况很严重了，胡大夫不放心，指指凳子，“摔哪了，坐下让老夫看看。”
　　凌宴只好撩起裤脚照做，胡大夫见了膝盖上的大片青紫倒吸一口凉气，按了两下，顿时吹胡子瞪眼睛地骂道，“你这痞子心真大啊！伤成这样不来找老夫？要不是骨头硬非得摔断了不可！”
　　然后凌宴就又挨了通骂……趁老爷子尽情输出之时揭去了液体创可贴。
　　“知道敷药，呵，还没摔到脑子。”没化脓处理的还不错，胡大夫阴阳怪气也不忘清理伤口重新敷药，末了，丢给凌宴一瓶金疮药，“别用人家青岚的了，拿回去敷，伤口别沾水。”
　　膝盖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凌宴乖巧接过，药瓶跟莽夫给她的一样，询问诊金时，胡大夫看了她一眼，“八文钱，小芷儿没瞧出毛病，不收钱了。”
　　凌宴乖乖送上八个铜板，在老爷子关心的凝视下带崽回家，刚出胡家家门，小崽非要自己走，呲溜从她怀里滑了下去，和出门时判若两人。
　　实在让人摸不清头脑。
　　凌宴放慢步速照顾着小短腿，朝阳下，一大一小在乡间土路漫步，直到来到紧锁的大门前。
　　打开门锁，小崽驻足没动，凌宴挑眉问道，“怎么呢？”
　　“不舒服。”小凌芷捂住心口。
　　凌宴蹲下/身子抱起小崽，“那我们再去找胡爷爷吧。”
　　“不。”她有种预感，胡爷爷看不好自己的“病”，她这不是病，可她说不清楚，小凌芷急得快哭了，“我，我不回家。”
　　凌宴眼皮子一跳，抱着孩子往外面走，不一会见小凌芷平静下来，一问，好了；回家，又不舒服。
　　凌宴：？？？
　　几次三番，甚至开始怀疑这孩子只是想出去野，这么不想回家，凌宴猜道，“你妈打你啦？”
　　“我妈是谁？”小凌芷眼睛写满疑惑。
　　凌宴赶忙纠正，“你娘，她打你了？”
　　“没有。”小崽不喜欢这个说法，很认真否认了去，“娘从不打我。”
　　早饭时母女俩非常和谐，不像发生过矛盾的模样，看小孩同样很是困惑，凌宴被弄得没脾气，“好，听你的不回家，那你让我取点东西，我带你出门好不好。”
　　“好！”小凌芷点头如捣乱。
　　只是这次到家门口，小孩没先前那般抗拒，再问也没不舒服，但想离开的意图仍旧明显。
　　不像生理上的疾病，更像什么东西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凌宴满头雾水，快步牵来驴车，车上摆着箩筐和工具，以及小崽的衣物和装水的竹筒。
　　秦笙正在后院给菜地浇水，听到女儿说不回家，她望着屋子的方向，眉头紧蹙，全神贯注以至于都没听到身后凌宴的声音。
　　二人又出门了。
　　床下罐子沙沙响个不停，成蛊后的蛊虫凶恶无比，不可同日而语，把芷儿带出去也好，免得她害怕，渣滓总算又干了件人事，秦笙长吁短叹。
　　她曾以为芷儿资质过差没法接过大巫的衣钵，可没想到竟是悲惨境遇抑制天性，使得自己判断失误，芷儿资质相当优异，秦笙为女儿、为后继有人、为血脉延续开心的同时也不免头疼，芷儿偏此时觉醒，既然已经能察觉到蛊虫的危险，接下来……
　　向来稳操胜券，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不能改变她的计划，放下水瓢，秦笙回屋取出罐子，定定感受着内里的躁动，杀意如惊涛骇浪，如有实质。
　　唯一的聪明人顾景之尚未离开，还不是时候，只剩一天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需得谨慎行事，不可留下任何一丝线索，必须忍住，她这般告诫自己。
　　撩开衣衫，腰间原本早已褪去的妖冶纹路隐隐再现，秦笙心里大致有了数，合上衣物，将蛊虫转移到后院，远离床榻，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明日，就是明日。
　　忽而从怀中摸出帕子，内里抱着几颗指甲大小的泛黄小块，搁着布帕轻捻，发出沙沙的声响。
　　明日……想想就觉得精彩，秦笙笑了笑。
　　那头带崽出行的凌宴望着驴车上兴奋异常的小崽，十分纳闷，离开家就又好了是什么毛病？
　　纵使乖巧懂事的孩子闹腾起来也并没能改变她抚养小凌芷的想法，毕竟那是个活生生的人，会哭会闹都是正常的，也是她思考过做下的决定。
　　凌宴很耐心地顾及着小崽的身体情况，试图引导让她描述出究竟是什么感觉，小凌芷也知道自己反复无常，对上温柔如旧的母亲，她渐渐有些不好意思，“母亲，我真的没事了。”
　　清明在坟前哇哇哭，回身就给忘了，没过两天又不想回家，真的很难不往灵异那方面想啊！凌宴一个头八个大，轻声道，“还说没事，刚刚不想回家的人是谁呀，吓死人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嘛。”
　　小凌芷扁扁嘴，委屈巴巴，“不想回嘛。”
　　“为什么不想回呀？”
　　“不舒服。”
　　车轱辘话无限循环，搞不清楚缘由，凌宴头疼的要命，发出无奈的声音，“不回家那你晚上睡哪呀？”
　　“我，我……”小凌芷灵机一动，“我跟母亲睡！”
　　那不都是家，跟我睡能给你毛病治好吗？太离谱了，你妈非把我吃了不可！
　　凌宴打了个哆嗦，对上秦笙她也是怕的，怕当场报复也怕秋后算账，怂怂道，“想来你自己跟你娘说呢。”我可不敢。
　　“好哦！”小凌芷有了母亲忘了娘似得，满口答应下来。
　　计划全都被小崽打乱了，给人当家长真是个甜蜜的负担，生活不易凌宴叹气。
　　她指挥驴子行进，迫不得已地开始遛娃，接二连三的，自己也是倒霉透顶太过古怪，凌宴心里直犯嘀咕，要不自己也找个道士做做法？
　　两个小可怜外出遛弯，在家里“作威作福”的秦笙没能料到，今日之偏差险些让她日夜所谋前功尽弃。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姐姐说的没错，这里……这里……这里，都被我吃掉啦，吸溜~~~
　　凌宴：天天瑟瑟，你好变态啊小蛇蝎！
　　秦笙：嘻，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女儿要和阿宴跑了，秦笙气气。
　　补了一小段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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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福星来了[VIP]
　　虽说封建迷信要不得,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大环境，发生在小崽身上让凌宴心里实在没底，加之自己身体也出了问题, 她没了往日的释然，“究竟有没有灵异事件？！能不能给小凌芷也安排一个检查, 我花积分！”
　　守财奴都愿意大出血了，然而系统还是那句甩锅式的搪塞话，以及：【不能, 花积分也不能。】
　　拒绝的明明白白。
　　她也请不起道士，算了。
　　憋闷一会, 凌宴只能以孩子两年内并无大病的预知剧情宽慰自己, 遛娃也不能白转悠, 虾塘那头应该养好水了，她牵驴去到小基地取虾苗，摇摇晃晃往东边的湖走去。
　　上次buff冷却转好后没用都攒了下来，加起来一共有三个多小时了，兜里有铜板，一时半刻不必赚这个辛苦钱, 攥在手里还有种地主家存有余粮的安定感。
　　如果不是出了那么多事，生活富裕又有buff保底, 凌宴心情应该能相当不错。
　　但看小崽披着衣服坐在驴车上，兴奋伸头四处观望，比方才好了很多, 见问不出缘由，凌宴也再提及, 只是让崽不舒服了叫她，让小凌芷尽情在山间游玩, 放松身心。
　　几日不曾往东边去，景色已是改头换面，春雨过后植被肆意生长，除绿色外，大片大片的花蕊即将盛开，草叶的腥气中充斥着淡淡的花香，一大一小走走停停，不时凑到花前闻上一闻。
　　小凌芷第一次见这么多花，像掉到米缸里的小老鼠，左顾右盼，要不是凌宴不让她早早跳下车去野了。
　　在凌宴的教导下小崽知道了颜色之分，不一会也能摇头晃脑说的头头是道，“白色、粉色、淡粉色。”
　　“对的，你看，同一朵花，没一瓣颜色也不尽相同，深浅不一样，明暗也不一样，多多观察，往后对你画画大有益处。”
　　小凌芷听得极其认真，学到感兴趣的东西她开心极了，笑眯眯的问东问西，凌宴也笑眯眯的耐心解释，事无巨细。
　　半路母女俩相处异常和谐，两个小可怜忘却烦恼，开心游玩。
　　忽而遇见一片树，树上开满了花，和之前见得颜色都不一样，小崽抬手一指，“母亲，那是什么色？”
　　凌宴看去，那片淡紫和气味，原来是丁香开了，“走，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停车栓驴，一手草叉开路，一手抱崽朝丁香树走去，小凌芷知道母亲腿伤了，还想自己走，又被凌宴拍小屁股制止，“山上蛇虫那么多，你腿太短了跑不过它们，等你腿长些再让你自己走。”
　　腿太短了？小凌芷看看身下，又看母亲的大长腿，觉得是很有道理。
　　只是蛇……明明没见过，可她就是觉得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想让母亲不必担心，但她讨厌极了虫子，又怕怕的缩回母亲怀里，乖乖让人抱着不动了。
　　来到花前，看小小的四片花瓣，精致娇嫩，模样喜人，气味也是相当之浓郁，很好闻。
　　小鼻尖凑上去耸动不停，“好香啊。”
　　“这叫丁香，淡紫色，也有深紫色的，不知道山上有没有呢。”
　　“丁香。”小凌芷嘀嘀咕咕，揪上几朵攥在手里，“给娘带回去。”
　　一朵花指甲盖那么大，手一攥就烂掉了，凌宴给她揪了大簇的绑成花束，“这样就好了。”
　　好大一捧，比她的头都大，好好看！小凌芷捧着花束笑得牙不见眼，“哈哈，母亲厉害，娘喜欢的！”
　　主语混淆，容易让人误会的发言。
　　秦笙肯定不会喜欢自己，那她会喜欢花吗？
　　应该会的吧，凌宴笑笑，抱起小崽装车继续朝目的地进发。
　　就这么边走边看，她们用了好长时间才来到湖边，没见熊的影子，几日沉淀，虾塘里的水清澈见底，湖面波光粼粼鸟儿翱翔，自然风光美不胜收。
　　见那水镜，小凌芷惊呼阵阵，“哇！”惊起一片鸟儿扑棱翅膀。
　　什么都没见过，像个小土老帽似得还要下车抓鸟，笑死人了，让崽跑了一会，“慢点，别摔了。”凌宴背过身子投放虾苗，悄悄收好隔离网。
　　霎时间，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小凌芷心底腾起，她回头看向湖边水塘，好像周围的鸟雀都变得不一样了，可母亲好像一点都没察觉。
　　“这是虾塘吗？”她跑回来问。
　　虾塘她只跟莽夫说过，凌宴一愣，“是啊，你怎么知道？”
　　娘亲的提醒犹在耳边，这个事她不能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凌芷吱吱唔唔，终于记起玩耍时听到的只言片语，“青岚姨姨说，山上挖虾塘，累。”
　　那个莽夫是喜欢说牢骚话的，凌宴也没做多想，轻笑嗔怪，“记性还挺好，走吧。”
　　带崽返回。
　　这一路上见了太多新奇的事物，小凌芷持续兴奋，过吊桥的时候还觉得晃悠很好玩，想再晃得高一点，弄得旁边全神贯注搂得可紧，生怕孩子脱手掉到山涧里的凌宴哭笑不得，“你啊，无知者无畏！”
　　小凌芷眨巴眨巴眼，“啥意思？”
　　“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不觉得害怕。”
　　小凌芷噤噤鼻子，并不认同，“知道我也不怕。”
　　“那你胆子还怪大的嘞。”凌宴逗她。
　　“有母亲在啊。”虫虫都会被母亲赶跑，她也在母亲怀里，小凌芷不明白为什么要怕，挺起小胸脯很是骄傲，“我不怕。”
　　这一句肯定，瑟缩的小孩蜕变走向活泼，也让凌宴完成了家中恶魔到守护神的转变，连日操劳的人眼眶发酸，她吸了吸鼻子，保证似得道，“嗯，只要我在你就不用害怕。”
　　“嘻嘻，是吧！”一排洁白小牙呲起，紧紧搂住凌宴脖颈，又像个粘人精似得不撒手。
　　“真会撒娇。”让人怎么不喜欢嘛，过于犯规了，凌宴嗔了她一句，甚至开始担心自己会被这样的“糖衣炮弹”侵袭，变成溺爱孩子的家长。
　　走一步算一步吧，人类幼崽的纯真像把小扫帚，将凌宴心头阴霾一扫而光。
　　柞蚕该移动位置了，可抱着孩子不方便，蚕场那头又没清出可供驴车走的路，腐质林那边也去不了，凌宴只能作罢，原路返回。
　　刚下吊桥没多久，小凌芷忽然出声，“母亲，停一下。”
　　“怎么，要小解吗？”
　　小孩伸手一指，“那边香香的。”
　　凌宴顺势看去，一片茂密树林没见花的影子，“什么香？”
　　“不知道，想看看。”小凌芷一本正经道。
　　凌宴噎了噎，林子那么密她本不想进去，可小崽眼巴巴的，终是心软纵着她，“你趴在我怀里，我们一起进去。”
　　可不敢把孩子自己放在车上。
　　小崽嗷嗷点头，牢牢挂在母亲身前。
　　于是凌宴兜着崽，手持草叉猫腰钻了进去，没几步她也闻到一股清香，小孩子嗅觉这般敏锐的吗？她这样想着，很快，一颗相当粗壮的黄褐树干映入眼帘，相当高大的乔木，叶片一面光滑、一面灰白，这是樟树，很实用的树木。
　　因气味沁人心脾，故而民间也叫香樟，地面厚厚一层落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细细感受了下，味道像樟脑，但没那么浓，本来樟脑丸就是樟树做的，凌宴被自己逗笑，身处其中香气宜人。
　　觉得香香的就是这个，她拍拍小崽，“树皮纵裂，好似大有文章，所以叫樟树，你说的香香是这个味道嘛。”
　　小凌芷认真嗅嗅，是也不是，那边还有更香的，直觉告诉她那是个好东西，可母亲怎么闻不到啊！
　　刚才也是，奇怪极了，真让人着急。
　　隐约的，小凌芷察觉到了自己与母亲不同，她和娘亲才是一样的，她们往后都会开花，而娘说这是要命的事情，母亲也不能提，小小的人儿决心保守秘密，可又苦恼怎么将母亲引到那边去。
　　就在之时，时刻提防四周，就怕毒蛇窜出的凌宴忽而看到一截树桩后隐藏的棕红，危险的颜色令她严阵以待，然而定睛细看，“咦？”
　　不是活物，那好像是一株大灵芝？我的天？！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她来回划拉草叉驱赶走附近的动物，小心靠了过去。
　　扫去灰土，露出红褐色的伞盖，表面亮如油漆，的确是灵芝，可能樟树驱散了不少虫子才免于虫口，保存了不知多少年，直径二十多公分比她脸还大，这得值多少钱呐，惊喜突如其来，凌宴愣了好一会，急匆匆回车取来柴刀，在系统的帮助下将大灵芝割了下来。
　　捏着伞柄，看上面充斥的岁月痕迹，以及鼻间的灵芝清香，她还有种不真实感。
　　寻香香找到香樟又找到灵芝，巧合接二连三，全是意外之喜，凌宴咧嘴一乐，“灵芝、凌芷？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呐！”显主敷
　　跟她名字好像，小崽笑嘻嘻，“是呢，我好厉害的！”
　　凌宴以为小孩臭屁炫耀，哪里想得到是小崽故意引她过来，更不会知道是她不厌其烦地教导小孩认花，才有机会结出的善果。
　　复原大灵芝根部土壤，见周围还有几株不到巴掌大的小灵芝，伞盖边缘带有白线这是还没长成，她也不贪多，放着小的继续生长，等以后再来摘。
　　人逢喜事精神爽，凌宴又掰了些樟树枝条，一并带回去试着扦插。
　　小凌芷轻轻呼出口气，好在母亲聪明，不然放弃好可惜的。
　　母亲哼的调调好好听，听着调调，小脑袋靠在温暖的怀里渐渐分了神，家里那个让她不舒服的东西是什么呢，和虾塘一样，她能感觉到是娘弄出来的，但和虾塘的气氛不一样，家里的东西很危险，自己倒是不怕，可母亲……那东西一定是奔着母亲去的吧！
　　糟糕！
　　可更糟糕的是娘对母亲的态度，她好喜欢现在的母亲，却又不想忤逆娘亲，该怎么办啊！
　　夹在两个大人中间，小崽左右为难，陷入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愁绪。
　　一路哼着歌带崽下山，凌宴心情好极，就连看大黑驴都顺眼不少，单方面冰释前嫌，又有了生产队“惺惺相惜”的情谊。
　　黑驴眼睛眨啊眨，嘴巴嚼子蠕动，并不知人类心中所思。
　　到山脚，将前阵子挖出的腐殖土搬到车上，她腿伤了，莽夫自告奋勇去挖河沙，应该也晒得差不多，等人来了去河边装好就能拉到顾家菜园里，正好带上小崽。
　　忙完这些快到准备午饭的时间，原本安排好的行程稀碎，很多事都没干成，不过那株大灵芝足的价值足够让她好久不干活，可以好吃懒做了！才怪……
　　外出这么久可比在家踢球消耗大得多，凌宴问崽，“你饿不饿？”
　　按了按，肚子扁扁的，小凌芷点点头，“饿了。”
　　“我们该回去了。”凌宴柔声说道，“等会你要是还不舒服，等吃完饭我再带你出来好嘛。”
　　母亲说话算话的，犹豫片刻，小凌芷爽快应下，“好哦。”
　　母女俩嘴角扬起相似的弧度，欢快回家，而更让凌宴开心的是这次小崽回家没有不舒服了，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身体无碍最好不过，凌宴浑身干劲对羊肉上下其手，暂时没有冰箱切不成薄薄的肉卷，那涮火锅就用手切羊肉将就下！
　　秦笙：……
　　眼前小小的女儿捧着比她脑袋还大的花束，与其说是花束，更像绑了个大花球，繁密却不失淡雅，清香四溢，很漂亮，秦笙很喜欢，收到女儿送的漂亮鲜花她更是开心，就好似在祝贺她们即将脱离苦海。
　　她的芷儿已是身体无虞，正望着自己满眼孺慕，“娘，给你，香香的。”
　　笑起来也好看，长大了一定是个标志的人儿。
　　秦笙唇角飞扬，揉了把那稀疏的头顶，“谢谢我的芷儿~”
　　带着荡漾的尾音，可见其心情之好。
　　见娘喜欢，小凌芷露出一个更大的笑脸，“嗯，母亲帮我绑的。”
　　替人邀功似得话，让秦笙笑容逐渐消失，质问的话到嘴边，终是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小崽：我妈要杀我妈，这个家没我真的不行！我太难了！
　　秦笙：啧，这叫情趣，你还小，不懂。
　　凌宴（我就安静看你睁眼说瞎话）：……

第136章  跟母亲睡[VIP]
　　那双还不会隐藏自己真实情感的眸子, 终究是……太稚嫩，也太刻意了。
　　秦笙瞬间了然，芷儿刻意为渣滓说好话, 来给她求情来了，收到花好心情散了个一干二净直坠谷底, 顷刻间，从天到地。
　　慢了，她还是太慢, 早点弄死渣滓，芷儿就不会向着她了, 藏在上颚的尖利犬齿划过唇瓣, 秦笙勾唇微笑, “嗯。”
　　不冷不热的回应，本能让小凌芷感受到了微笑中潜藏的危险气息，以及……压迫感，对危险的感知让她猜到自己小伎俩已经被娘看穿，她有些心虚，凑到秦笙怀里试图撒娇。
　　“娘不开心吗？”
　　如凌宴所说, 无知者无畏，小凌芷才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也正因虎毒不食子，秦笙笑笑，搂过小小的身躯, 颔首轻嗅花球，“没有, 我很开心。”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过的话，她望着女儿又重复一遍, “我很开心。”
　　如果没有她的话，我会更开心。
　　“呼，那就好。”娘开心就好啦，小凌芷根本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啪地一拍手，高高兴兴地在秦笙怀里赖了好一会，然后，肚子扁扁的小人准时钻进厨房。
　　秦笙望着那血浓于水的背影迈向远离自己的大门，目光微凉……可那终是自己的骨肉，她定了定神，状做无意跟了上去。
　　此时义正言辞拒绝凌宴的系统早已是焦头烂额，小凌芷继承了秦笙的能力忽然觉醒，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变故，它料到阿宴能做到，但没料到会发生的这么快。
　　说来非常讽刺，所有宿主都知晓小凌芷是完成任务的一大捷径，也是十分关键的一环，不是没人讨好她，他们卑如尘埃祈求，又像高高在上的施舍，功利和迫切让他们极为割裂。
　　唯有不明真相的阿宴耐心俘获了小孩的心。
　　如此秦笙同样措手不及，可她那般憎恨着阿宴，会不会使得母女反目？如此，阿宴靠孩子苟命的计划又会不会落空，系统压力激增。
　　阿宴秦笙，她们一明一暗，然而在明暗交界处，小凌芷突然出现战场中央，她的加入使得事情不再简单，最可怕的是以秦笙的性格，有极大的概率即将濒临失控。
　　系统急得要命，然而凌家却风平浪静，厨房里一个等着偷吃、一个打算偷学，两个祖宗回归化身宝宝，凌宴应付的来。
　　秦笙难得在厨艺上找到自信，切肉，她会！那个用芝麻酱和腐乳调制的酱料，加水加调味，有手就行，她也会！堪称偷师路上最简单的一次，继面条之后她又学到一道菜，简直开心的不得了。
　　然后她就捧着调料大碗尽情搅拌，酱料香香，又黏糊糊的，有种奇怪的魔力，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各种调料充分融合在一起，她已经帮忙把活干好了。
　　“你们尝尝咸淡呢？”凌宴歪头问道。
　　秦笙：……
　　“尝尝！”一个调料也把小凌芷馋的不行。
　　秦笙默了默，一大一小的指尖沿着边缘挖了些送到嘴里，醇香中多了些许风味，味道非常不错。
　　“刚好。”她回道，指尖不自在的搓了搓，她，很多年没嗦过手指了。
　　有点丢人。
　　“没吃出来，还要。”小凌芷作势又要去挖，那点小心思谁都看得出来，被凌宴拦下，“好了小馋猫，留些肚子吃饭。”
　　小凌芷悻悻哼唧两声，却也很听话的没再“偷吃”，秦笙惊奇侧目，暗自记在心底。
　　不光偷师学做饭，还学怎么哄孩子。
　　没过多久，午饭时间沈青岚带妹妹准时上门，论干饭她数一数二的积极，进门第一件事，分享刚听到的八卦，“嘿，我刚听说王婶拗不过李顺，带他去镇里看病了。”
　　“看脑子去了？”李顺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凌宴下意识问道。
　　“哪有，看屁股去了，哈哈哈。”这话孩子听不大好，沈青岚凑到凌宴跟前，低声道，“李家隔壁的吴叔在河边洗衣服，到处说李顺整天鬼哭狼嚎要看病，是因为他不举啦！”
　　不举……凌宴像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五官蜷缩，“真的假的？”
　　“反正就是他裤/裆里那点破事呗。”沈青岚不屑道，“不举才好免得那姑娘怀上孽种，不过李顺嚎的厉害，村长王婶都顾不上旁人，她最近还挺安生的。”
　　一个男天乾，不举压垮最后一根稻草，开始原地发疯……竟然十分美妙的合理。
　　怎么说呢，李家的事一件接一件，就像秦笙炒菜时的锅铲，每一铲都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凌宴心情复杂，“他家都那样了，明儿还办喜宴不？”
　　“办，为了收钱咋可能不办，为这事吴叔好一顿损，他洗一上午衣裳逢人便说，村里人全知道了。”
　　听说吴叔的大儿子得东家青睐，在镇上谋了个不错的差事，准备居家搬迁，再不惯着王婶那碎嘴子，这下是新仇旧恨一起算，老底扒的不剩。
　　“噗。”村里是这样的，有点闲话满天飞，凌宴喷笑，“那我感觉喜宴一定会非常好看。”
　　沈青岚哈哈大笑，“二十文看场大戏，我头一次觉得这钱花的不亏。”
　　“这倒是。”凌宴附和。
　　两个天乾凑在一起幸灾乐祸，期间看凌宴切肉动作生涩缓慢，沈青岚自告奋勇接过尖刀嘎肉，“这些够了吧？”
　　满满当当两盘，得有五斤多了。
　　“不够，等会要送些去顾家，给景之姐践行。”她们不好聚在一起吃饭，心意不能少了。
　　景之明天就走了啊，沈青岚“嗯”了声，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一个字没提。
　　两家人捧着料碗围在炭炉的陶锅旁，盯着锅内葱段姜片翻滚，看羊肉薄片褪去鲜红渐渐散出香味，裹上蘸料，简单的清汤涮肉锅给人以无尽的满足。
　　陶锅烧得慢，凌宴先给用不好筷子的母女俩夹好肉，她也是有点富家小姐的矜持在身上，吃相十分斯文，然而再伸筷子，一锅肉不翼而飞，每个人的嘴巴都在嘶哈中快速咀嚼，战斗力惊人。
　　这锅五个人用是小了点，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凌宴起身用大锅给肉煮个半熟再放到陶锅中，总算供上五张嘴巴。
　　但看秦笙嘴角挂着料汁，这样不修边幅的美强惨，见一次少一次了，凌宴笑眯眯地问她，“喜欢吗？”
　　这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啊，润物细无声般，充斥的别样“危险”，好似会腐蚀心灵，秦笙果断避开，闷闷“嗯”了声，算是应了。
　　小凌芷嗷嗷点头，格外积极，“喜欢！”令人忍俊不禁。
　　又是一餐人人满足的饱饭结束，休息片刻，两个天乾带上准备好的东西，以及小崽去顾家帮忙打理菜园。
　　见凌宴腿脚不利索，顾家祖孙说什么都没让她干活，于是下地的人变成顾景之与沈青岚俩人，无形中后者愈发卖力。
　　一直想表现的人终于迎来机会，然而真到这时沈青岚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顾景之也不是能闲聊的性子，两个人异常沉默，直到她们即将离开。
　　“秀才，祝你金榜题名，一路平安。”
　　“借你吉言。”
　　唯二两句交流，两个人都很镇定，也很平静，明明几天前还不这样，感觉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过这不是她能掺合的事，凌宴心里有数。
　　就这样，直到她去胡家老爷子那问来灵芝的处理方式，回到田间地头，莽夫仍旧保持着沉默，想她可能心情不好，加上刚才两个人聊都聊不到一块去，纵有深情，没有共同语言也很难在一起，故而即便婆婆有心，凌宴都开不了这个口，少有的，她没帮婆婆这个忙。
　　“婆婆，强扭的瓜不甜，顺其自然吧。”
　　老人家无奈叹息，“我就是想景之能有个伴，哎，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自己犯愁去吧。”
　　事情多，今天回来的比昨天还晚，切了些肉煮熟随便吃口火锅，待沈家姐妹归家，忙碌的一天的结束，空气中飘荡着丁香的气息。
　　大大的花球插在竹筒中，花瓣依旧硬挺，仪态清爽。
　　刚洗完脚，母亲去倒水了，小凌芷钻到秦笙怀里，黏黏糊糊，“娘~”
　　好乖的芷儿，秦笙不禁轻笑，“怎么？”
　　以为自己邀功有效，小凌芷翘翘脚趾，大着胆子提出要求，“我，今晚想和母亲睡。”
　　她决定收回刚才对崽很乖的评价，秦笙心里有点受伤，眉头微蹙，“为何？”
　　原因有很多啦，只可惜小凌芷说不明白，抓耳挠腮吱吱唔唔的，见状，秦笙不悦更甚，“是她叫你去的吗？”
　　不好的不可能是芷儿，那就只能是渣滓！
　　“没有呀，我想去。”小凌芷无辜眨眼。
　　不论谁的主意，秦笙都不可能给渣滓继续收买女儿的机会，果断拒绝，“不可。”
　　话音刚落，还记得跟崽约定的凌宴敲门而入，伸头问道，“怎么样，你娘同意了吗？”
　　小凌芷噘嘴直哼哼，凌宴心中了然，她不能破坏母女关系，这样就本末倒置了，上前安慰失落的小崽，也是给秦笙找补，“没关系，你娘不放心而已，往后还有机会的。”
　　还有机会？明儿你就死啦！秦笙心底冷嗤。
　　然而这句话好似给了小凌芷思路，她脑袋瓜转的飞快，顿时看到希望的曙光，“娘也一起，跟母亲睡，那就放心啦！”
　　秦笙：……好芷儿你又开始了是吧？！
　　凌宴：崽啊，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两个大人一起被童言稚语创飞，心理活动都十分之精彩。
　　秦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朝远离凌宴的方向挪了挪屁股，拒绝态度明显，凌宴也是满脸糟糕，硬着头皮道，“那屋床小，睡不下我们三个。”
　　小凌芷拍拍床榻，用最稚嫩的语调说出最豪放的话，“这床大，你过来！”
　　是铁了心想跟凌宴睡了。
　　床的确够大，借口被小孩当面拆穿堵死退路，别说凌宴，秦笙都很难绷。
　　就在凌宴试图以自己睡觉会踢人为借口婉拒的时候，秦笙越想越气，负气似得推推女儿屁股，“你去。”
　　“啊？”一大一小异口同声，放人了？
　　“快去！”秦笙一脸傻傻地放狠话，跟这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已经很难忍了，同床共枕触及到了她的底线，绝对不可能！
　　在凌宴眼里，这是真的很怕自己做什么的样子，讲道理，她也同样害怕秦笙失控打人，胳膊上指甲留下的白痕尚在，怎么可能不怕。
　　相互忌惮着，凌宴讨好笑笑，“你放心，我不动你，我这就带孩子去睡觉了啊。”
　　“嗯。”答应完秦笙就后悔了，可芷儿已经落到渣滓怀里，还跟自己挥手，反悔都来不及了！被“丢下”的人生闷气。
　　有点生气，不，是很生气！烦死了破渣滓！秦笙牙齿咬得嘎嘎作响，独自躺在大床上，怒火熊熊燃烧。
　　那头给崽洗干净，换好小裤裤，凌宴心有戚戚，“我看你娘不太高兴，明天别来了哈，等她心情好点再说。”
　　“哦。”小凌芷不觉有甚，她裹着小被子，看母亲和自己都露着胳膊和腿，但娘就不和她穿这个，终于有和母亲一样的地方了，她很开心，“我们一样！”
　　长手长脚的人矫健钻进被窝，“什么？”
　　小凌芷拍了拍凌宴光溜溜的手臂，“衣服。”
　　奇奇怪怪的认同感，凌宴轻笑，“一起做的，当然一样了。”
　　又拍胸前背心，小凌芷傻笑，“我喜欢穿这个。”
　　“喜欢就好。”
　　从未跟母亲睡过，小凌芷很是新奇，有着说不完的话，凌宴拍着她暖烘烘的小后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崽聊天，好一会终于小崽说累，扭扭屁股呼呼睡了过去。
　　像个小话痨似得，秦笙会这样吗？美强惨应该不会的吧，凌宴迷迷糊糊地想着，也很快进入梦乡。
　　半梦半醒间，感觉被人打了几拳，她困的睁不开眼就没管，等翌日醒来，望着怀里的一双脚丫以及整个横过来的小崽，嫌疑人当场缉拿归案，凌宴沉默许久。
　　一时间竟不知小崽睡觉这么不老实究竟像谁……大概得知这个答案属于世界未解之谜等级的难度了，凌宴被自己逗笑，伸了伸懒腰，如往常那般起床劳作。
　　除了要去参加李家的婚宴，这是十分平常的一天，天空晴朗视野清晰，很适合看李顺的好戏，全然不知即将发生的事，一如她心底吐槽的那般——像秦笙炒菜时的锅铲，每一铲都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完全超出了看戏的范畴。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不要一个人睡~~~我不要孤枕难眠~~~
　　凌宴：那我给你缝个布娃娃搂着？
　　秦笙：？（气成傻子）
　　昨天忘记感谢老板了，今天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g（猫猫头睡觉）       

第137章  出门吃席[VIP]
　　凌宴刚出门就对上一双写满幽怨的眼睛, 秦笙不知何时醒来就在门口蹲守，猝不及防撞见还有点吓人。
　　呷，老母鸡护崽似得, 凌宴身形一顿，“她还没醒。”
　　习惯身旁有个四仰八叉踢被子的小人, 突然不在有点想得慌，几次半梦半醒给女儿盖被却盖了个空，一整晚都睡不安生, 秦笙心气不顺，憋了一肚子火。
　　看她嘴巴快撇到大门口了还不吭声, 凌宴试探性地道, “要不你去叫她？”仙住傅
　　那折磨自己好些年的破屋子, 见了更是来气，没人愿意“重蹈覆辙”，更不愿意吵醒女儿，秦笙皱着眉头纹丝不动。
　　俩人都堵在各自门口，可能处于潜意识里对秦笙的畏惧，不敢惹恼对方, 凌宴愣是没敢动，于是就尴尬住了。
　　她们说话声弄醒了内里的小人, 一声“娘？”，凌宴赶忙把小凌芷连被带崽一起抱回秦笙那屋，才结束了二人莫名其妙的对峙。
　　一家人都起了个大早, 秦笙给哈欠连天的女儿穿衣洗漱，刚弄完, 又跑去跟渣滓看鸡去了，好芷儿你究竟是谁的女儿！
　　真的很难不让人生气！
　　算了, 想点开心的，比如：渣滓马上就死，只这一天她们就能永远摆脱这个猪狗不如的家伙了，靠这大仇得报的惊天喜讯，秦笙这才勉强调节好心情。
　　计划又在脑中过上一遍，也就没了生气的心思。
　　白粥米香扑鼻，浓稠醇厚，配上营养煎蛋以及咸菜拼盘，很是简单。
　　早上起来凌宴喜欢吃些清淡的，也是近来肉吃的有点多，秦笙都觉寡淡的白粥可口许多，一家三口捧着粥碗呼噜噜，甚是满足。
　　先前饥寒交迫是常态，然而如今，饱腹和温暖变得稀松平常，一想到自己只学了些许皮毛，渣滓死掉后就再也吃不到了，惋惜的情绪难得占据主导，即将大仇得报，秦笙“悲天悯人”，大发善心刷碗。
　　凌宴自然也不会闲着，将昨日摘来的大灵芝清洗出来，老爷子说灵芝关键在于保存，不然要么发霉，要么被虫蛀掉，所以得彻底干燥，洗净之后，她揪来艾草和樟叶放到周围驱虫，挂起晒干。
　　就等干透卖掉收钱咯~这么大，成色又好，保守估计得比她的菜谱值钱，挂在屋檐下的灵芝就像一锭金元宝，凌宴一整个开心的不得了，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晃晃悠悠地在院里踱步，释放她无处安放的喜悦。
　　那么大一颗灵芝，秦笙也是眼前一亮，渣滓好好的运气，不过这些都只会落到自己手中，算上那一百多两，不用凑路费了，她心情更好上一分！
　　按照村里办喜宴的习惯，都是早上洗菜置办餐食，中午前饭菜下锅，流水席一直摆到天黑，如果不是李家的话，晨起时分一些关系好、或是条件困难出不起礼金的人家会去帮忙干活，不过这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原身可不是会帮忙的性子，于是凌宴打算中午踩点过去，随便垫垫肚子，看完戏就回来。
　　现在还早得很，凌宴巡视了一圈家里，昨天小猴子说白若初给她们送信了，说是周家的活没干完，要下午才能过来。
　　见主屋里剩下的蚕籽又孵出不少，把黑黢黢的小蚕收集起来，时间管理大师很快规划好行程，带上东西准备出门，可小凌芷又黏糊糊凑了过来，“母亲干嘛去？”
　　“上山看看。”
　　“我也想去~”
　　拒绝的话到嘴边，凌宴想到她的身体，“又不舒服了？”
　　“没有。”小凌芷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想去看花，娘也喜欢。”
　　昨天娘好开心的，她想再摘些回来。
　　把秦笙搬出来，二对一，凌宴终是没能狠心拒绝，“行吧，今天我有事情做，你得乖些不可乱跑。”
　　“好哦~”小凌芷直接扑到母亲大腿上，然后被装进筐里打包。
　　时间管理大师的完美规划再度变得细碎，却也没什么办法，原本打算把崽送到顾家学习，可秀才今日出发赶考，顾家顾不上小崽，所以她还要再当一天幼儿园园长，跟秦笙报备过后，凌宴认命背崽出门。
　　再度独自守家秦笙倒是没那般不快，芷儿不在就不必再压制蛊虫，她有更重要事做。
　　捧来罐子，那只硕大的蜈蚣顺势钻出，鸡窝那头顿时炸锅疯狂扑腾翅膀，秦笙视若无睹，按计划将蛊虫藏匿于渣滓每日的必经之路上。
　　埋伏开始，好戏即将上演，唇角的精致弧度万分期待。
　　那头上了山，果不其然蚕场秃了好几颗树，吃光树叶蚕就跑到别处去，凌宴只能一只只把它们抓回来放到树叶繁茂的树上，数量少了些估计被鸟吃了，也是她前阵子太忙，往后时不时放些鞭炮就能解决这个麻烦。
　　新的旧的一并放上，活就干完了。
　　小崽乖巧的很，这次看花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耽误时间，等她们带了好多花花到家时，也才刚十一点钟，凌宴按计划拾掇秧苗，不多时，沈家姐妹来了。
　　“走啊痞子，上李家吃席去。”沈青岚大大咧咧地道。
　　凌宴“嗯”了声，“还早，等我把饭做好。”
　　吃席？吃这个字精准被小凌芷捕捉到，伸着小脑袋问：“席是什么，好吃吗？”
　　凌宴顿了顿，埋怨瞥了眼莽夫，答说：“不好吃。”
　　“可我没吃过……想尝。”小脸皱成一团，小凌芷委屈巴巴。
　　知晓自己说错话，沈青岚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就带她去呗，去了就知道有多不好吃了。”
　　小凌芷嗷嗷点头附和，“对对，我去就知道！”
　　莽夫一个劲的帮倒忙，也是有够遭心的，凌宴本就心软，这下更是狠不下心妥协了去，“行，带你去！”
　　给小崽一点外面的震撼！
　　小凌芷急急追问，“娘呢？！”
　　看她满眼期许，凌宴心软的毛病又犯了，左右不过二十文，小福星帮她赚了好多没什么心疼的，“我们去问问她想不想去吃席呢？”
　　“好！”
　　于是一大一小凑到秦笙跟前，凌宴问：“我要带她去李家吃席，东西不好吃，你要去吗？”
　　想想都知道李家的席滋味不会好到哪去，她本不打算让母女俩跟她花钱受罪，没想到几息过后，一个爽快的“去！”
　　完全不曾设想过的局面，令她说不出话。
　　正愁怎么开口去看李家的热闹，没想到芷儿帮了大忙！秦笙美滋滋，果断答应下来。
　　带秦笙过去也好，免得那家拗不过李顺又把秦笙抢去，凌宴多想了一层，这下就剩个小猴子，还是不做饭了，她大手一挥，“走，咱一起去吃席，钱我出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难得大方一回。
　　沈家姐妹受宠若惊，本就是自己惹出来的祸，沈青岚哪里好意思让人家出钱，俩人拉扯好一会，凌宴指了指挂在那的大灵芝，沈青岚瞬间没声，激动地直拍凌宴手臂，“你这运气可真好啊！”
　　“嘘，这你可别给我说漏了，不然没你的饭了！”凌宴半是威胁地叮嘱道，莽夫轮番保证，俩人嬉笑着将秧苗备好，等时间一到，换身衣服鞋子，俩家人出发前往李家。
　　至此，万事俱备，全然按秦笙预想的那般发展，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不比凌家偏远，李家位于村子中心地带，地界不小，门口大红灯笼高挂，门上贴着双喜红字，离老远就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喜乐，喜庆又热闹，等她们走进又是另一番场景，门口墙根下村民们排队等着交钱，一张张脸拉到鞋面，表情都不好看。
　　各个心情比上坟还沉重，反正一点都不像要吃席。
　　她们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秦笙，但看凌宴抱着孩子凶神恶煞地挡住自家媳妇身前，村民们都满心肉疼也就没再关注。
　　没给小崽发挥的空间，小凌芷提溜着大眼睛东瞅瞅西看看，满心戒备谁瞅她娘，逗得凌宴压不下唇角。
　　秦笙抬手遮住上扬的笑意。
　　就这样，凌宴抱崽走在最前面，接下来是秦笙、沈红樱，沈青岚殿后，一行人安静排队，等她摸出四十文，“难得带我家阿笙和孩子出门过来捧场，她俩都不懂事，给二十文够了吧。”
　　一身赌鬼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酸，本色出演，凌宴拿捏的非常到位。
　　门口收钱的是王婶的亲妹妹，小王婶，和她姐一样喜欢老树装嫩，一身粉衣衬得那黝黑的脸庞一言难尽，尖嘴猴腮瞧着就像个势利眼，她上下打量凌宴好几眼。
　　要是不让，这混不吝是能当场赶媳妇孩子回家的货色，她眼珠转转，“嗨，来者是客，大喜的日子什么钱不钱的，都来沾沾喜气。”
　　说着，让一旁儿子记下礼金，凌宴瞄了眼账本，前面倒是有些正经记录，现在……鬼画符似的，压根看不出写的什么。
　　已是心中了然，装大户人家充排场演给人看的，白瞎那笔墨红纸了。
　　沈青岚跟在后面也付了四十文，向来独来独往的人带妹妹前来，能多收份钱，小王婶难得给她个笑模样，然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沈青岚偷摸翻了好几个白眼，怪里怪气的。
　　“看戏了，开心点。”凌宴低声提醒道。
　　沈青岚闷闷“嗯”了声，挤出一个假笑，模样像极恐怖片中的小丑，凌宴打了个哆嗦，笑的再难看也比板着脸强，也就由她去了。
　　小插曲一过，她们来到后院，摆了八张桌子以及东拼西凑来的板凳，排场看着不小，有好多她没见过的生面孔，看衣着生活条件应该不错，而村里的长辈，婆婆、胡大夫和脾气不小的周大爷都在一张桌前，凌宴对几位点了点头，按指引落座。
　　她们坐在靠边的位置，离畜棚很近，味道不怎么样，李家向来看人下菜碟，凌宴也不在意，选了方便纵观全场的座位，她抱着孩子，与莽夫一道，将秦笙和小猴子夹在中间呈保护之势。
　　方才各个拉脸的村民面带笑意与周围人攀谈，仿佛忘却不快，小凌芷看不明白，“好奇怪啊。”
　　“什么奇怪？”
　　“他们。”小凌芷伸手指向附近那桌。
　　“指着人家不礼貌哦，以后不可这般。”大手包裹住小拳头攥在手里，凌宴笑笑，耐心低声教导，“他们不想来，但又不得不来。”
　　“不得不来？”吃东西好高兴的事情为何不想来，小凌芷更是一头雾水。
　　察觉到旁人目光，凌宴果断止住话头，“对，回家再告诉你。”
　　“哦。”小凌芷努努小嘴，陷入苦思。
　　装傻张望的秦笙将二人对话默默记在心间。
　　很快，院里坐满了人，许多村民来晚了只能站在周围，李家的大院变得拥挤。
　　然而就在这时，吴叔正高声叫骂，“不举的废物还成亲，这么想要孩子，让公公的种代劳啊？一家子不要脸，坏事做尽，刘家厉鬼马上索命来了！”
　　那大嗓门穿透稀稀拉拉的礼乐，被所有人听到，接下来越说越难听，不堪入耳到凌宴需得堵住小崽耳朵。
　　王婶袖子一撸就要回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村长将人拉住，吴叔在自个家里，谁都拿他没办法。
　　“大喜的日子，不可惹事，让敲锣打鼓的大些声响！”
　　王婶憋得脸色涨红，也只能照做。
　　这般，乐声尖利震耳，众多宾客不满跟主人家抱怨，村长夫妇到处跟贵客们赔不是，还没等开始就乱成一锅粥。
　　他们这些村民如何李家才不管，凌宴还乐意见得，免得应付了。
　　“这场戏真不白看。”沈青岚捂嘴憋笑，悄悄道。
　　看那三白眼老匹夫快气死了，开头就这么精彩，凌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
　　随着喜婆高声唱词，“吉时已到，新娘子来咯。”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李王两家的叫好、起哄声盖过了势单力薄的吴叔，喜宴得以正常进行。
　　究竟会不会是大公鸡替李顺拜堂，马上就见分晓，凌宴兴致勃勃地起身看戏，结果令她十分失望，一身大红喜袍在喜婆和王婶的搀扶下来到众人跟前，看那苍白又老实的脸，不是李顺又是谁。
　　虽说没大公鸡引人注目，但这么一蹦一跳的成亲，丢人丢到家也是世间少有。
　　“我怎么看他像个大哈麻。”沈青岚乐得不行。
　　“噗。”形容的意外贴切，凌宴抿嘴疯狂忍耐，唇角止不住地扬起，小凌芷没明白笑点，急得不行，“大哈麻是啥呀？”
　　沈青岚连说带比划，笨拙解释道，“就是水边一跳一跳，舌头能伸老长，绿油油的，过阵子姨姨带你去抓。”
　　小孩点点头，看远处滑稽的红色身影呲了呲小牙，“他不会走路吗？好笨哦。”
　　“嘘。”凌宴尽可能忍住笑意，认真当起负责的家长，“在外不可这般对人评头论足。”
　　规矩好多啊，不能指人又不能什么头什么足，小凌芷不大高兴，嘴巴挂了小油瓶似得噘了起来。
　　凌宴早有准备，拿出糖棒塞到小孩嘴里，“乖乖吃，等会就回去了。”
　　秦笙和沈红樱也分得一颗，与白纸般的小崽不同的是她俩看热闹可是津津有味，吃了糖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且看另一个戴着红盖头的身影，沈青岚面色微凝，“她瞧着清减不少。”
　　凌宴沉默，她们再都笑不出来。
　　望着熙攘人群中，两个弯腰拜堂的身影，她默默想到，要是那些礼金真成李家人的棺材本就好了，一家人死光就不用苦恼怎么救人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喜宴变故[VIP]
　　一声嘹亮尖利的“礼成”将神游的凌宴拉回现实, 等再看去，那瘦小的红衣却是不见踪影，送到洞房里去了。
　　她茫然地看着宾客脸上或真诚或虚假的笑容, 一齐为这场邪恶的婚礼欢呼，就好似一场吃人盛宴, 她心底阵阵悲凉，下意识看向秦笙，却只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脑瓜顶。
　　秦笙低眉颔首, 唇角阴毒的弧度转瞬即逝。
　　长时间高强度演奏吹奏师傅难免疲惫，这头打工人刚摸鱼小声了些, 那边吴叔隔着两道墙嗷嗷开嚎, “老子给儿子带绿帽, 一家子绿毛王八……”
　　吹奏师傅赶忙找补，叮叮当当十分吵人，凌宴立刻伸手堵住身前的小耳朵，凑到秦笙耳边道，“捂着点，免得听了心烦。”
　　“啊！”是有点烦, 秦笙不自在的挠了挠耳朵，听话堵住了去。
　　但看李顺还在院里, 按规矩新郎需得敬酒，他该是听到吴叔的大嗓门了，却只能当没听见, 笑得勉强又难堪，坐在胡椅上大汗淋漓, 显然方才拜堂给他折腾够呛，王婶给夹了满满一碗菜, 可他好似食欲不振，吃的不多。
　　想来也是为了喝酒先垫垫，椅子两侧两只扁担支棱，没一会，俩个人如抬担架那般将人抬起，在全是生面孔那桌停下敬酒。
　　那边的贵客们都吃上一会了，她们还在闻味伸脖瞅。
　　“那好像是李家的亲戚。”具体如何沈青岚也不清楚，都只是听说李文生是逃荒过来丰乡村，搭上了村中大户王家才有今天。
　　凌宴看了两眼他们桌上摆的烧鸡大鱼，没说什么。
　　孙家和李王两家人的待遇差不多，大鱼大肉的，孙家就是一共六个儿子，前阵一个被狗闹得断手，一个摔断腿的人家，凌宴跟他们不熟，但一人胳膊上吊着的显眼白布让她认了出来，一大家子坐了满满一桌，热热闹闹地正喝着酒，动静大到礼乐都盖不住。
　　几声叽叽喳喳的鸣叫同样淹没在锣鼓声中，悄然间，丧钟即将临近。
　　不一会，她们的菜也上来了，和事先想的一样，清汤寡水土豆白菜，各种去年的冬储干菜，荤腥肉眼不可见，唯二的两道好菜，鱼汤豆腐和蛋羹，有种让人无从下口的糟糕。
　　沈青岚反应最快，勺子一挥眼疾手快地给妹妹和小凌芷盛了小碗蛋羹和鱼汤，这时同桌的其他村民也反应过来动手抢食，原本吃席就是要抢也没什么，偏有人勺子伸进嘴里还往汤盆里伸，就差捧着盆喝，这就有些膈应人了。
　　一根筷子急速飞去，当啷一声，那用过的木勺应声而落，沈青岚脸拉的老长，阴恻恻地道，“没人想吃你的哈喇子，干净勺子分好，各吃各的！”
　　凌宴果断站队，皮笑肉不笑，“我觉得有理，抢食吃太快容易呛死，大家说是吧。”
　　“哇！”小凌芷低声惊呼，青岚姨妮好厉害！
　　许是天乾的占有欲作祟，凌宴陡然生出一股危机感，眉头拧紧愈发狰狞，强行撑起威严。
　　众人噤若寒蝉，碍于沈青岚一身功夫和凌宴混不吝的痞性威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沈青岚维持秩序，好菜各自平分谁都有份，见她还算公道没有厚此薄彼，村民们也就闷头吃自个的，都没找事。
　　和其他堪比打仗的桌子比起来，她们这处倒是难得平和。
　　“一捺长的鱼，十来个人吃两条？全是豆腐把人当傻子呢都，真特……的坑人！”忍了又忍，沈青岚还是没忍住，压低粗口，“二十文我去镇上能吃一天！”
　　同桌几人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凌宴笑了笑，语气讥讽，“不然还山珍海味招待你？有就不错了还想怎的。”
　　一唱一和地火上浇油，白白花钱大家心情都不好，但看在钱的份上，再难吃也得拼命往嘴巴里塞，填饱肚子。
　　小凌芷吸了口蛋羹，眨了好一会眼，品尝出了一个令她颇为困惑的答案，口中嘟嘟囔囔，“没家里的好吃。”
　　秦笙深以为然，重重“嗯”了一声附和。
　　芷儿说得对！口感稀烂，也不知加了多少水，半点鸡蛋鲜香都无，倒是弄出些许腥气，甚至不如渣滓煮的粥好喝！
　　小凌芷不甚满意地哼了哼，又低头盛鱼汤来喝，小人咽得颇为艰难，呸呸舌头抿嘴，拧过身子跟凌宴诉苦，“好腥！”
　　秦笙看了眼鱼汤，眼神默默远离，就当没看见，这场戏看得，真真嘴巴遭殃。
　　凌宴想着这俩小祖宗近来我行我素，总耽误她干活，该给她们些许教训，可真落得教训她就心疼上了，拿帕子小崽她擦嘴，半是调笑半是哄道，“说了不好吃你不信呢，现在信了吧，嗯？”
　　小崽哭丧着脸，“信了，我不来了，我要回家吃饭！”
　　小孩子心性惹得几人发笑。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凌家吃了这么些天，顿顿有滋味，就是沈青岚那么能吃苦一大老粗都受不了李家的饭菜，恶狠狠噎了几口馒头，“不如买二斤肉回家炖了。”
　　同桌人皆是默默点头，这又吵又闹吃得又差，带媳妇孩子来可不是花钱找罪受，一时间看向凌宴的眼神有种复杂的同情。
　　“无事，沾沾喜气。”戏园子看戏还要门票呢，既来之则安之，厨子手艺不行，但也不是没有可取的地方，凌宴很是淡然，给对几人夹了些菜花，“这个味道还不错，稍微垫垫肚子，等会回家做好吃的。”
　　几人尝尝的确不错，小凌芷虽不情愿，但也选择听话用饭，一时间所谓的荤腥倒是没人动了，太难吃。
　　“这菜花是不错，今年我也多晒些。”沈青岚计划道。
　　“我种了不少，等收菜时你来取便是。”
　　正说着，忽而前方爆发一阵骚动，凌宴顿时抬头，几人弯腰狂吐身子都站不稳，其中的大红喜袍最是惹眼，李顺吐了？
　　礼乐骤停，李文生出来主持大局，刚说两句什么他们舟车劳顿身子不舒服，就看小王婶跌跌撞撞冲向胡大夫，“老爷子救我！”
　　也不知谁高声喊了句，“是菜有问题！吃坏了吧！”
　　“绿毛龟能请人吃饭？让你们做个饱死鬼还差不多！”吴叔的声音从墙外传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即将稳定的局面急转直下，宾客们具是脸黑如锅底，桌上餐食避如蛇蝎，都不动了，李文生急于安抚还要再说，而就在这时，小王婶一口血喷出老远……
　　顷刻间，空中血雾恐慌侵蚀了所有人，偷揣馒头的村民刚忙丢掉。
　　“啊！死人了！”人群惊叫逃窜，瞬间乱成一锅粥，李文生再说什么却是没人在意。
　　都吐血了，可不是东西不干净，那是中毒了！
　　一系列的变故快到沈青岚都没反应过来，她一口馒头噎在嘴里，眼睛瞪得老大，直接懵了。
　　都说李家贪财缺德，但谁能想到他家会在喜宴上下毒啊！
　　凌宴脑子一空，很快镇定下来，中毒可是会死人的，她抬手给了莽夫一巴掌，“愣着干什么，吐了，快吐了！”
　　说着就去给母女俩催吐，不忘叮嘱，“看着点你妹妹！对了，还有婆婆！”
　　沈家姐妹手忙脚乱的扣嗓子，沈青岚弄好自己赶忙去寻婆婆，见状，所有人都开始催吐，前一刻欢庆喜悦吹吹打打，下一秒呕吐声此起彼伏。
　　小凌芷恶心又难受，直掉眼泪，凌宴心疼的要命，拍着小后背哄人，“小宝贝不哭，吐出来就好了，等我们回家做你爱吃的，以后再不来咯。”
　　生怕她们有个三长两短，凌宴急得鼻尖沁汗，一把扯过望天的秦笙，“阿笙，快吐掉。”
　　原本事不关己还在看热闹，突然遭了秧，秦笙心疼自家女儿之时，正思考那奇怪的称呼：小宝贝？
　　渣滓的筷子就要捅到嘴里，她满心抗拒，不用对方动手，光听那些呕吐声她就能吐出来，秦笙脑袋一歪开始干呕，她料到蘑菇有毒，但没料到是这般症状，原本跟她们没关系的，结果……事与愿违不提也罢。
　　这热闹看得自己遭罪……好气！
　　到处都是酸臭味儿，凌宴也忍不住了，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把李家的吃食都还了回去。
　　不少观礼的村民见状不对早已跑掉，院里满地狼藉，有些人倒在呕吐物里干呕，又有人摔倒，场面混乱又令人窒息。
　　见大家吐得差不多，当务之急是远离这是非之地，凌宴招呼挤回来的莽夫，“走，回家！”
　　“好。”沈青岚啐了一口，拉上妹妹上前开路，“太乱了，等会我再来接婆婆。”
　　凌宴一手抱起孩子，一手搂过秦笙，将母女俩牢牢护了起来，“别怕，我们回家！”
　　秦笙不由一愣，象征性地挣扎两下，终是不敌混乱，乖乖忍着不动了。
　　两个强壮的天乾很快护送家人往外走，还没等她们到门口，大门被牢牢关闭，李文生站在桌上，高声大喝，“谁人敢来我李家投毒，查清之前谁都不能走！”
　　旁边几个精壮汉子手持棍棒把守，有李王两家也有孙家的人，将所有人困在院里。
　　他话音刚落，几声乌鸦发出的“嘎嘎”叫声远去。仿佛诠释众人境地那般——不祥的征兆。
　　被坑钱就算了，这下种地也耽误了，村民们怨声载道，“我们来吃席，又不是我们做的饭，下毒查厨子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你不让走我们地里的活可怎么办呐！”
　　“是啊，我们也都吃了，万一中毒你李家给钱看病啊！”
　　“对啊！”人群骚动附和。
　　有人针对李家，厨子自是他的人，还能出事……李文生冷笑看了人群一眼，疾言厉色，“吾儿同样中毒，胡大夫在此，身体不适尽管去看，在我李家出事老夫绝不推诿，但尔等该先将下毒之人绳之以法，赔偿自找他去要！你几人急于离开可是做贼心虚不成？说，谁人下毒，解药在哪！”
　　冠冕堂皇的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村民陷入自证陷阱，他们面面相觑鸦雀无声，早早被驯化，没人吭声、也没人敢反抗，礼乐早在混乱的那一刻起便停了，隔壁吴叔幸灾乐祸顺势唬人，“他自己不得好死，要拉你们陪葬！”
　　有些胆小的已是吓得两股战战，这股火上浇油下来，李文生老脸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距离气死只差半步之遥。
　　几个长辈催吐后十分狼狈，年岁不小都折腾的不轻，情况尚可的周大爷站出来说话，“文生，可是报官了？”
　　“自然！”李文生愤然甩袖。
　　“那就等官差来吧。”周大爷不情愿，但也不得不表态，“查清也好，各自清白回家，免得冤枉了谁没处说理。”
　　婆婆等人具是点头，长辈们都发话，更是没人敢闹了。
　　长辈们这是怕李家借机发难，只能这般保全李家“异己”，凌宴听出来这暗里的争斗，不由心底暗骂一声，她们被困在这，沈青岚没了主意，“这可咋办啊痞子。”
　　大规模投毒可是有的闹了，等官差来还要好久，又不能硬闯，这戏看得给自己也看进来了，有够遭心的，凌宴叹了口气，“没办法，等吧。”
　　再回头桌椅板凳到处都是，满地乱七八糟，知道秦五岁有些许洁癖，凌宴示意秦笙到自己背上，“脏得很，我背你过去。”
　　看看鞋子，再朴素都不想脏兮兮的，秦笙轻轻“哦”了声，很是顺从地爬到凌宴背上，很暖和，不过有点潮，是吓的还是急的？
　　这般想着，她们回到方才坐的地方。
　　凌宴用桌上碗碟把秽物扒拉到一旁，沈青岚跟着收拾，地方干净不少，几人落座，凌宴将竹筒递给母女俩，“先漱漱口，省着点喝。”
　　她就猜在李家喝不上水，这下不清楚什么有毒，就算能喝上水也没人敢喝了，幸好早有准备，不然真是两眼一抹黑，闹心死了。
　　村民们没法子，只能跟她们一样找地方等官差来。
　　和其他人比起来，她们过得还算滋润了，几人喝了些水，沈青岚趁还混乱去给婆婆送了些，胡大夫忙得团团转，凌宴找来找去没见赵婶，心想对方运气不错躲过一劫，也就没再管了。
　　小凌芷吓坏了，埋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凌宴满心都是孩子，抱在怀里哄着，思来想去，将看了很多遍的少年包三天的故事包装一番说给小崽听，渐渐的，沈家姐妹也被故事吸引，就连秦笙都听得津津有味。
　　她的冷静很快帮大家摆脱恐惧镇定下来，
　　凌沈两家无人问津的躲在角落，仿若一片净土，与前方的混乱和焦虑格格不入。
　　过了没多久，方才呕吐的宾客们情况愈发严重，尤其一身大红喜袍的李顺，如小王婶那般大口吐血，王婶鬼哭狼嚎，不一会同样呕吐不止，李文生紧随其后，只是症状稍轻，还硬撑着主持大局没倒下。
　　而最开始吐血的小王婶已经人事不省了。
　　胡大夫忙得焦头烂额，急脾气上来，“这么多人发病药不够了，快去镇上买！去请大夫！一个个盯着老夫作甚，老夫有三头六臂能给你们吐出药来不成！”
　　李文生赶忙指挥人出去。
　　全家中毒……村民都不禁想到刘家冤魂索命的传言，恐慌更甚，不少人吓得脸色煞白，脑袋一下下撞墙，口中念念有词，“冤有头债有主，我还不想死呐。”
　　“再这样下去要吓出毛病了。”沈青岚语气颤抖，这事落到谁身上都害怕。
　　她有通犀地龙丸百毒不侵倒是不怕，凌宴观察很久了，心里有数，淡定解释说：“你看这么长时间，出事的都是李王两家的人，根本没有来吃席的，别自己吓自己了。”
　　就算有毒，她们都吐掉了，不会那么严重的。
　　沈青岚一看还真是，拍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你说的对啊！”
　　转而，她又想到，“嘶，那姑娘会不会也中毒了？”
　　这般混乱根本没人顾得上那买回来的新娘子，凌宴眉头紧蹙微微摇头，“她刚刚什么都没吃就走了，与那些人同桌用饭都不够格，应当不妨事。”
　　沈青岚这才放心，可贸然打断故事，引来几双幽怨的眼神，她尴尬一笑，督促凌宴，“痞子你快继续。”
　　凌宴定了定神，继续讲述高丽太子的谜题……
　　过了好久，镇上保长带人和郎中下到村中维持秩序、医治中毒者，不多时，王家处传出呜呜的哭声，小王婶死了，王家跟李家吵了起来。
　　李顺几人步了她的后尘陷入昏迷，在胡大夫和镇上郎中全力救治下才稳住，能否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大夫们结合症状和吃食大致判断是误食毒菌导致的中毒，保长当即把厨子一行拿下，而她们这些没到过厨房的人都清清白白的离开了。
　　红事变白事，完完全全印证了厉鬼索命的传闻，闹出人命无疑超出看戏的范畴，凌宴怎么都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刚才还收钱的势利眼，只转眼间，一身粉衣躺在地上没了生气，她脑子有点发懵。
　　殊不知，下一个中毒的就是她自己。
　　直到一行人到家，已是黄昏时分，凌宴还有点不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事，好像自从她们设计闹鬼之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波助澜，才闹到如此境地。
　　究竟是谁呢？一声声肚子扁扁的咕咕叫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家里什么现成吃的都没有，凌宴蹬掉脏了的鞋子把母女俩送回屋，让她们清洗换衣，“先等会，马上吃饭。”
　　母女俩乖乖应下，待她离开，秦笙笑意再藏不住，那个青草天乾居然没死，一身草腥味像只臭苍蝇在她周围乱转，命这么大，是那鹅膏菌不够毒？
　　可惜可惜，实在可惜。
　　啧，她本想让李顺给渣滓陪葬的，再让乌鸦跑一趟弄死李顺就是，反正有人背黑锅，死谁、死几个都无所谓，知晓那鹅膏菌能毒死人足以，秦笙对实验结果十分满意。
　　喜宴投毒既是渣滓突然暴毙的又一道保险，比起沸沸扬扬的李家，渣滓的死毫不起眼，这一招声东击西，甚是不错。
　　锋利犬齿划过舌尖，秦笙唇角上扬，虽有波澜，不过这热闹看得值呢。
　　接下来……呵。
　　指尖在水中荡开一道又一道波纹，即将脱离苦海的人欢欣雀跃，凌宴正把吊在井里低温保存腌制好的羊排提出来，“莽，青岚姐，你拿炭生火！”
　　“来了。”沈青岚应道，她们鞋子也脏了，天都晚了饿了一下午，懒得回家折腾，纷纷脱了鞋袜光脚干活。
　　生火烧炭，很快羊排在炭火中滋滋冒油，香气在整个院子里蔓延开来。
　　人来人往谁都没注意，一只硕大的蜈蚣匍匐在暗处。
　　几人围坐在炭火跟前，小凌芷直勾勾地盯着食物，紧紧攥着羊排啃得干干净净，一句“我再也不，去外面吃了。”保证似得话，逗得几人轻笑。
　　“别的地方还是可以的，李家就别再去了。”负责任的家长凌宴试图缓解孩子对外界的恐慌。
　　小凌芷眨眨眼，“嗯”了声继续大口啃吃，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秦笙饿得心焦，只顾着闷头进食，一块块干干净净的骨头丢到地上。
　　几个人总算饱餐一顿，沉重的心情也终于得以放松，天色渐晚，沈青岚原本还想多呆片刻，可妹妹今天受了惊吓，还是早早回去为好，于是帮忙收拾好就提出了告辞，“等我明天过来给我将那个什么人偶的结局啊！”
　　说的是隐逸村干尸案，怕吓坏孩子，凌宴包装成了人偶的故事，莽夫这么感兴趣，她笑着答应下来，“明儿见。”
　　“对，明天还得插秧呢。”沈青岚伸伸懒腰带妹妹回家去了。
　　惊心动魄又奇奇怪怪的一天，凌宴吐出一口浊气，有些心绪不宁，夜幕降临，周围渐渐黑了下来，加重了这种不安，她找来火把准备烧水洗漱，却看柴火垛一根柴都没有了。
　　这种疏漏真是不该，凌宴埋怨地拍了把自个脑门，无奈，为了用上热水洗漱，她只好带上圆木和斧子到屋外砍柴。
　　噼啪，一下，两下。
　　声响传到院内，秦笙坐在门口闭目养神，为她的最后一击养精蓄锐。
　　一股很是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小凌芷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抱着两颗球踱步，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怪异不适感。
　　不多时，凌宴捧着劈好的柴火往家走，秦笙全神贯注，已是将蛊虫完全控制住，听到脚步声临近，再看一动不动的娘亲，小凌芷那股不好的预感再度腾起，母亲危险了，她必须找到母亲！
　　一定要找到她！小崽抹着黑跌跌撞撞往屋外跑。
　　一步，两步，凌宴将柴放到柴垛中，刚刚收回手臂，身后窜出的小人一把抓住大腿，她险些被拽了趔趄，正要回头，余光中，火把映照的灰白地面突然窜出一条大蜈蚣！
　　从柴垛下方钻出来的，黑身红腿，一节一节密密麻麻，好大一只，她最怕这种腿多又跑的快的虫子，吓得凌宴差点背过气去，可小崽还在，她下意识搂起孩子向后退。
　　然而两条腿终是比不过那二十二条，凌宴动作只慢了一瞬，就给了对方可趁之机，只见那大蜈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扭动一番，接下来却直奔她来，快速顺着脚面爬到腿上了！
　　“我去！”腿上仿佛感受到了虫腿爬过的触感，凌宴吓得半死，手中火把直接抡到腿上，尖锐的刺痛传来，大蜈蚣被径直打飞了去。
　　望向那手持火光的死敌，秦笙面无表情的脸上笑意绽放，越发灿烂，可再看芷儿，那本是她最亲最近的人，唇角却耷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秦笙：腿疼不？
　　凌宴：瘸了，要你养了。
　　秦笙：好好好，我来养你，你休息几天~~~
　　凌宴：你好好说话，不要往上摸！
　　秦笙：嘻，我就摸~
　　秦笙的计划很重要，但已经很努力让阿宴今天挨咬了.jpg
　　日六我累了，我要休息下。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       

第139章  要我救她[VIP]
　　疼, 腿上钻心的疼，凌宴以为自己太过惧怕蜈蚣下手重了些，还在想着会不会把自己打瘸了, 但看怀里的崽小脸煞白，一包泪在眼眶打转, 柔柔弱弱地唤了声，“母亲。”
　　把腿上的痛忘得一干二净。
　　给崽吓坏了，真的是, 喜宴吓人吧啦就够是遭心，晚上还来, 真怕给崽吓病了, 凌宴又气又恼, 自己还一身鸡皮疙瘩没消下去。
　　“哎呦不怕不怕的！”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条蜈蚣，无语极了，凌宴赶忙哄孩子，却也担心那大蜈蚣没死，“我给它打跑啦，等会给它消灭掉！”
　　说着, 她放下小孩，朝蜈蚣飞远的那处看去, 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清，只听鸡窝那头翅膀噼哩噗噜，打到鸡窝里去了？
　　碍事的家伙终于走了, 秦笙冷笑，也不知是谁消灭谁。
　　正想上前查看, 就在这时，尖锐剧烈的刺痛席卷整个心房, 心脏仿若即将被捏爆，剧痛让凌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脱力，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火把应声脱手跌落。
　　旧伤在痛，新伤更为剧烈，但都不及心口一二。
　　只发生在一瞬间，却好似几个小时那么漫长，这是第二次，凌宴感受到死亡的逼近，生命戛然而止比无力中消逝更为清晰。
　　耳边好似有什么声响，朦朦胧胧听不真切，凌宴咽了口唾沫，喘不过气来，鼻子热乎乎的，下意识伸手一摸，一片腥红，晕血的人顿时眼前发黑，情况愈发糟糕。
　　她茫然地眨着眼睛，视线模糊，自己被蜈蚣咬伤，中毒了吗，那只大蜈蚣好猛的毒啊，凌宴感觉脑袋开始不转弯了。
　　对，小崽还在，自己这副糟糕的样子怕是又要吓坏小人了。
　　凌宴强撑着伸手探寻孩子的位置，眼前半黑半白间出现一个模糊的、好似快哭断气的小脸，心里更疼了，很想说一句，“我没事，你别怕。”
　　发出的声音却是含含糊糊，声若蚊蝇，半分气力都无，说话间，自己好似喷了口血出来。
　　糟糕透顶！
　　秦笙呢，快些抱孩子回去，凌宴努力伸头呼唤屋内的人，身子却是再撑不住，一点点矮了下去，整个人趴在地上。
　　她满脸是血，双目无神，大口喘着粗气，嘴巴无意识地开合着，还在执着于：“阿笙，抱孩子回屋。”
　　也不知对方有没有听见。
　　至于自己，有通犀地龙丸在，就算蜈蚣能毒死人，症状由重到轻，七天后她就满血复活了，没关系的，可她倒下之后家里怎么办啊……
　　终是放心不下，明明什么都做不到了，凌宴仍在强撑，直到意识即将消散的前一刻，扭曲的视线中家门大敞，她刚刚抱柴回来还没来得及拴上大门。
　　完了，这下秦笙真的要逃了！不光如此，她自己也变成案板上的肥肉。
　　完蛋了……
　　凌宴混沌的脑子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却不知大巫精心准备的蛊毒迅速侵蚀了天乾强壮的身体，忽而，脚步声震耳欲聋，恍惚间，一双素面布鞋模糊不定，她张了张嘴想抬头看，却再撑不住，脖子一歪彻底倒在地上。
　　“母亲母亲！”眼泪簌簌下落，滴在不省人事的身躯上，小凌芷哭红了眼，脸却是白的和躺在地上的凌宴有得一拼，她扑在大人身上，但根本叫不醒对方，小人什么办法都没有，满心悲痛地回身求助，“娘！救救！”
　　地上的火把火光越发低矮，一如某人即将消失的生命。
　　秦笙瞥了一眼，渣滓七窍流血死状惨烈，深得她心，简直浑身畅快，只是还来不及品尝大仇得报的喜悦，芷儿的忤逆冲淡了这份狂喜。
　　无法接受，自己的继任者，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竟然出手妄图救下她不死不休的死敌。
　　更是不曾料到，以为芷儿只是觉醒了感知危险的能力，却不知道小人已然初窥门径，蛊虫诡异的行动轨迹既是芷儿的控制干扰。
　　她想救她？不惜与自己作对？
　　无法相信，无法理解，这是背叛，她永远无法容许的背叛！
　　秦笙面无表情地俯视跟前跌坐哭泣的小人，看她脸上映照的清晰泪痕，努力压抑情绪，冷声质问，“为什么救她？”
　　小凌芷哭得快打嗝，又哪里能回答秦笙的问题，双手抹泪，仰头不停哀求，“救救！”
　　“你忘了吗？”秦笙指向地窖曾经的位置，犬齿发痒，语气还算冷静，“忘了你是怎么被她关到里面出不来的吗？”
　　小孩仍旧在哭，夜色下，幼崽凄惨悲恸的哭声格外怜人。
　　然而秦笙不为所动，似是还不解恨，她指着那间屋子继续质问，“忘了我是怎么被她锁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了吗？忘了我们饿的半死只能啃吃被里的棉絮？忘了我们受的那些苦，忘了我们险些丧命了吗？你凭什么要我救她？！”
　　几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她怒不可遏。
　　“娘，现在好了！母亲，现在好了！”小凌芷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解释道。
　　秦笙冷笑，蹲下/身子审视着女儿，一字一顿地问道，“现在好了，那过去就能一笔勾销吗？”
　　她步步紧逼不依不饶，似是非要强迫女儿给她一个答案。
　　哭成泪人的小孩身子一抽一抽，哑口无言，她说不出什么高深的大道理说服娘亲，只能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我喜欢现在！”
　　声音不大，一字字凿入秦笙心间，安稳饱足的生活，谁会不喜欢呢？
　　如果不是背负深仇雪恨，如果不是从一开始既是这般……可没有如果，她看了眼地上的天乾，高高在上的家伙终于跌落云间，终于能永远把这个人踩到地底，终于能撕开她虚伪的面具，让她在棺材里发烂发臭生蛆！变为一堆白骨，永不见天日！
　　大仇得报，秦笙总觉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心，好似有种说不清道不明怅然，也再做不出踩她几脚泄愤的举动。
　　蛊毒发作痛不欲生，面容扭曲的渣滓死前还在惦记芷儿，若是演戏……也足够了，见到那一幕后，她再下不去脚，没法再在那张温和的脸上踩来踩去。
　　秦笙不得不承认，她心软了。
　　可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小人声响越来越小，趴在那人身上昏了过去。
　　又是过度惊吓又是贸然使用能力，变故接二连三，小凌芷再经受不住。
　　“哎……”噼啪燃烧的火把间，响起一声饱含无奈的叹息。
　　秦笙抱起小人，至于地上躺着的渣滓，她掏出帕子，将眼耳附近的血迹仔细擦拭干净，如此吐血即可与李家投毒一并算起。
　　若无家属坚持追查死因，官差们大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得过且过，人命轻如草芥，无人追查，这破烂的世道向来如此。
　　直到那张白净铁青的脸露了出来，可惜，再好看也是个死人了，绝对自信的大巫完全不会质疑自己的能力，已是把凌宴当成死人。
　　看看女儿，又看渣滓后背，她知道她的钱藏在肚脐附近，上次抱她回来硌得自己生疼，掏钱还得把她翻过去，秦笙果断选择先照顾芷儿。
　　她果断起身抱起女儿回房，只是心底不爽，秦笙还在消化，试图缓解女儿背叛的暴怒，以及安排接下来的出逃。
　　时间尚早，无人打扰，她有一整个夜晚准备。
　　撩开小人的衣衫，果不其然，艳红线条在细窄腰背间蔓延，芷儿太虚弱了身体承受不住，手头只几副补药又不对症，秦笙完全没有准备，只能按土办法搓热那冰凉的小手心。
　　然而事与愿违，没过多久，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一阵急快的脚步声，是奔着凌家来的？秦笙顿时侧目，啐了一口，暗叫一声糟糕。
　　难道是官差来了？她心底隐有猜测，可来人始料未及。
　　“啊？阿宴姐，你这是怎的了？”见大门没关，地上还躺着个人，白若初手忙脚乱冲上前来将凌宴扶起，对上那一嘴巴血给她吓一激灵，“哎呀我天老爷啊。”
　　摔倒把牙磕掉了？白若初一头雾水，却也还算镇定，又是拍脸又是掐人中，“醒醒！”
　　弄了好一会没动静，探探鼻息，她眉头顿时拧起，把凌宴放回地上，赶忙跑回家搬救兵，“嫂嫂，凌家出事了！”
　　正在擦身的张娴一愣，她也是刚从顾家回来不久，裹紧衣衫探头询问，“出什么事了？”
　　“阿宴姐不大好，好像在李家吃席中毒了。”本来为了凌家那两个时辰的酬劳，她等了一下午才等到人，说是喜宴有人投毒，闹得很大，反正跟也没关系，白若初带上青苗就去插秧了，干完活归家就听到哭声，要说凌家之前总是吵闹，这事放到原先她肯定不会管，可近来安稳许多，阿宴姐像变了个人，加之还得要工钱，她凑过去探查就撞见这么个事。
　　凌家除了傻子就是孩子，一个顶事的都没有，那么大一活人趴在那没人管，等到明儿天亮怕是人都没气儿了，也是头疼。
　　思考片刻，张娴当机立断，“近来赵婶和沈青岚跟她家走动颇多，关系应该不错，我听婆婆说胡大夫还在村长那，你去请他，我去找赵婶她们，对了，你知道沈青岚住哪吗？”
　　白若初摇头，老老实实道，“不知道。”
　　两人默了默，张娴发了话，“行了，赶紧去吧。”
　　而后二人立马分头行动，十分之沉着冷静，执行力惊人，也相当默契。
　　胡大夫本不愿去吃李家的席，结果还遇突发状况，折腾又累的够呛，好不容易镇上郎中来了得以喘息，结果陆续还有人发病，一天没得闲，听小若初吵着说痞子中毒，老大夫大惊，赶忙带上药匣，撑起拐杖跟白若初走了。
　　那头赵婶同样，她是懒得凑李家的热闹，在地头拾掇故意去晚，没成想出了那档子事，寻思村里人都没事，也就没去找阿宴，快睡下了被张娴敲醒，听说对方中毒赶忙穿好衣服，马不停蹄地往凌家跑去。
　　三方齐聚凌家，在白家姑嫂和赵婶的帮助下，趴了半天的凌宴被人抬到小床上安置。
　　秦笙心烦意乱，她就说赵婶是个麻烦，没想到白家也跟着瞎凑热闹，一帮人围着个死人乱转，把她计划搅得乱七八糟，有够怄气的！
　　而更让她生气的是胡忠勇说渣滓没死？
　　都给她气笑了，她在屋里生气，期间赵婶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秦笙嗯嗯啊啊各种胡话敷衍，还被对方安慰了，“没事的，有婶子在。”
　　秦笙：……说不出话。
　　这股烦躁持续了很久，直到天快亮时见几人还在院里忙碌，秦笙坐不住了。来到对屋，看到那个家伙气若游丝，脸色铁青，但实实在在的，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烦躁、恼怒化为惊恐，秦笙大惊失色，那是她亲手培育的蛊虫，甚至就怕渣滓不死，她多等了几日只为看她当场暴毙，怎么可能毒不死人，渣滓为何没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只有一种法子，可药人早已死绝，怎会出现在北地一军户家中，秦笙思绪陷入混乱，濒临癫狂。
　　作者有话说:
　　秦笙：看在你爱崽的份上，我就不踩你脸了。
　　凌宴：踩点别的地方也不是不行。

第140章  算我求你[VIP]
　　药人, 和养蛊有其曲同工之妙，饲喂毒物，经受各种毒物啃咬, 活下来后即百毒不侵，可成功之人千不存一, 此举惨无人道使得无数贫民惨死，随前朝覆灭方法遗失，虽只是权贵用来检验食物是否有毒的工具, 但药人也是她邡族的天敌。
　　季鸣弦其背后之人踏遍大江南北寻方制得药人，只为越过族中一天然屏障——毒沼……那是族人得以隐居的关键, 季鸣弦一直没能成功, 想来这绝迹了的药人应当不会出现在这闭塞又饱受战乱之苦的北地。
　　没关系, 渣滓就算活着也是半死不活，这些人各有各的生计，不会一直留在这，她还有机会。
　　对，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自乱阵脚，秦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不由庆幸，幸好她足够谨慎没有暴露, 不然还真是有些难办了。
　　这般想着，就看胡忠勇跟赵婶合力给渣滓灌进去一副汤药，闻起来与方才在李家用的药材无异。
　　还好, 中毒脉象大差不差，不善此道者大多容易混淆, 对方没能发现异常，秦笙难得松了口气。
　　胡忠勇疲惫按按眉心, “白家的，小若初带你嫂子回去吧，赶紧睡会，别在这守着了。”
　　白若初本是来要工钱的，这下雇主倒了，没拿到钱也是闹心，十文钱呐！小半晚上活白干了。
　　身旁的张娴看出她欲言又止，扯了下小姑子袖口，在她耳边低声道，“回去睡会，白天还得干活呢。”
　　白若初悻悻，“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啊。”
　　“真是多亏了你们。”赵婶连声道谢，“等阿宴好了我让她好好谢谢你们。”
　　真怕雇主死掉好端端的活鸡飞蛋打，白若初十分痛心，可事已至此她总不能在人生死攸关之际硬要工钱，没办法，姑嫂二人无奈与两位年长者道别，又对杵在一旁的秦笙点了点头，而后回了家，走时还给关好大门。
　　很是懂礼了。
　　忽而，仔细探寻脉象的胡忠勇眉心蹙起猛地一怔，急忙道，“痞子不是在李家中的毒，她应该是被毒物咬了！你我快些检查一二。”
　　赵婶对村中长辈态度很是恭顺，闻言也是一愣，赶忙称是，昏黄油灯下，一阵摸索探查很快发现了那条肿得跟大腿一般粗壮的小腿，常年种地的妇人力道颇大，咔嚓撕开裤脚，看到内里她倒吸一口凉气，“老爷子你看。”
　　大片黑紫肿胀，暗红青紫脉络盘虬交错，整条小腿都没个好模样，绕是做了几十年郎中的胡忠勇也是一惊，看那两个血洞，不由纳闷嘀咕，“什么东西毒性这般剧烈？”
　　蛇？不对，毒蛇尖牙当是纵向咬痕才对，眼前横向聚拢的牙印着实让人摸不清头脑，比李家那些人还棘手，胡忠勇头疼的要命，赶忙指挥赵芬将痞子头脚互换，如此受伤的左腿搬到床外侧，方便清理。
　　从药匣中摸出一柄匕首，锋利刀刃过火，在咬痕附近精准划开一道十字，下手又快又稳，紧接着，如墨般的毒血汩汩流出滴到地上。
　　血全是黑的了，这得多毒的家伙？惊得二人具是目瞪口呆。
　　秦笙心底一沉，低眉颔首，门外日头渐亮，她纤长的影子落在二人脚边，如毒蛇于暗处监视猎物，满心算计……该如何铲除这二人。
　　如此骇人的伤处已让赵婶有了不好的预感，哀声乞求，“老爷子你行行好救救阿宴，这孩子刚学好有点起色，不能让她就这么没了啊！”
　　“混账话！老夫还能眼睁睁看着她没了不成！”急脾气上来胡忠勇险些破口大骂，然而这又哪是发脾气的时候，挤着毒血，他重重叹了口气，沉声道，“不过老夫跟你交个实底……情况不好，你得有些许准备，等会放完毒血，老夫就去请镇上的郎中过来帮忙看看。”
　　此毒毒性太猛来势汹汹，他善外伤但不善毒理，术业有专攻，还是交给经验丰富些的大夫更放心些。
　　赵婶哭丧着脸，眼泪在眼眶打转，“哎呀，这都叫个什么事啊！”
　　她才想说这句话，完美计划几次出岔子，秦笙恼恨咬牙，叫这庸才知道渣滓中的毒与李家误食毒菌的不同……
　　简直坏我大事！
　　那姓季的到处探查毒蛇猛兽伤人事件，使她掣肘颇多，尤其一击毙命的毒蛊，一经发现，在季鸣弦那如同当街公布自己邡族大巫的身份。
　　若不是怕季鸣弦找来，她哪会大费周章，再加上方钰把自己的事报上给了衙门，早晚引得对方注意，如此一来，叫对方得知自己的底细，她再带芷儿逃亡愈加困难，这是秦笙绝不愿见到的。
　　思忖片刻，她有了法子，所以李顺引来那几条野狗能派上用场了，秦笙打定主意将在场众人一并铲除，乃至什么镇里来的大夫，有一个杀一个，绝不能让消息走漏出去。
　　野狗一事有迹可循，黑锅全由李顺来背，完全不会与自己沾上关系，没想到那臭苍蝇还帮了她大忙，就是找狗费些功夫，秦笙心底轻松不少，默默退出房间，悄悄发动能力寻找野狗。
　　可命令刚下，对门的交谈流露出的信息让秦笙唇角的笑意当场凝固，赵婶担心家里有毒物，咬到她和孩子，要去找沈青岚帮忙清理……
　　临走前还抱来那颗大灵芝挂在屋里，对她叮嘱道，“这阵子家里要乱了，人来人往的别给弄丢了，放你屋里以后卖个好价钱，有婶子在，我守着你，阿笙不用担心啊。”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秦笙：……算我求你，你快别守着我了！
　　狗还没找到就被人见招拆招，拆了个七零八落，三条狗怎么奈何得了那一身功夫的天乾！沈青岚来了那些狗肯定全没命了不说，还咬不死人。
　　丰乡村死几个人她都不在乎，全死光最好，可狗……就算野狗秦笙也舍不得。
　　她就说！就说赵婶麻烦！沈青岚更是个大/麻烦！好不容易等到顾景之走了，剩下这些人一个个还能跟她作对！连芷儿也跟她们站一边！
　　杀这么个丧尽天良的东西被人百般阻挠，连老天都不站在她这边，气得秦笙双手捂脸，蹲在地上不想动。
　　她身子剧烈起伏，一整个气鼓鼓。
　　自白若初踏进凌家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像脱缰的野驴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下，死的人越多动静越大，除非当场砍杀二人不然已是无力回天……她才不会做这么傻的事让官府通缉，故而只能退而求其次——放弃掩盖蛊毒的踪迹。
　　只能祈祷小小的蒲松镇没有那般见多识广，知晓蛊毒的大夫了。
　　光靠祈祷可不够，秦笙不是听天由命的性子，她清楚的知道蛊毒暴露就意味着她和芷儿底细再藏不住，需得赶紧逃走，唯一可惜了山上的虾塘，她等不到虾子长成了。
　　如此不用思考怎么对付那些个家伙，现在只赶紧处理掉躺在床上的渣滓、拿到“盘缠”即可。
　　秦笙目标十分清晰，她努力打起精神应对，幸好还有“余粮”不是全无准备，冷静取消找狗的指令，幽幽掏出怀里的帕子，五六颗晒干的蘑菇丁，微微泛黄，随便找根竹筒擀碎碾成渣渣。
　　没人会对她设防，只要趁人不备放到渣滓汤药里，一个人吃这么多毒菇，她就不信还毒不死她！
　　渣滓必死无疑！
　　秦笙心里也是较上劲了，做完准备，她一边给女儿搓小手，一边暗中观察紧盯对门，耐心等待补刀的机会。
　　很快沈青岚来了，十分难以置信地吵嚷半天，“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就中毒了！”
　　听得秦笙心烦，那头放完毒血，胡忠勇撑起拐杖去李家找镇上的大夫。
　　镇上大夫同样忙了一夜，满脸疲态，给开了副解毒的方子，秦笙仔细闻了闻，主治毒蛇咬伤的清热解毒方子，有点用处，但不大。
　　天都亮了，赵婶一夜没睡，沈青岚让她回去歇息，姐妹俩守在渣滓身边，现下煎药的是沈红樱，秦笙装作无意，傻傻凑过去，可对方一心熬药根本不理，“姐啊，阿笙姐说小芷儿手凉，你去看看！”
　　直接化解了她的调虎离山之计，下毒失败。
　　秦笙不死心，继续等待机会。
　　第二次，她试图帮忙端药碗，刚碰上碗沿就被沈红樱召唤来的沈青岚截胡，“你也一宿没睡吧？哎呀你身子虚得很，痞子知道肯定该心疼了，快去睡会吧，啊。”
　　秦笙：……她心不心疼我不知道，但我心很痛，算我求你，还是你们去睡觉吧！
　　沈青岚捧着药碗三两步离开，秦笙只能眼睁睁看着药汤灌到渣滓嘴里，再次痛失下毒机会。
　　她坚定意志不曾动摇，但心态遭受猛烈打击，几次事与愿违，秦笙此时已然处在抓狂的边缘。
　　天光大亮时分，芷儿醒了，醒来的第一时间满脸急切看向对门，眼角含泪，而见到自己，委屈巴巴唤了声，“娘。”
　　又开始掉金豆豆。
　　顾着心疼女儿，一时间秦笙的愤怒被无奈占据，口型无声问道，“哭什么？”
　　沈青岚在，那家伙耳朵灵的很，“傻子”不敢跟芷儿正常说话。
　　小凌芷知道不能让外人知道娘亲脑袋好了的事，她钻到跟前暖暖的怀里又哭成泪人，娘要杀母亲，已经得手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在对面，还活着。”秦笙无声回道，反正也瞒不住。
　　“啊？”小凌芷惊呼，发觉自己发出声响，赶忙捂住小嘴巴。
　　“嘘……”指尖盖住唇瓣，秦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向对门。
　　小凌芷眼前一亮，央求娘亲帮她穿好衣服，小鞋子一穿，哒哒跑去对面。
　　仍旧是一张惨白小脸，自己没好全还要跑渣滓那边照看，秦笙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在锲而不舍地历经第六次、第七次的失败后，秦笙面无表情地凝望躺在床上的人，又看看瞪俩大眼珠子跟防贼似得紧盯自己的女儿，已是气到麻木寝食难安。
　　只因小凌芷看出娘亲的意图，几次有意阻拦。
　　趁沈青岚外出抓药的功夫，秦笙抱来女儿，母女俩趁机交涉。
　　“你还是要救她吗？”秦笙板着脸冷声质问。
　　娘亲现在的模样好吓人的，小凌芷瑟瑟点了点头，仍是大着胆子小声回道，“要。”
　　很坚定，说不通，犟得很，不知道随谁！
　　“我不拦你。”终归是自己的种，还能怎么办，秦笙只能按下暴怒妥协了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能不能救她，就看你的本事了。”
　　这……小凌芷哭丧着脸，娘欺负小人！
　　秦笙说完便丢下女儿自己生闷气去了，不然她真的好想给她小屁股几巴掌！给她打醒过来！把那个心心念念向着自己的好芷儿还回来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她生气的还在后面，没等秦笙得手，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后，渣滓醒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憋笑）：气坏了吧？
　　秦笙：嗯，气死了！你快哄哄我！
　　凌宴：呷，要我的命还让我哄你，你这个小蛇蝎，好生不讲道理。
　　秦笙（试图胡搅蛮缠）：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凌宴：……（无奈哄老婆.jpg）
　　秦笙，一个毒杀失败，却给自己气个半死的女人。
　　不行，有点好笑哈哈哈哈哈。
　　不过言归正传，秦笙是个非常克制，也很谨慎的人，两个人隔着空气斗智斗勇。
　　各位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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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想不明白[VIP]
　　难受, 浑身上下就没有不难受的地方，可当看到簇拥的人们满是关切，凌宴忍着疼痛, 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脸，“辛苦各位。”
　　拜遍各路神仙, 念叨了一整天亡友，希望她在天之灵保佑阿宴平平安安的赵婶几乎喜极而泣，“你怎么样？饿不饿, 老爷子她能吃东西不，我这就去熬点粥。”
　　胡大夫眼神示意她先别动。仙注富
　　“哎呦你个烂痞子可吓死我了！”沈青岚没好气地骂道, “啥东西咬的你啊, 我找一天了没见影, 你快说，我给你报仇去！”
　　“阿宴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沈红樱偷偷抹眼泪。
　　“哼！”胡大夫眉须抖动，赶忙搭上手腕号脉，那么猛的毒，脉象怎么这么像回光返照, 他忧心忡忡地叮嘱道，“有啥想说的没, 老夫在这，都交代清楚了！”
　　小凌芷拱到人前，抱住凌宴的胳膊哭唧唧, “哇，母亲。”
　　提心吊胆一整天, 众人七嘴八舌释放着她们的喜悦和不安。
　　被大家的关爱包围，这种感觉甚是心安, 也很美妙，如果没中毒的话大概会更美妙些，凌宴费力抬手伸向小崽，那稀疏的小脑袋眼巴巴凑过来主动给摸，好乖的崽啊。
　　“没事，别担心。”她缓缓开口安抚道，正想问秦笙，才发现人群后方的门口笼罩在黑暗内的身影，油灯光线太暗，看不真切，不过瞧那高挑的身影，应该是秦笙。
　　两个宝宝平安无事，搞不清楚状况的凌宴还以为是母女俩救了自己，不由松了口气，甚至心情还不错。
　　“水。”嘴巴、嗓子眼都是苦的，像嚼了一宿黄连，凌宴苦脸讨水。
　　沈红樱连忙跑出去，温热的水很快抵到嘴边，在众人的搀扶下她总算漱了口，这下折腾够呛，休息片刻，凌宴喘着粗气艰难挨个答疑，“大蜈蚣咬的我，打到鸡窝那边去了。”
　　打那么老远？沈青岚听完转身往外走，“我再去找找。”
　　被妹妹沈红樱拦了下来，“姐你等会再去！”
　　想到镇里的大夫早上刚说中毒者情况好转，结果下午就没了……沈青岚这才意识到不对，脸色的喜悦随之褪去，又是一脸愁容。
　　凌宴说话断断续续，很虚弱，大家都能感觉到她的难受，连忙让她闭嘴休养，但都被胡大夫制止，让她有事赶紧说。
　　见惯生死的大夫会这样说，这是怕她死了没交代后事母女俩无依无靠让人欺负了去，要一个托孤的准信往后他们也好行事。
　　凌宴一清二楚，也足够信任眼前这些人，可……这种别样的关心实在让人心情复杂，不好暴露自己百毒不侵的事，只好含糊交代几句。
　　总之就是钱财都交给母女俩，请在场众人帮忙照看孤儿寡母，别让旁人钻了空子。
　　虽说托孤事假，但心意不变，如果自己真有个三长两短，凶手是秦笙和真命天A的话，凌宴就不想给秦笙钱了，嗯，都留给小凌芷，够她买好多颜料，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胡大夫紧绷着脸，斩钉截铁地道，“有老夫在，没人能让你凌家改姓！你且安心便是。”
　　赵婶急得掉眼泪，“这不是醒过来了吗，呸呸呸，快别说那些不吉利的！”
　　人总会死，而她已经是死了两次的人了没什么不好面对的，说了几句话，又难受的厉害，凌宴无力争辩，笑着揉了揉手心里的小脑袋瓜，转而哆哆嗦嗦摸索出荷包，掏了十余两碎银，“可够看病？”
　　中毒没有自己痊愈的道理，为了不让人起疑看病的钱还是要花的。
　　“够了。”胡大夫也不知道她手头有多少家底，赶忙安抚说，“不够老夫那还有，不必担心银钱。”
　　“对对，婶子那也有钱，你安心养病啊。”赵婶急忙补充道。
　　凌宴眼皮子发沉，哼唧一声算是跟她们道谢了。
　　“青岚，找人，种地，白家的，工钱，你帮我，结了，阿，给阿笙……”和孩子弄点好吃的，养身体不能断了，可没等说完就撑不住说起胡话，还没来得及回系统的话，就不动了。
　　她闭着眼睛说话又大喘气，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可把众人吓得够呛，小凌芷扑上去嚎啕大哭，被沈青岚抱住，“没事，活着呢。”
　　说着带小崽试探凌宴鼻息，“看吧，有气。”
　　小凌芷破涕转笑，而在看到母亲缓缓把荷包重新掖回腰带，手掌覆在上面睡去，有点鬼祟的滑稽，心理重担褪去，小孩咯咯笑出声来。
　　命能不能救回来都不知道还惦记钱！
　　众人：……抠抠搜搜的，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将几块碎银抛给赵婶，精瘦指尖一直搭在凌宴腕处，好一会，胡大夫才勉强松了口气，“情况尚可，老夫歇息片刻，你们且看着她些，有事唤老夫。”
　　两天一夜没合眼，老人家实在顶不住了，可人命关天，又不好让胡大夫回家再折腾，沈青岚便自作主张收拾出主屋的床榻，“老爷子您看这成不？不成我再想办法。”
　　凌父死状凄厉，就在床上没的，这不是什么秘密，怕胡大夫介意。
　　只是老军医出入战场几十载，死人堆里都睡过哪会讲究这些，胡大夫摆摆手，放下拐杖躺了上去，“无妨，能歇会就成。”
　　然后眼睛一闭，鞋子都没脱就睡着了。
　　沈青岚轻手轻脚地关好门，跟赵婶商量银钱以及轮流守夜事宜。
　　人群外的秦笙始终没能插上话，她也没想搭话，沉默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别人看不出来，但她瞧的分明，渣滓脸上那股死气在逐渐褪去，不是她想的那种半死不活，而是真的活过来了……
　　蛊毒对渣滓无用，秦笙有了种很不好的预感，那毒菇……怕是也无用。
　　凡事皆有因果，秦笙想不明白，她想了很久也不明白为何渣滓能逃过她亲手炼制的蛊毒。
　　什么样的因，才能生出这样的果。
　　她邡族世世代代从不与人为敌，远离争端避世而居，为何落得全族覆灭的下场，为何自己命途多舛历经磨难，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有些掌控未来的优势，精心布置了一切，为何偏偏这作恶多端的渣滓能逃过一劫？！
　　凭什么受罪的是自己、是芷儿，凭什么坏人能活着，活得有滋有味！老天如此不公，世道如此不堪，她亲自为自己讨回公道也不可以吗？！这又是什么道理！
　　根本没有道理，也没有天理可言！
　　咬牙切齿，尖利的犬齿划开数道伤口，口中血腥漫起，让她所剩无几的理智被癫狂的念头占据。
　　秦笙有太多的疑惑和愤恨，没人解答也找不到答案，就像心口烂了个大疮，始终作痛却又没办法挖出心脏剔除腐肉，永远永远无法释怀。
　　唯有把仇恨塞进去，塞满疮口、满满当当的，她心里才会好受些许，起码不会空落落的了。
　　或许长时间的不眠不休让她感到疲惫，疲惫到再无法筑起高墙，无力趁虚而入，秦笙忽然想起了家，她想娘和母亲了。
　　如果她们在天上看到她教不好自己的孩子，让芷儿胳膊肘往外拐，连那样一个人都没能杀掉，什么都做不好，这么没用，一定会对自己很失望，很不开心，族人们也一定会后悔豁出性命救自己出去的吧。
　　她也不想这样，她也很想有用一点，可……想救的人救不下来，想杀的人又杀不死，为何总是事与愿违，这究竟是为什么呀。
　　揉揉酸酸的眼睛，秦笙吸了吸鼻子，默默回房躺在床上，紧紧抱着被子，好像这样就能好受一点。
　　水渍在被面无声晕开。
　　在连续将近四十个小时的大起大落、全神贯注未曾休息后，秦笙疲惫的身躯和精神终得安眠。
　　秦笙看着自己疲于奔命，躲避追兵时不小心跌落山崖，幸得大难不死，救自己起来的是一张颇为令人心动的脸，她温柔地接住自己，满脸关切地问道，“你别急着起来，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是清明上山自己滑到的场景，当时不是这样的，恍惚中她记得，那个渣滓窃笑着把自己扛走，才没有那般温柔，秦笙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梦，她努力挣扎，但却无法醒来。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带回家照料，渐渐忘记这是梦境，再次坠入最令她难堪、最不愿回忆的过去。
　　脑子傻掉忘了一切，就连如厕这种小事都要依附别人，养伤的日子看似平和，然而那个房子并不太平，激烈争吵、破口大骂、恶毒咒骂随时上演，那人温柔的眉宇间也随之笼罩上一层阴鸷和疯魔，而暗处，一双苍老狡诈的眼睛打量自己，打量她的脸、她的身子，好像眼神能把她衣衫剥光，几次，那双粗糙的手有意无意地划过手背，她害怕极了，只能紧紧捂住衣襟蜷缩身子躲起来。
　　那双粗糙黝黑的手还是摸了过来，傻傻的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本能告诉她危险，她往后方床角躲去，他压了过来，她给了他几脚却没能把人踢开，对方反而愈发兴奋，把她逼到角落再跑不出去。
　　她拼命挣扎大声哭嚎，那个人回来了，她把刚才的家伙丢了出去又救了她！还来不及高兴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她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作响，好半晌才感觉到疼。
　　等回过神来，她的衣衫不见了，那个人趴在自己身上，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惶恐哭喊后退，换来的是反手另一个清脆的巴掌，那个人满脸怒容还在说着什么，但她听不清楚……
　　□□很痛，脖子后面也好痛，好像痛的快死掉了，却又无法控制的渴望，渴望靠近刚才带给她一切伤痛的人，渴望她身上的香气，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好受些。
　　是的，明明害怕这个人想远离，但只有靠近才能好受些，不知道为何她还是贴了上去。
　　直到冷静下来，她想她该逃离那人，有次趁她不在家她偷偷跑了出去，顺着路一直跑一直跑，她不敢停，却不知跑到哪，遇见好多人，他们的气息很危险，她吓坏了还想再逃。
　　人们一个个嬉笑围了上来堵住去路，不知是谁的手，摸她的脸，掐她的腰，捏她的屁股，她又痛又恶心，拍去一只只手，可护住这处那处就护不住，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紧紧攥住衣领哭嚎。
　　“哎呦，真嫩，姓凌的艳福不浅，可惜是个傻的。”
　　“不傻能轮到你？嘿，来几个人望风，去看看姓凌的追没追过来。”
　　“这光天化日，不大好吧。”
　　“不好你别摸啊，反正傻的，摸就摸了，她告状都不知道我是谁，嘿嘿。”
　　“哈哈，就是。”
　　“傻了不在家呆着，坤泽出来抛头露面勾引我儿子，不要脸的小娼妇！”
　　“都怪你，教坏我女儿！”
　　“摸一把少块肉怎的，你不看好让她跑出来就是让人摸的，我儿就摸了你能怎的？！”
　　“我能要你的命！”
　　那人追来，跟一群人吵架打了起来……
　　她鼻青脸肿的带自己回家，家门一关，刚才保护自己的人变了脸，巴掌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她也鼻青脸肿，好疼啊，她还是不明白。
　　好多事情她都不明白，不明白她的肚子怎么越来越大了，拉出来一个血糊糊的东西，会叫，还要咬自己，吓死人了；不明白那人为何把自己锁在床上，脱她的衣衫，脚磨得好痛；不明白在一个狗吠不停的夜里，那人醉醺醺的追出去，自己为何把野狗赶走了去，救下了她最不该救的人……
　　不明白为何即使这般，她仍然想依靠那个人。
　　她恨啊，好恨呐！
　　此恨永无绝期！就算无法亲手手刃仇敌，她死了，也要拉所有人给她陪葬！
　　一个也别想跑！
　　作者有话说:
　　秦笙：心疼了？
　　哭红了眼的凌宴点点头：怎么会这样啊！
　　秦笙不以为意：你说的，美强惨嘛，不惨怎么叫美强惨。
　　凌宴一把抱住：快给我抱抱，我这就去给你报仇！
　　秦笙：报仇我自己来就好，等下阿宴姐姐把饭菜做了好不好？
　　凌宴：嗯，都听你的。
　　↑记一次不需要拿捏的贴贴
　　秦笙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才十五六岁，在作者本人看来，秦笙心里有非她本愿生下的孩子，能够接受小凌芷的存在，都已经算她心存善念了。
　　村里人对秦笙什么态度，几次都写的比较隐晦，第一次去接芷儿，有李顺在场时的淫言浪语，惊蛰警告过后某些村民还是眼神放浪，让凌宴和小崽一起瞪了回去，以及参加婚宴的目光，全被凌宴挡住没给小崽发挥的空间。
　　以及，阿宴一个脸皮子那么薄又很温和的人，会凶相毕露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再以及，不要忘记收拾地窖的时候发现小凌芷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放过原身。
　　前世李顺埋伏的野狗，就是秦笙救下的原身，整个人割裂，全靠恨意支撑下去，这就是秦笙不愿回忆的过去，以及阿宴费解的答案。
　　各位周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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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要救她吗[VIP]
　　天乾, 这个该死的天乾趁人之危与她结契，让痴傻失智的她满心依赖，铸成大错！
　　芷儿……
　　好似洞悉了她的内心, 梦境瞬时回到那个凌晨。
　　天蒙蒙亮的蜿蜒河边，昨日重现。
　　秦笙拼命挣扎试图清醒过来, 可再次事与愿违。
　　她看到了趴在河岸边的小小身体，看到不眠不休找寻女儿下落的自己跌跌撞撞奔去，摔倒无数次, 看到自己费力又狼狈地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却不敢将人翻过来露出脸庞, 看到自己抱着她, 面对那样一张面无全非、看不出半分芷儿模样的溃烂脸庞, 崩溃地无声嘶吼。
　　丧女之痛，她甚至不敢大声恸哭，只怕被人看见。
　　刻入灵魂，历经轮回都无法消散的画面，日复一日的无尽梦魇……
　　煎熬、折磨，仇恨化作业火, 仿若能够涤净一切罪恶，也烧醒了苦苦挣扎的人, 当秦笙醒来时眼中仍是浓烈癫狂的恨意，却很快一闪而过，恢复了往常痴傻的浑浊。
　　脸颊湿漉漉的, 她满脸泪痕双眼酸涩红肿，随后, 唇角扬起不屑的弧度，秦笙快速抹干净脸颊, 这才发觉外面天色蒙蒙亮，她睡了很久，而那个小小的人儿仍旧没在身边。
　　又去她那了吗……秦笙心想着，起身来到屋外，院内微凉，对面大门紧闭，晚上是沈家姐妹轮流守夜，胡忠勇在主屋，那个赵婶应该已经回去了。
　　沈青岚白天要忙，守后半夜的是她妹妹沈红樱……马上来到轮换时间，正是人困马乏之时，秦笙看向厨房，大大方方朝那走去。
　　渣滓的药泡在锅里，已经洗净，只等今早烧火熬药，这是最好的、也是最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手机会，芷儿却拦了她数次。
　　和昨天的怒不可遏比起来，秦笙此时镇定许多，好似完全没发生过一般，毫不在意。
　　芷儿年岁小不记事，被人轻易哄骗了去，但有她这个当娘的人记得，无妨。
　　门口没有那小人的身影，毒菇粉末十分顺利的投了进去，淡黄色的细粉混到里面，她伸手搅了搅，很快，粉末一如药材碎渣混入其中，极难察觉。
　　虽然预感没用，但她总要一试，总要一试。
　　面无表情地做完平淡无奇的毒杀事宜，秦笙舀水洗漱，却舀了一手冰冷，习惯一早就能用上锅里烧着的热水，今日却是没了。
　　习惯？秦笙皱了皱眉头，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似物件都成了束缚……
　　笑话，没有谁能束缚她，掌控更是休想！弦竹府
　　那个渣滓天乾，该死的东西，全都该死！
　　唇角莫名抽动一瞬，犬齿剐蹭到无人知晓的伤口，秦笙似是无感，自顾自地拿来稻草火绒蹲下/身子，拔开火折子的盖子，长长吹出一口气，火折子尖头的余烬亮起，变得通红。
　　稻草很快窜起火苗，越烧越旺，秦笙捏着那团窜动的火舌，静静看着，直到火苗蔓延到指尖，她好似才发现一般，淡定地将其丢进灶内。
　　柴火发出噼啪的声响，秦笙坐在一旁，就坐在放有毒菇的药锅旁，望着火苗耐心等候，风平浪静，半点没有连番下毒的决绝与阴毒。
　　付之一炬，还是同归于尽，也不是没做过，已经轻车熟路了吧，没什么难的，秦笙自嘲一笑，不过……
　　现在还不是时候。
　　芷儿啊……
　　她此时的镇定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不，要比暴风雨更加猛烈的灾难要来了。
　　情况急转直下，洞悉一切的系统已经预感到了，麻了，但又不能开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整个统都不好了。
　　所有宿主都清楚秦笙的底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给予她这般限度的自由，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揣度秦笙的意图、破坏大巫的计划，再趁机刷些好感，努力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每个人都是这样，在限制中讨好，言行分裂。
　　除了一无所知、认认真真、正正经经种田过日子的阿宴，画风清奇的都不像同一个任务。
　　要说阿宴能不能突破此任务存活时间的纪录它不清楚，但系统确定，倒霉催的阿宴已经破了秦笙两次出手杀“妻”间隔的最短记录！
　　史无前例！上级部门彻底失望已将阿宴看作弃子，同事系统各种嘲笑。
　　系统：真的很想昏倒。
　　现在还牵扯到小凌芷站队，和它想的一模一样，孩子背叛母亲去帮自己的死敌……这种事情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无法忍受，更何况秦笙。
　　一团乱麻。
　　以它对秦笙的了解……在小凌芷没能参与进来时尚且有大规模投毒这一最为“谨小慎微”的一步，那么在女儿叛变母女对垒后，放任小凌芷不管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秦笙接下来的复仇手段只会愈加疯狂。
　　应该没错，从昨晚秦笙气哭到现下这般冷静，系统唯一能想到的只能是——失控的前兆……
　　没有任何怀疑的必要，秦笙就是这样的性格，浓烈到极致的毁灭和破坏力，她绝对能够做到。
　　如若不是满心惦记找季鸣弦寻仇，不可在最弱小的关头暴露行踪落到敌人手中，秦笙在行事上多有顾忌，不然别说阿宴，丰乡村都没了几百回。
　　某种程度上来说，季鸣弦的存在大大限制了秦笙的发挥，看似是好消息，实际上这也使得她一条又一条连环毒计条条隐蔽，就像那药锅里的毒蘑菇粉一样，极难察觉防不胜防。
　　绝对的心狠手辣，永不动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计谋机敏她样样不缺，冷静又疯狂的蛇蝎心肠，时时刻刻蛰伏只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这就是秦笙，仇恨与血泪堆砌起来的、任务最高难度级别的女主角，无法撼动的终极boss。
　　她最近被阿宴养的太温和了，以至于它险些忘记秦笙那一身令每个宿主闻风丧胆的压迫感。
　　能够号令全天下动物的大巫，不止单单毒杀一计那么简单。
　　和庞然大物般的秦笙比起来，小小的阿宴好似风一吹就倒，这还能不能保住小命哟……
　　处境更加危险，它被上面三令五申严正要求禁声不可提醒，现在问题是提不提醒都一样吧！
　　阿宴这个家伙看似温和少言，实际鬼精鬼精的，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秦笙要杀她。
　　小凌芷都不行，除了秦笙自己，谁能让她停手啊！系统苦恼的满地找头。
　　事实上的确如系统所料，当次轮毒杀的药还在锅里熬着，秦笙就已经做好下一步的精密部署，施行起来有点麻烦，但无伤大雅。
　　至于毒菇，呵，毒死最好，毒不死……她也要看她毒发生不如死。
　　纵使这般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秦笙已然忘却，又或是她选择性忽略自己当时没能下脚踩踏凌宴的心软，千疮百孔的内心完全被仇恨侵蚀。
　　小凌芷醒来洗脸的时候看到娘亲在厨房，小脸写满震惊，啊！她就睡了一会会，娘她……
　　贼溜溜的大眼睛看向热气腾腾的药锅，青岚姨姨在，娘的表情也很不高兴的感觉，好像生气了，跟昨天很像，应该没能得手吧。
　　小小的人儿努力开动脑筋思考，努力得出应当无事的结论，而这一切都被秦笙看在眼里，不由心底发笑。
　　不过都是她有意为之罢了。
　　芷儿尚且年幼，太稚嫩了些，赢一个小孩子也没什么可骄傲的就是了，秦笙低下头来，继续赖在炉灶旁百无聊赖的烤火。
　　早饭是沈青岚做的白粥，昨日气的一整天食不下咽，肚子里没食，今天饿了，秦笙总算有了胃口，只可惜稀汤寡水，不浓郁也不黏稠，无甚米香，一叠咸菜、几块腐乳，并无享受二字可言，只能说聊胜于无。
　　为了填饱肚子罢了。
　　秦笙开始适应没有美食的日子，对她来说，美味锦上添花，没有、无伤大雅，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小凌芷还是由奢入俭难，表情皱巴巴，不好吃、也不难吃，小孩子也没说什么，安静用饭。
　　倒没平时那么积极了。
　　母女俩没了热情，吃饭也没原来香，沈青岚难得有些难为情，试图画饼，“我，我这手艺不行，你们将就些凑合吃点，等痞子好了让她做好吃的，我出钱，咱一起好好庆祝下！”
　　“对，小芷儿喜欢吃什么肉，还是羊肉怎么样，烤的开始煮的？”沈红樱接过话头，很有眼力见地调节沉重的气氛，“我喜欢吃烤的羊肋骨，羊腿也行，滋味足。”
　　说到吃，小凌芷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去，一板一眼地纠正道，“母亲说，叫涮锅，不是煮。”
　　“啊？这样吗。”沈红樱惊呼，认真讨论什么是涮。
　　两个小的七嘴八舌，从煮肉涮肉的区别说到计划凌宴康复后的吃食，沈青岚也参与进来，聊得不亦乐乎。
　　听她们自己馋自己，秦笙日常左耳听右耳冒，都没往心里去，不过说到庆祝，她细细咀嚼这两个字，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又昏睡了一夜后，凌宴再次醒来，这次身上仍旧难受的不行，疲惫又困倦，像浑身灌了铅，坠坠的到处都痛，但能忍了，比之上次简直好了太多，感觉精神尚可，约莫能清醒半个小时左右，那通犀地龙丸不愧是名著小说中的至宝，疗效非常显著。
　　按照这个恢复速度，粗略估计再过上个一两天，她就不用整日躺在床上昏迷了。
　　卧床养病这件事，凌宴真的够够的了，她宁愿干活受累也不想在床上躺着。
　　身体渐渐好转，她细细体会体内沉重中绵延不息的生机，正为之开心，就见莽夫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喝药了痞子，快，趁热喝了。”
　　凌宴顿时苦脸，不是她娇气，这个药喝下去她打嗝都是苦味，可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喝。
　　无奈接过药碗，凌宴皱脸做着心理建设。
　　忽而，小凌芷“啊”了一声，不想喝药的人抬头看去，就见乖崽表情奇怪，说不清楚的奇怪，好似一种……很纠结的感觉。
　　“是味道太苦了吗？”凌宴扬起一个虚弱的笑，长发披散，并无天乾的强硬和凌厉，病容衬得她愈发温柔，语调亦然，“等会就好，出去玩一会再回来吧。”
　　非常贴心的建议。
　　但小凌芷不敢，她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就在身后，回头，是娘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看到娘笑了……
　　小凌芷瞬间反应过来，遭了，她被娘骗了！
　　渣滓醒了……没什么好惊讶的。
　　高墙筑起，全副武装，秦笙不再愤恨也不再困惑，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口，颔首垂眸，百无聊赖地观察内里的情况，察觉到女儿的目光，她保持低头的姿势，微微侧身歪头看向芷儿，笑意转瞬即逝。
　　眼神中的挑衅妖冶又张狂，就好像在说：
　　“我下毒了，就是那碗药，你要救她吗？”你能救得了她吗？
　　二选一，秦笙在逼小凌芷抉择。
　　作者有话说:
　　凌宴抱崽，哇地哭出声来：你好狠的心！
　　小崽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秦笙：嗯，是我不好，你们想让我怎么补偿，都听你们的好不好？
　　真到补偿的时候凌宴反倒心疼了：等我想好再说。
　　小崽：嘶，妈！你怎么临阵叛变啊！
　　秦笙微笑：跟你学的。
　　小崽回旋镖砸到脑门：……妈我错了，我去学习了，祝你们玩的开心~~~（溜之）
　　凌宴眉头一皱：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秦笙摸摸脸：有吗？
　　凌宴：你说没有就没有……吧……（那你别脱我衣裳啊！）
　　哦对，李顺搞出来的野狗也是秦笙掉马的一个佐证，昨天忘记讲，一顺多用了属于是，非常会勤俭持家的作者今天也很早，夸夸我自己，好棒棒。
　　有点怀念会揪茉莉叶偷尝、钻到厨房试图“偷吃”、心里骂阿宴偷摸吃屎、把自己气个半死呜呜哭的秦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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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猪突猛进[VIP]
　　事实上对小凌芷来说, 秦笙抛出的难题有点超纲了。
　　小孩不是很懂，但也不是全不懂，她知道那碗药里有毒, 娘骗了她，不然娘不会这样笑, 笑的人怕怕的。
　　不过她也不傻，小凌芷知道因为自己心向母亲，娘非常不高兴！昨天的昨天就是, 她从来没对自己那么凶过！
　　她只是不想母亲死掉，这点绝对不变！小凌芷下意识呼唤那碗药有毒, “啊！”
　　可自己说了娘一定会更生气吧！再拿虫子咬母亲该怎么办呐！
　　娘又欺负小人！小凌芷把话咽了回去。
　　事情完全超出了小孩能处理的范畴, 她愣在原地, 小小的脑袋瓜努力寻找解决办法。
　　若是凌宴知晓疯狂的秦笙会这般心狠，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会从小凌芷处下手，如今更不会让孩子选择，大概自己默默把药喝了，宁愿……吐两天血，遭些罪。
　　她实在舍不得受了那么多苦的乖孩子夹在她们中间为难。
　　凌宴性子始终是温和的, 她认为只要是正常人，双方感情再差、关系再糟糕, 矛盾私下解决，不该当着孩子的面起争执。
　　在温室备受呵护、努力盛开的花朵，既是最终结局是凋零, 也仍旧希望野外的花朵们少些磨难。
　　可惜她什么都不知道。
　　小孩惊呼，半边脸背光、半边脸向阳, 向后看去，迎着光, 凌宴发青的脸庞衬得愈发苍白，顺小崽的视线，她这才看到门口暗中观察的秦笙，对方低着头，脸庞融入阴影看不清表情，敏锐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不由担心……秦五岁会不会趁她病要她命，冲上来打自己一顿。
　　呷，怪吓人的！
　　余光中的莽夫让凌宴悬着的心缓缓放下，幸好不是她自己在家，不然秦五岁怕是会把水喂到她鼻孔里。
　　凌宴听说了，是白若初被哭声引来她才得救，也就是小凌芷救得她，不是秦笙……如果不是这次毒发下线，她还摸不清对方究竟什么态度，如今却是心里有数。
　　她俘获了小凌芷，但看秦笙恨意丝毫不减，怕是做了一个月的无用功。
　　幸好，幸好白若初去叫人过来，否则，自己真成了那案板上的肥肉任秦笙宰割了，众人的关心如及时雨，在她最虚弱的时候保护了她，凌宴定了定神。
　　往后，她要小心一点。
　　令人头疼的难办。
　　养病不该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凌宴果断抛之脑后，想着该给孩子做个表率——有病就要喝药，不能嫌苦，于是负责任的家长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大口喝药。
　　这个药苦到令人作呕，凌宴又想吸氧，艰难咽下两口，忽然什么东西撞了她满怀，猝不及防碗沿磕到牙齿，哗啦啦，药汤撒了她一胸口，被子也湿了。
　　凌宴呛了正着，不住咳嗽，尚未痊愈的嘴角也跟着疼，低头一看，还有个浇了满头药汤的小脑袋，本就稀疏的毛发贴住头皮，看起来更秃了。
　　“咳咳。”
　　孩子找母亲天经地义，沈青岚都没当回事，可谁也想不到向来乖巧的孩子会突然这般冒失，她赶忙接过药碗，给凌宴拍背顺气，一手扫去药汤，把小孩抱起来，“你这孩子是怎的了。”
　　感觉肺快咳出来了，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不好。凌宴眼冒金星眼前发黑，再好的脾气也不免埋怨小崽一句，你猪突猛进是为哪般啊！
　　可听到哭声她又不忍心了，跟小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呢，慢慢教就是，咳了好一会终于平静下来，这么一折腾，凌宴又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气短模样。
　　“我去打水，你们都别动了，哎呀真是的。”沈青岚随手放下药碗，满腹牢骚跑出去。
　　努力平复好呼吸，凌宴抬手费力将小脑袋上的药汤抹去，“无事，不哭，往后小心些。”
　　“母亲……”小凌芷哭腔依旧，药喝进去了可怎么办呀！她该早点冲过来的！
　　“好了，像个小花猫似得。”狼狈的让人心疼。
　　母亲柔柔的，她越是温柔，小凌芷心里越难受，哭得一抽一抽，“可……”
　　凌宴打起精神安抚小崽，“没关系的，你看，我这不就好起来了吗。”线猪福
　　好不起来了，娘又下毒了！她不要这样的母亲睡在土里不能回家，可她什么都做不了，母亲喝下去了该怎么办啊！
　　小凌芷不由悲中心来，埋在凌宴怀里放声大哭。
　　“哭什么呀。”凌宴吐出一口浊气，似是嗔怪又似疑问，却还是一下下轻拍小小的后背，给予小崽安慰，“嘘，不怕。”
　　哄着孩子，凌宴忽然想到秦笙，抬头看去，门口的阴影已不见踪影，莽夫端水盆进来，嘟嘟囔囔，“快洗洗。”
　　“劳烦你了青岚姐。”患难见真情，莽夫人品值得信赖，凌宴真心实意道谢。
　　好端端的，痞子真是肉麻，沈青岚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呿，别说没用的，你快点好起来给我炖肉吃，不然我可不伺候你了。”
　　“好。”凌宴笑笑应下。
　　她虚得厉害不好起身换衣服，故而只能擦净药汤，在胸口垫两块棉布隔潮，而哭唧唧的小凌芷得到了来自沈青岚的搓头服务，“你闺女头发咋这么少。”
　　“年岁小又体虚，得养。”意识再度陷入昏沉，凌宴缓缓答道。
　　沈青岚十分赞同，“这倒是。”
　　没过多久，凌宴再次睡了过去，沈青岚认命叹气，抱起小孩送到对面，隔门喊人，“阿、阿笙，你闺女衣裳湿了，你给她换换。”
　　吱嘎，门开。仍旧是那副痴傻的脸庞接过孩子，秦笙给女儿换好衣衫，全程一言不发。
　　房内氛围甚是压抑，幼崽也晓得趋利避害，换好衣衫匆匆贴了贴娘亲，“娘你别生气了。”
　　又哒哒跑去凌宴身边守着。
　　漂亮的虎头鞋，秦笙定定望着家中唯一一抹艳色消失的方向，转而，看看自己的朴素鞋面。
　　眉心骤然蹙起，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野狗闹灾、孙家遭殃、李家闹鬼、喜宴中毒，村里怪事越来越多，越来越怪，这次更是陆续死了五个人，这两天丧乐不断又吵吵闹闹，村民都吓坏了。
　　可归根究底每件李家闹出来的祸端，一时间整个村落都对村长李家意见甚大。
　　而上次凌宴走遍村中长辈家送鳝鱼干为礼，还有白、武、长，以及王平王家的寒燕情谊在，虽然事情小到不足挂齿，但在听说凌宴醒来后，各家各户都携礼来到凌家探病。
　　贫困人家就几个鸡蛋，外加些许干菜，白家送来一斤多小米，说是让凌宴熬粥养胃，条件好些的，周大爷让儿子周全送来条活鱼，平日少有交集的长辈孟婆婆让孙女送来几个大鹅蛋，等等。
　　东西不多，贵在心意。
　　白若初吃完中午饭外出插秧，正好遇见满腹心事的王平，赶忙上前询问，“平叔，凌家说等地种完开工，你家地里的活弄完没呢？”
　　怕凌宴赖账，王平压根没跟几户人家打听，忽然被人找上也是一愣，“你敢给她家干活？”
　　“哎，我之前也不信就给她干两个时辰活试试，赶上阿宴姐中毒，我都以为钱要不回来了，没想到她一醒过来就托人把我工钱结了。”白若初乐呵呵地道，“工钱日结就不怕做白工咯。”
　　王平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回说，“且等我再合计合计。”
　　“成。”
　　看白若初挑着秧苗积极跑向凌家西边的地头，这下王平不得不信，对方拿到工钱了，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接待他的赵婶也商量开工时间。
　　病了也给钱，凌家雇人干活是认真的？
　　看那昏睡之人苍白却异常温和的脸，王平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起这家伙好似变了个人，气质完全不一样了，将信将疑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日落黄昏客人各自归家，厨房热气腾腾，赵婶准备晚饭，沈青岚外出还没回来，小凌芷蜷缩在凌宴身旁，守了好久也跟着睡了过去。
　　外面一片烟火气，而房内静悄悄的，母女相依。
　　忽而，五脏六腑的剧烈绞痛惊醒沉睡中的凌宴，胃里翻江倒海，豆大的汗簌簌往外冒，衣衫已被冷汗浸湿，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好像是小崽，她无暇顾及，拔开对方趴到床边，哇地一声呕出一小滩。
　　啊？看到地上的血色凌宴大惊失色，为了避免晕厥登时紧闭双眼，怎么回事？！她中了蜈蚣的毒，最严重时都没吐，现在好起来又怎么会吐血啊？！
　　一口血，凌宴整个人都懵了，腹痛难忍，她咬紧牙关。小崽的哭声和呼唤在耳边隐隐约约响起，听不真切。
　　那种致命、即死的黑影再度笼罩在心间，凌宴感觉非常不好，大蜈蚣是意外，那现在……
　　她又中毒了？可她怎么中的毒啊？
　　饮食起居只那四人经手，不可能是沈青岚，莽夫没这个心计，小猴子、赵婶、胡大夫哪个都不可能，她们没有理由。
　　凌宴下意识想到李文生，难道那老匹夫想趁乱除掉自己，大家疏忽了？今天喝的粥所有人都喝了，应该不是粥，她还吃了什么，水，还是药？
　　药？恍惚中，一幕幕违和的画面自眼前闪过，那人看似最不可能的人，低头站在门口，表情晦暗不明，她心头猛地一跳，秦笙、书中一手精妙医术的女主角。
　　医毒同理……毒杀对她来说不是难事，要杀自己的人是秦笙……可她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又是怎么弄到毒药、痛下杀手的？
　　不对，这绝不是一天就能轻松做到的，秦笙她，潜藏了不知道多少天，而最可怕的是自己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一时间凉气从头到脚，凌宴遍体生寒，果然如她担心的那样，这个秦五岁装傻！！！
　　她早恢复了记忆，那些乖顺、转变不过是为了用计杀掉自己的权宜之计，好生精湛的演技。
　　心口绞痛骤起，凌宴狠狠紧闭双眼，独自承受着剧痛，大气不敢喘，蜷缩成一团。
　　怪不得啊，一切疑惑都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凌宴：这么在乎崽的虎头鞋？
　　秦笙：嗯，崽的好看，我的不好看，你厚此薄彼！
　　凌宴：崽乖乖的，跟我关系那么好……
　　秦笙打断：我不乖吗？我跟你关系不好吗？！
　　凌宴：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再说自己乖这种话……
　　秦笙：不，要抱抱。
　　时间差以及排除法=秦笙掉马。（押韵了，我可能要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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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一点都不[VIP]
　　自打接收任务的那一刻, 凌宴就察觉到了交易中的巨大漏洞，消除秦笙的怨念却没有时限？
　　她疑惑了很久，是不是可以维持现状, 只要稳住秦笙心态自己就能圆满的维持到……生命自然终结，也就是靠钻空子达成目的。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bug。
　　如今看来, 还是自己天真了，买家不如卖家精明。
　　怪不得这样一个奇怪的任务没有时限；怪不得秦笙的黑化值那般稳定，自己一切举动都没能带给对方分毫的触动, 就连小凌芷都不能，怪不得要她和秦笙同生共死。
　　原来秦笙早已苏醒, 神志清晰的人以痴傻为伪装, 有条不紊地策划复仇。
　　这谁能想到哇！好大的坑！
　　很可能从一开始, 秦笙就做好了杀她的准备，所以系统不需担心时间的束缚，只因秦笙会出手。也就是说，这个任务就让是自己在死局中求生。
　　一无所知……所以才有那暗箱操作的通犀地龙丸，预防秦笙的新手福利，也是给她的一线生机？
　　这样一切违和就都能说得通了。
　　电光火石间, 完整的逻辑链条在凌宴脑中反复推敲形成闭环，一直以来她的疑惑, 绝大部分都得到了答案。
　　恐惧后知后觉涌上心头，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与不甘……疼痛撕扯神经，让她无法精准感知情绪的反馈, 也不知究竟该作何反应。
　　她不爱打杀不爱血腥，但毫无疑问, 原身干的那些混账事就是该死！凌宴绝对支持秦笙复仇，可接管这具空壳报复来到自己身上与她敌对……
　　人都是双标的, 事不关己时尚能高高挂起维护心中的正义，而当自己成为受害者，成为猎物，事关生死，凌宴真的很难再违背自身利益支持秦笙复仇。
　　总不能把命给人家，根本没法支持啊！
　　没有那么多大义与冠冕堂皇，她就是个普通人，她只想活着，这一最简单、最朴素的愿望。
　　秦笙已然触及到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存活。
　　偏偏对方太惨了，惨到凌宴对她的报复生不出一丝恨意，但也没法坦然接受，她现在就像在道路的分叉口，不能左也不能右，卡在中间的矛盾感让她异常难受。
　　她们都很惨啊，心疼秦笙，也心疼自己。
　　可她们之间必然剑拔弩张，然而现在就拉开帷幕，比她预想的两年提前太多，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挨了这么一遭。
　　变故猝不及防地砸下来，方才尚能分析的头头是道，但得出结论后呢，如何直视她惨淡的人生，又如何面对秦笙，凌宴一整个懵掉，思路乱作一团。
　　因疼痛而蜷缩的身体在战栗，深刻体会到了那句，可怜弱小，又无助。
　　继那次跑遍无数医院拿到一样的确诊结果后，凌宴还是头一次这般茫然无措。
　　胳膊被一双小手紧紧抓住，凌宴回过神来，对了，还有小凌芷，母女关系那般亲近，结合过往种种，她不可能不知道秦笙不傻！
　　如果毒下在那碗药里，那向来乖巧的小崽忽然跑来顶翻药碗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这孩子有意为之了。
　　人家母女患难与共，而“自己”前科累累，凌宴倒不会跟小孩子计较谁亲谁疏，能出手救她已经是对她最大的褒奖，很不错了！该知足的。
　　凉了半截的心忽然聊有慰藉，真没白疼你啊小崽子！
　　凌宴感觉好受多了，心理身体都是，绞痛渐渐消停下来，她深深吸了口气，这下又被折腾没半条命，看床边的崽满脸泪痕，呜呜咽咽模样可怜，好想rua一把，可惜没劲抬不起手来。
　　凌宴轻声唤道，“嘘，把地擦了，为了，你娘。”
　　“啊？”悲伤的不能自已的小凌芷顿时愣住，母亲知道什么了？什么为了娘？
　　“快，等会婶子来了。”听声音赵婶似是在做饭，幸好没让人发现，不然就更糟糕了。
　　小凌芷只能听令，在凌宴的眼神指挥下她扯出垫在胸口的棉布，踩上虎头鞋爬下床擦地。
　　哼哧哼哧，小孩哭腔未退抽抽搭搭，蹭的格外用力，直到泛黄棉布血迹斑驳，犯罪现场只留下一滩暗色阴沉，看不出血色差不多，凌宴微微点头，“乖，等没人，丢到灶里。”
　　小凌芷张了张嘴还想再问，被凌宴制止了去，悄声叮嘱，“嘘，谁都别说。”
　　“嗯。”小凌芷乖乖听话，叠好抹布藏到怀里。
　　交代完这些，凌宴再没力气说话，缓缓舒展身体躺好，忍着恶心闭目养神。
　　家里的人心都向着自己，现在官差在村里查投毒案，若是发现自己的异状，必定报官。要说这草菅人命的古代，万一碰见个昏官，就这么几个嫌疑人，绑起来屈打成招都不无可能。
　　查出秦笙，杀妻之罪、尤其坤泽谋害天乾，当斩无疑，秦笙死掉自己也跟着凉了，查不出秦笙，集体受罪遭殃……
　　左右两难，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不如谁都不知，粉饰过去。
　　硬生生逼她吃瘪呢这是，大冤种心头憋了股气，简直有火没处撒！
　　被窝拱了拱，小崽又钻进来，老老实实贴在身边，还怪暖和的，凌宴哼哼两声，还是小崽贴心，至于她妈……
　　张无忌她妈说得对，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秦笙更是其中佼佼者，美貌和演技一齐登峰造极，把她骗的团团转！
　　再也不想给秦笙做好吃的了！她要让她自己做饭喝苦糊糊去！好气！
　　真不想管她了！
　　害怕又生气，可冷静想想，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凌宴继续思考现下堪忧的处境，接下来自己没死秦笙肯定存疑，必然再次出手，自己虽不会中毒而死，但整天躺在床上苟延残喘也不是那么回事，莽夫赵婶她们都有自己的生计，不可能时刻围着自己转，等身边没人她落到秦笙手里……
　　怕是“嘎”的一下就凉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凌宴打了个哆嗦，她又不能拿秦笙怎样，要不还是跑吧？
　　自己一个“歪果仁”，没有古代跑路经验，大概要和莽夫请教一下，秦笙和她的真命天A往后都很厉害的样子，她双拳难敌四手，很难办啊。
　　深山隐居？死遁跑路？办法总比困难多，为了活命，凌宴各种胡思乱想如何破局，谋得生路。
　　正当凌宴琢磨如何快速处理家产带崽跑路的时候，她发现这也是个大空子，天真的自己为bug困惑反手就被打脸的一幕还热乎着，加之系统的严谨程度，这条bug应该也是个大坑吧！
　　凌宴顿时警觉，和拖延一样，看似是个空子，实际上往后得知的信息一定会把这条路堵得死死的，所以逆向反推的话，秦笙、或是她的真命天A一定有寻人的手段，自己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揪出来杀掉的程度！
　　哇……差点钻进去，好险！
　　比起不知敌人何时上门终日惶恐，不如养在眼皮子底下，知己知彼也好应对？
　　屁哦，谁要见那个毒死人不偿命的漂亮妹妹，都是骗人的，她现在一点不想见秦笙，一点都不！
　　凌宴心里嘀嘀咕咕碎碎念，虽说如此，可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为爱发电，全靠感化吧！
　　真让人苦恼……
　　她拿秦笙着实一点办法都没有，打不得也骂不得，自己处于完全的被动，凌宴陷入苦思。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知道在秦笙耳边念经有没有用……有点想试一试。
　　系统：……
　　它就说！阿宴肯定能发现秦笙装傻毒杀，现在还会举一反三倒推结果，步步精准，除了秦笙邡族大巫可御兽的核心秘密，剩下差不多都猜的七七八八，鬼精鬼精的。
　　如此看来，只差一个最关键的信息，就能拨开云雾知晓一切了。
　　不过阿宴的反应倒是和它预想的没差太多，懵了，她性子有点软的，也很温和，舍不得责怪复仇的受害者。
　　只是系统猜测，这其中大概还是小凌芷的帮助起了作用，才没让她彻底寒心，不然……阿宴肯定会难受消沉好久好久。
　　现在她只把蜈蚣当意外，等过阵子发现秦笙的真面目，不知又会如何。
　　凌宴没有质问系统，又或者说她知道质问没用，毕竟除了家政种田，事关秦笙的事对方一问三不知，系统明显是秦笙那边的，她问了也白问，不如把为数不多的精神都用来思考对策。
　　那头在屋里闭门不出的秦笙心里也有点犯嘀咕，她一直关注着情况，赵婶在厨房切菜叮叮当当的，芷儿的哭声很小很小，但她还是听到了，算算时间渣滓应该毒发了，胡忠勇也在家里，怎么没叫人过去？
　　不对劲啊……难道刚才的毒让芷儿喝到嘴里了？想到这，秦笙再坐不住，果断起身溜到对面，悄悄推开房门，一大一小依偎在床上，看似呼呼睡着，实际都在休息，芷儿没事，画面静谧又和谐，但她不爱看女儿贴渣滓。
　　地上，漂亮的虎头鞋一旁有块阴暗痕迹，没有血迹？
　　渣滓脸色难看的很，绝对毒发过了，不可能不吐血。
　　芷儿那么关心渣滓，毒发吐血两个人该找人求救才对，怎么会把血迹擦掉？完全没有必要。
　　就在秦笙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这才发现自己盛怒之下做出的决定的巨大疏忽，毒发症状不同、官差尚在村中查案、一旦胡忠勇发现异样报官……
　　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秦笙心头猛地一跳，渣滓处理掉血迹，总不能是为了包庇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凌宴：哼，喝你的苦糊糊去吧！
　　秦笙：可怜、弱小、又无助。
　　凌宴：你少来！
　　秦笙继续坐地啜泣。
　　凌宴：你，那你，你乖乖躺好的话，也不是不能给你做好吃的。
　　秦笙直接躺倒。
　　上章作话，顺口溜押韵的梗，三轮车夫不考研。
　　老板们是喝可爱多长大的吗？可爱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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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闭眼装睡[VIP]
　　竟然露出马脚, 她大意了，秦笙不由阵阵后怕。
　　此时的她还没意识到，在了解一切后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凌宴包庇自己, 而不是其他别的可能。
　　或许她的潜意识早已发觉，不论自己省吃俭用、却把好的都留给她们, 还是悉心照料耐心教导，又或是清明山上的意外滑铲，扭转身子硬生生跪在跟前, 宁愿跪倒在地也要好好保护她们母女，却伤到膝盖, 瘸了好几天。
　　一桩桩一件件, 现在的“渣滓”无一不在用实际行动证明, 她发自内心的保护自己，那些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与先前的那跟人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甚至就连容貌都不再相似。
　　但她对她恨之入骨，秦笙理智和情感都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秦笙蹙眉紧盯那青白的侧脸，不由自嘲，什么包庇, 芷儿没说是她下毒，更不会供出自己, 凉渣滓那脑袋也猜不出究竟是谁，而现下擦掉血迹，是因她有更不为人知的秘密必须隐藏吧？！
　　中毒之人不求医治反而掩盖迹象, 本身就非常不符合常理，呵, 看来这渣滓并不畏惧中毒，这么自信自己能活下去？而毒上加毒、必死无疑的境地却还好端端的,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想也知道往后会有多么的血雨腥风。
　　难道渣滓就是季鸣弦苦苦追寻的药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北地，还是说这里才是季鸣弦的大本营？她们究竟有没有关系，又想干什么？！
　　只擦去血迹这一小小举动，让秦笙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很多，她悄悄撤回屋内，坐在塌上眉头紧锁。
　　其实正确答案她立刻就联想到了，只是太简单又太不可思议，秦笙拒绝相信，而受尽磋磨的人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试图分析出对方的底细抢占先机，这也使得活络的脑子把简单的问题无限复杂化。
　　同样，也将她们的关系牢牢钉在对立面，不愿偏离半分，她总是会为凌宴的转变找到各种各样自认为合理的理由，就像仇恨总是会蒙蔽人们的双眼。
　　任何人都也无法逃离的真理，秦笙也不例外。
　　就这样，她从一个漩涡，宁愿自欺欺人，奋力挣扎到另一个更大更汹涌的漩涡，直至卷入海底，也不愿回头看向平静的岸边。
　　那个有凌宴的岸边。
　　事实上的确包庇秦笙的凌宴察觉到门缝透出的微光，当即猜到是秦笙，毕竟赵婶没必要偷偷摸摸。
　　赶忙闭眼装睡。
　　让她吃了好大一个瘪，又重回现场暗中观察，品尝胜利果实来了吗？我没死掉你好失望吧？
　　哼，秦五岁！凌宴五官微微扭动一瞬，身子也跟着一颤，表情似是噘嘴又似呲牙，眼睛也没睁。
　　其实很想用屁股对着偷窥的秦笙，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想见那个秦五岁，可惜没力气动，又或许是凌宴压根没胆子见凶手，只能暗自消化心底好不容易按下又再度腾起的闷气。
　　想想还是算了，跟她生不起这个气，人家有仇报仇，自己本就因为秦笙才系统选中捡回一条命不说，连书都没看过，堪称最不合格的穿书者能得到来之不易的活命机会，已经捡了大便宜。
　　所以……就当逃生闯关了吧。
　　谁都不怨。
　　凌宴努力调节好心态，她很清楚秦笙不会善罢甘休，往后这种事情还有很多，该适应的，不然身体跟着遭殃，迟早把自己吓死。
　　幸好小崽帮忙，那碗药只喝两口，症状不是特别厉害，这次应该能瞒过去……
　　门缝合紧微光消失，再度印证了秦五岁装傻的事实，瞒不过她也得瞒啊，凌宴无声舒了口气。
　　二人仍旧分立两屋，为各自处境忧虑。
　　日落时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忙碌了一整天的沈青岚回到凌宴，几个大步冲到厨房里舀水猛灌。
　　“哎呦那凉水你可慢点喝，炸肺了要！”赵婶遭心劝阻。
　　沈青岚闻言慢了些许，也不在意，袖子抹掉下巴的水急急分享刚听到的八卦，“婶子，官差抓到谁投毒了！你猜是谁？”
　　死了好几个人的大事这么快就抓到人了？赵婶急于知晓答案根本不想猜，“谁啊快说！”
　　要是痞子肯定会猜的，还是她们更能聊到一块去，沈青岚没了卖关子的兴致，悻悻公布答案，“孙家，官差在他家簸箕、还有孙大壮吊着胳膊的白布里搜到细碎的蘑菇丁，看着跟那帮人吐出来的很像，现在就等大夫检验有没有毒了，不过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们干的！”
　　“孙家？”那可是村长最得意的狗腿子，指哪咬哪衷心的很，赵婶颇为讶异，听到二人说话的凌宴同样难以置信，李家的爪牙反噬了？当天婚宴上孙家的人还吃吃喝喝好不快活，半点看不出啊。
　　她竖起耳朵探听隔壁。
　　沈青岚掰着手指头，解释官差的推断，“上次李顺引来那些野狗痞子不是没报官私了了吗，村里长辈就定下狗闹出的事得李家赔钱，这事村长也答应了，可前阵子孙二壮让狗咬了，他哥着急去找他又摔折了胳膊，家里没了两个干活的，村长就给赔了一两银子，说大壮自己摔伤的不归他们负责，愣是没管。
　　官差说兄弟俩怀恨在心，报复也不奇怪，反正能去李家后厨帮忙的那些人里就他家有蘑菇丁，不是他们又是谁，都人赃什么获了还喊冤呢，一家子全让官差绑走了，真该啊！”
　　孙家仗着给村长卖命，作威作福霸道的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结果就捞到一两银子？养狗都有感情呢，啧啧啧，真解气，赵婶也感叹，“这可真是，老天有眼。”
　　合情合理的推断，令人愉悦的后续。
　　孙家那六个兄弟团结的很，一有事成群结队一致对外，帮李家干了不少恶事，真挺吓人的，谁家都不愿对上他们，如果孙家倒了，可以说李文生断了一臂，这种恶人内讧的剧情着实妙不可言。
　　再加上李王两家因喜宴中毒之事起了间隙，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摇摇欲坠，对今后她和李家的争斗大有裨益！
　　凌宴开心极了，可转念一想，整件事情的发生太过凑巧，那种有背后推手运作的古怪感再度腾起，正当她思量之时，就听那头沈青岚又道，“啧，村长和王婶中毒轻，大夫说再过几天就没事了，那个李顺还剩一口气居然被救活了，特娘的，老天爷加把劲儿赶紧给他们带走啊！”
　　“这种话在外头可不能瞎说啊！”赵婶慌忙叮嘱，在得到沈青岚几次保证后才愤然附和道，“等着瞧吧，早晚的事！”
　　那家人简直坑死阿宴了，她真恨不得老天把姓李的全家都给收去，结果坏事做尽的一家人竟然一个没死，赵婶也气的够呛。
　　见状，沈青岚说了点高兴的事。
　　“嘻，婶子，我听官差说等判下来不光孙家要赔钱，李家也得赔，村长病歪歪的，一边筹钱一边还得给媳妇儿子端屎端尿，整天在家骂骂咧咧。”
　　笑死人了，那个欺负她年少让她做白工的小王婶就这么死掉，真可惜，便宜了那个毒妇，李家又倒大霉，沈青岚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讲话嘻嘻哈哈，语调疯狂上扬。
　　“那王家死了四个，得赔人多钱啊？”
　　“那么多人中毒汤药钱加一起，估摸不会少了，官差在那李家没法赖账，钱不够要卖地呢，对了，我去看看痞子。”终于想起正经事，那些地原来都是凌家的，说着沈青岚就往隔壁拐，步子太快，怕她打扰阿宴休息，赵婶想拦也没拦住。
　　门很快被推开，沈青岚看床上的人眼睛瞪得溜圆，愣了愣，“你醒着呐？嘶，脸色咋这么难看，哪不得劲？”
　　凌宴眨眨眼，弱弱道，“无事。”示意对方有话进来再说。
　　两个天乾开始嘀咕，多是沈青岚讲，凌宴听完给个回应，一起商量要不要将那些地重新买回来。
　　沈赵二人的对话被秦笙收入耳中，如她布置的那般，喜宴下毒、嫁祸孙家得以完美实现，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计划最关键的一步，渣滓没死，秦笙根本高兴不起来。
　　近两日一心补毒，又跟芷儿斗智斗勇气的够呛，顾此失彼，倒是忘取李顺那条贱命，竟然让他也活下来了？
　　要杀的一个没死，两个也没死，都怪那贪吃的王家人，把给李顺准备的毒鸡汤吃了大半，简直坏她好事！
　　秦笙气的头晕，一头栽到床上，恶狠狠给了被子两拳锤出两道坑来，气哼哼地继续探听对面。
　　李家插完秧了，这时候接手能省不少力，只等秋收缴了水稻的税粮即可，其实非常划算，莽夫可能有那种失去就要夺回来的执念，认真道明其中好处，那块水田二十多亩，离她西边的那大片良田非常近，但缺点也很明显。
　　灌溉麻烦。
　　渣爹没来得及把水渠修到那边，凌家就开始出事，都规划好的水渠也就搁置了，后来都靠河水蓄水，而地势不高，有时雨大些还要担心会不会涝了，很麻烦的地头，凌宴倒是能处理。
　　李家好不容易遭难卖地，她是想把握住机会收回凌家原先的财产，只是以现在的能力，二十亩田可不便宜，财政有压力是一方面，更是力有不逮，种不过来了。
　　雇人耕种的话，目前她又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捕鱼打猎售卖全是力气活，用来养地真养不起，再说到了灾年说不准什么样，贸然投入风险太大。
　　可她也很想趁这个机会对李家“伸出援手”，把手中银钱过到明面上来。
　　利弊都非常明显，使得凌宴始终拿不准主意。
　　作者有话说:
　　秦笙伸头：你想什么对着我？快，我求之不得！
　　凌宴：？？？你是有点变态在身上的！
　　秦笙一本正经：谈恋爱的事怎么能叫变态呢？这叫爱你~~~
　　凌宴：学会了，我也爱你。（把人扛到山上去）
　　秦笙：？
　　很难不生气、也很难不害怕吧，阿宴也是有点脾气的，但她这个人过于通情达理，自己消化掉了（她真的，秦笙哭死预定）
　　各位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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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不要这样[VIP]
　　秦笙仔细回想一番, 今年的灾……买地怕是要亏死，那可是她的盘缠啊，拦住却没有办法, 破天荒的，她跟凌宴想到一块去了。
　　然而在跟前听完事情始末的小凌芷爬起来小手一拍, 建议道，“买呀！”
　　“对对对。”沈青岚不住点头。
　　看热闹不嫌事大，给凌宴整乐了, “买来你种？”
　　小凌芷表情认真，“我种满花！红的！”
　　凌宴、秦笙：……
　　童言稚语、有被孝到, 凌宴哼了两声, 终是做下决定, “五十两就买。”
　　她记得，那老匹夫是以五十两价格从原身手里把那片田忽悠了去，现下她还有一百三十两银子，五十两能接受，多了她一分钱都不想花。
　　沈青岚着急，“那块地最少一百两, 不可能这价卖你。”
　　闹鬼又死人，村里人心惶惶都对李家避之不及, 这风口浪尖没人敢买李家的地，更何况出得起钱的人家不多，迟早降价, 李文生急用钱撑不了太久。
　　凌宴没什么所谓，“没人敢买, 等降价。”
　　嘶，对啊, 沈青岚感觉确有道理便点头应了，转头说起地里，“那个白若初干活特别麻利，我俩再有个三四天就能插完秧了。”
　　莽夫上午要处理自家的事，只下午帮忙干活，插秧进度这么快，两个人都很厉害了。
　　家里上上下下全靠几人帮扶，要不是她们一切停摆更加糟糕，过了这个难关凌宴十分感激，“麻烦你……”
　　“快打住，等你好了七日、顿顿有肉，饭桌上看你的诚意！”沈青岚不爱听那些肉麻话，打断了去。
　　可靠的伙伴就在身边，还有秀才，考完很快回村了，她不是一个人，凌宴忽然生出股倾诉欲，很想托付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一圈，终是咽了回去。
　　“嗯”了声，凌宴淡笑应下要求。
　　自打凌宴中毒躺到，小凌芷饮食水平直线下降，听到有肉开心坏了，“吃肉！”
　　孩子眼睛还是肿的，露出的笑模样让凌宴一阵心酸，“好。”
　　说起来就馋得慌，沈青岚咽了咽口水说起李家的倒霉事，有些刚才跟赵婶聊了，有的凌宴没听过，小凌芷瞪着眼睛，重新躺到母亲身侧，一大一小安静听她哒哒八卦。
　　两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眼睛看着自己，沈青岚说不清什么感觉，撩开被角看了看，“消肿不少，恢复的还行，啧，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吓人，哎哟，饿了，饭快好了我去看看，要吃饭了啊，别睡着了！”
　　腿肿的跟脑袋一样粗，沈青岚呲牙咧嘴地退了出去。
　　凌宴跟小崽相互看看，躺好闭目养神。
　　想到那蜈蚣，凌宴在图鉴百科里找到了，红巨龙蜈蚣，古人也称其为天龙。名字好听、但是剧毒，然而这个品种体型并不大，很难想象会有那么大一条藏到柴垛下方。
　　想到当时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咦，一身鸡皮疙瘩，莽夫里里外外都清理过了，好在没有产卵，又在鸡窝里发现了几条红色的脚和黑色硬甲，竟是慌不择路钻到鸡窝里被吃掉了，不然那么个家伙在家，她躺都躺不安生。
　　太巧了……巧到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毒药劲过了疲惫感涌上，凌宴拍了拍小腿，恍惚中再度陷入昏睡。小凌芷一脸严肃试了试鼻息，钻回被窝跟着一起睡了过去。
　　给母女俩送饭的沈青岚：？！
　　“刚说别睡又睡，烦人！”牢骚着把碗端了回去。
　　村里的消息鸟儿早已传到，秦笙托腮听着也打起盹来，百无聊赖间，主屋传来一阵颇为违和的动静，顿时瞌睡四散，不对劲，似乎少了点什么。
　　过了一会，细细虫鸣声让秦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来如此，呵，这胡忠勇可真能装！
　　极为谨慎的胡大夫哪里想到自己的秘密在不知不觉间被秦笙堪破了去，深夜，凌宴再度苏醒，连带窝里的崽也醒来，守夜的沈红樱正在搓绳，见状赶忙帮母女俩热粥上菜。以及……一碗苦的不能再苦的汤药。
　　凌宴端着药碗的手抖了又抖，装作喝了两口，趁小猴子不注意又吐出来，全泼到搭床的大抽屉里。
　　不知那药里有没有毒，简直饮鸩止渴，可家贼难防啊，再这样下去家中食物和水她都不敢碰了……
　　这个逃生任务没她想的那么简单，凌宴心情复杂。
　　一阵忙活家里归于沉寂，沈红樱去洗碗，压下苦味和恶心，凌宴示意小崽凑过来，在小耳朵跟前低声道，“嘘，小声些，你娘好了，对吧。”
　　啊？母亲知道啦？小凌芷睡醒吃饱迷迷糊糊，还有点懵，眼中惊疑纠结闪烁，她不能说……
　　“没关系，我知道她下毒了，我不怪她，也不会像原来那样。”凌宴不想孩子夹在她和秦笙中间左右为难，“你顶翻药碗是想救我吗？”
　　犹豫半晌，小凌芷踯躅点头。
　　果然是这样，凌宴笑了笑，捏捏小手，“会流到嘴里的，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这样。”
　　本来就秃，毒药浇头怕不是会更秃。
　　对于生死她不是特别明白，但小人确认，自己不帮忙母亲就更糟糕了。
　　小凌芷小嘴紧抿，果断拒绝，“不！我救你！”
　　态度坚决一片赤诚，小崽的爱护让凌宴心情好上不少，她不是圣人，无法做到完全不为自己，但她也不想小孩冒险，于是想了个折中且安全的法子，“往后如果你娘下毒，你知道的话，就这样提示我好吗？”
　　说着，她比了个手势。
　　小凌芷眼前一亮，这样娘就不会发现也不会生气了！压在心底的大石头落下，她满口答应下来，“好！”
　　门外，脚步声回来了，凌宴点点头没再言语，小凌芷心有灵犀，母女俩咿咿呀呀说起别的。
　　火光摇曳，难得两全其美。
　　就这样，凌宴在床上又躺了三天，这期间她一直没见过秦笙，对方也没再来偷窥，不知收手还是毒药不够了，小崽一直没传信，这几天诡异的太平。
　　整天躺在床上坐牢，凌宴无聊到长毛。
　　直到毒性褪去大半，连带摔伤的膝盖也结了一大块痂，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也终于能坐直身子，央求莽夫带了个小石磨回来，小凌芷知晓暗号后也不整天守在她跟前，被凌宴推出门玩自己的去了。
　　一个在外头画画，一个在屋里随便磨些泡好的豆子，既磨既煮不给某人下手的机会，日子渐渐恢复了岁月静好，也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悲伤与压抑。
　　凌宴暗自盘算痊愈的天数，忽而，村中吹吹打打锣鼓喧天，不是丧乐，好像是报喜的。
　　秀才高中回村了？！
　　顾景之到家就听说喜宴投毒的消息，正庆幸友人有心照料婆婆无事便知阿宴遭殃，她大惊失色，赶忙打发了报喜的队伍，衣衫都来不及换马不停蹄去往凌家，但见对方脸色发白竟然在那悠悠推着手磨，周围摆满水盆，简直匪夷所思！
　　哪有这么养病的，冷清的脸庞写满错愕，愣在当场。
　　“景之姐回来啦。”凌宴扬起一个笑脸，秀才一身青蓝旧衣，只是这件衣角并无花草绣样，但看对方胸前还系着大红花，看着颇为喜庆，便打趣道，“举人老爷，恭喜恭喜，感觉可好？”
　　“尚可。”顾景之低头看看，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快速解开绸花捏到手里，蹙眉冷声道，“来的匆忙忘记了，该我问你才是，身体尚未好全怎可贸然下床，快些躺好！”
　　“我好了，真的快好了。”凌宴生无可恋满眼哀求，她磨了莽夫和赵婶好久才能有点娱乐活动，“我累了就回去躺着了，你让我活动活动吧！”
　　求求了，我屁股都躺麻了你就让让我吧！
　　顾景之不放心，“大夫怎么说？”
　　凌宴如实道明，而顾景之将信将疑，径直去问一直被强行“扣留”在凌家的胡大夫，胡大夫被凌宴磨叽了好几天耳朵都起茧子了，也一脸生无可恋，没了骂人的精神头，“年轻人身体壮，好着呢放心吧死不了！”
　　顾景之：……
　　回到房中，顾景之看向凌宴，哭笑不得纵着她了，“你磨姜黄做什么？”
　　“闲来无事，试试做些颜料看。”
　　自己做是比买省些，是为小芷儿准备的，顾景之无奈叹气，找来板凳挽好衣袖帮忙，也不嫌脏，半点举人的架子都没有，和原来一样。
　　苟富贵、勿相忘，青岚和景之，二人品行完全信得过，都是值得深交的人，自己眼光着实不错呀，凌宴笑了。
　　俩人边做边聊，简单交流了下彼此几日来发生的事。
　　有话题目标顾景之就不尬聊，健谈多了，说着说着，凌宴疑惑问道，“景之姐怎回来晚了？”
　　说好考完就回来，结果到时间没见人影，莽夫急得差点杀去县里找人。
　　顾景之歉然一笑，解释道，“一日走访酒楼、一日受邀出游，碰巧结识县令家的小姐，放榜之后便托她走动查看刘家卷宗，加上一些私事，这才回来晚了。”
　　“景之姐受累了，结果如何？”都是托付给秀才的大事，凌宴来了精神。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却说那鱼丸在县里极其受欢迎，我去时已是遍地开花，不过大多照猫画虎与你所做相距甚远，只几家酒楼最为亮眼，坊间对哪家滋味最好争论不休，据说各有千秋，但钱家的产业并不在列。
　　我只去过鲜香楼，味道口感与你做的十分相近。”时间太紧她又囊中羞涩只查到这些，顾景之顿了顿，分析道，“阿宴，这是障眼法，对方非常谨慎。”
　　越是谨慎、越不留痕迹就越证明，对方背后势力之隐秘，换而言之，怕被人查清底细。弄这么大阵仗，就算不是萧王，也是艘能上的大船。
　　不然靠一个菜谱就拔萝卜带泥，被人把产业分布摸得一清二楚，这种船上去一定漏水沉掉，不如不上。
　　凌宴笑了笑，“你说汪掌柜会不会来找我？”
　　顾景之稍微想想，“会、也不会，商人重利，倘若她想往上爬，又或是她足够衷心的话一定会来，但又要顾及钱家，说不准回不回来吧。”
　　“卷宗如何了？”凌宴问道。
　　说到卷宗，顾景之满面愁容，“不好，凶器、死因、物证皆未描述清楚，寥寥几笔只写清尸体发现地，查案捕快吱吱唔唔想不起任何细节，办案十分草率，我怀疑他买通了什么人。”
　　“他有这个关系吗？”应该没有吧，凌宴难以置信。
　　顾景之面无表情，“没那么复杂，他有钱，有钱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麻了我帮你揉揉~~~
　　凌宴：谢谢，你还是先帮崽治治秃头吧。
　　小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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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不敢大声[VIP]
　　村中小打小闹暂且不提, 灭门惨案这么大的事有钱就能摆平？那可是六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这……这哪还有什么公义法理可言，意识到古代人命不值钱, 但没料到会这般不值钱，一时间凌宴心里无法接受。
　　见她表情不好, 顾景之心里同样不好受，“卷宗这般，这么多年过去想必找不到罪证, 可以另辟蹊径，只要把人找出来, 加上你, 多个人证便多一分胜算。”
　　话说的在理, 但是时间太久了，翻案难度肉眼可见，凌宴勉强打起精神，“他收买了什么人，景之姐可有思量？”
　　“你娘被囚禁在家，捕快偏听偏信不前去查证, 案发现场笼统是其一，仵作描述不清难辞其咎是其二, 他能接触到的人中，这二者最为可疑。”顾景之眉头微蹙，“可说一千道一万, 落到卷宗上的是文书和那判案的县令，大案竟如此放任手下失职, 很难讲与他们没有关联。”
　　不知谁有问题，但表面上看各个都有问题, 没有家属寻求真相，官差敷衍了事着实可悲。
　　比她想的复杂了些，但也提供了新的思路，事情逐渐明朗，变得简单了，看来小捕快这条支线还是要进行下去，拿到相关办案人的名单，凌宴大概有了数，把想法说给秀才。
　　二人认真探讨，你来我往集思广益。
　　暗中偷听她们讲话的秦笙：……
　　许是聪明人顾景之回来了，她又有那种放不开手脚的束缚感，秦笙十分不悦。
　　不过她们说的刘家灭门惨案具体如何她还真不知情，听从对话细细梳理其中细节，几日反省深感无趣，她忽然来了兴致。
　　罪证这种东西，对旁人来说找起来难比登天，不过在秦笙这，只要没一把火烧掉就好找的很，唯一的问题是十几年过去了，有没有目击证“人”是个问题。
　　秦笙舔了舔牙尖，院内鸟鸣阵阵，消息传了出去，如果有线索的话，会自己送上门来。
　　她只是好奇，想弄死李家还有那个恶心人的李顺而已，绝不是帮她们。
　　闻声，顾景之回身朝屋外看了眼，继续刮出磨好的姜黄放入水中，说来说去她们都很清楚，相关人士都在县里，她们在村中能查到的东西非常有限，但人总比物件的破绽多，扳倒李家指日可待。
　　虽说如此，不过终究是生活更重要，聊完李家，话题便拐回各自本身，凌宴十分好奇，询问新晋举人现在境况如何。
　　顾景之如实答了。
　　像她这种毫无背景又不富裕的举人，大富人家看不上，前来交好的商贾地位财力也都不高，无非是赌她能不能做大官，跟着鸡犬升天罢了，当她坦言并无做官意向，放榜既回村后散去大半。
　　“说难听些，无非什么锅配什么盖。”似是被自己并不斯文的乡土说法逗到，顾景之笑了笑，“说来倒有几家有意资助，希望我去国子监。”
　　国子监，读书人的最高学府，仕途上最为有力的敲门砖，考进去可不得了，不过看秀才的模样是没打算去了，凌宴眨眨眼，“有点可惜啊。”
　　顾景之摇头，“我名下已签一百余亩地头，拿了不少银钱，往后婆婆和娘亲都能颐养天年，我也可在跟前尽孝，衣食无忧，无甚可惜的。”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顾景之更清楚，能得到这一切正是眼前这个淡笑之人谁给予她的，顾景之定了定心。
　　“那就好。”名利如浮云，成功时亦能不忘初心着实令人佩服，秀才整个人那股子沉郁劲都不见了，轻松不少，凌宴也为她高兴，不过还有个问题，“景之姐，你一回家就跑我这来了，这……”
　　堂堂新晋举人往一个地痞流氓家里跑，必定招人非议。
　　顾景之身形一顿，语气有些局促，“当时心焦，没想太多。”
　　死了那么多人，她大惊之下恐怕失去挚友没了分寸，顾景之懊悔地叹了口气，“可说我来找青岚还钱，也可说仗着高中脾气不小，来找不送学生上课的母亲理论，却是闹了误会，后被婆婆责罚，阿宴你看如何？”
　　有些牵强，但大体上合情合理，凌宴哈哈一乐，二人商量一番，终是把莽夫摘出去，让误会背锅。
　　说来顾景之还有些不敢相信，她只出门赶考几日，再一回来村里翻天覆地，让她们最是忌讳的李家，短短几日孙家投毒与之决裂，王家又翻了脸，村民反对声浪高涨，放到之前谁都不敢想。
　　“说不清楚往我身上推便是，纵使起疑他也奈何不了我，现下李家元气大伤自顾不暇，势力大不如前，不用怕他了，无妨。”
　　平淡的语调掷地有声，与先前那句“阿宴莫怕”一样让人心安，秀才好似一度与替她背锅被爸妈痛骂的哥哥姐姐身影重合，凌宴心底一暖，重重点头，“嗯！”
　　对门秦笙听到，狠狠啐了一口，“呸！”
　　李家势力分崩离析究竟是谁的功劳？！全靠我一石二鸟，你们两个坐收渔翁之利的家伙在那聊得那么火热……
　　沈青岚没脑子就算了，怎么顾景之也一心一意对那个渣滓，这个热闹变得索然无味，就像吃了一口烂瓜，高高兴兴而来败兴而归，真是不想看了！
　　秦笙鼻孔出气，剪刀咔咔空剪，却是什么都没剪断。
　　发泄一番，她眉头紧拧还是不快，总感觉哪里不对，对！秦笙想起来了，顾景之怎么参加的乡试？为何一点信香闻不到，根本不像信期紊乱的人！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秦笙咬了咬唇，再次踏出房门，正好与去看望学生的顾景之撞个正着。
　　“阿笙。”顾景之略行一礼。
　　她白白净净，和自己一般身长，一身书卷气，文雅端正，面相稍显冷淡，不是活络的性子，很稳重、也很从容，对待傻子也不见轻蔑之色，谦逊有礼。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纵使对方风尘仆仆，略微狼狈，秦笙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很难对顾景之心生恶感，她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跟凌宴那种渣滓混在一起。
　　满心疑惑，秦笙傻傻“啊”了声。
　　看到秦五岁又在那飙演技装傻，凌宴小小的“呿”了声以示不满。
　　毕竟迫于淫威，怂怂的不敢大声。
　　然后就听顾景之说起小凌芷学画，想来也是同孩子家长有个交代，没成想或许太久没见坤泽同类，秦笙句句应和不断……
　　顾景之第一次遇见比她还不健谈的人，尤其对方还是个傻子，她绞尽脑汁描述，希望秦笙能听懂她的意思，尬聊的回旋镖终是打到自己身上。
　　场面过于尴尬，以至于坑边专心写画的小凌芷都听不下去跑来救场，“景之妮妮~”
　　顾景之松了口气，她决定按原计划邀请学生回家做客，顺势提出告辞。
　　养病的人没法同行，孩子交给别人，凌宴潜意识里十分不放心，但看小崽好喜欢秀才，顾家上下又都对小崽青睐有加，全家都是难得的正常人，便说服自己放心让她将小凌芷带回去，熟悉下环境去见见世面，练练胆子，也好把这场戏做足。
　　毕竟要不是这次中毒卧床不起，小崽早该去顾家学习了，当家长是要学会放手。
　　可就是……中毒警报器不在家，有点难办啊，放小崽走后，凌宴遭心偷瞄秦笙，对方似是在思考，难道秦五岁又憋什么坏水要对付她了？！
　　一时间凌宴如临大敌，紧张地舔了舔唇，她心思都放在秦笙身上，不小心捏了把装满姜黄残渣的布包，染了满手焦黄，咦，这个好难洗的。
　　就怕秦五岁下毒，凌宴门也不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搓手一边暗戳戳的监视秦笙。
　　事实上秦笙凑去尬聊不是亲近，她只是在闻味，顾景之身上半分信香都没有，很像族中秘方的效果，好生奇怪想不明白。
　　直到眼耳配合，听那秦五岁没去厨房没去井边，到菜地浇了圈水，搬来板凳坐在对面门口缝衣，凌宴这才安心，注意力重新回到制作染料上。
　　做颜料的工艺是从商城买的技能包，依旧33不打折，许是知晓自己情况危险，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纵使几天没拿到日常积分，坐吃山空，守财奴也没了原先精打细算的抠搜劲儿，说买就买，压根没犹豫。
　　当然，她会这么大方也有另几层思量在里面。
　　姜黄溶液看着像南瓜汁，颜色艳丽十分漂亮，加水煮沸然后倒到罐子里调制，就是莽夫买回的烧碱和明矾杂质颇多，工具又简陋，每次过滤都不顺手。
　　脚边又是炭炉又是漏斗，摆了好几个盆，家中的破旧物件全被她废物利用上了。
　　除去能做颜料姜黄还能染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凌宴决定试试，于是将浸泡好的暗黄布帕加入芒硝助染，两刻钟后，她得到了一块亮绿帕子，颜色非常好看，十分之神奇。
　　“这个不掉色吧？”知晓秦笙杀“妻”后，这是凌宴第一次主动跟系统交流，虽说自己没看过书是事实，菜也是事实，能理解对方隐瞒，但被蒙在鼓里这么长时间，多少还有些不爽没消化干净。
　　家政系统积极表现，悉心解答，【天然染料，冷水洗净即不掉色。】
　　“太好了，那我给小凌芷染双袜子，看她喜不喜欢。”凌宴嘀嘀咕咕，找来小崽的白布袜泡到水里。
　　那一抹靓丽的绿色为家中点缀了新生的气息，同样也落到秦笙眼中，知道渣滓在给芷儿做颜料，炊家子会做颜料？她才不信。
　　秦笙有一搭没一搭地扫几眼，心底奚落，可不知不觉间，土黄色的帕子泡了一会就成绿的了？
　　渣滓真会做颜料还是会巫术不成？好奇心驱使，秦笙紧紧盯住对面探寻，根本移不开眼。
　　察觉到对面的目光，凌宴下意识抬头，隔着中间一道院子，四目相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上次她坐在门口切土豆种子，秦笙就是这么盯着自己被种子包顶起的胸口，只是凌宴再没有曾经被傻子窥视窘迫的羞涩，她屁股一紧，连忙避开视线低下头去。
　　心口砰砰乱跳，不是靠真命天A、对方终成眷属才能压下的小鹿乱撞，取而代之的是畏惧，被毒蛇盯上的惧怕，那种生死时刻的肾上腺素飙升。
　　啊？之前她竟然馋漂亮妹妹的美颜？谁给她的胆子哇！想到先前自己“色胆包天”的行为，凌宴脸都吓白了，十分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秦笙：？
　　冥冥中，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变得不一样了，这个念头很快闪过，却没能抓住，秦笙将信将疑移开目光，好半晌没能记起，无奈抛之脑后了去。
　　从秦笙单方面心怀鬼胎，到她露馅变成两人一起各怀鬼胎，相互偷听、相互监视、相互提防，暗地里她们的关系已然变得十分紧张。
　　却也在相互“好奇”。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从来没看过这么难看的热闹！
　　凌宴：谁把醋瓶子踢翻啦？
　　秦笙：我！你快哄哄我！
　　凌宴：嗯，想我怎么哄你？
　　秦笙躺倒：今晚你来~~~
　　凌宴：不想爆炒alpha啦？
　　秦笙：我累了，我只想躺着享受。
　　凌宴：……
　　一个提示，胡大夫的秘密，秦笙是从声响中听出的违和，少了点什么。
　　再一个提示，胡大夫走路需要撑拐杖。
　　最后一个提示，胡大夫是军医，儿子一家都死了，他跟不上军队才告老还乡回来照顾孙女。
　　秦笙探听普通人的秘密简直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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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面目全非[VIP]
　　小凌芷没在家, 凌宴慌得一批，顶着时不时扫来的目光，她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机械且僵硬地往盆里加布料，最后一瞧, 好嘛，除了袜子，一个没注意越塞越多, 又给自己和崽染了套内衣裤。
　　睡觉被窝里亮绿亮绿……像两片嫩芽？感觉有点怪，凌宴挠头, 染都染了绿就绿吧, 端起衣裳盆慢吞吞往外走, 被赵婶拦截，“我给你洗，回去歇会。”
　　“不累，就这几件。”虽说是干净的，但内衣裤可不好意思让人接手，凌宴脸皮只有薄薄一层, 死死攥住盆没让赵婶抢去，拉扯好一会, 总算得偿所愿，坐在水缸边舀水冲洗。
　　只要洗净芒硝就好，不是什么重活, 但赵婶实在看不下去，等她洗完帮忙把衣裳凉好。现驻复
　　山风吹得衣裳鼓胀, 习惯了穷苦人家的黄、灰、靛蓝几种不值钱的暗色，家中亮绿飘扬, 鲜明的色彩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心情舒畅。
　　若是先前纵使秦笙傻的，凌宴也会认真询问要不要给她也染一套，就像内衣裤一样，秦笙不喜欢也要做一套给人家备好，不管穿不穿，一家人凑个整整齐齐最重要。
　　毕竟端水大师，母女俩不会厚此薄彼了谁。
　　不过现在……人家秦笙又不傻，想要什么没有，能会看得上自己弄得这些小东西？她还是消停呆着，不去跟前惹人嫌为妙，凌宴努力降低存在感。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害怕，一想到秦笙暗中下黑手她整个人头皮加后背都紧绷绷，还想念经感化？念什么经，给谁念经？
　　策略也忘得一干二净，反正凌宴只想有多远躲多远。
　　然而不论如何这都是明明白白的厚此薄彼，早有虎头鞋开的先河让某人心里埋了根刺，秦笙盯着大大小小堪称“伤风败俗”、却十分鲜艳的衣裳，又看看脚下的素面布鞋，皱眉愈深。
　　她们两个样式一样、颜色一样，只自己特别、被隔离在外。
　　不愿芷儿与渣滓亲近是一方面，另一面倒有些不好言说，不是嫉妒芷儿，她也知晓以她们的关系和立场自己不该要求渣滓如何，但眼睁睁看到区别对待，就是控制不住那股子不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患寡而患不均？分不清楚。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冒出来，她努力不去在意，又很难不在意。
　　搅得秦笙心烦意乱。
　　赵婶抻平布料细细打量，也觉得颜色不错很是喜欢，“透亮的，真好看，跟镇里卖的似得，阿宴，你这是怎么染的啊？”
　　凌宴稍微说了下流程，姜黄、火碱又是芒硝，样样要买，直接给赵婶劝退了，满脸抗拒，“你可真舍得！”
　　“还好。”第一次主要做试验，买的不多，有些材料莽夫家里有，算算并不贵，不过对勒紧裤腰带过活的乡下人来说的确属于铺张浪费的范畴了。
　　上次一下掏出十多两，知道阿宴兜里有钱现在也能赚钱了，只是赵婶难免忧心絮叨两句，“你非要送小芷儿念书，那又不便宜，平时别那么大手大脚的，多攒些才是。”
　　凌宴也不多辩解，“婶子放心，我心里有数。”笑笑应了。
　　而余光看到秦笙摸鱼往自己这瞟，她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不吱声了，赶忙躲回屋里。
　　赵婶越看二人越觉得古怪，要不是这次常在凌家还不知道阿宴搪塞她，小俩口分房睡的，和那样式奇怪的衣裳一样，年轻人的事她也没多嘴问，就当不知道。
　　收好盆罐刷洗干净，凌宴终于感到些许疲惫，乖乖躺回床上，看地上靠木棍绑住的漏斗滴滴答答，没有抽滤器，两层棉布制成的简陋滤布下水极慢，非常无聊，没一会她就眼皮子发沉，哈欠连天。
　　毒没散完精力有限，疲惫感让人十分不爽，然而对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秦笙，她是想睡不敢睡，强行撑起精神防备。
　　直到黄昏秀才送小崽归家，她的小福星终于回来了，好耶，凌宴松了口气满心欢喜，晚饭都没吃立马睡了过去。
　　后半夜醒来被窝里的崽不见了，她迷迷糊糊也不忘注意对面的动静，整宿睡不踏实作息全乱。
　　还没来得及问小崽喜不喜欢那个颜色，一大早就又被秀才接去顾家学习，原本是为了防止秦笙逃跑的手段，真实现起来，凌宴有种空巢老母亲盼崽归家的孤寂感。
　　更多的是没了帮手，单独面对秦五岁那个大魔王的忐忑。
　　几次，秀才和莽夫同时在场的时候凌宴都想让她们帮忙拿个主意，秦笙不傻，她要杀她，自己应该怎么办。
　　凌宴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自己菜不能敌，希望她们帮忙处理家产……可秀才那么聪明，一定会发现端倪，让莽夫知道那个家伙一上头，秦笙必定小命不保。
　　两败俱伤还搭上个莽夫，这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
　　犹豫了很久，凌宴终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她一直为自己的事情发愁，也就没注意两个友人相处时诡异又尴尬的氛围。
　　许是遭受生命威胁加之情绪低落，后颈处的腺体再没造作，心慌的毛病没犯过，物理意义上变好，倒是精神上的慌乱一直没停。
　　阴影笼罩，心理压力缓步激增。
　　一天凌宴除了监视秦笙，就是直勾勾盯着漏斗过滤，试图心无旁骛忘记对门的威胁。
　　没有烘干机用，留下的颜料泥两天才完全晾干，干燥后的颜料瞧着浅了不少，颜色多了些粉红，很像粉底的质感，颗粒放到石板上，磨细过筛。
　　整个过程对小孩来说很枯燥，但凌宴是觉得新奇又好玩，很适合大龄女青年。
　　成了她难得的乐趣。
　　直到被蜈蚣咬后的第七天，凌宴认真等到时间走满，微痛和疲乏未退，证明她的确中了两次毒。
　　无用的求证。
　　还是不想自己和秦笙这么剑拔弩张吧，她唯心地期盼着，凌宴按按眉心，被追杀和得病还不一样，那些引以为傲心态调节能力整段垮掉，完全没能起作用，反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弄得自个寝食难安，神经衰弱头疼的要命，制定的策略也一盘散沙没能捏成型。
　　夜晚放大无法倾诉的孤独和无助，她望着漆黑夜空呆坐许久，乱糟糟的脑子放空，凌宴想了很多，想到无法变更的关系，想到系统的种种怪异。
　　“因为秦笙要杀我，所以那些监控仪器的价格才那么贵吗？”圆不回来，后面都弄到下架了，可防虫包又为什么那么贵呢？
　　系统还在等阿宴什么时候开口，没想到开口既是王炸，这要统怎么承认？阿宴鬼精鬼精的，一旦承认防虫包也跟着露馅！
　　它睁着眼说瞎话，【不，只是定价失误。】
　　凌宴“嗯”了声，不知信没信，反正心里有了数，再问，“有人在这个任务里成功过吗？”
　　又是一个王炸，她的问题每个都很简单，偏偏每个都很难回答。
　　系统默了默，如实道：【成功攻略的副本将永久关闭，不会再有宿主执行任务，所以答案是没有，不过你可以试着做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沉默良久。
　　“那我试试吧。”凌宴笑着道。
　　【加油，我看好你！】系统的鼓励干巴巴的。
　　不加油真的要被吓死了，凌宴昂头闭眼，深深吸了口气，绝症无药可医，但现在尚有一线生机——先画个大饼吊到自己嘴边，梳理细碎的思路。
　　原身做的那些坏事劝人放弃复仇堪称放屁，这种话谁说都轮不到“自己”这个加害者，况且秦笙也不会听她的。
　　所以唯一的生机就是：证明自己不是原身那个罄竹难书的家伙，寄希望于秦笙能放过她。
　　关键在于如何证明，直接跟秦笙说自己是穿书来的？怎么听都像为了小命编的瞎话，秦笙是真不傻，她聪明着呢，自己“金蝉脱壳”，她手段只会更加残暴。
　　凌宴五官蜷缩，还是用行动证明自己，旁敲侧击曲线救国好了，多展示些原身不会的技能应该更有说服力了吧，她是这么计划的，也在努力实践。
　　以及兜底的法子，她要比秦笙和真命天A的妻妻党加起来要厉害！这样她们就拿自己没办法了。
　　好像一个比一个难，目前只能想到这些，大概能万无一失吧，有努力的方向比没头苍蝇到处搓手强，凌宴定了神，强迫自己入睡开始调整作息，等余毒全清，一切就好起来了。
　　就剩两天了。
　　然后凌宴跟空气各种斗智斗勇，终于艰难熬过这个坎，距离被蜈蚣咬中的第十天早上，无病一身轻她睡了个好觉，早早起床神清气爽，也如愿在鸡窝旁捕捉到早出晚归的小凌芷。
　　“新裤裤好看！”小孩子忘性大，看母亲渐渐好转能跟她一起看鸡了，笑脸大大的，小凌芷笑嘻嘻扯扯衣领露出背心，“我更喜欢红的，还有蓝的！”
　　蓝的倒还好，可红色内衣裤？又不是本命年，奇怪的品味，凌宴自动略了过去，给她理好乱的衣衫，“那过阵子给你做身蓝色的衣裳。”
　　秀才说让她安心养病，便叫小崽整天呆在顾家，午饭也在那吃了，顾家祖孙三代各个是文化人，有时秀才要待客，婆婆和顾伯母谁有空谁教，可把小崽忙的够呛。
　　不过小人早上起来还是会去看鸡，然后跑来跟凌宴牢骚还没有蛋，至于搬回去跟秦笙睡，听她的意思是回去当“小特务”帮她注意着些，弄得凌宴又感动又好笑。
　　“乖乖的，别和你娘起冲突。”趁机rua了把脑袋，想摸好几天了。
　　“哦。”娘好凶的，她可不敢，小凌芷噘噘嘴。
　　昨晚胡大夫给了她已完全康复的准信，操劳几日照料她的人们放下心来，都各自回家修整了，只剩她们三个，凌宴拿了日常积分，重新踏入厨房忙碌。
　　赵婶是个勤快人，收拾的非常干净，内里陈设和原先一模一样，醋瓶的位置都不曾变过。
　　可凌宴清楚，现在已是面目全非，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可能不怕秦笙。
　　简单而又令人怀念的早饭，小凌芷开心的哼哼唧唧，呼噜噜干了两碗粥，肚子装不下了才撂下勺子，凌宴看向秦笙，对方仍旧伪装精致，撒粥、笨拙，与先前如出一辙。
　　不怪自己看不出来。
　　饭罢，小凌芷带上母亲给准备的几根糖棒，开开心心去顾家学习。
　　送完孩子回家，凌宴打开家门，独自面对秦笙。
　　“秦笙。”凌宴深吸一口气，“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谁都能逃避但她不可以，害怕也要直面问题。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要我要我要！带我一个，我们三片嫩叶！！！
　　凌宴：好怪啊……
　　秦笙：有吗？哪里怪了？
　　凌宴：有的，崽还说要穿红背心。
　　秦笙：！！！红的多好看啊，我也要！
　　凌宴：看来崽品味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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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各凭本事[VIP]
　　她叫她秦笙, 而不是那个更加“亲近”的阿笙……
　　怎么会呢……秦笙心底咯噔一声，险些当即侧目看去，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谈谈？她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 有什么可谈的？呵。
　　近日渣滓战战兢兢，像个小鸡仔似得就差满地乱转了, 饭桌上，曾经的温柔关切变成如今的打量，那目光中的忐忑藏都藏不住, 对比下来格外明显，秦笙哪里不知, 纵使万般不情愿她也必须承认, 自己露馅了。
　　说来她也很焦虑, 不知渣滓会如何对付自己，思考如何后发制人，但她没料到对方病刚好才送走芷儿就找上来了？动作竟然这么快……
　　她大概知道她想跟自己谈什么，无非是“啊，我改好了；你也不想芷儿没有母亲吧；我们忘掉过去的不愉快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再不要脸些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劝自己不要放过她, 好得以苟活这种屁话。
　　渣滓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恶心死了。
　　我听你鬼扯？秦笙懒得、也不想应付。
　　抗拒显然。
　　从顾家回来的路上凌宴想了很多, 也做足了心理建设，可当她鼓足勇气邀请相谈，秦笙只坐在门口捻针细绣, 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压根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消极抵抗上了这是。
　　让人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猜得到药是怎么来的，秦笙能以帮忙为由头趁机出去采药下毒, 全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这份心思、能力、执行力拉满，缜密极了，秦笙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会被自己三言两语露出底牌，凌宴猜到对方不会轻易上钩，并没有泄气。
　　面对这样一个精于伪装的美强惨，望着那美好、却不再美好的侧颜，单单是靠近就需要莫大的勇气，一步、两步，凌宴步伐沉重。
　　硬着头皮来到对方面前，她蹲到秦笙旁边搓了搓手心的汗，定定看着，平静问道：
　　“你脑袋好了，恢复记忆了对吗？”
　　虽是问句，但是笃定的语气，一双清澈的眸子仔细观察，试图寻找对方一丝一毫的破绽。
　　暗中观察的系统整个统都不好了，啊？上来就揭老底？开口又是王炸？跟它这样就算了，那可是秦笙啊！阿宴你这么直接、这么尖锐的吗？！它大气不敢出，目瞪口呆地观望发展。
　　很是激进，秦笙同样意外，露馅是一回事，承不承认、拿到明面上说又是一回事，她不为所动，“啊？”
　　压根不接招。
　　看，即使戳破她隐藏至深的秘密，仍旧满眼懵懂，表情痴痴，没有丝毫破绽。
　　堪称油盐不进。
　　掀开伪装，她才能与真实的秦笙对话，可目前来看，她们很难交流，或者说秦笙抗拒与她交流。
　　谁又会愿意与自己的死敌聊天呢，没人愿意，凌宴能理解这种心情，说服别人、尤其说服仇恨“自己”的人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她心里有数。
　　生怕秦笙一个不耐把自己扎瞎了，余光提防着对方手中的缝衣针，凌宴眨了眨眼，真诚说道：
　　“我都知道了，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在我面前不必隐藏。”
　　闭口不聊下毒，她是来缓和矛盾的，不是为了算账。
　　秦笙：……辛苦？是很辛苦。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以她的立场切入、言辞体贴，想让她就坡下驴老老实实承认？纵使没有任何理由和必要继续伪装，但凭什么要我听你的？！我偏不！
　　还怪会蛊惑人心的，秦笙心底的不屑和轻蔑快溢出来了，手中细针刺入布料，她歪了歪头，给了凌宴一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眼神和表情。
　　直视秦笙那双完美隐藏情绪的眸子，她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甚至连眸光的波动都不曾有过，不给她任何入侵的机会，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凌宴败下阵来，已然放弃挣扎。
　　不愧是意志力强大的女主角。
　　凌宴坦然接受她们之间演技、段位的差距，如此近距离的对视，秦笙眸中自己的倒影清晰可见，那些演练数遍的精致草稿在这双眼中变得愈发可笑——撑起这场独角戏，自己好像是个小丑。
　　然而，凌宴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正强装镇定跟自己演戏……
　　秦笙就搁着硬装……不是，怎么感觉有点好笑。
　　是很好笑，一时间沉重的心情好似轻松不少，紧张散去，凌宴勾了勾唇角，笑意压下她叹了口气，缓缓道明来意，“不爱听、不想理我都没有关系，你总会明白，我不会伤害你，而我的目的，也只是希望你过得开心而已。”
　　你过的好，我才能好，你也总会明白，我不是那个我。
　　什么东西？不会伤害我？那之前在干嘛？差点给秦笙气笑了，这么想我开心你早点去死啊？！那我会开心的不得了！
　　简直比她想的那些屁话还让人火大，秦笙按下恼怒低下头来，手中细针戳穿布料来来回回。
　　她不愿开口，但自己单方面主动告知也是一样的，凌宴不再强求回应，忘记草稿，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继续道。
　　“放心，你神志清晰正伺机复仇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腿伤结痂尚未痊愈有些痛，凌宴蹲的姿势别扭，扭了扭，撑起另一只完好的膝盖。
　　好似被报复的人不是自己般，她语调柔缓依旧，“你有一万个理由报复，而我说这些并不是拦你、也不是让你忘记仇恨、更不会靠伤害逼迫你放弃，你的报复合情合理天经地义，但我也无法冠冕堂皇的说自己不在乎。”
　　仔细听来，却有一丝颤抖，秦笙手上动作一顿，终于有了痴傻伪装以外的反应。
　　凌宴咬了咬唇，认真而郑重，“我只希望我们之间的事不要影响别人，尤其是小凌芷，不要因为她和我亲近而对她心存不满，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可以吗？”
　　秦笙猛然抬眼，再次撞入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眸，其中多了份坚毅，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你想复仇，而我想活着，我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但归根究底我不会拦你，未来如何，究竟谁能达成所愿……”凌宴顿了顿，鼓足勇气望向秦笙，坚定道出她心中所想，“秦笙，我们各凭本事。”
　　掷地有声。
　　霎时间，内心深处最为柔软的地方被人狠狠戳了一下，触动惊人，心脏猛地一跳，秦笙无法不感到震撼，渣滓说什么？她好像没听清，各凭本事？她是在挑衅自己吗？！仗着百毒不侵就敢说大话了？谁给她的胆子！
　　匪夷所思，秦笙气的脑子一空，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对方又道，“鹿死谁手只在这两年，往后小凌芷长大懂的多了，再让她瞧出来怕是不好，家里不可能永无止境的争斗，就当我贪生怕死以孩子为借口，希望你能认可这个约定，两年后不论谁输谁赢，一笔勾销。”
　　震惊接二连三，怒火轻轻松松的平息，秦笙手中的针早早停下，呵，两年，看不起谁呢？虽说满腹牢骚想给渣滓骂个狗血喷头，但不可否认，此次事后芷儿与自己多少疏远了些，小人终是害怕她了……长此以往，她们之间关系再不亲密。
　　那是她最亲最近的血脉，秦笙不可能任由女儿与自己渐行渐远。
　　渣滓怎么全都说道她心坎里去了……放任自己在安全环境里尽情复仇，又照顾芷儿停止战争，设身处地的为她们母女考量……
　　开场步步紧逼，逼不出她的真面目就以退为进，好一招连环计，说一千道一万，渣滓不还是为自己博生机吗？偏偏每一条都让她无法拒绝。
　　就好像真的在保护自己一样……可恶！
　　秦笙磨了磨牙，尖利的犬齿恨得发痒。
　　渣滓一个天乾纵使喝了那洛阳花，对付自己仍旧易如反掌，她开出的条件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秦笙一清二楚，却不想就这么轻易答应了去。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听那个渣滓的！
　　凌宴放低身子，寻得秦笙偏离的正脸，凑过去与之对视，“你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哈，不许耍赖。”
　　你！谁说我答应了！秦笙当即偏头怒目而视，死死瞪住跟前有些鬼祟的家伙。
　　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眉宇间尽是翻涌的杀意，浓郁而炽烈，张扬而妖冶，丝毫不加掩饰、纯粹、极致的恨与破坏力，如果眼神有实质伤害，那么凌宴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撕成碎片，这就是秦笙的真面目……
　　妈呀！猝不及防这么瞪过来，不装了的秦五岁真的吓人，凌宴不由打了个冷战，别扭的姿势使得她身形不稳差点跌坐到地上。
　　双手撑着才没倒，狼狈极了。
　　随即她反应过来，哎呀，刚放完豪言壮语关键时刻怂了，气场全无，凌宴窘迫地挠了挠头，憨笑着为自己找些颜面，“想瞪就瞪嘛，我又不会拿你怎样，你看，不用装是不是轻松多了？”
　　似是想到什么，凌宴很严谨地叮嘱道，“不过在外人面前你还是要装一下的哈，让别人看出来你可不能怪到我身上啊。”
　　什么东西？你在教我做事？
　　仿佛听到了比那些屁话还让离谱的言语，秦笙眉头紧锁、双眼微眯，仿佛初次见面一般，她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狼狈到有些滑稽的人，仍旧一语不发。
　　杀气腾腾阴沉着脸，直勾勾的盯着还不说话，怪吓人的，压迫感直接拉满，凌宴呼吸一窒，又想吸氧了，她大气不敢出，艰难咽了咽唾沫。
　　虽然很想顶住秦五岁的凝视，为自己撑足一口气，但对方往心里去了，目的已经达到，她没必要坚持。
　　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也达到了凌宴能承受的极限，“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啊，我要去镇上一趟，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还是赶紧开溜吧。
　　作者有话说:
　　凌宴：小蛇蝎，我发现你逆反心理真的有点重的！
　　秦笙：有吗？
　　凌宴：有的！
　　秦笙：人家还是个宝宝呢~~~有点逆反心理也正常吧。
　　凌宴：……重活两世的宝宝？
　　秦笙：你有意见？
　　凌宴：我没意见，但是崽说你抢她的秋千玩，那个是小孩子的……就……
　　秦笙嘀嘀咕咕把秋千让了出来：阿宴姐姐真偏心……
　　凌宴：……明天给你做一个看你还说不说我偏心！
　　秦笙：嘻，阿宴姐姐最好了。
　　之前写过了，没法直说不是本人，穿书的说法怎么听都像一本正经地逃避责任，秦笙就算重生过也是古代人，听了怕是会暴怒，所谓的金蝉脱壳，只会让秦笙更加残暴，所以选择了迂回战术。
　　阿宴：追着脱马甲，你快看我几分像从前？
　　秦笙：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
　　硬要说的话她们两个的本质上还是强强吧，秦笙能力心智上的强大，阿宴属于温柔以及包容的力量，势均力敌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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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有迹可循[VIP]
　　秦笙：？
　　你确定现在跟我说这个？
　　撕破脸后剑拔弩张却又如此装作无事的话家常, 这般不合时宜，很难不让人一头雾水。
　　这个家伙……是不是脑袋有点什么癔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渣滓究竟要干什么？！秦笙疑惑又震惊, 审视，不停的审视从未停下。
　　她死死盯着她, 试图看懂其行为背后的深意。
　　凌宴唇角抽搐，试图给自己减压缓解尴尬，贴心道：“啊, 要帮你接些绣活吗？往后你也要用钱的吧……”
　　说着，那股目光令人胆寒愈发猛烈的死亡凝视好似扎针, 刺的凌宴遍体发痛, 贴心贴到容嬷嬷的针板上给自己扎成刺猬了属于是, 她再说不下去，讪笑着缓步退到门口，一个闪身，脚底抹油夺门而逃。
　　跑的比兔子还快，行动十分矫健，看出来身体大好了。
　　秦笙：……
　　她整个眉头拧成一团, 带着些许嫌弃久久不曾舒缓，自己竟然被她气出了真面目, 不快，甚是不快，更是不该！
　　她们谈话的内容也太过离奇, 秦笙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发生在梦中, 她还在纳闷，恍然意识到少了些什么……她看向大门, 缓缓走去，藏在袖口、紧紧握住“武器”的指尖微微发颤。
　　没有锁门的声音，将信将疑的，秦笙推向大门。
　　吱嘎，门开了。
　　淡黄狭窄的乡间土路，肆意生长的悠悠绿草，其貌不扬随处可见，但却是她日思夜想渴望触及的……
　　自由，近在咫尺，一步之遥。
　　再没有束缚，只要踏出这里，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飞。
　　心潮澎湃，一双漂亮的眸子瞪大，快速眨动着，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四处查看周围，秦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长时间囚禁于这一方天地，她甚至下意识认为是那个落荒而逃的人忘记锁门。
　　上次那个家伙忘记锁门是清洗下水，那么怕她让旁人占了便宜，渣滓不会忘记锁门的。
　　可心底响起了一种声音，她说过，在她面前不必隐藏，她也不会阻拦自己复仇。所以，那个家伙愿意给她自由？即便她要杀她？她就不怕她逃跑吗？
　　秦笙感觉思绪乱了，心也跟着一团乱麻，她为数不多的理智想到芷儿不在家，她想跑也要过顾家那关，假惺惺的放任，好生虚伪。
　　而听她言语，似是已经知晓自己下毒，可又为什么会包庇自己？难道只是为了自己开心？
　　很难想象，无法理解。
　　整件事过于匪夷所思，她有太多的为什么找不到答案，秦笙不得不深思其背后的真实目的……但今日之事有一点叫她瞧出些许端倪。
　　渣滓那个家伙，愚蠢乖戾又残忍，前世知晓自己忤逆必定大发雷霆，惯会用巴掌出气，若如自己所想，真是重生为贪财活命讨好自己，必会跪在跟前痛哭求饶，说些屁话求她放过她，没吓破胆都算她胆子大。
　　不是她看不起她，渣滓不光没脑子、也没骨气，上一世她在季鸣弦面前就是这般，季鸣弦只磨了两下刀故作恐吓，渣滓便吓晕过去。
　　没用极了。
　　可现今，她说各凭本事？跟小鸡仔似得战战兢兢，却放出豪言大方让自己报仇？怂怂的，感觉很没用的样子，但不得不说，瞧着顺眼多了。
　　和之前相比，现在的渣滓温柔体贴又顾家、勤劳能干又上劲，尤其那天清明的滑铲，秦笙印象十分深刻。
　　她猜自己可能会挨一巴掌，次些受些埋怨，但那个人什么牢骚都没有，仍旧温柔，就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思来想去，秦笙感觉好似再不能自欺欺人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对，那次信期过后渣滓给她送来鸡蛋开始，自那之后，芷儿走出地窖、她摆脱锁链，顿顿美餐，甚至三餐，放到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她们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连带着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味道很好的温暖气息好似都有迹可循。
　　还是说，她们本来就是两个人？那麝香是伪装出来的？所以这么长时间她再没碰她？
　　秦笙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她紧紧咬唇，眼中惊疑不定，一时间未能理清思绪，望着门外的景色，向外走去的身体后退一步，她没打算出去，收好藏在袖口的竹刺，关上大门，紧紧拴好。
　　丰乡村这种破地方，跟民风淳朴半点不沾，一个人在家也挺危险的。
　　就是可惜了她那条蛊虫，半死不活的饲料吃太多，体型养的那般臃肿，脑筋也不怎么样，慌不择路竟往鸡窝里钻……不然还能护她一二。
　　再不是原来那个茫然无助的傻子，没必要怕那些刁民，定了定神，秦笙回到屋檐下坐好，重新捻起缝衣针，试图从一条条线索中拼凑出一副完整的拼图。
　　而那头凌宴出了家门一路小跑，跑出去好一会才停下喘气，冷汗热汗混在一起，掏出帕子擦了擦，咦……这个绿，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奇怪。
　　系统默默注视宿主的种种迷惑行为，很无语，真的很无语，阿宴看似乱拳打死老师傅，毫无章法可言，明明全程弱势，竟然真的逼出秦笙的真面目……怎么说呢，这很难评。
　　【你忘记锁门了。】系统提醒道，没走远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凌宴眨了眨眼，“不是忘了，我没想锁。”
　　说好各凭本事，不拿出诚意怎么获得秦笙的信任？
　　才刚解毒，求你别作！系统呜呼哀哉，【往后你还是锁上吧！】
　　你怎么敢的呀！把老鼠往米缸里丢，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凌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人们只会把不懂事孩子或者宠物锁在家，秦笙也算那个家的女主人吧，又不是奴隶，她在家里，明明有人为什么要锁呢。”
　　给秦笙该有的地位和自由，她是这么打算的，而且她总怕家里着火母女俩被困在里头，太不安全。
　　【你就不怕她弄点什么再给你毒趴窝了？】
　　中毒无非就那几样，食物、水、空气、皮肤接触，食物全由自己负责，而水，想来秦笙那么谨慎一个人也不会丧心病狂到水井投毒全家升天，空气和皮肤接触最难防备，空气制毒工艺要求很高应该不会有，毒汁抹在物件上也可，但家里不止自己，还有小凌芷，凌宴赌的就是秦笙不会大规模涂毒，避免误伤。
　　更何况秦笙精通医理，下的必然是要命的毒，知晓自己没死，已然生疑，未必还会用到毒杀，当然这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更多的还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怕啊，可我也不是一直在家，又不能栓她一辈子，堵不如疏，小心亿点就是了。”凌宴想的倒是开，不过她也不会傻兮兮地等着中毒，肯定要防备的，攥紧卡在腰带的荷包，她无奈叹了口气，“这次要多花好多钱了。”
　　颜料好歹能有用处，意义也不小，多出一笔没意义的“战争”支出，属实令人肉痛。
　　系统不死心，还在劝说阿宴锁上大门多活几天，【那村里人呢？他们翻墙进屋轻薄了秦笙怎么办！】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她会被人轻薄？”她才不信秦笙没有准备，反手把贼人毒个穿肠肚烂还差不多，其实凌宴并不担心，不过说起来万一真有那种色胆包天的东西翻进屋吓到也不大好，得想个法子，“真有人翻墙进来被毒死了也跟我俩没关系吧？”
　　系统：……恭喜你摸清了秦笙的性格，她就是扮猪吃老虎，让你以为得手，然后趁机投毒的那种人。
　　【没关系。】见劝不动阿宴，系统僵硬回道，【擅闯民宅行不轨之事，死有余辜。】
　　这样凌宴就不担心了，在家里闷了好多天，终于能出来遛弯，离开那个充满杀机的“家”，她要趁机好好放松下心情，秦笙什么的，还是不要纠结了。
　　等回家，有很多时间供她纠结。
　　要说病情稳定下来之后胡大夫忙于看诊最先离开，再是赵婶，沈家姐妹可是实打实地照顾了她整整十天，生病期间秧苗也全部插到田里，白若初干活又快又好，省了她好多事，加上当时帮忙叫人诊治，怎么都要谢谢人家。
　　大家放下自己手头的事来帮自己，恩情凌宴记得清清楚楚，莽夫说了要吃七天肉，她跟大家约好今日请客吃饭，得去镇上买些肉食蔬菜，多买些，有开心的事情就要庆祝一下。
　　清早天空晴朗阳光明媚，只要不想到秦笙，凌宴心情都还算不错，她强大的调节能力惊为天人，让系统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些什么，无语退场。
　　赶到镇上，早上的集市十分热闹，到处都是吆喝声，人来人往嘈杂纷乱，凌宴捂住荷包钻入人群采买。
　　今天来得早，正赶上张屠户在剔骨肉，凌宴让他帮忙留下半扇排骨，“我等会回来取。”
　　张屠户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搬来大排拾掇，心里直犯嘀咕：“上次就是，一买买半只好几百文，这痞子发达了？”
　　不管旁人怎么想，凌宴先了锁匠那，跟她想的不大一样，古代的铁管控相当严格，卫国政策还算松弛，不过普通人家除刀具、厨具以及农具外，其他器具根本与铁无关，锁头也面临这种窘境。
　　一般锁头是铜的，再金贵些便是银锁、金锁，铺子里的金属光泽闪亮，特别好看，价格同样美丽到无法想象，这些就不在凌宴考虑的范畴了，她选中一块不是很大的铜制横插锁，很重！价格贼贵！
　　跟汤婆子差不多价钱，凌宴忍痛买了两柄锁头，整个人就是肉疼的要死，攥着银子不想撒手。
　　秦五岁啊秦五岁！真的是！好气！
　　秦笙：“阿嚏！”
　　作者有话说:
　　凌宴：好多钱！
　　秦笙（给老婆递钱）：来，钱补给你嘛，不心疼了。
　　凌宴（一把捏住）：好贵的！我心痛的要滴血！
　　秦笙：好抠……
　　凌宴：？？？
　　↑记一次乱七八糟的废料
　　有迹可循，但人无法揣测自己认知意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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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买一送一[VIP]
　　在某人心头滴血不停碎碎念的同时, 秦笙接连狂打几个喷嚏，整个人有点发懵。
　　怨念充分传达，且被完美接收, 如果凌宴知道的话，大概心里会好受那么一内内, 但也只有一内内，毕竟，她们两个都是苦命人, 她不会真的想要惩罚秦笙或是怎样。
　　咔嚓。
　　士字型钥匙没入锁芯，来回试过两次, 开锁丝滑流畅, 质量没问题, 凌宴恋恋不舍的放下五两碎银，揣上黄铜锁头离开。
　　如果不是银锁太贵、且都是小孩子的长命锁，她大概会买银制锁头，方便检验砒/霜——最广泛使用的毒药，一举两得。
　　然而古代工艺受限，生产出的砒/霜掺杂了硫化物, 这才能和银反应使得表面变黑，其他的毒就无能为力了。
　　不过谁知道那个狠叨叨的秦五岁能弄出什么要她的命, 还是防备周全些才安心。
　　可五两……姜黄和材料加起来才一百来文，捂住心口，凌宴长长吐出好大一口浊气, 偏又舍不得跟那秦五岁算账。
　　算了，没什么好气的。
　　人型蒸汽机呼呼出气, 她拐个大弯绕到镇子北面的入口处，离老远就能听到敲敲打打的声响, 铺子里木匠正在凿榫卯，学徒忙上忙下，院内摆满木质家具，样式简谱，种类很全。
　　渣爹死后村里再没拿得出手的木匠，打家具要到镇上买了。
　　而家里只主屋有两口闲置的箱子，卧室没有衣柜，衣服要么叠好堆着要么挂在绳子上，没个收纳的地方，看起来邋邋遢遢太不方便了，更别说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正好兜里有钱，她打算添置些家具。
　　来到门口，老木匠瞥了她一眼没理人，自顾自地继续干活，学徒笑着迎上招待，“想买点什么？咱家十来年的手艺，耐用着呢，进来瞧瞧？”
　　凌宴皱了皱眉，学徒还不错，很干净的少年人比那黑脸的老木匠瞧着有好感多了，她就当没看见，平静问道，“可有柜子。”
　　“大的小的？高矮胖瘦，十里八村都属实惠的……”学徒引人卖力推销，老木匠却阴阳怪气地“哼”了声，劈头盖脸地训斥道，“又想偷懒！赶紧把料子搬过来！”
　　当她不存在似得，正看家具的凌宴一愣，大早上的吃火药啦？
　　学徒身形肉眼可见的僵硬，尴尬赔笑，躬身作揖急急低声道歉，“实在对不住，您先瞧着，有看中的叫我，我马上就来。”
　　处事比那老的圆滑不少。
　　要说赌鬼这两个字就像烙印一样刻在脑门上，原身不当人，弄得她在镇上时常受人白眼，只要不过分凌宴就无视了去，不较那个真也不与人争吵，买东西给钱、从不赊账也不闹事，该做什么做什么。
　　时间一长，人们对她改观许多，态度再不轻慢，和之前欠债时的微妙眼神相比，她已经慢慢回到“正常人”行列了。
　　毕竟名声这东西是慢慢养出来的，也没必要用力证明，而手艺人多少有些脾气，瞧不起“她”这种败家子倒无可厚非，虽然没说什么，但今儿个她实在心气不顺，忽然就不想装瞎了。
　　凌宴扭头就走，不就是个柜子嘛，家里好多破烂我自己鼓捣去，才不看你脸色！
　　系统：……啊？软踏踏又怂怂的阿宴会发脾气了？你可真出息了！
　　嗯，在秦笙那憋坏了。
　　“唉！客官！”学徒赶忙放下木料，一拍大腿就要往外追，老木匠厉声大喝，“干什么去！”
　　“哎呀，师傅！”人高腿长的天乾嗖嗖走没影了，再追不上，学徒一脸惋惜，“我知您看不上她，可人家近来手头宽裕不赖账了啊！”
　　不赖账了？老木匠老脸一僵，还不相信，“谁告诉你的？”
　　“不用人告诉啊，整个镇子都在传，凌家那赌鬼学好了，之前卖鱼又总往家里买肉，正经养家过日子呢，她兜里有钱！”学徒惋惜极了。
　　也就是说……痛失一笔买卖，一大早上还没开张，老木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也心疼够呛胡须乱动，破口大骂，“混账东西，怎不早说！”
　　要不是你非要插一脚东西就卖出去了！学徒张了张嘴，满心冤枉也无法反驳，气闷没吭声。
　　学徒在受气，老木匠搁那遭心，凌宴心情倒是好多了，任性负气的结果就是，她要买一套木匠工具才行，铺子伙计跟她推荐木匠箱，工具东西很全也很整齐，观感非常不错，有种差生文具多的即视感。
　　箱子里的斧头锤子家里都有，凌宴就买了几个散件，系统指点说墨斗、凿子、刨子可以，再专业的她用不上，倒是锯子质量不好，可以在系统商城解决。
　　反正地都种完了，最近清闲的很，可以在家做手工，顺便看住秦笙。
　　出来的急忘了背筐，花了三文钱买了一个大背篓，装好东西，凌宴继续逛街。
　　路上遇见一儒雅长衫男子与她搭话，“这位姑娘，近来怎不卖鱼了？可教人好找。”
　　这人衣衫料子不错，文质彬彬胡须梳理妥帖，像是文人，瞧着有点眼熟，凌宴很快想起，是她初来乍到开收获buff时第一个买了两条鱼的客人，她淡笑回说，“近来的鱼卖去酒楼了，若是想要，可留几条给您送去，还是要草鱼吗？”
　　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记得他所买之物，男子不由一愣，对眼前这位颇为俊秀有礼的天乾好感多了几分，他笑了笑，拱手行了一礼，“正是草鱼，近日十分难买，能送来再好不过，多谢。”
　　“不用客气。”凌宴也像模像样地回了礼，这人怕再买不到鱼似得，一口气要了五条，她没敢打包票，直说尽量，跟人敲定了时间地点和价格，然后便各自离去了。
　　路上碰见人找她买东西，怪稀奇的，正想着，一路越来越多的人找她买鱼，什么种类都有，也是给凌宴迷惑住了，天气暖和了周边村镇又有不少鱼塘，镇里缺鱼？怪怪的。
　　不会拒绝赚钱的机会就是了，幸好是自己，如果是莽夫的话……要这么多东西怕是又要翘脚趾才能记住了，凌宴心底腹诽着，捂嘴偷笑。
　　没走出多久，又遇上悦来负责采买的管事，一脸喜色地同她打招呼，“嘿，你好几天没来镇上了吧，青岚说你病了，身子如何了啊？”
　　“是有许久没来，如今已是大好了。”啊，她跟这人好像不是很熟，凌宴有些受宠若惊。
　　管事哈哈一笑，好不得意，“年轻就是好啊，大病初愈可来楼里喝上两杯，庆祝庆祝？”
　　一时竟分不清是来恭喜她还是来营销的，凌宴也笑，“我戒酒了。”
　　“哎，不喝酒也没事，楼里出了招牌菜，新奇的很，保管你没见过，给你让些铜板。”管事打折诱惑热情相邀，自顾自地道，“忙去了啊，有空过来捧捧场。”
　　也不管凌宴答不答应，然后一行人托着食材呼啦啦地走了，几道车辙清晰的水印留在地上，以及一股鱼腥味。
　　这么多车鱼……都被大规模采购光，零售商贩自然少了，怪不得那个儒雅男买不到鱼吃，看那管事那么高兴，想必悦来最近很受欢迎。
　　招牌菜、新奇的很，凌宴一想，那不就是她的鱼丸子嘛，她还能没见过？安利到自己这了可还行，看来悦来的保密工作做的相当不错，有种十分可爱的迷惑。
　　瞄了眼曾经丰食酒楼的方向，门可罗雀，这次钱家应该吃了个大瘪吧。
　　还真别说，当幕后推手的滋味相当不错，嗯，凌宴嘴角勾起，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深藏功与名，悄悄溜走。
　　一路走到车行，此处在交易牲口的场地附近，基本买车都要考虑要不要买驴，算是相互照应生意，凌宴头一回来这边，各种动物哞哞叫，又吵又乱还臭，有点上头。
　　进来都需要点勇气。
　　跟人挤、还跟动物挤，挤得凌宴生怕被什么蹄子踩断脚指头，一手攥住荷包还要注意脚下，脑瓜子嗡嗡的，赶忙拜托系统：“帮我选头靠谱点的驴子，性格温顺最重要，还有车，质量要好。”
　　系统：……在阿宴这它大概是做家政的命不会变了。
　　可买驴相当于给秦笙添置“武器库”，私心上系统绝对不想她买，它试图劝阻，【怎么突然买驴又买车，李文生知道会来骗你钱吧？】
　　“他两件官司缠身还有时间骗我钱？”一个是压力所迫请命重新调查刘家的案子，还有就是前阵的喜宴投毒，李文生到县城受审去了还没回来，哪有时间管她，正是买买买的好时机。
　　孙家的事让老匹夫跟村里手下离了心，自己有举人撑腰，再加上秦笙不傻，少去好几层顾虑，现在凌宴可没不怕他了，敢来要钱她耍赖就是，“比谁不要脸。”
　　没人能从她手底下抠到钱！嗯，不包括秦五岁，她可以发誓！
　　太难了、劝不动、没法劝，系统默了默，根据要求检索出最为有利的选择，【去北角。】
　　正想叮嘱，就看阿宴伸着脖子远眺北面的入口，“哪边是北来着，这边？”
　　一脸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憨样。
　　系统无语补充，【往你左手边走五十米。】
　　这就清楚多了，凌宴小心穿过来到系统指明的位置，一个中年男人牵驴站在那，大声叫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只是驴子脏兮兮人也不干净，人来人往都不瞧不上他的东西。
　　这个人凌宴好像在赌坊见过……赌输了变卖家产？
　　驴子不大，毛色暗淡，浑身和了泥似得厚厚糊了一层，去了脏东西想必更瘦，驴蹄指甲很长都弯了，关在棚子里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活动了。
　　看起来真不怎么样，这就是系统给她挑的驴？凌宴难以置信，“是它吗？”
　　跟莽夫家的比起来，是小毛驴还差不多。
　　【是它。】系统淡淡回说，【这个是母驴，刚三岁，怀了崽，性子很温和，虽说瘦了些不过没什么毛病，好好养阵子就恢复过来了，买它最划算。】
　　不管性格温不温和，驴到秦笙手里都一样能要你的命，不如买个瘦弱些的，体型小也能控制得住，反正能干活就行，系统只能从这方面“暗箱”帮忙了了。
　　买一送一？这样的话就勉强还能接受吧，凌宴点了点头，上前问价。
　　“七两半，少一个铜板都不卖！”
　　说的倒是挺坚决，然而赌鬼真的不行，凌宴随便砍了砍价，对方就没了耐心，“你要诚心买就六两牵走。”
　　说出来的话跟跑火车似得，没一句准的。
　　要知道莽夫家那膘肥体壮的大黑驴要十两银子，普通的一般品相也要八两左右，这六两就卖了？其实还能再砍下来些，但凌宴想想算了，已经很实惠了，小便宜没必要贪，摸出六两交给对方，然后就见那人拿到银子立马跑没了影。
　　真的是为了赌什么都不顾，所以说黄赌毒要不得！
　　凌宴看看那臭烘烘的驴，小驴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看她，大眼瞪小眼。
　　轻轻摸了摸唯一干净的驴脑袋，凌宴笑了笑，“走吧，跟我回家咯。”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姐姐发脾气什么样，会打我屁股吗？
　　凌宴：你还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故意气我？
　　秦笙：期待是有点，故意气你倒没有，你可不要冤枉我了。
　　凌宴：小蛇蝎，我劝你绿色文学一点！
　　秦笙：……和你那套内衣一样绿吗？说真的我感觉你和崽看着像两截大葱。
　　凌宴：？你不也穿了吗，都是大葱嫌弃谁啊？！
　　小崽：？跟我有什么关系，妈你们不要误伤啊！
　　凌宴：没人能从我手下扣走一个铜板！（转身为了秦笙花好多好多钱）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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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战战兢兢[VIP]
　　嘶, 小驴身上好多……肉眼可见的蹦蹦跳跳，有飞的也有跳蚤，在那个家伙手底下可真遭罪, 可怜见的。
　　在小驴的注视下，凌宴默默抖了抖袖口, 回家之前得稍微收拾一下，跳蚤这东西染上痒得很，给小崽咬了就不好了。
　　她记得这块有专门给牲口修整蹄子的地方, 凌宴牵驴过去，路过牲口的牙行, 想买点草料给小驴垫垫肚子, 牙行的伙计很和善, “这还买啥，两把草又没多少，拿去便是。”
　　“多谢。”乡下人淳朴，这点小事能帮就帮一把，没那么计较，凌宴抓了一小把, 很有眼色的不多占人便宜，跟伙计道了谢, 退到一边喂驴。
　　小驴嘴巴拱她手里的干草，看出饿来了，湿漉漉的, 却很小心地没咬到她，嘴巴一圈灰扑扑的, 嚼啊嚼，不知洗干净了是什么色, 吃相还挺斯文。
　　凌宴由衷地感到开心。
　　吃完来到修蹄子的地方，修蹄师傅手上握着把扁扁的刀，刀刃光亮无比，瞧着就很锋利，正修着蹄，周围围了好一群人。
　　中间干活的修蹄师傅是个中年妇人，面容黝黑，一双大手粗糙的很，脸上满是岁月的褶皱，驴子拴住，蹄子后弯搭在脚凳上，她一个人双膝夹住驴腿，手起刀落唰地一声，切下一大截多余的角质，脆如莲藕。
　　连带蹄缝中的粪便泥团也挖了出来，露出白花花的新角质，从黑到白，剔除污秽变得整洁，爽快又解压。
　　边缘有几处黑点，刀尖剜去，石子和白脓簌簌喷出，妇人淡定挤出脓血，将创面清理干净，撒上药粉包好。
　　一群人看得是龇牙咧嘴，但仍旧目不转睛。
　　有点魔性。
　　凌宴屏住呼吸也跟着眼睛发直，不能再看下去了，就算臭烘烘的她也能看一整天，见上个弄完她赶忙牵上小驴问了价格，两文钱修一次，用药另算，总共也就三五文的样子，不会太贵。
　　要说从短工一天工钱二十文就能看出来，古代底层劳动力、服务行业，酬劳低廉到只够养活吃饭，劳苦大众的钱都是省吃俭用攒出来的，历代如此。弦主福
　　农人靠天吃饭，而修蹄师傅每天能赚多少就全凭运气了。
　　各行各业都不容易。
　　凌宴欣然摸出两枚铜板，马上轮到小驴，跟师傅一起拴好固定住。
　　似是不大舒服，它撇了撇脑袋，然后也没再挣扎，老老实实随人摆弄，小驴性格果真温顺极了，凌宴十分欣喜，没忍住，开心的又摸两把。
　　回家得洗澡换衣服咯，昨晚刚弄完。
　　几刀下去驴蹄雪白，师傅十分老练，动作格外迅速，弄完带小驴走了两步，又给精修两刀找好平衡，就完事了。
　　有人感叹道：“这蹄子真白，跟那莲子似得。”
　　确实喜人。
　　凌宴：……还没看够。
　　好可惜，小驴就四只蹄子，看过就没有了，她付了钱，请求道，“能借剪刀使使吗？我给它剪剪毛。”
　　看这头驴子的模样，修蹄师傅皱了皱眉，从箱子里摸出一把剪刀递了过去。
　　道了谢，凌宴接过大剪刀，一剪子下去，掉下去一大块，咔嚓咔嚓，总算把一身的脏东西剪了个七七八八，整头驴瘦了一大圈。
　　分秒瘦身。
　　剪下去一大坨东西，看着就沉，凌宴都替它感到如释重负。
　　驴子瘦瘦的，根本看不出怀了崽，毛又层次不齐，用力抖了抖，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望着自己，睫毛好长，有点惨兮兮的可爱。
　　凌宴咧嘴乐。
　　看得出来她是真喜欢，也是乐意动手精管牲口的性子，养成这样……修蹄师傅随口搭话，“这买的驴吧？”
　　凌宴点头，“嗯，刚买到手。”
　　怪不得，没了生意，修蹄师傅清扫周围跟凌宴闲聊，“还成，蹄子没什么毛病，就是瘦了点，小母驴挺好的。”
　　夸自家小驴好凌宴自然开心，一边修毛一边跟修蹄师傅又聊了几句，等拾掇的差不多了，收拾干净赃物，又把剪刀擦好还了回去，借水洗手，跟修蹄师傅道别。
　　“哎呦那不是凌家那个赌鬼吗，欠那么多钱还能买驴？我都以为她换不起债让人弄死了。”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人家好着呢。”
　　“啧，真看不出来啊。”
　　人群窃窃私语，没了驴蹄看人群很快散去，修蹄师傅又变成一个人，而凌宴早已牵驴溜走。
　　车行就在附近，好听的叫法是车行，其实说白了就是卖农用板车的地方，马车摆那充门面，好多年了也没见人买走。
　　系统帮忙挑了车子，凌宴看了，怎么说呢，只车毂、车轴附近最是用心，车板连层保护油都没有，时间久了就变得灰蒙蒙的，水渍容易渗进去，尤其鱼腥气，保养不仔细还会被虫蛀了，在现代人看来真的很难满意。
　　没办法，镇子只有这种，工艺就这样，自己回去鼓捣吧。
　　杀价杀了半天，九两半搞定，套车的绳子什么的都送了，配置齐全直接就能牵走。
　　掐指一算……一大早上花了二十两银子，然而这才刚开始。
　　而她惦记的木蜡油小小一盒贵的要死，凌宴目瞪口呆，“为啥这么贵？”
　　【因为里面有蜂蜡，很是难得，油也不便宜，所以才贵。】系统认真解释道。
　　怪不得舍不得擦油，涂满整个板车得几两银子？凌宴脸上的笑容逐渐难绷，再次发出贫穷的声音：钱怎么这么不禁花哟！
　　算了，不如转战商城，原材料1个积分能买好大一桶，春耕的支线任务奖励下来了，可以稍微铺张浪费一小下，熬一大桶油给车子涂满！
　　安慰好自己，凌宴给小驴套上新车，一人一驴穿梭在镇内店铺集市大肆采购。
　　说来窘迫，这次请客一共十个人，家里没那么多碗筷，更没有那么多盘子，还有她心心念念的干饭大碗，都一并买好。
　　最让她开心的是终于在集市上看到新鲜蔬菜的影子了！新鲜的蒜苗、蒜薹，还有白菜胡萝卜，以及不知存了多久的山药，啊！凌宴一整个眼冒绿光，撸起袖子冲上去砍价买菜。
　　车上零零碎碎的物品渐渐多了起来，看着多，其实不算重，大肆采购一番，凌宴怀揣巨款买来用于验毒的银针，踏入绣坊的大门。
　　从她哇哇说了半天、秦笙只瞪她不吭声就能看出来，仇恨似海深，对方是个高傲的人，绝不会轻易低头，更不会要她的钱，那对她来说相当于施舍，不过人家那么大个人了，总会有需求，她不愿意开口，但自己不能不为她考虑。
　　总之空间要给足，诚意也要够，慢慢磨，总能打动那个秦五岁，打不动的话……那就到时再说打不动的事情。
　　不知秦五岁会不会接受她的好意，拿不准对方什么心思，凌宴领了份不急用的绣品，在管事那押了押金，揣好图样，伴随着驴蹄清脆的哒哒声，她牵着小驴，步伐轻快地朝家走去。
　　驴瘦是瘦了些，好在有力气，托板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到家拉门，没拉开。显著服
　　门拴上了？秦笙挺有安全意识的，这她还真没想到，凌宴头皮一紧，大着胆子卑微叫人，“我，开开门。”
　　思绪被打断，秦笙：……真不想开。
　　高墙困不住渣滓，一翻就过来了，不想起没必要的争端，秦笙还是起身来到门口，拉开门栓，一只灰扑扑的脑袋瓜往里张望。
　　凌宴按住驴脑袋，笑得僵硬，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我买了头驴。”
　　买驴了？正愁你怎么不死呢，瞌睡来了你递枕头！
　　省了她不少事，正欣喜着，秦笙上下打量，这驴子又瘦又臭，毛发东一撮西一撮，不如狗啃，蹄子也是刚修的，想必之前过的糟糕，嘶，还揣了崽……控制它踢人的话，搞不好肚子里的小小驴就没命了。
　　为渣滓赔上两条驴命不值当，白高兴一场！
　　可这驴……秦笙是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忽而，她不知想到什么，直接黑了脸，压根没理渣滓，转身就走。
　　仿若一个无情的开门工具人。
　　凌宴眨眼注视着秦笙，大气不敢出，一双眼睛环顾小院，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了个遍，仔细嗅嗅，气味也没什么不对，暂时没发现异常，她放心将小驴拴到门口，卸下板车推进家门。
　　缸里的水，她掏出银针试了试，没毒，安心洗手；水壶和杯子里的水露在秦笙跟前都不能喝了，直接倒掉洗干净，重新打水烧上。
　　秦笙默默盯着板车流口水，好大一块肋骨，装了好多吃的……虽然不在意吃食，但没人不愿意吃好的，正想渣滓今天要做什么，余光中的身影上蹿下跳，闹腾个没完，她不耐寻影看去。
　　啊？她也没做什么，小鸡仔又战战兢兢什么呢，拿个破针到处戳？
　　见是银针，可给秦笙无语够呛，笑死，我若下毒还能叫你探出来？瞧不起谁呢？！
　　她就说，刚才还在那放大话，转头怂的要命，那谨慎的鬼祟模样属实让人遭心，她满是嫌弃地别过头去，索性眼不见为净。
　　凌宴十分细致的仔细检查过了，排除危险，她重新烧了一大锅水，兑好水温，一趟趟搬到院外，离开时，她顺手用新买的锁头把厨房锁上了，嗯，才刚检查过，不能懈怠给秦五岁回手掏的机会。
　　非常之谨慎。
　　秦笙嘴角一抽：……我多看你一眼都头疼！
　　凌宴开开心心出去给小驴洗澡，一瓢温水下去，哗啦啦的小黑点掉了一地，定睛一看全是跳蚤，弄得她身上也跟着发痒。
　　赶紧上刷子搓，倒上她给小崽做的纯天然洗发水，淘米水和侧柏叶泡在竹筒里，前阵子养病忘的一干二净，没排气，结果发酵过猛盖子都崩飞了，嘭的一声，像屋子塌了似得，可把大家都吓坏了。
　　就剩半罐，都给小驴用了，崽还有新的加了当归的。
　　“你别甩我身上水啊。”凌宴自言自语似得叮嘱着。
　　唰唰唰，隐隐起了些泡沫，污渍簌簌下落，小驴像是舒服了，尾巴摇摇晃晃，乖乖给搓澡。
　　相信它在自己家一定比在原来的赌鬼那里好得多的多，凌宴抿着的嘴唇弧度上扬，忽然……她发现了一个哗点。
　　这小驴……怎么感觉有点像秦笙啊……一样的在赌鬼手里被磋磨，一样有宝宝，一样年岁不大，也一样的悲惨。
　　幸好对方不知道小驴肚子里有崽，不然一定会以为自己搁这借驴喻人，“阴阳”她呢吧……凌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好险啊。
　　秦五岁看着就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凶巴巴的，还是别惹她为好，嗯，凌宴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以为你不知道驴有崽了才没跟你一般见识，不然我非一水瓢砸过去，再骂你两句。
　　凌宴：……别那么暴力嘛。
　　秦笙：阴阳我是驴，还不让人暴力了？
　　凌宴：没阴阳你，我就是代表生产队大家庭欢迎你。
　　秦笙：？
　　凌宴望天：大概是嫁驴随驴吧。
　　秦笙：只能接受一点儿！不能再多了。
　　上章的口口是砒/霜，已经改好。
　　各位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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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不想欠她[VIP]
　　刷子搓啊搓, 小驴也不动，像是某个地方痒的狠了，还会自己往刷子上蹭, 可见知晓洗澡是为它好，还挺聪明的。
　　这么看来跟要杀人的秦笙比起来, 还是小驴乖的啊，凌宴心想着，愈发卖力洗驴, 她站在侧面，从上到下刷了两遍, 小驴身上浇下来的水才逐渐变清, 整个清爽起来。
　　撸干净驴脸, 总算能看出身上是黑毛，有些干枯毛躁，不知是营养不够还是品种如此，耳朵倒是棕色的，脸不长，一圈白眼窝, 嘴巴白白，肚子也是白的一条, 看着还挺好看，就是身上的毛层次不齐，憨萌憨萌的。
　　大概有生产队的滤镜在, 凌宴是怎么看小驴怎么顺眼，“真漂亮。”
　　然后小驴抖了抖水, 开心地打了个滚，又滚了一身泥水。
　　弄了凌宴一身水点, 她失笑拍了小驴一巴掌，“刚给你洗干净就弄脏了，我算是知道驴打滚是怎么来的了。”
　　耐心冲洗干净，拿块抹布擦掉浮水，虫子一锅端全部处理掉，顺便耳朵也给掏干净了，小驴眯着眼睛享受，凌宴拍了拍它后背，“等铺上地面你就能住新家咯。”
　　焕然一新的小驴眨眨眼，尾巴甩来甩去。
　　早上光顾着跟秦笙“宣战”，忘记、其实是吓跑了没敢准备，凌宴匆匆用地窖挖出来的泥土混了少许熟石灰撒到畜棚里，等得空再补些沙子，这样的三合土地面吸水防潮效果很好，不会烂蹄子。
　　再补上草料和豆子，做完这些，凌宴牵小驴进新家巡视一圈拴好，不一会，四处打量的大眼睛合上，好像犯困了，半点不怕她把它做成驴肉火烧，当自个家一样安心休息了。
　　“真好。”摸了把干净的小驴，凌宴甚是开心，莽夫有法拉利，她也有她的保时捷啦！
　　忙完小驴，她又化身容嬷嬷回屋四处探毒，确保安全后，凌宴关起门来换衣服，摸到怀里的东西，差点忘了，她穿戴整齐来到秦笙跟前。
　　“喏，从绣房领回来的绣品，这是图样，你知道的，看绣工、工钱七百文到一两不等，愿意的话就做，额，你要继续装的话，到时做完我帮你送去，我有钱，不会贪墨你的银子。往后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去镇上也可帮你捎回来，不过事先声明，我不会给你买毒药的！”
　　相当义正言辞。
　　将布料和丝线一并放到秦笙的针线筐内，凌宴当即后退一步保持距离，“不愿意也没关系，你放在这，改天我还回去就是，哦对，等会家里会来客人……”
　　秦五岁盯人狠叨叨的，她刚换的衣衫后背就被冷汗浸湿了，叮嘱完就溜，凌宴跑的可快。
　　怪能念的，秦笙睥睨某人背影，随手翻看，那是一块很普通的绣帕，简单的莲花纹，凭自己的手艺一两足够稳稳到手，渣滓是想帮她赚钱？
　　是好意无疑，她心里清楚，可清楚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又是另一回事。
　　不是不愿意干活，而是如她所说，自己要装傻，从拿绣品到换钱全靠渣滓出力，答应的话，她就欠了渣滓的。
　　她们明明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该势不两立，可渣滓仍旧善待的策略让人五味杂陈，如此，她更不想接受她的好意了。
　　原因无他，只是单纯不想欠她的。
　　一时间，筐里的绣品像极蜜饯，又似砒/霜，让秦笙为之动摇，她隐隐有种预感，自己必然会走向“饮鸩止渴”的那一步。
　　只因现实所迫，归根究底整天好吃好喝吃，她和芷儿靠渣滓养也是欠了人家的，在一切挑明后很难再坦然接受，有种在渣滓面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她素来高傲不愿屈居人下，这一步同样是她需要的，好似将她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
　　渣滓越为她们母女考虑，秦笙就越感到古怪，自己要她的命，她还能和平相处？太不合理了！
　　她们究竟是不是两个人？！如果是的话，那原先的渣滓又去哪了，身边这人为何能精准的说出两年之约，她究竟为何百毒不侵，又是不是被季鸣弦掉包、前来刺探消息的药人？
　　被这样一个浑身的人对自己释放好意，很难不怀疑对方别有所图，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而这最是容易令人沦陷的“致命”温柔……说到底还是为了她身上的重宝吧，季鸣弦惯爱使这腌臜手段，很难不与之联系起来，秦笙磨磨牙尖，咬唇不语。
　　绣品放在一旁没在管，望向同病相怜的小驴，秦笙纷乱的心逐渐静了下来，驴子哼哧哼哧嚼草，悠哉四处张望，吃饱喝足没一会就睡着了，心大的惹人羡慕。
　　驴子洗了个澡干净清爽，瞧着比方才精神许多，伺弄的真不错，她就是有点不敢相信，驴刚牵回来就敢睡觉，适应的这么快吗？
　　如果人也能这么简单该有多好啊，秦笙叹了口气。
　　与其说小驴性格温顺没有戒备心，倒不如说是它感受到凌宴的善意，其实谁对自己好小驴心里门清。
　　动物的世界就是这么单纯。
　　偏偏人心复杂，爱恨纠葛、利益交错，使得很多事情看不分明。
　　即使看清了……也怕重蹈覆辙，没人不怕重蹈覆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既是秦笙，她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信任是她最宝贵的东西，而谨慎和提防已然刻在骨子里。
　　还不知自己给秦五岁带来多大的冲击，勤劳的凌宴打扫卫生收尾，收拾食材，不多时，隔壁的白若初带着嫂嫂张娴上门，“阿宴姐，我们来帮忙了~！”
　　这两天没人找她们干活，正好有机会做客吃饭，二人都很是高兴，约莫时间差不多就过来帮忙了，尤其看到板车里的半扇猪排，好多肉啊，姑嫂俩心底惊呼，更是乐得牙不见眼，积极上手准备干活。
　　“唉，先把你家桌子板凳搬过来呢？家里不够坐了。”凌宴也不跟她们见外，直接开口。
　　“好嘞，这就来。”二人立刻转身回家搬东西，算上白家的小饭桌和板凳还是不够，凌宴笑笑，“没事，等会我去借两个就是。”
　　正说着沈家姐妹也来了，各自打了招呼，这次凌宴生病，此事使得先前不认识的人们，对沈青岚有误解的白家在经过相处后也对两个天乾大有改观，快速熟悉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沈青岚看到排骨两眼放光，很是不见外地主动拿来刀具上手分割，“哎呦痞子，你可得给我做一顿红烧排骨，我就爱吃那一口。”
　　自从痞子倒下就断了好吃的，沈青岚快馋懵了。
　　沈红樱跟在姐姐屁股后面洗菜，干活的人一下就多了起来，凌宴压力骤减，她笑了笑，“你还想点什么菜快一并说了。”
　　沈青岚很是豪爽地道，“你做的我啥都想吃！”
　　众人也笑，“你做什么我们吃什么。”都没有忌口的，不必顾忌方便的很。
　　大家边做事边聊，这么一打岔，凌宴差点忘了刚才琢磨的事，“我得去顾家借两个板凳。”正好把小崽接回来。
　　临走前，凌宴还是知会了秦笙，“我出去接孩子，一会就回来。”
　　人前自己还是傻子，不能瞪她、更不好冷漠相待，迫于无奈，秦笙傻傻“啊”了声回应。
　　秦笙：……啧！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偷偷笑了！可恶的渣滓！
　　或许得承认，不用装其实更轻松些，这点那个家伙说得倒是没错，秦笙鼻孔出气，捧起针线筐回了屋，绣品也一起带走了去。
　　在场众人相互看看，都不明白傻子什么心情，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
　　不多时，凌宴抱回来一只撒欢小崽，一到家，小凌芷踩着漂亮的虎头鞋哒哒往里跑，边跑边找，“驴呢，小驴！”
　　模样可爱极了，引得院内干活的众人连连发笑，小凌芷闹了个小红脸，挨个叫人，大家来过家里很多次，她都很熟了。贤珠夫
　　“什么驴？”沈青岚光顾着干活还没发现，小孩提及她往畜棚瞅了一眼，“嘿，痞子你买驴啦？”
　　“嗯，买来干活。”生产队不能就自己一个人，凌宴放下手里的板凳，拉开大门引人进来。
　　顾景之搀扶着顾婆婆缓缓走来，几人当即起身，恭敬地唤了声，“婆婆。”
　　又道，“秀才。”说完才觉不对，又七嘴八舌的改口，“举人。”
　　“哎呦，你们忙你们的，快坐快坐，不必管老身。”顾婆婆笑呵呵的摆手跟大家打招呼，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笑起来分外慈祥。
　　看出大家的不自在，顾景之淡笑安抚道，“一个称呼而已，诸位不必紧张，不然我祖孙二人可就罪过了。”
　　“正是，都来庆祝阿宴痊愈，没那么多规矩，且放宽心。”婆婆笑着附和道，看小芷儿回头张望要去看驴，却很是懂礼的站在原地，笑意更甚，“老身去看孩子，就不帮你们咯。”
　　凌宴端来茶水和板凳安顿好婆婆，那头顾景之也加入择菜洗菜的行列，堂堂举人跟平民一样干活，相当平易近人，渐渐的，大家都放下紧张，轻松不少。
　　“那你们先收拾着，我出去一趟。”凌宴嘱咐众人。
　　“干啥去啊？”沈青岚伸头看看各自盆里收拾的菜品，“这些够了吧。”
　　咱们有多能吃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凌宴默默腹诽，“不够，胡大夫和赵婶还没来，我上山网点鱼，再摘点蘑菇，做个干炸小鲫鱼和软炸鲜蘑？”
　　顺便看看虾长得怎么样，挑些大的带点回来。
　　全是油炸的，村里人一年到头也不舍得这么放油，听着就好吃，几人咽下口水，不由自主地期盼起了今日的“宴席”。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欠我的可多了……（掰手指）
　　秦笙：嗯，是欠你好多。
　　察觉到老婆心情不好，凌宴愣了愣：怎么呢？
　　秦笙躺到：还不上了怎么办，那我肉偿吧。
　　凌宴：？那不该是我躺吗？
　　秦笙：？有被创到！
　　秦笙：我身怀重宝！！！
　　凌宴：啥东西？你有二崽了？
　　秦笙：？没有。
　　凌宴：哦，那就雨我无瓜了。
　　秦笙：？
　　秦笙：温柔陷阱真的要命，我以身证明！
　　吃饭回来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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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无非贪恋[VIP]
　　原本她定的时间是未时半, 也就是下午两点往后，也是照顾只吃两餐的家庭，可没想到大家早早过来帮忙,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就陆续到期了。
　　没做过这么多人的饭，加之众人各自有事要忙只今天能聚在一起, 时间紧，很多东西没来得及准备，凌宴着急又无措, 难免有些疏漏。
　　“你等我一会吧。”沈青岚加快手上动作，认真提议说：“一来一回也挺长时间, 先把肉炖在锅里不耽误事, 我马上就弄完了。”
　　顾景之点头, “是这么个理，我也跟你们上山去吧，我们分头行动，这样快些。”
　　“对对，我也一起去，快去快回。”白若初附和道。
　　大家好热情, 只是万一虾塘没长成，有人跟去她不好随手掏虾, 不过说的都没毛病，这样最省时间，凌宴定了定心, “那就听你们的，对了, 整块排骨全割下来，不用留。”
　　“啊？做这么多, 锅能装下吗？”二十多斤，别说沈青岚瞪眼了，大家都被凌宴这股豪横的吃肉劲儿惊住。
　　凌宴无辜眨眼，“做两个菜啊，当然能装下。”
　　两个全是肉的菜！众人开心的不得了，干活愈发卖力。
　　凌宴很是听劝地坐了回来，抹布包住山药细细削皮，胡大夫说过山药温补，最是适合小崽养身，她早就想买却一直没遇上，竟是今日才能如愿，这古代生活着实不便。
　　婆婆带着小凌芷在畜棚那块看驴，咯咯笑声不断，回身看了眼，小孩歪头打量小驴，露出一排整齐小牙，乐不可支，像个小财迷似得，可爱又逗乐。
　　希望秦笙能遵照约定，让小家伙开心长大吧，凌宴乱七八糟地想着。
　　而她惦记的人捏着绣品正在纠结，听到排骨要做两个菜，糖醋排骨吗？还是做别的什么好吃的啦？
　　秦笙伸头偷听。
　　外头的沈青岚最能嚷嚷，“哎，我才想起来，那个人偶故事最后谜题是啥来着？快讲讲。”
　　说的是李顺婚宴那天，她们几个缩在角落里听她说少年包三天隐逸村干尸美化加工成人偶的案子，本来约好第二天再讲，可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凌宴就中毒趴下，没能讲述故事的结尾，现在她终于恢复健康活蹦乱跳，断更许久的沈青岚可不就想起来了。
　　事后想来，总觉得莽夫有种立flag的嫌疑，凌宴心头有一丝丝的微妙。
　　一听人偶案，当时听过故事的都来了精神，秦笙同样竖起耳朵。
　　沈红樱附和，“是啊，阿宴姐，我和我姐琢磨好几天没想明白。”
　　人偶？！小凌芷一听也不看小驴了，当即要拉婆婆过去，“婆婆，好听的，快来。”又伸头叮嘱道，“我听，等我！”
　　“等你等你，别急。”凌宴温声以对。
　　一老一小搬过小板凳加入人群，村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她们这般积极，其他人都起了好奇心，“什么人偶？”
　　凌宴笑笑，还不等开口，急不可耐的小凌芷接过话头，一本正经解释，“有坏人，偷人偶！”
　　“对！”沈家姐妹跟着附和，她们七嘴八舌还原出前面的故事，希望众人一起猜测。
　　婆婆笑意盈盈，顾景之若有所思，白若初一脸疑惑，苦恼昂头看向凌宴，而张娴低着头专心择菜看不出表情。
　　即将来到揭晓谜底的时刻，想那秦五岁不傻应该也会感兴趣，不能厚此薄彼，凌宴敲开紧闭的房门，伸头对秦笙道，“讲故事啦，要听吗？”
　　人多她就不害怕了，尤其看秦笙不得不装傻，含糊不清地回应自己，哈哈哈，笑死人啦，凌宴莫名有种小小报复的快感，心里舒坦多了。
　　秦笙：……
　　她隐隐有些猜测，但拿不准究竟如何，迫切知晓谜底，偏偏渣滓又来看她笑话，那双眼睛似笑非笑，简直可恶！
　　秦笙指尖猛搓袖口，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哼，就该让你也尝尝当傻子的滋味！
　　众人：……怎么阿宴对媳妇跟哄孩子似得，不过转念一想，人家脑子不清楚，这样好像也正常。
　　不管秦笙出不出来，反正凌宴是把门打开让对方能听仔细些，前情提要补全，她坐回缓缓开口，“你们还要再想想吗？不用我就说了啊。”
　　“还卖关子，找打！”沈青岚急死了，小凌芷凑到凌宴跟前催促，“母亲快嗦！”
　　顾景之淡淡一笑，“阿宴说便是了。”好似已有猜想。
　　于是，被人群簇在中央的人捡起地上的烂菜叶拼凑人偶躯干，慢慢讲清了诡计关键，她逻辑清晰、语言简洁通俗易懂，收获众人哇声一片，直呼“高明”！就连婆婆都不吝称赞，“甚妙。”
　　秦笙向外查看的身子坐直了去，眼中略微带了些许得意，像是猜对了。
　　“厉害吧！”好似故事是她说的一样，沈青岚骄傲的不得了，“比那茶楼说书的还有趣，对了痞子，我看你用这说书都能赚不少钱！”
　　之前提议凌宴去摆摊，现在又建议她去说书，沈青岚，一个钻钱眼儿里的穷鬼，专注于让她的好姐妹凌宴大富大贵，可以说很会琢磨赚钱了。
　　凌宴哭笑不得，推脱道，“谁敢听我说书啊？”
　　众人一愣，这才记起自己正与村里有名的地痞流氓谈笑风生，可近日相处才知，她改头换面和原来完全不同，不由心情复杂起来。
　　“可惜了，就咱们能听到这有趣的故事。”沈青岚咂了咂嘴，揭过话题开始催更，“还有没有了，继续继续！”
　　只是沈青岚终是眼界受限，了解的不多，但在有些人眼中故事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婆婆看向自家孙女欲言又止，顾景之似有所感，给了婆婆一个安心的眼神，似是在说“我心里有数。”
　　众人忘却复杂，说到故事她们情绪高涨，齐声催促，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知晓了答案的秦笙挑了挑眉，这么精彩的故事，要记住还要表述清楚，那种渣滓被人掉包了的感觉愈发之强烈。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最是好杀的人局面竟然变得这般扑朔迷离，不由头疼起来。
　　秦笙消极怠工却异常苦恼，大家边干活边聊天倒是收获了满满的快乐，凌家小院热闹非凡，亲朋好友簇拥不时询问，许久不曾有过的繁荣的景象隐隐再现。
　　而这一切的中心、带来改变、使得大家聚在一起的人，就是那言笑晏晏，坐姿轻松而不失周正的凌宴。
　　鸟鸣阵阵。
　　说到包三天一行进京赴试的案子，伴随着剁骨的声响，蔬菜洗完全部切好，凌宴止住话头钻进厨房忙活，众人意犹未尽。
　　忙碌中，凌宴也就没能注意顾景之眼神中一闪即过的疑惑。
　　山药排骨下了锅，红烧排骨也做好头道工序只需炖煮翻锅，该上山采集食材了。
　　一行人带上背篓准备出门，凌宴好说歹说，连番保证不会偷偷讲故事，才按住嗷嗷想一起跟去的小凌芷。
　　就这样，婆婆、张娴、小猴子留在家，凌宴与她的固定队小伙伴加上白若初朝山上走去。
　　路上，沈青岚努力与顾景之保持距离，不去护着体弱的坤泽脚滑跌落山坡，但一起出来又能远到哪里去，她想靠近，却不得不强迫自己远离，肉眼可见的难受。
　　顾景之一脸淡漠，云淡风轻似是不知，但以她的心思又怎会不知，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沈青岚一人独自尴尬。
　　莽夫这家伙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情绪控制真的不行，还要眼神叮嘱自己照顾秀才，凌宴都替她脚趾抓地，赶忙给对方指了条明路，“你赶紧摘蘑菇去吧。”
　　沈青岚松了口气，逃跑似得带白若初离开，两两分队。
　　只剩她和秀才，凌宴悄悄打量对方，顾景之仍旧平静，完全看不出她心中所想，这等功力……不愧是伪装了十二年的坤泽。
　　令人佩服！
　　而她对方才的尴尬闭口不谈，似是对尴尬、对沈青岚都不在意，顾景之开门见山径直切入，“阿宴的故事甚是精妙，我有一个提议。”
　　凌宴很快猜到对方想说什么，果然如她所料，秀才打算写话本赚钱，这并不稀奇。
　　“我们七三分成，你七我三。”顾景之径直抛出条件，显然早就起了念头并且深思熟虑过了。
　　但不该问的，譬如人偶的调换轨迹怎么听怎么像杀人分尸，又譬如阿宴听谁说的故事为何考场内部细节大差不差等等，种种疑问，她一个字都没提。
　　凌宴同样，并未提及沈青岚，两个人都相当的有分寸，且能忍。
　　对凌宴来说这是个谋得固定收入的好机会，纵是“剽窃”了电视剧的剧情，她也没那么光风霁月的拒绝就是了，厚着脸皮答应下来。
　　不过秀才在分成上明显让步许多，大家都不富裕，她不愿如此，“笔墨要钱，润色也需文采，没有那么简单，你的活可比我重多了，要不五五还是分吧。”
　　顾景之嘴角微勾，“相较故事本身文采不值一提，有阿宴奇思，我已经占了很大便宜了，不可得寸进尺。”
　　“才不会。”凌宴连忙否认。
　　旁人为了一分利争得面红耳赤，放到她们这竟是相互退让，一路争论，谁也不能说服谁，正待凌宴苦恼之时，秀才提议道：“你我三人风雨同舟，有赚钱的好事将青岚排除在外，怕是不好，阿宴若想让利，不如安排青岚跑腿办事分些银钱，如此可好？”
　　这是心里有还是没有，还是单纯想帮莽夫赚钱？她还用不用帮单相思的家伙点蜡了……给凌宴弄懵了，可秀才眼中一片清明，大方坦然地任她打量，压根猜不透的心中所想。仙注福
　　猜个寂寞，不如不猜。
　　凌宴原本也打算想带上那个穷鬼一起赚钱，没想好怎么开口被抢先一步，倒也合了她的心意，当即欣然答应了去。
　　于是二人决定刨除成本后，看跑腿的小小莽夫能做什么，有无人脉，暂定一到二成利，其余二人平分。
　　沈青岚还不知道听个故事就增收了，和旁边的白若初一道专心采蘑菇。
　　等凌顾二人来到吊桥，秀才一看那摇摇晃晃的桥面吓得脸都白了，还要硬撑过去，这是恐高？凌宴连忙叫停，怕极她的举人大腿脚滑，跌落山涧没了性命，态度强硬地让对方在这头等着。
　　“怪我忘了跟你说，且等我一刻钟，马上就好。”少个人知晓这里也好，不等回话，凌宴独自去往湖边。
　　十来天没管，虾塘的情况被凌宴预想的好上太多，虾还活着、没白费功夫她就谢天谢地了，体型没怎么长，她加了些饲料，为了晚饭，她八折食品优惠券买了二斤塞到背篓里。
　　开启buff随便网了十来分钟，小鲫鱼就够了数量，网来的大鱼太多拿不动，放归一部分不值钱的鲤鱼，与吊桥那段的秀才打道回府。
　　岔路口回合，沈白二人背篓里的蘑菇都冒尖了，四人有说有笑地满载而归。
　　一来一回的确花费不少时间，等她们到家的时候院里又是山药的清香，又是红烧排骨的肉香，香气混杂令人食指大动，胡大夫也带着孙女上门了。
　　主屋门口堆了好大一个包袱，旁边还有两个罐子，老爷子坐在一旁板凳上双手撑着拐杖，解释说，“那是给你带的茶枯和何首乌，还有两坛花雕，今儿个大伙好生庆贺庆贺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来，把酒温上！”
　　花雕酒！好贵的！老爷子真舍得！可见凌宴如今在他心里的地位。
　　“哇！”人群爆发欢呼，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凌宴笑着道谢，心头有些无措，无酒不成席，为了让大家尽兴，她准备了度数较低的米酒，看老爷子这架势，拉她喝酒就不怕她勾起酒瘾变成酒鬼吗？
　　有点奇怪啊，但拒绝人家的好意似是不大好，花雕酒她听说过，但对酒不感冒的人压根没喝过，凌宴心有惴惴，问系统，“花雕辣不辣嘴啊？”
　　系统：……老爷子明显试探你会不会重蹈覆辙，变成曾经嗜酒如命的家伙，你竟然还关心酒辣不辣嘴？！
　　阿宴憨的嘞！
　　正说着，赵婶匆匆赶来，“哎呦我还愿去了这才来晚了，来阿宴，给你求的平安符，在寺里开过光的，保佑你往后平平安安的，那寺里的大师灵的很呐，赶紧带上。”
　　赵婶是有些神神叨叨，平日对鬼神十分敬畏，要不也不会信了那亡友托梦的说辞，凌宴赶忙低头，一根红绳串着的东西挂到脖上，定睛细看是个扁扁的红布包，上面绣着不知什么字体的“平安”二字，想必没少花钱，她心头一热，赶忙道谢，“谢谢婶子。”
　　“谢什么，你没事才好。”赵婶唤来小凌芷，“来，小芷儿也有，这个是阿笙的，唉，阿笙人呢？”
　　当场给全家分发平安符。
　　院里人声鼎沸，那些热闹与将自己困在屋里的秦笙毫无关联，那个自己憎恶的家伙，位于人群中央受人爱护，简直可笑至极，如今，她看懂了这“致命”温柔的力量。
　　一个两个都被渣滓蒙骗，自己的真面目被渣滓揭开，对方的丑恶嘴脸她反倒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她从一个虐待妻女的人渣逐渐变成各人心中可靠的伙伴，秦笙想气也倍感无力。
　　还有一件事，痴傻时的记忆时灵时不灵，她思考很久，找了很多鸟儿佐证，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被人问及时，她只说过自己叫阿笙，从未说过她姓秦，那个家伙怎么可能知晓她叫秦笙……必不可能！
　　脑子乱了一天，理来理去，秦笙的思绪终于清晰起来，管那渣滓是不是被掉包作甚，如果没有，她们有仇报仇，如果是旁人冒充……
　　不管谁人派来的，不过为了她身上的秘密，一样杀掉就是。
　　如此烦恼，反复自扰，举棋不定，无非是生出贪恋罢了，秦笙自嘲地笑了笑。
　　正待这时，门被人敲响，那人伸头望着自己，许是高兴了，刚回来的人脸颊微红，柔声依旧，“赵婶给我们求了平安符，来带上啦。”
　　我们……秦笙默然。
　　作者有话说:
　　秦笙：带我去湖边，我不恐高！
　　凌宴：可我晕船。
　　秦笙：？！天大的喜讯，阿宴姐姐会开小黄车车啦？
　　凌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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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太要命了[VIP]
　　她不喜欢“我们”这个词, 更不喜欢平安符……如果那东西有用，又怎么还会死人呢？譬如渣滓，有符不还是要死, 又譬如……
　　自那之后她再不信什么神佛保佑，秦笙不屑一顾, 不过形势所迫，傻子还是要接受。瞧渣滓脸上也挂着为难，想必同样不好拒绝。
　　慢吞吞来到那天乾跟前, 秦笙心情沉重，红绳套在脖间, 对方煞有介事, “这里面是黄符, 不要扒开也不要弄湿，不然就不灵了。”
　　眼前的胸口也有条一模一样的红布包，见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凌宴后退一步，眼神示意秦笙自己整理，全程绅士手, 连发丝都不曾触及的人不敢造次。
　　“你要出来玩一会吗？”她轻声问道。
　　仗着跟前身影高挑完全遮住自己不被旁人瞧见，秦笙想了想, 摇头。不愿跟那群人掺合，吵死了。
　　不来就不来吧，凌宴礼貌性问询而已, “你饿不饿？”
　　这么一提醒秦笙才发觉此时已是过了中午的饭点，只早上喝了粥, 现下胃里空荡荡的，是该饿了。
　　但挑明之后她没那个脸面饭来张口, 秦笙硬生生忍着，再次摇头。
　　察觉到肚子咕咕叫的微弱声响，好不坦率的秦五岁，凌宴若有所思，“那我做饭去了。”
　　转身离开。
　　要说她这人八卦归八卦，偶尔也挺话痨爱聊、调侃沈青岚出糗，但有些事情上相当有分寸感。
　　别样的体贴也很好照顾到了某人的心情。
　　秦笙捏了捏关键时刻丢脸的肚子，竟然捏起一小层软肉……她若无其事地重新坐回榻上。
　　外面声音挺大的，希望某人耳聋没听见她腹中“呐喊”，秦笙面无表情地想到。
　　只要没被发现，她就还能装下去。
　　床榻旁的窗台幽香阵阵，秦笙扭头看去，芷儿给她带回来的小花小草已然枯萎，枯黄干瘪，瞧着一团糟，而那天带回的大束丁香仍旧香气扑鼻，立在竹筒中的花枝却是蔫哒哒的，弯了腰，再没了最开始的挺拔硬朗。
　　花开花落，终有尽时，人亦然。
　　而胸前的平安符，眼不见心不烦，秦笙索性将其塞到衣衫里，看了看挂在房梁上的大灵芝，又看看针线篓里的绣品。
　　还是自食其力吧，她拿起针线。
　　不多时，清脆悦耳的油声散布开来，吵闹中，院里一阵桌椅挪动，“尝尝这个，烫啊，慢点吃。”
　　听渣滓将女儿托付给了那个顾婆婆，而芷儿吃饭几次心急险些被烫，老人家能看住孩子吗？担心女儿，秦笙有点坐不住了，正想以什么姿态“装傻”出去，门被敲响。
　　还是那张脸，只是脸上红晕更甚，似是在油锅旁热的，有些兴奋唤她，“我刚炸的豌豆，可好吃了！快来~”
　　好似忘了先前的“不愉快”，待她如旧。
　　台阶来了，秦笙就坡下驴走出房门，三张小圆桌一圈小板凳，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好生简陋的宴席。
　　几个年轻人还在各自忙碌，老的小的已经落座，围着几碟豆子嘻嘻哈哈。
　　芷儿依偎在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身旁，喜滋滋地吹着勺子里的豆子，见她出门，“娘，快来吃！”
　　凌宴给她指了个位置，“你坐小孩那桌，小凌芷旁边。”
　　秦笙：……
　　才刚落座，女儿跟勺子一起黏了上来，“我吹好啦！。”
　　芷儿念着她，收到女儿的投喂秦笙心情好上不少，裹着细碎盐粒，很脆很香越嚼越香，十分味美的小零嘴，放到口中就停不下来。
　　忽而，她们面前多了个装满豆子的小碟，那双手……只一眼她便认出是谁，温柔的嗓音响起，“留些肚子，还有好多好吃的呢。”
　　“嘻，母亲好吃。”小凌芷抱住凌宴大腿，黏黏糊糊地蹭了蹭，秦笙瞄了一眼，就当没看见。
　　也不知是不是遵从她们之间的约定，不对女儿生出不满。
　　沈青岚在收拾鱼满手血腥空不出手，又饿又馋，嫉妒使人面目全非，“阿樱！给我也尝一口！”
　　“来了。”正在倒酒的半大少女放下酒坛，给姐姐塞了一勺。
　　吃到嘴里，沈青岚舒坦了，“哈哈，好吃~这个真下酒啊！好阿樱快给我满上一杯！”
　　沈红樱睨了姐姐一眼，全当耳旁风压根没动，惹得众人哄笑，“这么一会都等不及了？”
　　她不是嗜酒，就是太长时间没喝馋了，瞧见人群中的熟悉的神情，沈青岚身子一僵，悻悻道，“等会我自个来。”
　　胡大夫点头，脸上胡须因嚼动一抖一抖，就这豌豆抿了口酒，没吭声。
　　油炸声不断，几盘金黄蘑菇陆续端出，“先垫垫肚子。”
　　主人家不在先动筷已经很不好了，哪有先吃的道理，众人没动，凌宴抹布抹了把手，“高兴就好，没那么多讲究，当自家一样怎么舒服怎么来。”
　　说着，自己捻起一条塞进嘴里，招呼大家趁热吃。
　　主人做了好榜样，客人们从谏如流放松享受，两个长辈在，也都晓得分寸，蘑菇面糊鲜香四溢，酥脆但不硬，格外味美，很得顾婆婆欢心，“阿宴手艺真是不错。”
　　“确实。”各方各面，都好的不像曾经那个人，顾景之深以为然。
　　赵婶骄傲极了，如自家闺女一般，对凌宴现在是哪哪都满意，“哎呦，阿宴厉害着呢。”
　　“痞子可厉害了！”沈青岚狂吹好姐妹的手艺，小凌芷小嘴努动嗷嗷点头附和。
　　时常跟爷爷出来吃席，胡飞雪并不胆怯，她跟沈红樱凑在一起，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姐妹相谈甚欢，只是少女脸上无甚表情，若不是一根接一根动作飞快，都要以为不合她口味了。
　　白家姑嫂俩没钱送贺礼，跟凌宴的关系也没其余人家那般亲密，老老实实出力气闷头干活，看那架势，再不拦着就要帮她把地窖挖了，凌宴哭笑不得地催促她们洗手，“快去歇会，吃完再收。”
　　二人局促坐下。
　　午后炊烟不断，一道道菜令人应接不暇，清炒蒜苗、蒜薹炒肉、干炸小鲫鱼，这些大家都还认识，凉拌海带丝也在赵婶和沈青岚帮忙下晓得了食材，但有一盘东西，没人知晓是什么，看模样似是肉片裹粉炸的，又挂了层浓稠的晶莹料汁，酸甜气息诱人。
　　嗅到那股气息，和那个什么糖醋排骨的味道很像，低头的秦笙眼睛一下就亮了，偏碍于人前不好伸手，忍得难受。
　　重量级红烧排骨，真全是肉，博得满院喝彩，温补的山药排骨汤更是送到胡大夫心坎里，他的话痞子往心里去了，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一双日渐浑浊的眸子看向年幼的孙女，又往向主位上斟满的酒杯，什么都没说。
　　菜快齐了，众人陆续落座，沈青岚跑去厨房叫人，“还有啥啊，就剩你了。”
　　凌宴在灶台边烤得脸色发红，端出两盘晶莹的金黄块，急忙放到桌上，“青岚姐快回来。”
　　说着，筷子高高挑起，透明糖丝拉的纤长，没有翻车，真的成功了！“哈哈，拔丝红薯，趁热能拔出丝，快试试。”
　　众人哪见过这等菜色，纷纷动筷亲自试验，惊呼异口同声，“哇……甜的！”
　　脆脆的糖壳，内里红薯香甜软糯，赢得一众老少欢心。
　　勺子眼巴巴伸着，不会用筷子的小凌芷急死了，不等开口，那个可靠的身影就带着菜盘来到跟前，手把手教小孩，“来，我教你，阿笙……”
　　“没了吧？快吃，等会凉了。”赵婶催促道。
　　“最后一个了，马上就好。”照顾好两个小祖宗，凌宴快步钻回厨房，带回最后的压轴大菜，摆成花瓣的白灼大虾，将众人情绪彻底点爆。
　　这哪是普通人家有的手笔，大富都不过如此，在场众人哪里吃过这般丰盛的宴席，眼睛都直了。
　　匆忙赶出九道菜，这餐饭没什么现代调味品，全是油糖的功劳，凌宴笑着落座，“开饭咯，大家吃好喝好不必客气。”
　　在主人家的热情招待下，大家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纷纷伸筷用餐，“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称赞声一直没断，就连嚷嚷着想喝酒的沈青岚都没再看酒杯一眼，专心干饭。
　　而只会用勺母女俩得到了她们的专属菜盘，每样都有，就在眼前十分方便，不得不承认，体贴的照顾让人由衷地感到舒适，这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和讲话都软趴趴的，没什么锋芒，过于的蛊惑人心了。
　　不知不觉间，一只脚已经陷了进去，明明知道这样危险，可她却完全不想抽身，秦笙努力放空，强迫自己不为这“致命”的温柔沉沦。
　　但收效甚微，心底无时不刻不叫嚣着妥协，就这一次吧……短暂的，放下仇恨，好好享受这一餐。
　　她只允许自己放纵这一次，秦笙咬唇，再不看余光中的那道身影，或者说不敢再看。
　　偏偏那人给她了块肉片靠了过来，低声解释，“呐，这个是糖醋里脊，也叫锅包肉，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啊，我筷子没用过，干净的。”
　　秦笙心头猛地一跳，是了，果然是为她做的……被如此取悦，真的一点都不想拒绝。
　　少有的顺从，秦笙尝了一口，脆而不硬酸甜可口，是她喜欢的味道。
　　肉片刚下肚，光溜肥硕的虾仁落入碗中，“大虾趁热吃。”对方抱着芷儿，剥虾的手法甚是熟练。
　　一边投喂自己，一边往芷儿嘴边送，女儿呜嗷一口接一口来者不拒，可见有多信任。
　　“你嚼碎了再咽啊。”与宾客谈笑风生仍照顾孩子，宠爱但不失教导的耐心规劝、唇边淡笑的弧度，整个人又暖又软，都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太要命了，这个家伙怎么能这么要命……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是不是对别人也这么好？！你究竟有多少漂亮妹妹？！！！
　　凌宴：嗯？妹妹有很多，漂亮妹妹只你一个。
　　秦笙：妹妹也只能有我一个！
　　凌宴：……呷，这么霸道，那我往后就给人当阿姨吧，满意了嘛小蛇蝎~
　　秦笙：满意了，那我就去给人当秦婶~
　　秦笙（大哭）：妈呀，再不杀掉这个家伙我真的要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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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哪找的人[VIP]
　　如果不是深仇雪恨、如果不是这个人……天呐, 秦笙不敢再深想。
　　情爱误人，意志往往都是这般瓦解的，季鸣弦知晓她心中所好, 惯会用这“色/诱”计量，只为让她寻得那破东西, 动心等同于没命，上一世在季鸣弦那吃了这个亏，如今万万不可再落入敌人的圈套。
　　暂时放下而已, 往后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她告诫自己放纵也要保持清醒, 很快, 秦笙眸中的迷离恢复清明, 细碎的微光消散，她定了定神，专心吃饭。
　　虾肉送入口中，清淡的做法突出了虾子本身的鲜甜，口感扎实令人满足，回味无穷的鲜味, 不愧是她看中的“遗产”，除银钱外整个凌家最有价值的东西。
　　秦某人吃开心了, 为眼光独到的自己欢喜骄傲。
　　投喂还在继续，“这个鱼炸酥了，就是刺有点硬, 仔细嚼别扎到嘴巴。”而芷儿的那份则是细心扯出中间那条大鱼刺，酥脆的鱼身送进小嘴巴。
　　之前炸过一次小鱼仔, 这个大些，鱼肉香味更足, 更让人满足，秦笙十分满意。
　　炭炉上咕嘟的陶锅温热着汤，身旁之人舀出一碗，白白山药块、胡萝卜橘红，几颗鲜亮枸杞，以及味美方便啃食的肋骨，清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的热气。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汤碗落到自己跟前，“小心烫。”
　　完全被美食俘获的芷儿靠在那人身上，手里攥住肋骨哼哼唧唧，“好吃好吃。”连吃带喝一直没停。
　　感受到芷儿的开心，情绪仿若会感染，秦笙同样喜悦非常，经年累月压抑的快乐涌上心头，她杂念全无专心享受。
　　唇角傻乎乎的勾起，呼呼吹去热气，汤底特有的作物清甜和毫不腥膻的的肉香，完全不油腻，一口下去身子暖洋洋的，满足感顺势达到顶点。
　　菜色各个味美，没有她不喜欢的，有时秦笙都不知只一张嘴巴该吃什么好了，什么都想吃。
　　结果就是她吃的有些快，凌宴一个人要伺候两个小祖宗，忙不过来了。
　　要说客人们也一样，一张嘴不够用，进食迫切。
　　客随主便，凌宴温和随性，并不在意那食不言的规矩，众人也就从善如流。顾家祖孙和赵婶挨个菜色夸赞，顾婆婆旁边的胡大夫挨着小孩那桌的自家孙女，眼中赞许溢于言表，不时擦拭胡须沾的油渍菜汤，时常有些气急败坏，看那模样好似急脾气上来，想给胡子剪了。
　　而早被她手艺这幅的沈家姐妹不必多说，白家姑嫂则是惊为天人，只记得往嘴里添，刚开始还直呼好吃，后来根本没空讲话，二人急切，但吃相还算斯文，不乱翻乱挑，餐桌礼仪很好，并不惹人厌。
　　宴席虽颇为简陋，但不必端着架子，没那些心思诡计，唯有真诚吃喝倒也难得舒坦，不失为一桩美事，秦笙暗自想到。
　　好似无时不刻不在印证对方的言论——不用装了，轻松些。
　　等喂饱小崽，小家伙踩着虎头鞋揉肚子溜达消食，放下狠话，“等我再吃！”
　　逗得大家前仰后合，而凌宴这才有空吃饭，她知道秦笙喜欢糖醋排骨，就想变个花样做，锅包肉里多加了些糖，醋味没那么呛了，感觉还不错，不过这餐饭她最得意的莫过于拔丝红薯，堪称一流水平！
　　主人家一直忙着喂孩子，喝酒的事就搁置了。
　　等稍微垫了垫肚子，凌宴举起酒杯，郑重道，“前阵子多些大家照顾帮扶，这杯敬各位聊表谢意。”
　　练习半天的草稿终于用上了。
　　如此丰盛的宴席，重视程度不必多言，众人知晓她心意，齐齐举杯，七嘴八舌地回应。
　　“嘻，应该的！”“谢什么，能好起来就成！”“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凌宴脖子一昂温酒尽数入口。
　　花雕的口感偏柔和，不过对她这个不习惯喝酒的人来说辛辣也一点不少，凌宴喝不惯差点呛到，屏住呼吸咽下去，小小一盅酒下肚，热意“忽悠”冲至头顶。
　　直接上头。
　　凌宴脑瓜子一懵，“这酒，劲，有点大啊。”
　　“吃菜缓缓。”酒气辣的沈青岚噤着鼻子，她笑意畅快，调侃道，“你啊，要不还是喝点米酒算了，那个劲小，不然我看你晚上都爬不上床。”
　　众人哄笑。
　　给她一个台阶，也是变相劝她别喝了，然而凌宴终究是个天乾，天乾好面子、最爱争强好胜，旁人如此劝慰也就罢了，可沈青岚同是天乾如此……怕是火上浇油。
　　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深知天乾本性的坤泽们，秦笙和顾景之不由担忧美妙的一餐以狼藉收尾，就连赵婶也后知后觉感觉不妥，中年妇人正要阻拦，顾景之忽然问道，“米酒在哪，可给我斟上一杯尝尝滋味？”
　　如此阿宴即可靠米酒顺势揭过话题，她向来往身上泼酒掩盖信香气味，敢这般不管后顾之忧主动喝酒还是头一遭，为了挽回局势，顾景之也是豁出去了。
　　婆婆同样担忧，两个少女抬头观望，白家姑嫂筷子愣住，僵硬地慢慢缩了回来。
　　现下其乐融融不假，但秦笙母女俩先前的悲剧也不过是近两个月前的事，没人不怕凌宴重蹈覆辙，更怕母女俩重回地狱。
　　始作俑者胡大夫胡须呲呲，盯着对面空了的酒杯半晌不语。
　　各有各的思量。
　　秦笙看向身旁之人，那白皙的侧脸染上微醺的红晕，眼睛眨眨，低头去找米酒的坛子，却是没有再贪那花雕的意思。
　　她敢确定，现在这个渣滓绝不贪杯，事实也如她所料。
　　热意退的有些慢，胃里暖意涌现，凌宴深知自己欣赏不了酒水美妙，但她隐隐听明白了，大家不想自己喝酒，米酒坛子就在地上，她没伸手。
　　那边悄悄使眼色的莽夫和眼神暗示的秀才，这俩一个低情商、一个高情商，简直笑死个人。
　　贴心地照顾着天乾的颜面，可她压根不是天乾啊，朋友之间的调侃而已，凌宴咧嘴一乐，没管米酒直接起身。
　　“不行，戒太长时间，一下蒙住了，我去弄点别的喝喝。”说完，又钻进厨房。
　　压根不馋酒水。
　　众人松了口气，全程紧盯的胡大夫脸色也好上不少，心装回肚子里。
　　凌宴不傻，当时没明白，做了那么长时间饭也该想清楚了，老爷子带来小崽养头发的茶枯、何首乌，又是拿了两坛好酒，要说为了庆祝破费肯定有，但不止这些。
　　更多的是看自己会不会得意忘形吧，原因嘛……细想便知，无非对方年纪大了，就像当时自己“托孤”一样，怕孙女让旁人吃绝户，需得信赖之人撑腰。
　　老爷子脾气暴躁，刀子嘴豆腐心，凌宴心里清楚并不在意，但很多人就是介意话难听，村民敬重他，但关系不见得有多亲近，细数他村中友人，顾家算一个，可现在秀才中举，往后如何说不准，旁的都是长辈级的，小辈之间关系又不亲近，估摸也怕友人去世，后辈敷衍，护不了孙女多久，不知怎么找到她这来了。
　　若说将胡飞雪托付给她，只要不是嫁娶那种糟粕方式，凌宴绝对欣然应下，可……问题是，秦笙日夜思索杀“妻”，她和老爷子还说不准谁先走呢，这托付……弄得怪尴尬的。
　　而且试探的法子也难免令她不爽，不过话说回来，“前科累累”的人也没资格让人盲目相信就是了。
　　大家都担心，足够说明问题，借这个机会，让人安心也是好的，凌宴叹了口气，一手水壶，一手捧出新买的茶杯，给众人倒上，“来点热茶。”先主富
　　茶汤淡黄，有些淡淡的焦香，大家试了试，味道确实不错，“这是什么茶？”
　　“麦茶。”古代人不怎么吃大麦，她转了好几圈，在牲口牙行附近才找到的，凌宴微微打了个酒嗝，喝茶冲淡酒气，自嘲推脱，“你们随意啊，想喝什么喝什么，酒我是不行了，山猪吃不了细糠喝不来好酒，你们喝。”
　　酒坛和水壶都摆在桌上，供大家自行选择。
　　闷头干饭，争强好胜与她无关，坦然的不像天乾，这么软啊？真不是装的吗？引得秦笙不时偷瞄，的确不像装的，心中嘀咕。
　　这人不是天乾吧，季鸣弦哪找来的人呐？她自己怎么找不到呢……真真怪事。
　　言之有信的顾景之斟了一点点米酒，尝尝滋味便没再动了。
　　“嘿嘿。”她过年都舍不得买这么好的酒，沈青岚笑嘻嘻地给自己斟满花雕，解馋又过瘾，可给她美坏了，弄得她妹沈红樱时刻目光警告，瞪来瞪去，可惜收效甚微。
　　半点没有被人下面子的不悦，一直没怎么吭声的胡大夫笑得开怀，他心里门清，这试探手段低劣且不入流，最是坑人，但他不得不用，索性不要这张老脸赌上这一把，不然实在无法安心。
　　“呵，出息了啊。”胡大夫不咸不淡地夸了句，但看他胡子翘的可高便知，这是满意了。
　　凌宴夹起排骨送到嘴里，嘿嘿一乐，“还是肉好吃。”
　　心里几次腹诽胡大夫买这么好的酒，赵婶也不敢吱声，总算看明白这是在考验阿宴，心头有些埋怨，幸好禁住诱惑，不然可糟了。
　　她不由说道，“就是，吃肉涨力气，酒有什么好喝的，又贵又伤身，多吃菜，少喝些！”
　　“说的在理，今日庆祝，往后下不为例。”胡大夫像忘记自己带酒上门，附和道。
　　长辈是这样的，总想着为小辈好，各种爱唠叨。
　　根本没懂其中风向转变，沈青岚哈哈一笑，“婶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小酌怡情且暖身！”她在军中那些年，冬天就靠一壶酒暖身呐。
　　“大酌伤身又寒心。”猝不及防的，顾景之接道。
　　只见沈青岚一口酒卡在嗓子眼，呛了个正正好好，脖子一扭，全咳嗽喷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嗯，性格软的，讲话软的，嘴唇也软~~~唔（被捂嘴）
　　凌宴：我求你别嗦了！
　　↑记一次巫妖王。
　　后来的作者，我记得我改好了，但好像手滑了没粘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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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借尸还魂[VIP]
　　她不懂对子, 但感觉上是很工整，意思都传达到了。
　　秀才这是……劝莽夫别喝了？凌宴看向狼狈的小小莽夫，莫名窃笑, 然而细细思索其中用词，她忽然觉出不对劲, 寒心，寒谁的心？说这话的人？
　　她笑容一整个消失。
　　悄悄瞄了两眼“挑起事端”的秀才，对方喝着山药排骨汤, 神情淡然，并看不出关心的神情, 就连眼神都不曾给过小小莽夫, 又让她拿不准对方究竟什么心思了。
　　而顾婆婆看看自家孙女, 神情也有些微妙，只是沈青岚咳得厉害，一时间都忘却了顾景之的“大胆”发言。
　　酒不比水，呛一下有够受的，沈青岚咳得面红耳赤，眼珠子都红了, 身旁两个少女手忙脚乱地帮她拍背顺气，其妹沈红樱一脸无奈, 好一会咳嗽才平静下来。
　　给小凌芷吓一跳，躲在双亲背后伸头关心，“青岚姨姨？”
　　顾景之手中喝汤的木勺一顿。
　　“没事, 呛到了。”沈青岚摆手安抚小孩，却不敢接景之的话, 毕竟……景之信香是桃花酒，自己当着人家的面如此馋酒, 怕是引人不快了，她也不敢深想，讪笑着给自个挽尊，“这是老天爷也不让我喝酒哇，不喝啦不喝啦。”
　　说完，倒了杯大麦茶吨吨灌到嘴里，说不喝酒，就真不喝了。
　　有举人帮忙说话，赵婶好不得意，也乐意见得沈青岚“改邪归正”，“这才对。”
　　胡大夫知晓冬日行军有多遭罪，可是要冻死人的，他更知猎户在天寒地冻的山里穿梭，不喝些酒真顶不住，便说了句公道话，“山中大寒，冬天喝些暖身，平日还是克制些许，莫要染上瘾了。”
　　他这般说，几人才想起猎户谋生艰辛，纷纷点头附和，不再贸然劝阻，凌宴顺势接道，“那这些好酒都给你留着，等天冷了再喝。”
　　受尽白眼长大的沈青岚哪见过这么多人关心自己，痞子给的台阶又十分及时，不知是不是酒意作祟，她心底漫起一股暖意，前所未有的开怀，重重点头，保证似得道，“嗯，我晓得了。”
　　“快吃快吃，等会凉了。”凌宴张罗圆场，这一小插曲很快揭过，众人继续吃喝。
　　这场宴席从午后持续到黄昏，一众宾客从老到少无不满意，丰盛的菜品让人无法克制，各个吃撑，长辈们起身踱步消食，几个小辈说什么也没让凌宴再忙活，积极清扫战场。
　　说来有趣，倒是最先下桌了小凌芷溜达半晌，后面又来抓了几个虾仁，凌宴特意给她热好，攥在小手里啃虾，还跑去馋小驴。
　　像个开心果一样，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女儿甚是可爱，秦笙险些破功，只得背过身去捂嘴偷笑，膝下有女乖巧可人，吃饱喝足真真惬意万分。
　　仿佛心头积压数年的阴云驱散，她有点想睡觉了，舒舒服服，什么都不用想，好好睡上一觉。
　　凌宴望着半路来的女儿，一脸老母亲笑，好萌的崽啊。
　　刚开始她还在纠结，多是油大的菜品会不会对老人小孩不大好，系统却道：【又不是物资丰盈的现代，他们一年吃不了几次油，这一餐而已，影响不大。】
　　如此大家都满意，看来是她想多了，凌宴也把心放回肚子里，餐盘几乎都空了，众人看地上的虾壳，还对那鲜红大虾拍案叫绝。
　　“虾子真好吃，阿宴你从哪弄来的？”赵婶问道，“过阵子阿金要回来了，我寻思让他也尝尝，婶子跟你买！”
　　阿金，方钰的哥哥方金，在南北商行跑商。
　　凌宴老实回说，“我挖了个塘养的，这次捞了些，等再长这么大得一个月吧，如果来得及，到时婶子来找我便是。”
　　赵婶开心一拍掌，“来得及来得及，阿金来信说最早得五月中旬才能回来呢。”
　　差不多刚好一个月。
　　还知道挖塘养东西，是真出息了，胡大夫轻抚胡须，点头称赞，“那过些时日，老夫也来跟你买些，按市价给老夫留上二斤。”
　　正愁宴客制备何种菜品，听闻顾婆婆来了精神，“可还够？也给老身留上二斤，正好，景之过阵子要宴客。”拿这虾子招待，绝对不会怠慢，甚妙啊。
　　原本为了自己吃，没想到来了几单生意，那时塘里的应当长成了，凌宴笑笑应下，“好说。”
　　“真好啊。”阿宴有钱赚，也上进，赵婶不由感叹，其余长辈也一脸欣慰。
　　凌宴看看胡大夫，又看看远离人群的秦笙，刚想问老爷子现在能不能号出喜脉，可转念一想，秦笙自个就是大夫，人家又不傻，怀没怀崽肯定心里有数，遂念头作罢。
　　等收好卫生，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茶闲聊，也是让喝酒了的胡大夫和沈青岚散散酒气再回，轻松惬意自在万分，几人又想听凌宴讲故事。
　　“天快黑了，那个还剩好长说不完呢，只听一半你们该睡不着觉了。”凌宴很是贴心，也很小心地避开了小小莽夫可能立的flag，然而几人惋惜哀嚎，她话锋一转，“那我讲个短的吧，听完刚好回家。”
　　“好！”
　　略作思忖，凌宴开始分享她现编的故事。
　　“从前，富户张家不受宠的庶生子张三听闻刺绣在郡城风靡一时供不应求，和朋友李四商量，觉得不能放过这赚钱的机会，就决定收了周边村镇的绣品，挑到郡城卖个好价钱。李四也想凑这个热闹，可囊中羞涩，不及张家富裕，便跟张三借了二十两银子，俩人自己收自己的，一起搭伴去郡城做买卖。
　　他俩计划的好好的，可谁知路上忽降大雨，绣品湿透不说，等到城里已然捂得发臭，他们在那人生地不熟，一件绣品没卖出去，赔了个血本无归。
　　回来的路上啊，李四就慌了，这一趟什么都没赚到不说，还倒亏二十两银子，他根本还不起。思来想去，他恶从胆边生，等路过一段崎岖的山路，趁张三不注意，他一把给人推下山崖！”
　　而后这李四赶忙跑到张家报丧，还得了笔赏钱，他美滋滋的回了家，正想用钱做什么买卖，没过几天，掉到山崖下的张三忽然回来了！”
　　全神贯注的众人惊呼，“啊？！”
　　凌宴继续讲述后半段，张三性情大变，一改往日仗义谦和，硬生生将李四吓死，最终大仇得报的故事。
　　这现编的故事自然与年少经典包三天的剧本没法比，胜在情节曲折离奇，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还算精彩，若要写成话本还需多些情节填充才行，顾景之若有所思，“这说的可是‘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吗？”凌宴故作不知，学那秦五岁装起了傻，挠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哈哈。”
　　秦笙：……
　　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微妙，还是渣滓在暗示她什么。
　　借尸还魂？呵，若真有此道，娘和母亲也早该活过来派鹰隼找她一家团圆才对，那等虚无之事秦笙一个字都不信。
　　好不容易看她顺眼一二，渣滓又来作妖，前脚刚说各凭本事这又来暗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说到底不还是想让自己留她一命，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幸亏她意志坚定没被骗了去，秦笙呲呲牙尖，暗啐一口。
　　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
　　她现在还清醒，可那“致命”温柔的陷阱……时间长了怕是早晚迷糊，绝对要遭！得赶紧找个机会给这渣滓杀了，不然夜长梦多，秦笙担心自己像女儿一样被俘获，下不去手了。
　　整个家族守护的秘密不能断送在自己手里，她决计不可当这千古罪人，秦笙恨恨想到。
　　凌宴本意是想穿书和借尸还魂差不多，给秦笙心里种颗种子，往后也可潜移默化地慢慢把自己与原身剥离开来，一分为二，分成两个人对待，以她本来的真面目与秦笙相处，感化对方，如此谋得那一线生机，想法是不错，但她低估了秦笙的恨意和固执，不知某秦五岁一门心思报仇，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故事单独跟秦笙说甚是突兀，给小崽讲也不合适，在宴席的当口说来逗趣再恰当不过，凌宴还觉得自己的主意和时机都掌握地十分精妙，喜滋滋地抿了口茶。
　　系统：……槽多无口，说不出话。
　　故事说完，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众人准备归家，凌宴起身送客，想到黑灯瞎火一行老少不安全，打算送人回去走上一趟。
　　这么一会酒也散的差不多了，沈青岚大手一挥，自告奋勇直接把活揽了下来，“行了，你累一下午快去歇着别出来了，给我根火把，我顺路送他们回去就是。”
　　“那再好不过。”有莽夫护送最是安心，凌宴递过火把，与众人道别。
　　正待这时，扶着婆婆的顾景之看向小崽，小凌芷察觉到目光，露出小牙一乐，“景之妮妮，回见。”
　　她的名字这般拗口吗？顾景之默了默，“今日所欠功课明日补齐，早些歇息。”
　　景之妮妮要来家里帮忙，就早下学了，听到要补，小凌芷笑脸瞬间不翼而飞，抿着小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应道，“知道啦。”
　　看小孩蔫了，似是不忍，顾景之找补道，“早些学完，剩余空闲便教你用笔。”
　　用笔！小凌芷眼前一亮，“好！我早学完！”
　　登时干劲满满。
　　顾景之淡淡一笑，搀扶婆婆与几人一道归家。
　　宾客散去，热热闹闹的小院骤然冷清，只剩一家三口，小崽还沉浸在可用笔的喜悦里，在院里撒欢哒哒跑，跑到小驴跟前炫耀，“哈哈小驴，我快用笔啦，你会吗？！”
　　小驴耳朵动动，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看小崽，移开目光并无表示。
　　古有对牛弹琴，今有小崽对驴显摆，单就字面意思……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更离谱。
　　凌宴和秦笙：……
　　两个大人面面相觑，终是相顾无言。
　　许是轻松过头的影响，又或是一时忘记伪装，秦笙面无表情盯着跟前之人，凶恶气息溢于言表。
　　好像要给她脑袋揪下来。
　　呷，刚才还好好的，秦五岁祖籍是四川吗？怎么比川剧变脸还快啊……凌宴暗自腹诽着，脚上却是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人都走光了，再没人给她撑场子，凌宴不敢造次，礼貌而不失温和地问道，“你要洗澡吗？我烧了水。”
　　秦笙臭脸，眉头一高一低，诧异又不满。
　　又不高兴？她也没说什么啊，凌宴试图反省，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又踩在性骚扰的边缘，讪笑摆手，“你不洗就不洗呗，那我跟孩子洗了啊。”
　　说完赶紧呼唤小崽，“小凌芷，准备洗澡了！”
　　可顶不住秦笙的死亡凝视，凌宴跑了。
　　“来咯~”热水泡泡好舒服的，小崽嘻嘻哈哈跑向凌宴，母女俩搬出浴桶刷洗，热水一趟趟送进凌宴的房间，水声与嬉笑声很快响起。
　　秦笙：……我说我不洗了吗？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洗！我跟你一起洗！
　　凌宴：倒也不必……
　　秦笙：哼，你要是不让，等会我就自己跳进去！
　　凌宴：我洗完了，浴桶让给你。
　　秦笙：谁要浴桶啦？！嘻嘻嘻，看看你的衣裳和浴巾在谁手里，阿宴姐姐想跑哪里去啊？我真的不介意看你光（被捂嘴）
　　凌宴：你这个小蛇蝎，让你进来总行了吧！
　　沈青岚，一个没脑子没素质但妻管严的莽夫。
　　顾景之，一个心眼子贼多又特别能装的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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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傻子相吸[VIP]
　　怄气。
　　不知为何, 现在这个渣滓总能以各种各样的行径让她怄到不行，自打重生，秦笙在怄气这方面就没停过。
　　渣滓倒下这十天家里一直有人, 装傻的人哪会惦记洗澡，她就没好好洗过, 只能趁人不备擦擦身。
　　身上难受，心里也不得劲。
　　今天挑明得来机会，这个澡她洗定了！偏那家伙在这当口问, 哪有刚吃完饭就洗澡的？
　　不过质疑一瞬，那渣滓竟是跑了, 呵, 越想越气, 不提也罢。
　　没了她，她还洗不上澡了？可笑。
　　秦笙去到厨房，锅里烧着水火不怎么旺，她往里添了两根柴，倚在灶边，看天光完全融入夜色, 细细听着隔壁屋里的细碎讲话声，鼻孔出气。
　　似是风箱, 灶里火苗更旺。
　　那头凌宴给小崽洗了头，用的是先前准备的洗发水，淘米水、侧柏、何首乌发酵而成, 老爷子给她的方子，专门给崽养发用的。
　　说来先前发酵炸开的那桶洗发水是她给自己准备的, 早上全便宜了小驴，倒是沾了小崽的光, 用上带药材的了，如此制成的洗发水酸味中带着些许清新，隐隐有股药香，竟能搓出泡沫来，当然不及现代洗护用品泡沫繁密，不过去油效果甚是不错，让人惊喜。
　　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凌宴表示这次算是开了眼界，希望这方子能让小崽养好小秃头，长成发量浓密的小美女。
　　畜棚鸡窝白家姑嫂都给收拾干净了，水、草料满的，连厨房也如先前那般整洁，完全没了家务活的担忧，凌宴身心具是舒坦，一大一小包好头发泡在浴桶中，热水仿佛带走了一整天的疲惫，她昂着头，双臂张开靠着桶沿，十分享受地舒了口气。
　　泡澡真舒服啊。
　　小凌芷坐在她腿上有样学样，可惜胳膊太短搭不上桶沿，几次差点仰过去，小屁股出溜滑，掌握不好平衡，小脚丫径直奔着凌宴脸上飞去，好在半路出家的老母亲机敏拉住，护住自个高挺的鼻梁，不然她破相不说，小崽也非呛水了不可。
　　“古灵精怪，歇会不好吗？”凌宴拍了拍小孩，打趣道，看这身形脚法颇像秦笙，打小就是滑铲的一把好手。
　　专攻要害。
　　小凌芷泡成“红崽”了还不消停，笑嘻嘻地扑腾水，“好玩！”
　　“等会你就困啦。”凌宴捏了把小脸，嫩的似是能掐出水来，手感甚好，泡的差不多了，“趁你睡着之前，过来我给你搓搓。”
　　前阵子她养病崽也没机会洗澡，得好好搓洗一番。
　　小凌芷乖乖伸出胳膊，凌宴把毛巾缠在手上，轻轻给她搓去泥灰。
　　“小鱼~”小凌芷捏着胳膊上的泥条，好奇又贪玩。
　　凌宴：……让人哭笑不得的童趣。
　　“那是泥，脏了才会有。”凌宴认真解释说，但看小崽没往心里去的样子，也就不刻意纠正了，上上下下搓了一遍，后知后觉的倦意涌上，小凌芷被折腾一番，明显没刚才精神，困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幼崽啊，凌宴偷笑，不过洗到某些部位，老母亲还是耳提面命地郑重道，“这些地方万一谁人碰了又说不可告诉我，不过是欺你年岁小不懂事，你定不可信他鬼话，这叫轻薄，不是好事，遇见了一定要跟我说，晓得嘛？”
　　小崽开始迈出家门接触世界，认识新鲜事物，也会遇到更多的人，鱼龙混杂，总有人打着亲近的幌子对年幼无知孩童下手，人性之恶无法预料，作为家长不得不多想一层，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想护她好好长大，半点风雨不愿其经受。
　　看母亲这般严肃，小凌芷不明白具体，但也感觉到不好，点头应下，“嗯嗯，我晓得了。”
　　“好呢。”凌宴继续叨叨，给小孩子培养卫生意识，什么每天都要清洗、更换内衣裤，给小凌芷念得是昏昏欲睡，没一会就小鸡啄米，意识模糊。
　　厨房的秦笙：……
　　真能磨叽，不过细细想来渣滓教的没错，此事虽有些不可启齿，但芷儿是该多懂些事情，免得被人诓骗，到时懊悔就来不及了。
　　是个教孩子的好法子，秦笙心想，如此一来，渣滓又干了件人事？
　　嘶，好像自从“换人”以来，对方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吧……捏了捏小腹堆积的一层软肉，秦笙陷入沉默。
　　现在这个家伙是很好，好到令人不安。
　　好不容易搓完崽，等凌宴收拾好自己也是困的睁不开眼，强撑起精神跟小崽一起绞干头发，换好新衣裤，包上层外衣给送到对面去。
　　洗了蛮长时间，也该消化，能睡觉了。
　　秦笙没在房里，再一低头小凌芷已经睡着了，倒头就睡，年轻就是好啊。
　　凌宴退了出去，想去收拾浴桶的时候，只见秦笙捧着水盆从自己房间出来，舀水倒掉，直接给她吓精神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帮她倒洗澡水，秦五岁又想干什么？在战栗与猜忌中，凌宴满是狐疑地望着秦笙一趟趟倒水搬走浴桶拿去自个用，本想帮忙刷些好感，然后被人一眼珠瞪了回来，杵在原地不敢动。
　　凌宴：……力气真挺大，怪不得打人那么疼。
　　怪力Omega？CP的话，柔弱不能自理的Alpha？凌宴如是猜到，这样的话才好磕，本是随便一猜，她又哪里想到自己会正中靶心。
　　凌宴才不敢信一门心思杀人的秦笙会有这般好心，举着油灯在屋里检查了个遍，没见异样，将信将疑地拿出另一把锁头，摸索半天，这仓房只外侧能锁，内里并无锁扣，明儿装一个好了。
　　于是为了防止秦某人偷摸溜进来投毒，她搬来木箱，将门口挡了个严实。
　　如此即可安心睡觉了，凌宴顺利着陆，躺了一会，瞌睡却是被秦五岁吓跑，没了困意，闲来无事，攒够积分的小富婆解锁了第二幕剧情，这一幕主要讲了秦笙西行去往塔卡发生的事，而另一位女主角此时也闪亮登场了。
　　第一次直面了解真命天A，凌宴有些紧张，论容貌，说句托大的话，即便对方倾国倾城，她就算输了，也不会输到哪里去，她心底里还是能接受的，毕竟人外有人嘛，但她现在的信香是什么麝香混合了雨后味道，不知土腥还是草腥味……
　　毫无疑问，直接被人家按在土里摩擦那种。
　　可能有些争强好胜的心思作祟，她拿自己跟那书中主角比较，想看看对方哪里值得秦笙倾心，小凌芷的“后妈”又是个怎样的人，是不是各方各面都比自己优秀，如此自卑地低位审视让凌宴心情本就十分复杂。
　　看完心情更复杂了，怎么……真命天A也是个傻的？！两个傻过的人凑在一起是什么渊源，傻子相吸吗？
　　凌宴瞳孔持续大地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直以为真命天A对秦笙一见钟情，不离不弃温暖了秦笙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两个人才渐渐走到一起，也算合情合理的推断。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本书的作者好似喜欢创人，秦笙看着挺正常一美强惨，是怎么跟傻子走到一起去的？不是她歧视傻子或是怎样，真命天A也是意外受伤，撞坏了脑子，但两个主角如此初遇，属实是出其不意，完全理解不上去。
　　她倒宁愿季鸣弦是个不能自理的家伙，不管怎样也比满口流涎好得多得多吧！
　　看不出秦笙那个浓眉大眼，不是，心志坚毅心狠手辣的女人，择偶品味竟然如此的清新脱俗！
　　堪称可怕！
　　就在凌宴心底各种吐槽剧情与作者之时，事件的主人公正面无表情地搬运热水，一趟又一趟，她忙活的同时，一旁鸟儿也在空中来回扑腾，好像在跟她一起干活。
　　秦笙似有所感，停下步子定睛细看，渣滓的房檐侧面角落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不细瞧看不出来，鸟窝？她愣了一瞬。
　　不知何时来筑的巢，看鸟窝形状，似是燕子，大巫用能力试验了下，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听闻燕子在宅院筑巢乃大吉之兆，似是要来贵人，也有说风水变好……看来渣滓还是叫凌燕更靠谱些，甫一改好，本名鸟儿也追来安家了？
　　贵人，不就是那中举了的顾景之吗，竟意外的准确，至于风水，这种好运气落到那个渣滓身上……啧，秦笙才不信这些，看了两眼便没再管了。
　　不坦率的结果就是要自己搬水，等爬进浴桶洗澡，秦笙好生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只可惜腰部姿势受限，按摩不大解乏。
　　秦笙舒舒服服的泡澡，直到收好浴桶搂着女儿睡去，对面的凌宴还在持续震惊中，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着秦笙悉心照料路上捡的傻A，二人坐着骆驼朝西进发，穿过广袤无垠的沙漠，在极端恶劣条件下患难与共相互扶持，渐渐的，却是释然了。
　　到底是真命天A，傻了也知道对秦笙言听计从，指哪打哪听话的很，一身忠犬气质，如恪尽职守的骑士般守在秦笙身边，隔绝了周遭一切轻佻的恶意打量，很典型的alpha形象。
　　骑士与公主，待到后面，怕是骑士摇身一变成了王子，与公主相配，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尤其真命天A傻乎乎的，凑到骆驼跟前，被吐了一脸口水，逗得秦笙轻笑不断。
　　对受尽磨难秦笙来说，或许……正是人生低潮时相遇，患难与共生出的情谊，更加历久弥新，所以这才入了美强惨的眼吧。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反倒是自己，秋后的蚂蚱不知还能蹦跶几天，竟然还有空思考人家的感情问题，属实不该，凌宴试图自我反省，将思绪拉回正轨上来。
　　第二幕剧情多是两个女主角的戏份，并无太多背景拓展，不过有一件事她弄明白了。
　　塔卡就在西域，而且还是极其罕见的沙漠绿洲，同样，那里有一支不知隐居多少年了的家族，秦笙此行的目的，是去求助。
　　神秘大族隐居避世本就不多见，秦笙遭此大难，竟然跑去另一个千里之外的隐居家族求助，相当不合常理，不过足以说明他们内部之间确有联系。
　　可能他们一起守护着什么东西，又或者……为了共同的目的，各自守护了一件秘宝。
　　中原地大物博，文明兴盛，传闻数不胜数、秘密不足为奇，若要推敲，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绝不是近代才有的，古老的秘密……牵扯起来必定血雨腥风，怪不得秦笙家族遭此灭顶之灾。
　　凌宴隐隐有种预感，这样的家族不止西南两家，或许东边还有……至于北边，匈奴时常侵扰，饱受战乱之地并不适合建立守护秘密宜居地，便下意识排除掉了。
　　差不多就这些，这么大的事情，果然是真命天A之流才能辅佐秦笙复仇，凌宴迷迷糊糊地想着，事情有点棘手，不过好像与她没什么关系。
　　凌宴伸了伸腰，安心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的择偶标准，有点东西。
　　秦笙：阿宴姐姐你听我解释，我恨不得将那季鸣弦碎尸万段！我只喜欢你，真的。
　　凌宴：……我的待遇好像没比季鸣弦强到哪去……
　　秦笙突出一个越描越黑，回旋镖痛击自己，悔不及当初，只能缠住老婆撒娇耍赖。
　　有时写到秦笙，经常是林黛玉倒拔春杨柳那个画面，着实糟糕。
　　季鸣弦不是装的，真的傻了才会让秦笙放下戒备，毕竟背负了血海深仇，路上挺孤独的，收养宠物也很正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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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熟练就好[VIP]
　　一清早, 锅里烫着粥，肉香飘出，凌宴洗脸做饭便开始打扫畜棚, 小驴乖乖的，就是味有点大, 铲去粑粑丢到后院外的沤肥坑底，又去收拾鸡窝，角落的絮窝里, 一个黄溜溜的蛋格外引人注目。
　　鸡下蛋了？终于下蛋了！凌宴喜上眉梢，正要呼唤小崽, 对面门开, 睡饱了的小短腿迈步出来。
　　“快来, 看这是什么？！”凌宴呼唤道。
　　小凌芷眼前一亮，噌噌跑到跟前一把抓起，抱在小手里爱不释手，“蛋！有蛋了！”
　　想到汤面里的煎蛋，还有蛋羹，小孩咽咽口水, 乐得像个小财迷。
　　“再找找还有没有了。”
　　母女俩兴致勃勃行动起来，又叫小凌芷发现一个颜色偏深的, 只是这两个蛋表面凹凸不平，和普通鸡蛋有所区别。
　　凌宴解释说：“它们第一次下蛋，等过阵子熟练了就好了。”
　　乍一听起来似是合理, 但仔细想想颇为离谱，下蛋还分熟不熟练吗？正梳头的秦笙不由挑眉, 渣滓可真能胡说八道。
　　小凌芷不疑有他，煞有介事点了点头, 满眼都是有鸡蛋吃的兴奋。
　　三小只咯咯哒，迈开步子踱步，也不知哪只摸鱼没下蛋，生产队好不容易迎来产出，一开始凌宴还以为鸡变异了，系统给她解释了缘由，通俗点说就是第一“胎”不稳，下了软壳蛋，补些钙质就好了，严格地讲她也不算胡编乱造。
　　开开心心把蛋放到厨房的筐里，正好对上推门而出的秦笙，两两相看半晌无言，知道对方的习惯这是要洗漱了，凌宴神情略微妙一瞬，果断侧身闪开。
　　不尴不尬，有时比尴尬更加遭心，凌宴心想自己可能是有色眼镜误人，对与傻A相依为命的秦笙……观感复杂数倍。
　　感觉没法直视对方了。
　　一如轻松快乐人人都有的情绪，秦笙会对季鸣弦如此，对自己，只有显而易见的杀意，这么对比下来，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过局势所迫罢了，凌宴晓得，她心态早早调整过来，不觉有甚。
　　对她来说现在却只能等，等她种下的那颗种子一点点发芽生根，等根须壮大将自己与原身隔离开来，等它开出不一样的花。
　　“近日做工生人来往，家里乱的很，在屋内委屈几日吧。”凌宴低声嘱咐。
　　委屈？在你看来这就算委屈了吗？秦笙一愣，低低“嗯”了一声。
　　哇，娘和母亲说话啦？就，没气哼哼的，在小凌芷看来已是巨大突破，她昂着脑袋来回看看两个大人，更是开心。
　　二人擦肩而过，她感觉得到，那种战战兢兢还在，温和体贴如旧，却莫名的，好似多了一分疏离感，秦笙心头随之微妙，昨夜发生什么了吗？她也没干“坏事”啊，偏又不好问清楚。
　　默默舀水梳洗，平静的盆内水花四溅，一如秦某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没过多久，沈家姐妹拍门进屋，叫嚷着开饭。
　　“我在你家吃饭吃的，现在胃口大了不少。”沈青岚嘀嘀咕咕，“昨晚吃那么多，早上刚睁开眼睛就饿了。”
　　小猴子点头附和，心有戚戚。要是遇见灾年，她们这种不禁饿的，肯定难受死了，最先饿死也说不定。
　　凌宴压根没想那么多，十二个小时过去，饿才正常，她不咸不淡地打趣道，“你要是不饿，怕是要得道成仙了。”
　　闻言，沈青岚眸中闪过一丝古怪，又转瞬即逝。
　　姐妹俩动手帮忙，但大部分家务都做的差不多了，沈青岚便自告奋勇，把家里几个水缸挑满了去。
　　昨日的山药排骨汤还有预留出来的清淡菜品都让顾家打包带回去给顾伯母，让无法出行的病人也跟她们一起开心开心，红烧排骨还剩三分之一，正在锅里热着，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剩菜了。
　　沈青岚拎着水桶伸头看向锅内，“你别跟我说这剩菜里的肉给我吃七天！”
　　逗得凌宴一乐，“哪能啊，我是那样的人嘛。”都答应好的，怎能反悔。
　　说着，她掀开盆上盖着的白布，指着内里的肘子道，“中午做新的，明天我再去买肉，放心吧。”
　　好大的蹄髈，还有……几只猪脚，黑黢黢的似是用火撩过毛了，沈青岚皱眉，嫌弃道，“你买猪脚作甚？”
　　整天踩在屎里脏兮兮的，狗都不吃。
　　“猪脚焖黄豆啊，香得很。”昨儿个跟排骨一起买回来的，跟肉比起价格格外便宜，唯一的缺点是费柴火，她有座山呢，随便捡就是，不需要在意“燃气”支出。
　　凌宴搓了搓上面的黑灰，刚烧完不多时，没泡到时候不好搓，布重新盖回去，“还有肘子盖饭，这么大应该够这么多人吃，对了，这种算荤食吧？”
　　王家父子干活点名要肉，今天要开工修地窖还有洗澡间，是以早早定好让沈家姐妹清早过来，一是方面干活，让小小莽夫省些做饭的功夫，二是把剩菜赶紧解决掉，不是。
　　“蹄髈当然算了。”沈青岚眨眨眼，认真解说，“你这供的饭在村里就算好的了，你是不知那小王婶她家最爱充大方，说是做工有肉吃，结果搞一堆下水乱炖，还不给人洗干净了，一锅子臭汤恶心死了！”
　　现在想起她胃里都闹得慌，可现在那小王婶……却是头七都过了，那些缺德事随人一起深埋地下，沈青岚有些唏嘘，由衷的夸赞道，“还是你做饭好吃。”想到某天时常直呼“真香”现在就是猪脚她也乐得尝试。
　　莽夫三言两语中的画面感属实强烈，好像都能闻到味了，凌宴五官蜷缩，“不怠慢就好，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
　　一餐饭罢，等凌宴把孩子送到“幼儿园”顾家学习，临近辰时，陆陆续续的，她接触过的几家人都来了，凌宴看看时间，没有一个迟到的，甚至拉砖来的王家父子提前了近半个小时，加上离得最近的白若初，几人合力把砖卸到后院。
　　三家每家出一个，算上王平父子，一共五个，人齐了，张武两家与凌宴接触不多，全是看在王白两家的信任，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做事，刚开始有所保留，也算人之常情。
　　怎么说呢，就像应激了的猫狗，总要给时间让它们平静下来才能渐渐信任，凌宴没多说，只让监工的莽夫将他们维持在正常范围内摸鱼，给予最大限度的空间。
　　而信任是相互的，等她给足诚意谁再偷奸耍滑……也好尽早划清界限，二十文的工钱看清一个人，很划算。
　　凌宴计划的明明白白。
　　后院挖土热火朝天，沈青岚不愧是天乾，撸起袖子就是干，衣衫微动，藏在内里肌肉饱满的手臂若隐若现，深处坚硬的土质在她的镐子下轻松化解，一众中庸为之惊叹。
　　“真有劲！”“青岚姐真厉害啊！”“真猛！”
　　来劲了！沈·真猛·青岚愈发卖力，在一声声夸赞中逐渐迷失自己。
　　直到炖煮的肉香飘出，勾的后院几人馋虫出来，偷瞄炊烟咽口水，张家的张朝蹙眉惋惜地道，“别看了，没咱的份。”
　　说完，低头做事，看不出表情，闻言武家的汉子也歇了心思，肉哪是他们能肖想的。
　　白若初咬唇，眼巴巴望着炊烟，穷苦人家日复一日的麻木笼罩在几人心头。
　　主人家做什么他们吃什么，这是规矩，不论丰不丰盛、滋味好孬都不容旁人置喙，就连他们也一样，王平父子没吭声。
　　“有啊，都有。”真是的，非要夸她，这不是给人架在火上烤嘛，一下挖猛了，沈青岚腰酸背痛，撑着镐子把休息也不忘维持姿态保住颜面，云淡风轻地解释说，“害，你们跟她不熟不知道，痞子不是那种区别对待的人，做了你们的份，好好干活就有的吃。”
　　至此一言，无疑给融入黑暗的人带来希望的火光，几人顿时来了精神，齐声询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做什么。”要不能烧两个大蹄髈嘛，都告诉她了，沈青岚撇撇嘴角，“不信你们问她啊。”
　　这……给钱就不错了，谁敢去问那地痞给不给他们肉吃啊，这不是找打嘛。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动地方。
　　终是耐不住，王平翻出坑底起了个头，“我去问问，你们也好安心干活。”
　　很快，凌宴被王平找来，众人看王平的表情便有了猜测，不由兴奋起来。
　　凌宴如实公布安排，“炖肉就是让人吃的，在我家只要好好干活，肯定有份。”
　　就在三人愣神的功夫，她紧接着道，“工钱是工钱，餐食是餐食，一码归一码，不会克扣了你们的去，我这人说话算话。”
　　说着，她当场结了王平的砖钱，八文钱一块，她买了两千块，先前谈过价格，许是惊蛰那夜的不出声令王平心里有愧，给她让了些利，十五两又二百文，白送了她一百块砖头。
　　清脆的，银子和铜板碰撞的声音，王平也是一怔，好家伙，竟是从他这给人吃定心丸来了？
　　不得不说，沉甸甸的银子在手里，就是让人安心，王平也不再怀疑。
　　不仅如此，凌宴还让几家人去到厨房看锅里的肉，“这么多我自己家也吃不完，就是给你们准备的，都安心干活吧。”
　　峰回路转，本以为吃不上肉的几家人欢呼雀跃，白若初也一样，不算昨日赴宴，她上次吃肉还是过年，有了凌宴的准话，几家人干劲满满，再不敢怠慢，嗷嗷刨地，完全不是一开始摸鱼的状态了。
　　沈青岚揉了揉腰，学着痞子的习惯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凌宴唇角弯弯，似是看出莽夫强撑，挥手将人唤来，“你在家看着？我出去一趟。”
　　家里这么多外人，加上秦笙她还得避嫌，哪里看得住这么多人，沈青岚不大乐意，“你干啥去？”
　　“去湖边一趟，有人跟我买鱼。”昨天捕了些，但不够，得补齐，凌宴想了想，“还得挖上一阵子，我快去快回，等下砖的时候差不多就回来了，我要是晚了，你们歇会等我便是。”
　　堵得沈青岚没话说，“去吧去吧！”
　　格外不想挖土的人叮嘱道，“你就偷会懒呗，我都雇人了，你再累到，总不能还赖我吧。”
　　沈青岚脸一僵，烦躁赶人，“快去，烦人！”
　　凌宴窃笑跑走，带上捕鱼的装备，万事俱备临近出发，她来到对面那扇紧闭的门前，略微停顿几秒。
　　笃笃笃，还是敲响了房门，报备道，“我出去了。”
　　像是例行公事那般，不等里面的人答话，转身走出家门。
　　而秦笙顾忌着外人，不得不装傻“啊”了声以作回应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秦笙：……早知道不吭声了！
　　正想啐上一口，却忽然发觉，如今她们心知肚明，只有她们两个，没有外人，她的回应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而对方似是在用行动证明那句，不用装，轻松一点。
　　似是润物细无声的体贴，一如雨后初阳，温暖人心。
　　不对，她没叫她的名字……
　　细细想来，那句“阿笙”似是许久不曾当面听见了，秦笙眉头紧蹙。
　　作者有话说:
　　秦笙：确实，有的事就是要熟能生巧。
　　凌宴：我认真警告你不要搞黄！
　　秦笙：你想哪去了，我是说做饭，哈哈，我会做饭啦~~~
　　凌宴：确实，你还会喜欢傻子。
　　秦笙：我含泪做了一个月攻……咱这页能不能揭过去啦。
　　凌宴：我大受震撼，你还得再做一个月平复我的怨气。
　　凌宴，一个见色起意，原本有些小心思，但人家的择偶对象是傻子，一整个懵掉不好了的女人。
　　艹，迟到了，我的全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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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是个老六[VIP]
　　故事要跌宕起伏才会扣人心弦, 如此看来，对方是个相当会拿捏人心的角色，秦笙暗自想到, 幸好她足够清醒，不然真要被诓骗了去。
　　定定捏住缝衣针, 渣滓说了要去卖鱼，趁她去镇上最好抓紧时间把钱拿到手，话虽如此, 可事事要靠对方……秦笙也很无奈，想那么多不如专心绣花。
　　半阴半晴不冷不热, 倒是山风刮人, 一路环绕立体风吹得人脑子发懵, 凌宴上了山，并没像她所说那般去捞鱼，而是先到了蚕场。
　　土越往深越难挖，估摸等她转一圈回去那些人都挖不完，是以凌宴毫无心理负担独自外出摸鱼。
　　停摆十天，田里有人帮忙, 她的蚕场可是糟了个糕，小蚕没了食物肯定跑掉, 如凌宴所料，一片低矮的柞树丛光秃秃的，已然“蚕去树秃”。
　　蚕的移动速度不快, 在周边树上寻觅，她很快发现了越狱的蚕宝宝, 现下的小蚕已经摆脱最开始的黑色，露出真容——大半尾指粗细、绿莹莹的毛毛虫。
　　如今的柞蚕模样似是豆虫, 又似洋辣子，但不会蜇人，不看它骇人的模样，其实肉乎乎软绵绵的手感很好，只可惜因管理不善，蚕宝宝大小不均，品质肉眼可见的下滑，加之鸟儿开餐等天敌众多，数量少了不少。
　　正常来说，食物充足的柞蚕一个月左右就结茧了，这批没吃饱喝足的会晚一阵子，到结茧的时候品质差别就明显了。
　　凌宴心疼够呛，一只只给它们搬到树叶繁茂的树上，再把家里最后一批小蚕挂上去，吹亮火折子，哐哐两声，炸裂的爆竹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片鸟雀四散而逃。
　　驱赶完鸟儿，凌宴还有些难受没养好小蚕，眼巴巴看看蚕场，长吁短叹地朝湖边走去。
　　湖还是老样子，今天熊没上班，虾塘也十分平静，水很清，虾子趴在底部，察觉到动静一跳一跳的四处游窜，凌宴又撒了两把饲料，忙完这些，开启buff撒网捞鱼。
　　等大鱼落到木桶里存养，已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订单的鱼类凑齐，明天去镇上送一趟就能拿到银子了，对面房门紧闭，凌宴也没管，洗掉手上鱼腥径直来到屋后，几人躺地七扭八歪，满头大汗往下流，短打衣料的前襟后背都被汗水浸湿，白若初满脸通红，靠在坑底发凉的墙壁上散热，似是在休息。先祝腐
　　看深度，应当挖的差不多了，她早早说好，男的干活不许赤膊，热成这样都没脱衣裳，很守规矩。
　　见她回来，几人不敢再歇，挣扎着要起，王平张了张嘴，慌忙解释，“我们挖了五尺，第一回歇……”
　　怎么说呢，就很像……爸爸妈妈查房赶紧抓起笔来假装学习的自己，这么重的体力活累死个人，她又不是黄世仁，凌宴笑笑，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休息，“给你们累坏我可罪过了，该歇就歇，放心，我不扣工钱。”
　　得了这句几人才松了口气，重新躺下，王平抹了把汗，瘫坐在地上继续道，“再挖一尺就能下砖了。”
　　沈青岚满脸怨念，强撑一口气，“你舍得回来了啊。”
　　看她累的够呛，板住幸灾乐祸的上扬唇角，凌宴点点头，十一点钟，她回来的不算晚，“那等挖完就开饭吧。”
　　“好！”众人来了干劲，等休息好，继续开挖。
　　厨房肉香浓郁，锅里的肘子筷子一扎就透，软烂非常，灶里烧着水，米饭也已经蒸好，按她说的做了两种米饭，糙米给干活的人吃，凌宴吃不惯这个，自然煮了精米自己享受。
　　莽夫有一点说错了，她其实也是会区别对待的人，没那么多善心和银钱一视同仁。
　　小猴子守在一旁看火搓绳，乖巧懂事的孩子总会惹她怜爱，凌宴给包了两根糖棒，低声道，“嘘，拿回去吃。”
　　不好让外人看见，沈红樱捂住嘴巴激动点头，小声道谢，“谢谢阿宴姐。”
　　凌宴眨眨眼，两人心照不宣地安静下来。
　　家里一切正常，心慌的毛病最近没冒头，但挖土这种事她是绝对不会再干了，凌宴找了点别的事情做。
　　烧炭架上陶锅煮开预留的淘米水，捡出一路采摘的侧伯叶洗净阴干，胡大夫送来的何首乌还有柚子皮干切成碎丁，品相好的何首乌值钱，像类似边角料这种小块的就很便宜，功效足够用来洗头。
　　茶枯饼比篮球还大，砍了三分之一下来，家里没有药碾子，凌宴找来擂钵——内壁带有凹痕的厚陶盆，木棍连捣带磨，总算把茶枯磨成粉，按比例丢到锅里炖煮。
　　胡大夫说要煮半天，也就是六个小时，放到一边慢慢熬就是。
　　做完这些，后院的人们也终于挖完土层，“开饭啦！”沈青岚带头叫嚷。
　　一个个灰头土脸，脚步打晃，看来累的不轻，凌宴给众人打来热水，“先把脸洗了，土掉到碗里就不好了。”
　　众人哄笑，眼睛直勾勾盯着厨房照办，袖子随便一抹，便是洗净了。
　　凌宴和沈红樱端盘挨个递给几人，盘底米饭铺垫，上面满满一层肉跟饭一样多，撒了些黄豆，满满一大盘，枣红汤汁浇在上面，晶莹剔透粘稠醇厚，香气扑鼻极为诱人，累了半天的人们再按捺不住，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
　　没人吭声，因为着急塞满嘴巴没空讲话。
　　“饭和汤不够锅里还有，自己去盛，肉就这些。”凌宴温声道，“想带肉回去我不管，但不可带饭，吃饱了才能干活对吧。”
　　一年到头吃不了几回好的，好不容易有肉自然想带回去给家人也尝尝鲜，凌宴一言直接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几人纷纷停下筷子，神色复杂地点头答应。
　　“是这么个理。”没动大肉，打算给嫂嫂带回去的白若初松了口气，不用偷偷摸摸的了，他们具是这般想的。
　　肯做这么好的，又愿意让他们带回去，已是莫大的善心，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只会种地又没啥能耐，这些年越过越穷，村里人都不拿正眼瞧他们，如今竟在村里的地痞家找到一丝曾经的人样……这叫人怎么不心情复杂。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称，此时凌宴坠到泥沟里的形象已是泥污尽褪，持续走高。
　　交代完事情，凌宴敲响秦笙房门，带沈家姐妹一道进去吃午饭。
　　原本秦笙瞧那蹄髈颇为肥腻，不大喜欢，然而入口才知，肥而不腻堪称极品，拌在饭里好吃的不得了，加上清爽酱菜，甚是美妙，更没想到她很是嫌弃的猪脚半点异味没有，里面的筋肉更是又软又弹，唯有一个香字，让人欲罢不能。
　　嘴角好似被什么胶质粘住，秦笙一怔，但看对面渣滓捧着手掌大的饭碗，埋头猛吃，明明吃的东西跟自己一样，她莫名有种对方碗里的会更好吃的错觉。
　　不能再看了，秦笙揉揉微饱的胃，强迫自己不再去瞅。
　　见她停下，凌宴顿了顿，用干净勺子给秦笙拨了两块筋肉多的，体贴照顾“傻子”，“我给孩子留了，放心吃吧。”幼儿园上学的小崽有带饭，中午就在顾家吃了，小家伙爱啃骨头，她记得的。弦诸负
　　秦笙：……驴唇不对马嘴，偏偏挑不出毛病。
　　看吧，又来讨好自己了，她就说这人相当会拿捏人心，安心吃，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倨傲的秦笙这般给自己鼓劲，大口往嘴里塞肉塞饭。
　　这餐饭没人不满足，尤其前来干活的几人撑的走不动地方，着实让人哭笑不得，凌宴过去收盘子，发现大半的肉都剩下了，拿来叶子让他们自己包好，“休息两刻钟后再干活吧。”
　　跟没吃过饭似得，人家一大锅饭吃了个一干二净，几人也觉得自个人穷志短，臊得脸热，“我们干完再回去，保证不耽误事。”
　　凌宴点点头，很好说话的应了，几人又似过意不去，抢过碗来帮忙刷洗，“走不动，我手能动。”
　　积极找补，喂驴又喂鸡，都帮着收拾干净了。
　　苦命人那淳朴劲儿令人心酸，一个个身影好似与先前的莽夫重合了去，凌宴心里不是滋味。
　　倒是沈青岚自己不觉有甚，大咧咧地打了个嗝，跟痞子分享她听到的八卦，“喜宴投毒的案子开堂审了，那孙家的小儿子招供，指认他大哥二哥谋划投毒啦！”
　　心大的很。
　　十几年来县令换了好几个，早不是刘家惨案糊弄了事的那个了，如今这位行动倒是够快，凌宴一怔，“这么快就招了？你咋知道的。”
　　小小莽夫手都伸到县里去了？
　　“武家小的给人跑腿到县里送货听到的，刚才干活的时候她哥讲的。”沈青岚揣揣袖子，心有戚戚，“听说板子打的屁股血呼啦的，再打下去人要没了能不招嘛。”
　　“然后呢？怎么判的。”
　　“说道这就有意思了。”沈青岚嘬了嘬牙花，兴致勃勃道，“老六指认老大老二投毒杀人，俩哥把屎盆子扣在弟弟头上，为了自保他们相互揭发，咬出好多事来，狗咬狗热闹极了！”
　　凌宴：？从相互包庇到相互揭老底，不曾设想的发展，这个老六……真是个老六。
　　“这也审不出谁是主犯吧？”死循环了。
　　“不对不对，你想岔了，不管谁是主谋反正都是孙家人，不是砍头就是流放，死那么多人还赔不起，官府要把他家的地和鱼塘收了卖了抵钱呢，官差这几天就该来了。”
　　这跟抄家没区别了，要说这种类似“法拍”的房和地很便宜，但容易惹麻烦，凌宴压根不考虑，“那李文生呢，他的事怎么样了？”
　　“没信儿，估摸没审到刘家的案子，也可能大官懒得查。”沈青岚叹了口气，“那么长时间了又没人盯着，那案子费力还不讨好，感觉够呛，不过大官说他什么失职，李家赔的钱也不少，王婶又要卖地了，哎呦你别说，她最近可是夹着尾巴做人，吴叔骂她都不敢吱声，终于消停了哈哈。”
　　李顺出事、买人成亲、张罗做法，一连串加起来已是花销不菲，又要赔偿，上一块地还没卖出去，又要卖别的，看来这次真把李家敛得财都掏空了，好家伙，凌宴心情大好，“他家终于遭报应咯，嘶，那个姑娘咋样了？”
　　“可不是遭报应了，真该啊。”沈青岚凑到凌宴跟前，用只二人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还成，王婶吓破胆了不敢惹她，给关在柴房里，我去送过几次吃的，没少吃喝模样还成。”
　　“那就好。”听闻那李顺魇着似得，疯疯癫癫，凌宴心底更是痛快，美滋滋地泡了壶茶水，招待大家来喝。
　　刺五加，清热去火，满山都是随便采摘不心疼。
　　秦笙：……这渣滓还挺忙。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姐姐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大善人！
　　凌宴（阴阳怪气）：不及你这小蛇蝎有名。
　　秦笙气若游丝：你还要气多久……
　　凌宴一板一眼：还要一阵子。
　　秦笙：行吧，那我就再哄你一阵（委屈磨牙）
　　凌宴：你也可以选择不哄，毕竟你对傻子（被堵嘴）
　　秦笙：脾气好的人生起气来火真的好大好难哄哇！
　　凌宴试图再次阴阳怪气却再次被堵住嘴巴
　　干坏事的是秦笙，但孙家被屈打成招了，完全按秦笙的计划进行，先前阿宴担心的就是这个
　　村里什么风吹草动都知道，其实青岚谈听八卦的能力可以确定了她就是探子，阿宴心里有数，但不敢问也不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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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即将动工[VIP]
　　鼓捣野蚕、养虾、捞鱼、拉拢村民, 还凑孙家的热闹泡茶，是很忙，她也没闲着就是了, 秦笙撇了撇嘴，收回胡思乱想的思绪, 把心思放在绣品上。
　　日常被人腹诽的凌宴揉了揉鼻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家没到山穷水尽的那步, 还有的磨，不过敌人内斗……巧合到古怪, 或许也只能用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解释, 她趁这段时间赶紧发育就好。
　　只要起势, 此消彼长，以后再不用怕村长。
　　这怎么能让人心情不好，跟莽夫一起，她捧着热乎乎的茶水跟大家聊天，凌宴这人脸皮薄了些，不过还算健谈, 然而大家都是种地的，眼界有限又无甚兴趣爱好, 有些事情又不敢说，吱吱唔唔的很是局促，不大能聊到一块去, 更多的还是聊各自家的地头，以及眼下新挖的地窖。
　　“这, 你弄这么大的地窖作甚？”张大力挠头，又看看角落杂物堆里破破烂烂, 只隐约能看出是粮仓的架子，满心疑惑，“用不上这么大吧。”
　　正常人家地窖两三个那么大，哪有那么多吃的存，其余几人深以为然，点头附和。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凌宴隐晦的承认了原身干的那些烂事，“加上去年冬天家里没吃的，饿得心烦，现在又养了牲口，地窖大些多存点，免得饿。”
　　看似很有道理，实际让人没法理解，花销太大了，不值当啊，众人面面相觑，心底不由感叹，凌家还是村里的富户，凌宴这么败家家底还那么厚，真比不了。
　　更令人感叹的是败家子居然浪子回头，好好过日子了，要不是肚子饱饱、手里捂着热茶，便是说死他们，他们都不信凌宴能学好。
　　“阿宴姐，要是存粮的话，你，好像也得把那粮仓收拾了。”白若初吸溜了口茶水，好心建议道。
　　粮仓早就荒废，烂的只剩木头渣子，是该重新弄。
　　凌宴“嗯”了声，“秋收前弄好就成，那个不急。”
　　她这么一说，大家就更不懂了，王平儿子王易看凌宴十分随和，没按捺住心里的疑问，脱口搭话，“地窖也不用着急吧，那怎现在就弄呢。”
　　之前的地窖关着小崽，碍眼的很，必须要拆十万火急，其实新的什么时候建都行，当下无非手头有钱，又想求一个安稳，这才赶紧把事情落实，免得节外生枝。
　　都晓得她把孩子困在地窖里，寻思这般破费是为了崽，毕竟孩子懂事了。要不怎么说少年人不经事，奔着凌宴心窝子戳上去，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平老脸一僵，胳膊怼了儿子一杵子，赶忙找补打圆场，王易自觉失言，懊恼闭嘴。
　　就在这时，凌宴意有所指似得道，“等秋天还说不准什么样呢，早做准备才是。”
　　万一闹灾又没有地窖，她就算抢收了粮食都没地方放，烂在外头想想就遭心，凌宴坚决不允许这么智障的事情出现。
　　秋天……众人只想到丰收存冬粮之后，时常要担心小股匈奴绕过边关南下打劫，脸色都不怎么好，张大力嘴唇紧抿，干巴巴的安慰道，“咱这离边关还有段距离，应当不妨事。”
　　普通人不妨事，但凌宴是军户，还有沈青岚，匈奴人打来她们两个肯定要上战场，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确定，思及此，众人目光不由多了几分怜悯。
　　凌宴：？
　　吃饱犯迷糊的沈青岚：咋的了？说啥呢？跟我有啥关系？
　　本想暗示灾祸结果完全错频，凌宴扶额不再多说，王平也很有眼色，休息的差不多了，见聊不下去，招呼众人继续干活。
　　王平下到坑底找平地面，剩下三个在他儿子王易的带领下和泥，东西一筐接一筐地搬来，最后的木桶里汁水黄白，凌宴在一旁围观，没看出来是什么，王易笑呵呵地解释道，“这是糯米汁，我爹说用这个结实，肯定不塌。”
　　凌宴一愣，怪不得莽夫跟她推荐王平，贵是贵，这用料实打实的，真不糊弄。
　　等泥灰活好，那头王平已按凌宴要求那般，地面预留出向入口的弧度，方便洗刷。
　　打好底子，往后就简单了，他招呼众人往上垒砖，人多就是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修了不少，看这架势，再过一会就能干完。
　　和泥看着真好玩，可惜捞不到了，凌宴有点小遗憾，推上板车把屋外晒的转头捡回来。
　　前几天赵婶还叨咕她搭的猫窝太结实，过于能遮风挡雨，那凶凶的大猫赖着不走了，嘴上嫌弃，平日里什么鱼、鸡的内脏，还有剩饭，除去喂鸡就是到了那大猫的肚子里。
　　毕竟带了崽，猫可以不走，但后面砖头要还给她。
　　没动静，猫崽似是睡了，离得老远，凌宴鬼祟蹲下一瞧，那大猫没在，三只猫崽相互缩成一团，赶紧趁这个机会抱出猫窝，里面三小只，胎毛参差，有种憨态可掬的诙谐。
　　一只猫崽察觉动静醒了过来，蓝蓝的眸子眼底一片迷茫，毛茸茸奶萌奶萌的，凌宴心痒痒，好想rua一把，可又怕崽子染上生人的气味大猫弃养，那个凶巴巴的家伙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猫，只好忍下作罢，恋恋不舍地抽回了手。
　　很是克制。
　　没有合适的木箱，随手挑了几块破旧砖头，盖上木板如法炮制，遮风又挡雨。
　　不及小腿高的猫窝孤零零地立在一旁，凌宴带砖头回到后院，和她预估的差不多，相较于挖地，垒砖十分轻松，速度不要太快，人多干活就是快，只一个小时过去，王平已经在用木片做楔加固拱顶，等泥灰晾干就可以把土填回去了。
　　有沈青岚监工，砖头相当整齐，堪称赏心悦目，凌宴把心装回肚子里。
　　技术活都是王平父子在做，其余三人很自觉地把地窖旧址的大坑填平了去，乱七八糟的后院渐渐有了规整的模样。
　　紧接着便是划线，倚厨房的墙建洗澡间。
　　王易回去取料，剩余几人按划好的线挖地基，眼看莽夫腿都迈不开了，凌宴也不知她是怎么弄的，不由分说给人按在厨房里摸鱼。
　　独自找到王平，她比划厨房外墙灶台略高一点的位置，问道，“这块能开个口子吗？”
　　王平屋里屋外走了两趟，关节四处敲敲，听了动静很是笃定地回道，“能，这种土墙洇湿了一点点抠就能挖出洞来，你要开多大的？太大可不行啊，这墙连两间房，塌了就遭了。”
　　系统也是这么告诉她的，凌宴点点头，又问，“砖房能开吗？”
　　好端端的砖房开口作甚？那不漏风嘛，王平一脸狐疑，却也答道，“先把墙皮扣了，敲碎墙缝一点点把砖头抽出来就成。”
　　凌宴引人到对门屋后，指着墙根比划了一个大小，“我家这样的能抠不？”
　　现代工具自然轻而易举，但太刁钻了，花那个积分不值当，又怕徒手给房子敲坏，那损失太大，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王平转了几圈，凌家的大瓦房很牢固，有些踯躅地道，“那种小，肯定能，就是这活磨叽……”一个孔就要打好半天，相当麻烦。
　　“无妨，我雇你，不必担心工钱。”
　　“不是那么回事。”张口闭口都是工钱，虽然让人安心吧，但多少有点让人看轻了的感觉，王平瞥了她一眼，“有工具谁都能弄，等明儿送瓦我把工具带来借你，教你使，自己弄省钱。”
　　明明能多收工钱，却选择帮雇主省下来，这般实诚，顾婆婆还真没说错，凌宴沉默一瞬……心绪复杂地应了。
　　人性复杂，在普通人身上提现的格外明显，他们自带善良的一面，却也有恶的那面，胆小怕事无甚大义可言，此时此刻，她仍旧记得当日王平的沉默，但不会再苛责他们，毕竟她自己也是个普通人。
　　想到这，凌宴对王平的态度从公事公办好了几分。
　　系统大概猜到阿宴要做什么，就……秦笙领她的好意也会在心底骂她，杀意更是不可动摇，这么费时费力还不讨好，仿若无用功，就是统也要心疼了，甚至想劝她不要这么努力，少为秦笙做一点。
　　可不努力就要死，两者天然对立，系统实在不想探查阿宴的心情，【你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心态怎么这么好哇！她越乐观积极就越让统难受！
　　闻言，凌宴愣了愣，抬头望天，太阳躲在灰蒙蒙的云后，看不见光亮，她笑了笑，“不打水怎么知道竹篮空不空，总不会永远是阴天。”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能活一天算一天，现在比躺在床上养病自由多了，在自我安慰这方面，凌宴也是绝症病人中的佼佼者。
　　唇角噙笑，温软可亲，周身美好气质，仿若画中人。
　　她如今这般潇洒坦然，只因摸清秦笙有所顾忌，自认纵使被动防御优势也在自己，可这鬼精鬼精的家伙早晚猜到秦笙的能力，面对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到时阿宴还能像现在这般吗？
　　可以预见到，它已经猜到了结局，系统满是不忍，再说不出话。
　　察觉到古怪的气息，难道又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也是系统的惯用伎俩了，凌宴挑了挑眉并不在意，商量完就回了前院。
　　出于安全和防潮等诸多因素考量，洗澡间地基半米深，面积一丈见方，也就是九个平方左右，底层砂浆铺满，这帮人干活贼快，等说话的功夫回去，防潮层铺完抹平，就等晾干，凌宴又没捞到和泥玩。
　　一行人喝了水，麻利地清理扫尾、工具装车，叫上凌宴大部队呼啦啦地往外走，还有更严峻的工程在等他们——上山选址盖房。
　　她的秘密小基地即将动工了，凌宴隐隐有些兴奋。
　　听到声响，屋里的秦笙猛地一缩手，用力挤按刺痛的位置，指肚豆大血珠冒出，她吸出血液狠狠吐了出去。
　　眉头一高一低，讶异又不忿。
　　马有失蹄在所难免，更让她震惊的是……山上建房，是要金屋藏娇？好哇，破渣滓你敢？！
　　甚至忘记，那不该生出的不忿是哪来的。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敢金屋藏娇？！
　　凌宴：不敢，只想金屋藏你。
　　秦笙：（超，这谁顶得住哇！）这，这还差不多，我警告你哦，离那些姐姐怪远一点！（此处絮叨被阿宴传染的N多字）
　　凌宴：你这么好哄吗？
　　秦笙挺胸：当然！
　　凌宴：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笙：你可以更大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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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草屋藏娇[VIP]
　　李家早晚会塌, 而那被买来的姑娘还没去处，这个时候建房子，秦笙理所当然地认为凌宴是为此女才有此安排。
　　救人于水火, 孤女寡女还能做什么，不是金屋藏娇又是什么。
　　好啊, 八字尚未有一撇，竟做到扫榻倒履如此地步，当着苦主的面当起大善人, 这叫人怎么不气？简直越想越气！
　　风流花心的烂天乾最是该死，幸好下了那洛阳花教她不能人事, 不然……
　　一把将绣品丢进针线篓, 胸口剧烈起伏, 牙尖磨得咯咯作响，秦笙着实气的不轻，可看那精心赶制的淡粉荷花迎着光变得亮白，娇艳夺目，被怒火占据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距李家倾覆尚有时日，而在那之前, 渣滓早早归西，什么金屋银屋, 一个山上的破草屋藏娇，让人笑掉大牙了，不论如何终究白忙活一场, 自己又何必动怒。
　　是啊，何必动怒……
　　许是气渣滓为别的女人花掉她的“盘缠”, 秦笙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几十两而已, 没什么好心疼的，自己赚便是，她“哼”了两声，面无表情捏起被自己丢弃的绣品，继续刺绣。
　　此时的秦笙还没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像极抓到“妇君”偷吃养妾的暴怒正妻。
　　不论是恨她入骨，又或保全自己，反正都要杀“妻”，不论什么都能成为秦笙下手的缘由。
　　或许在这之前，以她们不死不休的关系，所谓“金屋藏娇”本就与她毫无关联，更何况，假若那个所谓“娇妾”真的存在，不会再被渣滓辣手摧花，她更该开心才对。
　　事实上秦笙并不开心。
　　藏于暗处的庞大毒蛇察觉到了身上的小小蜗牛，蚍蜉撼树，倨傲的异兽哪会容忍那鼻涕虫样的东西对她高贵幽暗的鳞片上下其手，毒蛇盘踞，试图挤死那鼻涕虫除之而后快，可不知为何，这鼻涕虫趴在身上凉凉的，有点舒服……
　　就好像，她们本就该在一起。
　　大蛇贪恋这份舒适，小小的蜗牛战战兢兢地缩在壳里，被困在在蛇身夹缝中动弹不得。
　　那润物细无声的温柔与体贴如漩涡般，悄无声息的，让人深陷其中。
　　纵使秦笙也不能例外，又或者说，若非背负血海深仇的秦笙，旁人早被凌宴那温和的性子俘获，一头扎到名为“温柔”的陷阱中，无法自拔，更不愿挣脱。
　　“阿嚏！”人群后方爆发出一个音量惊人的打喷嚏，众人回头看看两个天乾，又继续往前走。
　　鼻子痒得很，凌宴揉了揉，听到声响，沈青岚瞬间侧目，恶声恶气中带了一丝慌乱，“你最好不是着凉了！”
　　害她受了十天罪就算了，痞子这倒霉催的中毒小命不保，吓得人魂飞魄散，才刚好又病……自己才是要昏倒的那个！
　　凌宴仔细感受了下，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放心，没着凉。”
　　实在吓怕了，沈青岚斜眼睨她，将信将疑。
　　感受到莽夫奇怪的关心，凌宴笑了笑，“真没事。”
　　沈青岚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看痞子真没事才安心，话锋一转，她忽而问道，“你上山建个房作甚？”
　　那大瓦房多好啊，又不是不能住，非要建房，这山上的房子根本卖不上价，打水漂似得，也不知道手里有多少钱这么破费，她想了好几天也没弄明白。
　　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莽夫，她为这秘密小基地想了诸多理由，不论哪个如何都格外牵强，凌宴脸部红心不跳地把“锅”甩给秦笙，“过往我与阿笙诸多不快，换个环境、换换心情，往后也可带小凌芷来画画，平日歇脚也不错，用处多多，手头有钱就盖了呗。”
　　原本只是为了进行一些秘密洗衣、缝纫工作才打算弄个遮风挡雨的屋子，在知道秦笙复仇杀“妻”后，需求就变得格外迫切了，她需要一个避风港，一个完全不需设防、彻底放松的——家。
　　长期紧绷要不得，她也不是超人，往后……顶不住的时候可以来这边喘口气。
　　凌宴说的倒是很认真，可在沈青岚看来便是猝不及防的，狗粮塞到嗓子眼，差点给她噎得背过气去，欺负谁没媳妇啊？
　　从凌家到这屋子就一盏茶的时间，下山更快，这么短的距离盖房歇脚？还什么小芷儿来画画，在家不能画？还拿孩子当借口，我信了你的鬼！单为了跟媳妇快活罢了，爱面子说的好听！
　　她也想跟媳妇快活，可她媳妇呢？那么大一个，没有呀！连个影儿都没得。
　　沈青岚嫉妒地狂喷酸水，“你对你家阿笙可真好！”
　　看莽夫怄得捶胸顿足，酸得堪比陈醋，一副大龄单身女青年对已婚人士的妒恨模样，凌宴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是误会了，下意识想跟秦笙撇清关系，可话到嘴边打了个转。
　　“不对她好又能对谁好呢……”凌宴苦笑道，索性让她误会算了，莽夫没啥脑子，但是个守规矩的，往后也不会跑这边来找自己，这般就不会担心泄露秘密了。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怔，想起曾几何时自己说过相同的话，那时的她满腔怜惜，只想让受苦受难的美强惨好过些许。
　　如今却是，不对秦笙好她命就没了，掺杂了利益纠葛，再不纯粹。
　　看似结果无甚不同，但过程不一样，心境也完全变了，那丝无法避免的畏惧让一切都变了味，凌宴抿了抿唇，心情复杂无比。
　　“哎……”可恶啊，沈青岚长吁短叹，一脸羡慕嫉妒恨。
　　小小莽夫不知内情，竟还嫉妒，这破天的“恩爱”给你你要不要哇？凌宴倍感无奈，也跟着叹气。
　　此举在沈青岚看来无疑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等她发作，凌宴岔开话题，径直打断对方牢骚的施法，“你在镇上可有书局、话本子之类的人脉？”
　　单线程脑筋的沈青岚如熊瞎子掰苞米，说了这件事忘了上一件，思索片刻回道，“认识几个掌柜，怎了？”
　　凌宴坦言道，“我和景之姐决定把我讲的那些故事写成话本，虽说她对仕途无意，不过编撰话本终究对名声不好，为以后考量，景之姐还是不露面为妙，我就更不好出面了，所以我俩寻思让你来当这个中间人去镇里交涉。”
　　痞子的故事比说书人讲的还有趣，肯定能卖出去，这可比景之给人抄书、做账房先生赚钱多了！终于啊，穷困潦倒的小秀才要有钱，再不用受苦了！
　　沈青岚喜上眉梢，正要满口答应下来，可忽然间，笑意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浓墨般的失落，声也小了，“我，我不认字，怎么跟人卖话本啊。”
　　一整个蔫儿了。
　　硬要说的话，这大概就是文盲喜欢博士的必然无奈？一提到文化相关，本就不高的智商更不剩多少，关顾着自卑了。
　　凌宴或多或少能理解点，温声安抚道，“又没让你写话本，不认字有什么关系呢，而且掌柜总归识字，拿给他看识货的自会收下，到时你只管收钱就好。”
　　沈青岚一怔，“对啊。”
　　她神色稍有缓和，凌宴继续劝说，认真鼓舞，在她的努力下莽夫又斗志昂扬，直呼要给她们的话本卖出高价来。
　　见她笑的开心，凌宴忽然发觉自己才是要酸的那个！
　　秀才高中之后，小小莽夫那想贴上去却自知不配、从不逾越的退避态度，她不信顾景之看不出来莽夫要命的自卑！这个时候主动提出让莽夫入伙……还有那天做客时说什么大酌伤身又寒心。
　　这俩人怪怪的，是不是之前发生什么了？
　　虽摸不清秀才的用意，有多少情爱成分也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秀才记得莽夫的好，正以自己的方式回报着。
　　她还在那给莽夫点蜡呢？给自己点还差不多！
　　两相对比，小丑竟是我自己……凌宴双目失神，真是，铁锹都不想抗了。
　　恍惚中，王平左看右看定下最佳地点，划下地基线，指挥几人砍去妨碍基地的大树。
　　选址离她洗衣的溪涧几步路，只要将前方树丛清理干净，从这个地方看山下，凌家一览无余。方便“监视”秦笙逃跑，距离也短，洗衣十分方便，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地方。
　　为了更好的监视，凌宴要盖二层小楼，如此地基要打的深些，故而地底的树桩、树枝也要一并清理了去，这活相当累人。
　　等临近日落收工时分，几人具是胳膊都抬不起来，如死狗般躺在地上，也就那个少年人还好些，几人商量一番，要补中午耽搁的时长。
　　凌宴赶忙摆手掏出早早准备好的工钱分发下去，“一口吃不成胖子，你们累病了明天我上哪找人去，赶紧归家歇息。”
　　众人攥着手里的铜板，二十枚，野草串在一起十分板正，没能多做些事，他们愧疚又感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明天还来！”走到一半，在凌宴面前那个一直不怎么吭声的武峙扬声道。
　　“明儿见。”凌宴挥手送别几人。
　　“她，她真不一样了啊。”张大力至今还有些不敢相信，白若初拍拍揣在怀里的蹄髈肉，发自内心地为凌宴说话，“嗯，阿宴姐现在可好了，做饭还好吃……”
　　众人立刻想到中午的那顿饭，顿时口舌生津，捂住怀里包的餐食，各自道别，撒丫子往家跑。
　　王平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儿子感叹，“浪子回头，心性非一般人能及，你且多看多学，别像个愣头青似得，嘴上没个把门。”
　　“知道了。”王易无奈应下。
　　等肉上蒸锅，凝固的油脂融化开来，几间破败不堪的小屋内荡漾开与他们经济状况不符的肉香，几家人围着锅边，馋的口水直流。
　　“这肉，哪来的啊？”家人问道。
　　武峙默了默，忍着酸痛的四肢将菜盘端上桌，“吃就是了，别问。”
　　得了话家人们再不追问，抓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那头白若初进了家门，赶忙解释肉的来源，张娴这才没说什么，姑嫂二人美美吃了餐饭。
　　白若初累了一天，张娴去洗碗，小姑子躺在塌上疼得呲牙咧嘴，动都动不了了，嘴上还在喋喋不休，伸脖嚷嚷，“她现在那么好，阿宴姐为啥不让我们往外说啊，真想不明白。”
　　半晌，张娴不咸不淡地道，“若是传出去，都知凌家做活好，往后你们可争得过旁人？”
　　白若初恍然大悟，“嫂嫂是说，阿宴姐帮衬我们呢？”
　　另外两家人也都那般穷苦，嘶……好似不只是穷苦，她隐隐明白了什么。
　　原来闹腾的人家现在不光安静下来，更是愈发不得了，供孩子念书、开席宴客、盖房，件件都是大事，也就是近来多事之秋，村长家的连番出事才没在村里传开，不然让那李文生磋磨一顿，凌家哪守得住银钱，都进李家兜里去了。
　　这般行事究竟为何，张娴心里门清，见小姑子总算懂事，她道：“做活时且机灵些，跟那两家人通通气，往后凌家有事记得出力。”
　　搭上凌家，往后日子能好过些，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试试也无妨。
　　白若初激动咧嘴，“我听嫂嫂的！”
　　张娴撇过头去，将碗收好没再吭声，转身来拿一个瓷瓶，无甚表情地对白若初道，“把衣裳脱了。”
　　白若初眼中各种光芒闪烁，指尖下意识触及领口。
　　那头凌宴去接孩子，说到莽夫答应跑腿的事，难免怨念。
　　顾景之故作不知，“明是好事，阿宴怎脸色不好？”
　　凌宴：……一时竟分不清你和那个天天装傻的秦五岁哪个更能装。
　　作者有话说:
　　凌宴：小蛇蝎颇有正宫风范。
　　秦笙：你敢出去拈花惹草，我就嘎了你！
　　凌宴：好呢。
　　秦笙（不知道多少次一拳打在棉花上）：答应的这么快？
　　凌宴：嗯，我很惜命的。
　　秦笙：你明明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凌宴微笑：你说我是鼻涕虫，还不让人拿乔啦？（记仇）
　　秦笙：……这，这不是喜欢你嘛。
　　凌宴：是呢，口味独特，你还喜欢（被堵嘴）
　　秦笙：你再翻旧账我就带孩子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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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狗见都愁[VIP]
　　秀才那张扑克般的制式表情, 即便知晓前情提要，她仍旧什么都看不出来，想牢骚, 但凌宴更不想掺合到友人的感情纠葛成为其中一环，憋了又憋, 忍了下来。
　　“无事。”她看向捏着毛笔爱不释手，嗷嗷待哺地跟婆婆请教，希望她等会再回去的小凌芷, 似是而非地抱怨道，“我闺女被你拐跑, 都不着家了。”
　　“为了早些让婆婆教她画画, 她今日甚是勤奋, 学完就把先生丢了。”她也是被抛弃的那个，看了看那聪慧的孩子，顾景之唇角勾勾。
　　弧度很快落下，她并不信阿宴的说辞，淡淡点破了去：“你有心事？”
　　笃定的语气，难道秀才被看穿了？凌宴有些疑惑地想到, 应该不会那么神吧，她强装镇定, 回说，“活多有点累，没事。”
　　顾景之眸中疑惑闪过, 打量她一眼不再追问，转身招呼凌宴去往她的房间。
　　秀才的房间她第一次来, 凌宴刚迈进去的腿收了回来，ABO的设定就这点不好, 明明看起来都是好姐妹，却不得不因AO之别有所避讳。
　　土腥味的天乾还是别给人添堵了，凌宴小可怜似得站在门口。
　　入目所及既是满墙空荡荡的书架，书架只是好听的说法，几块不值钱的破木板罢了，看痕迹曾经有书，她愣了愣，这是……一本不剩全卖光了？
　　顾景之招手，“无妨，进来吧。”危难之时都安稳过来，此时就更不必担心了。
　　很是信任。
　　略作犹豫，凌宴依言走了进去，顾景之拿出两张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凌宴扫了一眼，字迹周正似是楷书，除了些许过于复杂的字形，能认得七八。
　　紧接着，顾景之朗读她所编撰的集市铜钱案，“你觉得这开头如何？”
　　“太正式了，有点晦涩。”像史书似得，很多地方她都听不懂在说什么，凌宴皱眉，“理解文字本身的含义就需要花费精力，少了趣味，这不符合话本消遣娱乐的初衷。”
　　无形中增加了门槛，再好的故事也会归为叫好不叫座那堆，无人问津。
　　闻言，顾景之恍然，等到落到笔上才发觉写话本并非想象那般容易，只开头她便憋了一整个晚上，比赶考答卷还难。
　　再细瞧纸上文字，字里行间中太多典籍中才会出现的用词，怪不得总觉得别扭。
　　“那该如何是好？”她虚心请教道，少有的，才高八斗的顾景之向凌宴讨教。
　　凌宴想了想，“我认为，用最直白通俗的话，把需要交代清楚的地方写明白、勾起兴趣，但不能粗俗，毕竟受众大多是闲来无事的公子小姐，用词要兼顾风雅，这个度只能你自己把握了。”
　　她在秀才面前也是文盲一个，帮不了太多。
　　很浅显的道理，顾景之若有所思，似是已有思量，“受教，我重写再拿给你看，对了，小芷儿五日沐休一天，明儿到了休息的日子，不必送孩子过来了。”
　　“是该让你们歇歇。”祖孙三代轮番当幼儿园老师，她中毒倒下近十天没放假，是很不讲道理，凌宴有些愧疚地道。
　　“不会，小芷儿乖巧得很，看她才不累，更何况她很得婆婆和我娘欢心，我娘心情好了，又有事做，病情都有所好转，我巴不得她日日都来。”顾景之笑意盈盈，“她现在比我招人喜欢。”
　　语调上扬，还开起了玩笑，听得出来，顾景之心情极好。
　　好似夸崽等于夸自己似得，凌宴也臭屁炫耀起来，“那是，我家小凌芷像个小福星一样！”就是有小福星她才找到那株大灵芝！
　　顾景之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凑到一起，凌宴自是说起王婶又要卖地的消息，询问秀才的看法。
　　收税差价不算固定收入，时代耕读之家土地更让人心安，顾景之自是对田地心动不已，只可惜那两块地都不小，“我手头银钱不够，你呢，打算买回来吗？”
　　“我家那块他们五十两买走的，我只原价买，多了不考虑。”话虽如此，其实凌宴主要是想怂恿秀才买地，她们三个都拖家带口有养家的任务在，以她们的经济基础，老实说，一旦闹灾有多少钱都不够应付的，不如自己有田收上一冬的存粮。
　　她以为秀才中举有钱了，哪里想到不够，这还怎么劝，凌宴挠耳朵。
　　见状，顾景之更加确定对方有心事，现在阿宴心思颇重，有时她也摸不清楚。
　　一个不知怎么开口，一个静待下文，谁都没讲话，俩人被迫大眼瞪小眼，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
　　小凌芷下学救了她们的命，凌宴抱崽溜走，决定回家从长计议。
　　与顾家三人告别母女俩踏上了回家的路，路上遇见从田里归来的人们，村民们看她们从顾家的方向出来，神情十分讶异，凌宴只当没看见，小崽有样学样，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们，十分高冷。
　　二人专注聊自己的天，今天学什么了啊，还记得吗，好不好玩？
　　小凌芷有问必答，也会反问母亲做了什么，凌宴句句回应，母女俩亲近又热络。
　　在顾家学习近半月，她语言表达能力有了明显提升，讲话顺溜多了，这让老母亲格外欣慰。
　　更让凌宴欣慰的是带饭的饭盒吃得干干净净，小崽一到家洗了手就钻到厨房想抓吃的，她现在胃口大得很，嘴巴壮实，身形瞧着也结实了，抱上手感觉最明显，重了，也高了，好在褂子做大了些，不然肚皮要露出来了。
　　孩子乖巧懂事爱吃饭，大抵是每个家长的愿望。
　　可惜头发不见长，还是个黄毛小丫头。
　　“母亲，我想吃肉，给我热热好不好。”小凌芷眼巴巴地请求道，凌宴哪会不答应，女儿奴似得赶忙去给小崽热菜。
　　答应莽夫吃七天肉，自不会少一顿，晚上烧了条缺氧断气的大鱼，鱼肉令莽夫十分满意，不过小凌芷偏爱给她留的猪肘盖饭，一勺接一勺，吃得直哼哼，带骨头的猪脚更是，抓在手里就是啃，干干净净一根骨头，关节的脆骨膜也不放过，她啃完的骨头属实狗子见了都愁得慌。
　　就连想板着脸抓紧吃饭的秦笙亦压不出唇角，她的芷儿用饭时好生可爱！
　　令人满足的晚餐结束，沈青岚尽显疲态，捶腰揉腿哈欠连天，那滋味难受的很，凌宴本想给她按摩缓解一二，没成想对方嫌她肉麻，竟是直接吓跑，带上妹妹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宴：你这个情商我……我说不出话。
　　喂饱生产队的几员大将，晾衣绳上又攒了几个鱼鳔，凌宴将干透的收到袋子里，家里后院前院都是坑，灰土大得很，泼水清扫。
　　小凌芷没了踢球的地方，又去显摆，小驴不理她，百无聊赖，赖在凌宴身边想听故事。
　　凌宴正搬来煮洗发水的炭炉准备过滤，拗不过她，只好一边讲述一边搅动锅子。黄褐色的茶枯充分融入水中，好似一锅酱汤，气味倒是很清新。
　　远离小崽，滤出汁水装入竹筒，她的嗓音同滴答滴答的水声一道在院内回荡。
　　春天白日逐渐变长，黄昏末尾天色渐暗，将洗发水倒入竹筒，余光里，那一直窝在屋里的秦笙转移阵地，移到门口借光，她腿上抱着汤婆子，手中绣花针快速穿梭，凌宴不由抬头，那绣花针快缝出火星子来了……
　　这么急。
　　说句让她等她几个时辰再去镇里不好吗？白白自己受罪又何必，可……虽说如此，假使身份互换，面对死敌她也不可能坦率，这道题对于秦笙来说永远无解。
　　除非自己主动。
　　凌宴叹了口气，停住话头，找来木柴放到炭炉里，蹿高的火苗照亮周围。她默不作声的将炭炉搬到秦笙附近，叮嘱了句，“我午饭前能从镇上赶回来就行，不用那么急，仔细眼睛。”
　　说完便回到自己的地盘，没再等候秦笙的回应，颇有几分尽人事、听天命的意味。
　　一时间小院仿佛成为学生时期的“三八线”，两人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秦笙一顿，按下抬头的下意识反应，默默享受着恰到好处的体贴，手上动作却是没刚才那般焦急。
　　去镇上来回近一个时辰，也就是说只要明日早起些，她最少还有三个时辰可以做活，这足够做完，当然不用急了，有了这句话，秦笙松了口气。
　　虽不看、不回应，但那些温声细语的描述，如玉珠落盘清晰落入耳中，一字不差，再无法做到充耳不闻。
　　许是那故事太吸引人了，秦笙再次为自己找到理由，尽量压下心底隐隐的不适，抓紧时间赶工。
　　母亲又和娘说话了！娘没臭脸！不懂大人那些弯弯绕的小凌芷呲牙冲秦笙一乐，小手托腮，兴致勃勃地听故事。
　　这一幕正好被偷瞄的某人逮个正着。
　　秦笙：……
　　嘴上忙着，但今天摸了一天的鱼，除了洗发水毫无建树，是该做些正经事，凌宴也就没注意到母女俩的纠葛，她搬来晾好的干草，按莽夫曾教的那般左扭右绕，借着对面传来的火光，尝试做件蓑衣。
　　她语调过于温柔，以至于惊心动魄的探案故事变得催眠，身旁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犯了困，凌宴拍去手上草屑，“洗洗睡觉。”
　　“不想睡。”小凌芷甩甩头，精神了些，“母亲我听完这个再睡，行嘛。”
　　“行呢。”故事只剩结局，凌宴很好说话的应了，“明日沐休，可多睡一会。”
　　“好！”白天不在家，她好长时间没和小鸡们玩了，小凌芷对人生的第一次沐休满怀期待。
　　就这样，一家三口在各自的忙碌中听完整个案子，终是年幼，等给崽洗完，小凌芷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凌宴笑着逗她，“明日想吃什么？”
　　“想吃肉……”小崽含糊不清嘟囔。
　　真是个小馋猫，给她换好衣裤，凌宴把小崽塞进被窝，秦笙就在门口，似是怕惊动boss死的更快，她压低脚步，快速、无声且鬼祟地窜到对面。
　　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像极了惧怕失主捉拿的逃跑小偷。
　　秦笙眉头骤然一抖。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就是贼！
　　凌宴：啊？我又干啥了？
　　秦笙：偷心小贼！
　　凌宴：我比你大，偷心大贼正是在下。
　　某日某人过于能翻旧账，秦笙带崽离家出走，凌宴去寻。
　　凌宴：阿巴阿巴。
　　凌宴：玛卡巴卡。
　　凌宴：路西迪西。
　　凌宴：我也是傻子，你跟我回家吧……
　　秦笙：区别对待难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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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主动开口[VIP]
　　老鼠怕猫, 天经地义。
　　可看渣滓那副模样，令人不爽中透露着些许滑稽，差点给秦笙气笑了。
　　怎的, 不是早该知晓我要杀你，现在怕成这样做给谁看？演得还怪好的嘞, 秦笙暗自腹诽着，她们之间本该合理的关系转变有种异样的生硬，就好像……
　　正待细思之时, 一声嘶哑的猫叫自墙外传来，那叫一个凄厉, 打断了她的思路。
　　为自己矫健身手窃喜的凌宴神情一凛, 虽不喜那大猫的凶残, 也不想让那家伙在自家附近出事，她抄起火把点亮，来到猫窝的位置查看。
　　只见地上放了一只小老鼠，爪子缩在胸前断了气，那大猫恢复的不错，比原先胖了些, 正在猫窝曾经的位置打转踱步，口中喵喵不断, 气势汹汹的，好似在骂动了它窝的人。
　　不懂猫语都能听出这骂得有多脏。
　　凌宴：……
　　“噗嗤。”院内某人被那喵声喵语的粗鄙之言逗乐，唇边的笑意在听到脚步声后, 转瞬即逝。
　　火光流转，浅笑婉婉, 快到秦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一瞬间的开怀。
　　凌宴大步回到原位，表情悻悻, 一屁股坐了回去，又觉不对，起身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谨慎地巡视，见没有异常才坐下编蓑衣，橘红的光亮掩盖了被猫痛骂后的脸红与愤愤，耗时半晌才一切如常。
　　一切都落到秦笙眼中。
　　在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中，她们各自忙碌，不过偶尔……余光总会捕捉对方的身影。
　　暗地里偷偷打量，一如往常。
　　鸡窝没了动静，小驴也趴在地上歇息，轻松惬意地结束了一天的无聊，生产队队长为了弥补白天的怠惰正在辛勤工作，编织这东西看似简单，实际上手才知经常容易出错，练习摸索好一会凌宴才找到门道，渐渐编织成型。
　　弄好半个腰身，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凌宴抬头，与准备睡觉的秦笙对了个正着，四目相对，她主动避让，“你先洗吧。”
　　为永远无解的题目送上最体贴、也是最简单的答案。
　　秦笙没吭声，径直去往厨房舀水，行动代替语言，回应来的傲慢且无礼。
　　凌宴并不在意，想到这秦五岁就硬装，装不下去就臭脸，也挺好笑的，不禁眉眼弯弯。
　　排队洗漱，于是被迫加了一小会班，等她洗完也才九点多些，今天王平帮忙开了门别，铜锁咔嚓，将自己与对面的威胁彻底隔绝开来。
　　相对安心了些。
　　躺在床上，凌宴还不是很困，古代的夜晚没啥娱乐活动，如果不是手头有事，能给人无聊到长毛。
　　明天小崽起的晚，正好秦笙还要赶工，她可以多睡会，稍微规划了下行程，生产队全部成员各个安眠。
　　那落锁的声响在夜间格外清脆，秦笙腹诽，防贼似得，我真想动手你防得住吗？呿。
　　虚虚搂住熟睡的小人，在一片温暖的惬意中，她轻而易举坠入梦乡。
　　翌日一早，凌宴是被敲门声叫醒的，“母亲母亲~”
　　小凌芷焦急的声音传来，凌宴脑子一懵赶忙开锁，一只嗷嗷待哺的崽“兴师问罪”，“我怎进不来了？”
　　“我把门锁了。”凌宴打了个哈欠，如实道。
　　小凌芷扁扁嘴，不大高兴，“什么锁啊？”
　　外头天光大亮，而秦五岁没在门口，约莫在屋里绣火星子，可不敢说锁是防狼的，只一个早饭，小崽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凌宴糊弄过去，一边赚积分一边带孩子。
　　收拾卫生、去鸡窝捡蛋、跟小驴说说话，平淡的日常，有了童真的加入变得格外有趣。
　　“今天家里要干活，灰大的很，要弄脏衣裳的，到时你去我那屋呆着。”观察完鸡窝，凌宴叮嘱道。
　　小凌芷看看脚上漂亮的虎头鞋，连忙扫了扫灰，点头答应，“知道了。”
　　凌宴rua了把小脑袋瓜，“小心着些，别掉到坑里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好哦~”小脑袋左摇右晃，往那温热的掌心上蹭，好生乖巧的崽。
　　母女俩玩闹一会，沈家姐妹就到了，剩下的鱼肉和素菜小炒上桌，外加一个咸菜拼盘，以及两个小祖宗的专属蛋羹，早餐还算丰盛。
　　饭罢，凌宴想了想，接过秦笙手中的碗筷，说道，“去我那缝东西吧，这屋要凿墙，有灰。”
　　秦笙：？草屋藏娇不够，又要凿墙作妖，是撵她走还是怎的？日子不过了？受不了装不下去了？
　　终是渣滓的家，不是自个的，寄人篱下的自己哪有话语权，秦笙狠狠瞪了某人一眼，愤然离去。
　　秦五岁挺生气的样子，凌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似自己没说明白惹人误会了。
　　本想让那气人的秦五岁再气一会，略施报复，然而她们并不是可以玩闹的关系，在这需得建立信任的当口，凌宴果断追上那背影解释清楚，“我要修个火炕，就是用砖头搭个床，要凿烧火的地方，等修好你就知道了，火炕很暖和的，往后你们就不用怕冷了。”
　　村里没见谁家有，这类奇淫巧技，也是将她和原身的区分开来的一步。
　　火炕是什么东西？正思考之时，很暖和的，不用怕冷了，诸多字眼占据心头，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话语令秦笙猛地一怔，再不记得自己为何而气，惊讶之下，那咬得艳红的唇瓣微张，忘记合上。
　　凌宴笑了笑，并不急于表现自己，半点不冒进，掏出七钱碎银，小心翼翼地放到秦笙旁边，“这钱你先收着，我不太懂价格，如果卖出高价，我回来再把差价不给你，你安心刺绣便是，什么都不用担心。”
　　说完，便再不惹人厌，脚底抹油溜之。
　　秦笙：……
　　疏离逃避，但仍不失温柔体贴，自己被她照顾的舒舒服服，在误会对方凿墙撵人的那一刻，她心头唯有愤怒，而不是打算趁机逃离，渣滓这般能蛊惑人心，可是那山中精怪不成？
　　狐狸精有这么温柔的吗？
　　实在要命……秦笙心口噗通噗通，好久才安定下来，甚至怀疑开始怀疑自己中了妖术。
　　哎呦，最近家中时常有人，害得她有计划也施展不开，真真碍事的很！烦人。
　　刚刚看到了，秦笙的绣品剩个尾巴，现在才六点钟，肯定能在她去镇上前完工，凌宴偷瞄数眼那葱白的指尖，只瞧见一个暗红针眼。
　　不光医术、绣工也颇为厉害，她暗地想着，嗯，演技更是登峰造极。
　　正腹诽着秦五岁，莽夫招手，凌宴抬腿过去。
　　“你要的锅我给你带回来了。”沈青岚道，虽然她也爱吃，但痞子养病还惦记做饭，专门让她去周家打锅，是真的无语，她表情复杂，从背篓中取出锅子递了过去。
　　一口炒菜铁锅，现代的日常尺寸，以及一大口平底锅，可以当铁板用，黑漆漆的，入手不轻。
　　有这两口锅做菜方便太多，还可以吃铁板了！凌宴双眼发亮，目光灼灼。
　　口径比村民常用的大黑锅小上许多，造价并不贵，沈青岚把剩下的银子还了回去。
　　凌宴看到银钱，忽然灵光一闪，“对了，你想种地吗？”
　　沈青岚满脸抗拒，“不想。”
　　“为啥啊？”种地和打猎都是靠天吃饭，但明显前者要安稳的多，放着安稳不要，选辛苦而危险的狩猎……凌宴一时没能理解。
　　“都不说粮不值钱的事，你想啊，万一啥时起了战事，咱俩都上前线去了，你好歹还有个赵婶张罗帮衬，李家不敢拿她怎样，我家又没有，到时阿樱一个人咋种？搞不好又被李家给吞了，我还不如多留些银钱。”
　　见她越说越气愤，沈红樱赶忙安抚姐姐。
　　沈青岚叹气，有地才心里踏实，谁不想要，但凡不是李文生那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杂毛当权她也想买，可妹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那地头就是块肥肉，哪里躲得过围追堵截，村里人是这样的，闻到肉腥味就想占便宜，她上前线走都走不安生。
　　军户福利待遇很多，但家里人少就会面临这种窘境，守不住。
　　形势所迫，不是不想买，凌宴听明白了，“那找人一起合买呢，假若起了战事，也有人在村里看着，村长不敢动手的。”
　　“合买？”沈青岚瞪大眼睛。
　　“对啊，景之姐想买，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合力拿下。”对二人都有利，还真不是她拉娘配，凌宴稍微算了算，“景之姐没有免税的面积了，挂你名下也可。”
　　军户免税面积不少。
　　“是个法子。”沈青岚有些兴奋，但神色犹豫，迟迟没应下。
　　买地好大一件事，不急于一时，凌宴摆手，说过阵她们三个面谈再决定，这回沈青岚立刻应了。
　　凌宴美滋滋地抓上新买的锅子清洗，没过一会，王平父子与几家人陆续前来干活，比昨天来的还早，都乐呵呵的一个没少，众人打了照顾，扛上工具热火朝天地朝山上走去，沈青岚也跟着一起过去监工。
　　王平送来了打孔工具，一根指头粗细的中空的铁管，以及用来打眼的十字木架，一端铁钉固定、石盘配重，木条短边两股不同方向的麻绳与另一端相连，只需压下短边木条，即可带动铁钉快速旋转，达到钻眼的目的。
　　很神奇，也很简单，系统帮忙敲定了位置，凌宴来到屋后对自家墙根上下其手，就是小凌芷非要凑热闹，怎么都撵不走，最后只好给她带个小口罩，随崽围观。
　　凌宴小时候睡过火炕，很暖和，甚至烫屁股，盘炕是个专业活，手艺好的炕很快就热，她跟系统买了图纸，不贵，只一积分，还有系统帮忙指点调整，完全不用担心取暖效果。
　　墙角多出两个窟窿。
　　屋内不好起明火，不安全、味还大，她决定把灶口开到外面，也可利用一二，烧水、或是开个小灶什么的，另一个用来排烟，砸掉参差的砖牙，修平整，第一步就准备好了。
　　水泥没黄泥那么耐高温，容易出缝隙，正好挖地窖抠出好多黄泥，可以和泥玩了！凌宴眼前一亮，说干就干！挑来泥巴加水。
　　母亲好积极啊，小凌芷哒哒凑上去，“带我一个！”
　　“小心鞋子。”只嘱咐了句，便带崽一起玩泥巴，很快小凌芷就找到玩泥的乐趣，小木棍搅来搅去。
　　而凌宴的玩乐随着泥巴活好终结了去，该干活了。
　　黄泥装桶搬进屋里，砖头一块块垒高，房间大就是好，多出张一米八的火炕屋里也不见拥挤，反而充实了些，再没原先空荡。
　　搭好炕柱用于支撑，趁四下无人，凌宴偷偷摸摸盖上去几块石板，这东西一样便宜的很，一积分十块，大小可定制，刚好铺满整个火炕。
　　黄泥塞住各处缝隙，凌宴来到屋外的进风口兴奋地点了把稻草检验，炕面冒烟的地方用泥巴糊住，如此彻底密封，屋里的工作就全部准备完成，等把外面的灶和烟囱弄好就大功告成啦！
　　盘了这么大一个火炕，可得让她骄傲一会，凌宴叉腰。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没说话，不是小崽，她一回头，竟然是秦笙来了。
　　好不容易完工，秦笙攥紧绣帕，心头纠结又难受，对渣滓，她不理会、不回应、也不拒绝，即便对方已经很照顾自己的心情主动免除了她的后顾之忧，可她们在一个屋檐下，还有一个孩子，自己更是要靠人家生活，想避也避不开。
　　等了好一会，渣滓没来取帕子，听外面的动静似是还在忙，思来想去，似是想开了，秦笙压下厌恶和杀意，决定送来。
　　原本递过去，或者塞给门口的芷儿都行，秦笙还是自己走了进去，然而看到屋里多出来一滩，所谓火炕的东西，怎么越看越像石棺……
　　谁要睡棺材啊！
　　秦笙眉头扬起，心底无法忍受，然而有件事同样让她无法容忍。
　　有块转头，一边支棱一边凹陷，与旁边的规整格格不入，她难受的要命，恨不得亲自将砖头塞平整般，怒目圆睁。
　　指着那处道，“歪了！”
　　“啊？”秦五岁终于跟她正经说话了？什么东西歪了，凌宴顿时愣住，没反应过来。
　　脱下痴傻的伪装，秦笙第一次主动对凌宴开口讲话，事后过去很久很久的某个冬天，外面冰天雪地，她和芷儿一人一边，霸占了那个温暖怀抱，在冬日里温暖如春。
　　她们穿着一样的衣衫，一起品尝冰酪，好不快活，忽然想到多年前的这一幕，秦笙骤然笑出声来，“幸得你砌歪了那砖头，不然以我那时心性，还要等好久。”
　　“手艺不精，让夫人见笑了。”身后的人似是谦虚地打趣道。
　　作者有话说:
　　凌宴：阿巴阿巴。
　　秦笙头也不抬：阴阳我呢？
　　凌宴可怜巴巴：不敢。
　　秦笙：给我做点好吃的，我勉强原谅你，带芷儿回家。
　　凌宴：新买的锅到了，好吃的这就来！
　　强迫症挽救了一段感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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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毒刺玫瑰[VIP]
　　凌宴没有强迫症, 但她做事向来认真，盘炕要封严防止跑烟，故而砂浆和砖头严丝合缝, 处理得相当规整，在看到秦笙指出的漏网之鱼也是一愣。
　　那块应当是不小心碰歪掉了, 没想到这小小意外竟引得历史性突破——惜字如金的臭脸秦五岁开尊口啦？！
　　平整的砖墙单那一块突兀，观感是不大舒服，其实外面要再糊一层泥巴, 糊完就看不出歪不歪了，不过秦五岁是有点强迫症和洁癖在身上的, 先前秧苗、种菜、主动清理粪便时动作格外笨拙, 她也没多想, 现在想想……对方套着傻子的皮套也要规整，感觉强迫症挺严重的。
　　这点小事，她自然如了她的愿。
　　凌宴尴尬笑笑，砖头突出的一角往里推，试图补救，谁知另一面并没能如愿转出。
　　反而整块凹进去了。
　　凌宴僵住。
　　秦笙：啊啊啊！！！你是不是故意的！一块砖都弄不好！你这个没用的渣滓！
　　不看还好, 可就在眼前发生，血压噌地一下飙涨, 她整个人难受得要命，秦笙眉头抽搐，内心疯狂咆哮, 险些原地抓狂。
　　恨不得亲自上手将凹陷的砖头薅出来，事实上秦笙的确再忍不住, 绣帕往怀里一揣。
　　说上手就上手。
　　“唉！”察觉到强迫症的决心，凌宴试图阻拦, 她就在跟前，哪里拦不住从门口过来的秦笙，可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终是缩回来，避开肢体接触。
　　于是葱白指尖顺利抠入缝隙，秦笙执行力惊人，然而砂浆滑溜溜的，只指尖几个点摩擦力很小，无法抽出沉重的砖头，和凌宴一样不退反进，平整砖面凹陷愈来愈深。
　　秦笙：……我难受加倍！
　　见她表情不好，凌宴叹了口气，到屋外熄灭火口的稻草，对秦笙道，“先别弄了，等烟散掉我搬开盖板给它推出来就好。”
　　蹲在地上的秦笙闻言昂头看向凌宴。
　　目光友善不了一点。
　　好凶，明明自己站着，正俯视对方仍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凌宴打了个哆嗦，大概这就是压迫感吧……
　　从她这个角度，再无颔首时的遮掩，秦笙的凶恶一览无余，也正因如此，她锋芒毕露，衬得那艳丽的美貌愈发张扬，相当有攻击性、且致命的吸引力，仿若带刺的“毒”玫瑰。
　　又似那淬了毒的蛇蝎。
　　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是什么呢，凌宴出神思索，脑海中一个身影与眼前之人的形象逐渐重合。
　　这不就是墙外那个骂人骂得贼脏的白眼狼臭猫猫的翻版嘛？！
　　越看越像，简直可以称得上物种隔离后异父异母的亲生姐妹，凌宴暗自腹诽，又在吃人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溜出屋去。
　　秦笙没再吭声，按下烦躁，她站起身来退到一旁，似是在等烟雾散去，不复原凹陷的砖头不罢休一般，十分执着地守在那。
　　屋里多了个大家伙，大家伙对面她和芷儿的床褥卷起，盖了旧布遮挡，只是床板蒙了层轻灰，秦笙又是不爽，正要打水清理，就在这时，凌宴搬水盆进来，很会管理时间的大师趁机清扫战场。
　　秦笙脸色缓和一二，但总体还是黑的。
　　多了个要命的监工，凌宴感觉自己像个小奴仆，勤恳做事，等出烟口没了动静，她扒掉黄泥，搬开上面那两块石板，白蒙蒙一层烟幽幽腾起，烟味呛人得很。
　　秦笙清清嗓子，待烟散去伸头张望，瞧见石板十分规整相当不错，价格也不会便宜了去，她以为是同那王平父子买来的，对所谓火炕“石棺”的偏见，稍微褪去些许。
　　刚才她抠砖头的时候感觉到了微微的热气，而且那些材料样样要买，花了钱，也用了心。
　　好像嘴巴也被黄泥糊住，让她再无法置喙。
　　那长手长脚的人用笔直木条抵住，从内里推出作乱的砖头，瞬间恢复平整，秦笙舒心地呼出口气。
　　治好了秦五岁的强迫症，凌宴压下唇角，重新盖上石板再次封泥测试，动作十分麻利。
　　一系列操作秦笙突破了秦笙的认知，她默默看着，若有所思。
　　终于完工，凌宴看看时间，比想象的早些，但她该去镇上了，便对秦笙道：“周围一圈要糊上泥巴，上面不用哈，你若嫌我做的不好就自己弄下，大概这么厚吧，泥在外面。”她比划了下厚度，又说，“对了，这次要什么样的绣品，可有要求？”
　　万事开头难，当口子破开，那声充满愤恨脱口而出的“歪了”打破桎梏后，有些事就变得容易多了，比如被戳穿后仍旧固执地不跟对方交流这件事，因着自己的怪癖迎来转机。
　　让她来糊的话，一定平平整整，她心里舒服多了，至于另一个问题，秦笙默了默，“要二两成色的。”
　　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凌宴愣了愣，硬装的秦五岁这么直白坦率，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不懂刺绣的行话，没敢再问，乖巧点头，“好的，那我收拾下这就去镇上，你……”
　　目光下意识移向对方揣有丝帕的胸口。
　　秦笙：……
　　只一眼触之即离，秦笙勉强忍了，洗净双手递上帕子。
　　凌宴眨眨眼，她手糙的很，怕刮花绣帕，故而看向自己胸口的衣兜，暗示对方：“你直接揣我怀里就行。”
　　这般亲密的举动，怎么可能！秦笙牙根咬的咯吱作响，刚刚不是还很体贴，现在这么憨，你这个人是不是不找骂心里难受啊？！
　　她嫌恶地侧过身子，不予理会。
　　无奈，凌宴只得洗手，认认真真地给秦五岁展示了她日渐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托着接过帕子。
　　这才平息风波，果真小祖宗，难伺候的很，凌宴吐出一口浊气。
　　收拾卫生，将东西搬到车上，准备开上她的保时捷镇上去卖鱼，凌宴对秦笙报备了行程，牵上小驴，她正要出门，忽而小凌芷这个拦路虎挡住脚步，“母亲干嘛去？”
　　凌宴中毒又是吐血躺了那么多天，真给小凌芷吓坏了，恨不得一直在母亲身边，可她要学习、又要注意娘有没有下毒，一天好忙的，没机会跟母亲玩。
　　沐休时间，小凌芷要好好把握机会。
　　凌宴一愣，“去镇上卖钱买肉，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我也想去。”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写满渴望。
　　屋里抹泥的秦笙悄悄斜眼睥睨。
　　凌宴哭笑不得地道，“你要这样跟我出去吗？”
　　小凌芷低头看看自己，裤脚好多泥点，鞋子也脏了，怎么会这样，顿时哭丧着脸，嘴巴撅起，似是要掉小珍珠。
　　“脏就脏了，在家好好玩，下午我带你上山看花？”凌宴蹲下/身子，理了理小孩纷乱的头毛，“我要给人送货，今天时间很紧，下次沐休，我们收拾得漂漂亮亮，再一起去镇上买好吃的好不好。”
　　小凌芷哼哼唧唧，不大乐意，但车上好腥，她也不想脏兮兮的出去，母亲说话算数，就乖乖应了。
　　凌宴得以顺利出门，不是不想带崽，而是心里那该死的不能厚此薄彼，究竟要不要带秦笙……老实说她还没做好心里准备。
　　驴车顺乡间小路，悠哉前行。
　　带孩子的变成秦笙，芷儿有得玩其实不用操心，她一趟趟把黄泥糊上砖头，在刮板的巧妙施力下，泥巴泛着水面的光泽，整整齐齐极为光滑，仿佛是一体的。
　　就该这样砌墙！她很满意，非常满意！脸上沾了泥巴也不在意，仍旧兴致勃勃。
　　眼睛亮晶晶的。
　　大功告成之际，望着自己的杰作，爽快之余，秦笙忽而腾起一股被渣滓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感觉……她甩了甩头，将这可怕的念头逐出脑海。
　　她只为了自己好过，仅此而已。
　　凌宴：……悄悄拿捏，深藏功与名。
　　强迫症啊，砌灶台和烟囱的人选有着落了，秦五岁呀，好好给我干活吧！凌宴笑得坏坏。
　　按订单挨家送鱼，她这才知道鱼价涨了不少，送上门又要再贵上个一两文，这趟的外快赚了三两多，让凌宴惊讶的是还有人跟她续订，七日后再送，镇上这般缺鱼？
　　上次以为是悦来用量过大，但这总归是小镇，风极一时正常，一直这样就有些古怪了，于是买肉的时候，她跟人闲聊打听。
　　这事不算秘密，张屠户很是豪迈地道，“丰食最近鼓捣全鱼宴，他家大手一挥进了好多货，悦来也是用鱼大户，两家都盯着，自然缺了。”
　　凌宴笑了笑，“这样啊，我说的么。”鲜祝付
　　张屠户想了想，“明后天你再来镇上给我带两条大花鲢？再找找蟹子，都要活的！”
　　“鱼应该没问题，蟹子就不一定了。”去河里摸蟹……现在又不是穷的叮当乱响的时候了，她更想自己吃。
　　张屠户也不纠缠，“行，给我老娘做寿用，价钱亏不了你的。”
　　“好嘞。”凌宴说了些吉利话，拿上几串肉，开心离去。
　　悦来风光无量，丰食食客甚少，哪有人吃，全鱼宴大概率是幌子，更大的可能是钱家知晓鱼丸的原材料，正在摸索复制品才对。
　　看情况，连鱼类品种都还没摸清，打起了原料价格战，用脚趾都知道两家暗地里一定斗的不可开交。
　　啧，直击朴实无华的一线商战现场，当事人游走在边缘的感觉让凌宴有点小兴奋，其实只要有心，查一查给悦来供鱼的庄子，就能发现很多问题。
　　悦来不想露底，只能增加成本，加价去买，但就鱼丸售价来看，利润很高，汪掌柜还能支持很久。
　　神仙打架哟，幸好看清钱家真面目，当时多个心眼隐去自己，不然被盯上，现在必然麻烦缠身。
　　果然猥琐发育才是硬道理，必须夸夸自己！
　　哼着小曲，凌宴去往平民区的地界，也就是集市附近，随便买些青菜吃食，先前清仓的布庄还在，最便宜的瑕疵品都卖光了，剩的料子性价比很高，她选了些布料和棉花，开开心心回家。
　　有火炕就要做炕被，厚厚一层铺在火炕上，不然睡一晚上人要烫熟了，那种被主要是厚，不要求松软，用旧棉花就行。
　　然而原身太过败家，家里并没有那种好东西，买些旧棉做新的就是。
　　什么都没有的结果就是全都要买，最近花钱如流水，就在刚才，她那张一百两的银票成功到旁人兜里，等盖完房子结了材料和工钱，约莫只剩七八十两。
　　主要还是山上的二层小楼花费不菲，她算明白为何村里大多是茅房土屋了，砖头砂浆样样要钱，加上瓦片，一间房最少要十几两银子。
　　如此比较，土坯屋省钱又省事。
　　但土坯屋冷啊，或者说在北地，平头百姓就没有不冷的，凌宴眼珠转转，忽而想到一个赚钱的好法子。
　　佛系女青年在那琢磨安逸的固定收入来源，可悦来坐镇的汪掌柜听到她几次来镇子都没登门，有些坐不住了，她们查过对方的底细，私德有亏人品甚差，但悬崖勒马及时弥补妻女，现下与人为善再不与地痞厮混，单知错就改这一点，其心性已比时间绝大多数人要强得多。
　　身家清白，又是避开钱家主动示好的，一道菜谱衍生出十八般变化，她们赚了个盆满钵满，那二百两真真物超所值，主子极其满意，本以为阿宴会乘胜追击再求合作，谁道那家伙压根不来了。
　　钱家咬得极紧，不止抚松，县城郡里都这般，再这样下去可要被钱家拖垮了，汪掌柜哀怨叹气，不得不谋求突破，“安排个时间隐去行踪，我亲自登门拜访。”
　　那叫翠儿的侍从应道，“可要备厚礼？”
　　“不必。”汪掌柜略作思量，“先备些朴素实用的，最好坤泽和娃娃喜欢的……”
　　说着，她似是觉得手下把握不好，拿来纸笔急急写下几条，“按这个准备。”
　　“是。”侍从领上礼单快步离去。
　　作者有话说:
　　凌宴：臭脸猫猫，吃饭啦~~~
　　秦笙（无法反驳）：哼！
　　凌宴：吃完带你去盘炕，你来砌墙。
　　秦笙：你真的，要不要这样人尽其用啊？！
　　凌宴：强迫症赚大钱，我认真的。
　　秦笙：*******（骂得比猫还脏）
　　阿宴暗戳戳的坏心眼子，一整个给小蛇蝎拿捏住了。
　　后来的作者：的、得、地苦手，尽量注意了，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各位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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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那个怂包[VIP]
　　风起云涌, 原本外来者与地头蛇还在小心翼翼地相互试探，一张3，一张4, 无关紧要的手牌你来我往慢慢加码，然而名不经传的小人物突然加入, 一颗小小但新颖的鱼丸所创造出的价值直接让战场拉开帷幕，两边真刀真枪的对上，炸弹满天飞。
　　不论悦来身后是不是萧王, 但只要是个有眼光的，早晚会来找自己, 凌宴想明白了, 不过随着剧情更迭, 她也有了新的想法，与其倒贴卑微谋得生路，不如以退为进获得主导权。
　　纵使夹缝中难以生存，但天无绝人之路，总归有那一席之地，她想靠悦来一方扳倒钱家, 更想借悦来起势……那让秦五岁和她的真命天A拿自己再无办法。
　　凌宴时刻记得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而对她来说, 这样的剑不止一把……
　　秦笙、季鸣弦、天灾、战乱、私开铁矿等等，更别说那要命的人物志，未来绝对还有更危险的事在等着自己, 任务的艰巨程度要比预想中要困难得多，死而复生绝非易事, 凌宴已有觉悟。
　　只可惜原身搞的一堆烂摊子，使得她起点太低, 又有个唯利是图的村长虎视眈眈，很多事难以实施，束手束脚，被迫心思缜密。
　　接下来如何，凌宴总结了大致的章程，对缺人又缺钱的窘迫现状，步子太大会扯胯，可时间不等人，她要积累财富，稳中求进。
　　时间、效率、本金，每个都是很难平衡的命题，而最难的莫过于，毫无根基的她如何在这人命不值钱的古代守住财富。
　　规律的驴蹄声萦绕在耳边，脚下不由自主地跟着小驴的节奏行进，真实的存在驱赶迷茫，目标清晰，凌宴心头还算轻松，在路过镇子口时，下意识地再次朝那“仙人跳”的地方看去。
　　还是没有人影，显然骗局是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也不知那女人怎样了，有没有找到紫荷包，凌宴眨了眨眼，她总觉得那个家伙矫揉造作不是善茬，能歪打正着的避开，如此最好不过。
　　已经有太多事情需要烦恼，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浪费她的脑细胞了。
　　驮着车上的大包小裹，生产大队的驴子小分队回到村落。
　　火炕侧面光滑的泥墙的确有够赏心悦目，剩下的黄泥装在桶里，地面整洁，小崽也换好衣裤鞋子，白白净净，这些是谁做的毋庸置疑，凌宴唇角勾起，将采购来的物资卸到主屋，栓驴洗手。
　　在厨房，她遇见收拾家中的大功臣，只是对方脸色不虞，神态略微疲惫，做家务是这样的，看似不起眼，实际特别耗费心神，格外累人。
　　好在小凌芷乖巧，不然加上个带孩子更是要命。
　　擦净手掌，凌宴从怀里掏出绿莹莹的帕子，粗糙的指尖将内里包裹几层的绣样等物递到秦笙跟前，一起的，还有两钱碎银加一串铜板，“秀坊一两银子收下的，这些钱补给你。”
　　秀坊里的二两成色就是绣品的成本，卖价更高，相对应的押金也水涨船高，这趟她又往秀坊搭了些银子，而这些凌宴半字没提。
　　她不说，但秦笙心里清楚，很多事情她都知道，比如秀坊看渣滓不懂强行压价，对方据理力争才争来这一两报酬，并未贪墨。
　　看到对方手里拎的肉，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起了让对方收好这三百文补贴家用的念头，然而这样的念头只一闪而过，她伸出手来，银钱顺利落入掌心。
　　并未接触，可秦笙还是感觉到那银钱传递的温热，手掌下意识合拢，紧紧攥住。
　　秦笙不会，也不可能对眼前这个人道谢，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让出厨房的位置交给对方准备午饭。
　　她们擦肩而过，各自忙碌。
　　很快，滋滋的悦耳油声响起，香味飘出。
　　肉哇！小凌芷口水直流，径直钻入厨房，母女俩心照不宣的偷吃，嬉笑阵阵。
　　不知多少次被隔绝在外，秦笙以为自己该习惯了，按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仔细整理绣线，不多时，脚步声落到耳边，“娘快尝尝，这个可好吃啦！”
　　芷儿捧着小碟，笑嘻嘻的凑到自己跟前，似是邀功，碟里装了些肉块似得东西，金黄诱人，细碎盐粒香味扑鼻，谁的授意不言而喻，秦笙愣了愣，捻起旁边那根细短竹签，扎起一颗送到口中。
　　烫！
　　酥脆的外壳烫到上颚，秦笙掩唇嘶哈颇有几分狼狈，从未见过娘这样，小凌芷轻笑，小大人似得语重心长，“娘，母亲说要亲一下，不热再吃。”
　　什么亲一下？渣滓教得什么东西？秦笙惊愕挑眉。
　　被凌宴教得很好，小凌芷亲自示范，捻起肉块放到嘴唇上亲亲，又吹去热气，“这样。”
　　来回两次，感觉差不多了再一口塞进嘴里呜嗷嚼动，小人笑得牙不见眼，“真好吃。”
　　秦笙点了点头，确实很好吃，不知哪学来的手艺，反正绝不是军中做大锅饭的炊家子能做出来的。
　　在女儿期盼的目光下，她也只好忍下羞耻，用上那刚学会的亲亲试热法，母女俩你一个我一个，很快，小碟空空如也。
　　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没吃够。
　　“我再去找母亲夹些！”小凌芷自告奋勇捧碟跑回厨房，秦笙望着女儿欢快奔向那人的背影，一时出神。
　　现在的芷儿每天都在变好，讲话、身形、乃至性格，日日开怀，与曾经的悲惨判若两人，好想知道她长大成人后会怎样……
　　味美的肉块勾起饥饿感，她不由自主地期盼起午餐来，放下绣线秦笙果断跟上，是为了偷师，才不为了偷吃！
　　可惜两样都没能偷成，午饭很快做好，等待她的是一碗平平无奇肉块蔬菜杂烩盖饭，方才炸好的脆脆肉块裹了层粘稠的汤汁，蔬菜可口十分下饭，不得不说，渣滓的养猪计划当真歹毒！
　　再这样下去……别说芷儿，就是为了这口吃的，自己往后也会惦记那个渣滓的好来，实在可恶！掐指一算，秦笙咬了咬唇。
　　就快了，再守些时日！
　　肉菜各半，滋味甚足又让干活归来的人们化身饿狼，险些撑破肚皮，只短短两日，几家人就萌生出想一辈子给凌宴打工的念头。
　　不欠工钱很重要，伙食好同样重要，还同意他们给家里人带肉吃，心善的呀，不愿意给她干活一定脑子有问题！
　　可凌家盖完房就不雇工了，连走街串巷的王平都觉遗憾，可这念头要不得，为了贪好处磨洋工的大有人在，到时主人家干吃亏，定是闹得不欢而散。
　　饭后上山的路上，沈青岚落在后面，作为工头，王平板着脸敲打众人，“如今阿宴改好，实诚待人，我们也绝不能偷懒，免得坏了各自名声。”
　　白若初揉揉肚子，保证似得附和，“是是是，村里能干的人那么多，我争不过人家，不好好出力气往后就没这好事了，我晓得的。”
　　一样的工钱，没找年轻力壮的反而特意登门找他们几个——备受排挤、面黄肌瘦、要不就力气差个档次的女中庸，他们给人做工还会被挑三拣四，找活着实不易……
　　张武两家人神情一凛，忽然明白了什么，放下不可言说的小心思，连连称是，“我肯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王平看了白若初一眼，对上视线，他点了点头，似是十分同意赞同对方的说法。
　　白若初挠头傻笑，装作不知。
　　后方的沈青岚耳朵动动，快步追上神情复杂的一行人，干劲满满地上山干活。
　　要说系统心情也很复杂，它和宿主被上级部门视作弃子，打上去的报告石沉大海，支线审批至今没下来，可当下的情况真让统哭天喊冤。
　　最终boss动手间隔缩短，成活率降低不假，但阿宴的动作也很快啊，她是唯一一个能在短时间内让秦笙这般剧烈动摇动摇、从报仇杀敌到快些处理掉以避免沦陷的宿主。
　　秦笙想的没错，阿宴是很会拉拢人心。
　　没说几句话便轻而易举的，单靠午餐与放任他们带肉归家且米饭不限量，几个小小举动俘获了几家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对旁人好，知道感恩的自会投桃报李，不知所谓的也可趁机筛选下去。
　　稳赚不亏。
　　这世上绝大部分事，“做”所带来的触动绝对远比“说”更能打动人心，这是阿宴的行动宗旨，对沈顾二人、小凌芷是如此，对秦笙亦然。
　　目前搞定了诸多人物，尤其小凌芷的“倒戈”印证了她的策略绝对没错，只是对于被仇恨蒙蔽双眼且极为固执的秦笙来说，实干理论正遭受巨大考验。
　　阿宴只是需要时间，可她最缺的也是时间，高风险、未必有回报，这就是她被放弃的原因，但毕竟是自己选的人，系统就是替她冤枉。
　　默默观察那言出必行、在花丛间跟孩子打成一片无忧无虑的笑脸，系统无声叹气。
　　凌宴专门问过那难伺候的大祖宗要不要上山看花，秦笙点点刺绣没吭声，但意思很明显：不来。
　　好努力赚钱一美强惨。
　　于是她自己带崽上山玩耍，顺便开图，看看有没有药材可捡，万物生长的季节，山间花丛种类繁多应接不暇，凌宴遇见了樱花，白的粉的一大片，清新淡雅，微风拂过，花瓣飘飘缓缓坠落，身处花雨美轮美奂。
　　就是可惜没有香味。
　　“真好看呀。”小凌芷盯着花朵移不开眼，拍拍抱着自己的凌宴，“母亲，我们过去好不好。”
　　“好呢。”凌宴抱崽走去，一大一小漫步花海，场面甚是壮观。
　　“啊。”小凌芷被眼前美景震撼，小嘴微张，半天没合拢，凌宴动手帮其闭上嘴巴，打趣道，“小心掉到嘴巴里。”
　　樱花能吃，但要洗干净，小孩子还是不要养成在外面随便乱吃的习惯，图鉴百科说服用有护肤的功效，冲水做茶止咳戒酒，怎么说呢，她感觉不大真实，不过美就够了。
　　小凌芷忐忑眨眼，登时双手捂嘴，含糊道，“娘在就好了。”
　　这么漂亮的花，娘一定很喜欢，她开心了，就不会毒母亲了。
　　我邀请她了，可你娘不来呀，凌宴默了默，“那我们给她带些回去？”
　　“好！”还说是母亲带回去的，小凌芷嗷嗷点头。
　　不管功效如何，凌宴决定摘些花瓣回去晒干，往后洗澡撒些也好愉悦心情。
　　说干就干，让小凌芷坐在她肩头骑大马，两人对花树上下其手，揪了好多花瓣装到布袋里。
　　忽而，余光中发现本该是绿色的叶子竟然是红色的？好奇怪啊，怎么会这样，凌宴定睛细看，顿时打了个激灵。
　　密密麻麻的，全是红色的小蜘蛛！她最怕腿多的虫子了！
　　好奇凑来的小凌芷也目睹了这令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一幕，这下给一大一小吓得不轻。
　　“啊啊啊！”母女俩两声嚎叫在山间回荡，不知树上有多少蜘蛛，又有多少会落到身上，这么一想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哪还有赏花的心思，凌宴仿若触电，立刻撇开叶子，小崽夹在腋下撒丫子逃出樱花林。
　　“娘在就好了！”用力攥住凌宴衣料，小凌芷哭丧着脸大声哀嚎，娘一定能处理那些虫子就不用怕了！
　　小孩备受颠簸，说出来的话语调拐弯，落到凌宴耳中全是“嗷嗷嗷嗷嗷”，一个字没听清，反正跑就对了，“别说话，呛风要肚子痛啦！”
　　她大声叮嘱着，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凌家小院平静、但不安静。
　　“嘎~嘎~嘎~”
　　时刻监视渣滓的乌鸦传来线报，在听到芷儿惦念自己的时候，秦笙心头很不是滋味，只听乌鸦那寥寥几句甚是干瘪的描述，足够留给她想象空间，不须片刻，秦笙仿佛身临其境，置身那片清晰花海。
　　确实美景，娘在呀，一直都在你身边……不同的时间空间，她无声附和着山上的女儿。
　　不止渣滓，芷儿身边也有乌鸦，她在顾家学习、学画，发生了什么都会事无巨细地传到自己耳中，这样就不会错过女儿的成长，她遗憾太久也失去太久，失而复得，唯有加倍珍视。
　　秦笙一天，乃至一丝一毫都舍不得放过，如此最是安全，芷儿不可能再失足落水，即便事与愿违……她也绝对会救下她！
　　她第一次给人当娘，要学的还很多，不养女不知双亲恩情，秦笙心头感慨万千。
　　来不及悲伤，接下来便听乌鸦说二人被什么虫子吓到四散而逃，虫子？秦笙愣了愣，眼前浮现出渣滓慌忙逃窜的狼狈模样。
　　那个怂包……秦笙莞尔。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跟你说，蜘蛛好吓人！
　　秦笙：不怕不怕，我帮你把虫子赶跑~~~
　　凌宴：……你笑了……
　　秦笙：是啊，笑你可爱，想（被嘟嘴）
　　凌宴：注意影响！
　　想到秦笙说歪了，我就有种抽卡会歪的即视感←好在没歪。
　　各位中秋快乐，表白豆沙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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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胆子好小[VIP]
　　逃窜是那个家伙能做出来的事情, 还记得带芷儿狂跑，算她有良心，芷儿不会有事, 不过那个场面……想想就觉有趣。
　　秦笙笑得颇为开心，片刻的欢愉让她轻松许多, 冥冥中，脑海中很多事串联起来。
　　甫一开始乌鸦作乱，渣滓以为闹鬼直接吓晕过去, 在外头睡了一夜，还着凉病了几天, 当时她以为对方做贼心虚, 紧接着……蛊虫出击那晚一火把打飞蜈蚣, 甚至打到几丈远的鸡窝那头，听胡忠勇说那下打得极狠，险些敲裂骨头，渣滓小腿这才肿的老高；以及现在，樱花树无甚毒虫，还吓成那样。
　　原来那家伙怕虫？
　　秦笙砸了咂嘴, 不由轻嗤，是不是做贼心虚不清楚, 但看得出来，她胆子好小。
　　实际上……以她对渣滓的了解，那个麝香气味的天乾糟糕透顶, 性格极烂人品更是没有，从她能面不改色地将芷儿丢进地窖又坦然拎出就能看出, 那个土生土长的泥腿子并不怕虫，整日跟地痞流氓混在一起, 缺德事做尽，跟胆小一词也半点无关。
　　更别说突然突飞猛进的厨艺，讲话，对，现在这个人讲话诸多语气词，什么好呢，语气温和语调上扬，与先前满口粗鄙之语的人大相径庭，从她悉心照料芷儿可见一斑，很耐心，性格比那个人温柔得多得多，很多时候她都觉得对方不像强硬的天乾。
　　性子那么软的吗？总觉难以置信。
　　先前刻意忽视的各种异样齐齐涌上心头，秦笙唇边的笑意缓缓落下，神情变得严肃，她终于开始正式对方的诸多变化。
　　综合各方各面，似乎足以下定论，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不是原先那个渣滓。秦笙隐隐有些开心，然而不过须臾，欣喜转瞬即逝。
　　“借尸还魂”的故事在心中转了个弯，却又很快被抛之脑后，秦笙宁愿相信对方被人掉包，也压根不会思考那天马行空的可能。
　　不是原先那个人，又刻意接近自己，那就只能是那觊觎家族秘密的季鸣弦派来的！她早有想法，并不感到意外。
　　可转念一想，若确实如此，原先的渣滓去哪了，她该如何寻仇……
　　而且季鸣弦怎么会派这样一个家伙到自己身边？胆子那么小，万一吓尿裤子，岂不是竹筒倒豆子通通全招了，还谈何潜伏谋得自己身上的秘密。
　　抽出一根线头还有另一根，纷乱嘈杂看不清真容，秦笙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不论如何，反正都是渣滓就是了，现在这个家伙其实没做什么坏事，感觉好像很无辜……可这人存在便不无辜，她必不可能让季鸣弦如愿。
　　她的目标不可能变，一个一个杀过去就是。
　　事到如今，秦笙也不得不放下偏见，承认……现在的渣滓对芷儿、对自己都很好，不管真情假意，秦笙按下用虫恐吓对方的念头，决定给渣滓一个痛快，不再折磨捉弄。
　　这是她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被仇恨蒙蔽的双眼微微睁开一瞬，又极为固执地朝自认恰当的“事实”奔去。
　　此时凌宴还不知某秦五岁会“大发善心”放自己一小马，她跑出去老远，却并没下山，怕虫不假，但都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总不能因为有虫就不上山了。
　　母女俩仔细检查过身上，没有蜘蛛，袋子里的花瓣也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她擦了擦汗，给小崽拍背顺气，凌宴认真教导，“不可因噎废食，晓得吗？”
　　小凌芷扭过身子，“什么噎住也要吃？”
　　小家伙就知道吃！
　　凌宴头痛扶额，耐心讲述其中道理，在小凌芷看来，她怕虫，只是怕躲不开爬到自己身上，更何况又不是她一个人，“母亲在就不怕，我们继续摘花！”
　　要给娘带回去好好表现的！跟上次那个大长虫感觉不太一样，她感觉娘一定有法子赶走那些虫，最好教教自己，小凌芷扣上喝水的竹筒盖，积极催促。
　　似是全然忘记过往阴霾。
　　这正是她所期望的——小孩忘记暗无天日的地窖带来的伤害，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生在眼前，凌宴一怔，随即轻笑出声，“好勇敢的宝贝。”
　　小凌芷也笑，“什么是宝贝呀？”
　　“就是你呀~”凌宴一把抱起小崽继续探索游玩，母女俩畅快的笑声回荡在这片少有人涉足的老林。
　　这次凌宴学聪明了，到哪停下先用草叉扫过上方，见没虫掉下再过去，很是谨慎的行进，有这样认真负责的家长在身旁守护，小凌芷唯有安心，一直乐呵呵，完全没在怕的。
　　托小凌芷的福，不必担心秦笙逃跑，这次凌宴放心探索，走到哪算哪，突出一个随缘。
　　她们搜集了很多花朵，仍旧盛开的清新丁香，桃花大片绽放粉红娇艳，状似蝴蝶的嫩白槐花……种类之多数不胜数。
　　凌宴用来装崽的背篓里满是花瓣，各式各样都带了些，倒是布袋不够用，现场用树枝编了些隔断，才收集到一起。
　　往深处去，药材方面的收获也颇为可观，天麻、何首乌，这猫儿山鲜有人来未经破坏，许多药材个头大的不得了，小凌芷真就是福星本星，保守估计这趟摸来五两银子上下，乐得凌宴牙不见眼。
　　不仅如此，还教她发现了木耳！作为山珍，木耳较为突出，只因晒干后保存特别方便，补气养血润肺，有一定的药用价值，故而价格相当不错，很得富贵人家青睐，要不是山中偶遇，凌宴差点忘了，种木耳也是一笔可观进项，嗯，还好吃。
　　木耳要比蘑菇洞起步容易的多，而且小基地那处砍了不少树，总有合适种植的品种，再挑好场地就能投入生产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趟发现了花椒树！好多颗，花椒虽比不上胡椒，但作为香料价格自然比普通调味品贵上不少，发现了花椒树她就不用再买了！
　　开心！凌宴笑得脸有些痛。
　　一大一小皆是开怀的旅途达成~
　　长时间亢奋，摘花、挖药、抱崽，样样是体力活，生产队的驴也要累了，不过凌宴倒是头一次“玩”累，纵使双腿灌铅，心情却相当不错，小崽同样染上倦意，没了最初时的精神头，累的哼哼唧唧。
　　母女俩找了处空地休息喝水，准备下山回家做饭。
　　怀里抱着崽，凌宴坐在石头上戒备四周响动，她忽然发现，地上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红白，站着的时候没发现，原来隐藏在绿叶下面。
　　这回那红色总不会是蜘蛛了，瞧着很小一内内，也不是蘑菇，好似是果子，这个季节北方成熟的水果很少，该不会是……
　　凌宴心思一动，抱起小崽凑了过去，确实是果子，能吃的，弹珠大小，最大也不过杏子体积，白的尚未成熟，红的已然熟透，颜色艳丽，果实不算饱满，但对长时间没有水果吃的人来说非常诱人。
　　这是野草莓啊！
　　她来了两个月，除了清明上坟的干瘪苹果，终于亲眼见到水灵灵的新鲜水果了，凌宴简直喜极而泣。
　　掐断果蒂，她咽了咽口水，兴高采烈捻起草莓梗，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端详，然后凌宴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野草莓和正经草莓不一样……她所熟知的草莓种子部分变成毛刺状凸起，红红的，密密麻麻地支棱着，整个果子都这样，好似刺球，堪称密恐患者福音。
　　凌宴：……忽然没那么想吃了。
　　小凌芷兴致勃勃伸头瞅，“母亲，能吃吗能吃吗？”小孩就惦记这一件事。
　　“嗯，能。”凌宴磕绊回道，“要用干净水洗了才行。”
　　能吃就好，小凌芷点头应下，上手就要摘，凌宴面露难色，只得放下偏见跟上小崽的步伐。
　　管它密集不密集，反正闭上眼睛一样吃，她还没挑三拣四的资格。
　　这片得以保存的野草莓品相不是很好，最上面那层好似都被鸟儿吃掉了，挑些好的带回去，约莫能有两小碗，补补维生素，调节下口味。
　　就这样，母女俩忙了一下午，满载而归。
　　小凌芷趴在凌宴背上回来的，睡得可香，凌宴放她下来，小崽迷迷糊糊抹了把嘴边晶莹，凌宴这才发现后背布料洇湿了。
　　“小坏蛋，你口水流了我一后背！”她就说后背怎么热乎乎的，凌宴笑着控诉小崽“恶”行，趁机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不，不故意的。”小凌芷清醒过来，听出来母亲没有责备的意思，被叫小坏蛋她也不害怕，反倒为自己的糗事不好意思，母亲后背湿了好大一块，小孩苦恼片刻，哒哒找来毛巾，“擦擦。”
　　虽然擦拭没用，但不论故意与否都应当尽力补救，凌宴保持蹲姿让小孩给她擦背，这一幕刚好落到出来迎接女儿的秦笙眼中，似曾相识。
　　她也被双亲耳提面命地教导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闯祸更是不可推脱，担当二字与守护族中秘宝、保护族人的大巫来说，乃至比能力更为重要。
　　倒是世人大多得过且过，并无责任可言，闹得世道污浊。
　　眼前事情虽小，但却是她想教给女儿的，这个渣滓真的很会教孩子，季鸣弦从哪找来的人？面具做的不错，莫不是原先渣滓的脸皮吧？！咦，想到这，秦笙心中一凛满是嫌弃，死死紧盯试图发现蛛丝马迹。
　　多了个人凌宴自然察觉，在崽子亲妈面前可不敢再用“童工”，放小凌芷去洗脸，不知为何，秦五岁没走，反而盯着她的脸，好似要用眼神掀起她的脸皮来，比死亡凝视多了一份诡异且锋利的审视。
　　啥情况？又偷摸搁家下毒了？凌宴眉头一抽，一双大眼如人型扫描仪疯狂找寻异常。
　　各自严阵以待，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秦笙：……鬼鬼祟祟，是个怂包没错，幸得如今相貌周正温软可亲，瞧着有几分顺眼，不然贼眉鼠眼的真真烦死个人。
　　并没有下毒那种事，但她也不会提醒就是了，秦笙自认还没那么好心，她站在旁边，外头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看渣滓像个小鸡仔似得惊慌。
　　好一会，凌宴算是看出端倪，下没下毒不知道，秦五岁搁她着看热闹倒是真的，什么连环杀手享受被害人挣扎的场面？！哇，这个人心好黑啊！又黑又毒！还有点变态！
　　怪不得日常在完全黑化的边缘反复试探，凌宴心里嘀咕起风凉话，不过其他重话，却一句也舍不得置喙。
　　无关情爱，她只是无法指责一个凄惨至极的可怜人。
　　可自己也很惨啊！已经这么惨了，她才不要给秦五岁当热闹！看你闺女的口水地图看去吧！
　　凌宴轻轻一哼，拎起背篓风风火火直冲主屋，留下一个深邃斑驳的背影。
　　秦笙：怎么有脾气也软趴趴的……
　　真叫人惊喜，也叫人遗憾，更叫人……
　　作者有话说:
　　凌宴：小蛇蝎的爱~~~就是给我个痛快，竟然押韵？！！……
　　秦笙：嗯，如果你晓得原计划就会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你。（凑到耳边剧透）
　　凌宴听完呲牙咧嘴：我勉强接受你喜欢我这个说辞。
　　秦笙：好乖~~~下面给你吃~~~
　　三轮车夫的假期：照顾外出旅行姐妹的狗子和猫。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拳打猫猫脚踢狗头.jpg）       

第168章  勾心斗角[VIP]
　　收获送到主屋, 凌宴稍作休息，顶着后背的口水印开启被害者日常巡视，存水全部换了个遍、清理常用器具, 做完这些她才能安心整理带回来的物资。
　　秦笙抿唇偷笑，看, 小鸡仔又满地乱窜了，在确认此渣滓非彼渣滓，没了那不共戴天的仇恨, 她似是学会“苦中作乐”，坦然将眼前的细作当做逗乐的消遣, 她身心愉悦, 去帮女儿梳洗, 继而把注意力放在赚钱上。
　　凌宴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忙碌，外表骇人但颜色艳丽的野草莓泡在大碗中，小凌芷简单梳洗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在旁边守着，大眼睛时不时瞟向大碗，也不知是好奇母亲手中的活还是贪吃。
　　花瓣冲水，和木耳一起, 分门别类地撒在扁筐中晾干，后院摆满竹筐, 药材洗净泥土，等待下一步炮制，凌宴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时间管理大师效率极高，最后就是她带回来的一堆一面暗绿, 底面偏紫的叶子，挨个洗去灰尘。
　　纯天然绿色食品, 洗洗就行。
　　叶子散发出独特又有些怪异的香气，小凌芷还是不大能接受这个味道，小手托腮，再次发出疑问，“这能好吃吗？”
　　“和肉在一起滋味不错，不过你不一定喜欢。”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苏子叶的味道，更符合大众口味的生菜没长成，凌宴才用漫山遍野的苏子叶拿来充数解腻，她又揪了些白菜芯，“没关系，我们还有别的。”
　　听到肉的字眼，小凌芷不再纠结叶子，笑眯眯地问，“吃什么肉呀。”
　　凌宴故作神秘，“等下你就知道了。”
　　五花肉早早切成薄片，中午就开始腌制，又用白布盖了两层麻绳缠绕绑住，她在麻绳上做了记号，想那秦五岁也不会丧心病狂地在全家人的晚饭里下毒，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凌宴还是给了肉片一针，结果自然是她想多了，银针毫无反应。
　　要说银针只能检验砒/霜的存在，监测范围极低，而秦笙足不出户，正常来说不应该怀疑她用砒/霜下毒，此举似乎过于紧张了，但凌宴清楚记得自己曾引狼入室，秦五岁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那个一直试图帮她脱离苦海的小捕快。
　　当时只是疑心测试秦笙恢复到什么程度，哪里想到秦五岁演技精湛压根不傻，没法排除她们两个联手、里应外合的可能，所以自己种的因，就不得不防这个果，凌宴表示回旋镖打到脑门真的很痛。
　　事到如今，只能被迫砥砺前行了。
　　准备工作全部做完，天边夕阳昏红，日落时分，人们即将结束一天的工作，凌宴点燃炭炉，给新买的两口锅开锅，锅子退去黝黑，在油脂的浸染下闪动些许金属光泽，渐渐冒出青烟。
　　她优哉地转动，直至所有部位都经受火焰的洗礼变了模样，只是古代冶炼技术一般，并没有现代厨具变化惊人。
　　不过这也足够让小孩感到神奇，小凌芷惊呼，“怎么变了？”
　　这个问题对小孩子来说过于深奥，凌宴简单解释说，“灼烧去掉杂质，所以变了。”
　　女儿的惊呼自然让秦笙察觉到了异状，她只微微惊讶了一瞬，然后便没放在心上，她更关心渣滓旁边那晚红彤彤的果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可又不好意思伸手要。
　　买了两口锅，这般兴师动众，秦笙自然而然地好奇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不时偷瞄。
　　不多时，干活的人们下山归还工具，他们灰头土脸，汗水浸湿衣襟，各个喘着粗气显然累得不轻，凌宴让大家洗洗再回，期间叮嘱王平预留几种木材。
　　那二层小楼需得梁柱支撑，而她中毒卧床并没有准备所需木材，王平手头有晾好的，大方表示可以跟她调换，免得花钱购买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名贵木材，等价互换就是。
　　故而需要跟对方打个招呼，王平爽快应了。
　　“还有件事。”凌宴问了王平一个问题，“如果二两银子能让一家人整个冬天，往后每个冬天睡觉不冷，你会买吗？”
　　“二两银子？”整个冬天都烧炭十两银子都不够，王平自是不信往后都不冷的说法，当即否认了去，“不可能那么便宜。”
　　“不提别的，如果有的话你买不买。”凌宴并不理他质疑，非要王平给个答案。
　　王平有些无奈，但还是认真回道，“要按你说我肯定买啊，别说二两了，五两我都乐意！”
　　北地的冬天格外漫长，二两银子过冬多少人求之不得，打破头都要争来。
　　“那就好。”凌宴点点头，成本大约在五百文左右，二两对村民来说可以算的上巨大支出了，五两太贵，行不通的，她摸出父子俩的工钱，“过两天让你看看。”
　　火炕还没干透，阴干更好些，免得缝隙太多。
　　这话没头没尾，弄得王平甚是疑惑，怎的跟江湖骗子似得，那头儿子催促洗脸回家，他应声而动，二两银子过冬的事瞬间抛之脑后。
　　凌宴人是变好不假，但她说的话比做梦还离谱，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当算，王平压根没往心里去。
　　等人们洗完凌宴发了工钱，几人迫不及待地带回各自保留的午餐与家人们一道享用，就连王平父子也被凌宴的厨艺折服，一张张笑脸乐呵呵地同她道别。
　　“我明天还来干活，一定不误了工期。”留下如保证似的话，他们踏上归家的路，与来时的仿徨迷茫不同，一份得来不易的工作让其中几人压力骤减，相由心生，现在瞧着也有精气神了。
　　望着他们快步离去的背影，凌宴若有所思，感叹了句，“果然还是得吃饱啊。”
　　“快拉倒吧，吃白菜土豆也能饱，还不是因为有肉？”沈青岚嗤笑，接过妹妹递来的毛巾擦头，说起下午偷听到的事，提醒道，“那个什么米恩，什么仇，往后没肉你看他们怎样。”
　　“暴露再不来往就是，越早越好。”凌宴不以为意，招呼几人准备开饭。
　　王平父子做工要求荤食暂且不提，白若初对痞子有恩也可以不计较，但剩下两个什么都没做跟着吃肉，沈青岚真替凌宴心疼，对方这么不在乎，脑子慢了一拍的人想了好一会这才发觉其深层意味。
　　“你是不是有啥计划啊？”
　　“是啊。”凌宴点点头，坦诚说了，“过段时间你要回山上打猎，我得找几个信得过的干活，对了，你帮我看这些人谁可信。”
　　这事交给莽夫判断，专业对口。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很快自己就不能再在凌家做短工，不是，蹭吃了，美妙轻松的日子就要结束，沈青岚十分不舍，闷声答道，“还是小若初最可信吧，剩下两个可能有点别的心思，不过下午被王平敲打了，还得再看看。”
　　并不意外，那王平不愧是婆婆推荐的人，顾及自己的招牌，非常实诚，倒是白若初会替自己说话她没想到，人物志榜上有名的角色，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凌宴又看那西域舞娘似的妖媚面孔，明明很失落却不吭声，可怜巴巴，不知道秀才能不能忍住，反正她是不忍心，“你若不想自己做饭再跟你妹来我家吃便是，不过事先声明啊，像原先那样，再来吃饭得干活，不然你就交伙食费。”
　　沈青岚瞬间咧嘴一乐，“行行行！”有的吃就行。
　　也算皆大欢喜，就冲莽夫的情报能力，凌宴迫切需要对方帮她搜集信息，更别说一起干“坏事”的过命交情了，满足对方那点吃喝方面的小要求不在话下。
　　更可况她需要家里有外人在，有外人，秦笙就不敢过分，可缓解部分压力。
　　不然秦五岁早晚骑到她头上，自己本就心疼她遭遇，肯定敢怒不敢言，憋屈死了，凌宴才不要那样。
　　说话间，腌制好的五花肉落入平底锅中，油滋滋的香气很快蔓延开来，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褪去鲜红变成金黄的诱人模样，大家聚集在锅边新奇这种吃法，口水声此起彼伏。
　　“这是啥呀？”沈青岚问道。
　　“铁板五花肉。”凌宴表示新鲜蔬菜这么少的情况下每天思考一个荤菜真的很难，她连鱼香肉丝的配菜都凑不齐，那么多人总不能全用肉丝，她还没那么有钱。
　　沈青岚不理解平的锅底，来回打量，“这和大黑锅有啥不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多了去了。”凌宴夹起一片肉，认真讲述平底锅受热均匀的优势。
　　秦笙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大致明白了其中含义，不由看了她一眼。
　　懂得还挺多。
　　然而沈青岚并不关心原理，她只在意好不好吃，没过多久，苏子叶包裹着发出滋滋声响的肉片落入口中，当时就被复杂的香气惊到，嘶嘶哈哈地嚼动，眼睛瞪得老大，“还挺好吃。”
　　“小心烫，慢些吃。”凌宴先给小崽包了一块，小嘴巴正在用亲亲试热法，轮到秦笙了，她顿了顿，体贴照顾外人面前的傻子。
　　秦笙：……
　　自作孽，她只好按下那点不悦笨拙接过，入口不同层次的香气点爆味蕾，油脂和植物的清新很好的结合在一起，甚是味美，手艺不错。
　　“还有蒜片、白菜叶，喜欢哪个包哪个。”凌宴对众人道，自己则是尽职尽责一样样给两个祖宗送到嘴边。
　　蒜和苏子叶对小孩来说太过刺激，小凌芷还是更喜欢香甜的白菜叶，咔嚓咔嚓吃的可欢，秦笙则更偏爱苏子叶一些，其有暖胃，治疗胃寒的功效，她不喜干蒜辛辣，悄悄把蒜片扒拉到地上，这些自然逃不过凌宴的眼睛。
　　然后秦笙收到蒜片的频率明显升高。
　　秦笙：好辣，嘶，欺负傻子不会说话是吧？！
　　如果不是渣滓神色坦然仍旧忙不迭给自己包肉送来的体贴模样，她真的要怀疑这家伙在伺机报复，偏偏只能吃下这哑巴亏，偷偷丢掉蒜片，最后更是被逼的没办法，自己动手去抓苏子叶包来吃，演技精湛的演员甚至险些掀翻盘子，真如傻子一般。
　　笨拙地十分自然，谁能看出来秦笙是装的？反正凌宴是看不出来，
　　“原来你喜欢这个味道啊。”她装作恍然，重新给秦五岁包好烤肉。
　　秦笙傻傻扁嘴，暗地里犬齿磨了又磨，那副可怜弱小的委屈模样引得沈青岚不禁调侃凌宴，“你倒是仔细些啊。”
　　“你说的是。”凌宴一副认真受教的模样，认真受教，看似“改邪归正”了去。
　　秦笙勉强满意些许。
　　在演技大师面前班门弄斧，非常刺激，凌宴心头砰砰乱跳，这一步非常冒险，但她又不是受气包，更不是圣人，多少有些故意捉弄的心思，虽然没能造成实际伤害，也不需要造成伤害就是了，但总算出了被秦五岁恐吓她还看热闹的这口气，悲伤的事在心头过了一遍才没笑出声来，那种被对方“欺压”的郁气全然散去。
　　在锅边下了些一指厚的豆腐块，凌宴跟众人安利，“铁板豆腐，这个也不错。”
　　金黄的豆腐岂止不错，那是相当不错，搭配米饭更是一绝，两家人围着平底锅边吃边聊，饭后水果野草莓酸酸甜甜的味道让这一餐趋于完美，引得众人一片欢呼。
　　厨子受到大家的褒奖，凌宴自是觉得辛苦十分值得，心头满足。
　　见秦五岁喜欢野草莓，方才给了巴掌，凌宴便给个甜枣以做找补，多分母女俩大半碗，无形中消去某人的怨念。
　　嗯，她果然没看错，果子真好吃，秦笙开心地想到。
　　待沈家姐妹饭后帮忙收拾战场归家，秦笙一秒切换，从痴傻变成无甚表情的脸庞，如果受害人不是自己，凌宴真的很想笑她硬装的样子，为了降低仇恨只好装作没看见。
　　她们各自忙碌，在不需交付绣品时唯一的交集就是那个吃饱揉肚子、又跟小驴显摆的小凌芷。
　　一个张罗给孩子洗澡，一个给孩子洗衣服，也算互不打扰。
　　两个妈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唯有小凌芷舒舒服服的世界达成了。
　　日子就是这般，在凌宴日常化身容嬷嬷四处验毒的惊心动魄中，偏又平淡地日复一日过去。
　　被吓久了她甚至习惯如此，验毒戒备成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小鸡仔不再战战兢兢，变得坦然从容，这也让秦笙少了诸多乐趣，她十分惋惜，她有能力，也有很多法子能让那个渣滓吓得魂不守舍，再次找回逗乐的趣味。
　　可归根究底，她终是忍了下来，没用虫子吓唬那个胆小的家伙。
　　非常克制。
　　秦笙同样言出必行，即便有些话从未出口，她仍然履行了自己心底的承诺。
　　给她个痛快，不再折磨。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哇，阿宴姐姐是预言家吗，你怎么知道我要骑到你头上（被捂嘴）
　　凌宴：……小蛇蝎你这个巫妖王！
　　秦笙摊手：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换个地方骑也行，我不挑！）
　　凌宴：……（假装听不懂）
　　秦笙挣脱手掌伸头：芷儿能骑大马，我也要，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凌宴微笑：不过分，但是你可以晚上悄悄的告诉哦。
　　秦笙：好耶，那我要你***再这样****。
　　妻妻俩都回旋镖痛击自己，在这方面她们非常之默契。
　　各位假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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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相互捉弄[VIP]
　　秦笙难得决定后退一步, 让这个给予她们美好生活的渣滓轻松些许，不过若是乐子摆在眼前，她也不会放过就是了。
　　早上渣滓总要和芷儿去鸡窝捡蛋, 然后暗中观察一番，两个人嘀嘀咕咕, 秦笙早已习惯如此，芷儿很喜欢跟对方玩耍，一点小事也开心地不得了, 喵咪咪的，加上对方很会教孩子, 经过观察也没有说自己坏话的迹象, 于是秦笙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
　　她们母女俩的隔阂在情况趋于平稳后日渐消失, 芷儿还是那个贴心的小棉袄，只是秦笙总觉得差了点东西，女儿跟自己好似没有与渣滓相处时那般快活肆意，这让她羡慕极了。
　　秦笙当然想跟女儿的关系更亲近些，最好取代渣滓的位置，憋闷之余, 她当起那在后的黄雀，围观一大一小两只螳螂“捕蝉”。
　　暗中取经。
　　这天秦笙看女儿腰带没系好, 小后腰板露了出来，早上风挺凉的这么吹肯定要病，她又不想跟渣滓主动说话, 便上前给女儿系腰带。
　　身后有脚步声，凌宴自是察觉, 知是那黑心肝的秦五岁，下意识便是对方手持尖刀企图割喉给自己嘎了的画面, 连忙要逃。
　　心理阴影可以说很严重了。
　　没成想蹲久腿麻，步子没迈开直接扑在地上，险些摔了个狗吃屎，终究是天乾，身体反应很快，只见她灰溜溜的四爪着地，乱爬跑开好生狼狈。
　　从直立行走的人变成四脚兽状，此举完全出乎秦笙的意料，她当场愣住，随即轻笑出声，慢条斯理地给女儿理好腰身，“小心着些，不然我可要担心了。”
　　说完轻掸衣角，似是嫌弃某人搅起的灰尘，而后款款离去。
　　那步伐优雅的是怎么看怎么造作，讲话是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自作多情的被害妄想症患者凌宴闹了个大红脸，在小崽的咯咯笑声中，她拍拍手上的土尴尬清嗓，那个黑心肝的女人竟然在偷笑！还笑得好开心！
　　大的小的一起笑她，好丢脸！
　　她拍了把小崽软乎乎的屁股，小凌芷黏糊糊地贴过来关心，“母亲摔疼吗。”
　　“没，没有。”这么乖的崽凌宴哪会跟她生气，可崽子妈笑得眉眼弯弯，好看得晃人眼，拿这个漂亮妹妹没办法。
　　凌宴忽然很想扎季鸣弦小人！试图仇恨转移。
　　送小凌芷去幼儿园，凌宴回家试验木匠的技能包，收拾废旧木材，满院锤子叮当锯子兹拉的声响。
　　秦笙与她相对而坐，抱着汤婆子在门口房檐的影子下刺绣，噪声烦人，但专心缝制也不会放到心上，尚能忍受，忽而声音停止，她好奇瞥了一眼，就看渣滓抓挠膝盖，继而撩起裤管，查看清明那天摔伤的伤口。
　　纵使不懂医术，单凭生活经验也晓得摔伤那么严重，肯定要结厚厚一层痂，到恢复后期，伤口外围一圈长好会和结痂脱离，而中间部位尚未痊愈，结痂和新肉连在一体，这就使得结痂变得容易掀动，偶尔碰到又痒又痛，尤其关节部位最容易发生此种状况，那滋味着实令人抓心挠肝的难受。
　　秦笙晓得那种感觉，其实只要用布包好避免衣料剐蹭，等伤口恢复结痂完全脱落就好，不然二次伤害，反而再花上许久才能养好伤口，但不得不说，很少有人能忍住不去扣弄结痂。
　　自己也是被双亲耳提面命才改掉这个坏习惯。
　　眼下渣滓好似就是如此，掀开结痂边缘看里面的情况，这事跟她无关，秦笙本不打算管，可终究是为自己受的伤，思忖片刻，她决定出言提醒一二。
　　跟渣滓主动搭话……无关芷儿无关赚钱，还是这种类似关心的话，十分难以启齿，秦笙心里别扭极了，但决定的事没有反悔的道理。
　　于是她放下针线站起身来，犹豫间秦笙的视线紧紧盯住那块结痂，似是这般就能消减那种别扭的感觉，专注于自己要做的事。
　　眼看渣滓指甲掀起结痂边缘，就要下手扣去，情急之下，硬邦邦的关心脱口而出，“别扣！”
　　伤口长肉痒得很，凌宴很是克制了也难免偶尔抓上一把周遭止止痒，唯有柔软面料的内裤却护不到膝盖，粗糙面料走动中刮擦，使得结痂缝隙愈发之大，液体创可贴还被结痂顶开失去作用，痛痒感恼人极了。
　　弄了半天，凌宴一怒之下决定把失去保护作用的部分结痂扯掉，只要来回弯折，结痂软掉就能撕下去了，小时是个淘气包，对处理膝盖上的伤她很有经验，谁道秦五岁忽然出声吓人，她手一抖，呼啦将结痂掀开大半，皮肉剧痛。
　　凌宴抱着膝盖倒吸一口凉气。
　　秦笙：……胆子这么小，真的太没用了吧！
　　难得好心一场却是这么个结果，也是给秦笙气笑了，她一声冷笑表情讥讽，索性看起渣滓的热闹。
　　方才的热心肠转瞬即逝。
　　余光瞟到泪痣主人……薄凉尖锐，对自己、对伤痛、对万物视若无睹的冷漠模样，美艳地令人胆寒，像极电影中貌美如花却心肠歹毒的蛇蝎美人。
　　然而不论出于何种目的，终是秦五岁好心提醒，犯蠢的是自己，凌宴又不好发作，更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的关心，单腿跳回屋内处理伤口，自个抱着膝盖憋屈。
　　生怕秦五岁没安好心。
　　两个人一起吃瘪，各吃各的，全负，没有赢家？也是给系统看呆了，阿宴你……
　　槽多无口，系统都不知该说什么好，秦笙这么纯粹、不带有其他目的的关心，结果不尽如人意，但的确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阿宴破了很多记录，未来可期啊。
　　非常值得好好庆祝一下，它兴致勃勃地鼓励道：【秦笙知道关心你了！这个是好迹象，不错，继续加油。】
　　这都是以往阿宴踏实过日子认真照顾结出的善果，当秦笙想明白阿宴其实与季鸣弦无关，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辜人士，绝对不会再下杀手，那时，她们的任务就成功了。
　　系统想的很远，然而还有那么大一个坎没迈过去。
　　“这种关心给你你要不要啊？”凌宴嘀咕反问，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怕敌人忽如其来的关心，反正这种关心她是不敢要。
　　系统：……我只是个工具人，请不要强统所难。
　　它反应很快，打断令统尴尬的问题，转而说道，【新支线任务下来了，种田周常任务，伺弄田地、浇水、驱虫、除草等工作，一星期200积分，以后你手头会富裕些了。】
　　它特意为阿宴申请的“居家种田版”任务支线终于批下来，再别抠抠搜搜的砍价了，系统真的怕了她。
　　凌宴算了算，这样一来往后日常会有接近50的积分进账，收入翻倍，这下花积分不用紧巴巴的了，她刚花掉些八十积分盖了两个大棚，大的种果子，小的做木耳养殖试验场，好消息如及时雨，空缺瞬间补上，守财奴的喜悦占领高地，从秦五岁那生出的不快立刻按了下去。
　　“真好啊，希望日常能加多些任务，再多赚些。”
　　赶紧开掉剧情，看秦五岁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那真命天A什么来头，她也好早做应对。
　　对阿宴来说，不主动探寻人物志，积分收入可怜地没眼看，系统默了默，【我尽量协调。】
　　除去故意隐瞒秦笙的相关秘密，平日系统各方各面都表现的很不错，帮了她很多大忙，不然靠自己绝对做不到，凌宴十分真诚地同脑海中的机械电子音道谢，处理完伤口就很麻利地继续当小木匠去了。
　　再碰面，四目相对，秦笙面无表情立刻避开视线，凌宴想说些什么回应对方的关心，但秦笙又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凌宴热脸贴了冷屁股，只得惺惺作罢，俩人不尴不尬。
　　原因无他，秦笙心气不顺，她好不容易忽视对立关系，对敌人的细作关心一二，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简直越想越气，你不是怕我吗？那我就让你更怕些！
　　然后趁凌宴专心干活的时候，秦笙悄悄、蹑手蹑脚摸到她背后，再故意放重脚步，看对方受惊乱窜避开。
　　明明嫌弃对方胆小，身体却很诚实，也很恶趣味，有些与秦笙经历不相符的幼稚顽劣。
　　凌宴就是再憨也发现了对方故意吓她，气不打一处来。
　　坏坏的，毒毒的，就是这样没错，于是秦五岁成了时代的眼泪，在凌宴对女主角的心痛怜惜转变为提防戒备中，称呼顺理成章地变成小蛇蝎。
　　她非要给她些颜色瞧瞧！生蒜不行，不然对方会发现自己早有捉弄的心思，用了就露馅了，凌宴眼珠一转，很快想到拿捏小蛇蝎的法子。
　　秦笙忙她也忙，这两天一直阴天，时常阵雨，外头的灶和烟囱也就被迫搁置了，今儿刚晴，凌宴窃笑和泥，拿来砖头砌灶。
　　故意砌得凹凸不平，与平衡的墙面形成强烈对比。
　　一如秦笙快气歪了的鼻子，渣滓明明说过可以交给自己，弄成这样一定是故意的！可恶！
　　秦笙恨得咬牙切齿，脑瓜子嗡嗡地去砌灶。
　　你捉弄我，我捉弄你，利用彼此弱点你来我往暗地使绊子，她们目标明确又很有默契，只针对对方，不殃及旁人，就连小凌芷都不清楚她两个妈其实在暗地里斗得不可开交。
　　都是小打小闹，并没有造成实际伤害，像两个顽童相互泼水。
　　只是灶和烟囱总有砌完的时候，得省着点用，故而秦笙时常两、三招，凌宴才会回敬一招，吃瘪更多的是凌宴，让见缝插针的小蛇蝎大获全胜了去。
　　气归气，发泄负面情绪调整心态才是最终目的，又不是故意找那小蛇蝎的茬，斗不过就“离家出走”出去干活，惹不起她还躲得起，对于输赢凌宴其实没那么在意。
　　但有人在意。
　　这次相互“斗法”，秦笙对渣滓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然而了解的越多她越惊奇，这世间真有不好胜的天乾吗？
　　就连母亲偶尔也会有些天乾脾气，虽然最后都会被娘亲教训了去，但存在即是事实。
　　那种惋惜的情绪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逐渐占据秦笙心头的一席之地。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思考是不是自己偏见太过，心胸狭义。
　　某天晚上，芷儿没睡，竟然鬼鬼祟祟爬到自己被窝，钻到她怀里，问了这样一句话，“我想学赶虫子，娘能教我吗？”
　　忽然贴上来央求自己教她本领，当时操控蛊虫后都没问及此，事后过去那么久才提及，秦笙自然要询问缘由。
　　“怎么忽然想学？”
　　“母亲怕虫。”小凌芷一本正经地如实回答，央求道，“她害怕跑可快了，我，我想帮她，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秦笙：咱家崽变成妈宝女了。
　　凌宴：谁的宝？
　　秦笙：你的！她跟人出去吃东西，嘴巴亲饺子，小姑娘吓了一跳，说她轻佻，结果咱家崽一脸骄傲，“我母亲教我的”，给小姑娘吓跑了。
　　凌宴：这有什么好怕的，亲饺子不可爱吗？
　　秦笙：这有什么好怕的？（阴阳怪气）
　　凌宴：说崽的事不要往我身上扯啊喂！
　　一步沦陷，步步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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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此法甚妙[VIP]
　　还是, 她要帮她，同样的答案。
　　先前秦笙极尽刻薄地逼迫芷儿二选一时，就为女儿企图帮助对方的举动大为光火。
　　往轻了说是理念不合, 重了说是无法容忍的背叛，实际上事到如今她仍然会为此感到非常不满, 但秦笙很快意识到，那次的恫吓正是自己与芷儿疏离的开端，相权相害取其轻, 她耐着性子问道。
　　“你明知我不喜你要帮她，为何依旧这般说辞。”
　　单从知晓靠花束替渣滓说好话就能看出来, 芷儿脑子不笨, 这样聪慧的孩子不可能不知她的逆鳞, 其实换个说法，秦笙更能接受一些。
　　谁道黑暗中一双清澈的眼睛眨了眨，很老实地答道，“母亲说，小孩子不可以骗娘，有事要原本讲。”
　　不论如何, 凌宴都不希望母女俩因自己而产生隔阂。
　　谎言只是一时堆砌的美好，当土崩瓦解之时只会让人心存芥蒂, 而真诚一时难以接受，可坦诚下蕴含的亲密关系这点永远无法改变。
　　读懂其中的智慧，令人意外的教导, 秦笙不由愣住，眼前的眼睛当真像极了渣滓, 期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满心孺慕, 纵使心底仍有不快，但……好像没原先那么生气了，秦笙心中有了决断。
　　她不想让女儿失望，同样十分坦诚地回道，“我可以教你，但你要晓得，使用血脉的力量你腰上也会……开花，还记得吗？”
　　小手径直摸向后腰，小凌芷惊喜异常，喜滋滋问道，“我也能开花啦？”
　　像个小财迷。
　　看样子还不知“开花”意味着什么，只当为了帮渣滓驱虫，如此“大材小用”，直叫秦笙无奈叹气，“开花没你想的那么好，若让旁人瞧见，我们两个性命堪忧。”
　　性命堪忧？小凌芷没想到学本领会让自己跟娘睡土包，惊讶长大嘴巴，“怎么会呢？”
　　“因为坏人觊觎我们的花。”秦笙尽可能平静地回道，“此事不可跟任何人提及，更不能让人瞧见，你若能学会隐藏自己，我才可教你。”
　　秦笙为女儿设下考验。
　　小小的眉头紧紧锁住，半晌，小凌芷坚定应下，“我试试看！”
　　话不说满，少了两份必胜的锐气和决心，但做任何事，尤其对这个年纪的孩子以及她们母女的处境来说，盲目自信才是最要不得的。
　　唯有谨慎才行。
　　秦笙很是欣慰，她当然看得出来女儿一直强撑着没睡只在等自己，一定困得不行了，她搂住怀里日渐长大的身躯，“睡吧，明晚开始。”她得准备一二。
　　得到娘亲的准信，顺利达成所愿，小凌芷嘿嘿一乐，撒娇似得往秦笙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满足闭眼感叹道：“娘真好。”
　　不一会就坠入梦乡。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俘获了年轻母亲的心，被女儿依赖的感觉非常美妙，开心之余，秦笙难免心绪复杂。
　　她装傻一事女儿都可守口如瓶只字不提，在统一战线这方面秦笙丝毫不怀疑，她担心的是一直没找到渣滓与季鸣弦的联系方式。
　　作为她的女儿，芷儿定要接过自己衣钵学习大巫的本领，而现下情况特殊，孩子那么小，渣滓也是个勤快的，总张罗给孩子洗澡一定会瞧见女儿后腰的纹路，如此一来，只要芷儿使用能力，必定秘密不保。
　　从安全角度，不该教她，但世事不可因噎废食，总不能有细作在女儿就要浪费天赋一无所知，况且等芷儿学成之时，渣滓已然入土，自不必担心其传信出去。
　　虽重生后与前世走向大相径庭，失去预知的优势，秦笙仍旧认为自己洞悉了一切，仍然占据优势，她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故而综合各方考量，她还是答应了女儿的请求，怀里热乎乎的小家伙证明自己的决定十分明智，被窝里的女儿香香软软干干净净，这让人怎么能不欢喜，她勾了勾唇角，一道安心睡去。
　　翌日，晴空高照，晨起时分凉意明显，凌宴活动一番，开锁出屋第一件事便是巡视近来新砌的设备。
　　洗澡间上好瓦片，地面和水道均已铺设完毕，通过水流坡度测试，晾了两天彻底干透，约莫今晚就能用了。
　　说到洗澡间还有个小插曲，那时刚抹好地面，小凌芷放学回来对家里新建的屋子十分新奇，两个大人一眼没照顾到小崽就偷钻进去，吧嗒吧嗒留下几个小脚印，弄脏了鞋子，为此呜呜掉了几颗小珍珠。
　　其实凉了一天，留下的脚印纹路很浅，随便刮下就能恢复平整，只是凌宴老母亲上身，怎么看那小脚印怎么可爱，正好位置在门口，不影响水道，当防滑的纹路也好，打算留作纪念，令她稀奇的是强迫症要命的小蛇蝎同样没舍得抹去，于是就这么保留下来。
　　难得默契。
　　往后再不用一盆盆倒洗澡水，解放老腰和手臂，凌宴心情极好，喜忧参半的是，有个令人悲伤的事实。
　　在几次相互使绊子后，秦笙一怒之下抽出时间下了大功夫，自己动手挑土和泥把灶台和烟囱砌完，直接把她底牌全部掀翻，非常女中豪杰的做派，明显不愿受制于人，可见性格强势。
　　这也使得凌宴落入下风，很难保持微笑。
　　不过没关系，她有了别的法子，秦笙爆肝干活使得火炕各部分就位，马上就可以给古代人一些智慧的震撼了。
　　感谢小蛇蝎，这波她稳赚不亏。
　　伸伸懒腰，凌宴动手洗米早餐下锅，顺便给生产队各位成员铲屎喂食，等小崽睡醒一起捡蛋观察，拿到日常积分，忙碌而平淡的一天开始了。
　　洗澡间做完了，而秘密基地的工程还在继续，沈家姐妹到来，两家人一起吃了早饭，等把小崽送去幼儿园，秦笙仍旧在于她的刺绣搏斗，凌宴到家日常检视一番家中水和食物，趁着家里没有外人，很是贴心地对坐在自个门口蛇蝎心肠的女人报备。
　　“等会我要邀请王平进屋展示火炕，你若不喜可去我屋避上一避。”想了想，似是觉得不妥，又补充说，“你想看就一起看，他不会呆太久。”
　　闻言秦笙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高低分明，似是被打断不快。
　　现在那凶巴巴的臭猫猫见了她都不这样凶了，凌宴心里咕哝了句，就当没看见，通知到位立马开溜。
　　干活的五人陆续到齐，拿上工具准备上山，干活积极也很麻利。
　　凌宴出言叫住王平，让其余四人先去，王平是工头，以为主人家又有吩咐，叮嘱儿子王易几句就让他们上山干活了。
　　新砌的灶台旁柴火摆放整齐，当着王平的面凌宴将干柴塞入灶中点火，很快火苗窜出，水壶稳稳落在不大的灶眼。
　　王平：？
　　同样留下的沈青岚格外不解，“让我看你烧水？”
　　“今天要找平地面，我得在场。”王平也很是无语，他急着上工压根没工夫在这闲聊，而几乎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这口灶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主动询问，“可是让我加个棚子？”
　　凌宴摇摇头，“那个不急，你们先随我来。”
　　随即引人进屋，秦笙没在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屋里没人，正纳闷小蛇蝎去哪了，就见对方好端端的坐在床上。
　　这是要一起围观的意思？凌宴默了默，顶着那傻乎乎的目光十分淡定地来到火炕旁。
　　方方正正的土床，怎么看怎么像棺材，王平十分忌讳，眉头紧皱语气责怪，“你把这弄屋里作甚？！不吉利啊！”
　　自古以来，相较于石头，人们更青睐木质建筑，只因世人普遍认为石材冰冷，适合死人居住，故而石材多用于修建陵墓，而富有生机的木材所建才是活人的居所，一死一活、阴阳分隔，分工极为明确。
　　纵观千年历史，这片大陆少有石制建筑保存下来就是这个原因。
　　而北地冬天格外寒冷，为了防寒人们渐渐摒弃对砖房的偏见，但其绝不会出现在达官显贵的宅邸。
　　新鲜事物时常与老旧观念发生冲突，这是任何一项新兴事物发展的必然，凌宴看王平就知道他接受不了，可对生死根深蒂固的忌讳在生计面前总会低头，不需担心。
　　沈青岚一脸疑惑，“之前就神神秘秘，问你这东西干啥的也不说，现在舍得告诉了？”
　　不卖关子，凌宴开诚布公道，“二两银子暖暖和和过冬的法宝，且等片刻就知道了。”
　　土床铺了层草席，草席十分整齐，手艺不错，可王平看哪都不顺眼，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满肚子遭心话，可人家的东西他说了不算，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等着。
　　就等一会，看她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山里冷死了，二两银子能暖和过冬她肯定要买。沈青岚眼前一亮，兴致勃勃问道，“真只要二两银子就行？”
　　对那如江湖骗子似得话，压根没有丝毫怀疑。
　　王平遭心看了沈青岚一眼，长长叹了口气。
　　“再贵一般人家弄不起了。”凌宴笑笑，伸手摸了摸炕上草席，热气已经上来，她招呼二人，“过来试试看。”
　　“热了？”沈青岚一上手，就被手中温度惊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怎么会这样，王平也是一愣，忽而意识到热源，“可是那灶烧热的？”
　　凌宴点头，“正是。”
　　只扑一层薄薄草席，温度上升非常明显，二人自是察觉到掌心的温度变化，王平这才正视这其貌不扬又令人忌讳的土床，仔细打量。
　　这温度，怪不得说二两银子能过冬，王平东摸摸西摸摸，惊喜的表情将要迸发。
　　就在这时，沈青岚“嘶”了声，眉头一皱，“我看这东西有点像……”
　　“像什么？”难道火炕早有她赚钱的算盘打翻了？凌宴顿时侧目，关切追问。
　　王平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只见沈青岚一拍大腿，呲牙咧嘴，“像你前阵做的铁板烤肉，哎呀，睡在这上面就不是石板人/肉了吗？！这个有多热，能不能把人烫熟了啊。”
　　突如其来的究极联想让凌宴满脑袋问号，她愣在当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回答问题。
　　一旁围观的秦笙差点没绷住喷笑出来，紧咬牙关才没破功。
　　别说，还挺形象的。
　　王平眼睛瞪得老大，对这个说话极为膈应。
　　“呸呸呸，别瞎说！”顿了顿，似是觉得沈青岚的话在理，他仔细琢磨其中原理，有点感觉，但没完全摸到门道，不放心问，“可是火塞到下面了？不能烤死人吧。”
　　沈青岚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
　　看他们一本正经，凌宴有些哭笑不得，只是想到自己占了时间的便宜学到古人千年来总结出来的智慧，才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他们的担忧是正常的，解释清楚才能消除顾虑推广开来。
　　她调整一瞬，指着火炕讲述原理，“里面没有火，会变热是因为灶里的烟。”
　　“烟？”二人齐声惊疑，超出认知的答案让沈青岚难以置信，“烟是热的？”
　　秦笙若有所思，她参与了大部分建设工作，熟悉整体结构，“石棺”内部的曲折她也见过，思绪如烟，在脑中过了遍，她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此法甚妙啊！
　　想到儿时体寒，时常被阴冷潮湿的冬日折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火盆也不顶用，往往这时娘和母亲会把自己抱到她们的大被窝，自己夹在娘和母亲中间很快暖暖和和睡去，如若早些知道此法……
　　忽然，正为过去遗憾的秦笙心头一顿，她发现了一个哗点。
　　此法南疆没有，西域没有，东垂没有，北地……看那两人的反应，北地同样没有。视线不由自主落到那个温和坚定的脸庞。
　　那渣滓是从哪知晓的？
　　作者有话说:
　　秦笙（伸头）：？阿宴姐姐又要拿什么对付我啦？
　　凌宴（偷笑）：你猜呢？
　　秦笙：你猜我猜不猜？
　　凌宴：很快啦，我稳赚不亏。
　　秦笙：……坏心眼的家伙！
　　凌宴：我带你去盘炕，怎么样，开心吗？
　　秦笙：我脸上写满开心了。
　　石板人/肉，是莽夫的脑回路能想出来的了。
　　芷儿掉小珍珠的脚印留下来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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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进步神速[VIP]
　　瞬间想起曾经可以忽略的事实。
　　不知从何而来的奶香、以及金贵的胡椒, 又有眼下这般奇思，一时间秦笙也是有点迷糊了，她尚在思索凌宴的神秘之处, 那头凌宴从令人作呕的石板人/肉说辞中缓过神来，给二人解答疑惑。
　　“烟也就是热气随烟道存在里面, 越积越多温度就上来了，这东西会很热，虽不至于把人烤熟, 但长时间接触也会烫伤，用厚褥子盖住就能安稳睡觉了。”
　　低温烫伤也挺疼的, 方方面面都得说清楚。
　　“舒服舒服。”沈青岚一个字没听懂, 只为过冬的火炕乐开了花, 她一屁股坐到炕边美美感受热气，倒是王平略微拘谨，也不知是不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只手掌感知热气变化，没坐上去，很严谨地继续追问, “能热多久？”
　　若只一会，就不值当费这个事了。
　　“土坯没有缝隙, 再盖上厚被，热气跑不出去，只要温度上来就能维持很久, 这点你可以亲自验证。”凌宴认真道。
　　土话来说就是捂住存热，想通这个道理, 最担心的顾虑打消，王平已经心动, 一双打手搓来搓去，又问，“要多少柴火才行？”
　　“刚才你看到的那些就够，其实细枝秸秆都能拿来烧，无非是耐不耐用罢了。”对一个有山的人来说柴火不在考虑范畴，粗柴只是为了快些烧起来给王平演示，火炕对燃料要求不高，而外接灶能让燃料多加利用，让穷苦人家更加省钱，凌宴又道，“那灶不大，但烧水煮粥样样都行，也可随便烤些红薯玉米，冬日家家都要烧水，如此两全其美，细算可知花销不大。”
　　只要烧水煮饭就有热乎乎的土床，往后妻子再不用大冬天躲在被子里哆嗦着干活，什么不吉利早已抛到九霄云外，王平很快想到如何这一举能有多少用途，他惊喜非常，继续询问疑惑之处。
　　一来一回，你问我答，凌宴事无巨细地回答他的问题。
　　说话间，火炕彻底烧热，沈青岚左右挪腾坐不住了，索性站了起来，“哎呦，有点烫屁股了。”
　　旁边便能感觉得到那烘烘热气，凌宴伸手一摸，却有几分烫手，她笑了笑，“温度还能再高些，找些厚褥子盖上就好，不过用这个的唯一缺点是家里会很干燥，要掸些水，不然要上火的。”
　　沈青岚已然为火炕的魅力倾倒，揉了揉自个热乎乎的屁股，兴奋道，“痞子痞子，二两银子，你帮我也弄一个这，这玩意呗？”
　　“你用不了二两，给个成本价，材料备好我就给你弄。”对方硝制皮子都只收她成本价，她又怎么可能赚莽夫的钱，凌宴笑她，指了指散发热气的大家伙，“这叫火炕。”
　　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随即看向王平。
　　当着他的面说售价二两，又提及成本，以及再贵一般人家用不起了的字眼，王平笑容一顿，好似明白阿宴为何叫自己前来观看了。
　　这天大的好事真能落到自己身上？又为何是自己……活到这个岁数多少见过风浪，此时王平还算镇定，他不敢相信，不敢自作多情，但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很快恢复笑意，王平试探性地道，“待我下工，阿宴可要聊聊？”
　　十分谨小慎微。
　　确定过眼神，是能暗戳戳反抗村长的人。
　　巨大利益摆在眼前仍不冒进，待本职工作完成后再谈，这等忍耐力非常人能及，为人的确实诚，目前来看，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伙人。
　　凌宴不由高看了他一眼，自是从谏如流，“那就等下工再聊。”
　　“自然。”王平略行一礼，看向凌宴的眼神比火热了不止一星半点。
　　异性的热切目光凌宴不大能接受，她别过脸去又定下五百块砖头，留下莽夫，然后就放王平上山干活去了。
　　看他脸上不显，走路倒有几分飘忽，凌宴暗自偷笑，心中已然成算。
　　沈青岚盯着火炕目光灼灼，很想躺上去试试，不过她知晓这是秦笙的屋子需得避嫌，反正痞子说给自己弄，到时自家有了随便躺，就歇了心思，转头仔细问及火炕花费。
　　“我家这个大，用了一百二十来块砖，你家用不了这么多。”一米八的炕着实太大，除非人口多的中庸人家睡大通铺，不然还真用不上，而莽夫的情况……凌宴顿了顿，“你妹快分化了吧？”
　　万一分化成坤泽，绝对不能跟莽夫一起睡。
　　沈青岚神情一顿，皱了皱眉，“说是明年，不过最近吃得好，我估摸会提前不少，你先给她屋里弄一个吧。”
　　见她很慎重心里有数的样子，凌宴点点头，“这东西不难，随时都能弄，别担心。”
　　沈青岚松了口气。
　　“近日可晚些来干活，自己去准备些许黄泥与细沙，等与王平商量好时间就去你家盘炕，对了，再准备些旧褥子和草席，弄完晾干就能睡。”这样最省钱。
　　沈青岚美滋滋应下，而后她不知想起什么，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却闭嘴没提。
　　“你可是想问要不要给顾家弄一个？”凌宴一眼看穿小小莽夫的心事。
　　被一语道破，沈青岚黝黑的脸俨地一红，“我这不是看婆婆年纪大了，伯母身体也不好……”景之身子折腾够呛，自是怕冷的，有火炕就不用担心了。
　　她越说声越小，不描也黑。
　　不想合她们的感情生活，凌宴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有好东西凌宴自然惦记好友的份，“早上我送小凌芷时约她过来瞧，到现在没来，估摸忽然有事耽搁了。”
　　毕竟是毕竟十里八村最年轻的举人，影响力很大，现下村里人人自危，还没从李、孙家出事的阴影中回过神来，走动不多，可其他地方又没出事，他们像闻到鱼腥的猫，全跑来了。
　　邻村都要特意赶来请举人去作见证，还有什么鱼塘放水撒苗，铺子开张沾喜气，小镇县城常有人来请她赴宴，堪称现代版剪彩。
　　当然，给出场费的那种。
　　顾家门槛快让人踏破了，想也知晓，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秀才那淡薄性子不可能去，都拒绝了，现下索性装不在家躲清闲，专心教小崽识字。
　　早上明明答应了却没到，凌宴有些担心。
　　沈青岚眉头一跳，“她若有事耽搁必定传信！”
　　不声不响，绝不是景之性格，她很守时的。
　　凌宴也觉怪异，“要不你出去瞧瞧？”就当给她放假了。
　　“我这就去。”感觉情况不对，沈青岚抬腿就走，风一般的不见踪影。
　　瞬间，屋中只剩凌宴和秦笙，但见小蛇蝎四平八稳地刺绣，不感兴趣的模样，凌宴也不多做“推销”，铺上早早准备好的炕被，保存暖意，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门关上，外头很快传来丝丝拉拉锯木头的声响，秦笙眼珠一转，视线立马落到火炕之上，眉头微皱表情嫌弃。
　　“啧”了一声，针线放到一边起身下床打水，撩开褥子仔细擦净草席方才二人又摸又坐的地方，然后坐上去小心感受。
　　好暖和！比她想得还暖和，秦笙心底尖叫，好想躺一会！
　　体寒畏冷的人发现温暖，自是死死抓住，再不放手。
　　瞄了眼门口，秦笙向后一仰躺了下去，新做的褥子很是软绵，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热意来得缓慢且温和，却并无烘烤的燥意，整个身子暖洋洋的，舒坦得不得了。
　　芷儿，芷儿一定也很开心，秦笙唇角带笑，闭眼享受被热意包裹的舒适。
　　凌宴在赵婶那做的大炕被，付费的，撕扯半天，赵婶没多收，就十文钱意思下，过了最冷的时候，又有火炕，不用担心小动物冻死，可以抱狗崽回来了，故而拜托对方帮忙物色，没成想赵婶家的大黄是个准妈妈，不用求旁人，狗崽就这么定了下来。
　　先前装傻那么能演，凌宴拿不准对方什么心思，想跟秦笙确认下养狗的事，叫门无人应。
　　凌宴狐疑推门而入看到的便是美人卧炕沉沉睡去的场景，她愣了愣，轻手轻脚地上前，给秦笙盖上小凌芷的小被子，又无声退了出去。
　　好不坦率的小蛇蝎，凌宴摇头失笑，将锯了一半的木头放到一边，拿起另一根处理好的，刨子推过，刨花条条。
　　她练手的第一个作品就是猫屋，榫卯结构太费时，她确认技能包没问题就“偷工”但不减料地用了更加方便的竹钉，整体严丝合缝比原先牢固的多，簸箕改装的小窝用木刨花填充，更软也能暖。
　　顺利给猫换好新房后，凌宴暗中观察，那臭猫猫喵喵骂了两句，还是叼崽进去住了。
　　身体很诚实。
　　许是熟悉了她的味道，现在看见她都不嘶哈恐吓，关系迈进一大步，堪称进步神速！
　　某小蛇蝎身体也很诚实，就是不知何时才能不那么凶巴巴的，凌宴抿唇感叹，自己真是好惨一女的！
　　自家衣柜就不能偷工了，她一边干活，一边等莽夫消息。
　　临近午饭时间还没回来，凌宴再坐不住，立刻出门探查，刚走出几步，就见远远的人影快速朝自家赶来。
　　看衣料颜色正是莽夫，声音也是，“痞子！你别出来了，我马上到。”
　　“啥情况啊？”凌宴扬声问道。
　　嗖嗖嗖，沈青岚快步跑到凌宴跟前，她气喘吁吁满脸遭心看似气得不轻，“快别提了，官差带人来买孙家的鱼塘和宅子，结果划线的时候把咱村里人的地界划到自个兜里，两边打起来了，找景之去镇场子评理，结果对方嚣张的很，举人说话都不当回事……”
　　当着官差的面圈别人家的地，这嚣张做派……刚断恶霸一臂，别又来一个啊，凌宴脑子一懵，赶忙问道，“买鱼塘的可是钱家？景之姐人呢？”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啊！我怎么睡着了！
　　凌宴：这么爱演，小被子给你盖好了~~~
　　秦笙：呜呜呜，阿宴姐姐这么好，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凌宴：套路这么深，又想我奖励你？
　　秦笙：我奖励你也行，只要是你就好。
　　记一次这谁顶得住啊↑
　　对照组臭猫猫，小蛇蝎日后的嫉妒对象。       

第172章  地契猫腻[VIP]
　　“现在人在家, 这不正说呢吗！”
　　忽然被打断，沈青岚不耐埋怨，继续讲述其中来龙去脉, “那几个奴仆嘴里不干不净，污蔑景之堂堂举人包庇乡亲, 不等景之跟他们讲理，村里人火大直接干架，她一个读书人哪能拉架, 往外头躲的时候不知道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损货给她挤鱼塘里去了，幸好我去的及时快一步拉住她, 不然吓死人了！”
　　鱼塘近一丈深, 场面那般混乱, 人掉下去都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发现，不淹死呛了水也得大病一场，一想到这沈青岚就后怕，心神不宁间竟是忘记掩饰，叫了更为亲昵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凌宴又惊又怒, “人没事吧？”
　　“掉下去大半身子，受了点惊吓, 好在没呛到，我找老爷子开了两副药让她回家歇着了，应该没事吧, 唉，全瞒着婆婆的, 你接孩子的时候可千万别说漏嘴了啊！”沈青岚越说越气，两个拳头攥得梆硬。
　　好在没事, 不然真是……凌宴悬着的心将将放下，眉宇间冷意乍现，紧锁不展，“那些人后来怎么收场了，还打着呢？”
　　“没有，景之让我嚎，说他们谋害举人，是杀头的重罪，全吓跑了。”村里人也不是啥好东西，景之过去帮忙都不说护着点，沈青岚不屑歪嘴，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不过倒真叫你说对了，我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上去，这才发现他们去丰食落脚，肯定是钱家没错！呵，后来那两个衙役也去了，肯定收了钱家的银子！不然不可能睁眼说瞎话，太嚣张了！”
　　那些人对秀才不利，以莽夫的性格，她跟上去会干什么想都不用想，凌宴大惊失色，左右检查她身上有没有血迹，见四下无人一把将人拉回屋里，急急低声追问，“你没杀人吧？！”
　　“我倒是想啊。”害景之险些落水，真想给那几个人大卸八块就地挖坑埋了，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也查不到她身上，大好的机会浪费了，沈青岚遗憾极了，咕哝道，“景之说里头有猫腻，让我查查看他们从哪来的，我得了信刚跑回来，先告诉你一声。”
　　“这就好。”没杀人就好，凌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瞪得发酸的眼睛。
　　虽说这事牵扯到钱家，但细细一想其实非常简单。
　　丰食、悦来都只是镇上的酒楼，一个小镇而已，体量那么小，无非是钱家与悦来背后之人博弈的缩影罢了。
　　丰食手艺不及悦来，一边研究山寨产品，一边大肆买入原材料哄抬价格，而收购鱼塘搞垄断，从根源断掉悦来的原材料供应才是拿捏对手最佳选择，如此一切都串联上了，归根究底这一切的源头竟是自己，秀才纯纯无妄之灾，差点把莽夫也搭进去。
　　难道说神仙打架的火星已经迸到乡野小民这里了？凌宴是无奈又愧疚，“我去看看景之姐。”
　　“你去看她干啥，那不露馅了？”沈青岚拦住凌宴去路。
　　秀才说有猫腻，那就应该不是单纯的划线侵占，莽夫明显瓜没吃明白，她得问个清楚，更重要的是秀才遭难，作为朋友定要到场安抚一二，给些底气，免得吓出毛病来。
　　露馅是不可能露馅的，凌宴看向厨房，“我做了脊骨土豆汤，给婆婆伯母送些过去补身子，也好让我闺女午饭加餐，去顾家串门很合理吧？”
　　“合理合理。”这下沈青岚没话说了，点点头，“那么多汤你一个人拿不了，我再跟你走一趟吧，正好告诉景之是钱家作乱。”
　　凌宴“嗯”了声，她感觉事情没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俩人钻进厨房，在家留守的沈红樱被凌宴委以重任，“阿樱，等会干活的人回来你张罗他们用饭，像我平时那样就好，不用担心，哦对，阿笙睡着呢，等会她醒了麻烦你帮她盛好送到屋里，之后就不用管了。”
　　少女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任务，满心帮凌宴分忧，丝毫不见胆怯，很是爽快地应了下来，而两个天乾饭都来不及吃，急急忙忙装满陶锅往顾家赶去。
　　不知过了多久，碗筷声恼人，秦笙悠悠转醒，这一觉睡得通体舒畅，真真舒服极了，还想再睡一会。
　　她翻了个身，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秦笙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身上小被随即滑落，她不由一怔。
　　掀开被子推门而出，忽然离开温暖的环境，屋外冷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嗅着家中阵阵肉香和米香，秦笙腹中鸣响。
　　呜，饿了。
　　可……满院子人都在扒饭是怎么一回事？渣滓没叫她吃饭？秦笙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厨房只一个少女忙前忙后，她顶着傻乎乎的表情在前院后院找了两圈都没见熟悉的人影，对方最近常坐的地方只留下几块处理好的木板和一筐刨花。
　　少女端着餐盘送到自个跟前，“阿笙姐，吃饭了。”
　　秦笙迷迷糊糊，抬头看了看天，满心疑惑，是吃饭时间没错啊，渣滓人呢？跑啦？还是跟季鸣弦蝇营狗苟去了？
　　眼镜顿时瞪得老大，清醒过来。
　　那头凌沈二人的送吃行动十分完美，婆婆并未起疑，起灶热菜去了，而顾伯母授课十分严格，小崽需得到时间才能歇息，于是她们如愿见到半靠在塌上歇息的顾景之。
　　看对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精神萎靡，凌宴心里不是滋味极了，“景之姐哪不舒服？我带了些吃食，等会趁热喝点汤缓缓。”
　　“受了些惊吓，无妨，你们放心。”友人在侧满是关切，心里好受多了，顾景之笑笑，相互关心寒暄几句，她立马切入正题，“青岚，可有线索？”
　　看出她不大想提及落水一事，想也知道那么狼狈，都是要脸的人，凌宴就没再细问。
　　沈青岚竹筒倒豆，原原本本说得一清二楚，听完，顾景之闷头沉思，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叹了口气，对二人道，“我之前想岔了，跟来路没关系，有问题的不是人。”
　　“啊？这怎么可能，线划到郑家地里了还能不是钱家人的错？”沈青岚完全不能理解。
　　凌宴歪头静待下文。
　　顾景之看了二人一眼，道明其中缘由，“强占田产并非小事，纵钱家势大亦不敢如此，没有不透风的墙，身为三皇子妃不约束族人，只一本奏章参到陛下眼前，三皇子管教不当一道遭殃，定惹陛下不喜，到时……”
　　品行不端，就没了合理争夺那位子的资格。
　　更何况，现在北地是萧王的封地，再没脑子，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用这般拙劣的手段敛财，亲自将把柄送到妹妹手里任人置其于死地。
　　凌宴听懂了，却更加困惑，“有问题的不是人，可问题究竟出在哪？”
　　顾景之蹙眉苦思，言语间疑惑怎么都藏不住，“那恶仆虽行事霸道言行粗鄙，但地契是真的，可线却划了过去，与他相邻的几家地契也是真的，后来我步量一番，几家地契同样能划到孙家鱼塘。”
　　“什么？”这种事怎么可能呢，凌宴难以置信，脑子慢半拍的沈青岚刚想埋怨对方偷跑不好好养身体，也反应过来了，“也就是说，他们地契上有一部分重合了？”
　　“对，约四尺宽。”看似不多，但没人肯让，也绝对不可能让，顾景之头痛扶额。
　　四尺也就是一米三二，手工丈量也不该差这么多的，凌宴一头问号，“他们平时没看出来吗？”
　　之前相安无事，显然是都没看出来才会闹到如此地步，顾景之摇头，边说边思考，“孙家从河边滩涂自西向东，三十六丈八尺，郑家自大柳树起一百六十丈向西，共十八丈三尺，面积都不小，而分界刚好在中间，重叠部分一人一半，这二尺对他们来说，若不仔细实难察觉。”
　　秀才记得非常清楚，估摸是把地契上的内容背下来了，这样更加直观，凌宴隐隐有些思路了，“地契什么时候定的，新吗？”
　　顾景之也不知道新不新，“如实道，孙家地契十年前所立，其他几家时间各不相同，大多都在几年内。”
　　这样啊，凌宴灵光一闪，她好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划地方向不同，这是文字游戏啊！只要在当初丈量时动手脚，谁也不会发现自家地头少了面积。”
　　步量也有误差，就算发现，一两尺也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丈量怎么可能动手脚，尺摆在那明明白白，他们买地的时候一定看着啊。”村里人最怕吃亏了，这种事一定看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有人在他们眼皮子下面动手脚，沈青岚下意识否决，然而接下来，她们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负责丈量土地的人是村长李文生！他就是干这种事的人啊。
　　沈青岚神情一凛，“这是一地两卖？”
　　“竟是如此。”顾景之恍然大悟，“我说他怎常收小地块再买，原来打着这般算盘，以李家财力应当不需卖地，他却连卖两块良田，定是想把孙家的地买回去，不然衙役下来丈量，必定东窗事发！”
　　李文生一直呆在县里没回来估计就是为了这个，没成想被钱家截胡了。
　　把小地块整合成大片田打包出售，古人普遍数学不大行，面积上加减算明白就不错了，若不亲自丈量，哪里知晓张宽的变化，而李文生就是在这时动的手脚，以此牟利。
　　积少成多……甚至可将地头量小了去，以此压价！两头赚钱。
　　凌宴觉得他应该有个能伸缩的尺子，或者其他什么罪证。
　　沈青岚用脑过度头昏脑涨，“要我说啊，管他几尺几丈，这笔糊涂账咱还是别管了！”
　　根本说不清楚，一个量错，很容易就赖掉了，怎么治老杂毛的罪，她可太晓得村里人耍臭无赖的说辞了。
　　反正爱谁家地谁家地，自己报官去，火烧到景之身上就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秦笙：睡醒该吃饭啦~
　　凌宴：睡得好吗？
　　秦笙：勉勉强强吧，你不伺候我吃饭，我就不大好。
　　凌宴：这就回家。
　　光风霁月一举人，好端端差点掉到鱼塘里，景之也好惨一女的，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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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谁吃得多[VIP]
　　发现罪证的二人正兴致高涨, 闻言不由一愣，火热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顾景之和沈青岚家中并无田产，而凌宴现下手头西边那一大块地是凌富贵亲自丈量的, 地契清楚，没有动手脚的可能, 也就是说她们没有出头的先决条件。
　　顾景之张了张嘴，幽幽附和道，“的确, 我们师出无名容易成为攻讦的对象，到时此事定然不了了之了。”
　　村中传播的最快的除了八卦就是谣言, 内部心不齐什么事都做不成。
　　更别说各家一尺两尺的土地纠纷……小到县令未必会开堂审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拖来拖去再没动静。
　　虽然很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沈青岚说得对，这就是笔糊涂账，她们贸然插手很可能适得其反，引火烧身。
　　不是自私自利只求自保，世道如此, 沈青岚看顾景之不大甘心的模样，心里不舒坦。
　　她也不想心上人泼冷水说那些丧气话, 自己同样是被欺压的倒霉鬼，年少时不是没去过县衙为自己讨公道，也不是没找过镇上的保长要说法, 结果……李文生屁事没有，还好端端当村长敛财, 变着法地给她穿小鞋磋磨人。
　　还是她露了一手功夫，那老杂毛才不敢再过分, 然后她想明白了，最难的就是以下克上，索性不再管。
　　不想二人误会，沈青岚咬了咬牙，表明自己的立场，“我比谁都想对付那个老杂毛，村里人什么样你们清楚，听风就是雨的，脑子还没我好使。收点银钱让人一煽动，立马给人当狗，反过头来跟自己人干架，多少次，多少人家的地都是这么丢的！咱们怎么管呐？！”
　　李文生收拢小地块，自然有一套对付“钉子户”的常用手段——合围挑拨内讧，天天干架，逼人不得不卖，山上干活的张家武家，包括白家都是受害者。
　　但买卖合理合法。
　　总有猪队友拖后腿，凌宴皱眉抿唇，顾景之同样没吭声，二人缄默不语，努力思考破局之法。
　　证据确凿，这么好的机会她们都不想放过，凌宴搓了搓眉心，“咱们管不了，那就只能加把火，事情闹大就有人管了。”
　　号召村民大规模举证，罪证积少成多，一齐状告其利用村长的职务之便为自己牟利，才是正解。
　　顾景之表情凝重，“不比以往，如今我们可以揭露地契上的文字诡计，让村民意识到自己被骗，自发组织状告村长。”
　　凌宴点头，“也只能这样，我去找胡大夫周大爷说说，再去趟孟家，请他们出面看有没有办法组织村民吧。”
　　她最亲近的当然是婆婆和胡大夫，周孟两位现下对她观感不错能听凌宴说话，另外两家比较冷淡走动不多就不去试了。
　　丈量土地的工作量和其中牵扯有多麻烦可想而知，必须有个领头人，倒不是凌宴怕事或嫌麻烦，她一不是受害人，二名声不好，村民根本不会听她，由长辈牵头人们信服，也容易管束，再好不过。
　　她们三个之中其实最合适奔走游说的是秀才，但和莽夫一样，凌宴也有私心，不可能让军师秀才到最前方冲锋陷阵当那个靶子，这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顾家三代老弱病，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若出点什么事根本顶不住。
　　还是她来遭人恨吧，债多不愁，凌宴自觉是最“合适”的人选。
　　顾景之看表情就知两个友人心中所想：兹事体大，不想自己涉险。
　　可她本身就是局中人，顾景之淡笑，“你不必跑这一趟了，要知道那地契上可是有各位长辈留得手印……”
　　凌宴立刻会意。
　　各位长辈在买卖结契时出席作见证，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李文生在丈量时动了手脚，也就是说，包括婆婆在内，所有长辈们都被骗了，一把年纪阴沟翻船，他们为了名声，不让人戳脊梁骨也必须讨回公道！
　　把村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全部拖下水，村民有了主心骨就不再是一盘散沙，第一步就顺利迈出去了！好黑心，不是，好会算计的秀才！
　　凌宴喜出望外，“人证物证俱在，这下他肯定跑不掉了吧！”显注傅
　　沈青岚眼珠子转了半天，“嘶，对啊！”
　　她拳头锤掌，啪地一声，终于听懂其中关键可算来了精神，沈青岚满脸喜色自荐枕席，“那我去把消息散出去？！”
　　顾景之想了想，按下跃跃欲试急不可待的天乾，“等我与婆婆跟各家通气后再动手，免得他们措手不及，只是……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他行事非常谨慎，数额很小，亦可以失误为由脱罪，补足各家损失应当会免除牢狱之灾，不过这个村长肯定做不成！我们也能轻松许多。”
　　毕竟归根究底，状告判案是为了挽回损失，村民不可能置损失不顾偏治李文生于死地。
　　凌宴蹙眉叹息，这样的结果她很难满意，可这笔糊涂账不好算，李文生那老匹夫这么多年没出过事，不可能全无准备，先把村长的位置搞掉，等权力的中心瓦解往后就好办得多，只要此事成功，她们便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大大前进一步。
　　接下来秀才和莽夫都有得忙，反观自己出不了什么力成了闲人，明明是自己的斗争，竟让别人出力，凌宴遗憾也愧疚，“辛苦二位，改日可来家中小聚，让我大餐招待犒劳一番。”
　　沈青岚顿时看向顾景之，那眼神好似在说：痞子做饭可好吃了，快些应了。
　　顾景之怎会不知，抬掌摆手，安抚道，“幸得阿宴聪慧识破诡计才有后面的一切，且等我们的好消息，到时再聚。”她声音不大，语气淡淡意有所指，“放心，那天必定不远了。”
　　树倒猢狲散，知情人才有机会站出来，将李文生绳之以法指日可待。
　　凌宴被很好的安慰到，重重“嗯”了声，沈青岚难得听懂其中深意，跟着猛猛点头。
　　顾景之目光坚毅，一为心中道义，二为早些铲除危急友人性命的罪魁祸首，免除阿宴后顾之忧，此事她势在必行！
　　说话间，婆婆召唤她们用饭，沈青岚长腿一迈过去帮忙，凌宴高呼，“我吃完了，不用盛我的份。”
　　沈青岚有样学样，她们两个饭量那么大怕是要把顾家几天的米吃光，她跟婆婆拉扯半天，也一道拒了。
　　倒是领回来下课午休了的小崽，小凌芷捧着热好的饭盒，钻到凌宴怀里，笑眯眯地同众人打招呼。
　　一上午没见，凌宴怪想这小家伙的，捏捏小手，母女俩“学什么啦？母亲忙什么啦？”一来一回的可爱悄悄话，看得两个无崽人士心口泛酸。
　　小饭桌摆好，顾景之带小崽落座用饭，两个天乾在一旁打下手。
　　顾景之：……你们两个看我吃是怎么回事？
　　幸得有小芷儿陪她，顾景之笑笑，淡定用饭。
　　可她胃口不佳，小鸡啄米似得扒拉饭粒，跟旁边呜嗷呜嗷大口吃的小崽差别太过明显，要说顾景之这么长时间缓过来脸色还那么苍白，可见身子淡薄，吃这么少肯定没力气，让人挤到鱼塘里也就不意外了。
　　凌宴有些着急，憨憨似得关心道，“景之姐，吃饱才有力气啊，就算你，嗯，多吃些养好身体，慢慢锻炼就有劲了。”
　　“对对对！多吃肉，壮力！”沈青岚拍拍精壮的手臂和大腿附和道，景之快养足力气吧，可别再让人挤鱼塘里了，太吓人了！
　　谁都没提，但很明显，顾景之让人挤鱼塘里这件事在俩人心里是过不去了。
　　她们都是天乾，感觉不大有说服力，想到身边唯一一个正向例子，凌宴认真举证，“你看我家阿笙，她吃得多力气也大，挑水都不在话下，比中庸也差不多。”
　　打我可疼了呢！
　　“是呢，景之妮妮。”小凌芷咽下口中食物，煞有介事地附和道，“我娘有力气的，能抱动我！”
　　“哦？”坤泽真能与中庸力量相比？阿笙被关许久，顾景之其实不大信这般说辞，自己倒是能抱起小芷儿，就是手臂酸痛不能太久，不过……细细想来却有几分道理，现下手头宽裕尝试也未尝不可，“那我试试看。”
　　贵在听劝。
　　筷子夹下脊骨上的肉块，与汤汁一道送入口中，食欲忽来，顶着二人的目光，顾景之似是不知尴尬为何物，神色淡淡地加快进食速度。
　　“嘻嘻。”小凌芷勺子挥动更快，小饭盒里的胡萝卜炒肉丝味道清甜，瘦肉丝香得很，两个圆圆的煎蛋，还有加餐的脊骨土豆汤，她满意的不得了，吃得呼噜呼噜好不快活。
　　两个天乾现场围观一大一小两个吃播，跟着咽口水，但一本满足。
　　“嘎嘎嘎~”
　　听着乌鸦报信，知晓渣滓没去和季鸣弦蝇营狗苟，而是去了顾家，失望之余，秦笙不由放下心来，吃饱喝足又有热炕头，堪称享受，嘎嘎声响间，她放下的心猛地提起。
　　秦笙面目表情，嘴角忽而抽搐一瞬，手中掐着的绣花针却隐隐弯曲，藏在上颚的尖牙磨得咯吱作响。
　　渣滓说谁吃得多力气大？！力气大没毛病，可说她吃得多？
　　秦笙捏捏小腹软肉，撇下针线愤愤出门掀开井盖，葱白手掌紧握井绳，一把又一把，晃悠悠的水桶提了上来。
　　化火大为动力。
　　就吃得多了怎的吧！给你看看我力气究竟有多大！一水瓢敲碎你脑壳那种！
　　听到院里的动静，沈红樱以为姐姐们回来了，伸头一看。
　　沈红樱：？
　　阿笙姐好可怜呐，那么漂亮的人儿怎么就傻了还治不好呢，少女叹气连连惋惜不已。
　　等二人归家吃饭，等待凌宴的就是满满的水缸，顿时头皮发麻，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蛇蝎这是为哪般，又下毒了？
　　连忙抽出银针检验。
　　秦笙鼻孔出气，“哼”了声，倨傲睥睨小鸡仔失而复得的战战兢兢，看了眼身旁竹筒。
　　大猫叼回的花草底部黑乎乎一片，瞧着稀烂，等晚上渣滓给芷儿洗完澡就能用了，她悠哉想到。
　　不出秦笙所料，吃完饭休息片刻，凌宴将浴桶搬到洗澡间，安稳放到地面隆起的防水槽，不多时，木桶上方的孔洞伸出一根竹筒，滚烫的热水很快顺着竹筒倾泻至盆中。
　　一瓢又一瓢，轻松通过灶台上方孔洞安插的竹筒将热水送过去，过了一会，浴桶对面的木盆中流水咕咕，很快装满，再人力倒入浴桶，就能调温度了。
　　井的距离和高低差受限，虽有瑕疵，但有这两个两个孔洞和竹筒运水，已经少了许多麻烦和力气，凌宴很满意了，现阶段洗澡自由实现咯，她唇角勾起，美美哼起小曲，调节洗澡水温度。
　　听话坐在洗澡间远角防止水花溅到自己身上，小崽目睹了这一切，这么快就装满了，她目瞪口呆，“母亲好厉害啊！”
　　凌宴笑笑，“往后我教你，你也能这么厉害。”
　　“好耶！”赤条条的小崽进桶玩水。
　　坐在炕上的秦笙听外头一直没脚步却有水和芷儿的撒欢声，这是洗上了？
　　她一阵好奇，探出身子朝洗澡间望去。
　　作者有话说:
　　秦笙：谁吃得多？
　　凌宴：我！
　　秦笙（有气没处撒）：那你给我咬一口！
　　凌宴：？（乖乖伸出手臂）
　　秦笙：吸溜~
　　凌宴：你！不要瑟瑟！
　　景之：能把鱼塘的事忘了吗？想让你们都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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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好不好看[VIP]
　　秦笙心里还犯嘀咕, 没过多久，洗澡间的门打开，渣滓抱出来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崽, 她立马关好门，坐回炕上绣花。
　　装作无事发生。
　　热了大半天的火炕凉了下来, 秦笙贪恋那份热意，更好奇俩人怎么洗得澡，偏偏拉不下来脸开口。
　　就在她犹豫之时, 凌宴抱着小崽走了进来，耐心给孩子擦干头发换好衣裤, 她召唤秦笙, “你跟我来一下。”
　　秦笙挑眉, 满脸写着不情愿，见状，凌宴连忙解释清楚，“我教你怎么烧火炕。”
　　适时的温柔与体贴满足了秦笙最迫切的需求，恰到好处，也很好照顾了秦笙那点小情绪。
　　一前一后来到屋后, 凌宴抱来柴火和火折子，塞进去点火, “和平时烧火一样，别塞太满，最近天气暖和, 烧太热会上火，不是我舍不得柴火啊, 太热也不好，小凌芷受不住。”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指着灶上层层铁圈，又道，“这灶离你们更近些，可以烧水，过两天等我搭好棚子就不用担心下雨弄脏了。”弦著负
　　的确，秦笙轻轻“嗯”了声，也不管对方听没听到。
　　紧接着，凌宴带秦笙到洗澡间，里面空气湿热，雾气朦胧，脚下是芷儿留下的小脚印，右手边浴桶装满了水。
　　蹲下/身子，凌宴指着浴桶底部的木塞道，“拔掉塞子就好，往后不用道洗澡水了。”
　　她语气兴奋，等秦笙看清楚位置，凌宴动手演示，水流咕咕喷出，刚好流入大了浴桶一圈的池内，然后顺着墙角的水道穿过整间屋子流到外面，没过多久，十分令人困扰的洗澡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处理掉了。
　　秦笙：！还能这样？
　　凌宴放平木桶把放不出去的存水倒掉，刷洗干净，再带秦笙来到厨房，不吝说明如何用竹筒运水。
　　比起大户人家样样靠丫鬟伺候当甩手掌柜，这好似已是乡下能找到的最省力的洗澡方式了！往后……再不用那么辛苦，每天都能轻轻松松洗上澡！意识到这点，秦笙心中惊喜万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攥了攥，但脸上却不显。
　　看秦笙脸上无甚表情，这小蛇蝎过于能装，凌宴也就歇了想跟她分享喜悦的心思，语气回归温和。
　　“你想洗澡的话自己弄就好，这个进水口能冲头发，我可以帮你，嗯，如果你需要的话，这有门栓也有帘子，拉上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孔洞不小，有偷窥的嫌疑，还是说清楚免得误会好些。
　　凌宴一身正人君子做派，那成想现如今在秦笙心里她已经是个被“阉掉”的天乾，人家压根不担心这方面的事。
　　秦笙更在意的是有人帮忙用温热流水冲洗头发，比自己洗方便也舒服的多，正常来说她肯定如此选择，可要她跟渣滓开口帮忙，那些话就跟粘胶似得糊在嘴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都交代清楚了，凌宴适时退去，把主场交给有些许洁癖的小蛇蝎。
　　直到她走到门口，秦笙犹豫半晌的话才脱口而出，“你……”
　　我咋了？凌宴一惊，转过身来磕磕巴巴，下意识道明行踪，“我，我去看孩子，不，不偷看你。”
　　她想问渣滓为何把事情原本告知自己，可……驴唇不对马嘴，秦笙张了张嘴，摇头任对方离去。
　　凌宴不知发生什么，还以为自己又在生死面前走过一遭，马不停蹄溜之大吉。
　　望着对方慌忙逃窜的背影，秦笙满心复杂。
　　这些事，虽说事情不大，总能摸索出来，但渣滓一时不说，自己就要多依赖对方一时，看似无伤大雅，然而依赖仇敌就是令一切崩坏的开端，这就是所谓的温柔陷阱。
　　可偏偏对方全然告知，主动消除依赖，让她避开陷阱，就好似……自己真的是这个家的另一个女主人一般，毫无保留。
　　那个人是如此的坦诚，温和的眉宇同样坦诚地将主人的瑟缩表露出来，她坦诚的毫无心机，有点……出乎意料的憨傻气。
　　令人捉摸不透的好笑。
　　这和工于心计擅长收买人心以及心思歹毒的布置养猪计划的精明形象全然不符，太矛盾了，根本不似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在秦笙看来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想不明白。
　　她心不在焉地将冷热水汇入浴桶，拴好门，褪去衣衫坐了进去。
　　热意整个包裹，驱散骨子里的阴寒和疲惫，她靠在桶壁顺势放空自己，不再思考极其困扰的问题。
　　秦笙这才好好打量所谓的洗澡间，一堆叠好草席挂在棚顶，伸手拉过刺啦一声，草席可将大半浴桶包裹在内风都挡下了去，如此防止着凉，和屏风作用无异。
　　来回拉了两下，随收随用虽廉价，但比屏风更便捷，这般巧思渣滓是怎么想出来的？
　　说好不想那个家伙的事，秦笙咬唇转移视线，正想好好洗澡，才想起自己浑浑噩噩，忘记准备好多东西，难免尴尬又慌乱些许。
　　然而下一瞬，秦笙心放回肚子里。
　　只因她看见手边的小竹篓里的丝瓜瓤和皂角早早备好，木架上整齐挂着擦身浴巾，以及不远处状似衣架的东西上一看就是自己尺寸、却并非她缝制的、不止一套的亵衣裤。
　　是她习惯的款式，不光有自己的，还有芷儿的，再加上两件外衫，秦笙都不知对方什么时候做好的，就那么静静挂在那，随用随取。
　　她什么都不用准备，因为对方什么都替她考虑到，且准备好了。
　　这间屋子，每个物件，全与那个人有关……她明明不在，却处处都在。
　　秦笙不仅埋怨水有些热了，熏得她眼睛发酸。
　　抹了把脸，她忽然想起前几天，那人捧着一坛什么东西，手拿刷子，兴致勃勃地一点点往做好的架子上刷油，那些不起眼的木杆变废为宝，在那双巧手下成为如今古朴大气的模样。
　　并不花哨，唯有实用。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挖空心思地制作美食、温柔耐心地教导芷儿，就连“撕破脸”后，亦然温柔体贴地待她如初。
　　除此之外，她修葺地窖、认真种地、养鸡养驴、弄火炕、修洗澡间、又做起木匠，每样都做得很好，她好似一直乐此不疲十分开怀地享受着一切，与其说讨好自己，这个人更像在努力过活，这让秦笙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没被人伺候过，丫鬟、小厮什么样都见过，为一睹芳容的、求她治病的、费尽心机将她收入麾下的、更为探寻她家族秘密的……围在她身边的人形形色色但又万变不离其宗，面具下的真实“面孔”她一清二楚。
　　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阅尽千帆的她没找到和那人一样的“面孔”，身边这个人……独一无二。
　　没有个正经细作的样子！
　　诸多令人触动的画面自眼前闪过，不可避免的，卑劣的侵占欲爬满心头。
　　真要命啊……
　　秦笙仰头看向棚顶，矮下/身子，让水一点点漫过头顶，沉入水中。
　　许是热水作用，那名为仇恨，牢不可破、漆黑沉重的外壳裂纹隐隐，日复一日的温柔攻势下，不经意间，就这么悄然无声地。
　　裂开一道缝。
　　一个鬼祟逃窜的滑稽身影趁机溜了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水中之人骤然睁开双眼，柔水亦挡不住眸中的阴毒与锋芒，秦笙坐直身子，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水珠，嘴角扯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我的命哪是那么容易要的？想要我的命，就先把你的赔给我！
　　凌宴猛地打了个哆嗦，一回身，门关好了啊，哪来的风，她咕哝了句，看小崽穿着短袖短裤在炕上滚来滚去，像个粘毛的小滚轮似得，撒起欢来了。
　　滚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停，凌宴无奈轻笑，“你头不晕吗？再晃脑子摇匀要傻掉了。”
　　前两天小凌芷还嫌这个大东西耽误她踢球，没想到热乎乎的舒服极了，现在是喜欢的很，母亲这么一说，她才发觉不大舒服，捂住脑袋哼哼唧唧，“像娘之前那样吗？”
　　凌宴：……你……有被孝到。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生怕小蛇蝎听到借题发挥，凌宴很有说人坏话的自觉，猛猛回头看向门口，见秦笙没在才松了口气，“差不多吧。”
　　小凌芷面如菜色，凌宴一看就知她疯过头定是难受了，抱起孩子放在炕上平躺，叮嘱道，“安静躺会，等下就好了，这般转圈人要晕的，记住了吗？”
　　挠挠屁股，小凌芷哼哼道，“记住啦。”
　　给她盖好小被子，凌宴手掌搭在小脑门上等小崽平复，无以复加的安全感，小凌芷忽然就不怕了，两只小手捂住头上的大手，一眼不眨看着陪在自己身边的母亲。
　　凌宴笑笑，“不怕的，我陪着你。”
　　“嗯。”
　　“穿上衣服玩一会再睡？”洗澡间效率高了，洗完天还没黑，时间太早了些，凌宴问道。
　　她和娘还有事呢，不能睡，但也不想离开暖和的被窝，小凌芷眨眨眼，“母亲明天吃什么？”
　　被窝里的贪吃小家伙哟，萌得凌宴心都化了，柔声反问，“你想吃什么？”
　　“还想吃土豆汤！”小凌芷咧嘴一乐，拌饭好吃，还有她爱的骨头！
　　“没有骨头啦，得去镇上买，早上是吃不成了，明天中午给你送去？”凌宴rua了把软乎乎的小脸。
　　不知是不是在凌宴身边熏陶的，小凌芷全无得不到就撒泼的熊孩子做派，很好说话地开心应下，“好哦~母亲给我送！晚上还想吃！”
　　本想教她不可放纵无度，可这点小要求教人怎么忍心拒绝，凌宴成了溺爱孩子的家长，“好。”
　　母女俩聊天的氛围十分轻松，并不多见。
　　凌宴注意着院里动静，感觉差不多了，再不走要遇见秦笙出浴了，她果断选择避开，“你娘马上就来，我回去啦，明天见。”
　　“母亲明天见~”小崽乖巧道别。
　　关好房门，凌宴快步去到后院，这就能避开秦笙了，趁天光有亮先处理好家中卫生。
　　鸡窝里的三小只歪头审视，又很快闭眼歇息，畜棚里的小驴嚼了嚼新填满的草料，耳朵动动，只生产队的大队长手持锯子，勤恳地当小木匠。
　　刺啦刺啦的声响之中，房内的母女俩正在密谋。
　　小凌芷脱得赤条条趴在炕上，秦笙手持草棍在女儿后背写画。
　　“娘，有点痒。”小凌芷扭了扭身子，想伸手抓，被秦笙拦下，“嗯，且忍忍，等下就好。”
　　捣碎的五倍子而已，这味药北地没有，猫儿鸟儿合作去胡忠勇家偷取了些，颜色正合适，就是指挥它们夜半偷盗有些累人，睡了一上午还没缓过来，秦笙打了个哈欠。
　　小脚丫一翘一翘，小凌芷的注意力很快转到别的地方去，“娘，你给我画花了嘛？好不好看呀。”
　　秦笙低头看女儿腰上如磕伤的淤青，跟好看着实无甚关联，她默了默，“不好看的话你会掉小珍珠吗？”
　　那次芷儿印了小脚印呜呜哭的时候渣滓就是用这个俏皮话哄孩子的，她记住了。
　　小凌芷顿时哭丧起脸，“会！我要好看的花！”
　　“噗。”秦笙差点笑出声来，她努力板着脸“哦”了声，收好草棍和竹筒，“好不好看你去问她就知道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试验的规则是腰上的纹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样娘才会教她本领，可娘怎么让她问母亲啊，小凌芷懵了，“啊？”
　　秦笙眨了眨眼，没吭声，让女儿自己想。
　　这招祸水东引对年岁不大的小凌芷来说有些超纲，她挠了挠有些稀疏的发顶，眼睛长长，好一会理顺思路，“我才不给母亲看，娘别想糊弄我！”
　　这样就不会纠结好不好看了吧，计谋成功，秦笙轻笑。
　　娘笑起来好漂亮呀，小凌芷看呆了去，想到刚才那个问题，娘不常这样主动谈及母亲，脸色很好，没有生气的样子，这可不多见呢，她有点好奇，又不敢问，吱吱唔唔的。
　　秦笙也想像渣滓一样跟女儿打成一片无话不谈，这是很好的机会，她决定迈出这一步，于是偷师良多的好学“学生”柔声问道，“怎么了，想说什么？”
　　小凌芷舔了舔小嘴唇，似是在斟酌怎么讲，秦笙就看着她，耐心等待。
　　不一会，小凌芷语气忐忑地问道：“娘，娘现在喜欢母亲了吗？”
　　最近娘没下毒，也没狠叨叨的，柔和好多，是不是跟她一样喜欢母亲啦？！一双大眼睛里写满好奇，可见小凌芷真的很想知道。
　　小孩子努力找寻认同，然而对秦笙来说，这个问题属实始料未及。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秦笙的笑意当场凝固。
　　“喜欢吧。”她回道。
　　作者有话说:
　　凌宴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秦笙：嗯，真聪明。
　　凌宴：？！我就知道！
　　秦笙：那不然呢，我是那么心智不坚定的女人吗？
　　凌宴：阿巴阿巴……
　　秦笙咬牙切齿：我看你是欠草了，让我好好奖励奖励你！（飞扑）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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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她喜欢的[VIP]
　　抛开她们对立的身份桎梏, 纵使心狠嘴硬的秦笙也难得在小小的人儿面前袒露心声，她喜欢的。
　　对她好、对孩子也好，脾气好, 顾家也顾人，找不出缺点, 仿若世间最完美的伴侣，让人怎么能不喜欢，她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而秦笙会松口, 她必有其他考量：与其跟芷儿对立逼迫其二选一，不如跟女儿站在一起, 为即将到来的意外伤怀, 如此也可免得芷儿伤心过度往后埋怨自己……
　　恨只恨晚来一步, 那充斥着不确定性的语气词——吧，道尽秦笙千百婉转心事。
　　然而对小凌芷来说喜欢二字就够了，她读不懂那么多心思，终于呀，娘能跟她一样喜欢母亲啦，她笑得牙不见眼。
　　兴致勃勃地跟秦笙显摆, “娘，母亲答应我明天吃土豆汤啦！”
　　“嗯。”秦笙摸了摸她的发顶, 有点想笑，“多吃些，快些长大。”
　　火炕衬得屋子里暖烘烘的, 光溜溜的小凌芷也不觉得冷，掰着小指头如数家珍地跟秦笙讲现在的母亲有多好, 说话算话，带她出去玩, 她们一起摘花、一起过吊桥、一起被虫子吓得哇哇跑。
　　不论做什么都好有趣。
　　和原来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小孩子无比喜欢现在的生活。
　　说话间，后腰上的印迹晾干，秦笙擦去浮色，淡淡的淤青留在腰上定了色，她给女儿穿好衣裳，见外头天色彻底暗下，母女俩钻进被窝继续说悄悄话。
　　小凌芷边说边咯咯笑，对那些经历欢喜异常，秦笙拍着她的小身子，安静聆听那些早已知晓的“冒险”事迹。
　　没过多久，累了一天的小人在热意包裹下咕哝着说起胡话，呼呼睡着了。
　　这般为那人说好话究竟什么心思……秦笙能猜个大概，无非是想让她同意让对方过来一起睡，好在芷儿睡着了，不然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回应。
　　脑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那个家伙过来睡的话，会对自己动手动脚吗？喝了洛阳花，这个问题其实全无意义，可……
　　秦笙不由苦笑，她不再多想盖被而眠。
　　而小木匠锯好木板，收集木屑，开开心心享受高效率自助洗澡服务，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如凌宴所料，事情虽有波折，不过发展的很顺利，秀才受惊吓后当晚发了热，她给崽送土豆汤的时候撞见，偷摸给病号餐里掺了些退烧药，这才没发展厉害了，等秀才身体痊愈，那边婆婆也跟其余几家长辈们道明诡计，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他们原本不太信，一群人呼啦啦的下到地头丈量，一家还能用失误搪塞，几家都是这样，这下不得不信了。
　　胡大夫和周大爷两个暴脾气骂声不断，差点当场杀到李家，被其余几人好说歹说劝了回去，毫无疑问，组织状告李文成一事全票通过。
　　莽夫探听消息的本事登峰造极，没想到传播更是有一手，秀才点头后她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全村人都知道了。
　　孙家作为李文生的得力助手都躲不过他“揩油”，旁人又哪里躲得过去，一时间人人自危。闲注腐
　　粮价虽低，可土地就是乡下人一辈子的指仗，让人动了手脚可怎么办，这件事关乎每一个人。
　　多事之秋，村民轮番惊吓本就情绪低落，这下消息一出瞬间爆炸，丰乡村一片哭爹喊娘，整个村落瞬间陷入骚乱，村民群情激愤，扛起锄头就去李家算账。
　　可李文生人在县城还没回来，就他媳妇王婶和残废了的疯儿子李顺，眼看气红眼了的村民要杀人泄愤，将要闹出人命来，在这局面即将失控之时，各家长辈及时赶到出面主持大局，号召人们排队登记，集体报官状告村长，等县衙派人丈量统计各家地头，才有追回损失的可能。
　　有了主心骨，村民们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打架不光解决不了问题，还要赔人汤药钱，也就不去找那两家麻烦，看住李王两家人不让逃跑报信的同时焦急期盼报官的结果。
　　村里文化人不多，统计的文书工作自然落到顾家，可把婆婆和秀才忙坏了，教导小崽的工作完全交给顾伯母，这个档口凌宴不好意思让一个病人为自家小崽费心，本想停课几天，可顾伯母也是个要强的。
　　自打与秀才说开，让家族遭难蒙羞的愧疚感也随着秀才顺利参加乡试中举后，散去不少，顾思敏想开很多，本就是郁结于心导致的病症，心情好了身体自然见好，虽尚未完全康复，不过如今能坐起身来，自理不成问题，就让凌宴按时送孩子过去。
　　“沐休一日都玩野了，停课还了得？我虽身弱，但看着她写画无碍，送来便是。”顾思敏骨子里相当要强，力所能及之事绝不推诿。
　　凌宴自然从谏如流，每每做些肉汤总会送到顾家以作答谢，她的手艺早早俘获了顾家人，如此皆大欢喜。
　　秀才忙得要命，莽夫探听消息的同时也会暗中控制舆论走向，免得火烧到她们三个身上，也不清闲，凌宴非常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等对方倒出空来，她带王平去沈家盘炕的时候就悄悄问了。
　　“害，只要说的有鼻子有眼他们就信啊，我挖沙子的时候遇人洗衣服随便聊几句，不用我做什么一会就传开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沈青岚耸了耸肩，不以为意，“还是弄这火炕更难点，唉，你是不是在铁板烤肉那琢磨出来的？”
　　凌宴：……不愧是你。
　　“算是吧。”这个问题没法解释，凌宴随口糊弄过去。
　　见沈青岚傻了吧唧真信了的模样，王平心情复杂得不得了，别人不知他可知道，这火炕看似粗狂实际没那么简单，他自己动手试过，烟道弄不好炕半天不热不说，还会倒烟呛死个人，这是个精细活，不是那么容易琢磨出来的。
　　要脑子的！
　　他看向凌宴，眼里一片火热。
　　想到那日下工后的谈话，对方抛出条件：教他盘炕的手艺，抛去成本利益四六分。
　　自己拿小头，王平也高高兴兴没半点不乐意，手艺上的事向来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运气好遇上仁义的师父，能赚几个钱快些学手艺自立门户，运气不好啥也学不到，天天给人做白工挨骂都是好的，多少都吃不上饭。
　　他当过学徒，知道日子有多苦，现在阿宴白教还跟他四六分成，是什么概念呢，这么说吧，粗算二两银子一张炕，成本五百文，自己净赚六百，至于沙子黄泥什么的，他和儿子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给人做工一共也才八十文，收益翻了七倍，盘炕赚得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王平哪遇见过这种好事，不敢应啊，回去跟媳妇商量，媳妇一点拨他就明白这好事为啥找上自己了，人家有技术，就缺个干活的而已，还是自己实诚，不偷奸耍滑才得阿宴看中。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王平渐渐信了赵婶的说辞，阿宴是让那老凌头气恨了才这么败家，其实她人很好、脑子很好使，现在往正途上走，又送孩子去读书，凌家往后可不得！
　　想明白这点，他立马请各家长辈做见证跟凌宴签了契约，王平是下定决心好好跟她干活，不光自己，还敦促他儿子踏实干活。
　　跟收俩小弟似得，还是父子兵，弄得凌宴哭笑不得，不好打消积极性，也就随他们去了。
　　手艺教了，原理也教了，要想靠这个赚钱还是得上手试验，凌宴跟顾家、赵婶、胡大夫挨个商量给他们盘火炕过冬，后来定的五百块砖头就是为的这个，希望大家能安稳渡过这个寒冬。
　　跟王平一样，众人先是忌讳、觉得不吉利，尤其神神叨叨的赵婶，当效果摆在跟前，那么热乎，全都答应下来。
　　练手的地方有了，于是凌宴带王平挨家盘炕，手把手教带他出师。
　　以后山寨品不会少，凌宴早有自觉，为此她特意找周家的铁匠打了“商标”：“宴”字下，一对状似猫耳的山峰，下有水波——村里人大多不识字，连图带画更容易让人记住。
　　用来防伪。
　　本来凌宴不想用自己名字，太羞耻了，还是顾景之劝说，“宴，安之，易得人青睐。”
　　沈青岚也跟着劝，“你这名好听，还好记，就‘宴式火炕’了吧，唉，跟宴席也能搭上边，那些个大官名流一家一个，赚老多钱了，多好啊！”
　　凌宴：……
　　“借你们吉言了。”凌宴忍着羞耻给自己设计了商标，印在未干的黄泥上。
　　别说，习惯了还挺好看，她审美还是在线的，凌宴叉腰自赏。
　　几天时间火炕晾干，赵婶随便烧了点秸秆，热炕招待一起八卦的小姐妹，这下不用宣传，生意自己找上门，更别说胡大夫和顾家的影响力了，后来邻村、镇上，乃至县里越来越多的人找王平盘炕，凌宴什么都不用做，银子哗哗落到口袋里，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下鱼价越涨越高，跟猪肉差不多价格，凌宴靠卖鱼补贴，也不多卖，兜里零零总总还有八/九十两银子，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虽然有那小蛇蝎时常密谋杀人，“家贼”恐吓，不过她觉得事情尚在可控范围内，担惊受怕在所难免，寻些乐子减压倒也还好。
　　古代的乐子自然跟现代没法比，普遍认知中的逛勾栏喝花酒都要钱，凌宴不感兴趣，她更喜欢看家里在自己的努力下越变越好。
　　比如每天送小崽去幼儿园上学，然后去田里捉虫，把周常当成日常来做了，这是项浩大的工程。
　　菜叶上的肉虫其实跟蚕差不多，这个她不怕，密集的蚜虫还有藏在叶芯里各种害虫多得很，这种就很讨厌了，不仔细看看不到，看了还吓一跳，只能整片叶子揪掉，不然就把虫子掏出来。
　　谈不上费力，就是撅在田里捉虫实在腰酸背痛，效率低，耽误时间
　　虫也不是白捉的，通通装到布袋里带回去喂鸡，坚持喂下来昆虫蛋白的作用非常明显，三小只身形壮实了些，下蛋的频率和品质都有所提高，说道下蛋，这就要提到她闹了个大笑话了。
　　当时凌宴以为鸡每天都会下蛋，抠抠搜搜只买三只，以为刚好，还日常去暗中监视，结果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有时一天一个蛋，有时两个，偶尔一个都没有，她纳闷好长时间，后来还是请教系统才知道每天下蛋是现代的育种及养殖技术的功劳，古时候的鸡并不是天天都有蛋的。
　　不然鸡蛋怎么能在乡下当通货用呢，得知真相凌宴哭笑不得，她忙得很，暂时没有精力再多养些鸡，就只能慢慢攒了。
　　捉虫喂鸡只是附带产物，她的最终目的是搜寻天然抗病虫害植株，用笨法子将不受病虫侵害的作物留种保存，加以培育，找到增产的关键。
　　权，她无法涉及，没那个门路，粮和钱是最坚实的基础，也是相对简单的，这一步打好，才能谈及以后与秦笙同真命天A抗衡。
　　还有最重要的——人，王平之后，白若初也通过凌宴的“忠诚”测试，就是她嫂嫂……感觉俩人关系怪怪的，凌宴只让她帮忙搬运培育木耳的木材，其他的暂时没敢用。
　　这项工程比捉虫还浩大，心急也没用，慢慢来就是了。
　　每天清晨她都顶着草帽泡在地里除草捉虫，为了增收勤勤恳恳，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地里的吱嘎声，那是玉米抽杆涨势极快发出的，很神奇。
　　辛苦也是真辛苦，一忙活就是小半天，除了捉虫什么都不记得，小心避开日头，凌宴的手背手腕还是黑白分明晒成两个颜色。
　　这样很看重颜值和外表的凌宴非常之不悦，为此还给自己缝了棉布的露指手套防晒，整日裹得严严实实。
　　等太阳完全升起来，怕黑的凌宴转移占地，蚕场、虾塘轮换伺弄，不然就是上山收拾蘑菇洞去。
　　在她的努力下，柞蚕和虾都大了一圈，成果喜人，开心！
　　偶尔小蛇蝎压迫感没那么强，凌宴犯懒就在家里当木匠，一根根粗糙弯曲木头在手中平整成方成材，很有成就感，边玩边干活，家里的摆件渐渐多了起来，她和两个小祖宗都有衣柜使，衣服再也不用叠成一团皱巴巴的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很高兴。
　　跟王平换了许多小腿粗细的木料，凌宴打算给小崽准备一个惊喜！
　　要说除了干活的乐子，她还真有一个，凌宴最喜欢的就是去镇上卖鱼买肉的时候趁机围观人修驴蹄，偶尔运气好还能遇上牛蹄，蹄子扎了石子草棍发炎不好走路的，一刀割下去噗嗤噗嗤的白脓喷出来，臭烘烘的恶心得要命，偏让人欲罢不能。
　　呲牙咧嘴还想看，就是脓血对晕血患者不大友好，看不完全程，凌宴感觉自己可能有点什么奇怪的毛病，不过不失为解压的好方法，也就慢慢接受了。
　　在经历过最开始的慌乱后，她逐步调整好了心态，该做什么做什么，尽量不被秦笙影响。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字——忙，不过不论再忙凌宴都会按时回家做饭、送小崽上下学。
　　很有责任心。
　　可她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奸细”越来越多，三只乌鸦分工明确，轮流汇报进展，凌宴的一举一动都在秦笙的掌握中。
　　连打个喷嚏都清清楚楚传到秦笙耳朵里，她的那点小癖好根本藏不住，底裤什么颜色都被秦笙知道得一清二楚，秦笙听完凌宴的癖好就是一整个跟着呲牙咧嘴，满脸嫌弃。
　　再不用乌鸦汇报修蹄子的细节，只关注渣滓跟人交流的要点。
　　秦笙在查，她十分迫切地寻找对方与季鸣弦之间的联络方式，试图抢占先机，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有可能的联系方式都排查掉了，线索没找见，倒是随着渣滓忙活的路线让她发现了那个惊天秘密——隧道的另一端有个铁矿……
　　收到消息的时候，秦笙正在绣花，手里的绣花针都吓掉了。
　　？！什么东西？！
　　她跟三只乌鸦轮番确认好几遍才敢信……怪不得上一世季鸣弦在此停留许久，原来是为了这里的铁矿，事情串联起来知晓缘由，秦笙一点开心的模样都没有，反而表情凝重，越来越糟。
　　私开铁矿这种事等同于造/反，只要捅出去，不止渣滓，自己和芷儿作为家属必被牵连，也要跟着没命了啊！
　　事关造/反，官兵追捕可比季鸣弦搜查严格多了，全国通缉，她带着孩子很容易被找到！怎么跑啊？！整天躲深山里再不出来了？
　　万万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秦笙脑子嗡地一声炸开，眼前发黑阵阵晕眩。
　　好哇你个破渣滓！我还得帮你擦屁股遮掩？
　　气得秦笙磨了半天牙，末了翻了个白眼，“哼！”
　　作者有话说:
　　凌宴：什么叫擦屁股，别说的那么难听啊。
　　秦笙：那不然你想怎么好听？
　　文斗不过，凌宴破罐子破摔整个人红到爆炸：那你擦不擦！
　　秦笙：擦擦擦，给阿宴姐姐擦得干干净净好不好~~~
　　破渣滓←一个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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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矿井拾荒[VIP]
　　倘若铁矿只吊桥那一个入口掌握在自己手里, 深山老林少有人来自不必费心，秦笙也不至于这般生气。
　　然而顺着隧道继续向前，有一处空地似是矿井, 顺着山体缓坡向下，直至山脚, 又有一处隧道，隧道另一头直通汾河河道！
　　这样不走吊桥，即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铁矿运出去。
　　原本浅滩的隧道口被石门封死了去, 又有藤蔓植被掩护不需多虑，也不知是河流冲刷还是怎的, 那道石门开了, 河道上搭眼一看就能瞧见洞口。
　　有心之人只要登上浅滩探查, 铁矿不就露馅了！
　　破渣滓明知铁矿要命怎不仔细着些，大咧咧的放在那，脑袋不想要了？！
　　那石门开在崖底，浅滩是人工铺设的，河道又深又急，从外面根本过不去, 她要怎么给她擦屁股啊！
　　秦笙气得脸粉嘟嘟的。
　　有乌鸦做眼，秦笙的航拍视角对山体全貌一览无余, 而凌宴在地面行进，肯定不及秦笙了解的那么全面，要说这件事凌宴也挺冤枉。
　　她不是放着不管的性子, 更何况铁矿再谨慎都不为过，温泉很是吸引人, 肯定要检查，加上赤铁矿是最常见也是最便宜的红色来源, 可以给小崽攒些颜料，顺便看有没有什么破烂能捡，一举多得。
　　挖矿要镐子，那些都是铁的，融了可以做点东西，白捡来的做坏了也不心疼，不然捡点没烂的木头，在湖边搭个避风防寒的小屋，实在不行，还可以用来生火。
　　捡破烂听着不好听，但古代生产力低下，做块木板都要好久，捡肯定比做省力气。本着查漏补缺以及废物利用的原则，等日子安稳后，凌宴专门挑了个时间，带上背篓和小锄头，钻到蘑菇洞的另一端探索。
　　山壁旁的推车上装满赤铁矿，附近有些许动物白骨，骨架很大，约莫是牛的，与上次来时一样。
　　小山坳里雾气蒙蒙，硫磺味很重，是温泉无疑，可水质发黄浑浊，怎么看都不像能放心泡澡的样子，凌宴担心水有腐蚀性，没敢贸然伸手，随便丢下几根白骨试验，等回来的时候看看效果。
　　在原身的记忆里，渣爹以开石为由运石料下山，每隔三日送两车，时常送些粮食上去，一直没人怀疑，自渣爹中风后就再没有过。
　　细细算来，猫耳山这边运矿石，接下来要运输、还要炼制，效率这么低……这得攒多少年才能造/反啊？
　　凌宴一个现代人对古代造/反各项事宜完全没有概念，毕竟认知没到位，不做多纠结。
　　山坳面积不大，末端狭长，凌宴一直向前，没过多久雾气散去，视野豁然开朗，大片空地上一排泥房贴山崖而建，长时间废弃塌了大半，还有几个土堆，细看好像是窑炉，场面十分萧条。
　　地上乱七八糟，锅碗瓢盆什么都有，看样子这里是工人起居的工棚和冶炼的作坊？
　　既然能冶炼，那矿石放到门口干什么去，感觉怪怪的，不过这跟她一个拾荒人没什么关系，凌宴动手捡拾可用物资。
　　暴露在外风吹日晒，铁器锈迹斑斑，凌宴拿了个锅子，吧唧一声，锅底掉了，拎起水壶，锈渍簌簌下落，好家伙，烂得像笊篱似得全是洞。
　　用是用不了了，只能回炉重造，她也不嫌弃，整理好完整的部分通通收到背篓里。
　　走过这片生活区，再往前走地上赫然几个大洞，旁边有些手摇辘轳，类似井绳用于搬运的绳索，凌宴很快意识到……这是矿井。
　　凌宴远远伸头看了看，洞里黑漆漆的，看不出深浅，丢了块石头下去听声，掐指一算，深度在二十米左右，差不多五六层楼了。
　　这么深……地面没另一个人手摇轱辘往上提，想也知晓靠自己爬有多费力。
　　绳子看着碎碎糟糟，爬到一半万一断了她困在下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用小蛇蝎动手，她自己给自己作死了。
　　赤铁矿伴生矿有很多种，除铁之外，常见的有水晶，也可能有黄铜，以及非常少见的金矿，凌宴非常好奇里面有没有金子，但她绝不会以身犯险。
　　站在洞口凌宴抿唇深思，她寻思自己人去不了，但这是山里，用蓝图看看内部结构也能满足下好奇心，以后做好准备再来就是。
　　调出蓝图，已探明区域的地下部分映入眼帘，下面别有洞天。
　　十年左右，内里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地面的竖井无甚稀奇，一条斜线引起了凌宴的注意，她有些纳闷，寻着位置找去，发现了一条斜向下的矿道，这样不用爬就能下去了。
　　“矿井不会塌吧？”凌宴很是谨慎地问系统，“里面有没有毒气？”
　　【加固很牢，不会塌。】怂怂的，是阿宴没错，系统耐心解释，【铁矿气体相对安全，斜井就是为了通风专门设计的，这样的通风井还有几个，浅层空气没问题，深处要小心些。】
　　感受了下风向，也感受到了这个工程的认真以及浩大程度，需要多少人力才能建成这般模样，凌宴惊奇不已，“这么说来，这个矿井非常专业啊。”
　　绝对不是一般的工匠。
　　【对。】兵器是相当重要的一环，若矿井敷衍了事整日塌方死人，多少人命都不够填，还拿什么造/反。
　　想明白这点，凌宴点了点头，稍作准备，她一手火把检测空气质量，一手照明电筒，矿井内部漆黑无物，森白的手电光照进去，一眼看不到头，莫名阴森。
　　她咽了口唾沫，大喝一声，三两只蝙蝠夺洞而出，等没了动静，凌宴鼓足勇气向下走去。
　　有蓝图在，不用担心迷路，凌宴整体的心情还算放松，只当是一次忙碌之余的摸鱼探险。
　　如系统所说，坑道加固很牢，就是有些矮，她个子高，走在里面需得弯腰，走到竖井位置，内部空间骤然变大，墙壁上的开采痕迹依稀可见，直到在相对中层的深度，她发现了石壁上没来得及开采的赤铁矿。
　　颜色红褐，凌宴好奇伸手掰了掰，自是掰不动，但这么一手欠，她发现了不对劲，矿石表面只是附着的红褐矿灰，里面泛着金属光泽的灰铁色。
　　吸住的，这是磁铁矿？
　　凌宴刚要开心，然而发现没啥大用啊……
　　好像只能用来逗崽吧，她笑了笑，用小锄头刨下拇指大小的一块，带回去给小凌芷玩。
　　整个矿井不是特别大，她花了很长时间搜寻伴生矿，对着石壁又摸又照，眼睛窜花，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非常不起眼的地面角落里发现了石英，以及水晶！
　　其余的单靠颜色凌宴还找到了黄铁和黄铜，有些无法靠颜色区分，内容过于高深，要说黄铜附近真有类似金矿的迹象，但很遗憾，根据周围的地质环境，只能是硫化金矿，含金量很少的那种，不值得开采。
　　与暴富失之交臂，转了个弯，但还有水晶！
　　水晶值钱的很，但缺点是太值钱了，跟烫手山芋一样，很容易查到她身上，还不是动这东西的时候。
　　除此之外，对她来说最有价值的是铜矿，可从开采到炼成金属……为那点铜还不够费力气的，总而言之……
　　很拉胯！
　　暂时拿到手的好处只有一堆破铁以及逗崽的吸铁石，非常遗憾，于是凌宴只能捡上矿井各处遗落的镐子，拾荒者又在地面的空地上探寻一圈，带上捡来的破烂打道回府。
　　倒是回去的时候凌宴发现试验用的白骨变得坑坑洼洼，水质不行，再次心痛失去温泉浴。
　　好在破烂捡挺多，也算满载而归了。
　　凌富贵死后，矿井废弃无人打理，四年多时间，足够大自然夺回属于自己的地盘，植物肆意生长，彻底遮住那条缓坡的踪迹，凌宴压根没能发现另一个出口。
　　不是她不作为。
　　秦笙心里骂翻了天，但没办法，她不敢赌，焦头烂额绞尽脑汁指挥鸟儿衔些细枝遮掩。
　　起码撑到渣滓死掉再东窗事发不迟啊！秦笙头痛的要命，恨得那叫一个牙根直痒，连着好几天没给凌宴好脸色。
　　可她像臭脸猫猫似得一直气哼哼，凌宴根本不知道小蛇蝎气什么，有些莫名其妙，出门干活不招惹就是。
　　就这样，在凌宴全然无知间，她和秦笙暂时达成了一致对外的战略共识。
　　也不知秦笙的焦头烂额，凌宴专注于赚钱这件事，那株大灵芝晒干可以脱手卖掉了。
　　她请教过胡大夫，老爷子说这东西不好卖，太大了，一般药铺收不起，收的起的大铺子压价又太狠，最好能直接送到大户人家，保守估计，白银四位数。
　　镇子里就不用想了，没那么大户的人家，最好的办法是去趟县城，或者郡城，那里有钱人多。
　　不过说到药材，凌宴倒是想起一个人。
　　秦笙出逃后遇见的一个姓丁的大户人家，那家当家主母病重，秦笙药到病除，对方千恩万谢许以厚礼，但秦笙没要，只拿白银百两，以及让对方帮忙办理户帖。
　　医者仁心，不为金钱所动，对旁人秦笙心思多单纯多善良呐，再看对自己，就是一小蛇蝎！凌宴心里嘀咕，那丁姓人家轻而易举地搞定户帖肯定不止大户那么简单，估摸是当官的。
　　现在这个时候丁家当家主母生没生病呢？如果病了的话，没准她的大灵芝能开出高价来。
　　县城离着不远，算上办事时间，早些出门能赶在黑天前到家，来回一天时间将将足够，但……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凌宴各种不放心。
　　不放心家里，不放心孩子，更不放心那个小蛇蝎跑了。
　　这可如何是好……凌宴犯了难。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真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我嫁了个捡破烂的？
　　凌宴：是呢，我捡破烂养你啊。
　　秦笙：还是我出门赚钱吧。
　　凌宴：还薅姓丁的羊毛？
　　秦笙：薅点别人的也成，看我表演。
　　珍爱生活，保护颈椎，状态不佳，三轮车夫脖子嗷嗷疼。
　　补好后续，麻烦各位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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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堂堂正正[VIP]
　　还没算找不对门路以及谈价钱的时间, 变数很多，一天时间来回是理想状态，实际上行程非常紧。
　　以秦某人的能耐, 凌宴怕她破釜沉舟上门要崽逃跑，顾家老弱病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给人一家毒翻，那她罪过就大了！
　　要说带上小崽一起去县里也是办法，“人质”在手小蛇蝎绝对跑不成, 凌宴这般纠结无非是心软。
　　不比现代出行，古代土路不平, 坐车颠簸肠子在肚子里翻个, 出趟远门十分遭罪, 她哪里舍得带崽出门。
　　思来想去，凌宴决定另辟蹊径从源头解决问题，既然担心小蛇蝎跑掉，那邀请对方跟她一起去县里不就好啦！
　　如果丁家的老夫人病重，她们一个治病、一个卖药，女双“打秋风”, 不是，打配合, 一起赚得盆满钵满，皆大欢喜呐！
　　计划的明明白白，等早上凌宴送完小崽从地里捉虫回来, 便“好心”询问秦笙要不要跟她去县城走一趟。弦注夫
　　秦笙：你好像觉得自己很聪明？！
　　“你外出卖灵芝与我何干？”秦笙为那铁矿入口劳累不已，对凌宴没个好脸色, 另外大方附送一枚白眼。
　　态度明确。
　　没能体会她的良苦用心，凌宴又热脸贴了冷屁股, 日常如此，她已经习惯了，“哦”了声，“那你不去就不去吧。”
　　秦笙性格那么强势，没必要争取说服，多嘴还惹人嫌，她嘀嘀咕咕溜走了去，没再多劝。
　　性子软趴趴的，秦笙遭心的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眼不见为净，懒得管她。
　　自打不锁门之后，凌宴没见过秦笙外出，捧着针线一坐就能坐一天，不爱活动的样子，非常能宅，很难与书中那个一门心思赶去塔卡奔波的女主角结合起来。
　　没办法，心里那点小九九也随着秦笙再次臭脸彻底告吹，回到原点。
　　好像只能麻烦莽夫帮她接孩子，嗯，莽夫身上有功夫的，秦笙打不过也下不成药，后路断掉，那就得给致力于熬苦糊糊的小蛇蝎备好两餐饭，到时请白家帮忙热饭什么的，别的不用管，万一回来晚了，家里不会乱成一团。
　　凌宴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时常思考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为这家、确切的说是为秦笙操碎了心。
　　不过她一时半刻也走不开，毕竟山上干活的人要吃饭，得等项目完工再出远门，凌宴跟沈青岚与白若初都打好招呼，方方面面都准备得差不多，只等小基地建成再走。
　　生产力水平受限，五个人建二层小楼估计工期在三十天左右，已经走完大半，兜里银子够花，再等几天就是，不急。
　　等待期间，凌宴日常忙忙碌碌。
　　村里那边家家户户的初步统计工作完成，接崽的时候跟秀才碰头，对方说有五成村民落到李文生的文字陷阱，各家少的长宽都在一两尺左右，没有更大的，但在结合各家地头算上面积就不一样了，重叠部分两顷有余，也就是一百亩以上。
　　按一亩地二两银子估值，李文生在这方面最少敛去二百两银钱，这还是没算收购时削减的表面数据，真实情况只会更多。
　　全村哗然。
　　村民难得团结一致，死死看住李王两家，为防止他们贿赂村民溜出去，长辈们让各受害人家各家出一人把手各个村口，坚决不放他们出村报信，只等李文生回村直接拿下。
　　李家理亏，再不满也只能捏鼻子认了，但王家在喜宴上毒死好几个人不说又被李家拖下水，憋气的要命，几次跟村民爆发冲突，可王家人再多也无法同整个村落抗衡，全被压下来了。
　　状告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秀才找了状师，那人曾是顾婆婆的同窗，经验丰富且老道，村民胜券在握。
　　可被告一直不现身，人心难免躁动，许多跟李文生来往密切的人家被愤怒的村民波及遭殃，村子上下时常发生口角，闹哄哄的。
　　凌家住得偏僻整日十分清静，很多事凌宴都不知情，要么几家人上工时过来告诉她见闻，要么靠她的吃瓜大队长沈青岚同志八卦。
　　如沈青岚所说，村里人的确非常容易被煽动，也算人之常情，这事与她们三个都没关系，凌宴也就没在意。
　　她从矿井搬了好多破烂回来，炼铁要烧火，味大，她打算建在山上僻静之处，废铁暂时搁置，颜料费时还没开始动手。
　　先处理简单的，有个费老大劲搬来下的石槽，刷洗干净暴晒消毒装水，与此配套的还有破旧木板钉成的食槽，小驴有食碗水碗了！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瘦骨嶙峋的小驴模样大变，再看不见肋骨，干枯毛躁的皮毛隐隐泛着亮光，每天都干干净净，嘴巴一圈白白，眼睛水汪汪的，模样颇有灵性。
　　牵它拉磨，不带头套小驴都不会尥蹶子，更不用抽鞭子驱赶，凌宴拍俩下自己就拉磨走，性子极其温顺还通人性，堪称梦中情驴！
　　凌宴喜欢的不得了，平时不舍得它干太重的重活，偶尔得闲还会牵驴出去散步，磨磨蹄子放松心情，这般仔细喂养爱护有加，应当能平安产仔。
　　到了该送鱼的日子，她照惯例带小驴去往镇上买肉回家做好吃的，走到村口突发变故。
　　“你不行走！”一个村民手持锄头挡在路中央，另外两个跳出跟上，持械拦路，“对，你不行走！”
　　凌宴正闷头想事，忽然有声吓了一跳，看村民拦路莫名其妙，对上这些愤怒的苦命人，她语气还算温和，“我为何不能走？”
　　“定是你给那李文生通风报信他才不回来了！”村民高声大喝，“不能让你出去。”
　　如果她报信李文生早知道了，现在拦路还有啥用？
　　愤怒降智，凌宴十分无奈，试图跟村民讲道理，“我家那么多地落到村长手里，比你们谁损失都大，我为何给他送信？你们没证据不要乱说啊！”
　　有理有据。
　　然而气头上的村民根本听不进去，认准死理不放，“不是你那你家钱哪来的？还有那沈青岚，你们俩整天不干正事还有钱去李家吃席，定是暗中给人办事收了好处报答李家去了，不然你们两个军户怎不去巡田捉狗，来啊，哥几个给她绑了！”
　　三人不由分说，呈包围态势就要动手拿人。
　　旁的不提，靠村民养活的军户不参与巡田捉狗着实说不过去……但这事还真是李文生安排的，原身那地痞流氓我行我素不干活，莽夫本事大脾气也大，一言不合就撂挑子，李文生一般不去招惹她。
　　野狗成灾又是大事，需要个干实事的，于是这种脏活累活就落到老实人王平身上，那么多天过去狗毛没打到，都以为狗跑去别处，渐渐也就淡了。
　　如今竟成了指控她与李家勾结的罪证，这么脑补的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凌宴哭笑不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看这架势，不说清楚往后没法去镇上了。
　　抽出车上防身的草叉，凌宴双手持握呈防御姿态，面对围上的三人丝毫不怵，扬眉沉声，“你们想讲理就好好去议事堂说，动手可别怪我不客气！”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几个虽是中庸，但人多，对一个天乾自然有一战之力，可天乾力大无穷，真打起来他们占不到便宜。
　　两相对峙剑拔弩张，为首的村民最先冷静下来，心有忌惮，他对同伴使了眼色，然后道，“去就去，让父老乡亲评评谁有理！”
　　挥动锄头威吓，赶凌宴去议事堂。
　　跟赶猪似得，小驴向后闪躲，碎步绕到凌宴身旁。
　　吓到她的小驴了！凌宴神色不虞，挡在小驴身前，已是有些恼了，“别动手动脚，伤了我家的驴你们别想赖账！”
　　天乾气势暴涨，几个中庸咬牙硬抗。
　　看他们的样子，可怜是真可怜，凌宴不想闹得太难看，语气软了些许，“我要把驴先送回家再去。”
　　驴子受惊踢人就说不清了，不能带到议事堂，村民们点头应了，两人跟随凌宴打道回府，一人去报信召集村民安排旁人把守。
　　跟看贼似得。
　　本身无甚深仇大恨，一点误会而已，凌宴心有不爽，也没给几人好脸色就是，安抚小驴的时候嘴上多少有些阴阳怪气。
　　奈何那二人根本没听懂，非常无力了属于是，凌宴无语。
　　他们在门口等着，她安置好小驴和鱼篓，等凌宴来到议事堂，长辈们和看热闹的村民全部到场。
　　近来村里不消停，长辈们时常出面主持公道，索性呆在议事堂值班，茅屋哪有家里舒坦，整日处理琐事老人家疲态尽显，都累得不轻。
　　婆婆没想到来得会是凌宴，不由讶异，“这是怎的了？”
　　那三个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轮番抢话表述混乱，凌宴等急了，自述罪状，“他们说我给村长通风报信，不让我去镇上。”
　　“对，就是你！”村民一口咬定，拿凌宴不曾出力捉狗做文章。
　　话说到这，大家都听懂是怎么回事了，细想凌宴和沈青岚都没参与巡田捉狗，可谓摆在明面上的证据，很多人对这说辞坚定不移，一致认为不该让凌宴出村。
　　与凌宴不熟那俩家人眉头紧锁，已是信了三分。
　　“好哇，我就等那老匹夫回来，原来是你这天杀的报信！”
　　“谁说你改好了，我呸，你为虎作伥不得好死！”
　　“亲爹的命都不管，我看她啊，一门心思当李家人呢，挨骂也不冤。”
　　村民七嘴八舌骂声不断，风凉话一个赛一个起劲，吵得人脑瓜仁疼。
　　越说越过分，几家长辈难以置信，不等周大爷开口维持秩序，胡大夫已是气得不轻，别人不清楚，他知晓是怎么一回事，当即吹胡子瞪眼，大骂一声，“放屁！”
　　老军医发话，村民相互看看，不由一愣，骂谁呢？骂那痞子，好像不对啊。
　　婆婆清了清嗓子，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评理不是这么评的，有失偏颇不仅帮不上忙，倒适得其反，婆婆看向凌宴，“阿宴你可有话说？”
　　“就是，不能光听一边。”周大爷怼了怼身旁的胡大夫，让他压住性子，“怎么回事阿宴也说说。”
　　胡大夫重重“哼”了声，催促道，“快些说清楚。”好不容易学好莫名其妙惹一身骚，老爷子气得够呛。
　　乱糟糟的，被那么多双眼睛恶毒的盯着，被戳脊梁骨，痛骂祖宗十八代，凌宴第一次经受这么多恶意，成为众矢之的，一时间没能消化完全，脑子有些懵了。
　　她心累又茫然，想好的草稿不知该从何说起，但看几个长辈明里暗里护着自己，婆婆满眼期盼和鼓励，胡大夫一脸胡须根根写着痛心，周大爷和孟婆婆望着自己，眼神和先前一样无异，这些给了凌宴莫大的勇气。
　　她定了定神，扬声道，“不算惊蛰那夜要回的西边地头，我有九十多亩地落到村长手里，单说损失，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多，纵使有人给村长报信，这个人都不会是我。更何况官府办案都讲究证据，这几人光靠猜测空口白牙就说是我，我不服，也不认。”
　　凌家先前有多惨村里人都知晓，快被李家吞得一干二净，方才认定她报信的村民已有部分动摇。
　　下方村民接话道，“你赔得多？那你的钱是哪来的，还不是跟村长一起坑我们的血汗钱？！”
　　“我的钱来路堂堂正正，在座各位、镇上多少人都能给我作证。”凌宴挺直腰杆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震声反问，“你讲话可是堂堂正正？真凭实据禁得起推敲？”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就说这帮刁民可恶，让我阿宴姐姐受委屈，就该都给他们鲨了！
　　凌宴：喝杯茶消消气，别脏了自个的手。
　　秦笙咕噜咕噜咕噜，气得吐泡泡：你不生气嘛？！
　　凌宴：还好吧，阴阳怪气都听不懂，不大聪明的样子，跟他们生气犯不上。
　　秦笙：不行，我得给你出口气。
　　凌宴：那你下手轻点？小惩大诫。
　　秦笙：好的！
　　翌日，村里来了一大群蚊子，将村民叮的满头是包。
　　凌宴：哈哈哈，小蛇蝎，不愧是你。
　　秦笙：我就当你是夸我！
　　凌宴：嗯，还要好好奖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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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听风是雨[VIP]
　　村民没受过教育, 也没什么见识，时常听风就是雨，愚昧无知, 有时赵婶也这样，凌宴不会仗着自己是穿书来的多了千百年见闻就瞧不起他们, 相反，她挺能理解这些底层人民的，知道他们着急没了章法, 不会记恨。
　　可暗地里放冷箭欺负到她头上来，这么过分, 她性子软, 但绝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当众污蔑, 往后谣言说不定传成什么样，必须找出这个人！
　　那处人群诸多面孔，不怎么熟悉，搭眼一扫，偶尔下地干活遇见混个脸熟，倒是其中一张脸, 陌生，但尤为可憎。
　　凌宴轻而易举锁定了说话之人, 那是个白净的青年，清秀但消瘦，瞧着有些尖嘴猴腮, 个子不高，一脸讥讽, 看热闹不嫌事大样子，这人是牛二。
　　他回村了？
　　印象不可能不深刻, 这牛二同样地痞一个，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来的，整日游手好闲，比原身还混不吝，原身有的臭毛病他都有不说，这人还好色。
　　什么不要脸的荤话都能说出口，男女不忌，没成婚的小伙子大姑娘，更别说重灾区的鳏夫寡妇，连条狗路过都要被他淫言浪语调戏一番，最惹人厌。
　　有次秦笙偷跑出去，这牛二就在她旁边……原身一挑多撸起袖子就是打，给那伙人揍得不轻，放言见一次打一次，后来牛家怕他被原身报复，送牛二出去闯荡，好长时间没见人影，现在不知在外头惹了什么事，回乡避风头了还不老实。
　　如今挑衅到她脸上，自己这是让人记恨上了。
　　新仇旧恨，凌宴火噌地一下就烧起来了，眉头倒竖厉声紧逼，“只会暗地使绊子，孬货就这点出息？不是问我钱怎么来的吗？还有谁，一起站出来与我当面对质！”
　　目光如剑气势凌厉，凌宴视线所及，村民一阵心惊，下意识退去半步，将中间的牛二让了出来。
　　看热闹过嘴瘾可以，但没人愿意当面对上一个暴怒的天乾，刚才说闲话的都缩了回去，无人与牛二一起。
　　对上牛二那么个人，看近来温和有礼的人变了副脸孔，脸绷得紧紧的，婆婆便知她气狠了，阿宴如此发作，话题瞬间从给李家报信偏离到她的银钱来源上来，可银钱一事又哪里说得清楚，纵使有人给阿宴作证，也无法做到每文钱都证个明明白白，最后还是揪着铜板不放绕回到李家贿赂上。
　　阿宴年轻气盛按不住火，落到有心之人的圈套里了！
　　其余几人细思之下也发现其中陷阱，胡大夫唇边胡须努动，脸色阴沉，遇上个胡搅蛮缠的，根本没法讲理！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出言维护，痞子真是，说她多少次涉世未深，不见长进！
　　胡大夫那叫一个窝火，只能一边撸胡须一边想法子。
　　长辈们看穿其中猫腻，婆婆自是想法子准备带阿宴避开陷阱将话题拉回到正轨上，可话到这份上，又如何能不动声色，不落人口实地护住阿宴……难呐！
　　几位思索的功夫，曲家婆婆抢先一步，“议事堂不是菜市口，在下面嘀嘀咕咕，当我几个耳聋眼瞎不成？莫在暗地里拱火，有事出来说话！”
　　此举本想喝退捣乱的宵小之徒，和没想到……
　　“出来就出来！”牛二吊儿郎当走上前来，丝毫不见惧色，皮笑肉不笑地对凌宴道，“小爷我就跟你对峙，看你这痞子还能耍什么花招！”
　　婆婆心底一沉。
　　这回不等气急的胡大夫发作，周大爷率先发难，一鞋底飞了出去，大声呵斥，“出去几年愈发没规矩，嘴上没毛搁老夫面前称爷，要当爷滚回你家当去！”
　　牛二呲牙一乐，也不生气，捧着鞋底送回给周大爷，轻轻撩下嘴巴，做自扇耳光状，告罪道，“小子嘴上没个把门，周大爷莫跟我一般见识。”
　　瞧那模样，倒是个能屈能伸的……
　　个鬼，还不是为了报复她，凌宴紧咬牙关，死死盯着那服低做小的身影，怒火愈盛，“我看你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
　　牛二回身，满眼阴毒一闪而过，捏腔拿调地道，“这么生气，吓唬谁呢？心虚了不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针尖对麦芒，二人彻底杠上，围观村民兴致高涨。
　　骑虎难下，凌宴当然知道愤怒降智，可她又不是圣人，纵使道理明了得一清二楚，污蔑自己、调戏秦笙，对上牛二那么一个人又怎能不气！
　　不知不觉间，愤怒已是让凌宴落入下风。
　　与此同时，乌鸦阵阵飞，发生的一切尽数传到秦笙耳中，听到这的时候，她“啧”了一声，感觉不妙。
　　破渣滓让人算计了！这都没看出来，怪没用的。
　　听描述好似还是个“熟人”，秦笙不屑嗤笑，正愁找不到人呢，呵，回来送命，挺好。
　　报仇不急，容易处理得很，就是……
　　她想吃那个糖醋里脊还是什么锅包肉好久了！好不容易拉下脸拜托好芷儿跟渣滓点菜，渣滓答应得好好的，大早上去镇里买肉，让这几个王八蛋拦下来，真耽误事！
　　她酸酸甜甜的肉啊！！！去晚了买不到好的了！
　　秦笙恨得磨牙，真想冲过去压渣滓去镇上买肉，可自己还得装傻出不了面，手里的绣花针撇到针线篓里，她烦躁地在院里踱步。
　　最好去找沈青岚，还有顾景之这俩人去救场，可她用什么法子能给她们引过去把渣滓救出来啊？！
　　破渣滓！烦人！
　　正当秦笙心里骂骂咧咧，却绞尽脑汁如何捞人出来之时，呼啦啦一阵脚步声，好似那些人从山上跑下来了……
　　秦笙看向山间，那小楼明晃晃立在那，以沈青岚的眼力……应当看到刚才村民随渣滓回家了。
　　那没脑子的家伙那么爱吃，觉出不对肯定跟上去看，不用自己担心了，秦笙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绕回屋里。
　　沈红樱听到动静瞅了瞅，赶忙缩回脑袋，心痛叹息，这怎又犯病了？阿笙姐真好惨一女的。
　　少女长吁短叹，而那头对峙还在继续。
　　“你说你没收李家贿赂，之前欠赌坊那么多银子，怎么还上的？”
　　“我时常挑鱼去镇上售卖，多少人都能给我作证。”
　　这点不假，周围不少村民点头作证，“我记着，有条大青鱼可不小嘞，让那廖十娘收去卖了不少钱。”
　　“那你的鱼从哪来抓来的？”牛二又问。
　　“河里。”
　　“河里有那么多鱼，供你时常去镇上，供你整日大鱼大肉快活？”
　　山上湖里鱼多啊，话到嘴边，凌宴一怔，她猛然想起曾经卖完菜谱提及银钱时秀才的嘱咐，赚钱的法子不可说得一清二楚，这里面有更深层的意思，赚钱最易惹人嫉妒，万一哪个见不得旁人好的红眼病寻过去给湖祸害了就遭了！
　　几锹石灰下去，鱼全闷死血本无归，村里有过这事，根本查不出来是谁干的。
　　牛二跟她家有仇，更不可能说。闲著府
　　不光是为通风报信的事，这牛二借机发难报复她来了！
　　这么一思考，凌宴就在对峙中卡了壳，在旁人眼中就是心中有鬼了，牛二一脸得意，“怎么，说不出来了？卖鱼能值几个钱，还是李家给的吧。”
　　凌宴眉头一皱，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反应过来，自己让人带坑里去了，即使说清卖鱼的钱财，还有别的等着她，不论怎样都会绕到李家身上，根本说不清楚。
　　听闻凌宴整日吃香喝辣，游手好闲的痞子有钱？众人都觉牛二的说辞更令人信服，凌宴跟李家一道坑他们的血汗钱！
　　忽而一村民说道，“惊蛰那晚我看见村长掏荷包给她拿钱了。”
　　凌宴顿时看去，那人耸耸肩，这么多人在，他大着胆子道，“你看我作甚，我实话实说，当时村长要跟你私了，多少人都看到了。”
　　不少人附和。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愚昧的样子快给凌宴气笑了，正要开口，人群窸窣骚动，赵婶挤上前来，指着那些人鼻子破口大骂：“我看你们好像没长脑子，他儿子李顺在阿宴家屋后埋腐肉引来野狗，村长不给她钱私了，难道给你啊？！”
　　场面安静一瞬，大家似是理明白了。现主敷
　　凌宴对赵婶投向一个感激的目光，示意对方莫要生气，镇定询问那几个村民，“你只看他给我钱，可见我收了没有？！”
　　几人脸红摇头。
　　村民们“啊”了一声，语气有些失望。
　　胡大夫拐杖敲得震天响，不悦埋怨，“这事早过去了，一码归一码，别混为一谈，不够你们添乱的了！”
　　众人悻悻，不吭声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一场闹剧，本不信凌宴的曲家婆婆也是看透了，牛二就是个拿不上台面的，心累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翻了，牛二，拿证据说话。”
　　“嗨，这不是让大家伙都知道知道凌家这痞子跟李家牵扯有多深嘛。”牛二收敛笑意，正色道，“证据摆在各位眼前，家家户户在巡田队轮值，凌宴和那沈青岚是军户为村子办事天经地义，凭什么她们不去捉狗，不是得了村长优待又是什么？！呵，自己把地头巴巴送人手里，跟着捞了好处还来装无辜？不是她俩给村长办事通风报信还能是谁！”
　　其实这根本不算证据，奈何村民信服纷纷点头，“是啊，没别人了。”
　　牛二抱着肩膀，神色得意，一双狭长的眼睛紧紧盯着凌宴，似是在说看你还怎么辩驳！
　　李文生这般安排，又不是她让的，真有嘴也说不清，凌宴算是明白了，说是讲理，其实这帮人根本不讲道理，只会扣帽子，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一群乌合之众。
　　凌宴冷笑一声，扬声反问，“如你所言，没去巡田队当值就是村长给的优待，有通风报信的嫌疑，可你牛二回村后也没去捉狗吧，既然如此，你，和其他没去捉狗的人都能通风报信咯？！”
　　众人呆住，牛二表情一滞，反击的话语被一阵声浪盖过。
　　人群后方爆出一声大喝，“放你娘的狗臭屁！谁说我给李文生当狗，我给你个胆子你当我面说！”
　　沈青岚肩扛铁锹风风火火杀到人前，一路跑来丝毫不见气喘，她怒目圆睁扫视一周，震声诘问，“谁说的？！”
　　众人鸦雀无声，只远离的脚步簌簌，这么个脾气臭的杀神赶来，没人敢接话，牛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顿时闭住，脸色铁青。险注富
　　周大爷咳了咳，“正好青岚来了，一起说清楚也好，免得总有人瞎寻思。”
　　“我说清楚？我又没做亏心事有啥好说的，谁看见我俩遇见李文生了还是怎的？！”沈青岚张嘴就是一股子火药味，不管是谁一通乱怼，凌宴赶忙摆手安抚让她找准发难的目标。
　　沈青岚铁锹往地上重重一插，嗡地一声没入土中，她死死盯着牛二，恶声恶气地威胁道，“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嘴巴一闭一张毁人清白，收起你那一套小伎俩，何时何地几时几刻，你在哪看见我俩给人送信，我把话放在这，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想走！”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是想捞我还是想捞肉？
　　秦笙：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凌宴：哼，我偏让你人、肉两空。
　　秦笙：？坏心眼的阿宴！吃我一招！（蛇蝎飞扑）
　　婆婆和胡大夫有心捞人，但闹到那份上不好捞，秦笙能做的也不多←她有这个心思就不错了，只能事后清算。
　　破渣滓，真的是昵称啦。
　　愤怒会让人失智，对上无赖青岚做法解气，但跟阿宴一样掉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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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造谣生事[VIP]
　　沈青岚重拳出击, 那叫一个解气！
　　然而话音刚落，桌前六位长辈一齐变脸，胡大夫快气翻白眼,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肯定一鞋底飞到沈青岚脸上堵住她那张破嘴, 赶来帮倒忙了？！
　　跟痞子一样不见长进，一个赛一个蠢！
　　凌宴看到屋下几人脸色，很快意识到她们正在当众恃强凌弱, 不由眼前一黑。
　　只一句她家整日大鱼大肉就足够引起许多人不满，人们在贫富之分的诱导下站在牛二那边, 现在甚至比刚才还遭！
　　莽夫一通乱怼帮她们摆脱自证陷阱, 相当明智, 武力震慑也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法，可这不是私下里，现在多少人看着呢！
　　靠拳头让提出问题的人闭嘴，几个村民或许会怕，可这么多人还会畏惧沈青岚的威胁吗？
　　更何况，造成各家损失的李文生不见人影, 追讨无门的村民们焦躁又愤怒，群体情绪的影响下, 她们作为重点怀疑对象还这般张狂……不需要煽动，矛盾自然升级。
　　愤怒总要有宣泄口，李文生不在, 这下她们不成出气筒了嘛！
　　想到这，凌宴小脸一白, 赶忙把莽夫拉到自己身边，离牛二远远的, 一边高声喊道，“各位，村里有大半人没参与过巡田，其中有多少没被村长坑过的人家、有多少跟村长交好的人家，这些算不算帮村长做事的优待，难道大家都要被怀疑吗？巡田根本不算证据，我们不能相互怀疑，总要拿出点更让人信服的措辞啊！”
　　她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试图揭过威胁一事，拐回到正题上来。
　　顾婆婆立马接话，“对，阿宴说的在理，牛二你若有人证立马请来，莫要无事生非！”
　　牛二当了多少年流氓也不是吃素的，他看着沈青岚，啪地道在地上，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往外爬，一副被吓坏的凄惨模样，“唉，我闭嘴，肯定不说见你俩跟村长去了悦来酒楼，别打我啊！”
　　刚要埋怨痞子耽误她发挥的沈青岚顿时一愣，凌宴暗叫一声糟糕。
　　没有证据，但有嘴，可以造谣。
　　“什么？”村民登时眼睛瞪得老大。
　　演技拙劣，造谣生事信口拈来，这招以退为进足够点燃人群的愤怒，这下半点怀疑都没有了，当即有人站出来挡在他跟前。
　　“好哇！沈青岚你当着父老乡亲的面威胁人，当我们都是死人？想堵上牛二的嘴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说清楚了，她们两个何时见的村长！还能不能找到人了，哎呀，他是住在悦来还是怎的，快些说来好去追啊。”
　　“对，你尽管说，我们看着她威胁你了，往后你出事她跑不了，我们这么多人肯定给你主持公道！”
　　人群激愤，村民纷纷选择给牛二撑腰。
　　赵婶急迫解释声被愤慨的人潮淹没，余光中人群远离，凌宴只能看到她满脸焦急，口中说些什么，却依然坚定站在自己这边，恍惚中，她听不清对方说了些什么，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十分荒诞，又可笑。
　　普通人遇上无赖就这么难吗？
　　就因为她有底线，所以就要任由没底线的无赖泼脏水吗？这是什么道理啊！
　　“不好啊痞子。”向来单兵作战，沈青岚还是第一次和大半个村落的人作对，见状不妙，她意识到自己说话可能惹了祸，不过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她镇定下来跟凌宴商量办法，“这咋办啊？”
　　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而已，不怪她冒失，自己喊半天了，人们围着牛二追问没人理她说什么，凌宴摇摇头，凑到对方耳边道，“你不是说了吗，村里人只要说得有鼻子有眼他们就信，咱俩本来就说不清楚，更何况他造谣，对了，你能打过这些人吗？”
　　当时散播消息帮忙，现在反噬了属于是。
　　沈青岚打量一周，悄声道，“一击必杀，他们不能把我怎样，不过带你有点够呛。”
　　倒也不至于屠村啊，凌宴头疼叹气，“情况不好的话你就挟持一个人质，安全要紧，千万别闹出人命来。”
　　个人无法与整个村子为敌，她们还没有那个实力，即便村民愚昧无知，又蠢，凌宴仍旧倾向于和平解决问题，不能让亲人跟着一起遭殃。
　　拖家带口的人终是顾虑重重，无法凭一时快意，随心所欲。
　　沈青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表情凝重点头。
　　“肃静！”周大爷猛拍木板，尖锐的噼啪和嘶吼没能让蠢蠢欲动的人群安静下来，反而愈演愈烈。
　　“你们看呐，她俩偷摸串供了！先绑了送到官府去！”
　　“等送到官府村长都跑没影了，我看不如就地审了！”
　　“就是，赶紧的！”
　　没等她俩商量妥帖，那头村民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被害妄想和自我煽动中集体失智，他们满脸愤怒，手持农具呈合围之势堵住她们的去路。
　　沈青岚最先反应过来，揪住凌宴第一时间跳出包围圈，撕了个口子出来。
　　一切快到凌宴根本没反应过来，她看到赵婶被村民推搡薅到一边，看婆婆捂着心口唤人维持秩序，胡大夫满眼错愕，抬手大喊，长辈们在努力平息争端，可吵吵嚷嚷间，村民对此充耳不闻。
　　此时此刻，凌宴亲眼见证了封建王朝随处可见的残酷，见识野蛮、充斥暴戾的愚民有多可怕，忽然懂得了村规乃至宗族的可怖，古代比她所预想的还要危险，得多。
　　不比秦笙的复仇，这是时代所赋予的压迫，谁都逃不掉。
　　说不清什么滋味，凌宴心里憋了口气，脸涨得通红，“不然还是跑吧。”
　　难题交给以后的自己。
　　沈青岚随手抽出插在地上的铁锹防身，咬牙闷声应下，“行！”
　　话音未落，察觉身后有异，她回头看去心底一喜，“痞子你看，王平他们来了！哎呀，他们这么慢，咋才来呢！”显诸夫
　　终于想起心急之下轻功略来，被她丢在身后的人们。
　　凌宴顿时回身，树木绿叶间隐隐绰绰，一个汉子快速朝自己奔来，他又急又喘，显得表情狰狞，大手不停挥动示意围上来的村民，“别打啊！别动手！”
　　他儿子在他身后一脸惊恐，仍是硬着头皮猛冲，跟他爹一样大喊，“别打人啊！”
　　少年人没见过这等场面，公鸭嗓好似带了哭腔，紧接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转过路口焦急跑来，白家、张家、武家的，还有他们口口相传间，同样被村长迫害的村民闻信而来，接些散活编筐编篓贴补家用的人们，男女老少全家出动一起跑在乡间土路上，烟尘漫起。
　　二十来个人在议事堂聚集的村民面前根本不够看，可气势却如千军万马。
　　“阿宴是好人呐，不行动她啊！”
　　“敢动阿宴姐我跟你们拼了！”
　　“谁碰她一下，老子一条命能换一个是一个！”
　　一声声急切爆喝，红了眼睛，竟到以命换命的地步了？关键是……那个人是王平啊，村里有名的实诚人，他竟然站在凌宴那头？！
　　村民们面面相觑，惊疑不定间停下脚步。
　　一眨眼，孤立无援的凌宴也有人撑腰了，她鼻子骤然酸了一瞬，望着气喘吁吁为自己而来的人们，不知该说什么感谢的话，遵从内心，关切道，“慢些跑啊。”
　　温和的语调带了一丝颤抖。
　　人们反而跑的更快，纷纷挡在前方不让村民靠近，王平气没喘匀就问，“他们带你过来咋闹成这样？好在我瞧着不对劲去叫人了，要不真出事了！”
　　凌宴苦笑，尽可能表述清事情始末，沈青岚长臂一伸指向牛二，狠叨叨地道，“就他干得好事，牛二你别想跑！”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朝趴在地上准备开溜的牛二身上。
　　看到作乱的罪魁祸首，王平等人十分难以置信，纷纷看傻子似得看向村民们，“牛二的话他们也信呐？”
　　张大力嫌弃的不行，点名似得想起什么说什么，“他说你爹让他睡服了，说你娘没有奈/子比男的还平，还有你，牛二说你那跟小手指似得，贼短，说你媳妇肚子里怀的是他的种，怎的，你们都忘了？不是，我就纳闷了，他说话能信吗？”
　　他已经这样了，根本不怕得罪人，要是不为拉他一把的凌宴出口气，死都不安生。
　　村民们：……这谁还敢认牛二说得是真的。
　　侮辱性极强，伤害性也极强。
　　雅雀无声，甚至能听到某些村民尴尬挪开脚步踩到草叶的簌簌声响。
　　白若初嫂嫂没少被牛二调戏，对这个人格外厌恶，她连珠炮似得道，“谁去报信都不可能是阿宴姐，她若给村长办事，还会雇我们干活？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在这毁人清白。”
　　“是啊，她们私交甚好，一起去悦来卖货不正常吗？退一万步说，牛二倘若真遇见阿宴姐和青岚姐给村长报信，最晚也是昨天看到的，不可能是今早，这么大的事为何昨晚不说现在才讲？”张娴思维敏捷，登时揪住牛二言语间的破绽，“这不是造谣生事是什么？！”
　　这正是凌宴想说的，可惜那个时候根本没人听她说话。
　　但有人帮她讲出来了。
　　可算扬眉吐气，沈青岚手背拍掌心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妹妹口粮都被贪没了大冬天饿肚子，李顺招那野狗差点给痞子命都搞没了，你们说我俩给李文生报信？给我俩多少钱啊，深仇大恨都能忘了给人当狗？你们不瞎扯淡嘛？！”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话糙理不糙，要命的事……几个钱能收买？仙逐府
　　而接下来的话更是令人惊掉下巴。
　　王平喘好气，摆手示意大家静下，对众人拱手高声道，“诸位相亲，阿宴和青岚名声虽不好，但我王平今天以人品担保，她俩绝不可能给村长李文生报信。”
　　众人紧随其后，七嘴八舌地道，“我也能。”
　　那个高呼跟人一命换一命的武峙重重哼声，愤怒不减，“我没人品，但我可以以性命担保！”
　　“这……”
　　村民们意识到不对劲了，但没人吭声，他们眼睛长长，不约而同看向屋檐下端坐的几位长辈。
　　闹事的时候不管不顾，现在让他们擦屁股来了，活了一把年纪，几个人精哪看不出来，都不想理。
　　胡大夫胡子一吹偏过头去，没给好脸，顾婆婆也是，铁青着脸一语不发。
　　周大爷忍了又忍，没忍住，劈头盖脸一通骂，“怎么说都不听，刚才各个不是都挺会讲理的吗，觉得自己可聪明可能耐可明事理了，要给人绑了就地审问，给你们牛上天，怎都不吭声了？！”
　　孟家婆婆头疼扶额，袖口遮唇低声提醒，“老周，消消火。”
　　周大爷生气啊，这帮烂泥扶不上墙的，气得他脑瓜子疼，又不能不管。
　　众人羞愧低头，以为让周大爷骂几句此事就能揭过去的时候，忽而人群中不知谁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对王平等人反唇相讥。
　　“你们以人品担保她们就没做过了？人品值几个钱，能挽回我们的损失吗？”
　　造谣不够还死咬着不放是什么道理？王平等人也没料到还能胡搅蛮缠下去，纷纷呆住。
　　无风起浪，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村民又焦躁起来，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脱不开根本——损失追诉无门。
　　人群后方，一道淡淡的语调传来，“敢问各位，在下的人品，在你们眼中可值多少银钱？”
　　怎还有赶着来找骂的，村民心中烦躁，正要骂人，却见来人一身青衫光风霁月，淡漠脸庞被红晕浸染，不是那新科举人又是谁。
　　村民愣在原地，顾景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可恶，没我出场的机会！
　　凌宴：嗯，你的表演时间留在晚上。
　　秦笙：我要在被窝里给你表演~
　　凌宴：准备什么节目了？
　　秦笙大字躺：烙大饼。
　　凌宴：这是什么才艺？
　　秦笙：是想抱你的才艺。
　　记一次超土情话↑
　　武力镇压会激起民愤，乌合之众是这样的，上头了什么都说不清楚。
　　朴实，但有人性的小恶。
　　感觉有点补多了，累了，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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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最是诛心[VIP]
　　举人的人品, 哪是他们这等乡野小民能衡量的，暗地嘀咕拱火的人也不吭声了。
　　秀才来救场，举人总算能震住这群村民, 凌宴把心装回肚子里。
　　“你家景之来了就好办了啊。”几个长辈纷纷感叹，也是安下心来。
　　他们时常主持公道, 但没个一官半职，也就没有实权，可有功名在身就不一样了, 再愚昧的村民也会忌惮。
　　大家夸赞景之，婆婆很骄傲, 却又遭心不已, 只欣慰地点了点头, 没说话。
　　终究是举人，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前提是她能说得上话，好在各家及时赶来制止村民没有发展成大规模械斗，不然绝不会这般轻易平息。
　　顾景之掩唇轻咳，狼狈喘气, 收到信她一路跑来，奈何这幅身子弱了些, 慢人几步。
　　三言两语间，事情始末已是猜了个七七八八，看阿宴红着脸, 眼睛晶莹闪烁，青岚一脸愤慨, 拳头紧紧攥住，两个友人又气又委屈, 她心里也不好受，再看那些未经教化的村民，不由自责自己低估了这些人的愚昧和愤怒。
　　顾景之努力平复胸腔刺痛和恼恨，仍旧是往常淡漠的语调，但声音大了不少，“我且问尔等，既然你们非说她二人在镇上给村长通风报信，那么街边铺子掌柜、店家小二都该瞧见，谁人看见，这就去派人将人证请来，如果属实，误工花销由我一力承担！不必担心请不来人，大可放心去请！”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话，也没法接话，毕竟他们都没瞧见。
　　好一会，无人应答。
　　“也就是说，并无人证，拿人家的钱财来路做文章，偏听偏信造谣生事还不够，被人识破仍旧死咬不放，可是要将人逼死才肯罢休？若害无辜之人枉死，在场诸位晚上可睡着安稳？！”顾景之负手而立，大肆批判质问来得毫不留情，眉宇间锋芒毕露。
　　这话说得相当重了，一向淡然的顾景之很少这么情绪化。
　　李家闹鬼的血脚印赫然跃入脑海，众人人心惶惶。
　　“我敬你是举人，但你也不能断言她俩无辜吧，她们不去巡田捉狗可是明明白白，这是大家伙都看得到的！”村民中有人站了出来。
　　“对啊。”村民们附和，明摆着的事，都觉自个委屈。
　　凌宴看那站出来的男青年，暗自叹气，原身那个家伙阴魂不散，造得孽又找上来了……
　　那人叫郑潜，他们之间有过口角，原身那家伙暗中使坏一脚给人踢粪坑里去了，不知道呛没呛到，这能不结梁子嘛。
　　凌宴：……头疼，我真的会谢。
　　难得不带情绪的正经交流，这个质疑有理有据，也是村里人最看不过去的一点，不说清楚，她俩总要被人说事，不得安生。
　　凌宴刚要张嘴回应，顾景之抬手拦下，与众人道，“过往阿宴品行不端，而青岚脾性古怪不愿与人牵扯，此事交由二人诸位可能安心？”
　　她们的缺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毫无顾忌。
　　赵婶又急又气，总算挤了过来，上上下下检查阿宴和青岚没受伤，见缝插针地嚎道，“人家也不归村里管呐，真要使唤军户得去镇上找保长，你们不找又怨人不干活，哪有这样的！”
　　拿巡田捉狗说事，一个个装得倒挺积极，找他们去巡田的时候都不情愿，全是借机发难，搁着泄愤来了！
　　众人脸上不好看，事实如此，举人点明不偏不倚一切属实，他们难得开始认真思考。
　　人群低声讨论，声响窸窣。
　　“好像是这么回事，那痞子啥活不干呐，就看管徭役最积极。”
　　“那沈青岚脾气怪得很嘞，说她一句这么好看怎找不到媳妇就撂脸子，我一扭头就没影了。”
　　“还是王平干活我心里踏实，真信不着她俩啊。”
　　是的，明明不信，但她俩不出力村里人就是不爽。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能说是人性使然。
　　顾景之继续道，“村长挑选大家信赖的王平处理此事，以他的性子，可会找她二人参与巡田？”
　　作为当事人，王平站出来与村民如实澄清，“没有，我寻思想把狗赶紧打跑就得找干实事的，她俩不完活啊，万一没看住咬了人责任就坏了，根本没叫她俩，不过青岚借了我们几个夹子，用了那么长时间都没要钱，夹子哪来的你们也都清楚，这瞎编不了。”
　　“对，是有三个大夹子，我想起来了。”参与过巡田的村民证实此言非虚。
　　猎户兽夹是吃饭的活计，哪是白用的，夹子比人的作用都大，虽没夹到狗，沈青岚分文没收，也算出了大力气。
　　村民明了这点，觉得沈青岚收钱的嫌疑排除了。
　　郑潜吐了口气，似是不甘心，又道，“那凌宴呢！她的钱都哪来的？！”
　　呼声高涨，村民纷纷表示要个说法。
　　矛头对准自己，凌宴望着还放过自己的人们，心累得不想说话。
　　可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没人信，要旁人才可以。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银钱动人心，趁机逼阿宴道明赚钱的法子，顾景之抿了抿唇，“诸位不知，那地契上的猫腻是阿宴瞧出来告知于我，才有近日诸位发现损失！所以，这个通风报信的人是谁都不可能是她！”
　　没人会自断财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一不惊，包括主位端坐的一众长辈，他们纷纷看向放出消息的顾婆婆。
　　婆婆重重点头证实景之所言，几人下意识过去，村里令人头疼的地痞流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男女老少围在中间保护起来的天乾，她老老实实地站在那，温声安抚几个受了惊吓的同伴。
　　如此情景匪夷所思，万分震撼，对她了解甚少的曲杨两家长辈愕然愣住。
　　胡大夫正高兴，想帮凌宴美言几句，不知想到什么又板下脸来。
　　“这怎么可能？”郑潜不信，村民同样不信，“怎会是她想出来的，我不信！”
　　意料之中的局面，顾景之神色淡淡，“她来我家接小芷儿回去，恰巧听闻那日孙家鱼塘的骚乱，我并无头绪，与她聊了几句，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漏洞，信不信由你们。”
　　大功一件的事情，新晋举人竟然亲自给凌宴站台证明，村民目瞪口呆。
　　趴在地上的牛二还不放弃，“呵，谁知道是不是她想出这坑人的损招告诉村长了。”
　　执着于栽赃陷害。
　　众人虽不信他所说，然而以往对凌宴的印象太过恶劣，终是听了进去，有些怀疑。
　　顾景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看都懒得看牛二一眼，“地契上的手脚最早在十年前，那时阿宴才多大？你想造谣栽赃也要长些脑子，莫把人都当傻子，煽动大家替你寻仇泄愤。”
　　当了傻子替牛二寻仇泄愤的村民：……
　　“英雄论迹不论心，若阿宴看出却不说呢？若非青岚看不惯村长行经把消息放出去让你们知晓，现下所有人全被蒙在鼓里，你们何时才能知道自己被骗？此事牵扯各家各户，处理起来绝非易事，阿宴能说出来既是希望由我牵头，大家团结一致才有机会挽回损失！
　　可你们呢？外部敌人还没打跑，一有点风吹草动，不分青红皂白先窝里斗上一斗，议事堂不听，长辈劝阻不顾，牟足劲把自己人往外推、全打倒，不等状告村长内部垮掉，再这样下去你们还能等到村长回来吗？！”
　　一盘散沙！
　　声音不大，振聋发聩，村民各个面红耳赤。
　　景之言辞太过犀利，婆婆摆手，说了句软乎话，“老身亦可证实，此事由阿宴道破，你们莫再冤枉无辜了。”
　　村民不愿意相信，其实他们更无法接受才喊打喊杀的竟是帮了自己的人，自己冤枉了好人。
　　可有名的实诚人王平、最年轻的举人、德高望重的顾婆婆，多少人的孩子都是顾家取得名字，一个比一个分量重，都为凌宴说话，这次他们不信也得信。
　　惊愕异常，“这……”
　　他们面面相觑，似是还想找出个话事人，可震惊之下无人说话，众人一齐看向凌宴。
　　对投来的众多复杂目光，凌宴无甚表情，她环视一周，努力记下各个面孔。这些容易被煽动的人要么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要么情绪化、行事冲动，少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免得引火烧身。
　　相较下来，莽夫真的算脑子好使的了。
　　雇那几家做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怎么一回事，她一心猥琐发育，根本不打算这么早公之于众，挽回名声也不急于这一时，现在可倒好，拜这些村民所赐，她那些暗戳戳的布局彻底摆在明面上，最重要的军师秀才也一起暴露，跟村长完全撕破脸！
　　那老匹夫定要怀疑自己记起刘家惨案，太平再无法粉饰……
　　这些愚民，真的坏她大事！
　　你一眼我一语，火越拱越高，然后就要拿人跟土匪一样，闹到这么大，如果不是她暗中帮扶几户人家，换回他们的真心这个时候帮自己说话，今日肯定无法善了。
　　必定见血！
　　凌宴气到懒得跟他们生气，已是平静下来，她真不想再搭理这些人，可秀才这么卖力给自己撑腰，帮她挽回名誉，不好浪费对方的良苦用心，她该说些什么。
　　想了想，凌宴开口说道，“我承认我以前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学好，整日在赌坊混，那里糊弄人的旁门左道多得是，吃亏吃多了谁都能看出来村长的手段。”
　　她有些自嘲地道，顿了顿，“在场多少人与我不睦，我说破天你们也不信，我无话可说，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言尽于此，诸位好自为之吧。”
　　似是心灰意冷，不愿再掺合此事了。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人觉得不是自己的错，数落凌宴的不是，“这怎的不早说呢。”
　　顾景之深深吸气，闭了闭眼，凌宴彻底知晓村里人的嘴脸，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早说你们信吗？”
　　“现在说你们都不信，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沈青岚一听就火了，当众啐了一口，觉得还不解气，接着骂道：
　　“孙家鱼塘闹事景之去帮你们主持公道，你们光顾着跟人打架，景之堂堂举人让人挤鱼塘里了没人管，现在还要为这事记账奔走。
　　说啥啥不听就信那牛二的鬼话，牛二是你们爹啊？几个老人家大早上起来，给你们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那么喊都拦不住，谁家老的禁得起这么折腾。
　　帮你们有啥好下场啊？！我呸！我和痞子就不该出手！眼睁睁看你们都被骗光家产就好了，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觉得不值得，憋了一肚子火，沈青岚快气死了，再搁着受气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动手杀人，说着，拽上顾景之和凌宴，张罗来帮忙的人们一起离去，“走，买肉去，咱赚钱吃好的天天大鱼大肉，不是眼红嘛，我气死他们！”
　　不吐不快，这负气的话难听至极，也最是诛心！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啧，青岚姐好骂，就该气死那群憨批。（邪恶混乱）
　　凌宴：你安分一点啦！
　　秦笙：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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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最强嘴替[VIP]
　　事情已然明了, 顾家祖孙和王平那么为自己挽回名声，这个时候言辞尖锐只会适得其反，凌宴心里清楚, 就坡下驴，当一个心灰意冷的受害者总比气愤指责的质问者更能让人愧疚, 只要村民心存愧疚，以后名声自然好转。
　　她解决问题的手段更加温吞，说难听些就是茶。
　　毕竟原身地痞流氓的身份是事实, 自己痛骂村民只会让秀才的努力付诸东流，凌宴时刻保持冷静牢记目标, 知道什么该做, 什么不该做。
　　但沈青岚不是, 她只是脾气古怪不愿与人打交道，不曾得罪过村民，让人一顿污蔑冤枉，怨气大得很根本压不住火，劈头盖脸就是骂，爽是真的爽。
　　堪称战斗力最强嘴替。
　　顾景之并不阻拦, 而窝了一肚子火的长辈们同样不曾制止，任她甩开膀子痛骂, 凌宴见能说得上话的都没吱声，自不会多嘴制止。
　　如此放任肯定不是为了心里舒坦那么简单，局面使然, 原先是村长的手下维持秩序，现在村民落到失控边缘, 没了村长的人手，长辈们没有实权愈发难以约束村民,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聪明人心照不宣。
　　然而各个都是牛二儿儿女女的村民们脸上挂不住了，这么骂，往后谁还敢帮他们。
　　想反驳，可沈青岚说的又都是事实，说来说去就是自己不是东西，但看举人跟着走了全慌了神，只知道不能放对方离开，几个人反应快些的追上去挡住去路，后面的人呼啦啦跟上。
　　郑潜憋得脸红脖子粗，磕磕绊绊道，“你，你……”
　　你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手里的农具倒是没举起来了。
　　顾忌景之在没骂得太难听，这些人又来触她霉头，沈青岚呲牙凶相毕露，恶狠狠地反呛，“我什么我，起码我分得清谁是自己人？你们分得清好赖吗？！好狗不挡道，少来沾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出了多少人的心里话。
　　赵婶冷嘲热讽地附和道，“可不是嘛，村长收地那时候，给点小钱就帮人家办事把自个邻居撵走，多少人这样没了地？阿宴再混可从没干过这种缺德事，好好一举人你们不护着差点出意外，几个老的气得够呛，呵，要我说啊，帮你们真没好果子吃，你们除了会找自己人麻烦干不成别的。”
　　凌宴身边的几家人想到过往惨痛，又看到令他们憎恶的面孔，神色愤然，纷纷啐了一口，“自己给村长办事竟然有脸污蔑旁人，滚远点！”
　　顾景之神色淡淡，并未表态，但她站在凌宴那头，随几人离开足以说明一切。
　　为何李文生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归根究底还是村民眼皮子浅，一点蝇头小利就能收买，半点大局观没有还容易上头，不怪莽夫对他们印象差，这点凌宴已经切身体会过了，心里门清。
　　她开口，温言安抚气愤不已的同伴，“好了，都过去了，咱犯不着生气，今天我请客我们回去炖肉吃，气饱了可吃不下好吃的了。”
　　“请客算我一个！”沈青岚积极参与，顾景之点点头，“嗯，也算我一份。”
　　不能让人家白出力。
　　多少年了敢怒不敢言，终于有人安慰他们，帮他们说句公道话，有人帮他们撑腰，半大的少男少女们眼眶含泪，“呜，你们最好了！”
　　各家大人也都心酸推拒，不让几人破费。
　　“无事，你们受委屈了。”她们记得人们的好。
　　这头人情味浓郁，互帮互助麻绳似得力往一处使，村民们见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们做错了事又没个能说软话的给对面台阶，又倔又犟。
　　王平看不下去了，上前说道，“各位，你们带阿宴过来讲理，结果污蔑造谣、冤枉好人，仗着人多势众就要绑人，都澄清了也不给个说法，还不让人走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众人纷纷看向长辈那桌，没人搭理他们，连准备收拾残局的周大爷都不吭声了，尴尬在人群蔓延。
　　要说法……他们纷纷看向始作俑者，然而就在村民过来追人的功夫，牛二留给众人一个离去的背影，村民也不算太蠢，“他奶奶的，把咱耍的团团转，追啊！”
　　一部分人撒丫子猛追。
　　两伙人仍旧僵持，郑潜语气硬邦邦地说了句软话，“今天这事是我们的不对，一定给你俩个说法，但你们不能走！”
　　村民终于意识到了，举人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她走了就没人帮他们办事了！
　　“对，不能走！”村民附和。
　　“你说不能走就不能走，你算老几？”沈青岚垫了垫手上的铁锹，一声冷笑，“我偏要走，看谁敢拦！”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这帮人真的野蛮惯了，仗着人多脸都不要，凌宴拿来别人手里的锄头，挡在秀才和赵婶等人身前，今天这事动嘴她不行，但不可畏缩，绝对不能让帮她的人们心寒。
　　两个高大的天乾一人一边，牢牢将赶来助威的人们护在身后。
　　王平一个头两个大，在中间调停缓和。
　　郑潜他们真没想动手，结果被人误会，也尝到方才凌宴等人被冤枉的滋味，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然而茅屋下爆发一声高喝，“景之，你婆婆身子不舒服，过来搀她回去。”
　　但见婆婆捂着额头模样十分难受，顾景之心下大惊，三两步赶忙跑上前去，无人敢拦。
　　更没人在意郑潜说什么了。
　　没想到婆婆会身体不舒服，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可别出问题啊！凌宴也是慌了，想跟上去查看，可自己身后还有要保护的人，只能留在原地。胡大夫正给婆婆号脉，急忙嘱咐，“赶紧回去！老夫这就回家配药。”
　　“哎呦，老夫也去帮忙。”周大爷将顾婆婆扶起，沈青岚快一步抵达直接背起婆婆，对顾景之点了点头，而后如履平地般快步离去。
　　身轻如燕。
　　这一身轻功所有人都看呆了，沈青岚破开一道口子，凌宴趁机带人离开，而少了有力的伙伴莽夫，她自己带着大部队多少有些勉强，不过很快，胡大夫、周大爷还有孟婆婆都来到她跟前，大摇大摆地带大家一道离开议事堂。
　　曲杨两家长辈慢了一步，不等村民说些什么，二人铁青着脸跟着赶去顾家探望。
　　这公道谁爱主持谁主持，反正他们不想管这滩烂事了。
　　起码今日不会管了。
　　举人、德高望重的长辈们一起撂挑子，前所未有的场面，混乱和迷茫笼罩在村民心头，他们愣在原地，所有人都傻眼了。
　　待远离议事堂，婆婆拍拍沈青岚肩膀，“慢些跑，等景之一会。”
　　“婆婆你没事吧？有哪不舒服。”沈青岚急得两眼通红，天要塌了似得，慌得不像样子，两条腿机械性地跑着也不知该不该停，“是不是我吓着您了。”
　　真不该逞一时意气让人担心的，沈青岚悔得肠子都青了。
　　“莫慌，老身无事。”婆婆笑了笑，“不装病可没这么容易离了那。”
　　谁都不想在那耗着，索性赶紧离开，在一个就是她才知道景之掉到鱼塘里，孙女怕她担心瞒着没说，婆婆真怄了气，也存了不想管村民的心思，不想看到他们。
　　婆婆话锋一转，劝慰道，“婆婆知你本领大，不惧也不怕，但那么多人说话要压些火气才是。”
　　闻言，沈青岚这才缓缓停下，吸了吸鼻子，“婆婆教训的对。”
　　乖顺的很，哪还有刚才的莽撞模样。
　　于是后面急忙赶来的凌顾二人看到的就是婆婆爬在沈青岚背上，顽童似得俏皮地眨了眨眼，她们哪还不明白，跳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装回肚子里。
　　“婆婆！”顾景之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埋怨道。
　　婆婆看了孙女一眼，“哼”了声，“回家再说。”给孙女留面子，没提她堂堂举人让人挤鱼塘里。
　　做戏做全套，一行人去往顾家，凌宴送各家老小回去也跟了过去，如她所想，婆婆和胡大夫的意思是必须给村民一个教训，不拿个章程出来往后再不管村里的事了。
　　“就该这样干，老夫再不受那鸟气了！”周大爷拍手称快，其余几人也没犹豫，一致同意。
　　毕竟地契是村长动的手脚，买卖双方都没有异议，跟他们这些见证人并无利益牵扯，官府都不会那他们怎样，帮忙无非为了挽回名誉。
　　几天下来闹成这样，费力不讨好，谁能不寒心。
　　倒是凌宴改邪归正，暗中帮扶村民，刚才表现也很识大体，长辈们瞧她顺眼多了，等商量完大事，纷纷关切问候。
　　名声不好这个标签，她终于甩脱大半。
　　等凌宴离开顾家带上小驴和鱼篓再来到村口把守的地方，村民尴尬放行，十分顺利。
　　没人吭声，全无交流。
　　闹事耽误了她不少时间，行程全部被破坏，也让时间管理大师的心情非常糟糕，尤记秀才万分愧疚地对自己说，“我本打算事成之后告知大家你的功劳，没成想竟害你牵连至此……”
　　其实没什么不对，以原身造得孽，有功才能抵过，最直观、也是最大限度帮自己挽回名声，只可惜村民搅局，一番良苦用心付之东流。
　　凌宴只能安慰，“闹这么大，现在的效果也差不多吧。”
　　秀才内疚、莽夫一直后怕，婆婆生病一事虽是为了做戏，但她意气用事险些扩大事端不假，胡大夫耳提面命让她往后不可冲动行事，莽夫挨了训，坐在墙角生自己的闷气反省，懊恼得不行。
　　朋友跟她遭殃难受，凌宴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这一路上她也在反省，一切皆因自己大意。
　　当时以为去议事堂说理想当然地觉得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就没去叫人，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失控到如此地步……
　　这不是法治社会，是匹夫一怒血溅当场的封建王朝啊，她把人想的太好，放松警惕了。
　　思绪一团乱麻，驴蹄哒哒。
　　斜前方那对竖起的黑耳朵悠然自得地走着，凌宴看自己的手，竟是在发颤……后怕来的有些迟了。
　　有时她真羡慕小驴，什么都不用想。
　　不过有一点她想明白了，且无比清晰，在这古代过活，什么都比不过人多势众这个词，只要人多，官府都得掂量掂量再动手。再一个就是，手下的人必须忠诚，完美的负面教材刚在她眼前翻开一遍。
　　近来她徐徐图之，趁火炕这股东风与王平绑定，又规制了尺寸，让各家编织草帘、草席售卖赚些银钱，以生产带动内需，利用信息和以自己为纽带的配套优势让人们赚得到钱。
　　三五个铜板看起来不多，但每家都能拿到两三个订单，这比额外收入、实打实的银钱足够让那些穷苦人家看到希望，这是她计划的第一个小步。
　　按她猥琐发育的原本意图，等过些时日建造、纺织两个工坊初具规模需要的时候再公之于众，那时村长的官司也差不多了，与挽回名声一起，正好相辅相成。
　　没成想愚民给她老底拆穿，身后这点小势力翻了个底朝天，简直没处说理，李文生那老匹夫还没见人影，她必须要抓紧扩大势力。
　　也就是说，该启用白若初了。
　　就在凌宴满腹心事重新谋划布局之时，知晓事情始末的秦笙将整个丰乡村列为蛮夷之地，与不知礼教的匈奴无异。
　　嫌恶之余，她已精准捕捉到那白净青年的去向。
　　被戏弄了的村民有气没处撒，牛二自是被绑了回来一阵拳打脚踢，如今他鼻青脸肿被拴在议事堂旁边的大柳树上，赶来的牛家人在闹，闹也白搭，根本没人听他们的，而令一群为难渣滓的人正交头接耳商量办法。
　　酝酿已久的秦笙看到这绝佳的好机会，不由眼前一亮，可时间上太紧了，顾不上跟那些耽误她吃肉的刁民生气，她打算尽快出门一趟。
　　那个家伙……必须要她亲自请来才行啊。
　　秦笙双眼微眯，叹了口气，随即怔愣一瞬。
　　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叹气。
　　作者有话说:
　　秦笙：那我想喝绿茶是不是舔你一口就行了？
　　凌宴：你听听这什么虎狼之词，像话吗！不是，你阴阳我？
　　秦笙大大方方点头：吸溜，味道还不错。
　　凌宴：啊啊啊啊啊啊！
　　小民之恶给阿宴好好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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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文盲难办[VIP]
　　请那么多人吃饭肉可少不了, 好在张屠户那还有品质不错的肉，凌宴先去预定，等卖了鱼和山货再回来, 这次连腿带脚她买了半头猪，外加几个大猪肘, 肯定够二十来个人吃了。
　　农忙刚过，家家户户要么歇着要么到处找零工干活，集市人很少, 卖肉摊位就张屠户一个，正好他有空就顺手帮忙把骨肉解了, 那边弄着, 凌宴自己往筐里装。
　　前几天张屠户老娘过寿, 凌宴依言给送去两条大鱼做寿，又自个搭了一条当作寿礼，也没去吃席，这样的老实人张屠户自是心生好感，一来二去俩人关系拉近不少，干活的时候在那闲聊。
　　张屠户十分健谈, 什么都能扯，凌宴渐渐从愚民包围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唠了会天气种地之类的闲话家常, 张屠户忽然问道，“我听说你们村出事了？”
　　村里精彩的事可多了，凌宴也不知他问得哪个, 好奇反问，“啥事啊？”
　　有些事能说, 有的半点不能提，一般遇见这种不想被人套去话, 加入话题顺势反问，妈妈就是这样教她的，凌宴也算深谙此道。
　　“就官差带人下来交孙家鱼塘那事。”张屠户也没多想，嘬了嘬牙花子，斩肉刀啪地下去，左右看看，示意凌宴走近些，低声道，“钱家的人骂了小半天才消停。”
　　“原来那伙人是钱家的啊，这我还真不知道。”屠户摊内侧有股经年累月的腥气，凌宴皱了皱鼻子，注意着脚下挪腾过去，含含糊糊地道，“那天差点打起来然后人都跑了，再之后我就没听说了，张大哥你知道咋回事吗。”
　　“啧，说是让人骗了又说刁民怎的，我也没弄明白。”张屠户眼珠一转，多少有点幸灾乐祸，“那家人可不是吃亏的主，要到衙门闹事去，估摸过阵又有热闹看了。”
　　一个标准的乐子人，反正事不关己，逗乐就完事了。
　　张屠户黑白两道都有人脉，消息渠道没得说，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事肯定是真的，凌宴一琢磨，李文生应该还在县里等着堵这窟窿呢，一时半会回不来。
　　对方也说没瞧见李文生在镇上出没，凌宴心里踏实了。
　　张屠户有点纳闷，“你们村长还没回来？你找他有事啊。”
　　凌宴随手比划了下，“我家墙根下有条往山上去的小路，总有人从这路过，我心里膈应就想给它买下来封死了。”
　　张屠户瞅了她两眼，不知道痞子媳妇长啥样，反正她这长相挺招人喜欢，也不知路过是惦记谁的。
　　李家摊上的事他门清，稍微想想，给凌宴支了个招，“反正都要报到县衙，你要是着急就去问保长，人家肯定比你有法子。”
　　凌宴一听是这么回事，乐呵呵地点头应了，等骨肉分解完背篓装车，告别张屠户往保长那处赶去。
　　系统也是纳闷了，当时在家门口第一次撞见李顺作乱偷偷闻秦笙信香，阿宴就想把家附近的地买下不让过人，为了这个？它想了想，李顺不举又半疯，应该不是这个原因，阿宴做事比较有规划，不至于刚建完洗澡间就扩建，稍微一琢磨，它想到了。
　　【你打算封路还是封山？】
　　凌宴rua了把小驴后背上的鬃毛，“都有，我想把山脚下的荒地都买了盖工坊，正好把山彻底封上。”
　　山就两个入口不假，有的地方强行爬也能上去，平白无故地加栅栏肯定惹人起疑，建上工坊就不一样了，防止山石滚落砸到人，加栅栏甚是合理。
　　猫耳山脚除了河道就是怪石，只凌家周边附近几里较为平缓的地方沙地，按理说地不值钱，当世也有开垦荒地免税三年自动归于个人的政策，可靠这种方式拿到手里，这块地除耕种就不能做其他用途了。
　　系统很快明白过来，感叹了句，【这不好买啊。】
　　“是啊。”凌宴也为这事心烦。
　　房子不是随便盖的，工坊和民居的性质不一样，那是赚钱的地方，村民肯定眼红，贸然盖房不等官府出面他们就能先给房子推了。
　　原本她还觉得一个村子生活应该不至于，现在凌宴再不敢这样想了。
　　她专门跟秀才请教过这个问题，土地河流山川皆由官府管辖负责买卖，无主之地，在村民这就算村子的共同财产，谁都能获取资源，但不能圈占。
　　很早以前就有村子圈山，最后因各家大小不均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被人放火烧了个精光什么都没了。
　　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发生，故而官府明令禁止私下圈占。
　　政策并不是一刀切，很人性化，只要争得全村半数以上同意售卖就能跟县衙申请拿到地契，从无主变有主，猫耳山就是这般运作买来的。
　　当然，这种政策只适用于平民百姓，权贵人士自不用这般费力。
　　不管以她还是秀才的名义，要想买地都要准备两份钱，一份给官府买地用，一份用来打点村民，区别在于后者用钱多少。
　　等卖掉大灵芝，钱不是问题，难就难在从发起村民投票、再到审批，其中不可或缺的人物就是村长。
　　原本她打算再装一回“孝女”，趁还没撕破脸，贿赂李文生抓紧把地拿下来，这下愚民们给她扒个底朝天，当不成“孝女”再没法走捷径，她势单力薄村里又是多事之秋，什么时候选出新村长还不好说，自己奔走猴年马月都不一定能批下来。
　　这就是为什么说地不好买，个人的力量太小了。
　　保长给出了公事公办的答案，白跑一趟不说，还搭进去二十来个铜板，贿赂失败，消息也没买来，只能说好在不多，守财奴心疼一会，咬牙把这俩月补贴的粮和盐顺道领走。
　　凌宴嫌那陈旧的粗米粗面割嗓子，转手卖掉买了新米，采购完物资，闷头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照旧琢磨，她有点头疼把什么差事交给白家姑嫂俩。
　　在她眼里白若初就是个高中生，心地善良干活踏实，人情世故方面欠缺了点，不过年岁小，慢慢培养就是都好解决，平日瞧着有些没心没肺，但能感觉得到这姑娘心里藏着事，而且嘴巴很严，也很会演，嘻嘻哈哈就揭过去了。
　　她嫂嫂张娴就是大学生了，凌宴本想给她安排个厨房的活，冷不着饿不着，没想到她刚才的表现十分惊艳，短时间内抓住牛二言辞中的破绽，可见头脑聪慧，并不像传言中疯癫的样子。
　　深藏不漏，这样的人安排进厨房就糟蹋了。
　　俩人智商都够用，脑子活络，妥妥两块璞玉，安排个脑力工作好不过。结果时代的局限性来了，姑嫂俩纯文盲，一个字不认识！只能天天跟着牟足了劲头编草席赚外快。
　　哭笑不得之余，凌宴苦恼的直抓头。
　　从效率角度考量，发展初期肯定不能送她们去学习，凌宴打算遵循当事人的意见，问白若初喜欢什么，结果她说喜欢种地。
　　白若初小小年纪在农事上非常熟练不假，但原理半毛不懂，只知道作物不能种太密，得松土浇水、除虫，什么时候舀两瓢粪肥下去灌溉，没了。
　　完完全全的经验派，安排她给自己种地不如找个老农……
　　姑嫂俩令人头疼的不止这些，最让人疑惑的是她们的关系，怎么说呢，凌宴有次去她家串门，路过白家临时搭建的矮墙恰好瞧见俩人正在吃饭，白若初给她嫂嫂夹菜，张娴捧着碗躲过去了。
　　肉块啪唧掉在地上，白若初默默把肉洗干净了放回菜碗里。
　　这期间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死一般的寂静。
　　当时凌宴尴尬得草鞋差点抠漏了底，可在她敲门进去后，俩人笑脸相迎，跟没事人一样，不得不感叹她俩演技惊人，不愧人物志榜上有名。
　　要说白若初主动靠近，张娴对小姑子避之不及……也不是这么回事，砍树那段时间山上都是粗活，好几次白若初勾破衣衫，第二天就补得好好的，凌宴随口一问，结果白若初自己都很惊讶衣服补好的事，喜滋滋的乐了小半天。
　　显然她嫂嫂给补好了又没吭声。可见心里还是有的，没到避之不及的程度。
　　看得出来，白若初很喜欢她嫂嫂，有好吃的第一个想着带回去给张娴，比亲情多了些许取悦，有那么点少女怀春的味道。
　　以当世的礼教风俗，张娴虽是白若初哥哥的童养媳，但人都死了那么长时间，守寡的嫂嫂和小姑子日久生情走到一起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说难听点，毕竟童养媳买都买了，既然哥哥死了媳妇还没过门那妹妹接手，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纵使白家父母活着也会努力撮合俩人。
　　怪就怪在这。白若初猛猛往上贴，张娴若即若离。
　　凌宴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可能撞见两个人吵架了，谈恋爱的时候不都拧拧巴巴的嘛，可经过她一段时间的观察，再加上跟莽夫打听，没想到结论是她俩一直这样。
　　抛开恋爱的纠缠滤镜，凌宴发觉这对姑嫂气氛非常古怪，也有点压抑，像在忌讳什么。
　　还能忌讳什么，死人？！
　　要说白家一死死了三个……而且哥哥白青竹死相凄惨又众说纷纭，白家父母死的更是蹊跷，听着就瘆得慌，难道这事跟姑嫂俩有关，这就是她们要命的秘密？
　　好像也不能是别的了。
　　但那时候她们才多大，白青竹脑瘫被二人合力杀死到还能说得通，可白家父母是正常人，没病没灾，两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要他们的命而不被旁人发现？
　　凌宴百思不得其解，感觉家里那个小蛇蝎对这个话题会非常感兴趣。
　　继李文生之后，又来俩手上沾人命的人物，人物志着实卧虎藏龙，各个都是狠人，凌宴越想五官越皱，一脸八十岁老太的沧桑回到村口。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热情而又不失尴尬的问候，“阿宴回来了啊，好像你家来客人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她俩啊？呵，她俩有毒。
　　凌宴：你跟我说说呗。
　　秦笙：奖励到我满意了就告诉你。
　　凌宴（一听来劲，直接钻被窝）：来了~~~
　　*******
　　翌日
　　凌宴听完耳边的嘀嘀咕咕，又一脸八十老太沧桑：你说得对，她俩有毒。
　　秦笙：沈青岚和胡大夫一样有毒，你等着瞧吧，好了，该把十八岁的阿宴姐姐还给我了。
　　白家那俩一直氛围古怪，之前阿宴去找小白干活的时候提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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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满院是人[VIP]
　　他们报信, 那客人肯定是从镇里来的，有人来找她……破天荒头一回。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好心提醒的, 凌宴就坡下驴，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询问, “来人你们认识吗，男的女的啊？”
　　“生面孔没见过，一男一女。”村民如实回道, “瞅着三四十来岁那样，说来跟你买鱼。”
　　他们在这把守, 为了防止村长遣人来信定要盘问一二, 因此了解的比较详细。
　　这样的中年男女她真没印象, 凌宴一阵疑惑，前脚刚送完货后脚就找上门来买鱼，怎么听怎么奇怪，不过家里有莽夫镇守，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跟村民们客气道谢，凌宴牵上小驴往家走。
　　六条腿脚步声噼噼啪啪, 大门敞开，凌宴进去一瞧, 秦笙那屋房门关着，那对男女一身粗衣短打窝在小板凳上，院里摆着小饭桌和水杯, 杯中热气腾腾，很简陋, 但村里都这样。
　　莽夫蹲在一旁招待二人，脸上有些无所适从的尴尬。
　　听到凌宴回家的动静, 沈青岚仿佛见到救星，挤眉弄眼地迎上前来，“你今儿咋这么慢，快快快，家里来客人了，你自己招待吧。”
　　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待客，不等凌宴回话她一把拿过小驴缰绳哒哒牵到畜棚，车上的东西顺手一并搬下，自己忙活起来。
　　小插曲一过，凌宴笑笑，对那为首的女人道，“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正打算等会跟秀才商量买地的事，好家伙，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不用心烦了。
　　主人家归来，那对男女以起身理好衣衫，女人略行一礼，寒暄道，“多日不见阿宴且来登门看看，未曾事先传信，多有唐突莫怪罪与我才是。”
　　礼多人不怪，言辞十分客气。
　　一身锦袍变成粗布，悦来的大掌柜摇身一变成了乡野村妇，第一眼凌宴还真没认出来，汪掌柜会来在她意料之内，只是刚好赶上她请各户人家吃饭，这时间上有些尴尬，对方身旁的男人她不认识，但姿态谦卑，想来是护卫之类的角色。
　　“折煞我了，乡野小民没那么多规矩，您随意着些。”凌宴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这个多日不见，说的是近来她没给悦来送鱼，察觉到言语间的些许幽怨和试探，她咧嘴一乐十分坦然地回道，“这个时候我可不敢触钱家的霉头。”
　　两家的价格战打得如火如荼，她这个时候带一车鱼巴巴凑过去跟悦来示好，想也知道一定会被钱家盯上，自爆卡车一样，跟把脖子洗干净送过去给人剁没什么区别，她可没那么傻。
　　是以鱼价飙涨凌宴亦并未大量出手，只对个人散卖贴补家用。
　　在夹缝中生存，需要的不仅仅是谨慎，还有更重要的。
　　汪掌柜心中赞许有加，这世上多少人为些蝇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而眼前这位竟不为所动，叫人怎么不惊喜，近些日子，听闻对方的所作所为，她一次次被这个温和天乾的心性折服，是越看越欢喜。
　　心性、能力、智慧、心中有大义，此女非常人能及，让她爱才的心思与日俱增，却也不免忧虑。
　　天下熙攘利来利往，不为财……那只能说明此人图谋更甚，看对方并不意外自己这身装扮便可窥见一二，她知道自己会来。
　　也就是说，自己已然成为对方手中的一枚棋子，汪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微妙，有点阴沟翻船落到旁人计谋的不快。
　　眼前之人衣袖上粘着污渍，有股微微的鱼腥气，大大方方承认她为何不去悦来，天乾质朴又坦然……
　　想着想着，汪掌柜把自己逗乐了，归成一句感叹，“后浪推前浪啊。”
　　“不敢不敢。”凌宴十分谦虚，招待二人落座，一边打水洗手，自然话起家常，“二位何时来的？”
　　“约莫刚来两刻。”汪掌柜回道。
　　等了半个小时，凌宴没问对方为何前来，随意道，“待会我要请客，正好留下一起吃个便饭吧。”
　　“哦？”对方靠菜谱出山，汪掌柜对她的手艺十分感兴趣，也不跟她客气，看到青岚搬下来分捡的骨肉，使了个眼神，身边的灰衣男子立马上手帮忙，汪掌柜打趣道，“那就等阿宴给我们露一手了。”
　　凌宴笑了笑，一边闲聊一边跟莽夫分工处理食材，今天耽误太多时间，她现在就饿了，没个帮手来不及了。
　　骨肉洗净，沈青岚动手切五花肉，盆里很快摞起肉块，凌宴抓着猪肘过火燎去猪毛，配合起来还算默契。
　　另一头一盆粉条泡在水里，一指宽、厚度还算匀称，长短不一品质一般，去过集市好多次才在一养猪人的手里买到红薯粉，价格不贵。
　　按理说粉条方便保存是很好的过冬食材，偏偏却很少见，凌宴打听才知道，人们嫌产出率不高、麻烦、还没有味道，可想而知，一般人家做菜油盐都不舍得放，清汤寡水一个油花不见，这么个做法鱼翅都不见得能好吃到哪去，更别说粉条了。
　　过冬不如拿来做红薯干。
　　红薯粉乌突突的，模样很糙，富人更偏爱白净细腻的绿豆粉丝，于是富人瞧不起，穷人不爱折腾，理所当然，粉条也就不怎么得人青睐，只有拿红薯喂猪的人偶尔肯花时间做些，遇上一次，凌宴就全买下来，琢磨什么时候做个酸辣粉犒劳自己。
　　除了白菜土豆无甚新鲜蔬菜，二十来张嘴，粉条还是拿出来充数，不是，做菜吧。
　　毕竟酒楼的大掌柜，汪掌柜看她们做菜十分好奇，想看，又有偷师的嫌疑，便大方询问，“可要我等回避一二？”
　　凌宴摇摇头，“没事，想看就看吧。”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汪掌柜半点不客气，起身跟到厨房观摩，前一刻她还纳闷对方为何不藏一手，然而在看到两口大黑锅一起炒肉，她立马明白过来做的是大锅菜，看阿宴豪迈挥铲，与酒楼供应的精致菜品格格不入，也是乐了，“你要请多少人吃饭啊？”
　　凌宴心中一晒，“二十来个吧。”
　　汪掌柜：……？
　　这个人数该叫宴席吧，她默了默，心说北地果然民风彪悍不修边幅，阿宴没什么亲戚，汪掌柜疑惑，“什么日子请这么多人吃饭。”
　　也是担心少了礼数。
　　凌宴眨眨眼，“没什么日子，人家帮我，自然要犒劳下。”
　　汪掌柜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转口道，“对了，你说要在家照顾媳妇孩子，怎没见人呢？”
　　她清楚小凌芷去举人家里启蒙，倒是痴傻在家的媳妇没见人影，母女俩能让一个天乾守在家不出去做事闯荡，不知有什么魅力，汪掌柜非常好奇。
　　“孩子上学去了等会回来，我，我媳妇在屋里呢。”话有点烫嘴，凌宴差点咬了舌头，跟汪掌柜揣着明白装糊涂，“她身体不大好，就不让她出来了。”
　　藏着不让人看和传闻中一样，汪掌柜点点头，看对方将煸炒出来的猪油舀到碗里，直到无多余油脂逼出，哗啦啦，几颗洗净的白菜大刀削到锅中，满满当当两大锅冒尖。
　　其貌不扬，但气味还不错，汪掌柜很少见这样粗狂的做法，看得津津有味，没一会，白菜煮软锅盖盖上。
　　凌宴带上柴和油盐，挎着一筐猪肘往外走，“锅不够用了，我去小白家做。”
　　没成想汪掌柜抬腿跟上，一点不见外，凌宴噎了噎，都答应了又不能把人甩下，只好一起结伴往白家走。
　　小白和她嫂嫂俩人都答应自己过去用锅，但是带汪掌柜这么个外人……总归不大好。
　　白家门口，凌宴一脸歉然，汪掌柜自报家门，说清来由告罪叨扰，姿态放得很低，张娴看看二人，拍了把手上白面，直接开门放她们进来，没说什么。
　　忙来忙去已是到了中午，干活的人归来嗷嗷待哺，洗净了也跟着帮忙干活，等泡好的粉条入锅炖煮，沈青岚叫来各家老小，一大帮人自备盆碗和板凳来到凌家，前院坐的满地是人。
　　请客吃饭还要人家自己带餐具，简陋也很寒酸，但众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少女们跟身旁之人分享自己的喜悦，“我闻到肉味了，好香啊！”
　　一个少年使劲咽下口水，“真香，我能吃上一小块肉就满足了。”
　　他们想要的不多，也很懂得分寸，在座许多家庭都是这般，不敢奢望，“我能喝口肉汤就行。”
　　几个孩子热切期盼着，搓弄着手上与他们年龄不符的老茧。
　　在别人家做客人家给什么吃什么，没有开口要的道理，没个规矩！大人们呵斥的话卡在喉咙里，各个憋得心酸。
　　先来的在院子里咽口水，一个人在沈顾二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顾思敏也来了，婆婆抱着笑嘻嘻的小崽跟在后面，凌宴赶忙迎到上去将人带到主屋坐下，托付给莽夫然后自己又去忙了。
　　主屋的视线很好，大家衣衫褴褛但精神头很足，望着一片热闹的凌家，顾思敏唇角扬起，“好久没出这么远的门了。”
　　“病好了多出来走走。”婆婆笑道，“不然往后接送小芷儿的活交给你好了。”
　　“娘你……”顾思敏僵硬一瞬，随即笑出声来，“娘说的对，我加把劲才是。”
　　顾家三代具是轻笑，轻松欢快。
　　沈青岚远远望着三人，跟着傻乐。
　　而二人口中的小凌芷一到家直接钻进厨房抱大腿，轻车熟路，百忙之中调味的凌宴给她盛了一小碟，“今天忙得很，坐在边上乖乖吃，免得碰到你了。”
　　小凌芷看看碟子里的肉块，一时间犯了难，这不是娘要的菜啊，她挠了挠稀疏的头顶，“母亲母亲，糖醋肉！”
　　计划有变，凌宴比了个“嘘”的手势，弯腰凑到小崽跟前，“出了点事情，中午来不及了，晚上给你做好不好。”
　　娘应该不会生气吧，小凌芷想着，点头答应下来。
　　没过多久，张娴姑嫂合力端着几个热腾腾的笼屉来到凌家，掀开里面正是刚蒸好的大馒头，很快准备开饭，众人在厨房门口排起长队，肉块白菜和粉条满满一大碗，油汪汪的看着特有食欲。
　　还有一块拳头大的蹄髈肉摞在上面，枣红色的，香气扑鼻。
　　人手一份。
　　实打实的肉，这比先前众人想的肉渣肉汤好上太多了，少男少女们捧着碗兴高采烈，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偏不知为何自己酸了鼻子。
　　大人们眼眶通红，菜碗烫手也舍不得放到一边，攥着热腾腾的馒头不放手。
　　凌宴站在厨房门口，清了清嗓子，对众人道，“今日事发突然没多做准备，招待不周，感谢各位前来相助，道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以吃为主，吃饱了有力气干活，多挣些钱，好好过日子。”
　　这是她的一贯宗旨，也是秦笙最摸不到头脑的。
　　这个渣滓半点正经细作的样子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凌宴：正经细作啥样啊？
　　秦笙：呵，阿巴阿巴那样。
　　凌宴：？一时间竟没分清你在阴阳谁。
　　秦笙：自嘲懂吗？！
　　凌宴：懂了，阿巴阿巴。（然后被一脚踢下床）
　　秦笙：但我这人就是双标。
　　小白和嫂嫂古怪的原因在于，她们之间有件事，小白能接受，但是嫂嫂无法接受，所以拒绝对方的好意。
　　小白的哥哥叫白青竹→白庆祝←
　　谐音梗不扣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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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无从下手[VIP]
　　“该我们谢你才对！”那个嚷嚷起来狠叨叨的武峙红着眼睛扬声道, 人们一声声应和高呼。
　　“是啊，要不是你，我家还喝西北风呢。”
　　“可说呢, 一家子扎脖饿得没劲，差点就活不下去了。”
　　“哎, 多亏了阿宴啊。”
　　看到现在，赵婶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中感慨万千, 不停地为凌宴说好话，“说请吃肉就吃肉, 不含糊, 阿宴说话算话, 大家伙跟她好好干，以后慢慢都会好的。”
　　用来安慰自己的话有一天从旁人口中道出，看到希望的人们不由哽咽，他们陷在泥潭里挣扎的时候凌宴伸手过来拉了一把，送来一锅饭问他们愿不愿意给她干活，不论答应与否饭都给他们吃, 这样温柔的人，谁会不答应她。
　　“再有事一定叫我们过来！”
　　“别嫌麻烦, 谁找你事我们肯定来，不来的是孙子！”
　　“对，上刀山下油锅, 只要我活着就一定到场！”
　　武峙平时不怎么讲话，张嘴就有些草莽意气, 听着就是个狠人，人们不觉有什么不妥, 纷纷点头应和，“是该如此。”
　　凌宴大腿边忽然伸出个小脑袋瓜，小凌芷煞有介事地制止大人们的危险行为，“油锅烫，不行的！”
　　人们一愣，随即哄堂大笑，凌宴也是哭笑不得，感动到一半被打断，抱起腿边的小崽搂在怀里，低声道，“等会跟你解释，先去跟你娘吃饭吧。”
　　“嗯。”小凌芷不懂大家为什么笑，疑惑地挠了挠发顶。
　　她懵懂的可爱模样看得大家心都化了，“哎呦，你家这娃娃真好看。”
　　“孩子还小，见笑了。”凌宴看了武峙一眼，示意好意自己心领了，再看看院里朴实的人们，她笑着自我打趣，“我雇你们干活不做危险的事，别说得那么吓人啊，快吃饭吧，凉了不好吃了。”
　　众人连声称是，不少人偷偷摸了把眼睛，一个个捧着大碗往嘴里扒，连肉带粉吸得呼噜噜直响，馒头大口往嘴里塞，满满当当倒不出空来讲话。
　　武峙重重点头，跟众人一起安心吃饭，对凌宴言听计从。
　　但没人笑话他。
　　在座众人日子都很苦，和一般的清贫不同，武家的困难十分突出，爷爷年迈身体不好，父亲为了护自家田地跟人打架伤了腰腿、母亲生产损了身体卧床不起，都干不了重活，还有个年幼的妹妹，粮价低廉、编筐同样不值钱，根本填不上一家子的汤药钱，一家五口面黄肌瘦。
　　养家的重担压在武峙身上，不等冬天存粮吃光，他出来做工发现镇里已经不招人了，他那个模样一看就没力气，去搬货都没人要。
　　再省，存粮还是吃光了，迫不得已，一家子商量要不要将妹妹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好歹有口饭吃不会饿死，爷爷死活拦着不让，自己偷偷上吊不拖累家人，好在及时发现，距离家破人亡只差一点。
　　一切都发生在寒食之前，凌宴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武峙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干活，可他不仅拿到工钱，还带回了许久不曾见过的肉，一家人看到活路。
　　爷爷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武峙不知该怎么报，凌宴救了他们，反正把命给她就对了。
　　见乡邻这般拥护，汪掌柜啧啧称奇，看来出门后阿宴在丰乡村出了事，她使了个眼色，护卫立刻讨碗盛菜坐到村民之间，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凌宴看见了，装作不知，对方只要有心探查马上就能知道，没必要藏着掖着。
　　她一手抱崽一手挎着菜盘送到秦笙屋里，再次跟小孩保证，“有事耽搁了，晚上给你做糖醋肉。”
　　也不知是说给小凌芷还是说给秦笙听得。
　　递来的净手帕子绿油油，习惯了芷儿的衣裤，秦笙还是觉得这个颜色有些怪，她快速眨了两下眼，接过温热的帕子擦干净，自己动手菜盘跟女儿一起吃午饭。
　　说是午饭，其实日头西落已是午后，秦笙方才饿得前胸贴后背，院里又到处都是人，弄得“傻子”不想出去觅食，本以为作茧自缚，把自己困在屋里挨饿。
　　可中间门开，那个让人算计却奇迹般脱险的破渣滓冲进来将小包放到炕上，跟她说，“要过一会才吃饭，你先垫垫。”
　　不等回话，然后又急急忙忙走了。
　　打开一看，油纸里包着一块枣糕，香甜可口，一个没留神，吃个精光。
　　但看现下，对方给芷儿夹了些粉条，“这个要咬断，不能吞，慢些吃免得呛到。”
　　新奇的食物很快勾起了小凌芷的好奇心，“娘你看，滑溜溜能扯出来！”
　　放在嘴里玩起来了，看得秦笙一愣一愣，这是她爱吃的红薯粉……
　　“你们吃吧，我得去招待客人了。”凌宴起身，秦笙目光下意识跟去，凌宴对她点点头，“你看着她些。”
　　没跟母女俩一起用饭，叮嘱完就出去了。
　　小凌芷看了看母亲离开的方向，见娘神情平淡，心想这应该是没生气的意思，笑嘻嘻地咬了口馒头，专心吃饭。
　　秦笙望着筐里的小馒头，跟女儿拳头一般大小，小孩可轻而易举咬下，一直以来渣滓都这般为芷儿特意准备的。
　　虽说正常馒头掰成小块同样不耽误吃，可被人挂在心上的那种感觉就是不一样。普普通通和愿意花心思的宠爱有加又怎么能一样。
　　好像自己也是这般时刻得她优待，具体的一时间竟是想不出来，毕竟……太多了。
　　目光渐渐失焦，出了神，秦笙有一搭没一搭地吃饭，忽而，她身形一顿，捂住不小心咬破的唇角，低眉颔首，视线锁定在那块浸湿的绿油油的帕子上。
　　又是一声长叹，恍惚间，秦笙已是明了自己为何叹息。
　　被仇恨挤压避无可避的心声骤然迸发，如雷贯耳——如果她不是细作就好了……
　　可她不是细作的话，又会对自己这般好吗……
　　答案无从得知。
　　院中各家招待好，凌宴带着自己的菜碗来到主屋，就见汪掌柜席地而坐，边吃边聊，与一旁的顾家祖孙热络攀谈。
　　和全天下商人一样，汪掌柜重利，以及生意人都有的……厚脸皮。
　　对秀才那么热情，分明起了拉拢的心思，当她的面挖墙脚，凌宴有些微妙的不爽。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现实如此，汪掌柜对她来说就是上位者，而弱势的自己没有置喙的权力，更何况，这条船她还要搭。
　　凌宴没吭声，一脸标准的茶式微笑。
　　顾景之抬头看她，眼神安抚中带着询问，凌宴点了点头，顾景之顿时了然，该来的终于来了。
　　知晓对方是悦来的大掌柜，乃至可能是萧王的人，她仍旧神色淡淡和方才无甚区别，假装听不懂言辞间的隐晦拉拢，开始尬聊，顾景之那把天直接聊死的能力险些几次噎得汪掌柜接不住话。
　　顾家婆婆和伯母都听出是怎么一回事，一唱一和地给她打掩护。
　　突出一个全家都不为所动。
　　一家子读书人不至于听不懂她引经据典的话外音，怎么都像读死书的愣头青似得，汪掌柜那叫一个纳闷，原本下乡遇见附近最年轻的举人，正好对方没个一官半职，运作一番为己所用再好不过，以为是块璞玉捡到宝，结果宝嵌在地里，死活抠不出来……
　　严丝合缝无从下手。
　　不论心底怎么想，汪掌柜脸上笑意不减，对进门的凌宴道，“阿宴忙完了？”
　　“嗯。”凌宴唇角挂着标志性的茶式微笑，坐到汪掌柜对面，“饭菜可合口味？”
　　“馒头有些吃不惯，不过饭菜滋味很是不错。”汪掌柜来自鱼米之乡，对面食观感一般，一路北上她吃过大锅菜，这般有滋味的十分少见，甘甜的白菜和滑溜的粉条很好的中和肉块的油腻，蹄髈火候不够，胜在并无腥臊气，肉香扑鼻，处理手法非常老道，可见真有本领在身上。
　　她笑了笑，对凌宴道，“一直忙活，快坐下吃吧。”
　　忙到忘记饥饿感，凌宴一坐下就觉食欲忽涌，闷头大口干饭。
　　直到人们吃饱喝足，干活的人们回山上干活最先离开，凌宴张罗各家把剩饭剩菜打包带走，人们满嘴是油舍不得擦，千恩万谢地满意离去。
　　热闹的院落安静下来，地面干干净净，甚至比人们来时还干净。
　　随着人群，顾家祖孙走在最后同凌宴告别，临行前，顾景之别有深意地看了凌宴一眼，接收到消息，凌宴叫来正擦桌收拾的沈青岚，自然而然地托付道，“伯母体弱，你且送她们回去照看一二。”
　　沈青岚哪里不懂，满口应下，跟顾家一起出了凌家大门。
　　家中再无旁人，凌宴沏了壶刺五加茶，慢悠悠送到汪掌柜跟前，“家中无茶，这树叶清热消火，尝尝味道。”
　　没见过，想来是北地特产，汪掌柜抿了一口，淡淡的苦味，风味尚可，她不再绕弯子，直切主题，“可知我为何来找你？”
　　“来要菜谱？”凌宴挑了挑眉。
　　“自然还是菜谱。”汪掌柜笑笑，眼角流露出几道细纹，“与其跟丰食在‘鱼’上争个头破血流，不如另辟蹊径，阿宴以为如何？”
　　丰食哪里是悦来的对手，还装，点拨她新菜谱不要鱼类，估摸跟钱家斗得够呛，需要别的菜品转移钱家的注意力来了。
　　纸面上是个好法子，或许悦来早有物资储备，并不在意，然而这样做战线只会越拉越长，从鱼到鸡鸭、再到大型牲畜，两边打价格战，结局只看谁先被拖垮，遭殃的是百姓。
　　凌宴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她摇了摇头，不答反问，“掌柜收得其他种类的鱼呢？”
　　平日用得不多，为了迷惑钱家又不得不买，只能藏着……藏那么多鱼别提有多让人头疼了，感觉身上还有那股子腌鱼味，汪掌柜心底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立刻发现对方的言外之意，她欣喜追问，“你有法子处理掉？”
　　“当然有。”凌宴爽快应道，“吃法新奇，滋味也够好，不过这次涉及到秘方，价格嘛……”
　　没看到东西不该先谈价格，不过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这个天乾敢跟她比出两根指头，是个心里有谱的，汪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说无妨。”
　　“价格好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凌宴目光灼灼。
　　没伸手指头，倒跟她想得不一样了，帮忙比要钱好些，汪掌柜来了兴致，“哦？什么忙说来听听。”
　　“我要买地，山脚周边全部的闲置地块，直到河边滩涂。”至于缘由，凌宴并未多做解释。
　　地方虽大，加在一起也不值几个钱，小到不能小的忙，汪掌柜也是迷惑了，当面问不如暗中打听，她爽快应了，“可以，你还要什么。”
　　凌宴十分开心地伸出两根手指，“老样子，还是二百两。”
　　汪掌柜：……
　　“我要是不帮你那个小忙呢？”这叫好说？根本没区别，汪掌柜哀怨问道。
　　“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五根指头来回晃，凌宴笑得格外灿烂。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这么会教崽，多要几个吧！
　　凌宴：快打住你。（急出倒装）
　　秦笙：生一个给你二百两，考虑一下？
　　凌宴：？？？
　　忽然断网手机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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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无法回神[VIP]
　　汪掌柜面带微笑, 也不与凌宴较真，年轻人开玩笑罢了，又不过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是自然。”凌宴不再嘚瑟，敛了笑意正色道, “那片地最好不过百两，再贵我就负担不起了，劳烦您帮我把手续办好。”
　　认真装穷这方面, 守财奴是专业的。
　　若是菜谱足够惊艳，顺道买下送给她也不是不行, 但送是一回事, 对方伸手要又是另一回事了, 晓得见好就收，也算是个懂眼色的，汪掌柜点点头，“若菜谱没有问题，事后七日送来地契。”
　　七日，这个效率凌宴自己想都不敢想, 连忙道谢，权贵一句话的事平头百姓就要折腾许久,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之后自然而然聊到如何交易菜谱，汪掌柜又定在枣糕铺子的据点，不过这次凌宴不打算做好送上门, 直接开口要求，“事先备好炭炉, 我现场制作，您抽空来一趟便是。”
　　非常自信她能满意, 该是如此，汪掌柜笑了笑，“那就依你所言，到时枣糕铺子见。”
　　她出来很久，该回去了，汪掌柜起身，护卫模样的男子拿来搁置在一旁的背篓，两个大背篓，里面的东西支棱着，把盖在上面的苫布顶了起来，看着就很重。
　　护卫揭开苫布，露出内里的物件，他弯腰捧出一匹布料，经汪掌柜手递给凌宴，“初次登门叨扰，薄利不成敬意。”
　　正常登门送礼，没有不收的理由，除非太过贵重还不起。
　　她们是合作关系，没有推拒的必要，凌宴伸手接过，一下就感觉出不一样，布料手感相当不错，孩子皮肤嫩，这么柔软的布料给小崽做内衣再好不过，她捧着布料压根不打算谦让，厚着脸皮笑道，“这，这多谢掌柜的破费了。”
　　“无妨。”帮她赚了那么多钱，送点礼也是应该的，汪掌柜轻笑，年轻人藏不住欢喜，瞧对方的模样便知这礼选对了，一样样东西送到凌宴手里，三匹布料、两件玩具、银簪、口脂、几包糕点，以及一套文房四宝。
　　样式都很朴素，对她来说算不上多贵重，重在面面俱到，送了小崽又是送小蛇蝎，可见当真用了心，虽说凌宴觉得那小蛇蝎未必会喜欢脂粉装扮，但这些礼品的确送到她心坎里去了。
　　小崽一定非常开心，这便足以，刚才逗乐汪掌柜的天乾默默愧疚一瞬，“承蒙惠赠各物，不胜荣幸。”
　　“安心收着，不必言谢。”礼物尽数送出，汪掌柜提出告辞，护卫将苫布重新盖回背篓，背到背上。
　　伪装到位。
　　该送回礼才对，家里多是山货，凌宴给对方装了些刺五加茶，以及晾晒好的花瓣、天麻，外加两条活鱼送了过去，“乌鸡炖汤配以天麻，甚是滋补，花瓣用药泡澡皆可，图个乐子。”
　　似是觉得回礼不够格，路过厨房时凌宴取来小崽的糖棒充门面，以糖回礼绝不寒碜，两根糖棒少就少吧，再多她可不舍得，“一些我闺女爱吃的零嘴，滋味不错，切莫嫌弃。”
　　都是自家吃的东西，汪掌柜并无轻视之意，欣然接过，正往外走，她回身忽然瞥见房檐下黑乎乎的一团，开口问道，“这可是燕子窝？”
　　“正是。”莽夫说过家里来了“不速之客”，小两口甜甜蜜蜜的正在孵蛋，凌宴只当它们不在，不去打扰。
　　其实是从田里捉来虫高举双手喂给燕子，人家根本不搭理她，不食嗟来之食，很有君子之风，她热脸贴了冷屁股，不提也罢。
　　汪掌柜分外惊喜，“燕子筑巢乃大吉之兆，财运连连，叫我遇见沾了阿宴的喜气。”
　　做生意的多少相信风水、财运一说，曾经家中长辈也觉是好事，这些凌宴不懂，她只知道燕子吃害虫，是益鸟，有这对新邻居在最近家中蝇虫都少了许多，她笑了笑，客气道，“若喜欢便常来坐坐。”
　　汪掌柜大笑，满口答应下来，走到门口，“我主仆需得掩人耳目，莫要声张，阿宴留步。”
　　凌宴点点头，“那我便不送了，二位一路顺风。”
　　金黄阳光照耀的乡间小路上，乡野村民模样的男女快步离去，在门口相送的凌宴也速速关好大门，回屋整理。
　　待走远些，护卫低声汇报方才打听来的消息。
　　“原来如此。”汪掌柜对丰乡村早上发生的事十分惊讶，这等事端发生在粗鲁未教化的北地乡下，想也知晓有多难缠，阿宴竟能全身而退，怪不得大肆宴请。
　　护卫疑惑许久，开口询问，“主子，听这样子她人是不错，可一个乡野小民，咱备得礼是不是贵重了些。”
　　招招手就该自己跑来效命，他不明白大掌柜为何花心思亲自前来拉拢。
　　汪掌柜随即一笑，轻声叹气，“若真是个普普通通的乡野小民倒还好办了。”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护卫躬身请问，“属下愚钝，还望主子明示。”
　　“光是知恩图报这一点，她就比许多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汪掌柜把玩着那两根糖棒，聊到方才在白家发生的事，感叹道，“她做那蹄髈时下锅浸炸，满满一锅油寻常人家便不会舍得，况且油花四溅，费时费力。
　　更何况……院里都是些无甚见识乡下人，只要有肉，做法本可糊弄了事，我问她为何如此麻烦，她只答这般做更好吃些，勤恳踏实一视同仁，你会不喜欢吗？”
　　护卫沉默半晌，“那蹄髈是很味美。”
　　只是准备的匆忙没炖到火候，不然……无可挑剔，见微知著，这样的人被委以重任才最是安心，也就是说，对方是个做大事的人，意识到这点，护卫连忙低头道，“属下明白了。”
　　日头落下漫天云霞，那橙黄晕红的云彩像极凤凰出世，大好的兆头，正巧路过村口盘查，村民看到两条大鱼放心让他们离去。
　　阿宴主动送上，谨慎的不像话，汪掌柜忽然有种预感，自言自语似得道，“大抵再过些时日，我们就要掂量送什么礼请对方出山才不轻慢了。”
　　护卫心头一惊，“这……”是个人物啊。
　　凌家那小娃娃长得漂亮，憨厚而不失机灵，招人喜欢，倒是没见媳妇的身影，有些遗憾，不过总的来说也算不虚此行，汪掌柜揣好糖棒，没再多说，护卫跟在身侧。
　　两人背着背篓在乡间小路越走越远，直至再瞧不见踪影。
　　凌宴在主屋正捧着布匹仔细端详，精工细作，北地纺织业没这么精良，她问系统，“这是什么布啊？”
　　【由细麻、细棉织成的细棉布，柔软且造价不高，是最好的棉质布料了。】系统悉心解释道，【细棉布卡着档次，在往上就是丝绢，也就是富人才配享有的丝绸，另外两匹细麻透气耐用，这份礼物很适合你。】
　　白布做衬，外衫青蓝、淡黄，颜色很正、实用，也不会太贵重，汪掌柜不愧是生意人，拿捏得恰到好处。
　　凌宴打开细棉丈量，拿出剪刀一分为二，叠好放在一边。
　　簪子光亮悦目，口脂淡红，并无毒害物质，可放心交给小蛇蝎用。倒是小崽的两件玩具让人惊喜，模样状似九连环和鲁班锁，她把玩一番很快理出解法，嗯，这样就不会在孩子面前丢脸了。
　　解开糕点的油纸包，凌宴捻起碎渣尝了尝，淡淡的甜味，好似有桂花糕，两个小祖宗肯定喜欢，刚吃饱饭不易再食，她拿来碟子每样装了一块，用刀分成两半。
　　然后，脸皮薄薄一层的人带上汪掌柜送来的礼物敲响秦笙的房门。
　　凌宴笑着把东西交到各自主人手中，“客人送来的，看看喜不喜欢？”
　　重生前些年，终究享受过荣华富贵，朴素的银簪和低廉的口脂没能入秦笙的眼，身外之物罢了，她气孔出气，半哼半嗯。
　　如此应答，大概跟喜欢没什么关系，凌宴正想着，却见小蛇蝎葱白玉手一伸，捻起口脂打开查看。
　　口是心非，凌宴暗自咕哝了句。
　　炕上打滚的小凌芷一眼瞄到她腋下夹着的文房四宝，眼睛瞪得老大，激动万分，“笔，笔！母亲！”
　　凌宴递给她看，小凌芷攥着笔杆像个小财迷似得乐得牙不见眼，可爱极了。
　　然而，老母亲狠心泼了盆冷水下去，“等有进步再给你用。”
　　小凌芷惊喜凝固在脸上，失望撇嘴，“呜额……”
　　眼巴巴的眼睛水汪汪，隐隐有掉小珍珠的趋势。
　　“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凌宴柔声问道，“虽是客人送来，并未我亲自买给你的，但学会笔法再用来画画，免得糟践东西，你觉得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好一会，小崽败下阵来。
　　“是呢。”景之妮妮说用笔很费，是比不小的开支，小凌芷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捏了捏未开封的笔尖，硬邦邦的没捏动，她来了劲头，“那我要快点进步！快快用笔！”
　　说着，从炕上出溜下来就要去练习。
　　学习的劲头令人震惊，凌宴一把捞回小崽，“看看别的再去学不迟啊。”
　　益智和勤奋同样重要。
　　“嗯。”小凌芷坐在母亲腿上，听对方讲述玩法，几个铜环很快引起她的注意，小人自己上手试了试，铜环哗啦啦扯来扯去，乱七八糟的，她很快陷入苦思，“这要怎么拆下来啊？”
　　嘿，好在弄明白了，有了用武之地，凌宴一通操作，在小崽惊奇的目光中解了下来，她有些骄傲地道：“就这么拆，等你自己研究明白，我再送你件小礼物，对，还有这个。”
　　她拿起旁边的木块又快速演示一遍。
　　那就是……她会多出两个礼物啦！小凌芷眉眼弯弯，抓在玩具在凌宴怀里拱了拱，撒娇道，“没看清，母亲教我。”
　　“不行，要你自己弄明白才有奖励呢。”凌宴抱着怀里热乎乎的团子，心中窃笑。
　　第一次给人当家长，如何处理这文房四宝，凌宴心里十分矛盾，想给小崽好的，却又怕客人送礼，破坏她们的约定给了不好的信号，让小崽养歪了性子，不珍惜轻易的来的物件，老母亲想了又想，狠心决定让小画家再苦一苦，督促她尽快成长。
　　忽然想念爸妈哥姐，以及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侄女，不知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一旁的秦笙看二人黏黏糊糊，又是玩又是哄，嘻嘻哈哈不亦乐乎，再看自己勉强欢喜的口脂，如今已是索然无味，她望着女儿的礼物不禁生出两份幽怨。
　　不是嫉妒芷儿，就是……牙根发痒，想跟破渣滓呲牙。
　　见撒娇不成，小凌芷哒哒跑去搬救兵，抓着九连环往秦笙怀里钻，“娘，你也看看！”说完，她回身仰头，一双大眼睛目光灼灼，满是期盼，写着大大的一行字：“娘快教我！”
　　凌宴瞪眼，不带请外援的啊！
　　可对小蛇蝎她也是敢怒不敢言，眼神弱弱谴责小崽，小崽装没看见，眼神乱飘，心虚盯房梁。
　　秦笙有些好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唰唰唰，铜环解下来了。
　　“啊？！”光顾着躲母亲了，她没看到！小凌芷哭丧着脸，小手拍拍秦笙，急切哀求道，“娘再来一遍！”
　　秦笙老神在在，淡淡吐出一句，“过时不候啊芷儿。”
　　破坏规则想走捷径的小凌芷顿时蔫了，噘嘴挂油瓶。
　　凌宴捂嘴偷笑，视线忽而对上那双弯弯的眉眼，笑意正浓，那颗泪痣再不复悲伤的寓意，反倒更像点睛之笔，为锐利的浓颜变得温柔亲和。
　　摄人心魄绝世容颜，不可方物一眼万年。
　　漂亮妹妹的美颜攻击让凌宴心脏噗通猛地一跳，瞬时愣住，她还是第一次见秦笙笑得这么好看，放松舒展、十分惬意的感觉。
　　然而……她终究是要命的小蛇蝎，随之而来的恐惧迅速席卷，凌宴下意识想逃，可手手脚脚都有点不听使唤，她结巴地道，“你们先玩着，我去忙了。”
　　身形歪扭离开。
　　“啧。”秦笙唇角扬起的弧度霎时回落，不悦变脸，又变成凌宴熟知的臭脸猫猫。
　　然后很快恢复正常，指尖沾些口脂涂在手背，打量颜色。
　　小凌芷：？
　　她看错了？小崽搓了搓头皮，很快将其抛之脑后，缠着秦笙教自己怎么解开。
　　秦笙“哼”了声，“说好要自己研究明白才有礼物，不可耍赖哦。”
　　娘同意母亲说的话，成一伙的啦？小凌芷也不知该不该高兴，心情满是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复杂，抓起九连环自己闷头研究。
　　明里暗里相互使绊子，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大人在育儿方面竟出乎意料的一致对“外”，小凌芷有苦难言。
　　逃出小蛇蝎的“领地”，山风一吹，凌宴清醒过来，觉得自己有点丢人，她红着脸，挠头去收文房四宝。
　　东西放在她房间小蛇蝎寻仇给毁了就不好了，主屋只那两口大箱子能放东西，就是目标太大了些，小孩子好奇心中，被翻去就不好了，思来想去，凌宴的视线落到房梁上，眼前一亮。
　　跟她小臂一般粗壮的方木，藏个文房四宝绰绰有余，平时黑漆漆的不会有人往上看，就算看到小崽也够不到，绝佳的位置，就是这了！
　　说藏就藏，凌宴行动力惊人，搬来做工的板凳架，踩了上去。
　　原身很高，约莫一米八左右，算上板凳架的高度，视线轻而易举越过房梁，个高就这点好，长手长脚卫生无死角。
　　主屋许久无人打理，房梁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这很正常，擦干净就好。
　　备好的湿抹布派上用场，凌宴伸长手臂屏住呼吸擦拭，擦着擦着，忽然发现一处灰尘有点不对劲，她伸头仔细打量。
　　灰尘间有一团，目光根根节节，三分之一指长，小草棍似得印迹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擦到这呢，不是抹布蹭的。
　　不对，感觉在哪见过……嘶，在哪来着，凌宴扣了扣眉心绞尽脑汁地回忆过往。
　　脑中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
　　当时家里“闹鬼”，她在屋子周围扑了些面粉筛出来的细糠，第二天起来看就是这么乱七八糟，山风一夜猛吹，痕迹有深有浅，什么都分不清楚。
　　当时没看出个究竟，只以为是李顺用竹竿之类的东西划拉墙壁，不小心点在地上的，要是这样的话，怎么房梁上也会有呢……
　　凌宴清楚记得，主屋闹腾的时候她开门探查，什么都没有，难道当时李顺藏在房梁上暗戳戳地盯着他？
　　我的天……好生歹毒一男的。
　　想象当时的场景，更瘆得慌了，凌宴打了个哆嗦，背上一阵阵恶寒划过，鸡皮疙瘩一浪过一浪。
　　停不下来了。
　　可李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会轻功吗？也没听说啊，况且灰尘的痕迹不对，这也不是脚印，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李顺究竟怎样做才会留下这样的印迹，她百思不得其解，凌宴站在架子上，冥思苦想，不知思考了多久。
　　从顾家祖孙到家的沈青岚推开大门，一眼看到主屋游荡的衣摆吓了一大跳，三两步冲进来探查，忽如其来的响动更是吓得凌宴不轻，身形不稳晃晃悠悠。
　　险些摔了下去。
　　沈青岚伸手去扶，俩人相互看看，后怕之余各是莫名。
　　“出什么事了你这么慌。”吓人一跳，凌宴有些哀怨地问道，并未责怪。
　　沈青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屁事没有，就是看你衣摆和两条腿在那飘，我以为你让人栓根绳吊上去了！”
　　凌宴一阵无语，莽夫担心自己遇害是正常反应，她不好多说，“好端端的，你，你别瞎想。”
　　“呸呸呸，不说不吉利的。”闹了误会，沈青岚知自己慌神不稳重，也有些悻悻，见痞子手里抹布全是灰，岔开话题说了句软话，“收拾屋子呢？”
　　“算是吧，放点东西。”莽夫比自己有见识，正好让她帮忙看看李顺能不能上来，凌宴指着那处踪迹询问，让开脚蹬的位置供对方上去。
　　沈青岚一听摆了摆手，没上去瞧，“是不是一团乱糟糟的？”
　　“你知道？”凌宴惊讶不已。
　　“知道啊，你家闹蛇那阵我不是给你瞧过，房梁屋顶就差把瓦片掀起来找了，当然看到了。”那个印迹她早发现了，沈青岚不以为意，但看痞子脸色不好，她纳闷问道，“怎的了？”
　　凌宴有点急了，语气焦躁，“那是啥东西弄出来的啊，你咋没跟我说呢。”
　　沈青岚无辜又莫名，“那不是鸟踩得脚印吗，山里这么多鸟总有些不灵光的往人家里飞，要么就钻进来取暖偷吃东西，我看没鸟就没吱声啊，这有啥可跟你说的。”
　　也就是说，把她吓个半死的东西不是李顺，而是鸟？
　　凌宴一脸懵逼，无语凝噎，久久无法回神。
　　作者有话说:
　　秦笙：看吧，你跟崽关系这么好，冷落我，我不服！
　　凌宴：好了，不呲牙了，先算算账吧。
　　秦笙望天：我们之间哪有帐要算，该是李家才对，我去给你出气。
　　凌宴凝视：崽心虚的样子跟你一毛一样。
　　小崽一本正经：你们打你们的，不要耽误我画画。
　　5K5，夸夸自己，我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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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鸟成精了[VIP]
　　她在地上找了几大圈的老鼠脚印变成房梁上的鸟儿……
　　好像很合理, 可又合的哪门子的理啊？！鸟成精了？在古代成精应该不犯法，可无冤无仇，鸟祸害自己算怎么回事。
　　她总不能抓只鸟儿比对爪印拷问, 就算抓到嫌疑鸟，鸟语她也听不懂啊！凌宴心态有些炸裂。
　　努力冷静下来思考, 凌宴还是觉得问题出在人身上，但话又说回来，都听说过用笛子驱蛇的, 什么人能指挥鸟儿？充其量，口哨能召鸟儿回家, 可让它去啄墙吓人……怎么想都不可思议。
　　大概只有聊斋异志才会发生这种事。
　　退一万步说, 李顺真有驱鸟的本事早给自己投毒直接嘎了, 会装神弄鬼吓唬人？还是说他学艺不精，就这点本事？
　　摸不着头脑，摸不着一点。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诡异，若非她多长个心眼撒了细糠现在还无法确认是鸟儿作乱。
　　曾经李顺作怪闹鬼恐吓的完整逻辑闭环随着真凶“鸟爪”的印迹大白，变得充满不确定性，她的分析与自我说服分崩离析, 明了的事件反而变得扑朔迷离。
　　凌宴惊疑不定，常年修身养性的人心绪躁动非常, 她回忆起了那个夜晚切实的恐惧，切实感觉到血液回流，手脚趋于冰冷, 以及一头栽倒在院里的无尽后怕。
　　不论鸟儿背后的主人是谁，有这等奇人异士加入……自己, 怕是很难与之抗衡。
　　凌宴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嘿，回神了。”沈青岚大手在凌宴眼前乱晃, 看她铁青着脸，意识到出事了，连忙询问，“怎的了这是。”
　　凌宴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不仅表情僵硬，身子也麻了，她咬着嘴唇努动好一会缓过劲来，摇了摇头，将裁好的细棉布递给对方，“没事，你拿回去给你和你妹妹做套亵衣，这个软和穿着舒服。”
　　沈青岚没接，痞子跟她分享好东西从来都是开开心心的，现下却说话发颤，她自然察觉出异状，“痞子你不对劲，因为我没跟你说鸟的事不高兴了？”
　　痞子没这么小心眼，可一时间沈青岚又想不出别的理由，感觉怪得很。
　　望着对方写满关心的双眼，凌宴直视良久，莽夫与她患难与共，是值得托付的，她没否认，只道，“不是，这事有点复杂，你等我想明白再告诉你。”
　　还不知道对手是谁，比李文生还要危险，没弄清状况之前还是别把莽夫和秀才拖下水。
　　一模一样的话历历在目，沈青岚瞬间记起，上一次正是痞子记起那老杂毛行凶，她立刻毛了，恶狠狠地催促道，“到底出啥事了，谁要害你你放心大胆地跟我说！”
　　一股子无人可挡的煞气，丝毫不用怀疑，只要凌宴道明她就能去要对方的命。
　　赤诚之心日月可鉴，对方坚定的站在她这边，几次事端足够证明她们之间的情谊，凌宴仍旧咬唇不语，难道要告诉对方鸟儿来家中啄墙装神弄鬼？
　　不论对方信与不信，她都没法张这个口。
　　急忙追问几次，任沈青岚如何劝告都没撬开对方的嘴，她看出对方有难言之隐，终于冷静下来分析，痞子怕什么呢？对，是在发现房梁上的鸟爪印才这样的，难道她担心鸟儿要了她的命不成？
　　正觉古怪，沈青岚不知想到什么，神情骤然一凛，她身形高大，如此一来好似打了个哆嗦，整张脸黑如锅底，竟是比凌宴还要难看两份。
　　似是一种……她看不懂的难以置信，这下轮到凌宴奇怪了，气自己没明说，还是莽夫知晓内情？
　　她连忙询问，“你又是怎的了？”
　　沈青岚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反应过来，反客为主，“一个破鸟给你吓成那样还问我，先说明白你自己是咋回事。”
　　这家伙嘴巴严得很，直接堵死凌宴打听的心思，她有不能说的理由。
　　于是两个人陷入死循环，站在那大眼瞪小眼，对视良久，两个天乾较上劲了，谁都不说话。
　　终于理解自己藏着掖着时朋友们的心情，僵在这不是办法，凌宴率先败下阵来，长长叹了口气。
　　她把细棉布塞给对方，给了个台阶下，“不是不信你，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日子还得过，不至于跟我生气衣裳都不做了吧，汪掌柜拿的好东西，带回去给你妹妹用。”
　　“哼，我看你最好还是没事，藏住别往外说。”沈青岚没好气的埋怨了句，一把抓过布料仔细抚摸，下一瞬，欢喜感叹道，“哎呦，这布真软，阿樱肯定喜欢。”
　　说变脸就变脸，一时间分不清是布料转移了注意力还是把事情藏在心底，倒是和平时脑筋运转不快的感觉一模一样。
　　有哪不对，那一丝微弱的异常她没能捉住，凌宴定定看了对方好一会，见莽夫与往常无异才放下心来，只当是自己有事不说莽夫不高兴了。
　　她岔开话题，招手唤来对方，“这两匹也不错，喜欢哪个我们一人一半？”
　　沈青岚不跟她客气，自己凑上前来查看，乐呵呵地挑选颜色，“淡黄的好看。”
　　凌宴扯过布料在她身前试色，衬得莽夫那张妖孽的脸又黑又土，活像狐狸精在聊斋志异里混不下去被人骗去挖煤一般，记起莽夫奇怪的穿衣颜色品味，她沉默一瞬，“要不还是让你妹妹选好了。”
　　沈青岚歪嘴，不悦控诉，“问完我又反悔，你这人可真欠打！”
　　嬉笑怒骂。
　　“还是她眼光更好些。”不理对方跳脚，凌宴耸了耸肩，她找来干抹布抹去房梁的湿润，将包好的文房四宝藏了上去。
　　背对沈青岚时，她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而凌宴不知道的是，跟前向来喜怒形于色的人第一次带上自己的职业面具，身经百战的探子伪装无懈可击，只托住布料的有力大手在暗地里将棉布捏成一团，暴露出沈青岚的真实心声。
　　她看向屋外，夕阳落去的天边，眼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深深忌惮和畏惧。
　　那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说了，只要消息走漏出去，痞子就会像曾经她打探消息时遇见的那个人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又或者像曾经的自己，刚探了消息就被人找上门来，要不是她功夫好就被灭口了！
　　绝对不能说！她也不敢说，沈青岚整个人好似被架在火上烤，焦躁万分。
　　往严重了想——鸟儿害人，她确实知道一个可能。
　　这事还要从景之伪装成中庸说起，作为天乾，她很清楚清心丹早有失效的一天，景之性子又傲又执拗，她只能想办法，几经辗转多年打探才知晓了清心丹出自南疆隐居大族之手，然而除了百余年前丹方与大批胡椒的交易，有关隐居大族的消息少之又少。
　　她只知道那是个传闻的家族，位于大山深处，为防外人骚扰，隐居地周围常年瘴气萦绕，遍布毒沼，不仅有毒虫，还有吃人的大嘴鱼，那处已成绝地，鸟都飞不过去！
　　相传那家族首领可驱使飞鸟走兽，首领立于鸟儿聚成的桥上，指挥大嘴鱼列阵浮与毒沼，族人不惧瘴气毒虫，踩在鱼背上推车而入，这般将大批胡椒送入深山。
　　这么厉害，肯定有法子让景之一直装下去，可惜她去寻了两次，连毒沼在哪都没发现，无功而返。
　　房梁上的鸟爪印本就常见，要不是痞子那副难看的样子，她真不想把此事和可驱鸟兽的首领联系起来。
　　现下那家族不知在南疆哪个山沟沟里，她们脚踩的可是北地，分明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痞子大惊小怪吓死个人，连带自己也跟着多想了。
　　鸟儿怎么可能害人呢，偷吃粮食还差不多。鲜祝傅
　　理顺这点，她终于镇定下来，肯定是痞子想多了，沈青岚抚平皱皱巴巴的布料，若无其事地插科打诨。
　　然而两个天乾的一言一行具是落入秦笙耳中，始作俑者、“留下”鸟爪印的人，目光在房梁上来来回回，眸光晶亮闪烁。
　　有点被人发现的心虚。
　　遥记先前谨小慎微遮掩行踪，现在倒是没有被人发现真实身份的慌乱，毕竟破渣滓从一无所知的死敌变成季鸣弦的细作，只要她们还打算靠温柔陷阱笼络自己成事，便不会把她怎样。
　　如果通风报信就更好了，她正愁找不到她们的传信方式，顺藤摸瓜，揪到季鸣弦的老巢就更好了，偷袭！打她个措手不及！
　　炕边的脚尖一翘一翘的，悠然自乐，心虚归心虚，秦笙有恃无恐，掰下一小块糕点送到身边。
　　偏头，糕点精准落入嘴巴，小凌芷两只手忙着解玩具，“嗯嗯，真好吃！”
　　“小馋猫。”小肚子都鼓出来了还不停嘴，秦笙母爱大发，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肚皮，脸上的笑意格外柔软，有一搭没一搭地投喂女儿，享受母女亲情。
　　她尽可能的避免回忆惨痛的过往，然而思绪还是回到曾经那栋竹屋，两个女人，一个坐在院里干活，一个在屋内收拾床铺，具是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秦笙渐渐红了眼，却忘记“细作”一说其中最大的漏洞与哗点。
　　唯一看清局势的系统安静观察事件走向，心中默念，快了，就快了……
　　以阿宴的智商，应该很快就能把那些小之又小的线索联系起来，只要大胆猜测，她就能发现秦笙的真实面目。
　　事实上凌宴脑子里一团浆糊，想不明白不说，还头疼，她收拾完礼物，有些生气地钻到厨房，制作不知究竟是谁点的糖醋肉，看着锅里油花翻腾。
　　目光逐渐失焦，没了神。
　　作者有话说:
　　青岚：唉呀妈呀，可把我吓死了。
　　景之：……
　　青岚：难得当一次作话主角，你多说点话呗？
　　景之：你害怕的样子有点好笑。
　　青岚：啊，你笑了就行。
　　景之：嗯。
　　青岚：……
　　青岚知道隐居大族，就是为了给景之找药，这是个剧情闭环。
　　包括阿宴曾经说“修仙”两个字，她表情古怪，这与隐居大族的传闻和她的过往有关。
　　昨天太努力了今天就努不动了，呜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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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还差一点[VIP]
　　听到厨房有动静, 秦笙自然而然跑出来偷师，凌宴哪瞧不出她的目的，迫于小蛇蝎的“淫威”, 只好任她偷学，直到秦笙直勾勾盯着的肉片吃到嘴里, 酸酸甜甜，志得意满。
　　好不快活。
　　这顿饭吃得稍晚些，等结束时天色已是黑了, 沈家姐妹带上布料欢喜归家，没了外人, 秦笙不必再顾及伪装, 不用装傻, 吃饱喝足又无外患，甚是舒坦，再往火炕上一躺，暖烘烘的，想睡觉了……
　　吃了就睡，岂不是真的“养猪”了？！秦笙自觉不能这般堕落下去, 她拍炕而起，晃起昏昏欲睡的女儿出去活动。
　　月亮尚未升起, 院子黑漆漆的，走路都看不真切，担心芷儿摔了, 秦笙点燃火把立在地上，抱来女儿的玩具。
　　母女俩你一脚我一脚, 那颗藤球在她们脚下大力且快速滚动，玩的不亦乐乎。
　　看脚法, 都挺有劲。
　　这是吃饱了，凌宴心中了然，她手上磨着研钵，默默听二人嬉闹，过了好一会，里面的木炭磨成细细的粉尘，找了张油纸包好，再看小崽脸有点红，出汗了，她扬声召唤小崽，“再玩会，歇一歇，准备洗澡了。”
　　小凌芷兴高采烈，正要哒哒跑去玩水，忽而想到什么，脚下顿住。
　　看着女儿，秦笙目光玩味。
　　凌宴说完就去烧水，没注意到二人微妙的反应。
　　北地的春日气温十几度的样子，不算暖和，早晚的山风更是冷的出奇，即便家中洗澡、取暖设施相对完备，还是不敢天天给孩子洗，不过比起先前令人窒息的频率，现在她每隔三天给崽洗上一次，已经进步多了。
　　给孩子洗澡也是个累人的活，还要养护那头稀疏的头毛，挺麻烦的，她每天都有好多事情要忙，件件不轻松，精力实在有限，凌宴想勤快也勤快不起来，真实体会到了单亲带崽的艰辛。
　　倒是秦笙也每隔三天洗一次崽，她们两个时间上刚好错开，小凌芷成了隔日洗的干净崽，出落的愈发白嫩，白白净净很是惹人欢喜。
　　热水顺厨房的竹筒流入，浴桶里热气腾腾，连带整个洗澡间也渐渐暖和起来，崽还没到，凌宴取来先前调制好的洗发水，这次用料很足，加了茶榖、侧伯、何首乌以及淘米水，熬煮许久后发酵半月，时间到了可以用了。
　　竹筒里的洗发水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侧柏和干柚子皮的味道，感觉非常清爽，只模样难看，全是茶榖的颜色，像大酱汤。
　　都是纯天然材料，无毒副作用，可以放心使用。
　　然而小凌芷还惦记学本领不可被母亲发现的事，心底十分为难，上次她扭来扭去还差点被发现，好险的！
　　徘徊许久，门内母亲催促了，她挠挠发顶硬着头皮进来关好门，正要脱衣裳。
　　凌宴招手制止，“先别进去，我们试试这个。”
　　“啊。”小崽乖乖坐到板凳上，凌宴坐在她身后，鞠了些洗发水淋上去打湿，稍微揉了揉，指尖泡沫涌出，量大且十分细腻，只比现代洗护用品少一个层级，很难想象古代就有这般产物，凌宴十分惊喜。
　　察觉到头上的簌簌泡沫声，小凌芷歪着脑袋看向凌宴，“母亲我头上怎么啦？”
　　惊喜之余，凌宴跟小崽分享她的喜悦，“伸手。”
　　小凌芷乖乖伸出手来，身后母亲的大手捧来一团白白的东西落在掌心，很像她吃的小馒头，却轻得没有感觉，她捏了捏，形状变了，团子也变小了，又攥一把，越来越少。
　　“咦，这是什么呀？！”小凌芷一样惊奇。
　　“是泡沫。”凌宴兴致勃勃正要解释，可现代稀松平常的东西解释起来有点让人无从下口的尴尬，很多东西小崽都没见过，她认真想了想，有了主意，“你看呢。”
　　小凌芷扭过身子，好奇观望。
　　凌宴舀了些洗发水在手里搓了搓，拇指划过食指成环，简陋的手动吹泡网就这么成功了，她小心吹动环里的薄膜，一个泡泡缓缓而出，火光映照下，她手中的泡泡反射出缤纷的色彩。
　　好多颜色好漂亮，小凌芷看呆了去，顶着一头泡沫彻底转过身子，拍手惊呼，“哇！母亲好棒！”
　　虎口合拢，一点点收住开口，泡泡安稳拖在掌心，这是她们小时候常玩的把戏，凌宴笑了笑，“这是泡泡，仔细看，刚刚那团白色就是无数个这样的小泡泡，而沫，是细碎的东西，比如我们给肉焯水上面会漂一层浮沫，连在一起……”
　　“泡泡的沫沫，所以叫泡沫？！”瞪大眼睛的小凌芷发觉其中玄妙，歪头抢答。
　　凌宴笑盈盈地点头，不吝夸奖，“对的，小宝贝真聪明。”
　　“哈哈。”小崽乐了，好想把漂亮的泡泡拖在手里，眼巴巴地道，“我也想玩。”
　　凌宴大方伸手给她，然而小凌芷不知大人“险恶”，白嫩的指尖刚刚碰上，泡泡消失的无影无踪。
　　？！
　　没了……小凌芷的欣喜当场僵硬，愁眉苦脸急得不行，“怎么没了，母亲，啊呀！”
　　一双大眼睛扁扁长长，小嘴巴撅得老高，失落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有点逗过火了。
　　自知过分了些，凌宴收起坏心眼清了清嗓子，柔声安抚说，“先洗头？洗完我教你怎么捧泡泡。”
　　“好！”小凌芷立马转身乖乖给洗头，甚至还要催促两声，“母亲快洗。”
　　“嗯。”凌宴抿唇偷笑。
　　指尖轻轻划过头皮搓洗，有了泡沫更加柔顺，小凌芷舒服得直哼哼。
　　小小年纪怪会享受，倒是争气些快点长出头发，别再像小秃子似得了啊！
　　凌宴殷切期盼着。
　　等小崽包好头发赤条条地钻到桶里泡澡，凌宴传授了玩泡泡的凌式秘诀，小崽很快明了精髓，学着凌宴的手势吹动泡泡玩得不亦乐乎。
　　孩子在玩，负责任的母亲拿丝瓜瓤给小崽擦澡，洗着洗着，她忽然发现细细的小腰上有块淤青，“嘶，你这是撞哪了，疼不疼啊。”
　　“啊？”玩得正欢，小凌芷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不疼啊。”
　　“青了好大一块，以后走路小心着些。”凌宴心疼了，好一番叮嘱略过那块没去擦，小凌芷顾着玩，左耳听右耳冒，全然无知，继续吹泡泡。
　　等洗干净的小凌芷被包好送到屋里，她钻出来兴冲冲地对秦笙道，“娘，母亲给我弄了个好玩的，还可好看了！叫泡沫！”
　　好芷儿，还惦记玩呢？我看你几时能发现，秦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幽幽问道，“什么好玩的啊。”
　　小凌芷哒哒哒，把刚才的所见所闻一一复述，顺便把母亲教的秘籍转手交给娘亲，“那个洗头的竹筒就在浴桶边上，娘也试试！”
　　什么东西那么多颜色，真有那么神奇？芷儿无甚见识，秦笙下意识是不信的，可女儿说的有板有眼，小手都泡皱了，刚才洗澡间的惊呼也做不得假，她听得真真切切。
　　秦笙也生出好奇的念头，“那等会我去试试看。”
　　正好有点积食，泡澡消耗一下。
　　见自己推荐成功，小凌芷别提多高兴了，喜滋滋地在炕上滚了一圈，刚开心没一会，腰上就被点住。
　　“你这是撞哪了，疼不疼啊？”秦笙笑意盈盈地问道，话语间意有所指，“青了好大一块，以后走路小心着些。”
　　这好像是母亲刚才跟她说的话……加之腰上的位置，小凌芷如遭雷击，顿时想起了和娘的约定，她露馅啦，哎呀！
　　小人顿时哭丧着脸，钻到秦笙怀里，试图撒娇，“娘……”
　　又软又暖，女儿撒娇的滋味甚是不错，但是，“求我也没用，你自己答应好的。”
　　秦笙硬下心肠，严肃教导，“如果这是你的花，被人看去……”
　　就没命了，小凌芷垂头丧气，整个蔫掉，“那怎么办呀。”
　　秦笙轻哼，出去装了一小碗米酒，找来装颜料的筒子，“继续，直到你晓得如何不会被旁人发现为止，七日为期。”
　　那时再教你。
　　“哦。”
　　旧色擦去，一个新的淤青落在委屈巴巴的小凌芷腰上，不过小人没委屈多久，不等秦笙画完就睡着了。
　　秦笙望着小小的腰板，唇角不自觉扬起，眼神异常温柔，能吃能睡，一定要平安长大啊。
　　等做完一切，她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对面没有动静，破渣滓应该歇了，该出门洗澡了。
　　锅里还有给她留的热水，正好倒过去，点燃洗澡间墙壁上的火把，秦笙依女儿所言找到那个竹筒，打开盖子嗅了嗅，味道似曾相识，家里煮过这东西。
　　秦笙更加确定里面加了何首乌，这是生发的方子。
　　何首乌的话……配合加以服用效果更为显著，不过芷儿年岁尚小，食补佐以洗护不伤身子，治标治本更稳妥些。
　　用了心的。
　　无需否认，那个人对她们的的确确用心非常，秦笙心底一乱，险些打翻竹筒，她顿了顿，解下木簪长发如瀑。
　　“借了芷儿的光啊。”她心中暗道，坐下洗头。
　　细密的……是叫泡沫吗？的确很神奇，洗到一半秦笙玩心大发，依言试验，很快，她看到呈喇叭状的掌心间缓缓膨胀的晶亮，泛着、七彩的、流光？
　　秦笙顿时一愣，而没了气息的泡泡迅速消失不见。
　　如昙花一现。
　　为何美好都这般转瞬即逝、无法长久留存呢，秦笙心头惋惜，又一个泡泡在掌心生成，这次，她小心翼翼地拖在掌心，仔细端详。
　　缤纷的色彩，像极空中天虹，如今正在自己手中，好生神奇。
　　秦笙感叹着，忽觉微妙，这么神奇的东西，渣滓怎会这般熟练，她先前玩过吗？
　　可是，以季鸣弦待手下人的残酷手段，秦笙着实想不出身边的这个破渣滓如何才能发现这种小玩意，以及……那个火炕，其中智慧非常人能及。
　　这个细作跟她想得有点不一样，对，聪明过头了，显得根本不像细作。
　　可不是细作，她究竟是谁，又为何来讨好自己，又如此善待芷儿呢？
　　恍惚中，那个借尸还魂的故事再次跃然心头，不知哪来的孤魂野鬼到渣滓的身体里扎根，对她们这么好做什么，为了吃女人小孩？
　　想到族中流传故事，秦笙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忙否认了去，“这怎么可能呢。”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玩了好久，水温降了好多，秦笙不再玩闹，匆匆洗好头发，钻入浴桶泡澡。
　　水声依稀，真真切切传到凌宴耳中。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件件惹人苦恼，回顾起来，她总有股不真实感，身体很疲惫了，精神却很亢奋，难以入睡。
　　简陋的破床此时好似饼铛，供她在上面翻来覆去的烙大饼。
　　凌宴思考明白一些事，但不明白的部分更多。
　　初次与莽夫对上，对方的暗器划破了她的脖颈，她那时才知危险感知功能卖得极贵，而“抽奖”得来的通犀地龙丸同样价值不菲，这两件东西功能逆天，贵才正常，当时她并未多想，而在得知秦笙的杀意后，现在似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逃杀副本里，活命的东西都不便宜。
　　而许多材料、食物、电器等与逃生无关的东西，价格十分低廉，以及分发下来两次打折卡，都可以佐证这一点。这些日常用品在她与系统的交易，也就是秦笙这个副本里，是无关紧要的，不论它们在古代多么逆天。
　　而要她命的人，就是秦笙和她的真命天A季鸣弦无疑，目标明确。
　　有了产品的定价标准，凌宴继续深思挖掘。
　　在她还不知小蛇蝎装傻伺机复仇的时候，打算安装监控设备监视秦笙是否逃跑，东西价高的离谱，被她指出后商品迅速下架。
　　现在想想，一股子猫腻的味道迎面而来。
　　试想，只要装上监控一切伪装大白，她也自然会知晓秦笙要对她动手，也就是说，监控设施同样有预知危险的活命功能，由此，价格高昂。
　　同样符合方才“活命为上”的定价标准，防秦笙的东西都贵。
　　所以商城产品的价格完全站在秦笙那头，对自己不利，这点毋庸置疑，算是变相地大开绿灯，要说系统致自己于死地……倒是武断了，日常相处间她明显感觉得到，系统没这个想法，而且事实恰好相反，系统想保住她。
　　因为那通犀地龙丸是暗箱操作来的，凌宴比谁都清楚，系统早早给她上了一道保险。
　　而明确定价标准，凌宴自然而然想到最先下架，也是最为古怪的防虫包，以及提到虫子，就一定无法忽视的那件堪称诡异的事——地窖砖缝间，疏密有致的虫群分布！
　　防虫包跟活命有什么关系呢，嘶，凌宴想到了咬她的那条大蜈蚣！
　　还有那冤大头才会买的防蛇包，哎呀，凌宴想到了惊蛰差点咬到她的大毒蛇！
　　全都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全对上了，怎么会这么巧，凌宴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而且正常来说，防虫防蛇应该是一起的才对，却分开售卖，赚两份钱，黑心到家了，被她发现后全部迅速下架，欲盖弥彰的感觉太明显了。
　　而得出的结论……怎么想凌宴都觉得离谱：
　　秦笙还能控制虫蛇要她的命不成？！
　　就算她真能做到，如此类比延伸，房梁上的鸟儿也是对方控制的，执着于装神弄鬼，是想把自己吓死？既然那么大的能耐，为何不再找两条蜈蚣毒蛇来，又或者指挥鸟儿投毒……
　　哎呦，凌宴忽然小脸一白，自己刚中过毒……
　　可不对劲，还是不对劲，商城防鸟的装置很便宜，系统甚至告诉过她，用鞭炮可以赶走鸟儿，不用特意花积分，平时蚕场就是这么维护的，不需要靠系统防鸟啊。
　　清晰的逻辑线忽然混乱，然后“活命为上”，高定价商品是防秦笙保命的结论就矛盾住了。
　　凌宴抠了半天，觉得还是信息差的锅，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但秦笙和系统心知肚明，又或者其他穿书者一定知晓，只不清楚剧情的自己被蒙在鼓里。
　　而且小蛇蝎为何现在就不傻了……书中她明明在两年后才恢复，剧情已经产生了巨大偏差，但系统却未置一词，什么都没解释，又让她自己探查。
　　太怪了。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凌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系统瞒着自己的这件事，绝对不亚于秦笙装傻行凶，真相会无与伦比的复杂，且凶险。
　　暗处观察的系统一直没吭声，它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探知阿宴的内心世界了，见她烙大饼便来“串门”，果然，不愧是它自己精心挑选的宿主，阿宴猜到了。
　　只是还差一点。
　　系统十分欣慰，默默注视着她，直到对方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秦笙：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一种人。
　　凌宴：哪种，我们性格可不一样吧。
　　秦笙：喜欢自己闷头苦思结果犯蠢了的人。
　　凌宴：……说的就好像，我去自白你会信一样。
　　秦笙：哎呦，你看小崽干嘛呢。（岔开话题）
　　小崽：？？？
　　青岚之前说漏过一次嘴，阿宴给了景之抑制剂那块，得意忘形了，不过只提了隐居大族，没说首领的事情，传闻中的大族首领有仙人之姿。
　　她没见过，但见过别的，所以鸡蛋。
　　阿宴已经猜出来了，但是还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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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啪地裂开[VIP]
　　那些虫啊、蛇啊还有鸟, 究竟是不是小蛇蝎搞出来的？如果是真的，她该怎么与之对抗……
　　摆明了无法抗衡。
　　明明之前大家还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忽然间, 秦笙有了超能力的嫌疑？真是要了命了。
　　作为凡人的凌宴十分无语，畏惧、忌惮, 她睡不着，罕见地被迫熬夜，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一直做噩梦, 梦里都是秦笙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举刀剁肉馅，而那个肉馅……
　　是她自己。
　　从脚到头, 一刀又一刀的案板声,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滩血红的细碎。
　　背心汗透, 吓醒了，耳边好似还回荡着自己惊恐的尖叫声。
　　凌宴双眼泛红，许久没能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前阵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畏惧再度涌现，平稳的心态也分崩离析。
　　天刚蒙蒙亮，她坐在床上捂住胀痛的脑袋半晌未动, 后悔，就是后悔。
　　昨晚, 她暂时搁置了家电的购买计划，预支了应急积分开启了第三幕剧情，隔壁的隔壁水声早早停息, 周围万籁寂静，大半夜躲在被窝里看小说。
　　虽然很不情愿, 但不得不承认季鸣弦会成为真命天A是有理由的，长得好看还是个傻子, 而且傻了也听秦笙的话，指哪打哪，像带了个保镖似得。
　　功夫好的不像话，武力值爆表。
　　出于方便安全，加之同情和自己一样痴傻的遭遇，秦笙带上季鸣弦一起行进，在去塔卡的路上她们相互扶持，中间发生过很多事，秦笙没有异样，倒是那个季鸣弦似乎对西域的风土人情很是熟悉，会说许多国家的土话，帮没有通关凭证的秦笙躲过诸多盘查。
　　秦笙自然觉得奇怪，可问傻子，一问三不知，无奈作罢。
　　直到抵达一个名为婼羌的国家境内，她们刚出隘口，突遭沙匪劫道。
　　秦笙并不在意傻子的死活，只当逗乐解闷的壮丁，属于给口饭吃能活着就行，一开始也是存了点让傻子殿后的心思，可对方护着她奋勇杀敌，生死的危急关头秦笙大受触动，铁石心肠不复如初，决定留下与季鸣弦配合，二人齐心协力对抗沙匪。
　　“你的银针，还有喝了会死的瓶子，借我用用，用完还给你。”季鸣弦很不聪明，但很礼貌地对秦笙说道，秦笙犹豫片刻，还是给了。
　　下一瞬，暗器突射弹无虚发，见血封喉，沙匪当场栽倒死去大半，不光秦笙震惊，凌宴也惊到了。
　　银针用完，秦笙趁沙匪愣神的功夫解开绊住骆驼的绳索，带上季鸣弦一路狂奔，第三幕随着她们的逃出生天归于尾声。
　　本来想扒秦笙，没想到无心插柳，扒出季鸣弦的底裤，凌宴更迷糊了，那手出神入化的暗器，跟莽夫太像了……而且她对西域很熟，而莽夫从面相上就跟西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知道的越多，未知的迷雾边界越大，也越感觉得到整件事情的复杂程度，凌宴头痛非常，眉心始终紧锁，直到对面的房门迈出一双小短腿，才扬起笑脸。
　　她和秦笙的事不能影响小崽。
　　尽人事听天命，不然还能咋办，无非是死刑期从两年提前到现在的随时处斩，能活一天算一天。
　　祝我自己成功吧。
　　先用艾草把家里熏一遍，尤其自己的屋子。
　　其实家里艾草一直没断过，竟然还有大蜈蚣作乱，此举究竟有没有用不必多说，凌宴现在有种死马当活马医，图个心理安慰的无力感。
　　她还不想放弃。
　　以后再也不能在睡前想东想西的看小说了，总结了经验教训的凌宴告诫自己。
　　拿到日常积分，带崽观察小鸡捡蛋，等人们来了点卯去山上干活，老母亲再送崽去幼儿园，日子按部就班并无异状。
　　等捉虫回来，锅里蒸的东西也差不多了，白白黄黄，凌宴咬了一口放到嘴里咬了咬，有点粘牙，差不多了，布袋包好，找来炭炉点燃碎炭，放到水中熬煮。
　　那是她攒的鱼鳔，大大小小，两个月积累不少，不知能出多少胶。
　　鱼鳔胶干燥后凝固成颗粒保存，温水融化、再混合颜料粉，搓成色条晾干，就是传统毛笔画的颜料，随用随配十分方便。
　　给小崽的画材准备原料是其一，第二点就比较重要了，混合木炭粉搓成细条晾干，再用木材包裹，约莫可以做些铅笔，确切的说是炭笔。
　　自用可以从系统商城买，不用费这功夫，但她手下的这些人总不会永远是文盲，记账作图，还是硬笔更便捷些，给旁人用她不可能花积分买，而且有了合理出处，才不会惹外人怀疑。
　　是以凌宴开动脑筋，开始摸索实验。
　　对内，她用尽各种方式，从方方面面入手，跟秦笙证明自己不是曾经的凌宴，而是故事中借尸还魂来的“孤魂野鬼”，她对母女俩并无恶意；而由此而来衍生技能，在外人面前，她必须让出自自己之手的新奇事物有理有据，谨小慎微地猥琐发育着。
　　割裂又矛盾，颇费心神。
　　看出阿宴要做什么，“家务”上的事系统不用顾忌规则，热心指点道，【你的想法没错，但是鱼漂胶粘合度不够，制成的笔芯易断，而且原料不易得，成本是大问题，所以我建议你加入黏土，再用油揉搓制成泥灰烤制，如墨条那般，工艺复杂了些，但实用性可提高不止一个档次。】
　　多费些功夫，凌宴听懂了，有专业指点她自是开心，道谢过后追问原料从何处谋得，万幸，黏土和油并不是什么高端材料，一个可挖一个靠买，反正是试验阶段，不需大规模生产，先手搓就是了。
　　虽然不清楚自己能否看到悉心规划的未来，在事件尚未尘埃落定、不确定那最大的秘密之前，凌宴选择静下心来，继续努力。
　　以不变应万变。
　　如此处事不惊，阿宴的心性以非常人能及，系统很骄傲，可惜它们两个都是“弃子”，没地方炫耀，只能默默的惺惺相惜了。
　　家里有油，菜籽油即可，系统指明黏土的位置，山上有，见锅里的胶还要熬好久，于是趁这个功夫，凌宴带上工具外出挖掘黏土，然而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对门的屋里“异军突起”。
　　在乌鸦的吱嘎乱叫声中，秦笙穿戴整齐站在院里，一根朴素木簪将浓密长发盘得服服帖帖，面无铅华不施粉黛，一身灰色粗衣短打，脚踩系带布鞋，干净利落。
　　并无普世对坤泽认知中的柔软娇媚，相反，她目光坚定，举手投足尽显英气。
　　望着晴朗无物的蔚蓝天空，秦笙默默盘算，现在出门等会来不来得及回家吃午饭……
　　时间还早，她快去快回应当不会耽搁。
　　机会那么好得抓紧时间才是，秦笙麻利装好出行所需的备用水，找了个小竹筐，带上开/山/刀，至此准备万全，她堂而皇之地走出家门，闪身钻入林中，隐匿身形向河边走去。
　　河对岸是绵延不断的山峰，村民常去那里捡柴、采集山货，绕过两道山峰即可抵达邻村，然而这两道峰皆是深山老林，村民去邻村都乖乖绕远走大路，不敢穿山走近路。
　　旁人不敢，这样的环境对秦笙来说倒是如鱼得水，可驱动飞禽走兽的大巫只需注意“傻子”不可出门遇见人足够。
　　而鸟雀的警示免除了秦笙的后顾之忧，真实做到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丝毫不必担心迎头撞见村民。
　　神不知鬼不觉，在鸟雀的掩护下，秦笙顺利于林间穿梭疾驰，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她要去找那位只她亲自到场才能请动的“客人”。
　　至于渣滓会不会发现自己出门……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没大摇大摆地在她面前走出家门，反而趁她没在家溜出去已经很给面子了，反正对方又不会拿她怎样，秦笙毫不担心。
　　有些少年人特有的傲气，说走就走，也很有魄力，作为众星捧月的家族接班人，秦笙性格强势且决绝。
　　系统看得分明，秦笙认定阿宴是细作后她的有恃无恐，其实不过是阿宴对“受害者”的偏爱，即便她满心复仇，阿宴知晓真相后对她畏惧提防，可本质没变，仍旧是柔软的。
　　无非从秦五岁变成了小蛇蝎，偶尔牢骚、吐槽几句，待遇不曾变过，在知晓秦笙不傻后，甚至平等地对待，讲明一切，把她当作家里的另一个主人。
　　面对一团乱麻，阿宴耐心拆解，而秦笙暴力拉扯，她们两个的线头在博弈中缠成了死结。
　　显而易见，阿宴的人格魅力和温柔的性子已经让秦笙态度松动，这是史无前例的好消息，假以时日，阿宴的温吞蚕食定能让秦笙陷入挣扎，被仇恨蒙蔽的内心迟早会主动探究，到时自然会“细作”说的最大漏洞，她们之间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自然会得到化解的机会。
　　前提是，她们有足够的时间，可她们最缺的就是时间，秦笙不是个轻易改变的人。
　　随着她亲自跋涉去请那个家伙来，一切正式计入倒计时。
　　这场杀戮即将迎来最重要的拐点，阿宴究竟能不能活下去，秦笙究竟会不会收手，就看这一回了。
　　一边是无知而勤恳、认真生活的阿宴，另一边是洞悉一切背负血海深仇的秦笙，它心有偏颇，从很早开始就再做不到绝对的客观，系统十分复杂，也很无奈，答案不需多说……
　　不论秦笙收手与否，接下来阿宴都将承受致命打击，物理及精神，双重意义上的。
　　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
　　在大蛇蛇身紧闭不断的绞杀下，那只努力攀爬的蜗牛发出“啪”地一声，外壳骤然裂开，即便如此，却还是不死心的在蛇身中挣脱，企图继续往上爬。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出门了。
　　凌宴：哦。
　　秦笙：你不问问我去哪？
　　凌宴：嗯？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笙：哼，午饭前回来！
　　最后一轮物理意义的杀妻←事不过三，不是。
　　秦笙没上猫耳山，所以不是熊，在野狗闹事的时候，景之提过一嘴邻村，秦笙去找什么应该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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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别再回来[VIP]
　　凌宴挖回黏土自然而然地打开家门, 过滤杂质，然后与其他原料混合揉搓，满手墨黑地玩泥巴, 专心致志。
　　直到临近午饭时间，她做好饭菜, 干活的人们很快下山用餐，他们七嘴八舌分享二层小楼的进度。
　　“要上房梁了，我爹说得祭梁, 办个仪式，以后住人平平安安的。”王平去给人盘炕了, 他儿子王易笑着道。
　　一层全是砖石结构, 需要上的梁在二楼, 主体框架搭完，最后只剩上瓦砌墙，就简单多了。
　　祭梁得花钱呐，张大力揉腰，嘬了嘬牙花子，“咱刚吃好多肉, 嘶，要不这次从简吧？没啥说法吧？”
　　拖家带口在凌家大快朵颐, 实打实的肉，几人深以为然，纷纷表示该替阿宴省些钱, 王易也觉得该这样，“我爹说了, 上梁是大事一定要重视，可以从简, 但仪式必须有。”
　　入乡随俗，凌宴不置可否，“那就办一个吧，你说需要准备什么。”
　　王易很快接道，“红纸和鞭炮，供果和香烛，我爹挑好日子了，就在后天。”
　　要不了几个钱，凌宴点头应下，招呼众人吃饭，沈青岚刚洗完手脸，凑上前来道，“村里人把二牛绑了一夜，他们让郑潜出来主事，要挨家赔罪请长辈们重新出来主持大局，我估摸也得来你这一趟。”
　　是该这么处理，总不能一直这么无法无天全靠暴力解决问题。
　　来也无非是一句道歉，要说来人是郑潜，原身给人家踢粪坑里，属实冤家路窄，能不谈崩就不错了，也不知谁给谁道歉……
　　凌宴随口答道，“来就来吧。”
　　沈青岚瞥了她一眼，没拿准凌宴什么心思，“咋说，就坡下驴不追究了？”
　　“不是我们追不追究的问题，首先他们不会报官，其次牛家还有人在，村里人再生气也不敢把牛二修理的太狠，结果不还是不了了之。”凌宴十分无奈。
　　沈青岚左右看看，用只她俩听得到的声音低声密谋，“咱俩晚上给他套麻袋打一顿？”
　　遵纪守法的好青年下意识想拒绝，但她很快回忆起那张破嘴如何空口白牙诬陷自己，挑起村民的愤怒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被冤枉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最关键的在于，牛二没得到什么实质性惩罚。
　　凌宴动摇了。
　　不如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拿秦笙没办法，再收拾不了一个牛二，真的要憋屈死了。
　　凌宴唇边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压低嗓音，“我刚洗白，等风头过去，选个良辰吉日。”
　　对付无赖，就该用无赖的手段！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非扇掉他几颗牙不可！”沈青岚开心回道，忽然觉得身旁的痞子有点不对劲，阴恻恻的，再定睛细看，却和往常一样。
　　她眼花了？沈青岚挑了挑眉，拿起大碗果断干饭，并未放在心上。
　　按平时的习惯，凌宴带上餐盘去给小蛇蝎送饭，直到她推开对面那扇房门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秦笙跑了，毫无征兆的跑了？
　　瞬间，一股别样的寒冷击中贯穿胸腔，心脏仿若被大手一把攥住，骤然一痛，极其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呆呆站在门口，捧着饭碗大快朵颐的白若初见她半天没动，好奇询问，“怎么了阿宴姐？”
　　“无事，我看这个合页好像有点毛病。”凌宴立马回道，她反应很快，说着还拉了两下门，然后端着托盘走了进去。
　　白若初疑惑看了两眼，转而闷头扒饭。
　　关上房门，凌宴将盘碗放在小饭桌上，即便那头并没有人，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厨房盛上今天的荤菜放入食盒，十分镇定得对众人道，“我出去给孩子加个餐，你们吃着，不用管我。”
　　做好吃的她总是要给孩子加菜，有时还捎带给顾家祖孙送些，就这么大咧咧的留客人在家，众人从最开始也像沈青岚似得不习惯，疯狂避嫌，到现在司空见惯，痛快应下，“行，你去，有事叫我们啊，千万别自己上啊！”
　　叮嘱完，各自扒饭。
　　凌宴十分自然地走出家门，丝毫不像跑了“媳妇”的样子，然而等走出几步开外，心急如焚再藏不住，她抱着食盒在小路上狂奔。
　　顾家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上一次跑的这般快，还是下山时听到家里的哭声，秦笙染了风寒那回。
　　直到凌宴透过栅栏看到应该看到的满头花发，狂跳不止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又来给孩子送好吃的啦？”婆婆对她的来访并不惊讶，一边打趣一边迎她进门，“小芷儿最近沉了不少，养得不错，估摸再大些老身就抱不动了，你这脸怎这么红，跑来的？”
　　“啊，嗯。”凌宴扬起一个笑，磕磕绊绊地回道，转而撑着膝盖喘气，趁机在院里四处乱飘，屋里传出秀才教小崽写字的声音，“横折，嗯，注意笔锋……对。”
　　凌宴想问婆婆有没有看到秦笙，好在她立刻冷静下来，如果婆婆看到不该出现的人，不用自己开口，对方一定会主动问的，她定了定心神，放缓呼吸平静下来，扯谎道，“菜刚出锅想趁热送来，有点急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婆婆心疼她为了孩子这般狼狈，给凌宴倒了杯水顺气，“再关心孩子，也要紧着自己才是。”
　　凌宴虚心受教，“婆婆说的是。”
　　“小芷儿马上下课，你跟她一起用饭不？思敏刚蒸了豆饭，滋味不错。”婆婆热情邀请。
　　豆饭比麦饭好吃得多，顾伯母也能下床走动，都是好事，可秦笙还不知所踪，凌宴哪里有吃饭的心思，温声拒绝了去，“我等小凌芷一会就回去。”
　　婆婆知她不好意思，便没再劝，转头聊起郑潜一帮人带牛二过来告罪的事，“我家景之受了那么大委屈，老身定不会轻易揭过，已是拒了他们，老身和胡大夫还有老周打算一起拿乔，先跟你通个气，免得你实现不知没了章法再跑来问。”
　　“啊，我明白了，谢婆婆相告。”这倒的确，凌宴抹了把头上的汗。
　　“谢什么，该老身谢你和青岚才对。”不然她哪里知晓孙女生病是那帮村民惹出的祸患，婆婆淡淡说道。
　　一老一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婆婆起身道，“老身去拿小芷儿的饭盒，该是热好了。”
　　紧接着午休的小凌芷哒哒跑出房门，一头扎进凌宴怀里，“母亲母亲，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不是听到我的说话声吗？”凌宴压着惶恐，耐心逗崽。
　　小凌芷摇摇头，煞有介事地道，“最先来的是脚步，母亲跑好快，我听得出来！”
　　这孩子聪慧懂事，会撒娇、偶尔会耍赖，都是小孩子心性，但不是夸大其词博关注的性子，凌宴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小凌芷非常严肃地道，又补了句，“母亲的鞋有沙沙声。”
　　凌宴看看脚下，说的是她的草鞋，那就没错了，她定定看着小崽，忽然话锋一转，“那你今天在顾家听到你娘的脚步声了吗？”
　　“我娘？没有啊。”小凌芷十分困惑，没贪玩的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惊讶地捂住嘴巴，“我娘跑出来啦？”
　　“嗯。”不想把孩子掺合进来，但凌宴实在没有办法了。
　　她最近看得紧紧的，娘没投毒啊，小凌芷神情难看，急得满地乱转，“我，我出去找她！”
　　“算了，没事的，她可能待闷了出来透透气，正好我没在家有点慌神了。”秦笙没来就好，凌宴扳住陀螺似得小孩，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你安心学习就是，如果她来带你走的话……你告诉婆婆她病好了，乖乖跟她走就好，别让她出手，这是我交代给你的新任务，晓得嘛？”
　　小凌芷挠了半天头，不明白母亲为何这样交代，只好答应下来。
　　叮嘱完一切，凌宴送上食盒里的加餐，“你好好吃饭，我先回去了，晚上见。”
　　“嗯嗯，晚上见。”小凌芷挥手送别母亲。
　　凌宴同顾家知会一声便告辞回家，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她对日常相处以及书中女主角的了解，秦笙行事谨慎且有谋划，所以这次出行绝非临时起意的，又不是带崽逃跑，那就只能是……
　　为了要自己的命了。
　　秦笙出去采药了吗？还是说……其他手段，一路苦思，不知不觉间已是走到家门口，抬眼还能看到山间二层小屋间隐隐绰绰的人影。
　　过了午饭时间，人们回去干活，秦笙也该回来了。
　　正想着，凌宴似有所感，回身正巧看到一个灰扑扑的人影，正是归来的秦笙。
　　二人遥遥相望，对视良久。
　　出了岔子，她回来晚了，而家里还有人吃饭，秦笙不好进去就在林间躲着，她同样早早看到凌宴，包括对方去往顾家叮嘱芷儿的一切，她已尽数知晓。
　　渣滓怕她牵扯无辜顾家人死于非命……
　　原本高大的身影略显岣嵝，不可一世的天乾闷头走在路上，形单影只，竟有些弱小和匪夷所思的可怜，她默默端详很久，对方应当发现自己偷跑出去，也就是说，她知道她要动手了。
　　许是太远了，她看不清布满那双眼眸中的复杂情绪。
　　定睛端详，那人已转身离开，没有推开家门，而是走了另外一条路，
　　大摇大摆地在对方面前“耀武扬威”，秦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心，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口莫名不适，脚踝更痛。
　　许是天意，又或是她“恩将仇报”的报应，清明跌得那跤重新找上来，鸟儿不识虚盖的枯叶，她一脚踏空，扭了脚踝。
　　秦笙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挪至家门，心想，你是该走……走得越远越好。
　　最好，再也别回来了。
　　而当看到秦笙站在门口，像极守株待兔，那呼之欲出的压迫感击溃了她还没来得及重建的心理防线，凌宴再做不到坦然应对，她无法承受那股重压，选择逃离。
　　和预料的一模一样，她需要一个避风港，可山上的小屋还没建好，她无处可去，只能像孤魂野鬼一样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脑海中的劝慰声并不能阻止分毫。
　　衣衫剐蹭了许多苍耳无暇顾及，脚下磨得很痛，腹中饥饿难耐也不愿停下，直到日头西落，凌宴才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色无比陌生，自己走了很久很久。
　　再不回去天快黑了，夜里的山上比家里还危险，她踯躅片刻，转身朝家走去。
　　步伐无以复加的沉重，也不知小崽还能不能听出沙沙声来，凌宴很想自娱自乐地想到，然而收效甚微。
　　一餐分外沉默的晚饭，从未有过的，小凌芷察觉出了压抑的气氛，敏感的小孩有点害怕，她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只好大着胆子滔滔不绝讲述今天学习的内容，希望两个大人能跟她一起说说话。
　　只要说话，等气消了就不会这样了！小凌芷天真的想着。
　　凌宴和秦笙默了默，不约而同地回应她们的崽，氛围略有缓和，小凌芷松了口气，她还是感觉不太对劲，但不知还能做什么，只好维持现状，卖力地拉双亲加入话题。
　　然而小孩无法理解她们之间的暗潮汹涌。
　　她们的回应围绕着小凌芷，而忽视彼此的存在，无非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沉默。
　　沈家姐妹回去了，家中重新只剩她们三个，夜幕降临，家中静的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确实掉了一根针，秦笙呆愣愣地看着针在手中脱落，小凌芷上前捡起交回娘亲手里，她想了好一会，问道，“娘，你上午出去做什么了？”
　　做了不好的事，秦笙哑口无言，她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别再询问。
　　现下她已经顾不得精心安排的“意外”被人戳穿，女儿知晓实情一定会埋怨自己的往后了，她只想知道，她为什么回来。
　　既然知晓自己的手段，不论如何都不该回来才对……她在赌自己会心软吗？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一家三口各自躺下，烙大饼的变成秦笙，她心里装着事，怎么都睡不着。
　　而凌宴昨夜就没睡好，今天又备受打击消耗过重，躺下就睡了，门别的铜制锁头给人一种安全感，而草叉直挺挺地立在床头。
　　失意非常，但还没放弃。
　　可前脚刚夸完，阿宴你后脚心态就崩了是怎么回事！系统焦急万分，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崩啊！
　　在它的焦心等待中，没过多久，一声尖叫划破死寂的夜空，凌宴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她仔细倾听声源的位置，好似很近。
　　白家？
　　她铁青的脸又难看一份，凌宴带上草叉，打开铜锁立马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最生气的你是出门不锁门！
　　秦笙：嘶……我下次注意。
　　凌宴：还想有下次？
　　秦笙：不不不，我以后只跟你一起出门，不生气啦。
　　凌宴：不行，你出去多久，我要把你关门外多久才能消气！
　　秦笙：嗯，我就在你门外等你好不好？
　　和心态一起崩的东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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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给你活路[VIP]
　　尖叫声打断思绪, 秦笙心头一惊，挑眉看向白家所在的东南方，心说不该啊……
　　跟白家有什么关系？
　　此时, 被村民绑了两天的牛二让整日混在一起的小兄弟松了绑，趁着夜色, 俩人大摇大摆地在村里游荡，反正就是不想乖乖回家睡觉。
　　浑身都疼，牛二揉来揉去, 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他越想越气, “特娘的都怪那个凌宴, 小爷我非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跟牛二玩到一起的都是一丘之貉, 同伴嘬了嘬牙花子，“行啊，你说怎么弄，一起给她办了！”
　　都是地痞流氓，凭什么凌宴忽然学好，害得他挨了好几天骂。
　　白净的脸上冒出胡须, 牛二心烦地揪了揪，“她那片田在西边吧？”
　　“对, 就原来村长那块地，咱去把秧苗踩了？”同伴搓了搓手。
　　牛二眼珠一转，“那不行, 官家发的粮种到时候该闹大了，我有招, 走！”
　　“不踩秧苗还能怎的，你先收你有啥招。”
　　“啧, 你个没脑子的。”牛二拍了同伴一巴掌，一脸高深莫测，低声道，“把田里的水偷偷放了，那孙子明天起来找哪漏得找老半天，嘿，到时候她媳妇不就一个人在家了嘛……”
　　“妙啊！还是你脑子好使！”同伴眼前一亮，猴急催促，“走着走着！”
　　而与此同时，凌宴大踏步冲向白家，大力敲门声嗙嗙响，年久失修的木门受不住震动簌簌掉渣，她焦急等待着，里面姑嫂俩惊恐的呼声，声声入耳，紧绷的神经再度绷紧。
　　焦急万分，凌宴高声询问，“怎么了你们？”
　　她急啊，就在她准备翻墙进去帮忙的时候，传来跑向门口的脚步声，白若初打开家门，她衣衫不整，只穿着亵衣，明显也是刚起，表情恐惧，看到凌宴仿佛看到救星，赶忙拉人进来。
　　抓着她的手臂，开口已是带了哭腔，“你帮帮我们。”
　　“出什么事了，你嫂嫂呢？”她也是怕的，但她不能怕，凌宴凭着股气走进去，手持草叉勇猛应敌。
　　“嫂嫂在我屋呢。”白若初哆哆嗦嗦，嘴皮子也不利索，“有，有老鼠，老鼠，爬床上，钻到被窝里，咬了嫂嫂的脚，我打了，没打到，不知藏到哪了，我哥，就是这么被吃没了脑子，都吃空了……阿宴姐你帮帮我！”
　　月光下，稚气未脱的脸庞惨白如纸，白若初吓得六神无主，满脸是泪，她边说边比划，手抖如糠筛，瞧那比划的个头不小。
　　老鼠……比虫蛇都低端的多，应该不是秦笙出的手了，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凌宴悬着的心刚放下，却发现越听越觉得不对，张娴让老鼠咬了，而小白说漏嘴了……她手上都是血……
　　她哥白青竹被吃空了脑子，与梦境中成了肉馅的自己有异曲同工之妙，血腥的画面跃然脑海，而一身白衣的张娴依在偏屋门框上，垫着一只血淋淋的脚正看着自己，脸上同样惨白，漆黑的眼中满是她看不懂的崩溃……
　　那句惊恐地“报应来了”仿佛回荡在耳边，凌宴猛地打了个激灵，她按住慌得不成样子的白若初，“你听我说，我去打老鼠，你去给你嫂子冲洗伤口，用干净的凉白开水一直冲，把里面的血挤出来，然后去找胡大夫过来瞧，跟他说明白让老鼠咬了，记住了没！”
　　白若初木然点头，“记，记住了。”
　　终究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凌宴推了她一把，“快去。”
　　白若初回身，急急忙忙去准备，张娴嘴唇抖动，气若游丝地道了声，“火把在那，麻，麻烦阿宴姐了。”
　　凌宴摇摇头，捡起火把点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房门紧闭，地上血迹点点，她抄起草叉悄悄推开门，床榻一团被絮间，一只猫仔大小的老鼠捧着爪子舔舐，爪上的猩红触目惊心。
　　也不知吃得是不是张娴被要掉的肉……
　　胃里翻腾，凌宴头皮一紧，抄起草叉蹑手蹑脚轻声靠近，可那大老鼠好似成了精，草叉几次碰到都从齿缝中钻了出去，她只好找张娴要来扫帚，这次总算按住那只该死的破耗子，拍晕插死，丢到灶里。
　　十里八村没有相关的疫情，所以好消息是没有鼠疫，坏消息是不清楚会不会有其他病毒，张娴究竟会不会得病，得什么病，谁也说不准。
　　火光腾腾，皮毛的焦臭味传来，凌宴注视着火焰涤净一切，默默等白若初请大夫回来，忽然，一点一点的脚步声出自身后，她回身，张娴踉跄走过来，语气颤抖，“阿宴姐知道了，对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你说的事也与我无关。”张娴会出现在这里，心里一定有鬼，也证明了她的猜测，凌宴淡淡回道，“你该回床上躺着才是，她回来看你这样该担心了。”
　　白青竹只是脑瘫，又不是全身瘫痪动不了，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可能被老鼠吃了脑子？正常人都觉得不可能，然而姑嫂俩都在卧虎藏龙的人物志上，或许她们的确做了什么，但凌宴觉得她们不至于恶毒到让老鼠吃空白青竹的脑子……那种场面光是想想都受不了，更别说亲眼见到，如此说来，白家母亲疯癫至死也就不奇怪了。
　　事实究竟如何，凌宴不打算挖掘，她已经小命难保，不想再给自己加码了。
　　她摆明态度撇清，让张娴放心自己不会多管闲事，是站在她们那边的。
　　而张娴唇上一片血色，牙齿死死咬住，脱力般跌坐在门口，许是背负太久，又或者报应的宿命感让她无力反抗，自知命不久矣的恐慌让她喃喃自语。
　　“那是个意外，若初挨了打她抱着我，让他看见了，他追过来打我们，我推了他一把，他摔倒脑袋磕在井沿，全是血……都是我的错，是我引诱若初通/奸，与她无关。”
　　呜呜的啜泣声在夜色中回荡，夹杂着凌宴的叹气声。
　　用了那个词，应该不只是抱在一起那么简单，未过门的嫂嫂和小姑子，或许在现代人眼中没什么大不了的，苦命相连的两个人舔舐伤口，日久生情才正常，可在古代……只要白青竹没死她们就算通/奸，家丑外扬，小白定好的亲事肯定告吹，坏了名声，以白家父母的狠心，估摸最后也是跟张娴一起浸猪笼。
　　可她们那个时候才多大，一个十二三，另个十五，全未成年，白家父母种了偏心的因，苛待女儿和未过门的儿媳，为儿子付出一切，结出这样的果只能说是活该！
　　人都死了，偏良心未泯的姑嫂俩自责受罪，凌宴心里暗啐一口，总算明白张娴为什么那么古怪了，严格来说，她的确是让白家连死三个的“罪魁祸首”。
　　小白不介意，可年长者总是承担更多的那个，张娴没脸接受小白。
　　系统提醒的奖励到账了，凌宴开心不起来。
　　都是背负秘密挣扎求生的人，那种重压能将人压垮，她深有体会，自己正在经受这种坍塌，凌宴沉默良久，上前将人扶起，架起张娴就能感觉到，跟前的女人过分瘦弱，没费什么力就把她送回小白的床上。
　　望着仍旧捂着脸崩溃流泪，不住念叨的女人，凌宴吐出一口浊气，“这件事你和小白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意外就是意外，虽说根源在你，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可他们那样待你，死的冤吗？不冤的话，你们又何必苛责自己，等你死后，到时自有判官决定你的刑罚。而那个老鼠会咬你，只因为你屋床后的墙漏了个洞，老鼠在那絮窝了，并不是你想的报应。”
　　她顿了顿，“那面墙再不管，等夏天大雨一浇，破洞的泥巴烂了就要塌了，幸亏发现的早，你该庆幸才对。”
　　这么说老鼠咬她一口还救了她一命，因祸得福？张娴愕然，“真、真的吗？”
　　“都不用踹，小白用力推就会塌，要等她回来试试吗？”凌宴试图以一种轻松的口吻问道。
　　塌了物件就都完了，想起家中境况，贫穷让张娴理智回笼，她木然摇头拒绝了对方匪夷所思的提议，“那还能住人不？”
　　“最好还是不了，等小白回来我跟她说说，你家屋子时间太久了，土屋不保暖，给你们起一间砖房用吧。”凌宴温柔笑着，不等对方开口拒绝，立马补充道，“前提是你们都要给我干活啊，不白给你们。”
　　“这，这，阿宴姐，你。”天大的馅饼砸到头上，张娴又红了眼，“这是为何。”
　　“因为我缺人手，你们知根知底再好不过。”她们两个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是脑子缺根弦就不会杀自己的财神爷，当然凌宴也不是压榨员工的黑心资本家就是了，送房一是给自己上个保险，二是单纯的想帮她们一把。
　　掌握着自己的命门，就永远不会背叛，张娴瞬间明了，她闭了闭眼，懊恼于自己的崩溃失言，祸从口出！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她盯着那张温和的脸庞看了又看，对方目光清澈心思坦然。
　　再不是曾经那个吓得她们大气不敢出的邻居了。
　　忍着脚下剧痛，张娴咬牙点头，“以后任凭阿宴姐使唤。”
　　也是个有魄力的，凌宴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她低声道，“小白回来了，我出去看看别的屋子还有没有洞了，你安心躺着，记住，那只是意外，不是你们两个任何人的错，往后对谁都不可提及！”
　　张娴擦去脸上泪水，重重点头，二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急忙赶来的胡大夫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往偏屋看诊，后面跟着哭花了脸的白若初，等凌宴检查完过去查看的时候，伤口已经包好，小白还在啜泣。
　　大半夜被拉来看病的胡大夫坐在一旁，从药箱中抓药出来包好，一脸痛心地交代道，“伤口不可沾水，近来莫要走动了，别吃发物，这两副药分开煎服，一日三次断不能停，小若初看住你嫂嫂，若是发热就用湿帕子给她降温！两日不退烧就来找老夫，到时再想法子。”
　　“谢谢胡大夫跑一趟。”惊魂未定的白若初摸出荷包付钱。
　　手还抖着，铜板拨弄地稀里哗啦。
　　“给二十文得了。”胡大夫很是遭心地看她攒得钱，草绳穿好的一小串，一串二十文，他知道那钱从哪来的，看了凌宴一眼，张嘴正要说话，外头忽然有动静。
　　寻思又是老鼠，除张娴外三人出门找寻，竖起耳朵仔细探听，动静很快再来。
　　“啊！”凄厉的惨叫，声源很远，谁家怎的了？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纳闷，周围有邻居，不用他们去管，然而紧接着，“嗷！”地一声，响彻山林。
　　胡大夫顿时老脸煞白，“那是虎啸，老虎下山了！”
　　结合方才的惨叫声，她们立刻意识到，有人遇见老虎，肯定要被吃了……
　　巨大的虎啸声在山间不停回荡，连番惊吓，白若初白着脸站都站不住，凌宴更甚，她脚下没站稳，退后一步，扶着门框呆愣住，眼神直勾勾的，没了神。
　　“稳住了！离我们远得很呐，先别慌！”震惊下还是胡大夫最先冷静下来，他四处张望寻声，“好像是西边传来的，走，带上家伙找人一起过去！”
　　说着，胡大夫药匣都忘记取，抬腿就走。
　　西边，她的田就在西边，武峙和张大力他爹在那边给她看田，凌宴脑子轰的炸开，顾不上没有拐杖健步如飞的胡大夫，她径直跑回了家。
　　而出乎凌宴意料的是，家里很亮，她要找的人就坐在对门的门口，秦笙醒着，她穿戴整齐定定看着自己，篝火燃烧噼噼啪啪。
　　很明显，秦笙在等她回来。
　　霎时间，遍体生寒，脚下如有千斤，再不能前进一步，她们之间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无边的恐惧将她牢牢笼罩，凌宴无法挣脱，生死存亡之际，而惶恐压抑到极致，凌宴也生出一股匹夫之勇，她很是克制地质问道，“所以，是冲我来的，是吗？”
　　火光照耀，她看清了那双眸中的复杂情绪，胸腔闷痛。
　　秦笙眯了眯眼，歪头反问，“那不然呢？”
　　她承认了，一切尘埃落定，那头销声匿迹许久的老虎会突然下山，就是秦笙叫来的。
　　凌宴怒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老虎吃人呐，我们说好不牵扯无辜！你怎么能把旁人拉进来！”
　　无辜？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秦笙嗤笑，她挑着眉头继续反问，“谁跟你说好的？！”
　　如临冰窟。
　　像是……蝼蚁在质问神明，何其可笑，凌宴自嘲地笑了笑，“是，是我自作多情。”
　　自大地认为你不会殃及无辜，像个小丑，留下这样一句，凌宴转身离去。
　　听脚步，是跑去西边了，秦笙心神不宁，轻声喃语，“我不是没给你活路。”
　　只要你离开我就能活下去，那是我最大的让步。
　　可惜那个人听不到了，而原本，她也可以好好地跟她解释，自己好好遵循了约定并未殃及无辜，可她不信她，她瞬间就恼了，闹得覆水难收。
　　秦笙痛苦地闭上双眼，狠狠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有作话。
　　但有二更。       

第191章  大梦初醒[VIP]
　　话到嘴边不知如何开口, 两厢僵持，然后就吵了起来，很不可思议, 她竟然指责自己，而以她们的关系, 这是绝对不该发生的，而自己，好像被那个人惯坏……
　　胸腔中的闷痛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秦笙忽然感受到了正常人该有，对她来说却许久不曾体会的, 别样痛苦和委屈。
　　不同于遭受重创且无力反抗的不甘和愤恨——浓烈炽热的仇恨, 而是一种绵延不断的……钝痛。
　　心口生出那种不合心思后的恼怒, 以及她事与愿违后倨傲的嘴硬，好似即将造成极其惨烈的后果，秦笙怔住。
　　可这原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村民沉睡时分，未必听得到虎啸，他们只会在翌日吓得魂飞魄散，原本不该闹出这么大动静, 伴随着计划出现巨大偏差，使得整件事加速奔向终章。
　　自从崴脚让对方撞破自己出门, 就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秦笙望着不该躁动的西边，唯有茫然的心仍旧坚硬如铁。
　　诚然, 她想她置于死地，但这一次并非无解的棋局。
　　感知天意几次拨动算盘, 她才会出现在这里，为了找她求证, 也为了，让她离开，只要剥离“细作”这个身份，纵使是季鸣弦派来的细作，她也愿意既往不咎放她一条生路！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可她为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要让自己如何退让！可恶！
　　怒不可遏，秦笙猛地想起那些令她触动的言行，是了，她怕伤及无辜……怕顾家阻拦自己带芷儿离开而大开杀戒，怕自己引虎下山连累旁人，自己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人，她们之间的信任不堪一击，或许从头至尾，都不曾有过那种东西。为此，她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脑中天人交战，秦笙忽然笑了，惊愕、难以置信。
　　她发现自己错的离谱，季鸣弦的细作怎会顾忌旁人，又怎会不知她的能力。
　　曾经那句“她不吃狗”点破了自己最不起眼的秘密，她心底认定，那个人的一言一行都与唯一知晓秘闻的季鸣弦牢牢绑死，绕来绕去怎么都解不开。
　　如今，大梦初醒。
　　恰逢身后声响窸窸窣窣，吱嘎一声门开，一双小短腿迈出。
　　本就睡不踏实的小凌芷在响动中醒了过来，怯懦哭腔隐隐，“娘……”
　　小手扯着她的衣袖，悲切恳求。火光的映照下，稚嫩脸庞莹莹晶光，也照出秦笙的真实内心。
　　极尽相似的眉眼，和刚那个负气离去大的那个一模一样……连无声流泪的委屈都别无二致，只是那人怕她了，眼里的忌惮怕到骨子里了却还是鼓足勇气直面劫难，哪还有曾经狼狈的滑稽模样。
　　长久以来绷着的弦断了，秦笙梆硬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一根火把在漆黑无物的夜色下跑跑停停，白若初脸上的泪还没擦净，被迫疲于奔命，她哐哐挨家砸门，惊恐大喊，“老虎下山了！”
　　人们很快记起被野兽支配的恐惧，衣衫不整奔出家门，“真的假的？你别瞎说啊！”
　　“这么大的事我能骗人吗！虎啸了，还有人惨叫，就在西边。”白若初焦急解释。
　　“我穿个衣裳。”村民们脸色大变，纷纷拿上武器走出家门，高声叮嘱周边邻居，“都锁好门，先叫人再过去！”
　　人们四散开来，奔走报信。
　　人多好办事，白若初停下得以歇息，忽而，一个身影越过自己狂奔，她看清对方模样，高声疾呼，“阿宴姐你慢点跑，等人齐了再去啊！”
　　带着破音的嘶哑哭腔，让崩溃到只知道疯跑的凌宴停下脚步，看到身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女，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吸气却呛得不住咳嗽。
　　满脸是泪。
　　阿宴姐也吓成这样，白若初心里莫名好受了些，喘气宽慰道，“胡大夫说人多好打，千万别自己上！”
　　主要惨叫早就有了，谁能跑得过老虎，肯定躲不过去，她们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人也救不下来，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凌宴不可能不知道，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旁人因她而死，除了尽快赶到，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若是张武俩人的爹因她而死，她如何能赔得起？
　　自责铺天盖地压得她喘不过气。
　　白若初撑着膝盖，低头看看自己两条打晃的腿，感觉自己人也跟着哆嗦，说不后悔是假的。
　　胡大夫跑出来好几步她才反应过来……老爷子不瘸？！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军医诈伤，一旦消息传入军中就完了！
　　当时也没多想，就想帮忙藏住，只记得让老爷子回去帮忙照顾嫂嫂，揽了通知各家各户的活，现在……后悔也没用，得把老虎赶跑，不然要死好多人了！
　　上次邻村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不好好处理内脏，老虎闻味下山全家死光，还连带祸害死十来个人，据说那家的血气几日不散，她小时候吓得睡不着觉，这回……
　　白若初吓到麻木，想跟对方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再看去，方才那些泪已然不见，只眼睛还红着，凌宴脸上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正望着村里亮起的星星火光，“通知完了，你去换胡大夫过来吧。”
　　“哦哦。”是大夫更有用，白若初听话原路往回跑。
　　渐渐的，黑夜包裹的寂静村落变得喧闹，家家户户出人抵抗猛虎，凌宴随着人群一起朝西聚集。
　　鸦雀无声，无人寒暄、无人讲话，白月光下山间树影好似怪物张牙舞爪，而猛虎不知在何处匍匐，村民唯有严阵以待，他们衣衫不整，许多人鞋子穿错，目之所及只有无以复加的凝重，气氛压抑令人窒息。
　　凌宴亦步亦趋地跟着行进，大脑一片空白。
　　人群在西边的地界前停下商量对策，顾不得心里有没有气、要不要拿乔了，曾是军户的周大爷站出来指挥，首先要弄清老虎在哪，其次通知猎户增援，搜索遇害人员及时救治。
　　夜间作战对人极其不利，贸然与猛虎缠斗只会损伤惨重，故而这次行动以驱赶为主，其余只能等到白天再解决。
　　人们分成四组，每组近十来个，其中三名军户，有过杀敌经验也比一般人强壮，运气不好撞见老虎也能有一战之力。
　　军户都是村民交粮纳税养的，村子有大难，必须顶上。
　　不能只要权利、逃避义务，更何况……此事本就因她而起，凌宴没有任何异议，即便她的队友有郑潜，大难当前无私怨，俩人照面顿了顿，随后点头，同意暂时放下仇怨。
　　说到猎户就不得不提沈青岚，村民刚冤枉人家还没道歉，她脾气又古怪非常，得找个她信任的人去请，这活非凌宴莫属，于是她被分到通知猎户那组。
　　这个时候上山比田地更加危险，不过只要沈青岚到场，有她那身功夫就好办多了。
　　简短交代过后，四组人随各自领头一齐朝西边进发，刚走到凌宴家地头岔路的大柳树下，前头的人就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很淡，却看不到来源，可以确定，味道传了那么远一定流了很多血，人没救了。
　　众人为之一颤，凌宴的心也径直坠入谷底，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一路上她都有种不真实感，感觉自己好像还是陷在被剁成肉馅的噩梦里不曾醒来。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醒了，凌宴有些呆滞地带上黑白隐形眼镜不让自己昏过去。
　　人们谨慎地向前，队伍两侧不时火把晃动找寻踪迹，寻着血腥味，凌宴身先士卒大步向前，终于在小路尽头的河滩找到血气的源头。
　　“天老爷啊！”待后方人群看清模样，立马有人弯腰开吐。
　　全是血，一片勉强能看出是人形的东西躺在那，身上衣物全部碎裂，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窝在身后，腹部一大截只一根的血红露白的骨头，胸腔连带脖子偏偏平平贴在地上，碎裂的白骨在一滩肉泥间若隐若现，一只胳膊不知去向，半个脑袋内凹，另一侧眼球爆出来，未断的神经扯着挂在脸侧，大风阵阵，耷拉着的眼珠子来回荡。
　　死相极其惨烈，绕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周大爷也受不住了。
　　这就是野兽的凶残，经过眼镜处理的黑白画面并不能让她好过半分，那些东西该是什么颜色她一清二楚，胃里翻江倒海，凌宴“哇”地一声呕了出来，连泪带吐哗哗往下掉。
　　还不等她平复，惊呼再起，“那边还有一个！”
　　远远的那个能看出人形，死相相对好看些，脖子断了脑袋稀碎，肠子流一地。
　　脚下一软，凌宴快晕过去了，旁边的郑潜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略有些嫌弃地安慰了句，“挺着点。”
　　声音哑的不像话，也刚吐完。
　　人类对同类惨死的恐惧深深刻在基因里，无人不怕，村民们慌了，周大爷硬着头皮主持大局，后方人影急速略上前来，人们看清来人纷纷给自己吃颗定心丸。
　　沈青岚来了，她身轻如燕塌空掠到凌宴跟前，“痞子！我正想去找你。”
　　地上两具尸体，她只看一眼便别过头去，简短地说了下自己的情况，“我听着虎啸先把阿樱送走了，你们这边啥情况？”
　　凌宴抬头抹了把脸，嘴唇抖了又抖，一句话说不出来，情况好些的村民出言，东一嘴西一嘴把事情说清楚了。
　　沈青岚上前越过尸体分辨爪印，印记消失在河中，她靴尖踩水越到对岸探查一番，再回到众人眼前，脸色难看。
　　“看脚印往对岸山里钻了，太棘手了不好办啊！”沈青岚眉头紧锁，凝重非常，村民手里的锄头铁锹在老虎勉强不堪一击，她再不喜村民也不想他们白白送命，对周大爷道，“景之去镇上请保长派人过来捕虎了，先去找对岸靠山的人家，然后转移到安全地方吧，别的只能天亮再说。”
　　前所未有的危机，那张熟悉的妖冶脸庞十分冷静，但凌宴感觉得到对方微颤的尾音，忽然间，混沌了一晚上的脑子终于清晰了。
　　这次的老虎还不知弄死几个，人们尽早发现今早集结，尚能控制伤亡，下次呢，野猪集体下山横冲直撞，黑熊更是无人能敌，那时抵抗那些动物又会死多少人……
　　只要秦笙愿意，她出手就能让整个村子生灵涂炭，翻云覆雨的毁灭性打击。
　　事情的发展方向猛地突破认知，才意识到对手的真实面目，她不知怎么抵抗来势汹汹的神明。
　　说抵抗都觉得可笑，若非猛兽让村民集结，她一个人必死无疑。
　　凌宴只知道她再不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被她拖下水，赵婶、莽夫秀才婆婆胡大夫，这些她在意的人都会因自己失去性命。
　　她无法接受自己靠别人的性命苟且下去，牵连更多的人遭殃。
　　那就这样吧，如释重负。
　　凌宴上前一步举起手来，“我去对岸找人。”
　　作者有话说:
　　这章仍旧没有作话。
　　也没有二更（昨天二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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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我想救她[VIP]
　　此言一出, 众人哗然。
　　一道道惊愕目光朝凌宴看去，包括懵掉的沈青岚，“你……”
　　多好的一个孩子可惜走了那么多年歪路, 周大爷眼含热泪，看着凌宴满是痛惜, 可总要有人挑大梁，这个时候他不能徇私，“阿宴好样的, 我丰乡村的人都不是孬种！我把话放这，谁敢动你家人, 老夫第一个扒了他的皮！其他人一样, 尽管放心大胆的去！”
　　察觉到阿宴的心思, 系统急了，【你千万别冲动！这么多人在有胜算的，我们从长计议，还有回旋的余地啊！】
　　哪还有回旋的余地，凌宴自嘲地想着，秦笙的能力早早决定了这场对决的胜负, 自己必输无疑，没有胜算谈何回旋。
　　【阿宴, 你看秦笙的黑化值动了，我没骗你！】系统赶忙调出面板给她看，【她心软了不想杀你了啊！】
　　一成不变的数值和曲线剧烈波动反复。
　　怎么可能呢, 秦笙心性坚定，不是轻易改变的人, 凌宴只当系统哄骗自己，她默了默, “得偿所愿，她应该会很开心吧，抱歉，我……”
　　那个黑化值，唯有成功复仇才能平息下去吧，凌宴不知自己在这场未完成的交易中表现如何，但，她尽力了。
　　问心无愧。
　　话说一半，沈青岚急得双眼通红，一把将凌宴扯到一边，低声吼道，“你发什么疯，我都没把握，用去你逞英雄？！”
　　你个炊家子晕血杀鸡都不成，不倒就不错了还能往上冲？！沈青岚气蒙了。
　　凌宴反握抓住自己的手，语气镇定淡然，“青岚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混了那么多年，就算轮也该轮到我上了，起码我还是个天乾，能挡一挡。”
　　“老虎你能挡住？你挡个屁！”种田挖坑累得像什么似得，还自己往老虎跟前凑，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赶着给老虎塞牙缝去，沈青岚大力反手扣住凌宴，语气又急又冲，“不行，你隔这等着。”
　　随即对众人高声道，“还有没有跟我一起过去接人的！”
　　人群沉默一瞬。沈青岚站出来，胜算更大。
　　“我跟你去！”王平自人群后方挤上前来，目光严肃，“不能不管对岸的人。”
　　现在放弃那些人，往后自己也有被舍弃的一天。
　　“对！算我一个！”郑潜用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喊道，“万一哪天军户被叫去打仗，村子再出事就没人救我们了！独生的呆着，其余年轻力壮的都上，谁怕谁孙子！”
　　声声鼓动之下，一只只手高高举起，“我也去！我不当那缩头乌龟！”
　　村民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先前分组谁会遇见老虎皆是听天由命，可现下踪迹明了，对岸的人家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地痞流氓凌宴竟自告奋勇前去救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村民难以置信，单凭这份勇猛，人们对她瞬间改观，目光敬重，无人不佩服。
　　他们也没在怕的，不能输给她！
　　村民一鼓作气，周大爷挑出愿意前往的人们，而那头凌宴还在同沈青岚拉扯，她不想绞尽脑汁地说服对方，反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不拦你，但我必须得去！”
　　死犟，怎么都说不听，撕扯半天，沈青岚整个人都不好了，气急败坏道，“去去去！我看你怎么作！”
　　特娘的，劝不动，自己护着点算了。
　　凌宴哪里不知她心中所想，摆手叫来王平，说是要商量对策，王平不疑有他，凑到两个天乾跟前，不等说话，只听“呲、呲”两声。
　　沈青岚狐疑抬眼，“什么动静？”
　　王平伸头四处看。
　　驱虎喷雾，二百一瓶，刚好收到白家姑嫂秘密的奖励足够买两罐，想到防熊喷雾卖二十，凌宴发现这些道具的定价好似是根据凶猛程度递减的，或许是指挥其杀人的难易程度吧，事到如今，她不再在意谜团，只希望她在意的人平安度过此次劫难。
　　至于村民，只要不落单，跟着他们两个应该问题不大。
　　“没有动静啊，你太紧张听错了吧。”凌宴睁眼说瞎话，叫来郑潜和其他几人，一起商量救人步骤。
　　“不可在山上逗留，找到人尽快撤离。”周大爷千叮咛万嘱咐，他顿了顿，“能救就救，若是出事了，万不可别逞强，野兽怕火，火把万不可掉，宁可正面抗击，不能背对老虎，你们几个必须平安回来！听明白没有！”
　　阿宴刚学好，千万不能折在这啊！
　　“明白了！”众人齐喝，凌宴跟着摸鱼，心想着，那老虎应该吃饱了，又有莽夫在，自己约莫不会死得太难看。
　　嗯，脸不会花掉就好，不理脑海中不曾停息的阻拦，凌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十分安心。
　　时间不等人，周大爷尽快叮嘱完要点，“敢死队”成员淌水过河，高举火把手持武器顺着老虎的脚印向对岸进发。
　　人们郑重目送他们远去，再看队伍领头的两个天乾身影高大，走在最前方开路，已是有人心酸不已，眼角带泪，“哎呦这闹得，刚冤枉人家……”
　　但人家不计前嫌仍旧挺身而出，这份胸怀令那□□问二人报信的村民们脸热不已，有人恶狠狠地道，“周大爷说得对，以后谁对她家秦笙有花花肠子，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对！”附和参差不齐，又有人出头，“谁嘴里再不干不净，别怪我扇你巴掌！”
　　接二连三，人们纷纷为凌宴说话，危难之际能为村子做事就是大英雄，不能让英雄寒了心，这是村民的共识。
　　周大爷欣慰、也复杂，指挥众人，“找找周围还有没有别的人，这两个……太吓人了，盖上点，一会抬回去。”
　　人们应下，依言照做。
　　来往间，他们不约而同地注意脚下，仔细不踩了凌家的秧苗，即便他们不清楚凌宴能不能回来。
　　各家各户的“壮丁”聚集在西边应对猛虎，众人的亲属留守家中夜不能寐，村落陷入恐慌，混乱中，几处严格把守的地点布防松动。
　　夜色之下，人影左顾右盼，趁机溜了出去。
　　“爹啊！”凄厉的哭声引起众人注意，张大力和武峙慌慌张张地跑到地里，人们纷纷让路，张大力哆哆嗦嗦扑到草盖着的尸体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日子刚来，你怎就这么没了。”
　　武峙噗通一声跪下，眼泪噼啪。
　　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正待这时，出去搜索的小组扶回来一个人，那人双腿如面条，抬手指着张大力弱弱骂道，“你个兔崽子给谁哭丧呢？！”
　　张大力一噎，打了个嗝，“爹你没死？”
　　“你爹我吉人天相！”张爹老脸一黑，他吓晕了躲过一劫，来不及庆幸，他关切询问，“看着你武叔没啊？”
　　远处棚子的火把晃动，一人大声报信，“武大晕了醒不过来，胡大夫呢？”
　　一群人慌忙把人往大路上抬，张武二人破涕为笑，直接从地上蹦起，狂喜地冲各自老爹扑去。
　　闹了个大乌龙，人们面面相觑，老虎咬成那样真看不出尸体是谁，不是在这守田的张武，死的是谁？
　　忽而一人嘀咕道，“痞子的田里咋没水了。”
　　让人给放了呗，众人心下了然，细思之下对二人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有胆大的撩开野草看鞋子，“呦，这好像是牛二。”
　　村民下地干活，草鞋最好打理，要么就是没钱，只能编双草鞋将就，这样的人占绝大多数，剩下那些能大晚上不睡觉找凌宴不痛快的，也就是牛二那惯爱拈花惹草的混不吝了。
　　周大爷冷哼，摇了摇头，背过身去，“自己作孽！”
　　纯属活该！
　　村民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实际上原本那副骨架该出现在议事堂的大树下，翌日待村民发现，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吓破多少人的胆，牛二的死肯定归咎于村民，牛家闹起来，整个村子都别想好过。
　　一箭多雕，整日监视牛二，她为此精心设计的毒计！
　　可那牛二让人放了不说，又心术不正去西边地里干坏事，地点变了，使得计划出现了第二个偏差，那人定是因此误会她，想通这点，闷头赶路的秦笙烦恼不已。
　　按最初的设想，明早天亮发现骨架上报，军户要和保长派下来的人一起捕虎，那人既然知道是奔着她来的就该逃掉才对，这么长时间放在失魂落魄上，她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也给了她无数可以逃跑的机会！
　　偏白家那个破老鼠咬人坏事，布置全部提前，还让芷儿知道了，没有一件顺利的不说，不严谨的反噬找上来了！出门找那个破渣滓遇见白若初和胡忠勇……
　　秦笙气到麻木，一击必杀就不会出这样的岔子，不过自己选得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手牵缰绳，她高举火把，暗自催促，“再快些。”
　　哒哒的小驴加快步伐，带车上二人摇摇晃晃朝西边赶去。
　　胡大夫看秦笙驾车动作利落、表情焦急，哪还有曾经痴傻的模样，什么时候恢复的？阿宴知道吗？他疑惑地盯着对面的秦笙，心有提防。
　　若不是脚崴了她怎会靠驴车出行，颠得秦笙本就烦躁的心愈发焦灼，对面审视的目光给她惹烦了，“怎么，就你能装瘸卸甲，不许我装傻观察？”
　　开口直戳心窝。
　　可对这老头太凶，让最怕她祸及无辜的那人知道，肯定又要冤枉她了，秦笙耐着性子收起戾气，“你的事与我无关，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勉强算句软话。
　　真够牙尖嘴利的，胡大夫心道，他紧抓车板稳住身形，“你观察阿宴就与我有关了，可是她？”
　　一针见血。
　　是又如何，带刺的话到嘴边，秦笙拔了去，“是。”
　　备受虐待的傻子痊愈后竟选择暗中蛰伏，想也知晓不是什么好事，胡大夫冷静问道，“你想怎样？”
　　秦笙猛地一怔，心乱如麻。
　　放到先前她一定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要她的命！”可现在……她不知道。
　　那人不是渣滓、也不是季鸣弦的细作，然而对方究竟是谁，她同样不知道。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一个来路不明的想从自己这得到什么，她还是不知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秦笙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就足够证明，她暂时不想要她的命了。
　　望着对面胡须都在戒备的老者，秦笙沉默半晌，眼神清澈，语气诚恳，“我想救她。”
　　不然一个傻子也不至于半夜出门，胡大夫定定看她许久，“姑且信你。”
　　二人不再多言。
　　小驴很快来到事发的河边，人们正往外抬武大，听说胡大夫来了又急急忙忙往回抬，等众人看清驾车女人的容颜，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秦笙……”
　　秦笙置若罔闻，抄起胡大夫的拐杖，笑得狡黠，“出来得急，老爷子拐杖借我一用。”
　　说完，撑起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淌河而过。
　　那人负气离开前，那些未曾出口的疑问，她定要找她问个清楚。
　　作者有话说:
　　没有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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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你收手吧[VIP]
　　河水幽冷, 崴了的脚踩在河底凹凸不平的石头上不敢着力，这并不妨碍秦笙心头的火热和决绝。
　　那位客人需得她亲自请来，也只能由她亲自请离, 它清楚目标的气味，其得到的命令是……
　　一击必杀, 给那人一个痛快。
　　只有她能救她，虽说起因同样在自己，秦笙咬了咬唇。
　　整个下半身都湿透了, 布料粘在腿上，水滴吧嗒低落, 秦笙弯腰攥干裤子, 听到乌鸦的叫声, 她神情一凛，生出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顾不得旁的，她急忙捡起拐杖朝深处赶去。
　　村民们眼睛瞪得老大，痞子家的傻子好了？不光好了还赶过来？惊愕之下，他们呆愣愣地目送秦笙离去, 全都忘记阻拦。
　　“这……”周大爷望向胡大夫，后者表情凝重, 还没清理现场情况人就跑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
　　胡须努动，胡大夫点了两个人, “跟上，把阿笙带回来, 千万不能让她出事！”
　　不然那痞子定要埋怨他了。
　　不等人答应，张大力被他爹推出来毛遂自荐, “我去我去，旁人阿笙姐不熟，未必能带回来。”
　　“行，快去！”
　　张大力大步冲入河里，上前追赶。
　　而秦笙此行的终点——凌宴一行人越走心越沉，顺着胡爪印他们顺利抵达最近的一处人家，家里一片漆黑，就在大家都以为这家惨遭毒手的时候，门里传出低低的说话声，他们小心翼翼走进去，见裘寡妇带俩娃抱作一团瑟瑟发抖，小孩子死命捂住嘴不敢吭声，众人心里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庆幸。
　　和老虎擦肩而过，没出事就是万幸了，人们紧张的心情得以舒缓，纷纷感叹裘寡妇运气好，一家三口见到人来满是劫后余生，后怕涌上心头哇哇痛哭。
　　凌宴脸颊紧绷转身离开，望着地上爪印离去的方向，愁眉不展。
　　沈青岚很快跟了上来，严防死守，两人相互看看，眼里具是凝重。
　　人们决定以裘家为暂时落脚点，派了两个人看守，其余人继续行进动身寻找人。
　　他们接连救下三户人家，转移至裘家暂时安置，即将朝最远的猎户家中进发。
　　她很清楚，莽夫一定会护住自己，故而这一路上凌宴并无出格举动，十分乖顺，沈青岚并不买账，看得极紧，可随着地形深入，草木茂密，情况愈发危险，沈青岚只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戒备周围，对凌宴放低了戒心。
　　山路难走，走到一处山坡时凌宴正费力上爬，忽然余光中豆大的绿光一闪而过，她抬眼看去，树干漆黑扭曲，草叶晃动，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是山风吹动，还是猛虎匍匐。
　　未知带来的恐惧远比已知更让人胆寒，不清楚缘由，人们不约而同地想起方才那两具死状骇人的尸体，谁都害怕自己布了后尘葬身虎口，人们高举火把，另一手农具戒备抵挡。
　　除了凌宴，来了……
　　她十分淡定地打量起上方，周围四处都对老虎有利，其中爬过山坡的那处婉转平地，人上不去又下不来，进退两难，矫健的老虎却可以利用高低差全身而退，绝佳的伏击地点。
　　如果那只老虎受秦笙控制有了类人的高级智慧，一定会选择那里。
　　凌宴深吸一口气，攥紧手中草叉，如果可以……抱歉了大猫猫。
　　我们都有不得不做的事。
　　她放缓脚步，停下系紧草鞋，人们一个个越过她上去，凌宴自然而然落在队尾，身边少了人，沈青岚察觉不对回身去寻，而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橘黄身影从高处一跃而下，直扑凌宴面门，气势汹汹势不可挡。
　　一切发生地极快，唯沈青岚一人反应过来，再看凌宴竟然竖起草叉对准虎头，有个屁用！这扑下去岂不是两败俱伤！
　　她急得要死，来不及说话，沈青岚猛点脚尖高高跃起，企图将老虎撞飞出去，然而慢了一瞬身形错开，眼看就要扑到人了，她牙呲欲裂，急中生智竟是猛地一把薅住虎尾，以全身的力量拉拽。
　　“嗷！”威风的虎啸拐弯，因痛变调。
　　同样也让凌宴壮烈的极限一换一生出变故，原本虎爪奔着头顶，莽夫这么一拽拉低不少，竟是奔着她胸口抓来了。
　　弯钩似得爪子寒光凛凛，若是抓下去她肯定开膛破肚，不光死得难看，还痛苦！真不想莽夫给她收尸的时候捡肠子啊，天呐，心理阴影太大了吧！
　　她现在只想做个体面人。
　　立起的草叉下意识横贯，撑起双臂阻拦虎爪，她反应足够迅速，可终究抵不上冲下来的猛虎，巨大的冲击力甫一搭上草叉双臂剧痛，根本拦不住，凌宴立刻意识到自己螳臂当车，做得都是无用功。
　　她想活着，却总有人要她死，她想死的好看些，却仍旧事与愿违……还能怎样呢，凌宴咬牙竭力硬撑。
　　耳边好似想起一道急切的呼声，“住手！”
　　不等听清，啪嚓一声。
　　草叉柄再无法阻拦来势汹汹的虎爪断裂开来，凌宴再受不住冲击被撞下山坡，沈青岚想去捞可拽着虎尾分/身乏术，俩眼通红，焦急朝下方呼唤，“痞子！”
　　情急之下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抡圆手臂给三百来劲的老虎一个过肩摔，老虎摔在地上懵懵蹬了蹬腿。
　　不过几息，王平、郑潜各个呆若木鸡，刚反应过来，王平顾不得老虎，立马朝滚落的位置追去，他举着火把哆哆嗦嗦地寻，“阿宴！”
　　却见对方被一个陌生却熟悉的人小心接住，王平将要开心，转瞬间闻到一股浓郁的血气，他看清情况大惊失色，霎时跪倒在地。
　　好不容易跟上来的张大力看到眼前一幕也懵了，“怎么会这样！”
　　凌宴撞得晕头转向，肾上腺素的作用她并未感觉到疼，感觉胸口湿乎乎的，好怕肠子流出来，想摸摸看却抬不起胳膊，换了另一只能动的手，摸到一个不该存在的异物，定睛看清胸口的木棍，她眼前一黑，什么都懂了。
　　真是倒霉，不过这样也好。
　　接下来莽夫和王平身上有喷雾作用，老虎不会为难他们，秦笙必然达成目的，恩怨了结，到此为止了。
　　费劲心机得偿所愿，凌宴很想让自己开心起来，可……过程有点痛苦，她很快喘不过气，胸口越来越痛，体验过一次还是有点害怕，战战兢兢的，她想看看莽夫怎样了，却发现眼前有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黑白的画面有些骇人……秦笙？她为什么在这，难道怕自己不死亲自指挥来了？
　　生怕她大开杀戒，凌宴伸了伸手，又怕血迹惹人厌恶让一切变糟，不敢触碰唯有虚虚抓着秦笙衣襟，咽下满口腥甜，气若游丝地哀声乞求，“我不挣扎了，你收手吧。”
　　冰晶纷飞。
　　日复一日，在寒冰上敲下温吞的最后一击。
　　冰封坚硬的心瞬时碎裂成无数碎片，秦笙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抓住跟前的手，可转瞬间，猩红的指尖失力垂落，她捉了个空，“阿宴……”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恨不得杀之后快的人倒在自己面前，了无生气，秦笙全无快意，唯有钝痛迸发万剑穿心，尖锐的刺痛顷刻间侵蚀遍布周身。
　　为何总是事与愿违！我偏不信！秦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赶在那手落下前搭上脉搏，不由心底一沉，她艰难扶住怀里的人，指尖骤然发力，封住伤处几处大穴，扬声召唤，“姓沈的，先救人！”
　　她动作极快，快到谁都没看清。
　　沈青岚正要招呼众人锤死老虎，可老虎又不是傻的，早趁众人愣神关心凌宴的功夫钻入山林，再不见踪影。
　　比起山上猎户的死活，痞子更重要，沈青岚毫无心理负担直接撂了挑子，一跃跳下山坡，顾不上追问秦笙为何会出现在这，将人打横抱起。
　　“千万别动这木棍。”秦笙急忙叮嘱，那人这副样子定要吓坏芷儿，“先送去胡大夫那，我马上就到！”
　　沈青岚“嗯”了声，运起轻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秦笙抄起拐杖紧随其后，王平心急如焚，想扶秦笙下山一起跟去，谁道秦笙挡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去追。
　　王平腿软迈不开步，眼前一众村民惊魂未定，郑潜凑上前来，满脸惊诧地问王平，“痞子不能有事吧？”
　　实打实地扎进胸口……那么重的伤，他也不知道，王平木然摇头，“她做了那么多好事，老天爷会保佑她的。”
　　郑潜心中一晒，跟虎对上输了不丢人，他舔了舔干裂的唇，“继续上去瞧瞧？”
　　王平有种预感，老虎不会再作乱了，点头应下，一行人胆战心惊缓了好半晌，继续行进。
　　张大力失魂落魄地追随秦笙离去的方向。
　　尘土飞扬。
　　秦笙望着一个个落在地上的血滴，心如刀绞，一瘸一拐地朝山下奔跑。
　　只想自己能快些，再快一些……
　　在与西边的胡大夫接头后，沈青岚将凌宴平稳送入胡家，听闻虎啸的胡飞雪早早烧好水以备不时之需，各个忙碌。
　　胡大夫指尖搭在凌宴脉搏，布满皱纹的脸上惋惜溢于言表，叹气连连。
　　“老爷子你别光叹气，说话啊！”沈青岚焦急道，“痞子到底咋样。”
　　扎那么深，拔出来止不住血一命呜呼，要他怎么说……太难处理了，他没有万全的把握，关心则乱，胡大夫为难至极，扶须的手越下越重，拽得下巴生疼。
　　深感不妙，沈青岚脸色难看，“快说能不能救啊！”
　　不能就找别的大夫去！可她很快意识到十里八村，乃至镇上、县里，这种外伤没有比老军医更专业的大夫了。
　　沈青岚鼻子一酸，“老爷子你说要怎么救她，我听你的。”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闯进屋内，秦笙望着床上面如金纸的人，大口喘气，“你们起开，我来救她。”
　　二人表情具是一凛。
　　作者有话说:
　　你收手吧，阿笙，外头全是阿宴。
　　秦笙：？
　　阿宴的任务难度和秦笙的追妻难度挂钩，孽力回馈+回旋镖疯狂痛击。
　　小蛇蝎开始遭受爱情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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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惊天蠢货[VIP]
　　沈青岚急了一路顾不上旁的, 她终于发现有哪不对劲了，“你不傻了？”
　　你才傻……
　　秦笙克制着呲牙恐吓的冲动，走到对方身边, 面露讥讽，沈青岚纳闷正要开口, 秦笙指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击天乾后腰，两指关节顺脊柱下捋，然而身手极好的沈青岚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身子都转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秦笙动手。
　　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后, “嘶。”沈青岚扶腰痛得直吸气, 豆大的汗满头。
　　秦笙倨傲地看了她一眼, 转头看向胡大夫，“十灰散可有？”
　　这是会医，不光牙尖嘴利，手上功夫也厉害得很，意识到自己医术不及，胡大夫愣了愣, 下意识道，“有。”
　　话音未落, 他立刻想到阿宴曾经那般苛待阿笙，如今将其交给暗中装傻的人焉有命在，胡大夫不再犹豫, 对门外高声召唤，“飞雪, 拿烧酒来！”
　　打算冒险拔出木棍。
　　“用烧酒你想疼死她！”办法没错但现在不合适，秦笙一脸看庸医的表情, 无奈叹气，“拿细盐和水来”
　　他们担心这个人，不能太凶，秦笙一瘸一拐来到床前，将拐杖还给胡大夫，目光真诚且坚毅，“治不好她，我以命相抵！”
　　掷地有声，以及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么大口气肯定有真本事，可谁都不清楚秦笙的底细……
　　胡大夫还是不敢贸然相信，此时沈青岚缓过劲来，有些惊奇地道，“哎，她，她把我腰弄好了，老爷子要不让她试试？”
　　刚才抡老虎把腰扭了……硬挺着带痞子回来，痛的要死，那么一弄痛劲过去好了不少，对秦笙的能耐已是信了八分。
　　胡大夫只能松口，略有不甘地喝道，“老夫要在旁边看着！”
　　指尖搭在那人腕处，感受她微薄的脉搏，秦笙凝思未再多言，趴在凌宴胸口仔细探听，原本沉稳有力的心跳紊乱非常，时快时慢，来不及心痛，她立马动手剪开伤处衣物，附近皮肉已是红肿，摸索探知后她松了口气。
　　手指比划了下，秦笙对死命盯着自己的二人解释道，“草叉柄断掉的木锥尖头扎进去了，好在骨头没断并未伤及心脉，不过伤口不好处理，准备银针，再削两根竹签，要扁头的，还有竹筒棉线纱布一齐过沸水烤干送来。”
　　她说的对，胡大夫心里有数，与沈青岚相互看看，马不停蹄地动起来依言照做，东西很快备好。
　　凌宴锁骨下方的胸口银针根根没入，瞧着像个刺球。
　　“过来，你们一起按着她，按住了。”配好盐水，秦笙对沈青岚道，后者三两步上前按稳凌宴肩头，还不等胡大夫嘱咐什么，说时迟那时快，秦笙四平八稳径直拔出木棍，带出的血迸在脸上仍面不改色，只见她手背探向血肉模糊的洞，搬起人侧卧，麻利地用盐水冲洗，扁竹签悉心夹出扎在肉里的小木刺，针线缝合，针脚细腻整齐。
　　冷静、精准，穿皮缝肉对她来说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凌宴鼻息肉眼可见的平稳不少，隐隐青紫的脸色好看了些，胡大夫一直担忧止不住血的情况也并未发生，他望着银针，一时间看呆了去。
　　沈青岚也不嫌血腥，全程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出言询问，“为啥用盐水啊？军中都用酒。”
　　秦笙专心致志充耳未闻，倒上十灰散，长时间紧张全神贯注她有些疲惫，手臂擦去额头的汗，“我要给她包扎了，你们回避下。”
　　胡大夫探查凌宴脉象满脸喜色，血止住这条命就保下一半了！好生玄妙的针法，他有些激动地看看秦笙，终于放下心来，招呼沈青岚往外走。
　　沈青岚撇嘴，心道这傻子怎跟狗护食似得，看得这般紧，一眼都不给瞧，她也不想瞧就是了，嘀嘀咕咕跟上胡大夫。
　　没了外人，屋内只剩秦笙和凌宴，剪刀咔嚓，秦笙将凌宴上身衣物剪了个一干二净，包括那件样式奇怪的亵衣，她随身带的护身符挣断了，掉在腰间，和那鼓囊囊的荷包混在一起。
　　天乾上半身光溜白净，她不是没见过，倒是第一次见到不会动、这么安静躺着的。
　　身形和原来的一样，不一样的是血迹刺眼，更锥心。
　　好不容易闯过第一道难关，秦笙认命给她擦拭干净，心中不时腹诽，那条曲线好生扁平，怎只比那煎蛋傲人些许，还不及伤处肿起隆得高。
　　啧。
　　小些倒是方便包扎了，不然她还有些不忍心下手，秦笙轻手轻脚地搬起凌宴，纱布绕着胸腔一圈圈缠住，再越过肩膀打结。
　　处理完，秦笙悬起的心放下大半，前胸缠成粽子的人眉头紧皱，也不知是不是刚才给她弄疼了。
　　接下来还有几道难关要过，秦笙不敢松懈，指尖抚平紧蹙的眉心，却不见往日温和，心底闷痛不止。
　　要说先前她还有一丝丝忌惮，很是严谨地决定暂时不要对方的命，那么现下，她再无疑虑。
　　只因若非及时赶到虎儿听话收了力，就不仅仅是现在这么简单，木锥刺穿、开膛破肚，到那时自己也没把握能救活她，所以……并非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戏码，这人心存死志无疑。
　　为了旁人不要命？真是个蠢货！又蠢又憨，比沈青岚还没脑子！秦笙盯着凌宴的鼻孔恼怒不已，不由生出一股怨气来，可闹到如今这般地步，还是自己这个惊天大蠢货一手促成的。
　　与其埋怨对方不如怪自己眼盲心瞎，秦笙幽幽吐出一口浊气，像泄了气的皮球，再无怨怼。
　　捏着那染血了的护身符，秦笙心头五味杂陈，她咬了咬唇，做了最近以来一直想做的事，她要再确认一件事。
　　指尖顺着凌宴眉心拂过眉骨、额头、颧骨下颌，一路向下，从头到脚将那天乾仔仔细细摸了个遍。
　　脸皮扯不动，不是面具，奇怪……这骨相怎么和那渣滓一模一样，不会错的，秦笙眼中惊疑闪烁。
　　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明言借尸还魂自己绝对不会信，借故事暗示倒是聪明，可……落到她这惊天大蠢货这，结论只会是南辕北辙。
　　她越想活，自己越以为她别有用意苟且偷生，整日盼着人家死，出手一次比一次狠厉。
　　秦笙懊恼闭眼，自己的报复落在一个全无关系的人身上，她本不想在意，可这个人太好了，好到她无法不在意。
　　她差点害死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除血亲外，唯一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
　　犬齿硬生生将嘴唇咬出豁口，满嘴血腥，满腔心痛无以复加，她愧疚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更不知该怎么面对。
　　泪花翻涌，滴滴哒哒落在被鲜血浸湿的护身符上。
　　好半晌，她才努力平静下来，擦净眼角，给凌宴盖好被子，秦笙轻声喃喃，商量似得道，“如你所愿、我收手了，你再挣扎下可好？”
　　我还有事想问你，很多事，千万不要死了。
　　哭腔难抑，而回答她的只有凌宴微弱的呼吸声，秦笙咬唇，狠下心来出门熬药。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这个人倒下，接下来自己得撑起这家，长久以来她只记得赚钱赞盘缠复仇，如何正常过活，秦笙脑中有些茫然，想了好半晌，先从人开始算，照顾芷儿和这个家伙……
　　秦笙熬药的手顿住，那人现在吃不成别的，只能喝些米汤稀粥，倒是芷儿……不知能不能接受她做的面条，垫了垫怀中银钱，不知自己攒的银子够不够雇人做饭，总之先回家照看芷儿，别的往后再说。
　　钱不多，得省着些花。
　　趁熬药的功夫，她牵走驴车准备回家，走到门口，转身回来知会胡大夫，“芷儿在家，我回去一趟。”
　　语气有点生硬。
　　胡大夫守在凌宴身旁，正执笔兴致勃勃地认真记录手札，头也不抬，并不在意她的语气，“去吧，忙不过来就送这来，飞雪帮你带几天。”
　　秦笙迟疑片刻，“老爷子，今日救她皆是你一人功劳，对外人莫要谈我。”
　　胡大夫惊讶侧目，但见对方表情凝重，很快意识到她可能遭奸人所害需得隐姓埋名，当即爽快应下，“依你所言，若何时你想为自己正名，老夫给你作证便是。”
　　回答极其豁达，不是沽名钓誉之辈，秦笙对这位老军医顿时观感好了不少，留下二两银子道谢离开。
　　沈青岚闻声追来，“你要回家找小芷儿？我去接她过来吧，你别跑了。”
　　“不必，芷儿见她那样该害怕了，我回去安顿好就回来。”秦笙拒绝了沈青岚的好意，顿了顿，提醒道，“你那腰是旧伤，不可过度劳累，该好生休养。”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快步离开。
　　朋友妻，沈青岚满心避嫌不好伸手阻拦，打算跟过去护上一护，一道火光远远朝胡家奔来，定睛一望，原是景之和护送她的王易回来了。
　　沈青岚大喜过望冲远方招手示意，然后秦笙就趁这功夫爬上驴车，召唤小驴一溜烟跑了。
　　“嘿这家伙，咋比她家痞子还倔。”可说到底，痞子受伤还是自己没看住，沈青岚顿时蔫了，垂头丧气不知该怎么跟景之交代。
　　驴车晃晃悠悠，秦笙头痛欲裂，盖房上梁、蚕场虾塘、还有汪掌柜的交易，这些都是那人的心血，上次那人中毒就心痛的不行，这次将养许久，肯定全都耽误了，别的都好说，就是汪掌柜那边该如何处理。
　　如何补救，才能让她醒来时心里好受些，又如何才能哄好察觉出端倪的芷儿。
　　漆黑的天边即将露白撕开一道口子，秦笙昂头凝望，一双眸子茫然又无措。
　　自作孽不可活，“罪魁祸首”尝到一意孤行的苦果，陷入深深的自责。
　　猛虎不知去向，“敢死队”全须全尾地将所有村民带到安全地带，纷纷去胡家探望，天亮后，留守村中的人们纷至沓来。
　　先前让为他们说话的举人寒了心，村民们吃了教训，再不怠慢紧要关头做出卓越贡献的凌宴，人们三文五文，积少成多凑些汤药钱，希望帮她化险为夷。
　　人来人往，凌宴病情稳定下来昏迷着，村民每每前来皆是看清秦笙在凌宴身边衣带不解悉心照料。
　　再无提及秦笙姿色的言论，说了要被群殴，不过傻子不傻了、还亲自趟河去寻凌宴的事情在八卦的村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好似失忆，绝口不提秦笙先前的苦痛，纷纷夸赞二人感情好，歌颂这对相互救助不离不弃的深情。
　　顾景之望着娴熟驾驭驴车，略显憔悴的坤泽，她心里清楚，事实并非如此，更可怕的是恰恰相反。
　　阿宴会变成这样，绝对和这个人逃不开干系！
　　少有的，顾景之望着秦笙目光冷冷。
　　作者有话说:
　　秦笙大哭：呜呜呜，我错了，阿宴姐姐再给我一个机会！
　　凌宴：呷，哭得真好看，再哭会，我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其实有一点秦笙的心声不对，不信任的人其实是阿宴，秦笙没在家她脑子里第一件事就是小蛇蝎去接孩子，读书人不好糊弄，觉得秦笙会大开杀戒，小崽没走然后还要提防小蛇蝎杀个回马枪（让小崽乖乖跟她走），以及后面顺理成章得误会了张武俩人老爹被老虎吃掉，她是下位，没有话语权，沟通又不畅没有信任是正常的。
　　但秦笙被阿宴的温柔影响多少信了她的邪，两次做局都只围绕仇人做文章，很费心思的，被阿宴冤枉直接气炸，和阿宴以利益为主导不同，秦笙更多的是情绪为根本，浓烈的复仇之火会让人扭曲，其实她就是个心理扭曲的人，没有阿宴那种温柔的包容治不好她的毛病。
　　不过没关系，秦笙不光要吃爱情的苦还要吃养家的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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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连番诛心[VIP]
　　了解事情始末, 顾景之轻而易举地推测出友人反常举动的根本所在：阿宴一心低调行事，招人做工扩大势力，每每有想法都会同自己与青岚商议, 可见行事风格之稳妥。
　　以她的性子，即便选择支援, 但绝不会第一个站出来去救人！
　　更何况，阿宴两次遭难，次次性命堪忧, 那剧毒蜈蚣来得也颇为蹊跷，而阿笙这个原本与之无关的人, 竟不知何时恢复神志选择暗中蛰伏……
　　让她不多想都难。
　　现下阿宴伤重, 如果自己是阿笙, 必定伺机报复，顾景之眉头紧蹙，她很不想以己度人，但事实如此不得不防。
　　好在阿宴伤情不宜搬动，需得留在胡家养伤，这么多人照料, 阿笙被捉住谋杀妇君既是死罪，量对方也不敢动手。
　　深思之下, 顾景之决定按兵不动，再观察些时日。
　　默默跟在秦笙身后进入胡家，顾景之看到一旁窝在墙根熬药的沈青岚, 见自己过来，整个人扑腾站了起来, 撑起疲惫尴尬行礼，“秀, 举人。”
　　声音嘶哑，嘴角明晃晃俩大泡，这是着急上火了。
　　顾景之沉默一瞬，“回去歇吧。”
　　沈青岚面露难色，愈发尴尬，“我回去也不安生，守在这能安心点。”
　　不久前交代完整个过程，对上景之淡漠的审视目光，沈青岚羞愧地无地自容，虽然对方并未说她什么，却比数落更让她难受，一想到原先多少次、多少人告诫自己该稳重些，她虽往心里去，但遇上事什么都忘了个一干二净，自大又莽撞，痞子疯了她也跟着脑筋不清楚，差点就没了命。
　　血与泪的打击让沈青岚整个人狠狠自闭住了。
　　跟前天乾蔫巴巴的，再无往日神采，顾景之无声叹气，她很清楚，一切都是阿宴的选择其实与青岚无关，故而并未苛责对方，却也不会出言安抚。
　　淡淡“嗯”了声，顾景之不再劝说，点了点头与天乾擦身而过。
　　再看不见那道清瘦挺直的背影，沈青岚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重新窝回墙角，煽动扇子闭眼凝神。
　　她年岁不小了，一事无成不说，还把腰扭了，她越想越难过，缩成一团生闷气。
　　屋里，赵婶拜遍各路菩萨的低语声停了，如今正拉着秦笙的手抹眼泪，“你说说好端端的阿宴她怎么，哎呦你也是！怎的好了不说哟……”
　　出头救人听着是件天大的好事，可谁愿意亲朋好友冒这个险，赵婶不住埋怨。
　　人都有私心，也是人之常情。
　　可落到秦笙这个“始作俑者”耳中就是诛心之言了，她忍着心痛和愧疚任由赵婶拉着自己哭天抹泪，僵着身子不动。
　　顾景之在一旁默然未语，暗中围观，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夹击之下更让秦笙如坐针毡，意识模糊。
　　这妇人很是絮叨，有点烦人，可这些犹如怨天尤人似得牢骚，包括不言不语的顾景之，却都让秦笙久违的体会到人世间最朴素且真挚的情谊，那人也是这般能念，像念经一样吵得人脑子疼，从什么时候起关切的絮叨没再有了呢，从她下毒之后……
　　失去后才觉珍贵，她也和那些贱皮子无甚区别！猛地，唇边伤口迸裂，秦笙报复般地吸着自己的血，备受折磨。
　　对方眼眶通红泪流不止，秦笙想起泪眼婆娑的女儿，芷儿躲在那人做好的碎花小被里哭得满脸通红，昏了过去……
　　心口将将缓解的闷痛再度揪起，秦笙也不禁红了眼，缓缓道，“她不会有事的。”
　　方才她救醒芷儿后也是这般说的。
　　赵婶泪又唰唰往下流，几乎站不住，扶在床边，凌宴枕边平安符的红布小包褐色血痂凝结，瞧着干干硬硬，她越看越难受，悲愤之下一把抓起作势要丢。
　　“留着吧，染血了到庙里换一个。”秦笙僵硬拦下，扶着濒临崩溃的赵婶安稳坐好，接过她手中的平安符，拨开外层，黄符并未染血，将其塞到凌宴枕下。
　　“阿笙啊……阿宴她，我怎么跟她娘交代啊！”哀怨到极点再绷不住，赵婶捂面痛哭。
　　秦笙不知该如何回应旁人的悲伤，手上攥着平安符，骤然，再次对符咒萌生期望，即便曾不假思索地否定过它的作用。
　　好一会赵婶才平静下来，张罗给那人擦身。
　　伺候人的事她真没做过，秦笙无从下手很是局促，赵婶出言指点，她勉为其难地选了最简单的——染血的指尖。
　　擦了很久、也很仔细，直到指缝干干净净，等她做完，赵婶已然做好其他重新盖好被子。
　　秦笙尴尬收手。
　　应付赵婶令秦笙身心俱疲，更别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顾景之，彻夜未眠、救治加之奔波，她再顶不住，坐在一旁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眼前那人呼吸频率尚可，脸颊微红，秦笙顿时清醒伸手去摸，额头微烫。
　　那般仔细竟还是发热了。
　　秦笙急忙扒开伤处查看，仍旧红肿，她趴在凌宴胸口侧耳探听，指尖探得脉象。
　　她紧张的模样让一旁的胡大夫看个正着，老人家眨了眨眼，低声道，“情况尚可，正好你醒了你来喂，老夫就不灌她了。”
　　药碗递来，胡大夫也不离开，她这才发现赵婶和顾景之换了人，自己身上盖得张薄布掉到脚边，秦笙默默捡起布料，莫名从对方眉须间读到一丝促狭。
　　想看她俩亲嘴喂药？老头有够不正经的！
　　呵，秦笙才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小心扶起昏迷之人，虎口张开，两指捏住脸颊硬生生撬开凌宴的嘴，接过药碗，勺子带汤药垫到舌根下方，再手动合上嘴巴，耐心等她吞服，一口接一口喂了下去。
　　胡大夫：……
　　利落沉稳，略微有些彪悍的行事风格深得胡大夫欢喜，他不住点头，秦笙忙着喂药，他拿来手札和笔墨，瞪着眼睛围观，“敢问怎么称呼。”
　　“我姓秦，单名一个笙字，叫我秦笙便可。”
　　胡大夫拱手道，“秦笙，老夫可否请教你几个问题？”
　　用词十分客气，满是对医者的崇敬，姿态放得很低。
　　秦笙虽有些嫌弃这胡忠勇是个庸医，但这老头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能有这份请教的虚心已是不易，不该抹杀好学之心，她开口回说，“你问。”
　　胡大夫大喜过望，立马提到沈青岚提及的那个问题，“清洗伤处为何用盐水而不是酒？”
　　伤处作用效果比用酒温和许多，他没想明白。
　　沉思片刻，秦笙缓缓开口，她一边喂药一边作答，胡大夫奋笔疾书，蝇头小楷写满一页又一页纸，直到结束，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不吝赐教，老夫获益匪浅，如此待你歇息老夫遇事就不会抓瞎了，哈哈。”
　　老头担心遇见以往的棘手急症，问题全围绕着如何救这人，探讨如何可行、如何不可行，秦笙心头难免触动，“无妨。”
　　胡大夫扶须端详手札，“这有老夫看着，若是累了可去飞雪那屋睡上一会。”
　　秦笙点了点头，打水贴湿帕子降温，按部就班地不时查看伤处，忙忙碌碌，直到王平父子前来探望，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秦笙回家，正好错开了。
　　王平递过一把碎银，“我与阿宴合伙盘炕这是她赚得那份，六两三钱，原本一旬结账，怕急用就先送来了。”
　　秦笙接过，银子有些烫手，“劳烦跑一趟。”
　　“还有老母鸡汤，我娘早上现杀的，炖了好久可香了，给阿宴姐补补身子，愿她快些好起来。”他儿子王易捧着瓦罐凑上前来关心。
　　“多谢。”秦笙干巴巴地回道，不知还能说什么，她摸出一部分银两交到王平手中，“这是工钱，山上那房子明日继续开工。”
　　王平迟疑了，“这……”
　　好像不大合适。
　　“她盼了那么久，盖好房子大抵能快些醒来。”纵使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逃离自己身边，也该让她有个安心的地方。
　　自己先前想岔了，那屋子哪里是藏娇分明是藏她自己用的，也算是“金屋藏娇”吧，秦笙勉强一笑，“不用担心她的汤药钱，雇工买料，你放手去做。”
　　家属这般要求，而且工期就差几天，感受到对反的信任，王平深思后决定应下，“那就明天开始，不过要祭梁了，你可要过去看看？”
　　知晓其中讲究，秦笙想了想，“去。”
　　约好时间，王平父子离开，受凌宴照拂的几家纷纷前来探望，秦笙再次出钱雇张武二人的老爹收拾好牛二祸害的田，人们苦笑着表示纵使不给钱也会帮忙弄好，跟凌家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收到一把又一把鸡蛋塞到秦笙手里，不起眼的鸡蛋却是那些人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她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第一次作为病人家属待客，秦笙经验全无，后面许多人家前来送礼送物她都是这般，得体但不热络。
　　不过傻子刚恢复神志，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不会挑她的理就是了。
　　黄昏时分，除了李王两家，差不多整个村子的人都见过，有些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怕他们对那人不利，秦笙挡在门口不给探望，那些人嘀嘀咕咕说她不知礼没教养，有沈青岚和胡大夫出面，最后只能悻悻离开。
　　秦笙只当狗放屁，不让进就是不让进，态度强硬我行我素。
　　默默守在墙根的沈青岚：……看得真紧。
　　天色晚了再无人前来，她许久不曾像今日说这般多的话，很累，秦笙精神萎靡，从那人枕头下方摸出荷包，将王家送来的银钱塞了进去，那是她辛辛苦苦赚得银子。
　　自己兜里还有钱，秦笙不好意思拿她的用。
　　自己作孽在先，这个债得自己偿还。
　　鸡、驴，家里有几张嘴要喂，还要接芷儿下学，床上那人病情相对平稳，秦笙知会胡大夫一声，带上村民送的鸡蛋，驾车接女儿回家。
　　顾婆婆跟秦笙说了好多体己话，叹气送别母女俩。
　　在顾家靠学画转移注意力，小凌芷不至于悲伤过度，见娘风尘仆仆地牵着母亲的小驴车来接自己，睹物思人，回去的路上唰唰掉眼泪。
　　秦笙轻拍怀里的小后背，“不哭，她养好伤就回来了，到时看你掉了那么多小珍珠，眼睛肿成那样该心疼了。”
　　此言一出，小小的身子一颤一颤，哭得更厉害了，小凌芷眼泪喷涌，头一次见这等架势，秦笙哪里会哄孩子，简直手足无措，胡乱说着安慰的话，“不怕，娘能治好她。”
　　小凌芷哪里知道她的本领，一路飙泪，秦笙心里酸酸跟着红了眼，像大兔子带小兔子似得，晃晃悠悠到家，少了那人的气息，家中异常冷清，小凌芷很不适应，秦笙又何尝不是。
　　家里还是昨晚睡前的样子，母亲昨晚没回来，她们早上没有一起看鸡！没有一起吃饭！没有送她去上学！不知道是不是去睡土包再也不回来了，山上孤零零的坟，那好冷的！
　　小凌芷越想越难受，忍了一天的委屈爆发，哼哧哼哧地哭腔控诉，“你说你喜欢她的！”
　　连番诛心，再受不起。
　　迂回的糊弄对策被戳破，秦笙瞬间白了脸，难堪之余，心底生出一阵苍凉，“我知你喜欢她，可是芷儿，我怕啊！”
　　邡族，方耳，老祖当年以此为名，意为警醒族人时刻防备隔墙有耳，而族人安稳隐居数百代早已忘记需得刻在骨子里的谨慎，若非重活一世她也忘得一干二净，懈怠的代价触目惊心，她们谁都承受不起。
　　“怕什么？”小凌芷不明所以，泪珠挂在眼眶将掉未掉。
　　秦笙尽可能平静的讲明缘由，“怕我们的花被人夺去。”
　　“花要怎么夺？”小凌芷，想起刚学的知识，“拓印下来吗？”
　　若是拓印那般简单她就不会没命了，秦笙沉默良久，竭力避免回忆过往，“往后再告诉你。”
　　话题忽然中断，母女大眼瞪小眼，陷入诡异的沉默，秦笙认命叹气起锅烧水，小凌芷抹掉泪珠哒哒跟了上去，不依不饶还要对峙，“母亲什么时候能回来？！”
　　性子和那人一样软，生气也软趴趴的。
　　给女儿擦净小脸，秦笙十分认真，再次重复了一边早上的话，“我跟你保证，往后再不会要她性命。”
　　顿了顿，“是我想错了，她是个很好的人，你可以放心了。”
　　“真的？”微微红肿的眼睛满是狐疑，小凌芷被大人的诡计糊弄怕了，一定要个准话。
　　“自然是真的。”
　　这么野蛮的村子却有许多人真心待她，倒是自己，像个魔头般不达目的不罢休，秦笙苦笑。
　　“我要看到母亲再信你。”小凌芷多长了个心眼。
　　秦笙默了默，“好，等你沐休带你去看她。”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脸咋这么疼？
　　秦笙：老头想看美女亲嘴，我肯定不肯呀，掰你牙来着，嘻，我们偷摸亲才不给他看。
　　凌宴：说点正经的，你手劲这么大？
　　秦笙：是啊是啊，你有福了。
　　凌宴：这福气给你……
　　秦笙嗷嗷点头：我要我要！
　　单亲妈妈苦哈哈带崽。
　　其实阿宴有钱，秦笙不用去挖野菜，条件已经很好了（不是）。
　　4K应该不用二更吧，斜眼……
　　后来的作者：祭梁、田地的事情秦笙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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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试探显然[VIP]
　　较了半天劲终于得到满意的答复, 小凌芷停止哭泣，这才发现娘亲的表情……不大对劲，好像一推就会摔倒。
　　她从未见过她这样, 娘一直很厉害很坚定的。可现在没有那种感觉了，她感觉到了难过, 和自己一样的难过。
　　想起母亲的叮嘱，小凌芷意识到自己不该那样跟娘说话，她缓缓上前, 愧疚钻到秦笙怀里，闷闷道, “我想你们好好的, 你们我都想要。”
　　谁也不想离开。
　　秦笙一愣, 心酸咬嘴，芷儿夹在她们中间有多难做可想而知，有脾气、却记得顾及大人感受，很是难得了。
　　那人把孩子教得很好。
　　可……秦笙瓮声瓮气地“嗯”了声，“你说得对，往后我们好好的。”
　　就是不知此次事后, 那人还愿不愿意了。
　　“要跟母亲说的！她胆子小小，肯定害怕了！”小凌芷跳出来, 煞有介事地为年轻的娘亲出谋划策，“娘你要好好哄哄她！”
　　红通通的眼睛，稀疏毛发乱糟糟, 有点丑丑的，秦笙心酸一半被她逗笑, “听你的，等她醒来我就去哄。”她顿了顿, “若我哄她不好，芷儿帮帮我可行？”
　　“行行行！”之前母亲的样子好可怜的！小凌芷嗷嗷点头求之不得，好不容易解决娘和母亲的大难题，她老气横秋叹了口气，哼哼唧唧，“娘，我饿了。”
　　横在母女俩之间最大的矛盾总算化解大半。
　　折腾一天没好好吃东西，秦笙也饿了，“做面条行么？”
　　小凌芷眼睛扁长，眸中的不信任快溢出来了，勉强道，“行吧。”
　　“别担心，不好吃我们就喝粥。”秦笙洗手进了厨房。
　　好像……娘做的粥也不好喝啊！小凌芷挠头，苦恼跟上。
　　鸡蛋下锅，油花溅得有些厉害，秦笙抓着锅盖挡油，小凌芷离得远远的，担忧地指了指锅铲，“母亲说不用动，等会定型变成白的再翻。”
　　那人也是这般教的，秦笙点点头，很是谨慎地用锅铲查看蛋饼的生熟情况，约莫差不多了再翻，边缘有些微焦，但没糊！她幽幽松了口气，有了些信心，另一个如法炮制。
　　一锅只煎一个蛋，和母亲比起来慢太多了，可想到曾经那碗珍珠汤，小凌芷没敢吭声。
　　慢就慢吧，总比吃苦的粥强。
　　高汤在锅中闷煮，秦笙趁机和面，擀成面饼然后用刀切成细条，也算做得有模有样，等面条下到锅里后，她一根接一根地送到口中尝试。
　　明显紧张。
　　小凌芷习惯性伸头讨食，“我也要。”
　　秦笙依言吹凉一根送到她口中，小凌芷开心吸溜面条，就听娘亲幽幽问道，“熟了吗？”
　　小凌芷一顿，小嘴努动，吐出还有硬芯的面条，木然摇头。
　　“哦，那还要再煮一会。”秦笙紧紧盯住锅里翻腾的水花，筷子搅动严阵以待。
　　小凌芷：……我真的很想母亲！
　　厨房一阵兵荒马乱过后，热气腾腾的面条好不容易端上桌来，秦笙笑得慈爱，“我尝过了没问题，快来吃吧。”
　　颜色和母亲做的一样，小凌芷将信将疑小小尝了一口，比原来差了些，不过味道还不错，小孩子终于放下阴影大口吃了起来。
　　属实不易，望着女儿用饭秦笙长长松气，做饭怎的比给人看病还费心神……
　　费神的还在后面。
　　饭后歇息片刻，给芷儿挑出玩具，秦笙开始挑水、打扫卫生，那人不在家，鸡和驴的食料存量不多了，得事先备好。
　　于是她拎上镰刀，拖着崴了的脚踝在山脚下割草挖菜，天快黑了，秦笙不得不加快动作，刀锋割下苜蓿发出闷闷沙沙声，她太急了，几次镰刀险些砍到腿上，惊出一身冷汗，总算赶在天黑前攒够两天的食料。
　　得尽快回胡家照看那人。
　　不比昨日半宿，今日她整夜不能回来，芷儿太小了，秦笙不放心她自己在家，给女儿梳洗干净，母女俩商量一番，她带上孩子敲响白家的大门，麻烦对方帮忙照看一夜，她明早回来接。
　　凌家与她们有恩，看孩子睡一夜又不是什么难事，白若初自然要帮忙，给小凌芷收拾出一处睡觉的地方来，“阿笙姐你不嫌弃就好。”
　　张娴那屋有坍塌的风险，姑嫂俩挤在一个房间，再加一个小孩，有些狭小。
　　这个时候只能委屈下女儿了。
　　“多谢。”秦笙连忙道谢，摸了摸那颗小脑袋瓜，“我去照看她了，安心睡觉，娘明早来接你。”
　　小凌芷乖乖点头，“娘路上小心。”
　　秦笙转身正要同姑嫂俩告别，余光瞥见一直没说话的张娴被子下面有一抹暗红，不禁扶额，她忙糊涂了，忘记这还有个吓人的伤处，人家颇具善心已是不想吓到芷儿藏了起来，可这样一直闷着不行，感染会没命的。
　　她想了想，来到张娴身旁，指着伤处低声道，“差点忘了，胡大夫让我给你传个话，莫要一直包着，晚上敞开透气，好得快些。”
　　敞开？苍蝇落上去岂不是要生蛆了……姑嫂俩虽心有疑问，不过还是选择相信胡大夫，应了下来。
　　秦笙点头告别二人和女儿，一瘸一拐地撑着树枝急忙离去。
　　张娴抹黑小心揭开纱布，手掌扇风至患处，白若初凑上前关心，亦不忘与小芷儿聊聊天。
　　白家讲话声窸窸窣窣。
　　在路上奔波的秦笙快被驴车颠散架了，胃里闹得慌，赶到胡家，她强忍不适马不停蹄检查凌宴的情况，伤口换过药了，没有化脓的迹象，人仍旧昏迷不醒，还有些低热，水盆和帕子就在旁边，也不知是谁备好的。
　　麻利换上冷帕子贴到额头，她起身清洗药材准备熬制，黑暗中墙根传出的声音提醒道，“她喝了些鸡汤，药也吃过了，老爷子喂得。”
　　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忙得透不过气的秦笙缓缓吐出一口气，得以喘息，听沈青岚声音沙哑，似是要病，也不知离没离开过这墙根，她心底一软，“你不回去歇着吗？”
　　沈青岚清了清嗓子，摇头，“等痞子好点的吧。”
　　比那人还憨，一根筋不知变通似得，可这赤诚质朴的情谊让人不知该如何回应，秦笙唯有沉默，是了，有很多人关心她的生死，人们不吝照料只为那人早日康复，朴实无华暖心非常。
　　心头感慨万千之时，就听门口脚步声起。
　　顾景之背着书箱缓步走来，她对秦笙和沈青岚点了点头，“我来看阿宴。”
　　而后径直走入房中，以书箱当桌磨起墨来。
　　哪里是看，景之打算守夜？自己在用不着她啊，沈青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在顾景之挑弄灯芯，拿出纸笔窝在那安静书写之时，秦笙瞬间明了。
　　这是怕自己下毒手，亲自坐镇来了。
　　胸口那点尚未来得及蔓延的暖意顿时尬住，迅速回流，秦笙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抹淡然的身姿，很是不爽地磨了磨牙尖。
　　被人发现了，秦笙再无先前的“理直气壮”，有点心虚。
　　果然，有脑子就是不一样，顾景之察觉出什么，提防她了，没点破，无非是没有证据。
　　想清这点，秦笙抬腿进门，大大方方守在凌宴身旁。
　　不能太凶、不能太凶，这俩都是那人最要好的朋友，帮了大忙的，若是凶了她们牵扯“无辜”，定是哄不好她了，秦笙如此告诫自己，淡然坐定。
　　顾景之闻声抬眼，秦笙尽量收敛锋芒，坦然与之对视。
　　淡漠与镇定，两道视线越过凌宴的病床在空中交汇，她们相互打量、试探，也在无声对峙。
　　朋友与名义上的妻子，陷入没有硝烟的战争。
　　“上次见面时你还尚未康复。”顾景之淡淡一笑，率先发难，“恭喜。”
　　这秀才阴阳怪气，戳人心窝子不带脏字，有够心黑的！
　　“将将痊愈，不等告知各位，家中又忽遭大难。”秦笙并无表情，十分平淡，“她生死未卜，我亦无甚可喜。”
　　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是某失言。”顾景之语气歉然，虽同情眼前之人的遭遇，但她的立场绝不会变，她话锋一转，继续出击，“不知此番可还记得起往事？”
　　一词双关，试探显然。
　　往事可指她原本出身，又可指那段被渣滓虐待的经历，这是个陷阱，试探她的底细和反应来了。
　　这个套下的精妙，不论怎么回答都会暴露，落入被动就是会这般窘迫，秦笙笑了笑，浑不在意地道，“我已是凌家妇，往事再不重要。”
　　她清楚顾景之的真实身份，反击来得十分迅速。
　　“凌家妇”这个字眼的从属位令同是坤泽的顾景之本能地感到不快，眼前这人乖顺得瞧不出深浅，充满了不确定性。
　　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浅尝辄止，不然狗急跳墙就糟了。顾景之点点头，顺着秦笙的话附和道，“是该如此。”
　　一副恪守天乾坤泽尊卑的顽固模样。
　　说完，笔尖沾满墨汁，她伏案书写，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仿佛方才只是为了确认秦笙不会趁妇君伤重逃跑。
　　秦笙：？
　　才刚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怎么就把天聊死了？自己再起话头又不合适，这个顾景之简直谨慎的不像话，秦笙哽了半天，莫名吃了一嘴瘪，有些憋闷。
　　谁让自己对那人下手呢，这些都是她该受的，秦笙舔了舔唇，忘记不快，掏出绣线干活。
　　虽然很累了，但赚钱不能停。
　　余光瞥见这一幕，顾景之手上毛笔一顿，很快恢复如常。
　　二人各自守在凌宴身旁，互不干扰。
　　夜里，秦笙照例更换帕子，顺手试了试额头和脖颈，发觉凌宴忽然热得厉害了，她赶忙取酒给她擦拭手心。
　　此举自然引起顾景之注意，她起身帮忙掏出帕子讨酒，“分我些。”
　　秦笙不疑有他径直递了过去，明确分工，“你擦手，我给她擦脚。”
　　脚不能给旁人碰，太亲密了。
　　顾景之点头，俩人一起忙碌。
　　裤脚挽起，脚面几道草鞋带子留下的白白痕迹，附近水泡和茧子痕迹格外明显，秦笙心口憋得闷痛，粘着酒液给她胡乱擦拭脚心。
　　擦了好一会，温度没能降下来。
　　凌宴烧得面红耳赤，胸口起伏，费力地喘着气，含含糊糊地说起胡话来了，干涩嘶哑的哭腔回荡在二人耳边，“妈妈……我热。”
　　妈妈是谁？！
　　闻所未闻的称呼令秦笙和顾景之具是心头一惊，下意识对上视线，而令她们震惊的还在后面，彼此眼中全无惊色，皆是了然于心。
　　她们定了定神，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提，听到动静进来帮忙的沈青岚亦然。
　　三人一齐装聋作哑，忙着擦身降温。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事太明显了，尤其赌瘾，只听过倾家荡产，从未见过金盆洗手的，更别说那些神奇的物件，明显到她们只能避而不谈，是顾景之，更是沈青岚。
　　看来那二人早早发觉，只自己……秦笙内心再次经受猛烈拷问。
　　作者有话说:
　　秦笙：暖心不了一点我跟你说。
　　景之：你还想如何？
　　秦笙：我们不应该是在一个战线的吗？
　　景之摇头：战不了一点。
　　秦笙：！（我还就不信了）我教你，附耳过来！
　　景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后面补了一小点，青岚和景之心里有数，但都很有分寸，从来不提。
　　秦笙：你们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蠢？！（我真的要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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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一个兽医[VIP]
　　为何旁人能分清, 自己却落于人后？秦笙隐隐感觉自己知晓答案，可来不及细思，那人又开始了。
　　“姐, 冰淇淋。”
　　“爸爸，我妈不让我吃。”
　　“哥啊, 我小侄女呢。”
　　叫魂似得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凌家的凌宴独苗一个，哪里有哥姐, 胡话越来越听不懂，那就只能是与她原先的身世有关了, 三人虽说心知肚明, 可这么大咧咧的摆在明面上, 不禁头皮发麻。
　　“没事，让她说，我听着外头，来人堵嘴就是，旁人不会发现的。”沈青岚低声道，“没准说说就挺过来了。”
　　正是凶险的时候, 有念头才有求生的意志，顾不得别的了, 顾景之慎重点头，“嗯，你仔细些。”
　　沈顾一心帮忙遮掩这天大的秘密, 而后顾景之的目光立刻朝秦笙看来，戒备显然。
　　作为小团体以外的人, 秦笙默了默，无奈表态, “我若走漏消息，你们同样以此为由置我于死敌。”
　　世人信奉鬼神一说，这人邪祟入体，恰好可用借刀杀人的毒计，让外人知晓不死也要掉层皮，没命顺理成章，曾经的自己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沈青岚慢了半拍，反应过来景之所想，她面露难色，道明拔棍缝针由秦笙亲自操刀一事，“痞子就是她救回来的，唰唰两下治好了我扭的腰，好像挺厉害的。”
　　是不是不用怀疑她了？
　　顾景之顿时侧目，眼中惊愕非常：怎会如此？
　　“得你二人如此挚友，我为她感到开心。”而疏忽下沈青岚的多嘴免除了解释的麻烦，秦笙没了方才心虚后硬撑的气势，有了一起守护共同的秘密，她对二人态度自然软化，“我救她一事，切记不可外传。”
　　这般干脆利落能是甘愿匍匐凌家妇？顾景之快被她气笑了。
　　不管对方隐隐的敌意，秦笙自顾自的继续给凌宴擦酒降温，现在她只想知道那“孤魂野鬼”原先如何，又是个怎样的人，许多词听不懂意思，不过大抵能听出是家中最小、最受宠的孩子。
　　就这么一边忙活、边听凌宴说胡话，若非高热凶险需得擦身降温有些忙碌，她还挺津津有味的。
　　如果知晓自己落入这般社死的境地，脸皮薄的凌宴肯定二话不说立刻睁眼，可惜她已陷入梦寐以求的美梦，再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凶险。
　　顾景之沉思片刻，只得戒备观察。
　　经过她们的不懈努力，好在温度终于降了下来，念叨了大半宿的胡话也随之停了，紧张不已的三人不约而同十分整齐地长长吐出一口气，各自坐下歇息。
　　快两天没合眼，沈青岚扛不住了，“我去眯一会，再有事千万叫我。”
　　“嗯。”两声整齐的回应，秦笙和顾景之相互看看，都未开口。
　　得以平静，顾景之写了许多页数，收笔起身洗墨之时，一夜过去，秦笙出发牵驴回家，她们并无交集，她定定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与她分析的前后矛盾，这人究竟有何目的？
　　当事实与推论不符人们就会陷入怀疑，顾景之也不例外，为了凌宴能平稳渡过此次劫难，所以带着疑问，晚上，她补好觉又来守夜了。
　　不过今天秦笙没心思应付她了。
　　做饭、清洁、接送女儿，去山上祭梁，给鸟雀下令不得祸害蚕场，又见缝插针下地看一圈，做些标记，急忙赶回来，擦身换药、查看伤口、诊脉，对症下药……
　　一整天脚不沾地，秦笙累得不想说话，没了周旋的力气。
　　复仇不曾压垮、也不曾磨平她的意志，但生活会，鸡零狗碎的小事费神又累人，偏偏……那人做的很好，秦笙自叹不如，不由怀念以往……
　　看她恹恹的，回答嗯啊敷衍，心思明显不在，顾景之没再细问，利用守夜的时间写她的小册子。
　　平和的一夜过去，沐休的小凌芷和秦笙一同赶来，见到凌宴盖着被子昏迷不醒，眼泪像断线的珠子簌簌往下淌，急吼吼地凑到她身旁，小小的指头去探鼻息。
　　“这回信了吗？”秦笙强撑精神问道，“她不会有事的。”
　　小凌芷抹掉脸上的泪，只点头不说话。
　　委屈巴巴的，秦笙叹气，摸了摸她的头，“嗯，你跟她说说话，这么长时间没见，她定是想你了。”
　　“好。”小凌芷趴在凌宴手边开始嘀嘀咕咕，没过多久，赵婶前来帮忙照看，秦笙趁机歇息片刻，睡得雷打不动。
　　当顾景之又来守夜，遇见的就是秦笙趴在阿宴胸口睡得正香的画面，她大惊失色，三两步上前将人拉开，赶忙探查伤员脉搏，“你……怎这般冒失。”
　　“啊，我听她胸腔回声不小心睡着了。”那人胸口好暖，舒服得很，秦笙还没躺够，闭眼捂唇，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伤口开始愈合，腔内积液也吸收大半，挺过前段发热应当无事了。”
　　比胡大夫更加高深的说辞。
　　“既然无事，人为何还不醒？”睡了好些天，又有一个不知深浅的秦笙在旁边，顾景之实在无法心安。
　　“前段时间她太累了，大抵想歇息两日，才不愿醒来吧。”望着那张苍白的脸，秦笙拍了拍自己精神些许，“再过些时日，我要接她回去养伤了。”
　　接阿宴回去？除了会医外，几天她并未探得什么有用的信息，顾景之凝思许久，不再执着于试探，开门见山径直抛出疑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早料到她有此一问，秦笙大方讲述她编造的身份，“一个兽医，逃难时摔坏了脑袋。”
　　善于与动物沟通的大巫，又会些医术，兽医这个身份对她来说最是合理。
　　顾景之看向凌宴，难以置信地质问道，“兽医给人看病？”
　　秦笙默了默，心里万分尴尬，试图自圆其说，“皮肉外伤大差不差，若非在牲畜身上积累经验，还未必救得活她，不信你可问沈青岚，军中外伤一壶烧酒浇上去能不能把人疼死。”
　　顾景之自然不信，叫来外面蹲守的天乾，沈青岚想了想如实答道，“是有疼死的，痞子这伤扎透胸腔更是棘手，很少有活下来的。”
　　有她承认秦笙的医术，顾景之信了，可秦笙来路不明目的不清，她不可能全然放心，这次她的问题另辟蹊径，“你又为何救阿宴？”
　　审犯人似得，秦笙受审也不愿一直处于被动，“我和你们会出手帮忙的理由一样，现在她是个很好的人。”
　　“那原先的她，你作何感想。”顾景之步步紧逼，尖锐挑开过往的伤痕，似是非要逼她道明一切。
　　秦笙侧目，冷冷一笑。
　　“你何必明知故问，我不过比你们发现的晚些罢了。”变相承认先前自己的确没安好心，她心头轻松不少，秦笙望着顾景之，挑眉道，“我若想要她的命大可不必出手，你们不放心再来盯着便是，这样你可能安心让我带她回家了？”
　　她们之间的事，孰是孰非，秦笙不想外人掺合进来，她本打算将此事粉饰过去，可顾景之脑子聪明又不依不饶，自己又势单力薄，若是不说清楚她绝对无法带人离开。
　　在胡家养伤人多耳杂，终是太麻烦了，也不合适。
　　这个答案足够让顾景之放下顾虑，只要阿宴醒来一切就都好说了，她想了想，“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后打算如何。”
　　今后……秦笙怔在原地。线主复
　　冗长的沉默，沉默到顾景之以为她不会作答，只听一声分外茫然的语调缓缓传来。
　　“我不知道。”秦笙如此答道，她只记得复仇，可现下的情况……有些复杂，她还没来得及思考。
　　顾景之打量她许久许久，“与我而言她很重要……”
　　一个意有所指却不失犀利的警告。
　　沈青岚立刻站在顾景之那边，凝重道，“我也一样。”
　　秦笙骤然一笑，“她对我同样重要。”
　　三人心思各异，但勉强达成初步共识。
　　几日过去，凌宴伤口愈合不少仍旧昏迷不醒，秦笙脚踝养得七七八八，她的辛苦顾景之都看在眼里，终于松了口，在沈顾二人的帮助下，秦笙将人抬回家中安置，狠狠松了口气。
　　没去那间大屋，为了方便照顾以及不影响小凌芷，凌宴回到自己那方小天地养伤。
　　再无性命之忧的担惊受怕，秦笙开始独自支撑起整个家，生活节奏渐渐稳定下来，少了奔波的劳苦，她把精力都放在凌宴未完成的事业上。
　　蚕场里给吃光树叶的蚕搬家，此事对秦笙来说十分得心应手，绿油油的蚕没有鸟儿啄食后全部活了下来，胖胖的一条，等结茧化蛹后一定很大一个，想到曾经那人费心费力剥去蚕蛹的外衣，只留内里的肉给她们母女食用……
　　这份心意很难不令人动容，每每记起唯有怀念。
　　有些蚕爬的很高，她够不到，只能命令它们爬下来，然后秦笙就发现她又做了傻事：
　　明明可以命令蚕自己转移，为什么要费力一个个动手……
　　好蠢啊！
　　秦笙下了命令面无表情地离开。
　　虾塘那边没找到饲料，又没养过虾，迫于无奈，秦笙只得捞些虾子试验该喂什么，确定没问题再大规模投喂。
　　沈顾二人时常来访，而她所担心的汪掌柜不知何时得信，派人登门送了些外伤药，倒是没提她们之间的交易。
　　至于保长派人捕杀的老虎……现在正盘踞在凌家屋后的山上，它尾巴断了，秦笙夜里悄悄溜出家门，给它治伤。
　　在一片忙碌中，白嫩细长的指尖日渐粗糙，秦笙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哄好不愿醒来的人，很快，她就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
　　意识回笼时分凌宴只觉浑身酸痛，胸口则是痒痛难耐，好一会适应过来，迟钝的五感复苏，她忽然发觉，脚底毛茸茸的，嘶，怎么手上也是。
　　什么玩意，奇怪的触感让凌宴迷迷糊糊睁眼，天光大亮，她发现手脚附近一团毛球，定睛细看，熟悉的条纹和破锣似得嘶哑嗓音竟夹起嗓子咩咩叫。
　　原来是墙外的一家子臭脸猫，瞬间，她想起自己是穿书来着，美梦破碎，凌宴闭眼叹息，半点没有被毛茸茸包裹的喜悦了。
　　然而臭猫猫一家开始作怪，小爪子竟挠她脚心，那滋味十分难耐极其过分！
　　无奈睁眼，凌宴歪头向下看，就见臭脸猫趴在那黏糊糊地蹭她，发出呼噜噜的声响，模样十分温顺，三个小猫崽有样学样，如出一辙，见她醒了，鲜红小舌还亲昵地舔了她几口。
　　然后捧着她的脚丫子再挠几下。
　　凌宴：……这么听话卖力，植物人都能被你们挠醒是吧？！
　　这是等她死掉分食，还是来给她当暖手宝来了？秦笙的话，应该是前者吧，抱歉没死成让你们失望了啊，凌宴幽幽腹诽着。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气喘吁吁间，语气惊喜，“你醒了？”
　　听声音……好像是秦笙？凌宴赶忙闭眼，歪头装死。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是兽医我是什么？
　　秦笙：？是我老婆呀？
　　凌宴（总感觉有哪不对）：……
　　秦笙：我真的有在好好哄你，求你睁开眼，看我多可怜，今天的你我能否重温昨天的故事，我这张旧船票还能否登上你的破船？！
　　凌宴：你有上过我的船吗？
　　秦笙：……
　　景之太聪明了，这关秦笙不过也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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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姓甚名谁[VIP]
　　这人喜欢猫, 几次蹲在墙后暗中观察，后来大猫跟她熟了不再嘶哈恐吓才敢上手，摸摸尾巴尖儿, 拿根草棍逗弄猫仔，那些小心翼翼的欢喜都被全程监视的秦笙看在眼里, 记在心底。
　　用猫哄她示好，自是不会错的。
　　为此她给那四只猫从头到尾洗得干干净净，又剪了指甲送到床上, 几日就将人唤醒过来，效果显著, 这让她怎能不欢喜, 收到消息秦笙放下手里的活立马跑回家, 盼来盼去的人竟装起睡来，这人性子软趴趴的，如此消极抵抗也不令人意外就是了。
　　身体力行地证明着：她已然放弃挣扎，随自己如何……
　　又是一阵心酸苦楚涌上，秦笙紧紧咬唇，对方如何都做不出破口大骂的事, 如此也好，免得自个脸热说不出话来, 她平复好心情洗了手脸，理好纷乱的发丝，缓步走到屋内。
　　保持着令对方安心的三步距离, 她停了下来深深吸气，可被子里的人装睡装到一半打起颤, 畏惧显然，让秦笙早早想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
　　“要聊聊吗？”秦笙的语调也随之颤抖, “我们似乎有许多误会，该说清楚才对。”
　　被子里的人抖得更厉害，眉头紧锁，苍白的脸庞染上红晕，吓得。
　　很明显，这人醒着，如此竟还不睁眼，看到她一系列反应，秦笙简直心疼又生气，还有点好笑。
　　这样下去没等她说完，这人不是把自己吓晕就是要挣裂伤口，睡了那么长时间，估计脑子还不好使，好不容易醒来，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了，秦笙头痛扶额，“你先缓一缓，我等下回来。”
　　充分地给予对方空间舒缓，说完就先离开了。
　　蜗牛壳早在蛇身的绞杀下四分五裂，奄奄一息，而终于意识到自己错杀的大蛇满心懊悔，小心翼翼地托起那片湿滑的软体动物，万分珍视地将其放到头顶——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它在，就无人能伤及蜗牛半分。
　　然而七零八落的小蜗牛尚不知情。
　　伴随着熟悉的音色，几乎是秦笙开口的同时，凌宴立刻回忆起了那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重新堕入无边的恐惧与自责。
　　现下她还好端端的活着，在秦笙手下活着，怎么想怎么诡异，莽夫和王平怎样了？还有那只大老虎……那种无法与神明对抗的无力感令她精神都为之颤抖。
　　脚步声离去，听到大门锁上的声音，凌宴狠狠松了口气，这下胸腔又是疼得她呲牙咧嘴，脑瓜子嗡嗡的，好半天理不明白，她问系统，“秦笙她什么情况啊？”
　　关底大boss亲自出手救人！闻所未闻天大的好事啊！它们从一度被放弃的边缘一跃成为重点关注对象，最重要的是：往后再不用担心阿宴会被秦笙嘎了，系统可算扬眉吐气！
　　究竟发生了什么，该秦笙亲口告知，这个时候它还是不要喧宾夺主了，系统欢天喜地回道，【你马上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竟然卖起关子来了，莫名从机械性的语调中听出一丝开心，凌宴皱眉，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总不会更糟，破罐子破摔就完事了，在床上坐牢等着行刑呗，她生无可恋地想到。
　　被子下两双猫扑无影爪嗖嗖追着她的脚丫爪来，不疼，就是不舒服，她有些无奈地睁开眼睛。
　　四双猫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颇为火热，这是要闹哪样？
　　凌宴把脚缩回被子里，好好藏住，顺手抠了抠眼屎，额……没有那种东西，也没有奇怪的味道，身上很干净也很干爽，后背和屁股也没有那种长久卧床的不适。
　　她昏了多长时间？感觉好似没多久，心里还纳闷着，没过多久一群脚步陆续响起，屋里呼啦啦进来一群人，莽夫和秀才、赵婶胡大夫，与她有关的人那几家人都来了。
　　“哎呦你可算醒了。”赵婶扑上前来，喜极而泣，“你可知你昏了多久！你要再去呈英雄我就给你耳朵拧下来！你个不省心的混球！”
　　沈青岚深以为然，虎着脸却难掩喜色，嘀嘀咕咕地埋怨道，“再有下次，我就先给你腿掰断！”
　　“呵，甚妙甚妙。”胡大夫举着拐杖有些幸灾乐祸地道，“让你好好涨涨记性！”
　　“别骂啦别骂啦。”人再给骂晕就不好了，白若初长吁短叹，“阿宴姐能醒来就好。”
　　众人想想也是，七嘴八舌，纷乱又嘈杂地表达着喜悦之情，凌宴呆愣愣地望着他们挤在自己的小屋里，言辞间感觉自己好似睡了很久，而不起眼的角落里，两张熟悉的面孔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张武二人的老爹，他们没死？！
　　凌宴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手臂刚撑住床板，人们赶忙按住她，“能活下来都算你命大！别把伤口挣开了，对了，你媳妇也不傻了，她正好跑过去接住你，双喜临门啊。”
　　顿时愣住，她好似明白秦笙所说的误会了，问题到了嘴边，却敌不过那么张嘴巴，好像还是闭嘴为妙，凌宴茫然地听着人们说话，视线不由自主地寻到那抹如今不傻了的黄褐身影。
　　那天……不是自己的幻觉，秦笙真的去了？
　　早先做的那身短打沾染了生活的痕迹，袖子挽着，衣襟水渍未干，葱白的手臂露在外面，手掌泛红，秦笙一脸疲态，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瞧着倒是精神很好。
　　就是眼神她看不懂，怪怪的。
　　视线对上，偷看被对方发现了，凌宴似是忘记害怕，她呆愣愣地盯着秦笙，像是要从对方眼中寻得答案。
　　半张着嘴巴样子傻乎乎的，看得秦笙想笑。
　　见状，人们相互看看，脸上带了些揶揄之色，纷纷出言告辞，“我那还有活，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啊。”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几个人留了下来。
　　一直没吭声的顾景之上前一步，挡住空气中纠缠不清的两道视线，“阿宴，你这次大难不死，多亏有阿笙悉心照料。”
　　后方的人稍微不自在一瞬，指尖掐着衣角，似是有些紧张。
　　照顾她的人是小蛇蝎？来不及细思，凌宴察觉出对方平淡的语调多有婉转。
　　晓得秀才的习惯，凌宴闻声看去，就见对方在跟自己使眼色，一团浆糊似得脑子稍微灵光了些，她想了想，应当是秀才知晓事情始末察觉到不对劲，跟她确认秦笙是不是下手杀妻来了。
　　凌宴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出真实情况，秀才二话不说就会去报官，而杀妻是死罪，她和秦笙的命绑在一起，如此也就意味着她和秦笙同归于尽。
　　作为受害者还得帮忙遮掩，和洗干净脖子没什么区别。
　　更别说接过只会是秦笙对秀才下手，她绝对不可能说，凌宴早早清楚自己孤立无援的境地，她回以眼色，示意对方安心。
　　顾景之皱眉，她应该相信阿宴的判断，可总觉得有哪不对，按下心底的疑虑，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你无事便好，切莫乱动好好养伤。”
　　“就是，啧啧啧，天天稀汤寡水，馋不馋呐？”沈青岚也不虎脸了，笑嘻嘻地道，“快些好起来，我等着你上山抓兔子呢。”险逐付
　　凌宴弱弱应道，“好。”
　　“让她歇着吧，老夫先回了，有事再去我家叫人。”胡大夫对秦笙点了点头，拄拐离去，看出二人有话要说，顾景之紧随其后，“小芷儿等会就下学回来了，你醒来那孩子不用担心了。”
　　小崽肯定吓坏了……想到小人凌宴心底一紧，声音闷闷，“嗯。”
　　人们好似一切如常，并未受太多影响，可他们对秦笙的态度，给她一种十分微妙的古怪感。
　　大家都走了，方才拥挤的小屋空荡荡的，她重新落在小蛇蝎手里，正想着，出门送客的秦笙重新踏入房中。
　　脚步声临近，那股惧意再度涌上心痛，凌宴下意识闭眼装死。
　　同样的招式用两次就不管用了，秦笙气音“哼”了声，有点想笑，“眼见为实，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凌宴硬着头皮继续装，如果不是行动不便她真的想用屁股对着对方。
　　秦笙挑眉激将，“死都不怕，还怕和我聊天？”
　　话音刚落，消停了的猫猫一家爪子伸到被子里抠脚，挠人脚心过于犯规了！里外夹击凌宴避无可避，睁开眼睛就见五双眼睛盯着自己，如出一辙的火热，她瑟瑟缩了缩脚趾，弱弱的质问。
　　“我都不挣扎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只想跟你说明白。”秦笙歪头。
　　反正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力，凌宴无奈道，“那你说吧。”
　　“你看到了，给你守田的人没死。”秦笙开门见山，首先解释最大的误会，“死的是牛二和给他松绑的狐朋狗友，他们使坏把你西边田里的水给放了，不光如此，那二人曾轻薄于我，我有仇报仇并未牵扯无辜，但我没好好应你在先，就不追究你后面冤枉我的事了。”
　　她头微扬着，模样有些高傲，但说的很明白、也很清楚。
　　凌宴心里咯噔一声，死的人是牛二？惹了不该惹得人，死相那么难看不足为奇，就是……小蛇蝎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她误会了对方在线，还一门心思冲上去跟虎勇勇搏斗，岂不是冲得很蠢？！
　　尴尬……
　　那头秦笙还在继续，“那日我赶去让虎儿收了爪，又处理好你的伤口，这些你都可同沈青岚和顾景之，乃至胡忠勇求证，都是你信任的人，他们总不会骗你。”
　　凌宴脚趾缩成一团，更尴尬了。
　　接下来要讲的事十分难以启齿，秦笙忍下羞耻和脸上燥热，鼓足勇气，“过往，是我看不分明，只要你不是她，我……我就不想要你的命了，往后你大可安心，往后，你不可再那般莽撞了，芷儿很担心你。”
　　我也……
　　有些磕绊，好在总算讲出来了，而那句抱歉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凌宴：啊？！
　　怎么醒来后的世界天翻地覆全都不一样了，秦笙知道她不是原身决定收手了？自己是做梦还是没醒，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凌宴心中惊疑不定，摸不着头脑。
　　秦笙等了很久都没能等到对方回应，不由有些泄气，对方那般决绝赴死，又怎能凭三两句好话就能哄好的。
　　想到这，秦笙定了定神，决定换个角度，“所以你的事我大概知道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这位孤魂野鬼？”
　　你都知道了我还说什么，凌宴木然摇头，“没有。”
　　秦笙：……
　　怎么跟顾景之似得，她们三个都这样吗？
　　秦笙耐着性子问道，“那你究竟是什么人，姓甚名谁总要讲吧。”
　　我好把你们区分开。
　　“凌宴。”
　　“哪个燕？”
　　“宴席的宴。”
　　好似不用区分了，秦笙沉默片刻，“还会游荡到别人身体里吗，原先是男是女，什么性别，年岁几何？”
　　难得的正常对话，气氛也很正常，凌宴没那么害怕了，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不管小蛇蝎说的是真是假有何目的，有活命的机会她当然得牢牢把握住，为了增加自己孤魂野鬼的真实性，她还是乖乖答道，“不会游荡，女，我们只这两种性别，我，我二十八。”
　　年纪有点大啊，不过不是什么百岁老人就好，不然她真的很难过心里那道坎！秦笙松了口气，又问，“可曾婚配？”
　　调查户口？凌宴很是配合地摇摇头，“不曾。”
　　这些问题她惦记好些天了，除了不清楚喜不喜欢女坤泽外，每个回答都是那么的完美！秦笙心头雀跃非常，她面带微笑，语气十分温柔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原来那个渣滓去哪了，你知道吗？”
　　犬齿因笑露在外面，锋芒毕露，张扬中带着狠辣。
　　作者有话说:
　　凌宴：什么百岁老人？
　　秦笙：和百岁老人的孤魂野鬼谈恋爱很奇怪吧？！
　　凌宴：我比你大八岁你就嫌我年纪大，还嫌我胸小……
　　秦笙：没有没有，我真的喜欢大的~~~！
　　一次非常错误的生蚝尝试，让我当了威猛的喷射战士，还被迫熬夜，真的是。
　　让各位久等，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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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我自己来[VIP]
　　这个问题很尖锐, 凌宴还没自大到认为误伤无辜的自己能让秦笙悬崖勒马放下仇恨，想起系统曾说过的，她思考片刻, “她好像在阴间受刑，但具体如何我并不清楚。”
　　换而言之就是原身过得很不好, 但你永远也找不见了。
　　说完，凌宴打起精神注意秦笙的反应以及曾经剧烈变化的黑化值，万年不变的90%在那晚后降低十个百分点, 趋于平稳。
　　而话音刚落，那一瞬间秦笙的笑意变得颇为阴狠, 惋惜懊恼之意溢于言表, 又很快转瞬即逝。
　　黑化值指标不降反增, 再次冲回顶峰……仇人不明不白的没影了，是很让人恼怒，自觉不是插嘴的好时机，凌宴决定等对方平静下来，往后再说。
　　无处发泄的恨意和怒火险些再次冰封蔓延，秦笙尽力克制, 眼前的软趴趴让她冷静下来，太凶吓到这家伙就不好了, 她收敛凶相。
　　问话到这里似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没再追问渣滓的去向，秦笙话锋一转，“你昏了整整十日, 还要再等些时日等伤口长好才能下床活动，家中一切有我, 旁的不必记挂。”
　　生硬的转变，凌宴皱眉, 稍微算了算，十日……登时想起和汪掌柜的交易，脸色有些难看。
　　看出她心中所想，秦笙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跟凌宴讲明期间对方派人送药一事，“那药品质尚可，已经给你用上了，山上和地里的活都不曾耽误，你安心养伤便是。”
　　指尖下意识摸向伤处，掌心贴在胸口察觉到异物感，凌宴低头一看，是她的平安符，红色布包隐隐褪色、线绳有缝合的痕迹，是赵婶吗？还是秦笙……她脑子忽然有点乱，“嗯”了声以作回应。
　　有些冷淡，更多的是无所适从。
　　闲聊拉近距离策略并没能起效，秦笙并不意外，也不心急，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她笑了笑，端是一个温婉贤淑的模样，双眸晶亮，“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忽而提及，凌宴这才发觉说了好些话是有些口渴，她犹豫一瞬，避开视线点点头。
　　“等着。”潇洒利落留下这样一句，秦笙转头拿来温水来到凌宴跟前，轻柔且熟练地将人扶起，凌宴下意识撑起身子还被勒令，“你别动。”
　　很强势。
　　她只能放松身体任由秦笙摆弄，丝丝拉拉的牵动感伤口微痛，不过尚在可忍受的范围内，应当不会挣开，非常平稳，秦笙的“护理”手法颇为专业，可见其手臂力量，惊奇之余，肢体接触让凌宴有些脸热，而当水杯落到唇边，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更甚。
　　她习惯了亲朋好友、乃至护工的照料，但……对前阵子还是“杀人凶手”的秦笙，凌宴无法泰然处之，骨子里的畏惧无法轻易抹除。
　　“我，我自己来。”她试图活动伤处另侧的手臂接过水杯，只想避开。
　　然而如今的情况又哪里是她想就能避开的。
　　秦笙挑了挑眉，模样似乎有些不满，倒是并未阻拦，找来棉花包垫在对方身后，等坐安稳了才将杯子递去。
　　凌宴无声松气，安静喝水舒缓心头紧张。
　　小口抿水，很斯文、也很好看，怎么像小鹿饮水似得呀！
　　轻而易举地勾起了秦笙的好感，心底也跟着软绵绵的，欢喜得不得了，那个亲密的称呼不自觉地脱口而出，“阿宴？”
　　凌宴一口水呛住，猛地咳嗽起来，带动伤口剧痛险些丢了水杯，“咳……”
　　猫儿也跟着慌乱，喵喵的叫声似是警示。
　　啊，这都能吓到，芷儿没的说错，果真胆子小小，半分天乾脾性都无，这人也不是天乾就是了。
　　仿佛遇见至宝，秦笙赶忙接下被子给她拍背顺气，掌心下的躯体因痛极力克制着，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将她击中，“轻咳不妨事的，别憋着。”
　　憋久了反而咳嗽得更厉害，凌宴晓得这个道理，尽力控制折腾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嘴边布帕擦过，连带床上的水珠一并清理干净，抬眼，那个蛇蝎般的女人言笑晏晏，语气无辜，“你不是也叫我阿笙，试着从现在开始习惯？”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自从知晓秦笙不傻后她再没叫过。
　　阿宴……想到自己原先竟十分不知天高地厚、且厚颜无耻地问秦笙对自己的称呼是什么，而事到如今从秦笙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凌宴半点开心没有，相反，她感觉奇怪极了，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抗拒。
　　亲密的称呼，不属于她们两个，更不合适，这次，凌宴不吭声了，眼前的秦笙总给她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不妙感，她头皮发麻。
　　“我累了，想睡觉了。”她木然地道，本能逃避。
　　这一系列变化都被秦笙看在眼里，却也只能依她所想，将人放平歇息。
　　逃回被窝结界，好似这样就能不再受外界影响，被窝就是最安全的，凌宴终于安下心来，与众人对话和跟小蛇蝎纠缠消耗她太多精力，躺下一会眼皮越来越沉，不顾身旁“虎视眈眈”的秦笙自顾自地睡了。
　　很乖巧的睡颜，看了很多次，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感觉，有一样不变，就是很好看。
　　受挫的秦笙有些苦恼，硬的不行、来软的效果好像也不大好，她还有很多问题只能等关系缓和后才能问出口，看来以后有得磨了。
　　认命地叹了口气，秦笙上前掖好被角，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背从被角脱离时蹭过瘦削的脸颊，一如轻柔的爱抚。
　　感觉到瘙痒，还不安稳的凌宴眉头微蹙，几只猫儿也随之消停下来，乖乖匍匐在她身侧，每只压一个被角，似是尽职尽责的看护。
　　恬静安逸的感觉扑面而来，如果不是这人有伤在身的话，秦笙眨了眨眼，眸中尽是满足后的得意，随手揩油后，她忽然记起一件事，不由心虚起来。
　　洛阳花……
　　好端端一人被自己阉了，如果她知道了的话应该会很生气吧……
　　嘶，有点头疼，将屋里收拾干净，秦笙继续着手干活，而鸟雀围绕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很快散去深山寻觅。
　　凌宴的感觉没错，事实的确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只是黄鼠狼并不这般觉得，比起将鸡整个吃掉，她所谋更甚。
　　即便秦笙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顾景之最后的那个问题时刻笼罩在心头，而她选择性遗忘了去，那些沉重的哀伤背负太久，她不想思考今后如何，此时此刻，她只想把她据为己有。
　　尽享欢愉。
　　家族传承下来的医术出神入化，她能妙手回春，也能靠继承的大巫本领悄无声息地置人于死地，杀人如麻，但如何哄人……向来处于被追求位置的秦笙却是完全不曾了解过，出了猫儿这张牌后她有点犯了难。
　　投其所好？如今的阿宴喜欢什么她倒是知道一个，可，难道要牵来驴子和牛，在她面前削烂了的蹄子吗？
　　想象了下那个场面，半点没有花前月下的心动感不说，还很奇怪，秦笙有些喘不过气来，愁眉不展。
　　下午，下学了的小凌芷随秦笙哒哒回家，一进门就扑倒凌宴房中，凌宴睡饱听到动静醒来，看到的就是眼前小崽呜呜掉小珍珠的画面，立马就心疼了，“让我看看你。”
　　小凌芷拱着脑袋凑上前，凌宴安慰了好一会才没被小珍珠淹没，认真打量，一眼没看到头皮的轮廓，似是长出发茬来，终于不是小秃子了！
　　老母亲甚是欣慰地抹了抹脑袋瓜，感觉小崽瘦了点，脸有点白，可能最近吃的不好，想到秦笙的厨艺水平，她心底一紧，低声道，“最近是不是没吃好？”
　　“面条好吃。”小凌芷嘴巴扁扁，“就是天天吃，想吃别的了，母亲什么时候能好。”
　　秦笙会做面条了？也对，她都教的那么详细，这么简单的再不会就是傻子了。
　　她的话，伤口愈合情况不错，不出意外应该再过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凌宴想了想，“等这不疼了我就给你做好吃的。”
　　补补头毛，赶紧发量浓密起来啊！
　　“现在疼不啦？我给你呼呼。”小崽蹬掉鞋子小心凑到凌宴胸前呼呼吹气，逗得凌宴不住轻笑，按住小人，“想吃什么，过两天我给你做。”
　　母亲活过来了，娘也答应她不再动手，以后家里不会有事了，小凌芷摸了摸身旁的猫耳朵，十分开心地点菜，“我想吃肉！”
　　馋的眼睛放绿光似得，有点好笑，凌宴rua了把小脸，爽快应下，“好。”
　　半路母女俩嘻嘻哈哈，门口听到阿宴腹诽自己的厨艺，秦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天芷儿都是自己喂得，她现在有大进步了好不好！
　　于是等晚上，秦笙端来精心准备的饭菜摆在凌宴面前的小饭桌上，模样骄傲，“吃饭了。”
　　凌宴抬眼看去，蔬菜粥，米粒软烂，肉眼可见地有些煮过火了，看着像糊糊一样。
　　她现在被人养着，不好挑剔，嗯，清淡好消化，很适合她这种刚醒来肠胃还不适应的病号吃，凌宴自我安慰着，倒是鸡蛋羹金黄诱人还撒了葱花点缀，模样诱人，很难想象这出自擅长熬苦糊糊的秦笙之手。
　　别小蛇蝎三日，凌宴不得不刮目相看，是很值得骄傲，正要开口表扬道谢，就见秦笙捧起粥碗，“来，张嘴，啊。”
　　似是她曾经哄傻子开口喂食的昨日重现。
　　勺子伸到嘴边，凌宴羞得面红耳赤，“我，我自己来。”
　　作者有话说:
　　秦笙：笑死，机会难得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来，快，张嘴！
　　凌宴：我就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对秦笙来说，喜欢阿宴不等于放弃报仇（她仇家挺多的），但现阶段她不想思考以后的事（这也是为什么景之一定要问那个问题）
　　阿宴性子好、脾气好没错，但不代表她好追呀，嘻嘻嘻。
　　肚子咕咕叫了一天，我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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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你我联手[VIP]
　　“刚刚喝水都呛了, 吃饭自己来？”秦笙有些玩味地道。
　　凌宴点头如捣蒜，“我行。”
　　我真的行！
　　脖子根都红了，像颗熟透了的果子, 感觉味道会很好，秦笙轻轻一笑, 将碗放在旁边，扶起凌宴，拿来家里的小饭桌放到床上, 饭菜一并摆好，“伸手。”
　　曾经伺候“傻子”的路数一五一十还了回来。
　　凌宴盘腿坐着, 乖乖伸出的右手虚虚搭在跟前的帕子上, 正反抹了两下, 指尖再捻一捻，胡乱擦净。
　　秦笙趁机摸了把小手，“慢慢吃吧。”
　　很是随和地顺着她了，然而秦笙这个人吧……对凌宴来说是随和不了一点。
　　逗她玩还是怎的，凌宴全无被人照料的舒心，反而又惊又吓, 生怕秦笙后悔，赶忙抓起勺子干饭, 菜粥口感稀烂，加了盐，味道还可以, 蛋羹似是加了猪油，吃起来很香。
　　甫一入口, 进食的欲望便被勾起，还是很难相信这饭菜出自秦笙之手, 小蛇蝎厨艺有进步了？正疑惑着，小崽哒哒跑来，“我跟母亲一起吃。”
　　“来吧。”凌宴幽幽松了口气，本以为有孩子在秦笙能避开些，可万万没想到对方跟着坐在床边，很不见外地一起在她床上喝粥。
　　凌宴：……
　　如果她在做梦，那么这个梦境一定是光怪陆离的，不出意料可怕的还在后面……
　　饭后秦笙端着水盆进来，好整以暇地望着凌宴，“擦身也自己来？”
　　言语间笑意浅浅，恶劣的、好似分叉的恶魔尾巴在身后摇摇晃晃。
　　凌宴咬牙点头。险驻夫
　　“我又不是没给你擦过。”她练了好几天擦得多干净呢，秦笙颇为遗憾、故意让对方听到的大声嘀咕道，将洗好的毛巾递到凌宴手里，“那你可要好好擦干净，不能挣裂伤口哦。”
　　有洁癖的秦笙就坐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监工，自己被人从头到脚摸了个遍的事实被点在台面上，凌宴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比起来，好似被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忍着羞耻好不容易把自己擦干净，等凌宴想起身下床解手，却被秦笙截胡搀扶过去的时候，她大概明了了，这都是曾经的照顾傻子的“好人好报”。
　　耻度一点点累加，丧失独立行为能力的凌宴磨平自己薄薄的脸皮，木然接受这残酷的事实，日常的诊脉接触都变得小巫见大巫，什么换药翻身按摩也再高强度的耻度猛攻下很快释然了，她任由自己像布娃娃一样，让对方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按来按去。
　　凌宴对卧病在床还是很有经验的，久躺不动肌肉、筋肉粘连，对关节也不好，非常影响活动能力，用秦笙的话来说就是，“气滞血瘀、脉络於阻，不按你要恢复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靠活动弄开粘连的组织非常疼。
　　不需要犹豫，凌宴接受了秦笙的好意，早晚各一次，一套下来相当累人，不是好意也不会在她身上花这么多功夫。
　　凌宴分得清楚。
　　秦笙的手法非常专业，按完通体舒畅，这也让受宠若惊的凌宴心情日渐复杂，身后对方气喘吁吁地给自己按摩，再想到每次她想下床或是扯到伤口痛了，臭脸猫一家大声喵叫，秦笙很快就会出现在眼前，分明就是专门给她找来的看护，只是不会说人话罢了……
　　察觉到秦笙“弥补”的心意，即便小蛇蝎并未开口言明，这也足够拂去那些挥之不去的恐惧，凌宴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也被迫习惯了那句“阿宴”，而选择性忽视了其中的亲密意味。
　　日子难得平静，也难得温馨，期间很多人前来探访，可惜没有送吃的的，凌宴深感惋惜，她的饮食由秦笙严格把控，自醒来后连着两天都是蛋羹和菜粥，连碟下饭小菜都没有，嘴巴淡的不行，她真的吃腻了，可让小蛇蝎自我发挥……万一端来什么要命的东西就不好了，只能忍着。
　　或许看出她吃够了，饭桌上出现了面条，跟着喝了几天米粥的小崽苦起脸来，低声同她抱怨，“娘又换回面条了。”
　　“有人给做就不错啦，不可挑三拣四。”凌宴轻轻拍了她一下。
　　小崽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认真敦促，“母亲快些好。”
　　“快了快了。”凌宴有点好笑，她算是看明白了，秦笙就会做这几样，有股谜一样的、精进手艺的执着，好在面条还滋味不错，为她的养伤坐牢生涯增添了一抹亮色。
　　在秦笙的精心照料下，伤口恢复得很好，拆去缝线后，留下一道月牙形状的伤疤。
　　凌宴能下床活动腿脚了，重伤后身子虚得厉害，体力明显降低一大截，上身行动不便，只好先恢复下肢力量，在院里遛弯的时候，时常看到秦笙在家忙碌，曾经那么不爱活动的人如今忙得脚不沾地……
　　秦五岁养回来的肉消去大半，现在的小蛇蝎看起来瘦了些，也结实了，头上只一根朴素的木簪，干活十分利落，有时还能看到蹲在那累得默默捶腰，独自抗下重担，家中井井有条，包括自己的事，她都管理得很好，不曾抱怨。
　　不愧是书中的女主角，办事踏实极其靠谱，刨除主观因素，秦笙是个能够并肩作战的完美队友……
　　而对方系列举动无一不证明她暂时不打算离开，思来想去，凌宴决定静观其变，等待秦笙再次开口。
　　这天来的很快。
　　某天晚饭后，凌宴吃饱喝足活动完身子，坐在床边跟四个小看护玩耍，现在的毛茸茸不会嘶哈恐吓、也不会伸出指甲抓她，摸一摸就露出肚皮撒娇，两只前爪抱着她蹭头，舔来舔去，可爱极了！
　　自己仿佛摇身一变，从猫猫嫌成了人形猫薄荷！
　　这谁顶得住啊，比挠脚心还犯规，好生卑鄙的招数！凌宴抵抗了不到两天就举手投降，意志力很不坚定地被臭脸猫一家俘获了。
　　抠弄猫崽脚心，捏捏软软的肉垫，她玩的不亦乐乎，外面忽然传来秦笙的呼唤声，“阿宴，你出来一下？”
　　“来了。”凌宴有些疑惑地推门而出，看到门外的景象，她当场石化。
　　原因无他，一个更大只的毛茸茸蹲坐在秦笙脚边，那额头的王字、橘黑的纹路、长长的獠牙……不是那只大老虎又是什么？！
　　见她开门，大老虎软软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夹着尾巴，尾巴根那处还缠着布。
　　“别怕，它不会再伤害你，往后，我也不会，你可以安心了。”踱步许久，经历过剧烈的心里挣扎，秦笙终于开口，昂头仰视门口的苦主，鼓起勇气承认自己过去的错误，“我和它来给你赔罪，是我对你不住。”
　　两只前爪合掌，森林之王在她面前低下头来，野兽做出人类才有的作揖状，震撼非常，而更加震撼的是神明俯瞰蝼蚁，也对她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她这条命保住了！挣扎许久苦辣酸甜终于得偿所愿，近在咫尺，压在心头的重担猛地卸去，守得云开见月明。
　　避开那双目光灼灼的眼，凌宴鼻子一酸，哽咽无言。
　　秦笙拍了拍手，那条硕大的老虎拧拧屁股直起身子，纵身一跃翻过高墙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地上的几根橘色虎毛留下它来过的痕迹。
　　凌宴有些愣神，秦笙上前一步，“我没有必要骗你，时间会证明我的诚意。”
　　秦笙生杀予夺，她的确没有必要骗自己，凌宴紧绷着脸点头表示认同，该来的还是来了，“什么诚意？”
　　“合作的诚意。”秦笙克制着再进一步的念头，淡淡诉说，“找你麻烦的人不少，要对付我的更多，很麻烦，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联手。”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筹码，“李文生以及山上的铁矿都是隐患，不得不防，情报，鸟儿比沈青岚传递得更快，只有我能做到，且神不知鬼不觉。”
　　杀人同样……顾忌着对方的性子，秦笙终是没提。
　　早早料想到秦笙的能耐，不然凌宴也不会心灰意冷放弃挣扎，然而让秦笙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她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一直是个疑团，而且……合作这种事怎么想都是交给真命天A更合适些，她心有疑虑，不好贸然出言。
　　看她眉头紧锁，似是在思量，秦笙继续增加筹码，“你似乎喜欢种田、养些另类的动物？这些我都可以帮你，免去虫害，提高存活数量，对我来说很简单。”
　　不怕你不心动。
　　如秦笙所想，凌宴的确心动了，“你想要什么？钱？”
　　“你可以这样认为。”我更想要你，其次才是钱，不过现在可不是讲清的好时机，秦笙撇撇嘴，下巴朝仓房点了点，“外面有点冷，我能进去跟你说吗？”
　　是了，为了复仇。
　　秦笙绝不会轻易放下仇恨，凌宴默了默，侧身让出位置供对方进去，门紧紧关上，二人各自端坐密谈。
　　“你要多少钱。”凌宴问道。
　　“很多。”秦笙表情严肃，十分认真地道，“而且我需要有人帮我遮掩身份和秘密……”
　　“我懂，我不会多嘴的。”求生欲很强，凌宴立马接道，“我以什么身份帮你遮掩？”
　　“和现在一样。”如果她们之间不是季鸣弦从中作梗，那就必须隐藏行踪了，秦笙笑了笑，“妻妻身份最好不过。”
　　“好的，那等你遇见心仪之人，你我和离便是。”好不容易秦笙收手，别再来个真命天A给她嘎了，凌宴赶忙解释清楚立场，说着说着，她才想起来秦笙是黑户，没有婚书何来和离一说，忽然尴尬，“你没有户籍，到时你提前知会我一声就好。”
　　啧，这话她真不爱听，又想跟这家伙呲牙了，秦笙舔了舔犬齿，按下恼怒装作无意道，“既是遮掩自然要有户籍婚书，待你伤好，去县衙走一趟补上公文，正好你那颗灵芝也该卖了，我们一起去。”
　　阿……做戏做全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反正是表面工程最后都要和离，凌宴点头答应，敲定好一起去镇上的行程。
　　不过为了避免以后的纠纷，有些事还是事先讲清楚的好，凌宴认真道，“如果你有心仪之人决定离开这里的话，可以把小凌芷留下来吗？”
　　秦笙：？
　　为自己谋划来一纸婚书，正喜滋滋的秦笙表情骤然凝固，“你说什么东西？”
　　凌宴清了清嗓子，厚着脸皮道，“我说，我想把孩子留下来。”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你不同意我也想她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陷猪付
　　秦笙：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买椟还珠懂不懂啊！
　　凌宴：盒子比珠子好看啊……我留下盒子，珠子给你。
　　秦笙：……
　　补了一点关于孩子归属权的问题，两个人目标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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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图穷匕见[VIP]
　　不要自己, 倒想把芷儿留下？好一手去母留女，差点给秦笙气笑了，把芷儿交给阿宴看顾她一万个放心没错, 可问题是她不想走啊！
　　她们之间刚历经过生死之“仇”，才解释清楚误会, 关系大落大起，阿宴疏离才是正常的，这个时候该是好好培养信任再谈及其他, 自己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于是秦笙磨了磨牙，按下不悦, 顺着这个提议抛出问题：“若我留下芷儿, 你给她找个后娘？往后你们苛待芷儿又怎么办？”
　　凌宴摇头, “我没有婚配的打算，这点你可以放心。”
　　没打算婚配？秦笙心底一喜，她挑了挑眉，故作好奇道，“为何不打算婚配？纵使你原先不是天乾也该知晓信期有多闹人。”
　　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说不准哪天就嘎了, 谈恋爱岂不是耽误旁人，更何况……凌宴坦然回道, “我更习惯做一个普通人，恰好腺体出了问题，往后不用担心信期, 也就不必执着婚配了，小凌芷不会有后、后娘, 她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会好好照看她长大。”
　　洛阳花的功效……秦笙额头青筋一跳, 她现在真的很想回到过去阻止下药的自己！
　　那“唯一的孩子”怎么听怎么刺耳，就好像在讽刺自己以后跟别人有很多孩子一样！秦笙有点受伤，她越想越憋气却不好发作，强忍下来。
　　哼，这么想要孩子，以后生多多的，偏跟你生！
　　可惜洛阳花的解药还没寻到，秦笙闪过一丝心虚，面无表情道，“现在商议此事为时尚早。”
　　明显不想再提。
　　可凌宴不这样想，她看着秦笙，态度反常地十分坚持，“不论如何我都会留下小凌芷。”
　　即便这个提议非常之不要脸，反正她的脸皮已经被秦笙磨没了，不要脸就不要脸，凌宴将破罐子破摔发挥到极致，秦笙说过不会再伤害她，她就是想知道……秦笙说话究竟算不算话。
　　偏在此时坚持，多少有些试探的心思在里面，她甘愿冒这个险，也不想努力许久后再看人翻脸。
　　二人保持距离端坐相望，互不相让。
　　秦笙脸色铁青，已是憋出内伤来，八字没一撇就开始跟她争孩子！婚书尚未到手先体验了一次和离？
　　不提都不行，非要现在说清楚，谁清楚以后如何，阿宴这一根筋的憨劲真真让人火大！她也是有些恼了，再憋不住，“不然你我再生一个，一人一个免得争了！”
　　即使她并未打算离开，秦笙也不愿意在口头上放弃女儿，忍无可忍端是一个图穷匕见。
　　凌宴：？！
　　安心是安心了，就是遭受了另一种暴击……她清楚要孩子的抚养权不会那么简单，可秦笙的解决办法也太……
　　凌宴目瞪口呆，秦笙大大方方回瞪，也不服输，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住了。
　　“不了不了，我腺体受损应该没那个能力。”凌宴连忙摆手拒绝，磕磕绊绊地岔开话题，“你说得对，此事往后再议，我们还是说说钱吧，对，我该怎么给你分成……”
　　看她坦然接受自己不中用了事实，秦笙心里也不好过，只得接过台阶就坡下驴，她叹了口气，语调淡淡，“我只要我挽回的那部分收益，约莫八二，你拿大头。”
　　这才没让她们的首次合作商谈不欢而散……
　　要求合理，凌宴应了，“卖不出去的东西，譬如蚕蛹，这种又该怎么分？”
　　秦笙看明白了，阿宴这是要跟她分得清清楚楚，有点头疼，“那就不分，你说如何便如何。”
　　凌宴认真算了算，“这样的话，往后我们就三七吧。”
　　这是不想她吃亏呢，跟这个憨货生不起气来，秦笙无奈应下，“但是地里的东西如何处置你要事先同我商议，如此可行？”
　　“好。”
　　终于谈妥，她们达成初步战略共识，两人相互看看，有些冷凝地相互告别，也让秦笙那些问题随人一起憋到自己屋里。
　　她们两个争来争去的芷儿横在炕上，睡得正香，秦笙洗漱完躺在床上仔细思考。
　　以阿宴的性子，她断然拒绝婚配，便是绝了作为天乾的后路，而她有恃无恐……秦笙思来想去，两个坚定的人影跃然脑海。
　　解决顾景之紊乱的信期，又有办法帮她遮掩身份前去赶考的人正是阿宴，如此一来顾沈二人对她这般看重也就说得通了，三人小队间不仅仅是情谊，更有牢不可破的利益做捆绑，无人能破。
　　阿宴身上诸多秘密，还知晓许多自己的事……尤其自己不吃狗油一事，绝不是一般人能察觉出来的。
　　哼，没关系，你早晚会说的。
　　秦笙很有信心，大被而眠。
　　那头凌宴早已在臭脸猫一家的看护下安静睡了，心里的大石落下，她侧卧捏着猫爪，心情非常不错。
　　翌日，刚吃过早饭送走孩子，秦笙回家往屋里搬来一堆瓶瓶罐罐，笑意盈盈地道，“怕你无聊带来消遣，切记量力而行，不可弄裂伤口。”
　　凌宴定睛一看，都是先前制备颜料的设备，原料是黑红色的小块，秦笙把她带回来的赤铁矿砸好了？
　　正好坐牢怪无聊的，她欣然接过，双腿夹住砵体放入原料，右手用棍转圈研磨，身残志坚。
　　看不出来是揶揄她的，还挺高兴？
　　“这憨货……”秦笙不由嗔怪，躲在门口悄悄看了好一会，然后也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拆线后伤口恢复很快，这最后的临门一脚为了防止挣裂，秦笙还是很谨慎地用纱布缠好左臂吊着，凌宴谨遵医嘱，只活动右手及下肢，力量找回七七八八，已是能完成大半的日常任务。
　　这就不得不提系统跟她分享的好消息，【先前你提过的增加日常收益的审批申请通过了，现在日常收益达到50积分，支线与人物志收益同样翻倍，新增其他触发式支线任务，奖励可观，只待发掘。】
　　也就是说，平均算下来，现在一天就能赚到一百积分，手头富裕多了，属实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凌宴感觉伤口都没那么疼了，转变来得太过突然，缘由也很明显，“是因为秦笙态度变了吗？”
　　【是的，秦笙放弃杀你，你已成功迈入第二阶段，专注于降低她的黑化值。】
　　唯一一个让boss收手的宿主，上面极其重视，差点就当成香饽饽哄了，跟着一起升职加薪的系统美滋滋地回道，【等补全剧情知晓整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后面的剧情应当揭露了秦笙的深仇大恨，想想敌人的体量，估摸或许比萧王、钱家之流更加强大，不过这些难题还是交给以后的自己来烦恼吧，凌宴现在想去大棚和养殖木耳的地方看看。
　　出门自然要告知一声，凌宴寻声找人，一抹黄褐在菜园中若隐若现，时间过去好久，如今时令青菜大多长了起来，后院满是绿色，有一部分已经能入锅了，其余的，辣椒涨势甚好，小白花陆续结果，西红柿上小小的青果一串串。
　　豆角、丝瓜南瓜各种瓜顺着竹竿往上爬，生机勃勃，以后都是好吃的，终于有新鲜瓜果了，看着就令人心情大好。
　　几种青菜的卷须纠缠，有些乱糟糟的，秦笙正站在丛中理清，怕是强迫症发作看得难受了，凌宴露出一个笑来，钻到地里给秦笙搭把手，“我来帮你。”
　　秦笙看了她一眼，让出位置。
　　凌宴只一只手能动，也解了秦笙好大的难题，遥想先前，她们薅秧苗都要弄各自一脸水、一脚土块，这次她们倒是十分和谐地补上新的竹竿，是瞧着规整多了。
　　“我要去山上一趟。”凌宴道明来意。
　　“去哪？我跟你一起。”
　　“去蚕场和虾塘那看一圈。”自知拒绝不掉，凌宴点头答应了，“你要是不忙的话就来吧。”
　　就算很忙，她也不能忙，秦笙洗干净手，利落擦净，“走吧。”
　　二人相伴出门，她们直奔屋后并肩而行，一路都没遇见人。
　　好久没出来，花草长得很高山里大变模样，十分陌生，凌宴左瞧右看，她的草叉断了，没有别的用，只好掰了根木棍打扫探路，生怕踩空的秦笙也注意到了，对方不动声色地挡在陡峭那边护着自己，心底暖洋洋的。
　　“说来，清明那日累得你膝盖受苦，还不曾与你道谢。”
　　那次真摔得不轻，现在想想都牙酸，不过她也只是为了活命罢了，凌宴笑笑，“没事就好，不用谢。”
　　“还是要谢的。”秦笙认真回以微笑，大巫有些倨傲地送出自己的谢礼，“往后和我出来你就不用担心虫蛇了。”
　　那可帮了她大忙了，凌宴大大松了口气，“倒是我该谢你才对。”
　　太见外了，秦笙不想跟她谢来谢去，转移了话题，“对了，昨夜李文生夜半偷偷溜回村，正好让村民拿下送到县衙受审去了，只要补上钱款，这场官司要不了他的命，为了凑够银两，李家只能这么多年吃进去的都吐出来，我是建议趁这个机会把李家的地收到手里，你觉得如何？”
　　李文生终于落网，可是今年要闹灾的啊，收那么多地只会血亏，凌宴沉默一瞬，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会看天象吗？就是以后的天气那些什么的。”
　　怎么问这个，秦笙自觉古怪，她顿了顿，“自然会些。”
　　“你能看多远？”凌宴追问。
　　凝思片刻，秦笙很快答道，“一季。”
　　这不够啊，凌宴皱眉，小蛇蝎的钱也是钱，不能眼睁睁地看她打水漂了。
　　她试图劝说秦笙放弃买地的想法，“如果风调雨顺的话买地也未尝不可，可若是闹灾，把钱花在购置地皮上就得不偿失了，你说呢？”
　　秦笙顿时看向凌宴，太奇怪了，哪有人因为怕灾不买地的，如此杞人忧天，望着那张侧脸，她淡淡吐出一句，“看来你好似提前知晓……今年夏季大旱了？”
　　夏季大旱？不是她推断的雪灾吗？
　　凌宴眼底的惊愕让秦笙捉了个正着，她想买地就是为了赚钱，而这个钱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赚到的，作为大巫秦笙有这个能力，而阿宴拒绝这次机遇，和她的推测有很大出入。
　　不过有一点已经能够确定了，秦笙笑了笑，“你果然有事瞒我。”
　　沙沙的踩草声萦绕在耳边，秦笙就在身侧，又“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凌宴心乱如麻。
　　她沉默片刻，一反往日瑟缩，沉声反问道，“人人都有秘密，难道我不该瞒你吗？”
　　商城的商品可以创造数不清的利益，尤其对秦笙来说简直是最好的复仇利器，身怀至宝，凌宴不可能大咧咧的暴露底牌而不防备。
　　看她谨慎的模样，秦笙有点想笑，啧，这个憨货可一点都不憨，聪明的很呢。
　　你越想藏，我就越想给你扒光……
　　秦笙言笑晏晏，很是大方地道，“你应该保护自己没错，不过没关系，我也有事瞒着你。”
　　“比如未来究竟如何，你想知道吗？”
　　秦笙一竿饵料，径直抛到凌宴心底。
　　作者有话说:
　　凌宴：斗不过，认输啦！
　　秦笙：现在认输？晚了！
　　感情上阿宴处于优势，事业上秦笙更强势。
　　想写得好看一点，修来修去……又被迫熬夜。
　　修文是三轮车夫除窜稀之外的一生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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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好生卑鄙[VIP]
　　秦笙好似什么都知晓, 气定神闲，有那么一个瞬间凌宴感觉自己好似被彻底看穿了，从以灾祸为由阻止对方买地开始, 自己在秦笙那就已经暴露了。
　　早晚会暴露，没什么可怕的, 凌宴很快冷静下来，她并不怀疑秦笙的能力，毕竟对方买地绝不是为了拿钱打水漂, 也就是说，夏季大旱属实, 与自己的判断有所出入……不需要犹豫, 她选择相信秦笙。
　　既然决定合作, 她们利益一体，这点可以确定无疑。
　　但除此之外，秦笙并未透露更多所谓瞒着自己的事，对方处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抛下鱼饵。
　　属于是钓鱼执法、要套她的话呢。
　　她很清楚什么事能说什么不能说，故而凌宴并不介意秦笙套话, 相对应的，而她更在意对方用什么交换。
　　“既然你说夏季大旱, 于收成有碍，明知如此又为何买地？”沉思片刻，凌宴笑了笑, 十分冷静地咬住对方抛来的鱼饵，“没人不想提前预支未来, 我也一样，那么你又知道吗？”
　　这是要让秦笙先拿出些真东西来。
　　好生谨慎的阿宴, 就是要你够聪明够谨慎才能跟我有来有往啊，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秦笙也笑，十分满意，“我当然知道。”
　　凌宴静待后文。
　　秦笙拨开草叶，跟上凌宴的步伐，神色淡淡地道。
　　“近年来风调雨顺，粮价颇低，不过此地有汾河洈水，水源充足，表面上看一季大旱对收成不会造成太多影响，但试想夏日无雨，后果如何？”
　　说了不会有太大影响，还能有什么后果，这个问题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凌宴下意识回道，“会很热？”
　　秦笙轻笑出声，“热是没错，而田里呢？”
　　答案明明可以直说，可她就是想卖个关子，引领阿宴自己寻得，多说些话，快些熟络起来。
　　顺着秦笙的引导，凌宴自然想到，“不下雨，田里缺水只能靠河水浇灌，然后河水水位降低？”
　　再之后就想不到了，而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顶多鱼少了些，好像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啊，一时间凌宴也是有点迷糊了。
　　秦笙面露赞赏之色，“你忽略了一点，高温最适合蚊虫繁衍，而水位降低后，干涸的河床为害虫提供了繁殖的温床，加之无雨，会造成何种后果，现在能想到了吗？”
　　说着，她伸出手指指向绿叶。
　　提醒的已经很明显了，顺着秦笙的指尖，凌宴看到了绿色叶子上趴着的土褐色生物，很常见的，蚂蚱……害虫成灾？这么一捋，她脑子立马转过弯来。
　　当时想了那么多可能的灾祸，唯独漏掉了一个，凌宴懊恼又惊诧，“你是说会有蝗灾？！”
　　险些破了音。
　　“是啊。”秦笙轻笑，认真解释道，“高温无雨河道漫长，一旦飞蝗过境则颗粒无收，其落水后行动受限，水田尚有存余，不过有我在，飞蝗动不得你我田地分毫，这你可以放心，而夏季干旱高热，等冬日必多水大寒，雪水成灾。”
　　说到这，她偏头看向凌宴，目光灼灼视线火热，“这就是我想买地的缘由，也是我所知晓、今年的未来，阿宴觉得如何？”
　　秦笙道明一切，拿出足足的诚意，将问题抛回给凌宴。
　　只不过现下凌宴满心震惊，顾不得她们的共识，她一开始的推断没错，只是少了重要的夏日，结果比她预想的更加触目惊心，两季大灾，粮价如何飙涨、要死多少人，她简直不敢细思，“人力可能处理？”
　　凌宴决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抵抗必将到来的天灾？自不量力、且幼稚，但终究是自己看中的人，心地过于善良了。
　　秦笙深深看了凌宴一眼，她不在意旁人死活，却不忍戳破阿宴的美好幻想，柔声回道，“挖沟灌水，夜间以火光引蝗蝻入水……亦或扫清河道，交由家禽啄食扑杀，而蝗蝻又何其多，不足一月、蝗蝻即可形成飞蝗，只要起飞迁徙，到时绝非人力能及。”
　　她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阿宴，以你一人、乃至你背后，二十余人之力，怎能与天灾抗衡……”
　　振聋发聩，凌宴身形一顿，脑子嗡地一声。
　　系统正在同她科普，蝗蝻就是蝗虫的幼虫，可以理解成小蚂蚱，七日左右蜕一次皮，五次蜕皮即可成虫，正好一个月左右。
　　蝗灾形成后，飞蝗体内会释放一种奇特的化学物质，受其影响，到时鸡、鸭，它们的天敌都拒绝啄食，而靠人类自己“吃”更无法解决蝗灾的问题，首先捕捉效率不够，其次，那时的飞蝗吃了很有可能会中毒，反而如饮鸩止渴，雪上加霜。
　　也就是说，蝗灾和烤蚂蚱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蝗虫起飞后遮天蔽日，几乎几天时间就能把田野吃光，整个过程非常之快，这在生产力低下、并无飞机喷洒农药的古代绝对称得上灭顶之灾。
　　秦笙说的对，只有在幼虫时期扑杀，抑制大规模聚集才行。
　　可河道那般漫长……而且不仅是河道，还有其他的繁殖地，别说现在她手里这些老弱病残了，就算换成身强体健的壮年劳动力都无法解决这么浩大的工程。
　　凌宴表情凝重，来到一处缓坡她停下脚步站定，面对已然盖棺定论的秦笙，她仍旧坚持，“虽人力不及，但尤可一试。”
　　现在还是春天，事情并未发生，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总有机会。
　　阳光透过树影轻轻落在阿宴脸庞，蒙上一层微光，煞是迷人，那种不轻言放弃的尽头更是，让处于树荫下的秦笙不由生出一股向往。
　　这张脸温和却坚韧，耐看极了，心肠也好，简直越看越欢喜，秦笙不自觉勾起唇角，她深知对方所想，“你想通过顾景之号召官府出人解决？”
　　立马被对方点破，凌宴愣了愣，随即点头，“嗯。”
　　秦笙无声叹气，这已经是阿宴能做到的极限了，官府向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并无官职、后台的举人如何请得动人，她并不阻止，反而好心提出建议，“你想试就试吧，记得多买些鸡鸭为辅，还要多找些人，现在那帮村民应当会配合你与顾景之行动。”
　　那句别抱太大希望的提醒，终是并未出口。
　　蝗灾有迹可循、且有理有据，遇见有心的官员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只是受灾范围太大，阿宴究竟能做到哪一步，阻止多少……秦笙看向山间油绿，忽然也很想知道。
　　有人帮忙查漏补缺就是不一样，接下来该怎么做，凌宴心里有了数，望着秦笙转身继续前行的背影，她忽然开口问道，“那你呢，依你先前所想，如此浩劫只你我幸免于难，那么明显又如何隐藏行踪？”
　　“浓烟可解一时之急，只要引飞蝗快些退去便不会暴露。”察觉到一丝别扭的关切，秦笙眨了眨眼，她早有成算，“所以从现在开始，要由你出面搜集干草和秸秆了。”
　　凌宴自然应下，靠浓烟驱散蝗虫成本非常高，稍有不慎还会把自家作物烧个精光，无法普及开来，只能当秦笙将一切归于运气的障眼法。
　　碍于背景，秦笙不能出手解决灾祸，而且她也明显没这个打算就是了，凌宴感觉对方好似更愿意乐意见得，并趁机借灾祸发财。
　　这让凌宴心里有些微妙的不适，只是人家没偷没抢、也并非由秦笙一手促成，谋财倒也无可指摘就是了，秦笙自有一套行事风格，不需她来规劝，而道德是用来规范自己的，不能拿来绑架别人。
　　说服自己不去纠结，凌宴上前一步来到秦笙跟前，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三好女青年遵守协议，干巴巴地将主动权还给秦笙，“轮到你了，你想问什么。”
　　秦笙心底偷笑，阿宴属实憨厚，憨厚得想让人放在手心好好把玩。
　　站在高处，她们视线平齐，望着眼前之人，秦笙渐渐敛了笑意，正色道，“我想知晓的事情有点多，但我料想如今你惊恐未退，未必愿意与我全盘托出，那么我先从几个简单的小问题开始，我们慢慢来，可以吗？”
　　和她预想中的“小蛇蝎”完全不同，很体贴、也很有分寸，很好地照顾到了她的心情，凌宴有点脸热，舔了舔唇，“可以。”
　　秦笙歪头，有些天真地开了口，“若是孤魂野鬼，其实很早之前你大可一走了之，但你选择留下，阿宴，你好似很关心我、和芷儿，对吗？”
　　小蛇蝎的目光十分清澈，有点匪夷所思，凌宴首次见得，晃了满眼，望着那双眸子中自己的倒影，她认真点头，大方且坦诚地承认了，“是的，你们与我而言很重要。”
　　果真如此，说好是简单的小问题，秦笙也不追问缘由，她指尖抬起，虚虚描绘着眼前好看的眉眼，轻声喃语般，“你不会伤害我，我可以相信你的，对吗？”
　　眉毛尖似触非触的感觉有点痒，凌宴微微偏头避开，正巧从秦笙的言语间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脆弱，好似在确认着什么，她抬了抬眼，那颗泪痣更显柔弱温暖，小蛇蝎变成了小白兔，她终是心底一软，任由眼前的手指“胡作非为”，继续点头，“与我而言，我只想活着，我没有伤害你的理由，更不愿意那样做。”
　　她顿了顿，又道，“信任的分量太重了，我，我怕是担不起，不过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会背叛你。”
　　往事历历在目，你宁愿战战兢兢地同我周旋也不愿伤我分毫，早已将我俘获，而我的心只会向你倾斜，不由自主地想信你啊。
　　竟然现在来说自己担不起，好生“卑鄙”的阿宴，秦笙紧紧抿唇，随即露出一个绚烂的笑容，眼中波光流转，“这就好，千万记得你说的话。”
　　说完，落荒而逃般，秦笙快速转身留下一个背影，整理自己险些再藏不住的情愫。
　　这句话颇有一股威胁的意味，好似会事后算账？凌宴皱了皱眉，后知后觉地，她闻到秦笙身上清新的微甜，顿时发觉方才的气氛有点暧昧，下意识摸了摸脸，热的……
　　这可不行啊，心头闪过一丝慌乱，凌宴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大腿，慢吞吞地跟上秦笙。
　　接下来的路，凌宴一直与对方保持着距离，弄得秦笙想主动贴上去然后呲牙喝住那憨货不许躲，但想了想，终是算了。
　　再给人吓到从山上滚下去就得不偿失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秦笙不住告诫自己，更何况，那几个小问题已经让她知晓得足够多了。
　　她跟她说好了，要慢慢来。
　　这一次，她们都不会再失言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真的baby~~~
　　凌宴：夸还是骂？
　　秦笙：嘻，你让我好好把玩一下我就告诉你。
　　呜额，接连迟到两天，已无言面对江东父老，给大家劈个叉吧。
　　顺带一提，蝗灾不能吃，真的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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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阿宴甚好[VIP]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俩人少有谈话，来到蚕场，前两天刚挪来的柞树已是光秃秃一片, 秦笙微微皱眉，“我才让它们过来, 这也太能吃了。”
　　迎风坡的树秃了好大一片，从食堂的空荡模样就能看出秦笙有认真饲养，花费心血和大力气的蚕场能保住收成, 凌宴没着没落的心定了下来，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对始作俑者又在尽量弥补的小蛇蝎……她心情有点复杂, 世人常说功过相抵, 但在凌宴这, 秦笙的功实在无法抹除那些过，可她的教养又不允许自己视而不见。
　　于是轻轻道了声，“辛苦。”
　　有点拧巴。
　　秦笙顿时侧目，微微摇头，她承不起她这声辛苦，“该是我做的。”
　　凌宴顿了顿, 没再多说，树上的蚕有大拇指那般长短粗细, 颜色翠绿手感肉乎乎，颇为喜人，许久没见十分亲切, 正好腾出手来捡蚕给它们换食堂。
　　但看有些树叶打卷团成团，这是已经有蚕开始作茧了, 估摸是最先放的那一批，接下来不出半月, 剩下的蚕就能陆续收获了。
　　捡了几只蚕，手上装不下了，现在干活属实不方便，正当凌宴准备把蚕揣在胸口时，秦笙出言阻止，“别费力了，我让它们自己爬去便是。”
　　凌宴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她把蚕兜住，一边忙活一边解释说，“养蚕保证食料，就是为了减少它们的活动量，这样才能快些结茧尽快拿到收成啊……你没养过吗？”
　　让它们自己爬过去是没问题，但是浪费时间又消耗能量，会推迟结茧期。
　　秦笙木然摇头，她娇生惯养长大，少时只学习本领哪里动手养过蚕，好心耽误事，她心底一片尴尬，“原是我孤陋寡闻，那，那我跟你一起搬吧。”
　　说着，去取原先犯蠢负气遗留下来的旧筐。
　　筐挎在秦笙胸前，两人配合捡蚕，低矮的捡干净了，凌宴挑起木棍，人高腿长的天乾扬起手臂一压，上面够不到的树枝和蚕正好落到秦笙跟前。
　　两个人干活就是不一样，秦笙由衷感叹，偷瞄旁边吊着手臂仍勤勉认真的阿宴……心口噗通噗通，她加快手上动作全部收好，然后同对方一道将蚕放到树叶茂盛的树上。
　　搬运的工作由秦笙负责，几趟下来很是累人，弄完俩人坐在一旁休息。
　　原来都是阿宴自己一个人，以后她要一起跟来才行……秦笙下定决心，看看光秃秃的蚕场她格外好奇，“这种蚕跟桑蚕完全不同，养来是为了吃的？”
　　“这是柞蚕，以吃为主、蚕丝次些。”凌宴悉心解释二者之间的区别，拿来刚捡来的蚕茧，剥开外层树叶，露出淡黄的蚕茧给秦笙看，“这丝不比桑蚕柔顺华贵，颜色也不大好看，我寻思卖也未必卖的上价钱，留着自己用，给孩子做些夏天的褂子什么的。”
　　芷儿有……秦笙伸手摸了摸蚕茧，壳是硬的，和她认为的蚕茧很不一样，阿宴这人……着实温柔又暖心，过于让人心动了，秦笙不禁有些憋闷，“不必光顾着芷儿，你，也要给自己准备才是。”
　　衣裳、鞋子、被子，她和芷儿都有新的，阿宴这憨货，把她们照顾的好好的，自个却忘个干净，看她脚上的草鞋秦笙就心里不舒服。
　　不知她心中所想，凌宴对秦笙抛来的问题陷入庞大的计算量中，多少茧壳出一斤丝，一斤丝又能出多少布，蚕茧还没收到手，跟系统打小抄也算不出来，于是含含糊糊地回了句，“要是春蚕够的话就做。”
　　不行就等秋蚕。
　　光顾着算数，压根没察觉出秦笙的关心。
　　秦笙：……
　　很好，察觉不出她的，自然也体会不到旁人的，往后就不会被人轻易拐走了去，不愧是二十八还不曾婚配之人，白纸一张，阿宴甚好！秦笙咬牙自我安慰着。
　　看出对方对柞蚕颇有了解，秦笙以此为切入点，十分顺利地同凌宴找到话题。
　　去往湖边的路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来到抵达吊桥，她们一人一边，十分默契地通过晃悠的吊桥来到虾塘，凌宴惊讶地发现虾塘旁多了个小池子，比她挖的消毒池还大些。
　　总不会是莽夫闲着没事来这玩泥巴，凌宴惊诧问道，“这，这是你挖的吗？”
　　“没，我找帮手了，要认识下吗？”秦笙认真提议说。
　　帮手？凌宴眉头一簇，看到池边土地尖锐的抓痕顿时不吭声了，那么大一个爪印……
　　让对岸的熊瞎子帮忙挖坑？
　　秦笙叉腰监工，指挥熊瞎子哼哧哼哧刨土？想象了下那种的画面，总感觉槽多无口，凌宴默默抖掉鸡皮疙瘩，弱弱拒绝，“不用了吧。”
　　秦笙很是贴心地点点头，没再强求，“嗯，那就不让它过来了。”
　　之前在熊眼皮子下挖塘还觉刺激，这次拒绝倒真不是凌宴胆小，她向来喜欢毛茸茸，正好秦笙也主动提供便利，若是先前，她必定趁机摸摸老虎屁股、胡子，熊掌、熊耳朵都什么手感。
　　体验一下常人无法企及的快乐。
　　然而往事在目，牛二的尸体，那滩血腥又凄厉的血腥画面时不时地跳出来吓她一下，凌宴每次记起都恶心又眩晕，好一会才能缓过来，实在太吓人了，而造成一切的是大号毛茸茸，老虎。
　　那是野兽，要吃人的，想到这她就提不起抚摸的兴致了，不光如此，现在甚至想到排骨都没了原先那种香喷喷的感觉，肉都不想吃，一直没能走出那种恐惧，凌宴连忙转移注意力，低头查看虾塘和新池子。
　　看着她蹲下的身影，秦笙若有所思，阿宴只喜欢猫儿？感觉好似有哪不对……
　　比凌宴预想的快些，塘里的虾大半长成，目前有一捺长，可以出货售卖了，而新池子有些水草、浮萍，水很清，并无其他生物，凌宴有点疑惑，抬头看向秦笙，“你挖这个坑做什么？”
　　秦笙蹲下，手放到水中，一只虾很快游到她手里，“你看，有些虾子抱籽了，不知你何时醒，就先挖了个塘让它们去池子里甩籽，免得被吃了。”
　　虾子一点不挣扎，这技能简直逆天！
　　凌宴惊叹不已，她按下激动定睛细看，虾腹中小点密密麻麻，果真抱籽了，等完成繁衍这一步实现养殖闭环，就不用再去商城买虾苗，实现古代本土养殖。
　　秦笙此举最大限度保留下虾苗那么第二阶段的养殖可顺势开启，如果情况好的话能够立刻扩大规模，让沈青岚那个莽夫也跟着富裕起来，天大的好事啊。
　　凌宴开心且由衷地夸赞对方，“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一错再错，总不能再让你的心血也白费了，秦笙笑意淡淡，放虾子回了水塘，掏出帕子擦干手掌。
　　凌宴忽然想起件事，“这虾白水煮加些盐就好，怎没拿来吃？”
　　可把小崽馋坏了。
　　她又何尝不想，然而冤枉好人，还吃人家辛苦养的虾子？她真没那个脸，秦笙苦笑，“你辛辛苦苦养的虾子我捞来吃掉，你不心疼吗？”
　　凌宴沉默一瞬，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来，“若是先前，自然心疼的不得了，不过以后应该不会了，你不必顾忌，家中物件随便吃用。”
　　非常大方。
　　这种大方基于同合作伙伴分享，秦笙心里清楚，有一才有二，她也不扭捏，爽快接受。
　　取来筐篓，秦笙抓来饲料熟练地撒了些下去，安静的虾塘内里微动。
　　看着丢在一旁的布袋，凌宴欲言又止，秦笙挑了挑眉，“怎了？”
　　凌宴指指饲料袋，放在这也不收回去，“放在那不会被虫吃了吗？”
　　秦笙微微昂头，她负手而立笑得张扬，“哪根虫敢吃我的粮食？！”
　　人不在都不用担心虫子？这本领也太好用了吧？！神不知鬼不觉，怪不得商城的防虫包那么贵。
　　记起过去与小蛇蝎隔着空气斗智斗勇的勇武对抗，凌宴实在没忍住瞥了秦笙一眼，所以那根大蜈蚣也是小蛇蝎搞来的吧！
　　那幽怨的目光令秦笙顿时心虚不已，笑意与睥睨天下的气势凝固在脸上，唇角抽出，她心底一慌，解释、安抚的话将将组织好正在嘴边，就听凌宴低声道，“回去吧，希望以后在家里不会看到虫子了。”
　　秦笙眼睛一热，“好。”
　　有些事她们心知肚明，不必明说，现在的太平不需粉饰。
　　捞了些虾，二人一前一后打道回府，路上气氛良好，来到山脚岔路，秦笙叫住凌宴，示意对方看向那灰蒙蒙的二层小楼，“你的小楼建好，应该晾干了，随时能住人。”
　　她顿了顿，“我不会过去打扰你，你在那大可安心。”
　　她的小基地建好了？凌宴眼前一亮，快步赶去，她的大棚就在附近，得赶紧看看情况，跑出去一半才发觉身后并无脚步声，回身望去，秦笙慢悠悠地走在后面，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这样也好，免得还要她费心怎么支开对方了，凌宴想了想，扬声道，“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说完自己急匆匆的去查看了，留秦笙独自一人唉声叹气悲春伤秋，将薅来的狗尾巴草掐地一截又一截。
　　她才不想阿宴跑掉，可又不得不装大度，大话已经放出去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秦笙心烦意乱，总想冲过去，又只能硬生生忍住。
　　那头凌宴推开有伪装防护的大棚，空气闷闷的，有溪涧引水，作物长势不错，打开通风即可，隔壁种植木耳的木材基底干巴巴的，需要喷水保湿了，都是很简单的工作交给喷壶就好，做完这些凌宴很快与秦笙回合。
　　余光中，秦笙闷着头，情绪好似有点低落，凌宴隐隐猜得到原因，她想了想，在身上一阵摸索，一只手行动不便，使得身形扭来扭去。鲜主富
　　见状，秦笙关切叮嘱，“你做什么？小心把伤口弄裂了。”
　　总算摸到了，凌宴掏出自己的荷包，里面的钱秦笙一文没动，最近家里大事小情都是秦笙出钱，也不知她赶了多少夜的工。
　　摸出两张二十两的银票送到秦笙手里，有些事注定横贯其中，她们短时间内无法解决，苦不怕，只怕又苦又穷，手头富裕，有钱了应该能快乐一点吧？反正她是这样认为的。
　　凌宴抿了抿唇，“你先拿着花，别刺绣了，那东西太累眼了。”
　　她的医药费可不便宜，吃了那么多天，之前没提是多少心里还有点怨气，现在都决定合作了，总不能还让小蛇蝎一个人辛苦扛整个家，不合适。
　　秦笙嘴巴努动抑制着落泪的冲动，心口又热又酸，避开身子躲过银票，“我有钱。”
　　凌宴一本正经，很是讲道理地道，“你哪来的钱，有多少？说清楚我就不给你了。”
　　秦笙吸了吸鼻子，“我前阵托沈青岚帮我卖了株野山参……”
　　凌宴：……？穷鬼竟是我自己。
　　“那你当我没说。”守财奴正要收回她廉价的银票，可不知为何，秦笙忽然变卦一把拿了回去，整齐贴好塞到怀里，“刚才没看清，我没这么小面额的，拿来花正好。”
　　凌宴嘴巴扁到一半，秦笙摸出令一张银票，“这个给你。”
　　一百两……不愧是你，富婆！鲜驻夫
　　凌宴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了，认真督促，“你可以多采些药，倒时去县里卖个高价。”
　　秦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看出来了，阿宴爱钱。
　　各自获得了面包和爱情，不是，两个人纷纷开心起来，到家虾放到盆里，体恤伤员，秦笙勤快地舀来清水动手清洗，那双白嫩的手泡在冷水里红的很。
　　有点刺眼。
　　“哎……”凌宴长长叹了口气，慢吞吞挪到做家务的人跟前，幽幽问了一句，“你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
　　“什么？”秦笙一愣。
　　凌宴握了握行动自如的右手，似是给自己的嘴馋找到了充足理由，“好，那我们中午就吃酸辣粉吧。”
　　秦笙：？
　　作者有话说:
　　凌宴：富婆、饿饿、饭饭！
　　秦笙：姐姐、neinei、喝喝！
　　凌宴：你这个人！(╯‵□′)╯︵┻━┻
　　又是卡文的一天，气若游丝……
　　再给大家劈个叉吧，劈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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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我来帮你[VIP]
　　她许久没吃辣了, 还有酸的……秦笙疯狂心动，然而她还没忘记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你伤口未愈, 不该食辛辣。”
　　大夫试图劝说对方放弃。
　　凌宴掐起手指比了个手势，为自己的午饭争取, “就放一点辣尝个味道，再做个油焖大虾，给小凌芷送去些！”
　　非常完美。
　　那双兴致勃勃的晶亮眼睛同样完美, 秦笙咽了咽口水，面露不忍, “虾也是发物, 与伤口不利。”
　　那两样光是听着就好吃的不得了, 她也好想吃阿宴做饭，但可辛辣加发物，真的不行啊！
　　秦笙不得不硬下心肠阻拦，然而她低估了对方不想吃病号餐的决心。
　　凌宴神色淡淡，盯着秦笙看了一会，忽而一笑, 什么也没说，自己钻进厨房开搞。
　　秦笙：……
　　伤好大半、可以少吃些, 一只手也不是不能做，无非慢了点，凌宴现在不想吃肉, 而家中如今能拿来解馋的非酸辣粉莫属，粉条还剩一小把, 应该够潦草的吃上一顿。
　　准备食材的凌宴从厨房伸出头来，问秦笙, “你吃不吃？”
　　芷儿的嘴馋大抵也是随了阿宴，真是败给她了，秦笙咬牙失笑，“吃！”
　　凌宴得了话，脑袋嗖地钻回去不见影。
　　有手有脚拦也拦不住，重伤那么疼、估摸心里也难受的不行，想吃点东西而已，还是别她的扫兴、自己多注意点就是了，秦笙把虾子收拾干净，擦干双手端进厨房，粉条已经泡在水里，阿宴正在剪辣椒，一只手姿势别别扭扭。
　　秦笙上前主动接过，“我来帮你。”
　　“那我去揪点菜。”凌宴去了菜园，揪了一把空心菜攥在手里，还有不能少了的香菜！
　　香菜涨势好慢，她盯了好久，现在终于能吃了，醒来后就有新鲜青菜吃大概是昏迷唯一的好事，凌宴苦中作乐地想到，菜叶丢进水盆，一只手搓洗干净。
　　秦笙站在门口询问，“还要做什么？”
　　想想小蛇蝎的厨艺，还是交给她一个简单的，凌宴试探性问道，“你会给虾开背吗？”
　　秦笙默了默，满眼疑惑，“我会给人开背，虾要怎么开？”
　　凌宴也是一愣，给人开背要怎么开？联想到血腥画面之前，她忽然反应过来。
　　原来秦笙说的是按摩理疗？
　　“噗。”凌宴顿时笑出声来，秦笙被她笑得有点毛了，以为阿宴不信她的手艺，急急证明自己，“笑什么？近来你的背都是我开的！”
　　“不是不是。”凌宴克制笑意摆了摆手，捞起洗好的菜朝秦笙走去，“你来，我演示给你看。”
　　虾泡了盐水不再活蹦乱跳，凌宴抓一只用碗底压在菜板上，示意秦笙按住碗，单手持刀，刀锋没入虾身，顺便将虾线一并挑了出来，“我说的开背是切开后背的意思，不是按摩，只切一半就好，用器物压住免得不熟练割到手，学会了吗？”
　　“原来如此。”秦笙眨眨眼，拿起虾子仔细观察，看明白了，“应当会了，我试试。”
　　学习能力极强的大巫很快掌握要领，去掉辅助的碗底自己上手，做的有模有样，再不显笨拙。
　　动手能力很强，凌宴看了一会心有赞叹。
　　秦笙忽然开口问道，“你，你生活的地方与此地言语差异这般大吗？”
　　差异看似很大，不过除去工业时代的产物以及网络用语来看，其实还好，凌宴仔细想想，“大多只是叫法不同，那个词我们更多用在厨房里。”
　　“哦？”秦笙好奇心十分旺盛，“你原先是厨子吗？”
　　凌宴摇头，“我只会些家常菜，水平不够。”
　　“在这倒是足够了。”秦笙打趣道，凌宴笑了笑，秦笙亦点到为止不再多探，低头专心给虾开背。
　　凌宴则拿来秦笙剪好的干辣椒，再次在南北商行破费的产物，榨辣椒油。
　　等自家的辣椒长成就不用再买了，凌宴想着，随着热油泼入，厨房弥漫起一阵香辣之气，二人各自咽下口水。
　　“嘶，糖吃得这般快吗？”糖罐里的白糖少了许多，凌宴口中咕哝，难道给小崽吃了？这么多可要坏牙了，正要叮嘱，就见秦笙手上动作一顿，主动承认道明缘由，“熊爱喝糖水，我拿了些请它帮忙，忘记买些补好了。”
　　富婆刚给了一百两，整罐糖给她都没问题，在凌宴眼里白糖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她倒不介意，就是……
　　凌宴瞳孔地震，“糖水就能请那个大家伙帮忙干活？”
　　神话故事来到身边，要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秦笙愣了一瞬，世间万物臣服，何其威风，但万物有灵，作为大巫不可不知节制、召用无度，故而祖上规定，使唤动物干活需得付出一定的代价，可以是食物、也可用医术帮动物消除病痛，母亲曾耳提面命要她牢记于心……她忘了一时，不想再忘一世。
　　面对阿宴的疑问，秦笙犹豫片刻，回道，“是这样没错。”
　　匪夷所思的能力，凌宴惊叹非常，倒是酬劳方面，“红糖不可以吗？为何用白糖，价格差好多啊……”
　　真真爱钱，这点也要计较，秦笙噎了噎，“当时着急化开忘记了，甜的就好，红糖也可。”
　　凌宴眼前一亮，忽而有了想法，“我想请它帮忙干些活可以嘛？就在湖边，不远走，给酬劳。”
　　她十分兴奋，单手抱罐子，模样有点愣，秦笙莞尔一笑，“行，但要有节制。”
　　“互惠互利，我若越界你提醒我。”太神奇了，凌宴开心应下，新招来的劳工虽不会说话，但她也不会苛待人家就是了，心里很有数，聊到这，自然而然想到那只大老虎。
　　兴奋暂时抑制住了灵魂深处的战栗，凌宴声音低沉下来，小心问道，“你拿什么叫来老虎的啊？能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秦笙舒了口气，“我答应给它找个伴，它就来了。”
　　凌宴：？什么玩意？这也行？
　　酸辣粉和凌宴的行动不便让二人各自身怀秘密的年轻人迅速找到话题，她们边聊边做饭，不多时，袅袅炊烟升起，厨房传出诱人的滋啦滋啦声。
　　凌家静谧和谐，放在先前这是她们从未设想过的画面。
　　两个一模一样的干饭大碗，碗中红油点点，粉条与绿叶交织，加些黄豌豆点缀，卖相甚好，外加一盘油亮可人的橘红大虾，两个人围在餐桌旁大快朵颐，好似久旱逢甘露，寡淡了许久，这餐让二人分外满足。
　　有点辣，就是这个味道，吃下身子暖洋洋的十分舒坦，还有那个菜沫，味道很重，增色不好，秦笙不动声色地吸了吸气，擦去唇边汤汁，夹了只虾送到口中，酥脆咸香，有着虾肉独有的鲜甜，堪称享受。
　　她真心建议道，“不考虑开间食肆吗？凭你的手艺能赚许多钱。”
　　凌宴大口吸粉，闻言放下大碗，若说原先不开饭店是因着不能离开秦笙和孩子，那么现在没了后顾之忧她同样没这个打算，想了想，先是道明悦来与丰食，汪掌柜背后之人与钱家的价格战风波一并讲给秦笙，“你看那地头蛇行事如此霸道，一般人惹不起啊，还是做点小本买卖，别引人关注了。”
　　破财事小，最可怕的是人家有权有势，自己势单力薄，被弄残弄死都没处说理，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凌宴觉得小虾米还是不要跟着掺合为好。
　　秦笙张了张嘴：你不用怕，我可以保护你！
　　这句话险些脱口而出，略作思忖，她压下心意默默咽了回去，自己也需得隐藏行踪，若是暴露出来……境遇只会比钱家愈发危险。
　　阿宴的顾虑是很有道理，也就是说……从此往后，自己可以独享阿宴的手艺？太好了，她本来也不愿与旁人分享她！手艺也不行。
　　秦笙心头狂喜，按下占有的满足与激动，清了清嗓子，正色问道，“你想搭上萧王？”
　　“嗯，在这躲不开钱家，我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只能找别人啦，可惜还不确定汪掌柜是谁的手下。”
　　是个有骨气的，不愧是她看中的人，秦笙唇角微扬，“你没找错，她就是萧王的人，只不过……”
　　哇，秦笙居然知道？凌宴满眼放光正要高兴，“不过什么？”
　　“不过萧王产业遍布，汪掌柜只是个小管事，通过她靠近萧王还需时间。”秦笙仔细回想先前查阿宴与季鸣弦之间瓜葛传来的消息，这个汪掌柜是重点盘查人物，她监视了许久才排除掉嫌疑，“给我些时日，我查查看萧王身边有没有更容易接近的人物。”
　　秦笙的查法，大抵说的是鸟儿，真神不知鬼不觉……且极其高效。
　　如此天赋异禀，只要秦笙有心，全天下任何消息情报都逃不开她的耳朵，有那么一个瞬间，凌宴也是明了对方为何惨遭巨变，需得隐藏身份行事。
　　太逆天了，这样的人谁不想拉拢？
　　费时费力搜寻秦笙下落的人绝不可能为了什么小打小闹，也就是说，保守估计，他们的目标是冲击皇权……推测到这一步，凌宴难免心慌，她们两个一样，皆是卷入皇权内斗中来了。
　　两个倒霉蛋。
　　她喝了口清热茶，定了定神，劝说道，“那萧王身边定是不少高手，你以隐藏行踪为准，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出马了。”
　　“既然决定合作，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趁机表明心意，秦笙笑得十分开心，“不必挂念，鸟儿很小心的，就算它们不小心……”显竹富
　　“也很容易查到你头上啊！”凌宴焦急打断秦笙的话，神情凝重地叮嘱道，“我不清楚谁在找你，但你不要忘了，方钰把你的情况上报给衙门了，虽说她答应我抹去，可有心之人只要稍加探查，你我就逃不开了，有汪掌柜足够了，还是小心为上。”
　　我们……字眼美妙，一根绳上的蚂蚱，阿宴的关心说来就来，就是跟她想得不大一样，无甚情爱成分，秦笙不免惋惜，如今局面甚好，唯一的不妙的就是小捕快的好心好意成了麻烦事，让人啼笑皆非。
　　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阿宴太谨慎了，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或许自己给她的压力太大了些，秦笙心有戚戚，她可不是轻易放弃的性子，“我先在外围稍加探查，若是无事再深入内里，循序渐进，如此可行？阿宴，莫要因噎废食，办法总是有的，别太担心了。”
　　对方心意已决，凌宴再劝不能败下阵来，“好吧。”
　　“说说看你的小本买卖？”不想好不容易热络的氛围冷掉，秦笙自然而然接过话头，另起话题继续交流起来，“跟顾景之卖话本、找王平盘火炕还有别的什么，我看到你捏的泥灰了，都是你们那里的产物吗？”
　　凌宴淡淡解释道，“嗯，泥灰是种笔……”
　　直到俩人吃好午饭，一起前往顾家的路上仍在密切交流、增进了解，为以后谋划，全程围观的系统甚是欣慰，感觉隐隐看到了这个任务完美落下帷幕的曙光！
　　作者有话说:
　　凌宴：给我开背？我当时真的裂开，物理意义上的。
　　秦笙笑：哈哈哈哈哈，手动合上，我下面给你吃~！！！
　　惰性！惰性！自我鞭挞！劈叉！劈叉！劈叉！劈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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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话本事业[VIP]
　　凌宴伤后由秦笙负责掌勺, 小崽上学自然没有午饭带了，最近一直在顾家吃，看到娘和母亲一起来给自己送好吃的, 小凌芷当场乐成一朵小花，凑到她们中间, 小手牵起两个大人摇摇晃晃，开心的不像话。
　　二人身形修长，容貌皆为上乘, 阿宴吊着手臂比前阵好上太多，阿笙略显疲色, 好在精神不错, 中间既是与她们颇为相似的孩子, 她们一起悉心教导、仔细养育，一家人衣着朴素，却十分放松，和谐美满得令人艳羡。
　　十分养眼的一家三口，婆婆乐意见得，眼角的纹路慈祥和蔼, 笑呵呵招呼二人，关切问候。
　　秦笙跟婆婆与顾景之打了招呼, 态度不算热络，倒也不失礼，看出阿宴与顾景之有话要说, 自觉避开，“我去看芷儿吃饭。”
　　“阿笙跟我来。”婆婆很是热情地引路, 秦笙带上食盒牵着小手随婆婆去了厨房。
　　“你们吃了吗？给我带的什么呀？”小脑袋瓜凑到食盒旁，鼻尖耸动仔细闻味。
　　秦笙唇角勾笑, 一把搂过小凌芷的小脑袋瓜向前走，“安心吧，你母亲做的。”
　　“好哦！我要吃多多！”母亲终于不痛，能做饭了，小凌芷原地蹦高高，“吃多多！”
　　她一步三回头，在秦笙的带领下蹦蹦跶跶地去吃饭了。
　　小孩子的开心就是这么简单，也有点好笑，
　　视线从母女俩身上收回，面前正是她的军师，日子和原来一样，却有些微妙的不同，凌宴笑了笑，“景之姐近来可好？”
　　顾景之也笑，打量凌宴身前挂的手臂，“我自然无虞，倒是你，瞧着气色不错，伤可好全了？”
　　“快了，就是她不放心非要我缠这个。”其实好得差不多了，秦笙怕她不仔细会扯裂伤口，凌宴扭了扭被固定的左臂，心里也有点别扭，岔开话题，“我听说你话本快写完了？”
　　闲聊时秦笙有说过，秀才很会利用时间，守夜那些天写了好多，后来秀才来家探望，同为故事的读者，她们还有过交流，主要围绕着话本，如何能写得惊心动魄扣人心弦，就是不清楚成果如何，秀才和小蛇蝎能探讨出什么……凌宴还真有点好奇。
　　必然是阿笙说的，如此一来衬得她倒像个孤家寡人，顾景之心头闪过一丝微妙，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我说与你听？”
　　邀请凌宴进屋细说。
　　凌宴自然从谏如流，“好。”
　　同为坤泽，她对秦笙有着天然的好感，在确定对方不会对阿宴不利后，虽戒心未完全褪去，缺不耽误平日闲聊，有阿笙和青岚帮忙润色，药物、轻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和视觉上更直观的感受，为话本趣味性和悬疑感增添不少，顾景之很满意如今的版本。

第一卷便是最简单的集市捉贼案，背景为虚构的朝代，字数不多，很快就讲完了，她合上册子，语气略有些忐忑，“阿宴觉得如何？”
　　“我觉得非常精彩！”很棒的改编，浅显易懂而不失文人格调，不显粗估，在她给出的骨架基础上丰满了血肉，焕发了不一样的生机，凌宴正要鼓掌，发现只一只手能动，她虚空抓了抓，尴尬大笑挠头，“后面还有吗？我还没听够。”
　　“有的。”顾景之继续讲述，她目前写完四卷，三卷成稿，第四卷还在完善修改中。
　　听完，凌宴完完全全放下心来，三卷厚度足够，“我觉得前三卷已经可以成书售卖了，后面的故事可分成上中下三册，或是分部多出几本，到时合作的书肆一定会来催稿！”
　　守财奴已经看到大把白花花的银子往荷包里钻了！
　　和读书不一样，写话本是顾景之未涉足的领域，能够获得成功，她也很激动，向来淡漠的人脸颊微红，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眉宇间带了些许愁绪，“青岚帮我接头三家书肆，他们看过样书只愿出一两，唯有一家小书肆愿意出一两半。”
　　和她预想中的酬劳大不一样，许是看青岚无甚墨水，对面开出的条件具是十分苛刻，偏自己举人的身份不好出面，顾景之赶稿之余亦有些头疼。
　　简单来说就是一两银子把她们的版权买去，作者本人不可私自抄写售卖，霸道且离谱。
　　就一锤子买卖，费心费力只赚一两哪里能行！
　　真够能压榨的，凌宴很不满意，轻轻哼了声，“书肆可能寄卖？”
　　寄存在书肆托其售卖。
　　“自是可以，予几分利便可。”寄卖话本跟她抄书给予店家的利钱差不多，顾景之算了算，“十文起底，随书价走。”
　　凌宴点点头，事情也比她想的复杂不少，这古代，普通人想翻身赚大钱真不容易，无奈之余她陷入沉思。
　　没钱没权，书肆不是一般人能开起来的，穷乡僻壤就这点不好，局限性太强了，认真想过，凌宴做出一个重大决定，“还是寄卖吧，过几日我准备去县里，寄卖在那边价格更高些。”
　　怎么忽然跑到县城了，顾景之有点猝不及防，“那青岚……？”
　　凌宴眨眼，“她负责去那边收钱啊……这样就不会不好意思拿工钱了吧，一旬去趟县城，不会耽误她正常打猎。”
　　说来莽夫那人也是实诚的要命，她觉得跑腿顺路而已，几次推脱不要钱，后来说了好久勉强应下，还是觉得她们过于照拂，自己一个大老粗跟书本没关系，于是搭关系跑动总是花上一百二十分的力气，极其卖力，估摸也是自尊使然。
　　现在出力多了，应当就不会有这种自卑心理了，凌宴是这么觉得的，“时间上没那么严格，我去劝她，她应当乐意的。”
　　两全其美。
　　就是路上苦了些，顾景之点头，问询道，“你何时去县城？我可得抓紧时间抄书了。”
　　凌宴露出一个颇为得意的笑，“不用抄！”
　　不抄怎么卖书？像是看调皮的妹妹，顾景之无奈轻笑，揶揄控诉，“伤好就来消遣我？”
　　“非也非也。”凌宴摇头晃脑故作神秘，拿来册子捻起一页，日光透过纸张，上一页的字迹映入眼帘，“景之姐你会写反字吗？”
　　读了这么多年书，顾景之自然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不禁觉得阿宴有些异想天开了，“反字自是不难，你可是想印书？那雕版费时费力，成本难以计数，即便我等三人之力仍是不行啊。”
　　“那把雕版拆成小字块，再按书中内容拼好印制呢？”凌宴笑得狡黠，送上后世积累的智慧震撼。
　　活字印刷术！
　　“这……”听似可行，如此说来，顾景之看到其中巨大价值，眼眸骤然发光，“那岂不是什么书都能印了？！”
　　这不仅仅关乎自己的话本，更关乎全天下的读书人，书本何其贵重，一旦小字块拼接之法得以施行，那士族垄断的书本即可遍地开花，人人都能轻而易举地买到印制品，包括坤泽，得圣人教诲、习君子之道。
　　懂礼仪、知公义！从此摆脱愚昧，会有越来越多的坤泽有机会读书，向往宅邸高墙之外的人生，与她一道反抗这世道的不公！那将是怎样的一个盛世！
　　唯年幼时初生牛犊不怕虎才敢莽撞设想的幻梦竟有实现的可能？巨大震惊之下，顾景之脚步不稳后退一步，险些失态。
　　却顾不得仪态，她脑子转的极快，决心将其付诸于实践，急忙讲述自己的看法，“铜制雕版不易分割，对，木块该是更容易些，阿宴……”
　　凌宴摆摆手，温言引导激动的秀才避开岔路，“时间紧了些，木雕费时，我们不用木头。”
　　“那用什么？”顾景之的疑惑脱口而出，颇为急切。
　　木块刻字对她来说不难，但时间成本太高，还要考虑后期养护防止干裂、发霉，太过麻烦，凌宴早有打算，她信誓旦旦地道，“黏土烧制成陶！”
　　如此只要用泥，贴上反字，再剜去底面，陶块上就成字了！
　　胸腔一阵暖流，顾景之感觉心口、手脚都是热的，长久体弱的坤泽经不起如此大的情绪波动，眼前一黑，险些晕倒了去。
　　好在她及时扶住桌边，缓缓坐下，片刻，她平静下来，“哪里可挖黏土？我与你一起！”
　　她姿态稍显柔弱，但讲话铿锵有力，可见其决心，顾景之势要参与这辞旧换新的浪潮。
　　看着弱不禁风的金贵举人，凌宴哪敢让她亲自参与那么累人的活，“我手下有好多人呢，最近没事做都闲在家，让他们去就行，等挖回黏土还要捶打，我到时叫你可行？”
　　退而求其次。
　　顾景之长长舒了口气，笑意开怀，“好！”
　　话本之事即将完美敲定，秀才作为作者总要有个对外的称谓，凌宴建议道，“印书之事不必担心，倒是你该想想要用什么笔名了。”
　　笔名……她早有预想，顾景之淡淡吐出两个字，“寒月。”
　　冬天的月亮？凌宴不知文人的学问，乐呵呵地夸奖道，“挺好听的。”
　　顾景之但笑不语，和印书这等大事比起来，李文生的官司就显得平平无奇多了，她稍微同凌宴讲了讲事情的经过。
　　说是有人通风报信，李文生这才外面耗了许久，可兜里的钱都花光了他不得不回，就让人拿下压到县城衙门，目前不清楚会怎么盘，估计官差很快下来，不过王婶又在卖地了，这次又放出三块连成片的田。
　　先前那两块还没找到买主，总之顾景之有些心动，和沈青岚商量许久，俩人还在犹豫观望。
　　想到秦笙说的蝗灾，凌宴想了想，提出建议，“旱田浇灌下来太累了，一般人吃不消，要买还是买水田，能轻松些。”
　　到时候用浓烟驱赶，可以搭上小蛇蝎的顺风车，反正不交税粮，损失不会很大。
　　顾景之往心里去了，“你说得对，我再考量一二。”
　　正事闲事都说得差不多了，最后顾景之问了一个问题，“你和阿笙，可还好？”
　　她很少这么直接，也很少这般鞭辟入里、且反复。
　　醒来时暗示过一次，现在她大好再来明示，可见真怕自己出事。
　　凌宴并不嫌烦，她只觉得在陌生的世界有人真心待自己，异常的暖心，她笑了笑，让对方大可放心，“我们很好。”
　　顾景之沉默一瞬，“你们往后如何相处，继续做妻妻？”
　　哎呦我的景之姐，你别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凌宴连忙摇头，“一个名头而已，互惠互利罢了。”
　　事不过三，顾景之不再问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嗯。”
　　聊了很久，那头小崽也吃完了，揉着肚子在院里踱步活动，跟在自己家似得，一点不见外。
　　顾思敏就喜欢她这副小模样，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看给自己秦笙拔去银针的更是，“这些天我身子爽利多了，阿笙医术当真了得。”
　　秦笙皱眉，做了个噤声手势，再次叮嘱，“不可对外人提及！”
　　“是是是，你是兽医，不给人看病，我记得的。”身体好了心情也跟着好，顾思敏与小辈也能说笑到一起。
　　收好银针揣到怀里，秦笙昂了昂头，“嗯，好好养着吧，过几日再来看你。”
　　各自处理完事物，凌宴和秦笙碰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时无言，和小崽玩耍一会，她们结伴回家。
　　路上她一直想问，问秦笙为何会给顾伯母看病，可不知为何就是问不出口。
　　正纠结之时，就听幽幽的说话声自耳边传来，“你俩聊得还挺开心？”
　　秦笙挑眉，神色颇有几分质问之意，一股子酸味也跟着弥漫开。
　　刚才做酸辣粉把醋倒身上了？凌宴低头闻自个衣衫。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这个憨货，我真的是，直接给你扒光算了！
　　凌宴大字躺：那你下手轻一点哦。
　　感觉停在那不合适，多写了点（这已经能当迟到的理由了）劈叉x5，（昨天评论区有个预言家，先给她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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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我才也是[VIP]
　　发现自己绷带内侧的痕迹, 溅了醋，是有点酸，凌宴低头扣弄污渍, 嘀咕回道，“当然开心啊。”
　　没看到斜眼的秦笙。
　　真想一口咬上去, 秦笙差点没忍住，她磨磨牙尖，装作无意地道, “聊什么了那么开心？”
　　虽说阿宴和顾景之并无亲密举动，但对方终是坤泽, 且知书达理相貌绝佳, 又是阿宴一直以来最坚定的伙伴, 再看自己……差别巨大，提及就头皮发麻，即便对方无意与自己争抢，可秦笙就是很难不产生危机感。
　　然而凌宴并不知她心中所想，话本在她的小本生意范畴内，可以讲的, 于是便和秦笙大方分享方才所聊之事，末了不忘吐槽, “那些个书肆真黑心。”
　　莫说商贾、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这般唯利是图，这也是秦笙更喜欢动物、而不喜欢与人相处的原因之一，阿宴敢于越过小镇, 去更远的地方谋得财路已经比很多人有魄力了。
　　那些奇思妙想全是为了钱，同顾景之也半点情爱无关, 秦笙舒心一二，默默希望跟前这个二十八岁亦不曾婚配的孤魂野鬼只为自己开窍。
　　她附和道, “镇上就那几家书肆，读书人也不多，你去县城的决定是对的。”
　　凌宴“嗯”了声，示意秦笙顺路去田里看看，一家人的口粮，还是亲眼见到才能安心，秦笙自然应允，俩人一起在午后的乡间小路漫步。
　　这么一打岔，凌宴只好把疑问藏在心底。
　　走在路上，难免遇见村民，不论先前如何，现在无一例外，都与她们点头打招呼，态度十分友善。
　　而对秦笙态度也不再轻慢，感叹她现在不傻了，一句“真好”“有福了”之类的吉祥话云云，语气怜惜。
　　很难想象在这之前有不少人还觊觎秦笙的美色，害她瞪了一路眼睛痛的要命，连带小崽也一脸凶相。
　　凌宴并不适应人们突如其来的热情，她神情僵硬地应付村民，渐渐的，心底一股悲凉油然而生。
　　她知道村民态度转变的原因，因为表面上自己先前不惧猛虎站出来保护村子，但凡有一丝良知的人都不会亵渎“英雄”的家眷，这才是人们的共识，村民不过是把秦笙当自己的附属品。
　　人们做错了吗？很难说，对愚昧的村民来说能有这样的转变已是不易，只是秦笙作为个人的闪光点被忽视，只作为她附庸的存在……无关对错，无非是历朝历代低位者都逃不开的怪圈罢了，现代女性也面临这种困境。
　　正因清楚这点凌宴才觉可悲，也更能理解当时秀才心灰意冷的心情，看向余光中的秦笙，与自己闲聊时的热络不同，秦笙只安静看着，不说话、也不回应，好似早早习惯这样的处境。
　　以小蛇蝎的能力，怕是相当不屑一顾吧，凌宴心想着。
　　事实如此，秦笙半点不在乎外人对她的看法。
　　遇见村民走走停停，拐过大柳树的弯来到西边地界，再瞧不见来往的人们，二人清静下来。
　　金黄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田里水波粼粼，武大一瘸一拐地在地头忙活，见她们前来，拄着根破烂拐杖挪腾，大声招呼一声，“你们快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田间立起几道身影，看到凌宴和秦笙，顿时带笑，从垄沟撤出朝二人跑来，“阿宴姐你好啦？阿笙姐！”
　　原是几家的少年人在地里弯腰劳作，大腿高的玉米淹没了他们矮小的身影。
　　看少男少女朝自己奔来，凌宴不由纳闷，自己没雇她们种地啊……她下意识看向秦笙。
　　“我看你好似在抗虫害的作物，就叫他们过来捉，地里插了草杆标记，很容易看到。”秦笙淡淡解释说，“一个孩子一天给五文，能贴补家用，他们也尽心尽力，做的不错。”
　　凌宴一时沉默，富婆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得，什么都清楚，想到对方的侦查能力，她心里已是有了数。
　　阿宴那么聪明，与其让她猜到不如自己点明，这一步必须要走，秦笙现在也很坦然，她偏头问道，“可是心里不舒服了？”
　　被人监视的感觉着实不大好，凌宴点头承认了，“是有些。”
　　思忖片刻，秦笙又问，“倘若我说我不再监视你，你会信我吗？”
　　鸟儿数量颇多，除非天天躲在屋子里，不然身边总会有鸟儿的身影，不论秦笙承诺与否自己总会怀疑，凌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会。”
　　她们之间的信任还达不到那个程度。
　　“我猜也是。”秦笙同样无奈地笑道，随手薅了根狗尾巴草，轻轻撸动茸茸的毛穗望着天边，她想时时刻刻知晓阿宴的位置，始终无法做出放弃监视对方的承诺。
　　她可以骗她，但她不愿如此。
　　疯跑而来的少年们让这场触及到核心的谈话戛然而止，凌宴神情与往常无异，同众人温言交流，武大走在末尾最后赶来。
　　大家寒暄一会，凌宴问武大儿子武峙的去向，对方答说武峙在白家盖房，她顿时看向秦笙。
　　秦笙笑而不语，凌宴惊讶之余竟有一丝莫名释然，与众人继续交谈。陷祝复
　　不同于村民，武大和少年们心都向着凌宴，自然说到牛二与狐朋狗友作恶的后续，让她解解气。
　　“牛家说是村里绑得牛二，还想找麻烦让大家伙赔钱。”说起这个武大满脸皱纹，每条都写着嫌弃，“自己不学好放人田的水，呵，老天开眼，我在那睡觉那老虎不吃我，专门吃他俩，就是报应还让人赔钱，真不知哪来的脸。”
　　老天开眼……准确来说是小蛇蝎的私刑吧，凌宴舔了舔嘴唇，“之后呢？”
　　说到这，武大呲牙嘎嘎乐，“闹了几天没人管，去县衙告状让人家轰出来，灰溜溜地回村了呗，一堆臭狗屎，就不该搭理他们。”
　　几个少年也跟着乐，纷纷附和，“就是。”
　　野兽吃人，又不是死在议事堂，牛二偷偷跑出去被老虎吃了，只能自认倒霉。
　　地头刚死过人，他们一点都不怕居然敢来帮忙，凌宴斟酌着道，“你们都不害怕吗？”
　　众人摇头，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女不以为意，“这有啥好怕的，我爷说那匈奴人更可恶咧，人被他们开膛破肚挑在弯刀尖上，骑马跑过肠子到处都是，还有挑婴孩的，都不是人！”
　　一高个的少年接过话头，“是啊，我还见一个泡在河里，涨的老大身上都是蛆。”
　　众人跃跃欲试还要跟她分享死相惨烈的尸体以证明自己不怕，尤其武大，年岁大见识多，他的见闻有多猛烈可想而知。
　　好家伙，一个比一个厉害，倒显得她这个现代人没见识了，真怕他们硬要表演，凌宴压下胃里翻腾的劲，赶忙摆手制止，“好了好了，知道你们胆子大都是好样的！不提那些事了嗷。”
　　别说了，再说要做噩梦了。
　　河里的死尸，想到不好的经历，秦笙抿着唇，眼神幽冷下来，身旁的阿宴不愿多谈，她好似明了对方的怪异所在，这些天一直没要肉吃，估摸是当时的惨烈场面被吓到了。
　　这又该怎么哄？秦笙也是犯了老大难，不住头疼。
　　那边少年们得了凌宴的夸奖，听了话不再表现，转而嘻嘻哈哈地给她们看腰间布袋里捉到的虫子，有着少年人特有的表现欲，武大也说起田里的境况以及他和张家轮流换班的打算，可见都很认真，凌宴自是欢喜，认真鼓励大家好好做事。
　　说了一会便打道回府，她压根没往河边走，更加印证了秦笙的猜测。
　　有误会要快些消除，免得再生芥蒂，秦笙一直这样认为，她不是拖沓的性子便直接问了，“牛二死相吓到你了？”
　　“嗯，是很吓人。”要裹紧小被子才不会做噩梦的程度，凌宴下意识裹了裹衣衫，缩缩脖子。
　　“我虽命虎儿多有折磨，但那也是在生前，野兽如何猎食并不在我控制范畴，我也没想控制。”秦笙大大方方道明心中的恼恨，间对方神色还好，顿了顿，“你这般害怕，先前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按理来说，除非出身金贵不见俗世残酷，一般人应当不至于如此畏惧，毕竟这草菅人命的世道，死人着实微不足道，乃至烹杀都不足为奇，秦笙见了太多，不由好奇对方的出身。
　　“算是吧。”她能理解秦笙如此行事的原因，凌宴长叹了口气，秦笙不遮掩、很坦诚，她愿意跟她说说内心真实所想，“我们那个地方很安全，极少听老虎吃人，更别说见到了。”
　　很安全？这天下哪有安全的地方？秦笙疑惑眨了眨眼，心说阿宴这不问世事的大小姐厨艺竟如此精湛，颇为古怪，她咬了咬唇，“世道如此这边不比你原先，你要试着习惯些了。”
　　在保护与直面间，秦笙硬下心肠选择了后者，希望阿宴能尽快适应，毕竟，往后大灾大难不少，死人更是不少。
　　秦笙说得其实没错，与超市粉饰了畜牧宰杀的血腥一样，现代文明掩盖了许多残忍的画面，而古代不会，但看少年人都不怕，她反倒吓得要死，凌宴属实自惭形秽，认真自省，“你说得对。”
　　路过家门，她继续朝白家走去，与开门的秦笙报备，“我去找人挖黏土，一会回来。”
　　“去吧。”秦笙很是自然地开门进院，没跟上去。
　　远远望去，白家由碎石垒起的院墙已是焕然一新，推倒重做，换了土墙，实用性和美观性比原先好了不知一星半点，里面更是，张娴的那间砖房砌好了，几个人正踩在梯子上张罗上瓦，尘土飞扬热热闹闹。
　　材料人工，都是秦笙花的真金白银……一文钱都没赊账。
　　而众人对秦笙的态度亦十分热络，这也让凌宴的心情更是复杂，交代完事情定好工钱，她慢吞吞地往家磨蹭。
　　近来种种，她对秦笙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大概从小蛇蝎变成了蛇蝎心肠的小富婆。
　　对方如此天赋异禀，却能放下身段认真做事，已是难能可贵，还不畏辛苦心细如尘，在自己倒下之后，她想做的、她要做的、她准备做的，方方面面全都照顾到了，乃至她的朋友们都多有照拂。
　　真的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可提到好感，就不得不提她们之间的种种要命的误会，怨秦笙吧……可人家有仇报仇又没错，不能用现代的观念衡量古人的仇怨，但不怨秦笙吧，又感觉自己像个圣母冤大头，她的命不是命是烂菜叶，自己又何其无辜，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可能一笑而过，她没有那种格局。
　　理性与感性打架，搞的凌宴在该不该对秦笙有好感之间卡住，自我鞭笞，翻来覆去是怎么想都难受。
　　人不是非黑即白的，情感也不是，对秦笙的态度一直在灰色地带徘徊，她纠结了好几天，最终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系统。
　　都是这小子搞的鬼！
　　理顺整个任务链条，越理越遭心，凌宴忍了又忍，忽而一肚子火窜上来，质问系统，“让她的仇人去感化她？你不觉得这很离谱吗？这个任务的制定本身就有问题！”
　　但凡用另外一个身份，她都不会这么难受。
　　是有问题啊，没人说没有问题，要不然怎么那么多宿主都被关底大boss杀个片甲不留、至今无人完成呢。
　　秦笙的恨意太过浓烈，浓烈到超标，可家族惨遭血洗、秦笙出逃的结局无法改变，而自那之后，与她有关的所有人物，除了死掉就是与她的仇怨有关。
　　比起全族覆灭的血海深仇，好似虐待、球禁等不堪入目之事还能有一丝生机……属实矬子里拔大个，虽然不多，但这也已经是能找到的唯一能够改变结局的节点。
　　早一些，秦笙直接杀了人就跑，晚一些，秦笙先跑再回来杀人，只能挑她最虚弱的时候安排宿主接入任务。
　　被阿宴好一通埋怨，系统表示它也很无辜。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好像说过，可能会对景之心动。
　　凌宴：？谁不喜欢美女，你不喜欢吗？
　　秦笙：走，一起出门看美女！
　　两个人都在成长。
　　但是遭了，三轮车夫怠惰成性，劈叉x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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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决不食言[VIP]
　　面对兴师问罪的宿主, 系统噎了噎，【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是不难, 怎么会找你这种已死之人来做任务。】
　　一句话给凌宴干沉默了。
　　没人能起死回生，从未有过。
　　它选的宿主将任务推进到前所未有的阶段, 极其优秀，系统不想这么尖锐伤了她的心，机械性的语调忽而萌发一股语重心长, 【机遇往往伴随着风险，不论如何困难, 我都希望你不要再像上次一样、放弃自己, 阿宴, 逆天改命从来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消除她的怨气，最好的方式就是真诚，它顿了顿，【整件事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又凶险，因你不清楚剧情, 我必须遵循协议不能全然告知。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时间、地点、人物都是经过无数次模拟推演, 才得出唯一能成功的节点，无可挑剔。】
　　这番言辞也算得上推心置腹了。
　　仔细想想，其实作为既得利益者, 既然选择交易，她就没有置喙任务、指控系统的立场, 不然岂不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了？
　　这样不好, 凌宴忽而内疚，“我不该发脾气，抱歉……”
　　【人之常情，你不必抱歉。】这股气早晚要发，阿宴真的是个很好的宿主、也是个很好的人，也只有这样干净纯洁的灵魂才能打动秦笙，幸好她没给牛二套麻袋，系统不由庆幸。
　　而阿宴会这般“失控”，估计在怜惜秦笙与自己中挣扎，而有些事早已注定，她必定是受委屈的那个，这就是她活着的代价。
　　好不容易熬过第一阶段，秦笙不会杀“妻”苟住小命，系统才不舍得她一直憋憋屈屈，升职加薪，统也硬气了些！【我知你心里委屈，早已提交补偿申请，可能要得太多了，目前还在争取，希望补偿到位时你心里能好过些。】
　　说到补偿，方才还蔫巴巴的凌宴顿时眼前一亮，当真好受许多，“补偿什么能选吗？”
　　打折卡什么的在收入提上来后不够看了，她想要通犀地龙丸那种级别的，然后就被系统泼了一脸冷水，【我还不确定，选了很多适合你的，要看上面怎么裁决。】
　　也就是说，补偿总会有用，凌宴长舒了一口气，“那我和秦笙……”
　　她还是不知该把对方放在什么位置。
　　绝大多数时候阿宴都不爱较真，而这次难得较真，痛苦的只会是她自己，系统回道，【顺其自然，别想太多。】
　　顺其自然……
　　迷茫地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秦笙正在清扫小驴的粪便，见她进来，秦笙兴奋招手，“跟我来。”
　　凌宴愣了愣，跟在对方身后来到鸡窝，秦笙打开栅栏门，引凌宴进去。
　　一只母鸡蹲在角落，秦笙上前拔开它腹下羽毛，露出几颗棕褐色斑点的蛋，“你看。”
　　“鹌鹑蛋？你从哪得来的。”惊喜拨开茫然的迷雾，凌宴蹲下围观，其中一个已是破壳，灰黑身影蜷缩在羽翼下取暖。
　　“你上次宴客时那些人送的礼，有七个，估摸从河边捡的。”那天事情太多，她也是后来收拾的时候才发现，秦笙笑了笑，“拜托母鸡帮忙孵下，没想到真孵出来了。”
　　也就是说她们有鹌鹑吃了？各种菜谱在脑海中飘过，凌宴咽了咽口水，“这东西油炸可好吃了！”
　　满脑子都是吃，阿宴真的是……秦笙气音哼笑，“镇里有斗鹌鹑的，你没见过吗？”
　　斗场的摊位围了好多人，她从来不往上凑，倒是原主见过，鸡、狗、鹌鹑等等种类繁多，场面很是难看，凌宴眉头紧蹙，“你打算卖给斗场？”
　　秦笙挑了挑眉，有些无奈地道，“售卖就免不了被送到那。”
　　雄性动物的习性，逃不开好斗二字，被人利用争得两败俱伤，秦笙看不过去，却也没办法改变。
　　自是卖给斗场价格更高，但终究是太功利、也太残忍了，凌宴面露不忍，“赚钱的法子有很多，我们余钱足够，没必要如此。”
　　别人她管不了，但赚那个钱她自己良心过不去。
　　她就喜欢阿宴这幅软心肠，秦笙放下羽绒拍了拍手，笑意盈盈地道，“等我去河边瞧瞧再摸些蛋回来，这些鹌鹑养大了，母的留下继续养，给你留下些吃掉，剩下的卖钱，等数量起来，卖蛋也是好法子，如此你觉得可行？”
　　刚好与阿宴的小本买卖相配。
　　“我觉得很好。”天上飞禽鸽子鹌鹑，地上兔子狗肉，自古以来就有食用的传统，不愁卖不出去，百科上说鹌鹑繁殖很快，一个多月就能下蛋，而且鹌鹑会飞并不好抓，养殖不多，利润自然不低，这么安排最好了，凌宴不住点头，“那我得专门搭个窝棚。”
　　敲定事项，二人离开鸡窝，找合适的位置。
　　“要保暖，鹌鹑怕寒怕光又怕吵。”要想养好得精心伺候才行，不过数量一多叫起来很是吵人，秦笙环顾四周，家里地方不小，她选了离房间最远的后门拐角处，“你觉得那里怎样。”
　　“行，等我伤好就弄。”
　　秦笙指指立着的大木板，“用那个就好。”
　　凌宴立马拒绝，“不行不行，那个要给孩子做东西的，木板有很多，我再做就是。”
　　约莫这就是解开那两个玩具的礼物了，秦笙眨了眨眼，“可是要给芷儿做书桌？”
　　凌宴一噎，怎么被猜到了，“你别告诉她啊！”
　　“放心，我不会说的。”秦笙在木料堆里看了又看，没看出另一个礼物的雏形，唇角弧度持续飞扬。
　　阿宴好会教孩子，在她身边芷儿一定能平安幸福长大，不知会变成怎样一个姑娘，而自己和阿宴……除了复仇，这是秦笙第一次对未来抱有幻想，且是美好的。
　　轮廓分明的侧脸，秦笙淡淡笑着，锐利变得温软而不失张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迷人的气质，仍旧蛊惑人心，很是好看。
　　凌宴定定看了好一会，主动开口，“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秦笙顿时侧目，难掩喜色，“你说。”
　　不怕你没要求，只怕你畏惧于我，一直逆来顺受与我离心离德。
　　三言两句，凌宴说清诉求，其实很简单，有些事无法阻止，也无法不怀疑，但必须有底线。
　　她向秦笙要求隐私，而不是讨要。
　　哎……秦笙无声叹气，那些小心思她更想光明正大来做，光是想起就脸颊微热，她清了清嗓子，十分严肃地承诺道，“我不屑如此，你大可安心。”
　　“第二点，不可滥杀。”凌宴很是平静的道，“希望你对人能像动物那样，小惩大诫张弛有度。”
　　而非赶尽杀绝。
　　秦笙眼神暗了暗，脸色当即冷了下来，扬声反问，“包括牛二之流？”
　　那口气她怎么咽的下！
　　凌宴摇头，“我绝不反对你报仇，但有时人活着会比死掉更痛苦，有很多种方法。”
　　死前那般折磨，人性都扭曲了，不黑化才怪，报仇归报仇，凌宴希望秦笙不会被仇恨影响以至于失去人性，“你想让他痛苦一世，还是痛苦一时安稳长眠？”
　　其实都不好，但小蛇蝎黑成那样，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让她慢慢释然了。
　　自然痛苦越久越能让人满意，阿宴不是烂好心，秦笙脸色好看不少，舔了舔牙尖，很快松口，“事先声明，有些人我绝对要杀，但有的人我可以依你，还有什么？”
　　“最后的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到再告诉你。”这所谓的约法三章全看秦笙自觉，凌宴心里有数，望着对方，她诚恳道，“愿你说到做到。”
　　秦笙紧绷的脸庞骤而放松，认真笃定地答应下来，“我决不食言。”
　　就在秦笙以为阿宴会说些贴心话，诸如监督、相互共勉云云，方便她拉近距离的时候，只见对方伸伸懒腰，“那好，你去河边摸鹌鹑蛋吧，我有点累了，要小睡一会。”
　　秦笙：……用完就扔？真有你的！
　　这憨货真真让人生气，秦笙抓起筐篓气哼哼的出门，大门关好，脚步声愤愤离去。
　　凌宴幽幽松了口气，明的暗的，她们都有聊过，秦笙的退让并不是过去错杀的补偿，从李文生及铁矿的要命漩涡中保全自己才是，现在能这么快答应她，肯定有愧疚的心思在里面。
　　能感觉的出来，其实秦笙本性不算坏，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或许连遭剧变过于惨烈，性格扭曲了，其实到现在，她也没什么信心能感化对方。
　　毕竟她不是真命天A。
　　规定好底线，秦笙不再冲击她的三观，这样应当就不会纠结、能顺其自然了，接下来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和原来一样没差太多，攒够家底供秦笙和真命天A复仇，只要秦笙不死掉就行，凌宴心想着，慢悠悠踱步回房歇息。
　　鹌鹑蛋的意外之喜让凌宴和小凌芷每天早上又有了新的观察项目，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鹌鹑逐渐破壳而出，开始的七个蛋可能冷到了，只孵化出三只，秦笙后来捡的十来个全都孵化出来。
　　凌宴也终于告别纱布，彻底解放双手。
　　秦笙耳提面命不让干体力活，看得非常之紧，不过对方不是只说不做的人，有秦笙帮忙，锯木板不成问题，反正不用像书桌那样考虑平整，只要不漏缝隙即可。
　　几天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家中最大的变化是在她们的努力下后院多了个木板钉成的大箱，里面洒满保温的木屑，鹌鹑在里面叽叽喳喳，撒些磨碎的玉米小麦，饲料十分轻松地解决了，只要注意温度和卫生就能养起来了！
　　生产队又填新人，可喜可贺。
　　家中时常有外人来访，多是许久没见凌宴的老客户，买鱼来的，让人意外的是张屠户有托人捎口信，问她最近怎么没见人，凌宴一一回复缘由，在人们敬佩的眼神中与对方告别。
　　村民也来了不少，那个当时死咬她不放的郑潜带一群人前来赔礼道歉，在诸家长辈的见证下，礼凌宴没收，“心意领了，不过以往我有很多不对的地方，没脸收大家的东西，若是可以，希望能功过相抵，过往的不愉快都忘了。”
　　没让大家下不来台，很多人松了口气，包括郑潜，对凌宴大有改观，且赞不绝口。
　　口碑就这么从地痞流氓成了通情达理的回头浪子，连带着沈青岚也变成脾气古怪，但行事仗义的好人。
　　村里的背锅位，一道摘了个干净。
　　人群呼啦啦的来，又呼啦啦的走，但有一件事凌宴没松口，就是对秦笙动手动脚的人都给轰出去了，有一个算一个，这种事村民也都不会说什么就是了。
　　村里牛家消停了，保长派来的人搜山许久也没见虎影，只能打道回府，河对岸的人家有家也不敢回，窝在议事堂的茅屋下。
　　李文生的官司开审定了罪罚，主要还是赔钱，不然就抄家流放，王婶顶不住压力，又是卖地又是降价，秀才和莽夫凑钱合伙买了块水田，其他的水田被秦笙全部拿下，出手相当之快，等凌宴懵完，地契已经过户到她名下了。
　　两块地一百多亩，秦笙花那么多钱眼也不眨，凌宴惊了，“那株野山参你卖了多少钱？”
　　“十年份的山参一两最少能卖九十两银子。”她托沈青岚去了县城，低于九十不卖，秦笙笑得开心，“那山参有八两八钱之重。”
　　792两……怪不得出手那么阔绰，凌宴发出贫穷的声音，“你还有钱花吗？”
　　秦笙咯咯笑，“有的。”
　　富婆就是富婆，凌宴自叹不如。
　　倒是她的左手，后续复健按摩少不了，小蛇蝎亲自动手给她通开粘连的筋肉，凌宴疼得呲牙咧嘴还要自身作则告诫小崽，“不要受伤，不然你就会像我一样，嘶……”
　　这憨货也不喊疼，却处处是疼，更让人心疼，可她也没用力啊！秦笙颇为无奈，只能下手轻些，然后揉捏就渐渐变了味道……
　　好似娇嗔的轻抚。
　　当着芷儿的面，秦笙多少有些不自在，帮腔规劝，“不活动也会这般，要时常走动才是。”
　　“哦。”小凌芷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大早上起来娘就和母亲黏在一块，还一起说自己……她又没受伤、也没不活动，上学太久不在家，她们竟然这样！好过分哇！
　　小崽不开心了，她别过脸跑到小驴的食槽边抓起干草凑到小驴嘴边，嘀嘀咕咕，“多吃些多吃些。”
　　小驴很是配合地嚼啊嚼。
　　好像这样就听不见双亲将矛头对准自己。
　　孩子大了，有小脾气了。
　　像极了阿宴不高兴时惯爱用后背对着自己，秦笙看向凌宴，俩人面面相觑，眼中颇为新奇，具是憋笑未语。
　　凌宴叫来小崽，一把抱在腿上，“晚上想吃什么？”
　　这招百试百灵，小凌芷哪还有不高兴，摸摸小嘴大声道，“我想吃肉！”
　　秦笙试图建议女儿要些别的，“我们吃虾好不好？”肉血糊糊的，阿宴怕是还没缓过来，想再给她些时间。
　　“吃好几天了。”小凌芷扁扁嘴巴，看到娘跟她使眼色，立马改口，“行的，吃虾吧！”
　　小孩子做什么选择，当然两样都要，凌宴笑了笑，rua了把长有发茬的小脑袋，“等会我去镇上买肉，你下学就有的吃了。”
　　在小凌芷的欢呼声中，一家人出发送她去顾家念书，而后在秦笙的坚持下，两人先是上山网鱼，然后一起赶车去了镇上。
　　看着阿宴如今脚下的鞋子，与她和芷儿一样的系带款式，颜色也如出一辙，秦笙心里总算舒服些了。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有作话，人为什么会卡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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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呲牙傻乐[VIP]
　　大概唯一不好的就是在阿宴身边, 秦笙不能美美出门，着实为一件憾事。
　　二人不是第一次一起外出，但是是头一回出远门, 不比村里，镇上鱼龙混杂, 从湖边带回鱼虾的路上，她们一直在商量秦笙以什么身份出去。
　　按当世的理念，坤泽是不被容许出门的, 想也简单，雨露期信香让天乾发狂, 极易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更别说什么地痞流氓调戏了, 而一旦出事，皆由坤泽本人后果自负，施暴者的天乾得不到惩罚，反倒讥讽受害的坤泽为何不在家相夫教子，坤泽处境地位可想而知。
　　渐渐的，为了“保护”坤泽的“人身安全”以及维护社会稳定, 故而就有不许其抛头露面、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是以自分化后, 坤泽看似保护被变相保护，实则被困在家中“豢养”。
　　要说厚颜无耻之徒比职业颠大勺的厨子还能甩锅，那股陈腔滥调, 凌宴和秦笙态度十分一致，都当耳旁风不说, 还要一起吐槽，嗤之以鼻。
　　而作为新时代的三好女青年, 凌宴自是懒得理鬼扯一样的糟粕，以秦笙的能力，她并不担心雨露期，她只担心那张扣人心弦的容颜，欺男霸女一词的来由，她再清楚不过。
　　凌宴十分担心秦笙惊为天人的容貌得了什么纨绔子弟的眼，以强权掳走，到时难免惊吓，那家全家死光事小，小蛇蝎黑化加深事大，当然这种话她是不敢说的。
　　她一句低调行事免去麻烦，秦笙只好依言乔装——细腻黏土薄薄糊上，一脸蜡黄眼睛耷拉，瞧着就没精神，姿态与其他贫苦萎靡的村民无异，极其成功的扮丑，压根不像同一个人。
　　姿态更瞧不出平时半分，真·演什么像什么，不愧是能完美复刻傻子的小蛇蝎，凌宴看了好一会，二人以同村人身份结伴出门。
　　不能美美的站在阿宴身边，秦笙心里不大舒服就是了。
　　路上无人倒是不必遮掩，轻松自在，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说有笑。
　　主要是凌宴看秦笙的模样就有些憋不住乐，看她笑，秦笙见她笑得开心同样开怀咧嘴，她脸上蜡黄的伪装笑起来具是傻气和微微的僵硬，凌宴更是乐不可支，二人笑意循环往复。
　　一路呲牙傻乐，秦笙亦是如此，与先前的痴傻完全不同，现在更多的是朝气。
　　快乐的时光持续到镇口，秦笙低下头来，凌宴也努力敛了笑意，先去张屠户那定肉。
　　“嘿呦，看看谁来了，不畏猛虎的大英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张屠户热情地同凌宴挥手，引得不少人围观，脸皮薄薄一层的凌宴在秦笙的日常“鞭挞”下，没原先那么窘迫了，自谦寒暄。
　　秦笙默默看着，见那人视线避开摊位已是心中了然，等他们说完，扯了扯凌宴衣袖，告知要买两扇排骨，外加诸多棒骨。
　　找来乌鸦，她知晓了牛二什么死相，还是别让阿宴挑了，就这么刻意避开了脊骨。
　　凌宴眉头一跳，天气变暖，买这么多不好储存，低声询问，“要不少买些，下次出来再买也一样的。”
　　又不是不能出门了，她试图阻止小富婆铺张。
　　秦笙看了她一眼，压低嗓音回答道，“那么多人帮忙，你伤好了不招待怕是说不过去吧。”
　　凌宴一愣，她是有这个打算，可多人的饭菜做起来累死人了，她没打算现在做啊……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秦笙自告奋勇，“到时我帮你弄。”
　　再给肉都弄糊了？凌宴五官微皱，小蛇蝎厨艺有所精湛，这么说太打击人积极性了，只好应了下来。
　　人多也有简单的做法，连带板油、瘦肉一并选了许多，付完定钱她们一起朝镇南走去。
　　五月临近，街上好不热闹，二人无心逛街，牵着驴车在枣糕铺子店面前停下，与上次不同，这回伙计很是热情地迎她们进门，顺势把驴车牵到后院安置妥当。
　　凌宴拎着鱼篓上楼，不忘回头叮嘱，“这黑，小心脚下。”
　　被人时刻记挂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很好，即便阿宴那憨货并无情爱成分，也足够秦笙扫去心头扮丑的阴霾，她勾勾唇角，安静跟在对方身后上楼。
　　汪掌柜身边还是那个低眉顺眼的侍从，并无护卫身影，多了个厨子，上次见过，凌宴也不在意这些，倒是汪掌柜对她身边的秦笙颇为感兴趣，明明早早告知对方伤才好全要带秦笙过来帮手，还问！
　　她们也算熟人了，被打了趣，凌宴嘴巴张张，秦笙傻的时候还好说，现在当人家的面那个称呼她还真说不出口！
　　见她面红耳赤的纯情模样，秦笙轻笑，她心情大好，主动上前见礼寒暄，“见过汪掌柜，我是她媳妇，不放心阿宴伤口来给她打下手。”
　　“你二人感情甚笃，真教人艳羡啊。”一句话的功夫就护上了？汪掌柜笑意浓郁，想到先前打探来的消息，她心头闪过一丝微妙，当下却顾不得二人关系如此诡异的转变，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东西都准备好了，交给你们妻妻。”
　　包厢里的待客圆桌撤了，取而代之的是长方桌，上面工具食材、各类调味一应俱全，整齐排成一行，还有长方形的烤炉，已是点好只待她来，完全按凌宴要求的准备好了，规整的环境令秦某人十分舒适。
　　“稍等片刻。”凌宴定了定神，说好的事情鸽了对方那么长时间，她心里过意不去，抓紧时间动手。
　　按照她们事先说好的流程，秦笙取出鱼来放到案板上，一棒子下去，咔嚓，鱼昏死过去，她手脚十分麻利的开膛清洗，“我先杀鱼，你去准备菜。”
　　“好。”凌宴立马行动起来。
　　二人分工明确，很快劈成两半的鱼串到铁签上，在炉火上小火烤熟，秦笙捏着小刷子在一旁，很是认真地观察鱼肉情况，时不时补上薄薄一层油，声响滋啦，窗子开着，随着微风，烤鱼的香气四溢飘动。
　　双线操作，旁边的悦来的厨子一双眼都记不过来了。
　　瞧着只是烤鱼而已，无甚稀奇，哪里新颖了？汪掌柜看向凌宴，对方炸过葱姜，又将黄豆酱、豆豉等几种调味混合倒入油锅，有模有样不假，用油也不少，这让她不得不盘算成本。
　　等辣椒粉洒在烤鱼上，一股又香又呛的味道弥漫开来，秦笙口鼻间遮着一条亮绿的帕子，还是忍不住偏头咳嗽，“你来看看，还有多久能好。”
　　凌宴依言过去，用签子拨了拨，声响哗啦，烤鱼离火交给侍从，顺便讨要了些水，“你去窗边喘喘气，我来看着。”
　　烧烤烟熏火燎甚是遭罪，秦笙乖乖过去窗边，抿水大口呼吸。
　　六两多重的鲫鱼一半满是辣椒粉，红通通的送到自己跟前，汪掌柜心口一梗，凌宴抹布抹了把手，淡笑解释，“我们交易的那个还没做好，这是附赠的菜谱，尝尝看？”
　　附赠的，汪掌柜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选了没有辣椒的那边，筷子刚扎透鱼肉她就觉出了不一样，入口登时印证了她的猜测，咔嚓咔嚓的酥脆感在齿间回荡，干香酥脆，全是鱼肉的香味，甚至不必担心骨刺，腥气全无甚是可口！
　　她试了试有辣椒的那一侧，一样的鱼肉不一样的感觉，舌头火辣辣，汪掌柜口舌不住生津却欲罢不能，等将东西交给厨子品尝，只剩小半个鱼尾，“你看滋味如何。”
　　厨子默了默，入口后顿时神情一凛，他吃的是鱼尾感觉更明显，“甚是不错！”
　　缺点不是没有，成本高了些，但可忽略不计。
　　尝过这附赠的菜谱，主仆二人不由对交易的重头戏报以期待。
　　凌宴守着炉子，等那条大鱼外表焦脆，拔取签子扑在早准备好的豆芽菜叶千张之上，再倒入调好的酱汁炖煮，不多时，酱香扑鼻分外诱人。
　　鱼肉与素菜具是咸香，尝过后饥饿感犹生，汪掌柜甚至想来上一碗家乡的米饭，口味重亦不失鲜香，不愁北地食客不爱，而阿宴说可配以方型烤盘至于餐桌之上，供众人热热闹闹地用餐，汪掌柜顿时明了其新奇所在，亦敏锐断定，眼前盘中之物可作任意一家食肆的招牌菜！
　　也并没有她想的那般费油，这二百两，还是自己赚大了，汪掌柜摇头失笑，问身旁厨子，“可学会了？”
　　“学会了。”厨子重重点头，“只敲定酱汁的配方即可。”
　　“去吧。”汪掌柜十分满意地挥了挥手。
　　跟厨子交接完毕，做好收尾工作，凌宴揣好二百两银票，外加汪掌柜附送的地契美滋滋地跟秦笙离开枣糕铺子。
　　牵着小驴，凌宴脚步轻快，见秦笙没跟上来回头去寻，就见对方脚步拖沓，好似没了精气神，一点不像演的伪装，她紧张问道，“怎的了？”
　　忙活一上午，香气飘飘一餐好饭一口没吃到嘴里，秦笙又饿又馋，肚子阵阵咕咕叫声替她对阿宴提出严正控诉。
　　“我饿了……”秦笙一阵幽怨。
　　光顾着忙了她还真没注意时间，这么一说她也觉腹中空空如也，凌宴一拍脑门，有点懊恼，“还要等会才能回去，我们去食肆用饭？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想吃你做的饭啊，旁的入不了她的眼，秦笙心里嘀咕，可她们在外面事从权宜不该挑三拣四，就应了，“我不爱吃狗肉，别的都行，这镇上你熟，你来选吧。”
　　小蛇蝎竟然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了，凌宴侧目看了看秦笙，俩人大眼瞪小眼。
　　瞪了半天，凌宴也没想到镇上有什么好吃的，只好骑驴找马、边逛边吃。
　　结果能吃的东西还真不多，要么瞧着不干净、要么系统告诉她不干净，凌宴和秦笙都下不去嘴，遇见一家路边摊的面馆生意红火瞧着还不错，俩人兴致勃勃刚往那头走，忽听喷嚏震天响，一大汉“阿嚏”一声，有什么东西急急朝锅灶飞去。
　　食客熙熙攘攘，好似除了她俩无人发现，要说这就是路边摊的缺点，不能细想、更不能细看。
　　凌宴：……
　　秦笙手臂搭着凌宴肩膀，弯腰捂嘴干呕，“我不饿了，快些买东西，买完尽快回去！”
　　从今往后我只吃你做的饭！
　　凌宴木然点头，“嗯，你说得对。”
　　俩人开始特种兵式购物，各掏腰包买各自需要的物资，再搬到驴车上。
　　路过卖盐的铺子，想到大肆采购的肉食，感觉家里盐可能不大够用了，凌宴决定买些，见旁边是卖肉干的，闻着味道还挺香，她们两个在这挨饿真说不过去，她正要走进去买些东西颠颠就被秦笙拉了回去，对方一脸菜色只急急叮嘱二字，“别去！”
　　然后赶忙拉走凌宴，跑到街边干呕。
　　要不是知晓前情提要，凌宴真要怀疑小蛇蝎有了小小蛇蝎……她也很疑惑，“肉干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呕……”那些画面怎么都压不下去，秦笙恶心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无法，看她这么难受，凌宴只得跟盐铺讨要些水来给她喝，好一会才压下去。
　　秦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嘶哑语气无奈，“你知道肉干是什么肉做的吗？”
　　凌宴摇头，“总不会是猫肉老鼠肉之类的吧。”抓着多费劲啊，不值当。
　　那倒还好了，起码是新鲜的肉，秦笙抹净唇边水渍，一脸看稚童的沧桑，低声解释道，“马尸格外受世面欢迎，专门有贩子收取，便是臭了，埋到烂泥地里过夜，肉质鲜亮如常，再辅以大量香料烘制烤干，脱胎换骨可与獐鹿肉匹敌，常人难辨，而那种店旁边的铺子多售卖盐、豉等香料供起遮味，所以才不要你买。”
　　看秦笙一板一眼煞有其事，凌宴自是身心无疑，也惊掉了下巴。
　　啊？古代也有造假的？
　　作者有话说:
　　秦笙斜眼：什么小小蛇蝎？
　　凌宴指向秃头小崽：是她！
　　小崽：？？？白帮你们了！！！
　　虽然成了劈叉界的舞蹈家，但字数上来了（试图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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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出手相助[VIP]
　　凌宴听说过以次充好, 还真不知道古代有这样把臭肉再加工售卖的，又不是现代香料不花钱，古怪又新奇, 她十分好奇，“真吃不出来吗？”
　　“尝不出来, 说了啊，常人只觉与獐鹿肉一般味美，端是我味觉灵敏才能觉出不对。”记起口中弥漫的那股死尸般的臭味, 秦笙青筋直跳又是想吐。
　　凌宴咋舌，“你吃过呀？”
　　“嗯。”秦笙不大情愿地承认了糗事, 她刚逃出来那时不知世事险恶吃了许多亏, 不想再聊自己, 她岔开话题叮嘱，“郡城里反倒少有这般，那黑心贩子惯爱骗没见识的乡下人，切记莫要上当。”
　　凌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现代城乡结合部也有许多一眼假“山寨”产品，大城市反是从未听说过, 看来不论古今都逃不开一个“利”字，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假货, 她心情有点复杂。
　　小蛇蝎一本正经地告诫，看起来颇有见识，而且她还有点洁癖在身上, 怪不得恶心成这样，看看那不远处肉干的铺子, 凌宴有点纳闷，“你说卖臭肉把人吃坏了, 官府不管吗？”
　　“谁有证据证明是吃肉干吃坏的？”秦笙轻嗤冷笑，“他们推诿耍赖，要出大事早就逃了。”
　　根本抓不到人。
　　“可真缺德。”这些黑心贩子跟好人差个节气，凌宴五官蜷缩不住摇头，“那隔壁的盐能买吗？”
　　秦笙想了想，“能是能，不过那家是私盐，只价格便宜，官盐更可靠些。”
　　系统也解释了两者之间的不同，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在哪都一样，瞠目结舌的食品安全问题也是给凌宴弄得心有余悸，“那我们还是买官盐吧。”
　　还了水碗，二人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去往官盐铺子。
　　兜兜转转，车子停在药铺，正是秀才曾经上工的那家，东家和善、掌柜也是个好人，秦笙去那买药，很是令人放心，为了快些回去，她们分头行动，凌宴出去采购，时不时搬东西放回来，半天了对方还没出来，她进去找人，好家伙，小蛇蝎钻人家库房里收药去了。
　　秦笙赚的钱，怎么花都与她无关，可小驴怀了崽，先前那般瘦弱，凌宴担心它干重活会流产，买太多的话，再加上那些肉怕是不大行，凌宴急忙进去提醒。
　　谁道秦笙看上人家的药柜了，很是财大气粗得想一并收走，凌宴眼前一黑赶忙拦下，“这东西太大，小驴拉不动了啊。”
　　“药材看着多，其实都是干货，柜子的话，我再买一头驴回去？”这又不难解决，秦笙不以为意地解释道，“要么让人送回去也行。”
　　凌宴：……
　　刚夸她有见识，算是白夸了，像个地主家的傻闺女。
　　“药柜当真不卖。”掌柜的赔笑拒绝。
　　凌宴松了口气，好在人家药铺不卖，不然不知要怎样才能说服她，秦笙颇为遗憾，又看上了人家的搓丸板，搓药丸用的。
　　掌柜的更是哭笑不得，吃饭的家伙让人买去，他们还怎么开门做生意啊，“您去木匠铺定个便是，何必买我们的旧物件。”
　　定做要时间，新的用着不顺手啊，秦笙皱眉长叹，不好强人所难，只得放弃了。
　　凌宴看她失落，张了张嘴，没吭声。
　　药材采购告一段落，那边掌柜的拨弄算盘算钱，一百多两，秦笙眼也不眨就往外掏钱，零售和批发可不是一个价钱，给凌宴急够呛，守财奴上前一步挡在小蛇蝎身前，跟人砍价。
　　秦笙顿时愣住，她买东西从来就没跟人讲过价，跟前的背影有些抠搜的模样，和其他凡夫俗子无甚区别，很不起眼的小人物，却让她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真实，为生活奔波、劳碌的真实。
　　她身处高位翻云覆雨，前世端是一个波浪壮阔，可仔细想想，自己这般已是超脱了生活，忘记日子本该有的模样——平淡。
　　年少时在双亲羽翼下，那样的日子最为平淡，却是她最喜欢的，想到这，秦笙不禁有些恍惚。
　　掌柜扶须大笑，言明已是比堂前降价许多，不过还是很友善地给她们抹去零头。
　　这家药铺果然亲民实诚，凌宴见好就收，道谢让出位置由富婆掏钱，钱货两讫。
　　凌宴笑着对秦笙道，“省下来的钱可以买些别的。”
　　秦笙看了她一会，微笑应下，“好。”
　　二人一起将药包搬到车上，正搬着，掌柜笑眯眯地问凌宴，“看你有几分面熟，可是景之、顾举人小友？”
　　凌宴点点头，“我是。”
　　掌柜笑笑道明，现在不光鱼价高还买不到，想跟她些鱼用于做寿，要得比较急可自行登门去取。
　　还以为找秀才，原来是找自己的，凌宴自然爽快应下，给对方的价格也很友善，互惠互利，双方都很开心，算是交了个朋友，寒暄过后与秦笙一道离开药铺。
　　等从张屠户那取回肉，车上塞得满满当当，凌宴心疼小驴在后面帮忙推车，秦笙不放心似得，牵驴走在前面总要时不时回身看上一看。
　　路过木匠铺，就是先前没给她好脸色的那家，凌宴叫住秦笙，“你要是不着急用的话我给你打一个柜子，还有那个搓药丸的板子也能做。”
　　又舍不得花钱了吗？秦笙回身看去，蜡黄的脸庞笑意满满，“不急，我等你。”
　　反正都是新的，她更想要阿宴给她做。
　　“好。”
　　将将离开镇子，镇口处一人坐在地上低头小声嘟囔，有气无力的，什么都听不清。
　　要不是弯腰推车，凌宴还真听不到，但见对方是个女人，蓬头垢面，只衣裳完整瞧着比衣不蔽体的乞丐好些，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困了还是快晕了，不知在这嘟囔什么。
　　这么个大活人，还是女人，终是不忍，凌宴摸出两个铜板丢在她跟前手边，也没叫秦笙停车，默默离开了。
　　铜板落地的声音惊扰了女人，她登时抬头，攥着铜板找寻来源，看到那撅着的背影，爬起追了上去。
　　饿了两天，她踉踉跄跄，出了镇子在一处缓坡上才追上驴车，“你且等等！我不是要饭的！”
　　秦笙不明所以，挑眉看向凌宴，心中警惕，二十八都不曾婚配的人，应该不至于同乞丐惹上风流债吧？
　　看清那女天乾的长相，女人有些激动地指向镇子口的树林，“唉，居然是你，你还记得我吗，就在那，我荷包丢了……”
　　凌宴一愣，当然想起来了，她以为是仙人跳被绑去挖煤，记得先前这女人是穿身紫衣服，荷包丢了十分矫揉造作，现在直接成了乞丐？莫不是分赃不均，她有些戒备地看了看四周，一边尴尬同秦笙小声解释，“我刚看她可怜就丢了两个铜板，之前遇见过一次，嗯。”
　　看她含糊其辞，秦笙仔细思索只想到有天阿宴买肉回来，以为遇见仙人跳吓得不轻，还叮嘱人家沈青岚镇口有人设局，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怕。
　　“让你帮我，找结果你跑得可快！”一溜烟就没影了，她破天荒地装了柔弱竟然让人避之不及，现在想想女人还是恨得咬牙，“想起没？”
　　“噗……”那就是了，秦笙噗地笑出声来，是阿宴能干出来的事，一改酸涩之意，她大大方方上前交涉，“这位姑娘？”
　　女人幽幽打断，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赶忙自报家门，“我复姓公孙，名照，烈日当照的照。”
　　这名不常见，姓更是渊源颇深，秦笙并不在意，被打断了她也不生气，继续道，“嗯，公孙姑娘，我妻妻二人着急回家，无闲叙旧，有事但说无妨。”
　　说好身份是同村，你咋忽然就妻妻二人了……
　　凌宴不好揭穿，硬着头皮答道，“嗯，我想起来了，你给你钱你追我干啥。”
　　往事不堪回首，本来已经很丢脸了，没想到竟然全被抖落出来，还能更丢脸些……
　　“我不是要饭的，你给我钱我得给你看相！”公孙照坚持道。
　　那么虚弱，还能追上来坚守本分，倒是让人挺有好感，可看相……
　　凌秦二人相互看看，秦笙摇头，她对卜算一事无感，不愿再掺合。
　　凌宴也不大信，没办法，为了尽快脱身，她只好应下，“你看就是。”
　　公孙照点头，理了理乱七八糟的头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相看。
　　眼前这女天乾眉宇间黑气尽散，竟从血光之灾中全身而退？而更让她惊讶的是，若说先前邪浊之气引来灾祸，而此次劫难过后，竟烟消云散般，额头眉宇豁然开朗，从里到外透露着良善仁义，却还是透露着一丝古怪，和命格一样。
　　许是饿了太久，有些事她看不分明。
　　“高居宝地财兴旺，福照家门富生辉。”公孙照下了批语，认真告诫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一时意气恐酿大祸，切记恪守本心！切记！”
　　二人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凌宴不就是因无法接受牵扯旁人才一时意气才落得命悬一线的下场嘛……而且批语也有与之对应的部分，让人不得不多想，可话又说回来，闯祸多是一时意气，也没必要生搬硬套非要与自己的精力契合。
　　“我记得了。”凌宴神情凝重，她点了点头，不管信与不信皆是认真回应对方，“那就借你吉言了。”
　　公孙照伸出手来，“两文不够，相面十文。”
　　凌宴默了默，没狮子大开口就不错了，有些哭笑不得地摸向荷包。
　　秦笙看那公孙照状态不对，眼睛恍惚失神，问了句，“你可有力气去买吃食？”
　　状态本就不佳又相面消耗精力，公孙照已是强弩之末，一屁股跌坐在路边，失力喘息。
　　脸上一层灰土都能瞧见内里的苍白之色，这是饿得。
　　二人面面相觑，秦笙不想管，又不好大方说出来，便没吭声，见状凌宴也是头疼，不管她和秦笙谁守在这，这么一大车东西放在这被人抢了就糟了，一起回去吧，这女人让人捡走更是麻烦。
　　思来想去，凌宴叹了口气，“找点树枝，给她烤点吃的吧。”
　　“行吧。”忙活一天自己没吃上阿宴做的，反倒便宜了这个女人，知道她心肠软，秦笙磨磨牙尖，捡了些引火物回来，在土地生起篝火，火苗不大，烤点东西吃应当是够了。
　　竹筒里剩的饮用水和面，揉成饼子，树枝划些肉条下来，穿在树枝上，一会就靠好了。
　　秦笙实在不想动那脏兮兮的公孙照，可自己不动，就要阿宴去叫醒她了，啧，阿宴还没摸过她的人中呢，这可不能便宜别人了。
　　于是秦笙垫了片树叶给公孙照掐醒，然后快速丢掉树叶，醒来的公孙照闻到香味立马扑了上去，抓起馕饼和肉条就往嘴里塞。
　　那狼狈又饥饿的模样像极了曾经的自己，秦笙别过脸去，“小心噎着！”
　　语气称不上好，不过的确是关心不假，凌宴递上竹筒，“这有水，慢些喝。”
　　她摸出十个铜板递给对方，“这是你的酬劳，你先吃吧，我们走了。”
　　说着便要同秦笙一道离开。
　　公孙照急了，拼死拼活咽下口中食物，也是噎得够呛，急忙爬起追问，“你们去哪啊？！”
　　“回家啊。”秦笙皱眉。
　　“能不能带上我？”也知自己过分，可她实在没办法了，公孙照赶忙上前，深深弯腰躬身行一大礼，把刚才收的那十文钱双手送上，“二位发发善心，接济两日给我口饭吃，一日一餐便可，我不睡你们家中，墙根就行，五月节一到我就离开，我会看相、还会算命，能付给你们银钱！”
　　五月节就是端午，镇上全是卖粽叶、糯米的，还有香包红绳，到处都是艾草的味道，凌宴买了好多，甜的咸的馅料都准备了，就等端午给大家分粽子，嗯，还有新买的肉。
　　两天后就是端午了。
　　两天不长不短，这公孙照来路不明，加上她和秦笙一身麻烦事，她俩又是伪装出行，凌宴真不敢把人往家里带，她面露难色，“你回家不行吗？”
　　“我奉师命下山游历，路程遥远，荷包遗失，又让小贼偷了盘缠和包袱，要务在身，时间未到万不能回。”自从给那姓洛的算了不该算的命，什么让人泼夜香、丢荷包、崴脚追不上贼情急撞到门上晕过去一环接一环，一件比一件倒霉，兜里分文没有不说，衣裳也没了，实属喝凉水都塞牙缝，公孙照简直欲哭无泪，作揖长长不起。
　　说得这么可怜……看那仪态风骨也是大户人家，有礼有节的人，脏兮兮的手捧着铜板，就差给她们跪下了，谁能不动恻隐之心。
　　似是看出她心中纠结，秦笙轻哼一声，凑到凌宴耳边，低声道，“想救就救，有我在，你还怕她不成？”
　　是啊，她家可是有小蛇蝎盘踞，这公孙照敢闹事直接上去就是一口剧毒，不需要怕的，凌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有秦笙的支持，她很快答应下来，与对方约定诸多规则，“不用你看相算命，一日两餐，给我下地干活，如此可行？”
　　公孙照眼眶含泪，点头如捣蒜，复行一礼，“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我必铭记五内！”
　　“别谢了，我把火灭了，一起回去吧。”凌宴用土灭了火坑，与秦笙一道继续上路，公孙照还没太缓过来，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见阿宴甚是辛苦，前方无甚弯路，秦笙来到后面跟她一起推。
　　不多时，一阵清脆的驴蹄声哒哒响起，大黑驴皮毛黑亮又高又壮，驴主人口中叼着草棍，坐在车上，正是刚办事回来的沈青岚。
　　看到前方的车子和人，那身形，越看越像痞子和她媳妇，沈青岚愣是没敢认，抽了两鞭子急急赶上，待看清二人相貌，她五官蜷缩，脸上的嫌弃快要溢出来了。
　　买驴就是用来拉车的，这俩人推什么呢，怎么阿笙刚好，痞子也跟着傻了，她家这傻病会传染？哦，后头还跟着一个，瞧着比她还傻，啧。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看你是心疼小驴！
　　凌宴：嗯，也心疼你，不是说好给你做药柜和搓丸板了吗。
　　秦笙：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我还要别的！
　　凌宴：好好好，都给你。
　　驴的妊娠周期在12个月到14个月之间不等，有点长的。
　　小驴：试图邀请大巫跟我接力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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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多放辣椒[VIP]
　　她们自然知晓身后有人, 乔庄出行，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凌宴和秦笙都没抬头, 看对方迟迟不走，凌宴有些遭不住了, 歪头一瞧，正好对上莽夫神情戏谑，跟看猴子似得。
　　凌宴：……
　　“在那不吭声, 看我俩干啥？”还以为谁看出来了，怪吓人的, 凌宴皱眉。
　　沈青岚哈哈大笑, “遇见俩人比驴还能干, 可不得好好瞅瞅。”
　　生产队大队长凌宴表示这话没什么毛病，就是听着不大对劲，倒是秦笙不乐意了，冲她呲了呲牙，“你腰又不疼了是不？”
　　蜡黄的脸凶相毕露，是很好笑, 沈青岚没敢乐，捂住嘴巴硬生生憋住了。
　　坤泽敢偷溜出来, 痞子媳妇和景之一样要强有勇气，沈青岚就欣赏这样的人，而且对方医术精湛手法高明, 自己那老腰松快不少，出手还大方, 帮她跑腿得了许多银钱，正好够钱跟景之一起买地, 要说她跟痞子嬉皮笑脸，可不敢跟阿笙这嘚瑟，于是立刻投降，叫二人停下提出帮忙，“换车吧，我家大黑有劲，分开拉回去得了，免得你们推了。”
　　秦笙瞥了她一眼，赞许之色溢于言表。
　　沈青岚点头，麻利行动。
　　且看那大黑比小驴大了两圈，十分强壮威风凛凛，在它面前小驴像没成熟的幼崽，两头驴交头接耳，白白的嘴巴凑上去相互闻闻，甚是友好。
　　心疼小驴的凌宴自是接受，解下绳圈，见莽夫车里苫布罩了一层也放了东西，反正比她们那车少了太多，顺口问道，“你也买东西准备过节啦？”
　　“嗨，我看天好去收点皮子回来，正好买只羔羊，还寻思找你烤羊肉呢。”沈青岚麻利换驴，也看到凌宴车上摞着的骨头和肉，开始犯愁，“哎呦，你也买这么多，咱先吃哪个啊？”
　　别的都不着急，就是这肉放不了多长时间，多到吃不完，这是放到原先她想都不敢想。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拿不定注意，不过脸上具是笑意开怀，纷纷集思广益。
　　换好驴子重新启程，边走边聊。
　　“我和阿樱惦记你烤的羊排好久了，要不羊腿也一起烤了吃点算了。”沈青岚十分认真地道，“你这次受伤可害得我们吃不好又睡不好，我整个瘦了一圈，好不容易等你伤好，可得大吃一顿，好好补补。”
　　秦笙深以为然，阿宴烤的羊肉香极了，可那猪肉也好多，“要不炖些排骨汤？我记得你买山药了。”
　　山药益气补血还好吃，小崽养发的绝佳食材，凌宴遇见便会买些，可问题是，“排骨汤不错，但和烤羊排好像不太搭？”
　　肉食太多了，如何安排、哪个当主菜，一时间三人有些凌乱，七嘴八舌地商量着，后头的公孙照缓过些许，听她们讲话馋得眼冒金星，一盘盘肉在眼前飘来飘去。
　　沈青岚一直惦记后面的乞丐，走了好半天还跟着，她感觉不大对劲，低声询问凌秦二人是不是让人盯上了，她可去打探一番。
　　行事上比先前稳重了些，凌宴真心为莽夫高兴，道清与公孙照的渊源，这人就是上次遇见镇口丢荷包，她以为是仙人跳的家伙，还有今天遇上的算命后续等等。
　　沈青岚打量公孙照好一会，有点无语，真没看出哪里像能做仙人跳局的诱饵，评价人相貌怪无礼的，她咂了咂嘴，话锋一转，夸赞两个做好事的，“没想到你俩还挺好心。”
　　她开始还让人回家来着，凌宴没觉得自己哪里好心，“总不能放着不管。”
　　秦笙扬扬唇角，比自己被夸了还开心。
　　三人有说有笑回村，离老远就能看到一排猫猫蹲在门口，凌宴称奇，“它们怎么跑出去了？”
　　她们喂养是一回事，大猫要教小猫如何生存，有了鹌鹑的箱子猫儿更容易跳出高墙，应当是带出去教崽子捕猎，嘴里都是东西叼不回了，秦笙有些无奈，“出去找吃的了吧。”
　　沈青岚定睛一看，嘴里黑乎乎一团叼着不放，有大有小，“它们上哪给老鼠窝掏了？”
　　凌宴想了想，白家房子破破烂烂，肉眼看不准老鼠在哪打洞，估摸是跑去白家吃自助餐了，“掏了倒好，老鼠太讨厌了。”
　　就是得给它们洗澡才能再抱了。
　　老鼠偷吃粮食咬坏家具，还咬人，众人对其具是厌恶，包括秦笙。
　　见她们回家，臭脸猫一家昂着头迈着优雅猫步凑上来蹭凌宴的腿，平时还好，这叼个大老鼠在嘴里……好在老鼠都死了，不然真让人头皮发麻。
　　“我不吃，你们自己吃吧。”凌宴躲开，腿脚轻轻拨走猫猫们免得被车轮压到，大猫屁股一扭幽幽走开，带猫仔们蹲在墙根处大快朵颐。
　　她们开门进院，就见大猫后槽牙咬住老鼠脑袋咬得吱嘎作响，后面见到这一幕的公孙照不知为何咽了咽口水，说好不进人家家门，她就在墙根处直勾勾地盯着猫吃老鼠。
　　虽说公孙照把自己位置摆的很正，但凌宴又哪里见得她睡自家墙根，找出一套原身的旧衣裳让对方进来，“等烧好水你先洗干净，修整好了再干活。”
　　公孙照犹豫片刻，没敢接。
　　那头一堆事呢，凌宴不想跟她拉扯浪费时间，“有空闲的屋子不用你睡外面，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对你只这几点要求，别乱看、别乱说、别乱摸。”
　　管住眼睛、嘴巴、手的意思，十分通情达理了，看这院落，二人家境尚可，心底也是好的，公孙照很想答应下来，可因果通三世，业报随一生，她泄露天机遭了天谴，因果自有定数，天要如此，她向人求救已是无奈之举，活下已是不易，不可得寸进尺。
　　公孙照行一大礼，“恐牵连二位，好意恕难从命，我不能睡你家里，更不能登门。”
　　说得好像挺严重，言辞间感觉对方好似是个修道之人，凌宴不明白其中讲究，便退了一步，“洗干净些总可以吧，家里有热水。”
　　公孙照又是摇头，“我去河边洗洗便可，多谢衣衫。”
　　凌宴拿她没法子，给公孙照指了去往河边的路，然后就不管她了。
　　关上大门，三人开始卸货拾掇物资，脚步声来来往往。
　　等凌宴景物，那头秦笙已然洗干净脸搬出炭炉生活，十分之积极，沈青岚搬下羊排磨利尖刀割下肋骨，催促凌宴，“痞子快来烤肉，我中午也没吃，饿死了，咱先垫一口，等会阿樱过来，对了，你叫景之了吗？”
　　看来都饿得不轻。
　　“叫了叫了。”秀才千叮咛万嘱咐，积极参与泥坯的制作，凌宴自是定好时间，“我寻思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就让她未时过来。”
　　沈青岚“啊”了声，“那行。”
　　这些天挖了许多黏土，王平他儿子王易带头负责过筛捶打，处理后的黏土十分细腻，体力活交由众人，凌宴负责剩下的——玩泥巴。
　　要说玩泥巴着实算一大乐趣，尤其是干净的泥巴，擀成饼、切成均匀的小块，制成粗坯，已经阴干好了，要做五百多个字块，为防烧裂等种种因素损坏，一共准备了六百来个，在打磨光滑平整后可做字坯，然后就该让秀才写上反字，可以刻字了。
　　这是一项浩大而又隐秘的工程，很考验耐心，得找信得过的人，人选不需考虑，下午两点，如今天黑的晚，她们人多干活快，今天能把字全写完，明天一天，应该就能刻出来了。
　　炭炉火苗窜出，秦笙又麻利地召唤沈青岚开始搬东西，凌宴则负责烤肉，等收拾完物资，沈青岚搬来一张矮脚桌，拿来晾有粗坯的簸箕准备开工。
　　那矮脚桌是给鹌鹑做箱子剩下的木料拼得，比家中饭桌大不少，能坐更多人，缺点是太粗糙，就拿来干活了。
　　凌宴扇火烤肉也不忘伸脖叮咛，“砥石在筐里，找见没？”
　　磨刀石在这分两种叫法，粗的叫砺，细的叫砥，磨泥巴得用细的，特意在镇里买了两条，分开用正好。
　　“找到了。”秦笙晃了晃手中几块灰呼呼的石条，她和沈青岚一人一个小板凳，抓起土坯与木块模具重合抵住，放到磨刀石上吭哧吭哧蹭。
　　有模板做比，省去很多比对浪费的时间，这活一点都不难，就是一直坐在那闹得慌，尤其旁边炭炉滋滋啦啦的烤肉声，连带香味，那叫一个馋人，沈青岚像屁股上长了刺，左扭右扭浑身难受。
　　秦笙不时看向白色烟火中忙碌烤肉的人，勾起唇角，嗯，肉真香，人也好看。
　　“我的多放些辣椒！”她叮嘱道。
　　凌宴抬头，咧嘴露出一个笑来，“好。”
　　沈青岚疯狂摇头，“我只要一点点，不许放多了！”
　　“放心。”不然莽夫要闹了，凌宴笑着应道。
　　咕噜，忙碌中，口水声此起彼伏。
　　肉很快烤好，三人饿得要命，都知根知底也顾不得形象了，捧着竹签斯哈斯哈地啃整条羊排。
　　路上，顾景之老早闻到那股香味，敲开大门看到的就是她们吃得热火朝天，脚下一顿，她看看日头，打趣道，“你们吃得是午饭还是晚饭啊？”
　　顾景之一袭靛蓝长衫站得笔直，通体文人风骨，光风霁月十分亮眼，好似与抢食般的她们格格不入，三人登时愣住，捧着羊排无辜眨眼，都忘记咀嚼。
　　模样如出一撤。
　　沈青岚叭了叭油亮的嘴，指着盘里刚烤好的羊排，呆愣邀请，“一起吃不？”
　　说好来干活，还是逃不开一个吃，真是败给这些家伙了，顾景之轻笑，没有丝毫犹豫抬腿走向三人，“自是一起！”
　　不给友人自惭形秽的机会，顾景之快速融入属于自己的小团体，而门外吃完老鼠的臭脸猫一家自她身后钻出，猫崽圆滚滚的肚子耷拉着，与她一道跑跑跳跳冲进院子。
　　四个人、四只猫，人说人语，猫猫喵喵，好不热闹。
　　沈青岚把盘子送到顾景之面前，“那活磨人，吃完再干，有劲！”
　　顾景之轻笑，笑意颇为畅快，“所言极是！”
　　就该如此。
　　积累许久的沉郁烟消云散，再无生存的重压和苦涩，如今的顾景之多了份洒脱，同样，就连不可一世的大巫亦走下神坛，放下身段与凡人打成一片。
　　凌宴看看周围，养伤这段时间，秀才信了她的话，不论食欲好不好都认真用饭，看她衣衫不再空荡荡的，她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不光是秀才，还有莽夫，以及……小蛇蝎。
　　未来，她们一定会变得更好。
　　一片烟火气中，四个年轻人围坐在桌旁有说有笑，手中磨着字坯，只凌宴打了两份工，要时不时转身给羊排翻面。
　　外面梳洗归来，好不容易费力洗净衣衫的公孙照望着高墙外飘出的白烟：……
　　吸了口香气，她眼前一黑差点被香昏过去，现在后悔大概是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啧，景之是很好看。
　　凌宴：……（是不是要来送命题了？没敢吱声）
　　秦笙认真端详：但你比她好看。
　　猝不及防的凌宴就是一个红成番茄。
　　四个人围坐在小桌边哼哧哼哧磨土块，乐，不管多好看都要拉下神坛一起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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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收买人心[VIP]
　　四个人干活效率加倍, 没一会攒出许多磨好的字坯，顾景之开始动手写字，一开始写得都是结构简单的字形, 等字迹晾干，将字坯表面稍微过水, 待泥层微软，再用拿出刻刀挖去空白部分，让字迹凸显出来。
　　这是个精细活, 沈青岚在心上人面前不好撂挑子，做了一会便自告奋勇去调墨。
　　和雕版所用的墨水不同, 字坯终是黏土制成, 经过烧制, 与砖、瓦片一样，在高温下的系列物理化学反应，可成功塑形，而其笔画精细，长时间墨水浸泡会掉渣，故而需得用油墨进行印刷。
　　凌宴从系统那买来了油墨的配方, 其中有一样东西非常神奇，用的是煤炭, 质地细腻的炭块研磨成粉，加以植物油，如菜籽、胡麻油, 搅拌呈糊状，加热松香融化, 边搅边加到里面，然后低成本、制作便捷的油墨就做好了。
　　煤炭调色、油以顺滑、松香管粘稠度, 三者相辅相成，幸好有系统，不然配比试错要摸索许久。
　　煤炭自是比柴火贵上许多，村民并不用此取暖，主要还是大户人家用于厨房灶火，以及冶炼工坊，凌宴从周正那买来的煤炭质量一般，还是莽夫在县里走动带回来的品质好些。
　　总之调制油墨的体力活交给对方再好不过。
　　顾景之写字，凌宴和秦笙雕刻，整个过程其实和刻橡皮章的感觉差不多，就是对无甚经验的强迫症患者秦笙来说，这项活动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免出错，羊排放在小饭桌那边都顾不上吃，就更顾不上说话了。
　　相较来说，秦笙那么爱臭脸的一个人，如今与莽夫秀才的相处还算比较融洽。
　　倒是深得她真传的臭脸猫一家在她们脚边嬉戏打闹，玩累了就去炭炉旁烤火睡觉，大家都忙着没注意它们，后来才发现，一只小猫崽屁股上的毛都烤黄了。
　　笑声回荡，凌宴拎起小猫崽交给秦笙查看，得了无事二字，又放它回去玩了。
　　没过多久沈红樱乐呵呵地加入进来，众人热情欢迎新来的“童工”，稍微指点下对方刻字的要领，凌宴洗干净手就去后院揪青菜了，秦笙愣了愣放下手里的活，挽起袖子去收拾肉食，从一开始的无从下手到慢慢摸索出手法，愣是没让凌宴动手，自己一人切好了。
　　路上明明商量了一大堆，结果到头来还是烤羊排，堪称无效商量，望着被迫用砖头加长的炭炉，凌宴一阵失笑，她也懒得再准备别的。
　　等接来小崽和顾家母女二人，齐聚一堂，热闹直达顶峰，她们三家人有着一样的目标，最近以来一直相互关照、扶持，如此也勉强算得上四世同堂了。
　　鲜嫩的羊排羊腿，新鲜的生菜叶、苏子叶摆了满满一桌子，而外头的公孙照也是没想到要饭能要到这么丰盛的一顿，含泪吃光。
　　年长者愿意和年轻人一起尝试不同的吃法，享受最纯粹的快乐，不论言语还是行为都不扫兴，最是年幼的小凌芷也不任性哭闹，满心都是嗷嗷啃骨头，从老到小其乐融融分外和谐，就连畜棚里的大黑和小驴也惬意地趴下身子休息，小驴并无领地意识，任由大黑吃它的食槽、睡它的窝棚，很是友善。
　　秦笙目光失神，逐渐回想起过去，曾经族人也是这般，劳作累了常聚在一起吃茶逗乐，笑声不断。
　　她下意识看向一切的核心，让不同性格、阶层、乃至背景都翻天覆地的人家聚集在一起，阿宴真是个神奇的家伙。
　　确实神奇，不然也不会俘获了这么多人的心，包括自己，想到这，秦笙笑了。
　　她话不多，却不似以往那般游离在外，认真倾听着，秦笙开始试着融入这个“大家庭”，身体力行地试图“反捕”她们中间的灵魂人物。
　　这餐饭速战速决，趁着天亮大家继续挖字，婆婆和伯母也没走，留下帮忙切肉，凌宴是打算做些风干肠送给各家，她准备的羊肠衣不够用，又在商城买了一包，一个积分好大一包。
　　事已至此，她彻头彻尾的明白了，和肥料、建材一样，与秦笙无关的东西就是便宜，只科技产物会稍微贵些。
　　肉块堆了满满一盆，凌宴动手腌制，盐、糖、酱油、蒜汁花椒，材料当世都有，风干肠很容易做，有竹筒模样做伪装的灌肠器，没一会，三十多斤肉和一扇排骨就成功灌好，扎破气泡，烫下表面杀菌挂在外面。
　　北地很是干燥，不过最近气温升高，凌宴并无做香肠的经验，保险起见还是用烟熏火烤，加速风干进程。
　　会准备这么多还是因为秦笙买了一百多亩地，现如今的人手自是看不过来，她和秦笙商量一番，一起去了趟议事堂，邀请那些有家不敢回的人去地里干活。
　　这次招的是长工，长工的日均工钱比短工少些，但短工也不是每天都用，长工胜在安稳，除了猎户以及家田丰沃的人家，剩余五户都答应下来，共计十个劳动力。
　　要说凌宴选人就一个标准，不能偷懒，她早早声明，不会留偷奸耍滑的人，这橄榄枝抛过去，那些怕极老虎再度登门的人们仿佛看到救命稻草，牟足了劲干活，只想多赚些钱换处地方安家。
　　秦笙也清楚这点，一直派鸟看着。
　　然而凌宴安排的第一件事就相当之累人——清理水渠，每人一段，倒不是故意为难他们，那两块田并非出自凌家之手，水渠修得很是一般，里面泥沙、杂质还有水草，水路堵塞进水缓慢，现如今更像个摆设。
　　如果放着不管，等夏天旱了根本没法灌溉，没办法，这又臭又累的活折磨跑了两个，凌宴按重体力短工的工钱给他们接了帐，没有不愉快，好聚好散了。
　　有累跑，自然也有坚持下来的，这里面让人震惊的莫过于那个裘寡妇，带俩半大的孩子一起趴在地上用手掏，硬生生给清理出来了，很难想象人在绝境会逼出怎样潜力。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剩下这八个都能留下来。
　　每家二斤风干肉肠、半斤排骨，再加上粽子，当给他们的节礼绝不寒碜，放到镇里都称得上丰厚了，做那么多就是为了犒赏这些长工，他们之间不光是单纯的雇佣关系、钱的问题，她的身份注定了未来的产业结构十分特殊，容不得叛徒，故而从一开始就注入忠诚二字。
　　当时在镇里，秦笙听了这个打算无语一瞬，有点悻悻，“你可真会收买人心。”
　　伤刚好就费心费力给人准备节礼，别说那些又急又穷的人了，秦笙自己都迷糊，她不就是吗，恨不得给阿宴掏心掏肺。
　　凌宴认真声明，“我这叫将心比心。”
　　与她做事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秦笙还是不大理解，这个人身上无法理解的事情太多了，她释然一笑，不做争辩。
　　一节节肉肠挂在绳上，下方聚拢的烟气腾起，快天黑了，沈顾两家洗手告辞归家，沈青岚去畜棚套车，拽了两下没拽动大黑，有点急了，“嘿，你赖人家不走作甚？！”
　　孔武有力的天乾发了狠劲，给恋恋不舍的大黑扯出门外，一人一驴边走边较劲，大黑响鼻声老大，偶尔还有驴特有、有些滑稽的嚎叫，沈青岚想骂又不好骂，憋憋屈屈气得半死。
　　客人笑意盈盈地归家。
　　大黑和小驴才认识不久，也不至于这么舍不得吧，凌宴看向秦笙，秦笙摇头表示二驴亲近并非自己授意，这和凌宴的认知不大一样。
　　要知道大黑也是母驴啊！
　　看出她眼中的震惊和疑惑，秦笙解释道，“驴子喜群居，他们两个年岁小，喜欢亲近同类玩耍。”
　　凌宴看看乖巧的小驴，忽而眉头一皱，总感觉这话听着好像也不太对劲，嘀嘀咕咕去后院查看鹌鹑。
　　秦笙：？我没说错啊。
　　收拾完家中，凌宴到外面一看，墙根这头无甚遮蔽物，那公孙照正在山脚的树下窝着，以树叶为被，土地为床，真叫一个苦，她给对方送了张旧草席，棉被却是没要，就那么风餐露宿的在外头呆着。
　　凌宴不忍心，终是心肠软，与对方聊了聊，但公孙照对自己的狼狈不愿多提，她也只好铩羽而归，不得已，她去问系统，为什么对方一个正经的修道人，怎么会这般落魄。
　　系统的回答十分富有技巧，【支线任务——泄露天机，及人物志——公孙照的秘密已开启，静待堪破。】
　　忽然提及人物志，凌宴想起了胡大夫的秘密，老爷子装瘸告老还乡，被查出来也是要命的，怪不得榜上有名，顺便道明，领了翻倍后的奖励，一千积分美滋滋。
　　而让她意外的是，这次系统没有含糊其辞，相当于把答案摆在她眼前，那个公孙照应该是给人算命看相把不能说的事情说出去了。
　　天机不可泄露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但这么神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凌宴也学会了迂回，“公孙照在书中有出现吗？”
　　【没有。】系统十分干脆地回道。
　　也就是说……和莽夫秀才是同一个结局，那样一个人竟然也没了？凌宴难以置信，“她不会在镇里饿死的吧？”
　　要比那还惨一点，系统默了默，反正秦笙已经透露了天灾的信息，它可以大方地讲了，【公孙照撑了一段时间，她死在蝗灾。】
　　死在蝗灾里而非饿死，也就是说……凌宴顿时打了个激灵，实在不忍再看那树下的身影，快步跑回家中。
　　各自洗漱干净回到屋里，凌宴还心绪不宁，拨开衣衫，轻车熟路地将伤口那一小小块皮肤暴露在外面，秦笙甚是无奈，也只得依她，“保持得还不错，肩膀能抬起来了吗。”
　　凌宴试了试，摇头，还是举不过头顶。
　　秦笙坐到床上给她梳理筋肉，没了早上被女儿撞见时的不自在，可……灯光昏黄，阿宴披头散发坐在床上，别有一股温柔的风情，看得人喉咙发痒，她清了清嗓子，问道，“明天还是做字坯？”
　　有些没话找话。
　　“嘶……”凌宴眉头缩成一团，忍痛回道，“是啊。”
　　看她疼的难受，秦笙歇了旖旎的心思，“那公孙照……”
　　顿时，凌宴又打了个激灵，急忙问道，“公孙照怎么了？”
　　“没怎么，我是觉得她奇怪。”虽说鸟儿盯着无甚异常，可就是说不出哪里怪异，秦笙难免多想，“她都不问工钱，一天又只要一顿，都不符常理，以她的境况，难道两日后离开就能全身而退了？跟她打交道你留个心眼。”
　　虽说不怕，但秦笙本性多疑，不可能放过这些奇怪之处。
　　凌宴想了想，半真半假地道，“我估计她有点本事在身上，结合她所说经历来看，应当是涉世未深，泄露天机遭难了，可能怕连累我们，而两日后了了劫就不会这么落魄了？”
　　那公孙照都不是丰乡村的人，有手有脚说走就走，凌宴想了好一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沉思片刻，秦笙手上动作未停，偏头反问，“她告诉你的啊？”
　　秦笙近在咫尺，仿佛能闻到她手上的皂角味，凌宴一阵头皮发麻，什么时候小蛇蝎靠了过来，离得这般近了？！
　　“我，我猜的。”凌宴挪了挪屁股，往后撤。
　　“这样啊。”秦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攻击性极强的长相配合那般神情，让凌宴总有一种裤/衩颜色都被看破的恐慌，等秦笙回屋，她自己躺在床上仍旧翻来覆去，心神难定。
　　尤其，忽然感觉后颈火热热的，凌宴心头腾起一股燥热，整个人从烙饼变成了烤馕。
　　作者有话说:
　　秦笙：说真的，你换个颜色染呢？绿色我真的毫无食欲。
　　凌宴：？！！！！！哪来的流氓？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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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想钻被窝[VIP]
　　继上次的心悸, 这次感觉很是心焦。
　　症状很轻微，但就是令人不爽，凌宴不耐皱眉, 伸手一摸后颈，温度有点高 , 要易感期了？不对啊，她不是腺体出毛病了嘛，怎么还能搞事情？
　　根据已有的状况分析, 系统极其意外，亦非常开心, 给出了：【不是易感期, 可能腺体在康复, 开始正常分泌信息素】听似很有道理，实际上令凌宴十分无语的结论。
　　这个时候最好不用抑制剂，先观望看看再决定。
　　不是易感期就好，倒是损害身体要不得，毕竟不能故意把自己从天乾作成中庸，凌宴十分无奈, A和O真的麻烦极了，半点不如B自在！心中腹诽着, 她大被蒙头强迫自己睡去。
　　而此时此刻，主屋内灯光莹莹闪烁。
　　哄睡了孩子，秦笙夜半不眠偷偷溜出房门, 正在主屋秉灯夜烛，于今天买的众多药材中配药, 不需小秤，光靠一双手精准拿捏, 正是为了解凌宴身上的洛阳花，山中没能找到解药，还是靠买更快些。
　　却是没料到，竟然有意外之喜……
　　久别未见的雨后初阳再次冒出，甫一闻到那个味道，秦笙便知晓其出处，她很确定那是阿宴的味道。
　　不同于原来那个渣滓的麝香，那是一股温暖而包容的气息。
　　并未结契牵绊的本能，那是她心之所向，轻而易举地对方的信香吸引，秦笙不自觉得心中欣喜，
　　很淡很淡，若非她嗅觉灵敏还闻不见。
　　秦笙大喜过望，等再回过神来，自己已是来到钻出气味的房门前，深深嗅着对方的信香，一个邪恶的念头冒出：那两只铜锁正在厨房，阿宴许久不曾锁门了，只要推开进到里面，她就能……
　　钻到阿宴被窝里！为所欲为？
　　有些东西压抑太久，当得知此宴非彼宴就好似一个宣泄口，长久以来压抑的欢喜犹如井喷般迸发，来势汹汹极其猛烈。
　　犬齿尖刮到唇瓣，微痛让她回过神来，秦笙才发觉自己竟笑成这般，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加之信香吸引。
　　感觉自己的脸比炭炉还热。
　　阿宴性子那么软，太孟浪怕是要吓到她的，也多亏她性子软，不然她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僵硬无比，阿宴通情达理，不记恨自己，又相当大度，不与自己一般计较，如今已是最好的局面，该矜持些、循序渐进慢慢来，不能冒犯了她。
　　可是阿宴她真的好香啊！那股淡淡的花香着实让人把持不住……究竟是什么花呢，太淡了闻不出来。
　　对了，有阿宴的衣裳。
　　蹲在对方门口，秦笙脑中各种花样闪烁，脸上红扑扑的，而一阵山风吹过，她不禁想到过去，热意褪去脸色微白，很难想象现下这般喜欢的人，一个月在自己脑中唯有各种各样的死相。
　　再看家中陈设，秦笙恍然隔世，大黑的驴蹄子、家里的小锄头、菜刀、水瓢等等都险些成为凶器。
　　难过又愧疚……更是懊悔。
　　秦笙很清楚，她信不过别人，只信自己看到的，她一旦认准一件事就很难再改变想法，俗称不撞南墙不回头，她事后一万个后悔……可那个时候不论让她选择多少次，她都绝不会收手，万幸，只能说万幸及时悔悟，才没让她失去那么好的一个人。
　　更是万幸，让她遇见了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孤魂野鬼。
　　夜里的风好似有些凉，花香让人愈发迷醉，她不能再待下去了，秦笙无声吸了吸鼻子，去后院看了看烤肠的火堆，继续钻到主屋里配药。
　　得快些治好她。
　　趴着的小驴大眼忽闪忽闪，见女主人回了屋，悠哉闭眼歇息，小院归于寂静。
　　而到了早上，凌家小院别有一番喧嚣，母鸡咯咯哒鹌鹑叽叽喳，小驴开心咀嚼草料，大猫带着猫崽在人脚边又绕又缠。
　　凌宴捧着饲料看不清脚下，几次险些被臭猫猫绊倒，试图拍猫屁股教育，然而大猫撅起屁股给拍，亲昵黏糊的模样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有秦笙制定规则，它们不会去扑鸡和鹌鹑，不过本性犹在，臭猫猫一家十分喜欢鹌鹑的大箱子，时常蹲在上面，旁边几双大眼睛盯着，总感觉干活多了些监工。
　　凌宴心头微妙。
　　醒来的小崽推门而出，哒哒凑到她身边。
　　“我一起喂。”抓起拌好的饲料撒下去，口中嘟嘟囔囔，“吃饭喽吃饭喽，多吃些。”
　　把生产队的成员们照顾好，秦笙召唤二人，“洗脸吃饭了。”
　　新的一天，从平静祥和的葱爆羊肉开始，莽夫那个家伙当起甩手掌柜，把剩下的羊肉都留了下来，连带着剩下的排骨，井里吊的都是肉，挤得快提不上来水桶了，得快些消灭掉。
　　精米煮饭香喷喷，还有一盘青菜小炒，猪油炒的青菜翠绿鲜亮，味美又扎实。
　　小凌芷煞有介事地同双亲分享她的新发现，吃面条就饿得很快，但是肉的话就好久才会饿。
　　凌秦二人具是笑，秦笙淡淡道，“是啊，要不怎么说吃肉壮力气。”
　　小凌芷挠挠头，“那我只吃肉是不是好大的力气了！”
　　秦笙一愣，顿时语塞。
　　凌宴立马接过话头，压下挑食的苗头，“只吃一样会缺营养，主食肉类青菜缺一不可，不然营养不够，反倒没了力气，晓得嘛。”
　　小凌芷点点头，“晓得了~”
　　装好小崽的午饭食盒，二人一道出门，送她去上学。
　　小凌芷走在凌宴和秦笙中间，小手一边牵一个，忽而，路上遇见一滩粪蛋，这自然要躲。
　　要说凌宴和秦笙，纵使秦笙单独带孩子也还算不错，更别说熟练工凌宴了，但两人一起带娃就很是不默契，土路很窄，凌宴往左秦笙往右，扯得小凌芷满头问号。“我往哪去啊？！”
　　两个大人愣了愣，都被自己蠢到，眼看到脚下了，凌宴高高拉起小崽的手，示意秦笙，“我们跳过去。”
　　秦笙立刻意会，二人用力将小崽提到半空中，人力秋千荡起小小的身影跨过地上秽物。
　　以她二人身长小凌芷只需缩脚即可荡起，然而小崽终是无甚见识的小土老帽，第一次尝试没能掌握要领。
　　双脚离地，在天上飞的感觉！小凌芷眼睛都亮了，“好玩好玩！”
　　继骑大马之后，她又找到了一大乐趣，缠着双亲继续。
　　悠了两次，秦笙看看凌宴，开口叫停，“你母亲伤口还需仔细，等她好全再玩吧。”
　　她自是无虞，阿宴牵扯伤处就不好了。
　　对对对，差点忘了，小凌芷一把抱住凌宴大腿，眼睛扁扁，“母亲疼不疼呀。”
　　小棉袄的关心来得很快……凌宴笑了笑，“还好。”
　　就是结痂很痒，想挠，小蛇蝎看得可紧，她不敢动。
　　“那我先不玩了。”小崽重新牵起秦笙，一家三口继续朝顾家走去。
　　远远看到三人的身影，公孙照立刻认出捡自己的回家的人，那小小的孩子在双亲中间蹦蹦跳跳，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家人感情极好，不然哪有送孩子习字，还两个大人不干活一起去送的道理。
　　别说乡下，便是大些的地方都不可能见到，真是个幸运的孩子，公孙照心想着，长长叹了口气，还惦记别人呢，后天就是五月节，得赶紧把事情办好才行，还是考虑考虑自己吧。
　　她腰间挂了个布袋子，被要求去捉虫，这种事……
　　“哎呦。”公孙照又是叹气，挽起裤脚硬着头皮下到田里。
　　孩子送到顾家，顺便拐回一枚秀才，沈青岚去了趟镇里回来的晚些，算上她妹妹，几人又凑到一起弄字坯。
　　泥坯比木制的优势就在雕刻省时，便是秦笙强迫症十分严重，要挨个检查大家的成果精细修补都用不了多久，五个人坐在那，一上午一动不动，做好一半字坯，等用了午饭休息片刻再牟足劲，累一下午，剩下的也就全都弄完了。
　　等表面的水渍阴干就能烧制了，保险起见，大家决定明日再进窑，黏土余料备了很多，热衷于玩泥巴的凌宴忽然提议，“要不我们试试能不能捏出碗盆什么的？”
　　几人相互看看一拍即合，当即动手玩泥巴，顾景之从未体验过，也加入到其中，秦笙同样如此，纵使洁癖也下手玩得指甲缝里带泥，不亦乐乎。
　　罐子、小碗类似的器物很快捏好了，东西都不大，等阴干了拜托王平烧制，留下来也不失为一个纪念。
　　沈青岚玩性大发，对自己捏的小酒盅颇为得意，她叉腰大笑与众人打赌，“谁捏的东西裂了请客吃饭！”
　　几个穷鬼自是不会去酒楼铺张，她们口中的请客吃饭就是在家做点好的一起聚聚，能省不少钱。
　　无伤大雅的玩闹，几人纷纷同意了这个提议，就连小猴子也不像个大人似得整日心疼钱，开心答应下来。
　　正待这时，凌宴幽怨问道，“你请客不用我做饭吧？”
　　沈青岚耸肩摊手，语气无辜，“我做的没你做的好吃，你要是想吃我做的也成。”
　　嘴上说的好听，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又想当甩手掌柜交给凌宴了。
　　凌宴斜眼看她，脸上的揶揄十分精彩，众人哄笑。
　　“别乐了，快些收拾干净来帮我磨点芝麻，还有，赶紧把那些羊肉都吃掉。”凌宴哼了声，吩咐众人继续干活，众人的表情与各自的腰背一样僵硬，沈青岚顿时呜呼哀哉，“我腰疼。”
　　顾景之抿唇轻笑，“乐极生悲。”
　　秦笙锤了锤腰，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
　　顾景之起身收拾，“不过说到请客，端午后我要设宴待客，想跟你买些虾子回去。”
　　这事早就说好的，还有赵婶家的方金要回家，凌宴自是给她们留了，“什么时候要提前一天找我。”
　　反正小崽在那读书，接送孩子交流十分方便。
　　提前那么长时间预约好的，想来应当是秀才路途遥远的师友需要赶过来赴宴，与她们几个无关。
　　秀才不是区别对待的人，而且不得不承认，读书人和乡下人就是有差距，圈子不同，很难有共同话题，加之家境背景等等，分开招待也免得各自尴尬，凌宴是觉得这样安排很好，再正常不过了。
　　凌宴是个现代人，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明白秀才的用意，但看某人搓弄自己的小酒盅，整个人沉寂下来，便是知晓那莽夫又自惭形秽上了。
　　真应了秀才那句话，端是一个乐极生悲。
　　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给莽夫点一根蜡烛，凌宴心头感慨。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被窝里什么玩意？
　　秦笙：是我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凌宴：哼，臭流氓寻着味过来了。
　　秦笙气笑：你既然说我是臭流氓，那我就更流氓一点给你看！
　　后来的作者：阿宴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看大家说恐怖，我总有一种自己披着种田文马甲写恐怖小说的错觉……哈哈哈，有很吓人吗？
　　是不是归于还原现实了，试图反思。（回避反思迟到）
　　以下一段话高能恐怖预警，谨慎观看。
　　我记得有人说过，最恐怖的莫过于马桶里的手，床底下的脸，后背趴着的人，以及水里的头发，那种给人无限想象空间的场景，那下次我具象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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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自带霉运[VIP]
　　很多道理人人都懂, 但真正置身其中就会发现道理其实不那么顶用，她们两个在各自领域都算得上佼佼者，可这样的莽夫在秀才面前, 该自卑还是会自卑，伴随着忐忑和不安, 理性很难消除感情带来的负面情绪。
　　这些事情太复杂了，从母胎单身到身患绝症不能拖累旁人，一直不曾与旁人建立亲密关系的凌宴女士表示自己弄不明白, 还是别浪费那个脑细胞了，弄点自己能整明白的, 字坯暂时告一段落, 比如她可以顺手泡上粽叶和红豆大枣, 准备明天包粽子！
　　累了一天，众人围坐在炭炉旁涮肉吃，吃饱收拾干净就散去了。
　　天色愈发之长，夕阳晕黄，吃饱喝足一家三口坐在院里休息，本该给公孙照准备晚上那餐饭, 只是凌宴犯懒不爱动，跟母女一道望天, 看鸟儿归巢、看炊烟袅袅，温馨祥和的景色令人不自觉放松下来，不一会从大到小具是昏昏欲睡。
　　忽而一阵鸟叫, 秦笙皱了皱眉，对凌宴挥手示意有事, 凌宴一怔，立刻从懈怠中挣脱出来, 撑起身子去烫肉，秦笙知会女儿一声，随后跟上。
　　厨房内，秦笙有些无语，低声道，“那公孙照还不死心，回来路上见人非要给人看相，差点让人撕烂嘴巴，武峙遇见给她解了围，约莫一会就回来了。”
　　给她工钱还看什么相，都被天谴了还不消停些，这公孙照怎么有点一根筋啊？凌宴头痛扶额，因着与匈奴、西域两大劲敌相距不远，是以村中对生人相当提防，正因如此，凌宴才把公孙照安排到那，原本穿了她的衣裳能免去很多麻烦，结果公孙照自己没事找事。
　　若说她先前那副乞丐的尊荣，寒碜得看着就不靠谱，无人愿意找她算命，如今收拾干净也该有点可信度，世人皆敬畏鬼神之说，尤其看天吃饭的乡下人，竟然动起手来，不知道是不是又说了不该说的。
　　凌宴叹了口气，问秦笙，“她给谁看得相？”
　　说到这，秦笙表情微妙，“遇见谁不好，偏让她撞见王婶。”
　　在村里被人没完没了的戳脊梁骨，整日骂街不过瘾，逮住个生面孔撒火来了。
　　“啊？”凌宴震惊。
　　西边那片地刚死过人，干活的人们为了赚钱可以不在意，但牛二终是横死，村民终是忌讳，最近很少到那边走动，李家还有块田在那附近，曾经莽夫往里头扔过水蛭，她走过那么多次都没遇见过李家人，这公孙照第一次来就撞见当了出气筒，她还能再倒霉一点吗？
　　将切好的肉片下入锅中，秦笙摇了摇头，“其实她没说什么难听的，可那对上王婶那么个做尽缺德事的人，别说实话实说，单是劝诫那毒妇向善都算刺耳的。”
　　公孙照一个外人，随便说点什么都能给王婶整破防了。
　　自带霉运buff，凌宴忽然明白对方为何执意睡在树下不肯登门了，这是不想连累她们，感觉是个很纯粹的人。
　　想到对方的结局，和秀才莽夫一样，力所能及她自是想帮一把，凌宴重重叹气，蝗灾之下，没有比丰乡村、秦笙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可那天谴又神乎其神让人不得不怕……
　　简直左右为难。
　　秦笙却是误会，以为阿宴膈应王婶李家，原本她打算先一步找到给阿宴一个惊喜，怕她心中憋得慌，还是说清楚让她宽心为好。
　　“刘家当日凶案，却有一乌鸦亲眼所见，可这么多年过去，那乌鸦年老体弱记忆模糊，记不清李文生将凶器藏在哪了。”
　　乌鸦并不是候鸟，很少换窝，废了些力气还是让她找到了“人证”。
　　凌宴瞬间侧目，正在思考公孙照的事情，听到刘家的暗自迎来转机十分难以置信。
　　古代民用铁器都需得登记备案，重量、形状、用途皆是描绘清楚，就怕乱臣贼子自私熔铁谋乱，包括她买锅、莽夫补锅都是，只要找到凶器就前进了一大步，铁匠出得人证物证，再加上她这个当事人不愁不能将李文生砍头！
　　凌宴心头狂喜正要开心，可下一瞬心情径直落入谷底，“埋了那么多年，铁器早烂成渣了吧。”
　　估摸连铁锈都找不见了。
　　若是那般她就不会讲了，秦笙摇摇头，“那老乌鸦说李文生当时精疲力竭，却分外谨慎，洗净血迹又走了好远将刀藏在河底，不是没有留下的可能，而且就快夏天了。”
　　顺着她的思路，凌宴陷入沉思，潮湿的环境会让铁器快速生锈，比如蘑菇洞的锁链，那李文生估摸也是知道这点才会选择河中，可他不知道当隔绝空气后，未必会全部腐蚀，可以大致估算形状，根据铁匠的记录排查嫌疑人。
　　秦笙说的没错，的确有留下的可能。
　　夏天的旱灾来临水位降低，很容易就能发现凶器的踪影了！凌宴双眼放光，啪地一拍掌心，激动夸奖道，“这都能查到，你太厉害了！”
　　“彼此彼此，你也很厉害。”秦笙看了看她，勾起唇角，捞出锅里烫好的肉片，“莫急，我们拭目以待。”
　　她有很多种办法让那姓李的一家死绝，没办法，谁让阿宴满心公义选了最麻烦的手段，倒也无甚所谓，若是官府没能让阿宴满意，到时她再下手要他们那条烂命不迟，秦笙已有成算。
　　“嗯嗯！”凌宴还沉浸在案情巨大突破的欣喜中，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女主角，刀泡在水里未必会完全腐烂的道理都知晓，她喜滋滋地带上蘸料出门给公孙照送饭。
　　秦笙擦净手上的水，跟了上去，“我去看看，免得伤严重了要命。”
　　正好再会会那个家伙。
　　有个大夫在身边就是方便的很，小蛇蝎的能力堪称开挂般的存在，凌宴姿势欣然接受。
　　于是碰了碰唇角，疼得嘶嘶哈哈的公孙照既是见到二人并肩走来，她们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早上带娃时的亲密不同，有些古怪，这让她心痒难耐，习惯性窥探一二。
　　推演掐算，眼珠乱转，公孙照越算越觉得不对劲，而当她看清秦笙的脸，不复蜡黄伪装的真实容颜，整个人当场愣住，瞳孔闪烁满是惊俱。
　　比那人更为古怪的命格，命尽、凶骜竟被此一人独占，那命尽她绝没看错，已死之人竟在眼前，满身血债累累无可计数，这是杀了多少人呐？
　　大凶啊大凶！可这样的人身负大气运又是何道理？她又看不明白了。
　　脑门一层薄汗，公孙照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骤然记起师父曾说，最是不该与那几种人相看，其中命尽、凶骜者尤其不可明说，若被对方看破反遭其害！
　　在这么个主面前，她必死无疑。
　　“吾命休矣！”公孙照心底呜呼哀哉。
　　先前她算命换些银钱当盘缠，却被人当众羞辱是江湖骗子，她气不过道破那多嘴之人注定与手足内伐、血亲相残，却没曾想过那多嘴的家伙正是授封前来的萧王，如此断言会激起怎样的巨变……
　　当时还能以学艺不精口无遮拦，以及对方本就不受宠、肯定早有防备等等为由，让莽撞的自己心安些许，即便对方派人找寻她的下落，公孙照以计周旋逃脱，即便遭受天乾亦不曾怕过。
　　现如今，面对那浓颜美艳的女人，她真真正正地意识到了害怕，那是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惧。
　　千万不能教她看出来，不然焉有命在！公孙照咽了口唾沫，靠唇角撕裂的疼痛强迫自己镇定，努力与来送饭的二人周旋。
　　凌宴抛出的橄榄枝专业对口，问公孙照可会炼丹、炼金之术，然而面对擅长的领域，公孙照终是忍住没说，像严丝合缝的河蚌，让人无从下手。
　　没办法，凌宴只得再次铩羽而归，而秦笙全程不曾讲话，一直打量着公孙照，似笑非笑。
　　公孙照如坐针毡。
　　直到二人离开，公孙照放松下来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这人太可怕了，顾不得师命要她游历了，拿到东西她要立刻回山！
　　垫了垫手里的钱，全是刚才的人家给的，这点盘缠哪里够回山……要不还是去投靠当地的道观算了，公孙照不太情愿地摸了摸身上，顿时脸白如纸，彻底傻眼。
　　遭了，她的度牒路引呢？
　　没了度牒官府、道观可不认她是道士，没了路引更是没法回去。
　　“无量天尊！”顾不得空空如也的肚子，公孙照忙不迭放下大碗，她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乡间土路尘土飞扬。
　　两次交涉均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她有目的，而对方更想保持距离，有这样的结果其实并不意外，但也让凌宴有些气馁，俗话说得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能做的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自己无愧于心就成。
　　不再纠结，凌宴回去将草编的葫芦高高挂到家中各处为端午做准备，中间自是又有秦笙帮手，“为何挂这东西？”
　　丑丑的，秦笙非常不解。
　　“据说有避凶消灾之意。”凌宴回道，不知赵婶从哪里搞到的，老早就给她送来让她挂上，也是过节应景了，“你生活的地方没有吗？”
　　“没有。”秦笙摇头，她都不知端午为何为节。
　　“可能各地习俗不一样吧。”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凌宴是觉秦笙家里的风俗不同，哪曾想过对方压根不过端午。
　　夜色袭来，辛苦的一天即将结束，二人在院里活动酸痛的腰背，顺便做左臂的康复练习，等待明天的重头戏。
　　王平一大早就来检查字坯，确认阴干无误可以放入炉窑烧制，顾景之天还没亮就起来见证这激动人心的一幕，三人小团体全员到场，还有秦笙，严肃地，连带她们做的盆罐之类的小玩意一起放入。
　　她们的生计和生活，即将接受烈焰的检验。
　　事成与否，即见分晓。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真的很想笑，哈哈哈，你没过过端午怎么不说呀。（小土老帽的妈妈是大土老帽，没什么毛病）
　　秦笙：我族避世而居，哪里知晓世人又过什么新奇的节日了。
　　凌宴：好吧，那请问这位避世而居的秦女士，平日族中过什么节呢？
　　秦笙（微笑）：我们过七夕，求偶的那种。
　　凌宴的脸唰的就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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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蒙混过关[VIP]
　　站在窑炉旁边就能感到那股热意, 众人一片紧张，王平媳妇乐呵呵的倒来热水招待，他笑着招呼大家坐下歇息, “这两天烧砖炉子热着，你们那些东西小, 一会就烧好了。”
　　众人纷纷点头，等待的过程中聊聊天，顾景之不时清嗓, 听她讲话声音沙哑，大家纷纷投去关切的目光。
　　顾景之惭愧地解释自己的情况, “无妨, 有点上火。”
　　她们连着吃两天羊肉, 怕是补过头了，众人哭笑不得。
　　正常食量而已，按理来说不该如此，秦笙摇了摇头，低声提点道，“听似虚不受补, 找些菊花，或金银花泡水, 不然多喝些白水亦可快些泻去火气。”
　　身体那么弱，上火拖久若病上一场就不好了。
　　“多谢。”顾景之欠身道谢，秦笙昂了昂头。
　　二人相处亦比先前和谐许多。
　　那头时间管理大师凌宴掏出带来的半框红枣, 开始迫害众人。
　　干枣经过泡发需得剪开去核，于是一行人再度化身质检女工, 王平家的桌子成了挑枣流水线，挑好洗干净的, 又借了王平家的小石磨磨成枣泥。
　　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自是为包粽子准备的馅料，没用蜜枣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是凌宴总感觉俩蜜枣不够吃，再就是蜜饯卖的太贵了，端是怀里四百多两也不舍得用蜜枣给那么多人准备粽子。
　　还是红枣便宜！
　　有事情做，等待的时间就显得没那般漫长，等枣泥磨好，沈青岚搬开石磨上半，几人配合将小石磨洗得干干净净，王平召唤她们，那边温度降下来，字坯烧好了。
　　取出放置字坯的瓦片，倒在筐里哗啦啦，声响清脆，与砖头颜色差不多，橘红色，质量很好，像极一块块麻将牌。
　　当然有裂的，也有烧坏了的，一共毁了三十来块，她们还有原料，补上重新烧制便是，比凌宴预想的成功得多。
　　而她们烧制的小玩意具是保留下来，酒盅、笔筒、杯子，以及小壶和一个扁罐，无一裂开，那打赌的彩头自是不作数了，却不耽误众人喜笑颜开，她们带上东西告别王平回到凌家。
　　那些烧好的字坯顾景之还没来得及细细把玩，凌宴拿来小米，眼也不眨把字坯和小米丢到锅里煮。
　　众人傻眼：……
　　“啊？”要把她们辛苦做好的坯子当粥煮了吃？沈青岚大惊失色，“这是作甚啊？”
　　“用米浆糊缝啊。”凌宴搅了搅一锅子泥块字坯小米粥，“这样耐用些。”
　　“啊……原是如此。”沙哑的顾景之抹了把汗。
　　锅里煮着，凌宴搬来早起泡好的糯米和粽叶，对还在新奇看粥锅的大家拍了拍手，“来吧，包粽子。”
　　“你还真会使唤人！”沈青岚嘟囔了句。
　　凌宴无辜摊手，“你吃不吃嘛。”
　　那自然是不可能不吃，沈青岚憋了又憋，白了凌宴一眼自觉去洗手准备，顾景之一脸淡笑紧随其后。
　　看那一大盆粽叶糯米和豆沙，秦笙十分镇定地洗着手，实则内心嚎叫：……这东西要怎么包啊？
　　得了活，沈青岚和顾景之坐在小板凳上挽起袖子开始动手，秦笙始终慢她们一拍，硬着头皮偷师试图浑水摸鱼，然而沈顾二人手法各不相同，一个大而饱满十分豪放，一个小巧精致颇为婉约。
　　还是学顾景之的吧，和捆中药包也差不了多少，秦笙面无表情地想着，闷头捞米，手上慢吞吞，眼睛一直往顾景之那处瞟。
　　事实上除了厨艺，秦笙的动手、学习能力十分之强，在跟晒干的马莲叶制成的草绳搏斗了一会，已是掌握要领，速度稍慢些许，也算相当有模有样了。
　　蒙混过关！秦笙松了口气。
　　然而时间管理大师不仅把自己管理的好好的，也不放过朋友们，豆沙好不容易见底，凌宴又端出一盆枣泥以及小盆咸蛋黄，外加一盆腌好的咸肉。
　　三人：……很难保持微笑。
　　坐着又弯腰，沈青岚的老腰受不了了，赶紧出门搬救兵，她妹沈红樱，以及赋闲在家的张娴都被她拉来包粽子。
　　笼屉摞得半人高，蒸锅腾腾，伴随着外头的烟熏烘烤，集众人之力端午节礼全部准备妥当，在场劳工无一不腰酸背痛，都被时间管理大师折腾够呛。
　　张娴干完活头晕眼花，提出告辞，“她快下工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凌宴给她带上节礼，放张娴离开。
　　阿宴你……秦笙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凌宴自己也没闲着就是了，看莽夫葛优瘫着，就连秀才都站起身来活动身子，她咧嘴一乐，字坯煮好早早晾干，剩下的米粒都进了鸡和鹌鹑的肚子里。
　　可以试验印制了。
　　得了这话，大家是腰不酸背也不疼，全部围在凌宴身旁见证结果。
　　木制底板按列，分隔出等距的凹槽，并以松香脂铺满底部，凌宴挑拣出字坯放入压紧，刷上挑好的油墨，抻平纸张小心翼翼盖上，再用莽夫扎制的毛绒刷轻扫按压，墨迹立刻在纸面浮现。
　　顾景之一眼不眨地盯着友人缓缓揭开，将正面展示出来。
　　人之初、性本善……
　　字迹工整规范、清晰可见，并无大片的墨迹晕染，外围更有边框做辅，甚是整洁！不比手写的差，只要校对无误，即可免除错字歧义的可能。
　　顾景之走上前来，脚步飘忽，淡淡请求道，“我能试试吗？”
　　沙哑的嗓音语气颤抖，凌宴笑笑让出位置，“自然。”
　　捻起一张白纸，放到黑乎乎的模具上，按照方才的流程，另一张纸张出现在眼前，字迹分毫不差。
　　纸面在顾景之手中微皱，她眼里满是喜悦的精光。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一小步，真的迈出去了，那宏图大业……不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顾景之越发激动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还是时刻关注着她的沈青岚，拉了她一把才没让新晋举人一头栽倒。
　　让人抹了把汗，这对读书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再明了不过，不仅是读书人，对沈青岚这个大老粗来说都意义非凡，没人会消化顾景之的失态。
　　“成了！”她们心头狂喜，为辛苦的自己与同伴拍手叫好，一起清楚。
　　“总算没白忙活。”见景之缓好，沈青岚很有分寸的松开手，扶腰哈哈大笑，指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纸，“这岂不是有多少纸就能印多少？！书卖得老贵了，哎呀你俩可真厉害啊！发财了发财了！”
　　确实发财了，印书是很厉害，但她更在意做到一切的那个人，秦笙望着笑吟吟的凌宴，目光灼灼分外火热。
　　阿宴不光脾气好吃苦耐劳会带孩子、还好香好香！好会赚钱，浑身上下没有不招人喜欢的地方，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既获至宝，那就必须据为己有！没有落到别人手里的道理。
　　眸色暗了暗，秦笙不动声色地将竹筒内里浸泡好的药汁倒入茶壶，黄褐色的药汁混入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勾起唇角看众人庆贺道喜、喝茶休息。
　　刺五加味微苦，可遮盖药味而不引人起疑，那解药对常人无碍，只会治好阿宴身上的洛阳花，很快就好……
　　她装作无意，时刻观察着，直到再不设防的人举杯润喉，秦笙唇角扬得厉害，根本压不住。
　　而在三人小团体开心庆祝之时，她的笑意很好融入进去，没让任何人起疑。
　　印书一事正式开启！
　　对顾景之来说，这莫过于最快乐的端午，字坯都是她写的，坏了哪些她最是明了，先紧着齐全的页码印制，等补好字坯再补全就是，那头大家正补齐字坯，只是还不等字坯阴干进窑炉，她当天就印好了其余的部分，而且是二十本。
　　若是抄书要抄多久……她想都不敢想，直到天色渐晚，她拎着阿宴准备的节礼回家，顾景之还是有一股不真实感，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家中为端午准备的荷包攥在手里，嗅着那浓重的气味，顾景之坐在床上，只觉恍然隔世。
　　节礼和印书的事都忙完了，凌宴整个人松懈下来，悠悠休息，忽然想到早上见公孙照脸色苍白、精神恍惚，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面睡觉着凉病了，便出去看了看，人没回来，她一头雾水，只好问秦笙对方动向。
　　秦笙默了默，“她在田里。”
　　这么敬业的吗？凌宴有无语嘀咕，“这么晚还在那作甚。”
　　黑灯瞎火，在田里摸鳝鱼吃？
　　“你好像很关心她？”秦笙当然知道公孙照不回来的缘由，却不懂明明只有两面之缘，阿宴好似有些过于的在乎公孙照了，与她对待白家姑嫂的态度完全不同。
　　跟关心有什么关系，凌宴有些莫名，“她行为奇怪我好奇而已，何来关心一说。”
　　一个遭天谴的家伙就在旁边，放在谁身上能不慌啊。
　　秦笙勾勾唇角，如此最好，“我需得出门一趟，回来告诉你她为何外出。”
　　小蛇蝎要出门了？大半夜出去单独行动，凌宴看了她好一会，取出两根火把，连带火折子也一并送上，“好，小心脚下。”
　　毫无疑问，这才是关心，选择性忽视了曾经的窘迫，秦笙心里舒坦了，这是个好机会，她开出条件，“倘若我满足了你……”
　　互相交换情报是没问题，没有白嫖的道理，可这措辞怎么听怎么有股子怪味，凌宴撇嘴皱眉，答应了小蛇蝎的要求。
　　秦笙笑了笑，带上火把走出家门，却是不曾点燃抹黑行进，有鸟儿时刻定位告知公孙照的位置，她很快找到对方。
　　看清来人，失魂落魄的公孙照猝不及防之下对上那煞神，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水里，吓得肝肠寸断，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反诉对方，“你吓唬人作甚！”
　　却是不敢说更重的话。
　　指尖点了点那些坐倒的秧苗，秦笙语气冷冷，“要赔的。”
　　费尽心思抓了好久的虫。
　　生怕对方说出什么要自己拿命来赔的话，公孙照忙不迭起身扶立秧苗，点头如捣蒜，“我赔，肯定赔！”
　　秦笙脸色好看些许，袖口落出一枚不大的方包捏在指尖，月光的照射下，能清晰的看出那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
　　公孙照再清楚不过，里面包的正是她的度牒和路引！这人在哪找到的？失而复得她大喜过望，却是忘了对方为何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究竟是何人，从何而来，招惹了什么人落得此番境地，又为何五月节才走，一五一十讲清楚了，不然……”秦笙慢条斯理地打开油纸包，指尖掐着两张洁白且盖着诸多红印的纸张露在外面，被风刮得飘飘忽忽，大张旗鼓地威胁着。
　　不需多言，她们脚下是水田，一旦她松手，那些东西泡在水里墨迹花了就毁了！
　　终是开心太早，公孙照眼珠瞪得老大，豆大的冷汗簌簌往下掉。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觉得你可以开个失物招领处……
　　秦笙：？
　　凌宴：或者拾荒也行，哪有破烂比谁都先知道。
　　秦笙：我们商量一下，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驴随驴，但咱能不捡破烂，给我留点颜面吗！
　　凌宴：你那天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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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做了个梦[VIP]
　　谁都不愿被人胁迫逼问, 公孙照肯定不想讲，可要命的东西在人家手里，她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心底告罪一声，她竹筒倒豆子一样, 挑着能说的，噼里啪啦全倒个干净。
　　听完，秦笙心底闪过一丝微妙, 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心底偷笑，重新折好那两张凭证包好油纸塞回怀里, 转身离去。
　　公孙照急了, 自己都说了, 怎么还揣回去，这人出尔反尔！“你……”
　　秦笙一阵嗤笑，点亮阿宴送给自己的火把，语气懒散，“我何时说过会把东西给你？”
　　确实，她只是逼迫问话, 从未应许什么，甚至字眼也只是“给”而不是“还”, 各方各面都把人拿捏住了。
　　公孙照顿时傻眼，愣愣看着对方的背影，好一会, 她反应过来。
　　好坏的家伙！人心险恶啊！
　　落到那女人手里……公孙照不敢多想，当务之急是拿回度牒路引！顾不得其他, 她战战兢兢地追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把秧苗都弄好。
　　可以说很怕秦笙了。
　　一前一后, 二人回到凌家地界，秦笙自然而然地回了家，公孙照吃了个闭门羹，蹲在门口长吁短叹。
　　那些情报，属实令人责任，秦笙志得意满，看到厨房火光和动动静，她笑吟吟地过去寻人，推门而入，就是阿宴坐在小板凳上捧着粽子大快朵颐。
　　好不容易哄睡崽睡了来吃宵夜，马上被崽子妈抓个正着，凌宴一阵心虚，尴尬得捻了捻黏糊糊的指尖，“我看有些撑破了，免得坏掉赶紧吃了。”
　　捆得像炸药包，蒸完跟开花馒头似得，顶得粽叶岔开漏米，也不知是小蛇蝎还是秀才包的，找人家做了一天工，凌宴没好意思吱声，卖相不好而已，自己吃不耽误。
　　看那些开花粽子，秦笙同样心虚，却面上不显，仿佛与自己无关一般，淡定坐到凌宴旁边，陈述方才打探来的消息。
　　顺便抓起一只剥好的粽子吃了起来，好似在犒劳辛苦的自己。
　　借着灶内火光，俩人一起背着孩子吃宵夜。
　　总的来说就是公孙照一个普通的道士，下山体验生活感人间疾苦，意外撞见萧王起了龃龉，恼恨下道破天机才会这么倒霉。
　　原来公孙照算的人是萧王？这是哪门子的缘分呐！
　　捧着粽子叶，凌宴愣在当场，就在她愣神之际，系统提示公孙照的支线任务完成，又是一千积分的奖励，与原先的二百相比，奖励十分之丰厚。
　　积蓄来到两千大关，凌宴心底一乐，自己磨到猴年马月都未必撬开公孙照的嘴，还得是小蛇蝎啊，出手就有。
　　话说回来，道破那等大人物的气运，书中开头萧王正是因此起兵造反也不无可能，牵连众多人命，整个北地兵荒马乱，那公孙照落难也就不那么让人意外了。
　　只一件事凌宴没弄明白，“你说她要干什么？”
　　“她游历至此相中一颗桃木，需于五月初五正午采集，正反两边雕刻符咒开光，制成道教法器——天黄尺，传说其有度化之力。”道教一事秦笙全然不懂，叙述原封不动，但她对时辰是知晓的，“那时辰是全年中阳气最盛的，想来当真是为搜集桃木而留，并无隐情。”
　　可那桃木是人家里的果树，不可随意取来，需得凭度牒告知官府说服农人，再予以银钱补偿方能到手，要说公孙照跟赵婶撕扯，那油纸包不偏不倚正好掉到水渠里，若非她派鸟儿盯着尽快衔起，到时冲到河里别想找到。
　　这下好奇心得到满足，可法器一事属实触及知识盲区，不知该如何接话，凌宴抿了抿略粘的嘴角，陷入沉思，秦笙指尖在水盆里捻洗干净，掏出那油纸包放到桌边，“她掉了的度牒和路引让鸟儿看见捡了回来，听说萧王在找她，我们可以借她为饵……”
　　搭上萧王，如何制造偶遇而不引人生疑等等，秦笙都想好了。
　　“那公孙照还能有命在？”凌宴下意识拒绝，会选择萧王只因钱家太过恶劣，实际上她对那倒霉王爷全无了解，万一是个记仇的，她们贸然下饵……“把人送上死路就不好了啊。”
　　她就知道，秦笙轻哼一声，“公孙照终归是世外之人，凭她道士的身份萧王便不会动她，寻她下落无非是为了推算往后如何，自设‘钦天监’罢了，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钦天监，朝廷观察天象、推算节气的部门，其中有不少靠卜算为皇室趋吉避祸的能人。
　　秦笙所说却有几分道理，若是如此，萧王定是往心里去，正招揽人手，然而公孙照摆明了不愿与萧王牵扯，又怎能强人所难。
　　虽说是最快捷高效的方式，但牵扯到人，小蛇蝎的手段还是太激进了，凌宴举棋不定，不敢拿人命冒险，她叹了口气。
　　起身从灶口捡了跟风干肠出来，时间短没干透，稍微烤下正好，掰开肠体肉丝分离，撕拉一声，顺手分了秦笙一半，“你等我想想再拿个主意。”
　　是要去找顾景之商量？自己比她脑子差吗？秦笙瞥了凌宴一眼，接过风干肠狠狠咬下一口肉来，嘶……这可真考验牙口。
　　干硬肉丝陷入齿缝，犬齿有了泄愤的地方，秦笙不说话了，嘴巴努动磨牙，倒是越嚼越香，刚吃了天天的豆沙粽，搭配肉肠，很醇厚的猪肉咸香和烟熏的味道，别有一番风味，十分不错，有点停不下来。
　　这零嘴吃得安心放心，秦笙稍微开心些许，等待对方拿主意，“明天就是端午了，你自己斟酌吧。”
　　“嗯。”
　　二人闭嘴，于灶火旁无声咀嚼。
　　不知过了多久，凌宴忽然开口，“如果我想把东西还回去放她离开，你，可愿意？会生气吗？”
　　那么重要的身份证明终究是靠秦笙的能力捡回来的，如何处置，该问问对方的意见。
　　秦笙愣了愣，若是会用那招数，那就不是会真心待自己的阿宴了，她释然一笑，回以坦诚，“我会恼你不知变通，不过生气倒不至于。”
　　将油纸包推向凌宴，秦笙表明态度，“想如何处置都由你。”
　　很是大气。
　　小蛇蝎这般通情达理，凌宴抿了抿唇，心情有些复杂，拿起纸包她点点头，“辛苦你了，我，我这就去找她。”
　　继续跟风干肠搏斗，秦笙摆摆手，随意道，“去吧，她就在门口，记得带上火把，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外头怪黑的。
　　“嗯。”点亮火把，凌宴刚出门就见外面坐着的人，一脸稀泥抹地乱七八糟，模样凄惨，而落到旁人手里可就身不由己了。
　　晃了晃手里的纸包，凌宴道，“我，我媳妇性子顽劣，多有得罪，聊聊可行？”
　　公孙照长长吸气猛吸鼻涕，抹着眼泪压根没看见油纸包，自暴自弃地道，“我能说的都说了，你还想聊什么？”
　　凌宴笑笑。
　　公孙照还是走了，趁着夜色带着失而复得的度牒路引圆满离开，另外还得了人家赠予的盘缠，以及路上的干粮。
　　晚上没吃东西，一整天浑浑噩噩，放松下来腹鸣阵阵，她选了一颗大树停下休息，拆开粽子一口下去，满腔香甜，她愣了愣拼命往嘴里塞，噎了好一阵子，总算咽下去了。
　　“无量天尊！祖师爷保佑啊！”总算让她遇见一个好人了！公孙照呜呼哀哉。
　　事已至此，她还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度牒为何回到自己手中，那天乾为何询问萧王搜寻自己的细节，更不明白那两个人怎么能生活到同一屋檐下。
　　那人竟没被那命尽凶鹜者反噬？嘶，说来她还不知道人家姓甚名谁，终是帮了自己一把，她嗦干净手指找了块空地，掏出铜钱抛起，看着卜算来的卦象，公孙照又是眼珠乱抓，越看越看不懂。
　　这俩人命中注定互为劫难，分合具是天地之巨变……同生共死？
　　这啥啊？之前走了多少村镇也没见几个这般唬人的人物，怎的抚松镇卧虎藏龙、腥风血雨，想把人吓死啊？
　　受不了了，采了桃木赶紧回山吧，她驾驭不了，宁可被师父责罚她也要回去，公孙照下定决心，捡起铜钱揣好赶忙继续上路。
　　那天乾还说什么，“他日若是有难，你尽管来此地找我，力所能及之事，我绝不推诿。”
　　她回山了，自是不会再来，不过那人真是个好人，好人该有好报，公孙照口中念念有词，为帮助自己的好心人诵经虔诚祈福。
　　“人走了？”揉了揉微酸的腮帮子，秦笙抬头问向进门之人。
　　“嗯。”凌宴洗干净手，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道清公孙照泄露行踪的各个地点，“萧王眼线极多，公孙照逃得十分困难。”
　　眼线极多？这是秦笙没想到的，她只知上一世穷兵黩武只为殊死一搏，并未博出生路，具体内部她真不清楚，但萧王刚来封地就有如此手段，应当不是个鲁莽之人，总不会因公孙照推算出的三言两语兴兵造反。
　　按这条线索能查出不少东西，秦笙眉头微皱，抓了把米召唤鸟儿去查，拍去手上米粉，让那看愣了的人回魂，“好了，说完她该说你了。”
　　小蛇蝎歪头跟乌鸦嘀嘀咕咕，场面甚是……诡异？凌宴有些理解不能，不过遵照她们之间的约定，她回答了秦笙问题。
　　“我做了个梦，那梦断断续续，梦里的我是那个凌宴，好酒滥赌，整日虐待你们，有一天，她要把小凌芷卖去勾栏还债，你……”如果说她们生活在一本书里，有着作者赋予的注定的结局，无法变更，那样太残忍了，凌宴选了更委婉的说话，如此也比较贴合她需要靠积分开剧情的状况，而要说清一切，就不得不提小崽。
　　她顿了顿，长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的继续往下说，“你拼命送小凌芷离开，她逃到河边……”
　　怎会如此，秦笙惊愕万分，前世的经历光是回忆就痛彻心扉，再克制不住悲愤，厉声喝止，“别说了！”
　　小蛇蝎时常臭脸不假，但这般激动还是头一次，明明想知道的不行，却因为小崽叫停，只几句话的功夫，秦笙的眼睛就红了，她怒目圆睁，死死瞪着火光，凌宴感觉自己隐隐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顺着秦笙的意思，凌宴安抚道，“好，我不说了。”
　　死寂一般的沉默蔓延，唯有灶内柴火燃爆发出噼啪的声响。
　　过了好久，秦笙才稳住心神，语气淡淡，“你就是因为那个梦才这般善待我们？”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算是吧。”凌宴偏头看向秦笙，“你们不该被如此对待，我只是做了每个正常人都该做的事情，嗯，那个家伙她脑子不太正常就是了。”
　　她说了说原身身上的奇葩事，试图缓和气氛，效果还不错，秦笙心里舒服些许，“我想睡了。”
　　粽子太黏了，黏得她脑子很乱，需要一个人理一理。
　　“等会。”凌宴忽然想起忘了什么，在怀里掏了又掏，“你把手腕伸出来一下可行？”
　　这东西小蛇蝎自己怕是弄不明白。
　　不明所以，然而秦笙不疑有他，很是信任的撩开袖口抬起手腕，一根样式有些奇怪的红绳套入腕间，对方指尖扯拉扯两根支出的短线，红绳竟是收紧了去，大小正好贴合手腕。
　　哪有用红绳绑人的，秦笙满脸惊诧，抓着那红绳就要解下来，“我又不是野山参，你绑我作甚？！”
　　凌宴：？什么野山参？
　　作者有话说:
　　凌宴：磨牙棒喜欢吗？
　　秦笙：？
　　凌宴：野山参大概用不上磨牙棒。（抠抠搜搜收好风干肠）
　　秦笙气笑：确实用不上，但我可以用绳子绑人，姓沈的快来，绑了阿宴赏你景之同款黏土小人一枚！
　　青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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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大小山参[VIP]
　　一句野山参给凌宴干沉默了, 看着秦笙撕扯腕处红绳，她有点头疼，脑筋也跟着打结。
　　“你屋里还有个小野山参。”
　　芷儿也有？秦笙忽然发现那红绳好似是编织而成, 加之那模样奇怪，这应该是阿宴为自己编的吧？！
　　她登时看向凌宴, 就见对方一脸痴呆，憨憨的。
　　“噗。”秦笙笑出声来，她抿了抿唇, 脸颊微热，解释自己的行为, “我只道红绳不可滥用, 平日只会在采摘山参时用到……”
　　再就是祈福、净化等与神鬼一说有关, 比如平安符之类，其余日常鲜有出现。
　　凌宴木然地点了点头，她记得曾有人参为山中精怪幻化，需得用红绳、铜钱绑住防止逃脱的传闻，在跑山，也就是采摘山货的人们那里渐渐演化成一种习惯。
　　很难想象小蛇蝎眼里红绳只能用来捆野山参。
　　会以红为主色, 主要还是因为七彩绳七个色她编不明白，就以红绳为主, 黄线为辅代替了去，可能光线偏黄，黄色看不太清楚。
　　她寻思过节应景, 就给小崽准备了，可秦笙手上没有, 到时小崽又要刨根问底，“娘怎么没有？”
　　眼巴巴地问, 让人不知该如何作答，顾此失彼搞特殊要不得，还是给她俩一起编好算了。
　　“是我欠考虑。”习俗不同应当尊重，凌宴挠了挠头，示意秦笙伸出手腕，轻轻扯出红绳本体，紧紧缠住的线绳顿时松掉，“这样调就能摘下来了。”
　　得知是对方特意为自己准备的，秦笙反倒不想摘了，摸索着重新系上，感叹其简单便捷之余，心底自是万分窃喜。
　　白皙的手腕与艳色的线绳十分相称，秦笙颇为满意，“留着吧，挺好看的。”
　　凌宴：……大野山参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变脸之快，让人摸不清头脑，对小蛇蝎籍贯是四川的怀疑加深了，秦笙单反面撕毁协议，说是要睡了，那还是睡觉得好，凌宴知会一声，烧上水溜出厨房，那糯米不好消化，她得消耗下肚子里的宵夜，免得胃痛。
　　最好的方式自然是洗澡，凌宴去刷浴桶，秦笙洗漱听到隔壁刷子窸窣的声响，“你一只胳膊抬不起来，我帮你淋水？”
　　指尖轻轻划过头皮，记忆中亲密而细腻的触感令凌宴浑身一僵，养伤的日子以来都是秦笙帮她洗头，对方过于爱洁，使得她想避免亲密接触，埋汰些蒙混过关都不成，如今伤好大半，她实在不想小蛇蝎跟她掺合，“我自己就行。”
　　看吧，伤好了又要自己来了，痛失亲近机会秦笙悻悻撇嘴，“那你小心，别泡到伤口。”
　　“嗯嗯。”答复很快就来，颇有些撵人的意味，现下阿宴腿脚灵活，逼得太紧怕是要跑，想着今天是别想跟她再有所牵扯了，洗漱完秦笙无所事事地回了房。
　　呼呼熟睡的芷儿伸着小手睡得七扭八歪，腕处也有条跟她一模一样的线绳，想到那句“小野山参”，秦笙勾了勾唇角，顿时心情大好。
　　就这么一打岔，方才的惊恐与悲伤卸去大半，指尖拂过线绳上的纹理，越发欢喜。
　　她不介意被阿宴捆在身边，一点都不。
　　至于阿宴为什么会做那样一个梦，秦笙现在一点都不想考虑那些费神的事情，反正……日子还长。
　　她们会一直在一起。
　　那头久违的被热水包裹，凌宴终于好好洗了个澡，热水泡的身体舒舒服服，十分惬意，睡前在床上看小说影响睡眠，但提前些看应当没什么问题。
　　于是凌宴大手一挥，解锁第四幕剧情。
　　热气飘忽，凌宴坐在澡盆里，看秦笙和她的傻子护卫成功逃脱了沙匪的追捕，在烈日、星空之下穿过炎热而荒芜的大漠，秦笙并不信任季鸣弦，将对方留在一个小镇，她孤身一人突破沙暴的封锁寻得一片绿洲，绿洲之上的土城在风沙中屹立不倒。
　　终于来到塔卡，而就在秦笙聊有慰藉地进入城内之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唯淹没在沙中的具具白骨昭示了塔卡和她的家遭遇了同样的剧变。
　　早在家族覆灭之前塔卡就已然陨落，事情过去许久了。
　　再遇重创，秦笙在滚烫的黄沙上长跪不起，满眼空洞与迷茫，呼之欲出的画面感刺痛了凌宴的心脏，和她预料的一样，秦笙是去搬救兵的，然而救兵全军覆没……
　　谁能不迷茫。
　　剧情写得非常好，一直吊人胃口，凌宴猪，不是，书瘾犯了，她迫切地想知道后续如何，手头积分非常充裕，她按捺不住再次花费开启剧情。
　　看秦笙只能振作起来，她清楚当务之急是搜集线索，曾经没机会调查家族境况，但在塔卡她可以。
　　强忍悲痛。
　　她很快发现疑点，全城上下竟无一张羊皮，塔卡的典籍全部不翼而飞，定是有意为之，与家族一样遭到了大举入侵。
　　邡族有瘴气毒沼等天险为屏障，塔卡同样也有，他们的大巫可操控沙暴，遮天辟日，甚至能将人与牲畜轻易吹飞。
　　秦笙不明白塔卡是如何沦陷的，就像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家为何会遭人突袭，半分警示没有。
　　尸骨太多了，她只一人无暇收敛尸体，走遍城中各个角落，一具具尸骨亲自探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两具纠缠的尸骨中，她寻到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这是紫檀木？大漠并无产出，一定是外人带进来的！
　　如此名贵的木材竟用来制作令牌……秦笙牙呲欲裂，手心咔嚓一声，长时间埋在沙中干燥烘烤的木牌顿时裂开，露出一道小小的暗格。
　　一枚状似羽毛的薄薄玉佩，纹理突出似是印章——黑羽令！
　　就是你，终于让我揪到你的尾巴！
　　在城中呆了三日，确认没有疏漏，秦笙离开塔卡，回到那个与季鸣弦分别的小镇补给，那个傻子护卫仍旧在等她。
　　考虑良久，秦笙带上季鸣弦重新起航，一路向东，而这一次，塔卡的覆灭后她有了一个猜想，她必须去黑水洋，亲眼确认最后一个盟友的安危，即便她再不抱有希望。
　　“哇！”这书当真好看，凌宴惊叹不已，回过神来水都凉了，她赶紧起身擦拭干净，换好干净衣物，要说这衣服也是秦笙给她洗好的，那么惨的一个女主角竟然给自己洗衣服……
　　不同的背景、不同的时空、不同的秦笙，反差之大十分割裂，偏偏让人不自主的心疼。
　　倒水清扫回到房中，凌宴坐在床上擦头，脑中回想这方才的剧情，她先前以为秦笙作为大夫，遭难是因为药方之类的宝藏，如今结合塔卡的情况看来，秦笙从未关心过秘宝，或许她们最宝贵的东西不是物件。
　　而是人，是她们的能力。
　　目前已知的两位大巫，可御兽可御风……这等仙人之姿，凡人知晓岂必定觊觎，可惜归可惜，但对人心来说没那么令人意外就是了。
　　而且看样子，那黑羽令的主人只要活捉……
　　为什么是活捉呢，难道要她们找东西？可是这样的话，只秦笙一人就足够胜任，难道幕后黑手先去塔卡然后才发现找错人了？
　　应该不会这么蛇皮吧，凌宴暗自想到，秦笙又往东边走，去找黑水洋，这个倒是不难猜，肯定是去海边了，再按她们隐居的属性，秦笙要寻的黑水洋约莫是座海岛。
　　南疆、大漠、海岛，古代人们很难在这些地方生存，是以皆为极地，这都能被翻个底朝天……幕后boss手眼通天无疑。
　　有权有势的凡人和孤立无援的神明，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更可怕些。
　　凌宴眉头紧锁，她感觉隐隐少了点什么，三个方位，极地三缺一，对应了好像还有个极寒之地啊……
　　简直细思极恐。
　　此时此刻冰雪覆盖的山巅之上，人迹罕至的山坳内，一座宫殿遗世独立灯火通明，门匾字行古朴，几个金丝镶玉的大字——雪玉宫。
　　后殿伫立着四只人形玉佣，面容雕刻栩栩如生，极尽奢靡，而就是这等如稀世珍宝的玉佣，其中三个身上贴合着一层淡黄色的，十分简陋的外衣，更诡异的是那层外衣遍布红纹，十分渗人。
　　只一玉佣免于糟蹋。
　　烛光透过上方巨大的玉台，将一张张薄薄的纸张照的透亮，上面的比划红纹与玉佣上的外衣一模一样，似是拓印而来。
　　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半靠在玉台边，姿态慵懒，指尖随意挪动纸张，似是要将各处纹路拼合，可努力许久，拼凑出来的图案少之又少。
　　“还是少了一个啊……”他十分遗憾地念叨着，鼻尖哼气，随手取来手边石台的杯子大口痛饮，酒气浓郁，杯子砸向石台，嘭的一声。
　　咕噜噜，仿若迫不及待的远离，骷髅头形状的杯子滚出去老远，黑漆漆的眼眶好似被当成把手，经年累月的使用下变得昏黄油亮，起了包浆。
　　男人双眼通红，再不复方才镇定，厉声怒吼，“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去找她！找不到提头来见！”
　　无人回应他也不恼，起身捡回头骨，面露不屑，“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暗处，一个又一个人变了脸色，纷纷行动起来，再次开启大规模搜集，而这一切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系统默默观察对方无能狂怒，再看自己的宿主这边……
　　端午过节、连带沐休，小凌芷连休三天，早上起来跟凌宴开始每天的暗中观察，喂饱鸡和鹌鹑，在双亲的轮番照顾下享用早饭。
　　“好吃好吃！”小凌芷吃了一个小粽子没饱，凌宴又给她拆开一个，这次的粽子颜色发黄，和方才白白的很不一样，小崽不疑有他直接咬了一口，指着里面的蛋黄好奇问道，“这是啥呀，真好吃！”
　　“鸭蛋黄呀。”正常鸭蛋两文一个，咸蛋竟然翻倍，这肯定不能当节礼送人了，就挑了关系最亲近的几家送两个尝尝鲜，凌宴扒了口粥，咸的，里面白白的是挖过蛋黄剩下的蛋清，舍不得丢掉，拿来煮粥加些菜叶味道也还不错，算是物尽其用没有浪费。
　　看她抠抠搜搜地闷头喝粥，秦笙忍不住想笑，唇角相当难压，“今日芷儿在家，又是过节，我们等下去山上转转？”
　　“好！”她好久没去看花了，小凌芷嗷嗷点头，“我们去看花！”
　　凌宴想了想今天的待办事项，也不是没有，“我得去给赵婶送虾，她儿子回来了。”
　　“不耽误，我们一起？”秦笙看向凌宴，语气试探，目光灼灼。
　　凌宴避开视线扒了口粥，含糊应道，“行。”
　　“好哦~去看花~去看花~”小凌芷直哼哼，看她开心，两个大人具是笑意盈盈，一模一样的红绳系在她们腕处……人人都有。
　　画风完全不同的岁月静好……系统表示它还是更想看阿宴种田。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们都是山参你是什么？
　　凌宴：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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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一脸懵逼[VIP]
　　凌宴捞虾, 秦笙采药，小崽看花，三人目的各不相同, 两个大人身后背筐，小孩子布袋系在腰上, 在吃饱喝足后带上必备物品，映着朝阳出发了。
　　四月的丁香谢了，花瓣落了一地, 化作春泥滋养植被，桃花梨花还在维系最后的繁荣, 让春末的五月愈发热闹, 漫山遍野的小白花, 走进细瞧才发现各不相同，大片的槐花、山楂郁郁葱葱。
　　这两样都是好东西，前者可包饺子，后者更是开胃必备，凌宴幽幽看了秦笙一眼。
　　一眼看出她心中所想，秦笙笑了笑, “放心，我说话算话, 没虫的。”
　　“这槐花可以用来包饺子。”凌宴绷着脸对秦笙点头道谢，没了虫，她放心大胆地动手收集槐花花瓣, 属实是怕这颗大野山参再作妖，说出什么吃脚丫子之类惊世骇俗的发言教坏崽子, 她赶忙解释，“对了, 你知道饺子吧？！”
　　秦笙：……
　　“我当然知道饺子！”她不常吃就是了，这个阿宴……秦笙“哼”了声。
　　不过槐花包饺子一事秦笙还真没听说过，看阿宴左臂抬起有些费力，她叮嘱好芷儿，上前一起开揪，“这个晒干泡茶清热解火，味道清香，比刺五加滋味好些，可多采些。”
　　好喝的茶、不是苦的，瞬间得到凌宴的青睐，“原来如此，那是该多准备些。”
　　俩人一边干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和所有乡下人一样，为家中一年的生计储备忙碌。
　　树下的小凌芷努了努嘴，有娘在，她好像排不上用场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她看花就是了。
　　槐花很香，她自己嗅着气味，认真观察花瓣的模样，找根草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山里作物许许多多，她们也不全是为花瓣而来，槐花花期不短，以后有空再来摘就是了，感觉差不多了，凌宴在蓝图上默默记下大丛槐树的聚集点，三人继续上路。
　　大片橙红，那是石榴，寓意多子多福，十分不错的好彩头，秦笙心情愉悦，看身旁的一大一小停下脚步讨论那裂开延展出去的奇特花瓣，她跟附近的动物打探了下消息，指着不远处的大片树丛道，“我去那边看看。”
　　“好。”凌宴接下带娃看花的工作，抬头看秦笙离开的方向，对方钻进椴树林里了，以秦笙的能力，在山里如鱼得水，应当不用担心。
　　椴树，她记得能产蜜来着……如果说二两银子一斤糖在技术落后的古代算奢侈品，那么蜂蜜就是其中顶流，非大富大贵之人不可得之。
　　有关蜂蜜，古代最有名的相关人物就是三国时期的袁术，被刘皇叔围剿与深山，抱着玉玺不撒手，临终前还想喝一口蜜水，最终含恨而终，可见蜂蜜在古代的地位。
　　这大片椴树用来当蜜场十分合适，只是还没到花期，也没见到蜜蜂，凌宴张了张嘴，刚想问秦笙能不能“勾引”来蜜蜂什么的，倒是对方没在身边，没开得了这个口。
　　凌宴一时怔愣。
　　她有系统，可以靠人类积累千年的智慧引来，其实也不难，不需要“大野山参”费力“招蜂”。
　　过度依赖要不得啊，凌宴告诫自己，带小崽继续赏花。
　　凌宴发现了巨大商机，而秦笙的商机藏于深林间，日光透过头顶树叶，柔和倾斜到地面，加之地上的腐叶，土质十分肥沃，这样的地界最易生得珍贵药材。
　　寻觅片刻，秦笙一眼见得绿叶间一簇红豆子，顿时大喜过望，小锄头松土，她小心翼翼地将内里黄白根茎挖出，轻轻扒出深入地下的根须，红绳拴住大功告成。
　　填回挖土，将整株山参埋入提前备好的药材中，秦笙袖口抹汗，搓掉指尖泥土，她这趟出去很久，该回去了。
　　二人好似正原地等她，遥遥能听到芷儿清脆的背书声，秦笙快步追了上去。
　　“有连山，有归藏。”背到这，小凌芷吱吱唔唔，下面的愣是记不起来了，唰唰挠头。
　　三字经长得很，凌宴除了人之初性本善也不记得什么，只好求助系统提醒小崽，“有周易，三易详。”
　　“哦对。”小凌芷摇头晃脑继续背，捏着草棍同步写字，能背这么多还会写，真的很厉害了，凌宴点头赞许，不时给予小人夸奖鼓励。
　　顺便挖些野菜。
　　听她温温柔柔地夸人，小崽也迷糊，自信心爆棚，摇头晃脑一口气又背好多，“后面的景之妮妮还没教到，她说我很快就能学完啦。”
　　虽说只是启蒙开智，尊师重道不该少，凌宴有些疑惑，“怎么没叫先生呢？”
　　“我叫先生她们都应，争起来了。”不是没叫，小崽掰掰手指头，“现在我叫大婆婆先生。”
　　三个知识分子抢学生争得头破血流的即视感莫名强烈，看来秀才和她妈略逊一筹，婆婆成了最后赢家，怪有趣的，凌宴失笑。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跨过地上草丛，秦笙款款归来，那些对话她都听见了，但就是想听她们复述一遍。
　　半路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完整。
　　凌宴敏锐看到秦笙指尖的污渍，好奇询问，“你找到什么了吗？”
　　秦笙狡黠一笑，拉下背篓拨开上面的草叶给她看。
　　神神秘秘的，凌宴伸头看到那一簇红豆子瞬间明了，夭寿啦！野山参挖野山参去了！
　　好长的须子，看个头好像还不小，“这能卖多少钱啊？”
　　秦笙重新盖好草叶，“不到十年份，一两能卖五十两银子吧，这株还是湿的，也就二三百两的样子。”
　　她说的轻描淡写，好像二三百两银子不是钱一样，要不怎么说人比人气死人，秦笙没做什么就赚来四位数银钱，自己费劲巴力都没她赚得多！
　　凌宴噎了好一会，自我释然了，“这东西自己种的价格会不一样吗？”
　　“自己种？”秦笙十分讶异，却很快想到，“我还没听说谁种成过，你会吗？”
　　“有种子的话可以试着摸索下。”养参主要还是环境问题，凌宴不是会把话说满的人，而秦笙对这个建议很感兴趣，二人一拍即合，商量搜集人参种子。
　　小凌芷看看聊得火热的双亲，听不懂，心说要不我还是背书拿奖励吧。
　　继续摇头晃脑。
　　边走边摘物资，一家人终于通过吊桥来到湖边，气候宜人风景秀丽，那水镜一样的湖面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身临其境心旷神怡。
　　自然风光的治愈力无比惊人，驱散了一切疲惫让人身心舒畅，凌宴捞够虾子，看母女俩还不太想走，将篓子存在水里，跟她们一起坐在湖边欣赏风景，洗手休息。
　　太阳将湖水烤得多了两份暖意。
　　“鱼！”正撩水玩，小凌芷看到水下生物游荡，和桶里的完全不一样，好快！她蹬掉鞋袜追上去抓，凌宴和秦笙眼疾手快，具是下意识反应，一个扯脖领一个扯裤腰带，硬生生给她薅了回来。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眼皮子底下差点溜掉，二人不由捏了把汗，秦笙板着脸，严肃教训，“不可下水！”
　　凌宴跟她统一战线，也是硬下语气，“嗯，你不会游、泅水，贸然下去就上不来了。”
　　秦笙看了她一眼，跟着补充，“会泅水也可能淹死。”
　　对自然没有敬畏心是最危险的，尤其小孩子。
　　话说得也是重了，双亲脸色具是难看，小凌芷有点被她们吓到了，眼睛扁扁，委屈巴巴地钻到凌宴怀里，“为何鱼能游我不能……”
　　“因为你不是鱼。”秦笙面无表情地回道，给女儿擦净小脚重新穿好鞋袜。
　　凌宴揉揉怀里的小脑袋瓜，柔声安抚，“不是不让你玩，而是太危险了，我们怕你出事。”
　　小凌芷还不死心，“你们都在也不行吗？”
　　二人沉默，那过往的惨痛让她们如鲠在喉，可因噎废食亦要不得，越是禁忌、小孩子就越是好奇，到时出事就更不是她们愿意看到的。
　　小凌芷墙头草似得又钻回秦笙怀里，试图说服娘亲，让人跟她生不起气来，秦笙有些恨铁不成钢，拍了把她的小屁股，咬牙道，“现在水还有些凉，下去会拉肚子，等夏天的吧，夏天带你玩水。”
　　得了话，小凌芷嘿嘿乐，岸边漂亮的石头引起了她的注意力，她开始翻石头，没再提下水玩的事。
　　既然挑明了，那么小凌芷夭折话题就永远都绕不开，与其惧怕，不如直面应对，避着小崽，凌宴低声询问秦笙，“你会泅水吗？”
　　秦笙大大方方回道，“不会。”
　　凌宴：？
　　“在她身上栓根绳，有事扯上来就是，实在不行找会水的教她。”察觉到异样的目光，秦笙挑眉不服反问，“那么看我作甚，你会吗？”
　　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又不是遛狗，秦笙这理直气壮的劲头又给凌宴干沉默了，“我还真会。”
　　早不说，硬生生看她出丑，好生黑心的阿宴，秦笙憋得有些内伤，牙根痒痒，“那你教她。”
　　凌宴微笑点头应下。
　　微风吹过，气氛寂静一瞬，只哗啦啦翻石头的声响回荡，不知过了多久，似是感叹般，秦笙幽幽开口，“后来呢，你那个梦还梦见什么了？”
　　未完成的交易需得继续。
　　“梦见你帮人看病拿到户籍，往西边去了。”一边说，凌宴一边观察对方的反应，没有了昨天的震惊，现在的野山参相对平静许多，她继续道，“好像，你路上捡了个傻子搭伴，你们关系很好……”
　　登时，秦笙侧目凝视目露凶光，似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般，气势极其骇人。
　　似曾相识的杀意与压迫感，凌宴早已领教过，不，比杀原身还浓烈的杀气，这又什么情况？她心里咯噔一声，有些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
　　小说看得蛮多，凌宴接受良好还算镇定，斟酌着问道，“怎么了吗？”
　　“没怎么，我不喜欢傻子。”秦笙狠狠咬牙，自嘲似得道，“看似痴傻，实则不过都是伪装，满肚子坏水，就像我自己一样。”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季鸣弦一样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情无义之人。
　　毫无疑问，秦笙重生了，两世积累的仇怨让她的黑化值居高不下，又心硬如铁极难打动，如此种种异状就都能说得通了。
　　意料之内也始料未及，这就是系统隐藏的秦笙的最后秘密，在知道她装傻伺机报仇时系统仍有隐瞒，凌宴似乎就有所感，并没有特别惊讶，倒是对方对真命天A的态度，跟她想象中、以及从书中看到的相互扶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让凌宴万分惊讶，她不知道后续如何，也分不清秦笙是不是在说气话，“她惹你生气了吗？”
　　“生气？”这个词怎么都不该形容她们之间的关系，秦笙嗤笑，她竭力控制着情绪，不想让那些浓郁到无法承受的苦楚影响到胆小的阿宴，可对方就那么温温柔柔地看着自己，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眼睛那么干净，不受控制地想靠近她……
　　身子已然倾了过去，然而秦笙骤然想到阿宴知晓了她和季鸣弦的事，一盆冷水浇灭了心头火热。
　　好不容易得了阿宴这么好一个人，出师未捷身先死！怎么就这么糟糕啊！
　　秦笙吸了吸鼻子，脸色微白，“她不是什么好人，有关她的梦你还是忘了吧。”
　　那个季鸣弦报仇给人剁碎喂狗，一股子草莽气，过于心狠手辣了，的确不像什么良善之辈，可秦笙不是早就知道，那为什么还会跟她在一起呢，凌宴满头问号，“她对你不好吗？”
　　难道说真命天A犯了全天下alpha都会犯的错，后面出轨、还是大A子主义、爹味警告？让秦笙不爽了？
　　信息不对等，俩人的思路没在一个频道上。
　　怎么偏把她俩往一块凑，秦笙也是有些恼了，阿宴性格那么软，绝不是会这般戳人痛处的性子，想来她说的是真的，她的确不知道后面的事。
　　秦笙定了定神，冷静下来，“无关好与不好，我与她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啊？”直击当事人离婚第一现场，凌宴惊掉下巴，她像只徜徉在瓜田里的猹，左一口右一口，各个瓜都吃了，但好像每个都没太吃明白，更不懂说好的两个女主角怎么其中一个重生后就决裂了，“她怎么你了？”
　　秦笙双眼微眯，犬齿刮到上扬的唇角，“弄破了我一点皮。”
　　一个相当诡异的笑容，似是在压抑着什么，而更诡异的是她的说辞，弄破了一点皮，然后就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了？
　　凌宴属实一脸懵逼。
　　作者有话说:
　　事后得知真相
　　凌宴：我要给她大卸十八块！
　　秦笙：不了，怪脏的，别脏了你的手，我来就好……~~~~
　　凌宴：什么琴瑟终合鸣我呸，作者是人吗？！出来挨打！
　　秦笙：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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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腿脚不好[VIP]
　　莫非她们be了？
　　只有季鸣弦跟那倾覆秦家的幕后黑手有点关系, 这样才说得通吧？至于破皮更是摸不清偷盗，现在的凌宴大概只能想到这些，家没了, 女朋友也没了，好惨一野山参呐。
　　心口钝痛。
　　然而当后来凌宴知晓结局心态爆炸, 整个人直接气哭几天吃不下饭，发誓要将那季鸣弦活剐了去，秦笙使劲浑身解数哄了好久才让自家软趴趴歇了动手杀人的心思, 让那唯一的“净土”得以存续。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想得阿宴怜惜，但更怕吓坏了她, 不需权衡, 秦笙一语带过, 但心头腾起的邪火半分不少，看她迷迷糊糊的模样，不由心中怜爱，还是压下火气专注眼前人。
　　她仍旧不死心，努力跟季鸣弦撇清关系，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嗯，我和那个人没什么关系, 往后别把我和她凑一块了。”
　　还是别梦见无关紧要的人了，该是你我才对，秦笙目光藏不住的眷恋, 却是无法将那些血淋淋的残忍事实全然告知。
　　凌宴低头陷入沉思，她不是很明白, 但也感觉得到这个be不是好聚好散，也就是说……她好像可以不用担心真命天A搞事情了？少了一个可能的潜在敌人, 她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感，反而酸酸的。
　　归根究底，这个美强惨可能太惨了点。倒是感情的事情她不掺合为妙，这是凌宴的一贯宗旨，她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去戳人伤疤。
　　当事情全部摆在明面上，对于秦笙开了金手指，她有很多事情想问，相较来说，她更关心未来的灾祸，“你是真会看天象还是……”重生记下，忽悠她套话的？
　　秦笙愣了愣，呀，这个阿宴！她当真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憋了半晌，无奈叹气，“自是真会，我不曾骗你。”
　　她顿了顿，认真解释道，“飞禽走兽可预示，也可看云彩高低厚薄，该下雨时无雨，事出反常必有妖，加之代代传下来的经验，每隔百余年灾祸滔天，算算年头也该到时间了，今年夏旱冬涝，明年初春时分整个冬日的冰雪消融汇聚，很容易推断出洪水倾泻决堤……”
　　才初春就河水决堤，一年的粮食都别想了，而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接连的天灾，怪不得小说开篇的时候那么乱。
　　好不容易两个要她命的人都不会动手了，天灾又不让人好过，凌宴心中一凛，“那是不是过了明年世道就能好些了啊？”
　　秦笙微微摇头，家族无心天下事，相较来说经验还是太保守了，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女儿，长吸一口气。
　　“平阳这地界蝗灾混乱一时，萧王还算有些能耐，压得住钱家趁机哄抬粮价，现今加上你那火炕保暖，能让诸多人家挺过这两大灾祸，而决堤点在荥泽，于这边很远，灾民过不来，更是不必担心，再往后的事情……你现在知道太多没好处。”
　　一如含糊带过自己的经历，秦笙同样无法道明惨痛的未来，那等剧变，就是要死人的，死很多人。
　　历尽沧桑的语调遏制住了凌宴好奇心，天灾皆非人力可免，知不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反正都要屯粮，她抿了抿唇，很想问问秦笙以后如何打算，而一抬眼，看到的就是怔愣的秦笙，感觉对方好似重新回到那兵荒马乱的时代，情绪十分不好。
　　寥寥几句，很难体会秦笙先前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她们时常交换情报，不愁没有交流的机会，还是以后再问，先让野山参缓一缓吧。
　　打定主意，凌宴轻声安抚，“嗯，那些都过去了，这次小凌芷还在，不管来什么灾祸，我们提前准备都没关系的，过节了，开开心心的。”
　　秦笙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和这个人相处就是很舒服，舒服到心底忽而生出一股委屈之情，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寻蹲在岸边的小孩子一起捡石头。
　　再不走，真怕自己忍不住，扑到阿宴怀里大哭一场。
　　凌宴盘腿坐在石头上，看不远处母女俩比拼谁找来的石头更好看，好笑地嘀咕了句，“都是鹅卵石有什么好看的呀。”
　　土老帽似得小崽好生没见识，秦笙也是，虽然这般腹诽，她还是起身寻觅，想找个最好看的石头出来，给大小山参长长见识。
　　初夏暖意洋洋，一家人与日光下玩耍，烤得身子微热，湖边清风拂过，分外凉爽十分惬意。
　　双亲一起陪她，小凌芷快玩疯了，整个崽亢奋异常，还是凌宴要去赵家给人送虾得提前回去，一家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湖边。
　　她们换了一条路下山，欣赏不一样的风光，看了许许多多的花丛树木，小凌芷攥了一布袋石头心满意足，累得打起瞌睡，在双亲的背篓里轮流被背下山，惨遭双亲偷笑。
　　二人拾起放在必经之路上的背篓，满载而归。
　　路过那建好的二层小楼，秦笙淡笑问她，“你还没去过呢吧，要去看看吗？我带芷儿回家。”
　　她答应她的，那小楼她退避三舍，给阿宴一个清静的地方。
　　秦笙很有分寸感，看她这般大度，凌宴动了心思，新建好的房子是该去瞧上一瞧，而且她的衣裳也不能再让秦笙洗了。
　　极其不合适！得赶紧把小幺鹅放出来让它工作！
　　凌宴接过秦笙手里的布袋分担负重，打算去新家看看，可布袋拿到手里，想起这野山参先是跌下山崖摔傻、又是清明给她一个大滑铲，那次偷溜出去还崴了脚……
　　好像腿脚不怎么好啊……凌宴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带孩子下山，两个一起滚下去就糟糕了，她摇头拒绝了秦笙的提议，“等回来再看吧，房子又不会跑了，不急。”
　　秦笙还不知已经在对方那落得一个腿脚不好的印象，笑得温和异常，“那也好。”
　　小崽进了被窝扭了扭屁股呼呼大睡，院里秦笙收拾花瓣清洗晾晒，凌宴跟她一起弄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带上虾子去往赵家。
　　当时方钰回来跟赵婶因弃耕养竹吵了起来，凌宴想保住口粮，就给拿了些凌家的竹子让她们实验，如今竹尖高过院墙，几根竹叶支棱出来，看来养得不错。
　　敲响赵家大门，开门的是个汉子，身上一股咸味，皮肤黝黑方脸浓眉，连带沧桑身形精壮，模样像极了赵婶，这是她在外面跑商的大儿子方金，比莽夫岁数还大些，凌宴叫了声，“大金哥。”
　　方金一脸将信将疑地打量，还是放凌宴进了院子，“嗯，进来吧。”
　　院里一个人影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褪去捕快的官服，好似刚到家，见凌宴进院，方钰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不算热络，但比原先那臭脸翻白眼的样子，态度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这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凌宴并不介意那些过往，笑笑同她寒暄。
　　方钰转身抓过水瓢大口喝水，缓过路途的颠簸，精神过来，她立马追问，“我笙姐真好啦？听说你打虎去了？伤怎么样了啊？”
　　少女双眸清澈，一连三问，她哥坐在一旁，没什么话，但眼神一直往这边瞟，想来也是关心的。
　　凌宴一一作答，“她好了，之前答应过你，你可随时去看如今依旧作数；不过说来惭愧，我不是去打虎的，伤也差不多好全了。”
　　“哎呦，不是跟你说了吗，阿笙担心阿宴奔到西边去寻她，快别说那些事了。”声音从里屋传来，赵婶推门而出，热情招呼，“阿宴来了啊，快坐下歇一歇，当自己家一样，别见外啊。”陷著服
　　“不坐了，阿笙在家干活，我得回去跟她一起弄。”凌宴递过粽子风干肠等节礼，以及大虾，“这是刚捞的，我也没称，按二斤算吧。”
　　笼子里的虾弓着背噼里啪啦，那么多那么大的虾子……兄妹俩看得眼睛都直了。
　　赵婶是苦日子过过来的人，拎起来算上筐的重量都知道虾二斤大多，倒出来放到盆里称，按正常价格给了钱，“你这孩子，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再这样我不收你东西了啊！”
　　凌宴嘿嘿一乐，收好铜板，“那婶子我回去了啊。”
　　“等会。”赵婶叫住她，抱来几大筐干货，一瓢又一瓢往袋子里装，手法相当豪放，“粽子就不给你了，多给你装点大金带回来的海货，比上次多了不少好东西，拿回去给阿笙和小芷儿尝尝鲜。”
　　海带裙带菜，还有扇贝瑶柱鱼干等物，凌宴也直了眼睛，“够了够了，太多了。”
　　赵婶才不听她谦让，见差不多了才收手，“行了不留你，回去吧。”
　　“嗯嗯。”凌宴笑着同三人告别，慢悠悠往家走。
　　赵婶按住帮忙的儿女自己去忙碌，方金低低“嘶”了一声，跟妹妹交头接耳，“她真学好了啊？”
　　“我也不敢信，可这，不得不信啊。”方钰耸肩，抓来凌宴送来的粽子嗅了嗅，“好像还不错，饿死我了，我尝一个。”
　　方金十分贴心，又给她掰了一半风干肠，“你先吃看臭没臭，帮大哥试试毒。”
　　肉香味钻入鼻孔，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方钰白了自家大哥一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另一半肠，连带其他送来的东西快速划拉到自己跟前，跟护食似得，“你不吃拉倒，全是我的。”
　　她可听说了，那痞子，不是，阿宴姐做东西味道极好，傻大哥竟然担心人家下毒，毛病……
　　咬了一口粽子，方钰眼睛晶亮，三两口吃光，方金闻到那股香甜之气，按捺不住伸手去抢，方钰捧起东西就跑，兄妹俩追逐打闹。
　　听外头鸡飞狗跳的声响，赵婶幽幽叹了口气，嘴角确实翘得厉害，叉腰大喝，“阿钰你这么大姑娘了吃东西还跑，没个正行也不怕呛到！”
　　“我哥跑海把脑子跑傻了。”方钰哈哈大笑。
　　肉肠颠簸一端坠落，好似妹妹抱着一堆细长尾巴迎风飘，方金的喷笑声，以及他“你给我站住”毫无紧迫感的威胁响彻小院。
　　和赵家一样，收到节礼的人家皆是万分开怀，不住感慨，其中最惨的莫过于带两个孩子的裘寡妇，她早一天收到节礼，贴身藏着肉肠，今日忍了又忍才跟孩子们分掉粽子，舍得吃一顿饱饭。
　　那八个清理水渠的人懂了，只要好好干活，凌宴不是会亏待他们的性格。
　　人们难得过了一个平和且丰盛的端午，有些信念，潜移默化地刻入心间。
　　后来过去许久许久，人们回过神来，纷纷回忆过往，这才发觉这年的端午是个开端，将自家与混乱的世道隔离开来的分界点。
　　而端午的到来则证明着春日的离去，初夏不知不觉潜入世间，绕是凌宴本人也才发现，好久不曾下雨，大旱就快来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都说啦，早些知道对你没好处。
　　凌宴：……
　　残忍的事情秦笙舍不得告诉她，小蛇蝎，不是，野山参的别样温柔。（野山参这个新称号我真的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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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不是头屑[VIP]
　　北方的春天时常早晚微凉, 气候变迁的体感来得缓慢，而一到夏天，嗖得就热了起来。
　　慢悠悠回到家, 秦笙正在晾花瓣，凌宴洗了把手收好海货过去帮忙, 山风猛地吹过才觉出了汗，她们身上的袄子有点厚，再几天就不能穿了。
　　她抖了抖衣衫, 跟秦笙道，“该做些薄衣了, 你要什么色的？”
　　汪掌柜送来的那两匹布正好用上, 没成想, 秦笙早有准备，“芷儿的做好了在我屋里，你我的裁完布料，只差缝了。”
　　事情多，大人的衣裳缝得慢，好在差得不多, 能赶出来。
　　秦笙低着头，看似仔细挑去花瓣中的草棍, 却是在仔细嗅着身旁传来的花香，太淡了，闻不真切, 那股扒在她身上的欲念愈发强烈。
　　凌宴很是不好意思，被野山参包养, “剩下的交给我吧，往后你别做衣服了, 伤眼睛。”
　　古代可没有近视镜，而且她还有缝纫机呢，那么方便一会就做好了，让秦笙费力动手怎么都不合适。
　　闻言，秦笙抬头看了她一眼，端是一个心底窃喜，阿宴也没那么憨嘛。
　　“不做衣服作甚呐？”工具不够，她擅长的事还真没什么能做的，又不能全靠阿宴养，她得有自己的事做，不能像世间其他坤泽那样依附天乾，这样再厉害的人都废了，秦笙深以为然。
　　凌宴想了想，也是，干巴巴道了声，“那你注意休息眼睛。”
　　“自然。”养眼的人就在眼前，秦笙眉眼弯弯。
　　凌宴闷头做事，压根没看见旁边的野山参再小，花瓣全部收拾干净，罩上白布防止吹跑，二人坐在又开始归拢从赵婶家带回来的海货。
　　乡下就是这样，想日子过得好些，就得勤快，而她和秦笙的情况不适合外人来家，雇工或买丫鬟小厮就别想了，只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秦笙捏着干硬的扇贝干闻了闻，有股子腥臭味，她表情微妙有些嫌弃，“这东西要怎么吃啊？”
　　不比新鲜的扇贝做法多种多样，干货倒是给凌宴难住了，依言检索食谱，“做汤或者做粥吧，明早试试？”
　　秦笙默了默，“你说要煮粥的咸蛋清还没吃光。”
　　凌宴一脸尴尬，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真的很怀念帮忙解决库存的沈青岚女士，有她在家里从来不会剩饭剩菜！食物保存真是个老大难，她决定一会去新房地把冰柜和冰箱全安排上！
　　“那就以后再说，这东西不会坏，不着急。”
　　不会坏？闻着就臭臭的，秦笙对此表示存疑，也不会质疑阿宴就是了，“对了，家里物件越来越多，堆在地上不好看也不像话，哪天我们抽空去打个柜子？”
　　说到木匠活，凌宴眼前一黑，忽然想起自己欠了好多债，给小崽准备的书桌礼物板子刨完了，而秦笙的药柜和搓丸板可是一点都没做，不能再摸鱼了，至于出去打柜子……她应得含糊。
　　这是又不想花钱了？秦笙眨眨眼，没吭声。
　　扯布料缝袋子，海货放到厨房，秦笙主动担下洗菜等细碎的家务，有她帮忙打下手，凌宴轻松许多。
　　没一会小凌芷睡眼惺忪地哒哒出门，双亲忙着没空陪她玩，跑去跟小驴聊天，小驴趴在地上耳朵微动，她又跑去沙坑那边写边嘀咕，一直在背书。
　　这孩子这么爱学习？玩具都没见她玩，凌宴心中狐疑，想到秦笙年纪轻轻一手医术出神入化，估摸是随了人家的智商，挺好。
　　剩下的排骨用盐腌了吊在井里，秦笙洗去盐分，凌宴做了一锅排骨海带汤，滋味还不错，就是有点咸。
　　下午，决心不再摸鱼的时间管理大师开始爆肝干活，药柜大，都是小抽屉，单格密封不能与隔壁通风，需要的板子多，但和数个半圆柱凹槽的搓丸板比起来，其实二者工作量不分上下，那还是先做用处大些的药柜，把野山参的药材都收起来。
　　说干就干，拉锯刨木板，刺啦刺啦的声响从后院传来，秦笙抱着衣料缝制，不时分心看向后方。
　　看阳光落在那张温和的脸上，看锯子一上一下木屑飞扬，看她额角的汗水，尤其那双长腿，一只踩在木凳上，无限好风光，秦笙唇角带笑，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偷看了好久。
　　直到夕阳渐落衬得那人一身柔光，才不舍提醒对方，“时候不早了，你还要去山上吗？”
　　差点忙忘了，凌宴回过神来，收起锯好的木板，“啊，去看一眼，半个时辰回来。”
　　正洗脸洗手，计划怎么跟小崽打配合拿来布料交给缝纫机，一只手缓缓伸向眼前，她下意识后退，却被柔声叫住。
　　“莫动，你头上有木屑。”
　　幸好不是头屑，凌宴心头活跃万分，还能吐槽着自己，胸腔也跟着噗通噗通，身体却好似被人勾了魂般僵在那，任秦笙轻轻掸去赃物，离得太近了，雪白的腕处和那根红绳尽在支持，她甚至能闻到丝缕若有似无的香气。
　　为凌宴专门定制的温吞攻势还在继续，秦笙言笑晏晏，十分善解人意地道，“衣裳也脏了，去新家换身干净的吧。”
　　说得是很有道理，凌宴木然点点头，下一瞬嗖地钻进屋里，不见人影。
　　似是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跑得比兔子还快，让秦笙精心准备的撩拨没了用武之地：帮她拍一拍肩头袖口的木屑，趁机……再让她脱了衣裳……
　　虽说只是外衫，那也全泡汤了！秦笙磨了磨牙，心中腹诽许多，院里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属于自己的那个正努力靠近对面的仓房，千思百转唯有惋惜。
　　是她动作太大，吓到她了？从未追求过天乾，秦笙难得自省自己的言行，而躲在屋里的凌宴眉头紧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算算日子，好像秦笙雨露期快到了，而结契过的AO有着特殊的吸引力，难怪……想到这，凌宴莫名松了口气，野山参买了那么多药材，应该能给自己配药，提醒下她一下也不耽误什么，虽说秦笙和季鸣弦be无疑，但她俩闹了乌龙就不好了。
　　打定主意，凌宴换好衣服出了房门。
　　两个大人还在为方才的近距离接触胡思乱想，却是没想到都被小小的人儿听到了去，她守在院里，凌宴甫一出门，以一敌二，同房主兴师问罪来了，“什么新家？母亲不住家里了吗？”
　　语调中浓郁的不安感迸发，问得双亲愣在当场。
　　“那是山上盖的新房子，你看，上山累了用来休息的，不住人。”凌宴指向那二层小楼，耐心安抚小崽，一边跟秦笙使眼色，“你娘跟我说笑来着，我当然跟你一起住。”
　　万万没想到芷儿想歪了去，秦笙自知失言头疼不已，连忙附和，“对，我跟你母亲闹着玩呢。”
　　笨拙地哄着。
　　家这个词意义太过重大，听说母亲有了新家，小凌芷以为不要她了，紧绷的小脸不敢放松，眼睛扁扁瞟向凌宴，“那我能跟母亲去吗？”
　　凌宴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笑，“当然能，来吧，你跟我一起去看。”
　　得了话，小凌芷这才转忧为喜，呲牙一乐，上前抱住凌宴大腿，猛猛撒娇。
　　揉了把她的小脑袋瓜，拿这孩子真没办法，如此一打岔，顾不得让缝纫机开工了，更是忘了雨露期的事情，凌宴背上背篓，右手抱起小崽，同秦笙报备，“我俩一会就回来。”
　　“娘一起呀？”趴在母亲怀里的小凌芷笑嘻嘻的，试图得寸进尺，“去新家~”
　　不让凌宴为难，秦笙立刻接话，“我就不了，还有点活没干完，你们去玩。”
　　凌宴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抱着孩子出门了。
　　她们走后，秦笙望着门口，失力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现在的情况就好比是，她一带娃的寡妇为自保差点杀掉前来投宿的房客，结果发现是一连串的误会，对房客动了心极尽撩拨，然而房客偏是那不为所动的榆木疙瘩，心里也有疙瘩，处处是疙瘩，如何把握分寸消除芥蒂，难之又难。
　　秦笙整个人无奈到家了，自诩聪慧的脑子也没了法子，像个眉头苍蝇似得乱撞可不行，思来想去，她决定找个帮手帮她分析一二！
　　这个人选……两个大龄未婚人士二选一，秦笙愁眉苦脸，选了更聪明的那个。
　　很快，她出现在顾家院里，与斟茶招待的顾景之大眼瞪小眼。
　　无奈顺利传染，并急速扩大，听完经过粉饰的前因种种，顾景之淡泊的眸子被剧烈的波荡占据许久，备受震撼鲜有词穷，不知该如何形容，恩将仇报？好似还不准确……
　　“阿宴性子软，她知你懂你也不怨你已是难得，你……怕是不合适。”
　　秦笙瞪眼，据理力争，“圣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且不说她来得匪夷所思我委实难以想到，那过往误会皆算是我自身过错，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阿宴那么好，谁会不喜欢呢？！如今我倾心与她、想补偿她、想得她青睐，哪里不合适了？”
　　这引经据典的大胆示爱和反问……顾景之脸颊又热又麻，不知该作何表情，整个人陷入长久的空洞，归成一句叹息，“阴差阳错啊。”
　　也不得不承认，阿宴是很好，秦笙会这般，也没什么好意外的，顾景之连番叹气。
　　秦笙也跟着叹气，“帮我想想法子啊？”
　　那头秦笙的救兵搬得细碎，凌宴则带崽进了新房观摩，房子建的不小，单层六七十平左右，一楼更多的是放置储物、以及方便走水的电器，二楼以及屋顶配套的发电设备位置都规划好了，只等实施，原本很快就能完工，可带了小崽，只得再忍一忍。
　　房子里空荡荡的，小凌芷“呀”了一声，回声荡漾，“哎呀，我听见自己说话了。”
　　凌宴跟小土老帽解释这种科学现象，忽然意识到，她这也算是“乔迁新居”来，按自家习俗来说，是该庆祝一下，但秘密小基地性质特殊，不方便外人过来，只能算了。
　　外人不能来，但有小崽，形式上还是要招待一下的，于是凌宴在商城挑选一番，对小崽伸出掌心，“你看。”
　　一把红红的果子，鹌鹑蛋那么大，红的发紫了，紫色，好贵的颜色！
　　小凌芷歪歪头，鼻尖耸动嗅了嗅，甜甜的果香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这是什么呀？”
　　“大樱桃？”车厘子叫大樱桃应该没什么毛病，凌宴一本正经的忽悠小孩，“我刚刚吃了还不错，干净的，你尝尝。”
　　“嘿嘿。”小凌芷呲牙一乐，小手一手一个，不疑有他直接往嘴里送，凌宴在一旁叮嘱，“里面有核硌牙，慢些咬。”
　　香甜的汁水涌出，从未品尝过的味道席卷味蕾，小凌芷嘴巴紫紫的，抓着大樱桃满眼晶亮，“好甜，好好吃！”
　　“嗯，喜欢就好。”凌宴笑了笑，抱着小崽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悠哉吃樱桃，望着山脚下的凌家，没看到野山参的身影，她抿了抿唇，不知作何感想。
　　作者有话说:
　　秦笙：难道让我去问青岚？
　　凌宴：……
　　秦笙：隔壁那对更是不行，达咩啊，我们之间有谁情场得意的吗？
　　凌宴：还是先搞事业吧，搞事业。
　　熬夜使我长胖……我痛定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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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三臭皮匠[VIP]
　　有些事的走向变得奇怪起来, 说好的顺其自然也变得不自在，凌宴摸向微热的后颈，想了好一会, 还是把其归咎为结契AO的吸引力，可能自己漏味了？在这个特殊时期, 还是同野山参保持距离为妙。
　　毕竟……刚来的那天她体会到了那种感觉，难以自拔的沉醉以及无法言说的“瘾”，她唯一能想到与之匹敌的就是瘾君子。
　　有的毒, 碰了就戒不掉了，对此三好青年凌宴戒备非常, 生怕闹得自己倾家荡产。
　　太可怕了。
　　腿上的小野山参开心地翘脚脚……看她日渐浓密的头顶, 凌宴老母亲笑, 这是自己选择的孩子，大风大浪走过来，坚定站在自己这边的孩子，有些事早晚会告诉她，一点点透露就是了。
　　吃了会大樱桃，凌宴把她放到石墩上, 剩下的大樱桃让小崽用衣摆兜住，“坐在这吃一会, 我去洗手马上回来。”
　　小崽猛猛点头，咀嚼着果肉含糊应下，“好呢。”
　　放下孩子, 凌宴去了溪涧边放出小幺鹅，攒的脏衣服通通丢进去, 接电接水，水声微响, 不过有溪涧流水的声响遮掩，听不出来。
　　重新回到小崽身边，看她一直小手攥得紧紧的，一看竟是一把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约莫当成骨头啃了，不随手乱丢垃圾的习惯很好，凌宴笑了笑，有种吾家有崽初长成的骄傲，蹲下/身子对她伸手，“给我吧，你好好吃。”
　　一只小手快忙不过来了。
　　咽下食物，小凌芷将果核送了过去，好奇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期许，问道，“母亲，景之妮妮说人食六谷，都是种子种出来的，大樱桃能种吗？”
　　最好种得满山全是！吃樱桃吃到饱！
　　那副馋猫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凌宴抱起崽子笑着解释，“当然能啦。”
　　但是大樱桃树不抗寒，下雪就冻死了，若想在这北地成功结果，要么种在温室，要么将其嫁接到本地耐寒的樱桃植株上，这两种凌宴都有实验，温室大棚买的成树自不用说，而嫁接自是为了让这没由来的水果合理化，等结果了，堂而皇之地高价卖出。
　　她带崽来到小楼后方的一处空地，指着那边小腿高的整齐植株道，“你看，那里就是樱桃树的幼苗。”
　　“哇！”小凌芷把果子兜在怀里，扭扭屁股从母亲怀里滑下落地，兴冲冲跑过去摸摸叶子，扭头道，“母亲我也想种！”
　　凌宴指指手中果核，“要处理下才行，等会我们回去一起弄。”
　　小凌芷笑嘻嘻应下，蹲下认真观察，“我要画下来！”
　　忽而系统传信，她从那没有一丝感情的机械语调听出了兴奋，凌宴一时出神，心事重重。
　　只因系统那句，【补偿批下来了！我给你争取来了全套武功秘籍……】
　　莽夫那身轻功和出神入化的暗器，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而且武功秘籍极贵，一本初级都要大几千，如今全套白白补偿给自己，凌宴本该高兴的，然而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多多少少对这个热衷于“暗箱操作”的系统有所了解，而且对方明确表示所申请的补偿都是她需要的。
　　需要武力解决，也就不难推断出……往后的情况一定会十分危险。
　　不同于秦笙，那是世道带来的危险，是了，蝗灾很快就到，谁也说不准到时什么样，一旦涉险，被人追捕的秦笙，不方便使用能力，如果她武力值上来就容易处理多了。
　　来的真是时候，凌宴仔细查阅所谓的武功秘籍，然后就发现了一处十分鸡贼的地方。
　　像图鉴大全、种植详解，乃至木工技能包等，都是买来后即插即用，十分便捷，正常来说秘籍也该是如此，从菜鸡一跃成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武林高手，却偏偏让她自己练……
　　“这个身体都当妈了，二十来岁还能习武？”人家练功都从小开始，真不是凌宴挑三拣四要饭嫌馊，属实是离谱啊，她十分怀疑是不是系统贪心要得太多，被上面摆了一道。
　　【唉，我要的洗髓丹和神农种田都没给批，真的尽力了啊！】好不容易过一阶段的独苗苗，说什么不能过度影响世界进程，上面连套高级家用电器都不给批，简直比阿宴还抠搜，据理力争争来这么个结果，系统十分不甘，它叹了口气，【那个你还是能练的，独步武林称不上，只要刻苦自保无虞，还有那个小幺鹅也不错，全套的，凑合用吧。】
　　洗髓丹和神农种田？一听就是好东西！然而没到手里，惋惜也没用了，凌宴接收邮件，看补偿还有其他内容——全商城七折折扣券（可叠加），以及整屋全套家用电器，连电灯都有……正好小基地要装修，可以说非常适合她了。
　　这几样加起来目测正价突破六位数，价格上很大方，价值上给人的感觉差口气，没有特别重要，果然被平替了啊。
　　“洗衣机和缝纫机凑够一双了。”穷鬼必备小幺鹅，这是在提醒她不忘初心？凌宴哭笑不得，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有一点还是要讲的，她笑了笑，对系统道，“谢谢你啦。”
　　【不客气！】现在系统十分硬气，工作态度愈发积极，正色鼓舞，【我们继续努力！】
　　继续努力……凌宴认真咀嚼这几个字，重重应下。
　　没了秦笙和真命天A的威胁，接下来的考验，她相信自己能挺过去，也必须能挺过去。
　　温和的眼眸从跟前打量树叶的小小身影，飘到山下宅院，目光逐渐变得坚毅。
　　凌宴目标明确，而秦笙却为情所困头大如斗，她的求助对象——精于人心算计的顾景之左右为难，她自然替凌宴委屈根本拿不出主意，二人被沉默占据，毫无进展。
　　秦笙实在遭不住顾景之一问三不知，“要不我去找沈青岚吧。”
　　三个臭皮匠，总能顶一个诸葛亮，越想越觉有理，秦笙拉上顾景之就要出去，顾景之大惊失色，赶忙推开抓来的手，“我不曾婚配，你我……该避嫌才对。”
　　秦笙愣了愣，满心都是阿宴没想那么多，她饱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只一眼，顾景之什么都明白了，她摇头苦笑，“竟也被你发现了。”
　　“我偷听到的，并非阿宴说漏嘴。”秦笙为阿宴证明，她顿了顿，虽然前世顾景之和沈青岚落得那样一个结局，自己一直腹诽她们是蠢货，可这二人具是能坚守本心不为世道所动，让人不得不承认，“你做了很多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包括你娘和婆婆，你们都很厉害。”
　　来自同类的认同与称赞，这还是第一次，顾景之怔愣片刻，“你也很厉害。”
　　作为依附方，备受虐待坤泽能下定决心动手杀“妻”，并付诸于实践，其性格之刚毅决绝，世间罕见，包括坦然认错这一点，若非受害人是挚友阿宴，顾景之欣赏极了秦笙的勇气。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是各种意义上的“同类”，最适合并肩作战的战友。
　　秦笙苦笑摇头，“厉害的是阿宴才对。”
　　如果不是她……她们谁都不会有如今惬意安定的局面。
　　说完，她先一步出门，顾景之沉思半晌，跟了上去，她们截到伺弄完田地准备回家的沈青岚，听完秦笙的话，对方表情阴晴不定分外精彩，与顾景之大同小异，但多了些忌惮。
　　“你俩关系太复杂了嗷，举人都没招我就更理不明白了，不过要我说啊，痞子，不是，阿宴她喜欢长得漂亮的，你就慢慢来呗，急什么。”现在跟原来不一样，现在痞子名声好了，景之说得改口了，不能痞子痞子的脚，免得影响不好，沈青岚搓了搓手上的土，还有点不习惯。
　　“阿宴喜欢漂亮的？”秦笙难以置信，她怎么不知道。
　　顾景之亦十分惊讶，阿宴怎么看都不像……
　　见二人不信，沈青岚认真解释自己没有说瞎话，“嗯啊，上街的时候她就喜欢看漂亮的姑娘啊，倒是只看几眼，没做别的就是了。”
　　要不是她出于习惯仔细观察都不会发现凌宴的小癖好。
　　秦笙：……
　　没想到那憨货是个颇有君子之风的色坯，竟然隐藏的那么好，秦笙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她有绝对的优势的，稍微安了安心，她继续追问，“还有呢？”
　　还能有啥？你俩天天睡一屋竟然问我？沈青岚很想呛她，可碍于对方淫威，扶着老腰吱吱唔唔说不出话，三人蹲在地头干瞪眼。
　　瞪了好久，只沈青岚隐晦地提了个不是法子的法子——“色/诱”。
　　她们三个臭皮匠……也只是三个臭皮匠而已，根本没有诸葛亮那么神，秦笙总觉得自己闹了笑话，有些泄气地往回走。
　　不能说没有收获，有点，但不多。
　　色/诱吗？其实也不是不行，以阿宴的性子她一定会负责的，秦笙丝毫不怀疑，可她想要的不只是肉/体上的欢愉……她更贪心，想要她整个人。
　　推开家门，就是那勤劳的身影招呼自己洗手准备吃饭，嗯，也没问自己去了哪。
　　过于守礼了，很多时候秦笙都希望对方没那么有分寸，莽撞、粗鲁些闯入她的人生，这样她们可以一直交织纠缠下去，她能全盘接受，甚至为之惊喜。
　　可惜了，阿宴不是那样的人，又或者说，如果对方从一开始就是粗鲁的，肯定不会入自己的眼。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秦笙发现女儿牙齿和舌头都染紫了，那俩人又背着她吃好吃的？！还没叫她！
　　凌宴几次发现野山参脸黑的呦……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生闷气，她安静弄饭没敢吭声。
　　好一会，秦笙才调整过来情绪，可就像方才那二人勉强总结出来的结论，阿宴没跑掉已是难得，这种事怎么都急不来，她放松好心情，加入晚餐。
　　满桌好菜，一家人其乐融融渡过这个端午。
　　饭后，秦笙洗干净碗筷，手上缝着衣裳，布包叼了根风干肠磨牙解闷，凌宴趁着天还有亮继续锯木头。
　　撕拉撕拉的声响中，一个小人扑到秦笙膝盖上，贼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两枚红通通的果子送到她嘴边，眉飞色舞地推荐道，“娘，好吃的！”
　　一如曾经同娘亲分享好物那般，这点小凌芷一直不曾变过。
　　没见过这种果子，秦笙挑了挑眉，下巴朝后院抬了抬，“她给你的？”
　　“嗯。”小凌芷点头，乐呵呵得对山间挥挥小手，跟娘亲讲述她的宏伟目标，“我和母亲说要种好多好多树，以后就有好多大樱桃吃了！”
　　呲着紫色门牙的小馋猫，好似牙齿掉了空洞洞的，滑稽极了，秦笙笑出声来，烦闷一扫而光。
　　大樱桃吗？这么一说确实很像，她认真漱去口中肉味，将樱桃送入口中。
　　香甜的汁水让人欲罢不能，冥冥之中，秦笙似有所感，这樱桃和那奶味一样，都是阿宴不知从哪搞出来的，那家伙会隔空取物不成？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就不该问她俩，真的。
　　凌宴：确实，她俩多少年了还没搞在一起，你信她俩不如信我能当皇上。
　　秦笙：你要当皇上？
　　凌宴：……
　　秦岚骂骂咧咧：有拿这个问单身狗的吗？烦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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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那个姑娘[VIP]
　　秦笙走南闯北, 自西向东，这一路走来若说民风民俗了解不深，但时常看病救人, 在金贵的物件上，没人比她更懂, 偏偏被凌宴鼓捣出来的这些新奇吃食晃了眼。
　　她的能力、见识，以及那身高门贵女的一身贵气，秦笙知道对方有小秘密, 而且不少。
　　从怀疑对方是寿终正寝的百岁老人，再到如今对方是不是和自己出身一样的世外高人, 思想转变过来, 秦笙忽然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小心翼翼戒备不减了, 先前的性命威胁是一方面，更多的……
　　怕是担心自己露出獠牙，利用她呢。
　　獠牙当然是要露的，但和阿宴想得不太一样，她只想把她叼回窝而已，精明的猎人勾起唇角, 释然一笑。
　　并未询问樱桃的出处，秦笙摸了摸跟前的小脑袋瓜, 十分欣慰，“芷儿说得对，确实好吃。”
　　“嘻嘻。”小凌芷咯咯乐, 骄傲非常，“母亲好厉害的！”
　　“是呢, 她很厉害。”秦笙不吝赞叹，暗自定下目标, 好芷儿，娘一定把你母亲拐回来！名正言顺的那种。
　　不过秦笙很快发现，她开心的还是太早了。
　　母女俩偷吃了樱桃说了会悄悄话，待月影东升，各自忙碌一天的两个大人于院前会晤，离得很远凌宴便停下脚步，汗水灰尘混在脸上，瞧着脏兮兮的。
　　这么怕自己给她擦头？没能继续原先的策略，秦笙只能为勤恳干活的人让出一条路，“水烧好了，去洗洗吧。”
　　“嗯。”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凌宴身形一僵，缓步上前，她终于想起被小崽打岔忘记的大事，“你信期快到了吧，有准备清心丹吗？”
　　很是隐晦地提醒她们之间该保持距离。
　　秦笙的笑意僵在脸上，几乎是用牙缝挤出来的声音，装作无意地回道，“嗯，备了。”
　　“那就好……你记得吃。”凌宴松了口气，紧绷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在她一个不知道废没废的天乾跟前，怪危险的。
　　这种事放在明面上说真让人难为情，看她抱涩扭捏的模样，秦笙好气又好笑，心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如此被大方点出来，她再色/诱怕是半分效果没有，甚至还会适得其反，跟阿宴彻底离了心，虽然她并没那个打算，可是半分计划没有像个没头苍蝇似得乱撞，让她没招没落心底烦闷不已。
　　秦笙暗自磨牙，决定遂了对方的心意，“好。”
　　但要她就此承认落败放弃出击绝对不可能，“要洗头吗，我帮你顺水过去？”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凌宴仍是拒绝，不等秦笙再说什么，她三步并两步钻入厨房，自行舀水洗澡。
　　连番落败，听着屋里窸窸窣窣的水声，秦笙忽然发觉事情与她想的更加困难，她朝对方伸出手，阿宴接连后退躲开数步，刚开始就出师不利……
　　阿宴怕是察觉出来了，这憨货总在不该聪明的地方聪明，真真气死个人！
　　而等恼怒褪去，心、口唯有苦涩，那是种求而不得挫败感，望着黑洞洞的门口，秦笙的表情变得格外凝重，究竟该拿阿宴怎么办呢？又如何才能俘获一个人的心？
　　这个问题在秦笙的心头盘踞了许久许久……
　　大蛇头顶着身残志坚蠕动着的小蜗牛，不敢动，含在嘴里又怕化了，不知该如何是好，长长的尾巴绞来绞去，拧成麻花。
　　端午过去，印书、节礼全部告一段落，凌宴开始为自家的事情忙碌，早上起来干完活的第一件事就是练功，正好小凌芷在家沐休，抓上小崽一起，就算练不成，当强身健体，多长些头发也是好的。
　　只要心理预期不会定的太高，那么就不会对孩子失望，对此凌宴主打一个随缘，除此之外，小木匠勤恳做工，一点点拼装秦笙的药柜，而秦笙则专注于手头的针线活。
　　日子和往常一样，忙碌平淡，也很开心。
　　凌家过得平和，倒是村里十分热闹常有官差下来，最近李文生的案子审完大半，官府监督补偿工作，王婶手头的地全部脱手，现在是整天哭穷发疯，要将那买来的儿媳转手卖了，二十两买的，原价卖，当然没人理她，后来降价十五两、再到十两，仍旧无人问津。
　　这事不能细想，细想就非常尴尬，缺媳妇的光棍大有人在，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未必会在乎那姑娘是否被李顺糟蹋过，凌宴和沈青岚是清楚她们给李顺的好事搅合黄了，但村民可不知道，谁都不确定那姑娘怀没怀李家的种，更何况李顺那身脏病早在村里传开，两相结合，弄得人像烫手山芋似得，根本没人敢接手。
　　前阵子王婶张罗卖地一直忙不开，就把那姑娘关在屋里伺候李顺，比原先困在柴房好了一点，但不多，毕竟还要当王婶的出气筒，逃不开一个惨字。
　　而李顺更是比他娘还能发疯，整日呜嗷乱叫，李家宅院鸡犬不宁，门楣薄薄一层灰无人清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落。
　　凌宴和沈青岚一直盯着这件事，有莽夫暗中帮衬一二，那姑娘的日子不至于天天饿肚子，但也得尽快救出来才行了。
　　作为现代人，凌宴自然打心眼里不赞同人口买卖，可时代的局限性摆在那，不得不承认，买卖是救人最简单的法子，这十两虽说花得极其不乐意，但为了救人，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那姑娘安置问题仍旧没能解决，她和秦笙，以及秀才的秘密又多又要命，更何况顾家老弱病残情况刚刚有所好转，尚未清楚那姑娘品性，放家里绝对不合适，而莽夫坚决不同意姑娘去她那，想也知道，这是怕秀才误会，避嫌呢。
　　毕竟……沈青岚年岁不小，也有信期失控的问题，放那么个大姑娘在家，一失足千古恨，肯定要防患于未然的。
　　于是凌宴只能拜托王平，给了银钱让他出面买人，放在他家暂养身体，也是观察。
　　至于李家，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李文生村长位置一撸到底无疑，已经有人开始为选举村长的事走动，王家很不要脸的出人自荐，闹得村里骂仗不断分外喧嚣。
　　不过这就和凌宴没关系了，经过上次那么一闹，现下长辈们讲话分量重得多，有她们把关，这次选出来的村长一定不会像李文生那么糟糕，如此背景下，她拿出地契过明路都没引起什么波澜，工坊十分顺利的开工了。
　　这可忙坏了王平，不仅要监督工坊的工程，还要出去给人盘炕。
　　村里很多人知晓火炕的好处，这好东西一传十、十传百，人人皆有耳闻，村里手头有闲钱的都请王平给自家弄一个，乃至邻村都有人找上门来，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凌宴对工坊用料半点不含糊，要求清一色的砖房，于是烧砖、捡柴等等系列琐碎的准备事项就都落在他媳妇儿子身上，一家人累够呛，但多劳多得，短时间内荷包嗖得就鼓了起来，整天乐呵呵的，开心非常。
　　工坊落在西边田地附近，计划盖两间砖房，面积不小，第一步自然是整地砍树、打地基，与此同时，另一伙人准备材料，凿山石、挖黏土、采河沙，山石煅烧制成石灰，混以其他两种材料，便是水泥的雏形。
　　水泥肯定比糯米汁的三合土成本低得多，更适用于大型建筑。
　　目前水泥的调配还在试验阶段，用料不多，河沙可放心大胆的采，成功以后再挑合适的位置就是了。
　　全是体力活，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同是中庸，男女力气之间的差距了，再按时间给工钱只会助长摸鱼偷懒之风，没人再愿意出力干活，落到患不均的尴尬境地。
　　严格来说，她的芯子也是女中庸，凌宴知晓那种感觉，她坚决拥护同工同酬，但公平也觉不能忘记，好在体力活是可以量化的，按劳分配分发工钱。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全看自己能力，谁也不会说什么，而监督的人选，需要找一个信得过、也能压得住事的，凌宴选了养好脚伤的张娴。
　　只一点考量，除了小白，张娴作为“寡妇”对其他人都十分疏离，也就不存在远近亲疏徇私的问题，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是个好差事，不累，只要会记账就可以，当凌宴去白家招工通知对方的时候，姑嫂二人非常兴奋，然而张娴最先冷静下来，眼里没了光，“我不会写字。”
　　文盲二字就把她的路堵得死死的，凌宴自然不会让那种事发生，这是她救穷又救急强行拉起来的初始队伍，短时间内其忠诚度难以撼动，对于她们，她是打算当储备干部培养的。
　　“我正是因此而来。”她十分淡定地说出了一个爆炸性消息，“从明晚开始，饭后酉时来我家认字。”
　　白家姑嫂顿时愣住，凌宴与举人关系甚好，自不是都她们玩的，教认字是真的，张娴被巨大的欣喜淹没，可想到自家的条件……哪能买得起笔墨，又败下阵来，欲言又止，“那纸笔……”
　　对穷人来说，笔墨，工具价值不菲只是一方面，更贵的是接触知识、跨越阶级的门槛，但凌宴自己就能决定门槛，“不必忧心，沙子多得很，带上板凳和草棍便是，问题在于你能不能学会，而不是能不能学。”
　　穷有穷的法子，想办法“凿壁偷光”。
　　认字啊，多了不起的事，白若初瞪大眼睛，也是动了心思，“那我能学吗？”
　　“当然，你们干活的都能来。”就是看有没有那个心思和远见了。
　　在白家姑嫂激动的应声下，凌宴大手一挥，置办了晚间课堂。
　　从识字数数最基础的开始，从沙坑落到纸笔，再到未来教授各行各业的知识要点加以重点培训，农耕种植、果树栽培、工程建造、纺织手工、医药医理……等等各种吃饭的手艺皆有教授，没有亲疏血源、男女之分，只要是凌家雇工谁都能学，且所学之事只能被凌家所用，这个不一样的学堂吸引许多走投无路之人慕名前来。
　　夜校的前身诞生了，这个集理论与实践的大讲堂让许多人才脱颖而出，队伍迅速壮大。
　　这是可以预见到的，虽然她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很谨慎，但积少成多，凌宴对自己的布局非常有自信，然而有些事，是她不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的。
　　小崽沐休的最后一日，早上伺弄完家中动物，等煮粥的功夫，凌宴跟崽一起扎马步，秦笙百无聊赖，也跟着一起扎。
　　想着野山参是腿脚不怎么好，练一练稳住下盘免得再摔倒是很好，凌宴挪了挪让出位置，任由秦笙混入其中，迎着朝阳，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没一会，余光中的野山参就开始身形不稳，摇摇欲坠。
　　十分愁人。
　　凌宴都不知该怎么说，倒是秦笙像个没事人似得，盛粥的时候指着糖罐问道，“你不是说要请它帮忙做些事吗，什么时候去？”
　　那当然是越快越好，凌宴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等会吃完饭？”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哼，我又不是八十老太，你说谁腿脚不好？
　　凌宴：滑铲？
　　秦笙：我直接给你叼窝里去！让你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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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万兽之王[VIP]
　　虽然计划尚未明确, 但秦笙想着……既然阿宴喜欢漂亮姑娘，那就投其所好，总在她眼前晃, 如此一来，纵使世间绝色也再入不了阿宴的眼。
　　此法甚妙！秦笙偷笑。
　　与此, 需得制造机会呆在她身边，秦笙笑笑应下，敲定上山的行程, 也开始了她漫长的观察。
　　“要带孩子一起去吗？”不知野山参有没有跟小山参交底，凌宴觉得还是提前问下比较好。
　　该知道的女儿都知道了, 秦笙没什么所谓, “看她。”
　　凌宴明了, 去菜园揪了些菜回来，早上起来有一盘蚝油生菜上桌，分外清爽，有新鲜蔬菜吃的棒极了。
　　肉食动物小凌芷眼睛晶亮，也发觉青菜的好来，一改往日对绿叶菜苦涩的糟糕印象, 小嘴嚼动，清脆的菜叶在口中咔嚓咔嚓, 吃得不亦乐乎。
　　这让秦笙同样意外，看来这就是好早前兴致勃勃同她说的好吃的菜了，着实不错, 很得她心意。
　　饭间，秦笙问及女儿是否同她们一起上山。
　　早上起来扎马步, 俩腿又酸又沉，小凌芷怕了勤快的双亲, 苦脸摇头，“我想在家背书。”
　　不放心女儿自己，秦笙商量道，“她自己在家怕是不行，要不送景之那去？”
　　凌宴想了想，“景之姐要印书校对，还得准备宴客，婆婆和伯母也忙得很，约莫无暇顾及她。”
　　小白和她嫂嫂都出去干活了，都没法托付。
　　小凌芷左右看看娘和母亲，一时无言，“我不玩火、不去井边、好好走路不会摔了的，只在沙坑旁呆着，我自己在家能行！”
　　母亲天天念，后来娘也跟着念，火烧手痛、把家烧了她们就没地方睡觉了，掉到井里上不来淹死掉只能去土包里睡，她真的记得牢牢的！半点不敢忘！
　　这孩子……二人具是一愣，而后笑出声来。
　　小凌芷眼珠转转，那两个玩具快解开了，她要给母亲一个惊喜，继续央求，“要好吃的、好喝的，还有糖棒，放到我能抓到的地方，不会饿了渴了，我真的行！”
　　“这……”孩子大了？凌宴下意识看向秦笙，秦笙看了看芷儿，拍板决定了，“那就让你自己在家，不过我们丑话说在前面，若是闯祸……”
　　小凌芷捂住小屁股，“闯祸了娘罚我。”
　　“古灵精怪。”秦笙哼笑，捏了把女儿小脸，“莫要久坐，时常起来活动一二。”
　　“嗯嗯。”小凌芷忙不迭答应下来，然后秦笙洗了碗筷就开始准备上山用的东西，凌宴见她这般轻易答应下来，老母亲心发作，担忧非常，“就让她自己在家？”
　　万一来人……尤其坏人，她实在不放心。
　　“我让猫儿盯着点便是。”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芷儿目光灼灼，像个大孩子一样期望独立，秦笙不忍拒绝，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不然我把虎儿叫来？”
　　好嘛，有臭脸猫一家还不够，竟然把大猫猫也叫来看孩子，真的是……凌宴噎了噎，“还是叫来吧，我怕猫太小了制不住外人。”
　　“行，等会我去叫它。”秦笙点头。
　　“可要准备些吃食当酬劳？”她记得秦笙是有这个规矩的，家里就三只下蛋的小母鸡，外加点不够老虎塞牙缝的鹌鹑，凌宴自是不舍生产队减员，“要不我出去买两只公鸡回来？”
　　看她一脸肉疼的抠搜劲，秦笙一阵好笑，“花那么多钱买鸡不如雇人看管了，给虎儿煮几个鸡蛋便是。”
　　凌宴恍然，依言抓来几个鸡蛋丢到锅里煮，很难想象自己在给老虎准备饭食，不由想起先前给自己压被角的猫猫们，秦笙的能力……方便至极果真逆天。
　　余光中的人往锅中加入红糖熬煮，瞄到对方手腕处红绳，凌宴一阵庆幸，幸好小蛇蝎收手如今被捆成野山参，不然……她真是想都不敢想。
　　动手给小崽准备零嘴，凌宴顺便清点下家中库存，终于搞定了咸蛋清，粽子也吃得差不多了，而风干肠连切片上桌的机会都没捞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只孤零零两根挂在那，小崽更爱排骨，这肠是谁吃得不言而喻。
　　大小山参口味错开不打架，怪会配合，看来做的味道很成功，凌宴摇头失笑，想着再去镇上买肉做些。
　　准备妥当，臭脸猫一家排成一排正襟危坐的守在小崽身边，最高的小崽好似猫猫小分队的队长，跟她们认真保证会乖乖在家，模样十分好笑，两个老母亲依依不舍跟她告别去往山上。
　　第一件事，自是去请老虎来看家，凌宴怎么听怎么觉得玄幻，脑子懵懵的，只记得跟秦笙保持距离了，而在看到两只大猫猫相互舔毛嬉戏，她仿佛还能看到它们舌头上的倒刺，只见两只大猫猫忽而一愣，然后一个虎跃窜过来，略带恭敬地蹲在秦笙跟前，用头蹭秦笙的手，十分亲昵。
　　那脸上的棕黄黑白相间的纹路，以及额头的王字型，正眯眼享受十分惬意，如宠物一般，真和大猫没什么区别，凌宴直接看呆了去。
　　“要摸摸吗？”秦笙抓了把虎头，略有些得意地淡笑问道。
　　万兽之王近在咫尺，好似动物园一样的近距离接触，只不过眼前的是野生的，能一口把人手咬掉的那种，看野山参好似撸猫那般简单，凌宴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就是伸不出手来。
　　没敢。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和怯懦，秦笙适时提议道，“担心的话我带着你？”
　　说着，她对她伸出手来发出邀请。
　　是担心，不是害怕，很好的照顾了凌宴薄薄的脸皮。
　　有秦笙在应该不会被咬掉手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巨型毛茸茸的诱惑……踯躅片刻，凌宴缓缓探出指尖，秦笙笑笑，虚虚扶住她手腕一点点接近，“你们乖一点，不要吓到她呀。”
　　闻言，凌宴正觉脸热，手上忽然摸到略带坚硬的毛发，很粗糙，有点扎手心，保持了一路的距离就这么没了。
　　手腕处的力量轻轻带动角度变化，毛发间顺畅中滞涩的微妙，嗯，还是糙糙的，一点都不滑，习惯了倒是别有一番把玩粗狂的滋味。
　　不过她大概是不会习惯了，凌宴心想着，恰逢这时，秦笙继续提议，“摸摸爪子？”
　　话音刚落，就见阿宴眼睛冒光，她就知道自己问对了，让虎儿抬起爪子，继续牵她搭上。
　　和猫爪完全不一样的触感，很大很厚重的爪子，她手掌差不多宽，超大片肉垫，肉乎乎的，质感同样粗糙，凌宴下意识捏了捏，呜额……手感好起来了！
　　有点欲罢不能，凌宴十分激动，却也记得要它们回家保护小崽，及时收手，“好，好了！”
　　“嗯。”秦笙带她收手，轻捻指尖的触感意犹未尽，拿出剥好的鸡蛋，大猫歪头上来，长满倒刺的长舌一卷鸡蛋再不见踪影，紧接着便朝山下狂奔去了。
　　望着它们奔跑激起的尘土，凌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出了汗，抹了把额头，重新启程。
　　耳后微红，眼睛亮的很，精神头十足很足，约莫是玩开心了，秦笙也不在意再次拉开的距离，反正……早晚都要再靠过来。
　　通过吊桥，看熊瞎子捧着她们准备的糖浆罐，爪子伸到里面吸溜吸溜的舔，这和凌宴认知中能舔掉人脸皮的熊瞎子不大一样，在秦笙的带领下，她再次伸出魔爪，熊皮毛很厚，游湖过来的，浑身湿漉漉摸不出糙不糙，倒是熊掌有五个指头，爪印比老虎多一个！
　　肉垫油亮，更光滑一些，捏起来手感十分扎实，凌宴摸爽了，尤其看大熊放下糖罐，听话地在她们指定的位置挖坑……
　　号令万兽，凌宴体会到了那种万兽之王的感觉，乃至比君临天下更加新奇的体验，世间绝无仅有，只此一份，堪称独一无二。
　　凌宴玩得很开心！唇角就没压下去过，“你跟它说说，不用一天挖好，别把爪子磨坏了啊。”
　　毕竟是吃饭的家伙，她又不是黑心资本家。
　　秦笙定定看了她好久，“好。”
　　眼前这幅场景再一次证明了，这个人就是没有野心，也没什么大抱负，更没有算计和利用，只是单纯的享受自己能力带来的便捷和新奇，憨憨的，很难想象，号令万兽在阿宴那只是帮忙挖个虾塘这么简单，她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她的能力让他经受了毁灭性的背叛和折磨，失去了最宝贵的一切，而重来一次，竟然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让她遇见了一个纯粹而善良的人，只此，抵得过世间一切奇珍异宝。
　　心头滚烫。
　　不能再想了，不然真的好想扑上去咬她一口，秦笙指向山壁遮掩的洞口，“那铁矿还有个出口在河边崖壁，你没找见，我让鸟儿用树枝遮掩，不是正经法子，正好带了火把，一起解决了吧。”
　　“啊？还有这事？”要命的事情秦笙自不会骗她，凌宴脸色凝重，立马同熊瞎子告别，与秦笙快步绕到洞口，带她走了进去。
　　进去前，凌宴叮嘱对方捂住口鼻，秦笙不明所以只好跟着照做。
　　湿热潮湿，掺杂着腐朽之气以及菌子的气味扑面而来，以及一点淡淡的硫磺味，秦笙挑了挑眉，高举火把，目光所及之处，竟是十分干净整洁，一个个木框整齐地落在墙壁的架子上，盖着草席，像极了那崖璧悬棺的感觉，她只觉诡异，偏头看向凌宴，“这是作甚？”
　　小本买卖的产业没什么不能说的，凌宴如实回答，“想种蘑菇，这地方太大了，一边清理一边摸索吧。”
　　“你早说啊，我来帮你就是。”
　　凌宴身形一顿，没吭声，借着火光她撩开草席仔细查看，不少白白的尖冒出来，她召唤秦笙岔开话题，“你看，这东西能成的话，冬天就不愁没菜吃了，到时候还能卖个好价钱。”
　　土里冒出些许很小的蘑菇揪，秦笙瞧见了，这洞内湿热，环境得天独厚，不由感叹，“菌子也能自己种啊？”
　　“嗯，摸准生长习性就能种。”这次来是为了关门而不是蘑菇，以后再商量便是，重新盖好草席，凌宴抓紧时间带秦笙穿过另一道门继续往前，秦笙还在寻思哪的高门大户这么喜欢种吃的……
　　顺利来到温泉池的空地，秦笙抽出柴刀，对着爬满藤蔓植物的山体抬手一指，“就是那，有个下山的坡道，凿了石阶，应该不是很陡。”
　　说着，她上前开路，凌宴抽刀紧随其后，把植物清理出来才发现这条路，“怪不得当时没发现。”
　　曾经怎么骂破渣滓的……秦笙忘了，只帮眼前人找补，“嗯，鸟儿从上面看得更清楚些，走吧。”
　　凌宴看秦笙跃跃欲试地收紧腰带和鞋带，不由眼前一黑，“你也去吗？”
　　秦笙有些莫名，“是啊，我不去你找得到吗？”
　　凌宴直呼要遭，野山参腿脚那么不利索，万一滚下去可怎么办呐！
　　作者有话说:
　　凌宴：好耶！动物看家总动员！
　　秦笙：你玩得那么开心，是不是也让我开心一下？
　　凌宴：？
　　投其所好，攻其不备，循序渐进，纯粹勾引。
　　凌女士只顾着跟动物成功牵手，遭了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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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心之所向[VIP]
　　凌宴脸上浓浓的不信任呼之欲出, 秦笙读懂了，不乐意了，忍着呲牙的冲动, 挑眉质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怕你滚落山崖连带着我也一起遭殃的表情……凌宴暗自吐槽, 这话当然是不能说出口的，“没什么，这挺高的, 我有点担心。”
　　“哼。”我就当你是在关心我！秦笙脸色稍好些许，昂了昂下巴, “原来布置的绳索还在, 不能用了, 但运矿的滑道还在呢，实在不行顺着滑道慢慢滑下去便是，莫慌。”
　　她揪出背篓里的细麻绳，一圈圈缠在鞋底，分出一部分递给对方，“这样就不会滑了, 放心吧。”
　　增大摩擦力，还能保护鞋底, 这野山参倒怪聪明的，准备的也挺全，就是……滑下去要怎么上来啊？
　　有种顾头不顾腚的美, 凌宴无奈接过细绳，这些都是跟沈红樱那个小猴子买来的, 绳子搓的结实，她学着秦笙的方法缠好鞋子, 抢率先一步上了石阶，“你在这等我。”
　　纤长的身影遮住阳光，周遭不再刺眼，变得柔和，更莫名伟岸，那站在高处的人儿好似一面巨大的屏障。
　　不再是带来风雨，而是遮风挡雨的屏障……
　　猝不及防，心漏跳了一拍，无法克制的心动蔓延，秦笙仰头望着凌宴，“说好一起去，你自己下去像什么话？”
　　语气似是嗔怪，又有些许埋怨，以及无人察觉的眷恋。
　　纵使刀山火海，她都想跟她一起，此时此刻，秦笙无比清晰、明确自己的情感。
　　“孩子自己在家，万一出事，总要有个人能快点赶回去啊，你跟我说说路线呢？”滑道下去容易上来难，若是她们两个都下去了，收到消息没法及时赶回去，必定追悔莫及，虽然秦笙在身边更有保障，但她不能做这种蠢事，而且自己单独行动还能借用商城的力量，秦笙在身边不合适。
　　再一个，她是真的怕野山参殒命山崖也把自己带走，那滑稽荒诞又无厘头的地狱笑话让凌宴笑出声来，她低下头，与下方的秦笙认真解释，“放心，我去看看情况，如果解决不了，再回来商量就是。”
　　好不容易活下来，她不会再逞能了，现在凌宴可是惜命的很。
　　是啊，芷儿还在家，秦笙满腔火热冷静下来，虽然离家前认真教过，若有猫儿或虎儿提醒，要芷儿快速躲到阿宴的屋子里，扣上铜锁等她们回来，钥匙就挂在小胸脯前的平安符上，为了以防外一，阿宴甚至往屋里搬了个小水缸，就怕那疯了的李家人跑来放火……
　　她们演练过了，还有虎儿兜底，芷儿必定能等到她们回家，但为人母，万不可大意，她们已经失去过一次，不能再失去芷儿了。
　　秦笙十分清醒，两面都是心之所向，无法割舍、也无法选择，但不需要纠结，情感和理智已然做好了决定，只因眼前这人足够让人心安。
　　她相信阿宴，秦笙抿了抿唇，道明路线，“紧贴”计划失败了，却不妨碍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柔声叮嘱，“那你注意安全。”
　　那笑容饱含的意味过于复杂，凌宴没能看懂，最后一次清点装备，确认无误，她对秦笙点了点头，出发了。
　　可能她脚有些大了，石阶还没她脚长，凌宴手脚并用爬上石阶，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这段并不危险，直到她翻过约莫两米来高的石壁，看到所谓坡道的风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或许不大恰当，但对天险，她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灰白山壁间，一道凹陷下去的滑道直通山腰巨石，如秦笙所言不是很抖，但末端缓冲降速的位置很短，仿若一条毫无安全措施的巨长滑梯，旁边的石阶更是对大脚人士十分不友好，也没有扶手那种东西，丝毫不用怀疑，只要一个不留神必定滚落山崖，摔个口眼歪斜稀巴烂，她越看越觉眼晕。
　　有点要命……凌宴不恐高，但这个太危险了，不用想就知道，此处绝对出过事故。陷诸府
　　为了造反，这些人，还有那个什么镇北大将军赵江河也太拼了吧？造反就造反了，还不把门关好，俗称玻璃管尾巴——怕夹！
　　屁股不擦干净，还要自己跑这一趟，当真烦人，凌宴心头暗骂一句，转过身来，以上山的姿势面朝石壁脚尖向下探，待够上石阶，踩稳了再往下走，不难，只是需要直面恐惧以及小心。
　　视线里固定在石阶与鞋面之上，系带的靛蓝布鞋……是秦笙给她做的，凌宴咬了咬唇，希望野山参做的鞋子足够结实，不会突然开线让她失足坠落吧。
　　稳住心神，凌宴十分谨慎，专注于向下爬去，没注意到起点处探出的脑袋投来的关心目光。
　　爬了好一会，平地近在咫尺，这最后一段路，她仍旧不急不躁，四平八稳地走了下来，抖了抖身上的冷汗，凌宴甩甩僵硬麻木的手脚回头看了看，对高处的人挥挥手，继而打量四周。
　　脚下是块十米见方的空地，旁边有些V字形，看似是用来嵌入滑道的木板，在外风吹雨淋已经烂得不像样子，被植株藤蔓爬满的石壁堵住去路，山石间的缝隙自然形成左右两条向下的斜坡，这回坡度平缓许多，按秦笙所说她选了右边那条，七拐八绕，来到末尾，绕过石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许是为了方便出入，这处并没有加设石门，而灰尘经年累月的淤积，干涸后已然看不出曾经重物摩擦留下的痕迹，还是利用高低差运送铁矿，工匠选择凿开山体，最便捷的法子了。
　　这个造反的成本……凌宴掐指一算，人工消耗巨大，和上位者付出的代价比起来，约莫还不如她和手下的各家雇工，犯不上，真的不值得，可惜这些工人也没有选择就是了，要不怎么说封建社会吃人呢。
　　啧。
　　来到洞口跟前，能明显感觉有股子腥臭味，约莫是有什么动物住在里面了，而到吹往洞里的风，有一丝丝凉意，通风则证明里面不会有毒气淤积，相对是安全的，凌宴遮住口鼻，左右看看，秦笙不在身边，她还是抽出火把点燃，敲了敲洞口墙壁，往里丢石头恫吓，果不其然，蝙蝠三三两两飞出。
　　蝙蝠喜欢在冷暗、潮湿的环境筑巢，可以遇见得到，这么多年了，里头不得一片蝙蝠粑粑？
　　踩上一脚陈年稀屎，她的大布鞋直接腌入味了再洗不干净，脚趾缝都臭烘烘，要被小崽嫌臭的！
　　做个体面人，这是凌宴亘古不变的宗旨，于是她悄悄购置了长筒雨靴套在脚上，反正秦笙没下来不清楚状况，若是小动物通风报信，到时候她编些瞎话就是了。
　　嗯，好在没让秦笙下来，只要关好门，往后跟这蝙蝠屎不会再有交集了，凌宴想着，举起火把走了进去。
　　如她所料的阴暗，甫一进去，仿佛夏天时打开了冰箱，凉气喷涌地格外明显，顺着缓坡一路往下，除了脚下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以外十分顺利，即将来到石门处，洞悉了地理环境，凌宴也大概猜到了门为什么会开了。
　　木制门栓烂掉长蘑菇，铁质的烂成渣，汇集的雨水朝低洼处流，雨势一大，那小小的门缝顶不住压力，肯定被冲开。
　　环境导致的注定的意外？还是她冤枉造反人士了，现在关上是不成问题，那该怎么彻底解决呢……凌宴一边沉思，一边拖着沉重的腿往前走，直到与门前不足十米的距离，前方淤泥与粪便堆积愈发之多，她抽出绑在背上的手杖探路，放缓呼吸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忽觉脚下咔嚓一声。
　　踩到烂木头了？
　　再往前一步，又是咔嚓一声……不对，木头应该没这么脆吧，这下面是啥啊，凌宴心底毛毛的，再落脚时，刻意放缓，让脚下受力均匀，没了那令人浮想联翩的喀嚓声，她正松了口气，踩实脚掌打算继续，没成想，淤泥里登时支棱出来一根东西，连带恶臭的淤泥险些掀到腿上。
　　“哎呀我的妈呀。”来得突然，凌宴吓了一跳，火把差点脱手撒腿就跑，不便行动的烂泥地替她挽了尊，见没了动静，她扶着墙壁，选择性遗忘方才的事，十分体面的探查支棱出来的东西，看形状，好似是根木棍？
　　反正肯定不是机关，约莫这物件有什么东西垫着，成了跷跷板，她踩下去才会翘起来。
　　弄得这个吓人，凌宴皱脸，她已经贴边走了还遇见这么多旧物，想必中间应该更多，这脚下暗藏玄机，绊倒真的会吃一嘴屎，就在她认真用手杖扒拉脚下清路之时，随着淤泥一点点坠落，还没沉下去的露出了“木棍”原本的模样。
　　借着火光凌宴定睛细瞧，不是烂木头的纹理，她看过很多，更不该是矿稿，那玩意早该烂了。这摊臭泥里还能有啥忘记带走的宝贝不成？
　　应该不会，她想起温泉附近的白骨，而这木棍约莫也是骨头，没带走的牲畜留在这死掉了，这个猜想让她心底十分不适，凌宴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但她不愿细想。
　　已经尽量规避了，然而事实是她避无可避，纵使拨开，脚下细微的声响仍旧不时传来，凌宴加快动作，只想赶紧把门关上，忽而，木棍掘出个球来。
　　重见天日，包裹的污物滑落，两个圆滚滚的孔洞逐渐清晰，黑漆漆的小洞仿佛在注视着来到这里的不速之客，这一眼对视，令凌宴终生难忘。
　　圆的，没有角，不是牲畜，这是骷髅……是人骨啊？！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攥住心脏，凌宴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僵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这一惊一乍弄得这个吓人，不如我跟上去了。
　　凌宴：拒绝做忘崽妇妇，从我做起。
　　小崽：求求你们，好好相亲相亲，别带我了，小孩子也很想偷会懒啊！
　　大脚宴，瘸腿笙？乐。
　　掉了卜卦转圈圈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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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温婉贤良[VIP]
　　也就是说她踩的, 咔嚓咔嚓的是人骨？这一眼差点给她送走。
　　天呐……都堆在这，得死了多少人？她的雨靴还能要吗？！
　　赶忙抬脚紧靠墙壁，避开那要命的对视, 凌宴一身鸡皮疙瘩掉满地，头皮发麻, 鼻尖好似还能闻到那股常年闷沤的腐臭味，甚至没意识到惊惧之下自己正叼着遮掩口鼻的帕子。
　　尸骨堆在这，凌宴走也不是, 退也不是，卡在那小脸煞白, 牲畜带不走被遗弃在这还能勉强说得通, 人就是灭口了啊！
　　都是群枉死的人, 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厉鬼，想到这凌宴更害怕了，她对死者敬畏刻在骨子里，哆哆嗦嗦合掌拜了拜，告罪一声，“无意冒犯啊各位。”
　　咋办……凌宴那叫一个难受, 来都来了，都走到这了总不能无功而返, 她硬着头皮抓紧手杖继续划拉，尽量避开尸骨前行。
　　这次她下手轻得多，走得也更慢了。
　　穿书这么长时间, 吐血毒死的、让老虎吃得七零八落的、还有骷髅头，算是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尸体和死状, 一般人没这待遇吧，“天选之女”怕是自己才对……凌宴苦中作乐地腹诽着自己的倒霉蛋生涯。
　　但也不得不说, 在轮番见识过死亡后她的心理素质比原先好上太多，更得承认，古代……人命就是这么不值钱，以后天灾轮流坐，这种事怕是还要很多，需得适应了。
　　不过只要不看、不去想，就不会那么害怕。
　　凌宴稳住心神继续前进，终于，洞口尽头闪烁起微弱的光，光亮透过门缝变得清晰，树枝遮掩的网格状纹路，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好似被网子罩住了。
　　那是秦笙命鸟儿衔来遮掩的树枝，没什么好担心的。
　　凌宴上前查看石门，这门是向外推得，露着手掌宽的小缝，她用力往里拉，没拉动，倒是听到一堆稀里哗啦的的声响，烂成渣的门栓簌簌掉落。
　　火把照亮四处检查，周围痕迹斑驳，究竟怎么造成的她不愿细想，而门底部泡在烂泥里瞧不见，如此一来，关不上门要么是土质过软导致的石门下沉，要么地上有东西卡住门缝……
　　不论哪种她都得把这块掏干净……
　　凌宴：笑着活下去。
　　蹲下来手杖一点点扒拉，将堵塞卡住的污物刨到一边，乱七八糟的门缝清爽不少，定睛细看，底部有石质的门槛，也就是说没石门下沉那么棘手，只是门缝被卡住清理干净就好，难得的好消息，凌宴松了口气。
　　弄着弄着，忽而“哗”地一声闷响，她好似拨到了什么东西了，和骨头的声响不一样，凌宴挑了挑眉，手杖一勾，勾出一块乱七八糟的木牌，这是破烂，还是赵家军的信物？
　　定睛细瞧，长时间污物浸泡木块腐烂分层，瞧不出原貌，凌宴心头一跳似有所感，不能是她想的那样吧？
　　手杖戳开翘起的软烂木片，拨开污物，在火光的映照下，规则纹路盈动，一瞬间，凌宴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黑羽令怎么会在这？要造反的赵家军和覆灭塔卡古城的竟然同一伙人？难道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是镇北大将军赵江河？
　　那秦笙知道吗？
　　线索猝不及防地刮到脸上，毫无准备，凌宴心乱如麻。
　　挑出卡住的令牌，废了些力气关上石门，门外细枝一阵响动最终归于平静。
　　转过身来，眼前逼仄、阴暗，火光照耀充满腐臭与罪恶的烂泥地，骷髅头将沉未沉，七扭八歪地陷在泥中，好似躺在那，仰着脸，一双空洞注视着周遭，一如临死前那般怨毒地盯着罪魁祸首。
　　死寂、诡异的毛骨悚然。
　　而这样的场景，不知发生了多少次，她甚至不清楚为什么，秦笙的家人、生活在塔卡的人、以及这些旷工就都死了。
　　凌宴咬了咬牙，从商城买了点纸巾，捏起令牌擦干净包好往外走。
　　她麻木地清着路，却是顾不得门栓该怎么办了，出了隧道空气清新，而那腐臭的气息仍旧如影随形，温热的阳光重新落在身上，但无法驱散骨子里的阴寒。
　　她丢掉纸巾换成草叶抱住，脱去雨靴用手杖刮干净，那根随手捡来的木棍也完成了历史使命被凌宴丢在一边，清理工作做完，缠着细麻绳的鞋子一步一个脚印爬上石阶原路返回，这一趟走来，方才让她十分畏惧的石阶好似也变得没那么危险了，说不清楚什么心情。
　　没能等她理清思路，凌宴再次与秦笙重逢。
　　秦笙的笑颜欣喜淡然，无忧无虑的野山参就在眼前，而自己身后，是秦笙正背负着的、势力无比庞大、难以想象的血海深仇，反差之巨大，凌宴忽然眼睛发酸，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心痛。
　　太惨了啊……
　　“怎么了？”秦笙看她脸色不对，眼睛发红，也是变了脸色，赶忙询问，“遇见什么了吗？”
　　“嗯。”凌宴下意识应道，她们利益相关，不论如何这件事都该告诉秦笙，她张了张嘴，所见所感，从她到下面的地理环境解释门为何会开，以及卡住的原因开始说起，秦笙不时点头回应，示意自己听懂了。
　　相较于凌宴，在听说死人时秦笙没什么反应，眼也不眨，似是早已司空见惯。
　　直到凌宴掏出叶片小包露出内里，“尸骨堆在门口，约莫那些旷工都死在这了，我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种经年累月的扑鼻臭气，在看到那枚破烂的令牌内里的黑羽令，秦笙身形猛地一顿，借草叶捏紧，眉头一高一低审视着那令她恨入骨髓的信物。
　　牙关咯吱作响。
　　季鸣弦在这停留过不少日子，此处和黑羽令有牵扯算是意料之中，反倒令牌会出现在这让秦笙多少有些始料未及。
　　算算时间，这么早，季鸣弦的人手竟死在这里？看来那个烂人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坐享渔翁之利的黄雀啊……
　　镇北大将军和季鸣弦有所牵扯？还是她们本来就穿一条裤子？着实耐人寻味，没成想这趟竟有了些许意外之喜，有趣有趣，要死的人又多一个……秦笙眯了眯眼。
　　然而此时此刻，她更关心眼前凝重到有些僵硬的阿宴，脸色真难看啊，难看到她不再勾勒谋划未来的血雨腥风，冰冻的心变得柔软，不自觉放柔嗓音，“吓到了吗？抱歉，我该让鸟儿先进去探探的。”
　　室外和山洞还不一样，漆黑一片，乌鸦看不见里面什么情况，身边还没个能夜视的鸟儿，一时不周竟吓到她家软趴趴了，秦笙有些自责。
　　“那地方是有点吓人。”满地白骨，真不是她胆子小啊，凌宴吸了吸鼻子，紧绷着脸点头，又摇摇脑袋，表示并不怪秦笙，“都在泥巴下面，鸟儿也未必知晓情况，不是你的错。”
　　不清路她也不会发现，这只是个谁都没料到的意外而已。
　　“嗯，不想了。”善解人意的阿宴啊，过于招人喜欢了，秦笙思忖片刻，随即一笑，“既然门关好了，那我们先回家吧，反正一时半刻不会下雨石门无虞，别的以后再说。”
　　那些事急也急不来，先让阿宴缓过来。
　　凌宴点头如捣蒜，她着实想离这远点，尤其总感觉身上有股子臭味，不知道刚才有没有迸到衣服上，想赶紧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伤口疼不疼，有没有扯到？”秦笙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凌宴按按伤处无甚感觉，乖乖回话，“没有，我很小心。”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结痂还没掉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确认无误，二人拆下脚上的细绳打道回府，秦笙瞥了一眼她干干净净的鞋子，没吭声。
　　穿过蘑菇洞，凌宴发现末端清理出不少烂木头，侧目问道，“是你弄的吗？”
　　这点小心思如愿被发现了，秦笙捡起烂木头往外头搬，认真表现自己积极参与家中事务的态度，“看不见你了我自己呆在上面怪无趣的，找点事做。”
　　凌宴默了默，上手一起把垃圾清理出去，她没再说蘑菇，岔开话题问及小崽，“孩子在家还好吗？”
　　“她呀。”说到女儿独自在家的表现，秦笙勾起唇角，语气宠溺，“写了会字，吃饱喝足带上小被子钻到你屋里锁上门呼呼大睡，不知现在醒没醒呢。”
　　那个睡相极差的小家伙，现在自己的小床怕是不够她扑腾了，凌宴失笑，只是小崽刚醒就睡，她反省养崽方式是不是激进了些，认真询问野山参的意见，“是不是给她累到了？”
　　“整日坐着认字，可能不习惯活动吧，过些时日适应就好了。”字要认，身体也要锻炼，不然难的日子在后面呢，现在衣食无忧苦一苦芷儿，往后才不会令人揪心呐，秦笙深以为然。
　　“那让她先适应看。”凌宴抿唇应下，熟悉的人和事物占满脑海，帮她渐渐脱离了方才陌生的恐惧。
　　煞白的脸开始有了血色。
　　从惊心动魄的阴谋诡异自然而然地过渡到日常，毕竟没人能逃得开生活。
　　原本秦笙打算再跟阿宴去蚕场看看的，这下行程泡了汤，紧贴计划只施行了一小部分，让人十分遗憾，不过好在有所收获，那山洞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是该好好查上一查。
　　生活在陡峭山壁间恰好见证那一幕的动物……不好找，秦笙有点伤脑筋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下山顺利到家，打开大门，睡了好一会的小崽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呜额，你们回来啦？”
　　然后惨遭双亲偷笑，“睡醒啦？”
　　说好要写字，结果被抓到偷偷睡觉，小凌芷闹了个大红脸，扭扭身子去沙坑边继续写画，留给双亲一个小小背影。
　　二人笑得更欢。
　　虽然准备了很多，但再小心都不为过，没事最好，秦笙自觉去厨房烧水，凌宴则是被勒令去洗澡间等着坐享其成，野山参上下打量她一番，言辞隐晦：“要被芷儿嫌弃的。”
　　凌宴自是意识到自个被熏臭了，脱去外衫，一身背心裤衩恹恹的坐在那等水烧开，体面人脱鞋的时候才发现，刚才大受震撼，跟秦笙说得全是大实话，一个不留神给自己整露馅了……
　　走过满是蝙蝠屎的洞，她的鞋子怎么可能这么干净啊！
　　野山参发现没有？她下意识看向一墙之隔的厨房，透过送水的竹筒洞，刚好看到侧身的窈窕曲线……这个视角过于的不绅士了，然而没等她收回目光，就见对方矮下/身子偏头问道，“等急了吗？水马上就好。”
　　锐利张扬的脸庞透过那不大的口子，端是一个温婉贤良。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对你就两点要求，一、善解我衣，二、建议不要偷窥，大大方方看更爽！看，是不是很简单。
　　凌宴：？？？？？
　　阿宴←一款秦笙专用情绪稳定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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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尾音荡漾[VIP]
　　很难想象秦笙会有这样一副面孔, 这个人跟温婉贤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样子，但毫无疑问，她很好看, 有些奇怪的好看。
　　只是她无暇欣赏，凌宴满是“偷窥”被发现的尴尬和露馅的紧张, 拨浪鼓摇头，尽力降低存在感让秦笙忘了这茬，“没有。”
　　干巴巴的。
　　秦笙哼笑, 又看那怂包一眼，直起身子忙碌, 不再逗她。
　　不多时, 水通过竹筒送到隔壁, 内里渐起的声响令人心神荡漾，秦笙坐在一旁，打了盆水来到屋外，舀水浇在腐烂的令牌上。
　　那蝙蝠屎干燥后也叫夜明砂，可做药材，有明目、清热之功效, 若非洞里成了埋尸地那倒是个收集药材的好去处，只是阿宴好似对动物粪便颇为不喜, 非要她清洗时离远些。
　　那高门大户的高见让人听不懂，说什么蝙蝠粪便太脏会让人生病，秦笙不明所以, 这点小事自是依了她了。
　　腥臭的物件在流水下渐渐褪去污渍变得干净，气味也没那般令人作呕, 秦笙看着内里羽翼状的薄薄玉佩，眉头紧锁。
　　堂堂镇北大将军竟私开铁矿意欲谋反, 可在凌富贵死后竟轻易放弃了经营多年的猫耳山，想来应当有别的矿藏兜底，她们的猫耳山自是不能当做罪证，需寻觅其他山头的证据，把她们摘出来才行。
　　而现下那个萧王还活着，对反贼必定不会坐视不管，只要捉到赵江河的马脚，九族俱灭无疑，也算报了那人前世被赵家军和钱家联手剿灭的仇怨了。
　　天时地利终于站到自己这边，她要让那些人好好尝尝家族覆灭的滋味！
　　有趣有趣，秦笙面无表情地思量着借刀杀人之计，捡起冲洗干净玉佩，烂的不成样子的紫檀木外壳被她夹起丢到灶里烧掉。
　　坐在一旁，她眼睁睁看着木牌在烈火中烧成灰，泯灭世间，就好似它的主人般注定消亡，秦笙冷嗤，一双紧盯火光的眸子暗红……
　　不知过去多久，似是濒临极限，她昂起头努力放空自己，与那万劫不复的深渊挣扎，耳边隔壁撩水声响依旧，阿宴还没洗完？
　　“水凉没凉呀。”秦笙瞟了送水的竹筒一眼，“要擦背吗？”
　　明知会被拒绝，但还是想跟她讲话，好似这样就能平复内心无法抑制的躁动。
　　“没，没凉，我能够到，谢谢你，不用了。”认真擦澡的人被这“虎狼之词”惊掉下巴，直接婉拒三连。
　　野山参连背心裤衩都接受不了，在自身的事情上相当保守，到她这却奔放的吓人，大夫都这样吗？凌宴不是很懂医生的耻度，赶忙岔开话题，“大老虎呢？刚才回来没见它俩。”
　　“我们到家就让它们回去了啊。”秦笙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回答道。
　　莫名从对方的语调中听出一丝坏笑的意味，凌宴意识到心黑的某人逗弄自己，也是无奈，“你说要不要把那些人收殓了啊？放在那怪不像话的。”
　　“暂时还是不要吧，说不准那帮人会不会回来，万一没见尸骨肯定找你和沈青岚的麻烦。”秦笙想想，拒绝了这个出于善意的提议，偏又补了句，“等尘埃落定再收殓也不晚。”
　　这倒也是……没必要为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引火烧身，凌宴叹了口气，沉默半晌，试探性问道，“你知道那个令牌有什么玄机吗？”
　　紫檀木包玉佩、还雕刻成羽毛的形状，价值不菲心思之重，怎么看都不是随便弄的，凌宴以为能从重生人士这打探到什么情报，谁道秦笙大大方方道了声，“不知道。”
　　说来惭愧，携带黑羽令之人神出鬼没，纵使她天赋异禀，亦像个没头苍蝇不知从何查起，辗转许久，调查进度十分缓慢……
　　而变故又来的太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蛰伏在身边的季鸣弦凶相毕露，割开了她的皮囊，至于其他的阴谋和目的，皆止步于此，很多事情秦笙也是一知半解，未知全貌。
　　秦笙大方的过于坦然，凌宴诧异了，“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是……”重生了吗。
　　看看沙坑边的小背影，秦笙压低嗓音，“死得有点早，没来得及查清楚呀。”
　　语气有些俏皮，带着无法言说的惋惜，她故作轻松，尽可能让事情没那般沉重。
　　然而事实就是那般沉重，她们心知肚明。
　　死得有点早……这句话直接击中凌宴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好似被猛虎掏心，心口剧痛，要知道她自己也没比秦笙晚走多少，病体折磨，连说句英年早逝都不够格，不过是在无尽的遗憾和不甘中苟延残喘。
　　死死咬唇，痛感来得尖锐又分外绵长，两道眉一改平和，变得锋利有棱角，凌宴抹了把脸，语调淡淡，却分外郑重，“这次不会了。”
　　既是心声、亦是承诺——我们都不会早亡了。
　　秦笙瞬时侧目，搁着一道墙，她听懂了那隐藏的沉重和决心，大受触动，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多么希望阿宴真如自己所想是个寿终正寝安稳离去的百岁老人。
　　可惜，又没那么可惜，正因如此她们才是一样的人，秦笙心底升起一股卑劣的欣喜，她重重“嗯！”了一声，认真回应，“我们只会一起笑到最后。”
　　那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克制地埋在心底。
　　她们两个短暂的人生中，一个是悲而无望的凄苦，一个是血肉淋漓的残酷，殊途同归的短命，重来一次仍旧阴云密布迷雾重重，死生不由己，但毫无疑问，不论如何她们都会奋力抗争为自己博得一分生机。
　　坐在床上，凌宴整个人恹恹的，精神高度集中又受了惊讶，没了刚才放狠话的精气神，擦头发都没什么力气，秦笙端来热茶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美人披发双眸半阖，别有一番病态柔弱的风情。陷猪复
　　阿宴这个人柔而不弱韧劲极强，当然，最好还是别再病了。
　　被自己迫害又是中毒又是受伤躺了好久，每次养伤看似闲不住，实则对卧床十分之不喜，有些事情并不难猜，秦笙忍着苦涩将茶杯送到她面前，温声劝道，“这是安神茶，你晚上不是还要去给人讲课，睡一会吧。”
　　凌宴愣了愣，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流过食道，淡淡的药味，有点舒服，野山参的提议也很让人心动，“可午饭……”
　　“晚些再用没关系的，再不济我还会煮面呢，不用担心我们。”秦笙笑笑，将她的旧被子抱走，转头送来一床新的，“让赵，赵婶帮忙弹好的，新棉花，这被子盖着一定很舒服。”
　　凌宴上手按按，新被宣软手感很好，“你出去了吗？”
　　“没有，刚才方钰送来的，说是已经把案底消了，拜托你做些甜粽孝敬她师父。”秦笙打开被子盖到她腿上，一边解释，“我让她回去磨枣泥，帮不帮忙看你心情，都说好了，有我在呢，安心睡吧。”
　　她都没听到有人来……凌宴眨眨眼，野山参做事利落十分靠谱，好像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嗯，我擦干头发就睡。”
　　“好。”终是心疼抵过心动，秦笙退出去让她安眠。
　　而卸下重担，眼皮千斤重，没一会就钻进被窝坠入梦乡，偷瞄的秦笙见她头皮微潮法尖微湿，想帮她擦干，又怕给人弄醒。
　　没了法子，只好用毛巾轻轻按摩，摩挲发顶的水汽，以此为由，贪婪地霸占着她的睡颜。
　　凌宴这觉睡了很久，久到被窝里长崽，跑来凑热闹午睡的小凌芷都醒了她还没醒。
　　那茶是秦笙专门配得，安神效果很好，为防意外，她借机揩油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在没发热，“无事，你母亲累到了，嘘，我们出去玩。”
　　无人打搅，直到黄昏时分凌宴才睁开眼睛，被窝好舒服身子都睡酥了，除了生病她还没大白天睡这么长时间过，是很惬意，惬意得脚背在被里蹭来蹭去。
　　忽而听到滋啦啦的油声，她懵了懵，这才爬起来，叠的整整齐齐的新衣裳就在手边，穿好下床，厨房里秦笙正在煎蛋煮汤，做的有模有样。
　　似是还有点迷糊，凌宴站在门口呆愣愣地看着。
　　早早撇到那个身影，好好表现了一番的秦笙得意中又有些自知做作的小羞耻，“晚上吃面条将就一顿吧，我再做个蛋花汤行么，还是你想自己做？”
　　蛋花汤还是阿宴后来指点过的，她只会做这些简单的菜式，不知道搭不搭。
　　“行……”她现在只想偷懒，才不要大包大揽，凌宴舔了舔唇，还是没让惰性称王，“我来帮你吧。”
　　“好啊~”秦笙尾音荡漾。
　　饭后酉时，下午六点，天边还有些许微弱的亮光，而凌家屋后火把伫立，简陋版的灯火通明下一个个黑漆漆的脑袋坐在各自带来的小板凳上，人们望着站在最前方的高挑身影，心头万分激动。
　　认清一张张面孔，来人并没有凌宴想象的那般多，除了知晓识字重要性的白家姑嫂、被她耳提面命必须学会识字记账才能去县城收钱的沈青岚和妹妹，其余多是各家的半大孩子，正经劳动力不足一半，王平的妻儿占了两个名额，有些令人意外的是，那个人狠话不多的武峙竟然来了。
　　至于后来招收的长工全军覆没，只裘寡妇把大点的孩子送过来。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远见，而有远见的人也不会全无顾虑地过来学习，有这样的结果凌宴并不意外。
　　选拔人才就是个筛选的过程，自己意识不到学习的重要性别人怎么推都没用，她也没什么所谓，时间到了就开始给大家上课，凌宴准备的第一堂课并非常规的启蒙三字经，而是认识数字的写法。
　　毕竟她们用不着考科举，需要的是生活、商业技能。
　　一到五的繁体字，工整的出现在凌宴跟前的沙坑上，她以木棍为笔，一笔一画地教授人们笔顺与写法，让她们临摹、继而学会默写、彻底记住字形。
　　学习量不大，但大家都是初学者，由浅入深、慢慢来才行。
　　凌宴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挨个纠正，帮助大家步入正轨，人们攥着木棍抓耳挠腮，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人群后方，秦笙带着女儿正大光明的蹭课，母女俩也跟着一起写画，十分捧场。
　　有些字小凌芷还没学到，她跟随母亲的脚步汲取新知识，而秦笙幕布桩径地注视着她的“先生”的一举一动，外人看了都觉她这傻过的人十分好学。
　　事实上她满脑子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正浮想联翩不能自已。
　　作者有话说:
　　凌宴：咱就是说你一天都想些什么？
　　秦笙：想你啊，看得到吃不到可馋死我了！
　　凌宴连夜做了一大盆风干肠磨牙棒：先下手为强堵住你的嘴免得把我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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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想你帮我[VIP]
　　许是雨露期将至, 又整天贴着那么个诱人的家伙，可望而不可及，秦笙感觉到某些不可言说的心思来得颇为蓬勃, 心理和身体上双重的欲求不满十分磨人……
　　才不是她好色！
　　如果凌宴知道，怕是要被她惊得五官蜷缩, 外带附送一句嗔怪：“你这个野山参，真不正经！”
　　再马不停蹄地借两条腿跑路。
　　然而她正专注于讲课，第一次的夜课上了半个时辰, 也就是一个小时，才把在场八个大人九个孩子教明白, 年纪最大的王平媳妇何倩, 以及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莽夫都能成功默写出来, 也算得上可喜可贺了。
　　时代缔造的可悲，上层阶级垄断底层教育，贫民百姓代代为圈在愚民的范畴里，存在的意义只是交粮纳税，让他们学习入门着实有些困难，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凌宴对自己、对这些有远见、认真学习的人们很有信心。
　　倒是自家旁听的俩人不用她费力。
　　秦笙识字能指点小崽，只是向来执着于端水的凌宴绝不会顾此失彼, 给孩子她更在乎别人的错觉，每每走过，必亲自教授校考小凌芷书写, 以示关切。
　　大人们白天还要干活，时间一到, 已经有人过来接孩子回去了，见差不多凌宴开始布置作业, 和曾经教莽夫的一样，每人抓把豆子回去数，熟悉、明确最基础的计数单位，她会在明日验收。
　　这个作业听起来简单到不可思议，但有些人基础就是那么差，两位数加减法还能勉强算清楚，再多些、上百了就迷糊加不明白，数豆子是她能想到的最简单的启蒙方式了。
　　众人有些兜着黄豆边走边数，有些手指比划虚空写画，意犹未尽地纷纷散去，一团明亮的火光散去，只留几根火把伫立。
　　这些天没来蹭饭，怪想念的，沈青岚留下跟凌宴聊了会天。
　　说到自己未来要去县城收账查账，独当一面……在不擅长的领域，莽如沈青岚也不禁陷入自我怀疑，“那么多笔画，我真是，哎……”
　　让她丢暗器行，可这双手写点字真比杀人还难！
　　凌宴瞥了她一眼，哭笑不得得画了张大饼塞到她嘴里，“先学明白这个，往后再教你简单的写法。”
　　闻言，沈青岚不悦瞪眼，“那你怎不先挑简单的教？”
　　要不是阿宴不是那样的人，她真要怀疑这家伙故意看她为难！
　　“简单的那些外人看不懂啊。”凌宴望着将黑未黑的夜空，语气深沉，“世间那么大，你总要清楚旁人有没有糊弄你。”
　　文盲一直是受骗的重灾区，只一纸契约颠倒黑白这样低级的骗术就能让人人倾家荡产。
　　言辞间内外之分颇为明显，沈青岚想了一会，感觉隐隐摸到些许意图，只可惜她今日用脑过度，不愿再动脑子思考，她没再接茬，说了点简单的，“鸡和鸭都联系好付完定钱，过两天就能到手了。”
　　鸡鸭正是为防蝗灾前期形成而做的准备工作，要的数量有些多，比起挨家收购，还是找以此为生的养殖户更方便，这事她拜托莽夫去办，算算日子也该差不多了。
　　凌宴问道，“给送货还是咱们自己去取？”
　　“当然送货上门，咱哪有那么多车啊，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沈青岚扭了扭老腰，活动身子骨，“西边鸡舍什么的盖完没呢？”
　　凌宴想想日程，“差不多了，到时候直接送到那边就成。”
　　沈青岚痛快应下，“行，有信了我来叫你。”
　　闲聊几句别的，主要表达了下她十分嘴馋凌宴手艺的迫切心情，得到未来几天可晚间前来蹭饭，作为购置鸡鸭的报酬，然后心满意足地带上妹妹一起回家了。
　　那西边的地临近河道，工坊就建在那头，把鸡鸭安置在那边能更好的捕捉蝗虫幼虫，田地连带工坊都有人守夜，鸡鸭也不会被偷，倒是家禽数量太多管理起来很麻烦，如何指挥它们去河道吃虫也是个问题……雇几个少年人帮他们增收以掩人耳目，再就是得让秦笙出手帮忙了。
　　凌宴看向秦笙，秦笙勾了勾唇角，明知故问，“你看我作甚？”
　　神情玩味。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凌宴知道这野山参有点子顽劣在身上，尤其她们开诚布公谈过之后的这段时间总喜欢逗她，让人头疼。
　　对秦笙，绝大多数情况她只会纵容，凌宴低下头来，“想让你帮我。”
　　耿直、憨厚且直白，直白的让人歇了旖旎的心思。
　　这憨货！想听她说点好听的就那么难！秦笙一整个吃瘪，悻悻撇嘴好半晌，“那是当然。”
　　可以说非常失望了。
　　凌宴笑笑，抱起小崽回家。
　　秦笙跟在后面，没了玩乐的心思，她更加敏锐、脑子活络、也更关切凌宴的心思，想起对方同沈青岚所说，按捺不住追上去询问，“当真有更简便的写法？”
　　凌宴愣了愣，点头，“有。”
　　简体和数字极大提高效率，还能降低书写的门槛，这就是她的算盘，而要做到这一点，有一样东西少不了，凌宴让小崽自己去玩会，叫秦笙去主屋，“你跟我来。”
　　受伤前搓出来的笔芯搭上烧制字坯的顺风车，测试出了合适的烧制温度，成品已经到手，还没组装外壳测试实用性，野山参早晚知道，让她参与进来也好。
　　面对凌宴的邀请，秦笙自是从谏如流，赶忙跟上。
　　她们走后，空地再次被黑暗吞噬，唯有地上蔓延的字迹留下授课的痕迹，火光移至院内，凌宴取来烧好的笔芯，又搬凳子往主屋走。
　　“我买纸了，别去拿了。”秦笙直接猜透凌宴的心思，摆手叫住对方，从自己那堆物件中抽出几张宣纸，看着黑乎乎的细棍，一时没能明了，“然后呢？”
　　正常的然后该是切割木材用胶粘住笔芯，做成铅笔模样，只是木匠活做多了，凌宴意识到这对车床来说简单不过的东西在农耕时代意味着巨大的工作量，这就与她提高效率的初衷相悖了。
　　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取来些破布条做底，刨花木屑剪碎铺在上面，加入笔芯放到中间位置，用布条死死缠紧绑住，粗细和强度足够手持书写。
　　一切都在秦笙眼皮子底下完成，她看了又看，直到对方捏着那截其貌不扬的短棒写字，只一会，方才她们练习的五个小字出现在纸上。
　　字迹工整飘逸娟秀，这么快就写好了，秦笙一时怔愣，“这……”
　　强度尚可，凌宴将试验好的炭笔递了过去，“要试试看吗？”
　　秦笙点头接过，她学着凌宴的握笔姿势，有些别扭的落到纸上，沙沙的声响中，勾勒出一道道清晰的线条……
　　不用磨墨，只这一点就比毛笔简单方便的多。而且那笔芯短了重新缠布条就是，只这费些功夫，除此之外，携带可放在竹筒中，外出与速记都非常实用。
　　秦笙定了定神，“这就是你说的简单的写法？”
　　凌宴摇头，拿回炭笔写下对应的简体字，“这才是。”
　　一横既是壹？少了那么多比划，秦笙愕然，又想起对方言辞间明显的内外之别，若她没猜错的话，按阿宴所想以此教授，等发展到一定规模，她们通晓世人，而世人却对她们一无所知。
　　未来内外将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而这个阿宴打造的世界，说一句惊为天人绝不为过，而有自己护航苦若金汤，谁人都无法渗透！
　　这么早就开始着手布局，这等眼界……秦笙感受到来自高门大户的震撼，托腮凝望，眸中满是惊喜和欣赏，“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昏黄灯光的滤镜总会让人显得格外动人，加了滤镜的美颜不吝夸奖，好似眼中只有自己……
　　凌宴避开视线，一本正经地道，“厉害的是你才对。”
　　她只是个智慧沉淀千年的搬运工而已。
　　秦笙：……算了，自己选的人，忍了。
　　轻哼一声，她抓过那根炭笔练习，而有凌宴指点，秦笙很快摸清门道，字写得有模有样，渐渐的，字迹龙飞凤舞分外张扬，都说字迹似人，凌宴觉得很好的印证了身旁的野山参。
　　一个肯教、一个好学，不知不觉间，天色晚了。
　　“该睡了，明天再看吧。”凌宴恍然叫停，偷懒大半天的人自觉张罗孩子洗漱，秦笙默默减去灯芯，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幽幽叹了口气，摸出瓷瓶，不情不愿地倒出一颗药丸顺水送服。
　　倚着门板，秦笙对厨房里忙碌舀水的人说明，“清心丹我吃了。”
　　“吃了就好。”免得误会，凌宴松了口气，可秦笙半天没走，怎么好似邀功求夸奖似得模样，她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再次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笙下巴昂了昂，“你呢，腺体好了么。”
　　“不知道。”闲久了就闹上一闹，有点烦人。
　　“我给你瞧瞧？”
　　凌宴还在犹豫，就听秦笙柔声劝解，“是好是坏总要心里有数，万不可忌医讳疾，不然信期惹出事端又是麻烦。”
　　这倒是真的，凌宴答应了，“那等孩子睡了就麻烦你给瞧瞧了。”
　　秦笙舔舔牙尖，端起水盆回了屋。
　　我当然要给你治好！治得好好的！血气方刚没我不行的那种！
　　让野山参帮忙……坏消息是要喝苦兮兮的药，好消息是腺体受损没那么严重，有很大的几率痊愈，往后可摆脱莫名其妙的后遗症。
　　治好了就不必顾忌，能放心打抑制剂了，凌宴乖乖喝药配合治疗。
　　曾经那丝若有似无的花香在洛阳花的抑制下积蓄了不少力量，解除限制后，厚积薄发，压过那令她十分嫌弃的麝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信香会就此更变，正如她期望的那样，不过很可惜，气味的变化凌宴自己闻不到。
　　倒是让秦笙默不作声地吸了个爽。
　　作者有话说:
　　秦笙：讲道理，对喜欢的人能叫心机吗？分明是撒娇好不好！
　　凌宴：嗯，还有点傲娇。
　　秦笙：你这样直球我很难往下撩了！撩不动真的撩不动！
　　凌宴：呷，开始吃爱情的苦吧，野山参。
　　秦笙：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凌宴：不明所以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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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努力撩拨[VIP]
　　各种撩拨示好, 对方均是一板一眼地四两拨千斤，时常在阿宴那吃瘪，她也就只有这点乐子消遣欢喜一下了, 秦笙叹气。
　　身下这么大的炕，阿宴什么时候能来睡啊！想到这, 她又噗嗤一笑。
　　阿宴那憨货肯定不会被旁人勾走，又懊恼于她不开窍，自己毫无进展, 又怕她开窍，距自己与千里之外, 忧多过喜, 让她又愁又笑患得患失。
　　秦笙从未这样小心又用心地对待一个人, 只感觉苦辣酸甜各番滋味在嘴里过了个遍，当真难捱！
　　又是想直接给阿宴叼回窝里圈住的一天！秦笙鼻孔哼气蒙头大睡。
　　她十分努力又笨拙地撩拨着，让默默围观，一直不敢相信的系统都察觉出了端倪，在经历一阵恐慌和不敢相信后，复杂无以复加……杀人如麻的大boss在追求它的宿主吗？!
　　这……两极反转, 让统都无从下口的阴错阳差啊！这种报告打上去都不会有人信吧！也就是它没有头，不然非挠秃了不可！
　　除了自欺欺人, 又或者说是误以为秦笙信期作乱才会由此言行的凌宴，主动把自己蒙在鼓里外，其余众人自是有所察觉。
　　原因无他, 秦笙痴傻时被捡来、被毒打、被虐待，现在不傻了, 该是做些什么赶紧逃出凌家那个魔窟的，但看私底下也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纵使一门心思想帮她逃离火坑的方钰都不得不承认，那痞子真的改好，现在的阿宴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终究有个孩子，秦笙的选择并不意外。
　　认真询问几次，她笙姐都言明会留在这里，方钰不甘之余也选择遂了她的意愿，不再干涉。
　　俩人早上会一起送小芷儿上学，为了不扑个空，方钰起了个大早，带上原料再次忐忑敲响凌家大门。
　　早些时候，凌家三人呲牙咧嘴地扎完马步，用好饭正在消食，两个大人也没干活，伸着头津津有味地看小崽玩玩具，小手“咻”地一拉，九连环解开了，半大的孩子顿时跳起，抱住母亲大腿撒娇讨要礼物，先前母亲受伤，娘亲叮嘱暂时不可解开，免得说话算话的母亲硬撑着起来，她忍了好久，终于可以了！
　　凌宴笑眯眯地rua了把她的小脑袋，“真聪明，我要准备一下，你下学回来就能看到礼物了。”
　　“真的吗？”一双大眼睛晶晶亮。
　　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像小时候的照片，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凌宴点头，“当然是真的。”
　　“好哦~”小凌芷抓着凌宴的衣裳往上爬，想钻到母亲怀里撒欢，然而后脖领忽然被人拎起，一看竟然是娘，“她疤痕未掉不可胡来。”
　　小凌芷哭丧着脸抱头讨饶，“我忘了。”
　　野山参拎崽这一幕过于好笑，凌宴乐出声来，就在三人其乐融融之时，大门敲响，听到来人嗓音原是方钰，“是你啊。”
　　对上正主，方钰心头闪过一丝尴尬，“阿宴姐可有空？”
　　当初剑拔弩张的小捕快含蓄起来，凌宴笑意不减，“自是有空，进来吧。”
　　看她笙姐点了点头，应当说过，也就是阿宴姐同意了的意思，方钰忙不迭跟上道谢，“麻烦阿宴姐了。”
　　毕竟是赵婶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再加上说些功利的，往后还有用到小捕快的时候，于情于理，这个小忙都该帮才是，凌宴摆摆手，很是随性，“我只帮你炒馅料，然后你自己包吧。”
　　“那是，包就不劳烦你啦。”方钰把带来的小包袱送上，凌宴打开一瞧，枣泥、糖罐，连油都准备了，这么齐全肯定是野山参告诉她的，那个家伙……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心硬如铁。
　　失笑摇头，凌宴翻出新打的那口铁锅，架上炭炉小火慢炒，秦笙打开房门通风拾掇屋里卫生，小崽摩挲身上新换的淡灰薄褂在那低头打量偷偷臭美，怪好笑的。
　　她也有身一样的，都是野山参做的……凌宴收回目光没做多想，跟坐在一旁安静等待的小捕快闲聊。
　　从李文生的案子自然而然地聊到如今的县令，那县令姓荀，两年到任前，如今三十有余，与结发妻子感情甚好，二人育有一女，一家人很是和睦，后院非常清静。
　　据说那县令寒门出身，结发妻供她苦读才考取功名，雷厉风行就判了那李文生的罪，估计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这种刚毅的性格在官场大多受人排挤，要不也不会来平阳郡的小县城当官。
　　北地平和多年不假，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匈奴铁蹄南下，上头还有个钱家压着，在这当官没油水不说，还有生命危险。
　　而且平阳这地方名声难听，官场之人总要避讳，那县令也是个仕途坎坷的主，和萧王一样是倒霉蛋。
　　倒是她本人不在意，听小捕快说县令是个勤于政务的，被李文生敛财气得不轻，而他又自请彻查刘家灭门案子，县令本想彻查大案给他关入大牢，可在查阅当年卷宗之后就没了动静。
　　雷声大、雨点小，李文生花钱免去劳役之苦，过阵子就能回来了。
　　“哎，我感觉是没后文了。”方钰也很遗憾，可她就是个当差的，大老爷的事她管不了。
　　凌宴却不这样认为，卷宗那么拉胯，定是身边官员搞鬼，那县令毫无背景，要么怕了，要么就是伺机而动。
　　不论哪种对方必定是个聪明人，不知这次去县里有没有机会会上一会，她对这个倒霉蛋大家庭中的一员非常感兴趣。
　　拿到炒好的枣泥，方钰乐呵呵的连声道谢，少女忍着羞愧邀请她们去她家吃饭，她和她哥撺的局，为近来兄妹俩都不在家帮扶赵婶请客。
　　日子任凌宴来定，可以说足够重视，凌宴心里门清，除了送些吃食和竹子她真没帮赵婶什么，反倒麻烦人家更多些，兄妹俩不会不知道。
　　自她名声好了之后人情往来不少，没有拒绝的理由，稍微想想，凌宴选了日子应下，送对方出门，顺便叫上大小山参一道出门上学。
　　秀才大早上起来就忙着校对装订，打算明日宴客预定大虾，凌宴早早知晓，倒是可怜小崽，先生有事还捞不到休息，像极年少得知班主任请假还要上学十分不情愿的自己。
　　回去的路上，秦笙先一步定好行程，“一会去趟镇上置办一身行头，再买些肉回来，下午上山捞虾收拾菌子洞，等安置好鸡鸭咱俩就能去县城了……”
　　正想提醒野山参没给她留弄书桌的时间，听到对方要一起，凌宴一愣惊讶打断，下意识拒绝，“咱俩？事情有点多一天时间不够来回，要在县城过夜，你也去孩子怎么办啊？”
　　没能蒙混过关，秦笙暗道一声糟糕，她按下心虚挑了挑眉，气势很足的讲道理，“拜托景之帮忙照看两天，不若还有沈青岚、白若初、赵婶胡大夫，再不济送那些帮工家里都行，你怕她们亏待了芷儿不成？”
　　心里时刻有芷儿是很好，可总不能让孩子拴住那也不去了，秦笙不以为意，可托付的人太多了，一抓一大把，“还是说你觉我貌似无盐，不好与你一道外出？”
　　路全给你堵死！秦笙略微有些得意，偏头看向凌宴静待后文。
　　凌宴嘴角抽抽，没了小崽这块“挡箭牌”，她很快想到曾经为谁来照顾母女俩发愁许久，不得已邀请小蛇蝎一道去往县城，当时对方怎么说的，对，‘你去卖灵芝与我何干？’还送了她一枚大白眼，脸臭的要命。
　　这些凌宴都记得呢，记得清清楚楚，就是无心跟她翻旧账罢了，毕竟她们两个的旧账翻起来全是血雨腥风，没那个必要，她不想那么尖锐闹得那么僵。
　　如今秦笙竟要一起跟去……风水轮流转，现在凌宴可不想跟她一起行动了，县城物价不低，她俩是开一间房还是两间房，一间，不合适，两间，总感觉浪费钱，当然，钱只是一系列问题中最无关紧要的那个，还是她俩之间的距离。
　　不擅长处理这么复杂的关系，凌宴还在思考如何单独行动，秦笙先下手为强，才不给她继续找借口的机会，“正好我也要去顺道赚些银钱，就这么说定了！”
　　秦笙性格相当强势，她不答应对方也会去，自己总不能管人家出不出门，压根没有反对的立场，凌宴张张嘴，复而抿唇“嗯”了声，“你想去就去吧，我要把书桌弄好再上山。”
　　一如曾经被人拒绝呛声的弱弱妥协——那你不去就不去吧，没有完全同意对方的提议像是她最后的抗争。
　　目的达成，秦笙倏然一笑，继续规划去往县城的衣食住行。
　　赶路经验丰富的野山参安排得明明白白，凌宴跟着商讨，二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往家走，回去的第一件事，取来背篓去镇上买东西。
　　她没想到的是秦笙迅速抹了黄脸，给小驴套上车，“我要去买布，一起吧。”
　　布料颜色还是得自己挑才行，凌宴未做他想，二人一道去镇上采购物资，她们去了布行，秦笙不时拿来布料在她身上比划相看，“幽兰穿着显白，衬你，还有这银色也不错，给你做身袍子，好看的！”
　　深蓝、亮银这俩颜色瞧着就高级，绣着暗纹的娟布十分好看，秦笙的审美是很不错，可这在镇里算价格第一梯队的布料了，她最近花钱如流水，穷鬼不敢大手大脚，没等凌宴出言制止，秦笙已经在跟掌柜砍价，野山参巧舌如簧叭叭叭叭她根本插不上话，也不好拖后腿。
　　就这么眼睁睁看秦笙裁了好几块布，很是富婆地付了账，“走，回家做衣裳去。”
　　不是小钱，凌宴摸出荷包，把买布的钱给她，秦笙不要，俩人嘀嘀咕咕一路掰扯这件事，明明抠搜得不行，因着不想欠她的变得这么大方。
　　秦笙又好气又好笑，“我为自个养眼乐意花这个钱，免得你像沈青岚似得长得挺好穿得难看，你还是把钱留着买吃的吧。”
　　凌宴噎了噎，她的衣品可比莽夫同志好上许多！可说服不了秦笙，最终只能依了她，“那我多买些肉回去。”
　　早上的肉很新鲜，又有排骨，她买了很多瘦肉，打算做成风干肠给野山参路上磨牙，又买了不少别的，直到与布料花费持平才忍痛收手。
　　差点给秦笙气笑了，专注磨牙好一会没跟凌宴说话。
　　氛围古怪。
　　而更怪的还在后面，说好做衣裳的野山参在她拼装完书桌后还要同她一道上山，绕是心里很有比数，从不会自作多情的凌宴也不得不多想。
　　野山参不是吃清心丹了吗，怎么还粘着自己，难不成吃到假药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曾经的我低声下气，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秦笙：好啦好啦，你看，杏感野山参，在线吸你~~~
　　凌宴：？为什么短短一句话你能做到滑稽志怪又瑟瑟的啊？
　　秦笙：因为我天赋异禀？
　　青岚：在？我躺着也中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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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怎么会呢[VIP]
　　可野山参是大夫啊！她怎么会吃假药。
　　凌宴眉头皱了一路, 看身侧秦笙额头薄汗、勤劳忙碌，若有似无的香气钻入鼻孔，自己保持距离保持了个寂寞, 对方主动跟上来，几乎就没让她得逞过。
　　那种不妙感愈发强烈, 哪有那么多巧合呢……如果说这是野山参错杀的补偿的话，那真的大可不必。
　　凌宴隐隐有所感，再往深了, 却不敢信，更不敢想。
　　不论如何都要干活, 有秦笙的加入蘑菇洞进程快了不少, 凌宴微笑礼貌道谢, 实则满腹心事，秦笙自然察觉出了她强颜欢笑，这憨货发现了？
　　但看对方这模样怕是要朝最坏的方向发展了，思忖片刻，秦笙回家后一改往常，钻到屋里裁布不出去, 降一降温，就当无事发生最好。
　　剪刀咔嚓纷乱, 她心神不宁静待后续，不知过了多久，门口脚步声响起。
　　“嘶……”
　　一个不留神剪刀划破了层皮, 血珠顿时漫起，秦笙下意识将手藏到背后, 装作无事平静地望着来人。
　　“我吓到你了吗？抱歉。”野山参鬼鬼祟祟不知在做什么，凌宴歉意笑笑。
　　秦笙摇头, “没有。”
　　“那就好，你布料裁完了吗？”
　　秦笙看向塌上的布料，没敢看她，“还差一点。”
　　“剩下的交给我吧，锅里还有些粥，我做了个蒜薹炒肉，等会你中午吃，我去山上那边收拾屋子，不回来吃饭了。”说着，凌宴上前收走布料，“下午我去接小凌芷回来。”
　　如此报备，确切的说只是通知。
　　这人温和细语却说走就走，秦笙愕然，拦不住，也没法子拦，不舍的情愫蔓延，却只能呆愣愣地看着那车上满满当当的木板和新买的肉，以及那人幽幽离她而去。
　　自己贴得太近了吗？可那些想做的她一眼都没做成啊，秦笙懊恼闭眼，心里泛苦。而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她带走布料，这是连自己做的衣裳都不想穿了？！
　　满口像嚼了没熟的山楂又苦又酸，秦笙望着那渐渐变小的身影，眼眸没了神采，微光盈动。
　　看了好久直到再瞧不见，秦笙回了屋，泄气一般扑倒在坚硬的炕上，撞得一身闷痛，指尖血珠早不知何时花了一片，如受伤的小兽她默不作声地舔舐伤口。
　　茫然无措。
　　相对来说凌宴就轻松很多了，野山参不在身边她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只要认真干活就好，时间尚早，正好可以装修新家。
　　太阳能发电机置于屋顶专门留好的平台，洗衣机缝纫机最关键的两样各自安置，再就是剩下的全套小幺鹅了，东西太多了，凌宴决定先把装灯和厨具装好，关键的是有个小烤箱，做风干肠不用担心室外温度太高肉臭掉，效率也能高很多。
　　更关键的是她有冰柜和冰箱，再也不用担心食物烂掉啦~
　　往常肉都吊在井口存放，总要担心肉臭了掉到井底弄得水都没法喝，现在再不用焦虑这件事了！
　　凌宴开心地像个孩子，在自己的小天地嗖嗖跑了好几圈，她哼着小曲儿洗肉切肉，菜板叭叭作响，累了停下歇一歇，从木箱似得冰箱里拿出两颗大樱桃放在嘴里。
　　凉丝丝的甘甜在口腔回荡，简直舒坦得不得了，她曾无时不刻不期许的人生，在另一个时空实现了。
　　她有点想家了……
　　可望而不可及的家啊，凌宴吸了吸鼻子，余光透过开着的窗，看到自己长久以来生活的小院，臭脸猫蹲在墙头懒洋洋地晒太阳，院里不见人影，一片寂寥。
　　自己在这享受生活……莫名的负罪感袭来，凌宴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认真干活。
　　切肉调味灌肉肠，扎好送入烤箱，要烤很久，趁这个时间正好把衣裳弄了。
　　举起布料端详，凌宴记起野山参说了要做窄袖劲装，人靠衣装不显柔弱亦不失贵气，总的来说就是瞧着不好欺负，在县城行走能免去不少没必要的麻烦。
　　是很明智。
　　裁了一半的布动手收尾，打开缝纫机伏案工作，哒哒哒，直到机器发烫，屋里弥漫着肉干的香气，衣裳做好了。
　　她的那身衣袍幽兰、交领袖口白银，窄袖收紧漆黑胡裤再配一双黑靴，端是一个潇洒利落。
　　而秦笙的那件颜色与她正好相反，衣裙淡银为主幽兰为辅，淡雅沉稳。
　　稍微脑补了一下，野山参穿上一定很好看……这品味和手艺都不一般呐，凌宴正乐，她越看越不对劲。
　　这，这不是情侣装吗？！
　　十五只桶在心里打水，七上八下噼里啪啦，凌宴眼睛瞪得老大，怎么会呢？
　　秦笙她……她不该啊！
　　凌宴不可谓不震惊，但凡事总要讲证据，她尽力稳住心神，只可惜收效甚微，没带手套就开烤箱拿肉，碰到烤盘，指尖登时烫了个大泡。
　　好似忘了疼，凌宴难以置信地念叨着，“怎么会呢。”我何德何能啊？你还是不要过来了吧……
　　魂不守舍。
　　家里多了许多吃食，绳上挂满风干肠、排骨，还有好吃的猪肉铺，小凌芷刚到家就从凌宴怀里出溜下来，急忙朝礼物跑去。
　　一张锃亮的原木色书桌，和景之妮妮家的桌子差不多大，好看极了，小凌芷满意的不得了，乐得牙不见眼，“谢谢母亲。”
　　“不客气~”凌宴拉出桌下抽屉，给她演示，“这可存些物件，往后就全由你支配了。”
　　“哇！”这么大一个物件是自己的啦？！小凌芷长大嘴巴，她不够高，爬上椅子自己动手抽拉开关，她爱不释手满心欢喜，木头滑溜溜的，和柴垛刺手的完全不一样。
　　乐着乐着，不知怎的小凌芷嘴巴撅起俩眼一红，小珍珠簌簌往下掉。
　　凌宴哪能不知为何，苦命的崽哟，她轻叹一声，上前搂住那颗小脑袋瓜给她拍背顺气，柔声哄着，“无事，不难过。”
　　她越是温柔小凌芷哭得越凶，屋里的秦笙心里越不是滋味，她冲出房间，迫不及待地想见她。
　　凌宴很快对上一双热切眼眸，她默了默，好似被灼伤了般偏头劈开视线。
　　退避显然。
　　虽然早早预料会有这般局面，可她的视而不见明晃晃摆在眼前，秦笙心口刺痛顿起。
　　夹在两个大人之间的小凌芷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被双亲哄好，等木蜡油彻底晾干书桌搬进屋里，小人在双亲怀里轮流撒娇分享自己的喜悦。
　　二人具是陪她开怀，格外默契。
　　与原先一样，不论关系如何都不会影响孩子，这是她们的共识。
　　秦笙默默看那相似的眉眼凑在一起学习逗乐，她歇了无法言说的心思，决定低调行事。
　　毫无经验又无人指点，秦笙没头苍蝇似得一头撞上南墙。
　　她以为慢慢来自己还能有机会的，可实际是早上送过孩子之后，阿宴就去到山上小屋，在那一呆就是一整天，等芷儿下学才回来。
　　人不在，家里的物件倒是越来越多了，说好给自己打的药柜也让小驴驮了回来。
　　很大、很严实、做工很好。
　　她心里没有她，但还有这个家。
　　有无数个瞬间，秦笙都在后悔，后悔不该答应那屋子她退避三舍！不该放阿宴离开！不然也不会被这短短一盏茶的路程难住，不能靠近她半步！这样下去哪还能有机会了，她恨啊！
　　可不答应她呢？阿宴怕是早跑了，压根不会给她近身的机会，几日下来秦笙茶饭不思备受煎熬，整个人憔悴不少，每每在家中来客朝那山间高呼：“喂！”趁机发泄一二。
　　不一会人就回来了，百试百灵。
　　她们之间的信任本就不堪一击，她不敢随便乱叫打破了去，阿宴盯着家里，秦笙知道，可喊了几天给她嗓子喊哑了……
　　秦笙是越想越憋气，气自己原先眼盲心瞎下手太狠，好端端的美美夫人让她给吓跑了！
　　每天望着那小楼望眼欲穿，为了看那人影眼睛快盯出花来，怄气怄得火大，有天实在嗓子疼的不想说话，烧得难受，趁凌宴送孩子上学，秦笙实在按捺不住，抹了个大黄脸偷偷跑去镇上。
　　凌宴回家没见野山参，心里犯嘀咕，这是出去采药治嗓子了？这样也好，免得含片在她手里犹豫几天送不出去了，她心里记挂着这事却未多想，带好东西去新房呆着。
　　收拾几天，补偿的全套家电能利用的都用上了，空荡荡的毛坯房如今家具摆设齐全，渐渐有了生活的气息，她把工作室布在二楼阳台，旁边躺椅零食茶水一应俱全方便小憩，正好山下一览无余。
　　楼下饼铛正在烙饼，时间管理大事凌宴在工作室锯木头，顺便等野山参回来，等了好久，厨房传来响动，甜甜的麻酱香香飘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这个甜麻酱烧饼她可馋了好久了，凌宴夹了一个吹吹，两边微脆中间宣软，很厚重的味道，嗯，就是这个味！
　　吃得正开心，“当！”地一声自山下传来在山间回荡，凌宴一愣，赶忙趴床边查看情况。
　　远远的，只见莽夫正在门口，而院里的秦笙一手棒槌，另一手拎着一只锣？
　　凌宴：？怎么敲起锣来了？
　　为了叫她回家，明明很合理，却又感觉到处都是槽点，过于滑稽，可想到野山参整天“宝娟”似得嗓子，凌宴笑不出来了，把新出锅的烧饼装进食盒，带上下了山。
　　沈青岚捏了个烧饼大口吃着，含糊不清催促，“鸡鸭到了，跟我去验货吧。”
　　凌宴下意识看向秦笙，“一起去吗？”
　　秦笙看了她一眼，将锣扔在一边，狠狠咬了烧饼一口，竟然偷偷在新家做好吃的，她鼻孔哼气，“去！”
　　尽力克制自己不跟她呲牙了。
　　听她嗓子哑的不像话，终是自己惹的祸，凌宴心里过意不去，“你吃药了吗？”
　　“吃了。”她这嗓子并非全因高声大叫，终是心火太旺怄气烧得，偏又体寒不宜一味吃清热去火的凉性药，药效温和些的见效又慢唯有慢慢调理，梨膏糖是可，只可惜镇子太小药铺不卖，光靠那苦涩汤药她几日不见好，心烦意乱之下火气更旺。
　　吃了也没见好……难道是医者不能自医？凌宴不懂中医，她只知道病拖着不好一定不行，要拖出大麻烦的，她不再犹豫，示意秦笙伸出手来，在那手心里放了几枚小小的纸包，“试试看？”
　　“走了走了，你俩嘀咕啥呢？”走在前头的沈青岚回身不耐催促，看秦笙身边的凌宴满脸的无语和嫌弃快要溢出来了，有那么多话说你还跑山上待着不跟人躲被窝里说？真的是……秦笙又来问她该怎么办，她要是知道该怎么办还会不曾婚配吗？天天就往人心窝子上戳，这俩人真让人生气啊！
　　“来了。”凌宴立马跟上。
　　不曾闻过的味道，分外清爽，感觉鼻腔都清凉不少，秦笙攥了攥手心，拨开一颗送到口中，顿时喉头舒缓不少。
　　一股后知后觉的别样委屈爬满心头，她吸了吸鼻子，赶忙跟了上去。
　　她好像明白那天芷儿为什么会哭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不要过来啊！！！
　　秦笙：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我选择敲锣打鼓等她。
　　白家姑嫂：？卖惨总比敲锣好吧，笙姐你……
　　秦笙：嘶，你们怎么不早说啊！
　　===========陷竹夫
　　开始异地（不是）十分钟路程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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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她就是抠[VIP]
　　可她的药……唯有阿宴才对啊, 说来这人顾忌自个死活已是不易，能看在芷儿的面子上回家就不错了，秦笙这般安慰自己。
　　绕过大柳树, 几辆车子停靠在那，一百来只鸡鸭分成小笼关住, 羽毛乱飞，离得老远都能听到咯咯嘎嘎声响，收到消息长工在一旁等着, 这在村里也算是大场面了，吸引不少人前来围观。
　　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 除了感慨凌家大手笔外, 多是在抱怨一月不曾下雨, 发愁麦子旱了的事。
　　沈青岚耳朵好使，离老远听到众人的交谈声想起这茬，也同凌宴发牢骚，“你说我俩刚买完田就不下雨，闹心死了。”
　　和顾景之合买的那块地挂在沈青岚名下吃免税，平时也是她伺弄管理, 这不下雨田里的水每天都在少，引河水入渠, 日日都要看着水位，也是个麻烦事。
　　“你那水渠清理过走水通畅，总比挑水灌溉轻松些吧。”凌宴只能用更辛苦费事的旱田来安慰她了。
　　比下有余, 沈青岚表示有被安慰道，“说的也是, 我看小若初和她嫂嫂起个大早挑水，腰压得都直不起来, 啧啧啧，老天爷行行好快些下点雨，让人歇两天吧，我还得打猎捡蚕忙得快散架了。”
　　现在的莽夫同志在她的督促下猛猛增收，是挺累的，不过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下雨，现在累就是为以后攒家底，凌宴无声叹气默然未语。
　　秦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望着跟前高挑的背影，感受口中丝丝清凉的糖块，同样缄口不言。
　　灾情已有预兆，目前只田间做活感受最深的农人发愁，她去镇上买锣见那边倒是一如往常，再往上的县郡就更是了，歌舞升平毫无防备。
　　纵使自己天赋异禀，阿宴手段出神入化，她们联手仍旧解决不了这天灾，也没法解决，能顾好自己和与阿宴交好的人家安稳渡过就不错了，至于别人与她无关，秦笙同样分得很清。
　　三人到了地界同卖家交涉，验货主要看有没有瘟病，通过经验丰富的猎户，再加上凌宴自己的“金手指”系统以及秦笙的“超能力”三道关口，这批鸡鸭的检疫问题不在话下。
　　秦笙点头示意没有问题，得她首肯，凌宴才安心掏银子付账，一小半鸡苗，剩下都是成体，鸭还要更贵些，这可不是笔小数目，跟她盖二层小楼的花销差不多，尤其算上购置米糠、玉米面的饲料钱，加起来三十多两。
　　算上买不了充门面的钱，前阵野山参“包养”的一百两快花光了，凌宴看到荷包内里的余额差点背过气去，一双大手攥着荷包指节发白，肉痛显然。
　　那股抠搜劲真是……王平在邻村呆了几天不着家，每旬都来送钱，越送越多，阿宴有这固定营生不是没钱，她就是抠！
　　秦笙倒不是嫌她丢人，就是想抽两张银票给她放心大胆的花，不必顾忌这些小钱，她有这个底气。
　　可人都跑到上山不回来，这憨货肯定不要，现在怕是不能大大方方的给了，她还在思考如何委婉贴补对方一二，余光瞥见阿宴荷包磨破了个小洞，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不舍得花钱抠出来的。
　　秦笙：你……我真说不出话。
　　撩拨不动又抠，这样也挺好，阿宴的钱绝对不会给别人女人花，少了许多潜在的情敌，而自己和芷儿才是能让这人舍得的花钱的存在，这么一想，秦笙心里舒坦多了，心里甜丝丝的。
　　毫无恋爱经验的秦笙哪里想到会有人赶着送钱补贴凌宴，为了自己看中的美美夫人不收别的女人的“臭钱”，大巫苦心孤诣一门心思搞事业，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主人家点头发话，长工们开始卸货将鸡鸭分别关到两间禽舍里，这禽舍是凌宴专门叮嘱的样式，似是木亭骨架，木材竹条为底地面镂空，粪便直接掉到下面的破草席上，抽出草席扒拉干净再放回去，清理极为简便，如此还方便用粪便沤肥，一举多得。
　　篱笆围住，等天冷了糊上泥巴落下草席保温，考虑十分周全。
　　有些村民见她那禽舍单薄，纷纷出言提醒，“一层篱笆不行，黄皮子一嗑就开，钻进去给你那鸡鸭糟践了就糟了。”
　　“是啊，有那偷鸡摸狗的这可防不住。”
　　村民都是出于好心，不过有野山参放话，自是没有食肉动物来祸害禽舍，当然，这些事凌宴不可能说，不论旁人说什么她都虚心受教，“那我再加固些木板，晚上有人守夜，多谢各位费心了。”
　　言辞谦和，句句有回应，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包括对她完全不熟悉的养鸡户都赞许有加，老人家欣慰夸道，“听劝，你这后生不错。”
　　凌宴笑笑跟众人寒暄，钱货两讫，养鸡户赶车离开，被委以重任养鸡鸭的少年人忙碌起来开始准备饲料，几个大盆倒上米糠，倒入玉米粗面再剁些野菜加水搅拌，体力活稍轻，分散给六个少年刚好不会太累。
　　饲料前期先这样，蛋白质等蝗虫孵化出来满地都是不用担心，而少了钙的摄入，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掺入蛋壳……这么一个听起来十分地狱笑话的法子，凌宴已经告知长工二十只蛋壳可换一只鲜鸡蛋的政策，循环起来，再加上鹌鹑孵出之后的蛋壳，过段时间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干干净净的禽舍，少年们奋力干活，看眼前的景象，张大力不禁感叹，“这……吃的这么精细，比人还干净啊。”
　　“阿宴姐说了，仔细养了才能快长肉多下蛋！”跟来干活补贴家用的沈红樱抬起头来，扶了扶草帽，一本正经地道，“跟人一样，住得不干净要生病的！”
　　凌宴点头，借此话头扬声嘱咐自家长工，“确实如此，夏天到了蚊虫活跃，你们收拾家里和自个，食物用篓子罩上，馊了万不可食，平日莫要偷懒贪凉喝生水，闹出病来花钱更多，可都记下了？”
　　把他们当孩子似得，众人心头暖暖，憨笑附和，“记下了！”
　　“如此我也能放心出门了，我不在这几天夜课暂停，你们有事处理不了的去问白家嫂嫂张娴，不若就去找沈青岚，有困难的等下提前同我说。”凌宴交代接下来的工作，看热闹的村民渐渐散了。
　　看她被人们围在中间，认真叮嘱恳切安排，把每个家都放在心上的模样好似在发光，秦笙倏地勾起唇角，阿宴她好像那种大家族的族长啊！
　　自己就做不到这样，她们简直再合适不过了！秦笙干劲说来就来，上前一步来到对方跟前，以另一位女主人的姿态一同与众人交代各项事宜。
　　众人适应良好，不觉有什么问题，只凌宴愣了愣，终究并未直至。
　　交代完，唯有裘寡妇大着胆子上前道明难处，她一个人带俩孩子实在担心那大老虎，没有落脚的地方，问能不能先在未完工的工坊将就些时日，起码有个屋顶，能安心些。
　　说到老虎，凌宴看了秦笙一眼，秦笙立马抬头望天。
　　野山参心虚还是那个模样，让她一阵好笑，这点要求凌宴自是大方答应下来，唯一的要求是要保持好卫生，裘寡妇千恩万谢离开，长工们继续干活，三人就此返回。
　　半路沈青岚要回家上山，凌宴让她从自家入口过去，一道去往湖边，那位极其有力的“帮手”完工了，秦笙既在身侧。
　　三个人聊天，夹在中间沈青岚老大不乐意，嫌这俩人黏糊糊的惹人生气，然而当看到多出来的虾塘，烦恼顿时不翼而飞，替凌宴开心，“你要多养虾子了吗？太好了。”
　　还在傻乐，明明一副祸国殃民的妖媚狐狸精长相，却像个心思纯净小白兔，真心为自己高兴从不嫉妒。
　　这样的人当真值得托付，凌宴让她定睛细瞧，稀疏水草下小小的虾米游动，沈青岚笑意更甚，呲着大牙乐得合不拢嘴，“秋天能长成吗？这些中秋推出去管保卖个高价！”
　　凌宴笑笑，“你养养就知道了啊。”
　　“啊？”沈青岚顿时愣住，让她养是啥意思，根本没反应过来。
　　“一直以来，尤其我中毒又受伤，两次都劳你帮忙跑前跑后，大恩不言谢，看你爱吃虾，那这虾塘送你做谢礼再合适不过，你可千万不能拒绝好好收下，等过节卖个好价钱。”凌宴面带微笑地道，言辞却不容拒绝。
　　她们也算不打不相识，野山参几次动手，包括那条毒蛇在内，都是莽夫帮衬她才能不落进度发展到现在。将心比心，这是她来到书中世界第一个朋友，感情的事她不会插手，可现在有能力了，虽然是靠糖罐忽悠来的契机，但有机会一定要拉对方一把。
　　虾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你……你。”沈青岚瞪大的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她少年离家独自养活妹妹，挨饿受冻，受不完的白眼吃不尽的苦，现在竟然有人要送她虾塘，那么珍贵的虾白送给她？她磕磕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这！”
　　一哽咽，嗓音里的娇媚藏都藏不住，麦色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连带眼眶也红了。
　　这么个莽夫感动落泪的场面，怕是千载难逢，凌宴轻笑摇头，怕她事后难堪也不去瞧，指着虾塘继续说，“池子要记得清理，过来我跟你说说怎么喂。”
　　哒哒哒连珠炮似得开始念叨，根本不给对方煽情的时间，她不擅长处理催泪的场面，而且莽夫多少有些爱面子，她更不希望对方为自己失态烦恼。
　　她只是单纯的希望对自己好的人能过好，仅此而已，不需多言。
　　一顿让人哭笑不得的念经连招打下来，沈青岚眼眶含得热泪尽数吸收回去，等缓过神来，只见到那二人离去的背影。
　　这痞子欺负她脑筋转得慢，硬塞给她也忒霸道了！哪天定要跟她好好说理，心里这般想着，沈青岚吸吸鼻子，抹了把眼睛，蹲下/身来在虾塘跟前看了许久许久。
　　秦笙对此早有预料，可看方才掏钱抠抠搜搜的人转眼间这么大方的送了个虾塘，确实有被震撼到，说起来阿宴手头没几个钱的时候都给她们买球、买簪子，好似对身边之人从来不小气。
　　如此对比虽无关情爱，亦够她独自欢喜。
　　下山一路凌宴就看野山参不知在偷笑什么，怪怪的。直到来到新房岔路，她要回去准备赶路的行礼与秦笙分开之时，就听山下传来叫喊声，“嘿！阿宴！阿笙，你俩可算回来了！”
　　模模糊糊的人影，衣裳不熟悉，凌宴没认出是谁，倒是秦笙瞧出来了，“好像是方金。”
　　前两天吃过饭了，他来做什么？而且还叫了野山参，凌宴一阵狐疑，也不回新房了，与秦笙一道下山，“估摸有事，一起去瞧瞧吧。”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就是一个猛猛赚钱，包养美美夫人，看谁敢跟我抢！
　　凌宴：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霸总。
　　秦笙：呵，女人，快去花我的钱！
　　凌宴：好的~~~
　　秦笙：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穷的仗，敲锣打鼓叮叮当
　　莽夫猛虎落泪了属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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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手劲不够[VIP]
　　二人快步下山, 那方金气喘吁吁急急迎来，甫一碰面就开门见山说清缘由，“我家大黄下巴脱臼了, 阿笙能帮忙看看不？”
　　“啊？”大黄是赵婶家的狗，第一次去冲她嗷嗷狂叫的那个, 凌宴一脸问号，“狗子下巴还能脱臼？”
　　“这有什么不能的，有下巴就会脱臼。”秦笙看她那傻样一阵好笑, 赵婶家的大黄怀了狗崽，她们预定的小狗还没出生, 看在小狗的面子上这个忙也要帮的, 她立刻应下, 仔细询问大黄狗情况。
　　方金抹了把汗，三人边走边说，这段时间他回家歇息平日就好一口炖大骨，赵婶买了不少，吃剩的骨头自然喂狗，一连几天下来狗吃太多骨头, 嘴长得太大闭不上嘴了。
　　养了两天没见好反而更严重，现在是吃不进去东西, 连水都喝不了，只能给它灌些米汤，也是撒的多, 吃不进去多少。
　　不吃不喝狗就饿死了，问便邻里都没法子, 让他们杀了吃肉，赵婶舍不得, 方金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胡大夫，可胡大夫是给人看病的郎中，哪有给牲口看病的道理，让老爷子一顿骂，好说歹说同意来给看看，试了试没接上，看他着急就出了个主意，让他来凌家问问秦笙有没有办法。
　　于是方金找上门来，家里没人，他打听之下追到西边，又扑了个空，就在门口守着，皮肤黝黑的汉子满头是汗，“我娘心疼的要命，我实在没法子了。”
　　乡下的狗子，说难听些比那鸡鸭待遇好不了多少，终是赵婶不忍心，不然就成盘中餐了，凌宴叹了口气。
　　秦笙微微摇头，“你来得怪及时，我俩明天就出门了。”
　　“可说呢。”方金嘬了嘬牙花，也很无奈，“这事闹的，谁想到给它点好吃的还给它吃脱臼了……”
　　好心办坏事，属实越想越来气。
　　惦记那大黄狗，秦笙越走越快，凌宴和方金也跟着大步流星，三人快步来到赵家，大黄狗侧卧在那嘴巴半张，看似非常虚弱，赵婶蹲在它身旁不住叹息，满眼心疼地给狗喂水，见她们过来连忙让出身位，“哎呦，阿笙你快来给瞧瞧。”
　　秦笙立刻上前查看，狗牙呲在外面，嘴角流涎，很明显的上下颚错位，掰不开也合不上，嘴巴干的都掉皮了，想也知道有多难受。
　　在狗脸两侧摸索一阵很快找到问题所在，下颌关节脱臼卡住，不光要找准角度，还要很大的力才能掰正过来，狗头毛滑，薄薄一层皮用力就窜位置，没个借力点，不好发力，这就有点棘手了……
　　思忖几秒，秦笙咬了咬唇，声音沙哑，“你们先按住它，我试试看。”线住傅
　　听她这么说就是有戏，几人眼前一亮七手八脚按头按爪，没怎么费力就给虚弱的狗子压得不能动弹。
　　大黄狗好似知道有人来救自己，从秦笙进门开始一双狗眼水汪汪地盯着她，哼哼唧唧，小孩似得，好似要哭。
　　秦笙摸摸大黄的脑袋，一下下摩挲安抚，回身叮嘱道，“仔细它的肚子。”
　　按住身子和狗腿的赵婶母子当即应道，“我看着呢，你放心。”
　　一旁按住前爪的凌宴伸头凑热闹吃瓜。
　　秦笙双手用力，可狗子下巴纹丝不动，再试还是不行，她手劲不小这都没掰动？
　　拍了拍手上的灰，秦笙站起身来，在三人目光下一脚踩上狗脸，找准位置发力。
　　手劲不够体重来凑。
　　三人：？！
　　不是硬踩，用的是巧劲，眼看秦笙用力几次，另一只踮着的脚愈发之高，即将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这要是踩脱了非摔个大马趴不可。
　　赶紧把前爪交给方金按住，凌宴起身扶住秦笙手臂供她平衡，“慢着点。”
　　瞥了她一眼，秦笙目光微妙心头窃喜，正事上才不跟她客气，抓住凌宴手臂不够，还要搭上她肩膀，得寸进尺。
　　她们离得极近……近到凌宴始料未及。
　　可在赵婶眼中她们本就是妻妻，如此搀扶并无不妥。
　　见好就收，秦笙没敢贴上去，心无旁骛，脚下调整力道借体重往下顿，忽而，她脚下“嘎巴”一声，再瞧，错位的狗嘴正过来了！
　　哇，这也行？凌宴反倒成了那个没见识的人，低下头来她眼睛瞪得老大，目不转睛盯着大黄狗。
　　秦笙：……一时竟分不清她是关心自己还是更关心狗。
　　恋恋不舍放开这个家伙，秦笙蹲下检查，关节复位能开能合，“好了，松开它吧。”
　　赵婶和方金整齐松了口气依言放开大黄，刚能闭上嘴大黄还有点懵，舔了舔鼻子，摇着尾巴扑到水碗那吧嗒吧嗒舔水，喝了好长时间，水碗都空了，看它渴坏了，方金去给它倒水弄吃的。
　　赵婶愁眉舒展终于有了笑意，不住夸奖，“阿笙你这手艺真厉害啊。”
　　没什么厉不厉害的，见得多了罢了，秦笙淡淡一笑，“它挺长时间没吃东西，近来喂些软的养养。”
　　赵婶手上摩挲大黄，眉开眼笑连声称是，邀请二人洗手进屋坐坐，秦笙甩去手上的水，摇头拒绝，“我俩要出远门得回去收拾包袱，就不坐了。”
　　时间挺紧的。
　　“那行，不留你们了。”说着，赵婶就转身回屋，俩人一看就知她是要给拿东西，她只是为了救狗而已，这点小忙属实没必要，秦笙不想跟她掰扯那些人情往来，直接抬腿就要走，“等下了崽子让我们先选就是，我们回去了。”
　　凌宴眨了眨眼，也跟着附和，“回见啊婶子。”
　　“这俩孩子……”在赵婶无奈的埋怨声中，她们脚底抹油一起开溜，快步走出老远，见赵婶没追上来，二人对视一眼具是一笑。
　　笑意并未持续多久，凌宴率先避开视线表情归于平静，她默了默，“你嗓子没好，还要去吗？”
　　你要是整天在我身边待着我嗓子早就好了！搁着暗戳戳的撵人，别以为她没听出来，可恶。
　　秦笙磨了磨牙，面无表情盯着她，“嗓子不好也得赚钱不是，不耽误赶路，你安心就是。”
　　不赚钱拿什么补贴你这抠抠搜搜憨货啊！
　　目光扎人，凌宴头痛扶额再劝不能，属实拿她没办法，秦笙跟她一起出去已成定局，那不如想想路上的事，“干粮想吃什么？我回去准备。”
　　出门在外，路上万万不可露富，干粮准备的香喷喷一定会让人盯上，可二人都不是乐意委屈自己的性子，肯定要好好准备的。
　　秦笙气声哼笑，这人也就商量吃穿和正事上会主动跟她搭话了，清了清嗓子，“想吃你做的麻酱烧饼，要甜的。”
　　凌宴想了想，麻酱烧饼黑乎乎丑丑的，凉了没什么味道，应该没问题，“好，还要什么？”
　　“烤些虾干？剥掉皮不让外人看出来就是，再算上风干肠也差不多了，我就要这些。”
　　“也行。”
　　气氛不尴不尬，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出结果，凌宴准备吃的和换洗衣物，秦笙准备喝的以及可能用到的药物，分工明确。
　　来到家门口，她们再次分道扬镳，毫不拖泥带水。
　　阿宴这人心地善良，对谁都很好，对狗也一样，啧，若即若离让人浮想联翩，要不是知道她的性子如此，当真要骂她一句风流多情，这可如何是好啊，秦笙幽幽叹气，希望这一路自己能有所建树吧。
　　即便出远门这件遭罪事她也难得生出期盼之心，县城啊……她也得好好计划一番了，秦笙沉思走进小院。
　　人们似是知晓她们要出远门，都没来打扰，凌宴难得安安稳稳地在山上新房呆了一整天，带上做好的干粮下山回家。
　　怎么有股打卡下班的即视感，凌宴心头嘀咕，家里秦笙也已准备万全，崽的行礼也收拾妥当，玩具零嘴，两套换洗衣裳，连带她的碎花小被都包好，只等明天送到顾家。
　　接崽放学，临行前一家人吃了顿好的——蒜蓉大虾，场面还算融洽。
　　小凌芷对于双亲离家却不带自己一事不太能接受，但看娘和母亲一起，关系越来越好，那点不情愿在几次掉了小珍珠都被双亲耐心哄好后渐渐散去不少，得了凌宴“往后有机会也带你去县城”的保证后才彻底烟消云散。
　　她终究还是小孩子，舍不得她俩不在身边，晚上睡前闹起小性子，非要和娘亲母亲一起跟她睡才行。
　　这个要求……从小凌芷的角度来说真的不过分，但在凌宴这就很让人头疼了，好说歹说，一向乖巧懂事的孩子像头倔驴似得怎么说都不行。
　　秦笙默默看着一大一小争辩，脸上云淡风轻，实则窃喜的不能自己，真是娘的好女儿！好芷儿，娘回来给你买糖！
　　凌宴拿大野山参没法子，更是宠溺小的，没办法只得依她，不过她也不是全无底线，“至此一次，下不为例。”
　　秦笙：……
　　企图通过女儿将美美夫人拐回大火炕的算盘戛然而止，刚燃起的希望的火种须臾间灰飞烟灭，秦笙深呼吸稳住心神，她也不气馁，早早洗完澡躺下，轻拍身边的小人等待对方的到来。
　　芷儿迷迷糊糊也还在等她。
　　有孩子在，她们不会也不可能做什么，她就是……想离她近一点。
　　躺在炕上，秦笙盯着漆黑一片的房梁，听外头洗澡的水声，听她打开房门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来到跟前，规规矩矩脱下鞋子，被褥窸窣声响，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哄芷儿入水……
　　虽然中间隔着一个小人，但秦笙清楚地听到了她平和的呼吸声，每一丝声响的画面跃入脑海，分外清晰。
　　她不禁又回忆起那片不算宽阔却足够温暖的肩头，秦笙甚至听到自己胸腔噗通噗通的心跳，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汹涌奔放肆无忌惮。
　　不知是不是夏夜磨人，秦笙只觉燥热难耐亢奋异常，乃至对方给她的那颗清凉的糖块都压不下心头火热……
　　热切而浓郁，无法抑制地想象。
　　翌日一大早，二人将小凌芷送到顾家，背上包袱顺利出发。
　　结伴外出上工的白家姑嫂见到凌家紧锁的大门，心情不约而同地有点复杂。
　　白若初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这几天应该不用敲锣了吧……”
　　“总比扯嗓子喊好些。”张娴叹了口气，这近来多出的锣声属实出其不意，只白日来人会响，夜里就歇了，并不耽误休息，就是在家时偶尔吓人一跳。
　　凌家二人的关系到处都透着古怪，让人摸不清头脑。
　　白若初挠头，实在按捺不住，低声问道，“嫂嫂，你说阿宴姐她俩啥情况啊？”
　　按理说虐待人的是凌宴，该她靠近补偿才对，逃离那个家的人怎么都不该是她，结果却正巧相反，凌宴怎么跑了？白若初想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
　　别说她了，张娴也想不明白，她木然摇头，看向那高高的院墙，“可能你笙姐想敲锣吧。”
　　那铜锣敲上一敲是挺威风的，若是她有这么大的两间宅子、又有一座山，还想买张鼓来敲敲呢。
　　多喜庆啊。
　　作者有话说:
　　秦笙：用你们现代方言来说你这算不算中央空调，谁都暖？
　　凌宴：啊？我才没对谁都好，我拒绝接受这个称呼！
　　秦笙：哼！这还差不多，快来看白家嫂嫂打鼓。
　　张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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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一起出门[VIP]
　　映着夏日的朝阳, 天刚蒙蒙亮，两顶草帽在乡间土路行进，身旁挑货去集市售卖的农人三三两两。
　　凌宴和秦笙一身不起眼的轻薄布衫, 步行去往镇上，镇里有专门去往县城的车, 更方便些，故而自是没牵小驴，免得还要操心没地方安置。
　　说到小驴, 家中生产队成员的饲料已然备好，钥匙交由白家姑嫂代为照料, 小崽在顾家更不用担心, 免除后顾之忧, 二人放心大胆上路。
　　其他农人背着背篓又或者挑着扁担，二人则是不同，背上一人一个小皮包，跟沈青岚买的皮革外加小幺鹅的功劳，皮面没做处理，灰扑扑的和普通包袱差不多, 似是运动挎包。
　　秦笙也是昨晚装包才见到，感叹高门大户出来的贵女就是不一样, 新鲜玩意着实方便。
　　印好的二十本话本都在凌宴背上，她腰间比秦笙多了个装食物的挎包，书本沉重, 挎包也不轻巧，一路荒郊野岭担心半路没水喝, 她还在铁匠那打了个铜制的饭盒用来烧水，泡面缸大小, 不大，但加在一起步行半个时辰自是不轻。
　　秦笙本想帮她分担一二，凌宴不愿，“你背水也挺沉的，我能拿动。”
　　阿宴是个有担当的人不假，可秦笙着实心疼她累坏了去。
　　为谁轻谁重俩人各执己见，然而争了一会，相互看看彼此青黑的眼底具是默了默，最终各退一步，挎包轮流背。
　　许是昨夜忽然换床，凌宴很不适应，那股若有似无的清甜香气总往鼻孔里钻，是秦笙的味道，她理智上忽视拒绝，情感上却不住为之欣喜沉醉，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又要时常担心自己会凑上去压到身旁的孩子，心里惦记了一堆事，不时醒来根本睡不踏实，但看野山参摸得大黄脸都挡不住的黑眼圈，好像没比自己好哪去，嗓子反倒更哑，还被迫多带了水。
　　凌宴叹气。
　　结契AO之间的吸引力当真有毒，她腺体的治疗进度又乱七八糟，昨晚为了应付孩子，接下来几天她们都要在一起，这样下去总怕自己兽性大发，感觉不妙……
　　说到结契就不得不提书中情节，秦笙逃离原身后在山里藏匿许久，后来伪装成中庸，连带原身的标记也一并洗去，她有那个能力、也有银子买药，偏偏如今放任不管，还能因为什么。
　　怕是，那些不敢细想的念头是真的了……在经历过一系列难以置信以及恐慌后，凌宴终究接受无能。
　　这趟去县城是个契机，那里更繁华物资充沛，有些事也更容易解决，总之当断则断，不然反受其乱，她暗自下了决定。
　　秦笙嗓子痛的难受懒得讲话，凌宴话就更少了，又不好哼曲解闷，二人负重赶路十分枯燥，气氛沉闷。
　　直到来到镇上车行附近的出口等车，人多牲口也多，场面热闹起来，俩人需得交流才有所缓和。
　　每天早上中午两个时间段，镇里都有去往县城的牛车，二人付钱拿到竹排等车，正好修驴蹄的就在附近，她们来得早了些，距离发车还有段时间，这些日子来镇里野山参都在身边好久没看修蹄子了，凌宴心痒难耐。
　　于是跟秦笙报备，“我去那边看看，一会就回来。”
　　“那边有什么？”秦笙声音沙哑问道。
　　凌宴如实作答。
　　嗯，你还是这么爱看修驴蹄，始终如一，秦笙清了清嗓子，“一起吧。”
　　她倒要看看那驴蹄子哪里好看！
　　那场面又脏又臭，野山参不喜欢自己就跑了，凌宴也没阻拦，二人一道前往，只见那女师傅常待的位置稀稀拉拉围了不少人，应当有蹄子看！
　　“借过借过。”凌宴兴致勃勃走在前面，不时顾及身后，为秦笙开出一条路来，她们运气不错师傅刚开始。
　　凌宴目不转睛地盯着，秦笙还是不明所以，忍着不适跟在她身旁围观，只见修蹄师傅一刀下去，刀锋削去泥污，露出的新蹄清脆嫩白，像极喜人的茭白。
　　秦笙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继续围观，见到脓疮她呲牙咧嘴，时而见师傅刀偏离分毫简直恨不得自己上手，不知不觉间，她入了迷，直到四肢蹄子修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一阵不可思议，秦笙总算知道修蹄哪里好看了，可心底里感觉很难认同这个嗜好，她嫌弃皱眉神情微妙。
　　看她那副说不出话的憋闷模样，凌宴噗嗤一乐，遥看那头车夫吆喝张罗，快出发了，“走吧，我们上车。”
　　秦笙张了张嘴，忽而失笑，紧紧跟上。
　　板车加了两排木板供人落座，她们来得最早，凌宴十分新奇地打量观摩，秦笙赶忙扯住一看就没出过远门的高门贵女，拉着凌宴的袖子带她上车到前面抢座，低声道，“后头颠簸，不坐前头有的受了。”
　　凌宴眼睛一亮，虚心受教。
　　陆续来人互不打扰，车夫吆喝一声，鞭子挥向老牛，车子驶离小镇。
　　车上地方不大，二人靠的很近，原本对这趟远行凌宴是很兴奋，想见见路上风景，也想见见古代的世面，可想法很美好，没过多久她就一脸菜色。
　　这牛车比村里的快得多，速度提上来，车子又没有减震措施，车子晃晃悠悠，脑子快被颠散黄，成脑花了。
　　偏偏旁人都不像自己这般难受，野山参也一脸平静，凌宴咬牙忍着。
　　秦笙自然注意到她脸色难看，抓着坐板指节青白，自己忍着不吭声，刚才还要自己坐在她前面，真会逞能！
　　还是心疼，“把手伸出来。”
　　“嗯？”凌宴鼻息哼气不敢张嘴，张嘴就想吐。
　　这人最爱念叨，懒得跟她磨叽，秦笙十分霸道，径直抓来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细细揉捏虎口处，“酸不酸？”
　　行驶的车上凌宴不敢挣扎，只得点头。
　　“那正好，这是合谷穴，可缓解头晕恶心等症。”秦笙一边给她按摩，一边低声解释，按了一会，指尖下移至手腕下方一寸，“内关穴，同样可缓解一二。”
　　好一会，秦笙停手，让她正面对着自己，凌宴乖乖听话，指尖摸上她后颈大筋处继续按摩，“风池穴在这，感觉好些了吗。”
　　野山参手法一直这么专业，如果不是晕车难捱，真不失为一种享受。有她帮忙，凌宴明显感觉好上许多，起码能开口说话了，“好些了，劳你费心。”
　　真不爱听她说这个，秦笙鼻孔哼气，手上动作却是一直没停。
　　又是拉手又是摸头，亲密的动作引得其他乘客看来，二人穿衣打扮具是一样的风格，搭眼一瞧就是一家子，不由感叹“感情真好啊”诸如此类的话云云。
　　听得人脸热。
　　凌宴薄薄一层的脸皮涨得通红，只得乖乖受着，脑袋也是越来越低，似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地缝有什么好钻的，不如钻她怀里，抱着还能舒坦些，秦笙幽幽想到，感觉差不多了才收手，从包袱里摸出油纸包，从里捻出东西塞到凌宴手里，“话梅，吃了。”
　　不容拒绝。
　　野山参竟然准备了话梅？果脯不便宜，不愧是富婆！凌宴眼前一亮，赶忙将那梅子往嘴里送，忽而一阵颠簸，险些磕了门牙，听到身旁的笑声，她一脸囧色，闷头不吭声了。
　　脸皮真薄，秦笙收敛笑意，“抬起头来往远处瞧，总低着又该难受了。”
　　谨遵医嘱这件事几乎刻在凌宴骨子里，她赶忙照做，按摩加上酸酸的话梅，她终于活过来了，余光中的秦笙闭幕眼神，好似精神不大好，好一会，她扭扭捏捏地闷声道，“你不难受吗？”
　　秦笙并未睁眼，语气淡淡，“还好。”
　　跑到西域又去了东海，如今自己跟前的云淡风轻怕是早已习惯的辛苦，凌宴听话望着天边默然不语。
　　路过其他村镇，牛车时而停下载客，凌宴得以喘息，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满载，人挤人她们之间愈发之近……
　　左边是外人，右边是秦笙，凌宴有些不自在，她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青山，扭了扭屁股挤左边的人，暗戳戳地为自己争取些许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察觉肩头异状，凌宴定睛一看，原是秦笙睡着靠了过来，她心头一跳，刚夸你经验丰富怎么就睡着了啊！要是栽到车下非把脖子摔断了不可！
　　她才不要跟秦笙死在荒郊野岭，而且还是这么滑稽的死法啊！
　　下意识的，凌宴侧肩将熟睡之人兜住，迟疑两秒，她紧紧抓住秦笙后背的包裹，提溜鸡仔似得，帮对方稳住身形。
　　这样……万一她晕车吐了也不会让野山参遭殃，凌宴望着前方暗自想到。
　　与全天下的贫苦妻妻一样，她们相互扶持相互照应，此情此景，让乘客们纷纷看到年轻时的自己，明明才刚出门，就想念起家里那个一路走来的人了。
　　或许车子颠得凌宴脑子不好使，她就这样僵着身子给秦笙靠着，全然忘记其实她可以叫醒对方，这样就不会让自己陷入窘境。
　　可偏偏选了最傻、最费力的那个，让她好好休息，多睡一会。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颠簸难耐，秦笙真睡了过去，醒来时阵阵后怕背后全是冷汗，好在阿宴可靠，然而在醒来、与环着她的腰继续在这温暖的肩头依偎之间，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克制自己的贪恋坐直身子，自顾自嘟囔着，“睡着了。”
　　好让这人轻松些许。
　　凌宴揉揉肩膀并未接话。
　　一路小插曲不断，好在午时左右，二人终于看到高高的城墙和排队入城的人们，总算到站下车了。
　　六个多小时的颠簸折磨，压根没机会吃干粮，凌宴脚步虚浮，像喝了假酒整个人都蔫儿了。
　　没在外吃过苦头的高门贵女啊，秦笙心疼又好笑，主动挑起担子带她去排队，待站定接过挎包送上竹筒，“这是清热的茶汤，喝了能舒服些，等下我们先去客栈，你缓缓吃些东西，梳洗一番再出去办事，如此可行？”
　　安排的很好，她没有异议，凌宴接过抿了两口水，乖乖点头。
　　队伍走得有些慢，秦笙伸头朝前看去，“奇怪，怎的今日盘查这么慢。”
　　按理说往常没这般严格才对。
　　方才跟她们坐一辆车来的一个中年汉子看她不懂，有些自来熟地应声解释道，“最近城里来了个采花大盗，祸害不少姑娘公子，天乾中庸坤泽荤素不忌，县太奶放话严查，这不嘛，天天排大队，烦死个人，天杀的狗东西真耽误事。”
　　“采花大盗？”秦笙惊诧非常，上一世她两年后才来县城，中间的事还真不清楚。
　　“是啊，就挑长得俊的下手。”说着，中年汉子看了蹲在一旁的凌宴一眼，好心提醒道，“听说那小贼力大无比，还用那蒙汗药让人防不胜防，你家这天乾长得好看，可得仔细遮住点，免得让人盯上。”
　　渣滓的这副皮囊生的不错，阿宴的到来让那张脸少了阴郁和癫狂，近来连带相貌也少了天乾的冷峻棱角，唯有板脸时才会流露一二，除了先前跟那帮村民吵架，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现下阿宴唇红齿白、眉宇清澈温和，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似是含情，美的温柔又耐看，当一句温润如玉绝不为过，过于招人喜欢了。
　　这样的人被采花大盗看中好似并不让人感到意外，但秦笙很不喜欢这个意外存在的可能，对汉子所说分外不喜，不过他有一句没说错，阿宴是她的，这话中听。
　　抹了个大黄脸将美貌尽数遮掩的秦笙磨了磨牙，冷笑一声，“你说的是。”
　　是要看得牢牢的，美美夫人我自己都没能一亲芳泽，什么阿猫阿狗也想占她家高门贵女的便宜？一手蒙汗药也敢出来祸害人？笑掉大牙了。
　　管你什么采花大盗，敢来，我就让你有命来没命回！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以为你会搂住我的！
　　凌宴（绅士手拎鸡仔）：在外头注意点影响？修驴蹄好看吗？
　　秦笙：没你好看。
　　凌宴：……
　　秦笙：这身板不禁折腾，我真的愁啊！
　　凌宴：别骂了别骂了，满脑袋都是脑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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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一间两间[VIP]
　　阿宴不是个能跟人动手的, 这趟出门她准备了不少东西自保，秦笙丝毫不担心，她有这个底气保她们二人无虞。
　　再看告知这些的中年汉子, 往常她从不在意眼前这般小人物，不知出于何种目的, 她与对方聊了几句，那中年汉子看她们年轻，很热情地提点城里的注意事项。
　　不比乡下, 城里贵人多，遇上惹不起的要倒大霉, 贴边走免得被马匹冲撞, 旁人府邸墙根不可久留, 再就是那些勾栏瓦舍的销金窟，都是万万去不得的地方，被迷了眼，往后就回不去了。
　　这些道理秦笙未尝不懂，只不过陌生人好心告知，而非驱使动物获得消息, 多了丝缕人气，微妙的感觉爬上心头。
　　凌宴缓过些许正检查包里的大灵芝, 好在防护到位没颠断了去，听二人闲聊还在想县太奶这称呼十分有趣，然后自己莫名成了采花大盗的目标？
　　凌宴：……这都哪跟哪啊。
　　强悍如天乾亦不能幸免, 她同样微妙，忽然有点想效仿秦笙抹成黄脸了, 虽然担心采花贼对自己下手有些自作多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她拉低帽檐遮住长相。
　　烈日当空，午间正是最热的时候，晒得人没了精神，秦笙并不健谈，多是那中年汉子在说，说了一会灌了些水，也没精神头闲聊了，安静等着。
　　凌宴身体不适，抱着她的包袱像颗小蘑菇一直蹲着往前挪腾，排了好久的队，她腿都蹲麻了，好一会才见城门口办案的衙役手持画像挨个比对，前面还有不少人才能轮到她们，四处打量间，没成想看到一张熟面孔。
　　方钰的师傅，袁睿明，仔细看看倒是没见方钰，少了小捕快当中间人，她师傅未必记得自己，这个后门怕是走不成，也不好走，凌宴歇了心思。
　　说来让人哭笑不得，排队的农人要么一屁股坐地上，讲究些的站着，就一个蹲在地上还用草帽挡脸的，藏头露尾想不注意都难，这鬼鬼祟祟的模样，袁睿明心头狂喜，以为遇见采花贼了，差点招呼去拿人，再定睛细看，顿时意兴阑珊想骂人，结果这女天乾他还记得。
　　当时到丰乡村分发粮种，不巧遇上狗患，暗戳戳跟村长叫板的当事人，端午在家跟采花贼毫无关联，白高兴一场，他挥了挥手，大声喝道，“唉！你是丰乡村凌家的吧，怎的来县城了？”
　　“来办点事。”凌宴站起身来探着身子回道，只说自己又觉不妥，赶忙补了句，“我跟我媳妇一块来的。”
　　袁睿明“啊”了一声，看看二人身上衣着，勾手让她们过去，凌宴赶忙带秦笙小跑上前。
　　他徒弟说过凌家的那些事，听说是个相当貌美的坤泽，有天乾带着出门倒是无甚问题，袁捕快看了秦笙一眼，知道伪装成中庸还算聪明，可，可这，这哪里貌美了？
　　小兔崽子消遣他？应该不是，袁睿明皱了皱眉，看破不说破，这俩人相貌绝佳，他压低嗓音叮嘱道，“小钰在别的口子盘查呢，最近县城不太平，你们小心着些，看好你媳妇，办完事就快些回去，别到处乱逛。”
　　究竟谁看好谁……凌宴一愣，秦笙不动声色地往她跟前凑了凑，似是在说快看好你媳妇我啊！
　　叮嘱完二人，袁睿明转身同其他衙役吩咐，“这是小钰她们村的，你们抢我那粽子就是人俩包的，端午一直在家与采花贼无关，放行了。”
　　提到方钰带回来孝敬她师傅的粽子，晒了一上午的几个衙役顿时眼前一亮，“好嘞。”
　　闪身让二人通过。
　　排队排得怨声载道，袁捕快大庭广众之下徇私，虽然自己得利，可凌宴还是觉得不妥，一是怕影响不好，二来怕被等急眼的人针对，犹豫间，她脚步慢了下来，秦笙不明所以，看她的表情顿时明了，她家这憨货……弦住福
　　秦笙无奈失笑，跟她一起停了下来。
　　袁捕快不由称奇，形形色色的人他见得多了，还是头一回遇见放着便宜不占还能顾及旁人死活的，不由高看了凌宴一分，多跟她解释一句，“去吧，能证明端午不在城里的早进去了，不妨事。”
　　凌宴这才安心，对袁捕快拱手道谢，很是低调地快步带秦笙通过关口，历尽波折终于如愿进了城。
　　走出去没多远，还能听到身后的衙役念叨，“嘶，那枣泥是真好吃，下次小钰沐休再让她带些回来。”
　　另一人又道，“我听小钰说豆沙的更好吃，嘿嘿，必须让她带回来给咱几个尝尝。”
　　袁捕快笑骂，“人刚还在这你怎不托人做些，非找小钰，再说了，那是我徒弟孝敬我的，你们少来沾边！还有那么多人排队呢，赶紧干活！”
　　几个捕快哈哈大笑，纷纷应下，凌宴回头，看城门下那些人笑过继续顶着烈日盘查，一张张脸晒得通红。
　　县城给凌宴的第一印象很好。
　　城里街道宽敞，店铺鳞次栉比，车马骈阗、行人络绎，井然有序，和镇里不同，少了些许尘土的气息，眼前多了许多平时见不到的亮色，绫罗绸缎衣料华丽考究的多，有钱人很多，也比镇里繁华，视觉上的财力悬殊非常明显。
　　确实涨了见识，凌宴有心游览逛上一逛，只可惜身体不争气，喝了假酒没精神，她们得先找客栈落脚休息，自己人生地不熟，在县里行走……她看向秦笙，眨了眨眼。
　　好生漂亮的眼睛，秦笙勾勾唇角，“跟紧些，莫让人拐走了。”
　　凌宴耳朵一红，紧紧跟在秦笙身旁。
　　自然而然接过外出的重担，秦笙轻车熟路，带凌宴在街巷中穿梭，不多时，她们拐进一个小巷，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客栈门口道，“这家掌柜厚道小二麻利，热水供的足不小气，价格尚可，不过吃食一般，你看如何？”
　　客栈离街边有些距离，安静但不偏僻，周围几间商户，走到门口抬眼一看，福来客栈几个大字，牌匾朴实门口干净，内里桌椅规整，店小二如秦笙所言很快热情迎上，“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出门在外，凌宴要饭从不嫌馊，她点了点头，野山参说什么就是什么，“听你的。”
　　好乖……秦笙心道一声，按捺着欢喜领人进门，对小二道，“住店。”
　　“好嘞，您这边请。”小二躬身比了个请的手势，十分恭敬地引她们去往柜台。
　　掌柜是个老大爷，方头大耳体态稍胖，双鬓微白，笑眯眯地问道，“住店有天号、地号、人号，三字号皆是单间，配有艾草阻隔信香，不会被旁人打搅，再就是通铺柴房马圈，人多些，不过时常打扫收拾，干净的，夜里有人巡视，不必担心财物丢失，我家福来开了二十来年口碑有保障，二位相中哪种皆可看看。”
　　凌宴询问价格，掌柜包括最贵的天字号都仔细一一作答，天字号三钱银子、地字两钱、人字一钱，也就是几百文，价格还能接受，剩下那些条件差的她俩不可能睡，不作考虑。
　　正准备拍银子要一间天字号房，忽而摸到一团布料，秦笙手上一顿，默默等没出过远门的人问价。
　　没看她们衣着质朴就瞧不起人，这家店观感着实不错，凌宴对掌柜道，“稍等，我们商量一下。”
　　掌柜比了个请的手势，低下头去，很是随和地任二人商讨。
　　“两间人字号可好？”凌宴低声征求秦笙的意见。
　　好不容易捞到机会，芷儿不在，还想跟她分开睡？秦笙才不会如她的意，“你是不是忘了那采花大盗了？”
　　凌宴表情一僵，她还真把这事忘了，两间房是不大安全，万一有事没法及时赶到就糟了。
　　见她心有动摇，秦笙乘胜追击，“价钱一样，莫不如开一间地字号，我们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说着，她转头问掌柜，“地字号有几张床榻？”
　　掌柜立刻回道，“一床一榻，那榻上设有茶台，撤了也可睡人，就在窗边，凉快的很。”
　　秦笙挑眉，“你听见了，不用睡一张床，一间地字号可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有野山参在，采花大盗总不会把她们一锅端了，凌宴点头应下。
　　顺利得逞，好像她还得感谢那采花贼了？不然还没那么容易说服阿宴，压下唇角，秦笙走到柜台前拍下五钱银子，“一间地字号，先定两晚，剩下记账上。”
　　一看就非常熟练的样子，凌宴侧目。
　　“客官，您的房牌拿好，有事唤一声便是。”以为小两口闹了脾气，掌柜笑眯眯登好记，取来牌子交到秦笙手上，扬声召唤小二，“地字二号房，贵客两位！”
　　“两位贵客这边请。”小二立刻迎上引她们上楼，楼梯地板年头有些久了，踩上去咯吱咯吱，木板磨损有些花了，上到二楼拐了个弯，走廊里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艾草味，那掌柜所言非虚。
　　屋内陈设古朴，一张圆桌茶壶杯子整齐，窗边小塌摆着茶台，窗子开着能看到外头的景色，左手边内里设有屏风，后方暗黄床帐帷幔系得十分规整，配有脚凳，墙上挂着字画，颇有几分闲情雅致。
　　屋子蛮大环境不错，处处都很讲究，与乡下家里完全不一样的氛围，凌宴莫名感觉有些束手束脚，不大自在。
　　放下包袱，秦笙吩咐到处擦拭的小二，“送壶热水来。”
　　“马上。”小二抹了把门口铜盆的灰，手中倒满水，关门退下。
　　秦笙进屋第一件事，先从包里掏出自家床单，将床榻铺好，连枕头都没放过，招呼凌宴过来歇息，自己又去涮洗茶杯，其洁癖程度看得凌宴目瞪口呆。
　　对方说的话更让人目瞪口呆，秦笙问她，“对了，你洗澡吗？”
　　你在这我咋洗啊？凌宴愣了愣，头疼扶额，“先不洗吧，晚点再说。”
　　没那个力气，更没那个脸皮脱衣服。
　　“也行。”很快收拾完，秦笙洗干净手，从挎包掏出麻酱烧饼和虾干，美美咬了一口，“你吃吗？”
　　凌宴摇头，她头昏脑涨半点不饿，坐在塌边休息看窗外景色，太阳快落山了？她这才发现都下午四点多了。
　　折腾一整天，怪不得都说车马劳顿，她确实挺劳顿的，凌宴幽幽大字躺倒，古人日落而息，现在去县衙肯定来不及，至于别的……她犯懒不想动，今天一天啥也没干，赶路闹得时间全白搭了。
　　“先歇着吧，旁的明日再说，又不着急。”望着窗边将将落下的夕阳，秦笙笑笑，很快就到晚上了啊，指尖不时搓动烧饼沾染的甜腻，似是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不过究竟如何发展秦笙心里也没底，还是先把眼前事做好，擦净指尖来到凌宴跟前，“不吃东西可不行，我给你把把脉。”
　　凌宴乖乖伸手。
　　搭上那葱白腕处，简直比麻酱烧饼还甜，秦笙笑唇抿抿，“颠簸累到了，我去楼下熬点安神茶，一会就回来。”
　　“嗯。”不愧是女主角，野山参做事真可靠啊，凌宴眼巴巴地看她离开，然而想到她们抓马又错综复杂的关系，五官顿时揪在一起，长叹一声心情复杂。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怎么开房这么熟练啊？
　　秦笙：？？？
　　凌宴：以后只能跟我出来开，听到没有？！
　　秦笙：你易感期了？走，我们出去开房！
　　说到开房，目测会写现代番外，一个阿宴被迫相亲相到秦笙的抓马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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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起来喝药[VIP]
　　夕阳余晖落在踏上浅灰的女人身上, 蒙蒙的淡黄光晕，美人卧榻柔美异常，许是身体还不舒服, 眉头微微蹙着，脸色微白, 秦笙熬完药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心底一片柔软。
　　她轻手轻脚上前，“阿宴, 起来喝药了。”
　　许是声音太轻，并未将人唤醒, 她又唤一遍, 这次对方终于醒来, 懵懵懂懂看着自己手上的托盘，眼中惊骇震动。
　　好端端的怕什么？秦笙不明所以，放下托盘关上半面窗，“做梦了吗？”
　　听到那句话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成了武大郎？凌宴失笑摇头，看那药碗一阵恶寒, 一碗是安神茶，一碗是治腺体的方子, 又成了药罐子，堪称双倍的折磨。
　　汤药温热，灌下去出了一身汗, 还很苦……实在没忍住，凌宴刚吐了吐舌头, 手心就被塞了颗蜜饯，秦笙笑眯眯的, “甜的，解解口。”
　　遥想当初秦五岁喝药嫌苦，她叭叭讲道理良药苦口给人画大饼，让人硬灌，如今轮到自己，人家还给准备了去苦的零嘴，凌宴脸上阵阵发热，嘀嘀咕咕，“我又不是小孩子。”
　　虽然嘴上这样说，嘴巴倒是很诚实地塞了蜜饯，看她口是心非，秦笙也不拆穿，笑笑哄她，“的确不是小孩子。”
　　所以……大人就能做很多小孩子不能做的事了？孟浪地想着，秦笙轻笑。
　　另一碗茶汤微凉，清凉爽快，加上口中酸甜的滋味，凌宴感觉好了不少，起码有食欲了，下地拿干粮干饭。
　　野山参点名要的两样都很不错，高糖高热量，虾干也很香，空荡荡的胃有了着落，凌宴跟秦笙商量，“明早去县衙办户籍，下午去卖药材？”
　　屋里有些暗了，秦笙看了她一眼，拨拨灯芯点燃，“还要取婚书，时间早的话还可去打探下书肆行情。”
　　婚书啊，凌宴默了默，闷闷应了声，“嗯。”
　　她们谈好的，方钰曾经的上报使得秦笙存在暴露身份的风险，这个婚书不办也得办，和小命比起来，所谓的已婚证明好似没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凌宴按按眉心，明天的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不出所料的反应，秦笙舔舔牙尖，试图让她开心些许，“街上很热闹，想出去逛逛吗？再不逛往后可就没机会了。”
　　“袁捕快说最近不太平，晚上还是不了吧，白天再去？”机会难得，凌宴狠心拒绝了，出了一天的汗风尘仆仆浑身不得劲，她抿了抿唇面露难色，“我想洗澡，你……”
　　“那我出去转转，你放心洗。”说完，秦笙很懂得分寸，也很贴心，将从家带来的毛巾递给她，召唤小二上水，痛快让出房间。
　　艺高人胆大，从楼上刚好能看到那抹熟悉的背影离开小巷，天色晚了，凌宴张了张嘴，想说外面不安全还是别出去了，可明明是自个撵人，人家都走了，又在这装什么好心，怪矫情的！
　　秦笙那么厉害，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凌宴咽下那些话，沉默望着她离开。
　　如她所言，这家热水给的足，没一会小二搬来浴桶水也倒好了，凌宴拴好门窗，褪去一身衣物，泡在热水里好好享受。
　　不用动手也不用收拾是很方便，凌宴坐在榻上擦头，可天都黑了她头发都干透了，野山参还没回来……
　　这可不大好，她穿上外衫准备出门找人，凌宴猛地记起对方并没说去哪，她人生地不熟去哪找人？再把自己丢了可就遭了。
　　无奈坐回榻上，坐立难安。
　　感觉等了很长时间，实际没多久，也就心神不宁地拾掇了一遍包裹，秦笙回来了，凌宴抬眼问她，“你上哪去了？”
　　秦笙眨眨眼，眼神闪躲，“出去办点事。”
　　凌宴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人家没义务告诉自己她做了什么，“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位置总要说一声，万一遇上事了我也有地方去寻呐。”
　　她家这憨货终于知道关心自己了？秦笙心头一喜，刚想说她有鸟儿传信，不必忧心。
　　想她担心，又不想她担心，这种感觉十分矛盾，却不妨碍她心里喜滋滋的。
　　然而再一看好像不对，阿宴表情有点凶的，秦笙想了想，她是我行我素惯了，从没有报备行程的习惯，这点阿宴就做的很好，让人安心。
　　秦笙虚心受教，“我以后注意。”
　　转头去叫小二上水，她要洗澡了，有屏风挡着看不清什么，看小二一趟一趟送热水，凌宴还是不自在，知会一声，出屋下楼在客栈里闲逛。
　　客栈挺大，全是门，压根没有能逛的地方，被人当成小偷就不好了，凌宴在楼下茶桌旁托腮望天，黑乎乎的天让人除了睡觉提不起别的兴致，过于无聊，以至于没一会就小米啄米，困得不行。
　　刚洗完澡又在室内，凌宴没带草帽露出真容，这般柔美的天乾当真不多见，惹得掌柜不时往她这瞧，越想越不妙，他挥了挥手，轻声道，“歇了吧。”
　　小二立刻关上大门，嵌入木板，比往常提前半个时辰关店。
　　大门隔绝了外面垂涎已久的视线。
　　房内，洗掉伪装的黄脸，很认真地泡了花瓣浴，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秦笙还在想如何不动声色、循序渐进，然而精心准备的美人出浴遇见的就是对方倒头就睡。
　　秦笙默默收回迈出去的腿，那安神茶是不是效果太好了？失策啊！秦笙独自躺床磨牙。
　　奋斗无果，一夜无事发生，包括她们提防的采花贼也并无迹象。
　　有野山参在身边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蚊虫叮咬，那安神茶效果极好，换了床凌宴也睡得十分安稳，醒来时神清气爽，除屁股颠得还有些疼外恢复如初，要了热水吃些干粮，二人梳洗一番，秦笙兴致勃勃做好伪装，她们一道去往县衙。
　　门口石狮子十分威风，县衙威严大气，没想象中的那么难进，不需要敲鼓，通报一声办理户籍便可得以入内。
　　那小主簿听说凌宴来给媳妇孩子落户很是痛快地磨墨沾笔，而在得知她是军户后没了方才的热情，毛笔往笔架上一撂，“你这不行啊，东西不全。”
　　户帖和军户证明，乃至几家长辈按了手印的证明信都在，正常来讲这就够了，可这点小事也要吃拿卡要，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世间到处都是这样的人。
　　秦笙见怪不怪，正要掏钱打点，凌宴摇头，秦笙看她两眼，静待下文。
　　凌宴又摸出一封信来，“这是我村举人写给县令家小姐的手信，知会我二人境况的，现在全了吗？”
　　那顾景之中举后县令小姐设宴款待，小主簿哪里不知，拿起桌上户帖，瞬间堆笑着道，“哎呦，原来在这，我眼拙漏看了，全的全的，这就办好。”
　　落户有人头税，但军户不用缴那些税款，这些个小官见钱眼开，没有油水就不办事，两幅面孔切换自如。
　　秦笙惊讶一瞬，眼神询问，“景之还帮你交代这事了？”
　　凌宴微微摇头，示意她等会再说。
　　“你媳妇姓甚名谁，籍贯何地？”小主簿问道。
　　凌宴下意识要答，这才想起她俩忘记商量用什么名落户了！最简单的忘了个光！舒适不该，她一脸懵逼地看了看秦笙，也给秦笙弄蒙了，“怎么呢？”
　　“你叫啥啊？”凌宴小声问道。
　　你媳妇叫啥你不知道？那头小主簿没憋住，直接喷笑出声。
　　秦笙乜那主簿一眼，跟自家想多了的憨货解释，“无事，就叫秦笙，之前摔了脑袋得我妇君救起带回家中调养，记不得家在何地了。”
　　“哦哦。”凌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跟主簿悬笔未动的大眼瞪小眼，“写啊？”
　　小主簿：……
　　嘴里嘟囔一句，也没细问，小主簿按秦笙之名记下相貌特征，只见那纸上潦草的“生”字写的像伍，秦伍。
　　凌宴伸头看看差点笑出声，秦五岁，好像没什么毛病。
　　秦伍，女坤泽，身长五尺二寸，体型瘦削，面色蜡黄貌若无盐，连带小崽都变成一脸麻子的流涎痴儿。
　　讲道理，秦笙伪装后真没那么丑，没想到这小主簿竟然以为她们不认字，当面穿小鞋……
　　这个人得罪的值啊，免得她犯愁怎么弄虚作假了，凌宴为自己的机智一阵窃喜，唯一点可惜，太多人知道秦笙是坤泽，性别属实无法更该。
　　倒是她眼角的泪痣刻意遮掉了，那么明显的特征绝不能记录在案，。
　　然而高高兴兴起个大早来领婚书的秦笙看那些刺眼描述，咬牙切齿地在婚书上印下手印，这狗官！
　　当时提婚书阿宴要跟争芷儿，先体验了一把和离，现在好不容易领到婚书没等高兴又给她改了个难听至极的名？
　　这般敷衍……你这双手大抵不适合写字，不若还是砍掉算了，往后都别写了，秦笙目露冷光，凌宴眨眨眼，趁小主簿去盖章低声安抚道，“反正我们有很多证人，户帖假不了，他写得越不像你本人，越不会被人发现，你说呢。”
　　“哎……你说得对。”还能说什么，她在意的哪里是户帖，是婚书啊！想以本来面貌站在她身边，可美貌……偏偏又是势单力薄的她们最致命的东西，还不是时候啊，秦笙有些遗憾，拉了拉凌宴头上的草帽，彻底遮住那张温润的脸。
　　婚书都有了，是她的人了，赶紧藏好，不能被旁人觊觎。
　　凌宴歪了歪头，任她拉扯。
　　很快，母女俩的户帖和婚书盖好户籍大印送回，凌宴抹掉指肚颜料，叠起收好，摸出几个铜板打听去往后宅的路。
　　早拿不就完事了，穷酸劲儿真没眼色，小主簿怪声怪气一笑，不动声色抬袖盖住铜板，下巴一扬，“你有手信去那通报就是。”
　　凌宴带秦笙往后宅走去，路上低声解释那手书由来，先前秀才设宴邀请了县令小姐，对方有事没来，但书信到了，秀才托她回信问候，被她鸡毛当令箭拿来唬人了。
　　“原来如此。”胡编乱造，真不像阿宴能干出来的事，秦笙目光讶异，“估计景之也有这层思虑在里面，不然你我可有的耽搁了。”
　　秀才心细如尘通晓人性，也不无可能……凌宴笑笑附和，“确实。”
　　给后宅门房送了信，事情全部顺利办好，二人离开县衙，时间比预想的快得多，她们在街上逛了起来，重点围观秀才提点的几家书肆客流，为客户群体做画像。
　　领了婚书，跟先前也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惦记名字里的错字的话，薄薄一张纸就让人心情大好，一夜未果的秦笙多了两份底气，通体舒畅，认真加入讨论。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该用饭了，外面的酒楼很难避免狗油狗肉，这也使得秦笙显得分外“挑食”，她本想回客栈吃干粮，凌宴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尝尝县里的手艺？”
　　县里的手艺也不及你分毫啊，秦笙不想扫兴，跟她一起选酒楼。
　　就当是……领了婚书庆祝吧。
　　她也确实给她准备了新婚之礼。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起来喝药啦~~~
　　凌宴：嘎？
　　文案回收，虽然回不回收问题不大。
　　顺带一提，如果不出意外现代番外还是ABO，纯感情流的小甜饼吧，我没写过感情流，就（试图降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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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我的信物[VIP]
　　结合秦笙的意见, 二人朝鲜香楼走去，那酒楼位于县里的繁华地带，算是比较高档的馆子, 街上行人、商贩非常之多，卖什么的都有, 热闹极了，沿街乞讨的乞丐也不少。
　　凌宴走在外侧，将秦笙护在里面, 一路贴边逛街，一手紧紧攥着自己腰带裹着的荷包生怕被小偷摸了去, 不光如此, 还要操心秦笙的钱袋。
　　“你捂这么严实, 岂不是告诉旁人自己兜里有钱？”被她探头探脑的鬼祟模样逗乐了，也不知谁更像贼一些，秦笙笑道，“那么多人比我们穿的华贵，也是他们先遭殃才对，放松些。”
　　凌宴皱眉, 自己这一身布衣跟人家绫罗绸缎比……好像是不太会被人盯上，在镇子里呆习惯了, 在县城就显得颇为小题大做，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听秦笙的, 降低了一个防护等级，撒开手安心逛街。
　　和镇里不一样, 县城居然有卖风筝的！凌宴眼睛嗖的亮了，“买个风筝回去给孩子玩吧！”
　　说着, 召唤秦笙嗖嗖跑到摊位前挑选。
　　风筝……那叫纸鸢吧，高门贵女又来新词了，纸鸢的记忆久远到有些模糊，秦笙愣了愣，快步上前。
　　绸布制成的仙鹤、金鱼、飞虎，瞧着又大又威风，想也知道不会便宜了去，更何况竹条支撑，坐牛车回去非颠散架了不可，凌宴选了正常大小的彩绘喜鹊，问秦笙，“你说孩子会喜欢吗？”
　　喜鹊画了红扑扑的脸蛋，颇有几分童真，秦笙点点头，“彩色的芷儿肯定喜欢。”
　　“好！”就决定是这个了，反正不会下雨，肯定能安稳带回家去，这么一个风筝要价五十文，能买二斤肉了，凌宴咋舌，猛猛砍下五文钱，这才心满意足付账带走。
　　一路买了不少小玩意，多是给孩子的，还有给交好人家带的赠礼，就是没有自己的份……秦笙一直淡笑看她，目光宠溺。
　　日头太晒人又多，又燥又热，二人加快脚步来到酒楼门前，左右看看，鲜香楼对面正好有家天香楼，两家酒楼名字只差一字，小二都在门口卖力迎宾，跟打擂似得招揽客人。
　　又有谁跟钱家对上了？二人对视一眼，下意识想到汪掌柜，小二迎上招呼，吆喝招牌菜烤鱼，“两位客官想吃什么里边请，咱鲜香楼新出的招牌菜，炙灼烤鱼，外焦里嫩咸香诱人，保管二位不虚此行。”
　　可以确定了，就是汪掌柜那一脉的人，二人心底微妙一瞬。
　　吆喝倒是一套套，可烤鱼的源头就在你们跟前啊，又有哪家酒楼能比阿宴做的味道好，秦笙笑笑，“他家烧鸡味道不错。”
　　“那就来只烧鸡。”相较猪、羊肉清淡些，也不会踩雷，凌宴很放心秦笙的口味。
　　她们一边商量一边跟小二往里走，饭点刚过食客不是很多，秦笙抬头看楼上雅座有没有位置，凌宴摘下草帽扇扇风，悄声问她，“那种是不是贵啊？”
　　雅座单间无人打扰啊，才好送她的新婚礼物啊，秦笙犹豫，“是。”
　　“啊，那我们坐楼下吧？”她们两个随便吃个饭，多花那个钱不值当。
　　那清澈的眼神……秦笙不忍拒绝，寻了个靠窗光线不错的位置，“你看那可行？”
　　“当然。”凌宴点头，朝那一指，小二快步上前抹干净桌椅，秦笙蘸水自己擦了一遍才让凌宴坐下，吩咐小二，“先上壶凉茶，一只烧鸡，再加个熏千张丝，两碗米饭，要精米，嗯，阿宴你再点两个？”
　　这两个都不怎么需要油，不必担心吃到狗油，说着，秦笙拿出些碎银摆在桌上，免得又出口舌之争，扫兴。
　　很豪横，非常熟练的样子。
　　那小二也安下心来，脸上笑意真诚不少，卖力推销。
　　凌宴没来过，也没个菜单什么的，听小二报菜名叭叭叭一大串，业务同样非常之熟练，末了还在安利烤鱼，她有点想笑，问好价格，加了盘炒山菌，以及凉菜酱黄瓜。
　　一荤三素，两热两凉，差不多就这些了，小二高声吩咐后厨备菜，她们要的凉茶也上来了。凌宴抿了一口，茶有点涩，也不够凉，还是热得慌，草帽扇风，她忽然问道，“你们这有冰酪吗？”
　　要冰吃？秦笙顿时看了她一眼，这还是她家抠抠搜搜的憨货吗，想想也对，先前烧迷糊的时候还念叨让人听不懂的冰品，高门贵女哪能不懂享受。
　　这二位真看不出来啊，小二咧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有有有，小姐公子都爱咱家的冰酪酥消热解暑，滋味好极，您放心吃就是。”
　　凌宴仔细询问了会不会有奶腥味，小二拍胸脯保证绝对没有，便很大方地点了两份。
　　冰酪酥上得最快，一小碗，白白的，上面淋了一层淡黄糖浆和桂花碎，卖相不错，有点像双皮奶，味道也很像，冰冰甜甜，桂花的香多了层不一样的风味，非常惊艳。
　　凌宴眼睛一亮，“这个凉快，快试试看。”
　　“确实不错。”挖了两口，是很不错，不过秦笙有点心不在焉。
　　看她不时左右打量，磨磨蹭蹭，这东西就要趁凉吃才行，凌宴疑惑，“不喜欢吗？”
　　“没有。”秦笙低下头来，好多人看阿宴的脸，挡也挡不住真让人不快，她就说该去雅间，算了……索性也不纠结怎么送新婚礼物了，她伸手摸向怀里，将东西送到对方面前，“给，给你的。”
　　少有的磕绊，很不熟练地宣誓主权。
　　凌宴狐疑看向桌面，送来的是帕子包的小包，上手打开一看，扁扁的淡蓝布料，巴掌大小，两条细线收紧口子，形似元宝，原来是荷包？野山参送她荷包做什么。
　　此时的凌宴还没反应过来其隐藏的含义，围观的系统已经磕的昏天暗地，人事不省。
　　桌面挡住紧抓衣角的葱白而局促的指尖，秦笙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青涩、脸热又心急，赶忙挖了口冰酪降温，装作无意地解释道，“我看你原先用的那个破了，免得掉钱，给你弄个新的。”
　　荷包上绣着山水以及“宴”字，商标翻版，不过多了细嫩绿竹、粉红花瓣的点缀，霎是好看，绣线的颜色丰富的多，不是镇里的产物。
　　另一面，一对小猫在竹林下抱头玩耍，憨态可掬亲密无间，梨花的纹路栩栩如生。
　　第一眼就让她十分欢喜，可以说完完全全的投其所好。
　　凌宴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昨晚野山参半天不回来就是绣这个去了，专门为她定制的，这份心意，太重了，太重了啊。
　　她是收也不是，不收又……舍不得，好端端的荷包成了烫手山芋。
　　然而她能给予的回应……怕是过于伤人心，凌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唯有沉默。
　　气氛比冰酪还冷。
　　秦笙捏着的衣角快撕烂了去，头也越来越低，牙关紧闭，心情坠入谷底。
　　没有绣鸳鸯，她真的很克制了，那一排绿竹和猫儿都费事的很……尤其绿竹排布，酷似竹笙，她挖空心思让自己在她旁边，可没想到光是收自己的礼物就这么费劲，秦笙心底升起一股委屈来，却不好怪阿宴，只能跟自己生闷气。
　　她们之间的冷意如有实质，蔓延开来，人们私有所感，打量的目光愈发之多，揶揄、讥讽，竟然还有人低声讽刺秦笙不自量力，那副尊容也想吃天鹅肉云云。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秦笙登时目露凶光，瞪了回去。
　　凌宴同样非常之不爽，她们两个之间如何还轮不到旁人指指点点，现在她算是明白方才野山参为何要去雅座了，说来还是自己不好，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秦笙大庭广众之下难堪。
　　“荷包很好看，我很喜欢，多谢。”凌宴露出一个笑，掏出自己的旧荷包将钱转移到新的里面，大大方方塞入怀中收下，语气温和，“你送我荷包，我请你吃饭好吗？”
　　似是感觉心意不对等，她又快速补了句，“等我送你些别的。”
　　至于究竟如何……还是私下里再说吧。
　　如此温言安抚，秦笙心中更是委屈，明明不愿接受，却还是为了自己的脸面妥协，阿宴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呐，温柔的让人眼睛发酸。
　　她吸了吸鼻子，一眼不眨地望着对方，重重点头，“嗯，你把草帽带上。”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长相惹祸，凌宴乖乖戴好，捧起冰酪酥低头继续小口小口吃着，隔绝外面的视线。
　　看她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秦笙感觉心里舒服不少，正巧烧鸡上来，忽而楼上迸发出一声惊人的惋惜声。
　　“哎呀，她怎么收了啊！带什么破草帽！”抬眼看去，一个身着清凉绿袍的小公子，细眉下一双小眼斜眼睨人，倚在栏杆上坐胯扭腰，衣摆掖在腰带露出衬裤，姿态轻浮，指着她们还喋喋不休地跟身旁友人讥讽，“那黄脸婆竟然能入得了她的眼？！没天理啊，她是瞎子不成？！”
　　声音之大，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莫名其妙被人骂是瞎子，就连一直温和的凌宴气势也凌厉起来，扬声质问，“敢问这位，若是我夫人都入不了我的眼，还有谁能？”总不会是你。
　　这话多少有点阴阳怪气，但没什么攻击性，对方有脑子才能侮辱到人，她这个人还是太温柔了些。
　　在场食客都没料到粗布麻衫的泥腿子敢吱声，面面相觑，看她谈吐仪态怎么都不像，再看她们桌上的冰酪酥和一众小玩意，也不是差钱的人……已经有人想到什么。
　　楼上一蓝衫男子出言打圆场，“我等失言，抱歉。”
　　“你道什么歉呐？我就说她了能怎的。”小公子不分敌我地叫嚣，掌柜和店小二听到纷争忙不迭出来安抚，然而有人已经忍无可忍。
　　刚才那些她都当了耳旁风，还来……道歉？秦笙额头青筋直跳，那股跟自己较劲的邪火再按不住，当即拍桌起身，冲那不情不愿闭嘴的小公子扬声反呛，“她是我夫人，不收我的信物难道收你的？背后议人长短，没完没了，你敢不敢在我眼前说上一遍？！”先主敷
　　野山参本就嗓子没好，沙哑的很，凌宴心头一跳，还是没压住啊……
　　如此狠辣的眼神，楼上那小公子也是一愣，“嘿，怪牙尖嘴利，小爷我不仅要在你眼前说，我还要指着你鼻子骂你个黄脸婆！”
　　说完，他往楼梯跑去，干架态度十分之积极，然而跑得不怎么快，身旁几个友人加上掌柜连拉带拽，小公子在多双手的钳制下蹦跶叫骂。
　　打是肯定打不起来，应该没有仗势欺人的剧情，不过看野山参的表情，这个口无遮拦要付出代价了。
　　就坡下驴就完事了，你说你惹她干什么啊，她的烧鸡还没上来呢，这顿饭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成，凌宴木然想到，悄声叮嘱秦笙，“等我们吃完再下手行不行，别闹出人命来嗷……”
　　这个人……秦笙那股火哟，顿时散了一半。
　　刚刚应下，门口忽而传来一阵女声，“嗯？这不是潘公子吗，跳的这般高，险些没认出来。”
　　语调慵懒。
　　登时，吵吵嚷嚷的潘姓公子仿若被掐住喉咙一般，包括他身边的几名友人，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说:
　　凌宴：荷包真的好看！我超喜欢！
　　秦笙：好嘛，不知道怎么办就肉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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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令人生厌[VIP]
　　来人很年轻, 瞧不出具体年龄，身后跟着两个侍从。
　　女子一袭暗金无袖长裙，一枚白玉玉佩贴在腰间, 腰身窈窕婀娜，披肩轻纱之下纤细手臂若隐若现, 刺绣团扇缓缓来回，漫不经心地撩动着发丝，举手投足间颇为慵懒, 一双迷人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着楼上，眉宇深情。
　　“那么诸位, 能请你们让潘公子稍微安静些吗？”
　　女子颇为貌美, 语调缓而顿挫, 有股别样的温柔，如果说凌宴的温柔是纯善，那么这人更多的是由内而外的自信和神秘，又或者说别有用意，让人捉摸不透的温柔。
　　唯一能看透的只有她的财力和地位。
　　却见那纸老虎似得跋扈小公子神色铁青默不作声，还是他旁边以蓝衫为首的友人男子抱拳行礼, “苏大小姐，叨扰各位是我等不是, 这就还诸位清静。”
　　苏大小姐笑意并无波澜，看了凌宴与秦笙一眼，又说, “不过潘公子叨扰的，好似是这两位。”
　　那绿衣小公子身形一僵, 几乎是用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对凌秦二人道，“我, 我口无遮拦，别放心上。”
　　十分僵硬，也十分之听话，但全是敷衍，凌宴皱眉。
　　秦笙双眼微眯，无声冷笑，苏南风，提前两年遇见，这人还是那么令人生厌。
　　她不喜欢苏南风的眼神，眸中深情全是打量和算计，本就无事还要多此一举，杀鸡儆猴，装得像个好人，不过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罢了。
　　“有各位帮忙，就再好不过了。”苏南风笑了笑，对她们微微颔首，轻摇团扇径直缓步走进。
　　那头早早撒开潘公子上前行礼赔笑的掌柜道，“苏大小姐有失远迎，可还是老样子？我这就让人上冰酪酥来。”
　　“嗯，我约了荀小姐，等人来了再上。”在掌柜的引领下苏南风缓步上楼去了雅座，步步生莲，然而楼上那群小公子像耗子见了猫似得，速速躲回自己的单间，忌惮显然。
　　苏南风对此视若无睹，四平八门地进了雅间。
　　唯凌宴和秦笙两个当事人留在当场，气氛微微有些尴尬，但再无人窃窃私语，又有小二上来赔笑缓和场面说是茶水钱免了，应该不会闹事了，让她们安心用饭。
　　凌宴的脚趾这才放过鞋底，没继续扣下去。
　　一双迷人的眼眸，蕴满岁月沉淀的温柔，讲话也是蛊蛊的调调令人着迷，又帮她们解围，快速摆脱那小公子的纠缠，潜意识里，凌宴对那苏小姐观感很好，偏偏对方给她的感觉很怪，又说不出哪里怪。
　　或许是忌惮会传染吧，她本就不是什么胆子大的人。
　　冰酪酥都吃完了，那些菜可以外带免得留在这里，凌宴询问秦笙的意见，秦笙摇头，“你刚不是还想吃烧鸡，凉了就不好吃了，在这吃吧。”
　　重新落座，凌宴看了看那苏家大小姐离去的方向，一阵狐疑，为何都这么忌惮，这女人什么来头？她问小二，“那都是什么人啊？”
　　“二位是第一次来县城吧？”小二笑眯眯地悄声道，“你们有所不知，那是潘记米行家的小公子，就是自打被被未婚夫退婚后就瞧不上貌美恩爱的人家，有他家老爷子压着，一直都是打打嘴仗，他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控制不住那张嘴，惹得狠了还会赔钱呐，潘家不是仗势欺人的，更何况有咱县太奶在，客官安心便是。”
　　听他这么说凌宴彻底安下心来，她是军户，虽然是个伙夫，有这层背景也不怕就是了。
　　县太奶姓荀，刚才那苏姓女子约的人也姓荀，应该就是县令家的小姐了，这县城的瓜有点精彩，就是人生地不熟吃不太明白，她低声追问，“那姓苏的姑娘又是谁家的大小姐？”
　　小二面露难色，吱吱唔唔，“就苏家的呗。”
　　凌宴：？
　　还想再问些什么，她们的菜上来了，小二忙不迭跑开再不提及，好似对那苏大小姐讳莫如深。
　　秦笙脸色有点臭，“你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别费那个口舌了。”
　　莫名其妙的小性子，说到底还是赖自己抠抠搜搜，凌宴笑笑，试图调节气氛，“那问你能问出所以然来吗？”
　　“那是当然。”秦笙昂了昂下巴，神态倨傲。
　　凌宴眨眨眼，“你们之前见过？”
　　说的是前世。
　　“见过两次。”都没什么好事，她查过这人的底细……瞥了楼上一眼，秦笙挪到凌宴跟前，用只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那人叫苏南风，什么生意都做，主要还是卖药，未来各地大宗药材交易都要得她的首肯，是个狠角色，心眼子多得很，离她远些就是了，不然跟她一起没命。”
　　一起没命？凌宴表情一整个垮掉。
　　“嗯，现在不方便说，回去再告诉你。”
　　野山参竟然知道的这么详细，这样的人应该在书里出现过才对，凌宴仔细思考，记起秦笙给那姓丁的当家主母治病需得一味珍贵的药材，求药被人为难，好像就是苏南风干的……至于怎么没命的，她还没看到那。
　　然而就在这时，伴随着知晓对方名字，系统提醒音响了——人物志，苏南风的秘密已开启。
　　好嘛，又一个榜上有名……不知这苏南风是像李文生那样的法外狂徒，又或是像胡大夫白若初有不得已的苦衷，在无意或被迫知晓众人的秘密后，凌宴大致适应了人物志的节奏。
　　只要不窥探，自己就不会有危险，像秦笙、沈青岚一样，不深入挖掘就没事，现在的她接受良好。
　　一个药商总不至于让那些富家子弟如此忌惮，她觉得苏南风应该还有些别的底细……这两天没做日常任务，亏了好多积分，不知道野山参能不能帮她走个捷径。
　　凌宴搓了搓手，“那些人也挺纨绔的，怎么那么怕她啊？”
　　热气腾腾的鸡腿扯下发出酥脆的声响，将鸡腿放到凌宴碗里，秦笙一边擦去指尖油脂，一边很是认真地思考，片刻后皮笑肉不笑地道。
　　“可能是曾经她的未婚妻被她骗到倾家荡产还想跟她成亲，疯魔了一样，咽气前还说非她不可，又或者有人当街调戏她，刚到家就没命了诸如此类的事吧，她起家突然，传闻颇多，怕也不奇怪。”
　　“啊？”这，难道是会pua的法外狂徒？凌宴惊掉下巴，“真的假的？”
　　看她瞪大了眼睛十分感兴趣的样子，秦笙忽然觉得眼前烧鸡腻味的很，那个苏南风果然倒胃口，一个两个都来扫她新婚的兴，实在烦人。
　　她叹了口气，“真真假假大差不差，她比沈青岚年岁还大，吃饭吧。”
　　比莽夫年纪还大……那不得三十多了，凌宴心里嘀咕，看野山参不愿多说，按下好奇闭上嘴巴安静干饭。
　　烧鸡很香，催催的皮，外焦里嫩非常够味，素菜各有特色，相较来说还是秦笙点的那两个更好吃些，二人走了一上午，风卷残云，几乎全部光盘。
　　只可惜直到她们用完饭那位荀小姐还没来，不光荀小姐，事已至此，估计连带那倒霉催的县令也是无缘一见了，凌宴倒不遗憾，带好东西结账付款。
　　然而已经有人帮她们付过了，凌宴一愣，“谁啊？”
　　掌柜回道，“是潘公子，他今儿心气不顺搅了二位雅兴，托我给你们赔个不是。”
　　确如那小二所说，秦笙嗤笑，“那就多谢潘公子一片美意了。”
　　她大大方方收下，带凌宴离开。
　　请客没请成，凌宴摸摸新荷包上的猫儿揣回怀里，思考怎么给野山参回礼说清楚，想来想去……结果都是在所难免的伤人。
　　脑子好似被烧鸡油到了，凌宴胡乱问道，“还要跟他计较吗？”
　　区区五两银子就能当他说的那些屁话不存在了？她才没那么好打发，秦笙瞥她一眼，凌宴立马意会，“那你小心些，别让人察觉出来。”
　　这还差不多，秦笙终于有了笑模样，什么潘公子苏小姐，不及她家的高门贵女一根头发丝，还是别再见了，烦得慌。
　　她们只是县城的过客，至于苏南风那么有钱目前却留在县城而不是郡城之类的违和之处，那些本就与她们无关，立刻被二人抛之脑后。
　　这趟午饭耽搁了不少时间，日头稍落，她们回客栈安置物件，取来灵芝和山参去往药铺问价，货比三家。
　　都是重量级的珍贵药材，小铺子收不起，和秦笙估算的差不多，她采的那株山参年头不久，药性尚可但并未完全干透，二、三百两浮动，而凌宴的那株完整的极品大灵芝惊艳了许多人，可压价压得也特别狠。
　　眼看八百两都能昧着良心说出口，欺负她们没见识，秦笙懒得多费口舌，拉上凌宴扭头就走。
　　“我出一千二百两，山参三百两，二位可愿割爱，将药材让与我？”蛊惑而慵懒的腔调传来，正是她们方才有过一面之缘的苏南风，对方撩开门帘走来，药铺的掌柜伙计纷纷抱拳行礼，“东家。”
　　“辛苦了。”苏南风摆手笑笑，对二人道，“手下心急了些，还往二位不要介怀，价钱不满意可以再谈……”
　　“我很满意，就一千五百两，正通的银票，送到钱货两讫。”秦笙快速打断道。
　　直接打断施法，非常尖锐，好似刺猬似得浑身的刺炸了起来，能感觉得出来，她非常不喜欢苏南风。
　　可人家终究是药商，顺利搭上关系未来她们种药就有了天然的售卖渠道，闹得不愉快绝非明智之举，理智让凌宴夹在中间感到为难，但不需要思考。
　　苏南风尚未起势，药商有很多，但名为秦笙的野山参只有一个。
　　她才是她的盟友。
　　作者有话说:
　　秦笙：呵，她看条狗都深情，你快别被她骗了。
　　凌宴：？？？？？
　　猛猛送钱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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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怎不找我[VIP]
　　凌宴略行一礼, 应和秦笙的提议，“劳你费心。”
　　在场众人心里明镜似得，一千五百两略高无疑, 苏南风能开出这个价格，无非看二人穿着似是乡下人, 有接触此类药材的途径，而且谈吐得体，搭桥交好方便以后来往而已。
　　如此拒绝驳了脸面, 那黄脸破锣嗓女人多少有些不知抬举了，药铺的掌柜伙计纷纷为自个东家不忿, 看凌秦二人的眼神也不怎么好。
　　苏南风一时怔愣, 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结果, 她轻轻笑了笑，似是也不在乎秦笙如何，玉手一伸，身后侍从立刻送来银票，她看也不看，径直抵到凌宴跟前, “方才一见，二位足够惊艳……没想到这么巧, 又见面了，既然不是叙旧的时候，那么, 往后有缘再会了。”
　　深邃眼眸温柔如水，好似将人吞噬, 迷人而深情，如沐春风分外舒服, 属于年长者、大姐姐的魅力，凌宴仿若闻到对方衣袖间的幽香，心神一晃，不禁喉咙发紧。
　　这样段位技术高超全方位碾压的苏南风，她明显不是对手，凌宴还记得这是人物志上的“法外狂徒”，立刻稳住，低头去看银票，四张，一张一千，两张二百，如秦笙要求的那般，正通钱庄几个大字。
　　她咽了咽口水，接过银票确认无误，将柜台上的药材推给对方，干巴巴地道，“多谢。”
　　苏南风仍旧是笑，比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自便。”
　　也不强求，温柔而得体，气度可见一斑。
　　转身叮嘱伙计收好药材，柔声细语，伙计激动的面色通红，“东家放心，我一定处理好！绝不会磕了碰了。”
　　“嗯，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我才安心。”侍从撩起门帘，苏南风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温声吩咐掌柜，“难得收到好药，赏给大家喜庆喜庆。”
　　随后婀娜离去。
　　“多谢东家！东家慢走！”伙计望着她的背影眼睛都直了，神魂颠倒，好似连心都能刨给她，须臾，各个红光满面脸上带笑，小心翼翼地整理药材入库。
　　还是那个味儿，惯会收买人心，秦笙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故人”做派，心底白眼已然翻上天。
　　撒出去那么多钱眼也不眨，要说方才还会对野山参的偏见有些“买卖”双方价格没谈拢、同行是冤家的误解在，那么对方在银票递给自己而不是秦笙后，凌宴心里同样发觉，苏南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心机全无，而是恰恰相反。
　　那所谓未婚妻被骗到死还一心向她的传闻……方才一见，好像确实有两份可信度了。
　　不过这些与她没有关系，凌宴将属于秦笙的那份银票递给她，“难得出来一趟，可要买些药材回去？”
　　钱到手就花？秦笙瞬间读懂对方的用意，这是要把人情换了，不欠苏南风的，如此甚好，她也不差那些银钱，仔细想想缺的药材，开始报药名，让人家把钱赚回去。
　　看她俩还没走，伙计们愣了愣，还是掌柜担事，大方叫人拿药摆到柜台上任秦笙相看。
　　虽说不喜苏南风为人，不过她家的药材品质倒是无可挑剔，放眼郡城都有中上成色，相当难得了，包括梨膏糖，秦笙挑选甄别打算多带些回去。
　　凌宴在药铺内踱步，不时舔唇，眼神瞟向秦笙，趁她挑的仔细，召唤来一个伙计，悄声问道，“你们这可有忘情汤？”
　　洗去结契的药物，穷乡僻壤的小镇没有卖的。
　　伙计在凌宴和秦笙身上来回看看，天乾和中庸用什么忘情汤，他表情有些疑惑，“有，现配一副马上就好。”
　　“啊，我有一个朋友托我来买药。”凌宴尬笑解释，再耐心追问，“效果怎样，有什么副作用吗？”
　　“效果自是药到香除，倒是，洗结契哪有不疼的，咱家这个药效还算好的了，能少遭些罪。”伙计表情悻悻，看了看天，“也比旁家贵些，一般人用不起。”
　　这样啊，凌宴专心致志地询问着注意事宜，心事重重一直在思量，并没注意到一道身影悄然靠近，声音低哑，“你想配药，怎问旁人却不找我呢？”
　　这一声质问，秦笙听到了？凌宴顿时侧目，对上的就是一双受伤而难以置信的眸子，破碎的光盈动闪烁，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倔强、执着地跟她要一个答案。
　　心口猛地被她击中，闷痛酸楚，凌宴满眼不舍，却又不能不舍，“我……”
　　秦笙死死咬唇，偏过头去不再与她对视，“既然你想，那我便如你所愿！我吃的药，我自己来配！”
　　水滴打湿长长的睫毛，偏始终没能落下，唯那较好的唇瓣，一片腥红。
　　一张二百两的银票，换回些许碎银，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听侍从汇报，苏南风抱肩指节轻点下颌，漫不经心地审视着，忽而抬眼，“忘情汤？”
　　“正是。”侍从应道。
　　“有趣。”唇角似笑非笑，苏南风把玩着腰间玉佩，“去查查她们底细。”
　　侍从迟疑片刻，“主子，她们……”
　　苏南风偏头看她，“欲言又止可不像你，说说看？”
　　得了话，侍从一改犹豫，神色愤愤道，“乡下来的没见识又没眼色，浪费主子一片好心，当真不识抬举，属下不懂主子为何这般在意她们。”
　　“嗯……可以理解，那个天乾，很像我一个故人……”透过窗子，苏南风望向远处，眸光温柔如旧，却有些飘忽不定，“她们很聪明，在意钱财、也没那么在意，比一般人更有气度，那可不是会困在乡下的人，两个都不是。”
　　侍从愣住。
　　“呵。”看那年轻姑娘脸上不加掩饰的稚嫩疑惑，苏南初笑了笑，继续道，“更何况，既是会还人情，就已经抓住她们的心了，来日方长，还会再见的。”
　　“主子高明，属下这就去查！”
　　“小心着些，莫要吓到人家了。”苏南风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侍从得令离开。
　　啊！主子对她眨眼了？年轻的侍从迷迷糊糊脚步虚浮。
　　独自一人，苏南风仍是在笑，笑意不达眼底。
　　而被人追查的二人全然无感，正在街上穿梭，秦笙步伐极快，似是在跑，凌宴背着药材在后面犹犹豫豫，想追，又不能追，有些选择出于礼貌、而有些是处于怜爱，而非爱恋，她真的不能给秦笙再多错觉让人越陷越深了，躲不是办法，回避同样不是。
　　她们之间早晚要说开，长痛不如短痛，让她听到忘情汤一事也好，免得她舍不得开口，而如今，她能做的只是护她周全。
　　然而忘情汤，秦笙想着药方，脑里一团浆糊。
　　她要跟她划清界限……她知道她的拒绝，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又或者说，她从未接受过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她一厢情愿的遐想。
　　只是阿宴那把刀太慢了，钝刀子割肉，插在心尖刀刀剧痛，那些并未完全散去的邪火再度腾起，口干舌燥满腔火热，夏日热气吸进去，干痛剧烈，似是要焚毁一切，心火难消添柴倒油，越烧越旺。
　　有些喘不过气来，眼前陌生的街景快速略过，秦笙脑子发昏，跌跌撞撞。
　　她腿脚不好，怕她摔了，凌宴快步上前，亦步亦趋跟着，几次收回将将伸出的手，胆战心惊。
　　好在安稳抵达客栈，秦笙扶着栏杆，几乎是强撑身形回到房间，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眼眶绯红，脸上透着黄泥都遮不住的苍白，那红唇……凌宴再看不下去，给她倒了杯水，“你，你先缓缓，缓好之后我们谈一谈。”
　　阿宴每次主动谈话都是大事，所以，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秦笙避开水杯，似是有些置气地垂死挣扎，“我已依你，你还想谈什么？”
　　她猜得到她想说的，可她不想放弃，忘情汤、很多事她都可以依她，但秦笙绝不想听到她亲口拒绝，盖棺定论她们绝无可能。
　　只要拖下去总会有办法的，她茫然地想着，手臂撑着身子才没让自己倒下去，不知不觉，眼底又续了一包泪，倔强地忍着不让其落下。
　　野山参哑得快说不出话来，凌宴默了默，将水杯放到她跟前，“你状态不好，先休息，我们待会再说。”
　　听她这般温柔，心里更不是滋味，秦笙默然不语，面无表情，而眼底的泪水涌出又强迫自己收回，反反复复，硬是没掉下一滴来。
　　伤身伤神又伤心，再撑不住，秦笙回了里间床上，躺下歇息。
　　凌宴按了按眉心，无声叹气，放下药材收好，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解渴，感觉舌面微涩，昨夜送来的水似是时间有些久了。
　　她叫来小二，换了壶新的，顺带连秦笙那杯也泼掉，从找了些从家带来用于清火的刺五加，热水冲泡重新放于秦笙面前。
　　房内死寂一般，二人皆是无言。
　　秦笙和季鸣弦be了，而且秦笙言明她们并无关系，最近她笨拙地讨好着自己，包括她为什么会生病，无非自己去山上躲着，她生闷气，为原先那些事跟自己生闷气较劲，这些都凌宴一清二楚，可她不知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野山参没什么处理感情的经验，但好歹和季鸣弦有过一段相处，再看自己……只比对方多看几本小说而已，跟出厂设置区别不大。
　　看秦笙平静许多，当时一鼓作气还能下定决心，现下如何再开口，凌宴没了直面伤痛的勇气，她能狠心一时，却没法一直。
　　试图酝酿，不再拖泥带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落去的夕阳透过窗子懒洋洋洒在屋脚的地板上，渐渐没了踪影，天黑了。
　　秦笙表面平复过来，心底却是不成，她这火气消不下去，身体遭不住了，一口气撑到现在她必须得去熬药了，点亮蜡烛，她这才发现，余光中黑漆的窗口正大敞着。
　　阿宴开窗了？不对，阿宴给她泡完茶就坐在榻上没动过，她们出门没关窗？也不对，昨天她关上窗子了，更何况阿宴性子谨慎，爱财又惜命，她睡在窗边榻上，不可能开窗留这么大一个隐患。
　　再看榻上之人竟是睡着了，这可不是阿宴会做的事，秦笙心底一沉。
　　“阿宴，醒醒！”秦笙赶忙冲过去叫她，甫一贴近，那淡淡的花香迸发开来，吸得她脑子空空，差点扑到对方怀里，然而阿宴睡眼迷离竟是怎么都叫不醒，拍了拍她的脸，入手一片火热，尽是潮红。
　　腺体痊愈易感期来了？不对，进展绝对没有这么快，如果是痊愈了阿宴一定有所察觉，立刻搭上她的手腕探脉，片刻，秦笙心乱如麻，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咬碎，合欢散混着蒙汗药一起来？
　　好生肮脏的手段，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给阿宴下药，苏南风在银票上动手脚了？
　　作者有话说:
　　苏南风：嗯？这么不喜欢我，那我可要给你家阿宴多送些钱了。
　　侍从：脖子好痒，要长项圈了。
　　凌宴：钱还是摩多摩多的好！
　　秦笙：苏南风！我真的看你就烦！
　　训狗大师苏南风.jpg
　　趁秦笙病，要她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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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突发恶疾[VIP]
　　如果是银票的话自己怎会无事……苏南风还不至于下作到对只一面之缘的人下手, 她也没那个手段。
　　那就只能是采花贼了？
　　正思及此，集藏许久的信香喷涌而出，浓郁的花香争先恐后钻入胸腔, 顿时，秦笙血气冲顶思绪全盘乱套, 这次她终于能够分辨那奇怪的信香，竟然是鸢尾百合？清香的草木气息，温柔, 似雨后初阳。
　　这般复合的香气……当真不多见，堪称极品好闻极了！
　　原来她是这个味道, 自己是第一个闻到的, 秦笙狂喜。
　　被这般浓烈的天乾信香影响, 绕是服过清心丹亦无济于事，她那心火来的突然，更禁不住来势汹汹的信香，秦笙身子一软，撑不住跌在凌宴身上，被喜欢的气息彻底包裹, 她大口喘气吸入，窝在温热的肩头感受那强劲有力的心跳, 布衫轻薄，还是那个令人沉醉的怀抱，无法抑制的渴望。
　　似是怀念地蹭了蹭, 秦笙舒服得一阵嘤咛，蜡黄伪装都无法阻挡的媚态流露, 很难想象这是自己会发出的羞人声音，却但她无暇顾忌。
　　从喉头到五脏六腑乃至不可言说, 痒意蔓延。
　　噗通噗通，两处不同来源的心跳声将她的思绪彻底占据，甚是美妙，指尖不自觉伸向跟前领口，交叠布料纷乱，拨出一道口来，只要……
　　她无比确定，只要……这个人就只会属于她，永远不会离开，这是她唯一的捷径。
　　合欢散发作，秦笙望着身/下那以往的温柔因轻语变了味道的脸，魅惑诱人得有些陌生，但毫无疑问，她爱极了她这幅模样，只有自己能看的，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她可以为所欲为，为所欲为！
　　眼底雨/火喷张，侵占、掠夺的精光隐隐闪动，秦笙闭了闭眼俯下/身去，艳红的唇即将触及她日思夜想的“故乡”。
　　意志即将屈服于诱惑，沦为欲望的奴隶，不论如何，她们都该在一起，这个人只能是她的。
　　“嗯……呜。”凌宴眉头紧锁，药效加持下唯鼻息尚可挣扎，分外无力。
　　但见秦笙一口咬在她下颌，尖利的犬齿死死叼住那层软肉，双目圆睁牙齿磨动，一如野兽进食，磋磨猎物。
　　硬生生给半昏迷状态的凌宴疼到吭声，可见这口是结结实实，连肉带骨一起遭罪。
　　极力克制着坤泽的本能，似是忍得狠了，秦笙眼底血丝猩红。
　　破阿宴！天天馋人！天天气我！
　　我费尽心思辛辛苦苦送你荷包，你竟然还我忘情汤？中了下三滥的招数，不能动了吧？你还想推开我？你可真是……你真气死我了！
　　让你好好疼上一疼，往后我再跟你算账！
　　好一会，秦笙松开嘴巴，从腰间摸出瓷瓶倒出两颗豆大药丸，有些粗暴地掰开凌宴嘴巴塞了进去，掌心拂过整齐的凹陷齿痕，尤其红红的犬齿牙印，看着自己留下来的杰作她终于满意。
　　给自己丢了个药丸，嘎嘣嘎嘣嚼碎，藏于舌底保持清醒。
　　再看那张带了自己牙印的脸，秦笙有些心虚地抹了抹，没咬破，真想好好亲上一亲，可这一口下去，说不准又要躲她躲到多远了，她才不干因小失大之事。
　　臭臭的脸半天不见舒缓，秦笙冷哼一声，不想跟她置气。
　　理智逐渐回笼，她开始思索究竟是谁在自己跟前班门弄斧，玩这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套。
　　能将两种药混在一起下，范围不大，对了，只能是那杯水，阿宴回来倒水喝，自己没动，她喝完就换了一壶。
　　问题出在水……
　　窗外鸟叫忽起，她神情陡然一凛，下意识看向窗口，守在这的鸟儿竟说这窗是她们回来前不久自己开的，窗口始终无人出入，她们回房亦没撞见人，秦笙扫了眼房梁，心说难不成有人没舍得走？
　　既然这般贪心，那就留下来吧。
　　娇哼几声，扯动布料发出声响，秦笙面若寒霜，做完这些，唇角冷笑尚未扬起，猛地将掏出几个瓷瓶朝榻下丢去。
　　怕有失手，她一连丢了一串，瓶子摔得粉碎，榻下噼里啪啦，药粉弥漫分外精彩。
　　秦笙撑着身子捂住口鼻，顺便拿帕子盖在凌宴脸上，好整以暇静待结果。
　　听起来似是她们忽然回来将小贼堵个正着，能翻窗跑却留了下来，这屋里能藏人地方就几个，除了房梁就是床下，她才刚躺过，里间床下绝对无人，那就只剩阿宴榻下了。
　　啧，也就是她今日不适才叫小贼钻了空子，竟然在她俩身边躲了那么长时间，一榻之隔，藏着偷闻阿宴信香？
　　又渗人又恶心！秦笙满脸糟糕，厌恶得不行。
　　不知道阿宴在哪招得人，这么巧让人盯上，秦笙捏了捏凌宴盖在腹部的指节，呲了呲牙。
　　对方脸上红晕未退，倒是平和许多，喷涌的信香同脉象一道渐渐趋于稳定，想来并无大碍，等药起效，解了蒙汗药的劲儿就能醒过来了。
　　这也就是有自己在她身边，不然县里可没有大夫治得好她，一直被合欢散折磨，那等结局……秦笙满心不忍，捏捏她的手心，不愿多想。
　　等吧，榻下都是药粉，她就不信他不喘气，时不时的，秦笙再丢个瓶子补上，生怕那贼人吸不进去。
　　端是一个财大气粗。
　　不一会，噗通一声，重物跌落的声响自榻下传来，秦笙探出身子弯腰朝榻下看去，一头黑发随之落下。
　　正好对上一双惊恐而怨毒的眼，而那张脸方头大耳，有些微胖，长相与楼下的掌柜一模一样，中了她数道毒粉，已然动弹不得。
　　然而定睛细看，药粉混在他年老的皮肤上，竟不见红肿，唯化尸散烧出大片黑漆漆的凹坑。
　　对这般骇人的场面，秦笙全无畏惧之色，似是司空见惯，她默默盯着那不见血迹的凹坑，眨了眨眼。
　　这不是人原本的皮肤，原来竟会易容，套用旁人的脸皮作乱，真不要脸！
　　怒意涌上，瘙痒难耐的喉头再忍不住，秦笙收回目光，趴在榻上一阵干咳，咳得眼冒金星，赶忙吃了一颗阿宴给她的清凉喉糖，肺管凉爽压下痒意暂且平复，她又看凌宴人一眼，挣扎着下榻开门，召唤道，“小二，你们掌柜呢？”
　　小二很快跑来，有些不安地回道，“掌柜在楼下，怎的了客官？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和您心意？您，您哪不满意。”
　　“无事。”应该与他无关，秦笙微微摇头，递过去一包药，外加两块碎银，“把药煎了，三碗水熬成一碗，再替我跑一趟县衙，找一个叫方钰的捕快过来，就，就说她笙姐找她，务必将人带来！”
　　小二收了赏钱满脸是笑，“好嘞客官，您且歇着等好，这事小的保证给您办的漂漂亮亮。”
　　“嗯。”忽而想到什么，秦笙叫住小二，“再拿个火钳过来。”
　　小二也不多问，得令快步离去，走廊里满是他噔噔跑去的脚步声。
　　干咳的声响在走廊回荡，秦笙按住胸口，等拿到火钳，她掩住房门重新走内屋内，费力揪出榻下的小贼，一把将他脸上面具扯了下来。
　　一名男子，长相平平无奇，是个生面孔，也不是画像上的人，只唯二能动的眼珠仓惶乱晃，引人发笑。
　　他对旁人如何腌臜手段秦笙无意，也不关心，但盯上她看中的人，就要好好清算一番了，“你就是县里搜捕的采花贼？”
　　男子眼珠上下动动，很识时务地积极对话……然而就是这幅姿态，更让秦笙恨得牙痒。
　　“你好似对她很感兴趣，不巧，你碰了我的人。”秦笙搬来凳子坐下，双腿交叠，脚尖一翘一翘，笑得得意，又漫不经心，“江湖规矩，既然动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嗯，时间有些紧，落到我手里，希望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男子避开视线，似是还在思考逃脱之法。
　　秦笙笑意冰冷，手中火钳一张一合，咔咔作响，缓缓逼近男子指尖，“听好了，把你易容龟息，哦，还有轻功的功法交出来，我只说一遍！”
　　昏黄的烛光下，榻上的天乾胸口起伏规律，伴随着凌宴匀称而平静的呼吸，房内尖叫无声血气淡淡。
　　方钰急忙赶来冲到屋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地板血迹点点，白红之物落在地上，一男子目光呆滞趴在那一动不动，看到自己仿若见到救星，满口是血，伸出的指尖……一片血肉模糊。
　　而秦笙四平八稳地坐在那，一脚踩在男子手背，饶有兴致地捏着火钳，一下一下往外拔……
　　那地上的红白之物是什么不言而喻。
　　我的娘啊，扒人指甲怎跟个恶鬼似得，那黄脸，啊，还真是她笙姐？那个整日被欺凌的傻子？
　　方钰惊得张大嘴巴，少女奶肥的双下颌吓出来了，但她毕竟是捕快，却还记得立刻上前抽刀警戒护住好似并不需要保护的秦笙，“笙，笙姐，这是怎的了？”
　　秦笙夹起地上的面具丢到方钰脚边，“捉住个采花贼，他易容成掌柜的模样混进来给阿宴下了药，有点本事，估摸是你们最近找的那个，送给你了。”
　　“啊？你们有没有事啊？”方钰一脸关切地追问。
　　秦笙摇头，随口乱编，“他突发恶疾从房梁掉了下来被我擒住，并未得手。”
　　这么巧？方钰心有戚戚，确认周边安全关好门窗，这才捡起面具查看，猝不及防被那黑黢黢的大洞吓得手一抖，面具又掉在地上。
　　叭叽一声。
　　“这怪吓人的。”方钰咕哝一句，尴尬清了清嗓，一拍大腿，“哎呀，我这没带木枷，得压人回去啊。”
　　秦笙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瞅她，耐着性子提点道，“你来找我二人闲话，正好撞见小贼行不轨之事，找根绳绑回去就是，用那木枷作甚？”
　　地上男子眼珠疯狂窜动附和，似是宁愿被押解去官府大牢也不想在黄连女人手里了。
　　“啊对对对，你说得对。”笙姐理由都给她编好了，自己抓到全县头疼的采花大盗？这功劳……方钰难以置信，脑子懵懵手脚发麻，在屋里转了几圈找绳子，没找到。
　　看她满地乱转青涩非常，秦笙分外无奈，再次出言指点，“你喊两嗓子，然后叫小二拿绳子绑人，大张旗鼓地压回去，谁都别想抢你的功劳。”
　　跟个孩子似得这也要人教……阿钰确实年岁不大，算了，往常得人恩惠，就当是报恩了，秦笙撑着眉心按了按，她病得难受，精神不济很想睡了。
　　半梦半醒间，眼前的秦笙美人蹙眉显得憔悴柔弱，凌宴迷糊半晌，忽而想起昏睡前的不妙之感，猛地睁眼径直摸向自己胸口。
　　衣衫整齐完好无缺……凌宴松了口气。
　　见她醒来，秦笙高兴上前，然而看她护得可紧生怕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似得惊骇模样。
　　看不起谁呢，她冷冷一笑，讥讽道，“没人动你！”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脸咋又这么疼？
　　青岚：哎呀，都青了，你啃井上了？
　　秦笙：井上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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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护你周全[VIP]
　　没人动我……那我的脸咋这么疼呢, 凌宴揉了揉腮帮子，嘶，骨头都疼。
　　疼痛使得药物作用的迷糊脑瓜清醒过来, 眼前的朦胧也逐渐清晰，看到秦笙臭臭的脸, 她瞬间记起自己遭殃的事，让野山参独自涉险属实不该，凌宴脑子一空, 急得不行，登时从榻上跳起来上上下下查看秦笙, “你没事吧？”
　　轻语折磨, 两个人嗓子都哑了。
　　秦笙哼了哼, 想刺她两句，还是忍住了，“当然没事。”
　　顿了顿，她别开脸，有些别扭地道，“我说了往后要护你周全, 你安心就是了。”
　　护我周全……这句话简直安全感爆棚，心漏跳了一拍, 凌宴眨了眨眼，是了，她中的药也是秦笙解的, 正想说些什么，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个人, 不对，是两个。
　　方钰看着秦笙和凌宴, 一整个僵住呆若木鸡，坤泽护天乾？我笙姐你这么霸道的吗？！不是，你忘了原先，现在真对她那么好？
　　无法理解，想不明白。
　　不过以她笙姐的手段，往后肯定不再会被人欺负了，这点方钰倒是放下心来，她笑了笑，语气庆幸，“你醒了啊，好在笙姐没中招，小贼突发恶疾摔下来这才有惊无险，福大命大啊，哎呦，终于抓到这烂人，这回你们能放心在县里玩两天了。”
　　突发恶疾？该是野山参用了什么手段不然哪会这么巧……凌宴也不戳穿，点点头，看她手里血糊糊的人，地上血点触目惊心。
　　凌宴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上下打量眼前的陌生男子，全无印象，这就是那采花大盗？真不敢想自己落到对方手里如何，想到这，她汗流浃背，脸上血色尽失，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低声对秦笙道谢，“我，我太大意了，幸好有你。”
　　像受到惊吓的小鹿，眼睛湿漉漉的，真好看，总算说了点能过耳的话，秦笙脸上勉强缓和几分，“药在水里，往后离了人的水别乱喝。”
　　叮嘱完，她昂着下巴倨傲催促方钰，“快些把人带走，我要歇息了。”
　　“好嘞，我这就叫人。”方钰笑着应道，转身高呼，“小二，你这店里怎么有贼，拿绳子来！”
　　此言一出，整个客栈炸了锅。
　　有贼？掌柜两眼一黑急忙赶来，小二知晓方钰是官差，取来绳子跟在后头，“哎呦官爷，这是怎的了。”
　　房客听到声音纷纷探头观望，房门口堵满前来凑热闹的人。
　　“他易容成掌柜模样藏在房梁上，正巧让我遇见！不若后果不堪设想……”
　　方钰按照秦笙教的那般，义正言辞地道，围观群众一见凌宴那副长相，加上那易容的脸皮和满地的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场认定是那采花大盗。
　　贼人就在身边，人们也吓得不轻，但更多的是庆幸和厌恶，朝男子吐口水，“呸，你活着都浪费粮食！”
　　“行了行了，弄一身怪恶心，我都没个抓的地方，口水等行刑的时候再吐。”制止人群泄愤，方钰将人五花大绑押回县衙，“阿宴姐笙姐，你俩歇着吧，我这回了。”
　　有些爱看热闹的人跟上前去，一路宣扬，“采花大盗捉到咯！”
　　“官爷好身手！”
　　人群越聚越多，将客栈门口的小巷围得水泄不通，方钰被人们簇拥在中间，听各色夸奖，她眉飞色舞得意非常，豪情油然而生，然而有人询问贼人如何擒住的话钻入耳中，似是当头一棒。
　　假的，永远真不了！当时她娘劝她别再管凌家之事就是这般说的，原先方钰一直想证明给她看，记得牢牢的。
　　这不是自己的功劳，而是她笙姐送给她的礼物，包括怎么做都是人家教的……思及此，被褒奖冲昏的头脑及时清醒过来，方钰眉头倒竖扬声大喝，“官差办事莫要挡路，闲杂人等闪开！”
　　少女一身捕快制服，持刀开路，端是一个八面威风！
　　人群乖乖让出一条道来，仍旧声声喝彩，“方捕快年少有为，好样的！”
　　方钰绷着脸，死死压住手中贼人，脚步踏实地速速朝县衙走去。
　　声响传到屋内，收尾工作还在继续，客栈遭贼，而且还是在相对高档的地字号房，完完全全的店家过失。
　　秦笙压的房费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不仅如此，掌柜各种赔礼道歉，“让贵客受了惊吓，皆是老夫的不是，但请二位移步天字号歇息，房费，还有什么不满意，二位尽管开口，力所能及客栈绝不推辞！”
　　言辞诚恳，是个实诚的生意人。
　　话又说话来，那采花贼易容，还用的掌柜的脸，混进来只能说情有可原吧，免费住宿又给换了房，秦笙没精力折腾更多，就这样算了。
　　滴滴答答的血，榻下又藏过贼，心里毛毛的，这屋不好再住。
　　秦笙坐在圆凳上托腮强撑，看得出来她很不舒服，凌宴自觉收拾包袱掺她换房，天字号比原先那屋更大，设施也更全，围棋什么的二人皆无心玩耍。
　　胸口像破风箱，喘息丝丝拉拉地痛，身旁的支撑，也只是支撑而已，秦笙全无旖旎心思。
　　知道她洁癖，凌宴换好床单供秦笙休息，小二送来汤药，秦笙坐在床边稍微吹吹，一昂头趁热喝光，眼皮和嘴角都耷拉着，接过凌宴倒来的清水艰难漱了口，声音沙哑，“我要睡了。”
　　独自与采花贼搏斗，野山参辛苦了，反观自己什么用场都没派上不说，还扯人后腿，自责后知后觉涌上，凌宴满心羞愧，扶秦笙回床，“好，你睡，我守着。”
　　“外头有鸟儿，你看房门就好。”早就知晓阿宴某些时候“无用”得很，终是不知人心险恶的高门贵女啊，秦笙不强求，也无意责怪，幽幽看了她一眼，“我难受的很，别絮叨我不爱听的。”
　　再次打断施法，有些嗔怪。
　　而那一眼充斥太多复杂的情绪，嫌弃怨怼，以及藏不住的眷恋和哀求……
　　凌宴张了张嘴，当然不可能这个时候说，还不等她提醒那蜡黄伪装没卸，秦笙立刻沉沉睡去，绵长的呼吸带着沉重的杂音。
　　几乎是秒睡，这人还病着，一直撑着才敢睡，秦笙只是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子啊……让她承受这么多，当真不该！凌宴狠狠咬唇，轻手轻脚出去要来热水，打湿毛巾给秦笙擦脸擦手。
　　她下手很轻，秦笙睡得很沉，眼见蜡黄褪去，一点点现出原本的绝世容颜，昏黄灯光下都再明显不过的苍白憔悴，仍是我见犹怜。
　　指甲缝里的血迹已然干涸，就是这双手动手杀她，也是这双手救了她，若先前还说功过不能相抵，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可现在呢？
　　心口酸酸痛痛，置身其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总是在不经意间被她击中。怎么办，该拿这个野山参怎么办啊！
　　事情过于复杂，心情同样复杂，凌宴声声长叹，还秦笙一个干干净净，让她睡得安稳些。
　　好不容易闲下来，那奇奇怪怪的药又弄得她……坐立难安，她知道那是什么，凌宴臊了个大红脸，借了处空房草草给清洗赶紧，快速回到屋内。
　　虽药效解除，可这番折腾，身子乏得很，后颈腺体也不舒服，可凌宴不想睡，一点都不想睡。
　　搬来凳子，她坐在床脚熄灭火烛，一片黑暗中，凌宴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秦笙没能抵挡那采花贼她们的人生轨迹又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很快，她就没精力想七想八了，没过多久，秦笙发起高烧，脸色一改苍白，红扑扑的，更要命的是大夫本人烧得人事不省。
　　好在她没睡，不然又烧傻了就麻烦了，凌宴阵阵后怕，秦笙咳了许久不好，刚刚自己还喝过药，找郎中也没用。
　　久病成医，凌宴冷静下来，觉得可能是扁桃体炎或是气管炎，病情来势汹汹，总之先物理降温，再配以消炎、退烧的药物一定没错，绝对不能让她烧出肺炎来！
　　额头贴好帕子，酒精擦手，喂药，凌宴在商城买来大号滴管，混着温水化开，将秦笙搂在怀里，极尽轻柔地一点点喂了进去。
　　半夜热度仍不减退，高烧可是要命的，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凌宴一拍脑子，她怎么把这事忘了，能输液啊！
　　凌宴打针的经验可以说相当丰富，根本不用护士拔针，但打的话……看那么多了，现在学应该来得及，等她学明白若是药还不起效，她就给野山参扎上一针！
　　按系统所教先找出血管，凌宴狠了狠心，拿起针头，咬牙往自己手上血管扎去。
　　烛火重燃人影窜动，凌宴手臂露在外面，两手青紫守在床头，但看芦苇杆似得的软管药水嘀嗒，缓缓流入秦笙手背，没滚针没鼓包，难得安稳。
　　凌宴默默祈祷她三脚猫一样的医术不会给秦笙当场治死，好像也没什么关系，治死……她跟着赔命就是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凌宴守在秦笙身边，直至天明。
　　方钰也忙了一夜，大清早再来客栈找人，看到凌宴那副尊荣，吓得瞌睡一扫光，“阿宴姐你，你这脸，嚯，牙印吧，我笙姐咬的？手怎也紫了，晚上又有人找你们麻烦？”
　　还是我笙姐重振妇纲，给天乾教训了？
　　秦笙咬的？她宁愿是秦笙咬的，不然膈应死了，凌宴背过手，落下袖子，藏起密密麻麻乱七八糟又痛的要命的针眼，“没人找我们麻烦，我自己摔得。”
　　这幅模样她都觉得自己像个瘾君子，三好女青年表示遭心非常，整个行程除了拿到钱外都糟糕的要命，她叹了口气，“秦笙病了还没醒，你有什么事吗？”
　　“病了？严重吗。”方钰伸头往里屋看看。
　　“还好，烧退了人还没醒，要休息。”
　　“唉，这可咋办。”方钰叹气说明来意，“荀大人开堂审那采花贼需得人证，你们得去一趟啊。”
　　这事……她定要给那该死的小贼送入大牢，只是秦笙，凌宴头疼地按了按眉心，病情稳定了，她去是能去，就是，“我不放心她，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照顾她行么。”
　　信得过的人，她笙姐是坤泽，衙里那些大老粗怕是不妥，方钰眼珠一转，“要不我去找南风姐姐吧，她貌美又心善，手下很多人，肯定能照顾好我笙姐！”
　　说着，方钰就要去叫人帮忙，凌宴额头青筋一跳，“等会，你说的南风姐姐，可是济世堂的东家苏南风？”
　　“对呀。”方钰眨了眨眼，惊喜非常，“我和我哥都是得南风姐姐看中才有活做，怎么，你也认识南风姐姐吗？”
　　一口一个南风姐姐，这么亲切。
　　凌宴想起来了，她早知道兄妹俩有个贵人，但没想到竟是苏南风，可若是让苏南风的人来照看秦笙，到时候……就不只是咬一口那么简单了。
　　野山参能给她生吞活剥咯，凌宴揉了揉痛得要命的腮帮子，面无表情的思考有没有别的人选。
　　作者有话说:
　　秦笙：嗯？命都能给我，不能跟我谈恋爱？很好，给我气到气管炎，真有你的！
　　凌宴：……
　　青岚：她不能，她要跟我一样单着，把你气死。
　　凌宴斜眼：你腰不疼了？
　　兄妹俩的贵人出自第6章八字不合，介绍赵婶背景——大儿子脑子活络，走街串巷叫卖得贵人看中随东家去了大商行，天南地北跑商，两三年回来一趟。小闺女是个淘气包，调皮捣蛋跑得最快，后来在哥哥的东家引荐下在县城里当捕快，吃穿不愁。
　　方金在南北商行跑商，但苏南风并不是南北商行的管事（这点不是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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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给她放血[VIP]
　　然而她人生地不熟, 算上掌柜小二，认识的人一手都数的过来，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足以信赖之人。
　　压根选择不了一点。
　　要不让野山参再咬一口算了, 凌宴自暴自弃地想着，南北商行的方金、县衙的方钰都得苏南风照拂, 商界政界都有眼线，那苏南风的手段怕是不一般。
　　某个念头自脑海中一闪而过，凌宴有些混沌的脑子一时没能捉住, 不过她们这些小人物的小事应该传不到人家大老板苏南风的耳朵里，纵使对方心存间隙也没机会给秦笙穿小鞋。
　　想清楚这点, 凌宴问道, “你直接去找苏南风？”
　　“嗨, 南风姐姐那么忙，我上哪找她去啊。”方钰挠了挠头，悻悻道，“我去她药铺找个女大夫来，我平时都找她看病，很熟的, 有她照顾笙姐应该没问题。”
　　听她这么说，凌宴放心让小捕快去请人, 回房探探秦笙额头，热度暂时没有反复，明明有温度计, 可这一宿她还是不知摸了多少次，感觉给人家额角都摸出油了。
　　凌宴心底一片尴尬, 认命给她擦拭干净，别的只能等病好再洗。
　　自从秦笙不傻之后, 调理身体这事就没再过胡大夫的手，她买回的那些补药秦笙也喝了，没想到病来如山倒，这么严重……还是原先被虐待的时候亏空太多，没全然养好吧，凌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时不时瞥向那张脸，现下野山参没了蜡黄伪装，这么漂亮的人睡着，有点危险呐。
　　不会秦笙那套伪装手法，思来想去，凌宴购置了一批化妆品，嗯，她技术一般，但往丑了化问题不大。
　　又是治病又是化妆，这趟血亏了不知道多少积分，凌宴肉痛又心累，余光一瞥，镜盒中的自己憔悴如出一辙，下颌旁青紫大块，很明显的牙印。
　　巨痛！她讲话脸都疼！
　　凌宴有些气闷，凑到镜前扒着脸颊仔细观摩牙印形状，然后……左右看看，似是做贼心虚，她尽可能轻地掰开秦笙的嘴巴，认真比对。
　　嘶，好生尖利的虎牙，凌宴手上一顿，脸更疼了，最明显的特征对上号，就是野山参咬的！
　　不是那采花贼，她安心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给野山参手动闭嘴盖上薄被，抽出手来冷敷刚打过针的手背。
　　很小的针孔，秦笙应该不会发现。
　　终于，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气喘吁吁的方钰带大夫回来，这女大夫约莫四十余岁，经验老道，凌宴认真叮嘱一番，而后与小捕快速速去往县衙。
　　大夫探得秦笙脉象，而后坐在外间圆桌旁，默默阅读手中医书，十分规矩。
　　凌宴跟在方钰后面，刚拐出小巷，少女噌噌跑速度极快，瞬间就将她落在后面，一夜没睡她又困又难受，不敢这么剧烈运动，“你慢着点啊。”
　　见凌宴没跟上来，方钰又跑回到她身边，拉着凌宴一起跑，“马上就开审了，慢不了！”
　　年轻真好啊，凌宴麻木的想着，偶尔实在受不了停下歇息片刻，就这么跑跑停停，总算及时赶到县衙，门口围满看热闹的人们，方钰带她走的员工通道，猫腰贴墙根，自堂前“肃静”“回避”等木牌及衙役身后绕到门口，许是人证的位置，客栈的掌柜小二都在，还有许多陌生面孔。
　　“啪！”地一声惊堂木突如其来，吓得凌宴一激灵，定睛朝堂上看去，只见“明镜高悬”的牌匾下，一身着县令官服的女子面孔威严气势十足，严厉喝道，“升堂！”
　　“威武……”衙役手持廷仗敲地，节奏急促而整齐，绕是凌宴也被这紧迫感感染，紧张起来，就更别说那些普通百姓了，无人敢直视县官，她也赶忙低下头去。
　　不远处，堂前阶下趴着一男子，批头散发，木枷套住脑袋和手，镣铐拴脚动弹不得，裤脚带血，看衣衫，这阶下囚徒正是昨夜的采花贼。
　　裤子的污渍散发着令人厌恶的、罪犯的味道。
　　死到临头知道怕了，可笑至极，凌宴眉头紧锁，却见右前方，衙役、木牌身后立着一道屏风，格外突兀，内里似是有人旁听。
　　坊间传闻，县令小姐对查案很感兴趣，跟随母亲荀大人去往现场勘察，次次不落十分上心，众人见怪不怪，想来屏风后该是县令家的小姐才对。
　　没成想卷入采花贼的案子里，这二人一起见到了，这种意外还是别再来了，凌宴收回目光默默腹诽。
　　审案按流程继续，不多时，方钰刀鞘按在身后，上前一步，扬声道明昨夜所见。
　　描述简洁、也不怯场，她这个年纪能做到这点很厉害了。
　　秦笙将功劳送给小捕快并不令人意外，她们不能太惹眼，当个泯于众人的倒霉蛋最好。
　　毕竟人是野山参抓的而不是方钰，细节必须得对上，给小捕快兜底，也得把秦笙摘出去，让一切毫无破绽。
　　凌宴强撑精神，仔细听着。
　　屏风后。
　　不大的茶桌旁，一年轻女子同样认真地听着方钰讲述，县令之女荀寻眉头微蹙，对其中巧合之处有些莫名，忽而，同桌之人传来字条，搭眼一看字体娟秀，上面写道：“不曾想小钰在你手中出落的这般厉害了。”
　　荀寻晃了晃神，是啊，这才多久，方钰就破了县城大案，她微微一笑，执笔回道，“南风姐姐慧眼识珠觅得良才，实乃县衙之福、亦百姓之福。”
　　你来我往，二人似是对县衙旁听一事并不陌生。
　　荀寻身旁的女子正襟危坐，悄然把玩着腰间白玉，字条送来，她将玉佩放于腿上，双手接过，看到上面硬朗而不失秀气的字迹，笑意莞尔。
　　与荀寻一道旁听之人正是苏南风，她的目光透过薄薄屏风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朦胧间隐约能看到少女捕快的身形。
　　很快轮到人证讲述，首先就是昨夜的苦主，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嗓音令苏南风闻声一愣。
　　竟然是她？凌宴，宴，安之……安之啊。
　　察觉到她的怔愣，荀寻眼神询问，苏南风微微摇头，笑意不减，那双令人捉摸不透的眸子愈发意味深长。
　　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那头凌宴还不知屏风后多了个意想不到的人，上前躬身行礼，滴水不漏地将胡编乱造的细节补充完整，至于榻下的瓷瓶碎片，火钳以及采花贼身上的伤，掌柜和小二都没有多嘴。
　　就是人俩噗通一声跪下，自己站着说完……她刚还纳闷怎么被县令盯了好久，原来是这般，反正凌宴不想跪，对方没追究更好。
　　人证很多，这次有了头绪，人们还原出了采花贼乔装后的路线，顺藤摸瓜揪到对方老巢，在那搜到不少受害者的贴身信物，人赃俱获，县令荀大人当庭宣判，采花贼斩立决。
　　县城除去这大患，百姓一片叫好。
　　不过这些场景凌宴并没有见到，审案太久，她等了一会实在放心不下秦笙，跟方钰知会过后就溜了。
　　打听一路，跌跌撞撞找到回客栈的路，野山参睡的正香，体温正常，凌宴给了大夫些许银钱，屋里又只有她们两个。
　　像个大冤种似得，再动手卸妆。
　　很快，小二送粥上来敲门，凌宴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搭配些清淡咸菜凑合一顿……这顿饭也不大好凑合，咸菜有股子怪味。
　　不是变质，就是怪，像谁的臭袜子掉咸菜缸里那种怪，怪不得秦笙说他家饭食一般，绕是她不挑食都觉难以下咽，好在白粥没问题，她配上从家带来的虾干、风干肠草草果腹。
　　折腾了一上午终于能喘息一二，凌宴守在秦笙床头，脑袋贴着床边帷幔，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夏日火热的阳光倾泻下来，树上蝉鸣时响时停，人声三三两两，百姓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市井过往。
　　平淡，又无人在意，只在失去后才晓得珍贵的往常。
　　窸窸窣窣的声响中，秦笙悠悠转醒，看到的就是她家高门贵女仰头，一手抱住床柱，一手护着水壶，嘴巴微张，有些滑稽的睡颜。
　　这憨货，秦笙掩唇轻笑，喉咙气管仍旧痒痛，手背怎么也疼，她定睛细看，竟发现一个针眼。
　　什么情况，秦笙心头嘀咕，身体酸痛非常，乏而无力虚得很，但好上不少了，外头天光大亮她不禁心底一沉，这是睡了一天一夜？
　　她的身体秦笙自己心里有数，那病来势汹汹、心火极旺炎症难消，绝没那么快好全，顺手搭上腕处探查，鸟鸣适时传来。
　　平稳的脉象与鸟儿的报时令秦笙万分惊讶，昨夜那个情况竟然只睡半天就醒了？她眼珠一转，径直看向凌宴。
　　应该是阿宴出手了吧，秦笙看看手背，阿宴怎么治好自己的，难不成给她放血了？也不对啊。
　　秦笙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凌宴吸取教训，警惕心十足，稍微有点动静扑腾坐直身子，揉了把脸，“嗯？嘶，你醒啦，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揉到痛处，讲话都变了调。
　　秦笙心疼又好笑，一阵低咳，“没胃口，我想喝水。”
　　“好。”凌宴献宝似得用怀里的水壶给她倒了杯水，温的，秦笙愣了愣，但看阿宴张了张嘴，她立马道，“我还难受着，别说我不爱听的。”
　　大有如果她敢说，她就敢再睡过去的架势。
　　生病是会娇气一点，她也没想触她霉头，凌宴默了默，“我是想说那采花贼压到县衙受审，百姓都松了口气，你为民除害伸张正义，真的很厉害！”
　　倒不在意那些虚名，不过有阿宴夸她，秦笙心情好了不少，一抬眼，“你去县衙了。”
　　不是问句，语气笃定，凌宴眨了眨眼，“去做了个证。”
　　秦笙有些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就把我自己放屋里？”
　　“那我也不能背你去……不带这么挑理的啊。”凌宴咕哝一句，试图岔开话题，可秦笙又哪是那么容易糊弄的，鸟儿早说了，她放下茶杯挑了挑眉，“来的是苏南风的人。”
　　哪能瞒得过秦笙，凌宴捂着完好的那边脸闷闷应下，“方钰找来的，我也不认识别人，真没法子了，抱歉嗷，你别生气。”
　　是真的很怕野山参又跳起来咬人了。险朱夫
　　秦笙看她一眼，眼下这种情况也怪不了阿宴，可怜巴巴的更让人不忍苛责，她叹了口气，“我自个病倒才是不该，不怪你。”
　　这么通情达理，她的脸颊保住了？！凌宴顿时侧目，有些讨好地投喂了一块清咽的含片。
　　喉头一阵清凉，那股燥热压下去不少，秦笙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许是病着，野山参柔柔弱弱锋芒不再，看她精神尚可，凌宴大着胆子问道，“你怎么那么讨厌她啊？”
　　对二人过往她一无所知，还是无法理解秦笙的心情。
　　“惺惺作态收买人心，无非有利可图罢了，虚情假意，满口没几句真话。”秦笙嗤笑，口中含片咬的咔咔作响，她最讨厌这般有心机城府之人，周旋起来费心又费力，处处给人挖坑，谁能放心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当时阿宴就总是给她这种错觉……想到这，秦笙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为了让阿宴听到心里往后离苏南风远些，秦笙面色凝重，示意凌宴附耳上来，凌宴乖乖凑上前去，只听秦笙低声道，“还有，多年前南北商行通敌叛国，朝廷下令商行主家满门抄斩，少东家唯一的妹妹在外时常以男装示人，幸得苟活下来，那活下来的人就是改头换姓的苏南风！”
　　“全家死绝，祖业又被朝廷霸占了去，苏南风运作多年，你猜她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传来，凌宴脑子一懵，跟你一样，复仇啊……
　　“苏南风的仇人是朝廷，你的呢，你的仇人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方钰：南风姐姐夺好哇！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青岚：本文最没脑子的人终于不是我了，嘻嘻嘻，这就上山打只鹿来助助兴~~~
　　秦笙：哎，说实在的，你南风姐姐的年纪都能当你娘了，还姐姐……
　　苏南风：嗯？只要钱够多，你家阿宴早晚觉出姐姐的好来，你说呢，阿笙？
　　秦笙：呵，你看她收谁的！
　　凌宴：……（好多钱好多钱，两边通吃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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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觅得良方[VIP]
　　她的仇人……秦笙愣了愣, 而后脸唰的黑了下来。
　　沉默来的异常诡异，以至于凌宴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可寻仇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俩人大眼瞪小眼, 僵持半晌，秦笙不大灵光的脑子哑哑憋出一句, “黑羽令的主人。”
　　累了一夜，凌宴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早已知晓答案，冷水泼头, 一腔火热淋了个透心凉，她愣了愣, 尴尬一笑, “这样啊。”
　　迅速岔开话题, “我有点困了，要睡一会。”
　　连带苏南风的瓜也没了兴趣。
　　小小的蜗牛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外壳，得了威风的鳞片做临时居所，安定下来它试着伸出触须观望，触到大蛇逆鳞，立马缩了回去。
　　眼睁睁看那双漂亮的眼睛布满失落, 沉寂下来，唯有体贴的不再追问, 秦笙咬唇心中不忍，可她要怎么跟阿宴说自己前世死在半路，源头并未查清啊！
　　丢脸！太丢脸了！
　　她羞愧于袒露自己的无能, 尤其不愿对阿宴坦露，乃至被季鸣弦欺骗残害都不敢道明, 更不敢交代自己的结局，唯有含糊其辞, 秦笙张了张嘴，想问她手背怎么青了，又如何治好的自己，可惜这些问题都没能再问出口。
　　对方起身去到外间，很快睡着了。
　　秦笙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满心羞愤！
　　不比在家，二人白天异地“分居”，晚上顾及孩子感受还能有来有往，如今凌宴要照顾生病的秦笙，二人整天凑在一起，气氛反而比原先冷凝，话也是越来越少，凌宴都不念叨了。
　　好似中间隔了层什么。
　　抛开感情不提，她们有着共同的目的，一直以相互透露情报的方式，稳步深入沟通，然而自己忽然将阿宴拒之门外，无异于将唯一的通路斩断，秦笙后知后觉发现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直悔不及当初。
　　可又该如何弥补……秦笙心火才褪，郁气难消。
　　不咸不淡地养了两天病，也不知高门贵女给她用了什么药，好的这般快，秦笙有些伤神，她时不时咳嗽两声不愿下床。
　　儿时不敢用的偷懒计量有了发挥的空间，秦笙有些幼稚地装起病来。
　　只要她病没好，阿宴就会在她身边。
　　她们带来的干粮吃光了，这天趁凌宴外出觅食，秦笙在屋踱步，用了卑鄙伎俩将人留在身边，她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反而更加郁闷。
　　利用对方的善念……又有什么用呢，留不住的人早晚还是会走，她总不能装一辈子。
　　倚在窗边透气，秦笙在小巷稀疏的人影中固执又茫然地寻觅对方的踪迹，明明鸟儿在她身边守着，自己竟虚度光阴在这无用功上……
　　有点火大。
　　她几次三番对阿宴下毒手，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现下遮掩又有何用！
　　秦笙受不了了，心底也是生出两分破拐子破摔，于是凌宴千挑万选带回不含狗油且干净卫生的食物，迎来她一句，“我有事同你讲。”
　　“嗯？你病好了。”将炊饼放在桌上，凌宴歪头问道。
　　秦笙沉默片刻，脸涨的通红，“好了，我要说的是别的。”
　　凌宴坐下来静待后文。
　　咬了咬牙，终是下定决心，“我，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也没能查出黑羽令背后之人是谁……”
　　秦笙满心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闪躲，不敢去看那双眼。
　　对于野山参的突然自爆，稍微细想，凌宴倒是能理解她的心情，认真问道，“这么难查吗？”
　　满眼的真诚和好奇，并没有置喙她无用，一丝一毫都没有。
　　秦笙心口一酸，闷闷“嗯”了声，“他们人手众多，偏偏行事诡秘，纵使我，我也毫无头绪。”
　　追了那么多地方，始终慢了一步，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回也不算毫无头绪吧。”凌宴挠了挠脸颊，眼睛快速眨动两下，悄声道，“我们不是捡到一块令牌嘛，稍微利用一下总能查出点东西来。”
　　话是这样说没错，秦笙幽幽叹气，“可是壳子烂掉了啊。”
　　“不打紧，你记得原先令牌长什么样吧。”
　　“它化成灰我都记得！”
　　“那就好。”凌宴笑了笑，“你画下来，我们可以找材料仿制一个，然后……”
　　她目光灼灼，正真心实意为自己出谋划策，温暖如初，秦笙更觉羞愧难当，她还是想问，“你，你不觉得我没用，不怪我瞒你吗。”
　　忽然风马牛不相及，凌宴怔愣一瞬，别说秦笙重生了，她穿书也一样乱七八糟，两眼一抹黑。
　　“敌人强大又难缠，你独自费尽心机与他们周旋在我看来已经很厉害了，何来没用一说，倒是我不该那么直接的问你，更何况……谁都有难以启齿的时候，我也有，人之常情罢了。”
　　就像她始终不愿坦露自己前世病死一样，生老病死再正常不过，但她就是不愿意讲。
　　野山参不是刻意隐瞒，那种强行倒贴的羞耻感散去不少，凌宴心里总归舒服了，“边吃边说行嘛，我有点饿了。”
　　掏出怀里揣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包香煎小鱼，她嘴里念叨道，“这些要我三十文钱，还不给讲价，县城的物价好贵啊。”
　　听她絮絮叨叨，好似什么事都不及三十文的小鱼更让她困扰，而自己的隐瞒和无能轻描淡写只一笔带过，孰轻孰重？！秦笙心底五味杂陈，忽然对自己做的蠢事释然大半。
　　快步上前坐到她身边，捻起炊饼与她一道共进午餐，“这小鱼没你煎的好吃。”
　　比预想的多呆好几天，“确实，等你好了我们卖完书就回家吧。”
　　“我好的差不多了，下午就去卖书，快些回去，不然芷儿肯定要怨我们了。”
　　好些天没见，是怪想那小崽子的，也不知她们回去晚了会不会掉小珍珠，凌宴点头应下。
　　无意间，她分外稳定的情绪与豁达教会秦笙如何面对自己的不堪，犯错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不需要钻牛角自怨自艾。
　　不只是她的病，秦笙隐隐发觉，她的心殇，扭曲、极端、崩塌无药可医的心房似是终于遇见一剂良方。
　　她只能救人，向来救不了心。
　　但她心悦之人并没有看起来那般“无用”，对方内心蕴藏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强大，强大到让她感知心殇松动，有了治愈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阿宴的确“治”好了一个又一个人……接下来会是自己吗？
　　秦笙目不转睛地望着身侧，有些翘首以盼，凌宴身着银色劲装，负手而立仪表堂堂，举手投足间散发的贵气与和煦，令人如沐春风，就连她对面的书肆掌柜对价格不满意亦耐着性子温声交涉，并无她们先前探访时的难缠刻薄。
　　定定看了她好一会，秦笙勾唇一笑，“我在周围逛逛，很快回来。”
　　野山参终于会报备了，凌宴看了看她那张有些别扭的黄脸，“嗯，你注意安全。”
　　转头与掌柜继续交涉。
　　这家店位于县城中心地带边缘，距学院不远，离县城有名的花街柳巷同在一条大街，周围又有酒楼、文玩字画等店铺，读书人络绎，也是富家子弟吃喝玩乐的必经之所，话本放在这绝对不愁卖。
　　聪明人很多，这商机不只她看中。
　　“《青峰探案集》？”书名平平无奇，作者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寒月居士，新人新书，掌柜没了耐性，让出身后示意凌宴看那满满当当的几排书架，语气无奈，“来时各个都说自己潜心大作，一定能卖出去，结果呢，你也看见了，咱家话本堆积如山，客官咱得讲理不是，有一句话叫先来后到，还有一句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加钱不提分成，那就只能排队等着，别的说再多都没用。”
　　书页还写了定价五两，只低不高，这有什么油水，二十文白吆喝还占地方，掌柜觉得自己没把她轰出去属实今儿个心气顺，看她长得好看，脾气好了两分。
　　凌宴翻开书页抵到跟前，微笑应对，“也好，那我就不多说了，反正刚写这几卷，还没写完，你先看看，觉得不好看卖不出去我去别家再试就是了。”
　　穿得人模狗样好像挺有钱，一毛不拔啊？！他帮她卖个鬼！掌柜暗骂一声，接过书本，想草草翻看两页给她打发走，什么大理寺卿之女，女承父业为父证明清白之身，够老套的，青峰这名也难听，不像女的。
　　掌柜持续批判，什么都能拿来挑刺，忽而，嘶，集市捉贼？这要怎么捉，别是追上去的吧，多看几眼想将人狗血喷头，然而掌柜立马被里面不一样的情节吸引，入了迷。
　　书页不时翻动，掌柜如饥似渴，很快看完那个小案子，凌宴眼神偷瞄，在对方看到第二案的尸体出现，即将揭露凶手时，立马伸手挡住叫停，“哎，掌柜的，别光看，能不能行给个话啊？”
　　每行都有规矩，书肆也一样，不乏过目不忘的能人，看书不能看全，被人盗走了去没处说理，秀才刻意提点过。
　　最精彩的时候断掉，掌柜那叫一个抓心挠肝，鼻子噤得全是褶皱，却又有些不甘心就此松口。
　　而就在这时，走进一女子，幽兰长裙银色配饰，身段窈窕，幽兰不再淡雅沉稳，反而衬得其相貌愈发锋芒毕露，她长发飘逸唇角代笑，美得张扬又令人过目不忘，来人正是秦笙。
　　她怎么把脸上的蜡黄洗了，凌宴一愣。
　　秦笙扬了扬手中马鞭，“怎样，书收了吗，不若我们就去别家？”
　　“好。”凌宴瞬间意会，就坡下驴作势要收回掌柜手里的话本。
　　长得都挺好看，心真黑啊，一唱一和的，掌柜哪里不知她们心思，倒是紧紧攥着不撒手，咬牙切齿地道，“谁说不行了，二十文就二十文，我收了！”
　　没要提成，掌柜含泪应下，他心里很清楚，不管在哪这话本都能卖得不错，只是他没料到，未来这书会火到大江南北，寒月居士的名号人人知晓，著作高价难求，自己的书肆也被慕名而来的读者踏平门槛。
　　达成所求心满意足，这趟县城之行总算有件顺利的事情，二人心情都还不错，出了书肆，凌宴有很多事想问秦笙，譬如她的伪装，和那马鞭，总不会是为了吓唬书肆掌柜的。
　　嘴巴刚张，只见秦笙牵来一枣红小马，车轮滚滚，凌宴惊讶非常，“你买马车了？”
　　“是啊，东西还没收拾，我们还能顺路再逛一圈。”牛车颠得你难受，饭都吃不下了，不如买匹马，反正早晚都要买，秦笙扯着缰绳一步跨到车上，伸出手来邀凌宴上车，“走吧，我们回家？”
　　渐渐落去的昏黄夕阳给二人身上镀了层柔和的光，连带秦笙的张扬也散发着柔和、专属一人的魅力，让人不禁生出一股向往。
　　对面前身来的这只手，凌宴驻足凝望，半晌。
　　“嗯，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卡得厉害，作话白天再补。
　　秦笙的纠结，就是在喜欢的人面前，纠结自己完美与不完美，这个亘古不变的议题。
　　但她这个人很扭曲，感觉写的不是很好看，不大满意，可能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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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想对你好[VIP]
　　双手交叠, 凌宴借力翻上马车后立刻分开。
　　车厢稍显简陋，内里无甚内饰，坐的位置只两个坐垫, 两侧木板光秃秃，秦笙抿了抿唇, 指尖感受着对方留下的温度，“还没来得及布置，稍微将就下吧。”
　　要饭不可嫌馊, 凌宴乖觉应下，盘腿坐到“车夫”旁边, “去趟县衙知会方钰一声？让马儿慢些跑。”
　　“好。”秦笙作势扬鞭, 鞭子轻轻落到小马屁股上, 力道极轻，马蹄嘀嗒驶离书肆。
　　秦笙驾车相当熟练，让马儿往东它绝不往西，县城的路也很平稳，相对牛车体感不是一般的好，凌宴也能安心欣赏不一样的街景。
　　她算是明白为何总有人执着于“高”位, 俯瞰众生，确实体验非凡。
　　小马、马车都不起眼, 跑得也慢，不会给行人造成困扰，街上百姓偶有抬头, 纷纷为两个气质不同的“车夫”侧目。
　　采花大盗被抓，养眼的人儿都出来了？人们纷纷想着。
　　沿街闲逛到了县衙, 二人未能见到方钰，据说小捕快被县令叫走一时半刻回不来, 不过口信送到即可，她们再度朝客栈走去。
　　倒是那采花贼落得菜市口脑袋搬家的结局，怪吓人的，凌宴生怕看了做噩梦，就没去凑那个热闹。
　　回到客栈，收拾好东西在柜台退掉那天字号房，进城采买的乡间农妇摇身一变成了大户人家的小姐，那等容貌……掌柜和小二目瞪口呆好一阵，差点没敢认。
　　人靠衣装马靠鞍，在二人身上提现的淋漓尽致，尤其那位黄脸姑娘，都是有本事的人，掌柜看破不说破，“下次再来县城玩啊。”
　　“嗯。”二人礼貌回应。
　　送出去白住的房终于腾出来了，掌柜幽幽松了口气，笑眯眯地目送二人。
　　最后采购了一批县里才有的物资，马车慢慢悠悠，一批人日落而息，又有人日落而起，繁华的街道似乎归于沉寂，然而琴音渐起，即将上演夜间的浮华与奢靡，和现代别无二致，区别是一道游玩之人能置人于死地。
　　自打来了县城，凌宴始终谨小慎微，就怕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心底总是压着事，分外压抑，相较起来，她还是更喜欢乡下的家里，什么都不必顾忌，舒服又自在。
　　还是回家的好，终于能回去了。
　　在夕阳的余晖下，凌宴与秦笙赶在城门关闭前离开县城，身旁亦有许多离县归家的农人。
　　县城治安不错，但夜间赶路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凌宴提醒过，得来野山参一句，“无事，我跟马儿说过，有亮它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秦笙晃晃手中火把，奇怪的半自动驾驶获得了，凌宴瞠目结舌。
　　来时匆忙，回去倒是有机会欣赏沿途景色，天色变得长了，车子缓缓来到一处岔路，不远处烟气弥漫，凌宴还以为是着火，细细分辨才发现是一座香火不错的庙宇，旁边一碉堡形状的高高土包引起她的注意，古人土葬也不会用那么大一个坟包，她看了好久没看明白是什么。
　　秦笙投去目光，淡淡解释说，“那是弃婴塔，养不起孩子的都被丢到那，僧人心善，会抚养一二。”
　　学堂之上无罗裙，弃婴塔里无男骨的那个弃婴塔？生而弃之，要知道这可是不缺粮的盛世，竟然还能有孩子被丢掉，凌宴对此极为厌恶，等蝗虫起飞食物告急，最先遭殃的就是这吧，她心底猛地一沉，“这样啊。”
　　语气沉闷。
　　秦笙哪不知她心中所想，叹了口气，提议道，“你若不忍见得，偷偷将人带回去就是，万不能让旁人知晓。”
　　路程不远，灾民跟去家里就麻烦了，旁人死活秦笙不想管，但她不能不在意身旁之人，阿宴心地善良，见死不救说不准要难受多久了。
　　凌宴正在思考该怎么救，瞌睡来了野山参就递枕头，她很是开心地应道，“好的。”
　　秦笙轻笑，甩出几本薄薄的册子，“从那采花贼那得来的，轻功易容，那人还会龟息，你多瞧瞧。”
　　长点见识！免得什么都不懂！出来一趟还被人药倒！
　　“啊？”功法？凌宴瞬间明了当时地上的血是哪来的了，对秦笙的行事风格她绝不多言，接过小册子扫过几眼，满满的知识点一看就很有用，她大喜过望，真心实意的夸赞道，“哇，这你都能弄到，好厉害啊？！”
　　秦笙有些骄傲地“嗯”了声，“看你好似对轻功感兴趣，顺手就要来了。”
　　确实是她需要的……凌宴意识到什么，小册子忽似千金重，沉甸甸的，和怀里的荷包一样，一如秦笙对她的心意。
　　毋庸置疑。
　　酝酿许久的勇气水到渠成，凌宴定了定神，“谢谢，但，我，我大概还是没法接受你，你……不必再花费心思在我身上了。”
　　原因只那一个，她无法同残害自己的杀人凶手同床共枕，即便才刚秦笙救过自己，可心理阴影没那么容易消散，凌宴接受无能。
　　她的拒绝来得异常突然，以至于才刚献宝讨好的秦笙略微有些得意的笑容完全僵在脸上，脑子嗡地一声炸开，心底恼火又无措，可生气对局面毫无帮助不说，自己还病得难受。
　　这记教训让秦笙痛定思痛，转念想想，若是阿宴就这么答应自己，她倒要担心这人随随便便就被旁人勾搭走了。
　　如此良药，花费些耐心不算什么，毕竟还是自己有错在先，她能理解她为何拒绝。
　　好似终于学会换位思考，忽然开窍了一般，秦笙恼怒不再，她定定看着凌宴，对方抓着册子纠结又不忍，她知道这双手背为何布满青紫，趁她睡时，她看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针孔。
　　虽然不清楚对方做了什么，但这是必定为自己而伤，这个人始终关心自己，绝不会一走了之，她又何必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单是看着她，就让秦笙心底一片柔软，悄无声息间，眸光坚定不再迷茫，张扬的眉宇间柔和的不像话，笑意浅浅，“无妨，别想太多，也不必感到困扰，嗯，我会注意分寸，我，我心悦与你，想对你好，也该对你好，你可坦然受着，就，就当作是我的补偿……”
　　她想到哪说到哪，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得一清二楚，再直白不过，许是这个人连拒绝都来的温声细语，秦笙失落虽有，但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受，她清了清嗓子，为自己的孟浪直言感到脸热，脸颊染上一抹绯色，继续鼓足勇气表明心意，“忘情汤我会备好，依你所言洗去结契，除了放弃你这件事，旁的我都可依你，希望我可以等到你能接受我的那天。”
　　反正已经有了芷儿不必惦记延续血脉，七老八十她也等得起。
　　这并不是断绝关系，而是摒弃旧的过去，或许她们可以借这个机会……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野山参灼灼目光，神情而诚恳，那双火光照亮的双眸里只有自己的倒影，顶着那么漂亮一张脸，说这些令人血脉膨胀的肉麻话，毫无经验的凌宴完全招架不住，避开那双烫人的眼眸，身形越缩越小，脸皮烧得能煎蛋似得，爆红异常，她捂着脸颊吱吱唔唔，“随随随，随你，反正我……”
　　无措并未消失，而是转移到她这里。
　　下次，绝对不能在车上讲这种事，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可，什么下次啊，凌宴胡乱想着。
　　至于未来，日子还长，这份心意乃至随之而来的复杂心情憋了太久，甫一说开，秦笙简直神清气爽，眼前这人……确实是二十有八不曾婚配，她害羞又纯情的样子甚是美味！
　　给阿宴叼回家咯。
　　两个车夫脸颊红扑扑，小马悠哉，在乡间小路缓缓驶入夜色……
　　这最不该在一起的两个人，终于挑破这层窗户纸了吗，默不作声的系统对这邪门CP当场磕到统事不醒，飘飘欲仙。
　　几多欢喜几多愁。
　　夜幕降临，苏南风一袭淡紫长裙，轻纱不在，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随着走动衣衫轻摆，后脊处一道淡淡的疤痕若隐若现，她不顾微湿的发梢，来到书房灯下，继续翻看读了一半的书籍。
　　平平无奇的靛蓝封面《清风探案集》几字娟秀工整，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不时提笔记下所感。
　　直至深夜读完话本，她还有些意犹未尽，忽而，门外年轻的女声响起，“主子，荀小姐送信来了。”
　　“嗯，进来吧。”苏南风将书放到一边，随即将方才所写装入信封，“把这个给荀小姐送回去。”
　　年轻女子接过信封，按着兴奋行礼退去。
　　凌宴送去书肆的话本很快来到她跟前，不等翻看恰巧荀寻来访，对方感兴趣便送给了她，她们约好写下思路与猜测，看谁能猜对凶手，她只错了一个细节，看来那寒月居士确有几分才思。
　　会是凌宴的著作吗？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好似对方不怎识字，苏南风有些遗憾，种地的军户，丰乡村……她略有耳闻，最近的镇子似是抚松镇。
　　苏南风笑了笑，“来人。”
　　另一年老侍从弯腰迎上，明显比方才那年轻女子沉稳的多，“主子有何吩咐。”
　　交代完一些琐碎之事，捻起荀小姐手信的翻看，苏南风低吟感叹，“真是个聪慧的孩子。”
　　意味不明，不知说的是谁。
　　而远在县衙内宅的荀寻看过苏南风的手信，开心得与身旁的丫鬟道，“许久不曾看过这等有意思的话本了，南风姐姐错了好多！定要让她明日请客！”
　　丫鬟尴尬笑笑，递上毛巾，“小姐，大人交代不可与商贾走得太近……”
　　那就是个老狐狸啊！
　　荀寻愣了愣，却也知晓母亲所言极是，她愁眉叹气，“若南风姐姐亦是官宦子弟该有多好啊。”
　　作者有话说:
　　凌宴：咱能不能不说我牡丹到二十八这件事啦？
　　秦笙：你在二十八前答应我我就不说了！
　　凌宴：……
　　秦笙欠了阿宴那么多条命总要还，不还阿宴绝对解不开心结。
　　令：秦笙一部分破毛病被阿宴治好了，阿宴→会端水的气功大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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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一口家常[VIP]
　　人总不能一直尴尬, 时间一长，摇晃的马车令人昏昏欲睡，渐渐适应了“扎人”的目光, 夜色渐浓，白日的燥热消去不少, 凌宴钻进马车，撩开两侧帘子通风，躺在木板上小憩, 仗着黑灯瞎火路上没人，秦笙也跟进来, 躺在另一侧休息。
　　各睡各的, 唯有枣红小马辛苦的世界达成了。
　　这半梦半醒之际, 半自动小马车绕过镇子，通过无人把守的村口停到凌家门口。
　　马儿一个响鼻，秦笙揉揉眼睛，拍醒迷迷糊糊的凌宴，“到家了。”
　　夜深人静月光皎洁，看到熟悉的紧锁大门, 凌宴心里总算踏实了，拍拍脸走出车外, 捡起固定的火把先一步跳下马车，落到地面，她整个人还有些在马车上晃悠的飘忽感, 像喝了假酒站不太稳。
　　凌宴转身对秦笙伸出手来，“有点黑, 当心着些。”
　　不摸白不摸，秦笙毫不客气, 抓上她的手借力下车，仍旧是用完就抽手，她也不介意。
　　打开大门，响动令小驴和窝在鹌鹑棚上的臭脸猫一家顿时看了过来，大猫也不管娃了，嗖地跳下，跑到二人跟前用头蹭她们的裤腿，一人一边，雨露均沾给她们蹭猫毛，破锣嗓子夹着撒娇，有点好笑。
　　凌宴揉了把大猫头，给它拨到一旁牵马进院，马车有点高，好在凌家有些底蕴，车子将将通过门楣。
　　几天不在院内并无尘土，白家姑嫂打扫的很干净，小崽也不在家，少了人气分外寂寥。
　　不过没关系，她们回来了。
　　车子进院，俩人合力搬下物资，秦笙开开心心将药材送到主屋，收到新做的药柜中，简直心里美滋滋。
　　而凌宴换下那身金贵又风尘仆仆的娟布行头，穿起布衫短打，袖子撸起带子系住，两条手臂露在外头，牵马送到畜棚。
　　小驴看看她的新伙伴，满眼好奇，白嘴水灵大眼，机灵又憨厚，惹人欢喜，凌宴很是喜爱摸了摸它，“先将就下，明天给你们洗澡。”
　　生产队又多一名大将，野山参带回来的动物应该不用担心病的问题，但看小马也只比小驴大不了两圈，也还是个宝宝。
　　好嘛，宝宝乐园？凌宴其实也没弄明白秦笙为何买匹小马回来，马比牛羊金贵的多，早有——马不吃夜草不肥的俗语，又是直肠子、不耐饿，吃得多拉得多，粪便甚至能做牛羊的储备饲料，养育成本肉眼可见。
　　怕人饿急眼杀了吃肉，军户的马都寄养在官府，莽夫的就在，她这个伙夫兵并没有配马的优待，不过不得不说，骑马真的威风啊！
　　凌宴试着对小马伸出罪恶的小手，皮毛非常顺滑，油亮的枣红色，像块枣糕，还用头蹭她的手，性格温顺极了，分外惹人怜爱。
　　秦笙简单将药材东西出来就见她站在那，喜爱地打量着新成员，她笑了笑，“等会天亮找几个听话的孩子给它备草料，倒是过阵子再买头牛畜棚不够大了，家里扩出去些？”
　　地里的粮食那么多，小驴自己拉不动，是该买头耐力好的牛回来，凌宴忙不迭点头，“嗯嗯，好。”
　　山风带走闷热的薄汗，十分凉爽。
　　秦笙抱来几块柴火去厨房烧水，凌宴恋恋不舍告别小驴和小枣糕去看鸡窝和鹌鹑，进来的鸡蛋都在旁边的小筐里，鹌鹑肉眼可见的大了一圈，很快就能吃，不是，卖掉了。
　　天气热了，得给它们换个稍微凉快些的笼子，凌宴想着去到后院，青菜长势极好郁郁葱葱，打理的非常不错，白家姑嫂做事着实令人放心。
　　一片青果间，几个红红的果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西红柿长成了！还有辣椒，妈呀！不用担心虫子。
　　几乎是一个箭步，凌宴冲上前去揪下一个，擦擦塞到嘴里，嘶，真酸啊，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她捂着腮帮子痛苦面具，没全熟透，但能吃。
　　酸意开胃，颠簸了一整夜凌宴忽觉腹中空空，伸头问秦笙，“你饿不饿？”
　　秦笙默默收回抓向风干肠的手，大声回应：“饿！你要做啥？”
　　“西红柿炒鸡蛋！”把啃剩的柿子塞到嘴里，凌宴眼含热泪，她馋这口家常菜快半年了！在古代吃点东西真的太难了，“面条还是米饭？”
　　西红柿？高门贵女又要弄好吃的了，秦笙一点都不“挑食”，赶忙回屋换会以往的朴素短打，利落地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吃面吧，快些！”
　　“好！”俩人一拍即合，分工合作。
　　秦笙和面时还以为是常做的汤面，简简单单令人怀念的、家的味道，没成想凌宴捧来一大堆新鲜蔬菜，起锅烧油尽情施展厨艺。
　　夜色下，二人秉灯夜烛捧着大碗，过了冰凉井水的手擀面条，几碟配料缤纷颜色各异，西红柿鸡蛋、酱鸡蛋、凉拌海带丝，黄瓜丝、香菜碎，奇奇怪怪的炸酱面做好了。
　　秦笙捧着碗，一开始无从下口，再之后，真香！
　　洋柿子做的浇头酸酸甜甜，非常开胃，酱鸡蛋咸香诱人，里面的辣椒圈辣味恰到好处，特别下面。
　　挖一勺浇头淋上去，拌点面吃光再续，调换着来，风格迥异亦有不同的体验，黄瓜丝清脆爽口，配合香菜的浓郁香气，令人欲罢不能。
　　许是赶路折腾累了，秦笙足足干了一大碗还有些意犹未尽，那种踏实感，外面完完全全比不了。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啊！
　　俩人看着光秃秃的盘子，尚未满足的眼大眼瞪小眼，凌宴也没太吃饱，“先这样吧，睡一会，白天接孩子回来再做点好吃的。”
　　“行。”秦笙捡碗去洗，凌宴收拾厨房。
　　黑透的天蒙蒙发亮，稍微清洗一番，二人抓紧时间小憩一会，日子和以前……好似也没什么不一样。
　　毕竟凌宴不是吃独食的性子，出于责任感，又或者对盟友的照拂，总会带上秦笙。
　　但共同去县城一走了这一遭，她们的关系悄然间发生变化。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天空星辰尚未完全被太阳隐去光芒。
　　趁早起凉快，去河边打水前，白家姑嫂俩例行来凌家帮忙，在看到门锁不见，尚未完全睡醒的白若初脑子一抽，“啊，锁头呢？”
　　张娴看看高高的院墙，推了把门，纹丝未动，从里面拴住的，“她们回来了，走吧，记得把钥匙还了。”
　　“哦哦，总算回来了。”白若初挠了挠头，姑嫂俩挑着扁担水桶悄声离开。
　　去河边挑水的不止她们，还有许多为干旱发愁的村民，一桶接一桶地挑回去，积少成多，试图滋润即将干涸的土地。贤珠复
　　杯水车薪。
　　人群之中还有心态濒临崩溃的沈青岚，她牵着大黑在河边打水，家里锅碗瓢盆，能装水的都带来了，见到吃力挑水的白家姑嫂俩，叫住二人，“嘿，水搬上来，带你们一道。”
　　不用自己挑，姑嫂俩如蒙大赦，颠颠跑上前去放好水桶不住道谢，“谢谢青岚姐！”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听到凌宴似是回家来，沈青岚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叹气不语，总不能什么都叫阿宴帮忙，她那水田……要灌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而像姑嫂俩这般“幸运”的毕竟是少数，人来人往，村民渐渐被肩上重担压弯腰……
　　旱情张牙舞爪，消磨着人们的耐心和意志。
　　暂时来讲凌宴倒是不必担心水的问题，水渠的水源是山上的几处泉眼，包括养虾的湖，也是由湖底泉眼供给，旱情只一季，地下水还能满足所需，家里的井也一样，打的很深，吃水不成问题。
　　不得不说，原身那渣爹千不好万不好，就一点好，家里的大物件，屋子院墙、地窖水井半点没糊弄，这些都让凌宴免去许多麻烦事。
　　早上，小睡几个小时休息的差不多了，她回到村子，凌宴要去跟各家知会一声，看看情况，她一人分/身乏术，接孩子的事自然落到秦笙那，二人一齐出门，随即分头行动。
　　她不在这几天西边工坊已然完工，两件大瓦房看着相当气派，远处，少年们刚从地里捉完虫子回来，打开布袋抖到食盆中，鸡鸭早有所感，噗通翅膀、嘎嘎的声响以及剁菜声不断。
　　大人们采砂往回背，年岁更小的孩童及时跑来送上一碗烧过的凉水，“哎呦，你妹妹真长大了，懂事了啊。”
　　那个狠叨叨只知道跟人换命的武峙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问妹妹，“你热不热呀。”
　　半大的女童摇摇头，再次跑去送水，人们咧嘴大笑。
　　嘈杂且温馨的热闹，瞧着分外亲切。
　　一路走来，和其他村民的境况比起来，她这处算是难得的乐土，凌宴一出现，就引来众多目光，人们纷纷围上前来，白若初赶忙把钥匙递过去，“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啊。”
　　“夜里回来的，不好惊动你们。”
　　“阿宴姐！你快看呐，鸡鸭下了好多蛋！”少年们指着禽舍存蛋的地方跳的老高。
　　立马有人更正，“什么啊，又忘了，叫东家！”
　　众人笑了笑，齐声唤她，“东家！东家回来了。”
　　看他们咧起的唇角似乎半点不担心旱情，只要自己做好事，有着这么大一片田的凌宴不会亏待他们，即使她从未明说，人们亦对此深信不疑。
　　感受到人们的拥戴，凌宴有些不自在，倒不是别的，叫东家……感觉距离拉远了，“怎么改称呼了呢。”
　　“你养活我们这么多人，叫东家才对啊。”张大力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人们纷纷附和。
　　“对外可这般说，私下里不必如此。”才培养起来的情谊不能被阶级观念降温，凌宴失笑摆手，跟随簇拥的人们来到禽舍，新加了隔间，还配了锁头，蛋是不少，鸡蛋两筐、鸭蛋一筐半。
　　张娴认真履行身为“管家”的指责，道明数量，“鸡蛋八十有六，鸭蛋六十有二，王大哥说隔间和锁头是你们之间的帐，还没付。”
　　凌宴“嗯”了声，再看那堆积的蛋筐，来了就下蛋……适应的这么快？
　　要知道当时家里的鸡可是等了好久……这两筐蛋来的又多又突然，让人全无准备。
　　因着饲料喂得好？好像也不对，有家里那根野山参是不一样，凌宴恍然一笑，忽然有了主意，“最近旱得厉害，大家干活辛苦，都注意着些身体，莫要苦夏了，鸡蛋每人拿两个回去吃，开开胃，对了，壳记得攒下来啊。”
　　二十几双眼睛顿时锃亮，眼冒绿光，半大的女童眼巴巴地问道，“阿宴姐，我也有吗？”
　　“嗯……你这么小，给你一个？”凌宴弯下腰来逗她。
　　小姑娘哇的跳起，激动地不得了，“好好，我有一个就好！”
　　“这么乖，也拿两个回去吃吧。”凌宴直起身来，不到五十个而已，“人人有份，白家嫂嫂负责统计。”
　　张娴点点头，站出来扬声应下。
　　凌宴一回来就有礼，虽然不多，也足够人们嘴角咧到耳根，大人小孩一起欢呼雀跃，只听凌宴摆摆手，又道，“还有，我来是通知你们的，从今晚开始夜课如常，之前教你们的……”
　　一部分人笑意僵硬，脸垮了下来，窃窃私语，“咋办啊，我快忘光啊。”
　　平时不用功，现在临时抱佛脚了呗，凌宴哭笑不得，交代完各项事宜，她离了西边准备回家，刚来到大柳树附近的岔路口，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嗖嗖跑来。
　　定睛一看，竟然扎着两个羊角小辫？哎呦，小秃头头发多了，看那架势，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凌宴咧嘴一乐，大步跑去迎上，一把兜住气喘吁吁的小崽，“你娘呢？”
　　“后，后头呢！”小凌芷跑急了，气喘吁吁，凌宴给她拍背顺气，口中絮絮叨叨，先发制人，“嗯，我们回来晚了，有没有想我呀。”
　　“想了！”小凌芷钻到母亲怀里，双亲第一次说话不算数，她有些气哼哼，“说好两三天，结果四天，我手指头数的！”
　　“出了点意外，不是故意晚回来的。”那个令人窒息的意外，凌宴不敢回想，抱着孩子往前走，转移话题，“给你带了好多县城的玩意，我们回去看看怎么样？”
　　嗯？小凌芷来了精神，也不噘嘴了，兴致勃勃应下，“好！”
　　路口，停下歇息的秦笙看母女俩嘀咕说话，亲密又逗乐，向往……无法抑制的向往，她果断上前加入她们，一家人一起回家。
　　终于见到双亲，小凌芷左一句右一句，什么都要问问，像个小话痨，这点和阿宴过于的相像了，秦笙憋不住笑，直到她说到叭叭舔唇才叫停，“你歇会，回家再说。”
　　该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崽啊，让让你娘吧，求求了。
　　崽：？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邪门炸酱面，突出一个杂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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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该屯粮了[VIP]
　　“哦。”小凌芷乖乖趴在凌宴怀里休息, 给娘让路。
　　计谋得逞，秦笙对女儿眨了眨眼，轻笑对凌宴道, “这几天我们不在村里选了村长，王平呼声最高, 不过景之暗中点拨让他给拒了，那个王家闹腾许久也没能如愿，最后曲家婆婆二女儿当选, 老婆子为避嫌往后不再参与村中事务，倒是新村长风评不错、很明事理, 景之说让你放心。”
　　曲家的二女儿跟秀才她娘是一代人, 念过书, 在镇里当过几年账房，为人比较正派，年纪够、资历见识也差不多，六位长辈变成五个，凌宴对谁当选其实没什么所谓，其实不是个心黑只会贪污的就好, 但说到王平……那人太过实诚，他办事只找信得过的, 有点逮着老实人可劲薅羊毛的嫌疑，长此以往必定怨声载道，离心离德。
　　于公于私王平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拒了最好。
　　秦笙亦深以为然，“再就是西边, 她们跟你说了吧，牛家还有几个游手好闲的来捣乱偷鸡, 让王武两家老爹给逮个正着，那裘寡妇连挠带揣拦着，拖到那些长工过来将人按住，新官上任三把火，村长罚他们禁足，这事其实是王家撺掇的，想养寇自重没养明白。”
　　刚才那些鸡蛋发的很对，她们是该嘉奖。
　　“还有这事？”明知有人守夜，王家还顶风作案，这是凌宴没想到的，方才大家光顾着高兴没人提，这可不行，有一个人必须得足够清醒，“嘶，我得跟张娴说说，不能报喜不报忧啊。”
　　可能也是没啥经验，太稚嫩了。
　　“是该说说，不过很快就没人敢动你的东西了，我保证。”死了个小王婶还不消停，王家死的人还是不够多啊……秦笙勾勾唇角，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有点手痒。
　　邪里邪气语气怪怪，凌宴眉头一皱，大手捂住小崽耳朵，“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别杀人啊你。”
　　“想哪去了。”秦笙双手一摊，满脸无辜，“兵不血刃的道理我还是晓得的。”
　　隐约的，凌宴知道野山参打的什么算盘了，怀里小崽听不到声音扭得厉害，她放开手，“那你自己注意。”
　　注意啥？关键部分小凌芷半点没听到，嘴巴扁扁挂起油瓶。
　　感受到女儿幽怨的目光，秦笙尴尬清嗓，继续问，“水位降得多么？”
　　“一捺半左右吧。”二十厘米那样，目前问题不大，然而整条河不止供给她们一个村庄，灌溉、鱼塘，两样加起来消耗量太大，下游更惨，一路走来有些人家地里的作物枯死不少，那些平时懒惰不见人的村民现下哭天抹泪倒是挺大声，简直没眼看，哭的日子在后头呢，凌宴叹气摇头，“还有多久？”
　　才五月中旬日头就晒得人冒油，秦笙掐指一算，斩钉截铁回道，“水位再低，半月之后蝗蝻必破土而出。”
　　蝗蝻幼虫发育到起飞还要时间，算算也就不到一个半月，农历七月、阳历八月左右，正是最热的时候。
　　“秸秆和稻草都准备好了。”为后续兜底的浓烟原料存在西边空地，前期消灭蝗虫的鸡鸭同样妥当，凌宴眼珠转转，进行最后阶段的查漏补缺，“应该没什么了吧？”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仅此而已。
　　“过阵子夜里去清河道，没别的了。”秦笙始终不抱有希望，却也不会泼她的冷水，“剩下……只看景之能到哪一步了。”
　　“嗯。”凌宴从不认为自己能对抗天灾，无非尽人事、听天命，事已至此，无愧于心就成，没必要过多纠结。
　　忽而，胸口衣料揪起，她低头一看，竟是小崽气哼哼地叼着她的衣裳发泄不满，想到她娘那尖锐的虎牙，有其母必有其女？凌宴下巴莫名一痛，开始端水哄崽，“等下想吃点什么？”
　　“哼！”说的她全听不懂，小凌芷吐掉嘴里的布料，婆婆家的饭菜很清淡和家里口味半点不一样，零嘴很快就饭吃光了，娘和母亲都说不可挑三拣四，她忍住没提，“想吃肉和骨头！”
　　凌宴笑了笑，小崽永远会被这句哄好，屡试不爽，“那就听你的，你要跟我去镇上吗？”
　　“不，我要回家！我想小驴了！”
　　知道想家是件好事呐，也不知小崽会不会喜欢小枣糕，凌宴点点头，“嗯，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给小驴洗澡？”
　　“好热啊，我也要洗！母亲也洗，你脸脏了。”小凌芷吐了吐舌头，指着凌宴下巴淤青未退的地方叮嘱，挺挺小胸脯，犀利的小眼神认真关心着。
　　二人对视一眼。
　　秦笙一阵心虚，只得含糊揭过。
　　连跑带晒又絮叨，终是个小孩子，渐渐热得有些蔫了，凌宴拿下草帽遮住她的小脸，顺道扇风，“等会到家就好了，家里凉快。”
　　微微的凉意，小凌芷舒服得哼了哼，“对了母亲，我会背三字经了！”仙驻复
　　噼里啪啦开始背书……凌宴不记得距离，不过有系统和秦笙检测，小崽真的全背下来了！
　　那嗷嗷要奖励的模样令人忍俊不禁，在顾家住了几天，受文化人熏陶，属实有些突飞猛进的感觉，凌宴一脸欣慰，“好生厉害，回去就给你拿纸笔画画。”
　　秦笙背着装有她碎花小被的包袱，看一大一小笑眯眯的互动，但笑不语。
　　小凌芷终于拿到心心念念的纸笔，乐得牙不见眼，一起来的还有母亲给她准备的颜料！红黄两个颜色！景之妮妮说过颜料不易得，学会做颜料的本领才能省钱，不然只能花钱买……而那两个颜色好似还是母亲病时为自己准备的，她见过！
　　母亲对自己好好啊！继书桌之后，饱含心意的附赠礼物又让小孩感动的一塌糊涂，扑倒凌宴怀里，几天以来藏在心里的小小思念，以及双亲迟到的怨怼纷纷化作小珍珠，噗噗落下，沾湿两个人的衣衫。
　　二人轮流温声哄她，极尽宠爱。
　　终于，小珍珠掉够了，小凌芷端坐在榻上的书桌旁，爱惜地摸着她的奖励，不仅如此，那鲁班锁也让她解开，很是贪心的继续讨要奖励。
　　稍微有些恃宠而骄，但对这样的乖宝宝，不论骄还是娇都无妨，那是自己答应过的事。
　　“晚饭之前一定给你弄好！”凌宴打了包票。
　　天气热得很没让秦笙跟着，凌宴带小驴快步去镇里买肉，集市怨声载道到处都在讨论旱情，粮食涨价，涨了一到两文左右，听着不多，但不是什么好兆头。
　　比预想的早太多，得屯粮了。
　　往后还不下雨，百姓愈发恐慌，商人趁机得利，只会越来越贵，到时候涨得就不止这几文钱了，大面积受灾官府可管不过来，思忖片刻，凌宴索性多买几代精米白面，连带耐储存的豆类、玉米粒搬到车上。
　　顾及小驴只装了半车，这些远远不够，明儿跟莽夫借大黑的车再拉两趟才行，青菜家里有，菜园和地里都很多，不用囤。
　　再就是肉，凌宴心事重重地往张屠户的摊位走去。
　　没成想不光粮价，肉价也涨，肥膘涨了足足五文，其他部位三到五文不等，凌宴肉痛几秒，好在现在的她尚能承受，又定了半扇排骨。
　　天热人燥火气都不小，那张屠户嘴巴就没听过，一会骂娘不下雨，一会骂天热肉臭的快、生意难做，又骂米糠涨价给猪挑水累够呛，怨气冲天，倒是手上的活一直没停，听得人头大，只在凌宴付账时有了些笑模样。
　　“这架势以后更难，早做准备吧。”凌宴模棱两可的提醒一句，跟张屠户定下购买生猪，约好时间去挑，不顾对方微妙的表情，结束采购牵车回家。
　　肉和排骨送到山上的冰柜里，取出一部分带回去，折腾完，凌宴琢磨还是得挖个冰窖才行，幽幽推开家门，小凌芷正在秦笙的看护下骑在小枣糕背上，摩挲着枣红小马鬃毛咯咯笑，见她回来眼睛瞪得老大，“母亲你看，小马好高！好威风啊！”
　　秦笙也笑，“这小马驹性子温顺，最适初学，你重量不大，也可先来练练手，到时再买大的。”
　　她重量不大也有一百多斤了，小枣糕还是为自己买的？
　　古代马匹相当于现代汽车，还是需要后续保养价值不菲的那种，野山参财大气粗，绕是前世家底不薄的凌宴也倒吸一口凉气，“镇里米粮开始涨价，咱得屯粮了，马匹的事往后再说吧。”
　　“无妨，不耽误，明天我跟你去买粮。”不差那点钱，秦笙不以为意，指了指厨房门口的蛋筐和柴垛上的草捆，“刚才沈红樱把蛋和草料都送来了，我给他们配了消暑的凉茶，各家都有份。”
　　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小驴解了车套回到畜棚大口舔水，吧嗒吧嗒，也热够呛，凌宴默了默，抹汗挡脸，结结巴巴地鼓励道，“挺好，免得中暑。”
　　秦笙很有分寸的适可而止，指了指后院新地窖的位置，“把蛋先存那？”
　　怕勾起孩子不好的记忆，没明说。果不其然，小凌芷伸头看看，没吭声。
　　方才还活跃的小崽沉默来的十分诡异，俩人都装不知，秦笙抱她下马，和凌宴一样，她不会强迫孩子接受。
　　“鸡蛋先存起来，鸭蛋我有点想法。”凌宴将车上的米面推过去，如今的地窖入口改成向下的楼梯，而非原先直通向下的木梯，她推开木门把粮食存好。
　　见时间还早，凌宴将肉吊在井里，院里晒了好几盆水，要等再温些才好拿来冲凉，“稍等会再洗。”
　　于是凌宴拿来铁锹马不停蹄地在柴垛附近挖起坑来，头上草帽没摘，大汗淋漓也绝不把袖子挽起来，高门贵女怕晒黑了？是该仔细些，不能晒得和那沈青岚一样，不然该不好看了。
　　秦笙扛起锄头过去帮忙，“我来帮你。”
　　事还挺多干不完了，一个人总比两个人快些，凌宴并未推辞，给她画了个位置，俩人一起顶着大太阳吭哧吭哧挖坑。
　　挥汗如雨，有难同当。
　　这应当是答应给芷儿的礼物，那件书桌她猜到了，倒是秦笙一直没看明白这件究竟是什么，直到对方将大腿粗细的木材组成支架，没入土坑高高立起，再绑好绳子和皮鞍，她终于看懂。
　　阿宴废了这么一番大功夫，竟是为小小的人儿准备了一架秋千？供她玩耍……
　　木材光滑摸上去全无木刺，皮鞍柔顺不隔屁股，别说孩子，就连身为一个旁观者的秦笙也为这份单纯而赤诚的宠爱感到眼睛发酸，心里也泛酸。
　　想……想她也这般宠溺自己，不敢相信如果是真的自己会有多开心！秦笙孟浪地想着，吸了吸鼻子，又是想给阿宴叼回窝里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要求加座！我也是个宝宝，也想玩秋千！
　　凌宴：嗯，好的。
　　青岚：可恶，搁着虐狗，烦死了，我浇地已经够苦了，你们能不能不要拉踩我？！就你俩白？bulabula……（文明用语）
　　秦笙：之前你主动拉踩别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笙：不敢想象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会有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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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可赔不起[VIP]
　　“再高再高！”坐在秋千上荡漾, 小凌芷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玩具，快乐疯了，“我飞喽！哈哈！”
　　“抓稳绳子嗷, 不然摔下去门牙全磕掉就不能吃饭了！”依她所言，宠溺孩子的老母亲推着小后背让小崽高高荡起, 一直伸手小心护着，担忧叮嘱絮叨了几遍的注意事项，汗水划过凌宴的脸, 她的笑意经久不散。
　　光顾着陪孩子玩，凌宴也就没注意到身旁那双饱含艳羡的眸子, 馋到极致, 又掺杂了些许兽性的、最直白的渴望。
　　一旁围观的秦笙胸腔鼓胀, 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笑着加入二人，一人一边，谁也不缺席，曾经受尽磋磨的苦命小人在双亲用心的陪伴下尽情开怀大笑。
　　就连小凌芷自己，包括秦笙都不敢奢望的美好, 一点一点，全都实现了。
　　无忧无虑的放纵笑声传了很远很远, 与经受旱情怨声载道的村庄格格不入。
　　日头太大，小崽笑得太过开始咳嗽起来，空气干燥气管太敏感了？凌宴及时叫停, “晒晕就不好了，休息一会, 等太阳落山了再玩。”
　　“好呢~”是有点不舒服，小凌芷不吵不闹, 说停就停，笑眯眯跳下秋千，“那我去屋里画会画~”
　　哒哒朝屋里跑，顺道还要跟小驴和小枣糕显摆一下，“看到了吗，我的大秋秋真好玩呀~！哈哈哈~”咸珠腐
　　畜棚两双大眼眨了眨，嘴巴嚼动。
　　大秋秋？奇怪的童言稚语，年纪不大，怪臭屁的，凌宴笑笑看她进屋，转头打量秋千，发现几处该改进的地方，室外娱乐设施就这点不好，风吹日晒，还有那皮鞍，当时只惦记舒服，忘记这东西会滑，容易脏不说还会被雨水打湿，“应该弄个遮阳棚啊。”
　　免得风吹日晒。
　　不仅用心送礼，还要免除后顾之忧后，心思细腻至极，秦笙感动之余有些好笑，“前后都要弄，遮阳棚那么大风吹非掀翻了不可，莫不如盖个亭子了。”
　　是啊，加盖个亭子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凌宴呆愣一瞬，似是被查漏补缺一语点醒，脑里有了雏形，当即拍手道，“你说的对！弄个亭子就不用担心了，干活还能有避光的地方，太好了，就这么办！”
　　秦笙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听到心里去，忘了提给秋千加座的事，想着往后家里也有乘凉的地方，那个画面惬意的不得了，她笑了笑，“也蛮好的，正好要扩建畜棚，让王平烧砖吧。”
　　得多烧些，不然不够用，凌宴激动地点了点头，“嗯嗯，等凉快些再把冰窖也修了。”
　　冰窖的事还没忘呢？先前讥讽渣滓自不量力，没成想是高门贵女本该有的享受，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秦笙自我反省一瞬，笑笑应下。
　　喝了口水歇歇，凌宴搬下车上的布袋，又立刻收拾挖出来的土，过筛筛去杂质，装些土粒到盆里，带到阴凉处加水和泥。
　　又要弄什么？秦笙不明所以，默默在一旁围观，不时搭把手。
　　野山参一直盯着，凌宴有些不自在，将人支开，“能帮我把那半筐鸭蛋洗干净吗，要晾干。”
　　“当然。”秦笙未做多想，当即动手清洗。
　　除了米粮，她还带回来两个布袋，灰白生石灰，另一个颜色淡黄的块状物，是块碱，也就是纯碱，只可惜系统说古代化工水平受限，碱度不高，放多少、具体能不能成凌宴心里也没数，得试过才行。
　　这两样东西只杂货铺有，都不是廉价之物，但只要有迹可循就没问题，可以放心大胆的拿出来用。
　　屏住呼吸，舀灰慢慢倒进泥盆，生石灰遇水很明显的放热反应，凌宴拿木棍搅开拌匀，加些粗盐，再就是纯碱，分批次一点点加，再加些草木灰微调，直到系统提醒可以了，她摸索出了大概的配比。
　　也就是说她能做皮蛋了！！！凌宴一整个欢天喜地。
　　秦笙回头就见活泥巴玩的人正偷偷傻笑，说不清为何，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概是看她高兴，自己也能开心起来。
　　天热，擦干的鸭蛋不一会就晾干了，秦笙小心将蛋搬到她跟前，再度伸出帮忙的手，“要做什么？”
　　凌宴赶忙制止，“这东西烧手你别动，我自己来！”
　　秦笙听话收手，乖乖蹲在一旁不动了。
　　趁刚才，凌宴用木条拼了个夹子，又找了点破布和树叶，把鸭蛋放到配置好的泥浆里裹一层，夹起放到树叶上，破布垫着包好，如此防护到位再用手捏匀泥浆，最外头再沾上一层碎木屑，包裹严实了放到筐里。
　　成了！
　　见到这一幕秦笙满眼疑惑，她原本以为阿宴要做咸蛋，和泥只是玩而已，没想到……这法子好生奇怪，“好端端的鲜蛋不吃，裹泥不是糟蹋了吗？”
　　身旁的目光不容忽视，凌宴兴奋地解释道，“这是一种做法，叫皮蛋，剥开晶莹剔透，拿来拌豆腐很清爽的，就是有些碱味，加醋能中和一些，可能有人吃不惯，到时候你们尝尝，喜欢再多做些。”
　　原来如此，晶莹剔透的蛋，与记忆中富庶的江南一带才有的食物对上号了，那颜色黑黄似是腐烂，味道也很乖，她心中嫌弃不曾吃过，秦笙忽然来了好奇心，“听起来好似跟咸蛋差不多？要煮一下吗。”
　　“不用煮。”凌宴指着地上两样材料，认真解释其原理，“你可以这样理解，碱热，把蛋烧熟了，这种腌制好就能直接吃。”
　　碱，怪不得说烧手，阿宴防护到位，解释的也足够明白，通俗易懂，秦笙开始期待这东西能有多好吃，她勾唇轻笑，接过木夹，“你专心团，我来裹泥，这样快一点。”
　　“好。”
　　二人分工合作，不一会二十几个鸭蛋就弄好了，皮蛋储存温度不可太高，二十度左右为宜，凌宴将其放到主屋，算算日子，如果不翻车的话半个月后应该就能吃了。
　　皮蛋豆腐啊！凌宴咽着口水打扫刷盆，那头秦笙煮了凉茶，陶罐吊在井里降温，大夏天能喝一口凉饮，想想就很舒服！
　　自从回家，俩人忙的脚不沾地，总算停下歇息片刻，屋里的崽全神贯注地在书桌旁写画，一片岁月静好。
　　忽然间，一道焦急的人声打破了凌家小院的宁静，“阿笙在不在家！”
　　院里小憩的动物明显惊了一瞬，朝门口看去。
　　来找秦笙的？二人对视一眼，凌宴过去开门，刚看清来人长相，对方急不可待地道，“你们可算回来了，你媳妇呢？我家猪产不下来崽，折腾两天了，让你媳妇帮忙看看吧！”
　　这人原先经常跟赵婶一起八卦，当初想买她家那块地说漏嘴的那个婶子，姓黄，急的直咧嘴，凌宴回头看向秦笙，野山参的话……应该会答应吧，就和上次给大黄掰下巴一样。
　　没成想，秦笙淡淡吐出几个字，“我帮不了。”
　　黄婶一下就急了，“都说你是兽医，赵芬家的狗都治好了，你不能到我这就见死不救啊！”
　　还要扑上来冲到家里拉走秦笙，凌宴甚至来不及意外野山参的选择，一把薅住对方，“你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动脚？！”
　　有事不好好说，先道德绑架还连拉带扯，凌宴最烦这样的，破天荒的冷了脸。
　　“哎呦我急糊涂了，别跟婶子一般见识。”下崽的母猪啊，难产没了命就什么都没了，黄婶六神无主，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央求道，“你跟你媳妇好好说说，要啥，咱家有的，能出得起的一定出，求求你们行行好，帮帮忙吧！”
　　言辞恳切。
　　她大概猜到秦笙为什么拒绝了，凌宴幽幽看向对方，秦笙冷笑，俩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不是你出不出得起的问题，而是万一治死了你来跟我闹，我们家可赔不起啊。”
　　动物遭难，她遇见了肯定会救上一救，但有主之物就不一样了，万一是个难缠的主，别说治死了，但凡少吃一口粮都要赖在她头上，村民野蛮又无知，不是没这个可能……
　　难产两天本就棘手，秦笙可不想自找麻烦。
　　黄婶顿时愣住，连忙道，“不打紧不打紧，只要你肯帮忙就行，是死是活我半句怨言不带有！”
　　眼看她嘴巴一闭一张发起毒誓来。
　　秦笙皮笑肉不笑，“发毒誓有用的话，还用官府干吗？”
　　怪好笑的，好不容易跟阿宴歇会，等会要吃她做的午饭了被人打断，秦笙颇为不快，但她也真不会见动物遭难而不救，给了句准话，“你若诚心找我，那就将村长和各家长辈请来做个见证，治好给钱，死了与我无关，行就行，不行你就另请高明去吧。”
　　如此一来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的利益，免得事后扯皮惹得一身骚，凌宴可是知道那帮村民有多难缠，就该这样没错，她点头附和，“是这么个道理，不然我们也赔不起，婶子你还是请人去吧。”
　　跟着装穷，凌宴最是拿手。
　　“哎呀！”黄婶也知道人家跟自己不熟，贸然上门未必能成，不过有法子总比没有的强，立刻答应下来，“我这就去请人，你们先去看看，人一到立马给治行不，求你们发发善心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笙松口答应，回屋找药，黄婶得了话立马跑去请人。
　　她晕血，不该跟去，但秦笙干活她不在旁边……容易落人口实，还有点不放心，凌宴正在犹豫。
　　虽然很想她陪着，秦笙却只能故作洒脱地将人留在家，“放心，现在可没人敢当面欺负我，那难产说不准要折腾多久，芷儿怪想你的……马上中午了，你在家做饭陪她？嗯，要是，要是我过了午时还没回来，能，能给我送口饭吗？”
　　秦笙小心翼翼地为自己谋福利，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她向来强势，除去必要的伪装外，很少主动“示弱”，为一碗饭开口请求，好像有点丢脸……可又甜丝丝地期盼对方答应，心情十分矛盾。
　　羞红不禁爬上脸颊。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总不能饿着肚子干活，凌宴并未多想，很快答应下来，“我送你过去吧，也不远，做饭来得及，正好顺路给赵婶送点东西。”
　　该撑的腰还是要撑的，秦笙同样心知肚明，她看上的人就是这般纯良。
　　带好要用的药材和物件，二人一道朝黄婶家走去。
　　路上，凌宴总是忍不住想问秦笙，要不要她送她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精进一下兽医技艺……
　　当回礼的话，书中知识点绝对够格，然而许是她被小品荼毒太深了，总有种的戏谑感，觉得不够庄重。
　　作者有话说:
　　秦笙：……能换一样回礼吗？
　　凌宴：知识点很全的！
　　青岚：乐，我看当定情信物挺好，哈哈哈。
　　秦笙：景之，我给你介绍个……
　　青岚：噗~你当我刚才放屁！！！
　　方钰：村花兽医，舍我笙姐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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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心情微妙[VIP]
　　书里许多现代词汇, 凌宴寻思还是看明白口述转告更好些，然而没等她看完，已是来到黄家, 在黄婶儿子的引领下去见到猪圈，看那大猪躺在泥屎里奄奄一息, 后身血糊糊一片，都没了叫唤的力气时，秦笙当即拉下脸来, “先把猪圈收拾干净。”
　　黄婶儿子还有点不太乐意，“那不还得吃呢嘛……”
　　啊？保持距离没去观望血腥场面, 凌宴被他这话惊到瞳孔地震, 一整个五官蜷缩, 加上那臭气熏天的味，差点当场吐出来。
　　就让这猪自产自销？不是，也不能这么白嫖吧？！
　　秦笙抱肩冷脸，嗤笑质问，“你会治还让你娘去请我来作甚？”
　　半点面子不给。
　　黄婶儿子看了眼凌宴，撇撇嘴没吭声, 拿来扫帚清扫，经年累月的污渍渗到土里根本扫不干净, 秦笙一阵头疼继续吩咐，“剪刀烧水拿针线，冲点盐水给它灌下去, 再找几个人过来抬它到干净地方。”
　　也是不想让大猪遭罪，事先尽快准备妥当。
　　步骤好似和护理手册上差不多, 凌宴眨眨眼，默默围观。
　　黄婶儿子不情不愿照做。
　　这少年和黄婶却有几分相像, 嘴边胡须还是软毛，这……这人看着也就十六七岁，大小伙子干点活，还是给自家干活都这么费劲，让自个老娘到处跑。
　　按古代的标准已是成年人，却不是个能担事的，怪不得他娘还要操心给他娶媳妇，凌宴对这人观感十分之差，也没立刻回家，伸头低声问道，“能救不？”
　　“不知道。”她也不敢打包票，秦笙大大方方回说，从包里掏出药材清洗，“生死有命，能不能活看它造化。”
　　大猪直勾勾望着秦笙，那眼神属实令人于心不忍，秦笙叹了口气，沉声安抚，“休息一会，撑住了我才能救你。”
　　似是听懂，大猪哼了哼，安静养神。
　　不多时，黄婶儿子喊来的邻居过来帮忙，一大帮人男女都有，赵婶和他儿子方金也来了，见到她俩点点头打声招呼，众人七手八脚给大猪捆上绳子，轻轻抬到还算干净的草席上垫着。
　　“好家伙，这么大个牲口值钱啊，死了就白瞎了。”留下围观的人们窃窃私语着，不时打量配药的秦笙。
　　人们多是好奇，目光中的顾虑和不信任同样有之，不过其中不包括赵婶母子，二人十分热情地同众人讲述秦笙治好大黄狗下巴脱臼一事，不知道兽医这事是不是这样传开的，凌宴正想着，那头黄婶带村长和胡大夫过来了。
　　令人意外的是人群那抹淡绿身影，顾景之神色淡淡，竟然也来站台。
　　新村长非常明事理，办事也很有效率，上来就开诚布公，严肃地道，“各位，十里八村没个正经兽医，以往都是土法子灌药听天由命，死多活多大家心里有数……”
　　说到这，她顿了顿，看向在场几个关键人物，尤其秦笙，“顾举人在此，胡大夫也在，老爷子懂医来做见证，究竟阿笙手艺可过的了关，自有论断。阿笙，你放心大胆的出手！我身为一村之长，断不会让人空口白牙污蔑于你！治好给钱，治不好，谁也别想讹你一分半毫！”
　　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兽医对一个村子有多大帮助可想而知，新村长真心为村里办事，凌宴和秦笙皆是把心放回肚子里。
　　胡大夫看看秦笙，明知医术矮人一头，也只能硬着头皮帮她扮猪吃老虎，“牲口的病症如何用药、该用多少老夫不懂，但医理触类旁通，若是不成老夫自会言明，如此主家安心，也免了纷争。”
　　“是这么个理，两位考虑非常周到。”顾景之点了点头，“村长，胡大夫及在下共同见证，主家若无异议，就让阿笙动手了。”
　　“哎呦，这么多人看着，好坏我半句怨言不带有的。”黄婶看大猪半晌不动，心急如焚快声催促，“我依你让人来了，快给瞧瞧吧！”
　　秦笙终于满意，淡淡吐出几个字，“药费二百文，治病另算……”
　　此言一出，黄婶儿子“啧”了声，满脸不甘似是还要理论一番，胡大夫瞄了眼她带来的药，“白芍、当归是该这价，没多要你们的。”
　　跟难产的方子差不多，胡大夫对眨眨眼，秦笙一阵好笑，回以眼神。
　　胡大夫心里有了底，坦然观看起来。
　　黄婶一把将自个碍事的儿子薅到身后，赶忙回道，“依你都依你，别说二百文，二两银子也得救！”
　　“嗯。”秦笙挽起袖子准备动手，忽而，转身对凌宴道，“我这就忙了，孩子还在家，你回去吧。”
　　很是随意。
　　人们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凌宴，坤泽对天乾呼来喝去？
　　阿宴性子软，也是个听得进去话的，跟谁都有商有量，和自己媳妇就更是了，与她们相熟之人都不觉有甚，赵婶立刻应道，“嗯呢，我们在这看着，你放心。”
　　那么多熟人在，绕是那黄婶儿子也不敢拿秦笙如何，凌宴将赵婶的礼送到方金手里，笑笑同野山参告别，“那我回去了，你动刀小心些，万不可划伤自己。”
　　“好。”秦笙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舍停留一瞬，而后立马指挥众人按住大猪，“我要弄清胎位，别让它乱动。”
　　逐渐远离声响，之后的事凌宴就不清楚了，倒是给野山参的回礼……她隐隐有了想法。
　　到家之时，小崽正皱眉端详自个的“大作”，不时叹气，厨房做饭的老母亲都听到她的愁绪，做完菜过来查看，“怎么叹气呢？”
　　“明明在沙坑练了很久，我觉得能画好，可落笔就糟糟的……”小凌芷垂头丧气，被打击的不轻，“一点都不像！”
　　凌宴看看纸上线条的歪歪扭扭，抖得非常厉害，依稀能看出是花朵，但不多，毛笔塑形难度是很大，这要怎么哄？
　　思忖片刻，她坐到小孩身边，柔声问她，“画画不开心吗？”
　　小凌芷噘嘴嘀咕，“开心是开心，画不好就不开心了，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纸……”
　　母亲做颜料也很辛苦啊！她对自己很失望！
　　“你才刚上手，哪能一下就画的一模一样。”珍惜物件是很好的品质，但成了压力就不好了，凌宴笑笑，给她讲了那个卖油翁熟能生巧的故事，“笔墨纸砚，我和你娘都负担得起，不用心疼，也不用那么在意结果，好好享受这个开心的过程。”
　　小凌芷眼珠转转，听明白了大概，但没全懂，凌宴让她执笔，大手包裹小手，带着她运笔勾勒线条，清晰的叶子形状跃然纸上，小孩眼中冒光惊讶不已，那些不快立马烟消云散，对母亲的崇拜更上一层楼。
　　“你要从最简单的开始，循序渐进，相像只是早晚的事。”
　　“母亲练了多久？”小凌芷昂头问道。
　　“好多年吧，我记不清了。”她的软笔属实拉胯，也只能用简笔画糊弄小孩子了，凌宴心虚清了清嗓子，“准备吃饭了，等会还要去给你娘送呢。”
　　“好哦~母亲教我画画！”小凌芷扑到凌宴怀里撒娇，凌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兜崽去往厨房，靠吃堵住那张小嘴。
　　番茄肉片酸甜，椒盐排骨咸香，拍黄瓜清爽，开胃又下饭，小凌芷猛猛挥勺干了一碗半，小肚子都凸出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家虐待她不给饭吃，凌宴哭笑不得，外面晒的水温度够了，她拽上吃撑的崽一起给小驴和小枣糕刷毛降温，畜棚换上新的垫料，再给崽洗干净。
　　小院泼了水，干净清凉，母女俩在阴凉处幽幽喝凉茶，小凌芷一身小背心裤衩，褪去燥热粘腻，惬意得眯起眼来，没一会她就困了，长着小嘴流口水，畜棚那俩也舒坦的睡了过去。
　　午时已过，秦笙还没回来，约莫不大顺利，凌宴抱她回屋小睡，“醒来不可乱跑，我去给你娘送饭。”
　　“好。”小凌芷扯来自个碎花小被，很是注意的盖好肚子，挠挠屁股歪头就睡。
　　做家务带孩子真有点累啊，在外头野了几天，凌宴还有点不适应节奏，戴上草帽去给秦笙送饭，远远瞧着，黄婶家围了好几层人，中午避日头没人干活，都来看热闹了？
　　她拨开人群去到内里，就见秦笙疲态尽显，坐在一旁喝水歇息，脸色微红看样子热的不轻，那头那少年撅着屁股刷猪圈，黄婶则手持小木棍赶猪满院子跑，众人担心大猪踩脚，不时闪躲，仍旧兴致勃勃围观都不愿意走。
　　助产是要多走动。
　　感受到人群的骚动，秦笙一回身就是贤惠的心上人过来送饭，谁能不激动！她好似看到救星，顿时来了精神。
　　那双眼比那太阳还刺眼火热。
　　凌宴嘴角微抽，来到她跟前，率先拿出凉茶递过去，秦笙忙不迭喝了一口，“太热了。”
　　家里有山风还算凉快，黄家围得水泄不通，又闷又热，还臭，凉茶下肚舒坦不少，渐渐觉出饿来，秦笙目光晶亮，“你做啥好吃的了？”
　　凌宴打开食盒，满满当当秀色可餐，瞧着就美味，秦笙也不管臭不臭了，捧起干饭大碗直接开吃。
　　你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吃饭的啊？！
　　实在看不下去了，凌宴拆下草帽给她扇去臭气，让人好好吃饭，“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吗？”
　　秦笙摇头，咽下食物回说，“这猪除了吃糠就是草，再不就是……嗯，那东西长肉但无甚养料，猪仔也跟着大，胎位还不正，刚攒点力气，还有的折腾。”
　　糟心事都堆一起，不难产就怪了。
　　听着就疼，凌宴一脸苦瓜相，秦笙也晓得她家高门贵女见不得这些，不舍赶人，“你，你回家吧，食盒我带回去就成。”
　　她是不该在这，等会见到血晕过去就不好了，凌宴点点头，“那我在家等你。”
　　然后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直到晚饭前夕，门外闹哄哄的，凌宴开门一瞧，好些人在追野山参，她想也没想就抄起锄头冲了出去，厉声大喝，“你们干啥！”
　　“哎呦，别误会。”一农妇讪笑解释道，“我们是想请阿笙回去看看牲口，没别的事。”
　　有人附和，“给钱，我们不白看！”
　　“我说我累了！”怎么跟听不懂似得，病刚好又奔波一夜，给猪接生折腾一百天累死了，秦笙颇为不耐，“不去就是不去，今天给多少钱都不去！”
　　非常人性地撂下话，她拽上凌宴就往屋里跑，顺手拴上大门将那些人隔绝在外。
　　凌宴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去，哪还有不明白的，“救活了？”
　　“是啊，大猪没事，就是拖太久，猪仔憋死两个，不过也卖出去了。”秦笙打水洗脸，找来干净衣衫端盆去洗澡间，“这帮人啊，生怕自己吃亏，非让我再去看病，怎么说都不听，真真磨人。”
　　阿宴也絮叨，可她就是爱听她絮叨，说多久都行，可旁人磨叽起来她是一点耐性都没有，天热本就燥，听他们说话更燥，甚至恨不得把那一张张闭不上的破嘴缝死。
　　秦笙骂骂咧咧地钻进去洗澡。
　　大猪保住只死两个猪仔，这存活率可是凤毛菱角，相当于没有损失，围观群众那么多，她兽医的手艺和名号已经传开，往后来找她给动物诊治的只多不少，凌宴能预感到，野山参很快名声大噪，到时候人家忙起来到处看病根本不在家，自己再不必躲去山上了。
　　这样也好，凌宴下意识松了口气。
　　然而，冥冥之中又觉得有点不得劲，究竟哪不得劲，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凌宴摇了摇头，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木工。
　　一个个半圆柱凹痕的板子以见雏形，正是她曾经答应秦笙的搓药丸的工具。
　　做兽医的话，应该也还能用的上吧，凌宴心情有些微妙。
　　作者有话说:
　　秦笙：建议你也敲锣打鼓等我回家，不然我自己一个人敲锣真的好蠢啊！
　　凌宴：当当当当当！
　　秦笙：好乖，我这就回家~~~
　　青岚：摆在自个面前的时候不要，离了知道想了，要我说啊，人就是贱得慌。
　　凌宴：……
　　秦笙（直接撑腰）：笑死，你那个脑子还敢说别人，有人早摆你面前，你倒是看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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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言而无信[VIP]
　　晚上的夜课照常举行, 许是看凌宴回家专门为夜课跑了一趟，人们感受到她的重视，再想到在大旱面前自己叫天天不应, 大人们咬咬牙，带上板凳把自家孩子送过来, 希望能多条出路。
　　夜课多了三个小孩，裘寡妇贡献了两个名额，
　　凌宴让他们旁听, 跟着温习校考的内容从头学起，考试成绩都在个人面前的沙坑里, 至于结果……大多数人还是记个大概, 停留在勉强认识, 写不出来的阶段。
　　凌宴早知村民没到开智那步，并不感到意外。
　　数豆子这关通过率最高，买卖算钱的必备技能，人们非常重视，绝大部分人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认得就比其他不识字的人强上不少, 反正他们又不考功名，凌宴对此不置可否。
　　然而很难想象的是, 莽夫成了这批人中的学霸，字形都记得，偶尔有“壹、肆”笔画多的会少写个横, 算是他们之中最好的那个。
　　而凌宴预定的管家张娴也只比莽夫多错一个，已经很不错了。
　　学得好自然有奖励, 成绩最好的沈青岚获得了一根风干肠外加县里带回来的三两颗蜜饯，肉和糖这两样不论在哪都足够大方, 顿时吸引了全部目光。
　　似是回到孩童时……沈青岚忽然想到原先的“奖励”，她低下头，吱吱唔唔回道，“我天天搬水累得慌，没事就写写，没让你白教就成。”
　　张娴压抑着激动，极力让自己镇定面对，“我，我一定好好跟阿宴姐学！”
　　然而她还是太稚嫩了，声音变得尖细刺耳，不过无伤大雅。
　　“继续努力。”凌宴按下徇私的微妙感认真鼓励，“往后小测验，前三名都有奖励，小玩意儿给大家讨个彩头。”
　　一语惊醒众人。
　　凌宴现在有钱、也有人，不让他们干活反而教人识字，还给奖励？比那当学徒的还好，难不成要培养他们？人们忽然意识到，不可敷衍了事，让人白费心血啊！
　　只想得过且过的人认真起来，学习风气顿时就不一样了，提问的人越来越多，秦笙坐在火把旁借着光亮给女儿缝书袋，看着人群中央的人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达成目的，不禁勾唇轻笑。
　　好“坏”的阿宴，扮猪吃老虎，一吃一个准。
　　凌宴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课余时间叫来张娴询问有人趁她不在偷鸡一事，张娴一拍大腿满脸懊悔，连忙告罪，“我寻思私下找你说，一打岔就给忘了。”
　　也是，她刚回来就让人发鸡蛋……
　　凌宴背走自己那部分锅，“事有轻重缓急，往后在心里列个章程，等你会写字，能记下就不会忘了。”
　　“嗯！”被信任、被重用的感觉啊……前所未有，张娴重重应了一声，极其郑重。
　　等夜课散场，众人各回各家。
　　凌宴留下沈青岚和张娴二人开小灶，跟她们讲记账的猫腻。
　　毕竟莽夫要去县城书肆收账，该怎么看账本，决不能让人糊弄了，二人学的具是万分认真，半点不敢懈怠。
　　由浅入深，她多讲了半个小时的课才放她们回家。
　　白若初蹲在一旁等嫂嫂回家，凌宴让她过去听她也听不懂，就在沙坑旁练字，学自己能学明白的。
　　看她嘴巴干的起皮，张娴下课后将得来不易的蜜饯塞在专心比划的小姑子嘴里，又道，“只这一次，以后自个去跟阿宴姐拿奖励。”
　　蜜饯真甜啊，她从来没吃过的甜，白若初揉揉眼睛，只此一次吗？
　　那颗蜜饯不舍得嚼碎咽下，在口中含了很久很久……
　　回来之后忙的脚不沾地，还是家里的床睡的踏实，翌日一早，一家三口刚进行完日常的练体及清扫工作，三人筷子刚放下还没来得及消食，外面就有人来叫，听动物状况尚可无甚危险，秦笙慢悠悠地道，“我洗了碗再去。”
　　来人急不可待，“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我给你洗成不，赶紧走吧！”
　　真帮她们把碗刷了，还挺干净的。
　　秦笙：……
　　“我出去看个病，一会回来跟你去买粮。”秦笙装好药材，挎着布袋同凌宴报备，凌宴不觉有甚，“你带好钥匙，我要是没在家，筐放主屋门口就是在上山……”
　　秦笙眨眼看她，眸光清澈懵懂，凌宴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不是常人，野山参知晓自个的位置，悻悻闭上嘴巴。
　　“我不在家，万一有人找你不见，把锣放门口吧。”说着，秦笙拿起挂在自个门口的铜锣交给凌宴，“对了，钉死了，免得让人偷去。”
　　叮嘱完大的，她转头捏了捏女儿小脸，秦笙准备出发，“今天娘不能去送你了，跟你母亲路上小心，在外注意防暑。”
　　小凌芷“哦”了一声，她隐约知道治病是件很厉害的事，不吵不闹，和母亲一起送娘出门。
　　大清早人就走了，一大一小望着她随人离去消失在树荫的拐角处，母女俩大眼瞪小眼。
　　总有种留守家庭的感觉，凌宴甩掉奇怪的感觉，将锣钉在大门口，而后送崽上学。
　　至于她自己，不管秦笙在不在，自然没有放着空调不吹的道理，凌宴收拾东西跑去山上消夏，大早上起来空气就很干燥，清凉的水果冰棒入口，整个人都被治愈了，惬意的不行。
　　凌宴长长舒了口气，摸了好一会鱼才挪到工作间干活。
　　搓丸板很快完工，刷油晾干，一项工作顺利结束。
　　在县城买了不少清凉的布料做衣裳，给自己和崽补两件样式不违和的褂子短裤出来，凌宴和小幺鹅效率极高，做完这些，她还没停下，拿出些许木炭丢到打粉机里，不一会，细腻的炭粉就准备好了，再加上之前剩下的黏土和油料，按配比混合，只一块木板就能搓成粗细均匀的泥条。
　　切去多余部分，控制规格，手工量产完成。
　　人们很快就会用到笔，先提前准备出来，接下来就是纸的问题，而造纸要水，以今年的旱情怕是不成，而且手下劳动力亦捉襟见肘，那些人得先搞建设，灾年收些劳动力，明年再开始造纸也不迟。
　　买来用就是了，记账而已，又不需要写书。
　　一排，掏出一沓纸，用自制的墨笔开始书写。
　　古人从右到左、自上而下的书写习惯让凌宴非常难受，时不时就会错上一次，曾经经年累月积攒的耐性发挥了用武之地，她不急不躁，下笔仍旧四平八稳，时间给予她馈赠，习惯下来之后动作越来越快。
　　《兽医基础理论》几个大字工整落在扉页，目录暂设《防疫篇》、《生产篇》、《病理篇》三大部分，皆请教系统以古语书写表达，实在没有的词便加以注解，力求表达明确。
　　至于动物分类，哺乳、爬行动物之间的区分她得仔细问问野山参对方的认知，之后再补充内容，凌宴这般计划着。
　　淡淡的日光透过伪装成纸糊模样的玻璃落到书案上，伏案书写的天乾眉宇轮廓蒙上一层柔光。
　　分外专注，笔尖沙沙。
　　因地制宜，而不是一味的将现代知识生搬硬套塞给秦笙，系统整个统都麻了，你这么精细、这么用心、这么投其所好，这样的回礼谁不迷糊啊？！
　　生怕秦笙不喜欢你是吗？！
　　质问的话硬生生憋住，忽然间，系统释然了，她要是不这般真诚，也就不是能打动秦笙的阿宴了……
　　可喜欢上阿宴这样温柔的人，秦笙也会很辛苦很苦恼吧，万万没想到它也能有看到大boss自食恶果的一天？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是很爽，然而绕是系统，它见过太多秦笙的心狠手辣，她癫狂扭曲的恨意浓烈到焚尽一切，与敌人鱼死网破，疯魔到拉整个世界无数生灵陪葬，犯下灭世之滔天大罪……
　　再看如今，秦笙变了模样，她张扬，而不失温良，许是她年少时的模样，想到这，那些爽意变成了苦涩与复杂。
　　众星捧月备受呵护、最具天赋的大巫继任者，若非突遭剧变，以秦笙的条件追求阿宴一定非常轻松，或许是阿宴见色起意，急死人的温吞追求也说不定……
　　可话又说回来，若是那般二人绝不会相遇，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她们之间的缘分，大概只是阴错阳差。
　　摸鱼半小时，工作一上午，凌宴停下手头的工作才发现已是快到中午，小崽爱极了番茄肉片，还想再吃，秀才也头疼婆婆和伯母苦夏得厉害，吃不下饭，人家昨天还帮忙站台，正好冰柜存了肉，索性做一锅，加个拍黄瓜一起给她们送去。贤诸复
　　等凌宴送饭回来，在自个小窝吃饱喝足了，伸脖望向山下小院，野山参还没回来？
　　这，说好的买粮……不能等下去了，凌宴决定去找莽夫借车，也好趁这个机会，劝对方屯够粮食。
　　说走就走，凌宴锁上小窝大门就听山脚下当当响，敲锣声，秦笙回来了？
　　她扣紧草帽快步下了坡道，绕过宅子只见一年轻妇人局促地捏着锣槌张望，见到自己，磕磕绊绊道，“凌宴呐，阿笙托我给你带个话，她现在空不出来手，让，让你别等她了。”
　　这和早上来请的不是同一个人，一个骡子腿上肿包流脓不至于这么长时间吧，凌宴蹙眉，“她还没弄完？”
　　“啊？不是。”年轻妇人摆手，“她刚来我家，说是想回来吃饭，我们好不容易求去的。”
　　兽医接力赛可还行……言而无信的野山参！可人家有正事，自己又不好说什么，凌宴按下不悦，“她吃饭了吗。”
　　妇人愣了愣，憨笑着道，“吃，吃了，我们给准备的白面馒头，她吃了半个，说是没你做的好吃。”
　　“唉……你等我会。”
　　妇人后退几步保持距离，“有事你说。”
　　凌宴打开门锁，将一个小篮子交给对方，“你给她送去。”
　　“哦哦。”妇人答应下来，见凌宴没再说话，忙不迭小跑离开。
　　这是怕被人说闲话？凌宴摇摇头，重新锁好大门朝河边走去，今日一见水位又降，也只好眼不见心不烦，顺路去往上游敲响沈家大门。
　　“来了。”沈青岚正在家硝制皮子，听到凌宴要借大黑二话不说，爽快应下，
　　然而说到让自己屯粮，沈青岚面露犹豫，最近折腾地里的水她都没怎么打猎，收入暴跌，山上的虾还没长成，手头那些积蓄得应急啊……她真不敢拿来买粮，“我帮你搬行，买就不用了，等地里收粮那么多，现在不是白买了吗。”
　　不是哭穷，她是真穷。
　　凌宴笑了笑，并不多劝，“行，那就劳烦你和大□□我搬东西了。”
　　“唉，不碍事不碍事。”沈青岚洗了把手，套车牵上大黑，“阿樱，我去镇上一趟，一会回来。”
　　然后就与凌宴一道离开。
　　而此时此刻，秦笙打开专门给自己送来的小篮子，几个洋柿子、黄瓜，上面滴着水珠，洗的干干净净，还有几块油纸包着的猪肉脯。
　　这是阿宴给她送来的？她就知道，好像回家啊……可这回真的走不开，秦笙心底哀嚎。
　　神魂颠倒。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迷糊了，你得负责！
　　凌宴：肉吃多了高血脂了吗？
　　秦笙（高血脂是啥？）：我还想吃肉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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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我们先吃[VIP]
　　即便秦笙清楚这只是对方的日常“照拂”, 和女儿获得的一样，与情爱无关，亦足够她在充满血腥气的医治后续现场中淡淡勾唇一笑, 开心许久。
　　镇上，二人牵了三头牲口引来不少目光, 许多人认出凌宴，纷纷惊掉下巴。
　　而沈青岚看身旁小马车是越看越欢喜，其程度隐隐有盖过自家法拉利的趋势, 然而槽也是吐了一路，“你买牲口能不能买点能干活的啊。”
　　小小一头驴, 小小一匹马……干点活真怕给它们累死, 属实于心不忍, 再看她家大黑就很好，皮实耐造，累了自己尥蹶子，也不用时时心疼。
　　她确实有点更注重性情而忽视了实用性，凌宴苦笑，默默自我反省, “嗯，我再买牲口一定注意。”
　　还要再买？想想人家禽舍里一百来只鸡鸭, 沈青岚听到这里说不出话了，穷鬼还是她自己！
　　来到粮铺，听说粮价比昨日又涨一文, 已经来到二十二文一斗，沈青岚脸色铁青, 更说不出话。
　　“这一天一变，有点吓人呐。”凌宴装作无意地感叹道, “还不下雨，收成……运气好的话秋收能卖个高价，对了，景之姐家没有牲口，等会回去问问她要不要帮忙带些粮存着吧。”
　　她暗戳戳的拱火听得沈青岚眉头一皱，还有近三月才到秋收，家中存粮肯定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奸商趁机涨价，吃完存粮再买要多花很多钱，入目所及到处都在涨价，前阵子疯涨的鱼价更是令人咋舌，百姓苦不堪言，一个个叹着气犹豫观望，身临其境，任谁都要生出一股危机感。
　　原本打算一毛不拔的沈青岚动摇了。
　　余光，凌宴默默看她掰手指头计算，视线默默转移到对方脚下，没翘脚尖，也算有进步吧。
　　心底偷笑。
　　家里还有个妹妹，总不能饿到阿樱，沈青岚忍痛购置糙米粗面各一石，一共二百多斤，足足装了四个大麻袋，她全程盯着伙计称量倒米，不时伸手确定米面质量，生怕让人掺沙糊弄了，直到确认无误才掏出几串钱付账。
　　那么多粮食总共花了不到五百文，可见粗粮有多便宜，凌宴低声安慰道，“不及一头羊值钱，莫要心疼了。”
　　想想也是，沈青岚长舒一口气，再看凌宴直接找来掌柜，钻到人家库房里，精米白面往车上搬，几十两银子如流水眼也不眨，如此一比，好似也能接受积蓄没了一半的事。
　　沈青岚依旧严防死守帮凌宴检查米面质量，忽而转头道，“不行，我得上山一趟，你还跟不跟我去打兔子了？”
　　兜里没钱不踏实，凌宴看破不说破，算算日子，“去，你提前一晚约我，我得准备一下。”
　　“行。”沈青岚爽快应下。
　　大黑满满一车，小驴和小枣糕一共装了一车半，不到二十石，约莫一千六百斤左右，精米白面占的零头，花了不到二百两，三百斤米绝对够她们一家人吃到秋天。
　　从粮铺出来，二人速速归家，车上满载的米粮引得人们闲话。
　　“我听说那痞子变好，媳妇也不傻了，可她哪来这么多钱啊？”
　　“就说呢，前阵到处卖鱼，现在也不跑了，我看她可不像买得起马的人，应该找了东家，替人办事呢吧。”
　　窃窃私语的人们似是觉得这才合理。
　　一矮个男子从街角拐出，看看人们端详的方向，“嘶”了声，凑上前来问道，“谁找东家了？”
　　“呵，就那个丰乡村的凌宴，你们之前不挺好的吗，怎么，人家发达了没带你啊？”一嘴欠大叔睥睨回道，对地痞流氓满是鄙夷，话也是专往人心窝子上戳。
　　闻言，矮个男当即啐了一口，“嘴巴碎眼珠子也碎，掉出来当个臭瞎子挺好！”
　　“嘿，你个瘪三……”嘴欠大叔巴掌扬起就要打人，矮个男骂完就跑，一路跑回镇口外头林子里一处简陋茅草屋，口中高呼，“良哥良哥，你猜我刚才遇见谁了！”
　　坐在榻上的柳良抬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锅，轻嗤质问，“让你带的粮和水呢？”
　　矮个男表情僵硬，摸出后腰挂着的水囊，陪笑道，“给你水，刚才我瞧见那凌宴拉走好几车粮……多少人都看见了，都是真的，嘿嘿，咱走一趟不就有粮吃了嘛，吃一年都不愁。”
　　几车粮……柳良愣了愣，干到起皮的嘴巴咧开一笑，闷了口水，“行，留她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了，让那谁别去低三下四看人脸色，咱几个走这，干她一票！”
　　矮个男有些悻悻，歪了半天嘴也是应了下来，“我这去唤她。”
　　“快去！”柳良兴奋催促。
　　离了草屋，矮个男满腹牢骚，唾沫星子乱飞，“那女的就靠不住，还非得带她，真特娘的……”
　　哪里是留凌宴那么长时间，分明是那女中庸事到临头反悔，不得已去偷别人家孩子，可倒好，孩子没偷到还让人待个正着，一直缩着避风头，要不怎会如此落魄！
　　有好事了又要去找那女的，一直跟着良哥的自个呢？他俩有一腿啊怎的！矮个男不平衡极了，越想越气，地上一石块被他一脚踢得老远。
　　危急悄然临近，凌宴对此全然不知，正在暗中敦促众人屯粮。
　　给她搬完，沈青岚牵小驴把自己那部分粮食带回家，婉拒了接下来的行程，凌宴则来到顾家，找到秀才又开始茶里茶气的拱火。
　　听到粮价上涨，加之目前旱情，顾景之当即决定屯粮以备不时之需，立刻借车去往镇里购置粮食，免去诸多口舌，让凌宴松了很大口气。
　　虽然她们屯的粮吃不到明年春天，但蝗灾有秦笙照拂一二，那块地秋收的粮食足够她们吃穿，这就够了，再多的凌宴没劝。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除了屯粗粮，秀才还买了半石精米，要知道和廉价的糙米完全不同，精米损耗率很高，一斤就要三十文，半石近二两银子，秀才偷偷变成富婆了？
　　不对啊，书款她们还没拿到呢！
　　顾景之被她呆愣的模样逗乐，掩唇轻笑，“精米给婆婆和母亲制备养胃强身，你这般看我作甚？”
　　漫漫人生路，婆婆和母亲拉扯她长大，皆是苦，为人女，该孝敬她们颐养天年。
　　“不是那个意思。”凌宴吱吱唔唔，她们也算无话不谈，犹豫片刻，她解释道，“我就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大手笔。”
　　“不及你出手阔绰。”顾景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淡淡道，“财不外露，莫要声张。”
　　秀才囊中羞涩多年，高中后靠给人挂名地头免税拿了一笔钱，还完外债，治病抓药，后来有秦笙出马才缓解了药费压力，一直以来吃穿家用都很简朴，买地也是跟莽夫一起凑钱合买，听着就手头不宽裕，凌宴着实没想到秀才能掏出这笔钱！
　　以她的性格，能花这笔钱手头起码二十两不止，能独自拿下那块水田，日此一来，她竟然跟莽夫合力购买，难不成只为莽夫军户名下的地头免税？
　　好像不太对啊……凌宴一阵狐疑，看秀才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顾景之似是看不出她所想，莫名却坦荡地认她打量，看了很久，凌宴没能从那双琥珀色的淡漠眸子中看出破绽，败下阵来。
　　歇了吃瓜的心思。
　　至于顾景之究竟有没有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淡，也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来回两趟，一下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凌宴帮顾景之送了粮食顺道接回小崽。
　　小凌芷背着小书袋坐在马背上，嘻嘻哈哈，威风又搞笑，凌宴扯着她后背褂子，看她开心，也觉心情大好，然而仍旧紧锁的大门，令她眉头紧蹙，野山参还没回家？
　　指着门口墙壁，小崽一脸好奇，“母亲，锣怎么在这？”
　　巨大且不伦不类的……门铃？凌宴张了张嘴，“你娘没在家，怕来人找不到我就放那了。”
　　小凌芷“哦”了声，一大一小顺利归家，安置牲畜，洗脸洗手。
　　“母亲晚上吃什么？”小凌芷眼巴巴问道，“还有肉吗？”
　　搬粮加之奔波，凌宴又累又热不想动弹，不知为何情绪也有些低落，坐在一旁歪头看崽，“还想吃肉？”
　　小凌芷煞有介事回道，“嗯嗯！母亲做肉极好吃！婆婆们都说不腥不骚，吃好多呢！”
　　付出的劳动得到认可，人类幼崽的治愈力让凌宴心底好受些许，忽而，她脑中灵光一闪，大手一挥，“走，我带你吃肉去！”
　　“啊？”带我上哪吃肉去啊？小凌芷眼睛晶晶亮。
　　直到她随母亲来到对方常呆的山上小屋，溪涧好似有层水雾，分外凉爽，她哒哒跑过去，刚到水边就被拎住后脖颈凌空提起，冷声训斥紧随其后，“不可近水！”
　　之前三令五申不可近水，转头就给忘了！她就开门这一会功夫没看住，那溪涧是不深，小孩掉进去直接没声，老母亲吓出满背冷汗，凌宴硬下心肠，“啪嗒！”
　　小屁股挨了一下，不轻不重。
　　小凌芷捂屁股讨饶，“我错啦，母亲放我下来！”
　　“哼！掉下去就没命了，再不长记性没有肉吃！”凌宴打完就后悔了，冷着脸咬牙切齿，半晌，说不出更重的话，唯有叹气。
　　搬来炭袋，塞到炉子里生火，放崽回到地上雇佣童工，“扇风看火，表现好才有好吃的肉。”
　　“哦……”小凌芷眼睛嘴巴扁扁，接过扇子卖力煽动。
　　凌宴仔细听着门口扇风的动静，这才能安心切肉，串上竹签，小半盆肉串二斤多应该够了。
　　抓了把大樱桃分给努力的童工，似是补偿，凌宴舔舔唇，“我急了，不该打你。”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咦，娘下手比母亲重得多呢。”小凌芷嘿嘿一乐，也不在意，抓住樱桃就往凌宴怀里钻，“我扇好了，火好大的，母亲别生我气啦，我真的记住了。”
　　真能撒娇，跟她生不起气，凌宴冷脸没绷住，露出一个笑，“再有下次我就告诉你娘，让她来修理你！”
　　“嗯嗯嗯！吃肉吧，我饿了。”小凌芷坐在母亲身边，往嘴里塞了颗樱桃，“哇，好凉快啊。”
　　她也饿了，稍微浇去窜起的火苗，凌宴抓来肉串放到炉子上，新鲜的牛肉，燕翅部分肥瘦相间，略带些筋，会很有嚼劲，适合炖煮，也适合烤串。
　　滋啦啦，油脂发出的美妙声响，以及令人垂涎三尺的肉香。
　　撒上一把孜然、盐粒，肉香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味和魔力，小凌芷眼睛都直了，这啥啊，闻着好香！“娘……”
　　话到嘴边才发现娘没在身边，小凌芷朝山下望了望，“娘怎么还不回来啊。”
　　“她忙。”凌宴下意识回道，“没事，我们先吃。”
　　大概夏天永远离不开烧烤，计划了很久的烧烤，来得突然又朴素，除了肉没别的，可能太忙累到，想吃好的犒劳自己了，她心想着。
　　作者有话说:
　　秦笙：馋哭了，不带这样的啊啊啊啊！不能吃好吃的不带我！！！！
　　凌宴：谁让你不回家了，这怪不到我吧。
　　青岚：乐，你在家她也没做烧烤啊，不高兴了故意气你看不出来吗？
　　秦笙：啧，还在这拱火，你吃到嘴里、不馋了还是怎的？
　　青岚：你这事办的是不厚道，怎么能带孩子吃独食呢？
　　凌宴：我不光带孩子吃独食，还天天相约厨房偷吃，你们有意见？
　　真饿啊，写烧烤简直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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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好不检点[VIP]
　　小凌芷心系秦笙, “那娘吃什么？”
　　“她中午就没回来，我给她留的柿子肉片还在呢，回去就吃那个吧。”凌宴淡淡回道。
　　得了话, 小凌芷也不再问，看串上滋滋冒油滴落, 炭炉火苗腾起，烟雾缭绕，小屋被烟火气包裹。
　　很香, 但也很呛人，绕是如此, 一大一小仍旧直勾勾地盯着香气来源在炉上翻动, 狂咽口水。
　　直到逼出多余油脂, 表面些许微焦，再给自己那份撒些辣椒粉，肉串就这样出炉了！
　　和糖棒不是一种吃法，小凌芷看凌宴示范立刻学会，小小嘴巴嘶哈吹气，连忙嚼动不停, 不时哼哼，“好吃好吃。”
　　“小心烫。”凌宴含糊叮嘱。
　　孜然和辣椒的辛香, 说不清多久不能这般放纵吃所谓的“垃圾食品”，她想念太久太久，终于近在眼前得偿所愿, 急切起来。
　　若非竹签，她非撸出火星子不可, 凌宴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满意，其实只要肉足够新鲜, 不需要复杂的调味就能带来无与伦比的享受。
　　口中弥漫着久远记忆中无法割舍的味道，她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全家人在乡下农庄烤肉，热火朝天……现在身边只有一个羊角辫小崽，场面安静了些，不过也还好。
　　只要不是孤身一人，她就都能接受，凌宴瞥了眼山下空荡荡的小院，边吃边烤。
　　肉串偏油，天热容易上火，她带小孩在屋后摘些苏子叶和生菜叶，再拿些蒜，包裹肉块塞入口中，非常解腻，能再多吃些。
　　“怎么是红的？”小凌芷对凌宴手中的辣串分外好奇，凌宴给她沾点尝尝味道，“是辣椒粉，你还小，肠胃没长成不能多吃。”
　　小凌芷吃了一口当即吐舌头，呲牙咧嘴，“热！嘴巴热！”
　　鼻涕口水一齐流，呼呼山风，狼狈的小模样逗得凌宴哈哈大笑，给她擦拭干净搞了杯酸奶。
　　不论如何，肉串都死活不撒手，小凌芷捧着杯子大喝一口，嘴巴挂了一圈奶糊糊，“真好喝！”
　　“嗯，以后给你做。”有牛就行，不是什么难事，肉蛋奶、新鲜水果蔬菜，想要身体健康一样不能少。
　　风卷残云，二斤牛肉一扫光，竹签光秃秃，连块小肉渣都没剩下，炉内余烬星点，几瓣大蒜慢火烘烤。
　　母女俩吃饱饱具是不想动弹，悠哉剥去蒜皮，吃掉内里软糯的蒜瓣，晚餐这才作罢。
　　火热日头褪去，伴随着山风吹来水雾，凉爽又惬意，什么都很好，就是一身烧烤味，太明显了，洗干净才能回家。
　　拎崽进屋，热水即开即用，二人坐在木桶模样的浴缸里，看小孩脸颊挂着油渍，用毛巾一擦，小人缩头往后躲，“疼。”
　　皮肤微红，小孩子脸颊嫩，撸串不小心烫到脸了？令人哭笑不得的小意外，“无事，等会上药。”
　　俩人泡在缸里玩泡泡。
　　洗去一身粘腻烟火，她们穿着新做的褂子，神清气爽，凌宴从阳台掰了块芦荟，汁液涂到小脸上，“不动它，过阵就好了。”
　　“好呢~”屋里好多木头柜子，好凉快，小孩乖乖坐在椅子上开心翘脚脚，东张西望。
　　而心虚赶回家中，秦笙看到紧锁的大门懵了一瞬，阿宴没在家，芷儿呢？抬眼望山白烟淡淡，隐约闻到一股……西域的味道？
　　那是种很贵的香辛料，在南疆叫小茴香，沙地就能种植，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你们吃西域的好吃的不带我？！秦笙目瞪口呆，她身后几人不明所以，“秦兽医，你怎的了？”
　　秦笙回过神来，恹恹打开家门，伸手一指，“搬进去放那就行。”
　　“好嘞。”三两男女卸下车上米粮搬到院里，“今日多亏了你，你好好歇着，咱走了。”
　　千恩万谢离开。
　　关上大门，秦笙看着一旁囤积的粮食独自长叹，走到哪那帮村民追到哪，问题一箩筐，她以为自己拒绝的掉，说好要买粮她本不想去，结果又来一个驴子生产，村民瞎扯驴崽划破大驴大出血，全家出动跪地哀求，倒不是受不得这个，她就是不忍心驴子受苦。
　　那胡忠勇又央求她，让自家孙女过来打下手……一桩桩一件件，心软就会让事情朝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她我行我素管了，事情突然压下来，忙得焦头烂额。
　　秦笙记得她们之间的约定，便开了让人买粮的条件，立刻有人应下去镇上，她才跟那家人去治病，想着也算能有个弥补。
　　结果夫人和孩子都不在家，看来没弥补成……秦笙心里空落落的，自己失言在先怨不得她们，她就不应该去！
　　长吁短叹声充斥小院，独自洗手，掀锅盖烧水，竟发现里面有菜，凉的，应当是中午给她留的。
　　阿宴这人……酸甜苦辣在嘴里过了一遍，秦笙懒得热菜，端着菜碗坐在小板凳上扒饭，嗅着山上传来的香气好不容易安静吃上一顿。
　　莫名的，委屈巴巴。
　　清凉夏装的一大一小在山上“浪”够，回家准备夜课时，院内空无一人没得光亮，唯几袋米粮堆在一旁，二人相互看看，蹑手蹑脚打开房门，看到炕上的秦笙已陷入沉睡，看样子累得不轻。
　　“嘘，我们走吧。”母女俩悄悄离去。
　　等睡饱了的秦笙清醒过来，天刚蒙蒙亮，仔细嗅嗅，身旁熟睡的小人发丝间还有股淡淡的西域味，她磨了磨牙，起床一看，伴随着一阵肉香，她被厨房里的白亮晃了满眼。
　　手臂小腿脚丫具是露在外面，好生不检点的阿宴！
　　可她好喜欢！在自己面前越不检点越好……秦笙俩眼冒光，忽觉饥饿难忍，咽下口水，对那正在烙饼的人缓缓开口，“昨日……”
　　“嗯，我看到你买的粮食，收到地窖里了。”就这个问题，凌宴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你忙没关系，家里有我，不过做不到的事情不要随便答应，尤其对孩子。”
　　啊！一定给阿宴留下糟糕的印象了！这还怎么追求夫人啊！才意识到这点秦笙欲哭无泪，一如霜打的茄子整个蔫掉，懊恼认错，“你说的是，我，我绝不再犯。”
　　凌宴看她一眼，没吭声，专心烙饼。
　　做饭热得难受，身后还有个黏黏糊糊的身影，很不自在，凌宴将人撵了出去。
　　秦笙：……我哭都找不着调！
　　香喷喷的卤肉饭都提不起她的兴致，秦笙闷闷不乐，直到又有人来找，她准备出门看诊，就听凌宴唤她，“这个带上，来不及吃饭让人给你放蒸锅里热下，不用急着回来。”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给她带饭还是又在撵人……
　　秦笙心凉半截，热腾腾的布袋里油纸包半敞着散热，巴掌大的饼中夹满卤肉和新鲜的生菜叶，看着就很好吃！
　　昨晚还没有，这肉……阿宴早起卤的？秦笙猛地抬头，只见对方正在给芷儿装饭盒，与自己一样的馍夹肉，阿宴给她抹了脸蛋，调笑叮嘱，“嘴巴长不开那么大就用手捏扁再咬，不然像大黄下巴脱臼，水都喝不了。”
　　小凌芷被她逗得咯咯笑，“我才不会。”
　　冷掉的心霎时火热，有那么一个瞬间，秦笙再也不想离开家门，乃至那股冲上去拥住阿宴的冲动愈演愈烈。
　　可她还有很多事要做，秦笙咬牙随人离开，走到门口，她回身望着两个人儿，“晚上，我争取晚上早回来些。”
　　你们能不能……
　　“嗯，等你回来吃饭。”凌宴抱着孩子对她挥手告别，与往常一样稀松平常。
　　只不过这次离开的人是自己，不敢想象要怎样的意志力才能离开她身边，秦笙只觉心头空了一大块，才刚早上，就迫不及待地希望太阳落山，回到她身边……
　　似倦鸟归巢，愈陷愈深。
　　一连几天都是这般，野山参在不在家对凌宴来说都一样，只是偶尔干活需人搭把手时才觉不便，无伤大雅，她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不让秦笙出门。
　　她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奋斗。
　　凌宴的蘑菇洞率先传来好消息，用简陋的玉米棒做基底养料，能够顺利长出平菇！已经发芽了！
　　一个不大不小的坏消息，菌种隔离做的不到位，其他几种菌丝没能成功繁衍，现在整个山洞全是平菇，可以预想得到，蝗虫过境，无粮无菜之时，大量“反季”作物能养活多少人，能带来多大价值！
　　洞内，凌宴嘴巴咧到耳根，“秦笙你说……”
　　乐了半天才发现，那个一直跟她来洞里做清洁工作的人并不在，凌宴尴尬闭嘴，瞬间噤声。
　　庄稼、工坊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庄稼不必担心水的问题，反倒要防人偷水，守卫范围扩大不少，夜里也多安排了人，随着工坊建成投入使用，那头愈发热闹，采砂不必多说，倒是纺织一类，凌宴请来赵婶给众人传授经验，作业规范化，朝精品化迈进。
　　不仅要叫好，更要叫座，把质量的口碑打出去，这样才能有竞争力。
　　太深奥的人们不懂，她们只知道草席越好看、越耐用，自个收到的钱越多，对这门能养活自己吃饭的手艺学得分外认真。
　　作为“讲师”，赵婶并不怯场，倒是某天来找凌宴时欲言又止，凌宴知道她的性子，估摸是有难处，追问半晌才得知，赵婶是想给儿子大金找个活做，“大金是个能吃苦的，挖石采砂都成，就是不想坐吃山空。”
　　在外奔波那么久，休息半个月就惦记干活，确实很能吃苦，一个短工而已，以她们的关系凌宴没有不答应的理由，“行是行，他打算做多久，我这边也好调换下人手。”
　　赵婶面露尴尬，“能做多久是多久吧，越长越好。”
　　凌宴一愣，“他不回商行跑商吗？”
　　“唉……他原先的东家调任走了，商行来了新管事，上来就说北地不赚钱，直接把去海边的线砍了，手下人全撵走了。”赵婶低声说着，恨得咬牙切齿，“那么多人说不雇就不雇，大夏天上哪找活，哪有这么办事的！”
　　凌宴下意识想到，南北商行裁人方金丢了工作，怕是坏了苏南风的好事，不过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话说回来，工坊那头肯定会有靠裙带关系塞人的情况，避免不了，往后也是个问题，她犹豫片刻，决定把丑话说在前头，总之就是方金不能仗势欺人破坏和谐，不然她只能公事公办给人裁掉。
　　多劳多得，随便你偷不偷懒。
　　赵婶是个爽快人，当即应下，“咱不能让你难做，我这就回去跟大金说！”
　　“行。”凌宴总感觉方金丢工作这事哪里不对，琢磨回去跟秦笙说说。
　　可她跟孩子等到天都黑了人还没回来，凌宴有点坐不住了，安顿好小孩，她带上火把准备出门去寻，忽而，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鬼鬼祟祟。
　　哼，知道回来晚了不敢进家门了？凌宴撇嘴，就那么直勾勾盯着门口，似是要故意吓人。
　　然而半天过去，人还不进来，先前秦笙补齐粮食，还能勉强原谅一二，现在都不送个口信回来不说，磨蹭什么呢！
　　我和孩子不要吃饭，饿着肚子等你？！凌宴有点生气，这颗野山参越来越过分，她必须修理一下她！
　　轻手轻脚挪到门口，凌宴嗖得推开大门，外头没人她正纳闷秦笙去哪了，忽而眼前有什么东西掉到胸前，速度极快，她下意识低头，竟是一截绳圈？
　　家门口怎么会有绳子，凌宴头皮发麻顿感不妙，猛地向后退去，然而只低头慢了那一拍，绳圈套住脖子登时收紧，她一口气没喘上来，绳圈迅速拉高，她只顾得伸手抓绳，绳结那头力气极大，竟是将她整个人凌空吊了起来！
　　高挑的天乾被迫上吊，脖上绳圈越收越紧、又快又猛，凌宴脑袋直接撞到门楣，duang的一声，本就呼吸不畅，又撞得满头金星。
　　奋力挣扎间，几个模糊人影出现在眼前，竟然是那几个流氓……
　　凌宴眼前阵阵发黑，心道一声，遭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再不回来真的会失去我（物理意义）！
　　秦笙：啊啊啊啊！我要杀光光！我要杀光光！！！！
　　小崽：哎……我可爱的妹妹，不知何时才能与你相见！真的对你们很失望。
　　一个开门杀，流氓不需要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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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谋财害命[VIP]
　　鸟雀急速划过夜空。
　　大门口, 绳结一边套在凌宴脖颈，穿过门楣上方的雨檐斜坡支点助力，剧烈晃动的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身后位置两个人正奋力扯住长绳另一端，踩在脚下, 如拔河般上吃奶的劲儿，势要以最快的速度置她于死地。
　　不该这时候动手的，太仓促了, 谁让她这时出门，事已至此只能一条道跑到黑了, 柳良推一人上前, 狠厉催促, “等会那些人就来了，快点！”
　　那人被他推了个趔趄，忙不迭动手，流氓将凌宴团团包围。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全无防备的凌宴直接处于大劣，生死一线。
　　像那刚出水疯狂打挺的鱼, 凌宴猛烈挣扎，保养得当的白皙脸庞涨得通红发紫, 全靠求生本能，扣住脖颈缝隙的绳子，只一个指尖的距离, 当时失去的先机为自己争取到了呼吸的空间，然而这远远不够, 绳圈死死勒住，她的手指也被卡脖颈处动弹不得, 这些人在蹲她身后，踢不到，连出声都做不到……
　　怎么办……体验过各种奇怪的死法，凌宴还是第一次这般猝不及防，满是无助。
　　她也算有经验，知道自己挺不住很快就会缺氧失去意识，现在靠别人肯定来不及，如今只能自救，纵使一线生机，她也不能放弃，决不能慌！
　　正当她打算买刀割断绳子，系统焦急提醒容易误伤反倒割破动脉嘎了自己时，一声凄厉的猫叫炸起，马匹嘶鸣，驴子如上不来气的吠叫声不绝于耳。
　　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回荡，“母亲？”
　　动静太大，流氓们登时慌了一瞬，柳良向门内看去，目光凶狠，“还有个小崽子，看住了，不能让她跑出去！”
　　夜色下，她清晰地看到那双阴狠、要命的眼，母亲？小凌芷懵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立马有人往家门里闯，凌宴双眼爆突，不知哪来的力气，胡乱挣扎的双腿一脚给人蹬飞。闲著赋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炸开，倒地声紧随其后。
　　痛呼不断，“特娘的，我骨头断了！”
　　扯绳的三人乱了一瞬，凌宴好不容易喘上来一口气，只来得及唤出一声，“躲！”
　　家里来坏人了！她记得的，娘和母亲说过该怎么办，小凌芷撒丫子往凌宴屋里钻，赶紧锁门。
　　小人哆哆嗦嗦小脸煞白，母亲怎么办，娘呢，娘怎么还不回家！
　　她要怎么救母亲，小凌芷知道自己可以救人，她一定能救母亲！小小的拳头越攥越紧，一股看不见的气势自小屋迸发开。
　　霎时间，激起鸟雀一片。
　　夜幕之下的异象并未引起在场之人注意，然而此时正为牛肠缝合的秦笙似有所感，动物躁动不安，浓郁的忌惮与恐惧正在蔓延……她望着天边心头打鼓，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唤来跟着学习的胡飞雪，“之前教过了，你把这肠子缝好，我要走了。”
　　胡飞雪面无表情，火把映照下，她的眸光中布满惊诧。
　　“这可不行啊秦兽医。”主人家不愿意了，挡在门口不放秦笙离开，“就这一回，你缝完再走啊。”
　　秦笙脸色阴沉，一把拨开那人冲出大门，“让开！”
　　坤泽这么大手劲？被拨开的人都懵了，众人也懵了，面面相觑，趁大家都没反应之时，胡飞雪连忙给自己半个师傅打圆场，“刚才送信的人还没回来，估摸出事了，天这么热孩子还小，笙姐不放心也正常，我让我爷来，他缝你们总能放心……”
　　少女镇定自若的解释声越来越远，秦笙无暇顾及，她心神不宁，总觉有大事发生，很快，赶来的鸟雀印证了她的猜想。
　　夜色下，一道身影在乡间土路狂奔……
　　悠哉前来上夜课，沈青岚背着刚做好的水囊，忽而耳朵动动，听到驴子嘶鸣，再看方向也觉不对，知会妹妹找个伴过去，她脚尖轻点，扛起水囊就朝凌家略去。
　　“别管那小的，到时候卖了就是，先弄死她，这娘们骨头真特娘的硬！”这都勒不死，一男声焦急低吼，“抱住腿别让她挣，赶紧勒死，那漂亮媳妇和银子都是咱的了，她还有牲口，干完这一票直接跑，往后吃香喝辣！谁也逮不着！”
　　谋财害命，此言最是稳定军心。
　　绳圈再度收紧，又有人上前抱住她的腿，让他们控制住就彻底完了，凌宴高高抬腿拼命乱踢，几乎踢出残影，不让几人进屋。
　　顾不了那么多，死马当活马医了，凌宴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匕首，死命朝绳子割去，混乱之中，刀锋在苍白麻木的手指与脖颈间拉锯，鲜红浸湿麻绳。
　　血腥之气炸裂开来。
　　“这点事都干不好，真特娘的蠢，废物！”快吊没气了还能让人踢断骨头？柳良狠啐一口，抓起准备好的棍棒，抡圆棒子朝凌宴腿上敲去。
　　这下下去非得把她敲废了不可！凌宴很想用力躲开，可她昏昏沉沉，实在有心无力。
　　就在这危急关头，厨房朦胧微弱的亮光间，一道黑影急速窜出，柳良余光似是察觉有什么东西冲他脸来了，下意识躲避，刚刚偏头，冲击力使得连人带棍一起向后仰倒，他怪叫一声，“什么玩意！”
　　话音未落，柳良捂眼痛苦倒下，满地打滚，凄厉的嚎叫声响彻夜空，“啊啊啊啊！”
　　不远处，一人躺在草丛间人事不省。
　　“怎的了？”漆黑暗夜之下，流氓本就心虚害怕，抹黑犯案还看不清状况，这么喊那帮村民不得过来啊？柳良除了惨叫全无回应，他们群龙无首，心乱如麻。
　　黑影轻盈落地，悄无声息，弯钩般的利爪布满血迹，爪缝中好似残存些许肉丝，才站稳不足片刻，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转身，再度朝蹲守的几人扑去。
　　如猛虎下山，动若雷霆势不可挡。
　　“哪来的破猫。”门口顿时乱作一团，几人抹黑跟矫健的猫儿缠斗。
　　臭脸猫帮大忙了！凌宴心头一喜。
　　我活了给你加鸡腿！
　　可惜流氓聪明的很，死踩绳子不放，她还是无法轻易脱身，不过这帮人乱了，自己不必双腿乱蹬能稳住身形，得在失去意识前抓紧把绳子割开！她听不到声音，撑不了多久了……
　　凌宴努力抓住毛茸茸为自己创造的一线生机，凭借最后的意志力挣扎，可惜动作越发之慢，绳子只割了三分之二，刀锋倔强地卡在指缝间……
　　重力，如果不省人事，重力就是她最后的依仗。
　　只是现在的她，可以依仗的不只有重力。
　　“阿宴！”远远的，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凌宴被人吊在大门口，脖颈猩红脸色灰白，如残叶风雨飘摇，好似没了气儿，秦笙只觉心跳停滞，浑身血液凝固，她额头青筋暴起，尖利獠牙露出，“我要杀光你们！”
　　面色狰狞扭曲，无人知晓的腰背间如山花漫开，大片红纹凸显，那双与常人无异的眸子闪过一丝诡异的鲜红，妖冶而致命。
　　柳良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捂住汩汩冒血的眼眶，厉声大喝，“天乾都没气了，杀一个也是杀，来两个杀一双，慌个屁！”
　　就是！一不做二不休！几人血气上头凶性大发，不等他们动手，转瞬间，山林潜伏的鸟雀得诏迅速俯冲，在大巫的控制下朝歹徒面门袭略，遮天蔽日的羽翼霎时将惨叫包裹，场面无比混乱。
　　他们踩在脚下的绳子终于松了，吊着的人摇摇欲坠，即将跌落，而与此同时，一批枣红小马跨过栏杆夺门而出，稳稳接住坠下的主人，奔腾着将其送到秦笙身边。
　　“阿宴，你醒醒。”慌忙将人抱下马，秦笙注意到她颈处利刃，赶紧将绳子割断，顾不上心疼那圈青紫勒痕和血迹，上手猛掐她人中，“我回来了，你醒醒看看我！”
　　渡气，对，还可以渡气！颤抖的指尖掰开凌宴的嘴，秦笙猛吸一口气渡过去，连续不停歇……
　　触到日思夜想的唇，秦笙只尝到血气，全无旖旎……悲恸无比，她的阿宴啊！这么好的阿宴，何故遭此一劫。
　　这帮腌臜的东西，竟然敢动她的人，该死！衣料下红纹遍布，鸟儿如潮水般退去，马儿嘶鸣，再度朝家门口冲去。
　　令人牙酸的碎骨声不断……纵使未长成，三四百斤的小马也可踩断人类腿骨，轻而易举，伤了阿宴、见识了她的手段，他们一个都别想逃出去！
　　即便如此，仍旧无法令秦笙感到丝毫的愉悦，那大仇得报最重要的爽快如今半分都感知不到，她心神全在救治跟前之人身上。
　　一口又一口，在她的奋力救治下，停滞不前的气流终于得以重新流动，凌宴的脸渐渐有了血色，忽而整个人一抖，深深吸了口气，猛地咳嗽起来。
　　秦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将人拥在怀里，给她拍背顺气，“没事的，我在。”
　　劫后余生浑身冷汗，凌宴只觉这个拥抱分外温暖，水滴嘀嗒，落在脸颊上，下雨了吗？她昂起头，唯见秦笙满脸泪痕，正恶狠狠地盯着一处，极尽阴毒。
　　似是无意识流泪。
　　心头一跳，凌宴立马想起方才涉险一事，正要起身，被秦笙一把抱住，“嘘，你留了好多血，莫要动了。”
　　凌宴下意识摸向脖子，自己弄出的乌龙刀伤，勒伤以及最要命的摩擦伤，疼，巨疼！她五官蜷缩，忽而想起小崽顿时焦急万分，嗓子哑如破风箱，“嘶，哎呀，咳咳，小凌芷还在屋呢，孩子该吓坏了。”
　　挣扎着又要起身。
　　秦笙再度将人按住，态度不容置喙，视线越过地上乱七八糟的血泥望向小屋，她目光变得柔软，语气甚是笃定，“放心，芷儿无事。”陷诸赋
　　情急之下，芷儿再一次觉醒了血脉的力量，令人心疼，更让她无比骄傲。
　　倒是另一个匆匆赶来的人影见到门口惨状倒吸一口凉气，秦笙歪头端详，双眼微眯……
　　沈青岚。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要杀光光！我要杀光光！你的脖子我还没亲到呢，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凌宴：……你别在门口杀啊，怪恶心的。
　　秦笙：忘了，下次注意。
　　凌宴：？你还想有下次？
　　秦笙：你不会以为只有流氓想要你的命吧？请雇我这个保镖。
　　青岚：那我走？
　　这件事怪秦笙，也怪不得秦笙，凌宴老倒霉蛋了（还天天说别人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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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吓死人了[VIP]
　　沈青岚离老远就听到惨叫声, 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定睛看去，微弱的月光下凌家那匹枣红小马奋力冲撞, 那帮人毫无抵抗之力，只片刻满地血污, 绕是见过大场面她也觉胃里闹腾。
　　眼看地上没了人形的东西进气儿多出气少，死相惨烈，真该啊！沈青岚啐了一口, 谨慎打量周围，没见同伙也没见阿宴, 倒是有个村民晕在一旁, 脑袋血糊糊倒是还有气, 是让这帮歹人敲了？
　　而且全靠马驹护主掀翻这群流氓，怎么想都觉不大可能，马匹受惊最爱疯跑，行走多年她只听说老马识途，从未听过马还能护主，现场反馈的信息分外奇怪, 疑虑重重，来不及细想, 沈青岚满脑子都是阿宴人呢？不能一起被踩死了吧！
　　那倒霉催的家伙可别啊！
　　沈青岚倒吸一口凉气，准备动手在那滩血泥里翻翻她的好姐妹，忽而, 感觉目光落在身上，她登时打了个寒战, 发现不远处秦笙正抱着凌宴坐在地上，满脸是泪。
　　“哎呦, 你俩受伤没？！”还活着就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沈青岚赶紧朝二人那边掠去，扬声大喊，“天老爷啊，吓死我了！”
　　秦笙默了默，摩挲怀中之人的后背，悲切温良，“我没事，阿宴伤到了。”
　　凌宴大口喘气，还没从窒息中缓神过来，脑子跟不上，哼哼两声表示自己活着。
　　也就没注意到秦笙又在她跟前表演川剧变脸。
　　沈青岚急得呲牙咧嘴，她就说这倒霉催的！伸头打量秦笙她怀里的凌宴，“你咋样，严不严重？”
　　“我无事。”凌宴摇摇头，脸红一阵白一阵，说话磕磕绊绊比公鸭还哑，沈青岚赶忙让她打住，问秦笙，“有事你吱声，缺啥药我马上去买！”
　　眼前的天乾急速掠来衣角带风，满心关切唯有赤诚，也不知瞧没瞧见方才异状，她向来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半个走漏消息的可能！
　　可上次就是因着些无关紧要的人，阿宴跟自己翻了脸，这个沈青岚……更碰不得了！
　　杀意戛然而止，秦笙磨磨牙尖心底恼恨，抹去眼角泪水，“多是皮外伤，家里的药够用，应当无甚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沈青岚将要心安，却见她的好姐妹窝在人家怀里，妻妻俩……她说不出话来了，悻悻挠头时分，忽而想到小人她一拍大腿，“小芷儿呢？！别让他们给偷了啊！”
　　话音未落，嗖的，慌慌张张原地消失。
　　“她在屋，别抱她出来！”秦笙在她身后高声叮嘱，沈青岚摆摆手，“晓得！我去看她。”
　　眨眼间翻过墙头，声响传来，“青岚姨姨来了，小芷儿不怕。”
　　一边是阿宴、一边是芷儿，两头担心，不得不说，虽万般不愿沈青岚再次，但对方的到来让分/身乏术的秦笙轻松许多。
　　凌宴抬了抬手，“你，你嘴巴怎的了？”
　　秦笙下意识舔了舔唇，“怎么？”
　　“好像有血。”
　　空气凝滞一瞬，秦笙苦笑，指尖点上她血肉模糊的唇，“是你的，咬得不疼吗？”
　　“疼啊。”我嘴疼跟你嘴上的血有什么关系？凌宴茫然皱眉。
　　傻里傻气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弯，秦笙笑了笑，很想陪在她身边，但门口的这烂摊子得抓紧处理，“你且歇息片刻，我过去看看。”
　　啊对，那些个臭流氓还在……凌宴猛地一个激灵，门口半个人影都无，具体看不清楚，“他们人呢，跑了？”
　　“呵，怎么可能。”秦笙冷笑回道，倨傲不屑，阿宴肯定见不得那般场面，她侧身挡住她的视线，“有点难看，我来处理，你别管了歇息一会。”
　　有点难看？惊魂未定的凌宴定了定神，大概猜到秦笙如何救下的自己——臭脸猫，小驴，小枣糕，都不是战斗型选手，救人也很匪夷所思，这事传到幕后黑手耳朵里她俩都完蛋了！
　　事不宜迟得抓紧补救，凌宴慌乱催促，“那，那你快去，我没事了，缓缓就好。”
　　“嗯。”秦笙淡笑，掏出一瓶伤药放在她掌心，柔声安抚她家受到惊吓的高门贵女，“我在呢，不怕。”
　　带着体温的瓷瓶，凌宴紧紧攥在手中，好似这般冰冷的手才有直觉，望着秦笙离去的背影，她艰难咽了口唾沫，那些人见识了秦笙的手段，必须当场诛杀！
　　杀人……单单说起心底很难接受，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杀那些流氓凌宴毫无道德上的负担，在那之前，总归要坐下心理建设和准备。
　　她惹出来的祸，不能让秦笙一个人动手。
　　买好防晕血设备，感觉差不多了，凌宴撑着身子起来，摇摇晃晃，又跌坐回去，浑身像面条般半分力气没有，别说杀人，她现在这样走过去都难。
　　凌宴瘫坐在地上，呆愣愣看着远处身影。
　　秦笙摸摸小枣糕的脸，从地上拎起一坨头发还是什么，咔嚓咔嚓，掰瓜似得，拖到远处随意扔在一旁，如一条死狗。
　　风水轮流转。
　　凌宴：……嘶，脖子一凉。
　　感觉更疼了，能做的不多，还是照顾好自己别给人添麻烦，凌宴给手上倒些药粉，打算等会回家再进一步处理，没成想不一会就没了痛感。
　　竟是镇痛的？这般高效的药物出现在古代，野山参好厉害啊！
　　秦笙的确很厉害，那样天赋异禀的人宁可暴露最隐秘的秘密也要救自己，当真豁出去了，这份决心和心意……凌宴心事满腹，不知该与谁人说。
　　又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怨来。
　　“娘在呢，我回来了，芷儿不怕，先别出来等会就好。”嘴上安抚女儿，秦笙手头嘎嘣收割性命，分外残忍。
　　“好！”回应传来，芷儿听着尚可，秦笙稍微安心，对她来说善后唯有一条标准：杀光。
　　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这样无人知晓自己的踪迹。
　　而现在不仅要清理现场，还要顾忌里头的沈青岚，束手束脚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秦笙皱着眉头满心焦躁，只想给这些歹毒的家伙原地剁个稀巴烂，招狗开席！
　　这么大片血，马上就是夜课时间，毁尸灭迹来不及了，秦笙思考如何以“正常”手段解决这件事，这时哄好孩子沈青岚出来帮忙，骂骂咧咧地搜刮这帮流氓身上的财物，借着月光她认出一张阴柔，眼眶成了血窟窿的诡异脸庞，登时冷嘲热讽，“这不柳良么，怎的，之前坑阿宴那么惨不够，还敢上门来害人性命，你死可真不冤！”
　　柳良半口气吊着，只一只怨毒的眼睛死死诉说着他的不甘，夜里十分模样甚是可怖，沈青岚当他一坨臭狗屎，拎到一头剁上几脚，那阴柔而怨毒的脸很快变得灰白，她这才满意，转头安慰秦笙，“这几个地痞流氓镇上都有名，擅闯民宅打死白打，都不用你们赔钱，不过得找村长让她报官才行。”
　　走流程，把事件定性了才能撇清关系。
　　正愁没法子，瞌睡来了有枕头，秦笙自然就坡下驴，可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看见了，这几人死的蹊跷，马儿护主我闻所未闻，万一传出去我俩树大招风……日子怕是难过。”
　　把自己摘干净，示弱后退。
　　“这倒是。”先前那牛二也死的挺蹊跷，好似坑阿宴都逃不开一个死字，忽而，沈青岚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却没能抓住，她甩了甩头，认真给秦笙出主意，“别传出去呗，就说是阿宴打死的，那些中庸打不过天乾很正常嘛，反正人都死了还不是随便你们怎么说，再说了，天这么热，这几个明儿就得臭，到时候都软踏踏的，草席一卷就埋了，能瞧出来啥蹊跷不蹊跷的。”
　　“不行，阿宴身手没那么好，就说打到一半，你来送货瞧见救她下来。”秦笙烦躁的心平静些许，“就这么办吧，你去请村长？”
　　“我跟你把这收拾干净了，等会我妹来让她们去喊人，正好把事闹大，你看看那家伙还有救不？”沈青岚朝一旁努努下巴，秦笙看了一眼，抹黑上前探查一番，“尚可，得抬胡大夫那去。”
　　不一会，上夜课的人们来了，得知情况纷纷伸出援手，那头被孙女坑去给牛缝肠子的胡大夫刚完工洗手，就又开始诊治伤者，村长连夜出发去往镇上通知保长，这等恶性事件亦是功绩，很快有人下来核实。
　　几个关键人物接受盘问，她们统一口径，以秦笙提议的那般汇报上去，功劳全归沈青岚。
　　而出力最多的枣红小马以及秦笙再次隐于人后。
　　凌宴脖子上的伤做不得假，保长手下一脸欣慰，“不错，没想到你这炊家子还能跟人缠斗那么久，还有青岚，果真武艺高强……”
　　叭叭叭，变着法的夸她俩，凌宴开始没懂，后来见秦笙跟她使眼色也懂了，大晚上出工，这是暗示她们呢，她塞了些辛苦费，几个铜板，尸体都被对方带走，此事顺利糊弄过去。
　　派狗子盯着，吃光扯烂，没有尸体就不会留下证据，秦笙完美达成目的，只剩一个沈青岚……那天乾正一门心思的帮她们，她眉头紧锁，心头万分复杂。
　　与凌宴相熟之人收到消息后都来慰问，答谢、办案，后续处理工作进行很久，尤其门口的血迹，长工们花费很多时间才铲干净，等忙完天都黑透了。
　　小凌芷受了惊吓，钻在凌宴怀里怎么都不放手，不见人就掉小珍珠让人心疼不已，凌宴阵阵后怕，好在小崽聪明，也幸好秦笙及时回来，不然她真不敢想。
　　不需孩子多说，擦干净身体凌宴来到大屋炕上，陪崽安眠，时隔不久，一家三口再度同在一个屋檐下歇息。
　　一大一小躺在炕上瑟瑟发抖好久，小的喝了安神茶已经睡了，夜里不要发烧才好，倒是后腰的纹路……很难瞒住，本来很开心的事情，如今却分外难办，秦笙无声叹气，只能祈祷不被旁人发现了。
　　而大的那个保持着高门贵女的风度和淡然，结果一点风吹草动就原形毕露，眼睛瞪得像铜铃。
　　都吓坏了。
　　要哄好这两个，她的善后还没完呢，秦笙无奈扶额，取来木夹子和油灯，指着凌宴脖颈包的纱布道，“刚才太匆忙了，再看看有没有弄干净。”
　　大片擦伤，稍微留点汗都痛的要命，凌宴放下怀里熟睡的崽，轻声爬起，乖乖解开纱布处理伤口。
　　野山参就在跟前，近在咫尺，那抹红唇尤是……倒是血迹不见，忽然间，凌宴明白刚才秦笙嘴上的血是哪来的了。
　　人，人工呼吸？登时，她面红耳赤，缩着肩膀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怎么呢，疼了吗？”红唇一张一合，呵气如兰轻柔温婉。
　　凌宴不知该作何反应，唯有那漏跳一拍的心脏，已替她做出答案。
　　夜深人静，历经波折后凌家终于归于平静，都歇息睡了，而此时此刻，沈青岚躺在屋顶乘凉，叼着草棍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为一个金盆洗手多年的探子，她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很关键的信息，鸟爪印、接着就是老虎吃人，再到现在的马驹护主……她越想越不对劲。
　　那隐居大族可驱鸟兽的首领，总不会是秦笙吧？！
　　想到这，沈青岚吓得一哆嗦，一脚把枕头踢下房去。
　　不对不对不对，她不去捡枕头，反而念念有词地否定那个念头，那隐居大族在南疆扎根，又怎会来到这北地。
　　脑海中一个声音闪过：就像你们一家奉命在西域蛰伏，寻找隐匿千年的大塔林卡一样，南疆那等神奇的隐居大族被盯上也不奇怪吧，更何况，秦笙不就是逃难才摔成傻子的吗？！
　　不算灵光的脑袋竟勉强拼凑出一条合理的可能，沈青岚瞬时满头大汗，她惊疑不定左顾右盼，好似鸟叫声都成了催命符，片刻，衣服就被汗水浸透，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比凌家遭难的三人吓得更厉害。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估摸她做贼心虚。
　　凌宴：我觉得也是。
　　青岚：一唱一和，你俩礼貌吗？
　　大塔林卡，塔卡，当地与秦笙那边叫法不同。
　　沈青岚一家守在西域寻找塔卡，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塔卡覆灭的帮凶，但她们一家也只是小喽啰而已。
　　她不是西域派来中原的细作，而是刚好相反（她最烦谁说她是西域的细作，也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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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拿门撒气[VIP]
　　她永远记得年少时那日, 大漠烈日之下，她被兴奋的父母叫去历练，亲眼见证了那漫天黄沙下的屠杀……
　　远远望去, 黄沙中的绿洲分外醒目，以及一座沙城, 城中不高不低，所有人都激动于多年来终于觅得的大塔林卡。
　　她终于知道这里为何叫大塔林卡，有大塔的绿洲。
　　忽而, 走石飞沙大风呼啸，眨眼间, 人被卷到空中没了影儿, 后来人们拿来绳子栓子腰上, 靠巨石、骆驼稳住身形朝大塔林卡前进。
　　可紧接着，砂石如刃布料粉碎，好端端的一个人，很快皮消肉散，留一具具行走的骷髅，疯魔的惨叫声到处都是……
　　唯有双亲奋死将自己推向外围, “带你……”
　　戛然而止，方才说话的人, 只剩一具鲜红骨架。
　　她吓傻了，甚至来不及哭，用尽毕生所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不知跑了多久，抓上妹妹马不停蹄地逃, 不知往哪逃，只知越远越好, 双亲说过在北地有一友人，她凭着记忆找来，却没能找到。
　　沈青岚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风沙，能杀人的风沙，能做到这般的唯有神鬼之力！打扰神明留于人间的信徒，这就是神明降下的惩罚！
　　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沈青岚魂不守舍，许久许久，直到弯月高挂，听到嘀嗒水声，下雨了？
　　她勉强稳住心神，伸头查看。
　　哪里是下雨，汗水顺着房檐流了下去，瓦片都湿了，沈青岚沉默一瞬，往河边走去。
　　路上她一直在想，还是不对，那两口子身上都有猫腻，很难说是会医懂药的秦笙，还是给她们扎脖子用来缓解信期的阿宴……
　　一个猛子扎下去，夜里河水凉快些许，擦洗干净，她整个人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过往种种，嘬了嘬牙花子，寻思过味来了，自嘲似得道，“嘿，我搁着怕个什么劲儿啊。”
　　不论谁有问题，她俩一家的都没事，再说了，俩人搂搂抱抱现在关系挺好，自个也没得罪人家，总不至于把命搭进去，更何况，不论谁与南疆的隐居大族有关，景之都不必被信期困扰了！
　　得来全不费功夫！大好事啊！怕什么啊，真是的。
　　“哈哈！”沈青岚开怀大笑两声，仿佛方才吓成鹌鹑的人不是她一样，赤身拎着洗好的衣物，欢天喜地掠入家门，随便盖上一层布单，倒头就睡。
　　只要不动脑子思考那些有的没的，就不会困扰到她，吓了自个一通，沈青岚迅速恢复到以往模样。
　　月落西山，有惊无险。
　　小凌芷年岁太小，受了惊吓后半夜发烧说起胡话，还叫不醒，好似魇住了，这种情况来探望的几个长辈都叮嘱过，孩子惊吓发烧一定要叫魂，把魂叫回来，这种土法子多是心理暗示作用，试试总没错。
　　凌宴也睡不安稳，偷偷喂药，跟秦笙轮流给小崽叫魂，当然，多是秦笙照顾她俩。
　　好在折腾一宿，早上人是醒了过来，烧也退了，就是没精神，蔫哒哒的，没法上学去了，故而小凌芷请假在家，才刚有起色的凌家小院被歹徒袭击，少了以往的欢声笑语。
　　正在恢复元气。
　　凌宴苦兮兮的养伤生活续上了，比之以往，脖颈伤处面积大又骇人，只得包上敷药，可夏天天热，稍微出点汗就像撒把盐在伤口上，脖子疼的要命。
　　看她耐不住地左扭右扭，也是让秦笙操碎了心，练出来的那些药粉很快用光，她就在家调配药粉，陪着那一大一小让她们心安。
　　说来若非自己不忍那老牛受苦夜里赶去看诊，纵使歹徒上门，自己在家阿宴和芷儿也不会吓成那般，得知事情始末后秦笙十分自责。
　　然而即便知晓秦笙有让人送信，只是不幸被流氓敲晕才会阴差阳错，可凌宴还是有点生她的气。
　　如果不是秦笙不在家，她又怎会以为门外的声响是她弄出来的，全无防备大咧咧的开门吓人，被人套上脖子往死里勒！
　　喘不上气来，命在旁人手里的感觉……她又想起了被死亡支配的恐惧。
　　明知自己不谨慎责任最大，凌宴更知这股怨气来得没道理，可就是控制不住，总想茶秦笙两句。
　　“你不出去看诊啦？村民没有你帮忙能行吗？”
　　“哦，你突然闲下来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阴阳怪气的茶言茶语，噎得秦笙心里更不舒服，无奈自己有错在先，也只能耐着性子哄她，“嗯，是我不好，晚了是该回家陪你们的。”
　　也没说用你陪啊，凌宴莫名看她一眼，不吭声了，小崽抱在腿上教她控笔学画，要么打水浇花，荡秋千，练功健体，总之就是不怎么理野山参。
　　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开始气她！弄得秦笙那叫一个恼火，对上门求医的人半分好脸色没有，全给轰出去，更是唤来几个长工来家里，“给我把大门拆了！建个高的！”
　　看谁还能以此作祟！
　　拿门撒气。
　　长工面面相觑，都知道这门是害凌宴中招的罪魁祸首，而且对方在家，应该是两口子商量的结果，也就听了秦笙的话。
　　“行，我们这就动手。”王易拿来工具叫人开工。
　　叮叮当当。
　　秦笙双手抱肩，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干活，弄得几人不寒而栗，忽而，外面传来道清冷的女声附和，“这门上雨檐矮了点，容易让人钻空子，拆了重建也好。”
　　围在门前的几人连忙给举人让位置，顾景之点头道谢翩然入门，问秦笙，“阿宴和芷儿可还好？”
　　秦笙看看屋里，神色微妙，“尚可吧。”
　　吧？顾景之眉头微挑，示意她欲进门探望，秦笙没有不应的道理，比了个请的手势让人进屋，没去作陪。
　　她能清楚的听到屋里聊天的动静，阿宴跟景之谈笑风生，一起哄孩子开心，与往常别无二致，她是越听心里越酸！
　　跟别人眉开眼笑，怎么到自己这就阴阳怪气的？！
　　之前那样阿宴都不曾这般拿话噎她，秦笙想不明白，更是憋闷，在院里踱步撒火。
　　不多时，顾景之淡笑告辞，秦笙瞥了眼屋内，连忙凑到跟前，“我送你。”
　　大白天送人？顾景之有些意外，点头应了，“嗯。”
　　长工让出门口，二人一道朝河边顾家走去。
　　日头晒人，秦笙感觉自己的嘴巴好似缺水黏住，半晌张不开，而顾景之早有预料，一直耐心等待对方开口。
　　直到临近河边，瞧得见顾家篱笆，秦笙长叹一口浊气，也是破罐子破摔似得，从县城经历到现在讲清状况，开口求助，“你说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忽然使起小性子来了。”
　　在县城用毒救下阿宴？一问便知此事做不得假，顾景之对秦笙观感好上不少，仔细听完，眼睛快速眨动两下，感觉阿宴的态度好似不大一样了，思忖片刻，她了然一笑，回以解答，“她会使小性子，对你来说该是好消息才对。”
　　似是听到什么离谱的话，秦笙面露不解，眉头一高一低，高的那边翘的老高，讶异非常。
　　顾景之淡淡解释说，“泥人尚且两份脾性，她因恼你晚归而一时疏忽，却落得命悬一线的下场，定是气急又委屈，她那人性子软，又是个通情达理的，会不会使性子，只看她愿与不愿罢了，若按原先……”
　　原先，阿宴这人一直软趴趴的，少有露出棱角之时，重话都很少，就连拒绝好似也是怕伤了自己酝酿许久，极尽圆润，更别提使性子了，像个没脾气的似得。
　　如今这般，她看到始终温柔的高门贵女不为人知的一面，似乎意味着……自己不在让她忌惮，关系亲近些许了？
　　好似她也是会跟更亲近的娘亲使性子撒娇，应该是一样的道理，持宠而娇？秦笙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掌心，“对啊！”
　　眸中迸发的惊喜亮光与万分灿烂的笑容，似可与烈日争辉。
　　见状，顾景之点到为止不再多言，淡淡调笑道，“快回吧，免得她心里不舒坦。”
　　“多谢提点！等哄好她，我去给你母亲看诊！”秦笙唇角根本压不下来，乃至明晃晃的犬齿露在外面，有那么一个瞬间，顾景之好似看到其少女时的模样，无忧无虑锐利张扬，忽觉欣慰，“倒是我要谢你才对了。”
　　二人寒暄，笑着道别。
　　这次总算请教出点真东西出来，秦笙稍微想想，知道原因在哪了，景之和沈青岚一样，不管自己讨好，她俩坚定不已地站在阿宴那边，而确定她对阿宴好了，这俩人才真心待自己。
　　尤其这个有脑子的顾景之！
　　啧，嘶……秦笙心头升起一股微妙的不快，可短短时间，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高门贵女，竟能有这样不被旁人所动的友人在身边，阿宴真的很厉害啊！
　　又有点，为她、也为自己开心。
　　迈着欢快的步伐，秦笙在灼热的乡间小路上行进，回到家中，原本以为还会被阴阳怪气几句，没想到对方的小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再噎人，反而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这是耍性子之后的小补偿？秦笙舔了舔唇，提了一个不算过分的小要求，“想吃洋柿子炒蛋和米饭，要甜一点的可以嘛？”
　　“好。”野山参眼神怪怪的，怎么大白天跟要吃人似得，凌宴心头嘀咕，移开视线抱崽去往厨房。
　　有了底气，秦笙心里偷笑，她其实更想尝尝那西域风情的滋味，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没关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早晚有天，她会如愿以偿。
　　秦笙分外确信。
　　阿宴已经松动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凌宴：景之姐你……
　　景之：怎么？
　　凌宴：你咋啥话都往外说啊！
　　景之：我又不是没守口如瓶过，你自己态度松动，总不能阿笙不懂你就那她当傻子吧？
　　凌宴：……
　　秦笙：嘻嘻嘻~~~我是新手，还望景之多多指教。
　　这回没有请教了个寂寞，有底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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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雇我好了[VIP]
　　心情好了, 也有由头不出去看诊，秦笙倒出空来兑现自己的诺言，熬出一碗净身汤摆在桌上。
　　这是她们必须摒弃的过去, 现在想来没那么难以接受了，毕竟……阿宴迟早会再次咬上她的腺体, 霸占那里，到时就是全新的，这个阿宴才有的味道, 是花香！终于能摒弃那令人厌恶的麝香气味，着实令她心中欢喜。
　　阿宴这样的人, 一定会极尽温柔……想到那不可言说的场面, 秦笙就脸红心跳激动不已, 眼中的精光势在必得，笑意飞扬，“看，你要求的净身汤，我答应你会洗去结契。”
　　说完，还不等凌宴仔细询问副作用, 在对方担忧的目光与惊呼声中，秦笙一昂头喝了个一干二净, 干脆利落。
　　擦去唇边药汁，她笑着回答道，“无妨, 大概困倦几日，正好我们都好好歇上一歇, 养足精神马上就有的忙了。”
　　很快蝗蝻就会出土，到时候她们怕是无暇悠闲。
　　“你……”结契明明两个人的事, 到头来只坤泽受罪又是哪门子的道理，凌宴不忿，又不忍，忙不迭起身给野山参倒水漱口。
　　境况如此，她也只能唾弃自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矫情的不行，凌宴声音闷闷，“你哪里不舒服要跟我说。”
　　意识到自己的关心来得过于直白，不该如此，她闹了个大红脸，赛过水杯，以干活为由嗖嗖跑出房门，端是一个落荒而逃。
　　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秦笙唇角弯弯托腮回味，那是连小凌芷都看得出来的开心。
　　察觉到小孩呆愣愣的目光，秦笙将其抱在怀里扇风消暑，声音轻柔，“你母亲是不是很招人喜欢？”
　　小凌芷昂头看看她，“是啊。”
　　秦笙笑笑，学凌宴那般陪女儿聊天舒缓情绪，帮她摆脱恐惧，至于小小后腰上的清晰红线，她思来想去终是没提，或许不想加重女儿的恐惧，又或者潜意识里她已有答案，即便凌宴发现真相也不会同她们倒戈……
　　那头逃出去的凌宴正好以工作来缓解内心躁动，将沈青岚做好的大水囊灌满放到屋顶暴晒，水囊支出一截手柄粗的竹筒，顺着预留好的小孔探入洗澡间。
　　大水囊用了好几张皮，缝线糊胶，她预定许久今日才到手，别看莽夫人莽莽的，这种精细的手艺活她还真不赖，半点没漏。
　　剩下的水管和开关部分制作有些麻烦，但这难不倒富有耐心的凌宴，忙活两个多小时，安装莲蓬头，真，干燥的莲蓬，最后熬些松脂堵住缝隙，一个平平无奇的淋浴就弄好了。
　　拉绳出水，十分方便，夏天还是冲凉更好些，家里多了新奇的玩意转移注意力，身边又有双亲无时不刻的陪伴和宠爱，这些让小凌芷一点点缓了过来。
　　日落时分水温已足够，母女俩迫不及待进去体验流水的快乐，秦笙包下给女儿洗澡的各项事宜，没让凌宴插手。
　　她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又怎会赌自己的一厢情愿。
　　心悦她，愿与她喜结连理不假，但也不见得会全无防备，家族秘密永远是首位，这是秦笙的底线，绝不可能动摇。
　　而面对野山参的“体贴”，外伤自然离水远些的好，凌宴未做他想。
　　主人家在干活，长工们手脚同样麻利，大门按秦笙的吩咐重装完毕，雨檐拉高，角度也变得平缓，如此再无法从门板上方的缝隙间伸手套绳子过去，隐患全然排除。
　　秦笙看那破旧的门板就碍眼，大手一挥直接换成新的，好在家里有山，先前盖房留下不少木材够她任性挥霍，长工刨木板忙一下午，原木色的大门刷上木蜡油，很亮堂，为家中增色不少，两大一小都很满意。
　　拆门留下的破门板，凌宴刷洗干净留好，打算废物利用做个蜂箱，到时家里就有蜂蜜吃了。
　　沉寂温馨而忙碌的一天，因着凌宴遭遇，夜课迫不得已停歇，可没想到时间一到，人们自发组织带上火把来到凌家屋后空地，让功课最好的带大家温习。
　　声音不大，声响窸窣，这让正在给人开小灶的凌宴有些尴尬，压低嗓音讲完课，两个学生消化片刻，各自答疑，张娴离开，沈青岚则留下来，与她的好姐妹诉说今日探听来的消息。
　　“送信被打的于家人小命保住，就是头晕吐个不停，还有让咱赔钱的，也有说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不能闹事的，他们家为这事干了一仗，村长过去压下来了，我看这姓曲的比李文生能耐多了。”
　　有什么说什么，沈青岚与往常别无二致。
　　仔细想想，其实还是于家强行拉秦笙过去夜里看诊在先才会有此一遭，严格来说跟她们并无责任，要赔也是流氓赔，只是人死了赔偿无门，情理上，终究是为她们办事，也就是出于所谓的人道主义，她们逃不开。
　　赔与不赔，她俩和于家一样，都只能自认倒霉，就是比糊涂账。
　　凌宴的性格见不得送信之人无妄之灾，当时莽夫从那些流氓身上搜了些财物下来，五个人，就一两多银子，她们不缺这点钱，便出了些抚恤金，连带那笔赃款，经由保长手下、村长的见证，一共三两银子给对方做医药费。
　　不多，但也不少了。
　　正想询问两边人物各自是谁，只听一旁跟学简体字写法的秦笙不屑讥讽，“没给我看牛治病的钱呢，竟有脸皮嚷嚷？哼，早知如此我真不应去！”
　　动物可怜，人可恶！真想给他们一起杀光了。
　　沈青岚眉头抽搐，表情微妙一瞬，紧接着附和道，“我觉也是，屁事一堆，整天只知道往钱眼儿里钻，贪！还坏！这种人就不该管！”
　　可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世间到处都是，还能怎么办？凌宴默默看她俩激情同仇敌忾，无奈打圆场，“总不能一棒子全打死再不相往了，你说他家哪个是通情达理的，咱心里也有数。”
　　秦笙一身本事，她的能力赋予了她特立独行不与旁人打交道的权利，沈青岚同样能领不俗可凭喜好做事，但凌宴不行，比起一时意气，她需要考虑的更多。
　　沈青岚仔细想想，说与她听。
　　凌宴微微蹙眉，记在心底。
　　“让你一打岔我差点忘了。”忽而，沈青岚想起刚才要说什么，连忙道，“今天保长派人去我家，说是杀流氓救人有功，让我去核实，半道听镇里有人说，好像见到李文生那个老杂毛了，他身边跟了个年轻男子，似是挺有钱的样子，估摸就快回来了，最近你俩小心着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凌宴和秦笙面面相觑，诧异的话脱口而出，“男的？”
　　因着“年轻”二字，老男人和年轻男子在ABO的世界里也存了桃/色关系的可能，凌宴感觉思想遭到了毁灭性玷污，五官蜷缩说不出话。
　　“他放着家里的半老徐娘不要，改口味了？”搓了搓指尖上的灰，秦笙一脸反胃，极尽挖苦毒舌。
　　“不道啊，李顺那样半死不活，他应该是找到原先离家的儿子了吧……”沈青岚张了张嘴，还是不放心眼前这俩人，压低声音，“你们不放心，我就夜里过来守一阵子，他要是敢来，咱就抓住现行直接给那老杂毛剁了，免得日日担心。”
　　说着以手为刀，恶狠狠地比了个切菜的手势，狠辣之意全然不输秦笙。
　　凌宴一番操作下来早就露馅，彻底撕破脸，自然要防。
　　只是她和秦笙相互看看，具是摇头拒绝了。
　　“你白日那么辛苦，还是回家歇息吧。”有野山参在，不必担心对方找上门来，面对朋友的好意，凌宴夸张作揖，故作恭维地调笑道，“现在手下有那么多人，哪有让大将军亲自守夜的道理。”
　　这下马屁拍的沈青岚心花怒放，她哈哈大笑，却口头嫌弃，“不用就不用少寻我开心！你俩注意着些，我回去歇了。”
　　凌宴和秦笙起身相送，沈青岚摆手拦了回去，“送甚，走了。”
　　豪爽，也很是不拘小节。
　　这人在凌家可谓来去自如，从不把自己当外人，听她脚步声渐远，秦笙心情更是矛盾，忽而开口，“你这么信她，就不怕她会背叛你吗？”
　　好端端的，这个问题分外突兀，以至于凌宴愣了好一会，不理解话题从何而来，“她为什么要背叛我？”
　　“财、色、权，总有她心动的。”只要心动，就足够摧毁一段关系，亲情尚且如此，何况友人，乃至有时背叛不需要理由，世间向来这般肮脏丑陋！秦笙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知我底细非同一般，我不得不防。”
　　凌宴舒气沉思，半晌，“我信她，也信景之姐，是因为我们三个孤立无援穷苦时一起走过来，利益一致这点不可能改变，你没经历过不信也正常，而且你不信才对，谨慎总是好的，放心不下的话派‘人’盯着就是了，嗯，安全为上，不用顾忌我。”
　　她认真且诚恳解释着，感性上她们是一体的，而在理智让她站在秦笙的角度考虑问题，十分善解人意，她的妥帖和豁达让秦笙的矛盾和纠结减轻大半，除去“斩草除根”这一偏激血腥的手段，她认同了一个折中答案——那就是观望。
　　而不是杀光。
　　秦笙发觉自己悟到了什么，蹙眉抿唇，道了声，“我明白了。”
　　凌宴哪里知道她的好姐妹在鬼门关晃悠好几圈，更不知道悄然间她的黑化值退去些许，见此事揭过，立马同秦笙探讨要不要雇人警戒李文生。
　　鸟雀是很方便，但那样太不谨慎，一旦一个环节没处理好，传出风言风语就不是她们想看到的了。
　　必须靠人力掩护。
　　田和工坊加上鸡鸭那边事情很多，要很多人才能维持正常运转，二十几个人盈余不多，抽调人手守卫势必相形见绌影响效率，要想及早应对，那花钱就是最好且最快的选择。
　　那些苦大仇深随着日常琐事再次戛然而止，并未蔓延开来，秦笙愣了愣，似是有些不适应。
　　强迫投入生活，她思考片刻，双眸微眯，轻笑回道，“我是该你给雇个打手，免得再让人欺负了去。”
　　昨日之祸，绝不可能有下次了。
　　“打手？”李顺残了，李文生和他新带回来的儿子，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对方更不可能发动两个家族来找茬演变成大规模械斗，故而站岗只需警戒潜在的危险，要什么打手啊？
　　凌宴一脸问号，不过她武力值是挺拉的，年纪大学武进步太慢了，找保镖也不错，该花的钱要花的，“雇打手挺贵的吧？我自己出钱就行。”
　　没法正大光明地给人看病，也不能无度采药换钱，野山参当兽医，那环境和气味，赚钱真的很不容易，有固定收入的人就是不一样，凌宴大方一回，自掏腰包拒绝白嫖。
　　什么你的我的，马上你的就全都是我的！秦笙看了看凌宴，神情微妙一瞬，偷笑哼哼，丢下一句，“等着。”翩然离去。
　　凌宴：？
　　摸不清头脑，更让她摸不清头脑的是秦笙指挥臭脸猫一家去到隔壁白家捉老鼠，捉了好多活的带回来养，野山参的迷惑行为着实令人费解。
　　她也不会置喙人家就是了，很快，凌宴有了答案。
　　没过两天，秦笙笑眯眯地召她过去，凌宴搭眼一瞧，桌上摆着一段黑白条纹相间的缎带，她还寻思哪来的发绳，野山参审美挺超前的，结果定睛细看，这东西细长，不足尾指粗，一端长了俩眼睛，哪里是什么缎带。
　　那是条银环蛇！
　　剧毒！十不存一！沾上就嘎的那种！秦笙不怕，她不可能不怕啊，凌宴瞳孔地震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喊妈跑路，只听对方笑意盈盈地道，“打手找来了，你准备付多少钱雇它？”
　　这好像是个送命题，对毒蛇的恐惧令凌宴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秦笙指尖轻点蛇头，那条“发绳”乖乖顺着她指尖向上爬去，绕着骨节弯弯曲曲，缩成一小团，这是条幼体，几个月大小，相对成体更娇小，也更容易接受些，见对方脸色难看，胆子小小，她收拢掌心，挡住小蛇的影子。
　　“不若，你还是付钱雇我好了，诚信经营，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秦笙认真提议着，所谓的“买卖”同承诺别无二致。
　　她灼灼目光中遍布款款深情，灼热而浓郁，似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人无法呼吸，又似深不可测的漩涡，偏让人无法逃离。
　　凌宴定定站在那，感觉到一种素昧平生的，“致命”危险。
　　作者有话说:
　　凌宴：拿蛇追妻不好吧？
　　秦笙：那用我我自己追你呢？
　　凌宴：这，这样好多了啊。
　　青岚：（破口大骂）礼貌，你俩打情骂俏吗？（文明青岚）（单身狗的愤怒）
　　秦笙：↑再骂让你躺板板！
　　小蛇：你才是发绳！你全……
　　秦笙：咳
　　小蛇：我是发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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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笑烂了脸[VIP]
　　这是杀她的凶手, 也是救她与水火之中的勇者。
　　一直以来都有人诟病，英雄救美的故事过于老套，美人以身相许的桥段让人无法理解, 曾经凌宴也是其中之一，不明白为什么恩情一定要与爱情挂钩, 然而当经历生死间剧烈的惊心动魄，被人救下劫后余生时，看到守在跟前全心全意照料自己的人, 对方眼里唯有自己的倒影。
　　真的很难不被蛊惑，或许情愫就是这般悄然而生, 只不过她的“英雄”, 亦是美人, 加剧了这种反应。
　　第一次，她尚能以功过不可相抵，稳住心神，而现在呢……
　　现在，凌宴发现自己再不想逃，她沉浸在对方眸中, 甚至鬼迷心窍般，开始思考该花多少钱雇秦笙给自己当保镖。
　　野山参这么厉害, 一般人请不动，该多花些才行？凌宴摸出她漂亮的猫猫荷包，整个家底全部递了过去, “这些够吗？”
　　自觉上缴财物。
　　秦笙怔愣一瞬，阿宴好自觉！好乖啊！她昂了昂下巴偷笑接过, 荷包鼓囊囊的，内里银票按大小份额整齐排布, 碎银也归置在夹层里，一张银票折线颇深分外整齐，她一眼认出，这是当时收到第一笔山参钱，自己补贴给阿宴的那一百两银票。
　　这个家伙竟然一直留着没花掉？
　　是忘记，还是故意为之？以她的性格，肯定是后者，阿宴这家伙藏得真深呐！
　　若非今日之见，她真不知对方的小心思，秦笙快要笑出声来，拼命咬唇忍住，从里掏出自己的工钱置于掌心，把荷包还了回去，“这就够了。”
　　脸颊激动绯红，交易达成。
　　张扬而不失稳重，凌宴不舍移眼，只一枚铜板，“你……”
　　一文钱怎么雇保镖，可跟前这双眸子明晃晃的告诉她——你才是我的“工钱”。
　　恍然大悟，凌宴低头捂眼，避开了那“吃人”的视线，也遮挡自己热的发烫的脸，嘀嘀咕咕道，“这，这蛇太毒了，我怕它，误伤，换一样可行？”
　　大猫猫和熊瞎子目标太大了，凌宴胡乱思考着其他的可能性，乃至忘了自个是百毒不侵的属性。
　　秦笙看她一眼，翻腕露出手指上缠绕的小蛇，“它得我精血喂养，最是听话，绝不会误伤与你。”
　　用精血养蛇？凌宴满眼痛惜，也是有点急了，“你不是刚喝了净身汤身体不舒服，用血养蛇做什么，又不急这一时，哎呀！”
　　这大大方方的关心，真好听啊，秦笙实在憋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点而已，不打紧。”
　　养都养了，说那些责怪的话又有什么意义，野山参做这些不还是为了自己，凌宴闷闷叹气，“哎，等会我去抓些黄鳝回来给你补补血。”
　　“不想吃那个，等会我们带芷儿一起上山转转，带些虾子回来吧。”每次剥长鱼里的小肉虫都要好久，比起这个，脸快笑烂了的秦笙更想吃虾。
　　“嗯嗯，都听你的。”
　　“好了，你莫要打岔，过来看看它。”毒蛇骇人空口无凭，秦笙知她心性，要命的东西慎之又慎，更不忍取人性命，这很好，从怀中掏出两枚瓷瓶交到凌宴手里，“此药可解蛇毒，你安心便是。”
　　那可是致死率很高的银环蛇唉！野山参真的能治好吗？凌宴将信将疑。
　　看她那怀疑的小眼神，秦笙哼笑一声，“不若我让它咬上一口，你瞧瞧我可糊弄了你？”
　　以身试毒证明，她哪还有疑虑，凌宴连忙摆手制止她的危险行为，“不了不了，我信你就是。”
　　这还差不多，秦笙满意了，捏捏手中小蛇，“让它认识下，往后我不在你跟前，就由它保护你。”
　　免得再让人勒了，实在想想就气！
　　不过这大好的日子她不想思考那些，秦笙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脸。
　　毒蛇当保镖，闻所未闻，凌宴迎合头皮上前，端详那截细细的“发绳”，有种无从下手微妙，心头踯躅又紧张，莫名的兴奋和激动亦悄悄爬出。
　　“把手伸来。”秦笙轻声唤道，抓住她的掌心一点点靠近盘踞在自己手上的小蛇，阿宴手心温热，还有些微潮，吓出手汗了吗？
　　莫名好笑。
　　纯黑的小巧蛇头悬着身子，很快按照指令向自己的新主人探去，一抹清凉爬上指尖，专属于蛇类的奇特触感，凌宴咽咽口水一动不动，盯着“发绳”缠上来，然后盘在腕处，不动了。
　　当真听话，还挺凉快的。
　　一手红绳，一手黑白纹路的小手镯？奇怪的审美，凌宴有些为难，“能让它换个地方吗？我平时干活，碰伤它了就不好了。”
　　从上到下端详一阵，她们衣着向来以方便为主，并无长袖遮掩。
　　秦笙撇撇唇角，“不若让它盘在脚腕上。”
　　“试试看？”
　　天气太热，脚踝也时常露在外面，白色的纹路是可涂黑掩人耳目，可戴黑绳更为奇怪，二人开始寻觅保镖的栖息之所，秦笙以指点如何控制小蛇为由，趁机“上下其手”，堪称一本满足。
　　这个野山参，嘶嘶教人蛇语竟然趁机揩油？！凌宴左扭右扭躲她的“毒手”，身形比小蛇还妖娆。
　　你来我往，最终她们商量出一个合适，又奇怪的位置，凌宴发髻的缝隙间——当一根小发绳，可怜那几月大的小蛇，被涂成全黑又上上下下爬来爬去，累得够呛还躲不过当发绳的命运，安静盘在雇主头上睡大觉。
　　而派它过来的大巫，困倦沉睡时唇角亦神采飞扬，一丝一毫都压不下来。
　　幸好凌宴是个体面人，防晒工作做的很到位，不然非把它晒成蛇干不可。
　　那蛇极通人性，凌宴一开始还顾忌一二，时间一长却发现全无感觉，晚上解了发髻小发绳慢悠悠爬走，翌日早上趴在真·发绳附近歇息，生怕雇主忘了自己似得，令人欢喜，也令人心安。
　　早晚时分，每每看到这条小发绳，凌宴就会想到曾经那个心狠手辣的小蛇蝎，现在也一并……乖顺的要命。
　　不知怎的，唇角就翘起来了。
　　所以那些老鼠是用来喂蛇的……反正不是被猫吃就是被蛇吃，用粮食给它们加餐，完成生物链的一环也蛮好，于是凌宴只好接受家里养了一窝耗子的事实，渐渐习惯下来。
　　而她闷在心地的那些怨气，亦随着秦笙的热情讨好，得以平息。
　　凌宴再次领悟了系统的那句，很多事情顺其自然就好，没必要分得清清楚楚。
　　免得庸人自扰。
　　两大一小都在家养伤恢复，玩耍学习和工作各不耽误，生活上非常开心，但秦笙不出门看诊，外面的人坐不住了，来了几次会被劝说、或被轰出去后，新村长上门与她们商谈，与之一起而来的，还有胡大夫和他的孙女胡飞雪。
　　主要询问秦笙何时重新出山为牲畜看诊治病一事，新村长明事理、懂分寸，容易相处，不会给人冒犯的感觉，秦笙虽一直不满意村民的态度，不过为了蝗灾后续以及自家安稳，给村长一个准话，表明复出时间。
　　“我也病了，身子乏得很，还没好全，胡大夫说还需静养三五日左右。”
　　他哪里给她看过病啊！胡大夫脸上胡须抽动，眼睁睁看秦笙睁眼说瞎话，他反应极快，硬着头皮帮腔应和，“确实如此。”
　　“夏日闷热是该养好，你且安心养病，这期间村民不会过来叨扰你了。”说完，村长便道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先走一步。
　　十分利落，也有手段，曲村长就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秦笙和凌宴都觉得她人不错。
　　而胡大夫此行前来是听说凌家晚上有夜课，思辨再三，过来厚脸皮为自家孙女讨个位置学习，“束脩老夫都准备好了，还望莫要拒绝。”
　　患难与共的情意在，不说凌宴，光是胡大夫嘴巴严、信得过这点秦笙都觉得理应应下，更何况她与那少女亦有些许师徒情分，是该收她。
　　只不过凌宴有个问题，“夜课所授内容，飞雪怕是早已烂熟于心，来我这怕是浪费时间了啊。”
　　胡飞雪识字，文化水平挺高的。
　　闻言，胡大夫长长叹了口气，支开孙女，坦言相告，“不瞒你们，近来反常之事愈发之多，老夫心神不宁，一直想给孙女物色个后路，待我百年有个托付，你们有本事，也是心肠好的，纵使不愿受我托孤，她在你们这多与人相处，能结交三两好友，往后也能有个帮衬啊！”
　　护犊之情，字字恳切。
　　“忧思成疾，你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乌鸦嘴再给说成真的，秦笙有些嫌弃地道，她最近心情好，见不得凄苦之事，“行了，你还不知道阿宴的性子，应你就是，别求了。”
　　“多谢二位！”得偿所愿，胡大夫每根胡须都在笑，于是胡飞雪顺利成为夜课学生中的一员，按时前来上课，她们先前得胡大夫照拂，束脩自是不会收。
　　没那个必要。
　　而胡飞雪的文化知识水平比一般人高出不少，甚至能顶替凌宴教众人认字，学习委员非她莫属！
　　倒是接触多了，凌宴发现一个问题，她悄咪咪问秦笙，“我发现飞雪好像不会笑啊，表情也很少的样子。”
　　年纪轻轻就是个酷妹了？
　　秦笙默了默，阿宴憨憨的，竟然现在才发现……“她幼年丧父，奔丧时大悲大恸，在外风邪入体得了面瘫之症，原先胡家跟你买的黄鳝血、天麻，都是为了给她治病。”
　　“啊？”真·面瘫，凌宴惊讶一瞬，“她这病能治吗？”
　　“能啊。”秦笙一副我当然能的表情，十分骄傲，“两味药珍贵难得，胡忠勇他买不起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也不能怨她。
　　凌宴顿时侧目，胡老爷子都买不起，“那，几百两？”
　　麾下有个正大光明的大夫完全不一样，收下胡飞雪，野山参可以靠这个幌子接触“封印”，这样钱来的更快些，凌宴打着是这个算盘。
　　她早想到这点，秦笙面无表情摇摇头，“那药出自一南疆小寨，本就少见，加之北地偏僻价格愈发离谱，我们两个的钱加在一起也不够，别琢磨了。”
　　疑难杂症没那么容易。
　　凌宴木然，发出穷鬼的叹息，“那你说说要什么药材，万一遇见了呢。”
　　秦笙看她一眼，想着高门贵女或许会有办法，便说与她听。
　　白僵蚕是什么玩意？都没听说过，凌宴直挠头。
　　二人具是叹气，“贫贱”妻妻，努力工作赚钱。
　　不过说到药材，凌宴自然而然想到未来掌控药材大宗交易的苏南风，顺便道明搁置几天的方金丢工作一事，“商线说砍就砍，我总觉得有哪不对劲。”
　　“苏南风的棋子一抓一大把，方金不过是个小角色，她未必会放在心上。”思忖片刻，秦笙又补充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她就是这般落败的也说不定。”
　　一点点失去掌控。
　　正说着，忽而一阵鸟叫，秦笙仔细探听情报，忽然臭脸。
　　“怎么了？”凌宴疑惑询问。
　　秦笙呲了呲牙，“李文生回来了，走，我们去给他‘接风’！”
　　作者有话说:
　　秦笙：好乖好乖，嘶哈嘶哈！陷著福
　　凌宴：擦擦口水。
　　秦笙：一口叼住！
　　凌宴：我头上有犄角！
　　小蛇看看秦笙：我是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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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干坏事去[VIP]
　　拖了那么久, 终于回来了，李文生遇上愤怒的村民，场面估计挺大, 溅到身上血或是烂菜叶就不好了，凌宴宁愿在家干活也不爱凑这种热闹。
　　秦笙眼珠转转, 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咱家长工都在，你不去看着点防他们闹事？”
　　凌宴：……
　　长工日子刚见好, 按不住火气一定吃亏，话说的在理, 凌宴总感觉有哪不对, 想想还是应了, “行吧。”
　　秦笙眨眨眼，偷笑望天。
　　凌宴放下手里的活回屋跟小崽知会，刚从恐惧中缓过来，不好带她见那种场面，只说出去办事一会回来，小凌芷并没有继承秦笙的某大“优点”, 外头那么热，她只想在家凉凉快快地画画。
　　安置好孩子, 凌宴拿上草帽盖住“发绳”准备出去，院里秦笙不见人影，她寻声追去后院, 野山参挖开沤肥的坑，蹲在那不知在鼓捣什么。
　　味挺大的。
　　好端端的是要做什么, 凌宴捏住鼻子伸头看看，发现野山参把臭烘烘的稀烂肥料包在干瘪脱水的菜叶里——没有臭鸡蛋, 制造臭鸡蛋也要上。
　　好大一坨真材实料，接风绝对不寒碜，凌宴惊呆了。
　　“嘻嘻。”总算有热闹看了，秦笙半分不想错过，哼，要不是阿宴要求她不可随意杀人，她早就取了那老杂毛性命，真真惋惜！
　　团好肥料，她递给凌宴，“你帮我拿一个。”
　　高门贵女还是别下这个手了，她来！
　　凌宴心底嘀咕，怪调皮的，玩这么埋汰，洁癖都拦不住你的瘾头，什么看住长工，果然还是你想去凑热闹吧！
　　她也不扫兴，忍着微妙帮秦笙带上“臭鸡蛋”，二人心照不宣地背过手去，将“武器”藏于身后，姿势一模一样。
　　临出发前，她们相互看看，秦笙眼睛晶亮，凌宴无甚表情，似是有些做“贼”心虚，二人鬼鬼祟祟摸出家门，一脸干坏事的谨慎，十分自觉。
　　来到镇口入村的土路，只见满地烂菜叶，不用秦笙指引，目光跟随烂菜叶走向以及震天的骂声，便能寻到“案发现场”。
　　群情激愤，愤怒的村民将李文生与一年轻男子团团围住，二人身上挂满烂菜叶，黏糊糊的口水又脏又臭，时不时的，还有人暗中下黑脚，几次给那李文生踢倒。
　　根本不知道谁踢的，根本捉不住。
　　老匹夫岣腰护头躲避村民的唾沫，狼狈至极，哪有原先威风模样。
　　怪恶心的，凌宴移开视线，但见家中长工来了不少，熟人也很多，满脸通红指着李文生鼻子臭骂，却记得她的提醒，没有动手。
　　几个李家人手持农具似乎打算护住那二人，然而出工不出力，在人群外头做样子摸鱼，也怪好笑。
　　狗腿子孙家没了，王家也与李家撇清关系，树倒猢狲散，亲眼见证这一幕，凌宴心中爽快。秦笙更是兴奋得不行，“我最喜欢看他们狗咬狗了！”
　　说着，手臂点点凌宴胳膊，跃跃欲试道，“走！我们上！”
　　个子高就这点不好，干坏事一准被人发现，三好青年凌宴不大适应，“嗯，小心些，不要误伤了。”
　　秦笙晃晃手中武器，倨傲道，“哼，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你已经很厉害了啊，凌宴心想着，眨眨眼没吭声。
　　二人猫腰混入人群，人们光顾着生气无人注意她俩，而那李文生闷着头，仗着自个一身污秽前冲开路，他身旁的年轻男子说着什么，太过吵闹无人听清。
　　“放肆！你们还想造反不成！”忍无可忍，李文生拨开秽物直起身子，发红的眼中遍布凶光，人们被他欺压久了，这下当真唬住不少人。
　　正待他端起架子将要呵斥，只见一白皙玉手攥着一包烂菜丢去，不偏不倚正中面门。
　　秦笙手劲不小，李文生当场被砸懵一瞬，污秽粘得他满脸毛发尽是，眼仁都瞧不见，随即大呕狂吐，呛人的恶臭炸裂开来，人们呼吸一窒，纷纷拍手称快，“老子怕你个球，砸的好！”
　　正中靶心，秦笙眉飞色舞催促，“快，那个给我！”
　　凌宴小心将“臭鸡蛋”递过去，瞧那李文生鼻孔堵住快晕过去了，秦笙瞅准时机梅开二度。
　　“啪唧”一声命中，李文生一口气没上来仰倒昏厥，他身旁的年轻男子大声哭喊，“闹出人命啦！”
　　摸鱼的李家人这才趁机围上，村民做鸟兽散，秦笙赶忙拉凌宴趁乱跑走。
　　秦笙跑快脚步不稳，几次险些摔倒，凌宴只得扶住，手越抓越紧、人也是越靠越近，最后干脆搀着野山参，一口气跑出好远才停下。
　　真刺激！出了一口恶气，她舒坦极了，秦笙心头狂跳，得意磨牙，“最好呛死那个老匹夫！”
　　野山参草帽歪扭小脸粉扑扑，可见是玩高兴了，凌宴轻笑帮她扶正草帽，“走，我们回家吧。”
　　秦笙瞬间忘记那遭人恨的老东西，满眼都是自己的未来夫人，“好！”
　　她们并肩而行，距离一点点拉近，火热粘腻的夏风多了些许甜意。
　　李文生回村的消息随着别开生面的“接风宴”很快在村里传开，那老匹夫以养病为由躲在家里，谁人路过他家的田定要进去踩上几脚，路过门前也要啐他一口。
　　听莽夫说王婶再没穿那些显娇嫩淡绿浅粉的衣裳，更无人捧她臭脚较深跟，势力精明的婆子蓬头垢面，发丝生白，出来刷洗门板时发癫般破口大骂，回屋还要伺候疯疯癫癫的李顺，如今李文生携出走的次子归来，王婶的日子也没比原先好的哪里去。
　　一样的鸡飞狗跳。
　　好在当时李顺买来的媳妇程秀早日脱离李家魔窟，她被家人卖给牙行，归家亦逃不开被卖的命运，现下在王平那恢复得不错，思考许久，还是选择去工坊上工，报答凌宴和沈青岚的恩情。
　　倒是那个刚回来的二儿子李亮，不在家里避风头，反倒时常在村中闲逛，不仅时常与村民发生口角，还到工坊那头挑事，口头调戏程秀，说些譬如“代弟娶妻”之类不入流的骚话，出言讥讽长工是丧家之犬，多少次差点打起来。
　　像个脑子缺根弦的精神病，以一己之力找整个村子的不痛快，给人感觉十分奇怪。
　　可除此之外，她们盯了十来天，绕是秦笙也没能发现异常之处，渐渐的，李文生携子归来的风波淡了下去，人们还是犯愁更重要的旱情，懒得、也是没精力再找李家麻烦。
　　自那日新村长曲靖登门，却如她所说再无人前来骚扰，秦笙复工后亦无人置喙云云，村民具是客客气气，再不敢生拉硬拽。
　　据说曲村长发了狠话，“现如今凌家阿宴改头换面，人家正经过日子不缺钱，阿笙也是个有本事的，为何说赔不起不去瞧病，一个个都心里没数是不？呵，你们要是再只顾自己惹恼人家，到时可别怪我不去说情，我没这个脸！”
　　毕竟秦笙这人说不干就不干，不为财，心气不顺就撂挑子，最让人头疼。
　　到头来损失的还是有求于人的自己，一番敲打，村民头上有包知道疼了，全学乖了。
　　显得在秦笙身旁当保镖的武峙莫名多余，凌宴仍旧让他保护，不敢怠慢。
　　胡飞雪亦跟在秦笙身边打下手，从缝合、熬药等杂事开始学习，而这次复工，秦笙多了许多新工具，少女好奇又眼馋，师傅装工具的木匣很漂亮，格子规整，新的竹夹子十分精细好用，还有那开刀的匕首，锋利锃亮，割牛皮都不在话下，时而日头底下见着都晃眼睛！
　　她也很想攒钱买上一套，胡飞雪小心问道，“师傅，可否问问您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银两？”
　　秦笙故作无意，唇边笑意却是怎么都压不下来，语气显摆，“啊，这些都是你师娘给我做的，买不到呢。”
　　胡飞雪：……师娘，阿宴姐？
　　见小徒弟吃瘪失落，秦笙偷笑，得意不减，“若你表现好，我让阿宴得空先给你做个竹夹。”
　　“真的吗？”面无表情的少女满眼惊喜，显得分外矛盾，许是最近发现某人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亦不如先前那般抗拒自己的靠近，秦笙心情极好，不吝释放她为数不多的善意，对半路捡来的小徒弟认真回应，“自是真的，又何必骗你。”
　　少女连忙道谢，保证自己不会辜负师傅教导。
　　她发现原先不怎么打理自己的师傅，近来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变得爱笑、话也多了起来。
　　好生奇怪。
　　少女的疑问消失在艳阳烈日的炙烤下。
　　夏日炎炎，日头愈发火热，河水水位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下，河床逐步暴露，终于，找寻凶器的时间到了。
　　河道漫长、河底情况复杂，不知凶器具体如何，导致秦笙的“手下”几次误报，二人兴高采烈的去，然后翻起数块石头，在河里洗洗脚，然后败兴而归。
　　沈青岚在河边打水时常见到她俩折腾，每每具是一副想掀桌子的表情，腮帮子发酸，“你俩闲逛啥呢，要是没事干就来帮我抬水？对了，你那兔子养活了吗？”
　　说这是前阵她们上山逮兔子的事，原本塑料姐妹之间的约定多了个秦笙，俩人黏糊糊的堵洞烟熏，压根不用自己带路，显得她格外多余，沈青岚表示根本没眼看！烦死人了！
　　闻言，凌宴自然而然上前帮忙，“养活了啊，秋天请你吃兔肉。”
　　“那时候就能卖虾了，可快到秋天吧，我要遭不住了。”沈青岚算算手头存款，皱眉嘀咕。
　　小半个夏天过去，沈青岚整日奔波晒得更黑，人也瘦了些，娇媚的狐狸精多了些我见犹怜的柔弱风情，二人面面相觑，默默提水都没吱声。
　　听她唉声叹气，原本没入水中的泥沙裸露在外，暴晒之下干燥龟裂，缝隙间的一截黄褐色物体格外引人注目。
　　是包凶器的布料吗？怎会颜色如此显眼，凌宴一点线索不愿放过，立马上前查看，挖开那处见得黄褐之物真容，她登时打了个激灵，撒手撇开。
　　她动作很少这么大，自是引起秦笙的注意，她凑到凌宴跟前关心道，“怎的了？”
　　凌宴五官拉扯小脸紧绷，一脸膈应，伸出指头指了指。
　　秦笙挑眉，拿起土块拨弄端详，内里如米粒大小形状的，排布严丝合缝，一个个尖儿密集聚在一起令人十分不适，她皱眉蹙起，“这是蝗虫卵。”
　　已经到了这个阶段，很快就会破土而出，化作蝗蝻。
　　而这么大一片的河床，蝗虫产下的卵藏匿于土块的缝隙间，正在孵化，无以计数。
　　作者有话说:
　　秦笙：芷儿不爱看热闹，有点遗憾。
　　凌宴：没关系，我去陪你看。
　　秦笙：（家人们谁懂啊，这样的姐姐天乾想炒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迟到的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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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亲自去送[VIP]
　　翻土消灭虫卵？凌宴下意识想到, 可再看看周围，蝗虫不止在干涸的河道中产卵，任何土壤都是它们繁衍生息的温床, 还能把没寸土地都翻遍了不成。
　　虫卵最大的敌人——雨水停工，人力哪有雨水那样的效率, 这不是家中菜园和田地说翻就能翻的。
　　凌宴叹气，她默默收回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是时候了, “再不下雨就遭了，我得去跟景之姐说说。”
　　顿了顿, 她想到一个人, “顺便也该找曲村长道明, 她应该能意识到问题。”
　　在举人面前，小小的村长不算什么，不过多个助力也是多份胜算。
　　秦笙意外一瞬，随即点头应和，“也好，那我们这就去吧。”
　　沈青岚听俩人嘀嘀咕咕, 亦真心烦，虫卵到处都是, 就是往年没这般严重，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且看二人神情严肃, 好像了不得似的，她心底一沉, 那发昏的脑子开动起来，咬唇沉思。
　　听到“景之”的字眼, 沈青岚顿时抬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啥事找景之啊？”
　　凌宴默了默，一脸凝重，“大事，你也一起来。”
　　闻言沈青岚眉头倒竖，再无哀怨懒散之气，利落拾掇车上盆罐给二人到处空位，“上车！”
　　没装完水也管不得了，三人坐上大黑的车，鞭子一挥朝顾家赶去。
　　屋内苍老与稚嫩的朗读声交替，顾景之正在院中小亭纳凉，蒲扇轻摇，石台旁摆着笔墨等物，话本思路停止，她苦思时分听见门响，三个友人一起过来，再瞧脸色都不怎样，她也是心底一沉，赶忙开门迎人景来，“出何事了？”
　　秦笙摊手，将掌心事物给予她看，“连日大旱河床裸露，如今蝗虫虫卵遍布，再不下雨孵化在即。”
　　“是啊景之姐。”物证在手终于有理由说服秀才了，凌宴立刻帮腔补充，“若蝗虫大面积孵化，飞蝗起飞闹成蝗灾，到时地里仅剩的粮食都保不住了。”
　　受旱情影响，今年秋收定要减产，可蝗虫过境颗粒无收，那就要死人了，死很多人！
　　沈青岚焦急万分，自知这件事帮不上忙，便不多嘴，跟着嗷嗷点头。
　　秦笙掌心密集排布的虫卵让一向光风霁月的顾景之也没能绷住，一时失态，她立刻调整过来。
　　虽不善农事，她也晓得蝗灾的厉害，岁大饥，人相食……顾景之神情严峻，思忖两秒，马上问道，“你们在哪发现的虫卵？且领我去看看。”
　　是该验明情况属实才好报官，三人立刻指路，“洈水裸露河道，到处都是！”
　　洈水滋养丰乡村下游村落五六，不仅是洈水，还有汾河，顾景之暗叫一声糟糕，心底腾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见秀才往心里去了，凌宴定下心来，“你们跟景之姐去河道，我去找村长。”线著夫
　　分开行动更省时间。
　　“好，有我在你放心。”秦笙有些不舍，却也知道不是黏糊的时候，“你路上小心。”
　　就这一小段路，不用担心呀，凌宴笑了笑，“嗯，我会的。”
　　说完便先行一步，秦笙光是看着她的背影，眉开眼笑张扬绚烂。
　　沈青岚：……怎没给你俩脸笑烂了呢？说正事还打情骂俏，可恶极了！
　　“娘，我出去一趟。”顾景之大概有了想法，朝屋内唤了一声，撩起衣袍径直坐上驴车，当即随剩下的秦沈二人前往，毫不脱离带水，“走！”
　　顾思敏听到动静拎水壶出来待客，人一溜烟跑得没影，“这帮孩子……”
　　失笑回身。
　　人们毫无察觉间，四人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蝗灾在烈日下奔走。
　　秦笙这头的进展顺利，顾景之几次拨开裸露河床缝隙，十之八/九具有虫卵，眼见为实，意识到事情比她想的还糟，立刻归家提起笔来。
　　可笔尖落到纸上，顾景之忽而顿住，万分头疼，这灾“前”状该如何写，写给谁。
　　原因无他，朝廷对灾情发生后自有一套成熟的处理制度，第一步便是上报灾状，再由官员向上级禀明，严重时八百里快马直抵京师长安。
　　可如今的情况不同，虫卵尚未破土，属于灾前预警，她并无一官半职，接下来是否下雨，蝗灾是否发生，谁也不知。
　　一切都不确定，包括顾景之自己也不确定，遑论官员。
　　地方官员大多秉承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态度，即便她写信上报，估摸也是石沉大海，再无声息。
　　宁可做错，落得危言耸听的骂名，亦不能置万千百姓于不顾，顾景之下定决心，拧眉思忖，提笔速速写来。
　　秦笙与沈青岚在一旁等着，见她落笔，悬着的心放下一半，秦笙对沈青岚道，“你去县城送信快些，正好到了去书肆收账的日子，一并把钱也取回来。”
　　有钱心里也踏实些。
　　景之和阿宴的事就是她的事，不管顺不顺路沈青岚都责无旁贷，她当即应下，“这般最好。”
　　顾景之手上动作一顿，“不必，我亲自去送。”
　　二人具是不解她为何亲自跑这一趟，秦笙立刻追问，“你与那荀小姐交好，怎的还要亲自去送。”
　　顾景之摇头解释，“不只县城，我还要去平阳郡府，以及……萧王府邸，那些地方纵我本人到场都未必有把握递上书信，更别说青岚了。”
　　要想成事，必须她亲自出马。
　　秦笙挑眉，惊讶万分，她没想到顾景之打算走那么远，“你要去萧王府？”
　　“正是，虫卵之事若是有心一查便知，不过你们也知官员德行，纵使萧王也未必会放在心上，大抵请不动那父母官出手，不过事发之后，倒是让他们难逃这不查不治之罪！断不可再让其插手治灾！”必须告之萧王，顾景之声色冷淡，讲话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若上报得不到应有处理，蝗虫过境民不聊生，到时北地动荡，边境的日子更不好过，不止萧王要殚精竭虑防备匈奴，都城长安听闻也要抖上一抖，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而那些明知此事却不作为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就会被她拖下水！
　　这般手段，好生狠厉的景之！勉强理顺其中关键，秦笙不由惊叹，她知晓今后发生的一切，敢放心大胆的去做，可对方不知，如此决定，绕是她也佩服极了对方的勇气。
　　再看顾景之，她神情淡淡目光决绝而不失忧愁，心系苍生满怀大义，一身与阿宴如出一辙的浩然正气，大节高义君子风骨，隐有先贤遗风。
　　单看品性，既是人中龙凤，秦笙忽然明白，阿宴为何如此信任二人了。
　　万万不能让景之折在此事上，秦笙担忧不已，“如此激进你断然无法撇清，恐遭报复，还是温和些许，我们从长计议。”
　　听秦笙这么说，前一秒还为景之飒爽姿态疯狂心动的沈青岚登时心里咯噔一声，紧张起来，“是啊，虽然做好事，但咱可不能因为那些狗官把自个搭进去啊！不成不成，绝对不成！”
　　沈青岚说什么都不同意，秦笙拧眉附和，她不能暴露，决不可贸然惹上官府。
　　各有各的思量，但她们的目的空前一致，蝗灾要上表，景之也必须要保！不知不觉间，最为偏激之人竟劝旁人行事温和，分外矛盾。
　　二人关切溢于言表，顾景之感觉甚好，她淡淡一笑，“不是你们想的那般，我自不会在字面上留有把柄，放心便是。”
　　这么大一件事，秦笙和沈青岚又怎能听她三言两语就放下心来，秦笙张了张口还欲再劝，沈青岚急得抓耳挠腮，而顾景之四平八稳继续书写，不为所动。
　　这样可不行，秦笙双眼微眯，怼了怼沈青岚，“你赶紧去把阿宴叫回来。”
　　“对对对！”阿宴一定能劝动景之，沈青岚似是得了主心骨，立马去找人。
　　闻言，顾景之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道，“说来你俩最近颇为紧密，这么关心我，你也不怕阿宴吃味？”
　　“你还有心思调笑我？！”秦笙呲牙佯装抬手要打她，顾景之失笑讨饶。
　　秦笙冷哼一声作罢，不过提到心上人，她心情不错，“哼，你还不知道她，憨憨的，想她吃味，怕是要猴年马月了。”
　　“这倒是。”不知想到什么，顾景之表情微妙一瞬，默默摇头，“既是知心人，猴年马月亦无妨。”
　　只要在身边，不论多久都能等到。
　　秦笙轻笑附和，“这是自然。”
　　言辞间的甜蜜喜悦怎么都藏不住，令人艳羡，顾景之隐有所感，比起要命的旱灾、蝗灾，眼前之人全无忧愁，好似只关心她们几个性命，确切的说，是只关心阿宴。
　　顾景之眼睛快速眨动两下，专心写信，将这些“不重要”的念头抛之脑后。
　　沈青岚前脚刚走，后面请婆婆前去议事的人就到了。
　　凌宴那头进展也很顺利，曲村长听说有蝗灾的可能，同样下地常看检查几处，而后立刻召集村中长辈前来商议。
　　“你且放心，这事我定竭尽所能。”曲村长面露忧色，却也不由叹气，“但能做到哪一步，挽回多少，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了，你可明白？”
　　“尽人事，听天命，我都明白。”凌宴作揖拜了拜，“劳您辛苦。”
　　“不敢当。”曲村长笑了笑，话说一半，又有人来叫她处理事务，“我先行一步，定会商议出个结果与你。”
　　说完就走了，是个做实事的人，有村长牵头，明事理的长辈们意识到问题，这事绝对能报给上头，联合多村一起上书更好，凌宴定了定心，正巧遇上莽夫来找，听闻秀才的计谋，她同样惊讶不已，满心顾虑。
　　而在回到顾家，看到秀才书信上的内容——嘉宁十九年举人顾景之上表，在下平阳抚松人士，字文和……
　　凌宴愣住，思路一下断了，“文和？”
　　“嗯？”在村里被人叫字，顾景之有些不习惯，偏头看她，“你也来劝我别去送信？”
　　她一副你还是免开尊口的冷淡表情，那双眼中的决绝和算计写满暗示，秦笙和沈青岚不懂，但凌宴看懂了。
　　秀才知她谋划，要趁机搭上萧王替她探路，一箭三雕！
　　文和啊……
　　凌宴茫然眨了眨发酸的眼，从那个字中回过神来，要想让上面重视蝗灾的可能，秀才亲自出马是必然，可……她叹了口气，“我就一个条件，你绝不能自己去。”
　　说着，二人顿时看向唯一合适的人选，沈青岚正在心焦阿宴怎不劝景之放弃，忽而视线落到自己这，她懵了懵，“啥啊？”
　　秦笙：……
　　顾景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消失不见。险珠福
　　秀才要出远门，比县城更远的远门，她是坤泽啊，准备的东西不能少了，凌宴头疼按按眉心，“等会婆婆回来，结合村里的打算再决定何时出发吧，不过最迟就是明早了，先收拾下包袱，我，我回去给你们准备些干粮。”
　　顾景之淡笑躬身，“难得能吃到阿宴准备的餐食，当真再好不过。”
　　秦笙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这俩人打什么哑谜呢？！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啧啧啧，沈青岚，你个大傻帽还好意思吐槽我俩呢？
　　青岚（骂骂咧咧的走了）：……
　　景之出自《楚辞·九章》，惭光景之诚信兮，身幽隐而备之，景为祥瑞之字，优雅大气，落落大方。
　　内在通晓人心，算无遗策，取了文和这个字，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不能接受的话我改一个就是了。
　　这四个人里除了阿宴都是狠角色，一个比一个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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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夹带私货[VIP]
　　渐渐的, 沈青岚回过神来，作为小团体之中的一员她再清楚不过，景之外出有些东西必不可少, 秦笙知不知情不管她的事，她亦不会多嘴去提, “可阿樱……”
　　原先是无人照应，只得让妹妹独自在家留守，现在有了依靠, 沈青岚自然要给妹妹找个托付。
　　凌宴立刻道，“你妹可到我家小住, 若不习惯只用饭也可, 地里你也不必担心, 我叫人给你补水。”
　　不用浇地，沈青岚只觉解脱了，长长舒了口气，“那我问问她，到时给你信。”
　　“不用到时，待会带你妹去我家小聚, 为你们送行可好？”凌宴发出邀请。
　　近来忙碌，天热燥得人没心情, 许久不曾小聚，顾沈二人自是应下。
　　有商有量，一派和气。
　　她们三个有秘密, 很大的秘密，秦笙一直知道, 现在她很有底气，阿宴早晚告之自己, 倒不像原先那般急于探得，热情出谋划策，“我回去弄些消夏解暑的茶汤和药丸，你们带上，对了，家里有马车，比牛车快、还安稳，就是马小了些，明早我们去租匹大马，你们就坐马车去吧。”
　　大热天赶路着实遭罪，反正马车也是闲着，秦笙不是吝啬的人，说借就借，不容推辞，顾景之与她同是坤泽，确有几分真心在。
　　凌宴对秦笙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她想提来着，但不是自己买的不好大方，猛猛点头接话，“不用背包袱确实方便……正好你们也想想，路上吃的用的都要什么。”
　　蝗灾一事因她而起也由她牵头，秀才和莽夫皆为自己出行，没有让人家出力还出钱的道理，凌宴拎得清，有能力绝不含糊。
　　而且当初她们说好不必秀才冲锋陷阵，可对方一片真心哪次都没落下，这份真挚的情谊令她恨不得把能掏的好东西都给二人，好让她们免受舟车劳顿之苦。
　　沈青岚面露喜色，连忙道，“不用租，我的马养在镇里，套上就能走。”
　　“那太好了。”凌宴嘀咕要准备出行的物件，念叨食物易腐败，一会絮叨怕她们讨不到水喝，大包大揽的架势压根不用旁人操心，几人感动之余被她念得头大，具是哭笑不得。
　　顾沈二人亦不跟她客气，顾景之想了想，“红豆饼，还有那咸口的麻酱烧饼做干粮自是极好，准备两日干粮足矣，天热，多了该坏了，少弄些。”
　　“我要肉干！还有羊肋骨，今晚烤着吃！”沈青岚脸颊消瘦双眼放光，要求倒是朴实无华，“扇子衣裳我们自己有，用的东西不用你准备，弄些吃的就行。”
　　惦记出发前准备，倒是忘了接下来同行的是自个的心上人，只顾着为吃些好的呲牙傻乐。
　　秦笙跟着浑水摸鱼，“顺道烤些虾子蒜蓉粉丝，清淡不失滋味。”
　　野山参竟然偷偷夹带私货……凌宴看了秦笙一眼，笑呵呵应下，“那就这么定了，咱们黄昏时再见。”
　　凌宴要去镇上买东西，秦笙给她正正草帽，悄声叮咛，“外头热，你喝饱水再出去，仔细着汗，淌到脖子上又要吃痛了。”
　　凌宴脖间擦伤已是结痂，只是太过骇人纱布尚未拆下，她咧嘴一乐，抬袖抹去薄汗，十分听话。
　　俩人说着小话，明明只是捧捧草帽并无肢体接触，可那股子旁人无法插足的亲密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非礼勿视，顾景之移开视线，为几人端来茶水解渴，沈青岚歪嘴睨二人一眼，接过茶杯脖子一昂喝了个底朝天，“我去把地浇了。”
　　似是再看不下去，拍拍屁股走了，凌宴紧随其后，而该出去看诊的秦笙却未当即离去，将顾景之拉到一旁说悄悄话。
　　摸出怀里瓷瓶塞到对方手里，秦笙叮嘱道，“防身用的，若遇见不好的事，往人脸上丢，只要是个能喘气的肯定倒下，必定保你无虞。”
　　沈青岚武功高强，有她在身边哪有顾景之操心安全的道理，秦笙不是不知，这番隐晦点明，防的究竟是谁不言而喻，顾景之自然听出，坦然接过瓷瓶，她撩开袖口，露出一把匕首，“多谢关心，我就收下了，不过……她若有那花花肠子自不必捱到现在。”
　　“啧，此一时彼一时，那也得防不是。”秦笙倒不这样想，终究是不曾婚配的天乾和坤泽，马车里共处一室还是要多长个心眼为好，听对方的意思似是颇为信任，她感觉有哪不对，这景之，莫不是故意带沈青岚一起出门的吧？
　　秦笙表情古怪一瞬，可仔细想想，这正事哪有“徇私”的空间，以为自己多想便没再提，离开前顺道为顾思敏诊脉，“你娘恢复得不错，家中大小事务皆交由我和阿宴，芷儿在这读书，你安心便是。”
　　得她们这般记挂，顾景之自是全无后顾之忧，“劳你们费心。”
　　“这有何费心不费心的。”阿宴想做，那便依她，秦笙笑笑与顾景之道别离开顾家。
　　乡间土路炽热干燥，连带着细尘的热气吸进鼻中分外不适，秦笙看了看天，日头刺眼万里无云，烤得人难受，后日既是半月之期，与她预料的那般一样……
　　家中长工备好清理河道的扫帚，活捉蝗虫的麻布抄网，大人小孩几乎人手一个，只为对抗蝗灾。
　　秦笙也很想知道答案，这些人力又能抵挡天灾多少？
　　十来天过去，粮价涨了一倍，五文钱一斤，速度之迅猛令人咋舌，凌宴也吓了一跳，和她想得不大一样，不止餐饮相关，其他行当跟着一起涨，除了工钱，没有不涨价的！
　　手里的钱更不够花了，整个小镇被焦虑和烦闷笼罩，人们的话变少，但口角多了。
　　逛了一会街，凌宴听到好几起骂架，还有打起来的，吃了不少没头没尾的瓜，以及丰食的八卦，当时钱家裁掉主厨廖十娘，搞来一帮狗眼看人低的亲信，折腾的生意愈发不好，让人调了回去，现在酒楼连点人气都不见，没落得厉害。
　　说来这么长时间没见人影，也不知道那廖十娘去哪谋生了。
　　倒是悦来生意络绎不绝，远远瞧着汪掌柜唇角噙笑，心情极好，这场朴实无华的价格战，似乎即将落下帷幕。
　　抚松是个小地方，不能说明太多问题，只不过其他县、城乃至郡，钱家同样未必有的赢，出来难得遇见一桩好事，凌宴被镇内气氛影响的心情好了不少。
　　日子都不好过，那个给人修驴蹄的女师傅也没活干，闷闷坐在阴凉处，时不时对来往百姓吆喝两声，“修驴蹄子嘞。”
　　无精打采的。
　　看看自家小驴的脚趾缝，有点长了，凌宴带它去做了全套美甲，也是帮扶下对方的生意，近距离观察荸荠似得脆白驴蹄，付费解压，凌宴表示真的有被爽到！
　　默默祈祷小驴的蹄子能长快些，她心情不错，可张屠户已是被磋磨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异常沉闷。
　　“你还买生猪不了？”张屠户有一搭没一搭刮去案板血污，有些心不在焉地问凌宴，“我那猪太多了要往外卖，你要是买，我就还按原来的价格给你。”
　　她几日前买了两头骟过的公猪，不大，养来冬天吃肉的，价格不高。现下猪肉也在涨价，张屠户这般急于脱手，凌宴看得分明。
　　张屠户手下生猪不少，如今养殖成本随粮价拔高，降低成本回笼资金只能卖掉，当断则断，不然非被拖垮了不可，这是养殖风险的一环，也是常规处理手段。
　　猪圈还有很大空缺，凌宴稍微盘算了下，“那我再要两头吧，还要小的。”
　　张屠户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提起一丝笑，“那还按你要求的，骟好了送过去成不？”
　　“成。”凌宴痛快应下，转头去隔壁摊位买了些羊排外加两条羊腿，带上满满的背篓跟小驴晃晃悠悠回家了。
　　留张屠户和整个镇子的人们继续苦恼。
　　家里没人，野山参的药匣挂在门口，凌宴琢磨对方是去山里了的意思，歇息片刻，牵上小驴把多余的肉归置到小基地的冰柜里，给小驴刷澡降温，然后自个冲凉做饭。
　　肉干、烧饼，给在烤箱饼铛中制备好了，大小野山参都没在家，凌宴全无心理负担地赖在小基地吃冰棒消暑。
　　她头上的“小发绳”也热得够呛，跟着松了口气，安心享受凉爽。
　　外头像个大火炉，燥热难忍，给凌宴烤得满脸冒油，一小段路就这般辛苦，更别说去郡城了，以秀才的性子定不会慢悠悠赶路，快马赶路她那身板肯定扛不住……
　　凌宴越想越不放心，吃到一半的冰棒塞回冰柜，下山归家拾掇马车。
　　上次归家时车内还是光秃秃的，如今坐垫靠背尽数添置妥当，都是野山参忙里偷闲做的，凌宴心口暖暖，倒有些无地自容，惊吓受伤又是干旱，催几家相熟之人买粮，最近又忙着弄蚕丝做褂子和夏凉被，把马车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应该也还来得及。
　　车体构造很简单，车轴穿过车厢底部两侧的预留孔洞和凹槽将其与车轮连接起来，全木制实心材料，相当于是一体的，轮子的震荡直接传到车厢，没有减震的操作空间，普通百姓只用这种，再好的接触不到。
　　凌宴躺在车底端详很久，总算跟系统商量出一个法子。
　　于是秦笙偷偷命令臭脸猫拨开后门，鬼鬼祟祟拎着小半筐蘑菇和一篓虾溜进家，听到的就是拉锯声响，而她家的高门贵女正在车底，把马车给锯了？
　　秦笙：……你？
　　倒不是心疼马车，她就是不理解，秦笙蹲在车旁拍了拍轮子，“瞧你弄得一脸木屑，这是作甚。”
　　凌宴恍然停手，吹去脸上木灰，狼狈解释道，“我把这凹槽锯掉，铺上竹片就不颠簸了。”
　　“竹片要怎么铺？”秦笙想象不出来，凌宴从车底爬出，拿来竹子从中间劈开，弯成弓型给她演示，“这样卡到车厢底，滑面刷上油，抵住车轴往下压，这样不颤还不耽误转，车厢里面就不颠簸了。”
　　竹子的韧性就是最简陋的减震弹簧，系统都说没问题，凌宴很有信心。
　　还是没懂，秦笙皱了皱眉，“那你弄着，我去洗菌子，中午吃什么？”
　　凌宴放下竹子跟上去，顺道洗了把脸，从地窖捡出几个暗青色的蛋，“中午咱俩简单吃一口，对了，你今天不出去看诊吗？”
　　提及这事，秦笙捂嘴偷笑，钻到厨房悄声道，“嘘，刚才我回来路上听说那作恶多端的王家遭了报应，鱼塘鱼全翻白，鸡也瘟死不少，出去看诊肯定要被他们叫走，莫不如假装不在家，等会来人你可别说漏嘴咯。”
　　天热，跟了不尽心的主人动物也遭罪，王家是富户，那些鱼和鸡值好多钱的，这下血亏！
　　凌宴愣了愣，笑着配合，“那我说你去山上采药了行不？”
　　“行！”她就想用这个理由，简直心有灵犀！秦笙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厨房里有股怪味，似臭非臭，闷闷的，她伸头观望菜板，看阿宴拿着白线切蛋，暗黄的颜色很是奇怪，稍微想想，“之前做的皮蛋好啦？好吃吗。”
　　提前拨开外层的木屑和泥巴让碱味挥发，凌宴刚刚偷偷尝了一块，“好吃。”
　　说着，她拿了个小碟，将切好的蛋片码上，倒了些醋递到秦笙跟前，“你尝尝？”
　　哇！和芷儿一样，她终于能和阿宴在厨房里一起偷吃了，秦笙心头狂喜！她的好日子就快来咯！
　　作者有话说:
　　凌宴：哎，青岚姐你……
　　秦笙：我觉得可能景之脑子太好使了，才会喜欢看上那种没脑子的。
　　凌宴：噗……
　　青岚：惊呆了，还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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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正面回应[VIP]
　　鸭蛋整体暗黄, 蛋清晶莹剔透，内里微微有些流心，比她在江南一带见过的变蛋颜色亮些, 秦笙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她味觉敏感, 觉得味道重了些。
　　不算难吃，却也没好吃到哪去，不理解为何得阿宴青睐, 费时费力做这东西，秦笙不死心, 多沾了些醋汁再度品尝, 这次倒是不大相同, 多了说不清的风味，“当小菜尚可。”
　　野山参又是皱眉又是吐舌头，看起来不大喜欢的样子，凌宴唇角微勾，“那拌豆腐当个小菜好了，我再做个别的。”
　　秦笙很是满意的“嗯”了声, “那你先做着，我去把活干完~”
　　荡漾的尾音藏不住喜悦, 闻者亦被她情绪感染，凌宴眉眼弯弯。
　　虾子泡在水中暂养，秦笙带小筐与凉亭下择菌子清洗, 洗菜的水捞净残渣泼在地上，山风吹过, 小院难得生出些许幽静的凉意。
　　人怕热，动物也怕, 要想保住收成马虎不得，就连山上的虾塘，她们和沈青岚一起搭了遮阴的棚子，家里养的更要精细些。
　　秦笙着手打扫洒水降温，母鸡不爱动，近来产蛋少了些，两只灰兔一只白兔四散在阴凉处，蔫哒哒的，鹌鹑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此物怕冷不怕热，阿宴说这是夏候鸟，追夏天繁衍秋冬迁徙，与鸿雁习性正好相反，她仔细琢磨，发觉夏候鸟的说法十分贴合，蛮有趣的。
　　不仅如此，对方问了她很多关于动物的分类问题，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秦笙心里清楚，可如何准确的将其归类，她一时半刻说不出个所以然，研究许久，她才摸索出个雏形。
　　也不知高门贵女要为她准备什么好东西。
　　秦笙心中欢喜，如今孩子夫人在侧，她每天都很欢喜，怀着这样愉快的心情，干活都有轻快不少，正扫净畜棚粪便，见小驴蹄子边缘露白，十分整齐，她顿时变脸，朝厨房喊道，“阿宴，你去修驴蹄子了？”
　　阿宴终究还是对小驴伸出“毒手”！秦笙一片痛心。
　　“是啊，我看有点长了。”听到声响，凌宴伸头回话，不禁紧张起来，“怎么了，没修好吗？”
　　哪里是没修好，而是你不带我哇！
　　被隔绝在外的感觉比让她看修蹄子还难受，秦笙愤愤磨牙，鼻孔哼气，“下次带我一个，我也想看。”
　　凌宴快速眨了两下眼，难道这就是那种心底嫌弃，其实欲罢不能的同好吗？“嗯，那我下次叫你。”
　　感觉这样还是不够，心思都在驴蹄，而不是自己身上，秦笙心生一计，“你既爱看，不如弄把铡刀回来？和那匕首一样锋利即可，何时你想看了唤我修蹄便是，不必跑去镇上。”
　　随叫随到。
　　天赋异禀的大巫或许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要靠黑驴蹄子追妻……秦笙不禁汗颜，心底阵阵别扭，她低着头，脸色微红。
　　“你会修蹄？”凌宴惊讶，想想对方的能耐，好似也没那么惊讶了，家中只一驴一马，不多，用不上野山参亲自动手吧，不过对方既然提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把锋利的铡刀而已，她很好说话的答应下来，“那我试试看，可能有点久哈。”
　　那把匕首能以从县城买来的糊弄外人，但糊弄不了秦笙。
　　先找铁匠落得记录，期间在小基地那边弄个高温窑炉，炼钢仿制一把，从现在开始准备耐火砖，时间上差不多刚刚好，凌宴盘算出了个大致章程，势必让出自自己手中的每件物品都有迹可循。
　　抬眸望向凌宴，秦笙目光灼灼，见缝插针且意有所指，“不怕，我等你。”
　　很难说清是等刀还是等人，略带娇羞且坚持执着的低声宣告即将消逝于山风之中。
　　然而凌宴敏锐的捕捉到了，她愣了愣，许是被夏日艳阳侵袭，脸颊陡然漫起一层红晕。
　　这次她没再逃离，只是定定回望，眸中复杂而迷茫的光渐渐变得专注，聚焦在秦笙双眸，似是端详，又似沉浸其中。
　　明眸皓齿、遥遥对视，秦笙心头乒乓打鼓，就在她以为阿宴会像以前那样拒绝，又或者含糊揭过去的时候，忽而，对方莞尔一笑。
　　凌宴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声音还没落地，探出来的脑袋嗖地又钻回厨房，不见人影。
　　还是逃掉了？
　　但不一样，这次完全不一样！她正面回应了……也就是说，自己不用等到七老八十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巨大的惊喜将秦笙包裹，她嘴角咧得老高，一直藏匿的尖利犬齿露在外面，实在按捺不住，她双手捂脸无声尖叫，“啊啊啊啊！”
　　阿宴真的好好啊！她怎么会这么好哇！
　　就连一双脚脚也因无处安放的喜悦跺来跺去，然而光顾着高兴，秦笙一个没注意，不小心踩到凉亭台阶，啪唧一声，扑倒在地。
　　院里刚洒过水，弄了一身，脏兮兮地成了泥猴。
　　秦笙茫然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摔傻了。
　　端是一个乐极生悲。
　　听到响动，一双眉眼鬼鬼祟祟探出观望，院中景象令凌宴瞬间失去笑意，她大惊失色，三两步跑到对方跟前，兜住秦笙腋下将人安置在凉亭的坐栏上，看到周围水痕，温和的语调被急切沾染，“滑倒了吗？”
　　亮绿手帕轻轻擦去秦笙手上脏水，稍微有些红肿，好在没破皮，凌宴继续追问，打量她身上，一身浅黄衣料水痕斑驳，也是一愣，“还有哪疼？”
　　回过神来，跟前关切的目光让秦笙无地自容，自己好丢脸啊！不想被阿宴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一面，可偏又被那双眸子吸引，根本移不开眼。
　　不知怎的委屈上了，秦笙红脸扁扁嘴，撩起裤脚委屈巴巴，“膝盖疼。”
　　小腿白的晃眼，膝盖红肿处稍微两道红丝，似是衣料磨得，约莫要青了，凌宴也没多想，给她伤处吹气，“无事，待会擦些药油就好了。”
　　滑铲、崴脚、摔倒，腿脚不好野山参，着实愁人，偏偏手劲又很大，偏科也太严重了些，凌宴无奈，吹了好一会，她仰脸问道，“你手脚的力量差好多啊，怎么会这样呢？”
　　秦笙正试图忘记狼狈专心享受未来夫人的贴心照料，可这个问题就很煞风景……
　　她不想瞒，也没必要瞒，秦笙默了默，吐出一口浊气，“那时候我脚被铁链锁着不能动，只知道用手掰啊。”
　　提及过往，她那股邪火噌地腾起，秦笙赶忙压住，这时候讲这个真的很破坏气氛！她勉强笑笑岔开话题，“无妨，再恢复一阵子，我定能健步如飞了。”
　　长期不活动……腿上肌肉萎缩吗？久病在床的人太懂这种无力的感觉了，她该想到的，凌宴满眼心痛，语气怜惜，“嗯，肯定能恢复好。”
　　变成健步如飞的野山参！
　　安慰来的干巴巴，不是很熟练的样子。
　　这人蹲在她腿边，总觉有股憨傻气，秦笙勾唇一笑，下意识抬手，想扶上那双饱含痛惜的眼，忽觉不妥，指尖转而理了理她额前碎发，“过去的事，就不想了。”
　　她笑了笑，低头看看自己，语气抱涩声音小小，“我现在只想换身衣裳。”
　　额角瘙痒一阵恍然，凌宴回过神来，身上脏了是该换掉，她有些木然，准备扶野山参起身。
　　秦笙装作无意似得又道，“说来我看你和芷儿穿的褂子，好似挺凉快的，天好热，我能要一件吗？”
　　“当然，我这就给你取来。”还以为用不上了，一直以端水为己任，从不厚此薄彼的凌宴立刻取来压箱底的半袖，送到秦笙跟前，眼巴巴安利，“这个只在家里穿，不妨事的。”
　　果然啊，她就知道！秦笙眼前一亮，惊喜非常。
　　“正好，我们都穿一样的。”接过褂子，她浑身是劲，感觉膝盖都不疼了，没用对方搀扶，秦笙独自回屋换好，看自己手臂小腿裸露在外，她不大习惯，却笑得志得意满：阿宴的心思暗戳戳的，一向埋得很深。
　　可她藏得越深，挖出来时就越觉得甜！就连秦笙觉得味道奇怪的皮蛋，拌上豆腐和葱花后，也透着股丝丝的回甘。
　　一如盛夏融化的糖浆，气氛变得甜蜜而粘腻，两个年轻人一道坐在亭下乘凉，共进午餐。
　　忽然间，面对彼此，她们莫名的多了些局促和拘谨，闷头干饭，两张红扑扑的脸，煞是好看。
　　绕是诡计多端的王家人找上门来寻秦笙去看诊，都没能破坏这股奇妙的氛围，烈日下的凌家小院，她们时而各自忙碌，时而为对方搭把手，时而凑在一起偷尝刚出锅的菜……
　　不论做什么都觉得很开心。
　　“为何钻到车底锯木头，把它放倒不就方便动手了吗？”
　　“对呀，哈哈，我脑子懵住了。”
　　她们合力将马车放倒，小驴小马相互看看沉默眨眼。
　　平平淡淡，就连犯蠢也笑意满满。
　　暗处没吭声的系统已经磕到昏头！
　　等顾景之与沈青岚各自带亲属上门时，看到的就是两双与天灾摧残悲苦麻木格格不入的、晶亮的眼。
　　以及满院子的香气。
　　放学归来的小凌芷呲溜冲到秦笙跟前，小手摸摸娘亲的新衣裳，又拍拍自个小胸脯，笑嘻嘻地道，“娘也一样了！这个好凉快的！”
　　“是呢。”凌宴拿下她头上歪扭的小草帽给孩子扇去薄汗，秦笙给她整理压扁的羊角辫，二人具是笑眯眯的，分外和煦，一边料理孩子一边迎众人进门，“快来，菜马上就好。”
　　衣裳简洁大方，天热，在家不拘小节些也很正常，一对璧人带着娃，款式皆是一样，众人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顾景之看向秦笙，眼中疑惑，似是打量。
　　而沈青岚则十分新奇地跟妹妹感叹，“嘿，你别说，这么穿真挺像一家三口的哈。”
　　沈红樱眉头皱成八字，摊手吐槽，“什么叫像，人家本来就是一家三口啊。”
　　沈青岚一整个噎住，我也没吃梅子，怎么嘴里这么酸呢？
　　“啧，等我问问她咋做的，咱俩也这么穿！”沈青岚这般提议道，闻言，沈红樱一脸惊诧，有些嫌弃地道，“我都多大了，才不跟你穿一样的，你要穿自己穿吧。”
　　惨遭妹妹无情拒绝，沈青岚吃瘪瞪眼，再瞧见凉亭下的秋千，立马道，“嗯，你大了，也不爱玩这个了是不？那我就不费劲给你打了啊。”
　　沈红樱：……
　　姐妹斗嘴逗得众人发笑，顾景之抬手掩唇，凌宴和秦笙打水一起张罗给大家洗手，引到亭下落座，不远处炭炉烧得正旺，上面的羊腿和肋骨滋滋冒油，香气勾人食指大动。
　　斜去的夕阳将方桌照得亮堂堂，红通通的诱人大虾摆在中间，其他菜式以时令青菜为主，还有秦笙夹带私货的炸蘑菇，凌宴顺手炸了盘豌豆解馋，以及给小崽准备的，去了骇人外壳的干煸蚕蛹。仙猪副
　　十分丰盛，总体来说还算清淡，老少皆宜。
　　“阿宴手艺真不错啊。”青菜都瞧着有食欲，苦夏没胃口的顾婆婆微笑感叹，“该跟你取取经啊。”
　　凌宴笑着应道，“自然，婆婆尽管开口。”
　　似是没料到她这般爽快，不藏私，婆婆惊讶一瞬，皱纹深邃，“老身可不跟你客气咯。”
　　闻言，秀才母女亦松了口气，看来也被苦夏折腾的不轻，姐妹俩还在暗中斗嘴，越过热闹的人群，凌宴偏头看去，只见秦笙抱着小孩扇风消汗，小崽嘴巴不停，眉飞色舞地诉说今日发生的趣闻。
　　秦笙似有所感，顿时回望，给了她一个饱含笑意的眼神，又立刻被小崽拽走倾听。
　　那一瞬间，凌宴忽然发觉自己曾经以为的，有妻有女人生赢家的认知其实只是流于表面。
　　或许真正的内核该是现在这般，友人在侧，与……心意相通，安安稳稳的岁月静好。
　　无事忧愁。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真的好丢撵！！！！！快让我咬一口缓解尴尬！
　　凌宴（伸出手臂）：嗯。
　　秦笙：这个咬起来不够爽！
　　凌宴：……你……
　　秦笙：我就当你答应了！（蛇蝎飞扑）
　　青岚：（文明青岚）（骂骂咧咧）！
　　话说福利番外这个功能终于出来了，好耶！
　　之前只是听到消息，不确定什么时候做好，现在可以公布喜讯啦，现代番外以福利番外，也就是免费的形势发放（这个要全文完结才能写哈）
　　目测10-20w之间的感情流小甜饼（试图挑战自我），用于感谢各位老板支持正版！三轮车夫抱拳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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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自作多情[VIP]
　　一杯凉爽的酸梅汤下肚, 暑热尽退，感觉整个人精神都为之一振，胃口大开。
　　三家人已是十分熟络, 客随主便，没有那么多规矩, 大家边吃边聊，不需客套，场面分外热闹。
　　推杯换盏闲话说完, 自是聊到即将到来的出行，沈青岚决定让妹妹过来住, 免得酷热折腾, 害了病, 凌宴自是欢迎。
　　而婆婆与顾伯母虽然担心秀才更多些，不过有沈青岚护送，她们放心是放心了，倒是心情朝着另外的方向纠结去了……婆婆说不劝就不劝，全让秀才自个拿主意。
　　眼神却是时不时打量二人，略带微妙, 似是吃瓜。
　　至于村里的商议结果，婆婆提前同她们交底, “曲村长遣人去了周边几个邻村，老身归家时已有两村回话愿意一道上表，路远要等会才能送信回来, 这事估摸能成，就是不知荀县令可愿出手解百姓之苦了。”
　　“几村联合上表, 又有荀寻小姐从旁协助，荀县令深明大义, 应当不会袖手旁观。”人言可畏，基本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顾景之不担心家乡周边，“只怕其他地方疏忽大意，费心抵挡的蝗灾朝我处迁移，到时就白忙一场了。”
　　众人深以为然，不禁面露忧色，沈青岚叹了口气，狠狠咬了一大口羊排，对凌宴道，“幸亏听你的买了些粮食，要是早知道这样，前些日子我就多买些！”
　　悔不及当初，肠子都青了。
　　如今粮价翻倍，涨势迅猛，婆婆亦心有余悸，她是过来人，见得多了，同样有些遗憾买少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安慰说，“那时并未料到情况急转直下，你能听劝有那未雨绸缪之心已是不易。”
　　什么雨什么谋？沈青岚眼珠子一晃，没太听懂，隐约猜到是夸自个的，猛猛点头，顺着“雨”驴唇不对马嘴地回了句，“要是能下雨就好了。”
　　凌宴接过话头叮嘱，“别说你提前存粮了，免得造人眼红。”
　　“这倒是。”沈青岚挠了挠身上的蚊子包，忽而神情一凛，立马操心起了景之和阿宴，“别光说我，你俩也要小心才是。”
　　车来车往，凌宴拉了那么多趟，瞒不住旁人。
　　凌宴扫了眼院墙，如今高墙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都锁在地窖里，我家这么多人，谁人想抢也得掂量掂量。”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顾景之目光艳羡，眼下食物与娘亲婆婆请示，“家中院墙年久失修，正要也修葺一二，防患于未然。”
　　顾家原先清贫，篱笆围的院墙，只拦得住院子里的鸡，挡不住外人，这些年没被偷只因太穷和些许威望，如今条件好了，是该修葺，见两位长辈没有异议，顾景之扛下担子，“等会我去王平家定些青砖，待我归家动工。”
　　修墙用砖，那么长一片可不便宜，沈青岚眨眨眼，面露疑色，“最近砖头涨价没有，你钱够么？”
　　“涨了一文。”顾景之默了默，低头夹菜，“去书肆收了银子就够了。”
　　单本定价五两，一共二十本书，刨除成本，这趟景之能收到四十多两，不必担心钱不够用，沈青岚算明白，“哦”了一声，没再言语。
　　凌宴和秦笙同时看了顾景之一眼，都没吭声。
　　不多时，大门敲响，曲村长亲自登门回应凌宴所托之事，如婆婆所说那般，大部分村落同意联合上报，明早就出发，对方没进屋，也就没瞧见里头的顾家人，说完便急匆匆地回去收拾行囊了。
　　有这样一位认真负责的村长，众人也松了口气，放心吃喝。
　　秦笙全程不参与闲聊，凌宴几次看她都和小崽凑在一起，眉开眼笑，光顾着吃东西，嘴巴塞得鼓囊囊，根本倒不出空来闲聊。
　　两个馋猫……凌宴唇边笑意经久不散。
　　一餐饭罢宾客尽欢，已是夜幕时分，难得有几分清凉之意，顾家帮忙清扫洗净碗碟满意离去，沈家姐妹留下等待夜课，秦笙点燃火把，小院照的灯火通明，她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荡秋千，仍旧欢声笑语。
　　马车改装完毕，凌宴跟秦笙确认过效果，与原先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十分平稳，她跟沈青岚交代此行的注意事项，总之就是——一切看秀才眼色行事。
　　要去的地方都不是能她撒野的，沈青岚认真记在心底，“嗯，这你放心，我不能坑了景之。”
　　再就是干粮问题，凌宴给她指了指地上的大陶罐，一口锅外加一大堆布袋，“鲜食放在这罐子里，能存个三五天，米面凉茶都有，若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自己煮来吃用。”
　　那罐子跟缸似得……虽知她心意，沈青岚也是阵阵无语，“我俩又不是去玩，带这么多东西作甚。”
　　多沉呐。
　　凌宴睨了她一眼，“景之姐身子弱，我给她准备的，你少自作多情。”
　　一旁哄孩子玩的秦笙忽而耳朵微动。
　　沈青岚噎了噎，隐隐生出一股危机感，她似是明白了什么，没再吭声，蹲下查看罐子，试试重量，忽然发现内里瞧着小了好大一圈，里头十分凉爽，“这是何意？”
　　“夹层里放了硝，降温用的。”凌宴教她怎么打开夹层上方的封口，“硝石少了你便放些进去，再稍加水，里头凉快保存食物，喝些凉的也免得你们中暑。”
　　一个简陋的“冰鉴”，她疏忽了，应该早点准备的。
　　沈青岚惊讶张大嘴巴，心生佩服喜形于色，“还是你想得周到啊！”
　　难得的，她吹起了凌宴的彩虹屁，凌宴哼笑，趁机给她安排了别的活——探查弃婴塔，如若情况不好，就提前将人带回来，令交给对方三十两银子，打点行程。
　　对弃婴塔沈青岚并不陌生，揣好银票便答应下来。
　　暗中探听的秦笙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于是等夜课结束回家，秦笙慢吞吞地跟在身后，凌宴好奇回身，“怎么，腿还疼吗？”
　　秦笙扁嘴望天，难得示弱嗓音糯糯，“我也身子弱……还怕热。”
　　就差扒到人家怀里上手讨要了。
　　凌宴愣了愣，顿时明了，好一个会拐弯抹角的野山参，她噗嗤一乐，“怎能没你们的份，正做着呢，明日给你。”
　　就知道她心里有我！那装出来的柔弱瞬间不翼而飞，秦笙腿也不疼了，哒哒两步上前，与心上人并肩而行。
　　倒有两份少女的天真烂漫，凌宴也纵着她，看破不说破。
　　一家三口冲过凉在亭内消夏，小崽借着火光踢球，二人发丝微湿，具是长发披肩、半袖短裤，一个温和，一个艳丽，凌宴手持刻刀跟竹片和新买的手炉较劲，秦笙则是滚动心念已久的搓丸板，圆滚滚的药丸落入瓶中。
　　她们不时探查下彼此的成品，交头接耳声响唰唰，似是有说不完的话。
　　是夜，发丝干透，成果丰硕，到了该歇息的时候，想着小崽惊恐的毛病好了，她早该回自己屋去睡，凌宴停下脚步，斟酌该如何开口。
　　秦笙心头一惊。
　　看她那眉眼，欲言又止的模样，秦笙就知道准没好事！赶忙对女儿狂使眼色，无声求助——好芷儿，快帮娘把你母亲拐回屋去！不能让她跑了！
　　轻车熟路，小凌芷瞬间意会，抱住凌宴大腿就往上爬，“母亲哄我睡觉喽，嘻嘻嘻。”
　　咯咯笑的小孩让人说不出让她失望的话，凌宴心软，捏了把她的小脸，“好好好，哄你睡觉。”
　　秦笙清了清嗓子，装作无意似得道，“沈红樱要在家中小住，你我分开睡难免让人多想，你还是在我屋歇吧。”
　　凌宴皱眉，好像是这么回事，人家少女还未分化，是该避讳着些，她点头应下，抱孩子回屋，没再提换房的事。
　　好不容易拐进屋里，秦笙才不会给她机会离开，她攥了攥拳头，与趴在对方肩头回望的小孩相视一笑，母女神情如出一辙，具是得逞的快意。
　　中间隔着孩子同床共枕一如隔靴搔痒，秦笙心痒难耐，脑子里一直是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势想爬到另一边，才能魅惑而不显轻浮，早日抱得美人归……
　　画面太美，想着想着竟睡了过去。
　　黑暗中，身旁一双眼睛缓缓睁开，越过中间小小的脑袋，悄悄注视着陷入安眠的人，欢喜的眉宇间略带两份纠结之色，她凝视许久，才不舍地合眼睡去。
　　翌日天刚亮，二人起个大早简单用过早饭，给小马套车带孩子前往顾家，送顾沈二人出发来到镇上取马，“一路平安。”
　　“二位保重。”
　　简单话别过后，顾景之立刻召唤沈青岚上路，红尘车轮滚滚，凌宴驻足看马车远去，她很清楚，蝗灾是灭顶之灾，但对她们来说就是个大机遇，此事一过，她们三个的境遇将与现下完全不同。险猪负
　　这次绝不能马虎大意了。
　　顾沈二人离开翌日下午，凌宴同秦笙正在家中煮茧缫丝，就听村长派人叫她们前方议事堂，离老远就能看到官差不同于村民的制服，有人“假公济私”摸鱼往家跑，方钰又回来了，不过她这次是回来监工的。
　　“奉县令荀大人之命，全县下发劳役，本县成年男女，每家各出一人就地服役，于夜间清扫河道、水渠扑杀蝗蝻，每日两个时辰，共计七天，各村镇不得有误。”
　　荀县令动作极快，雷厉风行。
　　村民对徭役向来怨声载道，不问理由，加之旱情苦闷，牢骚声不断趁机发泄情绪，曲村长立于人前，震声反问，“此时不扫，待蝗蝻起飞飞蝗过境，秋收焉有粮在？”
　　飞蝗二字一落，吵吵嚷嚷的村民顿时鸦雀无声，旱灾尚且能结些粮食，勉强充饥，蝗虫可什么都不给人剩，颗粒无收啊！
　　人们脸上具是惊骇之土色，都为代代相传的恐怖境遇恐慌起来。
　　原本凌宴和秦笙很是低调地躲在人群后方看热闹，悄声商量长工的徭役该如何安排，轻松自在仿若事不关己，就见曲村长巡视一圈，捕捉到了那两个一直交头接耳的身影，“上次徭役监工是周全，本该轮到青岚，可她不在，正好你们关系不错，就由凌宴你来替她监督吧。”
　　方钰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应和道，“我觉甚好。”
　　如今的凌宴认真，也足够负责，蝗灾就是她最先发现的，交给她来办二人具是放心，她们一唱一和人选就这般定了下来，顿时，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
　　完全没料到吃瓜能吃到自己身上，正在说小话凌宴和秦笙具是一愣，嘴角微抽。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是不是也在想怎么越过孩子到我这边来睡？
　　凌宴：没有，不过有个更直接的办法。（悄咪咪）
　　秦笙：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阿宴！嘻嘻嘻~
　　小崽：？？？你们这样我真的要掉小珍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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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防蝗徭役[VIP]
　　原身最爱揽监工的活, 原因无他，官府有官方渠道花钱免除劳役，但私底下送些银子, 监工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开绿灯, 村民钱花得少，效果也是大差不差，故而监工一事有油水可捞。
　　倒是如今凌宴发达了, 与受贿的小钱比起来，她更在意灭蝗。
　　要顶替莽夫, 她不得不应, 凌宴扬声回道, “此番劳役活轻，时间也短，不知可能花钱免役？”
　　方钰身旁的衙役回道，“此次劳役与以往不同，七日一检，蝗虫不消再加七日, 一两银子即可一轮免役，不想扫河道的拿户帖交钱过来登记。”
　　一两银子一轮？村民惊讶愤然, 他们七天都赚不来这些钱，还不如去当役工了！不过要是能少花点钱也未尝不可，人们纷纷看向凌宴。
　　凌宴眼观鼻鼻观心, 就当没看见，秦笙有样学样, 低头装死，视线悄然对上, 也不知为何，抿唇偷笑。
　　紧接着，方才的衙役又大声补充，“大人命我二人全程监督，抽查点名，除去身负功名、以及户中只老弱病残者，否则一个都不能少，不若……逃役的下场各位心里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回去准备火把和扫帚，一会该上工了。”
　　政策有变，村民面面相觑，村长让各家登记服役人选，之后便遣散人群。
　　李家服役的正是才归来的次子李亮，凌宴见他四处打量议事堂周围树丛，鬼鬼祟祟，正想跟秦笙说说。
　　曲村长招手唤她上前，凌宴也只得放下疑虑，听对方提点道，“河道漫长，你按人头均分便是，免得有人嚼舌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是大事，纵使蝗灾没来，行使得当也能在县令面前露露脸，你一个天乾，还是军户，若方钰能给你美言几句，保不准会不会被招到手下办事，人往高处走，自己心里有点数。”
　　这番谋划，精明而不失真切，凌宴拱手拜了拜，“多谢村长提点。”
　　曲村长“嗯”了声，“自个回去合计吧。”说完便走了。
　　凌秦二人相互看看，秦笙把玩手中冰凉的手炉，努了努嘴，“她倒怪好心。”
　　凌宴附和，“她人很不错了。”在整个村里都算数一数二的。
　　相较于中庸，“人上人”的天乾稍微有些能力就更容易上位，令人有股莫名的不爽，只是村长的好心谋划与她们所选不是一条路，听听便是，俩人没往心里去。
　　才说两句，一旁等着的长工们围上前来慌忙询问蝗灾一事，凌宴淡定安抚众人，一并吩咐道，“等会把草席拿出来，打扫不费力，劳役也没什么大不了，都别慌，听话做事稳重些就是了，对了还有，今晚夜课提前半个时辰，早些过来。”
　　东家都不慌，众人定了定心，齐齐应和散去，安排好各类事宜，二人悠哉归家，按部就班地做饭接崽，淡定的不像话。
　　夜课提前结束，凌宴被迫加班前往议事堂，与村长一起召集人手，在衙役的协同下规定各家清扫范围，百余村民手持火把扫帚前往河道，趟过草叶才发现脚边的蹦蹦跳跳，已是有蝗蝻趴在草里，对那蝗灾的说法不由信了几分。
　　不知道啥时候孵化出来的，这也太快了些，凌宴皱眉，让村民将火把插在河边地面，划线前行。
　　“不带火把怎么照亮啊？”手头没了火把的村民纷纷嘀咕。
　　凌宴耐心解释，“火把引来蝗虫，总比到处清扫省力，若是看不清明日多带一根便是。”
　　村民想想也是，虽抱怨不断，该做的事还是听话做了，一开始准备工作较为耗时，等安排完毕，凌宴让村民歇息片刻，号令自家长工出动。
　　西边顿时闹腾起来，朦胧的火光下，早早备好的巨大的草席立起，围成一个四五十平见方，不足一丈搞的巨型露天笼子，只见人们推来一车鸡鸭，顺着预留的口子倾倒进去。
　　翅膀扑腾，咯咯嘎嘎，依稀见得鸡鸭撒欢到处追逐啄食的影子。
　　蝗蝻还不会飞，和鸡鸭一道困在里面，只有被吃掉的命，等吃光这片，给草席拆开一道口子移动至下一处，相较于清扫河道，几人合力抬起草席搬运可省劲得多，村民都累了一天，见能这般轻松地完成徭役，不禁羡慕。
　　为首的衙役拍手叫好，面露赞赏之色，“这法子不错，脑子好使！”
　　方钰眼前一亮，跟着附和道，“阿宴姐厉害啊。”
　　“是啊。”曲村长同样惊叹，随即苦笑，“可惜旁人学不来。”
　　普通人家别说那么大一张草席了，上百来只鸡鸭也是想都别想，只有眼馋的份，然而这份眼馋很快就落在实处。
　　就在这时，凌家长工张大力手持网兜，自西边沿河跑动，大声唤道，“收新鲜的蝗蝻咯，两文钱一斤，有多少收多少！”
　　“啊，还有这种好事？！”做劳役还能趁机赚钱，村民将信将疑，官差与村长亦是惊讶，面面相觑，“这……”
　　凌宴不仅不受贿，还往外撒钱？
　　立马有人询问，生怕落下什么生财之道，“你们收蝗虫作甚？”
　　张大力大手一摊，指向草席桶中的鸡鸭，随意解释道，“喂鸡啊，吃肉的鸡长得快，下蛋多，肉还香，围住那些都不够它们吃的，你看，拿网兜一捞就有，找张娴去卖，不过咱家可不要湿乎乎稀烂的，擦干了再称，反正都要干活，能赚一文是一文呗。”
　　这话说的实在，此言一出，村民有些心动，纷纷想回家准备个网兜捞钱，衙役高声喝住，“早叫你们准备都不上心，哼，今日先扫，明日再弄。”
　　早也不知道有钱拿啊……村民心中腹诽，碍于官差威严只得捏鼻子不吭声，也不歇着了，都开始扫蝗蝻，见到落水的赶忙捡起揣好，攒着卖钱，不若喂自家鸡鸭多下两个蛋也是极好的。
　　确如凌宴所料，村民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干活认真不再敷衍了事，两文钱听着少，可这年头蚊子再小也是肉，等小蚂蚱长大捞起来容易，赚钱更轻松，不怕村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蚂蚱多了也无妨，可以晒干磨粉，冬天拌在饲料里，鸡鸭鱼猪，都能补充蛋白质，总之不愁用处。
　　以利诱之，凌宴勾唇一笑，她算是知道怎么拿捏这帮村民了，身侧脚步声传来，“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母亲母亲~”刚刚吃饱又嗷嗷待哺的稚嫩童声一并响起，大小山参来了，沈红樱也来凑热闹，“我也想抓蚂蚱换钱。”
　　“你去就是。”得了话，沈红樱撒丫子冲向长工那处抄网兜，凌宴笑意更甚，接过野山参怀里的崽，轻声嗔秦笙，“才商量过，明知故问。”
　　秦笙笑笑，搓弄装了硝石的冷“手炉”降温，看着满是鸡鸭的巨大草笼，不吝赞叹，“还是你想的周到。”
　　人人都可靠此法驱使动物，无人会怀疑她的真实身份。
　　凌宴笑而不语，给怀里的小崽扇风消汗，“你们怎么来了？”
　　“你两个时辰不回，我和芷儿怪无趣就过来找你咯。”秦笙眨眼轻笑，指指后背背篓，“我在这缫丝，两不耽误。”
　　“嗯嗯！”小凌芷摇头晃脑，“这边亮，我踢会球。”
　　怪黏糊的，凌宴心中腹诽，脸上的笑始终不减，语气欢喜，“你仔细眼睛，莫要缫丝了，看住她别去水边就好。”
　　她又絮絮叨叨叮嘱，母女俩笑眯眯地听着，不时点头应和，絮叨完，凌宴去河边巡视监工，一大一小就守在那做自己的事等她回来，遥遥看去，那一家人密不可分的模样惹得村民人人冒酸水，与地块临近之人闲话。
　　“啊？她监工竟然媳妇孩子都过来陪着？”
　　“谁道了，简直没天理！啧，我家那个怎不来陪我！”
　　“呿，因为你长得丑呗。”
　　“娃都一箩筐了什么丑不丑的，你好看也没见你讨个暖被窝的回来？！”
　　村民手上忙着干活亦不忘斗嘴揭短，大笑声在夜间山水畔回荡，徭役难得有了轻松之感，为首的衙役心中讶异，望着眼前的一幕幕，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成事的女天乾身上，询问身旁村长，“这人什么底细？”
　　曲村长如实告知，衙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感叹，好像是有些能耐。
　　防蝗徭役如火如荼地进行，刚开始凑够一斤的人家不多，半斤凌家也收，日子一天天过去，蚂蚱长了半个指甲盖那么大，领到钱的人们渐渐多了起来，网兜人手一个，空闲时分自发到水边兜蚂蚱换钱，甚至还会因自家徭役地界的蚂蚱被人兜去惹出口角。
　　努力程度令人惊叹，乃至不必凌宴亲自前往监工也能将活做得很好，前所未有，衙役与村长皆啧啧称奇。
　　可人力这般积极，蚂蚱数量仍旧不少，也变相证明了再不下雨，蝗灾必出，再生祸乱。
　　脑子稍微灵光些的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与方钰一道来村的衙役回去复命，归来时带回消息，徭役再添七日，村民不再如先前那般不满，牢骚话少了，丰乡村的轻松自然而然传到其他村落的百姓耳中。
　　在凌宴这个监工手下做事完全不一样，其财力可见一斑，一些凄苦之人起了依附的念头，结伴前来询问还收不收长工。
　　而近来旱情闹得到处涨价，人们再不敢大手大脚花钱，纷纷勒起了裤腰带，在邻村开拓市场的王平没了生意只得归家，在凌宴的安排下继续自己的老本行——烧砖盖房。
　　有他这个有名的实诚人把关，选人一事不需凌宴费心，王平总共挑了二十来个纳入考察范围，新人被派去采砂开石，烧砖挑水，试工观察资格待定。
　　莽夫的地头有人照料，紧张的人力资源得到缓解，除了往外掏钱让她有些肉疼外，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凌宴也能空出精力，做自己该做的事。
　　秦笙则是照常看诊搓药，渐渐的，邻村村民慕名前来请医，她去了，武峙与胡飞雪一直跟在身侧，她时忙时闲，使得二人白日经常错开，见面不多，不过有机会她们总要凑在一起，聊一聊自己今日做了什么。
　　不温不火进展不快，但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秦笙很清楚，阿宴还需要一点时间，耐着性子享受即将到来的美好。
　　看师傅时常显摆师娘做的“火炉”，冰冰凉凉贴在额头上降温，还能如加炭那般维持凉意，随时随地都能喝到一口凉茶，消解暑气，在这大热天别提多美了，更别说时常自带的可口餐食，这等爱护之心和炫耀之意伴随着清凉与香气整天扑面而来，好似冷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胡飞雪双目无神，与她的表情一般呆滞，被迫见怪不怪，不为所动了。
　　就连人狠话不多的武峙也不得不感慨，“你们感情真好。”
　　秦笙得意地笑，“当然好啦~”
　　凌宴的身影穿梭于山间各处，顺着小基地的方向深入山林，一处茂密且偏僻的树丛清理出一片空地，砖头叠得高高的窑炉悄然完成。
　　巨大的铁锅架在灶口，咕嘟咕嘟，暗黄蚕茧逐渐变得柔软，叮叮当当的声响消逝于山林之间，此事唯秦笙知晓。
　　她家阿宴还会打铁不成？属实让人惊喜，秦笙几次想跟她打趣，可见对方脸上通红整日不散，笑起来又土又憨，人好像也黑了，向来爱护自个的高门贵女闹成大红脸，她全是心疼，哪还有打趣的心思。
　　说好不探，秦笙不想失言，她猜到对方在做什么，也只得装作不知，默默为其配药缓解。
　　时间一晃，已是七月上半旬，日头磨人，凌宴全副武装来到西边，遥遥望去，张娴坐镇工坊屋檐阴凉处，收购村民送来的蚂蚱。
　　检查一丝不苟，按部就班，行事比先前稳重，进步很多。
　　凌宴来到跟前将其叫出，送上一锭白银，“带两个人跟你去镇上，盘个小铺子回来。”
　　她要对有钱人的荷包发起攻势。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这就开始养驴，整天修蹄子削给你看！
　　凌宴：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好事？（兴奋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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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上山打铁[VIP]
　　盘铺子……还是小铺子, 一时间张娴没能揣度凌宴的用意，低声询问，“铺子向阳背阴都有讲究, 价格不一，阿宴姐打算卖什么？”
　　凌宴挠挠脸颊, “卖点鲜食青菜，就离集市近些那边吧，要干净些的地界, 让张大力跟你一起过去熟悉，往后卖菜的事就交给他了。”
　　这么一说, 张娴心里有数, 立刻安排人手替她坐镇, 叫人前往镇里办事。
　　“管家”行事有章有法，甘蔗绑好堆在工坊的阴凉处，叶子盖着，旁边放了两块收回来的旧石磨，只等废物利用，用于榨糖, 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放眼望去地里大片作物郁郁葱葱，蝉鸣蛙叫, 自然风光无限好，人们在田间穿梭忙碌，此情此景令人欣慰。
　　休息摸鱼, 凌宴来了兴致下地巡视，只见白若初正指挥长工挖去甘蔗根播种花生, 玉米叶片幽绿节节高，烈日下的稻田波光粼粼, 嫩绿的稻子泛着星星点点的白，她走进细瞧。
　　“阿宴姐？”白若初见到凌宴，抹了把头上的汗，上前与她热情打招呼，“这稻花快开了，可好看了。”
　　稻花……那就到抽穗的时候了，眼前此景不由让人想起那句，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只可惜今年必不可能是丰年，太热了。凌宴甩掉那些丧气的念头，她依稀记得，大片稻花清香煞是好看，不由笑了笑，“何时能开？”
　　“已经开了一小片。”白若初抬手一指，那是最先插秧的地方，凌宴点头，正琢磨有空带崽出来写生，还有……
　　白若初又道，“对了阿宴姐，那个榨糖的东西，我有点想法想跟你说说。”
　　“嗯，你说。”
　　白若初担心自个说不明白，捏个小石头蹲在路边边写边画，手舞足蹈地笔画，不时昂头看她，图很清晰，比例也不错，一眼就能看懂，对方是让并排挤压的石盘立起来，一上一下，用石盘本身的重量榨取糖汁，能榨出更多。
　　她笑了笑，“你的想法很好，不过有一个问题，换甘蔗的时候，总要把石盘抬起来，岂不是更麻烦了？”
　　“好像是哦。”白若初恍然大悟，这么明显的漏洞，她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悻悻道，“我就瞎琢磨的，阿宴姐你就当我没说。”
　　少女脸皮薄，说完就想逃，凌宴将她叫住，“我又不吃人，你这图画的不错，等你嫂嫂回来，去领一套纸笔还有尺子，以后有想法了，都画下来给我看，行与不行看过再说。”
　　她有纸笔用了？白若初眼前一亮，“真哒？”
　　激动的险些破音。线注赋
　　“自然是真的，你肯动脑，能琢磨就是好事，有些想法如若能成，能省去不少功夫，不要怕错。”科技就是一步步发展来的，凌宴仔细鞭策，少女一蹦三尺高，兴高采烈地回到地里干活，走路带风。
　　似有两分工程师的天赋，试试看她做到哪步，终于不用发愁给白若初安排什么差事了，现在这般就很好。凌宴很是随性，多得什么都没说。
　　摸鱼摸够了，凌宴在村里转转，见李家地里秧苗被村民报复的七扭八歪，枯黄一片，王婶在那边骂边收拾，她小心绕路离开，没去触那疯婆子的霉头。
　　回家上工。
　　“当当当！”锣又响了，正美滋滋的凌宴伸头一看，野山参回来好似带了不少东西，戴上帽子下山，秦笙身后的武峙牵了两头驴，一头牛，驮了些袋子。
　　秦笙攥着她的凉手包，十分大方地道，“家里放不下了，你拿去工坊那边用吧。”
　　“怎么一次买这么多？”凌宴有些惊讶，连忙问她，“兜里钱还够吗？”
　　“够啊，我看诊也能赚钱。”秦笙拍了拍腰间荷包，笑眯眯地解释道，“邻村有个养驴的富户急于脱手，正好我去看诊遇见，价格公道就买了。”
　　就等你把铡刀带回来了，秦笙笑中意有所指。
　　而凌宴的目光全在生产队的新成员上，两头大黑驴身上脏兮兮，精神尚可，大黄牛也差不多，有秦笙把关，她并未多想，转头吩咐武峙，“先让人拴好清洗干净，再去叫王平选地建个畜棚出来。”
　　“是。”武峙将驮回的货送到院内，麻利离开。
　　压根没接收她暗戳戳的暗示，秦笙也不在意，笑笑进门。
　　凌宴看看她带回的大包小裹，“还买什么了？”
　　秦笙进厨房舀口水喝，“收了点药材，你脸涂药了没？”
　　凌宴眨眼不语，瞧她那副小心虚的模样秦笙就知道，肯定是忘了，她一声轻哼，手指一勾，“过来。”
　　“啊。”凌宴乖乖坐到她跟前，对方指尖滑溜溜的药膏涂满脸，似是……爱抚，清凉间热意涌现。
　　秦笙装作无意，上下其手趁机揩油，拆开她脖子上的纱布，眉头蹙起，结痂掉了大半，新皮泛白，只剩她自己划出来的刀伤未愈，“天这么热再遮要捂出痱子来，疼了吱声。”
　　说着，动手将已经愈合，不大牢固的结痂轻轻剥下来。
　　凌宴忍下痒意，歪着脖子任由她弄。
　　姿势有些别扭，俩人越靠越近，凌宴手中蒲扇也是越扇越快，好似这般就能带走脸上的羞热，不大灵光的脑子努力思索话题，“对了，李亮最近有消息吗，景之姐怎么样了。”
　　那家伙看不上卖蝗虫的钱，徭役压根不上心，倒是旁的村民太积极，把他服役地界的蚂蚱兜走，变相完工，凌宴懒得跟他起争端，没有追究。
　　“除了在家糟践李顺的断腿，惹得一家子疯叫怒骂也没什么了。”仿若回来就是报复爹娘偏心的，不过那个李亮秦笙也觉得奇怪，整天不干活，除了祸害家里人，就是到处闲逛招猫逗狗讨人厌，人不太整张，“他这两天开始往邻村跑，估摸没憋什么好屁。”
　　肯定要拉坨大的出来。
　　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凌宴觉得可能和原身差不多，扬眉问道，“地痞流氓？”
　　“反正不是什么好人。”查那些破事耗时又耗精力，麻烦死了，秦笙意兴阑珊，难得有空相处她不想提及外人，“景之今早平安抵达郡城，给王府递了信在等通传，放心吧，我都盯着呢。”
　　絮絮叨叨，倒是挑她爱听絮叨啊，秦笙对这些话题分外不满，三言两语一并堵死，凌宴想不出其他的，渐渐不再言语，努力忽视身旁与她一道享受凉风的，越靠越近……
　　小鹿乱撞，秦笙。
　　而关于她可能对同为女生的秦笙动心这件事，自己本就半直不弯，不爱与男生打交道，能与女生喜结连理……再好不过了，又或者说，她本就该这般选择。
　　凌宴纠结了不到一分钟，接受良好，可潜意识总是在想，秦笙不是完美的对象，可这世上也没有完美的人啊，只等时间抹平心里的小疙瘩，或许是时候尝试，体验一下她从未经历过的人生了。
　　她努力保持着一份清醒，避免自己沉浸其中，误了正事。
　　等秦笙帮她弄好脖子，凌宴觉得自己需要“清醒”了，“我上山一趟，等会回来。”
　　不多时，打铁的叮当声艰难密林，声响窸窣。
　　秦笙眉头一皱，心里开始犯嘀咕，啥情况，那洛阳花解了啊，稍微勾引一下，她还没用力，怎么阿宴就跑到山上打铁去了？
　　腺体没好全，她是不是还是不行？自个闷在心里不好意思说？这种事好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秦笙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掐指思量一番，立马钻到主屋配了几副药出来。
　　掂量着药包，秦笙对声响传来的方向幽幽道了句，“果然药不能停。”
　　快快养好，血气方刚些，让我叼回窝！被叼回窝也行，秦笙都不介意。
　　于是凌宴获得了不一样的凉茶，这茶分外苦涩，绕是她一个药罐子也喝不进去。
　　秦笙解释说：“快到伏天了，天乾阳气旺，易发暑热，该降火预防。”县朱付
　　不好说自己有小幺鹅不会中暑，凌宴只得捏鼻子喝下，可总觉得火没降到哪去，一到晚上愈发躁得慌。若非顾忌沈红樱那个小猴子在家，她几次差点睡在凉亭里，抓心挠肝总想做点什么，没法子，她连夜上山打铁，吃些冰棒降温精心。
　　凌宴信了秦笙的话，以为自己是天乾火力旺，还要再讨些去火的茶来调养身体。
　　秦笙：？
　　她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日子小插曲不断，大体上不咸不淡。
　　眨眼间，一个青菜铺子在镇上展露头角，相比于其他摊位干瘪缺水的菜叶，伍家菜铺的青菜新鲜翠绿，更重要的是铺子售卖反季菌菇，不少食肆慕名前来收购，平菇从应季的十六七文售价翻倍，直奔六十文去了，比肉还贵。
　　而且消息传到县城，价格还在涨。悄无声息的，凌宴赚了个盆满钵满。
　　要知道平菇的亩产量十分惊人，能达到两千斤之多！蘑菇洞约莫半亩，也就是一千斤左右，成熟时间错开，日产约在百斤，一天最少赚六两银子！
　　就是每天自己摘蘑菇送下来有点累，凌宴打算选一块近些的位置，再进一步扩大规模。
　　村中又一番徭役下发，蚂蚱也长大不少，邻村的人闻风过来卖蚂蚱，有了卖菜的进项，这些和人工的开销都不在话下了。
　　凌宴开始享受赚钱的美妙，唯一让她记挂的就是，秀才和莽夫外出两旬，才将将启程返回。
　　俩人等通传等了许久，还是莽夫实在等不下去夜探王府才知道府里那可恶的萧王是替身，真身竟外出避暑，压根没在府邸！她们又追去避暑山庄，耽搁了好些时间！
　　历经波折，秀才酝酿的这把刀，终是抵了上去，好在有惊无险一切平安，萧王如何看待蝗灾尚不清楚，但灾后钱家安插在北地的官员，能拔起大半！
　　秦笙气得要死，“怪不得鸟儿什么都没查到，我还在想这人怎这般谨慎，话都不怎说，滴水不漏！原来是个假货！”
　　谁都没料到萧王那么个倒霉蛋会安排替身啊！
　　没办法，她们半路出家，很多事都不了解，凌宴送上冰镇的甘蔗汁安抚野山参，“没关系，找到真人再查就是了。”
　　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秦笙勉强好受些许，嘎巴嘎巴啃甘蔗消解怒火，愤愤吐出渣子，“呸，我非给她查到底裤不剩！”
　　找准目标后，鸟儿很快发现了一些诡秘之事。
　　没过多久，鸟叫声传来，秦笙大为吃惊，怔愣许久吐出一句，“我知道苏南风因何而死了，她，她竟然和萧王颇为亲密……”
　　凌宴也是一愣，“哪种亲密啊？”
　　秦笙摆摆手，“苏南风那年纪都够当萧王她娘了，不是那种关系。”
　　“这样啊。”凌宴拧眉沉思，一个备受冷落的亲王，一个与朝廷有仇的商贾遗孤，萧王有名，苏南风有钱，一起合作也很正常，“这么说来，那针对钱家的势力是苏南风运作多年的结果？只是这俩人怎么认识的啊？”
　　萧王刚来，苏南风就已经布局了，只能说明她们早就认识。
　　“咔嚓。”秦笙又咬了一口甘蔗，“等我再查！”
　　瓜吃一半，戛然而止，不过这些不是凌宴目前关心的事，水位降了很多，她只想快些找到凶器，给李文生送到菜市口砍脑袋。
　　然而纵使有秦笙帮忙，大海捞针亦非易事，二人一直提防那个到处闲逛的李亮，只是有些人骨子里的“恶”，不仅随着血脉遗传，更会在原生家庭孕育的恶意“滋养”下，愈演愈烈，乃至完全超出她们的预料。
　　又是一轮徭役，二十多天，顾景之与沈青岚风尘仆仆归来，带回来一个她们早就知道的好消息：萧王重视蝗灾一事，已命各县下发徭役预防。
　　可坏消息一箩筐，除本县外郡内大多地区蝗虫隐隐发现聚集的趋势，已生灾像。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是不是不行？
　　凌宴：我哪不行了？
　　秦笙：难不成你是不会？
　　凌宴：……
　　祝各位老板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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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伸出魔爪[VIP]
　　路上车马还需时间, 等萧王的政令下发到北地各个郡县……不能说没效果，只能说多不到哪去。
　　人算不如天算，她们终是晚了一步。
　　时间就那么一点, 其中诸多环节需要沟通，她们需要做到绝对的完美才有机会与天灾抗衡, 却也只是希望而已，十分渺茫。
　　凌宴从不认为自己能够力挽狂澜，有如今这般结果虽有些遗憾, 但她做了她能做到的一切，既知晓天降灾祸, 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无愧于心。
　　这件事并未影响她的心情, 但让凌宴遭心的是，这趟舟车劳顿又惊心动魄，不仅秀才，连莽夫也病了。
　　秦笙提前得知消息，备好药材在家坐镇为二人诊治，指尖搭上顾景之腕处, 蹙眉思量，“热伤风, 景之体虚又思虑伤神，怎这般严重，你们没喝凉茶吗？”
　　顾景之面热晕红精神不济, 刚张开嘴便是一阵闷咳，秦笙给她塞了颗梨膏糖含服, 好一会，对方咳意褪去, 闭眼点点头，以示回应。
　　“喝了喝了，你们是不知郡城那边有多热，破地方要饭都要不到，好在带了吃的喝的，还有那些药，不然我俩都不知道啥时能回来。”她这辈子都不知道能在马车上吃根新鲜黄瓜有多清爽，守在一旁的沈青岚比顾景之状况好些，也是哑着嗓子，偏头捂嘴不住咳嗽，“都怪那个萧王耽误时间，可恶极了！”
　　顾景之费力摆摆手让她先捡重要的说，转而指向腰间，见状，沈青岚赶忙逃出自个荷包，分出些许银票递给凌宴，“你的那份，咳咳，收好了。”
　　“快别说话先好好休息，有事养好再说。”书肆这趟取回好多银票，都没能让凌宴开心起来，友人生病她难免心生愧疚，眼巴巴望向大夫。
　　饱含痛惜的眉眼，满是清澈的无助，惹人生怜，秦笙拍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有我呢，你放心。”
　　“嗯。”凌宴定了定心。
　　确定了病情，秦笙回屋抓药直接倒锅熬上，将止咳的梨膏糖包好分给二人，“喉咙痒就吃上一颗压压，你们只管喝药养病，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听她的，都歇着去。”
　　沈青岚一脸菜色，“嗯”了声，去凌宴那小仓房躺下歇息，而顾景之则在秦笙那屋原来的床榻上，和衣小憩。
　　俩人肉眼可见的沧桑憔悴，人也瘦了一圈，沈青岚的下巴像锥子一样，这趟都折腾的不轻。
　　小院漫起浓郁的药香，凌宴守着药锅眉头紧皱，等药熬好她趁人不备往里“加料”，很快就要乱起来了，得抓紧时间让二人痊愈，绝对不能耽搁！
　　顾景之病得稍重，不好回家让两个长辈跟她操心，以有事耽搁为由送信回家，实则躲在凌家养病，沈青岚自有妹妹能帮扶一二，晚上吃过凌宴精心招待的晚饭，姐妹俩悄悄回去了。
　　遥遥望见家中如今高墙，沈青岚几次以为自己走错了路，好一会，才明悟秦笙那句，“什么都不用你们管”究竟是何意。
　　她那爱絮叨又爱操心的友人，替她把一切都打点好了。
　　“阿宴姐说了，咱家有粮不能让人惦记上，把旧的扒掉弄了高的，谁也进不来。”一旁的妹妹笑呵呵地道，“门也换了，笙姐说是橡木的最结实，她们可好了！”
　　“是啊。”沈青岚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眶，“怪不得她家又砌了一层墙，我差点以为……”
　　以为阿宴抠抠搜搜只顾自己，把她给忘了，沈青岚自嘲失笑，人家送了自己那个大一个虾塘，怎么可能忘了她，她们回来的路上生怕蝗灾生事保不住存粮，要不怎会急到生病，如今一直悬着的心重重放下，暖洋洋的重回胸腔，精神也为之一振。
　　阿宴这个家伙，沈青岚开怀大笑，畅快的笑声因干咳而戛然而止，在山林间回荡。
　　不止沈家一家，顾家、还有赵婶和胡大夫等相熟之人全部重新修葺高墙，以防家中有粮遭人哄抢，王平的小作坊撑不起如此大规模的兴建，凌宴直接派人去找烧砖的大厂大批收购青砖。
　　西边的地界更是用木刺、砖墙围挡，将稻田与工坊附近的家禽家畜保护起来，一如山寨平地起，固若金汤，可惜剩下的田不在山脚下不能一起围住。
　　凌家的宅子自不必说，地是她的，放心大胆的围墙，不是她的地买来也要围上，把白家也一起圈进去了，白家姑嫂俩千恩万谢，都十分激动。
　　这般大手笔，砖厂的批发价价格尚可，就是人工贵的人肉痛，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凌宴大手一挥，雇了近百人去砌墙，目前只工坊那边还差四分之一，很快就能完工了。
　　总有人觉得她有钱没地方花，闲出屁来，等着看她的热闹，凌宴无甚所谓，天灾面前，人饿红眼了便是官府大门都能被冲破，更何况她们这些小人物，那个时候名声、功名乃至武力在灾民面前都是一纸空谈，全不如“防盗门”来的实在。
　　向来吝啬的人花起钱如流水，当真一眼不眨，周身大家气度，秦笙意外，也没那么意外，就是对方为旁人费心耗财她多少有些泛酸，可再看看屋里的火炕以及自己与女儿手里的凉手包，怕她们冷、又怕她们热，这才是爱护有加。
　　两相比较，秦笙心里舒坦，慢慢也就释然了，阿宴只想把在乎的人都保护好而已。
　　怪傻的，却傻的惹人欢喜，越看越欢喜。
　　对方这么大的动作，倒衬得自己像小打小闹了，秦笙并不在意被心上人压过一头，继续按部就班执行自己的计划。
　　凌宴在外边雇人大型修建，而猫耳山上，不知从何时起，黑熊野猪，兔子白蚁等等，各种动物于一处山坳溪涧处汇聚、和谐共处，它们哼哧哼哧地卖力给大巫上工，一旁的交易物品，鹌鹑、大鱼、粮食应有尽有。
　　人和动物都不消停。
　　只是凌家突如其来的大动作惊到不少人，脑子稍微灵光些的已经意识到今年怕是要遭，不管别家如何，扎紧裤腰带屯粮准没错。
　　渐渐的，随着捉不完的蚂蚱一天天长大，人们意识到了什么，恐慌在村中蔓延开来，再没人觉得凌宴小题大做了。
　　村民开始焦躁，曲村长特意登门询问来探口风，凌宴答得模棱两可，大致意思传达到了，防患于未然，总比到时候抓瞎强。
　　那曲村长也是个妙人，当即召集村民前往议事堂开会，就一个中心思想——山里的野菜该挖了，都勤快些，免得便宜了蝗虫。
　　这回村民可不犯傻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纷纷涌上山，将能吃的差不多采了个干净，就连别的村落都知晓丰乡村村民现在如饿鬼一般，四处刨食。
　　情绪会传染，这股紧张的氛围影响了整个县的村落，加之防蝗徭役，人们确信蝗灾极大可能发生，所有人都开始屯粮，粮价水涨船高，人们退而求其次，土豆、红薯此类耐旱又结在地底的作物霎时大放异彩，乃至当即开始开荒补种。
　　再穷苦些的就去和蝗虫抢草吃。
　　办法总比困难多。
　　此时的凌宴并没能料到，一切的起点不是官府下发的徭役，而是她大兴土木疯狂建墙，此举让无数人意识到这次蝗灾危急，纷纷开动脑筋自救，她保全了数不清的性命，得世人称颂爱戴，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凌宴很是好奇秀才和莽夫独处这么长时间有没有什么新进展，但说好不掺合，她也不好多说，秦笙瞅她那别别扭扭的小眼神就猜出大半，对顾景之呵呵一笑。
　　在凌家养病两日，顾景之身子爽利许多，感觉好了不少，夸赞秦笙医术高超，秦笙倨傲认下，探病途中与之闲聊。
　　得知凌宴最近诸多安排，意料之中，又始料未及，顾景之唇边挂着淡淡的笑，语气倒有些哭笑不得，“她呀。”
　　当真把人放心上。
　　“别说她了，说说你呢，你俩这一路……嗯？”秦笙一脸吃瓜的表情，神情揶揄，伸出魔爪。现猪服
　　顾景之哪里不知她想说什么，幽幽答道，“青岚不曾轻薄于我，一路相安无事。”
　　“啧。”这人可真能装，秦笙吐掉甘蔗渣，抿抿嘴巴，“对了，我听说有媒婆盯上沈青岚了，要给她说媒……”
　　我看你还能不能装得下去，秦笙心底窃笑。
　　顾景之抬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哪来的媒婆？”
　　村里给青岚说媒的媒婆全被青岚轰出去，无一例外，根本没人敢去触她的霉头才对。
　　秦笙看热闹不嫌事大，吃着甘蔗小嘴叭叭，“说来最近阿宴收蚂蚱引来许多别村的人，媒婆打听谁家不曾婚配，肯定有沈青岚啊，虽说她岁数大了点，小年轻看不上，但是军户，无父无母手里又有地，年纪也就不妨事了，我听媒婆说她好话什么岁数大的会疼人，要给她找个好姑娘想看呢。”
　　一双大眼盯着对方眨啊眨。
　　顾景之：……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戳，阿笙这心也够黑的。
　　“岁数大的会疼人？”仿若被这句话逗笑，顾景之勾起唇角，“这回青岚可有的烦了。”
　　顾左右而言他，不为所动，秦笙连块瓜皮都没啃到，渐渐没了耐心，指着药碗恶声催促，“快喝药！”
　　“自然听大夫的话。”顾景之慢悠悠将药喝了个底朝天。
　　事实也却如她所料，总有媒婆去敲门，偏为了配合景之在凌宴养病，沈家姐妹俩只能装不在家，敲得久了惹人心烦，沈青岚又不好发作，憋了一肚子火。
　　等顾景之痊愈大半回到家中，沈青岚甩开膀子准备破口大骂之时却发现媒婆不来了，她是有气也没地方撒，狠狠作罢。
　　终于能出门，沈青岚外出透气，琢磨去她的好姐妹家蹭饭，不是，串门，她顺着河边向下走，总觉得有哪不对劲，耳朵动了动，窸窸窣窣的嗡嗡声，嘶，怎么蚊子也成群了。
　　她最讨厌那吸血的东西，左瞧右看寻觅，一个蚊子影没瞧见，嗡嗡声逼近，沈青岚更是心烦，忽然，周遭暗了下来，难道要下雨了？
　　她兴奋抬头看去，然而眼前此景却让沈青岚大张着嘴惊掉下巴。
　　头顶黑压压一片，振翅声嗡嗡不绝，那哪是云彩，分明是蝗虫成群结队的飞来了！
　　沈青岚脑子一空，不知怎的想起那漫天黄沙，只觉得天都塌了。
　　不知愣了多久，蝗虫连飞带跳扑了沈青岚一脸，她一顿乱呸口吐芬芳，这才想起友人叮嘱，脚尖一点，立刻运起轻功朝凌家急速掠去。
　　而早些时候，凌宴正和秦笙于凉亭下乘凉，跟前摆着一块方格均匀的大木板，黑白两色木块布满棋盘，缠斗十分激烈，二人竟是好整以暇的下起棋来，淡定的不像话。
　　才将将落子，秦笙忽而眉头一挑，将手中棋子放回匣中，拍拍手站起身来，“来了，我们走吧。”
　　“嗯。”终于来了，凌宴伸了个懒腰，起身跟上秦笙的步伐。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这俩人的瓜一点都不好吃，呸！
　　凌宴：我觉得也是。
　　秦笙：媒婆都说不动景之，她想咋的？
　　凌宴：想沈青岚为爱躺平？
　　秦笙：我觉得不像啊……
　　景之：你俩，说人长短能不当人面吗？
　　秦笙：谁长谁短？我可没说啊。
　　凌宴：也不是我说的嗷。
　　景之：……青岚！让她俩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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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蝗灾过境[VIP]
　　带上备好的包裹, 锁好大门，两顶草帽朝西边工坊进发，长工都在那边, 她们要过去主持大局。
　　蝗灾来了，只听说蝗虫过境、寸草不留的恶名, 今日即将亲眼见证，凌宴难免紧张，小脸紧绷。
　　秦笙看了她一眼, 摩挲手中凉手包降温，“附近一带灭蝗效果显著, 从中间掐断了蝗群, 不过习性如此, 西北、西南两面起飞的蝗虫还是会在此地汇聚，村里这些庄稼估摸只够吃上个一天半，吃光就该往东去了。”
　　凌宴呲牙咧嘴，满是心疼，“一顿比人吃的还多？”
　　“那么多张嘴数都数不清，人可比不了。”敏锐捕捉到那股子臭味, 秦笙鼻子发皱，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 低声道，“浓烟点起做做样子，很快就让它们离开这, 别担心。”
　　“嗯。”有秦笙这么个人形外挂在，制备浓烟的原料也早早备好, 凌宴自是放心的，她只记挂如何将这场大戏演好, 尽可能捂住野山参的小马甲。
　　正说话的功夫，天色忽然暗下，二人抬头，长久以来的烈日失了光华，阴暗的压迫感倾斜至地面。
　　凌宴定睛细看，漫天扑腾翅膀的蝗虫飞来，一大团黑雾遮天蔽日，看不到边，这得有多少蝗虫？！上亿了吧……如此密集的虫群，总有种自己也会被如此大规模的蝗虫吃掉、又或者嘴巴耳朵被虫子钻了的恐慌干，不由心中生骇，腿肚子不自觉哆嗦起来。
　　“那怎跟扑棱蛾子似得。”好大一只漫天都是，凌宴五官蜷缩浑身发痒，膈应极了。
　　秦笙愣了愣，想到扑棱蛾子本体——家中培育的柞蚕，她笑了笑，为扑棱蛾子伸冤，“茧蛹虽模样骇人，却不糟践粮食，滋味也比蝗虫好得多。”
　　说着，她扯扯凌宴衣袖，轻声安抚道，“我在呢，它们不敢近你的身，莫慌。”
　　霎时间，身旁比她矮了小半头的野山参足足有两米八那般高！让人安全感爆棚。
　　凌宴往秦笙身后缩了缩，感觉安全感更是无与伦比，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走，我们走！”
　　这人呐……胆小的可爱，秦笙憋笑，拉住对方裹得严严实实的袖口，“跟紧。”
　　领她快步前去，凌宴亦步亦趋，瑟瑟掏出包里浸湿的白布口罩挂到秦笙耳朵上，“等会气味不好，带上吧。”
　　秦笙享受与对方的贴心，轻笑着道，“你这般仔细……我可是会变娇气的。”
　　粗糙过活多少年，向来打掉牙活血咽，哪还有介怀臭味烟气的时候。
　　“爱护自己怎会是娇气，更何况娇气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毛病，有时有度不碍事即可。”凌宴不以为意，也给自个带好。
　　爱护自己，秦笙细细咀嚼这几个字，白布遮掩的唇角飞扬，她淡笑不语。
　　阿宴这性子……定会将她惯坏。
　　心思各异，等二人全副武装抵达通过围墙，稻田内已有部分蝗虫落地，四处穿梭，长工惊惧、慌乱、怔愣神情各异，往常嘻嘻哈哈的少年们亦如临大敌，哭丧着脸，有些年岁小的快被吓哭了。
　　张娴站在台阶上，举着木头雕制的大喇叭扬声大喊，“慌什么，按东家说的办！遮掩口鼻去拿网兜，还有稻草，搬到台子上点火！谁敢磨蹭坏事我拿你们是问！”
　　配有木杆的网兜早摆在工坊中，人手一个，白若初率先取来，高高举起朝那空中的飞蝗兜去，“赶紧动起来啊，愣着作甚！”
　　吓坏了的长工们纷纷回过神来，按指令行事，少年们立刻跳到车上，将捆好的干草秸秆，还有最近收来的一筐筐树叶相互配合着搬上去，唤人推去指定地点。
　　到处都是人们协同作业的高喊声，场面略微有些混乱，不过还算有章法，都忙着救灾，人们没注意到凌宴和秦笙的到来，见张娴统领的不错，二人扬声给众人加油，“保住收成，人人有赏！”
　　她们的东家从不亏待人，一句话，人们的心就定了，齐声给自己鼓劲，“保住收成！不能便宜了蝗虫！”
　　喊声震天响。
　　凌宴和秦笙手持网兜，与众人一道边走边网蝗虫，随便一挥便是三五只进去，这还只是一小部分，秦笙说等会来得更多。
　　近距离观察，凌宴看清了蝗虫的模样，受激素影响形成蝗灾后，蝗虫样子大变，头部黑黄，腿部、翅膀两色斑点交错，十分骇人，很难不头皮发麻，她打了个哆嗦。
　　从蚂蚱到蝗虫，如此这般变化已经带毒，不能再吃了。
　　随着蝗虫越聚越多，凌宴也隐隐闻到一股臭气，蝗虫体内召集同类的苯乙腈在受到威胁后会变成氢氰酸用于自卫，这种气味会使得它们的天敌，鸡鸭、鸟类拒绝啄食，好在室外开放，不必担心吸入毒气嘎掉。
　　忽而，不远处数个火光腾起，浓烟渐出，旁边的少年们双手抓紧蒲扇卖力扇风，大人用草叉小心围住燃烧物，免得顺风飞走引发火灾，一如凌宴叮嘱的那般，做的很到位。
　　潮湿的树叶发挥了巨大作用，浓烟不断越腾越高，向四处弥漫，而围墙挡住了扩散的浓烟，全部聚集与此处，渐渐的，白烟愈发浓郁，看不清楚眼前。
　　味道十分呛人。
　　不止人呛得慌，蝗虫也受不了，明显感觉落下的蝗虫少了许多，此法果真有效，凌宴把心放回肚子里。
　　接下来就是维持住浓烟，西边稻田便能逃脱蝗虫之口，凌宴兴奋大喊，“烧火的不能断，驴车牛车都牵出来，分人送柴和树叶运到南边稻田，赶紧点火再烧！”
　　话音未落，四处的人们立刻回应，“来了！”
　　瞧不清楚人在哪。
　　虽视线受阻，但地头的情况人们早已了然于心，按车辙印走就是，草料秸秆和树叶继续装填，比起最开始的混乱，人们镇定下来，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再慌乱。
　　蝗虫进食尽快，必须分秒必争！
　　武峙牵上满载木柴的驴车，挥舞手中火把，朝迷雾扬声高喝，“定好去南边的，看准火把光跟我走！”
　　“这就来！”几人紧随其后，秦笙注视着车辆艰难摸索汇聚到一起、鱼贯而出，看人们锲而不舍地同灾祸搏斗，弱小却有韧性，忽而五味杂陈。
　　正待这时，烟雾中出现一道身影，沈青岚袖口布料掩住口鼻，牵着大黑急急跑来。
　　凌宴直接丢口罩到她怀里，“你咳嗽刚好，别呛坏肺子。”
　　“我去通知村长了，都按你说的开始烧火了！”沈青岚咧嘴带好，这个时候大黑比她有用，送完信她就牵驴来运草料，不比别家小打小闹的烧火放烟，西边地界烟雾朦胧给她熏了个跟头，眼睛都睁不开，蝗虫也落不下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她只想哈哈大笑，“哎呦我的好姐妹，你这法子可真好使！”
　　村长是个做实事的，有她指挥村民防蝗，如此她们几家保住收成就不会那么显眼。
　　村民愚昧，凌宴不喜，她做不到忘记过去以德报怨，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他们饿死，就当是为了保护野山参，顺带做些好人好事，为她积福消灾了。
　　想到那模样骇人的蝗虫正啃她的粮食，凌宴浑身难受，做样子都忍受不了，催促对方，“赶紧装草料去南边吧。”
　　莽夫的稻田就在附近，也是要保下来的。
　　“你们先去，我马上就来。”沈青岚的身影很快消失于浓烟间。
　　凌宴看向秦笙，对方双眼微咪，烟呛得眼尾微红，好在有口罩，她们得走了，一把抓住野山参手腕，“看不清路，我带你走。”
　　她记得位置，问题不大。
　　一如方才她胆小时秦笙令她那般。
　　腕出温热传来，她想要的不止如此，秦笙顺杆上爬，反客为主握住对方的手，触感微糙，糙得竟让人有股想要落泪的冲动，秦笙凑到凌宴跟前，说道，“嗯，别把我带到沟里。”
　　带到沟里，我也要和你一起摔倒。
　　掌心温热的细腻让凌宴老脸一红，她结结巴巴地回道，“不不不，不会，走了。”
　　俩人牵手离开固若金汤的西边，手中网兜边走边网蝗虫，刚出围墙，视线明显清晰许多，凌宴却仍旧没有松开秦笙的手。
　　嗯，野山参腿脚不好，这个时候可不能摔倒，摔傻就完蛋了，还要靠人家赶虫子呢，这般想着，凌宴抓得更紧，带秦笙赶去家中另外两块水田。
　　也不是那么傻嘛……秦笙抿唇轻笑，如今才知，阿宴的手好容易出汗，滑溜溜的，把自个也弄湿了。
　　生怕手滑脱手，秦笙用力回握，即使疼痛也不想与之分开。
　　铺天盖地的蝗虫袭来，并不能破坏二人之间的旖旎，连衣角都不曾沾染，她们大胆快步行进，坚定无畏。
　　一路上田埂里的火舌随处可见，一团团乌烟瘴气，哭嚎骂声不断，田里，村民全家出动，一边崩溃叫骂扇风，一边挥动网兜不甘心地捕捉蝗虫。
　　曲村长提点过防蝗浓烟是关键，树叶、牛粪、马粪，能烧得他们四处搜罗个便，可这东西不烧不知道，烧起来才知道，不禁烧，一会就没，太快了！这要人如何是好啊！
　　悲恸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大灾面前，人类就是这般的渺小，且无助。
　　身临其境难免心生触动，二人唯有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努力保护现下她们拥有的一切。
　　绕是秦笙也难得生出一丝怜悯，却也只有一丝，此时的她，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精光，更多的是得偿所愿的畅快，以及……复仇的爽利。
　　她怎么可能放弃复仇。
　　蝗灾降临，得天独厚的、将人一网打尽的机会，她绝不会错过，大巫尖利犬齿露出，势必有人因此丧命。
　　村落东南方向，王家田里郁郁葱葱的玉米，麦子，水稻，青菜，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可怖蝗虫，空中振翅声不绝，仍有更多的蝗虫不顾白烟飞降至此，人张嘴都可能被蝗虫钻进去。
　　王家全家出动崩溃的扇风烧火，扑杀蝗虫，仍旧无法与无法计数的虫群抗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粮食葬入虫口。
　　不止王家，那些曾欺辱貌美痴傻坤泽的好色之徒，有一个算一个，秦笙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蝗虫过境，一片又一片田地，挺立的作物顷刻间不翼而飞，唯土中茎秆存留，昭示了它们方才存在的证明。
　　而李家，李顺疯了，这等大事李文生亦不出面，次子李亮更是全无踪影，只王婶一人在地里奋力抢救，忽而，不知哪来的一把火，点燃了青黄的麦叶，霎时间火光熊熊，等王婶发现，火苗已窜到脚边。
　　“老天爷，你不让人活了！”
　　在一个又一个人凄厉的哀嚎声中，数不胜数的黑漆虫眼没有丝毫感情地注视眼前庞然大物的悲戚与疯狂，它们遵照着自己本能，也执行着大巫的命令，除此之外，肆无忌惮。咸主傅
　　唯啃食绿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寸草不留。
　　作者有话说:
　　秦笙：请先恭喜我牵手成功。
　　凌宴：嗯，恭喜你哦。
　　秦笙：嘻，那，那我杀人的事是不是……
　　凌宴：你杀什么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秦笙：……（蛇蝎飞扑）
　　秦笙：比起死个痛快，好似还是饿死更折磨一点，你说是吧？
　　景之：这话你敢跟阿宴说吗？
　　秦笙：啧，你这人真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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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呼呼大睡[VIP]
　　宛若山火席卷, 整个村子烟雾缭绕，到处都是呛人的味道。
　　归根究底，防灾就是拼家底, 一般人用不起，像凌宴这般早有准备, 且人手充足的毕竟还是少数，只凌秦二人在西边坐镇的功夫，有些人家的燃料就烧得差不多了, 而此时凌宴对南边的部署才将将开始。
　　一车车燃料出动，长工们清一色遮住口鼻运至田野。
　　和西边不同, 南边的耕地一无空地, 二无围墙阻烟, 在水田里顺利点上火都是件麻烦事。
　　不过凌宴早有部署，所有人一起行动，加之沈青岚从旁协助，就连后来的顾景之带好口罩后亦挽起裤脚袖口下地干活。
　　人们齐心协力，与上风口处用木材在水中搭建基座，拢成巨大的“空心”火把, 就地裹上湿泥，保存温度激发烟气, 后面的车辆分工明确，将秸秆树叶倒入其中立刻点火，竟是立起烟囱, 顿时，火光腾起, 潮湿的树叶烟气乍现。
　　紧接着，车子开进田里, 驴蹄水声扑腾，一个个本不该出现在此的烟囱立于田间。
　　浓烟之下，一车车树叶运来，稻子歪歪扭扭，压坏的、被蝗虫啃食的，庄稼地里乱七八糟，骇人、膈应，又心疼。
　　凌宴的心都在滴血，可她也清楚这都是“必然”的损耗，她们必须“自断一臂”，牵了半天的手在忙碌的劳作中松开，网兜到处搂个不停驱赶啃食庄稼的蝗虫。
　　看她有点“杀”红眼了，秦笙好笑又心疼，默默陪她一起网虫。
　　蝗虫太多，没几下网兜很快装满，全部丢到火里焚烧，无以计数的蝗虫发出呛人的焦臭味。
　　没过多久，西边情况区域稳定，张娴留守指挥，派出空余人手前来协助，其中就有白若初，白家有些许薄田，凌宴让其搬些燃料弄回自家地里防灾，其余有田产亦是如此，开始白若初还有些犹豫，被秦笙撵走，“烟囱搭起来就好办了，用不了那么多人，你们几个守在这也没用，反正秸秆树叶充裕，回去能救多少救多少，总比颗粒无收好。”
　　几番劝阻，人们借走一辆车不舍离去。
　　留下的长工继续挥舞网兜、火把驱赶，其中包括能力各异的四人小组。
　　烟气无法影响蝗虫的视线，但会影响它们的呼吸，随着风向烟气铺开，势头渐浓一如西边朦胧，人们口鼻间的湿帕浸湿数次，蝗虫再无法忍受纷纷逃离。
　　田野空旷，持续了很久才达到这般效果。而虫群数量众多还未完全离去，贸然停下会被杀个回马枪，凌宴不敢怠慢，命人继续。
　　蝗虫只得跑到别家地头啃食……
　　不知过了多久，人们跑到烟气外围喘口气才发现呼啦啦一片黑云褪去，高呼大喊，喜极而泣，“跑了跑了，咱的庄稼保住了！”
　　劳累一天的人们怔愣片刻，随即欢呼雀跃，高强度持续救灾骤然松懈下来，一群人瘫坐在田埂上，哭哭笑笑。
　　从早至今，奋战了四个时辰，也就是八个多小时，在她们的努力下，蝗虫终于成群结队离开村落，朝东边迁徙。
　　此时凌宴累得发懵，秦笙同样气喘吁吁，原本蝗虫该昨日夜里来的，她刻意控制了抵达时间，好让人们白天作业、占些优势，时长也是不会令人起疑的极限了。
　　看她眼珠发直，秦笙搭搭凌宴额头，摸了一手的汗和灰，和泥了，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那么卖力网虫子，累到了吧。”
　　“是有点。”不卖力怎么把这场戏演好，她必须比任何人都要卖力，才会显得不那么“游刃有余”，若非需得要些脸皮做表率，凌宴只想趴在地上，她抓住秦笙忙碌的手制止，声音沙哑，“回去再弄吧，你也歇歇。”
　　“嗯。”秦笙浑身酸痛也不想动弹，她比凌宴情况稍好些，主要还是心里有数、不曾心焦惊慌，顺手扣住对方粗糙看不出肤色的灰手，安静坐在她身旁。
　　望着眼前景象，秦笙视线逐渐失焦，田野乌烟瘴气、满目疮痍，其中仅剩的杂乱绿地蕴藏着希望的曙光，这毋庸置疑。
　　阿宴成功了，以她的手臂和脑筋，或许没有自己，对方也能凭借这些人手保全庄稼，也算是小小赢了一次天意吧？
　　秦笙不可思议、亦叹为观止，对方心性如此，她自叹不如。
　　好在，这个人很快就是自己的了，秦笙望向身旁之人，心思微动，她忍了又忍，轻轻靠在凌宴肩头。
　　太亲密了，凌宴偏头看她，只看到一个满是灰土的脑袋瓜，忽然就不忍心拒绝了，她摇头失笑，任由对方靠着自己。
　　大灾过后，两只脏兮兮的手搭在杂乱的黑土上，无声交叠紧扣，她们心照不宣地依偎在一起，一道为劫后余生庆幸。
　　不远处沈青岚浑身污秽，俩脚泡在田里，脏得像泥猴，缺不耽误她喜上眉梢欢庆疯嚎，“蝗虫跑啦！哈哈哈，咳咳咳。”
　　边哈边咳，似是戗风，又似发疯，都知她高兴，大家跟她一样开心。
　　顾景之亦是灰头土脸，不住咳嗽，唯一双干净的眼白露在外头，少有的狼狈，与光风霁月半点无关，不及旁人力壮，她累得说不出话，只弯弯眉眼昭示了此刻的如释重负和激动。
　　她们做到了，真好呀。
　　西边支援的清水送来，人们喝水休息，大笑声、吹牛声不绝于耳。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被精准报复的李王两家之流，便是哀嚎不断了。
　　不过这不是凌宴关心的问题，地里残留的蝗虫还要清理，等众人休息差不多了，她立刻起身亲自动手，“抓住田里剩下的蝗虫，明日全部休息，休息也发工钱！”
　　顿时，人们因带薪休假兴致高涨，来了干劲立即应和，“谢东家赏！”
　　仔细手动清理，一只都不能放过，至于后续土里的虫卵问题，目前不用着急处理。
　　直到夜幕时分，累瘫了的人们散去，各自回家休息。
　　知道她们忙得要死，顾婆婆留下小凌芷帮忙照看，凌宴跟秦笙便没去接直接回了家，凌宴一身烟气呛人的很，脏衣都懒得脱，更别说洗澡了，不想弄脏被褥，便自己卷了张草席去凉亭底下睡觉。
　　家里早就准备了吃的，秦笙勉强打起精神冲凉洗去灰土，稍微用了一口也去到凉亭，胡乱扯了张被单给凌宴盖上，自己钻进去一道而眠。
　　太累了，那些花花肠子还没等翻出来，不等秦笙贴到凌宴怀里就睡了过去。
　　二人呼呼大睡，人事不省。
　　凌宴是饿醒的，还热，出了一身汗，瞧见身上多了的被单被什么压住，她一偏头，顿时愣住，身旁……多了只熟睡的小花猫。
　　秦笙脸白里透红，几条不知从哪蹭到的灰，洁癖的野山参知道了会抓狂吗？凌宴笑笑想着，她这一动，小花猫立刻转醒，睡眼惺忪，“何时了？”
　　“巳时吧，起来洗洗该吃午饭了，等会还有事呢。”说着，凌宴忽而意识到自个现下“尊荣”，一咕噜爬起，忍着身体酸痛去往厨房烧水。
　　哎呀，野山参怎么跟她睡在外头了，一直想做个体面人却被看到懒脏的一面，凌宴脚趾抠地，呜呼哀哉。
　　身旁草席还是热乎的，秦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底一片惋惜，还想再睡会，可她们睡了近六个时辰，是得起来了。
　　各自洗漱忙碌，凌宴正洗澡，忽而听到外头野山参的哑嗓，“我们下面吃行吗？”
　　凌宴：……
　　怪怪的，她清了清喉咙，扬声回道，“行。”
　　俩人简单吃了口秦笙做的面条，备着的药也熬好了。
　　“清肺汤，喝吧。”秦笙先干为敬。
　　烟熏火燎一整天，带了口罩也难受的很，是该清肺，凌宴大口喝下，许是喝苦药习惯了，口中清凉微微回甘的药汤让她眼前一亮，“嗯，味道不错。”
　　秦笙倨傲昂头，“甘草加罗汉果当然不差，我费心收回来的，再给他们分些梨膏糖，莫要伤了肺子便是。”
　　凌宴咧嘴一笑，“还是你想的周全，对了，等梨熟了我们多摘些做糖？”
　　“不及你，我还需向你学习。”秦笙难得谦逊，“是要多摘些回来，到时我们和芷儿一起。”
　　她们和孩子一起，想象那般画面，二人心中具是开怀。
　　视线交汇小脸忽而绯红，一起低头分包药材，做完这些，她们朝白家走去，外头的气味仍是呛得慌。
　　和春日开荒烧秸秆时一样，这股味道要过几天才完全消退，而积累的燃料十不存一，钱倒是其次，其实主要是长工们出的力气。
　　张娴休息在家，得知凌宴和秦笙亲自来送药，又惊又喜几欲流泪，“这可怎么使得啊。”
　　“当然使得，给你你就收着。”秦笙直接把药包塞进张娴怀里。
　　凌宴摆手宽慰，“不能亏待了你们啊，不过你不能熬药喝了，吃些糖压压，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管家”必须跟着。
　　张娴知道这是帮她树立威信来了，沾水拢拢发丝，稍作拾掇，跟在二人身后一道挨家送药，得了数不清的诚挚笑脸和谢意。
　　这次，秦笙不会置喙对方“惯会收买人心”了，别说那些个穷苦的长工，她自己也把持不住，神魂颠倒。
　　以凌宴“枕边人”的身份慰问了长工，滋味好得不得了，秦笙欢喜非常，酸痛无力的腿都轻快不少，若是有尾巴她定要翘的老高。
　　不多时，二人走完全程与张娴分别，去顾家探望送药，顺便接小崽回家。
　　路上遇见曲村长统计各家损失，准备写“灾状”，见到凌宴停下说了些话，“没等蝗虫糟践，李家的地先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人也烧伤了。”
　　“王婶烧伤了？”凌宴十分惊讶，“这，这不该啊。”
　　那人也是够蠢的，秦笙哼笑，心底说起风凉话来。
　　曲村长唉声叹气，同凌宴大倒苦水，“三令五申让他们注意火势，总有人顾头不顾腚，还要灭火，这么旱不打水怎么灭火啊，竟然用袖子拍，越拍烧得越旺……”
　　这不是傻嘛！曲村长也是遭心。
　　凌宴倒吸一口凉气，现代医学领先几千年，烧伤都麻烦至极，古代的抑菌环境更是别想，咬唇打听，“那她……”
　　曲村长摇头，她面带不忍，低声道，“我刚才去见，她脸烤坏了，胳膊跟衣裳粘一块，胡老爷子费劲剥下来，鬼哭狼嚎，血糊糊的别提多吓人了，那李家不管，王家说她嫁人是李家人更不管她，在胡大夫那躺着，你们没事可别往那头走，非吓坏了不可。”
　　就那一眼，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曲村长拍拍心口。
　　听到王婶那么惨，她有点意外，不过也是放下心来，凌宴五官蜷缩连连点头，转头询问灾情，说到这，曲村长大喜，一贯稳重的人也喜形于色，“你那法子有效，大家不至于颗粒无收，现在抢种一批土豆红薯，冬天也能将就过去，这都多亏了你啊！”
　　冬天还有冬天的难处呢，凌宴笑而不语，又闲聊几句，村长忙碌离去。
　　村中情况比寸草不留好上许多，绝大多数人饿不死，结合她目前知晓的情况来看，大体上成果喜人。
　　白若初等几家的作物维护的晚了一步，被蝗虫吃了一半多，原本还满心悲痛，可再看有些人家地光秃秃一片惨烈至极，如此对比，不由难过少了些许。
　　而西边防护周到，损耗忽略不计，只南边水稻的损失在三成左右，还能接受，她们的成绩很扎眼，而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凌宴不再是曾经那个地痞流氓。
　　“我们东家弄出那么大阵仗，烧了多少柴火、花了多少钱才赶走蝗虫？附近地头谁没借我家浓烟的光？到你这嘴巴一闭一张就开始造谣，没脸没皮就算了还没脑子，姓王的，你没那个金刚钻还眼红旁人的瓷器活，再说我东家半句长短，老子撕烂你们的嘴！”
　　镇上乱作一团，张大力收到凌宴消息回村避风头，正好抓到眼珠子通红的王家人造谣现场，当即指鼻子叉腰狂喷。
　　“这不行，谁都不能说你一丁点不好！”张大力带卖菜的钱和账本回来，跟凌宴汇报此事，气得狂拍胸脯保证，“这事就交给我办，我看谁还敢说咱家！”
　　这事莽夫正在办，后续也有法子解决，可话都说到这份上，凌宴不想打消对方的积极性，就由他去了，“再生气也别动手，伤了就不好了。”
　　“您瞧好！我肯定不动手！”张大力雄赳赳气昂昂，点了两个嘴皮子利索的人跟他一起，在村里围追堵截王家，王家人走到哪就大喇叭广播他家的恶事，惹得王家嘴巴只用来回骂，压根没空造凌宴的谣。
　　至于别的村民，几次被人利用煽动闹事，这次也学聪明了，都知道蝗灾和用烟熏的法子是凌宴提醒的，就连补种土豆过冬也是凌家告诉的法子，他们虽然眼红羡慕，但人家顾着村子，也顾及自个死活，他们不能没良心，不管别人怎么挑拨都不信，就一句：“人家烧那么多柴，你又没烧怎知不行？”
　　突出一个不为所动。
　　谣言刚起就被掐灭，堪称简单粗暴。
　　“噗。”这糙法子都给秦笙逗乐了，轻点身侧人指节，似是挑逗，又似意有所指，语气轻慢，“阿宴，王家说你长短，你打算拿他们怎么办？”
　　这声阿宴叫得人心尖发痒，凌宴不由心神荡漾，可长短，什么长短……
　　怎么感觉瑟瑟的？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们比比看？
　　凌宴：……
　　秦笙：哦，既然不比那你还是躺好吧。
　　凌宴：？现竹服
　　秦笙：两句话，让老婆为我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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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当你答应[VIP]
　　缩回被调戏的手指头, 凌宴红脸弱声反驳，“说话就说话，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啊。”
　　她那害羞青涩的模样更让秦笙花枝乱颤, 银铃笑声不断，眸中清晰直白爱意回荡。
　　凌宴一时失神, 脸皮愈发遭不住，揣起手手赶忙绕回方才的话题，“现在王家嚼舌根都不能拿我怎样, 往后也不足为虑，这次他们两家损失惨重, 我打算收购王家田产。”
　　王家鱼塘和果林面积都不小, 前阵子钱家和苏南风打价格战, 王家投靠了势大的钱家，虽被压价些许，却也赚了个盆满钵满，不比赔付大笔银子的李家，王家有钱，纵使鱼死光、今年颗粒无收, 一时半刻没到变卖家产的地步。
　　没了调戏的着落，秦笙指尖轻捻, 似是在回味触感，浑不在意地道，“那些田产就在王家宅子附近, 啧，还是将王家连根拔起才能放心收到口袋里啊。”
　　不然种地都不安稳。
　　凌宴皱了皱眉, 赶忙叮嘱，“我有法子, 不用你出手嗷，咱们最近低调一点。”
　　有法子？秦笙抬眼，稍微想想，“你莫不是想让李文生和王婶去当那搅屎棍？”
　　凌宴点头，道明心中盘算，“胡大夫那脾气你也知道，能好心给治两天，之后肯定得让人把王婶抬回去。李文生龟缩不出，再怎样也不能让老妻死在家门口，总会去王家讨钱，他们一起干的腌臜事不少，相互未必没有把柄，不用多久必定闹翻……”
　　狗咬狗、一嘴毛，那些罪证、人证早晚抖落出来，不论刘家的灭门惨案还是别的，两家一起玩完！
　　灾年唯食物金贵，田产自然降价，她们近水楼台不怕收不到王家的产业，到时村南一带自然被她们收入囊中。
　　好一招借刀杀人，想通其中关键，秦笙笑得畅快，“那我让鸟儿盯紧，多了解些到时我们也好运作。”
　　“再好不过。”凌宴乖巧应下，很是自然地抱紧野山参大腿，“最好尽快找到凶器，趁两家决裂之时一网打尽。”
　　村子附近河道大半搜寻完毕，她们约莫每天巡视一次。可每次都是去河里洗脚，这么长时间还没个结果，都说大海捞针，她们这算什么，河里掏刀？
　　秦笙托腮叹气，十分无奈，“莫不是冲去下游了，这要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啊。”
　　“没关系，凶器只是多分胜算。”官府、王家、乃至村民都可了解他的性命，但不能死在她们手里，这是她的底线，凌宴咬唇，“李文生大势已去，他必死无疑。”
　　以往悬在凌宴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转移到李文生那边，而李文生早知他落得如今局面是谁人作祟。
　　好端端的古朴雕花床榻污渍斑驳，一人躺在上面，蓬头垢面破布烂衫，口中呓语不时抓挠□□，糜烂的皮肤与布料混在一起，发出阵阵恶臭。
　　推开门，抽气扑面，李文生面无表情，本就精瘦的人愈发干瘪，脸颊凹陷，好似苍老了不止十岁，他端着水碗站在门口半天不入，似是不愿管，渐渐的，牙齿摩擦声咯吱作响，唇边胡须不时抽搐，恼恨乍现。
　　“凌宴！顾景之，沈青岚！”李文生目露凶光，一字一顿，那双三白眼更是衬得他阴毒至极，“还有那个秦笙！老夫定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阿笙……阿笙？”榻上呓语的青年听到心心念念的名字顿时抬头，茫然地四处寻觅，“阿笙你在哪。”
　　“哼！为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竟会想些馊点子，跟你那没用的娘一样，废物！”李文生怒哼一声，一碗水尽数泼到李顺身上，不顾对方哀嚎头也不回地走了，懒得再看一眼。
　　路过正好瞧见李文生愤然离去的身影，李亮得意嗤笑，眼珠一转来到门前，捏着鼻子径直走进去，他倒不嫌弃，“我的好弟弟，你这身高贵的天乾气味怎么这么臭呢？哎呦，原来是命根子烂了呀。”
　　瓮声瓮气也掩盖不住的嘲笑之意，李亮风凉话不断，手上也没留情，抄起墙边木棍捅戳，李顺痛嚎爆发响彻院落。
　　“非去捅咕他，你闲出屁了？”李文生暴怒的痛骂声紧随其后，李亮置若罔闻，哈哈大笑。
　　李文生追到屋里破口大骂，李亮不甘示弱当即回嘴，年轻力壮的他将棍棒抵到李文生跟前，继续火上浇油，“父亲也尝尝天乾的滋味？”
　　“你个逆子！”
　　“多亏父母教导有方。”
　　互不相让。
　　后院的鸡受惊扑腾翅膀，狗子也吓得哆嗦，夹着尾巴躲在角落。
　　李家父子反目，鸡犬不宁。
　　听鸟儿传回消息，秦笙一脸看热闹的兴奋，这等肮脏场面……还是不要跟阿宴说了。
　　压在心头的蝗灾过去，外面乱的很，现下阿宴不让她出门看诊，她们得以空闲窝在家，先把手头积压的琐事办好。
　　处理蚕壳纺丝织布，这项大工程尚未完工，凉亭下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枯燥的劳作好似也只是一转眼的功夫。
　　久坐不适，秦笙伸伸懒腰，看日头西落，最热的时间过去，提议道，“最近樱桃结果了，我们上山看看？”
　　“樱桃熟了？”指甲盖大的本土樱桃，别有一番滋味，新鲜的果子最惹人欢喜，凌宴大喜过望，当即收好东西动身，“正好再找些地块，我们走。”
　　“好。”两个年轻人一拍即合，说走就走，带上背篓小筐钻入山林，径直朝樱桃树的位置进发。
　　树丛幽绿，熟透了的小樱桃挂在上面红通通，煞是喜人，果子指甲盖大小，手感肉乎乎的，好消息是有秦笙保护樱桃没有虫眼。
　　坏消息是这东西很容易烂，经不住颠簸，也不好存放，二人挑熟透的只摘了小半筐。
　　巡视途中，两人耐不住嘴馋，用带来的清水洗净灰尘，心心念念的樱桃送入口中，凌宴身形一顿，五官蜷缩。
　　“怎样，好吃吗？”秦笙揉洗着小樱桃，兴致昂扬地问她。
　　凌宴一秒变脸恢复如初，点点头，“还行。”
　　秦笙更是欣喜，好久没吃鲜果有点馋得慌，当即抓一小把塞入口中，顿时，她皱眉吐舌呲牙咧嘴，大口喝水冲去酸味，控诉道，“哪里还行啦，好酸！”
　　牙都要倒了！
　　凌宴憋不住笑，“噗。”
　　“好哇，你捉弄我！”秦笙反应过来，很不像阿宴会做的事，一时间她有点懵，看对方笑的开心，也不由勾起唇角，扬起小手作势要拍她。
　　凌宴似不心虚任由她拍，一脸无辜地道，“没呀，我那颗很甜的，不信你再尝尝？”
　　若非你捂嘴遮脸笑个不停，我真要信了你睁眼说得瞎话！还想让我再上一次当？好坏的阿宴！
　　秦笙鼻孔哼声，又拍了她几下，“我才不信你那颗是甜的，定是骗我。”
　　凌宴耸肩，有些无赖的道，“那没办法，这就不能怪我啦。”
　　心底偷笑。
　　那股得意的小样子真让人恼火，不气，却不想她这么简单的如了意，秦笙愤愤努嘴，忽而脑中灵光一闪，“怎么没办法，你让我尝尝不就能证明啦？”
　　“都被我吃掉了……”凌宴下意识反驳，却立马意识到唯一的证明方法。
　　秦笙欺身凑到凌宴跟前，视线落在答案——那得逞后藏不住笑意的红唇，目光灼灼语气勾人，“可以让我，尝一下吗？”
　　猝不及防的索吻，凌宴当场傻掉，愣愣望着秦笙，整个人僵硬非常，仿若让人予取予求……
　　原本只是一个斗嘴回敬的玩笑，可凌宴脸上肉眼可见的红晕蔓延，她当了真，玩笑陡然暧昧，秦笙眼底眸光渐深，那些忍不住遐想的画面尽数涌上，挥之不去。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秦笙轻声说道，这人先前就用这么无赖的小手段，她也终于寻到还回去的好时机，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能“叼”到阿宴了，她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好快，好似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从未有过的感觉，但，甚是美妙！
　　秦笙舔了舔唇，一点点，朝她的“猎物”缓缓靠近……
　　她看到她长长的睫毛，看到她眼中闪烁的眸光，看到她脸颊细微的小小绒毛，以及微张的唇瓣上水润的光，看起来软软的，咬下去一定很舒服！发痒的尖利犬齿再藏不住欲望。
　　就在这时，肩膀忽而被人抵住，再不能前进分毫。
　　秦笙抬眼，只见跟前之人眉头轻蹙，眉宇间踯躅萦绕，凌宴抿唇开口，斟酌着吐出一个问题，“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这问题要紧的很，若是答好了，或许……不必再等下去。
　　秦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如数家珍，“你长得好看、性子温柔、心思纯净、做事细心，待我和芷儿都很好，嗯，还有做饭好吃。”
　　她嗓子发紧，讲话带了丝颤。
　　凌宴怔愣片刻，“那你最看重哪点？”
　　“心思纯净吧。”这才是她选人最重要的品质，不会见利忘义、出卖自己，秦笙如实回道。
　　凌宴缓缓低头，“这样啊，那……”
　　山风徐徐，树影攒动。
　　不多时，二人一前一后闷头朝山下走去，并无来时亲近闲聊轻快，反而气氛凝重起来。
　　凌宴眉头微蹙吐气沉重，无甚精神十分失落，愁绪淡淡，似是并不满意秦笙的答案。
　　没能更进一步，倒还疏远了，秦笙垂头丧气地跟在凌宴身后，心底呜呼，可她想不明白，那般答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竟还引出季鸣弦那厮，煞风景的很，简直莫名其妙，秦笙满心无辜越想越气。
　　等跟对方一道去顾家接孩子，秦笙按捺不住，偷偷将顾景之拉到一边，“我有事问你。”
　　鬼鬼祟祟。
　　顾景之看抱着芷儿跟婆婆话家常的阿宴，神情与往常别无二致，便没多想，引秦笙去往凉亭，“何事你说。”
　　秦笙气哼哼地将方才发生之事说了个大概，哀怨控诉，“你说我说错什么了吗？好端端的她哪来的脾气呀。”
　　到嘴边的鸭子飞了！
　　顾景之：……失策了。
　　不是很想听你们谈情说爱，顾景之默了默，硬着头皮当起军师来，那般答案太过实在，很难与花前月下旖旎联系，但不算错，以阿宴的性子不至于不快才对，一时间她亦没能看透，追问道，“阿宴所说的旧人是谁？”
　　又是季鸣弦，秦笙表情一滞，咬牙胡诌道，“原先老家的人，一个傻子，我，我对她照拂了些。”
　　傻子……心思纯净……顾景之神情古怪。
　　“你那是什么表情，怎的了你说呀。”秦笙遭心催促。
　　顾景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我估计是阿宴她怀疑你就喜欢傻子，钻牛角尖了，不过她心中所想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还是你们自己说开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景之：别来我家塞狗粮了，谢谢。
　　青岚伸头（小声）：那，那我呢？
　　青岚的军师小课堂。
　　青岚：要我说啊，你就该直接亲下去，给她啃得五迷三道看她还哪来那么多问题！
　　秦笙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个法子妙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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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一口叼住[VIP]
　　秦笙：……说啥呢？
　　无法理解, 秦笙遭心更甚，“阿宴把自己和傻子做比是何意思？她也不傻啊。”
　　她是说过她傻、也说过她憨，那不是真嫌她傻的意思啊！
　　驴唇不对马嘴。
　　眼见说不通, 顾景之头疼地眨了眨眼，换个角度解释, “打个比方，倘若阿宴对一貌美故人多有照拂，如今这般照拂于你, 你可会担心她只看重你相貌，往后青睐旁人容颜移情别恋？”
　　非常令人不快的假设, 秦笙当即脸拉老长, 怒目而视, “她敢？！”
　　顾景之瞥了眼免于遭难的石桌，幽幽叹了口气，“一般道理，换位思量便知。”
　　闻言，秦笙挑眉思考，片刻想清关键, 亦跟着长长叹了口气，满口苦涩, “我怎会中意傻子，阿宴她……”
　　见她明白，顾景之点到为止, 不再多说。
　　事实上凌宴的确介意，系统隐约猜到她在介意什么, 但不好确定，要知道方才阿宴可是很勇的反问秦笙, “那，那你会接纳季鸣弦也因她心思纯净吗？”
　　事实如此没错，可俩人花前月下暧昧正好，忽然提到季鸣弦，霉头触得格外精准，当时秦笙那个脸呦，瞬时刷上一层黑漆，黑得快杀人了，“你扯她作甚？！”
　　没压住火的结果就是凌宴沉默良久摇摇头，“没事。”
　　气氛直坠冰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样下去没粮磕，系统浑身难受，小心询问，【你怎么不高兴啦？】
　　凌宴正在赵婶家逗狗，前阵子平安活下来的大黄下了四只狗崽，刚睁开眼睛，半月大小，她们预定的小狗便留在大狗身旁喝奶，养大些再抱回去。
　　狗崽身上味道奶哄哄味道，圆滚滚的小肚皮胎毛还没张全，软乎乎的，凌宴对跟小凌芷一起对毛茸茸上下其手、抚摸逗弄，半天没吭声。
　　没听见？系统又问一遍。
　　凌宴捏捏狗崽小脚垫，十分冷淡，“我不想说。”
　　系统：……
　　它有办法知道，但不想探查靠她的内心知晓，阿宴非常抗拒，别看她是个直球选手，许是与常年病重的经历有关，有些事她只会闷在心里。
　　系统试图同她交流排解，【她喜欢你不就够了，具体是什么真的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凌宴立刻回道，分外严肃。
　　可见她真的很介意这件事。
　　系统尊尊善诱，【可她喜欢的都是你的优点啊。】
　　凌宴闷声反驳，“你不觉得那些换个心思纯净的保姆阿姨、护工也能做到吗？很容易找的。”
　　这点她有话语权，反正总感觉跟找女朋友关系不大。
　　系统：……这都哪跟哪啊？
　　一句话给系统噎没声了。
　　打开话匣，凌宴心里那股酸劲儿涌上，情绪调节能力彻底宕机，或者说她不想调节，任由不快发酵。
　　秦笙说得没错，可就是显得她这个人本身……没那么不可取代。她很不想拿自己与旁人比较，可她的对照组明晃晃摆在那。
　　季鸣弦，凭一副痴傻的忠犬形象很快被秦笙接纳，反观自己，费尽心机却被秦笙紧追不舍刀了这么久！
　　诚然有原身那一口巨锅在，但差距之大，很难不让人不平衡。
　　从恨到喜欢，忽然间秦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本身就很莫名其妙，看重的还都是这种“利她”的属性。
　　而自己身上的“利她”属性，太多太多了，那个商城就是最大的“利”……凌宴强迫自己按下疑心。
　　总之，她怀疑秦笙就是喜欢对她好的傻子，聪明的还不要嘞，和她认知中的恋爱完全不一样，越想越憋得慌。
　　她不想当“保姆”，更不愿意当那个“傻子”。
　　思忖片刻，系统算是明白了，秦笙那么大一本黑历史摆在那供阿宴围观……也很正常就是了。
　　毫无疑问，阿宴在“挑刺”，或许她潜意识已经接受和秦笙恋爱，正在认真审视秦笙的真心？
　　猝不及防，醋缸里舔到一口糖，解铃还须系铃人。
　　宿主这般心事自有人火急火燎过来开解，系统美美匿了。
　　然而凌宴还是不舒坦，大手一挥，用近来攒的积分刷刷开剧情看起小说，似是非要看秦笙与季鸣弦相处自虐不可。
　　沉迷小说的后果就是，凌宴精神愈发萎靡，晚饭亦糊弄了事，也不细心喂崽了，整个摆烂当起甩手掌柜。
　　她用一身怠惰诉说着：我也会很懒，也有不想照顾旁人的时候，不是你想的那么好。
　　小凌芷一脸看不懂，觉出气氛不对，自己乖乖闷头干饭。
　　被人怀疑心意秦笙多少有点气，看出她消极抵抗又开始逃避，属实怕嘴边这八分熟的鸭子飞了，必须一口叼住！
　　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笙咬牙暗恨，自己哄孩子收拾卫生，等下了夜课她寻到机会将人堵在家门口。
　　“你先回屋休息。”秦笙支开小的，抱肩凝望大的，“你跟我来。”
　　凌宴心里还酸着呢，不想跟她谈，下意识跟在小崽身后往门里钻。
　　秦笙才不给她机会，眼疾手快一把薅住那鬼祟的脖领，连拉带拽将人薅到一边，“不许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黑灯瞎火怕她腿脚不好摔了，凌宴只得依她，一片漆黑中，草叶沙沙，俩个黑影拉拉扯扯到一颗大树下。
　　双臂齐撑，秦笙硬生生给高她半头的凌宴当场树咚，圈得动弹不得。
　　没办法，凌宴老实缩在小圈里，但任由秦笙怎么问就是不吭声，那些心事，自己也觉难以启齿。
　　可她这幅执拗的模样落在秦笙眼里恨得那叫一个牙根直痒，原本的小“火”被对方一直浇油，火舌蹭蹭窜。
　　我就不信你不说话！
　　也是恼红了眼，秦笙踮起脚尖捧住凌宴脑袋，一口精准咬住她下颚。
　　忽然发难。
　　“嘶，妈呀。”薄薄一层皮，牙尖直接咬到骨头上，凌宴痛得眼前一黑，想推开秦笙，又担心用力过猛给人推个跟头，只得忍痛轻拍她肩头，巴巴讨饶，“我说我说。”
　　“哼！”秦笙磨磨牙，不解恨似得又咬两口，这才松嘴，“早说不就好啦。”
　　凌宴倒吸一口凉气，呲牙咧嘴揉着痛处，摸到一个小凹坑，她算是知道之前自己脸是怎么青的了，想到县城那日之事，秦笙若有旁的心思，顺手推舟即可拴牢自己，那净身汤亦不必服下，又何必舍近求远。
　　无非是……思及此，凌宴恍然大悟，望着近在咫尺的晶亮双眸，自己不想成为“替代品”，又何尝不是践踏了野山参的心意，愧疚之下，吱吱唔唔起来。
　　秦笙呲牙威胁，急声催促，“还不说？”
　　凌宴缩缩肩膀，矮身躲在秦笙的树咚臂弯之下，结结巴巴一五一十道来。
　　她那“保姆可替代”的歪理邪说给秦笙气笑了，倾身逼问，“依你所言，那下人服侍更为体贴，难道我还要倾心下人不成？还是说你觉得自个在我心里连个下人都不如？”
　　“那日是谁灰头土脸睡在外头，有那般不干净的下人吗？！我睡你旁边又算什么？跟你一起当下人？还是是个好的我就要喜欢？”秦笙越说越生气，劈头盖脸连声质问。
　　随着她的质问，距离愈发之近，鼻尖近在咫尺，气势汹汹。
　　凌宴身形愈矮，乖乖认错，“没有，是我想岔了。”
　　秦笙并未消气，眼中怒火更胜，“我与那姓季的之仇不共戴天，你若不想要我……”也少拿她来搪塞！
　　凌宴连忙摆手打断野山参的狠话，“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认真道歉自我检讨，不知何时，余光中多出几颗绿油油的小灯泡，原是臭脸猫一家整齐蹲在墙头上。
　　被猫猫吃瓜，凌宴本就无地自容的脸更是臊的通红，渐渐的，她声若蚊蝇，扯扯秦笙衣角，“我，只顾惦记慎重，不想你因这个看上我，也是怕你会因此看上旁人，加上那人又轻易入了你的眼，我不舒坦，越想越不舒坦，不是故意噎你，你别生我气。”
　　扭捏间，后背摩擦树皮，剖析内心耗光了全部的勇气，凌宴耷拉着肩膀，低头看地，臊的说不出话，疼的要命的脸也不想捂了。
　　亲耳听到慎重二字，秦笙好像明白了她为何反常找茬，难道她是说，她不想真心错付？
　　秦笙愣了愣，巨大惊喜袭来，她再忍不住偏头寻到跟前，“吧唧。”
　　结结实实一口亲在脸上。
　　脸颊又软又热，滋味甚好，秦笙怒意尽消，笑靥如花。
　　这般恼人，心思藏得又这般深，不愧二十有八都不曾婚配的璞玉，秦笙对此深信不疑，算了，自己也是个门外汉，她们两个人一起摸石头过河好了。
　　她咂咂嘴，认真回道，“你是农妇，我便喜欢农妇，你是下人，那我便喜欢下人，若你执意想当那傻子，我也只好喜欢傻子一道陪你，这般回答如何，你心里可舒坦了？”
　　指尖轻点心口，刮去被猪油蒙了的心。
　　朴实无华，却悦耳非常，凌宴顿时抬头，呆愣回望，眼底碎光闪烁，一如她心底小鹿乱撞，很快，她的小鹿撞见另一只扑腾撒欢的同类，胸口感受到对方热切鼓动的心跳，光滑手臂环住脖颈，却小心避开闹人的腺体，细腻的触感，热意难消，而秦笙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一阵发痒，那些话更是，“阿宴，我倾心的是你，往后莫要胡思乱想。”
　　半晌，靠在树上的人抬起手臂，缓缓收紧，搂住跟前纤细腰背，带她一道靠在树上，让这个怀抱变得绵长，闷闷的一声“嗯”，足够让秦笙欣喜若狂。
　　夜月清亮山风徐徐，树荫之下人影相拥，墙上几条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十分荡漾。
　　过了许久，一阵腹鸣打断风月旖旎。
　　秦笙顺杆上爬，钻在凌宴颈窝不想出来，可都说保暖思……她赖着不动，很是不舍地道，“我饿啦。”
　　“是我不好。”糊弄了事不算可口，又没那个心思，她们晚上都没吃好，凌宴也有点饿，拍拍她的背，提议道，“我们吃个宵夜？”
　　“勉强原谅你了。”秦笙心情好，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不过说到宵夜，“嘘，莫让芷儿知道了，她晚上吃好多。”
　　为了长高，小崽干饭雷打不动，让两个大人都自愧不如。
　　“嗯，那我们悄悄的，家里东西不少，你想吃什么？”
　　“有酸辣粉吗？”秦笙昂头看她。
　　“有！就是味道太大了，我们等她睡了再吃？”
　　“行。”正巧看到对方下颌的牙印，秦笙伸手揉了揉，却也是心疼了，“哼，下次你再犯浑我就换个地方咬！”
　　说着，指尖向上，精准捏到那两片唇。
　　这个惩罚……很有小蛇蝎的风格，凌宴心底微妙一瞬，大大方方地应道，“好。”
　　她同意了唉？那岂不是……现在就可以？
　　秦笙心有所动，倾身上前，下一瞬，温热的触感落在最先探出索吻的鼻梁，“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秦笙差点笑出声，努力按下激动，“好呀~”
　　尾音荡漾。
　　作者有话说:
　　凌宴（拱手）：第一次找对象，让大家见笑了。
　　秦笙：哈哈哈，嘻嘻嘻，嘿嘿嘿。
　　青岚：突发恶疾？
　　秦笙：叉出去！
　　青岚：你昨天在我军师小课堂听课可不是这么说的！
　　阿宴的少女心事遇见秦笙这个门外汉完全没得到满足，笑拉了。
　　她不想当“保姆”，更不愿意当那个“傻子”。（隐藏含义：她只想当她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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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两个土狗[VIP]
　　她们两个还有很多现实问题没能解决, 最难过的一关还是信任。
　　秦笙有个很要命的秘密，位于人物志的最中心，自己同样。
　　凌宴清楚这一点, 她没打算现在松口的，可野山参这个家伙整天卖力撩拨, 步步紧逼时常动手动脚，捏捏这里捏捏那里，捏得人老脸发烫心底发痒, 属实招架不住。
　　许是今日花好月圆夜，躁动非常心, 脑子发热, 又或许……其实都是借口, 在对方表白心意的那个瞬间，她蠢蠢欲动、唯有应和。
　　凌宴有些暗恨自己嘴皮子不利索，只憋出个“嗯”来。
　　事已至此，没有人的人生一直按部就班永不脱线，冲动一回也未尝不可，还是不要想那么多, 好好享受当下这一刻的快乐。
　　凌宴努力压下唇角和内心的小羞涩，小声道, “出来很久了，回去吧。”
　　真的不想再被猫猫围观谈恋爱啦！脚趾头快抠抽筋了！
　　“嘻嘻。”听她羞得似是哽咽，秦笙春风满面笑得欢愉, 慢慢来，那拉拉小手应该不算快, 她十分霸道地牵上对方的手，“回家喽。”
　　因着欣喜, 两只手臂黏在一起，很是幼稚的摇摇晃晃一道朝家门走去。
　　凌宴低头看看，唇角愈发不听话，压不住了，看吧，没人招架的住，这么猛烈的攻势，估摸也慢不到哪里去吧，她心想着。
　　墙上，最小的那只猫儿似是还想冲到凌宴跟前，被大猫叼住命运的后脖颈，一排猫步婀娜妖娆，无声跳回墙内。
　　家中小院还是原来的样子，不知怎的，俩人都觉如今顺眼得多，就连前几天浓烟席卷，瓦片落了一层厚厚的灰都不再碍眼。
　　“我去泡粉。”凌宴先一步钻进厨房，秦笙在院里叉腰踱步，步伐欢快，整个人轻盈灵动，嬉笑着上前凑到正练习笔画的女儿身边嘀嘀咕咕。
　　“我把你母亲叼回窝啦！”
　　“啊？”母亲终于答应啦？这下就能一直跟她们睡不会再跑了吧！小凌芷惊喜的小嘴张得老大，一双大眼睛眨个不停，小脑袋拱到秦笙怀里，“娘好厉害呀嘻嘻嘻。”
　　秦笙抱抱变重的小团子，“是啊，嘻嘻嘻。”
　　“太好啦~”
　　母女俩嬉皮笑脸一道庆贺，秦笙尽情释放她无处分享的喜悦，她还好想告诉景之！
　　多亏了景之！不然这两次阿宴阴阳怪气又耍小脾气，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回事，怕是要白白生气许久，又哪能挖到阿宴那些小心思这么快抱得美人归呢。
　　秦笙嘿嘿一笑，景之出马，一个顶俩！她琢磨要不要送军师一份“谢礼”。
　　凌宴烧好热水泡上粉条回屋，正好撞见野山参偷笑，有点鬼祟神经的……可爱，她是真的很开心。
　　这个人全心全意，因自己而开心。
　　平复下来的唇角再度扬起，凌宴心中抱涩轻咳一声，“去冲凉吧。”
　　“嗯嗯。”秦笙立刻扬起一个笑脸，抓起女儿小手去洗澡，不过她想起件事，“莲蓬头好似又烂了，还有得换吗？”
　　那莲蓬里存水清不出来，时间长就长毛，洗澡都带着股子霉味，时常要换麻烦得很，本就是过渡产品，凌宴早有准备，“我烧了个陶的还上，这次不会烂了。”
　　水管也一并换了，夏天冲凉而已，陶管够用。
　　一家人轮流洗去一身粘腻，如出一辙的清凉背心，坐在凉亭下擦头乘凉，相互说说自己今日都做了什么，闲话欢笑不断。
　　小盘樱桃摆在一旁备受冷落，很是馋嘴的小崽都不爱吃，太酸了，唯两个大人无意瞥见，总会想起山上那一幕，泛起丝丝的甜。
　　终于，小凌芷困了，两个大人陪她洗漱回屋睡觉，等小孩呼吸沉重。
　　“芷儿？”
　　人影缓缓爬起全方位注视着中间的小脑袋，小嘴努动并未醒来，很快，两双铜铃般的眼写满窃喜，她们猫着腰，轻手轻脚爬下炕，一道偷溜出门，迫不及待地开启宵夜之旅。
　　厨房响起滋啦啦的油声，凌宴总要伸头瞧瞧，秦笙一边揪菜清洗，一边探听着屋里望风。
　　香味飘出，俩人更加心虚。
　　于是决定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没有象征着爱情玫瑰、也没有像样的排场准备，只有俩人背着孩子偷吃对坐嗦粉，嗦得小心翼翼大汗淋漓，有点简陋的滑稽。
　　而野山参，她的女朋友并不嫌弃，反而眉开眼笑快活极了，就像这个人的情话一样，朴实无华，有着市井小民最质朴的浪漫，这些真实地触动着凌宴的内心，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大概就是见到秦笙就忍不住呲牙傻笑。
　　总要担心牙上有没有香菜末这点很令人困扰，或许爱情未必需要玫瑰来象征，她已经得到她的“小玫瑰”。
　　凌宴低头，看见桌上的樱桃，不想浪费了去，“咱家的酒放哪了？”
　　秦笙偶尔会泡些药酒，酒便归她收纳，擦去嘴边汤汁，指向主屋，“药柜最下层，右边是胡大夫送的花雕，往左依次是黄酒和高粱酒。”
　　说到酒，她又是一乐，调笑道，“怎么，要跟我碰杯庆祝下吗？”
　　凌宴很是认真地想了想，“是该庆祝一下，但我不能多喝，只一杯吧。”
　　起身去主屋寻酒。
　　秦笙都惊呆了，自己就随口一说，竟然应了？哇！态度差好多，你要不要这么宠人啊？！很难不期待往后的幸福生活！
　　然而当两枚酒盅郑重举起，随着一声轻轻的“干杯”，二人很有仪式感地一饮而尽，转瞬间，咧了一晚上的嘴角被痛苦打败。
　　微苦和酒气混合，这是那次胡大夫送的上好的花雕酒啊，她们两个土狗都欣赏不来。
　　秦笙喝了两口酸辣热汤冲淡酒味，吹吹额角薄汗，“还是这个好喝些。”
　　多酸多辣重口味，刺激、畅快！
　　她果然喜欢这种，像她的性格一样奔放，凌宴愣而转笑，认真打听女朋友的喜好，“可喜欢果酒？葡萄桑葚，做得酒是甜的，味道会好些。”
　　王家果园就这两样最金贵，磨盘柿子、金丝枣杂七杂八都不值钱，估摸早让阿宴惦记上了，秦笙抿抿唇，有点心动，窘迫却坦诚地道，“我没喝过呀。”
　　“没关系，等结果子我们弄些尝尝。”正好系统还让她种高粱酿酒，很快就能落实了。
　　“好哇好哇！”秦笙对高门贵女会酿酒半点也不意外，只为对方口中的以后摩拳擦掌，她忽而想起，“话说萧王很快处理完手头的事，你们几个的封赏就该到了，你往后如何打算，要不要离开这里？”
　　凌宴摇头笑笑，如实回道，“咱家后山那东西太危险了，走不开，又是灾年，我打算在乡下种地多屯些粮，保我们一家无虞，你，你呢？”
　　我啊……秦笙眸光闪烁一瞬，眸中满是神情，“我自然与你和芷儿一起。”
　　如果可以。
　　没能看到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凌宴激动猛猛点头，“嗯。”
　　不多时，一小碗粉下肚，凌宴则把樱桃塞到备用的高粱酒坛中，秦笙揉揉肚子望着对面之人，目光火热，怪不得她会问酒，自己占了女儿的光啊……
　　樱桃酒，搓热可治冻疮，阿宴这是为芷儿提前备上了，什么慢慢来，你让人怎么忍啊，她根本忍不住，“吧唧。”
　　秦笙飞扑上前，又是一口。
　　凌宴趔趄脸红，扶稳酒坛，赶忙将人兜住，“你慢些，我又不会跑了。”
　　秦笙哼哼唧唧，如今阿宴，说句判若两人，不为过吧？！她简直恨不得就地将人吞吃入腹吃干抹净，一根骨头都不给她留！
　　对终于摆脱单身的凌宴与终于觅得良人的秦笙来说，这注定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月夜星空，她们吹着山风消汗闲聊，似是有说不完的话。
　　外头叫苦连天，距离民不聊生只差半步，两个人却窝在家里谈情说爱咯咯傻笑。
　　随时产粮，量大管饱，系统磕舒坦了，深藏功与名。
　　然而凌宴做梦也没想到，在不远的将来，那道“你究竟喜欢我什么？”的送命题也像回旋镖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确定关系之后，凌宴走到哪都是笑眯眯的，很是大方的为有田产的长工提供红薯秧供她们补种粮食，乃至村民来问，只要关系说的去，就按灾前的价格售卖，至于欺辱过秦笙的，她理都不理。
　　秦笙同样如此，她的小徒弟胡飞雪表示师傅最近耐心的不像话，着实令人受宠若惊。
　　日子好像与原来没什么分别。
　　某天早上，她们一起送完小崽上学，秦笙有事去了胡大夫那，凌宴照常在河边洗脚——其实捞凶器未果，回来正好遇见莽夫打水，见她最近辛苦的要命，正想说请她吃饭，只见对方凑到自己跟前，眉头紧锁满目审视。
　　怪里怪气。
　　凌宴心头一惊，“咋了？”
　　沈青岚瞄了眼她下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径直掐了那淤青一把，“她咬你两口你这般高兴，怎没把脸笑烂了？”
　　阴阳怪气的酸言酸语，凌宴吃痛却喷笑出声，“我脸肯定好好的，不会烂。”
　　还要给女朋友吧唧呢，得仔细着些，提供周到服务才是，凌宴扶正遮阳草帽，笑得灿烂，“找我有事？”
　　沈青岚哪还能不知道这俩人好事将近，嘴快歪烂了，果然看不惯她俩的黏糊劲，太遭心了，她偏过头去，顺便翻了个白眼，“没事不能找你？”
　　呷，脾气好大，不跟单身狗一般见识，凌宴很好脾气地道，“当然能了，不过明天小凌芷沐休，来我家吃饭？你早些来，帮我把鹌鹑弄了可行？”
　　她晕血，弄起来麻烦。
　　“行行行。”说到吃饭，沈青岚心里那点不满卸了个一干二净，“对了，我要再去县城卖话本，你可有要买的，我给你带回来。”
　　凌宴摇头，“外头不太平，这时候出去干啥，景之姐写完续作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笑死，景之咬你一口你怕是要把牙印裱起来吧？
　　青岚（抱拳）：怎么裱教教我！求求了。
　　凌宴：嗯，土狗另有其人。
　　睡着了爬起来，痛苦面具。
　　我宣布，三轮车夫学会卖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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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去洗孩子[VIP]
　　写书哪能那么快, 沈青岚咬咬嘴唇干皮，解释道，“没, 你是不知我去收账那书肆掌柜火急火燎催续作，差点把我鞋扒下来, 景之说风头正好，我俩琢磨再印一批赶紧赚些钱回来。”
　　世道艰难，手里没银子慌得很。
　　说来除掉柳良之流, 县里拨了十两银子奖励，这钱她们俩平分了, 可惜灾情闹得, 五两银子都不够看, 好在军户每月还有些补贴，实打实的米盐让人不至于太过焦虑。
　　凌宴“啊”了声，不再阻拦，“那你出去可要当心。”
　　“我骑马去当天就回，没事的。”沈青岚摆手。
　　凌宴心思一动，她倒是有要卖的东西, “你帮我打听下县城集市附近铺子多少钱，还有鹌鹑、水晶, 这些都是什么价格。”
　　水晶？以为二人送礼，沈青岚便没多想，满口应下, 随即说起村里的八卦。
　　和凌宴预料的一模一样，胡大夫给王婶治了两天, 李家不出人还不出钱，老爷子可不当那个冤大头, 一怒之下将人送回李家，这下全家疯嚎，唯二健全的李文生和李亮天天堵在王家门口跟人要钱。
　　破罐子破摔，敲诈勒索。
　　王家碍于罪行只能掏钱，但随着李家父子胃口愈发之大，王家岂会任人宰割，两边开始掰扯，狗咬狗了。
　　狗毛随风，传出不少风言风语，这事凌宴从秦笙那听到不少，譬如占地、克扣之类的经济案，直到王家主事，李文生曾经的左膀右臂怒极反笑，“你该不是忘了藏在小河村的东西吧？”
　　情绪上头，就会失言。
　　此言一出，当时李文生脸色难看至极，当即甩袖离去，第一次空手而归。
　　小河村，丰乡村隔壁的村落，汾河下游离着不远。
　　李文生能在隔壁村藏什么？金银财宝都不可能，那就只能是罪证。
　　正常来说，李文生该尽快处理把柄才对，凌宴自要抢在他前头，得知此事，立刻重新圈定搜寻范围，跑去邻村“洗脚”。
　　可那家伙不动如山，似是完全不担心王家撕破脸检举揭发，这让凌宴十分疑惑，和那李亮一样的迷惑行为，不知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提醒莽夫小心李家父子，凌宴帮她抬完水，见和野山参约好的小鸟送信员还没来，她朝胡大夫家走去。
　　胡家院落高墙伫立，院内木凳一个个小筐摆在上面，凌宴定睛一看，里头装的都是种子，秦笙和胡大夫坐在房檐阴凉处，正围着水碗往里面投种子实验，一老一少专心致志分辨哪些质量更好，有没有上当受骗。
　　怪好笑的。
　　她们说好种药材，野山参托胡大夫找门路收的种子到了。
　　秦笙似有所感，抬眼正好瞧见心上人，惊喜之下，眉宇笑意显然，变得柔软，“你怎么来啦？”
　　凌宴耸耸肩，“看你还没回去，就来看看。”接你回家吃饭。
　　她转头同老爷子打招呼，胡大夫摆摆手不跟她见外，锤着腰，同凌宴闲聊，“你说那药材也是草，跟庄稼一样上肥是不是也能长得又快又好了？”
　　“要看品种，也不是什么肥都能用。”和庄稼不同，具体还需研究，凌宴笑了笑，“试验一番就知道哪种合适了。”
　　“是这么个理。”胡大夫扶须点头，瞧着那些种子，一小包好几两银子，绕是他也觉肉痛，叮嘱秦笙，“唉，你想法不错，可外头这么热，马上天又要冷了，不是种东西的好时机，你自个注意着些，留明年开春再说吧。”
　　药种难买，还不便宜。
　　秦笙叹了口气，“我心里有数，等会飞雪理完药材让她去我那，走了啊老爷子。”
　　胡大夫不留她，“去吧。”
　　二人收拾东西回家，而确如胡大夫所说，现下不是种药的最佳时间，秦笙也为北地格外分明的四季苦恼，又要耽搁一年，她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若是药材也像菌子一样，不需日头就好了。”
　　凌宴扩张的蘑菇大棚弄好了，对水源要求不高，故而就选在山脚附近，材料充足，硕大的长条土坯房几十人一天建好，留了地界还能再扩，属实让秦笙眼馋得不行。
　　见她十分失落，凌宴心有不忍陷入沉思，塑料大棚她没法给秦笙用，但……“也不是没办法。”
　　秦笙顿时侧目，俩眼放光，“你有法子？”
　　玻璃温室啊，凌宴当然有办法，虽说支撑炼钢的高温窑炉还是小作坊，但温度足够溶质沙子，再加上驱赶蝗虫收了许多草木灰，她都叫人储存起来，有了制碱的原材料，应该能试上一试。
　　就算不能，也要强行弄一个出来，不让野山参失望，凌宴理了个章程，“嗯，有点麻烦，我需要准备一阵子。”
　　哇，她家的高门贵女就是不一样！秦笙好奇极了，顺势挽上凌宴手臂，凑到跟前喜滋滋地问道，“需要什么你跟我说，我去找来！”
　　“你去找点矿？”凌宴在她耳边大致说了说原材料，难是不难，可秦笙一脸没听懂，满头小问号，“找到这些就能不靠日头种药啦？”
　　“不是。”凌宴噗嗤一笑，耐心给秦笙讲解，“你知道琉璃吗？”
　　秦笙挑眉眨眼，“那些王公贵族喜欢的小玩意？”
　　“是啊。”知道就容易解释多了，凌宴勾住臂弯的手手，低声道，“试想那琉璃变成无色，像水一样透过光亮，装在屋顶，再在屋里点起火盆，暖和又有光照，冬天就能种东西了啊，不过这个不好告诉外人，只能我们两个忙了。”
　　那么大一片要多少钱，这怎么可能呢，那般画面超出了她的认知，可对方信誓旦旦已有计划的模样让她不得不信，秦笙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神。
　　凌宴轻笑，伸手主动合上她的嘴巴，“莫咬了舌头，那些往后再说，我做了凉皮，有酸有辣还很凉快，快回去尝尝味道。”
　　秦笙一时微窘，恍然发觉这人专门按自己口味做了新奇吃食，又来接自己回家吃饭，若非旁边有人，她真的要扑上去了！
　　抑制不住内心澎湃，秦笙揉捏轻抚掌中手臂，摸了又摸也不解馋，仰头看她，“你怎么这么好哇！”
　　凌宴低头笑笑，轻拍那造作的小手让她安分些，“嗯，我要表现好一点，不能让你喜欢傻子呀。”
　　秦笙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好似内心深处被猛地击中，她怔愣失神，眼前身影满满占据心头。
　　有点迷糊，自己是不是病了……
　　田间小路，两侧田地的村民映着烈日辛勤补种，挥汗如雨，她们两个靠在一起形影不离，不时耳语非常亲密。
　　有些岁数大的看不惯，嘴里咕哝几句，倒是年轻人们满眼艳羡，也希望自己能找到个这般的知心人。
　　古有怒发冲冠为红颜，现下凌宴也不遑多让，不止动物要探索林间，她手下的长工也一并为制碱忙碌，只为那玻璃温室，让女朋友顺利栽种药材，尽快发家致富。
　　夜课，学生们已经掌握了加减法以及大部分常用繁简体字形，开始学习乘法口诀表。
　　这次触及到了秦笙的知识盲区，为了多多了解凌宴，她也像其他人一样认真学习起来，说来狡猾，她的先生只与她一小人之隔，几乎同处一个被窝，不懂的问题随时发问。
　　秦笙卖力极了，仿佛回到自己年少时分，勤奋学习，无忧无虑。
　　可母女俩下了课还一门心思学习，弄得凌宴“无人问津”，怪无聊的，那股燥热再次涌上，感觉自个眼神都不对劲了，她怕不停蹄跑去上山开火，“不用等我，你们先睡。”
　　第一次烧玻璃，她要去做个实验。
　　小凌芷沐休不需早起，等凌宴到家歇息，二人才刚刚躺下，外头的蛐蛐声声催眠，不知过了多久，小凌芷迷糊醒来，左边不是母亲竟然变成了娘，“我怎么睡墙边了。”
　　她挠挠屁股站起来，发现两人靠在一起，没有自己的位置了！娘靠在母亲肩头，小孩嘴巴咕哝一句，“我也要。”
　　果断霸占了凌宴另侧肩膀。
　　而早早睡去的秦笙唇角飞扬，连睡觉都带着笑意，只因她牵着那睡姿乖顺之人的手，尽情的十指相扣。
　　更别说……
　　胸前两颗脑袋连压带捂，凌宴热醒的，她睡眼惺忪看看身上，一边女朋友一边是孩子，都不好推开，虚虚揽住她们让二人靠的舒服些，闭上眼睛又睡过去。
　　热就热吧。
　　家中没有公鸡打鸣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一家三口睡了个昏天暗地，直到乒乓的敲门声把人吵醒。
　　两大一小都没睡够，她好不容易睡一天懒觉，竟然让人堵了被窝，凌宴看看时间也才七点来钟，大清早的……打了个哈欠，她下地开门，“谁啊？”
　　曲村长激动的声音传来，“报喜的！萧王宪令到了，在议事堂呢，阿宴有你一个！”
　　“啊？”这么快吗，那么重要的场合，凌宴脑子一空，“我用不用打扮一下？”
　　化个妆什么的。
　　“哎呦，光宗耀祖的大事当然要打扮了，巳时前到，千万别来晚了！”曲村长叮嘱完，马上离去，“我去喊顾举人了。”
　　竟然亲自跑这一趟，可见其重要程度。
　　秦笙听到动静，坐起身来，她眼神木讷，长发垂落胸前，一动不动。
　　见状，凌宴催她，“快去梳洗打扮一番。”
　　睡太舒服了秦笙有点懵，不想起床，“我也去啊？”
　　“嗯？”凌宴探探她额头，睡傻一个，“我受赏，我自己媳妇不去谁去呀？”
　　大咧咧的直白话，说完才反应过来有多羞人，凌宴老脸一红，一把抱起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崽先溜一步，“我去洗孩子了。”
　　洗孩子，秦笙莞尔失笑，这个阿宴，早前净会捡那让她不爱听的说，现下句句令人心花怒放。
　　不多时，一家三口梳洗打扮，穿戴整齐，前往议事堂领萧王赏令。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一个贴贴怪，恨不得粘阿宴身上，哎呀，慢不了一点我跟你说！
　　凌宴：开心吗？
　　秦笙：当然！
　　凌宴：那就好。
　　小崽：娘，那你也不能把我搬走啊！
　　秦笙：马上给你安排个小卧室。
　　秦笙：是A没错，我的手就是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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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银子归我[VIP]
　　亲王宪令下到村里, 这么大的场面几代人没见过，听说消息全村男女老少都跑出来围观，比受赏的凌宴还积极。
　　远远瞧着, 那身淡绿布袍十分显眼，秀才已经到了, 王府的人亦同样先来一步，仆从许多，两名带刀侍卫守着那传令使, 于茅草亭下正襟危坐，只见她浓眉大眼英气逼人, 暗黑轻薄锦袍, 头顶同色幞头, 脚踩黑皮靴，一副利落的武者打扮，气度不凡。
　　正定定听曲村长和几家长辈讲话，似是在提当日蝗灾一事，不时点头询问。
　　一个女天乾，没什么架子, 瞧着挺正派的。
　　一家人衣着靓丽穿过人群，凌宴将手里的崽放到地上交于秦笙, 上前自报家门，拱手行礼，“见过大人。”
　　“阁下就是凌宴？”传令使眼前一亮, 看了眼秦笙和小孩，立刻起身拱手对凌宴回以大礼, “多亏阁下心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本官代平阳数万万百姓谢阁下与诸位不吝走动，救民于水火之高义！”
　　严肃而不失热络，话音刚落，那两位带刀侍卫一道同她和秀才弯腰，好似都是王府的人，弄得凌宴有些不好意思，她与顾景之齐声自谦，“不敢当。”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二位救人无数，自当得起！”传令使啪地抱拳，一脸严肃地让凌宴坦然接受。
　　凌宴实在不知怎么跟官员打交道，平头小民多说多错，索□□给秀才发挥，她只负责猛猛点头应和。
　　场面莫名好笑，阿宴那股憨劲又上来了，秦笙勾勾唇角，身旁小人听不太懂，只知道是好事，眨着眼睛悄悄打量陌生人腰带中间镶嵌的绿石。
　　一抹藏青闯入视线，沈青岚带妹妹拨开人群来到跟前，不等她开口，传令使对她招了招手，“人齐了，各位稍作整理，本官这就宣王爷赏令。”
　　明显认识。
　　凌沈二人哪见过这等排场，都有些懵逼，好在有顾景之指挥提点，她们胡乱理理衣衫，村长也一并过来，迅速整齐站成一排听赏。
　　各自家属在一旁望着，神情具是激动欣慰，秦笙亦是言笑晏晏，专注望着前方熟稔的背影。
　　这是阿宴应得的嘉奖，她该为世人铭记。
　　后方侍从手持托盘，上头盖着红布，里头放的似是奖赏之物，凌宴有些紧张，瞄了一眼，此时传令使请出宪令，抬头挺胸扬声宣读，她连忙低下头去。
　　“嘉宁十九年夏，北地平阳蝗灾过境，丰乡村举子顾文和、军户沈青岚亲赴郡城通报，警示灾情有功，萧王殿下感念，现赐二人文林郎、陪戎校尉之职，赏白银百两，军户凌宴心细如尘，明蝗灾预兆、禀防治措施有功，现赐予司农舍人之职，赏白银百两，令，丰乡村村长曲流觞，联合周边村落上报请示有功，赏白银五十两，以示嘉奖，钦此。”
　　标准的官话，声音干脆利落，不怒自威。就连村长都有份，可见萧王足够重视。
　　秀才病好就告知封赏一事，还有秦笙的眼线，凌宴事先知道内情，并不感到意外，可司农听着像种地的，舍人又是啥？她只得按下疑惑，同几人齐声谢恩，“谢殿下。”
　　红布托盘送到各自手中，沉甸甸的，揭开红布，烈日下，整齐的官银晃了不知多少人的眼。
　　十两的！好大一锭！
　　王爷亲自下令封赏，派头当真威风，一众村民又惊又喜，不由与有荣焉，为之拍掌叫好，“好多银子，咱村出能人了！”
　　“可不是，没想到咱村入了王爷的眼，还有赏钱拿！”
　　“哎呦，她们全当官了啊？”
　　吃瓜群众们这才意识到三人皆是官身，与先前天翻地覆，要不是亲眼所见都不敢信，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更有不少村民面露惊恐，都怕她们得势报复。
　　凌宴满心都是银子，哪里会注意到村民所想，托盘有点沉，她转过身捧着银子献宝似得送到秦笙跟前，“给你！”
　　笑的有点傻气，可她好乖啊，秦笙心底欢呼雀跃，努力维持笑容得体，正要接过，瞧见银子旁边摆着一枚方石，凌宴也瞧见了，刚才没好意思吱声，悄声问秦笙，“这啥东西啊？”
　　好奇的小凌芷伸长脖子，很是听话的没有吭声。
　　秦笙拿起看了看，“这是官印，且收好了。”
　　凌宴轻声哄崽，“回去给你瞧。”
　　小凌芷欣喜点头。
　　秦笙把官印给她塞到怀里，拍拍胸口理好衣衫，接过赏银，“官印归你，银子归我。”
　　凌宴小脸一红，她捧着银子手上没空，见秦笙并不过分，便没加以阻拦，对方今天涂了口脂，红唇美艳夺目，张扬锐利的美颜攻击竟让她一时看呆了去。
　　她们穿着去县城买的那身行头，颜色反衬十分登对，一家三口喜形于色，举手投足间十分亲密。
　　传令使收好宪令来到二人跟前，笑着搭话，“二位才貌双全家庭和睦，当真羡煞旁人。”
　　“大人过奖。”秦笙轻笑大方回道，尾巴快翘上天了。
　　凌宴回过神来，可谈恋爱被人恭维……她还没能习惯，羞得面色通红笨嘴拙舌，当女朋友的复读机一道应和。险注傅
　　还算得体。
　　别样的妇唱妇随让传令使心头微妙一瞬，心想这天乾竟是个惧内的，孩子这么大了还如胶似漆，不由发笑，招来沈顾二人，为她们解释官职事宜。
　　文林郎、陪戎校尉皆是从九品，闲职散官，不需处理政务也就不必去上任做官。凌宴的司农舍人还是个现凑的虚衔，比二人品阶低些，同样有俸禄可领，她们三个都属王府家臣，与朝廷无关。
　　末了，传令使道，“殿下/体恤，封赏皆如各位所愿，低调行事，不过从今往后各位既是王爷门客，上表唤驿站送信直达王府，方便各位为王爷分忧。”
　　萧王说话算话，按她们的请求给了赏，低调、自保无虞足以，几人连连称是。
　　在知道有钱的是苏南风而不是萧王后，凌宴并不在意能不能联系那个倒霉蛋，倒是摆脱军户身份往后不用上战场，让她长长松了口气，虽说虚职俸禄不够看，但也比军户强上许多，而且官员免税范围之广，能省好大一笔银子！
　　不怪世人挤破头考学只为做官，这里面的名利好处太多了。
　　见她们听懂，传达到王爷的意思，传令使拱手道别，“本官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大人慢走。”寒暄两句，便带侍卫仆从速速离去。
　　村民迎上来与三人道喜，要知道上一次她们被村民团团围住还是凌宴被牛二冤枉，河东河西不过转瞬间。
　　望着一张张难掩巴结的熟悉面孔，凌宴多少有些扬眉吐气，先前都没与这些刁民计较，如今职场情场双倍的得意，她就更懒得计较了。
　　长工们激动地不得了，挤上前来，大人和少年们一样眉飞色舞，“恭喜东家！顾举人，还有青岚！”
　　凌宴与两位友人大方回应祝贺，叮嘱长工，“一会每家再去张娴那领两个鸡蛋，人人有份，我们同喜，好了，天热都回去吧。”
　　她穿这身有点厚，凌宴出了不少汗，担心中暑，在人们高昂的欢呼声中，她一手抱起小崽一手挽住秦笙，叮嘱亲朋，拖家带口地尽快带人逃离案发现场。
　　对她们来说官身不官身无甚区别，定好的饭不能耽搁了，一道庆祝便是，顾沈二人亦深以为然，行程不变，三家人打道回府，漫步在田间小路。
　　沈青岚左右看看，见四下没有外人，低声八卦道，“我看还有好多钱，她们是去邻村发赏银了。”
　　凌宴咬了咬唇，这人行事匆匆，她还不知对方姓谁名谁，“那是什么人，你们认识吗？”
　　“萧王府长史花见花大人，从四品，亦是家臣。”顾景之避开自家长辈，悄声回道，“我俩夜探王府闹出好些乱子，后来追去避暑山庄自是暴露行踪，被王府当成刺客，与她打过交道。”
　　那段经历惊心动魄，回想起来几人皆是心有余悸。
　　秦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安抚道，“以后就不必担心了。”
　　三人齐齐点头，“是啊。”
　　沈青岚忽然大笑出声，满脸得意，“陪戎校尉，好威风啊，这回没人敢找咱几个的茬了吧？！”
　　像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官，显摆起来了。
　　“这是当然。”凌宴认真回道。
　　顾婆婆瞧沈青岚那副样子一阵好笑，“刚才吓跑好些人，现下反倒是她们要怕你找茬才是咯。”
　　沈青岚笑意更甚，悻悻啐了一口，“那咱可得好好吓吓他们，出了当时那口恶气。”
　　“兔子急了还咬人，大灾当前低调些。”顾景之摆手提醒，又补一句，“等他们缓过来了再吓。”
　　沈青岚大笑：“你说的对！”
　　秦笙疑惑望向身边之人，她美美夫人小脸白里透红、温婉纯良，原是只她家阿宴心善，更是好奇，你跟这俩心黑的家伙凑到一起，那究竟是谁把谁骗上了贼船？
　　思及此，秦笙一阵失笑，是了，她家阿宴当然心善，不然……
　　一阵稀松平常的鸟叫声过，秦笙有所察觉，她歪了歪头，眉头一高一低，红润唇瓣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攻击性乍现，却又很快消失不见，朝身旁臂弯靠了靠，看似小鸟依人。
　　不多时，沈青岚耳朵微动朝身后看去，她动作颇大，引得众人一道向后看去，“怎的了？”
　　远处拐角树叶抖动，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沈青岚眉头紧蹙，一时没能认出来，“没事。”
　　努力思索暗处那人是谁。
　　太远了，秦笙双眼微眯，以沈青岚的脑子应当猜不到是谁，她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她，赶紧处理掉李家那个祸患……
　　可阿宴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滥杀，她们才刚好上，正是浓情蜜意之时……李亮暴毙绝对瞒不住，若是拐带她的朋友杀人，一定会生她的气吧。
　　秦笙犹豫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试图买/凶杀人。
　　凌宴：别忘了她最听谁的话，到时候我不是一样要知道？
　　青岚骂骂咧咧地走了。
　　解释一下阿宴为什么不让秦笙杀人。
　　李文生的问题能够靠正当手段解决，凌宴总要试上一试。
　　如果凡事都靠杀人解决问题，黑化只是早晚的问题，为了秦笙的心理健康，也为了凌宴心底的公序和正义，她决不会轻易选择杀人。
　　令，这口瓜吃得我无心码字难受至极！
　　后来的作者，有个地方不对劲，改了下。
　　后后来的作者，修改口口，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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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油炸鹌鹑[VIP]
　　虽和凌宴预想的不一样, 但还是登上了萧王的船，得其庇佑，她一个有功的散官, 有心之人攻讦都没有把柄可言，有足够的时间猥琐发育, 足够低调，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让家里的野山参继续活蹦乱跳免遭侵扰，凌宴深以为然, 至于她自己，以官身再做人证, 那刘家灭门案必会多一分胜算, 赶紧把李文生拉去菜市口。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唯有好端端的三家聚餐变成大型宴客成了意料之外, 约莫还要请胡大夫、赵婶以及白家，凌宴提议众人点菜，也好去准备食材。
　　沈青岚第一个捧场，有钱了底气足的很，“我想吃羊肉，等会我去邻村买一头回来！”
　　有她大手笔开头, 一行人七嘴八舌，气氛热络。
　　秦笙暂且卸下顾虑, 与一行人集思广益说说笑笑，回到凌家小院，众人围坐在凉亭下喝水歇息, 她先回屋换衣。
　　看凌宴拿出山楂梅干等物清洗，年轻人们自己拿来盆碗帮忙, 结果被长辈抢过，“重活我们干不了, 这点小事交由老身来做便是。”
　　“娘所言极是。”顾思敏笑吟吟地搓洗干果，说道，“阿宴做的酸梅汤清凉爽口，比外头卖的还好喝，实乃消暑利器，对了，你们可要盘个铺子售卖此物？到了冬日改买热汤，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弦主傅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顾思敏身体大好，心气和精神面貌堪称开头换面，很是能与小辈打成一片，时不时为她们提点谋划。
　　提议不错，不等几人反应，倒被自家女儿制止了去，顾景之轻笑提醒，“娘，你可是忘了如今外头不太平？再说是给咱们喝阿宴才这般舍得放糖，卖给外人，多少钱才能回本呀。”
　　“哎呦，瞧我光顾着高兴，欠考虑了。”顾思敏失笑，“阿宴莫要介怀。”
　　凌宴抱来小崽拿官印给她瞧，手中蒲扇轻柔的风吹得额角碎发忽闪忽闪，十分放松，“又不是什么大事，伯母不必放在心上。”
　　顾思敏笑笑，忽而笑意褪去，严肃了些，“说到大事，你们几个如今为官，需做身行头方便行走，免得拂了萧王颜面。”
　　她们终究是家臣，若还如往常属实难登大雅之堂，当娘的操心恐惹萧王不喜。
　　长辈不清楚内情，只得隐晦提醒，几人懂她的意思。
　　不仅衣裳，府邸、仆从也有讲究，前者还好说花钱便是，可仆从……顾景之坤泽伪装中庸，不好让人服侍，凌宴这边秦笙也一样，唯沈青岚不必顾忌，“有那个钱我宁愿多买些吃食，旁人爱说啥说啥。”
　　死猪不怕开水烫。
　　“房子倒还说。”凌宴眉头微蹙，提了个折中的法子，“我家中容不下旁人，若有必要，点信得过之人随我行事便可。”
　　顾景之紧随其后，“我等向来如此，若太过寒酸惹王爷不喜，收回赏令便是。”
　　“就是。”
　　她并未抬眼，似是对官职并不放在心上，三人共同进退的姿态令顾思敏甚是欣慰，也就不再操心。
　　话题到此为止，气氛安静一瞬，恰逢秦笙换好衣裳出来，调笑众人，“怎么我一出来就不聊了，说我坏话了？”
　　沈青岚嘴欠揶揄，“刚聊你家阿宴要买丫鬟小厮，可不是得背着你。”
　　凌宴：？塑料姐妹啊？
　　众人哄笑，立刻圆场，“你家阿宴说了不买，莫听青岚胡说。”
　　“哦？”秦笙挑眉看看那抱孩子的怔愣之人，笑着坐到她身边，对沈青岚回敬道，“不必背着我，阿宴也想买几个就买几个。”
　　“啊？”沈青岚目瞪口呆，你这么放心她的吗？！
　　这般发言给足了凌宴面子，亦是满满的信任，大家惊讶一瞬，好生“大度”的原配，可看向凌宴——她正对沈青岚吐舌头做鬼脸回击，开心得意，哪有哪个花花肠子。
　　秦笙比任何人都确定，阿宴的心思全在她们母女身上，谁都无法插足，小玩笑根本不放在心上，接过蒲扇和孩子，体贴地为对方扇去额间薄汗，“瞧你热的，去换衣裳吧。”
　　“好，你们先聊。”凌宴笑呵呵回屋，换家中另一个主人待客，有秦笙在，话题自然拐回到最重要的“吃”，菜单敲定，全部开始行动。
　　直到黄昏时分，人们忙了大半天，凉亭下木桌摆满好菜，荤素冷热应有尽有，人们几次来凌家做客，次次都有新菜新做法，尤其那道油炸鹌鹑，干香入味极其可口，令人食指大动，停不下来。
　　胡大夫胡须带油也顾不得，配酒下肚大呼味美痛快，人逢喜事精神爽，婆婆破天荒地喝了些酒，神色带笑万分放松，就连一向淡然的顾景之亦为之俘获，“如此鲜美，快哉快哉！”
　　沈青岚嗷嗷点头，心想怪不得阿宴让她问郡城鹌鹑的价格，这么好吃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甚至动了去郡城卖炸鹌鹑的心思，想想自个手艺……生怕铲漏油锅，还是算了。
　　小凌芷猛猛干饭，除了催促双亲和客人快吃，都不怎么吱声，瞧她满嘴是油，自个喜不自胜晃起脑袋来，老母亲好笑的不行，再看她娘，野山参也是如出一辙的贪吃模样，捧着鹌鹑眉飞色舞，像个小仓鼠，“阿宴，你做的鹌鹑太好吃了！”
　　秦笙只知那鹌子羹味美无比，不曾想油炸远胜其味，咸香四溢她欲罢不能，怪不得阿宴专门留些来吃，简直舒服的要命，若非顾忌客人在场，她定要拱她怀里哼哼几声才能释放自个的欢喜。
　　鹌鹑繁殖起来很快，两次加盖窝棚，加上前阵一直喂蚂蚱，产蛋量明显提高，鹌鹑蛋攒了好多，一些孵出小鹌鹑，另一部分已是做成卤味和皮蛋端上桌，反响还不错。
　　“是吧，我就说这东西好吃。”凌宴唇角扬得老高，心头阵阵熨帖，“还有好多鹌鹑呢，喜欢再给你做！”
　　“好好好。”秦笙嘿嘿笑，捏捏凌宴掌心，满心都是等会宾客褪去好好亲她夫人一口，举起酸梅汤带酒，语调轻快，“干杯？”
　　不馋酒，只馋那个气氛，凌宴目光微沉，举杯配合她的小心思，柔和婉转，“干杯。”
　　句句有回应。
　　二人席间窃窃私语咬耳朵，眼波流转，满是志同道合的快意和藏不住的情愫，倒是人们同样纵情享乐，无人在意。
　　臭脸猫一家围在食盒边，对煮熟的鸡腿和内脏大快朵颐，小驴和小枣糕食槽满满，油光水滑，毕竟都是凌宴的救命恩“人”，她亦履行了当时的诺言，仔细供养。
　　凌宴略微盘算了下如今攒下的吃食和资本，心想着冬天应该不会亏待了自个和身旁两只小馋猫的嘴巴，不由心情大好。
　　接下来工程上的事很多，食物也不能忘了，不过美人在侧，凌宴暂时不想思考那些，尽情同心上人与亲朋好友一道享受这夏日的美妙时光。
　　这餐饭宾主尽欢，待众人做好清扫工作满意离去，秦笙拾掇银子之时又发现了意外之喜，“阿宴，快来瞧！”
　　凌宴寻声而来，只见官银的红纸下方竟藏着一张银票，“五百两？”
　　倒霉蛋出手大方，却要暗中赠予，估摸也是身边不太平。
　　“是啊，我也没想到。”喜上加喜，秦笙才不想那么多，她再按捺不住，一个飞扑跳到凌宴身上，“吧唧。”
　　凌宴咧嘴一笑，赶忙将人兜住拥入怀中，“这些钱都归你吧。”
　　“当真？”那可是六百两啊！这还是那个抠抠搜搜的阿宴吗？太大方了，秦笙都懵了，直起身子端详。
　　“自然当真。”凌宴不怎在意，药和种子都不便宜，几次给长工发凉茶，估摸野山参手头钱不多了，该给补贴自己的富婆回礼，“倒是麻烦你用这钱挑些牲口回来，猪、羊，鸡鸭大鹅也成，等到冬天我们炖肉吃？”
　　秦笙咽了咽口水，秋天还没到，现在买六百两的牲口准备过冬，好生拙劣的借口……
　　可她近来手头窘迫，那些不便开口的自尊心很好地被这个“小借口”照顾到，秦笙牢牢环住对方脖颈，“好。”
　　和这个人在一起，全身心的舒适，蕴藏的爱意瞬时迸发来势汹汹，她对着那雪白的脖颈，悄悄亲了一口，而后背掌心摩挲顺毛，舒服得让她有种想落泪的冲动，秦笙埋在凌宴颈窝轻蹭，鼻尖轻哼。
　　似是撒娇，又似呓语。
　　而凌宴笑意不减，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照单全收。
　　她们时而一起上山，考察地形圈定可用区域，顺便搜集山货带回家中，凌宴跟秦笙知晓不少动物叫声表达的含义，收获满满；时而一起在高温熔炉旁烤得脸色通红，观察如何用碱烧制“琉璃”，秦笙听凌宴讲述“酸”“碱”，那些天书般的知识，亦津津有味沉浸其中，跟着调试配比，思考对策；时而一起外出看诊，凌宴尽量不去看那些血腥场景，只守在秦笙跟前听她给胡飞雪讲课，了解对方掌握的医理，丰富书册内容。
　　勤恳劳作认真生活，教育孩子努力经营，不放过任何增进了解的机会，偶尔为对方准备些小惊喜，尽心取悦彼此，即便只是一朵小花、一根甜甜的草，也能让她们凑在一起傻笑很久。
　　种种，都让秦笙无比确信，她找到了年少时幻想中的完美爱侣，凌宴亦沉浸其中，为寻得心意相通之人而感到无比庆幸。
　　村落正渐渐从蝗灾中缓过神，村民竭力挣扎让自家幸免于难，而她们的感情也在日复一日中稳步升温，事业上亦收获了不少喜人成果。
　　两个人齐心协力，好似任何事物都无法影响彼此的关系，也无法阻止她们稳步迈进。
　　她们尽情享受恋爱的美好和欢愉，却不知另一场浩劫正悄然逼近，那是秦笙也没能料到的狠毒手段，每每回忆起她都厌恶至极，总要用针扎上一扎，才能消气。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要杀光光了！
　　凌宴（咔咔磨刀）：走，咱俩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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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肆无忌惮[VIP]
　　当官之后, 周边乡绅商贾陆续前来登门拜访，可因着凌家大门紧闭，又无仆从通传, 用于给武峙、胡飞雪落脚的草屋亦空无一人，门口钉着的那面锣便无师自通地成了门铃。
　　秦笙不在家, 凌宴就会去小基地忙碌，她调了些砖头上去，为小崽准备一个新玩具, 还有大野山参，她们一家都能玩耍的玩具。
　　结果干活时时常为这锣声惊喜, 可看到并不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 总要失落一二。本不是什么大事, 唯从山上跑下来太耗费时间，待客不便又有轻慢之嫌，无意中将人得罪了去就不好了。
　　于是凌宴灵机一动，琢磨给下山的路上修一条大滑梯，嗖地就能下来，不光好玩, 秦笙归家还能快些见到对方，她越想越觉得不错, 空闲时分赶出设计图，随着她一声令下，四五十男男女女带上工具一拥而上, 不过两天时间，山体坡道就铲成了滑梯模样。
　　人多力量大啊, 凌宴拍手叫好，用家中产出的石灰, 沙子等物，自产自用不需系统，抹出一条水泥大滑梯。
　　夏日天热，水泥干燥太快会有裂缝，喷水盖上草叶，等其慢慢干透就能投入使用了。
　　这期间汪掌柜来过两次，皆是厚礼，她的目的凌宴再清楚不过，还是为了菜谱，念在最开始的爽快以及她病时对方送药的情谊，凌宴白送她两道菜谱——软炸鲜蘑，油焖大虾。
　　价格居高不下的反季山珍，还有那难得的虾子，汪掌柜凝噎片刻，油炸耗量大，她心想果然“白送”的菜谱才是最贵的！
　　结合以往经历，对方手头有鱼，便卖鱼丸的方子，细水长流，从不是一锤子买卖，再看对方手下伍家菜铺售卖的菌子和新上大虾……对方心思之细腻，一向立于不败之地，让她冥冥中总有一种预感，这人早晚会跟自己卖油……
　　味道很是不错，她没有不收的理由，汪掌柜爽朗大笑，“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凌宴但笑不语，很快与汪掌柜商定细节、立下字据。
　　有了固定销路，悦来又有新菜式，合作双赢，她又美美赚了一笔，看着鼓囊囊的猫猫荷包，凌宴心情甚好。
　　不过说来好笑，萧王似是知她几人寒酸吝啬，怕她们丢脸似得，没过多久，特意派人给她们修葺门房，遣裁缝量尺做新衣，连秦笙和孩子都有份，还有待客茶叶、香炉，以及笔墨等物，其周到了解程度，定不会出自萧王本人之手，估摸是那位长史花见大人安排吓人做的。
　　王府的衣品没得说，绣样精致颜色好看。
　　可这“赏”，总有上位对下位施舍的即视感，作为现代人，凌宴心里不舒服，但看秦笙数次夸奖自己穿得好看，家里的小财迷亦爱不释手，那些不快也就散了。
　　但她还是不喜白白收人礼物，剪下地里剩余的红薯秧，包好根须派人送到其府邸。
　　收到传信的萧王眼中满是讶异，似是没听清，“她送的何物？”
　　“九车红薯秧。”身侧立刻有人上前拱手回道，“殿下，凌舍人此礼看似不如流，实乃殿下最需要之物。”
　　萧王拧眉深思半晌，随即轻声失笑，笑意令她咳嗽不止，一众仆从倒水拍背各司其职，不显慌忙。
　　她脑中不由浮现当日那一幕——被侍卫团团围住，那黑脸武者大义凛然毫无惧色，青衫书生浩然正气一身傲骨，“位微而未敢忘忧国，大灾当前，无奈之下擅闯王府寻王爷请命救民于水火，我等何罪之有！”
　　好一个微卑未敢忘忧国，救民于水火！
　　萧王咬牙屏退左右，“来人，拟令！”
　　很快，萧王下令免除今年赋税，加派府兵维护镇县治安，又以王府私人名义分发秧苗指挥各地百姓补种自救，一番操作下来，情况大体安定了些。
　　早一步得知消息，秦笙挑了挑眉，“这人还不算太蠢。”
　　凌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难的还在后面呢。”
　　“是啊。”秦笙托腮百无聊赖，想到前世种种，她得出这样一条结论，“或许蝗灾就是萧王落败的开端。”
　　刚来封地就遇上大灾，任谁都要觉得她这人不吉利，已是失了民心，加之免税无钱粮入账，又如何积累势力与钱家抗衡，光靠苏南风一介商贾经营远远不足以支撑。
　　现下的安稳只是表象，天灾过后又有人祸，物价飞涨导致偷盗抢劫等一系列恶性事件屡屡发生，这就不得不提那大发国难财的钱家，有他做“表率”，下头的商贾有样学样，爆发饥荒只是早晚的问题。
　　乱局已定。前世落败也是必然。
　　好在现下百姓对萧王的补救措施十分满意，挽回了名誉和形象，强龙与地头蛇，两个庞然大物即将展开第二局厮杀展开，孰输孰赢……
　　就要看萧王何时用上秀才拼尽全力递过去的那把刀了。
　　“好了，不说那些烦心事，瞧你眉头拧得。”秦笙不乐意看，从药匣中掏出一串花，神神秘秘送到对方跟前，“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一根花枝数朵艳红花蕊支棱着，壮硕旺盛，独特的模样令凌宴眼前一亮，“串红？”
　　“是啊。”秦笙勾勾唇角，略微有些得意，“今日看诊那人家里养的开得可好，我还要了些花种回来，到时种在院子里。”
　　说着，她揪下一根花送到凌宴嘴边，双眸晶亮，献宝似得，“尝尝甜不甜。”
　　凌宴顺势叼住吸了吸，甜丝丝，和小时候一样的感觉，她呲牙一笑，给野山参回礼，“甜的！你也试试。”
　　俩人嘿嘿傻乐，像小老鼠你一口我一口，很快揪光了一丛万年红，看着光秃秃的花枝和惨败的花瓣，皆是意犹未尽。
　　在秦笙好奇的目光下，凌宴收好没了蜜的花瓣，同样神神秘秘地道，“明天给你看个好玩的。”
　　“嗯？”秦笙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她，口吻骄矜，“那我今天就想看怎么办？”
　　似是为难的话落在有情人心底，唯有情趣。
　　“今天呀……”野山参任性的小模样怪好笑的，凌宴看看日头，心生一计，“等我片刻。”
　　不多时，她从衣柜翻出几件衣裳，瞧见那衣裳的模样，秦笙顿时心头火热难消，不仅比她们平时穿的背心短了大截，还瘦的过分，若是穿上身段暴露无遗，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可看到那小面口袋似得布片，芷儿也有份，秦笙努力压下旖旎心思，笑着问道，“穿成这般是要做什么？”
　　凌宴指了指花瓣，故作神秘，“那个今天看不成，给你找点别的乐子可行？”
　　秦笙昂了昂下巴，十分满意，“当然行啦。”
　　正说着，外头敲门声响起，两个少女结伴前来报信，“阿宴姐，张娴姐姐说时间到了。”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
　　少女们蹦跳离去。
　　“计划有变，我们先出去一趟。”凌宴带好早早备好的小包和草帽，牵上秦笙手兴冲冲带她往外走。
　　秦笙一头雾水，“那衣裳怎么办？”
　　凌宴想了想，安排撞车，但无伤大雅，“衣裳的话晚一点？我们先去西边。”
　　秦笙含笑嗔怪，“神神秘秘。”
　　凌宴一本正经地回道，“不然就不够惊喜了啊。”
　　“你……”她好憨啊，秦笙失笑，可她就是喜欢她这个样子，“那我可要看看够不够惊喜。”
　　“好呢。”
　　只要你准备的，就都是惊喜啊。
　　银铃笑声荡漾在田野，俩人悠悠抵达目的地，刚通过大门，秦笙就知道她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了，大片嫩绿的稻子，稻花淡黄一望无际，随风摇曳隐隐清香。
　　素雅朴实的美景，置身其中只觉轻松舒适，万分畅快。线主富
　　稻子开花时间不固定，要么开了她们不在，要么她们在家又错过花期，终于赶上一次。
　　凌宴带秦笙坐到她们播种时歇脚的棚下，草帽扇去薄汗和脸上的热意，她不好意思问秦笙够不够惊喜，簌簌从小包袱里掏出竹筒，倒上一杯冰镇绿豆汤送过去，“来，消消汗，我们看一会花，等下去接孩子。”
　　“嗯。”凉爽解口十分惬意，喝着绿豆汤，欣赏对方悉心奉上的美景，秦笙别提心里多美了！
　　她快笑出声了，歪歪身子靠到凌宴怀里，轻车熟路去寻脸颊亲昵，只是凌宴见她杯子见底，正要续上低头时分，唇瓣相拥。
　　在日复一日的必然事件中，意外的偶然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秦笙喜不自胜，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不怪我哦。
　　趁对方怔愣之时，径直兜住那下意识逃离的脑袋，袖口遮挡，轻轻叼住她日思夜想的唇，“别走。”
　　耳语厮磨。
　　噗通噗通，凌宴已然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轻柔的别样触感，她很清楚，以秦笙的性格这个亲吻来的极尽克制，那种被珍视、被在乎的感觉占满心房，脑子不由自主地发热，凌宴哆哆嗦嗦地回应起来。
　　仿若一坛才酿成的新酒，青涩、却醉人。
　　她闭着眼，万分紧张，却没能见到秦笙愈发火热的双眸暗了下来，凌宴的回应和纵容让这坛新酒迅速成熟，秦笙再忍不能，忽而，凌宴腿上一重，与她并肩而坐的女朋友似是还不满足，跨坐在她身上将她圈在怀中，尽情索取极尽放肆。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原形毕露。
　　她们之间全无缝隙，一切都触感都是那么的清晰，与炎炎夏日完全不同的热意让凌宴血气阵阵上涌，她拥住对方，紧张承受秦笙来势汹汹的爱意。
　　就在这遮天连日的稻花与幽幽清香中的一个小角落里，她们肆无忌惮亲密无间。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就说了慢不了一点，掌声在哪？！
　　凌宴（鼓掌）：在这呢。
　　秦笙：日常蛇蝎飞扑，抓紧时间练好腿脚。
　　莫名幻视乡村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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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却不及你[VIP]
　　远处, 大片稻花丛中，长工们手持毛刷，在各自负责的区域抓紧时间授粉, 精耕细作，而近些位置的, 早早被看穿凌宴心思的张娴调走。
　　偶尔还能听到人们协同工作的说话声，禁忌又刺激，更让人心跳如鼓。
　　可谁都不想停, 她们沉浸其中似不知田地为何物，十分大胆。
　　直到夕阳渐落, 一吻终罢, 似是过了很久。
　　秦笙面若桃花, 对自己光天化日之下情不自禁的孟浪有些羞涩，可望着跟前羞得直不起腰、弱弱埋在自己怀里的阿宴，那双红红的耳朵格外瞩目，手臂倒是很诚实地紧紧抱着自己……她真的好可爱啊！
　　心底尖叫。
　　羞涩淡去，满目欢喜，秦笙高挑的唇角咂了咂嘴, 一本满足。
　　然而有些事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回不到过去，她微微低头, 瞄了眼那对自己丝毫不设防的腺体，胸腔鼓胀，轻轻吻了吻那快要滴血的耳朵, “我们去接芷儿？”
　　脸颊温热的呼吸这次落在耳边，凌宴哪受得住这个, 她结巴许久，才哆嗦说出几个完整的, “好，好……”字。
　　从她身上下去，秦笙看着自己搓弄出的“杰作”，笑意盈盈，火热的视线凌宴令口干舌燥，杯子掉在地上，给自己倒了些绿豆汤润喉，可那慌乱中放好却来不及盖上的竹筒再无凉爽之意，降不去她心底的燥热。
　　待她喝够，秦笙接过抿了一口，笑盈盈地道，“好甜。”
　　也不知是在说绿豆汤，还是在说人。
　　这下凌宴更是手足无措，连结巴的话都说不出口，吱吱唔唔哼哼唧唧。
　　逗弄得太过火了？是不可操之过急，秦笙见好就收让对方缓上一缓，收好物件和包袱牵起凌宴的手，“我们走吧？”
　　凌宴乖乖任她牵手，只是余光中的淡黄消失不见，原来不知何时稻花闭合，不由生出几分遗憾。
　　秦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捏了捏凌宴的手，“稻花很美，确实惊喜，却不及你分毫，我们得空再来。”
　　满目深情，那点小遗憾很快哄好了去，也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凌宴回握掌中玉手，主动与其十指相扣，“嗯。”
　　幽幽漫步小路，静谧的悠闲分外美妙，好一会凌宴脸上的热意将将退去，二人顺利接到孩子回家，为晚饭忙碌。
　　你洗菜我和面，你煮面我炒菜，她们相互帮扶，还有跑到厨房偷吃的小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在凉亭下捧着晚饭大快朵颐。
　　平平无奇的炸酱面，黄瓜丝香菜末，为这炎热的夏日来带几丝清爽，胃口大开。
　　秦笙看看凌宴手中专门买来的干饭大碗，感叹其明智，“我也要换个大碗。”
　　凌宴咽下口中食物，“好，这次换成瓷的，不刮嘴。”
　　小凌芷抹抹嘴巴，“我也要！”
　　“我们都用一样的。”秦笙笑嘻嘻回道。
　　等一家人吃饱喝足，打扫卫生消食各司其职，就连小凌芷也会哒哒跑去帮大人干活，铲去禽舍粪便，给畜棚添置草料，口中嘀咕，“要平安长大~”
　　惹人发笑。
　　做完这些天光还是大亮着的，凌宴唤秦笙带上那些紧身衣，抱起孩子朝山上走去。
　　“这么晚了去山上做什么。”秦笙满是好奇，总不能在山上更衣，难道阿宴愿意自己去她的小屋了？
　　凌宴继续卖关子，但笑不语。
　　秦笙只好按下疑惑，跟随她的脚步行进，不多时，她们来到小屋溪涧边，秦笙立刻发觉贴紧崖壁的位置多出一个巨大的水池，约莫两丈长、一丈宽，池子用那所谓的水泥砌成，小半裸露在外，一边高一边低配有台阶，模样怪异不像虾塘，她一时间没能看出其作用。
　　凌宴将孩子放到地上，爬上台阶撩撩池水，内里清澈，暴晒整天水温十分暖和，上午消过毒可以用来，她对二人道，“我们先去换衣服。”
　　说着，爬下台阶将二人引入屋内。
　　比起疑惑，秦笙更加激动于“入侵”对方的私人“领地”，她四处打量，和预想的差不多，屋内一尘不染十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各种大小木箱摆放整齐，比家中的物件多些，好像没什么稀奇的。
　　她一双眼十分忙碌，也就没注意凌宴略微紧张的目光。
　　来到带有床榻的卧房，凌宴给二人演示穿法，“侧襟的系带穿过孔洞即可调节大小，莫要勒太紧了，我去换衣服等你们。”
　　秦笙看了一眼便懂，应下放人离开。
　　衣服很容易穿，秦笙一边对那小床心猿意马，一边给自己同女儿换好衣裳，大半肩膀和大腿露在外面，线条十分明显，她稍微有些不自在，不过想到外面的人……
　　只要是给阿宴看的话，那就没关系了。
　　小崽不到人大腿高，两个大人具是肤白貌美身形曼妙，只不过凌宴抱了一堆东西，似是遮挡，她余光忍不住打量，秦笙就放肆得多，大大方方地端详那片花白，遗憾布料太多了些！
　　眼前的曲线曾与她那般贴近，凌宴莫名慌乱，不敢往下瞧，视线牢牢锁定在秦笙的脸上，赶紧步入正题，“走，我教你们泅水去。”
　　“泅水……”提及此，秦笙那些旖旎心思忘却大半，她们是说好要教芷儿泅水以免落得前世的悲惨命运，许久未提她差点以为阿宴忘了，可自己……她略微瞪大了眼睛，指指自己鼻子，“我也要学？”
　　“泅水可是保命的生存技能。”凌宴将东西赛给秦笙，一副理所应当地表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旱鸭子也要多扑腾两下免得掉水里就沉底，你当然也要学了。”
　　秦笙心里一暖，暖得心口酸酸痛痛，“那池子是用来泅水的啊？”
　　“嗯，河水有虫卵啊泥沙啊脏得很，眼睛还有下/身容易染病，做个池子方便消毒杀菌，你们玩起来也安心。”凌宴弯腰给满脸疑惑不知要干啥的小孩包好头发，一把抱起，语调轻快，“我们去玩水咯。”
　　小凌芷双眼放光，“嘻嘻，真的呀？”
　　凌宴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再次严肃告诫，“只有我在身边你才能下水，不然你就没有肉吃了，记住了没？”
　　“记住啦~”小凌芷欢欢喜喜拱到她怀里，“母亲真好。”
　　手中是兽皮缝制的气囊，她也不知有何用处，秦笙呆愣愣地看着一大一小的亲昵举动，心被塞得满满的，不由眼眶发酸，端水大师凌宴自不会冷落了女朋友，另只手臂挎上秦笙，“走啦。”
　　母女俩满心欢喜，随她伸腿伸脚做好热身活动，爬上台阶坐到池边，秦笙闻到一股略微刺鼻的奇怪味道，得到的解释是用来给池水消毒的药物，她便没再多问，随二人下了水。
　　池边十分圆润，水刚开始不过小腿高，越往里越深，两个大人提溜着崽往里走，直到没过小孩胸口，停下学习，秦笙这才知晓那兽皮气囊的用处，用来让她们抓着浮在水面上。
　　这般心血……秦笙吸了吸鼻子，身侧心思细腻的爱侣正一脸认真地教导着她们母女，温柔如旧……一时间，幸福的滋味让那颗满目疮痍的心开始迹象。
　　凌宴教的仔细，大小山参也十分努力，连学带玩，约莫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天色暗了下来，正好三人累了，就近回屋冲洗干净，浴室和家中不大一样，秦笙无意中蹭到木柄，为渐热的水温感到新奇，嗔怪阿宴那憨货烧了热水竟不告诉自己，这般想着，却是甜丝丝的，不住想笑。
　　一家人换好衣衫整整齐齐坐在门口擦头休息，忽而秦笙表情古怪一瞬，凌宴偏头问道，“怎了？”
　　秦笙捂住腿上女儿的小耳朵，轻声回道，“王婶死了。”
　　她顿了顿，赶忙叮嘱，“死得挺惨你别去看啊，对了，让家里那些人也别跟去凑热闹。”
　　半面身子烂成黑的，听着就吓人，阿宴那胆子见到非吓坏了不可。
　　“嗯，我不去。”凌宴眨了眨眼，乖巧应下，烧伤后续又没有妥善处理能想象那种惨状，并不让人感到意外就是了，不过那么个势利怪死于自家人势利，“那对父子也不管她，挺讽刺的。”
　　秦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讥讽，“她乐意！”
　　说完便放开了手。
　　小凌芷昂头看身后的娘亲，你看母亲干嘛不让我听？简直一头小问号，在孩子追问前，凌宴给小崽揉了揉腿，打断施法，“累不累啊？”
　　没能敌过大人的诡计，小孩被转移了注意力，“还好，就是感觉还在水里，腿忽忽悠悠的，没劲。”
　　看她迷糊又认真的小模样，二人具是笑出声来，凌宴rua了把潮乎乎的小脑瓜，“没关系，一会就好了。”
　　凉爽的山风将欢声笑语的一家三口送下山去。
　　游泳消耗体力，小凌芷没一会就困了，秦笙抱她回房睡觉，凌宴则拿出炭炉生火，木桶架起天锅堵住缝隙，开始土法蒸馏提取酒精，做完这些，她悠哉地坐在秋千上，准备等会给天锅换凉水降温。
　　冷凝原理，实现起来不算麻烦。
　　别样的酒香很快引出屋内的人，秦笙轻手轻脚出来，看她的心上人正在秋千上玩耍，弧度悠悠，和她人一样乖巧，对方长发垂落发丝轻轻晃动，朦胧的月光让那温柔又多了些妩媚，别样的风情挠得人心尖发痒。
　　秦笙咽了咽口水，再次坐到对方腿上，不出所料，她软趴趴的爱侣没有拒绝，只是搂住自己柔声叮嘱，“抓紧些，别摔了。”
　　忽而，欲从心中起，秦笙故技重施再次吻了过去，但她不再满足于稻花间的浅尝辄止，舌尖勾勒的软糯触感亦令她无法自持，无师自通地长驱直入，而她的心上人怔愣片刻，似是耐不住诱惑，大开门户，顺从地接纳她攻城略地。
　　伴随着一声不知是谁的轻哼，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作者有话说:
　　秦笙：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凌宴：你也不能吃人啊！（连夜扛崽跑路）
　　稻田、泳池、秋千play，一个比一个刺激，有人要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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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真好听啊[VIP]
　　竹筒嘀嗒流出清澈的酒液, 那边的缠绵悱恻愈演愈烈，就在秦笙冒出一步到位的念头之时，一股浓郁的血气打断二人。
　　秦笙被迫抽离, 只见跟前的爱侣呆愣愣的，脸颊绯红显然, 咕咕鼻血在人中晕开糊成一片，流鼻血了？她下意识摸向鼻间，不是自己的……
　　凌宴大脑空空如也, 只觉得自己像个开水壶，热气噗噗往上喷, 她木木看着秦笙, 借着月光,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还在纳闷野山参的鼻涕怎么是黑色的。
　　直到对方从她身上下来掏出帕子给自己擦拭，凌宴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第一个吻会变成这样，好尴尬！她偏晕血不敢多看，凌宴堵住鼻孔一个箭步冲出去，可被吻得腿软, 刚迈出两步趔趄差点摔倒。
　　啊啊啊，更丢脸了！为什么在女朋友面前会这么丢脸啊！凌宴呜呼哀哉赶忙开溜, 打来凉水埋头洗脸降温。
　　秦笙呆呆望着对方跌跌撞撞的背影，耳边水声溅起，哭笑不得。
　　亲上一亲就燥得流鼻血, 阿宴血气方刚是没错，秦笙咬牙暗恨那鼻血来的不是时候, 难得反省是不是自己撩得太过火。
　　洗到脑门冰凉才止住鼻血，清理干净自己, 凌宴整个人都蔫儿了，耷拉着肩膀坐在蒸锅旁，手中小石臼捣得狠叨叨。
　　看出她懊恼得不行，秦笙失笑来到跟前，正要安慰，凌宴连忙摆手，捂住口鼻吱吱唔唔。
　　拒绝来的不算委婉——你不能再亲我了。
　　“嗯，我不动你，给你瞧瞧身子。”秦笙努力压住唇角，搬来小板凳坐在一旁，不远不近，凌宴的退避这才消去了些，伸出手腕。
　　指尖搭上探探脉象，腺体也恢复的七七八八，除了燥热没别的毛病，就是自己撩拨的……秦笙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无甚大碍，在弄什么，蒸酒做吃食？”
　　她太懂那种窘迫了，想到之前自己原地摔倒，秦笙连忙转移话题让人放松下来。
　　凌宴脑袋抵在膝盖上，垂头丧气，摇了摇脑袋，“不是，弄个好玩的。”
　　说着，她给秦笙展示小石臼里的捣碎的花瓣，“酒精能把颜色都提取出来，比水来得鲜艳。”
　　秦笙笑了笑，试图猜测，“难不成要染色。”再搞个奇怪的帕子出来？
　　凌宴摇头，嘴巴咕哝，“等会你就知道了。”
　　看她忙着，秦笙无所事事，拿来药碾子碾药。
　　两颗火热的心随着意外渐渐沉寂下来，却仍旧贴在一起。
　　直到花汁落入她们一起烧制的小玻璃杯内，透过略微浑浊的杯壁，秦笙被那鲜艳的玫红晃了眼，“真好看啊。”
　　凌宴收好东西，闷头道，“先这样，明早才能好。”
　　怪会卖关子的，秦笙幽幽打了个哈欠，牵起对方的手，“我困了，回去睡吧。”
　　凌宴犹豫两秒，还是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进了屋，好在游泳累了让她迅速睡去，没有经历更多内心上的折磨。
　　可睡醒之后还是要面对自己的社死，凌宴一脸生无可恋地开始了一天的日常。
　　她那闪躲的小眼神，生怕自己扑上来似得，刚起床就让秦笙察觉到不对，好不容易深入交流了下，可不能跑了啊，她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底，又不知该如何哄她。
　　在送孩子上学前，凌宴叫来秦笙一起观察，经过一夜，玫红变成橘红，秦笙眼睛睁大，“变色了？”
　　“是啊。”凌宴夹了些碱倒进去搅拌，“注意看。”
　　不多时，橘红的花汁一部分变回玫红，又有一部分变成蓝绿，渐变发生在小小的杯中，十分漂亮，秦笙端详内里的变化惊奇非常，连声追问，“怎么会呢？”
　　“这里面有石蕊，还记得吗，石蕊遇碱变蓝。”
　　“哇……”原来是这样！好生神奇，秦笙十分兴奋，想想对方的情况，只好改成捏捏小手，“好看，还很好玩。”
　　凌宴嘿嘿一乐，拿出一个小瓶递了过去，“酒精用处好多的，还能消毒，往后你的刀具都用这个擦一遍，比烤火方便。”
　　闻言，秦笙忽然就不着急了，她莞尔一笑，阿宴一点经验都没有，羞涩了些也很正常，那就依她，慢些就慢些。
　　阿宴回应那般起劲，明明也很喜欢，她倒要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将那小瓶酒精塞进药匣，秦笙看看院里踢球的女儿，外头武峙那草屋也没人守着，便对凌宴道，“我们去送芷儿上学，今天无事，我跟你去河边瞧瞧。”
　　凌宴点头应下，一家人带好草帽出门，小孩搭上双亲牌长臂秋千，悠悠荡荡去上学，之后两个大人顺着洈水下游朝小河村行进。
　　路上隐约能听到丧乐的唢呐声，秦笙说是李王两家在给王婶办丧事，李文生老泪纵横，那李亮也哭得挺惨，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无非装给外人看。
　　人活着的时候不管，死了跑来演戏，凌宴也不是可怜王婶，就是看不惯这种人，“假惺惺的，真令人作呕。”
　　秦笙冷眼嗤笑，“再假也成不了真的，满院子臭气，谁都知道怎么回事，吊唁都没人去。”
　　当时借吃席为名敛财，现在死了冷冷清清，满身骂名，凌宴心想，嗯，还是活该。
　　糟心事说完，正好在河边遇见几个孩子用网兜捞蚂蚱，凌宴扬声叮嘱，“小心着些，别掉到河里。”
　　因着没下雨，河边还是有新的蝗蝻孵化出来，好在刚孵化出来的没毒，工坊仍旧收购，故而孩子们时常出来贴补家用，每次见到她们凌宴都会想起小凌芷，以及那失足落水的沈红樱，每每遇见必要提醒一番。
　　她几乎每天都来，面善讲话又温柔，胆子最小的孩子都跟她混熟了，嘻嘻哈哈，“知道了阿宴姐，你也小心。”
　　也有人叫她官姐姐，一个称呼而已凌宴也不在意，那些小家伙不敢跟秦笙搭话，秦笙挑眉未语。
　　只要野山参不用那种眼神看她，凌宴心里就没那么不自在，二人边走边聊，顺便打点芦苇艾草什么的回去，社死影响亲近，但不会影响关系。
　　日头渐渐升起，走了约莫不到一个时辰，终于来到小河村的地界，见四下无人，俩人迅速交流圈定可疑地点，卷起裤脚一起下水排查，凌宴在淤泥里摸到一个硬硬的贝壳，她心头一喜，呼唤秦笙，“你看。”
　　跟阿宴手掌差不多，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河蚌，这东西滋阴润燥、清热解毒，正适合阿宴食补，秦笙咽了咽口水，“我们弄点回去吃？”
　　河蚌太考验手艺了，做不好很腥，关键里头还有寄生虫，若非必要凌宴实在不想挑虫子，之前摸到的都拿去喂鸡了，可野山参兴致勃勃……她接吻已经很拉胯了，女朋友想吃东西就不能再拉胯了啊！
　　凌宴咬牙，“能是能，等会打开看里头有没有虫？”
　　有虫瞒不过秦笙，她立刻低声回道，“你手里这个没有，我们先摸，等会我来挑。”
　　“好。”
　　俩人一起摸鱼，眼看秦笙一个个河蚌嗖嗖抛向岸边直接开挂，凌宴沉默片刻，摇头失效，继续按部就班，不与她比，反正也比不过。
　　输给女朋友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摸来摸去，忽然，她摸到一个外表滑腻的物件，扁长，不像河蚌，凌宴一愣，赶忙将东西挖出来，小心洗去表面的淤泥，破破烂烂的纤维映入眼帘，那是一块被淤泥常年浸染成土色的布，褐色污渍勾勒出内里器物的形状。
　　这是把刀！
　　功夫不负有心人呐，凌宴心头大喜，赶忙召唤秦笙，淌到河边小心翼翼揭开布料，露出内里一把锈迹斑驳，断了尖的刀。
　　布料和木柄都烂得不像样子，唯铁器埋在淤泥中隔绝空气，刀身相对完好。
　　“这是块头巾？”依稀能看出布料形状，是头巾没错，秦笙眼尖，一眼瞧出刀根上方还有个小字，扁扁的，“这是个‘木’，下面锈得看不清，应该是李没错，这绝对是那行凶所用！那个时候村里的铁匠可是姓周的？”
　　朝廷铁器管制严格，正规铁匠都会打上标识方便官府勘察，以免惹祸上身。
　　凶器、铁匠、再加上自己这个人证……终于，凌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盼了太久，“是啊。”
　　“走，要了那老杂毛的命去！”这时候也顾不得河蚌了，通通拨回水里，秦笙雷厉风行，拉上茫然愣神的凌宴立刻前往顾家，让顾景之出主意。
　　对方同样万分惊喜，立刻研墨，“我这就写状子。”
　　事情好不容易有了眉目，总觉得眼前一切不大真实，凌宴坐立难安，“我去找周大爷拿记录。”
　　顾景之出言拦下，“别去，官差下来自己会查，比你拿出来更令人信服，免得李文生反咬你们串供，耐心等着就是了。”
　　“哦哦。”凌宴搓手嘀咕，提醒秀才那些细节，“他还散布谣言说我不是亲生，挑拨我，我爹娘关系，害得我娘被逼死了。”
　　一笔笔血账，是时候算清楚了。
　　这些事顾景之清楚得很，知晓她紧张也不阻拦，让凌宴尽情的说。
　　秦笙在一旁听着那些颤音心疼极了，阿宴本来就胆子小，可想而知在她知晓李文生不仅坑钱，还是灭门的凶手，而她自己又是人证之时有多害怕，她默默陪在她身边，抚摸那双冰凉的大手，帮她舒缓情绪。
　　过了好一会，凌宴镇定不少。
　　有顾景之把关，程序上的问题不用担心，万事俱备，秦笙唤来武峙去衙门传信，当天下午捕快就来到村里，敲响凌家大门，三名捕快加上五个衙役恭恭敬敬地同凌宴行礼。
　　为首的那人躬身道，“凌大人，在下县衙捕头黄钟，荀大人特命在下前来复命，刘家灭门惨案将于明早巳时开堂审理，还望大人及时赶到。”
　　“如此甚好。”凌宴还不适应这般姿态，干巴巴地回答，“辛苦诸位跑一趟。”
　　黄捕头身子拱得更低，“不敢当，在下这就去逮那贼人。”
　　说着就要离去，秦笙抛出两块碎银打点，“天热，诸位拿去吃茶。”
　　黄捕头及其身后的手下连声道谢，“多谢凌夫人。”
　　待人躬身退去，表情木讷的凌宴忽而一笑，秦笙偏头看她，“怎么了？”
　　那一声声凌夫人真好听啊……我夫人，凌宴挠挠头，“无事。”
　　秦笙看了她一眼，哪里不知，她唇角翘的老高，继续择菜。
　　很快，黄捕头带人冲到李家，当场绑了还在惺惺作态的李文生，以及王家年龄相仿者，一个不落，全部戴枷上囚车，又传唤人证前往县衙，“明早开堂受审，而等速速打点行囊随我离去，不容有误！”
　　旧事重提，周大爷翻出多少年前的铁器贩卖记录，还有三两老友，一脸懵逼地坐在囚车边上，跟随官差一道前往县城。
　　戴枷就是有确凿的证据，罪大恶极之人才有的待遇，搞出这么大阵仗，整个村子又一次炸锅了。
　　官府动作极快，也不知有没有她官身状告的加持，凌宴不必跟官差一起走，但总归要在夜里赶路，抓紧时间弄好晚饭填饱肚子，备些干粮，“这趟有些遭罪，你跟孩子在家等我吧，我尽快回来。”
　　“这么大的事，我当然得跟你一起！”秦笙嗔她一句，态度不容拒绝，她又立刻道，“案发时那李亮年岁小，又念在他得守灵官差放了他一马，我总觉他不对劲，要不把芷儿送到沈青岚那去？”
　　莽夫那么个高手帮忙看顾，是很令人放心，秀才那边守着的人也一直没撤，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她们可以放心大胆的离家。
　　凌宴认真想想应了下来，她自己一个人……是有点慌神，还是野山参在身边能安心些。
　　这次庭审不得有失，她必治李文生与死地！让刘家灭门惨案天下大白。
　　作者有话说:
　　秦笙：秦夫人？
　　凌宴：怎么了。
　　秦笙：好听吗。
　　凌宴：当然好听了。
　　青岚：看你俩谈情说爱还帮你俩带孩子？我真的够够了的！绝交，必须绝交！
　　秦笙：撩拨太猛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流出悔恨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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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结束梦魇[VIP]
　　接回孩子提前吃了晚饭, 饭桌上凌宴对小崽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她好不容易能玩水了，双亲竟然要出门？小凌芷眉头紧皱嘴巴扁扁，不大高兴。
　　凌宴抚平蹙起的小小眉头, “还记得那次来家里搜东西坏人吗，我和你娘要去官府揭发他做的坏事, 往后他再也不会来了。”
　　秦笙揉了揉女儿小脸，一起跟着劝说，“那个坏老头骗了好多人的钱, 害得你母亲好惨，我们不能让你母亲白白挨欺负, 得给她讨个公道是不是？”
　　母亲挨欺负了？闻言, 方才还委屈巴巴的小凌芷顿时眉头一挑, 气鼓鼓地道，“对，必须给母亲讨公道！欺负回来！”
　　那挑眉的弧度与秦笙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凌宴心底一暖，rua了吧日渐浓密的小脑袋，“县城太远了, 你还小禁不起颠簸，去你青岚姨姨家玩两天, 我们尽快回来，到时你想玩什么都陪你。”
　　小凌芷用力点点头，“好！打跑坏老头！回来陪我泅水。”
　　玩水玩上瘾了, 两个大人自是应下。
　　于是收到消息，也打算去县城揭发李文生克扣军户口粮的沈青岚来到凌家, 收获的就是小小年纪嫉恶如仇的崽子一枚。
　　沈青岚：……
　　抱着手里的崽子目送马车匆匆离去，大眼瞪小眼。
　　小凌芷拍拍自个包袱, “青岚姨姨，我去跟红樱姐姐玩，嘿嘿，借住几天。”
　　小大人似得，也不露怯。
　　“住住住，想住多久住多久。”小祖宗唉！她自个还没孩子，倒帮阿宴那家伙看上了，沈青岚心底憋闷，懒得纠正那差了辈的称呼，一把将崽放在肩头坐好，对一同前来送行的众人道，“行了，最近注意着些，都回吧。”先朱付
　　白家姑嫂与她们方向不同，先走一步，赵婶泪眼婆娑，在儿子方金的搀扶下由衷感叹凌宴及时醒悟，长工们则是欢天地喜，不住感谢凌宴挺身而出将李文生绳之于法，他们总算出了这口恶气，纷纷相约到时一起去菜市口围观。
　　顾景之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同沈青岚和小崽结伴朝河边走去，过了一会，窸窸窣窣说话的人群渐渐散开听不见了，顾景之看了沈青岚一眼，似是感叹，“居然还能寻到凶器，阿宴当真运气极好。”
　　极好二字略微的重音有些意味深长，沈青岚沉默一瞬，嘻嘻哈哈地答道，“是呀，阿宴那家伙这么热的天每天去河边找，该她好运，你说是不是啊小芷儿。”
　　说着，她颠了颠肩膀上的小孩。
　　有大马骑了，小凌芷眉开眼笑，“是呀，母亲好厉害，运气好的。”
　　“你明天想吃什么，姨姨去买。”
　　小孩适时转移了话题，顾景之眉头微挑，太巧了，她直觉这里头有些古怪，然而能处理掉李文生往后不必担惊受怕是最好的结果，她没再追问，就当忘了。
　　沈青岚幽幽捏了把汗，认真叮嘱，“需得提防李亮，她俩都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最近，你，你小心着些。”
　　“嗯。”顾景之颔首应下。
　　伴随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她们各自归家。
　　而那头的马车正在急忙赶路，很快，小枣糕带领二人通过镇子，朝县城驶去，不同于上次回来夜路无人，如今天色未晚，路上行人些许，无法使用小枣糕的全自动无人驾驶。
　　凌宴驾车坐在外头，见许多衣衫褴褛拖家带口地赶路，一副难民模样，估摸郡城东边的难民听说武宁镇赈灾略有成效逃荒来了，难民涌入向来是个麻烦事，到处遭殃。
　　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下场凄惨的公孙照，也不知那家伙做完天黄尺有没有平安返回老家，还有那弃婴塔的僧人和孩子们……
　　天色暗了下来，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凌宴手握马鞭一脸凶相地提防周遭，秦笙在车厢里都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心疼又好笑，来到车外盘对而坐，与她并肩，“官差和囚车队伍刚过，宵小之徒早吓跑了，你放松些，我们一会就到了。”
　　凌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这心里慌得很。”
　　她讲话嗓子发紧状态明显不对，秦笙眉头紧皱，探了探脉，牵着她的手柔声安抚，“先前县令查过这旧案，哪里不知县衙有人贪赃枉法，她动作这般快无非早有成算，要借李文生把手下蛀虫都抖落出来，那老匹夫必死，莫要担心了。”
　　“不是因为这个。”许是灾民流入，灾情放大了心底焦虑，凌宴自己也说不清楚，囫囵道，“我总觉得要出事。”
　　还能出什么事？秦笙挑眉，耐着性子继续哄道，“可是我说李亮惹你担心了？他又打不过沈青岚，我们办完事立马回家找芷儿，别担心，有我在呢。”
　　凌宴努力压下心底怪异的感觉，这么厉害的野山参在身边，没什么好担心的，“是我多想。”
　　她回握那双温热的手，“还要好久呢，去里头歇会。”
　　秦笙摇头，“车不颠了在哪都一样，我出来透透气，免得你自个无趣又想东想西。”
　　语气娇嗔。
　　凌宴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唇角扬起，“那就劳烦你陪我聊聊天了。”
　　火光下，或梳理案子细节，或惦念县城的冰酪酥，二人谈天说地，什么都能聊到一起。
　　时间匆匆过去，一晃眼就到了县城，城门口有衙役接应顺利入城，她们选了上次租住的客栈，抓紧时间歇息，翌日一早梳洗着装。
　　萧王送来的夏装派上了用场，二人衣料轻薄具是浅蓝外搭，亮银纹路，凌宴着衫，秦笙着裙，相得益彰，衬得她们金贵身份不凡，相当好看。
　　秦笙分外欢喜，帮凌宴带上头冠，给漆黑小蛇寻了个新位置，凌宴理了理秦笙盘好的发丝，二人整装待发直奔县衙。
　　认出她们的客栈掌柜心里直犯嘀咕，那衣料愈发金贵，也不知是什么人物……
　　二人来得早，这次身份不同以往，再访县衙，被请入内堂歇息，竟见到了县令荀大人，对方一眼认出凌宴就是当时村长克扣案的人证，寒暄过后谈论起了案情。
　　荀县令低声道，“当日他可花钱免灾，今日命案证据确凿，本官定会为刘家六口，喊冤而去的令堂等数条人命，乃至受难的丰乡村村民讨个公道！李文生那厮休想再逃！”
　　“大人殚精竭虑一心为民，下官可安心把心放回肚子里。”凌宴拍马道，县令九品，比她级别高些，自称下官并无问题。
　　说到这，荀县令有些欲言又止，笑着感叹道，“幸卿年少有为，捉住老狐狸尾巴了。”
　　一番夸奖，荀县令又就蝗灾一事大夸特夸，认真询问今后耕作要务，凌宴只得认真答复，眼神不时往外头瞟，只因秦笙由对方夫人和女儿负责招待，没与她在一处。
　　县令夫人很热情，刚出炉的茶点一样样摆出来，但话不多，荀小姐脑子活络十分健谈，听说秦笙不在此地生活，道明各处食肆引导秦笙熟络县城，期间还聊到了风靡县城的奇书《清风探案集》，十分好奇作者寒月居士的身份。
　　亲眼见证那书诞生的秦笙但笑不语，吃着茶点安静听着，这趟做客十分愉快，而更令人愉快的还在后面，案件开堂，她与荀小姐一道坐在屏风后旁听。
　　凌宴有县令赐座，大大方方坐在堂前，看李文生一身血迹斑驳的囚衣，血红双眼紧盯凌宴，才要发难，却被衙役推了个趔趄，蓬头垢面地扑跪自己跟前。
　　这个作恶多端的老匹夫终于沦为阶下囚，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而王家人痛哭流涕地跟在后面，身上鞭伤血痕显然，“大人冤枉，与我无关呐。”
　　“啪”地一声惊堂木响，所有人噤声。
　　就刘家灭门惨案，凌宴最先供述案发当天经过，又有铁匠周大爷指认凶器，一道前来的曲婆婆看到那包裹凶器的头巾，眼睛一下就红了，“这是刘大刘高远的物件，他属虎，他儿子也属虎，他媳妇给孩子做虎头帽，他羡慕得很，就央媳妇在衬里缝了个小虎头，刘大喜欢的很，跟很多人显摆他媳妇疼他，不会错的！”
　　那虎头针脚细密，泡了多年褪了色，却不曾烂掉，与凶器结合，傻子都知道凶手是谁，围观百姓时而呲牙咧嘴吓得不行，时而群情激愤，大骂凶手没人性。
　　一声声证词格外刺耳，李文生眼底冒火，他想不明白，那凶器早烂成渣了，如何会到这堂前！可他这般问无疑不打自招……
　　李文生叩头，镇定道，“大人，铁器在水中如何十余年不腐，当年凌大人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变卖家常，草民见她走投无路与她银钱，没成想几次三番针对，如今竟落到串通旁人诬告的地步！还望大人明鉴！”
　　一个赌钱的官员，私德有亏，极其敏感，围观百姓疑窦丛生，“是啊，铁疙瘩埋土里不到两年就烂光了，藏河底十几年还能保存下来？”
　　凌宴还在思考怎么解释，只听上方威严嗓音传来。
　　“诸位可曾听闻铁牛入江镇水？”荀县令不紧不慢道，“那铁疙瘩在江中泡了几百年，如今水位低时还能看到模样，并未锈烂，尖刀有何不可？”
　　百姓中不乏有走南闯北者，确实知晓此事，应和道，“大人博览……”
　　荀县令摆手，厉声质问，“李文生，你还有何辩驳？速速说来！”
　　一计不成，李文生额头浸汗，不足片刻，豆大的汗簌簌下落，“草民确实有罪，却是隐瞒不报之罪，草民的亡妻觊觎这村长之位，与其姻兄谋划……”
　　“呸！”都不用凌宴出言辩驳，火烧到身上王家人最先急了，王婶亲哥，李文生曾经的左膀右臂赶忙打断，“大人，休听他信口雌黄，草民与他姻亲，当年案发后亡父几次去凌家看守那对母女免其告状，我全家都可为证！”
　　“是啊大人！”王家集体倒戈齐声应和，荀县令冷笑，啪地一声惊堂木打断闹哄哄的吵嚷声，“他还犯何事，继续说，戴罪立功者可免死罪！”
　　此言一出，数道目光紧盯王家主事，眼神警告显然。
　　凌宴似有所感，一回头，四五双眼……不禁生出一股冷汗。
　　王家都是帮凶，惊堂木和死罪二字吓得王家几人哭爹喊娘，拼命磕头，地都在震。
　　生死一线王家主事哪还顾得了那么多，能说的不能说的，为求自保一股脑全说了，“亡父曾为此事贿赂仵作及、及……草民有账本为证！还望大人言出必行，法外开恩，放草民全家一条生路！”
　　举座哗然。
　　荀县令心底大喜，思忖片刻当即回道，“在座凌大人，又有百姓为证，倘若你交出账本指认罪人即可戴罪立功，本官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定不要你全家老小性命。”
　　“谢大人开恩！”
　　如此一来，再无可辨。
　　该死的王家，和那蠢妇一样愚笨至极，偏要留人把柄，反倒成了自个催命符！
　　李文生脸色苍白，跪趴在地上，狠狠闭了闭眼。
　　再无回旋的余地，完了。
　　自知大势已去，一双眼死死瞪着凌宴绣着银线的鞋面，眼珠血丝遍布……
　　直到听到秋后问斩的字眼，他猛地抬起头，李文生似是回过神来，恶狠狠地朝凌宴啐了一口，“当年我就该杀了你这蠢货！我死你也别想好过！黄泉路上……”
　　凌宴默默看着衙役将李文生的嘴堵得严严实实，那作恶多端的老匹夫奋力挣扎却免不了被人拖下去的命运，极尽疯癫，渐渐的，再瞧不见。
　　她脱力般靠在椅背上，凌宴长长松了口气，那月下红猴的梦魇……终于可以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们背着我做什么事了？
　　秦笙（无辜）：谁啊？
　　青岚（看天）：说啥呢？
　　凌宴：再这样我要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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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铁证如山[VIP]
　　当年的仵作验尸报告含糊其辞什么都没写清楚, 为断案公正，荀县令命人找到刘家六口尸骸，开棺验尸比对刀伤。
　　空口白牙总会落人口舌, 凶器才是最重要的，该有的流程必须要走, 凌宴对此并无异议，倒是那老匹夫不知发什么疯，忽然当场自爆, 让人颇为意外。
　　后悔没杀了人证，围观百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是不理解为何仍旧坚持开棺验尸, 县令回道, “人命关天，本官即为武宁县的父母官，定要彻查清楚才不辱使命。”
　　“这才是好官呐！”围观百姓纷纷为其拍手叫好。
　　凌宴看懂了县令的心思，宁愿费功夫也必须将此事盖棺定论，只要这件事钉死，那么县衙的蛀虫也就再无可辩, 谁也别想给他们犯案！
　　肃查之决心溢于言表。
　　主簿、县丞这些关键人物还在县衙当差，李文生和王家都没被灭口, 竟能从大牢里活着走到堂前，应当是荀县令派了自个心腹把守，此人为官清明亦心系百姓, 在其治下生活，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事发当年刘家六口尸身被抬到县衙, 无人敛尸安葬，便埋在了县城郊外的乱葬岗, 十几年过去，坟头草大片，多日未雨已然枯黄，苍凉又令人胆寒。
　　不少尸骨暴露在外，有被野狗拖食的痕迹，柳良等人就埋在此处，秦笙一眼瞄到自己的“杰作”，在所有人都没瞧见的地方，倏然，唇角冷笑一闪而过。
　　她家阿宴胆小，秦笙担心她吓到，紧紧搀扶对方，柔声安抚，“为他们一家伸张正义捉拿凶手，你做了好事，莫怕。”
　　“嗯，我不怕，刘叔叔会保佑我的。”若非刘家，原身和她娘早已走投无路，能为良善之人讨个公道，凌宴欣慰、也很骄傲，少有的，她没害怕，跟秦笙一起上前倒了碗白酒略作祭拜，淡定地看杂役们掘开坟包露出里面的草席，经众人之手小心翼翼抬到地面。
　　满地白骨，那小小的、大腿不足人手掌长的婴儿尸骸令人五味杂陈，眼眶泛酸。
　　亲眼所见更受触动，跟上来见证的围观百姓已是有人抹起眼泪，“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那杀千刀的真该死啊！”
　　人们心里都不是滋味，纷纷附和，“砍头都便宜他了！”
　　群情激愤中，县衙仵作一瘸一拐上前，这人是名女子，新招来的与受贿无关，她蹲下仔细勘察，在最高大的那具成年男子的尸骸上，很快有所发现。
　　仵作小心指着尸骸上的几处豁口，一一道明，“大人请看，此伤深刻入骨，多达数余，桡骨刀伤证明案发时其有所反抗，而死者刘高远年轻力壮，能快速制服死者，说明凶犯力道极大，必为成年中庸男子，乃至男女天乾。”
　　眼见为实，荀县令点了点头，身旁的师爷奋笔疾书快速记录。
　　仵作清理伤处污渍，与凶器进行对比，“此刃锈蚀多年，不过弧度大体吻合。”
　　紧接着，她在一具老年女性尸骸的脊椎处有了重大发现，竟是刀尖断掉嵌在了骨缝！仵作夹出刀尖，与断成三节的刀身拼凑出一把完整的尖刀，“形状无误，此刃定是凶器无疑。”
　　能和受害人体内的刀尖对上，又有刘高远的头巾，凶器怎么都不可能是假的，铁证如山！所有人都为之振奋。
　　秦笙悄悄松了口气，绷紧的牙关放松下来，正好被想与她庆贺的凌宴瞧个正着，凌宴眨了眨眼，野山参咋这么紧张？
　　荀县令眼中精光大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好你个李文生！畜生不如的东西，这就回县衙，本官定要治他死罪！”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城内。望着那尸骸，凌宴吐出一口浊气，托杂役收敛尸骨运回村子，让刘家六口落叶归根。
　　心底大石落下凌宴轻松不少，可直觉告诉她秦笙有点不对劲，不时打量偷瞄，察觉到她的目光，秦笙挑眉问道，“嗯？”
　　人多耳杂，凌宴按下心中顾虑，随口道，“想问你等会吃什么。”
　　秦笙瞥了她一眼，神情古怪，“不是好说去吃烧鸡和冰酪酥吗，你怎的了？”
　　凌宴想起这事，尴尬挠头，“我给忘了。”
　　“昨夜折腾累了吧，等会好生歇歇，我们明早回去？”秦笙一脸怜爱，悄声道，“我听说景之在书里搞了不少噱头，不光那荀小姐抓心挠肝，现在那书肆门槛快被人踏破了，好多催续作的，吃完饭我们过去瞧瞧？”
　　夜路虽有方便的无人驾驶，可世道不太平，还是明早回去安全些，正好野山参爱看热闹，凌宴点头应下。
　　待回到县衙已是午后，荀县令宣读判决：“前丰乡村村长李文生，为谋村长之位，灭另村长候选刘高远一家六口满门，后买通官员禁足人证，又造谣挑拨将其逼死，在位期间克扣军户口粮鱼肉乡里，又以职务之便为己谋利，罪大恶极证据确凿，数罪并罚当处极刑，待上表萧王殿下核准，择日五马分尸！”
　　“咱的县太奶英明啊！”百姓无不欢喜，奔走相告。
　　几个衙役压着李文生跪在地上，他嘴巴堵死额头青筋暴起，狰狞地瞪着凌宴，却一反常态的平静。
　　凌宴的内心同样毫无波动，不甘示弱与之对望，她从那双从未睁得那般大的三角眼中，竟莫名读出一丝快意，令人摸不清头脑。
　　审完李文生，荀县令惊堂木一拍，“退堂！”
　　囚犯押解回大牢，人群满意散去。
　　荀县令来到堂下，其女也从屏风后走出，秦笙看到怔愣的爱侣，清了清嗓子，对方立刻起身，“荀大人。”
　　“本官得去审那王家几人，整理罪证，今日不便招待，凌卿可要在县衙多待些时日，亲眼看他们伏法？”荀县令发出邀请。
　　寻账本、整理、拿人都要时间，凌宴对王家没那么在意，摇头拒绝了，“不了，小女年幼，下官属实心里惦念，明早便回。”
　　“年纪轻轻这般顾家，想必家中和睦，令堂在天之灵也有所慰藉了。”荀县令呵呵一笑，“本官这便去牢里审问，先行一步。”
　　言罢，匆匆离去。
　　“多谢大人，大人慢走。”凌宴躬身行礼，二人与热情的荀小姐话别，离开县衙去往天香楼。
　　习惯一日三餐，少了中午那顿，绕是吃了不少茶点，秦笙也饿得肚子咕咕叫，“我要吃两碗饭。”
　　早上那点自带的干粮消化一干二净，凌宴也饿了，憋不住乐，“正好顺路买几个大瓷碗。”县城的货比镇上好些。
　　秦笙深以为然，不住点头。
　　午后正是热闹的时候，县城仍旧人声鼎沸十分繁华，只是街边多出许多乞丐的身影，偶有混乱都被杂役喝止，无伤大雅。
　　俩人小心看护荷包再来天香楼，除了菜品全涨价以外与上次无甚区别，左右不过一两银子，填饱肚子要紧，她们也不在意，这次特意去了楼上雅座，点了不少吃食。
　　凌宴喝水向来斯文，只是秦笙倒一杯她喝一杯，幽幽喝了半壶。
　　秦笙也憋不住笑，“不是给你看茶了，怎渴成这样？”
　　凌宴羞涩吐了吐舌头，“那么多人瞧着，我也不好意思在那大庭广众之下当大水牛啊。”百姓看见算怎么回事，影响不好。
　　被她逗笑，秦笙花枝乱颤，笑声不断，嗔怪道，“瞧你，脸皮怪薄，还不是自己受罪。”
　　凌宴虚心拱手，“夫人教训的是。”
　　插科打诨，气氛欢快许多，秦笙按捺不住本性，“这声夫人叫得真好听，再叫一遍让我听听看？”
　　凌宴小脸一红，声若蚊蝇，“夫人……”
　　“好乖~”都怪那鼻血，看得见摸得着亲不着，又忙着赶路都没怎么亲近，秦笙只好捏捏她的手过瘾。
　　凌宴任她把玩，忽而抿了抿唇，“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嗯，你说。”
　　担心隔墙有耳，凌宴便在那作乱的手心写道，“我感觉那把刀好像有点不对劲。”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的话，那秦笙的怔愣就坐实了她的猜想，凌宴抿了抿唇。
　　这个人怎么总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啊？秦笙懊恼非常，她眉头紧皱挣扎再三，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又在她手心补充写道，“但那确实是凶器！”
　　刀尖那处的一小截埋得深才保留下来，别的都烂光了，可剩的部分太少，铁匠这环就没了用处，不如按李家尖刀的形状补上后半段，送那老杂毛快些去死。
　　阿宴一根筋似得，不让她杀人非要靠官府解决，秦笙只能出此下策，那高门贵女是不是看不惯自己这手段？
　　秦笙越想越心烦，也是有点急了，甚至打算破罐子破摔，好在，十指相扣的亲密抚平了那些躁动。
　　“还好你聪明，不然我还不知要耽搁多久。”大致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凌宴眨巴眼睛，自我反省，李文生的的确确杀了人，她们并不是陷害，只是让证据更可信一些，她很快说服了自己。
　　秦笙正要感动，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紧张道，“你怎么瞧出来的？”
　　她能瞧出来岂非漏了陷？
　　“我没瞧出来啊。”凌宴幽幽摇头，“我是看你太紧张了，觉得有点奇怪。”
　　“好哇，你竟然诈我？”坏心眼的阿宴！秦笙瞪大眼睛震声质问。
　　呷，野山参做贼心虚，凌宴笑了笑，摇摇手手试图安抚，“没有，我是想夸你聪慧机敏。”
　　秦笙挑眉故作不悦，指尖轻点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只夸没用，你得奖励我些实在的才行！”
　　明示的不能再明显，凌宴哪里不懂，她看看门帘外，忍着羞涩在对方唇角快速轻啄一口，秦笙勉强满意些许。
　　这还差不多。
　　正巧，帘外响起脚步声，二人连忙装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仿佛方才偷亲的不是自己，小二十分有礼，扬声通报得人应声才走进端上两碗冰酪酥，就在她们安心感受凉爽乳香之时，一阵刺耳的鸟叫声传来，前一刻还在舒爽惬意，下一瞬秦笙脸色大变，当即抓起凌宴，“灶上火没熄，赶紧回去！”
　　小二一脸懵逼，“客官您这……”菜还没上。
　　“不吃了。”秦笙急忙掏出五两银子堵住他的嘴，凌宴嘴里还咬着人家酒楼的勺子，配合女朋友野山参跑出来，“怎了这是。”
　　火急火燎的。
　　秦笙急出一脑门的汗，急忙耳语告知，立刻朝马市跑去。
　　霎时间凌宴面如土色，什么也顾不得了，她拔腿就跑赶紧追上秦笙，二人动作极快，不多时，两匹快马在路上疾驰，朝家的方向狂奔。
　　凌宴夹住马腹牢牢抓紧缰绳，努力不拖后腿，整个人已是心急如焚。
　　她只知李亮不是好人，让人提防，可谁能想到那天杀的竟欲勾结马匪突袭自家村子啊！
　　女儿还在家，也不知……二人具是恨得牙呲欲裂，唯有尽快回家，快些，再快些！
　　作者有话说:
　　秦笙：那你就好意思在我面前当大水牛了？
　　凌宴（微笑）：嫁妻随妻。
　　伪造了一点（半截）算是秦笙妥协，愿意和阿宴一起维护正义。只不过她的正义剑走偏锋了点。
　　马匪袭击村落烧杀抢掠，算是浩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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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死命赶路[VIP]
　　年轻侍从行礼禀告, “主子，那两位……突然回家说是忘了熄灶，小的扑了个空, 还望主子赎罪。”
　　忘了熄灶？苏南风正把玩手中白玉，闻言细眉轻挑, 有些遗憾地笑了笑，“无妨，下去吧。”
　　侍从欢喜点头, 躬身退去。
　　香炉青烟袅袅，苏南风拿起桌上那本《清风探案集》, 从头翻看, 看到一半她忽而眨眨眼, 一阵失笑，唤了声，“无恨，将汪掌柜今日书信送来。”
　　“是。”
　　不多时，一沓书信入手，一张张蝇头小楷铺在桌上, 白玉在指肚搓揉下光亮温润，苏南风半靠在胡椅上端详那些事无巨细的细碎情报, 渐渐的，眸中笑意转为凝重。
　　摆脱负债到小富，摆脱军户到官身, 从家破人亡到阖家欢乐，那个女天乾一点点转亏为盈, 每一步都极其谨慎，仅仅半年时间……偏一切又极为合理, 挑不出任何错处，其中必有高人指点。
　　而这个“高人”主动示好，搅乱混水，让她们跟钱家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在北地站稳了脚跟。
　　对方这般部署究竟为了什么？苏南风闭了闭眼，沉思半晌，最终复杂的眸光归于往常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派人接触伍家菜店，将真正的东家约来。”
　　名为无恨的侍从点头应下，“主子可要约在县城？”
　　“不。”苏南风默了默，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收回县城城东那几家铺子，我亲自前往抚松镇应约，此事莫要声张。”
　　侍奉多年，无恨对她的心思再清楚不过，“属下这就去办。”
　　窸窸窣窣，轻声离去。
　　苏南风闭目养神，不再多言，她要好好想一想，怎么下这盘棋。
　　这厢香气悠然，那头快马狂奔，二人具是又气又急，憋了一口恶气，这不到五十公里、百里的路程，硬生生把两个“身怀绝技”之人逼得唯有死命赶路。
　　萧王的战略部署足够抚平百姓，事情还没恶化到那个地步，理论上还发展到马匪出场的时候……可这自古以来就逃不开的人祸，意外来的太突然，她俩谁也没预料到李亮早已落草为寇，乃至对养育他的一方水土痛下杀手。
　　人性之恶，在李文生一家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天香楼的鸟儿只是第一批，一路秦笙都在接收络绎传来的消息，急急忙忙与凌宴分享事情的来龙去脉。
　　今日天还没亮李亮就偷了村民的毛驴，溜出村子，直奔西北朝大山深处走去，那边不归武宁县管辖，而他的目的地是个山寨，看占地年头不短，不是最近兴建起来的，据说这窝马匪平时务农，一有商队借道去往西域便行那杀人越货之事，隐藏极深，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
　　那山寨平日十余人驻守，其他都在山下扮做良民，约莫大体有五六十人左右，这趟倾巢而动，竟一反常态自西向东打劫村落，无非因着旱情加蝗灾颗粒无收坐不住了，现下什么都不如粮食值钱，他们看中村里保下的米粮！
　　李亮当年离家，估计就是和这伙人扯上了，他四处转悠估摸也是打探谁家有钱粮。
　　可恶的家伙，她必定让李亮这个糟心玩意比他老爹死得还惨！
　　现在不是思考清算的时候，凌宴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整合现有信息，自己如何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以毛驴的脚力，李亮光穿山就花费不少时间，再到集结马匪人手出发，算上鸟儿报信的功夫，保守估计，她们最少慢了三个小时，然而以强盗的脾性，来都来了，多抢一份是一份，定要搜刮路上其他村落。
　　虽然这样想很不好，但毫无疑问，这能帮她们拖延很多时间，古代车马慢，她们虽然距离远，对方离得近却事多，也不见得能比她们快到哪去。
　　持续颠簸，凌宴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满身是汗，缰绳缠得两手麻木失去知觉，见路上没人，她赶忙对秦笙喊道，“别急，再等等，先别出手，我们能赶上！”
　　马匪，骑马的土匪，涉及动物可是秦笙的专长，她一直想将此事扼杀与萌芽，可有时间差，一来一回已经来不及，小蛇蝎大开杀戒无异于自报家门，纸就包不住火了，凌宴一直在劝她，不论如何绝对不能暴露。
　　“万一赶不上呢？！”芷儿啊，别的她都可以不在意，可她不能再失去那小人，关心则乱，她做不到平心静气，秦笙脑子快炸了，她额头青筋突起目露凶光，拼尽全力忍耐的情绪濒临爆发，几乎是牙缝挤出来的声音，再次厉声回问，“万一赶不上呢！芷儿要怎么办！”
　　“以青岚姐的身手，纵使马匪杀到村子她也有能力，乃至带顾家一起突出重围，她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凌宴竭力咽下呼之欲来的呕吐感为秦笙道明局势，马匪比土匪更可怕的一点是他们有马，马匹速度的绝对碾压，能最大限度的封锁消息，阻断救援孤岛一片，如此一来村子只能任他们宰割。
　　在失去先机的前提下，暗中撕开一道口子放出消息让村民抵抗马匪突袭才是最优解，不光孩子，她在乎的人，还有赖以生存的粮食她都要保下，而这只有秦笙能做到。
　　“我知道你捏死他们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可暴露之后我们又该如何立足，整日东躲西藏吗？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啊！现在做两手准备，先让大猫保护孩子，另一边声东击西，暗中帮人逃出去，只要消息能送到外面孩子就不会有事，秦笙，我不是不担心她，而是你们两个我谁都不能失去！”
　　这不是保大保小的问题，她拒绝取舍，大小她都要！
　　凌宴斩钉截铁，又近乎哀求，奔腾的马背将那温和的语调打得支离破碎。
　　这番情真意切让秦笙通红的眼眶登时泛起泪光，心里不是滋味极了，只得狠狠偏头不去看她，她不是不信，她只是太怕再见冰冷的小小尸体，太怕重蹈覆辙……
　　思前想后，秦笙牙齿咯咯作响，做下这个令她煎熬的艰难决定，“我，我依你！”
　　万幸，后来的鸟儿验证了凌宴心中所想，这也让深受折磨的秦笙勉强稳住心神，“有李亮带路马匪行动极快，两个时辰前先头部队刚洗劫完一个小村子，没人逃出去，下个就是北饶村，那村子也不大，估摸坚持不了多久。”
　　短短几句话，残酷血腥扑面而来。
　　马匪距离她们的家还有两站，若是北饶村挺不住，那就只剩河上游的富家村，而她们大概也要两个时辰。
　　鸟儿传信滞后，又不在战场实时指挥，变数太多了，秦笙对结果不抱幻想，她已经召猛兽下山守在女儿附近，做好充足准备。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而随着北饶村的彻底沦陷，二人也凭官印在驿站换得快马，继续狂奔与时间赛跑。
　　而北饶村不断的狗吠声让一樵夫发觉异常，这人脑子好使，瞧见马匪，二话不说立刻赶去报官，将消息传到富家村，虽说脚力差了太多，富家村抵抗仓促，但也为她们争取了宝贵时间。
　　有那报官的村民，她们不用发愁如何动员大家。
　　终于，在夕阳的映照下，二人赶在马匪前重回村落。
　　一下马凌宴就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后半段路她一直在吐，强效晕车药勉强压住，吐无可吐，大马鬃毛上都是她黄黄绿绿的胆汁，不忍直视。
　　这些秦笙看在眼里痛在心底，可没办法，她抬腿下马赶忙将人捞住，带回家门端茶倒水，擦去那苍白小脸上的冷汗。
　　女儿性命无忧，此时的秦笙冷静下来，马匪的目标就是她们的存粮，而以现有资源，家中墙够高、粮食充裕，乃至人数都在上风，马匪无法轻易突破。
　　可唯独差在武器装备上，那一把把大刀猎刃，不是农具能干得过的。
　　这第二步，马匪来势汹汹该如何应对……她们一直以来谋划的心血，不能让任何人糟蹋了，秦笙只有一个想法：分而破之，统统杀光！
　　可太血腥了，她拿不准凌宴的心思，但立场必须表明，“这批马匪我杀定了！你芷儿接回来，再准备绊马索堵口，只要逼退他们，我绕后半路截杀，他们插翅难逃！”
　　食肉动物可以处理尸体，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凌宴丝毫不怀疑秦笙的能力，计划也很好了，但还不够完美，“这些人死得无声无息早晚惹人起疑，我们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秦笙挑了挑眉，“那你说如何。”
　　看白家姑嫂还没回来，凌宴吐掉口中酸苦的水，立刻道，“你去西边工坊统领大局，告诉张娴马匪来了，让她派人通知村长组织人手抵抗，将孩子和那几家人都接去，还有，检查云桶存水，我上山取点东西，马上过去与你回合。”
　　阿宴竟然没劝她放下“屠刀”？再合秦笙心意不过，只不过……“究竟如何打算，你大致说上一说，我心里也好有底。”
　　似是还要斟酌。
　　人总是更倾向于信任自己的能力，这无可厚非。
　　然而话音刚落，她落入一个潮湿而温软的怀抱，触之即离，秦笙对上跟前憔悴而严肃的面孔，“绊马索是其一，其二用火攻，如果我们之间必定有一人要暴露，那个人也只会是我，不能是你，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你绝对不能动手！”
　　被她放在心尖尖上百般珍视，专注而深情的叮嘱令人心头火热，久违的温暖呵护让秦笙一时怔愣。
　　凌宴颔首，与她额头相抵，满心怜惜，再次将人拥入怀中，“放心，我必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一定会保护好你！
　　骤然间，秦笙在她迸发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紧紧回抱，虽然这个时候很不合时宜，但她真的很想尖叫，自己绝对没看错人，“好，我答应你！”
　　拥抱只维持了一息，她们立刻分开，快马加鞭奔赴各自的战场。
　　马蹄匆匆而去，凌宴恋恋不舍收回目光，给马套车来到她的小基地，小仓库内，事先为酿酒准备的酒坛码放整齐，没等派上用场先便宜了马匪。
　　没关系，这点小钱她花得起，凌宴眼也不眨，点开冷落好些时候的商城，稍微花了些积分，如今她算是彻底明白系统为什么让她酿酒了，真是个绝妙的好主意。
　　不过只酒精可不够，她要多加些小料，给那些马匪一个终身难忘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秦笙伸头：小料里有葡萄干吗？
　　凌宴摇头：有白糖。
　　秦笙挑眉：嘶，你没听出来我想吃葡萄干吗？
　　凌宴微笑：听出来了呀。
　　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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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马匪入村[VIP]
　　那头秦笙也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消息都散出去了，陆陆续续的，长工的家人们收拾细软过来投奔, 纵使天热也要缩在一处，人人自危满心惊骇。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人们没有高墙保护, 又没法逃离村子，说不准会不会死于马匪倒下，秦笙就让他们拖家带口来墙内避险, 也有其他村民过来投奔，她来之不拒。
　　倒不是因为秦笙有多好心, 只因她那心软的爱侣特意交代过, 她想想也是, 亲眷就在身边，不怕这些人不跟马匪拼命，不过她的条件也很明确，“不听话的都丢出去。”
　　没人不停。
　　对秦笙来说，此时最重要的是等沈青岚带女儿过来，还有她的心上人。
　　渐渐的, 夕阳即将落去，在依稀的光亮中马蹄声渐起, 霎时间，高墙内的人们表情甚是糟糕，战战兢兢抖若筛糠, 死死攥紧农具准备与马匪殊死一搏。
　　曾经的阿宴也是这般，胆小、却有勇气面对任何困难, 秦笙心底一暖，扬声镇场, “上头不是有人瞧着，你们慌甚！”
　　紧接着，云桶上方瞭望的人看清来人，欢欢喜喜地招呼道，“是阿宴姐，不是马匪，赶紧开门！”
　　人们紧绷的表情放松一瞬，手中武器泄了些力道。
　　守在门口的人们很快拉开大门，一匹大马拖着车子缓缓向入。
　　早知她来，秦笙会心一笑，上前迎人进来牵马往里走，“村长带人去守村口，都按你说的安排好了。”
　　“这就好。”凌宴安了心，时间紧迫无空亲昵，只捏了捏女朋友的手，扬声招呼众人，“过来几个手脚麻利的。”
　　三五人上前，凌宴掀开苫布，露出板车里的物件，几块破布，一袋白糖，两个大酒坛，小酒坛均匀落在木箱的稻草之间，一个没碎，另一个中号坛子里装了些许白色粉末，似是要做粉。
　　酒糖，还有吃的，这……还要招待马匪不成？几人十分莫名。
　　一少女按捺不住，用勺子捞那水中白粉打量，凌宴也不制止，“别沾到手上，不然烧出个大洞来。”
　　几人心底一惊，少女悻悻缩手，陪笑问道，“阿宴姐这是啥啊。”
　　“送马匪归西的东西，都仔细瞧好。”凌宴大手一抓，将破布撕成细碎长条，团紧打结堵住小酒坛口，“上下的布条要留出来一截，就像这样。”
　　几人忙不迭点头，“明白。”
　　紧接着，凌宴揭开酒坛封泥，打酒装入小坛，两勺白糖，再加那泡在水中的白色粉末，最后用弄好的布条塞住瓶口，将瓶子倒立过来，“这样酒不会洒出来就合格了，布条一定要塞紧，学会了没？”
　　一个平平无奇的燃/烧/瓶就这样做好了。
　　“会了会了。”唯一的难点就是酒坛口子大了点，多打几个结就是了，明白其中诀窍，几人立马应下。
　　工具不多，凌宴为他们分配了流水线，分开作业提高效率，认真叮嘱，“一定不能弄到手上！”
　　几人连声称是。
　　秦笙好奇极了，东西泡在水里没晕开，她很清楚那不是碱，见这些人做的有模有样阿宴很是放心，便将人拉到一旁，凑到她耳边问道，“那白的是何物？”
　　“白磷。”对野山参这个化学小白，纵使凌宴有心解释，一时间还无从下口，“你知道鬼火吗，那就是白磷燃烧。”
　　秦笙眼珠一转，顿时恍然，“当时你和沈青岚就是用这个吓唬王婶的？”
　　那个时候她就不傻了？真好能装一野山参啊！
　　凌宴懵了懵，没空跟她翻旧账，“对，这东西燃点低，现在天热，不泡凉水自己就烧起来了。”
　　那火攻和这白磷甚是相配，秦笙自认听懂了去，“加糖是为何？”
　　白糖好贵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秦笙一阵肉疼。
　　“糖水增稠更容易粘到身上，和油一样的道理，可咱家没那么多灯油，只好用这法子。”伤害最大化……凌宴抠弄眉心，按下内心不适咬牙解释清楚，“等会吓人得很，你千万别看嗷。”
　　“呵，我才不怕。”她什么没见过啊，秦笙不以为意。
　　此时的她还不知接下来即将见证怎样的惨状。
　　正说着，云桶上方传出声响，刚说一个字，沈青岚一手扛崽一手扛自个妹妹，火急火燎赶到，见到二人，她怒目圆睁恶狠狠地问，“马匪在哪呢？嘶，景之和婆婆来没来啊。”
　　“去找景之了，她们等会就到。”秦笙接过她肩头的小孩，搂在怀里，“芷儿，娘回来了，不怕的。”
　　小凌芷还不理解发生了什么，懵懵懂懂地为双亲归来开心，“你们这次好快呀。”
　　“我和你母亲看县城没有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就回来啦，乖，跟你阿樱姐姐去屋，那有好多哥哥姐姐陪你。”秦笙悠悠哄崽，正要叮嘱沈红樱等会堵住女儿耳朵，却被怀里清脆的童声打断，“娘，你身上湿乎乎的，酸啦……”
　　秦笙：……不能生气，女儿是亲生的。
　　还不是急着回来见你！奔波了一下午的年轻母亲磨牙不语，憋得阵阵内伤，秦笙嘱咐沈红樱领小人去屋里，与二人回合。
　　母女俩的亲昵互动冲淡些许紧张，凌宴笑了笑，叫来张娴和武峙一道说明安排。
　　张武二人凝重应下，“明白！”
　　“这是大事，你放心。”一边说着，沈青岚装了许多石子草叶补充暗器，有些遗憾地道，“要有飞刀就好了，直接杀光。”
　　凌宴默了默，“往眼睛上打也一样。”
　　沈青岚冷笑，眸中杀意毕露，“那是，来了就别想走！”
　　很快，顾家、胡大夫和赵婶都来了，大家聚在一起有了底气，也就没那么惊慌。
　　顾景之脸色微白，安顿好婆婆和母亲，出来与众人一道，她视线巡视高墙，只见两个巨大的木桶高高吊起，安稳落在架子上，那是防蝗放火时准备灭火的物件，没想到不光派上用场，还能供人上去瞭望，当真妙极，她回身询问，“云桶装满水了吗？”
　　后勤保障当然要做好，张娴立刻回道，“都是满的。”
　　知晓凌宴的策略，顾景之也就不再多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务必小心！”
　　得力的助手到位，亲朋的安全也有了保障，同样也让凌宴底气足了许多，作为主心骨，大敌当前，她必须稳定军心，这是她的责任。
　　一声清脆锣声引来众人视线，面对一张张惊惧到快要扭曲的脸，凌宴高声道，“事关每个人的生死存亡，我知道你们害怕，想想蝗灾，那天灾我们都挺过来了，现在我们有这么高的墙，只要我们内部不乱，服从命令听指挥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区区马匪有什么好怕的？！谁都别想抢走我们辛苦种下的粮食！”
　　秦笙目光灼灼，勾起的唇角轻声喃喃，“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沈青岚扬声应和，“就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把马匪打跑就完事了，这么多人呢怕个屁！”
　　话糙理不糙，惊慌的人群定下心来，谁都明白他们跑不掉，而粮食被马匪抢了一样要饿死，不如……“跟马匪拼了！”
　　恐惧化为勇气，响彻夜空。
　　月光洒在村口土路，地上满是草叶，背篓散落一旁，仿若村民闻信落荒而逃的狼狈景象。
　　树下声响窸窣，沈青岚挂树远眺，曾与凌宴有过龃龉的郑潜等人藏于暗处，耳朵贴在地上仔细探听。
　　“来了！”不知谁人一声提醒，所有人严阵以待。
　　不多时，大批火光窜动，轰隆隆的马蹄奔腾而至，马匪瞧见地上物件，也不在意，他们哈哈大笑怪声高呼，似是屠夫恐吓无能为力的待宰羔羊。
　　极尽猖狂。
　　所有人压抑着愤恨，心底默数。
　　忽而，隐藏在草叶下的三根绳索骤然绷紧，人仰马翻，笑声戛然而止，又有人栽下马去，后方马匹来不及避让竟直接踩了过去，登时漫起一股浓郁的血气，一片混乱。
　　“我看不见了！”惊慌的叫喊被惨叫淹没，瞬间，角色互换。
　　事发突然，马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走！”策略成功，树下小队迅速撤离。
　　响动引得马匪注意，而就在这时，“嘭”地一声巨响，不知从哪丢来的爆竹在马群中炸裂开来，马匹受惊扬蹄嘶鸣，马匪只得竭力撕扯缰绳稳住。
　　趁这空档几人迅速跑上马车，凌宴接应到村民，急速朝工坊驶去。
　　她们大咧咧地点着火把照明，生怕马匪没地方撒气似得。
　　刚到村口就折了三人，再不知发生什么就是傻子了，马匪头子哪受过这气，他勃然大怒急声骂道，“干她娘的！谁把刺头大卸八块，老子重重有赏！”
　　刚那富家村就令人火大，马匪具是憋了口恶气，愤愤绕开混乱，高举火把扬鞭策马，“杀光她们！美酒美人都是我们的了！”
　　他们驱动快马，与前方移动的火光越来越近，却始终保持着距离，没能追上。
　　云桶旁，秦笙站高远眺，双眼微眯，她静静眺望着眼前的一幕，衣料遮掩下的腰后血红纹路渐起，扬声命令下方，“开门！”
　　惦念的身影进了大门，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了能力。
　　你护我之心不必多言，我也必会保你周全……
　　就这样，一无所知的马匪跌入二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几人跳下马车，沈青岚率先朝云桶爬去，凌宴紧随其后，自打封墙后从未来过西边的郑潜瞧那如攻城器般的木架，惊得目瞪口呆。
　　来不及惊讶，马匪很快围在门外叫骂，人们朝大门方向看去。
　　凌宴顺着梯子爬上云桶，木匣里燃/烧/瓶整整齐齐，都按她的吩咐办好了，这小小的东西有多大的威力，没人比她更清楚，捏起一个牢牢攥在手里，她借云桶上的火把点燃布条，朝外张望。
　　此时此刻她终于瞧见马匪的模样，一个个精壮汉子，身上痕迹斑驳，他们高举火把，挥动着大刀耀武扬威，而那刀上尽是人血，只一眼，那经过黑白滤镜掩饰的血红晃了凌宴满眼，绷了数个小时的弦，断了。
　　什么污言秽语她都听不见，凌宴牙呲欲裂一声怒吼，“动手！”
　　随着她一声令下，数个小酒坛在空中划过一道明黄亮光，马匪闪身避开，正要嘲笑这小伎俩，然而下一瞬，“咔嚓”地上炸裂开来，火焰顺着溅起的酒水四处蔓延，星星火点溅到身上，他们用手去扑，却发现怎么都扑不灭。
　　只眨眼间，一片火海。
　　混乱中又是“咔嚓”一声，酒坛精准在头上炸开，那人脑袋立刻被火焰包围，“啊啊啊！”
　　忽然爆发的凄厉尖叫令马匪惊慌失措。
　　“离开那块！”马匪头子也算有些见识，立马撤出火海范围，指挥稳住众人，“打滚灭火。”
　　一个个燃烧着的马匪听他所言远离火海，扑到地上打滚，可纵使如此，他们身上的火还是灭不掉，反而如附骨之疽，越陷越深，很快，不论如何都灭不掉的火焰烧穿皮肉，黑漆漆的皮肤露出白骨，而火焰如旧。马匪眼睁睁看着自己烧成这般，而那头上中了酒坛的人，早已躺在地上没了声息，漆黑的头骨依旧火苗窜动。
　　惊恐骇人的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而小酒坛的攻击还在继续，马匪所到之处皆是火海，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角色彻底互换。
　　清澈的夜空见证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墙内的人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紧张之下，他们努力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一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而高台之上，凌宴恶狠狠盯着自己亲手缔造的修罗炼狱，一眼不眨。
　　白磷，惨无人道的化学武器，会对受害者造成巨大的身体、心理创伤，凌宴一清二楚，虽然是无法拿出煤油而被迫出此下策，但事到如今，她再没有负罪感也不觉得自己做错，她有必须坚守的信念。
　　北饶村、富家村多少个村落，大灾大难那些村民那么努力的生活，积极自救，这些强盗凭什么烧杀抢掠，肆意掠夺生命，侵占人家辛苦的劳动成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她就要让这些土匪死无葬身之地！
　　似是从哪些村民身上看到了努力求生的自己，不知不觉间，凌宴眼底泛红，直到双眼被一双温热的手遮住，她被人拦在怀中，“我们别看了，不若要做噩梦了。”
　　是秦笙……凌宴鼻子一酸，一直以来强撑的镇定再撑不住，她任由自己埋在对方肩头。
　　作者有话说:
　　秦笙：看见了吧，别惹老实人，惹急了比谁下手都黑。
　　凌宴：？那你还天天咬我？
　　秦笙：嘻嘻，那你要怎么惩罚我？
　　凌宴：不要瑟瑟。
　　真·给阿宴惹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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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煞费苦心[VIP]
　　秦笙同样眼眶泛酸, 眼前亲眼所见，绕是自诩狠厉的她也不寒而栗，她终于明白她说, “如果我们之间一定要暴露一个，那也只会是我, 不能是你。”所承载的意义与压力。
　　白磷这般骇人的物件……用以兵家将无往不利，价值自不必多说，安排在云桶上的皆是她万分信任之人, 阿宴心思足够缜密，短短时间能思考这般周全, 还要稳住自己, 秦笙满心怜爱, 难得反省自身过错，她轻轻吻了吻唇边耳廓，“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你歇息一会。”
　　“还没完事呢。”她不能休息，凌宴抵在秦笙肩头摇摇脑袋, 短暂依偎的轻蹭让她重新获得力量，支起身子问道, “你怎么在这？”
　　两架云桶，她安排的分明是张娴和武峙，莽夫加上自己四人刚好, 竟然被野山参钻了空子。
　　秦笙挑挑眉，好在她上来了, 不然还被蒙在鼓里，失笑回道, “我把武峙支走了。”
　　让武峙保护野山参安全，完全服从对方调配，他就什么都听，真让人说不出话。
　　凌宴鼻间“哼”了声，扁起嘴巴，似是有些不悦，秦笙瞧得分明，一阵心虚，捏了捏她的手，赶忙哄道，“嗯，是我想跟你一起，不气了好不好。”
　　“等……”回去再收拾你，狠话到嘴边，凌宴悻悻咽了回去，后退一步跟野山参拉开距离，十分严肃地道，“事情好多的，我不跟你说了！”
　　马匪的先头部队没杀光，后续劫掠的还没到，接下来……秦笙瞧见远处那些被她唤去煮盐过滤的村民，幽幽松了口气，勾唇淡笑应下，“嗯。”
　　就在她们说话的空档，外头被烧懵了的马匪已是回过神来，纷纷背靠墙壁避开上方攻击。
　　小小酒坛闹得鬼哭狼嚎，沈青岚眼睛都看直了，那火怎么都灭不掉，烧得贼亮吓死个人，她立马意识到这东西得捂住了，捂得死死的，一个活口不留！
　　这个阿宴身上秘密怪多，真让人操心！沈青岚狠狠咬唇，虽然她们占了先机，可烧死加上动不了的约莫十个，这远远不够，尤其尸首，那烧伤太古怪了，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她得多杀些，帮她掩饰过去！沈青岚心一横，马匪闪躲，见丢不到目标，她立刻让身旁张娴收手，对附近的长工高声喊道，“嘿！都打起精神，瞧准了！”
　　长工们手持农具和火把，三五成队沿着墙根巡逻，听到指挥立马回应，“是！”
　　人们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意识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严阵以待，极其团结，和方才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判若两人。
　　散沙在一次次的历练中凝聚成了一股力量。
　　沈青岚很是满意，她正纳闷怎么阿宴没吱声法令，偏头一看俩人腻乎在一起，差点把她眼珠子气崩出来，狠狠翻了个白眼，刚要叫骂，几乎就在这时，三角挠钩越过高墙勾住墙沿。
　　和她们预料的一样。
　　马匪就是冲着她们来的，李亮那龟孙，沈青岚狠狠啐了一口，顾不得吐槽好友，当即脚尖一点从高台跃下精准落到墙上，目光与下方抓绳往上爬的马匪甫一对视，她裂嘴一笑。
　　同时扬手，石子飞速射入眼眶，如此近距离的精准打击，眼珠血浆迸溅，伴随着一声跌落的闷响，凄厉凄惨再度划破夜空。
　　按计划好的那般，沈青岚身轻如燕在墙上飞驰，收割下方马匪性命，十分从容。
　　不远处，顾景之唇间齿痕泛白，她紧张地望着墙头窜动的身影，胆战心惊，又热血满腔……友人都很厉害，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她立刻开动脑筋，细细思量，惨叫、焦臭，再不能影响她分毫。
　　马匪在丰乡村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前所未有。
　　他们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马匪头子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却也来不及细思为何落到如此境地，折损一半人手，他已是杀红了眼，大喊指挥，“别堵在门口，跑远了翻进去，都给我冲杀光他们，后头的兄弟马上就到了！”
　　说着，抬起手臂对准那墙上身影，忽而，弩箭破空声至，但见上方人形一歪栽了下去，他心头大喜，“这臭娘们死了，都给我上！”
　　凌宴倒吸一口凉气，“青岚姐！”
　　墙内的人们看沈青岚好端端的忽然失足跌落，心提到了嗓子眼，纷纷唤她的名字。
　　慌乱的叫声让原本有些动摇了的马匪大喜过望，立刻听令沿墙体两侧散开，攻入内部，就在马匪离开后，一个低低恼怒的声音从墙内传来，“阿宴，他身上的袖箭归我了！”
　　恶狠狠的。
　　“自然，我们大将军想要什么随便挑。”凌宴淡笑恭维，让莽夫同志消消气，她们气定神闲地分起脏来，只是跑远了的马匪头子并未听见。
　　还好沈青岚功夫高深，虚惊一场，众人纷纷替她捏了把汗。
　　攻守双方的博弈还在继续。
　　偏远处，墙外人声窸窣，“这特娘的墙这么长，这家有多少钱啊这么花？”
　　“李亮不说了嘛，她家几百只鸡鸭，还有牲口，钱多到那银子买虫，几个村子加一块都没她肥！”一人兴奋回道，“刚你瞧见那木架子上头的娘们没？哎呦，那坤泽真特娘的好看……”
　　开始说话那人不耐打断，“去去去，那也是大当家的，咱赶紧进到里头，拔个头功多分点银子！”
　　“嘿嘿，你说的是。”
　　话音刚落，墙沿沙沙，三角挠钩如法炮制，只不过这次没了沈青岚的阻击，绳子绷紧，一个马匪小心探出打量，下方漆黑一片，再瞄了瞄远处灯火通明的高台，他心头狂喜，却没瞧见不远处紧贴墙根的喷火双眸。
　　两个马匪三两下越过墙头，稳稳落地，窃笑着抽出身后大刀朝中心地带挺近。
　　忽而，暗处一声爆喝，“杀了他们！”
　　抡圆了的锄头呈包围之势纷至沓来，可一寸长、一寸强，两个马匪呈掎角之势抽刀抵挡身前，却抵不住身后，皆被锄头打倒在地。
　　脑袋开瓢，血肉模糊。
　　马匪不死早晚回来报复，到时候死的就是自己！长工们皆是下了狠力，而同样的场景在数个地方上演，马匪的鲜血染红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人们大呼畅快。
　　内部绞杀的同时，外部同样。
　　沈青岚把玩新到手的袖箭，心头那股恶气这才消去大半，仔细擦去血迹，她寻到似是入定了的顾景之，将袖箭塞到她手里，“这东西你使最合适，小心别对着人就行，拿着用吧。”
　　往后可别用匕首了，吓死个人，想起来她就手臂发疼，咽下关心的话，沈青岚头也不回的走了。
　　手中袖箭精致小巧，当是商贾用于防身的物件，十分难得，顾景之怔愣半晌，对那离去的身影唤了声，“你小心些！”
　　沈青岚回身，满面笑容重重点头，与她挥手道别。
　　这批人里没有李亮，她们还得处理下一波。
　　月黑风高夜，几具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村口附近，不多时，马匪牛车赶到，瞧见满地惨状，十分惋惜，“剁人家脑袋，刀不卷刃了？”
　　“干完这票再打就是了，才不心疼那几把刀。”一众马匪不以为意哈哈大笑。
　　李亮提溜着眼睛，在尸体间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沈青岚死了？他似是不信，特意上前探了探鼻息，随即一阵狂喜，对为首的领队道，“二当家的，我们村最厉害的天乾死了，别人肯定挡不住，大当家应是拿下那肥肉了！”
　　二当家满脸喜色，猴急道，“赶紧，我惦记那美人许久了。”
　　就这样，车队鱼贯而入，朝灯火通明又喊打喊杀的大门口驶去，不多时，躺在地上的沈青岚没好气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与暗中藏匿的武峙等人一道，猫腰跟了上去。
　　必要的冒险让人放松警惕，无人注意大门外地上的焦黑，马匪大咧咧地踩入陷阱，步了同伙的后尘，即将于方才被处理掉的尸体回合。
　　她们请君入瓮围而杀之，将所有马匪一网打尽，只一个长工太过上头撞到刀口受了些轻伤，粮食、银子、房子，财产无一损毁。
　　他们帮主家打死了马匪，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发生，长工们眼含热泪、欢呼震天。
　　而事情尚未结束，长工们搬运尸体，欢天喜地收缴战利品——一把把大刀。
　　堆积的尸体焦臭令人避之不前，秦笙遮掩口鼻轻点人数，“我这边二十八。”
　　“我这二十六个。”数了两遍应该没啥问题，沈青岚皱眉，“加上搬走的那五个，一共五十九对不？”
　　秦笙“嗯”了声，提刀挽起袖子，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提刀朝那些挑出的黑漆尸体砍去。
　　残肢掉落，肉沫横飞。
　　秦笙那身淡蓝的华贵衣料被黑灰血污沾染，不复靓丽，偏头叮嘱道，“你削的时候注意着些，别太明显了，上次那刀就让阿宴发现了！”
　　最累最脏的活都是她的，还要被挑三拣四，沈青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下手却是更加仔细。
　　尽力将烧伤的部分剜掉，伪装成刀伤。
　　煞费苦心。
　　与此同时，武峙拎着一五花大绑之人与林间穿梭，他手中之人正是勾结马匪的李亮，鼻青脸肿，口中塞满破布不能言语。
　　而凌宴将村中所有话事人召集起来商量，马上，县衙前来搜集王家罪证的衙役就到了，马匪之事立刻人尽皆知，她必须提前串供。
　　几位还心有余悸，不过态度极其鲜明：不论凌宴如何交代，他们都全力配合。
　　一次蝗灾、一次马匪，所有人都认清了，能把大家团结到一起的凌宴才是最粗的大腿，几人瞧得分明，更何况如今凌宴做事正气，心存善意，与她一道绝不会错的。
　　“各位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凌宴笑了笑，不光李亮，还有更重要的事，“今日之事，举全村之力才得全歼马匪，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相互看看，曲村长率先道，“如此甚好，大家自己人关起门来心里有数即可，待我敲打一番，就依你说的办。”
　　胡大夫虽清楚这里面的小九九，却为凌宴不舍，“全是你们几个的功劳啊，这……”
　　剿匪可是军功，天大的功劳！说不要就不要，他听着都肉疼！
　　凌宴苦笑解释，“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只怕功高惹眼，往后大家都没了安稳日子啊。”
　　这件事太大了，必定走漏风声，如果功劳全归在自己和沈青岚身上，后果就是很可能上头一高兴，把她们两个调去守城，到时候家里两个野山参怎么办，全乱套了。
　　如此尽力把自己摘出来，全盘计划也都被打乱，该死的李亮和马匪，想想就生气，凌宴心里憋了股火还没散。
　　顾景之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蝗灾一事村子本就惹眼，再有阿宴、青岚此等能人集众力保卫村庄，此事让难民知晓，慕名而来……”
　　整个村子一起完蛋！
　　众人神情一凛，凝重下来，他们全盘接收了这般说辞，于是方才骁勇善战的长工们纷纷挂彩，假装受伤鬼哭狼嚎。
　　村民还被秦笙圈在后头煮盐，具体细节他们并不知晓，暂时将来搜证衙役糊弄过去就行，村长连忙叫人处理此事，之后的以后再说。
　　人们散去，凌宴阵阵头疼狠捏眉心，等会她得跟秦笙一道西去救治其他村落的幸存者，正休息着，秀才找上门来，对方悄声问道，“你可是要去救人？”
　　凌宴点头，“是啊。”
　　顾景之眸色渐深，又问，“马匪从何处来，你审过李亮了吗？”
　　不用审，秦笙知道在哪。
　　估摸是累蒙了，这话凌宴差点脱口而出，她赶忙话锋一转，“没审呢，怎了？”
　　“想知山寨在哪，可还有人把守。”顾景之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一贯淡定的人恶声恶气得道，“倘若不足为虑，便费些心机将他们老巢端掉，那些金银财宝……也好抵过药钱，总不能让你不要功劳，白白出人出钱又出力。”
　　没有那样的道理，顾景之决不能让友人吃这般大亏。
　　凌宴一时怔愣，开始是惦记保护小崽，之后思考如何保护野山参，她还真不知道马匪窝里有没有钱，也没问，这笔不义之财……“全拿不好吧，总得让官府拿去赔偿？”
　　顾景之看了她一眼，“西北那头不归武宁县管辖，那边的县令是钱家一脉的，钱拿到手，你说他可会拿去分给旁人？”
　　那必然是狗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与其便宜钱家还不如便宜自己，凌宴点了点头，“我估摸他们没多少钱。”
　　顾景之冷笑，“有没有钱一审便知，你且忙着，此事交于我了，待你出发前与你传信！”
　　说完，便朝关押李亮的屋子走去。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们两个又背着我干坏事？
　　秦笙：这不是看你太忙了为你分忧嘛，你都不表扬我的？
　　凌宴：肯定表扬呀~~~
　　秦笙：奖励我来挑！
　　秦笙：放心，我必不能看你涉险。
　　景之：余亦然也。
　　青岚：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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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尘世残酷[VIP]
　　就在凌宴召集人手赶赴其他村落支援之时, 顾景之慢条斯理擦掉手上血迹，幽幽来到她跟前，“这批马匪年初刚抢了西域的商队, 赃物扎眼尚未脱手，李亮是个小人物知道的不多, 他在武宁县寻觅买家遇见了李文生，李文生企图利用马匪除掉你，再抢一批大的上山落草为寇, 父子俩一拍即合。
　　马匪老窝在北饶村西北三十余里，翠儿山山顶, 尚有十余人留守, 不过这帮人与官府并无瓜葛, 只是寨子易守难攻，要想进去需多花些心思。”
　　李亮受不住审，这是招了，可凌宴想的差不多，而手段……秀才脸色惨白，眼神却无比坚定, 宛若酷吏。闲祝福
　　“这不必担心，我们有易容的法子, 能混进去，秦笙在准备了。”看她手上的血，凌宴张了张嘴, 淡泊名利的君子不惜为“利”亲自动手，她心有触动,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对方带上“歪”路, 抹杀了这份君子之风。
　　察觉到她震惊的目光，顾景之神情淡淡，不以为意，“你们有法子就好，他还活着。”
　　她顿了顿，似是解释道，“你说得对，只有自身强大，才不会随波逐流。”
　　近来种种让她深刻的明白，单是“活着”二字就让人拼尽全力，时间一久日愈麻木，自怨自艾无法改变现状，只有脚踏实地的做事、有了实力才能扭转局面，一如如今脚下工坊对抗马匪，这就是最好的例子，顾景之藏在心底里最后一丝为生计所迫考取功名的不甘，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连番浩劫定会影响心态，听懂秀才的潜台词，凌宴十分担心她的心理状态，她沉默片刻，劝解道，“你大可不必亲自来做，景之姐，循序渐进、莫要极端。”
　　“不会，我心里有数。”顾景之莞尔一笑，君子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阿宴，尘世残酷，我等凡夫俗子又有何人可永世冰清玉洁，众生既我、我既众生，旁人可做，我亦不会退缩。”
　　淡定而坚决。
　　权力，从来都是靠争斗，而不是旁人让出来的，若想坤泽摆脱现状绝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秀才能有所觉悟并身先士卒，凌宴欣慰、也觉苦涩，可这就是成长的代价，而沉重过后，“希望终有一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唇角飞扬，顾景之笑得意气风发，“自然会有那一天。”
　　平添几分豪情。
　　“我要出发了，劳烦景之姐坐镇统领大局，待会衙役到场仔细着些。”
　　“自然，你们放心。”
　　二人话别，凌宴带人赶赴新的战场。
　　马匪的牛车和马匹立刻排上用场，从家中及胡大夫那调来药物装车，秦笙、胡大夫和她孙女，三个大夫，外加长工组成二十余人的队伍，在凌宴和沈青岚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前往隔壁富家村。
　　车子晃晃悠悠，凌宴强撑精神跟秦笙打听几个村子的情况。
　　不够你操心的了，秦笙皱眉，十分霸道地将人按到自个肩头，“到那就知道，别想了，赶紧睡会。”
　　前一秒凌宴还在迷迷糊糊地拒绝，下一瞬就睡着了，秦笙吐出一口浊气，靠着对方一道睡去。闲驻夫
　　沈青岚看了眼相互依偎的身影，有些事旁人不知情，这俩人为何突然回来她可是一清二楚，自己借了小芷儿的光，。
　　现在想想，她一个人也打不过那么多马匪，不禁阵阵后怕，心底唯有庆幸。
　　直到一股熟悉的烟味将二人熏醒，抬眼一看，她们尚未进入村庄，而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凌宴长叹一声，“快些赶路。”
　　一行人心里都不是滋味，进了村口乡间小路，一村民趴在血泊里，几人下车七手八脚将人扶起，才发现对方面目灰白，已死去多时。
　　从脖子到胸口，长长的刀伤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马匪之凶残几人无不愤恨。
　　沈青岚跳下车来将尸体搬上去，“带他过去认认，还有人活着呢，走吧。”
　　沉默，伴随着血腥气的浓郁愈发压抑，一路上富家村屋顶飘着青烟，乌漆嘛黑都烧焦了去，只剩土墙架子，还活着的人们被聚集到一处，马匪持刀看守，沈青岚出手送他们上了西天，救下那些凄惨至极的人们。
　　马匪砍杀青壮年劳动力，留下一帮没有反抗能力的……容貌清秀靓丽的，不论单女都被绑起来单独看护，安得什么心思众人看得分明。
　　马匪被她们灭了，粮食和人都没带走，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劫后余生的男女老少抱作一团，他们衣衫带血，满眼惊恐回不过神，不知从谁开始，哭声渐起，爆发出阵阵恸哭，根本分不出心思在意凌宴等人是来救他们还是来黑吃黑的。
　　经历了巨大的冲击和悲恸，一时很难沟通也是人之常情。
　　胡大夫压不住火气，吹胡子瞪眼口吐芬芳，“前线将士跟匈奴拼命为的什么，这群马匪竟残害同胞，老夫咒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说着，愤怒的老爷子撑起拐杖下车为伤者诊治，长工们开始搬运物资，大桶的干净盐水搬到院里为伤员清洗伤口。
　　生理盐水总比酒精温和些，医疗条件就这样，死马当活马医了。
　　按常理和情报来看，后面的村子存活人数自然少得多，凌宴点了一半人手留在第一站，暗中叮嘱，“你们保护胡大夫，注意别让他们伤了自己人，也别让他们寻了短见，出去找人让他们话事人带着，别动人家的财物，也别说咱家究竟是谁，都机灵点，出了岔子我拿你们是问。”
　　“是！”人们清楚利害，清脆应声。
　　分配好物资，一行人继续上路，第二站北饶更是惨不忍睹，很多人失血而亡，她们勉强救下些轻伤的，就连胡飞雪也被迫独当一面，跟随武峙留在小村落里为人们缝合。
　　一路走来伤亡惨重，最后只有秦笙一个大夫了，处处刀伤缝合调配药材，她眉头一直蹙着，“这帮马匪真不是人……”孩子也砍，作为母亲她无法容忍。
　　到后来，她累得再说不出话，凌宴默默给她打下手。
　　沉默来得诡异而痛惜。
　　虽说她心里早有准备，可一具具尸体以及在地上积起的血坑还是让凌宴差点破防，她几次揉搓眉心，妄图吸收眼眶含得热泪。
　　手上的血腥糊到脸上，她抽抽搭搭竭力忍着，满腔哽咽，太惨了，她绝不后悔对马匪用了白磷，只恨没多用些！
　　给村民配好药材留下，最后一站只剩她们三个，高强度忙活一整夜，沈青岚都撑不住席地而眠，秦笙更是灰头土脸地靠在凌宴肩头昏睡，日头爬起天亮了，笼罩在凌宴心头的阴霾却驱之不散，她很累了，可怎么都睡不着。
　　外头响动，几人一瘸一拐过来，原是小村子仅存的人们挨家凑了些米粮给她们送了一锅粥，跪下叩头低声道谢，“恩人，饭菜简陋请别嫌弃。”
　　见二人睡着，说完，他们放下粥锅碗筷凄凄惨惨的走了。
　　凌宴无声叹气，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星星点点的眼泪落在秦笙脸上，她一脸茫然，微微抬头转而叹气，将人搂住，两个人相互依偎，舔舐伤口。
　　沈青岚翻了个身，听到脚步声她就醒了，实在装不下去，清清嗓子爬起，“有粥啊？赶紧喝，喝完赶紧赶路。”
　　这么一打岔，凌宴赶紧抹去脸上泪痕，三人若无其事快速用了稀粥，上马离开村落。
　　脱离那个沉重的环境，凌宴心情轻松许多，路上沈青岚按捺不住，憧憬起马匪窝里的宝贝，“咱会不会发财了啊？”
　　凌宴摇头，“景之姐说他们劫了西域的商队，东西棘手，我估计不是银子。”
　　那还能是什么，秦笙眼珠一转，起了探查的心思，鸟雀飞过，没过多久，她满眼放光，欣喜异常。
　　边说边聊，凝重的氛围好上不少，三人来到来到翠儿山地界，凌宴勒紧缰绳，示意二人停下，“换衣裳吧，再往前有哨卡了。”
　　“好。”
　　下马打开包袱，里头的是从马匪头子身上扒下来的衣裳，血糊糊的，又脏又臭，凌宴二话不说抓紧换上，还有两张面具，她和沈青岚一人一张，分别是两个当家的易容脸模。
　　这还要多谢那采花大盗，不对，是秦笙的无私奉献，这才让她们能以最轻松的方式解决问题。
　　至于秦笙，就是她们抢来的“压寨夫人”。
　　秦笙皱皱鼻子，对凌宴身上的味道十分嫌弃，掩鼻调笑，“大当家的，你这身味，不洗澡别想上/我的床榻。”
　　沈青岚噗嗤笑出声来，凌宴瞥了她一眼，土匪真不讲究卫生，她低声讨饶，“你忍上一忍，等会我就洗干净。”
　　说着，她感觉不太对劲，好像迫切上秦笙的床似得，自己闹了个红脸。
　　秦笙笑得得意，“好乖，洗干净我就给你做压寨夫人~”
　　沈青岚笑容逐渐消失：……笑不出来了。
　　吃了满嘴狗粮，她心底啐了一口，翻身上马扬鞭疾行，还不忘回身催促，“再磨蹭天黑了，赶紧的！”
　　恶声恶气。
　　二人笑笑跟上。
　　不用她们出声吆喝，岗哨发现当家绑了个女子回来欢天地喜回去通报，留下来站岗接应的马匪被沈青岚一招解决，十分轻松地杀上山去。
　　留守的马匪不多，岗哨的人手处理掉，整个寨子就不剩什么人了，迎上来的三当家看大哥对自家兄弟动手，满脸震惊愕然，还没回过神来，一颗石子没入眼眶当场毙命。
　　杀了个一干二净，无人生还。
　　山寨不小，为防意外，三人聚在一起搜寻，她们很快找到了库房，终于知道为何说这批货棘手了，满屋子麻袋堆积如山，浓郁沉积的香气到了刺鼻的地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香料。
　　胡椒、茴香还有孜然！
　　就在凌宴满脑子烧烤之时，莽夫欢脱的声音从外头响起，“嘿，你俩快出来！”
　　二人追出去一瞧，山的另一面有处山坳，草场里一大批的牛，放眼望去，最少也有四五十头，那黑白的花纹和中原的黄牛完全不一样，这是奶牛啊，凌宴大喜过望，不仅如此，马舍中的白马通体暗金十分漂亮，还有几头骆驼，一看就出自西域。
　　这么多好东西，肯定是个大商队……凌宴和沈青岚惊得目瞪口呆，唯有事先知晓的秦笙面带微笑地道，“是发财了，但都没法脱手。”
　　全是西域的东西，这时候拿出来无异于自爆，马匪都觉棘手，她们就更是了。
　　二人：……有点内伤。
　　作者有话说:
　　秦笙：好多好东西。
　　凌宴：咱家能养得起吗……
　　秦笙：这个问题我不想思考，咱还是吃烧烤吧。
　　智商+手段+谋略+一小部分武力碾压，不只有这些东西，但阿宴一波肥了。
　　文和，三国时期著名谋士贾诩的字，因着让天下大乱的文和乱武，所以才给景之取了这个字，她意识到争夺权力的残酷，才会自我褪变，不让理想成为空谈。
　　青岚知道小心稳重，阿宴对马匪出手狠厉毫不犹豫，秦笙难得跟普通人有了同理心，她们都在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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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匪窝熟人[VIP]
　　沈青岚耸耸肩, 对二人道，“也不是非卖不可啊，带回去养呗, 你把车打上隔板，分几批带回去, 这样就不会让旁人发现了。”
　　“主要是太多了。”带是肯定带回去的，惊喜来的太突然，加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安置骆驼, 凌宴有点头大，“这东西又不能养在外头, 要么只能在山里圈块牧场出来, 建围栏就要好久。”
　　虽然野山参能解决动物乱跑的问题, 可这样一来为了遮掩这么秘密，她们两个就要事必躬亲，整天去挤奶不用做别的了，这些事总归还是要让信得过的长工去做才行。
　　围栏要建，没什么技术难度，就是工程量肉眼可见的大, 还要准备许多越冬草料……不过收益非常可观，后续诸多麻烦事凌宴渐渐自动忽视了去。
　　秦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认真思索，“地方还不能太小，得仔细找块合适的, 不能离工坊太远。”
　　“我知道俩位置，回家了带你们过去看？”沈青岚稍微想想, 嘿嘿一笑，眉飞色舞地指着草场道, “你们看，那黑白的乳牛产乳多、味道还好，到时拿去卖还能赚上一笔，你们看那发黑的，叫褐牛，一点腥臊味没有，肉特香。”
　　不知阿宴会不会弄，反正沈青岚提前憧憬上了，边说边咽口水。
　　沈青岚对猫耳山了解不稀奇，可她对西域的动物这般了解就很耐人寻味了，原本俩人还在疑惑，结果话题忽然拐到吃上，一上午过去，忽然也觉腹中空空如也。
　　白粥不顶饿。
　　饿肚子太难受了，凌宴提议道，“这帮马匪这么积极，估摸准备了庆功宴，咱去厨房瞧瞧？”
　　秦笙和沈青岚立刻投来赞许的目光，三人一拍即合，决定先去把肚子填饱再办正事。
　　山寨很大，总共三栋小楼，占地面积不小都是木质结构，刚去的仓房是其一，三人朝另外两栋摸索。
　　在一间通铺大屋里，她们遇见两个丫鬟之类的角色，瞧见凌宴和沈青岚的“马匪脸”，战战兢兢跪倒，再看衣裳既知跟马匪不是一伙的，这次她们并未痛下杀手，却也不能平白将人放跑。
　　秦笙淡淡道，“绑起来吧，等会审了再说。”
　　那俩丫鬟吓得要命，不住磕头脑门一片血红，凌宴赶忙出言安抚，“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们的。”
　　然而她顶着那张脸说话毫无信服力。
　　大当家的变成女的？是作恶多端让精怪附身了吧？！一个丫鬟当场吓晕过去，另一个抖如糠筛，宛若鹌鹑，“我听话，别杀我。”
　　沈青岚找来绳子，没费力气就将二人绑好。
　　“我们不是马匪。”凌宴哭笑不得，放柔嗓音询问那鹌鹑少女，“你可知厨房在哪？”
　　鹌鹑少女哆哆嗦嗦昂昂下巴，“那，那边。”
　　有人指点不用自个摸瞎，没再管那少女，三人去往厨房方向，为防土匪残存余孽，沈青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点风吹草动都要看上一看，极其谨慎。
　　这是提防那袖箭了，当时真是吓得不轻。
　　如今这般稳重小心自是好事，就是她时常回头，对上二当家那张凶神恶煞的丑脸弄得凌宴和秦笙心里发毛分外不适，二人无奈也觉好笑，任她打头阵就是了。
　　“你俩等会，我先进去。”
　　“吱嘎”一声推开木门，一股肉类特有的香味弥漫开来，三人咽下口水，沈青岚左瞧右看端详一阵，确定没危险了才走进去，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过，只听她十分惊讶地唤了一声，“怎么是你？”
　　莽夫在土匪窝里还有熟人？凌宴惊讶伸头，瞧见内里之人，也惊得不轻，“你怎么到这来了？”
　　这人秦笙不认识，蹙眉问道，“谁啊？”
　　凌宴凑到秦笙耳边，低声解释，“镇上的丰食酒楼你记得吗，她是曾经那里的总厨廖十娘。”
　　原本合作很愉快，没成想因着接待萧王一事，钱家将酒楼班底辞退，这廖十娘下落不明，她还寻思此人去大城市谋生很难再见到了，没成想沦落到土匪窝里。
　　曾经风风光光的酒楼总厨，如今脸颊发红，一身油烟味，估摸刚在做饭，身上旧衫晦暗瘦了一大圈，她容貌变化不大，只是不复精明的双眸与干燥的发丝显得分外沧桑。
　　令人唏嘘。
　　廖十娘也懵了，这俩马匪头子中邪了？呆若木鸡立在原地，不敢吱声生怕传染。
　　沈青岚一把摘掉面具，以真面目示人，“是我，你还认得不？”
　　“十……”她当然认得，廖十娘激动蹦高喜极而泣，冲上前来唤人，“沈”字刚说一半，沈青岚三两步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嘘，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能叫大名。
　　意识到这点，廖十娘不住点头，她满眼泪花，见到亲人了啊，“呜呜呜呜。”
　　变调的——我知道了。
　　等她平复下来，沈青岚松手，问她，“里头还有马匪吗？”
　　“都出去迎当家的了，我这没有。”廖十娘急声询问道，“怎一回事啊你们，敢装马匪不要命啦？！”
　　“这事说来话长，现下外头马匪都死光了，你不必忧心。”凌宴带秦笙走到屋内，四处打量，“你做饭了吧，我几个饿了，咱边吃边说？”
　　“那帮瘪三总算死了，老天有眼呐！”廖十娘瞧见秦笙好端端的在外晃悠就知此事是真，终于出了口恶气她痛快的不得了，人逢喜事，整个人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引三人往里走，边笑边骂，“这帮狗东西惯会享受，杀了好些牛做席，一般人可吃不到，你们随我来。”
　　桌椅板凳撂在地上，穿过这个类似饭堂的大屋，几人随廖十娘来到厨房，远远就能听到油脂的滋滋声。
　　一锅红烧牛肉炖得软烂，炭烤牛肋骨，还有酱牛肉，差点给三人香晕过去，另个灶口笼屉高高热气腾腾，吊着的锅里存了奶茶，全是好吃的。
　　“给马匪头子吃的牛肉包子，还有大白馒头，随便吃。”廖十娘眉飞色舞麻利掌勺，指挥三人带上碗筷，“这块没地方，咱去外堂。”
　　马匪的卫生习惯……凌宴实在膈应得慌，生怕感染餐具上幽门螺杆菌，开水冲洗盘碗，让莽夫出去掰些细树枝回来当筷子。
　　“那我去擦板凳。”秦笙按下激动出去帮忙，三人各司其职。
　　廖十娘再次注意到对方，眨巴眼睛，“刚忘了问你，那人谁啊？也忒漂亮。”
　　凌宴呲牙一乐，“等会给你正式介绍下。”
　　相好的？瞧她现下过得挺好，廖十娘也觉嘴里一股酸味，盛菜装盘。
　　暂褪脏臭外衫，三人洗手洗脸回来，光亮的桌上几个硬菜不要钱似得装得满满当当，还有一大盘凉拌牛肉丝，包子馒头摞成山高，满桌好菜让人走不动路。
　　“可得庆祝一番。”廖十娘捧了坛酒出来，就见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饭菜，又很守礼等她一起开饭，乖小孩似得，模样着实招人喜欢，她噗嗤一笑，对凌宴揶揄道，“再不介绍，等下嘴巴赛满就没空了。”
　　凌宴耳根泛红，拉起秦笙认真为彼此介绍，“这是我媳妇，嗯，夫人。”
　　这话听得秦笙心花怒放，性子也是软得不像话，“见过廖十娘。”
　　“哎呦，不必见外，唤我十娘便是，早听阿宴挂念家中夫人，如今一见才知阿笙这般极美，你们二位好福气啊。”好听的话张口就来，廖十娘多少恢复了些往日伶俐，三言两语地拉近关系，笑着让二人落座开饭，“都是顶好的食材，快尝尝我的手艺。”
　　凌宴抓了个大肉包，掰开一瞧纯牛肉馅，没有狗油，就是不知野山参喜不喜欢，暂且分给对方一半，“好香，试试看。”
　　“好。”秦笙大方接过，二人吹吹热气咬下一口，皆是眼前一亮，这肉当真好吃，秦笙眼睛都眯起来了，夸奖道，“真香，十娘好手艺。”
　　不过跟阿宴比还是差了些，果腹足矣，她心想道。
　　俩人凑到一起黏糊糊，沈青岚暗中翻了个白眼，真是……再也不想跟她俩出来了，不看那俩让人遭心的家伙，她大块牛肉塞到嘴里嘶哈咀嚼，熟悉的香气令她万分享受，已是飘飘欲仙不问世事。
　　看她们吃得香，廖十娘也开心，加入她们一道享用，四人围桌而坐，十分放肆地在马匪的地盘大快朵颐。
　　风卷残云，只剩了些白面馒头和菜汤，秦笙掩唇幽幽打了个小嗝，凌宴身子一抖，二人交头接耳，异口同声，“吃撑了吗？”
　　话音刚落，具是抿唇偷笑，继续私语。
　　“这牛乳茶芷儿定会喜欢。”
　　“嗯，很快就有的喝了，等到冬天我们还能做冰酪酥，那个她肯定也喜欢……”
　　吃饱喝足，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这种感觉惬意极了。
　　那头沈青岚也不想动，心满意足地吃到撑。
　　还有正事在身，她们都没喝酒，唯廖十娘自饮自酌，见她们吃饱，嘴巴终于倒出空来谈及正事。
　　“你们是不知，镇上都知道我是钱家的，无人敢用，我寻思去县城碰碰运气，可倒好，半路让人给敲晕过去，醒来就在这了。”廖十娘愤恨不已，语气厌恶大倒苦水，“这帮人不光脏，还难伺候，咸了淡了屁事多得很，好在没瞧上我，不然啊……”
　　她直抹眼泪，听完廖十娘的经历，众人不由唏嘘，沈青岚追问道，“可是钱家害你？”
　　这窝土匪跟那家人搭上关系就不好了，二人神情一凛。
　　“不是。”廖十娘摆手，“钱家自诩名门望族，不屑于跟土匪打交道，再说钱家家大业大，有的是手段，总不至于用马匪对付我一个厨娘。”
　　按这么说，廖十娘要么得罪了小人，要么就是纯纯的倒霉蛋，凌宴按下心底微妙，告知对方李家父子将匪祸引至村落被村民全歼一事，廖十娘拍手称快，不住夸赞，“干得好！你们村真厉害！”
　　报了大仇，廖十娘心里痛快极了，她眼眶泛红，又猛地干了一盅酒，指着一个方向道，“你们也刚来吧，那小楼顶是马匪头子的屋，里头关了俩姑娘，平时不让人进，听说藏了不少金元宝，你们想要就去找，不用管我。”
　　廖十娘相当拎得清，钱帛动人心，她赶紧撇清，免得才出龙潭又入虎口。
　　“金元宝？”三人还没意识到到自己发财，第一反应具是愤慨，“有金子还出来打劫村民，真真可恶！”
　　“是啊，这帮马匪之前专抢商队，他们肥得流油！就是不舍得拿金子买粮食，抢不来得更快？这帮玩意一点良心没有，死了活该！”廖十娘面露讥讽，又是痛骂，不过说到这她又想起件事，“唉，你们找见地牢了吗？那关得好像就是商队的人，天南海北，那些人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就知道会有这种事，三人因美食而舒缓的心情顿时凝重下来，凌宴皱眉，“马匪关这些人做什么？”
　　廖十娘脸色不大好，压低嗓音道，“当奴隶使唤呗，地牢里男女都有，我听说是让他们挖矿，就远远瞧见过一回，那瘦的都跟骨头架子似得，还不给饱饭吃，死好些人，可怜见的啊！”
　　惨状不忍直视，她痛惜叹气，再次一饮而尽。
　　三人表情同样糟糕。
　　挖矿？沈青岚眼珠一转，想到之前马匪谈话，对二人道，“这帮人的大刀都是自己打的，应该是铁矿吧。”
　　果然，掳人挖矿这事不是她杯弓蛇影，凌宴和秦笙心底具是一惊，原本的棘手本不碍事，没成想烫手山芋还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这帮马匪真会享受！比我吃得还好，可恶！
　　凌宴：没关系，我保证你马上全村第一！（颁一朵村花奖章）
　　秦笙：？
　　凌宴：忽然发现自己在收集受苦受难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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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尽快搜刮[VIP]
　　这个时代跟铁矿沾边就没好果子吃, 不过自家后山就有一个，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凌宴和秦笙惊讶过后很快镇定下来。
　　凌宴仔细盘算, “既然是商队的人，是走是留问过再说。”
　　秦笙看了她一眼, “那就按你说的办。”
　　她对此没有异议，沈青岚就更不会有异议了。
　　廖十娘脸色愈发之差，还想救人呢, 万一真是铁矿这下连自个也危险了，她慌忙叮嘱道, “千万不能走漏消息啊……”
　　“决定权不在你我。”秦笙认真分析, 道明现下局势, “这帮马匪伪装成“良民”，六十来个人死了一齐杳无音信，家眷知情的上山来找，不知情的只会报官，这么多人失踪官府不会不管，不论如何, 两边都很快就会查到这里。”
　　主要还是此地官员非萧王派系，无法贸然插手, 寄希望于官府无能也不现实，这块地界一时半刻很难安稳占据。
　　“那就要抓紧转移了，最多不过七日。”凌宴伸了个懒腰, 拜托廖十娘给地牢的人备好餐食，带上面具过去“抄家”, 秦笙也不能再露脸，托廖十娘找了块面纱, 开始行动。
　　饭堂隔壁也有底层匪众的通铺，马匪大多山下有家，平时少有在山上留宿，只些破旧棉被并无财物，凌宴拧眉片刻，“这些棉被得带回去。”
　　第一站就开始捡破烂。
　　沈青岚：？这穷酸劲儿，你倒是挑些值钱的啊！
　　“给你家长工？”想了一会，沈青岚勉强能理解一点，但不多，“这又脏又臭……”
　　比我还抠，亏你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洗干净总能用上，冬天那么冷总比没有好。”秦笙也瞧不上这些东西，可冬日天寒地冻，拿回去当褥子隔寒也是好的。
　　二对一，沈青岚说不过，扁嘴妥协，“那你得多派两辆车来了，要不那些桌椅板凳也带回去？”
　　她随口揶揄，没想到凌宴连连点头，“好主意，你要不提醒我差点忘了，是该都带走。”
　　沈青岚：……一时间分不清她们两个究竟谁更抠门。
　　阿宴这家伙认真的，有种把整个土匪窝搬空的架势，沈青岚哭笑不得，“带吧带吧，不要白不要。”
　　除棉被布料之外，匪众房间无甚可用的物件，三人上楼来到账房房间，也就是三当家的屋子，方才一见，对方留着羊角胡，当时她们还纳闷是不是个读书人，进屋一看，焚香折扇、笔墨纸砚、字画古玩，一应俱全十分雅致，果然文人做派。
　　真的很难将这里和马匪窝联系起来。
　　文雅这方面凌宴和沈青岚都是“大老粗”，啥也不懂，唯秦笙有些见识，清楚焚香和墨条里的门道，“这些玩意价值不菲，字画我瞧不明白，给景之就是了。”
　　熏香烧着，主人已经凉了，凌宴仔细嗅嗅，感觉混沌的脑子清醒不少，“嗯，清新凉爽，正适合夏天，香炉也不错，黄铜的，一起带走吧。”
　　秦笙一阵好笑，“好。”
　　一旁自个转悠的沈青岚摇晃着手里的东西惊呼道，“天老爷啊，你们看。”
　　哗啦啦，只见她手里拿了把玉珠算盘，成色相当不错，二人又懵又喜，纷纷惊叹其奢侈。
　　沈青岚四处打量翻找，“还有好些纸，哎呦，到处都是好东西，看这大书架这么多书，景之一定喜欢，我要给她带回去些，还有小芷儿，就她俩能用上这些，一起分了。”
　　方才还嫌凌宴抠门的人眉开眼笑开始搜刮，恨不得掘地三尺，琢磨把书架也一起薅回家。
　　凌宴和秦笙憋不住乐。
　　而三当家房里最有价值的莫过于藏在书桌暗格中厚厚一沓银票、账本和书信，凌宴边走边看，随二人来到二当家屋内。
　　那二当家面容凶悍，喜好亦不遑多让，陈列架整齐摆满各式兵器，有刀有长枪做工精良，桌边一排晶亮柳叶飞刀颇得沈青岚青睐，抬手一试，刀刃没入土墙分外锋利，“这些可归我了啊！”
　　飞刀见血封喉，比石子厉害百倍，往后一击必杀就不必费力瞄准眼眶了，难度骤然下降，沈青岚欢喜得不行。
　　凌宴和秦笙自然任她挑选，小隔间别有洞天，奇形怪状的装置，绕是凌宴也没能瞧出是做什么用的，她以为是练拳用的，没成想凑近细看上头血迹斑斑，顿时万分不适，胃里翻腾得厉害。
　　“啧，长得像个人，不干人事。”沈青岚呲牙咧嘴，不住嘲讽，“干这么多缺德事也不怕遭报应啊。”
　　秦笙一眼瞧出来这是刑具，下意识皱起眉头，抓上凌宴的手，安抚，“我寻些有用的物件，你且去那边等我一会。”
　　“你小心，别乱碰啊。”实在不想满肚子牛肉翻出来，凌宴来不及细问，脸颊绷紧退到门口透气。
　　沈青岚面目狰狞，问秦笙，“就她那个胆子，你把这玩意带回去不得把她吓得整宿睡不着？”
　　“我又不放她眼皮子底下。”秦笙冷嗤一声，眸中闪过一丝阴毒，“当然是有大用了。”
　　沈青岚噤若寒蝉。
　　那头凌宴翻看账本入了迷，越看越心惊。
　　抢劫条目十分很清楚，花名册也分外直观，算算年头，这些人十余年前就开始作乱，乃至子承父业一起作奸犯科，抢来的银子买铺子、土地，租出去吃银子，稳赚不赔，攒下不少家底，而书信上的内容则是与其他地界的匪徒团伙勾结，几次配合声东击西扰乱官府追捕。
　　一般马匪可没这个远见，出谋划策的人很聪明，有才略懂计谋，做事很有章法，肯定就是这个三当家干的了，是个人才。书架上那本孙子兵法没白看，嗯，都用来投机取巧残害百姓了，估摸伪装成良民也是他出的鬼主意，凌宴最讨厌这样有脑子却心术不正的人，心底阵阵暗骂。
　　老实说，这人有点像秀才，却不及秀才分毫，凌宴半点都不为杀他可惜。
　　等二人出来，她们继续探寻，在马匪头子房内隔间发现了廖十娘说的两个女人，两个坤泽当真貌美各有千秋，可她们衣不蔽体、神情呆滞。
　　锁链绑腿将人栓在一边，目之所及唯一能触碰到的唯有恭桶，那股淡淡的信香被满屋罪恶的气息掩盖，令人作呕。
　　昨日重现。
　　给凌宴当头一棒，她不忍直视，生怕野山参记起悲惨过去，偏头抬手遮住秦笙视线，“别看。”
　　“无妨。”秦笙十分镇定，似是完全不会触景伤情，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凑到凌宴耳边，“安心，我知道那不是你，你俩是天乾，总归不合适，此事交由我来处理。”
　　凌宴还想在说，却被女朋友堵住嘴巴，“快去找金元宝，待会给我瞧瞧。”
　　似嗔似娇的“命令”，打断了她要絮叨的话，偏偏凌宴就吃她这套，“嗯。”
　　乖巧应下。
　　背过身去的沈青岚掏出一串钥匙递给秦笙，“从那马匪头子身上搜出来的，你挨个试试吧，谨慎着些。”
　　拿来钥匙，秦笙捏着被单布料一角，对马匪嫌弃的不行，却还是上前给她们披上。
　　秦笙没有贸然开锁，破天荒的，她十分耐心地等二人渐渐回神，才缓缓开口，“马匪死光了。”
　　同时坤泽，她语调分外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霎时间，沙哑的疑问声响起，“真的吗？”
　　惊天恸哭和嘶吼顺势爆发。
　　秦笙紧绷的牙关放松，吐出一口浊气，许是得偿所愿她的爱侣极尽温柔的呵护，一点一滴治愈了那些陈年旧伤，让她逐渐能够坦然、淡定地直面过去。
　　她仍旧憎恶、无比憎恶，恨不得将仇人大卸八块，却再不会失控，有妻有女，她不能迷失自己。
　　纵使复仇，她也绝不会再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她要笑到最后，和她们一起好好活下去。
　　这一点，秦笙无比确信。
　　阴影处熟悉的背影坚定而强大，曾经的受害者如今成了旁人的依靠，比她想得坚强得多，秦笙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凌宴心头五味杂陈，抓上莽夫一起退了出去。
　　心里难受不如乖乖听女朋友的话，去搜金元宝转移注意力。
　　正屋，虎皮地毯、熊皮矮塌，粗犷、却极尽奢靡，沈青岚最清楚皮毛的行情，摸了又摸不禁咋舌，“都有钱人用的物件，他们可真会享受，咱也带回去洗干净用上吧。”
　　“马匪头子臭得很，你可要多洗几遍了。”凌宴捻捻身上臭烘烘的衣衫，也说起风凉话。
　　穷鬼互嘲，也不忘尽快搜刮。
　　明面上并无值钱物件，很快，榻下一个和床尺寸差不多的大木箱引起了她们的注意，二人拖出来一看，好家伙，竟是口棺材。
　　凌宴对殡葬用品还是挺避讳的，“那人岁数也不大啊，把棺材塞榻下作甚？”时刻准备去死？
　　“没听说过嘛，升棺发财，枕着金银财宝睡觉舒坦。”沈青岚嗤笑道，“估摸就藏在这里面了，开吧。”
　　她一手掀开棺材板，耀眼金黄刺的人眼睛痛，棺材半边有两口木箱，另一边是码放整齐的金元宝，一锭瞧着不大，橘子大小，入手比银子沉得多，其他几个箱子装的都是珠宝首饰……整个山寨最值钱的都在这了。
　　相较于其他两个爱好各异的当家，马匪头子就显得十分朴实无华——美色、财宝。
　　可受害者的哭声就回荡在耳边，二人的兴奋只维持片刻，之后就高兴不起来了，靠掠夺和鲜血堆砌而来的财富，别说心软凌宴，沈青岚都觉良心难安。
　　“哎……”沈青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问了个很现实问题，“你说那些人走的话，你打算给他们多少钱？”
　　商队大多是打工人，没见货主也不该完璧归赵，凌宴拧眉沉思，一时拿不定主意，含糊道，“我还没想好。”
　　沈青岚默了默，提醒道，“这些人背井离乡，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多半不会留下，不是我吝啬，不能给他们太多，还有，等我们搬完再放人，包括那个廖十娘。”
　　道理是这样没错，在凌宴看来，三五十两对不起这些人吃得苦，可再多，又怕他们“寻宝”回手掏，闹出大乱子来，到时就更麻烦了。
　　人性永远经不起推敲，故而在“仁”与“威”之间，凌宴百般纠结，“要不回去问问景之姐再决定吧。”
　　军师才思敏捷比她厉害得多，应该能做好权衡。
　　对于凌宴的“甩锅”行为，沈青岚张了张嘴，似是还想说些什么，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也行，先数钱吧，这金元宝颠着应该是十两的，我还是头一回摸！”
　　一个就一斤呐！
　　凌宴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金子，当真涨了见识，数数排布长宽还有层数，大致估算出一个结果，“一万两左右吧。”
　　黄金万两。
　　啪嗒。
　　吓得沈青岚手里的金元宝掉在地上，她眼睛瞪得老大，“你说多少？”
　　凌宴重复一遍，“香料贵极，那三当家还有二十多万两白银呢，比金子值钱。”
　　同等重量黄金的价值是白银的十倍，加上正经投资的店铺种种，不算珠宝首饰的话，粗略估计，十几年来这帮马匪攒下四十七万两左右。
　　“啊？他那还有，我怎不知道？！”沈青岚惊掉下巴。
　　“那人是账房啊手里当然有钱，我刚跟你说了，你光顾着挑飞刀，也不听我说话啊。”凌宴无辜耸肩。
　　沈青岚悻悻挠头，看对方淡定的好像跟十两影子没啥区别，显得自己好像没啥见识似得，有点不大服气，“你也没上手，怎算出来有多少金子！”
　　凌宴伸手在棺材里比划长和宽，“教你的乘法口诀，打一宿马匪忘光了？”
　　沈青岚：……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饿饿、饭饭！
　　凌宴交出厚厚一沓银票：五五分？
　　她们三个如果落草为寇的话，大概比这帮马匪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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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听话有饭[VIP]
　　突然暴富,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沈青岚昏头一时，很快发现好友不像自己这样高兴, 难得脑子转了几回弯，理清缘由。
　　若是几百两黄金, 几千两银子她们也就安稳收了，钱多反倒烫手，沈青岚愁绪爬满眉头, “不管怎么说这金子得先带回去，跟景之拿个法子再说。”
　　凌宴看她好一会, 等来这么一句, 顿时感慨万千, 莽夫这人……能不被财富冲昏头脑，当真顶顶的好。
　　这事太大了，自然要找军师商议，“嗯，等去地牢那边看完，我俩就先些金子回去, 你在这边坐镇可行？”
　　“害，这有什么不行的, 放心交给我。”得防亲眷上山捣乱，她心里门清，沈青岚按下心底疑问, 拍胸脯保证，“不过这次东西太多了, 你得多找些人手过来，必须嘴巴严的！”
　　凌宴盘算手头这些人, 白张武三家都没问题，张娴要留下配合秀才，稍微有些可惜，“嗯，等会我让人替换武峙过来，约莫十来个吧，尽快速战速决。”
　　沈青岚凝重点头，撕下块床单开始装金元宝，“你俩先背五百两回去，这个不能让旁人瞧见，赶紧把这些装起来。”
　　直面黄金和香料麻袋的冲击力完全不同，钱帛动人心，当破烂搬回去最为妥帖，她俩分五十斤刚好，再多人和马匹都受不了，就这么愉快的定下。
　　不多时，秦笙来到正屋，三人一边兜金元宝，一边商议，装好尽快立刻下一步行动，去往厨房寻廖十娘，带上饭菜一齐去往地牢。
　　地牢是个山洞，亦有人把守，沈青岚三下五出二，将守卫绑起来，也是不想吓到关押的旷工，这次难得留了活口。
　　铁栅栏腐朽骚臭的黑暗之中，数双茫然的眼睛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呆若木鸡，这些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脏得甚至看不出人种。
　　“你们是哪里人，跟哪个商队沦落至此，排好队，一个个报上名来。”凌宴上前一步，接过廖十娘打来的饭菜送到缝隙间，难得硬下声线发号施令，“听话、就有饭吃。”
　　她心中不忍，但秦笙几次叮嘱万万不可心软，需得恩威并施，不若镇不住场面。
　　那些“旷工”眼中的光方才亮起，又很快熄灭，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跟前香气四溢的食物，满满的饭菜又让他们瞧见些许希望，纷纷按凌宴所说排队领饭报上名号。
　　井然有序，麻木而压抑，一个个身形岣嵝骨瘦如柴。
　　凌宴尽量不去看令人遭心的画面，专心跟廖十娘当打饭阿姨，秦笙在后面负责记录，沈青岚戒备四周寻找其他守卫，很快名册入手，凌宴大致扫了一眼，扬声问道，“谁是铁匠？”
　　旷工们捧着饭碗坐在地上狼吞虎咽，片刻空了碗底，闻言，战战兢兢地往一处瞧，却都不敢吱声。
　　不多时，伴随着哗啦啦的铁链声，一个人影起身自报家门，“是我，陈洪。”
　　听声音是个男子，似乎年纪不小，拴着双腿的铁链非常之长，活动范围比其他人广的多。
　　瞥见不远处的窑炉，凌宴知道就是这人没错，记录显示他来自漠北一代，离这不算远，不禁皱起眉头，“走上前来，你因何被关到此地，家中可还有人？”
　　陈洪像斗败的公鸡耷拉脑袋，拖着长长的铁链挪到跟前闷声讲述，“六年前，秋天匈奴劫掠，我带小女逃亡，路上遇见……瞧小女有几分姿色，被抓了过来，恩人，求求你带我那苦命的女儿离开！”
　　摸不清几人意图，他只知道是有本事的。
　　哐当一声，陈洪当场给凌宴跪了下来，紧抓铁栏哀声乞求，“她还那么小，求恩人带她出去，在您身边当丫鬟侍妾都好！我会打铁，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只求小女安稳过活！”
　　里头旷工也跟着一道跪下，“我也给您当牛做马，求您赏口饱饭！”
　　这帮人太惨了，凌宴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她偏过头去不忍再看，这陈洪也是病急乱投医，却连生死仇敌的马匪都小心斟酌不敢痛骂，眼巴巴把自己和女儿送上刀口，估摸之前也是这般祈求马匪，只为活下去，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这样还能如何。
　　舐犊情深令人痛惜。
　　同样是有孩子的人，凌宴太能体会这种无能为力的心情，她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这些人很听话，顿时没了声响，她正斟酌如何开口，秦笙扬眉问道，“你女儿叫陈采？”
　　陈洪眼中精光大盛，顿时有了身材，“是！就是陈采！恩人见过小女？她可安好？”
　　野山参知道其姓名，也就是说……刚才那屋里的两个坤泽就是，凌宴沉默了。
　　“她还活着。”被人磋磨那么久，也只能说是活着，秦笙心底无声叹气，语调威严不减，“记住你的话，我等自会救人保她无虞。”
　　话音未落，她眉头挑起一高一低，张扬凶恶地补充道，“歇了侍妾的心思，胆敢挑拨我让你二人生不如死！”
　　陈洪大喜过往连连磕头，“全凭恩人做主，您说东我绝不往西！”
　　瞧铁匠的事应了，旷工们看到希望也来了劲，哐哐磕头祈求。
　　凌宴惊讶侧目，三言两语将铁匠收入麾下？太好了，她真的再也不想打铁了！有了铁匠就能解决好多问题，野山参帮了大忙，她在心底给女朋友比了个大拇指，暗自打算要好好感谢对方。
　　秦笙清了清嗓子，将主场交还给凌宴，她拿出全票通过的说辞，“我这人不喜勉强，若你们愿意留下为我做工，一日两餐吃饱穿暖，过得体面，如若不愿也可送你们全须全尾的离开，我说到做到。
　　今年大旱，又有蝗灾过境，外头世道艰难，是走是留各位可仔细斟酌，五日后再答复，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莫要背信弃义玩火自焚，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狠话放完，凌宴猛一甩袖，很有气势地带人先行离开，满山洞的人喜极而泣，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们走后，旷工很快议论几个神秘人开出的条件，饥饿许久他们脑筋转得很慢，讨论许久得出一个结论：几人能掀翻马匪来到跟前，要本事有本事、要钱有钱，没必要诓骗他们这些任人宰割的家伙。
　　正如她所说，不喜勉强。
　　对方虽言辞狠厉，却实打实的给了满满的饭，又让他们自己选择，人们渐渐意识到自个遇见大善人了！
　　去留已有决断。
　　最高兴的莫过于陈洪，美梦成真，他总觉得不真实，跌坐在地上口中嘟囔，“我是做梦，还是回光返照了……”
　　筑造这场美梦的人此时已背上包袱，快马原路返回挨个村庄点人，尽快返回大本营与顾景之接头。
　　村中衙役知晓匪患便分头行动，部分留下搜集账本，防止马匪再来，一人回去报信，所有人同仇敌忾，言辞一致十分骄傲——马匪是我们一起打跑的！
　　现下人们不清楚状况，只知道凌家是真大腿，都怕马匪再来，所有人缩在工坊的高墙内不愿离开，方便控制舆论，曲村长拿狠狠捏住了村民，好事一桩。
　　秦笙去看小崽，凌宴屏退左右，解下包袱撂在桌上，哗啦啦，听那动静顾景之就知是钱，这么沉……打开包袱瞧见金元宝更是心底一沉，“总共多少？”
　　“暂时点出几十万两。”凌宴揉着酸痛的胳膊低声含糊道，“还有香料，价值不菲。”
　　她知道那处有钱，但没想到有那么多。
　　“赶紧收好，别让旁人瞧见。”这怕是不妙……顾景之倒吸一口凉气，盖上包袱，顾不得其他，压低嗓音，“不知马匪底细，树大招风，我们尽快转移以免夜长梦多，旁的往后再议。”
　　“我已调人过去，今晚就开始搬。”凌宴讲起山寨内里种种，询问军师的意见，“那有处铁矿十分棘手，你说该如何是好。”
　　顾景之惊诧的同时心底闪过一丝疑惑，“纵使铁矿棘手放那不管便是，有何难处？”
　　因为她想要，又不想落到旁人手里，可这话不好明说，凌宴只得报以沉默，转头岔开话题，为旷工谋条出路，“那些人给多少钱合适？”
　　顾景之看了她一眼，眸光闪动，似是赞赏又似欣慰，“二十两足以购置房产安稳过活，再多恐生变故。”
　　她顿了顿，继续道，“好在你们并未暴露身份，现下只需蒙上眼睛，快马将他们送远些，便是事后来找也无济于事。”
　　不能全以现代的思想行事，凌宴决定就按秀才说的办，敲定细节她心里有了底气，“景之姐可是一夜未眠？事情告一段落，先好好歇歇吧。”
　　“反正担心你们也睡不踏实，莫不如起来赶赶话本。”顾景之动了动僵硬脖颈，“今晚倒是能睡个好觉，你俩可要再去？”
　　“青岚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得跟过去。”
　　“也好。”
　　闲话说完，相互道别，她出去寻大小野山参。
　　没成想秦笙带孩子回家了，估摸又被小孩嫌弃身上气味，凌宴憋不住笑，金元宝装车回到家中，明明只离开不到两天，家门给她的感觉分外陌生，打开大门，小院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之感。
　　还是家里好啊。
　　洗澡间水声淅沥，凌宴扬声提醒，“我回来了。”
　　很快小崽哒哒跑来，“母亲~我们今晚吃什么呀？”
　　只惦记着吃，仿佛对马匪惨叫之事全然无知，看来沈红樱将她保护的很好，让一切艰难都有了更深远的意义。
　　天真孩童戳到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凌宴一把抱起小孩搂在怀里，“你想吃什么呀？”
　　然而此时不同往日，凌宴没能等到小崽软乎乎的回答，小凌芷反而捏住鼻子，脑袋躲得老远，瓮声瓮气，“母亲好臭！”
　　嫌弃的要命。
　　凌宴笑容僵在脸上，终于体会到野山参的心情，当真是……复杂极了！
　　“噗嗤。”站在洗澡间门口擦头的秦笙笑出声来，“快来洗澡，我给你擦背可好？”
　　作者有话说:
　　秦笙：快来，洗香香！
　　凌宴：那你把眼睛遮上。
　　小崽：两个妈一起创。
　　秦笙：小小年纪就学会雨露均沾，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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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你的生辰[VIP]
　　老母亲心碎了飘荡在海边, 擦背是不可能擦背的。
　　凌宴放下小崽，红着脸走到野山参身旁“哼”了声，弱弱谴责, “你不要教坏小孩子啊！”
　　秦笙勾唇，“嗯, 带回来的肉我不会做呀，弄个炸酱面，肉留给你做？”
　　跟金子一起背老远带回来的牛肉, 必须要吃到嘴里，事情就这么定了, 她收好金元宝, 两个大人洗澡做饭, 小崽守在院里，小嘴叭叭说个不停，“好热呀，我想去泅水。”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可二人累得直打哈欠，“明日可行？”
　　小凌芷可怜巴巴, 不说话了。
　　突然的安静变相猛烈“拷打”双亲。
　　伏天确实闷热，孩子在工坊那头呆了一天想玩水也很正常, 说好的回来孩子想玩什么都行……弄得秦笙心头不忍，“我带你去！”
　　小凌芷呲牙一乐，冲上前来抱住娘亲大腿, “好哦。”
　　赌她不忍心，学会以退为进了？秦笙被她精明的小模样气笑, 揉了把羊角小辫子，“小混球！”
　　水声淅沥, 听不清母女二人具体说了什么，纵使听清，在凌宴看来，即便带孩子巨累无比，她倒宁愿在家也不外出奔波，看在钱的份上……只能咬牙硬撑这几天了。
　　天降暴富，也不知是对她这个倒霉蛋历经磨砺的补偿，又或是酝酿了一场新的危急，凌宴一边洗澡，目光时不时瞥向与厨房连通的竹筒小洞，对面忙碌的阴影时隐时现，她心底也喜忧参半，分外伤神地叹了口气。
　　劳累过后洗净身躯总给人一种灵魂出窍的疲惫感，凌宴擦干头发来到厨房，秦笙正在弄鸡蛋酱，一旁大小案板的面条、牛肉，青菜都准备好了。
　　熟悉的日常、生活的气息盖过连番心惊动魄的余悸，烟火气之间，秦笙一手捂住口鼻，手持锅铲认真做菜，格外专注。
　　就是这样一个人，与她一起处理生活琐事、养育小崽，也跟她一起并肩作战，扳倒李文生、识破李亮轨迹全歼马匪，解除危机，将至关重要的铁匠收入囊中，也赢得了巨大的财富，为今后的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生活没有乱套。
　　风浪平息暖入心田，忽然间，她无比想念这个人，凌宴缓步上前，还腰轻轻抱住秦笙，头抵在对方肩头，轻声道，“谢谢你。”
　　腰……秦笙陡然一凛，难得阿宴这般主动，她压下心头战栗，偏头亲吻送上门来的软嫩脸颊，“谢我什么？”
　　目光晶亮。
　　温柔清香的怀抱逐渐收紧，而更让她惊讶的是，一个轻柔而亲昵的吻落在她唇角，“一切……”
　　秦笙怔愣一瞬，还不尽兴，可对方却红着张脸迅速撤退，一溜烟地跑出门外，“我去取些东西。”
　　似是耐不住羞涩，留她独自回味。
　　家财万贯、爱妻在怀，这是什么双喜临门的大好事？很快就能给阿宴叼回窝里了，秦笙心情极好，安心煮面。
　　然而察觉到秦笙一瞬间的僵硬，凌宴自然而然地理解成退避，这让她心底的“忧”色压过“喜”气。
　　她知道秦笙想要什么，而如今正是得偿所愿之时……她努力忽视心头不妙的预感，强迫自己不去怀疑，如往常按部就班，取来香料做个孜然牛肉。
　　香气令人垂涎欲滴，看她眼也不眨地往锅里丢香料，真金白银当成调味品，秦笙阵阵咋舌，出言相劝，“省着些用？”
　　“我在后山种了点，放心吃。”一小块地的产量也足够她们一家享用，她十分中意的孜然和牛肉就在眼前，全部过了明路，以后可以放心大胆的吃，凌宴却不复以往兴奋，有些心不在焉，“对了，孩子是不是快过生日了？哪天来着。”
　　“生日……你是说生辰？芷儿八月十六生的。”又弄新词来了，秦笙眨眨眼，“怎了？”
　　算算日子，还有不到半个月，那时马匪窝的宝贝早尘埃落定，能倒出空来，“又长一岁，想为她庆祝。”
　　秦笙神情古怪，五岁不是需得庆祝的岁数，“非大事不过生辰，你那有给幼子过生辰的‘习俗’？”
　　“算是吧，我们比较随意，只是想给她过而已。”凌宴笑了笑，小崽从小到大就这半年过些好日子，“让她开心点。”
　　秦笙说了女儿方才的“诡计”，轻笑嗔怪，“现在就学会算计，你再宠她怕是要无法无天了。”
　　“那和中秋一起过，不告诉她是生辰如何？”凌宴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秦笙十分认同，“也可。”
　　凌宴舔舔唇，又问，“你呢，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十一月初三。”秦笙眼前一亮，唇角根本压不下来，歪头问道，“你打算怎么让我开心些？”
　　有点俏皮。
　　凌宴只隐隐有些雏形，并未完全思考清楚，“那要到时间才能告诉你啊。”
　　这人又卖关子！秦笙凑到跟前趁机咬了她一口，“武力逼迫”对方交出生辰八字，唇齿间得到的信息让她有些遗憾。
　　阿宴的生辰要到明年才能过了，不过没关系，她们还有很多个明年。
　　秦笙沉浸于对方的主动和缠绵无法自拔，又为风味独特的餐食欢喜，一时没能察觉，那破天荒的主动和一个又一个的“大饼”，只是以身为饵，希望她能在她身边……
　　呆久一点。
　　夜幕深沉，蹄声哒哒，一排木板封闭，背后又有帘子遮盖的板车整齐划一，全员蒙面一语不发，十分低调地绕过村道向西北进发。
　　此行由凌宴独自带路，争了好一会，那个给小崽身上栓根绳子，丢下气囊让崽自己练习游泳的野山参才松口答应她独自行动，“那你白天必须归家。”
　　想到那独特的遛狗游泳，凌宴就想笑，可……幽幽的叹气声消逝在徐徐秋风中。
　　多愁善感，患得患失。
　　路途漫漫，不多时，沉寂整日的翠儿山山顶迎来喧嚣，最要紧的金子、香料以及牲畜立马装车速速运回，那边忙得热火朝天，而带孩子从山上下来，秦笙立刻唤来王平，开门见山，“挖处地窖，用料从简，走我的账，莫让阿宴知晓。”
　　瞒着阿宴？王平接过抛出的银两看向秦笙，对方眉头一高一低，带着审视，好似在说：你就没事瞒着阿宴了？
　　王平沉默片刻，败下阵来，“多深多大。”
　　“一丈深，两丈见方，找处隐蔽的地界，毕竟有些人呐……人面兽心，出来会吓到人呢。”秦笙似是解释用途，又似阴阳怪气，她笑意盈盈地抛出一道选择题，“调长工还是招工你自己看着办，只一天时间，尽快挖好！”
　　王平身形一顿，将银子揣到怀中，“我这就去调长工开始准备。”
　　长工是凌家的，招外头的工，就分成两家了。
　　秦笙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去西边找人，劳烦把程秀叫来。”
　　果然如此，王平抿嘴纠结许久，躬身道明心声，“我本想自行处理，没成想还是传到你耳中，我得阿宴馈赠，自不会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阿宴心里有数，这话你还是留给她去说吧。”再重的话秦笙没说，送走长吁短叹的王平换来曾经李顺名义上的媳妇，秦笙也不跟她兜圈子，“阿宴心善惯爱纵着你们，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但我不一样。”
　　非常明显的敲打。
　　程秀锤头颔首，看不见表情，“二位皆是大善人，得二位相助是我天大的福分。”
　　四平八稳。
　　恭维话听得多了，秦笙毫无波澜，单刀直入，“在王家暂住不过月余，那王易便倾心于你无暇做事了？”
　　王平父子，先前最大的助力一个都没能跟阿宴去翠儿山，在夜课表现良好的何倩也同样待遇，反而是裘寡妇后来居上，信与不信，阿宴的心思还是很好猜的。
　　秦笙当时就感觉这里面不对劲，找来张娴一问才知，她俩最近忙着风花雪月，一个不留神，牛鬼蛇神都显出原形了。
　　事情被点到明面上，程秀心里咯噔一声，头埋得更低，“笙、笙姐……”
　　心虚的不行。
　　“曾经靠家、家里给你卖了，嫁人靠夫、婆家也给你卖了，苦尽甘来，遇见条件不错的王家，你和王易年纪相仿，想奔个好前程无可厚非。”秦笙面无表情，直勾勾望着对方，“不过你好似不认得，王家买卖印着的是‘宴’字，我家阿宴的宴啊。”
　　一字一顿，严厉警告。
　　程秀脑门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我，我……不是。”
　　秦笙懒得听她辩驳，径直打断了去，“你既挑起风浪，就该有平息的本事，不若……我就让你知晓现下外头世道有多艰难了。”
　　这是要清理门户……程秀脑子嗡地一声，跪趴在地上求饶，张娴得秦笙眼色，上前掺起不顾对方战战兢兢，将人撵回工坊，简单粗暴。
　　至于王易，她一并下了两个警告，就该晾着那家伙，他若有心就会自己登门，若一意孤行……也不是不能换人，难民多得很。
　　秦笙回身问道，“张娴，还有何人？”
　　“大管家”掏出自个的记事本一五一十道明，秦笙细细听完不吝夸奖，给她塞了锭银子，“你做得很好，把他们都叫来。”
　　王平自己家一滩烂事，顾不上考察长工，搞些糟心事出来，当真可恶。
　　只那十几个亲信可忙不过来，她家阿宴手头的东西各个惹眼，秦笙决定亲自下场，为妻选人。
　　于是趁凌宴不在家，秦笙联手管家开始整肃风纪，将些不老实的敲了个满头包，从源头掐灭火苗，稳定内部开始选人。
　　这般大刀阔斧，没过几天，秦笙白脸的形象已是深入人心，而凌宴在路上奔波送旷工归乡，还不知女朋友已经在家“杀疯”了去，只在归家时等来秦笙的惊喜——给她挑了好多可信之人。
　　就好像为她离开做准备一般……
　　凌宴当时就绷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显猪复
　　秦笙：嗨呀……直球选手怎么藏了心事！我真不知道呀！
　　凌宴：你最好是！
　　程秀在被安置到王家后，就有极大概率走上“依附”的这条路，有的时候没有引路人，即使思考，也想不明白自己该走什么路。（之前她去夜课的目的也很明显，但阿宴那人难撩的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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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你要走吗[VIP]
　　秦笙一时没能察觉她的心事, 渐渐的也发现了，阿宴心情不好。
　　可近来事情太多，马匪死相惨烈、那些旷工的凄惨境遇, 她是不觉有甚，但对阿宴样样是冲击, 事后想起她肯定不舒服，不想让她为人员上的小事心烦，这也是秦笙选择在此时动手整顿的原因之一。
　　然而事成之后, 这天早上她叫人在家中等待爱侣归来，亦是邀功, 没成想竟邀来嘴角抽搐、笑得比哭还难看的阿宴。
　　胡椅微微摇晃, 原本分外悠哉的秦笙眉头一皱, 发现事情有哪不对劲，吩咐道，“红樱，带他们去牧场打围栏，手脚麻利些，都先下去吧。”
　　“保证完成任务！”成了小“管事”, 沈红樱激动抱拳与二人告别，速速带手下离去。
　　作为莽夫的妹妹, 小猴子做事尽心尽力，对小崽也是爱护有加，提拔她上来凌宴并不意外, 这只是早晚的问题，而身旁十几个人半点废话没有, 极其利落，她咋舌惊叹、却也难过。
　　小凌芷在顾家上学, 方才满当当的院落只剩二人，秦笙看表情分外挣扎的爱侣，双足搭地停了摇椅，心底叹气，“你不高兴了吗？”
　　凌宴不知该如何开口，担心把事情点在台面上，以野山参干脆且说一不二的性格，对方索性连夜拎包离家跟人报仇……加速她的远离。
　　紧抿的嘴唇含糊地“嗯”了声，算是应了，反正也藏不住。
　　沉思片刻，秦笙眉头皱起，“怪我越俎代庖，掺合工坊事务了？”
　　阿宴才是工坊的东家，是“主”，自己为“次”，以俗世的观念以及对方高门大户的背景，自己贸然插手，似有外戚干政、掠夺权力的嫌疑……此事放到哪都会令人不快，可施“恩”只可一时不可一世，若养大那些人的胃口，到时恶奴欺主，辛苦建立的工坊竹篮打水一场空，难受的还是阿宴。
　　秦笙绝不后悔出手，自然也不愿对方因此事与她产生隔阂，她斟酌说辞，决定说服对方其必要性，可没成想得来一句。
　　“我们是一家人，这是你家、也是你的工坊啊。”凌宴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拐到这上面来，“人无完人，我也是第一次管这么多人，肯定有不足之处，你愿费心为我弥补、分忧是好事，况且你做的确实不错，怎会这般想呢，还是谁又在背后嚼舌根，说你什么了？”
　　一副要去帮她出气的架势，这般心胸……她看上的人就是不一样！非常人能及。
　　秦笙心里又甜又美，眉头舒展顿时转忧为喜，“现在都靠你才能安稳过活，哪有人敢嚼咱家舌根啊。”
　　说着，迈着轻快的步伐，她来到她身旁，接过对方手中缰绳，捏捏近来操劳的双手，分外亲昵语气娇嗔，“嗯，我们是一家人，那你究竟因何不高兴嘛，总要跟我说说？”
　　回旋镖当场直击面门……砸得凌宴满腔郁气、吐气发闷，她不想说，硬生生憋着，借打水洗手的由头溜之大吉。
　　“嗯？”秦笙挑眉，以她对阿宴的了解和屡次请教景之的经验来看，这人肯定有心事，莫非对方又梦见她和那个烂人一起飘荡，心里难受上了？
　　又是那个姓季的，秦笙狠狠啐了一口，可她也不敢确定，万一不是，平白提起那个家伙不够添乱的了，不可火上浇油，还是听她亲口道明才好。
　　毕竟是有情人，她总有办法让她开口，秦笙狡黠一笑，嗯，最近太忙了，她得好好哄哄她家阿宴。
　　不复当家人作态，秦笙收好胡椅，搬来箩筐收好晾干的药材，她在凉亭下一边做事一边注意着洗澡间里的动静。
　　淅沥的水声停止，衣料声响窸窣，秦笙掐着凌宴穿好衣服出来的时间点，不由分说将人推了回去，轻车熟路再次抵在墙上。
　　毫无意外的，那人下意识搂着自己就怕她摔倒，秦笙眸光晶亮，脚尖勾门悠悠合上，私密的空间，昏暗和潮湿放大了最不可言说的欲念，温吞的试探片刻，她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掠夺。
　　攻势凶猛，一夜未眠的凌宴招架不住节节败退，她快喘不过气了，野山参还勾她舌尖纠缠，避无可避，红着脸推拒，“嗯，你、你慢点。”
　　也不能吃人呐！
　　忙得好几天没亲近了，慢不了一点！秦笙火急火燎，无处安放的情愫逼迫她贴得更紧，甚至手掌也遵循着本能，在自己的领地，平滑的腰间巡逻，抵死缠绵。
　　炽热而浓烈的爱意，凌宴更是愈发腿软，她明明欢喜的不得了，可一想到这或许也是野山参离开前的温存，整个人都不好了，再缠绵不起来。
　　这种事……配不配合很容易察觉得到，她当真有心事，秦笙也不做独角戏，转移阵地，轻揉脑后、细细亲吻她的唇角，极尽安抚，“看你不开心我也难过，究竟怎了。”
　　先前还能忍住硬抗，可女朋友这么温柔的攻势下来，凌宴心里那点小委屈再藏不住，哼哼唧唧半晌，却硬撑着没开口。
　　秦笙踮起脚尖，寻上猎物，在红唇结结实实咬了一口以示惩戒，“闷在心里不说又犯浑，自己说该不该罚！”
　　“树咚”变成“壁咚”，当时咬在下颚，如今换成嘴巴，一口比一口疼，小蛇蝎毫不嘴软。险猪腐
　　凌宴吃痛捂嘴，终是自己违背协议，她不敢牢骚只得眼神谴责。
　　轻轻的甜枣落在手背，秦笙昂昂下巴，语气嗔怪，“你说不说？”
　　不说我还有别的法子。
　　终是扭不过她，凌宴别过头去，扭捏开口，“你说你要很多钱，现在有钱了，你，你要走吗？”
　　秦笙脑子一空，怎么也没想到原因竟出在钱上，“我走去哪啊？”
　　先前扫过剧情，凌宴知道野山参要出海找寻盟友，和塔卡一样，还是那个季鸣弦跟着的，越想嘴里越酸，她理不直气也壮，震声质问，“现在的钱够租船出海了，你还要去黑水洋么，我又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地方，你寻仇总会离开这里吧。”
　　女朋友要跑不说，还挨了一口，凌宴气哼哼的一股脑全说了。
　　她果然知道，秦笙也刨根问底，只为不是姓季的作乱松了口气，天降巨富反而落得心烦，原是怕她跑了……大大方方问不就是了，非要憋在心里，怪不得给她准备人手那么不高兴。
　　这憨货。
　　想通这些，秦笙也是哭笑不得，不知说她什么好，牵起凌宴的手，“最近都没聊这些，我们出来说。”
　　凌宴象征性的挣扎两下，在有力的钳制下还是乖乖跟了上去，俩人来到凉亭，秦笙给她擦头，思量曾经暂时搁置的未来，良久，思绪纷乱。
　　她不开口，凌宴也不催，似是较上劲了。
　　蝉鸣阵阵，这般僵持许久，潮湿的发丝绞了又绞，直到彻底干透，秦笙轻抚她头顶，坐到凌宴身边缓缓开口，“我的事，不知你清楚多少，那便从头讲起吧……”
　　凌宴目露惊讶。
　　不跟她说，还能跟谁说呢，阿宴应该知晓她的计划，现在提及总好过往后来袭，秦笙打开话匣。
　　“我会去塔卡、黑水洋，只因二者皆是我族盟友，三族一脉相承，大巫血脉具有通天纬地之能，异于常人，南疆我族御兽、西域塔卡御风、东垂黑水御水，初世能力凸显便卷入纷争、涂炭生灵，事滋体大，后有圣训勒令我等避世而居。”
　　凌宴听得认真，妈呀，难道几家都是修仙的？和她想的差不多，但有一件事不一样，举手提问，秦笙眨眼，“怎了？”
　　“我有问题。”
　　“你说就是。”还举手……怪乖的，秦笙沉重的心情轻松些许。
　　凌宴舔舔唇，“只有东南西，没有北地吗？”
　　她对盟友了解不多，秦笙努力回忆枯燥的大巫课业，“好似许久前北地的雪玉就覆灭了，原因不详，我亦知之甚少。”
　　见她没问题了，秦笙深吸了一口气，不疾不徐继续讲述，“传闻存世，此事古籍均有记载，而为谋皇权者，常打探我族隐居之地，而后我族覆灭……我侥幸得以外逃，寻盟友庇护，不料塔卡早早遭难，我不死心寻去黑水洋仍一场空，返航途中突遭海难，倒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段话信息量巨大，凌宴满心痛惜，笨拙地摸手安抚。
　　“青天白日海面平息，水龙卷凭空出现、船只席卷上天……”提及过往，秦笙竭力控制情绪，“黑水一族虽覆灭，却同样留有大巫血脉，我欲钱财一方面是因敌方行事隐蔽、势力不可小觑，我孤身奋战毫无胜算，需培养实力探查，二来便是黑水洋极其偏远，洋流诡谲，无船家敢去，我想寻那血脉下落探得仇敌真身，就只能自行买船前往。”
　　“灾后粮价飞涨、船夫水手的买命钱，杂七杂八加起来，出海消耗资金极其庞大，几十万两远远不够。”前世奋力挣扎许久，可最终还是败了落得那般下场，现在她要活下来，就要准备更多、更充分……
　　吸了吸鼻子，渐红的眼角眸中凶恶遍布，秦笙死死咬牙忍着，止住话头，不知如何继续诉说，自己早晚踏上寻仇之路。
　　可又的的确确是自己贪念作祟，没能解决血海深仇便放纵自己先行霸占阿宴，对方会如何看她，又会不会怨怼，秦笙无比忐忑，然而血仇必报，离开妻女……想想便痛彻心扉，这种话她真真说不出口。
　　就在秦笙满心挣扎左右两难之时，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怜惜的亲吻和温柔的哽咽一起落在耳边，“那我们一起努力赚钱，等时机成熟，我……我与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秦笙：不行，忍不住了，我要吃“人”了！
　　凌宴：……你低调点……
　　越俎代庖这事即使做得好，也很难不介意，不过对阿宴来说除去生死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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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你不许去[VIP]
　　曾经她们聊过未来, 阿宴决定在乡下种地，保全家无虞，当时自己迟疑后给出的答案——“我自然与你和芷儿一起。”
　　甜蜜时分, 秦笙不愿提及分离，但这绝不是搪塞对方的托词,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安稳常伴妻女，无法取舍，绝无二心。
　　马匪窝里的巨额赃款让她们不得不重新正视未来的问题, 可她听到了什么？纵使知晓自己将会离开也并不怨怼，这个人居然要与她一起……
　　胸腔鼓胀, 鼻子又酸又涩, 秦笙死死咬唇, 阿宴怎么这么好啊！她真的要被她宠坏了！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
　　“那么危险你去做甚？！”秦笙愤愤直起身子，正色道，“我们都走了芷儿怎么办，你不许去！”
　　十分霸道，“威逼利诱”双管齐下，让对方留守家中。
　　野山参复仇这件事当时便说的模棱两可, 有钱后又事赶事凑到一块，误以为她安排好一切, 只等出发不愿告诉自己，怀疑变得愈发难以启齿。
　　“上穷碧落下黄泉，就是危险, 我才要与你一起。”凌宴苦笑，野山参让她置身事外, 于情于理自己都不可能不管，她清了清嗓子, 按下心痛认真说明，“谁人害你至深，我们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似是怜惜又似释然，重新将人带入怀中，凌宴凑到她耳边低低诉说，“我不会大巫的本领，孩子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我们一起胜算总归大些。”
　　说的都是她爱听的，然而秦笙摇头如拨浪鼓，不为所动，“不行不行！”
　　她越是拒绝，凌宴反而愈能安心，“水龙卷会把木船摔碎吧，我给你造几艘铁船可好？”
　　铁船？秦笙瞪大眼睛，“铁怎么造船？”
　　“用钉子钉好铁板，和木头差不多。”
　　“放到海里没多久就锈烂了，再说铁船那么重，人怎么划得动，你少糊弄我！不行就是不行。”秦笙试图从她怀中挣脱出来，少有的，凌宴将人箍在怀里，“你乖一点，先听我说完。”
　　秦笙鼻孔哼气有些不满，凌宴像哄孩子似得，继续道，“不会的，上漆就不锈了，现在我们有了铁匠，能做很多事，到时不靠人力也能让船行进，又快又方便，不会被洋流卷走十分安全，能省很多时间。”
　　不靠人和牲畜船能自己动？秦笙像听天书，她一脸懵懂不解逗乐了凌宴，“别担心，我那个地方比这边多过几千年，很多方面的技术非常成熟了，造船不是问题，我们快去也好快些回来，早日揪出敌方真身报了血海深仇，告慰你族人在天之灵。”
　　她又何尝不想呢。
　　到是前几句，每个字秦笙都懂，连在一起却听不明白，她愕然非常，脑中闪过酸碱、琉璃、鬼火种种闻所未闻的知识，奇奇怪怪的用词和服装样式，不同口味的餐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她好似终于明白几千年前的意义，怪不得阿宴会好多东西，可……
　　忽然想到什么，秦笙神情古怪，“那这般说，我岂不是比你大了几千岁？”
　　“噗嗤……”清奇的脑回路让原本颇为沉重的凌宴当场笑喷。
　　秦笙不淡定了，挣扎起身不悦瞪她，原以为对方是百岁老人，心里还别扭了一阵，没成想老妖婆竟是她自己，想想就憋闷。
　　女朋友生气，凌宴自是敛了笑意，有些讨好地给她顺背，牵着她的手柔声解释，“几千年是时代的差距，不是我们的，现在的我只比你大两岁。”
　　她披头散发，比了两根手指，有些俏皮，那双温和的眸光中满是深情，落在眼中直达心底，顷刻间，那些恼怒就被她这么三言两语哄好了去。
　　秦笙磨牙，这人真的是……胡思乱想的倔劲上来气死个人，现在惯会捡好听的讲得人心花怒放。
　　话题愈发偏离，秦笙试图冷静让话题重回正轨，倘若铁船真有那般神奇，到时她开船先跑一步就是了，“你先造出船来再说。”
　　她退了一步愿意让凌宴参与进来，但没完全松口。
　　此事牵连颇多，凌宴也没打算一时片刻就能说服对方，猜到野山参的小算盘，她不做拆穿，“那你走前一定要告诉我。”
　　各退一步。
　　这个人就这么柔柔软软，钻到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汤婆子，又像凉手炉，清爽又温暖，却也有像这些罐子一样的小缺点，爱把事情闷在心里。
　　秦笙嘴巴努动，眉头挑起，说到这份上，她知道她为何不高兴了，“所以你以为攒够银两，我给你留人是准备要走了？”
　　凌宴忽而尴尬，吱吱唔唔。
　　秦笙扑上前去钻到对方怀里，嗔怪道，“我没打算走呢，又是你胡思乱想弄得自个不高兴！我废了那么大功夫给你选人，你竟然……”
　　唇齿间厮磨啃咬，一阵碎碎念。
　　“是我想岔，误解了你一番苦心。”凌宴气喘吁吁果断认错，现下说出来反倒心里畅快了，她揉了揉怀中人的后脑勺，“我早该问你的。”
　　就是张不开嘴。
　　“你怕什么，芷儿还在我怎么跑，你早问我会这般不痛快吗！”真真自找麻烦！秦笙愤愤然，对她细嫩的脖颈露出利齿，可牙尖落到软肉，轻轻叼住没能下得去口，啄了一啄靠了过去，叹气道，“我也该早些告知让你安心才对。”
　　信息交互没跟上感情的发展，相互隐瞒，也能相互检讨。
　　“最近太忙了，我们都没怎么聊天……”
　　“哼，你说的好听，再有下次我才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你！”
　　狠叨叨的威胁，凌宴缩缩脖子埋在秦笙怀里哼哼求饶。
　　心头郁气散去，两个人靠在一起黏糊好半晌，凌宴眼皮沉重，她眼巴巴地请示道，“我想去睡一会，晌午你叫我可好？”
　　忙了一夜是该睡了，秦笙起身将人拉起，“走吧，正好我也累了，跟你一起小憩片刻。”
　　黏在一起的手臂晃晃悠悠回到屋里，大开门窗二人躺在炕上，夏装露出手臂小腿，腹间同盖一条她们一道弄出的蚕丝夏凉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怎么今天晌午就起，晚上不去了吗。”
　　“不去了，人都送走，那头全搬空了。”
　　“这么快？”
　　“可不是，马匪的小楼都给拆得稀碎，把木板也给带回来了，现在那就剩块空地。”
　　经历过蝗灾，现下大家是雁过拔毛，食物、燃料，用得上的东西加班加点也要往家里倒腾，就怕用的时候抓瞎，尽心尽力。
　　秦笙真情实感地夸赞道，“那些人可以，你眼光不错。”
　　“你也是。”
　　“还没用你怎知不错。”秦笙嗔她。
　　“你送我的，自然是好的。”
　　“你知道就好！”
　　二人具是轻笑，把话说开之后气氛轻松多了，凌宴终是开口，“晚上景之和青岚姐要来家里吃饭商量钱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秦笙打了个哈欠，“你给我打船的话就没想法了，打船要养好多人，往后灾多得很，还是屯粮吧。”
　　船……粮，一个念头出现在凌宴脑海，转念间，她忽然想起最初的信号，野山参既没打算走，又为何不愿自己触碰腰身呢……带着这样的疑问，她迷迷糊糊，声音越来越小，说了阵秦笙都听不懂的胡话，幽幽睡了过去。
　　耳边呼吸逐渐沉重，睡颜恬淡，秦笙偏头端详，此时她也理解了为何总是说要慢慢来，信任要靠经年累月的积攒，而非一朝一夕，想那白磷的杀伤力她便懂了，日新月异，谁知千年后如何。阿宴也不是一般人，同样也有无法触及的秘密，几千年的时光……她想都不敢想。
　　一如自己的能力，她很能理解对方的顾虑和小心。
　　她怕她利用她……更不想她们的感情掺杂利益，这无可厚非，自己亦是如此，担心阿宴觊觎自己的能力，然而对方只是请她用能力保护孩子、做挖坑之类的小事，秦笙就这么一点点放下戒心，放心大胆地倾心这个人。
　　如今这般，可要说心里全无不适也不可能，她没那么大度，不过没关系，自己也瞒了好些事，或许此生都无法道明，如此想来也释然了去，秦笙支起身子，悄悄凑上去，落下一个轻吻，再往她身边靠靠。
　　如此便能哄好自己。
　　送来凉爽的蒲扇摇啊摇，最终搭在秦笙腹间不动，与枕边人一道睡去。
　　刚过正午闷热难耐，二人具是热出一身汗，草草喝了些绿豆汤果腹，冲凉消汗。
　　趁秦笙冲澡的功夫，凌宴回了小基地一趟，背回不少东西。
　　秦笙擦头出来正要发问，口中便得来一枚清凉的大樱桃，凌宴又从筐里掏出两个脑袋大小的瓜，吊在井里，“好热呀，我们吃些凉快的。”
　　寒瓜？秦笙懵逼享受嘴里凉爽的果子，眨了眨眼，“哪来的？”
　　“山上种的。”
　　瓜蒂那么新鲜一看就是刚摘下来的，她怎么不知道她种了寒瓜，秦笙默了默，心情微妙，“你躲去山上就是为了背着我偷吃好吃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没错，秦笙精准抓住重点。
　　凌宴愣了愣，失笑举手投降，“往后我们一起去吃，不背着你了。”
　　那地方秦笙去过一次没看出什么，估摸是不懂几千年后的人的生活才瞧不出来，坏心眼的家伙，她哼了哼不想接茬，开门叫来小屋守着的武峙，“给红樱传个信，派人去山上捞些鱼虾，再带两罐奶，让她待会亲自送来。”
　　“是。”武峙应话很快离去。
　　吃了半碗大樱桃，秦笙那点小憋闷很快散去。
　　不一会，顾沈二人提前登门帮忙处理晚饭食材，小板凳在院内围坐成一团，沈青岚杀鹌鹑薅毛，顾景之择菜清洗，秦笙跟她一起，她们积极极了，弄得凌宴反倒没事做。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讲述那马匪窝里的好东西，秀才在那些字画里发现不少名家真迹，阵阵感叹，“有价无市。”
　　折现也是一笔巨款，加上田产铺子等等，如何分配就成了问题。
　　顾景之开门见山，“解决马匪多是阿宴围墙的功劳，我并未出力，只可厚颜收些纸笔，其他就不必了，该是你们的。”
　　沈青岚认真想想也觉是这么个道理，出力多要的多，没毛病，“你出了那么多人，该你拿大头，少分我些让我吃穿不愁就行，你看着分吧。”
　　旁人争破头的巨富，不为所动，秀才还是那个秀才；全然信任，莽夫也足够令人惊叹。
　　凌宴舔了舔唇，“这笔钱，我有个主意，我们都能参与进来，免得谁多谁少，日后起了嫌隙。”
　　“什么主意？”秦笙抬眼，顾沈二人同样投来好奇的目光。
　　凌宴满眼兴奋，正色道，“我打算组建一支商队……”
　　马匪劫的不就是商队吗，三人具是惊诧，“啊？”
　　作者有话说:
　　秦笙：好哇，你就该闷着不说，好好艾草
　　凌宴（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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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二位姐姐[VIP]
　　拧眉沉思片刻, 顾景之率先道，“世道纷乱，商队行走多有变数, 怕是……”不妥啊。
　　不能建商队不好，她认为现下不是合适的时机。
　　沈青岚同样认真考量, “各地匪盗猖獗，商队肯定得有打手，你这意思……是想我去给你跑商？”
　　风餐露宿, 她倒不是吃不了这个苦，可以她们现在的条件, 压根没那个必要, 沈青岚理解不上去。
　　“建商队总要有买卖的物件, 北地并无江南丰裕，粮谷非上佳之选，牛羊同样把持在地方豪强之手，你想从哪方面开始？”秦笙隐隐有些预感，只询问，但并未表态。
　　大家的顾虑都很有道理, 首先就是安全问题，再就是商队的根本——买卖。
　　凌宴紧张搓手, 认真道明目前情形，“我藏了些马匹、牛车还有大刀留用。”先驻敷
　　马匪袭击村落上报后，官府很快来人不仅运走了马匪的尸体, 自然还包括收缴上来的战利品，比打秋风的还烦人, 虽然很不爽，但兵器和马匹不可能落到百姓手里, 也只能忍了。具体战况村民少有知情，并无消息走漏，此事只她们内部清楚。
　　三人具是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这些牛马组建小商队是够了的，大刀和二当家收藏的兵器，那些长枪弓箭也足够我们武装出一支队伍，保护商队的安全。”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各异，沈青岚顾不上薅鹌鹑毛，急急低声道，“你这……说好听些叫保护商队，说难听些不就是养兵吗？！”
　　掉脑袋的大事，太敏感了。
　　顾景之眉头微蹙，看了凌宴一眼，“难不成你打算建镖局？”
　　秀才就是聪明，凌宴呲牙一乐，“对，训练镖师不仅有益商队，对往后深入其他地区也是助力，青岚姐，是不是习武的把式你能看出来吧？”
　　镖局是可行……她脑子转过弯来了，但深入其他地区做什么，沈青岚一时没能琢磨出来，被点了名，她连忙道，“功夫假的真的不了，是不是那块料一试就知道了。”
　　“我们雇个武习教头，你来筛选人手、检验成果，把这些人练起来，镖局接不接得到活都无妨，只管咱自家商队的事。”莽夫的活大概就这些，凌宴看她认真思索，应当是往心里去了，安全问题大概谋划到这，她对秦笙眨了眨眼，继续下一个话题。
　　“相较于其他地区，北地产粮不足、物资匮乏不假，所以一开始先在境内熟络各关卡要道匪窝，待镖师熟练应对，再一点点向外拓张建立据点，收购各地高产粮种、特产，也可以是工匠、技艺，又或者土地田产、铺子酒楼，只要经营得当，我们的人、粮食源源北上，稳固我们的大本营，循序渐进扩大商队规模，而与此同时，寒月居士的书也随商队如雨后春笋，走遍大江南北。”
　　沈青岚感觉得到，这和普通的商队不一样，听着也像那么回事，可再多的她想不出来，苦恼挠头，她额角沾了些许羽毛细绒，出言问道，“那之后呢，咱们靠什么赚钱，你仗势铺那么大，银子就那些，花完就没了呀。”
　　说崩就崩，心血全白费了。
　　思虑之深，眼界之高，她能从她言语间听出其未来的宏大版图，著作广为流传，也就意味着能有更多的坤泽看到自己的书本……很快意识到这点，顾景之竭力按下激动，冷静道，“阿宴，青岚说的在理，我们并无人脉，单靠小小镖局和卖书绝非长久之计，银两只可支撑一时，往后又当如何盈利？”
　　赚不到钱入不敷出，全是一纸空谈，这才是最关键的。
　　凌宴笑了笑，“这事并非三天两日就能做好，我们需要时间，待据点钉入各地，商队出行得以保障，提高效率减少损耗，那时我手中山珍、野味养殖规模足够支撑外供，比如筐里的蘑菇还有你手里的鹌鹑，以及……乳酪制品，数不胜数，民以食为天，可由我们购置的铺子向当地人展示其美味，不愁卖不出去，只防当地商贾排外闹事即可，具体如何应对我还需思量一二。”
　　归根究底还是扩大生产力，先赚富人的钱回笼资金。
　　考虑这般周到……沈青岚瞧了瞧手里的鹌鹑，目瞪口呆，顾景之同样怔愣，认真思索其可能性。
　　唯秦笙眸光细碎，似是含泪，阿宴的心思……她看懂了。
　　产出、运输外加部分销售，这套完整的供给链抓在手里，不会被人卡脖子，利益也是肉眼可见，当然，环节多了也意味着困难越多，样样都需要规范化流程。
　　不比现代，现下最困难的莫过于农产品运输颠簸、以及保鲜问题，这个很难处理，故而前期步子不能迈太大，稳步拓张，在各地建立新的培育养殖基地，铺成系统网络才是正解。
　　“‘食’只是开始，依托据点，我们可以延伸到住、行，建筑、医药等等，吸纳各个领域人才，根基稳固即可遍地开花，到时钱就再不是问题。”这是凌宴一直谋划的未来，巨额资金涌入加速了进程，也给了她不少底气，不只是为了钱……是为了粮食，更是为了无比庞大的信息网，以及……
　　按她这么说各行各业具有涉猎？不光沈青岚，顾景之也属实有些汗流浃背了，那时候就不是银子的问题了，而是除非大军压境，其余谁都拿她们没辙！
　　斟酌半晌，顾景之还没被凌宴的大饼冲昏头脑，她张了张嘴镇定询问，“这些都没错，可……阿宴，暂且不提人手可否信任，其中诸多环节皆逃不开一件事，路途遥远，耽搁时间太久，怕是许多事都无法依你所想，更何况如此规模若想便宜行事，还要达官显贵助力，加之与匈奴毗邻，一旦战乱全部毁于一旦。”
　　她们能依靠的大概只有萧王，归根究底还是那句话，变数太大，风险极高。
　　“是呢，所以第一步，还是要先修路。”凌宴立刻公布了这个让人惊掉下巴的决定，“村道分外颠簸，明明没多远却要走好久，定要解决了才行，我打算上书萧王求助，至于匈奴……也是她该头疼的问题，不是没有法子解决，就要看萧王财力如何了。”
　　沈青岚目瞪口呆，人已经傻了，“修路？搞匈奴？官府的事都让你揽下来，我看你不如造反自个当王爷算了，她能答应你？！”
　　“你别乱说嗷，我一平头百姓就想赚点钱罢了，没想造反。”凌宴赶忙摆手，抱肩反问，“你倒是猜猜看她会不会应我。”
　　沈青岚歪嘴，白了她一眼，“我哪知道。”
　　看阿宴底气很足，顾景之心底猛地一跳，试着分析，“今年灾情严重，粮价飞涨难民流窜形势日趋严峻，朝廷赈灾多是以工代赈，修路一事确有可能，然而此事费力不讨好，萧王又怎会乐意。”
　　说到一半，她恍然想起了那最“棘手”的东西，霎时间，所有零碎的线索拼凑出完整的链条，面露惊色，“莫非你想将那物赠予萧王？”
　　“啥东西啊？”沈青岚伸头。
　　“铁矿赠予萧王投诚……”凌宴坦言道，别的都容易，唯独此事令她分外伤神，“可我又怕她知晓此事会跟我索要匪窝财宝，难办极了，二位姐姐帮我出出主意？”
　　愧你真敢开口哇！
　　顾沈二人倒吸一口凉气，惊得不轻。怪不得先前阿宴那么纠结，估摸她早就想好了，顾景之陷入沉思，而沈青岚骇然非常，似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会参与到这么重要的事情里，满脸懵逼回不过神。闲住腐
　　秦笙轻挠眉宇，起身去了厨房，轻轻的吸鼻子声落到耳边，见二人都没说话，知会道，“兹事体大，你俩仔细考量，我去弄点东西喝。”
　　追了上去。
　　果然，她寻到眼眶微红的女朋友一枚，秦笙站在架子前胡乱翻找内里的物件，似是非要找些事做才能缓解心底汹涌澎湃的情意。
　　旁人不知，在秦笙看来再明显不过，商队打通各地要道，不论收集黑羽令的消息还是在东垂海边开启造船，都会变得轻松得多。
　　还是为了自己，她再不是一人孤军奋战了……
　　凌宴刻意放重脚步来到秦笙身后，脑袋抵在她肩头，轻轻将人搂住，“你打算做什么好吃的呀？”
　　“我哪有你做的好吃。”刚一开口，秦笙就哽咽上了，她一直知道阿宴很好，却没想到她能这般好，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她全心全意……唰地一下，眼泪淌了下来。
　　野山参比小崽还惨，都不是人过得日子，见她落泪，凌宴心里难受的不行，长长叹气将人板正脑袋埋在肩头，摸头顺背，“无事，你只要不下毒、不煮糊了就都好吃。”
　　苦日子都过去了，她们心照不宣地打哑谜。
　　“哼！怪会哄人。”被提及黑历史，秦笙还想强撑嘴硬，可得她温柔安抚再憋不住，嘴硬不了一点，泪水像断线的珠子，簌簌落在肩头。她遇见了与双亲一般从不计较得失疼爱自己的人，感动、感激、爱意等等交织，心绪纷飞，终是眼前这人……让她苦尽甘来。
　　凌宴亲了亲她的发顶，“是呀，除了哄你就是哄孩子，没别人了。”
　　埋在她沉溺深爱的肩头，尽情释放情绪，秦笙死死咬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啜泣的声音，委委屈屈“嗯”了一声。
　　凌宴仍旧熟练顺毛，安静帮她排解。
　　紧紧相拥。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凌宴一清二楚，只有她们强大起来才能获得线索、对抗暗处的庞然大物，同时这也能帮助更多人获得稳定收入，竭尽所能让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多些安稳，也让这笔“赃款”花得更有意义。
　　不负如来不负卿。
　　作者有话说:
　　秦笙：家人们谁懂啊，我已经五迷三道，就问你们谁不迷糊。
　　凌宴：迷糊就乖乖躺好~~~~~
　　青岚：我看你是想给我和景之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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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专心啃瓜[VIP]
　　整理情绪, 二人拾掇好彼此重新出现在院中，秦笙捧来托盘，凌宴则拿了把刀, 将掉在井里的西瓜拎了上来。
　　“寒瓜？”瞧见那绿纹沈青岚就移不开眼，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思路一下就断了，“你从哪搞来的？”
　　“种的呗，不然我哪里舍得买。”外头卖得可贵了, 还不知道好不好吃，凌宴发出穷鬼的叹息, 擦净瓜皮水渍, 刀尖没入, “咔嚓”，瓜皮脆生生裂开，连切带掰伴随着清爽的气息，露出内里艳丽的红瓤，令人口舌生津。
　　秦笙一眼不眨地盯着，感叹道, “好生漂亮。”
　　顾沈二人很有眼色，瞧见俩人异常就当没看见, 视线都在寒瓜上，和她们相处起来十分舒适，这让秦笙心底的别扭散去不少, 很快恢复如常。
　　沈青岚猛猛点头，仔细嗅嗅, “闻着就知道这瓜一定甜！”
　　顾景之眼前一亮，注意力也被寒瓜吸引, 格外喜欢，“听闻寒瓜白筋粗韧，影响口感，此瓜却不见那恼人的东西，当属极品。”
　　此等品质估摸比贡品还要好些，说到这，顾景之心念一动，“阿宴，你这寒瓜可当敲门砖，尝试与萧王尝试接触，至于旁的……一时半刻我也拿不定主意，不如循序渐进，再做思量，商队一事亦然。”
　　铁矿对萧王固然重要，贸然端上去就不得不考虑会被灭口的风险，还是谨慎着些，先让对方看见她们的价值和能力再说。
　　“也对，正好是司农舍人应该做的，旁人挑不出毛病。”秦笙应和道。
　　俗称‘收买’。
　　这也是内臣应尽的义务，此事全票通过，凌宴决定就这么干，唰唰唰，半个西瓜利落分成几瓣月牙，人手一份，几人洗手挽袖撩袍，立马开吃。
　　一口下去，冰凉消暑、清甜解渴，虽不及西域寒瓜那般甘甜，胜在汁水充足口感好极，皇帝老儿都吃不到！沈青岚发出舒坦的叹慰，爽得不行，“要我说啊，这么好吃的瓜献上去，没准萧王一高兴就给你把路修了，都用不上那物件。”
　　凌宴眨眼，心疼的不行，“要修的路那么多，她得吃我多少个瓜啊……”成瓜王了吧？
　　一阵笑声响起，众人莞尔，沈青岚哈哈大笑，小心将瓜子搜集到一起，“来年再种，给她送去就是，不怕修不完。”
　　她们有玻璃温室，不必等到明年，凌宴笑而不语。
　　秦笙不说话，刷刷啃瓜嘴巴动得飞快，又抓起另一块，凌宴歪着身子凑到她身边，悄声叮嘱，“你慢些吃，小心贪凉闹了肚子。”
　　还和原来一样能絮叨，现在听着半分不觉得她烦，秦笙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道，“那我再吃半块，另一半给你。”
　　“好。”一瓣瓜片，一人一人。
　　明明那么多非要一起分，腻腻歪歪，沈青岚嘴里的瓜都不甜了，转念一想，这么好吃的瓜钱都买不到，唯阿宴有，还是忍忍算了。
　　选择性眼瞎，专心啃瓜。
　　剩下的一半榨汁喝掉，难捱的三伏初秋也变得清凉许多，歇息片刻，只见凌宴从方才秦笙端出的托盘中取来一只小陶罐，木勺挖出些许白色粉末，让顾沈二人漱口尝尝味道。
　　“怎一股乳香，还是甜的。”沈青岚仔细咂嘴分辨，“这啥东西啊？”
　　秦笙笑的得意，阿宴抽空教她做的，“乳粉，用那牛乳和糖做的，冲水和鲜乳味道大差不差，你们感觉如何？”
　　实际只是将鲜奶加热煮沸，铺平待其干燥定型再切成小颗粒，加糖打磨成粉，步骤繁杂了些，实际非常简单，秦笙都能自行完成！
　　顾景之一愣，如此一来比鲜乳更易保存，也更方便，怪不得说要卖乳酪制品，她按下激动不住夸奖，“滋味甚好，看来我要尽快写书，免得赶不上商队马车了。”
　　借自我打趣，正式应了商队一事。
　　见顾景之松口，沈青岚自觉没她脑子好使，也不再纠结，抹去嘴角果汁，连忙应和，“修路还得有不少时日，镖师练武也要时间，现在招不上来人，武习教头我去找，地方得先定下来吧。”
　　村里很快就要农忙了。
　　“我把王家的田产都买下来了，有块很大的空地能用。”处理县衙蛀虫，荀县令雷厉风行，也说话算话，确实没要王家人的命，判了流放去到那苦寒的边疆，其名下田产要么充公、要么自行处理，总之全卖了。
　　近来她没在家，秦笙做主接手那些果园和鱼塘，交接过程十分顺利，虽说粮食被蝗虫啃了有些可惜，不过地里的土豆红薯都有补种，也是很大一笔粮，也就没那么令人在意了。
　　凌宴不了解新开商铺的流程，认真请教众人，“你们觉得开在村里如何，离家近些也能有个照应。”
　　武装集团就在身边，再也不用担心马匪之类，倒是翠儿山的事传出去，往后应当没有马匪敢来就是了。
　　顾景之默了默，平日耕作，其余时间练武……就是军户这类屯田兵啊，若非事先知晓阿宴只想赚钱，她真的要怀疑这人打算造反，“旁人不成，你自是可以，说来，那几个村子壮年劳力死伤大半，剩下的人胆战心惊，今日几个村长来访想投靠你家这高墙，跟我村合并，日后有个保障，往后人们依附与你自不会拦，你想开便开，办好文书即可。”
　　商铺不在乡下无非是因着人流量要顾及生意，她们的镖局又不接别家的活，地点上就没那么重要了。
　　“啊？”听秀才的意思合并已是定局，凌宴有些惊讶，“他们怎么找来了？”
　　“咱杀了马匪的消息传出去，又有胡大夫看伤，十里八村都认识他，人家早晚找上来啊。”秦笙也没想到当时费心费力花了大价钱的高墙能有这般效果，歪头感叹千年智慧，“对了，有两个不在武宁镇管辖范围，不能说并就并吧。”
　　“确实如此。”顾景之解释道，“除非县官严重失职，不若不可如此合并，所以他们打算自行迁户，这样一来哪边的县衙都没办法。”
　　沈青岚稍微算算，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无语，“几个村加起来少说百十来号，咱村的地都有主，那么多人来开荒啊？马上过冬了还要建房，哪有那么多时间，原来的房子和地都不要了？这不扯淡么。”
　　她都能想明白这事行不通。
　　“弄得好似咱家有城墙似得。”秦笙也不理解，跟着吐槽，“怎的总是顾头不顾腚啊。”
　　表情嫌弃。
　　“是啊。”顾景之也觉头疼，一阵叹气，“他们都被吓破胆了，昨日就求了整整一天，今日又磨，曲村长没法子，只好叫各家长辈商议，大家不同意也没用，腿长在人家身上，去县衙多成也会应了他们，原先田产卖掉，房屋亦不是问题，过了冬明年再搬便是，村长和长辈们还在劝，我估摸最后人还是要来。”
　　长长一段话，顾景之不由口干，抿了两口西瓜汁，微微摇头，那么多人、又是灾年，吃不上饭肯定要出乱子。
　　可增长人口也是功绩的一部分，临县来人对县官自是送上门来的好事，村里没有话语权。
　　沈青岚牢骚一阵，不多时，沈红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鱼篓虾筐外加两罐牛奶，东西放下，送她过来的人很快牵驴车走了。
　　几个大人连忙招呼她过来吃瓜喝果汁，暂时搁置了话题，继续收拾食材，在外面独当一面的小管事回了家就是孩子，不再用她忙碌，等接回羊角辫小崽，三家人直接开饭，有说有笑。
　　伏天存不住食物，一餐饭罢，另个西瓜给顾沈二家分了带回去享用。
　　小凌芷坐在秋千上嘻嘻哈哈，双亲一起陪她玩耍，一家人在凉亭下消食。
　　秦笙忽然提议，“咱把邻村那些土地买下，归拢成大片农田，这样方便管理，雇人去种也不远，还有原先的屋子落脚，你觉如何？”
　　凌宴眨了眨眼，反正地不嫌多，“我也是这么想的，雇工约束，有人干活、那时村里也能少些乱子。”
　　不然小孩上学都不安生。
　　俩人相视一笑，她们想到一块去了。
　　丰乡村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拧成一股绳，合并还要熟悉新成员，各村出身又容易生出派系，定然不会有如今的安定局面，合并对村子毫无益处，长辈们不同意才对。
　　然而接收那些村民，村里人口暴涨四五百人，差不多翻倍了，这么大的规模往后雇工容易得多，对她们来说是好事。
　　秦笙笑了笑，打趣道，“等镖局和商行建起来人手越招越多，百姓慕名前来，到时村子就要变成小镇了。”
　　“好像也未尝不可。”凌宴也跟着夸大其词，煞有介事地道，“那你可要抓紧把村里的土地都买下来，建好商铺就能收租了。”
　　二人的笑声被小孩的撒欢淹没，吃了好吃的鹌鹑又有双亲一起陪她玩，小凌芷有点玩疯了，嗓子受不住一阵咳嗽，秦笙找来梨膏糖塞到小嘴中，故意吓唬，“你还没长好身子，脆嫩的很，莫要这般大声，小心哑了嗓子，我可治不好你。”
　　“啊？”小凌芷捂住嘴巴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昂头望着娘亲，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抱上大腿嘻笑撒娇，“娘会治！”
　　小混球，秦笙满心慈爱揉了揉那双羊角辫，没过多久，小凌芷缓过来了又去踢球，一点闲不住。
　　“仔细别摔了！”秦笙冲那小小身躯高声叮嘱，见孩子离得远了，她对凌宴道，“最近别往李家那边走。”
　　又出啥事了，凌宴五官蜷缩，可恶的李家人属实膈应，都给她弄出心理阴影了，“总不能是他家大儿子回来了吧？”
　　“没。”秦笙摇头，试图提醒，“可还记得咱抓李文生的时候李家在处理何事。”
　　“嘶，好像是办王婶的丧事来着。”一般逝者要停灵些时日才好下葬，古代更是如此，王婶刚死没两天李文生就被逮住，紧接着李亮勾结马匪，也就是说……凌宴惊讶骇然，脸都麻了，“尸体一直在家呐？”
　　秦笙面无表情地“嗯”了声，三伏的天，早上熬的粥不等到晚上，下午就得馊，更别说尸体了，这么些天如今光景……让人反胃的不止这个，“不光王婶在家，还有个人呢。”
　　王婶没了，李文生在大牢等死，二儿子李亮先他们一步凉凉，只剩个动都动不了的疯癫李顺没人管，这么多天没饭吃又与尸体做伴，想到这，凌宴呲牙咧嘴，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死没死呢？”
　　“天乾要比中庸能多扛些时日，还吊着几口气。”稍微运作一番，让这祸害命长些许，她反而舒坦至极，秦笙面露厌恶之色，语气倒是藏不住的欣喜，“现下鬼哭狼嚎，还臭得要死，一家子死了都不让人安生，路过都属晦气！”
　　想想地牢里的身影，秦笙勾起一抹冷笑，李家的杂碎东西，痛快死了太便宜他们了，就该永世挨饿、备受折磨，如此都解不了她心头之恨！
　　作者有话说:
　　凌宴：好狠呀……（瑟瑟发抖.jpg）
　　秦笙：瑟瑟可以，发抖……我也不介意。
　　凌宴：？？？
　　李亮被景之审问的时候阿宴准备去邻村救人，之后秦笙命令武峙将人临走藏了起来，而且马匪尸体也是秦笙和沈青岚点的，所以阿宴不知道李亮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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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娘你也来[VIP]
　　这几日忙得很, 没时间管旁的事，估摸村长也是要应付官差，李家就这么被遗忘了去。
　　不过讲道理, 李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无辜的, 属实活该，凌宴知晓李顺活着也没打算插手，“那还是等他死了再说吧。”
　　到时候村长出面收拾尸体, 财产充公，不过李家还有个大儿子在外, 田产不好买卖, 情况比较特殊, 实际有主，但人不在村里，一般田产交由村里自行处理，交押金租种之类，若人回来还给对方，不然也就变成村内私产。
　　当然这些都是理论上的法子, 落到实际，比如李文生当村长只会私吞, 别想要回去。
　　凌宴可不想再惹上李家人，一个比一个坏，还是那种有脑子的坏, 让人心有余悸，李家剩下的田产也没多少, 她不打算掺合，只等李顺咽气, 赶紧把这页画上句号。
　　秦笙也是这般想的，她捏了捏他噤着的鼻子，笑着解释，“去王家果园可能会路过，所以让你离那远些啊。”
　　“这样啊，我记得了。”这点听野山参的没错，凌宴深以为然凝重点头，反正李王两家再掀不起风浪，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伸了个懒腰，提议道，“那我们明日去果园瞧瞧？”
　　近来乱糟糟的，秦笙一直不好出门，阿宴终于得空能呆在一起，她自是赶紧应下，商量别的事，“对了，胡大夫和飞雪从邻村回来了，这趟颇为辛苦，你说给多少酬劳合适？”
　　当时怕家里的药不够，跟胡大夫买药材就撕扯好久，老爷子勉强答应，跟着一起过去说是给飞雪积德，谁的诊金都不收，不论如何，一老一小出了这么大力，于情于理都要感谢一番。
　　好在野山参及时提醒，不然怠慢了就不好了。
　　凌宴认真想想，“胡大夫没那么看重银钱，说是酬劳他肯定要吹胡子瞪眼，咱送些药材和补身的食物……我记得他爱吃炸鹌鹑下酒，多送点这个，再加上瓜果，你觉如何？”
　　秦笙十分满意，送礼往人心坎里送，谁人能不喜欢，笑着夸赞道，“还是你心思通透，胡大夫这样既可，我可否替飞雪讨些物件？”
　　“你的徒弟当然可以了。”胡飞雪小小年纪能挑起大梁，也累够呛，不能只管大人不顾小孩，凌宴咧嘴一笑，“想送她什么？若是难的物件我也好尽快准备。”
　　她家阿宴这股善心和气度让人心里暖洋洋的，与她相处格外舒适。
　　秦笙脸上挂着自己都不晓得的轻松笑意，给徒弟谋些福利，“那孩子眼馋我平时用的物件，只好劳烦她师娘，你得空给她弄个竹镊子，还有那凉手炉，让铁匠给她打一个就是，这个不必你亲自动手。”
　　师娘？凌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她师娘我……自是要满足这个小小的要求了，等我几日。”
　　语调抑扬顿挫，听得出来，她并不介意这个称谓，甚至还有些喜欢。
　　秦笙瞄了眼空地撒欢的女儿，缓缓将自己埋进对方怀中，炎热的天气，她也乐此不彼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你怎这般好呀。”
　　凌宴揉了揉秦笙发顶，“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呐。”
　　只这一句，让颠沛流离、涅槃重生的凤凰终于寻得栖息的梧桐，无需漂泊，她有了归处，也有了家。
　　有商有量，她们似是有着说不完的话，将后续事务安排地七七八八，这才满意睡去。
　　久违的，凌宴早起拿下一天的日常积分，一家三口屏住呼吸，鬼鬼祟祟地蹲在暗处看鸡屁股有没有下蛋，再一起收拾卫生，锻炼身体。
　　笑声不断。
　　事后想想，秦笙十分嫌弃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跟妻女一起的滋味过于令人欢愉，她很快忘记了那些不适，享受生活一系列让她啼笑皆非的小插曲。
　　当时去县城回来得急，将小枣糕和马车忘在客栈，那家店很是诚实守信，帮忙照料了几天，秦笙派人去县城十分顺利地取了回来，跟诚信商家打交道最是舒坦，她也很大方地给了赏银。
　　互惠互利，有来有往。
　　小枣糕在家里，有时芷儿来了兴致就会去骑大马，不然就要骑到阿宴脖颈上飞高高，像个小淘气包，好在那柞蚕丝的小短裤耐磨，不然非抽丝了不可。
　　吃了早饭，一大一小在院里撒欢，望着她俩，秦笙笑得宠溺，而在听到女儿那声真挚的邀请——“娘你也来！”
　　不比先前的抗拒，秦笙简直求之不得，阿宴的腺体就在后颈，好芷儿！好会帮忙！
　　看阿宴木然又忐忑的模样，秦笙喷笑出声，揶揄道，“那要看你母亲愿不愿意了。”
　　凌宴人都懵了，呷，大早上的，小崽子真会给她出难题！偷偷捏了把身后的小屁股泄愤。
　　小凌芷扭扭身子咯咯笑。
　　凌宴转念一想，她和野山参都是恋爱关系了，这样玩一玩应该没问题，便对秦笙道，“自是愿意，你要现在来吗？”
　　秦笙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眼神火热，不过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去，“晚些吧，要送芷儿去念书、还要去果园，玩乐不急，我们得空再说。”
　　凌宴悠悠松了口气，当着小孩子的面谈恋爱怪羞耻的，“这样也好。”
　　秦笙偷笑，心底尖叫，当然要独处……才能玩得久些啊！！！
　　初秋时分日头愈发毒辣，一家人三顶草帽手牵手，蹦蹦跳跳出门上学，仿佛什么都无法阻止她们的好心情。
　　路上偶尔遇见的村民纷纷同她们打招呼，今时不同往日，现下绝大部分都要客客气气行礼，再热络地唤一声“凌大人”，感谢的话不绝于耳。
　　凌宴不是兴师动众的性格，如此这般属实让她那层薄薄的脸皮备受折磨，不知说了多少遍：“村中不必行大礼，与以往那般即可。”认真打发了热情的村民。
　　表面撑起威严与友善，实则暗地汗流浃背，正跟自己嘀嘀咕咕牢骚大家过分热情，有些小题大做。
　　真的太好笑了。
　　秦笙憋不住乐，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凌大人人美心善，自然得人爱戴，这样的人往后只会越来越多，你可要习惯着了。”
　　“嘶，你说的对。”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凌宴脑筋转过弯来，试着坦然接受。
　　二人边走边聊，绕过李家直奔村南，曾经王家、现在她们自己的果园就在那，遥遥望去，山间郁郁葱葱，几个农人正在葡萄架间除草除虫归置藤蔓，果园入手，王家的雇工也一并交接过来。
　　秦笙开出的条件自然比那惯会欺负人的王家丰沃，当然，以她们如今的地位就算待遇不变这些人也会尽心尽力，但阿宴知道心里该不舒服了，钱还是要花的，这点她拎得清。
　　走近细看，架上葡萄串长势一般，青紫交接十分青涩，还未到时候，一看就腮帮子发酸，俩人按下嘴馋漫步巡视，凌宴发现一小部分是比较有名的龙眼葡萄，其余都是山里自行带回栽种的野葡萄，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葡萄架面积不大，也就占了半亩山地，俩人一会就逛完了，再就是一片桑树，听说当年王家野心勃勃打了蚕丝的主意，开始种树养蚕，到头来没养好亏了个底掉，一气之下砍了许多桑树，可树多到砍不完，剩下的也就荒废不管了去，眼看树尖许多桑葚冒头，应该够她们一家享用。
　　再往上的半山腰就是柿子树和枣树，叶子还不错，就是果子稀稀拉拉瞧不真切，再高些还有核桃，每到年份尚未结果。
　　树的品种很杂，大概什么赚钱就种什么，十分混乱。
　　俩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我让鸟儿和虫子别吃咱的果子了，可收成好像还是不大好的样子啊。”秦笙有点小失望，凌宴多少也有些，不过古代，尤其是乡下，果树养护的技巧没那么科学精细，枝叶都没怎么修剪，活做得很糙，时间久了果树养分不够，产量下降是很正常的，想清楚这点，她悄声安慰道，“没关系，这些足够我们吃用了，等会我让人施些肥修剪枝丫，今冬好好养养，来年再看，不行咱就砍了重新栽就是了。”
　　“也对，够我们吃就行。”秦笙也不再纠结，远眺山林，忽而感叹，“这要是漫山遍野的大樱桃树就好了。”
　　凌宴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却不拆穿，“种在这不怕被人偷吗。”
　　没人能偷她的大樱桃！秦笙哼了哼，“那还是种家里吧，正好后山那些人明年开春也该养好了。”
　　马匪窝里带出的旷工暂时安置在蘑菇洞后面的作坊旧址，那些人瘦骨嶙峋一时也做不了重活，就让他们养身，做些简单的。
　　凌宴笑而不语。
　　俩人转了一圈，回到起点寻来农人，教他们修剪之法，之后带去西边工坊调用农肥，如何施肥都讲得清清楚楚。
　　秦笙在一旁看着，末了来了句，“不按阿宴说的仔细办好，你们明日就不用来上工了。”
　　几人连连称是，别说那几个新来的了，长工们都吓得够呛不敢多说。
　　凌宴板着脸立刻附和道，“嗯，夫人说得对，在我这诚实守信、努力做事是基本，做得好了有奖赏，不好也该罚，张娴，给这几人做好登记纳入考察，不行就换人。”
　　从来没有自己当好人，坏名声全让野山参担的道理，那成什么事了，她必须跟她统一战线。
　　身侧的张娴当即领命，取出小本捏着炭笔给人记录，那几个新来的看她会写字十分惊讶，哆哆嗦嗦地报上名号。
　　人群逐渐散去，继续各自工作。
　　许是她过于了解她了，凌宴软趴趴的警告在秦笙听来就很没有威慑力，她差点笑出声来，忍了许久，终于回到家中换好衣衫，穿起自家的短袖短裤，看对方仔细搓手清洗，动作分外温和之时，积累的笑意骤然迸发，秦笙放肆大笑出声，花枝乱颤。
　　就挺突然的，凌宴一头雾水，“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说来听听？”
　　阿宴脸皮那么薄，不该嘲笑她……秦笙眼珠一转，擦去手上的水，歪头回道，“笑我能骑大马了？”
　　还挺童趣的，凌宴心想，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擦净水珠，一本正经地在院里蹲下/身来，对女朋友发出邀请，“来吧。”
　　她果真愿意，秦笙愣了愣，转而唇角弧度变得狡黠，缓步走到对方身前，距离只有一步，“这样，可以吗？”
　　凌宴一脸莫名其妙，骑大马都是从身后爬，从前面上不得摔了？野山参小时候没玩过？带着这样的疑问她抬起头来，入目所及，清凉夏装的缝隙间一抹亮白晃了满眼，这个位置岂不是……
　　她愣愣抬头，对上那双热切期盼而饱含深意的双眸……
　　轰地，凌宴血气疯狂上涌，脸色爆红。
　　她就是再憨也该看明白了，这棵野山参在擦边啊！她童趣不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秦笙：那你让不让我擦嘛？
　　凌宴：……我总感觉这话里有话，暗藏玄机。（不敢答应）
　　秦笙：啧……
　　应该说是勾/引，毕竟骑大马对成年人来说还是太私密了，忍不住浮想联翩。
　　但如果阿宴没看出来的话也算退可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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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一直陪你[VIP]
　　AO之间的吸引力, 纵使切断曾经的联系，仍旧直白的不能再直白——气味引导的肉鱼。
　　就在眼前。
　　很多次，凌宴都能感觉得到秦笙浓烈的爱意, 连带撕咬、对方躁动而克制掠夺的小手，都夹杂着恨不得将自己吞吃入腹的强烈愿想, 自己一直被她深切地渴望……
　　擦边勾引，竟然想从正面坐她的肩膀上来，好瑟的家伙！脑子里绷着的那根线不知怎的就断了, 满脑子都是要给野山参一些颜色瞧瞧，看她还敢不敢这样过分！等凌宴回过神来的时候, 深吻激烈纠缠, 炽热而急促的喘息, 布料摩擦的声，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
　　“认真”教训！
　　除去初来乍到那时，她从未这般失控过，可要命的是不知是天乾的本能影响，又或是近来距离疏远，纵使误会消除、空落落的心被填满, 患得患失，让她卑劣的本心作祟, 生出侵占的妄念，心底里最不可言说的恶魔低语不停地蛊惑：这就是她想要的，她那么喜欢我, 我还在等什么，再进一步……得到这颗野山参, 就像她腕处的红绳一样，拴住这个人, 什么季鸣弦，惹她不快，自己才是秦笙的真命天女！往后她只会是我的！
　　凌宴晕乎乎地想着，反正她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如顺水推舟遂了秦笙的意，也好安了自己的心。
　　她的一时顺从放纵更让秦笙理智崩塌，躁动的心、不安分的手，尽情探索四处放火，“去那。”
　　前所未有的触感，她又闻到了那股清甜的信香……这些都即将属于自己，唯她一人独占，让凌宴本就发热的脑子烧断所有理智，她任由自己的女朋友作乱，颤颤巍巍的掌心试着予以回应，半点不愿意停……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推动下，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衣衫不整相互拉扯，她们贴贴撞撞，从院里挪到曾经的仓房，余光中小床近在咫尺，事到临头箭在弦上，凌宴心里猛地一跳，霎时生出退缩之意，赶忙抽离，“你，你等……”
　　等什么等？根本等不了！秦笙立刻警觉，到嘴的鸭子断不能让她这么飞了！一定要叼回窝！叼回窝！叼回窝！
　　她就稍微试探了下，没想意外之喜，引得阿宴好不容易血气方刚一次，竟然半路喊停，简直急死人了！赶紧煮饭才是正道，秦笙不由分说压着人就往小床上倒，凌宴猝不及防，下意识拦住秦笙紧紧护在怀里。
　　这回你就跑不掉了吧，顺利推倒，就在秦笙满心欢喜之时，失重还在继续，紧接着，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哗啦啦。”
　　伴随着乱七八糟地响动，顿挫间，她们终于落了地，被褥凹陷，木抽屉搭建而成的小床遭不住她们的突然袭击，稀里哗啦地散了架，里头藏的金锭和首饰珠宝散落在地，瘫躺在“废墟”上，被金银财宝包裹的二人摔得一脸懵逼，久久无法回神。
　　前一刻妄图大干特干，下一瞬床榻分崩离析。
　　床榻了……连带着暧昧旖旎全部消失殆尽。
　　稍微一动，身下财宝咯咯响，分外明显，凌宴不敢看怀里的秦笙，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尴尬如死寂蔓延，脚指头也有了自己的意识，正在狠抠鞋底，她不知所措，从没感觉时间这么漫长过。
　　“呵呵……”身前悦耳的轻笑响起，一阵颤抖财宝窸窣，打破了沉寂，凌宴愣了愣，也跟着笑出声来，真的是……哭笑不得。
　　糗到无语，俩人抱在一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秦笙恨到咬牙，多半是气的，剩下大概就是为这令人啼笑皆非的戛然而止，气着气着就笑出了声，谁能想到床塌了呢，好似上次也是好端端的阿宴流了鼻血……让人说不出话。
　　方才强推还有些许希望，现在这般定然成不了事，算了算了，好事多磨。
　　俩人躺在金山上笑了好一会，秦笙也不多做纠结，从凌宴身上下来，缓缓爬起，对对方伸出双手，拉人起来，“摔疼没有？”
　　又是一阵哗啦啦，凌宴借力起身，揉了揉后背，“还好，就是吓了一跳。”
　　她想了好几个理由怎么拒绝秦笙，甚至打算破罐子破摔坦白了去，没想到意外出手，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整个人瞧着像熟透快炸开的红柿子，她捂脸低头不想直面，只得蹲下来收拾残局。
　　秦笙舔舔牙尖，跟她一起拾掇，心想着看来得买个结实的床榻才行，转念一想，莫不如给芷儿单建间屋子，可大屋火炕的样式跟窗幔十分不搭，为了往后的幸福生活她浮想联翩。
　　两个人默默将罪魁祸首整理妥当。
　　秦笙眼疾手快，一把牵住企图逃跑的爱侣，看她脸上热意经久不散，也熄了逗弄的心思，“莫慌，我不逗你了。”
　　凌宴哼哼两声，跟在她身后来凉亭吹风消火。
　　“喝水润润。”秦笙拿来凉白开，俩人默默对饮，悠悠两杯水下肚，感觉好了许多，努力保持正襟危坐的凌宴开始坐立难安起来。
　　秦笙挑了挑眉，“怎了？”
　　“没怎么。”凌宴木然摇头。
　　看她真的很不自在，秦笙心情不免凝重，试探性地问道，“不喜欢吗？”
　　装傻都无法规避的话题，方才压下的温度隐隐有上升的趋势，凌宴舔了舔唇，撂在腿上的双手拧成麻花，“倒也没有。”
　　声音小小，转折颇多，归根究底还是喜欢的意思，秦笙十分纳闷，她家高门贵女性子骄矜，还是过于温吞饱受，羞于与自己接触？
　　都不像啊，不光方才破天荒的主动来势汹汹，平时也都很配合，青涩而……对了，就是青涩，一个念头在秦笙脑中蹦了出来，阿宴毫无经验，她该不会是不会吧？
　　不会所以不敢，担心露怯被自己笑话？加上她本来就脸皮薄，啊……这么一想，好像一切都说得通的了。
　　秦笙默了默，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而疯狂上翘的唇角告诉她，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可要怎么开导阿宴才不会让这薄薄的小脸害羞退缩呢，秦笙绞尽脑汁，我不会笑话你？不行，太直白了听着就不舒服，思来想去汇成一句，“无妨，我会一直陪你。”
　　陪你熟练等你适应，直到你敢身体力行，表露心底的一切。
　　听懂她的潜台词，凌宴猛地抬头，野山参脸上同样红晕未退，泪痣勾人，她咽了咽口水，“我……”
　　“嘘，不用解释。”她都明白，指尖将凌宴耳边散落的发丝掖回耳后，秦笙笑得格外宠溺，“我想吃寒瓜了，正好去把萧王的那份也带回来？”
　　野山参格外的善解人意，凌宴眼睛快速眨巴几下，“那，那你要跟我去吗？”
　　比起寒瓜有更重要的事……秦笙看了眼房上的大水囊，太阳刚出没多久还没晒热，“下次吧，路上出了好多汗，我想洗个澡。”
　　凌宴立马意会，起身牵驴套车，“那我去去就回。”
　　“嗯。”将人送走，秦笙赶紧弄了些艾草散去让人无法自持的信香，烧水洗去一身粘腻。
　　等再遇见，俩人发丝同样带着微微的水气，将自家寒瓜吊在井里，送给萧王的则是用麻绳五花大绑，装到木匣里塞满稻草，甚至用上了自家的减震马车，派人送往驿站。
　　一个个清凉水润的大樱桃送入口中，秦笙心里美滋滋，阿宴对她有求必应，即便不开口的小心思也会记在心底，自己也要好好顾及阿宴的心情，不能把人逼得太狠了，这样才能长长久久啊，就像娘和母亲那样。
　　恍惚间，秦笙感觉自己发现了妻妻之间相处的真谛——迁就和包容。
　　好像确实没什么可急的。
　　即便刚才那么尴尬，转眼间，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们和先前一样，一起钻到菜园择菜准备午饭，上山开窑烧制玻璃，经过多次实验，她们终于提取出了大半杂质，玻璃变得晶莹透亮，偶有部分模糊，无伤大雅。
　　在动物的帮助下，开始平整地块，着手搭建温室。
　　被动物包围，从大猫猫到小老鼠，再到一语带过的虫子，秦笙一一带凌宴认识，讲解其习性，好似去秦笙的娘家亲戚家里串门，体验十分新奇。
　　渐渐的，秦笙也开始好奇千年后的世界，确切的说是凌宴原先的生活，“你哥哥姐姐比你大多少啊。”
　　“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你们一家五口一直在一起吗？”
　　“没，哥哥结婚搬出去了，周末才会带嫂嫂和小侄女回家陪我和爸爸妈妈，姐姐工作忙，她的房子在爸妈家隔壁，每晚都回来蹭饭，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不过也经常见面。”
　　爸妈应该是爹娘的意思，秦笙似懂非懂，“周末是何物？”
　　凌宴笑吟吟地给她科普常识。
　　反倒多了些亲昵。
　　只是凌宴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曾经的野山参那么抗拒自己触及她腰身，怎么现在就能接受了呢……
　　十分古怪。
　　反正……中秋之后很快就是她们的信期了，野山参的话，即便愿意迁就自己吃药，也肯定会很不舒服的吧。女女的话，她多少了解一点，可AO……记忆中的原身太粗鲁了，肯定不行。
　　想到这，凌宴脸颊紧绷，打开商城筛选良久，挑了两本看起来还不错的教程，信心满满地学习起来，不管信期要不要过，总归该提前妥当。
　　末了，似是才意识到系统的存在，她狠狠咬唇，“我俩的事情你不许偷看嗷！”
　　【系统无意窥探宿主的私生活，画面包括声音全部屏蔽，这点你可以放心。】系统差点笑歪了脸，【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记得查看秦笙的黑化值。】
　　凌宴愣了愣，当时是多少来着，鲜红醒目充满危险气息的80还是90？瞧着就遭心的要命，好似随时会嘎，不如不看，现在……她鼓起勇气探查，代表着安全的绿色，21%落在眼底。
　　终于啊。
　　现在不仅仅是为了任务，更应该是为了女朋友的心理健康，凌宴释然一笑，有些臭屁地自夸道，“我还是挺厉害的嘛。”
　　看到希望的曙光，仿佛原先的血与泪都不再沉重，再加把劲！
　　【当然。】系统淡淡恭维，不敢多说，阿宴岂止是厉害，她做了好几件大事，任何一个单拿出来都是破纪录的存在，上面甚至压下了积分奖励，就怕她暴富之下，商城里的东西会过于干预世界进程……连带自己都被勒令禁言，只有必要时才能现身。
　　系统无声叹气。
　　凌宴和秦笙努力磨合，岁月静好悠然自得，而除了荀县令辖区内的武宁县，那些政令没能安排到位、抢救不及时，被蝗虫啃了个一干二净又买不到土豆、红薯秧补种的穷苦百姓在秋天来临时分彻底丧失希望，即便官府免去税收，他们仍旧足够没有过冬的粮食，越来越多人被迫走上投奔亲友的道路，难民数量激增。
　　世道开始乱了，抚松镇还算安稳，影响不大，张大力一直在菜店忙碌，有他在前方站岗放哨摸清小镇动向，二人都十分安心。
　　隔天，在张娴日常上门报备中，她首先说了件事，“阿宴姐，有人到菜店，想亲自与你会面。”
　　凌宴听完没什么反应，似是早已司空见惯，经常有人想跟她做买卖，无非还是那个套路，开高价，全都卖给他们，省事还能赚个盆满钵满云云。
　　如果她脑子一热答应了，数量这块的一定要的非常多，那些人只会从源头截断销路，约莫再转手到县城价格就要翻倍，她自己本就是垄断地位，还用着这些人当黄牛揩油？她难道不会亲自赚这个钱？把人当傻子，也够好笑的。
　　如果一个人没有良心，那只会赚更多的钱，凌宴比谁都清楚，六十文一斤的平菇有钱人吃得起没错，人家不在乎，那也不能逮住有钱人就使劲薅人家羊毛啊，吃相太难看，她实在懒得搭理那些人，十分莫名地道。
　　“我说了呀，不见，以后也不用管，你怎又来问。”
　　作者有话说:
　　秦笙：谢邀，从未体验过在金元宝上驰骋，感觉不是一般的好。（富婆语气）
　　凌宴：……确实，好像从金山里醒过来。
　　小蛇：妈呀，地震啦？
　　换个结实点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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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还是很想[VIP]
　　张娴面不改色, 四平八稳地回道，“那女人长得十分漂亮，温柔有礼, 名叫苏南风，与先前的商贾都不同, 和大力闲聊时提到她认识阿钰，又说曾遇见对璧人，可惜一人脸色蜡黄恐怕伤身, 大力听着觉得像你和笙姐，这才……”
　　一边旁听, 曾经脸色蜡黄的秦笙眉脚一抽, 她就说苏南风真真讨厌极了！
　　苏南风找上门来……凌宴莫名心虚, 向女朋友请示，秦笙面无表情，有些不自在地道，“她亲自跑来与你谈生意，去见便是，钱还是要赚的。”
　　阿宴的宏伟设想都要依靠萧王才能行事, 有苏南风帮手定会进展飞速，自己那点喜好不打紧, 轻重缓急秦笙分得清。
　　凌宴瞄了瞄野山参，看破不说破，正好她有很多东西要买, 可以试试对方的深浅，“那让张大力跟她约后日吧, 地方由她来定。”
　　明天孩子休息，早答应好陪她去游泳的。
　　“我记下了。”张娴在小本上快速记下, 继续汇报，“廖十娘说后山的地空着，要种些小菜，我拨了几样菜种，她带人在山里开荒种菜干的有模有样，就是她心疼那些小孩，想养鸡下蛋来吃，阿宴姐，这可要给？”
　　说到廖十娘，原本凌宴还有些头疼如何处理，没成想这人心思通透的很，生怕自己和莽夫给她灭口，见有地方安置立马自告奋勇来当厨娘，逃出来的那些旷工加上弃婴塔里带回来的女孩子，都由她负责餐食起居。
　　那些女孩大的十岁、小的三岁，一共七个，这还是前些年来风调雨顺，人能吃饱饭，弃婴数量少了许多又有好心人收养，僧人顾得过来才养活这些。
　　眼见世道乱了，张娴带人去接这些孩子，僧人怕她是人贩子，废了不少波折才办了收养，暂时养在后山让她们适应，反正几个小孩吃不了多少，养身体才是关键，凌宴并未犹豫，“给，先从工坊调七只，明日我俩带孩子过去见见她们。”
　　秦笙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张娴捧着自己的小本本，打了个勾，“牧场的桩子都按吩咐围好了，只是草料不足，我已让人割草晒干，在河边撒下草籽，争取入冬前再收获一批。”
　　过冬真是个老大难，这么多人、这么多牲口，一天就要吃好多，存粮足够也让人焦虑的不行，凌宴愁得揪眉毛，“嗯，你做得很好，宁可多不可少，不够就花钱去收，总有人愿意做。还有，手上有伤口的不可去照料牛羊，喝生乳会得病，都跟她们说明白了？”
　　理论上来讲那批动物带回来很久，应当没有布病，但从现在开始规范养殖作业也是十分必要的。
　　“是，都吩咐下去了，红樱管的很好，没人敢不听话。”
　　“这就好。”细碎的事情太多了，凌宴长长吐出一口气，“让王平抽空给你把火炕弄了，已经入秋，自家事也得顾好。”
　　“谢阿宴姐。”张娴露出一个笑脸，提笔认真记录，又说了好些事，都得应话才离开凌家。
　　院里又剩她们两个，看阿宴很累，秦笙眉头微皱一阵心疼，起来帮她按摩脑壳放松，张娴太忙了，“白若初还在琢磨那个织布机？”
　　野山参手法棒极，酥酥麻麻，凌宴舒坦得不行，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纳税需要布和麻，家家户户必备的技能，可这玩意纯手工累人又累眼，上次的柞蚕丝织布可给凌宴折磨坏了，还是工具替代为好，见小白感兴趣就给她讲了一遍原理，对方有空就琢磨这事整天抓耳挠腮，好在有些成果，用树枝搭建的模型成功实用，需要精细化，“她现在在学木匠，应该很快就能做出来了。”
　　提高效率，人们也有精力做更多的事。
　　这时候不跟在嫂嫂身边，怕是没戏咯，秦笙啧了声，没再说什么，她不说话，凌宴倒有话说，仰脑袋问道，“你要跟我一起去见她吗？”
　　说的自然是苏南风。
　　秦笙臭脸，犹豫片刻，轻轻的吻落在倒过来的唇边，“当然要去，免得你被那个黑心肝的骗了。”
　　凌宴莞尔一笑，抬起手臂将人拦下，加深了这个吻。
　　“咦？”怎么好似有些不一样了，秦笙眼睛眨啊眨，心头微妙。
　　定了行程各忙各的，翌日，一家三口带了两个手下，拎鸡笼上山穿过蘑菇洞，见到了廖十娘以及那七个小孩。
　　廖十娘热情迎上，抹了把板凳倒水迎接，看到中间的小凌芷，“哎呦阿宴和阿笙来了，这是你们的孩子吗？长得真好看。”
　　小凌芷第一次穿过墙壁，整个崽兴奋不已，眼睛瞪得溜圆，探头探脑打量，在双亲的鼓励下大方与人打招呼，“十妮妮也好看！”
　　口齿不清的小大人逗得人心花怒放。
　　谈笑之余凌宴和秦笙发现屋后几道目光，几个孩子正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她们，怕见生人畏惧瑟缩，曾几何时小凌芷还不如这些孩子，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不是滋味。
　　廖十娘急声催促，“你们的大恩人来了，还不快出来见见。”
　　“呀，娘和母亲是大恩人，那我是小恩人吗？”小凌芷昂头问道。
　　小崽的插科打诨使得氛围轻松不少，二人面带笑意，揉了揉她的小辫子，凌宴回道，“不，你是她们的姐妹。”贤珠赋
　　秦笙有些惊讶，她但笑不语没有搭腔。
　　许是见到活泼的同龄人，小孩们紧张散去不少，最大的那个鼓起勇气带领妹妹们走出房门，“见，见过恩人。”
　　啪啪啪，小豆丁稀稀拉拉跪倒一片，身形瘦弱满头枯黄，唯眼睛看着大些。
　　她们身上的衣物还是来时的那身破烂旧衣，倒是洗干净了，凌宴与秦笙上前，挨个扶起小人们问候，“吃住可还习惯？”
　　两排脑袋点头如捣蒜，七嘴八舌，十分激动地回道，“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说着，又要跪下谢恩。
　　现下她们吃得最好的只有鸡蛋和咸鸭蛋而已，二人赶忙制止，“习惯就好。”
　　招手唤人取来包袱，里面是一件件小衣裤袜，凌宴和秦笙挨个送给小人，耐心叮嘱，“短的穿在里面，记得时常清洗更换，过阵子再给你们做厚棉衣。”
　　小凌芷也来到跟前凑热闹，笑眯眯地道，“跟我们的一样呀。”
　　料子看着好软，这辈子第一次有新衣服穿，小人们想摸又不敢摸，欢喜的目光来回摩挲，最大的孩子泪眼婆娑，紧紧将衣衫抱在胸前，跪下叩了三个响头，哐哐的声响，剩下的小人有样学样，“谢恩人。”
　　廖十娘和两个带来的手下正安置鸡窝，听到孩子们的哭腔纷纷偏过头去。
　　无奈，凌宴只好扶起最大的女孩，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姑姑们叫我大丫。”女孩回道，孩子们忙不迭抬头挨个报上名字，“我是二丫，三丫……”
　　数字排序，就是没名字的意思，凌宴抿了抿唇，望向秦笙，“夫人拿个主意，给她们换个名字可好？”
　　大丫二丫实在不好听呀。
　　我来取名？秦笙一脸讶异，略作考量，“既是你主张救回来的，就跟你姓凌吧。”
　　给芷儿做姐妹也是应当。
　　“不了。”凌宴摇头，睁着眼说瞎话，“我不大会照顾孩子，随夫人姓秦可好？”
　　“你……”秦笙猛然怔住，片刻，她看懂对方眸中深意，整理好情绪，按下满腔激动与汹涌，对那满眼期盼的女孩道，“从今往后，你就叫秦霜，雨相霜。”
　　“谢夫人赐名。”秦霜满脸喜色再次叩头。
　　打点好一切，一家人下山来到泳池陪沐休的小崽泅水玩耍，秦笙坐在池边脚尖轻撩水面，望着与孩子打成一片的爱侣，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她兴致不高，凌宴看到了，给小崽拴上安全绳，悠悠游到秦笙跟前，“怎么啦？”
　　“没怎么。”身前的脸分外白净可人，秦笙抹去她脸上的水珠，眸色渐深，“忽而有些想你。”
　　“我就在这。”
　　“可还是想你。”
　　凌宴回身，见小崽自己翻腾地很开心，她手臂撑起越出水面，偷偷亲了一口，“这样呢？”
　　秦笙唇角上扬，瞄了眼不远处的女儿，“不够，还是很想。”
　　呷，带孩子就是不好二人世界啊，俩人心底呜呼哀哉。
　　“稍等我片刻。”凌宴嗖的从水里窜出来，把安全绳交给秦笙，转头靠一份果盘很快将贪吃的小崽引回屋里歇息。
　　没了让人时刻担心的小家伙，迎着水池荡漾的微光，凌宴主动上前填满秦笙的思念。
　　光天化日，愈发大方。
　　不知过了多久，阵阵鸟叫打断二人，与苏南风的会面定在曾经与汪掌柜碰头的枣糕铺子，收到消息，凌宴不禁惊讶与对方的坦诚，秦笙则看得分明，咂嘴腹诽，“她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故意暴露只能证明其有备而来，所谋甚远。”
　　凌宴揉了揉脖子，“希望她没盯上匪窝吧。”
　　“刚开始没有，现在收到消息也盯上了，苏南风早就想来，耽搁的这些天一直在打探马匪。”反正拦也拦不住，自从知晓苏南风跟萧王有牵扯，她一直派鸟儿盯着探查二人关系，自然也早就知道对方的打算，秦笙故意板着脸，道明苏南风底牌，“她拾掇了些铺子，那是先前准备的筹码，现在自是不同，她调了很多东西过来，总之，你不可那般实诚全然作答，还有，虽然我烦她烦得很，但张娴和张大力不报我也会告诉你的，你不许翻我旧账！”
　　好凶啊，凌宴笑着滑到秦笙腿上躺好，发出舒适的叹慰，“好呢，我听夫人的就是。”
　　细细抚摸跟前的脸庞，掌心触感光滑而温暖。
　　秦笙笑意经久不散，眼波流转，低头，她的爱侣睡眼迷离，轻轻道了声，“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小崽：哇，我好多姐姐妹妹，发财啦！
　　秦笙：你喜欢哪个？
　　小崽：喜欢最漂亮的那个！
　　凌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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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再见南风[VIP]
　　“不用谢。”依稀的回应飘荡在落水声中, 流入秦笙心间。
　　阳光照耀，充盈的水气漫起靓丽的七彩条纹，如梦似幻。
　　吃了大半果盘的小凌芷推门出来,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时间竟看呆了去, 小嘴不由自主咧开，哒哒跑上前霸占另一边。
　　望着跟前两颗脑袋，秦笙脸上的笑意经久不散。
　　水池驱散了伏天的闷热, 一大一小迷迷糊糊歇了一会，终是被秦笙叫了起来, “湿气重, 回家再睡。”
　　好不容易沐休, 小凌芷一咕噜爬起，“我还想玩。”
　　凌宴揉眼看看日头，“时间还早，再玩会吧。”
　　秦笙歪头看她，“好。”
　　沐浴在霞光中，她们一道陪孩子游泳。
　　许是玩累了, 回家没多久小凌芷就往炕上爬，给自己盖上小被子呼呼大睡, 能吃能睡自是极好，俩人凑在一起盘算家里的物资，琢磨了一套暗号, 严阵以待，做好万全的准备与苏南风“搏斗”。
　　事实上马匪突然出现时机过于巧合, 打乱了苏南风所有计划，更重要的是对方竟能让自己村子全须全尾的活下来……也让她分外苦恼接下来该如何落子, 这样的人物，她一步都不能错。
　　望着天边娥眉弯钩月，苏南风拧眉沉思，久久无法入眠。
　　鹅黄长裙淡绿薄衫，秦笙端详身上新衣，又看阿宴的淡青外搭，不禁感慨，“王府的裁缝眼光是不错。”
　　料子轻滑，清新淡雅而不失端庄，分外好看。
　　凌宴点头附和，她还是更喜欢淡蓝色那套，可惜打马匪磨花了拿去修补，牵起女朋友的手，戴上草帽，“我们走吧。”
　　马车拿去给萧王送瓜，与其路上颠簸，两人宁愿步行前往，故而武峙跟在她们身后牵驴车慢走，一行人准时来到枣糕铺子赴约。
　　还是同样的房间，内里的人却不是汪掌柜了。
　　再见苏南风，凌宴心情微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沉着应对，秦笙则是皮笑肉不笑，下巴微昂带着些许挑衅，苏南风似是并不意外她脸上褪去蜡黄，唇边挂着始终如一的精致浅笑，目光打量了一会秦笙，最终锁定在凌宴身上，略行一礼，“二位，好久不见。”
　　她未盘发，发顶蓬松却不显乱，青色玉珠耳坠在如墨的发丝间微微摇晃，及腰的发尾妥帖系在身后，多了几分随意的洒脱。
　　一袭亮白开衫外搭，两侧系绳随意耷拉着，有些散漫慵懒，而内里的修身长裙让人眼前一亮，水墨渐变由上至下，轻而易举地让人视线集中在撞色的根源，颈部，那难以忽视的美颜，别出心裁，也很有格调，十分好看。
　　明显精心打扮过，这身装扮瞧着不像商人，倒像约好友外出游玩的世家大小姐，不似上次暗金的雍容华贵给人以距离感，现下日常许多，给人一股亲近感，又有些神秘，拿捏得恰到好处。
　　衣品也是门学问，不变的还是对方腰间那枚白玉，凌宴收回视线，拱手会到，“苏小姐，好久不见。”
　　秦笙不停腹诽，苏南风就是这个腔调，好似把谁都放在心里，腻死人了，明明刚来她就已经想回家！
　　磨磨牙尖，秦笙不咸不淡地与其寒暄，不会失了礼数。
　　那隐隐的敌意自是她初遇时便察觉到了，苏南风故作不知，又或者说她本就不在意，比了个请的手势，柔声道，“伏天闷热，劳烦二位奔波，先喝些凉茶散散暑气。”
　　侍从斟茶倒水，茶香扑鼻，秦笙鼻尖微动，是上好的龙井无疑，没毒。
　　二人对视一眼，从谏如流落座解渴。
　　苏南风挥挥手指，侍从迅速放下茶壶离去，她笑着对二人道，“上次匆忙一别，却不曾想短短时间两位善举早在县城传开，现下该要唤一声凌大人、凌夫人了。”
　　恭维来的恰到好处，也没忽略了秦笙，相处起来很舒服，如果不是女朋友很讨厌这个人，凌宴对苏南风的观感大概会上几个台阶，她抿了抿唇，“我一散官并无实权，世道混乱需低调行事，莫唤我大人了。”
　　秦笙点头应和，“苏小姐，有事不妨直言。”别兜圈子了，赶紧说，说完她们好回家。
　　“两位好生爽快，那我也不再卖关子。”苏南风颔首浅笑看了看秦笙，开门见山，“如你们所见，悦来是我麾下产业，我初来北地，得你等数次帮扶如今已是站稳脚跟，委实佩服那菜谱之玄妙，反季山珍之巧思，我想请二位与我联手，拔出钱家这颗毒瘤，还北地一个清朗太平！”
　　和她们得出的结论一样，从悦来入手，那重点就还是钱家。
　　“北地苦钱家已久，我不愿与其同流合污不假，但也未必敢站出来与之对抗。”凌宴以退为进，直接道，“而苏小姐又为何对付背靠三皇子称霸北地的钱家，总要有个缘由。”
　　要命的事，不说明白谁能跟苏南风一条道跑到黑。
　　她们清楚对方的底细没错，但必须让把身份拍出来，只有拿到萧王的底牌才能谈及修路，这件事最关键，不然谈也是白谈。
　　苏南风倏然一笑，似是早有预料，“坊间早有传闻，何必明知故问。”
　　“既是传闻，那就未必属实，我俩从未参与纷争，又怎知你究竟是谁的人马。”苏南风这人神秘兮兮，向来话说一半又虚又假，秦笙挑眉审视着对方，有些咄咄逼人地道，“万一赶跑钱家那豺狼，又来虎豹祸害，我二人岂非白忙一场。”
　　话糙理不糙，野山参像个抱着炸/药桶的小杠精……有点可爱。
　　桌下，凌宴蹭蹭女朋友鞋边，秦笙收到暗号适时止住话头，凌宴赶忙接话打起圆场，“我夫人心直口快，却也是我顾虑所在，我二人已有家室，钱家之事又兹事体大，不得不谨慎，言辞不当之处还望包涵。”
　　再难听的她都听过，这俩人的双簧稚嫩了些，倒是这坤泽能随天乾到处行走，这般大事也能参与进来……这让苏南风好笑，又十分好奇俩人的关系，清楚不说明白这点无法进行下去，她正色道，“诚然，此事非同小可，我与二位一样忐忑，既目的一致，凌小姐又是王府内臣，利益相关，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也好打开天窗说亮话。”
　　目的、利益抓得都很准确，二人点头应下，随即苏南风认真道明原委，“王爷封地在此，而钱家却把控北地命脉，又有朝堂之利害关系，故我受王爷之命，行商与钱家产业制衡，免其一家独大架空王府，而不光钱家，匈奴亦虎视眈眈，北地内忧外患，我所行之事一切皆为萧王安危，愿二位助我一臂之力。”
　　说着，她拿出一枚令牌，巴掌大，通体黄金刻有龙纹，中间篆刻着——萧王府令，四个大字。
　　诚意满满地对二人道，“三皇子心狠手辣，即便萧王沦落平阳亦容不下，他二人你死我活，我等自不会有倒戈那日，如此，可能免除二位后顾之忧？”
　　金工雕刻工艺繁杂，这东西做不了假，俩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端详一阵才松口，秦笙就坡下驴，微笑告罪，“萧王亲信自是可以，苏小姐莫要怪罪。”
　　虽然道了歉，但多少有点阴阳怪气苏南风不早点把东西拿出来。
　　苏南风看向秦笙，面不改色温婉如旧，“无妨，有顾虑说清便是，免得平白闹出误会。”
　　装作没听出对方的内涵，秦笙一脸精致假笑与她对视，心底阵阵暗骂。
　　凌宴满心莫名，只得出言转移话题，“苏小姐专程前来，想要我们如何助你？”
　　苏南风调转视线，双眼微眯。
　　直到凌宴带人离开，自家野山参和苏南风一直弥漫着这股，明明都在好好说话，但细琢磨全是火药味的古怪氛围中。
　　这倒还是其次，苏南风这人城府颇深，使得这场会面比想象中的更加艰难，试探彼此深浅，却也一直防备不能说漏嘴，一句话翻来覆去想好几遍，十分消耗精力，好在结果还不错，她们达成了初步合作共识，具体的还要以后再谈。
　　凌宴专注的修路一事自是还没到开口的时机，同样，苏南风感兴趣的马匪也没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还没到摆筹码的时候。
　　凌宴牵起面无表情的野山参，离开枣糕铺子去往集市，“走，我们去买肉解解馋。”
　　楼上，苏南风目送二人亲昵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直到再看不见，她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伤神扶额，一旁的侍从上前服侍按摩，面露不解，“主子，她们……”
　　“嗯？”苏南风闭目凝神，并未睁眼。
　　“她们怎油盐不进的。”年轻侍从无法理解，为她打抱不平，“那黄脸婆先前就不识抬举，现下变好看了更是。”
　　“莫要非议人家相貌，她本就生的极美，不过伪装罢了。”苏南风轻轻拍了侍从一巴掌，若非秦笙对她‘耀武扬威’，未必得见对方真容，有些一丝，她身形微颤掩唇哼笑，语气轻松，“她怕我吃人。”
　　“也对，她家那天乾生的不错。”担心天乾中意主子美貌抛弃她！侍从口中咕哝，心想定是如此。
　　并非容貌姿色那么简单，苏南风勾了勾唇，心里明镜似得，她们现在不松口，就说明自己需得付出的代价越高，而冥冥之中她有一种预感，对方所求之事极其麻烦。
　　不过没关系，好饭不怕晚。
　　苏南风自认一切还在掌控之中，不曾想伴随着凌家马车一路畅通快速驶入郡城王府，空中翱翔的身影率先回到村镇，听到鸟儿鸣叫，秦笙表情古怪，凑到凌宴耳边道，“我知道她俩什么关系了。”
　　凌宴眼神询问，“什么？”
　　一阵耳语，凌宴五官蜷缩，啊？苏南风是萧王那个倒霉蛋的小姨？
　　秦笙也觉不可思议，“对，她收到寒瓜颇为欣喜，命人给苏南风送去。”这才在亲信面前暴露了称呼。
　　凌宴：……
　　这一车西瓜换回来的瓜信息量有点大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1章  六个寒瓜[VIP]
　　也就是说……萧王母妃是苏南风的姐姐, 曾经南北商行的少东家竟然被绑到宫里给皇帝当老婆？
　　怪不得苏南风跑到闭塞的北地行商，为萧王鞍前马后，原是有血缘关系, 也怪不得会牵扯到造反，那苏南风会帮萧王, 只为复仇。
　　想通其中关键，凌宴心理生理双重不适，满脸厌恶, 民间也没有皇帝娶人为妃的消息，“这么说来, 那商行通敌叛国……”怎么看都有猫腻啊, 这, 这不就是皇帝亲自下场吃绝户吗？也太不要脸了！
　　“我估摸是幌子，为了银子随便找个由头拿她们开刀罢了。”秦笙低声回道，同样膈应的不行，细细想来，苏南风全家被屠、姐姐又被迫诞下死仇的血脉，极其屈辱！光是想想就能将人逼疯, 更别说苏南风一个局内人了。
　　许是近来心有慰藉，仇恨不再是她生活的唯一, 破天荒的，秦笙对苏南风也多少生出些许怜惜，也生出几分敬佩之意。
　　这人竟然能整日笑吟吟的, 暗中蛰伏为复仇谋划……其心性之强大，秦笙自愧不如,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苏南风也好惨呐, 我勉强决定以后不那么讨厌她了！”
　　南风知我意，何处寄相思……同是天涯沦落人，秦笙对苏南风即将登门拜访的抗拒不悦也少去大半。
　　凌宴轻拍她后背，安抚自家野山参，干巴巴地附和道，“都过去了，以后会好的。”
　　过去可以过去，但谴责和报复必须继续，现下龙椅上的那位当了四十年太子，算算年纪，估摸比苏南风的姐姐大了快三十岁！这放在古代成婚早些的都能当人家爷爷了，挺大个人还是皇帝吃人绝户，什么玩意儿啊？！
　　普通人被皇家盯上就没个好事，“糟老头子！”
　　俩人心里堵得慌，又生气又恶心，阴阳怪气地将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凌宴按下那股呕吐感，她心有不忿，更有不忍，暗戳戳问道，“那，那人还活着吗？”
　　说的自然是苏南风的姐姐，曾经南北商行风光无量的继承人。
　　秦笙骂人的话顿在嘴边，懵逼眨眼，“我不知道啊。”
　　俩人默了默，大眼瞪小眼，触及知识盲区。
　　那深宫秘闻与秦笙复仇暂时无关，更和谋划后山铁矿之事的镇北大将军赵江河毫无关联，完全不在她俩的探查范围内，自然是两眼一摸黑，啥也不知道了。
　　不过有一件事她们再清楚不过，与其让钱家、赵江河之流祸及北地，不如助苏南风一臂之力。
　　谁造反都一样是造反，倒不如选个顺自己心思的，正好帮苏南风出了这口恶气，拯救彼此的乳腺，选择萧王符合她们的价值观以及利益，毋庸置疑。
　　对方能否当上皇帝、又会不会是明君尚待商榷，但对苏南风的合作，二人多了些真情实感，理清所有关键，她们心情具是有些沉重，但过去的终究过去了，更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秦笙望了望骄阳烈日，感慨道，“那几个寒瓜送得真值啊。”
　　总共也没种多少，给萧王足足分了六个！凌宴心痛的不行，现在想想，“唉，也算物尽其用了。”
　　没白送。
　　旁人送多少瓜都得不来这个情报，她家阿宴抠抠搜搜……秦笙憋不住笑，“小心莫要说漏了嘴。”
　　凌宴乖乖点头，“好呢。”
　　俩人形影不离，十分亲密地说悄悄话，默默牵驴跟在身后的武峙也没能她们听清在说什么，等来到集市，遇见的人愈发之多，在一声声“凌大人年少有为、凌夫人貌若天仙”的恭维中，他小心戒备着周遭，将采购的物件搬上车。
　　好久没来小镇，这趟要多买些吃食回去，只是镇上的百姓过于热情，寒暄耽搁了不少时间，而后俩人回家整理一番，去往胡大夫家中送礼做客。
　　这趟胡大夫累得不轻，年纪大了还没修整过来，倒是瞧见笼子里的鹌鹑顿时来了精神，猛猛夸人，“阿宴你啊，现在真是个好样的！可不能再学坏了啊，阿笙千万盯住她。”别让人勾走了魂！
　　老爷子的关心永远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扎心，二人也是习惯他这般，笑笑应下，而胡飞雪脸上无甚表情，捧着纸笔、黄铜的镊子和手炉，眼里满是喜悦的光，激动得直垫脚，“谢师母师娘！”
　　秦笙对徒弟使眼色，有些俏皮，“都是你师娘弄得，谢她才对。”
　　“分什么你我。”凌宴笑着嗔那野山参，转头对胡飞雪道，“最近辛苦你了，希望你继续努力，早日学有所成，成为一代名医。”
　　得人如此照料，胡飞雪感动不已重重点头，“嗯！”少女已是有些哽咽。
　　胡大夫乐呵呵地抱出菜板切瓜，打断了欣慰催泪的一幕，“这寒瓜凉快得很呐，多少年没见过了，飞雪快来分咯。”
　　接下来的赵婶家一样分瓜，其乐融融。
　　那头的苏南风大概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因六个寒瓜被扒了个底掉，她气定神闲，正为下一步登门拜访做准备。
　　今日一见让苏南风更加疑惑，凌宴那人分明为官却仍旧在乡下偏安一隅，她夫人秦笙亦是不吵不闹，竟一道步行前来，只一牵驴小厮作陪。
　　二人浑身上下，唯花长史送去的成衣最为金贵，连件像样的珠宝配饰都没有，据说一家人平日衣着分外朴素，家中并无下人不说，仍会亲自干活，若非事先知情，任谁都猜不到凌家是官家人，说出去怕是让人惊掉下巴。
　　而且王府送了银子，加上她们出售药材几千两，以她们的地位和财力不该这般寒酸，财不外露本性节俭？可二人购置家产时颇为豪放，苏南风左思右想想不通，当真矛盾极了。
　　形形色色的人她都见过，像凌宴秦笙这般古怪的，还真是头一回，如此特立独行……心性绝非常人能及，怪不得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到转亏为盈。
　　苏南风捏着礼单拧眉沉思，斟酌良久。
　　为了这趟拜访，苏南风可以说煞费苦心，赴约时间已到，车马驶出小镇朝村落赶去，一路摇晃，她一直思考，直到门帘外绵延不断的灰白引起了她的注意。
　　撩开面纱，苏南风问道，“无恨，那就是凌家给猫耳山围得高墙？”
　　车外的无恨很快应声，“回主子，正是，凌宴托汪掌柜买的地就是这块。”
　　车轮吱嘎，苏南风望着被墙头未置一词，不多时马车很快停下，而灰墙仍在，印有“凌家”二字的素朴牌匾高挂大门之上，据说若非花长史安排，她们压根没装牌匾的打算，那顾文和与沈青岚也一样，吝啬地让人摸不清头脑。
　　在无恨的搀扶下，苏南风下了马车，且看原木色的大门干净鲜亮，确有两份气派，她淡笑点头，紧接着，精明的商人笑意僵硬，眸中闪过一丝呆滞，门口挂的是……一面锣？
　　这？意味不明。
　　“主子且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唤人。”无恨上前敲门，瞧见那锣也是身形一顿，苏南风从铜锣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看了看马车后头跟着的礼品，这趟出行从简，希望能得偿所愿。
　　很快，苏南风踏入农家小院，地面规整水迹将干，清凉干净，伴随着滋啦啦的油脂声，肉香扑鼻口舌生津，颠簸之下竟生出一丝胃口，而那对她向来皮笑肉不笑的秦笙竟也多了两份热络，“阿宴在弄饭，先进来吧。”
　　情报属实，苏南风拱手行礼，让出身后的礼物，“叨扰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话音未落，帮忙关好大门的侍从无恨掀开车上苫布，只见里头装着一个巨大铜器，冒着森森白气，那是冰鉴……
　　送冰来了？秦笙着实眼前一亮，后面还有不少牛羊，布料与皮毛摞得老高，御寒织物都是她们需要的，是用了心，扭捏片刻，她软下性子行礼道谢，“多谢苏小姐破费。”
　　苏南风莞尔一笑，“不客气，二位喜欢便是物有所值，悦来有冰窖，往后需要冰块唤人送来便是。”
　　她十分大方，秦笙的笑意多了两分真诚。
　　听到声响，凌宴擦干净手出来迎客寒暄，“苏小姐大驾光临，快坐下歇歇。”
　　说着，将苏南风交由秦笙招待，她去引那有些无措的小厮将马匹栓到畜棚，至于牛羊，凌宴叫来武峙，“跟咱家的牲口分开暂养，别混到一起。”
　　“是。”武峙拿到东西让手下送走，继续回到草屋里守着凌家大门。
　　平平无奇的小院干净利落，一颗茉莉几株香樟，花草错落有致，别有几分闲情雅致，那巨大凉亭下的秋千亦不输大户人家，墙头还蹲了几只猫，观感十分不错。
　　苏南风怔愣片刻，真心实意地夸赞道，“没想到家里别有洞天，呵呵，这秋千，二位当真好兴致。”
　　“小女年幼，阿宴疼她便费心弄的。”秦笙唇角翘得老高，引对方来到凉亭落座，给苏南风倒了杯酸梅汤，也没忘她的侍从，给拿了板凳和杯子，“不及你的好茶，胜在消暑清热，你且试试。”
　　“多谢。”相较于之前的夹枪带棒，如今秦笙的热情属实让苏南风有些受宠若惊，按下心底微妙，“失礼了。”
　　待无恨试过银针，苏南风抿了一口，笑眯眯的人顿时眯起眼睛。
　　苏南风的精致伪装险些破功，迅速恢复如常，倒是秦笙硬生生从中看出些许滑稽来，心底偷笑，“稍等片刻，我去拿些东西。”
　　“好。”任客人独自落单，多少有些失礼怠慢，可苏南风环视一周，确实没见下人的影子，家里只妻妻二人忙碌，其余人等皆被隔绝在外，可见一家人关系相当亲密，这也让她对凌家愈发好奇。
　　闻到酸味，无恨咽了咽口水，苏南风挥手，“喝吧。”
　　“谢主子赏。”一饮而尽，无恨抹净嘴巴，将杯子撂在一旁，利落站好，眼神却是不住瞄向装了这酸汤的茶壶。
　　苏南风看了她两眼，心底莫名，无恨少有这般，这东西哪里好喝了，她不死心地试了试，再次给自个酸的眯眼，默默将杯子推远了些。
　　她和酸梅无缘。
　　片刻，凌秦二人端来盘子送到苏南风跟前，瞧见内里的红瓤瓜，她难以置信，“这可是寒瓜？”
　　成色这般，比贡品更上一层，绕是见多识广的苏南风一时也没敢认。
　　二人偷笑发出邀请，“试试便知。”安慰下被萧王坑了的小姨。
　　同样的银针试毒确认无误，苏南风掏出帕子小小咬了一口，丰盈的汁水与果香让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趟不虚此行！还有那新奇的红果子，说是叫大樱桃，滋味又是好极，不用看就能知道这里头的商机。
　　苏南风心头火热异常，对方能拿出她都没见过的东西，相当于也迈出坦诚的一步，她笑了笑，抹净唇角，也不再端着，道明她一直好奇的问题，“以二位的能耐在这小村落恐怕埋没人才，往后可有去大地方的打算？”
　　凌秦俩人齐刷刷摇头，“没有。”
　　人往高处走，她是怕郡城权贵认出自己才躲在县城，这俩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苏南风惊讶又不解，“为何？”
　　秦笙看向凌宴，后山要命的铁矿只是其中一方面，凌宴想了想，回道，“这世道最要紧的是粮食，越是要紧，就越要放在自个眼皮子底下才安心，至于大地方……我们又说了不算。”
　　但村里，她们一呼百应。
　　这话一开始多少有些小家子气，可苏南风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只是她人手众多没那个必要，她也无意置喙对方如何，只是感叹，“田园虽好，只是路途颠簸，联络走访终是太不方便。”
　　听了这话俩人心底一喜，简直瞌睡来了就给递枕头，凌宴笑道，“修路呀，路修好就不颠簸了，想去哪随时能去。”
　　苏南风：？
　　作者有话说:
　　秦笙（叹气）：知道她跟我一样惨，我忽然就没那么讨厌她了。
　　凌宴（摸头）：嗯，夫人长大了！
　　苏南风就是秦笙的对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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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有何高见[VIP]
　　这和修路有甚关系？
　　谁人都知修路好, 可从县城到乡村几十里地，人、粮、泥沙样样关键、耗资巨大，唯官府有加急报信的需求, 又可调动承担，如此才有官道, 纵使她们背靠王府，修路一事也过于异想天开。
　　故而苏南风并未当真，“凌小姐说笑了。”
　　修路一直是件难事, 在单靠人力的古代更是，很多时候不是没钱, 而是不重要, 平头百姓再怎么泥泞湿滑也与那些个大官无关, 官府没必要费那个力气，就算有官员愿意牵头，可到出劳役的时候百姓又不愿意了，太累、待遇也差，搞不好人就没命了。
　　相互矛盾，两难之地。
　　不然也就不会有私人修桥铺路乃积功累德、大善之举一说了。
　　凌宴笑了笑, 也不急着劝说，指了指盘子里的水果问道, “苏小姐认为，寒瓜和樱桃能卖多少钱？”
　　闻言，苏南风将修路一事抛之脑后, 捻着樱桃梗细细思量，“此等极品寒瓜, 纵使千金仍供不应求，倒是樱桃无人知晓, 约莫一颗抵得过一个金元宝……”
　　她四平八稳、十分淡然，这点钱完全不放在心上。
　　权贵不只对味美有所追求，更有攀比之风作祟，区区一个果子也能成为其身份尊贵的象征，苏南风觉得这个价位还是最保守的估量了，实际情况只会更贵。
　　一斤大樱桃三五十个不等，取中间值估计，那一斤大樱桃就是四百两黄金，也就是四千两白银。
　　哇！虽然心里有数，但确确实实听到这个价格，秦笙还是被震撼到了，那大樱桃她和芷儿捧着盆吃……碍于苏南风在场，她余光悄悄瞟向身侧，阿宴舍得整天喂她俩吃银子啊？！
　　心疼，也甜丝丝的。
　　凌宴似是察觉到了，拔掉樱桃梗塞到女朋友手里几颗，让野山参多吃几百两压压惊，十分的财大气粗。
　　秦笙唇角根本压不住，疯狂上翘。
　　站在一旁的侍从无恨不禁牙酸，苏南风自然也瞧见了，默默将“美人计”的谋划抹掉，明知东西金贵仍愿与妻子分享，这二人感情极好，万万不可挑唆。
　　凌宴相当清醒，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更何况吃了时代和系统红利的自己，这些东西送人心疼，可吃到自己嘴里，开心了，就没必要心疼了，她面不改色继续问道，“若是冬季，价格又会如何？”
　　苏南风心底一跳，顿时怔愣，想到反季的山珍，也就没那么意外了，她认真盘算片刻，回道，“翻倍。”
　　她顿了顿，又继续补充，“北地闭塞，若是运到京师长安，与贡品有所牵扯，价格只会更高。”
　　逐利是商人的本性，几乎是下意识苏南风立刻想到那一切财富的中心——长安，思考其可能性，冬日严寒难行，路途遥远加之颠簸，损耗在所难免，价高不假，但收益未必如她所愿。
　　归根究底还是距离，想到这，苏南风立刻意识到兜这么大个圈子究竟为何，只听笑吟吟的凌宴验证了她心中所想。
　　“既然如此，可能劳烦苏小姐帮忙售卖这瓜果，利润大抵足够将我村村道修到镇上，当然，分成不会少了苏小姐那份。”
　　看这模样是认真的，这就是她要开出的条件？比预料的更加麻烦，苏南风惊讶侧目，想到那绵延的高墙，好似对方会选择修路也很合常理？
　　哪里合理了……
　　她的思绪不对劲起来了，苏南风感觉愈发古怪，不禁问道，“别的暂且不论，敢问凌小姐为何修路？”
　　这个问题……凌宴看了看身旁的野山参，桌前的手暗戳戳捏捏对方掌心，“我家在这，妻女、重要的人都在这里，我想她们平安富足，也想这里变得繁华，不再受战乱之苦，等路修好，好友来往也方便得多。”
　　妻妻俩笑意盈盈深情对望，及时的call back，这些都让苏南风怔愣片刻，半晌，她倏然一笑。
　　那些疑惑和不解全部得到解答，苏南风骤然明了，是了，对方所有举动都是为了平安二字，不愧是“安之”……
　　平安说来简单，实际难比登天，这份纯粹的心戳到苏南风心底最柔弱、也是最求而不得的愿望，她甚至再不忍置喙其异想天开，从村子到抚松镇不远，这条路她做得了主，但牵扯颇多过于麻烦，为了那点钱完全不值得。
　　更何况寒瓜一季可收，到时钱家采种栽种，价格定会大打折扣。
　　生意终究是生意，不可全凭心意做事。
　　勾唇浅笑，苏南风话锋一转，“既是为安，那对匈奴南下劫掠，凌小姐又有何高见？”
　　温柔的语调间，目的性极强，其本性暴露无遗。
　　不过她既然这么说，俩人就知道这事肯定有戏，具是呲牙一乐，“匈奴一事关系重大，边吃边聊如何？”
　　为了宴客，凌宴和秦笙忙活了一上午，早就饿了。
　　说了一会，苏南风也感胃里空荡荡的，很是随和的应了，“麻烦二位招待。”
　　暂且安置好苏南风，秦笙笑眯眯地跟凌宴钻到厨房帮忙，凑上去咬耳朵，“我看她不喜酸梅汤，咱菜里少放些醋？”
　　“嗯，听你的。”好能干一野山参，凌宴嬉笑着点头，俩人挤眉弄眼，轻轻“啪”的一声，掌心贴合，拍掌小作庆贺。
　　为最后的菜做收尾工作，忙碌过后，菜品一样样端到苏南风面前，考虑到对方的习惯，这次她们分餐而食，桌上满满当当全是盘子。
　　要知道苏南风不是一般百姓，这个时代的好东西人家都吃过，口味要好也要精致，可又不能暴露太多，荤素冷热酸甜咸辣，俩人昨晚躺在炕上还在小声研究，最终拿出这九个味道风格各异，也是她们比较喜欢的菜来招待对方。
　　不了解这位命途多舛的二小姐是否忌口，每道菜俩人都事先道明原料，碳烤羊排、锅包肉、干炸鹌鹑、水煮肉片、红烧鱼，蒜蓉粉丝大虾、清炒蒜苗、白灼生菜、皮蛋豆腐。
　　碟碗还算精致，种类繁多可见其重视，苏南风十分满意，悦来的菜谱她大多试过，滋味非常不错，她仔细聆听着讲解，对凌家的饭菜分外期待。
　　秦笙端来备好的饮料，“这是冰红茶，还有米酒、花雕，喜欢哪个苏小姐自便。”
　　侍从无恨拿出银筷上前伺候，选了茶汤。
　　饭桌同样也是生意场，不喝昏头，有些生意根本谈不下来，对方给了除酒水外的其他选择，苏南风对俩人不由高看一眼，她小小抿了口冰红茶，冰冰凉凉，清甜而不失茶香她非常喜欢，更让她欢喜的是食物，样样味美各有千秋，尤其那虾子，着实惊艳。
　　这次她真的开了眼了，苏南风心情大好，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凌小姐手艺颇为厉害，往后可还有卖菜谱的打算？”
　　刚送过、还来要，凌宴失笑，“我得想想。”
　　苏南风当是她不好拒绝的托词，心底十分遗憾，没再多问。
　　几人边吃边聊，总归拐回到正题，提及匈奴，凌宴问了苏南风一个问题，“苏小姐认为匈奴最可怕的地方在哪。”
　　苏南风目光看向院墙，不假思索地道，“和马匪一个道理，胜在马匹精良、神出鬼没，往往来不及抵挡就被匈奴洗劫一空，他们生性彪悍，以战养战，草原辽阔任其驰骋，扰我大卫久矣。”
　　就是这么回事，听出她话里有话，轮到自己的筹码了，凌宴撩筷应和道，“故始皇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
　　有墙，马就过不来，匈奴也就失去了最主要的优势。
　　长城仍在，只是击退匈奴后人们越过防线，来到更北的地方定局，使得长城失去原本的保护作用，人们也再次面临被匈奴骚扰的窘境。
　　地盘相争避免不了。
　　苏南风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不禁苦笑，“筑墙劳民伤财，当世之过万世之功，秦皇汉武千古一帝，如今何人有气魄效仿、能以举国之力屏退匈奴，更何况……区区一介藩王。”
　　还是个穷乡僻壤的藩王，若非萧王封地在此，苏南风绝不会为此事伤神。
　　让倒霉蛋修长城是有点为难人家，凌宴摊了摊手，既然没法修墙，“那就只能靠银子了，苏小姐和匈奴的贸易量能占北地的几成，钱家又如何。”
　　苏南风蹙眉盘算，坦诚回道，“中原与匈奴交易，多是商户与各个部落，钱家经营数十载，与大部落之间的往来十分稳定，七成牛羊出自其手，我只搏得些零散的小户，约在两成左右。”
　　两成已经不少了……凌宴抿了抿唇，“准备大把的银子，加大牛羊购买数量。”
　　说着，她轻拍身侧大腿以做安抚，这事她和秦笙谈过，可牵扯到动物，还是不想让她心里不舒服。
　　秦笙嘴巴快速嚼动，吃肉吃得很香，难得分出指尖擦净回应，只要不是对动物虐杀残害屠戮殆尽，正常捕猎吃食都无妨。
　　不舒服虽有，但不多，人和动物都要活着，就像老虎也吃人一样，弱肉强食，无法避免。
　　苏南风听懂对方的计量，不禁失望，此法王府谋士早就提过，“你可是打算让匈奴大肆繁育牛羊，啃光草皮无草牧马？我这边零散小户自是无妨，可匈奴吃过亏，时刻提防汉人使诈，那些大部落不会同意的。”
　　无法动及根本，匈奴该来还是会来，“更何况即将入冬，大批牛羊食料也是比巨大的消耗，北地刚经两大灾祸，消耗不掉，南下远运亦得不偿失啊。”
　　莫名又绕回到路的问题，苏南风少有的蹙起眉头，隐隐有些不快。
　　这些顾虑都没错，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没有任何教训，匈奴也一样，会重蹈覆辙，无外乎一个“利”字。
　　“苏小姐可还记得丰食为了打压悦来到处争‘鱼’，闹得鱼价飞涨？”
　　凌宴这一句，苏南风霎时抬眼，灵光乍现，自己根基尚浅说不动那些大部落没错，可若是将钱家设计进来……
　　“牛可做耕牛，由王府出面售与各县城，总会有百姓购置，可回笼部分资金，数量太多也可宰杀一部分，到了冬天，肉干、皮毛都是好东西。”牛身上浑身是宝，绝对的硬通货，凌宴点了点盘内的碳烤羊排，继续道，“羊就更好办了，这般滋味谁会不爱？那羊毛洗干净纺成线可做御寒织物，可以卖到北地任何一个地方。”
　　羊毛不值钱，但越冬的衣裳值钱，衣、食两个方面刚需拿捏，不仅仅是市场，更可做军资储备，如此，眼高于顶的钱家看到利益一定会扑上来，在自己的优势项目大打价格战，绞杀萧王势力，继续自己一家独大，躺着也能把钱赚了的霸主地位……不愁他不下场。
　　敌人，也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苏南风恍如隔世，久久无法回神。
　　秦笙默默看二人一来一往，欢欢喜喜地咂了咂嘴，嘻，还是她家阿宴厉害。
　　十指纠缠。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都说了，阿宴心眼坏得很，让苏南风去坑钱家，哈哈哈坏死了。
　　凌宴（骄傲）：往后咱家的人再不会受冻了。
　　秦笙：你们说吧，我先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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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静候佳音[VIP]
　　苏南风不可能不心动, 却也足够冷静，对方的意思很明白，她会提供菜谱靠酒楼消耗, 还是以美味赚富人的银子，基调定下来了, “那羊毛腥臊难闻，又有油污，如何洗净？”
　　不是没人试过, 可太费力了……数量少还好说，多了就很不切实际。
　　当然不可能空口白牙说行就行。
　　“羊毛交由我来处理。”既然是合作, 食谱可以给, 但技术不行, 核心的东西一定要抓在手上，同情归同情，她不能供出第二个钱家，凌宴底线分明，“你可以先拿一批羊毛试验，看效果再决定要不要执行这个计划。”
　　秦笙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家阿宴的计策向来以稳妥为主，先看效果再决定, 退一万步说纵使钱家不下场，也绝对不会亏了去，但人性贪婪, 衣、食两方面巨大利润，钱家必定跳到坑底, 那些大部落不可能全体一致，如此一来她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苏南风轻笑, 也不知凌宴哪来的底气，让她试一试总归无妨，“凌小姐果然才思敏捷。”不愧是抵挡蝗灾和马匪的人物，想常人之不敢想，当真了得。
　　这一招攘外安内，一箭多雕，当真妙极。
　　如若能成，两个心腹大患一并给予重创，那村道的代价倒显得寒酸太多，苏南风轻捻腰间白玉，也很是爽快，“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言。”
　　等的就是她这句，凌宴也笑，“我要粮食。”
　　“何时？”
　　“越快越好。”
　　为了维持北地粮价不生内乱，苏南风一直在与钱家周旋，也要靠粮食交付匈奴贸易，思索片刻，她淡淡一笑，“现下我只能匀你二百石陈糙米。”
　　一石一百斤，二百石就是两万斤，已经很多了，按平均每人每天一斤米算，养活手下这些人绰绰有余，米是最贵的，面稍次，之后便是豆子杂粮之类，苏南风能给糙米，还是很大方的。
　　她们自家购置的几百亩水稻、土豆红薯，还有马匪的土地，等秋收粮食大批进账，富余空间很大，知道对方压力不小，凌宴也不给人添乱，“不必一定要米，粗面豆子也可。”
　　这人……苏南风眼神一动，惊奇而叹慰，“如此甚好，我也可多匀你些，还有呢？”
　　这点粮食喂不饱，她心里有数。
　　凌宴笑得开心。
　　交易达成。一餐饭令人惊喜，也让她心情复杂，苏南风起身时才发觉自己吃撑了，凌秦二人邀她散步消食，也就在家中参观起来，侍从无恨拎着菜园刚摘的新鲜瓜果跟在后面，看看筐里红通通的柿子，有点说不出话。
　　跟在主子身边，她受过各式各样的礼，和那些珠玉字画比起来，她们从未受到这么“质朴”的招待，眼下虽不入流，但没那么多尔虞我诈，心里舒坦得多。
　　家中门都敞着，卧房里那么大一个土床便落到苏南风眼中，她好奇极了，却又守礼不好多问，秦笙瞧见了给她解释，“那是火炕，点起火来身下暖洋洋的，不必忧心冬日严寒。”
　　“哦？”苏南风兴致更甚，“不会烫伤吗？”
　　秦笙耐心给她解释，末了道，“若是中意，我让人给你修一个便是，等天冷你就知道有多舒服了。”
　　苏南风又有了那种受宠若惊的古怪感，微笑道谢，“那就多谢凌夫人了。”
　　臭脸猫一家趴在墙头晒太阳，几根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听到动静，眯着猫眼看人们离开。
　　如苏南风所愿，来到与马匪搏斗的主战场，在高墙外就看到高高架起的云桶，她好奇更甚，“那是又何物？”
　　墙内，抽穗的稻子一望无际，鸡鸭咯嘎，人们认真做事有条不紊，少年孩童嬉笑打闹着干活，一声声“东家、阿宴姐”叫得亲切真挚而热情，俨然一副安居乐业的景象，在灾年的摧残下，眼前此景宛若世外桃源，身临其境，仿佛忘却一切烦恼。
　　当真百闻不如一见，苏南风惊叹非常，好似好奇宝宝，有着问不完的问题，妻妻俩一一作答，直到日暮黄昏，苏南风笑吟吟地点头致敬，神情玩味，“二位留步，羊毛不日送到。”
　　青衫女子又恢复了她的本来面目，温柔、神秘，谁也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静候佳音。”
　　俩人挥手与她告别，马蹄声去，送走了苏南风，她们具是长长松了口气，回到家中，秦笙撑着下巴坐在桌旁，“跟她说话可真累啊。”
　　不是不懂那些弯弯绕，就是费脑费心神。
　　“是啊。”苏南风心眼肉眼可见的多，又要小心不可暴露破绽，累得她脑袋疼，凌宴翻箱倒柜，找出一袋山核桃，啪啪砸核桃剥仁吃，“快来补补脑，好在事情谈成了，我们休息下，等会去接孩子回家。”
　　以型补型，是得补脑，秦笙嬉笑上前一起，不过说起筹码，她也很好奇，“你打算怎么洗羊毛啊？”
　　羊皮真是又脏又臭，土块草屑多得很，几天弄不完一张。
　　“等我让铁匠把东西做出来你就知道了。”凌宴给野山参嘴里塞了块核桃仁，神秘兮兮地回道，“对了，他女儿情况怎么样？”
　　陈采一直呆愣愣的，人大声说话她都听不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暂时安排在秦霜那群小孩子那边。
　　怪可怜的，秦笙皱眉咀嚼，一双有力的手咔嚓咔嚓给核桃大卸八块，“还那样，她受了刺激，要将养许久才能恢复。”
　　“那就养着吧。”凌宴幽幽叹气，吃了一会核桃，她转头从小崽书桌拿了几张白纸，给铁匠画起设计图。
　　一开始铁匠陈洪也以为自个还是要做老本行，打铁锻刀，尤其这里的炉子温度更高，女儿也有着落，他锻钢锻得十分来劲，心心念念锻造一把绝世宝刀报答救下他们父女的恩人，没成想他接到的第一份物件是门栓，第二件是铜镊子，接下来竟是一排排钢针……
　　除此之外，平日全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各种模具、铜锅、铁管，五花八门，最让他头疼的是一体浇筑的锅炉，铁匠每天都要被迫学习新知识，要认字、要看图，生怕没法锻造出凌宴要用的物件，整日忙得头秃。
　　看她和女儿共用一张桌，秦笙提议道，“家里小了些，待客也不方便，不如我们拓建些许，你也好弄个书房呀。”
　　凌宴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呆滞，“后面菜园和谷场动不了，横着拓出去？”
　　“那也不好看啊，一进门就是卧房，还是没有待客的地方。”阿宴估摸是累傻了，秦笙又心疼又好笑，主屋放的都是药柜和杂物，现在能在凉亭待客，冬天就不行了，“大门一起拓出去，前头多加个院子，飞雪和武峙也能有个地方呆，院子大些，上夜课也方便，书房建在屋后，底下留给你的冰窖，连带芷儿的卧房和小书房也备好，这样不就好啦。”
　　说着，她来到她身边按摩头部穴位。
　　凌宴后仰身子，靠在野山参身上舒坦的直哼哼，一步到位最好，免得往后折腾，她消耗过度的脑细胞还未发现某人的良苦用心，不住点头，分给对方纸笔，“就按你说得来，快来规划一下。”
　　“嗯，给你按完。”笔尖沙沙，线条整齐，秦笙唇角飞扬不住偷笑。
　　凌宴不禁称奇，她教给小崽的那些技巧野山参都会了，学东西快得很，当真天赋异禀。
　　等小凌芷到家，一家三口嘻嘻哈哈，一起敲定未来家中模样，大致丈量一番，俩人着手准备找村长买地办手续，马匪带来的恶劣影响在逐渐消失，而凌家也在几次官差恭恭敬敬的询问后彻底安定下来。
　　据说接下来只要等王府封赏上门就可以了。
　　匆忙间，终于告别闷热的伏天，迎来更加毒辣的秋老虎，倒是早晚凉快许多，大小野山参压着她肩膀睡觉也没那么热了，可喜可贺。
　　许是太忙了，马匪的后续财富和收尾工作导致她心里压了许多事，精神紧张的很，总感觉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回过神来才发现，没怎么跟女朋友好好亲近，凌宴决定给自己和秦笙放个假，歇息几日，回报一下她的学习成果。
　　可惜稻花谢了，思来想去，凌宴瞄上了屋后的水泥滑梯，这么多天下来早就干透，正好倒出空测试，水泥的坡道肯定不能靠屁股往下滑，于是凌宴充分发挥小木匠的手艺人优势，给自己打了个小车车！
　　类似小孩的扭扭车，四个轮子十分灵活，坡道有围栏，坡度也不是很抖，脑测了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这么长的滑梯，一看就好玩极了！
　　万事俱备，凌宴兴冲冲地牵起秦笙的手，“我给你看个有趣儿的！”
　　难不成又准备了惊喜？秦笙来了兴趣，放下纸笔随她一道出去，“等我片刻。”
　　看对方一溜烟的跑上山，在滑道上乖乖坐下像个小孩子，秦笙一阵好笑，扬声提醒，“你当心些。”
　　“好。”坐上小车，凌宴兴致勃勃，长腿挪腾两步车子顺利下滑，一点点加速，越来越快，嗖嗖的破空声就在耳边，好似过山车般刺激极了，越往下速度越快，担心再快可能不安全，她轻轻踩了下刹车踏板准备提前降速。
　　耷拉在车板下面的木桩方块开始与滑道接触，顺着行进的方向温和地提供阻力。
　　十分完美的计划，凌宴开心的不得了，正想着等会一定要带野山参玩上一玩，谁道滑道上忽然出现一截小树枝，手指粗细，不偏不倚刚好挡在车轮的位置。
　　啊？凌宴脑子一懵，下意识想躲，可腿一动，擦到滑梯滑梯，刺啦一阵火热……
　　秦笙笑眯眯地看她玩耍，看她快速朝自己奔来，越来越近，那种感觉好极了，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人好端端的怎飞起来了？
　　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秦笙立刻飞奔而去，努力张开双臂去接，好在离得不远，慌慌张张，她还是接到飞扑向自己的人。
　　还没放下心来，巨大的下坠力使得秦笙不住趔趄后退，眼看就要摔倒，野山参后脑勺不能摔啊，再摔傻就完了，情急之下，凌宴使劲浑身解数扭过身子，俩人跌跌撞撞一齐摔倒在地。
　　秦笙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查看对方的情况，只一眼，厉声的声线带着惊慌，“你别动！”
　　为啥不能动，凌宴人还有点懵，感觉额头凉凉的，伸手一摸，红的？呆愣愣地看了会，她反应过来了，原来是血啊……
　　顿时，凌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啊！这辈子别想玩滑梯了！
　　凌宴：乖乖挨训.jpg
　　秦笙：计划通√
　　小崽：不行，我要跟你们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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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你会治呀[VIP]
　　“阿宴！”
　　秦笙骇然惊呼, 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旁的就地诊治，颤抖的指尖探脉摸颈, 查看伤口掀开眼皮，片刻, 她眉头紧锁，连抱带拖将人拖回屋子，对上寻声赶来查看的徒弟和护卫。
　　俩人看凌宴头上流血人事不省也是吓得不轻, 慌慌张张上前帮忙抬腿，给她抬回屋里。
　　秦笙无甚表情, 眼角泪痣平添几分凶恶, “出去吧, 此事莫要声张。”
　　似是冷冷的警告。
　　胡飞雪和武峙相互看看，谁都没怀疑秦笙趁机杀妻，具是听话退出房门，相信秦笙的医术，也相信她们之间的感情，有目共睹。
　　不知过了多久。
　　“嘶……”凌宴醒来时脑壳疼得不行, 视线对焦，竟发现鼻尖下插着根银针, 顿时一哆嗦，差点又昏过去。
　　“醒了？”秦笙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张嘴却是一股没好气的语调, “头晕么？”
　　差点以为自个未婚守寡，恼火半点压不住。
　　寻声看去, 野山参脸色臭的不行，想到自个滑梯翻车, 凌宴尴尬又心虚，试着动了动脑袋，不晕、也不恶心，没有脑震荡的症状，自检成功，她摸向伤口做最后的判定，“啪”地一声，野山参把她拍开了去。
　　“划破了一道，手脏别碰。”应该没事啊，怎不回话又呆愣愣的，秦笙急得又是一番查看，“问你呢，头晕不晕？”
　　野山参帮她卸去大半力道，怕对方摔成傻子，自己抱着她脑袋垫了下底，应当只是被石子树枝划破的外伤，身上也没骨折，凌宴摇了摇头，连忙道，“不晕，我没事，刚才是看到血才晕倒的，不是撞得，她晕血，不是我。”
　　表述有些混乱，但秦笙听懂了，眸中惊疑闪烁，“晕血？”
　　“是啊。”于是凌宴简单讲述了下原身“月下红猴”的惊悚之夜，这人吓到受了刺激，之后见血就眼前发黑会晕倒，应当属于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努力隐藏很久的弱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对秦笙摊开了，能与野山参敞开心扉，凌宴觉得是一件好事，很轻松也挺开心的，尤其她的女朋友很努力地接住了自己。
　　可不知对方受没受伤，想到这，凌宴心底一跳撑起身子查看。
　　怎么也没想到是晕血，秦笙可被她吓的要死，赶紧将人按了回去，“你老实躺着！”
　　凌宴只得躺好，眼巴巴地问她，“你摔没摔疼，受伤没有？”
　　秦笙看了她一眼，似是被对方的憨气打败，悠悠吐出一口浊气，“我无事，倒是你，磕了头又磨了腿，擦掉好大一块皮，你好端端怎飞下来了？”
　　瞄了下撩起的小腿，野山参已经帮她处理过了，疼痛后知后觉袭来，擦掉块皮……光是想想凌宴就疼的呲牙咧嘴，而说起翻车她也很无语，明明检查过了，不知从哪掉下来的树枝，正好卡在车轮位置，速度快、车轮又小，颠簸之下当然就飞起来了，大致解释了下缘由，她撅了噘嘴，还很不甘心，“运气不好，等我换个大点的轮子，那个真的很好玩啊！”
　　运气不好，俗称倒霉。
　　都说福祸相依，可能马匪之后好事接二连三，终是逃不开一个运气守恒定律。
　　还想换轮子接着玩呢……秦笙斜眼睨她，严令禁止，“往后不许你再玩那滑梯，太危险了！”
　　一眨眼就飞起来了，若是直接砸到地上，她想都不敢想。
　　凌宴悻悻咕哝，“别啊，我就是想快点回来见你……”
　　看出来了，现在是真会捡这好听的说，秦笙瞪了她两秒，心也跟着软趴趴的，再生不起气来，不忍再埋怨自家憨货，避开银针，亲吻落到她眉心，“或早或晚我都会在家等你，莫急，你只要平平安安，何时回来都好。”
　　只要回来就好。
　　微哑的嗓音满腔深情。
　　她定是吓坏她了，凌宴鼻子一酸，吸了吸鼻子眨巴眼睛，好想抱抱野山参，却碍于银针只得躺着，玩心被“糖衣炮弹”攻破，含泪放弃她的大滑梯。
　　就在她感动之时，秦笙擦了擦手，拔去人中的银针。
　　凌宴：……你不早拔？
　　看她憋闷，秦笙转忧为乐，沉重的心情豁然明快，“好了好了，把衣裳脱了吧。”
　　我摔了一跤晕过去才刚醒过来，野山参你不能这么禽兽啊！凌宴瑟瑟捂住胸口衣料，“这，这不合适吧。”
　　“你想哪去了？”该想歪的时候像个榆木疙瘩不开窍，现在倒是血气方刚上了，秦笙简直哭笑不得，从药匣子取出针包以及酒精纱布，“你这惊厥之症烦人的很，叫外人知晓定要拿捏与你，总要治好不是？不脱衣裳我没法施针啊。”
　　这么糟心的弱点后患无穷，这么久，阿宴整日做饭时常接触鲜血，一定隐藏的很辛苦，事情全都默默自己抗了，听着就心疼，不需要思考，秦笙立马决定赶紧治好她。
　　凌宴瞪大眼睛，将信将疑，“你会治呀？”
　　“当然。”捻着针尾搓了搓，秦笙有些倨傲的昂起下巴，“不难，只是麻烦了些，你要乖乖配合我。”
　　如果能治好那岂不是……省下好大一笔积分，重要的是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晕血了！
　　“太好了，我一定配合你。”往后看修驴蹄都不用遮遮掩掩，她简直求之不得，凌宴高兴极了，刚刚放出大话，可轮到自个脱衣裳就很难为情，捏着腰带慢吞吞的磨磨蹭蹭。
　　见状，秦笙也不再逗她，背过身去擦拭银针，“露出心口那块便是，不用全脱。”
　　已经有主动跟她回窝的迹象，秦笙现在大方得很，半点不急稳步迈进。
　　凌宴如蒙大赦，松开腰带却发现自个穿的套头衫，红着脸整理妥当，视线下移确定自个裹得很严实，却发现那欲盖弥彰的深V型比全脱还涩……
　　反正，秦笙也不是没看过，以后怕是不光要看……想到教材上的内容，凌宴面红耳赤闭眼装死，索性眼不见为净，“好，好了。”
　　酒精擦拭皮肤，一阵清凉，凌宴脚趾蜷缩，她不是没扎过针灸，就是……没扎过胸口，而且还是女朋友亲自动手，太羞耻了。
　　装死脸皮也撑不住，亲眼看针扎进去她更是不敢，还是闭上眼睛算了。
　　“放松，莫要紧张。”察觉到她的紧绷，秦笙柔声叮嘱，指尖感受着胸口拨动的力量，找寻穴位，“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不用怕，你看，有感觉吗？”
　　野山参手法极好，确实没什么感觉，渐渐的，凌宴放松下来，放心大胆地任秦笙刺入自己最致命的心口。
　　阿宴惜命的很，这份信任秦笙回以十二分的用心，施针间隙，她寻找话题帮对方放松心神，“对了，咱家芷儿整天跟景之唠叨泅水多好玩，景之也打算学泅水，估计上回掉鱼塘里吓到了，到时我来教她，你教教我怎么弄那池子。”
　　也是艺高人胆大。
　　不等人回应，又被秦笙霸道制止了去，“别吭声，你听我说就是。”
　　凌宴扁了扁嘴，专心听着。
　　“还有，那萧王吃了个寒瓜，给苏南风送去俩，剩下的卖了不少钱，高兴的不得了，琢磨赏你什么好呢。”
　　“嗯，苏南风送来的那些牛羊还不错，也是西域来的，不知道被马匪打劫的商队有没有她的人，等再遇见我们打探一番，多买些乳牛回来也好。”
　　过了没多久，秦笙就说不出话来了，又动脑又动手，能感觉得到她有点累了，趁着间隙，凌宴哼哼几声，“你歇会，我没事。”
　　好乖，秦笙摸了摸她的头。
　　良久，凌宴再次睁眼，心口银针错落，脑袋上也扎了不少，大概能预想得到自己的刺猬形象，在秦笙的搀扶下她缓缓坐起身来。
　　“现在瞧瞧还晕不晕了。”秦笙拿了块沾血的纱布，小心观察凌宴的反应，“或者哪根针的位置不舒服，指给我看。”
　　“还是眼晕。”看到血迹，凌宴潜意识就不舒服，但好在这次没晕过去，她指了指头顶，“这个地方一跳一跳的。”
　　少年惊悸影响脉络，秦笙拧眉沉思，端详半晌找寻位置，银针再次没入，医生和病患就这么相互配合一起确定了治疗方案。
　　最终，银针停留一刻缓缓起效，秦笙长舒了口气，拔针收回，“每隔七日施一次，辅以汤药，不过月余就能好全了。”
　　这么简单就能治好？十分不可思议，凌宴一时怔愣，“真的？”
　　秦笙笑了笑，“当然是真的了。”
　　话音刚落，拔掉银针的小刺猬就露出柔软的肚皮贴了上来。
　　微微的哽咽，声若蚊蝇。“谢谢你。”
　　终于……压在心头的隐患有望解决，阳光照进悲苦无望的绝地，驱散黑暗与混沌，终于有人能救她了，这对凌宴来说一直是无法言说的心殇，她深深埋在秦笙肩头，心底五味杂陈。
　　异样而沉重的情绪如有实质，秦笙察觉到了这次救治的非凡意义，果然阿宴她……
　　心口钝痛，怎会如此，几千年后竟然……秦笙满心疼惜，给她顺毛摸背，动作和语调皆是柔和的不像话，“不用谢啊，我们是一家人，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能好好保护你，你什么都不用怕，我都能治好你……”
　　絮叨的人换了，此时此刻她一点也不像凌宴心中一言不合就咬人的野山参。
　　她们紧紧相拥，因着那些略显笨拙的安抚，觅得绝世名医的病人泣不成声，以至于医生本人亦忍不住泪流满面，给予安慰。
　　夜里，凌宴喝了汤药，安神效果很好，她睡得很香，秦笙端详着她的睡颜，轻轻凑上前吻了吻她的睫毛，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不知看了多久，她强迫自己抽离，轻手轻脚起床，在夜幕的掩护下钻出屋外。
　　人迹罕至的山坳，地面绿叶堆积，扫开遮挡，她拉起地上的暗门钻了下去，昏暗油灯亮起，一个血粼粼的人形反弓着身子被绑在木架上，光线突至，弓在那的男人睁了睁眼，再次合上，对秦笙的到来似是习以为常。
　　秦笙面若寒霜，拿起夹子上的钢针，整根捅入指尖，四平八稳，反弓着的人剧烈颤抖挣扎起身，可越挣扎束缚越紧，嘴巴被密密麻麻浸满血污的线封死，随着无声的尖叫，不停的撕扯，鲜血流出。
　　剧痛之下，他弯弓的腰身似是濒临极限，随时会拦腰折断，亦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一家子坏种……”竟敢害阿宴如此境地，秦笙咬牙切齿，纵使眼前如此惨烈，亦难消她心头之恨，“姓李的，这就是你们欺负她的代价！”
　　千倍，万倍，我要让你们痛不欲生，求死不能！
　　良久，秦笙若无其事地离开密室，简单清洗一番，重新回到那令她安心的怀抱，满意睡去。
　　事后想想，凌宴总觉得她们那时一起抱头痛哭，鼻涕一把泪一把，尤其起头的自己，有点蠢蠢的，只要想起来就要扣鞋底的那种程度，不过没关系，好在野山参不嫌弃她，只要她在，自己的心就会无比安定。
　　有了归处。
　　这次飞扑也算因祸得福，只有大滑梯被冷落的世界达成了，那小车车逃离了秦笙的魔爪，和滑梯一样只用来运货，凌宴却是再不敢冒险让人担心了。
　　快中秋了，而且小崽还要过生日，这是她们第一次过这么重要的节日，凌宴决定弄点新鲜，且安全的吃食，一家人一起好好过个节。
　　说到中秋自然离不开螃蟹，夏日干旱高温又缺水，河里的螃蟹少了许多，而且螃蟹会让稻田存不住水，更是少的可怜，当时没精力弄养蟹，现在凌宴只得找神通广大的莽夫询问此事，而母女俩也在考虑如何过节，才能给彼此制造些难忘的惊喜。
　　却没成想不用母女俩费心，中秋那天本身就足够令人难忘。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吓死我算了？
　　凌宴：我躺好了，你别生气……
　　秦笙（微笑）：我不生你气，我有气就去扎小人。
　　社会我笙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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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没有差距[VIP]
　　“阿宴, 起来喝药了。”一早一晚，女朋友捧着药碗追到嘴边，再次回到每天喝药的日子, 凌宴心情微妙，那药苦极, 属于小崽闻到扭头就跑的程度。
　　呷，可恶的小崽子，凌宴猛猛干掉一碗, 她大张着苦哈哈的嘴巴故意去熏小崽，惹得小孩避之不及, 满院子逃窜。
　　好生幼稚, 望着二人嬉闹的身影, 秦笙憋不住笑，“好了好了。”
　　追逐战往往在她制止中落下帷幕，一家三口日常和谐欢脱，这让最近被媒婆折腾的沈青岚艳羡得眼红不已。
　　不比先前，如今她是官身，多了这层庇护, 那些个乡绅盯上了宦官之妻的位置，想往她家塞人, 来说媒的全是坤泽男女都有，整日喜乐吹吹打打，退掉一波还来下一波, 给她烦的要死。
　　反正妹妹有凌家负责照料，沈青岚索性外出去寻武习教头, 几日没见人影。
　　顾景之也一样，媒婆快把顾家门槛踏破了, 不比天乾更偏好坤泽，作为明面上的中庸，她的选择面更广，形形色色的人也更多，她虽明确表态拒绝，还是挡不住人多，她外出的次数多了，或来找秦笙去山上学泅水，或去西边工坊观察民生，或者去果园闲逛找灵感，又或者来凌家赶稿，总之就是不在自家呆着。
　　看得出来秀才心烦了，凌宴试着问了问，对方没说，她也知AO之间有壁，有些话不好同自己讲，故而对方来访她便借口外出，出去忙自己的事，拜托秦笙招待。
　　两个大龄青年饱受催婚之苦，竟各自躲着，秦笙属实替她俩着急，“你对沈青岚究竟怎么个想法，要是有可要尽早啊，豺狼虎豹那么多，万一她把持不住要了旁人，你哭都找不到调啊。”
　　顾景之神情淡然，却隐隐有些气闷，“呵，如此禁不住诱惑，不要也罢。”
　　气话不假，倒也有几分心意，秦笙看了她两眼，试图吃瓜，“那你想要什么总要提示一二，光靠她那个脑子还能摸清你的心思不成？”
　　凝噎半晌，顾景之连连摇头，“我和青岚的事容易处理，你要知道这妻位争不到，有人就要退而求其次，该往你家里送妾室了。”
　　秦笙：……
　　相互扎心，秦笙瓜没吃全，红娘也没当成，反而惹了一肚子火，闹得她干瞪眼，跟凌宴大发牢骚，“我就不信她俩都能沉得住气！”
　　别说，你还真别说，凌宴眨眼，“青岚姐憋了十好几年，景之姐一样嘴严的很。”这俩人当然沉得住气了。
　　“那等老掉牙了再谈？”黄花菜都凉了，秦笙表情古怪，正色提醒道，“不是谈不谈的问题，现在还能好说好商量过来说媒，可损人多得是，万一用那下三滥的手段逼她俩就范，闹心不说，到时景之的秘密都未必藏得住，还有你，往后出去仔细着些，小心着了道毁了旁人‘清白’不得不纳进门！哼，那我可饶不了你！”
　　三人小团体，秦笙挨个数落了个便。
　　“那我跟她俩说说，我们肯定加倍小心。”这事是有点麻烦，知道野山参担心，凌宴凑上去哄那霸道的家伙，她就喜欢秦笙这般霸道，“你放心，谁敢设计我我就放小头绳咬他！”
　　清楚凌宴没那个心思，秦笙很快被她哄好了去，“这还差不多，你学会怎么叫它咬人了吗？”
　　那个口令蛮难的。
　　“没有。”凌宴笑吟吟地道，“你再教我呢。”
　　学了好久没会还要怎么教，秦笙拧眉沉思，下一刻就被对方吻住，温吞而不失热情的邀请，“这样教……”嘴对嘴学得快些。
　　这个阿宴，有点“坏”心眼呀，秦笙唇角飞扬。
　　自然而然的，她攀上野山参的腰肢，再没遇见以往的僵硬，凌宴也渐渐忘记曾经的插曲，专注练习，“口技”突飞猛进。
　　凌宴暂时先给秀才身边多安排了两个保镖，秦笙也派了鸟儿提防，没等莽夫回村跟她商量，邻村的村长倒先来了，这次不是请求并村，而是为了伤者，近半数伤者出现肌体强直，发热留涎的症状，来求胡大夫看诊。
　　害了破伤风，军中常有此症，得不得全看运气，运气不好十不存一，以往胡大夫都是听天由命，这次不一样了，老爷子拄着拐杖健步如飞，亲自登门找秦笙请教。
　　破伤风……凌宴只知道打针，别的一窍不通，眼巴巴看向女朋友。而秦笙也确实有法子，“备好玉真散及热酒、童便便是。”
　　胡大夫喜出望外，恨不得亲自拜秦笙为师，“玉真散是何物，可能请教此方？”
　　秦笙想了想，提笔写好药方，捻着纸张一角，幽幽道，“此方适合轻者，未必全然有效，拿去治病无妨，但我有一个条件。”
　　“老夫绝不外传，你说就是。”胡大夫连连保证。
　　“方子和药皆由我出，服此方者于我凌家为奴，如有二心、其命收回。”秦笙表情冷冰冰的。
　　马上羊毛到家，到时人手捉襟见肘，女朋友又在帮她收人了，凌宴心下感叹佩服野山参能干。
　　“救命之恩这是应该的。”胡大夫立刻应下。
　　秦笙将方子抵了过去，选好药材将胡大夫送走，对胡飞雪道，“玉真散治破伤风，牙关紧闭反张弓，星麻白附羌防芷，外敷内服一方通，这是方歌，记住了。”①
　　胡飞雪提笔速记，忙不迭点头，“我记下了，师母。”
　　“嗯，出去歇着吧。”秦笙将徒弟打发走，院里又只剩她们两个，破伤风是要死人的，凌宴好奇极了，“症状轻的能治，那重些的有救吗？”
　　“有是有，配以五虎追风散才可确保万无一失，但那方需得全虫及白僵蚕，嗯，全虫就是蝎子，北地少有，可惜还是没有白僵蚕呐，不然你的惊厥之症和飞雪的面瘫也能快些治好。”秦笙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想到后山的温室，“我打算养些蝎子。”
　　不能总是缺医少药啊，得想法子。
　　对野山参的医术有了清晰的认知，凌宴惊叹不已，她跟系统查到了白僵蚕的来由，是桑蚕受白僵菌侵袭引发的病变，类似冬虫夏草的原理，对温度和湿度都有要求，而北地气候干燥无法天然产出，只能人工培育。
　　凌宴牵起秦笙的手，“你跟我来。”
　　漫步山间，凌宴给塑料大棚换上了一层新的玻璃迷彩，和她们的温室一样，秦笙一眼看出这里面有猫腻，寒瓜需得精心伺弄，这棚子肯定很早就有了，而玻璃她们前段时间才烧出来，肯定有问题。
　　秦笙就当不知道，也不吭声，兴致勃勃地跟着对方来到里头，参观阿宴的金屋。
　　里面湿热、水汽很足，一排树木挂着红通通的果子，那是大樱桃，几棵寒瓜趴在垄沟里，还有不少挂果的秧苗和果树，秦笙依稀认得一部分，十分惊讶，“你还种了毛桃子？”
　　看她视线所及，说的应该是猕猴桃。
　　凌宴点头笑笑，走上前捏了捏树上的果子，挑了个软些的，搓去绒毛剥开外皮送了过去，“尝尝好不好吃。”
　　翠绿的果肉泛着一股清甜，和她以往遇见的酸涩毛桃子不一样，秦笙咂了咂嘴，小小试了一口，顿时眼中放光，抵到对方嘴边，“哇，这个酸中带甜！好吃的！你也吃！”
　　染上了和小崽一样的习惯。
　　凌宴笑眯眯地咬了一口，是很好吃，可惜猕猴桃不适合温室栽种，产量不多，只供她们一家人解馋了。
　　“待会摘两个给孩子带回去。”
　　“好。”
　　地里的草莓也快熟了，凌宴挑出熟透的果子投喂女朋友，秦笙跟着吃了一路，胃里半饱眉开眼笑。
　　阿宴说过，再也不背着她吃好吃的了，所以带她过来了？不对，她们刚说的是药材，秦笙见识到了此行的关键——桌子上几个密封的玻璃器皿，里面全都长毛了，黑白黄绿什么颜色都有，“这是何物？”
　　“我在弄白僵菌。”凌宴简单解释了一下原理，拿起白毛的那盘培养皿，据用土豆就能培育出来，但她失败了，这盘菌种还是在商城买的，“用白僵菌感染桑蚕就能得到白僵蚕，可惜我还没能试验出来。”
　　凌宴尴尬挠头，万万没想到这事这么麻烦，有教科书都弄不出想要的结果，不由汗颜。
　　能产出这般金贵的药物，秦笙懵了懵，惊喜霎时迸发，“真的呀？”
　　凌宴认真应道，“是真的。”
　　说着，她带秦笙来到下个棚子，这里更热更湿，秦笙抖了抖衣衫，为里面的场景惊到了，那是……芭蕉叶？上头芭蕉果青绿，而一旁架子上搭着、像极芦荟的带刺植物间球形隐隐，那是红龙果，别的她也不认识了。
　　“这两个棚子和南方的气候更为相似，你都可以拿来培育需要的东西。”凌宴指着一旁的桌子，暗戳戳地提醒道，“但不能让虫子四处乱跑哈，我总要过来看果子浇水的，有点害怕。”
　　秦笙怔愣片刻，呆呆保证道，“我烧个玻璃的匣子装它们，定不会吓到你。”
　　“那就好。”凌宴从怀里摸出把钥匙放到秦笙手里，是时候交给她了，让野山参的才能发挥更大的空间，“这是小楼的钥匙，你要是干活累了就去那歇歇，走，我带你过去熟悉一下。”
　　客厅、浴室、工作间、卧房，一桩桩一件件，新奇的事物让秦笙目不暇接，全是她看不懂的疑团，而这些任何一件单拿出去都会翻天覆地的秘密，阿宴放心把使用权全然交给自己……
　　这份信任让秦笙惊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猛地上前从身后抱住那个人，不由想起那句——几千年是时代的差距，不是我们的。
　　没错，如今她们之间的确没有差距，只有心意。
　　任何秘密都抵不过自己拥着的人，她无比确信，秦笙大胆地撩开衣缝，颤抖的手试探着钻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秦笙：哪有，夫人还有好多滴，水润的很呢。
　　秦笙：嗨，还是老婆香啊！你们两个就眼巴巴看着吧。
　　青岚&景之：……
　　纳妾的事是个小伏笔啦
　　注释1：玉真散治破伤风，牙关紧闭反张弓，星麻白附羌防芷，外敷内服一方通——出自医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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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无关风月[VIP]
　　她的阿宴向来言出必行, 从来不是嘴上说说哄她开心那么简单，言语间的情意与玄机一点点对自己揭开，一览无余, 这样的人她怎么能不爱！她简直爱得发疯！
　　在这充满秘密的私密空间，秦笙为数不多的理智劝诫着, 让她在那片不大的小衣布料间小心轻抚，不可太过分，却又情不自禁地垫起脚尖吻上那后颈的腺体, 果不其然，怀里的人僵住了。
　　脑中警铃大作, 恶补了知识的凌宴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求欢……她咽了咽口水, 竭力控制着信香不往外露，嗓音微哑磕磕巴巴，“如，如果我，现在拒绝你，你, 你，你会不会很不开心？”
　　好生温柔的拒绝, 秦笙闭眼，鼻尖贴着那处轻蹭，深深吸了一口气, 沉浸于专属于自己的雨后花香，还舍不得离开, “不会。”
　　大概只有一点点遗憾……但不会不开心。
　　当世，任何一个人与你都有时代的差距, 除了我，唯有我与你心意相通，你只会是我的，任何人都无法插足。
　　清楚这一点，现在的秦笙有恃无恐，有了这无与伦比的底气，她愿意顺着她的心意，忍一忍没什么大不了的。
　　十分大气。
　　眷恋与珍视，鲜明而灵动……凌宴通红的耳尖动了动，桌角撑着的手臂稳住腿软的颓势，她胡乱按了些什么，忽而，按住胸口即将离去的小手，带她突破最后一块屏障，毫无保留的送了上去，几乎是立刻，她感受到了汹涌而疯狂的爱意。
　　再控制不住，铺天盖地的雨后初阳对身后的雪夜果香发出邀请。
　　猛烈痴缠的亲吻，兽性的直白掠夺与理性的温柔克制在脑内天人交战，秦笙眼睛都红了，撕扯间，窗帘幽幽遮住日光，昏暗无限放大室内的旖旎，小头绳被摘下来随意放在桌上，自己找了个凉快的地方盘踞。
　　凌宴喘着粗气，勉强分出一丝心神，“去，洗手。”
　　“嗯。”纠缠的身影跌跌撞撞去往洗手间，又纠缠着原路返回，片刻也不舍得分开，一把将人推到柔软的床上，秦笙目光灼灼，扑了上去。
　　如暴雨中飘摇无依的小鸟，如森林中无处可逃的小鹿，又似深海中濒临缺氧的小鱼，她心甘情愿落入猎人的陷阱，凌宴避无可避，呼吸温热触感光滑而粘腻，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耳语斯磨，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伴随着“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柔声耳语，秦笙带她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待浪潮平息，满屋信香交织涤荡，分外浓郁，光从味道就知方才战况有多激烈。
　　凌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当意识回笼，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禁缩了缩身子。
　　或许人们总是斥责白日宣淫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夜里黑暗的面纱能有层防护，可以以困倦为由假装睡去，尴尬和羞涩隔了一夜更好处理，然而现在外头的天还是亮的，事后立刻就要清醒地面对这些，属实过于难为情了。
　　凌宴：……太年轻了没有经验，果然冲动是魔鬼！
　　但她不后悔。
　　只是野山参太霸道了，可惜最近学的没能派上用场。
　　高挑的天乾蒙在被子里，缩成小小一团，长发披散如绸缎，白皙的皮肤蒙上晕红，像熟透了的虾子，望着自己叼回窝，吃干抹净的“猎物”，秦笙目光温和，心软的不像话，她真的好喜欢她！越来越喜欢了，得到了还是想要，怎么办？！
　　心念一动，她再次贴了上去，收紧臂膀将人拥住，细碎的吻与齿间轻磨落下，一道摸背顺毛，处处洋溢着欢喜与怜爱。
　　得偿所愿，秦笙一脸饕足，轻声问道，“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阿宴心跳得好大声，“噗通噗通”，秦笙听到了、更感觉到了，她的阿宴啊……胸腔被她填满，不自觉压低嗓音，生怕将人吓到生出不好的体验。
　　“还好。”凌宴蹭了蹭，脑袋埋得更深，声若蚊蝇，“没有不舒服。”
　　野山参这个家伙实在太会了，弄得她一点力气都没有，难道大夫有加成？凌宴十分疑惑。
　　明明羞得要命，还很固执的每句都要回应，秦笙笑到脸疼，她跟着钻进被窝里，窸窸窣窣。
　　背上越发灼热，凌宴躲来躲去，受不住了，怎么跟赶羊似得，她扭过身子捏住秦笙的嘴巴，弱弱谴责，“你，你歇会。”
　　“抱歉，我实在控制不住。”秦笙垂下头来抵在她心口，听着那澎湃的心跳声，满脑子都是方才的画面，任她予取予求，轻哼的痴缠，让她魂不守舍无法自已，眼神再度迷离。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啊？！而这样的人……属于自己了。
　　野山参脸色微红双眸晶亮，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条饿狼，她散落的发丝瘙得到处都痒，凌宴僵持片刻，有点哭笑不得，这是给野山参憋狠了，搞了个大的？
　　正在她试图反省，思考如何说服对方细水长流之时，异样的触感袭来，余光中那不得了的一幕让凌宴脑子轰的一声，嗡嗡作响。
　　不同于大樱桃的扎实丰厚，秦笙认真品鉴着本土肉乎乎的小樱桃，欢喜地蒙上被子，“没关系，时间还早，我们等下去接芷儿。”
　　去接小崽还要好久啊，你……正腹诽着，凌宴想到那要命的问题，赶忙制止跟前勤劳的野山参，“我们，先不要孩子好不好？”
　　秦笙眨眨眼，勉强恢复一丝清明思考，天灾人祸世道混乱，芷儿也还很小，现在的确不合适，“好，依你。”
　　等以后安稳下来……秦笙笑了笑，堵住那问题颇多的嘴巴，再入沉沦。
　　没有恼人的鼻血，也没有令人啼笑皆非的塌床，她们终于水到渠成，亲密无间。
　　许久，浴室淅沥的水声间传出秦笙的疑问，“阿宴，哪边是热的来着？”刚才光顾着激动，没仔细注意这些物件。
　　凌宴扶腰凑到门前，回道，“右边，红色图标的是热的，你慢慢往右转，免得烫到你。”
　　“好。”热水咕咕好生舒服，秦笙眯了眯眼，可惜阿宴脸皮太薄，不然一起洗就好了，她有些遗憾地“啧”了声，欢喜洗澡。
　　浴室门口再遇，凌宴将毛巾和衣物塞到秦笙手里嗖的钻了进去关上门，好似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秦笙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清洗干净拾掇整齐，二人在小楼呆了一会，手牵手去往顾家接孩子回家，她们身上信香处理得很干净，也没有别的痕迹，但秦笙满脸喜气藏都藏不住，这让顾景之疑惑上了。
　　感受到惊讶的视线，秦笙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努力撑着，歪头任由对方打量。
　　不炫耀，也不多话，她家阿宴太容易羞了，这是她们之间的秘密不可让旁人知晓，景之也不行。
　　顾景之默了默，偏过头去。
　　那头凌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照常与婆婆伯母告别，抱起小崽开溜。
　　看吧，羞得躲她了，看前方身影矫健，秦笙苦恼并快乐着的同时也不禁感叹，天乾果真不同凡响，身体好极，嗯，这日子……确实有滋有味起来了。
　　秦笙咂了咂嘴，活动了下酸痛的臂膀，幽幽抬腿跟上妻女，心底欢畅不已。
　　凌宴躲了她半个晚上，夜里，秦笙有点耐不住了，瞄了眼小人的屋子，端来药碗将人堵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问道，“你还躲我呀？”
　　“没有。”她就是有点……没法正式自己，凌宴被水淹没不知所措，接过药碗猛地干掉，苦得呲牙咧嘴吐舌头。
　　秦笙给她塞了颗蜜饯，抓起她的手，对付阿宴的薄脸皮就该大胆一点，轻声耳语，“以后无数个白日黑夜我都会那样陪你，早点习惯吧，嗯？”
　　是这样没错，但……“白天真的还是不了吧。”不行啊，凌宴呜呼哀哉，捂脸推拒。
　　“噗。”说好几千年后相当开放，怎么阿宴性子比自己还保守，秦笙靠着凌宴笑作一团，“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凌宴拍了拍花枝乱颤的野山参，严正声明，“你注意着些，千万不能让孩子知道！”
　　“想什么呢，我有那么不正经吗？！”秦笙睨了她一眼，嗔怪道，“等芷儿的屋子盖完就好了，你放心便是。”
　　无意得知家中扩建的隐藏真相，凌宴默了默，凝噎半晌，“我说的是小楼里的东西，你先别告诉她。”
　　秦笙：……
　　“啊，我把芷儿的毛桃子给忘了。”秦笙尴尬拍腿，试图岔开话题，可还是把自己绕了回去。
　　俩人一阵大眼瞪小眼，失言半晌，秦笙自己先笑出声来，凌宴失笑。
　　她家这颗野山参大概是黄芯的，很爱瑟瑟，凌宴发现了事情的真谛，仔细想想，秦笙原先从未如此，大抵是爱深欲重，和她性格一样爱憎分明，炙热奔放。
　　秦笙喜欢自己，想到这，凌宴唇角疯狂上扬，今日不是为了什么纳妾的传言安野山参的心，也不是为了让对方开心，就是……气氛大好，她也想这样做。
　　那一幕幕很难不回想，偏偏又有点难以启齿，凌宴捂着发烫的耳朵降温。
　　秦笙伸手帮忙，耳朵好热，果然血气方刚，给她洗了毛巾贴在脸上，“累不累，回房睡觉吗，还是我们聊会天？”
　　感受脸颊清凉，凌宴摇头，“你想聊什么？”她像个烟囱，看见野山参就热得冒烟，根本睡不着。
　　“聊怎么给桑蚕种菌，我们治病救人、卖药赚钱？嘶，我还是想知道羊毛要怎么细。”
　　“嗯，也好。”
　　夜月愈发圆润明亮的，俩人亲昵地靠在一起，闲话日常，几双猫眼也夹着嗓子咩咩跑来亲昵地蹭主人裤腿。
　　言辞间无关风月，处处皆是风月。
　　作者有话说:
　　秦笙：生多多，生多多！
　　凌宴：你有……
　　秦笙：我没有皇位，但有血脉要继承啊！
　　凌宴：两个，不能再多了。
　　希望不会被锁，试图反向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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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礼尚往来[VIP]
　　“过来上药了。”
　　女朋友召唤, 凌宴乖乖撸起裤脚处理擦伤，再躺到对方腿上为额头伤口上药。
　　“少沾水，哼, 你可别破了相才好。”恢复的还不错，但秦笙一样满腹牢骚, 多少次了，“你怎总是受伤，磕碰比芷儿还多, 小心着些啊。”
　　说到磕碰，小崽最近腰上没有青紫, 的确进步了, 凌宴抬手抚平她眉宇的褶皱, 笑吟吟地调笑道，“我破相你就不要我了吗？”
　　闻言，秦笙煞有介事端详跟前的脸，白白嫩嫩温和可人，伤口实在碍眼，她舔了舔牙尖, 躬身轻轻咬了口脸颊，果然软软的口感极好, 嗓音微哑，“怎会不要你，呵, 我只会……好好教训你！”
　　孩子不在家就肆无忌惮的开黄腔，说什么都能拐到那上面去！简直没耳听！
　　几乎是立刻, 凌宴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不禁红了耳朵, “你……”
　　秦笙嘴角上翘，欺身上前唇齿痴缠，凌宴再说不出话。
　　开荤之后，秦笙心像长了草，有事没事就想往小楼那边跑，正好土地买卖手续批下来，材料也都准备妥当，二十来个长工着手扒墙拓建，家里闹哄哄还都是灰土，于是秦笙当起甩手掌柜，将监工一事交由护卫和自个的好徒弟，然后……抓上她家阿宴上山躲清静。
　　实际上人多干活极快，只一天，拓建的围墙就弄好了，大家做事尽心尽力，卫生也收拾得十分干净，其实上山都是野山参的借口。
　　凌宴：……身上整天压着个人，没觉出哪里清静了。
　　说好的白天不行，可饱暖思□□，女欢女爱共处一室，气氛正好，有一就有二，凌宴的耻度急速坠落，半推半就的也就由着她家霸道野山参去了。
　　有人纵着的感觉是不一样，秦笙胃口愈发之大，极其缠人，压着凌宴在山上日日笙歌，仗着没人极尽放纵，颇为过分，回到家里一脸正人君子，以身作则教养孩子。
　　这让凌宴总有种……打卡上班瑟瑟的即视感，感觉十分古怪。
　　“吃饱喝足”，简直神清气爽，秦笙心情好极了，乃至对上门请罪、求活做的王易也给了两份笑模样，“怎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家少爷大驾光临了？”
　　笑意不达眼底，阴阳怪气，这还是她心情好，顾及着阿宴辛苦制备的产业，不然直接把人叉出去，说换就换。
　　王易赶忙躬身认错说好话，最近他爹去了县城，凌家改建竟然找的刚入门的白若初负责监工指挥，压根没人叫他干活，彻底被孤立，他终于意识到自个闯祸了，“笙姐，我鬼迷心窍，您别与我一般见识。”
　　他会这般还是因着钱，程秀在王家住过一段，王易年轻气盛，加之程秀有意攀附，他动了娶媳妇的心思，嫁娶自然涉及财产，一问家中财物，发现和盘炕的收益对不上，这才知晓大头让阿宴拿了，心里不平衡，跟程秀嘀咕此事，聊来聊去聊出了气，撂了挑子不想给凌家干活，任他爹娘怎么说都没用，便一直晾着他不管了。
　　年轻沉不住气，觉得自家出力却赚的少，有点怨气也算人之常情，但法子是阿宴拿的，不然他家算个屁，他明知如此竟和程秀生出另起灶单干的心思，秦笙无法容忍，只能说好在王平心里有数没教这毛头小子手艺，不然……
　　她的地牢就要再多一个人了。
　　“你家的买卖，是你爹和我家阿宴定下的，你要是不满就出去单干，我不拦你。”秦笙跟他说的很明白，“可若是用阿宴的法子赚钱，就别怪我不顾往日情面了。”
　　王易赶忙告罪，“不敢不敢，我以后肯定好好干活，求您念在我爹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
　　若没有凌家，他家现在肯定在外祖家求人接济，为那点眼前小利痛失大好前程，还连累了爹娘跟他一起受冷落，王易悔得肠子都青了。
　　“让张娴给你找个事做吧。”这人有‘案底’，反正秦笙没全信他，把问题抛给大管家，挥手将人打发走了。
　　非要较真的话还是王易自己心智不坚定，秦笙没追究他，也就更不会追究不明真相的程秀，“脑子挺活泛，你处理的还不错。”
　　程秀把自己摘出去了，王易竟然没怨她。
　　听不出是夸还是损，程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笙姐教训的是。”
　　教训？她还没出口呢，秦笙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眉头一挑开始数落，“阿宴为何教你们认字算数，她闲的？还不是想让你们找个擅长的事，学个正经手艺养活自己，你可倒好，偏要把自己塞到旁人家里，怎的，在人家当牛做马瞧人眼色、搏命生孩子，比在工坊干活拿钱舒坦？
　　外头闹饥荒，多少人家亲生的儿女都能卖，没钱了，媳妇还能逃得过？到时你想跑都跑不掉！”
　　真不是秦笙危言耸听，到了山穷水尽那步，易子而食，媳妇也一样，男女都逃不过，不是卖了就是吃了，过了饥荒这道坎再娶就是。
　　让家里和李家连坑两次还转不过来弯，真的蠢！想到那淤泥里苦苦挣扎外头的景之，再看一头扎进去的程秀，秦笙也是气到了，语气带刺，“怎的，泥腿子做事看不上眼，乡下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眼见着凌家越来越好，她这点破事抖了个底掉，程秀吓得一直睡不好觉，眼底一片青黑，劈头盖脸一顿骂，她瑟瑟发抖，连忙跪趴求饶，“笙姐我真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往后我一定老实做事，我再出错你就给我撵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东家心善，但只要对工坊不利的事，秦笙雷厉风行说罚就罚，东家从不干涉，两口子一条心，没人不怕秦笙，曾经对东家生出点小心思的程秀更是心虚，怕的不行。
　　秦笙看了她两眼，“挖沙采石，只准你做这两样，你若有心，做满一个月再来找我。”
　　程秀只得咬牙应下，“是。”
　　处理完这些糟心事，秦笙迈着轻快的步伐上山，她十分迫切地需要夫人抚慰！开锁进屋，里头静悄悄的，来到卧房一看，果然睡的正香。
　　秦笙趴在床边，细吻骚扰语调带勾，“阿宴~”
　　“嗯？”凌宴昏昏沉沉，抱住跟前作乱的脑袋，清了清嗓子，“什么时候了。”
　　声音哑得不像话。
　　“申时，下午三点。”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秦笙轻咬，“起来吧，不然晚上睡不着了。”
　　还不都是你这个野山参，一天几乎没从床上下来，累死人了，凌宴打了个哈欠，深吸一口气又闭上眼睛，还不想起，“再睡五分钟。”
　　把人累到了？好像是有些过分，但检讨是不可能检讨的，秦笙眨了眨眼，继续骚扰，“对了，明天过节，东西备好了吗？”
　　搅来搅去，凌宴睡不下去了，叹气睁眼，捏了捏秦笙脸颊，“各家节礼都送完了，你中秋想吃什么？”
　　她让廖十娘烤了月饼，叫人去买的螃蟹也送回来了，就是小了些，包成节礼给几家分了，同样得来大家的回礼，无关价值图个心意，小楼这边冰箱也满满的，食材充沛随便挑。
　　想吃你啊……秦笙用脸颊继续蹭她的手，笑得开怀，“就那次你和芷儿吃的，有孜然味的，可是烧烤？！”
　　中秋吃烧烤，好像没什么不好，凌宴嗯了声，“那蟹子还吃么。”
　　“这两样不搭啊，留到十六给芷儿过生辰？”
　　“也行。”商城的蟹子很肥，满满的油膏看着就香，给小崽过生日再合适不过。
　　凌宴伸伸懒腰准备下床，立刻被人黏糊抱住，她整个人身形一顿，抓住裤腰带讨好求饶，“真的不要啦，你让我歇歇。”
　　天天吃人天乾也受不住哇，再这么搞真的要肾虚了！
　　“嗯，让我抱一会。”这回秦笙说话算话，单纯抱着人聊天，提及方才处理王易和程秀，两个人待遇不同，凌宴听出野山参的用意，“你想安排程秀去哪。”
　　严格来说王易不算她家的工人，但程秀不一样，她无依无靠，野山参下手这么狠，不仅是打压攀附之风这么简单，应该是为了磨她的性子。
　　“瞒不过你啊。”姿势别扭，秦笙在凌宴身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掰手指头盘算道，“马匪的那些铺子得让个脑子灵活的去处理。”
　　让程秀意识到谁才是真正的靠山，静下心来认真打磨，还能有成为璞玉的可能，不行换人就是，试试总不亏，秦笙艺高人胆大，丝毫不担心其反水泄密。
　　很有道理，不过说起性子，凌宴提出一个人选，“赵婶家的方金一直任劳任怨，我觉得他也不错。”
　　开石采砂是最赚钱的工作，但也是真累，不是谁都能坚持下来的。
　　秦笙愣了愣，眸中惊喜闪烁，“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就是想让他俩搭伴一起去。”
　　程秀会不会安分守己，方金是不是真的脚踏实地不为所动，这就是秦笙接下来安排的考验，几个铺子能换来衷心办事的人，再划算不过。
　　凌宴也笑，给野山参按摩脑袋，“辛苦你了，等会请你吃核桃。”
　　补补脑。
　　秦笙舔了舔唇，咽下嘴边的黄腔，美美享受对方的服务，“好。”
　　耷在床边的脚尖一翘一翘。
　　跟前的爱侣手法略显青涩，但神情专注眼含深情，白皙的颈子下方正是自己留下的红痕，嗓子也是顽劣的自己弄哑的，秦笙笑眯眯地望着对方，她逐渐意识到，普天之下，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像阿宴这般纵着她了。
　　胸腔鼓胀，秦笙眼神逐渐迷离，“阿宴……”
　　“嗯？”
　　“没事，我就是想叫叫你。”
　　“嗯。”
　　“阿宴？”
　　“我在。”
　　秦笙忍不住笑，这样的人生的确令人沉醉，分外美好，像梦一样。
　　系统发来提醒，凌宴顿了顿，秦笙的黑化值又降了，感慨片刻，看腿上的野山参笑的有些傻气，一枚轻柔的吻落在秦笙额角，“别担心，我一直都在。”
　　“你看你这么好，我要是忍不住的话……你不会怪我的吧？”秦笙颇为无辜地露出獠牙，蓄势待发。将前几日凌宴的那个问题抛了回去。
　　茶里茶气的，果然近墨者黑？凌宴自嘲似得想到，缠绵的深吻表明了她的立场，“不会。”
　　她有别的办法，比如……她向来喜欢礼尚往来。
　　一阵窸窣，上下互换。
　　躺在床上，秦笙看着自己衣角撩开，青涩的作乱弄得人心痒，她眉头一高一低，挑衅的表情伴随着渴望，“要不要我教你呀？”
　　“这几天我学了很多的！”凌宴一本正经地道，“嗯，暂时不用你教。”险著夫
　　“哈哈，我求之不得。”她的模样逗得秦笙欢畅大笑，双臂攀上跟前的脖颈，媚眼如丝毫无保留，“快，快让我感受了下你都学了些什么……”
　　浓郁的信香再度迸发，引得雨后初阳迫切跟上。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哪来的乖宝宝，我真的要笑死了。
　　凌宴递水：你家来的啊，嗯，喝水补补。
　　阿宴：我真的好努力的！
　　小崽：……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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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开心极了[VIP]
　　她的确在秦笙身上学到不少, 而野山参曾有不好的体验，凌宴打起精神小心探索，不时观察对方的反应。
　　不同于瞬时迸发的激情, 这个人的爱欲与她的性格一样，温润而不失热情, 极尽缠绵，只教人醺然沉醉。
　　一举一动尽是眷恋与爱意，光是如此就让秦笙无法自已, 更别说那出自自己的技巧，她的阿宴学以致用, 是个聪明的学生。
　　浪花撒欢似得涌向沙滩, 一波又一波, 绵延不绝。
　　待一切平息，秦笙窝在对方怀里心满意足，摩挲着她的背，轻哼夸赞，“嗯，学的还不错。”
　　带笑的音调藏不住。
　　野山参比自己放得开, 也坦然的多，属实让凌宴自愧不如, 望着怀里的人，拢了拢她耳边纷乱的发丝，并不争功, “还是先生教的好。”
　　秦笙轻笑嗔她，“油嘴滑舌。”哄得人心花怒放。
　　凌宴也笑, 下巴抵着她头顶蹭了蹭，“那你开不开心嘛。”
　　那当然是……“开心极了。”
　　俩人黏黏糊糊温存着, 忽然间，一个问题从秦笙脑中闪过，她思考半晌仍旧疑惑，“阿宴。”
　　“嗯？”
　　“你喜欢我什么呢？”这个问题曾经阿宴也问过，结果是她胡思乱想挨了自己一口咬，可轮到自己，秦笙想不出来自己为何得她深情。
　　曾经的送命题回旋，直击面门。
　　凌宴愣了愣，一时间脑内闪过许多模板答案，许多作品对这个问题有各种各样的诠释：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理由；又或者，喜欢你的一切，但好像都不大符合她们的复杂情况。
　　出于各种原因，她的视线总会落到秦笙身上，而女主角身上的闪光点……看得多了，自然落到心里，秦笙不只是美强惨、也不只是狠厉阴毒那么简单，她有很多迷人的意志品质，切切实实落在日常生活中，能够身体力行挑起大梁独自养家，不怕脏不嫌麻烦一直照顾自己，知错就改予以补偿等等。
　　单拿出任何一样，都能超过许多人，更别说秦笙是天赋异禀的大巫，算是难得的谦卑了。
　　脑海闪现县城留宿那夜，自己下巴留下的青紫牙印，秦笙有无数个机会逼她就范，软硬皆可，她太能了，而AO之间的吸引力在药物的作用下无限放大，野山参忍得很辛苦，却还是选择治好自己，没有强取豪夺，而选择最“愚笨”的那条路。
　　平等与尊重，丝丝缕缕，是她触动的开始。
　　能感觉得出来，幼年时期的野山参是个很乖的小孩，只是突遭大难变了心性，她本性不坏。
　　她只是太苦了。
　　摸着秦笙的后脑勺，本着十二分的坦诚，凌宴缓缓开口，“嗯，我也是个很肤浅的人，喜欢你的绝世容颜，钦佩你的才学和智谋，坚持与纯粹，大方和直接，你天赋异禀却仍能悉心做事，救我于水火，以及……你只对我才有的克制和温柔。”
　　十分认真的回答，好生别致的夸奖，自己有这么好嘛……秦笙难得抱涩，笑脸上止不住的得意，又很快生出新的疑问，“那，如果遇见和我一样的人，你会对她心动吗？”
　　很严肃地讨论起来了。
　　这个问题虽然送命，但对凌宴来说不算难。
　　“人对美好的事物总会心动，我也不能免俗，但谁都不是与我并肩走来，独一无二的你。”大落大起，她们之间堪称诡谲的经历无人取代，而她的心也只会在怀里这颗野山参身上，容不下旁人，凌宴半点不担心，很是郑重地道，“更不是我孩子的娘亲，一时和一世心动，哪个更重要我分得清……”
　　谈情说爱，正是浓情蜜意之时，而那个关键的字眼，让俩人霎时愣住，她们僵硬地扭头看向钟表，四点半，窗外夕阳渐退……俩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件事——闹得太过分，忘记接孩子回家！
　　两个年轻人一脸糟糕，慌慌张张分开爬起穿衣。
　　凌宴动作麻利，先一步穿好衣裳，绑起头发稳住大局，“不急，我去接她，你先休息，我们家里见。”匆匆交代完，嘬了野山参一口就赶忙走了。
　　转眼间，屋里只剩秦笙以及欢愉后残留的信香，一双无辜的眼睛眨了又眨，气到发笑，她们两个婚书在手，正大光明，怎么整天弄得像偷/情似得啊？！
　　鸟叫声传来，秦笙吐出一口浊气，阿宴身上都是自己的味道，好在景之意识到什么让婆婆帮忙送孩子回来，免去一场尴尬，不若阿宴那样脸皮薄的人……怕会羞得晕过去吧。
　　不过……她是阿宴的独一无二！一世的唉！什么人都比不了！简直动听的不得了，秦笙眼波流转咬唇窃笑，赶忙起来梳洗更衣，回家去寻妻女。
　　然而小孩子不懂大人那些弯弯绕。
　　“你们怎没去接我，我娘呢？”家里大了好多，空荡荡的，小凌芷不悦噘嘴，探头探脑到处找娘。
　　凌宴努力按下羞意，睁着眼睛编瞎话，“今天出去忙忘记接你了，你娘一会就回来，晚上吃好吃的好不好？”陷驻赋
　　“哦~那好吧。”小凌芷在母亲身上嗅到了熟悉的药香，大眼睛眨了眨，笑眯眯地捧球自己玩去了，心里想着，娘真厉害呀，看来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她们咯~
　　孩子不吵不闹，这让老母亲脸皮好受许多，可良心却遭受谴责，凌宴赶忙钻去厨房履行承诺。
　　中秋当日凌宴给长工们都放了假，放人们回家团聚，而小凌芷节日沐休，加上生辰，妻妻俩特意为她请了假，连休两天，小孩开怀得不得了，在炕上蹦来蹦去，嘎嘎大笑，“我要睡懒觉！”
　　拉着两个大人陪她疯玩到好晚才睡。
　　过节一大早，某崽撅着屁股的奇葩睡姿，成为两个大人偷笑的谈资，等她睡饱，一家人这才全部起床，拾掇卫生去往山上小楼，为整日的佳肴忙碌，凌宴切肉、秦笙窜串，准备好的食材全部落到串上，小凌芷捧着本子坐在一旁写画，好奇询问盆里的串串，“白白的是什么？”
　　凌宴回道，“白的是动物脂肪，融化了就是油。”
　　秦笙看看手上的肉块，肉的品质是很好，“这么肥，会不会腻啊。”
　　“那个是胸口，吃多了确实会腻，烤好了你试试看，不喜欢给我。”凌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小凌芷伸头凑热闹，“我也要！”
　　没有外人打扰，一家三口不问世事，尽情说笑。
　　牛羊肉、筋皮熟筋、大虾，素菜，一把苏子叶、生菜，外加几头新蒜，看着丰盛，平时还行，过节的话……凌宴感觉还是单调了，有点简陋，搜肠刮肚想了想，问秦笙，“你吃过实蛋吗，就是没孵出来的鸡蛋。”
　　秦笙神情一凛，“带毛的吗？”
　　那种有点吓人啊，凌宴慌忙摆手，“实蛋是一点都没发育的那种，鸡蛋加碱就能做，我们少弄些尝尝味道？”
　　“好哇。”秦笙很乐意尝试新鲜事物，小崽也一样，说干就干，俩人将地窖里存的鸡蛋和蚕蛹取回，蛋液打散过滤，加碱搅匀重新装回蛋壳，上锅蒸熟。
　　掀开锅盖，方才还兴高采烈的大小野山参顿时捏住鼻子，嫌弃的不行，“怎臭臭的？”
　　都说双亲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半分不假，俩人鼻子噤着眉头皱起，模样如出一辙，凌宴忍俊不禁，“碱味有些重，散了会好些。”
　　“哦。”
　　等实蛋放凉，一起上手剥蛋壳串好，万事俱备还不到中午，俩人和饮料歇息聊天，小凌芷欢欢喜喜将自己的大作拿上来，“我画好了，你们看。”
　　那是她们方才忙碌的画面，抓住她和秦笙的特征，略有两分神韵，幼儿涂鸦的水平，对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来说已经很棒了，凌宴认真夸赞分外捧场，“进步好快呀。”
　　小凌芷乐得牙不见眼，“嘻嘻，景之妮妮说要多画！”
　　那硕大的脑袋让秦笙眼前一黑，没画出她分毫美貌！阿宴可真会夸人，睨了俩人一眼，她拿起画笔，“对，熟能生巧。”
　　说着，笔尖沙沙，唇角带笑，秦笙在角落里留下一副小画，是她们三个人，精细，也更相像，炫技加降维打击，见状，凌宴不由技痒，再另一个角落画下她们的Q版小人。
　　风格各异，具是她们今日的记忆，就像小凌芷印在浴室门口的脚印一样，得以保存，永不退色。
　　“哇，娘和母亲好厉害，教我教我！”小凌芷兴奋地跳到双亲身上讨要。
　　一家人围着画作，兴致勃勃地增色教导，有说有笑，不多时，炭火升起烟气袅袅。
　　滋滋冒油的肉串遇见孜然，香气瞬时让人食指大动，一旁围观学习的秦笙咽了咽口水，嘱咐道，“多给我撒些辣椒。”
　　“嗯。”小凌芷嫌辣嘴疼，俩人也不背着她。
　　刚从炉子上拿下来的串还在冒泡，羊肉鲜嫩、牛肉醇香，肥肥的胸口完全没有想象的肥腻，竟外脆内韧，满口油香极其可口，简直不可思议，秦笙一口气干了五串还没吃够，小凌芷也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
　　不用多嘴叮嘱她们贴秋膘了，大的小的都像饿狼进食似得，模样怪吓人，凌宴赶忙递上大虾，“你俩别腻到了，换一样解解口。”
　　烤虾熟悉的鲜甜，百吃不厌，秦笙望向调料盘，只细盐、孜然、辣椒三种，别的什么都没有，简单却这般味美，实蛋口感弹滑味美，还有那模样骇人的蚕蛹，烤熟竟是甜的？香的她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中场休息炉火未熄，肉串没了大半，素菜没怎么见少。
　　秦笙半靠在小躺椅上，砸了口酸梅汤，一脸惬意，忽而她眉头一挑，凑到凌宴跟前说悄悄话，“哼，你跟芷儿偷摸吃这么好的不带我！自己说该不该罚！”真是有点不甘心！
　　哪听不出她借题发挥又想吃人，凌宴耸了耸肩，颇有几分有恃无恐，“你想罚我也要等孩子去上学才行呀。”
　　小崽这两天休息，想造作门都没有，曾经靠崽救命，现在靠崽休息，属实是她的专属挡箭牌了，凌宴憋不住笑。
　　秦笙狠狠咬唇，“她总要去上学，你给我等着！”
　　“嗯，我等着你。”凌宴大方接受野山参的挑衅，随时准备躺倒，以至于秦笙拿她这幅无赖模样毫无办法，鼓了鼓腮帮子，“哼。”
　　开始翻花样。
　　中秋佳节妻女在侧，当真惬意极了，野炊持续了很久，直到下午才收摊。
　　吃饱喝足，一家人洗漱整理，秦笙给女儿穿戴整齐，凌宴则带上食盒，三人朝蘑菇洞走去，“今天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我们去看你的姐妹们？”
　　廖十娘带那七个孩子还在山上，过中秋自然不能忘了她们，烧烤对那些孩子还是太朝前了，二人为她们准备了正常的丰盛餐食。
　　“好哇！”小凌芷顿时看向食盒，“我要跟她们一起吃排骨！对，还有月饼，母亲做的豆沙月饼好香的！”
　　刚吃饱就惦记下一顿，怪好笑的。
　　凌宴意有所指，“对，不光一起吃，往后你们还会一起学习，一起长大。”
　　“真的吗？”她能有玩伴了？小凌芷激动蹦了蹦。
　　“当然是真的，等家里扩建好，就有她们的屋子了。”秦笙装作无意地引导道，“既然你认了她们做姐妹，那姐妹们的名字，你都记得吗？”
　　小凌芷抿起小嘴，认真回想，“最大的姐姐叫秦霜……”
　　她记性很好，每个人都记得，妻妻俩相互看看，具是欣慰微笑。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啊啊啊啊啊！立刻马上，给芷儿的屋子建好！
　　凌宴（憋笑）：快了快了。
　　最近才听说南方和北方的食材不一样，我一直以为全国统一的，给我震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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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永世为好[VIP]
　　小凌芷走累了, 坐在母亲肩头搭顺风车，过了那个兴奋劲儿，她开始认真思考姐妹住在家中会怎样, 掰着手指头嘀咕，“呀, 我只有两个球，不够我们，八个分, 娘！母亲，怎么办呀！”
　　两人正要回答, 小凌芷的焦虑还在继续, “我的大秋秋、小驴和玩具就一个, 也不够分哇。”
　　“哎呀，以后母亲要做好大一锅饭，炕上睡不下那么多人啊，她们要叫你们娘和母亲吗？这个不能分哇！”后知后觉，小凌芷抱住凌宴的脑袋，苦恼的哇哇大叫, “她们姓秦呐，我……”
　　“怎么呢？”凌宴引导她继续往下说。
　　小凌芷扭了扭身子, 扁嘴道，“突然好多姓秦的呀，原来只有我和母亲姓凌, 好怪哦。”
　　“原先不也是我们姓凌的多，只你娘一个姓秦嘛。”凌宴笑笑, 扶住肩头小人，柔声询问, “不论多少我们都是一家人呐，哪里奇怪啦？”
　　性质不一样啊，听她糊弄小孩秦笙无奈失笑，正色道，“芷儿，不论凌秦还是秦凌，我们一家不分你我，莫要以姓氏分人，记住了吗？”
　　凌宴笑而不语。
　　双亲这么说，小凌芷也不再纠结哪里奇怪了，点头应下，“哦哦，记住了。”
　　她这个年纪能有分享的意识已是不易，“护食”更是人之常情，二人不会苛责。
　　至于小崽担心的其他问题，凌宴都给予回应，“她们平日不住在内宅，不会霸占属于你的东西，包括我们。”
　　秦笙无声叹气，孩子太小了，现下无法同她道明这般复杂的关系，接着解释，“你当她们是邻居家的孩子，像你的红樱姐姐一样，放心相处不必忧虑。”
　　保住最重要的娘和母亲，小凌芷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把心装回肚子里，抱住母亲的头咯咯笑，“那就好啦。”
　　若是知晓小孩心中所想，俩人怕是要被她“孝”死。
　　秦笙的绘画技能挖掘出来，一家人兴趣相仿，有着一样的爱好，凌宴好奇、自然谈及，“你也会画画呀？”
　　“草药叶片需得精细勾勒，年少时苦练许久。”炭笔笔法完全不同，最近才上手，但这不妨碍秦笙的豪情，“再让我练习一阵，定会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做、就要做到最好，几乎是她的本能。
　　“哇。”凌宴很是捧场地拍手鼓励，小崽也一起算上，“那你们两个都要好好学哟。”
　　“我要画好吃的！肉！水果！”小凌芷咂嘴窃笑，“馋了就拿出来看看。”
　　古有画饼充饥，今有小崽画下美食只为馋自己。
　　童言稚语令二人顿时喷笑，小凌芷不知双亲为何发笑，看她们开心自己也开心，跟着哈哈大笑。
　　一家人爽朗的笑声响彻山间，整个崽笑到模糊，秦笙憋笑提醒她，“再笑要咳嗽了，收着些。”
　　“嗯，哈哈哈。”小凌芷收不住一点，耷拉在母亲身前的小短腿翘啊翘。
　　说到小崽咳嗽，哑着的凌宴也敛了笑意，“她那是什么毛病，没事吧？”
　　秦笙摆手让她放心，“芷儿身子本来就弱，年岁还小，气管稚嫩受不住，长大能好些。”
　　凌宴想了想，“是不是和气候干燥也有关系？”
　　“是啊，这又干又热，莫说孩子、大人都受不了。”秦笙皱着眉头仔细回想，“这月下旬该有雨了，到时能好些。”
　　“下雨？好久没下了，热死啦。”这个她能听懂，小凌芷加入话题认真牢骚，“还有虫子，真讨厌啊。”
　　“是很讨厌，所以久旱成灾呀。”凌宴夹着嗓子柔声教导，小凌芷又听不懂了，撇过头去自己看花不接茬。
　　凌宴转头询问秦笙，“雨大吗？”秋收快晒粮食了啊，这雨真是……该来的时候不来！
　　秦笙摇头，“几场小雨而已，没到大的时候。”
　　冬天才是，二人心照不宣具是叹气，热了整个夏天，这雨姗姗来迟，可一场秋雨一场寒，下雨就该冷下来了，冷空气一样刺激气管，冬天小崽子有的受了，凌宴委实心疼，“咱做点西瓜霜为她备着吧。”
　　秦笙不解歪头，“西瓜霜是何物，寒瓜做霜？”
　　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凌宴默了默，果然是自己超前了，“用硝石和寒瓜做的药，给喉咙消炎用的。”
　　寒瓜做药一听就很贵，但阿宴会！她会就是自己会，能做新药，秦笙感兴趣极了，“那你教我呀。”
　　凌宴咧嘴一笑，“好的~”
　　听到寒瓜，小凌芷又来了精神，“寒瓜，我要吃瓜！”
　　“等下跟你姐妹一起吃。”二人应她，一家人走一路聊一路，家庭氛围甚是和谐。
　　刚出洞口就遇见秦霜带着妹妹们在等她们，小孩们换了新衣、额角碎发服帖，明显用水归拢过，一个个瞧着干干净净精神抖擞，朝气蓬勃的笑脸惹人欢喜，适应的还不错。
　　秦笙冲孩子们挥手，“久等，准备开饭咯。”
　　“好~”孩子们上前帮忙拎东西，叽叽喳喳的问好，小凌芷也不好意思再坐在母亲肩头，下地与姐妹们打招呼，“姐妹们我来了！”
　　“妹妹好久不见。”秦霜立刻去迎，热情牵起小人，带上孩子们往里走。
　　蛮会照顾人的，隐隐有些大姐的派头。
　　小豆苗们热情簇拥小崽，凌宴给秦笙比了个大拇指，“教的不错。”
　　秦笙挽上她的手靠了过去，“还是夫人善心结出的善果。”她自己从未想过，又或者说大仇未报、不敢去想复兴家族一事，但阿宴替她考虑到了。
　　每每想到，心里都暖洋洋的，多了这一份份羁绊，她一定能成功复仇。
　　大孩子秦霜已经懂得很多事情了，送衣那日，她问过给予她姓名，也是决定她命运的女人，“你要收养我们么？”
　　“是，也不是。”面对小孩的心机且稚嫩的提问，秦笙十分宽容，也不糊弄她，如凌宴一般颇为坦诚，“我妻妻二人感情甚笃，收养你们与那些腌臜事无关，不会拿你联姻送人，更不会叫你去送死，此处永远是你家，安心把我们当大家长便是，不必害怕。过段日子我们会教你本领，你们只管安心学习，唯切记一点，你们所学一切皆是为了保护这个家，保护我二人血脉，保护芷儿。”
　　大家长？大孩子挠头，她听姑姑们说过富贵人家的事，忐忑问道，“像大家族里的族人那样吗，那我为秦氏，芷儿妹妹姓凌，这……”
　　好像不太对，她弄不明白了。
　　秦笙沉默片刻，“我族以血脉为主，秦凌二姓一族，不分你我，永世为好。”
　　和人们口中的家族不一样，秦霜想了好半晌也没太明白，但有一件事她清楚了，原以为所谓的“姐妹”是给小孩的丫鬟通房，吓得够呛，问到更好的奔头，她忙不迭表态，“夫人放心，救命再造之恩，我定会和妹妹们一起护少族长周全。”
　　“清楚便是，不必以族长相称。”这孩子聪慧懂事一点就透，讲话也利索，秦笙对她多了两分喜爱，“记住你说的话，莫要食言，不然……”
　　能救你，也能随时毁掉你。
　　在弃婴塔和僧人身边侥幸长大，世人嘴脸，秦霜见了很多，她清楚的很，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此处就是她们这些孩子最好的归宿，即便是假的，养育之恩也是莫大的恩情，命都该给人家，“若有二心，夫人收回我这条命！”
　　是以，秦霜再不胡思乱想，静下心来。面对丰盛的中秋晚餐，净白的大米饭和香喷喷的骨肉，孩子们狼吞虎咽、眼泪汪汪。
　　有的人家只会丢掉亲生女儿，连口奶都舍不得给，但她们的大家长不光给了，还精心准备了肉食，特意上山来跟她们过节，印证了大家长先前所说，拿她们当一家人，中秋团圆。
　　她有家了，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秦霜眼泪刷刷往下淌，她懂得最多，自然也哭得最凶。
　　“嗨呀，母亲做饭好吃也不能哭呀。”小凌芷有些无措，拿手帕哒哒挨个给她们擦眼泪，“等会还有更好吃的呢，不哭嗷。”
　　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了，嗷嗷召唤双亲求助，“娘，母亲快来帮帮我！”
　　小凌芷年岁不大，确有两分少族长该有的担当，俩人复杂也欣慰，跟她一起安抚无声啜泣的小人。
　　好一会，孩子们开开心心吃好这餐饭，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与大家长闲聊近来生活，渐渐的，天黑透了，一家三口并未下山，而是带着她们对月出朦胧的亮光摆好瓜果月饼，拜月祈福。
　　秦笙神情甚是郑重，举手投足一如祭司庄严威武，连带孩子们也严肃起来，凌宴不明所以，忍下心头微妙，按对方家中习俗照做，末了，众人一道赏月分食瓜果，重拾欢笑。
　　“祈求月神保佑族人远离战火纷争，血脉得以绵延。”回去的路上，秦笙解释了家中这一传统的目的，“大巫不光是族长，也是祭司。”
　　不是什么奇怪的教派就好，凌宴松了口气，野山参没提，她不知道是这么重要的节日，“那方才是不是简陋了些，你怎么没提前说呀。”
　　“哪有简陋，有寒瓜做供品已经很厉害了，还是那么好吃的寒瓜，月神会满意的。”能凑够十个人，先前秦笙想都不敢想，她吐了吐舌头，望着对方背上熟睡的女儿，悄声道，“再隆重些我就该跳祭舞了，你也知我腿脚不好，不擅长那个，往后等人多些，芷儿长大了再大操大办吧。”
　　她十六岁还没继任家里就出事了，流程真不熟悉。
　　瞧阿宴表情难看，秦笙不想她大好的日子心里难受，挥了挥手中火把岔开话题，“阿宴你家没有拜月的习俗吗？”
　　“没有。”凌宴乖乖回道，“我家只中秋聚在一起吃团圆饭，要有大闸蟹和月饼，别的就没什么了。”
　　只有吃么，秦笙歪头，“那过年呢？”
　　“过年的事情要多些，扫房贴春联窗花，三十准备年夜饭，晚上出去放烟花爆竹，守岁夜里还要吃一顿饺子……”
　　“烟花？”秦笙眼睛都亮了。
　　在背上熟睡的小孩咂嘴声中，二人相互讨论着彼此的风俗，商量属于她们的新年该如何渡过。
　　回到家中，小孩困得睁不开眼睛，洗了脸爬上床睡了，时间还早，两个大人睡不着，坐在院中望天赏月，顺便偷吃个宵夜。
　　秦笙撩开凌宴衣襟，从怀里摸出什么塞到她脖上带的护身符里，“收好。”
　　凌宴低头看去，很小的东西，“这什么呀？”
　　秦笙给她理好衣襟，拍了拍凌宴心口，“你好似百毒不侵？纵使如此也万万不可大意，此药保命用的，油纸包好了，你不许离身以备不时之需，啧，最好还是别有用到那天。”
　　以野山参的能力，只拿出这一小颗，估摸这药的珍贵程度怕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难道……凌宴抬眼看她，眸中感动与错愕交织，莹莹闪动。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回礼不是应该的嘛！
　　凌宴哼哼唧唧，一把抱住：……
　　秦笙：嗯~~~要不我们……（颜色秦笙）
　　凌宴：……行吧。
　　啊？南方没有实蛋吗？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鸡蛋没有孵化出小鸡，里面又没有发育出明显组织，还和鸡蛋差不多，那种叫实蛋，出现绒毛那种叫毛蛋，都能烤着吃，也可以铁板pr煮熟。
　　但是产出条件比较麻烦和苛刻，所以有用鸡蛋+食用碱，伪造实蛋的高效做法，用烧烤料炒一炒也蛮不错，属于一种小吃。
　　ps：之前想说的食材不一样是北方有吃生菜的习惯，蘸酱菜饭包之类（不沾酱我也啃白菜，蒜薹，能生吃的基本都啃过，见笑了嗷），但看南方好像生吃蔬菜的不多，有一种说法是除去习惯还有气候问题，不适合生吃，很震惊。
　　还有就是牛羊肉产出大多是当地供给，各地的味道不一样。（没有说哪里不好的意思）
　　最后，祝大家除夕快乐，吃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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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白头到老[VIP]
　　方才孩子们眼泪汪汪, 转眼间泪眼婆娑的人就出现在自己跟前，秦笙五味杂陈。
　　阿宴这双眼啊，清澈无比, 里面的心痛一眼就能看出来，比起喜悦她更心疼自己, 秦笙笑了笑，轻车熟路坐到她腿上，笑眯眯朝紧抿的嘴巴咬了一口, “别胡思乱想，没那么严重。”
　　企图蒙混过关。
　　“那你也不能……”不能真用野山参做药啊！凌宴急得要命, 挣脱了对方的吻, 抓住怀里的人就要检查, 嘴里不停咕哝，“你什么时候弄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还那么造作！
　　可恶，她竟然没发现？！凌宴自责极了。
　　秦笙身形一僵，十分心虚, 她晚上偷跑出去弄得……早就取好了，这点小秘密可不能让阿宴知道, 不然开了这个头怕是要被絮叨好久，喜欢是不假，却也真叫人头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给她抹去泪水，秦笙笑吟吟, 大大方方撩开衣衫，“定是你看得不仔细……再好好看看呢？”
　　转变策略, 试图勾引。
　　月下净白晃了凌宴满眼，然而她不为所动，作势起身去寻油灯来，当真要找。
　　秦笙：……聪明人就是很会抓重点，不好糊弄。
　　真是怕了她这较真的劲头，秦笙赶忙将人按住，捡些能说的道明，“真没你想的那么厉害，以血为引防心脉凝滞，吊住一口气等我施针救你而已，这法子也只能用这一回，我跟你保证，与我寿数无碍，你看，早长好了。”
　　说着，她露出无名指，指尖一道淡淡的白斑，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秦笙轻描淡写，好似什么大不了的事，
　　凌宴泪花簌簌，捧着她的手指头左看右看，心疼的要命，沙哑的嗓子哽咽着道，“你跟我说说，该怎么补回来。”
　　“只要有你就够。”秦笙笑吟吟地趴在她肩头，“我畏寒，你多抱抱我就补回来了。”
　　凌宴吸了吸鼻子，低着脑袋，“你我同生同死，你爱惜自己，便是爱惜我了。”
　　床头床尾，她们整天深入交流，除了这个世界源自一本小说以外，该知道的秦笙都知道了。
　　“那狗屁规则是这样没错，但对我来说，为你，既是为自己。”秦笙揉着凌宴的脑袋，给她擦去眼泪，轻笑安抚，“请原谅我的小小私心，我只想与你……白头到老，不难过了好不好。”
　　自打猜出阿宴前世因何亡故，此事便早有打算，尤其上次她从滑梯上飞出去当真吓坏了秦笙，更最重要的是阿宴这人值得。
　　声声低吟，一句白头到老念到心底，凌宴重新眼泪巴巴，鼻子酸的要命，却是再也无法追究这份心意，“好。”
　　苦辣酸在嘴里过了个遍，个中滋味委实让人揪心，而再度吻上她的野山参，末了的甜让一切都免得圆满。
　　月下深吻、缠绵汹涌。
　　纠缠间，凌宴甚至冒出一个让她全身发烫的念头，假，假如，秦笙把惩罚地点定在室外……她也会好好配合她的，这样才好舒缓她蓬勃到无处安放的情愫。
　　白头到老，光是秦笙口中说出这四个字就足够让她动情，而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只会食髓知味。
　　秦笙意外一瞬，满心欢喜的小手钻入衣缝，毫不客气地对荷包蛋指指点点。
　　而就在正气氛正好之时，忽而，一阵急促怪异的鸟叫打断了痴缠许久的旖旎。
　　这是日常送回情报的鸟儿，凌宴没吭声，细细亲吻她的唇角。
　　秦笙停下动作仔细探听，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红唇一直没能合上，反而伴随着鸟鸣声，越张越大，她神情极其古怪地愣在那，凌宴不由心头一跳，“怎了？”
　　秦笙回过神来，眉头蹙成两道垄沟，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片刻，憋出一句极其难以置信的四个字，“萧王丢了……”
　　“啊？她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那么多护卫在还能把王爷丢了？秦笙方才的表情完美复刻到凌宴脸上，分外无厘头的突变让她当场无语住了。
　　鸟叫声过、拍打翅膀离去，听完始末，秦笙距离口眼歪斜只差一步，语气也是颇为嫌弃，“将将十六也不算大吧，她偷溜出来去找苏南风过中秋，路上遇见流民给她们劫了，场面太乱，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呵，还是小孩子心性。”
　　偷溜出来自是要低调行事，便装出行的侍卫怕是一个难民都喝不住……鸟可不是色盲，它都能跟丢，那当时的场面定是混乱极了。
　　“这……”哪来的倒霉蛋啊，凌宴捂脸，呜呼哀哉，“她可别出事啊。”
　　且不提修路，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能与钱家对抗，萧王倒了北地真没有好日子过了。
　　“应该没事吧，顶多吃些苦头。”秦笙咂了咂嘴，脸色臭臭的，满是被打断的不悦，“你看她自己只留了一个瓜也要给苏南风送俩过去，可见对这个小姨颇为在乎，那前世的中秋她肯定也偷溜出去过，那时的流民可比现在多多了……”
　　如此类比，也就是说，前世的萧王肯定也丢了。
　　凌宴：……
　　“后来还不是好好的回去了，苏南风马上会派人去寻，鸟儿也去找了，不会有事的。”秦笙装作无意地道，要说一点都不担心那是不可能，“不论如何，羊毛都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东西、人手也都安排好，随时可以开工，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有没有萧王，该做的事都要做，尚不清楚此事是否有幕后推手，她们干着急也没用。
　　沉默良久，凌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这些糟心事全部抛之脑后，“你说的对，我们安心准备羊毛就是。”
　　与其隔空担忧，不如想想明天怎么给小崽过生日，于是倒霉萧王的话题维持了不到两分钟就被俩人消化掉了。
　　这么一搅合，兴致褪去大半，才觉夜风微凉，凌宴牵起秦笙一道洗漱，炕上，向来讲究端水的大师破了戒，只搂着自家野山参，给小野山参留了个后背，“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得给孩子过生日。
　　“晚安~”埋在凌宴心口，压不住的唇角与秦笙相伴而眠，十分香甜。
　　八月十六一早，俩人分工合作，秦笙在家带孩子，凌宴则去小楼跟锅碗瓢盆较劲，望着案板上的种种材料，她照着食谱认真操作，忐忑地将成品放入烤箱，定好时间。
　　不多时，远处声声锣响，秦笙心想这锣不光没白买，还越买越多，不禁发笑，收到暗号，她带上女儿出门与凌宴回合，一家人朝山上走去。
　　“你在小楼准备了什么，神神秘秘的。”秦笙低声问道。
　　“等会就知道了，我觉得你会喜欢。”当时那个华夫饼就很得野山参心意，凌宴给了秦笙一个安心的眼神，日常卖起关子。
　　实则暗暗祈祷不要翻车。
　　“什么？”凑过来的小凌芷打断了这场暗中交流，俩人异口同声，“没什么。”
　　一起糊弄孩子。
　　树上的花大多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青涩的果子，小凌芷惯爱的赏花也顺理成章地变成赏果，每每瞧见总要上去啃上一口尝尝好不好吃。
　　“还没熟，酸涩得很，不好吃。”凌宴说了两回，小崽还是兴致勃勃的，无法，老母亲只好抱起孩子让她自个踩雷。
　　看女儿坐在阿宴肩头，伸着脖子去啃果子，像极钓那水里的鱼，傻乎乎的，秦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摘下来吃呀。”
　　“母亲说酸呀，我就尝一点点，不用摘下来。”小凌芷一本正经地歪理让二人无从辩驳，只看她直起身子，呜嗷一声，小牙对果子发起攻击，果子只受了些皮外伤，几次下来她有些极了，抓着果子狠心咬了一大口，顿时，脸颊酸到抽筋皱成“小老太太”，呸呸吐了个干净，“好酸啊，我嘴麻了！”
　　边说边淌口水。
　　“哎呀，你别弄我头上。”凌宴惨遭波及，赶紧给崽转移阵地，一阵鸡飞狗跳。
　　秦笙哭笑不得，拿这一大一小没办法，给女儿递去竹筒漱口，幽幽问道，“还尝吗？”
　　小凌芷捂着腮帮子，摇头如拨浪鼓，“不了。”
　　费尽心思给她过生日，结果弄了一头果子渣，凌宴眼神幽怨，暗戳戳捏了她小屁股一把。
　　“嘿嘿，母亲我给你擦擦。”小凌芷抱上凌宴大腿，凌宴弯下腰来，母女俩一起帮她清理，耽搁了好一会，一家三口重新上路了。
　　小孩子好奇心旺盛，越不让她做她就越往心里去了，小凌芷也是这般，不过这次之后，倒是安安静静，再不去尝鲜了。
　　而此行的目的地，是一片椴树林。
　　林中草木茂密，空气清晰，遥遥看去，几个木箱立在空地上，隐隐能听到些嗡嗡声。
　　林子非常茂密，草也长得很高，有种进去就出不来的危机感，小凌芷有些不安，“来这里做什么？”
　　“不怕，我们都在，那是蜜蜂，不是虫子。”听出女儿声音发颤，秦笙晃了晃手中刀子，立刻揭晓答案，“给你弄些蜂蜜吃吃，甜的。”
　　“甜的？！”恐惧霎时不翼而飞，酸了一路的小凌芷立马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娘真好，母亲也好！我们快去吃！”
　　二人笑着带她朝蜂箱走去。
　　这是凌宴曾经弄得，糖水抹到木桶璧，倒扣过来，这样一个引诱箱就做好了，再放到蜜蜂会出现的地方，摆成一个稳固巢穴的样子，小蜜蜂就会过去筑巢。
　　当时没有秦笙帮忙，她又是做养蜂帽又是弄手套，千防万防还被蛰了一个包，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些蜜蜂弄进箱子里。
　　现在有野山参的指导就不一样了，小蜜蜂多了起来，还多分出两个巢，产出高出一大截，凌宴表示偶尔吃女朋友的软饭还是很香的！
　　不对，她再不用担心被蜜蜂蜇了，是超级香！
　　椴树蜜的产出在七月八月之间，之前那段时间蝗灾马匪接连作乱，顾不上蜂蜜，现在终于有时间看看了，正好天气很快就会冷下来，冬日严寒，她们打算过阵子给蜜蜂搬家，免得雪灾都冻死了。
　　“外敌入侵”，负责戒备的小蜜蜂就当没看见一般，并无保护巢穴的心思。
　　凌宴小心揭开蜂箱，缓缓拿出子脾，上头匍匐的蜜蜂如潮水散去，没有误伤到它们，她松了口气，边上的蜜区已经封盖，这是蜂蜜脱去水分、成熟了的表现，用力一捏，晶莹澄黄顺着指尖漫出。
　　很是清甜的味道，秦笙眼前一亮，持刀顺势割去蜂蜜，切下一小块，塞到各自口中。
　　还没做处理，也不敢多吃，一家三口嚼啊嚼，认真品尝。
　　不是很甜，就是蜂蜜的味道，倒是多了部分蜂巢使得口感颇为奇妙，凌宴有种吃口香糖的即视感，残渣嚼不碎，“里面有蜂蜡，嚼不动就吐掉，吃蜜就是。”
　　“嗯。”母女俩乖乖点头，“真好吃！”
　　是了，她们不光有蜂蜜，还有蜂蜡用了！一家三口眉开眼笑，只有小蜜蜂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女朋友的软饭好吃吗？
　　凌宴：好吃！
　　秦笙：你女朋友的（颜色秦笙）更好吃，张嘴。
　　凌宴（嘴巴被堵）：……
　　过年整天吃的嗝嘎打嗝，事情还好多，给老板们拜年啦。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拜年啦.jpg）       

第301章  接狗回家[VIP]
　　独特的香气在口中弥漫, 小凌芷也知蜂蜜珍贵，雀跃拍手，“好吃！”
　　凌宴和秦笙蹲在地上, 也和她一样笑嘻嘻的，大人小孩打成一片。
　　“和枫糖棒比哪个好吃？”凌宴问她。
　　小凌芷拒绝二选一, “都好吃！可惜枫糖棒快没了……”不得不省着吃。
　　“那我们把蜂蜜带回去。”尝过味道，该窃取小蜜蜂的劳动果实了，凌宴起身准备割蜜。
　　秦笙拍了拍女儿, “芷儿，娘教你如何驱赶蜜蜂？想学嘛。”
　　话音未落, 小凌芷忙不迭点头, “想！”
　　生怕秦笙反悔似得。
　　曾经想学是为了救母亲, 可母亲细心极了，只要洗澡总会发现腰上的颜色使得考验失败，小凌芷一直觉得娘不乐意教她，还怪憋闷，后来娘护着母亲，她们和好了, 再不用担心母亲没气，她也就没再求娘教本领。
　　现在不用考验, 小孩自是立刻答应。
　　秦笙笑了笑，牵住两只小手，“仔细感受。”
　　“什么东西, 好热呀……”热乎乎的钻到手心了，好生神奇, 小凌芷眼睛圆溜溜，满是好奇。
　　“嘘, 闭上眼睛，试着控制热流从左手传到右手。”秦笙耐心引导。
　　小凌芷闭眼照做，她眉头紧皱小嘴努动，瞧着十分用功。
　　唯一的凡人凌宴默默围观大小野山参在线“传功”，感觉玄之又玄，以她的认知，大概唯一比较合理的说法是秦笙，包括东西北三地的大巫，都属于靠血脉传承的“修仙者”，她们翻云覆雨神鬼莫测，如此一来，会被卷入皇权纷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正想着，凌宴下意识扶上胸前装有药丸的护身符，或许凡人承受不住“修仙者”血液的力量，所以才只能用一次？
　　一声“阿宴”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且看小崽小脸红扑扑的，眸中兴奋惊奇，母女俩已成功让蜜蜂移开。
　　“来割蜜了。”秦笙笑着指挥，凌宴立刻动手，将小蜜蜂们的劳动成果装入陶罐，先前总怕被蛰、又担心不小心捏死蜜蜂，现下子脾干干净净，可以放心大胆的上手，感觉很好，“学得怎么样啦？”
　　她也不确定学没学会，小凌芷偏头看向娘亲，秦笙摸摸她的小辫子，“尚可，熟练了就好。”
　　家族后继有人，天分不输自己，秦笙十分欣慰。
　　“这就好。”凌宴露出一个笑脸，猛猛给崽画饼，“学会就不用害怕虫子啦。”
　　小凌芷脸颊鼓起，叼起大饼煞有介事地应和，“对，我要快点学！”
　　说着，她眼珠一转，满心期待地问道，“我学会了的话，有奖励吗？”就像当时母亲交给她的小玩具。
　　凌宴给了小孩太多惊喜，也不怪她会有此一问。
　　秦笙瞪眼恐吓，制止了溺爱孩子的老母亲即将脱口而出的应答，阿宴就是太宠孩子了，她轻轻敲了下女儿的小脑袋，警告道，“能赶走虫子还不够？怎可得寸进尺！”
　　养成坏习惯就不好了。
　　小凌芷抱头扁嘴，悻悻道，“没有就没有嘛……我不要了。”
　　她容易心软，是有点溺爱的毛病，凌宴心虚装好蜂蜜，组织语言与野山参统一战线，跟小崽讲理，“学习本身的价值，要比我给你的奖励丰厚，不信你想哈，光有纸笔无法让人识字，而有书桌和秋千的人，也解不开你的那两个小玩具呀，你的本领也一样啊，重要的是学习，而不是奖励。”
　　不能本末倒置。
　　道理十分浅显，但小孩认识的人中有纸笔的都识字，没见谁家有秋千，更没见娘亲以外的人会那本领，见识不够，也就没法完全认同，她想了好一会，闷闷点头，“好吧。”
　　总之是不大开心。
　　小人原先那么苦，现下过生辰，当娘的还是想让她高兴点，秦笙软下心肠蹲到她跟前轻声哄道，“我们回去吃好吃的，你一定喜欢！”
　　向来由凌宴挑明的话从秦笙口中说出来还是很有信服力的，片刻，小凌芷就被她哄好了去，“那我们回家吧！”
　　“走喽。”凌宴顺势抱起小崽放在肩头，逗得小人嘎嘎直笑，一家三口重拾欢笑，满载而归。
　　小孩子过生辰不好大张旗鼓，故而凌宴和秦笙没请旁人前来，只关上门来自家庆祝。
　　到家，一家人齐心协力干活，两个大人用纱布包裹蜂巢挤压过滤，小的那个则是舀出两勺蜂蜜，笑眯眯地负责品鉴，认真帮忙。
　　秋日艳阳褪去火辣，晒在身上很是舒服，天色还早，一家三口就在院里熬煮蜂蜡，闲话玩耍打发时间。
　　不多时，将锅子交给野山参，凌宴背上筐篓回到小楼，屋内充斥着熟悉的香甜，她一脸喜色过去查看，松软蓬松十分成功，带上东西大包小裹回去，刚一进门，一大一小就凑了上来。
　　“啥东西，好香啊。”小小的鼻尖贴到她手中的匣子上一阵猛嗅，看起来像只小狗，倒是秦笙矜持的多，只目光紧盯，凌宴有些震惊，“这都能闻出来？”
　　为了藏这东西，特意弄了个木匣，很有仪式感很认真的！
　　小凌芷歪头，“母亲闻不到吗？”
　　这么淡的味道正常人怎么可能闻到，还是装在盒子里的，凌宴默了默，摇头否认。
　　小孩还不太能理解自己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嬉笑着道，“那以后我帮母亲闻好吃的！”
　　在秦笙后知后觉升起的担忧中，凌宴笑眯眯应下，“好呀。”
　　说着，她把鱼篓送到孩子跟前，“那你闻闻这个是什么？”
　　“什么呀，好腥！”小凌芷捂住鼻子一个大跳跑远，凌宴哈哈大笑追了上去，“那你吃不吃嘛。”
　　小凌芷嘤嘤控诉，“母亲坏！”
　　坏心眼的凌宴撵得小孩满院子跑，家里大了许多，母女俩你追我逃嬉笑玩闹，“差距”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揭了过去。
　　秦笙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好了，不闹了，收拾收拾，我们该出门了。”
　　“好~”一大一小乖乖应道，穿戴整齐，三人一齐去往赵婶家，狗子可以接回来了，正好小孩过生日，而按秦笙家里的传统，小孩要和狗子相伴长大，提早一年也无伤大雅。
　　“奶臭！”嘴上嫌弃，小凌芷却抱着小狗爱不释手，“你身上好暖呀，跟我回家好不好？”
　　东摸西摸，喜欢的不得了。
　　凌宴和秦笙则同赵婶一家寒暄，方钰回家过节，再见凌宴，对方地位比自己高了几头，曾经的小捕快也不见拘谨，与二人格外热情，有些人情世故，但更多是的少年意气，发自内心的认同。
　　这人没什么坏心眼，二人都很乐意与她打交道，秦笙问她，“说来前阵提审李文生怎没见你？”
　　“哎呀，我去别村查案了！”没见到那大快人心的一幕，方钰惋惜极了，“多亏了二位姐姐娘和哥哥才能安然无恙，往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大恩不言谢，想起马匪方钰就心有余悸。
　　“是啊！”赵婶和方金连连应和，二人笑笑也不推辞，凌宴问起方金近况和往后意向，给人打了个预防针，然后一家三口便带上选好的狗子回了。
　　狗子毛发淡黄，不及凌宴手臂长，懒洋洋的喜欢睡觉，性子温顺，小凌芷会选它只因没有多余物件，肚皮顺滑好摸，秦笙让她给狗子取名，小凌芷想了一路，一本正经地道，“就叫小狗吧！”
　　小驴也这么叫。
　　属于取了个寂寞，逗得二人发笑。
　　小狗到家第一件事——洗澡，凌宴拖着小小的狗身，小凌芷负责揉细，小狗也不挣扎，很会享受地在水盆里睡大觉，让人忍俊不禁。
　　擦干狗子，小凌芷将它放在肚子上晒太阳，没一会就一起睡着了去。
　　二人不忍心破坏这份静好，不由放轻脚步，搬出炉子和蒸锅烧水，到后院刷洗螃蟹。
　　刚才张牙舞爪的蟹子在秦笙手里乖顺的不像话，蟹壳比拳头差不多大，十分饱满，这得多好吃啊，秦笙啧啧称奇，没多久，满院子鲜甜飘向，时间一到，喜庆的橘红色更是让人食指大动。
　　凌宴从厨房出来，眉飞色舞地将小碟塞到秦笙手里，“来来来，我们先尝尝。”
　　秦笙看看碟里的东西，“蟹醋？”
　　“嗯，免得你俩寒到。”凌宴也不怕烫，顶着蒸锅热气，勾起蟹腿指甲抓出几只放到盘中，召唤野山参，“快来。”
　　迈着轻快的步伐邀请女朋友去亭下偷吃。
　　吹去热气，凌宴迫不及待掀开蟹盖，蟹黄泛着黄澄澄的油光喷香扑鼻，她小心捻去蟹心，大手一掰，咔嚓一分为二，将整个蟹黄送到秦笙嘴边，“别烫到。”
　　好肥的蟹子，秦笙顺势咬下一口，满口蟹黄想起鲜得她眉毛直跳，险些手舞足蹈，这滋味当真好吃极了！怕是皇帝也吃不到这般成色的蟹子吧！
　　“嘿嘿，好吃吧。”看她开心，凌宴也开心，利落掰去蟹腿，剪子从中间片开腹部，细细的蟹腿刮下丝丝白肉，落在壳中，很快剥好要来秦笙那半继续，一样送到女朋友嘴边。
　　一看就很有经验的样子。
　　满满一口蟹肉，鲜到发甜！秦笙一本满足，开心的要命，如此美味，蟹醋就显得颇为多余，不过为了驱寒，还是捻出姜丝放到嘴里咀嚼，兴致勃勃动手给对方回礼，“你这般灵巧，吃蟹工具倒显得无甚大用了。”
　　“大户人家是很讲究。”也很精致，一般人比不了，可糙与不糙都是生活，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凌宴被人呵护太久了，力所能及的事她不喜欢旁人插手，她更乐意享受自己啃食的乐趣，但秦笙的话……她拿不太准。
　　嗦出蟹腿里的肉，凌宴试探性地问道，“你喜欢那种吗？”
　　“不喜欢，吃的东西教旁人碰过我总心里膈应，有那个风雅的时间不如动嘴啃。”秦笙果断摇头，她笑了笑，“我更喜欢你喂我，也只能接受你来喂我，可我又不舍得你只顾着我，莫不如我们一起啃吧？”
　　也对，秦笙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
　　凌宴舒颜一笑，接过对方的回礼，俩人牙口甚好各啃各的，咔嚓咔嚓边吃边聊，别有一番乐趣。
　　“哇，你们吃好吃的不带我！”被小狗翻身弄醒，小凌芷立刻抓包，皱着小脸哇哇谴责双亲，放下狗子哒哒冲到她们身边兴师问罪，立刻被诡计多端的大人以热气腾腾的蟹黄堵住小嘴，俩人分工一起给孩子剥蟹。
　　凌宴笑着道，“刚刚你睡着了，没有不带你，这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嗯？”小凌芷抬头看向二人。
　　“无甚，刚刚答应你的好吃的，如何，喜欢吗？”秦笙还是没有告诉女儿今日是她的生辰。
　　娘还是懂她，小凌芷笑得牙不见眼，“喜欢！”
　　睡懵了的小狗一脸懵逼地看了看三人，摇着尾巴跑小主人身边，见状，墙头上的臭脸猫一家也跳下来，跑到凌宴腿边凑热闹，似是争宠，又好似在彰显家庭地位。
　　小狗嗅了嗅几只猫，也不害怕，蜷起身子趴下就睡。生产队的小保安还在长身体，凌宴暗自发笑。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果然是个手艺人！
　　凌宴：你……对，我就是手艺人！（沾染了秦笙的颜色）
　　小崽过完生日就要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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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九车羊毛[VIP]
　　在猫狗的簇拥下, 一家人喜笑颜开，而家中功臣的臭脸猫自是得了凌宴的投喂，叼起蟹肉就跑, 见状，两个半大的幼崽争相追逐。
　　唯最小的那只蹲在凌宴脚边, 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直蹭腿，平时干活也总要凑过去咩咩叫，围观她谈恋爱的“罪魁祸首”就是它！
　　耐不住磨, 凌宴给了它一小块，小猫慢悠悠吃掉, 跳上凳子趴在一旁小憩, 黏人的很呐。
　　它排行老三, 是最小的妹妹，于是凌宴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三”，倒和小崽的小狗有异曲同工之妙，差点把自己逗笑。
　　桌上喷香，蟹黄香得离谱，蟹膏虽香气逊色些许、但胜在肉多, 各有千秋，母女俩都很喜欢。
　　“咱开个蟹塘养蟹子吃？”秦笙嗦了嗦手指上的油, 认真提出建议，手头正好有从王家收来的鱼塘，不想阿宴每天受累赚那劳什子积分, 却又想每年都与妻女一道品尝这美味，还是养比较划算。
　　凌宴嘎嘣咬开硕大的蟹钳, “蟹塘要有坡度，用鱼塘得改改, 倒是北地的气候蟹子要好久才能长这么大，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气候问题，北地的螃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冬眠，肯定不及温暖的南方涨势快，养殖的时间成本高出一大截，做生意血亏，不过自家吃不打紧。
　　秦笙“啧”了声，差点就想拜托苏南风去南方买地养蟹了，可运输不便她们吃不到新鲜的，专程跑一趟又觉不值，想想还是算了，“那我们就自己慢慢养吧，不急。”
　　凌宴点头，“行，那我叫人准备。”
　　母女俩身体都不怎么好，小的吃了一母半公，秦笙比小孩多吃了个母蟹，凌宴就不让她们再动，自己也一道停嘴，相较于黄和膏，蟹肉本身寒性没那大，让大小野山参用难啃的蟹爪打发寂寞的嘴巴，将煮好姜汤端来。
　　小凌芷为了不肚子痛只好捏鼻子喝掉，身子暖洋洋的，一家人悠悠晒太阳，十分之养生。
　　收好蟹壳，蒸煮晾干磨粉，装到袋里留着喂鸡，处理完家务，三人围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学画，小凌芷现吃现卖，就地拿螃蟹写生，一家人各显神通，小孩将秦笙最为写实的画作留下，打算裱起来挂到墙上。
　　论馋自己，她是认真的。
　　逗得两人前仰后合，剩下的一张张草稿都被秦笙悉心收起放好。
　　很快来到黄昏，伴随着厨房飘出的阵阵香气，母女俩心系了一天的木匣终于打开，露出内里真容。
　　蛋糕香甜松软，草莓与猕猴桃略带酸味的果酱让风味更上一层，简陋的蛋糕坯很快被她们瓜分殆尽，小凌芷玩了一整天，散步消食后就困得睁不开眼，自己洗脸刷牙，顺带擦净小狗放到身旁秦笙早早给准备好的小软垫里，一人一狗很快进入梦乡。
　　人和狗都不大，下手没轻没重，没让她俩睡一起。
　　夜深人静圆月高挂，年轻的妈妈们得闲望天，“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瞧着跟蛋糕似得。”甜而不腻满是奶香，秦笙念念不忘。
　　凌宴笑了笑，“这么喜欢吗？”
　　“嗯，没见过，也没吃过，感觉很新奇。”秦笙晃晃脚尖，心底悠然。
　　凌宴变戏法似得从背后掏出个小蛋糕，“尝尝这个？”
　　小巧精致，还是黑色的，一看就是商城买的。
　　秦笙眼前一亮，惊喜是足够惊喜，却也心疼，“别花积分了，比银子还难赚。”
　　“干点活而已，不累，东西也不贵，放心吃，奥利奥口味的！”凌宴一边宽慰一边安利，都说孩子的生日是娘的受难日，这份是给野山参准备的，“你辛苦啦。”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有你在，我一点都不辛苦。”想想过去，秦笙还是会很生气，却不会那么在意了，只因现在有让她快活的人，她快活到半点都不愿分出精力回忆，牵上凌宴的手，“我吃不完，你跟我一起，嘘，别教芷儿发现了。”
　　她们背着孩子偷吃这件事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变了，要小心被抓包，二人呲着被糕点染黑的牙，笑嘻嘻地想道。
　　快乐的时光过于短暂，两天转眼既过，小凌芷重新背起书包去上学，俩人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入村落，引起不小轰动，苏南风派人送的羊毛到了，张娴站在高处统筹调配，一个个长工听令卸车，一切井然有序，那车队领头并未多呆，只讨了些水就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一共九车羊毛，过称称量，总共将近一吨重，脏兮兮的，有的还挂着粑粑蛋，铺满了工坊山脚下的空地，那味道又膻又臭，十分呛人。
　　张娴扬声吩咐，“就地分拣，把大块的脏东西剪下去。”
　　不论大人小孩，席地而坐，先前编织的大筐排上用场，每人两筐、一把剪刀，粗绒细绒分开，不按重量、按压实后的体积算工钱，一筐一文，谁也别想钻空子。
　　这是凌宴和秦笙商量出来的结果，收拾羊毛除了太臭外没有任何技术难点，老弱病残都能做，故而工钱不多，不能给人们胃口养大了。
　　这不，听说凌家有新活，长工家属自备剪刀也来上工，连武峙身体不好的娘亲都过来贴补家用，一群人围着羊毛热火朝天、干劲十足，谁也没注意屋后立起的草席围挡。
　　“东家放话，注意安全！刀尖不许冲人！”武峙扬声高喝，带人巡视维持秩序。
　　秦笙叫来暂时闲下的张娴，眼皮子一掀，叮嘱道，“等会验收的时候，你留个心，看谁做事仔细，拟个单子给我，糊弄的也都记下来，往后再有这种事不用他们了便是。”
　　“我明白了，笙姐。”张娴看了凌宴两眼，见对方没有要嘱咐的，得令下去做事。
　　好吃懒做是人的本性，肯定有人浑水摸鱼，但珍惜机会、真心为她们办事的人应该得到嘉奖。
　　“还是你心思细腻。”凌宴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看秦笙一直噤鼻子，好像不大舒服的样子，“熏着你了？”
　　“嗯。”她嗅觉敏感，口罩也挡不住这味儿，熏得她头疼，秦笙精神有些萎靡。
　　凌宴不留她，“那你回小楼休息会，我等下就回去。”
　　剪出来的羊毛要清洗，她得留在这指挥。
　　“也好，我去看看那白僵蚕如何了，你仔细着些。”彼此都有要做的正经事，没必要一直黏在一起，心在就够了，不必拘泥于片刻。
　　叫来武峙，秦笙说走就走雷厉风行，只那瞬时的回头流露出她心底的不舍。
　　目送野山参背影离去，已是有人剪好羊毛，送到工坊屋后的草帘里面，凌宴起身跟随而去，那边十几个人早已守候在此，旁边是内外两侧具是钢针的木桶，密密麻麻，瞧着好似刑具，万一扑上去能扎出一身血窟窿，好在有挡板，人们能放心不少，可这东西吓人，心里头还是有点打怵。
　　很是精妙的结构，白若初早就知道这针桶，研究好几天了，她俩眼放光，凑上前来问道，“阿宴姐，这是啥啊？”
　　“这是梳理羊毛的工具，你当它是梳子就好，都看仔细了了。”说着，凌宴将筐里的羊毛倒到台子上，吩咐白若初转动摇杆，哗啦啦，木桶带着无数钢针滚动，一把巨型的梳子开始运作，梳齿、也就是钢针一点点将大片的羊毛纤维撕扯成小块、细丝，缠到木桶上，纺成数片，如此摊开之后，羊毛上的草屑和泥污也变得格外明显，很容易就能挑拣出来。
　　没过多久，一筐毛就不见了，凌宴将缠在木桶上的羊毛片剪下来，捆成一把，来到盛放石灰水的桶前，石灰水可以去除一定的油污，再过几遍针板即可，“这东西烧手，泡太久羊毛会断，洗的时候用夹子夹，把脏东西梳下去就好。”
　　正常来说，现代工业处理羊毛都是先洗再纺线，可没有机械光靠人力太繁琐了，累死这些人也洗不完，不如梳理整齐再洗，晾干后重新再纺一遍也不耽误什么。
　　这，这么神奇？刚才白若初用的力道可不小，可效果顶顶的好，十几号人目瞪口呆。
　　“看明白了吗？这里头钢针很多，有些无法遮挡，十分危险，各位具是我信赖之人，千万要注意安全。”这里大多是曾经去马匪窝搜刮的长工，还有秦笙给她配的人，一个都不能出意外，凌宴郑重的很，众人知她心善把他们当自己人，赶忙应声，“您放心，我们保证不出事。”
　　“行，你们先做着，不懂的地方问我。”工序都教完了，凌宴坐镇时刻准备答疑。
　　一半的桶子用来纺脏羊毛，另外几个弄干净的，人们一个平铺原料，一个转转轮，轮班操作分工明确，一开始手生，没一会就熟练了去，木桶转的活虎生风，羊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少，到石灰水中的针板过一遭，淡黄发白、干净不少，也没那么油乎乎的了。
　　这样就能纺线了。
　　众人啧啧称奇，北地生活多年，人们早就知晓羊毛纺线一说，可除不尽毛上的腥膻和油污，闻着就令人作呕，就像那匈奴人一般，甚是野蛮，除了大户人家有那个闲心，普通人根本没人有那闲功夫处理羊毛，若是工坊能纺出白净的羊毛线，就不愁没有越冬的衣裳了！
　　这么多羊毛……众人忽然明白凌宴在做什么了，具是有些兴奋。
　　这头凌家的工坊人来人往、上下具是忙碌，而那头的苏南风已经顾不上羊毛不羊毛的了，正值中秋佳节却收到萧王下落不明的消息，两夜不曾合眼，她眼底一片青黑。
　　“还未找到？”精致的微笑消失殆尽，苏南风无甚表情，眼底如一潭死水，看不出分毫。
　　“主子……属下已找遍各隘口要道，冲散的侍卫已找全，倒是不曾有人遇见那位，想必那位聪慧，为躲流民她很可能钻进山里自保，各个山头，属下皆已派人去寻。”她跟前一高大的男子低头回道。
　　聪慧？苏南风掀了掀眼皮，语调四平八稳、平和如旧，“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花大人以安抚流民为由前去查看，府里有那人在场，一时半刻姑且还瞒得住。”男子始终弯着腰，好似不敢抬头见人，“不过花大人不在府中，有人露出马脚，给钱家报信的信鸽让咱们的人捉了个正着，信上说那位性情怪异，报备饮食起居之类，属下并未看出密文的迹象，主子的意思是……”
　　把玩着腰间白玉，苏南风冷声一哼，潜伏这么久会露出马脚，“放吧。”
　　她倒要看看能钓出什么大鱼来。
　　作者有话说:
　　秦笙：以后每年你要给我准备好多个小蛋糕！
　　凌宴：两个，不能再多了！
　　过年好忙啊好忙啊好忙啊，我的全勤，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唱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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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不速之客[VIP]
　　羊毛的油脂在温热的弱碱性石灰水中逐渐分解, 钉梳上的杂质越挂越多，处理完这步，接下来就是拿到外头的清水池洗去碱液, 挂在架子上晾干。
　　毕竟大量铁钉构成的工具以及洗涤羊毛的石灰水才是关键，其他的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随便教给什么人都行。
　　人们手脚麻利的很，看那木桶转得飞快十分好玩，凌宴坐不住了, 自己去洗细羊绒。
　　细绒就是紧贴羊皮的那层绒毛，更柔软、也更珍贵, 穿起来不扎人, 正好给大小野山参做衣裳, 也能让合作伙伴见识下工坊的生产力，凌宴干劲十足。
　　和那时搬空马匪窝一样，凌宴惯爱亲自动手，众人知她性子，早就见怪不怪。
　　那竹夹虽能避免皮肤与碱水接触，可效率大打折扣, 要是有橡胶手套就好了，而且牧场挤奶、还有日常调配农药等等都需要手套防护, 也不知苏南风什么时候能把原料都送过来，那个倒霉蛋走丢的真不是时候啊，想到这凌宴就止不住腹诽, 只得默默祈祷萧王全须全尾的回去，别再出岔子了。
　　白若初研究明白了针桶的工作原理, 心头一本满足，上前报备, “阿宴姐，我这就回去看宅子。”
　　老弱病残整理羊毛，年轻力壮的在家里建房子。
　　“嗯，去吧。”工程师开拓了思路，该回去了，凌宴挥手放人离开，直到洗好两筐羊绒，叮嘱完众人莫要弄混，这才幽幽走了出去。
　　“裘好。”凌宴叫来裘寡妇，询问进度，“针法学的如何了？”
　　裘寡妇手上捏着几根竹针，钩织成的圆筒进展瞧着不错，可她眉头紧蹙，还对自己不满意，“已会大半，就是手生得很，总是错，其他人也一样。”
　　凌宴点点头，“错不打紧，熟练了变好，时日多得很，你们莫要自乱阵脚。”
　　“东家说的是。”裘寡妇低眉顺眼，颔首应道，“我这就去说与各位宽慰。”
　　凌宴“嗯”了声，让对方回了。
　　清洗、织物，这两大块细节都完全落实，中间的纺线工艺又有经验丰富的赵婶帮忙把关，凌宴放心得很，提前结束巡视，朝家的方向走去。
　　家与工坊的围墙一体，现下扩建开了侧门，长工开出条小路来，如今她不必上村道就能直接到家，方便多了。
　　脱离羊毛膻臭的环境，小风一吹，凌宴发现自己身上也染上羊咩咩的味道，不禁加快脚步。
　　这身味，别熏到女朋友才是，她回到小楼直冲浴室，认认真真洗净气味，不曾想洗到一半，浴室门忽地打开，赤果的人目瞪口呆，望着不速之客大方闯出，越靠越近衣带飘解……
　　那笑吟吟的唇间露出难耐的尖尖虎牙，步步逼近，在自己身上东啃西咬，她又变成了秦笙的味道。
　　“你不是放下豪言要等我的嘛……怎的，忘记了？”秦笙出言调笑，禁锢在怀中的人像熟透了的红柿子，随时都能爆炸，脚指头蜷缩在一起，羞得无处可逃。
　　凌宴确实做好了躺平的心理准备，但她没做好在浴室……天呐！
　　“好乖的阿宴~”秦笙的调戏还在继续，她玩心大发，捏捏这捏捏那，习惯性“指指点点”，“你看，这里是不是大了点……”
　　余光中的画面无法直视，根本没眼看！凌宴的羞耻心濒临极限，像是殊死一搏般，她堵上那要命的嘴巴，“你还是别说话了！”
　　生硬的制止，完全是硬撑出来的色厉内荏。
　　“嗯，依你，我不说了~”秦笙含糊地道，嘴巴答应地轻巧，倒是手上愈发之过分。
　　潮湿的水汽间人影交叠，伴随着溢出的流水，低吟不住回荡……
　　平淡温馨的日子多了许多激情，令人心神荡漾。
　　工坊有条不紊，九车羊毛全部处理干净，纺成毛线开始着手染色，最是粗糙的部分织成毯子等物，稍好些的织毛衣，凌宴和秦笙去到顾家取经，有懂得风雅的读书人做参谋绝不会出错，经过讨论，她们设计出两款衣型，一是适合劳苦大众、也就是不耽误活动，可做军需物资的粗线短款，二是适用于富贵人家的细腻绒布，经过凌宴指点，白若初弄出来的织布机排上了大用场。
　　另一边的拓建同样，掘地半丈，挖好冰窖雏形，修建书房、粮仓，仓库等等设施。
　　工坊两大部门热火朝天，长工的口袋自然跟着满了起来，有些人加班加点地做事，只因东家给了准信，不光发工钱、还有粮分。
　　这给了人们莫大的底气。
　　而与此同时，凌宴和秦笙都没闲着，后者仔细研究白僵蚕，还要种药，而前者找到村长，“南边果园离我家远了些，我想修条路。”
　　村道不归官府管，出钱就能修，南边的果子要摘，空地也该建镖局了，来往还是方便些的好。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没有拒绝的道理，曲村长登时露出一个颇为慈祥的笑，“你想修哪条？”
　　“按最近的路线。”凌宴比划了下，“路要走车，比现在的宽些，占的地给补偿，算我买的。”
　　这就需要跟各家调解，倒是那条路经过李家，就不得不去处理那对母子的尸体，曲村长眉脚一抽，“那你等我信便是。”
　　“劳烦村长了。”凌宴放下礼物道谢离开。
　　天乾翩然离去，谦逊和煦，曲村长不禁想到先前下发劳役，提点对方靠方钰美言几句在县里找个差事，然而人家自己搏了条更厉害的出路，几次救人竟谋得官身，以她的名声，家家户户都要卖她面子，修路不是难事，更何况还给补钱。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眼界不够了，后生可畏啊，曲村长看了看对方送来的精米白面，心情颇好地自嘲起来，着手为此事奔走。
　　很快，镇子保长派人下来，打开李家大门就被尸臭熏得哇哇呕吐，连带看热闹的人都跑了老远，磨了好久才捡出两具腐烂不堪的尸体，根本不成人形，据说腐肉迸溅得满屋都是，蛆虫乱爬，给那些见多识广的杂役都恶心的吃不下饭，好半天没缓过来。
　　凌宴一听就浑身鸡皮疙瘩唰唰掉，怪晦气的，死活拉着秦笙不让她去凑那个热闹，秦笙也只得依她。
　　从李家搬出的两具尸骨直接拉到荒郊野岭埋了，只立了块破木牌，没几天就没野狗刨了个底朝天，也没人收敛，就那么曝尸荒野。
　　秦笙一脸无辜，表示这事真不是她干的，“恶有恶报。”
　　凌宴五官蜷缩，“坑了那么多人，要是能早点报就好了。”
　　早些时候没有你啊，秦笙靠在她身上但笑不语。
　　处理李家，修路一事同时进行，如曲村长所料，一听是凌家修路，不等她提补偿，村民们就满口应下，极其识大体。
　　当然，钱还是要给的。
　　在原有通路的基础上，凌宴和秦笙规划了条贯通村落南北的笔直大路，有几家村民的院落正好在那条直线上，别说院子，便是房子也能靠钞能力解决。
　　拆迁补偿款就这么诞生了，但村民的房产多是土屋，容易建造，也不值钱就是了，凌宴出得起。
　　直路规整、方便通达，视线开阔，看着图纸，秦笙想到横平竖直的京师，“阿宴可是想效仿长安？”
　　凌宴点点头，“确实有那个想法。”
　　她更喜欢平直的街道，瞧着舒坦，也方便规划。
　　秦笙眨了眨眼，当时她还打趣阿宴要将村子弄成小镇，“难不成……你想建城？”
　　“只是规划而已，还没想那么多。”凌宴连连摇头，说道建城，她忽而记起一事，当笑话般与对方分享，“不过你还真别说，有人怕冬天匈奴来抢劫，前阵还问我能不能再修墙把整个村子都围起来。”
　　秦笙：……
　　“圈那么大的地方要花多少砖头钱，他们想的倒挺美。”秦笙不悦臭脸，还是瞧不上那些个村民。
　　凌宴失笑，“好了，消消气，才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只听你的。”
　　秦笙那点气顿时被她哄好了去，“这还差不多。”
　　俩人都忙得要命，为数不多的时间趁机腻歪一会，吃完午饭她们又很快分来，凌宴带小白去到工地，靠三脚架支撑，装满水的狭长木匣制成的水准仪，教她如何计算高度，往后校平路面要用到。
　　白若初求知若渴，学得极快，算数成绩突飞猛进，而补偿款也以最快的速度到位，签字画押之后，即刻雇人开工。
　　马上就要秋收了，为了赶工期，凌宴雇了很多人，挖土、夯实、烧土杀虫等等，一般来说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但这远远不够，她的规划可不仅限于此，建筑队早早浇筑好的水泥板就等这一天，全部拉来铺设路面。
　　一米半宽、两米长，约十公分厚，里头混有石子，表面平整、坚固耐用，埋在地表砂石填缝，夯紧就是条极其平整的路。
　　从未见过这般修路的，引得不少人前来围观，不只是丰乡村，邻村、镇上的人来了好多，村里热闹极了。
　　“你们村出了个能人啊……”富家和北饶村的幸存下来的村民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并村的想法愈发强烈，“明年我卖地就搬过来！”
　　“我也搬！”
　　外人慕名涌入，给了丰乡村村民巨大危急感，纷纷同凌家示好，也想来当合同工。
　　张娴手握名单，她笑眯眯地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好些人，村民也不好怨怼，倒是小孩和少年，凌家来者不拒。
　　用她笙姐的话就是：骨子就是歪的，那么大年纪了掰也掰不正，来了就要占咱家便宜，莫不如培养些小的。
　　张娴深以为然，话术技巧得到了质的飞跃，如今，村里人都要尊称她一声大管事，再没人看轻她这个未婚寡，人们好似忘了她曾是白家的童养媳，而这一切，张娴始终记得是谁给予自己的，为凌家做事愈发用心。
　　修路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传到苏南风的耳朵里，只是她还在为萧王一事伤神，无暇验证合作伙伴的能力。
　　不知不觉间，大批雇工全部散去，只剩白若初带着一小队人马校准路面。
　　一望无际的稻田变得澄黄，日益饱满的稻穗终于压弯了稻杆，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候，在让人们动手前，凌宴和秦笙俩人亲自下地，找出曾经落下标记的稻子，连根拔走，回去再画下模样，填好标识装入不同的匣子保存，为明年的试验田培养抗病虫害、高产稻种打基础。
　　那么一大片稻田走过一遭，绕是防护全面还是扎得凌宴浑身痒痛，像猴子似得呲牙咧嘴到处抓挠，秦笙被她护在身后倒好些，只得给她家憨货涂药膏缓解，“你啊……非要自个去，这点小事交由旁人不行？”
　　凌宴忍着难受正色道，“我只知理论，不知实际，还是要亲眼看了、学会了才好交代旁人去做啊。”
　　不然都不知错出在哪。
　　这个人就是太认真、太负责了，秦笙噎了噎，也知培育稻种一事任重道远，就由她去了。
　　秋收如火如荼地展开，凌宴和秦笙连带工坊上下全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忙了好久，生活质量肉眼可见的降低，是夜，秦笙馋了、凌宴也馋了，睡觉睡到一半，两双眼睛在黑暗中对视，随后一拍即合，很是瘾大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吃宵夜。
　　自然要背着小崽。
　　二人轻手轻脚，秦笙刷洗螃蟹，凌宴去煮酸辣粉，分头行动、与亭下再会，心爱之人与热腾腾的食物扶愈了她们疲惫的灵魂，在小三猫的呼噜声中，二人大口嗦粉。
　　忽而雨声滴答，一场秋雨悄然落下，滋润干枯已久的土地。
　　墙头四仰八叉的臭脸猫嗖的窜到凉亭下，听到响动，小驴掀了掀眼皮，重新闭上睡去。
　　“下雨了……”凌宴眨眼，夹杂着水气的山风吹过，她们具是打了个寒战，秦笙咂了咂嘴，回屋取来外衫给凌宴和自己披上，“总算下了，天要冷了，仔细别着凉。”
　　“嗯。”嗦粉热得很，下雨凉快温度正好，俩人继续大快朵颐，兴致不减。
　　“咱家地里的土豆和红薯收好了还在工坊放着，明天拉回来，得做些粉存着冬天吃。”凌宴嗦着碗里的，心里惦记上了原材料。
　　秦笙抬眼，“嗯？先带回家作甚，怎不直接让张娴找人去做？”
　　凌宴歪头笑笑，打趣道，“自个做的干净，便是粉里揉进去头发也是我的，你不会嫌弃到吃不下不是？”
　　前几天的宵夜里发现粉里的长头发，可给秦笙恶心坏了，旧事重提，她狠狠瞪了她一眼，露出虎牙，恶声恶气地恐吓道，“是啊，我只会吃了你！”
　　突出一个气急败坏，无能狂怒。
　　“吃就是了，我又没不让你吃。”凌宴捂嘴喷笑，“正好闲下来了，我找廖十娘跟我一起做，放心吧，卫生有保障的，对了，玉米也熟了。”
　　说着，她这才想起来，一拍脑门，“哎呦，我忘了煮了。”
　　忙碌使人记忆力减退，吃都能忘，可见凌宴现在脑瓜里全是浆糊。
　　憨憨傻傻的，秦笙绷紧的脸颊被迫流露几分笑意，“就快睡了，弄多了也吃不完，明早吃便是。”
　　“刚掰下来的最好吃，甜的，不行，明早我去掰几个回来给你尝尝！”凌宴下定决心补救。
　　一个玉米而已，看她坚持，秦笙自然依她，“行吧，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白僵蚕弄出来了吗？”
　　“弄是弄出来了，但总是出差错，方法还不够仔细，我得再试试。”
　　凌宴轻轻拍手，给野山参加油鼓劲。
　　正在俩人相谈甚欢之际，秦笙耳朵动了动，忽而神情一凛，“好似有人来了，嘘，别吓到你。”
　　“谁啊？”凌宴探了探头。
　　作者有话说:
　　秦笙：是大了些，都是我的功劳！！！
　　凌宴（拒绝出演，连夜扛起高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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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鼻涕冒泡[VIP]
　　这么晚了谁能过来, 野山参没说，那就不是出事了，凌宴正想着是不是沈红樱忽然分化、莽夫来找秦笙帮忙的时候, 只听“嘭”地一声，空荡的雨夜爆发出的敲门声格外明显, 纵使有提醒，凌宴还是被吓了一激灵。
　　秦笙点了点她心口，轻声调戏, “要不往后你还是坐我怀里好了，我护着你。”
　　凌宴笑笑, 正待开口, 一个颇为陌生的哭腔从门外传来, “凌宴，开门呐！求你救救我们。”
　　竟然知道她的名字？二人对视一眼，也对，现在北地无人不知凌宴的大名，一时间都以为是闻讯投奔来的难民，不禁有些伤神。
　　秦笙挑眉嘀咕, “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谁人在那？！”武峙的低喝声传来，护卫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家门。
　　动静不小, 家中所有动物都睁大了眼睛，戒备非常，臭脸猫绿油油的猫眼一眼不眨紧盯大门, 时刻准备冲上去与人搏斗，秦笙和动物们都在她身边, 外头还有武峙和手下守着，凌宴很快镇定下来, 丝毫不慌。
　　“交给武峙吧，别管了。”也不知道吵没吵醒孩子，秦笙望着房门眉头紧蹙颇为不悦，“明日让人先把大门建好。”险珠负
　　忽然来敲吓人一跳，宵夜都吃不安稳。
　　凌宴点头，深以为然。
　　外头动静窸窸窣窣，俩人的目光重新锁定在火烛前的粉汤里，粉到嘴边，她们忽然发现一个哗点，那就是，不论如何，难民都要唤凌宴一声凌大人的吧？！
　　称呼不对啊。
　　想到这，俩人猛地抬头朝门口看去，凌宴终于想起脑海中一险些陨落的人影，心里咯噔一声，“有没有可能是公孙照啊？！”
　　秦笙怔愣一瞬，想起是谁，还真有这个可能是那小道士，不禁头痛扶额，“瞧我这脑子。”
　　反正俩人忙碌得脑筋都不怎么灵光，相互查漏补缺就是了，凌宴起身往外走，没带火把也没批蓑衣，也是顾头不顾腚，秦笙顾不上蓑衣，捎上火把跟在她后面开门查看。
　　武峙背对大门，手持长棍提防来人，却见不远处一人趴在地上，昏死过去，毫无反应。另一个仰面躺着大口喘粗气，二人衣衫褴褛，水滴在上头会反光，好似是树叶编的衣裳，雨水和灰尘在脸上活了泥，看不出长相。
　　怎么是两个人，难道公孙照带道观里伙伴来投奔她？凌宴试探性问道，“是你吗，公孙照？”
　　一双呆滞双眸费力眨动，气若游丝，“是我……”
　　定睛一瞧，对方背上绑着根不大的木板，还真是她，想到对方曾经的结局，凌宴呲牙咧嘴检查一番，没少胳膊没少腿，赶紧招呼人往里抬。
　　“慢着。”秦笙连忙制止，“她这不是饿的就是病了，我先检查一下再说。”
　　虽说没有闹疫病的消息，小心点总不为过，更何况家里还有孩子在，不可能直接抬进去，凌宴一拍脑门，给野山参让出位置，“那你做好防护。”
　　“嗯。”秦笙掩住口鼻，蹲下/身来给二人探脉，凌宴在一旁给她拿外衫挡雨。
　　不多时，秦笙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饿的，抬到主屋去，给她俩擦净手脸。”
　　“是。”武峙和他手下的少男赶紧上前，一个抬胳膊，一个抬腿，将人往里送，公孙照攥着身旁的同伴，眼睛瞪得老大，几人僵持住了。
　　“抬你旁边去，不能给人丢了，你放心。”凌宴哭笑不得地道，公孙照看了她好几眼，才安心撒手。
　　秦笙抿了抿唇，与凌宴分享消息，“这俩人空腹数日，一路奔波又惊惧不已，伤了元气，需得将养几日，倒是她那同伴惊惧之下发了热，不是疫病，应当无事。”
　　吓发烧了？看了看地上之人，凌宴打了个寒战，树叶子做衣裳，光是从这幅凄惨模样就能猜出她们遇见了流民，那是多少张饿疯了的嘴啊，从那走过一遭，可不单是吓人那么简单。
　　还好公孙照有个伴，不然只她自己……那倒霉催的家伙怕是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字面意义的骇人，凌宴“啧”了声，不禁为二人庆幸，“能活着找上门来已是不易了。”
　　她悄声给野山参讲了公孙照的故事，听得秦笙一样呲牙咧嘴，世道混乱，原以为对方谋得天黄尺可安心避世修道，却不曾想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秦笙同样唏嘘不已，咕哝道，“客房也没建好，好生不方便啊。”
　　家中事务全家动手，秦笙乐在其中，但她可不乐意照顾外人，她跟公孙照无甚交情不说，当时还捏着度牒和路引摆了人家一道，现在想想还怪尴尬的。
　　客房建好，外宅就有人打点了，听出她的意思，凌宴淡笑安抚，“今晚给她们准备些吃食便是，明日再找人照看。”
　　“行吧。”反正秦笙是不想伺候外人换衣，也不准凌宴瞧人家，叮嘱她避讳着些。
　　说着，二人进门直奔厨房，武峙和手下又走一遍，将公孙照和伙伴全都抬进屋里。
　　大门这才重新关上。
　　按秦笙的命令给二人擦净手脸，武峙来到厨房门口，歉疚告罪，“我，我方才睡着了，没听到动静，是我失职。”
　　身旁一少男连连弯腰，跟着道，“东家，是我失职。”
　　夜深人静雨声催眠，客观条件是这般没错，可凌宴看了看二人，声音微冷，“下不为例！”
　　武峙平时要跟在秦笙身边守着，夜里自然要睡觉，这少男就是替他守夜的人，竟然放人到了门口，警惕性极差！
　　秦笙才没那么好说话，虎着脸道，“刚才她俩怎么回事？”
　　“她架着个人，听不到我说话似得还要敲，我过去给她拉远点，然后她就摔了，躺在地上没起来。”看出东家认识那人，武峙复述了下刚才的情况。
　　秦笙双眼微眯，盯着他身边快躬成虾子少男，冷哼道，“困了就回家去睡，换个精神的来。”
　　她克制着对武峙给了份好脸色，“回去歇着吧。”显诸富
　　阴阳怪气地给人撵走了。
　　“是。”武峙心有戚戚，他跟在她们身边时间不短，俩人一起冷脸也是头一回见，再次告罪退了出去，少男也不敢吱声，感受到跟前摄人的寒光，他低着脑袋哆哆嗦嗦地跟在武峙身后离开。
　　揪出一条懒虫，秦笙呲了呲牙，默默记在心底。
　　“都有犯错的时候，给他一次机会，之后叫俩人一起守夜吧，他再犯错，到时处置也不迟。”凌宴心里有数，将奶粉倒在碗底，舀来热水，往里加了勺白糖，顿时奶香四溢，秦笙咽了咽口水，也就懒得再管那少男。
　　凌宴准备了三碗，自是备了自家野山参的份，“我去给她们送过去，刚吃过粉了，少喝些解解馋？”
　　她果然了解她，这下秦笙开心了，吹着碗边美滋滋地喝了起来，“嗯~”
　　凌宴笑了笑，去往主屋，昏暗的油灯下，见到了躺在榻上的人，擦洗干净二人露出真容，公孙照迷迷糊糊的，她眼眶内凹脸颊凹陷，瘦的厉害，要不是事先知晓对方身份当真不敢认，至于另一个，也是一样的狼狈落魄，俩人年纪都不大，很难想象遭了多少罪。
　　“先喝点东西吧。”凌宴将人扶起，奶碗送到嘴边好一会，反应迟钝的公孙张才回过神来，三两口喝了个底朝天，她捧着碗咂嘴回味，哼哼两声似是在说，“好喝！”
　　另一个也得喂，凌宴猛掐她人中，那人吐出的气都是热的，温度不低，跟野山参学的这招管用，掐了一会，人悠悠转醒，对方眼里懵懵的，好在还知道吃东西，迫不及待喝了奶，不一会就又睡了过去。
　　这人还病着，得吃药才行。
　　等公孙照稍微恢复了些精神，凌宴开口询问，“你，这，什么情况啊？”当时说要回山去，怎么还在这地方。
　　闻言，公孙照愣了愣，当即拱手拜礼，眼泪唰唰往下淌，“无量天尊，恩人呐！”
　　在她哽咽的讲述中，凌宴表情愈见复杂。
　　那日凌宴从秦笙那拿来路引怀给她，加上干粮、盘缠公孙照都有了，她还是想按原计划，在端午那日去取桃木，也不枉下山历练一趟，这项行程非常顺利，取好桃木，不等晾干她就带上东西返程回山，一日黄昏，她途径道观前去借宿修整，一直到这都很正常，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踩空台阶，摔断了腿。”不幸重启，仿若轮回，公孙照哇哇大哭，委屈得鼻涕冒泡，“我一直在道观休养，前阵好全，世道又乱了，我琢磨快些回去免得夜长梦多，没成想我刚下山转个弯就被流民冲了，马让人抢了，盘缠衣裳都让人薅没了，呜呜，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让人吃了，实在没法子了只能过来投奔你，呜呜，还好有你，恩人呐。”
　　别说委屈了，摊上这些事听着都崩溃，属实不忍直视。
　　论及倒霉，这位公孙照怕是倒霉鬼中翘楚之最，仅次于自己的程度，凌宴无语捂脸，取来方才下锅的玉米，先让她垫肚子稳定下情绪，问及她的同伴，“那这位是……”
　　说到这，公孙照叼着玉米棒哭的更大声了，之后凌宴就听到了一个愈发曲折离奇的故事。
　　出了主屋大门，凌宴一脸懵逼地走在院里，被雨浇了也反映。
　　“瞧你。”一旁熬药的秦笙嗔怪道，上前给她遮雨拉到屋檐下，“怎了这是啊？”
　　凌宴咬唇，简单复述了一遍，道观的位置离郡城不远，很容易就联想到那下落不明的家伙，秦笙心头一跳，但看阿宴脸色难看，喜色不禁褪去大半，“终于找到人了，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不假。”凌宴满脸写着复杂，“但据公孙照所说，她是被那人坑了，当时有伙人力大无比，见人就抢，原本目标是那位，侍卫刚冲散，公孙照本想贴边溜走，结果那人趁机钻到她跟前翻身上马，企图突出重围，没成想跑一半马垮了腿，俩人一起摔下来，好不容易趁乱钻到山里，很快就有人组织搜山，不是那人的护卫，这么一看，所谓的流民没那么简单。”
　　处处都是针对。
　　秦笙立刻反应过来，若想以此设局，那事先定然知晓萧王行程，更知她的真假替身，必是心腹，“她身边这个内鬼……”
　　那苏南风……意识到关键，秦笙猛然抬眼，对上一双满是忧虑的眸子和叹息，怪不得前世萧王势力分崩离析，败得那样快。
　　好嘛，倒霉蛋凑一家，凌宴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凌宴：给我无语住了。
　　没想到吧，倒霉蛋x2，加上景之和青岚→倒霉蛋联盟，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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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孽缘才对[VIP]
　　她, 凌宴，身旁遍地大坑，个个要人命的倒霉蛋, 好不容易跟最要命的那个大boss秦笙消除芥蒂、开诚布公，甚至美美谈起恋爱, 现下事业进步，一起养崽全家和睦。
　　仔细想想，身边全是倒霉蛋, 秀才和莽夫也一样，莫名其妙的, 其他倒霉蛋开始找上门来, 先是廖十娘, 她倒霉程度一般，后面也没出什么事，凌宴还觉自个能镇得住，很快忘了去。
　　紧接着就是复仇不成反被嘎了的苏南风，交易达成正是接洽的时候，萧王丢了……
　　现在公孙照找上来, 这位更是重量级，她气运差到离谱, 堪称邪门，一个她，再加上萧王那个连名号都透露着晦气的家伙, 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收获双倍的倒霉蛋, 一帮运气极差的家伙凑在一起能有好事？
　　没一个好人呐！咸祝复
　　绕是凌宴心理足够强大、情绪足够稳定也的的确确绷不住了，她十分苦恼, 将公孙照的苦水倒给秦笙听上一听。
　　“公孙照察觉有人追杀，不敢贸然将人送回去，听闻我成了王府内臣就带她一起过来，俩人东躲西藏，在山里躲了两天，公孙照腿让虫子咬了，奇痒无比，她采药敷了两天才消肿，俩人没衣裳穿，树叶做衣只得夜里赶路，又遇猞猁捕食，公孙照被挠花了屁股，俩人喝一样的水偏偏公孙照腹泻，她白日方便，正遇见流民，差点给她抓走……”
　　那等场面糟糕到都没法想象。
　　“啊？”好久没吃到这么精彩的瓜，听得秦笙都一愣一愣的，也绷不住了，“那位呢？”
　　“她毫发无损却是病了，要人照料，给公孙照气个半死。”人比人气死人，这么个对照组在身边，公孙照没崩都属她心态好，凌宴面无表情，十分无语地道。
　　“噗。”公孙照惨兮兮还要带着萧王逃命，这也太好笑了，秦笙笑出了声，凌宴看她笑得花枝乱颤，紧绷的脸颊也不由得露出笑颜。
　　“公孙照没点本事半路就没命了，还真找不到这来，哎，也是难为她了。”秦笙拍了拍凌宴的手，略作安抚，“这俩人缘分颇深，总觉有些事冥冥之中已有定数，既来之则安之吧。”
　　先前公孙照那半桶水给人家算命泄露天机，算完嘎嘎倒霉，好不容易步入正轨，又被萧王带到沟里，这缘分谁敢要啊？
　　前阵翻车撞破头，凌宴刚吃过倒霉的苦，她还想好好过日子，俩人的缘分半点不想要，太吓人了！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凌宴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更正道，“是孽缘才对！”
　　看她如临大敌，整个人都不大好，模样之少有十分罕见，秦笙又忍不住笑，摩挲凌宴手臂，柔声宽慰道，“否极泰来嘛，那人又待不了多久，至于别的，也是那姓苏的该操心的事，还有我在呢，你啊，莫要思虑过重，想想你那惊厥之症，放宽心才是。”
　　她们一直藏于暗中，不可能挑破萧王与苏南风的关系，一切都要等那病着的人醒来再做打算，她们只需适当的旁敲侧击，把控大概走向即可，没必要犯愁。
　　女朋友轻声细语安慰，凌宴那点恼火和恐惧被她拂去大半，野山参说的没错，为了身体也不好多想，“那我听你的，嗯，我去给她俩找身衣裳熬点粥备着，咱准备睡吧。”
　　“好乖，我去把碗洗了。”剩了一口宵夜也吃不下了，秦笙收拾桌子，粉条捞出来喂鸡，等药熬好，给萧王灌下去，白粥放到一边温着，俩人忙到深夜重新钻回被窝。
　　屋里小崽呼呼大睡甚是香甜，竟没被吵醒，那边的小狗倒是听到动静看了她们两眼，又很快闭上了眼睛，凌宴轻轻rua了把小孩压得乱糟糟的头毛，伴随催眠的雨声，摒除杂念，搂着自家野山参进入梦乡，却没发现秦笙一直翘着唇角。
　　公孙照的热闹太好看了！旷了好久的秦笙兴奋好一会才成功睡着。
　　翌日一早，小凌芷望着突然出现的公孙照，大眼睛提溜转，小人愣是没认出这个曾睡自家墙根的姐姐，满心狐疑地问道，“姨姨何时来的？”
　　干枯催人老，年纪也跟着涨。
　　公孙照唇角微抽，抱拳应道，“深夜来访多有冒昧，还望小芷儿莫与我计较。”
　　“不计较，姨姨安心休息。”小孩从容安抚来客，实际上惦记的是另一件事，眨巴的眼睛看向双亲，“你们啥时起夜了，我怎不知。”
　　稀松平常的对话因背着女儿偷吃宵夜而心虚不已，可秦笙是谁，一副痴像骗过所有人，她装作无意地道，“你睡得熟，夜半下雨都没醒。”
　　“下雨了？我还以为是泼的水。”小孩立刻伸头张望，凌宴继续接腔，“外头泥泞的很，待会换双厚底的鞋子，免得滑倒。”
　　一套组合拳下来，小凌芷惦记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嘀咕着，“去景之妮妮家的路也铺上板子就好了。”
　　二人对视，默默道了声好险，打哈哈道，“嗯，往后会有的。”
　　起夜一事彻底揭了过去。
　　孩子小小年纪不露怯，对修路也能侃侃而谈，氛围轻松而不失趣味，如此家风闻所未闻，令人艳羡，相较于这点，公孙照更奇怪凌宴如今为官仍旧亲力亲为，仿佛与世俗格格不入。
　　相隔数月再见，天乾周身正气愈盛，功德无量，而那命尽凶骜者受她影响，一身凶恶血红竟透露丝丝金光，有了功德，就像她腕处的红绳，当真令人刮目相看，二人联系愈发紧密，竟当真修成正果，倒是印证了那互为劫难一说，公孙照惊讶一瞬，很快释然了去，对秦笙的恐惧隐隐散去大半。
　　有饱饭吃，她情况好了不少，身子虚，但能下地走动了，公孙照难免为往后打算，如今投奔到此，已将对方牵扯到因果之中，再避不开。
　　思考良久，公孙照心有歉疚，饭后待二人送孩子上学回来，便急不可待的与她们谈及。
　　“无量天尊，承蒙二位收留，救命大恩，照无以为报，今后任凭两位差遣。”这俩人的命她是算不明白，如此落魄，她没能度己又如何度人，公孙照羞于启齿卜算一事，只道为二人效力。
　　她会选择留下很正常，只要不提算命就好，凌宴将人扶起，秦笙先是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你不回山了吗？”
　　公孙照苦笑摇头，过往种种皆是与回山无缘，再看不出来就是自己作死了，“天意不可违，我还需历练。”
　　简单来说就是不回了，也回不去，和她们预想的一样。
　　“留下可以，我们对你只一点要求。”秦笙抱肩，表情严肃，“你在我家所见所闻，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凌宴接话补充，“包括你师门亲友，皆不可吐露半字。”
　　两个问题直击要害，都很尖锐，和秦笙人一样。
　　这是应该的，公孙照点头应下，她理了理衣襟发丝，来到院中朝天拜礼，“诸天祖师见证，弟子公孙照起誓，若与旁人透露凌家分毫招来祸殃，定教我身死道消，三界除名、永无轮回！”
　　旁人起誓，俩人总要掂量一番，但道士不同，信仰之誓极其郑重，违背等同于死，她们要的就是这份发自内心的约束力。
　　“你倒爽快。”秦笙松了口，聊表关切，“身子还虚着，歇着去吧。”
　　公孙照虚弱笑笑，凌宴将其搀扶回房，接过话头，“你可懂炼丹、炼金之术？”
　　这正是公孙照擅长的领域，曾经对方问及她什么都没说，这次她敞开心扉，认真回道，“略懂。”
　　古人习惯自谦，这个略懂就是会的意思，有人帮忙冶炼金属，秦笙找到的矿都有了着落，那可太好了。
　　凌宴喜上心头，“你先熟悉下我家情况，待你恢复如初，可来夜课学习一二，对了，近来兴建可能会有些吵闹，村内别家还不及我这，你俩姑且忍耐一阵，待客房建好再搬过去吧。”
　　公孙照并不在意这些，“全凭二位吩咐。”
　　谈完此事，凌宴和秦笙回了小楼，召来两个少女来家照料她们。
　　跟少女们一起给萧王擦身换了衣服，公孙照躺在榻上歇息，一直纳闷凌家上什么夜课，不多时，外头喧闹起来，一群人着手修葺前院，养身无趣她出来瞧瞧，倒真瞧出些不一样的。
　　那些农人竟会看图？他们识字？
　　“嗯，阿宴姐教的。”
　　“东家心善，教我们认字，说是免得让人骗了。”
　　桩桩件件，凌家给她的惊喜还在继续，公孙照终于发现，短短数月，对方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不禁为当日执意离开、无法亲眼见证这一幕感到遗憾。
　　很快，萧王退烧清醒，眼前漆黑无物，慌乱摸索，“算命的？”
　　声音沙哑。
　　“哎呦，你可算醒了啊？”公孙照被她吵醒，皮笑肉不笑地道。
　　萧王闻声而动，手上温热让她安下心来，以为对方守着自己，不禁心里一暖，“这是在哪，怎这般黑？”
　　公孙照拍开她的手，没好气地道，“在你内臣家里！”
　　萧王想起，她们来凌宴家中投奔，此人曾救过这算命的，对方不喜钱家，帮小姨良多，心系百姓性子纯善，又有那味美寒瓜，凌家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其实还是算命的执意来此，她不知哪里能去，不如顺势而为。
　　总归凌家绝对安全，终于脱离险境，萧王心底唯有庆幸，“怎不点火烛。”
　　“屁事怪多！没火烛这一路你不是也走过来了？”公孙照翻了她一个白眼，起身摸索，不多时，火光乍现，萧王看到患难与共的脸庞，正要安心，却见对方睡自个旁边，霎时间，耳廓蒙上一层红晕，“你怎睡这了？”
　　“人家客房还没建好，我不睡这睡哪？”给人吵醒，扒开眼睛就挑三拣四，当真惹人烦，公孙照一点好脸色都没给。
　　自知坑了对方，又得人救助，萧王不与她较真，“本，我昏了多久，凌宴人呢？”
　　“你昏了不到两天，人家睡了！”公孙照打了个哈欠，背对萧王重新躺下，“夜深了，我也要睡了，呼！”
　　方才点起的火烛嗖地吹灭，再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光亮消失的太快，她还没看清屋里，萧王坐了片刻总觉不真切，疲惫袭来，她默默躺了回去，一双眼睛缓缓眨动，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她赏了凌家几百两，够买几间宅子，竟没有客房？伺候的丫鬟也没见，还要她和这算命的同床共枕，当真难为情。
　　凌宴这人怎还抠抠搜搜的？！
　　萧王感觉头疼，身上也疼，简直没一个地方不疼，难受的很。
　　一阵咳嗽过后，萧王耐不住了，“我想喝水。”
　　公孙照：……
　　片刻，她负气起身，气呼呼地趿拉上鞋子，出去倒了碗水回来，“快喝！”
　　咬牙切齿，好似恨不得她当场呛死一般。
　　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好笑，萧王莞尔，慢悠悠地咽下半碗温水，感觉好受许多，“多谢。”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哎呦，瞧给我阿宴姐姐吓得，不怕嗷，哈哈哈哈哈。
　　凌宴：可怜弱小又无助。
　　秦笙：肩膀给你靠~
　　公孙照气鼓鼓：你给我呱远一点啊姓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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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淼淼萧王[VIP]
　　陌生的环境, 难得的安宁，就这样，退烧了的萧王踏实睡了一夜, 翌日上午，她终于见到那位大名鼎鼎的王府内臣。
　　好生温润的天乾, 给她的第一观感很好，萧王眼前一亮，却如其名像个善心人, 倒是夫人瞧不清真容，她也无意窥探臣下家眷, 端正身子接见。
　　“微臣凌宴, 见过王爷。”屏退左右, 凌宴躬身行礼，默默听着系统的播报声，【人物志——萧王洛清沅的秘密已开启，待宿主探查】。
　　原来萧王叫洛清沅……她就知道，没有秘密根本不算倒霉蛋！凌宴余光瞥了眼身侧的秦笙，对方一直低着头, 音色硬朗，“见过王爷。”
　　萧王抬手, 面带微笑，“本王突然造访失礼在先，二位不必多礼。”
　　坐在榻上的少女十分憔悴, 眉宇间隐隐英气也被磋磨得萎靡，腰背却是挺得笔直, 端正威严，颇有几分风骨。
　　然而这位少女可不是能随意调笑的, 这是封建王朝生杀予夺的高位者，第一次见这么大的人物，凌宴攥了攥手心的汗，关切询问病情及未来打算，语气都放轻许多。
　　萧王思索片刻，情况算命的都与这人说了，凌宴是她现下唯一可信可用之人，不论谁人都算不到自己此时在凌家，她可安心养病。
　　轻咳两声，萧王淡淡回道，“本王尚未好全，姑且在此处将养些时日，切记莫要走漏风声，不若引来杀身之祸，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
　　直接拿捏命门，压迫感迎面而来，凌宴硬着头皮连忙称是，“微臣全家自当守口如瓶。”
　　秦笙低眉颔首，实际心里已经开始骂街。
　　“对外，本王便是与那算命的一道前来投奔你的穷亲戚，我单名一个淼字，二位记得改口。”萧王给自个定了身份。
　　阿淼？洛清沅，都是水，怪不得叫阿淼……总觉自己在喵喵叫，凌宴不会多嘴，听人家的就完事了，但有一点她得说明，“前来服侍的少女皆是农人，涉世未深未经调教，若有得罪还望，王，阿淼多多包涵。”
　　“这是自然。”下人都要她包涵，亏你敢开这个口！这么穷的臣子萧王还是头一回见，她无语一瞬，很是无力地召唤道道，“取纸笔来。”
　　很快纸笔到手，这屋里也没个书桌，萧王憋闷又嫌弃地看了凌宴一眼，只得结果对方递来的木板架上，勉强提笔书信，封好命人送往县城。
　　头疼按捏眉心，萧王对二人挥手，“下去吧。”
　　凌宴和秦笙对视一眼，听命退了出去，信送到县城，那肯定是给苏南风报平安的，没往王府那内鬼窝送信，可见她心里有成算，不是个傻的。
　　倒是这倒霉蛋赖在这的意图有点明显，凌宴感觉浑身不自在，低声跟自家野山参发牢骚，“我看她有点凶啊。”
　　秦笙暗戳戳地夹枪带棒，“落魄到在臣子家中避难，说出去丢脸，她总要端些架子，不能让咱看轻了去。”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用装那个大尾巴狼，秦笙看得分明，“爱端就让她端，她要当公孙照的穷亲戚就让她当，咱该做事做事，好吃好喝养着不怠慢，挑不出错，旁的事她不开口，咱也别提就是了。”
　　现在不提是因着刚见面，以后早晚要说。
　　凌宴想了会，悄声提醒，“那就这么办，嗯，你和孩子离她远些。”
　　怕萧王见色起意，也怕小崽不知情，冲撞人家反而落得罪名。
　　秦笙应下，“我拎得清，你放心。”
　　三言两语，俩人奠定了应对萧王的基本方针。
　　不多时到了上工的时间，长工们来建房，家里热闹起来，俩少女也按时前来凌家照料萧王擦身清洗，秦笙叮嘱二人一番才放人进去，坐在院里晒太阳消遣的公孙照瞧见，嘴巴微动，狠狠睨了主屋一眼。
　　怨气极重。
　　说起来还是这个倒霉蛋平易近人些，也更好相处，凌秦二人莞尔，望闻问切，秦笙给她瞧了瞧，“情况尚可，适当进补很快就能恢复了。”
　　“我可快些好吧。”想她年轻貌美，小芷儿竟把她看老了，公孙照哀声叹气，看出凌宴紧张，她瞄了瞄主屋方向，很是贴心地道，“我看着她，她不敢作妖，你们放宽心。”
　　公孙照底气十足，看来是真不怕萧王，难道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凌宴笑笑，不管信不信，总归心情好上不少，“那你好好养身，需要什么同那姓张的少女提，不必客气，她给你取，我俩就在附近干活，中午回来。”
　　公孙照扬起笑脸，大咧咧挥手，“回见。”
　　俩人出门去往小楼，家里施工不便做吃的，她们昨天在小楼弄得红薯，搽碎洗粉忙了整整一天，这活很是累人，不过为了吃得放心，这点累也不妨事。
　　今日上山一瞧，白白的粉在盆底结块沉积，很是规整，倒掉上层的水，锅铲下去撅起一大块结结实实的粉块，好玩极了，秦笙手持锅铲玩的不亦乐乎。
　　凌宴笑眯眯地看着她，视线微妙，秦笙忍痛送出手里的锅铲，“给你玩会吧。”
　　还挺解压的。
　　“不用。”凌宴没接，抿唇偷笑，“我就是想看锅铲会不会弯。”
　　“啧，坏心眼！”就在这等着提她的糗事，秦笙拿锅铲拍了凌宴一下，嗔怪道，“你都弯了，锅铲不能弯？”
　　现学现卖，秦笙的回击来得很快。
　　凌宴欠身躲避，哈哈大笑，“当然能啦。”
　　嬉笑打闹，紧张的精神渐渐放松下来，红薯粉也完成了第二次洗粉，顺利放到锅中，俩人相互捶腰，轮番搅合锅底，乳白的粉浆逐渐发灰、变得透明。
　　凌宴兴致勃勃，“我们做个红薯凉粉尝尝看。”
　　秦笙乖宝宝似得坐在一旁等待，“对了，还得给那俩人准备餐食，你不能做的太好吃，要不我来？”
　　跃跃欲试一野山参。
　　看她想表演厨艺，生怕人家赖着不走似得，凌宴连忙制止，“近来煮粥蒸蛋就好，顺手就做出来了，不用你动手。”
　　秦笙遗憾咂嘴，“行吧。”
　　忙了一上午，饭点到家，凌宴准备餐食，秦笙带回红薯渣，一部分做成薯饼，一部分喂鸡和鹌鹑，剩下的拉到工坊那头喂养动物。
　　萧王在屋里用餐不与她们同桌，于是二人同公孙照一起用饭，小道士忌口颇多，气味重的葱姜蒜之类会自行挑出去，让二人不必刻意为她特意准备餐食，倒是狗、牛、雁、龟她绝不食用，谈笑间讲明了去。
　　除了牛肉，其他几样她们也不吃，同样不吃狗的习惯让秦笙对她多了两份好感，言辞亦是热络不少。
　　凌家饭桌没那么多规矩，很是随性，公孙照也展露了健谈的一面，过往见闻、天南海北都能聊上一聊，还很会捧场，对味美之物连声称好，却恪守戒律并不贪嘴，克制自律的人总是教人欣赏，凌宴和秦笙皆与她相谈甚欢。
　　谈笑声传到屋内，听她变着花样夸赞，萧王皱着眉头，慢悠悠将那滑嫩的蛋羹送入口中，她总觉那算命的故意跟她作对……
　　好在妻妻俩形影不离，免得她还要忧虑与人家眷独处闹了嫌隙，萧王也乐得自在。
　　信笺抵达县城，苏南风瘫坐在椅子上，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她的意思是让萧王在凌家静养，也好在王府那边设局趁机揪出内鬼。
　　想法与她们不谋而合，然而两封书信送达凌家的时间晚了许多，更有趣的是给她们的那封信，是以王府长史花大人的名义回复的。
　　苏南风尽力把自己摘出去，显然不打算对她们揭开她与萧王的关系，这天大的秘密，遮掩才正常，好在她没说，不然这口大瓜凌宴和秦笙可没法当面吃下去。
　　潜伏在苏南风身边，秦笙搜集了不少情报，却一直没能想通，“究竟谁想要萧王的命，钱家狗急跳墙？也不像啊。”
　　钱家送出去的情报是那替身的消息，根本没接触核心机密。
　　萧王不受宠，又被派到北地这穷苦之地，不光没机会发育，还要担心匈奴南下牵连被治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皇位的威胁很小，那些个皇子皇女有时间对付流放到乡下的小角色，不如经营自己。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萧王就是再蠢也不可能把钱家的内鬼当成心腹，更别说她不蠢了。
　　一是皇权、二是生意场，萧王逝去，这两个最直接的获利者都不像幕后主使，使得整件事愈发扑朔迷离，格外难懂。
　　凌宴想好几天浪费无数脑细胞，已然败下阵来，“充其量再多个皇帝使坏，放她出来开府钓苏南风的鱼，给南北商行的血脉一网打尽，为他那些腌臜事擦屁股，别的也猜不到，还是等苏南风做局把人揪出来吧。”
　　确实，只有这个三种可能，然而秦笙眉头紧蹙，总感觉没那么简单，尤其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萧王身边的内鬼只是个开端，整件事复杂至极。
　　但也只是个想法，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不想阿宴思虑过重，秦笙便压在心底，没再提及。
　　鸟儿传信快得很，她们当天就知晓了，书信送到家的时候萧王已经能下地了，她主动走出房门与她们一道用餐，“客随主便，不必顾忌我。”
　　公孙照确实不顾忌，就当她不存在，继续与二人闲聊，萧王多数时间安静听着，偶尔也会咽下食物出言发表见解，语气很是随和，一如亲友宴会闲谈，不知是她本性如此，还是公孙照真有钳制她的法宝。
　　饭后，公孙照时常帮忙做些简单的家务，给小孩说说故事，那些游历见闻很得小凌芷欢喜。
　　小道士这么会哄孩子，这让秦笙非常意外，女儿同旁人相处，大大方方不露怯，再看不出从前瑟缩的模样，秦笙欣慰极了，忽而瞥见一幕，她怼了怼凌宴耳语一番，凌宴受她提示看去，只见那淼淼萧王也竖着耳朵一起听，却面无表情、兴致缺缺的模样。
　　好一个“口是心非”。
　　“也还是孩子心性啊……”年纪不大被迫装得老成，凌宴悄声跟秦笙吐槽。
　　秦笙煞有介事地点头，“我也是孩子，想听故事。”
　　她们之间的‘故事’可不一样，接受暗号，凌宴秒懂，“嗯？上次讲到哪了？”
　　“讲到你半弯不直……”秦笙嘴角噙笑。
　　小崽莫名成为纽带，使得氛围出乎意料的和谐，几顿饭的功夫，一家三口适应了忽然多出的两个人，小凌芷放学回来还会同她们道一声，“照姐姐，阿淼姐姐~我回来啦。”
　　孩童天真烂漫，也不哭闹，性子极好，萧王很喜欢这个孩子，她便是正和算命的打嘴仗，瞧见小凌芷也会暂时放下“仇怨”，笑眯眯的应声，“小芷儿回来了，今日可好？”
　　“好的很呢！午间母亲送饭我吃好饱，姐姐们尝过了吗？嗝，失礼了嗷，我要活动一会，不然晚上吃不下了。”小凌芷揉自己的小肚子，歪着头对两个姐姐发出邀请，“你们要踢球吗？”
　　没人能拒绝这么可爱又满怀善意的小话痨，公孙照不能，萧王就更不能了。
　　“要！嘿嘿，照姐姐陪你玩~”公孙照甚是得意，望了尚不可跑动的萧王一眼，霸占小孩与她玩闹。
　　萧王笑得端庄，“你们玩。”实则握紧的拳头险些扯烂衣角。
　　直到有一天，萧王瞧见小凌芷在屋里画画，运笔技法甚是熟练，问她还能说的头头是道，什么光影、明暗都很是了解，最让人惊讶是的画笔不是毛笔，竟是炭笔。
　　还有那些小玩具，她闻所未闻，一时间竟没能破解出来，大人是如何教导那孩子的，萧王的话匣子有点憋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崽比咱俩有魅力。
　　凌宴：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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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世人如此[VIP]
　　外头时常有教书声, 教人识字、算数，原本萧王颇为震惊，然而仔细听听, 浅显极了，更多的是木工、建造、农牧, 还有些她听不懂的奇淫巧技，难登大雅之堂，充其量另个略显稚嫩的音色, 好似是位少女教人分辨草药，以及平日如何处理外伤, 只此还算有些用处。
　　萧王失望非常, 乡间如此, 她也不清楚自己因何失望。
　　前院建好了，教书也挪到前头，时间一到，小芷儿放下画笔很是自觉地过去上课，略作思忖，萧王跟了过去。
　　来了几日, 这是她第一次走出凌家大门，曾经前来投奔时门口的模样她并不知晓, 只道如今院落宽敞，地面青石板铺设整齐，比内宅大了不少, 左右两排灯柱，后方屋舍隐现雏形, 尚未建造完成。
　　一群少年人带着半大的孩童乐呵呵走来，放下筐篓里的细枝干草和板凳, 还有许多大人带来柴火，一人一根，聚在一起显得很多，几个大人将细枝干草与柴火扎好，放到灯柱中点燃，将黑的院落盏盏火光亮起，又打来水，与孩童一起擦拭地面。
　　无人指挥，皆是自发的，热闹有序而不吵嚷。
　　灯火通明间，萧王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与人相谈甚欢，是那算命的，不仅如此，她好似还见到了前阵夜闯避暑山庄的陪戎校尉，沈青岚……
　　她们竟然在此，萧王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与心中所想好似不大一样，她默默低下头，掩人耳目。
　　不远处的沈青岚扁了扁嘴，只好背过身去假装没瞧见萧王。
　　片刻，院落变得拥挤，大人们从一旁的沙堆中舀来沙子挨个铺在地上，分上几根短木方，萧王又看不懂了，想问小凌芷，就见那主人家的孩子跟其他乡村孩童一起，将板凳放到沙坑边上。
　　萧王记起那不愿回忆的幽冷深宫……她过过苦日子，那也是形势所迫，但看凌家妻妻只一幼女，为何让小人那官宦子弟屈尊降贵与那粗鄙蛮童一道，不怕给孩子带坏了？
　　按下疑惑，萧王来到小人跟前，“方才收拾干净，为何又要铺沙？”
　　小凌芷放好板凳，拉着她退到一边让出位置，拍拍小手，叉腰道，“纸张金贵，沙坑用来练习写字啊。”
　　沙坑写字……萧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甚是巧思。”
　　“嗯！母亲很厉害的！”小凌芷笑眯眯地给老母亲脸上贴金。
　　萧王揉了揉她的羊角辫，轻声问道，“我可能要个板凳旁听？”
　　堂堂王爷问一羊角小儿讨要板凳，怕是将人吓得够呛，小凌芷只当她是阿淼姐姐，大方应道，“当然能啦！我去给你拿。”
　　说完，哒哒回到内宅，不等萧王跟上，小凌芷很快抱回两个板凳，“阿淼姐姐识字吗？不识字要坐那边。”
　　萧王接过板凳，不明所以， “为何？”
　　小凌芷鼓鼓腮帮子，耐心回说，“母亲每日教字新旧都有，几个姐姐要教学得慢的，她们来回走动会影响母亲讲课，当然要在旁边了。”往后秦霜姐姐的位置就在那头，她都给留好了。
　　温故知新，对这未开智的乡野人家或许也能有些用处。倒是小芷儿看似有许多好姐姐，萧王默了默，“我识字，与你一起坐可行？”
　　“行呀，我和娘亲还有照姐姐坐那边，你坐好等我嗷。”小小孩童对萧王发号施令，萧王只当秦笙是来看孩子的，并未放在心上，乖乖应道，“好”。
　　“呦，这不是我的穷亲戚阿淼嘛~”公孙照阴阳怪气，萧王拧眉沉思，抱着板凳略过没做理会，坐在角落里安静等待夜课开始。
　　公孙照自讨没趣，给了她一个后脑勺与旁人说笑。
　　凌宴和秦笙携手到场，早知坐着个瘟神，她在这，有些内容自是不能教的，恰巧这时小凌芷欢欢喜喜上前，“阿淼姐姐也来啦！”
　　凌宴早有应对，扬声公布，“今日小测，各位做好准备。”
　　众人双眼放光，欢呼雀跃齐声叫好，只萧王和公孙照两个新人不明所以，一脸懵逼，不多时，小凌芷落座给她们解释来由。
　　测验每月一次，基本排在月末初时，考默写、算术两科，题目就在木板上写着，每一列学生题目不同，几个“助教”时常走动，从根源杜绝抄袭的可能，当场公布答案“助教”算小分，记录在册，前三名、包括并列，都能获得奖品。
　　竹筐草席，鸡蛋、红糖、平菇、粗粮、布匹等等，奖品都是日常吃用，凌宴手头什么东西多就发什么，这些对乡下农人顶顶有用。
　　上次小测的奖品是织布机织成的麻布，一人三尺，大家都很开心。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公孙照十分疑惑，“为何不直接发钱呢？”这些吃用更费心血。
　　小凌芷瞪眼，“我家没那么多钱。”
　　一脉相承的吝啬扑面而来。
　　二人笑了笑，萧王也很想问有人贪便宜浑水摸鱼又该如何应对，目光转向前方的天乾。
　　实际上凌宴并不在意，文盲的局限性太强了，想学学不会、又没那个耐性，没过多久就都灰溜溜的走了。
　　虽然很扎心，但学习是有门槛的，现下留在这，晓得繁简体一说提高效率和技艺的，才是凌宴未来仔细培养的中坚力量。
　　“安静。”凌宴只一摆手，立刻压住喧嚣，人们嗷嗷待哺似得听她讲话，“这次成绩甲等者，发御寒织物一套，你们可仔细看题，莫要马虎大意，好了，一列准备默写，租赁……”
　　学生们来不及惊喜，赶忙捡起木棍奋笔疾书。
　　小凌芷也跟着一起，可她不光写一列，哪边的题目都跟着作答，那股认真劲让人不敢打扰，萧王与公孙照停战熄火，俩人面面相觑。
　　她们疑惑极了，小芷儿不论答对答错，凌家都会给她准备衣物，乃至比奖品更好，小孩为何还要“多此一举”与其他孩子争那份奖品？
　　小测对萧王并非难事，她看出小孩沙坑上的答案，只多写了一横，已经很厉害了，就在她思考她的内臣会如何评判，又会不会暗箱操作之时，凌宴来到小人身边，指着答案笑眯眯地提醒，“这个错了，重新写呢。”
　　很快改正，得凌宴应许，小凌芷挺起小胸脯，骄傲走到一旁，和那些巡视的监考们站到一起，待测验结束，小人与自个娘亲下场核对，捧着小本给考生们记录成绩，再教他们改错。
　　秦笙也识字，是凌宴教的？这一家三口各个让萧王震惊，等小凌芷忙完回来，拉住小孩问道，“不是说姐姐们教书嘛，你怎也去了？”
　　“因为我也是姐姐呀。”小凌芷骄傲叉腰眉开眼笑，逗乐了公孙照，她也是开了眼了，看她这小模样就喜欢的不得了，“哈哈，小芷儿姐姐好生厉害。”
　　俩人嬉闹一团，萧王的注意力都在小凌芷身上，也就没在意究竟谁人获得甲等，她看出来了，凌宴就是在按家主培养小芷儿，可现下终是太早了，还没到分化的时候。
　　萧王永远记得害怕分化的恐惧，如影随形、夜不能寐，多少世家子女分化前天高海阔，成了坤泽痛不欲生，后半生麻木蹉跎，日益凋零，反差之大令人惊恐万分，时常梦回当时，被分化成坤泽的噩梦吓醒。
　　世家、包括皇室在内，都不会在分化前大力培养子嗣，只怕分化成坤泽，竹篮打水，也怕子嗣接受不了结果自我了断，只教些基础的。
　　这凌家看似不入流，实则有自己的智慧，萧王窥探之心痒尚可忍住，只是对小芷儿，她有点关心则乱。
　　故而当夜课结束，人们打扫干净散去，萧王与几人一道回屋，她叫住凌宴，引对方来到凉亭，思忖良久，还是打开了话匣子，“凌卿可还记得，小芷儿尚未分化？”
　　凌宴一脸问号，转而变得凝重，再看萧王的眼神都不对了。
　　先前轻声细语的天乾眼珠瞪得老大，凶相毕露，明晃晃地控诉自己觊觎人家幼女，看她误会，当真不懂这里头的门道，萧王很是无语地提点她其中关键，坤泽、婚嫁。
　　凌宴听懂了这位萧王的关切，关切到马蹄子上去了，她可不爱听，脸色仍旧不好，告罪一声，反而抛出个问题，“担忧分化便因噎废食，明明是自己的血脉，却由性别决定能否继承家业，我没读过书，总想不明白，世人如此，那世人就是对的吗？”
　　世人以君为尊，以夫、妇为尊，以天乾为尊，竟质疑世人对错，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这个天乾……
　　萧王愕然抬眼，清澈的眼眸分外认真，她也打起精神认真辩证，“坤泽承受信期生育之苦已是不易，抛头露面又受人非议排挤，更何况心思总会受结契影响……如何撑起、经营家业，世人趋利避害，这并非对错之分。”
　　话题就从小崽未来的分化，变成探讨坤泽。
　　一部分是客观事实不假，但这话凌宴更不爱听了，这是时代自上而下造就的、纵使千年后仍旧死不绝的、比她前世更加令人作呕的糟粕遗毒，理由说的冠冕堂皇，不过都是些不用承受生育之苦的既得利益者团结起来，费尽心机的规训罢了。
　　相对来讲，萧王说的还算客气，不然……秀才听了都要将她喷个狗血淋头，想到这，凌宴笑了笑。
　　“诚如阿淼所言，同一屋檐，亲密如血亲亲子亦计较得失，我觉这才是最大的可悲。”凌宴抿了口水，沉心静气，阶级不同，她无意说服对方，也不愿见得对方对小崽的未来指手画脚，“我和她娘生于乡野，一无学问二无见识，也非精于算计之人，性子不好又离经叛道，只盼着她健康开心长大，不论分化成什么，为她扫清障碍，教她如何扫清障碍，这才是我们两个想做的，坤泽也一样。”
　　谦和的天乾眸中满是势在必得，气势大盛，萧王大受震撼怔愣许久，这凌宴哪是不懂，分明是宠爱极了，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羡慕极了小芷儿，也希望有个这般疼爱自己的母亲……
　　生于乡野，离经叛道，种种自贬字眼堵住悠悠之口让人无法指责，半大的少女眸中微光盈动，分外动容，萧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倒是让从屋里迸发出的哭声抢了白，“母亲！”
　　小凌芷呜呜抹着眼泪冲出来扑倒凌宴腿上，她听到了那些话，时常村里也有人背着她讲，她都听到了，不懂的地方娘亲都告诉她了，好吓人，但娘和母亲对她好好，“我肯定学会扫干净！”
　　凌宴失笑，抱起小崽搂在怀里，回头就见秦笙抻了抻衣襟上的水渍，似是在说：刚在我这哭一顿了没哄好，你来哄吧。
　　“见笑了，失陪。”凌宴告罪一声，抱孩子朝自家野山参走去，萧王连忙起身，“听闻村里人叫你阿宴姐？”
　　凌宴疑惑回道，“正是。”
　　“那，我我能这么叫你吗？”萧王忐忑又满是期盼地问道。
　　凌宴想了想，笑着回道，“阿淼的话自是可以。”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啧，果然有魅力的还是你啊！
　　凌宴：我觉得野山参最有魅力。
　　秦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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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前所未有[VIP]
　　“小珍珠好贵的, 都给我吗。”凌宴柔声安抚孩子的声音远去，萧王艳羡地望着那背影，总觉分外高大, 她缓缓坐下，平复胸腔澎湃的心潮。
　　那句——“世人如此, 那世人就是对的吗？”回荡在耳边，声声敲击，振聋发聩。
　　方才没反应过来……此时, 萧王突然明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说的太错。
　　若凌宴如世人趋利避害, 绝不会选择自己这个落魄王爷, 大可与钱家同流合污, 而非向悦来示好，此时此刻，自己也就更不会安心在此处养病。
　　以她的能力，自能赚的盆满钵满，那样的话，此时的北地必定乱作一团, 自己亦不知在何处漂泊，又焉有命在。
　　正是这份“离经叛道”, 迎难而上，才帮她快速站稳脚跟，善心和道义才是这人最难能可贵的。
　　不论阿淼还是洛清沅, 都想要这样一个姐姐，期盼着这份真情, 萧王感慨万千，无形中信任激增, 她忽然生出一个奢望，若是……她定要护那伶俐的小人儿周全。
　　话匣子打开，精神也为之一振，萧王再不闷在屋里，她走出房门，和公孙照一样出来走动，参与一家三口的日常。
　　且看大清早两大一小很是努力地扎马步练腿功，公孙照的声音从后院菜园传来，“这菜长得真好，阿宴姐你怎么种的呀？”
　　凌宴伸头回道，“勤除草除虫，适当补些肥便是。”
　　“我吃个柿子行不？”公孙照兴致勃勃。
　　“洗干净再吃，留些肚子用饭啊。”凌宴少弄了些移到温室那头，冬天是不用担心没蔬菜了，就是满院子蔬菜，种太多了吃不完，公孙照很是喜欢新鲜瓜果，有她在，不用担心浪费了。
　　一家人莞尔。
　　公孙照抓起两个柿子蹦蹦跳跳去井边，洗干净咬了一口，口中泛沙，夸奖紧随其后，“哇，酸酸甜甜堪称极品，阿宴姐好生厉害！”
　　凌宴笑而不语。
　　萧王狠狠抿唇，叫得那般亲昵自然，竟是早自己一步，这算命的……她不甘落后，上前指点道，“阿宴姐，你腰、臀、腿都要绷劲。”
　　她指了指凌宴脚尖，跟着演示，“如此脚下转动，即带动全身的力量出拳，方可势大力沉。”
　　“嗯？”小凌芷歪头仔细研究，捏着小拳头嗖嗖试验，“这样吗？”
　　萧王惊讶一瞬，小芷儿一点就通如此聪慧，忙不迭应道，“正是。”
　　野山参腿脚不好，小崽在长身体，目前都主要以练耐力为主，还没让她们开始练拳。
　　“阿淼竟懂武功？”凌宴有些意外。
　　萧王下意识捂嘴咳嗽，一脸萎靡病象，“书中常看，略懂一二。”
　　又在这装大尾巴狼，秦笙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适当活动有利康健，阿淼也一起吧。”
　　扒马甲不嫌事大。
　　萧王愣了愣，“好。”
　　她撩开衣袍站定，看似生涩、却很熟练，妻妻俩四目相对，心有灵犀均未拆穿。
　　能从深宫里逃出来，便是再不受宠，萧王也绝非简单人物，二人心里有数。
　　“嘿，我也来。”公孙照也跟着站定，一看也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小道士早起打坐，挑水浇菜很是勤勉，得知此事后萧王不甘落后，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竟是屈尊降贵剁菜喂鸡，不算锋利的刀刃几次嵌入菜板，被公孙照狠狠嘲笑。
　　“阿宴姐可能教教我？”
　　公孙照不停地给她上眼药，“笙姐你瞧瞧我这么弄行不？”
　　俩人杠上了似得，抢着干活，弄得凌宴和秦笙一头雾水，莫名有种两个妹妹争宠的即视感，萧王只是阿淼，并不仗势欺人，一直小打小闹，也就由着她们去了。
　　用过早饭，妻妻俩去送孩子上学，公孙照想出去转转跟着一起，一家三口目光瞟向萧王。
　　小芷儿的先生是那文林郎顾文和，对方识得自己……萧王闭了闭眼，很是仔细地理了理衣衫发丝，端庄笑道，“我也一道。”
　　几人憋笑。
　　来到门口，武峙迎上推开大门，守在几人身旁，萧王有些激动，凌家终于有个随从了！
　　门后，一条笔直通路映入眼帘，似是几里长，萧王哑然，身后又有绵延高墙，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尚在都城，她总算知晓这位王府内臣的银子花在哪了，“这？”
　　“果园在南边，修条路，免得果子颠坏了。”凌宴回道。
　　说到果园，萧王来了精神，“寒瓜可是果园产出的？”
　　凌宴微笑摇头，“不是。”
　　萧王遗憾一瞬，兴致不减，又问远处聚集的几个人在做什么，凌宴回她，“在找平路面。”
　　奇淫巧技？萧王看了一眼，没再多问，上学的路不曾铺好却叫人惋惜，乡村田间多是金黄萧瑟之景，还不如跟双亲荡秋千的小人儿好看，时而遇上村民热情寒暄，平平淡淡，全无郡城热闹，很快就乏味了去。
　　萧王默默跟在后面，不知心想着什么。
　　顾景之去给人作见证，没在家中，婆婆出来迎接小崽，几人并没留下做客，与婆婆寒暄过后，跟小孩道别便回了，萧王幽幽松了口气。
　　除了那条新修的石板路，村中无甚能入得了萧王的眼，“听闻阿宴姐有个工坊，我可能去看看？”
　　苏南风都看过了，萧王也没什么不能看的，正好她也想知道萧王是否知晓羊毛一事，凌宴欣然应允。
　　来到工坊，长工们已然晒起麦子，这边水田的稻子是后割的，空地也不多，绝大部分都在南边晾晒，只一小半留在这边，用扁平簸箕装稻谷，竹竿架起离地，一个个在田垄上排布紧密，颇为壮观。
　　相较于其他地方的荒凉，凌家情况好上太多，萧王出言询问收成。
　　凌宴稍微算了算，南边一百来亩地损失比预想中差不多，总体收成和西边的稻子一样，“平均亩产三百多斤吧。”
　　“多少人家颗粒无收，如此甚是不错了，阿宴姐能过个好年。”萧王欣慰夸赞。
　　秦笙看了凌宴一眼，没吭声，她家阿宴就是太低调了，西边水田为了选种并未用她的能力，雇了许多孩童帮忙除虫，水源充足，蝗灾旱灾都没受影响，精耕细作之下亩产近五百多斤，放到平和年代都属翘楚，惹眼极了！
　　而南边稻子是后来从李家接手的，先头种得不够精细，蝗虫过境又有损耗，亩产不到三百，两相结合，也算没糊弄那萧王。
　　稻子还没晒完，粗略估计，今年约莫收了六万斤稻谷，这还没算马匪手下的土地和她们购置的存粮，总之家里、乃至工坊上下肯定吃喝不愁，纵使雪灾来了，养活整整一个丰乡村、乃至其他几个受灾的村子都绰绰有余！
　　谁又能信，春日里还欠了一屁股债的人能做到的一切，秦笙打心眼里为她家阿宴自豪，恨不得四处宣扬，可惜树大招风，这点小骄傲她俩只能在被窝里庆祝了，也不打紧，那般庆祝更得她心意。
　　反倒是萧王的到来使得她们不得不避开这次信期，这让秦笙很是不爽，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却要吃药打针，每每想起都颇为憋闷，好在抑制剂和针筒甚是有趣，她也只好靠知识免去苦恼。
　　凄惨兮兮。
　　耳边，萧王和公孙照问题不断，一个好奇起了灭火的云桶，另一个在意起长工补种的白菜，叽叽喳喳，不复平常。
　　正待秦笙腹诽之时，不远处高声吵嚷骤然爆发。
　　“反正都是我家的，你给织就是了，怎死脑筋！”
　　“东家说给谁就给谁，不行就是不行！”
　　后面女声尖细，听着似是裘好裘寡妇，她那人一直谨小慎微与人和气，这般定是急了。
　　凌宴也听出来了，妻妻俩对视一眼，心底皆是不悦，与萧王二人道，“我俩有事先行一步，你们随意逛逛，待会与你们碰头。”
　　“不必顾忌，你们忙。”家丑不可外扬，萧王很是识趣地拉上公孙照换了方向。
　　命武峙跟着二人，凌宴和秦笙快步赶向事发地点，路上遇见闻声跑来的张娴，近来张娴忙着收罗马匪土地的收成，出差很是辛苦，二人拦下她告罪。
　　“知你上心。”关心则乱呐，秦笙给张娴理理衣襟，沉声道，“你是管家，小事莫急，大事也用不着你急，有甚好慌的，端起架子，拿出管家的威严来！”
　　说着，拍了下她腰背。
　　张娴被她说得一愣一愣，这么手把手地教哪还能不会，挺直摇杆吸气照做，“笙姐，这样可行？”
　　“还成。”秦笙点头，“以后记住了，天塌下来有我俩撑着，你只管放手去做。”
　　“是。”
　　凌宴默默听着屋里传出的吵闹声，差不多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扫了眼张娴身后跑来的巡视，语调微凉，“放着人吵闹，让大管家急匆匆跑来平事，你们就是这么维持秩序的？”
　　温和的天乾即便问责仍旧轻声细语，然而巡视看到了，东家笑意全无，冰冷地审视着自己，仿佛看穿了一切。
　　前所未有过的，东家生气了……
　　巡视顿时汗流浃背，慌忙道，“东家，近来多去打谷人手不足，我光顾着去报信……是我失职。”
　　多说多错。
　　凌宴眯了眯眼，没在管那人，眼神示意张娴开路。
　　巡视诚惶诚恐跟上。
　　秦笙自然瞧出凌宴真恼了，轻声安抚，“不气啊。”
　　“没事。”凌宴捏了捏自家野山参稳定情绪。
　　跟着来到屋前，不少人围着看热闹，那边吵得火热，根本没人注意到她们的到来，张娴满脸严肃，巡视趁机表现，扬声大喝，“都没事做？！”
　　众人回头，见到大管事和东家妇妇到场，顿时鸦雀无声。
　　当场抓包，人们悻悻让出一条路，只见裘寡妇正与一中年妇人对峙，中间一女童耷拉着脑袋，好似提线木偶满脸木然，那是昨日小测获得甲等的杨春花。
　　裘寡妇手里拿着尺，胸口起伏，看似气得不轻，对面挽袖叉腰的中年妇人还在喋喋不休，她身旁的少男拉着她，“娘，东家来了。”
　　那是跟武峙守夜睡着的杨秋实。
　　小测的奖励是毛衣，这东西因人而异，量身才好织，凌宴交由裘好，也是拿来练手精进技艺，那中年妇人听说此事，想让裘好通融，把给杨春花的奖励给她儿子杨秋实。
　　一个十四，一个七岁，够织两件小的，算盘珠子给凌宴都崩笑了。
　　“东家！”裘好见到凌宴，连忙开口，中年妇人仿佛看到救星，白了裘好一眼挤到跟前抢白，“东家，马上天冷了，这好东西给春花她也用不上，秋实在外头守夜天寒地冻，赏给他他穿得暖和好给您卖命啊，这裘寡妇死活不让，这不是为难咱们嘛！”
　　都是为东家做事的，东家心善，这点小事她肯定答应，人群中有人附和，“是啊。”
　　恶人先告状，用阿宴的话来说就是惯会拉踩，秦笙扫了眼身后，默默记下这些附和的人，给了裘好一个眼神，对方很快领会长长舒了口气，安下心来。
　　野山参都帮她打点好了，凌宴轻松不少，转头问杨秋实，“你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东家。”杨秋实笑容憨厚，“她年岁小，来年就穿不上了，我穿正好。”
　　“这倒是提醒我了，思虑不周。”凌宴点点头，看向小女孩，“那春花呢？”
　　杨春花闻声看来，小脑袋昂着死咬嘴唇，不等她开口，中年妇人赶忙给小孩扒拉到身后，脸上堆满欢喜，“旧衣续上就是，小孩子不妨事。”
　　杨春花夏天就露着半截手脚，干瘦干瘦的，秋天早晚凉了还没给换衣裳，可杨秋实身强体壮，单衣合身干净利落。
　　这兄妹俩，凌宴是怎么看怎么刺眼，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唇角，召唤站在一旁的张娴，“把孩子们都叫过来，一个不落。”
　　张娴微微躬身，“是。”
　　找孩子们来作甚，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眼见气氛不对劲，中年妇人有些急了，“东家怎个意思，倒是吱个声啊。”
　　凌宴冷笑，眉头高挑，“你在教我做事？”
　　众人神色一僵，那中年妇人亦是愣在当场。
　　且看她一高一低的眉宇，绕是秦笙本人都觉得像极了自己，气势极强，煞是好看，倒是这些惹她家阿宴不快的家伙，几天不修理就冒头，利用她家的善心作乱，真真烦死人了！
　　秦笙笑吟吟靠到凌宴身旁，语气讥讽，“怪新鲜的，我家阿宴赏谁，还要经过你们同意？”
　　如出一辙的挑眉，笑意不达眼底，凌厉更甚。
　　完了，两人一起恼了，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坏事了啊！
　　人们无暇顾及，倒是无事一身轻的裘寡妇看在眼里，暗戳戳欣赏起了二人的妻妻相。
　　作者有话说:
　　秦笙：听说爱一个人就会越来越像对方，看来是尊嘟~~~
　　凌宴：没怎么发过火，夫人借我表情一用。
　　秦笙：嘶，怎么感觉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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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真够狠的[VIP]
　　小测会发奖品, 一是为了激励学生奋进，二便是为了让那些个鼠目寸光的村民看到，这些在家的小半劳力念书可以创造更多的价值, 心甘情愿放孩子们出来读书。
　　为了把控那个度，奖品一直不算贵重, 除了这身毛衣。
　　若是姐谦妹让、兄友弟恭，自愿把奖励让给姐妹兄弟，乃至长辈, 凌宴都没话说。
　　杨春花昨天高兴坏了，她自己都没有合身的衣裳, 辛苦赢来的奖励还要被迫分与吃饱穿暖的哥哥？都不说这偏到太平洋的心眼子, 往后其他人家有样学样, 剥夺孩子们的劳动成果，他们只知道学好了东西也不是自己的，还能努力？
　　那夜课成什么了？
　　凌宴看那中年妇人就来气，压着火气声音低沉，“你家谁主事。”
　　中年妇人明显被她吓到了，脑子一懵, “我男人……”
　　找人叫来孩童，张娴安排好重新归位, 凌宴掀了掀眼皮，“张娴，去把她男人叫来, 你亲自去。”
　　张娴立刻心领神会，“是。”
　　妇人和杨秋实神色慌张, 局促地望着张娴离开，手足无措。
　　这是要闹大了, 有人察觉风头不对，准备开溜，凌宴瞧见人影，抬了抬手，“不是喜欢看热闹吗？一会有更热闹的给你们瞧，别走啊。”
　　明明轻声细语，却风雨欲来。
　　巡视急于弥补，当即跳出来拦人，人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都被圈在这，引火烧身了，众人坐立难安。
　　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东家因一身毛衣发这么大的火，人群惴惴不安。
　　在场也不全是傻子，已经有人明晰凌宴为何生气，克扣妹妹的贴补给哥哥，自家关上门来旁人管不着，可东家的奖赏还这样，就很说不过去了。
　　巡视叫人搬来两把椅子，供凌宴和秦笙落座，凌宴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机灵多了？”
　　“东家教训的是，我，我这脑子不咋好，往后肯定不犯。”巡视连连弯腰。
　　很快，孩子们和杨家男人尽数到场，人越聚越多，后来的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母子俩正要上前，凌宴使了眼色，巡视立刻冲上去将人拦下，“闭嘴！”
　　那杨家男人也不是傻的，多少猜到了些。
　　凌宴看了他两眼，满身灰土，一看就是刚从工地下来，这人常做开石的活计，赚的不少，“昨日春花得了套毛衣，这事你知道吗？”
　　这么多人看着，杨家男人脸皮一僵，眼神躲了躲，低下头来，“昨日我回家就睡了，早上走得早，没听说她得了赏……”
　　秦笙嗤笑出声，那男人被她嗤得面红耳赤，说不下去了。
　　这话谁都不信，凌宴憋着股气，“所以你不知道，你媳妇就敢擅自做主把毛衣给你儿子了。”
　　暗地里的心思点到明面上，事到如今，杨家男人只得一把薅过中年妇人，左右开弓狠狠给了她几巴掌，噼啪作响，下手颇狠，中年妇人脸当时就肿起来了，“东家，我管教无方，这婆娘不懂事，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东西是您的，您说赏谁就给谁。”
　　看凌宴没吭声，男人以为她还不满意，又给了杨秋实一脚，杨秋实一个趔趄，委屈又生气，却也怕被牵连，慌忙甩锅，“都是我娘出的主意，我没想要来着。”
　　瞧他那不情不愿的样子，还是想要。
　　中年妇人顶着肿脸赔笑讨饶，“是我鬼迷心窍，东家莫动气。”
　　一家子站在那讨好告罪，而杨春花缩在脑袋，孤零零站在一旁，似是个局外人。
　　一般来说到这个份上，该结束了，可凌宴反而更加窝火，怎么都散不去。
　　目光落在那中年妇人身上，当真是可怜可悲又可恶，凌宴与秦笙道，“你看，几巴掌下去全变成她的错，主事的和得利的一起给她破脏水，这就是她男人和她心疼的儿子，大庭广众他们要脸，却一分颜面都不给她留，不仅如此，回去还要埋怨她，埋怨她这点小事没办好，害他们丢脸，给她气受，等再回去瞧杨春花也不顺眼，全家一起磋磨她不让她再来上学，要是出这种事，我真一点都不意外呢。”
　　妻妻俩看似说小话，音量不大不小，刚好都听得到，基本上就是这么走向。
　　凌宴预料到了，杨春花免不了被修理一番，包括那中年妇人也一样，就是两个出气包，腼腆的大姑娘大多变成不要脸的老婆子的，还能因为什么，没地位、没人在意，靠自贱牟利讨好还有些好日子过，恶性循环。
　　秦笙差点被她的阴阳怪气说笑，“我倒想看看谁敢磋磨你看中的苗子。”
　　这话一出，只要杨家还想在工坊赚钱，谁也不能动杨春花分毫。
　　针针见血，难听至极，家长里短那点腌臜心思全说出来了，就算是商量好的，杨家人也全变了脸，那妇人神色难堪，微肿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
　　众人噤若寒蝉，老实人发起火来，真让人脸皮受罪，烧得慌。
　　静悄悄的，杨家男人受不了了，红通通的脖子一梗，“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任你是东家也不能插手我家事吧！”
　　“这好事你还是自己管吧。”凌宴摆摆手，一脸避之不及，转头道，“裘好，给杨春花织身毛衣，往后孩子长大了，每年加次线，隔年拆了重新织，一直织到她十八。”
　　“啊？”赏一件衣裳管十来年？众人哗然。
　　杨春花木讷抬头，呆呆望着凌宴，凌宴冲她笑了笑，并没有过多接触。
　　“是，东家。”裘好激动上前躬身行礼，她就知道，东家妻妻俩都仗义的很，“我一定办好。”
　　秦笙随手抛出一块碎银，裘好接过一入手，二两银子！这她可不敢要，“夫人啊，这，这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仔细咱家物件，不徇私，就该赏！”秦笙看了看她的两个孩子，眼神暗示，“你选个地方，何时家里房子修好，让他们给你盖间砖房，炕也一并盘了，好好过冬，全走我的帐。”
　　裘好和她两个孩子得赏钱的欣喜笑容僵在脸上，都懵了。
　　这大手笔，上一次享受这般待遇的是大管家张娴和她小姑子白若初，那时凌宴还没做官就给修了两间砖房，现在裘寡妇也有，那是多少银子啊！人们震惊又羡慕。
　　“你做得好，这就是你应得的，夫人赏你你便拿着。”一直暂住在工坊也不合适，毛多影响呼吸，裘好是管事，赏房子给她正好，凌宴十分赞成这个安排，就这么决定了。
　　“谢东家赏！”她们有窝了！裘好再不推拒，她激动地泪流满脸，带着两个孩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嗙嗙磕了三个响头，“快谢东家！谢夫人！”
　　两个孩子连忙照做，凌宴和秦笙一起把裘家人扶起，重视溢于言表。
　　毛衣分配好了，赏也赏完了，凌宴看了看黑脸的杨家人，对张娴道，“既然杨秋实父母担心他冬日受冻，那就别让他给我看门了，不若穿得暖暖活活在我门口睡大觉，呵……你给他换个轻松的活，调个不在家当土皇帝的过来。”
　　守夜算是最轻松的活了，现在还是两个人一起前后半夜，再轻松……就是在家躺着了啊！
　　凌宴还是一样的柔声细语，可讲出来的话就是让人瘆得慌。
　　众人汗流浃背，纷纷放轻呼吸生怕殃及自己，东家聪明的很，她心里都有数，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是。”张娴翻看手里的小册子，开始调配，这件事武峙跟她说过，也就是那天夜里阿宴和笙姐在院子里吃宵夜、没被吓到，不然以笙姐的脾气早就给他换了，抢妹妹的衣裳也好意思，还闹到阿宴姐跟前，人呐，当真拦不住自己作死。
　　看她是认真的，杨家人急了，那妇人也学裘好跪下，哭闹求饶，“秋实不能没活干呐，他刚相了媳妇，往后肯定好好看门！再不睡了，东家您发发善心吧！”
　　“不争气的东西，跪下！”杨家男人又是一脚踢到杨秋实膝盖窝，少男跪在地上满头大汗，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急的，“东家我不要了就是，您罚点别的，别赶我走啊。”
　　杨家男人硬撑着老脸，拱手作揖，“求东家看在我一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别与我们一般见识。”
　　暗中不知谁道了声，“工坊开起来都没半年，还苦劳，啧啧啧。”
　　众人差点没憋住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秋实有错在先，今日之事难保会不会心存怨恨，肯定不能再让他看大门，没牵连夫妻俩就不错了，他们求也白求。
　　一家三口叽叽嘎嘎，吵得人头疼，凌宴眉头紧皱不为所动。
　　“嘘，安静。”食指搭在唇边，秦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没让你们说话，再吵都丢出去，谁都别干活了。”
　　秦笙是能干出来这种事的主，杨家人硬生生闭嘴，满脸内伤。
　　瞬时清静，秦笙满意笑笑，“若非裘好正直，真让你们贪墨了去，你全家这月工钱扣半，以儆效尤。”
　　杨家人憋得脑门青筋直跳，都不敢吱声。
　　杀鸡儆猴，她最喜欢敲打这些个刁民了，秦笙看向凌宴，她心里明镜似得，阿宴还有事要说。
　　凌宴的目光聚集在那些孩童身上，目睹了这场闹剧，一张张小脸小脸紧绷，有的战战兢兢、有的眉头紧皱、有的满眼期盼、有的俩眼放光，很多人觉得解气。
　　看她们这副模样凌宴就知道，以往分的那些鸡蛋，估计都没几个能落到孩子嘴里，乡下孩子早夭不是新鲜事，人们往往选择多生几个，总有能养得活的，大人没那么在意。
　　愚昧是种病，治不好的顽疾。
　　时代的局限让她很难跳出环境评判这种养育方式的对错，凌宴懒得说服这些大人。
　　“有的人牺牲自己，供家人吃饱，也不见得落得好。你们小小年纪，发工钱让你们做事、上夜课学习是为了教你们本领。”凌宴缓缓开口，“自立、自强，有本事就能赚钱，等你们长大，不论分化成什么都不用看人脸色，更不会被一个屋檐下的打骂作践，只要工坊不倒，凌家不倒，我就能给你们一个去处，饿不死你们。”
　　凌宴说得隐晦，小孩子似懂非懂，岁数大点的少年们多少能理解些，说的就是那杨家妇人，嫁人后，不管男女，村里所有人都是这般，包括裘好裘寡妇。
　　人们眨巴眼睛，都不说话了。
　　庄稼地里女人力气小，力气小就没有话语权，抠下自己那点吃的，连带女儿、小的的份，分给男人们保一家生计，本是相互扶持无可厚非，实际上她们饿着肚子地也一样下，活没见得少干多少，可还是会被男人们看不起，一直如此。
　　大人的事凌宴管不了，但这些女孩子吃不吃得饱，长不长得壮，她能决定，“张娴。”
　　“在。”张娴停笔来到跟前。
　　“在场所有的孩子，十岁以下的男孩，每人午间供一餐饭，十六以下的女孩、坤泽则是不分男女，同样每人午间供一餐饭，来上夜课的女孩和坤泽，隔天早上发一杯奶、一个蛋，两样错开，东西就在工坊食堂里吃，私自带走、抢食，都轰出去，取消资格。”
　　坤泽也有份？莫说旁人，凌宴这番话秦笙都惊得不轻，满堂哗然激起轩然大波，孩子们骤然惊喜，而一个个女孩目瞪口呆，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好事落到自己身上。
　　张娴眨了眨眼，奋笔疾书尽快记下，“我会同廖十娘接洽，到时菜谱给您过目。”
　　“嗯。”
　　差太多了，有人不乐意了，一个妇人道，“凭啥男孩就到十岁，女孩给那么多啊。”
　　“对啊，凭啥啊，她们又没我们能干活。”少男愤愤附和。
　　此言一出，少女们局促又尴尬，手脚都不知放在哪好了。
　　凌宴看了说这话的妇人一眼，“你儿子那么金贵，要不还是你自己养吧……”
　　东家正在气头上，眼看她要把自家剔除出去，妇人一脸懊恼，自打嘴巴，抢白道，“哎呦我多嘴，东家想给谁给谁，当我放屁。”
　　至于另一个少男，凌宴“哼”了声，理了理袖口，笑眯眯地道，“你干得多，赚得也多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也该我多得啊！”少男还是不服气，“凭什么她们有的吃我没有！”
　　“就凭我偏心呐，怎么，就许你家大人偏心你，不许我偏心她们吗？”理直气壮的讨要，把整个凌家给他得了，都给凌宴说笑了，“工钱没少算你的，我赏谁你还都想要，你们都这么喜欢教我做事，你既能干，别在我这屈才，去别家找事做吧。”
　　与其让旁人打破平衡，不如她自己亲自动手，凌宴锋芒毕露，毫不手软。
　　那少男眼睛一瞪，“走就走！小爷我还不伺候了。”
　　“想走的都把工钱结清了，我不拦你们。”凌宴挥了挥手，巡视立马赶来将人撵了出去，还不等人们反应，继续开大。
　　“不用饿着孩子不给饭，指望他们来食堂吃那一顿，都让孩子随我姓，我来者不拒，多少个都养得起。哦，对了，一个个工期怠惰，跑来看热闹又不制止事端，既然在场的各位无心做事，那就都与年礼无缘了。”
　　名单就在张娴手里，“嗯，我都记下了。”
　　“好。”凌宴这通火总算撒了个干净，牵起秦笙的手，施施然地走了。
　　年礼……先前东家问过，八头猪够不够二百来个人分，就是想准备年礼的意思，这下年礼没了，众人脸都麻了，东家是心善不假，她怼起人来说话真难听，收拾起人来下手也真够狠……是真让人肉疼！
　　不是个好欺负的啊！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哇，爽爽爽！我早就看这帮人不顺眼了！得劲！
　　凌宴：嗯~~~我也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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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只求你呢[VIP]
　　穿过夹到的人群, 不远处公孙照蹲在田埂边，怀里踹了两根玉米，叼着稻杆磨牙, 百无聊赖，萧王站的笔挺, 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别过头去，武峙跟在两人身边，看来站了有一会了。
　　时间是有点久, 闹成这样，到处都是闲言碎语, 估摸人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凌宴歉疚笑笑, 迎上二人说话。
　　“阿宴姐！你家这玉米好多浆！”
　　“阿宴姐，高粱晒好了。”
　　酸味大得很，不管俩个幼稚鬼“捻酸争宠”，秦笙的目光移到武峙身上，一个眼神，武峙赶忙来到跟前。
　　“杨秋实是你介绍来的？”秦笙问他。
　　“是, 笙姐。”内里的说话声他多少听到了些，武峙硬着头皮回道。
　　秦笙不悦挑眉, “他家那个情况你不知道？”
　　这位主的手段，那地窖里的人是什么模样，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面对秦笙看似轻飘飘的问责，人狠话不多的武峙也汗流浃背了, “知道，我看他有个妹妹, 之前家里也不富裕，想帮扶一手……是我看走眼惹出祸事，笙姐你罚我吧。”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爹娘身体不好，武峙早早撑起养家的重任，还要拉扯妹妹长大，因着杨家有个杨春花，杨家求他的时候他才动了恻隐之心，跟张娴说了一说，把杨秋实拉过去跟他守夜。
　　“识人不清，我当然要罚你！”可罚他不是目的，秦笙冷笑一声，“你家先前难成那样，杨家帮扶你了？”
　　先前村长是李文生，村民都对他家避之不及，除了寒食时分主动上门的凌宴。
　　一言诛心，武峙猛地一怔，满心羞愧，“没有。”
　　“没有还敢烂好心，哼，直到年底，你工钱减半。”秦笙指尖轻点，跟在后面的张娴立刻应声记录。
　　秦笙瞥了武峙一眼，越想越糟心，语气嫌弃，“你这眼光，除了你妹妹，往后别介绍旁人了。”
　　日夜守在俩人身边，武峙的待遇自然比旁人高得多，只罚钱、没动他那份的粮，已经是秦笙网开一面了。
　　武峙心里省的，并无半句怨言，“我记得了。”
　　“还有。”秦笙转身看向张娴，“近来外出劳累，等处理完那些事，你抽个空清点库房，年前敲打下那帮人，阿宴脾气好懒得计较，惯得他们一个个舔着脸指手画脚，张口闭口都是钱，还敢贪墨了，真是让他们吃饱了，该罚的罚该撵就撵，不必手软，还有刚才那几个负气不干的，往后甭想再进工坊大门，谁放他们进来一起轰走！”
　　少年意气无妨，可家里偏爱几分，就分不清好赖还敢给东家使脸色，这就很好笑了，张娴也正有此意，“笙姐放心，不用年前，我这就着手去办。”
　　“莫累坏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张娴办事很用心，秦笙对她自是信任，态度亲昵，“等会下午忙完，你过来拎几只鹌鹑，阿宴还卤了鹌鹑蛋，今晚要做一锅出，说是很大一锅，我给你留一盆，你拿回去尝尝，省得做饭了。”
　　大管事的工钱、算上白若初的那份，和时常凌家赏的，张娴手里的银子和地里收的粮食足够她和小姑子过冬，她们现在不缺吃穿，就是馋凌家那口吃的，阿宴姐做饭太好吃了！土豆白菜都好吃！
　　张娴顿时露出一个笑，略显稚嫩的明媚笑脸驱散了眉宇间的疲惫与阴霾，“谢笙姐。”
　　以往这些武峙也有，但秦笙没提，他也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了。
　　事情都安排妥当，察觉到前头的目光，秦笙摆了摆手，“让那些巡视机灵点，歇着去吧。”
　　“好。”送走秦笙，张娴回身看了看工坊走动的长工们，攥紧手中小本，双眼微眯。
　　秦笙带武峙快步跟上，就听萧王正和阿宴讨论问题。
　　“阿宴姐偏心都偏的这般……正大光明，当真别开生面，难道不怕人们生怨？”
　　凌宴笑着回道，“人们自己偏心的时候，又可曾顾忌过子女生怨。”
　　这大逆不道的言论让萧王眉角一抽，那些“无甚学识”的见解总是分外尖锐，让人招架不来，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总觉对方意有所指……她定了定心，回道，“孝道当前，生养之恩大于天，何人敢怨。”
　　“不敢，而不是没有，恐世人唾骂只得藏在心底罢了。”熟练的端水大师很清楚后果，怨就怨，凌宴不以为意，“那些又不是我的孩子，养恩亦是恩，生怨既是忘恩背主，打发出去便是，他们，耐不得我何。”
　　萧王也是怨恨而藏于心底的一员，自然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这场斗争里，她，不能被人打发出局。
　　这般强硬行事，真不像这人一贯温和的性子，只女孩和坤泽得优待，她以为凌宴为了给小芷儿铺路，小人还没腿高就开始扫清障碍，好似早了些，萧王笑了笑，似是感叹，“村民愚昧，不知仁善可贵，只道仁善可欺，还是让他们知道‘怕’才好啊。”
　　原本的‘怕’只些身外之物的惩罚，然而光明正大的偏心，激怒那些“少爷们”负气离去，等雪灾到来，没有工坊的薪水，有很大概率会上升到人命，那时，恐惧就会深入骨髓……
　　清楚后续会如何发展，凌宴心情有点沉重，但总有人不满足，什么都想要，逼她往这条路上走，搀住秦笙手臂，她叹了口气。
　　秦笙捏了捏臂弯里的手，以作安抚。
　　萧王见凌宴眉间愁绪，能感觉得到，这人心肠很软，若是换个人来、哪怕是她自己，那些村民都不会像现在这般好过，偏偏不知珍惜，倒真应了那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孝道、恐惧，上位者手中两柄常用的刀剑暗中切磋一番，各有所获。
　　公孙照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看勤恳做事的人们推车来到地头，那车似是个封闭的大桶子，她十分好奇，“阿宴姐，那是什么车？”
　　凌宴搭眼一瞧，赶忙催促几人离开，“那是送农肥的，味道大得很。”
　　腐熟的农家肥有利白菜生长，得抓紧时间催肥，好长得大些，就是那股味道实在令人作呕，凌宴和秦笙多少习惯了些，只怕给淼淼萧王熏吐当场。
　　“啊！”几人快步远离，顺着东边新开的小门，抄近道走墙内小路回家。
　　早上抢着干活，逛了一圈又凑了个大热闹，两个大病初愈的人精神不济，便让她们歇息了，来帮忙照料的少女在门口等待，听到动静叫门进屋，经历过方才一事，半大的少女望着凌宴和秦笙皆是眸中带笑，略有忐忑和疑问，很快低下头来安静做事。
　　估计刚才被敲打怕了，不敢多嘴。她们知道自己力气小，一直很珍惜赚钱的机会，凌宴心里有数，正想着，秦笙一口咬在耳朵上，打算了她的悲春伤秋，“走吧，山上的梨子熟了。”
　　凌宴伸了伸腰，“才刚到家，不歇会吗？”
　　“去小楼歇啊。”不想在家待着，等会那帮人该找来了，秦笙带上筐篓，跟武峙丢下一句，“我们上山了，不必跟着。”
　　指尖连勾带拽将凌宴掳到小楼，颇有两份逃难模样，凌宴刚发过火，兴致不高，俩人很是清心寡欲地靠在一起小憩片刻，歇好就上山摘梨去了。
　　得给小崽准备梨膏糖，接着就是西瓜霜，被萧王打乱的行程，得见缝插针地补上。
　　下了几场雨，空气清新不复干燥，山间不冷不热温度正好，很适合外出游玩，自然之空旷辽阔最能治愈心灵，又有自家野山参在身旁，凌宴心头的重担卸下不少，雨水过后草木茂盛，蜿蜒小路亦看不清原来模样，二人各有导航，很是顺利地来到曾经发现大片梨花的树木周围端详。
　　今年旱的很，结果不多，梨子巴掌大小，青里透黄将将成熟，正适合采摘，晚些熟透了就存不住了。
　　凌宴打量一番，“啊，好似是雪梨，应该能用来做梨膏糖吧？”鲜朱福
　　北地的品种秦笙也不了解，反正尝尝再说，摘梨咬下一口啃食内里果肉，肉质细腻仿若白雪，水分充足，酸，但不妨事。
　　秦笙拍了拍手，“能，就它了。”
　　说干就干，俩人立刻动手。
　　凌宴和秦笙身高都算傲人，底处的梨子很快被洗劫一空，倒是期间她们发现一件趣事，很多梨上都有疤，两条小短线，中间花一片，形状很规则，这就很奇怪了。
　　秦笙一琢磨，“嘶，这是芷儿的牙印吧？”
　　凌宴也记起来了，“对，她过生日那两天是咬果子来着。”
　　当时小崽坐在她肩头伸头去啃，被果子钓鱼，当真笑死个人，受害果子回到筐里，俩人直接笑喷。
　　笑声在山间回趟，当真畅快，可惜就是梨子没摘多少，高处的木棍也够不到，秦笙指挥道，“你蹲下，顶我上去摘。”
　　凌宴自是配合，这场曾经因某人开黄腔而被迫推延的骑大马正式排上用场。
　　“你别晃啊！”坐在她肩头，高的很啊，秦笙难得紧张。
　　凌宴紧紧抓着跟前的两条腿，“没事的，不慌。”
　　“左上，额，你十点钟走半步。”
　　“好，那我动了。”
　　凌宴底盘很稳，秦笙骑坐在她肩头，一手拿棍勾下枝丫，一手摘梨，分外灵巧，俩人配合默契，摘了个七七八八。
　　她家阿宴的后脑勺就在腹间，很可靠的感觉，等紧张散去，秦笙也体会到了女儿的乐趣，“哈哈。”
　　“你别乱晃呀！”野山参笑起来浑身乱颤，这回轮到凌宴紧张了，生怕一起跌倒摔成傻子。
　　“不妨事，你松手吧，我抓住树干跳下去。”她不是小孩了，上去容易，下来阿宴容易扭腰，秦笙可舍不得。
　　凌宴抬头看了看，“有点高啊，我抱你下来，别崴脚。”
　　“好~”秦笙双臂用力，一个挺身将自己支离对方肩头，撑单杠似得，凌宴赶忙抱住她两条腿，搭载自己这个人体滑梯平稳落地。
　　好玩极了，秦笙嬉笑着抱紧跟前的人，她们一直贴在一起，衣料摩擦，忽觉心猿意马。
　　该来的总会来，小手乱钻，这个野山参肯定又想瑟瑟了，凌宴揉了揉秦笙的后脑勺，“先回小楼呢？”
　　“你不觉得在这里更刺激吗？”秦笙眨巴眼睛，清澈的期许来回闪烁，指尖指指点点揉揉捏捏，“信期都没过，你依我一次，就当补偿了可好？”
　　凌宴确实被她的大胆刺激到了，瞬时红温，说不出话。
　　“不会有人来的，谁都不会闻到我们的信香。”秦笙的指尖勾到凌宴后颈，极尽撩拨，“你可以……放纵一点。”
　　虽然没有明说，这次信期她们是打算过的，意外来的不是时候，是很遗憾，凌宴心有松动，可山头没人不假，“好多动物认识你吧！”
　　真让人抠脚趾啊！
　　“嗯？认识就认识啊，它们也要求偶繁衍，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嘛。”秦笙坦然极了，踮起脚尖亲了亲那即将结巴的唇角，目光灼灼笑意盈盈，“不过我跟它们还是有点不一样，我不求偶，只求你呢。”
　　似是羽毛，撩得凌宴心尖尖发痒，秦笙满眼深情唯见自己，这让她立刻沦陷，如一泼热油浇到心底，那小小火苗噌地腾起老高，烧得人燥热难耐，□□难消。
　　只要是秦笙所想，凌宴大多不会拒绝，无甚意外，俩人在山间纵情享乐，流连忘返。
　　而山下有些人已是急到发狂，鸟叫声传来，秦笙就当没听见，缠着人继续，“等下我们去蚕场瞧瞧？”
　　轻吻落到脊背，凌宴额头抵在她身后，深深嗅着秦笙的信香，“嗯”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凌宴：啊！雪梨！
　　秦笙：？
　　凌宴：啊！雪莉！
　　秦笙心里发毛，赶紧把脉：遭了，是不是把人弄坏了……
　　↑柯南琴酒的梗啦哈哈哈，写雪梨的时候看到雪莉，突然发癫。
　　凌宴会同意这么羞耻的play的一个原因是，她也不想回家，包括小楼，但这不主要，主要是想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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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开心一下[VIP]
　　山风带走了浓郁的信香, 而源头就在彼此唇边，独占沉浸，无与伦比的享受。
　　理智抽离让人上瘾, 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凌宴感觉自己似是醉了，沉迷其中不愿清醒过来, 事到如今，她大概理解秦笙为什么总是喜欢咬她了，好像不单单是兽性释然, 齿间斯磨轻微疼痛，听野山参嘤嘤的难耐娇吟, 亲吻来得汹涌, 听自己的名字在她口中充斥着迫切和渴望, 阿宴……浓浓爱惜席卷，似嗔似娇不复以往，这拥有霸占的滋味，确实有点上头。
　　她舍不得下重口，唯吻痕独留。
　　闹了好久，直到忙碌的嘴巴失去知觉变得麻木开始口渴, 理智被迫回笼，凌宴红着脸颊给女朋友理好衣衫。
　　望着跟前晶亮亮满是自己的眼眸, 秦笙吃饱喝足，满意饕足，当然遗憾也有, 阿宴还是没与她结契，她不愿伤了自己, 更不愿掌控自己，这份深情与珍重……山里的飞禽走兽一草一木, 各个见证。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很开心，秦笙的笑意就没散去过，“走喽，去看看蚕化没化蛹。”
　　秦笙定然知晓柞蚕的情况，非叫她亲自过去……凌宴笑了笑，欣然跟上。
　　将梨筐放在必经之路上，俩人欢欢喜喜重新启程。
　　这波是秋蚕，说来好笑，先前搬粮食的时候地窖大门四敞，温度升高，也是忘了里头的蚕蛹，某天秦笙觉出不对劲，打开地窖一瞧，里面像下雪了似得，蚕蛹都化成扑棱蛾子，翅膀上的粉末弄得到处都是，满地正在交尾的蛾子，给俩人无语笑了，收拾好久才弄干净，蛾子蚕完卵活不了多久，最后都喂了鸡鸭，吃得它们膘肥体壮，羽毛鲜亮。
　　蛾子大规模集中繁育，蚕籽多如豆，被迫扩大养殖规模，一家三口都换上了蚕壳做的枕头，透气、十分清爽。
　　只是孵化出来的小蚕太多了，俩人忙不过来，让沈红樱带牧场的人放的，算算时间，刚一个月左右。
　　干旱高温影响柞蚕涨势，不过近来温度宜人许多，应该正是猛猛成长的时候，远远看去，就见蚕场附近的简易棚子，里头没人，那是用来落脚歇息的。
　　柞蚕只需不时挪动位置，用爆竹驱散鸟雀即可，平常不用守，守也守不住。
　　如凌宴所料，柞蚕食指粗细，颜色亮绿、偶有黄的，刚换过位置，正抓着树叶大快朵颐，情况还不错，往后早晚的天越来越冷，也会影响发育，粗略估计，再有一月就能结茧了。
　　都是储备粮啊，冬日餐桌稳定食材+1，俩人心情大好。
　　秦笙捏了捏蚕身，软乎乎的手感不错，她忽然想到一人，“对了，沈青岚放秋蚕没有？”
　　她记得那人前阵子还倒苦水，村里都来工坊干活，她收粮食都雇不到人，还是阿宴调了人手帮她把稻子割回来，萧王来了之后这人一直被迫躲在角落，总感觉好似许久没见了，还有点不太习惯。
　　不只莽夫，秀才也一直没来做客，怪让人怀念的，凌宴笑着回道，“有红樱在她肯定忘不了，前几天还抱怨为了这口吃的整天上蹿下跳差点扭了腰呢。”
　　“她那老腰……”秦笙啧啧咂嘴颇有两份嫌弃，不过那人当了官也和原先一样，无甚不良嗜好，是个正经过日子的，这人嘴巴也严，出去找人什么关键情报都没提，谨慎得很。
　　秦笙对她戒备日益变淡，而提到沈青岚自然想到景之，俩人还在被媒婆骚扰，可那黑心景之的纳妾一说时不时回荡在耳边，还是让她遭心的不行。
　　话锋一转，秦笙避开二人，“武习教头怎还没到。”
　　“听说距离不近，人家要收粮晒谷，安顿好家里才肯过来，估摸还得有些时日。”未免竹篮打水，正常人肯定要做两手准备，反正南边那头还没拾掇完，凌宴不着急。
　　秦笙想想也是。
　　一路巡视蚕场，各个蚕都有树叶啃，沈红樱带人干活精细，牧场那边也管的很好，俩人十分满意，这么上心肯定要奖赏鼓励。
　　“你说给小红樱点什么好。”也就是沈青岚那个大老粗不在意，不然沈红樱半个官宦子弟，肯定不会来她这干活，秦笙心里有数，人家不缺吃用，送什么得跟阿宴拿个主意，不能怠慢了。
　　小猴子喜欢什么凌宴清楚的很，“选个日子招待她一顿大餐，做二十斤风干肠，风干鹌鹑她肯定也喜欢，拿与她手下分了，再单独给她拿些大樱桃和毛桃子，再织身毛衣，对，那孩子快分化了，还有抑制剂和清心丹，咱俩得给她备好。”
　　那么多买都买不到的好吃的，小红樱肯定满意，秦笙点了点头，“那我叮嘱她身边人注意着些，嘶，飞雪也快分化了。”
　　“正好一起都备着。”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凌宴想了想，忽然一拍脑门，“哎呦，飞雪屋里头的书桌还没打呢！”
　　说的是前院给胡飞雪和武峙准备的屋舍，那该准备的家具还没着手，至于萧王和族中孩子们的客房已经建好了在等晾干，只等盘上，用不了多久淼淼萧王就能搬出去了。
　　事情一箩筐，穿成串了越说越多，秦笙轻笑，忽然感觉好似回到小时候，看娘亲操心族中各家事务，谁家的孩子都要记挂，现如今她们两个一样事事思虑，一个个手把手的教，当真有些大家长风范了。
　　“笑什么？”凌宴歪头问她。
　　“无甚，就觉得开心。”秦笙勾勾唇角，凑上去亲了她一口，“先不说这些了，我发现点好东西，带你去瞧瞧。”
　　开心一下。
　　野山参准备惊喜了？凌宴眼前一亮，“哦？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
　　“保管你满意~”秦笙神秘一笑，拉着凌宴穿过蚕场远端，翻过小山坡走出好远，俩人兴致勃勃，一路有说有笑也不觉得累，不知过了多久，她们来到一片平坦山坳，草木茂盛，这地方凌宴从未来过，仔细听还有流水声，秦笙说就是这里，“溪水有鱼？”
　　秦笙笑眯眯，“太普通啦，不是呢，你再看。”
　　没用蓝图作弊，凌宴眼珠一转认真查看，入目所及，树是很常见的品种，无甚稀奇，难不成是草？下面大片豆科植物，没什么惊喜，不对，她蹲下/身子仔细分辨，这才发现绿油油的叶片间贴着茎秆隐藏极好的豆荚，和黄豆很像，但不完全一样，揪下来剥开，里面白绿色的豆子映入眼帘，野生的，个头不大。
　　她认出来了，“这是蚕豆？！”
　　“你们叫蚕豆吗，这边的叫法是胡豆。”
　　“据说是模样像结茧的蚕，就叫蚕豆了。”
　　“原来如此，真有几分相像。”秦笙轻笑，蹲到她身旁，“此物浑身皆可入药，止血、止水泻，用处不小，豆子滋味也不错，正好熟了，我估摸你会喜欢。”
　　酥酥脆脆兰花豆！绝赞小零食，真的是好东西，凌宴惊喜极了，嗷嗷点头，“喜欢喜欢！我们带些回去，我给你弄个好吃的，可好吃了！”
　　普普通通的豆子也能得阿宴欢喜，这份情趣属实少有，日子因她而变得有滋有味，秦笙唯有庆幸，眉眼弯弯，“好呀~”
　　二人挽起袖子就地拔豆秧，蚕豆除了根须都有药用价值，故而掰断根须，其余一并打包，扎了两捆草叶，一大一小，还有很多，再掰些豆荚下来用衣衫兜着，应该够吃了。
　　山路难走不能再拿了，凌宴背起大的那捆，看看秃了一块的草地，“剩下的等红樱有空叫人来收吧，温室种些入药，明年田里再种两亩，够用不？”
　　秦笙背上草捆，学着凌宴的语气，调笑道，“若是可~好吃了的话，你肯定要送人，两亩不大够吧。”
　　“知我者，莫若你也，哈哈，那就多种些。”凌宴文绉绉拽词，放声大笑，秦笙亦笑出声来。
　　一片轻松愉悦的氛围中，俩人如其他乡间伴侣一般背着草叶，相互搀扶原路返回。
　　虽然不想回家在无形中达成了共识，但肚子饿了要吃饭，俩人把梨子和蚕豆都搬回小楼，坐在门口扒豆荚休息时，该面对的事情也还是要面对。
　　“啧，你说公孙照她俩不至于饿肚子吧。”两个酸妹妹还得记挂，秦笙撇嘴。
　　“应该不会，家里吃的多得很，二娃她们会做。”就是不知合不合萧王的口味了，凌宴有些担心地往山下瞧瞧，大门口围了些人，她只当没看见，“等会我从后门钻回去送点吃的算了。”
　　秦笙看了她一眼，终是挑明问了，“那些人求上门来了，你不会心软吧。”
　　门口不是杨家，就是那几个负气离开的少男家属闻信过来求情。
　　凌宴皱眉，便是郡城，卖力气的少男也很难找到稳定的工作，仗着力气大，他们得优待惯了、吸血吸惯了，稍有不顺就要跳脚。
　　文明社会那套对这些在家里当大爷的家伙行不通，你把他当人，他拿你好欺负，还是得‘仗势欺人’，把他们欺负老实、听话了才行，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她的善意，没必要有那个心理负担。
　　逛了一圈凌宴也想开了，满脸嫌弃地道，“哼，自己有火气就撒，到头来一大家子跑来求我心软，哪有这样的道理，我才不管他们。”
　　故而任那些人跪在家门口求情，她选择避而不见，直接免谈。
　　有这话秦笙就放心了，哗啦啦，一把胡豆落入盆中，“这就好，看那群白眼狼我就心烦。”
　　“以后见不到了，不跟他们生气嗷。”凌宴哼了哼，“你呢，都跟张娴安排妥当了？”
　　秦笙点了点头，“差不多吧，我让她清点仓库，不知会揪出多少蛀虫，肯定都要打发走，到时可别怪我下手狠啊。”
　　“哪有，分明是他们自己作死，我怎会怪你。”凌宴不忍心看人们受灾而死不假，但不意味着她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打发走最好。
　　不过说到秦笙下手狠，谁都没她本人有发言权，凌宴撩开衣领，指着一处道，“你对我下嘴轻些就好了，我这脖子有点痛，你看是不是青了？”
　　锁骨下方白皙肌肤一块红痕，渗着血点，她没控制住嘬太狠了……
　　秦笙心虚清了清嗓子，“没青，有点破皮，我去给你找点药膏。”
　　言罢，转身回屋取药。
　　看她心虚的背影，凌宴晶亮的眼睛眨啊眨，莫名弯了唇。
　　黏黏糊糊涂好药膏，秦笙搬梨去洗，凌宴负责掌勺，刚经历过糟心事，她琢磨吃些好的犒劳下自己，小楼食材全的很，剥好的蚕豆下锅焯水，一部分加肉末清炒，剩下的油炸撒上椒盐，酥脆可口。
　　“是很好吃！”偷钻进厨房的秦笙对小零食给予了极高评价，“有些人吃不得胡豆，容易生出病，怪棘手的，再给她俩弄个别的吧。”
　　凌宴跟系统一查才知道有人会有蚕豆病，类似过敏的毛病，好像挺要命，保险起见自是听野山参的，弄个柿子炒鸡蛋，酸酸甜甜。
　　秦笙忍不住了，忌惮萧王察觉不让阿宴做好吃的，最终馋的还是自己，“我想吃辣，我要点一个水煮肉片！”
　　“好好好。”凌宴失笑。
　　很快香喷喷的饭菜上桌，累了一上午，俩人一整个美滋滋，大快朵颐尽情享受，不理尘世纷扰。
　　不久前，山下，方才少女二娃来问要不要做饭，萧王与公孙照异口同声拒绝了去，等了半晌，俩人各自腹中打鼓面面相觑。
　　萧王坐在凉亭下，端正身子云淡风轻，“呵，你不是能掐会算，算算阿宴姐可会回来用饭不就成了。”
　　“我算你个头！”公孙照翻了个她一个大白眼，抓上自己带回来的两根玉米去了厨房，“反正我又饿不死。”
　　萧王：……
　　紧紧攥拳，默默期盼，阿宴姐你快回来！
　　作者有话说:
　　秦笙：夸我！
　　凌宴：好呢！（当天雇人建了个夸夸群）
　　萧王：姐姐，饿饿，饭饭！
　　秦笙：哪来的姐姐怪，叉出去！
　　乡村爱情百合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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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通情达理[VIP]
　　肉片滑嫩鲜香麻辣, 豆芽爽脆胡豆清甜，十分下饭，消耗不少体力, 秦笙猛猛干了两大碗，终于吃饱舒坦了, 对于给酸妹妹送饭这事也颇为和颜悦色，“去吧，免得她们饿着了。”
　　凌宴伸了个懒腰, “我快去快回，你等我回来再弄那些梨啊, 怪重的。”
　　“好。”在小楼不用洗碗, 秦笙美滋滋地去把胡豆茎秆和叶片收拾出来晾晒, 留作药材。
　　凌宴带上食盒，捡树木茂密的林间隐藏身形，顺利回门后门，轻手轻脚开门进屋，就听菜园窸窣的响动，伸头一看, 只见萧王露胳膊挽袖，怀里捧着柿子黄瓜, 捏着剪刀，她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模样好似在菜园子里扫雷……
　　菜园子里也没啥虫子啊，凌宴心里直犯嘀咕, 对方看见自己满眼兴奋，她赶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悄悄的, 别让他们知道我在家。”
　　萧王用力点头，理了理衣襟，抓紧自个的战利品幽幽走来，“阿宴姐，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给你们送点饭回来。”给孩子饿的都自己动手了，凌宴默默愧疚一瞬，“对了，你吃胡豆会发病吗？”
　　萧王仔细回忆，“不会。”
　　“那就好。”凌宴放下心来，这两个倒霉蛋，真怕她俩一命呜呼了，那头公孙照听到动静探出脑袋，霎时间眉飞色舞，凌宴慌忙又是及时噤声秘术，没有露馅。
　　确认两个倒霉蛋都没有蚕豆病，这才安心让俩人用饭。
　　吃着米饭公孙照也不忘玉米，啃得可欢，见她们对菜色十分满意，凌宴要回去了，“我出去躲清静，下午再回，你们若不想在家，就让武峙带你们出去转转。”
　　俩人知晓情况，自不会怪她怠慢，萧王很是通情达理地道，“你放心。”
　　公孙照“嗯”了声，再一抬眼，望着凌宴眉宇端详一阵，忽然道了声，“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切莫记挂忌生妄心。”
　　救灾济世造福百姓，这是个大善人，然而有些人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强行干预只会反噬损她的福报，不能当那个烂好人。
　　倒霉蛋忽然正经，告诫直击灵魂，有那么一个瞬间，凌宴感觉对方看透自己心中所想，可转念一想，她的想法其实并不难猜。
　　这是提醒自己不要钻牛角，凌宴笑了笑，接受了对方的好意，“我记得了。”
　　“深山灵，额，空气清新，阿宴姐可多去走走。”公孙照很是认真地叮嘱道，“修身养性，对身体大有裨益。”
　　走了走，确实感觉心情舒畅许多，凌宴笑笑应下，与二人道别，十分矫健地偷溜出去，而门前之人皆无所察，好似凌宴从未回来过一般。
　　脚步轻快悄无声息，武艺小有进步，这胡豆的滋味也甚是不错，不知从何而来，萧王细嚼慢咽，瞥了公孙照一眼，“你不是说不算命了。”
　　开口闭口皆是算命，似是找茬。
　　公孙照头也不抬努力扒饭，回以讥讽，“阿宴姐那人还用算？别说你看不出来。”
　　凌宴是个怎样的人谁都看得分明，俗话说刚极易折、柔极易屈，想必今日事后总归不一样了。
　　胡豆稳稳落入碗中，萧王不语凝思。
　　人们在凌家门口求情长跪不起，事情很快在村中传开，就和以往凌宴同秦笙信期的八卦一样，传播到村落各个角落，人尽皆知。
　　现在的村民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呵，咱那凌大人要求也不高吧，就让人干活实诚还能被撵出来，那几个肯定不是什么好饼。”
　　一问才知，那几家确实不是什么好饼，纷纷嗤之以鼻，专门跑到凌家门口对那几家人说风凉话，“快别遭人烦了，小心凌大人送你们去吃牢饭呐。”
　　称呼早就分开论了，这点村民心里还是有数的。
　　“东家心善，不会的！”可家属还不死心，见凌宴始终不肯露面，有的去求村长，有的求到沈家、顾家，还有人去求赵婶、胡大夫，请这些与凌宴交好的人家出面说情。
　　曲村长要配合官差处理王家后续的正式工作，忙得很，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了；沈青岚早就听说此事，溜得比兔子还快，她妹红樱在山里做事，根本找不到人，而顾家跟凌家彻头彻尾的一条心，婆婆顾及威望，勉强听完事情始末，然后老人家沉默了。
　　守在顾家的护卫实在受不了这些人的厚颜无耻，站出来叫骂，“有事去找东家，别牵扯旁人，小东家念书念得好好的，谁敢拿她生事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直接将人轰走了。
　　说这话的人是郑潜，曾经与凌宴有过龃龉，原身给人踹粪坑里的汉子，人如其名只想挣钱，那次马匪之事他震撼极了，后来见凌家招工就过来了，这人有自己的行事标准：旁的我不会，一身力气是有，你救我全家，除了杀人越货我绝无二话。
　　这就是他的应聘宣言，性子直来直往，忠肝义胆，先前牛二作乱猛虎下山之时，郑潜误会了凌宴还能当众给她赔个不是，相较于其他人，他三观算比较正常的了。
　　和武峙性子差不多，但这人身手更好，适合当护卫。
　　相互不计前嫌，凌宴雇他做事，和秦笙考察了一阵，决定他去跟守护顾家，事实上小凌芷在那读书的时候身边有鸟雀、臭脸猫、狗子、银环蛇等等，就是老鼠也够把坏人啃成骨头架子，保镖齐全的很，只比自家少两只大猫咪，除了她们的大本营，顾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去那对他也是考验。
　　显然郑潜耐得住性子，也很上心，表现还不错。
　　于是那些家属在顾家碰了一鼻子灰，来到胡家又挨了老爷子结结实实一顿臭骂，灰溜溜跑到赵婶那哭天抹泪，赵婶刚纺完线在家休息，给她磨得也是没法子了，随人们一起来到凌家门口，耐着性子认认真真听他们卖惨。
　　期间叭叭嗑了两把瓜子，末了，瓜子没了，赵婶实在听不下去了，“啊？阿宴没在家叫我来作甚啊，这不是耽误事嘛。”
　　赵婶拍了拍手，扭头就走，留一群人风中凌乱，怀疑人生。
　　这热闹太好看了，跟凌宴分享情报时秦笙笑得不行，“哈哈，赵婶竟会耍人？”
　　只吃瓜不办事，赵婶原是隐藏的吃瓜人！欢笑过后，凌宴不禁松了口气，“还好没请动，不然我还要磨嘴皮子。”
　　秦笙哼笑，大家都很了解阿宴的性子，“你待她们极好，自是以你为准。”
　　“嘿嘿。”不会有人以长辈的身份压人，就很开心！凌宴事不关己全当吃瓜，哼着小曲悠哉挖去梨核。
　　处理过的梨用淡盐水清洗干净，唰唰打成果泥，速度之快，秦笙刚把川贝母、干草、安南子等物丢进药杵，惊讶坏了，“我小时榨梨汁要把梨子煮烂，捣好久才行！”
　　烧火烤脸、锅子又大，累人极了，现在记起除了怀念……还是有点怨。
　　想野山参儿时小小一只，用木杵怼啊怼，估摸还会气哼哼的鼓着脸颊碎碎念：“怎还不碎……”
　　画面感过于猛烈，糟糕，有点可爱，凌宴清清嗓子，一副正人君子做派，“来，我教你怎么用。”
　　“好好好。”几个按钮而已，秦笙很快就学会了，霸占机器嘎嘎榨汁，满脸快意新奇，似是在报儿时之仇。
　　凌宴一边干活，一边笑眯眯看她，可能恋爱的滤镜有点厚了，她总觉百看不厌。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关系，看自己女朋友不犯法。
　　清新的梨气息甜腻萦绕，不多时，果泥、药粉和冰糖一起下锅，大火烧开后小火慢熬，秦笙手持木铲有一搭没一搭拨弄锅底，“要弄好久，你去搬西瓜回来吧。”
　　“嗯。”分头行动，凌宴依言去大棚取瓜和早早备好的陶罐，带回去清洗晾干，一刀下去，瓜脆生生分成两半，清甜蔓延红瓤诱人，秦笙指指西瓜，主动讨食，“啊~”
　　“你啊。”整日馋嘴，凌宴一阵好笑，拿来勺子，挖出最中间的瓜芯送到她嘴边，秦笙眼睛都眯起来了，满意得不得了，“好甜！你快吃一口。”
　　“哇，是很甜。”三个瓜，只吃最甜的芯，你一口我一口，俩人奢侈哭了，仰天长叹——都是借了女儿的光啊！
　　剩下的去掉外皮，瓜瓤切成巴掌大小，一层西瓜撒一层芒硝，装满盖上盖子，很快就弄好了。
　　勤奋好学全神贯注，一眼不眨全程围观的秦笙一头小问号，“这，这就完了？”
　　“是啊。”凌宴擦手。
　　西瓜霜，她都不知道的药物，还以为多么高深复杂，没想到这般简单，秦笙皱眉咕哝，“怎跟腌菜似得……”
　　过于形象了，凌宴喷笑。
　　“不都这么腌菜嘛。”秦笙悻悻道，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那芒硝和西瓜如何出霜？”
　　罐子里乱糟糟的，怎么看都不像能成药的样子。
　　“这个很快的，约莫七日就能好，过两天你来看就知道了。”凌宴卖了个关子。
　　“行吧。”秦笙咂咂嘴，瞄了眼寒瓜，“用瓜皮做药不成么，一定要用果肉？”
　　这可都是阿宴自己打理的，说不心疼是假的，心疼瓜，更心疼人呐。
　　凌宴一个照本宣科的，还真不清楚有啥区别，“我们装不同的试试就知道区别了。”
　　对照试验，听起来还蛮有趣的，秦笙指挥她动手。
　　煮梨过滤，吊起西瓜罐子等待凝霜，两个年轻的妈妈相互配合，总算把孩子过冬的药准备妥当了，半靠在门口晒太阳。
　　直到日落时分，凌宴和秦笙拎着排骨和包好的梨膏糖偷溜进门，两个酸妹妹没在，那萧王和公孙照待着无聊，央着武峙带她们去水边摸鱼。
　　家中无人，俩人开始为晚饭忙碌，藤上的豆角正新鲜，还有地里新收的玉米、土豆，通通洗净，满满一大锅，玉米粉活面备好，炊烟升起，等菜炖熟的功夫，从墙内抄近路接小凌芷回家。
　　不知何时，聚集在门口的人散去，好似撞到南墙终于回头，不再求了。
　　萧王和公孙照什么都没捉到，回家的路上互看不爽一直吵架，进门闻到饭菜的香味很是默契的住了嘴。
　　一锅炖菜，卖相不大好，不过豆角荚柔软，内里豆子绵密，土豆软烂成沙，混在汤里，玉米棒甜中带着咸香，更别说排骨，软烂脱骨肉香四溢，甚是下饭，连锅边的玉米小饼都香的不行。
　　也是都累了，四大一小猛猛吃了大半锅，淼淼萧王也没想到自己有大碗吃下两碗米饭的一天，张娴取到自己的那一小盆菜，热乎乎刚从锅里盛出来，和白若初一起，连菜汤都倒在饭里吃了个一干二净，舒坦的不想动。
　　剩下的菜连带抑制剂与清心丹，都让沈青岚悄悄带走了去。
　　食物带来的满足感无法比拟，存粮、药品预备充足，心里有底，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令人开心的时刻，夜色下，火光星点，伴随着车轮的吱嘎声响，长长一排车队直通工坊，喜讯更上一层，苏南风派来的物资车到了。
　　作者有话说:
　　小崽：呀，我是小东家啦？
　　凌宴：是呢。
　　小崽：可那个阿淼姐姐有点怪哦。
　　秦笙：她又怎么了？
　　小崽：她想当我妮妮！还说什么郡主，我觉得还是小东家威风！
　　萧·争风吃醋·菜园排雷·淼淼：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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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心神不宁[VIP]
　　先前说好的粗粮豆子交付了, 苏南风说话算话，送了三百石粮食，远远超出定好的二百石陈米数, 工坊灯火通明，人们加班加点卸车, 花了好长时间，空地堆得满满当当，只等日头出来筛选, 入仓贮存。
　　突出一个富足豪横，心里踏实极了, 希望今夜别下雨啊, 人们默默祈祷着, 这么多粮定要加强戒备，所有巡视彻夜巡逻，云桶也检查灌水随时待命。
　　然而一个谁都没想到坏消息随之而来，同车队一起到的守在郡城王府的鸟儿，凌宴和秦笙满腹心事睡不着，索性从被窝里爬起来加班去见了苏南风的手下。
　　天色晚了, 凌宴留苏南风的人在工坊歇息，备了热水, 让人弄了些蒸饼酱菜，草草招待一顿，舟车劳顿的人们吃饱心满意足地睡了。
　　“谢大人夫人费心, 小的代手下这些兄弟姐妹谢二位体恤垂怜。”车队管事躬身道谢，态度分外恭敬, 寒暄奉承说尽好话，管事传了苏南风的口信来, “恕小的冒昧，东家让小的问您个事，那羊毛不知进展如何了。”
　　这管事能自个做主行程，显然比上次送羊毛的规格高些，听口音……不像北地人。县祝腐
　　凌宴淡淡一笑，东西她早就准备好了，命人拿来成果，管事顿时神情一凛，靛蓝色的粗毛线全无油腻羊骚，干净清爽，织物富有弹性，略微有些毛刺感，这无伤大雅，而另一块样布纯白无暇，砚台大小，好似表面有层轻轻的绒毛，垂落在手上细腻柔软，定得富贵人家青睐！
　　管事满脸喜色，“敢问大人，这可是羊绒？”
　　“正是。”他手里拿的那块是针织的，柔软贴身，可做内衬、围巾，凌宴示意另一块样布，手感同样柔软，用的是大众熟知的经纬、也就是梭织工艺，却更容易撑起版型，做羊绒大衣修身利落，好看的很，她们三口人都安排上了，不清楚苏南风的尺码，还是交由她自己去做了。
　　书信一封，详细介绍各种布料的特点，羊绒产量不高，凌宴让管事带回两种，针织淡雅浅蓝，梭织鲜亮大红各半匹，都很好看，外加一大箱靛蓝毛线，给苏南风交付了样版，不怕对方不满意。
　　本是好事一件，然而凌宴心情属实有些沉重，强打精神笑了笑，“给苏小姐带个话，本官静候佳音。”
　　秦笙看着二人交谈，一直心不在焉。
　　“遵命，不打扰大人休息，小的这就告退。”管事欢喜离去。
　　苏南风自然懂什么意思，她们商量好的。
　　羊毛织物的价值摆在眼前，算上食谱，利上加利，销路打开不愁手头牛羊积压，资金得以流动，如此便可以着手算计钱家入局重创匈奴，只要稳住今冬就能保北地太平无虞，而她要的东西……
　　秋夜微凉，二人结伴朝家走去，秦笙缩在凌宴怀里汲取温热，悄声嘀咕道，“可苏南风还是没能揪出内鬼，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啊。”
　　里头曲折颇多，苏南风充分占据主动，精心设计竟毫无动静，这让她不仅怀疑王府、她自己身边也有内鬼，开始彻查心腹……甚至怀疑起了花见花大人。
　　现下苏南风是草木皆兵，一片混乱，能分心问一问羊毛都属她记性好，生意上的事一时半刻不敢有大动作，她的路也不知何时能动工。
　　凌宴也知道不对，可偏偏找不到任何破绽，属实不寒而栗。
　　搂紧野山参，凌宴摩挲她微凉的手臂，牢骚道，“真是怪事了。”
　　传信总要信鸽，苏南风看得极紧，更别说人了，秦笙的吃瓜鸟儿盯着，几乎整个王府都在她眼皮子底下，那王府的内鬼偏偏就像死了一样，根本不在意萧王的下落，仿佛看出苏南风设局，愣是没有动作。
　　费尽心思钓了个寂寞。
　　敌人不按套路出牌，不怪苏南风自乱阵脚，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股诡异，让人摸不清头脑，凌宴都替她脑壳疼。
　　不妙的预感应验了，秦笙心神不宁，“我让王府的鸟儿撤到远处，暂时不送信回来了。”
　　凌宴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呢？”
　　“原先还有可能是王府防卫不周，让内鬼钻了空子。”秦笙眉头紧蹙，“如今一见好似并非如此，对方做事神不知鬼不觉，很有可能是黑羽令作祟，他们知道我的底细，得小心着些。”
　　不仅苏南风，秦笙也怕了。
　　“你是说赵江河？”能让秦笙这么骄傲的人小心应对，基本上是八/九不离十，凌宴十分诧异，真的很难想象解甲归田的大将军会针对一个刚出宫的皇女，除了北地外二者没有任何能联系起来的地方，“他挖矿造他的反，针对萧王图什么。”
　　要知道黑羽令的目标可是足以匹敌修仙者的隐居大族，现下调转枪口对付萧王？真不是凌宴看不起淼淼，实在是……差距太大了，犹如四十米大刀嘎小鸡仔一样，刀刃比鸡仔脖子都粗，凌宴一直没把此事与赵江河联系起来。
　　“我也很想知道为何定要北地生乱。”秦笙竭力控制自己即将扭曲的五官，尽可能平淡地道，“知情的就那么几个，苏南风都没揪出来，乱成一锅粥了，阿淼一时半刻回不去，书信很快就到。”
　　不行，那边的鸟儿也得撤了。
　　动机不知、手法不明，但没了萧王，钱家大肆吸血，北地百姓民不聊生这点毋庸置疑，后果是她们唯一清楚的，迷雾重重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一个局中人，敌人就在身边，就在眼皮子底下，她竟然没找到？这又是为何！后腰皮肉分离的撕扯剧痛骤然涌上，秦笙猛地攥紧凌宴衣襟，呼吸沉重。
　　终是在她最爱的人跟前暴露了无人知晓的脆弱。
　　自打提到这个话题，凌宴就一直小心观察着对方，自然察觉到秦笙宛若惊弓之鸟，柔声安慰道，“他们还在你家去往塔卡的路上搜，季鸣弦还没收到调令摔成傻子，谁都不知道你在这，不用担心。”
　　秦笙一怔……
　　怀里的人浑身僵硬，身子也发凉，想必出了不少冷汗，秦笙的恐惧随着体温径直刺入凌宴心间，满腔的痛密密麻麻，她熟练抚摸她后背和后脑勺，轻柔顺毛，“不怕的，我在，时间还有很多，如今敌明我暗，他们小动作好多，我们只需要耐心一点，多了解他们一点，最后，再把他们连根拔起，千刀万剐……”
　　温言细语好似涓涓细流漫入，一点点撑起了支离破碎的心田。秦笙骤然脱力，埋在对方怀中，在那一声声“不怕”的宽慰中湿了眼眶。
　　一双幽绿的猫眼看向传来“呜呜”声的竹林，似是察觉到主人的悲恸，小三猫认真蹲好，守在她们身边。
　　幕后黑手的出现让二人喜忧参半，无暇顾及方才鼓囊起来的衣兜。
　　然而现下谁人都知凌家富得流油，那边被秦笙精准打击报复的人家整个秋天颗粒无收，又没有工坊依托，大环境如此，远亲也指望不上，只得漫山遍野挖野菜果腹。
　　所有村民都知道那些人家为何不受凌家待见，他们之中有人轻薄过秦笙……
　　那些人家自个心里也明镜似的，赔礼请罪都于事无补。
　　现下凌宴心肠是好的没错，可牵扯到秦笙她心眼小的很，肯定要给她媳妇出气，这股火还没散呢。
　　冬天快到了，野菜也要没了，再这样下去全家饿死，人们不得不做出决断。
　　凌宴是他们唯一的依附。
　　声声惊人惨叫打破了村落的平静，有人捧着一只血粼粼的断手跪到凌家门口，还在淌血一看就是刚割下来的，“这是我家逆子作恶的手，还望大人夫人，高抬贵手，留、留我等一条生路。”
　　武峙皱了皱眉，这事阿宴姐肯定接受不了，如实报告给秦笙。
　　秦笙恹恹的躺在炕上，实在打不起精神处理这些小事，武峙站了很久也没得回话，被支开的凌宴忽然回来抓到门口的武峙，“怎了？”
　　武峙：……
　　秦笙心虚望天，她家阿宴不是傻子，眼看瞒不下去，叫人进屋吱吱唔唔地说了。
　　凌宴盯了她一会，终是没在意，笑着问道，“没了手，再不能作恶，落得被至亲残害的结局，你满意吗？”
　　“还行吧。”秦笙扁嘴嘀咕，其实挺痛快的，但还不够。
　　冤有头债有主，那几条命肯定要交代出去，不然都不是秦笙的性格，早有心理准备，凌宴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飞雪缝合学的怎样了？”
　　秦笙瞬间读懂她心中所想，装作无意地道，“她需要再练，但用动物也可以练。”
　　世道乱了，钱都拿来买粮，牲口生病就往外卖，很少有人来找她看诊了，秦笙乐得清闲，就是徒弟的技术暂时搁置了，不过跟报仇比起来，不足为提。
　　“还是叫飞雪过来吧。”凌宴想到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亲了亲野山参额角，“你好生歇着，交由我来处理，保管你满意。”
　　“你……”秦笙瞪眼，一咕噜坐起身子，作势就要下地，“去什么去，你那惊厥之症还没好全，我自己来。”
　　“没关系，我不看就是了。”凌宴将人按了回去，随即出门处理，秦笙哪里放心，赶紧穿鞋跟上。
　　“啧，这像什么话，好似本官逼你父子反目一般，这传出去可叫本官如何为人。”凌宴当真看也不看，直接端起官架子，茶言茶语。
　　那老翁老泪纵横，连忙叩头告罪，“皆是逆子之过，我教导无方，与大人无关呐，还望大人明察。”
　　“本官亦不忍心你家破人亡，便将你那逆子卖与我做奴仆，他年轻力壮却是残废之身，本官与你二两银子如何？”凌宴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说着，秦笙惊讶侧目。
　　二两银子一条命，有总比没有得好，可……还是要命啊，老翁捧着断手匍匐在地，光洁的石板路洇湿一片，瞧不出是泪还是血，“大、大人……”
　　“差点忘了，他还得给你们养老送终，这样吧，每月初一十五皆可到工坊领五十斤粗粮，直到你二老寿终正寝，如此总该满意了吧。”这家去掉那作恶的还剩三口人，半个月五十斤粮将将足够，反正积怨已生，这些人肯定不能进工坊，用粮养着他们也无妨。
　　恨归恨，但祸不及家人，这是凌宴的底线了，没看那老翁，她挥了挥手，“断手留下，没准还能接上，去把他抬过来吧。”
　　竟然要给他儿治手？大人果真心善呐，老翁猛地抬头，鼻涕一把泪一把，满脸扭曲的喜色，“谢大人开恩！我这就去给他抬过来。”
　　赶忙起身回家去了。
　　望着跟前紧绷的脸颊，秦笙满心复杂，“阿宴……”
　　凌宴顿了顿，声音微哽，“我说过，我要与你一起复仇。”
　　这才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哇哇大哭：这么好的老婆啊啊啊啊啊！鲜竹复
　　凌宴轻抚山参：嗯，是你老婆，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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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漫天繁星[VIP]
　　对于自己的枕边人……秦笙不说全然了解, 大体也是七七八八，她立刻发现了违和之处。
　　这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断掌，又拿出这般完善的计划, 说明她肯定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早就做好准备了。
　　平日里阿宴性子温柔, 也不急躁，但遇上事情，尤其是某些事, 阿宴会变得非常直白，譬如原先, 径直来找自己谈谈, 干脆利落地打破那层假象, 还有处理杨家人时，大庭广众之下将那点腌臜心思倒了个干净。
　　阿宴是喜欢诛心的，今日一见，更甚。
　　她配合自己刻意孤立那些人家，只等他们走投无路不得不与小人割席，让那帮小人被至亲亲手送上死路……谁能不怨、谁能不恨、谁又能不疯魔。
　　方才花钱“买命”的底子打好了, 其他人家下手轻了都不行，要想活命, 他们只能争相效仿。和让人活活饿死的打算比起来，秦笙都觉自己逊色三分。
　　曾经她受过的屈辱，千百倍奉还, 快哉，快哉啊！
　　这场酝酿已久的借刀杀人精彩绝伦, 片叶不沾身，可痛快一时过后, 秦笙却有点难过，阿宴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放眼天下，再没人为自己做到这步，这点小事，其实交给自己处理就可以了，阿宴实在没必要面对这场鲜血淋漓的“屠杀”。
　　她不想她脏了手，秦笙开始自责，是不是自己狠毒的报复使得阿宴不得不违背本心直面腥风血雨，歪了性子，她又是不是玷污了这一方净土，害她烦忧。
　　定定望着凌宴，秦笙痛惜不已，却见阿宴眼睛微红，再细看，眼底血丝分外突兀，直觉告诉她不仅是因为眼前的事端，阿宴状态不对劲，像之前要上山找老虎……顿时心底一沉，灵光不请自来。
　　秦笙定了定神，轻声问道，“你做梦了？”虽是疑问，语气却有三分笃定。
　　话音刚落，凌宴不仅脸颊绷着，连牙关也闭紧，瞪着眼睛不眨，几乎浑身用劲崩成一根弦了，却不回应。
　　秦笙眼前一黑，暗叫糟糕，立刻拉人去山上小楼，急匆匆叮嘱武峙，“之后都交给你了，契约张娴，送胡大夫，你护好飞雪！”
　　囫囵吞似得，她顾不得解释，也不等武峙应答，秦笙匆忙的话语消逝在山风中，快步离去，屋里听到动静的萧王与公孙照对视一眼，心思百转。
　　望着大门口，公孙照有些怅然若失地对萧王道，“她和我想的……好似不大一样。”
　　除了挖苦，她难得主动与对方讲话。
　　事情她们听得一清二楚，大致理了下，让人自相残杀，买下对方的命，交由大夫练手缝合，还替人家养老送终……没有恶名，全是美名。
　　人尽其用，一环扣一环，这般毒计，当真可怕至极。
　　萧王意外、也没那么意外，“有些城府也好，免得轻易被人看穿，揣度了去。”
　　上位者，最该喜怒不幸于色，不过阿宴姐对夫人孩子的疼爱都快溢出来了，怕是永远也做不到这点了。
　　“好在不是心机。”她没有害人的心思，不然呐，公孙照扬天长叹。
　　萧王点头附和，二人难得和睦。
　　牵着梆硬的人，秦笙和凌宴一步一顿回到她们的爱巢，一路无言。
　　谁都不知该从何开口。
　　做梦是凌宴知晓剧情的托词，她确实“做梦”了，亦彻夜未眠。
　　在开心享受幸福快乐的时候，潜意识让她数次避开剧情解锁，即便积分早就多出数倍，凌宴仍旧不愿面对，不愿面对季鸣弦的存在，也不想面对秦笙的死亡结局，可昨夜不同，怀里的人抖若筛糠，恐惧深入骨髓，腰肢几次避开自己的触碰，昨日重现。
　　原来真不是她多想，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避开腰身，安抚秦笙睡着，凌宴做好心理建设，躲在被窝偷看后面的故事，紧锁的眉头和理智在看到秦笙被身旁颇为信任的季鸣弦挑断神经，知有刀刃割开背后皮肉的撕扯感时，彻底崩塌。
　　猝不及防的，结局走向充斥血腥的荒诞，也将她坠入深渊，凌宴又气又痛，浑身颤抖眼前发黑，她完全无法接受，却要克制着抖动不被妻女发现，“怪不得要黑化，这谁能不黑？！什么狗屁剧情，这种若只作者也能写文？”
　　说好的女主角怎能死在女二手中，凌宴只想知道秦笙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受这份罪？！作者是不是有病报复社会！
　　她从未如此失态的指责于命运的不公和偏心。
　　【这只是所谓欧亨利式的结尾。】一直以来对其他宿主关于结局的吐槽，系统都是这么解释的，秦笙无尽的痛与恨使得任务难度超乎想象，这也是阿宴必须分段开启剧情的原因，它本不想做辩解，安静挨喷，可……这两个人都太苦，也都太无辜了，【谁的作品都不及现实荒诞，看到最后，你会明白的。】
　　妖冶猩红遍布，分不清是血还是暴露在外的肉，她无比骄傲的心上人在痛苦濒死时选择耗尽血脉的力量，号令世间万物与全人类不死不休，不计代价，动物发狂如自戕般袭击人类，季鸣弦当场身亡，人类遭遇重创，尸横遍野瘟疫肆虐，土壤变质作物绝产，大水漫灌……
　　每天都在死人，被动物弄死的、饿死的、病死的，人类无力抵挡大巫来势汹汹的报复，没过多久，汪洋一片世界泯灭，皆成秦笙陪葬，无一人生还，包括直到最后都没揭露的幕后主使。
　　戛然而止，没有番外。
　　凌宴忽然懂了，什么叫谁的作品都不及现实荒诞……无数质问和尚未来得及出口的谩骂愕然凝噎，僵直身子她动弹不得，盯着漆黑无物的房梁，无力悲怆垂泪无声。
　　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崩溃了，直到天边蒙蒙发亮，凌宴收好她们一起缝好的蚕壳枕头，抹去湿透的水渍，静悄悄的“恢复”如常。
　　心空了一大块，好似灵魂也被悲伤抽离，凌宴试图消化，可惜进展缓慢，唯有假装不知，不让那陷入恐惧的人儿为自己担忧。
　　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想做点什么跟她站在一起，那断手来的正是时候，也不是时候，凌宴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面对秦笙的疑问，她瞎话都编不出来。
　　坐到小楼，秦笙与她倒了杯水，凌宴不敢看她，二人默默听着不远处溪涧的流水声，一个酝酿，一个仍旧紧绷。
　　许是有人心疼自己，无时不刻地在意着，好似心口也没那么多了，相较于凌宴的苦大仇深，秦笙倒显得多了份阅尽沧桑的释然。
　　摩挲凌宴的膝盖，秦笙柔声开口，“你都知道了？”
　　话音未落，顿感传至掌心，只见对方一顿，人未动，腹部一抽一抽，只瞪着眼艰难吞咽，为竭力忍耐屏住呼吸，肉眼可见的涨红了脸。
　　秦笙连忙搂住她的脑袋，“阿宴，吸气吐气，别憋坏了。”
　　那口气没绷住，瞬间泄了个干净，一息间，秦笙满手是泪，这人怕是忍了许久，不自觉抱得更紧，“都过去了，现在有你、还有芷儿，我很开心，你就当那是个梦，一个预知梦……”
　　凌宴心疼的要死，额角青筋一泵一泵，抽噎得不能自己。
　　过去的伤痛始终都在，说来丢人，她们不是没抱头痛哭过，可这次不同，生平头一糟，秦笙发现眼泪能喷出来，怎么都擦不净。
　　泪流成河，刺的心底百般剧痛，茫然又无措。
　　有一段时间秦笙一直在考虑，她究竟要不要把秘密告诉阿宴，曾经不想是因着提防，想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保护自己、也保护对方。
　　然而一桩桩一件件，阿宴一次次证明，她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她最怕的就是重蹈覆辙，昨夜是个契机，她忍住了没说，只是怕她承受不住真相。
　　太压抑了。
　　反正何时梦到，她何时坦白便是了，秦笙打定主意，意外却来得有些措手不及。
　　哄了好久好久也没哄好，最终还是秦笙严厉道明不可哭坏眼睛，凌宴抽抽搭搭地渐渐平复下来。
　　凌宴难过，秦笙也难过，却也开心着，这个人……为她苍穹无尽的黑暗人生，映出漫天繁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美好和光明。
　　也让她重新鼓起勇气。
　　开导对方，无形中秦笙也开导了自己，望着委屈成一团的红脸，她笑了笑，“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比如季鸣弦为……”何剥她的皮。
　　“不！”现在凌宴听到这三个字就反胃，什么真命天A，狗屎一坨，“我只需知道我与她不共戴天！我一定要杀了她！”
　　角色互换，气到发疯的人变成凌宴，秦笙反而四平八稳，语调柔和。
　　鼻音重的很，秦笙给她揉按鼻窝通气，故作轻松地道，“嗯，还好你不问，不然我还真答不出来。”
　　凌宴兔子似的红眼瞪得老大。
　　“很奇怪是吧。”重活一世都不知自己为何而死，秦笙一脸苦涩，忽而正色道，“不过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她娓娓道来自己唯一知晓的情报——大巫使用血脉的力量，后腰会漫起鲜红的纹路。
　　而想得到那纹路，只能活剥，故而才会挑断经络让她们动弹不得，这样就只能靠本领奋死反抗，让整张人皮充斥纹路脉络，季鸣弦煞费苦心只为此，这就是她身上所谓的“重宝”。
　　“塔卡和黑水的大巫应该也是因此死的。”秦笙淡定地说着自己的见解，好似事不关己，恍惚间，脑子里的系统正在播报，人物志秘密开启的奖励，好似又有新的人物出现了。
　　然而凌宴却顾不得那么多，脑海中的画面刺激得她无法接受，“哇”地一声趴到一旁干呕，早上没吃什么，只是不停地抽搐。
　　凌宴狼狈至极，秦笙给她拍背顺气，不禁有些后悔地在此刻提起，可现在不说，往后平白说起又要再伤心一回，莫不如一起都解决了去，凌宴自然也懂这个道理，抹了抹嘴，“你继续，我受得住。”
　　秦笙咂了咂嘴，“我只推断出黑羽令在收集……别的也不知道了啊。”
　　俩人大眼瞪小眼一瞬，秦笙无辜一笑，“你这么聪明，有你在，一定能帮我把那些人都揪出来，是吧？！”
　　哄她，也在激励她。
　　“必须是！”凌宴咬牙切齿应道，她不能沉浸在悲伤里，找出凶手才是自己应该做的，空荡荡的脑子努力运转，她只知秦笙血液的威力，还真不知道她的……有什么用，实在太遭心了。
　　目前知晓的情报是：黑羽令针对隐居大族只为大巫人皮、根源在后腰生出的纹路，理清这几点，许多问题都有了答案，怪不得秦笙不敢让她碰……野山参一直独自忍着，她应该早看的。
　　自责啊自责，谈了恋爱患得患失，当真穷人乍富、不管不顾的作态，属实要不得，凌宴气恼地抓耳挠腮，可说到后腰，她忽然想起一件古怪事，发生在小崽身上的，“所以孩子后腰上的淤青就是纹路？”
　　“不是啊，那个是我画的，真正的纹路是红色的，我想她晓得顾忌、时刻隐藏自己，给弄了些染料，哪成你那般爱干净，时常洗澡，弄得好似只提防你了似得，后来就没弄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粉饰过去的不信任，秦笙心虚快速带过，解释缘由，“芷儿使用能力也会长出纹路，需得防患未然。”
　　凌宴发现了共同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哑然问道，“你们的纹路一样吗？”
　　作者有话说:
　　秦笙：不心疼了嗷，哄你睡觉觉~~~
　　凌宴：？那你倒是把手拿开啊。
　　秦笙：拿开怎么给你揉啊，揉揉就不痛了。
　　凌宴：……你还不如说哄我瑟瑟。
　　秦笙大概是利剑型，谁惹她不爽，戳人三百个血窟窿慢慢折磨，那凌宴就是温柔刀，不知不觉，刀刀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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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内鬼疑云[VIP]
　　“她还太小了, 只有这么大一块，不过应该和我差不多。”秦笙比划了下，鸡蛋大小, “我和我娘腰后纹路也很是相像，她说本源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只是其他位置的纹路就未必了，而这本源来自先祖，能力越强越近先祖, 想必大巫遭难的缘由应当就是这个。”
　　还是纹路。
　　秦笙当是与先祖最为相像的一个，怕是幕后主使也没能料到秦笙刚烈至极、能力之强, 以一己之力灭世, 直接崩盘。
　　凌宴陷入苦思, “其他两家也有？与你们一样吗？”
　　“我不确定，但想必应该也是有的，至于一不一样，我还真拿不准。”人与人之间差距颇大，全身纹路的变数更是多到离奇，而且不是每个大巫都有能力做到这点, 所以秦笙迷惑了很久，“黑羽令背后之人十分了解三族内部, 我一直没能理清头绪。”
　　人都死光了，线索又少之又少，全靠猜, 谁也不知猜得对不对。
　　一族出内鬼尚且可行，总不会三族都出内鬼, 而说到内鬼……萧王府邸正有此事，这也是秦笙怀疑二人有所牵连的原因所在。
　　纹路都不一样, 拿来做什么，全是未知的东西，黑羽令又怎么确定自己没找错人呢。
　　凌宴空荡荡的脑袋被浆糊填满，理不清楚，但有一点毫无疑问，“幕后主使与你们同样天赋异禀，我还是觉得与北地先前的大族有关，先查出他们的能力会好办许多，不如……”
　　有个现成的突破口……凌宴想套季鸣弦麻袋了，说来书中好像从未描写过她的心理活动……
　　“北地覆灭几百年，莫说我，我娘、我婆婆也对他们知之甚少，族中从未提及，此事却有可能不假，只是那季鸣弦，她除了有些武艺外，不过是个普通人。”秦笙自然也想过这个法子，对付季鸣弦不难，“现下尚不清楚敌人如何联络，贸然下手怕是会打草惊蛇。”
　　是这样没错，万一有什么心灵感应之类的破能力就翻车了。
　　凌宴很是遗憾的“啊——”了声，像霜打的茄子，人都蔫了。
　　这么大的破绽阿宴不会想不明白，关心则乱，方才伤心欲绝，身强力壮的天乾哭得差点厥过去，也是身心俱疲的模样，昨夜又没睡好，悲愤交加恐怕伤身。
　　眼看再说下去肯定又要哭鼻子，秦笙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劝阻，“你也说过，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报仇的事，慢慢来就是了，你难受坏了身子，我可是要伤心的，来吧，我们去睡一会，有精神了再考量。”
　　魔法打败魔法，用她自己的话来劝，凌宴不应也得应，乖乖跟秦笙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她瞪着眼睛还不甘心，很快被一双手盖住，冰冰凉凉的，舒服好多。
　　给她擤破的鼻间涂上药膏，秦笙轻吻凌宴唇角，“睡吧，等你醒来给我做些好吃的。”
　　“嗯。”凌宴闷闷应了声，往野山参怀里塞了个竹筒，“这个你用的上，跟我一起躺会，等，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现在什么都没有哄我睡觉重要。
　　“好。”她的阿宴呐……添得人心里满当当的，秦笙怜爱非常哪有不依，抱着女朋友，没一会凌宴就睡着了。
　　被她圈在怀里，秦笙定定端详她的睡颜，恬淡的面容沾染愁绪，微微蹙着，指尖轻轻抚平仍旧能感觉到她的忧伤，当真伤心坏了。
　　眼波流转，秦笙眼中盈动的微光满满映着凌宴的脸庞，真的好想和这个地老天荒，永不分离，看了好一会，秦笙满心不舍，可她得走了，阿宴为自己费心至此，她不能辜负她的好意，得把后面的事情处理好。
　　狠心钻出被窝，秦笙放轻脚步离开小楼，带上药匣来到胡大夫家中，那人躺在客房诊室，血气甚浓，搭眼一瞧，死死绑在床上的人，眼看面色灰白，已是时日无多，绑不绑都无法暴起伤人了，武峙不懂这些还在严防死守，只为保护胡飞雪。
　　就很听话。
　　见秦笙过来，武峙连忙道，“笙姐，张娴签好契约了，签的是死契，上面写明白了这韩岁的断手缘由，是阿宴姐心善才买与他做奴仆，为他父母养老送终，请了顾大人和村长，还有邻村的，一共十人做见证，人钱两讫，便是治死了也不会跟咱家扯上关系。”
　　很周全了，看人证的阵容，估摸是景之的主意，免得说她们官官相护落人口实，秦笙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汇报完工作，武峙退到一边，秦笙看向小徒弟，从她无甚表情的脸上，秦笙读到一分骇然、两分莫名、三分不愿、四分无措，总之十分无语。
　　胡飞雪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师母……当真要为他接手？”
　　胡大夫轻抚胡须，瞄了秦笙一眼，没吭声，这血没止住，送到的时候人就只剩一口气，接不接都没救了。
　　“当然要接。”秦笙严肃回道，这是阿宴费心为她‘买’来的机会，认真叮嘱，“机会难得，你且瞧仔细了。”
　　她顿了顿，对胡大夫道，“老爷子也来看看吧。”
　　世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身体，人死后又要入土为安，人体内里少有人剖开细看，其中玄妙更是少有人懂，唯有死囚才可解剖观察五脏六腑，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瞧的，机会极为珍贵。
　　即便花钱买命，被人发现“辱尸”，也是罪责，而“接手”是个很好的由头，意识到这点，胡大夫连忙跟上。
　　秦笙打开药匣，闪过一阵金属光泽，胡飞雪伸头一瞧，内里的刀刃器具更加精细，刀片变薄了，镊子也是亮亮的，干干净净。
　　师娘又给师母做好东西了？胡飞雪羡慕极了。
　　秦笙拿出一个小瓶，将粉末撒到手腕断面上，那是麻醉粉，胡飞雪认得。
　　等药效发作，秦笙用盐水清理创口，上半部刀口整齐，下边扯得乱七八糟，这手是半剁半扯下来的，想想都疼，她啧了啧，暗骂一声活该。
　　事到如今，确实气消得差不多了。
　　给镊子消毒，拨开断处，从里头翻出两根血管抻了出来，秦笙面不改色地道，“过来仔细看，这是什么。”
　　给动物看还好，可……那是人呐，从手碗里抽出两根东西，胡飞雪哪见过这阵场，立马捂嘴退到一旁干呕。胡大夫强忍着不适仔细端详，暗红的细、暗紫的粗，“血脉，也就是经络？嘶，这么近怎会有两根？”
　　“你我所熟知之经络十二，皆对应脏器，可谓整体，实际细分之下还有不同血脉，有粗有细，功能不同，而接手、非缝合皮肉那般简单，要将内里构造对准再缝。”秦笙也是头一回扒得这么仔细，新奇得不得了，又从灰白断手中挖出两根有些萎缩的血管，“看，对上了。”
　　放过血管，秦笙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让她在深处夹出根淡红带子。
　　床上那人瞬时肩膀一抽，秦笙也不管他，自顾自地道，“你瞧，这便是手筋，此物颇具弹性、偏韧，不易愈合，故而便有筋断便废一说，就似那鸡脚上的肉筋，对，这个骨膜也要缝上才行。”
　　好不容易缓和了些，一听什么鸡脚肉筋胡飞雪又“哇”地一声。
　　秦笙心无旁骛，兴致勃勃地说着，拿出本子将方才所见画了下来，不光这些，还有肌腱等等，阿宴还告诉她有神经……继续翻找，太小了，看不清楚。
　　方才阿宴交给她的筒子，巴掌大，两端镜片，有截长绳，应当能系在头上，瞄了眼里头，映出的物件……变大了？对对对，阿宴跟她说过！现在在外头，她只看一看，不让旁人知晓应当不妨事。
　　带上镜筒继续找，与其说教给胡飞雪，更像是秦笙自个求知探寻。
　　胡大夫亦是闻所未闻、连连赞叹，秦笙蒙上眼睛聚光也要看，着实被她这股专注又大胆的劲头蛰伏，怪不得人家医术高超，过人之处颇多，他拿来手札，跟着一道学习。
　　镊子夹着根弯钩针，小心将扯出来的静脉组织缝好，绕是有镜筒辅助，秦笙眼睛也花了，血脉无甚稀奇的，她把骨膜和手筋缝上了，只是熟悉了下手感，其实缝的并不好，她心里有数，剩下的也不想费力了。
　　不知阿宴醒没醒，她想回去找她。
　　胡飞雪勉强战胜恐惧，接下了剩下的工作，皮肉这块她还算熟练，硬着头皮给接了回去。
　　三人皆是获益匪浅，而就在她们学习的时候，床上的人不知何时没了气息，就这么死了。
　　秦笙轻嗤，“便宜你了。”还算给他一具全尸。
　　报了仇、学了习，两倍的快乐，如果不是她的阿宴那么伤心的话，秦笙心里舒坦至极，见时间不早了，同武峙交代好死人的归处，稍微收拾下准备离开，临行前，她单独叫来徒弟，从药匣中翻出一瓶一筒，对胡飞雪道，“你快分化了，这是我和你师娘给你备的药，若是天乾或坤泽，这筒子对准腺体按下去，能压过情热让你撑到回家，这可是保命的东西，谁都不能提，对你爷也只能说这清心丹，不可说这筒子，听到没有？”
　　师母的东西自然是好的，那般珍贵，胡飞雪大喜过望，“我记得了！谢谢师母！”
　　小徒弟作势要跪，秦笙一把搂住她，“我得回去瞧你师娘了。”
　　胡飞雪按下疑问，恭恭敬敬送秦笙出门，“师母慢走。”
　　将东西收到怀里，贴身携带。
　　与爷孙俩告别，秦笙背上药匣回到小楼，洗去一身怪味，出来一看，床上的人还睡着，可被窝乱了，睡得并不安稳，方才抚平的眉宇又蹙了起来。
　　心伤难愈啊，没关系，我总会治好你，秦笙重新钻入凌宴怀中，与她一道入眠。
　　许是感受到怀里的温度，凌宴纷乱的呼吸渐渐踏实下来。
　　俩人睡得很香，外头却是乱七八糟，继工坊解雇平时善待有加的少男，盘点库房清查贪墨，动静不可谓不小，村民正吃着新鲜热乎的瓜，更热乎的断手风波来了，这下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的少男家属一问一个不吱声，再看自己平时疼爱的儿子是越看越糟心，连踢带骂，“就你有力气，就你话多爱显摆，东家是谁，那可是大官，敢在她面前撒野，杀了你都不多，个不长脑子的混账玩意，钱多烧得你是不。”
　　怕牵连了自个，也想效仿……
　　原本“少爷”们只得几句说教，被按着头过去道歉，也是心疼钱，不情不愿地跪了，现下鼻青脸肿，被自个爹娘往死里打，终于知道什么是怕，也终于知道后悔。
　　可惜木已成舟，更可惜的是凌宴没在家，武峙给他们撂了话，“滚，再来烦东家你们的活也别干了。”
　　打了也白打，简直憋气又窝火。
　　而断手的好处摆在眼前，钱不多，但有粮啊……一条人命换全家无虞，这叫没米下锅的人们如何不心动，谁都不是傻子，又怎会乖乖等死，亲子反目鸡飞狗跳。
　　凌宴和秦笙睡了好久，午饭都没吃，醒来已是黄昏，凌宴身体不舒服的很，头疼的厉害，还是起来去接孩子回家，路上就听说有三户人家打成一锅粥，各有损伤。
　　一个接一个的瓜，村民都吃撑了，倒是不出二人所料。线注复
　　“你要给秦笙报仇，我和青岚自是站在你这边，绝不拦你。”顾景之率先表明立场，幽幽提醒道，“断手既是要命，往后……千万莫要这么光明正大了！”
　　她也是个偏心的，顾景之不觉得这样做有错，只是手段嫩了些，影响太不好了，阿宴和她们不一样，她背靠王府，是王府内臣，文人一张嘴，那条命极易被拿来做文章，莫不如暗地捣鬼，空穴也给堵死，那就绝不会有风。
　　凌宴望着大小野山参同婆婆伯母道别，收回目光，面对黑心秀才的苦口婆心，她心底一暖，勉强打起精神笑了笑，“这次是我气急了，下次先让你与我参谋一番再做决定。”
　　这话骗得了青岚，骗不了她，顾景之定定看了凌宴一眼，“阿宴，我们早就是一条绳索的蚂蚱。”
　　直接道破了她那点小心思，这杀人的事……凌宴不想朋友跟她一起掉坑里，尤其不想秀才手上沾血。
　　她回以沉默。
　　顾景之又怎会看不出来，“早在李家之事那兽夹扳机扣动之时，我便逃不开这身血污，我与你、青岚患难与共，现下亦非诘问，只想你周全罢了。”
　　凌宴吸了吸鼻子，差点又想哭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和芷儿一起哄你。
　　凌宴：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明天试图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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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你也坏坏[VIP]
　　凌宴情绪和状态都不对, 顾景之眼睛快速眨动俩下，迅速妥协，“还是按你的想法来吧, 我与青岚暗中斡旋，尽量压下是非。”
　　她只管做好兜底的准备, 旁的不需多说。
　　有这样一个真心朋友，若非AO有别，目前情绪过激脆弱非常的凌宴当真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等她酝酿情绪，顾景之笑了笑, 立刻公布一个好消息, “第二卷初稿写完了, 你可要帮我瞧瞧？”
　　话题转移了去。
　　写得好快，凌宴惊喜一瞬，“当然要看了。”
　　顾景之递上手稿，神情颇有两分满意，好似构思了什么大新闻供友人欣赏。
　　那头秦笙抱来孩子与凌宴回合，“伯母身体调养的还不错, 不过天快冷了，要更加仔细才行, 待我过阵弄些药材，婆婆与伯母，还有你一同进补, 也好安稳渡过冬日。”
　　冬日严寒，一直是顾家的老大难, 可今年不一样，她们有钱买炭, 有火炕，又有秦笙帮忙调理身子滋补，顾景之面露喜色，“那药材……”
　　秦笙随意而不失热情地道，“山里多的很，不费功夫的。”
　　顾景之拱手谢礼，“有劳阿笙费心。”
　　“芷儿才是劳你们费心。”全家三代读书人围着一个芷儿转 ，教识字、教道理、教品行，当自家孩子一样对待，日久见人心，还有她们对阿宴的态度，秦笙早早被顾家人打动，“你我两家还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过得好才是啊。”
　　今年这个冬天……她家会过得很好，顾景之笑得很开心，“你们也是。”
　　“我们回家了。”凌宴接过小崽抱在怀里，一家三口与顾景之告别，“后日再见。”
　　明天小崽沐休，反正一个村子，随时想见就见。
　　小凌芷赖在凌宴怀里，想起娘方才叮嘱她的，母亲心情不大好，要她帮忙哄上一哄，小眼珠转啊转，小手搂住凌宴脖子，“母亲累不累啊？”
　　“是有一点呢。”确实精神不济，凌宴跟她说了实话。
　　“我给母亲捏捏！景之妮妮说了，要、要劳逸结合，母亲累了多歇息，不可累坏。”小手揉捏凌宴肩膀手臂，很是努力煞有介事，从来没人教过她按摩，一看就是模仿双亲的日常相互帮忙缓解疲劳学到的法子。
　　小崽懂得心疼人，乖得人心里暖烘烘的，凌宴好生享受了一会小棉袄的服侍，多少有了些精神，让小手歇息一会，“嗯~还厉害啊，按得我身上爽利多了，有劲给你做好吃的了，晚上想吃什么？”
　　嘿嘿，她给母亲按好啦！小凌芷欢呼雀跃，趴在凌宴肩头嘿嘿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想吃骨头！还有胡豆豆！”
　　小孩子的叠词词，还怪可爱。
　　昨天刚吃过排骨，今天又要，真是个小馋猫，近来在顾家也时常抓嘴要吃的，好吃好喝养下来，身形见长重了好多，头毛也浓密起来，瞧不见头皮了，真可谓脱胎换骨，养崽的成就和欣慰冲淡凌宴心底的忧伤。
　　老母亲捏了把孩子小脸，又软又嫩，有了些笑模样，问秦笙，“你想想再加个什么菜？”
　　方才说好要给她做好吃的。
　　她们睡了好久，现在做肯定来不及了，秦笙并不在意是不是立刻应验，随便点了个小菜，“要一份凉菜吧，清热消火。”还简单。
　　“好的。”顺着工坊的路回去，眼看人们忙得热火朝天，各个粮仓即将装满，送粮的车队已经带上布料离开了，母女俩一茬接一茬的话题，拉着凌宴说说笑笑，时刻填满她的心，让她没空思考，也就不会被悲伤抓走。
　　所谓的哄，便是无时不刻的陪伴，而这些光靠自己是不够的，趁机钻到厨房一起偷吃的秦笙深以为然。
　　现实的温情带着治愈的能力，让人更加珍惜现在的美好，凌宴是个还算通透的人，效果自然是显而易见，只要不哭，情绪和身体都在恢复。
　　开开心心吃饱饭，一家人看起顾景之秀才即将出版的小说，秦笙负责讲述，小崽兴致勃勃坐在凌宴怀里听故事，第二卷的清风探案集多了几个原创小案件，其中一个讲的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富商父亲离奇死亡，千挑万选入赘的夫君与父亲的妾室勾结，侵吞家产并嫁祸于她，得主角所救才洗清冤屈的故事……
　　一个非常写实、也很有警示意义的案例，而主角一句：与其赌一个外人有良心，还不如靠自己，奠定了整个故事的基调，总感觉她在阴阳卷款逃走的母亲，想必秀才的夹带私货会引起不少争议。
　　小凌芷义愤填膺，脸颊鼓鼓，“不是他们的东西竟然抢，还害人，好坏坏！”
　　“是呢，好坏坏！”凌宴和秦笙都被她的小模样逗乐，“这是案件，里面当然会有坏人啊。”
　　小凌芷生气呲牙，“该把坏人都抓起来！”
　　模样像极了秦笙，凌宴差点看呆了。
　　一家人十分亲密地讨论着。
　　“小芷儿说得对！”这么精彩的故事立马勾来了公孙照的魂，附和小凌芷的话，她绞尽脑汁猜测凶手是谁，而光听主角名字萧王就知晓是那本小姨送与她让自己好好瞧瞧的话本，寒月居士这书妙极，她乖乖坐到公孙照旁边听秦笙说书，俩人难得没互刺一番。
　　萧王逃难多日与社会脱节，并没有意识到秦笙手里的那本是宝贵的初稿。
　　来跟着凑热闹的小狗脑袋搭在凌宴脚上睡着了去，忽而脑袋滑到地上，啪唧趴了个趔趄，迷迷糊糊，夹起尾巴哼哼唧唧又靠了过来。
　　“哈哈，小狗！”小凌芷嘲笑狗子，自己不小心呛到，咳咳咳嗽，小人很是镇定地打开秦笙给她准备的小荷包，掏出颗梨膏糖赛在嘴里，拍拍小胸脯，“好凉快，我好了~娘和母亲好厉害！”
　　凌宴一直给她拍背顺气，“要随身带着。”
　　孩童讲话并无顾忌，又有股清甜的药味，萧王愣了一愣，且看公孙照毫无反应，就当无事发生，一道上前关切。
　　吵吵闹闹间，充斥着悲恸的一天在人们的簇拥中落下帷幕，凌宴也尽量避免只关注惨痛，搂着自家野山参好好睡了一夜，清爽许多。
　　秋日干燥，两间客房已经晾干了，离凌家不远，最近人手不充裕，凌宴调来砖头亲自把火炕盘好，秦笙捏着刮刀，强迫症又乐此不疲地发作，小崽沐休在家，认认真真玩泥巴。
　　各有各的开心。
　　火炕配了小灶台，自然也可生火做饭，更像独立院落，单间更舒坦些，萧王和公孙照都很满意，苏南风已是安排萧王的吃穿用度，伺候的下人很快就该到了，她们不清楚萧王身份的，凌宴觉得可以松一口气。
　　未来不短一段时间里，淼淼萧王都会住在这里，其实只要这个倒霉蛋不波及自己，凌宴还是挺欢迎她的，毕竟……她们是合作伙伴，不只北地、整个大卫都是‘战场’，她们会深入绑定。
　　对这片土地、以及这个国家未来的统治者，多一分了解、多一分影响，对自己、对全天下百姓就多一分好处。
　　而且公孙照最近也没发生什么惊世骇俗的倒霉事，凌宴对她俩稍微放下了戒心，只等二人搬去客房，还家里清静。
　　张娴日常汇报工作，库存的东西计数在册，工坊门口有人把守，食物是看得最紧的，其次就是羊毛，筐、篓这种大件都拿不走，普通人又用不到沙子、石灰，只丢了些织布机织出来的麻袋，“人已经找到，罚了工钱逐出工坊不再录用，以后大门安排人搜身，笙姐你说这样可行？”
　　一共就抓住两个犯事的，还是外村人，丰乡村的倒比秦笙预想的拎得清，这让她心里有点复杂，好像这些村民没坏到无可救药，很多人都真心实意地感激着她和阿宴。
　　好似一圈打在棉花上，秦笙心里有点复杂，“等彻底查完一遍再说搜身吧。”
　　张娴回道，“是。”
　　“对了，程秀近来表现如何，与你出去她可还安分？”这人当真采了一个月的砂，累得瘦了两大圈，自然赚了不少，有钱就有底气，听说她打算自己攒钱建房子。秦笙第一阶段的考验结束了，放话让张娴带她出去看看外头，看那些大户人家里头的小妾、丫鬟，表面光鲜靓丽，实际过着怎样的日子。
　　“她一直很安分，我们正好遇上一户人家把小妾卖到勾栏，那小妾拼死不从闹得动静很大，程秀吓坏了，自那之后人都沉寂了许多。”张娴如实禀告，所见所闻，“一路上方金十分谨慎，做事熟练、有些城府，但很认真。”
　　对这俩人的评价都不错，说明她们没看走眼，秦笙非常满意，“叫程秀过来吧。”
　　张娴准备走了，凌宴叫住她，“正好挑三十斤高粱送来。”
　　“是。”
　　秦笙看了她一眼，阿宴正带着孩子搓干草叶，“想用辣蓼做酒曲？”
　　“是啊。”粮食酿酒都要酒曲，跟官府买麻烦得很，而做酒曲必备的辣蓼草长在水边，各地都有，凌宴觉得出门买不如手搓。
　　秦笙点了点头，动手跟她一起捡出叶片，放在蒜臼里捣成粉末。
　　“辣蓼是什么，辣的吗？”小凌芷好奇问道，“酒曲又是什么，好不好吃啊。”
　　好奇宝宝问题多多，两个大人耐心解答，不知不觉，话题越扯越远，知道程秀来了，她自己扛了那三十斤高粱过来的，叫人行礼，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原来眼神飘忽不定的，像根会算计的墙头草，现在给人的感觉很踏实，这是有主心骨了。
　　秦笙看了她一眼，“一直干重活，这次出去一趟，学乖了？”
　　程秀咬着嘴唇，面露羞愧，“哎，两位姐姐说的对，让别人做主不如自己做主，我都记下了。”
　　在这愚民时代，能想明白这点其实已经很难得了。
　　凌宴给她出了另一道题，“王易你又打算如何，可还要与他成亲？”
　　“我现在不想成亲，只想做事赚钱，真正报答你们。”她看到了另一条路，曾经她以为很苦，其实自己也努努力能做到的路，程秀摇头，很是坚定地道，“我会与他说清楚，不让他生出事端来。”
　　这话虽然渣了点，不过有始有终，还算有担当，秦笙让她与方金外出收租子，“这事并不简单，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程秀欢喜一瞬，很快冷静下来皱着眉头回去了。灾年收租，未必能收的上来，更何况是马匪留下来的产业，三教九流……
　　她担心是很有必要的，然而这些都是筛选过、确定安全的铺子，磨俩人心性和能力用的，这些事他们永远不可能知晓就是了。
　　看了眼认真要捣蒜臼试试的小崽，凌宴凑到秦笙耳边，悄声调情，“你也坏坏。”
　　故意吓唬人家。
　　秦笙昂着下巴哼笑，神情倨傲地道，“我确实很坏坏，怎样，你不喜欢吗。”
　　凌宴眼睛一热，“我当然喜欢极了。”
　　小凌芷伸头，懵懵懂懂眼里写满疑惑，“你们喜欢什么？”
　　作者有话说:
　　秦笙骄傲：哎呦，崽真是越来越像我了。
　　凌宴一脸担心：她会不会也喜欢咬人呐？
　　秦笙：我怀疑你在阴阳我，你也坏坏！
　　凌宴：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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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这叫爱重[VIP]
　　秦笙的好与坏皆是坦坦荡荡, 让她如何不喜欢，正是因为喜欢，才会那般痛心疾首, 孩子这么一打岔，凌宴将崩未崩的情绪悬崖勒马, 认真糊弄小崽，“喜欢你呀。”
　　“嘿，我也喜欢你们。”小凌芷笑眯眯的靠在凌宴腿边, 转头就对蒜臼里的粉末好奇起来，“为何要磨粉呢, 这个能做颜料吗？”
　　她知晓的颜料都要磨粉, 是不是磨粉的都能用来做颜料, 小凌芷很好奇。
　　这辣蓼草干燥后与其他野草差不多，灰扑扑的咸菜绿并不艳丽，孩子竟会在意，她对画画颜料的关注仅次于食物，二人有些惊讶。
　　“自然是能的，不过要新鲜的叶子才好。”秦笙笑道, “此物又名蓼蓝，蓼, 主治中风湿疾，解毒，对蛇毒也有作用, 亦可用来捉鱼，更是染色的原材料, 景之定教过你一句名言，想一下你就明白了。”
　　娘亲懂得好多！好厉害！小凌芷瞬间被她吸引, 昂着小脸追问，“什么名言？”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虽然觉得秀才一定教过，凌宴还是给她解释，“这里的‘蓝’指的就是蓝草，蓝草有很多种，蓼蓝是其一，做出的染料是靛青色，比蓝草本身的更蓝，来比喻后辈可以超越前人。”
　　“对！景之妮妮教过，原来这就是蓝草，蓼、蓼蓝？！”第一次见实物，小凌芷激动的跺脚脚，“可它这样也不蓝啊，为何叫蓝草。”
　　蓼这个读音对孩子来说还是太拗口了，口齿不清，俩人憋笑，指了指后院，“用水把颜色泡出来就是蓝的，后院的矮缸里有，不信你去看看。”
　　这东西用处多多，田间水边到处都是，有空就薅点回来，小崽的颜料，俩人自然早就提上日程。
　　小凌芷一溜烟冲出去，凌宴跟上打开盖子给她看，一缸深蓝色的水看不到底，趴在缸边小凌芷按捺不住伸手一捞，看着自个透着青色的小手，兴冲冲地道，“是很蓝啊！”
　　让秦笙逮了个正着。
　　“让你看没教你摸，调皮！”黑乎乎的水也敢伸手，真是胆大了，秦笙拍了她屁股一把，拉她去洗手，“颜料要加石灰，会烧手，还不容易洗净，你忘记了吗？”
　　凌宴：……
　　放个盖子的功夫，真就一眼没照顾到。
　　“呀……”小凌芷欢喜僵在脸上，缩着脖子小声讨饶，“我下次记得。”
　　“哼，你喜欢去拿个勺子盛出来看就是，非要动手，敢有下次，我就让你屁股开花！”手欠的毛病一定要改掉，秦笙板着脸教训，她凶起来小凌芷真的害怕，圆溜溜的眼睛跟着嘴巴一起扁下来，满眼无助地看向凌宴，现场求救兵。
　　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简直犯规，凌宴张了张嘴，立刻收到秦笙虎视眈眈的警告：别以为你就能逃过去，你俩一样贪玩，当初采这草你就非要放嘴里尝是不是辣的，不小心弄到眼睛里辣的泪眼汪汪，敢求情你也屁股开花！
　　凌宴眼观鼻鼻观心，心虚地缩了缩屁股，不敢说话。
　　小凌芷低头乖乖挨训，好在是植物染剂又接触不深，搓搓指甲缝很轻松就洗掉了。
　　眼看小崽意识到错误，应该差不多了，凌宴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待会弄完酒曲，我们就弄染料吧，颜色很好看的。”
　　秦笙看了看身旁的一大一小，顺着台阶借坡下驴，“我去找些布来，你们染个帕子玩玩。”
　　说完就进屋弄布去了。
　　凌宴和小崽对视一眼，具是松了口气。
　　家里一直是就事论事、罚过便过，不会没完没了，小凌芷也不担心再被骂，鬼头鬼脑地凑到凌宴跟前，一脸八卦悄声问道，“母亲也怕娘啊？”
　　“怎么能叫怕呢。”凌宴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解，“你娘是我的妻子，这叫爱重。”
　　“爱重？”小凌芷眼睛快速眨巴两下，似懂非懂，不过对妻子要爱重倒是记在心底。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小崽语气揶揄，有点招架不来，凌宴rua了把她的小脑袋瓜，“古灵精怪，听你娘的就是了。”
　　“嘿嘿。”小孩对家庭成员的地位有了新的认知，认真薅叶子，自个摇头晃脑。
　　泡好的大米粒一并捣碎，约莫半斤米，加一小勺辣蓼粉，多次少量混入温白开，直到能搓成球。
　　搓“泥巴”这种事小崽跃跃欲试，洗了小手玩的不亦乐乎，这活就全交给她了，等丸子搓好，再撒些商城买来的老酒曲粉帮助菌落繁衍，放到厨房保持温度静待发酵就行。
　　歇息片刻，秦笙扯下来的帕子也缝好锁边，一家人开开心心染起帕子。
　　布料似是碧色，不如靛蓝深邃，寡淡而清爽，反正总归比阿宴和芷儿那亮绿色的帕子顺眼，秦笙非常满意。
　　正玩着，门忽然敲响，武峙叫走了秦笙，带上银钱和药匣，秦笙临走前叮嘱凌宴，“你在家陪芷儿，我出去下。”
　　有些人家的内斗应该分出胜负，又拉到她们门口了。
　　凌宴一脸小可怜，“哦。”
　　秦笙心疼又好笑，捏捏她的手，“那我不走了？”
　　野山参逗她是认真的，凌宴佯装恼怒，拍了秦笙一把，机会难得，“你还是走吧。”
　　“我很快回来。”秦笙咬了她一口，依依不舍地随武峙离开。
　　小凌芷以为娘出去给动物看病，并未多想，木棍挑起帕子用力搅动，溅起一片水花。
　　调皮的小崽再次打断了老母亲的悲伤，“你慢些啊，沾到衣服上就花了。”
　　“那我脱掉。”小凌芷咯咯笑，说脱就脱，只剩个小裤衩，活虎生风搅合出一地蓝水。
　　凌宴额头青筋一跳，说不出话，太阳出来还挺暖和，就由她去了。
　　外出散步的萧王回来正好听到她撒欢，诗兴大发，“水蓼红花寂寞开，身临野径独徘徊。等闲何处寻知己，瘦影随风艳舞来。①小芷儿可学过。”
　　“没呀。”小凌芷摇头，景之妮妮没教她诗词，说是还不到时候，“什么意思啊。”
　　萧王抿唇轻笑，点了点一旁插在水里的蓼蓝花朵，“形容花朵颜色好看，随风摇曳似舞姿曼妙。”
　　“花是好看。”小土老帽笑得牙不见眼，一看就没懂人家的诗情画意，萧王也不介意，默默在一旁围观，不多时，三条帕子挂在晾衣绳上，凌宴收拾干净，问起萧王另一个倒霉蛋的下落，“阿照呢？”
　　萧王如实道明，“工坊来了些人，她在看热闹。”
　　凌宴“啊”了声，既然没叫她那就不是大事，便没放在心上，连崽带小驴小枣糕一起烧水洗澡。
　　给自己找点活干。
　　小驴油光水滑干干净净，白白的嘴巴不住蹭凌宴的手，温顺又亲昵，很少有人能拒绝动物的善意，萧王很是羡慕，“我能摸摸吗。”
　　“自然。”凌宴让出位置，萧王摸了摸小驴的脸，惊奇发现隆起的肚子，“咦，它怀崽了？”
　　“是啊。”终于显怀了，仔细算算要明年春天才能生崽，一年多的孕期太久了，凌宴给刷了刷肚皮，小驴也不躲安静站着，任由她触碰。
　　这驴子养的极好，看可以，可伺候牲畜……萧王敬谢不敏，跟凌宴聊了一会就回屋歇着了。
　　总感觉她有话要说，怪怪的，凌宴也没深究。
　　直到日头高挂，大扫除完毕，饭也做好了秦笙才回来，一进门就拉着凌宴说悄悄话，“我缝了好久，把手筋接上去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这次的手没全断，命也硬得很，不试白不试。
　　“这么厉害。”接过她肩头药匣，凌宴也十分惊讶，野山参语气激动，开心得不得了，看这意思是要让人活着检验成果了？“器具合手吗，要不我再给你……”
　　“暂时不用，现下主要对抗感染，我有几个想法。”她已经有阿宴给的碘伏了，手术条件一时无法改变，要新器具也没用，秦笙大致理了理接下来的事物，忽而话锋一转，“对了，邻村那些得了破伤风的人今日到工坊报道了，来了十多个，沈青岚撺掇的，应该是景之让她去的吧，你想让这些人去哪干活。”
　　凌家出药方和钱，救人性命，代价是成为她们的奴仆……实际上这笔买卖对人们来说非常划算。
　　当时定的时间是秋收后，零零散散来了几个，这次一起到，秀才定是想靠治病救人压过断手死人的舆论风波，不愧是她。
　　“先去洗被褥，马上霜降可以摘葡萄了，再安排到果园。”从马匪那带回来不少，正好洗净了他们自个用。
　　秦笙点了点头，倒水洗手，“还有个事，李文生行刑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三日后，你想不想去看看。”闲猪傅
　　五马分尸……脑袋四肢分家，呲呲冒血，夺吓人呐，看了一定要做噩梦的，凌宴打了个哆嗦，呲牙咧嘴求饶，“饶了我吧，确定是他就可以了，不用我亲自到场吧，而且家里这么多事情要做，外头还怪乱的，出去也不安全呐。”
　　她跟李文生的纠葛已经盖棺定论了，没必要给自己找事，有鸟儿在，凌宴连个人都懒得派过去。
　　“我盯着呢，他跑不了。”知道阿宴胆子小，秦笙也不强求，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与妻女一道享用午饭。
　　有顾景之和沈青岚插手，舆论平息得非常之快，人们也知道秦笙顾不过来给那么多人接手，可粮食和银钱丁丁要紧，总之先把人手打折了卖给凌家，至于往后是断、还是没断，白纸黑字全由凌家来填。
　　波澜不惊，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文生的热闹没看到，秦笙着实心痒难耐，惦记的不行，行刑当日的午后，听到传信回来的鸟叫声，她顿时哕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大夫病了，可把凌宴吓得不轻，阿这，不能有二崽了吧，又是倒水又是拍背，颤颤巍巍地看向秦笙小腹，她没开口秦笙都感觉到那股压力和焦虑，不只是迫于现实的问题，能感觉得到，纵使她们成功复仇，阿宴也不像想要孩子的样子。
　　她不是很喜欢芷儿嘛……怎么会这样，说好暂时不要，秦笙只得按下疑惑。
　　“不是，你想哪去了。”好端端的干呕是很奇怪，本来她没想说，可不说清楚又不大行，秦笙呲了呲牙，组织了好半天的语言，“就，为了震慑难民，李文生在城门口行的刑，五匹马跑出去，人当场就死了，等马回来的时候，绳子上绑着的东西不见了。”
　　“啊？”凌宴一头问号，“脑袋瓜子让马踩碎了？”
　　这大概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可能了，只要不是亲眼所见，凌宴还能谈笑风生。
　　秦笙满脸一言难尽，“没碎，丢了。”
　　丢了？刑场那么多官兵咋能丢呢，看野山参吞吞吐吐，凌宴疑惑的眉宇耷拉下来，逐渐转变为震惊，“让围观的难民抢走了啊……”
　　也就是公孙照的下场，凌宴脑袋嗡的一声。
　　“是啊。”秦笙拍拍胸口，说到这就可以了，不能再进行下去，她赶忙打住，“给我恶心得不行，不是有孕，我们那么小心，你放心吧。”
　　凌宴大惊失色，一时间更分不清是哪个更让人心有余悸，“哎呦，可真是，快别想了，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喝。”
　　等她出去，秦笙弯腰又是一阵干呕，大风大浪她见得多了，可灾民冲破官兵，当众抱着李文生脑袋大腿生啃，为拦住马匹又踩死许多，现场聚众吃人，官兵大打出手这种事……绕是她重活一次，也没法全然适应。
　　“呸。”李文生死的很惨是很好，就是这热闹真难看，秦笙狠狠啐了一口，还好她们没去，县城乱成一锅粥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吃瓜把自己吃吐的，你还是头一个。
　　秦笙：我故意没说全你竟然笑我？罚你多生两个崽。
　　凌宴：？
　　水蓼红花寂寞开，身临野径独徘徊。等闲何处寻知己，瘦影随风艳舞来。①——出自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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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时也命也[VIP]
　　荀大人救灾得力, 在她的辖区内，武宁县及周边不至于颗粒无收的地步，这些难民应该是东北边、那些救灾不力的地区迁徙来的。
　　县城有城墙, 短时间内自是不必担心，可朝廷的赈灾粮还没到, 这次闹过后，也不知会是个怎样的走向。虽然这样说很不好，但天快冷了, 不至于爆发大规模传染病，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目前只负责配送蘑菇的小队在外头活动, 凌宴打算给他们配上大刀, 以备不时之需, 实在不行就回家歇着了，命要紧。
　　“哎……”凌宴长长叹气，没办法，难民成千上万，她那点粮食救不了那么多人，时也命也, 还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正解，愁也没用。
　　李文生这页彻底揭过, 俩人谁都不想再提，西柚汁入口，独特的香气让秦笙感觉好受许多, 靠在凌宴怀里，她幽幽提醒道, “你该喝药了。”
　　她天赋异禀勤奋刻苦的女朋友把白僵蚕的培育方法彻底摸清楚了，药效确认无误, 可以投入使用，凌宴笑了笑，“那就劳烦神医给我治病了。”
　　秦笙“嘿”了声，笑意愈盛，“我去熬药，等会扎针。”
　　七日一次的针灸治疗，起色是有，不至于晕倒，还是会迷糊，进展缓慢，野山参说还是药的关系，这次有白僵蚕加入，应该能尽快治好晕血的破毛病了，凌宴乖乖坐好，扎完针，忍着心底微妙喝了汤药，嚼着对方塞到嘴里的蜜饯，她想起个事，“飞雪的面瘫也能治了吧？”
　　“还差一味，那个容易些，拜托苏南风帮忙就是了，正好看她收不收白僵蚕，收的话估摸会大赚一笔。”她们现在不缺钱不假，可马匪的财富来路不明不能大手大脚，自己实打实赚地银子可以随便花，阿宴也能轻松些许，秦笙开心极了，“等会吃什么？”
　　话题跳跃的有点快，凌宴眨了眨眼，“炒螺片行不，正好给孩子送个午饭，我们再包个小馄饨可好？”
　　方金跑商带回过海螺干，她买些鲜的来吃也不突兀。
　　“好！”好久没吃小馄饨了，俩人一拍即合，和面调馅，秦笙不会包，凌宴手把手教她，斜角对折，俩拇指一按，把面皮尾巴聚到一起，简单的很。
　　秦笙看了两遍就学会了，厨艺自信突飞猛进，后面的都交给她负责，凌宴的葱爆螺片很快出锅。
　　送去八十来个小馄饨，外加一盘螺片，够小崽和顾家三口人吃了，俩人外出，路过工坊大门，门口已然摆起豆腐摊，孩童们看摊吆喝，“大豆腐，十文一块！豆花五文一碗。”
　　不时有村民前来购买，叫卖声隐隐有些乡镇气息。
　　豆腐巴掌大、很厚实，豆花桶子掀开，热气腾腾弥漫着一股豆香，放糖是不可能放糖的，白糖太贵了，用的是平时采摘磕碰掉下的平菇边角料，切碎炒熟，做的蘑菇青菜卤。
　　听着很怪，不过廖十娘手艺很好，味道还可以。
　　物价比原来高出一大截，然而市面上的陈豆都已经到五十文一斤，翻了三倍不止，更别说米了，一斤干豆能出六斤左右豆腐，陈豆出浆不比新豆多，算上人工，这个价格几乎不赚钱，只本村村民及工坊员工可买，一家限购两块，旁人不成，任谁都要说一句凌家菩萨心肠。
　　平时工坊也会收些村民采来的山货和干柴，质量过关不掺假就行，勤快就能吃上饭，也算凌宴给那些不录用的村民一条活路，狗急还会跳墙，不能在明面把人往死路上逼。
　　利害关系村长从上到下敲打一通，工坊的营生是村民自个的福利，他们比谁看得都紧，外人甭想从他们嘴里抠食。
　　定价她们深思熟虑过，绝不可能便宜，十文钱对有工作的人来说奢侈了点，还在可接受的范围，灾年就这样，有的吃就不错了。
　　卖不光的送到食堂，成为孩子们、以及奴仆的口粮，不会浪费。
　　这是苏南风送来的豆子，粮食主要是给自家人吃的，卖给村民只是给他们行个方便，凌宴也没打算靠这个赚钱，豆腐青菜土豆，酱菜腌菜，这些粗茶淡饭孩子们在食堂里吃得热火朝天，方才路过俩人都能感受到她们的开心。
　　凌宴说过，不一定吃好，但一定让她们吃饱，言出必行，眼看那些孩子们吃饱有了精气神，这种成就感和欣慰无与伦比。
　　奴仆也是一样的饱饭标配，这在凌宴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待遇却是世间少有，她自然也有要求——做事尽心、不可浪费偷懒，不若发卖出去，往后生死有命，再严重者，就地处死。
　　这要求天经地义，将心比心，特意给他们准备棉被和住所，还配有火炕，遇上这么个不苛待下人的主人家，属实是他们三生有幸，被迫成为奴仆的人们再无半点不情愿，对掌控自己命运的救命恩人具是笑脸相迎，一声声真挚问候，“主子、夫人。”
　　遇见小崽，也会恭恭敬敬唤一声，“小主人。”
　　往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凌宴改变不了这个时代，但她可以顺应规则，改变下一代。
　　人来人往，现下工坊上下分外祥和，和县城门口的惨剧比起，这才是世间该有的人气，绕是秦笙不喜欢人，眼前的景象也能让她心里舒坦不少。
　　给孩子送了饭，邀请顾家和莽夫姐妹晚上来家中聚餐，顺便讨论话本的问题，那单间的火炕晾干了去，萧王和公孙照搬到隔壁，能来串门了。
　　“沈青岚一定很开心。”那家伙好久没来蹭饭，心痒的不行，秦笙隔空调侃，忽而鸟叫声划过，她深深看了顾景之一眼。
　　接过食盒，顾景之对秦笙淡淡一笑，“那待会我送芷儿回去，你们不用再跑一趟了。”
　　“一会见。”二人原路返回，回家煮小馄饨，野山参近来辛苦，凌宴给她弄了个打牙祭的辣炒海丁，小楼的生活日常滋润，人逢喜事精神爽，秦笙捻着牙签美滋滋的嗦壳，嘴巴红了一圈仍旧乐此不疲，早将方才骇人的一幕忘得一干二净。
　　大功臣享受生活，凌宴任劳任怨查漏补缺，送给沈红樱的肉干、水果，还有待客的食材都带回去，还有鹌鹑和兔子，丰盛得很呢。
　　说到兔子，凌宴头一次知道这玩意这么能生，春末夏初捉了几只，一个多月生一窝，一窝接一窝，秋天变成一大群……得控制下数量，做个麻辣兔丁，兔头给秦笙留着做宵夜应该不错。
　　萧王那边有仆从和厨娘，送些食材和瓜果过去即可，她负责了救命恩人公孙照的饭食，俩人住单间也吵吵闹闹，应该不用自个费心。
　　正想着，嘴边忽然递来一根牙签，上面串满海丁肉，“嗯？在想什么。”
　　抬头对上秦笙晶亮的眼眸，一口吃掉女朋友送来的劳动成果，凌宴笑眯眯嚼啊嚼，“在想等会做什么。”
　　秦笙看看外头，“天阴得厉害好像要下雨，弄个热汤暖身，山药排骨吧，老少皆宜。”
　　她开口，凌宴无有不从。
　　秦笙欢喜地趴在她背上，脸颊蹭她，“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凌宴眉头一跳，“先听坏的吧。”
　　秦笙老神在在，“花见要来看萧王，由头是剿匪封赏，把功劳安在村子和你们三个身上了，嗯，主要是你们三个。”
　　我的妈呀，这当口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凌宴头痛捂脸，“苏南风竟然同意她来？”
　　当真不可思议。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此行除了花见，只苏南风心腹四人，她要看花见究竟是不是内鬼。”正大光明玩阳谋，真舍得，苏南风这女人心够狠啊，秦笙咂了咂嘴，“隔壁那俩随从身手也是一顶一的好，反正要打也是他们那边先打，跟咱们没关系。”
　　哪里没关系了，听野山参这么轻描淡写，凌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新建的房子啊，不对，倒霉蛋淼淼萧王的命啊，“那好消息呢？”
　　秦笙舔舔牙尖，熟尔一笑，“好消息是……你们三个升官，大概快有喜事了吧。”
　　凌宴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痴呆：？
　　“你想啊……”秦笙一脸八卦地解释来龙去脉。
　　所谓的喜事细细一琢磨，完蛋，有些事凌宴不想管也得管了，俩人带上食材急匆匆下山回家，从上山看去，曾经的小院多出许多建筑，客房建好两间，冰窖的大坑填上也快完工了，接下来是书房和小崽的屋子，再有一个月应当能全部弄完。
　　好事一桩。
　　从山上下来，迎面遇上沈青岚，明明每天夜课都会见面，对方还是一脸‘我想死你们啦’的急切，“我来帮忙！”
　　“正好，兔子和鹌鹑都交给你了。”凌宴不跟她客气，咬着嘴唇还在酝酿。
　　“包在我身上。”沈青岚拍胸脯应下，三人说笑进屋，小狗机敏地盯着生人，被秦笙暗中叫走，趴到一旁睡觉，许久没来的沈青岚揉了把狗子，发出怀念的叹慰，“没在你家吃饭我都瘦了。”
　　秦笙直奔主题，张嘴就往她心窝子上戳，“我听说你家媒婆不断，日子挺红火的，怎瘦了呢。”
　　说不过黑心的景之，她说得过这姓沈的。
　　沈青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翻了数个白眼，眉毛都竖起来了，肉眼可见的恼火，“快别提了，这帮人有毛病！为了躲她们我有家不能回，烦死了。”
　　凌宴蹙眉，顺着话头正色追问，“现在都是乡绅好打发，等马匪的封赏下来，你们就会入世家权贵的眼，被盯上可不好办了，你到底有主意没？”
　　九品芝麻官又无根基，成婚既是世家的人，她们的正妻之位抢手极了，这也就是先前她们都是闲职，又人穷志短的穷鬼模样都龟缩在乡下，上不得台面，世家看不上她们才没派人过来。
　　凌宴曾请求萧王，尽量拖延剿灭马匪的表彰宪令，免得暴露她的高墙引来难民和有心之人的注意，反正古代车马慢，主打一个时间差猥琐发育。
　　可苏南风和花见联手搞事情，再由不得她们做主，事情压不住了，情况马上天翻地覆，剿匪的功绩下来，任谁都要知道她们是在藏拙了。
　　“权贵怎了，还能把刀架我脖子上逼我娶亲不成？”沈青岚狠狠撩动衣袍，一副猪突猛进万事不怕的莽撞模样，实际心里慌得一批，这俩人一定收到消息了，不然不会这么说的，她心里门清，旁人耐不了她何，可耐得了景之，景之拖家带口一拿一个准，叫嚣的声音越发弱势。
　　那时景之信期紊乱都没答应自己加成亲，现在有了药剂更不可能了，沈青岚早就死了这条心，可被俩人这么一说，越来越没底，“我是不怕，可……唉。”
　　“权贵什么事干不出来，只要你落到他们手里，他们就能逼你娶亲，事成之后还要高高在上地说你——乡野村妇不识抬举。”秦笙阴阳怪气，她急需一口新鲜的甜瓜滋养精神，“又没让你们谈情说爱，现在是为了应付催婚，免得酝酿出更大的麻烦来，不然你不娶她不娶，你俩都这么干耗着，让旁人占了便宜都没地方哭哟。”
　　“退一万步讲，不成亲，放出个定亲的消息赶走那些人，就算弄虚作假也好。”不能让人这么骚扰啊，凌宴拍了拍她的肩膀，拿了个折中的法子，“这件事你好好考虑一下，等会我跟景之姐通个气，怎么决定你们两个商量吧。”
　　沈青岚：……
　　作者有话说:
　　秦笙：景之，哈哈哈，我说不过你，我还说不过没脑子的沈青岚？
　　景之：……
　　青岚：（文明用语）！！！阿宴，你给我过来！
　　凌宴：？
　　↑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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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此法甚好[VIP]
　　其实最怕的还是让她们入赘, 这个是最要命的。
　　沈青岚的问题好解决，随便拉个人就成，可顾景之不一样, 她是坤泽的秘密必须守住，不论真成亲还是做戏, 最好找个知根知底的，免得出了岔子。
　　所有人都知道，顾景之的最优解是沈青岚, 这点毋庸置疑，那么聪明的人, 想必她自己也一清二楚, 可两个人一起买地、一起做事、合作卖话本, 常有来往，可以说非常紧密了，这么长时间关系也没能再进一步。
　　秦笙都跳到景之脸上试探了，结果被几句话轻飘飘顶回来，还给自己气够呛。
　　作为团队大脑，她们的军师滴水不漏, 她的想法几个臭皮匠还真摸不清楚。
　　摸不清就直接问算了，惯会打直球的凌宴如是想到, “反正景之姐比我们聪明，等她来就是了。”
　　原本满脑子好吃的，忽然面临人生大事的抉择, 沈青岚如坐针毡、心不在焉，事情要解决, 大家也要吃饭，活还是要干的, 不能耽误了去，她叹了口气，捉来兔子宰杀剥皮，收拾干净。
　　手脚很是麻利，和往常一样。
　　秦笙认真端详一阵，心有赞叹，沈青岚跟她家阿宴自是不能比，不过放眼世间，也绝对算得上良配，能安心过日子的那种。
　　就是年纪大了点，快三十了，真不知道景之怎么想的，姓沈的就算老了点也不能便宜了旁人啊。
　　按下吃瓜的激动，秦笙钻进厨房帮忙挑虾线。
　　忙忙碌碌炊烟袅袅，香气飘出，她们提前扣下了小管事沈红樱，凌宴把筐交给她，认真叮嘱，“这肉干两节一斤，你拿去跟手下人分了，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数，莫要厚此薄彼，这些水果外头没有，你和你姐留着自己吃，别让旁人瞧去，说不清楚。”
　　秦笙给她把毛衣装进包袱里，“还有这个，可能有点扎脖子，在里头套上一件应该就好，对了，你棉衣皮袄是不是不合身了，山里那么冷要不新做一件算了，抓紧给你赶出来。”
　　这孩子乖得很，秦笙也跟着操心上了。
　　厚重的心意满满都是关心，是姐姐、更似长辈，从小到大少有旁人关心，沈红樱眼睛都红了，声音哽咽，“我，我不能要啊。”
　　“傻孩子。”秦笙搂住她肩膀，热情而不失认真，“你把牧场管的那么好，整天带人漫山遍野地跑，有功劳也有苦劳，怎就不能要了，快，你阿宴姐难得大方一回，赶紧收着，免得她反悔啦。”
　　穷鬼瞪眼，凌宴笑嘻嘻地配合野山参演戏，“可不是嘛，我好久没这么大方了，现在正是长秋膘的时候，冬天多冷啊，快收好。”
　　沈红樱哪里不知二人逗她，顿时破涕为笑，“谢谢，谢谢。”
　　瞧见这一幕，沈青岚满心复杂，“哎呦，家里有皮子，哪能让你们给做……这，这不好。”
　　“哪还有好不好一说，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你可不行回去说她嗷。”莽夫不擅交际，这方面生硬得很，凌宴堵住她的推拒，一脸‘比起担心妹妹你还是顾好自己吧’的揶揄，“景之姐快来了，放桌端菜，咱们进屋咯。”
　　沈青岚瞬间哑火，哽了半天没吭声，老实说，她不需要考虑，唯有等待罢了。
　　很快，顾景之和伯母送小崽回家，据说婆婆在村长那商量事情，要等一会才能过来。
　　“红樱姐姐~你好久没来吃饭啦！”小凌芷冲到小姐姐跟前，雄赳赳气昂昂地发出挑战，“我现在吃好多的！等会我们比比看！”
　　每天都见也不妨碍她叙旧。
　　沈红樱给她倒水洗手，一阵好笑，“吃饭有什么好比的，撑坏了难受。”
　　小凌芷顺手将自个的蓝帕子丢在水里洗了洗，“才不会。”
　　顾伯母笑吟吟接道，“中午阿宴送了小馄饨，她一口气吃了将近十六个还要，吓得你顾婆婆都不敢给她盛了，最后把汤喝光才肯罢休。”
　　“啊？这么厉害？”沈红樱看她的小肚皮。
　　小凌芷摇头晃脑，“对，十六个！嘿嘿。”
　　这头老少相谈甚欢，那边大人们暗中鬼鬼祟祟。
　　顾景之刚进门，一搭眼，那三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一个欲言又止、一个兴致勃勃、一个满腹心事，目光闪躲又不敢看她，实在太好懂了，她们肯定有事。
　　眼神示意这三个家伙退到屋后，顾景之开门见山，“怎了？”
　　统一战线，凌宴和秦笙瞬间看向沈青岚，沈青岚一脸便秘，立马看向凌宴，眼神甩锅：瞅我作甚，是你要和景之说的。
　　这俩人……怪不得当初要找景之帮忙，秦笙差点没笑出声。
　　顾景之一头雾水的同时却是松了口气，阿笙还能笑得出来那就不是大事，她负手而立静待下文。
　　凌宴默了默，望着一身淡蓝衣袍的秀才，接下这口大锅，硬着头皮道明情形以及那退而求其次的法子，“我也只是建议而已，行与不行，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她都说到这份上，秀才定然晓得利害，再指手画脚就不礼貌了。
　　不等凌宴和秦笙避开供二人商讨，顾景之微微蹙着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她看向沈青岚，语气淡淡，“定亲此法甚好，不知青岚你意下如何？”
　　三人：啊？！
　　她答应的太快，过于洒脱，以至于她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脸懵逼。
　　沈青岚呆若木鸡，人都傻了。
　　面对三张合不拢的嘴巴和惊讶的目光，顾景之淡定从容，不疾不徐地道，“嗯？愿与不愿，你说句话。”
　　妈耶，凌宴和秦笙眼睛瞪得像铜铃，屏住呼吸张口接瓜，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破坏了这门亲事。
　　景之眼里都是自己……她眼睛真好看啊，沈青岚别过脸去不敢多看，不知何时麦色的异域脸庞被红晕浸染，心跳如鼓。
　　面对对方的诚挚发问，她嘴巴无声动了两下，似是终于鼓足勇气，梗着脖子回道，“我愿意！”
　　即便只是做戏，只要能保护景之她也乐意，沈青岚斩钉截铁，又连忙补了句，“定亲而已，我肯定不动你，就像我先前说的那样，你尽管放心！”
　　一路走来，她对这个人……自是一百二十个放心，至于别的，顾景之眯了眯眼，不置可否。
　　唇角微微勾起，顾景之轻声问道，“那婚书便交给我了，不过你我谁嫁谁娶，你可有想法？”
　　直接谈婚论嫁，进展突飞猛进，还要问她的想法，沈青岚一直是听话办事的那个，哪受过这待遇，感觉脚底板踩的都是棉花，轻飘飘的，已是被对方的一颦一笑迷得五迷三道，“我都听你的。”
　　宛若喝了假酒。
　　“家中婆婆年迈、娘亲卧床多年身子将将见好，需得我在跟前尽孝，故而我便斗胆委屈你嫁我为妻，如此可好？”
　　“好好好，我不委屈、不委屈。”沈青岚红着脸赶忙摆手，顾家那个情况离不开人，她老早就是这么计划的，反正她们一个村，婚后各住各家、谁都不会离开亲人，这样最好。
　　“婆婆与娘亲那边我会说明，将择良日佳时上门提亲、定下婚约，以免受其扰。”顾景之唇边高翘，她对凌秦二人拱了拱手，“正好阿宴阿笙知情，你们与我做个见证。”贤珠敷
　　“啊，好。”凌宴和秦笙木然点头，别说沈青岚了，顾景之这般雷厉风行，实在出乎意料，俩人也懵得很，就在她们还在消化二人即将定亲的好消息时。
　　顾景之理袖正衣，抱拳躬身严肃庄重，全须全尾行一大礼，“青岚，承蒙厚爱多年、有幸得你庇佑，往后……未婚妻，在下这厢有礼了。”
　　她叫她什么？未婚妻……天呐……比梦还美好的场景发生了，这个瞬间足够她此生珍藏，一时间沈青岚是心酸、鼻子酸、眼睛也酸，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可，可这都是假的……她，她就再送景之一程，送到哪算哪吧。
　　拳头死死抱住，沈青岚艰难弯腰回以一礼，僵着身子干巴巴回了句，“有礼。”
　　声音颤抖。
　　而那句未婚妻终是没得回应。
　　就在凌家厨房屋后，她们的终身大事定了下来，然而紧接着，瞬间安静，没人说话，气氛透漏着古怪。
　　比起欢喜，沈青岚这个当事人更多的是送佛送到西的决绝，而顾景之眉头蹙起，似是颇有顾虑，怎么看都不像开心的样子。
　　两位吃瓜群众也是惊讶更多，来不及当气氛组场面就冷了，这事……绕是如此，她们还是没猜透秀才的心思。
　　沉思许久，顾景之正欲开口，院内传来娘亲的声音，“景之，阿宴，你们几个人呢？”
　　她们说了很久了，几人愣了愣，连忙应声，“来了。”
　　顾景之走出两步，发现少了个人，回头寻人，就见沈青岚扶着后腰脸色难看，“你腰又不舒服了？”
　　沈青岚满脸尴尬，点了点头，“没事，我缓缓一会就好。”
　　难不成是方才弯腰扭了？顾景之脸色一变，连忙唤道，“阿笙！”
　　于是婆婆忙完来到凌家之时，其余众人在主屋忙碌，沈青岚趴在榻上，与她麦色皮肤全然不同的白皙腰肢露在外头，上面插着几根银针。
　　秦笙捻着针尾，咂了咂嘴，眼前这腰身瞧着精壮，可惜操劳过度落了病根，中看不中用，“天快冷了，老毛病得注意保暖，你还是绷个护腰为好。”
　　沈青岚叹了口气，与她道谢，“嗯，劳烦你了。”
　　听她闷闷不乐的，秦笙也是莫名其妙，“都要和景之定亲了，这么大件好事，咋还不高兴。”
　　“她为何与我定亲，旁人不知，你还不知吗？”沈青岚脸埋在臂弯，很有自知之明地自嘲道。
　　秦笙想想，明面上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景之那个黑心的家伙主意最多了，这次什么都没说就决定定亲，当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未必吧。
　　作者有话说:
　　秦笙：大口吃瓜！
　　凌宴：带我一个！
　　景之：你们够了！
　　青岚：可怜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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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话不投机[VIP]
　　“除了跟你定亲, 景之就真没别的法子解决催婚的问题吗？”秦笙幽幽问了她一句。
　　“我哪知道啊。”她又想不出来，问这个不是难为人嘛！沈青岚哭丧着脸。
　　秦笙噎了噎，这家伙比阿宴还憨, 说不通，还是交给那黑心的景之自己解决算了。
　　点到为止, 就像阿宴说的，自己想不明白旁人怎样说都没效果，她也不打算多插手。
　　正想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淡蓝人影敲门而入, 很快将门关好, 生怕某人着凉似得, 秦笙清了清嗓子，捏腔拿调地道，“哎呦，这还得再扎一会，你别动啊，我先去帮阿宴忙活了。”
　　知道她们有话要说, 秦笙一脸八卦地盯着顾景之，想瞧出些许端倪, 这么明晃晃的打探，顾景之自然察觉到了，四平八稳的与其对视, 很是淡定，“辛苦了。”
　　你可真能装, 秦笙心底腹诽，总之啃到口瓜皮也很满意了, 她退了出去，还把房门一并带好，留二人独处。
　　倏然安静。
　　沈青岚趴在榻上动弹不得，耳尖稍动，偷偷抬头瞄了顾景之一眼，顾景之站在原地，神情略微有些凝重，沈青岚心底一沉，继续埋头当鸵鸟。
　　两个不善言辞的人都没开话头，半晌，一股秘制尴尬蔓延开来。
　　顾景之似是早已习惯不觉尴尬，可沈青岚就有点招架不来了。
　　“你还、好吗？”顾景之率先打破僵局，她的声音传来，异常的停顿显得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然而沈青岚自顾不暇，没能注意这些小细节，赶忙回道，“还好。”
　　如蒙大赦般，感觉得出来，面对自己，她压力不是一般的大，顾景之皱了皱眉头。
　　气氛凝滞一瞬。
　　薄唇紧抿，顾景之神情似是无奈、又似怜爱，缓步来到沈青岚跟前站定，千言万语，她不知从何说起，唯有无声叹气。
　　还是捡她能听明白的说吧，这般想着，顾景之打开话匣，“定亲一事，并非我为自保而与你不顾……”
　　这啥意思？沈青岚空空如也的大脑停止运转，心都揪起来了。
　　她们之间从头到尾都不是利用的关系，对方数十年如一日地护她周全、为她守护秘密的决然与深情不容玷污，谁都不行，顾景之无比确信，只是现下她们都是官身，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方才想说，几次被打岔岔开，现在说也不妨事，她上前一步。
　　“包括买地、卖话本等等。”这些事、这个人她想了很久，有些话，自然而然倾泻而出，顾景之稳住语调，沉声道，“你护我多年，我也想、或许能够护你一二，究竟是为报恩不愿相欠，还是更想了解你是个怎样的人，直到现在我也不甚清楚，不过，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顾景之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你能大大方方的看我，不再闪躲……”
　　沈青岚僵硬的脖子缓缓侧过，再次对上那双淡薄眼眸，眼尾微红，景之真诚地望着自己，骤然无措，“我……”
　　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晕头转向。
　　满脑子都是“不再闪躲”这四个字，难道景之是想自己大胆靠近她的意思吗？天呐，沈青岚又惊又喜，只觉眼前发黑，恍若隔世，可又怕自己误会、不敢肖想……
　　直到开饭她还是晕乎乎的，酒没喝、人已经醉了，魂不守舍。
　　忽而，口中热辣刺痛。
　　沈青岚低头一瞧才发现自个在辣椒里挑肉吃，向来怕辣的人吐着舌头哈气，“这啥呀。”
　　“麻辣兔丁。”阿宴专门给她做的，为了这菜方才呛得眼睛都红了，香的很呢，秦笙美滋滋吃了一块，“你享受不来这个，还是跟芷儿一起吃吧。”
　　“青岚姨姨，辣，嘴巴痛！”小凌芷煞有介事地道，给她夹了条油焖大虾放到碟里，“吃这个，这个不痛。”
　　这小人……太有意思了，嘶哈间，沈青岚一阵好笑，余光瞥见手边一股奶白流入杯中，定睛一看竟是景之。
　　顾景之举起小杯，淡淡对众人道，“秋高气爽丰收时，得阿宴阿笙庇护，今年家中喜事连连，不必忧愁漫长冬日，许久不曾与诸位小聚，感谢盛情款待，我以这奶茶带酒，敬阿宴阿笙与各位一杯。”
　　她一饮而尽，突如其来的庄重，这可不像景之的性子，至于缘由，凌宴和秦笙心里明镜似得，颇为揶揄地看了对方一眼，十分配合地举起杯子，“招待不周，大家吃好喝好。”
　　“哪里哪里。”众人纷纷具备应和。
　　大家都喝完了，沈青岚舌头还露在外面，一脸呆相，她身旁的沈红樱实在看不下去，怼了怼她手肘，“姐！愣着做什么。”好蠢啊！
　　“哦哦。”连忙举杯大口喝下，辛辣褪去大半，沈青岚看看杯口，后知后觉地看向景之，好似察觉到对方隐晦的维护，霎时间，眼含娇羞，唇角却是疯狂上扬。
　　视线交汇，顾景之微不可查地对她点了点头，给予回应。
　　不同往日的豪爽强硬做派，沈青岚这破天荒的娇羞流露出的媚态显得她魅惑的脸庞更加风情万种，仿若变了个人，不是孤僻臭脸的猎户，更似千娇百媚的舞娘。
　　动人心魄，好似狐狸精下山，魂都能被她勾飞了去。
　　她这大老粗能有这副模样，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反差之大，所有人都看呆了，目不转睛欣赏平时从未察觉的绝色。
　　大家的视线比那兔肉还火辣，沈青岚慌得不行，连忙收敛笑意，僵着脸闷头吃菜，仿佛方才一脸春情的不是她自己。
　　也就避开了方才的对视，顾景之眼中惋惜闪过，一阵怅然若失。
　　除了闷头干饭一心吃饱饱的小凌芷，众人神色各异，多少有所察觉，顾景之为了让那辣到的人解口才提了这杯“酒”，绕了这么一大圈，当真心思百转。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啊！
　　全程看热闹的秦笙兴奋极了，贴在凌宴跟前咬耳朵，妻妻俩在线激情吃瓜，顾婆婆和伯母两位长辈面面相觑，抿着嘴唇笑而不语，具是笑意盈盈。
　　心有关切，仍克己复礼，珍之重之，她们的景之，终于……
　　“嘿，青岚姨姨真好看呀！”小凌芷不懂大人那些弯弯绕，笑眯眯地不吝夸奖，更是让沈青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给她舀了勺松仁玉米，“吃，快吃。”
　　堵住你的小嘴！
　　沈青岚窘态藏不住，秦笙也憋不住了，靠在凌宴身上笑出了声，事已至此，凌宴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
　　感情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各花入各眼，所谓最优解、适合的人，未必喜欢，喜欢的人、又未必合适，此题无解。
　　莽夫的坚持令人动容不假，可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有回报，感情一事最是如此。
　　凌宴害怕这份得不到回应的守候会给莽夫带来更大的伤害，蹉跎此生；也怕孤傲的秀才接受莽夫是出于无奈的向下选择，并无情谊。
　　很多问题没能得到解决就稀里糊涂地走到一起，又能有什么好结局呢，大概率鸡同鸭讲、话不投机，在后半生柴米油盐中相顾无言、两看生厌。
　　两个人都是她的朋友，任何一方受伤都是凌宴不愿见到的，这是她一直不肯撮合二人的主要原因，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她们两个都很好，现下考虑清楚迈出这一步，想必应该会试着磨合，不会走上悲剧。
　　真好啊……可若是没有封赏一事，秀才又会如何应对呢，凌宴忽然记起，好似秀才几次靠近沈青岚那个莽夫都是合乎情理的安排，状似无意，仔细想想，这步调几乎小到人不易察觉。
　　估计若非封赏下来情况变得复杂，秀才还能继续“你侬我侬”地调/教下去……妈耶，媒婆来了都不动如山，她可真能沉得住气！
　　凌宴惊讶极了，这往后……没脑子的沈青岚女士岂不是要被秀才拿捏得死死的？她颇为古怪地看了顾景之一眼，顾景之笑了笑，微微颔首道谢。
　　文和啊文和，凌宴跟靠在臂弯处的野山参一起笑出声来，确实喜事一桩，至于那个随之而来的坏消息，早被她抛之脑后。
　　众人吃吃喝喝，欢声笑语满堂。
　　隔壁，服侍的下人退去，萧王与公孙照面无表情地用着饭，时不时眉宇互斗，真实反映着什么叫两看相厌、话不投机。
　　凌家宅子里传来的笑声具是被二人听到耳中，公孙照看向熟悉的方位，很难不心生向往，她忽然“啧”了声。
　　带上没吃饭的碗筷，公孙照起身离开，萧王一脸莫名，“你干什么去？”
　　公孙照回身，皮笑肉不笑地晃了晃饭碗，“想必凌家正待客，不会差我这一份餐食，我去找小芷儿吃饭咯，您就自己慢慢享用吧~”
　　她反应过来了，现在自己是为凌家做事，去蹭饭正大光明，非跟着劳什子王爷凑在一起作甚？当真昏了头了，她才不要看她臭脸，公孙照说走就走，洒脱又气人。
　　更让人不快的是阿宴姐那边在宴请沈校尉和顾文和，俩人都认识自己，她不便出席，这个公孙照，就是要与她唱反调，萧王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她所期盼的客房与下人都已经拥有，萧王没感觉哪里舒坦了，反而有点生气，就连跟前美味的鹑子羹也变得碍眼无比。
　　欢脱的脚步声在逐渐远去，她仿佛听到对方即将敲响的门声，听到阿宴姐热情招待，将那算命的介绍给友人，听到小芷儿甜甜唤一声‘照姐姐’，而自己则孤零零的坐在这。
　　萧王脑子一热，捧着饭碗追了上去。
　　公孙照敲门，大大方方地道，“阿宴姐，是我~我来你们这凑热闹。”
　　“是你呀。”凌宴打开大门迎人进屋，就见后面萧王急匆匆赶来，老成的少女声若蚊蝇，“阿宴姐……”
　　有些无措。
　　公孙照瞪她，萧王低着头，并未瞧见。
　　这俩倒霉蛋闹得哪一出……凌宴莫名眨眼，人都来了总不能赶走，很是温和地给她们台阶下，“呵，可是习惯人多用饭热闹？进来一起吃吧。”
　　萧王自己跑来的，不会不知道后果，这就跟她没关系了，凌宴寻思，莫不如顺着她算了。
　　公孙照笑嘻嘻搭腔，“是啊，我最喜欢看小芷儿用饭了，她吃东西好香。”
　　“这倒是。”她家小崽讨喜极了，将二人迎进屋去，凌宴与众人介绍，“这位公孙照，与我有缘。”
　　而轮到萧王，沈青岚脸都僵了，在她与顾景之的惊讶目光中，凌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是阿淼。”
　　对，在这里她是阿淼，萧王拱手，扬起一个笑脸，有些歉疚地道，“各位，叨扰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天天吃瓜，呱呱呱。
　　凌宴：哈哈哈，你想笑死我。
　　景之和青岚不单单只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么简单，性格、阅历、学识，她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太大了。
　　有点文盲暗恋博士生的即视感。
　　一时感动或许会让她们走到一起，但差距之大，很难走到最后。
　　当然了，定亲只是开始，她们两个还有很多问题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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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雨后初阳[VIP]
　　既然她说是阿淼、那就是阿淼, 人精似得顾景之自然听懂，略一拱手，“幸会。”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全当不知道。
　　沈青岚瞪了瞪眼，也只能假装眼瞎跟着附和, 小凌芷热情召唤，“照姐姐快来，阿淼姐姐, 这个虾子好吃的，我给你夹！”
　　从小就很会端水, 没有冷落了谁。
　　沈红樱惊讶看她, 那眼神好似在说：你究竟有多少个好姐姐？
　　“你们吃不惯辣便跟芷儿坐吧。”知道这俩酸妹妹喜欢芷儿, 秦笙给安排到小孩那桌，让她们和和气气的。
　　二个生面孔瞧着干净清爽，也有礼貌，很难让人新生恶感，不明真相的的顾婆婆与伯母笑容慈爱，“是阿宴的新朋友啊, 快来坐。”起身搬椅子忙活。
　　“哪用婆婆，我来就是。”秦笙慢了一拍, 抓紧找补起身忙碌。
　　力所能及的事并无主客之分，氛围十分之轻松和谐，二人的到来并未破坏众人的喜色, 相互介绍一番，萧王那点拘谨与忐忑在大家的照拂下烟消云散, 作为一个合格的蹭饭人，她很快进入状态直接开吃。
　　桌上饭菜样式颇多, 有山珍、又有海味，在这乡下可以称得上豪华，滋味又十分鲜美，萧王眼睛亮了又亮，人已是隐隐有些乐不思蜀。
　　阿宴姐做饭当真好吃！难道平时还藏拙了不成？啃着油炸鹌鹑脆嫩的小腿，萧王心有感叹，这次冲动……好似也不全是坏事。
　　那顾文和是个聪明人，沈校尉也不傻，萧王把心放回肚子里，她不怎么说话，公孙照也忙着埋头大吃，两个干饭机器无甚存在感，话题全在知情人的把控下，不会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然而即便她们再乖巧，有些事也是不能张口，比如话本一事，好在她们随时都能见面，凌宴已然想好问题所在，只等找个时间就是。
　　这可苦了才将将确定人生大事的沈青岚，不敢看、不能说、更不好提及，只能控制自己，憋得阴暗扭曲爬行，左扭右扭，似是屁股长刺。
　　失了稳重。
　　顾景之几次抬手掩唇，好似只为遮掩压不住的笑意。
　　可她眼神都没落到那姓沈的身上……定是余光观察瞧见的！秦笙又发现一口大瓜，这下终是心满意足。
　　众人各有各的开心，吃饱喝足时间尚早，顾沈两家留下帮忙收拾残局，刚恢复的沈青岚在众人的勒令下坐在一旁带孩子玩耍消食。
　　萧王拿来自个的茶点，沏茶与众人品茗。
　　“托阿淼的福，好茶、好茶啊。”顾家没落前生活优渥，两位长辈自是见识不浅，对萧王的茶叶赞不绝口，秦笙勉强懂些，也觉不错，其余众人，包括顾景之在内对品茶都是如牛饮水，憨憨捧场，“很香，好喝。”
　　公孙照不愿落下风，可她囊中羞涩，又说好不与人看相算命，要不……她还是干活吧。
　　力气有的是，输人不输势，公孙照帮凌宴把高粱清洗干净，放到锅中蒸熟。
　　夕阳落去夜幕将至，在高粱清甜的米香气中，吃饱喝足的人们与凌秦二人道别，各回各家，莽夫腰刚扭过，凌宴让她回家歇着，不用上夜课了。
　　临走前，秦笙看向顾景之，装作无意地关切沈青岚，“等会我们送小红樱回家，你记得找个护腰。”
　　沈青岚满口应下，顾景之幽幽瞧了秦笙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末了，终是失笑讨饶。
　　凌宴总算知道小崽为啥会调皮了，她家这野山参看热闹不嫌事大，就不是个消停的主！
　　“别逗她俩啦。”凌宴搀上女朋友往回走，秦笙撇嘴，“哼，你又不是不知道景之，当时媒婆来我还去劝她，她一脸正人君子，跟我说什么，如果姓沈的抵不住诱惑，不要也罢，说得跟真的似得，我差点就信了，她那么能藏，好不容易给她揭了个底掉，反正沈青岚又听不懂，我逗逗她怎么了。”
　　突出一个理直气壮。
　　“噗。”一箭双雕，秦笙是有点报复心在身上的，凌宴喷笑。
　　她们都是定亲的见证者，秦笙的玩笑也不算过分，若是因这个程度的揶揄就打退堂鼓，那还是早点打的好，凌宴也就由着女朋友去了。
　　此时此刻的妻妻俩只想吃朋友的瓜，哪里又会想到乐极生悲这种事。
　　院内，小凌芷笑嘻嘻揉弄狗子，“小狗又臭了！我要给你洗澡！”
　　狗子蜷起爪爪露出肚皮，哼哼唧唧。
　　沈红樱也喜欢的不行，“它好乖啊。”
　　凌宴细细嗅了嗅，是有点味道，“正好蒸完高粱有热水，给它洗干净。”
　　秦笙抬头看云，“是要下雨了，狗子身上有味正常。”
　　“真的假的？”狗子还能当天气预报了，凌宴头一次听说。
　　秦笙笑着解释，“当然是真的，不止狗，鱼、燕子、蚯蚓，雨前都有预兆，你多留心就知道了。”
　　沈红樱点了点头，认真应和道，“我姐也说燕子低飞要下雨，有时山里腥气重，都是要下雨。”
　　凌宴和小崽两个土老帽十分受教，“原来如此。”
　　不过说到燕子，凌宴抬头看向房檐，火光朦胧看不清楚，“咱家这燕子总叽叽喳喳的，还没往南飞吗。”
　　“快了吧。”秦笙沉默一瞬，随便找了个话题岔过去了。
　　这窝燕子能生极了，从筑巢到现下产了三茬蛋，新孵出的幼鸟羽翼未丰，又遇提前降温，定是来不及迁徙，被亲鸟抛弃只会饿死，阿宴知晓定是不忍……
　　思忖片刻，秦笙有了主意。
　　果不其然，这场雨在夜课结束不久，凌宴送沈红樱归家时分落下，她提前带了雨具，并未挨浇。
　　漫步林间，鼻腔尽是雨水砸落泥土泛起的腥气，这让凌宴不禁想起自个的信香，真难为秦笙能下得去嘴，果然女朋友爱她爱得深沉，瞬时无地自容，呜呼哀哉小跑回家。
　　凌宴一到家，秦笙看她的眼神就觉出不对劲，“怎了？”
　　“没事。”凌宴吱吱唔唔不想说。
　　秦笙一口白牙隔空咬下，嘎嘣嘎嘣，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又胡思乱想什么了？”
　　凌宴心底一毛，“真没有，我就是想到我的信香了。”
　　秦笙一头雾水，扒拉她衣领查看后颈腺体，“碰伤了吗，没啊，这不是挺好的。”
　　顺便正大光明的嘬了一口，弄得凌宴一个激灵，瞬间腿软，生怕野山参在家不当人，赶忙跳开，断断续续道明来由。
　　秦笙听完一脸哭笑不得，这还真怪不到沈青岚，人家只说雨后的味道，这个阿宴真的是……憨死了，两个臭皮匠！“才不是土腥味，不太好形容，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不是土腥味就好。”凌宴大喜过望，险些热泪盈眶。
　　“憨！”秦笙嗔她，不过现在有话就说，也算有进步了吧，她很满意。
　　等再见秀才，几人具是喜气洋洋，凌宴与她道明那话本中的问题，“入赘夫婿与妾室勾结，虽然表面看来关系简单，并不复杂，可两种身份、代表两种不同阶级，总会有人争谁才是罪魁祸首，脏水泼到一人身上，另一头就被轻拿轻放了，违背你的初衷。”
　　入赘和妾室，秀才两边都想讽刺，可才刚起步就对这俩群体一起“宣战”，其实是很冒险的举动，私货不适合夹带太多，而作为案件，动机、凶手身份反复出现会失去新意，故而凌宴觉得还分开好些，以稳妥为主。
　　原创案件映射现实，重要的就是舆论和影响力，顾景之想明白了，“一事话一人，那便分两个案子设计。”
　　一点就透，跟她打交道凌宴十分轻松，小凌芷已送到，聊完事情，与秦笙手拉手并肩归家，孩子上学，她们回到小楼打点行装，外出搜寻凌宴信香的秘密。
　　才下过雨，清早微凉、山色空蒙，她们撑着手杖跋山涉水，直到温暖的日光照在身上，遥遥望去，低矮的山丘间姹紫嫣红含苞待放，那是一大片花海。
　　今年大旱，这些花是才长出来的，或许很快就会因降温了衰败，但此时此刻，她们赶上了这个好时机。
　　伴随着徐徐山风，草叶沙沙花香悠然，心旷神怡美轮美奂，然而在凌宴心里，一切都比不过她眼前的绝色，秦笙笑得畅快、开怀，眼里满满的怜爱与深情，“闻到了吗，阳光落下，花瓣雨滴蒸腾，带着日头的温暖、花的清甜、雨的温柔，这就是雨后初阳，你的味道，也是我为之沉沦的、最爱的、你的信香。”
　　全都是你，人如其香。
　　“阿宴，你很香的。”秦笙郑重地消去凌宴心底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嫌弃。
　　花香醉人，人更醉人，这番情话下来，凌宴已是迷迷糊糊，无法自持，不知是谁主动靠近，她们紧紧相拥，笨嘴拙舌与能说会道的小舌纠缠不休，努力取经极尽亲密。
　　对于秦笙的结局、整个世界的真相，她每每想起还是会悲伤的不能自已，那就像一个巨大的伤口，几乎将她整个开膛破肚，即便有精妙绝伦的医生缝合，仍旧悄悄渗出血珠。
　　凌宴能感觉得到，从那之后秦笙十分紧张自己的情绪……
　　她的野山参是个妥帖又可靠的伴侣，有她陪伴，凌宴很少再去触碰伤口，免得它再度流血，引人担忧。痊愈需要时间，更需要为她治愈一切伤痛的良医——她怀里的这个人。
　　她的秦五岁、她的小蛇蝎、她的野山参。
　　爱意蓬勃，凌宴变得放肆，动作却仍旧轻柔，生怕弄她了秦笙，然而她的轻柔对秦笙来说属实“隔靴搔痒”，引得她欲求不满，兽性大发险些失了分寸，抓起凌宴往回走，“不妨事，我们回去继续！”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宣布，我女朋友是大文豪！
　　秦笙：嘻嘻，最近吃的都是文化人的瓜，耳读目染，肚子里有墨水了。
　　景之微笑：我拭目以待。
　　青岚伸头：啥情况啊？
　　秦笙：笑死了，沈校尉确实不是傻的，她只是听老婆的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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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一脸痴呆[VIP]
　　这边浓情蜜意, 那厢沈青岚心里有底，不用躲避媒婆的催婚攻击，大大方方回复, “我看好人家就快定亲了，你们莫再白费力气。”
　　景之告诉她这么说即可, 别的不用管，也不知是不是护腰的关系，她整个人腰背挺拔, 摇杆肉眼可见的硬了，满脸喜色藏不住。
　　突然传出好事, 磨了许久嘴皮的媒婆也懵了, 纷纷打听她定了哪家, 消息迅速传开，村民也开始好奇那臭脾气的沈大人究竟要娶谁。现注敷
　　可与她相熟之人不多，猜来猜去，村内众说纷纭。
　　“难不成定了潘家米行的小公子？听说他家老爷子风评不错，家风也好。”
　　“呿，沈大人现在是大官, 又是天乾，怎么娶个坤泽回来, 哪看得上中庸，啧啧啧。”
　　“你懂个球，这年头, 娶了米行的公子不缺粮！”
　　“倒也是啊。”
　　在沈家碰了钉子，这群媒婆脑子灵光的很, 马不停蹄赶往顾家，得到一样的答案, 她们更懵了，“这……怎这般突然，俩人商量好了？”
　　一夜变天。
　　“她们是官员，怎可言而无信。”一媒婆神色愤愤，不过顾家给了赏钱，心里舒坦了点，还是耐不住酸言酸语，“看不上咱们说的人家，自个相看了呗。”
　　忙了这么久，嘴边的鸭子飞了，众人还是憋得内伤，打道回府，与自个东家交代去了。
　　八卦比瘟疫蔓延的还快，整个村子都知道沈顾两家同时定了亲事，都在猜是哪的人家，压根没人想到她们内部消化了。
　　在事情变得复杂前，定亲自是越快越好，可这终究是人生大事，她们又是官员，明媒正娶，三书六聘少不了，顾家从老到小心照不宣，不论如何，她们不能、更不愿委屈了沈青岚。
　　计划被全盘打乱是有些不快，不过顾景之觉得这样也好，早些定下来，也免得那人整日自惭形秽不敢靠近自己了。
　　相较于她的平静，知道消息后顾家两位长辈激动得睡不着，沈青岚不是顾景之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她的存在代表着安心。
　　顾家起了个大早祭祖上香，言明即将前往沈家下聘，往祖宗庇佑这段婚姻幸福美满。
　　所谓的“权宜之计”，实施起来并无丝毫轻视怠慢，反而郑重至极，两位长辈在一片喜气中有些笨拙地讨论请媒人、拟定聘礼礼单等诸多事宜。
　　镇上的物资供普通百姓使用可行，对官员来说就太简陋了，而外头世道不太平，不适合大肆采买。
　　凌宴人没在家，可事情都考虑到了，让蘑菇小队配上大刀，派张娴前往顾家接洽，助其采购定亲需要的用品，两边都是朋友，端水大师凌宴绝不厚此薄彼，沈青岚那头也要准备嫁妆，她无父无母，又是个大老粗一窍不通。
　　可惜凌宴不懂，秦笙那避世高人对婚嫁习俗更是两眼一抹黑，于是只好让张娴到赵婶和胡大夫那，请他们帮忙参谋，二人受其恩惠，又与凌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是当作自家事情来办，格外上心。
　　马匪的金银财宝并未分赃，花销方面的都交由凌宴负责，也是应该的，这钱她花的开心至极。
　　其余都好办，就是有一样东西棘手——大雁。
　　大雁一生一伴，乃忠贞守礼之象征，定亲必不可少，而且必须是活的才行，方圆数村，能活捉大雁的猎户非沈青岚莫属，可总不能让新娘子亲自动手去抓，就算沈青岚愿意，顾景之也不能如此。
　　加之季节变换大雁即将南飞，等再开春就晚了，时间十分紧迫。
　　顾景之犯了难，只得再度向凌宴求助，商量法子。
　　“那定亲结束后，大雁是要被吃掉吗？”凌宴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顾景之噎了噎，耐着性子同她解释，“那是象征，吃掉就不像话了，我亦不忍心如此，事毕将择良辰许愿而放之！”
　　听她这么说，凌宴就放心了，不然她都不好意思跟野山参开口。
　　山上湖边时常有大雁的身影出没，秦笙不让动物们动虾塘，它们就在湖里啄些小鱼小虾，令人惊讶的是大雁是杂食性动物，还爱吃嫩草。
　　让大雁当一次群众演员，这事就太简单了，她只需要去吃女朋友的软饭就能解决！凌宴大言不惭地吹出牛去，拍胸脯保证，“山上有，我去下套，就是守它个三天三夜，也给你们捉一双活雁回来。”
　　给顾景之吃了颗定心丸。
　　顾景之不疑有他，如今的阿宴绝非夸下海口之人，她顿时松了口气，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弯腰拱手行一大礼，“你我之间虽不言谢，可万万受我这一拜！”
　　当真帮了大忙！
　　凌宴赶忙将人扶起，这才发现对方一脑门的汗，她还是头一次见光风霁月的秀才急成这样，连连劝慰，“景之姐你放心，一切有我和秦笙，你安心等着上门提亲便是，莫急莫慌。”
　　一如过往，顾景之对万分焦虑的凌宴不吝安抚——放心，到时有我，不论钱家亦或悦来都要给我一分薄面，他们不会拿你怎样，阿宴莫怕。
　　恍惚间记起这一幕，顾景之心头百感交集，就好像……曾经呵护备至的妹妹长大成人了，让人眼眶发热心底滚烫。
　　自初春集市相遇，对方一步步将自己拉出苦海，帮她走上梦寐以求的康庄大道，这份情谊，顾景之没齿难忘，“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事情得以顺利进行，凌宴解决了自个信香的心腹大患，又沾了朋友的喜气，开心得不行，回到小楼就看秦笙葛优瘫似得靠在椅子上，看样子累到了，她走过去给她揉按肩颈，“我想要一双大雁送给景之姐当聘礼，可否请你帮帮忙？”
　　“那要看你表现了。”秦笙轻笑，勾了勾手指，凌宴很是乖觉，弯下身子与她亲吻，一吻终罢，伸手讨要，“这样表现可行。”
　　“不够呢，不过我有点忙，你先欠着吧，大雁很快就到。”秦笙恋恋不舍地咬了她一口，“等我忙完再跟你讨回来。”
　　凌宴也笑，“忙什么呢。”
　　秦笙同她说明缘由，接上断手那人感染了，高热难退，她在整理手札，提取药粉试验药效，有点头大。
　　其实制取退烧、消炎药物原理并不复杂，但不靠工业技术，全用手搓就非常辛苦了，而且用量还不小，凌宴咬唇，“我来帮你。”
　　“好乖~”秦笙也不客气，给她分配了任务，妻妻俩齐心协力应对困难，而顾景之也很快如愿收到大雁作为聘礼，只等采购齐全，择时登门。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秦笙的医药事业也收获良多，这天俩人休息时分，凌宴捧来罐子，为野山参揭晓了西瓜霜的秘密。
　　“原是在罐外凝结成霜，我怎没想到！”秦笙眉飞色舞，啪地一拍手，又惊又喜，毛笔小心扫下淡黄粉尘收集到一起，放到口中仔细品尝，“寒瓜味甘，归心、胃、膀胱经；芒硝咸苦，归大肠经、胃经，两相结合，此物竟归肺经，清热解火，妙极妙极！”
　　她激动得要命，抱着凌宴吧唧吧唧，啄木鸟似得亲了好多下，“好厉害，我当真开了眼了！”
　　凌宴揉揉她的后脑勺，笑意盈盈，“嗯，还有好多东西呢，我会把我知道的都一点点告诉你。”
　　坏心眼，好生爱吊人胃口，不过谁让她是阿宴呢，秦笙扑在她怀里，满腔欢喜。
　　她们一点点抹去时代的差距，如愚公移山，坚定不已。
　　而对照试验还算成功，看样子果肉做成的药颜色稍深些，瓜皮凝结的霜颜色淡，药性上区别不大，芷儿不用担心冬日喉咙不适了！不仅如此，秦笙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银子排队乖乖钻入衣兜，顿时豪情万丈，大手一挥，“我们多种些瓜！瓜皮全都拿来入药！果肉拿去卖给苏南风！”
　　法子是不错，可人家苏南风又不是收破烂的，抱着果肉就能走，总要将瓜送去，专门派人把瓜皮收回来，实施起来麻烦极了，凌宴想了想，在她的认知里，药自然比瓜金贵，“你打算卖多少钱？”
　　就算不值钱的瓜皮，也是千金难求的瓜身上出的，秦笙皱起眉头，勉为其难的伸出两根指头，“比瓜贵两个金元宝。”
　　她一脸不能再少了的吝啬，像极了自己，逗得凌宴情难自已，轻轻吻了吻那勾起的唇角，“这还没凝完霜呢，我们先看看产量再定价格，不急啊。”
　　“行吧。”秦笙答应了她的提议，俩人凑在一起黏糊糊的扫下药霜装瓶，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武峙来了。
　　秦笙黑了脸。
　　一般没有大事武峙不会敲小楼的门，所以他来敲门准没好事，每次都弄得人焦头烂额，秦笙真的不想理他。
　　像是对闹钟铃声的憎恶，凌宴很能理解这种感觉，但事情总归要处理，拍拍自家野山参，她给武峙开了门，“她在小睡，出什么事了？”
　　审视的目光仿佛将人看穿……先前有过“案底”——跟秦笙一起瞒着凌宴的武峙心虚一瞬，但这次他很快镇定下来，“外面来人说是要找笙姐……”
　　外面的人找秦笙？这怎么可能呢，只菜店与秦笙有些关联，还是“伍家”，用的是户籍的错别字，一般人怎会绕过张大力和张娴直接找上门，而且方钰答应过她们，如果有人来找秦笙，先给她们报信，坚决不会让秦笙落入危险的境地，小捕快绝对不会背叛她们。
　　难道是黑羽令？
　　凌宴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你说什么玩意？”
　　她急声追问，语气颇凶，像炸起翅膀护崽随时冲出去跟人干架的老母鸡。
　　他正要说啊……武峙眨巴眼睛，对方急得很，他不敢辩驳，赶紧老实交代，“是一大户人家来……额，提亲，不是，让笙姐同意给你纳妾。”
　　凌宴一脸痴呆，“啊？”
　　作者有话说:
　　秦笙皮笑肉不笑：呵呵。
　　凌宴端坐老婆身后，力证清白。
　　景之微笑：我们的热闹结束了，如何？
　　青岚：啊？咋回事啊？哈哈哈哈，你们也有今天呐！
　　差点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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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肯定咬人[VIP]
　　任性一瞬, 也怕武峙带来的坏消息阿宴承受不住，秦笙出来准备应对事务，一走出来就听到这话, 脸更黑了，冷笑一声, “呵，哪来的人家，是男是女怎不说清楚了。”
　　武峙低头脑袋大气不敢喘, 头皮发麻，“是县城布庄吴家, 具体说是要与笙姐当面详谈。”
　　别说武峙害怕, 凌宴是心虚又害怕, 她打算自个处理，免得秦笙知道了不开心，结果让人家抓个正着，回头就见女朋友嘴唇微动悄悄磨牙，肯定要咬人了！
　　火烧屁股窜到眉毛上，凌宴连忙举手投降, 力证清白，“不是我呀, 我没要纳妾，我整天都跟你呆在一起，日月可鉴呐我……”
　　语无伦次。
　　秦笙脸颊紧绷, 她家阿宴连村都不出，不曾出去招摇, 更何况……这人心里只有自己和芷儿，以她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有纳妾的想法, 自是清白的不能再清白。
　　这些秦笙都一清二楚，她信她无疑，所以就是先前景之所说，她和沈青岚的妻位争不到，那些人就会退而求其次，往家里送妾室。
　　可恶，还真让这黑心的家伙说中了！
　　现下阿宴在家窝着就有人找上门，若是出去她这幅模样不知会吸引多少人……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的感觉过于糟糕，秦笙越想越不爽，耐不住迁怒白了凌宴一眼，却见之前还调笑景之慌乱的阿宴哆哆嗦嗦地结巴着，乐极生悲好生狼狈。
　　秦笙一个没绷住，笑了声来。
　　凌宴如蒙大赦，就怕女朋友磨牙霍霍向自己，笑出来就好办了，她赶忙认真表态，“我不可能让旁人住我们的家，我这就去给人打发走，你别生气嗷。”
　　“打发人家总要有个理由。”她一脸自己最重要，秦笙心软成一团，哪还有气，帕子擦去凌宴鼻尖薄汗，瞬间变脸，十分之端庄大方，“你是官员，又是王府内臣，不可自贬自贱，那样传出去不像话。”
　　不能因为人找上门她们就不要脸面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凌宴神情一僵，梗着脖子道，“我就说我不想，谁也逼不了我，嗯，你好好休息，我处理干净就回来！”
　　秦笙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手，她家阿宴好乖好乖！那点恼火散去大半，“好，那我等你。”
　　“嗯。”凌宴雄赳赳气昂昂让武峙开路，下山回家解决事端，以她对纳妾一事的了解，要么是自愿找小老婆，不然就是没有孩子长辈逼迫，这两点她都不符合，拒绝起来轻而易举。
　　实际上的确很轻松，一个老婆婆在前院客房等候，两个少女给泡了茶站在一旁，见凌宴到场，对方起身行礼，看首饰、衣裳素净而不失华美，地位不低，这是吴家府邸的大管家。
　　比自个穿的还好，凌宴倒无甚所谓，略作寒暄，不等对方道明妾室情况，开门见山拒绝，“吴家美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与夫人感情甚笃，不愿旁人插足，往后莫要再提及此事。”
　　没办法，时代背景如此，只能违心给这扰乱自家安定的家伙脸上贴金，“美意”二字凌宴咬得颇重，显得阴阳怪气。
　　看她这黑成锅底的脸，老管家哪还有不明白的，来得不是正妻反而是她本人就足以说明问题，老管家不敢做多纠缠，连忙告罪，登门礼又加了份布庄的赔礼，说了许多吉祥话祝她们白头偕老云云，速速带人离去。
　　还算识大体。
　　两匹绸缎，大红的颜色瞧着很适合秦笙，凌宴那点膈应勉强压下些许，却不敢掉以轻心。
　　封建王朝、人就是分三六九等，人命不值钱，送人妾室，是富庶阶层约定俗成的交际手段，她的地位还没到说一不二的地步，暂时没法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而妾室要想进门，需要经过正妻同意，凌宴对这违背人性的狗屁规矩嗤之以鼻，也没法子，一个吴家不成，估计还会有别人来烦秦笙，若是她一直不同意怕是会被扣上善妒的帽子，流言纷扰。
　　她们关起门过日子，凌宴不在乎外面的人怎样说自己，但她不能容忍旁人叨叨秦笙。
　　凌宴烦闷吐气，回身吩咐武峙，“通知下去，再有这种事直接来找我。”
　　武峙愣了愣，“可是要瞒着笙姐的意思？”
　　“不。”瞒也瞒不住，没那个必要，凌宴眉目冷意凝霜，“她拒绝容易让人泼脏水，我亲自处理。”
　　除了自己，这世上谁都没资格说秦笙不好，休想戳她家野山参的脊梁骨！
　　凌宴声音冰冷，失了往日温和，半点没有方才与秦笙讨饶的样子，看得出来，她很是不快。
　　武峙愣了愣，二人这是谁也不愿对方坏了名声，感觉有点撑得慌，连忙应声，“我这就通知下去。”
　　“嗯！”虚惊一场，又搞出这么让人心烦的幺蛾子，凌宴气闷难消，闷头回了小楼，屋里静悄悄的，秦笙专心致志地提取药液，连她敲门都没注意。
　　这般心无旁骛，应当没把纳妾的事放在心上，凌宴悬着的心放下了，想了想，然没进去打扰，转而来到厨房，做些秦笙爱吃的零嘴，再搞个小蛋糕，好好取悦下努力工作的女朋友，免得她心里有气。
　　一番讨好补救，秦笙就是天大的脾气也被她哄好了去，麻辣牛肉丝在嘴里嚼啊嚼，眉开眼笑。
　　凌宴给她擦去嘴边红油，思来想去，还是主动坦诚报备以后会自己处理纳妾风波。
　　秦笙很清楚，这样还是为了保护自己，可她犹豫了，“那你要答应我，如若人家找上门来，你不可因人貌美、才华横溢，怜惜人家悲惨遭遇便心软将人留下，我就让你自己处理。”
　　她们心意相通、又知晓彼此最不为人知的秘密，阿宴是个拎得清的，不快归不快，秦笙还真不至于担心，但这人心肠太软，难保会被人钻空子，这个要求很合理。
　　闻言，凌宴表情古怪，秦笙说的人不就是她自己么，不禁失笑，“世人哪有我夫人才华横溢，我答应你，见色起意、心有怜惜的人只你一人。”
　　“这话我爱听，多说些多说些！”秦笙端是一个心花怒放，逗得凌宴面红耳赤。
　　此事秦笙早就不在意了，不过还是要假装气一下、讨些福利回来，于是在二楼阳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秦笙连本、带着大雁的利息一并讨回，心里彻底舒坦了。
　　这个令人不爽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俩人都做好会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努力不让外人影响她们的感情。
　　沈青岚听说此事啧啧称奇，为了避免以后自己遇上这样的情况，特意跑来跟秦笙取经，“你咋把人赶走的。”
　　秦笙老神在在地道，“用不着我，阿宴自己赶的啊。”
　　沈青岚眉头一皱，她使唤景之？实施起来好像不简单，“你说往后要是有人让景之纳妾，我咋弄呀。”
　　“不是，定亲八字才有一撇，你就开始担心婚后纳妾的事了？”想得也太远了，看她一脸憨厚的认真，秦笙笑得直不起腰，差点让她笑死。
　　“哎呀！你还笑！”怎么说她们也是背着阿宴收拾了好多烂摊子的情谊，沈青岚急得抓耳挠腮，“我又没嫁过人，哪知道得这么清楚！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干啥了！”
　　这倒也是，秦笙花枝乱颤一会，终于给患难与共的友人直了条正经明路，“你是正妻，到时不同意就好了，不若你堂堂陪戎校尉，一身功夫，谁跟你抢夫人你就打的她满地找牙，不过这样名声不好，我觉得到时你还是亲自去问景之再决定怎么处理，你说呢？”
　　沈青岚一想，秦笙说的有道理，一拍大腿，“对，那我去问问。”
　　秦笙呆愣愣地看她风风火火的离开去往顾家，怔愣片刻，哈哈大笑。
　　于是在家核对礼单忙得脚打后脑勺的顾景之，遇上了来“兴师问罪”的未婚妻。
　　顾景之：？谁要纳妾？
　　听完来龙去脉，顾景之一本正经地道，“阿笙说的没错，不过顾家只能娶妻、不可纳妾，祖训如此不敢违背，不必费心搪塞。”
　　沈青岚长长松了口气，“哎呦，这就好，不然我还不能真跟人家打架啊，打坏了要赔钱的。”
　　顾景之不置可否，唇角微微上翘，“很高兴你有问题能来见我，同我当面道明。”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她就是借这个由头想见景之罢了，人家这么聪明，心思被人戳穿，沈青岚心底呜呼，简直无地自容，吱吱唔唔，“啊，我，那。”
　　“往后诸如此类、嗯，任何事，你都可与我说，我随不善聊天，但总可为你答疑解惑。”眼看未婚妻要跑，顾景之悄悄拉着她衣袖，带往院内，“正好我也想见你，你大老远过来，我们歇息一会吧。”
　　沈青岚盯着衣袖边的指尖，眼睛如铜铃，胸腔咚咚跳，整个人如提线木偶，浑身僵硬的厉害。
　　来到凉亭，她们中间隔着一面石桌，十分守礼，除了方才的一点点布料，再无接触。
　　看着对方给自己倒来的茶水，沈青岚偷偷瞄了顾景之一眼，心头忐忑安静抿水，顾景之嘴角噙笑。
　　这人这般……虽令人啼笑皆非，却也算有进步了，不可把人逼的太紧，顾景之心想着，用只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看，这是为我们准备的，我很快就能登门了。”
　　沈青岚抬眼，大红纸张包着的礼盒送到院内，红字红纸，上下一片喜庆，许多人为她们即将举行的定亲仪式忙碌。
　　这种感觉甚是奇妙，沈青岚茫然无措的心好似有了落脚的地方，渐渐安定。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可没坑她啊，别来找我算账！
　　凌宴：我作证，青岚姐就是想老婆了。
　　青岚：（文明青岚）可恶啊你们两个，该说的时候不说，朋友之间的默契呢？
　　景之：没关系，我也想见她了。
　　秦笙：这妾室上门闹得，我不光有好吃的，还有羞耻play满足身心健康，差点想给这些老铁抱拳了。
　　凌宴：↑记住你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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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就想瑟瑟[VIP]
　　大红聘礼、嫁妆, 一件件抬入各家，有条不紊，为其奔走的蘑菇小队也带了最新情报回来。
　　那日李文生惨死及聚众吃人事件骇人至极, 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县令荀大人不得已请命调兵驱散难民, 沾血的刺头杀光，这么狠的一巴掌下去，自是该给颗甜枣, 免得将人逼上死路一起造反。
　　荀大人牵头引商贾捐粮施粥，这粥不白喝, 想米粒多些, 得用柴火来换, 加上真刀真枪的士兵守护城外秩序，剩下的难民被吓破了胆，好不容易能有糊口的米汤，都老老实实去捡柴，不敢造次。
　　目前看来县城境况日渐平稳，但显而易见,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商贾捐粮哪能那么容易, 荀大人让他们破财费了好一番口舌，还是那潘记米行的潘老爷子带头，这事才顺利进行下去。
　　难民果腹的主力军还是树根树皮, 现下城外的山脚都快秃了，这法子绝非长久之计, 还是要等朝廷的赈灾粮，用那个粮以工代赈才名正言顺。
　　幸而苏南风运作了得, 王府长史花见花大人已然拟定修路的章程交由县令荀大人，想来等粮食一到，即可立即开工，那荀大人让人捡柴火就是为了降温准备的，可若是再晚些，气温骤降路面冻结，柴火也未必顶用。
　　怕是不如预期顺利。
　　而花见花大人也在苏南风看似松散的防控下上路了，不光苏南风盯得紧，鸟儿盯得更紧，她们也很想知道，花见是不是内鬼。
　　秦笙一直注意着局势，凌宴心态放得倒很是平和，时常抚慰、从不泄气，有这样一个情绪稳定的伴侣，连带秦笙也想开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不必费心烦躁。
　　对秦笙来说，现下的主要任务是研制药物对抗感染，她对一般消炎退热药材的了解可谓登峰造极，只是在来势汹汹的感染面前还是没能招架得住，她的缝合结果自然没能得到检验，竹篮打水白忙一场。
　　剩下的那些“奴仆”都被关在后山，在曾经的旷工看管下挖矿，在没想出合适的方案前，秦笙不打算动用。
　　要统筹情报工作、研究制药、教导小崽本领，还要见缝插针的与自己瑟瑟，真的好忙一野山参，凌宴揉了揉被嘬到发痛的胸口属实哭笑不得，真怕秦笙累坏，事实上她自己也没闲着，甚至比秦笙还忙。
　　地里的玉米全部收完，晾晒完成，凌宴跟铁匠那定做的手摇式玉米脱粒机历经重重磨难，可算大功告成了，造型类似鼓风机，一共两个部分，镂空的外壳与满是突刺的圆盘，圆盘与把手相连，转动时钝刺挤压，将玉米粒挤下来，达到脱粒的目的，而且还能把玉米棒转出来，方便极了。
　　这两大部分都能直接浇筑，再组装即可，工具趁手，材料充足又有锅炉的理论基础，这对铁匠不是难事，本以为能又快又好地提前完工，没想到转头就被最小的部件——螺栓难到吐血，愁的胡子拉碴都没时间刮。
　　若非亲自动手，凌宴也没想到制作这小小的螺栓竟有那般困难，系统给她恶补了机械制造的知识，在现代工业，螺栓需要用到冲压技术，马达瞬时释放巨大的力，给金属塑性，螺栓上的六角突起就是这么来的。
　　这冲力以吨为计量单位，绝非人力可及，焊接更是想都不用想，精度不容易把控。
　　而且这只是轻工业的水平，她们距离造船出海还需很久。
　　还是用笨法子，模具浇筑刻出螺纹，如此精密的手艺活一点不能错，给铁匠陈洪累得是眼冒金星晕头转向。再经历过数不清的失败后，他终于拿出了让凌宴满意的成果。
　　凌宴也不吝啬，赏钱十两，又给了他七天假期，让铁匠带女儿聚上一聚，正好和部分旷工一起，跟随蘑菇小队到县城办理落户。
　　现下有了白僵蚕，他女儿陈采在秦笙的调养下略有恢复，胆子还有点小，不与外人说话，但不会时不时地“发疯”躲藏了，可谓喜事一桩。
　　兜里有银子，又是正经良民，虽整日窝在山里不出，可那吃饱穿暖，总比在外头风餐露宿好太多，尤其听说城外吃人，铁匠吓得要死，死死抓着闺女不撒手，上厕所也要牵个绳，老父亲生怕孩子再丢了。
　　蘑菇小队一路护送安抚，他焦灼不安的心渐渐放下，走在街上抬头看天，多少年了，他没见过正常人的生活，重见天日铁匠老泪纵横，给闺女扯布做衣裳、买些她小时爱吃的零嘴、一支银钗，一行人办完事欢欢喜喜平稳回村。
　　凌宴兑现了她的承诺，让这些人吃饱穿暖，过的体面，还给人们办了户籍，无人不触动。
　　出去这趟，铁匠更是认定，凌宴和秦笙两口子就是他们父女的大恩人，回来之后自发琢磨起了机械制造的奥妙，他入门晚、基础差，胜在刻苦又有恒心，势要为两口子分忧出力。
　　而这样的人有很多，她们的“家人”越来越多，也变得越来越大，管大家穿衣吃饭的一家之主，凌宴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她初春时只种了一亩玉米，晾干后连着玉米棒上称一共一千五百斤，去掉棒子大概在八九百斤左右，相当高产了。
　　数量不多，其实用手剥完全没问题，可凌宴等不及了，嫌那东西费手效率低是其一，最关键的是她培育的新菌已经出丝，迫切地需要玉米棒做基底赶紧种下，杏鲍菇和金针菇的房子都造好了，就等安家的“花盆”。
　　两种同样是需要避光的菌菇，种植简单、滋味好、产量也高，不愁卖不出去，成菇需要时间，那头苏南风要引钱家入局，她们必须加码给钱家施压，在冬天到来前逼得他们无路可退，才能确保这些人乖乖落入陷阱，万无一失。
　　玉米棒是好东西，没有比它更好的天然种菌基底，日常上它不像秸秆烟尘大，还很耐烧，最适合当燃料，很得村民喜欢，不仅如此，凌宴曾听家中长辈说他们那代人小时候条件艰苦，不舍得用太多草纸，就劈开玉米棒，用芯的那边擦屁股。
　　古代也差不多，凌宴不禁感叹，好在自己有个系统，不然还真是……
　　可惜蝗虫闹得玉米谷粒干瘪，凌宴想收玉米棒都难买，不过马匪有片土地结了很多玉米，顺道把周边的玉米也都买回来，手摇脱粒，赶紧让玉米棒排上用场。
　　这活可是白若初的心头好，喜欢极了这巧妙的构思，放下修整路面的小尾巴，回来抱着机器嘎嘎摇，一摇一整天也不嫌烦。
　　脱粒机比人工快了五倍不止，总算填补了两种菌菇基底的巨大空缺。
　　小腿大小的麻袋装着玉米棒一起上过蒸汽高温灭菌，沈红樱在指挥手下，高声提醒小心烫伤，凌宴远远看着，短短半年时间，初春时分险些落水而亡的小猴子身形抽条不少，隐隐有些大姑娘的样子了。
　　忙碌间一片欣欣向荣，这种感觉很好。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给秦笙编撰的医书内容越加越多，《兽医基础理论》变得越来越不基础，背着秦笙准备惊喜难度还不小，扫过几遍确认无误，她决定截稿了。
　　“反正最近没有‘实验’，你先休息一阵，看看这个解闷。”凌宴送上装订成册的医书。
　　滑溜溜的封面，防水的，里头纸张雪白，韧得很，有鸡蛋那么厚。
　　秦笙第一眼就喜欢得不行，瞧那略微有些生硬的笔画渐渐变得流畅，这是阿宴的字迹，她一直在适应古体字的书写，这么厚的书见证她适应这个时代，一定准备了很久！
　　这份极其贵重的礼物惊喜极了，彻底驱散了秦笙连日的疲惫与失落，心里涨的发疼。
　　秦笙一个飞扑钻到凌宴怀里，脑袋蹭啊蹭，似是要留下自己的气味，“你好好啊~”
　　她没有这么娇弱的，就是忍不住想和这个人撒娇，抱上一抱。
　　“既然我这么好，你让让我行不行。”凌宴亲了亲她耳廓，装作无意地打趣道。
　　跟前温和的眉眼，满是虔诚的爱意，以及羞于启齿的直白欲念，秦笙唇角飞扬，径直吻上对方带人躺到，嘴里还不依不饶，“那你可要制服了我才行。”
　　“嗯？你是不是没吃饭，怎么没力气。”舌尖勾勒，秦笙四处点火不停挑衅，加之信香引诱，娇吟鼓舞，“对，就是这样，放肆一点，我喜欢你用力吻我。”
　　一套组合拳下来，激得凌宴眼睛发红，认认真真将怀里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山参好好“教训”一番。
　　畅快、舒爽极了。
　　她和秦笙都是既主外、又主内，从不同方面顾她们的小家、整个家族、以及整片北地的安稳，伤神劳心，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见缝插针地跟秦笙亲近，疲惫的身躯对对方缠绵的抚慰欢喜至极，心底里渴望滋养。
　　不知是压力还是抑制信期导致的结果，反正凌宴已经不在乎原因了，她就是也想跟秦笙瑟瑟，无时不刻地缠在一起，绿色不了一点！
　　凌宴拱了拱跟前光滑的背，如痴如醉地感受着女朋友的气息，“下次信期我们提前安排好，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要打针了。”
　　看她这般，秦笙当真欣慰至极，“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为了不让天塌下来，享受整整三天的缠绵，那就要更要加倍努力工作，应对即将到来的冬日。
　　秦笙书看得极快，没几天她的大作就学得七七八八，还给胡飞雪也讲了许多，凌宴第一次见识女朋友的天赋，瞠目结舌。
　　眼看她求知若渴，也有一定的理论基础，那感染这个问题可以着手解决了。
　　应对感染，凌宴自然想到那大名鼎鼎的盘尼西林，曾经应用最广泛也是最有效的抗生素之一——青霉素，生活中最常见的便是那霉了的柑橘，现下正是柑橘成熟的季节，然而以淮河为分界、南橘北枳，北地更北，连枳都结不出果子，更别提橘子。
　　好在她早有准备，种了三棵橘子树，为了这口新鲜水果，凌宴费了老大功夫，也是爱护得当，估计一棵树能产一百五到两百个果子，差不多五十到八十斤左右，够她们连吃带送，整个冬天都不缺。
　　只要能发出青霉就行，这个数量绝对绰绰有余。
　　凌宴带秦笙煮了一大锅牛肉汤，多加蹄筋，蹄筋煮化溶在汤里，倒入培养皿，这就是培养基，从嘴巴里刮些口腔粘膜，戳到里面培养菌落，之后加入霉菌，观察菌落变化，筛选出需要的青霉菌。
　　青霉素的培育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也需要一定的运气，如果能成……可以治好很多疾病，大半孩童不会夭折，感冒发烧也不会再让人一命呜呼，毫不夸张地说，青霉素可以让人类平均寿命提高十五年。
　　她们的家，即将拥有一份全天下趋之若鹜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
　　秦笙：开窍了！开窍了！老婆开窍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凌宴：……人山人海就不必了吧……
　　一个忙吃饭穿衣，一个给大家做药，两个大家长忙得要死，开始养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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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大蒜精油[VIP]
　　她家阿宴带着千百年来智慧的结晶, 培育出青霉素只是时间问题，秦笙丝毫不怀疑这点，全新的知识和见解让她花了眼, 整日兴致勃勃翻看菌落和霉菌繁衍，感叹着微生物的神奇, 她势要亲眼见证这药物的威力。
　　凌宴的工作间被女朋友的科研室一步步蚕食，她自己的地盘越来越小，虽然窝在一起工作时不时上楼瑟瑟放松下棒极, 不过涉及到微生物方面，还是单独隔开更安全些, 现在工程队工期排满了, 她们计划来年再建个大点的地方给秦笙用。
　　等待期其实有点久, 凌宴心里打鼓，她运气不怎么好，以自己有教科书都培养不好菌落的前车之鉴，还真不清楚多久才能成功，现在家里不光人多、动物也多，一旦闹起传染病可不是小时, 季节变换又是流感的高发期，需要预防疾病爆发, 防患于未然。
　　家里药材储备足够，有她和秦笙在，肯定不能让人们因为这种小病病死, 等待青霉素的期间，凌宴决定先搞个简单的抗生素, 让野山参熟悉下，也是做个应急的备用。
　　最简单的抗生素制取非大蒜素莫属, 原料就是打算，她今年种了不少当调料，可惜此物喜阴凉，旱情闹得收成拉胯，只勉强能分出一部分制药。
　　现代抗生素分抗真菌和抗细菌类两种，大蒜素两种都能抗，副作用很小，也不会起耐药性，局限是不能直接接触外伤伤口，不过口服、精提取后注射都没问题，能治疗深部的真菌和细菌传染病，比如呼吸道方面的百日咳、肠胃上的急慢性菌痢、某些妇科疾病，以及寄生虫相关，抑制效果非常明显。
　　而它的缺点、最大的问题在于不利保存，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分解，失了药性。
　　“那么一点点，抵得过药汤？”听明白了抗生素的利与弊，秦笙对这些东西好奇极了，送上一枚香吻，直接跟凌宴伸手要法子，“你说这个简单，那给我拟个章程，我这就开始弄。”
　　积极主动，对新鲜事物接受极快，半点不排外……秦笙好学得不像古人，凌宴非常欣赏她这种品质，立马将知道的尽数倾囊相授，“我们有设备和材料，可以尝试更高效的提取办法，不过还是很像大蒜精油啊。”
　　秦笙：？“精油是什么？”
　　凌宴愣了愣，哈哈大笑，给她解释来由，“就是从带香味的动植物中提取的挥发性物质，日常里都是花啊之类的，香香的，你可以理解成熏香或者香水，所以用大蒜提取精油就很奇怪啊。”
　　“哈哈，是很奇怪。”秦笙也笑得不行，她现在可是有一定生物化学实验基础的人了，方法牢牢记下，立刻化身扒蒜小妹，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半点闲不下来。
　　家里的破壁机嗡嗡作响，秦笙抓来两头大蒜，捣碎密封带到工作间，放到恒温箱四十度等待酶解，观察下肉汤培养基的状态，看看书，汇总下情报，加四倍质量的无水酒精，等待充分溶解，过滤倒入蒸馏设备，这股味道刺鼻又古怪，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不时离火控制温度，避免她的大蒜酒汤沸腾，直到冷凝管中出现淡黄色的油状物。
　　真成了？好简单啊。
　　直到反应全部完成，秦笙捻着拇指粗的小玻璃瓶来回观察，不禁叹气，只弄出一瓶底，这也太少了……抽出一个长好细菌的培养皿，将做出来的大蒜素滴上一滴进去，测试反应，剩下的拧紧盖子保存。
　　熏久了，感觉蒜都给她腌入味了，弄得她满身都是，秦笙呲牙，阿宴说的果然没错，这就是大蒜精油嘛！
　　洗净设备，秦笙冲了个澡，今天成果已经很丰富了，她闲来无事，决定去找她家阿宴玩会。
　　鸟儿汇报了路程和凌宴身边的人，秦笙就猜到她要去哪，约莫时间差不多，直接去往目的地等待，不多时，只见凌宴和公孙照身后一帮人带着口罩拖着车，灰头土脸臭气熏天，好似一群蒙面小偷。
　　她们刚从山里的另一个蝙蝠洞回来，这趟带回几车蝙蝠粪，还有墙上刮下来的陈年老硝。
　　看到女朋友来“探班”，凌宴是很开心，可粪便里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她赶忙制止秦笙靠近，“你先别过来，我收拾干净去找你。”
　　秦笙停下脚步，笑得温婉，“不急，我等你。”
　　哎呦……这俩人感情好的呀，谁不羡慕！一群未婚青年大眼瞪小眼，牙根发酸相互催促，“快干活去。”
　　推起粪车狂奔，留二人独处。
　　接下来的事吩咐给公孙照，凌宴洗了手脸来到秦笙跟前，“你怎么来啦？”
　　这里是给公孙照准备的化学站，离铁匠的地方不远。
　　秦笙掏出帕子，抹去她额头没擦干净的水珠，“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嘿嘿。”她想她了，凌宴呲牙傻乐憋不住笑，顶着红通通的耳尖后退一步，“嗯，我也想你了，不过我身上有点臭，你别离太近，会熏到。”
　　“还好，没羊毛那么熏人。”这个秦笙能接受些，也不在意，下巴指指卸车的人群和地上的大坑，“这是在弄什么。”
　　“蝙蝠粪里有硝酸钾，可以当农肥、也可提取芒硝、做硝酸，腐熟要时间，先拉回来放地里埋着备用，你的夜明砂就别想啦。”还能做炸药呢……凌宴笑道，她掰手指头算了算，“接下来要去温泉那边把硫化物弄回来，给公孙照弄一批器皿和防护设备，很快就可以制酸了。”
　　硫磺、木炭，有了这两样就能开启基础化学工业，酸碱更是必不可少，公孙照有炼金炼丹的基础，一教就会，她和铁匠两个人才储配，培养出来能让她们轻松许多。
　　秦笙听明白了，这是在做准备原料，“忙完了么，跟我回家洗澡去？”
　　“唉，不行啊，我定好了要去铁匠那一趟，得跟他把水车弄出来。”凌宴打过铁，她知道这玩意有多累人，现在弄个螺栓都好慢，效率太低了，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出海。有铁匠在，几乎每天都在做事，进度加快不少，得把基础设备弄出来，才好进行下一步，只能遗憾拒绝野山参的邀请，可转念一想，“怎么，是不是花见快到了。”
　　“你我心有灵犀。”秦笙俏皮笑笑，“她明天到，我们得拾掇一下，不过不急，我跟你一起去吧。”
　　萧王那边也有人守着，暂时没有异常。
　　“你忙完了呀，还顺利嘛。”
　　“顺利是顺利，就是只弄出那么一点！还有，果然是大蒜精油，那个味道……我感觉好像在炒菜啊！”
　　“哈哈，这还是比较高效的了，我跟你说，那个水车可好玩了，我带你去瞧瞧！”
　　与公孙照打了个声招呼，二人有说有笑来到铁匠的地界，对方敲敲打打，正在跟地上的一个大圆盘较劲，那就是水车，不过与秦笙往常见过的不一样，这个水车的叶片是碗状的。
　　崖壁附近，一块板子挡住溪涧流水，秦笙想了想，这是想用水车当锤子？舂米用这个的确非常省力，思绪延伸，她想明白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了！
　　“你们都来了啊。”铁匠十分热情地与二人打招呼，“快坐，哎呀我这脏，等我擦擦。”
　　说着就拿抹布擦出一块干净地方供秦笙坐下歇息。
　　秦笙笑笑道谢，坐到一旁，“不用管我，你们忙。”
　　“嘿，那我干活了哈。”悄悄给女朋友塞了个小糖果，凌宴撸起袖子跟铁匠一起组装叶片，实验平衡点，调整动态平衡，俩人脱了鞋袜换上草鞋杠水车下水，移开板子，水倾泻而下，呼噜噜，水车转得飞快，溅起的水花迸了凌宴一身。
　　顾不得身上湿不湿了，凌宴抹了把脸抓紧调整最佳位置，搬来石头压住水车，抵住叶片，组装其余部件，万事俱备，放开叶片，车轴旋转带动齿轮，齿轮上的突起压下连杆，锤头也随之高高举起，直到齿轮转到另一边，连杆失去动力，锤头高高落下，咚地砸在下面的软垫上，而转动还在继续，周而复始。
　　这个力道虽不及人使全力，但基础的捶打绝对够用了，能省很多力气的，铁匠欢呼雀跃，急不可耐地找铁块试验。
　　不枉费她花积分买图纸，凌宴眉开眼笑，哒哒来到女朋友跟前献宝，“你看，是不是很好玩。”
　　秦笙笑得深情款款，且不提她家阿宴当真是高门贵女，现如今明明身怀重宝却能跟普通人一样吃苦耐劳，说下水就下水，更能从一件件事中寻到乐趣，就像先前，转个赶车去棉籽都能玩得不亦乐乎，现在更是，带着治愈的力量，她爱极了她这有极其富有情趣的灵魂。
　　“好玩，也好厉害，可惜你落汤鸡似得，小心着凉啊。”秦笙很是捧场地不吝夸奖，关心也紧随其后，给她外衫脱掉擦干头脸，把自个的干爽外衫给她披好，“试验完了吧，山里冷，我们真的要回去了。”
　　时间到了，该去接孩子回家了。
　　“嗯嗯。”身上湿乎乎的难受得很，凌宴瞄了眼铁匠，给自家野山参挡了个严严实实，剩下的工作她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当起甩手掌柜，“我先回了，有问题你再找我。”
　　“好，两位慢走，我不送了啊。”铁匠心花怒放，只顾着闷头测试，压根没瞧见俩人换衣裳。
　　手牵手，她们走上回家的路。
　　“我跟你说，有了动力源，熬过初期，我们很快就能弄机床了！”做成一个大物件，凌宴有点兴奋，跟女朋友分享下一步成果，“比如在铁板上打孔，那个螺栓的螺纹也能刻，对了，还能加工木材，嗖的一下就切好了，我们的铅笔就不用布包着了，以后做东西又快又简单……”
　　听她絮絮叨叨也有滋有味，秦笙听得十分认真，不时发出疑问，“嗯，怎么嗖地一下切好啊？”
　　有点想象不出来。
　　凌宴虚空手摇模拟机床转动，一顿比划，终于给秦笙讲明白了，“只要速度够快，刀刃足够结实，铁的也能切割。”
　　“哇……”秦笙惊叹，几千年后的世界的确很方便，“那我要一根铁笔！”
　　凌宴笑了笑，一脸狡黠，“好呀。”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花见，她们这一路风平浪静，花见心里也很有比数，从不做多余的举动引人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内鬼，又会不会有人来追杀萧王，这才是她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秦笙：差点就请你吃大蒜腌野山参了……
　　凌宴：哈哈哈哈哈，这个时候逗我笑，你耍赖！
　　开始全面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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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半真半假[VIP]
　　若是快马加鞭花见早该到了, 可难民阻道，又要提防这群人抢劫，根本快不了一点。
　　苏南风这人设局很有意思, 直接将马匪的封赏宪令交到花见手里，“现如今, 这王府上下我只能信任你，我都安排好了，此行你定会遇见她, 先将她接到我这，直到查清内鬼再送回府吧。”
　　一通半真半假的鬼话, 全让花见自个猜, 若非方才鸟儿探听到那一幕, 连秦笙也被她忽悠了。
　　从郡城去丰乡村途径三县，有两个县城不牵扯派系斗争，其中武宁县灾情表现优异最得民心，县令荀大人为人周正，是个好的，灾民也多往她的辖区转移, 城内安全无疑，可城外混乱, 哪个必经之路又能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绝对安全，那就要有官兵把守，花见恍然大悟, 是驿站！
　　毕竟接触不深，她压根没往有沈顾二人以及凌宴的丰乡村这处想, 正常人都会猜萧王在苏南风眼皮子底下护着，花间也不例外。
　　然而事实上, 在萧王走失后没多久，县令家的荀小姐和小捕快方钰在城外查案，正巧遇见个浑身是伤的姑娘，就地安置，后来驿站便多了个洒扫丫鬟。
　　演得跟真的一样，一开始秦笙压根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苏南风又往荀小姐身边安插人手，花见来了才知道，那丫鬟是苏南风做的两手准备。
　　显而易见，如果找不到萧王，那这个丫鬟就会送到王府，而那留在王府的替身……正好取代萧王的位置，神不知鬼不觉。
　　苏南风能培养出一个替身，就能弄出第二个，萧王的存在只是她达成目的的名头，她要让这个名头存续下去，即便洛清沅本人身死，也不会中断她的复仇大计。
　　狠辣果决……凌宴和秦笙对她们的合作伙伴有了新的认知，如今看来，那前世走丢的萧王究竟有没有平安回到府邸还是问题，极大可能又是一个公孙照罢了，二人皆是唏嘘。
　　如此设计，大概可以为隔壁的倒霉蛋松一口气，没有苏南风的信物，她们自然不会让花见见到真人，现下对方抵达驿站，重新启程朝村里来了，一切仍旧风平浪静。
　　凌宴心里有所偏颇，“我感觉不是花见。”
　　“还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现在说这个太早了。”秦笙咂了咂嘴，她家阿宴见不得这些残酷桥段，现在也不得不给她泼盆冷水下去，“你想想苏南风第一次设下的真假局，那般精密的布置扑了个空，我们都没捉住半点把柄，苏南风为何方寸大乱，其一、花见是她绝对信任的人，其二、这件事超出了她的预期，不若苏南风不会如此失态，疑神疑鬼成那个样子。
　　可是我们从头捋，知晓萧王中秋出行，内鬼就一定在王府里，与苏南风身边手下无关，后面她肯定想明白了这点所以才会把矛头直指花见，只有她同时清楚萧王出行和设局捉鬼的这两件事，花见绝对逃不开干系。”
　　不论如何，这位花大人都很难洗净，秦笙只当凌宴与那人有过一面之缘，心软不愿承认。
　　事实上其实已经可以断定，消息是从花见这泄漏出去的，具体如何泄漏、幕后黑手是谁，这是苏南风、也是秦笙正在探寻的，她们在查事发当时花见接触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经手的每样物件，寻找蛛丝马迹，这是个不小的工程。
　　作为王府长史，平日花大人住在王府，晨起背书洗漱，简单扫一眼公务，优先处理急事，之后会到府外后巷的小吃街解决早餐，回来巡视王府处理剩下的公文，她研磨习惯三圈一停，午间在府内用饭，偶尔黄昏时分会到苏南风旗下的酒楼外带佳肴，寻些美酒回府享用，估摸也是为了给苏南风送信，沐休的时候就回她自己府邸与她夫人……
　　秦笙给花见扒了个底掉，就连花见喜欢闻自个夫人袜子，会偷偷揣在兜里的怪癖她们都一清二楚。
　　绕是这般仔细，仍旧没有证据，好在对敌人的来路她们早有心理准备，不然还以为真有鬼怪作祟，可想而知不明真相的苏南风会有多焦虑。
　　正想到这，忽而一阵山风吹过，凌宴打了个寒战，裹紧女朋友的外衫，搂住秦笙臂膀加快脚步，“我不是说与她无关，而是泄露消息可能并非她本意，她没有那个令牌啊，应该是黑羽令设计的结果吧。”
　　凌宴不清楚花见与苏南风萧王等人的渊源，只是犹记初见那时，花大人感谢她救灾救北地百姓，那真情实感绝不会错，既然心有百姓又一番抱负，那就更不会对平稳局势的萧王动手，真的不像。
　　要查的东西太多了，绕得秦笙头昏脑涨，往凌宴跟前靠了靠，“不论有意无意，从她这查起总归没错。”她懒得再思考，只等答案揭晓。
　　俩人难得意见相左，不过也没什么争辩的必要，眼看到了小楼，凌宴钻进浴室洗澡，换好衣服跟秦笙去接孩子。
　　早晚微凉，秋意愈发明显，小凌芷忍痛告别了她的蚕丝小短裤，一身淡黄小衫，蹦蹦跳跳地跟双亲回到家中。
　　下午干活耽搁了，没来得及准备食材，秦笙坐在厨房门口剥豌豆，小凌芷很是乖巧地过来帮忙，小狗守在她脚边，像个暖脚宝，一片静谧祥和之际，头顶鸟儿吱哇乱叫，一直不歇，母女俩抬头看向燕窝。
　　“它们饿了吗。”小凌芷大概听懂了些，跟娘亲对答案。
　　“嗯，是饿了，不过不是们，就一只。”秦笙掐指一算，鸟儿感知降温提前迁徙了，没长成的幼鸟被遗弃在窝里，“没关系，等会救它下来。”
　　小凌芷站起来看看，脚边小狗迷迷糊糊换了个地方，“好高啊，我踩母亲头上去抓！”
　　母女俩择菜没进去偷吃，凌宴端盘子送来吃食，正好被她“孝”到，捏了捏她的小屁股，“嗯？你要踩谁头上。”
　　这个小混球，真有点过分了，秦笙教训道，“救鸟儿有梯子，踩你母亲脑袋作甚，不可无礼。”
　　双亲双打，小凌芷哼哼两声，低着头蹲在地上不说话。
　　有点莫名其妙。
　　“呐，你爱吃的干炸小鱼。”凌宴听懂是怎么回事了，蹲到小崽身边，将刚炸好的小鲫鱼送到她嘴边，“怎么啦，你怎么想的要跟我们说呀，不说我们怎么懂呢。”
　　接过小鱼干，小凌芷一口咬掉，满口酥脆和温柔的母亲撬开了她的小话匣，“不喜欢梯子。”
　　曾经地窖里就那么一根破梯子，孩子在那下面躲着，不膈应才怪，她终究还是孩子，想法和大人不大一样，俩人瞬间就心疼上了。
　　秦笙叹了口气，心情十分复杂，总归还是心疼占据上风，“不喜欢不用就是了，你母亲那么疼你，踩她头太不应该了。”
　　“是呀。”凌宴一脸无辜，可怜巴巴地跟大孝女卖惨讲道理，“脑袋连着脖子，我脖子这么细，可禁不住你，弄出毛病来不能陪你上学不能给你做饭吃，你舍得踩我呀。”
　　“当然不舍得！”母亲那么好，她咋能踩坏她，小凌芷急得跺脚脚，她刚才顾着救小鸟，没想太多，意识到这个行为不好，她凑到凌宴怀里吧唧亲了一小口，小脑袋拱啊拱撒娇讨饶，“我，我不踩母亲，我去求青岚姨姨，请她飞上去！”
　　“这还差不多。”凌宴rua了把怀里的羊角辫，“等会我找个旁的物件上去，不用麻烦你青岚姨姨了。”
　　莽夫的老腰……还是好好养着，别给人折腾扭了。
　　“嗯嗯。”小凌芷忙不迭点头，有阿宴在，孩子好教得很，秦笙颇为欣慰，接过鱼干的盘子，催促道，“快回去看锅吧，别糊了。”
　　“哎呦，我差点忘了。”凌宴一个机灵撒开小崽，急急忙忙跑了回去。
　　秦笙拉女儿的小手带到怀里，摩挲她的小后背，“娘不傻了，你母亲也是好的，我们都护着你，不怕……”
　　小凌芷顺势抱住秦笙的脖子，笑眯眯地道，“嗯~我不怕。”
　　顺势打断了秦笙即将出口的话，弄得驴唇不对马嘴，她也不打算纠正了，那段惨痛的经历……小人究竟何时能释怀忘却，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母女俩开开心心享用属于她们的偷吃小福利，一起剥出豌豆粒下锅，两个菜是不够的，还要提防隔壁两个家伙突然打秋风，凌宴多做了个鸡蛋炒豆腐，都很简单，不够吃就等她们来再弄些。
　　公孙照还在弄那堆陈年老硝，传信说要晚点回来吃，不知是因为无人与她“争风吃醋”，还是预感到了花见的临近，淼淼萧王十分消停，独自在院里用了晚饭。
　　一家三口也乐得清静，饭后，在母女俩的注视下，凌宴搬来木桩和板凳做垫脚，摸到了大孝女想踩她脑袋的始作俑者——一只嗷嗷待哺叫个不停的小燕子。
　　窝里还有一个蛋，一并都带下来。
　　秦笙接过一摸，“孵不出来了，趁还新鲜煮了喂狗子吧。”
　　“我来！”小凌芷接过鸟蛋就往厨房钻，凌宴忙不迭提醒，“有粑粑，你洗干净再丢锅里！”
　　“知道啦，快来小狗。”小凌芷兴致勃勃给她的小狗加餐，狗子哒哒跟了过去。
　　手里的幼鸟眼睛还没睁开，扑腾着小翅膀，嘴巴长得极大，好似能直接看到胃里，身上一半皮肤肉色，毛都没长全，只一点小毛茬，丑丑的、秃秃的、小小的，手掌稍微用力就会粉身碎骨捏个稀巴烂。
　　脆弱不堪的小生命……凌宴动作很轻，瞬间想起曾经的秃头小崽，满心的不忍和怜悯，眼巴巴看向秦笙，“这……这能养活吗。”
　　正常来说是不行的，其实凌宴心里也清楚的很，冬天快来了虫子都冻死，而燕子吃活虫，她跟商城买才能解决食物问题，而幼鸟大概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又要保证温度，稍有疏忽就前功尽弃。
　　很难很难，她只能求助秦笙。
　　秦笙早早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刻不让她的阿宴失望，她昂了昂下巴，“当然能啦，我找了个帮手，把鸟儿给我吧，一定养活。”
　　野山参这么说，那就不用担心了，凌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还是夫人厉害。”
　　秦笙凑到凌宴耳边，顺势掳走幼鸟，“我出去一趟，一会回来，你可要好好想想，我救这小燕，你要怎么谢我。”
　　说着，舌尖很是不安分地划过耳廓，还有那风情万种的回眸，引得凌宴一阵战栗。
　　燕也是宴，这个谐音梗……凌宴勉强决定不给女朋友扣钱，嗯，该加钱才对。
　　作者有话说:
　　秦笙：今晚就谢！秋千！刺激！
　　凌宴：倒头装睡.jpg
　　花见：你们这样让我接下来怎么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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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无法直视[VIP]
　　大概又要羞耻play了吧, 凌宴耳尖发烫，说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可又不是没做过，好像已经有点习惯了。
　　她的耻度一次次被秦笙拉低, 也不知道还剩多少，薄薄的脸皮和她人一样, 选择躺平，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脑中浮想联翩，凌宴有点心虚地瞄了眼厨房, 小崽坐在灶边加柴等水开，逗趴在她脚边的狗子, “吃蛋了！好吃的！”
　　狗子汪汪, 一人一狗你来我往好似在聊天, 反正凌宴听不懂她们狗言狗语，来到厨房墙角，趴到矮缸口包裹的厚布仔细嗅嗅，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带着微甜。
　　系统忽而出声，【恭喜, 高粱糖化发酵很顺利，你的实验成功了。】
　　“好久不见。”凌宴还有点不太习惯, 礼貌与系统道谢。
　　忽而想起当初系统疯狂暗示，忽悠她在初期买了个酿酒技能包，积分那么紧张的时候血亏33, 凌宴觉得这里头的猫腻是该解开了，“这个不是用来让我喝的吧。”
　　要说酿酒, 新奇的玩意更容易卖上价，其实果酒更出彩, 高粱就比较一般了，凌宴猜测这酒跟喝关系不大，还是为了酒精。
　　【自然不是，如果早知道任务有惊无险、你又如此经营得当，那五亩旱田我大概会都让你种高粱。】系统半开玩笑似得认了下来，种什么都是种，那时它都不确定宿主能活下来，方案其实并不精细，只是阿宴这个人让统出乎意料……后来又有马匪送温暖让她富得流油，不过一切还是阿宴善心以及善举的回馈，【我想你早就猜得到了，确实如你所想，酒精是战略物资，若想扩大势力，它必不可少。】
　　凌宴笑而不语，她当然明白，外伤加消毒的必备药品，在生活稳定下来后一定要积极准备。
　　【冬天快到了，祝你好运。】系统冒了个头，很快匿了。
　　好似只是为了出来提醒她已经知晓的降温事宜。
　　剧情全部揭开后，之前总是含糊其辞的系统除了事关反派的问题也不再藏着掖着，凌宴稍微一想，如今还会让她忌惮的大概只有匪盗或是小股匈奴，以及……疫病，她和秦笙改变灾情、扭转了世界线，变数也随之增多，究竟什么意外会来，谁也不知道。
　　不过她们两个一起应对，总归问题不大，这点信心凌宴还是有的。
　　酒曲还要弄，高粱也要再泡，这玩意差不多要发酵一个月，得全部酿到缸里，王平儿子王易送了些烧好的坛子过来，能及时排上用场。
　　可酒精不一样，挥发性强，竹筒可以将就一时，本身北地也不是盛产竹子的地方，大规模保存肯定将就不下去。
　　凌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矿泉水瓶那么珍贵过！又是想要塑料制品和橡胶的一天！
　　可这俩玩意一个要用到石油蒸馏、另一个需要橡胶，前者有地表石油可用，只是工业技术难得要命，后者北地压根不产，她更不知本土有没有橡胶树，简直一个塞一个难。
　　用其他物品替代，就要忍受劳动成果的损耗，真是一件令人非常不爽的事。
　　唯一的好消息是橡胶树有替代品，有回旋的余地，凌宴还在斟酌。
　　胡思乱想间，小崽哒哒跑来，“母亲帮帮我！我看不到！”
　　凌宴看了眼小人，嗯，是没灶台高，“来了。”
　　锅里水沸了冒着大泡泡，这么大一锅水，一搭眼凌宴还真没瞧见小崽煮的蛋在哪，比鹌鹑蛋大一圈的样子，小的可怜，应该煮好了。
　　捞出鸟蛋放在一旁小碗里，凌宴叮嘱道，“烫手，凉一会再剥给它。”
　　“好~”小凌芷乖巧应下，这才想起刚才要救的鸟儿，得到“你娘救走了”的答案后没再过问。
　　凌宴到培育鹌鹑的大箱子里捡出一小盘蛋，冲洗干净丢到锅里，没有狗子吃人看着的道理，正好卤个蛋，才不是她馋。
　　至于那鸟蛋……凌宴悄悄打破看了看，好在没什么骇人的鸟类组织，放心交给小崽和狗子培养感情去了，吧嗒吧嗒吃得很香。
　　不多时，秦笙到家，凑到凌宴跟前神秘兮兮地道，“都安排好了，你想出来要怎么谢我了吗。”
　　“没有，不过我都听你的。”凌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甚至乖巧，秦笙满意极了，嘀嘀咕咕跟凌宴咬耳朵，眼看内容愈发“污秽”，凌宴遭不住了，忍着烫给她剥了个鹌鹑蛋堵嘴，“好了，要上课了，晚点再说。”
　　唇角飞扬，秦笙品尝零嘴，“无甚咸淡，还要再煮会。”
　　“好。”盖上锅盖转小火，一家三口到前院去上夜课。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凌宴留住张娴，交代接下来的工坊安排——以最快的时间收获地里所有的土豆和红薯，还有割草。
　　别看那两种作物耐旱，容易种植，可它们不耐寒，冻了再收回来全烂掉，完蛋。
　　张娴脑筋转得很快，“阿宴姐可是担心降温？现下还暖和着，这就收了是不是早了些。”
　　“燕子都飞走了，暖和不了几天，宁愿少长几日，也不能白忙一场啊。”凌宴抿唇，当舍则舍，不能因小失大，“再去给村长、还有县城荀大人提个醒吧，就说可能要降温了，注意着些。”
　　郡城那边她是不敢去送信，路途遥远，就算她敢送也来不及了。
　　张娴神情一凛，那土豆和红薯是好些人家最后的希望，她不敢耽搁，“是，我这就去安排下去，草料一事明日立刻纠集人手。”
　　“嗯。”马一定要□□饲料才能载人跑，这个马虎不得，凌宴给她装了碗刚出锅的鹌鹑蛋，放人去忙。
　　“担心草料吗。”秦笙算了算，她们自打养了小枣糕就让沈红樱带少年孩子们准备草料，整个夏天河边的草让她割了个遍，还是后来下了雨，山里的草疯长，这才一茬接一茬，晒干了，一捆又一捆的抱回来，工坊都没地方放了。
　　“提前降温加上雪灾冰封，将近小半年不长草，牧场那么多牛，当然担心啦。”凌宴拉过秦笙的手，感觉她有点凉，顺势搓热乎，揣到自己袖口，“冻了就全烂了，赶紧能割多少是多少。”
　　秋天的尾巴要被吞掉，冬天直接横行霸道，植物凋零万物沉寂，这种感觉……真的不是很好。
　　秦笙头一次参与过冬的物资储备，也有点焦虑，搜肠刮肚地思考还有什么事要办，俩人相互查漏补缺，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力求这个冬天能过得舒坦些。
　　剩下一小盆鹌鹑蛋，凌宴敲响萧王的房门，对那位心事重重的少女笑了笑，“正好做了零嘴，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多谢。”萧王连忙迎她进来，指了指桌上的物件让凌宴随意挑选，“府上送了东西，阿宴姐挑些中意的回去吧。”
　　一些生活日用品，档次不低，凌宴不感兴趣，推拒了去，萧王知她性子也不介意，二人闲聊片刻，凌宴回了家，跟秦笙一起等待花见的到来。
　　翌日，一大清早村长就来拍门，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催促一家三口梳洗打扮，去议事堂接萧王封赏。
　　萧王本人就在她隔壁……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槽点，凌宴沉默一瞬，跟母女俩换上昨夜备好的绸缎衣衫，一起前往议事堂。
　　村内大半人都在工坊上工，来看热闹的村民很少，凌宴遥遥望见那一身正气，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的花见花大人……
　　在知晓她那怪癖后，凌宴属实再也无法直视花见了，果然，人与人之间还是要有秘密的，不能太坦诚了，曾经她不希望秦笙派鸟儿盯着自己就是这个原因！
　　事已至此，只能装不知道了。
　　偏偏野山参那个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撑起鼻孔做闻味状，勾引她疯狂联想，调皮的家伙！
　　凌宴本就不咋地的演技遭受暴击，几次面容扭曲，暗戳戳瞪了女朋友一眼，她不敢与花见对视，眼观鼻鼻观心，闷头接过赏银以及她的新官服。
　　称呼还是老称呼，萧王自创的司农舍人，官级：正七品，一跃两级，赐宅邸一座，位于郡城……
　　沈青岚也跟着连升两级，正七品，宣节校尉；顾景之只升一级，从八品，征事郎，一样赐了宅邸和银子，再就是村里，齐心抗击马匪，王府赏白银五十两，以供村子修缮设施。
　　一个村出了三个官，简直不知惹眼该怎么写了，三人皆是忧大多喜，愁云密布，开心不了一点。
　　“你村竟能重创马匪，村民皆全须全尾，可谓人才辈出啊，这光耀门楣的大事，那议事堂可以叫人翻新了，盖间气派些的。”花见笑眯眯地跟曲村长打趣，“往后本官还有机会再来啊。”
　　“大人过奖。”一辈子见不着一次的王府宪令，她见了两回，又见这位王府长史，曲村长受宠若惊，忙不迭拱手不敢失了礼数，“借您吉言了。”
　　听花见说话，凌宴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僵硬地跟秀才应声，“大人过誉。”
　　花见谈笑自若、四平八稳，若非她们知晓内情，真不知道她是出来找萧王的，更看不出她一个好似有点大A子主义的天乾会偷偷藏老婆的袜子揣到怀里闻。
　　城府之深，令人汗颜！
　　凌宴决定学习她不动如山的品质，在她开小差之时，就听花间与她的朋友们寒暄，“以顾卿、沈卿之才华，入王府必大有作为，做这散官委实屈才，你二人若是有心，可即刻随本官回府，立即走马上任。”
　　二人自是拒绝，理由也具不相同。
　　打一开始她们就不愿进王府，花见自知多说无益，便不再劝，“何时变了主意，随时来王府便是，对了，听闻你俩即将下聘，是定了哪家的姑娘，本官可来得及讨杯喜酒喝？”
　　作者有话说:
　　秦笙：冬天来了，蛇蝎陷入冬眠。
　　凌宴：刚才不是很来劲？
　　花见：给留个裤衩吧，求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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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此话当真[VIP]
　　看吧, 时刻为王府挖人的花大人，真的不像出卖萧王的内鬼啊，凌宴心里嘀咕。
　　沈青岚眸中闪过一抹喜色, 正要回答，却想起景之嘱咐的——问话少答, 遂嘻嘻哈哈，“要过一阵才到好日子，不知大人何时回去复命？”
　　“世道混乱此行匆忙, 只得尽快启程。”讨不上喜酒，花见惋惜摇头, “届时去信一封, 本官若有空也好前来观礼。”
　　沈青岚没答是哪的人家, 花见又问，十分在意背景调查，顾景之上前一步，“大人，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婚嫁一事竟然背人，花见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毕竟是看中的苗子，她自无不可, 引顾景之远离人群。
　　风声灌耳，凌宴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只是身旁秦笙和莽夫具是变了脸色, 花见的惊呼声紧随其后，“顾文和！你此话当真？！”
　　花见惊讶极了。
　　顾景之神色淡淡, 躬身称是，花见眉头紧拧, 视线在她与沈青岚之间来回，脸色十分难看。
　　“咋了？”不明真相的凌宴凑到女朋友跟前伸手讨要软饭。
　　秦笙默了默，“景之辞官了。”
　　“啊？”凌宴的惊讶半点不比花见少，“好端端的为啥呀。”
　　“我听她的意思好像是官员结亲恐引忌惮，要想成亲就不得不辞一个，景之早写信辞了，王府一直没给回信。”秦笙也不懂官场上的事，只从言语间猜测了个大概。
　　事实上除了顾景之自己，几个乡下人谁都不懂官场规矩，也就是说，顾家上下是铁了心要跟沈青岚定下这门亲事，虽然有她是坤泽的客观因素在，但对权势说抛就抛，眼也不眨的洒脱还是令人十分触动。
　　军师闷声搞大事，她们毫无心里准备，三脸懵逼全愣住了。
　　“景之！”沈青岚急声唤道，头一次，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呼唤对方的名字。
　　蓦然回首，顾景之怔愣片刻，微微摇头，又与花见说了些什么，走了回来。
　　沈青岚连忙迎上，如果她们之中一定有一个人要辞官，她宁愿是自己，景之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步，怎能因为成亲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不能辞官，要辞也是我辞啊！”
　　说着，就要去跟花见换人。
　　顾景之挡在沈青岚身前，“既然你能，为何我就不能了？”
　　沈青岚被她问住，急得呲牙咧嘴，“就是不能啊！”
　　顾景之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在这颇为严肃的场合竟是有点想笑，她清了清嗓子，“青岚，你我定亲、往后两家既是一体，我有功名在身、辞官无甚影响，这是最好的安排，你说呢。”
　　她眨着眼睛，显得有些俏皮，十分罕见，这个眼色沈青岚就是再傻也看懂了，张着的嘴巴猛地合上，狠狠咬牙哼气，满脸委屈地被迫接受了去。
　　顾景之笑了笑，“我们回去再说。”
　　不远处，顾婆婆与伯母笑眯眯地对二人点了点头，和蔼可亲。
　　好端端的一文一武只剩一半……结亲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花见惊讶过后也很快实现了自我说服，笑吟吟地跟沈青岚贺喜，“未婚妻情真意重，沈卿当真好福气，祝二位永结同心、早生贵女。”
　　脑子不转弯没说过景之，沈青岚还憋闷着，听了这话忽然不悦，刚才还顾卿的叫，现在变成个谁都能当的未婚妻，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我能嫁给景之确实福气不浅。”
　　自爆也要给顾景之争口气。
　　顾景之淡淡一笑，躬身自谦，“还是多亏青岚青睐。”
　　这一唱一和，凌宴和秦笙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花见：？
　　武将嫁给文人？绕是堂堂王府长史也没绷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了，她一看沈青岚那没出息的样子就忍不住抿嘴皱眉，满眼失望，身为天乾怎可入赘与人为妻，拘泥于情爱不思进取！
　　自甘堕落，岂不让天下人嗤笑！
　　花见神色愤然，记起此行要务在身，咽下到嘴边的说教，说了些场面话便火速带人离开，连带刚给顾景之发的官印也一并收了回去。
　　硬邦邦的，不及方才热络。
　　其余众人不明所以，躬身送别王府长史，凌宴瞥了眼那花大人揣物件的心口，转了转眼珠，未置一词，将官服交给武峙带回，银子有二百两，托盘交给张娴，连带下面压着的信封，红布一裹拎在手里，悄声跟女朋友道，“有点沉，回去给你。”
　　秦笙勾唇轻笑。
　　看热闹的村民纷纷道喜，一行人应付完他们，半晌过去，旁边踯躅半晌的曲村长上前搭话，“大人，在下今日晨起还见燕子，降温一事可是有待商榷？”
　　若说九品还能如往常，七品……比县令官级还高，曲村长见过世面，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不敢质疑。
　　“你我私下不必如此，你说话累，我听你小心翼翼也累，我们有事说事。”凌宴一语道破，她惯爱直来直往，不喜欢在大本营还跟人弯弯绕绕，很是随意地与村长道，“人有聪明愚钝之分，鸟儿也一样，灵光些的对气温变化更为敏锐，自是先飞走了……村长有心提个醒便是，谁家听进去了就去收地，不听也管不了那么多。”
　　候鸟冻死也不是新鲜事，大自然优胜劣汰的残酷法则是这般，人也一样。
　　曲村长连连称是，“那我这就去与各家说上一说。”抹了把汗，赶紧做事。
　　与上次一样，受封的三家人再度凑到一起，剿匪和救灾可不一样，众人心情都很复杂，而沈青岚低落尤甚，凌宴提议去家中小坐，有话尽快说开，免得心里生了疙瘩。
　　众人觉得这样也好。
　　回到凌家小院，小凌芷被沈红樱带走，顶着两顶官帽嘻哈玩耍，大人们聚在一起，沈青岚脸拉得老长，一直没吭声，忽然起身，“这官当得憋屈，顾忌这个顾忌那个，我也辞了算了！”
　　那点功劳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不在乎什么权势，沈青岚深思熟虑过，并非冲动行事。
　　若是一般人家，怕是要苛责她不识大体，一通教训。
　　然而顾婆婆与伯母心里门清，一左一右安抚没过门的媳妇，哄小孩似得，柔声劝道，“青岚，我们知晓你见不得景之受委屈，心里难受，想跟她患难与共，可你辞官就是白身了，万一要你回去当军户上战场，景之可怎么办呐，人总要有所顾忌，咱们先把亲定下来，旁的从长计议吧。”
　　顾景之辞官的理由很多，婚配只占其中很小一部分，甚至都称不上缘由。
　　大家知道她有难处，只是在这定亲即将定亲的时候提及，沈青岚总要以为是因为自己，她哭丧着脸坐了下来，撑着脑袋神情萎靡，还是难受的不行。
　　道理谁都懂，只是情感上难以接受，沈青岚觉得他们定了亲，顾景之就能放心大胆地做官，不必担心泄露身份。
　　眼看收效甚微，解铃还须系铃人，秦笙给了顾景之一个眼神，颇有几分幸灾乐祸，扯了扯凌宴衣袖，“婆婆，芷儿爱吃豆角，你带些回去吧。”
　　凌宴连连应声，“对，她爱吃那个。”
　　“好。”一群人心照不宣去往菜园，留沈顾二人独处说清。
　　沉默片刻，顾景之深吸一口气，幽幽开口，“王府明知剿匪与我关系不大仍旧封赏升官，心思不言而喻，过多关注与我而言忧大于喜，莫不如急流勇退，此事并非因你而起，千万莫要伤神。”
　　她苦笑一声，“我也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以为你知晓。”
　　她只是没有刻意提及罢了，曾经她说她来安排，此事自然包括在内，多少有点先斩后奏的心思，毕竟……这人一定不愿她辞官。
　　“我知道个……”屁！沈青岚瞪眼，悬崖勒马憋住粗话，一阵内伤。
　　“是我独断专行，还望未婚妻消消气，别与我计较，。”顾景之拱手告罪，小心打量对方神情。
　　辞官的委屈都不愿她受，沈青岚更见不得她道歉了，关键还说的这么好听，她光顾着受宠若惊，哪还有气，慌忙摆手，“不、不至于。”
　　顾景之直视那双无措的眸子，认真道，“往后我会事先告知，嗯，与你商量。”
　　“好吧。”沈青岚扁了扁嘴，有些悻悻，“只是你跟我怕是商量不出什么，我只管做就是了。”
　　“不见得吧，不试又怎会知晓呢。”顾景之心底一沉，发现自个走了步臭棋，急于找补，“听说快降温了，你棉衣备好了吗。”
　　“备好了，阿宴还让人给红樱做了毛衣，还有炕，不冷的。”沈青岚一副好宝宝不让人操心的样子，一说一大串。
　　“腰可还好。”
　　“还行……”
　　俩人开始尬聊。
　　秦笙本来不想偷听，奈何耳朵太灵，只好不停说话盖过小院的声响，凌宴还纳闷着，几次想问她萧王的动静都插不上话，也只得作罢。
　　送走顾沈两家人，凌宴把赏银交给秦笙，那信封里装的是苏南风给萧王的“生活费”，五百两银票，前两次也都有。
　　讲道理，以家里这个条件，拿人家那么多食宿费，凌宴属实有点亏心，秦笙将银子收到衣柜的箱子中，听她牢骚，不禁轻笑调侃，“寒瓜千金难求，这都算给少了，你竟还觉亏心？”
　　真是个憨货。
　　“唉，我总觉西瓜不值钱。”秦笙这么一说，她还有点肉疼，凌宴忍痛脱下绸缎，换回平时穿的布衣，不过转念一想，苏南风可是帮了她不少忙，总不能按市场价卖给人家，想想便罢了，“倒是景之姐，辞官辞的太突然了。”
　　秦笙“呿”了声，一边换衣裳一边跟她解释这里头的门道，“你想想看，你和沈青岚两个天乾力大，率领村子击退马匪还在情理之中，可加她一个读书人，那么突兀，生怕旁人不知她是出谋划策的那个似得，呵，一猜就是苏南风的主意，这分明是给景之铺路，要她入仕养成心腹，反正早辞晚辞都是辞，只是赶的时间凑巧，能用成亲当由头罢了。”
　　人在江湖都身不由己，吃人的官场更是，好在隔壁的倒霉蛋没那么心狠手辣，不然……
　　“景之姐可真难呐。”在夹缝中游走，保全自己、保全家人，凌宴都替她感到遭心，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想想自己，好像也没比她轻松到哪里去。
　　见状，秦笙缓步来到她跟前，坐到凌宴腿上给她揉了揉太阳穴，语调柔缓，“你别担心，很快她们就顾不上管景之了，没事的。”
　　对，马上降温，雪灾快来了，王府又要应对灾情，没那么多精力处理别的，凌宴抵在秦笙怀里，默默祈祷一切能如她们想的这般顺利。
　　“悄悄告诉你。”见她好些了，秦笙凑到凌宴耳边，小声嘀咕，“你猜的没错，就藏在怀里，和帕子放一起了，她要时不时拿出来……”
　　说的是花见。
　　怪癖果然是怪癖，凌宴一个没绷住，五官蜷缩，忽而想起方才的旧账，赶紧开翻，“你刚才还逗我！我差点就没忍住！”
　　“嗯？我现在也在逗你呀。”秦笙大大方方认她“批判”，瞄了眼屋外的女儿，抬腿踩到炕边将凌宴圈在跟前，弯腰欺身上前，妖娆的腰身不断靠近、挑衅，“那你要怎么‘惩罚’我？”
　　躯体的靠近、明晃晃的重音，充斥着挑逗的意味，凌宴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她算是发现了，这颗野山参就是看孩子在家自己不好意思，才逗她逗得更欢，不甘示弱道，“哼，罚你来帮我洗高粱！”
　　说完，三两步小跑出去。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秦笙怔愣片刻，银铃笑声不绝于耳。
　　当然那么多高粱不可能都自己洗，凌宴还没那么勤快，只是说说而已，俩人欢欢喜喜带孩子玩耍，然而此时的她们万万没想到，会以另一种出乎意料的形式达成所愿。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啧，景之，尬聊界的神。
　　凌宴：确实。
　　官场忌讳结党营私，俩人直接结亲不大可能，几个乡巴佬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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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不如睡觉[VIP]
　　此次升官, 各有各的事要应付，小崽休息一天，一家三口窝在一起说笑画画。
　　不多时, 隔壁的倒霉蛋前来拜访，萧王一进门欲言又止、明显有心事, 凌宴拜托秦笙带孩子玩耍，自己应付。
　　伴随着小崽的欢笑稚语，一碟香脆的零嘴、清爽的茶水以及温和的语调, 萧王心情放松，试探性问道, “阿宴姐好似对升官并不欣喜。”
　　“树大招风。”凌宴指了指院落的高墙, 又指向地窖, “我这原本安稳的很，如今昭告北地，如果你是我的话，你欣喜得起来吗？”
　　这话不大客气，似是友人间牢骚，萧王感觉很亲切, 就是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因为她不会自请闲职, 即便闲职也不会窝在乡下，她只会在郡城搏杀，灾情如何只是她攻讦对手的手段。
　　可设身处地, 自是安稳为上，萧王长长叹了口气, “此事绝非我本意，还望你莫要介怀。”
　　这是告罪来了。
　　萧王还是很仁义的, 凌宴不会拿她撒气，语气随和，“人算不如天算，放宽心便是。”
　　得苦主安抚，萧王百感交集，看了眼远处嬉闹的孩童，她认真保证道，“我会尽我所能，不让你处于风口浪尖，保小芷儿无忧。”
　　这句承诺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她家崽魅力就是大，凌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那可太好啦。”
　　她们认识的时日不多，但和凌宴这人相处真的很舒服，萧王心里憋了太多事，无可避免的想找人倾诉，她提到了自己的王府长史，又说到身边的内鬼，凌宴揣着明白装糊涂，安静听她倒苦水。
　　萧王自己也想不通，“若非钱家又有谁想害我。”
　　“敌明我暗，不论如何都逃不开利益相关就是了。”这倒霉蛋只是黑羽令作祟的一环，她们一样同病相怜，凌宴柔声安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事情已然发生，就当是上苍给予你的考验吧。”
　　总不能因为难就不活了。
　　像个可靠的大姐姐，告诉她一切险境是上苍给予的考验……萧王愣了愣，熟尔一笑，“借你吉言。”
　　凌宴笑着谦让，“我才是要得你庇佑的那个。”
　　有些事心照不宣。
　　说道大任，有个问题一直压在萧王心底，借着这个机会，她很想听听凌宴离经叛道的见解，“为何王朝大多只存续二百余载便会改朝换代，甚至更短，少有长青。”
　　在凌宴看来其实非常简单，改朝换代无非就那几种可能，“我不懂朝堂，我只知道乡下人能吃得饱饭，就不会冒着没命的风险掺合权贵们的斗争，好端端的，人会造反无非是活不下去了，谁给粮食就为谁卖命，大概这般促成了你所谓的朝代更迭，可归根究底人们又为何活不下去，因为天灾，还是人祸？”
　　萧王锁眉苦思，纵观史书，“有天灾、也有人祸，亦或是二者皆有，可仍有无灾无祸而亡者，这又是为何。”
　　“当真无祸吗，阿淼。”凌宴轻笑反问，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让萧王逐渐怀疑自己，还是想不通，“还望阿宴姐赐教。”
　　确定身份，有些话才能讲。
　　“皇亲世家、官宦书生皆由天下百姓税收供养，就连我自己也是，富庶，却一个铜板不用交，反而得饷银越来越富，二百余年来土地、百姓未必见多，权贵生出一箩筐，份例不够，巧名立目苛捐杂税也要搜刮上来供养宗亲，一群穷人供天下富人享受，逼得老百姓卖儿卖女都活不下去，不得不反，这不是人祸是什么。”凌宴不想说的太尖锐，可事实如此美化不了一点，“贪腐、党羽争斗等等原因诸多，王朝更迭非我一乡野之人可窥探理清，我只觉万变不离其宗——若是政通人和、安居乐业，百姓拥戴都来不及，平白无故哪会有揭竿而起之事。”
　　也就是说，二百年是天下百姓所能承受的皇亲国戚数额的极限，再多就该崩了。
　　乡野之言句句大逆不道，偏句句一针见血，萧王变了脸色，久久无法回神。
　　看她懂了，凌宴不再赘述，闷头吃零食喝茶水，默默等她消化。
　　良久，萧王紧握的拳头卸了劲，语调苍凉，“收权贵世族之税，何其难也！”
　　俗话说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而世家千千万，若对其下手，轻则叛乱，重则颠覆皇权，多少英明神武的帝王也在世家面前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这是条不亏路。
　　以这个时代的手段很难做到，但她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凌宴指尖轻点桌面，轻轻吐出两个字，“蚕食。”
　　她气定神闲，令人心生信服，萧王眸中闪过一丝光亮，急急追问，凌宴笑着摇摇头，“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与其思考这个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一个落魄王爷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不是时候。
　　闻言，萧王冷静下来，略一拱手，“阿淼受教良多。”
　　凌宴摆手，“不过是乡下人的粗鄙之言，难登大雅之堂，你不嫌弃就好。”
　　萧王默了默，确实登不上大雅之堂，否则又焉有命在，她笑得意味深长，“不登最好。”
　　凌宴点点头，雷区蹦迪见好就收，不打算再给淼淼萧王答疑解惑，“正好小凌芷沐休，你可要跟她玩上一会。”
　　萧王矜持点头，欣喜藏不住。
　　凌宴叫来小崽，教她们玩五子棋，一大一小上手极快，用那简陋的木块摆上棋盘，你来我往好不快活。
　　凌宴和秦笙默默退到一旁，秦笙看了萧王一眼，悄声道，“可别让公孙照知道了。”
　　不然两个酸妹妹又要打架。
　　凌宴差点笑出声，公孙照在站点肯定不知道，“不过我估计阿淼会去故意气她。”
　　“小孩子心性。”秦笙失笑，“对了，早上我跟张娴把事情交代好了，等会我要去趟小楼，你在家守着芷儿？”
　　不论如何，不能让萧王跟孩子独处，这是她们的共识。
　　“行，等你回来吃午饭。”凌宴从谏如流，亲昵捏捏小手送野山参出门。
　　萧王不是第一次见秦笙独自出门，但每每看到都觉这家人与世俗格格不入，一个不留神，“哈哈！阿淼姐姐我赢啦！”
　　低头一看，五子连珠，小凌芷呲着小牙眉开眼笑，萧王看她这小模样就心情大好，“芷儿厉害，我们再来！”
　　“再来再来！”小孩兴致勃勃，根本不知她赢的人究竟是谁。
　　看她们玩得开心，凌宴背过身去，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要降温了啊得赶紧干活，她挽起袖子来到小崽新屋，和泥垒砖把炕盘了，缩短些工期。
　　家里扩建临近尾声，应该能在降温前完工吧，这样那七个孩子也能尽快下山来住，免得冻感冒了，凌宴默默祈祷，柞蚕开始结茧小猴子带人去收了，果园那头桑叶也有人摘，霜打之后葡萄才更甜，果子还能再扛些时日，除了御寒衣物还没全部到位以外，其余都差不多了，没啥好焦虑的。
　　把心揣回肚子里。
　　玩了一上午，萧王在凌家蹭了个午饭，小人午睡，她便回了自个住处，一家三口不用顾及她，纷纷忙碌起自己的事。
　　凌宴量了量小崽头围，翻出早些时候从莽夫那鞣制的白兔皮子，老母亲手持大粗针，锤子敲敲打打，给小人做顶皮帽。
　　头顶全包，留一条绒毛垂下，样式很新颖。
　　“毛茸茸的，一看就暖和！”秦笙捧着女儿的小皮帽一阵眼热，喜欢非常。
　　“你也有的。”端水大师捡起身边的其他兔皮，测量秦笙头围和膝盖窝，“再给你做个护膝。”
　　秦笙唇角上扬，满意的不得了，“就是戴在头上的全白不大好，要不弄些旁的花样？”
　　披麻戴孝，白色还是忌讳。
　　啥花样啊，刺绣？这可难为凌宴了，她大手一摊，“我水平不成，还是你来吧。”
　　“好。”秦笙翻翻找找，拿来两根又长又漂亮的大羽毛，沈青岚原先送来的山鸡留下的，当时她还骂阿宴不如鸡来着，如今这个人与她耳语厮磨亲密无间，让人恍然隔世，还有点想笑。
　　秦笙比量一番，将羽毛贴在帽檐耳后，“你看这样行不行？”
　　“应该行吧。”凌宴叫来她们的小模特，小凌芷一戴上可爱又神气，像征服了山鸡国的兔兔公主，凌宴拍手大笑，“就这样，好看！”
　　秦笙眼里放光，也是不住夸赞，“芷儿真好看。”
　　“真的吗？！”小凌芷笑嘻嘻的摸摸头上绒毛。
　　凌宴一本真经，“真的，比你的小珍珠还真。”
　　一家人有说有笑，凌宴搁置的毽子事业胎死腹中，她也不在意就是了，没什么比家人开心更重要。
　　如果不是时不时要应付收到消息上门谄媚的乡绅，还要拒绝这些人送她小妾的话，那凌宴的好心情大概会维持到躺下睡觉。
　　早晚凉了，大小野山参都怕冷，凌宴加了几个柴火丢到炕灶暖一暖炕，被窝温热舒服极了，三人嘻嘻哈哈地抱到一起，凌宴怀里一边搂着一个山参，没一会，三口人心满意足进入梦乡。
　　呼吸匀称。
　　狗子趴在炕角，臭脸猫一家也来凑热闹，它们没洗澡，自觉趴在草席上免得踩脏被褥，猫猫狗狗凑成一团。
　　外头小驴和小枣糕的畜棚也落了草帘挡风，又扑了层稻草取暖，鸡窝一样，动物都歇了，家里很是安静。
　　生产队一大家，吃饱穿暖其乐融融。
　　直到夜半，鸟叫四起吵醒了秦笙，她睡得正舒坦一个字都不想听，往凌宴怀里钻了钻，片刻，眉头拧成了川，睁不开的眼睛里写满讶异。
　　“怎了？”凌宴迷迷糊糊的搂住秦笙，给她掖好被角。
　　“没事。”秦笙打了个哈欠，揩掉泪花，重新钻回凌宴怀里闭上眼睛，“接着睡。”
　　花见带那驿站的小丫鬟踏上归途，在县城郊外中了埋伏这种事……现在说出来也是鞭长莫及，不如好好睡觉，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说:
　　秦笙：困死我了，不行，被窝里有手拉我，我起不来。
　　凌宴：zzzzz……
　　↑看她们睡觉太舒服了，我也困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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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狐狸尾巴[VIP]
　　天亮了, 一家三口躲在被窝里赖床，谁都不想起，秦笙更是睡的骨头都酥了, 前一刻睁眼，下一秒闭眼就睡着, 清醒不了一点。
　　暖烘烘的被窝对人发动究极考验，就连生产队的大队长也被腐蚀了心灵，跟妻女一道懒惰。
　　内心挣扎了半个小时, 眼看再赖下去上学要迟到，凌宴钻出被窝起来做饭, 没了抱枕的秦笙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脸色臭臭。
　　“再睡会, 吃饭了叫你们。”凌宴把迷糊的崽抱来塞到起床气发作的秦笙怀里，秦笙“嗯”了声，搂住女儿继续呼呼大睡。
　　太可爱了，凌宴心都化了，她真的超爱！
　　清早凉意显然，凌宴抖了抖鸡皮疙瘩, 精神抖擞地穿好衣衫，掀开褥子一角, 把大小野山参要穿的衣裳铺在炕面上烤一烤，等会穿上暖和。
　　早饭弄个汤面，加一把小青菜, 清爽微甜，热乎乎下肚驱散一身寒意, 舒坦得不行。
　　只是秦笙有些心不在焉，干饭不积极的样子让凌宴担心上了, “你不舒服吗，那等会我自己去送她，你在家歇着吧。”
　　“没有不舒服。”一醒来就要整理线索心烦又伤神罢了，秦笙打了个哈欠，“活动活动才好，我跟你去。”
　　凌宴寻思她可能是怕冷，饭后将铁匠打好的大小两个铜手炉装上炭火，套好棉罩，供母女俩抱在怀里出发去上学。
　　初晨日光灰蒙，小凌芷在通往工坊的石板路上蹦蹦跳跳，她披了件短袖羊绒大氅，淡淡的黄棕色，帽子扣在头上支棱出一个小尖角，小手手伸出来做飞鸟状，像只咋呼翅膀的小鸡仔，给凌宴和秦笙逗得前仰后合。
　　出门前她嚷嚷想戴那顶兔兔公主的小皮帽，现下不是换冬装的季节，捂出汗脱下更容易着凉，秦笙好说歹说才让女儿歇了心思。
　　凌宴一会看崽，一会看秦笙，眼神柔得不像话，母女俩的大氅款式一样，这一大一小的亲子装实在太好看了，看得她心尖儿鼓胀。
　　察觉到她的目光，秦笙搓搓手炉，调笑道，“这么喜欢，怎不跟我俩一起换上。”
　　“刚披上我就出一身汗……”跟身弱的大小山参比起来显得不合群极了，凌宴也不知道该不该遗憾，抬手给秦笙掖好领口，“过阵子再跟你们穿一样的。”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很开心，秦笙笑意不减，歪头往凌宴肩上靠了过去，“这羊绒好暖和好舒服啊，我还想睡。”
　　凌宴顺势搂住带到怀里让秦笙靠得舒服些，她们最近都辛苦的很，野山参又是做药背书又是指挥动物割草，听着都累，接下来还有的忙，“回去我把炕暖上，你好好休息两天。”
　　昨晚可太精彩了，哪有休息的可能，秦笙磨牙叹气……
　　二人配合默契步调一致，秦笙搂住凌宴腰身，没骨头似得贴在她身上，整理思绪。
　　懒洋洋的亲昵持续到临近工坊见了旁人，她们从工坊食堂打了些刚煮好的豆浆，顺便给顾家送上一小桶，待会还有牛奶，加在一起弄个豆奶喝喝，跟小崽一起补充蛋白质，调养身体。
　　走完一圈回到家中，秦笙接了大氅领口系带，将衣裳挂好，慢吞吞钻回炕上，等歇够感觉差不多了，唤来凌宴。
　　凌宴弯腰亲了亲她额角，“我还有事没做呀，等会再陪你可好。”
　　“出事了，听完再去。”秦笙拉人坐下，撑起身子，“昨夜花见在县城附近遭高手围杀，她身受重伤。”
　　猝不及防，昨日还好端端的揶揄人家的怪癖，今天就伤了？
　　凌宴僵硬愣住，脑筋转不过弯，“那她带回去的替身呢。”
　　“情况也不好，就是为了护着她花见才伤的，苏南风的侍卫拼死护着，那荀小姐和阿钰外出查案回城正巧碰上，那替身和花见才活下来，连阿钰都受伤了！”一行六人死了俩，四个重伤，可谓死伤惨重，后半夜迷迷糊糊脑子里都是这些事，秦笙头疼得要命，“太巧了，要不是遇见阿钰她们，花见必死无疑！”
　　没有把自己往死里弄的苦肉计，花见更无被人背叛的表现，并非灭口，秦笙动摇了，“或许你说的对，花见是被黑羽令设计的。”
　　“啊？”信息量太大了，凌宴一脸懵逼，“方钰伤得重不重啊，用不用我们去给她送药什么的。”
　　“阿钰背上中了一刀，伤口不深，县城的郎中缝好了。”至于要不要送药，秦笙叹了口气，“我打算让蘑菇小队带上药去县城走一趟，顺路阿钰传个信，正好给她用上，也不会让人起疑。”
　　那姑娘认真待她，秦笙都记得，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凌宴刚要松口气，可一想到黑羽令作祟，悬着的心又揪起来了，“这，这是有备而来啊，花见这……”
　　也是够倒霉的。
　　“不止呢，昨夜王府的替身同时遇刺，一起遭殃的还有苏南风一个通信的据点，似是在寻找苏南风的下落，好在侍卫武艺高强损失不大……”
　　也是苏南风足够谨慎才没酿出大祸。
　　“苏南风都被波及了？这是要给她们一锅端了？”忽悠一下，敌人就来了，半点风声没有，凌宴又惊又怕，直接从炕上跳了起来，“你们盯得那么紧，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萧王最大的依仗就是苏南风，给她们彻底清除，北地就再也没有喘息的机会，二人境况十分之凶险，如此想来不光她们，就连自己……温柔的嗓音变得尖细而失态，凌宴竭力克制着慌乱与恼怒，屋内踱步满地乱走。
　　“别急，你先听我慢慢说。”秦笙有些成算，将人拉回来重新坐好，安抚道，“这次黑羽令动作很大，我查到了些线索，你来帮我捋捋。”
　　“嗯。”凌宴脸颊紧绷，将一旁炕桌放到她跟前，拿来纸笔，秦笙将昨晚的事件概括在纸上，一张流程图映入眼帘，三条线，三个地点。
　　诡异的是根据鸟儿汇报的月亮位置，这三件事几乎同时发生，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如此同步……凌宴头皮发麻。
　　“你知我一直盯着花见，不论如何，从花见收到苏南风的消息算起，她都不可能传信。”首先这一点要明确，不是疏忽导致的，这就是黑羽令的能力，秦笙笔尖指向王府，“刺客在王府后巷突然出现，闪击刺杀动作极快，他们对府内情况非常熟悉。”
　　凌宴攥着拳头冷静下来思考，“王府后巷……小吃街在那，这是花见吃早饭的地方？”
　　“对。”说着，秦笙写下‘小吃街’三个字，与花见连成一条线，紧接着笔锋一转，连上苏南风，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个据点在县城，是专门同王府传信，也就是苏南风平时收阿淼信笺的地址。”
　　哗点很明显，凌宴瞬间揪出支棱出来的毛线，“两个替身暂且不论，这个时候对收信地址动手太蠢了吧，顺藤摸瓜才找到苏南风啊……”
　　这都能牵连到她，苏南风也是够倒霉的，凌宴满心古怪，可事出反常必有妖，忽而灵光乍现，“自打出了内鬼，苏南风小心至极，难道是黑羽令一开始没查到她，才会在这个时间动手？”
　　“我觉得也是这般，能活到现在，苏南风这人绝对不简单。”秦笙深以为然，继续道，“而且根据花见伤后的表现来看，她没去我们卖药材的济世堂求助，感觉她对苏南风了解不多，黑羽令会如此行事也不足为奇。”
　　不然今晚遇刺人员又要多一个，那可就真的遭了。
　　凌宴眉头拧成川，黑羽令所知既是花见所知，绕了一圈又绕回一切的原点——花见究竟怎么让人设计了，那花大人的裤衩都被扒干净了……凌宴左思右想，“难不成是小吃街在花见吃食里动了手脚，这才中招了？”
　　听着很是天方夜谭，但可能性不低，毕竟花见她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家清白干干净净，总不至于凭借一双袜子就让花见走漏了风声，除了吃食没有别的了。
　　“确有可能。”秦笙点了点头，她布下天罗地网，对小吃街的情况自是一清二楚，“花见每早都会买两个包子，加个馅饼，偶尔换成驴肉火烧，那包子的馅料里搀着下水，还不洗干净，恶心死了，别的也差不多，那火烧好似还不是驴肉做的，鸟儿真瞧不出来哪个动了手脚。”
　　所以秦笙是真不爱在外头用饭，她一听就倒胃口的很，凌宴也是，商贩为了多赚钱昧着良心以次充好，这事哪都有，“堂堂王府长史，总归是吃过好东西的人，下水那么大的味她尝不出来吗。”
　　内脏的味道很重，肝、肺、肠子，剁碎了也能感觉到那股子血腥臭烘味，没洗干净更是了。
　　“这就不得而知了。”搞不懂花见是不是被熏得丧失了味觉，秦笙也很费解，她一直以为花见就好这一口，不过说到下水，“荀小姐最近带阿钰四处奔走，那案子一直捂着神神秘秘，听说是有难民在路上离奇失踪，解个手的功夫人就不见了，等再找到的时候已是开膛破肚，五脏尽失……”
　　快说哕了，秦笙倒了口水压压，“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牵扯到小吃街的话，我总觉细思极恐啊。”
　　不光人皮……又来人肉？凌宴脑子嗡地医生，直觉就是黑羽令作祟！再坐不住，“不行，我得去小吃街，亲自查个水落石出。”
　　“哎呦我的好阿宴。”秦笙赶忙给人按住，“那么乱你跑出去作甚，不是还有苏南风在嘛，她总会查到后巷的猫腻。”
　　“可要是人跑了就查不到了啊！”凌宴急得脑门青筋直跳，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们好不容易摸到线索，坚决不能让那些人溜了，她要给她家野山参报仇，不能让线索溜掉，更不能让苏南风出事牵连到秦笙，脑子乱作一团。
　　“跑了不正说明有问题，省得我们费心找了，这些事苏南风经历过，先前她也处理的很好。”前世的两年后，苏南风还活的好好的，肯定过了这道坎，这女人的实力秦笙丝毫不怀疑，“黑羽令此举就想钱家之流当道，北地陷入混乱，看似危急，可仔细想想，阿淼在我们隔壁，苏南风也毫发无损，没到我们出手的时候，不是嘛。”
　　比起来无影去无踪的神鬼行经，现下这座冰山终于浮出一角，有了破绽，秦笙反而能沉得住气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看，之前我都听你的，这次听我的好不好？”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凌宴很快被她说服，是这样没错，她呜呼捂脸，“我有点急糊涂了。”
　　“无妨无妨。”哭成那样伤心透顶，哪能不急……关心则乱呐，秦笙搂着凌宴摩挲后背顺毛，“不急，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好戏才刚开始，我们先看看苏南风的能耐。”
　　作者有话说:
　　苏南风：？
　　秦笙：能者多劳，你先顶一会。
　　凌宴点头：正是正是。
　　出乎意料吗老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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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一窝蟑螂[VIP]
　　若是现下大受震惊的苏南风知晓二人所想, 那温柔而神秘的伪装怕是维持不住，一定会口吐芬芳。
　　苏南风是符合她们利益以及价值观的伙伴，即便她本人并不知情, 凌宴和秦笙也不会隔岸观火，必要的时候秦笙会出手。
　　要让苏南风多顶些时日, 一定不能让她死了，更不能让她成为第二个花见，这点毋庸置疑。
　　鸡蛋不能装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秦笙再清楚不过, 可事关重大，她不再只是自己, 她有女儿还有阿宴, 她要报仇, 也要延续这来之不易的生活，手段激进还是稳妥，不需要考量，她只会选择后者。
　　秦笙一点都输不起。
　　是以，对待黑羽令的马脚，秦笙决定稳中求胜, 暂且相信苏南风的手段。
　　血肉横飞的情报闹得凌宴差点把早饭吐出来，可小捕快受伤了, 花见的命也是命，这两个人都不能死掉，二人稳定心神, 叫来蘑菇小队的负责人。
　　秦笙把药品交到他们手里，外伤、清热解毒、肠胃不适等等, 让人们包好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最近辛苦些, 争取在降温前多走两趟，听说县城死了不少人，你们别在外头吃东西，找食堂带够干粮，送完货去衙门找方钰，托她行个方便带人给你们开路送出城，顺便问问她何时沐休回家，路上一切小心。”
　　滴水不漏。
　　“是。”在谁家干活都是干，但东家妻妻是真的在意他们的安危，一连串关心听得人心里火热，蘑菇小队的负责人二话不说，立刻领命去准备。
　　人都走了，凌宴跟秦笙坐在炕上，一人灌了整整一瓶西柚汁，酸溜溜的风味才勉强把人类内脏带来的恶心压下去。
　　实在惨无人道，凌宴光是听着就会生理不适，真的很难想象如果人类的五脏六腑是其中一环，那么黑羽令酝酿阴谋会害死多少人，古代人命不值钱没错，但也不能这么祸害人呐！
　　凌宴一丁点都接受不了，作为事件的亲历者，秦笙亦然。
　　中断的话题重新回到正轨。
　　“小吃街的吃食只是一种手段，花见什么都没做，消息还是传到敌人耳朵里，暗中提前部署了去，就连她怎么想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花见不知道的，黑羽令也不清楚，秦笙思路理清不少，她想到了，“黑羽令的能力是靠这个读心。”
　　就像她能听懂动物的语言与心声，黑羽令有这般能力也不足为奇。
　　笔痕深重，带着数不清的憎恶与愤恨，读心两个大字落在纸张中心，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这真的是神仙打架了，区区凡人凌宴脸色十分难看，“是蛊虫之类的东西掺到食物，额，内脏里，然后就能听到心声吗。”
　　她都不知道那能不能算作食物。
　　秦笙摇头，“如果是蛊虫昨儿跟花见打照面我就感觉得到，更何况虫子对蛊虫的存在最是忌惮，连鸟儿也会有感应，这并非蛊虫，而是别的手段，类似药引之类的东西激发了什么。”
　　具体如何，光靠猜很难明了，秦笙并不打算现在刨根问底，知晓“病从口入”已经进步很大了，要知道她两世以来头一次获得这么大的进展。
　　现下事实摆在眼前，即便证据还不够充分，也足够她们将线索连成串。
　　秦笙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克制着憎恶认真思索，“三地家族隐居不假，却也不是与外界毫无关联，我们需要物资、药材，经年累月的耕作也需要更换种子，百年前的胡椒就让人们离开过深山，其他两族应该与我们一样，先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三族皆有内鬼，现在都说的通了。”
　　若是守株待兔等待族人外出，只需在大致地点附近供给吃食，族人防不胜防，中招也悄无声息，黑羽令全盘摸清族内情况……怪不得悄无声息地杀进来，怪不得她那么久都没能找到蛛丝马迹，原来竟是这样。
　　黑羽令手段之恶劣，心思之毒辣，枉为人！
　　凌宴恨得是牙根直痒，唯恐天下不乱，就算是能力斐然的修仙者，也算邪修那一挂的，“怕是人类的脏器就是黑羽令想让北地陷入混乱的原因，天下大乱，用脏器继续设计别人，弄出一个又一个花见，然后……趁机用来找寻你的下落。”
　　这是广撒网啊……
　　挖人心肺，不论多么骇人听闻，乱世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到处都是灾民，有时自家人都顾不上，谁又会去管旁人死活，官府更是，他们巴不得灾民死光，免得生出乱子来乌纱不保，反正全推到野兽身上，根本不会有人追查。
　　黑羽令如鱼得水，一直作恶没让人发现，不知暗中设计了多少人、搜集了多少情报，积少成多，找到三族避世的居所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到了，秦笙遭秧。
　　秦笙愣了愣，平日里她鲜有关心旁人死活，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满心复杂看了凌宴一眼，“所以不论如何，我们都要帮苏南风她们稳住北地。”
　　或许有人愿意生活在乱世，但这绝对不包括凌宴，她一个五好青年只想海清河晏天下太平，跟大小野山参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更不包括秦笙，她只想跟妻女安稳度日延续血脉，重建家族回到正轨。
　　“我的天呐。”稳住是一定要稳住的，凌宴当真遭心又头痛，“什么黑羽令啊，分明是蟑螂窝才对！恶心死人了！”
　　想骂人！她最讨厌爬得快的虫子，蟑螂尤甚，而当发现家里有一只蟑螂出没，暗处可能已经成千上万了……跟黑羽令一毛一样。
　　只有稳住北地的局势，不能光明正大的作恶，家里打扫干净才不会滋生蟑螂。
　　秦笙嘴角一抽，这么恶心诡谲的能力，确实是蟑螂，“贴切的很呢！”
　　“那大蟑螂是怎么跟手下联络的呢……”传信地点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就像他们对苏南风的据点动手，凌宴觉得也可以从这方面入手，顺藤摸瓜捉到敌人的老巢，她又想到了季鸣弦，没好气道，“那坨狗屎没有异常举动吗？”
　　提起来就很生气。
　　什么大蟑螂和狗屎，秦笙差点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想明白后一阵失笑，渐渐的，她敛了笑意语气冰冷，“没有，包括她动手前都没有。”
　　有的话她也不至于那么轻易就落在人手里。
　　眼看戳到伤心处，凌宴自责于自己的失言，连忙搂住自家野山参转移话题，胡乱道，“可那令牌又是干什么用的，平日里也没见谁拿出来啊。”
　　“要不怎么说我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呢。”秦笙叹气，那块令牌中间藏着的黑羽一定有大用处，只是她们现在还不知道罢了，“那么特殊的物件，无非是核对身份联络用的。”
　　凌宴猛地拍了下手，“对对对，不然哪会有那么多内脏供他们吃，早传出风声了。”
　　究竟怎么一回事秦笙心里大概也有数了，“我们不急着下定论，看看再说。”
　　俩人猜了个七七八八，然而这个话题实在让人遭罪，说着说着俩人胃里又开始闹腾，继续开瓶西柚汁压过呕吐感。
　　秦笙用帕子抹了抹嘴，“下一步，我们必须弄清楚一件事——家里有没有人中了蟑螂的招。”
　　不能大门四敞，包括苏南风那头，这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
　　而最好的参照物——俩人对视一眼，就是花见，没人比秦笙更了解人体的变化，她得探个究竟，不能让蟑螂钻进家门。
　　凌宴眉头蹙着，微微抽动十分纠结，方才她要去郡城王府被拦了下来，轮到秦笙要出门，她心里自然也是一万个不愿意，可这一趟她们必须走，“等蘑菇小队回来，借着探望方钰的由头过去看看，得好好准备下，我跟你一起。”
　　秦笙笑笑，知道拦也拦不住，直接松口，“说不准何时能回来，多带些干粮吧。”
　　不仅干粮，还需要一大堆物件。她们同生共死，总要一起面对。
　　花见重伤昏迷，对外界的感知又会不会传到蟑螂的耳朵里，具体要如何探查，她们需得从长计议。
　　小心驶得万年船。
　　炕桌上的小本写了很多，线索和线条一道画的乱七八糟，最终被物资填满，好在思路理清，总归发现黑羽令是蟑螂窝的事实，长时间消耗脑力，二人皆是疲惫不堪，瘫在炕上呆愣愣地望着天花板休息，实际心里装着事情也放松不到哪去，她们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行动，怎样做才能不暴露自己。
　　搞不好直接送到敌人嘴边，马上就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靠在凌宴身边，秦笙听着自己胸腔传来的咚咚声，五味杂陈，恐惧、憎恶、期盼交织，甚至有些激动，她一直被动挨打，遭受了数不清的苦与痛，连原因都不知道，现下终于揪到这窝蟑螂的踪迹，有机会展开反击，这让她怎能不激动。
　　秦笙简直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县城，好生检查下那个爱闻人家臭袜子的花大人究竟有何异常。
　　正想着，秦笙忽而开口，“还是你猜的准呐，北地的雪玉没有完全覆灭，一定有人活下来了，不知是活了几百年的老蟑螂，还是老蟑螂生出的小蟑螂……”
　　不论哪个都很可怕，听她这话凌宴就想把鞋底抓在手里，另一只手再握瓶杀虫剂，“不管老的还是小的，通通拍死！”
　　她脸颊崩的紧紧的，一看就讨厌那东西，小小狼狈逗得秦笙呵呵笑，笑过之后，她满眼不忍，指尖描绘着凌宴一直揪着的眉头，努力抚平。
　　东南西北，四相缺一不可，秦笙无声叹气，“我们其实在敌人的大本营，你不怕吗。”
　　霎时间，凌宴红了眼，咋可能不怕，她怕极了！最怕自己没能保护好秦笙，怕她重蹈覆辙被人欺负了去，而她绝不容许那样的惨剧发生！
　　忍着心痛，凌宴咬牙切齿地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悄悄把臭蟑螂揪出来，弄死就不怕了！”
　　明明胆子那么小还放大话，有点好笑，偏又很可靠，秦笙勾起唇角，转身一个咕噜钻到凌宴怀里，凌宴顺势抱住，搂在一起汲取彼此的热意和勇气。
　　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强大的敌人，更何况，现如今的她们还十分弱小，和苏南风比起来真真不堪一击。
　　但秦笙绝对不会退缩，她的阿宴也一样，几千年后的脑子见多识广，新奇的物件、还有武器，都很厉害的，她们一定会查清雪玉的阴谋，报仇雪恨，告慰族人的在天之灵！
　　作者有话说:
　　秦笙：打蟑螂啦！
　　凌宴：真的很想告辞，为了老婆只能忍了。
　　花见：物理意义，能留条苦茶吗？人不能一直社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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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没憋好屁[VIP]
　　这是她们要面对的第一道坎, 也是必须要克服的障碍，二人出门各自踏上征程。
　　秦笙上山到小楼，准备各类药品和接下来要用到的物件, 凌宴则是去了沈家，找她的情报大队长, 要知道莽夫行走江湖多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积累了多少年的情报, 这点肯定比野山参清楚的多些，找她先了解下情况准没错。
　　两人表面不显, 总归心情凝重, 然而万万没想到, 有个大大的惊喜在等待着她们。
　　沈青岚独自在家，正稀罕巴巴地擦去聘礼上落得灰尘，见凌宴来访，瞬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你怎么有空过来，快进来坐。”
　　“我要跟你打听些事。”凌宴开门见山, 尽可能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凝重，可她这人太好猜, 见她脸僵、眉头皱再加上那语气，沈青岚一听就是有事，不禁敛了笑意, 谨慎地扫了周边几眼，确定周遭没人, 径直将凌宴迎进屋，也不含糊, “啥事，你说吧。”
　　凌宴先给沈青岚打了个预防针，“我说的这事有点恶心，你顶住。”
　　可别吐她身上。
　　沈青岚不屑歪嘴，“我啥没见过，还能让你恶心着了？神神秘秘的，赶紧说。”她还要擦景之送来的聘礼呢。
　　这人独自抚养妹妹，在残酷的世道走到现在，肯定比现代社会如温室一般的自己强得多，凌宴点点头，安心拿出事先想好的说辞，“我听近来方钰查的案子很是骇人听闻，想问问你近年来北地可有比如掏心挖肺，商贩拿来活在馅料里给人吃之类的黑店，也好给她提个醒。”
　　果不其然，沈青岚没让她失望，只见她脸皮一跨，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脸色极其难看，“给方钰提个醒？那你不如劝她别查算了。”
　　凌宴故作疑惑，“这是为何？”
　　“因为要命！”沈青岚板着脸，一本真经地讥讽道，“干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的能是什么好人，还不有多远跑多远，世道这么乱有啥好查的！”
　　莽夫这人，一般问她什么说什么，很少发表看法，如此明确的阻拦把凌宴的话头堵得死死的，如此一来她只能打直球，“如果一定要查呢？”
　　沈青岚心底一沉，“你吃过啊还是谁吃了怎的，非要查个明白？”
　　反问是避免被人套话的最佳方式。
　　莽夫变聪明了，她不想说……凌宴心情有点复杂，眼看不好糊弄，她言辞诚恳，认真搪塞，“没有，闹出点乱子，等我捋明白就告诉你。”
　　先前阿宴打听李文生的花边异闻也是这么说的，好嘛，结果闹出个灭门惨案来，整日担心老杂毛灭口吓死个人了，现在……
　　沈青岚“哦”了声，她信她个鬼，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个箭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凌宴跟前，凌宴瞳孔一缩，她反应过来了，可惜半吊子的武艺水平只勉强侧身躲了个身位，抬手拍掉气势汹汹的掌心，没等松口气，立马被莽夫指尖戳了两下，登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眼看要栽倒，沈青岚扶了她一把，这变故突如其来，头上的发髻瞬时收紧，小发绳要动……
　　她俩离得这么近，莽夫毫无察觉肯定躲不开，这么毒的蛇直接咬脖子，药能来得及吗……凌宴也是慌了神，嘶嘶两声命令小蛇按兵不动，头上立刻没动静了，连忙道，“你别跟我动手，不然我也保不住你的命了！”
　　蛇语？有蛇，听到屋外窸窸窣窣的响动，沈青岚又惊又怕，差点把这事忘了，她艰难咽了口唾沫，高高举起的手刀落了下来，缓缓后退，“我只是想给你敲晕查查看，没别的意思。”
　　凌宴像根棍一样栽在椅子上，全身重量靠大腿抵着椅子面，疼的一批，对方方寸大乱举动反常一定知道些什么，闹到这一步了，明人不说暗话，她赶忙道，“我一直在家，没吃过外头的东西！”
　　沈青岚将信将疑，鹰一样的犀利眼神似是要把凌宴上上下下看穿，厉声警告，“我可告诉你，这不是闹着玩的！”
　　和以往的插科打诨不同，沈青岚神情严峻，豆大的冷汗，眼底浓浓的忌惮和防备压得人喘不过气，满脸惊疑好似害怕极了。
　　凌宴懵了懵，比起害怕她更多的是疑惑，不论如何，对方绝对不可能杀自己，她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莽夫忽然动手一定有她的理由，所以……敲晕是为了防备那窝大蟑螂？她可能比自己预想的知道的更多，凌宴大喜，努力镇定下来，“我真没骗你，事关紧急，咱俩有事好好说。”
　　“你没骗我？是谁先不好好说话的，啊，方钰要查案，我呸！”沈青岚学着她的强调，嘴快歪到南天门，狠翻旧账，“你真当我傻啊？！”
　　就这么大剌剌的被拆穿，凌宴脸皮腾得一下烧得慌，“我……我从未当你傻，只是想着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若你什么都不清楚，总能全身而退，就像有些事你也不会告诉景之姐，我们是一样的心情。”
　　相处这么久了，哪还能不知她为啥绕这么一大圈，沈青岚就是知道才气闷，破口大骂，“放屁！咱几个拔出萝卜带出泥，谁能跑得了，你出事了我往哪退，我退个屁！你啥都不说万一让人弄了我都不知道上哪捞你去！真是可恶！”
　　凌宴被她骂的一愣。
　　看凌宴那眼巴巴的模样她就生气，沈青岚阴阳怪气地呵了声，大踏步走出房门。
　　凌宴斜眼看她背影干嚎，“唉，你去哪，先给我解开啊。”
　　一看才知，她后背被汗洇湿一大片……
　　“等着！”沈青岚没好气地带回来一撮刚拔的韭菜外加一头大蒜，抠抠搜搜掰下两瓣，指头捻得稀巴烂送到凌宴鼻前，蒜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对常年做饭的人来说倒还好。
　　可放到现在就很意味不明了，凌宴一头问号抬眼看她，啥意思，“你想让我给你包韭菜馅饺子？”
　　僵持片刻，沈青岚好似确定了什么，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抬手啪啪俩下解开凌宴的穴道，忍不住抱怨，“你可吓死我了！”
　　凌宴又能动了，被她点过的地方生疼，瘫坐在椅子上呲牙揉着，“大姐你好端端的突然动手，是你吓死我了才对！”
　　“滚你的，我还能杀了你不成？！”沈青岚气得跳脚，“遮遮掩掩吓唬人，我还以为你让人设计了，差点卷铺盖要跑！”
　　相互哀怨相互指责，一番小学姬唇枪舌剑，屋外马蹄声急急踏来，“姓沈的，你给我开门！”
　　听那声音，是秦笙……
　　沈青岚浑身一激灵，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出去开门，面无表情地承接了秦笙滔天怒火，“好端端的你动什么手？！”
　　不需多言，沈青岚直接举手投降，“你先进来再说。”做贼似得左右看看，嗖的关好大门。
　　秦笙见到迎上来的凌宴，转头正要兴师问罪，沈青岚又是一通韭菜大蒜试探堵住了她的嘴，确定秦笙也没问题，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嘘，别怪我这般，你们要查的那玩意要是沾上了，啥秘密都被翻个底朝天，咱们啊，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完蛋！”
　　二人神情一凛，莽夫说的不就是花见么，“你……你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而有的事我只能装不知道。”事情全都摊在明面上，实在出乎意料，沈青岚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二人，简直头皮发麻，脸色也是阴晴不定，思考良久，似是下定决心，正色道，“我就是从那匪窝里逃出来的。”
　　凌宴和秦笙面面相觑，心里具是咯噔一声，秦笙眉头紧蹙，“那你为何跟阿宴动手？”
　　黑羽令出，她草木皆兵，什么都顾不得了。
　　“你还不知道我，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要了她的命。”沈青岚唉声叹气，“这事挺复杂的，得从头跟你们讲。”
　　摆手领二人进屋，备好茶水，沈青岚抹了把头上的汗，缓缓开口，“估计你们都猜到了，我学的就是探子的本领，我们一家蛰伏在西域，要探查一个叫做大塔林卡的地方，用中原话说就是有大塔的沙漠绿洲，找一隐居大族的活动踪迹。”
　　秦笙嘭地攥紧椅子扶手，直接掰掉了一条木栏，“塔卡！”
　　沈青岚面露俱色，胆战心惊地道，“应该是吧，西域和中原的叫法不一样。”
　　凌宴按住秦笙，轻声安抚，“先别激动，让她说完。”
　　秦笙狠狠咬牙，“你继续。”
　　沈青岚深吸一口气，“那些人在距离传说最近的小镇开了间铺子，我娘长的像西域人，不会被当地人排挤，平日她负责经营铺子，不远的地方就是探子住的营地，每隔一段时间，一群带令牌的人就会送来一个大桶，桶里都是血，腥臭腥臭的，泡着满满当当的猪心，剁碎了烙成馅饼卖给当地人，还有营地里的探子吃。”
　　说到这，沈青岚顿了顿，“我娘说我还小不让我动，后来她跟我说那不是猪心，是人心，其实五脏六腑里唯有心脏管用，你们要查的人用这个法子窥探旁人心声，用来探查大塔林卡的位置，我听那群带令牌的人管这个叫慑心。”
　　鸦雀无声，沈青岚家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被慑心的人，对人心非常着迷，似是有瘾，时间长了不给都想吃。”提到过去，沈青岚难受的咔咔挠头，“有人察觉出不对，可清醒状态下逃到哪他们都知道，很快会被带回来，我爹就是……但是昏了就不会被听到了，刚才阿宴跟我打听我就觉得她没憋好屁，你们肯定要遇上这群人，怕她着了道不敢明说，被听到了我也会被抓回去，只能赶紧给她打晕，试试看她有没有中招。”
　　“就是这样。”沈青岚正襟危坐，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秦笙，听从发落的乖觉模样。
　　作者有话说:
　　凌宴：妈耶，还有意外收获！
　　秦笙：没想到，我真是万万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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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下不了手[VIP]
　　确实, 平白无故提及此事任谁都要怀疑，这天大的秘密，她对阿宴动手还算情有可原, 理智上秦笙能理解，但情感上她可不乐意见得。
　　有沈青岚的情报, 她们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这迈出的第一步容易得多，可这人曾经又是黑羽令的一员, 将能力暴露在她跟前，这大大的“惊喜”也不知是惊多还是喜多, 秦笙简直咬碎一口银牙, 心绪不住翻涌。
　　她以为自己会十分焦虑混乱, 出乎意料的，秦笙异常平静，唯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对方，戒备怀疑闪烁，杀意混入其中，却久久无法决定。
　　顾不得系统提示解锁人物志的奖励声, 凌宴握着自家野山参的手，轻轻摩挲后背极力安抚, 她猜到莽夫知道的不少，可没想到她曾经就是其中的一员，黑羽令的叛逃之人就在身边, 属实猝不及防，这个消息的冲击性太大了, 得让秦笙好好消化一会。
　　只能说好在莽夫与秦笙家族遭难关联不大，不然……这条小命肯定保不住了。
　　好一会, 秦笙挑起眉头，问沈青岚，“你知道了。”
　　笃定的语气，这人对于自己的到来半点不意外。
　　秦笙挑眉锋芒毕露，模样很凶的，沈青岚更是苦恼，刚才生死一线光顾着害怕把这事给忘了，现在又要命悬一线，简直恨得掐大腿，讪笑道，“要是你今天不来……我还能一直不知道。”
　　莫名有种被倒打一耙的感觉，秦笙默了默，“你何时知道的。”
　　“柳良绑了阿宴，你家小马给他们踩死那次吧，还有马匪……你们回来的太巧了。”这两口子都不是普通人，事到如今，沈青岚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整理了下思绪，哆哆嗦嗦地道出实话，“我一直想给景之找来比清心丹更厉害的药方压制信期，就打听南疆的避世大族，知道了首领的能耐，加上你是突然出现的，我就猜可能是你，但景之不知道这些，我，你们是我俩的恩人，我绝不会害你们！你……”
　　她一脸急切，十分诚恳地表明心事，最后说不下去了。沈青岚不是真蠢，她知道秦笙遭殃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被迫撞破对方的秘密，多要命啊，她不确定她会不会灭口。
　　小小凡人胆敢叨扰神明闯下那滔天大祸，遭报应也是应该的，沈青岚忐忑缩成一团，汗顺着脖颈往下淌。
　　凌宴摩挲着秦笙的手背，眼巴巴看她，牵扯到黑羽令，秦笙的黑化值忽上忽下，很不稳定，现如今，她相信秦笙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会大开杀戒。
　　莽夫也是个小可怜，她不是季鸣弦，仇恨不能蒙蔽双眼。
　　秦笙目光微沉，审视着沈青岚，果然还是让她知道了，柳良那事一过，她监视了这人很久，她知道她嘴巴严，是个靠得住的，这么真诚的剖析，总归会让人心软。
　　然而叮嘱对方不要泄露秘密的话到嘴边，她想起了信任的代价，她不能让任何人有泄露秘密的可能，秦笙忽然想问沈青岚，若是用景之的命做要挟，逼她说出自己的事情，她又会怎么选。
　　如果是自己的话，她会毫不犹豫……一想到这秦笙的杀意翻腾有点按捺不住，可她们毕竟是一起做过坏事的关系，眼前这个家伙战战兢兢，丝毫不打算抵抗。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下不了手……秦笙恼恨闭了闭眼。
　　人心最禁不起推敲，沈青岚这人钱财、权势都不在意，甚至在她不富裕的时候都没埋怨过阿宴不带她赚钱，那么热的天，闷头浇灌田里的水，一有事还傻呵呵地来帮她们，从不推辞，就为了那几顿饭，得了一个虾塘就开心的不行，帮自己卖药、伪造凶器、剁尸体，二话不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重情重义，她比世间绝大多数人赤诚，已是难能可贵，这样的好友……设身处地的想，再用她最在意的景之涉险做假设，不论对她还是对自己，好似都太残忍，也太不公平了。
　　更何况景之也是她的朋友，相互扶持走到现在，自己哪能让眼睁睁看她落到黑羽令手中，所以，与其让虚无缥缈的假设闹得她们分崩离析的，倒不如……鲜著赋
　　想明白了，秦笙豁然开朗，眼底一片清明，眉头也随之放松，语调轻快许多，“我会保护好你在意的人，同时，我也希望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等待总是折磨人，好在结果是好的，沈青岚紧绷的身体霎时瘫软，差点喜极而泣，“我一定烂在肚子里！绝不透露半字！”
　　凌宴如释重负，也跟着长长松了口气，欣喜又庆幸，她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她由衷地为秦笙感到骄傲，跟她家野山参十指相扣，轻快地荡了荡。
　　俩人哆哆嗦嗦把心揣回肚子里，气氛轻松多了。
　　就是看着很怂，更让人放心，秦笙拿起凌宴的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喉，“然后呢？”
　　“啥然后啊？”沈青岚伸了伸僵硬的脖子，一脸懵懂，凌宴也一样，疑惑地望着秦笙。
　　她们模样不同，两双眸子倒是一样的清澈，且愚蠢，神情更是如出一辙的憨气，秦笙无奈失笑，真是败给了这俩憨货，“然后你怎么逃出来的。”
　　沈青岚的开心没能维持一秒，转而面露悲戚，她大致说了下围攻塔卡那天发生的事，“爹娘想趁乱逃跑，可惜进的太深晚了一步，我只能抓上红樱就跑，那群带令牌的死伤惨重顾不上我，这才让我俩逃了出来。”
　　多少年了，她跟妹妹都不敢说起父母，终于光明正大地说上一说，沈青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狠狠抹了把脸搓掉泪滴。
　　双亲是秦笙最难过的话题，凌宴心里有数，眼看戳到心殇，她赶忙转移话题，“刚才那大蒜和韭菜是何意，你晓得区分慑心之人吗。”
　　“是。”沈青岚不想沉浸在悲伤里，擤去鼻涕振作精神，尽量把她知道的都告诉她们，“被慑心的人很讨厌这种味道，闻了非常难受，会一直咳嗽打喷嚏，他们还听不得尖啸声，不过普通人也会害怕，靠声音不容易分辨……其实最明显的还是这个。”
　　说着，她指了指心口正中的位置，比划了下，表情艰难，“这地方会长红斑，吃心越多长得越大，时间久了突出来变成瘤子，我见过一个吃了十几年人心的人，红通通的瘤子贴在胸口，跟拳头一样大，好似还有脸，一跳一跳邪性的很，我娘总说这不是什么好人，让我能跑就跑。”
　　凌宴大惊失色，五官离家，“脸？”
　　“对，就是人脸。”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沈青岚膈应的不行，下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这……这般骇人听闻，凌宴和秦笙惊讶对视，凌宴实在忍不住，挠了挠发麻的头皮，她很想问季鸣弦那坨狗屎身上有没有，秦笙一眼看懂她的意思，却不好答，她给季鸣弦看过病，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但她也没看过心口，眼神示意等会再说。
　　看来慑心只作用探听情报的鱼，而撒网的人跟他们不一样。
　　秦笙记在心底，继续追问，“这么奇怪的病应该不会悄无声息吧，有症状吗。”
　　“没有症状，有症状早传开了，那群人跟阴沟里的老鼠似得，好像忌惮着什么人，不敢闹出大乱子来，谨慎的很。”沈青岚在那呆了很久，从生活习性上看出不少端倪。
　　做下这等滔天大罪的黑羽令也有忌惮的人？秦笙猛地一怔，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凌宴也很震惊，“那能治好，额，怎样才能不被听到心声？不会染上就废了吧。”要打扫家门的，她非常担心这个问题。
　　沈青岚立刻道，“红痕消了就不会被探听到，笨法子，断了人心就成，所以他们才要开铺子一直卖馅饼，就是这玩意有瘾，吃越多瘾头越重，要断得趁早，要想快一点就用大蒜一直熏，熏到咳血，把血吐出去红痕没了就好了，不过这法子容易咳死，要想救人我是不建议试。”
　　听她这么说俩人就有底气多了，也不知道花见爱闻袜子跟这事有没有关系，总归她的命应该能保住，接下来就难在如何跟苏南风共享情报了。
　　机会难得，俩人还想再多跟沈青岚打听些情况，沈青岚尴尬搓手，“我就是个小喽啰，还整天躲着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关键的一个是泡心的血，腥臭还带着股肉香，这个怪得很，再就是令牌，对他们来说跟身家性命一样，护得跟眼珠子似得，不死绝对不会掉出来，我估计也是什么邪法。对了，你们，你们在哪遇见那帮人了，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好离他们远点。”
　　话都说到这份上，秦笙直接把王府内鬼的事通通告诉她了。
　　王府后巷，擦肩而过，沈青岚脑瓜子嗡嗡的，不住后怕，“我的天呐，我跟景之在那蹲了好几天，县城也有，这……这玩意防不胜防，花见认识我，是不是让他们听到了，这可咋整啊？！要不我还是跑吧！”
　　看的出来，沈青岚是真害怕，本就空空如也的大脑晃晃悠悠全是水了，慌得不行。
　　被抓回去就要吃人心，还要长瘤子，听着就快吐了，放到谁身上都害怕，凌宴压住即将跑路的莽夫，“你先别急，花见被听这么久了都没人来找你，十多年了，我估计他们以为你在塔卡了也说不准。”
　　“就是啊，探子随便养没必要大费周章抓你，不然岂不是太惹眼了。”秦笙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有我们在，你就安安心心等景之下聘吧。”
　　作者有话说:
　　秦笙：栽在憨货手里了！很气！
　　凌宴：我也没有很憨吧。
　　青岚：说我呐？
　　景之：阿笙，你来一下。
　　对秦笙来说，爱人不是唯一的，友情也必不可少，真情相伴，陪她从那个爆炸到黑化的情绪中走出来。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青岚证明了自己是值得信任的伙伴。
　　其实景之也不是一无所知，只是没青岚这么笃定，她的心思很难猜的。
　　青岚知道的都是底层探子的消息，再往上就不清楚了，她有一定的善恶观，知道自己没干好事，害怕仙人报复，是个倒霉蛋，也是个小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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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进步很大[VIP]
　　能为旁人遮风挡雨, 这样一句承诺从秦笙口中说出来，凌宴很难不震撼，二人齐心协力, 安抚住了兵荒马乱的沈青岚，让她安心生活。
　　离开沈家, 凌宴心情微妙，一直盯着秦笙看。
　　秦笙正在说不清楚季鸣弦心口有没有瘤子，被她古怪的眼神看得说不下去, 偏头嗔她，“你那是什么眼神？”
　　凌宴一本正经回道, “敬佩你的眼神。”
　　从无视人命, 不择手段心狠手辣, 到愿意观望，再到现在真心托付，她的眼里不再只是复仇和自己，进步真的很大！凌宴惊喜于秦笙从黑到白的蜕变，格外欣慰。
　　“哪够让你佩服的了。”秦笙被她夸的有点害羞，偏头悻悻道,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嗯, 还是你眼光好才对，沈青岚是个好人。”
　　把功劳分给凌宴一半，相互夸夸。
　　遥记马匪来袭那日, 她们忙得没时间叮嘱，那群人在墙外惨叫之时, 小红樱堵住芷儿的耳朵，没让小人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这份心意看似不起眼，秦笙却一直记得。
　　就像方才的字里行间，能感觉到沈青岚的娘是个有善恶是非观的人一样，那人也把她妹妹教的很好。
　　没有会平白无故对人好，她家阿宴对沈家姐妹释放很多善意，对方也回馈了很多，一次次事件都表明这是个值得信任的伙伴，她愿意相信她，作为友人，又或者说，她们早已是生死之交，故而秦笙愿意保护她最大的弱点，让她们的友情一直维系下去。
　　要说全无担心是不可能的，不过秦笙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畅快和豪情，以及小小的窃喜，她有朋友了！就像在族里那样，不用遮遮掩掩，轻松自在……
　　秦笙脚步轻快，好似走路带风。
　　察觉到她的变化，凌宴眼含星光，轻声商量道，“那你让小蛇不要再提防她了，还有景之姐，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实在是心有余悸。
　　“谁说不是，也把我吓够呛。”她还以为沈青岚发癫了，秦笙吐出一口浊气，对小蛇发出指令。
　　就这样，顾沈二人被她划到可信赖的范畴，成了绝对意义上的自己人。
　　凌宴笑得很开心，野山参没有黑化成小蛇蝎，黑羽令的事情也有了着落，心口的大石落下了，那就只剩一件事，“我们回去弄吃的吧。”
　　“嗯。”闹出这么一出，秦笙现在是一想外头的东西就全无食欲，只放心凌宴做的，可在县城住客栈就很实现了，“我记得县城有闲置的宅子，这次就去那住吧。”
　　马匪窝里搜出来的，一间给平时蘑菇小队落脚，还有一间空着。
　　凌宴想了想，“我们先在客栈落脚，等我叫人打扫干净了再搬进去可好？”
　　“你安排，没有不好的。”秦笙牵起她的手，俩人手臂摇摇晃晃朝家走去，只等明早蘑菇小队送信回来她们就可以以探望方钰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出发。
　　至于她们的小崽还是拜托顾家帮忙，家里的动物也有张娴和白若初，工坊已成规模，没什么不放心的，多给孩子准备一分吃食出来，堵住她的小嘴，免得小孩不适应。
　　倒是萧王……凌宴暂时不打算告诉她，一切等处理完回来再说。
　　回到小楼，一个制备药粉，一个身陷厨房，偶尔闲下来凑到一起尝尝味道，靠在一起分析下方才听到的情报。
　　她们的关心的大部分问题莽夫都说的很清楚，凌宴还是很好奇一件事，“你说黑羽令有所忌惮，那把事情闹大会不会引来什么人？正好有方钰，加上痴迷破案的荀小姐，她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案子，天时地利人和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能搞到“杀虫剂”，直接把这窝臭蟑螂全杀掉最好，一步到位，凌宴非常心动。
　　秦笙自然也很心动，只是直觉告诉她无甚大用，“所谓的忌惮之人对黑羽令的手段自是一清二楚，其实稍微探查下便知，却任由它遍布大江南北灭我三族，闹得还不够大吗？怕是实力大不如前，覆灭了也不一定，我们静观其变就是了。”
　　一切都有苏南风顶在前头，她们没必要引火烧身。
　　说到覆灭，不就是北地雪玉本身么，二人心头古怪，凌宴很快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毕竟现在联合伙伴打蟑螂才是第一要务，不是追根溯源的时候。
　　有没有帮手她们都要对付黑羽令，凌宴想想也是，自己强大才是真，万一养虎为患就得不偿失了。
　　秦笙望了望外头的天，阳光明媚天气正好，可想到明天要出门，就有点不想动，暗戳戳的提小要求，“你给我做一个辣炒田螺好不好，我想在车上吃。”
　　一系列的事件没能影响秦笙吃东西的好心情，凌宴自愧不如，麻利买了十斤田螺泡在水里，商城的河鲜都很干净，不用吐泥沙，“现在就吃些还是明早做？”
　　那一大盆，瞧着就心里踏实，秦笙哼哼两声，伸了个懒腰，“我有点累，你决定吧。”
　　眼睛倒是一直盯着田螺。
　　造作的表演都给凌宴逗乐了，哪还不知道野山参什么意思，盛出一大盘，“我这就弄。”
　　动手剪螺尾。
　　秦笙心满意足，在凌宴身上蹭了蹭，休息够了，也跟着一起收拾，俩人黏黏糊糊间，秦笙忽然“嘶”了声，想起件事，“这下不等雪灾来，王府就没工夫琢磨景之入仕了，倒是花见受伤了，景之辞官还有没有准啊？”
　　凌宴眨了眨眼，还真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达成了心愿，莫名有种雍和宫出手了的即视感，嘴角微抽，“应该有吧，她给王府送过信的，景之姐志不在此，萧、阿淼应当不会强人所难。”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赶鸭子上架还可以摆烂，没必要生出怨来。
　　“呵，阿淼不会，苏南风就未必了。”封赏宪令很能说明问题，她那人太工于心计，很会拿捏人心，很难说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令人不适的手段，秦笙对苏南风还真喜欢不起来，现在也顶多是没那么讨厌罢了，“正好不用找她帮忙了，我把白僵蚕带去济世堂。”
　　口头装满小药箱，等拾掇完田螺，伴随着辣椒的香气，秦笙动手将小楼这块要用的上的东西都打包带走，日常看下培养皿，一个培养基里雾蒙蒙的菌群消失，露出玻璃原有的透亮，她顿时一愣，欣喜感叹，“这大蒜精油真这么厉害？！”
　　杀菌效果不言而喻，可惜跟方钰的病情不大对症，秦笙咂了咂嘴，有点惋惜，以防外一还是把那一内内的大蒜素都带上，图个心安。
　　厨房整日开火，香气阵阵，味道太大的食物不适合在路上吃，容易遭难民哄抢。
　　财不外漏这句话简直至理名言，凌宴以做稳妥为主，弄些肉干、虾干，带上米粮和青菜，其余的到县城解决，不然就从商城买些，日常攒了好多积分，加上人物志的奖励，手头富裕的很，吃饭绝对不成问题。
　　对于二人即将出门，归期未定一事，小凌芷很不情愿，在双亲的轮番“轰炸”下勉勉强强道一声，“行吧，那你们要早点回来。”
　　“办完事就回。”查证的环节少了许多试探的时间，比预想的会快很多，凌宴和秦笙一起跟她保证，俩人都说话算话，在小孩这信誉良好，小凌芷很快接受了去，挤在她们中间嗦田螺，一颗小脑袋左蹭右蹭诉说着不舍。
　　喜欢蹭人，和秦笙一模一样，凌宴差点化身溺爱孩子的老母亲掏出小蛋糕，秦笙拦住了，“回来再给。”鲜猪赋
　　凌宴只得忍住。
　　俩人也舍不得孩子，天冷了，家里一大堆事情临近尾声没全处理好，火炕那么暖和，若不是出这档子事俩人谁都不想出远门，可又不得不走。
　　经过两个月的精心喂养，小枣糕明显壮实许多，脚力问题不大，估摸县城的草料也贵的一批，凌宴全都自备了，马车里塞得满满当当，说是处理事端，和郊游也差不了太多。
　　翌日，凌宴起了个大早，把吃的都弄好，将小崽送到顾家托人照料。
　　小孩的碎花小被、猫猫狗狗，好多家当搬了两趟……顾景之整个人都沉默了，再看那身着大氅，头戴羽毛皮帽撒欢臭美的小学生，不禁勾起唇角，好一会才舍得收回目光，转头问凌秦二人，“何时回来？”
　　秦笙凑到她跟前低声回道，“阿钰办案受了伤，我们去看看，说不准。”完美的理由。
　　顾景之猛地一惊，速速盘算，“外头不太平啊，你们路上千万小心，护卫可还够？从我这调些人送你们吧。”
　　“不用。”小崽这的人不能少了，凌宴将家中钥匙交给她，“如若出事你就带婆婆她们去工坊避难，我俩不在张娴都听你的。”
　　相当于把整个家都交给她了，顾景之郑重接过，与二人道别，“保重！”
　　带了那么多吃的，肯定不能瘦了，俩人笑笑离开顾家，不多时蘑菇小队传信到家，凌宴让这些日夜兼程的人回去休息，调配人手套车启程。
　　“出发！”秦笙站在马车上，气势汹汹的一挥手，带动浅棕色大氅飘动，威风潇洒。
　　周围人齐声附和，“是！”
　　怪可爱的，凌宴笑眯眯地看着她，心花怒放。
　　这么大张旗鼓的出门，对秦笙来说机会不多，过了把瘾，她笑嘻嘻地钻回马车，脱掉大氅捧起装田螺的坛子就地开嗦。
　　这些田螺应该够她吃吧，凌宴笑着腹诽，她们的小马车避震效果比骑马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行程不至于那么难受，她琢磨靠睡觉打发行程，不曾想刚开了个头，车子尚未驶出村口，凌宴盹还没打成，就听远处一阵急声传来，“等等我！”
　　声音太熟悉了，情理之中，却也是意料之外，两人面面相觑，招呼马车停下。
　　不多时，一个背着包袱身影矫健跳上马车，一脸凝重地道，“带我一个！”
　　不是沈青岚又是谁。
　　秦笙很开心她这份心意，却不愿她一道，“没几天景之就该上门了，你不在家她跟谁下聘啊！再说你那腰……要多多休养才是！红樱自己一个人不行啊，快回去吧。”
　　凌宴附和道，“是啊……”
　　刚说俩字，沈青岚大手一抬直接堵住她的絮叨，“太危险了，我一想到你们要对上那些人根本坐不住，莫不如一起跟去，帮你们瞅瞅，再说了，我又不只为你们，我还要卖话本呢，红樱去胡大夫那，我都安排好了，就当我坐个顺风车，打点好了我就回家，不会耽误什么的。”
　　这让人没法拒绝的话术……
　　二人默了默，一阵失笑，“走！”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哇，有老婆有孩子，还有好朋友，开心！
　　凌宴：嗯，我老婆值得最好的！
　　青岚：嘎哈啊，整的这么肉麻……
　　景之（叹气）：你过来，我教你读书。
　　青岚：有护腰我就是无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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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探望花见[VIP]
　　马蹄哒哒, 灰尘微扬，她们一起踏上征程。
　　放下书箱坐到座位上，沈青岚的加入让车内空间变得逼仄, 夏日炎热过去，秋天清晨微凉, 凌宴和秦笙靠在一起也不会热，并无影响。
　　沈青岚紧张的很，掰着手指头盘算到县城后该怎么办, 就听“嘬”声不断，她一抬头, 秦笙捧着坛子吃得眉开眼笑, 见她看过来还笑眯眯地问, “辣炒田螺，吃点不？”
　　沈青岚：……我就说啥味这么香。
　　凌宴的觉盹打没了，正百无聊赖撕肉丝磨牙锻炼咬肌，闻言，很是大方地送上一只风干鹌鹑，“你吃早饭没, 一起吃点吧。”
　　秦笙擦了擦手，非常热情地递去一个皮兜, “嗯，这还有瓜子，今早新炒的。”
　　沈青岚：？
　　“你俩踏青呐？”天啊！正经一点好不好！那可是要命的大事啊！沈青岚心底尖叫疯狂吐槽, 虽然嘴上这样说，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将吃食接到身前。
　　“那不然呢, 护卫坐牛车快不起来，这趟少说也要四五个时辰。”村里没几个会骑马的, 又不能不带护卫，这个时间只能耽误掉，秦笙把螺壳吐到垃圾篓里，“看书眼晕，干坐无趣，不吃干嘛。”
　　凌宴猛猛点头，给女朋友打call。
　　沈青岚说不过两张叭叭的嘴巴，默默端详手中铺成片状的鹌鹑，真香啊，不管了，先吃再说。
　　认真干饭。
　　看出她没吃早饭，凌宴贴心地给她拿了两个麻酱烧饼，倒好酸梅汤，“到晌午才能停车，喝水要控制点。”
　　随便停车不安全，蘑菇小队走过许多次，哪快哪慢她们心里有数。
　　且看而人吃吃喝喝气定神闲，沈青岚是真佩服这心大的劲头，弄得她也感觉好像没啥大不了，渐渐被她们同化，放松下来。
　　沈青岚不知这就是传说中——战术上重视，战略上藐视藐视敌人的金科玉律。
　　有沈青岚帮忙好归好，然而秦笙很快发觉，她这趟最大的消遣怕是享受不到了，心痒难耐面露哀怨，田螺嗦得叭叭响。
　　凌宴脸了红，趁莽夫没注意探到秦笙那边落下窗帘，悄悄亲了女朋友一口，悄声道“别太用力，嘴巴会痛。”
　　秦笙那点小情绪霎时被她哄好，微红的唇翘得老高，“嗯~”
　　沈青岚愣了愣，这才意识到什么，表情也跟着不自在，吃完东西就闭目养神。
　　可这马车上来容易，下去难，秦笙以她腰伤不适骑马为由，让沈青岚呆在里头。
　　沈青岚只得假装去世，不去听身旁窸窸窣窣的声响，然而越不想听，越往耳朵里钻，难受的要命。
　　插曲不少，不过上午的行程非常顺利，中午她们在一小镇口落脚修整，凌宴打水上车，秦笙打开小木匣，里头装备齐全，几张面饼露着五个孔，沈青岚一眼认出，“这是易容用的？”
　　“嗯，你这张脸需得遮掩一二。”秦笙捻出一张打湿，让她贴在脸上调整位置，镊子夹起一簇簇眉毛粘上去。
　　沈青岚惊呼，“你俩竟然有这手艺！这叫什么不漏来着？”
　　“深藏不露！”这个文化水平真叫人头疼，秦笙挑眉，“别动，贴你满脸胡子我可不管。”
　　沈青岚正襟危坐乖乖闭嘴，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瞧。
　　西域面孔特征鲜明，浓眉大眼、睫毛长密鼻梁高挺，最是惹眼，秦笙决定以遮掩为主，凌宴调好莽夫原本的肤色染料涂面皮上，一番改造下来，能看出人还是原来的人，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有点西域味，但不多，附和传闻，也不至于过多联想。
　　“唉唉唉！”除了有点闷、讲话紧绷外，和平时别无二致，沈青岚看着水镜中的自己惊呆了，轻戳小脸，“这秘法也是从采花贼那弄来的？”
　　凌宴：“是啊，那轻功功法咋样。”
　　沈青岚激动拍腿，“比我小时学的高深，等我研究明白了教你们，往后小芷儿学会了不得了！”
　　轻功、龟息加易容，她们算是捡到宝了，那采花贼出身不俗，沈青岚心动的不行。
　　凌宴点点头，小崽能学会这逃命的本领最好，才不跟莽夫客气，“你来教她。”
　　沈青岚满口应下，认真叮嘱俩人，“你们年纪大了也得学，遇事了跑得快才能逃掉！”
　　两个年纪大的人膝盖一痛，具是记在心底。
　　重新启程，愈发临近县城，路上依稀瞧见些许衣衫褴褛的影子。
　　“都打起精神来！”外面的领队高声道，众人附和加快速度驶过，几人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好在没出事。
　　车内偶有颠簸，还能忍，日落时分，一行人终于瞧见高高的城墙，她们到了。
　　护卫去了蘑菇小队落脚的地方，凌宴安排好了行程，马车缓缓驶向原先住过的那家福来客栈，“两间上房。”
　　两月未见客房又涨价了，见到熟面孔，掌柜连忙上前挤开小二招呼，笑着道，“现在是到处都涨价，咱小本买卖，老顾客给您抹个零头。”
　　这掌柜的很会做生意，涨价的不快散了不少，秦笙压了银子要来热水，在小二的带领下各自回房。
　　“回见。”沈青岚一溜烟钻进屋，舟车劳顿精神难免萎靡，顾不得亲昵，凌宴和秦笙瘫在榻上歇息，半晌，挣扎起身稍作梳洗，叫上沈青岚直奔县衙。
　　今时不同往日，凌宴和沈青岚同时亮出官印，通传很快见到县令荀大人，只是现下恭恭敬敬的人变成对方，荀大人对她们行礼作揖，“见过二位大人。”
　　这官阶之分待遇泾渭分明，凌宴心情非常复杂，虚扶一把将人拉起，“幸得大人垂怜才可报娘亲及表亲大仇，你我私下不必如此。”
　　她们之间没有利益关系，凌宴希望相处能愉快些。
　　沈青岚正要附和，然而忽然发现跟人家不熟，瘪了瘪嘴，“这趟为私事，荀大人莫要张扬。”
　　二人顺势道明来意，荀大人不动声色，鼻尖沁着汗珠，“下官晓得了，长史大人在我府中养伤，几位这边请。”
　　戴着面纱的秦笙跟在凌宴身旁，众人鱼贯进入内宅。
　　一处院内，浓浓的药味间血气淡淡，霎时，两个嗅觉敏锐的人都察觉到了，沈青岚警铃大作，眼珠微动，余光疯狂忙碌探查四周，一切都和传回的情报别无二致，秦笙低头听着周围的情形，默然不语。
　　凌宴眉头微蹙，心有戒备，三人很快见到昏迷不醒的花见。
　　对方双目紧闭面若纸白，隐隐渗血的绷带人再无先前威风意气，一道巨大的伤口从左肩横贯前胸直至右腹，手臂、大腿……这等伤情若非救治及时，失血也能要了花见的命。
　　可以想象当时情况是何等的危机，确实，如果不是碰见方钰，她必死无疑。
　　三人神情凝重，视线凝聚在花见胸口正中，偏被绷带缠住。
　　荀大人轻声道，“如几位所见，花大人伤情万分紧急，下官命人全力救治将将稳定，王府那边已派人通知，想必府医还需些时日才到。”
　　这话滴水不漏，突出一个不粘锅。
　　然而在她辖区遇刺，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怎么都甩不掉，荀大人也是愁眉不展。
　　凌宴不置可否，屋内医师放下帕子上前行礼，搭眼一瞧总觉几分面熟，她在县城认识的人不多，顿时记起这人是苏南风的手下。
　　当时捉住采花贼那夜秦笙高烧昏睡，第二天她又要去县衙作证，拜托小捕快请来照看秦笙的医师就是这人，能进县令府衙救治这么重要的人物，苏南风怕是渗透了整个武宁县……
　　好厉害的手段。
　　凌宴对秦笙使了个眼色，秦笙福灵心至，挠挠耳后与她确认了医师的身份。
　　沈青岚看懂了，对荀大人道，“我行军打仗多年略通刀伤，可否为花大人看上一看？”
　　接着，凌宴拎了林手里的药材，帮腔道，“前脚受封，后脚便听闻花大人遇刺，她定是为我二人奔走才被人算计落得如此境地，我俩万分自责，总要出份力才可心安。”
　　俩人官阶都比她高出一大截，漂亮话砸下来荀大人哪里敢拦，犹豫片刻，抬手道，“二位自便。”
　　答应是答应了，可荀大人也不敢走，紧紧盯着沈青岚怕她行为不端，秦笙接过凌宴手里的药材放在床头，顺便给沈青岚搭把手。
　　那医师站在一旁，低眉顺眼。
　　秦笙和莽夫配合的很好，凌宴拉着荀大人又问，“花大人手下情况如何？”
　　荀大人硬着头皮回道，“伤亡惨重……”
　　大致了解了情况，凌宴并未提及那位替身，问那医师，“大夫，她们什么情况，可有生命危险。”
　　医师身形一顿，如实回话，“要看各位大人自己的造化了。”
　　意思是很危险，凌宴愣头青似得，佯装着急跟她们东拉西扯，“凶手捉到没有，究竟是何人如此心狠手辣？！”
　　这问题一个比一个难答，出了个破事荀大人本就焦头烂额，让她问得更是头大，渐渐忽略了病床边的秦笙和沈青岚。
　　凌宴又问医师，“能不能从伤口看出来是哪条道上的人作案？”
　　和荀大人比起来，医师镇定的多，“小的见识短浅，只懂医理，不晓得江湖上的事，还望大人恕罪。”
　　不愧是苏南风的人，凌宴心想。
　　这头她努力创造机会，那边沈青岚检点粗暴，打算直接撩开纱布，看看红斑发展到什么程度，可纱布缠得紧不说，那花见又一马平川，半点隆起没有，一点手脚都动不了。
　　咋这么平啊！你的胸呢！沈青岚咬牙暗骂。
　　秦笙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她来日方长，暂时放弃探查，沈青岚只得作罢。
　　身形挡住视线，有两个人打掩护，秦笙随手一搭，轻而易举探得花见脉象，从那微弱的跳动间仔细分辨，只见她表情愈发之古怪，沈青岚瞥见她这模样心里毛得不行，脚趾抠鞋强装镇定。
　　片刻，秦笙拿到需要的情报，掖了掖发丝，总算折腾完昏迷不醒的花大人，三人做戏做全套，去探望花见的侍卫，也就是苏南风的手下，逛了一圈，演了好多戏码才与县令告别，去往吏舍探望方钰。
　　那少女趴在屋舍里睡的正香，眉头皱着，看样子睡着了也还是疼，几人按下通传没做打扰，给她留了药物便打道回府，夜色下，枣红小马奔回客栈。
　　这一路，秦笙一直眉头紧锁很少说话，回到房间，凌宴和沈青岚各司其职，迅速检查房内，关窗落帘放下门栓，万事俱备开始密谋。
　　沈青岚率先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摸出什么了？”她好奇一路了。
　　说起这个，秦笙表情更加古怪，眉头拧得快能夹死苍蝇。
　　要知道她们可是有心理准备的，秦笙竟还这般……凌宴心底一沉，“那么严重吗。”
　　“不是严重，就是很怪。”秦笙见过这种脉象，但没在天乾身上见过，“像是喜脉……”
　　“啊？”难不成花大人怀崽了？凌宴和沈青岚人都呆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给我整不会了。
　　凌宴：我也不会了。
　　青岚：我决定吃会东西。
　　wow，jj能发表情了，天了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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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想你抱我[VIP]
　　天乾怀孕……以凌宴的认知, 大概发生在双A之间非常高强度的瑟瑟，一般小说平台不能播的那种，可问题是秦笙盯得很紧, 最近花大人自知有内鬼的嫌疑，没跟别人有过关系, 而且她取向很固定，夫人是女坤泽啊！
　　这种情况下，花大人的喜脉带给凌宴的震惊不亚于唐僧在女儿国喝了子母河水怀孕。
　　太炸裂了！
　　凌宴和沈青岚具是一脸痴呆, 憨憨傻傻，秦笙也差不多, 她震惊了好久, 差不多缓过来了, “圆滑、流利，回旋快速有力，这是喜脉的特征，而其中混有些许杂乱，所以只能说像是喜脉，我不敢打包票, 现下她太虚弱了，若能恢复康健, 或许能更容易分辨，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八/九不离十，但她怀的一定不是孩子就是了。”
　　这么说来, 花见体内育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二人五官当场离家出走，沈青岚直接炸毛, “怀的是瘤子吧！”
　　“那个带人脸的瘤子？！从哪生出来啊？！”凌宴一身鸡皮疙瘩，还要克制音量, 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她俩这么一说秦笙更膈应了，摆手安抚两个憨货，“究竟如何我们再去探望便是，现下远离小吃街，她没法进食，以后有府衙过目，人心肯定断了，她生不出怪物来，安心吧。”
　　是这么个道理，景之不在，俩人十分默契地选择听秦笙的。
　　“方才你瞧出什么了没。”秦笙问沈青岚。
　　“没有。”沈青岚摇头，府衙里干净的很，“你们说的那个苏南风挺厉害的，有她的人在，那群人应该没那么容易安插人手。”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说到这，凌宴问起苏南风的调查进度，“受伤逃跑的刺客有消息了吗。”
　　秦笙脚尖翘了翘，悠哉道，“有，不过还没找到，苏南风动作很快，最多不过一天，我们等着便是。”
　　这里毕竟是苏南风盘踞的主场，她渗透了方方面面，可以说整个县城尽在她掌控，找那几个人不是难事。
　　正好她们可以看看，落在敌人手里的“捕鱼人”又会有何反应，以便决定之后的行动——她们必须帮苏南风跳过这个大坑，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不能暴露秦笙。
　　收获达到预期，方钰也无甚大碍，阶段性目标达成，非常顺利。
　　一切尽在掌握中，几人把心装回肚子里。
　　秦笙认真闻了闻水杯，洗净倒水润喉，喝完，杯子送到凌宴手边，凌宴自然接过喝水。
　　不分你我。
　　还能这样？沈青岚眼珠瞪得老大，知道你们感情好了，能不能别给我看了！
　　默默接过秦笙倒来的水，闷头痛饮三大杯。
　　凌宴伸了个懒腰，晚饭还没吃，胃里空空撑不住了，拉起莽夫找吃的，“方才我拉人说话让你们行动那招叫声东击西，也可以是调虎离山，现在等情报、分析局势，就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殆就是失败的意思，和百战百胜一个意思。”
　　说着，她写了个殆字，莽夫的课程不能落下，凌宴尽可能让她多学些，孙子兵法尤甚，这一身好武艺，不学些兵法白瞎了。
　　按她们升官的速度，没准以后真是沈大将军了呢，肚子里总要有些墨水，不奢望成千古名将，但求能活下来。
　　沈青岚可没想那么多，她就是想跟景之差距没那么大而已，书本上的字在经历过实战的洗礼后格外生动易懂，“哦，声在东，打西边原来是这个意思，哈哈，我懂了！”
　　说笑间，三人用热水冲开烤干的紫菜，汤水热乎乎，敲开咸蛋，配着干粮解决晚饭。
　　烛火轻荡、食物飘香。
　　秦笙淡笑凝望，静静欣赏那张她深爱的脸，阿宴轻松的眉眼足够让一切烦忧烟消云散，她们踏出了第一步，往后还有很多步要走，她们一起走，走到最后。
　　整日耗在路上又经历了方才的紧张，几人具是感到疲乏，约定好明日行程，沈青岚回自个房间休息。
　　重新独处，凌宴召唤小二上浴桶热水，掏出自带的床单给洁癖野山参铺好。
　　她跪在床上，秦笙嗖的钻到凌宴臂弯下，压住床单不让她整理。
　　小孩子耍赖似得，可爱，又有点狡黠。
　　凌宴捏她脸颊，“调皮，又想干嘛。”
　　“想你抱我。”秦笙歪头含笑，满眼细碎的光。
　　凌宴心思一动，回身瞄了眼房门，俯下/身圈住秦笙，吻来得幽深而缠绵，饱含思念。
　　秦笙唇角压不住，顺势搂住她脖颈，急切地诉说着一整天看而不得的哀怨。
　　比起那点小要求，她给了更多，凌宴太了解自己的女朋友了，秦笙不会满足于所谓的抱一抱，她自己也一样……
　　明明一直在身边，偏偏就是很想她，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好像被卷入什么巨大的漩涡之中，沉迷于此无法自拔。
　　或许这个漩涡名为爱情，是秦笙专门给予自己的，凌宴半分不愿逃离，任由某人小手作乱，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直到敲门声响起，“客官，小的给您送浴桶来了。”
　　凌宴一个激灵，想起她们还在外头，被人撞破的尴尬臊得她浑身发烫，艰难撑起身子，看到秦笙略带红晕的脸颊，慌乱的心顿时定住，轻轻落下一吻，“我去弄浴桶，你歇会。”
　　秦笙搓了搓她发红的耳朵，“嗯，我来铺床。”
　　凌宴理好衣衫，过去开门，给小二搭了把手将浴桶搬进里屋。
　　“劳烦客官了，您真是个大善人。”小二对凌宴作揖道谢，不敢怠慢，住上房的这群大爷老奶不找茬就不错了，他还是头一次遇见帮忙干活的。
　　凌宴笑笑，“举手之劳而已，去吧，我等你的热水。”
　　“好嘞！”小二扬起一个笑脸，快步跑出去，跟烧水的伙计说起她们，上次遭采花贼没讹客栈钱，伙计对她们有些印象，看看上房方向，“害，这气度，活该人家有钱！”
　　小二狠狠点头，“这样的人发大财，我都恨不得给她放俩鞭炮庆祝！”
　　伙房闲话的小二大概不知自己掌握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她们吻了多久，凌宴不打算问他，从药匣拿出酒精倒在抹布上，擦一圈浴桶，杀菌消毒。
　　很快，热水填满浴桶，屋内漫起腾腾水气，秦笙衣衫半解，就见一个人影缩在屏风后，这是又害羞了？
　　衣带飘然唇角飞扬，秦笙款款走来，拉起凌宴，“一起吧，节省时间，我们早些睡。”
　　这不是小楼，也不是她们的家，隔壁更有一个耳朵极灵的莽夫，凌宴很没有安全感，扭扭捏捏半点放不开。
　　秦笙似是知她所想，“天字号房隔音很好，只要不扯嗓子大喊她听不到的，放心吧。”
　　喊那么大声一定痛了，我哪里舍得呢。
　　“那可太好了。”凌宴光顾着脸皮好受，只想和女朋友快些洗白白睡觉觉，没注意秦笙眼中闪烁着的危险光芒，几句话下来三下五除二褪去衣衫赤条条钻进浴桶，低声催促，“快来~”
　　忽忽悠悠就上钩了，只露个脑袋还在替她数钱，秦笙差点笑场。
　　笑意难压，秦笙端来茶水放到一旁备着解渴，背身更衣。
　　浓密长发披在肩后，黑黑白白，如蝴蝶般的肩胛骨轮廓有致，窈窕的腰身若隐若现，……种种一切，她所熟悉的、爱不释手的、大大方方尽在眼前，很难不去看，凌宴呼吸一窒，目光失焦，似是被勾走了魂。
　　她就知道，比起直白的勾引阿宴更吃欲盖弥彰这套，秦笙窃笑。
　　“在想什么？”秦笙缓缓拨开水雾钻到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明知故明。
　　凌宴回过神，乖乖回道，“想你。”
　　“好乖，我也在想你。”秦笙笑了笑，指尖顺着她紧实的腰身一点点向上，裹在掌心尽数霸占，鼻尖贴在凌宴耳边，语调带勾，“刚刚我就在想，那个花大人，不及你圆润柔软好摸……”
　　纱布绷得紧紧的，跟没有一样，她早就想说了。
　　这个野山参真的是……满脑子瑟瑟！凌宴红扑扑的耳尖竖起，哭笑不得，被女朋友这么夸奖，她说不出指责的话，反而有点乐在其中。
　　偏头蹭她耳语厮磨，大着胆子孟浪道，“那你只许摸我，不可对旁人动手动脚，嗯？”
　　不光任由野山参作乱，还挺直身子送到她手里。
　　这份纵容让设饵捕猎的精明猎人昏了脑袋，直接脚滑跌入陷阱，秦笙满眼满心都是这个人，塞得半点缝隙不留，熨帖到心口胀痛。
　　呼吸沉重，神魂颠倒。
　　“好。”
　　“你也好乖~”
　　水声渐起，凌宴掌心鞠起的水划过秦笙肩膀，顺着手臂幽幽落下，没入盆中，像她的吻，轻柔温热，更像她这个人，温润如水。
　　然而只有自己可以让她不再温吞，升温沸腾热情似火，身体力行地表明她愿意属于自己，秦笙爱惨了她这副模样。
　　阿宴这么好，又有谁能不爱呢，秦笙心想着，眼睛酸酸的，有点想哭。
　　她经历过无尽的伤痛，或许她的阿宴就是上苍给予自己的补偿……
　　不知秦笙为何怔愣住了，凌宴轻笑，亲了亲偃旗息鼓的女朋友，很是贴心地给她擦背。
　　洗澡调/情两不耽误。
　　两个人相互擦背洗好，坐在床上绞干长发，秦笙又按捺不住，可阿宴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这一天……她比谁都紧张，时刻提防自己遭殃，秦笙顿时心疼上了，只想让她好好休息，哪还有作乱的心思，“来，我给你擦。”
　　毛巾落到她手中，凌宴迷迷糊糊拉起棉被裹住秦笙肩膀，“有点冷，别着凉，明天早上我们吃点热的。”
　　嘀嘀咕咕，絮絮叨叨，秦笙的瞌睡虫也被她念出来了，强打精神擦干头发，拉人钻进被窝，“睡了。”
　　暖呼呼的真舒服啊，二人相拥入眠，一切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迷迷糊糊.jpg
　　凌宴：迷糊就别嗦螺了吧。
　　秦笙：不嗦螺嗦你！
　　凌宴：哈哈哈
　　这趟青岚是吃得饱饱的，满嘴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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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愿者上钩[VIP]
　　家里有小崽, 凌宴时常端水“左拥右抱”，很少有机会与单独秦笙抱在一起，不得不说, 抱着女朋友睡觉的感觉真是……
　　太好啦！
　　天光微凉，雨滴落在屋檐, 滴滴答答，雨声扰人眠，凌宴迷糊睁眼, 瞧见怀里的睡颜，顿时笑意弥漫, 秦笙锋芒消去, 眉宇舒颇为展恬, 那颗泪痣显得她颇为温柔，嘴角微微翘着，不知做了什么美梦。
　　美人在怀，各种意义上的舒服和满足，刚刚睁开眼睛，凌宴就心情大好。
　　在这踏上复仇之路的当下, 能如此平静的睡个安稳觉，秦笙进步好大好大, 凌宴心想，她愿意永远守护秦笙的美梦，让女朋友一直开心幸福的生活下去。
　　下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向来勤劳的生产队大队长犯懒赖床，贪恋的目光勾勒着跟前的轮廓, 好想吻她……
　　会把野山参弄醒吧，凌宴没舍得, 看了眼时间，五点，往常这个时候也该起来了，轻手轻脚抽出胳膊换好衣裳。
　　凉意显然，凌宴打了个寒战，给秦笙掖好被角悄悄出门，试着推了推莽夫的房门，没推动，应该还没起。
　　昨天够累的，多睡会也好。
　　下楼来到大厅，门板撤去已是开了张，店里小二伙计正在擦桌扫地，见她过来，小二抹布甩在背上，热情招待，“客官可是要出去？外头下雨了，冷的嘞，最好多添件衣裳。”
　　“不出去。”凌宴笑了笑，“厨房可能借我一用，我付钱。”
　　小二忙不迭道，“能能能，您这边请。”
　　这家客栈吃食味道不怎么样，东西倒挺全，有肉有蛋还算新鲜，就是腌菜坛子的酸臭味经久不散，令人窒息。
　　不需要客栈表演厨艺，她付钱买了食材，简简单单一餐花了二两银子，差不多够在家里吃一个星期，凌宴阵阵肉疼。
　　小二赔笑，“往常没这么贵，都是灾年闹得，咱进货也不便宜。”
　　凌宴摆摆手，给了他几个铜板，“无妨，劳烦你把菜和工具都洗了，定要洗净！”
　　小二笑得愈发真诚，“好嘞，您一万个放心！”
　　凌宴跟他要了个火盆，上楼回屋，野山参还没醒，夹上炭火装到手炉里，裹上棉套塞进被窝，还有秦笙待会要穿的衣裳搭在火盆附近烤热。
　　做完这些，凌宴翻出带来的食材下楼做饭。
　　秦笙睁眼时，等待她的真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寒冷并未对她造成半点不适，烤热的衣裳穿起来浑身暖洋洋，她扑在凌宴怀里，搂着她脖颈哼唧撒娇，“我真的要被你惯坏了。”
　　这才哪到哪，凌宴给她顺毛，笑着问道，“那你会吗？”
　　秦笙格外珍惜现在的时光，她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小性子毁掉这份独一无二的珍宝，所以答案是不会。
　　凌宴也很清楚，她的女朋友除了要瑟瑟会有些过分的小要求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很有分寸的，秦笙不是那种心里没数的人，她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她们的感情。
　　秦笙给过她保证，凌宴对她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嗨呀，被拿捏住了，秦笙有些不快地“哼”了声，臭脸绷不过一秒，立马笑嘻嘻的亲了她一口，“当然不会啦，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既然不会惯坏……凌宴就更想纵着她了，“海鲜汤面，清炒白菜，鸡蛋豆腐，葱爆羊肉，那后厨人来人往不大方便做炖菜，稍微将就下吧，等我们搬去院子，就给你做好吃的。”
　　这么用心，跟将就半点无关，秦笙揉了揉脸，清醒过来，“你何时起的，不是准备干粮了吗，怎去做饭了。”
　　“没多久，就早了半个时辰吧，我看下雨怪冷的，不想吃干粮。”秦笙体寒，有时夜里脚丫凉凉的，还是热乎乎的牛羊肉最驱寒，凌宴顺势把秦笙抱到床边，抓她脚底试试温度，还成，快速给她套上鞋袜，“咱换这个胶底的鞋吧，免得鞋子湿了冷到脚。”
　　平日都是先给崽穿衣，难得能跟野山参黏糊，凌宴乐在其中，一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行吧。”秦笙很是配合，她不习惯那种鞋底，总觉走路僵硬，脚底难受的很，不过她家阿宴都这样贴心了，哪有不从，欢快的脚尖翘啊翘，小腿意有所指地搭到她肩膀上撩拨。
　　这个野山参是喜欢骑她的，凌宴眸色一暗，扛起那双不安分的腿压到床上，狠狠“教训”一番，秦笙眼睛都亮了，就听凌宴悄声道，“快去洗漱，青岚姐要过来吃饭了。”
　　饶是她足够大方坦然也没脸把这档子事示于人前，戛然而止，秦笙憋了又憋，瞪眼控诉，“让她过来你还撩拨我，你个坏心眼！”
　　“分明是愿者上钩。”凌宴得意大笑，嘴巴挨她一口咬吃痛也忍不住发笑，好一会，她凑到秦笙耳边说了些什么，秦笙这才松口，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记住你说的！”
　　凌宴一本正经，“有你提醒，我不会忘的。”
　　不多时，沈青岚敲门而入，假装看不到屋内的粉红气泡，也不想吐槽俩人出门还自带餐具的居家行为，忙不迭捧起早饭品尝凌宴的手艺，呼噜呼噜往嘴里嗦，发出舒坦的叹慰，“这虾干煮面真鲜，好吃，能教教我不？”
　　上次跟她们一起吃早饭还是去别的村落救灾，兵荒马乱，现在倒是悠哉多了，还能说笑聊天。
　　凌宴给她说了下步骤，让莽夫回去自个实验，“加鱼丸也好吃，等冬天汆些冻上，随时煮汤里，方便又好吃。”
　　沈青岚猛猛点头，十分受教，毕竟是要做景之妻子的人了，她得多学些。
　　“嘿嘿。”想了些什么，她忽然发笑，模样怪异的很。
　　抽风？不，是春情才对，凌宴秦笙面面相觑，笑而不语。
　　每人一大碗，身子由内而外的暖和起来，大家都很给面子，全部光盘，沈青岚意犹未尽，又要了两个烧饼果腹，等日头完全升起，时间差不多了，三人一道出门。
　　不知何时雨停了，地面积了水坑，脚步吧嗒，秋风席卷水汽吹来十分阴寒，好在凌宴早早备了厚衣，牵上小枣糕驾车前往县衙探望花见。
　　车内，沈青岚来的突然全无准备，鞋子还是薄的，走几步就湿了，只得裹着凌宴的外套在车里烤火御寒，她揣着手，看秦笙大氅裹得严严实实，捧着手炉美美嗦螺，这大冷的天，她那叫一个舒坦惬意，比大户人家还有滋味。
　　沈青岚歪着的嘴巴不禁吐露出一丝羡慕，“你俩真会过日子。”
　　感觉她说了句废话，秦笙挑眉反问，“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嘛，谁也不是为了受苦的。”
　　沈青岚噎了噎，若有所思，仿佛悟到了什么，扭捏地问秦笙，“你们……怎么这么好了。”
　　仔细想想，感觉她们的进展很迅速、也很突然，沈青岚一脸“教教我”的热切期盼。
　　秦笙想起当初自己搞不懂凌宴心思，在姓沈的和景之那轮流吃瘪，现下沈青岚来跟自己取经，真是扬眉吐气，她得意洋洋地显摆道，“因为阿宴是个好人呐，她脾气好性子软，会生活懂情趣，跟她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很开心，当然就好了。”
　　沈青岚：……多吃那俩烧饼噎嗓子，忽然撑得慌，不是很想听了。
　　她不继续问正好，秦笙也不想再往下说。
　　风水轮流转，秦笙颇有几分“小人得志”，主要是曾经景之袖手旁观，眼睁睁看她吃爱情的苦，还拿纳妾噎她，一想到这，秦笙就想让这俩人多淋一阵雨！看那黑心的景之什么时候求到她头上！
　　报复心作祟，秦笙窃喜开怀。
　　来到县衙，荀大人在前堂审理案子，已经交代好了，三人自行进入内宅，秦笙时间掐的很准，正好赶上医师给花见换药，那胸口正中的位置自然落到三人眼底，一块淡红色的斑痕，鸡蛋大小并无隆起，很像磕碰导致的，不仔细瞧都看不出来。
　　可一想到所谓的“喜脉”就是这玩意，还会长出人脸来，三人就心里发毛。
　　不巧，花见发了高热，伤口面积太大感染在所难免，这就很要命了，按商量好的，沈青岚自告奋勇用盐水冲洗清理创面，秦笙一边给她打下手，一边使唤医师奔走，继续趁机探脉。
　　场面有点血腥，凌宴加不进去，主要负责絮叨，三人拿起各自的剧本硬着头皮倾情出演，搜集情报。
　　不曾想忙碌的医师掺合一脚，“敢问几位大人，这破伤风的药方从何而来。”
　　问的是昨天她们带来的药，秦笙四平八稳地回道，“从我村一从军老郎中处求得。”
　　那医师问来出处，躬身道谢便没了下文。
　　胡大夫这军医的名号还算响亮，是个非常好用的挡箭牌，秦笙精心准备的药粉也能以他做借口，顺利给花见用上，这药粉有助于愈合，更有消炎镇痛的功效，涂上能好受许多。
　　作为天乾，花见身体很好，很能抗的，有秦笙出手，就更不用担心这位花大人英年早逝了。
　　给方钰用的就是这种，等几人处理完花见来到吏舍，小捕快还趴在床上，表情却是好看太多，见到她们还能挥起手来，激动得不行，“嘶，笙姐，你们昨日来怎不叫醒我！”
　　“快别动，伤口裂了有你受的。”秦笙赶忙制止她的危险行为，“天色晚了便没惊动你，怎样，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不热也不怎么疼了。”话音刚落，方钰又急忙追问，“外头这么乱你们怎么来了，我娘不知道吧？”
　　“赵婶当然不知道，以后你自己跟她说。”世道混乱，小捕快性命无虞，凌宴便做主瞒着赵婶，免得她跟着担心了，“送蘑菇的人听说你受伤了，你笙姐担心你出事，一定要来看看。”
　　是漂亮话不假，但也有真情在，如果没有黑羽令一事她们也会来探望方钰，秦笙承下这份情，“你安心养伤，别的不用担心，你缺什么，想吃什么跟我说，让你阿宴姐给你做好吃的，流的血都补回来。”
　　凌宴柔声附和道，“是啊，不用不好意思。”
　　方钰眼泪在眼眶打转，豆大的泪簌簌下落，她知道来这一趟危险又麻烦，正是因为知道，这探望更似雪中送炭，愈发感动，那些遇险的后怕和伤痛带来的脆弱再绷不住，“我想吃阿宴姐做的豆沙粽子。”
　　这个有点麻烦，不过问题不大，凌宴跟哄孩子似得，“不哭，等我们安顿了住处就给你弄。”
　　方钰泪眼婆娑，这才看到一旁的沈青岚，“青岚姐也来了，呜。”
　　沈青岚不善处理这种场合，也见不得她哭鼻子，大手一抬打断方钰煽情，硬邦邦地道，“我不是来看你的，你快别哭，你有时间哭不如说说谁害的你，我遇上了还能给你报仇。”
　　凌宴：……
　　秦笙愣了愣，差点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秦笙叉腰大笑：哈哈哈，景之，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景之拱手：阿笙高抬贵手。
　　青岚（盯）：……
　　凌宴：我也不知道出啥事了，你别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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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笙姐懂我[VIP]
　　又直又铁, 沈青岚真的不擅交际，要说关心多少有些，毕竟提了复仇, 秦笙快被她笑死了。
　　方钰知道她性格执拗，但心的是好, 抹了把眼泪连忙道，“别，那些人功夫诡谲, 厉害又难缠，还是别遇上了。”
　　她心有余悸, 实在半点报仇的心思都没有, 杀手是奔着花大人去的, 本身跟她没啥关系，方钰才不至于太慌乱，她不想沈青岚卷进来莫名其妙惹得一身骚。
　　黑羽令的身法是这样的……武功高强形如鬼魅，沈青岚脸颊紧绷还想再问，凌宴挡住她，扫了眼四周, 眼神示意她：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吏舍，官吏的宿舍, 这里什么人都有，小心隔墙有耳，她们要查的事情急不来。
　　沈青岚点点头, 没再开口。
　　秦笙笑意敛去了些，从木匣中拿出一串葡萄揪给方钰, 酸酸甜甜的葡萄入口，方钰止住眼泪, 等不及清洗，捻着葡萄皮嘬果肉，“我嘴里都是苦药味，哎呀，这口葡萄真解口，好吃！嘿嘿，笙姐懂我。”
　　跟流浪小狗找到家了似得，秦笙心有不忍，让沈青岚去打些水回来，轻声埋怨道，“唉，你说说你，怎伤的这么重。”
　　虽然来龙去脉一清二楚，总归要问问关心一二。
　　方钰表情悻悻，说了个大概，“眼看有人冲荀小姐去了，我想拉她跑，然后就成这样了。”
　　凌宴秦笙惊讶对视，“哦？难不成你是英雄救美才受伤了。”
　　“不是不是。”方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很是认真地解释道，“荀小姐不怕辛苦，亲力亲为，办案认真又负责，她是个好人，如果做官的话，也会像荀大人一样公正廉明是个好官，与百姓有福，我不想她出事。”
　　二人顿时怔愣，竟是心存大义而非出自情爱，小捕快追求正义信念的身影在她们心中顿时高大许多。
　　“原是我狭隘了。”凌宴心有佩服，她不想泼她冷水，但有些话一定要说，“你这份心意很好，可你娘也怕你出事啊……”
　　“阿宴姐说的是，我当时真没想太多。”事后才晓得害怕，方钰面露羞愧。
　　沈青岚莽，好歹有武艺傍身能全身而退，可小捕快哪有莽的资本……正想督促她勤学苦练，凌宴忽而想起她只是因着跑得快被苏南风看中才有这份差事，压根没有学武艺的途径，这块璞玉，不能浪费了，稍微琢磨了下，“嗯，等下会有人来照顾你的伤势，这吏舍不方便，待我俩安顿下来，你可愿去我们那养伤？”
　　方钰双眼放光，视线在俩人身上来回乱晃，“真的可以嘛？”
　　“当然可以。”秦笙让她把心装回肚子里，“前阵买的院子，地方蛮大，都是家里带来的自己人，不会跟你娘说的。”
　　吏舍确实不便，时常有人换班，夜里动静大得很，睡不好觉不说，上药还担心有人看她后背，小解就更麻烦了，方钰忙不迭应下，“愿意愿意，麻烦姐姐们帮扶我了。”
　　“无妨。”小捕快真心对秦笙，她就要把这份心意维系下去，凌宴接来沈青岚递来的水，给她洗净葡萄装到盆里捧着吃，另一边秦笙给她瞧了瞧伤口，重新换好药，沈青岚没事干，思索一阵，“你这屋冷，我去给你要个汤婆子。”
　　吏舍不供这东西，没等方钰出言阻拦她便跑了出去，没成想还真让沈青岚要来一个，灌好热水塞到被窝里。
　　方钰感动的不行，抽抽搭搭抹眼泪。
　　三人待了一会，时间差不多了，秦笙与方钰道，“你好生休养，我们去办些事，有空再来看你。”
　　方钰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捧着葡萄小盆与她们道别，“嗯，你们忙，多穿些啊，下雨了别着凉。”
　　可怜见的，年纪轻轻就是个小倒霉蛋了，凌宴心情复杂，马车缓缓驶离吏舍。
　　马车刚动，另一辆马车驶入，两辆车打了个照面，对方停在吏舍门口，没多久，一裹着披风的官家小姐在仆从的搀扶下下车，快步走了进去。
　　正巧瞄到这一幕，沈青岚落下车帘，“估计是那荀小姐来看她了。”
　　秦笙幽幽轻嗤，“她是要看！”那是救命之恩，不来探望哪里说得过去。
　　官家小姐和小吏，门第差距太大了，秦笙很想吃她们这口瓜，可惜世俗不容许，不如嗦螺。
　　沈青岚一脸无语，“昨天吃了一道，你还没吃完呐？”
　　“嘿，阿宴弄的多。”天气冷存得住，还剩小半罐，泡在汤里滋味浓更好吃，秦笙非常喜欢。
　　这天也不知道哪能抓来那么多田螺，沈青岚看向前方，“车夫”驾车的地方，没吭声。
　　没多久，车子停在县城中心边缘的街口，沈青岚拎上大摞包袱跳了下去，“我去去就回。”
　　等再回来时，沈青岚一个箭步跳上车，急声催促凌宴，“快走快走。”
　　满脸慌张。
　　很快，书肆里追出来一帮人，犹如大型粉丝见面现场，凌宴赶忙催动小枣糕快跑。
　　只见沈青岚发丝紊乱衣衫不整，鞋被踩丢一只，竟被她捡了回来，抠抠搜搜攥在手里，好不狼狈，好在易容的脸皮没给扯下来。
　　“噗嗤。”秦笙喷笑揶揄，“我们沈大侠让人抢了？”
　　沈青岚翻她个白眼，“整天有人蹲点买景之的新书，那么多人差点给我扒了。”看在银子的份上忍了。
　　秦笙银铃笑声在车内回荡，赶车的凌宴听到，不禁勾起唇角。
　　甩开狂热的人群，马车停在济世堂门口，沈青岚左右看看，脚湿透了又阴又冷，“我得去买双靴子，待会马车见。”
　　“先别打听，看看再说。”凌宴悄声叮嘱，给了她买鞋的银子，沈青岚不跟她客气，大踏步离开，“我看一圈而已，放心。”
　　凌宴和秦笙一道带上药匣入内，仍旧是卖药。
　　拨开木匣，凌宴给掌柜看内里的白色蚕身，“这笔买卖，我们要亲自跟你们东家谈。”
　　白僵蚕……掌柜眼前一亮，秦笙带了面纱，他没认出她来，对凌宴倒是有些许印象，不是什么愉快的印象，然而许久不见，俩人衣着仍旧朴素不假面料却上了个台阶，来带的药材更是不俗，他不敢得罪恭敬拱手，“东家在外归期不定，二位客官留个地址，待东家回来上门告信与您详谈。”
　　苏南风在哪秦笙一清二楚，她俩就是来走个过场引她出来而已，留了地址，稍微逛逛就离开了。
　　等沈青岚买鞋回来上车，马车去往城西居民区的一处住宅，这是个普通的二进院子，类“日”形的四合院，跟家里一样分前后院，房间很多。
　　她们的人手正在打扫卫生，十几个人忙得热火朝天，刚下过雨，院里没什么灰，看几人过来，领头人上前汇报，“主子，后院都收拾干净了，小灶也按您的心思搭好了，就是这下雨估摸得多等两天才能干透，天黑之前肯定能把前院打扫干净。”
　　进展还不错，凌宴点点头，“别的不急，先把厨房弄干净，我们下午搬进来，你们干活辛苦，热了别随便脱衣，免得着凉。”
　　“好嘞，我们这就去。”领头人满脸真诚的笑意，立刻应下。
　　关心完手下，凌宴带秦笙和莽夫参观起来。
　　相对大户人家的居所这处二进的小院的确不大，可占地三四百平，属实惊艳到了凌宴，院落宽敞，中间的屋舍上房建了阁楼，想必上面的视野一定非常辽阔，还有山石造景，竹林兰草，亭子回廊勾勒有墙画装饰，精致典雅。
　　一种清幽之美，感觉非常舒服，凌宴回头正要跟女朋友分享，就见秦笙身穿披风大氅，捧着手炉闲庭信步，置身其中竟如一副美人古画，清雅尊贵赏心悦目，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古人审美诚不欺我！
　　好似换了个人，凌宴目不转睛地盯着秦笙，不住欣赏她不一样的一面。
　　忽然，她发觉自个的小窝好像不够气派，可转念一想，这里好看归好看，东西却多得很，擦灰清理是个大工程，肯定要雇仆从，光这一点就很劝退，还是她们的小窝好，有猫猫狗狗，还有小驴和枣糕，能装下整个生产队，可秦笙会这样想吗……
　　秦笙似有所感，笑盈盈地道，“景之肯定喜欢这里，给她留间房，有需要就过来住。”
　　沈青岚激动拍手，“太好了，她肯定喜欢！”
　　凌宴笑了笑，“你看看选哪间，早些定了做些布置也好。”
　　家大业大就是很爽！
　　沈青岚未作他想，欢欢喜喜去挑房。
　　凌宴凑到秦笙身边，鬼鬼祟祟地将人拐到假山后面，“你喜欢这样的吗，我们也可以在家里布置些。”
　　闻言，秦笙遗憾一瞬，阿宴一脸做坏事的表情她还以为有什么惊喜，不过没关系，她可以自己创造惊喜。
　　脚尖踮起，她贴心的爱侣很快低头配合，方便自己痴缠，深吻结束后的耳语厮磨，秦笙在她耳边送上答案，“天南海北，我只喜欢有你的地方。”
　　她只要阿宴，还有芷儿，她只要她们的家，秦笙只在意这些，别的都无足轻重。
　　嗓音魅惑，短短一句话就让凌宴心花怒放，不自觉咧嘴笑，“我也是，不过……”
　　接下来她肯定会一板一眼地问自己究竟要不要布置，秦笙扯过凌宴衣衫，将人压在山石上，堵住那张不解风情的嘴巴，“嘘，别说话。”
　　假山后的湿冷空气变得甜蜜温热，令人沉浸。
　　然而此时此刻，留守大本营教书的顾景之再禁不住三人轮番念叨，正看护小凌芷默写的她忽而身形一顿，掩住口鼻转过身去，“阿湫！”
　　声音很小，低头写字的小凌芷耳尖动动，“景之妮妮着凉了？”
　　顾景之揉揉鼻子，她这身子还是太弱了，早起一股邪风吹得她脊背发冷，一直觉得冷，“是有些，我去喝碗姜汤，先让婆婆给你讲吧。”
　　过了病气给孩子就不好了。
　　“等我等我！”小凌芷高举小手，屁股一扭滑下椅子，嗖嗖从自己的家当里找到木匣，翻出一个写着祛风邪的瓷瓶，哒哒送到顾景之手里，一本正经叮嘱道，“娘说着凉吃这个，额，一次一颗，早晚两次，景之妮妮快吃！”
　　小大人很会关心人，像极那爱絮叨的阿宴，顾景之心口熨帖，浅笑道“有劳小芷儿费心，我这就服下。”
　　秦笙的医术，顾景之不疑有他，可这给孩子准备的药，她吃了小芷儿怎么办。
　　小凌芷拿来自己的药匣，骄傲挺起小胸脯，“我还有好多呢，妮妮放心！”
　　顾景之看了眼药匣，笑着帮她整理家当放好，“多谢芷儿。”
　　“不客气~”看自己帮得上忙，小凌芷笑眯眯的很是开心，“生病难受，妮妮快好。”
　　这小人属实招人欢喜，顾景之看她就心情好极，请来婆婆帮忙讲课，她裹紧衣衫去倒热水，想到方才匣子里满满当当的瓷瓶，发热、风邪、咳嗽，还有外伤药，种类繁多，阿笙准备了这么多，阿宴又给她弄了好些吃食，俩人费尽心思，显然不是三五日不归家的量，方钰伤得很重吗，还是情况不好，可青岚竟也跟去……
　　看着杯中腾起的热气，顾景之眯了眯眼，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几日前俩人正为降温做统筹，她们那般疼爱孩子一起放下小人不管，说走就走，这件事一定非常棘手，又或者说。
　　十分危险。
　　这三个家伙绝对有事瞒着她，顾景之面无表情地服下药丸，忽而的咳嗽打断了她心中所想。
　　算了，还是等她们回来再算账吧。
　　作者有话说:
　　秦笙：有机会你不亲我，还在叭叭叭？
　　凌宴：……技术不熟练，我下次注意！
　　说来因为高频词被降权，很难受，准备改文名了老板们，取名废陷入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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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一点颜色[VIP]
　　村里的消息还没传到秦笙耳中, 留她在宅子烤火，凌宴抓上莽夫回客栈收拾包袱退房，微胖掌柜亲自过来帮忙打点, 确定并非招待不周后也是如释重负，“客官, 敢问您清早做的汤面用了哪些食材。”
　　食材都不便宜，凌宴就告诉他了，“煎蛋打底, 加些虾干海货。”
　　“客官爱妻心切，心思之深令人佩服。”掌柜早起正好撞见小二伙计喝锅底剩下的面汤, 差点以为他们手脚不干净砸了自个招牌, 弄清缘由他跟着尝了几口, 那滋味果真鲜美的很，掌柜动了心思，“老妻近来食欲不振，在下心急不已，想用这面食讨她欢心，但求客官仔细说说, 在下可立字据，绝不外传。”
　　说着, 掌柜将秦笙压的房费原封不动送了回来，又摸出两锭十两的银子。
　　二十五两银子眼也不眨只为讨妻子欢心，诚意很足了, 作为同道中人，惯爱骄纵自家野山参的凌宴自是愿意给他, 然而她的食谱在苏南风那起价都是二百两打底，思考片刻, “给你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具体……改日我得空来寻你详谈。”
　　掌柜只当是她的托词，失望笑笑没再纠缠，目送二人离开。
　　半路，沈青岚召唤凌宴停车，“我去周围转一圈，看家附近干不干净。”
　　人总比鸟儿聪明，免得再有拿人心剁馅的歹毒行径，手下人中招就遭了。
　　凌宴点头，“万事小心，回来记得买只羊，让车拖回来。”
　　“记着了。”靴子防水是不一样，沈青岚脚步轻快，混入人群瞧不见踪影。
　　驾车来到城西的民安坊，也就是她们落脚的宅子，凌宴刚停车，手下跑来牵马帮忙搬东西，很有眼色，“主子，夫人煮了姜汤，您去喝一碗去去寒吧。”
　　上午晴了一会，下午又阴了，看似还要下雨，风也阴寒的很。
　　秦笙的厨艺……煮姜汤应该不会味道很怪吧，凌宴搞怪腹诽，期待搓手，“这就来。”
　　若是让秦笙知道她心中所想，定要嗔她句坏心眼。
　　姜汤下肚，由内而发的热意可以忘却它本身的气味，美美享受了女朋友的贴心招待，凌宴回到内院她们的房间，屋里点了火盆暖烘烘的，秦笙头发散着，正抱着汤婆子嗦螺看书，好似才洗过澡。
　　凌宴很喜欢秦笙散发的模样，长发如瀑美艳动人，她就是个色鬼，馋极了女朋友的颜。
　　怦然心动。
　　至于为何此时洗澡……凌宴心头一动，唇角微勾，褪下外衫洗过手，盆里的水是热的，显然野山参有备而来，来到她跟前，“在看什么？”
　　“话本。”秦笙身子一歪，顺势赖在凌宴身上，随手指了指书中内容，愤愤牢骚，“你看这段写的什么鬼东西，迂腐至极，一股酸臭气，啧，没景之写的有趣，早知我就带上看了。”
　　她平日里吃的什么？阿宴的故事和景之的话本，精彩的大鱼大肉！哪能咽下馊臭的粗糠？如此对比，怪不得姓沈的去卖书鞋都被踩丢了，然而寒月居士的书供不应求，秦笙想重温都没机会。
　　秀才的悟性非一般人能及，凌宴轻笑，正要说些什么，跟前葱白指尖勾住领口，迫不及待地探了进去，那双媚眼愈发靠近，秦笙吻住她馋而未得的爱侣，“你可算回来啦。”
　　凌宴霎时上头，兴奋迎合。
　　“还是你比较有趣，你说是不是。”秦笙意有所指，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不老实’的气息，贴在她耳边道，“我吩咐过了，不会有人进来，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吗。”
　　衣带纷飞，凌宴被她拉到床上，秦笙有备而来，她哪里是女朋友的对手，倾身深深吻住对方，“嗯，当然记得。”
　　窗幔落下，光亮微微透过，目之所及昏暗朦胧，唯有跟前的秦笙是真实、热情、火热的，空气变得私密而黏腻，凌宴捏着那不安分的脚踝，眸色渐沉，她要给这总想骑在她头上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世人有说人参根须越多越好，年头久、药用价值越高，不过自家珍藏的这株还年轻的很，唯两根白白嫩嫩的主根搭在凌宴肩头，难耐扭动。
　　唇舌温吞的触之即离，秦笙感受到了“教训”的威力，手臂搭在眼前遮住一片红霞，娇软地哀求着，“要，你快亲亲我。”
　　坏心眼似得小鹿徜徉在清泉间，饮水好似玩弄，搅动得清泉乱七八糟，愈发混乱。
　　秦笙忍不住了，一把将作乱的脑袋贴向自己，舒适的叹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时而激烈，时而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凌宴爬上床头将女朋友拥在怀中，细细的亲吻温存，“喜欢吗。”
　　红扑扑的脸颊双眸晶亮，非常想听秦笙夸她似得模样。
　　“喜欢的不得了，你好棒。”声调慵懒，忍了几日，现下秦笙尽是饱餐后的餍足，大大方方表达自己的欢喜，在凌宴脖颈间摩挲的唇瓣忽然张开，不轻不重的咬了她一口，“嗯？在哪学的。”
　　出其不意。
　　来不及得意，凌宴忽而心虚，“就，就，我们那可以看书的，很容易就知道了。”
　　专门学习这种事好像有点丢撵，凌宴努力维持体面，她拒绝承认！
　　然而她的结巴已经暴露一切，知道的这么清楚当时还要逃跑，搞塌了那抽屉床？秦笙笑了笑，舌尖勾勒着她软软的耳垂，“是嘛？”
　　凌宴忙不迭点头，“是呢。”
　　似是而非地调/情，俩人具是乐此不疲。
　　闹了好一会，临近小凌芷的放学时间，险些得意忘形的忘崽妇妇终于回过神来，穿好衣裳。
　　稍作梳洗，凌宴神清气爽准备去弄饭，秦笙拉过她一阵耳语骚话，“今天夜里，你我不着一缕，如何？”
　　妻妻私话，无法为外人道。
　　野山参真的很瑟！刚吃饱就惦记下一顿，胃口大得很，凌宴刚缓过来的脸又开始发烫，这个小要求其实并不过分，只是在家碍于小人她们没机会实现。
　　凌宴亲了亲她，小声应下，“好。”
　　无有不从。
　　秦笙笑靥如花，“要弄什么，我去帮你。”
　　“今晚吃涮羊肉。”凌宴记得心口那颗保命的药丸，坚决不让秦笙动手，“你刚出了一身汗，乖乖在屋里歇着。”
　　说着，怕秦笙待着无趣，又买了些不同题材的小说供她解闷，俏皮眨眨眼，凌宴关好房门独自去忙。
　　一切的美好仿若梦境，秦笙的笑意经久不散。
　　转眼夜幕降临，天黑的早了，厅堂炭火赤红火苗攒动，上头架着的锅子咕嘟冒泡，几颗红枣在沸水里飘啊飘。
　　沈青岚俩胳膊摞满刚切好的羊肉盘，扬声召唤二人，“你俩，吃饭了！”
　　青菜菌菇，还有一大盘灰扑扑的虾糜，十分丰盛，都是菜店的主营项目。
　　“来咯。”凌宴拿来刚调好的酱料，芝麻酱加腐乳汁，老抽调色瞧着颇有食欲，给几人分好，再给秦笙和自己加两勺辣椒油，三人捧着碗坐在火炉旁，烤去一身寒意。
　　薄薄的羊肉片放到锅中，稍微烫会变色就熟，肉香鲜嫩，麻酱汁更是增香让人食欲大开。
　　下午还好，太阳落山之后雨气又湿又冷，风一吹就要打寒战，属实受不了，几人十分怀念自家的火炕，不过好在火锅的热量还能顶上一顶。
　　一盘肉下去，刚烫熟，又冷又饿的三人席卷一空，速度之快堪比打仗。
　　沈青岚塞了满口烫的斯哈斯哈，都堵不住她的好心情，“真香！”
　　秦笙比沈青岚务实些，她嘴巴只用来吃，靠点头表达喜悦。
　　刚捞上来的肉热气腾腾，凌宴吹了吹，抢来放到秦笙碗里喂饱女朋友。
　　“你吃，不用管我。”秦笙哼哼几声。
　　简直没眼看，沈青岚一盘接一盘肉往锅里下，闷头狂吃。
　　寒冷疯狂催动她们的进食欲望，两只羔羊腿肉没够吃，沈青岚又去切肉，凌宴用小勺汆虾滑，等她回来一起。
　　秦笙坐在最里面，两个人一左一右帮她挡风，小脸红扑扑的，“真好吃。”
　　给她擦了擦脑门的汗，凌宴笑道，“你喜欢的话我们明晚继续。”
　　秦笙开怀不已，脚尖轻快点地。
　　锅面重新沸腾，虾滑飘起之时，沈青岚招呼凌宴开门，和她一起回来的除了刚切好的肉片还有外头啪嗒的雨声，吹了凌宴一脸湿冷的风。
　　沈青岚兴致不减，继续下肉，“快来。”
　　虾滑鲜香，青菜脆亮，平菇口感爽滑，三人风卷残云，并没被下雨影响心情。
　　没有比大冷天吃火锅更令人满足的事，如果有的话，大概是吃饱喝足，与女朋友嬉笑玩闹滚在床上。
　　平时事情多得很，晚上又要教导孩子，凌宴和秦笙从未这般放纵过，人生得意须尽欢，她们十分珍惜这个机会，尽情造作。
　　这头她们惬意的要命，那边的苏南风把玩的白玉骤然落在腿上，她死死盯着前来汇报的无恨，脸色铁青，不服往日温柔，“你说什么？”
　　惊诧的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二十几个高手围杀，好不容易生擒了刺客……无恨哆哆嗦嗦，“主子，咱的人刚审，那些人化作血水，消，消散了。”
　　“啪”桌面巨响，苏南风拍桌而起，昏黄烛光在她脸上映出一道硬朗而深邃的阴影，厉声命令，“带路！”
　　无恨双腿打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主子，那些不是人呐，都是邪祟阴毒的法子……您不能去啊！”
　　“邪祟？呵。”苏南风面露讥讽，“我倒要看看，是哪门子的邪祟！”
　　无恨劝说无果，只得给她打点行装。
　　夜行衣的面罩将苏南风容貌遮得严严实实，冰冷的雨水淋在身上，她狠狠扬鞭催动马匹，“驾！”
　　肃杀冰冷，全队提速。
　　马蹄滚滚水花四溅，具是夜行衣的队伍在雨夜中策马疾驰，急速驶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秦笙：害，好惨一苏南风，哈哈哈哈！（一整个狂笑）
　　苏南风：热闹看得差不多，该出手了吧。
　　凌宴睁眼说瞎话：我们出手了呀，你不来找我们也没办法。
　　大概本人粉丝最多的角色是芷儿，哈哈哈，小崽戏里戏外都有好多姨姨亲亲抱抱举高高，好忙一小崽。
　　我原本想改成《小蛇蝎大战小温良》各种意义上的大战，看了老板们的答案，感觉我这个人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楚的←就是取名废。
　　老板们都超级有才！我好好选选，抱拳了老铁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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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生意火爆[VIP]
　　此时的秦笙却是得偿所愿, 床帐内满室馨香，光滑细腻、温热柔软的爱侣怎么都贴不够，她像一只小猫, 舒适的露出肚皮，蹭来蹭去, 被凌宴搂在怀里大被而眠。
　　舒爽至极。
　　生物钟让她们早早睁开眼睛，却破天荒的赖床赖到日上三竿，沈青岚没在家, 她起了个大早打探周围情况去了。
　　真勤快，秦笙伸伸懒腰, “姓沈的人很可靠嘛。”
　　“不然景之姐也不会选她啊。”凌宴给她掖好被角, 秀才、乃至整个顾家的心殇就是那入赘又卷款外逃的母亲, 她们只会要找品行端正的伴侣，以免重蹈覆辙。
　　“倒也是。”秦笙咂咂嘴，这么可靠的伙伴，忽然有点不舍得就这么放她走了，“景之和婆婆都着凉了，这雨也很邪门, 再耽搁下去路就不好走了，还是得让她尽快回去。”
　　平时撑起顾家的两个人病了, 反倒常年卧病的人幸免于难，好在病得不重，马上就到下聘的日子, 莽夫该回去了。
　　凌宴有点放心不下孩子，“咱家崽咋样？”
　　“芷儿很好, 能吃能睡，还能帮忙照顾人呢。”真是个好孩子, 秦笙欣慰极了，“平日你都唤她小凌芷，原是崽啊崽的叫？”
　　凌宴笑了笑，“是啊。”
　　秦笙黏黏糊糊地问道，“那我呢，你心底唤我什么？”
　　感觉没什么瞒着的必要，凌宴就告诉她了，“唤你野山参或者女朋友啊。”
　　秦笙瞪大眼睛，表情古怪，“什么野山参，我哪里像野山参了？”
　　重点偏离，凌宴轻笑出声，勾了勾她腕出的红绳，一直没下雨带了好久，后面下雨也忘记剪断丢掉，当个饰品也不错，“端午节，还记得吗。”
　　我又不是野山参你拿红绳捆我作甚……
　　回想起这句，秦笙皱脸，语气嫌弃，“好难听的外号，还是女朋友好听点。”
　　凌宴不这么觉得，“野山参独一无二，全天下只有我会这么叫你啊，我觉得很好。”
　　奇怪的癖好，说得怪好听，秦笙悻悻由她去了，指尖轻点凌宴胸口，“那，那你就没骂过我吗。”
　　“命运弄人，我骂你作甚，顶多说你是小蛇蝎，这算不算骂你呀。”
　　小蛇蝎……倒是贴切得多，阿宴还能跟自己谈笑风生，想必真的不介意原先的事了，秦笙搂住跟前的身躯，摩挲让她爱不释手的光滑后背，“当然不算啦。”
　　凌宴被她摸的心痒，忽而低声问道，“难不成你整天偷偷骂我来着？”
　　明知故问反将一军，弄得秦笙顿时被心虚占据，说不出话，她当时可是整日骂阿宴什么偷摸吃屎来着……这要她怎么答啊？
　　凌宴心理明镜似得，揉捏着圆润，掌心一路向下，一脸坏笑，“那你可要好好补偿我了。”
　　“你……”秦笙嗔她，阿宴这人翻起旧账狡黠的很，真是败给这个坏心眼了。
　　纵情享乐，而外面下了一整天的雨。
　　凌宴和秦笙黏归黏，正事一件不落，例行去了花见那，小捕快也带回来安顿好了。
　　当沈青岚带回情报归家吃饭，等待她的是丰盛的火锅，这东西她百吃不厌，食材多了两种菌菇，鲜虾虾滑各半，还有秦笙的辣椒段，凌宴又做了羊肉蒸饺，换些花样。
　　外头奔波一天回家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她再也不置喙俩人的居家行为了，沈青岚不住夸赞，“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金针菇没啥味，倒是咬起来挺有意思，如果不塞牙就更好了，哈哈。”
　　凌宴一本正经地提醒她，“一定要嚼碎，不然你会很痛苦。”
　　沈青岚一头雾水，没理解上去，她这人很是听劝认真咀嚼，忽而想起件事，眉飞色舞地同二人分享，“我今儿上午冻得实在受不了，在鲜香楼吃的什么，对，娃娃菜肥羊粉丝煲，里面也有这东西，滋味真不错，吃完暖呼呼的可舒坦了，你们是没看见，鲜香楼生意好的不得了，我出来的时候那排队的人都把街口堵死了，越聚越多，好像全城的人都来了，这也是你俩的手笔吧？”
　　味道那么好，还有出自菜店的金针菇，她什么都明白了。
　　事到如今，俩人也不瞒着，都说给她听，这正是她们跟苏南风做的交易，畅销食谱消耗牛羊肉，免除后顾之忧，供她放心大胆地跟匈奴人购置牛羊，引钱家入局保北地安稳。
　　沈青岚人都听傻了，“这，这么大的事，你俩啥都没说，都安排完了？”
　　凌宴解释道，“这计策就是敲门砖，不敲开人家凭什么给咱修路，商队遥遥无期啊。”
　　“我就找了个武习教头，都没帮上什么忙……”明明是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担子都让她们扛了，沈青岚心里不是滋味，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这是真憨，人也是真好，秦笙笑她，“咱几个分那么清楚作甚？你带来黑羽令的消息就帮了天大的忙，不然啊，现在我和阿宴还像没头苍蝇似得到处乱撞，哪能跟你在这悠哉吃火锅，往后要你出力的地方多得很，快别多想。”
　　两人轮番宽慰，很快把沈青岚哄好了去。
　　鲜香楼生意火爆，第一步迈得如此顺利，苏南风能力、执行力都很强，与她合作非常愉快，不过苏南风本人就有点惨了。
　　冷夜雨出邪祟，违常理撼人心，苏南风亲眼见证了一切，终于眼见为实，她那股不信邪的意气消散殆尽，失魂落魄的回到住处。
　　整件事突破她的认知，饶是从尸山血海的地狱爬回人间的苏南风也吓到发病，当夜高热不退，直接病倒了去，手下手忙脚乱。
　　端是一个凄惨兮兮。
　　晚餐临近尾声，秦笙抹了抹汗，这才道出昨夜种种，“黑羽令的人被抓受审，莫名化作一滩血污，以那些人那惊恐的模样来看，此事绝非他们本意，应该是受人控制失了性命，可以见得如你所说，这幕后黑手行事并非肆无忌惮，比起制造人身化成血水的骇人传闻，他更怕泄露自己的消息，以绝后患。”
　　一切的关键在人，线索断在这里，具体缘由还不得而知。
　　沈青岚满脸厌恶，“阴沟里的臭老鼠，早晚全揪出来都给他弄死！”
　　这话秦笙爱听，相较于原先，一提到黑羽令她就情绪翻涌，陷在恐惧和仇恨中无法自持，现下她冷静极了，因为她有爱人、有朋友帮忙。
　　秦笙有底气、更有信心，“我们已经开了个好头，稳步迈进一定能成，莫要急功近利，慢慢查，安全要紧。”
　　凌宴附和，“对，谁都不能出事。”
　　沈青岚记在心底，说起她近来调查的结果，“城里西南北三面没有异状，城东我不确定，那里三教九流混迹，据说还有个黑市，关系非常复杂，处处透露着古怪，我没能混进去，你们自己查吧。
　　若想用人心馅饼搜集消息，那里位置最好，查城东绝不会错。
　　我听说方钰查的那个难民被开膛破肚的案子都在城外，人心总要储存运送，可周边没有人家，他们一定有自己的门路，若是送到郡城，从马匹入手最容易查，可惜天气不好，大后天景之要上门，我得先回去不能再帮你们了，而且犯案的和化成血水的杀手不知是不是一伙人，你们千万不能大意。”
　　不愧是探子，短短两天打探出这么多消息，简直大显神通，凌宴和秦笙面面相觑，都想给她鼓掌。
　　沈青岚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明白，如果景之问起，我会先瞒过去，但咱们这趟出来的很急，她认识那荀小姐，稍微打听下就瞒不住了，这事太危险，我有私心，我不想她卷进来，可景之绝不会不管，一直瞒下去若她私下调查……”
　　万一走漏风声那麻烦就大了，一面是朋友，一面是心上人，沈青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二人愣住，莽夫知晓此事完全是意外，可秀才并非坐以待毙的性子，这担心不无道理，凌宴看向秦笙。
　　秦笙沉思片刻已有决断，“若景之问起，让她稍安勿躁，待我俩归家，我会让她选择要不要参与进来。”
　　沈青岚松了口气，“那就好。”还是交给景之自己决定最好。
　　饭罢，三人来到方钰的房间，敲门进去，小捕快正趴在床上看话本。
　　“你识字啊？”沈青岚十分新奇，再看那书，正是景之的清风探案集，颇有两份骄傲。
　　方钰大方回道，“是啊，荀小姐教我的，她说捕快没法做到老，得有些墨水、学会断案才能匡扶正义，这话本也是荀小姐借我的，好看极了！”
　　如此看来，荀小姐和小捕快还是双向奔赴，亲自印成此书的三人笑而不语。
　　话题很快拐到她受伤那夜，方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末了，她很是疑惑地道，“那些杀手宁愿冒着重伤的风险，被荀小姐捅一刀也要把令牌捡回去，既然令牌这么重要，为何刺杀的时候还要带在身上呢，不合常理啊，太奇怪了。”
　　方钰想不通，但三人已是明了，令牌不离身很难说明什么，而方钰给的信息足够表明，大概没有令牌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丢了性命也说不定，所以才会舍身取回！
　　敌人的弱点暴露在眼前，又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三人激动非常。
　　方钰面露不解，很快被秦笙一盆水果转移了注意力。
　　翌日，天色阴沉好在无雨，一大早，凌宴和秦笙送沈青岚与蘑菇小队的人一道回村，接下来她们的任务就是等苏南风上门，期间调查城东。
　　如果遇见黑羽令活动的踪迹，她们或许可以看看，那些人没了令牌会有什么下场。
　　作者有话说:
　　秦笙：快来~苏南风~快来~
　　苏南风：别叫魂了，病好就去。
　　好惨一苏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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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都想回家[VIP]
　　以往鸟儿只盯一到两人, 还能处理的过来，然而城东鱼龙混杂，人多得很, 如何筛选有用的情报，对鸟儿的智商和秦笙和凌宴的精力都是个不小的考验。
　　事实上结果就是鸟儿嘎嘎叫, 情报劈头盖脸砸下来，秦笙一脸生无可恋，凌宴也跟着头大, 俩人相顾无言，全无进展。
　　动物探听还是有局限性, 无法精准定位目标, 俩人纷纷想念起刚到家的沈青岚同志。
　　勤劳肯干的凌宴都撂挑子了, “这事还是得人来，我去找人吧。”
　　仆从都没走，他们住在前院，日常看门打扫，偶尔去蘑菇小队那头接待一二，先去城东打探下具体目标, 之后再派鸟儿去探。
　　“行！”秦笙听得头疼，呜呼哀哉, “我想回去看景之下聘。”
　　沈青岚羞红脸像大姑娘似得，很难见得，景之娶妻又会如何表现, 听说沈青岚嫁人，村民又会如何反应, 场面一定非常有趣！
　　秦笙疯狂想凑热闹，凌宴又何尝不想, 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甚至萌生了夜里赶路，早上到家看个热闹，再急忙赶回来的念头。
　　可城外都是灾民，夜里赶路危险得很，保险起见，这次下聘肯定与她们无缘，她已经跟秀才和莽夫说过了。
　　朋友的好事没法参与还是很遗憾，凌宴想了想，“我们研究下她们成亲送什么礼物吧。”
　　“送丰厚的！”一定要送好东西，秦笙不住咒骂那黑羽令，“这个时候闹事当真烦死人了。”
　　是很烦人，凌宴点头，然而更讨厌的还在后头。
　　当夜又一场雨下来，骤然降温，口鼻呼出的白气森森，院里泛着异样的光亮。
　　俩人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心底一沉，定睛细看，地面、树枝、假山，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冰覆盖，无一幸免。
　　这是冻雨……
　　凌宴眉头紧锁，“真要了命了。”
　　和雪不一样，这种雨淋在身上，衣服湿透会迅速失温，不知要冻死多少人。
　　“没法子，老天不给人活路。”秦笙望着漆黑阴沉的夜空，搓了搓手，“还好咱俩没回去，希望她们明天一切顺利吧。”
　　芷儿把药给了景之，应当不会出问题。
　　“会顺利的。”凌宴默默祈祷，将秦笙的大氅裹得严严实实，关门回屋。
　　老天没给活路么……其实是给了的，这之前的好几场雨已是最明显的警醒，自己拎不清谁也救不了。
　　原本她还想前院那么宽敞，不种点小菜有些可惜，这场雨把她的小惋惜打得七零八落，若是降雪先来，农作物闷在雪里还能有一线生机，可冻雨对农作物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树木承受不住冰的重量也要遭殃。线住服
　　果园都安排好了，问题不大，凌宴担心的是温室，也不知道她的小芒果小草莓怎么样了，她馋了好久的小水果，扑了两层稻草，她亲自铺的！保温防护很到位了，真的不想功亏一篑！
　　倒不是不喜欢跟秦笙独处，只是……她有点想回家了……
　　冻雨来得烦人，和蝗灾不一样，这是她们无法扭转的灾祸，而凌宴已经提醒村民和县城防范降温尽快收割作物，那些难民居无定所，她们无能为力。
　　现在，凌宴仍旧会感到惋惜，也一样不会庸人自扰。
　　没有火炕的日子十分难捱，秦笙怕冷，缩在屋里猫冬。
　　种不了菜，好在豆芽还能发出来，凌宴送上她酝酿已久的著名小吃投喂野山参，继酸辣粉之后，秦笙领教到麻辣烫的威力，鲜亮红油热气腾腾，麻辣舒爽，点缀些黄豆脆，只有简单的蔬菜和粉就能让人欲罢不能。
　　秦笙头一次觉得豆芽这般好吃，一整个爱上，晨起就想这重口味，被凌宴好说歹说压在中午，晚上吃火锅。
　　仆从们沾了她的光，羊骨、吃不完的蔬菜，总能捞到热乎乎的食物御寒，吃饱吃好才能出门打探消息。
　　这种天气连鸟儿都畏寒要躲雨，秦笙彻底休息，她闲下来，凌宴欢欢喜喜换上和母女俩一样的羊绒大氅外出上工，日常探望花见，顺便看看城里的情况。
　　冻雨过后的县城分外喧嚣，人来人往，和村里不一样的热闹，那是城市的气息，不知为何，凌宴竟不习惯这种喧嚣。
　　路面结冰不便出行，全城杂役出动，敲冰清路，人手不够，县令荀大人征调部分难民轮流以工代赈，忙得热火朝天。
　　捕快、衙役维护治安团团转，城外原先捡拾的木柴派上用场，有了基础的御寒手段，难民动手挖泥搭土坯房避风挡雨。
　　低温挖土难度可想而知……理论上难民不可在城外建屋盘踞，不过荀大人没拦，据说冻雨那夜冻死人了，她不忍心为难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
　　难得的好官啊。
　　凌宴正心有感叹，忽而脚下一滑险些当街劈叉，一通张牙舞爪的魔幻舞姿，勉强稳住身形。
　　周围人憋笑，体面人尴尬的要死，凌宴绷紧小腿扶腰迅速逃离案发现场，“妈呀，这刺溜滑，还好秦笙没出来。”
　　不然她们两个怕不是要一起摔个大马趴，想到这，凌宴给自己逗乐了，小心翼翼地去往城中心附近。
　　才大清早那条街堵满了人，凌宴没能挤进去，听末尾一群仆从打扮的人揣着袖子聚在一起闲聊，原是都来排队买羊肉粉丝煲的。
　　“肉汤做底的普通蔬菜煲也要三两银子，顶我俩月月钱，啧啧啧。”
　　“害，那里头有菌菇，三两都算便宜，听说在郡城要这个数！”一人伸出拳头，引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有肉的划算，五两一锅，昨儿我家小姐没吃完赏我一碗，哎呦，那味真香啊，吃了浑身暖呼呼的。”
　　此言一出，众人吧嗒吧嗒咽口水，望眼欲穿。
　　凌宴掐指一算，苏南风没少赚，踮起脚尖越过数不清的脑袋，一款空地颇为瞩目，钱家酒楼不让人堆在那排队，更显得人可罗雀，这横空出世的粉丝煲把对面的招牌菜砸得无人问津，钱家已遣人烧制砂锅，正在准备山寨。
　　一切正在按计划进行。
　　同样赚的盆满钵满的凌宴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拐到衙门，荀大人和荀小姐都不在，凌宴轻车熟路去到花见修养的院子，那位医师做事一板一眼非常准时，每次都能撞见她换药，胸口的红痕每天都看，肉眼分辨不出变化，倒是花见的病情反反复复，体温升降十分明显。
　　不知什么毛病一直不见好，人也还昏着，凌宴要来医师的脉案，抄回去给秦笙。
　　就记录来看，医师也发现了那类似喜脉的特征，但没敢断定。
　　逛了一圈回到家，秦笙抱着汤婆子躺在床上看小说，凌宴褪去大衣，弄了弄火盆里的炭，在屋里喷了些清水，跟她说说一天的所见所闻。
　　整天待在屋里，除了吃睡就是玩乐，二人世界棒极了，无人打扰量大管饱，然而天天吃撑，饶是生龙活虎的秦笙也吃不动了，凌宴更是，腰膝酸软手脚无力。
　　莫名颓废，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事实证明，瑟瑟还是要有节制的。
　　清心寡欲就使得秦笙的日子变得异常平淡，这种平淡更像无所事事，让人心里没底。
　　就这样过了几天，秦笙连小说都看不下去了，躺着凌宴腿上心静如水，跟她抱怨，“我总算知道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为何喜欢找乐子了。”
　　凌宴轻轻抚摸她脑门，“怎么呢？”
　　“后宅实在太没意思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扎马步也要在屋子里，什么诗情画意，她就是喂鸡都比这有趣！秦笙百无聊赖，蔫哒哒哀嚎，“我想回家，我想芷儿了，苏南风怎么还不来。”
　　凌宴放下手里的书，她也想家、想小崽，天冷鸟儿飞得慢，两天才能收到一次消息，怎能不惦记，“我去过几次济世堂，苏南风应该快了。”
　　这个苏南风……秦笙愤愤磨牙，“我们总不能一直等她，七天，她再不来咱就回家！到时让她自己去村里找我们！”
　　野山参撂挑子了，凌宴思忖片刻，立马应和，“好，听你的。”
　　她答应的太快，秦笙愣了愣，“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不拦我呀……”
　　“拦你作甚，出来好久我们是该回家了，既然等不来，主动出击也好。”凌宴笑她。
　　秦笙被她骄纵得有点不好意思，含情脉脉得望着凌宴，“你也觉得无趣吗。”
　　“还好吧。”有蘑菇小队来往传信，家里没什么好担心的，关键是想崽，别的凌宴都无所谓，这种无聊的日子就是她前世的真实写照，莫说瑟瑟，她养病连看书都不成，比这无趣的多，正常人肯定受不了，秦笙牢骚很正常，“路滑，得让人钉好马掌，还想嗦螺吗，我提前炒一锅。”
　　前阵嗦太多嗦得嘴巴痛，若是以往秦笙定要说句：更想嗦你，现下她想了好一会，“别做了，你跟我睡会养养精神，等哪天暖和些，我跟你出去把那个花见弄醒，不信那苏南风还坐得住，我们去堵她！”
　　简单粗暴，很有秦笙风格的计谋，凌宴顺势躺好认真思索b计划。
　　养精蓄锐。
　　或许花见再也无法忍受整日社死，没等秦笙出手，她苏醒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里，而她苏醒后抓心挠肝要吃馅饼，买来许多家仍不合口味便破口大骂的诡异行为终于惊动了安心养病的苏南风。
　　凌宴和秦笙在府衙，遇见了那沉寂已久的女人，许久未见，荀小姐身边的苏南风双目无光，脸颊凹陷，那温柔得体的美貌只剩可怕的憔悴，更可怕的是她身上再看不见秦笙鄙夷的那点：运筹帷幄神秘莫测的神采。
　　苏南风吓坏了，宛若失魂，一般人遇见那等场面，没被吓疯都属心理素质好，
　　秦笙从未如此怀念从前那个讨人厌的苏南风，怨念尽失，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可知花大人为何会变成这样？”
　　闻言，苏南风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端详秦笙半晌，淡淡吐出几个字，“我不知。”
　　似是心灰意冷。
　　作者有话说:
　　秦笙：回家！回家！我要回家！
　　凌宴：我们走~
　　瑟多伤身.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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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你家闹鬼[VIP]
　　屋内血气淡淡一片混乱, 发癫的花见力气之大，凌宴、荀小姐、医师加上三个侍从跟她搏斗，花见身上伤口还没好全, 她身份尊贵，几人不敢下重手。
　　凌宴简直一个头八个大, “必须按住她，快！”
　　苏南风的侍从，无恨膝盖骑在花见腿上压制, 累得满头大汗，“花大人劲太大了, 小的按不住啊。”
　　对, 控制精神病人的束缚带, 凌宴眼前一亮高声唤道，“扯些布来，还有绷带，给她捆住！”
　　生怕这位在自家出事，荀小姐连忙道，“绞床单, 拿剪子！”
　　医师实在体力不支，气喘吁吁退了下来, “我去拿。”
　　她捂着青紫的眼眶，看了看门口驻足的二人，赶紧跑去找东西。
　　屋外, 秦笙和苏南风安静听着内里的闹剧，相顾无言。
　　苏南风只那一句“我不知”, 甚至没再追问，换了个人似得, 要非确认无误，秦笙都以为眼前这位不是正主，而是她精于调/教的替身。
　　这趟苏南风走得荀小姐的路子，以商贾的名义雪中送炭，俗称套近乎来得，合情合理、非常谨慎。
　　“借一步说话。”秦笙将苏南风引到别处，直到听不清花见颠三倒四的叫嚷才停下脚步，未知是一切恐惧的源头，她正为破除迷障而来，有些事心照不宣，她就直说了，“你既认定她是内鬼，现下她要么自知事情败露装疯卖傻，要么就是让人设计了。”
　　装疯卖傻不至于不顾死活，眼前之人对这些异状并不惊讶，苏南风无心追究，她同样倾向于花见遭了道，可不知解法全都白搭。
　　苏南风唯有叹气，“一切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旁人如何设计她堂堂王府长史。”
　　秦笙嗤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下三滥的手段也多了去，花大人不就是例子，既然一无所知，你和那位才更要小心！再说了，你与其纠结这个不如仔细听听她想要什么。”
　　那撕心裂肺的“给我馅饼！”在脑中回荡。
　　苏南风凝望不语，脑子乱成一团。
　　秦笙继续道，“如你所言，她堂堂王府长史，死里逃生第一件事竟是要吃馅饼？我倒好奇什么馅饼那么好吃，让她念念不忘宛若疯癫，怕不是里头放了罂子粟壳这种让人上瘾的东西，把她拿捏了。”
　　不用透露太多己方情报，馅饼，这看似不起眼的小线头能将一切串联起来，苏南风总能查到人心，秦笙能接受沈青岚，也愿意告知景之，只因二人对她们的女儿爱护有加，是她和阿宴的生死之交，可不意味着她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诉苏南风，无关交情，只因本性。
　　现下苏南风的脑袋比屋里还混乱，花见自诩天乾顶天立地，为人臣，一直是得体的，怎会为区区馅饼寻死觅活，她清楚这里头有问题才会过来，可……
　　脑袋一跳一跳的疼，苏南风扶着额头，指尖缝隙间眉宇拧成一团。
　　她不说话，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看得出来，她不想挣扎。
　　恍然间，秦笙想到曾经阿宴得知自己本领的那一刻，彻底丧失斗志，再不反抗，后来阿宴说那叫摆烂，是凡人对神明骨子里的畏惧与战栗，但凡有一丝胜算都不会放弃，想必苏南风也是如此。
　　作为所谓的“神明”，秦笙其实很懂这种畏惧……没人比她更懂。
　　瞥了苏南风一眼，对方发丝都不复光亮，似枯草萎靡，短短时间憔悴成这样，这人身体出了大问题。
　　不禁心软。
　　身心俱疲，不能让苏南风这么下去，秦笙摸出一盒白僵蚕送给她，语调柔缓下来，“祛风止痛，镇定抗惊厥，保质保量，听说你最近赚了不少钱，呵，这些我收你百金不过分吧？”
　　略带俏皮的善意，苏南风呆愣一瞬，接过木匣，里头塞了八成满，蚕身炮制到位成色上佳，约莫有一两足重，按现在的行情，收百两黄金是自己占了大便宜，她打起精神行礼道谢，“抱歉，近日身体欠佳没能赴约，银票很快送上。”
　　“无妨。”钱财方面她对苏南风的信任还是有的，秦笙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似是感叹又似劝慰，“我不知你遇见什么，又为何病成这样，总归养好身子才有精力查证，花大人醒来的消息不知瞒不瞒得住幕后黑手，时间不等人啊。”
　　已经耽搁很久了。
　　道理这般不假，苏南风很清楚自己不能颓唐，可不颓唐她又能如何，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若是贸然插手，自己又会不会落得骤然化作血污的下场。她心里压了太多事，压得喘不过气，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真的很想与人倒倒苦水。
　　苏南风闭了闭眼，终是没忍住，她问秦笙，“是你的话，若遇见邪祟作乱，会退避三舍还是全力一搏？”
　　她本意是为自己的退避选一个心安理得的由头，然而万万没想到。
　　“邪祟作乱，怎的，你家闹鬼啦？”秦笙故作惊诧，一本正经地打岔，“怪不得你脸色这么难看，人住的地方咋能让给鬼怪，你啥也不会跟鬼怪搏甚，去找道士啊，他们斩妖除魔，定不会放任邪魔歪道为祸一方，就是得找法力高强的，小心别被骗子骗了钱！”
　　两个提议都被否了，她模仿着赵婶的模样，真如八卦的乡野村妇般神神叨叨，然而说着说着，秦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自觉愣了愣。
　　苏南风也愣住了，“这……”
　　虽然驴唇不对马嘴，但其实是一个道理，万物相生相克，人世并非邪祟可肆意妄为的地方……或许大能有克制之法，苏南风恍然大悟，眼底光彩骤然亮起，拱手道，“我魇住了，幸得阿笙赐教，不胜感激，我这就遣人寻法子去。”
　　精气神归位，讲话都有气力了。
　　看苏南风振作起来，秦笙笑了笑，只当她家真的闹鬼，“我也不懂，不过万事小心为上，免得着了道。”
　　几句话下来，苏南风看秦笙显然亲切不少，语气热情、也真挚多了，“阿笙所言极是，但请二位稍安勿躁，待我修养些时日，三日后登门详谈这门生意。”
　　“早日康健。”秦笙点头，赚钱的事情不能落，“我与阿宴静候佳音。”
　　苏南风复一拱手，示意手中蚕盒，真心实意道，“多谢。”
　　在装傻这方面秦笙可是专业的，一番下来滴水不漏，她的话苏南风终是听进去了，花见这事太诡异，小心驶得万年船，她没敢没与她接触，叫上无恨快步离去。
　　那头在凌宴的指挥下，花见被捆成粽子还在挣扎，如今有束缚带的加成终是不会伤人伤己，医师给她灌了药才安定下来，闻信而来的县令荀大人脸色煞白，整个人都不好了，荀小姐一样愁眉不展。
　　怕王府怪罪，更怕别的。
　　就算有凌宴帮忙作证，县令一家最轻也会落得个照顾不周的罪名，若是被异党攻讦，扣上与刺客沆瀣一气的帽子坑杀朝廷命官，不光乌沙，脑袋也保不住了。
　　然而想都不用想，钱家一党必定会铲除异己安插自己的人手鱼肉百姓，荀大人跑不了，这无妄之灾有嘴也说不清，真够倒霉的。
　　凌宴拉过荀大人悄声提醒，“此事非你我之过，想必花大人也不愿丑态公之于众，瞒住尚有一线生机。”
　　这事传出去花见不用做她的王府长史了，保全花见，就是保全她们自己，这是最好的法子。
　　荀大人心领神会，袖口抹汗，“多谢大人提点，下官定不让消息走漏出去！”
　　事关全家性命，她不敢怠慢，拱了拱手立刻去办，女儿也一并拉走了去。
　　好在这些倒霉蛋没什么大秘密，不然人物志榜上有名，更坏菜了。
　　凌宴正想着，说曹操曹操到，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她心里也是咯噔一声，只听对方发布支线任务——帮助苏南风摆脱黑羽令侵袭。
　　这是她们一直在做的事，比起支线，倒更像主线任务，凌宴心有疑问。
　　【以你与秦笙的能力，即便你们袖手旁观一样能查清黑羽令的真相。】系统很是正气地解释道，【这是你们救民众于水火应有的嘉奖，算上蝗灾的功绩，我给你争取到了大转盘的机会！加油！】
　　系统难得又做了件人事，凌宴笑了笑，“多谢。”
　　【祝你好运。】系统语气很是骄傲，说完就匿了。
　　奖励是大转盘……系统又想给她暗箱操作什么了么？总归肯定是好东西，凌宴心情好上不少，见残局收拾的差不多了，去寻秦笙回家。
　　遇见女朋友，凌宴疯狂跟秦笙吐槽，“你是不知，那花见跟疯了似得，累得我一裤兜子汗。”
　　秦笙笑得不行，见四下无人，偷偷摸了凌宴屁股一把，给她裹紧大氅，“是出汗了，别吹风着凉。”
　　凌宴被她摸得骚了个大红脸，“在外头你注意点影响呀！”
　　秦笙亲了亲那通红的脸颊，眼睛无辜眨巴，“看，我已经很注意了啊。”
　　强词夺理，凌宴说不出话，那当然是让着女朋友啦，“对了，你跟苏南风谈的怎么样。”
　　赶紧转移话题，免得野山参兽性大发想出什么奇怪的普雷来。
　　秦笙没再闹她，简单说说方才的事，提到自个插科打诨拐到闹鬼，猜测道，“没准那些人害怕的真是道士也说不定。”
　　道士？凌宴眨了眨眼，“如果是真的，那他们怕的肯定不是普通道士，约莫得是护国救世的那种级别的大能吧，我听说那种人物都在深山修炼，若非邪魔当道为祸人间绝不轻易下山……”
　　说到这，好像全对上了，俩人具是一愣，而且道士……她们家里正好养了一个啊！
　　作者有话说:
　　秦笙：开心开心，这不得羞耻play庆祝一下？！
　　凌宴：……怕什么来什么
　　秦笙伸手：喏，你当真口嫌体直。
　　凌宴：我还是不说话了。
　　公孙照：？我劝你们修身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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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她的瓜田[VIP]
　　公孙照是道士没错, 可她那堪称倒霉蛋之最的经历……就很拉胯，真的很拉胯。
　　怎么看也不像护国大能干出来的事啊！
　　一盆冷水浇在脸上，凌宴和秦笙惊喜一瞬, 很快冷静下来认真分析。
　　“她自己说的，泄露天机造了天谴才会那么倒霉, 肯定给阿淼算命说中了什么，总归有些能耐在身上。”不然萧王不会找她，平日里还夹枪带棒总提算命的事, 秦笙觉得公孙照能力是有的，但很显然, 不多, “知不知道那些事就未必了。”
　　是条出路不假, 秦笙没抱太大希望。
　　凌宴不这样想，直觉告诉她公孙照一定知道黑羽令的事，毕竟那可是人物志榜上有名的人物，公孙照下山历练，砍桃木做天黄尺来的，更似初出茅庐, 想来就算知晓，也和莽夫一样了解的不多。
　　她的秘密一直没能浮出水面……如今看来,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凌宴思考片刻，跟秦笙道，“这事可能牵扯到她师门的秘密, 有点难办，到时我单独跟她谈, 成与不成，我们平常心便是。”
　　越过秘密拿到限制黑羽令的法子最好, 凌宴不想刨根问底闹得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公孙照一直害怕秦笙，加上原先这调皮的家伙还拿人路引要挟对方道明底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别让秦笙出场为妙。
　　秦笙知道那以自己为中心的人物志，每个人的秘密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譬如景之费尽心机隐藏身份，沈青岚身家背景曲折离奇，胡大夫装瘸归乡照料飞雪，白家姑嫂渐生情愫失手杀人，苏南风隐姓埋名伺机复仇，李文生心狠手辣的灭门惨案等等，客观来讲，任何一个单拿出来都精彩至极！乃至她自己也一样……若是景之把这些事写到话本里一定广受好评的程度！
　　那人物志简直就是她的瓜田啊！阿宴竟然不让自己过去凑热闹，秦笙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应了下来，“行吧。”
　　如果公孙照真的知晓，她不能耽搁正事，秦笙心里有数。
　　“谈了什么我回来就告诉你。”凌宴立马哄她，然而转念一想，在外不提鸟儿种种，她指了指天，“若是心急，让它们告诉你也成。”
　　那点小性子还没等酝酿出来，就被阿宴哄好了去，时刻被人放在心尖尖上的感觉真的很好，秦笙轻笑，“才不，我要你亲自说。”
　　“好呢。”凌宴点点头，尾音轻巧，手背试了试秦笙发红的鼻尖，果然凉得很，出来很久了，“我们回去吧。”
　　与荀大人道别，二人走过府衙平坦的石板路，她们相互搀扶，跟路上滑溜溜的冰面斗智斗勇。
　　万万没想到，秦笙腿脚不好，人倒勇的很，步子那叫一个大，凌宴忍不住絮絮叨叨，“不着急，慢慢走没关系的，你小心些，可别再滑铲我啦，太滑了我真拉不住你。”
　　“滑铲？”好生贴切，窘态莫名戳中笑点，秦笙笑得花枝乱颤，颤到走不下去的程度，鞋尖抵了抵凌宴脚边，好似跃跃欲试，“我铲你？这样吗，哈哈。”
　　“你啊。”真的调皮，凌宴被她笑得没脾气，也跟着笑了起来，俩人如孩童般走走停停嘻嘻哈哈。
　　“来，我拉你。”再闹下去要着凉了，凌宴拿她没办法，只好让秦笙蹲下，拉起她的手向前走。
　　嗖~平稳顺滑，她像小孩子似的被阿宴拉走，很奇妙的感觉，没想到冰天雪地还有这等魅力，秦笙眼睛瞪得像铜铃，新奇的不行，直到安置马车的地方停下，她还意犹未尽，没玩够。
　　“回去弄下大滑梯，把车换成箱子肯定不会摔的，眨眼间就下来了，又快又刺激。”看出她的惋惜，凌宴立刻找补，“爬犁也好玩，小凳下面钉上铁片，手杖一撑能滑好远，湖面冻实了我们就去，带上小崽，让铁匠把冰鞋打出来，到时我教你们滑冰，如果下雪了我们就在家堆雪人……你要养好身体啊。”
　　听着就很有趣，真的很难不期待，秦笙双眸晶亮笑意盈盈，“嗯！”
　　马车缓缓驶回宅子。
　　到家临近午时，玩了一圈秦笙胃里空空，饥寒交迫哀嚎讨食，“我要吃麻辣烫~”
　　“就来。”凌宴褪去大氅挽起袖子钻进小厨房，比家里轻松的一点是仆从都把食材清洗干净了，直接下锅既可。
　　这些人发自内心的回馈她们，做事认真又仔细，豆芽一根根挑好，半点豆皮和黑芽都没有，秦笙很难想象，向来不爱他人经手食物的自己都对他们放了心。
　　小灶台架着的锅子咕咕冒泡，秦笙望着上头缥缈的热气，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跟苏南风敲定三日后谈生意，原本心里都是如何不着痕迹地告诉对方：花见对大蒜、韭菜等物不适一事，以此可避免黑羽令渗透探听情报，可联想到公孙照可能知情，好不容易按下的思乡之情再度勾起，尽管她不抱太大希望，还是迫切地想立刻回去跟公孙照确认。
　　沈青岚的加入使得近来进展不小，还有一个公孙照……秦笙甚至不自觉幻想，对方对黑羽令知根知底，最好连幕后黑手都一清二楚，助她尽快报仇雪恨！
　　然而自己好些年没查到的线索来得如此轻松，一如眼前的白气般，虚幻缥缈，秦笙感觉很不真实。
　　白气后方一双手麻利捞出烫熟的蔬菜放到碗中，凌宴熟练撒上调料，再加两大勺辣椒油，端碗来到秦笙跟前，“在想什么，过来吃饭了。”
　　秦笙回过神来，眼巴巴地道，“想回家。”
　　“快啦，我们很快就能回去咯。”终于有着落了，凌宴拉她起来干饭，“这趟出来好久，估计孩子会很不高兴，想好怎么哄她了吗。”
　　上次来县城回去晚了小凌芷气哼哼的，这回离家半个多月，估计要掉小珍珠了，老母亲提前心疼上了。
　　熟悉的麻辣辛香钻入鼻孔，有点发痒，秦笙打了个喷嚏，骤然清醒，想到芷儿，更有那双温和专注的眉眼关切问着：“怎么打喷嚏，着凉了么？”
　　热气散去，虚幻的场景变得无比真实、可靠，这就是她的现实。
　　秦笙莞尔一笑，接过属于自己的麻辣烫，“没，辣椒油呛到了，嗯，芷儿好哄的，她喜欢画画，我们明儿去买颜料吧，再多做些好吃的，那个涮羊肉就很不错，她肯定喜欢，我们一起哄她，总能哄好的。”
　　“一定可以！”小崽那么爱吃肉，绝对喜欢火锅，说到回家做什么好吃的，凌宴也有别的小计划，“天冷了，正好该宰杀些鸡鸭，到时给你们做一个鸭血粉丝，那个用细粉容易嗦，很香的，我们两个加辣不影响崽，还有香煎鸡翅，炸鸡烤鸭，对了，棚里的水果没冻伤的话也该熟了，我们回去跟孩子摘草莓吃！这样小珍珠应该能少掉些。”
　　那样的画面和跟前的热腾腾的餐食一样，让人心里暖呼呼的。
　　“好啊。”没有比她们一家三口一起更棒的事了，秦笙搅拌碗中调料，欢欢喜喜大快朵颐，凌宴吹了吹热气，也跟着大大塞了一口，驱散满身寒意。
　　二人对坐而食，暖和又满足。
　　家里还有个小捕快要吃饭，方钰要养伤口不能吃辛辣发物，一般都是容易消化的食物，单独给她煮的粥正在灶上。
　　凌宴稍微一想，“我打算把那本轻功送给方钰，你觉得怎样。”
　　秦笙不假思索道，“好啊，她比我们岁数小，容易学，有这身本领免得再出事。”
　　反正白得来的，物尽其用最好，说着，她知道阿宴打的什么算盘了，“你想让她继续追查下去？”
　　“对。”小捕快很有正义感，有上进心也有恒心，就算凌宴不要求她也会选择继续追查，而她们要做的就是保证方钰不出事，“还想跟你要些毒粉供她自保，可好？”
　　“当然好了，阿钰人追查，黑羽令不想引人注目就要小心行事，不论做什么都要慢上许多，再好不过。”算上苏南风，一明一暗双管齐下，给黑羽令使绊子就是保护自己，秦笙简直求之不得，自然倾力支持，“包在我身上。”
　　凌宴目光幽幽，暗戳戳提醒道，“你不可取血用药。”
　　秦笙嗔了她一眼，“放心，那是只有你才有的，旁人捞不着。”
　　情话悦耳，凌宴暗自窃喜舒爽至极，猛猛干饭。
　　遇见苏南风事情办妥，有了着落，无所事事再不能让秦笙焦虑，清心寡欲几天，身体有她自己的记忆和渴望，心理更是，秦笙立刻故态萌发，一个飞扑将凌宴叼回窝去。
　　凌宴：？几日没见蛇蝎飞扑，猝不及防。
　　果然饱暖思淫/欲，望着认真扒衣的野山参，凌宴哭笑不得，“怎么忽然来精神了。”
　　“我一直很有精神！倒是你。”秦笙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小手乱摸指指点点，还要倒打一耙，“才几天就累了，你这样我们信期怎么办啊？”
　　凌宴差点被她气笑，信期才三天，要知道她那一个星期几乎都是在床上过的，直接翻倍了！那档子事消耗体力，尤其全情投入耗费心神，她早上要从被窝里爬出来去探望花见，还要做饭，各种喂饱这个家伙，真的很累好不好！
　　可恶的野山参，在家躺着休息竟然恶人先告状，她一定要“教训”她，凌宴一个翻身将秦笙圈在身下，看到那挑衅又得逞的笑容，忽而愣住。
　　气氛正好忽然停下，秦笙摸了摸她的脸，有点疑惑，“怎了。”
　　“没怎么。”凌宴气势汹汹地吻住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直接跳进秦笙并不高明的陷阱。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啊啊啊！好玩好玩，我要大滑梯！
　　凌宴：来了，你小心些。
　　小崽摸兔兔帽，一脸茫然：你们一起，谁抱我玩滑梯啊？
　　萧王：我来！
　　公孙照猛冲：我来！
　　青岚捷足先登：姨姨来了，抱走芷儿喽~
　　景之抱崽：不可以翘手手知道嘛。
　　小崽乖乖坐好：妮妮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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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蒜香阿宴[VIP]
　　那位花大人被绑了两天总算消停些, 对馅饼的持续性狂热追求变成间歇性发病，一天一次，一次半天。
　　有一半的时间, 她神志是正常的，然而没人敢给她解开, 束缚带一直绷着，只是偶尔医师给了她灌下镇定的药物才会短暂的解开处理伤口。
　　清醒过来的花见气恼又莫名，轮番折磨, 她心境大变，情绪阴晴不定, 整个人显得阴郁, 有种黑化进行时的既视感。
　　而倒霉催的荀县令一家遭受新的危机——一个暴露丑态后清醒过来的高官。
　　花见那个样子, 荀大人更要担心她灭口，整日如履薄冰。
　　这尊大佛在家，得伺候好、又不能死了，简直左右为难，凌宴都替荀家糟心，更让她糟心的还有自己女朋友的无情嘲笑。
　　“好大的味道, 可以了。”秦笙捏鼻子嬉笑，十分嫌弃地对凌宴道, “哈哈哈，你不要对我讲话。”
　　只这一句，欢欢喜喜吃烤肉啃了三瓣大蒜的凌宴差点当场破防！
　　我为这个家真的付出太多！陷竹富
　　想她一个狗带都要努力保持体面的人, 竟然要像喷瓶一样跑到花见旁边大口呼出蒜气污染空气，一时竟分不清这和花见的怪癖比起来哪个更社死, 凌宴只想吸氧，顺便带上氧气瓶换个星球生活。
　　上次嫌弃她身上有味的是小崽, 这两颗野山参都好过分！凌宴面露幽怨，语气更幽怨，“这么嫌弃你不要亲我。”
　　她不开心了，她有小情绪了！贤竹副
　　秦笙喷笑，赶忙凑到跟前哄她，额，味道太大了有点下不去嘴，屏住呼吸勉为其难亲亲凌宴嘴角，“要亲的，阿宴最香、最好、最厉害了~”
　　转而钻到她怀里，咦，身上也有股淡淡的气味，蒜香阿宴？秦笙一整个狂笑。
　　如果她没笑成这样的话，凌宴大概率会被秦笙破天荒的娇软哄得迷迷糊糊忘记生气，但她真的笑得太大声了，心软不了一点！
　　不过这个时候凌宴也不会真的要她亲就是了，没那个脸也接受不了，撂下筷子搬开腿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野山参，“哼，看来是我失宠了，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
　　啊！阿宴她好可爱！秦笙跺脚脚，险些发出尖叫，重新扑了回去。
　　凌宴抬手婉拒，“我真的要出去了。”
　　“路上小心，我等你回家~”回来再好好哄她吧，秦笙努力忍笑，跟凌宴挥手告别。
　　凌宴做足心理建设走出房门，假装没听到屋内的爆笑声，她嘴巴紧闭，试图自欺欺人。
　　事实上并不是不张嘴就闻不到味道的，酶的活化作用让蒜碱分解成大蒜素，就是她们提取的那个药物，平日吃生蒜会融入血液游走全身，甚至汗都有可能沾染味道，就像腌入味了一样。
　　只因大蒜素也是硫化物，占了大名鼎鼎的硫就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臭气，威力不同凡响。
　　从宅子到府衙，凌宴硬生生走出了视死如归的步伐，倒是见识过花间发疯的知情人也不觉可疑就是了，毕竟花见那模样吓人的很，都以为凌宴为了官场人情被迫前来探望，误打误撞救了她拉胯的演技。
　　进门前，凌宴小小嚼了口秦笙给她的薄荷叶，力求真实且不刻意，本来她就是乡下人，在得体与不得体间徘徊也很正常，鼓足勇气，拉开今天的大戏。
　　花见醒了，像粽子似得躺在床上，模样镇定，看她过来探望还有些高兴，主动打招呼，“你来了？”
　　凌宴大大方方行礼问候，开始关心，不足两息，花见瞬间变脸，暴跳如雷咒骂着撵她，“来人，给她轰出去！”
　　“下官好心探望，好端端的，大人这是何意？”凌宴愣头青似得一脸无辜，甚至凑近一步絮絮叨叨释放“毒气”。
　　花见那张正气凛然的脸骤然扭曲，额头青筋暴起，眼珠突起好似快从眼眶蹦出来，牙关紧闭，“滚！”
　　仿佛痛苦至极。
　　医师以为花见又犯病了，叫人帮忙灌药，跟凌宴道，“花大人身体不适，绝非她本意，还望凌大人莫要介怀。”
　　很有眼色地给人台阶。
　　凌宴十分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就是赖着不走，甚至关心起对方被花见失手打青的眼眶，“劳烦大夫，务必小心。”
　　医师面色如常，拱了拱手，“谢大人关心。”
　　无视床上发疯的花见。
　　很快侍从过来压住花见灌药，机会摆在眼前，凌宴跟着上手，嘱咐众人，“伤口还没好，轻些轻些。”
　　离得极近，短短几句清新的蒜味劈头盖脸砸下来，花见浑身抽搐，猩红的眼漏出眼白，医师送来的药抵在她唇边不等灌下，花见“哇”地一声，一大口血呕在碗里。
　　腥臭弥漫。
　　众人大惊失色，全懵了，医师立刻搭脉，后方不知谁说了声：“这是不是中了蛊毒啊？”
　　南疆蛊毒神秘莫测的形象深入人心。
　　此言一出，众人做鸟兽散纷纷避之不及，凌宴慢了一拍，随大流跑走，只医师一人独木难支，花见歪着身子呕黑血，骇人又混乱，看她吐出来的东西似是血块，又似组织结构，凌宴登时想到那所谓的“喜脉”，就好似蒜味刺激，体内孕育的怪物“流产”了一般。
　　让人极其的生理不适！
　　饶是凌宴有心理准备也难受的不行，五官当场离家出走，彻底失去表情管理。
　　不止凌宴，所有人都吓得不行，要知道花见受的是外伤！她醒来后又是发癫又是吐黑血，一次比一次怪。
　　众人噤若寒蝉，默默看她吐血，好一会折腾完，花见脸色煞白昏了过去。
　　医师脸色也很是难看，命令仆从，“这并非蛊毒，过来给大人收拾干净。”
　　满屋腥臭有的受了，这么比下来还是蒜味更容易让人接受，线索都顺利透漏给苏南风的人，凌宴抹了抹头上的汗，立刻溜走。
　　莽夫说过血吐出来就能好大半，这个过程只是痛苦了些与性命无忧，这番折腾在所难免，没了那怪胎，以花见的身体素质，养上一阵很快就能恢复如常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而这一怪异的消息很快传到苏南风耳中。
　　听完整个过程，秦笙对花见吐出来的东西非常感兴趣，“可惜这慑心容易引火烧身，不然我还真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凌宴到家沐浴更衣，刷牙检查口气，叭叭嚼薄荷叶，“味道臭的很，你肯定接受不了。”
　　阴阳怪气的。
　　“旁人我接受不了，不过你的话，我觉得可以。”秦笙勾勾唇角，拿来干发帽给她擦起头发，薄荷清凉的香气交互，一路向下……
　　“你！”搞得这么花，全新的极致体验，凌宴眼睛瞪得老大，很快说不出话。
　　三日，一如假期敲响最后期限的钟声，时间变得极快，比起无所事事的放纵，此时的享乐多了些见缝插针的紧迫感。
　　眨眼间再见苏南风，她还是有些憔悴，好在精神好上许多，和她接洽十分顺利，白僵蚕全部卖了出去。
　　秦笙赚了个盆满钵满，没要银票，全兑成金银，跟苏南风做生意有一点好，只要货没问题，给钱非常痛快。
　　大概是真的不缺钱吧，凌宴穷鬼落泪。
　　“我们分了，这几口箱子归你。”给自个夫人发月利，秦笙豪气十足，“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大半归自己？这个零用钱的水平大概和买楼差不多，过于大方了，凌宴笑嘿嘿，“我们一人一半吧。”
　　苏南风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听妻妻俩不时流露出的欢快笑声，跟着一起感受这份她早已麻木的喜悦。
　　不多时，俩人对苏南风道，“我们要回家了，今日可方便一起吃个便饭？”
　　“叨扰，麻烦二位。”苏南风就坡下驴直接应了下来，她坐了这么长时间正为此事。
　　凌宴点点头，吩咐下去让仆从准备，“天冷还是吃涮肉吧。”
　　终于有仆从了，苏南风真心实意地开心一瞬，“客随主便，我不挑，说来路滑难行，何不等冰融再归？”她也能多见识些美食。
　　“这趟出来本就为了卖药材，再不回去孩子该等急了。”秦笙笑吟吟地解释道。
　　苏南风愧疚一瞬，同二人告罪，“近来事务繁多又病体难愈，让二位空等着实不该，我已安排下去，招收雇工修建丰香村通往抚松镇、以及县城的路。”
　　鸽了好久的修路终于有着落了，凌宴感天动地，“只是这天寒地冻，修路是不是……这不成啊。”
　　现代有大型挖掘设备冬天都要歇工的，那些难民衣衫褴褛，在外头修路怕不是要跟韭菜一样，冻死一茬又一茬，凌宴不想这路有冻死骨发生在自己牵头修的路上，太造孽了。
　　“并非此时。”苏南风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事情太多，变故也跟着多，马有失蹄，“原是我大意，委实对不住，我初来乍到，不熟北地季节变换，冻雨来得突然不可大兴土木，如今只好私人名义雇工赈灾，若你愿意，可雇他们处理接下来即将抵达的羊毛，住所方面我已遣人去办，如此待春日来临即可开挖修路，自然，期间粮食开销等等皆由我来负责……”
　　接下来的这批羊毛数量很多，的确需要增加人手，可和难民修路掺在一起就很不妙。
　　这和她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凌宴秦笙面面相觑，都很不喜欢这个提议。
　　苏南风也知自己这事办的糟糕至极，头疼的很，然而她办的事就没有不头疼的，她没有精力再用话术周旋，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寻到住所地契立刻奉上，你可换上自己的人管理，至于难民，我并未安插人手，你大可亲自来选，我绝不染指。当然，若你不愿，来年开春化冻亦是修路时，还望二位莫要怪罪。”
　　作者有话说:
　　秦笙：挺香的，好吃，来，给你零花钱。
　　凌宴：怎么这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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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最好的人[VIP]
　　苏南风摸出几张纸递了过去, “聊表心意，莫要推辞。”
　　这是补偿的意思。
　　俩人心里舒坦了些，她们膈应的点就在苏南风会不会安插人手以及安全问题上, 是合作关系不假，她们对苏南风也要设防, 凌宴和秦笙都很纠结，然而很明显，拒绝没有收益, 两相比较下来，还是招人干活利益最大化, 更让人心动。
　　不得不说, 苏南风进退有度, 很会拿捏人心。
　　从村里到镇子的路步行需要一个小时，大概也就不到两公里，如果不是苏南风耽搁这么久早修好了，当然，萧王走丢以及内鬼作乱等一系列客观因素影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怪不得对方, 可凌宴的时间也很宝贵，这补偿她收的心安理得。
　　接过一瞧, 这是南边村子农庄的地契，凌宴不禁哑然，春天时莽夫就是在那边的农庄买的种子, 过了洈水这条河，气候会比丰香村暖和一点点, 土地肥沃，庄稼产量很高, 这样的连成片的良田农庄主人家轻易不会卖的，她们找人谈过，根本买不到，苏南风竟然能搞到手，不可谓不惊喜……
　　两间农庄，一个六顷、一个十倾，一顷等于五十亩，差不多一千亩地，无法按价值衡量，加上奴仆的契约，这份赔礼属实不轻，可见诚恳，至于苏南风究竟是否说话算不会安插人手，有秦笙很容易揪出内部蛀虫，不足为虑。
　　凌宴十分满意，全部交给秦笙，秦笙也是眼睛一亮，唇角勾起，“苏小姐破费。”
　　顺手揣进怀里，接受了。
　　苏南风无声松了口气，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她不想失去这么强力的合作伙伴，语气很是谦恭，“身外之物，二位不介怀便是。”
　　这么厚的礼再介怀就不识抬举了，凌宴那点不快顷刻间烟消云散，正式翻篇，“明日我去选人，暂且可带百十来号随我归家，其余的就劳烦苏小姐安置了。”
　　苏南风浅笑，“不劳烦，能帮上忙就好，我这就命人去准备。”唤无恨去安排。
　　和富婆打交道，尤其是大方的富婆，真的很愉快，除去白僵蚕，她们还有好多事情该谈上一谈，比如冬天这大好的赚钱时机，该售卖羊毛织物，西瓜、大樱桃，以及苏南风即将开业的涮肉坊。
　　要么按兵不动，一旦出手就是惊天动地的大震撼，是时候给权贵们一些震撼，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送上荷包了。
　　“两位归家修整，我的人三日后上门取货。”苏南风萎靡时分耽误了不少事，好在手下都很尽心，事情一直按部就班地进行很容易回到正轨，“涮肉坊那边备了五十口铜锅，胡麻、花生、韭菜花酱百石，羊两千余只，匈奴人也对冻雨猝不及防，正连夜处理牲畜，趁这个机会我约么能再拿下半成的小部落，后续很快补上，还有果木炭和茶饮，已经在路上了。”
　　羊肉粉丝煲只是杂烩，羊肉不算主角，还是涮羊肉消耗量更大，万幸这些东西北地都有，没花太大功夫。
　　调料、手法、卫生方面全都按凌宴吩咐准备的，分毫不差，据说叫规范化流程保持口味不变，苏南风对此道惊奇又佩服。
　　钱家还在模仿粉丝煲，这边她们已经开辟好新赛道。
　　降温民不聊生不假，唯一点好，不用担心肉类变质，都冻得邦邦硬，固定好，锋利的铡刀落下，羊肉薄薄一片成卷落在凌宴手里，她想了想，“再备些锅吧。”
　　店面开在郡城，人都喜欢跟风，五十桌绝对不够。
　　苏南风颔首，薄薄的肉片在沸水里晃荡几下骤然变色，不腥不膻又鲜又嫩，满口肉香，还有那虾滑，下面的人都说味美，她一直没有心情品尝，这还是头一次吃，立刻被惊艳到，“果真不同凡响，必定大受欢迎。”
　　这等吃食委实是享受，根本不愁没生意。
　　秦笙昂起下巴，颇为骄傲，“这是自然。”她家阿宴弄的东西都好吃极了，若非不可大肆宣扬，她真想跟苏南风好好显摆显摆！
　　“喜欢就好。”凌宴端盘落座，三人边吃边聊。
　　苏南风大方补偿，凌宴也送给她零食的做法当作回礼，心意到位有来有往，免得对方心中不快，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正中苏南风下怀，她十分满意。
　　一餐饭罢，三人围坐在火炉旁喝果茶消食，没过多久苏南风心满意足与二人道别。
　　苏南风有备而来，今日一见收获颇丰，凌宴拜托她寻得东西大部分有了着落，西域的牛、香料，东边的海货等等价格都谈好了，□□，只是橡胶还杳无音信，说是要到更南的地方去找，可找到再运回来……估计猴年马月都不成，更别说没找到了。
　　原先一直犹豫只因替代物——橡胶草，类似蒲公英、银胶菊之类的作物都是草，不比橡胶树割开口子接汁水方便，需要收割、榨汁，工作量肉眼可见，她们人手不够，不光麻烦、还占土地，种粮食都嫌少，哪里有地方种草。
　　凌宴没全指望苏南风，稍微种了点，力求先弄出些把最要紧的地方用上，譬如注射器活塞、实验器材之类，理所当然地拿出来给公孙照用，可惜大棚寸土寸金，也只够这些了，要想普及胶底的鞋子得等明年了。
　　秦笙在斟酌另一件事，她们做好了邻村合并雇佣长工的准备，宿舍有很多位置，只是……“啧，难民难办啊，你打算带怎样的人回去？”
　　“这是个补充人才的好机会，自然要精挑细选一番。”难民也不全都是乡下人，还有丢了工作，这里面肯定有工匠，凌宴心有成算，“你有想法吗，我们商量下。”
　　“我得好好想想。”秦笙开动脑筋，俩人相互查漏补缺完善方案。
　　翌日一大早，苏南风的手下来送信，说是城外那边安排好了，她们随时都能过去选人。
　　办事效率还挺高，秦笙打了个哈欠，裹紧大氅和凌宴一起出门。
　　富贵人家招工，有饭就是活路，难民聚在城门口翘首以盼，衙门出人维持秩序。
　　凌宴秦笙下车，在仆从的拥簇下来到现场，死气沉沉的城外顿时热闹起来，人群骚动，到处都是哀求呼唤。
　　“我能干活，您赏口饭吃吧。”
　　“求您可怜可怜我。”
　　听着就让于心不忍，凌宴见不得这种场面，秦笙太知道她的性子了，捏捏凌宴的手，跟她讲话分散注意力，“今天有点冷啊，我鼻涕好像冻住了。”
　　凌宴果然顾不得旁人，给她把手揣好抱紧手炉，围巾盖住鼻子，“是有点冷，我鼻涕也冻住了，我们快去快回。”
　　迎上来接洽的领头人竟是个熟面孔，先前管李文生犯案的捕头黄钟，对方小跑上前恭敬行礼，“许久不见，不知大人来访，小的有失远迎。”
　　“无妨，有劳各位了，我们速战速决。”凌宴勉强寒暄两句。
　　“大人说的是，大人夫人这边请。”黄钟拱手引二人来到避风的棚子，奉上热茶，“选什么样的，您有要求尽管提，咱这就人多。”
　　俩人并不在外吃喝，婉拒茶水落座，凌宴开门见山，“大旱大寒世道艰难，此时修路枉顾人命，故而明年开春动工，人，我不能白养今冬需做事，愿意去的，不曾变卖家庭成员，全家上下皆可随我回去。”
　　这等要求从未听过……如传闻所言的确是个大善人，黄钟立刻让人去唤。
　　“铛铛！”几声锣响，骚乱的人群瞬时鸦雀无声，两名衙役站在高处，异口同声高声大喊着凌宴的话。
　　不止黄捕头匪夷所思，难民也都傻眼了，这算哪门子的修路告示？
　　话音落下，几声狂喜的声音自人群迸发，高呼着吉祥话，“多谢小姐夫人！二位好人有好报，一定全家和睦长命百岁！”
　　这话她爱听，秦笙浅浅一笑，看向身旁的爱侣，深情款款。
　　凌宴自有一套思量，灾情使然，为了活下去变卖子女，无法指摘，可总会有人没那么“利己”，就是有些“愚笨”的人舍不得这么干，脑子有点轴，换个角度来看这种家庭有感情、有责任感，给这样的人们一条活路，全家忠心耿耿，不用担心他们使坏不说，从老到少各个有活干，如果愿意留在丰香村落户，往后还能发挥作用，何乐而不为。
　　这么多人看着，但凡造假立马被人拆穿，还能和官府核对不用担心，而这样的家庭的确不多，一只手数的过来，三家人相互搀扶欢天喜地挤到指定位置。
　　粗略一数不到二十人，凌宴笑了笑，继续道，“家里事情多，需要一技之长的手艺人、工匠，编筐编篓不算，要会针线活，识得药材的采药人，郎中镖师，木匠石匠、银匠铜匠、陶匠染匠等等亦可，带孩子的妇人优先，有案底不成。”
　　说了不少，唯独没提铁匠，一是铁很敏感，二是家里有陈洪了，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衙役如实传话，人群又动，这次条件十分宽泛，比刚才那波多了许多，有人想浑水摸鱼，当场被人拆穿，让衙役踢了回去。
　　家中仆从有识字的上前记录众人技能，顺便按凌宴交代的当场考核。
　　论给家里选人秦笙非常严格，方方面面都估计到了，绝不给人钻空子的机会。
　　选了一百四十来号人，加上孩子也不过一百七，几千人里头就三十来个孩童，数量少的可怜。
　　要带回家的就这些，她们养得起，作为主家，凌宴和秦笙来到众人跟前训话，恩威并施，然而不等她们开口，一群人哗啦啦跪倒，涕泗横流的谢她们救命之恩，饶是心冷如秦笙也颇为触动。
　　“小姐夫人请受我全家一拜。”一个老婆婆被家人簇拥在最中央，齐刷刷扣头十分显眼，“敢问二位，主家姓甚名谁，我们该做何事。”
　　和其他手艺人不一样，她们是因没变卖家人选上来的，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没底的很。
　　即便自己不亲自到场选人，这么多人的去向很容易就能查到，没必要遮遮掩掩，凌宴索性直接告诉她了，“我姓凌，单名一个宴字，你们要洗干净才能到家做事……”
　　众人具是愣住，她们一愣凌宴也懵了，洗澡怎么了，她没说错话啊。
　　却见老婆婆浑浊的眸子迸发着惊喜的光亮，干枯苍老作揖的手不住颤抖，“您就是王府内臣凌宴凌大人？”
　　凌宴满心莫名，目光看向女朋友求助，秦笙淡笑不语，怪异的很，凌宴一头雾水，“正是，婆婆何故有此一问。”
　　话音刚落，人们沸腾，“原来是凌大人，真的是她，我见到真人了！”
　　“看面相就是心善的，天呐！你快掐我一把，我要去凌大人家做工了，这是不是真的！”
　　望着激动的人们，凌宴一阵恍然，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她一回头，乌央的灾民自发跪成一片，“大人仁善！”
　　“谢大人救命之恩！”
　　帮助许多人免受蝗灾侵袭、救治匪难的村民收为奴仆、号召大家抢种粮食等等事迹早已传开，无数人得她提点得以存活，凌宴的名号深入人心，若非她及时提醒，好些人早就饿死了，根本没机会坚持到现在。
　　天灾不可扭转，出于各种各样的缘由，人们沦落至此，但无人不感激她做的一切。
　　得众人跪拜呼声震天，场面不可谓不震撼，这一刻秦笙胸腔鼓胀，与有荣焉。
　　她的阿宴呐……她的夫人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作者有话说:
　　秦笙：月利怎么一眨眼就没啦，啊啊啊啊啊！我要比苏南风更能赚钱！
　　凌宴：哈哈哈，辛苦了。
　　声望直接拉满，人手到位，城镇雏形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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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受之有愧[VIP]
　　这样的场面凌宴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而真真实实发生在眼前，受众人跪拜的人是自己，极其震撼、情绪也复杂至极, 她不自觉热了眼眶，嘴唇颤抖, 十分无措。
　　她不知如何回应百姓最淳朴的谢意。
　　千言万语，凌宴喉头微哽，召唤人们起来, “地上都是冰，多冷啊, 诸位快快请起, 我, 我何德何能，受之有愧。”
　　人们头一次见这样的官员，不居功、不自傲，温和良善、谦逊律己，还惦记他们一介草民受冻，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更别提这是人们的救命恩人，百姓对她愈发敬重, 就连衙门当差的捕头、衙役亦是钦佩至极。
　　唯秦笙晓得，凌宴说的是真心话，她们提前知晓灾情却无法与外人道明, 靠些蛛丝马迹极力运作扭转局势，她们做了能做的一切, 问心无愧，但仍旧有百姓因灾而亡流落至此……以阿宴的性子, 嘴上不提，心里多少还是惋惜没能尽善尽美，觉得担不起百姓如此大礼。
　　她看中的人心思就是这般纯良，秦笙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宴，你受得。”受得世间一切溢美之词。
　　秦笙、这位世界中心绝对女主角的肯定让凌宴无措的内心渐渐镇定下来，她眼巴巴望着女朋友，“那也是有你、有很多人帮我。”
　　秀才、莽夫不辞辛劳，顾及百姓死活的阿淼，忧心百姓生计的荀大人，并非她一个人的功劳，这些人缺一不可。
　　秦笙唇角勾起，十分郑重地夸赞道，“因为你值得！”
　　捕头黄钟真心佩服凌宴心性，拱手上前道，“多亏大人警醒降温需提前收割土豆红薯，县令大人立刻照办，县城百姓知晓是您提点纷纷照做，这才避过冻雨有存粮过冬，不若此处只会聚集更多难民，说句难听的，要死更多人，大人几次救民于水火，绝对受得！”
　　“大人受得！”百姓们又一叩头，相互搀扶站了起来，千呼万唤真情实感，一声声附和不绝于耳。
　　或许这就是你将人民放在心里，人们将你高高举起的模样，她一个普通人竟有如此境遇，凌宴大受触动，她响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
　　一样的呼声自城门内传来，城墙小门打开，一行人身着毛皮大氅，锦衣绸缎，跟在荀大人身后，纷纷与凌宴行礼，“大人高义，下官五体投地！”
　　看模样似是一群商贾，打算亲自到场募捐？其中几个年轻人好似在哪见过，可能冬装和薄衣差别太大了，凌宴一时没能想起来，拱了拱手，“荀大人过誉，各位。”
　　“北地遭此大难民不聊生，下官身为武宁的县令，当与凌大人一道，为王府、为朝廷分忧。”荀大人双眼微眯，不动声色地对凌宴使了个眼色，继续道，“下官愿拿出俸禄招工代赈，解武宁百姓燃眉之急。”
　　秦笙听懂了荀大人的暗示，心底一沉，立刻给阿宴“递纸条”。
　　头上的小发绳攥紧了，凌宴细细一琢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乱世、最易滋生动乱，太得民心也不是什么好事，呼声这么高万一引来一群反骨要跟她造反她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更何况功高盖主实乃大忌，阿淼心胸豁达愿意器重自己不假，可朝廷……那吃人绝户的老皇帝就未必乐意见得了，现下武装力量还没到位，出事了阿淼也保不住自己，还是得低调行事才行。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她立马应和，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将功绩归于上位者训导，荀大人开口，凌宴明白这群商贾为何到场了，立刻商业互吹，把话题拉回救灾的正轨上。
　　“大人谦逊，我等钦佩。”荀大人等一众商贾躬身，很快，一鬓须灰白，身批暗紫大氅的老人扬声道，“在下姓潘，潘记粮行的东家，愿追随两位大人以工代赈，雇佣百名无犯案前科的难民做事。”
　　一出手就要百人，灾民大喜过望，给众人作揖道谢，“谢潘老爷。”
　　潘记……凌宴秦笙对视一眼，怪不得他旁边那扭扭捏捏的小公子那般面熟，真是“熟人”来着。
　　正是先前在鲜香楼嫌秦笙一脸蜡黄配不上凌宴指指点点的小公子，她们当场吵了起来，正好遇见苏南风压下事端，后来潘老爷子还给她们结账赔礼道歉，挺明事理的人，这次闹灾也是潘记带头捐粮，如今一见，这位县城有名的善人，潘老爷子和想象的不大一样，对方眉目精明，感觉十分老辣。
　　人不可貌相。
　　在他之后，县城商贾纷纷慷慨解囊，大部分还是收到消息，想借凌宴这七品王府内臣的东风招工图个好名声，揣着给自家商铺打响名号的目的，不论如何，做好事论迹不论心，能帮助救灾就是好的。
　　三五个，十几二十人，积少成多。
　　凌宴瞧见了福来客栈的掌柜，对方要了两个人回去当伙计，见到自己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人，小的失礼。”
　　“不曾。”差点把这事忘了，凌宴摆摆手，“冻雨闹得我忘记去寻你，是我食言在先，待会我随你去立契。”
　　掌柜战战兢兢应下。
　　不光福来客栈，最近风光无量的鲜香楼掌柜站在荀大人身后相当中间的位置，想必其中混了不少苏南风手下的管事，同样也有钱家的人在。
　　以钱家搜刮民脂民膏的德行要他们赈灾根本不可能，更别说较劲似得要了那么多人，估计是打着靠名声挽回生意的算盘，为山寨的粉丝煲打出名号跟苏南风对垒。
　　将计就计勾引钱家入局赈灾缓解压力，看来苏南风学得很快啊，凌宴跟秦笙使了个眼色，俩人一道窃喜，差点乐出声来。
　　为了保证灾民商贾双方的利益，荀大人跟凌宴商量拟个契约，若灾民手脚不净在主家生事，罪加一等，但不可私自处置，需扭送衙门审理，春日时分，官府将清点各家灾民数量，以免有人包藏祸心。
　　面面俱到，事情处理的非常圆满，粗略估计，商贾下场解决了一半灾民的生计问题，城外难民少了，更容易管理，赈灾粮很快就到，到时不会再发生可怕的食人事件了。
　　好事一件，可喜可贺。
　　凌宴与秦笙在众人感激的呼声中款款离开，离开前她们交代清楚，选回来的人们随仆从前往蘑菇小队的落脚点洗净，等待村中运送棉衣过来分批次回村，若有生事，即刻打发走。
　　不需恩威并施，单听她的名号，这些人赴汤蹈火无有不从，更别提最简单的安分守己了。
　　潘老爷带着潘小公子紧随其后，追到马车出与凌宴赔礼，“孙儿口无遮拦，早前冒犯大人和夫人，二位大人有大量，但请移步至鲜香楼，给老夫一个赔罪的机会。”
　　先前很能叫嚣的潘小公子一脸萎靡，哆哆嗦嗦弯了个大腰，低声下气，“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夫人莫与我计较。”
　　哎呦，秦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冻住的鼻孔都化开了，阴阳怪气笑了两声，听得那潘小公子双腿打颤，吓得不轻。
　　七品闲职可不是商贾惹得起的，潘老爷晓得二人感情甚笃，亦是额头冒汗，面露哀求之色，“大人……”
　　调皮的野山参，凌宴笑着摆摆手，“夫人性子活泼，逗小公子玩闹罢了，潘老爷深明大义，当时已赔礼道歉，事情了结我俩不曾介怀，你们也不必放在心上，赔罪当真不必了。”鲜驻负
　　秦笙一阵好笑，狡黠地看了眼那小公子，“夫人说的是。”
　　小公子鹌鹑似得缩了锁脖子，不敢吱声。
　　坤泽竟敢唤天乾夫人，凌大人也不制止，果然如传闻一般，可话虽如此，潘老爷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凌宴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她们出来很久了，“若潘老爷实在心里过意不去，那便让后人奉行您的善举，将与我俩准备的赔礼捐与灾民吧，我与夫人还有事，就此别过了。”
　　“二位慢走。”潘家爷孙躬身送别，目送马蹄渐去，潘老爷抹了抹头上的汗，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也就是凌宴真不在意，但凡遇见个心眼小的……想都不敢想，“老夫骄纵让你惹出这等祸事，明日天亮你就来施粥，做不完就别回来了！”
　　潘小公子哭丧着脸，“爷。”
　　潘老爷重重哼气，甩袖离去。
　　马车绕了个弯来到福来客栈，凌宴教给那掌柜海鲜汤面的做法，收银二十五两，全部交给秦笙。
　　相互给零花钱。
　　秦笙也不嫌少，美滋滋地把钱揣进怀里，这可是阿宴给她的，“条件谈好了？”
　　“嗯，安插了一个伙计。”凌宴美其名曰——保证专门给夫人准备的餐食不会供旁人享受，实则摸索建立据点的第一步，了解当地错综复杂的关系，这种事还是底层伙计最容易打听，得总结个岗前培训。
　　秦笙给她捏了捏肩膀，“什么事都要惦记，辛苦你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凌宴向后一仰，靠在秦笙肩头，“我只惦记你。”
　　一句话，秦笙心花怒放，寻着那甜言蜜语的小嘴吻了下去。
　　凌宴笑着回应。
　　而那日不止一人瞧见凌宴亲自下厨为夫人作羹汤，她以工代赈的善举与她对夫人秦笙爱护有加的八卦消息一道迅速传遍县城各个角落。
　　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她的故事，她的样貌人人好奇，口口相传——大人慈眉善目，险些把她说成八十老太，好在见过她的人更多，扭转了凌宴的形象。
　　曾被她亲自拒绝纳妾的各家管事也津津乐道：凌大人长相温和，年轻的很，偏安一隅，后宅也干净至极，家中唯一妻一女，通房小妾统统没有，更放言绝不纳妾，忠贞不渝。
　　这样的天乾、这样的官员……闻所未闻，一时间百姓为凌宴疯狂崇拜的同时也对秦笙好奇极了，人们很想知道，凌大人的夫人究竟有何种魔力，让她爱重到这般境地，可秦笙一直戴着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让人遗憾得很。
　　潘小公子整日憋得脸青，他知道秦笙模样，但不敢说，打算把那个蜡黄的秘密默默烂在肚子里。
　　她们妻妻的事迹不仅仅意味着成亲后甜蜜那么简单，更是坤泽能走出房门、随意与伴侣玩笑、四处奔走看天高海阔、想都不敢想的“自由”。
　　暗处，一个又一个迷茫的灵魂陷入思考，秦笙的境遇比自己现下困在后宅不停生子，一眼看到底的人生自在太多太多了。
　　对比发人深省。
　　不只是坤泽，那不要犯案前科的要求对整个县城的影响极其深远，还在随着传闻一步步扩大——做人不能犯法，不然闹灾了都没人救啊。
　　不过如今那些是非纷纭已经不在凌宴和秦笙的关心范畴了，比起传闻，她们思乡、思崽心切，只想回家！
　　二人安排好一切欢欢喜喜踏上马车，“回家咯~！”
　　作者有话说:
　　秦笙：看，阿宴给的零用钱，羡慕吗？
　　众人：……
　　青岚：大姐你俩秀一圈，整个县城都知道了，别秀了！
　　凌宴：听闻寒月居士对妻子……
　　青岚：多说点，我爱听！
　　秦笙：你这么双标，景之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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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幸亏她馋[VIP]
　　苏南风正在调查花见那日吐血的缘由, 有医师的鼻子，她们很快从烤肉、薄荷以及大蒜的气味中试验出正确答案。
　　从中医药理来讲，大蒜属阳性食物, 而那些人行事阴邪，很容易联想到阴阳相克之理, 医师正着手常识花见对其他阳性食物的反应，另一个正确答案韭菜自然很快被试了出来。
　　唯有花大人当小白鼠的可怜世界达成了，她被折腾的不轻,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苏南风尚不清楚缘由, 但这并不妨碍她勒令手下不许在外进餐, 顺势清查拔出毒瘤。
　　县城渐渐弥漫起一股蒜味儿, 鱼龙混杂的城东尤甚，有苏南风在前冲锋，凌宴和秦笙收集情报省了不少功夫。
　　宅子那边留了几个仆从守着，负责照料伤口未愈的小捕快，凌宴和秦笙也不拿她当外人，“反正我们要回村里, 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那吏舍环境不大好, 你就搬来这边住，当帮我们保持些人气，免得太冷清了。”
　　连住处带轻功, 可靠的姐姐的馈赠让方钰感动的无以复加，泪眼婆娑地送别二人, “我一定尽快学好，帮姐姐们看家！”
　　怪乖的。
　　开心的事情数不胜数, 其中一件让人颇为触动，灾民认得她们的马车，也记住了那些仆从的长相，自发让出道路方便她们离开，“以后大人的手下来城里办事，谁都不许耽搁！”
　　“对！赶紧让道送大人回家。”
　　这份心意质朴赤诚……凌宴让人停下马车，与秦笙一道走出车厢对众人拱手，“我妻妻二人多谢各位相送。”
　　原来僧多粥少，现在少了许多人，能多喝上半勺米汤也是好的。
　　“该我们谢大人才对。”
　　“大人慢走。”
　　“大人一路平安。”
　　夹道欢送，在灾民的祝福声中踏上回家的路，太珍贵了，这比官员商贾送行的规格高了不知多少档次，凌宴吸了吸鼻子，感慨万千。
　　秦笙的夸奖紧随其后，“我们阿宴真是响当当的人物！”这才叫顶天立地！她很欣慰，更是骄傲得不得了。
　　凌宴被她夸得脸热，“哪有……”
　　“真的有！”秦笙一本正经地给自个夫人脸上贴金，“我也算走过很多地方了，像荀大人那样为民做实事的官员都非常少见，更别说时刻惦记人命的阿宴你了，所以啊，有你是百姓之福，坦然受着吧，我和芷儿也好沾沾光。”
　　或许所谓封妻荫子既是如此，然而以秦笙的能力，单论医术她就有更广阔的天地，能爆发出数不尽的能量，又岂是区区封妻能诠释她的光芒？
　　凌宴看不上那三瓜俩枣，更不会张冠李戴，很是严肃地道，“早晚有一天，该是我和孩子沾你的光。”
　　阿宴真的好认真，秦笙摩挲她额角发丝，笑得惬意，“也好，免得你太辛苦了。”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所想尽在不言。
　　天寒地冻路上难民少了很多，小枣糕有新鞋，牛蹄绑了麻绳，底面沾了炉灰渣防滑，速度快了不少，回家的兴奋劲过去只剩旅途的无趣，她们带来的吃穿几乎都用上了，来时拥挤的马车现如今仍旧拥挤，塞满她们准备的物件和礼品，只是没了秦笙打趣的田螺。
　　不过她有别的嗦来解闷，某人缩成一团。
　　凌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比预想的早些，下午时分她们终于到家，马车停在家门口，秦笙让奴仆把银箱都搬进新建好的库房，拉过她那脚指头还抠鞋底的夫人走进家门，“我们回来了，快歇会。”
　　村里风大，比县城冷好多，凌宴下车就被山风吹了个冷战，裹紧大衣跟女朋友钻进家门。
　　家里变了副模样，前院后院具是无冰十分干净，屋舍、冰窖全部建完了，有些陌生，她们的大管家打理的很好，就是家里太冷清了，很不习惯。
　　周围没人，凌宴紧张瑟缩的内心总算放松下来，带小枣糕回畜棚，巡视动物。
　　一月不见小驴的变化非常明显，肚子大了一圈，眼睛眨巴眨巴，白白的嘴巴脸颊猛蹭凌宴手掌，鸡舍、鹌鹑的状况都还不错，凌宴给它们加了些草保温，臭脸猫一家没在，不知去哪野了。
　　秦笙看了一圈，“出去抓老鼠了。”
　　生产队成员情况都很好，小发绳也该进食了，凌宴把小蛇递给秦笙，烧炕燃灶炊烟升起，家里暖和起来，有了人气。
　　驱散一路风霜，备好哄孩子的食材，俩人立刻上山查看她们心心念念的大棚。
　　万幸，凌宴准备足够妥当，又有温控棒的科技加持，各个大棚只贴边的作物萎靡了些，大部分没受降温影响，瓜果满挂药材葱郁，还是这种感觉最踏实，俩人悬着的心落下了。
　　凌宴揪了颗草莓稍微擦擦送到秦笙嘴边，“尝尝味道。”
　　很像之前山上捡的野莓，秦笙一口叼住嘴巴鼓鼓，清甜的汁水立刻席卷口腔，和阿宴在那劳什子商城买的滋味相差无几，“好吃！”
　　“我们摘些给顾家送去吧。”
　　“好好好！”
　　要去接孩子回家的，俩人立刻动手。
　　秦笙捻了捻指尖的玫红汁水，语气可惜，“可惜这莓子一挤就烂，不然卖给苏南风能赚不少。”
　　凌宴笑她，“这些都未必够你和孩子吃，别卖了吧，来年看看情况再说。”
　　秦笙想想自己捧盆吃“银子”的铺张行为，悻悻一瞬，“好像也是。”
　　红通通草莓惹人喜，装满一小筐，稻草裹紧防寒。
　　在田埂里来回弯腰，俩人歇息消了汗，大包小裹地赶往顾家接崽。
　　她们忽然到家，婆婆很惊讶，赶紧拉俩人进屋暖和，“哎呦，最近小芷儿天天念叨你俩怎还不回来，就怕你们冷了病了再耽搁，想念得很呐。”
　　每次蘑菇小队来往都往家送信，她们的崽真的是……
　　“事情棘手，劳烦婆婆伯母费心照顾她这么久。”凌宴按着激动的心情跟婆婆寒暄，一走走一个月，把孩子放在人家里属实说不过去。
　　“客气什么，我们多亏有小芷儿陪才是，这孩子招人喜欢极了，瞧她就高兴，你们不回来老身还想留她多住上一阵呢。”婆婆打趣道，老人家笑得慈祥和蔼，她们真的很喜欢小凌芷，看出俩人急切，催道，“她在景之屋里写字呢，快去看看吧。”
　　俩人点点头，三步并两步敲响顾景之房门。
　　见到双亲，小凌芷圆溜溜的大眼睛登时放光，立马撂下毛笔，扭着屁股一出溜从椅子上滑下，小炮弹似得冲向二人，“娘~母亲！”
　　秦笙一把抱起女儿，摩挲小后脑勺，轻声哄道，“芷儿，娘回来了。”
　　小凌芷紧紧抱着秦笙脖子，哼哼唧唧。
　　凌宴拍拍她的小后背，扭头跟秀才打招呼，“景之姐好久不见，辛苦了。”
　　“许久不见。”顾景之淡淡一笑，起身迎二人，“小芷儿好带的很，不辛苦。”
　　看看温情相拥的母女俩，她目光含笑，什么都没问。
　　凌宴这才想起手里的礼物，送了过去，“这是草莓，滋味好的很，这猪肉羊腿都冻结实了，能存住……”
　　拿了一大堆吃食，这世道，食物比金银珠宝珍贵多了。
　　性子务实的很，顾景之不跟她们客气，笑着打断凌宴絮叨，“好了好了，再念下去天都黑了，路滑难走，快带小芷儿回去吧，我们之间不必急于这一时。”
　　俩人点点头，从谏如流，“那我们明日再来。”
　　顾景之“嗯”了声，送一家三口出门。
　　“别送了，快回去吃草莓。”凌宴把那些冻肉帮忙归置好，这才跟母女俩离开。
　　“我瞧着她好像长大了些，我来抱吧，你仔细别摔了。”凌宴还纳闷孩子怎么没吭声，接过一瞧，哎呦，偷偷掉上小珍珠了，粉琢玉砌的小脸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心疼。
　　凌宴解开大氅把崽裹进去，大手把那小脸按在怀里，“眼泪挂在脸颊吹风会痛的，不哭嗷。”
　　她不说还好，一提及，小凌芷再憋不住“哇”地哭出声，抽抽搭搭控诉，“你们，你们好多天！过分！”
　　“不哭不哭，我们想你的。”
　　“是啊，我们刚到家没多久，马上就来接你了。”
　　二人笨拙地哄着，明明商量了一大推，面对孩子委屈的眼泪忘了个一干二净。
　　双亲的疼爱就是小孩子的全部，小凌芷攥着凌宴衣衫趴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俩人你一眼、我一语，仿佛火上浇油，孩子越哭越凶，让人心酸又无奈，凌宴和秦笙都出自双亲和睦的家庭，很能理解小崽的心情，仍是耐心哄着，不想凉着她。
　　过了一开始的心疼与慌乱，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好芷儿，哭呛风该吃不下好东西了，你母亲给你带了好些吃的，刚刚送景之妮妮的草莓，记得吗。”说着，秦笙摸出个小木匣，拿出放着她专门给女儿准备的小赔礼，送到凌宴怀里隆起的小人嘴边，抹去泪水，“很好吃的。”
　　她伸着胳膊，凌宴空出一只胳膊搂住秦笙，“仔细脚下。”
　　娘和母亲都好好，小凌芷吸吸鼻子，小嘴试探缓缓叼住红果子，霎时间，嘴里的酸涩消失殆尽唯有香甜。
　　秦笙乘胜追击，“家里给你备了，我们回去吃。”
　　抽噎声平复多了。
　　幸亏小崽她馋呐，二人心有感叹，凌宴拍了拍小馋猫的小屁股，“哭得眼睛痛就不好了，你娘给你买了好多颜料呢，颜色很鲜艳的，我们不哭了，回去一起画花好不好。”
　　这么耐性的哄下来，小凌芷感觉自己有点像景之妮妮说的得理不饶人，这样不好，小手抹去眼泪，趴在被自己哭湿的布料上，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路好滑，娘和母亲小心……”
　　“好呢。”二人笑着应下，一家三口紧紧凑在一起一同抵抗寒冷的山风，缓步走向属于她们的小家。
　　作者有话说:
　　秦笙：崽贪吃，随我。
　　凌宴：哈哈哈，你知道就好。
　　忽然想起上一章，全城人呼唤阿宴做受（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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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小守财奴[VIP]
　　被忘在顾家的小狗睡醒时满脸迷茫：我小主人呢？
　　不光狗子, 还有小凌芷的全部家当，大氅、兔兔帽，连睡觉的碎花小被都拿就被她们抱回来了。
　　“吃完饭我去取吧。”凌宴扶额, 光惦记孩子了，顾头不顾腚了属于是, 秦笙也十分汗颜，“黑灯瞎火看不清路，今夜跟我们睡就是了。”
　　“也好。”
　　这并不影响小凌芷大快朵颐, 跟思念许久的双亲围着炭火铜锅涮肉，猛猛干饭, “好吃！娘快吃！”
　　和原来一样有好吃的时刻记着娘, 秦笙那颗心哟……感动又惊喜, “芷儿会用筷子啦？”
　　不咋熟练，筷子有点大了小手捏不住，张牙舞爪的往嘴里扒，瞧着好笑。
　　“妮妮教的。”小凌芷含糊道，“她说早晚要用，要试着学。”
　　凌宴摸摸她的小脑袋, “明儿给你做双小的。”
　　小凌芷嗷嗷点头，再分不出嘴巴讲话。
　　顾家不会苛待小崽, 可她这狼吞虎咽的模样还是引得俩人心里不是滋味，要说顾家三代身体都不怎么好，秦笙主张食补, 徐徐图之，故而俩人特意安排蘑菇小队回程路过镇子跟张屠户挑些新鲜的肉食、大骨之类送过去, 吃不完就送到食堂给孩子和仆从们加餐，可小凌芷跟好久没吃过肉了似得。
　　凌宴忍不住问她, “最近没吃好嘛？”她教过婆婆好些菜，不应该啊。
　　小凌芷舔去嘴角的麻酱，眼睛眨巴，“挺好呀，婆婆炖骨汤可好喝了！”
　　凌宴看了眼秦笙，秦笙默了默，心情微妙，俩人算是懂了，这崽就是馋。
　　小孩子馋、爱吃东西才好长身体，不容易得病，俩人把心装回肚子里。
　　好长时间没见，感觉小孩高了重了，头发长了，脸上有肉，脸色也好多了，粉琢玉砌的小脸甚是喜人，顾家把她养的很好。
　　饭后，凌宴让她在大屋墙根站直，划了道线记录，“看看你长多高了。”
　　小凌芷摇头晃脑一句：“娘也长高！要母亲一起画！”
　　凌宴差点笑喷，遭了秦笙一枚小白眼，应她的要求，三条高度不一的线落在墙上。
　　小凌芷昂头看上面的线，奋力跳起还差好大一块，“我好小啊。”
　　笑声一片。
　　咯咯乐的小人在怀里，凌宴实在没按捺住，亲了口小脸蛋，软乎乎的……像小蛋糕！
　　这就是最好的崽！
　　书桌摆了许多小盒子，和装印泥的陶碟一样，里头装是她们斥巨资买来的颜料。
　　昏黄的烛光下，一家三口大气不敢喘，对一碟粉末饱满而纯粹的深蓝粉末细细端详。
　　“好漂亮。”村里长大，没什么见识的小凌芷目不转睛，喜欢极了。
　　那是宝石蓝，也是现代某国宣称的皇室蓝，饱和度很高，最古老、最奢侈的颜料，纯天然的矿物颜色非常亮眼，让人心动。
　　凌宴重点科普，“这叫群青，由青金石制成的，比黄金还贵，这些颜料都是你的了，要记得仔细保管。”
　　闻言，小凌芷立刻收回想要触摸的手手，她听景之妮妮说过，顿时惊得不轻，“这么贵？”
　　和双亲如出一辙的肉痛。
　　乡下人进城，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琴棋书画的风雅之事，没一样便宜的，不怪只大户人家玩得起，就这一小碟要一个金元宝！顶普通百姓几年的吃穿用度！贵的吓人！
　　可那颜色真鲜艳、真好看啊，好看到停不下手，凌宴和秦笙都很心动，只想买回来给孩子扩充颜料库，让她开心。
　　秦笙缓缓呼出一口气，“是贵了些，无妨，娘赚钱了，买来就是给你用的。”
　　凌宴点头附和，“对，喜欢画画就好好练习，不浪费既可。”
　　这份疼爱比颜料本身的价值贵重数倍，凌宴的本意是想让小崽学会自己管理贵重物件，然而好像太贵了，她们可能高估了孩子“失而复得”后的承受能力，小凌芷心痛得掉小珍珠，“这能买多少肉吃哇……”
　　小守财奴是个吃货，两个老母亲哭笑不得，凌宴给她擦眼泪，“这些颜色我们自己做不了才要买来备着，以后我们自己做，自己做便宜！”
　　秦笙赶忙帮腔，“正好你这几日休息，娘跟你和你母亲我们一起做，没关系的，不用不舍得，来，我们吃草莓。”
　　至于水果的价格……俩人相互看看，一致决定瞒着她。
　　小凌芷化心痛为食欲，叭叭啃了好几个草莓，还是没舍得用贵贵的颜料，都收到书桌的抽屉里，“我要练好，画好看再用！”
　　毛笔蘸墨一板一眼，认真极了，线条进步不小，凌宴秦笙看得津津有味。
　　大门响了，秦笙指导小孩学画，凌宴开门，是张娴听说她们到家来汇报情况。
　　引人到书房，立面桌椅都置办好了，她和秦笙两人份的，这些家具有的是马匪那搬来的，有的是新做的，做事细致，凌宴十分满意，不吝夸奖，“最近辛苦了，待会走时带条羊腿回去，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下。”
　　张娴开开心心应下。
　　家里、工坊包括村里都很好，孩子们下山了住在隔壁不远处，平日在食堂吃喝衣裳也不缺；织纺管事裘好住上了新屋，每天干活十分积极，羊毛产出保质保量；果园的葡萄抢收完毕，和牧场的收获一道存在工坊的库房；听村长说要降温，村民生怕保命粮鸡飞蛋打，收了大部分作物，冻雨来的时候及时补救剩下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冻雨没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
　　如果说有特别事件的话，大概是降温后杨春花换上工坊织的毛衣，再套上旧袄子一点都不冷，大家都很羡慕牟足劲头学习。前院的空房正是为冬天而盖的教室，胡飞雪教些简单的药理，白若初教算术，偶尔赵婶过来教她们纺线，孩子们成长很快。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很多人轮流代课教识字，一点没落下。
　　大本营稳固，令人心安。
　　这些鸟儿都跟秦笙说了，凌宴都清楚，跟她交代接下来的安排，“很大一批羊毛快到家了，我带了些灾民回来做工，一百五左右，分批到家，管理和治安方面让下面的人都抓好。”
　　“是。”一百五……张娴略作思量，“宿舍位置不够，这得跟村民借住了。”
　　“正好我要去见村长，顺便跟她说了，不用你特意跑一趟。”凌宴打了个哈欠，“暂时就这些，其余的改日再议。”
　　张娴拱手告退，“舟车劳顿，姐姐们好生歇息，那我回了。”
　　冷冷清清的书房烛火熄灭，凌宴去厨房烧水，重新回到她们的大屋，“准备洗澡咯。”
　　泡过澡清清爽爽，火炕热得烫手，屋里一点都不冷，三人擦头闲聊，打打闹闹。
　　“你今晚跟谁一个被窝？”她和秦笙都是单人被，凌宴逗崽，秦笙强势围观。
　　小凌芷噤鼻子，一头扑在秦笙怀里，拒绝选择，“我睡中间！”
　　瞬时戳破老母亲的小阴谋。
　　凌宴哈哈大笑，捞来小人塞进被窝，就这样，思念双亲许久的小孩终于得偿所愿，“左右拥抱”地睡在她们之间，很快进入梦乡。
　　全家一起赖床的感觉非同凡响，若非炕凉了不够热三人能躺到天光大亮。
　　穿戴整齐刷牙洗脸，凌宴回归老本行的日常任务，一天五十，一个月就是少了一千五的积分进账，简直血亏！
　　得抓紧补上。
　　她挑水做饭，秦笙扫地喂鸡，小崽负责捡蛋，全家一起做家务，幼儿园顾家连续工作无假期，人家要休息的，小凌芷七日不用上学，可以在家尽情玩耍。
　　凌宴和秦笙就没有孩子这么好的运气了，放纵一个月，积累的事务一箩筐，掐指一算，只多不少，凌宴又想吸氧。
　　秦笙也要制药试验，头疼的很，当务之急是去找公孙照核实情况，然而还要跟萧王说明情况，景之那边的交代也不能少。
　　这么一看，没什么急不急的，一件件来就是了，俩人放平心态，按部就班的处理。
　　不等她们拾掇好出门寻人公孙照自己找上门来，热情寒暄。
　　“好久不见，我那边进展不错，哈哈，我昨晚闻到香味就知道你们回来了，过来看看小芷儿，哎呦，让姐姐抱抱。”公孙照正汇报着化学站的情况，萧王到了。
　　就很凑巧，感觉像“约架”来的。
　　俩人都住在客房，离得近，偶尔遇见总要打打嘴仗。在孩子面前顾忌形象，俩人明面上的战争默契转为地下。
　　萧王知晓她们去了县城，寒暄过后第一句便是，“有我的信吗？”
　　秦笙眸光一闪，凌宴眨了眨眼，“口信算不算信？”
　　“待会与我说说。”萧王满眼失望撇过头去，就见公孙照拿出几根草编的小玩具逗崽，“看，蛐蛐，像不像？”
　　小土老帽眼前一亮，“像！”
　　萧王不甘落后，立刻摸出一把糖，“芷儿吃糖。”
　　小凌芷要了一颗咂咂嘴，没母亲给的好吃，没吭声。
　　小孩子脸上哪里藏得住事，萧王再遭暴击。
　　公孙照得意洋洋又摸出个物件，“这是吊床，天气暖和绑在树上，和秋千一样，你若不喜还能用来网鱼。”闲来无事亲手编的。
　　她夸张悠动身体逗得小人咯咯笑，萧王哪会这些手艺，心情愈发低落，“芷儿要下棋吗。”
　　“不下，我要画画。”小凌芷的拒绝来得很快，好在萧王画技尚可，勉强给自己找回场子，“我也会，我们一起，看谁画得更像？”
　　“好呀。”小凌芷邀请两个姐姐去她的小书房玩耍，“娘，我们去画画啦。”
　　三个人的世界总是很拥挤，小小年纪就继承了凌宴的水平被迫端水，好辛苦一崽。
　　秦笙默默看俩个酸妹妹“争风吃醋”，心情十分复杂，都是孩子心性，除了倒霉透顶外，真的很难把她们两个和黑羽令的阴谋联系起来。
　　作者有话说:
　　秦笙：不想干活，想带芷儿一起跑路。
　　凌宴：？？？我给你个机会你重新说！
　　阿淼在意的是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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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牙根发痒[VIP]
　　自己不方便跟这二人打交道, 有人陪孩子玩，秦笙放空自己，上山去小楼查看她的培养皿, 凌宴在家留守，拿出工具箱削竹子给崽做小筷子, 听着小书房不时传出的欢笑声，精进草稿。
　　不多时，小凌芷画累了休息, 萧王来找凌宴询问苏南风的口信。
　　凌宴无声叹气，“她说内鬼之事有些眉目, 让你稍安勿躁, 莫要落了课业。”
　　原本苏南风没想嘱咐什么的, 这还是她特意问来的，苏南风态度恭敬，却不走心，莫名的敷衍。
　　似是跟小孩画画期间做足了心理建设，萧王面色十分平静，“嗯”了声, 再无下文。
　　诚然，王府内鬼作祟清查无果通信暂停, 可凌宴值得信任这人能够传信……一直以来皆是如此，萧王身上有种希望落空，接受对方冷待的木然。
　　娘情况未知, 爹又不是什么好爹，唯一关系近些的小姨也……像个没人要的小孩, 怪可怜的。
　　凌宴抿了抿唇，没吭声, 一如小崽对她和秦笙的期盼与思念，萧王能在阖家团圆的中秋偷跑出来找小姨一起过节，在乎重视溢于言表，反观苏南风……上一代的恨与仇随着血脉的延续不可避免地持续着，很难热络。
　　苏南风只想复仇。
　　两边的心情她都能理解，凌宴觉得这种复杂的亲属关系旁人无法插手，她也不打算插手，转而提及花见的情况，说到她醒来后的奇怪表现，萧王匪夷所思，“这……怎会如此？”
　　凌宴叹气，捡着所见所闻推理出来的结果跟她说明，“这件事很古怪，也很棘手，我是觉得花大人被下三滥的招数设计了，究竟如何还没有定论，但当下灾祸横行，若无你主持大局，相信北地再无宁日，你定要慎之又慎，千万不可在外进食！”
　　这份担子很重，也是倒霉蛋想活下去唯一的解法。
　　萧王眉头微蹙，心情十分凝重，郑重回道，“我记下了！”
　　凌宴安慰了她几句，比起苏南风的忽视，在这件事上萧王倒是很快接受了去，宫廷里，她见过太多腌臜手段，小巫见大巫罢了，“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定不会如奸人所愿！竭力护佑一方百姓。”
　　少女年纪不大，却不畏磨难、心志坚定，有着少年人特有的、未被世俗浸染的意气，干净清澈，单看这意志品质凌宴就觉自己没选错阵营，起码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错的，“愿尽绵薄之力，助阿淼海清河晏，天下太平！”
　　秘而不宣的共识头一次落在明面上。
　　气息微动，屋内的公孙照忽而似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屋外，她眸中惊疑不定，指尖下意识掐算，结果惊得她嘴巴微张。
　　“照姐姐？”小凌芷看向愣住的公孙照，公孙照回过神，喝了一大口水，“没事。”
　　小凌芷不明所以，重新低头画画，唯公孙照心乱如麻，那人几月前看还是一副短命像，如今得贵人相助竟有……帝王之气。
　　自己学艺不精当时没看出来？想到这，公孙照脸整个垮到脚面，她就是学艺不精啊！不然咋会看不出姓洛的身份泄露天机落得如此境地，生气，真的生气，可恶啊！
　　自家天下以来，灵气骤减世道浑浊，人皇式微皆拜私心所赐，可笑至极，谁做皇帝都与她无关，什么帝王不帝王，公孙照很快将其抛之脑后，整日研究那些矿石、酸碱试验，她好不容易休息几日，才不要思考无关紧要的人，不如看小芷儿画画。
　　公孙照再出来没见那恼人的身影，据说是回去了，顺利霸占小孩玩闹，顺便在凌家蹭个饭，再之后小芷儿要午睡，她准备回了。
　　“我有事请教，去你那说吧。”以为是化学站的事，公孙照不疑有他，凌宴披上大氅来到隔壁客房。
　　屋里空了一上午，有点冷，公孙照很是勤快地捡柴扔到炕灶里，架上水壶，拍去浮灰，“待会就暖和了，阿宴姐想问什么？”
　　这人直来直往，凌宴也开门见山地揣着明白装糊涂，“这趟去县城听说不少邪门的事，我村一旧交好友追查难民失踪被挖心肺一案，深夜正巧遇见花大人遇刺，那花大人死里逃生，醒来后举止怪异，抓心挠肝地想吃馅饼，后又不知为何吐出大滩黑血，那黑血块腥臭恶心至极，怪异的很，刺客更是根本找不到人，这次冲着花大人，下次……你也知那位在这常住，我一想就心慌，记起你是道士，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是遭了什么道，可有解决的法子。”
　　合情合理。
　　人心、馅饼、吐黑血，精炼过的线索明显至极，如果公孙照知道情况必然有所反应，果然不出凌宴所料，在听到挖人心肺的时候，公孙照就神情一凛，之后脸色愈发之难看，末了直接黑如锅底，眉头拧得能掐死苍蝇，忌惮非常。
　　一向健谈的公孙照半天没说话，很显然，她确实知道。
　　按捺着激动，凌宴叭叭丰富细节，似是派遣无处安放的恐惧，又似将人拐上船，帮她下定决心。
　　凌宴是有点子茶艺话术在身上的，好半晌，炕灶火苗窜动，她说得口干舌燥，公孙照深深吸了口气，愁眉不展，“解决倒不难，吐出来就好了，难得是……这玩意防不胜防啊。”
　　她就说！沾上那姓洛的准没好事！好似一切因果都串联起来，公孙照很是崩溃，瞅地揪眉毛，捻成一缕边揪边道，“你若信我，从即刻起，所有在外行走的仆从，包括姓洛的手下，脱衣检查心口，有红痕既是遭道，立刻单独关起来，清查四周，任何人不得靠近，还有，不可在外进食，一定要注意那姓花的周围有没有携带紫檀令牌的人，那个才是最危险的。”
　　她在后山搜到的包裹黑羽令的外壳，正是紫檀木！消息对上了！
　　凌宴骤然一喜，连忙追问，“我自是信你，可那些人武艺高强，平日令牌揣在怀里，这，这也看不出来啊。”
　　公孙照怒而拍桌，恨得牙根发痒，“就是看不出来才防不胜防啊！”
　　说的很有道理，那么明显的话秦笙早就查出来了，凌宴并不气馁，继续问道，“红痕又是什么。”
　　公孙照想了想，“像怀孕隆起的肚子，就是那种东西。”
　　凌宴头皮发麻，还真让她瞎想说中啦？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心口怀了个人？”
　　这事天方夜谭，常人无法理解，公孙照本不想说，可那些人离得太近了，这济世的善人一无所知，折在那些人手里就糟了，她不得不如实相告，“以人心供养、邪血催生，于人体内孕育邪灵，邪灵种下之时，心声既可被他人探知。
　　待滋养到一定程度，时机成熟邪灵破胸而出，短短数月便能长大成人，模样谈吐与遭难之人别无二致，这些人形若鬼魅，各个武艺高强，时常借灾祸取人心，极难追查。按理说这阴邪至极的法子有违天道，不该成的，但因那令牌。”
　　说到这她顿了顿，“紫檀令牌裹有黑玉，可助邪灵窥探人心，供它们白日行走维持人形，若失了令牌，邪灵身形涨大数倍爆体而亡，死状骇人，而它们的心声也靠这令牌传递到宫主那，反过头来，也可对其发号施令……”
　　这么说来黑羽令办事的都是枉死之人？凌宴大骇，信息量有点大，她理了理，所以黑羽令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层级关系，莽夫那种探子、包括花见，是最底层收集情报的小虾米；握有令牌的季鸣弦之类的邪灵属于小鱼，启下承上，链接最后的大boss，完整的食物链造就了消息链条。
　　原来是这么运作的，凌宴恍然大悟，这样步下天罗地网，出击迅速，庙跑不了，和尚能跑……野山参难得好心捡了个傻子就是敌人的手下，也是一妥妥的倒霉蛋啊？！
　　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凌宴不忍直视，心情复杂极了，话又说回来，怪不得黑羽令那么在意令牌，是护身符、也是的催命钟，至于那幕后主使，她有点迷惑，“什么公主，是皇帝的女儿吗？”
　　皇帝的女儿，好像只分化成坤泽的算公主吧。
　　她这一打岔，打断了公孙照满腔悲愤，没什么不好告诉她的，“是雪玉宫宫主。”
　　“哪个雪玉？”凌宴还以为是血狱这样红瞎瞎骇人的名字，没成想答案竟是冰雪、白玉的雪玉，纯白无瑕，与那阴邪手段压根搭不上边，她一脸便秘，十分嫌弃，“咋好意思用这么好听的名字的。”
　　公孙照嗤笑，“邪魔外道无脸无皮，惯爱装得冰清玉洁，实际一滩烂泥，仗着人多势众无人有精力追查它们罢了，你莫慌，这些邪祟一怕至阳之物，二怕道教法器，法器我刚好有一件，若被那姓洛的拖累，此法器可保你一时无虞。”
　　说着，她从箱子里取来一个物件，凌宴只觉眼熟，骤然记起对方逃难来得那天背上绑的就是这东西，这是公孙照历经磨难砍来桃木做的天黄尺？小命差点丢了这尺子都没丢，“这太珍贵了。”
　　“啧，我又没送你，借你用用罢了。”她还想带回山门用呢，可天意不可违啊，她回不去，公孙照撇了撇嘴，有些不舍的递给凌宴，“这法器我开过光，想必刺入邪灵身体可顷刻间化为血污，不过……若叫那宫主知晓，调集人马对付你们日子不会好过了去，不到万不得已，唉，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不知真假，感觉玄乎的很，然而整件事既是邪门又玄乎，容不得她不信，凌宴双手接过，郑重道谢，“多谢。”
　　撒手的顷刻间，公孙照如释重负通体轻松，望着凌宴的眉宇，她忽然悟到了什么，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握着那尺子，凌宴觉得心安多了，她明白了一些，疑惑也随之增多，听公孙照言语间的意思，找黑羽令的茬好似会被报复，“既然雪玉宫宫主这么厉害，只要一直培养邪灵，全天下都是他的，谁都无法忤逆，可他们小心翼翼藏得极深，很奇怪啊。”
　　“不奇怪。”公孙照摆了摆手，“邪灵不是那么容易孕育的，要一直以人心喂养，杀好多人才行，雪玉宫大张旗鼓为祸世间莫说道士，官府都没法坐视不管，更何况有法器在邪灵根本不是对手，杀掉一个，近二十年的心血白搭，你猜他们要不要藏起来。”
　　而杀太多……总归会被寻仇。
　　公孙照牙关紧闭，脸颊不自然抽动。
　　作者有话说:
　　秦笙：神器get，好耶！
　　凌宴：你会用剑吗？
　　秦笙：……（一整个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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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十分能忍[VIP]
　　结合公孙照对此事的了解程度、以及她有些真才实学、水平却似初出茅庐的情况来看, 秦笙猜的没错，公孙照后背的势力大不如前，大概率遭遇重创, 传承濒临断层，才会让她这样的新手在乱世下山取这么重要的法器, 想必就是被雪玉宫报复了。
　　她没法让公孙照扒开伤口讲述那些悲惨的遭遇，凌宴宁愿让对方最不为人知的秘密秘密永远保持下去，那不到那个积分, 也听不得好人受苦，她狠不下心开不了那个口, 心里难受。
　　许许多多人受难的源头就是那个雪玉宫！一己之私为祸世间, 乃至灭世之灾就是它们搞出来的, 半点不怪秦笙，凌宴恨得是咬牙切齿，“可恶！你知道雪玉宫在哪吗？”
　　恨不得花积分买来那飞机大炮立刻给雪玉宫轰个稀巴烂，轰成渣渣！剔除这颗毒瘤，让它再无法祸害人，还世间一个安宁！
　　“我若知晓早早提剑寻那阴邪之物拼命, 怎会等到今日。”公孙照也恨呐，可她更多是一种无力, 还能稳住心神劝慰凌宴，“阿宴姐，你有妻有女、家大业大, 敌人又神出鬼没，若无一击制胜的把握, 千万莫要冲动，否则后患无穷啊！”
　　心声这东西会让所有的秘密无处遁形, 这是充满血泪的教训，字字泣血。
　　不管不顾的与黑羽令开战，等待她们的就是天罗地网的追杀，一如搜寻秦笙的下落，那就永无宁日了，她们的家才刚有起色，她们的孩子也才将将像个正常小孩，正在长大，自己一定要沉得住气，凌宴死死咬唇，“是，我记得了！”
　　凌宴这人贵在听劝，公孙照见她真往心里去，缓缓松了口气，“我主张以防为主……”
　　很多事公孙照也是一知半解，拿不准，但足够解答凌宴的许多疑惑，小道士很真诚，发自肺腑地希望她小心小心再小心，有那么一个瞬间，凌宴对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撒谎行为感到羞愧不已，可秦笙的秘密不能再透露给别人了，她认真听着，字字谨记，力求不怠慢对方的好意。
　　这场谈话进行了很久，不知不觉间，屋里暖和起来，炕造上的那壶水也被俩人喝了个干净。
　　公孙照几乎把知道的都告诉她了，谈到这里，凌宴该回去了，“你……试验危险，也一定要注意安全，总有一天，那雪玉宫会永永远远的消失，再无法害人。”
　　公孙照笑了笑，她感觉得出来，对方一个普通人对此事如此憎恨，想必不仅仅是担心被牵连那么艰难，直觉告诉她，这与那身负滔天血债的秦笙有关，但和凌宴一样，她也不打算过问，“放心，我一定要看到那一天，自是会惜命的，等你研究好怎么对付雪玉宫，千万记得带我一个。”
　　凌宴看了她一会，斩钉截铁地道，“好！”
　　这是小道士的仇怨，是死是活，凌宴绝不会阻拦对方独挑大梁，但她会竭尽所能护这些人周全，全须全尾的回家和亲友团聚，岁岁团圆。
　　披上大氅，凌宴握着黄布包裹的天黄尺回到隔壁，门推开，寒风涌入屋内，望着关好的房门，公孙照指节掐算陈思半晌，后知后觉打了个寒战，忽而满身冷汗。
　　自打下山，她就仿佛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死亡如影随形无法挣脱，她一直以为是给姓洛的算命说了不该说的遭了天谴才回沦落至此，现如今，公孙照察觉到了自己忽略的细节，以师父的功力怎会不知灾祸横行天下大乱，要她此时下山在北地砍桃木做尺，所谓历练其实是历劫，九死一生的劫，生门在北、在此处、在凌宴。
　　这人可济世、自然也可济己，化解了她的死劫？
　　脑筋畅通，公孙照猛地一拍手，更加确定这就是冥冥中雪玉覆灭的定数，她们终于等到了，自己千辛万苦才活下来，一定要助凌宴扳倒雪玉宫，斩妖除魔报仇雪恨！
　　一墙之隔，回到家中小崽午睡醒了，旷课好久，咿咿呀呀地跟秦笙复习本领。
　　听那动静……好似是蜜蜂，只要不是虫子就好，凌宴笑着同母女俩打招呼，“怎么样，小蜜蜂有没有听你的话呀。”
　　小凌芷挺起小胸脯，举起手指头大方展示，“当然有啦，母亲你看！”
　　密密麻麻的蜜蜂按指令从一个指头爬到另一个指头上……那涌动的场面令人不适，一眼差点给凌宴创飞，她连忙认真敷衍，“好生厉害，认真学吧。”
　　别给我看了。
　　小凌芷嬉笑低头，而秦笙目光幽幽，凌宴对她点点头、举了举手中尺子示意。
　　成了！
　　秦笙悬着的心有了着落，长长松了口气，芷儿太小了，她们暂时不打算让孩子知晓这个秘密，还是等教完孩子私下里说。
　　凌宴继续给小崽的筷子打磨，希望今晚能用上。
　　两个人都不急于一时，十分能忍。
　　本领学完，一双小筷子夹豆子的练习挑战让小崽落入大人的圈套，支开孩子，凌宴跟秦笙说起从公孙照那打探来的消息。
　　如今，结合前世今生秦笙、萧王、沈青岚、公孙照等人的经历，她们对黑羽令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没想到这尺子这么厉害。”只可惜敌人来路特殊，不然她真想以此大杀四方，秦笙宝贝似得摩挲着公孙照借给她们的尺子，安静听凌宴讲述，而说到邪灵的繁衍方式，她很惊讶、更膈应，邪法骇人，尤其短短几月长大成人与死者相貌一致，意味着什么简直不寒而栗，能钻的空子太多了，让人不得不多想，“按这么说，二十年既可将关键人物替换成自己的人，黑羽令的钱是这么来的？”
　　秦笙嗅觉非常敏锐，她俩想到一块去了。
　　“估计是这样。”那雪玉宫宫主一听就是个不事生产的，养得起那么多手下，鸠占鹊巢吸旁人的血最快，也很符合这阴邪之法的行事风格，凌宴有个想法，“公孙照说在没有万全的把握前我们不可轻易出手，我觉得从财路入手也是个法子，而且难以察觉。”
　　天南地北到处行走，人武功再高也跑不过马，养了一只小马的凌宴很有发言权，马这种生物，要想它驼人狂奔，耐力足、脚力快，必须以精饲料喂养，精饲料就是粮食，完全等同于吃钱。
　　一般人用不起马，不论如何，从钱入手绝对不会错。
　　“好主意！”可财主是谁呢，秦笙思索一瞬，骤然眼冒金光，这黑羽令的财主，她们刚好有一个极其可疑的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在那后山。
　　俩人异口同声，“赵江河！”
　　那明明顺利解甲归田得以颐养天年，却包藏祸心、妄图制造混乱的镇北大将军。
　　要知道“镇北”“大将军”这两个名号都不是随随便便能得到的，一品大员及以上，属于最高级别的武将官阶，赵江河打了许多胜仗，护佑北地多年安稳才得来，乃至功高盖主惹帝王忌惮，这样的人可能造反不假，又怎会忍心祸害守护多年的北地呢，那是他征战几十年搏命换来的心血啊。
　　或许被那多疑的帝王逼的，赵江河的确有可能心狠，舍了守护多年的北地百姓，制造混乱，但凌宴宁愿相信他被黑羽令掉包，并非大将军本意，这才是最合理的可能。
　　赵江河请辞告老还乡，皇帝给了不少赏赐，多是金银财物，只要运作得当，这么多年下来积累的财富可想而知。
　　而强如大将军都遭了道，不难想象会有多少权贵是黑羽令的拥趸，支撑雪玉宫作恶的资金。敌人如此庞大，显得她们更像小虾米了，俩人也不难过，反而兴奋至极。
　　秦笙一直在探查赵江河的动静，一直以来对方安分守己，不与外人通信全无异状，在家养鸟赏花乐得自在，如今迷雾拨开，心声与令牌的功能如此强大，赵江河根本不需要送信，“原是我们查错方向了，应该查他的资产财物才对。”
　　“顺藤摸瓜，揪出它们的据点，查到那邪血的由来……”凌宴手锤掌心，“这样应该能摸到雪玉宫的位置！”
　　邪血那么重要的关键物件，一定出自大boss，配合野山参的探听能力，她们的的确确能摸到对方的老巢！
　　秦笙双拳紧握，骨节处一片白色，咯咯作响，“对！”
　　激动人心，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前所未有的进步让她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即便她们十分弱小仍身处茫茫无尽的黑暗，那抹曙光还很远很远，但她们相互搀扶着迈进，早晚有一天，掌心会触摸到那温暖的光亮。
　　那光亮……秦笙似曾相识，她已经拥有的光亮，同样无比温暖、炽热、耀眼却不刺眼。
　　秦笙望向凌宴，对方激动得脸颊泛红，眼睛更红，还在鼓励自己，“不急，我们加油，一定能做到。”
　　心绪翻涌，秦笙一把抱住跟前的爱侣，“嗯！听你的，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她们藏于暗处，只要耐得住性子，一定能成功的。
　　凌宴摩挲着她的后背，努力安抚怀中激动到颤抖的身躯。
　　秦笙非常开心，凌宴也一样。
　　然而萧王和公孙照一起凑过来打乱了俩人的计划，紧锣密鼓的接洽让她们忘了一件事，就在这温情相拥之时，忽而外头狗叫声嘤嘤，敲门声紧随其后，听动静是小崽养的狗子，她们忘记去顾家取铺盖卷了。
　　俩人懵了懵，赶紧分开，凌宴摸了摸秦笙的脸，“景之姐来了，我去开门，嗯？”
　　秦笙感动又好笑，她又不是小孩子，阿宴这么护着……怪不好意思的，“我没事，你去吧。”
　　蹬蹬跑去开门，秀才找人赶车把东西送回来了，这么滑的路，凌宴羞愧捂脸，“瞧我这记性，给忙活忘了，让景之姐大冷天跑这一趟。”
　　“无妨。”顾景之指了指怀中裹在狗窝里只露出的狗头，语调轻快，“这狗子哼哼唧唧总想挠门出去，估摸是想小芷儿了，你送的那羊绒毛衣好生暖和，我在家热得很，正好出来活动一二，凉快下。”
　　说出来她自己都很难相信，冰天雪地热得想凉快些，总觉是那何不食肉糜的权贵才能说出来的话，放到原先顾景之最怕冬日饥寒，哪会有这等想法。
　　狗子见到亲人啦，伸着舌头嘶哈嘶哈，扬起的嘴角好似在笑，怪可爱的。
　　凌宴赶忙接过狗子引秀才进屋，“也好也好，好久没见，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萧王和公孙照两头都处理好了，不能冷落了秀才，该谈的事情不能拖，她一定要端这个水。
　　顾景之从谏如流，“甚好。”
　　作者有话说:
　　秦笙：好耶~~~每天都好开心~~~
　　凌宴（斜眼）：你干活了吗？
　　秦笙：我很勤快的！上山弄药了！你别污蔑我！
　　凌宴（躺好）
　　秦笙：？
　　确切的说，阿宴是一切倒霉蛋的中心，联合一切必死之人，铲除雪玉宫这个祸患，让人们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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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愿为知己[VIP]
　　家中境遇天翻地覆, 摆脱凄苦日子红火……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婆婆娘亲身体日渐好转，自己也能守住那要命的秘密, 自由行走。
　　食物、药材、房屋，安身立命之根本, 凌宴和秦笙把她放在心上，当至亲好友般照料帮扶，有这样的知己, 顾景之同样全心全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趟不止为了给小芷儿送行李, 她有些等不及, 找秦笙“算账”来了。
　　“呀，景之妮妮。”小凌芷开门露着颗小脑袋，晃晃手里的小筷子，“你看，我有好好练的。”
　　这孩子，顾景之露出一个笑, “嗯，芷儿好乖, 关好门吧，莫要着凉了。”
　　“好呢好呢，妮妮晚上跟我吃饭！”不给先生拒绝的机会, 小脑袋嗖地缩了回去。
　　古灵精怪的。
　　顾景之唇角勾起，笑意盈盈, “小人可心，刚走就有些想她了。”
　　热情但不功利, 赤诚温暖，哪有人会不喜欢呢，这样的学生顾景之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整理好情绪，秦笙出来将顾景之正好听到这句，夸孩子，就是变相的夸大人教育得当，俩人也十分骄傲，凌宴笑得灿烂极了，“等寒假不必上课，让她去你那小住？”
　　顾景之自是应下，家里有孩子热闹多了，“好啊，婆婆和娘都念叨她呢。”
　　秦笙笑着将人迎进屋内，凌宴把孩子的行李送回屋，略带俏皮地问二人，“我去准备晚饭，给你们一个点菜的机会。”
　　秦笙看向来做客景之，“好久没尝阿宴的手艺了吧，家里什么都有，你点些爱吃的，我负责查漏补缺。”
　　“是很久了。”顾景之略作考量，“我们简单吃一餐，小馄饨可行？”
　　滋味甚好、还有热汤驱寒，比做满桌菜轻松得多。
　　“当然行，不过光吃馄饨单调了些。”景之太体贴了，秦笙嘴巴馋得很，就想吃好吃，“我还想要蚕蛹，蒜蓉大虾，再给芷儿烧个排骨，拌个小菜，阿宴你想吃什么再加，这样如何？”
　　这些都是景之平日来做客青睐有加的菜，这人太有分寸、太保守，秦笙就捡着点了。
　　好吃又有营养，凌宴比了个手势，给她们拿来热水壶倒上果茶，“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耐性等着吧。”
　　她去厨房忙活做饭，留二人独处交流，究竟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还是一个诸葛亮带三个臭皮匠合成的诸葛亮，即见分晓。
　　和聪明人打交道很多事情都不必明说，非常舒服，顾景之正在思量如何开口，只听秦笙打趣道，“这么喜欢芷儿，不若你也要个孩子？你那未婚妻呐，怎没见人影。”
　　“那武习教头路上遇了些事，青岚得信过去帮忙处理，不知何时才能回。”孩子……果然还是别人家的招人喜欢，她暂时没那个打算，面对秦笙的揶揄，顾景之神色不改，反将一军，“你呢，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打算何时让芷儿抱上妹妹？”
　　秦笙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到。
　　秦笙：……
　　相互扎心，但吃瘪的人总是自己……这个黑心的家伙太能装了，真的可恶哇！
　　说不过景之，秦笙认输了，还是等那姓沈的回来磋磨她好了，她深吸了口气，整个人洋溢着一股做作的端庄，“天灾人祸世道那么乱，一个芷儿就让我俩忧心挂念，还是等太平些再说吧。”
　　“双亲爱女之心，必为计之深远，这样也好。”顾景之点点头，顺杆上爬，“世道太平，阿笙便能太平了么？”
　　不只是世道，还有心照不宣的隐秘，她为知己安然而来，定要问个明白。
　　秦笙说过，总归要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让景之自己选择，她想好了该怎么说，可话到嘴边，望着那表情淡漠却双眸专注的人，她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我……”
　　与除阿宴外的人交付真心与信任，事到临头，秦笙难免紧张、也有些害怕。
　　顾景之正襟危坐，静待后文。
　　看她这个模样……秦笙心情微妙一瞬，景之大概是不会安慰人的，但她主动找上门、主动提及出现在这里，已经能证明很多事了。
　　秦笙镇定下来，抱着手炉缓缓开口，“景之，你那么聪明，很多事都瞒不过你，如你所想，方钰受伤只是幌子，的确不该我们离家一月，实际是这趟去县城只为验证仇人的踪迹。
　　曾经你问我究竟是谁，我唯有搪塞，无法告知与你，只因我的身世来历隐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告诉你我天赋异禀，身负全家一千四百余口性命的血海深仇，仇人撒下天罗地网要取我的命，若被旁人知晓我和芷儿的下落……乃至死得痛快都称得上解脱，与我牵扯，你必定卷入其中，而一旦走漏消息，血雨腥风，你、包括任何你在意的人皆无法善终，你确定还要知道吗？”
　　她顿了顿，补了句，“你是我信赖的挚友，我和阿宴能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你，但此事危险至极，知难未退并非坏事，你置身其外绝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情，望你三思后行。”
　　秦笙很矛盾，一方面希望景之的脑子能为她们出谋划策，一方面景之难得安稳，又不忍她背负这些，心情左右摇摆，十分复杂。
　　跟她讲清弊端，也算是个台阶，只求不影响往后。
　　曾经心狠手辣无比果决的蛇蝎换了一副心肠。
　　“原是如此。”秦笙这番话并没有吓退顾景之，反倒让她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听那全家一千四百口性命的血海深仇，又想起秦笙原先的遭遇，她扼腕叹息满眼痛惜。
　　思索一瞬，顾景之深深吸了口气，严肃问道，“你的仇人可是圣上？”
　　普天之下大概只有皇帝才能犯下如此血案，顾景之还算镇定，她和凌宴一样是个行动派，遇见问题、解决问题，甚至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助她复仇了。
　　秦笙默了默，如实相告，“那是比皇帝更可怕的存在，邪魔歪道，人马遍布天南海北，数不胜数。”
　　“天呐……”称得上邪魔外道的势力，手段只会比皇帝更加残忍可怕，向来淡漠的顾景之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也没想到秦笙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脑筋飞速运转，顾景之再不拖沓，严正道，“阿笙，就是危险我才更要知道，你们怕我出事、就连做坏事都要将我刨除在外，唯恐我担上恶名，我何德何能，得你们如此维护，可我与阿宴说过，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经历诸多灾祸风浪，我们更是生死之交，是一家人，这份羁绊扯不开、剪不断，我要做的，不是独善其身保全自己，而是竭力保全你们，你们安好，我全家方可安稳度日。
　　景之不才，愿为知己者死，但请阿笙言无不尽，你我齐心协力，共御仇敌！”
　　她铿锵有力，坚定不移。
　　许是今日守得月开见月、感触良多，忽而，秦笙唰的一下眼泪夺眶而出，满口哽咽，“好，我告诉你！”
　　从头说起，顾景之看到那身形诡异全然听从秦笙指挥的小狗，大惊失色，她还以为是秦笙自谦医术之言，原是这般天马行空的天赋，不过也无甚区别就是，如此仙人之姿竟是她至交好友……
　　顾景之很快坦然接受了去，全无畏惧，而这样的人竟遭受重创，敌人竟然有多可怕……她努力镇定心情做好心理建设。
　　而接下来，秦笙带给顾景之的震撼如海浪般汹涌不绝，冲破了凡夫俗子之佼佼者的认知，一杯又一杯的果茶入口，惊讶暂且压下，渐渐的，顾景之神情凝重，越发糟糕。
　　从避世而居的家族遭难到逃跑寻错方向失足落入北地，再到与凌宴携手同行以来探听到的消息，黑羽令的恶行罄竹难书，秦笙的故事很长，信息量非常很大，顾景之全神贯注，生怕错漏，直到临近尾声，提及在公孙照那知晓的雪玉宫，她猛地一怔，头一次出言打断，“可是白雪如玉的雪玉宫？”
　　如此阴邪行经，一般只会像阿宴那般以为是血狱，景之竟直接猜中正确答案，秦笙非常意外，“正事，怎么，你知道么？”
　　她确实知道一点，顾景之点了点头，表情古怪又疑惑，很难把婆婆讲给她的故事和秦笙的血海深仇联系在一起，略作思忖，还是道明流传下来的逸闻，“顾家先祖游学时曾迷路误入一世外桃源，雪峰之巅有一座冰宫，名为雪玉宫，城中居民世代在此隐居，十分好客，据说唯至纯至善之人方可寻及入口，相聚是缘，先祖得热情招待，不过翌日梦醒时分，先祖身旁唯有寻她的同窗，无人相信那段奇缘，只因四处白雪皑皑，哪有城池的模样，都道是她几近冻死时的幻觉，然而先祖坚信是城中居民救了自己。
　　北地向来有雪怪的传闻，先祖担心此事宣扬出去牵扯上精怪，不光累及自己名声，还会引得些猎奇之人扰了雪玉清幽，只在家中提过几回，当志怪故事教导后代向善。
　　你口中之雪玉与先祖境遇天差地别，一时我也无法断定二者究竟是否同名，不过……雪玉并非先祖幻觉，这些年来我暗中查找清心丹出处，翻阅古籍，隐居大族之事稍有记载，其中：北之雪玉，纯白无瑕，唯有缘者可一探究竟。想必不止先祖得以入内，雪玉的确存在。”
　　秦笙紧紧攥着手炉，微红的眼目露精光，看出她的迫切，顾景之也不再长篇大论，连忙告知她最关心的问题，“先祖刻意抹去地点，古籍亦未曾写明，均无从考证。”
　　遇见雪玉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至纯至善，这样的人万万不会透露雪玉的位置。
　　秦笙提起的那口气登时散了，撒开发痛的手掌，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失落的，沈青岚、公孙照的渊源是阿宴得来的，她不能总是指望坐享其成啊，景之一个普通人，从家族和书本帮她验证雪玉的来由已经很不容易了，“果然是雪玉覆灭，让奸人得了道啊。”
　　顾景之“嗯”了声，倍觉惋惜，“按说四族皆有仙人之姿，我觉雪玉的能力应该能看透人们的心声，才会放心邀请先祖之类的人进去，百年来无一错漏……”
　　几乎可以确定北地的能力就是读心，然而说到这，俩人心里具是咯噔一声，她们联想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可能，“那邪血……”
　　难不成是北地原本族人的？
　　作者有话说:
　　秦笙：如果景之不怼我我会更喜欢她！
　　凌宴：那你就不要撩拨人家啊。
　　秦笙←又菜又爱玩，说不过景之只能找青岚撒气。
　　青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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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同仇敌忾[VIP]
　　就在她们以为事件以足够惨绝人寰, 那黑羽令的所作所为总能再度拉低人性的下限，秦笙和顾景之表情难看至极。
　　黑羽令布局几十年养出这样一批手下，所需邪血的数量难以计数, 然而人血是有限的，若是杀人取血, 雪玉一族的人数万万供不起黑羽令如此规模……
　　也就是说，那些人很有可能还活着，供那侵占了雪玉宫的魔头取血害人？
　　顾景之愤恨至极, 饶是半个局外人，一向镇定的她都无法保持平静, “罪大恶极, 枉为人也！”
　　原本秦笙憎恶着雪玉, 不曾想他们也是苦主，活体剥皮、取血，受尽折磨饱受凌辱，比牲畜还不如，四族无一不惨，几尽灭绝……族人谨遵圣训避世而居, 竟落得如此结局，何其无辜, 让她如何不恨！
　　秦笙胸口剧烈起伏，她快气死了，熟悉而陌生邪火乱窜, 恨不得拉整个世间陪葬！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阿宴和芷儿、还有很多人帮她, 只要报仇就可以了，秦笙咬牙切齿, “我定要将那始作俑者扒皮抽筋，日夜凌迟！”亦难解她心头之恨，她绝不会让那人轻易死了！
　　如此惨剧，本就不擅长安慰人的顾景之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拍了拍秦笙手背，递上茶杯，沉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把那人揪出来！”
　　两双通红的眼睛彼此凝望，努力平复，好半晌才从那滔天的血恨中平静下来。
　　生气不仅伤身还消耗心神，情绪剧烈起伏十分累人，秦笙叹了口气，将最后一点关于后山铁矿、赵江河可能被替换的推测以及她和凌宴商量的法子告诉顾景之，“我们打算以财路入手，顺藤摸瓜，寻到雪玉的位置，暗中使绊子削弱黑羽令的力量，待时机成熟直捣黄龙！”
　　现在要再加一条，把那些受苦受难的雪玉族人救出来，当然，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敌人如此强大，这是一条非常漫长的路，每一步都要非常小心才行，不过你只要不暴露身份，这是个绝佳好主意。”顾景之非常赞同这个提议，以秦笙的能力，这样下手不易察觉，低风险、高收益，计划非常完善，倒是她没想到后山的秘密，阿宴和阿笙两个人都有要命的大麻烦，太难了……难得让人心口闷痛。
　　工坊和阿宴收养的孩子，应该都是为了重建阿笙的家族，如今的局面，未来的商队也能成为有力的武器。
　　顾景之很快想到自己能做什么，“往后我来跟进商队如何，这样你们也能轻松些，专注打点家里，根基稳固、才好开疆拓土。”
　　待商队据点遍布天下，那黑羽令再变化莫测，亦插翅难逃！
　　秦笙喜出望外，忙不迭应下，“真的吗？那就太好了，不瞒你说，我俩真忙不开了。”
　　她和阿宴事情太多分身乏术，整日探听情报，她要分出心神制药、试验，阿宴比她还忙，工坊的工程、织物，还有种地、选种，连带水果畜牧样样操心，她是看在眼里，痛在心底，景之知根知底，心里有成算，又在药铺做过账房，交给她来做她自是放心。
　　“你们早该开口的。”顾景之不知叹了多少口气，感慨道，“没想到你俩这般还能分出精力接送小芷儿，我实在佩服。”
　　如果是自己，那一箩筐的事务，连家业带复仇，顾景之都没法保证自己能分出精力来带孩子。
　　严格来说芷儿不算阿宴亲生的，然而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秦笙苦笑，“芷儿年岁小，阿宴生怕她被旁人影响歪了性子，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比她这个亲娘还细致，简直好得令人心疼。
　　“遇见阿宴也算峰回路转了。”顾景之满心感叹，她、青岚、秦笙、小芷儿、村民，乃至所有人的峰回路转，阿宴居功至伟，无人能出其右。
　　“是啊。”这是上天给予她的馈赠，秦笙拒绝想象没有阿宴的未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未来。
　　房门笃笃敲响，凌宴推门进来，一双大手搓着，猜到她们情绪可能不大好，笑着同二人打趣，“我听着你们好像在念叨我，嗯？悄悄说我坏话啦？”
　　“哪有，夸你都来不及。”秦笙嗔她，起身拉人进门，摸了一手凉，掏出帕子给她擦手，嘴上念叨，“洗手又不擦净水，风吹了又要裂口子，怎不仔细着些。”
　　“厨房暖和我给忘了。”凌宴笑眯眯地享受女朋友的贴心照料。
　　此景甚是温馨，她们和所有的平凡妻妻一样，真的很难把她们与那些苦痛联系到一起，顾景之只觉眼前人、眼前的一切都珍贵极了。
　　察觉到秀才的目光，凌宴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哎呦，我是来问你们饿不饿的，菜都做好了在锅里温着，想吃我现在就去下馄饨。”
　　天色都暗了，俩人这才发现她们说了很久，方才光顾着生气和震惊，放松下来腹中空空，咕咕打鼓。
　　“饿了饿了，吃饭吧，你坐着歇会跟景之聊聊，我去煮。”秦笙自告奋勇，将凌宴按到椅子上跑去厨房做事。
　　以她现在的厨艺水平，煮个馄饨面条还是没问题的，凌宴放心坐下，眨巴的眼睛盯着顾景之，这双眸子干净又清澈，还有些憨气，看得顾景之心里五味杂陈，“怎了？”
　　“没怎么。”她们聊了那么长时间，野山参一定都告诉秀才了，往后她们四个就是两个诸葛亮了，凌宴想想就高兴，咧嘴露出一个笑，“你和青岚姐都是很好的人，我有点开心。”
　　顾景之眼含欣慰，并不居功，“你才是最好的那个，不若我们也没法站在你眼前。”
　　无关谦虚与奉承，她只是实话实说。
　　秀才一本正经的夸人，怪让人脸红的，凌宴挠挠头，“我就不跟你说谢谢了，你需要什么尽管提，千万不要客气。”
　　三言两语，顾景之道明与秦笙交谈后的结果，“暂时不需要什么，我心甘情愿，你们不必觉得亏欠于我，更何况我也很想知道，究竟谁人害雪玉至此，毁了先祖的赤诚热枕。比起你们，我能做的非常有限，在商队成型前我打算查阅古籍，力求寻些蛛丝马迹。”
　　术业有专攻，她擅长读书，那就从书里寻找答案，分开努力、两不耽误。
　　典籍……凌宴眼前一亮，这是她没想到的可能，“景之姐好想法。”
　　顾景之笑了笑，有这样的挚友当属人生一大幸事，“可惜青岚没在，不然……真想与你们举杯畅饮。”
　　凌宴笑道，“那等她回来，我们一起。”
　　同仇敌忾，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是该好好聚上一聚，顾景之笑着应下。
　　而人生不止是复仇，生活才是根本，说到庆祝，还有件更大的喜事在等着所有人，凌宴兴奋搓手，难得八卦，“你们的婚事选好日子了吗？”
　　定亲下聘不保准，还是得成亲才行，迟则生变，得尽快。
　　顾景之也想尽快，可身份使然又冻雨突降，万事快不起来，“青岚为官，王爷又在郡城赐了宅子，迎亲不可失了排场，当从宅邸一路吹打回村里，人尽皆知，偏天寒地冻诸事不便，青岚担心路途漫长我撑不住，我俩商量暂定在明年开春，路上冰雪消融了再办。”
　　凌宴莫名噎住，感觉嘴巴满满当当，全是狗粮，不过熬过漫长的冬季就有喜糖——真狗粮来吃了，还有点小激动，“小心些，再坚持几个月，等成亲就好了。”
　　七品官员为妻，谁敢让秀才纳妾，想必她们之间的波折能少上许多，到时应该不用再给莽夫同志点蜡了，这是个新的开始，至于她们会不会走到一起，凌宴非常期待这两个人的纠葛，总感觉会很搞笑的样子，野山参又有热闹看了。
　　成亲……顾景之唇边挂着淡淡的笑。
　　“洗手吃饭啦！”屋外秦笙召唤着。
　　“来了。”俩人立刻出去帮忙，四碗飘着热气的小馄饨端上桌，紫菜虾皮漂在上面，气味鲜香食指大动，“锅里还有不够再添。”
　　满桌具是大家中意的菜，三大一小认真干饭，其乐融融，热乎乎的小馄饨下肚，满足极了。
　　刚做好的小筷子也有了用武之地，小凌芷用得还不错，得了三声表扬食欲大涨，猛猛吃了二十个小馄饨，还有好多菜，明明小肚皮都鼓起来了，她还不觉得撑，抓着排骨甚至还想吃。
　　顾景之自叹不如，她也只吃了十五个，“芷儿如此食量，莫要撑坏了啊。”
　　凌宴揉了揉小肚子，鼓鼓的，“我们八分饱，免得晚上肚子痛。”
　　秦笙摆摆手让俩人安心，“肉不好消化，少吃些，待会吃些果子吧。”
　　小凌芷舔了舔嘴巴，笑嘻嘻放下筷子给红彤彤的草莓留地方，“好，吃果子。”先驻付
　　凌宴看了看那吃上东西就不说话的野山参，跟自己食量差不多，晚饭吃这么多总要活动，故而一家三口裹上冬衣，一起送顾景之回家，一并带回去的还有凌宴无聊时包的小馄饨，浇水冻住能存好久，送给休息的婆婆和伯母。
　　工坊内的小路都清了冰，可以放心大胆的走，一行人边走边聊天，正好遇见仆从们去食堂用饭，伴随着一道道白气，问好声热火朝天，好似天都没那般冷了。
　　顺利送秀才归家，该谈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有了两位得力帮手的加入，凌宴心情十分轻松，兔兔帽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面，帽子上的羽毛一晃一晃好笑得很，她悄悄凑过去问秦笙，“你小时候也这么能吃吗？”
　　秦笙瞥了她一眼，“差不多吧，用本领消耗大，很容易饿。”长胖也很容易就受回去了。
　　“原来崽像你啊。”哇哇塞饭弄得怪吓人，果然要给两个馋猫多准备些吃得，凌宴憋笑，好一会没听秦笙回应，“怎了？”
　　秦笙靠到凌宴肩头，“我在想你。”
　　凌宴歪头蹭她，“想我什么了？”
　　“当然是好事了。”最近的进展顺利到不可思议，秦笙开心的同时难免有点多愁善感。
　　仔细想想……其实先前她从未正眼瞧过公孙照，又或者说很多人她都没正眼瞧过，包括对景之和沈青岚，她嫌这二人耽误她杀阿宴，盼她们早些如前世那般死掉，还有胡大夫，等等等等……
　　可就是那样一个看似不知轻重，无甚脑子的沈青岚告诉了自己追寻已久的秘密，万事开头难，她轻轻松松越过了第一道坎，知道了人心才是关键，而有些药方，有了胡大夫的掩护，她尽可推到他身上不用担心暴露医术，又有不起眼的公孙照帮她们进一步了解局势，景之的学识让各种猜测都得到证实。
　　她们越来越了解敌人，甚至能有章法的御敌，秦笙扪心自问，以她对待人们的态度……绝对没人会帮她，更不会有这样的进展。
　　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阿宴，包括自己。
　　作者有话说:
　　秦笙：不知该怎么谢夫人，跟夫人再要两个崽吧！
　　凌宴：？（连夜捂紧胸口扛起小崽跑了）
　　黑羽令的剧情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要种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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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当然开心[VIP]
　　凌宴还在想野山参所谓的好事怕是又要酝酿吃人, 心底上演着矛盾文学，一边思考怎么说服她改日，一边想着要怎么把崽忽悠到她自己的小窝, 然而一向“孟浪”的家伙半天没动静，要知道秦笙才不是害羞的性子, 怕是有了心事。
　　最近事情一件又一件，她们终于揪到黑羽令的真相，血海深仇有了苗头, 心情复杂才正常，而有些事情就是难以启齿, 伴侣间也不是要事事都讲。
　　凌宴没吭声, 安静站在她身边, 享受与心上人在冰天雪地中漫步，火光所及之处靓丽的羽毛一颤一颤，闹中有静，别有一番滋味。
　　“饭后不可快跑。”凌宴叮嘱撒欢的崽，小凌芷摇头晃脑噘嘴呼出白气，像个四处喷气的小烟囱, “知道啦。”
　　秦笙抱紧跟前的手臂，好似这样就能抓住美好的未来, 阿宴就是她后半生的美好，也是她的未来。
　　遛弯消食回到家，凌宴洗手在厨房忙活, 打算给隔壁送些馄饨过去，没人要的、有人要却家中遭难的、好多个惨兮兮的小孩, 让人不忍心呐。
　　盖帘上全是小馄饨，秦笙挽起袖子洗手, “我跟你一起吧，这样快。”
　　小凌芷烤火百无聊赖，听说有秦霜姐姐的份，也来帮忙。
　　馄饨比饺子简单，擀皮用刀切下来，包上馅料一捏就成，一家三口分工合作，很快就弄完了。
　　给几家分好，凌宴带上东西出门，“我快去快回。”
　　“去吧。”秦笙给她拿来灯笼照亮，小凌芷对她挥挥小手，“母亲看路。”
　　凌宴笑了笑，大踏步出门，秦笙把剩下的馄饨拿到外头冻上，跟女儿蹲在厨房烧水，望着灶里噼啪的柴火，她缓缓开口，跟小人道，“你现在的母亲是个很好的人，你要向她学习，莫要因为我们的身怀本领就自视过高瞧不起旁人，有时品德比本领更珍贵，晓得么。”
　　小凌芷眨了眨眼，她早就说过呀，“我晓得啊，母亲很好的！”
　　秦笙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也不知小人懂没懂这深刻的道理，总之她懂得了。
　　真情无价，这是钱财买不来的。
　　凌宴很快回来，张罗给大小野山参洗澡，“今天回屋洗，好好搓搓。”昨日匆忙只洗头冲了冲，天冷、顾家没敢给小崽洗澡，一只擦身不成，得搓干净。
　　“好。”秦笙洗净上午摘回来的草莓。
　　现在天气冷，夏天房顶晒水的大水囊用不了了，一家人重新回到坐澡盆的日子，洗澡间靠着厨房的灶台，冷倒是不冷，就是洗完要穿过院子才能跑回屋，不及小楼那边方便不说，冷热交替容易生病，还是回屋洗的好。
　　今时不同往日，这一桶一桶的水，凌宴能用小推车帮忙走过一段，总归不会那么累人了。
　　不多时，泡在热水中，秦笙抱着光溜溜的女儿给她擦背，小凌芷一双小手鼓弄着洗发水，回身跟秦笙炫耀掌心五彩斑斓的大泡泡，“娘，你看~”
　　这是曾经凌宴教她的玩法，小孩早已了然于心。
　　秦笙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倒轻巧，玩得这么开心。”
　　小凌芷咯咯笑，把自己埋在水下嗖地窜起来撒欢，“当然开心啦。”娘和母亲在家她好高兴！
　　扬了秦笙一脸水。
　　秦笙：……这是亲生的，不能生气。
　　真是吃饱了有力气没处撒，秦笙被她气笑，抹去脸上溅的水珠，“调皮的小家伙，弄湿的地你来擦。”
　　小凌芷扁扁嘴巴，瞧见娘亲勾起的嘴角，笑嘻嘻地贴了过去，“好，我擦我擦。”
　　这还差不多，秦笙按住她擦背，“泡久了你要头晕的，好生玩吧。”快些洗，洗完让我也好好玩一会。
　　遥想当初，阿宴进来添热水都战战兢兢，哪都不敢看，现如今……是很值得开心。
　　顺手把归家的狗子和臭脸猫洗干净，小动物们郎洋洋地趴在炕角睡成一团。
　　一家三口干干净净开始晚上的娱乐节目，下五子棋吃水果，轮流比试，输的人下场，原先是涂色的小木块，这趟去县城买了围棋的棋子，棋子落盘声音清脆，小人喜欢的不得了，好久没玩了，技痒的很。
　　然而秦笙说话算话，小凌芷只得撅着小屁股擦去地上的水痕，时不时伸头凑过来看双亲的战局，被秦笙投喂的草莓堵住小嘴还要一本正经叼着果子指挥，“母亲下这！”
　　凌宴表情古怪，下那不就输了么，一时分不清这小崽子是帮她还是借着帮她的由头给野山参行方便，才不听她的。
　　五子棋是凌宴和秦笙频率比较高的消遣，水平比初学的萧王厉害得多，等小凌芷擦好地，一咕噜爬上炕钻进毯子加入战场，很快被秦笙凌厉的攻势磋磨的苦恼抱头，推开娘亲的棋子，“哎呀，下错了，娘让我缓一步。”
　　小臭棋篓撒娇耍赖，逗得俩人哈哈大笑，凌宴实在忍不住溺爱，给她支了一招。
　　秦笙挑了挑眉，然后炕桌下就伸来一只白白的脚丫搭在她腿上摩挲，凌宴不说话了。
　　小凌芷：？
　　玩玩闹闹，小孩子很快哈欠连天，刷干净牙齿，盖上小被子呼呼大睡。
　　烛光昏黄，俩人收起棋盘，又一天即将结束，这种感觉让人莫名不舍。
　　灭了火烛，屋内只有呼吸声，夜深人静，秦笙自然而然摸向身旁温热的手，下一瞬，窸窸窣窣，凌宴被子蒙头悄悄钻到这边，亲了亲她嘴角，“不习惯吗。”
　　秦笙缩进被子，抱住那来串门的人，“是有点。”在县城她们肆无忌惮，阿宴配合极了，回家了这人放不开，许久不见又不舍得芷儿搬走，还是忍了。
　　凌宴摩挲她的后背，“那我们说说话吧。”
　　“好。”秦笙想跟她聊天，又不知聊什么，莫名词穷。
　　凌宴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从小孩有些短了的衣裳，到秀才和莽夫来年春日的婚礼，再到那个被冻雨浇过一遍的大滑梯，打磨掉突出的疙瘩，滑下来一定很好玩！
　　她絮絮叨叨的说东说西，反正没提那糟心又扫兴的黑羽令，放松的话题秦笙很快参与进来，俩人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像极了睡不着，和姐妹背着双亲偷偷唠嗑的小孩子。
　　有点幼稚，但对陷入热恋的人来说刚好。
　　然而有些话题不可避免，积累许久的情绪化作深吻，秦笙来势汹汹。
　　旁边睡着小人，还有猫猫狗狗好多双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她们的存在就使得这个吻格外的禁忌，且刺激，太大胆了，凌宴心跳如鼓，再纵着野山参一定没法收场了，就在她要推开她的时候，秦笙主动离开，气喘吁吁的沙哑嗓音落在耳边，“你怎么这么好啊。”
　　这样的话秦笙感叹了很多次，往往都是在她爱意澎湃，即将溢满时的满足感叹。
　　凌宴轻轻将人抱住，“跟你比的话还差一点，我再努努力？”
　　秦笙被她逗笑，捏了捏那会讲甜言蜜语的嘴巴，“你好辛苦，不用努力了，该我奖励你才是。”
　　夜话调情，越说越污。
　　凌宴赶紧制止她的危险行为，“好啦，别撩拨我了。”习惯之后就很难改正，她真怕自己扑上去。
　　秦笙咯咯笑，说了件还算正经的事，“对了，芷儿休息七天，还有六天呢，我明天一定要上山，你也有事情要忙，要不要带她去小楼啊。”
　　不去小楼，她们两个就要分开在家带孩子，耽误事情不说还很不方便，孩子也未必高兴。
　　“那就带她过去吧，有些东西暂时别让她碰。”放寒假崽也要一直在家，总不能天天当忘崽妇妇，凌宴细细一琢磨，“开春后给她弄个小房间，铁匠那边锅炉快做好了，电早晚也能大方拿出来，我们慢慢解释给她就是。”
　　瞒不了一辈子，凌宴也没打算瞒着崽，家里的秘密，孩子长大自然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芷儿有你真是太好了。”秦笙感动得不得了，一顿狠嘬，“你从小就这么善良吗？”
　　她们很少提儿时的话题，凌宴以为脑海中遥远的记忆模糊了，实际清楚的很，“小时候哪里知道什么是善良，我只记得我爬树摸鱼调皮的很，总害我哥哥姐姐被骂，他们两个哭得好惨。”
　　她姐哭的打嗝还给她送好吃的，心疼他们两个，后来就乖了点，凌宴觉得纯粹是她们兄妹关系好，应该不算善良。
　　秦笙像发现了新大陆，“原来你也是个调皮的家伙！”
　　凌宴对自己定位还是很清晰的，“小孩子哪有不调皮的呀，没有完美的人，你别把我想的太乖了。”
　　说着，指尖摸摸索索。
　　“坏心眼！”秦笙夹住肋间作乱的手，连忙亲她讨饶，“阿宴~我困了，想睡觉~”
　　撒娇的模样和小崽一模一样，凌宴心满意足放过她，一道钻出被窝，做贼似得只抱着秦笙，“那我们睡吧。”
　　等天快凉了再抱崽端水。
　　“嗯，晚安。”方才，秦笙很想问问阿宴为何会养成这般温良的性子，不过她大概猜到了答案。
　　阿宴是个苦命人，身体不好，见不得旁人受苦，而她释放出的善意冥冥中以各种各样的形势回馈过来，就像努力未必会进步，但不努力一定不会进步。
　　与人为善不一定有好结果，但与人为恶定会被人报复一样。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真好啊，这样的人是自己的，叼走阿宴大概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秦笙做梦都在笑。
　　第二天一大早，凌宴去曲家拜访村长，劳烦她征几户好相处、最好有空房的人家供做工的灾民居住。
　　一听灾民俩字，曲村长眼前一黑开始头疼，灾民容易生事，饿肚子的时候闹得鸡飞狗跳定要见血拼命，村民排斥的很，不知阿宴为啥要带人回来，“那李家的屋子还空着，都收拾干净了，要不去那？”
　　“不想跟李家再扯上关系。”凌宴连忙摇头，“我这边供饭，不用担心灾民手脚不干净。”
　　这么说曲村长就安心了，“有几户有空屋，我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下午给你信。”
　　“成。”工坊宿舍还有空位，暂时不急，凌宴离开曲家直奔小楼，屋里暖气开的很足，大小野山参穿着短袖，美滋滋的跟夏天似得，俩人抓着勺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登时发觉不对，“你们俩偷吃冰淇淋了？”
　　她们体寒又馋嘴，凌宴在家不会同意的，确实是偷吃，被抓包了，母女俩面面相觑。
　　秦笙心虚一瞬，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拿出小碗给她看，悻悻道，“我俩一共才吃半个，化了才吃的，不凉。”
　　小凌芷忙不迭点头，“是呢，我喝的汤，甜的，好喝。”
　　冰淇淋汤……听着就让人心酸，两个乖宝宝似得，凌宴又不忍心苛责她们了。
　　她这心软的毛病大概是改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笑死，你还想给芷儿支招？她马上就搬出去了！（发出狂妄的笑声）
　　凌宴：……（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慌了）
　　秦笙：好好说话，别挠我胳肢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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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吃饱再去[VIP]
　　一晃眼, 她也变成了不让小孩子吃冰淇淋的大人，凌宴有股淡淡的悲伤，默默脱掉外衣, 跟前大小野山参都可怜巴巴的，她再说不出指责的话, “好吃么？”
　　母女俩愣了愣，齐刷刷点头，“好吃！”
　　凌宴rua了把小崽, 浑身热乎乎的，秦笙手脚温度都还行, 四分之一的冰淇淋差不多就一口多点, 吃就吃了吧, “在你们没养好身体前，只许一共吃一半，还像今天这样化开，成交？”
　　差点以为自己要挨骂了，秦笙顿时露出一个笑，放下碗蛇蝎飞扑到她怀里, “成交成交，阿宴最好了！”
　　小凌芷也哒哒冲上去抱住凌宴, “母亲最好啦！”
　　凌宴“哼”了声，拿她们没办法，“馋猫！”
　　母女俩笑嘻嘻地吃掉剩下的冰淇淋汤, 凌宴且看一旁的工具，野山参在雇童工搓药丸, “在弄什么药。”
　　“灾民快到家了，一路风霜, 需得预防他们生病呀。”才不是来这边偷吃的，她真的有好好做事，秦笙认真道明上午的成果，一堆瓷瓶。
　　好乖……凌宴哪会真的计较她是不是真的好吃懒做，秦笙受了那么多苦，她巴不得她安逸些，“歇会吧，你见过飞雪了没？”
　　秦笙砸了咂嘴，她让武峙叫小徒弟过来了，正好沈青岚的妹妹也在胡家住，“她和阿樱一起过来的，都有点风寒，我给她们把了脉，不大对劲，估计分化就在这几天了，我让她们在家休息别往外跑。”
　　说到分化就不得不提成为坤泽的可能，凌宴并无轻视的心思，工坊更有优待政策，可她只在这里说的算，工坊只那么一点点大，不是全部的世界，世人的眼光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自己的承受能力和对未来的规划，“她们有打算么。”
　　秦笙叹了口气，她知道阿宴想问什么，方才两个少女一脸愁苦兮兮，“沈青岚是天乾，有这层顾虑，阿樱是想如果分化成坤泽就瞒下来，也好守住沈家，飞雪自在惯了，她想学医，不愿困于宅邸，反正两个孩子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这世道，分化成坤泽就要被困在家生孩子，最坏的结果莫过于此，阿宴和沈青岚这样开明的天乾世间凤毛菱角，明明家族中坤泽才是血脉延续的根本，秦笙心有不满却也无力改变。
　　俩人都要效仿顾景之……这是条相对轻松，却治标不治本的路，也苦的很。
　　总归敢于向命运抗争，就是好样的。
　　凌宴搓了搓眉心，莽夫的话应该不会反对，“胡大夫能同意么？”
　　“就这么一个孙女，总要同意。”胡大夫是个心疼孩子的，怕飞雪以后凄苦无依都求到她们这来，若分化成坤泽，老头子怕是惶惶不可度日，秦笙摆摆手，“有那抑制剂，想必瞒住也是轻而易举，我们等结果就是了，不必忧心。”
　　秦笙说不用愁，那就是有成算的意思，凌宴也不多纠结，把她们的冰激凌碗洗干净，厨房里切片机正在工作，羊肉卷堆的满满当当，还有刚送回来的菌菇，伸头回屋问她，“又想吃火锅了？”
　　“也不是不行，啊，你说厨房的肉啊，那是给武峙他们准备的，我叫他去山里做事，准备一餐丰盛的。”那活有点苦，得犒劳一二，秦笙伸了个懒腰，拉凌宴过来，“你也歇会吧，工坊那头怎么样。”
　　“宰了批鸡鸭，拔完毛，在分割了，待会送回来。”那么多鸡鸭饲料消耗巨大，公的大部分得杀了吃肉，这是第一批，工坊忙得热火朝天，刚才路过远远看了一眼，都在说肉很肥一定香的很。
　　鸭货啊，炸鸡啊，记忆中的美味魂牵梦绕，凌宴咽了咽口水，“你们想不想吃鸡骨架，炸鸡翅鸡腿，还有卤鸡爪，炸鸡叉骨，都很香的。”
　　阿宴说香，肯定香极了，秦笙一听就馋得不得了，她家阿宴这人抠抠搜搜的，养了几百只鸡鸭一只不舍得杀，她上次吃鸡在县城，上上次是沈青岚弄得山鸡，“想！”
　　小凌芷蹦蹦跶跶跑来凑热闹，“要的！”
　　“嘻。”凌宴一把抱起被勾引来的小馋猫，笑眯眯逗她，“那你待会帮我做点事情好不好。”
　　“好哇！”能帮忙最好了，小凌芷不假思索。
　　能用上芷儿的活，秦笙一时没想到，“何事？”
　　凌宴笑了笑，“明天苏南风的人该到了，我得去摘果子，让她帮我揪点草。”
　　“嘿嘿，揪草我会！”听到果子，小凌芷眼睛忽闪忽闪，“什么果子呀。”
　　“你爱吃的大樱桃啊。”凌宴手动秋千给小崽举高高，小凌芷开心的不得了，“母亲骑大马！”
　　秦笙秒懂，这是打算先告诉孩子水果的秘密，冬天不长果子这种常识问题应该最先说清楚，“你自己忙不过来，棚里暖和，我也一起吧。”
　　“不急，中午吃饱了再去，我先带她熟悉下环境。”凌宴扛起小崽坐在肩头在屋里参观，补充下秦笙错漏的地方，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小凌芷清楚了，就是不明白这里的限制为什么那么多，和家里完全不一样。
　　凌宴一句——“和在家不让你玩火一个道理，很危险，这里的‘火’是看不见的，你要多学些知识我才能给你讲明白啊。”
　　小凌芷似懂非懂，不管怎么样，反正母亲不会骗她，她好好学习就是了，“嗯，我学~”
　　“最近没上夜课吧，我来考考你。”凌宴发出突击检查，小凌芷坐在她肩头跑也跑不掉，苦兮兮地被抓走学习。
　　各有各的忙碌，临近中午，工坊那头送来分割好的鸡鸭，廖十娘处理的很干净，按部位整齐码放，鸭肠也都洗干净了，通通放到外头的木箱里，天然大冰箱会解决事物保存问题。
　　凌宴挑来鸭血和鸭肠，在厨房忙活起来，期间大门又被敲响，这次来的是武峙，他带着沈红樱的手下，五六个人扛着大竹筒，还有两个麻袋，各个冻得打颤吸鼻涕。
　　秦笙说过让他上山办事，凌宴没看出来什么事，“干什么去了这是？”
　　武峙抹掉鼻涕，连带睫毛上的霜，“笙姐说要逮点蛙，前阵没抓够，又去塘里逮了些。”
　　秦笙闻声而来，大氅裹得紧紧地，递给他们一个筐，“让廖十娘给你们煮姜汤和粉丝煲去，下午都在宿舍暖和，别出来了。”
　　筐里满满的肉卷，一帮人瞬间不冷了，“是是是，谢笙姐，我们回了。”
　　放下麻袋，一行人浩浩荡荡下山朝食堂猛冲。
　　凌宴一脸懵逼拎麻袋进屋，“什么蛙啊，雪蛤？”
　　“是啊，大补之物。”能扛过风雪的物种都滋补的很，雪蛤尤甚，原先在家里雪蛤是最金贵的补品，一般人没资格享用，秦笙兴奋搓手，“你我和芷儿，还有婆婆伯母都用得上，没想到山里多得很呢，等我们养上一棚，肯定发财了！”
　　论赚钱，秦笙是认真的。
　　养是可以养，有秦笙在养殖难度不大，凌宴解开麻袋看了看，顿时打了个哆嗦，密密麻麻黏黏糊糊的堆在一处，头皮发麻，就很无从下手，“这……”
　　差点忘了阿宴胆小，秦笙挽起袖子接过麻袋，“我来弄，你接着做饭吧。”
　　话虽如此，厨房就那么大地方，水声哗啦啦，凌宴余光总能看到秦笙洗那东西，有些蛙的肚皮是淡淡的橘红色，看着非常诱人，那熟悉的颜色让她忽而记起二十年前的时光。
　　雪蛤，也就是林蛙，怕热不怕冷，对水质要求非常高，只没被污染过的森林里才有，一到秋冬家里就会托林区的熟人买些回来，说是滋补又养颜，洗干净粘液整个丢到锅里，和土豆一起酱焖。
　　和蚕蛹一样，模样骇人，只不过林蛙外形更丑，又不处理内脏，更多人敬而远之，相比起来，那木瓜炖雪蛤里白白嫩嫩的东西就让人容易接受多了。
　　至于味道，有种独特的香气，大人们都很喜欢，小孩子不能多吃，她们兄妹每人只能吃两只，那个时候年纪小，胆子大得很不知道害怕，有好吃的就知道往嘴里塞，橘红肚子的是雌蛙，有很多籽，口感弹牙，物以稀为贵，一开始凌宴也喜欢的，直到某一次她在林蛙肚子里吃到了还没消化的蚂蚱……
　　凌宴记得清清楚楚，那蚂蚱从嘴里扯出来还带着翅膀，吓得她当场哭出声，心理阴影极其巨大，后来再没吃过。
　　想到这，凌宴忽而喷笑，引得秦笙侧目，“怎了？”
　　凌宴跟她说起小时的糗事，秦笙惊讶又好笑，“煮来吃怎不去内脏呢？”
　　“说是快冬眠了，肚子里的食物都消化了，干净的很，不用去，没曾想漏网之鱼被我吃到了。”其实没错，绝大部分是干净的，她从小就是个倒霉蛋了，凌宴心情复杂。
　　“原是如此。”秦笙戳了戳盆里的蛙，目光闪闪跃跃欲试，“好吃么？”
　　凌宴：……
　　在野山参这，问好不好吃就是想吃的意思，她刚才还在想秦笙要拿这东西弄药材，应该不会惦记吃，结果自己竟然送上门，大意了啊！
　　凌宴认命叹气，女朋友想吃，自然要她吃到嘴里，“还可以吧，你洗干净了我给你做。”
　　秦笙挑了七八只出来仔细洗净，“少弄些，我尝尝味道就可以了。”
　　还得拿来做药卖钱的。
　　“好。”凌宴默默搜索食谱，去削土豆皮，闭着眼睛把那一盘丢到锅里。
　　味道是很香，揭开锅盖，那卖相……有头有腿，怎么看也不像好吃的样子，有那么好几个瞬间，秦笙后悔的很，心情微妙。
　　作者有话说:
　　秦笙（苦恼）：这看这也不好吃啊……
　　凌宴（点头）：是啊，害怕.jpg
　　小崽：？挺香的呀，母亲做的好吃。
　　小时候真的是无知者无畏，那时候我还敢捉毛毛虫放在手里玩，现在想想……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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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一家馋猫[VIP]
　　秦笙还在犹豫, 被香味引来的小崽垫脚往上看，“什么呀？”
　　凌宴抱起她瞧了瞧，“这是雪蛤, 也叫林蛙，你敢吃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 做好就是用来吃的啊，小凌芷莫名其妙，“筷子！”
　　凌宴拿来她的小筷子, 夹到小碗里，混了两块土豆和汤汁, 正要叮嘱她细嚼慢咽, 就见小崽捧碗划拉到嘴边, 那林蛙和她小手差不多大，闻了闻，一口咬掉脑袋，叭叭嗦骨头，“好香！想拌饭。”
　　无师自通解锁了正确吃法。
　　凌宴：……比她小时候胆子还大。
　　原本中午打算吃鸭血粉丝的，她还真没煮饭, 凌宴捂脸，“我这就去弄, 你慢点吃，仔细肚子，里面绿色的胆和肠子掏掉, 苦的不好吃。”
　　小凌芷点点头，含糊应了声。
　　秦笙瞄了眼洗米的阿宴, 偷偷询问女儿，“真好吃？”
　　“是呀。”小凌芷筷子扒拉下一条腿, 送到秦笙嘴边，“娘你尝呐，好香。”
　　接过女儿的投喂，秦笙眼前一亮，肉质紧实滑嫩，有点像鱼肉，滋味不错，怪不得阿宴小时爱吃，她拿来碗筷夹了只跟女儿一起。
　　凌宴把米放到锅里，回来就看这一大一小吃的眉开眼笑，感觉她们也会很喜欢吃牛蛙。
　　炖得十分软烂，轻轻一嗦肉就下来了，脂肪特有的香气在口中弥漫，肚子里面的籽是黑色，有股淡淡的土腥气，酱的咸香盖住大半，就是要揪肠子麻烦了些，总体来说瑕不掩瑜，秦笙开心极了，笑吟吟地道，“好吃！我都剃干净了，你也来两只跟我们一起补补身体。”
　　体贴的女朋友，饱含期待的双眸，避免吃到蚂蚱的惨烈事故，凌宴暂且放下心头的不适，跟她们一起怀念儿时的气息。
　　全家对那味道赞不绝口，等米饭出锅，盘里只剩些土豆沙汤，拌饭吃得一干二净，弄得不多，两大一小吃完还觉意犹未尽，这样最好，再多会腻。
　　热乎乎的鸭血粉丝成了填肚子的配角，秦笙嗦粉就喜欢加辣椒油，暖和又解馋，嗦着粉，她忽然问凌宴，“你说景之敢吃雪蛤么？”
　　画面太美，总感觉有点没法想象，凌宴笑了笑，那样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奇女子，“我觉得她敢。”
　　小凌芷点头附和，“妮妮很厉害的。”
　　秦笙转了转眼珠，“那沈青岚呢？”
　　看她那个表情，凌宴盲猜野山参又想看热闹了。
　　其实莽夫怕虫，凌宴觉得她不敢吃，克制着不能在孩子面前说人家的短处，“她是猎户，山里常见不至于害怕吧，我觉得也是敢的。”
　　那家伙最吃激将法，一激一个准，不论敢不敢，最后结果是一样的。
　　小凌芷俨然变成复读机，“青岚姨姨也很厉害的！”
　　俩人的形象在她心里都很高大。
　　秦笙嘻嘻一笑，“那我分出些给她们送过去，一个体弱，一个劳累亏损，都该补上一补，食谱你说给我听听。”
　　果然，凌宴笑了笑，把步骤告诉秦笙，默默参与她搞事。
　　这餐饭让秦笙倍感满足，在小楼不用洗碗，她懒洋洋的趴在床上，小凌芷有样学样，甚至昏昏欲睡。
　　幸福的生活总是会考验人的灵魂，凌宴非常努力才抵制了跟她们凑到一起的怠惰诱惑，左边右边各一下，拍拍俩人屁股催促，“吃那么饱睡着了要胃痛的，消化一会再睡。”
　　俩人在床上摊煎饼，滚来滚去躲避她的巴掌攻击攻击，忽而母女俩撞个满怀，抱在一起哈哈大笑，没了困意。
　　秦笙伸了个懒腰起床，下巴抵在凌宴肩头，一双手在她身后捏来捏去暗中回击，“哼，我去把剩下的雪蛤洗了。”
　　捏的凌宴老脸通红，“我来帮你。”
　　小凌芷也一咕噜爬起，“那我去搓药丸。”
　　打点好家里，一家三口全副武装裹上大衣朝温室走去，远远就能瞧见金黄稻草遮盖的建筑，进到里面顿时换了个温度，三人脱掉外衣带上筐篓往里走，小土老帽整个小人都惊呆了，东瞧瞧西看看，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叶子绿的？这么暖和？”
　　“因为这里也有看不见的火，就像家里的灯一样，摸着热热的，封住屋子的缝隙，热量存住了就能长出水果，你想想看，就像汤婆子灌满热水，是不是塞在被窝里才暖得更久些？”凌宴解释给她听。
　　方才坐在母亲肩头她试着靠近会亮的球，很热，加上汤婆子的例子小凌芷很快懂了，除了那看不见的火，山上的东西都很新奇，她好奇极了。
　　凌宴把小铲子递给童工，告诉她该铲什么样的草，顺便投喂了大樱桃，“挖边边上的，根要都弄出来，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好。”小凌芷嚼着果子，跨上小筐开开心心去帮双亲忙活。
　　秦笙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女儿，颇为欣慰，剪下樱桃梗轻轻放在稻草里，悄声跟凌宴串供，“她要是问起果子，咱俩咋说。”
　　“实话实说，果子拿去卖钱，给她买肉吃了。”小崽是个小抠门，不能告诉她真实价格，反正买肉也不算骗她，凌宴觉得这么答最好。
　　秦笙点点头，“行。”
　　大樱桃熟透了，红到发紫，瞧着就有食欲，秦笙半天没动嘴就很不像她的风格，凌宴揪下一颗擦擦灰送到女朋友嘴边，“种这东西主要是为了吃，赚钱是次要的，等明年嫁接到山上到处都是，不用不舍得，对了，那小燕子呢，我好像听见鸟叫了。”
　　抠抠搜搜的阿宴只对她和女儿大方，秦笙受用极了，吐掉果核放到一边，“在热的那个棚里，我雇了只大鸟带它，摘完过去瞧瞧，羽毛长出来，再过半月就能飞了。”
　　“这么长时间它吃的什么？”
　　“蟋蟀，我又弄了个玻璃匣子。”她知道阿宴不忍心看那小鸟死掉，提前找了些虫子带回来繁育，不光蟋蟀，还有和大鸟做交易的蝼蛄，那东西臭的很，秦笙皱了皱鼻子，嫌弃的不行。
　　“辛苦了，你吃过芒果吗？在那个棚子里应该熟了，待会摘些下来吃吃看，我感觉你会喜欢。”秦笙好喜欢吃水果，除了狗肉外完全不挑食，凌宴觉得她非常好养活。
　　“你我之间还要谈辛不辛苦？”秦笙凑上去偷偷咬了她一口，“你该好好奖励我才是！”
　　眼看又要污言秽语，凌宴赶紧用大樱桃堵住她的嘴，“好好好，奖励你。”
　　秦笙嘴巴鼓鼓囊囊，“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果子……”
　　她哪能不知道，凌宴失笑，“是，我知道。”再清楚不过。
　　秦笙眼睛锃亮，“一言为定？”
　　凌宴脚趾抠地，偏过头去不敢她，“嗯，待会我哄她小睡……我们上楼，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秦笙非常满意，干活都来了劲头，总感觉自己像那跟前吊着萝卜拉磨的驴子……
　　不过如果萝卜是阿宴的话，她心甘情愿。
　　这些大樱桃要论颗卖的，每一颗都要用稻草包好，免得冷冻、磕碰损了卖相，一共摘了一百颗，西瓜四个，要把损耗也准备在内，最终上世的只有八十樱桃、三个西瓜，毕竟物以稀为贵，如此才能引得权贵追逐，苏南风很懂那些有钱人的心思。
　　或许这就是古代版本的饥饿营销？不过反季水果在这个时代就是供不应求，并不是蓄意制造的假象，这个钱凌宴赚得心安理得。
　　钱自然是越多越好，她要赚很多很多。
　　温度高些的棚里更热，出了汗再出去容易着凉，凌宴让她俩在门口凉快的地方等着，自己进去摘，芒果树蔬果累累，一个个黄澄澄的小芒果耷拉在半空中，一进去就能闻到那股香甜，非常好闻。
　　好久没吃芒果，凌宴闻到这个味道就流口水，剪了二十来个放到筐里包好，那头的火龙果树也开花结果了，火龙果和其他的果子不一样，它不断开花结果，对肥料需求特别高，好在先前功课做的足，这一个多月来没出什么大问题。
　　捏了捏，手感微软，也可以吃了，摘几个回去尝尝味道。
　　这些果树在商城的售价非常便宜，可惜当时弄这个大棚的时候太穷了，没舍得多花积分置入抗寒基因，用了相对便宜的变温棒，好在结果是好的，凌宴又一次感叹自己这个英明的决定！初来乍到之时什么都想吃，补上曾经养病的岁月，她曾经一度意味自己会蹲在犄角旮旯偷吃这些见不得光的水果，不曾想歪打正着，现在有两个人跟她一起分享这等美味，光想想就很开心。
　　最里面的木架上摆了很多玻璃盒，那是秦笙养蝎子的地方，平时她不去那边，只是那燕子窝在那头，她想看看那燕子怎么样了。
　　凌宴捂着半边眼睛走了过去，鸟窝中探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她，小小的黑脑壳，鸟喙附近毛色棕红，好似口红涂到脖子上，当初丑丑的小家伙长出羽毛来竟是改头换面，有点可爱。
　　没看见大鸟在哪，听叫声估摸在树上，凌宴硬着头皮从蟋蟀匣里夹出两只，凑到小燕子嘴边。
　　“啾。”鸟嘴迅猛出击一口吃了个精光。
　　指尖点了点那个黑脑壳，有点热乎，鸟喙很快啄过来，凌宴轻笑躲开，明年天气暖和就能找到你的伙伴了。
　　燕子不是宠物，这种群居候鸟该和同类生活，跟人类……还是不要过多接触为好，亲近人类，对动物来说不是好事。
　　喂了两只蟋蟀凌宴就离开了，她也要去找她的家人，门口等着的两个馋猫，不，应该是一家馋猫才对，她们全都望眼欲穿，“好了，我们回去吧。”
　　“好哦。”小凌芷直勾勾地看她手里的筐，“是什么果子啊，好香！”
　　“回去再告诉你。”凌宴一把扛起小崽，揽过秦笙，急不可待地往回走，“回家喽。”
　　秦笙紧紧抱住她，“小心路滑。”
　　一家人挎筐背篓，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满载而归。
　　作者有话说:
　　景之：阿宴，你家阿笙好养活这种话你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口的……
　　青岚：笑死，她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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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答应我的[VIP]
　　说来好笑, 她们刚到家，大衣还没脱完水果先一步进了水盆，急得不行。
　　换好衣裳, 全家围坐，果盘里的, 小芒果大樱桃草莓火龙果争奇斗艳，很有食欲。
　　她们最期待的莫过于小芒果，味道太香了, 中间贴核切开，一半满满的果肉打上菱形花刀, 捻着果皮直接啃, 果汁不会弄得到处都是, 十分方便。
　　母女俩一人一半，凌宴嗦了嗦薄薄的果壳，嗯，就是这个味道，超级棒！
　　香甜浓郁、果肉丝滑，非常惊艳, 一口就俘获了秦笙的心，“这个好甜。”
　　比草莓还香, 小凌芷喜欢极了，“好吃好吃！”
　　凌宴笑了笑，没再给她们切,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过敏，我们先等会看嘴巴身上痒不痒。”也不确定这个身体会不会过敏, 必须等上一等。
　　母女俩虽有遗憾，却也晓得凌宴在意她们才会这样, 并不是不让她们吃，漱漱口，吃些别的弥补空缺，一起聊聊天，对晚饭展开激烈幻想。
　　秦笙和小凌芷吃水果半点不顶饱，偶尔甚至越吃越饿，凌宴自己也差不多，不用担心待会没肚子吃饭。
　　世人常道能吃是福，确实，消化功能好吸收营养，身体健康才是最大的福气。
　　小凌芷捻着衣领抖来抖去，方才在温室干活热出汗来，后背潮乎乎的，秦笙带她去洗澡换衣裳。
　　吃独食无甚乐趣，待会还得喂饱野山参那个家伙，凌宴充分发挥时间管理大师的能力，腌制鸡肉为晚饭做准备。
　　顺手拾掇好童工带回来的橡胶草，切掉叶子，不多时，浴室传来小崽的撒欢声，“好大的桶，唉，不是木桶……是杯子吗？好大的杯子竟然能装我？泡沫！好多泡沫，娘我好香啊！”
　　小孩子没见识，瓷的东西只知道瓷瓶和杯子，竟以为浴缸是大杯子……秦笙笑得不行，“是，你香的不得了，香香芷儿快坐好，这个泡泡好玩的，快试试。”
　　坐在大杯子里的小崽？莫名环视茶杯犬，凌宴一整个笑喷，一边干活，一边听着那童言稚语，跟着偷听捡乐子，还挺有意思。
　　而她手中的橡胶草渊源也颇为有趣，相传近现代战争中，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地方封锁了东南亚的橡胶树断绝出口，以打击其他国家的工业产能，而橡胶作为必不可少的工业原料，对生产、军备的影响可想而知，于是其他国家只得费尽心机寻找替代品，橡胶草就是那个时候被挖掘出来的。
　　橡胶草分为两种，一种名为银胶菊，同属菊科特征鲜明，不开花时很像艾蒿，开花后像极满天星，然而缺点就在此，银胶菊的花粉有毒，不仅毒人、更毒牲口，牛羊接触过多会中毒至死，现在防护设备不到位，安全没保障，又是外来入侵物种，凌宴绝不可能选。
　　让小崽挖的这种既是无毒无害的，属于蒲公英的近亲，可惜的在于橡胶只存在根系中，只占两到三成，看着很多，实际处理过后剩不了多少，好在有的用了。
　　洗去泥土榨汁过滤，乳白色的汁水倒入锅中熬煮，守在炉灶旁，凌宴有一搭没一搭的搅锅，思考试验下一步的橡胶制作工艺，不知过了多久，浴室又传来惊呼声，“哪来的热风？娘！”
　　听那惊讶程度，不亚于以为秦笙是会法术的精怪了。
　　“这叫电吹风，吹干头发用的。”秦笙的解释夹杂着笑意，“我也不懂，问你母亲去。”
　　直接甩锅。
　　这个锅自然是她的，凌宴想好说辞只等解答，好一会，她没等来小崽，反而等来了大的那个，后背紧贴的温热身躯。
　　“怎么在发呆，困了么。”秦笙环着凌宴腰身，靠在她背上。
　　凌宴揉了揉眼睛眼睛，“没有，我在想锅炉的事情。”
　　“不是说铁匠弄好了，出什么事了吗。”听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秦笙安心抱着她聊天。
　　凌宴拍了拍腰间的手，“那大家伙搬下来不容易，我在想从哪走能好些。”
　　打铁这种事总要避着人，安置到山里的弊端在此时凸显出来，大件难弄。
　　那锅炉又大又重，拆开也要分好多片，平时能铺路解决，可现在土冻实了，路又那么滑。
　　秦笙陷入沉思，“斜坡太陡了，不好控制，一旦滑下来人仰马翻，多少人都拉不住，若是禁摔，莫不如像那大滑梯让它直接滑下来，拿稻草什么的挡住，别让它滚起来撞扁了就是。”
　　“是个法子，我跟铁匠琢磨一下。”问题就这么简化了？凌宴一时怔愣，“你好聪明啊。”
　　秦笙笑了笑，“哪是我聪明，是你太爱惜那物件，生怕磕碰。”压根没往有损耗的可能上想罢了。
　　确实是这么回事，凌宴失笑，解决了一个老大难，她伸了伸懒腰，“孩子呢？”
　　“今天没午睡，洗澡洗太舒服了困的眼睛睁不开，钻被窝里睡了。”说着，秦笙的指尖也不安分起来，撩开衣摆摸摸索索，一路向上，“走吧？你答应我的。”
　　凌宴呼吸一沉，确实是她答应的没错，“可我的锅……”
　　辛辛苦苦挖来的橡胶不能糊了啊！
　　秦笙差点笑出声，其实可以关火啊……但这么好的机会，她是不会告诉她的，踮起脚尖轻轻叼住那时常被自己磋磨的耳朵，语气魅惑，“没关系，我可以陪你在这看锅。”
　　暗示的再明显不过。
　　这、这、厨房……算了，反正又不是没做过，她大概是习惯了，凌宴内心挣扎一瞬，很快摆烂遂了秦笙的意。
　　好乖好乖！秦笙洋溢着做“坏事”的亢奋，吻上心爱的红唇，感受对方的配合与温吞的迫切，倍感满足。
　　她爱着一个非常好的人，想到这，秦笙身形一顿，意识到了什么，异样的心情涤荡开来。
　　毫无疑问，阿宴各方各面都是个非常好的人，而自己……
　　察觉到她的停滞，凌宴停了下来，要知道在这种事上秦笙不会是叫停的那个，“烫到了么。”
　　锅就在那边，凌宴有些懊恼与自己的粗心，紧张检查她的手臂。
　　她的确爱着一个非常好的人。
　　充盈的温暖充斥着胸腔，秦笙揽住她的腰猛地将人抱起，凌宴惊吓之余生怕摔倒，唯有配合，坐在料理台上，面对面，秦笙霸占的位置让她最脆弱根源暴露在她跟前，这样一个充斥着危险气息的位置。
　　这个姿势……大概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凌宴有被羞耻到，继续低头检查秦笙的胳膊，没烫到啊，正要抬头问她，秦笙来势汹汹。
　　这个吻回归了以往的热情，纠缠更为汹涌，爱意扑面而来，凌宴有些喘不过气，猎人很快放开了自己的猎物，细密炙热的吻落在唇角、脸颊、耳边。
　　熟悉的热切让凌宴投入其中，按秦笙的习惯，很快就会演变成爱/欲交织，然而一个沙哑而眷恋的声音传来，“阿宴，我爱你。”
　　深切的告别直击灵魂，来得很突然，凌宴看向秦笙，那双微光盈动的眸子深情款款，只有自己。
　　唇角翘的老高，仍无处安放她的快意，凌宴摸着秦笙微红的脸颊，目光专注的好似要记下每一帧的画面，心声回以深情，“好巧，我也爱你，秦笙。”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起那种懵懂的喜欢变成了爱情，发展的太快了，凌宴自己也不知道，非要细究的话，或许她们都有着无法为外人道的秘密，两个孤独的灵魂更容易惺惺相惜；或许她们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目标一致，既能共苦、又能同甘，无人能取代彼此的地位；或许她们志趣相投，享受携手创造的新奇，更珍惜平淡安稳的生活；又或许……是因为她们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要养。
　　加上那荒诞不经的“杀妻”手段，大抵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经历，过往种种，太多的独一无二使得关系牢不可破，羁绊无法斩断，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像秦笙这样在她的生命里留下如此墨浓重彩的一笔了，也不会有人牵动她所有的目光与心神，乃至生命。
　　总之，凌宴愿意敞开心扉以及她时常捂得紧紧的衣襟，忍耐着羞耻，将自己送到秦笙嘴边，任由她在身上尽情释放无处安放的爱意换来一个个斑驳的痕迹。
　　而这份纵容犹如火上浇油，让猎人完全落入她的温柔陷阱，沉浸于此，不知天地为何物。
　　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秦笙觉得自己已经来到即将疯魔的边缘，那是和仇恨完全不同的疯狂，刻在脑海、灵魂深处，这个人无时不刻、无处不在，掠夺与克制斗得她脑子乱做一团，胡乱画作亲吻，开出一朵朵淡红的花蕊……
　　余生很长，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深爱是唯一的确定答案，毫无疑问，她们会相伴此生。
　　她们都不是轻易许诺的性格，爱不在口、常在心，突如其来的挑明让两个人陷入疯狂，凌宴仅存的理智除了要看住那磨人的锅子，就是制止磨人的秦笙，“别，我没洗澡。”
　　“那我们去洗澡。”秦笙同样是行动派，啪地拧灭炉灶，示意凌宴抱着自己，“我抱你去。”
　　凌宴人都傻了，她费心看了那么久的锅……火灭了……这个野山参就是故意的！
　　眼神哀怨控诉。
　　秦笙一脸得逞又满足的坏笑，抱起她的双腿，“抱紧我，她醒来要饿的，你也不想她把我们堵在厨房吧……”
　　为了防止事态变得更羞耻，凌宴只能选择配合环住她的脖颈，顺便堵住那洋洋得意的嘴巴，“你真的好坏！”她学坏了！
　　“嗯~这样和你这个坏心眼才是天作之合啊。”对于凌宴的指控，秦笙全盘接收，甚至得意极了，“忘了你是怎么抱我的了吗，我帮你温习一二。”
　　用力颠起的身躯猛地一颤，凌宴来不及暗呼糟糕，努力憋住的闷哼从鼻息间不受控制的流露，娇软且媚，再说不出指责的话，甚至开不了口，忍了一路，她真的受不了了，“你快些走！”
　　秦笙很负责的表示锻炼身体的效果显而易见，她能抱起她的阿宴了，虽然大半靠对方配合，“快不了呢，你再忍忍。”
　　芷儿没醒，她听着呢，当然，这种事她也不会告诉她的，走廊回荡窸窸窣窣的响动。
　　直到淋雨喷涌的水声回荡，终于遮掩了一切，凌宴如释重负，鲜有的，露出虎视眈眈的目光。
　　又正中秦笙下怀。
　　看吧，她们就是这样的相配，秦笙大大方方任君采撷，成全彼此的占有与归属。
　　作者有话说:
　　凌宴：黑芯野山参！
　　秦笙发出猖狂的笑声：哈哈哈~
　　据不负责小报统计，连环羞耻play让阿宴抠漏了一双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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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一个被窝[VIP]陷著负
　　秦笙乐此不疲的解锁爱人的羞耻点, 不断调戏，大概是她们生活平淡下来后唯一的波澜。
　　当然，这些羞耻仅限于她们之间的情趣, 秦笙绝不会让她家脸皮薄薄一层的阿宴遭遇重创，搞出什么心理阴影躲避自己触碰的糟心事来。
　　秦笙很有分寸, 也无比重视。
　　凌宴还能说什么呢，羞耻让记忆变得格外深刻，乃至深入骨髓, 沾染了那热情奔放的灵魂的底色，被秦笙的气息和爱意时刻包裹……安全感无以复加, 她要做的就是享受这段已然开启的新人生阶段, 不需多言。
　　安静做好人生赢家。
　　唯一不好的在于她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直视橡胶和那磨人的锅子了, 最终凌宴还是完成了初步加工，提炼出天然橡胶用作基础原料，下一步要提高塑性以及耐用性，不过她打算交给以后的自己烦恼，享受开心的事更要紧。
　　如秦笙所料，小凌芷醒了就想吃东西, 并未注意到大人的异样，凌宴长长松了口气。
　　万幸, 她们三个对芒果没有过敏症状，秦笙慢条斯理地学着凌宴的手法给女儿分割芒果，两个人一起啃着, 眼睛却盯着那发出滋啦啦油声的厨房，白亮灯光下, 一个高挑可靠的温暖背影正在忙碌。
　　仿若一切的中心。
　　只是看着就觉得很安心，秦笙眉眼含笑, 目不转睛。
　　不仅背影，那炸鸡的香气一样俘获人心，鸡腿鸡翅，重金购置的快餐店做法，不仅能馋哭隔壁小孩，还能馋哭凌宴，她已经记不得上次吃炸鸡是什么时候了，但味觉有自己的记忆，熟悉的酥脆鲜香，急得上牙膛烫破层屁，但就是这个滋味，好吃极了！
　　凌宴连忙吹下温度，召唤望眼欲穿的大小野山参，“好了，过来尝尝，小心烫啊。”
　　“来咯！”小凌芷拉着秦笙速速上前，一起偷吃俨然成为她们的日常。
　　和鸡腿鸡翅一起出锅的鸡排搭配米饭……感觉有点干巴，凌宴又弄了个紫菜蛋花汤，家里养的鸡吃蚂蚱长大，时常满地溜达，肉香的很，一家人大快朵颐，猛猛干饭。
　　而饭后，她们要回去了。
　　小楼宽敞明亮，暖和方便，小凌芷很快喜欢上这里，她不懂为何不在这里睡觉，反而要下山回家，家里也很好，有小驴小狗，还能捡鸡蛋，可……
　　俨然两个世界。
　　这个问题，秦笙摸了摸她的兔兔帽，毛绒绒的手感很好，“这是你母亲的秘密，和我们的本领一样，你想想看，那么好的东西、好吃的果子谁不想要呢，被外人知晓抢我们怎么办，所以平时我们要在山下伪装成普通人，免得旁人起疑，也不能告诉别人，这样明白了么？”
　　果子被人抢走，她不就没得吃了嘛！小抠门瞬间理解上去了，“明白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大概是吝啬最大的好处了，知道财不外漏，俩人笑得不行。
　　凌宴还是要声明一点，“虽然条件不同，但各有优劣，山下和小楼都是我们的家，没什么区别。”
　　教她端水。
　　小凌芷悟到了，“嗯！有娘和母亲就是家。”
　　俩人相视一笑，都很欣慰。
　　一样的大氅亲子装，三人开开心心下山回家，凌宴倒不担心小崽的问题，平时她接触的最多的是顾家，其次是沈家姐妹，具是深得她们信赖的伙伴，即便小孩说漏嘴也无伤大雅，秦笙那天大的秘密都交了底，也不差她什么了。
　　更何况……那两个人都很会保守秘密。
　　炕灶燃起，被窝暖暖和和，足够抵御这寒冷的漫漫长夜。
　　今日吃饱喝足，妻妻夜话时分，秦笙脚底抵着凌宴脚背，“咱们做床大被吧，我想跟你睡一个被窝。”
　　虽然阿宴时常忧心她体寒总要凑过来抱着自己，可两床被子拼在一起，总是不如一整个的方便。
　　她难得没污言污语，好似也没纯洁到哪里去。
　　凌宴想起主屋的箱子里有床大红喜被，一个一直以来被她忽略了的问题计上心头，“好，那就做一床，不过我估计孩子也会凑过来，得做个大些的。”
　　“那交给我来办了。”秦笙亲了亲凌宴，心满意足睡去。
　　凌宴闭着的眼珠动了动，开始思考……她和秦笙有婚书，名正言顺的合法妇妇！但没有婚礼总觉差点什么，可究竟怎么办，按秦笙家中的习俗还是按官员的排场，七品是不是太低了不够隆重，办两场的话应该也没问题吧……
　　唉不对，她漏算了一步！这人生大事，每一步的仪式都不能少，一定要好好思量才行，反正不管怎样，女朋友变成老婆啦~
　　凌宴抿嘴笑，悄悄亲了下跟前的鼻尖。
　　暖洋洋的被窝里二人抵足而眠，屋外风声呼啸，雪落屋檐。
　　随着降温，木炭价格疯涨，而有火炕的人家节省了许多开支，一些柴火、煤炭，整夜好眠，好处口口相传，越传越远。
　　冬天来得太早了，取暖费开销不小，寒冷让人无暇顾及将土床搬入屋内的忌讳，镇上、乃至县城都对火炕闻风而来，每天都有人来找王平盘炕，夏日闲暇下来的他整个人忙飞了，压根回不了家，他家的小作坊产能不够，烧砖锻石一事由工坊的规范化作业接手。
　　王平正式被纳入工坊的管理范畴，安安心心地成为了凌家的打工人，毕竟凌宴从不亏待手下，经历了儿子闹出来的波折，还能有机会在凌家干活就是莫大的荣幸。
　　往年王平一家少不了去岳家讨些米粮，今年灾情严重日子反倒红火起来，收完家里的地，他与妻子商量将岳家接来一道居住，岳家是有火炕的，可终是丰香村凌家的高墙更安全，不会担心匈奴人来打劫，共同御灾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岳家老两口听了他们的转机，长吁短叹，“你们那东家仁善可亲气度非凡，往后还有大作为啊，跟着她好好干呐。”
　　“是。”
　　两代人、四个长辈一起对他儿子王易施压，这次王平离家前真的发了狠话，再犯浑得罪东家就把他赶出家门。
　　流氓断手一事老早让王易意识到，那是凌宴脾气好，看在他爹的面上没跟自己计较，不然他哪能有好日过，这段时间他老实的不得了，在工坊负责烧砖，认真做事勤恳做人，和那个曾经只会依附旁人的程秀一样，也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有王平在外努力奔波，那让凌宴倍感羞耻的“宴”字标志印在一个又一个炕璧上，稍微一打听，工人都是丰香村来的，人们这才联想到前几天刚离开县城的凌大人，事迹热度未退又遇新高。
　　“不曾想凌大人心地善良，脑子也这般好使，当真英才！”
　　“这么大一张床，二两银子就能睡个安稳觉，乡下人咬咬牙都拿得出来，但凡勤快点都冻不死，凌大人是神仙下凡救苦救难来的吧！”先朱府
　　“谁说不是，品行端正、私德亦不曾有亏，连妾室都不纳呀，这样的人物闻所未闻，若非天寒地冻，我真想召集人手为凌大人修建生祠供奉让她流芳千古！”
　　“是啊！”附和不断。
　　酒楼、茶室，有人的地方话题都离不开凌宴，她成了无数人崇敬的对象。
　　自那之后，王平上门盘炕时几乎每家都会给赏钱，其中潘记米行的潘小公子出手颇为大方，舀粥的手酸的颤颤巍巍，甩银子倒很潇洒，“你东，凌大人是为民的好官，手下人办事也利落，小爷赏你的，拿去。”
　　王平拎得清，秦笙特意交代过他们这群在外头行走的人，“谢公子好意，恐累东家名声，小的不能要。”
　　不论谁的钱都不能收，偷偷塞的也要原封不动的送回去，手下具是这般忠心耿耿。
　　几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讲话都有几分正气风骨，让县城的瞧不起人的家伙们开了眼。
　　他们仿若印证了凌宴不为名利，只是神仙下凡来济世救人的猜想。
　　听得多了，潘小公子越来越佩服凌宴，如果不让他施粥的话他会更喜欢凌大人！
　　有山有水，中间唯一个宴……安之……
　　苏南风面无表情，眼底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落在那图案上，好似透过厚厚的土墙怀念记忆中的人影，思绪亦不知飘到何方。
　　一旁的无恨心底一沉，上前道，“主子，有这凌大人的名号印花，旁人若想仿制赚钱都没那么容易，是个好法子啊。”
　　法子是好，一般人学不了，苏南风看了他一眼，微微垂眸，“谁家仿这火炕了？”
　　“什么都瞒不过主子的眼。”无恨笑着恭维道，“城东聂家，他们没凌大人的巧思，那火炕四处冒烟，满屋子全是，还把家烧了，闹得动静不小引来杂役灭火，才发现他们在家试验。”
　　苏南风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能力、智慧、声望，凌宴样样兼备，相处越久越觉这人厉害，连她都要小心巴结稳固同盟，一个小小聂家……不知天高地厚，尽会偷鸡摸狗占便宜的蠢货，“呵，风声放出去，搞垮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接管聂家的位置，打入城东。”
　　“是，这就去办！”无恨躬身领命，天色已晚，“主子，时候不早了，您歇了吧。”
　　苏南风“嗯”了声，无恨悄声褪去关好房门。
　　看了看所谓的床榻，苏南风心头微妙，那火炕铺了软垫也瞧着硬邦邦的，不大想睡。
　　她住处不定，曾经任秦笙示好的火炕建在这处别院，她觉得太过硬冷，从未试过，近来手下常道其好处颇多，耐不住劝说回来此处歇息。
　　一夜过去，天亮许久，苏南风房门紧闭，以往早就起了，守在门口的下人犯了老大难，求到无恨那，“都卯时末辰时初了，主子还没动静，是不得进去看看，别出事了啊。”
　　近来主子睡眠不好，有点动静就醒不让人守夜，无恨心里也犯嘀咕，轻手轻脚地进去瞧了瞧，里面气息匀称，睡得很熟，回来交代仆从，“无事，手脚都放轻些，等主子传唤。”
　　一听没事，仆从登时露出一个笑，“好。”
　　院内鸦雀无声。
　　苏南风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通体舒畅，精神也好上不少，就是脑子有点恍惚，外加不可思议，她很多年没睡这么久了……不得不说，很舒服。
　　算算日子，“今日可是要去取货？”
　　无恨一脸喜色藏不住，立刻回道，“正是，天刚亮人就出发了，主子有何吩咐。”
　　喉咙有点干，苏南风抿了口茶，“待安置好灾民，打点厚礼再随我去趟丰香村。”
　　作者有话说:
　　秦笙：浪费我的好意，不是送钱你就别过来了。
　　苏南风晃了晃手里一沓银票：劳烦开门。
　　秦笙：……
　　凌宴（小声）：收不收啊？
　　小崽：收哇收哇！好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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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真不容易[VIP]
　　归家三日, 取水果的人来了，车轮滚滚，苏南风的人很准时, 比起凌宴防寒的稻草，管事还准备了层层嵌套的大箱子保温, 万分小心地带走了水果。
　　凌宴让武峙叫人把管事送来的大箱子搬进仓房，坐到曾经睡的、大抽屉里藏满金银珠宝的床上，她笑眯眯地叫来秦笙, 妻妻俩鬼鬼祟祟关好房门，这才打开箱子, 里头金光晃眼。
　　世道混乱银票不保准, 还是现银保险, 她们和苏南风的交易向来□□，定金才到手，还是外头的温度，拔凉拔凉的，不妨碍俩人心头火热，凌宴急吼吼地给秦笙发零花钱, “我们一人一半，这箱给你, 想买啥就买啥！”
　　她老婆是有点大手大脚的小毛病在身上的，得多拿些用。
　　四个西瓜、小半筐大樱桃，苏南风按预估的半价付得定金, 差不多两千两黄金，换算成也白银就是两万两。
　　送钱大概是守财奴最深情的告白。
　　这次秦笙对于自己和女儿有多能吃钱有了非常清晰的实感, 更觉她家阿宴爱重之深，揪着人好生亲了一会, 笑意盈盈。
　　这钱……目前工坊靠羊毛就能盈利，家里粮、肉都不缺，她们穿衣打扮也不怎讲究，芷儿的颜料也买完了，还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我们拿出一部分家用，剩下的用来买地可好？”
　　“好啊。”土地就是粮食，有粮食才能养得起更多的人，凌宴举双手赞成，拍了拍屁股下的抽屉匣，“有这笔金子马匪的钱也能过明路了，你想买哪里的地？”
　　买地自然还是庄子优先，秦笙稍微想了想，“正好苏南风快来了，待我问问她，没有就把邻村的地收了，给那些想搬家的行个方便。”
　　来年要种好多庄稼，除了米粮，阿宴爱吃的玉米、胡豆，做豆沙的红豆、做粉丝的绿豆、熬汤的甘蔗、榨油的豆子花生、弄橡胶的草，还有养马的草场，给兔子吃的苜蓿等等等等。多买些地、不管良田薄土，全都种满！再养好多鸡鸭！
　　还有给阿宴准备的惊喜！
　　秦笙很快计划好这笔钱的用处。
　　怎么花钱老婆说了算，凌宴全权交给秦笙，至于苏南风就很突然了，“才见过面，她来干什么？”
　　秦笙耸肩，“她睡那火炕舒坦了吧，来给我们送礼。”不管反正不是来看萧王的。
　　东西苏南风是收了，看不上眼也是真的，说起来一开始秦笙也没看上，睡过才晓得好，和苏南风明面上过得去就是了，背地里的她懒得计较。
　　凌宴“嗯”了声，心里有数，“我们回小楼。”
　　“待会你不是还要去工坊，直接过去吧，我和芷儿自己回去就好，这么冷的天你莫要来回折腾。”秦笙舍不得她奔走。
　　凌宴笑了笑，“昨天腌了肉，我弄好再去，很好吃的，你在家帮我看锅好不好？”
　　没法拒绝的理由，秦笙眨巴眼睛，“好吧。”
　　说着，她找来锁头锁上箱子，一低头发现这还是原来阿宴防备自个买的黄铜锁，心情骤然沉底，她当然是在意的，这份愧疚永远无法消弭，秦笙想说些什么，就听凌宴轻笑，“你当时压迫感好强，我听你那边有动静都一激灵。”
　　她是笑着的，似是打趣，秦笙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摸着凌宴脸颊，“现在呢？”
　　“现在嘛……”凌宴望着跟前略带忐忑的眼眸，亲了亲她的指尖，那时候是真害怕，事到如今……“大概在担心你是饿了想吃东西，还是又想吃我。”
　　“我哪有那么能吃！”目光专注，俏皮、恰到好处的黄腔，秦笙被她逗笑，消解大半难过，那些过去，明明没过去多久，却好像是很要遥远的事了，埋在凌宴肩头，她有些感慨，“一次你流了我满脸鼻血，一次床榻了，想把你叼回窝还真不容易。”
　　“好事多磨嘛。”感觉这句也瑟瑟的，凌宴古怪一瞬，拍拍怀里的野山参，“现在换我把你和孩子叼回我的小楼了，叼一送一，说来还是我占便宜了，怎么样，可否赏脸跟我回去。”
　　“当然。”秦笙笑得开心，挽上凌宴手臂去接芷儿，心甘情愿随她一起。
　　相互叼走。
　　这趟苏南风的人不仅取走水果，还送来了羊毛，这次的车队一眼看不到尾，羊毛数量巨大，加上刚到家的难民，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工坊那边需要主持大局，凌宴做好吃得立刻过去坐镇。
　　正在休假的张娴被迫销假上工，站在高处指挥，各个部门的管事也出来维持秩序，人多显得乱哄哄的，不过人们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难民老实靠在一旁，让出位置不妨碍长工们搬运羊毛，场面还算有序。
　　凌宴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对大管家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她这几日多是路过，回家后没怎么来工坊，也没讲夜课，有些人好久没见她了，随着一声声“东家来了”，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在食堂吃饭的少年们也冲了出来，“阿宴姐！”
　　讲话中气十足，一个个精神得很，再不见原先面黄肌瘦的萎靡模样。
　　凌宴对孩子们招了招手，“先回去吧，都注意安全，待会再说。”
　　“好嘞！”少年们乖乖听话散去。
　　这亲昵可不是装出来的，难民见这位凌大人果然如传言表里如一，激动难掩。
　　第一批到的难民是凌宴要的几个工匠以及不曾变卖家人的三家人，人干净了、衣裳也干净了，五十来个人跪倒一片，齐刷刷扣头，“见过大人。”
　　长工们眼神都变了，模样骄傲。
　　凌宴扶起为首的那个婆婆，撑起威严，“都起来吧，刚洗的衣裳别弄脏了。”
　　“是。”众人立刻起身掸了掸膝盖，分外听话。
　　凌宴开门见山先说待遇，“上工者皆一日两餐。”
　　和家里差不多，给两顿饭已经很可以了，众人默默听着，安静点头。
　　下一步，凌宴精准点出木匠、石匠、陶匠，“你们几个跟她走。”
　　将人交给一旁守着的白若初，“人交给你管，工坊缺什么，每个人的碗筷、口杯，宿舍的衣架，都尽快准备出来。”
　　白若初拱手领命，“是，您放心。”
　　一晃眼，少女也有了大人模样。
　　凌宴愣了愣神，让绣娘跟上裘好，叮嘱道，“先让她们给大家把衣裳补了，还有被褥。”
　　听着简单，人多起来也是不小的工作量，裘好秒懂，“东家放心。”
　　难民三两分散开来，跟着自家管事这些人各有各的作用，先熟悉环境自给自足，别的不急。
　　凌宴还给老婆选了个炮制药材的熟手，这样秦笙能轻松些，至于那三家人，她自有安排，“工坊事情多得很，采石挖沙，每日挖够一石就算合格，做不成体力活的老少皆可去织纺纺线，一样有要求，什么都不会也可去食堂洗菜、洒扫、搬砖，具体的待会去问大管事，选什么看你们自己，有什么专长也可同她说上一说。”
　　三家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应下，“是，大人。”
　　想起秦笙的叮嘱，凌宴顿了顿，继续道，“以往你们如何我管不着，但工坊不养懒人，更不欢迎拉帮结派勾心斗角之事，你们好好做事就有饭吃，就这么简单，敢动歪心思，就别怪我心狠！”
　　沦落到难民的地步，刺耳的话人们听得多了去，凌大人放狠话都这么和善，一行人连连称是。
　　“今日熟悉一二，明日开始上工。”事情交代完了，难民随管事离开去宿舍安排位置，凌宴单独留下了银匠。
　　听闻凌大人与夫人感情甚笃，银匠一直以为自己被选中就是因着大人想讨夫人欢心，连忙自荐，“小的祖上这手錾花镂刻的手艺传了两百多年，不敢说精妙绝伦，在咱这平阳郡也算有些名气，您想要什么花样纹饰，小的分毫不差地给您打出来。”
　　这人的确有些能耐，若非他原先的东家是个赌鬼害得他流离失所，凌宴还捞不到这样的人才，她看中的就是这银匠的手艺，“好哇，你说的，分毫不差。”
　　银匠很想在凌宴表现表现一番，颇为自信地道，“正是，您尽管开口。”
　　凌宴轻轻吐出几个字，然后银匠傻了眼。
　　五官抽搐，刚才的自信四散而逃，凌宴忍住不笑，“多少日能完工？”
　　银匠懵懵地望着她口中吐出的白气，不懂凌大人如何能说出这般古怪的要求，他左思右想，“一、一旬。”
　　“一旬？”十天也不算久，凌宴觉得还能接受。
　　银匠以为她不满意，冷汗都下来了，颤颤巍巍比了个七，“大人，七日，不能再少了。”
　　凌宴本想让他不用那么急，转念一想，她不能太好说话了，板着脸道，“好，银子和工具很快送到，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就施施然朝食堂走去，留银匠一个人头疼。
　　银匠努力思考如何完成凌宴交代的工作，眉头紧锁，在长工的指点下问到宿舍位置，里头的人们正在清扫，几个熟识的见他回来，喜气洋洋地凑上前道，“唉你摸摸，这屋大炕暖和的很，对了，大人叫你何事，可是给夫人打首饰？”
　　所有人都这般猜测。
　　银匠心中一晒，模棱两可地道，“算是吧。”
　　“方才我们打听过。”熟人避着人压低音量，提醒道，“夫人在工坊说得上话，得罪她可没好果子吃，你做事仔细着些。”
　　“嗯，我晓得了，多谢各位。”银匠表面笑着应下，实际脑瓜子嗡嗡的，不是得罪夫人的问题，而是大人要那空心的银针……闻所未闻，这要他怎么打？！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啧，全世界都以为我有新首饰……现猪敷
　　凌宴：在准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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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软饭香的[VIP]
　　铁会生锈不利保存, 没法用作注射器的针头，而以现阶段的小作坊水平，钢针头也是不现实的。
　　银是最好的替代品, 熔点低，工艺相对简单得多, 造价对凌宴来说不是问题，可手搓无法大规模生产，在工业体系成型前, 总归有重复利用的情况，除菌消毒是个大问题, 不过那些是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她只要成品, 尽快储备救命的医疗物资。
　　不光这个冬天难捱，明年也没好到哪去，她手下的人一个都不能病死。
　　银匠被自己坑的头大如斗，那头凌宴正被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包围，各个跑来嘘寒问暖，“阿宴姐怎才回来, 我们好想你和笙姐姐。”
　　“嘴巴怪甜。”凌宴脸上挂着笑，问起最近的伙食情况, 众人七嘴八舌，跟凌宴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做了好几次骨汤，好吃极了！”
　　“炖菜也好吃, 比我家的香！”
　　“菜里有油当然好吃了，我们能做好多事啦。”
　　好似把她当成亲人, 又或者说凌宴本就是她们的再生父母。
　　肚子里没油水过不了冬，家养的鸡鸭肥的很, 凌宴不需要鸡身上的黄油，她嫌太腻，现代人看不上，这对时常吃不到荤腥的人来说有大用，廖十娘都剃下来炼成油做菜，一不浪费、二来美味，一举两得。
　　且看秦霜那七个孩子跟大家相处的很融洽，凌宴非常欣慰，还是那句嘱托，“冬天难捱，你们年纪还小，都仔细身体莫要生病。”
　　“嗯！”孩子们都把她的话当圣旨，无有不从，“你们也要健康平安！”
　　“喝水。”一个孩子给凌宴送来热水，凌宴一看，是那杨春花，曾经木然畏缩的姑娘腰背挺得笔直，眼里有了神采，这是秦笙私下里给她撑腰时教她的，看来她学的不错。
　　接过茶杯，凌宴跟她道了声谢，刚夸完的小姑娘立马泄底，局促地吱吱唔唔，“不敢，该我做的，不谢。”
　　凌宴笑了笑，拍拍小姑娘肩膀，“别紧张，这叫基本的礼数，你们长大早晚要和陌生人打交道，我们虽是种地的乡下人，在外也要知礼数、懂仪态，结个善缘总比交恶的好，你们想是不是这样。”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小孩子的处事方式大多源自模仿双亲，好的、坏的皆是如此，换句话说就是家教。
　　仓廪足而知礼节，更知对错，相较于现代的自我意识过剩，古代更多的是缺乏自我，大多只会人云亦云，凌宴要让好压过陋习，提高人口素质，才能影响下一代，免得养出些什么女孩子不值钱，在家只会打老婆的垃圾人。
　　显然，有的人家压根没教过这些，倒是被僧侣养大的秦霜最先领悟，“庙里的姑姑们也总说多谢施主，都客客气气的，这就是善缘吗？”
　　“差不多一个意思。”凌宴点了点头，“对外人客气是礼数，得人帮助要说谢谢，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孩子们答应的很痛快，凌宴的奖赏也不含糊，“好，待会打饭时敢说的，让廖大娘子给你们多加一块肉。”
　　“哇！”孩子们激动的跳高高，凌宴喝下热水，将杯子还给杨春花，认真鼓励，“你是个很好、也很聪明的孩子，不要被不好的声音影响，静下心来好好努力，我很期待你的成就，呵，没有成就也没关系，平安长大就好。”
　　这一句话，让从未被期待过的杨春花登时泪眼巴巴，“嗯，我肯定努力！”一定回报阿宴姐和笙姐姐的恩情。
　　此时的凌宴还不知自己激励出了一个怎样的人物，她是在孩子们的簇拥下离开的。
　　难民安置完毕，羊毛也按部就班搬到地里，凌宴叫来暂且空闲的张娴，“这天假期记好之后补上，最近是不行了，忙完这段吧。”
　　在凌宴手底下干活舒坦得不行，她真把她们这些人当人、而不是牲口使唤，张娴心里暖洋洋，“是。”
　　声音沙哑，刚才指挥扯嗓子喊的，凌宴摸出颗梨膏糖给她，“待会我让武峙给你送些吃的。”
　　眼看张娴露出笑意，凌宴话锋一转，打趣道，“别高兴太早，明天有你忙的，我要从山上搬个大家伙下来，工坊清场，人全待在屋里不可随意走动，出了岔子我可不饶你。”
　　事赶事都堆在一起，有点烦躁。
　　张娴也不多问，忙不迭道，“是，我一定办好。”
　　晚上她和小姑子坐在热炕上一起享用武峙送来的烧鸡，心里有点犯嘀咕，“阿宴姐要搬啥下来，神神秘秘的。”事情倒没多难，就是人多总要担心疏漏。
　　几个管事都收到命令，白若初自然知晓，凌宴会的东西太多，心思也太难猜了，她压根想不到，嗦着鸡骨的滋味，含糊道，“明天就知道了。”
　　张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白若初闷头吃东西，也不说话。
　　相对而食，半晌无言。
　　不多时，白若初收走骨头擦净桌面，“我回屋了。”
　　一盘烧鸡还剩大半，两个大腿摆在最明显的地方没人动，只少了些边边角角没肉的肋骨，张娴忽觉心口发堵，美味无比的烧鸡也吃不下了，草草收到厨房，铺好炕被独自望着隔壁的方向发呆。
　　隔壁，白若初挑了挑冒黑烟的油灯，拿来一盘沙子和算盘，小心翼翼地翻看图纸，写画拨弄，全神贯注。
　　翌日，所有管事按命令在工坊上头的小山坡处等候，夜里下了清雪，薄薄一层盖在地上，山风吹过，卷人满脸。
　　众人裹紧棉袄背过风口，裘好脚下一滑，鞋底擦地口中牢骚，“我说咋这么滑，地上怎都是冰，你们小心着些。”
　　苦等无趣，几人纷纷划拉脚下，“是哎，冰怎这么厚呢……”
　　张娴定睛细看，这冰顺山坡向下，形成一道半尺宽的冰路，旁的地方没有，阿宴姐说要搬东西下来，“应该是东家派人浇的。”
　　“唉，那是东家吧，东家来了。”白若初眼尖，瞧见远处淡淡的黄棕色，那是凌宴的外衣，她身后牧场的人牵着几头大黄牛走来，后面好似拖着物件，几人上前去迎，走近瞧见地上的物件，心里具是咯噔一声。
　　她们终于明白为何要清场了，东家要搬个大铁疙瘩下山！
　　张娴头皮发紧，连忙凑到裹成粽子的凌宴跟前，“阿宴姐，这，这铁器……”
　　凌宴拨下秦笙给她系的围巾，艰难露出嘴巴，“这玩意重的很呢，你们都吃饱没，有没有力气。”
　　众人呆若木鸡，僵在原地，凌宴一阵好笑，“都吓傻了？”
　　私铸铁器是什么罪来着……要砍脚的，几人呆愣愣地盯着凌宴左腿，又看了看自个的，往后她们不会成坡脚工坊吧……
　　几人哭丧着脸噤若寒蝉。
　　“民间不可私铸，我任司农一职，与农事有利自然可以。”凌宴摆摆手，很是不以为意，“都别傻站着了，过来搭把手。”
　　好似管事们小题大做。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白若初直勾勾地盯着铁器，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凌宴说啥她信啥，管事们也是一样，长长吐出数道白气，抹掉冷汗赶紧过去帮忙。
　　张娴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太对劲，立刻请示，“我回工坊看着，免得出岔子。”
　　聪明又谨慎，凌宴就中意她这性子，自然放人。
　　这是曾经跟苏南风交易的条件之一——需要铁质器械处理羊毛，要王府背书大开方便，老底是不可能交的，她只说了钉板，苏南风答应了。
　　说白了她就是两头忽悠。
　　凌宴丝毫不慌，气定神闲地指挥人们做事，手臂粗的大麻绳绑住零件，绕过大树，人们扯着绳子的另一端，靠十几个人的体重和力气，把冰面上的零件一点点顺下去，简单高效又安全。
　　众人惊呼，纷纷感叹这法子的奇妙之处，白若初大开眼界，眼巴巴地跟凌宴请教，“阿宴姐这是什么道理，能不能教教我。”
　　“定滑轮的原理。”好像是高中物理知识，还没教到那，凌宴稍微想想，“晚上来我家拿图纸，你自己做出模型就明白了。”
　　白若初喜笑颜开，“好嘞！”
　　“我们下去接应。”铁匠陈洪和牧场的人带上工具下山，零件运到早早建好的锅炉房，整个锅炉就是他们配合组装起来的，重新拼接轻车熟路。
　　来来回回，十分顺利，花了大半天时间，锅炉全须全尾运到山下，只在冰面上摩擦多了些划痕，铁匠涂上桐油保养，只这一点损耗，凌宴非常满意，让他们点火测试一宿，如果没问题了就糊泥砌砖，如窑炉般将锅炉包裹起来。
　　那是她在商城买的保温层浇注料，一积分一麻袋，保温还能掩人耳目，划算的很。
　　“除了你们，谁都不知道里面是铁器。”凌宴笑得意味深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不想被王爷问为何用这么大的家伙在工坊烧水，你们觉得呢。”
　　白若初眼睛眨巴两下，“咱这么多人，锅大点才够用啊，我没见铁器。”
　　只要不吭声，就不会败露，众人纷纷附和，“是啊，就是口锅罢了。”
　　旁人问起就这么说。
　　凌宴笑了笑，若只有她自己一人，肯定要纠结该不该这么早就把东西拿出来，现在嘛……有老婆的软饭吃，敢背叛她的人绝对走不出丰香村。
　　秦笙给了她莫大的底气，嘻，这口软饭香的嘞。
　　事都办的差不多了，凌宴叫来张娴安排后续工作，“那批羊毛先不着急洗，等泥巴干了有热水再弄，把让武峙和张大力的老爹调过来，往后他俩搭伴烧锅炉，旁人不可在内久留。”
　　张娴下意识看了眼一旁探头探脑的白若初，应了下来。
　　忙了大半天可算把这惦记好久的锅炉搞定了，凌宴打卡下班，哼着小曲回家找老婆孩子。
　　说来惭愧，现在的锅炉只能供给热水，还没有能力连接发动机推动机械，不过那些高温蒸汽没有浪费，进入预热循环，大大提高了燃料的利用率。
　　有些功能，比如水龙头常开常有水所需要的循环泵，她们通过内循环的压力以及手动转轮实现了，需要热水时转把手即可，像手摇拖拉机似得，很简陋，但搓出来了！
　　不枉她跟铁匠又是造水车、又是沟通图纸铸模，凌宴非常开心，下一步还是攻克发动机，解决了动力源的问题，铁匠才能做出更多的好东西来。
　　距离蒸汽轮船再进一步，她们出海的日子不远了，凌宴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她一定不能比前世的秦笙慢。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更香！
　　凌宴：……你避着点人呐！
　　手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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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蛇蝎毒妇[VIP]
　　孩子在小楼, 有点搅乱两个人的计划，经历过最开始久别的亲昵，日子回到以往模样——各有各的忙碌。
　　小凌芷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 识字背书，画画翻花绳, 一盘水果、一碟零嘴，时而一坐就是好久，累了再去同双亲撒撒娇, 那时凌宴和秦笙也该休息了，一家人聚在一起玩耍放松。
　　幸亏孩子乖巧, 她们调整的速度非常快, 立马适应了节奏。
　　回到家, 凌宴为锅炉完工开怀不已，跟老婆孩子叭叭啃烧鸡，举着鸡翅愣是让她弄出喝酒的架势，“待会提醒我把鸭子腌上，明儿给你们做烤鸭吃！”
　　“好耶~”一大一小手握鸡腿，嘻嘻哈哈地跟凌宴干“杯”庆祝。
　　要说那锅炉多亏铁匠, 陈洪是个非常能下苦功夫钻研的人，一个不怎识字的粗人, 学会使用阿拉伯数字、计算，细心比照，把控加工精度, 精益求精，有这样一位得力助手没日没夜的炼铁煅烧, 凌宴轻松太多。
　　当时做成水车的时候她就说过，车床很快就能弄出来, 如凌宴所言，铁匠很快做好需要的零件——笔直的铁杆、分成三瓣的金属夹盘。
　　车就是旋转的意思，水车轴心高速运转，铁杆嵌入其中，在另一端装上刀片就能迅速切割木板，而把需要加工的物件固定在铁杆上一道旋转，切割木材、铁块，只要转速够，切割钢材都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有了车床，加上可移动刀架，车床就能够切割螺纹，不用再用浇铸那种无法控制精度，只能打磨的笨法子。
　　车床是金属精加工、走向工业道路的基石，见到实物，凌宴非常兴奋，而这生产期间期间发生了一件事，更让她感慨万千。
　　铁匠陈洪整日念叨手动如何控制精度让螺栓螺母咬合，十分苦恼，他女儿陈采听得多了，想为父分忧，更想报答凌宴秦笙的恩情，下了很大决心要给父亲打下手。
　　古代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这也是门苦差事。
　　或许陈采需要一个出口，靠打铁发泄她的苦闷和愤恨，渐渐的，她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喜欢上红红的铁块被自己塑造、掌控的过程，陈洪自然乐得指点，她的脑子被新知识充满，没时间思考过去的伤痛。
　　偶尔遇见牧场的人去帮忙，她还是会发病，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但明显比以前频率低了，陈采成了小半个学徒。
　　铁匠高兴的不得了，打鸡血似得，干活越干越来劲，就是这样相互促进，锅炉在短时间内完成浇铸、组装拼接，一点点搓出来了。
　　等孩子睡了，凌宴在被窝里念叨起铁匠父女俩的事，“我早说给他们几天假，陈洪死活不要，他说女儿病情才有起色不能停，还整日研究呢，奖赏一直没定下来，你说给点啥好。”
　　“身弱而不屈，陈采很厉害啊！”从医术角度以及陈采当时的状态来看，秦笙觉得需要很久，没想到不经意间的小事竟成了陈采的转机。
　　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悲恸，幸而陈采勇于迈出第一步，相信早晚能够痊愈，最起码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当然，在秦笙看来最厉害的还是她家阿宴。
　　至于奖赏嘛……秦笙细细思量，“她好，她爹就高兴，待我给陈采传个信，到时你再定如何？”
　　她是天乾，陈采潜意识里多少有点抗拒她，秦笙出面最好，凌宴不住点头，“嗯，我听你的。”
　　“高兴一天，也累了一天了，快睡吧。”秦笙拍了拍怀里的人，几句话的功夫哄得凌宴睁不开眼，安然入睡。
　　亲了亲她的睡颜，秦笙心有感慨，还是陈洪懂得知恩图报才促成了陈采的转机，这大概就是好人有好报，如果真的有这一说，她由衷的希望怀里这位有名的大善人也能事事顺遂，平安康健。
　　事实上秦笙的心声实现了，有了车床的加入，很多事情变得非常简单，比如白若初的滑轮，钻到山里死皮赖脸跟铁匠借车床用，不到两刻钟就弄好了，回家在房梁栓绳实验，定滑轮、动滑轮究竟哪个省力算是让她研究明白了。
　　若是手工……白若初都不敢想要多久才行。
　　又比如打磨，铁匠不得闲，还是有保卫工坊的念想，硬生生打了几把钢刀，刀刃锋利无比极其坚固，铁匠狂喜，“这一刀肯定能砍掉那匈奴人的脑袋！”
　　他甚至想给蘑菇小队的人配上这个，往后谁都伤不了东家的人手！
　　铁匠兴冲冲找凌宴说这事，凌宴差点就同意了，好在她还是理智又谨慎的那个，“如此神兵利器在我家仆从手里，让旁人知道了……定以为我要造反。”那时别说苏南风，萧王都兜不住她的底。
　　铁匠吓得不行，连忙摆手，“哎呀，那我融了。”直接毁尸灭迹。
　　心意是好的，凌宴不想吓他，“别慌，藏家里就是，咱们刀剑暂且够用，你有空弄些别的。”
　　然后铁匠“如愿以偿”被新题难得抓耳挠腮。
　　屋外，一排白嫩嫩的鸭子吊在炉子里打转，时间管理大师凌宴在屋内继续她的手搓之旅，凝固的橡胶切成小块，混入硫磺减少温度对橡胶的影响，提高可塑性，进行对照试验，挑选出最优配比。
　　楼上，秦笙和一众瓶瓶罐罐忙碌，青霉素还需要很久，她接下来的目标是分离与提纯，提取出可用于注射的药物，大蒜精油产量不足是其一，其二是不利保存，她把目光投向了麻醉剂，原料……她的种药大棚里有。
　　罂子粟。
　　说到此物，曾经发生了一件趣事，大片花开争奇斗艳，非常漂亮，秦笙邀请凌宴一道观赏，作为稻花的回礼。
　　一开始来到花棚，凌宴开开心心地赏花，气氛亲昵又融洽，然而在知晓是罂子粟后整张脸都夸了，变脸之巨让秦笙惊慌不已，连忙询问，唯恐唐突佳人。
　　据阿宴解释是千年后的人们把这艳丽的名花名药制成了毒品，让人们上瘾谋取暴利，她们那不让种这东西，违法的，习惯使然，她听到就有点心慌。
　　秦笙这才放心，笑得不行，言明是用来做麻醉粉对方才放心，她家高门贵女遵纪守法，乖得不能再乖，是个顶顶好的人。
　　但她就不一样了。
　　有知识加成以及凌宴提供的工具原料，经过一番看似复杂，实际还蛮简单的萃取，秦笙很快拿出第一版成品，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急需实验对象。
　　凌宴小心提议道，“用兔子、老鼠试药行么，我们那都是这样的。”
　　秦笙没说什么，很快答应了，“嗯，我去试试看，你就别跟着瞧了。”胆小、又不忍心，不看最好。
　　凌宴点点头，她是见不得，“那就交给你了。”
　　兔子、老鼠的确能让秦笙知道药物有没有效果，但她有更好的“实验对象”。
　　默默注视着腿脚不灵的兔子渐渐恢复过来，很快又变得活蹦乱跳，这药要不了人命，霎时间一个计划在秦笙心底萌芽破土，完成了开花结果整个步骤。
　　出去那么久，处理完要紧事，虽然平日时常能见面，但得赵婶和胡大夫这两位长辈帮扶颇多，凌宴觉得再郑重都不为过，要去登门拜访，顺便送些生鸡鸭，以及刚做好的，香喷喷的烤鸭。
　　秦笙体寒，凌宴没让她出门，自己大包大揽的走了。
　　然而哄睡了女儿，秦笙直接背上药匣，召唤武峙，“走。”
　　一看秦笙那表情，武峙就知道她要去哪，心里一沉，乖乖走在前头带路，“那边路滑，笙姐小心些。”
　　秦笙“嗯”了声，撑着手杖朝山下走去。
　　一直以来都是武峙负责照料这里的李亮，里面收拾的还算干净，地下防风，点了炭盆也蛮暖和，秦笙一月没来，刑具上的血污都变得灰蒙蒙的，没了以往鲜血浇灌的红亮，上头绑着的人伤势也恢复的七七八八。
　　大概最近没受刑，李亮被磋磨殆尽的精气神找了回来，还和最开始那般，怨毒的眼死死盯着秦笙和她身后的武峙，被破布堵住的嘴巴无声咒骂着。
　　自打她离家，这人安稳了一个来月，害得阿宴那么苦，秦笙怎么能让他吃吃睡睡有好日子过呢？
　　答案当然是不能。
　　“很有精神嘛，很好。”更方便她验药了，秦笙勾起一抹笑，对武峙使了个眼色。
　　武峙立刻上前，挽起李亮衣袖露出胳膊，纱布蘸着酒精擦了个干干净净。
　　和以往完全不同，别样的微凉让李亮迷惑，他知道这女人不会放过他的，只见那秦笙慢悠悠地在奇怪的管子里抽了什么水，又一次朝自己走来。
　　一步两步，李亮心肝不由自主地发颤。
　　武峙做完事取来油灯照亮，李亮又一次看清那双摄人心魄的眉眼，她无疑是美的，美的不可方物，但毫无疑问，她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呜呜呜呜呜！”你不得好死！
　　然而任李亮如何咒骂都无法引得秦笙一丝波澜，对仇人，她始终如一，永远不曾改变。
　　秦笙气定神闲地掸了掸针管，针头径直扎入李亮手臂，笑吟吟地推了进去。
　　很凉，陌生的危险让李亮瞳孔乱颤、剧烈挣扎，然而他被绑在刑具上动弹不得，一如既往的，什么都无法改变，皆是徒劳。
　　他的挣扎与惊恐更让秦笙乐在其中，回味无穷，就像玩弄猎物的猫咪，享受报复的快感。
　　昏黄的火光下，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在秦笙手中反射着森森寒光，她笑意愈盛，“你最好一直这样有精神！”
　　活的久一点！
　　在李亮惊疑的注视中，刀刃一点点靠近，划开手臂的皮肤，鲜血涌出，淡淡的腥气弥漫。
　　仿佛能听到切割皮肉的声响……这样的场面让武峙不忍直视，微微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秦笙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李亮的反应以及伤口变化，出血比正常少了些，这也是麻醉剂的效用之一，她忽而来了兴致，刀刃游走，顺利掀开皮肤，看到了血红的、活人的经络。
　　人体实在妙不可言，秦笙拿起笔来，窸窣写画。
　　她对医道一事的兴趣既是李亮无法承受的惊骇，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切开，却感觉不到疼。
　　惊恐时刻冲击，李亮白眼朝天，昏死过去。
　　“啧，真不中用。”人渣就是人渣，果然难当大用，秦笙嫌弃的不行，算算时间差不多了，阿宴快回来了，不情不愿地用针线把那层皮缝了回去，交给武峙一瓶药，“早晚两次，莫让他感染死掉。”
　　她这副模样，武峙属实汗流浃背，艰难咽下口水，接过瓷瓶，“是。”
　　又敬又畏，却也死心塌地的追随。
　　作者有话说:
　　秦笙：毒妇？我就当你在夸我。
　　凌宴：讲道理，我真的觉得毒妇这个词很酷！不能让别人欺负你！
　　武峙：社会我笙姐，瑟瑟发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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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心里爽极[VIP]
　　马匪的人手、牛羊、财宝, 还有山里的铁矿等等，没一样见得了光，家里的这些秘密, 武峙大抵是知道的最多的那个，就连凌宴都不晓得李亮还活着, 更别说张娴了。
　　硬是瞒过了所有人。
　　相处越久，武峙越佩服秦笙，狠辣果决、全无惧色, 那般骇人场面像没事人似得，这么长时间都没露馅, 不止心理强大, 能力手腕样样不俗, 工坊上下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纵使她是坤泽，也没人敢看轻了去。
　　不仅仅是因着凌宴的地位，秦笙本身就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主，很能扛事，看她教训人武峙心里爽极。
　　这样一个人若非摔坏了脑袋, 又怎会……想到这，武峙及时打住, 那些过去不是他能细究的，他心里有数，“笙姐可还有吩咐, 没有我去山洞那边瞧一瞧。”
　　山洞既是蘑菇洞后头，说得是那些被家人卖掉, 被派去挖矿的家伙。
　　秦笙面无表情，瞧不出心情, “嗯，忙完拎只烤鸭回家，张家那边也送去一份，让人知会张大力一声，回来歇息孝敬父母，叫张娴换个人去店里。”
　　武峙心底一沉，只觉张大力要遭，沉声应下，“是。”
　　确实要遭，曾经王家还没流放的时候到处煽风点火，那张大力带人跟在王家身边臭骂，真挺解气，是个一心向着她家阿宴的，秦笙高看他两分。
　　张大力能说会道，在外头经营菜店也很用心，可清酒红人面，钱帛动人心，守着那么金贵的反季山珍，奉承的他的人越来越多，应酬的事，酒色财，谁能把持得住呢。
　　人是会变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家阿宴那样憨憨的不为所动，但她明明吩咐过还敢再犯，蘑菇小队的人都知道了，这还能说得过去？
　　李亮昏了，见这烂货她就火大，秦笙那股火没撒干净，枪口上正好堵着个人，她一声冷笑，“还有，告诉张娴放话下去，咱家的人谁在外头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就别回来了，免得脏了我的地界。”
　　这下武峙确定是怎么一回事了，“我这就去。”
　　赶忙溜走。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身养性”，秦笙倒没多生气，到家褪去大衣归置药匣，放水泡澡，冲去地牢沾染的土腥以及风雪的凉气。
　　不能让阿宴发现了，秦笙幽幽闭眼。
　　凌宴回家时屋内昏暗、静悄悄的，捕捉到搂上的大小野山参一起睡大觉，“快吃饭了，起来缓缓。”
　　打了个哈欠，秦笙精神萎靡哼哼唧唧不愿起床，凌宴纳闷又担心，“怎么困成这样。”
　　秦笙戳了戳旁边的小人，“看她睡太香了，没忍住。”
　　人在家中睡，锅从身旁来，小凌芷迷迷糊糊挠屁股：嗯？
　　凌宴差点笑喷，小崽睡觉是好香，一人一手拉她们起来，“方金带回不少物件，我挑了些回来，快去看看。”
　　小凌芷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嗖地滑下床精神十足，哒哒往门口跑去。
　　“你慢些跑。”得了小人嬉笑应声，秦笙砸了咂嘴，方金和程秀出去收租要账，他带的东西想都不用想，抵债的，“他这时候回来，没收上钱？”
　　俗话说秋后算账，就是指丰收后农民卖粮有了钱才好结清账目，一直到过完年，也多是商铺付租金的时段，今年灾情闹得，钱粮都很难，这种情形她们早有预料，凌宴交代的政策是可以赊账、也可以资抵债，能缓则缓，不可把人往死路上逼。
　　“是啊。”凌宴理了理秦笙额角发丝，“有人用货抵债，他看着还成，回来请示。”
　　秦笙兴致缺缺，脑袋抵在凌宴腹部，恹恹问道，“都什么啊。”
　　“布匹、纸墨文玩之类的，还有不少小玩意……”可惜没有吃的，方金到家刚把东西送到库房还没来的及上门，凌宴正好见到，就让人送些回来看老婆孩子有没有喜欢的。
　　秦笙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这才起身，“走吧，我也去瞧瞧。”
　　没把那些佃户卖孩子的事情抖露给阿宴，算那方金和程秀的嘴巴严，就很听话。
　　是的，她不只一件事瞒着阿宴……秦笙不觉有愧，糟心的事阿宴还是不知道为好，对方早已知晓人世间的恶，没必要时常面对，她想她一直开开心心的。
　　“嗯。”俩人欢喜下楼，直面撅屁股挑选物件的小崽子。
　　东西都是仓库积压的陈货，成色也很普通，不值钱，小凌芷就是喜欢，笑眯眯地爱不释手，俩人也只好由着这小财迷去了，有货抵债总比什么都收不到强，工坊和夜课的学堂总能用到。
　　就决定收下了。
　　香喷喷的烤鸭端上餐桌，刀刃一刮外皮，声响清脆，秦笙手持厨刀片下鸭肉，轻松写意，薄厚均匀。
　　下一瞬，她和女儿的嘴巴具是鼓鼓囊囊，外脆里嫩，充斥着油脂的芳香，一大一小眼睛都眯起来了。
　　不能只她们两个偷吃，秦笙又给女儿一块，小人立刻领会，捻着鸭肉追到厨房，“母亲，好吃！你快尝！”
　　凌宴呲牙一乐，她也享受到秦笙的待遇了，一口咬下小崽的投喂，“嗯，好香，单吃这个有点腻，配上小饼。”
　　说着，端上面饼和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炖牛腩，召唤大腿旁的小崽一起朝餐桌走去。
　　外头风吹的人脸痛，风雪苦寒，唯大吃特吃可抵御，凌宴准备的餐食非常丰盛，面饼刷上甜面酱，细碎的葱白丝，扑上烤鸭，卷成小口袋，秦笙一口一个，再来一口微酸的热肉汤，牛腩香而不腻，软烂可口，仿佛感觉不到饱腹。
　　小凌芷嘴巴塞得满满的，分不出精力说话。
　　这头一家三口满足的不得了，烤鸭是很香，那边顾家三代端着饭碗大眼瞪小眼，正在为盘中骇人的林蛙发愁。
　　婆婆皱着眉头，显得皱纹愈深，与俩人解释道，“阿宴专门送来的，阿笙说这是补身的好东西，揪掉脑袋肚里的油水就流出去了，这么炖才好，你们把肠子和苦胆揪出来便是。”
　　顾思敏点点头，“是啊，阿笙有心，特意叫人去抓的，这雪蛤金贵，寻常人家还无福享用呢，模样丑了些，莫看就是了。”
　　似是在做心理建设。
　　先前顾家穷苦到那般境地，树皮也是吃过的，这雪蛤好歹是肉，二人一人夹了一只，不露惧色地咬了下去。
　　顾景之甚至看到娘亲抽搐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笑，悬在半空中的筷子伸了过去，身体不好哪容得挑三拣四，眼不见心不烦，出乎意料的，“滋味不错，呵，总归比药可口。”
　　是这么个道理，二人纷纷点头，味道的确还可以，三代人的不适渐渐放下，专心用饭。
　　“这鸭子做的真不错，阿宴好能耐。”全家人为之精神一震，具是喜欢的不得了，顾景之用饭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吃到一半，婆婆想起件事，咽下食物对孙女道，“阿宴整天拿那么些肉，太破费了，你叫她少送些。”
　　小芷儿在家住，婆婆还能厚着脸皮收下，小人回去还吃人家的鱼肉，又拿食谱，婆婆没那个脸面。
　　“以往这天咱家说不准谁病得下不来床，婆婆没觉咱家三代人身体硬朗，气色也好多了吗，这都是肚里有油水的功劳。”顾景之笑了笑，“阿宴既然送，就是感念小芷儿教得好，希望二位平平安安，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这……”婆婆略微踯躅。
　　顾思敏定睛看了看娘与女儿的脸，不禁感叹，“是啊，不若阿笙就要过来开方子了，景之说的没错，往年娘的脸色瞧着灰青，景之更是惨白，现下红润有光，连我都能下地了，您就好好享福，别想太多了。”
　　“我这老婆子托了你们还有小芷儿一家的福啊。”满桌好菜和室内的温香让婆婆妥协了去，忽而话锋一转，面露忧色，“青岚何时回来？就差她了，别是遇事了吧。”
　　准孙媳没在家，总觉心里惦记的慌。
　　顾景之笑容僵硬一瞬，记起信上工整的字迹，垂眸颔首，“无事，已经返程了。”
　　看来是有书信往来，两个年轻人还是有进展的，婆婆与顾思敏相互看看，不好再催。
　　顾家融洽，胡大夫一样乐得自在，倒来小酒自饮自酌，逗两个孙辈的孩子玩，“这雪蛤，你们敢不敢吃？”
　　胡飞雪摇头如拨浪鼓，沈红樱倒有些跃跃欲试，“好吃不？”
　　“嘶。”胡飞雪没眼看，给她夹了个鸭腿，“你吃烤鸭啊，吃什么□□！”
　　“哈哈，不识货。”胡大夫扶须大笑，畅快的笑声传出去老远。
　　那头赵婶刚念叨着女儿何时归家，又糟心的提醒狼吞虎咽的儿子，“你慢些吃啊，能不能有点出息，在外头多给阿宴丢人呐！”
　　方金简直眉飞色舞，“外头也没东家这手艺啊，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小妹没吃到嘴肯定怄死了。”
　　赵婶急了，作势拍他，“嘶，到时我去求阿宴帮忙做上一只，可不许撩欠闹你妹子！”
　　方金憨憨一笑，“嗯呢。”
　　二人不知方钰养伤期间整日跟凌宴混饭，腰都粗了一圈，说出来怕是怄死的那个就是方金了。
　　呼啸的风雪卷走村落上方的飘荡的炊烟，即将落入夜幕，丰香村静谧而祥和，大多数人家还是红薯煮到稀饭里，囫囵吞的一餐勉强果腹，躺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又是一天。
　　寒酸了些，起码没有挨饿受冻流离失所，人们已经很知足了。
　　比起归家的沈青岚，反而是苏南风先来一步，一道而来的还有一个好消息。
　　不亏是苏南风，她已知晓对付黑羽令的法子，系统的支线奖励发下来了。
　　凌宴苍蝇搓手，问系统，“这转盘能让秦笙代抽吗？”
　　系统默了默……秦笙的运气有很好嘛？恋爱中的人果然令统费解。
　　作者有话说:
　　景之：你是不是很失望？
　　秦笙：可恶！姓沈的快回来！
　　凌宴：……
　　青岚：来了来了！
　　相互遮风挡雨了属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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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要涨工资[VIP]
　　严格来说, 秦笙才是那个不输凌宴的倒霉蛋，系统实在搞不懂宿主是不是想甩锅，让秦笙给她糟糕的运气开脱。
　　令统无语。
　　要说很早很早以前, 秦笙就发现了系统存在的端倪。
　　那时阿宴四面楚歌，唯美食抚慰心灵, 还很好心的分享给“傻子”和小凌芷品尝，系统想拦都没法拦，再发展到她们相知相许, 相互交了老底……
　　商城的价值无法衡量，掌控商城既可呼风唤雨, 毫不夸张, 不是没有宿主摇尾乞怜, 献宝苟活助她复仇，不停地搜索人物志的秘密，秦笙利用那人，完事后直接杀了没有一丝犹豫，不论多少次仍旧无法逃脱灭世的结局。
　　黑化的秦笙了无牵挂，只有无尽的恨和毁灭。
　　生怕凌宴上头加速世界进程, 上面限制积分奖励，也有这一部分考量在里面, 只不过现在上面还很期待会不会有秦笙以爱为名利用阿宴的狗血虐恋。
　　然而抛开仇恨的影响，秦笙心绪稳定的时候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正是聪明、才不会涸泽而渔, 阿宴也不是傻子，她很清楚‘自己’的价值, 决定交付彼此是两个成熟的灵魂相互试探后深思熟虑的产物，没有那种意外事故让上面惋惜不已。
　　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让秦笙帮忙抽奖，系统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能，她无法进入你的意识。】
　　系统拒绝被塞狗粮，它要保护自个这块最后的净土。
　　凌宴想了想，总归是系统暗箱操作的奖励，玄学没用，不如祈祷能给点有用的东西，啪地按下、直接开抽。
　　嗖嗖转动的转盘缓缓停下，指针停在【种子培育机】。
　　系统的道喜来得很快，凌宴不明觉厉，定睛细看，心头狂喜，说明书上写着可将种子放入机器中分析，提取基因进行编辑整合，培育出最符合用户需求的种子，“粮种可以的吧？”
　　【自然。】就是为了粮种，系统才申请了这个奖励，这一年纵使有环境因素影响，她们雇了那么多人精耕细作才收了那么一点粮，阿宴和秦笙又是个能买买买的，那么多土地，唯有这机器才能解燃眉之急，机械性的语调略带仓促，【祝你好运。】
　　这么个宝贝，凌宴仿佛看到地里大片大片的粮食！系统终于又当人了，她还犯愁明年的粮种要怎么搞，系统的枕头就递过来了，她连声道谢。
　　不等凌宴再说些什么好听的，系统溜得很快，直接匿了。
　　凌宴并未察觉异常，喜气洋洋认真阅读说明书，笑容逐渐消失，她知道系统为什么跑那么快了。
　　别的机器，比如小幺鹅系列，买来就是一锤子买卖，随便用，这货更像是租的，分析不要钱，但产出种子要消耗积分！论斤算的！一斤粮种最少要五十个积分，刚好是她一天的收入，花销上不封顶。
　　只要积分充足，产量翻倍不在话下。
　　付费培育杂交水稻，分明就是个吞金兽！可恶！
　　凌宴审视自我，她，一个月入一千五的穷鬼，加上人物志的小奖金，解锁完剧情，平时吃喝，最主要是用来买肉、实验器材、菌种、配方和技能包，除此之外并无大额支出，连机械设备都很少买，精打细算，总共才攒了六千多！
　　一斤粮种能种十亩地，粗略估计，最少也要五千积分才能种满她们手头的土地，其余刚好够吃喝开销，也是紧紧巴巴的。
　　这是她这消费水平能用得起的物件么？
　　来割韭菜、消耗她积攒的积分？！而且还有变相胁迫她去探寻人物志秘密的嫌疑，凌宴有点不爽，系统当人？个鬼！
　　只能说是半个人，毕竟东西还是好的。
　　手下越来越多，一大帮孩子要养，还有商队难民等等，这粮种凌宴不可能不心动，积分是一定要花的，守财奴的钱包要大出血。
　　凌宴有点绷不住了，肉疼。
　　秦笙忙完手头的活来寻人，正好瞧见她蹙着眉头地给橡胶擀皮加料，以往都是干劲十足，今天反常的很，“怎的了？”
　　凌宴瘪嘴，委屈巴巴地跟老婆告那半人半鬼的状，“我有点不爽，没事，一会就好了。”
　　秦笙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笑吟吟地，她倒没凌宴那么不开心，还有心情开玩笑，“果然芷儿随你，小抠门儿。”
　　“哼！”救命用的东西哪能随便花，凌宴理直气壮，“我就是抠门！她是我的崽当然像我了。”
　　“嗯，都可爱极了。”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崽会不会像她俩一样吝啬，秦笙亲她嘴角，轻声哄道，“种子可反复播种的吧，可能花销没你想的那么大呢。”
　　跟这个人一起时间久了，她讲话也带了凌宴习惯的尾音口癖。
　　凌宴本就不是乱发脾气的性子，被秦笙这么一哄心情好上不少，对方想到的她也想到了，“能是能，可好贵啊，而且粮食高产引人注目，钱家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搞到手，我不想给那些人做嫁衣。”
　　她们管得住村里，外头的庄子、马匪的土地鞭长莫及，饶是吃软饭都防不住，到时候就不是造福百姓，而是让钱家之流变本加厉的侵占土地，更加民不聊生了。
　　增产不够的又不值得花积分，总之就是很烦。
　　秦笙眯了眯眼，是这么个道理，“机器如何用的，可能给我瞧瞧？”
　　老婆要看自然可以，刚才她已经把家里的米丢进去分析了，凌宴带她来到堆放存粮的仓库，指着一个不起眼的木柜子道，“就是那个。”
　　机器开启，里头选项眼花缭乱，有的亮了有的没亮，优点、缺点，连口感都是可筛选的，秦笙按来按去鼓捣了一会，深刻理解了这东西有多逆天，要知道今年西边那片田精耕细作，亩产五百斤已是翘楚，用这育种机随随便便就能多几成。
　　肉在嘴边，越香的越贵，吊人胃口。
　　唯有自己才会让她乱了心绪，被精准拿捏，简直就是为阿宴消费积分量身定做的机器，那系统当真煞费苦心。
　　秦笙果真也跟着不快起来，对方是因着肉疼，她是不喜被人算计，掏空家底是不可能的，她家阿宴舍不得，她也舍不得，更没那个必要，不过取舍罢了，“分而治之，眼皮子底下的地用这好种，外面一切如常，你觉得如何？”
　　那么大的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能利用一小部分，凌宴浑身难受，非常不甘心，悻悻的，“好可惜啊。”
　　如果都能用上的话，商队的节奏会快很多，也不会难民饿死了。
　　秦笙牵起她的手一阵摩挲，“没关系的，你一直都很努力，未来肯定不靠这东西就能实现增产，不用太在意，我们按部就班的屯粮就是了。”
　　身怀重宝却不过度依赖，那车床就是最好的例子，即便现在没有商城她们依然能过的很好，这是秦笙最佩服凌宴的地方。
　　说着，她指尖点上灰蒙蒙的屏幕，“或许将来……它也能成为我们的武器。”
　　秦笙气定神闲，言辞间攻击性直接拉满，她出手，毁灭性不言而喻。
　　上头的四个小字让凌宴怔在原地，论手段，她的水平对秦笙只能说遥不可及，“天呐，还是你厉害！”咸竹富
　　这么说来，系统还真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霎时间，半人半鬼的家伙在凌宴心底初具人形，乃至伟岸不少。
　　“不及夫人你呀~”秦笙非常谦虚，给她家高门贵女一通猛夸，直到对方面红耳赤才停嘴，歪头问道，“现在心情好点没？”
　　“好多了。”只要不贪、平常心对待就好，抵在秦笙肩头，凌宴迅速调整好心态，还有点不好意思，“这奖励真的很不错了。”
　　“是非常不错啦。”如果能便宜些就更好了，可惜目的使然，她家阿宴太抠、太能攒积分了，规则是人家制定的，强求不来，说到底，若像秋日那般她自己去割稻子带回来培育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培育出合适的品种，有这机器，不用看她每年都被稻子扎的浑身发痒，秦笙已经很知足了，她现在佛系很多，“我来是想告诉你苏南风的信下午到家，不出意外的话她大概明日登门。”
　　其实她就是干活累了想找阿宴聊天。
　　凌宴眨了眨眼，说到苏南风，这奖励还多亏了人家，“没想到她人脉那么广，这么短的时间就查到了。”
　　她们压根没出手，苏南风就已经攻克难题，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能力暴露无遗，二人对她佩服至极。
　　“南北商行富了那么多年，肯定有高人在侧，不然她也逃不出来，更别说为阿淼造势了。”老皇帝心狠手辣，叛国罪夷九族，打得南北商行措手不及，几乎全家死绝只剩一人，每每想起秦笙都觉得苏南风像极了自己，十分感慨，“不用我们出面也好，免得还要费那个心神编造借口，这次有法子了，她应该能有个好结局吧。”
　　凌宴重重点头，“一定会的，你们都能大仇得报，得偿所愿。”
　　知己知彼，苏南风捉到黑羽令的弱点，不比势单力薄的道士，她家大业大，一时半刻黑羽令未必拿她有法子，苏南风绝对不会如前世那般，莫名落败草草收场。
　　双方斗得越凶，钱款流向越容易查，黑羽令暴露的越快；若阴沟里的老鼠怕了，这北地也能多安稳些时日。
　　苏南风走出了一大步，现如今她们只需静观其变，既可立于不败之地。
　　对苏南风，她们自然要认真招待。
　　不过在这之前，凌宴有件事要办，打工人对系统提出严正声明，“积分，我要涨工资！”
　　作者有话说:
　　秦笙：月入一千五，早该涨了！
　　凌宴：就是，我好穷的！
　　系统忍无可忍：给你涨工资你能攒下一个航空母舰！涨个鬼！
　　屯屯鼠阿宴惨遭削弱，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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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你也喜欢[VIP]
　　守财奴发出穷鬼的痛呼。
　　对她来说积分是仅此于家人朋友外最重要的存在, 系统这刀纯纯砍在屯屯鼠大动脉上，诱惑人家把一年来攒的余粮都拿出来。
　　凌宴不可能任其摆布，即便没有结果, 她也一定要表达不满，争取利益。
　　而不出所料的, 系统装死不吭声。
　　凌宴咬了咬腮帮子，“你总会回应我。”
　　分外笃定。
　　凌宴说过就算，她还有很多事要忙, 没空跟系统纠缠，她要和秦笙聊天, 俩人捧着热茶吸溜, 忙里偷闲, 讲话声很快引来楼上的小崽子，跑下来跟她们一起。
　　茶点时间一过，一家三口各归各位，凌宴点火烧锅，加热凉下来的橡胶。
　　加了硫磺后材料分外刺鼻，她戴着防毒面具, 大开排气扇，一般这步工序工厂里只需压片机既可, 手擀麻烦了些，但问题不大。
　　只要做出这批成品，她就有更多的防毒面罩用了。
　　条件艰苦, 重复性劳动也很枯燥，凌宴偏偏能静下心来处理, 这耐性不是一般人比的了的，系统看她这个样子更不敢随便吭声。
　　某种程度上来说, 像她这样情绪稳定又耐心、就是最难缠的那种，她太执着了，与凌宴对峙，要比她更稳定、更有耐心才行。
　　它拿她没办法，只能装死。
　　下午时分，武峙敲响大门，苏南风的拜帖到了，凌宴自是应允，一来一回，目测苏南风明早出发，同是下午时分赶到，“夜深路滑恐怕危险，家中备了客房，可供苏小姐留宿一夜。”
　　“小的代主子谢过大人。”传话的仆从忙不迭应下，得了话立马往回赶，行色匆匆。
　　为那没人要的小孩……她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凌宴看了看山下属于阿淼的那件小院，抿唇未语。
　　招待苏南风自然不可能在小楼，约好那天，一家三口喝完下午茶便下山等待。
　　苏南风准时上门，她身披曾经凌宴送去的红色羊毛制成的大氅，显得身形利落挺拔，格外瞩目，她脸色好看许多，恢复了以往神秘的温柔之色，唇边带笑，“叨扰了。”
　　看起来精神心情都很好，熟悉的模样令秦笙安下心来，虽然讨厌，却也顺眼多了，“快进来吧。”
　　大门外扩，那口铜锣还是意味不明的挂在门口，苏南风与无恨随秦笙来到客厅，内里暖意洋洋。
　　苏南风褪去大氅交给无恨，一张圆桌，一方茶几，一张如榻般的低矮火炕，看似普通，坐在上面登时驱散一路的寒意，望着妆容精致的秦笙，她长叹一声，“真暖和啊。”
　　“天太冷了，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你要是早把路修了能在路上冻这么久吗？秦笙心底腹诽，给她倒了杯奶茶，“尝尝看这乳茶合不合你口味。”
　　无恨也捞到一杯，这差当得他分外欢喜。
　　又有新奇玩意，苏南风眼前一亮，淡淡的驼色闻着颇为香甜，以她们的关系，银针没再能派上用场，无恨抬袖掩面一饮而尽，看他的表情，滋味应该不错。
　　香甜而不失茶的清香，浓郁醇厚，是苏南风喜欢的口味，暖意落到腹中让人倍感满足，舟车劳顿后困意霎时涌现，她又喝半杯，“甚好甚好，你这真舒坦啊。”
　　秦笙笑了笑，又给她满上杯子，“乡野闭塞，家里当然要弄舒坦些了。”
　　苏南风忍住想伸懒腰的冲动，与她寒暄，“近来可好。”
　　“你送来那么个大箱子，好的不得了啊。”秦笙喜气洋洋地道，“阿宴在弄饭，我去叫她。”
　　凌家变了样，仆从还是一个没有，苏南风不明白二人为何这般坚持，抿着奶茶安静等候，莫名想起曾经装有秋千的凉亭。
　　很快，凌宴牵着小崽过来见客，“苏小姐大驾光临。”
　　小凌芷第一次见苏南风，在工坊有好多陌生人，她已经习惯了，也不害怕，很有礼貌的上前作揖，“见过苏姨姨，欢迎你来。”
　　“见过小芷儿。”小大人似得，苏南风浅笑逗弄，从怀里摸出个红帕子，递给小人，“上次来时你去上学未在家中，呵呵，我们初次见面，这是与你的见面礼，打开看看，喜欢吗？”
　　凌宴秦笙对视一眼，笑眯眯地看着小孩。
　　这个姨姨长得好看，讲话好听，还送她礼物，小凌芷对她印象好极了，眨巴眼睛看了看双亲，二人具是微微点头，她大着胆子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拨开帕子，里面一对银亮的小手镯晃了满眼，纹饰精美雕花细致，“好漂亮哇，喜欢的，谢谢姨姨！”
　　紧紧攥住银镯，躬着小腰道谢。
　　落落大方很是懂礼，这孩子教的非常不错，苏南风不喜孩童，但这种白净乖巧的，终是多了份耐心，扶起小人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客气。”
　　凌宴拱了拱手，“谢你破费。”
　　苏南风摇头，“不必，送孩子的。”
　　且看收到礼物的小人哒哒跑到秦笙身边，“娘你看，好好看啊！”
　　欢喜藏不住，小财迷也不知道贵不贵重，反正是开心的不得了，把那小手镯往秦笙手腕上套，秦笙笑她，“这是给你的，我哪戴的上，你自个收好。”
　　“嘿嘿，那我收好。”盖上盒子，小凌芷把东西揣在怀里，小胸脯鼓囊囊的，几人忍俊不禁。
　　亲子和睦的画面过于温馨，苏南风收回目光，转头与凌宴道，“这么聪明懂事的孩子在家，怪不得你们急着回来。”
　　凌宴笑得腼腆，“她太小了，放心不下。”
　　若换做旁人，苏南风觉得凌宴这般溺爱子嗣，被妻女困于宅邸的成不了大事，然而这就是她的合作伙伴，帮她站稳脚跟的人，果真不可貌相。
　　“果然让人艳羡啊。”苏南风微笑颔首，话锋一转，“近来天寒地冻，那火炕教我安生睡了个整觉，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们。”
　　送完小的送大的，说着，无恨很有眼色地将盒子送到苏南风手中，苏南风送给凌宴，“此物聊表心意，千万莫要推辞。”
　　凌宴知道她就是为送礼而来，她们之间牵扯颇多，礼品往来总会有地方找补回去，也就没做推辞，大大方方接了过来。
　　盒内同样的精光晃了凌宴满眼，顿时愣住，那是珍珠。
　　凌宴前世也算小富家庭，她见过世面，一眼就知那珍珠不简单，各个如指甲盖大小，盈动着温润深邃的光泽，雍容华贵全无瑕疵，成色绝佳，天然珍珠长到这个程度万里挑一都挑不出来，可遇不可求，更别说在这古代了，不仅仅是贵那么简单，有市无价，而苏南风一出手就是三颗。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这，这太贵重了……”
　　这没法还呐。
　　苏南风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慢条斯理地道，“不怕你们笑话，我常年夜不能寐，如今好好睡上一觉，对我来说至关重要，这东珠大小匀称，最适合做首饰珠宝，好物赠予有情人，想必二位亲自相送会更加欢喜，与我一道开怀。”
　　安眠带给她的意义无法为外人道，殚精竭虑，苏南风每每睡着梦里总是故人的身影，梦魇令她怀念，更痛彻心扉，那根线永远紧绷着，熟睡能放松一瞬，也能喘口气。
　　余光中的精光令秦笙瞳孔一缩，心底不住感叹，苏南风可真有钱……
　　东珠？秦笙舔了舔唇，下一瞬，凌宴头上的发髻悄无声息的收紧，收到老婆的暗号，她坦然收下，自嘲似得打趣道，“唉，这才是破费啊。”
　　“无妨，是我太过高兴，无意唐突了，不必放在心上。”一开始她的确没有别的心思，然而仔细想想以凌宴的性子有怎么不会放在心上呢，苏南风暗自期待对方会回什么礼。
　　这礼少不了，她们准备的那样不够还，凌宴索性让苏南风自选了，“时间还早，苏小姐可有心仪的菜式，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苏南风也不客气，“那蒜蓉粉丝大虾深得我意，劳烦费心。”
　　蒜蓉……也算不出所料，总归虾要在她这购置，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稍等，我去去就回。”凌宴自是去忙，妻妻俩擦肩而过的对视一眼，秦笙坐到矮塌上与苏南风闲聊，“这趟苏小姐过来，可要去请隔壁那位。”
　　“好些事不曾告知二位，那位在场恐怕多有不便，宴后我亲自前去拜访。”苏南风语调轻柔，完全看不出深浅，秦笙心底啧啧两声，“如此天色愈晚，路上不安全，不若在客房留宿一夜，明日返程如何。”
　　于情于理，她们都不放心苏南风走夜路，留宿最好，顺便还能听听隔壁的八卦，秦笙看热闹的心抑制不住。
　　苏南风不会拿自个性命开玩笑，自是留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一夜了。”
　　秦笙不爱拐弯抹角，送给苏南风的物件直接推了过去，开门见山，“前些日子瞧你气色不佳，出门在外这面膏可弥补一二。”
　　这陶碟……一看就不似金贵的物件，然而苏南风吃过这个亏，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打开盖子，内里白膏颇为水润，比市面上的面膏略稀些，香气淡雅，抹起一点涂在手背上，很快涂开不见踪影，“哦？难道这也是你们做的？”
　　秦笙扬了扬下巴，颇为倨傲。
　　有凌宴当大厨，宴席非常丰盛，这餐饭宾主尽欢。
　　而萧王不便在场并非苏南风的托词，的确谈了不少事，生意上的，衣食两样齐开花，羊毛、织物大受欢迎，涮肉坊刚一开业便是火爆异常，凌宴让加了二十口锅仍旧不够用，天天排队爆满，牛羊消耗非常之迅速，资金快速回笼，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
　　钱家刚仿制的粉丝煲无人问津，萧索的厉害，粗略估计，这番折腾下来钱家赔了几千两，这点小钱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郡城的风向变了，影响和号召力的交接不是银子能体现的。
　　苏南风的产业从站稳脚跟，已有崛起的势头，店铺日进斗金又压对手一头，改善睡眠身体舒畅，苏南风当然心情大好，若非凌宴偏安一隅，她真想让她们一家住自己隔壁。
　　而官场上的，从花见遭道、如何防备也一并说了，叮嘱凌宴秦笙小心行事，她只隐藏了骇人听闻的人心以及黑羽令的真实面目。
　　说到这，苏南风觉得这趟来访差不多了，而就在她准备离开，为不得不去隔壁走一趟烦闷之时，一个头顶兔皮毛的小人哒哒跑来跟前，一双大眼睛满怀期待，小手拖着个小筐，“姨姨，这是我回给你的见面礼，都是我喜欢的，希望你也喜欢。”
　　小孩子给她回礼？苏南风怔愣一瞬，心情实在复杂极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果然还是崽更招人喜欢。
　　凌宴：靠崽收买人心，计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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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爱恨情仇[VIP]
　　礼仪往来即便与孩子有关, 也向来都是大人之间的利益纠葛，苏南风从未见过哪个小孩给她回礼。
　　秦笙笑着跟苏南风解释，“是些她喜欢的零嘴, 非要送你，让苏小姐见笑了。”
　　娘、母亲和景之妮妮都教她, 谁对自己好，就要对人家好，这叫有来有往, 小凌芷不觉哪里好笑，煞有介事地道, “我要谢姨姨送我漂亮手镯！”
　　小人披着大氅刚从外头进来, 特意来这一趟, 苏南风露出一抹笑，接过小筐放在腿上，召唤小人坐到她身旁，问筐里的油纸包，“这都是什么呀。”
　　苏南风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夹起嗓子, 声音温柔极了。
　　“豆，这个是胡豆！酥脆香香。”小凌芷指着纸包上的字迹挨个说明, “这个肉脯、风干肠，能吃好久，这个是治喉咙的梨膏糖, 凉凉的，嗓子舒服, 还有大樱桃和草莓！果子好好吃！”
　　凌宴说要培养孩子管理物品的能力，包括分配, 村里无甚商铺，很少用到钱财，故而她平时用的笔墨颜料、零食水果都在这范畴，小凌芷可自行支配，为了表达对苏南风的谢意，小抠门几乎把她喜欢的东西都拿出来了，非常舍得。
　　当然，有秦笙在旁把控，什么能送、什么不能送，不会闹出乱子，比如那生于热带的芒果就没让她拿出来。
　　小人眼睛亮亮的，仿若璀璨星光，或许大人略有引导，但那小小指尖下的一个个油纸包，字迹稚嫩，纸包边角鼓囊有着孩童特有的笨拙，十分纯粹的分享心爱之物。
　　而她母亲凌宴就是个这样温软纯善的性子，家风如此，教出这样一个小人……实在讨人欢喜。
　　饶是苏南风也架不住小孩子的善意，心软成一团，唇角没了以往精致刻意的弧度，翘的很高，“多谢小芷儿的见面礼，我非常喜欢。”
　　“嘿嘿，姨姨喜欢就好。”小凌芷笑眯眯地脱掉帽子和大衣挂在一旁，搓了搓小手，“草莓姨姨要快些吃，好容易坏。”
　　闻言，苏南风打开果子的纸包，拳头大小，里面包了几颗红通通的果子，一时间精于算计的商人放弃思考价值，送到小人跟前，“那我们一起享用可好？”
　　没料到这种场面，小凌芷懵懵眨眼，不知该不该要，“啊？是送你的……”
　　果然还是小孩子，干净纯粹，仿若白纸，苏南风拍了拍她的小手背，“独乐不如众乐，你陪姨姨才更开心啊。”
　　小凌芷眨巴眼睛想了想，大方应下，“嗯，好！”
　　说着，她忙不迭给苏南风安利，“我挑的红果，这种甜！”
　　所谓草莓的红果艳丽，站在角落里的无恨紧紧盯着，惊讶中隐隐担忧。
　　苏南风则不疑有他，汁水充盈果香浓郁，味蕾传来的香甜再次惊艳到了她，这般口味与那大樱桃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小口小口的吃着，吃相很是斯文，柔声附和，“嗯，着实很甜，小芷儿好生厉害。”
　　望着那一双小短腿耷拉在榻边翘啊翘，小凌芷昂头看她，“好吃吧，嘻嘻。”
　　苏南风眸光带笑，笑意经久不散，一大一小美美享受吃食的乐趣，好似对忘年交。
　　凌宴和秦笙笑吟吟地看二人互动，凌宴端来饭后水果放到桌上，打趣道，“本想招待你的，不曾想被小孩截了胡，这里还有。”
　　“好哦~”小凌芷兴奋拍手，又往苏南风手里塞草莓。
　　满室欢声笑语，全身心的放松，苏南风在凌家度过了一个十分满足的晚宴，她不得不承认，和这家人打交道非常舒服，那初次见面的小人也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在主人家的引领下，苏南风拎着小筐来到客房，不需等待，火炕早早烧起，已是微微烫手，火盆烘得屋里暖烘烘的，里面家具不多，略显简陋，但有火炕苏南风就很满足了，“多谢盛情款待。”
　　“不必客气，夜里干燥、要掸些水。”凌宴摆了摆手，指向隔壁，“那位住那处，苏小姐自便，我就先不打搅了。”
　　说完，她很快离去。
　　无恨从马车上搬来被褥悉心铺好，屏风摆上，灯火通明，如此一来与往常起居别无二致，他笑着道，“主子，这屋里真暖和，当真宾至如归，那孩子也可人的很，太招人喜欢了。”
　　“是啊。”苏南风坐在一旁，拆开筐里的小纸包，挨个品尝小孩子送给她的礼物，味道都很不错，她感受到了对方的喜爱，小芷儿确实有心，倒显得自己送的银镯干瘪许多，“记得提醒我，回去为小芷儿寻些小玩意。”
　　“是，小的记下了。”
　　这地界远离纷争静谧舒适，有那么一个瞬间，苏南风甚至生出往后可在此处养老的念头，然而大仇未报，她看了看隔壁，静默一瞬，帕子擦净指尖，略微整理仪容，“我去那边看看，不用跟着。”
　　二人关系微妙，无恨敛了笑意，低头称是。
　　房门敲响，几乎是立刻，苏南风对上一双热情而激动的双眸，那模样和方才的小凌芷如出一辙，少女腰背笔直，却殷切更多，这样的眸光早在不经意间数次上演，让她自然想起因意外而搁置的中秋。
　　可这个人与小凌芷终究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许是今日心情大好，苏南风不愿深究过去自找不快，“近来可好？”
　　她的小姨始终是笑着的，笑得温柔，可笑意不达眼底，问候不咸不淡，这也足够盼星星盼月亮的萧王欣喜，她一脸喜色，连忙迎人进屋，“我很好，快快请进。”
　　隔壁，秦笙默默探听认真吃瓜，眼珠不时翻动，悄声跟身旁的凌宴吐槽，“啧啧啧，她俩简直跟陌生人一样，跟走过场似得。”
　　凌宴无声叹气，可不就是走过场吗，如果不是她们知晓内情，估摸苏南风去都懒得去，她看了看小崽的方向，“小心些，莫让孩子知道了。”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那些纠葛还不是小凌芷知晓的时候，秦笙自然不会破坏女儿心里的净土，“嗯，我心里有数。”
　　秦笙倒宁愿她们打起来，也只是想想罢了，苏南风和萧王小心至极，并未暴露称呼，交谈平平淡淡，也使得这口瓜干瘪的很，总的来说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百无聊赖。
　　苏南风非常敬业，将近来的波折与王府内的大小事务都同萧王交代清楚，“凌家很好，安心在此处静养，不日扫净院落既可回府。”
　　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言简意赅，多余的话一句没有，看似温柔，实则冰冷至极。
　　萧王正襟危坐，毕恭毕敬，“是，劳您费心。”
　　然而除了公事，二人相顾无言，苏南风很快起身告辞。
　　连屁股都没做热，萧王心有不舍，默默缩回半空中挽留的手，拿来灯笼给她照亮夜路，“小心。”
　　苏南风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灯笼，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她的好意，“不必。”
　　一瞬间，少女赤诚热忱被再次击溃，心碎一地，挺直的腰杆卸了劲，颓唐萎靡。
　　苏南风与她擦身而过，视而不见分外决绝，好似跟前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然而余光中紧紧咬着的唇角似曾相识，苏南风猛地一怔，故人的身影教她停下脚步。
　　竹叶的缝隙间，书房里半大的少女被母亲训斥，咬着唇角一声不吭，走出书房，少女佯装恼怒地同自己抱怨，“你再淘气我下次不帮你了！”
　　她笑嘻嘻地抱住对方撒娇，“姐姐最好啦！”
　　那时母亲教导她们，成大事既要喜怒不形于色，如此才能撑起偌大的商行，姐姐说太难学了，咬唇角最不容易被母亲发现，实际上母亲早知道了，只是念在她们年纪小，纵着她们投机取巧，一点点加以矫正。
　　那点小习惯和姐姐一模一样。
　　是啊，她本就是姐姐的孩子……
　　很小的时候苏南风就想过，她一定会像姐姐对待孩提时的自己一样宠爱姐姐的孩子，带她玩耍、教她本领、给她背黑锅，可惜物是人非，昨日美好愿景，没有一样能够实现，永远都不会实现了！
　　苏南风登时哽住，额头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牙关紧闭双目猩红，却仍旧能勾起唇角，保持着温润和善的笑意，并不失态。
　　这样的场面她应付过无数次，早已了然于心，她不需要咬唇角，母亲的教导她做到了，可夸奖她的人都不在了……一切都拜这人父皇所赐。
　　脚下若有千斤重，苏南风没再看那失落的眉眼，四平八稳缓步离去。
　　夜幕之中，灯笼火光衬得那抹红影柔和而朦胧，身姿挺拔端庄，山风席卷细雪撩动衣摆。
　　仿若风雪中盛开的寒梅，孤傲坚韧。
　　萧王眼巴巴凝望，直到对方拐进另一个院落再瞧不见，才轻轻关上房门。
　　抵在门板上，她吸了吸鼻子，露出一抹苦笑。
　　“我是你娘的亲妹妹……”她从未说过她是她小姨，也不许她这般唤她，更不曾认她。
　　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自己又在奢望什么呢……少女努力撑着，死咬唇角。
　　“你画会画，我要跟你母亲谈些事。”秦笙给女儿安排的明明白白，扭扭哒哒地凑到凌宴身边，凌宴正在打量苏南风送来的东珠，琢磨怎么设计首饰，“怎了？”
　　话音未落，蛇蝎飞扑，背上多了个人，凌宴安静听秦笙在耳边碎碎念，“她俩的热闹真难看，难看极了！我要睡不着觉了！”
　　这口瓜不光又硬又冷，还苦的很，俩人都快碎了，细细想来根本分不出歌谁对谁错，都很无辜，秦笙又想起自己，那叫一个难受。
　　“爱恨情仇，人类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不如动物单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凌宴叹了口气，将后背的失意的人兜到腿上，搂在怀里细吻轻哄，“不难过了。”
　　好一会，秦笙渐渐平复下来，与其为过去悲伤，不如好好享受跟阿宴在一起的时光，靠在温热的怀里，她翘着脚尖，“我有点想吃宵夜。”
　　凌宴：？你变脸真的很快！
　　揉了揉她的小肚子，平坦的很，这野山参一直闷头吃，不应该啊，凌宴很疑惑，“没吃好么。”
　　秦笙悻悻撇嘴，“饭吃少了。”
　　“原是如此。”凌宴笑着拍了拍她的大腿，“剩了些米饭，我去给你热热，还是……”
　　秦笙赶忙打断，“我想吃麻辣烫！你来给我做好不好。”芷儿用不好筷子，不爱嗦粉，更不爱吃辣，一日三餐都要迁就她，秦笙可憋坏了。
　　果然不出所料，“孩子”不好好吃饭，多半是馋别的了，凌宴笑得不行，“当然好了，家里还有青菜，你来帮我弄调料。”
　　“吧嗒。”秦笙猛地亲了她一口，埋在凌宴怀里欢喜地拱来拱去，“嗯！”
　　作者有话说:
　　秦笙：跟苏南风比起来我简直幸福太多。
　　凌宴：嘘，富婆要来咱这养老的，别给人秀跑了。
　　苏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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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无情嘲笑[VIP]
　　透过麻辣烫腾起的香浓热气, 秦笙忽然发现外面飘起雪花，风雪满天，寒冷和温热尽在眼前, 还有那擦净案板的勤快身影。
　　和苏南风比起来，大抵自己是幸运的那个, 秦笙心想着，“阿宴，下雪了。”
　　最近下了好几场雪, 大多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跑了没积在地上, 凌宴抬头一瞧, 鹅毛大雪, 这么一会功夫地面已经看不出地砖的身影，“下的好大啊。”
　　秦笙“嗯”了声，“开始了。”
　　雪灾来了。
　　“你先吃着，我去把畜棚帘子落下来。”还有鸡窝鹌鹑和兔子，保暖工作得做好，凌宴抹了抹手上的水急急忙忙往外走, 絮絮叨叨，“那臭猫不知道去哪野了, 青岚姐也没回来，真是的。”
　　“别念叨了，她们马上到家。”秦笙轻笑回道。
　　凌宴这才放下心来, 秦笙抻着头看她用石头压住稻草扎成的帘子，站在畜棚里试温度。
　　直到无甚明显漏风生产队大队长才收手, 小驴鼻孔一圈湿乎乎的冰碴，它现在肚子不小了, 小枣糕也明显大了好几圈，顺手摸摸小驴的白嘴巴和小枣糕的大长脸，塞把饲料，多吃御寒，趁着路还好走，顺便去小楼取点东西回来，做完这些，凌宴心满意足回家洗手。
　　秦笙忽然想起隔壁住着的人，“雪下这么大，苏南风更没法走了吧。”
　　雪厚马抬不起腿，根本走不了。
　　凌宴眨了眨眼，苏南风不止带了一个仆从，还有些侍卫睡在大通铺，“总归吃穿不是问题，看看明天什么样，让她自个决定吧。”
　　家里和工坊的屋子都是砖瓦结构，不用担心大雪压塌屋顶，凌宴寻思明早得和村长知会一声，叫村民注意扫雪。
　　宵夜时间过，秦笙很有分寸的吃了六分饱，半蹲在厨房练习腿脚，凌宴洗干净骨肉放到锅里炖煮，大雪嚎天，得吃些油大的肉汤才行。
　　然后同她一样蹲在厨房。
　　不瑟瑟她们也有很多事能做，凌宴适应着腰身发力出拳，分心问她，“怎么想要那东珠呢。”
　　秦笙眼中闪过一丝尴尬，胡乱道，“因为好看，又恰好三枚，想收下当传家宝。”
　　凌宴：？
　　“真的假的？”凌宴很难相信这么个奇葩的理由，秦笙一阵悻悻，说了实话，“闹着玩的啦，我，我看走眼了，以为是东海来的珍珠，和方金在南北商行的往海边的商路有关，想让她往海边牵线才要收的，哪知那么贵重……”
　　几千两还能坦然收着，结果……
　　凌宴沉默一瞬，东珠是淡水珍珠，在更北方的湖泊河流中孕育而生，并非来自东海，野山参入世不久误解也很正常，她怎么能让老婆下不来台呢，“没关系，交给我来解决吧。”
　　秦笙登时侧目，“你想回她什么？”
　　凌宴卖了个关子，“明早告诉你。”
　　不知阿宴要拿什么新奇物件出来，秦笙心虚望天，像做错事的小孩，“我真没想到她会送那么珍贵的物件，你不用回太贵重的，我拿雪蛤补给她就是了。”
　　就有点乖……凌宴笑了笑，属实理解偏差，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收就收了，其实留作传家宝也好，小抠门一定喜欢的很，不用放在心上。”
　　不想秦笙再为这个事情纠结，穷鬼转移话题发出羡慕的声音，“出手这么阔绰，她得多有钱啊。”
　　“我怀疑她家早有堤防，藏了笔家产。”说到苏南风的钱财，谁都晓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更何况富可敌国的商行，秦笙缓缓凑过来，悄声道，“那老皇帝把少东家幽禁深宫诞下子嗣，不知和这笔钱有没有干系。”
　　正常来说，夷九族不可能让血脉留存。
　　这般猜测并非怀疑苏南风的能力，而是自萧王受封，对方扎进北地经营，土地、商铺和钱家对抗安内，和匈奴贸易以平定外部，不提人手，单是花销……她们抽屉里藏了那么多金银珠宝都属九牛一毛，耗财无法估量。
　　从白手起家到天文数字，又要藏好自己，这在封建王朝显然是无法实现的，最合理的推断是苏南风起手有一笔资金和人马。
　　钱在苏南风那，想必萧王的存在并没能让那位少东家就范。
　　凌宴觉得她分析的很有道理，她们打探过，萧王挂在一嫔妃名下，那嫔妃并不受宠，家世也很一般，而萧王生母不祥，也无封号，民间看来这种情况大抵是生母身份低微，比如宫女之类才会如此，热衷吃瓜的秦笙没找到正主，不过仔细想想，和钱财有所牵扯，老皇帝绝对舍不得人死，有很大概率还活着，但肯定没什么好日子就是了。
　　秦笙皮笑肉不笑，“估计那狗皇帝还做着春秋大梦，想从人手里抠钱。”可笑至极。
　　“他做不了多久美梦了。”连番灾祸，尤其明年的水患，一种王朝气数已尽的既视感，没有萧王也会有别人，凌宴长长叹了口气，置身事外都气得狠，无法体会当事人的心情，给肉汤撇去浮沫，“苏南风也是有够能忍的。”
　　“我想看她俩打一架。”秦笙看热闹不嫌事大，遗憾极了，“往后就没机会咯。”
　　过了这段日子，往后要么是皇帝和富商，想打也打不起来了。
　　凌宴不置可否，伴随着大骨汤的香气，等秦笙消化的差不多，俩人回屋，大大的棉被将炕上睡着的小人一起卷了进来。
　　一夜风雪，天刚蒙蒙亮，凌宴披上外衣出去给火炕加柴火，一下没推开门，用力挤开个门缝，一片雪白连带风霜簌簌灌了满脸。
　　瞬间清醒，这雪比她想象中大多了，凌宴用手一点点把雪抠进屋，一阵无语。
　　这辈子没想过能被雪堵门，是她见识浅薄了。
　　外头穿来阵阵咩咩叫声，原是的臭脸猫一家回来了，凌宴大喜，手指透过门缝逗猫，几双爪子帮她很快刨去积雪，门终于能打开了。
　　凌宴松了口气，挨个轻抚猫头，“等会给你们弄肉吃。”这么一闹屋里的热气散去不少，炕上的一大一小被动静吵醒，露出两个脑袋瓜，“怎了？”
　　“无事，接着睡吧。”天色还早，凌宴没让她们起来，出去一看，院子变得陌生极了，入目所及皆是银白，猫留下几条蜿蜒行进的路线，大雪及膝，台阶都瞧不见，雪还在下……
　　好嘛，苏南风莫说回去了，估摸跟她一样大门都推不开。
　　笑死，选择不了一点。
　　这下睡不成懒觉了，凌宴换好衣裳，臭脸猫一家刨雪冻得缩爪，给功臣放进屋取暖，拐到棚子里给火炕加柴火，铁锹把雪铲到一边，趟雪来到前院，敲响武峙的房门，对方很快露面，“阿宴姐，有何吩咐。”
　　武峙穿戴整齐，看似刚起不久，瞧见地上的雪，他眼珠瞪得老大，人都懵了，“这……怎么这么大的雪。”
　　凌宴吩咐道，“先把隔壁门口的雪打扫干净，莫让人困在里头，待会去工坊召集人手，把家里、还有顾家门口的路都清出来，叫廖十娘预备些荤腥，扫完就有肉吃。”
　　“是，是，我这就去办。”武峙跟屋里唤了一声，接过凌宴的铁锹往外走，屋里很快出来一个少男，腼腆地低着头，“东家，我来扫雪。”
　　这是替换杨秋实来守夜的，老实本分话不多，凌宴对他印象还不错，“你只管前院，扫完来后院寻我。”
　　“是。”少男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墙根拿工具，认真清扫。
　　他在前面扫，凌宴把后院的雪铲到墙根，秦笙听到动静爬起来跟她一起分担，大体常去的位置扫出跳路就好，像菜园那边不用管，两个人做事总是快些，地面很快露出原有的模样。
　　蜿蜒曲折，好似雪做的战壕。
　　秦笙气喘吁吁，“你去做饭吧，我来喂鸡。”防护很到位，家里动物没有冻死的。
　　凌宴劝不动她，开始忙活早饭，大骨汤泡在米饭里，暖和又扎实，满满一大锅，住在隔壁的几人都有。
　　清扫前院的少男也分得一大碗，刚熬了一夜，凌宴让他安心补觉，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凌宴哼哧哼哧继续清雪，秦笙被她按在屋里，怎么都不让出来，索性做些针线活，两个大人都忙着，乐坏了没怎见过雪的小土老帽，瞧那净白的雪面就玩心大起冲了上去。
　　雪堆在一旁，有小凌芷胸口那么高，她吧唧摔倒头朝下扎在雪里，脸和手又凉又痛起不来身，急的嚎啕大哭，“娘！”
　　一双小短腿扑腾着，帽子上靓丽的山鸡羽毛在雪地里摇摇晃晃，凌宴听到声响吓得不轻，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小人从雪地里薅了起来，薅葱似得，“哎呦，你这小淘气包，你这么小，一撮雪就给你埋了，不能往里面走啊。”
　　小凌芷被她抱在怀里，小脸红彤彤的，鼻子嘴巴全是雪碴，混着眼泪鼻涕咔咔咳嗽，似是呛雪了，呛雪到气管里是凉的，比呛水还难受。
　　凌宴一阵糟心，给她清理鼻孔又拍背，抱她进屋，“咳出来就好了，别吸鼻子，往外吐气。”
　　小人惨兮兮的搂着她脖子抽抽搭搭，“呜。”
　　帽子歪歪扭扭，一脸鼻涕，整个人都蔫了，哪还有刚才生龙活虎的模样，凌宴实在没忍住笑，余光中某大号野山参更是乐得直不起腰。
　　惨遭双亲无情嘲笑，小凌芷哭得更大声了，“哇，坏，你们坏！”
　　雪那么一刺激，又咳嗽，秦笙生怕她气管受不住，强压笑意，摸出梨膏糖塞到小嘴里，“好啦，先含颗糖压压，莫要病了。”
　　小凌芷嘴巴撇的老高，咕哝口中糖药不吭声。
　　作者有话说:
　　小崽：这雪太高了，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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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酸的冒泡[VIP]
　　小孩气呼呼的流眼泪, 时不时咳嗽一声，过于好笑，俩人根本忍不住, 边笑边哄，“待会我们带你去玩雪好不好。”
　　哄了一会, 小凌芷看着凌宴手里的小雪人，扁了扁嘴，“行吧。”
　　颇有两分秦笙的倨傲, 还怪有脾气的，然而终是没有秦笙的功力, 绷不了片刻就支棱小手跟二人哼唧撒娇, “我手痛, 脸也痛！”
　　雪擦到了，没破皮，秦笙摩挲嫩红的小掌心，吹了吹，满心怜爱，“不痛, 缓一会就好了。”
　　“受伤了得吃点好的补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溺爱孩子的老母亲找补着, 哄得小凌芷有点不好意思，“母亲累，不用。”
　　忽而, 爽朗笑声临近，“哈哈, 快开门，看看谁回来了。”
　　明显是沈青岚的声音, 凌宴把崽塞给秦笙看顾，赶忙出去开门，沈青岚一袭厚袄冬装，风尘仆仆面带倦色，将人迎进门，“你总算回来了，啥时到的。”
　　“后半夜，还好我走得快，差点被雪困住都回不来咯，我刚在红樱和景之那扫完雪，来你这瞅瞅。”沈青岚笑着环视院内，“你家还不错，早上打开门了么。”
　　原是过来帮忙扫雪的，凌宴拒绝承认被雪堵门的丢人事故，随口糊弄过去，“当然开了，你这么早吃饭没。”
　　“吃了。”在顾家、胡家连吃两顿，沈青岚拍了拍肚子，晃晃手中麻袋，“你再给我弄一顿也成，小芷儿呢，我给她带好吃的了。”
　　“在屋里，她刚才倒栽葱，脑袋插雪里，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凌宴心里不忍直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偷偷抿嘴乐。
　　沈青岚瞥了她一眼，埋怨道，“啧，你这当母亲的，孩子摔了你搁那笑，我去看她。”
　　说着，麻袋往凌宴手里一塞，敲门进屋。
　　沈青岚看那委屈巴巴的小红脸，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哈哈哈，摔疼了吧，快让姨姨抱抱。”
　　她比俩人笑得更大声，过分极了。
　　小凌芷：……大人都好坏！
　　“不生气，姨姨给你带好吃的咯~”沈青岚抱着小凌芷飞高高，好久没见，小孩很快笑呵呵跟她玩闹，“青岚姨姨~”
　　“真乖，等着吧。”闻到香味了，沈青岚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追凌宴到厨房。
　　小银鱼在油锅里发出滋啦啦的美妙声响，这是小银鱼，筷子粗细，食指长，味道香得很，小火慢煎，另一个锅里热起早上的大骨汤，凌宴问她，“怎么耽搁这么久。”
　　“快别提了，真倒霉催的。”沈青岚脸臭的不行，恶声恶气地道，“我找的武习教头半路遇见难民抢劫，跟人打起来让官府关进大牢，好不容易送个信出来，我去捞她，要回行李还费了番波折。”
　　“啊？”好奇葩啊，凌宴皱眉，“哪有被抢劫还关大牢的道理，你们遇见贪官了？”
　　“谁说不是，那些人想攒棺材本想疯了！”说到这沈青岚脸更臭，啐了口脏话，“我本来没想亮身份，结果你敢信？临河县那狗屁县令跟我要五十两！后来我把官印亮给他才知道教头的行李让那帮狗东西给瓜分了，关起来就给人往死里磋磨，我真想给他眼珠子抠出来！”
　　她嘟嘟囔囔脏话不断，气得不行。
　　“没王法了！”头一次见识到什么叫草菅人命，简直离谱到家，不敢想平头百姓遇见这种事该怎么办，凌宴眉头拧作一团，“教头人还好么，那县令……”
　　“她身体还扛得住，得养些时日，我给她安排到工坊先有个照应，等好点再搬去南边。”让人家来上工差点命交代在半路，沈青岚于心有愧，至于那狗官她更烦了，“那是钱家的旁系，我又不敢找他茬，收了点银子补给教头就算事了，我是真憋气啊！”
　　那些个贪官关系错从复杂，敲打一个来一群，她和景之马上成亲，闹出乱子得不偿失，当时用尽毕生理智才没动手！
　　凌宴咬了咬牙，幸好莽夫不莽撞了，现在真不是时候，那个钱家……早晚和李家一样分崩离析，连他们最大的靠山，长安的那位也要一起拉下马，她保证！
　　然而现在凌宴只能聊胜于无的安慰一句，“人没事就好啊。”
　　沈青岚“哼”了声，“我叫那狗官出门摔断了腿，别跟着生气了。”
　　明面上打不过，耍阴的谁不会，她动手，连那狗官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摔得，勉强出了口恶气。
　　“不愧是你！”果然是女侠，凌宴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小鱼你从哪弄来的？不便宜吧。”
　　“这玩意又吃不饱，没多贵，临河县有个军户我跟她说得上话，拿粮食换了些回来。”沈青岚闻骨汤的味道就流口水，等汤热开，胃口好得很就地捧碗又来一顿，小银鱼出锅酥酥脆脆，她高声冲对门唤道，“小芷儿快来，秦笙，好吃的来了。”
　　“来咯。”秦笙抱孩子过来，一起享用她带回的美味，说说笑笑，不多时，小人回屋，大人们相互聊聊彼此境况。
　　“景之知道了？雪玉……真能从书里找到点线索，我就说她厉害的很！”沈青岚眉开眼笑狂吹未婚妻彩虹屁，她百分之一万地信任着跟前二人，并不担心心上人的安危，“没想到公孙照也大有来头，你们运气真好啊，一时半刻咱们自保是没问题了，对了，查到城东的猫腻没。”
　　运气好吗？秦笙笑了笑，“可以确定有个据点在那收集人心，可惜最近黑羽令小心的很，具体位置还没摸清楚。”
　　那边势力鱼龙混杂，鸟儿看谁都鬼鬼祟祟，时常跟错，进展不快。
　　沈青岚目露厌恶，“不用担心，现在这么大的雪，它们藏着最好，要作恶总会留下痕迹，更容易抓了。”
　　雪地，纯白无瑕的天然猎场，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猎户的眼睛。
　　“你刚回来先不说这些糟心事了，等找个时间和景之姐一起商量吧。”凌宴提醒她她妹妹快分化了，这个更重要。
　　沈青岚心里有数，“咱几个不是天乾就是坤泽，我觉得胡老爷子那最好，她想瞒……也能瞒住。”
　　她信期紊乱，如果妹妹分化成坤泽一定会受影响，没法陪在身边。
　　秦笙想想还是不放心，“飞雪也要分化，万一她俩异性相互影响岂非更糟，要不你还是让她来我这算了，客房离得远，我俩也来得及照顾。”
　　也省得她时刻盯着那俩孩子了，怪累得慌。
　　“飞雪也要分化？那，那我接她过来。”沈青岚连汤带饭喝了个底朝天，抹了把嘴，顺手倒水把碗洗干净，长叹一声，“还是你家饭好吃啊，现在食肆又贵又难吃，好吃的更贵还排不上队，可给我折磨毁了。”
　　凌宴笑她，“今晚做红烧排骨，到时你再过来？”
　　“好好好！”沈青岚就馋她家的饭，“那我去接红樱了，待会过来。”
　　大雪封山，寻常人走路都费劲，莽夫竟来去自如，凌宴十分好奇地道，“唉，你用轻功是不是踏雪无痕啊？”
　　“你可真看得起我！”沈青岚脸皮一整个垮掉，无语指着外头，“我没练到那份上，要不你来？”
　　“噗嗤。”秦笙喷笑，凌宴让她怼的老脸一红，咕哝道，“这不是寻思你厉害么。”
　　“嘿，瞧着。”沈青岚裹紧袄子，骄傲叉腰，用力蹬步冲了出去。
　　碗口深的脚印印在雪中，仿若平地，那抹身影嗖地越过高墙，沈青岚狠狠秀了一把，扒在墙头对二人挥了挥手，消失不见。
　　悄无声息，俩人面面相觑，凌宴羡慕的不得了，“我们要努力咯。”
　　秦笙扯扯嘴角，没吭声。
　　剩下的小银鱼当了零嘴，按说好的，凌宴摸出一个小木匣，告诉秦笙她准备给苏南风回的礼物。
　　打开木匣，一颗泪痣映入眼帘，清晰无比，是她自己的脸。
　　秦笙怔愣一瞬，“这，送她手镜？会不会太冒险了。”
　　镜面嵌在白银镜身中，四周刻有仿竹节的刻纹和竹叶，清新淡雅，明显不是一天就能做好的，这一定是阿宴给自己准备的礼物，怎么能转手给苏南风呢，秦笙心里酸的冒泡，可毕竟是自己看走眼，又不好多说，闷声憋着。
　　“冒险吗？和她打交道就意味着冒险啊，我不觉得呢。”凌宴半真半假地道，眼睛快速眨巴两下，“怎么样，喜欢么。”
　　秦笙很是不情愿地瞥了凌宴一眼，别过头去，“你送苏南风的，我喜欢有什么用。”
　　语气嗔怪，一股酸味。
　　“那，如果是送你的呢？”凌宴抿唇偷笑，环住那背过去的身影，手把手的翻过镜子背面给她看，竹林里的两只猫儿正在嬉笑玩耍，和曾经秦笙亲手绣的荷包图样一模一样，“你看。”
　　缓缓转过镜面，两双靠得极尽的眉眼，凌宴的轻吻落在秦笙脸颊，情话落入耳边，“与苏南风无关，就是送你的，喜不喜欢。”
　　天呐，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吻，秦笙眼睛登时放大被惊喜填满，攥住自己的礼物，立刻回身抱住凌宴，不管是礼物还是这个温吞的吻她都喜欢的不得了，“喜欢！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个好傻的问题，对热恋中的人来说却刚刚好。
　　凌宴红着耳朵，乐此不疲地回应道，“让你知道就不惊喜了啊。”
　　“呜！”秦笙立刻寻到那会逗弄自己，恶劣又甜蜜的红唇，尽情释放热恋中的欣喜。
　　热烈缠绵间，一个念头自心底闪过，十月三十是什么日子，值得阿宴准备这样的惊喜呢。
　　很快她没有精力再思考，全身心地享受着对方给予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是第一次谈恋爱吗？她真的好会！
　　凌宴：……我日月可鉴啊！
　　小崽气鼓鼓抱肩膀：妈妈们都好坏，大人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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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有点腻歪[VIP]
　　若非舌尖麻木她们还没意识到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秦笙恋恋不舍地放开凌宴，温存相拥。
　　有点腻歪，但和阿宴这个人怎样都腻不够, 欲壑难填。
　　凌宴拍了拍她，展示手镜的其他功能, “这个按钮，推上去镜面就合上了，往后你想带到哪就带到哪, 不用担心被人瞧见。”
　　相较于古代铜镜隐隐绰绰的人影，自是银镜更清晰, 葡萄糖的银镜反应, 整个过程非常简单。
　　随时整理妆容, 也能调整易容的脸皮，更重要的是还能反射光线传递信号，一镜多用，隐蔽、实用、功能性面面俱到。
　　秦笙惊喜又感动，花了这么多心思，就是她的专属, 如何不让人动容。“这机关是怎么弄的。”
　　双眸晶亮，宛若星河, 而自己正徜徉在星河的倒影中，凌宴微微一怔，平复下来的心跳忽地加速一瞬, 老老实实回答道，“是个连动杆, 靠它来推拉金属片。”
　　只需给银匠一个提示，融化好的银水注入桶型模具, 中间插入铜丝，脱模剥离，打磨周身，再磨出针头既可，这就是银的优势，对银匠来说工艺一点都不难，七天都算多，换他倒出空来讨秦笙欢心，凌宴觉得非常值得。
　　银匠：……说不出话。
　　好似小孩得到心仪的玩具，秦笙乐此不疲地拨弄机关，看她们的倒影时隐时现，“好神奇啊，怎么忽然送我礼物呢。”她最近好忙，一点准备都没有。
　　凌宴别过脸去，小声嘀咕，“想送就送了呗。”
　　秦笙甚是欢喜，摸了摸她的脸，谈情说爱很重要，生活也一样，“那，苏南风那边要怎么办？”
　　正事不能耽搁，凌宴从装木匣的布袋里摸出另个小袋递给秦笙，“我觉得这个可以，你看行不行。”
　　她果然准备了，声响硬朗，好似石头蛋，秦笙摸出一瞧，同样三块，鹌鹑蛋大小，璀璨闪亮的暗紫原石，深邃纯粹，映着日光，细碎的纹理闪动着别样的光芒，“这，这是紫水晶？”
　　凌宴点点头，“嗯，挖矿时找到的，我想这个的价值应当足够与东珠相抵，让她自己找人设计加工就是。”
　　矿洞里有与黄铜伴生的白水晶，她一直没动，而近来经过挖掘，在赤铁矿处找到了伴生的紫水晶，成色质地这么好同样可遇不可求，做成首饰非常惹眼，好看的。
　　在这个矿业并不发达的时代，水晶就是奢华的象征，送给苏南风绝对够格了。
　　“哇，一定行啊。”细细想来，紫晶与苏南风相称极了，温柔神秘，又是那么的深邃阴沉，暗藏玄机，没人能看穿她的内心，秦笙替苏南风感受到了这份欣喜，“你这么有心，她会喜欢的。”
　　还是有股淡淡的酸味，准备了一份礼物的凌宴好似全无察觉，“那劳烦夫人收着，待会送给她可好。”
　　这脆生生的夫人二字取悦到了秦笙，顺势把水晶揣到怀里，“好吧。”
　　“我们去陪孩子玩雪？估摸她要等急了。”凌宴牵起秦笙的手，秦笙满口应下，“好！”
　　不过在这之前，她有件事要做。
　　“你刚刚竟然捉弄我！”这次欲扬先抑真的好惊喜，秦笙凑到凌宴耳边，叽里呱啦一大堆，凌宴嘴角抽搐，“都依你。”
　　秦笙这才满意，回屋寻她们的崽。
　　小手套带上，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小凌芷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有双亲在旁边她大胆的很，吧唧跳到雪里撒欢跑，忽而突发奇思，挖了个雪洞藏在里面，“娘你看我！”
　　好像冬眠的熊，怪有趣的，秦笙也很想玩，可惜身体耐不住，在外头站一会就觉得浑身冒凉气，“看到了看到了，冷不冷呀你。”
　　“不冷，我有点热。”雪地行动不便，小凌芷跑跑跳跳出了汗，推了推帽子，狗子飞扑去寻她，勉强撑起来的小雪洞骤然塌方，人仰狗翻浑身积雪，可把俩人乐坏了。
　　这次不痛也不冷，小凌芷也跟着哈哈大笑，把埋在雪里的狗子拎出来拍屁股，“臭小狗！你还个屋子给我！”
　　狗子好似听懂了，在比它都高的雪地里猛刨，小凌芷比赛似得一起刨，带起漫天雪花，一人一狗在雪地里打滚，玩的不亦乐乎，咯咯的笑声传出去老远。
　　小芷儿玩得那么开心？有人坐不住了，大雪封山，去不成化学站的公孙照第一个跑来串门，萧王紧随其后，跟沈青岚过来暂住的沈红樱也耐不住玩乐加入进来。
　　雪还在下，天寒地冻，人越聚越多，凌家院子笑声不断。
　　有阿宴带着孩子玩闹，秦笙很放心，知会一声去了隔壁。
　　屋内熏香淡淡，被困乡野的苏南风淡定坐与桌前，不急不躁执笔练字，举手投足间尽是随心惬意。
　　秦笙瞥了一眼，那字锋芒毕露杀气腾腾，与她浑身洋溢的恬淡娴静半点不像。
　　这个人实在精于伪装。
　　“呵呵，你来啦？”苏南风笑了笑，摞笔起身，随意盖上字迹，“雨雪难料，恐怕还要在你家叨扰些时日，还请莫要见怪。”
　　如果没有前世的不愉快，她大概会蛮欣赏苏南风，秦笙摇了摇头，“不会，我过来看看你缺不缺什么，吃穿用度有需求尽管开口，这村里有的我和阿宴一定弄来。”
　　既然做好留宿的打算，这趟出门自是准备周全，苏南风什么都不缺，但有一样避不开，“我与手下唯缺一口餐食，还望二位费心了。”
　　“这是当然。”寒暄结束，秦笙是带任务来的，摸出怀里的布包放在桌面上，推给苏南风，“给你准备的一点礼物，呵，我觉得你会喜欢。”
　　“哦？”苏南风料到俩人会回礼，只是她自认不曾在二人面前表露喜好，秦笙信誓旦旦的模样顿时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打开一看，眸光顿住，“竟是紫晶？”
　　秦笙淡笑，“正是。”
　　好东西苏南风见过不少，入手微凉，这紫晶成色上佳，似玉温润却更为闪亮，沉稳大气，尤其未经雕琢的原石更显珍贵，她十分开怀，“如你所料，我的确喜欢的很，多谢多谢。”
　　她收礼不含糊，可见真心喜欢，秦笙也开心，不用自己多费口舌。
　　苏南风指尖搓弄紫晶，话锋一转，“你说这弄个怎样的佩饰才得当，不浪费这上好的料子。”
　　似是姐妹间求助帮忙挑选首饰。
　　秦笙对玉石之类懂得不多，不过佩饰就那几样，认真端详苏南风模样，“项链、耳坠、戒指，腰带也不错，精心设计不显俗气即可。”
　　她家阿宴选的物件，秦笙觉得只要做工不糙就都很好看。
　　“好主意。”说着，苏南风拿开练字的纸，兴致勃勃提笔写画，拿给秦笙瞧了瞧，“这样如何，可劳烦凌夫人帮我相看一二？”
　　寥寥几笔，样式大致勾勒出来了，却还不够精细，弄得秦笙一阵技痒，忍住上手的心，她审美还是在线的，“耳坠的话，我想圆润的水滴型与你更配。”
　　苏南风略缩思忖，熟尔一笑，“好像的确如此，再帮我瞧瞧头冠，是方好还是圆好？”
　　就这个话题，俩人聊了起来。
　　只要苏南风不虚情假意的兜圈子，讲话好听又直率，相处颇为融洽，她见识甚广，有许多新奇的点子和见解，也让秦笙大开眼界，她很难想象和苏南风交流竟会这般畅快。
　　小凌芷短暂的撒欢时间告一段落，换好干爽衣裳在被窝里取暖，其与众人在玩闹过后扛起工具帮忙把院子打扫干净，凌宴招待她们中午来涮羊肉，几人嘻嘻哈哈各回各屋，等着过来蹭饭。
　　于是凌宴接回来一个有些意犹未尽的秦笙，“若还想聊，待会邀请她过来吃饭？”
　　“阿淼在，她不会来的吧。”秦笙咂了咂嘴，“不管，我去问她，不来再说不来的。”
　　有人能和秦笙聊到一起去，凌宴自然乐意见得，她像普通人一样朋友多些，“你若想跟她一起去吃也行，我把锅给你们送去。”
　　这个人贴心过头了，秦笙搁着围巾咬了她一口，“你也不怕她把我拐走？！”
　　凌宴的回应难得霸气，“你是我的，她当然拐不走。”
　　“哼，嘴巴怪甜！”人也很甜，二人于皑皑白雪下漫步，脚下声响咯吱留下两串整齐脚印，秦笙很想跟她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这场大雪唯一影响的就是外出的蘑菇小队以及还没到家的难民，人们齐心协力，经过最开始的劳累清扫，工坊运转一如既往的平稳，而经过测试，封好砖石的锅炉也开始供给热水，用于日常饮用及清洗羊毛，奴仆和长工们对那手摇就会出热水的龙头激动万分。
　　“天呐，这口热水喝下去浑身暖和，我又活过来了。”
　　“之前我看那些羊毛都打怵，寻思一冬天都洗不完，没想到东家给咱备热水了。”
　　“这天不用热水手都能给你冻掉！东家对咱们好，咱可不能浪费啊。”
　　热水不起眼，但能救命，人们明显感觉的到，自己的性命被重视，而非草芥对待，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都极其自觉，杜绝浪费现象，以最快的速度抓紧时间干活，努力回报。
　　雪灾铺天盖地，堪称绝境，人们并没有被击溃，各个心里暖洋洋的，饱含希望，一片欣欣向荣，难民一样佩服的五体投地，外头有多少人撑不过这场雪，被凌大人选中，他们都是幸运的那个，跟对了人才有命在。
　　实打实的讲，凌宴非常骄傲，保一方百姓安乐，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她作为“上位者”该做的，连番灾祸，竭力抗灾积极生活，她手下的人没有一个冻死、饿死，这种成就感无与伦比。
　　作者有话说:
　　秦笙：招架不了一点，唉，突然恨自己不是alpha。
　　凌宴心头一紧：你是alpha我还有命？
　　秦笙：别把我想的那么残暴好不好，我只会让你下不来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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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大雪嚎天[VIP]
　　午饭时分苏南风意料之中的没有到场, 秦笙也没端锅过去，非常矜持，萧王跟公孙照看似嘻哈抢食, 至于失不失落只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下午时分凌宴抽空去往工坊巡视，目前道路清理出来, 情况很好，秀才打点好家里也过来帮忙，不需她出面稳定军心, 径直前去探望新来的武习教头。
　　看对方头上缠的纱布，凌宴就知道自个又凑齐一个倒霉蛋, 好在对方身上没什么大秘密, 让她狠狠松了口气。
　　舟车劳顿教头睡的很沉, 放下探望用的骨汤，她们去了难民那边，有件事张娴处理不了，凌宴要亲自过去一趟，路上和秀才商量起来。
　　原因在那三家难民，大部分找到工作, 只剩那个由老婆婆主导的大家庭，这家人姓林, 有点来头，和顾家一样的读书人，林家上下不说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总有一样突出，她们听说了夜课的存在, 自荐教人识字。
　　她们人太多了，不需要那么多先生, 而且夜课教什么、谁来代课，向来由凌宴亲自决定，比如白若初教数学和手艺，胡飞雪教医理识药，成绩好的教大家识字复习，内容不是张娴能插手的，她潜意识又觉得让林家人做粗活太屈才，不好安排，请示到凌宴那。
　　林婆婆谈吐的确像读书人，凌宴唯一个“画”还算精通，其余什么都不懂，只能靠她的军师，顾景之既然答应参与商队事宜，工坊自然也是上心的，她简单考核过一番，“琴棋非我所长看不出深浅，倒是其余几样具是有些真才实学。”
　　秀才的评价很高，不难看出林家原来的风光，据说林家曾经营一布庄，亏了批货赔钱赔到直接破产，凌宴连连眉头，“没落至此，世事难料啊。”
　　“都是些闲情逸致的消遣，大灾当前，若非入那勾栏柳巷赚不得铜板。”林家多是女子，这是她们坚持不卖人的缘由，顾景之语气淡淡，“更何况功名不够，单是秀才改变不了什么。”
　　实话难听，似是在说林家，又像在说她自己，百无一用是书生的真实写照。
　　凌宴大概懂了，陷入沉思。
　　顾景之晓得她想留下这些人家，阿宴是个看重生产的，林家水不能挑、肩不能抗，总归要人尽其才，她有个大致想法，“朝中不可无人，选个脑子灵光的供她读书考取功名，往后为官唯你马首是瞻，再选两个先生教书，其余……不论如何总要做事，无甚可惜与否。”
　　既成难民，就要放下千金小姐的身段干活，没有供着她们的道理。
　　军师就是军师，这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如此安排最好，凌宴话锋一转，“景之姐喜不喜欢看画册听曲？”
　　这哪是她能享受的消遣，顾景之一头雾水，老实回道，“不曾。”
　　凌宴卖了个关子，“走吧，去瞧瞧她们的能耐。”
　　似是有了主意，以她的性子，顾景之寻思凌宴又想赚有钱人的银子了，“嗯”了声默默跟在她身边。
　　“听说你们各有所长，今日我来考考你们。”伴随着凌宴还算轻松的语调，仆从们送来先前用来抵债的笔墨纸张放到林家人面前。
　　林婆婆带林家众人躬身行礼，“是，大人请出题。”
　　十分从容，看起来有些本事在身上。
　　凌宴气定神闲地道，“除棋艺外，诸位各选所长，诗词、琴曲、画册、书法皆可，不要名家之作，我要你们自己的作品，以雪为题限时两刻，即刻开始。”
　　说来容易做来难，压力骤然给到，林家众女面面相觑，随即立刻开笔磨墨。
　　不仅林家人不明白，顾景之也看不懂，拉凌宴到外面说悄悄话，“这是考什么？”
　　走远些了，凌宴才道，“这家人女性居多，很喜欢抱团。”
　　“是。”顾景之早看出来了，对方答非所问，“考题和她们抱团可有关联？”
　　“没有。”凌宴笑了笑，“我只是想考她们的才学是否出众，能否登峰造极，如若不能，总会有挖掘人才的眼光，时常听听曲陶冶情操也不错，乡下人也要学学什么是高雅嘛。”
　　这人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不算吃喝的话，她从未见过她陶冶情操，顾景之莫名之余哭笑不得，顺着她的话安抚道，“怎了，可是事情棘手心情不好？”
　　她问的是黑羽令，实际上是其他的事情，凌宴摇摇头，指尖指向不远处的难民宿舍，“你看到最近来的工匠了么，他们也抱团，但心照不宣，手艺传男不传女，唯天乾可得特许。”
　　像什么高贵的恩赐，就很离谱。
　　原本她的重心放在提高生产力上，除了秀才的话本，近期凌宴没有文艺工作方面的安排，但看这些工匠她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困于宅邸意味着的是自上而下、各行各业的全方面倾轧，赚不到钱，就只有依附一个选择。
　　顾景之冷笑，困于宅邸断了她们的一切念想，又谈何作为，“向来如此，鸡贼的很。”
　　凌宴深以为然，“所以我要给她们一个机会，发挥所长，去争去抢那一席之地，扬名立万成为其他人的榜样。”
　　光靠秀才、一个寒月居士影响世间太难太难了，更重要的权势也不能落下，一定要争。
　　顾景之沉默很久，也愣了很久，她终于看懂凌宴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拱起的手似是在颤，“布局甚远精妙绝伦，是我目光短浅了！”
　　秀才不是想不到，她只是顾及自己不敢往深了想，凌宴咬了咬唇，很是认真地道，“无关短浅长远，你不必有所顾忌，我们商量着来，清风探案集只是开始，你、你们的故事会传遍大江南北。”
　　原来是这么赚银子，顾景之微红的眼兴奋闪烁，豪情万丈，“我们拭目以待！”
　　不能一枝独秀，要全方位反扑，百花齐放。
　　秦笙听说这个决定也很意外，仔细想想又很附和阿宴的风格，就由她去了。
　　武峙敲门进来，“笙姐，那边都安排好了。”
　　秦笙“嗯”了声，“回去歇着吧，最近小心些。”
　　“是。”铲了一路的雪，武峙累得不轻，手脚打晃退了出去。
　　秦笙幽幽叹气，沈青岚有句话说得很对，这么大的雪，作恶总会留下痕迹，那地牢……能瞒多久算多久吧。
　　大雪嚎天没完没了，秦笙只想缩在暖呼呼的被窝里猫冬，哪都不想去，村民也都和她一个想法，窝在家里闭门不出。
　　整个村落寂静无声，即将陷入停摆，曲村长收到凌宴的指示，不敢怠慢，可她想找村民扫雪都找不到，只得上门跟她们借人清路，大体都传达到了，村民还算听话，时不时出屋扫去屋顶的雪，实在冻得受不了的去相熟的人家借火炕取暖，平坦燃料，生命安全有保障。
　　这场雪下了一天一夜才停，没再发生被雪堵门的尴尬事迹，凌宴到外头比了比，看不见腿，厚度将近一米，比小崽人都高……怪不得称得上雪灾，属实骇人。
　　不知村道那边多久能清出来，蘑菇小队有存粮，算上难民，半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等到补给。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一转眼，七天假期一过，小凌芷该上学去了，她也不难过，倒是想念婆婆，开开心心背上小书包去顾家念书。
　　终于等来这一天，忘崽妇妇也开心坏了，美滋滋跑去小楼大快朵颐，秦笙刚结束上午的工作就被屋里的麻辣香气惊喜到，凌宴特意给她准备了牛油火锅，“辛苦了，快过来尝尝味道。”
　　火锅沸腾，满满一桌食材有点无从下手，秦笙咽咽口水，好在她一个耐心的老师，很快学会要领自给自足，“毛肚真好吃！这个黄喉也好棒！你们现代人都吃这么好吗？”
　　“差不多吧。”凌宴捏着筷子给她烫毛肚，服务到位，“喜欢就多吃些。”
　　鸭肠贡菜爽脆，脑花绵密鲜香，鸭爪入味，还有她最爱的豆芽，香菜牛肉，每样她都很喜欢，越吃越辣，越辣越想吃，秦笙鼻尖冒汗一整个吃嗨，凌宴也不遑多让，颇为放纵，俩人把满桌菜吃了个底朝天，完美光盘。
　　饭后，秦笙舔着微辣的嘴唇察觉出一丝异样，“嘶，怎么又乱花积分？”说好要留下换稻种，这餐怕是有些铺张，不，是十分铺张！
　　凌宴眨巴眼睛，“天这么冷我想吃点好的，不算乱花吧。”
　　秦笙没被她糊弄过去，面露审视，“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有么？”凌宴十分无辜。
　　“有。”秦笙认真端详她的眉眼，还是那么的好看和平时无甚区别，让她好奇又忐忑，“你最近对我好好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凌宴一阵好笑，将人搂进怀里，睁着眼睛说瞎话，“没事啊，我对自己夫人好需要理由嘛，别想那么多啊。”
　　她都这么说了，秦笙将信将疑也只得作罢，而接下来每天都有礼物和惊喜让她再坐不住，气势汹汹将人按在床上，凶巴巴的，“你很不对劲，究竟怎了，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过信期？！”
　　她只想到这一个可能。
　　这顶帽子扣下来凌宴冤枉极了，“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哪有不想跟你过信期。”
　　“那是为什么，你有事情瞒着我。”秦笙性子急得很，不依不饶。
　　是有事情瞒着她，但瞒着这个野山参难度太大了，凌宴抚上她的脸颊，一如既往的温柔，“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秦笙猛地一怔，“十一月初三……”那因惊讶而微张的唇很快被人吻住。
　　只听得一句，“亲爱的，生辰快乐。”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呜呜呜。
　　凌宴：给你准备惊喜好难哦，马马虎虎接受了吧。
　　朋友手术，三轮车夫要去陪床，大概率请假，最近更新时间不固定（好像最近一直不太固定，很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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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分外生涩[VIP]
　　情话缠绵, 阿宴很少用这么亲密的词汇，秦笙很少过生辰，压根没往那处想, 可十月三十的镜子又是因为什么……连着这么多天，四天、四年, 阿宴在为自己补过去的生辰？
　　霎时间整颗心都被这个人填满了，胡搅蛮缠的火气泄了个一干二净。
　　秦笙吸了吸鼻子，下巴抵在凌宴心口, 眼泪巴巴地道，“已经是第五个年头, 你是不是算错了。”
　　明明已经得到很多, 却还很“没良心”的讨要更多, 恃宠而骄说的大概就是她了。
　　心思被猜到，凌宴也不藏了，轻轻摸了摸跟前的脑袋瓜，“是啊，你那么神通广大，我整天害怕你发现, 狗狗祟祟的，一紧张脑子打结就算错了……”
　　曾经那抹偷溜的身影映入脑海, 十分逗乐，阿宴憨憨的，像个小孩子, 秦笙被她逗笑，“净瞎说, 我都说了不看着你，哪用什么狗狗祟祟。”
　　“是, 是我做贼心虚，担心夫人慧眼如炬发现了我的小九九。”凌宴笑吟吟地顺着她的后背，没有丝毫责怪的意味，“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一定同你过信期。”
　　秦笙哪里有脸同她生气，扭捏瘪嘴，“我不该冤枉你……”
　　她太凶了，秦笙破天荒的反省道歉，然而下一刻……再次被吻住，一个缠绵而热烈的吻，那微红的脸努力又正经地说着：“那往后每年的生辰我们都一起过，我再不会数错了。”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向来务实的人浪漫起来真让人招架不住，看吧，她把她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呵护备至无有不从，秦笙被她哄得飘然，有些倨傲地“哼”了声，“当然，那你呢，你的生辰是何时。”
　　“在初夏，六月初九。”凌宴老老实实回道，“很好记的。”
　　话音刚落，自己脸红成一团。
　　“是很好记。”秦笙不明所以，只当她是又害羞了，自己也要为阿宴准备惊喜，好好为她庆生！
　　秦笙心满意足，脸颊贴在她心口，视线落在上方，阿宴今日修眉涂脸，精致中透着贵气，好看极了，这都是为了取悦自己，而非无事献殷勤，她欢喜的蹭了蹭，听着对方强劲而快速的心跳声，“谢谢，阿宴，我真的很喜欢。”
　　凌宴暂时抛却污污的思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野山参喜欢最重要，实际上她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的，从在县城的时候就开始数日子，又怎会错呢，关于秦笙的生辰，她犹豫了很久。
　　她想弥补她过去的苦痛，可她家又出了那样糟糕的事，又怕勾起不好的记忆不敢明说，再想弥补过去也要顾忌，仔细想来好像没有必要掰扯的那么清楚，有些事本就不需要理由。
　　“嗯？这种程度就很喜欢了嘛？”凌宴故作惊讶，“我还准备了好多，你这么容易满足要如何是好啊。”
　　秦笙愣了愣，紧紧抱住身下的人，笑声不断，“你准备什么了？”
　　“一点小惊喜。”凌宴笑得神秘，抱着她缓缓起身，相对起身，“我们一起去看看？”
　　相对而坐，秦笙兴致勃勃拉她起来，“走！”
　　来到卧室凌宴拉开窗帘，正待秦笙莫名之时，窗外白雪覆盖的阳台晶亮晃眼，她登时愣住，那是一朵被冰晶封住的大红刺玫，在阳光的映照下，晶莹剔透明艳动人，美丽定格在这一刻，永不枯萎、仿若永恒……
　　冷硬的外表下蕴藏的热烈爱意，花如其人，像极秦笙。
　　花很好看，她花了很多心思才冻出来，可老婆光顾着赏花叫怎么回事，凌宴咬了咬唇，拿来事先准备好的酒杯送到秦笙跟前，“先前说好的果酒，葡萄摘回来让小红樱带人做的，她们弄得很干净，味道还可以，尝尝看吗？”
　　没有有害杂菌，也没有甲醇超标把她们一起送走那种智障事故，入口的东西凌宴小心小心又小心，鲜花美酒，俗套了些，好在老婆没怎么见过，应该可以给秦笙一个难忘的生辰。
　　秦笙回过神来，眸中围观闪动，唇角难压，两只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相谈甚欢。
　　那是她认知中完全不同的酒液，充斥着果子的香甜，略带一些酸涩，幽幽回甘，风味非常独特，确实不错，秦笙小口抿着，心里也是甜滋滋的，只见跟前的人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一饮而尽。
　　秦笙：？
　　阿宴不爱喝酒，但爱果酒？不对，这人鲜少牛饮，她还是不对劲，恍惚间秦笙感受到凌宴愈发沉重的呼吸带出的淡淡酒气，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脸，忽而福灵心至，她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秦笙眉眼弯弯，“此酒滋味甚好，却不及你半分美味。”
　　一泼油浇到火苗上。
　　酒喝猛了，凌宴不善此道，人有点懵，闻言，她仿佛听到血气上涌的声响，呼地一下，她的身体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再不受薄薄的脸皮控制，孟浪地贴上去缠吻，“那你要尝尝我吗……”
　　分外生涩的勾引。
　　明明紧张的手都在抖，还要牵着自己探入衣襟，还是任她予取予求，身体力行的说着：今天你生辰，想怎样都行。
　　秦笙心口涨到发痛，这不是简单的小惊喜，而是一生挚爱……她只觉此生无憾，别无所求。线逐府
　　她是不会客气的。
　　……
　　许是喝了酒，阿宴今天格外放得开，秦笙喜欢极了她那副模样，齿尖勾勒着她背上的斑驳，慵懒饕足，“痛么？”
　　貌似温柔，实际另一面、腿上更多，秦笙自己也不遑多让，今天是闹得有点狠了。
　　凌宴闭着眼，感受身前还在不停作乱的手，哼哼两声，“不会。”
　　“呵，在哪学了这么多花招，是商城么。”花样频多，就很舒服……秦笙得不行，她究竟看了什么东西本事突飞猛进，“我们一起看？”
　　不能你一个人进步啊！
　　大概酒还没醒，下意识听老婆的话，凌宴自然而然抽出册子交给她，秦笙果然迫不及待地接过来，还挺厚的，《女A女O欢爱大全》？好花哨啊，正当她觉得自己发现了宝库，只听身旁忽而传来一阵轻笑。
　　秦笙被她笑得心底一毛，这个坏心眼的家伙不是用什么儿童读物逗她吧？快速翻了两页检查，天呐，她看到了什么，秦笙难得小脸一红，竟然还是带图的！真的很厉害的样子，怪不得学得这样快。
　　书没问题，那阿宴笑什么，秦笙问她。
　　凌宴转过身来，眉眼带笑，“我在想大概不会有人和我们一样在被窝里看小黄书过生辰吧。”
　　朴实无华又很无厘头的瑟……有点搞笑，或许只要提到生辰，她就会想起今天的“荒唐”事，印象不可谓不深刻，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秦笙瞬时喷笑，笑了好一会，忽而满目深情，“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一对非常相爱的伴侣。”
　　敲到好处的告白，凌宴环住秦笙脖颈，笑得开怀，“是呢，很高兴我们是相爱的伴侣。”
　　秦笙一整个心跳如鼓，阿宴喝了酒好似换了个人，她仰面躺着，精致温和的眉眼被媚意侵染、饱含爱意的双眸、胸口的痕迹等等等等，都是自己的杰作，秦笙眸色一暗，但她还想要更多，再一次露出试探的“獠牙”。
　　一股冷冽而清新的幽香在雪夜中盛大绽放，对被她压在身下的人发出邀请，“阿宴，我们结契吧。”
　　无法忍耐，她只想属于她，属于彼此，永不分离。
　　秦笙还在思考这次会不会同以往一样，要她长篇大论才能说服心软的阿宴咬的用力些，而非温吞的舔舐，霎时间天旋地转，雨后初阳的气息暴涨，将她牢牢禁锢其中，炽热的呼吸落在耳后，“好啊。”
　　属于天乾特有的侵略性，秦笙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她认出了这是阿宴，只要是阿宴就没什么好怕的，反而愈发兴奋，后颈腺体在疯狂回应，浓郁的信香交织纠缠，几乎让人丧失理智。
　　那本小册子牢牢抓在手里没舍得丢，秦笙随手翻开一页，定睛一看，好巧。
　　她笑得肆意妄为，秦笙咬唇勾引，语气略点挑衅，“这个能做到么？”
　　交叠在一起……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瑟极了。
　　凌宴呼吸一窒，长久以来，她一直同属于alpha的本能对抗，不侵占、不标记、不占有，从不放纵生怕伤到秦笙。但今天不一样，并不需要她克制，这就是秦笙想要的，凌宴忘记羞耻，眼里心里都只有跟前的人，“当然，你想要的，什么都可以。”
　　这本书，认真钻研的好学生悄悄看过好多次，但这页实在太……她只看过图，但这种事只要记得图就可以了，其他全靠本能来凑。
　　深吻缠绵，隐秘而湿润的热源小心翼翼地靠近，享用，留下彼此的气息和水痕。
　　全新的，她们从未试过体验，瞬间爽到天灵盖，眼神迷离，无法抵御的诱惑，场面很快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记得吃药是凌宴仅存的理智。
　　说好现在不要崽的，秦笙并未阻拦，看这个人又花积分买了alpha吃的药，不愿自己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还能说什么呢，满腔爱意唯有行动回应。
　　后颈微痛，正为一生伴侣的到来欢喜着，信香浓郁的喘不过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得偿所愿，饶是贪念深不见底的秦笙也满足到极致，不再讨要更多，“呜，不要了……”
　　终于开口求饶。
　　凌宴脸上挂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邪恶笑意，“现在求饶，是不是有点晚了……”
　　她也一样不会客气。
　　作者有话说:
　　秦笙：是不是假酒害人？
　　凌宴：？？？吃饱喝足你要倒打一耙？？？
　　手术这种事……我表示受到了惊吓，又刚好写到瑟瑟的地方一直进不了状态，呜额，我的全勤！（车夫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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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把持不住[VIP]
　　她曾说过, 阿宴半点不像天乾，然而这次她终于感受到她“天乾”的一面，秦笙难耐蹬腿伸脚踢她, 泛红的眼眶委屈瞪着凌宴，微哑娇嗔, “你别弄我了。”
　　美人含泪面露春情，倾国倾城的容颜被她据为己有，凌宴心脏噗通噗直跳, 反而心动的不得了，艰难咽了咽口水, 将人搂在怀里, 试图抵抗肌肤相亲的快感诱惑, “嗯，不弄你了。”
　　她强迫自己混沌的脑子恢复清明，然而跟前眼角的泪痣我见犹怜，眼睛红的好看、哭也好看、浑身上下没有不好看的地方，声音又好听，听她哼哼唧唧, 凌宴就抑制不住的想再看看她，好好亲上一亲, 听她发出各种各样婉转的语调。
　　清明不了一点。
　　非常上头，又上瘾，甚至有点变态的沉浸, 无法抽离，就和刚来的那天一样, 凌宴切实感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她在秦笙身上闻到了自己的味道, 比麝香好闻百倍！新鲜出炉的标记，气味非常浓郁，她们交织在一起，这个认知让她极度亢奋，即便她理智认为占有是卑劣的，却又不得不承认亲密无间带来的满足感无与伦比，光是想想就开心的要命，但和那时不同的是：不单单只是生理的诱惑，她心理上也无法离开秦笙。
　　这是她老婆唉，谁要离开老婆，凌宴埋在秦笙颈窝间轻蹭，细细吻着，带走她眼角的泪，“老婆真好看，嗯，好香。”
　　她好肉麻，秦笙整个人也要被她吸麻了，魂都快没了，虽然受用至极，可这、这还是阿宴么？抬眼看去，她从她眼里看到了毫不加掩饰的迷恋、闪烁的情/欲，还有熟悉的克制和忍耐。
　　是她的阿宴没错。
　　腺体胀痛着，有了归处，她漂泊的心也有了归宿，秦笙心想，能把阿宴这个怂怂的家伙激成这样，那杯酒酒劲有点大，嗯，是个助兴的好东西。
　　就是不知阿宴酒醒后对今天的表现有何看法，又会不会羞耻心作祟钻到墙缝里躲着，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羞得不敢看她。
　　那个画面……秦笙轻笑，下一瞬又被人吻住，“在笑什么？”
　　秦笙气喘吁吁地推开她，道明自己脑补的画面，调笑道，“笑你如果再害羞躲着我，我就用信香勾你出来。”
　　现代人有点抗拒信香的影响，平时秦笙很少用信香勾她。
　　不曾想凌宴一脸认真，“我是你的，你想怎样都可以。”
　　也不知究竟谁才是天乾。
　　如果不是先前腺体受过伤，凌宴甚至还想让秦笙咬她一口，相互标记下，可惜没有先例，若是伤了得不偿失，秦笙没敢。
　　想那刚才乖乖撩开头发露出腺体给自己咬的模样，秦笙就小鹿乱撞，简直被她乖得五迷三道，拉过人来深吻，“再一次，待会要去接芷儿了。”
　　“嗯，我去接她。”这么重要的日子小崽一定要在，凌宴早就料到她们一定赖在床上下不来，“没关系，我跟她们说过了会迟些，可以两次。”
　　秦笙拍她，“还两次？外头那么冷，直接跑出去会马上风，你小心着些。”
　　啥是马上风啊？凌宴心里嘀咕，感觉不是什么好词，顾不了这些了，大被蒙头，以吻封缄。
　　现如今凌宴终于理解了ABO的精髓，就是用来瑟瑟的，太瑟了。
　　浴缸里温热舒适，素手撩动，秦笙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唇角噙笑，身上斑驳的痕迹在水波下晃动，欢爱的证明仿佛功勋……指尖绕着小腹打转，唯这一点可惜，想来假若身份互换自己是天乾，那阿宴现在一定在养胎了吧。
　　那样温柔的人怀了身子……一定会小心托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保护她们的孩子。
　　简直让人兽性大发！秦笙身下一热呼吸骤然纷乱，完全把持不住，明明她才刚出去给自己拿衣裳就已经开始想念。
　　秦笙深深吸了口气，赶紧打住，安静期盼接下来又有怎样的“小惊喜”。
　　晚饭时分一家三口聚在一起，蛋糕、一根蜡烛，为秦笙生辰庆祝。
　　“那蜡烛是作甚的？”秦笙悄声问道，凌宴眨巴眼睛，“你二十一岁了啊，尾数是一所以一根。”显驻夫
　　秦笙神情古怪，“我二十二了。”
　　凌宴：？她把老婆岁数搞错了？不能这么拉胯吧？！
　　看阿宴整个人都不好了，秦笙这才想到，“你说的可是周岁？家里这般算就是了，世人更习惯算虚岁，往后在外面莫要说错了。”
　　差点就骂狗系统了，凌宴松了口气，虚心受教，“嗯，我记得了。”
　　俩人嘀嘀咕咕说悄悄话，小凌芷心思都在小蛋糕上。
　　那根蜡烛被三口气呼地吹灭，小凌芷不懂这吹蜡烛的小游戏从何而来，积极得很，连照亮的蜡烛也一并给吹了。
　　屋里骤然陷入黑暗，凌宴伸手去摸火折子，拍了两下没拍到，身旁两双晶亮的眼盯着她出糗，笑作一团。
　　凌宴“哼”了声，“两个小调皮。”
　　摸索间，温热的唇贴在脸颊，秦笙笑道，“我来。”
　　小凌芷：？娘蒙我眼睛作甚。
　　灯火重新点亮，香甜的蛋糕丰盛的晚餐，小凌芷小嘴塞得满满的，忽然发现娘亲笑得好好看，母亲脸粉扑扑的，也笑得好好看，不知为何，感觉她们更亲近了。
　　“娘很开心吗？”小凌芷舔了舔嘴边的奶油，有点摸不清头脑，秦笙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嗯，娘很开心。”
　　小凌芷没细究，捏着自己的小筷子继续往嘴里扒好吃的，“嘻嘻，我也好开心。”
　　这的确是一个令人非常难忘的生辰，她所拥有的、长久以来一直渴望的都在眼前，真切的珍贵。
　　若非不好年轻人的生辰不好大操大办，阿宴还打算把好友都请来为自己庆祝，其实现在这样就很好，秦笙非常知足。
　　想必娘和母亲泉下有知应当不会再为自己担心了，她遇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这个人叫凌宴，是个大有来头比她小了两千年的高门贵女呢！有她帮忙，现下自己保住血脉、复仇有了眉目、家族也见起色，未来她们都会一起实现，余生唯有幸福，秦笙心底默念，希望心声能传递给逝去的双亲，聊以慰藉。
　　冰天雪地，小楼阳台上盛开的玫瑰遗世独立。
　　花了很多心思准备的生辰礼落幕还算完美，每每想起当日自己的表现凌宴都会脚趾抓地，五枚明显趾痕印在春天做的袜子上，自酿酒的威力比想象中的惊人，她思来想去，还是狗狗祟祟地放了两瓶放在卧室，以备不时之需。
　　秦笙对结契一直都很执着，如今水到渠成，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凌宴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主要还是因为秦笙有能力不受信息素影响，比起普世观念中对O对A的绝对服从，她更想她们作为独立的两个个体，清醒、发自内心的相恋。
　　刚刚结契，怎么都粘不够，她们窝在小楼好几天没出门，工坊还是要巡视的，凌宴依依不舍地离开她们的爱巢，找来银匠，拿出她精心设计的图纸，“按这个尺寸，尽快做好。”
　　银匠大喜，给夫人打首饰才对啊！做什么空心针！磨那针头累得他老眼昏花。
　　“是，大人。”自认找到本职工作，银匠欢欢喜喜去了。
　　弄得第一批针头差不多在两毫米左右，粗的好似能把血抽干，瞧着就吓人，手搓肯定没法和现代的比，只得往后再精进工艺，与玻璃管和橡胶活塞组装好，她们有了第一批注射器储备，一共五十枚，医疗物资到位，故而凌宴放心大胆公器私用，让银匠做些首饰。
　　大雪封山，如今采石挖沙等等全部停工，建造队的大屋用来供人修剪羊毛，屋子里臭烘烘的，人们还是很开心，掌握洗涤关键的手下在暖洋洋的锅炉房完成清洗工作，有热水、效率提高了不少。
　　平时出力气活的现在都在外头运石灰清积雪，石灰遇水放热，可充当简单的融雪剂，即便凌宴希望苏南风能多留几天，让阿淼有机会缓和下关系，可只剩十天口粮的蘑菇小队等不及，必须快点把山里、以及到县城的路清理干净，让手下和难民回家，也让牧场那边能行动起来，顾不得那个倒霉蛋了。
　　心结在苏南风那，而非阿淼，凌宴默默给少女点了根蜡。
　　人来人往，有条不紊。
　　室内也是同样的热火朝天，木匠陶匠以最快的速度制备餐具，纺织间大火炕上女人们手持竹针飞速织毛衣，角落里，几个没能通过考核的林家人做起老本行，同染匠商讨布匹纹样及染料。
　　剩下的都在办公的大屋从事机密工作，如果顺利的话，正好过年就能搞个大新闻，再狠狠赚薅一薅有钱人的羊毛，喂饱荷包。
　　她的出现引来一声声热情问候，热闹极了，凌宴心里却空落落的，往常都是野山参陪着她，可惜天太冷了她不能出来。
　　凌宴暗叫一声糟糕，大概她的恋爱脑长出来了，她有点想秦笙……很难说究竟是谁标记了谁，挣扎片刻，她决定回家。
　　即便秦笙正在楼上研究菌落没空出来，有她的气息在身边，凌宴还是觉得舒坦不少，起码有心思做事了。
　　加热橡胶，塑成贴合人脸轮廓的密封条，等待冷却的过程中顺手砸些木炭过筛，装到铁罐里。
　　水壶延伸出长长的铁罐，另一头直通铁罐，如此加热水壶，就能让水蒸气与铁罐内的木炭在高温中反应，产物既是活性炭，有了这个防毒面具才能真正做到吸附。
　　高温炉在铁匠那家里没有，凌宴懒得出门，先用胶水将橡胶与皮毛制成的面具边框粘在一起，补上镜片。
　　一个奇丑无比的面具诞生了。
　　凌宴撇了撇嘴，颜狗嫌弃……
　　果然什么都不如我老婆好看。
　　作者有话说:
　　秦笙：一想到如果你怀了我们的崽我就受不了一点！孕期普雷安排上！
　　凌宴：就在我以为我已经很瑟了的时候，你总能比我更瑟……
　　↑开始长恋爱脑了。
　　笔记本充不进去电，屏幕好好的连hdmi出雪花，一整个好烦，又要修电脑，我掐指一算，那应该是水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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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心有灵犀[VIP]
　　有了防毒面具, 医疗工业和生产都有可依仗的工具，能做更多的事，这东西自是多多益善, 现阶段材料紧张，凌宴打算做五个, 秦笙有商城买的专业防护不需要，她和公孙照要有，剩下两个可以拿来浅挖一下温泉附近的硫磺, 手下也能安全些，免得吸入过多有害气体伤了肺子, 留一个备用刚刚好。
　　按部就班, 按模型挤如橡胶把面具好, 等温度降下来胶水干透，再测试气密性。
　　可惜这批橡胶草不多，不若就能有轮胎用了，那样车辆少有颠簸，运货损耗能大大降低，出行也不会晃得脑袋散黄, 大大提升外出体验，黑水洋那边路途遥远, 有了轮胎赶路也不会太辛苦。
　　只差给轮胎充气的气门芯，攻克了这个难关就能实现。
　　再远些自行车也能弄出来，唯链条难弄……
　　凌宴略一盘算, 如今大雪堵塞，溪涧流水冻结, 车床失去水动力，铁匠已经着手靠其他动力替代, 只要橡胶跟得上，不出意外的话进展应该很快。
　　橡胶扯后腿……果然不该依赖旁人的，她认真告诫自己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顺手拾掇桌面，做面具剩下了点零碎皮子，凌宴看了看，感觉可以废物利用下，裁成大小合适的正六边形，缝纫机很快缝好，再铺张些，割两块橡胶片裁成大小一致的正圆，加热边缘，橡胶会迅速粘合，再烫个小小的气芯出来，把橡胶内胆塞到皮兜里，随便拿个注射器打气。
　　很简陋，好在有用，来回打了好多下，气囊和皮子一起撑成圆球，落在地上啪地弹起来，凌宴嘿嘿一乐。
　　秦笙过来寻人就看到她在傻笑，“在弄什么这么开心？”
　　早听到她回家竟过门不入，秦笙心里痒痒的，顾及着没用信香勾人、又怕她害羞躲着自己，半点坐不住，索性下来找人。
　　凌宴回身一笑，把球踢到秦笙脚边，“我看剩了些皮子就做了个皮球，你试试看，这个踢起来带劲，比藤条的好玩！”
　　皮子的而已，好似和藤球没差多少，秦笙将信将疑，抬脚踢了回去，球划过一道弧线猛地撞向柜子，噗地弹了出去，蹦跶几下才停下，速度之快、弹性之足，吓了她一跳。
　　真的带劲！秦笙睁大眼睛，“好玩唉，这是怎么弄得？”
　　“里面是橡胶气囊，有气就弹起来啦。”凌宴脚尖搓起皮球，拿到手里拍，啪嗒啪嗒弹得很高，轻轻抛给秦笙，“我觉得孩子一定能喜欢。”
　　“肯定啊，莫说芷儿了，我见这新奇的小玩意都喜欢。”秦笙接过皮球连拍带踢，好玩的很，“整日待在家里出去玩玩最好，倒是空气太冷她不能久留。”
　　芷儿气管受不住。
　　“没关系，东西都收好，在屋里踢也是一样的。”凌宴对老婆孩子纵容的很，索性拉她到客厅玩，收好易碎品搬开桌子踢个痛快，皮球在俩人脚下你来我往。
　　球速太快秦笙准备不及，踢了一脚空，气哼哼地去截球，用力飞脚，“哼！你接好了。”
　　腿脚不大灵活的样子，笨笨的，可爱得不得了！凌宴差点没憋住笑，“你尽管踢~”
　　出了点小丑，并不妨碍秦笙的好心情，“继续！”
　　皮球能弹很高，她们的花样渐渐多了起来，用头、身体去顶，凌宴毕竟不是专业的，也有出丑的时候，伸脖子顶了个寂寞，模样滑稽得不得了，秦笙乐不可支，“哈哈，就差一点，你抛给我，我试试看。”
　　很不服输的也想尝试。
　　秦笙玩得好开心，明艳的脸庞活泼灵动，凌宴咧开的嘴角就没合上过，看来继科研室之后，小楼又要有新邻居咯。
　　客厅霹雳乓啷上演着妈见打的一幕，正是俩个当妈的人嘻嘻哈哈搞破坏。
　　玩了一通，俩人具是有点出汗，运动过后一起洗了个热水澡，周身舒畅。
　　秦笙很精神，搭了搭自己手腕，忽然感叹道，“若是原来这般疯玩我定要睡上一觉才能缓过来，感觉现在身子好多了。”
　　虽然每次扎马步、做运动时秦笙都嫌累很不情愿，却也会听话照做，辛苦是有成效的，她进步很大，晚上手脚不会凉到惊醒自己的程度，凌宴非常欣慰，“是啊，我们再接再厉，养好了出去玩也不用忌口，可以放心吃大闸蟹了。”
　　秦笙不住点头，为了不亏待嘴巴她也要好好加油，“那等我好了我要吃一笼闸蟹！”
　　“好~”凌宴认为好好吃饭补充营养、时常运动锻炼身体就是最好的保健，看她舔嘴唇，摸摸老婆肚子，扁扁的，运动又洗澡消耗很大，“是不是饿了，午饭想吃什么。”
　　秦笙肚子空空如也，嗷嗷待哺，“我想吃炸鸡腿好不好。”
　　老婆满眼期盼，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凌宴哪有不应，“那我们吃个炸鸡米饭，鸡腿要腌一会，饿了你先拿水果垫垫肚子。”
　　肯定不止一个菜，秦笙抿嘴笑，“我来给你打下手。”
　　一拍即合，欢欢喜喜换到厨房继续黏糊。
　　凌宴拿出布袋里的花菜干交给秦笙，这花菜是家里菜园种出来的，洗净加盐焯水晒干保存，冬天也能吃到，炒菜、打火锅滋味都很好，很得大小野山参的喜爱。
　　秦笙嚼着小柿子，顺手清洗菜干上的灰尘，忽然想到这样方便保存又有滋味的菜干可以多种些，便跟凌宴说了说，“整日土豆白菜豆腐这三样，廖十娘愁的不行，有花菜食堂也能多个轮换。”
　　凌宴想了想，“花菜要追很多次肥，一两亩还可以，再多了咱家肥料不够，亩产两到三千斤，应该够吃，可好容易生虫，要想收成好只能靠你咯。”
　　“包在我身上。”人工防病虫害工作非秦笙莫属，就这么说定，忽而闻到腥气，她转身一看，“唉，怎么买牡蛎了，我来收拾。”
　　她主动接手，厚厚的贝壳在大巫手里听话的不得了，压根不用撬，割断贝柱，饱满的耗肉落到盆里，十分喜人。
　　“想弄个海鲜粉丝煲。”凌宴小脸一红，她们有虾的，其实没必要买生蚝，秦笙是大夫瞒也瞒不住，小声解释道，“最近有点放肆，我觉得我们该补补。”
　　加上生蚝有促进血液循环的功效，很适合秦笙补身，她就买了。
　　又不是信期，这才哪到哪就要补肾？秦笙直接笑喷，指尖拨弄生蚝裙边，“嗯？以形补形吗？”
　　手法简直污的要命，根本没眼看，偏偏又说的很对让人无法辩驳，凌宴面红耳赤，“你……”注意点影响啊！
　　只她们两个，好像又没有注意的必要，凌宴苍蝇搓手。
　　秦笙敛了笑意没再逗她，洗净手来到凌宴跟前，“不舒服了？让我瞧瞧。”
　　“没有，就是想防患于未然。”凌宴乖乖伸出手腕让她号脉，秦笙眨眨眼，很健康，晕血的破毛病也好全了，但有一点很怪，“积分是不是花得有点多了呀。”
　　和稻种比起来，吃穿用度起码不会让她倾家荡产，堪称蚊子腿，凌宴不怎在意，“不多，你看这一大盆才要一个积分，和收入比起来真的很便宜，还能攒好多的，我们开心最重要，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舍得啊，买都买了不给退款的，放心吃。”
　　眼神清澈，跟前这双眼没有半点言不由衷，却是在避重就轻，秦笙笑得意味深长，“好，我听你的。”
　　不论阿宴如何打算……但毫无疑问，她们妻妻一心。
　　蒜蓉生蚝粉丝，肉嘟嘟的耗肉肥嫩回甘，又鲜又香，偶有小米椒的辛辣混入其中极其下饭，一口香酥鸡腿搭配清爽花菜，秦笙食欲大开，大碗米饭没够，在凌宴惊讶的目光下又添一勺，“呜，你做饭太好吃了。”
　　好在她不容易发胖，不然非成小胖猪不可，她们大事上同仇敌忾，小事上一起玩闹，什么都能跟她一起，性子温和、厨艺又这么好，她夫人太棒了！天下第一好！秦笙幸福的直冒泡，恨不得整日挂在她身上化身阿宴吹！
　　凌宴笑了笑，中午多吃些不妨事，给她夹了个鸡腿，“喜欢就好。”
　　饭后屋内散步时分，武峙敲门把奇怪的水壶送了回来，铁罐黑黢黢的，秦笙没看明白，“什么好东西。”
　　凌宴眼珠一转，“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用玻璃杯冲好红糖水，秦笙眼睁睁看她丢进去搓碳粉，一头雾水，这是要糟蹋糖？她也没吭声，安静看着。
　　渐渐地木炭粉沉淀下来，红枣色的糖水变得清澈透明。
　　秦笙：！
　　变戏法似得，秦笙难以置信，捻起杯子左瞧右看，“啊？”
　　成功了！凌宴嘿嘿一笑，“这个叫活性炭，可以吸附水、空气中的细小杂质净化，新做的防毒面具就是用了它的特性，据说是从野猪身上发现的灵感。”
　　提到野猪，秦笙很快想起野猪闻到刺激性气味会把鼻子埋在土里，“可土里没有这东西吧。”
　　凌宴拿来笔纸给她讲清楚，“结构疏松有很多小孔，细小颗粒透过时会被粘到上面，原理一样性能不同，活性炭是从泥土一步步演化来的。”
　　这回秦笙听懂了，“好神奇啊，可这还是糖么。”
　　“我过滤好你尝尝看？”俩人来到凌宴的工作间，很快杯内清澈无物，凌宴解释道，“活性炭是用木炭做的，吸附也是物理反应，没有毒。”
　　听她这么说，秦笙放心大胆地尝了一口，还是甜的，“这和白糖水一样？！不对，味道更好了。”
　　味觉敏锐的秦笙一下品尝出了差别。
　　“对，这都是活性炭的功劳。”凌宴意有所指的点了点杯口，“这样弄出来的糖会更白，和雪一样。”
　　平时吃的白糖颜色泛黄，并非纯白，而红糖和白糖是两个价格，有了这活性炭，光倒手她们就能狠赚一笔，更别说成色如此，饶是秦笙不懂商事也猜到阿宴定是又像赚权贵的钱了。
　　秦笙抿嘴偷笑，“前阵我买了座山，正好赠与夫人砍柴烧炭。”本来就是买给阿宴的，提前送了也好。
　　她刚说了一和二，老婆直接跳到最后一步，软饭塞到嘴边，凌宴又惊又喜，“你怎么知道我要跟你说这事？”
　　秦笙满目深情，掌心扶上她心口，细细摩挲，“因为我在你这里。”
　　而下一瞬，凌宴的手就被秦笙牵起，扶在同样的地方，“而你也在我这安了家，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你把我放在心尖尖上，你的想法我自是能窥探一二。
　　情话动听，凌宴嘴角根本压不住，还腰抱住秦笙。
　　嗨呀，有老婆真好。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发现我有点了解你。
　　凌宴：嗯~老婆爱我爱的深沉，开心！
　　写饿了←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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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谁着急了[VIP]
　　无主的深山老林数不胜数, 镇北大将军赵江河广撒网到处找铁，她们自然也行。
　　秦笙挑的是隔壁富家村的一座深山，人迹罕至, 与洈水相邻，一河之隔猫耳山遥遥相望, 连绵几个山峰，比自家的山面积大得多，是先前大老虎的地盘。
　　以凌宴的名声和秦笙开出的优渥条件——一小袋粮食, 不需大管家张娴浪费口舌，邻村上下很快达成一致, 地契顺利送到秦笙手里。
　　距离不远, 木材可运回、也可就地烧炭给邻村增加些就业岗位, 可进可退，毕竟兔子不吃窝边草，凌宴不想砍自家山头的树，她的经济林区规划好了，要等雪灾过去来年春天才能栽树，以可持续发展。
　　树木生长年头不短, 最快的桉树也要三五年，现下还是买最方便。
　　她们各自有不少积蓄, 具体多少彼此心里大致有数，只是从不干涉罢了，秦笙说过想买庄子, 没想到山头到手……
　　这口软饭吃得凌宴心花怒放，抱起人来边走边问, “可是山里有宝贝？”
　　果真心有灵犀，她的心思也被猜到, 秦笙亲昵搂住凌宴脖子，树袋熊似得挂了上去，“找到点矿，猜猜有什么？”
　　凌宴很是配合地开始思考，既然没落到赵江河口袋那应该没有铁，“白磷吗？”
　　“好厉害呀。”一猜就中，秦笙轻吻凌宴脸颊，“再猜，还有。”
　　“还有？”凌宴心头一喜，仔细思量，“是不是有煤。”
　　她真的好聪明，秦笙笑吟吟地公布答案，“这都瞒不过你，山里头发现了露天的煤，看样子不少，我记得你说这种容易开采，里头有好大一片亮白的石头，可是高岭石？我还没能确定，想先买下来给你个惊喜。”
　　真真是意外之喜，凌宴眼睛铮亮，且不提高岭石作为原材料对陶瓷、耐火砖有多重要，那煤矿来得太是时候了！
　　炼铁需要大量煤炭，而官府对煤的管控看似不及铁矿严格，实际没有门路压根买不到那么多的量，自行开采麻烦了些，但能绕过官府盘查，最适合她们猥琐发育！
　　只是秦笙买山这一财大气粗的土豪手笔，有点好笑，凌宴唇角难压，抱她到沙发上相对而坐，一本正经地回应道，“木材、煤炭、化工原料都有，这山能解决我们好多问题，我很喜欢。”
　　但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秦笙总觉不及阿宴精心准备的礼物，对自个表现不大满意，急急道，“不止这山，我、我还有别的要送你呢！”
　　像个急于表现自己的小孩子。
　　看出她的局促和无所适从，凌宴很能理解她的心情，秦笙本身也是个牡丹，确切的说是黑化的牡丹，黑牡丹，会杀人、会下毒、会灭世，但让她送礼物取悦自己定是非常陌生的领域，难免焦虑。
　　想到这，凌宴亲了亲老婆嘴角，轻声细语，“还记得吗，先前我们没钱的时候一起看花、喝花蜜、去给蜜蜂搬家都好开心，现在也一样，只要是你送的，一朵漂亮的小花、一根不一样的小草都算惊喜，我们不着急好不好。”
　　金钱从来都不是衡量礼物的标准，凌宴觉得更重要的是分享生活、快乐的心意。
　　“哼，谁着急了！”秦笙扁了扁嘴，硬撑着气势，然而下一瞬毫不客气地叼住唇边的嘴巴，迫不及待地长驱直入，释放她无处安放的爱意。
　　黏黏糊糊。
　　实际上秦笙的矿物知识都是凌宴教的，凌宴堪称看结果答题，俩人还能猜来猜去乐此不疲，恋爱中的人幼稚得可怕！装死的系统都听不下去了。
　　可它也没什么办法，露头就要被念加薪，系统含泪被秀一脸。
　　除了系统，最常吃狗粮的小凌芷也没逃过去，只是她还小，不懂双亲的爱情有哪里不对，只惦记玩球。
　　“当”地一脚，皮球到处蹦跳，小土老帽乐得直拍手，连跑带跳的追上去，“这个好玩，这个好玩！”
　　凌宴允许她在卧室踢，条件是要收好易碎家具以及打扫地面卫生，小崽满口应下，在屋里跑跳撒欢。
　　俩人一边陪她一边看着时间，不到二十分钟是小人剧烈运动的极限，再久必定咳嗽。
　　小凌芷呼哧带喘，含上梨膏糖，小狗似得趴在秦笙腿上哼哼唧唧，为她结束的玩耍时间惋惜。
　　秦笙给她顺毛，“我们明日再玩。”
　　“嗯，明日娘和母亲还要陪我！”小人的要求俩人齐齐应下，“好。”
　　天早早黑透，山风鬼哭狼嚎似得颇为吓人，她们的屋里暖和又温馨。
　　凌宴推来热水给崽洗澡，秦笙坐在炕头给她缝补鞋袜，看着女儿泡在浴桶里舒服的昏昏欲睡，起身给她擦干湿漉漉的小脑袋，不倒翁似得任她来回摆弄，有点好笑，“还没考你功课，睡得怪香。”
　　“明早考也一样。”说到功课，凌宴有件事要跟秦笙商量，“景之姐说她学得很快，除了音律启蒙读物快学完了，问咱们打算下一步往哪个方向教，她要提前准备书本。”
　　在顾家住了一个月，突飞猛进。
　　“不愧是我们的孩子，学东西就是快！”秦笙一脸骄傲，这俗世的学问其实她懂得不多，既已入世再不隐居，有些东西一定要学，“反正芷儿不考功名，多读些游记长见识、懂世间百态，等再大些看看谋略，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你说呢？”
　　有景之那么聪明又黑心的先生教女儿谋略，不用担心孩子让人骗了，秦笙一万个安心，然而她忽然想起曾经阿宴问对芷儿有什么安排，自己当时凶巴巴的，如今再次提及越说越心虚。
　　凌宴也是这个意思，小崽和秦笙一样天赋异禀本身就能有很大作为，没必要往官场那脏地方凑，“再加个天文地理之类的，听听史书上的故事，学门武艺傍身，剩下的只能我们两个教了。”
　　总有一天，小崽要接手家里的产业和偌大的家族，一定得学很多东西才行，这么一看，小崽也和她们一样忙得不得了，也不知还能天真多久，凌宴满心怜爱，抱起干爽的小人轻轻塞进被窝。
　　感受到暖意，小崽伸出小脚丫，睡的四仰八叉。
　　“就这么办吧。”秦笙戳了戳女儿肉嘟嘟的小脸，嫩嫩的格外好玩，鼓捣了好一会她意犹未尽地过去跟凌宴一起倒热水，“我发现她长肉了。”
　　原来干巴巴瘦的厉害，现在粉琢玉砌，好似大户人家娇养的千金小姐，好看的很。
　　“嗯，头发也长出不少。”食疗加生发，她现在发量喜人，再不是之前的小秃头了，凌宴打量炕上露出的那头毛就憋不住笑，“还说呢，回来抱她一路都给我热出汗了。”
　　“你抱她回来的？”秦笙惊讶侧目，呲了呲牙，“嘶，又惯着她了？”
　　“没有没有。”凌宴溺爱孩子的毛病深入人心，这次不一样，“今儿风大，雪刮得睁不开眼我才抱的，放心。”
　　“这还差不多。”秦笙锤了锤腰，忽而感慨，“不养孩不知双亲恩，养孩子什么都要顾及，真累人啊。”
　　可惜她们都没机会报答这份恩情了，凌宴沉默一瞬，给她揉腰岔开话题，“累是累了点，吃饭学习都没用我们操心什么，只一点小毛病，她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两人相互按摩一番缓解疲乏，秦笙笑笑，“倒也是，你也累了吧，我们早些睡。”
　　“嗯。”小凌芷让人省心得很，确切的说身边的孩子都很乖巧，凌宴非常知足了，端水大师左拥右抱满意睡去。
　　而在这平平无奇的冬夜，一声鸟叫划破寂静夜空，秦笙猛地惊醒，立刻推醒身旁熟睡的凌宴，“红樱不对劲，她要分化了！”
　　凌宴大脑空了一瞬，一个咕噜翻起身来，迅速穿衣往外跑，“我先去看看，她有抑制剂的，你先别着急。”
　　她从侧门跑到客房地界，走近小猴子院子，凌宴闻到股淡淡的香气，非常吸引人。
　　霎时间，凌宴脑中警铃大作，能够吸引她的定是坤泽的信香……
　　这就是最让她厌恶ABO、也最讨厌alpha的地方，明明身心皆有所属，却还是会被旁人的信香吸引，好似只知发青交陪的低等生物！
　　“可恶！”凌宴一巴掌糊在脑门，总算清醒了些，还记得自己绝对不能出现在小猴子周围，连是什么味道都顾不得分辨，立刻调转枪头往回跑，连秦笙和药匣一起扛起送到客房门口，“是坤泽，只能交给你了。”
　　秦笙嗅了嗅，情况很稳定，应该药和抑制剂都用上了，有她在小红樱一定能顺利熬过去，低声叮嘱道，“我刚给沈青岚传信了，你在家等她，待会情况稳定下来让她和胡大夫走个过场说是中庸既可，晓得嘛。”
　　早说好的章程，凌宴不敢呼吸，只得猛猛点头，应了话立刻跑远。
　　俩人悄咪咪的私自处理，愣是谁都没惊动。
　　屋内少女满脸驼红，浑身发汗，迷迷糊糊地低吟着，这都是分化要经历的坎，坤泽更危险、受的苦更多就是了。
　　秦笙放下药匣上前查看情况，信香释放很温和，这是抑制剂的效果，没有此物她也自信能瞒天过海。
　　然而，她又听到一声鸟叫，登时暗叫一声糟糕。
　　现如今黑羽令之事有了章程，她也按凌宴所说专注养身，不再夜间探听情报，若非她叮嘱的大事，鸟儿绝不会夜半扰她清梦。
　　秦笙狠狠咬牙，立刻回去找凌宴。
　　凌宴喜出望外，“这么快搞定了？”
　　“没那么快，飞雪那头也要分化。”俩人赶在一起本身没什么，可她们都做好最坏的打算需要掩人耳目，这就很不巧了，秦笙眉头紧皱，“你去跑一趟吧。”
　　小姑娘毕竟叫她一声师娘，凌宴责无旁贷，“可青岚姐……”那家伙信期紊乱，闻到坤泽信香不得……
　　秦笙脸色难看，“无妨，我提前堵她便是，她那老腰奈不了我何。”
　　话虽如此，可莽夫一身好武艺，凌宴哪能真正放心，二话不说买了把麻醉枪塞到秦笙手里，“她要是发疯你就给她一枪，对准了按下去就成，她躲你就一直按，打中就能给她放倒，我尽快回来。”
　　情况紧急容不得推辞，秦笙立刻接手试了试，“嗯，你处理不了就去找景之，等我过去。”
　　“行。”不好大张旗鼓的骑马，凌宴一顿猛跑，有多少个瞬间，她无比庆幸让人把通往各家的雪清理干净，才没有耽误事，顺利来到胡家没等她敲门，里头传出的气息让她眼前一黑。
　　这俩孩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作者有话说:
　　凌宴：当妈这么累你还想要崽？
　　秦笙：一回生二回熟，往后就不累了。
　　凌宴：我信你个鬼。
　　青岚：我这老腰咋了？能不能不要diss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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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巧上加巧[VIP]
　　这世间普通人占绝大多数, 天乾坤泽十之一二，俩人同一时间分化又全是坤泽，巧上加巧, 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事与愿违啊……凌宴脚下如有千斤，手里的灯笼凝滞不前, 好在她时常与作为alpha的本能对抗，秦笙的魅力她都能硬生生忍住，又何况这稚嫩的幽幽香气, 对，老婆说了她处理不了就去找秀才。
　　凌宴一拍大腿, 撒丫子往顾家跑, 当当当, 熟睡的顾景之骤然惊醒，这大半夜砸门，顾景之急忙披大衣出来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怎了这是？”
　　“小红樱和飞雪一起分化，我弄不了，得请你帮忙。”凌宴用只她二人听得到嗓音道。
　　顾景之倒吸一口凉气, 她哪还有不明白的，两个孩子都想走自己的老路……于情于理这个忙都要帮, 思忖片刻，“我回屋把衣裳穿好，你回家牵马车, 我们在胡家碰头，把胡大夫和飞雪都带你家去。”
　　凌宴脑子混沌, 想不出这般安排的用意，但对秀才她是一万分的信任, “行，我这就回去。”
　　她一溜烟跑没了影，顾景之同样立刻回屋。
　　等她们到的时候，胡大夫已是起了守在孙女床边，来不及问她们为何突然到访，“阿宴、景之？”
　　捂着鼻子忍耐的凌宴击溃了他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胡大夫精神瞬间萎靡，遭受重创。
　　胡家就剩这一根独苗，成了坤泽就要被天乾结契，豢养在后宅沦为生育的容器，失去自由，一想到这胡大夫想死的心都有了。
　　“既然要瞒就得无懈可击，我们长话短说。”唯顾景之最镇定，叮嘱二人，“今夜红樱突然分化，阿宴和阿笙细细一对和天乾中庸的症状都不相符，无措之下找我来帮忙，我叫她来请胡大夫，飞雪不放心小姐妹跟去随诊，这样秦笙才能分出空让她们两个都平安熬过来，至于为何没叫旁人，红樱是工坊的小管事，总要颜面，我们做长辈的得顾全她们的小脸，不论谁人问及都这般说，老爷子你千万稳住，等飞雪熬过去再演场戏分化说成中庸便是，可记住了！”
　　这说辞全无漏洞，胡大夫苍老的双眸燃起一丝光亮，激动得满脸胡须乱窜，磕巴道，“是是，就按景之说得办！”
　　不愧是军师，一计定军心，凌宴也不慌了，她屏息凝神不好说话，猛猛点头回应。
　　有顾景之出谋划策，大家心里总算有底。
　　这么多人帮他家飞雪筹谋，一定没问题的，胡大夫活过来了似得，飞快冲到屋里给孙女穿棉衣。
　　顾景之看他丢下的拐杖，表情有些凝重，拍了拍凌宴，“阿宴，这一路辛苦你了。”
　　凌宴继续点头，闷闷“嗯”了声。
　　顾景之赶紧进屋帮忙，凌宴捏着胡大夫的拐杖守在院里踱步，昏迷的飞雪被二人费力抬上车，气息骤然浓郁，面对被清热折磨的坤泽她想帮也不敢上手，咬牙看着。
　　三人坐好，凌宴牵马出院，锁好胡家大门，拍拍小枣糕屁股，“走！我们回家。”
　　马车急速迎风而行，冬夜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疼痛，凌宴更能感受到脸颊的火热，她被冰冷的香草包围了……飞雪的信香是香草味？好像跟小大夫很是相称。
　　啧，还是没我老婆的味道好闻，凌宴忍不住拿来比较，靠“拉踩”维持理智，一路胡思乱想。
　　好在路途不远，马车从家中侧门驶入内院，凌宴浆糊似得脑子终于顺利完成任务，将人全须全尾地送到秦笙身边，气喘吁吁，“景之姐说……不行，我得离你们远点。”
　　不等说完就要跑。
　　这憨货竟忘记打针全靠忍……秦笙知道这有多难，一时间是骄傲又心疼，往凌宴嘴里塞了颗药丸，给她擦去头上的汗，将人搂在怀里送了些自个的信香，轻声哄道，“这里有我，情况很好，你安心回屋等着，看看我们的芷儿。”
　　凌宴脑袋埋在她颈窝，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大口吸着属于秦笙的香气，失态的隔着布料亲吻，好像吸入镇定剂，又似她赖以生存的氧气瓶。让她飘荡的心稳定下来，泛红的眼眶恢复清明，心绪也一并正常许多。
　　主心骨归位，凌宴艰难咽下浅尝辄止的惋惜，恋恋不舍地道，“嗯，那我回去了，你忙吧……”
　　果然，最让她无法抗拒的还是秦笙，也唯有秦笙。
　　一旁的顾景之默默注视着亲昵相拥的俩人，相互支撑、彼此信任，还有……忠贞，这大概是世间最美好的爱情，如何不让人羡慕，恍惚间，一个人影溜入心底。
　　且看她们认真道了别，秦笙发现自己的目光，低头挽了挽耳边发丝，似是害了羞，这一幕难得娇羞堪称绝色……怪不得阿宴鬼迷日眼的，顾景之勾勾唇角，“通知青岚了么？”
　　二人一道往屋里走，秦笙悄声道，“当然告诉了，她信期不稳，不小心吸了些信香正难受着，我让她打了针在内院等着，你……”
　　点到为止。
　　言外之意，这时候最好别往她跟前凑，顾景之默了默，“我晓得了。”
　　信期失控的感觉顾景之再清楚不过，可一个失控的天乾会有多可怕……她不敢想，也打心眼里抗拒，可换个角度，作为世间的宠儿，天乾只要去那勾栏瓦舍总能解决信期的问题，但青岚没有，她们只是普通人，不及阿宴和阿笙的能力和天赋，如此青岚做到了能做的一切……她还能要求她什么呢？自己倒也不必羡慕旁人。
　　秦笙并不知她心中所想，悉心关切，“你呢，你可还好？”
　　信香未必会影响同类，只不过顾景之也一样是信期紊乱的主，很难说会不会被影响，秦笙不能让她来帮忙还露馅。
　　这份体贴让顾景之心底一热，“近来稳定许多，无甚感觉，你不必顾及我。”
　　“这就好。”秦笙松了口气，“你要是不对立刻同我讲，千万别忍着。”
　　顾景之认真应下，“放心，我不会同你客气的，倒是我发现你现在好像阿宴。”
　　体贴、心肠软，又能念叨。
　　“哪有？！谁像她了。”秦笙撇嘴，嘴巴上不承认，心里多少有点喜滋滋的。
　　话虽如此，二人还是相视一笑，一起踏上只有她们才能奔赴的战场。
　　黑乎乎的小院迎来一抹昏黄烛光，凌宴捏着灯笼回屋，忽然想起忘记询问莽夫的下落，正要回头，余光瞥见门口黑黢黢的，好似有双人腿，差点“嗷”一嗓子吼出来。
　　曾经家里“闹鬼”给凌宴吓到昏厥，她瞬时想起被支配的恐惧，大半夜的门口躺了个什么玩意？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定睛细瞧，凌宴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愤愤上前踢了那人靴子一脚，“躺我门口干啥？你想吓死人呐？！”
　　沈青岚迷糊睁眼坐起身来，瞧见凌宴清醒了些，捂着脸瓮声瓮气地道，“刚才热得难受，想凉快凉快，不小心睡着了。”
　　凌宴：……你可真行！
　　听她讲话略带一丝媚意，但不多，总归理智站在上风，秦笙应当处理过了，凌宴剧烈心跳平复下来，跟她说明情况，“我和胡大夫刚接来飞雪，景之姐也在。”
　　沈青岚头痛扶额，呜呼哀哉，“她俩知根知底，但凡有一个是相互有个照应都容易瞒下来，结果一起来俩……哎呀，我真是。”
　　糟心的要命。
　　“事已至此，有我们撑着，走一步算一步吧。”凌宴捏了捏眉心，打开门看看屋里，小崽睡的正香，拉起地上的莽夫，“地上凉，你那腰不成别犯病了，家里有地方，要不你再去睡会。”
　　沈青岚叹气起身，“刚是药劲上来了，现在醒了睡不着，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冷静下来光顾着担心妹妹，哪有睡觉的心思。
　　秦笙在那忙碌，她独守空房，凌宴也不想睡。
　　俩人大眼瞪小眼。
　　跑了一路，又吸入信香出了好多汗，凌宴感觉心累的很，急需补充体力，那两个孩子也是热的满脸潮/红，衣裳被汗水浸透了，分化最怕的就是脱水，得补充水分和营养，“我去弄点吃的，你找个屋暖和暖和。”
　　利索能力的分忧。
　　哪有人家帮忙，自己当甩手掌柜的道理，沈青岚急忙跟上去，“你要做啥我帮你。”
　　凌宴想了想，“看家里有什么吧。”
　　厨房有奶粉、水果，两样都是不错的选择，她们分化期间身体虚弱，熬粥最好，营养也得补，她很快有了想法，让沈青岚帮忙取来几条冻里脊。
　　等肉化的功夫，凌宴端上奶锅和果汁给隔壁送去，热乎乎的香甜牛奶下肚，几人疲惫的精神好了不少。
　　秦笙叫住要走的人，一看阿宴那张脸她就知道她睡不着，“还要弄甚？哎，我这边人多，待会稳定下来轮班看着就好，不怎么累，待会芷儿要上学呢，你送她回来抓紧睡会，听话、啊。”
　　凌宴眨巴眼睛，“行吧，那你不吃东西不成，想吃什么跟我说。”
　　秦笙想了想，“煮点粉丝煲吧，够我们三个吃的，一个时辰之后送来就成，咱不急啊。”
　　食材家里都有，十来分钟就能煮好三个人的饭，量大简单还暖和，主要还是心疼她来回奔波。
　　“嗯，我不着急。”指示收到，凌宴乖乖点头，回去切肉焯水，然后和沈青岚在厨房撕起了肉丝。
　　这活不难，就是很枯燥，考验耐心。
　　沈青岚本就焦虑，被这肉丝磨得唉声叹气，心烦不已。
　　凌宴倒是心平气和，“待会你妹要吃的，你不弄完她吃不到嘴。”
　　沈青岚一口气卡在嗓子眼，硬生生咽了下去，一大盘肉丝，她一脸生无可恋，“你要做啥啊？”
　　她妹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哈哈哈哈，你是能制服沈青岚的，真的坏心眼。
　　凌宴：谁让她吓我的！
　　秦笙：乖乖不怕。
　　青岚：你……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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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不破不立[VIP]
　　天边泛着鱼肚白, 伴随着阵阵香气，半锅橘红肉松落在盘里，喷香扑鼻颇有食欲。
　　这就是她撕了半天又小火慢炒, 炒了快一个时辰的东西，沈青岚被磨到没脾气, 肉丝起绒口感蓬松，微甜的肉香让人欲罢不能，滋味惊艳对得起这番辛苦, “这东西真好吃，小芷儿一定喜欢。”
　　凌宴笑了笑, “本就是给孩子吃的, 可惜太费事了。”
　　她小时候好喜欢吃沙嗲肉松, 偶尔她们兄妹三人有人生病吃不下饭，总会捞到一碗肉松拌粥，香香的，剩下两个嗦包装袋上的细渣，好笑的不得了。
　　肉松的做法调味都不难，就是麻烦。
　　沈青岚点点头, 要是自己她肯定没闲心弄这东西，“希望她俩能有胃口多吃点, 莫做了病。”
　　以她这些年观察景之的经验来看，清热折磨，脱水又吃不下饭, 这一磋磨好长时间缓不过来，信期隔三差五来一遭, 简直恶性循环，胃都饿小了, 能有力气就怪了。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刚才凌宴去送粉丝煲，听秦笙说俩人热潮平稳，情况非常好，“人迷糊着没醒，但知道吃东西，果汁牛奶都喝进去了，应该没啥问题。”
　　沈青岚抹了把汗，“好在有你俩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刚才的失控让她阵阵后怕。
　　“我们都什么关系了，你妹妹不就是我妹？还用得着说这些。”生死之交的情谊，凌宴才不给她煽情的机会，翻出一袋蚕蛹，毫不客气地使唤道，“你要是没事就帮我把蚕茧剥了洗干净，等会煮熟剪掉皮给她俩送去。”
　　水煮蚕蛹肉很软，一抿就碎方便入口，高蛋白高营养，凌宴别的做不了，肯定给她们喂饱饱的，“对，泡点豆子中午打米糊，这个滋味也好。”
　　比她这个当亲姐的还细心，沈青岚吸了吸鼻子，觉得她刚才那句还是说早了，二话不说立马动手做事。
　　在厨房被细碎的家务缠住，沈青岚那颗焦躁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思及以后。
　　她们来回往屋里送东西，自然被几个住客瞧见，顾景之无懈可击的说辞排上用场，凌宴笑吟吟地告诉众人，“还说呢，小红樱分化我俩都懵了，胡大夫守着她呢。”
　　分化意味着长大成人，人们难免问一句性别，“可是沈家又出了个天乾？”
　　“哪那么多天乾啊，中庸也挺好的。”
　　凌宴这么说，众人没再追问，毕竟谁也想不到她一个天乾神色如常，会隐瞒沈红樱的坤泽身份。
　　然而家里的住客卧虎藏龙，苏南风略一细思，叮嘱无恨，“近来少去外头晃。”
　　无恨摸不着头脑，“主子这是何意？”
　　“她们不想让旁人知道，我们莫要讨人嫌。”苏南风神色淡淡，瞧不出情绪，无恨不晓得她具体指哪件事，只得应下。
　　公孙照在屋掐指一算，越算越心惊，思来想去还是没吭声。
　　都是聪明人，即便有人发现猫腻也不会多嘴。
　　只是天寒地冻，村民总有个头疼脑热去找胡大夫看病，胡家大门紧锁胡飞雪也不在，人们打听才知她去陪小姐妹，人之常情而已无人细究。
　　故而明面上，事就这么瞒住了。
　　两天时间，经过几人的悉心照料，两个少女四平八稳地渡过分化期回归正常，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二人行动自如后，胡飞雪拉上沈红樱，跪在众人身前，深深叩头，“多谢师母师娘，还有姐姐们救了我们的后半生，大恩不言谢，飞雪给大家磕头了。”
　　沈红樱连连点头，“谢谢谢谢……”
　　身体容易恢复，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才是心殇，两个少女还没能接受事实，眼看说着就眼泪巴巴，凌宴受不了这个，上前拉人起来，胡大夫老泪纵横，抹了把脸制止道，“得此再造之恩，她们该磕这头铭记这份恩情，你们万万坦然受着。”
　　沈青岚和少女们不住称是，凌宴叹气，她终究是个现代人，不习惯这样，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顾景之深以为然，认真叮嘱二人，“这才是第一道坎，更难的还在后头，大家可保你们一时、保不了一世，主要还是要靠你们自己，万事小心、切记切记。”
　　道理没错，就是太严肃了，秦笙说了句软话，“坤泽只信期麻烦了些，一年四次也就十来天，自己好生记着，药都给你们备好，不难过了。”
　　少女的眼泪掉在地上炸开一朵朵泪花，泣不成声，众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天真烂漫的少年人骤然间面临世间最残酷的一面，恐惧、茫然、无所适从，心态上总要慢慢调节。
　　直到两家人和顾景之打道回府，凌宴眉头还紧紧皱着，秦笙有些不解，“心里不舒服了？”
　　“是有点。”凌宴吐出一口浊气，“我在想家里孩子不少，未来分化的情况还有很多，各个对坤泽仿若洪水猛兽，我心里堵得慌。”
　　可即便不是坤泽她们就真正自由了吗？并不……中庸的苦难只是以另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延续下去，在这个时代，很少有人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就连凌宴自己也一样。
　　秦笙猜到她为何心烦，她们的家族以血脉为主，这就注定与世道的尊卑观念相悖，“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全力支持你。”
　　凌宴默了默，落到实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得好好想想。”
　　这一想就想了好久，凌宴最终出现在夜课的课堂，如今教室学生越来越多，长条板凳坐满人，地上铺着稻草也挤得满满当当，学生们看到她很激动，热情问候。
　　听说她要来，里头坐了好些熟悉的人影，凌宴心情很沉重，顾不得自己薄薄的脸皮，缓缓开口，“今日不讲课，你们各个都懂事了，我想跟你们聊聊这规矩一事，你们可懂？”
　　学生们面面相觑，忽然听这话还以为自个做错了事，杨春花勇敢举手，“懂得。”
　　凌宴点她回答问题，“知道什么都说说看。”
　　杨春花眨眨眼睛，“我爹动筷才能开饭，家里的好东西都紧着他和哥哥。”
　　“我家也是，农忙的时候我爹吃饱我和娘才能上桌吃饭。”
　　众人七嘴八舌说起自己知道的。
　　“我爹说男人的头不能让人摸，这算么？”
　　“我家也说女人的腰不能随便搂。”
　　“我娘说我早晚要嫁人是别家的媳妇，不让我去上坟。”
　　“对！可我还没嫁为何不让我去……”
　　“不能去河边玩，也是规矩吧。”
　　“我娘说要我传宗接代。”
　　每每说起一个总会引得大家附和，有些让孩子们非常疑惑，乡下人的规矩不比上流阶层的多，总归就那些事。
　　凌宴默默听了好一会，直到学生们说完，她总结道，“这世间的规矩，都逃不开功利二字，为何在家吃饱的人不是你们？无非是因为你们不赚钱，没法给家里创造价值，什么都要听长辈的，可当你坐拥万顷良田、呼风唤雨，估摸纵使未出嫁的女子也会被请去上坟，让祖宗掌掌眼家里出了个怎样的能人吧，你们说呢。”
　　确实是这样，少年们瞳孔地震，其实道理他们大概懂得，只是少有人点在台面上。
　　“至于婚嫁，你们看有几家会讨男人当媳夫，男人入赘都很少见，为什么呢？”社会的运行规则是极其残酷的，不能让新生代还在怪圈里打转，反过头来影响她们的家族，凌宴很快答道：
　　“因为男子身强，俩人打架未必谁打得过谁，若非走投无路没人愿意送出能干活的劳动力，能干活的劳力就是所谓的传宗接代和香火，而男人们要保证‘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最佳选择便是女子，身弱、容易控制，时而打骂也离不开他。只因女子无家，走投无路回娘家会被嘲笑、被指指点点，你们想没想过缘由，为何平白无故要嗤笑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她们挨打便是丢人吗。”
　　“可若是每个媳妇挨打都回娘家，不把她撵回去，其他人争相效仿怎么办，有些人就没有媳妇了，嚼舌根威力如此，人们以人度己，心照不宣从各个方面算计你们，拔掉你们的根让你们变成外嫁女不得不依附夫君生活，都明白了吗？”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她说得都能跟记忆中的人对上号，赤裸/裸的算计暴露在眼前，少年们全懵了，闻声而来的公孙照林家等人也是惊掉下巴，谁都没想到她能说得这般露骨。
　　话难听到这份上，秦笙十分平静，毕竟她家阿宴喜欢杀人诛心，这样也好，不破不立。
　　角落里一张温柔的脸庞笑得悠然。
　　凌宴的批判还在继续，“世道规训如此，男子从小就知道只要不分化成坤泽，家里的土地、财产就有自己的一份，他们会争、和兄弟争，争不过的到外面去争，凌云壮志男儿志在四方云云，这样的话想必你们都听过；女子则不同，除了我这般的天乾，你们只需要学会顺从，在家从父、婚后从夫、夫死从子，一生困于宅邸，顺从才会得来一个‘家’，有口饭吃。
　　太不讲道理了！
　　今日我也有规矩要立，从今往后凌家就是所有女子和坤泽的家，你们需要依附的只有我和我夫人，餐食、住所、工作样样保证，我不要你们顺从，我要你们团结起来去学去争，好好看看自己究竟能创造多少价值，谁家不同意，尽管让你双亲来找我。”
　　凌宴的说辞还是太超前了，和长久以来的规训矛盾，一套小连招下来，女孩们各个脑子发懵反应不过来。
　　杨春花糯糯的嗓音传来，“这就是您给我们供饭到十六岁的原因吗？”
　　“对，男子为世道偏爱，我作为天乾同样被世道偏爱，偏爱让人不分对错，只会把矛头指向弱者，我厌恶这不公，偏要反其道而行。”凌宴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众人恍然大悟的同时又由衷佩服她坦荡地承认过去的错处。
　　而那不公俩字振聋发聩，戳中很多人的心声，谁都想要公平，可世上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人分三六九等，连父母双亲都无法一碗水端平，公平又哪是他们能肖想的。现注负
　　杨春花还有一问，“听您的话去学去争……是不是也是顺从？”
　　这个孩子非常聪明，脑筋转的很快，思辨思路清晰。鲜逐付
　　有独立思考的能力，非人云亦云，凌宴并无被质问的不快，反而十分欣慰，“不，这不叫顺从，我要你们的忠诚。”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很多人跟不上思路，人还是傻的，唯杨春花细细思考忠诚二字，明显智商差距越甩越远。
　　忽而，一阵掌声自后方角落响起，一温柔女声紧随其后，“敢问大人，您所谓忠诚的规矩，可曾逃开那功利二字。”
　　是苏南风，她悦耳的语调引得不少人回头望去，少年们纷纷被她较好的面容吸引，目不转睛。
　　这场谈话，或许称得上倒反天罡的课堂是尖锐的，而苏南风的问题也不遑多让。
　　作者有话说:
　　秦笙：精彩！苏南风你拆什么台？！
　　苏南风：问一问都舍不得？
　　阿宴也是功利的，但她功利的坦坦荡荡，不这样她们的家族没立起来就要被世道侵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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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永不外嫁[VIP]
　　旁人云里雾里不懂凌宴为何忽然立这大逆不道的规矩, 但萧王一清二楚，真的很难不震惊。
　　“我的规矩也一样功利。”面对苏南风的疑问，凌宴相当镇定, 她既然敢说，就敢承认, “吃绝户你们都听说过吧，谁家男人死了，一帮所谓的亲戚去人家吃喝霸占财产, 孤儿寡母求救无门，被磋磨的凄苦至极。若有一天我不在家, 会不会有人觊觎家业, 到那时我夫人该如何应对, 又会不会有人看她是坤泽就起歪心思欺负她们母女，未来我的女儿总要分化，若她是中庸、坤泽，又会不会有人打着婚嫁的旗号谋财害命？我不得不防，也一定要防。
　　身为女子，想必你们更能理解这种困境, 能理解我的心情。
　　今日至此一言，只因我与夫人决定我们的女儿永不外嫁, 这里永远是她们的家，你们也一样，你们可以把这当做一笔交易, 保护她们，我便保你们后半生吃饱穿暖, 有所依仗，手心向上冲人要钱是什么滋味, 不懂的可以回去问问你们娘，这就是我的功利，我不糊弄你们，你们又可愿接受？”
　　差点被凌宴包装成柔弱不能自理的秦笙小脸一红，淡笑回望。
　　而提出疑问的苏南风早在听到“吃绝户”时，把玩白玉的指尖便是一颤，她神色平静，一直仔细听着，如她所料，凌宴的功利明白、坦荡，大大方方的各取所需，有股别样的魄力。
　　只可惜这魄力用错了地方。
　　树大好乘凉，怎么说背靠凌家，自己都是更占优的那个，有家、能赚钱养活自个，谁想外嫁看别人脸色生活啊？！招婿还差不多！女孩们虽然懵懵懂懂，但看家中女性们的经历，心中隐有倾向。
　　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凌宴说话算话，而她向来言出必行，没有人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
　　杨春花再次举起了手，“可我们身弱，打架也不厉害，怎么保护夫人和小东家呢？”
　　凌宴想了很久，更有秀才帮忙完善方案，自是不惧任何质疑，“你们要记住，打架不光靠力气，还要动脑子，接下来我会找人教你们体术，这是其一，其二便是往后你们每个人都将领养一条狗，训练它们抵御外敌，再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多力量大，要学会团结、分清敌我，女子便是被分隔在各家才始终被压榨无法成事，想想看，做到以上三点多少人才能打得过你们？”
　　训狗的想法其实非常理想化，但有秦笙，这就会变成她们最大的依仗。
　　少年们陷入沉思，早先几条野狗闹灾都要一帮人出马才能解决，如果每人有一条……简直不敢想。
　　她们真的能做到？！这样的认知化作热血在心间奔腾，女孩们眼睛锃亮。
　　秦笙抿唇噙笑，心里已经把她聪明能干的夫人夸上了天，族人的习俗保留下来了，阿宴她真的好棒！
　　几家欢喜几家愁，东家的政策都是针对“外嫁女”的，压根没提男孩，被忽视的滋味很不好受，他们困惑、尴尬又无所适从，却也晓得东家的脾气——她说一不二，先前那些在她面前耍性子的少男被轻飘飘地撵回去，至今没能再回来，听说他们一天一顿还吃不饱，一提当时就后悔，饿得没精神哭都没力气，哪有自己现在吃饱饱的好日子，有那些前车之鉴，谁都不敢触凌宴霉头。
　　一个少男举起手来，温声道，“东家我有个问题。”
　　是给她看门的少男，凌宴很好脾气地让他讲，“你说。”
　　“东家可是不喜男子？”那少男局促地搓了搓手，“您说的道理我都懂，可，可东家待我好，我也想保护夫人和小东家啊。”
　　“是啊……”还未被世俗完全侵蚀的少男们纷纷附和道，“我不传宗接代了，能不能她们一样一直呆在您家，我肯定好好干活。”
　　凌宴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长篇大论，像这种会好好讲话、能交流的，她都会耐心解释。
　　“与我而言不论性别，你只要不做让我讨厌的事我便不会不喜。”凌宴擅长端水，但不得不说这个水很难端，“收下你们自是可以，但你们即将作为家中下代的顶梁柱，家里能否同意，又会不会身在曹营心在汉，打着两头吃的主意让我替你们爹娘养儿子，长大再要回去，再者说，收下你们我要面临很大的风险，争勇好斗扰乱秩序，调戏女子打骂妻儿，出入烟花柳巷大言不惭，你们的阳刚气概你们的自尊心，都是不确定因素。陷驻富
　　这和男人少有入赘的道理一样，你们很难控制，与我而言，我非常讨厌人为制造的麻烦和意外破坏家里的平和，如果你们能说服自个爹娘、做好一辈子安分守己的打算，这里自然也可以是你们的家，我的家规，得偏爱的绝不会是你们，但工钱是一样的多劳多得，这点永远不变，而得偏爱的女子，万不可骄纵耍懒，都明白了么。”
　　“我、我明白了。”少男紧紧咬唇，“这些我能做到，如果我加入凌家，还能赡养父母双亲吗？”
　　这是很多人关心的问题，“对呀，我娘待我很好，我想赚钱养她。”
　　少年们还是善良的，晓得惦记双亲，比很多成年人强上太多。
　　亲缘无法斩断，凌宴也没打算斩断，她答应了，“你甚至可以接他们过来一起生活，条件是叫他们管住嘴巴，但凡让我晓得谁再用过去那套嚼人舌根，数落小姑娘如何云云，扰乱治安，影响的便是你个人，到时我定不轻饶。
　　这是一辈子的大事，考虑清楚再决定，决定来的开春前报到大管家那，盖房会提前预留位置，往后成婚的也会有单间住等等，具体如何运作待会大管家会与你们说清楚，天色不早，听完就都散了吧。”
　　天啊，要给她们盖房？少年们惊得合不拢嘴。
　　凌宴在她们火热的目光中牵起秦笙，秦笙笑得端庄，“忠诚并非嘴上说说而已，还望各位慎重考量。”
　　妻妻俩亲昵挽手，施施然离开。
　　萧王立刻起身去追，然而余光中熟悉的身影快她一步，犹豫一瞬，她终是没跟上去。
　　条件待遇基本上都是按秦笙家族的习惯决定的，她们有几乎等同于免费的医疗福利，只是秦笙一个人肯定忙不开，现在暴露身份更不合适，故而先把风声放出去，给人吃个定心丸，如此胡大夫一家纳进来轻而易举，小飞雪给人看病积累威望，就算她不慎暴露身份，“全家人”都会为她冲锋陷阵，底气足完全不同。
　　小猴子那边也一样，沈红樱这个管事一定要继续做，家里的鸡鸭牲畜、牧场、山货都由她来负责管理，产出调配足够稳固她的地位，未来她们还会加码，加到身份不会对她构成威胁为止。
　　可谓用心良苦。
　　落在后头的苏南风赶在二人回到内院前快步追上，“二位，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笙大方迎她进门，“苏小姐有些日子没来做客了，请。”
　　一杯热乎乎的奶茶，苏南风打开话匣，“当下雪灾不显，等到春暖花开，消息走漏出去会闹得满城风雨，有些人不会放过你们。”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大肆收买奴仆、不许女子外嫁，光是欺男霸女这一帽子就够凌家喝一壶……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妻女和那两个小姑娘？何必下这么一大盘棋，苏南风发现她看不明白凌宴的目的。
　　“多谢提醒，我很清楚。”凌宴点点头，用最乖巧的语气说最不羁的话，“说实在的，我还挺期待他们来找茬的。”
　　正好让家里的姑娘们练练胆子。
　　苏南风默了默，对方语调轻快到好似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语气严肃许多，“为何不暗中行事，往严重了讲你这叫扰乱纲常，绝非儿戏！”
　　这是她的合作伙伴，于情于理，苏南风都不能眼睁睁看她脱离正轨。
　　凌宴晓得她的好意，然而有些事一定要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偷偷摸摸让人捉住把柄不如大张旗鼓，我买人保护妻女，不正符合所谓纲常，何来扰乱一说。”
　　苏南风敛了笑意，“单是不让女子外嫁这一条就经不起推敲，你不必诡辩，纲常深得权贵推崇，动摇根基，就连皇帝都禁不起他们讨伐。”又何况你区区一个王府内臣。
　　她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这些画外音凌宴心知肚明，“灾祸连天，人们自顾不暇，我不觉得那些权贵有空管我。”
　　虽然这样说很不好，但此事占尽天时地利，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机。
　　“那些酸儒有空，然后会宣扬的人尽皆知，到时你善人的名声未必管用，乃至可能毁于一旦，这些你都不在乎么？”苏南风费解到了极点，不再兜圈子，直接问出她的困惑，“你究竟想干什么，作为你的合作伙伴，我想我有权知情。”
　　苏南风的确有权利知晓，但对她，凌宴的坦诚是有限度的，“我在乎的只有家中妻女，而我的目的刚刚说过，我不能让她们受任何人欺辱。”
　　这话堪称夸下海口，防的也正是那些个权贵，归根究底还是最近那俩姑娘的事刺激到了凌宴，为了那惹人怜爱的小人、为她分化成坤泽的可能开路，有那么一个瞬间，苏南风真的很想问凌宴，又没让她纳妾，既然和秦笙感情那么好，再生一个、几个又何妨？总归会有不必冒这天下之大不韪的继承人。
　　然而看她那心疼妻女的模样，苏南风忍了好半晌没开得了这个口。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啧，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瞎说，重判苏南风！
　　苏南风：？我拒绝做你们play的一环，告辞。
　　百姓：无所谓，我会溺爱凌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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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不讲道理[VIP]
　　凌宴的坚持传递了很多信号, 尤其她女儿永不外嫁完全断绝了联姻的可能，要知道就连皇帝的女儿都要为人妇……苏南风隐隐察觉到了凌宴的目的，心底闪过一丝复杂, “望你适可而止。”
　　母系氏族不是不曾有过，为一方豪族也未尝不可, 只是无法与天下父权抗衡，太容易被打败了。
　　一个村落尚且情有可原，再弄下去周边村民娶不到媳妇, 事情闹大定要生乱。
　　凌宴心里门清，应了苏南风的提醒, 至于会不会照做也只有她和秦笙自己知道了。
　　苏南风与门口等待的人擦肩而过, 萧王略一拱手, 顾不得寒暄，在苏南风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急忙小跑进院。
　　见到凌宴，萧王十分不解，“阿宴姐为何如此行事，待事成之后爵位世袭，谁都动不了小芷儿, 你又何必……”
　　有些话苏南风没法承诺，但萧王可以, 她原本就是这般打算的，从龙之功，封候拜相理所应当, 可不许女子外嫁堪称动摇根本，易被人攻讦, 萧王非常不赞成。
　　对待这个问题她和苏南风都很敏感，文人一张嘴有多可怕不需多言, 她们谨慎惯了，生怕变故。
　　谁都动不了她家小崽么？凌宴不想举例反证，刚刚的讲话耗尽了她的锐气，和苏南风周旋又很累，她抬手打断萧王，“如今是我为人母该为她做的，未来则是阿淼的心意，这并不矛盾。”
　　靠旁人得来的权利就要意味着看人脸色，也总有妥协的时候，或许阿淼对小崽真情实意不假，但家族不能凭借那虚无缥缈的心意过活，那样早晚被世俗浸染。
　　什么都没有实打实的实力来得安稳，凌宴记得最为深刻。
　　尤其那些上流权贵绝不会给人独善其身的机会，他们会想尽设法弄脏这世间最干净、最纯粹的东西，让人变得和他们自己一样污浊，手段历来如此，凌宴心意已决，万万不会妥协。
　　萧王并未被凌宴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她发出了和苏南风一样的疑问，“你真的只是为了笙姐和小芷儿吗？”
　　她看得出来凌宴大费周章不单明面上说的那么简单，这让萧王有点心神不宁。
　　凌宴点点头，“对。”
　　萧王揣着满肚子疑问而来，又带着更多的疑问回去，她明白，更不明白，真的有人宠孩子宠到凌宴那个地步吗？感觉更羡慕了怎么办……
　　若……若是不涉及谋权篡位，她应当会促成这个愿望，萧王暗暗想到。
　　送走这俩人，凌宴精力消耗大半，回屋躺在热乎乎的炕上歇息，秦笙让女儿独自玩耍，凑到炕边问她，“她俩说什么了？”
　　凌宴简单复述一遍，“不在她们意料之中，脱离掌控总要来问问我的目的。”
　　秦笙撇嘴，“管的怪宽。”
　　“阿淼说往后会给崽世袭爵位。”凌宴悄声嘀咕，“她们早已习惯那套运行法则，被我的‘大逆不道’惊到，怕我有个闪失无法成事。”
　　爵位？秦笙持续臭脸，“说的就好像她们做的事没大逆不道一样。”
　　凌宴噗嗤一笑，“不大一样呢。”
　　萧王和苏南风出于各种原因反对皇权，结果只是延续自己的权力，严格来说她们都是那套制度的受益者、也是维护者，不会理解普通女子的困境和无能为力，凌宴也没指望她们理解，不干涉就是最好的理解了。
　　秦笙还有些疑问，跟凌宴道，“这么大的雪，你帮村民挽救的粮食说不准能不能撑过冬日，到时少不了卖儿卖女，谁买不是买？没让那些孩子背井离乡，换句话来说还是我们做好事了，哪些个无聊的家伙会来多管闲事，苏南风是不是在危言耸听。”
　　凌宴笑了笑，野山参这个绰号贴切的不得了，如山中精灵，心思尚未被世俗污染，她跟她耐心解释这里面的关键，“道理是这样没错，但这世间不讲道理，你知道一个普通人，为夫、为父就能让他们轻松享受掌控权力的滋味，那是几条人命啊，对比下来，在外头做事能使唤几个人，起码要是管事才行，而这些在家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你觉得他们看到任由自己打骂的女人不外嫁、在这赚的比他多、过得比他好，甚至骑到他头上了，他们会甘心吗？他们只会认为小女人不配享有一切，都该是他们这些大丈夫的才对，到时一定会有人来找茬，这点苏南风没说错。”
　　所以凌宴才一定要让孩子们学会分清敌我、必须去争，她们潜在的敌人有很多，不光是父权拥趸千千万，还有以其道行事的女人，这套体系最妙的地方在于受害者早晚能享受到权力的福利，固若磐石，永永远远的维系下去。
　　而她们只能联合被压迫的弱者，短时间内无法撼动世间规则。
　　秦笙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家族隐居，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这件事难比上青天，愣了好久，长长叹气，“我果然还是不喜欢人。”
　　太复杂了，尤其雄性，争勇好斗屁事多，烦死了。
　　凌宴轻轻“嗯”了声，“和人打交道，随随便便过得去就可以，不必喜欢，收了这批人之后我们得低调些了，徐徐图之啊。”
　　观念扭转不过来急也没用，秦笙往她手臂上一躺，语调娇哼，“辛苦你了。”
　　想取悦她的心情十分迫切。
　　凌宴抬手，掖了掖秦笙额前碎发，“没关系，就算不因为你我也会去做，你不要把担子都拦在自己身上，多累呀。”
　　秦笙满目深情，完蛋……又是更爱她家阿宴的一天。
　　小凌芷抱着皮球伸出小脑袋打探炕上的动静，双亲嘀嘀咕咕，她听得乱七八糟，忍不住凑上来，“娘和母亲在说什么？”
　　“在说给你找了些姐妹，嗯，还有兄弟。”秦笙对她招招手，小凌芷眼前一亮，立刻放下皮球爬上炕拱到俩人中间，“姐妹在哪呢？”
　　压根没搭理兄弟那茬。
　　“还没定好，具体有谁要过段时间才知道。”凌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嘻嘻，好哎~”小凌芷露出一口小白牙，对未来的姐姐妹妹期待的不得了，最好多几个秦霜那样的姐姐就好咯，“我要跟她们一起玩球！人多好玩！”
　　前两天小崽休息把姐妹找来家中做客，一帮孩子追着皮球哈哈大笑，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声很治愈，凌宴和秦笙自然乐得她们姐妹间亲昵，“好啊，下次休息给你弄更好玩的来。”
　　“母亲好~”小凌芷趴在她肚子上撒娇，“嘿嘿，娘也好。”
　　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端水，一家三口闹作一团。
　　这件事在村里引起了轰动，但无一人反对，归根究底还是如秦笙所说，连番灾祸村民家中存粮不多，饿都要饿死了，谁还管什么礼制纲常，村民本来就不懂权贵的那些玩意，再说凌家买人为奴，人家对奴仆又不苛待，一天两顿饭，每顿都能撒开膀子随便吃、使劲吃！东家二话没有，隔三差五还给弄顿骨汤补油水，不管有没有补丁，人人有冬衣穿，比他们这些平民比好到没边，简直天上掉馅饼，不动心是傻子！
　　而且把人卖给凌家有粮食拿！不用吃那五两银子买高价粮的血亏，光是这点就遥遥领先，若非凌家只要孩子不要老的，村民简直恨不得拖家带口都卖给凌宴算了。
　　消息放出去，工坊天亮刚开门正在搬运粮食为此事准备，就有人来上门卖女，而这样的人家不少，相比来讲男孩就少了很多，这再次印证了凌宴当日所讲。
　　女孩们面面相觑，想了一夜，她们反应再慢也开始理解了这世间的残酷规则，她们的娘说了，凌家这个“家”比嫁人可靠，而且东家说话算话，以后凌家就是她们的根了。
　　这是件大事，要请人做见证，张娴派人请来曲村长、胡大夫、顾婆婆等几位长辈，见证村民按手印。
　　一个个鲜红的指纹落在契约上，一手交粮、一手交人。
　　一个孩子能卖五斗粮，那就是五十多斤，镇里粮价二百文，那就是十两银子！巨款！
　　只是凌家的新宿舍还没盖好，孩子们还要睡在本家，凌宴财大气粗，又给了银子作为住宿费用，村民各个乐开了花，满意极了。
　　一片欢声中，周大爷扶须轻叹，这一年村里发生太多事，他都看在眼里，凌宴像换了个人，扳倒李文生那个祸害，保住粮食才让村子还有人在，他平时和凌宴交集不多，却也由衷地为她说话，扬声对村民们道，“凌家这是在救你们的急，孩子卖了，往后就是凌家人，丑话说在前面，白纸黑字耍不了赖，谁干涉人家去捣乱，被官府抓去大牢别怪老夫没提醒你们。”
　　“哪能啊。”一妇人搂着自家闺女的脖子，满脸不舍，“孩子能在凌家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我巴不得她有个好前程。”
　　别像自己一样。
　　人群附和，“是啊，在凌家做事干干净净，怎么都比外面强啊。”
　　凌宴和秦笙恩威并施，拿捏得村民乖巧的很，但有的人烂到了骨子里，无药可医。
　　张娴没敲开凌家内院的门，破天荒的上到小楼请示，“阿宴姐，杨家说春花婚约在身，若想买她，就，就得补上定钱，得……得加价。”
　　又不是童养媳，哪有给那么小的孩子定亲的，一番话张娴说得磕磕绊绊又难为情，显然被无耻又难缠的杨家人气的不轻。
　　“谁说村民愚昧？这杨家掉钱眼里了，比谁都精啊。”仗着阿宴对杨春花有两份器重，竟然哄抬价格，这眼皮子浅的不止一星半点，秦笙冷笑，“杨家开价多少？”
　　张娴深吸一口气，“一开始杨家开价十倍，我说了一说，他们说便宜些也行，十斗不能再少，算到住宿那头，多五斗。”
　　这算盘珠子漫天乱飞，给凌宴崩笑了。
　　秦笙眉头一挑，嘴唇微动，藏在里头的犬齿痒意乍现，这杨家，“呵，真敢要啊，人心不足蛇吞象，有命要……呵，不知有没有命花哟。”
　　有点生气，想把那不知好歹的一家杀光光！
　　她眉头一高一低凶相毕露，有点吓人，张娴莫名打了个哆嗦，连连告罪，“笙姐别气，是我不好，我该摆平他们的。”
　　秦笙愣了愣，“一家无赖难缠的很，与你无关，别慌。”
　　凌宴笑得不行，拍了拍身旁愤愤的秦笙，“十斗可以，给就是了……”
　　如果十斗米能让杨春花和那个家庭剥离的一干二净，凌宴觉得非常值得。
　　秦笙和张娴：？
　　“别人有样学样怎么办？不能开这个头啊。”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中，凌宴娓娓道来，最终收获秦笙满意的笑声，“我倒要看看他们斗不斗得过你这个坏心眼！”
　　张娴也十分开心，“还是阿宴姐有法子，那我这就去了。”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吧，秦笙满心畅快，一个蛇蝎飞扑跳到凌宴身上挂住。
　　作者有话说:
　　秦笙：好多天没杀人了，有点手痒，为了老婆只能忍住，可怜.jpg闲著敷
　　凌宴：你真的诡计多端！
　　祝大家假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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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改名换姓[VIP]
　　杨春花默默站在一边看杨家人签了契约, 小人暗自松了口气，直到领粮食的时候杨家夫妻才发现数量对不上，“说好十五斗, 这不对啊。”
　　张娴笑眯眯地领走杨春花，“东家说她这一个位置还空的出来, 住宿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杨家男人脸皮一抽，他媳妇满脸懊恼，这么多人看着, 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张娴还有话要说，“东家特意叮嘱要尽快把此事办好, 春花定了哪户人家, 待扫出路来要派人接洽, 以免闹到工坊惹东家不喜。”
　　夫妻俩肉眼可见的慌乱，吱吱唔唔说不出个子丑寅某，张娴勾起一抹笑，“怎不吭声，难道你们无中生有骗粮不成……”
　　木已成舟，耍赖也没用。
　　“我也没听说春花定亲啊, 啥时候的事？”
　　“对啊，没见过这么小定亲的。”
　　村民原本就对此事存疑, 有大管家开头质疑，七嘴八舌凑上来拆穿杨家夫妻的小伎俩，杨家妇人豁出脸皮跟人嚷嚷, “我家跟谁定亲还得告诉你们？”
　　长辈们揣着明白装糊涂，加了把火, “那你总要与主人家说清楚，这有什么不好讲的。”
　　结果要啥没啥, 人证没有、定亲的信物也没有。
　　人群义愤填膺，“好啊，这不骗东家呢嘛！把粮交出来！”
　　杨家妇人死死抱着粮食不撒手，“白纸黑字签都签好了，我凭什么交？！”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粮赶不走这俩蛀虫，张娴心底一阵暗爽，摆了摆手，“行啊，说不出来就是欺瞒东家，你们不用来工坊干活了。”
　　杨家夫妻压根没料到张娴辞退他们，直呼要见东家。
　　“你说见东家就见？你们算哪根葱。”张娴冷笑，唤人结算工钱撵人，之前还不忘嘲讽一二，“春花聪明可人，东家确有两份偏爱，还敢用这蹩脚借口，当我们是傻子？啧，十斗米收好，再出现在工坊……我就让你们横着出去！”
　　眼看自家媳妇撒泼没用，一直躲在媳妇身后的杨家男人也顾不得面子，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套闹了起来，张娴一个眼神，巡视们蜂拥而至，按住他把俩人丢了出去，简直大快人心。
　　“不知好歹的东西，看你们就烦。”当时杨秋实占人家奖励的小毛衣就该给他们撵出去，张娴啐了一口，总算出了这口恶气，转头敲打众人，“谁敢再糊弄东家，好生掂量掂量自个几斤几两。”
　　贪那点钱丢了工作，实在犯不上，村民们赔笑，“大管家说得是。”
　　张娴好不威风，回头软下语气问杨春花，“你家可还有东西要拿，今天一并都解决掉，以后就不回去了。”
　　杨春花拍拍心口绑着的小包袱，“没有了，都在这。”
　　张娴一顿，那哪是包袱，分明是夏装的袖子捆上对付的，薄薄一层，两件衣裳都算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走吧，我带你去找东家。”
　　“好，劳烦大管事。”杨春花乖巧应下，她看了看出口那边亲生爹娘的喧闹，眸中无悲无喜，更似习以为常的麻木。
　　跟在张娴腿边，顺着小路通往凌家侧门，这条小道杨春花从未走过，麻木的眼底渐渐有了期许的光亮。
　　杨春花被分到秦霜等人的屋里，小姐妹们在山上住的那段时间落了些课程，都是学习最好的杨春花负责补上的，她们关系还不错。
　　秦霜作为最大的姐姐，很有表率作用，收到信立马收拾出给杨春花睡的位置，笑盈盈迎接新成员，“你能过来太好了！裘姨姨说工坊忙，你的被褥要过两天才能赶出来，你先跟我睡一个被窝可好？”
　　木讷打量屋内的小女孩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好，我跟霜姐姐睡。”
　　“大姐犯规，跟我睡跟我睡！”半大的秦二嬉笑嚷嚷。
　　小孩们将杨春花围成一团，热情欢迎，年纪最小的小七坐在炕边，伸着小短手抓人，“我，我！”
　　看着她们，凌宴一脸老母亲笑，友好、懂得分享、分得清自己人没有排外心，多亏小崽做了很好的表率，柔声叮嘱，“你们帮她先适应下，洗洗干净，今天晚上都来家里吃饭。”
　　话音刚落，雀跃呼声震天，“好耶！”
　　离开孩子们的住所，张娴悄声跟凌宴汇报，“阿宴姐，你说一个村低头不见，要不给小春花把名改了？他们若是来闹也名不正言不顺。”
　　最好连姓也改了，很早前凌宴就说过，养不起的孩子送凌家来都随她姓。
　　凌宴正有这个打算，那对恶毒夫妻一定会来闹，相同的姓氏总会影响孩子的归属感，“嗯，让她自己选一个吧。”
　　杨春花对过去没有丝毫留恋，很快接受自己改名换姓的事，凌、秦一家不分你我，选哪个都一样，她有自己的考量，“霜姐和大家都姓秦，我姓凌吧，希望名里有个云字。”
　　不再做春日转瞬即逝的黄花。
　　小女孩干干瘦瘦，看着好似七岁左右，实际她十岁了，缺衣少食，和正常孩子体型差了好几圈，近些时候在食堂有顿饱饭才养好了些，那杨家真不当人。
　　“不错，待我思量一二。”凌宴绷紧脸颊撑起威严，转身小跑回去跟老婆求助，“你帮帮我，我实在不会取名，凌白云、凌云朵？这也不好听啊！”
　　费尽心机糊弄得一塌糊涂，属实给秦笙整爆笑了，凑到凌宴跟前，“凌云朵？哈哈哈。”
　　惨遭贴脸嘲笑，差点给凌宴笑自闭了。
　　秦笙笑得肚子痛，“为何执着三字，就叫凌云不好吗，壮志凌云寓意也不错。”或许人家本就是这个意思，阿宴又犯憨了。
　　凌宴鼻孔出气斜眼看她，“哼！你又笑我！”咸逐敷
　　上次当大蒜喷雾这个野山参就笑个不停，凌宴气鼓鼓。
　　“是啊。”秦笙极其坦诚地承认了，甚至搂着凌宴脖颈趴在她身上笑，亲了亲她撅起来的嘴巴，“也不知为何，跟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好开心，一点小事就很想笑。”
　　哎呦……这下哄得凌宴心花怒放，哪里招架得住，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那你笑吧。”
　　秦笙摸摸她的后背，熟练顺毛，忍不住腹诽往后可不能让阿宴给孩子取名……
　　实在太难听了哈哈哈哈。
　　跟杨春花确认过意见，小女孩欢欢喜喜接受了新名字，从此往后她就叫凌云了，和七个小姐妹住在她们的宿舍，火炕、书桌、衣柜一应俱全。
　　在小姐妹的帮助下，她好好洗了个热水澡，晚上去隔壁吃涮锅，满桌肉片随便夹，她哪见过这么多肉……看自己吃得慢，东家和夫人还会帮她夹到盘子里凉好，凌云湿了眼眶，从来没人对自己这么好过，她狠下决心一定要报答她们的恩情！
　　就这样，一个小女孩开始了她梦寐以求的全新人生。
　　而杨家夫妻失去经济来源，一落千丈，只剩杨秋实做着赚不了几个铜板的轻松活，在工坊时常被人戳脊梁骨，咬牙硬挺，给他们十斗米是凌宴最后的仁慈。
　　而在场的胡大夫一清二楚，凌宴这次收买奴仆就是在给孙女和沈红樱开路，趁这个机会，他公布了孙女分化成中庸的消息，然后回家撵人，“阿宴弄了那么多人回去，谁敢欺负你们？撑腰到这份上还怕甚，拿出点心气来，养好了赶紧回去学习！”
　　对孙女愈发严格。
　　胡飞雪明白女子立足本就不易，更何况作为坤泽，她要比旁人努力百倍出类拔萃才行，这些笙姐都说过，她擦干眼泪毅然回到凌家。
　　沈红樱也一样，家里孩子多了，牧场还要她管理，她不能缺席，身子爽利了就跑回去干活。
　　凌宴和秦笙开诚布公，跟二人说了对她们的安排，以二人分化是大人为名升了等级，不光原本的手下，调去富家村砍柴的人手也归沈红樱管辖，近四十来号人，升了一倍。
　　对胡飞雪的安排则要牵动胡大夫，她们已经跟老爷子商量好了，祖孙俩暂时在前院的小屋坐堂看诊，药材均由秦笙负责，她认真叮嘱俩人，“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学着拉拢人心树立威望，同时功夫、学问都不能落下，要时刻记着保护自己！”
　　镖局的文书很快送到，那武习教头身体也养的差不多了，开始挑选合适人手，正好让二人和孩子们去学些基本体术，再学轻功，打不过，不如跑最实在。
　　真心实意为她们谋划，沈红樱和胡飞雪强忍泪花，哽咽的说不出话，“全凭姐姐们安排！”
　　“好了，不激动。”凌宴笑着安慰道，“马上要上山冬捕，你们两个都要开始忙活了，到时候抓大鱼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秦笙笑盈盈比划了半米多长，“听说那鱼有这么大，你们阿宴姐做鱼好香的，下山不用回家，直接到这来。”
　　听得俩人一愣一愣，“什么冬捕？”
　　凌宴摩拳擦掌，“去湖里抓鱼啊，好玩的，随行得有个大夫，不过大家都很小心应该没什么事，山里特冷，记得多穿点手炉都带好。”先诸赋
　　她们回来晚了没赶上秋天捞鱼，现下湖面冻得结实，可以挖冰窟窿捕鱼，正好外出清雪的人半路遇见苏南风的人手，村子到县城的路直接打通了去，人手空闲下来赶紧把鱼捞上一捞，孩子们来了让大家吃顿好的，打些鱼丸冻住，随取随吃，再是马上到腊月快过年了，存些当年货。
　　自从秦笙露馅跟她勾心斗角，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凌宴的buff就没怎么用过，攒了好久好久的时长，差点被她忘光了，那满湖的鱼，这次冬捕一定要捞回本来。
　　美滋滋~
　　正是活泼的年纪，凌宴的兴奋感染了两个少女，对闻所未闻的冬捕产生莫大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哈哈哈，你取名怎么这么难听。
　　凌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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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冬日捕鱼[VIP]
　　冬捕来回奔波加上捞鱼要折腾很久, 秦笙的身体受不住，小凌芷也不成，凌宴大手一挥让老婆孩子在家等着, 然后跟沈青岚一起带队上山。
　　随行人员颇多，工坊管事、牧场的人手加上得闲的奴仆, 具是家庭内部成员，定好的飞雪和红樱，还有跟去看热闹的萧王公孙照等等, 六七十号人带好配给牵驴车浩浩荡荡朝山上行进，母女俩送凌宴出门, 望着山头渐渐远去的背影颇为遗憾, 好在还有个体弱的顾景之陪她们, 三个身体不好的凑在一起惺惺相惜，煮茶写画也别有一番滋味。
　　冬捕寓意着丰收，是个大日子，清早工坊宰了几头羊，廖十娘闷了几大锅羊汤，只等人们回来犒劳上下, 鱼羊鲜，今日好吃的不少, 该找亲朋好友欢聚一堂。
　　秦笙喜气洋洋，“待会让人牵马接婆婆和伯母过来，瞧瞧她们身体如何了。”
　　“那就劳烦你了。”顾景之笑着应下, “前阵雪蛤效用十分明显，婆婆和娘容光焕发, 脸色好上许多，当真厉害啊。”
　　“那是, 身体亏空要仔细温补。”秦笙对自个的药方颇为自信，顺便点点女儿背书，暗中与景之商量，“过阵……芷儿得去你家小住几日。”
　　顾景之勾唇笑笑，“婆婆还念叨她，小芷儿过来小住我们求之不得，只不过……”
　　“不过什么？”秦笙小脸红扑扑的，羞涩追问。
　　俩人隐藏的很好，顾景之还是闻到秦笙身上暖香徘徊，应当是结契了，当时正巧赶上两个孩子分化，她没来得及细问，如今让小芷儿去小住自不可能因着出行，答案不言而喻。
　　在她看来秦笙心气高的很，怎么看都不像乐意结契的性格，阿宴更是了，那么软绵绵的人怎会忍心咬下去。
　　情爱之事可谓触及到顾景之的知识盲区，非常好奇她们是意外还是蓄谋已久，“你们可是结契了？怎这般突然，你不担心受影响么。”
　　坤泽对天乾的臣服并非浪得虚名，全身心的沦丧放弃自我成为奴隶，多年来的恐惧刻在骨子里，顾景之始终心存畏惧，也很不理解。
　　“水到渠成就结了呗。”秦笙语气看似不以为意，实际尾巴翘到天上去，悄咪咪地道，“嗨，你还不知道阿宴，我嘴皮子说破她都不乐意，扭不过我才应得，再说你那天不是看到了么，阿宴哪会控制我，我影响她还差不多，这东西分人，遇见个狼心狗肺的当然完蛋。”
　　那几天阿宴粘人的很，离不开一点。
　　顾景之沉默了，她和青岚说好暂时不结契，打心眼里她也不想结，可往后朝夕相处……情感上她处于优势，体质上她始终是弱势的那个，总会担心对方失控。
　　她对沈青岚的信任足有八成，剩下两分不信只因源自生理上的恐惧，一时半刻无法消弭。
　　看出她的不情愿，秦笙拍拍顾景之手臂，“不是给你们备了好多药嘛，只要你不愿谁都无法勉强你，顺其自然便是。”
　　没必要伤神。
　　俩人正说着闺蜜私房话，院门响了，竟是苏南风，她没跟去山上，又对冬捕好奇的很，跑来凑热闹。
　　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一样放，秦笙大方迎她进屋。
　　而只从凌宴秦笙口中听得彼此的名号的顾景之与苏南风终于见面了。
　　“苏小姐，久仰大名。”
　　“顾举人，幸会幸会。”
　　秦笙愣了愣，差点笑出声，好哇，两个黑心的家伙演起来了，精彩！
　　美滋滋看热闹。
　　山上的热闹更加精彩，一行人踏过生石灰清理出的山道来到吊桥边，驴车暂且停在这边，三五人成组通过吊桥。
　　很多人第一次来这，被那晃晃悠悠还有点打滑的桥面吓得哭爹喊娘，紧抱绳子不敢走，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好在局面控制住了，人们平稳通过。
　　沈青岚一阵憋笑，揶揄凌宴，“这还不如你呢。”
　　笑意随一团团白气从口中呼出，记起当时凌宴的小碎步她就想笑。
　　不懂莽夫36°的嘴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凌宴狠狠瞪她，“呿，这又不是怕虫子的你了？！”
　　互揭老底互相伤害，她们早以习惯如此，哈哈笑。
　　有秦笙叮嘱动物退避，沈青岚倒不担心少食的熊瞎子摸过来，一双眼看顾凌家手下安全，随时准备救人，“这地方人来人往驴车都不敢走，我说实在的，吊桥年头久了真吓人，要么找人新修一个算了。”
　　莽夫说的有道理，绳子加固过，只是谁都不敢上大重量赌这桥断不断，断了里头的矿就折了，凌宴细细一想叫来白若初，“你仔细测量一番，来年开春修做个正经的桥出来。”
　　“啊？”盖房子、修平路面都很容易学，修桥这么大个事压根没学过，她哪行啊，白若初一脸懵逼，连连摆手拒绝，“这，这不成啊，塌了就糟了！”
　　“慌什么，修桥没你想的那么难。”凌宴按下她的慌乱，指着前方吊桥道，“你先测出两边的距离，还有土质称重，回去用木棒做模型，多做几个方案测试，挑出最优解不就好了，家里还有不少工匠辅佐，你只管放手去做。”
　　沈青岚搭腔，“有她给你兜底，你干就是了。”
　　这么重的担子轻飘飘压在自己身上，白若初惊吓之余很快镇定下来，路都修了，修桥也不差什么，听阿宴姐的话准没错。
　　事就这么定了。
　　最先抵达的人们放了鞭炮驱熊，结伴走上冰面，一路走、一路蹦跶，确认无误招呼后面的人上来，“脚下滑，都注意点东家。”
　　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特有的气味，寂静的山中鸟儿四散而逃。
　　凌宴哭笑不得地被人们簇拥在中间，脚下冰层非常厚，不用担心裂开全军覆没的拉胯事故，她圈好位置，抬手一指，“从这开始，东西两头，隔一丈砸个窟窿，围成个方形出来。”
　　一共要砸好多。
　　“好嘞！”没人知道冬捕是怎么回事，听东家的就完事了，嗷的一嗓子直接开干，五人一组，大铁镐开路砸冰，伴随硬邦邦的声响，冰花四溅，一帮人干活热火朝天。
　　沈红樱和牧场的人整理大渔网，渔网又大又重，周边的麻绳足足有三指粗，一头挂上石头保证网子在水面下张开，胡飞雪在她们旁边帮忙，围巾裹脸无甚表情，一双眼黏在冰面上，兴致勃勃观察。
　　冰面极厚、砸不动，非常累人，没一会就要换人，凌宴自己也加入其中，抡起镐子砸冰，手臂镇得发疼，不光不冷，还出了一身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威力，真让她领教到了，但没什么比收获更让人兴奋，如果有的话……大概是老婆孩子在家等她满载而归吧！
　　凌宴干劲十足，养护老腰的沈青岚眼巴巴看着，一身天乾力气没处使，跑去跟妹妹拾掇渔网。
　　她作为东家都亲力亲为，下面的人更是卖力，没有现代工具辅助，近一个时辰过去，凌宴才看到冰底翻涌上来的水花，“哈哈，快捅开。”
　　畅快的笑声在风中回荡。
　　“是，东家。”人们呲着大牙跟着一起笑，很快被山风吹得闭上嘴巴。
　　铁杵上阵，孔洞扩大，湖下憋了好久的鱼鱼跃而出，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快看呐，有鱼！”人们欢腾的呼声传得老远，引得所有人都跑来围观。
　　“刚游过去了你看见没？”沈红樱给胡飞雪指着冰面下游动的一抹银白。
　　胡飞雪满眼惊喜，“真的有鱼，好大啊！”
　　凌宴扬声提醒众人，“都注意安全，别掉下去啊。”
　　“是是是，东家放心。”众人哈哈大笑，这番辛苦总算没白费。
　　篮球大小的冰窟窿，将将砸了十来个，这是用来水下走网的，谁失足掉下去也能卡住。
　　凌宴招人拿来长木杆，木杆一头钉钉充当弯钩，绳子挂上重物，通过弯钩送入湖中，木杆朝另一个冰窟方向送去，再在那个窟窿下用木杆去勾，这样绳子就在冰下穿过窟窿，以此类推，绳子串联起所有冰窟，这时就可以把渔网挂到绳上，顺下渔网。
　　破冰取鱼，萧王一直是享受劳动成果的那个，第一次观看这种场面，她无声无息地呆在一旁，看到这穿网的法子亦为之惊叹，太神奇了，这法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呢，生平头一次，她对所谓奇淫巧技有了改观。
　　渔网在冰面下调整成人类需要的模样，万事俱备，只等时间一到，起网收鱼。
　　因着是麻绳制成的渔网，不及现代挂网效率高，所以只能用这最古老的法子，凌宴呼呼喘气，感叹劳动人民的智慧。
　　人们用草帘和雪在湖边围出数个避风港，篝火熊熊，水壶吊在上头，壶嘴冒着热气。
　　奶香扑鼻。
　　渔网绑好，凌宴招呼众人过去烤火暖暖手脚，一口热乎乎的奶茶下肚，浑身舒坦，亲朋好友围在她身前叽叽喳喳讲述方才看到的一幕，新奇的不得了，“今天能抓好多！”
　　冬捕非常有意思，属于人类对猎食最原始的渴望，能明显感觉到沈红樱和胡飞雪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多出来走走对身心很有益处，凌宴心想着，如果秦笙和小崽能在就更好了。
　　没关系，等她们养好身体，明年一定一起。
　　光下网就忙了一上午，人们吃了些干粮补充体力，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凌宴招呼人们准备动手，正常来说要比这久的多，但她有buff增益，待会收鱼人力搬要折腾好久，她等不及了，她要满载而归回家找秦笙和小崽！
　　作者有话说:
　　秦笙：真好玩！我也想去！
　　凌宴：你只能明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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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满载而归[VIP]
　　这边凌宴归心似箭, 那边秦笙也命人接来各家长辈，烧炕、燃炭、洗米烧水，清洗配菜, 打点好一切，只等凌宴归家。
　　“起网！”随着凌宴大喝一声, 人们听从指挥拉绳子拖网。
　　“一二、起。”渔网极沉，不管打不打滑，摔了多少次, 六十来个人使劲吃奶的力，总之齐心协力往上拖, 眼看快收到头, 满满的鱼卡在冰窟窿口, 里头大鱼扑腾跳出，足足有半米长。
　　“老天，这么大的花鲢？！”
　　“哈哈，发财了发财啦。”
　　也不知发的哪门子的财，欢呼震天。
　　鱼扯了多久，凌宴的buff就开了多久, 时至今日她半点不心疼，大手一挥, “收鱼搬到车上去，干完活咱们回家大鱼大肉！”
　　话音刚落，所有人跟着一起咽口水, 眼睛馋得通红，浑身来劲。
　　跟着东家干有肉吃！这点永远不会变, 空闲的人们立刻捡鱼收到鱼篓里，往外头搬鱼。
　　忙活许久, 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下山，一路走下来有说有笑，眼睛晶晶亮。
　　人们走后的山间湖畔，一堆鱼以及干草堆留在湖边，黑熊、老虎、野猪、野鹿兔子等等取走属于自己的晚饭，老虎看了眼兔子不屑一顾，叼起大鱼虎跃飞走。
　　掠食者与食草动物和平共处，堪称奇观。
　　这是大巫的命令与馈赠，曾经帮助过秦笙的动物们得到补给，以免撑不过寒冬。
　　到了山下，凌宴的总结讲话非常简短，“累了一天，好生吃上一顿回去歇息，明日休假养好身体。”
　　人们欢天喜地，齐声高喝，“谢东家赏！”在旁人家为奴哪有有肉吃还能休息的时候，有些人喜极而泣，抹着眼泪回到工坊。
　　封建王朝社会底层百姓太苦了，凌宴力所能及地让人们过得舒坦些。
　　一部分鱼带去食堂，剩下的直接推到凌家后院，埋到雪堆里，天然的大冰箱会解决保存问题。
　　几车鱼堆成小山，跑出来围观秦笙等人同样乐得合不拢嘴，“好多鱼呀。”
　　赵婶笑眯眯地迎人，本就不大的眼睛瞧不见模样，“可算盼回你们咯。”
　　满载而归，众人心情都很好，七嘴八舌地说着，秦笙裹紧大氅来到凌宴跟前，“怎么弄这么多？”
　　“吃啊，要存一冬天呐，这些不多。”和心上人重逢，凌宴开心舔舔嘴唇，“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大的、小的，一帮人全眼巴巴望着秦笙，眼冒绿光，好像从山上下来一群饿狼。
　　秦笙不为所动，捏捏凌宴肩膀，“你冷不冷，先去歇会。”
　　凌宴精神好得很，她就砸了会冰后面扯网没上手，给秦笙看了看她帽子下出的汗，“不冷也不累，出力的都是大家没用我做什么。”
　　“对对对，等你家阿宴做饭没让她累着。”沈青岚揉肚子催促，“阿笙你快点，赶紧把鱼收拾出来，我们要饿死了！”
　　论及吃这方面，秦笙家庭地位一骑绝尘，都要听她的。
　　秦笙莞尔一笑，指尖轻扶凌宴眼底下风吹到发红的脸颊，“十娘送来锅红焖羊肉，还有两屉羊肉包子，碳烧好了我们烤鱼，铁锅炖大鱼，我还想吃水煮鱼！”
　　她早就想好，辣的不辣的都兼顾到。
　　凌宴点点头，挑出需要用到的鱼类，沈青岚冲上前捧住鱼往厨房送，“我去杀鱼。”
　　“我来吧，今天都没做什么。”胡飞雪追去，一个两个全都积极的不得了，赵婶赶她们回去，“冻一天了哪用你们，快进屋暖和歇歇。”
　　“就是。”顾婆婆和伯母笑道，“回屋脱鞋看看脚趾头，莫冻坏了都不知，这活我们几个够了。”
　　苏南风淡笑点头，命无恨前去帮忙，“且让我等略尽绵力。”
　　被撵回屋歇息。
　　胡大夫的笑声从前院传来，他捧着酒坛扶须大笑，拍门而入，“等得老夫心上长草，你们总算回来了，哈哈，这是老夫珍藏多年的好酒，今日跟你们尝尝滋味！”
　　沈青岚凑上去闻，“好香啊。”眼睛不住瞄向顾景之。
　　顾景之无奈失笑，微微点了点头，引得她一蹦三尺高，“一杯，就喝一杯！”
　　胡大夫紧抱酒坛嗤笑，“呿，你想多喝还没有呢！”
　　小孩子们穿好衣裳鱼贯而出，跑到鱼堆跟前嬉笑，“有好吃的咯。”
　　小凌芷笑得牙不见眼，可把小财迷高兴坏了，抱住秦笙大腿，“娘！好吃的！”
　　明明院子很大，却好像还是被亲朋好友站满了，秦笙满心怜爱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望着眼前一张张明媚的笑脸，曾几何时她的家族就是这般，老的小的一片欢声笑语，失而复得，一切都实现了。
　　熟悉的人们中多了些生面孔，往后还会更多，她们会越来越好，家族会日益壮大，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秦笙无比坚信。
　　情难自已，大庭广众之下，秦笙猛地抱住一身寒气的凌宴，果不其然得来一句，“我身上冷。”
　　秦笙抱着不撒手，“不怕，我就想抱。”
　　凌宴蜷缩的脚趾渐渐放松，顶着红耳尖被她拥在怀里。
　　小凌芷也跟着凑热闹，抓着俩人大衣往上爬，“带我一个呀！”
　　被凌宴一把拎起兜在中间。
　　孩子们眼睛嘴巴溜圆，好似理解伉俪情深这四个字的含义，这一幕成为新生代最好的榜样，也成了她们的择偶标准。
　　众人姨母笑，“哎呦，年轻真好。”
　　“主要是感情好。”作为看她们走来的见证人，沈顾二人最是晓得里头的苦辣酸甜，赵婶只晓得表层，笑吟吟道，“真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人们不住点头，朴实无华的言语饱含最深切的期望。
　　新修的客厅很大，几张小桌拼接，矮炕上坐满人，孩子们嬉笑乱窜，场面有些混乱，时而分不清身边谁是谁，一些生面孔和人们快速熟络起来，时常一眼让秦笙惊掉下巴，很难想象萧王和苏南风也加入其中帮忙端盘倒水，非常随和。
　　苏南风长得好，会讲话，得长辈们各种热情夸赞，就连她的仆从无恨也受邀入席，在旁边支了张桌子，跟武峙和守夜的少男一起。
　　黄昏时分，忙碌完的张娴和廖十娘姗姗来迟，嬉笑告罪，“刚忙完，各位，我们来晚了。”
　　众人招呼她们落座，“快来，就等你们了。”
　　人气开饭，少男很紧张，一上桌就迅速往嘴里扒，被人问及，腼腆回道，“大门不能没人看。”
　　凌宴按住他，“那有门铃，响了再去便是，放心大胆的吃。”
　　少男眼含感激猛猛点头。
　　至此，苏南风终于知晓那意味不明的铜锣有何通途，哭笑不得，“竟是门铃？”还怪恰当。
　　想到曾经在家铛铛敲锣，秦笙靠着凌宴肩膀二人笑作一团。“是呀，一敲便知来人，妙极妙极！”还能勾人回家。
　　苏南风不禁莞尔，众人开怀大笑，举杯庆贺丰收。
　　胡大夫珍藏的好酒只一坛，一人一小杯尝个味道，并不多饮，氛围烘托到这，凌宴和秦笙倒了个盅底，浅抿一口，清爽醇厚，从嘴到胃热气直充头顶，酒劲来得快散的也快，“果真好酒。”
　　“可说呢，老夫存了十来年，想喝还喝不到嘞。”胡大夫美滋滋地道，瞧着跟前一个个小辈和满桌好菜，乐得胡须乱跳，“这比过年还热闹，真好。”
　　人老了就喜欢看年轻人，看她们开心自己也跟着开心，仿佛回到年轻时。
　　说到过年，赵婶咧嘴笑，“过年我家那两个就能回来了！”
　　“对对对。”小捕快的伤好全大半，已经回衙门报道了，等她和方金程秀回来家里更热闹，许是酒气使然，凌宴放下豪言，“过年肯定比现在热闹！我和秦笙商量过了，如果你们愿意，大家便聚在一起过年。”
　　她做饭这么好吃，真的很难不期待凌宴的大话，众人拍掌起哄，“一言为定，你不许耍赖！”
　　秦笙笑意就没散去过，与众人叫嚣，“不耍赖，你们尽管放马过来！供你从初一吃到十五，顿顿不重样！”
　　“啊？”什么山珍海味啊顿顿不重样，沈青岚惊诧的不得了，“你们养猪不成？！”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传出去老远。
　　而与此同时，等待开饭的奴仆、难民、孩子们猛啃鱼块大快朵颐，山中的铁匠打来餐食带回去与女儿陈采一道享用。
　　夜深人静，山脚下村落灯火通明，人们聚在一起觥筹交错，尽情享受辛苦劳作换来的成果，每个细微的愿望都得以实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一幕幕深深刻在少女心底，她不再是苦与挣扎的王爷，萧王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感受到平民百姓最朴实的快乐，她忽然悟到了看似简单，却难比登天的追求，世人所求不过是吃饱穿暖天下太平。
　　乡下生活安静祥和，大雪封路期间，苏南风不用处理任何事，蜗居在这小小的丰香村歇息放松心神，半月有余她气色红润，调养效果非常好，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般变化。
　　纵使不舍，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路清出来手下不可群龙无首，她得回去了。
　　与那半大的少女略作告别，苏南风带走了工坊新产出的毛线以及织物，深得她喜爱的食谱和面膏，以及那三颗决定了模样的紫晶。
　　这趟不虚此行，腊月、快过年了……
　　捻着腰间白玉，苏南风踏上归途。
　　腊月的到来寓意着另一件事，冬捕丰收后，凌宴和秦笙迅速处理完手头事务，给崽做好零食送她到顾家小住，不明所以的小凌芷欢天喜地去顾家玩耍。
　　小楼，凌宴忙得团团转，一边絮叨一边抓紧时间制备半成品，只为情潮渐落时分方便填饱肚子，“我是不是应该买点方便面？不行，吃这个没营养。”
　　吃泡面能有力气吗？达咩！还是烤点肉干好了。
　　秦笙快被她笑死了，“这么看来贪吃的是你才对。”
　　凌宴撇嘴，口中咕哝，“饿了哪有劲啊。”
　　情潮的滋味她领教过一点点，纯粹的失控，无法以理智衡量，当时给她留下不小心理阴影，尤其要大干三天三夜，听着就很匪夷所思，感觉会脱水，还会营养不良，她不敢保证自己有那个体力，更不想拉胯。
　　上次吃点生蚝就被这个野山参笑了，以正常人的思维真的很难理解abo的世界，凌宴争取好好表现，避免人生“污点”，做个体面人！
　　看出她的紧张和窘迫，秦笙轻笑安抚，“中间会有好一阵子供你休息，不然哪有人受得了啊，不用担心。”
　　凌宴将信将疑，正要仔细询问，然而她感觉出自己不对劲，心底腾起股火，牙根发痒，寻着气味，她迫不及待地靠近自己的“所有物”。
　　那双温和的眉眼变得痴迷、凌厉，被欲念侵占，秦笙勾唇一笑，眼底的侵占欲不遑多让，“你马上就知道何时会让你休息了。”
　　充满挑衅。
　　作者有话说:
　　凌宴（呼呼大睡）：zzz……
　　秦笙：哈哈哈，体面人休息好了吗，快起来呀。
　　凌宴：可恶！装睡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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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她饿扁了[VIP]
　　仿若汹涌的浪潮, 一波接一波将人淹没，不是自己就是秦笙接连发作，情潮难抑, 无法抗拒无法远离，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
　　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和平时的肌肤相亲还不太一样, 不受理智控制，凌宴引以为傲的克制分崩离析，什么羞耻心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精神始终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五感被秦笙占据, 满脑子只有跟这个人瑟瑟一件事, 她也终于明白秦笙说让她歇息是什么时候了——云雨累了、精疲力尽——睡大觉。
　　腿有点痛, 秦笙踢得，身上也有点痛，不是秦笙咬的就是嘬的，头皮后背也痛，秦笙抓的，战况有点激烈, 可身心巨大的满足传递着幸福的信号，凌宴心满意足搂住人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睁眼，目光灼灼很有精神, 贪恋的视线勾勒着她的睡颜。
　　窗外漆黑无物，寂静无声, 只有跟前的轻鼾声，新潮使然一直出力, 果真给阿宴累到了，秦笙抿唇偷笑。
　　轻轻挪开搭在心口的掌心，她蹑手蹑脚披上衣服下床，骤然落地，秦笙脚下一软，有些不可言说的酸痛。
　　她的爱侣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这都是小问题，坤泽很快就能恢复，她并不在意，一双眼小心盯着熟睡的人，阿宴睡的很熟，没被自己吵醒，秦笙松了口气，屋里全是信香以及黏腻的气息，弄得人心头发痒。
　　不行，她饿扁了，得吃点东西。
　　按下欲念，脚趾轻落在木地板上，秦笙瞧瞧退了出去，家里暖和的很，只披薄衫也不觉得冷，她径直来到厨房，里头的小蛋糕让她眼前一亮。
　　阿宴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坐在窗边，秦笙借着昏暗的灯光，悠哉回味情潮的余韵，享受甜食的快乐，抓紧补充体力。
　　很快对上一双眼泪巴巴的眼睛，哭腔质问，“你怎么起来了，饿了么。”
　　嗓子哑得很，秦笙一脸偷吃被发现的尴尬，又有点好笑，一张口发现自己也一样哑，喂蛋糕给她，“嗯，过来跟我吃点。”
　　蛋糕没少，得到一枚熊抱，凌宴像只沉迷猫薄荷的猫，又吸又蹭抱了她好一会，总算从秦笙离开那莫名的悲伤里挣脱，“你先吃，我再去弄点别的。”
　　热气腾腾。
　　饥饿暂时压过欲念，俩人在飘窗相对而坐，猛猛干饭。
　　凌宴再次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半成品稍微加热立刻派上用场，热乎乎的大碗西红柿牛腩，浇在米饭上，加一口麻辣牛肉丝，下饭！她们全无形象的狼吞虎咽，火急火燎填饱空空如也的肚子。
　　不知不觉间，月影西落，狼牙般的淡黄弯钩挂在半空，风雪席卷，孤寂的雪景别有一番风情。
　　若独自一人，此番夜景或多或少有些感伤，然而一窗之隔，温暖的室内她们窝在一起赏雪、看月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发丝指尖萦绕，安静等待情潮再度来袭。
　　没有鸡飞狗跳，也没有苦大仇深，只有亲昵温馨，被爱意包围，这大概是秦笙有生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信期，只不过和阿宴的话……可以预见以后每个信期都会一样快乐。
　　只是事后清洗，不只要面对身上欢爱的痕迹，还要面对恢复理智后的羞耻心，她们这样内样，非常过分的造作，她还记得自己说了好多骚话……
　　凌宴试图失忆，结果就是失忆不了一点，狗狗祟祟不敢见秦笙，一见到对方就忍不住回想深入灵魂的缠绵，到处都痒。
　　她脏了，她也变得污污的了，凌宴在浴室阴暗爬行，扭成一团。
　　秦笙比她坦然得多，等那憨货自己贴过来，不能把人逼急了，由着脸皮薄的家伙去便是，不出一日那个家伙一定受不了，正好她有事要做。
　　这几日家中大权交由景之和张娴负责，只是有件突然意外二人处理不了。
　　秦笙吹干头发稍作歇息，立刻回到实验室查看武峙送来有关地牢的观察日志，顺便瞧瞧菌落。
　　她的实验对象并无异常反应，适应良好，然而用在自己人身上，秦笙眉头紧锁十分专注，她不得不慎重。
　　没过多久门声响起，武峙来问了。
　　最近这段时间张大力跟随被困在县城的难民一道归来，凉了几天，在外头花天酒地的人好像想起主家是谁，赋闲在家晓得怕了，战战兢兢地跟武峙打听秦笙的心思。
　　二人都在小楼不需看守，武峙几日得闲，赏他的鱼带回去全家吃饱饱，爹娘妹妹都很开心，原本心情不错懒得理他，天天被张大力磨叨，给武峙弄烦了，“那是什么地方，你兜里几个银子够花？谁给你的底气去花天酒地？笙姐三令五申不许出入那地界，你忘了个光还弄得人尽皆知，你说笙姐什么心思？还想让我给你求情？！”
　　吃一堑长一智，武峙不当那烂好人，张大力被喷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面子挂不住，悻悻走了。
　　刚过完一个非常和谐堪称完美的信期，秦笙心情极好，手段也跟着柔和了些，账目没有问题，张大力也没染上什么脏病，打发他回工坊做工，最苦最累的活都归他，从管事到苦工，张大力没敢吭声。
　　落差之大，缘由自然传到张家老爹耳朵里，据说当天张大力就挨了一顿抽，抽得遍体鳞伤，人给疼昏过去，去找胡大夫，这才发现胡大夫病了。
　　前阵飞雪分化成坤泽，胡大夫跟着着急上火，后背长了个火疖子，原本小问题无甚大碍，也不知是那日饮酒多食发物，还是触碰时染了菌，胡大夫按土方贴药没见好，几日下来闹得越发之大，成了背痈。
　　大包又红又肿里面全是脓血，飞雪心情刚好些又坠入谷底，汤药暂且压下发热，拜托武峙上山看她们能否回应。
　　背痈处理不当溃烂发黑，感染会死人，这年岁大了总得小心些，她们有这个条件，那些医疗设备就是为这种事准备的。
　　阿宴送给她的书上写过肿包该如何处理，医道万变不离其宗，秦笙决定给胡大夫配针麻醉剂，开刀放脓。
　　而不出她所料，某人扭曲一阵很快爬向自己，秦笙面带微笑故作不知，以哄为主，“我得下山给胡大夫做个小手术。”
　　凌宴刚舒展的眉头跳的老高，“胡大夫怎么了？”
　　“长了个背痈，有点化脓。”转念一想，阿宴那么爱看修驴蹄，没准也爱看这个，秦笙问她，“你跟我去看看？”
　　凌宴咽了咽口水，明明心底很抗拒，却又无法拒绝，“行！”
　　秦笙收获帮工一枚，弄好麻醉剂，俩人给针筒和纱布消毒，尽力避免杂质和病菌。
　　万事俱备，去寻胡大夫。
　　至于张大力长没长记性、会不会生怨，这些秦笙都不在意，以她们供应的青菜品质，独一档的反季菌菇，就是放个哑巴在那也会做生意，还需要管事能说会道？怪好笑的。
　　接替他的人早早摸清路况，来回几趟，已经把近来割下的菌菇带去县城，为鲜香楼送货补齐，菜店售价也再翻一番赚的盆满钵满。
　　钱并非目前最重要的事，重要的是胡大夫的后背，肿的像核桃那么大，红彤彤的，一看就疼。
　　胡大夫侧躺在床上，病歪歪的，全无上次见面的精气神，他胡须一动看那表情凌宴就知道他要托孤，“这点小毛病快别担心了。”
　　直接打断施法。
　　秦笙趁机询问转移注意力，这才知晓几个火疖子连成片造成的疖痈感染，“无妨，一会就好。”
　　她很有信心的样子，爷孙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劳烦你们了。”差点以为自个要去了，这是有救的意思，胡大夫强撑精神安抚孙女，“听你师母说了吧，没事的，不哭了啊，看你师母咋做的，学着点。”
　　胡飞雪强忍眼泪认真观看，然而第一步就没看懂。
　　针尖刺入肿物附近，清澈的液体推入，几针局麻下去，肿包撑的愈发之大，好似快爆开，随着针尖拔出，脓血争先恐后往外流。
　　针还是太粗了些，秦笙没敢多用麻药，见差不多，锋利的手术刀径直划开一道口子，又快又准，快到胡飞雪还没来得及发问，一股恶臭喷涌而出，脓液噗噗。
　　凌宴呲牙咧嘴，纱布稍微挡了挡，马上被红的黄的染得不像样，她好似还听到脓液咕叽咕叽的喷溅声。
　　整个过程嫌弃并痛快着，莫名的爽，极其解压，妈耶，这比修驴蹄子刺激多了，老婆懂她！凌宴目不转睛。
　　胡大夫自己还纳闷，“脓挤出来了？这咋不疼。”
　　秦笙轻笑，“有麻药就不疼啊，所以说只是小毛病，你就放心吧。”
　　对她来说没有麻药也一样治就是了。
　　脓液挤得很干净，秦笙手持镊子，云淡风轻地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再把几条细纱布塞进去，场面血腥又残忍，胡飞雪小小的心灵遭受极大震撼……
　　她记得师母救牲口就是这么弄得……那些牲口疼的直踢腿，好多人都按不住，倒是她爷没蹬腿，这法子精细得多肯定有效！胡飞雪也对自己的老师报以万分信任。
　　如秦笙所说，很快就处理好了，可惜她们的大蒜素注射液并不适用背痈，秦笙配了止血消炎的敷料，将伤口缝好，“观察纱布，一日换一次，别沾水、别碰它，几天就好了。”
　　生死大事被她说得这样简单，胡家爷孙喜出望外，“真的？”
　　“注意忌口。”秦笙擦净器具收好，把纱布都拾掇干净，吩咐徒弟，“看着点你爷，别让他偷喝酒，我给你开个方子，汤药也不能落下。”
　　俩人多留了一会，确定胡大夫无甚不良反应，与祖孙俩道别，秦笙叮嘱道，“莫慌，有事就去家里找我，我俩回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身体确实爽利多了，胡大夫坐在椅子上，抬手召唤孙女，“快去送送。”
　　望着三人的背影，胡大夫大口喘气，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秦笙哪里是兽医，分明是神医！背痈都手到擒来，怪不得不露锋芒总以自己名义行事。
　　这小小的丰香村……能藏得住她吗？！
　　对，还有阿宴，二人皆是人中龙凤，真不该盘踞在这乡下，胡大夫深吸一口气，虽然不懂她们为何如此行事，总怕她们露馅心里惦记得很，等孙女回来便道，“你师母救老夫这事不可外传，记得不。”
　　胡飞雪点头，师母家的事就没有几样能外传的，她已经习惯了，“嗯，我记下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三天三夜！爽到！
　　凌宴手臂抽搐：我睡了……
　　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论到人生哲理(暴露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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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你不累吗[VIP]
　　物资匮乏, 俩人回到小楼立刻处理残留的医疗垃圾，捡些能回收的进行废物再利用，最关键的还是银质针头, 性命可是比金银珠宝更宝贵的财产，必须慎重。
　　秦笙做事有条不紊, 洗净器具进行高温消毒，然后拿来手札兴致勃勃将方才的步骤记录下来，以供留给徒弟、女儿学习。
　　晕血的毛病好全, 机会难得，凌宴对于有幸观看了一场堪称“挤痘”式的外科手术既嫌弃又兴奋, 但她终究刚刚经历过三天的“大战”, 难免感到疲惫, 但看秦笙从情潮脱离出来，洗澡、做了场小手术，来回奔波还神采奕奕的记笔记，有点不可思议，她对她的精力发出好奇的疑问，“你不累吗？”
　　秦笙笑吟吟地道, “不累啊，你呢。”
　　那是一个颇具深意的笑。
　　凌宴脸皮一僵, 不自再地清了清喉咙，“我也不累。”
　　蹩脚的演技让秦笙差点笑出声，按下笑意, 精湛的演技十分体贴地顾全凌宴的颜面，“等下要去接芷儿回来, 她肯定跟你要好吃的，做饭好忙的, 不累也去些歇会吧，嗯？”
　　救命小崽就是最好的借口！凌宴故作勉强，“那好吧，我去睡会。”
　　倒是走前，凌宴身形一顿，有些话脱离当时暧昧的环境现在好难问出口，她咽下“骚话”，从容体面而优雅地走下秦笙给的台阶，揉着酸痛的手臂休息去了。
　　房门关上的下一瞬，笑容猛地从秦笙脸上乍现，捂住嘴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呐，她怎么这么可爱啊！
　　完美的信期，生理和心理的巨大满足秦笙滋润的不得了，她又怎么会累呢，不光不累，她精神饱满的很，甚至还想做更多的事。
　　之前担心药性影响飞雪分化，如今分化完总算可以着手治好她那面瘫的毛病。
　　秦笙一边配药，一边分心探听鸟儿传来的情报。
　　她们送出去的反季水果惊为天人，在苏南风的运作下郡城的权贵们争破了头，最后落得拍卖行竞价，过程非常精彩，结果比她们预估的价格高得多。
　　听说一个寒瓜卖出一千八百金、一枚樱桃十金的天价，有钱人真多啊，秦笙不禁骇然，若是她她真舍不得，作为家中最能吃水果的人，这个财发的她心情非常复杂。
　　阿宴的策略非常准确，有钱人的银子最好赚了。
　　那苏南风手段也颇为了得，要说她在村里的这段时间生意全都没落下，少了菌菇加持的粉丝煲一样火爆，而郡城爆火的涮肉坊打得钱家措手不及，又开始伺机模仿，想也知道钱家只能跟在苏南风背后捡她们吃剩下的，可钱家不知较的哪门子劲，主打一个财大气粗，非要和苏南风硬碰硬一较高下。
　　敌人半只脚踏在陷阱里。愚蠢的不止钱家，还有不死不休的黑羽令。
　　自从阿宴的满口蒜香让花见花大人大吐特吐，心口怪物流产，在医师的精心照料下，那个天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健康，不出所料的，她发现从驿站带回去的“王爷”是替身，猜到一切都是苏南风设下的局，自然而然地得出自己才是那个内鬼的结论。
　　为臣者，当为君效忠，可她竟然莫名其妙成了背信弃义的叛徒，意气风发的王府长史遭受了沉重且致命的打击，光靠花见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究竟何人让自己成了内鬼，整天意志消沉，每天被蒜味包围都无法激起她的厌烦之心。
　　这种情况，基本可以断定花见的心声不再受黑羽令探听，只是苏南风不放心，仍旧严密监控花见周遭的一举一动，乃至整个县城，悄无声息间，暗中搜寻黑羽令的下落。
　　提到黑羽令，灾民胸腔的人心是关键，这场雪灾明面上糟糕至极，但对灾民来说也算老天给的一道生机，比起原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迫境地，现在人们可以搭建雪屋保温，加上凌宴牵头商贾捐粮的义举，灾民温饱得到了一定保障。
　　方钰伤好复工后与荀小姐研究决定不能再让灾民任人鱼肉，张贴告示让人们三五成群而动，相互有个照应以免遭毒手。
　　她们略去挖心之事，以同类相食恫吓，灾民戒备心大涨，非常配合。
　　在千呼万唤之下，人们期盼已久的赈灾粮终于到了，先前她们所担忧的——无工代赈也因拦腰大雪出现新的转机。
　　不似家中财大气粗用生石灰清理积雪，官府只会选择更便宜的杂役，也就是人力扫雪保道路通畅，如此灾民得以排上用场，解了这巨大难题。
　　灾民成为有组织、有看顾的杂役，更加难以下手。
　　一面人心不再似原先那般易得，一面官府及苏南风双管齐下追查，两头掐，黑羽令一定感觉到来自武宁县的压力。
　　在这计划失败四面楚歌的当下，如果是秦笙，她一定会选择按兵不动蛰伏下来，直到确定安全为止，毕竟她是惜命的，但如今的雪域宫宫主除了见不得人的目的只在意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手下被旁人捉到化作血污便是，它们的性命完全不被在意。
　　重要的只有幕后黑手的利益与目的，这无疑给了秦笙机会。
　　道路通行的另一个好处立刻凸显出来，正如沈青岚所说：雪地会让罪恶无处遁形。
　　黑羽令的外出活动让驻守在县城的鸟儿捉到了蛛丝马迹，秦笙总算明白黑羽令为何来无影去无踪，有恃无恐，没有留下一丁点证据了！
　　脚印凭空出现，偏僻的羊肠小道出现人类涉足的痕迹。
　　它们挖了地道！
　　城外杀人，剖开人心直接送往城内，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地道的另一头一定在城东！
　　城内挖掘暗道绝非易事，是阴沟老鼠自己打的洞，还是雇佣了工匠？不论哪种都是浩大的工程，也不知郡城有没有这样的地道，秦笙面目表情地磨动牙尖，她小看了老鼠们的耐心。
　　那个赵江河也难查的很，鸟儿不善长时间飞行，加上冬天大多动物要冬眠，很多事若非她亲自到场很难拿到有用信息，不过作为猎人，她要比猎物更耐心才行……
　　还没到她露头的时候。
　　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会给人更多的选择空间，秦笙打算先看情况，摸透黑羽令的下一步行动意图再决定不迟。
　　现在她更想解决狗崽的问题，阿宴说过让孩子们训狗保卫家族，那么多狗还是买最简单，秦笙叫来武峙去给张娴送信，安排收购周边村落的狗崽，也能趁机把她夹带的“私货”带回家。
　　她的私货就是野狗，要知道野狗的战斗力非常凶悍，以后工坊的大门交给它们保护，秦笙非常放心。
　　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家，阿宴付出太多心血，整个框架都是她打起来的，虽然她不止一次说过没必要算的那么清，但秦笙自己心里有数，她要在有限的运作空间内竭尽所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争取让对方少费些心神。
　　她要她们并肩作战！
　　实验室一片忙碌，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熟睡的人悠悠转醒，凌宴揉了揉身上痛处，苦着张脸，她腰酸腿酸手更酸，脖子痛嘴巴痛舌头更痛，赶紧换好衣裳去顾家接崽。
　　正好是约定的三天，不像上次那样拖了很久，小凌芷接受良好，而知女莫若娘，孩子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吃的，然而总有秦笙意料不到的意外。
　　小凌芷抓着烤排骨啃得开怀，忽而笑眯眯问道，“这几天娘和母亲在家做什么啦？”
　　秦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凌宴：……
　　真的很难不被这个问题创飞，这要怎么跟她说啊？！一个字的实话都不能说。
　　非常明显的沉默，小凌芷敏锐察觉到双亲的异样，瘪嘴兴师问罪，“你们吃好吃的没带我？！”
　　原来是做饭的做……她就说顾家人不会讲她们信期的事，凌宴羞愧捂脸，秦笙出手拍了拍小人屁股，“哪有不带你，给你弄了那么多吃的，回来还惦记，馋的不像样了！”
　　“没有馋，我想你们啦，还想小驴。”小凌芷身子一歪，凑到秦笙怀里乱蹭撒娇，“小狗也想你们，想知道你们好不好。”
　　说着不馋，手里的排骨倒是攥得很紧，狗子围着她们一通乱摇尾巴。
　　秦笙搂住她的小脑袋，心想女儿还怪恋家的，“我们过得很好，就是……有点忙，你呢，在婆婆家做什么啦。”
　　小凌芷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去，“画画！婆婆画画好厉害！”
　　她兴奋显摆从婆婆那学到的画技，话题岔开，凌宴发烧的脸颊得以幸免，她忽然想到古代的孩子都早熟，或许用不了多久小孩就不会问出这么令人尴尬的问题了，还有点莫名伤感。
　　许是信期残留的影响。
　　给小崽和狗子洗了澡，一家三口重新躺在一张炕上，小人搂住狗子呼呼大睡，凌宴心里藏了事睡不着，而黑暗给了她莫大的勇气，悄声问及身旁的秦笙，“你感觉好不好呀。”
　　秦笙：？
　　属实一头雾水，“何事感觉好不好。”
　　凌宴舔了舔唇，吐出被她咽下的骚话，“就是、额，信期，我表现的你满意吗。”
　　她真的好在意，她就说她欲言又止一定藏了事，秦笙笑得花枝乱颤无法自已，她们的大被跟着一起抖。
　　体面人被她笑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非常受挫。
　　见好就收，秦笙亲了亲那薄薄的脸，“我在笑你憋了一天才问我。”
　　凌宴小声嘀咕，“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我非常满意，满意极了。”明明害羞的不得了还能鼓起勇气询问自己的感受，秦笙非常喜欢她直面问题的品质，夸奖的话不要钱似得往外冒，瑟瑟的彩虹屁吹得凌宴飘飘然，“这我就放心了。”
　　还是得好好锻炼！再接再厉！
　　秦笙唇角挂着坏笑，“所以最近该让我好好表现下了，对吧。”
　　凌宴：……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这三天我都要草回来！
　　凌宴：……属实是自掘坟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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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风车动力[VIP]
　　自投罗网大概说得就是她……耳边一阵“污言秽语”, 凌宴脸红心跳，她的“学习资料”在秦笙手里，那里面的花样多得要命。
　　小崽快放假了, 想也知道未来的日子会多精彩！
　　凌宴脚趾蜷缩，不知为何, 竟隐隐期待起来。
　　腊月的到来意味着一年临近尾声，信期过完，除了要处理积压的事务, 还要准备过年以及胡大夫的术后问题，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 有孙女精心护理没发炎没感染, 就是整日馋酒馋的抓心挠肝。
　　明明自己就是大夫知晓不可饮酒, 还像个老顽童似得让孙女询问秦笙何时能不忌口。
　　胡飞雪给老头的藏酒全部掠走，一滴都不给他留，面无表情地道，“爷你还是等着吧。”
　　胡大夫呜呼哀哉，“小飞雪你好狠的心！”
　　胡飞雪就当没听见，等他伤口好些, 回到凌家继续学习，对老师发出让她困扰不已的疑问, “为何麻药是水，又是怎么弄进去的？”
　　她只知道麻药有汤药和敷料，从不知麻药能像水一样。
　　“那个不急, 你要先学些化学知识明白基础的理论才能教你。”眼下更重要的事她的面瘫，秦笙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们先把你的小毛病治好。”
　　胡飞雪喜出望外，“我的脸能治了？”
　　秦笙十分倨傲地扬起下巴, “当然！”
　　“多谢师母！”胡飞雪知道那些药有多贵，不仅药贵、医术更是无价，连忙跪地叩头，秦笙扶她起来，擦去少女脸上的泪痕，严肃道，“学好本领，帮芷儿守住这个家就是谢我了，记得么！”
　　“是！”胡飞雪狠狠咬牙，“徒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笙拍了拍她的肩膀，笑意温和，“不用你赴汤蹈火，我要求不高，给家里人治病开药就是了，来，过来坐好。”
　　胡飞雪知道师母师娘要为小芷儿铺路，这么大的家……既是族，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她自然责无旁贷，流着泪的眸中满是坚毅，“我一定做到！”
　　“好样的！”给少女擦净脸颊，秦笙一边扎针，一边讲明穴位，“医道一事千人千方，哪里可变、哪里不可变更是玄妙，你可要记好。”
　　作为病患更能理解针法之玄妙，望着自己的师母，胡飞雪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乃至忘记想象自己病好会如何，满眼孺慕、崇拜激荡。
　　为医，她要贡献自己的那份力，让家中上下健健康康，免受病痛纷扰！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扎根发芽，迅速长成参天大树。
　　秦笙忙着治病救人，那头凌宴去往化学站找公孙照，对方头戴防毒面具正在提炼水银，看她过来将炉子放到一边，灿烂的笑脸印着面具的凹痕，有点滑稽。
　　凌宴笑了笑，问她，“东西可还用的惯？”
　　说起这个公孙照兴奋拍腿，“这宝贝太好用了，一点都不熏人，我还能做好多东西！”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勒得慌，这都是小问题，往常弄这朱砂味道非常刺鼻，即便通风不小心吸进去一口也要熏得她头昏脑涨，有了这面具再也不用担心，公孙照开心的不得了，脑里设想一大堆。
　　“那就好。”努力鼓捣橡胶的派上用场就是最大的慰藉，凌宴非常欣慰的点了点头。
　　公孙照咧嘴笑，“阿宴姐怎有空过来了。”
　　“有点事找你请教。”凌宴回她。
　　公孙照连连摆手，谦逊大方，“不敢当，有事你尽管开口！”
　　凌宴开门见山，直言道，“我打算建座风车，和铁匠那的水车的一样，需要常年有风才可保持运转，苦于不清楚位置，听说道士知晓风水一事，来问问你可有法子。”
　　她让秦笙找山中动物询问，没想到得出来的结论五花八门，虫类说哪风都大，老虎说哪都不大，就很没有参考价值，闹了个笑话，只得来找专业人士询问。
　　公孙照大笑，“风水本就源自查风观水，我虽不精通此道，看个风向还是没问题的，只是得出去寻上一寻，炉子不能凉，待我弄完那些朱砂可好？”
　　“好好好。”身边有能人就是爽啊！凌宴欣喜若狂，“你先弄着，我去铁匠那一趟，待会过来寻你。”
　　“一会见。”公孙照带好面具回屋继续。
　　铁匠的地界溪涧结冰，水车晾干刷漆保养，安静躺在一旁的仓房等待春暖花开再就业，取而代之的动力源是一座两人高的风车，四片巨大风帆随风转动，车床快速转动发出滋啦啦的金属声。
　　这座风车用的是最原始的轮齿结构，齿轮是大小一致的木块均匀嵌入大木盘，木块与另一个布满木棍的转盘缝隙咬合，咬合、分离，像临时的榫卯，带动整个柱子旋转，下方又是一个大齿轮，与小齿轮咬合，通过降低齿轮的扭矩提高转速，以满足车床的高速旋转。
　　机械的魅力无法言喻，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提高生产力，凌宴心头爽极。
　　整个风车是牧场的人搭起来的，木匠活由白若初和铁匠完成，听说小白没事就往这边跑等铁匠空闲车些木棒出来做模型，今日倒是没见到她的身影。
　　趁着刮风，铁匠赶紧做事，心思都在车床上压根没注意凌宴过来，还是他女儿陈采先看到她，“爹，东家来了。”
　　提醒完，她局促地朝凌宴欠了欠身，“我先行告退。”转身小跑回屋。
　　原先陈采缩在角落话都不敢说，现在已经进步好多了，凌宴只有欣慰，不会跟她计较。
　　“哎呦东家怎来了。”铁匠立刻停下车床，喜滋滋地指着上头的圆轴道，“您看这轴承，是不跟您说的一样。”
　　“很好，你手艺越发精进了。”凌宴不吝夸奖，铁匠被她夸得老脸通红，“都是东家您教的，再不会我可太蠢了。”
　　这个铁质轴承是给食堂的风车磨坊准备的，以后磨豆腐、磨米磨面都用它，自然要耐用些，刚才她去找公孙照也是为了这件事，机械解放人力畜力才能做更多的事。
　　“不，你很聪明，好就是好不必谦虚。”动力源的问题解决了，下一步还是利用蒸汽动力的问题，上难度了，凌宴递给他几张图纸，挨个讲解，“做完这个轴承，先烧些铜丝出来，再弄锅炉，气缸和活塞你第一次做，跟小若初一起慢慢摸索就是，这个需要精度，不着急，我们慢工出细活。”
　　铁匠抹干净手，稀罕巴巴地接过图纸小心查看，恨不得马上撸起袖子就干。
　　凌宴每次都这样说，可在铁匠眼里她发话就是天大的事，从来没有磨蹭的时候，堪称废寝忘食，铁匠是个实心眼，不发任务也会自己干活，她绝不会让好好做事的老实人吃亏，“夫人让我转告你，过两天带陈采来家里一趟。”
　　这是要给闺女看病的意思，铁匠激动应下，“是！”
　　风车带动的齿轮飞速旋转，看着好玩极了，凌宴耐不住性子也上手体验车床，用木料车了些陀螺出来，等做完这些，她扫去身上粘的木屑回去找公孙照，二人一道在工坊附近巡视适合建造风车的地界。
　　腊八到了，凌宴起了个大早煮了一大锅粥，小米糯米各种豆，高粱花生大枣丢在锅里煮开花，面碱增稠，小凌芷和姐妹们一早起来就有粘稠的甜粥喝，各个开心的不得了，不光孩子喜欢，秦笙也喜欢的很。
　　这就是家的味道。
　　孩子们呲着小牙笑嘻嘻舔碗，场面令人无法直视。
　　“不够锅里还有，在家就不说你们了，切记在外不可这般没正行。”凌宴管孩子主打一个溺爱，秦笙瞧了她两眼，也没管，“待会洗净自己的碗，都过来剥蒜。”
　　除了最小的那个，孩子们做完事蜂拥而至，一堆小豆丁坐在炕上剥蒜，小心收好蒜皮，蒜瓣洗净擦干，放到事先准备好的坛子里，加盐加糖用醋泡上。
　　凌宴边做边跟她们解释，“这叫腊八蒜，是种腌菜，过年餐食油大，当个解口的小菜。”
　　大蒜辛辣，小孩子都没吃过腊八蒜，不怎么感兴趣，生活技能总要了解些，节假日就是新生代增进友谊最简单的办法，等她们有崽，这个习惯或许会保留下来。
　　但看秦霜一边做事也不忘注意小崽，照顾其他孩子，秦二的视线也时常投过来帮她分忧，场面杂而不乱，姐妹俩配合的还不错。
　　令人意外的是短短时间凌云和孩子们打成一片，也成为维护秩序的一员，适应能力强的可怕，默默围观的凌宴和秦笙四目相对，眼里具是写着：估计很快就能见到杨家人肠子悔青的场面了。
　　“小孩小孩你别哭，到了腊月就杀猪，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月就是年。”这句口口相传的童谣深入人心，孩子们又有了新盼头，围在秦笙腿边翘首以盼，“何时杀猪啊？”
　　秦笙稍微想想，马上要准备年礼，总不能让姓沈的堂堂八品官来家杀猪，传出去实在太不像话了，她叫来武峙跟镇上的张屠户约定个时间，转头与孩子们道，“你们也听见了要再过几天，怎的，又馋肉了？”
　　孩子们笑得腼腆，一个个暗自咽口水，最贪嘴的那个小馋猫试图撒娇，“娘~”
　　秦笙才不吃她这一套，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到时杀猪叫你们。”
　　但看其他孩子目光灼灼，满眼渴望地看着自己，分明也想唤娘，秦笙顿了顿，忍着心底不适应挨个撸了撸毛，一个没落下。
　　秦笙不凶的时候如画中美人，举手投足尽是赏心悦目，没有孩子不喜欢她，被她摸头比有肉吃还开心，各个跳高高，“好哦！”
　　她们笑得好开心，秦笙痛并快乐着去洗了洗手，心情微妙。
　　作者有话说:
　　凌宴：怎了？
　　秦笙：忽然感觉自己老了，再不生崽就更老了。
　　凌宴：？？？你又夹带私货！
　　水银√，手搓支线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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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非常严谨[VIP]
　　芷儿要去上学了, 孩子们也即将去往南边的镖局跟随镖师一起练习基本功。
　　忽然间，责任感扑面而来，自己成了大人。
　　从少女到为人母, 再到成为大家长，仿若眨眼间。
　　傻了几年, 她对许多事都没有实感，比如有身孕、养孩子，眨眼间就完成了, 或许在这闭塞的村子里重新踏上生活的轨迹，秦笙难免回头寻觅, 她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后知后觉地有些感伤, 她的青春遗失了好多时光……
　　但有那么一个人，会陪她走完接下来的人生，想到这，心里那些不快瞬间为她的心上人倒出空间，秦笙心情瞬间好了许多，擦净双手送孩子们出门。
　　凌宴腿边一大帮孩子, 宛若孩子王，知晓野山参洁癖发作, 对她挥了挥手，“我去送她们，一会回来。”
　　“我在家等你。”秦笙回以微笑, 柔声叮嘱孩子们，“都要好好学习, 记得吗。”
　　“记得啦，娘亲晚上见~”小凌芷的兔兔帽羽毛晃动, 和孩子们其他乱七八糟的称谓一起，离家外出。
　　凌宴归家后没有急着和秦笙前往小楼，而是轻轻拥了上去，“我有点好玩的给你看，想试试吗？”
　　“哦？”秦笙来了兴致，意有所指地打量对方，“有多好玩？”
　　凌宴瘪嘴，“大早上你就不正经！”
　　“那我正经些。”秦笙憋笑，“你弄什么好玩的了？”
　　“跟我来。”凌宴带她来到后院，秦笙裹紧大衣从谏如流，走近一看，不知何时空地浇出一块冰面，她还是不明所以，直到凌宴拿出几个木陀螺，外加两把小绳鞭，这回秦笙看懂了，那么光滑的木陀螺一看就是车床弄出来的，应该是给孩子们准备的玩具，竟然落到自己手里了，“木陀螺？这我还真玩过。”
　　凌宴眨眼想想，“平时的叫陀螺，冰上的好像应该叫冰猴，你在冰上玩过吗。”
　　非常严谨。
　　在冰上秦笙还真没玩过，看到一旁的小绳鞭，她忽然眼前一亮，有点跃跃欲试，“看来你应该玩过，那我们比比？”
　　“好哇。”凌宴气势不落下风，都是熟手，绳子缠上陀螺，拉过鞭子，陀螺飘飘忽忽的转动起来，俩人的鞭绳紧随其后，却不约而同抽了个空。
　　“哈哈哈。”五十步笑五十步，都乐得不行。
　　重新准备，这次秦笙捏捏绳鞭试图掌握要领，她学的很快，相对于时常被对方诟病的腿脚，她上肢力量绝对没得说，气势汹汹抽过去，啪地一下，陀螺嗖嗖嗖，直接被她抽飞到墙根。
　　秦笙：……
　　凌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捧着笑到痛的肚子去捡陀螺，忽而脚下一滑，给快黑脸的秦笙表演了一个当场劈叉，幸好手撑了下跪在地上才没撕了跨。
　　端是一个乐极生悲。
　　“噗，让你笑我，哈哈哈。”秦笙是又心疼又好笑，小心过去拉她起身到平地上来，“腿怎么样，磕疼了没有？”
　　“腿没事。”凌宴呲牙咧嘴地捂住大腿根，一脸狼狈，“有点扯到筋了。”
　　“你啊。”总是受伤，还总是这么出其不意让人防不胜防，秦笙紧张帮她检查伤情，“乖，把腿分开，慢慢的。”
　　抻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心装回肚子里，秦笙很快假公济私，心猿意马。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撩在她的敏感部位，凌宴嘴角一抽，你倒是别乱摸啊！这个野山参正经不了一点，忽而气血上涌，她扛起秦笙往屋走。
　　“这次不要脚滑了啊。”秦笙笑哈哈。
　　说好的玩具莫名成为一场大战的导火索，所谓比赛早被俩人抛之脑后，直到酣畅淋漓的战争结束后，她们才难得归回童真的一面，纯粹地享受游戏的乐趣。
　　好似比起芷儿等人，她们两个好像更孩子气一些，秦笙摇头失笑。
　　门口守着的武峙一阵牙酸：……这两口子天天笑得这么开心，感情真好。
　　玩了小半个上午，二人没回小楼，稍作整理一道去往村南，和王家掌管的时期不同，如今围墙建好，一间办事堂、一间教头的屋子，两间宿舍，均配有火炕。
　　远远就能听到武习教头正在指导习武，还有孩子们的零星问话声。
　　武习教头伤好后在家里选了次人，不算灾民，从护卫、长工、奴仆中挑了十八个人出来，曾经守在顾家的郑潜赫然在列，浓眉大眼认真操练。
　　孩子们在一旁学习基本体术，等到下午她们要回教室，林家先生会给她们上课。
　　只可惜这批队伍除了教头没有合适的女子。
　　教头脑子好用的很，自己刚来凌家就大手笔买人，稍微一听就明白了凌宴的心思，训练前自己找上门来请示，“东家若想要女子做镖师，我给交好的女军户送个信，这里条件这么好她们会过来的。”
　　军户有朝廷发粮食应该不至于饿死，但也不见得能好过到哪去，放眼整个北地，不会有比凌家更好的地方了，教头看得门清。
　　凌宴喜出望外，“这感情好了，你认识多少？”
　　“十来个。”教头无声叹气，不是天乾女兵们日子难过的很，偶尔还会被男兵骚扰，立女户继续当军户得不偿失，还不如嫁人从军中脱离出去，是以女兵数量不多，她认识的这些都是嫁不出去的，命一个赛一个苦。
　　“好！”凌宴大手一挥，豪气十足，“她们认识的人也可以介绍过来，有多少要有多少！”
　　这是天大的好事！教头猛猛抱拳道谢，“我带姐妹们先行谢过东家！”
　　“不必客气，互惠互利，雇佣你们对我来说是双赢。”凌宴不以为意的小事在很多人看来是唯一的曙光。
　　教头知道那沈青岚为何叫她过来了，鼻子一酸，铁打的硬骨头忍不住软下骨气跪地求人，“东家，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可能把娘和母亲接过来生活，她们身子还硬朗，能做事，不吃白饭。”
　　凌宴晓得古人跪地的含金量，连忙拉她起来，“你接就是了，不过我听说你家还有地，处理好了让你双亲过来便是，倒是屋子……”
　　那一刻，望着微蹙着眉头为自己谋划的温和天乾，有这样的东家，教头甘愿把命都给她！做事教学无不百分之一万的用心。
　　如今镖局已见雏形，简简单单的巡视工作结束，凌宴和秦笙回到小楼开始各自的工作，秦笙叫住即将出门的人，“穿上试试合不合身。”
　　她手中的衣挂上一件淡黄斜襟裘皮袄，外面一层绸缎，里面毛绒绒的皮草，让凌宴意外的是脖领缝有一体兜帽，模样半古半今，肯定是老婆给她做的衣裳！
　　“嘿嘿。”有被惊喜到，凌宴嘴角翘的老高。
　　连忙脱掉大衣穿上，尺寸略大两指宽，不影响活动，这正是她平时的习惯，裘袄非常暖和，袖口收紧可以掖住手套，里怀、口袋都有，实用性很棒，凌宴摸着面料稀罕的不得了，“刚刚好！你，怎么忽然给我做衣裳了。”
　　天天摸尺寸当然刚好了，秦笙摸摸她开心泛红的脸，“你整天在山里跑太冷了，那个缝纫机很方便，正好有皮子就弄了。”
　　“那你的呢。”凌宴脸颊亲昵蹭她的掌心，眼巴巴地问道。
　　秦笙笑笑，“我和芷儿的还没做好，等过年我们跟你一起穿。”
　　凌宴很是开心地点点头，把大衣套在外面，“嗯，你仔细眼睛不要累到，皮子厚小心别扎到手。”
　　眼看她又要开始絮叨，秦笙堵嘴撵人，“快去吧，不是说要弄温度计吗，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吃饭，路上小心。”
　　得到一枚缠绵的出门吻，凌宴开开心心出门干活，山里很冷，但她心里暖洋洋的，都是那颗野山参。
　　至于其他的，最近她大致有两件事要做，一是温度计，二就是压力表，两样都属于精密仪器，最棒的是它们可以不需要电力就能示数。
　　这两种工具对热力、压力的量化将大大提升工艺的准确性，往后铁匠和公孙照做事方便，效率就能高很多。
　　穿着新衣裳，凌宴笑眯眯地哼着小曲朝山内进发。
　　铁匠早按她交代的将玻璃用料放到高温炉中煅烧，融化状态的玻璃非常容易塑性，钳子夹出一块红红的玻璃，放到铸铁圆管模具中夹住，托了橡胶的福，现在可以用细铁管制成的气嘴往里打气，玻璃管搓出来了！
　　玻璃管到位，只要加热边缘的一段，玻璃会自动融化封口，注入空气既可成为试管。
　　而减小玻璃管中缝隙，再经过一系列工艺注入水银，这就是温度计了。
　　一个手指头粗的温度计……好像还可以接受吧，凌宴哈哈大笑，那个压力表需要用到弯曲的中空铜管，也就是波登管，接入管道后，管道内的气体通过中空铜管，铜管受力翘起发生变形，形变带动连杆拉动扇形齿轮，这样指针就会跟着转动，再接一段金属丝将这部分力积蓄起来，等压力减小，指针也会跟着回拨。
　　天呐，多么精妙的设计！
　　读懂这个设计给了凌宴不少启发，她无师自通地明白了机械手表的运作原理。
　　曾经她对机械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从系统那买来资料猛学，越看越觉得机械和工业的美妙之处，只是现代工业制法并不适合如今的情况，她参考研究的是十几世纪著名科学家的经验，听说那个年代的人实验用具都是自己手搓的，既然如此，她也一定能行！
　　虽然凌宴也不清楚自己多久能搓出来，总之赶紧做事不要摸鱼，做完回家跟老婆吃饭！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这个人真的是！
　　秦笙：姐姐，饿饿，neinei。
　　解锁小皮鞭（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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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物流抵达[VIP]
　　没过两天, 盼星星盼月亮，夏日时分她们跟苏南风定的货终于抵达，古代物流没法要求速度, 不被土匪劫道平安送达就谢天谢地咯。
　　苏南风来家时提醒过这批货即将运到，这也是秦笙敢□□海口招待客人顿顿不重样的原因, 东南西三方特产排成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入村落，比上次送粮的车子还多，一家三口与诸多管事在工坊的小山坡山看热闹。
　　冬歇期村民闲的没事做, 全村都跑出来围观，莫名有种人山人海的架势, 人们议论纷纷场面颇为热烈。
　　小财迷只到人腿高, 看不见后方车辆, 凌宴一把把崽兜在怀里，拨开兔兔帽支棱到她脸上的羽毛，跟踮脚脚的秦笙端水，“你能看到吗？”
　　围墙挡住了一部分视野，垫脚垫得有点痛，秦笙一脸古怪, “大庭广众我还能坐你肩膀上？”
　　“有什么不行，我夫人坐我肩膀上还需要旁人同意不成？”凌宴热情邀请, 小凌芷拍着小手搭腔，“坐！娘也来！”
　　要说秦笙还真有些心动，她不是没坐过, 只不过，“外人看到不好。”
　　在家没关系, 但在苏南风的手下面前她总得给阿宴留些颜面。
　　凌宴寻思，“那我背你总行了吧。”
　　亲昵、也不过分。
　　“行！”秦笙倏然一笑, 爬到她背上，视线高出两头果然清晰多了，指着远处的车辆兴奋道，“你看，好多牛！”
　　都是牧场的那种奶牛！她们会有很多牛奶，那样就能解锁乳酪制品了，奶酪芝士炼乳，秦笙超级期待！
　　小凌芷挂在凌宴脖子上，伸头远望，“哇，好多车呀！”
　　为首的车辆驶入工坊，还不见车队末尾，她也不知道车上都有什么，小财迷主打一个不明真相但胡乱开心。
　　车上有麻袋、有罐子，全都是她点名要的好东西，这下真的爽了。
　　凌宴跟母女俩一起笑哈哈，“芜湖~”
　　一家三口亲亲密密，激动又充斥着温馨，管事们也跟着呲牙傻乐。
　　东西多也就意味着她们要付出一大笔钱，破天荒的，凌宴一点都不心疼，现如今家里这么多张嘴吃饭，现银、金子，在物资面前不值一提。
　　车队抵达，需要验货过称入库等等，事情多的很，张娴率先前去接洽，管事们紧随其后，一家三口悠哉继续看热闹。
　　秦笙越看越觉家里仓库修少了，可能装不下这批货，认真提议道，“咱明年多修几个大仓房！粮仓也是。”
　　说到小财迷心坎里了，“对对对，多多益善！都装满！”
　　今年的施工任务颇为繁重，工坊宿舍、家中扩建、南边镖局，每样工程都不小，除此之外的蘑菇房和仓库用的是最简陋的土坯房，暂且满足用途，耐用性不成，雨水一多非浇垮了不成，要赶在雨期来临之前换上，再加上孩子们的宿舍等等，工程队档期排的满满当当。
　　凌宴失笑，“明年要修的东西太多啦。”
　　秦笙“嗯”了声，“得多雇些人了。”
　　俩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们明年的小目标是把草场、牧场、林场以及基础设施弄好，完善内部供应稳步扩大，外忧方面还有防洪防汛，巩固河底的工作，灾民、周边几个村落的人手、土地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热闹看得差不多，凌宴上前邀请管事来家中做客，那管事心里门清，叫上人手跟在一家人身后。
　　这次来的管事高级些，是上次拿羊毛样板能自行安排行程的那个，一路寒暄，这次凌宴知晓对方姓刘，中南人士，怪不得听口音不是北地人。
　　上次的水果反向颇为热烈加之年关将至阖家团圆，是个花钱、也是赚钱的好时候，凌宴摘了很多西瓜回来，大樱桃不过一百五十颗，没卖太多，她要留着自家过年。
　　凌宴拿出单独一篮水果交于对方，“这毛桃子和草莓是送与苏小姐的，替我传个话，谢她费心帮我购置货物，再劳烦她五日后派人过来一趟。”
　　红通通的莓子瞧也知其中珍贵，刘管事笑得牙不见眼，“小的代主子谢过大人，今日回程明日与您送信。”
　　三地特产一起送来，秦笙估摸这些人是从大城镇中转来的，这么大范围的中转站……除了长安没别的地方了，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知你们从何处来，这天冷路滑总要歇歇脚，食堂备好餐食，留下用顿便饭暖和暖和，宿舍不冷，铺上草席也能安稳住上一夜，歇好了再走不迟。”
　　凌宴点头应和道，“夫人说的对，你们辛苦做事冻出病来就是我的不是了，若有需要千万莫要推辞。”
　　这位王府内臣几次颠覆了刘管事对官员的认知，来了两次他是最爱往凌家送货，这么冷的天，穿多厚都扛不住，刘管事吸了吸冻透了的鼻子，感激涕零应了下来。
　　前院备好再度送往郡城的水果，时间耽搁不起，手下草草喝了杯热姜茶立刻装车打包踏上归途。
　　这份的礼物只因苏南风曾经的贴心，那个时候不敢动马匪的赃款，凌宴可以说是空手套白狼，敲定水果生意后对方非常爽快的答应□□，定金都没收。
　　旁人与她方便，她必报以十二分赤诚。有这批物资，全家上下都能过个好年，俩人底气足的很了。
　　当天晚上，食堂就吃上了热乎乎的裙带菜豆腐汤，清爽鲜香，深得众人喜欢。
　　苏南风的手下们饱餐一顿，蜷缩到工坊宿舍歇息，张娴忙到深夜总算把货点出来了，和单子上分毫不差。
　　如秦笙所料，工坊的仓房爆仓装不下，最终物资运到凌家，凌家地窖塞得极满，压根没有放货的地方，最后书房、主屋、药房以及小凌芷的空屋都被物资霸占了。
　　堪称富得流油。
　　苏南风做事爽快，凌宴付账也很爽快，她今年的收入，几箱金银全部送了出去，不够的那部分用新水果的定金抵了，最后用了赃款的十个金元宝补齐。
　　货款近十万两，可见她们买了多少东西。
　　之前豪情万丈大方的不得了，这一刻说不肉疼是假的，凌宴揣手捂心口，背过脸去五官扭成一团。
　　秦笙看见了，笑得不行，她察觉出了端倪，先前送阿宴银票就是悄咪咪地夹在荷包里，给金子也不往外拿，她算是明白了，这抠抠搜搜的家伙是又舍不得了，“总说让我别不舍得，到头来不舍得的是你吧，那些钱不花要留成传家宝吗？”
　　一箱黄金不是笔小数目，秦笙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没钱，舍不舍得有什么关系。”凌宴嘴上不承认不舍得老婆给的零花钱，心里打着不到紧要关头不会动的算盘，她认真想想，“你别说还真是个好法子，这样往后所有人都知道家产是你给我的零花钱了，挺好的啊。”
　　秦笙说不过她的歪理，靠在她肩头一阵失笑，“那我该多多努力，多与夫人些月例才是。”
　　“不用不用，年前还能有两笔款到账，到时我给你！”
　　争相互发零用。
　　秦笙以为传家宝什么的是对方在说笑，由这吝啬的家伙去了，她万万没想到，很多年后她们的小凌芷长成大凌芷，和妹妹们，乃至整个家族对家中财富的了解都是源自阿宴轻飘飘一句：“那都是夫人给我的零花钱，我攒了这么多年没舍得花罢了。”
　　爱意至深，谁听了都不舍得用这笔钱，真真正正成了传家宝，到后来反而成了习惯，越积越多……
　　这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后话了，如今秦笙的注意力都在两笔款子上，水果是一笔，剩下的那个……她们整天呆在一起无话不谈，结合之前阿宴鼓捣出来赚富人银子的物件，她很快猜到，“水果和白糖吧？”
　　语气笃定。
　　凌宴捏了捏秦笙的手，“哈哈，被你发现了。”
　　北地的甘蔗终究长不过温暖的南方，这批货里有两车红糖，烧制活性炭的装置已经准备好了，随随便便烧些出来，倒到红糖水里，清出色素摇身一变，五天后雪白的白砂糖和下一批水果再送到郡城，在年前狠狠赚它个几笔。
　　这笔钱赚的很轻松，俩人凑在一起偷笑，整个美滋滋~
　　“我们杀完猪，等送完年礼就放假吧。”事情好多，凌宴真的想休息了。
　　秦笙也一样，自打从县城回来她们就一直火急火燎地赶进度，房事都要见缝插针，又多了很多孩子要教，心累的很，有点顶不住了。
　　自是无有不从，秦笙揉了揉凌宴的头，“嗯，我们好好歇上一阵，过完十五再说。”
　　“对了，景之姐说咱们的崽天赋很好，业精于勤而荒于嬉，不让她放两个月。”凌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她原本打算让崽从腊月休到正月结束，和现代北方的小学生差不多，不曾想顾家上下没一个同意的，这还是她跟秀才道明她们两个要教小崽本领，说服了婆婆和伯母，不然小崽的假期只剩半月，“她从腊月二十休到正月结束。”
　　一共四十天，这样也好，免得这个年过的太羞耻，凌宴欣然同意。
　　“芷儿很勤快的，休不休息对她来说都一样。”秦笙颇为骄傲，而说到休息又是一项大安排，“我跟张娴商量过了，工坊从二十八休到初七，张娴觉得有点久长工心里没底，啧，你觉如何。”
　　这些古代百姓真的很勤奋，这个年代没有带薪休假一说，休息就等于不赚钱，不论怎样都要找事做贴补家用，秀才也是这样，生存压力太大了，刀刃悬在头顶不得不如此，转念一想，其实她和秦笙一样，凌宴有点五味杂陈。
　　只有努力才能过得更好，不努力什么都没有，如此一年到头来阖家团圆的年关才显得弥足珍贵。
　　“按你说的办，那些年礼足够这几日的工钱。”凌宴不想大过年去巡视工坊，这么办最好。
　　秦笙略作思忖，试探性地问道，“有些人家是不是没有年礼。”
　　说的是曾经杨家在工坊搞事，人们不专心干活在那凑热闹，阿宴免了那些人的礼。
　　“对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要善罚分明啊。”凌宴耸了耸肩，那么多肉，她可以留下自己吃，心软不了一点。
　　这么说秦笙就放心了，俩人商量决定，邻村的奴仆放回家一样歇息十天，其他没家、没去处的，例如廖十娘和匪窝带回来的人们自是留下和孩子们一起过年。
　　安排的明明白白。
　　只等熬白糖送货、杀年猪！
　　作者有话说:
　　大凌芷：谢邀，吃双亲一辈子狗粮，我真是……呜呜呜，吃不够，真的吃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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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嘴里打架[VIP]
　　草莓和猕猴桃滋味甚好, 苏南风自是应了凌宴的请求，五日后派人取货。
　　白糖在古代是暴利行业，关键步骤自然交由自家人忙活, 一点风声不能透漏，凌宴点名沈红樱来家做事, 公孙照晓得活性炭的妙用过来搭把手，再就是对什么都很感兴趣的白若初。
　　她们只需滤出糖水，剩下蒸干的步骤简单很多, 不糊既可，堪称有手就行。
　　这批红糖共计两千两百斤, 凌宴留下五百斤红糖, 一部分留作年礼, 剩下些煮水喝，其余都弄成白糖，不论卖钱还是自家吃都非常棒。
　　预留五天空余送货，实际只需三天，一大批白花花的糖粒落在眼前，似雪纯白, 场面有些壮观。
　　都是钱啊！
　　凌宴兴致勃勃拉来秦笙，跟老婆显摆成果。
　　捻起尝了尝, 剔除了杂质的味道，清新纯粹的甜味很得秦笙喜欢，验收结束, 堪称心满意足，好一顿夸奖夸得凌宴心花怒放, 她忽然问起旁边留下的一锅糖水，“那是忘记了吗？”
　　忘记是不可能忘记的, 凌宴有点小想法，“我想试试能不能析出冰糖。”
　　秦笙眨眨眼，没听懂，“冰糖？”
　　凌宴反应过来，“啊，这里好似叫石蜜。”
　　甜如蜜、硬如石，以此得名。
　　秦笙恍然大悟，“冰糖这名字也很贴切，你鼓捣石蜜做什么？”
　　凌宴故作神秘，“等我弄出来再告诉你。”不然叭叭画一大口饼，她俩吃得喷香，最后没弄出来多尴尬。
　　“好~”反正她又不会瞒她，秦笙不急于这一时，也就由她去了。
　　显摆时间结束，她们留下两麻袋白糖，二百斤左右，剩下全部装车等待运往郡城售卖。
　　那么多白糖，凌宴忽然想到赵婶给她送了一袋黄米饼，北地百姓都会准备这种类似干粮的食物过冬，丢在外面冻上不会变质，口感也不会变化，很像现代北方的粘豆包，风风火火拉秦笙回家，蒸米饼沾糖吃。
　　米饼软糯，白砂糖清脆，糯中带脆咔嚓咔嚓，口感十分奇特。
　　吃到一半，秦笙捂嘴笑得不行，“我感觉这俩东西在我嘴里打架。”
　　谁也驯服不了谁。
　　凌宴自己试了试，神情微妙，她得出了和秦笙一样的结论，确实不搭。
　　和粽子的糯米里还不太一样，黄米是种北方常见的粟米，糜子去皮后既是黄色的米粒，比平时吃的大米粒大些，磨碎蒸熟略有粘性，非常细腻，然而不曾想白砂糖剔除杂质后析出的结晶颗粒有点子大，和软糯的小饼搭配好像在嚼沙。
　　凌宴直呼失策，饼都蒸了总不能浪费，她从商城买了袋绵白糖倒到碟中，“再试试这个呢。”
　　更细的糖粒，秦笙重新试了下，口感绵密甜味更足，嚼起来一下就化了不会咔嚓咔嚓，这回对了，“好吃！”
　　滋味好多了，白砂糖还是用来做糕点饮料的好，以这种结晶颗粒来看，冰糖也不在话下了。
　　凌宴咧嘴一笑，“过两天我包些带豆馅的，哪个粘豆包更好吃！嗯，我们明年种些甜菜，以后就吃这种绵白糖了。”
　　相较于甘蔗，甜菜制糖麻烦的多，绵白糖也要多几道工序，不过既然在此地扎根，因地制宜、入乡随俗便是，正好现在有机械加持，可以试着走加工的道路。
　　“好好好！就这么办！”秦笙举双手赞成，再把甜菜记到小本本上，方便来年规划，“对了，都说腊月二十三杀猪最好，我跟张屠户定好那天早上过来，按你交代的杀法，工钱二两银子，两条大鱼凑个双，下水都给你留着了没让他带走。”
　　杀猪是个力气活，八头猪还要分割肉，得忙活好久，张屠户自己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得叫帮手，这个价格并不贵。
　　她记得阿宴说过杀猪菜什么的，秦笙馋了好久，只是曾经家中洗大肠的惨烈事故深入人心，她纠结很久，想到阿宴和芷儿都挺爱吃那肥肠，还是没把下水给屠户。
　　凌宴嘿嘿一笑，“到时给你做好吃的。”
　　吃完小饼去了地窖，手电光森白，凌宴有些紧张的来到角落，做贼似得打开了自个弄得酸菜缸。
　　之前去县城的时候白菜还没收获，张娴是个听话的，凌宴远程遥控的事务都办的分毫不差，白菜晒过去除部分水气，藏在地窖里能保存一个冬天。
　　而北方的冬菜就不得不提酸菜，凌宴记得她很小的时候，酸菜缸没地方放，各家各户就会摆在楼道里，也不知谁家的缸弥漫着臭脚丫子似得酸臭味，路过恶心的要命。
　　堆放杂物不仅不卫生还影响日常走动，更耽误应急消防，后来楼道的杂物被勒令清除，楼道酸菜缸推出历史的舞台，家里也搬去了更大的房子，熟悉的酸菜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方便的大塑料桶，很得长辈以及爸妈的追捧，冬日时分北方人民对酸菜的追求和她的记忆一样，堪称刻入骨髓。
　　从县城回来凌宴就用白菜腌了一缸，第一次上手，体面人生怕翻车没敢告诉秦笙，说到即将到来的杀猪菜，她得检查下，没弄好也赶紧从商城买些顶上。
　　搬开压菜的石头，奇怪的酸味扑面而来，她运气不错，缸里没起白花、菜也没烂，算算时间等到杀猪的时候亚硝酸盐含量降下来就能吃了。
　　封好缸口，凌宴笑眯眯退了出去，深藏功与名。
　　在这即将和亲朋好友团聚的杀猪菜之前，凌宴还有件事要做，听说张大力外伤引起高热，让武峙送了些药过去。
　　以她的脾性，亲朋有事几乎次次亲力亲为，没亲自前去探望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世道出入青楼合理合法，脏病只是明面上的理由，不许出入烟花柳巷其实是凌宴本人的意思。
　　她就是膈应嫖/娼！恨毒了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什么官妓、暗/娼都万变不离其宗，把女人当性资源买卖，寻欢作乐还自诩风流，一个屁蹦不出两种味，屎味！恶心至极！
　　凌宴真的很想爆粗口。
　　外面的世道她管不着，但绝对不能出现在她们、整个家族眼皮子底下！张大力背刺她们犯了大忌！送药也只是看在原先的情分，不能眼睁睁看人死了，仅此而已，而她这个人向来不会迁怒，张家老爹继续安稳烧他的锅炉。
　　人她是绝对不会用了。
　　张大力迷糊醒来看见武峙便知晓自己落得和曾经王平一家一样的境地，他不再受凌宴秦笙的信任，也就失去了她们给予的一切，一想到这，他躺在床上默默流泪，悔不及当初。
　　世上没有后悔药。
　　武峙看他那死出就来气，“爽你都爽完了，现在来抹眼泪假惺惺的做给谁看？呵，当真辜负她们培养你的心思！”
　　谁看不出来去菜店做事是肥差？明知故犯，他笙姐绝对手下留情了，若她心情不好地窖那货可有伴了，念在往日情分上武峙咽下那句活该，丢下药就走了。
　　人狠话不多的武峙骂起人来侮辱性不强，杀伤力拉满。
　　张大力蒙在被子里失声痛哭。
　　他是否真心悔过从来不是凌宴在意的，她心里只有和老婆孩子过得第一个新年，为此穿梭于山中和工坊间，煞费苦心。
　　腊月二十三天刚蒙蒙亮，不等屠户到场，廖十娘便指挥人手忙活，五口大铁锅排成行，柴火堆得比人还高，熊熊火焰热水逐渐沸腾，阵仗之大十分壮观。
　　不多时，一行五人顺着村道匆匆赶向工坊，张屠户和他的人手到了，他第一次来丰香村，看到凌宴手下这么大的工坊倒吸一口凉气，心说现下他可得罪不起咯，稍作歇息，立刻和手下一起抓猪。
　　张屠户经验老道，一麻袋套在大猪头上，抵住脑袋让猪退出小小的猪栏，指挥几人上绳子绑住猪腿。
　　猪养得膘肥体壮，奋力蹬腿闹得鸡飞狗跳，凄惨猪叫不绝于耳，十分瘆人。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往外喷，血腥又残忍，一般人还真看不了杀猪，秦笙晓得场面有多难看，同一旁做早饭的凌宴道，“待会杀完我带她们几个去凑热闹，你也跟我们一起吧，别过去瞧了，莫犯了病。”
　　阿宴肯定不忍心，心悸的破毛病好不容易好了，不能再吓到。
　　捡来鸡蛋送到厨房，小凌芷听说杀猪就咽口水，眨巴眼睛，凌宴也眨，“廖十娘自个忙不过来，我得去灌血肠啊。”
　　血肠，类似血豆腐的一种食物，需要调制口感，得让有经验的人来勾兑配料，凌宴没有经验只有理论，然而这个时代人们不吃下水，廖十娘更是啥啥没有，更何况八头猪那么多血，倒掉太浪费了，总得她亲自出马才行。
　　秦笙不大满意，“让她们把猪血送过来不行？”
　　凌宴默了默，笑着解释道，“不行呀，天这么冷一会就凉，会变味的，没事，我离他们远点去弄。”
　　秦笙一噎，“行吧，那我们都去帮你。”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不多时，孩子们前来赴约，各个笑眯眯问早帮忙做事，铲屎的、喂驴的、剁菜的，院子里到处都是她们忙碌的身影，懂事的令人心疼。
　　家务很快做好，早饭也差不多时候出锅，秦笙招呼她们，“洗手吃饭啦。”
　　小豆丁们规整好院子，乖乖坐在餐桌前等待，一锅黄澄澄的玉米面粥端了上来，气味香甜，这也叫苞米糊糊、糊涂粥，叫法各异，味道都是一顶一的好，大小野山参都很喜欢。
　　凌宴给孩子们舀粥，“先少喝点清淡的垫垫肚子，待会我们去吃大肉！”
　　“好哦！”一个个小馋猫撒起欢来。
　　秦笙给她们分着筷子和勺，忽然有种她和阿宴生了九个崽的微妙感……不禁莞尔。
　　怕了怕了，九个还是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斜眼：你也晓得怕？
　　秦笙：哈哈哈，其实我不怕，我担心你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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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年关杀猪[VIP]
　　侧门小路, 秦二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小七，那顶兔兔帽被小姐妹簇拥在中间，一起在前头蹦蹦跳跳, 凌宴和秦笙跟在后面失笑，好大一家人。
　　临近工坊, 惨叫声还在继续，非常有穿透力，很远就能听到。
　　凌宴一阵肝颤眉头紧皱, 如秦笙所料，她的确很不舒服。
　　孩子们也听到了, 她们同样胆寒, 害怕、但仍旧兴致勃勃瞪大眼睛张望, 包括自家小崽，只感叹了声，“叫得好惨呀。”
　　大姐秦霜立刻支招，“嗯，芷儿害怕就堵耳朵！”
　　小凌芷梗脖，眼睛瞪大, “我不怕~我想吃肉！”
　　“哈哈，我也想~”小姐妹们嘻嘻哈哈附和。
　　凌宴啧啧称奇, 十分讶异地跟秦笙道，“咱家崽胆子这么大的吗？”
　　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胆小。
　　秦笙微微摇头，“芷儿那么爱吃肉, 我教过她了，她心里有数。”
　　不比人类, 动物们的生老病死无声无息，作为能接收到这些信息的大巫传人, 她们清楚很多动物的逝去，更有大鱼、鹌鹑、白兔等等端上餐桌的行为，小凌芷很早就明白吃肉意味着什么。
　　弱肉强食既是生存法则，天经地义，这是她们从小就要学会的道理，血脉中自带的天赋。
　　“至于那些孩子……”秦笙顿了顿，颇有几分感慨，“怕是早早习以为常了。”
　　弃婴塔里的孩子不止她们七个，有的被收养、有的出去没再回来过、还有的病死了。
　　司空见惯、也就没那么怕了。
　　村里的孩子同样，凌宴忽然想到死状极惨的牛二，当时好些还没她腿高的小孩跟她说见过不少死状，各个头头是道。
　　这毕竟不是现代文明社会，环境如此无法避免，人们不得不心性坚韧，或许现代温室花朵那套教育理念放在当下并不合适。
　　的确不合适，她们都将是翱翔于天地的巨大雌鹰，是保卫家族的猛禽。
　　凌宴一阵苦笑，自叹不如，“她们都很厉害啊。”
　　“还不够，她们都要向你学习才对。”听出她的小忧伤，秦笙目光灼灼，逮住机会深度猛夸，“学你这世间少有的，初心不忘。”
　　这话明明朴实无华，却夸得人心里甜丝丝的。
　　感觉秦笙没怎么用力她就已经躺下了，凌宴有点不好意思，跟秦笙在自个口袋里十指相扣，“我不会忘的。”
　　“嗯。”二人相视一笑，年轻的母亲们依偎漫步，悠悠赶上前方的孩子，随时准备挡住可能出现的血腥场景。
　　事实上她们多虑了，廖十娘做事干净、细致，加上贴心的大管家张娴坐镇监工，知道凌宴要过来，宰杀安排在角落进行。
　　故而一家人来到工坊地界的时候，只看到第一头猪猪放完血按在案板上的模样，张屠户一瓢开水浇上去，长长的刮刀掠过，猪毛褪去，黑色大猪在一刀刀剐蹭下露出嫩白猪皮。
　　黑猪白皮，非常神奇。
　　黑毛猪，这片大陆最古老的品种，肉质非常香，缺点是体型受限，长不到特别大，现代被产肉更多的白皮猪占据了大半市场。
　　凌宴舍得那个柴火，猪食一点不含糊，都是煮过的，精心饲养了一年才二百六七十斤，不算头脚、内脏，出肉率在七成上下，约莫二百斤的样子，八头加一起绝对够分了。
　　从经济效益考量，凌宴寻思还得找苏南风帮忙再从更西的地方弄些白皮猪回来。
　　一边抓一边杀一边处理，同步处理，张屠户等人得心应手分工明确，有条不紊，非常麻利。
　　不足片刻，张屠户唤人拿盆准备开膛破肚，那边忙得热火朝天，工坊的人自是注意到了凌宴。
　　“阿、东家。”廖十娘放下切酸菜的刀交给小工，抹了把手，拎起猪血桶笑眯眯上前，“按您说的加了盐一直搅拌，调料都备好了，在食堂后厨放着。”
　　要说一开始廖十娘加入进来多少有些被逼无奈，然而小半年时间充分了解了凌宴的能耐，什么县城郡城哪家酒楼的头号大厨都不及这乡下吃饱穿暖安定祥和，还没有人指指点点，凌宴为人和善又不苛待，她乐得自在，这世道上哪找这么好的地方？现在就是放她走她都不乐意走，全当成自个家了。
　　“好，你过来学上一学。”桶里的血红的发亮，她不再是晕血的小辣鸡了，正开心着，凌宴发现孩子们透过前方忙碌人群的腿缝打量开膛，这说话的功夫内脏掏完，割肉撩毛，猪肉还冒着热气就下锅了，她大衣一裹卷走小豆丁们，“走吧，我们去做好吃的。”
　　“走喽走喽。”孩子们注意力立刻被她引走，魂也被好吃的勾飞，欢天喜地跟上。
　　秦笙对凌宴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还是你会哄孩子。
　　凌宴轻笑，孩子们晓得死亡的概念，但大型牲畜分割肉的血腥视觉冲击力终究不一样，心智不成熟还是少看为妙。
　　真不是她胆小。
　　一行人直接来到来到后厨，里面干净又亮堂，看用具就知道并非做样子，廖十娘这人的确干净。
　　凌宴让人搬来小石磨和碾子，厨房黑洞秦笙没看懂，“弄猪血用石磨碾子做什么？”
　　“弄个调料粉，去腥增香，好吃。”凌宴打算复刻十三香，简单方便，掏出从家带来的花椒、孜然，春日时分小崽爱闻的丁香花也排上了用场，这也是一味香料。
　　众人恍然大悟，孩子们一边剥蒜一边围观凌宴用小药秤挨个称量，她非常不熟练，总是掌握不好，没事做的秦笙看不下去了，“多少你说，我来抓。”
　　说多少就是多少，秦笙下手分毫不差，一手本领惊呆众人。
　　小凌芷大笑拍手，“娘亲好厉害！”
　　秦笙笑笑，不以为意。
　　廖十娘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
　　香料很快抓好，大孩子用碾子碾碎大块调料，小的摇石磨，菜板叮当，廖十娘拿来早做好的灶糖给她们当零嘴，去切葱姜蒜末，忙碌中说说笑笑，年味浓郁。
　　配料加入鲜红猪血，不想弄脏新衣裳，凌宴穿好围裙——稻草扎的帘子挂在身上，搅拌猪血，众人离远些，目不转睛地盯着。
　　血液特有的腥气被调料去除，唯有熟悉的香气。
　　表面老神在在，实际凌宴心里也没底，秦笙看出她的心虚，悄声鼓励，“没关系，能吃就行。”
　　凌宴微微点头，严格按照食谱步骤祈祷不要翻车。很快，需要用到的小肠洗好和煮肉的肉汤一并送了过来。
　　肉汤直接倒入血中，持续搅拌，肠子非常干净，然而往事历历在目，凌宴沉默一瞬，还是又洗一遍，分成几段，细线扎紧一头，拿来漏斗和滤布滤除料渣，舀起猪血直接倒入肠中，血液撑起干瘪的小肠，留下一串呼噜噜的轨迹，孩子们惊呼，“哇，快看快看。”
　　有点好玩。
　　廖十娘认真学习，“为何滤这一道？”
　　“调料和血融不到一起，待会切片容易碎。”不一会肠就灌好了，凌宴继续叮嘱，“灌太满会炸开的，过热水烫熟定型就好。”
　　“是，我记下了。”廖十娘努力记下步骤，跟着动手实操。
　　暗红肠体在将开未开的热水中逐渐成熟变紫，牙签扎出些气孔，只一会，一股别样的香气飘荡开来。
　　众人咽咽口水，秦笙心头好笑，这么简单也不知阿宴在紧张什么。
　　血肠切片，耐不住孩子们嘴巴馋，大家一起沾蒜酱尝了尝，略带些脏器的腥味，还能接受，猪血嫩滑肠皮脆韧，总体来说还不错。
　　原本不要的玩意变成这么多吃的，这方子可了不得……廖十娘激动的直搓手。
　　孩子们更喜欢这丰富的口感，小凌芷尤甚，“臭臭，好吃！”
　　和原来一模一样，她呲牙一笑，小牙缝粘着猪血都是黑的，孩子们笑她，结果各个都一样，嘻嘻哈哈乐作一团。
　　和记忆中一样的味道，体面人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待会菜炖好铺在上面，一锅加一锅不加。”
　　免得某野山参不习惯。
　　秦笙淡笑回望。
　　“好嘞。”被俩人秀了一脸，廖十娘爽快应下，这么会功夫一桶桶猪血和洗干净的内脏送到，她学明白了，找来小工把剩下的血肠都弄出来，看着好大一堆成果，她乐开了花，“这能吃好久啊。”
　　总算不用愁每天做什么了，廖十娘心想她今年来晚了，明年非得多晒些菜干不可。
　　这头忙活，那边的肉下锅炖了两个多小时，肉香在整个工坊飘荡，受邀前来的人们嚼着灶糖，翘首以盼。
　　临近中午，更多的孩子、仆从、长工涌入食堂，热热闹闹地同凌宴等人打招呼，人们站好队伍等待打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的大锅。
　　咽口水声此起彼伏，馋的眼睛冒绿光。
　　有些人家一年到头也只能在过年的时候吃上一次肉，谁能不馋。
　　和冬捕一样，这也是件大事，她们总要说几句，凌宴觉得秦笙也该作为领导者讲话，这样更方便野山参管理工坊。
　　这意味着坤泽抛头露面主事，更意味着权力的分享，人们习惯如此不觉有甚，然而外面的人，比如萧王和公孙照差点惊掉下巴。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俩虎是一对？
　　在她们惊讶的目光中，秦笙徐徐开口。
　　“诸位。”不似事先准备草稿还会脸皮薄到抠脚趾的凌宴，秦笙淡笑着，举手投足从容大气，“年关将至，这一年来大家的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与阿宴款待诸位，尔等只管放开大胆的享用，来年今日，我妻妻俩仍与诸位在工坊吃这杀猪席欢度佳节，愿我们的大家庭人人吃饱穿暖，我们的工坊再上一个台阶人人有工可做！”
　　恍惚间，凌宴一时怔愣，她好似在这个年轻的大巫身上看到前人的身影，那是隐居大族的底蕴，她后知后觉地拍手叫好，“好！”
　　然而她的叫好声立刻被满堂喝彩淹没。
　　人们姨母笑，天天看还看不够，沈青岚歪嘴。
　　事关生计，众人激动的不得了，因着这餐肉、更因着“心狠手辣”的秦笙说软话，有些感性的人们抹了抹眼泪，“天呐，我好像在做梦。”
　　“谢二位赏！”
　　“定不负二位所望！”
　　人们晕晕乎乎。
　　秦笙的讲话也和凌宴一样简短，毕竟她们都很清楚人们心思在吃上面，与其长篇大论惹人烦不如速战速决，也能省些口舌，两全其美。
　　紧接着，千呼万唤，满满当当的五花肉片和血肠铺在咕咕冒泡的细酸菜丝上，巨大一盆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猪肉肥而不腻，全无腥臊，酸菜的酸味很好中和了肥肉的油腻，肥肉软烂，筷子一戳就破，纯粹的肉香可口又下饭，大冷的天来上这么一口，香的能把舌头吞下去。
　　近两百号人一起干饭，热火朝天，却不纷乱。
　　完工收拾干净，过来吃饭的张屠户等人都傻了，“哎呀我的天呐……”
　　他还纳闷顿那么多锅菜是不是开流水席宴请相邻，没想到不仅如此，长工奴仆都有份，这……张屠户一阵眼热，娘的，他也想来凌宴这做工！
　　凌宴和亲朋坐在里面的角落，无人打扰。
　　不加血肠的炖菜更清爽，微酸开胃，大锅菜粗犷的很，竟意料之外的香，秦笙完全停不下来，心想这杀猪菜果然非同凡响。
　　孩子们没有嘴巴说话了，她们胳膊短，一人一碗连肉带菜，埋头猛吃。
　　就连向来不喜肥腻的顾景之都抛下以往偏见，吃了很多，自己都吓到了，沈青岚更是直往嘴里塞，烫的呼呼吐气，“哎呦，可太香了！”
　　转头小声叮嘱顾景之，“中午多吃点。”
　　“我瞧着好似白菜做的，嘶，阿宴的手艺是好。”婆婆伯母不住称赞，自我打趣道，“每次来你这吃饭都吃撑，今日又要散步许久消食才行。”
　　谁都一样，众人哄笑，秦笙笑道，“多走走对身体也好。”
　　“这要有口酒就美了。”伤口好全的老顽童开始碎碎念，胡大夫眼神瞟向孙女，胡飞雪给他夹了块肉，胡乱回道，“快吃。”
　　酒都被收走了，伤好也不还他，胡大夫惨兮兮跟隔壁桌老友周大爷诉苦，周大爷舔舔嘴巴上的油，“嗨，这么大岁数了，少喝点吧。”埋头继续。
　　苦诉了个寂寞。
　　胡大夫：……
　　沈红樱眼巴巴看向身旁，胡飞雪眼神嫌弃的很，你又不是够不着，总让我给你夹菜做甚？
　　烤鸭那时惯出来的破毛病！
　　片刻，几块大肉落到沈红樱碗中，一句略带凶意的警告紧随其后，“吃你的，别看我！”
　　得偿所愿，沈红樱一口一片大肉，开心猛嚼。
　　果然你夹得更好吃些。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这姐妹俩看着好像都挺傻，万万没想到，姓沈的你倒是加油啊。
　　青岚伸头：啥啊？（突出一个没搞清楚状况）
　　凌宴：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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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表面塑料[VIP]
　　很多村民在工坊工作, 凌宴又邀请了曲村长以及各家长辈，几乎大半村子的人都在这了，场面十分热切。
　　很快, 第一批人吃完饭意犹未尽的揉肚子离开，排队的人们蜂拥而至, 急不可耐享用美味。
　　满桌大肉，到处都是吞吃食物和称赞的声响。
　　腌酸菜要不少盐，乡下饭食向来粗陋, 村民更倾向于不须花销的菜干，自然不知酸菜、也不知血肠, 时而发问。
　　张屠户也没见过那些食物, 萧王更是闻所未闻, 她有点心不在焉，对荤腥不怎感兴趣的公孙照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悠悠吃菜。
　　世道如此，只吃饱二字既可得百姓追随，加上冬捕及当下的鱼、肉, 眼前村民各个死心塌地，并非小恩小惠那么简单, 单就为这口吃的，若凌宴想造反，必一呼百应！
　　毫不夸张。
　　这便是世家强大的根本——他们有土地, 有土地就有粮，一到乱世, 世家手中的粮食既可招兵买马，迅速成事。
　　而这仅仅是粮食的作用, 凌宴善名远扬，名声使然，灾民各个心甘情愿为她所用，再往后……萧王越想越心惊。
　　凌宴究竟有没有反心？
　　她太执着于对错，眼里容不得沙子，这样的人不适合掌权，可对方偏偏又有与整个世间叫板的勇气，英杰之姿不得不服。
　　萧王在忌惮与对方本性如此只想保护妻女之间挣扎，说来好笑，现在的自己才没有忌惮人家的资格，不过庸人自扰。
　　但这场思辨足够令她受益，萧王明白了很多事。
　　桌上各人互动，萧王的心事重重以及白若初和张娴之间的别别扭扭，都逃不过专业吃瓜人秦笙的眼睛，一口大肉一口瓜，可给她撑得不行。
　　众人亦饱腹满足，食堂人多口杂，不是闲聊的地方，人们略作寒暄各回各家，凌宴叫来廖十娘交代后续内脏处理，腰子去腰骚，猪肺灌水……
　　这就是廖十娘愿意留下来最重要的原因，凌宴不把她当外人，食谱手艺大大方方教给她，还教她认字写字！
　　想她一个厨娘能留下自个的菜谱，这般待遇，她必回馈这份恩情！吃饱歇息片刻，廖十娘立刻叫人清洗，继续干活。
　　切好的肉块丢在雪地，排骨不在年礼的范畴，凌宴要带回家自己吃。
　　被无数人感念的凌宴拎着几块肉，和秦笙一起带着她们好大一家子踏上归途，孩子各个饱得哼哼唧唧，被勒令不许跑跳。
　　小豆丁们难得消停些，安静慢走，在秦笙的要求下，一个个照猫画虎挺直腰背，颇有两份千金小姐的端庄。
　　怪有意思。
　　路上，秦笙跟凌宴咬耳朵，悄悄八卦，“你说景之都快和姓沈的成婚了，张娴她俩咋还没动静？”
　　“你属猹的吗？”野山参真的好爱吃瓜，凌宴惊讶侧目。
　　秦笙笑的得意，“我是猹，夫人你也是猹咯？”
　　说不过，既然都是猹，不如一起八卦。
　　凌宴失笑，“原来是张娴躲小白，现在反过来了。”
　　她就说俩人闹别扭！秦笙来了精神，“咋回事快说说。”
　　“之前张娴心里有愧，怕害了小白，现在嘛……”具体的凌宴拿不准，但就她观察的结果来看，依托工坊，张娴作为大管事自信心渐渐培养起来，不再惧怕人言，“我猜她有那个心思，只是小白自惭形秽，觉得对方嫌弃她吧。”
　　张娴成长太快了，大管事的气场越发之强，而小白一直在学习，她的织布机也因低调需要暂时隐藏，同一个屋檐下遭受日复一日的拒绝，眼看心上人越来越好，如今会自卑也是在所难免。
　　秦笙“啧”了声，颇为嫌弃，“原先那么苦都熬过来了，好不容易日子好了还不抓紧，真让人着急！”
　　真想给她们按头就地成婚！
　　凌宴斜眼看她，“哪里着急了，我看你就是想凑热闹。”
　　被戳破心思秦笙捏了捏口袋里的温热掌心，“对啊，我就是喜欢凑热闹~”
　　“好好好~”凌宴眼里的宠溺溢了出来，语气同样，“那祭灶神的热闹你也得凑吧，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上次拜月的时候秦笙说过，她记得。弦注负
　　秦笙笑笑，“家中二十四祭灶神，我听说这边要早一天，那就入乡随俗，画像和灶糖都有，黄昏时我们摆下便是。”
　　凌宴眉头微皱，“怎么南北还差一天。”
　　略作思忖，秦笙笑着回道，“可能北地偏远，灶神要早些出发才能赶得上回天庭复命吧。”
　　凌宴恍然大悟，“好有道理啊！”
　　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南北差了那么远，习惯差异没什么纠结的必要，享受家中气氛即可。
　　黄昏时分，她们带着孩子摆上贡品，点燃香烛，一起对灶前的画像祭拜，为家中来年生计祈祷。
　　孩子们不懂仪式，更在意有糖吃，和美好的记忆挂上钩，这就足够了。
　　小凌芷今天闷声发大财，偷偷吃了好多糖，然而还是逃不开秦笙的法眼，被拍了一把，捂住小屁股跑去刷牙。
　　工坊那边一样，其他的孩子们在廖十娘的带领下祭灶。
　　接下来的日子，她们一起扫净隔壁宿舍，一起打扫家中上下，去工坊做豆腐，看豆腐冻了一夜变黄，疏松的小孔很吸汁，煮汤、烫火锅都好吃……
　　全家吃了个爽，负责做饭的凌宴工作量激增，感觉手臂都粗了两圈。
　　她们正实践着，彼此的生活习惯与当地风俗相融，衍生出新的习俗。
　　一个冉冉升起的崭新家族即将被世人知晓。
　　忙碌中年关将至，伴随着剁肉馅的声响，在外奔波的人们陆续回家，工坊上下快乐并焦虑着。
　　放假前夕，凌宴和秦笙出席分发年礼，二斤鱼块，板油五花肉各一斤，红糖半斤，粮食一斗，粮鱼肉油糖皆有，做事的少年也有年礼可收，五个鸡蛋二斤大骨，有些孩子成了凌家人，这份年礼可带回本家，亦可放在食堂大年夜时享用。
　　半路来此的灾民也有鸡蛋可分，具是按人头分配，堪称豪华。
　　这下没人焦虑了，人们激动的无以复加。
　　呼声震天，经久不息。
　　秦笙心有震撼，萧王的担心的确不无道理，只不过她家阿宴志不在权势，不然……啧。
　　那就不是小小萧王能阻拦的了，然而那样的天乾征伐欲过重，不是她心仪的。
　　现在就是最好的安排。
　　紧紧牵住凌宴的手，她们并肩前行。
　　而令秦笙意外的是很多人来给她们拜年，村民来回礼了。
　　有些自家做的米饼、菜干，柳条编的筐篓，五花八门，最贵的是巡田队组织人手上山打的兔子。
　　她听得最多的便是，“知道您不缺吃穿，这一年得二位照拂才活的好好的，我们一点心意，不值钱，就收下吧。”
　　恍惚间，好似整个丰乡村的风气都不一样了。
　　更让她们始料未及的还在后面，来自郡城王府的救灾表彰，县城荀县令派人送来自己的字画、糕点，还有一只羊，聊表先前解围的恩情，这清官手头并不富裕，这几乎是她能拿出的极限。
　　商贾赠予旗下产出，潘记粮行的粮车，布庄的布料等等，一起赶到的还有灾民送来的联名信：祝她们平安喜乐，阖家团圆。
　　二人震撼非常，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凌宴笑容复杂，心情也很复杂，“蘑菇小队要再跑一趟才能休假了。”
　　是啊，她们要回礼，秦笙一阵头疼，“可我们回什么呀？”
　　一面之缘，她们压根没想到那些人，总不能和村民待遇一样，再说也没那么多肉回给人家。
　　俩人犯了愁。
　　思来想去，凌宴还是决定送些大鱼，外加一箱毛线，年年有鱼，光这彩头便不算失礼，毛线也足够贵重。
　　秦笙立刻着人去办。
　　年二十八工坊放假，俩人核对礼单愣是加了一天班，等外部事务全部处理妥当，总算歇了口气。
　　身体疲惫，精神亢奋的很，秦笙睡不着，手往旁边一搭，凌宴立刻意会，“想吃宵夜了？”
　　秦笙撑起身子，那头的小人捏着狗爪睡得很熟，悄声道，“嗯，这几天都没好好跟你说说话，我们边吃边聊？”
　　小崽不上学加上隔壁八个，她们的时间被孩子充满，小楼都没空去，就很难评。
　　凌宴自是乐意至极，俩人鬼鬼祟祟爬出被窝来到厨房，秦笙指指盆里处理干净的鸡脚，“你说无骨鸡爪酸辣好吃，我让人弄干净了。”
　　那是前阵宰的鸡分割出来的。
　　原是早有准备，凌宴抿唇一笑，“好。”
　　鸡爪焯水改刀，俩人窝在一起拆骨，主打一个开心乱聊。
　　想吃宵夜是真，想和她说话更是真。
　　秦笙唇角就没压下去过，时至今日，她终于理解为何娘亲和母亲口口声声说着不喜过年，却又笑得那么开心了，心爱的人在身边忙碌也是令人开心的事。
　　当然，如果不那么忙就更好了，希望这个假期能好生歇息一番。
　　“鸡脚真好吃！”酸酸辣辣好生滋味，俩人喜滋滋背着孩子偷吃。
　　而大年三十夜，各家长辈坚持在家守岁，故而唯无依无靠的沈家姐妹决定来跟她们一起吃年夜饭，姐妹俩干活麻利，还能帮忙带孩子，工作量骤减。
　　凌宴悄悄跟莽夫比了个大拇指，“多亏有你。”
　　带一个崽还好，一起来九个，天天叽叽喳喳看她们简直比做饭还累！她们什么时候开学啊！凌宴又想吸氧！
　　沈青岚不明所以，但这并不妨碍她点菜，“好说好说，你家还有蚕蛹没了？给我弄一锅呗。”显猪福
　　“备着了，马上做。”
　　就这样，凌宴沈青岚表面塑料、实则钛合金姐妹两家聚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凌宴：只想吃鸡爪，不想看孩子。
　　秦笙：哈哈哈，别怕，我肯定不生九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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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这般动人[VIP]
　　厨房忙活十几个人的餐食, 凌宴忽而好奇，“你自己怎么带大妹妹的啊？”
　　想跟莽夫取取经。
　　沈青岚想了想，“我出去干活背着她, 她天天趴我背上睡大觉，再后来在人家坐着等我, 我给她根草棍能玩一天，稀里糊涂就长这么大了。”
　　她只记得过去的日子很苦，仔细回想好似只剩感慨, 仿佛一眨眼。
　　凌宴试图模仿，“那我弄些草棍回来, 看那帮孩子能不能玩一天。”
　　“快拉倒吧。”沈青岚哈哈大笑, “一个芷儿好养, 这一大群草棍可不够她们玩。”
　　两个天乾认真做饭大谈育儿经，两个孤家寡人公孙照和萧王赶来帮忙，惊掉下巴，却也见怪不怪了。
　　嘻嘻哈哈的笑声从后院传来，沈红樱摇身一变成了孩子王，带领小豆丁们抽冰猴。
　　“小心莫要滑倒摔了脑袋。”秦笙扬声叮嘱。
　　“好~”孩子们埋头疯玩。
　　秦笙捏捏眉心, 总算放心了些，感觉最近自个老了十多岁, 悄咪咪跑去厨房倒苦水，“还是得找个法子吸引她们的注意力。”
　　好在她们不打架，只是闹腾了些, 不然有的头疼。
　　凌宴眉头一皱只觉失策，应该给她们安排寒假作业的, “待会带她们出去，晚上能好些, 明儿我弄些玩的，保管她们一玩一个不吱声。”
　　主打一个劳累教育。
　　“就是。”沈青岚十分赞同，菜刀咔嚓，秦笙将大衣搭在一边，挽起袖子帮忙。
　　人多干活就是快，伴着零星的鞭炮声，她们把晚上的饺子都包出来了，几个盖帘满满当当。
　　秦笙厨艺不成，手巧得很，包饺子才难不倒她，分出几份，跟沈青岚道，“待会别忘了拿回去。”
　　“我肯定不能忘！”指节那么大的虾仁，这馅闻着就香，沈青岚兴奋搓手。
　　这次过年二人非常大方，几乎把家里库存的好吃的都拿出来了，咸蛋黄焗鸡翅、咸水鸭、麻辣兔头、清蒸鲈鱼、炭烤排骨、炸鹌鹑、白灼大虾，还有她们最爱的干煸茧蛹，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树上爬的，样样具备，十道大菜凑一个十全十美，每样滋味都属极品。
　　小凌芷抓着鸡翅啃啊啃，舔去嘴边的蛋黄，“原来这就是过年……”
　　真好呀，小财迷乐得牙不见眼，小姐妹们跟着咯咯笑，“过年最好了！中秋也好！”
　　节日就意味着她们可以团聚在一起，孩子们最喜欢来凌家过节了，新来的凌云默默记下，露出一个笑，“原来如此。”
　　丰盛的年夜饭与过年的记忆深深刻入孩子们脑海，她们吃的开心，大人也一样。
　　大年三十，生产队的驴忙了一年，凌宴也想放纵片刻，拿出偷偷酿造的小麦汁邀请秦笙和莽夫品尝。
　　时常接触新鲜事物，秦笙很快接受了去，“麦子的清香，滋味不错。”
　　沈青岚被啤酒沫吓了一跳，“还有沫子？这啥呀。”
　　凌宴笑得不行，“麦子酿的酒。”
　　听到酒的字眼，小凌芷百忙之中瞄了凌宴一眼，凌宴捏着杯子与她解释，“我不多喝，嗯，你要尝尝吗？”
　　小凌芷连忙摇头一脸避之不及，转头跟她的小姐妹一起干饭。
　　阿宴坏心眼，非要逗芷儿那个小管家婆，秦笙快被她俩笑死了。
　　沈青岚打量杯中澄黄的酒液，她喝过很多酒，这种倒是第一次尝，捂住嘴巴打了个嗝，“没啥酒味，不够劲。”
　　对喝惯烈酒的人来说啤酒寡淡了些，也不妨事，只为助兴而已。
　　倒是萧王感兴趣的很，吹去泡沫，“这好喝还好玩，甚妙甚妙。”
　　主要是不辣。
　　美食美酒尽情欢笑，聊起这一年来的辛苦和收获，聊起八卦逸闻，这属于沈青岚的专业范了。她的见闻很快勾起孩子们的兴趣，目光灼灼地盯着说书先生，沈青岚放下长久以来的伪装，脸颊红扑扑大谈特谈。
　　别说孩子了，大人也喜欢听。
　　许是啤酒后劲上来，凌宴一阵微醺靠在秦笙肩头，二人亲昵依偎十指紧扣，看沈青岚表演。
　　言笑晏晏。
　　说是年夜饭，其实吃完刚刚下午天还亮着，只因她们即将全家出动，一起出去玩耍！
　　那么多人留守，没些娱乐节目可太无趣了，凌宴安排了除夕晚会，酒足饭饱一行人漫步小道，说笑着朝工坊走去。
　　锣鼓叮当，搭了戏台的食堂略显逼仄，颇为简陋，凌宴都不介意，人们更不介意了，他们这群人能跟着听曲就不错，大人小孩坐了满地，喜气洋洋地同她们拜年。
　　凌宴笑眯眯摆手，很是低调带一大家子坐到前方。
　　东家到场，很快鼓点哒哒，戏曲拉开帷幕。
　　凌宴和秦笙都不懂戏，唱腔也似懂非懂听不大明白，但并不耽误两个大老粗凑热闹，这第一场戏选得就是木兰代父从军，节奏紧凑慷慨激昂。
　　演员大刀刷的活虎生风，女孩们目不转睛，热流自心间流淌，掌声雷动。
　　“不错。”秦笙抱着手炉轻捏凌宴手心，凑到她耳边夸奖，“这节目选得很好！”
　　凌宴故作神秘，轻笑道，“好的还在后面呐。”
　　“哦？”总归不会把小楼的东西拿出来，还能有什么好看的，秦笙来了兴致，“我倒要瞧瞧有多好。”
　　凌宴但笑不语，老神在在。
　　她们带回的灾民很多，女子占绝大多数，其中不乏会唱戏者，一女子手抱琵琶缓缓上台，“此曲献与东家妇妇，还有小东家，祝诸位大年吉祥，平安顺遂！”
　　琵琶婉转，吴侬软语萦绕耳边，听得人心尖发痒。
　　秦笙心也要化了似得，凑到凌宴耳边感叹，“我总算知晓世人为何忠爱此事，真好听啊！”
　　“哈哈。”凌宴笑得得意，“我都把过关了，不好听怎能入夫人的耳。”
　　秦笙舔了舔唇，“我觉得比不过你在床……”上叫的好听。
　　糖块塞了满嘴，打断施法，凌宴就知道她又要“污言秽语”，急得呲牙，“这么多人呢！”
　　秦笙粘牙了声音含糊，“这时候谁会注意我说什么。”
　　而且她们离得这么近，向身后看了看，人们的目光都在台上。
　　凌宴红脸不接茬，秦笙捻着糖块喂了她一口，凌宴扁嘴叼住，秦笙得逞的笑声悠悠，脚尖随着曲调欢快轻晃，一点一点。
　　二人打的火热，无人在意的沈青岚隐晦捂脸，她就想跟她们说这场戏好看，为何要让她听到这些啊？！
　　想也知道有多虎狼！天呐，天乾怎么……啊？太可怕了！
　　沈青岚莫名其妙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凌宴还不知自己露馅，满心都是即将上场的重头戏，林家人搬古筝上台，林婉长袖拱手落落大方，“感怀二人救命大恩，此曲赠与东家妇妇，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这话秦笙爱听，她听出这里面的门道了，她们并非作为“戏子”供人消遣，而只为东家献艺，这二者间区别大得很，估摸是阿宴不愿旁人轻视、骚扰她们统一的说辞，这样很好。
　　阿宴果然细心。既然是送给她们的，想必应当是情曲，秦笙贫瘠的乐理知识只晓得凤求凰，还在想会不会是这首曲子的时候，骤然响起的低沉弦音瞬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般低的音调竟余音不绝，这琴不对劲……秦笙下意识看向凌宴，凌宴面露得意，笑吟吟地道，“好听的来了。”
　　她从小听到大的歌。
　　清脆悦耳的弦音紧随其后，身边人的哼唱也随之响起，如诉如慕，词也深情、曲亦深情，而人最深情。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巨大漩涡将她席卷，秦笙忘了台上欠身的林婉，忘了身边亲朋，更不记得身后观众，她眼里只有凌宴，倾身索吻。
　　只吻得温热指尖。
　　秦笙眼眶微红，按捺不住拉起人朝外走去，凌宴笑笑跟上，与大管家摆手，“你们继续……”
　　阿宴唱的真好听啊，沈青岚摇头晃脑享受着，一曲终罢意犹未尽，起身追问她们要去哪，视线越过人群，粉白簌簌，不知何时外面竟下起了雪。
　　只一眼，她熟悉的脸庞正翘首以望，目光灼灼鬓发如雪。
　　“景之……”沈青岚仿若失魂，快步朝她奔去。
　　“做饭有点手忙脚乱，我来晚了。”顾景之唇边挂着淡淡的笑，轻声问候，“青岚，你可吃好了。”
　　沈青岚脑子一空，抓起人就走，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想跟她呆在一起。
　　望着腕处很有分寸的掌心，顾景之怔愣一瞬，没做挣扎。
　　小凌芷回身张望，怎都走了？她小小的眉头皱成一团，又很快散开，笑嘻嘻地对台上的漂亮大姐姐鼓掌，“姐姐弹得好听极了！”
　　“多谢小东家夸奖，这都是东家的功劳。”林婉并不居功，与人搬琴走下台前。
　　缠绵悱恻余音绕梁，人们感同身受沉浸其中，数道视线交汇，张娴鼓起勇气走到白若初身前，轻轻问了声，“好听吗？”
　　坐在地上的白若初昂头看她，眼底一片晦暗，脸上却是嬉笑回道，“当然好听啦。”
　　张娴咬唇，“我有话跟你说，跟我来。”
　　窸窸窣窣，人潮窜动。
　　坐在柜台的廖十娘一览无余，满脸姨母笑。
　　赵婶叭叭嗑瓜子，叮嘱身边儿女，“瞧阿宴人俩感情多好，不让我物色你们倒是自个找啊？！你们都这么大了不成亲怎行……”
　　惨遭催婚的兄妹俩相互看看，方金尴尬推脱，“大过年不说这个，哎呦那是啥东西。”
　　方钰眨巴眼睛，没吭声，
　　赵婶睨了眼儿子，很快被台上表演引走视线。
　　乐器上台，节目还在继续。
　　日落黄昏无月夜，两道急匆匆的身影在工坊长驱直入，无人敢拦。
　　她们在工坊的办公间嘭的一声门响，秦笙热情的亲吻来势汹汹，急不可待，凌宴被抵在门板，缠绵回应。
　　“我知你惯爱哼曲，却不曾想哼的这般动人。”描绘着耳廓，秦笙牙尖发痒，斯磨净白的脖颈。
　　凌宴矮下/身子供她施为，搂住秦笙笑意盈盈回吻，“谢夫人夸奖？”
　　她呼出的酒气清新又醉人，坦然又有两份挑逗。
　　这人什么都料到了……这步步纵容让人欲壑难填，秦笙再控制不住蓬勃的欲念，厚重的冬衣在撕扯中纷乱，费劲力气寻得她熟悉的小伙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独饮幽泉，秦笙还不满足，眼角泪痣因痴迷而变得格外温柔，喃喃蛊惑，“阿宴，叫给我听。”
　　“你……”凌宴扶着她的额角再说不出完整的话，唯有喘息。
　　粘腻的声响在办公间回荡，被风雪劫持，淹没在吹吹打打的乐器声中。
　　只二人记忆珍藏。
　　作者有话说:
　　秦笙：爽爽爽！！！太爽了！！！
　　凌宴：……（确实很爽，但她醒酒了是不会说的）
　　会不会有点太瑟了，试图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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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新年快乐[VIP]
　　天色渐暗, 办公间也渐渐失去光亮堕入黑暗。
　　凌宴终于明白办公室为何经久不衰，在这么严肃正经的地方纵情享乐……虽然她很清楚不会有人过来，但就是忍不住担心, 还要满足老婆的小要求，禁忌……她一整个心跳如鼓, 刺激的不得了。
　　大水漫灌，秦笙唇角就没下去过，“看来你也很喜欢。”
　　酒壮怂人胆, 凌宴一把抱起秦笙压在歇息的小塌上，礼尚往来。
　　千娇百媚的呼唤, 秦笙怎么叫的这么好听, 还想让她更好听些, 凌宴血气疯狂上涌，终于懂得秦笙逗弄自己的乐趣，不想惦记什么羞不羞耻……
　　潮水渐落降息，激烈的亲吻变得如歌声缠绵悱恻。
　　面颊潮红未退，她们相互理好衣襟，秦笙不禁抱怨, “啧，这衣裳又大又重, 难脱的很，烦死了。”
　　碍事极了！扯的她胳膊都酸了！
　　凌宴咯咯笑出声来，轻声哄道, “外面这么冷，总不能光屁股在雪地里跑吧……”回家就好了。
　　不曾想秦笙眼底骤然亮起, 兴奋泛光，一个绝妙的念头盘踞脑海, “好主意，我们下次试试？”
　　凌宴：……啊？
　　看她的模样竟是认真的，不知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来了，她属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真是怕了你了。”败给这个家伙，凌宴大方讨饶，闹了好一会，“我们该回去了，那些节目各个精彩，错过就可惜了。”
　　“且等我片刻。”秦笙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不及你点子多，我想了好久要送你什么，不过一些寻常物件，希望你喜欢。”
　　掌心多了些东西，野山参竟然也给自己准备礼物了，凌宴低头一看，同心结绑着一枚玉佩。
　　那同心结定是秦笙自己编的，青玉玉佩银丝掐边，竹笙为底，两只打闹小猫，一只四脚朝天，一只亲昵压上，与早前荷包上的图案还不一样，她们的定情信物有了新的样式，素雅又不失俏皮，野山参的审美一直在线，非常戳她。
　　“哪里寻常了，世间独一无二，一点都不寻常，我喜欢极了。”凌宴稀罕巴巴地摸摸同心结，搓搓玉料，手感十分温润，许是刚刚做完坏事，脑中一堆黄色废料总觉得这猫也瑟的慌，眨巴眼睛，“是你新画的吗？”
　　“自然，总一个姿势太无趣了些。”为这份心意可把苏南风找的师傅磨得够呛，这玉佩老早就托她办了，好些时日才拿到手，秦笙笑吟吟地道，“阿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凌宴一把抱住老婆，好生蹭了蹭，只是觉少了点什么，嘴巴咕哝，“成双入对才好啊，你没给自己准备吗。”
　　“瞒不过你。”秦笙摸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来，凌宴这才放心，挺了挺腰露出腰带，“那你给我带上呢。”
　　颇有两份娇俏。
　　反正跟自己老婆撒娇又不犯法。
　　秦笙笑得宠溺，将玉佩挂了上去。
　　凌宴蹲下/身子，抹黑系住绳结，相互调整好位置，看她们的小猫猫在腿边轻晃，开开心心牵上秦笙，“我们去看节目咯~”
　　秦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好。”
　　二人大方牵手同出，一路并未遇见什么人，大家都去食堂参加晚会，只几个巡视在工作，也是抻脖子往食堂瞧，很好的缓解了凌宴后知后觉的羞耻。
　　她们重新落座，眼尖的一眼发现二人多出的玉佩，想必情到浓时互赠礼物去了，那股亲昵劲装不出来，曾经村民私下还会探听二人信期摔东西打架，现下无人以此为谈资，只道她们感情真的很好。
　　偶有感叹落到凌宴耳中，她清清嗓子也只当没听见，撑起作为东家的气势，实则心里甜的没边。
　　秦笙笑她的薄脸皮，悄声指了指附近，“你看。”
　　凌宴莫名看了一圈，发现出去半晌有些事不一样了。
　　许是情歌影响，小猴子捧着零嘴同胡飞雪一起吃，俩人紧张兮兮看杂技节目一通叫好，青梅竹马的即视感扑面而来，倒是她姐沈青岚如坐针毡，手里捏着什么做贼似得鬼鬼祟祟，再一细瞧，竟然在悄咪咪地给秀才剥瓜子仁？
　　顾景之也一脸哭笑不得。
　　天呐？！沈青岚开窍了？这家伙终于有些长进了！不管为什么偷摸，总之凌宴喜极而泣，寻思终于不用给她点蜡了，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大管事张娴笑容勉强，硬撑着喜气做事，视线一直往她的小姑子白若初身上瞟，而对方凑到公孙照旁边聊天，仿若无事发生。
　　她们就出去了不到一个小时，这帮人进步的大跨步，后退的退了二里地，发如雪威力这么大吗？
　　凌宴目瞪口呆，请教资深吃瓜人，“她们出啥事了？”
　　秦笙舔舔牙尖，“不知道。”
　　不是她拿乔，刚才心里全是阿宴哪里有心思吃瓜，一回来就这样她也很费解，秦笙心里痒的不行，“现在问肯定不能说，过阵我去打听打听。”
　　凌宴默默点头，反正没拦，她也很想知道就是了，现在自然是看表演。
　　小品演员非常卖力，节目十分精彩，无甚娱乐活动的人们捧腹大笑，苦尽甘来，不知不觉这场除夕晚会也临近尾声，张娴引导众人外出。
　　凌宴等人自是走在前头，人们有序跟上，天黑透了，秦笙还纳闷阿宴是不是准备了打铁花，忽而炸响，一道火星升空，嘭地一声，闪亮的巨大彩球迸发开来。
　　红的、黄的、绿的，竟然还有紫色，发出丝拉声响的银光闪烁，彩球争奇斗艳绚烂夺目，照亮村落夜空。
　　美不胜收。
　　人们驻足凝望惊呼不断，又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
　　秦笙自是最惊喜的那个，激动握住凌宴的手，眸中闪着细碎的光，“是烟花……你竟然准备了烟花？”
　　凌宴牵起她的手，轻吻落在指尖，“是呀，新年快乐。”
　　这是她给秦笙、整个家族准备的新年礼物。
　　“娘！母亲！好好看呀！”小土老帽哪里见过这般场景，惊喜显摆，用力抓着二人大衣蹦蹦跳跳，差点给凌宴玉佩薅掉，她抱起捣乱的小家伙，宽大大氅兜住二人阻挡风雪，“乖乖看，一会就没啦。”
　　这个无月夜，她送了她满天星辰，还有身后温暖又可靠的怀抱，秦笙亲昵依偎在她怀中，一起托住她们的崽，“新年快乐。”
　　一家三口紧紧相拥抬头欣赏。
　　红樱飞雪，青梅竹马欢喜分享，“这个好看，哎呦，那个也好看。”
　　沈青岚挡住吹向顾景之的风口，体贴守护无声陪伴，她侧脸深邃轮廓牢牢在余光捕捉，顾景之浅笑。
　　而张娴望天，视线又不自觉看向某人，只看得眸光的惋惜和落寞，满心酸楚无人言。
　　一场烟花雨，众人心思各异。
　　听到动静的村民出门查看，立刻叫来家人一起欣赏烟花，往年只有十五灯会才能在城里瞧上一瞧，人们珍惜的不得了。
　　咚咚几十声响，大团锦簇逝去，夜空归于寂静，只剩硝烟弥漫的气味和人们意犹未尽的惋惜，“没啦。”
　　烟花易逝，但人情长存，她已经有了最好的阿宴，秦笙很满足，她没什么遗憾的了，“我们回家。”
　　“嗯。”凌宴放下小崽，秦笙招呼众人，“都回去守岁吧。”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她们与亲朋道别，和一大帮孩子踏上归途。
　　晚会应接不暇，孩子们叽叽喳喳说着方才的节目，不见疲倦，半路，她们的崽跑回来嗷嗷乞食，“母亲我饿了。”
　　看了三四个小时是该饿了，凌宴点点头，“我们回去煮饺子。”
　　“好耶！”小凌芷哒哒追上姐妹们报喜，又闹腾起来了，二人一阵失笑。
　　后面白若初跟公孙照认真探讨烟花为何那般多的颜色，公孙照大方解答。
　　说着萧王听不懂的话，她心想这些人精力真旺盛，凌家的节目比歌舞好玩太多了，属实刮目相看，她琢磨请教一番，往后回去也办一场，让郡城那些土包子们掌掌眼，还有……
　　她难掩倦色，掩唇打了个哈欠，困出一片泪花，就见余光中白若初暗自朝身后看去，萧王下意识回头，但见工坊撤去戏台，那位大管事正在安排人打扫食堂，也在朝她们这边看来。
　　萧王心头古怪一瞬，瞳孔骤然一缩，没做声响。
　　山上，两道暗中离去的人影笑声不断，铁匠带女儿回家，眉飞色舞夸奖道，“你搓的烟花真好看！哈哈，我闺女就是厉害！”
　　“是东家厉害，她教我做的，东西也是公孙小姐送来的，我没做什么。”陈采声音小小，看自己做的东西被大家惊叹赞赏，这种感觉很好，她脸上也难得流露出笑意。
　　陈采不敢见外人，凌宴特意让后厨空出来供他们放心躲在里头观看，遇见这样的东家，他们陈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铁匠拍拍陈采肩膀，语重心长道，“那不一样，东家教你的就是能吃饱饭的手艺，闺女啊，这是天大的恩情，往后咱只能听东家和夫人的话，可记住了啊！”
　　陈采咬唇认真应下，“她们都是天大的好人，我记得。”
　　不止陈采，无数人记得。
　　公孙照点燃鞭炮，噼啪声响，那头饺子下了锅，三鲜水饺肉多菜少，大大的虾仁半点不含糊，又鲜又香让人口舌生津。
　　方才那顿几乎吃光只剩些骨头，早前备好的手撕猪心、酱猪肝端上餐桌，还有凉皮葱叶香菜凉拌菜，主要以清爽为主，还有她们一起腌的腊八蒜，酸酸的蒜香非常解腻，搭配热乎乎的饺子滋味好得不得了。
　　孩子们第一次吃饺子，又享受了自己的劳动成果，各个欢喜。
　　凌宴怼了怼秦笙示意她看崽，只见小凌芷嘴巴动的飞快，又夹了一块猪心塞到嘴里，开心嚼动，转头一个饺子进嘴，毫无水花，吃累了啃块炸鹌鹑，很听话的细嚼慢咽着。
　　饺子不大，就是这食欲好的不像话，秦笙乐了，“她吃多少了？”
　　“十六个吧，我感觉她还能吃。”凌宴笑眯眯回道，不及她年少时，秦笙啧啧两声，“好在咱俩有些本事，不若真养不起她。”
　　凌宴深以为然。
　　吃饱饱了，沈家姐妹回去，公孙照成了新的说书先生，带孩子们刷碗打扫玩耍消食，秦笙拿来她们的新衣裳，让大姐秦霜分发下去明早换上，有那缝纫机几件衣裳一眨眼就做好了，当真是好东西。
　　凌宴给崽比量一番，看小肚子圆滚滚，掀开一看，好家伙，贴身的半袖褂子短了截露出一条白嫩肚皮，这二十个饺子……“你撑到了？”
　　小凌芷莫名摇头，“我没吃撑啊。”她记得只吃八分饱的。
　　秦笙笑道，“芷儿是长高了。”
　　凌宴眼睛瞪得老大，她记得夏天衣裳短了就弄过一次，“她长这么快吗？”
　　秦笙抬手比了比，“她今年长了两寸多，小孩子吃饱当然长得快了，你看秦霜这半年也长了一寸呢，喏，你的新衣裳，忙了一天，洗洗歇了吧。”
　　刚刚十点其实时间还早，不过她们的守岁不需那么严格，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饺子玩玩闹闹足以。
　　众人散去回到隔壁歇息，没过多久小凌芷昏昏欲睡，而洗澡归来的凌宴嗖嗖钻进屋里，献宝似得将东西送到秦笙眼前，“想不想吃？”
　　淡淡的桂花香和奶味，她一进门秦笙就闻出来了，是冰酪酥。
　　“又大半夜馋人。”秦笙嗔她一眼，拉凌宴上炕，“我们一人一半。”
　　“嘘，不能让她知道。”暖呼呼的火炕吃冰淇淋，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尽好家族的义务，是时候享受二人独处的时光——在小崽跟前贴脸偷吃，过分又刺激。
　　俩人憋不住笑。
　　大年三十夜，凌家满室温馨，而某处却是形单影只，那人拧眉许久重重放下书卷，披上衣衫推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小崽：贴脸偷吃，太过分了！我真的生气了！
　　秦笙：要不你也找个青梅竹马？
　　凌宴：？？？？？你不要乱教啊喂！！！
　　青岚骄傲：我进步了！
　　景之：……
　　张娴：……我，我……笙姐救我！
　　秦笙笑死：不是笑我追妻？这锣给你，看你敲锣打鼓能不能讨回老婆。
　　发如雪的古筝曲非常好听！b站有纯筝的曲子，是一个姐姐改编的特别温柔，少了那种凄美只剩深情，感兴趣可以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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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唤我南风[VIP]
　　一家人美美睡到自然醒, 换上漂亮新衣、新鞋子，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秦笙拿来画纸，洋洋洒洒信手拈来, 凌宴调制颜料煮了些胶，小凌芷负责看双亲炫技, 等隔壁过来拜年。
　　和以往的水墨画不同，这次凌宴用亚麻油混入颜料，在白色的石板上细细研磨, 色彩饱和度立马提升了一个档次，愈发鲜艳明亮, 很得小崽喜欢。
　　不多时, 孩子们到了, 七嘴八舌说着吉祥话，“过年好~”
　　凌宴和秦笙摸出碎银分给她们压岁钱，一人一两，众崽兴奋叩头。
　　“衣裳都有口袋自己收好，等世道太平些带你们去镇上逛逛，遇见喜欢的物件可以用这压岁钱付账。”跟培养小崽一样, 凌宴要她们做到心里有数。
　　秦笙温声提点道，“不许偷拿姐妹的银子逗乐, 丢了也不许哭鼻子哦。”
　　钱是好东西，它能给人最起码的底气。
　　“是。”众崽激动应下，稀罕巴巴地攥着银子揣到贴身口袋里放好, 屋里又闹哄哄的。
　　并非大姐秦霜没做约束，凌宴没让她管：过年喜庆, 闹便闹了些，在自己家里不必拘束。
　　家越好, 孩子们越开心，羁绊就越容易生成，先学会同甘，再学共苦，若都恭恭敬敬与奴仆无异便失了意义，凌宴不想那样，秦笙也不想，召唤孩子们一起给画上色，“你们有商有量不可吵架，莫弄到身上，好好玩吧。”贤朱傅
　　“哇！”有些孩子第一次见画，惊喜的一拥而上，那是一副巨大的荷花图，比小七整个人都大。黑笔勾勒的漫天荷花，拱桥凉亭，还有放风筝的人们，画面细节非常丰富，可以给孩子们充足的上色空间。
　　忙碌间秦笙画技飞涨，可见其学习能力，凌宴很想化身老婆吹，但看孩子们太小，按下秀恩爱的冲动。
　　小凌芷第一个提议道，“我们轮流来，一人画一朵！”
　　“这样好。”每个人都有机会，大家都很赞同，只是大姐秦霜有些犹豫，“可我们不会，这……画瞎就浪费了。”
　　她们才刚会写字，哪里懂得画画，都知颜料纸张珍贵，这么一说，有几个孩子登时面露怯意，不想糟蹋东西。
　　凌云弱弱道，“要不我不画了吧。”
　　小凌芷摆手制止，拿起一旁铲颜料的小刮刀给姐妹演示，“你看涂多了可以刮下去，画错没关系，我来修！”
　　众崽如蒙大赦，满眼崇拜，“芷儿好厉害！”
　　小凌芷笑眯眯，“嘿嘿，我们来玩吧。”召唤众人脱鞋上炕，亲密凑在一起。
　　对，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而非退避，用油调制颜料有容错空间可以放心大胆的玩，二人淡笑不语，留孩子们玩耍，携手出了大客厅回屋躺着。
　　孩子当然可以闹，她们也可以换种方式干预，大家都开心。
　　屋里火炕没熄，暖暖活活，秀才说若非血亲不必初一拜访，家里她们两个最大，安稳在家便是，其余的孩子都在本家，过阵子集体回来拜年，不用她们操心，俩人迷迷糊糊睡了几次回笼觉，舒坦的不得了。
　　好消息是不用大年初一吃剩菜，坏消息是只剩些半成品，都要重新做。
　　这难不倒秦笙，直接去客厅招呼，“做饭了，都过来帮忙。”
　　论及吃饭孩子们都很积极，一堆小童工速速赶来，还有跟孩子凑热闹的萧王和公孙照也要洗菜洗米。
　　美美干饭好好玩耍，就是众崽过年的首要任务，那副巨大的荷花图在她们的努力下初具模样，待涂色完成，凌宴捧来一摞纸张，在背面刷胶糊纸。
　　众人不明所以，眼见画越来越厚，糊成纸板，凌宴拿来尺子均匀分线，只等胶水干透。
　　小凌芷昂头训问，“这是做什么。”
　　凌宴笑得神秘，“这是你们的玩具啊，明儿就知道了。”
　　秦笙当然知道凌宴要做什么，但她是不会说的，面对女儿的目光她回以微笑，“耐心些，现在告诉你就不惊喜了。”
　　小凌芷瘪瘪嘴，只得耐住性子。
　　翌日凌宴拿来刻刀，比量尺子将图画分成千块，修补好边角，她对孩子们放下挑战，“还记得你们画了什么，能拼好吗？”
　　一上来就是高难度，拼图作为经久不息的益智玩具，考验记忆力、观察力以及智力，消耗精力最合适不过了。
　　众崽鼓腮帮子，为了还原她们一起画下的荷花，和一块块小拼图作斗争。
　　粉的、都是粉的却对不上号，想一次挑出相邻的拼图堪比大海捞针，各个急得抓耳挠腮。
　　属实一玩一个不吱声，凌宴心底偷笑。
　　一旁的萧王和公孙照也看不明白，这一个个试要拼到什么时候去？
　　小凌芷想到母亲说过要学会动脑子，立刻想到，“我们先把边角挑出来，耳朵少！”
　　这是最明显，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特征，芷儿很敏锐，秦笙一脸欣慰。
　　新来的凌云立刻接道，“芷儿说得对，颜色不一样的，花粉、叶绿，挑出来才好拼。”
　　反应很快，凌宴投来赞许的目光。
　　有她们两个启发，大姐秦霜也想到了，“桥是棕色，天蓝蓝的，后面还有树，都找出来就能拼上了。”
　　秦二猛地一拍巴掌，她终于想明白了，“就照你们说的办。”
　　孩子们立刻动手，即便剩下几个年岁小的没懂，耳读目染渐渐也明白过来，不管快慢总归都开窍了，目的也达到了。
　　萧王眼神发直，不知想起什么，公孙照按捺不住，“这个好玩，带我一个可好？”
　　“好呀，照姐姐快来~”孩子们很大方的邀请她一起。
　　不用看孩子了，秦笙非常开心，给凌宴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
　　凌宴呲牙一笑，拐走老婆回屋歇息，“不管她们咯。”
　　彻底放假！
　　一副拼图能玩好久好久，家里时常有人前来拜访，新人的加入使得拼图让她们玩出了花，新年伊始的日子，凌家一直在这温馨祥和的氛围中度过。
　　直到初五那日，众人厨房包饺子晃元宵，秦笙忽而听到门口传来马蹄声，紧接着前院房门敲响，武峙前来报信，他在家里过完年初二就回来守着，“苏小姐来访。”
　　苏南风来做什么？年前苏南风的年礼随售卖水果、白糖的银两一并送到，也来信婉拒了一起守岁的邀约，这个时候过来也太突然了，凌宴有点措手不及，秦笙余光径直看向萧王，只见对方激动一瞬，很快神色如常。
　　看来还是心心念念这个小姨，秦笙吃瓜拂衣去，总之来者是客，二人洗手前去迎接。
　　苏南风开门见山，白糖在郡城开出了二十两一斤的高价，轰动一时，反响太过热烈，各方势力都对配方动心不已，到处派人探查，提醒凌宴小心行事。
　　这种事其实送信即可，不必她亲自过来，凌宴看破不说破，“劳烦你跑一趟，留下吃顿便饭吧。”
　　苏南风爽快应下，“我记得二位可是放言天天不重样，不知还作不作数。”
　　“自然作数。”孤家寡人还要装作无事，啧，怪可怜的，秦笙眯了眯眼，“苏小姐不嫌弃就好。”
　　苏南风颔首浅笑，“你我既已这般相熟，唤我南风便是。”
　　“南风……”秦笙轻笑，算是应下改了称呼。
　　她要留下……二人对视一眼，大体有了些预感，应该是为萧王来的。
　　于是苏南风重新回到她的客房住了下来，具体住多久俩人没问，她也没提，不过这次苏南风没再闭门不出，而是加入孩子们的行列玩了起来，很是悠哉。
　　像是来乡下农家乐度假。
　　轮到凌宴纳闷了，她猜到苏南风为萧王而来，可除夕没来，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苏南风这个人做事向来有目的，她会来度假？秦笙不信，略作思忖，她想到一件事，“小吃街的馅饼铺子没了，她现在有法子提防黑羽令，王府和手下都干干净净，马上十五灯会王府要设宴待客，总用替身也不是法子，她是不是来接阿淼回去的。”
　　阿淼要回家了，这大过年的赶路？凌宴全无心里准备，喃喃道，“她呆了半年多……好像是该回去了。”
　　她们见不得人的东西太多了，对于萧王这个合作伙伴，她们重视，也同样提防着，对方回去自是好事。
　　但细细说来，萧王这人没什么架子，除了和公孙照拌嘴，对其他人都谦和有礼，更主要的是对小崽好，也会为她们设身处地的考量想办法，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多少有点感情，总感觉好些事情还没来得及与她谈，她忽然就要回家了，凌宴还真有点舍不得。
　　阿淼那人跟苏南风一样，能装的很，总归比苏南风可爱得多，与这样的人分离总会有点不好受，秦笙倒不似凌宴那般不舍，冷静劝慰道，“她不属于这里，早晚要走。”
　　如果萧王只是一个闲散王爷，呆多久都没关系，但她的处境注定了她无法久留，这里不是萧王的战场，郡城王府、乃至长安才对。
　　“是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是事发突然她没料到罢了，凌宴默默叹气，接受了即将分别的事实，这次一别再见亦不知何时，她决定好好送别这位合作伙伴，希望对方平安顺遂，往后能是一位备受爱戴的王爷，乃至君主。
　　工坊的假期结束了，赋闲的灾民们收到指令，立刻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而与此同时，凌宴的不舍也体现在餐桌上。
　　萧王发现每顿都是自己喜欢的吃食，她预感到了什么，感伤笼罩心头，但她们谁都没把话挑明。
　　眼看到了初七，萧王再次敲响隔壁的房门，对着苏南风平静问好，“何时启程。”
　　她心底浓厚的不舍只化作这四平八稳的一句，苏南风轻轻一笑，似是欣慰，然而话锋一转，她反问道，“你想何时回去？”
　　萧王愣了愣，这哪是她能决定的事情，无声叹气，“全凭您安排。”
　　苏南风默而不语，静静凝望少女紧咬的唇角，似是审视，她看了多久，二人便沉默多久，气氛古怪又压抑。
　　烛火摇曳影微动，白蜡融化一滴滴，苏南风收回目光缓缓开口，“还不是时候。”
　　她身旁的无恨眼珠猛地一怔，又很快低下头去。
　　萧王愣在原地，“那……”
　　“我乏了，你回吧。”苏南风端茶送客，不再多言，萧王满心的不舍化作莫名，沉声告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莫说萧王搞不清楚状况，无恨也不懂苏南风为何临阵变卦，“主子，这……”
　　指尖把玩着腰间白玉，苏南风语气悠然，“一个灯会而已，不必大动干戈。”
　　无恨难以置信地深深吸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喜色，“是，小的这就传信回去叫他们安排好。”
　　苏南风淡淡“嗯”了声，闭目养神看不出情绪。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啊？这是你么苏南风？你变了！
　　苏南风：都说了唤我南风便是，阿笙怎还这般见外。
　　秦笙：熟悉的腔调，你果然还是这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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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我当然行[VIP]
　　家里发生的大小瓜都逃不过秦笙的眼睛, 萧王主动询问行程懂事又识大体，然而听苏南风说不是时候她非常惊讶，“那她过来做甚？”
　　总不能是来蹭饭的。
　　凌宴思索良久, “不论如何苏南风都没必要亲自来接，前阵在这小住她们经常见面, 阿淼偶尔送她些吃食小玩意，虽然大多吃了闭门羹，但心意摆在那, 毕竟是血亲，她可能心软了吧。”
　　距离产生美, 像她们这种情况还是多多接触才容易改善, 那王府再干净也是刀光剑影, 不及乡下祥和安全，如果是凌宴，她肯定也舍不得萧王负重前行。
　　这很不像苏南风，但又很像曾经的自己，秦笙转念一想，仇恨会滋生怪物, 那种偏执的精神状态其实挺可怕的，她也是这般走来, 看的很清楚，不禁感叹，“若她当真心软也是件好事。”
　　都是可怜人, 放过彼此，多个伙伴总是好的, 这点秦笙很有发言权。
　　“是呀。”凌宴还是觉得仇要报，但人一定不能迷失, “她们二人齐心才好做事。”
　　秦笙点了点头，看向后山，“她不走的话，那山上的……”
　　萧王只是暂时不走，有些事凌宴决定抓紧时间，“冰都冻好了，按原计划进行吧。”
　　这么大的事自是要邀请众人前来，秦笙笑得狡黠，“我看张娴愁眉苦脸，想必这个年过的不怎么样，看我旁敲侧击一番。”
　　凌宴暗戳戳支招，“小白要么在家试验桥梁模型，要么跟公孙照混在一起讨论学问，我觉得……”
　　从这块敲，一敲一个准！
　　第三者插足？果真坏心眼，秦笙嬉笑记在心底，她倒要看看这帮人都酝酿了什么瓜。
　　年关时分工坊的最后一项工作既是取冰填满冰窖，从湖中取要过吊桥显然不现实，河水冰层又没那么厚，故而凌宴让木匠打了堆大木匣子，倒水成冰，形状规整有序，运输、摞起都很方便。
　　好在年礼消耗了些物件，为冰窖空出地方，往后夏天就有干净的冰块用，冰镇西瓜汁想想都美。
　　如今工坊开工后的首要任务还是冰，锅炉房那边太热，降温用的雪水冻成冰块废物利用，省时省力。
　　在原先失败水泥滑梯的基础上，凌宴让人垒高冰块，做成防护墙，坡面浇水，长长的冰滑梯就做好了，这次安全绝对有保障，可以好好玩上一玩！
　　天寒地冻怎么能不玩冰滑梯，这简单又纯粹的快乐便是凌宴送给萧王的临别礼物，既然对方不走的话，那就随便开心一下。
　　二人故作不知，按计划邀请各家前来游玩。
　　一堵冰墙笔直向上，犹如冰龙跃起，在阳光下盈动着耀眼的光芒，气势十足，众人揣手惊呼，“哇，这是何物？”
　　眼看不远处正有工匠凿冰，冰花四溅看着就冷，沈青岚“嘶”了声，口中森森白气，“你又弄啥了？”
　　“滑梯啊。”凌宴指了指山上堆好的扁长匣子，“那是滑板，坐滑板从上面滑下来，好玩的很。”
　　知道怎么玩，孩子们按捺不住了，支棱着山鸡羽毛的兔兔帽蹦蹦跳跳撒娇，“母亲母亲快带我去！”
　　凌宴一把抱起小崽，叮嘱孩子们，“大管事在上面接应你们，要记得听她的话，都注意安全，知道了吗？”
　　“知道了~”众崽齐声道。
　　大概又是小孩子的玩意吧，沈青岚扁了扁嘴，没懂哪里好玩了。
　　顾景之抬头打量，高度尚可也很新奇，“可以一试。”
　　都是年轻人，萧王白若初等人和她一个想法，要么儿时没滑过冰坡，要么没见过这么长的，感觉会很刺激的样子。
　　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整日呆在屋里闷得慌，玩玩也好。”
　　秦笙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沈青岚你行不行？”
　　沈青岚：……
　　“我当然行！”不就是滑梯吗，虽然不知是什么东西，反正她一定能行，沈青岚雄赳赳气昂昂朝山上走去。
　　沈红樱一脸没眼看，扶额叹气，同胡飞雪嘀嘀咕咕。
　　秦笙笑得不行，凑到顾景之跟前道，“对她啊，激将法百试百灵。”
　　顾景之笑而未语，一步一个脚印缓缓跟上。
　　有人打头阵，后面的人有说有笑往上走，萧王忽而回身，瞧见落在最后的苏南风，然而苏南风甩袖撵人，不给对方犹豫的机会，萧王悻悻继续。
　　身旁的无恨小心搀扶，“主子小心。”
　　她又不是七老八十，还要她一个小辈时常看着，苏南风步伐端庄，脚步很稳，“听说这有不少新鲜玩意，我们也来开开眼，瞧这冰有甚好玩的，说不准能摸到什么赚钱的法子。”
　　听闻此处竟有蓝紫烟火，马上就是灯会了，她很想同凌宴请教制法，以此扩大声势、提高威望。
　　然而苏南风作为主人，跟无恨解释多少有点画蛇添足，更像自圆其说、道与旁人的借口。
　　无恨瞥了眼前方时常回头打量的少女，细声称是。
　　大部队很快赶上山坡，顺道捞上跑累了的崽们，沈青岚伸头看看下面，笔直的滑道让她一阵眼晕，扯着滑板的手微微颤抖，“咳，这，坐上去就行了？”
　　“要把这个戴上。”凌宴递给她一个头盔，稻草捆扎的，很厚，能起些缓冲作用，“速度很快的，免得撞破头。”
　　沈青岚满眼嫌弃，想想还是戴上了。
　　头盔人手一个，小凌芷不得不摘下她的兔兔帽，这下所有人都变成土老帽，嘻嘻哈哈相互嘲笑。
　　凌宴先坐到木匣里为众人演示如何扯绳子才不会被冰壁碰伤，众人记下要点，又有张娴和武峙提醒照应众人，作为游戏的发起者，她自然要第一个滑下去，给大家做示范。
　　但在这之前，凌宴向秦笙伸出邀请的手，“你要跟我一起吗？”
　　冷冽的风雪中忽然充斥恋爱的酸臭味，卷了众人一脸，纷纷牙酸的不行。
　　“当然！”秦笙重重点头，长腿一迈坐到凌宴身前，“走吧。”
　　武峙依言将二人推入滑道，只见嗖地一下，她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好远，秦笙肆意的笑声紧随其后，凌宴忍不住惊呼，“哇哦~”
　　风驰电掣，能明显感觉到她们的开心和肆意，众人的情绪瞬间被调动起来，摩拳擦掌。
　　除了小凌芷。
　　双亲玩得很开心，小凌芷眼睛扁扁、嘴巴也扁，一整个傻眼，“我呢？！”
　　众人憋不住笑，对失落的小崽发出邀请，“我抱你下去呀？”
　　小凌芷嘴巴挂油瓶，“不用了，姨姨们玩，我要等她们。”一定要她们抱才行！
　　“那滑板坐不下三人，会飞出去的。”张娴细心解释，抱她看向山下，“你瞧，她们马上就来接你了。”
　　眨眼间二人已经落地，牵着滑板往上走了，秦笙朝上方欢呼招手，“好玩，你们快下来啊，芷儿芷儿，娘来啦。”
　　“哼。”小凌芷的小油瓶嘴这才消去大半，不情不愿道，“行吧。”
　　滑梯口，武峙再次叮嘱顾景之操作要领，很快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她并未失声惊叫，只有滑板和滑道摩擦咯咯的声响，沈青岚甚至没来得及叮嘱，大张着嘴巴看她滑了下去，赶紧拖上自己的板子抢先排队等候。
　　不多时，嗷地一嗓子，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山间，“哎呀我的天呐！”
　　众人哈哈大笑，下面的顾景之负手而立，站在一旁等待对方，“怎样，好玩吗？”
　　晶亮兴奋的眼里都是自己，沈青岚瞬时五迷三道，“好玩。”
　　她一咧嘴傻气止不住地往外冒，顾景之莞尔失笑，“那我们继续？”
　　“走！”二人直奔前方的凌宴和秦笙。
　　孩子们大带小，一个个滑了下去，沈红樱等胡飞雪滑下来，看少女快步奔向自己，那弯弯的眉眼和上翘的嘴角让她一阵恍惚，“你，你笑了？”
　　话音未落，就见那个笑容愈发灿烂，胡飞雪重重点头，“是啊。”
　　沈红樱跟着咧嘴，“你笑起来真好看。”
　　好似比胡飞雪还开心似得。
　　胡飞雪骤然羞红了脸，跺脚嗔道，“你瞎说什么呀！”
　　她病了太久，刚刚治好还有点歪嘴，需要按摩才能恢复，哪有人说歪嘴好看的，一时间胡飞雪是又羞又愤，优点恼了。
　　“我没瞎说。”沈红樱急急摆手解释，一板一眼地道，“我第一次见你笑，真的很好看。”
　　朴实无华，眼底都是真诚。
　　清澈干净的眸子好似会发光，比那反光的冰还亮，胡飞雪俨地按住心口，惊疑自己这是怎的了，心跳得好生厉害，估摸刚刚滑下来吓到了吧，她心想着，然而面对对方的夸奖，嘴巴却不如思绪顺畅，快速转身上山，“走，走，走啦，你还要不要玩。”
　　“要要要。”沈红樱立刻牵绳跟上。
　　刚滑下来的白若初正好撞见这一幕，顿时嘴巴努动，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山坡上，小凌芷终于等来心心念念的双亲，咕哝谴责，“你们过分！”
　　老婆孩子二选一，绕是端水大师也很难选，再让凌宴选一次她还是会选秦笙，认真跟崽讲道理，“你娘也没玩过，我教会她，我们轮流抱你可好？不生气啦。”
　　小凌芷哼了哼，不想理花言巧语的母亲，“要娘抱！”
　　秦笙疯狂忍笑，接过女儿拍背轻哄，“好，娘抱。”
　　凌宴老母亲心碎了飘荡在海边，一抬头就看见。
　　不多时，小崽的惊叫声传来，玩嗨了的崽很快忘记生气，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滑滑梯。
　　很多人都滑下去了，非常安全，一直谨慎观望的萧王仔细检查头盔，确定无误，她看了眼苏南风，对方好似十分嫌弃这草包，只抱在手中并未戴上。
　　真难想象一直以温柔端庄示人的小姨戴上这头盔会是如何模样，萧王抿唇笑笑，对方肯跟来已是不易，她并未多求，兴致勃勃地滑了下去。
　　那是一种不同于策马的飞速，耳边破风声鼓鼓，寒风刮脸宛若刀割，濒临失控极其刺激，萧王心脏跳到了嗓子眼，紧抓绳结，然而紧张片刻很快归于平静，仿若只是眨眼间。
　　真刺激啊！
　　还有些意犹未尽，骨子里腾起一股向往，她牵着板子兴冲冲跑上山，跟苏南风道，“别开生面，刺激有趣……”
　　苏南风默了默，淡淡“嗯”了声，立刻打断她的推荐，“那便好好玩吧。”
　　没有督促没有训导，即便她表现的很冷淡，但萧王看得出来，小姨态度真的软化了，瞬时间乐开了花，“是！”
　　她开开心心跑去排队，和一旁十岁出头的小孩子也没什么两样。
　　无恨抬了抬眼，“主子……”
　　苏南风把头盔塞到对方怀里，“你去试。”
　　无恨沉默一瞬，“是。”
　　苏南风无声松了口气，她才不要戴这么丑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秦笙：笑死，你真的不如你妹。
　　青岚捅咕妹妹：你在哪学的？
　　红樱（很不理解）：笙姐和阿宴姐天天腻歪你都没学会？！
　　小白：忽然想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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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代兄娶嫂[VIP]
　　从未有过的刺激体验, 大的小的各个脸上带笑，包括那平淡如水的顾景之，戴着可笑的草包头盔, 滑稽的很。
　　苏南风不是很能理解，乃至无恨都乐开了花, 兴奋劝说，“主子，比马跑得还快, 当真新奇！若郡城也有这万一想必能吸引许多人前来游玩，不试委实可惜。”
　　无恨是见过世面的, 他能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既是真的。
　　苏南风向来果决, 一咬牙接过头盔过去排队, 跟前方抱孩子嬉笑的凌宴问道，“不戴这个行么？”
　　“不行。”凌宴连忙摇头，制止她危险的想法，“太快了，擦伤事小，直接撞上去脑袋非开瓢了不可, 安全要紧，还是戴上吧。”
　　苏南风勾起一抹无奈的微笑, 只得依言。
　　她滑下去的过程无甚波澜，和顾景之一样不曾惊叫，但落到平地, 苏南风缓缓迸出两声轻笑，眸中闪烁的光经久不散, 将滑板交于无恨，转身上山排队, 继续享受那风驰电掣的快乐。
　　她们都没说错，分外有趣！那种感觉……好似回到儿时，无忧无虑。
　　那双被世道浸染，沧桑浑浊的眸子恢复了清明。
　　萧王非常意外，又替小姨感到高兴，慢慢靠了过去，“工匠们在着手准备十五灯会，听说冰灯堪称绝美，您可愿留下一观……”
　　冰灯又是什么，怎么这么多新奇玩意，苏南风咬了咬唇，轻声回道，“再议。”
　　萧王忽而发现那和自己一样咬唇角的习惯，心底狂喜。
　　人们的笑声在冰雪中回荡。
　　小崽乐到咳嗽，吃了喉糖，凌宴和秦笙带她到一边缓缓，秦笙不是玩累了，她是笑累了，对一直忙碌的武峙道，“你也去玩会吧，我来看着。”
　　武峙双眼放光，“谢笙姐，我能叫我妹妹过来么。”
　　秦笙摆摆手，不以为意，“自己管好就行，去叫吧。”
　　“是是。”武峙兴奋跑走，凌宴眨巴眼睛，这野山参支开武峙没叫张娴，估摸是又想吃瓜，她勾了勾唇角，默默接替武峙的工作推人们下去。
　　滑梯就在小楼门口，秦笙摸出钥匙开门引孩子们进去休息，她们提前收拾过，不必担心露馅，小凌芷很有小主人风范，贴心招待姐妹们脱鞋脱衣躺在沙发上，排成一排小肉条。
　　“屋里好暖和呀。”众崽舒服得直哼哼。
　　秦笙唤来张娴去给她们倒水，“累了吧，待会你也好好玩一会。”
　　张娴笑笑，“没做什么，不累。”
　　“我看你最近脸色不是很好，可是哪不舒服了？”秦笙伸出试探的脚脚，“你那脚指头不能受凉，我和飞雪都在你莫要自己硬抗。”
　　张娴表情一僵，她那心啊，拔凉拔凉的，这么好的东家也暖不起来，“脚养的很好，我没不舒服，就是……”
　　欲言又止。
　　秦笙故作不知，自顾自地道，“唉，小若初要负责工事总往公孙照那跑，我看她俩挺能聊到一起，她也帮不了你，我俩就这么几个信任的人，你可不能倒下啊，有困难要及时说，累了就歇几天，照顾好自己。”
　　虽是为了吃瓜，也是真心嘱咐。
　　张娴脸更僵了，连声道，“是、是。”
　　还挺能扛，秦笙一阵好笑，“去试试吧。”
　　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她端上托盘出去给女儿送水。
　　张娴拧眉出门，然而外面的场景更让她心烦，同一个屋檐下的人跟别人并肩而行，笑得那么开心，心口丝丝拉拉的，又酸又痛，只想冲上去给她俩分开，哪还有玩乐的心思。
　　端是一个心烦意乱。
　　不多时，玩累了的大人们受邀进屋，疲惫后的一杯热茶下肚，很是满足。
　　“这北地风光别有一番滋味。”萧王玩了很久小脸泛红，感叹道，“当真不错。”
　　顾景之淡笑，“不同江南风光，冰雪景色别具一格。”
　　江南再富庶也造不出这雪景来，众人连连附和。
　　凌宴端来一盘冰糖葫芦当零嘴，这山楂是下冻雨的时候小猴子带人收的，当时没熟透，纯粹放熟的。
　　红通通的山楂特别喜庆，正适合过年，她还弄了些橘子、大樱桃，种类丰富。
　　闻到吃的的味道，小凌芷来了精神，一个跟头翻起来，跟姐妹们一拥而上，凌宴叮嘱众崽，“签头不可对人，更不能对自己，都坐下吃。”
　　孩子们听话照做，坐成一排乖得不得了。
　　这街边零嘴苏南风真没放在眼里，但看众人具是赞不绝口，无恨读懂她的眼神，取来送上，糖块清脆又不粘牙，酸甜可口。
　　那山楂的确比外面卖的更加味美，但苏南风心底总觉天差地别，想不明白差在哪里。
　　凌宴笑道，“待会咱们回山下吃饭，我弄了麻辣烫，怕你们吃不惯又煮了米饭，有没有什么想点的菜？”
　　原本不怎么饿，她这一提众人忽觉腹中空空如也，手里的糖葫芦越吃越饿。
　　“麻辣烫是何物？”人们好奇得很，就餐食聊了起来。
　　一只猹趁机混入瓜田，青梅竹马的小瓜甜中带着青涩，清新爽口，白家姑嫂的瓜明显发苦，秦笙有点挑食，暗戳戳挪到顾景之身旁，“你和姓沈的……嗯？感觉自打除夕过后你俩亲昵许多，怎么，你可是动心了？”
　　这个问法很鸡贼，是、否两个选项，若一般人就着了道了。
　　可顾景之是谁，运筹帷幄的军师怎会轻易落入陷阱，正要挡回去，话未开口，忽而自己露出一个笑。
　　秦笙：？
　　那日场景跃入脑海，满天飞雪那笨拙的天乾……顾景之还是在笑，“只是近来多了解她一点罢了。”
　　这个笑不明所以，吃瓜人心痒难耐，秦笙急忙追问，“了解何事你这般开心。”
　　“她。”顾景之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她是个很可爱的人。”
　　莫名其妙的狗粮胡乱塞到嘴里，秦笙登时噎住，还没尝出滋味。
　　然而顾景之的调侃紧随其后，“说来你们出去送礼物……”
　　互扒老底相互伤害。
　　秦笙小脸一垮，摸着玉佩道，“新年伊始当然要有礼物，你没收到吗。”
　　顾景之淡笑道，“我自是收到了的。”
　　她滴水不漏，眼看从她这挖不出什么，秦笙决定换个目标！
　　沈青岚没那么多心思，“阿宴唱那歌贼好听啊，我去给景之哼了哼，谁道她笑个不停。”
　　她也很费解，秦笙一样摸不到头脑，“你怎么哼的啊？”
　　沈青岚回忆了下，按记忆哼唱。
　　秦笙总算知道景之笑什么了，这人看着像西域舞姬，能不能舞不知道，反正唱不了一点，凝重忍笑，“你还是再练练吧。”
　　沈青岚被她笑得脸上挂不住，撇嘴白了一眼，“你倒跟我说说她为啥笑啊。”
　　“因为你没一个音在调上。”这姓沈的五音不全，那么深情的歌被她唱的好像快断气的鸭子嘎嘎叫，秦笙快笑死了，认真安慰道，“不过我看景之好像很开心，也蛮好的吧。”
　　是这么回事，景之开心就成，沈青岚没再纠结，很是心大。
　　这口瓜吃到了，秦笙心满意足。
　　聊了半晌，众人定下菜谱坐滑梯下山吃饭，跟在后面的张娴拉住秦笙避开人群，“笙姐，我，我有事问你。”
　　秦笙瞄了眼前方，白若初跟公孙照有说有笑，嘴里一阵发苦，“你说吧。”
　　张娴狠狠叹气，“你也知原先我和若初……”
　　娓娓道来。
　　和凌宴预料的差不多，但白若初躲她并非完全出与自卑。
　　张娴闷闷道，“我俩岁数都不小，总有人来说媒都被我挡了回去，这样下去不行啊，前阵我找她说往后凑合一起过，代兄娶嫂也好，村里不会说我俩闲话了。
　　没想到她大发脾气，说我：我早说代兄娶嫂你不愿意，现在你同意了我就要娶，凭甚都要你说了算，你说行就行，你说不行就躲我八丈远，理由多的很、还都是为了我好？怎的，你现在不怕了？往后记起我哥我爹娘愧对他们，是不是又要一脚把我踢开，呵，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她不答应，发了这通脾气之后不跟我说话，置办年货自己出钱也不用我的银子，衣裳坏了拿工坊找人帮忙补，能去食堂就不在家用饭，在外头一呆一整天，极力避着我，再这么跟我赌气，我估摸她要自己建房搬出去住了。”
　　张娴愁的不行，这哪是原先吃的用的都先紧着自己、一天赚二十文都要全塞她手里的人，完完全全变了个样子。
　　倒是和那公孙照整天有说不完的话，公孙照人长得好，幽默风趣见多识广，逗得她哈哈大笑，再看自己……对上她就冷脸。
　　张娴一口气憋在心口咽不下又吐不出，梗得难受，心口酸痛又不知她为何生气，像没头苍蝇似得四处乱撞，“我也不敢跟外人说，她这怎个意思，哎呀，咋办呀笙姐！”
　　记得还怪清楚，想必这段时间就寻思这件事了，听她那些话秦笙都能感觉到白若初的恼怒和怨气，张娴都那么说了，小白竟然一直冷战，就很奇怪，“那你究竟拿她当什么，怎么回的啊？”
　　张娴如实道，“小姑子啊。”
　　秦笙鼻息哼气，点她脑门，这不生气就怪了，“看你做事脑子挺灵光，到这事上怎么犯蠢呐？！”
　　张娴一脸懵逼，“这么多年一直是小姑子啊，我说错了吗。”
　　“在外人看来没错。”没用场外援助秦笙都能听出来不对劲，“你听你说的话，什么叫凑合一起过，你俩找不到好人家偏要将就不成？你到底是想跟她还是被逼无奈只能跟她，区别好大啊。
　　而且你和她哥有名无实……啧，你瞧见红樱和飞雪没有，像不像那时候的你俩，你们又是患难走过来的，这叫青梅竹马，跟姑嫂有甚关系，话说回来，代兄娶嫂这种话原先是为了堵旁人的嘴，可现在便是你娶她，村里谁敢说你什么？
　　本是双生子，只她凄惨兮兮，什么都是她哥的，就连她喜欢的你也是，你说她心里有没有怨，你拒绝人家那么多次，这个时候还把她当小姑子，把自己当成她哥的人，你说她怄不怄气，要不要发脾气，想不想跟‘嫂子’避嫌。”
　　现在就是这样……她这是把她当嫂子避嫌了？
　　张娴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看她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怕张娴听不懂，秦笙又补了句，“嫂子是嫂子，妻子是妻子，这太不一样了，反过头来讲，若她代兄娶嫂，只拿你当嫂子，与你一点妻妻情分没有，这样成婚你心里舒坦吗。”
　　张娴木然半晌，摇了摇头。
　　她们会走到一起本就是因着共患难的情分，如果可以选择……她只会当她的童养媳！这样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进步了！我也是半个感情专家了！景之你别来求我，有你好果子吃的一天！
　　凌宴：好了好了，看在青岚姐那么大方给你吃瓜的份上，你就教教她吧。
　　小白委屈炸毛了←毕竟青春期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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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早做打算[VIP]
　　流言蜚语能要人命, 早先她们两个势单力薄，张娴生怕村民借题发挥，拐她们去给别家当媳妇, 这样的事不是没有过。
　　张娴更怕事情败露落得姑嫂同奸浸猪笼的结局，这份惧怕和愧疚在小白的坚持下愈发沉重, 谨小慎微地当她的嫂子，只盼她们二人周全。
　　她明白为何秦笙说——在外人看来没错。
　　然而私下里，对心上人还那般说属实不该, 仔细想想，小白才是受委屈最多的那个, 怪不得人家不理自己。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张娴越想越慌, 一脑门汗急得乱了章法，“这该如何是好啊，她是不是生我气，看上公孙小姐不想要我了，笙姐你帮帮我……”
　　面对张娴的哀声请求，有曾经敲锣追阿宴回家的经历, 秦笙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经验的，与她分析道, “她看上谁我不知道，反正总归是你们两个的事，先把自个问题解决好再说别的, 小白委屈了那么久，你找个时间, 诚恳地跟她谈一谈好好表明心迹，这媳妇啊, 归根究底还是得用心，你不用心、总会有旁人用心，到时就不是你的了。”
　　秦笙觉得自己这个水平只能教她这些。
　　张娴不住点头，“好，好。”
　　看她眼珠子黏在前头，好似马上就要冲上去把人带回家，秦笙将人拦下，“哎呀，时机不对你又碰一鼻子灰，她今日玩高兴了心情好，等回去找她说便是，莫要急于一时，脑子放灵光点！”
　　“我，我知道了。”张娴抹了抹汗定下心神，悄声道谢，竭力恢复以往的模样，但看视线还是往前头瞟，明显在意的不得了。
　　原先也没见她急成这样，秦笙无奈叹气，“人张嘴巴就是要说话的，她又不是神仙，你不说她怎知道你什么想法，有情也耽搁出怨来，你可记住了。”
　　她不用心，小白就是别人的了，张娴一想就心口痛，郑重应下，“我记住了。”
　　目标明确，开始追妻。
　　这口瓜苦中带涩，充斥着现实的残酷和不得已，滋味属实不怎么样，秦笙得偿所愿也不怎么开心，这下是真有些累了，心累得很，挥别张娴来到前方，她的妻子又在溺爱女儿，抱着芷儿下山，见自己过来讨好笑笑，“她玩累了。”
　　小凌芷趴在她肩头可怜巴巴，“娘，我走不动了。”
　　穿得厚重又撒丫子跑哈哈大笑，是该累了，秦笙捏了捏她冻红的小鼻尖，“好~乖乖趴着，我们回去吃饭了。”
　　“嗯。”小凌芷笑得恬静，孩子们满眼艳羡，秦笙察觉到了，“谁走不动了？我来抱你们下去。”
　　凌宴笑了笑，“差点忘了你们，我还能再抱一个，来吧。”
　　沈青岚“啧”了声，豪气十足，“这么多人在呢，哪用你抱俩，走不动的我背你下去！”
　　顾景之淡笑附和，“正是。”
　　众人也跟着搭腔，“还有我们呢。”
　　阳光下，人们张开双臂笑着迎接，一身温暖，好似会发光，孩子们大受触动，这大概就是家人宠爱的滋味，这一幕深深刻在每个孩子心底，就连风雪都不再冻人。
　　她们真的有家了！好大的一个家！
　　开心的吃饭都比平时多了。
　　一大帮人在厨房忙活，没人吃米饭都想尝鲜，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端到客厅，小饭桌上摆了调料自行调配。
　　沈青岚丁点辣椒没放，仔细一品感觉滋味似曾相识，“这和粉丝煲差不多吧。”
　　青菜海带豆腐皮，一碗红薯粉，全是素的。
　　凌宴笑笑，“对，就是没肉。”
　　沈青岚咂了咂嘴，“你还真别说，这过年大鱼大肉，吃这东西还挺解腻。”有点上头。
　　“就是啊。”秦笙吃肉吃腻到了，就想这一口。
　　味道很好，微微的麻辣刺激有股别样的魅力，众人细细擦汗不住附和，但看秦笙碗里一片红油，好像没清爽到哪去。
　　苏南风颇为好奇，“你不怕辣么。”
　　“辣才够滋味呀。”秦笙瞧对方碗里清汤寡水看着就无甚食欲，“我这个没动筷，你挑些尝尝？”
　　略作思忖，苏南风找来小碗拨了些，又酸又辣口味极重，她精致的伪装险些破功，平日宴席皆以清淡滋补为主，很少吃这么刺激的食物。
　　会狼狈、会失礼、会被权贵排挤，然而这并非宴席，不过亲朋小聚，可尽情放纵。
　　热乎乎来上这么一口，舒服又爽快，让人无法抗拒，苏南风给自己多添了些调料，忽而一枚勺子送到自己跟前。
　　“用这个接粉不会迸到身上。”安利成功的秦笙开心道，“那个黄豌豆也好吃……”
　　苏南风浅笑，“多谢。”
　　她终于明白凌家的魅力，轻松肆意不需防备，和家一样，这叫人如何不欢喜，又如何舍得离开，萧王阴差阳错来到这，算是她的福气。
　　也是自己的福气。
　　众人嗦粉仪态各异，心情具是一等一的畅快，后山不时传来人们的开心笑声，那是凌宴放开权限供大家玩耍的，偏僻寂静的乡下好似比城里还热闹，充斥着开怀，这种感觉很奇妙。
　　原本打算回去安排灯会的苏南风动摇了，她想留下看看这里的冰灯。
　　饭后众人拾掇歇息，苏南风径直找到凌宴，开门见山，“烟火之事如何了？”
　　凌宴回道，“按你说的蓝紫三成，今晚到手。”
　　要的数量太多，铁匠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跟陈采一起搓。
　　苏南风蹙眉，时间有点紧，若除夕那日她下定决心启程就好了，“此行未带现银，记我账上改日送到。”
　　“无妨。”她们之间的账目来往太多太多，食肆、牛羊、白糖水果等等，凌宴不怕她赖账，倒是时常搬运大额金银危险又麻烦，“太折腾了，不若往后一季一算吧。”
　　“如此甚好。”苏南风自是求之不得，她很想问对方哪来那么多新奇的点子和配方，最终还是按下心动。
　　正好凌宴有事求她帮忙，苏南风听完倏然一笑，“年还没过完，你便操心起春耕了。”
　　凌宴叹了口气，“世道艰难，不得不提早打算啊。”
　　今年，应该说去年过得这么舒坦只因免了赋税，这么大一个窟窿都要王府来填，她不是军户了，今春有没有粮种拿还说不准，为了局势稳固，苏南风一定会费心此事，然而官府的粮种质量参差不齐，靠积分买种子种满那么多地又很不现实，凌宴打算自掏腰包寻些高产品种，这样若是有些地块需要交税，也能多留些粮食。
　　那么大的数量只苏南风有能力办到。
　　她们之间向来互有所求，这才是关系稳固的根本，也是苏南风忍住不去追问的缘由。
　　苏南风应得很爽快，“亩产四百，一亩九斤上下，算你一两半，你要多少。”
　　官府的粮种一亩需要十几斤，明显苏南风手头的资源更高产，加以精细耕作，五百不是没可能，而粮种数量和土地面积挂钩，说出来就露馅。
　　凌宴比了两根手指，“两万斤。”
　　约莫三千两，烟花钱能抵不少，这点钱很值得，她还是花得起的。
　　那就是五十倾地左右，无法与世家匹敌，当个小财主绰绰有余，苏南风清楚的记得自己送了她们两座农庄，共十六顷，村里还有些，剩下的……不是小数目。
　　苏南风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眼睛都没眨一下，“你们果然找到马匪的老巢。”
　　分外笃定的语气，倒不是很惊讶。
　　凌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呵呵，是啊。”闲珠敷
　　在这之前她和野山参同秀才商量过了，现在和苏南风多项生意深度绑定，是时候送上这块敲门砖了，苏南风反应非常快。
　　“传闻匪盗在查财宝动向，有人盯着你们。”苏南风意有所指。
　　凌宴丝毫不慌，“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胆子来了。”能杀一窝，就能再杀一窝。
　　财宝何人不心动，苏南风自是派人寻过，可惜她和其余几家人马均未有所收获，包括匪盗，她猜到凌宴捷足先登藏了起来，镖局建起来才给她放出风声……现在怕她抢钱、也真不怕她抢。
　　苏南风笑意变得耐人寻味，“落到你手里便是你的本事，王府不会抢你的银子，但说无妨。”
　　退了一步。显祝富
　　和聪明人打交道很方便，但也有会被人一眼看透的心慌，凌宴努力保持冷静，“匪窝有座铁矿，储量不小，我想你们应该用得到。”
　　苏南风掀了掀眼皮，斟酌半晌，“条件？”
　　像极故人的身影勾着唇角，“没有条件，这是送与你们的新年礼物，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只有修路一事，还请二位大开方便。”
　　凌宴的话让苏南风久久无法回神，这人非“忠”、非“利”，只因“义”？精于算计的人没能想出答案，反而多了更多疑问，“你为何执着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啊。”凌宴呲牙一笑，“我想我的家乡变成一个富庶的地方。”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苏南风回以沉默不再刨根问底，只因她猜到结果一定与这人妻女、与她们的母系氏族有关，她不想插手此事，铁矿送到嘴边总好过费心去找，“位置。”
　　“翠儿山。”
　　苏南风心底一阵不爽，“粮种一月后送到，那就有劳阿宴带路翠儿山了。”
　　阴阳怪气的。
　　看破不说破，凌宴偷笑拱手，“自然如南风所愿。”
　　苏南风是怎么也没想到凌宴能把马匪窝彻底夷为平地，扒的木板不剩，看来那人说的是真的，这个天乾大方又吝啬，让人摸不清头脑。
　　而她需要的东西正在茂密树丛的堆土后，此时已与冰雪融为一体，苏南风浅笑，无恨预感不妙，紧接着只听对方道，“传信回去，负责搜寻翠儿山的，罚薪俸一月。”
　　苏南风忍了又忍，才没把附带的二十大板说出口。
　　无恨抖了抖，“是。”
　　作者有话说:
　　秦笙：吃瓜吃累了.jpg
　　凌宴：快来吃苏南风的，哈哈哈，她阴沟翻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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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可愿为帝[VIP]
　　凌宴本身足够谨慎, 又有爱人和朋友帮忙遮掩痕迹，秦笙和沈青岚都是个中高手，藏个矿洞不在话下, 这处就在秦笙的监控范围内，若早一步让旁人发现, 只能说萧王时运不济、命里没有了。
　　安稳送到苏南风手里自是皆大欢喜。
　　凌宴摸出账本，指了指此处辖区内的县城方向，“若想动工还要解决不少问题。”
　　苏南风接过翻看, 这是整理好的账目往来，不出所料, 一些官员赫然在列。
　　原来这些马匪平日伪装成良民, 私下里干这袭击商队的勾当, 还有她的人手，如此还不知足，竟还对周边村落下手！
　　苏南风心痛恼恨，账本被她攥得皱皱巴巴，“这西域商队的人呢？”
　　还是个面带微笑的狠人。
　　“他们想回去复命，我给了盘缠早就上路, 估摸雨雪耽搁了行程。”苏南风果然是苦主，同样不出她们所料, 凌宴一阵心虚，秀才考量的没错，这个时候说最好, 不然等人到家也就不用自己送人情了，“有些马匪家属知情, 有些不知，我打发他们去别的地方种地, 这周边地界基本都在这了，几家大户我拿他们没法子，你自行扫尾吧。”
　　说着，凌宴递给她一沓地契，“还望笑纳。”
　　拐走那么多牛羊香料，只些土地就能打发她了？苏南风眸色一暗，没接。
　　笑意阴沉，她显然不满意。
　　香料极贵，西域商队损失目测突破六位数，说不心疼一定是假话。
　　“香料我可以还给你，牛羊……你就当我是买的吧。”凌宴不会白拿她的东西，奉上铁矿只是第一步，欲先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把泛着森白光泽的锋利匕首送到苏南风面前。
　　无恨瞳孔一缩，当即看出这匕首的价值，视线立刻看向苏南风，苏南风眉头微蹙，“这是钢刃？”
　　凌宴大方道，“是与不是，大可一试。”
　　铮地一声，刀刃劈石，无恨按捺狂喜，赶忙呈到苏南风面前，“主子您看。”
　　刃口毫发无伤，苏南风顿时侧目，“你会这炼铁之法？”
　　稳重端庄的人忽而又惊又喜，失了分寸。
　　“可以这么说吧。”凌宴点点头，“希望这方子能教你心里好受些许。”
　　机遇可遇而不可求，现下牛羊香料如何与铁矿利刃相提并论，莫说二十万两，几百万两都买不到！不还香料又如何，苏南风唇角一扬，爽快接过地契，“牛羊价值如何抵得过此方，香料就当做我的谢礼，阿宴安心收着。”
　　苏南风做事向来得体，某种程度上来说跟她打交道很舒服。
　　具体事宜还需仔细布置，下山途中，凌宴将她们两个臭皮匠想出的方案供她选择，基本上都是安插自己的人手伪装良民耕种为铁矿打掩护，翠儿山铁桶一块，谁想动都得掂量掂量。
　　利刃可以说是王府最迫切的需求！堪称意外之喜，苏南风非常满意，“多谢多谢，阿宴心思细腻，当真体贴。”
　　凌宴自谦道，“过誉了，不必客气。”
　　她真诚的笑意隐藏着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情绪——苏南风心底浓厚忌惮盘踞不散，凌宴手里有人、又有这利刃，加上名声加持，她若想反轻而易举，易主北地不再话下，打到长安也不是没可能。
　　和萧王一样，这样的能人苏南风无法不忌惮。
　　凝思片刻，苏南风的担忧积累到极限，终是开了口，“你可曾想过，大权在握便不必低头求人，凭你一言家乡富庶、天下大路即可南来北往，氏族亦可流传，无人指摘，你当真不心动吗？”
　　她自信凌宴这般“离经叛道”的人一定考虑过这个问题。
　　空气凝滞鸦雀无声，无恨大气不敢出，唯有她们踩着积雪的咯咯脚步声。
　　聪明人真的可怕，苏南风精准拿捏她在意的一切，抛下诱饵，凌宴倒不至于失了分寸，自己光是存在就一定意味着忌惮，只是时间早晚罢了，她心里有数。
　　面对这严肃的送命题，凌宴笑声先答，甚至抛出反问，“你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像是友人间说笑逗趣。
　　语气很轻松，这股轻松更让苏南风心底一沉，跟前这天乾不是傻子，她敢拿就证明她自信自保无虞……或许有比这利刃更厉害的东西，她按下心惊同样反问，“假话如何，真话又如何。”
　　“假话自然是微臣惶恐，下官原一介平民，得王爷垂怜一心只为王府，怎敢肖想大权。”凌宴一板一眼地说着官员套话，话锋一转，“真话便是：当权累死了，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想。”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苏南风摇头轻笑，假话真话她都不信，“满朝文武才高干足，怎会疲倦。”
　　大权在握，说的就是帝王。苏南风问她是否想要称帝，这个话题很尖锐，又很无趣，却是她不得不面对的。
　　一片白雪中，山下村落若隐若现，望着炊烟，凌宴面无表情地道，“不问政事自是逍遥自在，可励精图治总是累的，你说修路，可我一想到拨出去的钱粮会被人贪墨，路也不一定修的怎么样，一文钱没用在刀刃上我身上就像有蚂蚁在爬，难受的睡不着觉，想过去监工，把贪墨的、不好好干活的都修理一顿，你让我大权在握……我觉得你想让我累死，我一想就闹得慌，这有什么好心动的？”
　　简直吝啬到家，然而马匪窝的木板的的确确被这人拆回去都利用上了，吝啬行径让人非常信服，苏南风没绷住笑出了声，“莫要打趣，你若说不想纳妃我还会信你两分。”
　　“没打趣，我很认真的。”凌宴手揣到袖口，缩着脖子规避风雪，模样和别的泥腿子无甚分别，“世人都说权势好，谁都有个皇帝梦，可现实呢，暂且不提有没有能力治国，单是世家为了稳固权势多要联姻，皇族作为最大的世家，纵使说一不二的帝王也得低头，不论喜欢与否都要雨露均沾绵延子嗣，所有人都是权势这个体系的奴隶。
　　我不想被裹挟驱使，一没法顾全所谓大局委屈自己，二来更没法委屈秦笙和孩子，人不能什么都想要，比起呼风唤雨却事务缠身毫无感情只有算计，我更想和她们平静的生活，自在随性，这并非鱼与熊掌，而是我只想吃鱼，熊掌再珍贵都与我无关。”
　　言语间充斥着“我不是当皇帝的那块料”的抗拒，清醒到令苏南风实在难以置信，唯一点，这人曾经说过钱家之流让人没有安稳日子过，如今仍旧言行如一，让她稍微放了下心。
　　定定望着那温和的侧脸，苏南风一时语塞，还是很难相信如此才干的天乾为深情所扰，她不理解，“你只一个秦笙便够了吗。”
　　凌宴不假思索道，“弱水三千，她这一瓢就让我欣喜若狂，今生如何与她相伴到老又让我殚精竭虑，是的，我没有那么贪心，只她一个便足够了。”
　　山风呼啸卷起飞雪刮得众人衣摆纷飞，仿佛就连天地也为这份深情动容叫好。
　　苏南风并不知晓话中隐含的沉重，她只知她的底线清晰无比，“若有一天权势破坏了你们平静的生活，你又当如何。”
　　假设性诡计，意有所指，这样的试探非常无赖，又在所难免。
　　“都说官逼民反，与我而言，官不逼，民就不会反。”与苏南风交涉必须直白，没有模棱两可的余地，凌宴退无可退，退了方才说的都是屁话，她认真阐述问题的本质，“问题在于你们容不容得下我，而非我有无反心。”
　　容得下，同仇敌忾皆大欢喜，容不下……
　　苏南风目光如炬，精明的眼被审视占据，没了笑意。
　　她在评判，在思考。
　　“你是不是在想，我无法做到绝对的臣服，早晚兵戎相见？”秀才非常严肃地叮嘱过，上位者的阅读理解能力是这样的，他们眼里只有权势，对人的评估只有忠心以及有没有能力动摇根基，凌宴很清楚自己一直在雷区蹦迪，“世人自诩位高权重者，只会拼命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不住逼近试探，逼得人忍无可忍，刀剑相向，最后还要得意洋洋地道一声：你看我早说她有反心，反证自己的英明果决，绝不反思曾做过什么。古往今来，数不胜数。”
　　凌宴视线落在那柄匕首上，再次声明，“我猜到商队有你的手下，还是把人放走，谁都找不到这处铁矿，查到我身上也没有证据和我对峙，我大可藏一辈子，但还是我没有，而这柄匕首就是我最大的诚意，它的价值不需我赘述，我从来不是威胁，如此还容不下我的私心，我只能说当初看走了眼，皆是咎由自取。”
　　这话说从一个性格温和的人口中说出来非常严重，她对皇权避之不及，清醒、直白，又足够坦诚。
　　苏南风潜意识是想相信她的，于情于理，她都能后退一步促成她的私心，那么多奇思妙想、新奇物件，她毫不怀疑对方能造成多大杀伤，她们才刚站稳脚跟，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再说她只需报仇即可，后事如何与自己何干，何必步步紧逼闹的不欢而散。
　　以她的能力的确比萧王更合适，可名不正言不顺，无法为帝……苏南风歇了心思，也卸下心防。
　　“抱歉，是我失言多有得罪，一些坏习惯吓到你了，阿宴千万莫要放在心上，我给你赔个不是。”苏南风拱手，柔声道歉，“你的意思我会传达到，不过归根究底还是王爷决定，她那么喜欢这、那么喜欢芷儿，想必不会强人所难，你大可安心。”
　　凌宴默了默，也只能就坡下驴，“但愿如此吧。”
　　她真能安心么。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啥？你忽悠我家阿宴纳妃？？？
　　苏南风：？？？？？
　　萧王和苏南风都不傻，阿宴一定引人忌惮，但不一样的是苏南风很矛盾，她原本只想报仇，但因为心软难免操心萧王的后来事，担心养虎为患，又有点不想少女面对残酷事实存了换个合作伙伴的心思，阿宴直接一个拒绝三连，给她算盘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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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不高兴吗[VIP]
　　铁矿利刃到手, 巨大的利好消息，回去后苏南风立刻告知萧王，她和凌宴的谈话原封不动复述给对方。
　　萧王狂喜之余第一反应同样是心惊, 而与此同时，她也深刻理解了对方那句——所有人都是权势的奴隶, 只有算计。
　　正如她自己。
　　忽然间，少女满心羞愧，于情、凌宴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可靠的姐姐, 于理那是救她与水火、雪中送炭的王府内臣，是最大的助力, 萧王不想这段融洽和谐的关系走向破裂。
　　“究竟如何, 你自行分辨吧。”苏南风留下这样一句供萧王思量, 少女纠结告别对方，沉思许久，按捺不住来到凌家门前。
　　凌宴正在书房伏案记录，送出去的地块划出账目，及时整理，她和秦笙手头的土地比透漏给苏南风的多一些, 毕竟她们又不只种粮食，还有青菜、甜菜、药材等等, 实际不止五十顷。
　　算上边边角角，贫瘠的荒地，她们大概有三千亩左右, 足够衣食无忧，但还不够。
　　正想着, 萧王来了。
　　书房麻袋堆积，只留出过道和两张书桌的空余, 视线越过逼仄的房间，一时无言，凌宴迎她进来，“身体不舒服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穿过堆放整齐的货物，萧王心情非常复杂，“我……她与我说了。”
　　凌宴默了默，露出一个笑，“那你不高兴吗。”
　　“高兴，但我……”萧王张了张嘴，“我不该怀疑你，可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你那么有能力，何不亲自争权实现抱负。”
　　萧王甚至觉得对方掌权定是位仁善的君主，与天下百姓有益，流芳千古。
　　相较于苏南风那个不显山不漏水的老狐狸，跟前的少女青涩太多，她能说出这番话，就意味着她没那么在意，凌宴愿意跟她敞开心扉，茶水奉上，那是野山参给她配的明目茶，冰糖很好中和了菊花的土腥和决明子的苦，滋味还不错。
　　抿着茶水，凌宴缓缓开口，“能力不代表合适，我不喜欢那种尔虞我诈，实现抱负有很多种方式，如今我藏在暗处可以肆无忌惮的帮你，又不必卷入风波，事成之后，只要我不僭越动摇你的江山，你大抵会应我，我一家逍遥快活，你大权在握，两全其美，这样不好么？我何必亲自去做。”
　　说的非常直白，凌宴就是这么想的。
　　还真是这样，萧王听懂了，这人只想躲清闲，把麻烦事都留给自个处理，沉重的心情变得微妙，“那你不会遗憾么？”
　　“求而不得才会遗憾，压根不想，何来遗憾之有。”凌宴拿过一旁小崽新画的画给她瞧，“我夫人巴不得我只属她一人，而我们的崽……我俩想让她管这个家都要亲自带在身边，免得趋炎附势之徒教坏了她，再没有精力提防外头的明争暗斗了。”
　　萧王接过看看，一只淡黄小狗趴在窝里睡觉，小手捏着狗爪，形神皆有略显稚嫩，旁边工整青涩的字迹写着：小狗趴窝图。
　　憨态可掬，充满童趣。这样的小人卷入争斗，又让人于心何忍。
　　爱护妻女煞费苦心，显得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萧王无地自容，“阿宴姐家庭和睦，让人好生艳羡。”
　　“以后你也会有的。”凌宴认真鼓励，指尖拨弄杯口腾起的热气，语气悠然，“说来或早或晚你都该提防我，现在说出来也好，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阿淼的阿宴姐不会成为你的心腹大患。”
　　说到一半，凌宴话锋一转，“可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变，也会有人挑拨、里间，可能你不理解我要做什么，到时究竟如何，我只盼你多思片刻再做决断。”
　　她分明是被动的那个，却像在开导小辈。
　　萧王猛地抬头，眸中惊疑，“你不介意？”
　　凌宴拧眉叹气，“怎么可能呢，你我关系紧密，就像你也控制不住自己会难过一样，我说不介意一定是假的，可小心驶得万年船，信任是很宝贵的东西，于你而言尤甚，比起那点不快，我更希望你平安。”
　　希望你平安……萧王脑中不停回响，跟前眉眼清澈如旧，温和包容，和记忆中的眼神有八成相似。
　　这番气度和真诚让萧王鼻子一酸，撑着眼睛不让泪水落下，“好，我答应你，若有那天必多思片刻，绝不受奸人挑唆！”
　　“一言为定！”凌宴如释重负，拍她的肩膀嘀嘀咕咕，“哎呦，你可千万记住咯，这事多吓人啊，别总吓唬我。”
　　萧王骤然咧嘴，水痕晕湿眼尾，“好！”
　　抬起手来与凌宴击掌为誓，好在先前有秀才演示过，不然凌宴差点露怯。
　　八字还没一撇，但她们各退一步，率先达成共识，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都不会有波澜。
　　在萧王心里凌宴亦师亦友，总是不一样的，她有很多课业、民生方面的问题请教，想听听对方“离经叛道”的看法，凌宴乐于为她解答，饱含着她的另一部分私心——希望萧王成为备受爱戴的君王。
　　俩人促膝长谈，和谐友爱。
　　算着时间，秦笙不时咂嘴，纳闷这俩人还不出来，隔壁张娴把小白堵在屋里，你追我逃精彩的不得了，张娴总算找到机会拉住小手道尽情愫，尤其那句：“如果可以选，我只会当你的童养媳，当你的媳妇，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波折了，你别喜欢公孙小姐好不好。”
　　秦笙捂脸，说得好好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果不其然，刚要动摇的小白瞬间炸毛，“你说我喜欢公孙照？！对，我瞎了眼了，我就是喜欢公孙照！你，你给我出去！”
　　气愤不已的白若初拿扫帚给张娴轰了出去，张娴可怜巴巴敲门敲了好久没动静，徘徊许久铩羽而归。
　　这俩人……从武斗到文斗再到武斗，激烈的很，可惜瓜自己吃实在没味，秦笙独自给女儿清洗干净，看一人一狗睡去，眼见夜快深了，孤军奋战的烛火忽而摇曳，终于等来她的好夫人，“她话这么多呀？”
　　“是啊，都给我聊饿了，等急了没。”凌宴看看熟睡的小崽，狗狗祟祟发出邀请，“刚才我把猪脚解冻闷上了，还有心管，你想直接吃还是烧烤？”
　　“烧烤！”好久没吃了，秦笙笑吟吟伸出双手，凌宴亲昵拉她下炕，搂搂抱抱吹熄蜡烛，轻车熟路出去偷吃。
　　冬天弄烧烤也是不怕冷，重在瘾大，凌宴蹲在外面守炭炉，秦笙躲在厨房给食材改刀串串，香飘飘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动，顺着风雪迅速弥漫。
　　“咕噜。”外面守夜的少男猛咽口水，迷迷糊糊的武峙闻了闻味，蒙头大睡。
　　猪脚软糯，猪心管脆弹，有滋有味，烧烤不愧宵夜之最，堪称爽极。
　　秦笙看凌宴表情就知道她处理好了，压根没问对方与萧王的谈话，说起隔壁的八卦，“我分明叮嘱过这是她们两个的事，你说张娴咋又犯蠢，急死个人。”
　　本来今晚情况好都能睡一个被窝了，硬生生让她弄得鸡飞蛋打，秦笙真的很无语。
　　临门一脚又说错话，简直不忍直视，凌宴咽下食物，“她俩那时候一起受苦，我估计没说过情爱，嘴笨练练就好了，不过说媒的人不少，她俩应该也磨不了多久，很快就能好事将近了。”
　　外部压力给到自然水到渠成。
　　“张娴有的哄咯。”秦笙不住偷笑，颇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而说到好事，顾家的更近些，“对了，景之说等开春雪融就办婚事，我记得差不多要三月下旬，她们大婚得提前布置府邸吧，她说没说何时动身去郡城？咱俩还要安排春耕，时间得错开呀。”
　　这婚事可是大工程，秀才辞了官，但莽夫的官职还在，在郡城赐有府邸，不论给王府颜面还是为了昭告世人，沈青岚都要从府邸出嫁，这就需要在郡城办一场出嫁酒，她们不认识郡城的达官显贵，但排场不能落，还得一路吹打回村再办一场，忙得很呢。
　　二人几乎没什么人手，靠婆婆和伯母显然不合适，估计王府会派人协助，作为她们的朋友，凌宴和秦笙下聘时没赶上，大婚自然责无旁贷，主动拦下大半事宜，“她没说，两个月时间够不够啊？够的话咱们出了正月就派人去收拾府邸，十几个人也不会耽误耕作。”
　　“我又没成过婚，我哪知道啊。”秦笙一脸莫名，悻悻瘪嘴，“这你得去请教苏南风吧，她肯定参加过权贵婚礼，比我们有经验。”
　　凌宴身形一顿，若有似无的失落轻轻戳到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忽而心念一动，“那、那你想与我成婚吗，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我、我们补办大婚……”
　　她忘了自己早早命人制作的首饰，忘了绞尽脑汁的无数求婚设想，想好的草稿也忘得一干二净，就在这平平无奇的宵夜时分，凌宴手里捧着猪脚，嘴边的油还没来得及擦去，下意识道明酝酿已久的心意。
　　仪式很重要，她不想等那所谓的仪式让秦笙有一丝一毫的落空。
　　秦笙怔愣一瞬，光是想到那样的场景就开心极了，骤然上翘的唇角急忙回应，“我当然想！嗯！我们补办大婚！”
　　立马放下口中猪脚，蛇蝎飞扑。
　　手上有油不好伸手抱老婆，真不是个好时机，却并不妨碍凌宴呲牙傻笑，“那我们选个日子，谁嫁谁娶，该怎么安排，你家有什么习俗么？”
　　真不解风情！秦笙恨不得当场亲死她，哪里是谈具体事项的时候，堵住凌宴絮絮叨叨的嘴，脑中不住勾勒她一直期盼的场景。
　　大婚的话……阿宴一定会依她的吧！
　　凌宴察觉到她的亢奋，只当对方开心，压根不知会有多羞耻的事在等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秦笙：张娴呐，你还是被说话了，当个哑巴新娘算了。
　　凌宴：哈哈哈哈哈
　　秦笙：嘿嘿，后面有更让你开心的。
　　凌宴：啊？
　　阿宴和秦笙的恋爱谈得比较随性，有点子仪式感、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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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俩土老帽[VIP]
　　既然没结过婚, 那就完整体验下，倒是顾景之享受不到秦笙的经验，只能从苏南风那得到解答了。
　　隔日, 趁苏南风还没走，凌宴赶紧跟她请教。
　　对于沈顾二人的亲事, 王府被迫少了一位助力，苏南风其实并不乐意见得，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总比她们各自落到世家手中好，而双方的嫁娶选择更让她惊讶, 她按下疑惑没多说什么, “王府会派司仪, 到时花大人也会出席与她们撑场面，郡城不比乡下，你们派去的手下定要沉稳谨慎的，到时我会让人领他们熟悉郡城，正月过完出发，绰绰有余。”
　　有人好办事, 凌宴连连道谢，揣着明白装糊涂关心花见, “花大人身子可好些了？”
　　“大抵无虞，她已回府与妻子团聚了。”现在花见只能做些清闲事，一举一动都在她眼皮子底下, 苏南风不想谈她，很快岔开话题, “二位新人的亲朋好友，附近的皆要提前递送请柬, 而且是亲自去送，沈校尉曾经军中上级、顾举人同窗师友等等，不可失了礼数，都记仔细了。”
　　她还叫了无恨帮忙梳理流程，对方心细如发，距离越远、请柬越要趁早准备，府邸、宴席之类的反倒不用着急。
　　朋友的终身大事有谱，凌宴心里有底，也操心起自己的，“你说我与秦笙这般情况，若补办大婚，跟她们一样流程就行吧？”
　　苏南风胡乱被秀一脸，沉默一瞬，“话虽如此不错，可你们孩子都这么大了，既想补办，待功成名就，二位情谊天下皆知，私以为不必急于这一时。”
　　非常中肯的意见。
　　以后地位高、排场更大、也更风光，凌宴自然想给秦笙更好的，默默寻思自己放出的大话，现在的家底好像不够十里红妆，有点尴尬，“嗯，我跟她商量一下。”
　　“对了，此物与你。”说着，苏南风一个眼神过去，无恨带进来一个笼子，与此配套的还有墨条和两个瓷瓶。
　　苏南风指点道，“用此特制墨条书写明信，瓶里药水一可写暗信无痕，二以显影，用于秘而不宣之大事，往后与我书信联络即可。”
　　无恨提着鸟笼适时解释道，“成鸽与主子送信，这幼鸽在此筑巢，认准门路后送与县城，两地即可互通快速传信。”
　　笼里好多鸽子！
　　飞鸽传书、无字信笺？这古代“黑科技”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属实把没啥见识的凌宴惊到了。
　　苏南风会送这个就证明给她提了咖位，可以说是全方位战略合作伙伴了，这都是铁矿和利刃的功劳，凌宴眼眸晶亮，稀罕巴巴地接了过来，“鸽子要怎么养？”
　　无恨认真说明。
　　有老婆的软饭吃，信鸽一定能养好，凌宴开心道谢，“免得人跑一趟，这太方便了。”
　　“嗯，此法虽好，还是谨慎为上。”苏南风摸出一本书，教她如何书写暗信，以书为表，信的内容是坐标，和现代的对照密码一样，数字也简化了写法，凌宴不禁赞叹，古人不是没有智慧，只是学问的门槛圈定了一批人，又只在各派系内部使用，没有像阿拉伯数字那样广为流传，实在可惜。
　　凌宴好好学习认真记录，开心带走她们的得力助手。
　　而办婚礼总归是两个人的事，她回去同秦笙商议，秦笙也觉得苏南风说的在理，人都是她的没必要着急，逗弄笼内的鸽子，“世道艰难，现在大张旗鼓办喜事也不大好，那我就再攒攒嫁妆啦。”
　　凌宴咧嘴一乐， “好~我们一起攒。”
　　秦笙笑靥如花，靠在她肩头悠哉翘脚，“这么说定了！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我们也试试这俗世的盛大婚礼。”
　　那场面一定非常震撼！凌宴跟她一起晃悠脚丫，“好呀好呀，我也是第一次结婚，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谁不是第一次成婚，阿宴憨憨的，秦笙笑得不行，说来她们谁都没见过，很难不期待。
　　两个土老帽一起憧憬着未来，婚礼铺张、主要还是得赚钱，俩人对此都很有信心，只要她们齐心协力就没有难事。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愿景，秦笙安置好鸽子，悉心调/教，生产队又添一窝得力干将，大队长开心的咕咕叫。
　　不知不觉圆月当头，正月十五到了，苏南风见识了冰灯制作的全程，晶莹剔透瑰丽闪烁，竟是小小烛火……也见识了烟花不住升空的绚烂和震撼，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明亮烟火，仿若星辰流光，想必郡城县内的灯会同样大获成功；她跟着一起制作包汤圆晃元宵，大的小的，花生黑芝麻，馅料滋味甚好，很甜，非常甜。
　　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
　　乡下的日子，又或者说在凌家生活非常舒坦，甚至乐不思蜀，但她该离开了，十五一过，苏南风同凌宴秦笙辞行。
　　走前苏南风还有一个问题，“烟火究竟有何玄妙？”她很确定以凌宴的性子，工匠拆开烟火球八成没有答案，可她又实在好奇。
　　玄妙之处太多了，凌宴答的模棱两可，“那里面有不同的金属。”离子。
　　烟花，依靠金属的焰色反应，珍贵的蓝紫色既是钾，而明亮的关键在铝，这些多亏了公孙照，她的手搓作坊虽小，但五脏俱全了。
　　苏南风神情僵硬片刻，一阵失笑，这奇妙之处可以说是一个字没听懂，她很洒脱地与众人挥手道别，一头雾水的离去。
　　元宵节一过，基本这个年算是过完了，绝大部分丰乡村村民过的非常滋润，毕竟在工坊干活就没有凄惨的，如果有的话，纯属自己作死。
　　比如没有年礼的，说来辛苦大半年，两手空空说不过去，俩人最后还是给发了两斤鱼块，和正常年礼比起可谓天上地下，足够人们过个热乎年，也涨足记性。
　　其他烂人秦笙都懒得打听。
　　如今工坊各部门陆续复工，人们按时到岗积极做事，很有精神，尤其出身邻村的奴仆们没一个迟到，甚至早了些时日回来，拜托张娴询问家里还要不要仆从，他们想把家人接来。
　　工坊管饭、又有工钱，男人卖力气，女人卖手艺，孩子也行，只要好好做事就能活着，这么简单简直天上掉馅饼，怎么说都比种地有出路，无人不心动。
　　这要求正中二人下怀，凌宴秦笙来者不拒，只是官员仆从数量有限制，保险起见，挂到旁人名下为妙。
　　复工后，秦笙叫来几个管事与众人说明，大家的根在工坊、都靠她们妻妻俩才有今天的好日子，各个忠心耿耿，二话不说签下契约收下仆从。
　　男女老少约七十余人，可惜工坊实在没位置住了。
　　秦笙所购富家村的深山名叫猛虎山，因山中有虎得名，正好要为烧炭积累原料，把人们安置在那处最好。
　　决定坐下，凌宴和秦笙动身前往邻村租用农舍，用以安置，按理来说张娴跑一趟便是，她们没必要亲自出动，这趟过来只因要实地考察。
　　哪些树能砍、哪些树不能砍，以免水土流失造成山体滑坡等自然灾害，俩人做事非常谨慎，为此还特意带上略通风水的公孙照加以辩证，以确保无误。
　　入目所及，漫山遍野的林子和大片白雪，如今三天一小雪，五天一大雪，无人处积雪几乎没到凌宴胸口，若非有树木阻挡，她们都要担心是否会有雪崩，委实吓人。
　　雪灾当头，山里的煤矿急也急不来，等冰雪消融，靠秦笙手绘的俯瞰图规划出一条最为便捷的路线即可。
　　目前窑炉尚未建起，故而现阶段以砍树为主，二人划出空地和方向供人们砍伐，进行木材初步挑选、整理加工、晾晒，按品质、种类挑选分别用以家具建造，以及平日所需木料，配以牛车运回工坊，体系立刻就能运转起来，非常迅速。
　　每日和工坊接应，如此人们的餐食问题也能得以解决，只是路上耽搁麻烦了些。
　　其实路程并不远，秦笙不用猜就知道凌宴的心思，“浇些水泥板，开春先把这条路铺上吧，又不费事。”
　　相当于尝试开辟据点了。
　　修好路，全程差不多也就半个小时，凌宴大氅一卷，将人兜在怀里，“嘻嘻，知我者莫若你也。”
　　公孙照一个出家人直呼没眼看，和随行的张娴尴尬笑笑，为了不吃狗粮只得去找对方闲聊，然而闲聊过去，公孙照发现还算和善的大管事不复以往热情，好似不怎么愿意搭理她。
　　若有似无的敌意让向来健谈的人捧了几次软钉子，感觉更尴尬了。
　　不应该啊，她们平日接触不多，再说自个也不归对方管，怎会如此，公孙照心里犯嘀咕，这点小事和凌宴讲有背后说人坏话的嫌疑，也不方便跟秦笙说，她思来想去，到食堂跟廖十娘支了一包兰花豆摸到萧王那。
　　管事都有零嘴享用，这是她们的专属福利，具体要看凌家剩了什么食材吃不完以及廖十娘的心情，公孙照自成一个部门，她不管人、但有东西吃，和她同类型的铁匠一样有份。
　　在旁人家做客过年，自是避免口舌之争，公孙照和萧王都识大体、也懂规矩，默契休战。许久没拌嘴了，甫一碰上还有点想的慌，不痛不痒的相互输出一番，坐下来一起吃零嘴闲聊。
　　公孙照问出她的困惑，“张娴可是心情不好？嘶，我也没得罪她啊。”
　　萧王剥豆子的手一顿，嘴角抽搐，“你这张嘴得罪人了都不知道吧。”
　　“呵？我会得罪人？”想她人见人爱，多难对付的老头老太都要给她几分薄面，笑脸相迎，她会得罪人？公孙照很不服气，白了萧王一眼，“随口瞎说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狗咬吕洞宾。”酥脆胡豆丢到口中，萧王俩手一摊，难得有些少女活泼，“我说你又不信，何必问我。”
　　公孙照一阵吃瘪，还是不服，轻拍桌面较起真来，“那你倒说说看我怎么得罪她了？”
　　萧王皮笑肉不笑，“你近来与谁走得近，不用我提醒你吧。”
　　“白……”说到一半，公孙照还有点迷糊，但看萧王戏谑的神情，顿时脸色大变，“啊？她俩……这不能吧！”
　　“少见多怪。”看她惊得合不拢嘴，萧王哼了哼，暗自得意，“为何不能？别说你不知她俩只是名义上的姑嫂，纵是有名有实，在这乡下也合情合理，你说你整天和人有说有笑，得没得罪人家？”
　　吧嗒，公孙照手里的兰花豆掉回盘里，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说来张娴把自己当情敌了？想她一个出家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作者有话说:
　　萧王：扳回一城，开心！
　　公孙照：嘶……我这是无妄之灾！可恶！
　　三轮车夫加入生产大队：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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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冥顽不灵[VIP]
　　萧王得意更甚, 酥脆的兰花豆在口中咔嚓作响，心底疯狂偷笑的同时还不忘补刀，“你不是能掐会算, 怎的，没算到吗？！”
　　风凉话不要钱, 要多少有多少。
　　好端端带零嘴来找她闲话被这般嘲讽，公孙照哪还记得莫名卷入姑嫂恋的慌乱，也是有点恼了, “我不就是没给你算那人的命，你至于整天夹枪带棒吗？！呸！小心眼！”
　　她就不该跟这个家伙说！公孙照不想聊这件事, 愤愤起身离去。
　　咀嚼零食的脸颊顿住, 萧王目光阴沉, 盯着她的背影，“我还是很想知晓，既然你可以给我算，为何她不行？”
　　公孙照实在忍不了这个窝囊气，猛地回身跟她吵架，“我学艺不精没看出你的身份才会给你算, 你们的事是我能插手的吗？能不能别揪着我不放了？！”
　　像只斗气的大公鸡，脖颈鲜亮羽毛炸起, 气势汹汹，公孙照真的有被气到。
　　萧王摇头，她不能、却也不想跟她争吵, 软下语气，沉声道, “我只有一个问题，她是否尚在人世, 你告诉我，从今往后我绝不纠缠。”
　　随便说上一说，就说她还活着也好。
　　“冥顽不灵！”公孙照正在气头上，并未注意对方眼底的哀求和恳切，“是与否，你知晓与否可有差别？何必要算，我真懒得跟你说！”
　　皇女血亲的事是嘴巴一闭一张就能往外说的吗？这里面多大的因果，天下风云剧变，任何变故都会导致生灵涂炭，她有多少条命够掺合这么大的事？
　　以往倒霉事故历历在目，好不容易熬过死劫公孙照还想好好活着，这萧王偏拉着自个作死！
　　怎么说都不行，简直气到翻白眼，公孙照用力过猛抻得眼珠子大筋剧痛，更生气了！
　　跟她凑到一起准没好事，刚走出两步，公孙照再度回身，虎口夺食薅走自己带来的零嘴，气哼哼关上大门离开。
　　一个豆都不给她吃！
　　萧王满眼落寞，捏着手里仅剩的兰花豆端详，叹息回荡。
　　再没享用的心思。
　　胡思乱想没用，她该更努力些才是，这般想着，萧王洗净双手回到书桌旁继续翻看史书。
　　阿宴姐说过一切困惑都能在史书中翻得解答，她真的很想找到苦恼已久又无比渴求的答案。
　　可史书上一个个晚年畏惧死亡、企图炼丹谋得长生的帝王又再次印证对方的话：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渺小的人类有太多无能为力，当人们走投无路多会匍匐在神明脚下，企图靠虔诚打动上苍结局难题，盼一个奇迹。
　　而上位者当耳清目明，提防有心之人故弄玄虚以邪神淫祀之名敛财，动摇根基……
　　转而投靠玄学占卜觅得慰藉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她也无法免俗，更可怕的是这些道理她一清二楚，萧王脱力般瘫靠在座椅上，心绪大乱。
　　如今处境……她猜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诱饵，是那老东西设局勾出南北商行残部、掠夺财富的引子，如此母妃对他可还有利用价值？会被幽禁在哪，又能否安然等到自己回宫接她……
　　每逢佳节倍思亲，萧王每每想起恨意彻骨，滔天似海。
　　少女咬牙切齿眉宇扭曲，凶光在眸中打转，饱含着一丝殷切期盼。
　　夺门而出的公孙照发了通脾气，一脚 ，不一会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对方不仅没错还点醒了自己，也是有点心虚……
　　可让她道歉，公孙照满心抗拒，倒不是拉不下来脸，以萧王的性子一定会就坡下驴缠问她那人的情况，她不可能说。
　　虽然心里这般想着，公孙照还是下意识掐上指节推算，拧眉半晌，终是放下手来。
　　那不是她能推算的人物，有这个精力她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化解大管事的敌意，公孙照很快说服自己，姑嫂啊……
　　小道士回屋盘腿坐在炕头，撑着下巴苦思，心乱如麻。
　　各有各的苦楚。
　　而苦难只是一时的，它总会结束，只看能否坚持下去，或释怀、或迎来转机。
　　大婚在即，桌前名册密密麻麻，工整的字迹多了些轻快的飘逸，顾景之停笔望烛，思索着可有遗漏，白蜡滴滴。
　　沈青岚抱肩捏笔，抓耳挠腮，跟前一张白纸被蜘蛛爬似得大字占据，还没填满，总觉空落落的安不下心。
　　准确的说她们难以置信，选择忆苦思甜，确保如今并非幻觉。
　　纵使吵架萧王与公孙照也没闹出多大动静，压根没惊动秦笙的吃瓜雷达，她正搂着自家夫人脖颈坐在对方腿上，窝在书房相互查漏补缺。
　　隔壁的孩子们又回归上午镖局、下午上课的生活日常，只她们的崽还有假期可以挥霍，虽然很不想面对现实，但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她们的假期结束了……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又要开始新一年的工作。
　　古代车马慢，即将到来的春耕就是最大的事，她们又要为沈顾二人大婚忙碌，必须提前准备，现上轿当场扎耳朵眼那种蠢事一定不能做。
　　凌宴觉得猛虎山东南脚，迎风坡的那片低矮柞树林非常适合养柞蚕，不利用实在可惜，秦笙也持相同看法，“蚕丝、食物，都是我们需要的，蚕蛹那般味美，苏南风若愿收购又能赚上好大一笔，尽管安排人手去做便是，吃不完就拿去喂鸡。”
　　那么辛苦养出来的喂鸡太可惜了，知她在打趣，凌宴笑着蹭她肩膀，“对，到时得让人上山挑选个大、耐寒的蚕茧留下做种，你记得提醒我。”
　　地点不同、丰富基因种类，避免人工繁育出现退化的现象。
　　“自然。”秦笙提笔记录，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她抓来刚到手的地契，这些土地有从居家搬迁的奴仆手里收来的，也有普通村民的。
　　纵使她们那般努力救灾、极力叮嘱抢种粮食，又有官府调控加持，可冬天被北地人来说还是太苦了，有些村民还是需要出卖土地才能生存下去。
　　这再次印证了秦笙的观点，天灾难违，但架不住她家阿宴好心，嗯，严格来说也算互惠互利。
　　她们付以钱粮收购，并决定收那些村民做佃农，就地耕作，免得他们没了生计。
　　比起某些商贾世家吃人不吐骨头的卑劣行径，任谁都要说一句她们人美心善，一路好话听得秦笙耳朵快起茧子，原本觉得无甚，细细想来感觉倒还不错。
　　土地面积尚可，主要东一家西一家分外细碎，结合鸟儿的情报，秦笙画出隔壁几个村落的耕地舆图，标识好自家购置的部分，“这几家的田能拼成一大块，要不要合成庄子？”
　　老婆这手技能简直不要太方便，哎呀，软饭喷香！
　　凌宴定睛一看，很多村子的土地落到她们手里，有些几乎过半，莫名有种趁人之危发灾难财的即视感，她抿了抿唇，挥去奇怪的念头，“先把小地块合成大的吧，农庄主要种粮，我觉得得看够不够肥沃，我们让人考察之后再说？”
　　秦笙一想，很快点头附和，“是这么个理，对了，你让铁匠切那么多板子，可是要做桶接枫糖了？”
　　“这都被你猜到了？”这个心有灵犀有点子神了，凌宴非常惊讶。
　　秦笙轻笑解释道，“废木板还有剩，偏割新的，我寻思你肯定是要弄吃的，这个时候……估摸只有枫糖了。”
　　“不愧是你！”凌宴给老婆伸了个大拇指，热情拍马，“崽稀罕巴巴，枫糖剩了个底一直不舍得吃，我寻思多做些桶，正好赶着烧炭多熬点出来，免得她抠抠搜搜的。”
　　大抠门说小财迷，秦笙睨了她一眼，“她抠搜像谁？”
　　凌宴快意大笑，“哈哈，像我像我。”
　　掌心扶上她展露的笑颜，这种滋味着实美妙，秦笙也不禁勾起唇角。
　　有些热了，她摸出一旁水盆泡着的冻柿子，凌宴抢先接过，“冰手，我来。”
　　撕开外皮勺子一挖，果肉带着冰碴仿若沙冰，凌宴尝了一口，“嗯~这个不涩，好吃，含化了再咽，别凉到肚子。”
　　又开始絮叨，秦笙失笑，凑上去悄声撒娇，“那你喂我呀？”
　　娇娇的语调挠得人心尖发痒，真的很难招架，凌宴偷偷瞄了眼门口，麻袋堆得很满小崽进来也看不到，放心大胆满足老婆的要求。鲜住腐
　　有点刺激。
　　黏糊好一会，磨盘柿子被瓜分入腹不再成为普雷的一环，稍微凉快了些，秦笙没骨头似得靠在她怀里，“果园那边得预备些树苗吧。”
　　有稻草防护，果园躲过冻雨却躲不过雪灾，有些雪深的地方把整棵树都埋了，是死是活也不知晓。
　　凌宴指尖绕着秦笙发梢打转，“嗯，看看情况，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果子？”
　　“我想吃桃了，你说的黄桃罐头。”秦笙对那东西好奇极了，“真能包治百病？”
　　“没啦，回忆童年的美好说法而已。”凌宴喷笑，嘻嘻哈哈地解释道，“那时候物资匮乏，小孩子生病了才有黄桃罐头吃，稀罕的不得了，基本上吃完病就好了，才说是灵丹妙药。”
　　山上有桃树，花开了不少，可惜旱灾闹得，果子结了个寂寞，一根桃毛都没吃到嘴。
　　凌宴摸出一罐罐头给老婆尝尝味道，“那补种些黄桃？不过桃树不耐旱、更不耐涝，明，不是，今年的水灾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种树总要顾及气候，不然成活率低白费功夫，包括林场，她记得秦笙说过冰雪消融占洪灾很大一部分原因，决堤点在荥泽，离北地很远，说是要有一阵子才会影响到这边，具体细节凌宴还不知晓，忽然提及，正好问一问。
　　秦笙沉默一瞬，去年让她知晓只会担惊受怕，现在总要告诉阿宴，让人心里有个数。
　　深深吸了一口气，秦笙握住凌宴的手，艰难开口，“今年……黄河下游改道了。”
　　作者有话说:
　　柿子：我真的好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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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来不及了[VIP]
　　凌宴对这个词非常陌生, 没理解上去，“黄河改道是什么？”
　　果然平和年代长大的高门贵女，见阿宴没理解其中危害性, 秦笙拿来纸笔写画讲解，“正常河流随河道蜿蜒, 而黄河伴有大量泥沙，会在中下游端水流平缓的位置堆积，一旦填平河床, 河堤将不复作用，河水奔向地面浸泡农田、冲垮房屋, 历来黄河改道堪称百灾之首, 而这个决堤点就在荥泽。”
　　随着写画, 河道变成分裂成数支，北地东南一代将被洪水淹没，一片汪洋。
　　整条河的水在地面奔流，无法预料走向，那等体量，所到之处一切尽毁, 如果说决堤只是几个镇县受灾，那么改道就是地图上的一整片, 一个乃至几个郡全完蛋。
　　洪水漫灌耕地绝产，死伤无数，以及可以预料到的瘟疫……
　　百灾之首的破坏力当如是, 凌宴人都傻了，“天呐, 这……”
　　指尖合上她半张的嘴，秦笙摩挲凌宴的脑袋, 直视她的双眸，严肃道，“冰雪消融水量增加，河水汹涌堆积泥沙愈发之多，不是荥泽、也会在别处，这并非蝗灾那般尚可尝试阻挡的，阿宴，此事你我无能为力！”
　　盖棺定论了，就是既定事实，她们救不了。
　　秦笙真的很怕她又说——我们不能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掉。
　　然后非要掺合进去。
　　秦笙一开始没全然告知也是这个原因，现在不到半年时间，想忙活也来不及了。
　　这件事一定要说清楚，假若非要扭转局面，只能是自己召唤大型动物疏通淤泥，阿宴购置大型设备清砂，可几百年来堆积的泥沙不是几台机器，又或者象群能解决的，还需要数不尽的人手，乃至算上萧王和苏南风的人马亦远远无法胜任，莫说她们掏光家底倾其所有，朝廷召集全国之力也救不了一点！
　　更何况荥泽属于荥阳郡，而非平阳管辖，她们鞭长莫及。
　　强行出手干预，结果只会是能力、乃至预知灾祸的老底暴露在世人面前，白忙一场不说，还费力不讨好，之后朝廷、雪玉宫定会多方围剿，数不尽的麻烦，等待她们的只有家破人亡。
　　这都是可以预见到的，并非秦笙冷血、或是没有大局观云云，她们就是没法子，“除非黑水洋的大巫在荥阳郡附近流域镇守，不若黄河改道既成定局，可她家破人亡一心复仇，不火上浇油都算好的，莫要指望她了。”
　　任何、但凡有一丁点可能的解决办法，秦笙全掐得死死的，就是不让凌宴动作，也是不想她愧疚。
　　这是天灾而非人祸，不需她们承担苦果。
　　一声声叹息及沉重的呼吸在书房回荡，凌宴眉头紧拧浑身紧绷，冗长的沉默和挣扎过后，她叹了好长一口气，“嗯，我知道了，我不会自不量力。”
　　这在现代都是无法解决的巨大灾祸，新世纪都未必能劝人撤离，更别说古代了，凌宴再怎么不忍也不会为救人把整个家族搭进去。
　　有她这句话她就放心了，秦笙捏了捏凌宴脸颊，“洈水汾河也有洪涝灾害的危险，我和公孙照算过，村里大多没法幸免，而且外面还有好多土地，今年的收成定要保住，我们先顾好自己，思考怎么加固河堤吧。”
　　人手就这么多，必须用在刀刃上守住根基，她们的根基就是北地。
　　凌宴一阵头疼脸也麻了，感觉到自己的渺小，非常无力、很不好受，她瘫软埋在秦笙怀里呜呼哀哉，“哎呀，怎么这么难啊……”
　　这真不是她能干涉的，凌宴想耍赖撂挑子了。
　　确实很难，秦笙抱着她的脑袋顺毛苦笑，柔声激励道，“天下大乱，到时灾民涌入必生疫病，北地的安危就靠阿淼、苏南风和我们了，这大灾大难让黑羽令占尽天时地利，我们必须顶住啊。”
　　她只是她不让插手防灾，后续能帮还是要出手，北地局势不能乱。
　　防洪防疫、守住家门，不能让黑羽令再挖人心，老婆处境也很艰难，凌宴哭丧着脸哼哼唧唧，“嗯，我听你的。”
　　正所谓能力越大……能力也就越大，她们的责任在这，管不了别处。
　　秦笙继续顺毛，“虽然这样说你可能不爱听，但天下乱了，朝廷自顾不暇，阿淼才能有喘息的余地，用你的话说就是抓紧时间发育，我们也一样，黑羽令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涌入荥阳，那赵江河的财产去向分明更容易查清，才好顺藤摸瓜啊。”
　　弊端很大，却也有利，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机会，必须把握住。
　　“没不爱听。”客观事实并非她主观意愿能决定的，凌宴又蹭了蹭，很快打起精神，“那我们得好好加油咯。”
　　秦笙十分欣赏她这点，很有韧性，“嗯，我们加油！”
　　话虽如此，可以往都说尽人事听天命，这次连人事都尽不了，凌宴心里负担极重，心情好不了一点。
　　心肠软就这点不好，秦笙让她多出去走走排解一下，免得憋出病来。
　　于是凌宴上山闲逛，来化学站串门，公孙照看她眉宇间的愁容不禁关切询问，“阿宴姐这是怎了？”
　　“没怎么。”凌宴挠头否认了去，可终是想与人说上一说，小道士是个绝佳人选，她纠结张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学识渊博的人请教问题当真稀罕的很，公孙照请她进屋入座，大方回应，“尽管说，我定知无不言。”
　　凌宴斟酌道，“占卜测算可能算到天灾临头？”
　　公孙照心里咯噔一声，却也坦言相告，“精通此道者自是可以。”
　　这个问题有道德绑架的嫌疑，凌宴希望对方不要误会，“恕我冒昧，我想知道他们为何不禀告朝廷防灾，可是有不能说的原因？”
　　公孙照摆了摆手，“无甚冒昧不冒昧的，卜算一事虚无缥缈本就无凭无据，便是朝廷的钦天监预知灾祸，朝廷都未必采纳防灾，这是其一，其二万一触怒帝王，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打入大牢小命不保，何人敢提？再者……既是天灾那便是老天收人，这么大的因果，谁敢管老天的闲事？活得不耐烦啦。”
　　突出一个事不关己，偏偏好像很有道理。
　　这和凌宴认知有很大不同，她非常惊讶，“照这么说之前我也管闲事了，那我……”
　　很难不慌乱。
　　“不，和我们修行除恶一样，那蝗灾与你切身相关，出于自救顺便救人，不算闲事，更何况还是死了不少人，没死那便是命不该绝，老天不会怪罪到你身上。”公孙照看出她的心事，认真宽慰，“行善力所能及即可，莫要什么事都管，你只需记住先前我跟你说的：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别当滥好人！”
　　力所能及……凌宴咀嚼着这几个字，那么多能人异士都没法力挽狂澜，她一个小小的八品闲官能做什么，自己不能因为蝗灾侥幸博得一线生机就大包大揽，重点还是保证她们的家族不被水患所扰，哪有精力去救旁人，正所谓力有不逮。
　　凌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愁容尽散释然大半，“我明白了，多谢指点。”
　　公孙照盯着她眼底，很欣慰地点了点头，“不必客气。”
　　坦诚地讲，这番请教让凌宴心里好受许多，事到如今她只得强迫自己硬下心肠，继续漫步山间，看自然风光、皑皑白雪，静静排解负面情绪。
　　纵使她无比擅长此事，还是逛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完全释然，回到家，又是积极乐观的生产队大队长，同样是秦笙的美美夫人。
　　“想明白了？”秦笙自是心疼她的阿宴。
　　凌宴“嗯”了声，暗戳戳爬到老婆腿上躺好撒娇，“差不多吧，我有点头疼，你帮我按按。”
　　秦笙笑着给她按摩，“可是久逛吹风了？”
　　“没有。”秦笙手法好极，凌宴闭上眼睛舒服享受，“想的事情有点多，可能伤神了。”
　　这个时候胡思乱想，秦笙真是怕了她了，尤其怕她反悔，“又想什么啦？”
　　然而回答却是始料未及。贤著府
　　“我在想能不能拐黑水洋的大巫到家里生活，有她的话，我们以后都不用犯愁水患了吧，嗯，火灾也用不怕了。”凌宴试图异想天开，再划拉一个大巫到家多一重保险，很多事都会变得无比简单，更不会无能为力，“你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秦笙默了默，额头青筋抽搐，提起这事就很生气，“她脾气不大好，暴躁的很，足足摔碎我两艘大船……”
　　两艘啊！那么多银子打水漂，秦笙心口哇哇喷血，银子花了也就花了，气的是连面都没见到，窝火至极。
　　凌宴想起剧情，守财奴也跟着肉痛起来，“你在哪找到她的啊？”
　　秦笙脸臭的一批，“故居覆灭，那人逃出来换了海岛暗中监视，她居无定所难找的很，可总要吃东西，鸟儿和鱼帮我找到的。”
　　对方以为她是黑羽令来抓她的，不等鸟儿书信送到，出手就是杀招极其狠厉，对水的感知和操控十分了得，以此推断必是大巫的继任者。
　　“啧。”凌宴拧眉思索，对方分不清敌我……但也不算难事，她很快有了主意，船上要多加一件东西才行了，“放心，这事交给我来解决，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先把船造出来再说。”秦笙故作严肃，她还没同意她一起去呢。
　　凌宴笑了笑，“我知道，在努力啦。”
　　按摩舒服过头了，她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对灾祸的预知坚定了凌宴出海招揽大将的决心，毕竟别的地方可以力有不逮，唯独家里不行。
　　农业工业基建，一个都不能落。
　　作者有话说:
　　秦笙：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凌宴：你不会瞒我的。
　　秦笙：哼，甜言蜜语，被拿捏住了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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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劳碌鸳鸯[VIP]
　　根据秦笙前世的记忆以及同公孙照考察的结果来看, 北地的洪涝灾害没到决口那么严重的地步，有猫耳山和猛虎山两座山体的天然围挡，村内即将面临的是低洼地段的河水漫灌, 只需加高河堤，土法子沙袋阻水即可解这一时之急。
　　麻袋沙子工坊有所储备, 先用建房的材料顶一顶，再者枝条做笼，装满石子也可稳固河底, 暂且不成问题。
　　西边的那块田自能幸免，属实宝地一块, 可其他位置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秀才和莽夫的地一定会被淹, 想想就很糟心。
　　大本营的基建问题凌宴倾向于一劳永逸，围堰阻水修筑堤坝，挖蓄洪池，但没有机械帮助，靠人力进行这么大的工程显然不现实，目前她能做的大抵是选出些低洼的荒地蓄水, 一来泄洪、二来存水可以缓解灌溉的压力。
　　她这边多做点，下游的压力就能小很多, 毕竟她们的农庄就在下游南边，三成的家底都在那边……于情于理，凌宴都得这么做。
　　其他地区最主要的还是得靠官府下发劳役又或号召村民自救, 人多力量才大。
　　她们聊过，萧王的名声再禁不起灾害侵袭, 她和苏南风都有这个危机意识，而且那么厚的雪, 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可能有水患的风险，不需重新修筑河堤，工作量不会太大，百姓出劳役也不会那般抗拒。
　　决策者足够英明，做起事来事半功倍，嗯，没什么好担心的，凌宴紧绷的弦渐渐松懈下来，秦笙轻轻抚平她微皱的眉头，目光微沉，要忙那些烂摊子，当真辛苦她的阿宴了。
　　她自己也有一堆破事需要处理，秦笙无声叹气，再次感受到身为族长的重担。
　　她们大概是对劳碌鸳鸯吧。
　　让那人来北地定局……或许是个好主意，当然前提是阿宴给她打的铁船能幸免于难。
　　大雪暗藏杀机，苦苦挣扎的北地人还不知晓大自然孕育了另场阴谋等着他们。
　　以往村民猫冬不仅无趣、还烦心，但自有工坊以后能工作赚钱，生存有保障心情就好，各个喜笑颜开分外滋润，工坊管理者的亲朋好友们尤甚。
　　家里这么舒坦，沈青岚都不想出去送请柬了，临行前凌宴为二人践行，凑在一起吃喝时分，她叭叭抱怨道，“那些上级我都没说过话，送啥请帖啊？！还得跑趟边塞，我真是……”
　　一点不想去，太多余了。
　　她的未婚妻不善与人交际，顾景之淡淡解释道，“在人家手下做过事，如今你飞黄腾达了，他们过来面上有光，又能给你我增些排场，到时镖局的兵士也要出席，人多看着热闹，和日子一样要红火，不能冷清了。”
　　熟与不熟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官员的宴席就是交际场，都是人情世故罢了。
　　沈青岚塞了满口肉丝，乖乖说明，“嗯嗯，我这边都不是什么大官，要看军中放不放人，最多二十个。”
　　也不牢骚了，贵在一个听话。
　　“算家眷了吗？”顾景之细细追问。
　　沈青岚点头，“算上家眷才有这么多。”她没什么朋友，说得上话的基本都在村里。
　　秦笙抿了口果酒，“景之要请多少人，大概布置多少桌？”
　　这场婚宴最高的官职应当是王府长史花大人，二人人脉文武分明，无恨特意叮嘱过，两边宾客要分开免起争端，位置宁可多、不能少，人也一样，还要按性别分开，讲究的很。
　　顾景之计划好了，不少同窗在郡城读书，无力赴宴的也可与曾经药铺的熟人等迎亲那场，“同窗大抵三十左右，与王府有关大家多会到场，二位贵客荀小姐、苏小姐，还有亲友街坊……暂备三十桌如何？”
　　这个排场足够热闹了。
　　是该请苏南风，但那人未必会出席，凌宴没去过郡城，心里非常没底，“宅邸左邻右舍也不能怠慢吧，多加五桌免得失了礼数。”一些吃食而已，她生怕有神经病砸场子。
　　顾景之是算上了的，但看凌宴非常坚持，想着计划随时能调整也就没拦，她有事叮嘱秦笙，“王府可给你备了步摇花钿之类的首饰？没有的话现在就得准备了。”
　　作为官员的妻子，秦笙自然不能失了礼数，“有，不过王府送的步摇招摇了些，我配些素净花钿吧，不能抢了新妇的风头。”
　　沈青岚被她打趣的老脸一红，“你、你打扮就是。”她才不会被抢风头。
　　众人哄笑。
　　喜服早早步入制作流程，不需费心，践行过后，顾沈二人一个坐车一个骑马，一起出发踏上递送请柬的路。
　　凌宴不禁咋舌，亲自去送不怪莽夫不想动，“这大冷的天也太辛苦了。”
　　莽夫这趟要先送秀才去郡城，然后自己再去边塞，差不多要走一个月，真怕俩人受不住。
　　秦笙也跟着牙酸，“没法子，苏南风这般交代的，官员规矩多，景之又是读书人，不能落人口舌啊。”
　　为了名声煞费苦心，凌宴揣手嘀咕，“到时候我们大婚得选个不冷不热的天气！”
　　送请柬也能少遭些罪。
　　秦笙搀着她手臂，“初秋如何？”
　　凌宴顺手把她的手塞进衣兜，“好好好，就初秋了！”
　　立刻达成共识。
　　若让沈青岚知晓定要吐槽二人搁她身上积累经验到时秀恩爱大肆批判，然而操持婚礼就是忙碌又琐碎，俩人走后不久，正月刚过，秦笙从蘑菇小队中选出十来个踏实稳重的，这人选早就定好了的，连衣裳鞋子都让工坊做了新的，秦笙让他们带上沈青岚的手信前往她们两家的府邸打扫，熟悉郡城环境。
　　凌宴认真叮嘱，“莫要怕被人瞧不起，越怕越会被人看轻，穿了新衣，昂首挺胸，咱家办喜事，拿出你们的精神来！”
　　郡城那种地方一定不能露怯，尤其婚礼，办不好对秀才莽夫影响极其不好，蘑菇小队经常要外出，经验丰富，算村里比较有见识的了，对这趟郡城之行十分期待，“是！”
　　路途遥远变数颇多，此行的负责人和安保都非常关键，大管家和武习教头都不能走，凌宴和秦笙讨论许久，决定让没出去收租赋闲在家的方金和程秀负责指挥，有些身手的郑潜负责护卫，三人得知此事非常惊讶，也很兴奋，“定不负二位所托。”
　　那是郡城啊！多少乡下泥腿子一辈子都没机会去的地方！没法拒绝！
　　看那程秀稳重不少，秦笙十分欣慰，“方金为首、程秀辅佐，不论何事你们都要商量着来，郡城多权贵，关系复杂定要小心行事，与人打交道莫要起争端，可记住了？”
　　“记住了。”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东家妇妇俩一直告诉她们的，三人拱手作揖，领命回去收拾行囊。
　　秦笙和凌宴都谨慎惯了，才会这般叮嘱手下，事实上那绣有“宴”字的旗帜随风飘扬，甫一亮出来，不止最熟悉她们县城百姓会给车队面子，甚至可以说不论车队走到哪北地百姓都会热情相待。
　　只因凌宴的事迹口口相传早已家喻户晓，有的人不识字，但认得那青山绿水间的安宁，没人跟人美心善帮扶北地颇多的凌大人找茬，城门官兵都会快些检查，速速放行。
　　时常还有人关心凌宴妻妻身体，托众人给她们拜年，带个好，商铺会邀请车队落脚歇息，热水也不收车队的钱，被程秀严令禁止了，“大人曾叮嘱过，商铺不收银子，便会有人打着咱家旗号招摇撞骗白吃白喝，百姓想做好事白白受骗又累积大人名声，但请万万收好，又或者将您这份善心传递给走投无路的人吧。”她笙姐特意嘱咐过，坚决不能犯错误！
　　不人不惊叹凌宴管教之严。
　　一路吉祥话听过来，简直不要太顺利，车队带了最近筹备大婚在郡城生活的口粮，米粮肉菜，一个毛都没丢，压根没人抢。
　　反倒是他们主动送给灾民中的孩子一些吃食，还有备用的药丸，管头疼脑热的，遇上看见就会帮一把。
　　可以说是一路印证了传闻属实，百姓的拥戴没错，人们没有看走眼。
　　蘑菇小队经历过这些，自豪且低调地适应了，三个负责人第一次见这等场面震撼至极，原来被百姓爱戴竟是这样的滋味，感觉骨子里激荡着一股热血，豪情万丈。
　　那是自己的东家啊！
　　这和她们外出的糟糕经历形成了鲜明对比，程秀热泪盈眶，“东家的旗子真管用啊！”
　　方金牙关紧闭，忍着激动叫好，“东家救灾救人好名远扬，这是她应得的！”
　　可惜他俩收的租子是马匪的产业，不能挂凌宴的名号，不然定能好收许多。
　　激动之下，程秀拳头攥得梆硬，“对！东家妇妇都是一等一的好人。”
　　不知不觉间郑潜脸颊通红，跟着猛猛点头，他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的凌宴配得上这一切，乃至更多都不为过。
　　“我们不能给她抹黑。”郑潜憋出这么一句，方金程秀连连附和。
　　各个更加严格地约束言行，以身作则。
　　从黝黑粗糙的皮肤，总能看出车队都是乡下人，但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他们温和有礼，带着乡音讲话却不粗俗，让许多人惊掉下巴的同时不禁对那位不曾谋面的凌大人好感愈盛。
　　随着车队越走越远，好奇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直到郡城，凌家仆从在自家主人宅邸收拾一通，很快去往沈府，奇怪的是一呆就是许久。
　　平平无奇的冬日，城内居民无聊的很，凌家入驻郡城的消息很快成为宴会谈资。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男子捏着酒壶，轻佻妩媚，没骨头似得靠在案桌旁，对此处宾客道，“丁兄，听闻你们武宁县劳苦功高又言之凿凿不纳妾的凌大人派人收拾府邸，又去往同僚沈府处，呵，那俩泥腿子可是装不下去，终于忍不住搬来郡城了？哈哈哈。”
　　尖酸刻薄，极尽讥讽。
　　丁姓下意识皱眉，“凌沈二人乃王府内臣，与灾情有功，还望管兄慎言。”
　　此言一出，尖细男声讥讽紧随其后，“内臣怎了，你瞧瞧她说的什么话，天乾还有不纳妾的？让她去红颜莊住上一宿，保管她□□，食髓知味，把那结发农妇忘得一干二净！”
　　天乾二字引来不少目光，涉及自身，众人很有经验地附和着红颜莊的风流往事。
　　“新来的小娇奴水灵可人，让做什么做什么，哪有天乾把持的住啊。”
　　“要我说还得是流香，清冷孤傲一眼难忘，定让那凌大人魂萦梦绕。”
　　“放不开有甚滋味，啧，莺莺那狐媚子骚的很，最会伺候人了，可得让咱们的凌大人长长见识啊。”
　　大庭广众污言秽语，丝毫不顾忌脸面。
　　“你看看，无甚见识就敢说大话，这年头泥腿子都会沽名钓誉了。”抱着酒壶的管姓男子摇头晃脑，矫揉造作地谴责道，“当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哄堂大笑。
　　在座皆是纨绔子弟，主位那人当属其中之最，有他在，没人会把一个小小的王府内臣放在眼里，肆意奚落。
　　丁姓男子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附和，未再做声，似是懒得搭理众人，又或是不想扫他们的兴。
　　主位半躺的男子不耐推开侍女送来的酒杯，视线越过大半厅堂，饶有兴致看了过去，“嗯？皓然怎不吭声，可是招待不周惹你不喜？”
　　瞬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他一起看向丁皓然。
　　白雪冬日，室内一片暖香，男子暗紫薄衫，华贵的面料松松垮垮，胸乳半露，骄奢放荡，那好整以暇的神情似是在胁迫他一起辱骂那位忧国忧民的好官……
　　谁敢触这家伙的眉头。
　　丁皓然后背一凉，只得按下不适，举杯拱手笑得讨好，“钱兄哪里的话，在下出来许久，提及武宁，忽而忧心祖母身体，一时开了小差，在下自罚一杯，还望各位莫要介怀。”
　　一饮而尽。
　　都知丁家主母生病，许久不见好反而愈发严重，落得个孝字，众人不与他为难摆手，口吐酒气含含糊糊，“无妨、无妨！喝酒，来，倒酒！”
　　醉态毕露，打着圆场。
　　丁浩然依言，举杯与众人打成一片，他打心眼里不想再提凌大人的话题，然而主位上的那人似乎不愿接过话题，“说来我倒去过一次武宁，管甸，那是什么镇来着。”
　　收到召唤，管甸捏着酒壶，左扭右扭挪腾到主位跟前，“瞧你的记性，是抚松，抚松镇！我陪你去……”
　　酒水顺着亮白蔓延润湿湿了领口。
　　“骚货！你给我舔干净。”那姓钱的男天乾一把抓住管甸头发按在胸口，“呵，就一个坤泽怎么够艹啊……”
　　断断续续，场面即将变得不可收拾。
　　丁浩然连忙低头喝酒，而入目所及，名贵地毯富丽堂皇，却都是那么的污浊不堪，无法入眼……他把自己灌醉，却又不敢醉，浑浑噩噩，酒不知辣，食不知味。
　　人在家中坐，好大一口锅已经背的结结实实，扯不掉了。
　　远在丰乡村的凌宴好好的一连打了好些个喷嚏，引大小山参齐齐侧目，形象全无尴尬的一批。
　　小凌芷眼珠瞪好大，伸头关心，“母亲病了？要吃药啊！”
　　作势跑去拿药，凌宴赶紧给她兜住，“鼻子有点痒，没事，一会就好了。”
　　“哦~”小凌芷还很不放心地叮嘱，“那你不舒服要和娘说呀！”
　　得到凌宴的保证才安心继续做自己的事。
　　被小棉袄关心了，好开心！凌宴红着脸捏住鼻子，凑到老婆跟前小声嘀咕莫名其妙的喷嚏，“我没着凉啊，谁骂我了？”
　　秦笙搭上她的手腕探了探，垫脚亲吻额头，很快对方蹲下配合，她勾唇一笑，“好乖，是没着凉，你这么好怎会有人骂你呢？”
　　哪还能是什么原因，凌宴正纳闷是不是自己鼻炎过敏什么的，揉弄鼻子解痒，紧接着，手被人拿开，秦笙的吻落在脸颊，意有所指的语调在耳边回荡，“是我不好，好想你了，才害你打喷嚏。”
　　嗨呀！凌宴那个心顿时小鹿乱撞，被老婆撩得神魂颠倒，招架不了一点。
　　实在按捺不住，背着小崽凑到秦笙怀里哼哼唧唧，悄悄蹭了起来。
　　秦笙摸背顺毛，轻声哄道，“待会喝碗热姜汤好不好，我给你煮红糖的。”
　　可能着凉尚未发病，预防一下为好。
　　原来一碗姜汤，凌宴二话不说喝个底朝天，现在许是身体大好，整天泡在蜜罐子里她有点飘了，越活越回旋，喝姜汤要加糖不说，还要人哄了……
　　是她老婆哄她，又不犯法，凌宴呲牙一笑，“好呀~”
　　尾音带着荡漾。
　　作者有话说:
　　凌宴：哎呀，老婆真好。
　　秦笙：他们说的倒也没错，一个坤泽不够，所以要躺好艾草。
　　凌宴：？你确定要这个时候提他们吗？多煞风景啊。
　　秦笙：我是在明示你躺好！
　　凌宴：……
　　这大概就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又或者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吧。
　　许久不见的粗长！猛夸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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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相互扶持[VIP]
　　大小野山参的在乎溢于言表, 凌宴捧着自个的红糖姜茶，跟她们一起吸溜，嘴角翘的老高。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虽然忙碌操劳了些，但劳有所得, 踏踏实实的幸福就是凌宴所期望的。
　　当然，如果能铲除掉黑羽令那个祸患、尽快扶阿淼上位免得后山铁矿暴雷，没有灾祸困扰, 推进工业化进程提高生产力，跟全族人一起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就更好了。
　　这么想来其实自己也挺贪心的, 凌宴轻笑。
　　冰雪尚未消融, 防灾工程一时半刻无法启动, 她们的工作重心暂时放在春耕以及喜宴上。
　　苏南风那人准时的很，说一个月就一个月，家里实在没有位置存放那两万多斤的稻种了，凌宴带领人们搭起雪屋，一座座雪顶出现在工坊，像坟包似得, 景色怪异的很。
　　人们只得按下不适，但看里面明显比外头暖和, 不禁啧啧称奇，孩子们也都上了一课，雪和冰竟然可以用来保暖？她们每天都汲取着新知识, 感知万物神奇，学习如饥似渴。
　　一个塞一个用功。
　　孩子们名义上是凌家的奴仆, 但具体是不是奴、每个人心里都有数，这就是她们的家, 家中有事无人不上心。
　　春耕还一项重要工作既是统筹目前土地，哪里适合种粮，哪里适合种菜，还有药材等等。
　　提前做好规划。
　　说到规划就不得不提秦笙是个非常细心的人，她不懂种地，但看她家高门贵女那么辛苦的亲力亲为也知为了什么，她能做的就是让人弄清土地近几年耕作的作物，还有土壤颜色、板结之类的基本情况，方便凌宴判断、选择。
　　如她所料，这些不起眼的情报帮了凌宴好大的忙，最起码她不用到处刨雪勘察土壤情况了，有这份基础情报，更有针对性的耕作，产量有所保证。
　　种地是门学问，不可纸上谈兵，凌宴从商城买来书本研读，又与村内有经验的老人请教研究，理论与实际相互结合，花了一番苦工弄好耕作方案。
　　这份经验非常宝贵，趁着登记的功夫，凌宴顺手写了本农书，用以族人参考。
　　她真的认真过头了！
　　让人如何不喜欢，秦笙心疼又好笑，送上一碗热汤，“快歇歇吧，莫要累坏了。”
　　“啊？！”汤上飘着枸杞红枣，勺子舀动还有人参须，一看就很补，她到需要喝补汤的地步了吗？凌宴一脸惊恐，下意识摸向头顶，“我头发少了？”
　　叫了小崽那么久小秃头，她可不想成大秃头哇，很丑的！
　　“没少，但你再这么忙就会少了。”秦笙放下汤碗故作恐吓，“芷儿都知劳逸结合，你可倒好……”
　　为了避免引申出什么羞耻普雷，凌宴赶紧接过补汤，打断施法，“扩张总要忙的，今年事多时间紧呀，往后就轻松了，哎呦，你炖汤真好喝。”
　　鸡骨架炖的，比较清爽，滋味的确不错。
　　试图岔开话题。
　　秦笙哪里会炖汤，请顾婆婆做的，自己加了些滋补的药材罢了，但看阿宴喜滋滋的，跟着高兴，也就没再埋怨，转而聊起即将来临的大婚。
　　“需要的食材、酒水点出来了，廖十娘正带人做路上吃的挂面和肉肠，她去郡城这段时间她手下小工会负责食堂；沙袋防汛一事，雪稍化点就开始动工；有人照料狗子和孩子们；等景之回来歇息一旬左右，我们就得跟沈青岚一起去郡城熟悉府邸了，张娴和武峙留在景之身边帮忙，镖局一半的人跟她护卫迎亲，剩下的和管事们跟我们去给沈青岚撑场面，离开的这段时间做工规划完备，小驴能等到我们回家再生产，即便我们有事耽搁胡大夫和飞雪会先回来，它不会有问题的……你尽管放宽心。”
　　凌宴忙的昏天暗地，秦笙便操持内外与她分忧，后备方案都定好了，可以说是事无巨细。
　　这大概就是相互扶持的模样。
　　妈耶，有老婆真好啊！这种轻松来很欣慰，又很难不感动，凌宴眼巴巴，叼着汤勺脸颊蹭蹭秦笙的手，诸多情谊化作一句，“辛苦你啦。”
　　“不及你辛苦。”秦笙趁机揉了揉她的脸，目光眷恋，“这趟大家都走，芷儿也要参加景之大婚，人有点多，我让人从县城租回五辆马车，板车、铁锅炭盆各十个，应该坐得下吧？”
　　“坐得下了。”凌宴细细一算，花费不小，“你还有钱花吗。”
　　秦笙面带微笑，轻拍心口荷包，“有的，你给我那么多金元宝怎么用得完。”
　　“那就好哇。”凌宴长长舒了口气，“你都忙完了，搞的我好像没事做了。”
　　她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她能多歇歇，秦笙嗔她，“歇息几天不好嘛，别把自己逼的那么紧。”
　　虽然说是劳碌鸳鸯，可休息又不杀头。
　　“嘿嘿，是哦。”凌宴不好意思挠头，忽而想起件事，“阿淼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花大人会去，感觉俩人碰上非常微妙。
　　“我问过了，她想去。”秦笙沉默一瞬，“到时家里空荡荡的也没什么人，她自己留下怪孤单的，给她贴个脸皮就是了。”
　　易容技术苏南风手里有，她们暴不暴露都无甚所谓。
　　“这样也好。”凌宴点了点头，大婚几乎全家出动，“路途遥远颠簸的很，婆婆和伯母的身体……”
　　这真是个问题。
　　然而比起迎亲路上的问题，她们两个最好坐镇郡城，免得出大状况。
　　除了备药，秦笙也只得让胡大夫与两位长辈随行照料，“如今也只能让景之提前出发，慢些行进了。”
　　凌宴眨眼，这不就来活了么，“那我让人新打个马车，减震效果好、能少遭些罪，免得病了，而且咱家的崽也颠簸不起。”
　　小棉袄生病她要心痛的！就这么说定了，喝完鸡汤凌宴就着手画图设计，干劲满满。
　　秦笙欲言又止，终是化作失笑，使劲浑身解数让凌宴歇了两天，然后就由着对方去了。
　　图纸很快送到木匠、铁匠手中，各部门具是立刻开工，而大棚新一批的橡胶草并未成熟，这次应急，凌宴豪掷一积分买一桶橡胶树的汁液，开始新一轮的熬胶。
　　马车只两个轮子，搞出四条轮胎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轮胎和注射器的配方不同，冰雪环境下橡胶的适应性需要测试，有野山参处理内务，凌宴就有精力放在其他地方。
　　对此秦笙只能说……与这样一个人喜结连理，是她三生有幸。
　　而凌宴的存在对许多人来说皆是如此。
　　等沈顾二人辗转到家归还小枣糕，具是肉眼可见的沧桑，尤其沈青岚，过年养的那点肉都交代在路上了，一回来就鬼哭狼嚎跑到凌宴那抓吃的，“姐妹啊，给我弄碗粥行不。”
　　干粮哪有热乎乎的饭菜好吃，骑马颠簸，不难受就怪了。
　　可怜见的，凌宴啧啧两声，“粥太慢了，给你煮点面条吧，等着。”挂面更方便，去给莽夫弄饭。
　　沈青岚苍蝇欢喜搓手，拾掇好小枣糕和马车钻进厨房帮忙。
　　路上有避震马车，顾景之在郡城住了些时日等沈青岚一起返程，没那么奔波，先前经历过一次，这趟下来她并未生病，精神也不错，与秦笙感叹道，“我感觉身子强健不少，多亏你和阿宴了。”
　　秦笙给她倒上热茶，“多吃多动，慢慢调养总会好的，怎样，这趟顺利吗。”
　　“同窗都在书院，两三次就都送到了，我这边顺利的很，倒是苦了青岚了。”顾景之淡笑抿水，似是觉得说了不该说的，她身形一顿，欲盖弥彰地摸出信笺递给秦笙，“听闻阿宴深得百姓拥戴，郡城人都非常好奇阿宴和青岚为何收拾府邸，不少来探口风的，被方金他们挡了回去，等你们抵达想必少不了宴请往来，有个心里准备吧。”
　　秦笙看了她两眼暗自发笑，信是方金等人写的，汇报了路上的情况，她们低估了好名声的威力，包括凌宴自己。
　　快速看完，秦笙也是有点惊讶，“我们原本打算提前五天到郡城，这……”
　　这么受欢迎，权贵会请阿宴赴宴吧。
　　“我觉十日更好，不可厚此薄彼。”顾景之思忖片刻，“记得先去王府拜见，郡守那边也要走一遭。”
　　即便萧王本人在家，也得去做个样子。
　　听那些官员秦笙就头痛，官夫人的事她是一点不懂，景之长途奔波回来还有心思叮嘱这些，真看出她身体好了，“哎哟，等你歇息好了帮我捋捋都有谁得罪不起。”
　　她们背靠王府，一般官员不会与她们为难，但一家除外，论及谁人得罪不起，非它莫属了。
　　顾景之默了默，“主要还是钱家。”
　　秦笙眉头登时蹙起，“钱家也关心这事？”她还以为对方被苏南风打的找不到北了。
　　“你别忘了，阿宴解北地蝗灾之急，无形中钱家少赚许多银子，加之她名声大噪，想人不注意都难呐。”顾景之跟着皱起眉头，也是有点担心，对方为参加婚礼才会有此境地，她们自是要打探清楚，“青岚打探过，都说钱家的少东阴晴不定、十分难缠，很多人屈于他的淫威……”
　　正说着，凌宴进屋正好听到她们的讨论，“钱家的少东可是与我一般年纪的男天乾？”
　　顾景之应道，“正是。”
　　凌宴仔细回忆，“那我见过他。”
　　秦笙心头一惊，“你在那见的？”
　　“去年啊，正好那时候阿淼路过，我到丰运赌坊还债碰巧遇见他。”想起记忆中阴鸷的目光和不健康的苍白，倒不是她以貌取人，当时对方做派和对员工的态度就不像好人，凌宴瘪瘪嘴，“凶得很，活像谁欠了他八百吊钱似得，脸拉的比小驴都长。”
　　凌宴嫌弃脸，快速为小驴辩白，“咦，没有咱家小驴可爱！”
　　小驴白白嘴多讨人喜欢啊！还能修蹄子给她看！在凌宴这钱家少东压根比不上小驴一根驴毛。
　　二人喷笑，被她这么一说，紧张的心情瞬间缓和不少。
　　笑过之后言归正传，秦笙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记得你，到时拿当时的事做文章？”
　　“看了一眼而已，不至于记得我，而且之前好赌酗酒又不是啥大秘密，人人都知道，做不做文章都无甚所谓。”只是脸皮不好过罢了，凌宴不以为意。
　　秦笙拧眉，总觉非常不爽，牙根发痒，有点想杀人了，都给他们杀光就好了……
　　“钱家行事……非常之恶劣。”顾景之提及都觉有辱斯文，根本张不开那个嘴，只得化作叮咛，“此人危险的很，你我万万小心。”
　　凌宴咧嘴，这才想起去郡城要面对钱家那个毒瘤，不禁牢骚，“哎呦，好烦啊。”
　　出门在外都靠演，她真的很怕自己拉胯的演技拖后腿。
　　两声齐齐叹息。
　　沈青岚欢喜捧碗进来就听她们在叹气，“怎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顾景之苦笑，“钱家。”
　　“真倒胃口。”提那家人沈青岚瞬间变脸，脸色臭的一批，一口咬掉一整个煎蛋，凶狠咀嚼，“要我说啊，就该给他下毒，他病着就没工夫找我们的茬了。”
　　确实有点道理。
　　三人齐刷刷侧目，表情各不相同，一双晶亮的眼尤为瞩目。
　　“钱家高手众多，只你一人，风险太大得不偿失。”自己的未婚妻自己负责，顾景之立刻出言制止她危险的想法。
　　沈青岚悻悻咬筷子，“唉，我咋可能自己去，可，我们也没别的法子了不是？”不经意间，给秦笙使了个眼色。
　　秦笙完美接收，唇角不易察觉地上翘一瞬。
　　沈青岚倒是说对了，钱家那样的庞然大物，绕是阿淼那个亲王都被打压的够呛，更何况她们几个虾米，即便正派诸葛军师顾景之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除了小心，没什么好法子。
　　在绝对的差距面前，智谋显得毫无用处，顾景之深感无力。
　　秦笙鼻孔哼气，十分不爽，她不想得罪旁人是因着家族入世，需要守礼得世人认可，更要顾及阿宴的颜面和名声，但她们和钱家只存在斗争，你死我活的那种。
　　“呵，我们再小心，苍蝇也总会不请自来。”秦笙轻描淡写地道，她眉头高挑勾唇冷笑，“我倒要看看钱家想拿阿宴怎样。”
　　她目露凶光，毫无惧色，坚定而凌厉的气势不亚于直接同钱家宣战。
　　转头却是温柔的拍着凌宴的手背，柔声安抚含情脉脉，“不怕，有我呢。”
　　美艳动人，以及无以复加的安全感，属实让凌宴腿软，她对这样的秦笙毫无抵抗力，说予取予求也不为过，“嗯，我不怕。”
　　沈青岚忽然觉得有点撑得慌，“嗝。”
　　作者有话说:
　　凌宴：你俩又要背着我做坏事？
　　秦笙：？？？你怎么知道的？
　　凌宴：心有灵犀一点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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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想我了么[VIP]
　　然而接下来凌宴的话让沈青岚一口面梗在喉咙里：“如果你要动手的话, 一定要跟我说。”
　　一下把她俩暗中搞事的如意算盘敲飞。
　　毕竟有前科，凶器造假还让凌宴看出来了，沈青岚心虚的要命, 悄悄吸面降低存在感。
　　若只她们两个，单凭秦笙一句话, 足够凌宴把持不住缠上去拥吻，也正因为有她们在，她并没有被老婆的美色冲昏头脑。
　　正如对方了解自己那般, 她同样了解秦笙，这颗野山参也是个行动派, 她从来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她的爱护体现在方方面面, 有声的、无声的，始终贯穿她们的生活，这份心意不需多言，钱家若想与她为难，秦笙绝对会出手，不弄死那人都属她顾及自己不滥杀的约定。
　　凌宴一清二楚。
　　这份心有灵犀……秦笙面不改色地望着对方, 没有露出丝毫的被点破的惊愕，心底却是复杂极了。
　　清澈温和的眉眼, 深藏眷恋与忧虑，这样好的人她怎么忍心看她被钱家折辱？！绝无可能！秦笙无法容忍。
　　顾景之晓得秦笙的能力，猜到对方不可能无动于衷, 默默附和，“那人突然中毒钱家定会彻查, 那么多高手查不到结果，只会越闹越大, 而钱家人脉纷杂，这等怪事传到雪玉耳中得不偿失……阿笙，你想做什么我们一起从长计议，莫要暗中行事。”
　　“对，什么都不及你的安全重要。”李家婚礼投毒之事秦笙策划了多久凌宴不清楚，但她知道那绝对是秦笙的手笔，她想如法炮制也无比简单，可郡城、尤其高人把守的钱家，不比囫囵吞的乡下，露馅是麻烦，不露馅更麻烦。
　　顾景之看了眼闷头吃饭的青岚，“我想让你们早些前去的原因也是掂量阿宴声势浩大，来访络绎，阿宴一有不对矛头立刻指向钱家，面对悠悠之口，他不敢动你们，再者，我已与花大人联络，到时情形不对立刻请她出马救阿宴出来，钱家总要卖王府一个面子。”
　　四两拨千斤，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法子，若真对上，当时那些揶揄讥讽，顾景之就真没办法了。
　　“我们要商量下。”秦笙微微摇头，原本打算私下再议，可面对景之的疑惑，只得轻声说明，“我和阿宴信期快到了。”
　　大婚定在三月二十一，现在已经二月二十五了，马上三月初信期来临，结束后歇息几日出发刚好，秦笙定的行程严丝合缝，毕竟整个春天她们的时间都非常紧，提前五日抵达郡城，修整两日、其余时间拜访，如此安排只因要回家统领大局，指挥防洪、耕作，洪水和粮食都不等人，只得将事务提前。
　　话音刚落，三脸通红。
　　小凌芷要托付给顾家，她们的信期不是秘密，知晓是一回事，摆在明面上又是一回事，未经人事的顾景之脖根泛红，鲜有的磕绊起来，“抱、抱歉，是我欠考量了。”
　　“又不怪你。”秦笙坦然笑笑，和聊及吃饭喝水一样无甚差别。
　　凌宴暗戳戳搓搓自个红热热的耳朵，腿还软着，她没法拒绝跟秦笙瑟瑟，总之没有推拒。
　　沈青岚艰难咽咽口水，心底抑制依旧的渴望化作馋嘴，她两口扒光面条，又钻去厨房挑了一碗，猛猛往嘴里塞。
　　既然选择说出来就是想过信期，钱家的问题，秦笙有所考量，“既然下毒不可，那让他无暇作乱总可以了吧。”
　　她盯上的人没有放过的道理，秦笙娓娓道来，三人仔细听着，这个方案更加不易察觉，能够完美脱身又不会惹人起疑。
　　“你可真损呐！哈哈哈，这招一定能行！”想当初她和阿宴想不出半点阴损招数，没想到秦笙才是那个高手，沈青岚差点敲碗称快，“这回他就没空对付咱几个了。”
　　秦笙翻她白眼，“你才损。”
　　她和秦笙明显是主战派，想把威胁扼杀在萌芽中，凌宴和顾景之性子谨慎相对保守，还是觉得不妥，尤其凌宴向来遵纪守法，“时间还有很多，我们还是先商量婚礼。”
　　赶紧谈下一话题：迎亲路线和接应地点。
　　话题回归正轨，但众人担忧并未消除，都在思量有没有更加完美的办法帮凌宴逃脱钱家的魔爪。
　　等晚上，暖烘烘的被窝里妻妻夜话，凌宴揉捏秦笙指节，轻声吹起了枕边风，“人言可畏，钱家不会拿我怎样，不过是些膈应人的话，还能求花大人捞我出来，我没那么脆弱，等参加完婚礼我们就回家，离钱家远远的，等到郡城我们看情况再定，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好不好。”
　　她实在担心，一点风险都不想秦笙冒。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前，隐忍是必要的。
　　秦笙懂她的心情，“啧”了声，侧身撑头，“那你要按景之的法子提前出发吗？”
　　一个季度就这么一次强势搬回局面的机会，凌宴哪里舍得打针，连忙道，“不不不，我们过好信期再走，还是原计划好些，钱家的问题，我，我会想办法。”
　　“嗯~”这积极的态度很好地取悦了秦笙，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一只小手乱钻，顺着衣缝蜿蜒向上，轻拢慢捻，娴熟掌控，“想我了吗？”
　　凌宴血气直冲头顶，“我每天都很想你……”
　　黑暗给了她不再矜持的勇气，平平无奇的话变得浪荡不已。
　　迷离的眼神，似是求欢的话语，阿宴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秦笙看在眼里乐在心底，手上动作愈发过分，欺身上前，“这么乖~该怎么奖励你呀。”
　　显然凌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主动回吻，残存的理智让她看向另一边熟睡的小脑袋，忽觉一阵内伤，好生憋得慌，她一把将秦笙卷在被子里，扛起人往外走。
　　又不是偷人，搞的这般鬼祟作甚，秦笙嗔怪的同时不禁窃喜，总算能在晚上了，正常时段让她险些喜极而泣，还记得拍凌宴后背提醒，“这么冷，你穿件衣裳啊！”
　　“哦哦。”凌宴胡乱裹上大氅，嗖嗖掳人去隔壁，忍一天了，先把奖励拿到手再说！
　　书房还残存着熄灯前取暖的余温，不怎么冷，背后温热的身躯极尽缠绵，秦笙撑着书桌，可谓身心愉悦，她家阿宴颇有长进！一推就倒任她施为，眼里全是迷恋。
　　身体的反馈过于诚实，秦笙无比确信，这个人深爱着自己，这让她愈发兴奋。
　　想必这次信期也会过的很愉快。
　　如秦笙所料，在开启了新一轮餐食半成品的制备后，她们再次在爱欲交织中沉沦，没了第一次的紧张和慌乱，她们变得游刃有余。
　　浓郁信香交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法分离。
　　秦笙抱着凌宴坐在窗边吃冰酪酥，平复燥热休息，看夜月雪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静静等待热潮再次来临，欲念只是一部分，她们之间更多的是爱意，超脱了信香的影响，秦笙非常喜欢这种感觉，“下次就没雪景看了。”
　　两次信期都有雪景相伴，仿佛冬日有半年之久，听野山参语气有些惋惜，凌宴后仰问她，“你喜欢雪吗。”
　　秦笙的轻吻落在她斑驳的脖间，“谈不上喜欢，只是绿叶红花常见，雪却不常有，它见证了我们的冬日，我总会不舍。”
　　“它还会见证我们每一个冬天。”凌宴偏头回吻，默默将她的话记在心底。
　　甜言蜜语哄得秦笙心花怒放。
　　而那头咕咕的声响钻到笼中，灰鸽欢快啄食，它腿上的纸条很快被人取下，马不停蹄地送到主人手中。
　　苏南风搭眼一瞧，甚至不需书本对照即知晓内容，思忖片刻，叫来无恨安排事宜。
　　无恨阻拦无果，只得称是照做。
　　苏南风望着香炉白烟，细细把玩腰间白玉暗自思量，以往和钱家的斗争都在暗处进行，终于搬到明面上，却不曾想竟会在凌宴这挑起。
　　安之……
　　苏南风的目光逐渐柔软，视线仿若透过白烟看到了记忆中的画面，独自怀念。
　　临行前的日子分外忙碌，多加道工序，车轮木制轮毂可以与轮胎完全贴合，简陋的竹制气筒通过气门芯将气体送入其中，试驾成果显示，轮胎能让马儿更省力，行进也会快些，配合减震弹簧，没那么颠簸了！
　　舒适度拉满，刷上木色漆料，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缺点在气门芯技术不够成熟，走半天就会漏气要充一次，正好停下用餐时补上就是，相对优点，这些缺点不值一提，凌宴非常满意。
　　车内暖意洋洋，凌宴靠着抱枕笑眯眯的跟秦笙一起嗦螺，那是老婆怕她路上不舒服给她缝的抱枕，宰鸭时留下的鸭绒，格外宣软十分舒坦。
　　桌上摆满零嘴，兰花豆、无骨鸡爪、干炸排骨等等，为这趟旅程凌宴备了好多吃食，各种口味都有。
　　一小盆凉拌猪耳摆在小凌芷跟前，第一次出远门，还分得一块银子当零用钱，小财迷开心坏了，乐此不疲地嚼动猪儿脆骨，喜滋滋地笑着跟沈家姐妹安利，“这个好吃！”
　　沈青岚真是服了这家人居家过日子的性格，原本出门成婚紧张的很，被她们馋的没空焦虑，反正路上没事做，跟着吃就是。
　　而她妹妹恋恋不舍地望着后方村中方向，才出发就惦记起刚刚分别的人。
　　车顶旗帜飘扬，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驶离村落朝郡城进发，等待即将到来的重逢。
　　然而四个人凑成的两个诸葛亮都低估了权贵的针对，那是与李亮引马匪入村劫掠不同的恶，却是殊途同归的，令人不寒而栗。
　　钱家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一根毫毛未碰，却仍旧轻而易举地让凌宴破了大防，乃至大病一场。
　　作者有话说:
　　秦笙：谢邀，调/教初有成效。
　　凌宴（捂嘴）：你再说我就跑给你看！
　　两个无奖竞猜：秦笙的损招，钱家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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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我们跟你[VIP]
　　亲朋在侧, 随便聊聊天，夕阳渐落，夹道的白雪露出土地, 很快就见城外一座座雪屋，施粥的摊位忙碌着, 干了一天活的灾民们有序排队，等待开饭。
　　现代文明社会长大的凌宴看这场面终是不忍，但归根究底不能跳脱出时代看待问题, 在这草菅人命的时代得到基本生活保障已是相当不易，她应该欣慰了。
　　车帘撩着, 一个小脑袋拱到她身上凑热闹, “母亲在看什么。”
　　凌宴挡住吹崽的冷风, 轻声解释，“看民生疾苦，世道之多艰。”
　　众人心情复杂，若非去年奋起努力，她们也比灾民好不到哪去，没准比人家还惨。
　　小凌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人们身上棉袄破烂，豁口的碗没有筷子, 连菜盘都没有，“呀，好惨。”
　　“平和、富足二者皆来之不易, 晓得了吗。”凌宴落下帘子，摸着崽的头毛悉心教导。
　　小凌芷大概懂了, 闷闷应了声。
　　凌宴抱着小崽无声安抚，秦笙看了看一大一小, 心底叹气。
　　城门盘查，她们亮了身份，马车快速通过，后方的牛车略作检查很快跟上，蘑菇小队在城门口接应，一行人来到民安坊，在县城的宅子落脚歇息。
　　年后回到县城上班的方钰从外面跑来，她身上衙差服还没换下，看样子刚下工，兴奋与众人打招呼，“衙门有点忙，没赶上你们。”
　　“在这住的还习惯吗。”秦笙淡笑与她闲话。
　　“习惯习惯！”方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边很方便什么都有，还很安静，舒坦极了。”
　　凌宴笑了笑，“这就好。”
　　“钰姐姐~”小凌芷哒哒冲上去要抱抱，被方钰一把抱在怀里，“嘿嘿，小芷儿出远门啦？怎样，好玩吗。”
　　小孩圆眼疑惑，“一直赶路了，我没玩呀。”
　　表情是不怎么好玩的样子。
　　众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顺着回廊直奔后院，前边留给随行的伙计们休息，山石造景和上次来时一样，幽静整洁，比之先前萧索如今多了丝人气，瞧着顺眼多了。
　　沿途，方钰兴奋讲解近来宅子发生的变化，“平叔抽空过来给各屋建了火炕，前院的大通铺能睡不少人，哦对，厨房也翻新了，后院的小灶按阿宴姐说的扩了扩，就是他说冬天太冷，这时候糊泥可能会有裂缝，到时补上。”
　　萧王公孙照等人张望感叹，“真不错啊。”
　　和家里很不一样，非常陌生，又很像，小凌芷困惑住了，“这是哪呀。”
　　问的凌宴脑子一懵，“也算我们的家？”
　　秦笙帮她找补，“嗯，我们在县城的家。”
　　小凌芷更困惑了，家里是家，小楼也是家，“我们好多家？”
　　秦笙笑了笑，“不，我们在一起才算家。”
　　“哦~”小凌芷恍然大悟，嬉笑拍手，“我明白了。”
　　从大人怀里出溜滑下，支棱的漂亮羽毛跑跑跳跳，四处打量。
　　坐了一天车还有精力玩耍，凌宴咋舌，不愧是秦笙的崽，适应能力真强。
　　设施到位，这里的生活和家中大差不差，众人歇息片刻，全员挽起袖子准备晚餐。
　　舟车劳顿，餐食以清淡为主，西红柿鸡蛋面配些爽口小菜，满桌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人们散去各自回屋歇息。
　　小凌芷吃饱了在新家遛弯，小土老帽没见过文化人的雅致，兴致勃勃东瞧西看，仿佛兔兔国小公主巡查领地。
　　两个大人相互搀扶跟在她身后漫步。
　　凌宴看向身旁，刚才做饭的时候这个野山参就心不在焉，饭倒没少干，应该是有心事，关切询问，“不舒服了吗？”
　　“没呀。”秦笙愣了愣，恍然回神，自知开了小差，她将手插在凌宴兜里与她十指相扣，似是补偿方才疏忽的亲昵，悄声解释道，“我查到点事，去找沈青岚吧。”
　　秦笙说过，她们远在乡下，不好指挥县城地下的爬虫，太远了，有些事，她亲自到场才好查，正好趁这个时机，一探究竟。
　　凌宴神情一凛，立刻猜到由头，凝重应下，“好。”
　　叫上女儿，俩人朝沈青岚歇息的卧房走去。
　　秦笙捏着凌宴指节把玩，“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院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秦笙说的比较含糊，但听她语气还算轻松，凌宴将信将疑地放下心来。
　　对上沈青岚，秦笙言简意赅，“有消息了，晚上我们走一趟。”
　　两个天乾：？
　　这个说法很是奇怪，凌宴谨慎确认，“我们？”
　　“对。”秦笙点头，与沈青岚说明白，“我俩跟你一起去。”
　　竟然有她的份？凌宴一脸懵逼，沈青岚也一样眼珠瞪得老大，不能说一头雾水，只能说半点没懂。
　　真不是沈青岚嫌这两口子累赘，阿宴的功夫三脚猫都算不上，再加个秦笙，她简直不敢想带她俩出去会有多麻烦，“要去哪我自己就行，你俩掺合作甚？”
　　那不是等着让人逮住吗？！
　　“我不跟去，谁给你放哨？”秦笙眉头高挑，“再说，阿宴肯定不放心我……”
　　天赋压制，怼的沈青岚哑口无言，连忙打断秦笙的秀恩爱行为，“知道你俩感情好，不用说了，何时行动？”
　　月黑风高杀人夜，秦笙眼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精光，“亥时后，等芷儿睡了我们厨房见，三声鸟叫为信。”
　　沈青岚“嗯”了声，“对了，红樱那边……”她们都不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她属实放不下心。
　　就怕路上干架，七八个战场下来的凶悍女兵驻守，还有镖局的人手、奴仆，人手充足的很，秦笙并不担心安全问题，“我叫人看护后院，她在自己房里无妨，害怕也可去我们屋看芷儿睡觉。”
　　“那行，我去把衣裳拿出来。”沈青岚安心回屋，秦笙拐走凌宴继续带女儿遛弯。
　　凌宴脑瓜子懵懵的，还反应不过来，这个决定实在太突然，更别说这么专业的探查工作了，她一个内勤人员跟俩高手一起出外勤？
　　倒不是怕，凌宴就是……慌得一批！
　　口袋里的手不安分起来，搔得掌心发痒，秦笙轻笑，“你湿了？”
　　“我这是手汗！”凌宴咧嘴瞪她，“这个时候你真的要跟我开黄腔吗？！”
　　她紧张的要命，严肃一点好不好！
　　秦笙笑得更欢，“别怕呀，有危险我不会叫你的。”
　　这话幸好没叫沈青岚听到，不然肯定要发牢骚了。
　　“你说要放哨，那不就是有敌人的意思？这哪里是对上他们的时候！”凌宴目光幽怨质问，“你还说不是大事，那又为何亲自过去，岂不是自相矛盾。”
　　“哎呀，你听我解释，若是什么都不清楚贸然前往，跟人撞个满怀才叫危险。”胆子小小的憨货呀，秦笙耐心喂她定心丸，“沈青岚一个人搞不定，我在，我们只需找准时机，闯空门就是了，那里有个东西正好我亲自瞧瞧，我跟你保证，很安全的，信我好不好。”
　　凌宴还能说什么，她拿这个野山参没法子，总之不太甘心的嘟嘟囔囔嘀嘀咕咕，秦笙仔细一听，嗯，又开始唠叨上了，“放心，我都准备好了，你只管牵住我，如何？”
　　被她哄得服服帖帖，凌宴半点脾气没有，“好！”你个野山参！
　　自个老婆还能咋办，听她的呗。
　　头一次穿夜行衣，凌宴浑身不自在，佝偻着身子十分心虚，总惦记把脸蒙起来。
　　秦笙疑惑打量，“好久之前做的了，是不是胸口紧了？”
　　确实有点，可这话怎么听怎么瑟，好像野山参在夸耀自己的丰功伟绩，凌宴真的很想报警！在对方开黄腔说出什么更瑟的内容前她赶紧岔开话题，指着纸上的图画问道，“这画的是城东吗？”
　　新鲜出炉的地图，线条有点乱，看不大分明。
　　“对。”秦笙点头，摸出另一张纸给凌宴分配任务，正说着，烛火晃动，沈青岚准时前来赴约，“你查到什么了。”
　　人齐了，具是一模一样的黑衣，秦笙指着地图上打叉的地点解释道，“我找到地道另一端的出口了。”
　　两个天乾皱眉打量她指尖指的地点，凌宴人生地不熟的两眼一抹黑，沈青岚探查过城东，很快和记忆中的位置对上号，“怎么口子开在这啊？！”
　　满脸无语。
　　凌宴眨巴眼睛，“啊？”
　　不多时，战前对策完毕，做贼三人组顺后门小路出发，这一代都是民居，夜里街上无人，一路畅通无阻，她们从城东一道少有人知的豁口，俗称狗洞，钻出城外来到指定地点。
　　时常降雪，曾经这附近的脚印早已被积雪覆盖，茂密的树丛后方，既是黑羽令的暗道，距离那幕后黑手只一步之遥。
　　如此之近，三人心跳如鼓，激动兴奋，恐惧同样有之。
　　弦月当空雪地明亮，而大雪会让一切痕迹无处遁形，她们相互看看，沈青岚用力点头，一记石索飞出牢牢缠上树枝，她用力试了试确保无误，后退两步猛地前冲，一把抓住凌宴腰带如人猿般荡了过去。
　　我的天，凌宴的尖叫声卡在嗓子眼，捂嘴压了下去，眨眼间，她重新落在地上，脚下咚的一声空响，正好踩在出口，火把点亮，凌宴拨开积雪蹲下研究，果然……土色的木盖，就是这里。
　　沈青岚如法炮制，秦笙也被她提溜过来，随后她脚尖轻点稳稳落地，看凌宴手里的铁丝穿过门缝，不时拿出掰动调整位置。
　　二人屏息等待。
　　第一次当贼没什么经验，但胜在手巧，还有秦笙提供的参考答案，好学生凌宴很快勾上门栓把手，转开保险扣，薄木片一点点抵开铁杆，悄无声息的，她拉开盖子，下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来不及胆寒，一股充斥着腥臊恶臭的热气从洞内涌出，差点给三人熏了个跟头。
　　沈青岚捂鼻甩起脏话，“我日，竟然建在污水沟旁边，它们整天吃屎闻屁不成？！”
　　这味太冲了，妻妻俩不敢说话。
　　地道在城东的出口开在污水沟，与黑市、销赃牲口的牙行毗邻的民居院里，和公厕也差不了太多，这个气味……可想而知。
　　而周遭往来络绎，又行色匆匆，正因这“得天独厚”的物理位置，马匹、车辆出现再正常不过，轻而易举的就能将城外获得的人心运送出去。
　　大隐隐于林、小隐隐于世，两处口子深谙此道，若非秦笙天赋异禀，一般人别想找到。
　　也就是有秦笙放哨，沈青岚心中有底，还有闲心哀怨，不过牢骚归牢骚，她绝不会耽搁正事，一双眼紧紧盯着漆黑的洞口打量。
　　“我打头。”沈青岚扫掉鞋底的雪，身先士卒，接过火把第一个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青岚（试图告状）：呜呜呜，景之，你看她俩啊，秀恩爱不说还让我做苦工！
　　景之：你流泪的模样当真美极……
　　青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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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夜探地道[VIP]
　　鞋底雪渍会留下湿脚印, 得擦干净，凌宴有样学样，这坑道约莫三米左右, 她没沈青岚那么勇，爬梯子走下去, 秦笙紧随其后，合上盖子。
　　月光重新照耀。
　　沈青岚在下面接应俩人，秦笙撩开凌宴面罩往她鼻尖抹了点东西, 清凉微苦，顿时压过坑道内的骚臭, 凌宴精神为之一振, 肉眼可见的轻松下来, 沈青岚就没这个待遇了。
　　“你们不用吗？”凌宴小声问秦笙。
　　秦笙捂住口鼻，“我俩有气味要分辨，涂这个就闻不出来了。”
　　也就是说是给自己准备的，凌宴刚要咧嘴，连忙捂住，给老婆伸了个大拇指以示夸奖。
　　沈青岚捏着鼻子翻了个白眼, 悄声催促妻妻俩速战速决，继续走在前头开路。
　　凌宴秦笙对视一眼, 跟了上去，三人挨个进入暗道，内里逼仄, 高不到一米六，宽只一人半, 绕是最矮的秦笙也直不起腰，更别说凌宴和沈青岚, 行进颇为辛苦。
　　逼仄又压抑。
　　地底、狭小的空间总会给人活埋的恐惧，气味更是令人不适，凌宴眉头紧皱，反正来都来了，硬着头皮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查找线索，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和黑羽令联系起来。
　　沈青岚的身形挡住大半光亮，传来的火光昏暗、又显阴森，有秦笙在凌宴也不是很怕，仔细观察四周，黄土墙相对干燥，上面或凹陷或平整的痕迹应当是镐子、铁锹之类工具留下的，看样子存在有些时日了，具体多久瞧不出来。
　　每隔一段路就会出现加固坑道的木桩，施工非常严谨。
　　凌宴想起后山的矿道，也不知是否出自同一工匠的手笔，权贵手下有什么能人异士都不稀奇，工匠太平常了，单从这点无从查起。
　　她忽然记起木匠技能书有提到过，木材纹理各异，比起纹理，还是靠气味分辨更准，凌宴觉得秦笙想找的可能是这个，回头询问，“你是想找木材吗？”
　　山林不可随意砍伐，需得向衙门报备，若能确定品种，约莫能从行政公文中查到。
　　秦笙面罩遮脸，单瞧眉头就能看出她在臭脸，估摸弯腰窝得难受，闻言，疑惑地摇了摇头，“没啊。”
　　方向找错了，凌宴不太甘心，自己凑上去闻了闻，好嘛，木材都被腌入味了，不如不闻。
　　秦笙看她被熏得呲牙咧嘴，捂嘴憋笑。
　　她们是来暗查的，不能留下痕迹，凌宴也只得放弃凿块木头带回去的想法，她还记得自己的首要任务——牵好秦笙，很是不计前嫌地对她伸出友好的手手搀扶，一行人平稳行进。
　　地底漆黑笼罩着别样的寂静，沙沙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声响在暗道内回荡。
　　随着深入，直通的坑道出现拐弯、岔口，有秦笙指路，沈青岚得心应手。
　　越往深处，凌宴心里越毛，秦笙在她们等同于闯空门，不需担心敌人，可……
　　她还没忘这条暗道是用来做什么的——送人心的啊！
　　气味越来越重，臭的辣眼睛，最前面的莽夫几次慢下脚步擦拭，究竟是腐烂了的人体器官散发出来的、还是内脏肉馅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时间也不知哪个更可怕一点，凌宴打了个哆嗦。
　　发麻的指尖被秦笙握在手中揉搓安抚。
　　不知走了多久，沈青岚耳朵一动，回身询问秦笙，“你听到了么？”
　　神色凝重。
　　凌宴吓懵了，啥？你听到啥了？我咋没听到？！秦笙也没说敌人来了啊！
　　内勤人员的心直接跳到嗓子眼，凌宴满心惶恐之际，秦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井道传来的声响罢了，莫慌。”
　　凌宴轻拍胸口，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浊气，假装无事发生，秦笙很给面子的给她抹去手汗，不一会凌宴也听到了，是讲话声，好似谁在骂人。
　　她明白这地道为何七拐八绕了，原是为了避开民居，不然房子塌了水井穿了，肯定露馅！
　　小插曲一过，三人继续前进，就在凌宴疑惑黑羽令前期调研工作做得这么完善，得多了解城内情况的时候，沈青岚忽然停了下来，有方才的例子凌宴也没怎么慌，淡定询问怎么了。
　　沈青岚侧过身子，眼底惊恐遍布，面罩之下脸色煞白。
　　凌宴心底咯噔一声，前方暗道开阔，一直压在头顶的土堆拔高了，那是一间耳室，角落摆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菜板血迹斑斑、斑驳的筐篓边蝇虫围绕，还挂着肉渣，旁边好似还有口大水缸。
　　像极了厨房，但总不能是用来做饭的，也就是说，这是用来处理人心的地方，也对，城内的出口没有工作空间，地下行事更为保密。
　　凌宴瞬时想到，难不成水缸就是浸泡人心需要用到的邪血，秦笙是为那东西来的？
　　秦笙眯了眯眼，三人凑到水缸前探查，果不其然缸内存满液体，锈红发黑恶臭扑鼻，散发着邪恶的不祥气息，上面浮着一层油膜，缸璧污渍堆积，大抵是油脂血污之类的堆积已久。
　　水面微动，不知名的虫卵，蛆虫蠕动，地上还有孵化出的虫蛹壳，密密麻麻，凌宴一身鸡皮疙瘩跟着掉满地，只想抱住氧气瓶大吸特吸，“这，这里头有东西吗？”
　　秦笙视线飘到别处，“不捞看不清楚啊，我们还是别动了。”挖出来心脏又装不回去，有没有无甚区别，还是不知道的好。
　　凑上去闻味的沈青岚强忍半晌，后退两步缩回脑袋，“这东西不对劲。”
　　嗓音发颤，害怕，但没那么怕了。
　　秦笙皱着眉头从怀里摸了个注射器出来，小心抽去半管，幽幽附和道，“是不对劲。”
　　“哪不对了？”没有嗅觉天赋的凌宴只能眨巴眼睛。
　　晃了晃注射器内的液体，擦拭干净，秦笙眸光阴沉，“这是药汤，不是血。”
　　“对。”沈青岚组织语言应和，“那种血要更腥、更稠一点，反正这个不是。”
　　“不是血啊……”凌宴语气失落，秦笙轻声安慰道，“不是也好。”
　　说着，她倏然一笑，眉眼间尽是得意，“现在我总算知道从哪入手查它们了！”
　　凌宴怔愣一瞬，随即恍然大悟，欣喜若狂。
　　沈青岚：？说啥呢？！
　　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往里走了，三人决定到此为止，原路返回沿途清理痕迹，还有将门栓复位。
　　悬疑推理作品中塑造密室的手法屡见不鲜，凌宴理论知识相当丰富，又有秦笙帮衬，分毫不差恢复。
　　沈青岚再度将俩人临走，末了覆盖白雪，一切如常，就好似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大功告成，她们趁着夜色快速回到城内。
　　终于到家，沈青岚摘掉头巾面罩快速脱去夜行衣仔细嗅自己身上，“不行，我得去洗洗。”
　　一路寒风呼啸都吹不走她们身上的臭气，那味还冲得慌。
　　哪有臭烘烘成婚的啊！好像也没有新娘子钻臭地道的……还要赶路呢，沈青岚可不想被人误会钻了粪坑。
　　凌宴递给她一个小竹筒，“用这个，洗完香香的。”
　　沈青岚打开闻了闻，甜香淡雅，嘶，这好像是兰花的味道，她又惊又喜，“你竟有这好东西？！”
　　“嗯。”东西是特意为莽夫大婚讨秀才欢心准备的，凌宴没多做解释，“快去洗吧，等会天都亮了。”
　　“走咯，明儿见。”沈青岚欢喜离开，压根看不出方才的惊恐模样，非常心大。
　　探子的工作结束了，而凌宴和秦笙的才刚开始，秦笙将刚才抽出的药汤装到瓷瓶里，细嗅分辨……
　　凌晨时分，无恨敲醒了熟睡中的苏南风，以往温柔的目光阴恻恻的，定定注视着对方，“何事？”
　　无恨送上纸条，低头请罪，“主子，山水那边来信，我怕是急事……”
　　这个时候凌宴来信？苏南风心底一沉登时接过，打开一瞧，放心的同时顿感头大。
　　之前那个情有可原，这个忙……真亏她们说得出口！
　　回到屋里，苏南风指尖抵在眉峰，枯坐思量，良久，叹气绵长。鲜主复
　　“无恨……”
　　翌日清早，苏南风带人出现在民安坊，敲开凌家后门。
　　随即前往郡城的马车中多出几人，萧王看到熟悉的脸庞，欣喜若狂。
　　夜里当贼的三只夜猫子在马车里睡的昏天暗地，弄得两个小朋友也很无趣，跟呼呼大睡，直到中午车队停下起灶用饭才幽幽转醒。
　　沈青岚细嗅身上的香气，喜滋滋地跟妹妹臭美显摆，“你闻我香不香？”
　　沈红樱快被她吓哭了，“你昨晚去哪了？你要是去那勾栏……”她该怎么跟景之姐交代啊！
　　“你说啥呢！”沈青岚急了。
　　姐妹俩差点吵起来。
　　凌宴困的泪眼婆娑，起来活动身子弄饭吃，秦笙去给她搭把手，望着后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困惑又惊讶，“你答应什么了能请她出山？”
　　揩掉眼角泪花，凌宴笑了笑，“我说包吃包住，她就来了。”
　　这话鬼都不信。
　　要知道苏南风这人向来无利不起早，以她的处境不该去郡城才对，若非阿宴花大价钱引诱，苏南风绝对不会答应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对苏南风大概属于越讨厌越了解那种。
　　秦笙轻哼一声，由着凌宴拿乔没再追问。
　　廖十娘做了很多便携式挂面装在木箱里，午饭还是面条，热汤面重在一个暖和，顺便停下烤烤手脚，这天寒地冻，不多吃些非把人冻出毛病来不可。
　　不多时，苏南风下车过来蹭饭，众人躲在雪墙后避风用餐，无人嫌条件简陋，绕是富贵出身的萧王和苏南风亦不曾抱怨，这时候能吃上一碗鸡蛋面可以说非常人能及，萧王新奇的不得了，笑意不断。
　　而苏南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与众人亲切寒暄。
　　餐后，她寻到凌宴来到一处树后密谈，这次苏南风半点圈子没兜，单刀直入问凌宴，“你究竟要查什么？！”
　　没了笑意。
　　作者有话说:
　　秦笙：老婆憨憨笨笨的，还好容易湿，可爱，想日！
　　凌宴：可恶，我那是手汗！
　　前世的苏南风是北地最大的药材经销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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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不欢而散[VIP]
　　初来乍到, 面对地头蛇的绝对压制，苏南风到处撒网试探，既然衣食住行皆是下风, 那北地气候问题导致的缺少药材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为此苏南风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她盘了很多药铺, 凌宴送来密信请求调查近年来大批购置九种药材的消息，很突然、也很奇怪，她去问了大夫, 药材各自用途不需赘述，但这几种药材加起来的效果让人不得不多想。
　　这是防腐的方子！
　　并非清热防止伤口腐烂之类, 更像入殓防止尸身腐烂的秘方, 正常人哪里用得到！
　　冥冥中, 苏南风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好似与那挖人心肺的邪祟有所关联，她如何能不过问。
　　事实上上一世秦笙遇见她的时候，苏南风已然是北地最大的药材经销商，而且黑羽令又不是凌宴，调制药汤会从刨地种药材开始做起, 它们那么有钱，这防腐剂一定靠买的, 大批量购入药材定是药铺的大客户，必然存有记录，找苏南风绝对没错, 凌宴充分信任她的能力。
　　然而莫名提出这个请求，苏南风一定会问,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麻烦。
　　凌宴料到苏南风会来，但不想透露太多自家事, 扣住兜帽吸了吸鼻子，“我怀疑有人酝酿了一个很大的阴谋，会对我不利，想要查证一番。”
　　苏南风嗤笑，“呵，含糊其辞可拿不到消息。”
　　那是和秦笙不同的强势，若有似无，绵里藏针的压迫，针尖刺骨让人屈服，这才是苏南风的真面目。
　　这个问题很难解释，她真的很怀念不多话的苏南风，凌宴一脸幽怨地茶言茶语，“你的事我从不过问，包括你是谁，一个小忙，你真的要刨根问底吗。”
　　试图蒙混过关。
　　苏南风神色如常，丝毫不受影响，以往那么多次“交锋”，她很清楚这人看似温和却一点都不好对付，她不想说绝对不会透露半分，嘴巴严得很，可兹事体大，她一定要撬开她的嘴。
　　抱怨没用，苏南风并不吃她这一套，“你可以问我我是谁，而单我自己没必要一清二楚，但我和她都不能失去你，而她更不能再卷入别的争斗，是的，我要刨根问底，而且是一定要知道。”
　　拿萧王说事，往凌宴心底柔软的地方戳，话勉强还算中听，这招以退为进俩人打了个平手。有利的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弊端不行，苏南风立场鲜明。
　　明明都很需要对方的消息，可都想保护自己，没人愿意先说实话。
　　山风呼啸，枯枝哗啦啦地响。
　　苏南风裹紧大氅眉头紧蹙，快速补充，“莫要兜圈子，别说你不知道这几年的记录要查多久，不说明白我不会帮你的。”
　　那么多店面，账目堆积如山，单凭三言两语，苏南风不可能大肆折腾，总要有个合理的由头，这无关信任与否。
　　毕竟有求于人，凌宴别无选择，“在一个死人身上搜到的药方，答案就在药材的购买记录里，等你找到符合条件的人选，就知道我在查什么了。”
　　这是空手套白狼，看穿她的把戏，苏南风步步紧逼，“你可以说，我也好心里有底。”
　　掰扯下去天黑了也说不明白，凌宴斟酌片刻，索性告诉她了，“我怀疑与赵江河有关，但还不确定。”
　　苏南风登时侧目，直接被她气笑了，笑意讥讽，“你晓得你说的人是谁么？！你要查他？”
　　好似就连怀疑到他身上都是错的。
　　凌宴望着口中呼出的白气，镇定回道，“我知道，镇北大将军张江河。”
　　提前告诉她们也好，免得傻了吧唧的成了人家的垫脚石都不知道。
　　同样作为帝王忌惮的存在，苏南风对赵大将军有天然的好感和信任，乃至帝王的忌惮也可以是王府能够争取的助力，同仇敌忾，结果凌宴说什么？赵将军在酝酿阴谋，要对凌宴不利？
　　且不提大将军谋害一个军户这个说法有多离谱，让人知晓她们在查赵大将军，北地百姓能把王府掀个底朝天！
　　于情于理她都拒绝怀疑赵大将军，凌宴的话苏南风一个字都不信，猛地上前一步贴到凌宴跟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他为何要对你不利，单凭死人身上的药方如何怀疑到他身上，就凭你爹曾是他的亲卫？空口无凭怎可毁人清誉，你究竟知道什么！拿证据出来。”
　　她情绪激动，就像为曾经蒙冤致死的家人辩驳，苏南风失了冷静，审视逼问，丝毫不给凌宴退路。
　　大概只有一无所知才能这么理直气壮。就是因为没法拿证据才会以朋友身份提出请求，苏南分先是扯来王府和阿淼逼她就范，又要跟她吵架，讲道理，就先前自己为对方提供的便利、她的真心相付，要苏南风帮这个忙很过分吗？这或许有道德绑架的嫌疑，可她又不是不给“钱”，好气！
　　凌宴不想挟恩以报，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被劈头盖脸的逼到墙角当真急了。
　　“你好似很信任他，很多人都信任他，假若让他阴谋得逞，那么损失将无法估量，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南风小姐，你莫不是忘了花大人吧，那赵江河更加声名显赫，莫说我了，你们又能抵挡他酝酿的苦果吗？”凌宴不甘示弱与她对视，丝毫不落下风。咸祝傅
　　“我理解你的立场，但不代表你可以质疑我的人格，既然查过我的底细，就该知晓我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总要怀疑他，也只能怀疑他！有些事我没法说，更不能说，我不是你的下属，不会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你。”
　　慢条斯理互掐脉门，这话就太严重了，凌宴真的恼了。
　　苏南风可以说是哑口无言，她明白了，凌宴犯了杀头的大忌，可能与她爹有关，她要处理掉这个麻烦，不能让自己知道，大概就是凌宴会选择萧王而不与钱家同流合污的缘由之一，危难之际雪中送炭，从龙之功傍身自可性命无虞。
　　只可惜提花见和她的身份都是往她心窝子上戳，直白、凶狠，照着逆鳞猛戳，苏南风火气愈盛，脸色阴沉，眸底阴郁翻涌。
　　“我说不能讲、你偏要听，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何必问这么多，会不会牵扯王府取决于你而不在我，条件你来定，究竟怎样才要帮忙？”秦笙猜对了，她的确应许了大价钱，凌宴不想跟苏南风辩了，既然商人逐利，不如简单粗暴，靠买的。
　　“收起你的条件，记录我自会查明，不是帮你。”正在气头上，苏南风不屑冷笑，“而是为赵大将军洗刷这身莫名的冤屈！”
　　凌宴回以冷笑，“不要拉倒！”白忙活去吧。
　　非常不愉快，谈判不欢而散。
　　凌宴很少跟人吵架，苏南风的态度让她非常不舒服，回到马车，气鼓鼓地往秦笙腿上一躺，“她可真气人！”
　　总想事事掌控、事事知晓，半点情面不讲的！没法做朋友了！如此比较，秀才和莽夫都乖的要命！凌宴觉得自己谨慎是对的，让苏南风知晓她的真实能耐都能自己皮扒了。
　　能把阿宴惹成这样……苏南风也是个人才，秦笙憋笑，按摩腿上的脑袋，“好啦，不跟她生气，到时候查出来她还得跟咱赔礼道歉来的。”
　　“她才不会。”有钱能使鬼推磨，凌宴不怕她不查，反正她现在一点都不想搭理苏南风，再说……“万一记录没有他，她更不会来道歉了，估摸还要叭叭我是毁人清白的小人。”
　　“放心。”秦笙老神在在，指尖捏捏撅起的嘴巴塞了个定心丸，“一定有的。”
　　药材，这最细枝末节的一环，买卖合理合法，一定不会再有伪装了，没那个必要，秦笙有十成十的把握。
　　“哼。”凌宴还在生苏南风的闷气，轻轻叼住秦笙指尖嘀嘀咕咕。
　　那边苏南风也被她气个半死，平白无故怎能冤枉镇北大将军！可怀疑他的人是凌宴，让她左右为难。
　　不论帮她们站稳脚跟还是化解危急，凌宴一直在做好事，毫无疑问，然而对方运筹帷幄神通广大，偏神秘兮兮，与那些邪祟有所关联，又遮遮掩掩，让她不多想都难。
　　铁矿利刃她都不曾追问，她们一条绳上的蚂蚱，大方说了又能怎样，她还会要她的命不成？！死脑筋！还说什么不是下属，不会事无巨细汇报给她，苏南风也是越想越气。
　　这……主家许久不曾这般动怒，无恨也不敢吱声，硬着头皮送上账本，“主子，济世堂的账目理好了，刚快马送到。”
　　苏南风扯过账本查看，她以为不会有的，可实在出乎意料，结果明明白白摆在那，就是有人购置那九种药材。
　　这九味药中，其中七种各有用途，唯茅香和杜衡不算常用，故而这两种最具代表性，且看去年售卖数量尤其之多，记录上写着，武宁存药不够，还从隔壁县城调了药材过来。
　　苏南风心底一沉，挑用量最多的韩家问道，“这是哪个韩家？”
　　无恨仔细回忆，“城东的韩家酱肉下水铺子，说是祖传秘方，高良姜治胃寒、佩兰祛湿，用料扎实味道不错，价格也不贵，生意不错呐。”
　　下水铺子生意不错……联想到那邪祟，苏南风一阵犯恶心，“这韩家什么来路。”
　　“似是战场下来的炊家子，听说打仗的时候卤马肠也是一绝。”无恨想起来了，“对，那韩老头为救大将军，顶锅护卫，被匈奴砍掉半个手掌，大将军体恤，发了赏赐让他回家养老了。”
　　大将军说的还能是谁……赵江河。
　　刚跟凌宴吵完架马上被打脸，苏南风脸黑如墨，“快马通知下去，继续查，伊宁、流川，每个县城都要查账，买药人的底细也都查清楚了！”
　　无恨大气不敢出，连忙应下，“是。”
　　她偏不信这个邪了，苏南风捏着账本暗中咬牙。
　　作者有话说:
　　秦笙：能把阿宴惹毛，真有你的。
　　苏南风：我也好气，她……她说话真难听啊。
　　秦笙：哈哈哈笑死了。
　　凌宴（嘀嘀咕咕）：不是你先说话难听的吗，还倒打一耙。
　　苏南风：……
　　她们利益一致，也不一致，不敢讲真话，肯定会有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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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抵达郡城[VIP]
　　一个韩家不足以证明什么, 但印证了凌宴的猜测，防腐秘方和赵大将军扯上关系让苏南风感觉非常不好，凌宴好似知晓许多事情的微妙感再次涌现。
　　苏南风心乱如麻, 然而不论如何，她仍旧笑意盈盈, 整天没事人一样，和凌宴也是继续说笑，没让矛盾发酵。
　　吵架归吵架, 不能伤感情，不得不说千年狐狸城府极深, 调整之迅速, 凌宴感叹又佩服。
　　其实事后想想, 在黑羽令的事没完全拿到明面上前，她们只能相互隐瞒，而事关被帝王忌惮的赵大将军，结合对方经历以及各种情感角度出发，苏南风不信再正常不过。
　　苏南风已经帮她很多了，属实不该跟人家吵的, 不过那个时候除了自爆外好似也没什么别的办法说服对方，吵就吵了, 苏南风总会知晓问题所在。
　　凌宴释然了，重振旗鼓与苏南风恢复以往，她是释然了, 可苏南风的苦日子来了。
　　沿途城镇每站都有账本送上，苏南风越查越心惊, 笑意也是越来越勉强，购置药材的人家足足四成与大将军有所联系, 多是赵家军旧部。
　　一个韩家酱肉铺还能说是巧合，现如今，苏南风没法再凭情感认定大将军的“绝对无辜”，她很挣扎，又极其矛盾，这一路可以说身心俱疲备受折磨。
　　小孩子都能适应的舒坦行程硬生生把她逼的憔悴许多，刚到郡城，苏南风下车与众人道别，匆匆离去。
　　她要去自己地盘，凌宴没留她，婚礼时总会再见。
　　村姑模样的萧王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怅然。
　　众人下车，看郡城的城门气派高大，马车络绎，大街不见雪迹，平整宽敞一眼望不到头，不同于县城，此处商铺具是小楼，两侧店铺摊位整齐，商品琳琅满目，小贩热闹叫卖，街边蒸笼热气腾起，那是她们不曾见过的繁华，大家驻足观望。
　　凌宴抱着小崽讲解，“我们到咯，这里就是郡城了。”
　　卖什么的都有，小凌芷昂着脑袋四处张望，“那是什么？”
　　“惊蛰快到了，那是香包。”沈青岚解答道，看母女俩没啥见识的样子就想笑，转头跟妹妹道，“比镇上物件精细，都挺好看的，等歇息好了我们出来逛逛。”
　　沈红樱咧嘴笑，大家正要应声，就听旁边的商贩大声吆喝招揽生意，“素菜包子，二十文三个！”
　　“羊肉馅饼十文十文。”
　　“新稻十两一斗！”
　　大米一两银子一斤？要知道去年镇子的大米只有二十文，这下足足翻了五十倍？郡城物价直接给乡下人一个下马威。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荷包跟着心肝一起打颤，瞬间重回现实，这也太贵了！逛街的念头顷刻间烟消云散，只顾着感叹凌宴的先见之明，好在自带粮食，不然她们在郡城能饿死！
　　小凌芷捂住荷包埋到凌宴怀里，“好贵！”
　　小财迷一点都不想逛街了。
　　繁华自然离不开大城市的物价，凌宴笑得不行，捏她的小鼻子，劝慰众人，“怕什么、逛又不花钱，别刚来就露怯啊，都放轻松些。”
　　秦笙看郡城百姓好奇地打量着她们，出声召唤众人回神，“郡城这么大，有贵的自然有便宜的，我们先回府歇息，旁的往后再说。”
　　众人连忙称是。
　　负责整理府邸的方金和程秀早早带人在此等候，见到熟悉的人影立马上前接应，热情而不失稳重，“东家、夫人，府邸收拾妥当，请随我来。”
　　“辛苦你们了，我们回府。”略作寒暄，凌宴大手一挥，众人钻回马车，进城不可纵马，队伍缓缓驶向府邸。
　　沈青岚的沈府要筹备大婚，凌宴的府邸用作日常起居正好。
　　郡城很大，马车晃悠半个小时终于到家，牌匾烫金大字——凌府，萧王赐予的府邸是间三进的院子，周遭幽静，听说邻居大多都是官宦之家，也不是什么高官就是了，出了街坊就有商铺，十分宜居。
　　进门既是大大的福字，影壁墙雕刻精美，客房、书房一应俱全，通过第二道门，正院房间很多十分宽敞，自带花园可以用来种菜，据说莽夫的府邸给配了练功的木桩，是萧王特意让人布置的，再往后便是奴仆的居所。
　　比县城的民居大了不少，对八品官来说相当气派了，而且距离王府不远。王府还命了仆从日常打扫、维护，方金一行人没费什么功夫。
　　这份心意……凌宴满意之余颇为感动，悄悄跟淼淼村姑道，“多谢多谢。”
　　当时打算赏她田地来着，只是这人不愿来郡城便没给，萧王顶着村姑脸不咋想提及过往，“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你要不要回去瞧瞧？”过两日要去王府拜见，凌宴提前问她的意见。
　　那地方到处都是眼线……想起就闷得慌，萧王摇头，“不了，你去便是、不必管我。”
　　凌宴悄声叮嘱，“那、一切小心。”
　　萧王“嗯”了声，“我不出门。”跟上众人选屋落脚，大部队卸车搬运行李。
　　这趟东西非常多，都是婚宴上要用到的食材，光冻肉就装了三车，幸亏路线规划得当，夜里皆有城镇落脚休息，加之餐食有保障，人们还算轻松，归置吃用全体安稳歇息，养足精神。
　　她们一行浩浩荡荡，消息立马传遍了整个郡城，而递送拜帖的人星星点点，比预想的热闹景象还要冷清，整个郡城都在等待钱家的意思。
　　钱家不表态，没人敢动。
　　钱家忙的没时间表态罢了……凌宴快笑死了，你们不来更好，等办完大婚她一整个溜之大吉，免得还要虚与委蛇交际了。那些慕名前来拜访的没什么大人物，但她很欣赏这些不畏强权的人，与她们约了时间见面。
　　目前还是拜见王府和郡守更重要些，递送拜帖，按部就班执行计划，除此之外最紧急的就是吃了一路热汤面条有点腻歪，该换换口味。
　　休息好，凌宴挽起袖子做饭，廖十娘学习围观。
　　红烧排骨配米饭，小白菜骨头汤，那叫一个香，正适合做舟车劳顿后大吃一顿，吃饱喝足家睡觉最能缓解路上的疲惫，众人原地复活。
　　她们的凌府和沈府一个巷头一个巷尾，步行十几分钟的路程非常近，饭后消食时分一行人去瞧过，王府派来的司仪有条不紊布置各项事宜，大红灯笼、红花喜字装点，府上一片喜气洋洋，只待大婚。
　　看着自己的喜字，沈青岚入了神，忽而傻笑。
　　殷切期盼顾景之的到来。
　　府邸唯一点不好，没有火炕，王平还没修到郡城，故而一家三口只得抱在一起靠汤婆子炭炉取暖。
　　在家修整两日、熟悉环境，吃瓜好手秦笙把周边邻居的情况摸的差不多了，钱家还没动静，她们按原计划拜访王府。
　　流程没那么简单，沐浴更衣、盘发打扮，把她们这些散漫惯了的乡下人折腾的不轻。
　　象征八品官员的深青上身，头戴官帽，袖子有点长，凌宴不太自在，提袖打量，“我还好吗？”
　　沈青岚正陶醉于自个身上的香气，闻言，古怪看了她一眼，“这有啥好不好的，当官的都这么穿啊。”
　　武将的官服是戎装，窄袖利落器宇轩昂，她俩官服不一样，压根没在一个频道。
　　以莽夫的审美她大概问了个寂寞，凌宴溜到秦笙那边询问意见，就看王府派来的婢子正在给野山参佩戴发饰，她梳了云髻，金钗珠饰雍容华贵，袄裙婀娜身形曼妙……凌宴眼睛都直了。
　　察觉她的目光，秦笙看到了不一样的凌宴，端正温和正为自己倾倒，就是表情太憨了，不禁失笑，“当真人靠衣装，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凌宴直勾勾朝她走去，“好看的是你才对。”忽然不想外人瞧见这样的秦笙，糟糕，她有点怀念那个黄脸婆了。
　　直白的夸奖让婢子们羞红了脸。
　　秦笙笑得大方，“我很快就好。”
　　沉迷老婆美色，凌宴全然忘记自己要问什么，乖乖守在她梳妆镜跟前，等待出发，玉佩轻晃，她们携手出门，沈青岚跟在一旁那叫一个牙酸。
　　马车悠悠，王府长史花见亲自前来迎接，经历过那次事端，曾经正派的天乾变得沧桑阴郁，不再健谈，三人不敢往她伤口撒盐，都没提及过往，送上礼品与她寒暄。
　　几只鹌鹑、一些补身药材，心意足够了，送给王府的见礼则多了一小罐蜂蜜。
　　都是好东西，花见打起精神露出两份笑意，让人带走礼品，引她们前去赴宴。许是还记得凌宴满嘴的蒜味，花见特意带了薄荷叶交到她手里，叮嘱莫要失礼。鲜朱夫
　　秦笙和沈青岚差点笑出声。
　　凌宴斜眼看她俩，默默嚼薄荷叶子。
　　王府宽敞华贵，回廊彩绘石雕精美，又有山石雪景，凌宴好似刘姥姥进大观园，新奇打量，偶尔询问一二。
　　花见一一作答，顺便提醒三人，此次设宴皆王府内臣，美名其曰是家宴，让她们相互认识，实际待会不论发生什么都不用管，用餐就是。
　　三人还有点纳闷，很快就接触到骨感的现实，王府内部也有派系之争，并不是那么太平，一杯酒也能文绉绉的争起来，讲话不带脏字全是刺，真看出读书人的水准了。
　　替身王爷没有管的意思，花见同样默默坐着看戏。
　　由头在凌宴和沈青岚，而重点在派系间相互倾轧，没人把乡下来的闲官放在眼里，宴席开场不久他们就自顾自的斗起来，三人乐得自在。
　　去年免了税收，宴席菜色相对朴素，也没有狗肉，滋味非常不错，三人猛猛干饭，顺便看些人模狗样的官员表演。
　　而见到那替身，和阿淼容貌、用餐的小习惯一模一样，只是她吃喝都不多，百无聊赖地坐在首位，羸弱苍白。鲜主福
　　病歪歪的，好似上班摸鱼只等下班的打工人，果然时间一到，看凌宴等人吃的差不多了，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
　　正装打扮正襟危坐难受的很，她们也不想多呆，宴会一散脚底抹油。
　　不怪苏南风想法设法让秀才为官了，亲眼所见，凌宴终于明白阿淼的处境，不是一般的难。
　　回去的路上，三人在马车吐槽此事，沈青岚歪嘴，“那你以为呐，王府养了好几家狗，朝廷、钱家，还有别的人手，跟个筛子似得谁来都行，她就那几个心腹。”
　　人少办大事，曾经花见也算一个，外表华贵的王府，实则千疮百孔。
　　秦笙“啧”了声，心有怜悯，“不若她怎会装病呢。”
　　凌宴眨巴眼睛，“她装病？没看出来啊。”
　　“在咱家自是不用，有些习惯改不掉。”头发沉的很，秦笙拔下金钗放松脖颈，“都盯着她，不示弱苟且没有活路。”
　　三人齐齐叹气，“也是为难她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小财迷，大抠门，出门逛街了。
　　母女俩：……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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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郡府野炊[VIP]
　　阶层不同, 苦难也不尽相同，豺狼虎豹环伺，现下萧王就是任人搓扁揉圆的吉祥物, 其实她们也一样。
　　很明显了，不论百姓爱戴与否, 她们在权贵这都是无名小卒，根本不值一提。
　　凌宴长叹一声，“还是得先搞垮钱家啊。”
　　不把这地头蛇斩了, 萧王、她们、北地百姓永远没好日子过。
　　“说得轻巧，那个位子不定下来, 三皇子不倒、钱家还好好的。”沈青岚不想泼冷水, 可现实就是这样, “那郡守也是钱家的人，你还是想想明儿见他咋办吧。”
　　凌宴还能咋办，这趟路上可能遇到的麻烦秀才能提点的都提点了，“按景之姐说的来呗。”
　　官场上的嘴脸……秦笙算是明白阿宴为何在乡下定居了，心有无奈，“城里真麻烦。”
　　“是啊, 太不自在了。”沈青岚出行还要掩饰她那异域风情的眉眼，“还是家里好。”
　　三人深以为然, 办完婚礼赶紧回去！
　　翌日，她们携礼来到郡守府报上名号，对上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管家, “不凑巧，郡守大人正招待贵客, 二位大人稍等片刻。”
　　“自然自然。”凌宴姿态放得和她的官阶一样低，沈青岚也有样学样。
　　收礼不含糊, 可管家带她们来到一处待客的偏房然后就没影了。
　　俩人干等一个多小时，莫说郡守，服侍的奴仆也没有，点心别想，口渴想喝水都找不到人讨，私闯内宅让人捉到又是麻烦，俩人怕有诈，也不敢动，只能等着。
　　两只鹌鹑、一点蜂蜜，当世绝对算得上贵重，结果肉包子打狗，凌宴心在滴血。
　　有没有贵客全凭郡守一张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管家、奴仆传递的信号摆明了郡守以及钱家的态度——不咬人、他膈应人！
　　凌宴瞧了瞧屋里将灭未灭的火盆，估计燃料烧完，待会冷了，郡守就该出现了。
　　这么凉着，就是磋磨、折辱她俩来了。
　　郡守姓聂，寒门子弟、进士出身，娶了钱家的女儿为妻，自那之后平步青云，人往高处走没毛病，可说白了就是吃软饭的，大家都吃软饭，凌宴觉得谁也没比谁高贵，而且她老婆喂饭香的那叫一个没边。
　　同样是软饭，区别可大了，若有一天钱家这个地头蛇倒下，那郡守夫人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因利益聚成的联盟，总会因利益的崩塌而分道扬镳。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联姻就这么回事。
　　但她和秦笙绝对不会，出来这么长时间，她有点想老婆孩子了，府邸没有火炕怪冷的，不知两颗野山参是不是又缩在被窝里，凌宴开起小差。
　　她旁边的沈青岚就没这么淡定了，一怀兜的零嘴都吃光了还不见人，白等这么长时间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屁股像生了虱子似得，总想骂人，“这不就是钱家养的狗嘛！我带的零嘴都吃完了还不来，留我用饭怎的？”
　　凶巴巴的，好似郡守留她吃饭能把人家底吃空。
　　对古人来说这般怠慢堪称奇耻大辱，绕是不咋懂这里面门道的沈青岚都不乐意了，现代人能get那个点，但不多。
　　“沉住气，别放在心上。”凌宴听说过更过分的，饿肚子影响心情，从袖子兜里摸出手帕跟莽夫分糖吃，“好在秦笙没来。”
　　“就是，来也是跟咱俩受罪，不来最好。”糯米纸包着的糖块乳白，样式新奇，沈青岚捻了一大块塞到嘴里，竟是软的，乳香浓郁、还有花生碎，又香又甜好吃极了！
　　沈青岚眼珠晶亮，大口咀嚼嘴巴含糊，“这啥糖啊，我怎没吃过。”
　　为了这个牛轧糖，要熬糖浆、还要做黄油麻烦的要命，凌宴撇撇嘴，“你的喜糖。”
　　这些是模样不咋好的边角料，当零嘴了。
　　沈青岚：？
　　喜糖这时候吃合适吗？不管合不合适，填饱肚子最大，沈青岚摸向凌宴宽大的袖口，嗖嗖掏兜，“还带啥吃的了。”
　　然后她从凌宴袖子里摸出一包肉干、一包点心，还从大氅里翻出几根小竹筒，里头装了水足够解渴，准备齐全，仿若跑郡守府野炊来了。
　　沈青岚：……？
　　这大袖子算是让凌宴玩明白了，居家过日子的性子不服不行，沈青岚抱拳：“我服了你了！”
　　可以说是五体投地。
　　“嘿嘿。”凌宴咧嘴笑，秦笙给她官府缝了肘兜，能藏些轻巧物品，可惜再多影响走路，“先垫垫肚子，他再不来我们就回去。”
　　沈青岚抓来肉干享用，“好！”
　　景之在听景之的，景之不在听秦笙和阿宴的，准没错！
　　关起门来，俩人在郡守府待客小厅吃吃喝喝，好不惬意，离她们很远的院外，听命守着的奴仆心里也犯嘀咕，俩人这么坐得住？
　　过了许久，前来打探情况的管家啐了一口，“泥腿子就是泥腿子，真没见识。”
　　奴仆低头不吭声，管家冷笑，使唤道，“贵客走了，去，告诉她俩大人召见，引去会客厅。”
　　“是。”奴仆听命去请凌沈二人。
　　“总算来咯。”沈青岚吃的挺爽，伸腰活动筋骨，跟凌宴一道前往。
　　路过院子门口，在通往大门的路上，一抹高挑的身形走过，身上的黑裘大氅柔亮有光，颇为尊贵，她们正巧碰见管家点头哈腰送一个女人和她的奴仆出去，“上官小姐您这边请，唉、小心脚下……”
　　真有贵客、不是框她们的？凌宴好奇多看一眼，身着黑裘的女人头戴玉冠，冷冽苍白，生的相当漂亮，气质卓越而成熟，正巧对方偏头，凌宴看到那双眼，没有温度、没有情感，自己这么个大活人在她眼中仿若死物，深寒刺骨。
　　只这一眼，好似瞬间回到冰封千里的冬日，凌宴打了个哆嗦。
　　擦身而过，仆从鱼贯而出，看对方手下穿戴，肯定是富婆，富婆又是郡守的贵客……那就只有一个身份了，凌宴心底一惊，她见到权贵了？这人姓上官，也不知跟钱家有没有关系。
　　望着离去的部队，凌宴悄咪咪分析对方身份，沈青岚给了她一杵子，“你敢看别的女人？我告诉秦笙了啊！”
　　莽夫学坏了，她会告状了？凌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正常打量而已又没什么花花肠子，“别瞎说啊你。”
　　“好看也不能这么看啊，你快别瞅了。”眼看那些侍卫要回头了，沈青岚赶紧揪袖子拉她快走，低声解释道，“我是让你少惹事，那人姓上官！咱俩加起来都惹不起！”
　　姓上官怎么了，凌宴正纳闷着，忽而脸色大变。
　　沈青岚恨不得套上麻袋捂住她俩眼睛，“你真不知道还是怎的？当朝太尉姓上官！她能出现在郡守府，你说跟太尉有没有关系？好像傻似得……”
　　“这样啊。”凌宴神情凝重，赶忙跟上对方的步伐。
　　倒不是那人与太尉有关系吓到，而是沉寂已久的系统吭声了：【人物志——上官宁的秘密已开启……】
　　要命的家伙来了，凌宴一整个头大，脸色能好才怪，萧王和公孙照的秘密她猜到七八，只是出于交情不想让人提及伤心事，没有证实罢了。
　　好嘛，又来个上官宁……这家伙一看就不好惹，还跟执掌天下军政事务的太尉有关系，别把自己老巢掀了。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太尉又不在这北地的平阳郡，一面之缘而已，凌宴寻思这奖励积分也不是非赚不可，她宁愿做日常打苦工也不想接这要命的活，不过她有一个疑问，“你咋知道太尉姓啥？”
　　沈青岚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我从军能不知道？人人都知道好吧！”
　　“也对。”人家是探子，凌宴尬笑两声，“当我没问。”
　　赶紧去见郡守。
　　来到会客厅，一抹深绯映入眼帘，郡守的官服红的很，她们红配绿了，凌宴正想着，系统又响了，【人物志——聂宽的秘密已开启，静待宿主探查。】
　　屁大会功夫，一连两个，这郡城还让不让人活了？凌宴差点没绷住，赶紧低头行礼。
　　尤其郡守聂宽的那副尊荣也是让人一言难尽，身材矮小、肚腩如桶，好似是个球，眼小嘴大，俩撇八字胡挂在嘴边，还不拿正眼看她们，双眼无神颇似鱼目，活脱脱一鲶鱼像。
　　深绯鲶鱼……非常贴切。
　　白等三个点，她怨气不可谓不小，凌宴觉得可以以貌取人一下，硬着头皮寒暄，伏低做小，暗地寻思待会回家问问秦笙要不要炖鱼，烤鱼也成。
　　顺便讨口软饭，看能不能挖到郡守的秘密，既然是敌人，不能、也没必要手软。
　　表面上郡守聂宽还是做了样子，贵客到访失礼云云，“哦，二位可曾听闻郡城今年的灯会极美，那烟火美轮美奂，就连上官小姐都慕名前来，可是乡下见不到的，后生该出来走动，多见识一二。”郡守聂宽打着官腔阴阳怪气，“可惜过了时日，来年莫要错过咯。”
　　郡城的灯会有苏南风一份，而她的烟火是从凌宴这买的，炫耀到源头脸上，也是有够好笑的，瞬间治愈了凌宴沉重的心情。
　　俩人连忙称是，一副无甚见识、尴尬又激动模样，配合对方演出。
　　没有演技要求，本身就很尴尬。
　　郡守滔滔不绝，“还有那新开的涮肉坊，新鲜菌菇粉丝煲，反季果蔬，哎呦，数不胜数，大老远出来一趟，尝尝鲜再回去……”
　　变着法的揶揄她们穷酸。
　　他的话还回荡在耳边，俩人钻上马车捂嘴爆笑，沈青岚上气不接下气，“钱家的人怎帮咱家显摆生意，还显摆到你头上了，哈哈哈，乐死我了。”
　　郡守炫耀的那些大半是凌宴和苏南风合伙的生意，非常愚蠢。
　　凌宴笑得浑身乱颤，“钱家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吧。”这热闹秦笙一定喜欢！
　　马车哒哒回家。
　　事实凌宴说得没错，秦笙的确很喜欢听。
　　刚到家，秦笙便扯上凌宴官服领口，将人拽到屋里，抵在门上，“什么美人让你移不开眼，嗯？说来听听。”
　　兴师问罪来了。
　　凌宴唇角却咧的老高，径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敢看别的女人，光这点可堵不住我的嘴，乖，把官服撩开。
　　凌宴：……这也能play？（试图讨价还价）我下次带你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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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借题发挥[VIP]
　　热切缠绵的吻驱散回程的寒意, 凌宴头靠在秦笙手臂上，双目含情，“我很想你。”
　　她早就发现了, 孩子没在屋，野山参又这么“咄咄逼人”, 明显早有准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在“借题发挥”，不过馋她身子罢了。
　　“这么乖呀。”秦笙满眼兴奋藏不住, 再度欺身上前，悄声低语, “把袍子撩起来。”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主动又配合的态度很好的取悦了秦笙, 就算当真有气也消了大半，现在送到嘴边，她才不会客气。
　　白日宣淫什么的，凌宴薄薄的脸皮大概已经习惯了。
　　声响窸窣，整洁的官服皱的不像样子，随意丢在地上。
　　“别以为这样就不用解释了, 你看人那般久，她有多漂亮？”秦笙趴在凌宴后背追问, 要说不酸是不可能的。
　　“没一直看她啊，我好无辜！”凌宴懒洋洋地哼了哼，“我主要惦记她那件黑裘大氅, 柔亮发光气势又足，我寻思你穿肯定好看……”
　　说的怪好听, 秦笙挑眉，“我问你人, 你答衣裳，东拉西扯心虚不成？”
　　她最开始关心的就是衣裳啊……凌宴撇嘴，被野山参的迅猛攻势一打岔，她哪还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子，“气质冷冰冰的，有点吓人，嗯，反正没你好看。”
　　“油嘴滑舌！”秦笙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失笑咬凌宴嘴巴。
　　凌宴吃痛讨饶，“如果再遇见我跟你一起看好不好。”
　　秦笙：？
　　算了，这人憨憨的，吃饱喝足秦笙也不跟她计较了，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在郡守府遭遇的怠慢一语带过，凌宴道明对方身份，顺便讨口软饭吃。
　　“上官宁？”没听说过，秦笙试着分析道，“既然郡守叫她上官小姐，想必并非官身，为灯会的烟花走这一趟？啧，官家小姐也不是没这可能，总之莫要为太尉送信、牵扯到战事就好。”
　　凌宴还真没想到这层关系，“匈奴也受了灾，被粮食压下去了，冬天都没兴兵，现在就更不会了吧。”
　　“匈奴人向来无甚信义可言，都说不准。”秦笙叹了口气，“顶过今年的灾，待局势安稳下来就不能再喂他们了，当心养虎为患。”
　　游牧民族一直是中原的心腹大患，不能让他们壮大了，往后不好收拾，凌宴和苏南风正有此意，“嗯，我知道。”
　　至于郡守的秘密，钱家的女婿？秦笙磨了磨牙，“看我给他翻个底朝天。”
　　凌宴笑嘻嘻。
　　“对了，钱家的少东回城了。”秦笙打量着凌宴侧颜，“你答应我的，如果没缠住他就让我动手。”
　　酝酿的手段没成功？不应该啊，凌宴非常惊讶，“他竟然回来了？”
　　“听说咱们到郡城，他事也不管了，马不停蹄往回赶，就是想找你俩茬。”来者不善，秦笙冷哼，“这可是他自找的，你不会还拦我吧？”
　　一计不成，凌宴只得依她，“那你小心着些。”
　　秦笙笑了笑，准备好的手段立刻派上用场，精准投“喂”。
　　想针对她家阿宴，不管钱家还是那个郡守，她不会放过他们的。
　　一路舟车劳顿又要看顾孩子，好一阵子没亲昵了，趁崽没在，俩人好生腻歪了一会，这可苦了想讨糖吃的沈青岚，俩人亲亲密密她等也不是那么回事，默默回了自个府邸试图监工。
　　多亏了阿宴和秦笙，如今她有这么气派的府邸，又有那惊艳的喜糖……她和景之的大婚一定非常难忘，光是想起沈青岚就忍不住笑。
　　伴随木匠锯木板的滋啦声，即将成婚的沈青岚蹲在墙角眉开眼笑。
　　两个大人物的拜访任务顺利完成，也体验了郡城“水深火热”的生活，老实说感觉并不好，秦笙那点怨气都撒在钱家身上，跟着吃瓜偷笑，而钱家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鸡飞狗跳，不明真相的人们仍旧观望着地头蛇的意思。
　　没必要在意那些人，凌宴整理拜帖，按时开门迎客，人虽不多，一个一个见也很麻烦，廖十娘忙着准备婚宴食材，空不出手来，索性买些点心招人吃茶闲话一二，也不会怠慢。
　　正好王府有送茶，待客自是拿得出手，萧王对这些不畏强权的很感兴趣，顶着村姑脸一同出席，也是想借这个时机物色下苗子。
　　一共十来个，衣着朴素，各个激动的脸色泛红，多是书生，其中不乏秀才的同窗，见到百姓口中的大善人她们非常兴奋，顾不上吃喝，一口一个忧国忧民立意拔的很高，这种马屁凌宴不喜欢，民生这个议题太大，也很敏感，“为国也好、为民也罢，口号谁都会讲，但不是谁都能做到，和读书要先认字一样，根本都要从小事做起，做实事、看成效。”
　　“学生受教。”众人虚心应下，人们很好奇王爷赐了府邸都不在郡城生活，她甘愿偏安一隅，难道真的不在意名利吗？
　　凌宴想了想，一一作答，名利场就是巨大的漩涡，比起奋力周旋被卷入其中，她更愿意在乡下种地，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农事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心性，书生们望尘莫及，“大人洒脱，学生拜服！”
　　话题不局限于书生的问题，其中也有小商贩、周边农户感恩凌宴救灾前来拜访道谢，凌宴很会端水，各方各面都有聊到，人们相谈甚欢，满意离去。
　　上午待客，下午去婚房那边帮忙，忙中有闲，沈府很快打理得当，提前布置好场景，只等大喜之日的到来，秦笙始终跟在凌宴身旁，避免美貌惹出事端。
　　她们大老远来郡城该逛还是要逛的，听闻郡城有夜市，十分热闹，大家都想去见识一番，于是一家三口带上面纱，和管事们从后门溜出去游玩。
　　郡城的夜市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街头小吃摆件首饰，吃喝玩乐样样都有，热闹的夜生活和寂静的乡下犹如两个极端。
　　乡下人进城，感慨万千。
　　小凌芷摘掉她标志性的兔兔帽，换了顶普通皮帽，坐在凌宴肩头欢喜张望，她不懂的东西凌宴也不怎明白，只得当复读机将问题转问秦笙，“那是什么啊？”
　　隐居多年，秦笙一个半路出家的还能给她俩解答，她快被没见识的母女俩笑死了，“那是投壶，你玩过没。”
　　凌宴摇头，立马被秦笙拉走，“走，我们去玩玩看。”
　　一听要花钱，小财迷眼睛瞪老大，但看双亲“激烈”的比赛场景再顾不上心疼银子，为二人加油鼓劲，“母亲扔准！”
　　战局非常激烈，凌宴可以说毫无悬念的被秦笙单方面吊打，看对方喜滋滋地显摆赢来的小摆件送到崽手里，不禁牙根发痒，“你这么厉害啊？！”
　　小凌芷捧着小礼物捧场夸奖，“娘厉害！”
　　凌宴更酸了。
　　秦笙得意昂头，“也不算厉害吧。”
　　这个自谦就很凡尔赛，凌宴噘嘴，搬莽夫出战。
　　“我才不跟她比。”秦笙嬉笑跑走，小孩咯咯乐，凌宴顶崽去追，“好哇你就会忽悠我！”
　　众人姨母笑。
　　可恶！真让人羡慕啊！沈青岚忽然感觉和这一幕格格不入，转头找妹妹，“咱俩比比？”
　　“你要跟我比？”自己不是只有输的份吗！沈红樱一脸惊愕，连声拒绝，“不比不比。”
　　她要等飞雪过来跟她一起，对，自己先打探好什么好玩，沈红樱开心寻觅。
　　于是沈青岚在塞了满嘴狗粮后惨遭妹妹拒绝，这日子没法过了，景之你快来吧！
　　人们三两成群，各逛各的，等后方人员追上三人时，一家三口正在看糖画，小凌芷执意自掏腰包，晶莹剔透的凤鸟成双成对，一人一个送给她的双亲，“嘿嘿，我请你们吃糖！”
　　小抠门头一次花零用竟是为了给她们送礼物？凌宴和秦笙心都化了。
　　“谢谢你哦。”
　　“谢谢芷儿。”
　　小凌芷嘴角咧的老高，比自己吃糖还开心，“快吃，甜不甜？”
　　小馋猫自己还在咽口水，凌宴秦笙对视一眼，两个糖画送到小人嘴边，一人咬一口，嘎巴咬掉两只凤首，小凌芷满意点头，“甜，好吃！”
　　二人乐得不行，叼起糖画继续带崽逛街。
　　做糖画的师傅怔愣目送她们亲昵离去。
　　郡城很热闹，也很好玩，乡下人涨了许多见识，可以说不虚此行，这都要得益于秦笙绊住了钱家的那个家伙，她们才有心思玩乐享受。
　　凌宴决定好好奖励她家诡计多端的野山参！
　　大婚临近，一直风平浪静，直到前一日，凌宴正号召全员为婚宴食材忙碌，苏南风忽然登门来访，比她预估的早了很多。
　　凌宴擦手出去迎接，但看对方愁容不散，半晌无言，她没多说什么，引苏南风进屋沏茶送糖，“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这是青岚姐的喜糖，味道相当不错，保管你喜欢。”
　　和原先一般，仿若老友。
　　苏南风拧眉叹息，“抱歉。”
　　这声道歉语气如有千斤，饱含了数不尽的痛苦，想必苏南风查出结果了，凌宴并没有当初气头上置喙对方的快意，反而替她感到难过，“我也不该仗着关系好那么说你，太娇纵了，是我对你不住。”
　　比起上次吵架咄咄逼人，答案揭晓俩人理智回笼，总算能做到相互理解，互递台阶。
　　这就是她很欣赏她的地方，心性好、有气度，苏南风浅浅一笑，吵架那页正式揭过，拿出整理好的调查结果递给凌宴，“七成账目在这里，剩下的要过两日才能送到，除了那人还有其他两家，去年茅香杜衡的库存被这几家瓜分大半，我未曾多想，如你所言确有猫腻。”
　　说到一半，她顿了顿，“我大致猜到你为何怀疑他，而我追问此事只因想要证据，并非打算以此要挟与你，你想保全全家、不说自是无妨，给我个提示便罢，这般如何？”
　　言罢，她捻起牛轧糖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安静等待凌宴应答。
　　作者有话说:
　　秦笙：芷儿这么好，我们再要几个好呢？
　　凌宴：你快打住！达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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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三月二一[VIP]
　　不得不说, 苏南风聪明过头了，只要她肯后退一步不刨根问底，就方便凌宴绕过现象直击本质。
　　与她形影不离的无恨没进门, 要谈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凌宴接过账目翻看，其他两家陌生的很, 时间不够，苏南风了解的东西也不多，看样子并非世家, 更似暴发户，这下她心里有了数, 开口应道, “后山有白骨, 那些人死了很多年，他们身上带有信物。”
　　说着，她比划了下，“紫檀令牌裹有一根羽状黑玉，谁都能看出价值不菲，手笔这么大……你说的没错, 我很怕他牵连到我，东西没在身上, 你若不信改日可登门验证。”
　　既然挑明赵江河的问题，那就该全面统一战线了。
　　苏南风瞳孔骤缩，指尖紧捏白玉, 不妙的预感悉数应验，这下由不得她不信, 大将军真与那邪祟有所牵扯……明明早有预料，可当答案揭晓, 她心底还是无法接受。
　　眼前这个人步步精准、从未出错。
　　凝思片刻，苏南风缓缓开口，“你可知去年挖人心肺的大案，心肺最终沦为馅料供人食用，当时花见疯魔所求的馅饼既是人心所做，那些人同样持有令牌……”
　　她娓娓道来，说明自己这边的情报，全都联系起来了。
　　近来大家一直给肉食去皮刮毛，清洗内脏之类，红肉见多了，猝不及防提及人心馅饼，凌宴当场哕了，“这么恶心，哎呀，你……”
　　赶紧喝水压压。
　　苏南风不动声色地注意着，正常人该有的狼狈，但惊骇不足，她忽然想到曾经秦笙帮她重振旗鼓的提议、以及凌宴引花见发狂的满口蒜香、利刃铁矿，种种蛛丝马迹都在引导她发现真相、提早防御，她要是再不明白就太蠢了……
　　她们在竭尽所能的保护自己和那人，苏南风恍然大悟。
　　霎时间，苏南风内心五味杂陈，她没再拆穿笨拙的伪装、也没有论证争一个明白，只是默默等待对方平复，异常平静地发出邀请，“那药方可用于防腐，想必既是为保存人心，如此看来我们查的许是同一伙人，此祸不除无法安生，要联手吗。”
　　她一个眼神，凌宴就知道自己没有再掩饰的必要，“当然。”
　　正式升级成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拔除那颗毒瘤。
　　敌人无比强大，但有这么一个同样神秘莫测的盟友，苏南风如释重负，她询问凌宴归期、相约坐个顺风车，明日既是沈青岚大婚忙碌的很，现在提这个不大合适，她们找个大块时间好好谋划，自是回去后再说。
　　事情敲定，然而信仰土崩瓦解，大将军的叛变让苏南风心里被挖了个大洞，空落落的，捻起糖块掩饰失落，口中香甜让她精神为之一振，“这就是你让我绊住钱玉阳答应的吃食？”
　　钱玉阳，钱家的少东家。
　　凌宴点点头，“可惜你没绊住啊，他回来了，纯利我要六成。”
　　她提供工具图纸、方子，原料、人手则由苏南风负责，这便是她会来郡城的缘由之一，原本四六开，事情没办成，四六互换。
　　一句话让她少赚两成，苏南风噎了噎，“他能放着田庄不管特意回来针对你，我当真无计可施，与你便是。”
　　而说到钱玉阳，苏南风露出一抹笑，“你运气不错，听闻他路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回来就上吐下泻，估计没空找你麻烦了。”
　　哪里是运气不错，分明是秦笙先下手为强，给钱玉阳快递投粪让他疯狂窜稀，坐在恭桶上下不来。
　　比起下毒，这招属实不易察觉，有够损的。
　　一想到那不可一世的辣鸡当喷射战士，凌宴实在没憋住，趴桌大笑，“他不来最好。”
　　敌人遭殃心情大好，因着钱玉阳窜稀，沉重的气氛轻松许多，凌宴想起上官宁与郡守会面一事跟苏南风打听，“我遇见了一个叫上官宁的女人，她可与太尉有关？会不会暗中谋划了什么。”
　　苏南风愣了愣，很快回道，“她是太尉四女，不参与朝堂之事，此行只为烟花，与太尉并无关联。”
　　非常笃定的语气。
　　了解这么清楚，这下轮到凌宴疑惑了，试探性问道，“你们认识啊？”
　　“我哪里认得那等大人物，太尉之女身份尊贵无比，放眼长安无人不晓，北地消息闭塞，你不清楚倒也正常。”苏南风笑着否认了去，悠悠抿了口热茶，“她来打听烟花，寻到我这罢了，只顾查姓赵的，我还没想好如何应她。”
　　凌宴感觉苏南风怪怪的，说不好哪里怪，“你想卖我也拿不出来，这时候被长安盯上可不是好事。”
　　断绝买卖的念想。
　　苏南风沉默一瞬，失笑道，“这是自然，有钱不能赚的滋味……呵，当真难捱啊。”
　　凌宴指指桌上的牛轧糖，“光这一样不够你赚的嘛。”
　　糖是暴利，苏南风轻笑，“要加上明日的那份才够。”
　　这是凌宴答应好的条件，苏南风的野心丝毫不加掩饰，二人相互笑笑，尽在不言。
　　“明日是那位沈大人的好日子。”苏南风很快提出告辞，“你去忙吧，我明早过来帮忙。”
　　凌宴调笑道，“别忘了礼金。”
　　苏南风笑笑离去。
　　送走对方，凌宴抹了抹手心的汗，这个盟友一点不好糊弄，还是挑明说实话的好，她小跑回院里跟秦笙汇报情报。
　　一切尽在掌握。
　　“苏南风果然聪明。”让人又爱又恨的，秦笙咂嘴翻看账目，“有她查证就好办多了。”
　　鸟儿看不懂账目，而人更聪明，藤蔓够多，这下一定能摸到瓜了。
　　凌宴伸了个懒腰，“回家再跟她谈下一步怎么走，也好跟公孙照交个底。”
　　“嗯。”秦笙给她捏肩按摩，正想说些什么，沈青岚鬼哭狼嚎的声响传来，俩人前去查看，原是婆子手持细线正给她开面。
　　野蛮生长惯了，沈青岚哪受得了这个，“啥玩意刮我脸皮，破了破了，疼疼疼。”
　　要不是她妹联合赵婶招呼婢子按着她，她能一拳给人打飞！
　　婆子见惯含蓄的富家小姐，这么个五大三粗的天乾嫁人还是头一次，赔笑解释道，“这绞面要毛没长牢才好绞，大人是天乾毛发旺盛，勇猛了些，只得忍忍、忍忍就好。”
　　赵婶说话就直白多了，“又不是十五六的小姑娘了，年纪大了不好弄，啊呀，你忍忍。”
　　沈青岚更想闹了。
　　凌宴忍笑，“开面就是绞去脸上的细绒毛，揪毛肯定疼啊。”
　　“我听说景之可一声没吭，你这都忍不了？”秦笙贴脸开嘲。
　　迎亲队伍已平安抵达郡城，正在客栈修整，只等明日登门。
　　闻言，沈青岚呲着的嘴顿时合上，“谁说我不能忍了，这不是没弄过，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咬着嘴唇泪眼汪汪，全靠嘴硬。
　　没疼在自己脸上，众人事不关己，嬉笑着说风凉话，“打扮的漂漂亮亮，景之姐看了才会神魂颠倒，哈哈哈，你就受着吧。”
　　景之才不是看中容貌的人，沈青岚幽怨看向凌宴，伸出大手，“那你给我块糖。”
　　凌宴哭笑不得，“我去给你拿。”
　　哄好新妇，顺便和司仪喜婆对遍流程，看好礼单，打点厨房，凌宴和秦笙忙上忙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要嫁女，除此之外秦笙还有件事要操心，她要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刁难黑心的景之！
　　转眼间，三月二十一，宜嫁娶。
　　黄昏时分，喜乐吹打将至，顾景之一身大红喜服，精神抖擞，在众多同窗的簇拥下骑马徐行，直至沈府不远处，被早有准备的人们堵住。
　　“作诗作诗！”给沈青岚撑场面的女兵们高声起哄，“顾举人定要做个十首八首才可放行！”
　　众人哄堂大笑，“就是！”
　　备好红包酒水没排上用场？向来运筹帷幄的顾景之脑子一空，她怔愣的功夫，司仪示意同窗，一激灵书生立刻顶上，洋洋洒洒几首诗词掷地有声，具是饱读诗书，给她争取思考时间。
　　都是粗人听不懂诗词，但这并不妨碍人们不买账，都要新人亲自下场。
　　思量片刻，顾景之拱手道，“未夜青岚入，先秋白露团，春夏时空变，与君共相看。”
　　带了新人名字的表白诗，这下谁还能拦，众人甜的掉牙了，嬉笑拱手，“举人好才学！祝二位新婚大喜！”
　　强装镇定的白皙俏脸渐渐勾起唇角，顾景之一一回礼，“多谢诸位捧场。”
　　堵路的人们立刻放行，喜乐重新吹打，浩荡的队伍停在沈府前，又是一关催妆诗，这难不倒顾景之和她的智囊团。
　　“来啦，恭喜恭喜。”花见开门迎接顾景之的到来，沈青岚父母双亡，由她代替其长辈，招呼观礼宾客，王府长史坐镇，场面委实不小，人们说着吉祥话鱼贯入内，胡飞雪在一旁记录礼单，与凌宴沈红樱分辨宾客身份引导入座，忙碌中井然有序。
　　热闹非凡。
　　直到顾景之抱起喜婆递过的大雁，这才发觉自己紧张的手在打颤，连自己怎么进门的都忘了，遥望屋子的另一端，美人正坐团扇遮面，云髻金钗端庄华美。
　　她能想象到娟扇后是怎样一张绝世的容颜，不像青岚，又的确是青岚。
　　秦笙暗戳戳跟沈青岚通报“敌情”，“哈哈，景之看直眼了。”
　　她怀里的小凌芷伸头打量，笑眯眯地道，“哇，景之妮妮真好看！太美啦！”
　　一听这，沈青岚只想看个究竟，却被众女伴按住揶揄，“别急呀。”
　　婚服前胸露了好大一块，袖子又长，沈青岚像屁股生虱子似得，浑身不自在，又惦记景之难熬的很。
　　秦笙窃笑，“你还是不说话的好，沉住气啊。”
　　沈青岚：……
　　憋得难受。
　　作者有话说:
　　秦笙：笑看钱家窜稀，嘻嘻嘻。
　　青岚：还是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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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顾沈大婚[VIP]
　　开面涂霜, 一番操作下来，风吹日晒的蜜色皮肤光洁白皙，精致立体的五官愈显娇媚, 秦笙生怕沈青岚开口，毁了这份新妇娇羞。
　　且看景之喜服上身怀抱大雁, 步伐坚定款款走来，向来淡薄的文弱书生俊逸飘然，染了人间烟火的喜气。
　　二人如此装扮具是难得一见, 秦笙大饱眼福，不禁遐想她和阿宴大婚又将是何种场景……
　　与此同时沈府门口, 方才拦路迎亲的人散去, 众人因堵路给路人派发喜糖, “家有喜事，多多包涵。”
　　就堵一会功夫，还是作诗为乐，称得上风雅有礼了，竟然还给分喜糖，路人对沈府观感极好, 同样以礼相待，贺一声恭喜。
　　程秀和方金站在高处, 看路口一马车停了一会，俩人合计，“别是什么大人物, 多抓点别怠慢了。”
　　礼多人不怪，态度得端正。
　　俩人亲自舀了一小碟糖块整齐摆好前去赔礼, 被侍卫拦住，车帘掀开, 身着柔亮大氅的女人冷冷注视下方男女。
　　程秀和方金大气不敢出，头埋得更低，“您沾沾喜气。”
　　女人脸更冷了，车帘啪嗒落下。
　　一大丫鬟模样的侍从淡笑接过，点了点头，“多谢。”
　　紧接着侍卫开路，马车缓缓驶过，拐到巷口再没见踪影，俩人这才松了口气，程秀悄声嘀咕，“怪吓人的。”
　　“送走就不错了。”方金也抹了把汗，真怕那女人心气不顺要砍人，“嘘，赶紧干活，发完糖咱也去吃席咯~”
　　俩人扬起笑脸继续发糖。
　　厅内，顾景之缓步上前，象征着忠贞的大雁落在沈青岚脚边，察觉对方的靠近，沈青岚实在没忍住，偷偷移开娟扇打量，四目相对具是惊艳。
　　宾客哄笑，“哎呦呦！等不及啦？”
　　揶揄声令俩人肉眼可见的羞红了脸，这才移开视线。
　　王府司仪高声唱礼，“奉天之作、承地之合，掌福执礼，新婚纳福！”
　　沈青岚僵硬起身，伴随着司仪庄重平稳的嗓音，她和景之双手持平并肩端行。
　　“沈府有女，名为青岚，宣节校尉，武艺卓绝平寇有功，即日出阁。”
　　“顾家有女，名为景之，去岁举子，才艳独绝世无其二，喜迎大婚。”
　　不到三十字的简短介绍可谓相当惊艳，众人拍掌叫好，惊呼赞叹，“天作之合！”
　　毕竟早前送了请帖，都知沈青岚天乾嫁人之事，她和军中上级关系本不熟络，当时武将都以为她入赘，差点给人轰出去，沈青岚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解释清楚：她们早早定亲，不曾想缴费有功王府赏赐具成官身，又不能不成婚，未婚妻体恤武将不易自行请辞，为此她嫁人，免得委屈对方。
　　正常人谁能辞官？！以俗世观念人们大为震惊，但看妻妻俩相互让步妥协，都觉她们感情不错，初春时分，要戍边警惕匈奴，没给太多假期，这趟只来了十人，真心人难得，大家前来观礼祝福，也是想看看沈青岚那未婚妻的模样。
　　如今看到顾景之，各个大老粗都觉得沈青岚祖坟冒青烟了。
　　豪放的武人们起哄道：“你可莫要欺负人家举人，给咱武人抹黑，咱可不答应！”
　　“就是！赶紧抱两个胖娃娃！”
　　文人虽觉他们粗俗闹腾了些，而大喜的日子还是喜庆些更好，淡笑送上贺词，“二位才貌双绝，恭喜恭喜！”
　　不知为何，明明感觉场面很尴尬，沈青岚却只想笑……偷偷瞄了身旁，看到景之翘起的唇角，也跟着露出笑意。
　　此情此景，顾婆婆和伯母晕湿眼眶，大风大浪一起走过，两个孩子虽是假戏，却是当真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她们的心终于能放下来了！
　　司仪中气十足，“才女对武女，文武结亲千古良配，酉时和鸣喜登青庐，平阳王府特祝二位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俩人齐齐躬身行礼，“谢殿下恩泽。”
　　在宾客的欢呼声中，她们朝青帐走去，是谓青庐。
　　“好！”掌声雷动，众人接连入座等待开席。
　　亲自出席自己撑腰的婚礼，萧王心情非常微妙，跟公孙照等人坐在管事那桌，尽量降低存在感。
　　为了这场大婚，她们一个多月未曾见面，二人端坐帐内有些拘束，喜婆司仪让她们在此歇息片刻，待会出去祝酒。
　　忙了一整天总算歇了口气，能说话了，沈青岚再顾不上什么娟扇，从怀里摸出手绢包裹的糖块递给对方，试图缓解紧张，“呐，我们的喜糖，阿宴弄得可好吃了，我早上就吃了碗汤圆肚子都扁了，你饿不饿，先垫垫。”
　　半天没说话，她嗓音哑哑的，不复记忆中的勇武模样，肤白貌美不可方物。
　　我们的喜糖……顾景之咀嚼这几个字，愣愣望着对方。
　　自己说错话了？沈青岚那些不自在尽数涌上，无措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帐内暗波涌动，外面仆从上菜倒酒开席，热闹极了。
　　原本定下三十五桌，宾客多多少少，终是来了三十二桌，凌宴带着新人的妹妹跟秀才她娘一起打点场面，“招待不周，多多包涵。”
　　苏南风提醒她去的，说是肯定不能让王府长史自降身份来做这事，只能家属自己上，顺便让小猴子见见世面，褪去一开始的紧张，沈红樱也渐渐适应下来，做的有模有样。
　　凌宴温声细语如沐春风，衣着华丽气度不凡。
　　三个年龄段的人凑在一起，有宾客好奇她的身份，交头接耳讨论起来，“那天乾是谁啊？新娘子不就一个妹妹吗？”
　　“青岚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小的那个是亲妹妹，那天乾是凌宴凌大人呐，俩人是挚友，一起打马匪过命的交情！”
　　“哎呦，原是朋友忙前忙后？跟自家人一样，可真够意思的！”
　　有人附和道，“要不怎说青岚运气好啊，朋友两肋插刀，喜宴都是凌大人帮她张罗，未婚妻又愿意为她辞官，惹人艳羡啊。”
　　“这样我也想嫁人呐。”一汉子自我打趣，立马有同僚拆台，“你这五大三粗谁娶你啊？！”
　　众人哈哈大笑，再看满桌菜色，传统宴席都有的鸡鸭鱼，花心思弄了不同做法，炙灼羊腿、红烧肘子、鹌子羹、丸子汤，完完整整成双成对，不仅寓意好，还香气扑鼻，快入夜了，人们顿感饥饿，好菜还在后面。
　　“这么大的虾米，有心了。”
　　“真好吃！”
　　“这酒还分浓烈？给我来壶烈的！”武人们兴奋得很，喜得凌宴新酿的伏特加一壶，登时干冽酒气辣了满口，那人瞪了瞪眼，咧嘴高呼，“好酒！好酒！”
　　文人们对淡酒亦是赞不绝口，“清冽而不寡淡，微微回甘，委实不错。”
　　菜式色香味俱全，经验非常，又能根据喜好选择酒水，两边宾客都很满意。
　　清早忙到现在，廖十娘可累毁了，一帮人瘫在后厨歇息片刻，去到前院演戏。
　　宾客尽情享用宴席，高朋满座喜气洋洋，前来的官员们也都很通情达理，凌宴的工作告一段落，绕到她们那桌让伯母和小猴子落座用饭，秦笙拉她过来手绢擦拭额头，“瞧你忙的满头是汗，快过来吃点东西歇歇。”
　　且看小崽闷头大吃，嘎嘎嚼虾小嘴泛着油光，“母亲快来，我给你留了！”
　　苏南风笑笑，“小芷儿特意给你夹得，我们都没抢过她。”
　　众亲友笑着附和，“就是，阿宴快别忙了，赶紧用饭吧。”
　　一碗满满当当的菜，凌宴咧嘴一笑，“谁家的小孩这么乖，原来是我家的啊。”逗得小凌芷眉开眼笑。
　　凌宴随秦笙入座跟妻女欢欢喜喜用饭，等节目开场。
　　很快，林家人遮面登台，抚琴助兴，琴音清脆悦耳，韵味悠长，众人眼前一亮。
　　苏南风登时听出琴声的独特之处，一边享用美味一边欣赏。
　　宾客把酒言欢气氛大好之时，程秀和胡飞雪绕着墙边寻到凌宴跟前，有些慌乱地道，“阿宴姐，有个女人想来讨喜酒喝，这、我和大金拿不定主意啊。”
　　胡飞雪急忙补充道，“她坐马车来的，没请柬，都不认识。”
　　凌宴皱了皱眉，带她离席去到一旁，“哪来的？”
　　“就是路过，迎亲堵路我和大金遇见马车给发了糖，人都走了，不知怎的又绕回来要讨喜酒。”程秀也很无语。
　　她和方金两个人应该不涉及冒犯，凌宴心里咯噔一声，别是那窜稀的钱玉阳不死心来搞事，“我出去看看。”
　　知会秦笙，然后往外走去。
　　院内灯火通明，一袭柔亮大氅的缓步走来，凌宴警铃大作，抬头一看，她就知道！她就是个倒霉蛋！
　　“凌大人，突然到访多有冒昧。”女人负手而立，依旧冷若冰霜，“在下上官宁，长安人士，听闻大人心善，路过此地想讨杯喜酒，想必大人不介意吧。”
　　表面有礼，实际手都没拱下，高傲的不得了，如果不是凌宴知道她的身份怕是以为这人来挑衅的。
　　她上官宁，堂堂太尉四女随随便便到路边人家讨喜酒喝？！什么神经病啊！
　　凌宴差点没绷住，上官宁偏了偏头，她身旁的大丫鬟上前行礼，“春寒刺骨，喜酒暖身，我家小姐不喜与外人同坐，但请大人单独布置一桌，这是礼金，还望大人笑纳。”
　　两个金灿灿的元宝晃了凌宴满眼，富婆果然是富婆。
　　这下凌宴一句屁话没有，也不心里骂街了，看在钱的面子笑着欢迎，“来者是客，上官小姐这边请，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人布置。”
　　让胡飞雪带人去客房等上一会。
　　招待富婆，凌宴自然要问下喜好，大丫鬟沉声回道，“我家小姐不喜油腻，上些清淡的菜式，烈酒一壶，另外劳烦大人多备些喜糖。”
　　凌宴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她面无表情地想到，是她自己啊！
　　本想府邸周边也算小康之家，喜糖打广告给牛轧糖铺销路，不曾想竟引来上官宁，真会这么巧？
　　她偷偷瞄了眼苏南风。
　　察觉到她的视线，跟小芷儿吃喝嬉笑的苏南风：？
　　作者有话说:
　　秦笙：又来一个吃货？
　　凌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钱，嘿，两个金元宝！
　　秦笙：这是十个金元宝，今晚我们……
　　凌宴：？？？
　　不知道老板里有没有高考生，总之祝各位参与考试老板的金榜题名，早日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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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莫要醉了[VIP]
　　苏南风以为钱家派人闹事凌宴跟她求助, 也是心底一沉，将小孩还给秦笙，悄然来到凌宴跟前, “怎了？”
　　凌宴表情复杂，“上官宁忽然来讨喜酒喝。”
　　苏南风默了默, “不是那家便好，她的话，应该不会闹起来。”留给凌宴自行处理, 施施然回席。
　　太尉执掌天下军机事务，众多继承人拉拢人家都来不及, 哪里敢使唤人家女儿, 也就是说, 上官宁单纯为吃糖喝酒而来？危机没有，微妙倒是很多。
　　凌宴看不出苏南风深浅，找到吃席吃到一半的廖十娘，“来了个大人物，弄桌清淡下酒的菜上来。”
　　食物备了很多存量足足的，当这么多年厨娘, 权贵的清淡廖十娘得心应手，抹嘴起身, “这就来。”去厨房忙碌。
　　凌宴去拿糖，分给路人的只指甲盖大小，给上官宁的……要知道那可是十两黄金！看在银子的份上, 她决定拿出自家零嘴的品级，指宽的薄片精致又方便食用, 瓷盘糖块摞成小山，顺便打壶好酒, 不求交好，但求无过。
　　远离宾客的角落里，方桌支起，上官宁端坐等待，周身大家风骨，依旧是冷冰冰的脸，对台上琴音不屑一顾，傲慢呼之欲出。
　　天之娇女，又是天乾，以俗世观念既是人上人，傲慢也正常了些，起码会演些表面功夫，不至于大庭广众搞事，那就问题不大，凌宴亲自送上喜糖和烈酒，“菜一会就到，上官小姐慢用。”
　　“劳烦大人。”上官宁直接满上一杯，看酒液清澈，她举杯细嗅，忽而身形一顿，叫住离开的凌宴，“这酒竟有桂花气？”
　　今年北地粮食不多，补种的土豆多得很，拿来酿酒也不心疼，土豆酿酒最有名的就是伏特加，这种高度酒弄医用酒精也更方便，凌宴弄了很多，拿出部分调制不同风味，天冷御寒，或是偶尔跟秦笙小酌怡情。
　　蒸馏管通过桂花瓣，会保留部分香气，再把花瓣泡在酒里，酒液浓烈而有余韵，是凌宴非常喜欢的组合，其实泡青梅也很不错，可惜新鲜青梅还没结果。
　　不远处某蛇蝎正虎视眈眈，视线扎人，凌宴还记得撩袍子的羞耻，不想跟她过多接触，单纯解释了下，“桂花浸泡而已。”
　　上官宁不再追问，一昂头，一杯酒全然咽下。
　　凌宴嗖嗖回到秦笙身边，“你看到了吧，那就是上官宁。”
　　视线越过人群，坐在角落都无法忽视的贵气，丫鬟侍卫退在墙根，一行人非常低调。
　　容貌较好吃相斯文，那天乾气质太冰冷了些，不怪阿宴说吓人，倒是她身上的墨黑裘袄的确好看，齐声也喜欢的很，且看那对方自饮自酌，烈酒入喉面不改色，那牛轧糖再好吃，与酒相配……也太怪了些。
　　秦笙勾唇，“是蛮好看，她来做什么？”
　　“路过混糖吃。”凌宴竭力撇清，“我跟她真没关系嗷，你别借题发挥。”
　　说着，摸出刚到手的两个金元宝给她看。
　　“原来如此。”大抠门收了人家的礼金，秦笙了然笑笑，目光继续打量对方，大方道，“别紧张嘛，继续用饭吧。”
　　凌宴乖乖点头，抱起小崽一起吃喝以证“清白”。
　　苏南风余光微动，换了个位置追上去逗弄小孩，跟她说起台上林家人演奏的音律，萧王对此颇有所得，一道侃侃而谈。
　　小凌芷压根没学过音律，重在一个听新鲜，兴致勃勃地边吃边听，试图分辨曲子中的音调。
　　苏南风跟随小崽换到身边并不奇怪，可她新换的位置背对着上官宁，凌宴更觉得她俩认识了，很可能是旧友？南北商行通敌叛国，这么大的罪名只她一个漏网之鱼，自然不能与对方相认。
　　这么一想就说得通了，反正事不关己，凌宴抓紧时间干饭。
　　不一会功夫，连连几杯烈酒下肚，坚冰微融，上官宁眼尾绯红满目犹豫，气息不匀，定定撑着桌面吃糖，似是努力保持清醒。
　　那桂花伏特加酒劲大得很，喝快了定是会醉，秦笙正想偷乐，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她眨了眨眼，提醒身旁凌宴，“时辰到了，婆婆和伯母在青庐里，等会景之她们出来，你记得告诉她有外人。”
　　不然忽然对上个陌生人怪尴尬的，凌宴点点头，看那边司仪和喜婆已经在倒酒了，擦净嘴巴过去等她们出来。
　　青纱帐内，新人在司仪的引导下拜天地、高堂，随着一声妻妻对拜，顾景之和沈青岚双眸晶亮，脸上泛着羞红接受长辈们的热切注视，跪于彼此跟前深深伏地。
　　再起身，一切虚幻都有了实感，唯有眼前人。
　　举杯齐眉，合苞酒一饮而尽，礼成，众人全部长长舒了口气，拍掌庆贺。
　　“好啊，终于看到你们了却人生大事，以后要你们相互扶持了。”顾婆婆拉着俩人的手，殷切嘱托，顾思敏不住哽咽，险些泪洒当场，“祝福你们。”
　　明知是假，却情真意切。
　　顾景之一时哽咽，“孩儿定不负婆婆和娘亲嘱托。”
　　沈青岚忙不迭表态，“是是，我也一样。”
　　“堂都拜完，该改口啦。”花见笑眯眯地提醒道，沈青岚愣着还没回过神来。
　　顾思敏将改口红封塞到她手中，满面慈祥，“好孩子，往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眼睛一热，沈青岚眼底泪花翻涌，“娘！”
　　“唉！这声娘真好听啊。”顾思敏搂住俩人，眼泪汪汪地细声叮嘱。
　　“大喜的日子不可兴掉眼泪，青岚这脸好不容易画的，莫要花了，该去敬酒了。”婆婆抹着眼睛劝慰，“你们可得好生谢谢长史大人和阿宴。”
　　众人把眼泪忍回去，一起给花见作揖行礼，花见连忙扶人起来，“快快请起，同为王府做事我自责无旁贷。”
　　青庐帐开，凌宴迎上前去不等她张嘴，便是俩人深深作揖，“你我虽不言谢，现下种种，万万受我一拜。”
　　这么多人力、物力还有心思，不是一句谢能带过的，顾景之非常坚持，婆婆也不让她拦。
　　读书人的气节如此，凌宴只得心情复杂地受下，比起对方跟她掺合进黑羽令这要命的阴谋，她帮这点小忙真的不算什么，拉起俩人的手，“好了，该去敬酒了，我给你们的米酒兑了水，那也别喝太猛啊，角落里那个是刚来上官小姐，给了俩金元宝，你们记得敬一杯便是，还有，记得秦笙准备的解酒丸，莫要醉了。”
　　俩人感动到一半又被她絮叨没了，憋得内伤。
　　沈青岚瞄了眼上官宁，十分莫名，正想问她来做什么，那头宾客起哄，“哈哈新人来啦！新妇真漂亮啊，敬酒敬酒！”
　　挡酒的同窗和女兵都迎上来了，不是说话的时候，顾景之点点头，“待会聊。”
　　俩人一同前去待客，凌宴和婆婆等人回桌吃饭。
　　热热闹闹忙忙碌碌，好在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做事的人们都落了座，大门关上了，这个喜宴应该能完美落幕，凌宴心想着，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她看了看上官宁。
　　角落中的人举杯昂头，望着大红喜字神情落寞，眸光的冰冷尽数消融，柔情似水。
　　她醉了，这人故意买醉。
　　凌宴没心情欣赏美人醉酒，她只想知道上官宁会不会耍酒疯破坏了这场婚礼……那大丫鬟也不拦着些，她悠悠使了个眼色，郑潜和武习教头往那边靠了靠，有备无患。
　　顾沈二人正好在她那边，顾景之上前敬酒，“相遇即是缘，多谢上官小姐捧场。”
　　上官宁莞尔一笑，“恭喜。”
　　瞧见这一幕，秦笙心底怪异再度凝成实质，跟凌宴交头接耳，“你瞧见了么，我怎么感觉她与你有点像啊。”
　　“我？”凌宴非常惊诧，她怎么会和上官宁像，感觉又是野山参精心布置的陷阱，她忙不迭否认了去，“没有吧。”
　　秦笙眨眨眼，指尖点过凌宴下巴端详，凌宴无奈配合认她打量，秦笙“嗯”了声，指尖引她偏头看去，“不是长得像，是气质，她刚才笑起来的模样与你有六分相似。”
　　温吞柔和的气质给人感觉非常舒服，天乾少有。
　　老婆说旁人跟自己像，这个话题真的非常奇怪，凌宴拒绝承认她的眼光，茶言茶语酸溜溜地道，“哦？你竟在她身上看到我的影子是看了她多久？她有多漂亮啊？你这么看人家天乾合适吗？”
　　控诉三连，魔法对轰。
　　作威作福惯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秦笙连忙撒娇讨饶，“我不看了好不好，啊呀，她哪里有你好看，阿宴你最好看啦。”
　　凌宴撇嘴哼了声，道具小崽交往秦笙怀里一塞，暗戳戳地放狠话，“等回家我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小凌芷：？
　　不懂大人的事，继续啃她的虾，昂头听阿淼姐姐说音律。
　　苏南风抿了口酒，仔细听曲。
　　秦笙给女儿擦了擦嘴边的油，还有点不甘心，转头问道，“你看那上官小姐像不像阿宴？”
　　苏南风瞥了眼，四平八稳地否认了，“不像，你家阿宴性子温吞，那人……我劝你莫要议论她，让人听见，招惹不起。”
　　秦笙笑的意味深长，“说的也是。”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苏南风幽幽抿了口酒，偏头听萧王讲解音律，向来温柔神秘的眸光逐渐涣散，不知飘荡到哪处。
　　等新人敬完一圈酒坐下用饭已是过去许久，有些宾客酒力不支趴桌，有的仍旧兴致高昂，似是酒醒一轮，继续吃菜喝酒，大厅灯火即将熄灭开始新的节目，仆从们挨桌掌灯。
　　周围暗了下来，宾客兴奋欢呼。
　　灯火映照，每桌的情况更加明显，那边上官宁仍在喝，不声不响，已经喝了四壶，背还挺的笔直，当真海量。
　　凌宴看了眼苏南风，按住她将要拿起的酒壶，“莫要醉了。”
　　苏南风轻笑，她看着凌宴，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我也很想醉，可惜不会，放心，有无恨送我回去。”
　　作者有话说:
　　秦笙：让她喝，喝完丢到上官宁床上去！
　　凌宴：你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上官宁是天乾，她能受得了吗？
　　秦笙：下不来床不是更好。
　　凌宴：……人家上官宁成没成家啊你就拉娘配？！
　　秦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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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逛吃逛吃[VIP]
　　又或者说她不能醉, 必须始终保持清醒地痛苦着。
　　黑暗中，苏南风耳边滴状紫晶深邃幽光盈动，神秘的魅力呼之欲出。
　　生意场同样是战场, 凌宴浅薄且贫瘠的人生经历对苏南风丰富的阅历并没有规劝的空间，拿开按住酒壶的手、不再制止, “那你注意身体。”
　　望着她略带忧愁的侧颜，苏南风眯了眯眼，笑意浅浅。
　　安之啊……
　　她们真的很像, 可惜时过境迁，却又只与记忆中的人影相仿,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苏南风垂眸颔首, 觥筹交错, 伴随着鼓点叮咚，新节目开场。
　　白色幕布之上，色彩鲜活的皮影小人梳头盘发，如真人灵活，眨眼间换了套衣裳，再眨眼粉红绢帕上手, 唱腔婉转分外惊艳。
　　宾客惊呼，“哇！原是皮影戏？”
　　林家的琴画组练习许久, 终是把这台戏搬上来了，这片耕耘许久的大陆开出过各种各样的花，每一朵都足够璀璨。
　　小凌芷指着造景的石块显摆, “那个颜色是我上的！祝妮妮姨姨新婚大喜！”
　　这里面也有她一点点功劳，保守秘密好一阵子不能说, 可给小崽憋坏了。
　　过于招人喜欢，顾景之勾起唇角, 沈青岚一把给她举高高，“我们芷儿真厉害！”
　　“嘻嘻。”小崽呲牙笑。
　　凌宴和秦笙与有荣焉。
　　灯火皮影早有，虽精彩纷呈，但这台上的不够精细，除此之外其乡土浓郁，向来难登大雅之堂，苏南风凝思片刻，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就是你说的节目？”
　　“嗯。”凌宴点头，悄声回道，“君子六艺，琴棋书画是上流社会的喜好标准，而这台上的才是大多数人的心之所向，人们对善恶自有一套认知。”
　　秦笙偏头凑过身子补了句，“不需夸己，损敌即可。”
　　民间艺术广为流传正因其百姓消费的起，剧本影射社会现状，自动对号入座，会将问题无限放大，北地百姓对钱家积怨已久，无非敢怒不敢言，等到合适的时机，一招搞臭釜底抽薪……
　　下手够狠的，苏南风很欣赏凌宴的作风，对自己人无限好，对敌人也从不留情，鼻息哼笑，“多谢，我会着手安排。”
　　酒意微醺，凌宴打了个哈欠，“你若找见厉害的手艺人，也送我个学徒。”
　　林家技艺尚未成体系，她事情多忙得很，教不过来。
　　苏南风爽快应下，偏头看她，“那琴音有何猫腻，可否道来。”
　　显然她熟悉了凌宴薅权贵羊毛的基本策略，商业嗅觉异常敏锐。
　　凌宴夹了块肉丝送入口中，“能，这个工艺有点复杂，等回去再议。”
　　“好。”安心欣赏这出好戏。
　　喜结良缘的爱情神话故事十分应景，宾主尽欢，喜宴也即将落下帷幕，上官宁身边的大丫鬟代主告辞，对方不知何时离去，悄无声息。
　　听一直看着她的郑潜汇报，上官宁总共喝了六壶，自己走出去的，看来是熟练的老买醉人了，苏南风没说错，天之娇女并非纨绔，出门在外肯定要脸。
　　凌宴让人给她又抓喜糖和一坛好酒带走，成全那十两黄金的情谊。
　　出嫁酒没有闹洞房的流程，歌舞节目结束可以送别宾客，武将们宿在驿站，司仪喜婆、做“伴郎”的书生们都得了份伴手礼，各个满意离去。
　　王府长史花见喝了不少，比之先前置喙天乾嫁人看不起沈青岚，如今没了那种大A子主义的气概，又或是突遭重创，懒得再管，招人送回她自己的府邸。
　　婚宴圆满落幕，人们着手收拾厅堂，苏南风见没什么要帮忙的了，笑盈盈的与众人道别。
　　秦笙咋舌，“她这酒量……”比上官宁还吓人。
　　苏南风越喝越精神，神采奕奕的，疲乏的众人自愧不如，明面上先打扫干净，忙了一天的人们准备回凌府歇了。
　　胡飞雪将礼单交给两位新人保管，“我和红樱核对过两次，没有问题，东西放在仓库了，这是钥匙。”
　　“多谢，今天辛苦你们了。”顾景之淡笑接过。
　　胡飞雪单边唇角一扬，“不辛苦，这次我见了好大世面，能帮上忙、没出错才好。”
　　笔迹是有些颤颤巍巍，紧张的手抖，顾景之心有叹慰，拍了拍她的肩膀，“去休息吧，等回家我与青岚设宴款待你们。”
　　“好呀！”少女开心离去。
　　顾景之将东西交到沈青岚跟前，“我们一起管？”
　　为了卖话本沈青岚苦学看账，刚想大包大揽给对方减轻负担，却看景之面颊绯红，秀色可餐，她鬼使神差地“嗯”了声，“好。”
　　单子多是礼金，这个人情以后要还，先大致扫一眼做到心里有数，明日再细细整理。
　　而一条突兀的记录让二人猛地一惊，来不及卸去妆发，她们急匆匆跑到一家三口那边，凌宴酒意上头顶孩子坐在肩头满场哈哈跑，俩人寻到秦笙，“这不合适，太贵重了！”
　　她们送了个田庄，六顷的，为操持婚宴就花费颇高，再收田庄实在于心难安。
　　秦笙将她俩拉到一边，“下聘时我俩就没帮上忙，总要送些贵重的，这也是我和阿宴的意思，你俩光顾着帮我们的事，我们也不能让你俩饿肚子啊。”
　　“我俩有地，一百多亩哪里会饿肚子，不用你们送啊。”沈青岚急得跺脚，顾景之附和，“正是……”
　　秦笙“啧”了声，赶紧打断俩人推拒，“世道这么乱又天灾不断，一次歉收你俩那点地就打水漂了，总要为往后打算不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就这么说定了。”
　　不容辩驳，霸道的俩人哑口无言。
　　秦笙斜眼看这对“不务正业”的新人，“大婚的日子不在房里跑出来跟我掰扯作甚，快回去！”
　　俩人急匆匆来，莫名其妙被轰回房去，在大红喜烛前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顾景之扶额，她脑子晕乎乎的转不过来弯，“明日再说，洗洗睡吧。”
　　“啊、啊。”沈青岚打来热水，俩人清洗干净，她卸去金钗解开发髻，抱起被褥乖乖打好地铺钻了进去，顾景之正想说地上凉，可她太累了，努动着嘴巴睡了过去。
　　躲在被子里，沈青岚听着身旁匀称的呼吸，不住偷笑，光是看着火烛就兴奋的半宿没睡着。
　　整夜平稳无事发生。
　　忙碌的人们不光迎来休息，还有秦笙给发工资和赏钱，“明日打点行装，后日返程，想逛街的都去看看吧，切记与人同行，莫要走丢了。”
　　众人欢天喜地外出。
　　总重要的喜宴完美落幕，这趟郡城之行还剩另外一件要紧事。
　　一家三口吃过早饭到王府后巷的小吃街遛弯，郑潜带了两人跟随护卫，那家馅饼店早已人去楼空，醒来的顾沈二人也扑了个空。
　　秦笙拧眉不语，总觉附近吃食也沾了人心，脏脏的，看着难受。
　　“有东西吗？”凌宴悄声问她。
　　“没有。”附近地下只有王府的逃生地道，黑羽令在郡城并非以此法行事，秦笙脸有点臭，“手段怪多，烦死人了。”
　　和县里不一样，郡城大的很，富贵人家也更多，说不准何时掘地施工，地道运人心风险极高显然不现实。
　　“这趟能拿到账本已经收获很大了，别太在意。”凌宴轻声安慰道，“就当出来玩了，走吧。”
　　抱崽拉上秦笙直奔画材店，去挑颜料。
　　秦笙想想也是，机会难得，好不容易来一趟郡城，不如放松心情好好逛逛。
　　郡城，整个郡最繁华的城市，颜料色系相当丰富，小财迷记得自己的群青有多贵，更记得大城市的物价高，选了些县城没有的颜色买走。
　　选好颜料直奔布庄，布料丝绸，纹饰精细种类多样，这些县城也不多见，秦笙拿着样布在母女俩身上挨个比量试色，选了两匹做衣还不满意，又看中最软、最贵的一匹丝绸。
　　秦笙砍价直接让掌柜送批棉布，那布庄掌柜不仅答应下来，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可见那匹丝绸有多贵，凌宴差点呲牙，嘀嘀咕咕，“这……是不是贵了点。”
　　说是素绉缎，要六十两银子，她们真没必要穿这么贵的，试图委婉劝阻。
　　给你用的贵点怎了，秦笙笑眯眯地道，“让我小小奢侈一回可好。”
　　都这么说了，那当然是答应她啦！凌宴含泪应下，“好啊！”
　　正好此处有卖鞋子的，样式好看的很，她也跟着破费，小凌芷喜提兔头鞋一双，抱住新鞋不撒手，齐心协力买买买。
　　逛街自然离不开吃，凌宴从苏南风那问得一家酒楼，报上无恨的名号，光明正大走后门去品尝下特色菜。
　　来到包间，秦笙漫不经心地道，“有人跟着我们。”
　　小凌芷点头附和，“一个要饭的叔叔，还有个姐姐，不大漂亮！”
　　凌宴：？还看人漂不漂亮？你们这么敏锐显得我很废物好吧！
　　有人护卫她警惕性大大降低，还真没注意有人跟踪，“谁家的人啊。”
　　“不知道，不过郑潜发现了，要不让他抓来问问？”秦笙调笑道，眼看对方瞪眼，连忙解释，“不急，他们总要回去复命，晚上就知道了。”
　　小凌芷一点不慌，还来安慰凌宴，“不怕，我保护母亲！”
　　贴心的小棉袄，凌宴心里暖暖的，给崽加了个大鸡腿。
　　晚上答案揭晓，那要饭的男子是钱玉阳派来盯梢的，窜稀还不死心，而那个女人钻到烟花柳巷……转眼间鸟儿就跟丢了，这怪事弄得俩人心情微妙，十分迷惑。
　　正巧那上官宁派人送帖子询问糖块和酒，想带回长安，凌宴给她回完信，越想越慌，总怕黑羽令盯上她们了，“这郡城不宜久留，我们早走最好。”
　　秦笙却不这样想，“郑潜都发现了，怎会是黑羽令，试出深浅再走不迟。”
　　按住哆哆嗦嗦的家伙拐到床上，帮她好好放松下身心。
　　作者有话说:
　　秦笙：大婚之夜啥也没干？沈青岚你真废物点心一个！
　　青岚：呸，这又不是当初请教我的你了？？？？？
　　秦笙：呸，我会勾引阿宴，你就不会勾引景之吗？
　　青岚：……（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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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红颜流香[VIP]
　　这厢春宵帐暖有情人缠绵, 那头如坐针毡满地乱窜。
　　不等秦笙查出对方来路，众人收拾行装之时，大清早, 人自己找上门。
　　来人丫鬟搀扶，兜帽盖头面纱遮面, 衣着低调，明显不想让人看出身份，看门人还纳闷是哪家的小姐, 听对方报上名号不禁变了脸，她们一无拜帖, 二赶在即将回家的日子, 看门的不敢自作主张, 跑到方金程秀那边汇报。
　　听说对方来路，一贯稳重的方金直接炸毛，“这，这！怎可让她登门！”
　　想给人轰走。
　　程秀也很头疼，按住暴躁的方金，寻思半晌, “既然有事相求，还求到笙姐那, 就是与东家无关，要不还是跟笙姐说说吧。”
　　方金也没法子，没处理过这种事, 俩人商量好一会，按着恼火报给秦笙。
　　“红颜莊的人？”郡城有名的青楼, 阿宴整天跟她在一起从未拈花惹草，秦笙很意外, 不过想到那在花街柳巷消失的跟踪者也就没那么意外了，这人敢找自己……“有点意思，让她从后门进来，我来会会她。”
　　风尘女子出入官员府邸，让人瞧见自是不好。
　　“是。”二人领命退下。
　　凌宴很迷惑，“啥情况啊？我不认识她啊。”生怕又被牵连。
　　“听听就知道了。”秦笙揉她脸颊，“你带孩子去玩一会好不好，我弄清楚了去找你。”
　　“行吧，那你小心些。”凌宴不情不愿抱崽离开，顺道调郑潜去保护野山参，虽然对方可能并不需要，但主打一个自己安心。
　　秦笙的确不需要，看了眼郑潜，“听到什么不该说的，把嘴闭紧了。”
　　她那股杀伐之气，比凌宴一个天乾压迫感还强，郑潜莫名肝颤，连忙道，“您说的是，小的绝不多嘴。”
　　不多时，程秀敲门。
　　“进。”
　　门开人进，秦笙登时闻到一股脂粉气，抬眼打量来人，女子裹得严严实实，腰身却不盈一握，总觉过分瘦弱。
　　对方放下兜帽拿开面纱，展露真容福身行礼，“奴家流香，见过凌夫人，冒昧来访还望您莫要怪罪。”
　　“无妨。”流香……不愧是花魁，模样清冷气质孤傲，眉宇愁云密布，若让阿宴瞧见不仅会夸句漂亮，估摸光看这张脸就会心软，秦笙心头腹诽，让程秀看茶，“坐。”
　　“谢夫人。”流香规规矩矩坐在胡椅上，对上茶的程秀道谢，“劳烦。”
　　很有礼貌，看仪态教养不似贫民出身，她身旁的丫鬟一直低着头也很守礼，教的不错，秦笙未因其沦落风尘而看不起，反而对她第一印象很好，偏头让程秀退下。
　　流香抿了口茶，看了眼守在一旁的郑潜，这般放心自己夫人与外男共处，凌大人妇妇果然感情甚笃，稍微放下心来。
　　相互暗中打量。
　　感觉差不多了，秦笙缓缓开口，“姑娘何事亲自到访，不妨直言。”
　　她叫她姑娘……流香心底一暖，牙关紧闭下定决心道，“奴家无意听见有人试图迫害凌大人。”
　　“哦？”秦笙挑眉，“说来听听。”
　　“管公子命人邀凌大人前往艳春园赴宴，管公子是钱少东的，玩伴，少东病着精神不济，为博他一笑，他们纠集奴仆，势要让凌大人前去赴约，而那艳春园是众子弟秘密宴饮游乐的地界，绝非清明之所，大人落到那处处境堪忧。”其中龌龊之处，流香实在难以启齿，“大人忧心百姓，奴家虽一介风尘，也不忍她平白受辱，故而特来相告，望两位早做打算。”
　　那艳春园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又与她家阿宴名同音，秦笙挑起的眉头分了高低，不悦将溢。
　　这人是不是来下套的，怀疑自心间闪过一瞬，秦笙很快按下，放眼北地，没人敢跟钱家对抗，送信要冒很大风险，一旦败露绝没有好日子过，她明白了，“这便是你昨日派人跟着我二人的缘由？”
　　流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立刻镇定下来，“是。得知此事奴家不知如何是好，加之身份卑微，恐夫人误会不敢贸然找上大人，故而遣人观望传言是否属实，二位感情甚笃所言非虚，奴家冒犯之处还望夫人包涵。”
　　“你不叫人送信，反倒亲自前来。”那就一定别有所图，秦笙定定看着她，“想要什么。”
　　“夫人聪慧。”被人看透，流香索性不再掩饰，她一伸手，身旁丫鬟忙不迭解开包袱送上，满是银票珠宝，“奴家多年积蓄在此，请二位伸出援手为奴家赎身，这平阳郡……奴家能信得过的只有凌大人和您了。”
　　秦笙眉头拧起，眼底一片阴沉。
　　春日三月末冰雪渐融，院内水坑洼洼，不见绿意，积雪混水成了冰沙，和泥巴一样任人搓扁揉圆，能写字、能画画，还能团起雪球。
　　再不玩雪今年没机会了，凌宴捏了个“小燕子”，拳头大的肥啾，小凌芷笑哈哈，“好像母亲包的寒燕！”
　　转眼间一年过去，又快到寒食节了，凌宴笑了笑，“今年想吃什么馅的。”
　　“还是豆沙！”豆沙又甜又绵最好吃了！堪称她的最爱，小凌芷还记得当时母亲哄自己和娘亲的场景，“我想吃一小碗馅，好不好嘛。”
　　抱腿撒娇。
　　老母亲心化一地，凌宴拒绝不了一点，“好！”
　　“嘻嘻。”小凌芷蹦蹦跳跳，“快回家咯，我好想小狗，小驴，还想吃冰酪！”
　　“嗯，回去就能看到了。”张娴和武峙都没跟过来，一个管事管耕种，一个要看家看孩子，这俩人办事都很靠谱，官府徭役下发也很及时，防洪耕作都没什么好担心的，然而凌宴仍旧归心似箭，不想理郡城人际纷扰，只想赶紧回乡下种地，养鸡养鸭，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大腹便便的肥啾落在台阶上，凌宴准备回了，小凌芷拉住袖子不让她走，“母亲再捏一个，不，再捏一大一小。”
　　“怎么呢。”
　　“只它自己好没趣。”小嘴嘟囔，“就像母亲，有了我和娘才好有趣啊！”
　　凌宴神情微妙，当初跟这母女俩是很“有趣”，现在嘛，“是好有趣。”
　　一个都不能少了。
　　肥啾很快有了陪伴，两大一小亲昵的靠在一起，小凌芷满意了，嘻哈拍手。
　　“古灵精怪。”凌宴微凉的指节轻轻捏住鼻尖，凉得小孩哒哒跑走，大声控诉，“母亲坏！我要告诉娘去！”
　　凌宴哈哈大笑，“你慢些跑，莫要滑倒。”
　　跑掉的小人很快被人兜住，“樱姐姐怎么来啦~”
　　“有点事就过来了啊。”沈红樱捏着嗓子哄她，抬头与凌宴道，“阿宴姐，笙姐叫你回屋说事，我姐她们也来了。”
　　以为俩人又来墨迹田庄地契的事，凌宴未做多想，将崽交给对方，弄了些零嘴回去开茶话会，然而瞧见三张凝重的脸，盘中的小鱼干抖了抖，“表情都这么难看，怎了这是。”
　　秦笙告诉她流香告密一事，凌宴沉默了，钱玉阳窜稀，他的拥趸没窜，即便拥趸窜了，还会有数不尽的人为了讨好他而针对自己，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机会主义，更不缺逐利者。
　　人性使然。
　　三人商量好一会了也没想出什么像样的好办法，沈青岚憋不住，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脚是自个的，咱不去不就成了？！”
　　要真这么单纯还好了，顾景之皱眉摇头，“不成，这是阳谋，他们有无数种法子逼阿宴就范。”
　　权势使然，阳谋无解。
　　秦笙脸黑的厉害，也是懊恼没早早杀了钱玉阳，可杀他一个解决不了问题，全部杀光又难免衍生出更多难以预料的问题，阿宴定会与她生气，顾虑颇多束手束脚，暗自怄气。
　　凌宴牵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轻声安抚三人，“别太担心，若那姓管的敢仗钱家之势与我不利，那他和钱家都要付出代价。”
　　说的怪厉害，要是有人耐得了钱家如何怎会让他们横行多年，沈青岚一个毛都不信，“他们能有什么代价？！这时候你别光说大话啊！”
　　她不是说大话，顾景之登时起身，“阿宴！装病不出也未尝不可，你莫要冲动。”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她想到了，可谁都不愿凌宴冒险，她们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全部关心则乱，都困在规避伤害这打转。
　　“逃不掉、避不开，这狗皮膏药，该来的总会来。”若是以往，纵使万般不愿，为保全自身，凌宴也一定会当这个缩头乌龟，避其锋芒等风浪渐退再溜回乡下，她不在乎会不会被人嘲讽，脸面如何，只心疼自家地头，可现在不一样，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她有家有老婆孩子、很大一个家族、还有工坊那么多人、北地百姓等等，若有心之人挑唆利用，后果不堪设想，这并非空穴来风，黑羽令最爱制造混乱，不得不防这一手。
　　更何况野山参不想她受委屈，她怎能让她跟自己忍气吞声。
　　“别忘了，上官宁正在北地，她虽不参与朝中事务，却能把消息带回长安，三皇妃不约束族亲鱼肉百姓、折辱王府内臣，或许皇帝乐意见得萧王受辱，可其他继承人一定对三皇子的黑料非常感兴趣。”敢恶心她，让秦笙那么不爽，凌宴鼻孔哼气斗志昂扬，“这是个绝佳时机，既然他们一心求死，那就不必客气！”
　　两次使计避免争端竟还不死心，没有再三再四了，谁敢动她，凌宴就让谁爆/炸开花，尝尝看她的茶式反击！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受到“伤害”，没法放心凌宴掉到那艳春圆里，沈青岚拍桌而起，“我跟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秦笙一整个气鼓鼓，太生气了不想说话。
　　凌宴（摸毛）：换我来帮你放松下。
　　秦笙：？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种事。
　　凌宴：？你好双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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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你抱抱我[VIP]
　　沈青岚愿意陪同能免除许多问题, 秦笙抿唇看她，眼里满是感激。
　　凌宴拍拍她强壮的手臂，“好姐妹！”
　　沈青岚不善回应, 只道，“不说那些, 你没事就好。”
　　既然她决定去那龙潭虎穴走上一遭，最难的那道关卡自动迎刃而解，军师的智慧派上用场, 她们可用的人、资源皆有，好好准备这场反击战。
　　说曹操曹操到, 请柬送到的时候人们仍在打点行装, 一无所知地忙碌着, 程秀看几人凝重的神情未敢多言，低头不敢吭声。
　　讲究些的人家送请帖用红纸，而她们收到的信是娟做的，华美的布料被秦笙捏成粑粑团，恨不得撕个稀巴烂。
　　凌宴接过那团布，提笔回复, 叫程秀送到门口。
　　拒不拒绝无甚分别，结果一样, 也不一样。
　　顾沈二人回沈府准备，留她们独处，家里静悄悄的, 气压极低，秦笙一直没吭声, 独自生着闷气。
　　爱人即将涉险却什么都不能做，秦笙心情能好才出了鬼。
　　越是强大的人越无法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 晓得秦笙心里接受，凌宴斟酌着话语试图哄她，秦笙闷闷不乐，只是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何要拔除权贵了。”
　　原本总觉无甚必要，现下看来，阿宴太有先见之明。
　　明悟只在一瞬间，杀人，治标不治本，归根究底还是权贵作祟，不把这些人全薅干净，未来还会生出诸如此类的事端。
　　“那是个很漫长的过程。”靠在秦笙身边，凌宴轻声道，“现在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即将面临难关还要照顾自己心情，她不能再让她忧心了，秦笙恼火更甚，咬牙按压不快，“重要的是你才对，不用担心我，我和芷儿等你回来。”
　　“嗯，有青岚姐在呢，我不会有事。”选择性耳聋即可顶过难关，凌宴拿来小鱼干叭叭啃了起来，“我们多吃些，免得还要背回去。”
　　究竟心情如何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秦笙哪有吃零嘴的心思，故作轻松陪她一起。
　　心里都藏了事，偏偏又不是说能解决的，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重，不是吵架，胜似吵架，两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心境愈乱，凌宴拉秦笙上榻圈在怀里，“你陪我睡会。”
　　动脑消耗心神累得很，睡醒再说。
　　原本秦笙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可没一会就睡了过去，大敌当前，俩人抱作一团睡了个昏天暗地。
　　回信送到艳春圆，一众纨绔摩拳擦掌，“佳肴美酒，还有美人~万事俱备，只等凌大人来咯。”
　　然而信上明日启程不便宴饮，拒绝的自然让众人十分不悦，纷纷痛骂，“这泥腿子忒不识抬举！”
　　“给脸不要。”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特娘的蠢！”管甸一口啐在仆从头上，“还有你们，都给我去请！请不动人提头来见！”
　　众多仆从身形一顿，瑟缩退下，“是，小的这就去。”慌忙跑走。
　　纨绔们咂嘴摇头，“管兄莫气坏了身子，我等这便派人，好生杀杀凌大人的威风。”
　　闭门谢客的凌府门前站了一群人，从中午到黄昏，越聚越多。
　　路人议论纷纷，“这是怎了？”
　　“还说呢，来请凌大人赴宴。”
　　“啊？闭门谢客还请，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哎呦，管家那小子撺掇，有啥法子。”
　　管甸仗着钱玉阳宠爱无法无天，人们不禁变了脸色，凌大人不去才正常，“就是苦了这些人咯。”
　　化雪春日，寒风刺骨，所谓倒春寒正是最冷的时候，一群奴仆冻得哆哆嗦嗦身形不稳，眼看有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定是病了。
　　“呵，都说凌大人忧心百姓，竟不顾人命任其受冻，和搜刮民脂民膏的狗官也无甚区别！不过尔尔！”有人义愤填膺地大声批判，“是某看走眼了！”
　　屁股歪、理也歪，声音传到不明真相的百姓耳中，细细想来却有几分道理。
　　“凌大人若真那般软心肠，去赴宴就是，何必让人白白受苦。”
　　“就是啊，一个宴会而已，怎就不能去了，好端端的路又堵了，真是的。”
　　“人家是官，富贵命，心疼蝼蚁作甚？”一懂哥自信抱肩侃侃而谈，“传闻凌大人如何如何好，呿，不也是个沽名钓誉之徒，一帮傻子还当香饽饽似得往上凑，真没脑子。”
　　说话太难听，有人气不过，“我呸！放你的狗臭屁，沽名钓誉把你爹烂棺材板钓上来了生出你这么个狗东西，灾是你救的吗？张口闭口诋毁王府内臣，有种你补上今年赋税，别吃凌大人救下的米粮！竖子不知感恩，早晚让你出门横死。”
　　“就是啊，啥都不知道就乱说，明摆着强人所难，到你嘴里变了味，可把你聪明坏了，好官的名誉也让你们这帮猪狗不如的玩意败坏光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懂哥气急暴起冲上去打人，可惜被人群拦住，“谁乱说了，大伙都看着呢，那帮人是不是冻了一下午！说不过就骂人，一丘之貉！”县住服
　　“这倒是。”
　　“是个屁！”
　　人声鼎沸，围观百姓先吵了起来，周遭邻居不堪其扰，自然有爱凑热闹出来打听的，一少女被人强行拉回家中，不忿吐出瓜子皮，“哥你拉我作甚，那管甸窜局正经人谁去啊，这不把凌大人架火上烤嘛。”
　　她哥赶忙捂住她的嘴，“我的小祖宗你可别乱说了，管甸背后的人咱家惹不起。”
　　少女拍他的手，更加不悦，“我在家说都不行？！”
　　“不行！”男子严肃道，“你怎知家中无趋炎附势之徒与人报信，当心祸从口出！”
　　“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少女撇嘴，愤愤回房。
　　男子隐隐听到一声‘还能当没看见不成’，望了眼院墙，叹气跟上。
　　骂仗此起彼伏，看热闹的人从巷口堵到巷尾，围了个水泄不通。
　　外头喧嚣的很，凌宴充耳不闻稳坐泰山，一双眼紧盯肉片过沸水变了颜色，烫好了放在秦笙碗里，“快吃。”
　　众人涮锅吃肉，都很佩服凌宴还有弄好吃的的心情，但看小芷儿大口吃肉，也就明白了。
　　多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吃饭，吃饱才有力气打仗，消耗冻肉库存。
　　睡了一下午，秦笙人还有些恹恹的，看她吃的很香，自个碗里满是辣椒的蘸料和鲜嫩的羊腿肉，找回食欲提起斗志。
　　沈青岚十分欣慰，豪放拍手，“这就对咯……”
　　顾景之清了清嗓子，看了眼一旁的小人，沈青岚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吃饱喝足，准备“干架”。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在门前，一行人穿过斑驳的庭院，秦笙和顾景之送二人出门，似是为凌宴壮胆。
　　凌宴下了好大决心直面困难，箭在弦上真的有点害怕，头埋在秦笙肩头，“你抱抱我。”
　　秦笙心脏猛地刺痛，将人拥在怀里，竭力忍泪，“不怕。”
　　有情人相拥，顾沈二人收回目光，无言相顾。
　　顾景之眉头微蹙，担心写在脸上，“一切小心，还有你的腰，千万莫要闪了。”
　　沈青岚重重点头，“嗯！我一定平安回来。”
　　告别结束，大门开启，凌宴出现在众人面前，“我与管公子素不相识，不过想早日回家耕作免得耽搁生计，何必劳人至此，我去便是。”
　　司农舍人急着回去种地不参加陌生人酒宴再正常不过了。
　　“大人不能去！”有人高呼，“那人不是个东西，这是害您啊！”
　　这也是被她们利用的一环，面对人们的真情实感，凌宴心头五味杂陈，还不等她说些什么，那站在门口的奴仆们当即怒目看向人群，“暗中说人长短算什么好汉，敢说我主子，报上名来！”
　　这忠心护主的一幕甚是讽刺，刚才心疼他们凄苦的再说不出话。
　　“各位散了吧。”凌宴赶紧阻止事态扩大，“我与你去，莫要牵连旁人。”
　　一管事模样的人走上前来，“大人这边请。”
　　马车已备好。
　　凌宴抬腿便走，沈青岚立刻跟上，管事当即拦人，“请帖只邀凌大人赴宴，闲杂人等莫要进入。”
　　沈青岚面露不屑，“搞这么大阵仗摆宴请人，结果还舍不得供我宣节校尉一口酒了？！”
　　火苗腾起可不分敌我，谁都会道德绑架。
　　宣节校尉的官架子摆出来，这大庭广众……哪是他能拦的，管事老脸一抽，“大人请。”
　　上了马车，颠得俩人屁股疼，在市区纵马嚣张至极，压根没把人命放在眼里，这迫不及待的架势，凌宴心里憋了口恶气。
　　很快，车子在一处无名别院停下，依稀听见内里靡靡欢乐之声，凌宴晕车泛着恶心，摸出老婆准备的药丸付下。
　　此时天色渐暗，穿过灯火通明的回廊，她们来到前厅，等待通传。
　　回廊里五步一灯，院里花草茂盛，细细一看竟全是彩绸，如此奢靡，俩个穷鬼阵阵咋舌。
　　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她们果然还是太穷了。
　　正想着，一男子掀开帐帘出门迎客，看到沈青岚眼里满是鄙夷，“哟，凌大人好生难请，真叫人下不来台呀。”
　　阴阳怪气。
　　他左扭右拧姿态放荡，沈青岚也不管他轻蔑的眼神，只想给他拦腰掰断，顺便把眼珠子抠出来踩爆。
　　凌宴皮笑肉不笑，根本不接他这茬，“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小的姓管，单名一个甸字，大人唤我阿甸便是。”管甸嬉笑打量二人，双目放光，“百闻不如一见，大人果然仪表非凡，真叫我等开了眼，大人这边请。”
　　赤/裸裸的眼神带着挑逗的意味，似是要将她衣服剥光，让人非常不爽，沈青岚面颊紧绷，面无表情地跟上前去。
　　内里歌舞升平，一群人模狗样的东西瘫坐席间，招呼道，“哎呦，凌大人总算来了，快坐快坐。”
　　“这位又是谁啊？咱这艳春圆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青岚：阿笙，杀光光不？在线等挺急的。
　　秦笙：杀，当然要杀，我们换一种方式……
　　下雨天好适合睡觉，被床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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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一个贱婢[VIP]
　　淫腻的空气中火药味腾起, 意料之中的羞辱，不止凌宴一个，可却比骂到自己身上更让她难过。
　　沈青岚拳头紧绷一瞬, 又很快松开。
　　左耳听右耳冒，只要不动脑子, 那些话伤不了她一丝一毫，沈青岚甚至很庆幸矛头对准自己，这样脸皮薄的阿宴就能好受些许, 这就是她来的意义！
　　沈青岚眼神不屑四处打量，“哟, 什么地这么金贵啊, 宣节校尉都算阿猫阿猫了, 难不成这是皇宫啊？”
　　难听的话谁不会说，怪好笑的，也就敢欺负阿宴这样拖家带口顾虑颇多的，这要是放到原先她没做官的时候这一屋子都不够她杀！
　　这顶大不敬的帽子扣下来，众人不禁变了脸色，一人起身小跑上前细瞧, “哦，原是宣节校尉沈大人, 咱只请了凌大人一位，还以为是大人家不长眼的奴才跟来了，烛火昏暗, 失敬失敬。”
　　“大人方才嫁人，为人妻怎可夜宴欢饮不守妇道, 嘶，我等忘了大人是天乾, 莫要怪罪才是。”
　　夸张造作，阴阳怪气。
　　厅内灯火通明，睁着眼说瞎话，变着法的让她们难堪，凌宴低声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理智，也是劝莽夫按住火气。
　　对，这么一说沈青岚想起来了，她现在可是成了婚有景之有夫人的人了！景之和阿宴这么长时间一直教她莫要冲动行事，她觉得自己很有长进，才不会跟帮烂人生气，歪嘴道，“烛火昏暗怎不让人掌灯啊？哎呦，火烛也挺贵的，不点就不点了吧。”
　　非常善解人意地不计较了。
　　众纨绔横行霸道，在这北地还没有人敢讥讽他们穷酸，各个紧捏酒杯双目圆睁，恼火得很，有人不知喝了几轮，面红耳赤，指尖对准二人就要发作。
　　仔细打量沈青岚眉宇的管甸舒尔一笑，松松垮垮的衣袖一甩，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态势，“懒仆好吃懒做，让大人见笑了，还不出去领罚。”
　　一众奴仆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走了出去，不多时，板子落到身上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众人哈哈大笑圆场，“该罚，就是该罚！”
　　酒气熏天。
　　此情此景，怪诞荒唐至极，富丽堂皇的厅堂仿佛被魔鬼占据，他们以此为乐，颇为快活。
　　凌沈二人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都没料到一句话竟引来如此惨剧，凌宴脸色惨白，沈青岚咬了咬牙，再说不出话，生怕又被借题发挥引出事端。
　　都是以折磨人取乐的神经病，这些人深谙此道，只为欣赏她的丑态，凌宴心情无比沉重，和莽夫一起褪去大氅、落座席间。
　　“掌灯！”管甸拍掌唤人，一批新的仆从鱼贯而出，他甩袖一指，捏腔拿调，“放沈大人身旁，让我等好生目睹大人真容！”
　　“是。”
　　烛台将二人包围，好似在进行什么邪恶仪式，灯火亮的刺眼，数道阴邪贪婪的目光投向二人，各个不怀好意。
　　虎狼环伺，凌宴背后发凉，然而账内温热、烛火环绕，她和莽夫挤在一起，又烤又热，没多久就热出汗来，听着外头的惨叫声，身心煎熬如坐针毡。
　　纨绔们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们的反应，不时交头接耳，窃笑揶揄。
　　声音大得很，故意让她们听见，骂的也很脏，凌宴面色不改，选择性耳聋。
　　过了好一会，外头的板子终于停了，管甸还有些意犹未尽，“路上颠簸，二位大人歇息片刻，且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教而等欣赏这郡城风光。”
　　随着管甸发话，丝竹声响，歌姬舞女翩然而至，烟雾缭绕，咿咿呀呀的靡靡之音萦绕耳边，众纨绔笑眯眯地邀请她们观赏，尽快放松下来，亲切热络的仿佛多年老友，紧张的气氛顷刻间烟消云散。
　　凌宴很清楚，敌意不会消失，只是暂且隐藏下来——为了更好的羞辱她们。
　　和猫抓老鼠般，将猎物玩弄于股掌间，这是要钝刀子割肉，她给莽夫使了个眼色：不可掉以轻心。
　　并不需要凌宴叮嘱，沈青岚心里有数，她注视着那团云雾，嗅到一丝异样，嘴巴不动，声响随之传来，“烟里掺了迷情香，把药吃了。”
　　说着，不动声色的摸出瓷瓶，倒了两颗药丸，趁擦汗送入口中，凌宴一阵愕然，若只自己怕是中招才会反应过来，她实在难以置信，这么多人一起吸入迷情香意味着什么这些人不知道吗？！他们一丁点礼义廉耻都没有吗？！不要脸的吗？！
　　凌宴瞳孔地震，震惊极了。
　　看她傻愣着，沈青岚心急，悄悄怼了她一下，凌宴骤然回神，赶紧抹嘴将药丸服下。
　　有秦笙的药丸压根不用担心那迷情香，可苦恼并未减少半分，这神不知鬼不觉的精心安排躲的过一次，后面还有什么肮脏手段等着她们……凌宴竟有点不敢想了。
　　歌舞声不停，而那烟气就不曾散过，唯美窈窕之景也成了群魔乱舞，欣赏不了一点渐渐的，混杂的信香钻入鼻孔，天乾坤泽皆有，乌烟瘴气的气体吸入肺中，凌宴心绪大乱烦躁至极，脑子混沌的要命。
　　管甸眯了眯眼，唇角玩味勾起，他偏头示意，一旁管事点头退下，很快仆从端上餐食酒壶，各个谨小慎微都怕引起注意，而沈青岚尽职尽责盯着防止她们伤人，事实上她多虑了，仆从没那个打算，而且面前山珍海味奢华至极，也不像有问题的样子，除了上面撒着的粒粒熟麦。
　　把她们当牲口。
　　羞辱人有一万种方式，而几次都精准踩在凌宴的雷点上，比起生气，她更可惜这好端端烧甲鱼弄得乱七八糟，浪费粮食，甲鱼落在这种人手里白白没性命，暴殄天物，瞧着就心疼，她最看不得这个。
　　沈青岚才不当回事，她们吃了一肚子涮羊肉，好吃得很，她肚子饱饱的，这席不吃也罢，她还这的饭嫌脏呢！
　　俩人不动如山，然而对面不远处一人兴起，抓过奴仆拥来怀里大扯衣衫，还有人凑上去帮忙意图加入，跟那棚里的牲口一样，那奴仆像是司空见惯也不敢挣扎，一脸麻木任人施为，凌宴和沈青岚眼珠子瞪得老大，人都傻了。
　　你起码拉个帘子啊！太辣眼睛了！
　　管甸瞥了俩人一眼，不悦咂嘴，叫人把那纠缠在一起的几人带下去。
　　迷情香起效了，所有人都沉浸于此，只剩她们了，二人噤若寒蝉，手绢擦汗。
　　这些人手段层出不穷，凌宴感觉自个脑子不大灵光，莽夫又是个信期混乱的主，再待下去定要出事，她抠了抠耳朵，沈青岚也跟着抠，暗号对上，找准时机撤退。
　　宴席众人大快朵颐，丑态毕现，俩人像咸鱼一样硬挺着身子显得格外突兀。
　　似是看出她们心中所想，管甸舌尖搅动酒杯把玩，“这是在下请教抚松口味特意准备的晚宴，怎么，不合大人胃口么。”
　　答合就要吃，不合就是不识抬举，正反皆能为己所用，他们真的很喜欢这种选择题逼人陷入两难之地。
　　秀才教过她们如何应对，凌宴微微摇头，“多谢公子美意，我们适才用过晚饭，并无胃口。”
　　可再精妙的话术都抵不过人轮番找茬。
　　“这就是大人你的不是了。”管甸汤碗一撇，双臂撑桌探出身子看向二人，“早间派人邀请大人却执意不来，又擅自用膳，可是没将我等放在眼里？”
　　立刻有人附和，“想见大人一面难比登天，您来了又这般扫兴，不如传闻亲和，难不成当真看不起我等！”
　　兴师问罪，倒打一耙。
　　一众醉歪歪的纨绔撑起身子直视二人，眼底的恶意和情欲让人不寒而栗。
　　凌宴默了默，“这是哪里的话，若看轻诸位，又怎会赴宴。”
　　“我就知道大人没那个意思。”管甸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用过晚膳吃不下，酒总能喝了吧，要我等如此兴师动众，大人您自己说，该不该罚呀？
　　“就是，罚酒，罚酒！”一起起哄嚷嚷。
　　既然油盐不进，那就换种方式，管甸邪魅一笑，“来人，倒酒！”
　　话音刚落，一行衣着华美女子鱼贯而入，身姿婀娜手持玉壶，清澈酒液落入杯中，压根不给二人抢白的机会。
　　纨绔们迫不及待地搂住美人寻欢作乐，如果说方才只是一颗老鼠屎，现在就是一锅老鼠屎，凌宴只当眼瞎看不见，身上的衣裳都汗透了，而沈青岚眉头紧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气味醇香酒体清澈，一看便是好酒，然而有那迷情香的前车之鉴，凌宴用脚趾盖都能想出来里头馋了料，而且一定催情的东西，信香、迷情香，加上酒和这玩意多重作用，纵使她万分信任秦笙，可失控就是万劫不复……
　　“大人，请。”酒杯举在跟前，女子跪坐，一袭白衣孤傲高冷，相当漂亮，眸中带着哀求，委实我见犹怜。
　　可她们两个都不能赌，凌宴摇了摇头，“明日启程，不便饮酒。”拒绝了去。
　　只你二人清高？他最喜欢“清高”的人了，脱掉衣服跟他们也无甚分别，管甸嗤笑，坐到桌面屁股一转，大踏步走下堂来，他不知从哪抽了把利剑，寒光森森。
　　劝酒不成就要动手不成？凌宴登时起身，沈青岚把她护在身后直面管甸喝道，“你要干什么！”
　　对此管甸视若无睹，提剑就砍。
　　利刃对着跪坐在地上的敬酒女子而去，眨眼间鲜血喷涌，滚烫的人血迸了凌宴一脸。
　　“铮”地一声，沈青岚一脚踢开利刃，剑却好端端的握在管甸手中，他青色衣袍血迹斑斑，勾唇浅笑，“大人既然怜惜此女，把酒喝了便是，何必让人费心呢。”
　　“你！”什么玩意啊，根本就不是人！沈青岚恨得咬牙切齿，而脚边后知后觉的惊悚惨叫爆发来开，那女子跪爬在地剧痛颤抖，手臂皮开肉绽鲜血如注，依稀可见白骨，若非她出手阻拦，这双手臂就砍下来了！
　　“一个贱婢而已，大人如此在意，送您带回家中享用，不必客气。”管甸大手一挥，抬袖抹去剑上的血，一双狭长的眼仿若洞悉一切，“嗯，不对，要送也该送凌大人那才是，您说是吧。”
　　笑意阴毒。
　　大脑嗡嗡作响，凌宴脸色煞白，也顾不得管甸说什么，救人要紧，哆嗦上前帮她按住伤口止血，可血怎么都止不住，刺啦一声，撕开衣袖团团夹在腋下。
　　“大人果然如传闻般菩萨心肠，真让人佩服。”管甸笑笑，似是非常满意，剑尖戳了戳女子腰身，“你眼光真不错呐，流香。”
　　这人是流香？她不是早上才来家里……凌宴和沈青岚难以置信地看向受伤女子，如遭雷击。
　　作者有话说:
　　青岚：这些人我能杀十个来回！谁都别拦我！
　　景之（叹气）：哎……我不拦你。
　　青岚：真不拦还是假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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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不杀伯仁[VIP]
　　见血了, 一众纨绔好整以暇地观望，在他们眼中杀人与杀鸡宰牛无甚区别，只是玩乐。而那些前来陪酒的姑娘们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生怕引起注意下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管甸知晓流香通风报信，她们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流香是红颜莊的花魁，这么大一颗摇钱树，她的一举一动……
　　指缝血液粘腻, 腥气扑鼻，愧疚几乎将人淹没, 凌宴怔愣又迷茫, 甚至分不清眼前是她未醒来的噩梦还是现实。
　　见她脸色煞白大受震惊, 管甸万分得意，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为沈青岚敬酒的女子，“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如何, 大人肯喝了么。”
　　剑抵在脖子上，生死只在管甸一念间, 那女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颤声哀求，“大人……求您喝了吧。”
　　无人反抗。
　　妥协还有一线生机, 而反抗只会死的更惨。
　　以人命要挟，只为劝这一杯酒, 逼她们妥协？
　　眼看凌宴情况不对，沈青岚挡在她身前, “我喝！你莫要伤人性命！”
　　“沈大人专程上门讨酒，一杯怎够，来人！”碍事的家伙，紧盯着管甸轻蔑看她一眼，神情顽劣，“上两坛好酒，让沈大人喝个够！”
　　两坛酒抬上来，纨绔们欢呼雀跃，大笑起哄，“美酒佳人，沈大人好福气啊！”
　　淫邪笑声不绝于耳。
　　管甸笑眯眯地道，“不喝完不准走。”
　　这酒坛跟水缸一样大，全喝了命也没了。
　　球大的海碗酒液满满送到跟前，沈青岚脸色铁青拳头梆硬，狠狠接过。
　　而数个侍卫守在账内，姿态显然。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话术苍白无力，再一再二，只要她们有一定点正面抗击的苗头，权势就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倾泻而下，逼她们就范，无法周旋。
　　还是走到她们最担心的那步——这些人无所顾忌。
　　剑尖紧逼抵住女子脖颈，一道细细的血痕涌现，女子吓得五官扭曲，一动不敢动，哭腔祈求，“大人。”
　　他手中清澈的酒液变得橙红，杯口血滴赫然，酒杯轻颤，一滴未撒。
　　碍事的家伙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分外美妙，可太普通了，他从很多人身上看到过，现在有一个更新鲜的，管甸重新看向凌宴，前所未有的，他没看到屈辱的神情，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都说世人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相反的，折辱一朵白莲真的太有趣了，他喜欢她脸上的血迹，如果撕碎她的外衣，看她赤裸裸的被淤泥吞噬，再无清白可言会更加有趣。
　　管甸饶有兴致地道，“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罚酒还不吃，那小的只能送她去喝孟婆汤啦。”
　　利刃再度逼近，血滴顺脖颈而下。
　　凌宴望着他那双阴毒顽劣的眸子，大概看懂这个卑劣的灵魂，小的，卑微自称行高位之事，生杀予夺，看来他很享受这种反差来带的快感。
　　这就是个变态！
　　屡屡突破她的道德底线，凌宴只觉荒诞不经，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觉得他幼稚的可笑。
　　这毫无意义，她的薄脸皮爱面子只限于正常交际，现下显然突破了这个范畴，种种手段并不能羞辱她分毫。
　　可牵扯莽夫、旁人，哪怕这个女子不是流香，只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也一定会妥协，她有太多的软肋，无计其数，显然管甸对这点一清二楚。闲驻负
　　善良成了别人攻击她的不二法宝，无往不利，为什么好人就要被人用枪指着，这是哪门子的狗屁！
　　凌宴陷入出离、暴涨、无尽的愤怒，额头青筋鼓胀跳动，包裹紧闭牙关的唇角抽搐扬起，理智拼命发挥作用，她不能把战火烧到家里，她要撑过去等到反击，她要一劳永逸，永远解除祸患，让这个仗势欺人的管甸、作威作福的钱玉阳付出代价。
　　流香的血止住了，露出新鲜的血肉和斩断的白骨，凌宴想到牛二的尸体，压下胃里翻涌，“我喝。”
　　“阿宴！”沈青岚捏着海碗怒目圆睁，忍无可忍，飞镖捏在手里蓄势待发。
　　凌宴摇头制止，“嘘，没关系。”她们说过了，主动出手算不上正当防卫，而且还会引来数不尽的麻烦，万劫不复。
　　沈青岚瞪得眼珠子疼，只得眼睁睁瞪着，死死记住每一张脸每一个画面，她一定要报复回去！她要这些人的命！
　　凌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腥气和辛辣口中回荡，“放过她。”
　　管甸一眼不眨地看着，他太喜欢她的眼神了，和那个碍事的天乾比起来，柔韧不屈，似水，抽刀断水水更流，绵延不绝。
　　“早早听话不就好啦，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这都是你的错啊凌大人，她们皆因你而伤、也因你而亡。”比他想的还好玩，管甸噗嗤一笑，嘴角咧的很高，像是找到趁手的玩具，剑尖依旧抵在女子喉头，“不够~这一夜，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血气疯狂上涌，天旋地转理智濒临崩塌，酒里果然有东西，凌宴死死咬牙，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厅内仍旧歌舞升平，嬉闹享乐。
　　艳春圆不远处的巷口，黑夜中一辆马车静候多时，车内两名女子相对而坐。
　　秦笙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她不可能老老实实等她回家，她要在她身边。
　　一旁顾景之坐立难安，时而掀帘观望看向漆黑无物的院内，气氛焦虑。
　　秦笙几乎牙缝挤出的声音，“马上就到了。”
　　顾景之凝重点头。
　　不一会，马蹄声响，秦笙猛地偏头，一把将景之带下马车，“走！”
　　未做寒暄，王府长史神情凝重，“随我来。”
　　门房拦人，花见抬腿一脚踢开，“萧王殿下召见内臣，谁人敢拦！”
　　仆从畏惧，一行人长驱直入畅通无阻，富丽堂皇的宴会厅乌烟瘴气，她们终于找到牵肠挂肚的人，而那场面无人不震惊。
　　“什么风把王府长史花大人吹来了，快来喝上一杯。”管甸妖娆扭动似是舞剑，不见慌张，衣衫不整的纨绔们大笑附和，“来呀，花大人。”
　　比起勾栏瓦舍不得不卖笑迎客的苦命人，他们反倒更像妓子。
　　草菅人命却是寻常，花见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墨来，轻甲府兵快速占据厅堂，从未有过的震慑，醉生梦死的纨绔们瞬间清醒，鸦雀无声。
　　管甸嗤笑，“擅闯民宅？花大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可是钱家的宅子。
　　“我当然知晓，你，又或是钱玉阳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花见瞥了眼那两大缸酒，冷笑回道，“今日所见，我将如实禀告殿下，一字不落！”
　　那是王府内臣，还是两个，具是有真材实料的臣子，一个是武艺精湛剿匪有功的武将，而另一个救灾救人忧国忧民的司农，一武一农，国之根本，动她们等同于直接对王府宣战，钱家再无法无天，明面上也不敢如此。
　　管甸笑容僵在脸上。
　　援兵抵达，凌宴哇地一声，把刚才混了人血的酒全吐了出去，包括她的晚餐，她心痛的掉眼泪。
　　沈青岚也跟着一起扣嗓子狂吐。
　　秦笙和顾景之三两步上前接住，各自接住自个天乾给她们拍背，而手上的潮湿让秦笙悬着的心再度提起，这么厚的冬衣阿宴浑身汗透，仿佛水里捞出来的般，“阿宴……”
　　“你来救我了。”凌宴摇摇欲坠，抹了抹眼睛，“我没事，我，我只是吓到了……”
　　“我知道，我知道。”心口剧痛杀意翻涌，秦笙摸着她的手腕探脉，忙不迭塞进去几颗药丸，“我带你回家，不怕。”
　　剩下的交给花见，她们只管走，秦笙搀起凌宴离开，瞥见倒在血泊将近晕厥的女子，凌宴抬手，“还有她。”
　　转头看向管甸，“管公子说流香送给我了，可还作数？”
　　管甸惊讶侧目似觉格外离谱，他沉默了好一会，长袖不耐一挥，“呿，只管带走！”
　　凌宴伸手，不依不饶，“她的卖身契。”
　　“哼。”还是小家气的泥腿子，管甸一阵无语甩袖离去，“稍后送到！”
　　他满心烦躁却没注意，面纱之后一双淬了剧毒，比他阴毒万倍的眸子正死死盯着。
　　流香的命有着落，凌宴心里大石落下，她身形一软栽在秦笙怀里，气喘吁吁，“抱歉，我，我恐怕要失言了。”
　　她们说过，秦笙不让她看人漂亮、境遇凄惨就心软带回家，可流香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会死，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她不能眼睁睁看她死掉，内鬼向来没有好下场，青楼也不是好去处，不带回去没有别的法子了。
　　“无妨无妨。”秦笙将她搂在怀里，揩掉她眼角泪花，柔声安抚，“不是你失言，是我要带她回去，我会救活她的，阿宴乖，好好休息。”
　　失言的是她才对，秦笙看向席间，沉寂已久的弑杀卷土重来。
　　凌宴再撑不住，脖子一歪昏在她怀里。
　　秦笙拿来一旁大氅给她裹上，背起凌宴，对花见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后面的沈青岚缓过来，和顾景之对视一眼，杠走地上的流香，地毯缝隙舒尔一动，沈青岚定睛细瞧缺什么都没发现，她抬头看了看二人背影，心下了然，不愧是你。
　　马车快速驶回府邸，直到巷口速度降了下来。
　　家门口仍旧拥挤，人群还为方才的问题争辩，他们甚至带了板凳，静坐两旁，杂役维持秩序，却不曾驱离。
　　秦笙将昏迷的凌宴背下马车，看向那些置喙她爱妻的人们，这样的人不少，她直接开嘲，“呵，愚昧无知自作聪明，我真希望她是你们口中假仁假义沽名钓誉之徒，起码这样她就不会因旁人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辩论胜负已然揭晓，众人愣在原地，而接下来，车上下来手臂血肉模糊的女子印证了一切。
　　“大人伤在那里！”
　　“大人可还好？我家有药马上送来！”
　　一句句问候如皮鞭，狠狠抽对面的脸，而她们精心布置的反击即将传得满城风雨。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还是我来吧。
　　青岚：嗷嗷嗷！杀光光！
　　阿宴软肋太多了，需要多一点人组成她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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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满城风雨[VIP]
　　冰冷的目光透过面纱, 如有实质，声声质问敲击人心，“聪明人”们输的哑口无言, 灰溜溜退去。
　　被逼无奈前去赴宴的凌大人一脸鲜血陷入昏迷，被夫人背回府邸, 还带回一个伤势颇重的女子，亲眼所见总不能有假，有人认出了那是红颜莊的流香, 不仅辩论出了胜负，更亲眼目睹了管甸的恶劣行径, 无不骇然。
　　“不把人当人呐！流香还是红颜莊的花魁, 这是自己家的摇钱树都不放过啊！”
　　“花魁怎了？我们凌大人都一脸血, 若非沈大人跟着，王府长史又派府兵前去要人，凌大人堂堂八品官都自身难保，更何况小小的花魁，这天底下还有他们不敢动的人吗！”
　　“管甸仗着钱家无法无天，草菅人命顽劣至极, 何来王法可言！我势要为凌大人讨个说法！”
　　“对，此行枉为人也, 我势要讨个说法！”
　　气性上头，或许事到临头那时无数人退却，不敢跟钱家叫板, 但此时此刻百姓群情激愤，声浪四起, 这就足够了。
　　舆论正在发酵。
　　一个小小的管甸可以不要脸，但他背靠的钱家, 三皇子总要顾及妻子母族的名声，事情闹大，钱家必定伏低做小！这就是凌宴的茶式反击，可惜一切的前提是她要当这个受害者，才能发动观众声讨。
　　所谓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然而以人命要挟、被逼喝下掺有□□的烈酒，在整个污浊淫/秽的宴席保持清明，顾景之不敢想若一招行差就错会怎样……她们谁都没法接受那样的局面，胆大如青岚也阵阵后怕，情药烈酒如火上浇油来势汹汹，两个天乾难以控制，温暖的雨后初阳与甜甜的茉莉蜜桃信香一路乱飘，她哆哆嗦嗦裹紧衣衫远离自己，挨了秦笙好几针才消停下来。
　　更何况还搭上一个好心前来送信的流香，莫说那双手救不救的回来，流了那么多血便是性命也不知能否保住，忧己忧人，阿宴定是煎熬至极。
　　伯仁这一招直击软肋，狠毒至极，扪心自问，顾景之觉得绕是自己也逃不过去，又或者说但凡对人命有一丝怜悯的人都跳不出陷阱。
　　她们低估了管甸的恶劣……顾景之牙关紧闭，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结局在朝她们计划的方向发展，这是她唯一能够接受的，除此之外，唯有将钱家连根拔起才能与她一丝慰藉。
　　而这，既是她们接下来必定实现的报复。
　　与此同时，城内最繁华的地段，灯火通明的大宅院内茅厕熏香缥缈，一男子握着娟纸坐在恭桶上，眼眶岣嵝一脸憔悴，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听手下汇报，然后脸色愈发阴沉，到最后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你说什么？花见派府兵要人？操他娘的管甸疯了？！让他给我滚过来！”
　　艳春圆是他的地界，自己绝对逃不开干系，自个拉稀不止还要给人擦屁股，钱玉阳拎着裤子一整个暴跳如雷。
　　那头沈府大门一开，焦心等待的人们终于迎回主心骨，然而惨状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阿宴这是怎了。”众人急得满地乱窜，年纪大些的赵婶险些昏厥过去，闹哄哄的。
　　“先救人，待会再说。”众人七手八脚接过流香往屋里抬。
　　“老夫来帮忙。”胡大夫一把抓住怔愣的孙女，胡飞雪立刻回神，“我也来。”
　　“我去烧水。”沈红樱看自家姐姐一身天乾味熏得厉害，人也是迷迷糊糊的，立马叫人扶住，自己钻进厨房。
　　长久以来苦练的腿脚排上用场，秦笙无比庆幸自己有听她的劝告，背着凌宴一路小跑，“让青岚先去休息，这里交给你了景之。”
　　顾景之扬声回应，“好。”
　　众人听从顾景之指挥，立马行动起来。
　　村姑脸的萧王又急又怒，她的内臣竟被祸害成这样，当时就恼了，“如此不把王府放在眼里……”钱家好大的胆子！
　　公孙照和顾景之连忙将人按住，“慎言！”万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扰乱计划。
　　萧王哽了哽，牙呲欲裂，“我知道了。”暂且咽下的恶气在腹中酝酿，只待勃发。
　　公孙照眸光阴沉，藏在袖中的指节快速掐算，末了，轻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钱家的报应快到了。”
　　萧王望着她，没再问及这是不是卜算的结果，因为这是必然，钱家即将为他的傲慢残暴付出代价！
　　方才在门口辩论的自家人顺利完成钓鱼任务从后门绕回家中，焦急询问情况，顾景之简短说明而后劝人们回房歇息，阿宴病了还不知情况如何，秦笙要治病救人，青岚需要休息，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她处理。
　　流言如瘟疫，顷刻间传遍郡城。
　　茶余饭后即将睡去时分，爆炸性的消息使得人们兴奋起来，到处都在讨论这个话题，消息很快传到苏南风耳中，淡笑的脸庞荡开一丝涟漪，果然师出有名不同凡响，凌宴和沈青岚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已是相当不易，据她所知，能穿着衣裳好端端从那淫窝出来的，屈指可数。
　　二人与其背后的智囊、医术不同凡响，那几人皆非池中之物，当然王府居功至伟，苏南风很庆幸，又很难不后怕，“她们几个胆子真大。”
　　“是啊，管甸捅了这么大篓子，他不死也要扒层皮，钱玉阳有的忙了。”无恨颇为得意。
　　苏南风笑了笑，“他未必舍得动他，好戏还在后头。”
　　无恨喜气尽退，忧心起来，“那淫邪手段，委实苦了两位大人……主子，咱可要去看看？”
　　烈性□□最是伤身，肯定折腾的不轻。
　　“她让人拿捏住了，这是取舍的代价。”苏南风无奈笑笑，其实凌宴不喝，管甸也不会拿她怎样，不过死几个人，加上一些难听的、让人抓不到把柄的话而已，那个度，大家心里有数。
　　想要问心无愧还是保全自己，凌宴已然做出选择，苏南风打心眼里不认同她的选择，可知恩图报、珍惜性命才是那人最宝贵的品质，自己却是不再有了……“我就不去了，你叫个生面孔，带些上好的补品，代我去凌府走一趟。”
　　满城风雨，全城盯着凌宴，这时候她不方便露面。
　　“是。”无恨躬身。
　　把玩腰间玉佩，苏南风仔细思量，“尽快，把消息传遍整个平阳郡，再传回长安，定要让御史台知晓，还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想尽一切办法，必须拿下钱家在岭东的药商！”
　　满身污秽的庞然大物只会令人敬而远之，消息外漏平衡打破，钱家声名狼藉，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也是蚕食钱家势力的大好时机。
　　无恨双眸晶亮，兴奋应声，“遵命！”
　　“下去吧。”苏南风闭目养神，悠然恬静。
　　而这只是开始，她心想道。
　　虎落平阳，平阳郡地名不吉，人们尽量避免前往此处，却也不是没有长安人往来，听说管甸行径无不大惊失色，窃窃私语。
　　上官宁皱眉看去，她的贴身丫鬟凝秀福了福身，立刻下去询问。
　　听完，凝秀心里慌慌的，回去禀告，“小姐，长安、天子脚下皇亲国戚亦不敢以杀人取乐，又哪敢以此要挟朝廷命官劝酒，向来听说北地贫苦，却不曾想这穷乡僻壤竟野蛮至极，安全要紧，不若小姐还是尽快启程回长安吧。”
　　“你未见怎知长安没有。”上官宁冷嗤，冷眼侧目，“要回你自己回。”
　　凝秀小脸一白，当即请罪，“凝秀失言，还望小姐责罚。”
　　上官宁懒得计较，“那凌大人竟落得不省人事，此事属实？”
　　凝秀乖乖回道，“是，其夫人背下马车，好多人亲眼所见，只是不知是醉酒、还是伤到哪了。”没敢再多说。
　　总之酒一定喝了，不然那妓子焉有命在，上官宁很快理清，却不理解，砍的是妓子，又不是自己家的人，和那凌宴有甚关系……何必喝那脏酒，当真拎不清！
　　醉酒尚可，万一伤了，答应她的酒和糖该如何是好？想到这，上官宁烦闷地呼出一口气。
　　横眉冷目，天乾周身冷凝，压迫感呼之欲出，凝秀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站在身侧服侍。
　　外界众说纷纭，凌府内部一片焦灼，凌宴忽而发起高热，烧得满脸通红。
　　受了惊吓忧惧焦心，又烈酒催情风邪入体，莫说天乾，壮如牛也要病了，胡大夫给她换好凉帕子盖在额头上，顺手探了探脉，捏着胡须阵阵心疼，痞子好容易学好带领大家伙一起过上好日子，来这郡城让人糟害成这样！想想就气不打一出来，“那些天杀的狗东西，早晚不得好死！”
　　胡大夫举着火烛骂骂咧咧。
　　“爷你没戴口罩别冲这边说话，待会唾沫星子迸过来了！”周围到处是烛火，胡飞雪满头是汗，正辅佐秦笙缝合流香断掉的手筋，她知道这女子重要，急的不得了。
　　胡大夫努了努嘴，很是配合地“嗯”了声，听孙女的。
　　入夜漆黑烛火昏暗，她们用手炉做了个简易灯罩聚光，勉强亮了些，秦笙竭力发挥视觉专长，在创面中寻找筋肉、神经的断点，努力缝合，为了方便拆线还要分层……这是项大工程。
　　治不好流香，阿宴定要内疚终生，这个人不能死了，她决容许这种事发生。
　　万幸她家阿宴性子整天忧心自个缺这少那，什么都给她准备的足足的，工具、药品一应俱全，包括她们自己生产的麻醉剂，以防外一带了足足十小瓶，够给流香用了，加之先前有给人缝合断手的基础，秦笙还算得心应手，这个手术一定能顺利完成。
　　压下对那人的怨念，专心工作。
　　昏迷的流香最先清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臂，却是周身动弹不得，迷迷糊糊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一陌生的女子揪着自个血肉飞针走线，一老一幼一脸阴森地盯着，她白眼一翻又吓昏过去。
　　还以为自个来了地狱。
　　胡飞雪劝慰的话来不及说，咽了回去，看着流香因失血而青白的脸，难免忧心，“师母，这，这手还能用么。”
　　骨头都断了，太严重了。
　　“接上才知能不能用。”秦笙目光如炬下手极稳，“八成把握，其他只能靠她自己了。”
　　有她和阿宴全力救治，商城买药，感染、破伤风都不是问题，重点还是在缝合、以及未来的康复效果。
　　八成把握……这已经非常高了，爷孙俩一阵惊讶，凑上前来认真观摩。
　　凌宴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头盖白布被抬了出去，啊？流香死了？
　　不能啊，血止住了，伤口又崩开了么？秦笙答应自己救她的，那么好一个姑娘好不容易逃出魔窟，还有大好年华怎么能死呢。
　　脑海中一个声音不停回荡，伯仁因你而死……
　　霎时，凌宴眼泪狂飙。
　　作者有话说:
　　凌宴：呜呜呜……
　　秦笙：你竟然为别的女人流泪，我不准！（疯批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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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煽风点火[VIP]
　　逐渐模糊的现代记忆中, 她见过许多生命的逝去，老一辈油尽灯枯寿终正寝，病友病重不治撒手人寰, 包括她自己，可这都是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 只能学着接受。
　　然而此处，人命变得格外不值钱，被毒死的、被老虎吃了的, 还有什么砍头、五马分尸，许多更为惨烈的死相, 她潜意识避免观看, 亲眼目睹杀人, 还是头一次。
　　和平年代长大的凌宴无法承受这种残酷，破了大防痛哭不止。
　　可就在她为流香的逝去难过之时，府邸大门被破，吵嚷间，重甲兵士闯入府邸大开杀戒，青色石板鲜红一片, 断肢落在地上，睡梦中的小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躲在她怀里, 秦笙眉头倒竖锋芒毕露，同样还以杀招，势要保全全家。
　　牛马冲撞血流成河, 鹰击长空俯冲突袭，猛虎下山, 花豹跃然立于墙头，数不清的箭矢射向院子, 她们被包围了，令牌在眼前打晃……秦笙被黑羽令抓走了。
　　凌宴猛然睁眼，“秦笙！”
　　撑头打盹的秦笙骤然清醒，摸了摸她额头，还有点烧，“你可算醒了，还哪里难受？”
　　凌宴一把抓住秦笙的手就要跑，低头却没见小崽人都不好了，“孩子呢。”
　　断断续续哭了好久，醒来又一脸惊恐，秦笙坐到她床边，送上温水，“芷儿在景之那玩，可是做噩梦了？醒醒，我们无事。”
　　还在府邸，方才的骇人场景不复存在，凌宴惊魂未定喝了水，眼神乱飘，“你还好吗，外面怎样。”
　　开口才知嗓子哑了，满嘴苦药味，身上酸痛的要命。
　　还心虚。
　　“外面比我们计划的还要顺利，如果你没生病的话，我会很好。”跟这个家伙生不起气，可又难免怨念，秦笙叹了口气，把人按回被窝，“你睡了两天病得很重，好生休养。”
　　凌宴张了张嘴，得知没事，那股精气神忽然就卸了下来，瘫靠在床上眼巴巴看她，“那……”
　　“伤口顺利缝合，她的卖身契也到手了，流香没事。”秦笙捏捏她的脸颊，“我先让人给你弄点吃的，一会再说。”
　　血污作祟她没什么胃口，可看秦笙眼底青黑，一定很辛苦了，凌宴乖顺点头。
　　蛋羹小米粥，清淡好消化，秦笙喂了她两勺过足了瘾，知道她不喜欢旁人喂，勺子还给对方让她好好吃饭，道明凌宴最关心的问题。
　　钱玉阳发了通火，管甸被幽禁在一处别院，他派人送信到王府赔礼，王府给人轰了出来……
　　这么傲慢，凌宴难以置信，火噌的一下就烧起来了，“不处理管甸，道歉也不亲自去？”就这么高贵死活不肯低头？！
　　“别急，听我慢慢说，他又不能坐着恭桶去道歉，虽然后面还是硬撑着去了，弄得怪……”总之时也命也，加重了他的傲慢罢了，秦笙冷嗤。
　　凌宴默了默，差点把这事忘了，本就胃口不好，这下更吃不进去了，“王府那边呢。”
　　“苏南风配合的很好，‘萧王’不情不愿地在王府门口亲自接送，给足了钱玉阳等人面子，现在都在传她迫于钱家淫威笑脸相迎，气到病倒，这个王爷有名无实当得憋屈的很。”
　　示弱以进为退，煽风点火。
　　“流言牵连到三皇子妃，郡守严令禁止百姓议论皇亲，昨日开始四处抓人，书生看不下去了到郡守府前静坐理论，结果他竟然直接将人全部打入大牢，全程施行宵禁，百姓气的七窍生烟。”
　　钱家向来这般处理，事情没闹大迅速封锁消息都能按下，无一例外，可这次不同，消息传太快了捂不住，加之百姓积怨已久，强行镇压不仅无法服众，更加火上浇油，愤怒之下有人放火烧了钱家的田庄、铺子。
　　一部分是苏南风推波助澜，而有志之士也不在少数。北地贫苦、什么都缺，却不缺钱家的受害者，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索性豁出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自然还有大巫的手笔，不过秦笙不会告诉她的，功劳都是苏南风和百姓的就可以了。
　　凌宴：？
　　“还不止这些。”秦笙笑了笑，“钱玉阳感觉篓子捅大了跟他爹求助，今天早上郡尉钱荣派亲卫守护产业，百姓只得将矛头指向那群纨绔，里面有人不忿，他们开始狗咬狗了。”
　　鲶鱼精郡守管行政，而郡尉全权负责兵事，平阳驻军都在他手中，这郡尉钱荣亲妹既是当今的三皇子妃，军权在握，可以说是三皇子夺嫡的一大助力。
　　“啊？”勺子悬在半空，凌宴惊掉下巴，钱家真正的主事人竟然下场了……“我就睡了两天，闹这么大？”
　　她这是睡了几集啊。
　　“是啊，耐不住钱家霸道。”大家都很意外，钱家行动还是很快的，可谁都没料到他能每步都踩在雷上，把柄源源不断地硬往手里塞，萧王和苏南风笑的嘴都快歪了。
　　说钱家蠢吧，可这蠢招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北地最好用，而且用了很多年，这家人就是霸道惯了，欺负萧王没有背景又不受宠随便拿捏，秦笙面露不屑，“钱荣守得住郡城不假，可消息传遍平阳，等周边县城收到消息……”
　　鞭长莫及。
　　钱家越蛮横、百姓越气愤，民愤无法平息将愈演愈烈，只会有更多人效仿，火苗已成燎原之势，根本守不住。
　　秦笙也不可能让他守住。
　　毁灭自然需要重建，这样灾民也能有份生计，让敌人掏兜维护稳定这是件大好事，一石二鸟。
　　钱家底子那么厚也该肉疼，她们原本的期望就是让钱家掉块肉，加之长安作用让钱家收敛些许，夹起尾巴做人，萧王和苏南风两边趁机发育，不曾想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敌人牟足了劲配合，计谋步步升级逐渐脱离她们能控制的范畴，现在已经不是掉块肉能解决的了。
　　“你病了我们又不能走，现在家里闭门谢客，那上官宁日日来派人前来询问你的情况，恐怕你还要再装病一阵，让她心烦意乱才行，长安那边可能要慢些，但总会有结果，钱家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凌宴吐出一口浊气，忽然感觉酸痛的病体爽利许多，“这我就放心了。”
　　秦笙给她按摩手脚，“还有件事，钱玉阳不肯交出管甸被他爹打断一只胳膊，他把气撒在管甸身上，将人抽的皮开肉绽，也算帮你出了口恶气，怎样，心情好些了么。”
　　“不枉我们忙活一场。”凌宴终于露出一个笑，“青岚姐呢，她可还好。”
　　这笑容里饱含太多情绪，怪苦的，脸色又不好看，秦笙不喜欢，摸着她的脸细细安抚，“休养两日好的七七八八，只剩你了，芷儿哭了好几次鼻子，待会好生哄哄她，我说你累病的，莫要说漏了嘴。”
　　凌宴满心愧疚，她真不是故意让老婆孩子跟她担心，“我……”实在是不得已，又太废物了点。
　　可迸了一脸人血真的很吓人啊！她当时整个人都麻了，为了救流香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
　　说到一半，嘴巴被捏成鸭子。
　　“你啊，胆小不说心思还重，我们之间的帐等你病好再算！”秦笙哪会不清楚枕边人的性子，不想怪她什么，直接打断苦兮兮的唠叨，“我去抱孩子过来看看你。”
　　凌宴扯她衣角，“喊一声便是，你别走。”
　　可怜巴巴的，秦笙真是败给她了，“好，我不走。”
　　收到消息小凌芷拔腿就往回跑，被沈青岚拎起脖领，“你别摔了，我们一起去看她。”
　　“嗯，姨姨快些！”小凌芷眼泪汪汪地催促。
　　顾景之长长松了口气，凌宴醒了，所有人的心都重新放回肚子里，只等她情况好些，赶紧溜回家。
　　夜深人静，房内传出难耐的痛吟，流香死死咬牙忍着，痛的冷汗直流，换完药，整个人也快虚脱了，气若游丝，“多谢凌夫人出手相救，流香没齿难忘。”
　　秦笙“嗯”了声，语气不咸不淡，“好生养伤。”
　　初见时那点好感烟消云散，阿宴因她而伤、又因她而病，明知阿宴本性如此俩人不可能有什么，秦笙心里还是闹得慌，一时接受无能，让飞雪清理好工具，她背上药匣回到前院，屋内俩人正在等她。
　　“咱们何时启程。”沈青岚悄声问道。
　　秦笙一脸疲惫化不开，“她还虚的厉害，再过两日好些便走。”
　　顾景之眉头轻蹙，关心道，“这样照顾她、救流香，还要处理外面的事，你身子吃不消啊，也歇息两日，交给飞雪和胡大夫吧。”
　　“是啊。”沈青岚帮腔，“等她好了你再累倒了咱又走不成，到时就是在郡城吃金子了啊！”
　　穷鬼痛惜！
　　如今看似大好，然而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局势瞬息万变，一定要防敌人狗急跳墙，家里这么多人手都要守在这，不能让他们先回家，粮食消耗很大，再不回家带来的米粮不够吃了。
　　顾景之回道，“先同苏小姐借些买些皆可，粮食不是问题，此处不宜久留，早走为上。”
　　俩人在眼前一唱一和……秦笙嘴里一股子酸味，“嗯，我们尽量。”
　　“我刚听说管甸暴毙，郡尉要砍了他的头以平民愤。”沈青岚做贼似得悄声问秦笙，“你给他弄死了，还是随便找了个人搪塞百姓？”
　　顾景之眉头皱得更深，“估摸随便找的死囚顶命。”
　　这种事屡见不鲜，而管甸……她看向秦笙，顾景之猜她不会这么轻易收手。
　　提到管甸，秦笙可来了精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弄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钱玉阳都不舍得他死，我又怎么舍得呢。”
　　她要留着他，好生折磨。
　　作者有话说:
　　秦笙：可恶，回家我要好好cc你！
　　凌宴：这些天你辛苦了，体力活还是交给我来吧。乖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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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要回家啦[VIP]
　　“公子, 洗洗歇了吧。”侍从躬身请人，态度谦卑却不容拒绝。
　　管甸瞥了他一眼，烦躁甩袖依言迈入浴房, 内里灯火缭绕热气蒸腾，青铜兽口流水, 幽静精致，别有一番滋味，“都退下, 给我拿身新衣过来。”
　　将侍从全轰了出去，众人暗自松气赶紧离开, 都跟躲瘟神似得。
　　管甸左右看看, 快速关上房门, 抱起小腿开挠，痒得要命不说还越挠越疼，他骂了句脏话，心烦的很。
　　忍痛褪去衣衫，小腿抓红一片，那处水泡密密麻麻, 管甸一脸厌恶，还忍不住疾苦看, 有些水泡破了、淡黄的液体糊成一团，难以入眼，若是让人知晓……
　　赶紧将红黄斑驳的裤子和衣衫一起丢到火炉里烧了, 跳到池水中。
　　大抵是跳蚤咬的，洗净就好了, 管甸不耐闭眼，还是忍不住继续抓挠。
　　随他动作水波层层荡开, 许久不散。
　　秦笙轻蔑一笑，她的报复才刚开始。
　　阿宴生活的两千年后，文明社会有道德标准，可她没有那种东西，她只知道伤了她的人要加倍奉还，谁也逃不掉！
　　沈青岚同样，顾景之亦然，眼底满是冷酷，“万事小心，莫要露出端倪。”
　　她们原本打算装怂装病，小小利用舆论，结果管甸凭一己之力让假的成了真的，这个人，她们绝不会、也绝不可能手软。
　　秦笙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意。
　　沈青岚欲言又止，“她……猜得到吧。”感觉瞒不过去。
　　顾景之顿了顿，“确实。”秦笙的性子太好猜了。
　　“无妨，等病好她自己会想明白，现下做噩梦把自己磨得够呛，还是别吓她了。”秦笙无可奈何，“我回去了，你们也早些歇息。”
　　顾沈二人点头，夜间小会落下帷幕。
　　房内，枕边人陷入深眠，秦笙抚平她蹙起的眉宇，靠在她身旁睡去。
　　对方早晚知晓这场斗争只有敌死我活，没有任何仁慈可言，不需多言。
　　凌宴病歪歪的靠在床上，浑身无力也不想动，这场争斗演变至今成为弱势的萧王手持民愤这柄利刃与钱家搏斗，已经与她们和管甸这种小人物关系不大了，而由此造成的附带伤害，受牵连的百姓、被打入大牢的书生……
　　她不敢细想那些人的境遇，斗争永远伴随着流血，也是人类永远逃不开的诅咒，而本质是利益问题，无法通过和平手段解决。
　　这是必要的代价，道理她都明白，她的多愁善感也来的不该，只是病痛摧残心智，阴影挥之不去，控制不住的情绪低落。
　　正想着，忽而亮光照到屋内，房门开了道缝，小凌芷趴在门口观望，一双大眼睛贼兮兮乱转，“母亲？”
　　“你怎么来啦，我还没好，你快出去玩。”凌宴不让她进来。
　　“我来送东西，送完就走。”不由分说，小凌芷踩着兔头鞋哒哒进屋，油纸包塞到凌宴手里，“我特意求十姨姨做的，吃完就好啦！母亲快快好。”
　　说完，扭着小屁股忙不迭跑出去，做贼似得。
　　凌宴笑了笑，贴心小棉袄让人心里暖洋洋的，心情忽然就好了不少，拳头大油纸包，包了些小鱼干，还有干煸茧蛹，竟还热着……曾经她们拥有的最美味的食物，现在一样味美，给她寡淡的养病生活增添不少色彩。
　　吃着吃着，凌宴眼睛泛起了酸，她的小崽啊。
　　她说过要为她扫清障碍，钱家就是其中之一，更是秦笙复仇路上必须铲除的大山，比起旁人，她更该关注的是自己，她的家人和朋友……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轻而易举的破除万难，不然早晚有一天，不论自己还是她在意的人都会成为流香。
　　凌宴坚决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要快快好起来。
　　妻女在侧，好像养病也没那么难捱了，几天过去，眼看大牢人满为患，几家纨绔撕破脸，关系错综复杂，城内局势愈发混乱，大家都胆战心惊，凌宴感觉不能再悠哉养病了，再待下去说不准啥样，而且另个半场的婚礼也要来不及了，秀才迎莽夫过门得吃席呐，最好尽快启程。
　　秦笙看她情况尚可，立刻让人们打点行装出发，与此同时沈青岚代她向王府、郡守辞行，与上官宁送去信笺，浩浩荡荡的车队溜之大吉。
　　小人物就这点好，钱家压根没把她们放在眼里，更想不到是她们联合王府做局，出城非常顺利。
　　来时冰雪尚未完全消融，如今只在山林阴凉处还能瞧见依稀雪影，天气暖了，她们终于要回家啦！
　　这趟人们见证了郡城的繁华，更见证的权势的残酷和对人的摧残，乡下人见了世面，也吓得够呛，大城市事多整天谨小慎微，还是乡下宁静祥和自在安稳，都在为回家欣喜。
　　可路上并不太平，倒不是冲着她们来的，而是钱家，时常遇见漆黑的火烧痕迹，要么水渠毁了、要么被水淹了，更有灾民到田庄打结抢食，兵士管不过来，到处乌烟瘴气乱成一锅粥了。
　　现在人人都认得“宴”字旗，甚至有些村民误以为她们被钱家追杀，纷纷要她们快些逃命，自己会帮忙打掩护，弄得众人感动之余又哭笑不得。
　　人们团结起来的力量无限大。
　　春日毁了稻苗，一年的收成都要受影响，这还只是田产，更别说铺子了，好端端的货放到钱家的铺子烧了，以钱家的霸道性子，肯定不给结款，损失都要自己背，商贾哪里还敢跟钱家做生意，另找出路才是正理。
　　这就是重新洗牌的时机，想必凭借苏南风的本事能占据不少市场，也正因如此她忙的焦头烂额，只能留在郡城统领大局，约好的坐顺风车自然也不作数了。
　　问题不大。
　　消息比她们走的还快，一路亲眼见钱家遭殃，秦笙心情极好，没吃到夫人准备的小零食都没那么不开心了，整个人那叫一个通体舒畅！
　　众人也出了口恶气，若非严令低调行事各个都想当街拍手称快，顺便跟着去造作。
　　凌宴时常掀开窗帘查看，眉宇间的愁容显得她与周围喜庆格格不入。
　　秦笙看不下去了，午间休憩用饭时间，怨气上来偷偷咬了她一口，“又想什么呢？”
　　凌宴吃痛揉脸，“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干坏事了。”
　　忽然倒打一耙是什么新招数？原本理直气壮的秦笙心虚一瞬，“到处都是干坏事的，你说谁啊。”
　　“防涝徭役早早完工，竟然还会泡了农田……”凌宴眨巴眼睛，意有所指，“我感觉好像有人趁乱报复。”
　　“此时不报更待何时。”秦笙小手一摊，“对了，你想好拿那流香怎么办了么，真带回家里？”
　　流香的前尘往事尴尬的很，买了宅邸院落也免不了被人骚扰，和勾栏生活无甚区别，她也很清楚不能留在郡城，执意跟她们离开，目前目的地未定，不过看样子是要跟她们回村。
　　她真的很适合用来岔开话题，被野山参摆了一道，凌宴还是要叮嘱她小心，至于流香……“留她在县城养伤如何？她的手臂需要观察记录，蘑菇小队时常来往也不会断了联系，等伤好了就放她离开。”
　　救人是迫不得已，给人养好伤是送佛送到西，但那毕竟是个美人，这个问题非常敏感，后院烧得很，已经有很多羞耻普雷等着自己了，凌宴觉得还是跟她保持距离的好，免得野山参又借题发挥。
　　秦笙酸了好些天，听她这么安排十分满意，“行吧，这样也好。”
　　等队伍在县城民安坊的宅子落脚，算算时间，流香的伤口也该拆线了，秦笙支开她的小丫鬟，拿上金银细软，与卖身契一起还了回去，“从此以后红颜莊的流香不复存在，你是清白身了。”
　　一遭凶险，柳暗花明又一村，终于逃出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销金窟，得偿所愿，她哭哭笑笑仿若疯癫，端着手臂噗通跪在秦笙跟前，“奴、小女岳香亭，夫人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
　　“香亭，是个好名字。”秦笙不再微妙，对她也恢复到初见时的好感，贴心扶她起身，“现在你有银子，我们决定让你在此处养伤，可以忘掉过去，重新开始了。”
　　香亭低头看向自己手臂，泪如雨下，“可我、我已是废人……”
　　“只要活着，随时都能重新开始。”最近心情好，不想听她哭唧唧，伤口消毒，秦笙麻利拆去缝线，“不是说了么，要一季才能完全恢复，到时才知能不能用，万不可心急，还有你这银子……千万收好。”
　　香亭死死咬唇，“谢夫人提点。”
　　秦笙也没空管她那小丫鬟是不是泄密的人，做到这份上，她觉得她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休整一夜，给她留下药材然后速速回村。
　　思乡心切，车队也跟着提速比来时快了许多，下午时分，守在村口的人们看到了熟悉的车队，大管家张娴和武峙守以及许许多多的人挥手高呼，“东家回来咯！”
　　欢呼雀跃，许久未见的伙伴嬉笑相拥，相互询问彼此状况，熟悉的淳朴、熟悉的风光，家的感觉最是美妙。
　　一时间凌宴腰不酸腿不疼，身子也不虚了，拉起老婆孩子冲回家，小驴即将临盆，肚子好大了，狗子也大了一圈，生产队成员被她按个揉了个遍，“唉，小三呢？”
　　猫都没在家，不知上哪野去了。
　　秦笙转了转眼珠，“往回走了，一会就到。”
　　凌宴开心的很，“嗯嗯，我们做好吃的，你俩想吃什么？”
　　小凌芷抱着小狗吧嗒咽口水，“啥都想吃。”
　　秦笙一整个青岚化，无脑附和，“我也一样。”
　　她病着好久没做饭了，母女俩馋的眼冒绿光。
　　凌宴也很馋，大手一挥，“看我表演！”
　　作者有话说:
　　秦笙：忽然不想流香在县城了怎么办。
　　凌宴：？这还能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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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回村种地[VIP]
　　山风一吹, 倒春寒格外明显。
　　马车配有轮胎，行程还算舒服，只是吃食图省事多是挂面, 半个月下来早就腻了，回家当然要吃些好的。
　　孩子们听到动静冲出教室围在身边热情问候, 满地的崽和狗，热闹极了。
　　张娴和武峙一脸喜气追上来汇报情况，二人负责的都是大工程, 一问没出岔子，凌宴打断了两个超级负责的打工人, “待会再说, 先来跟我搬肉。”
　　雪化之后, 肉转存到冰窖里，合力搬出三扇羊排一大包羊肉，跟过年似得，二人咋舌，“这是要做啥啊。”
　　“萝卜焖羊肉啊，都留下一起, 正好边吃边说。”这俩还不够，凌宴又把刚进屋的众人抓来干活, 萝卜从地窖搬出来，食材堆了一地。
　　众人：……刚到家不能喘口气是吧。
　　伴随着人们对顾沈二人大婚的贺喜声，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彼此近况, 各自找事做。
　　张娴有点郁闷，眼神不时瞄向白若初, 这么长时间没见想的抓心挠肝，人家还是对她爱搭不理,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气闷削萝卜，见缝插针地跟凌宴汇报下大致情况：家中一切正常运转，交代的任务全部保质保量的完成，让她安心休息。
　　家里什么样凌宴心里有数，工（羊毛、木炭、建筑），农（农牧渔林）业两大版块稳步迈进，前阵由王府牵头，各地衙门开始对百姓售卖耕牛，这是苏南风和匈奴进行牛羊贸易的结果，可以收拢资金。
　　工坊自然买回不少，一部分划给村内，另一部分落到田庄那，她花积分购置的高产粮种也都种在这两块地上，必须精耕细作，而烧荒过后这批耕牛立刻派上用场，再也不用像去年那样锄头轮出火星子、闪了老腰的松土了。
　　一如她们费心规划的那样，粮食蔬菜、药材及经济作物的全部种到土里，肥料也准备妥当，今年的口粮坚实基础打好了。
　　效率高了，做的事也就更多。
　　鱼塘、蟹塘，树苗、果苗的初步育种同样全部完成，只等凌宴一声令下，该放苗放苗，该种树种树。
　　有这样一个细心负责的大管家简直轻松太多，还有武峙，事无大小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这也是凌宴能不问琐事只顾着解馋的底气，非常大方地给张娴发了奖金和假期，小白和管事们都要休息，她只能帮她们到这了。
　　“这期间认真做事的每人发二斤米粮、两个鸡蛋，嗯，家里人把米粮换成一餐肉食，让食堂犒赏一番。”凌宴守财奴不假，但她向来不吝啬手下，在她这做事只要勤劳踏实就有奖励，现下粮食最贵，吃饭问题一定不能含糊。
　　春耕苦寒工事繁重，这一餐太提士气了，张娴眼含泪光，“不辛苦，我代大家谢阿宴姐！”
　　这边凌宴红娘当得颇为生涩，那头武峙凑到秦笙跟前，“笙姐。”
　　一个眼神，不需多言，说的是地牢的那个家伙，李亮还好端端的活着。
　　危机解除，秦笙松了口气，雪地的痕迹难以掩盖，终于熬到春天不会让阿宴发现了，那人还有大用，可不能死咯。
　　一锭赏银抛到武峙手里，秦笙同样大方，“开春了，给家里人做几身新衣，过阵叫你妹妹过来识字念书。”
　　武峙连声称是，乐得牙花子差点飞出来，“谢笙姐！”
　　人心、忠诚需要维护，财富和情感缺一不可。
　　洗洗涮涮，解冻的肉焯水炖煮，另一口锅里满满的萝卜，炖菜不怎费工夫，不一会肉香与萝卜的鲜甜飘出，伴随着米饭的香气，舟车劳顿的人们在客厅矮炕上趴了一排，整整齐齐眯了过去。
　　好像少了几个人，凌宴脑子犯昏也记不起是谁了。
　　醒来时两大锅热乎乎的羊肉萝卜等着她们，汤也好喝的很，搭配米饭堪称一绝，众人捧碗呼噜噜畅快干饭，说笑而不拘束，这才是凌宴觉得日子该有的模样，舒坦的要命，人们吃饱离去，再好生泡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就更舒坦了，她的体虚瞬间得到治愈。
　　归家第一件事睡饱吃，吃饱睡，休息好了再做事。
　　再没有路上“被衾多年冷似铁”的湿冷，熟悉的火炕干爽温暖，一家人舒舒服服钻到被窝里，直到凌宴被小脚丫踢到脸上惊醒过来才发现已是日上三竿，这一脚结结实实吓人一大跳，她咬了口白白嫩嫩的小猪蹄泄愤！
　　小凌芷淌着口水不愿睁眼，哼哼唧唧，“娘，大鱼咬我……”
　　凌宴笑得不行，在被窝里花枝乱颤，又挨了秦笙一脚，“别吵，我要再睡会。”
　　惨遭母女俩连环踢，凌宴撇撇嘴，这段日子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孩子，秦笙好辛苦，是该多睡会，她轻轻吻了吻她脸颊，理好她纷乱的发丝，不禁咧起嘴角，乐滋滋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把崽往秦笙怀里一塞，出门洗漱做饭留张字条，她要出去转转，转头上了山。
　　她们的冰雪小乐园，大滑梯、冰灯消失的无影无踪，午间的山林宁静祥和，阳光晒到身上甚是舒服，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烧荒的烟火气，和去年一样，还是有懒汉做事比旁人慢一拍，稀稀拉拉地在地里做事。
　　凌宴喘着粗气，不知为何，光是看着就觉心安。
　　从半山腰眺望，越过村落民居和大片耕地，远处荒地变得波光粼粼，瞧着心旷神怡，那是防洪灌溉蓄水池，和新修的水渠连成一片了，只要不是连年大旱，南边和莽夫的耕地都不用担心灌溉问题了，配合挖水渠的人家也有份保障。
　　能让那些人家全部松口绝非易事，许多人都做不到这点，包括渣爹，但她做到了，凌宴甚是感慨，还得是靠实力说话。
　　有畜力的加入蓄水池才会变得这般简单，官府下发劳役是官府的事，而这片土地是她们赖以生存的大本营，多劳多得，安居乐业才是家族庞大的根基。
　　那蓄水池也要好好利用，养鱼，种些荷花？待会等老婆孩子醒了要和她们商量下，对，还要找人看着，不可让孩子们下水嬉戏，又或者等夏天该教她们游泳才是，小家伙们整天锻炼身体，身板硬朗许多，能吃能睡能跑能跳，游泳应该也不在话下。
　　将问题记在心底，凌宴来到大棚查看她的小水果，里面气味奇怪，甜中带着酸臭味，她离开太久，果子成熟掉下来烂在地里都发芽了……不能进她的肚子实在太可惜。
　　大樱桃也过了结果季，树上光秃秃的，一个毛都没有。
　　凌宴揪了些草莓塞进嘴里，总算缓解了吃不到水果的难耐，再摘些带回去，很快草莓也过了时节，得想想别的水果了。
　　开门通风，草草收拾一番，棚里一抹黑色划过，站在树梢上偷偷打量她，是那只小燕子，两月不见已经是只大鸟了，黑羽白肚，一圈棕色脖领酷似围嘴，怪有趣的，“你双亲快回来了，不知到时认不认得你。”
　　黑亮的小脑袋瓜歪了歪，扑棱棱飞走，看样子是一个字没听懂。
　　只是地上好多鸟粑粑……凌宴拿来扫把清理干净，查看虫盒，小燕子的食物，蝼蛄少了很多，等再暖和些就该把它放走了，大鸟喂养许久，也不知它会不会自己捕食，这点她还没有头绪。
　　不多时，外面鸟儿啄门框，秦笙叫她回去了，那些蝎子什么的她匆匆扫了几眼，见没啥问题，关好几个大棚的门，下山回家，秦笙正在门口等她，“自己上山，不高兴啦？”
　　“我去看看，怎么这么问。”
　　秦笙悻悻，“困的难受踢了你一脚。”迷迷糊糊的心里藏着事也睡不着了。
　　凌宴咧嘴，“那你亲亲我我就不会不高兴了。”
　　悄悄躲在屋后腻歪，明明在家还弄得跟偷情似得，偏偏俩人还有点乐在其中，“你的种药大棚我还没来得及去，待会吃完饭一起。”
　　“好啊。”靠在她怀里秦笙又开始犯困，打了好大一个哈欠，“对了，我让程秀和方金去收购周边乡镇的铺子和土地，后日启程，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你有事交代吗。”
　　一路走来整个平阳郡不分男女老少都在打击钱家的产业，民愤比她们预想的激烈数倍，曾经让原身落入泥潭的丰运赌坊付之一炬，而丰食酒楼也没能幸免，管事的都跑了不见人影，就剩个废墟上的空壳子，很难想象钱家在镇上的产业就这么毁于一旦，和连根拔除也没什么区别。
　　钱家的影响力在急速衰退，只有负面效果，现如今他们明智做法是断尾求生，故而接下来守住最要紧的产业即可，对偏远地区的生意，钱家没精力，也没有能力维护了，这是必然。
　　鲸落万物生，苏南风趁机占据市场，可她一个人吃不下那么多，也不可能都让她吃掉，秦笙要分一杯羹，还是自己动手最合适，她拿下大城市的商单货源，她们就吃乡镇田产，反正互不冲突，是时候设立据点，该打钉子了。
　　世道在朝另一种混乱的方向发展，和灾情还不一样，这是民愤引发的动乱，钱家跟朝廷救助自是要编排北地百姓造反，不排除朝廷派兵镇压的可能，她们要抓紧时间以免钱家卷土重来。
　　凌宴想了想，“让他们多带些人手，优先向东打出一条通往海边的路线，每旬送信报上地点，过阵子镖局会跟上。”
　　“你怎么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不能说十成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秦笙笑着看她。
　　“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凌宴很吃她这一套，甚至乐此不疲，腹部传来异响，她噗嗤一乐，“我听到你肚子叫了，去吃饭啦。”
　　秦笙伸了个懒腰，乖乖被她牵走。
　　果然啊，她也更喜欢跟她在乡下的生活，堪称身心愉快。
　　作者有话说:
　　小崽：娘，有大鱼咬我！
　　凌宴：那你就是小鱼！
　　小崽：嘿，我就知道是母亲，让我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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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专门消遣[VIP]
　　望着凌宴侧颜微微翘起的唇角, 秦笙暗自琢磨，对方病快好全了，不知心伤是否痊愈。
　　此行收获出乎意料的丰硕, 好事一桩接一桩，浸泡人心的药材账目到手, 暗中观察顺藤摸瓜，阴沟里的老鼠如何运作尽在眼底，不愁找不到那所谓的宫主……
　　薅了钱家的羊毛把人薅到头秃, 这个实在意外，开通商路直达海边亦指日可待, 每件都这么的令人欣喜, 假若阿宴没受那些罪的话秦笙会非常开心, 乃至欣喜若狂，可那些烂人，每每想起就牙根发痒。
　　生长环境不同，阿宴能杀几条鱼是极限了，她连鹌鹑都不敢宰，秦笙没法跟她堂而皇之的讲那些大道理。
　　唯目光眷恋, 无声安抚。
　　回归了宁静的乡下生活，感觉非常好, 事情却一点都不少，家里卫生什么都不用她们操心，可见不得人的小楼、大棚、还有秦笙心心念念培养的菌落, 都要她们亲自收拾，对大病初愈的凌宴来说有点累的慌, 时常做做停停，歇息说会话, 反差太大，弄得秦笙都不敢闹她了。
　　琐事也多得很，顾沈二人的另一半婚礼如期举行，凌宴生病耽搁了几天行程，留给她们的准备时间不多，好在有那么大一个府邸的经验在前，人们布置的又快又好，红纸喜字速速贴上，喜乐声起从河边沈家一路吹吹打打，新妇接回顾家，村民这才发现她没说笑，这天乾真嫁人了，还嫁给十里八村有名的举人顾景之，都惊掉大牙。
　　原来顾景之是为婚事辞官？！天乾嫁给中庸？！这不跟顾景之她娘招赘一样，又重蹈覆辙了嘛！村民不敢明说，暗地表情都很微妙。
　　他们同不同意这桩婚事都不要紧。
　　沈青岚说是与人为妻，她身上看不到半点温婉贤良的影子，眼睛一瞪，“招待不周啊！”
　　还是和原来一个样，恶声恶气的，颇有你敢乱说话惹人不开心我就给你丢出去的架势。
　　迫于她的“淫威”，村民连表情都不敢有了，撑起笑脸，吉祥话不要钱似得往外倒，各个憋的内伤。
　　草席遮风，顾家院内大摆流水席，热闹非常，几口大黑锅不够廖十娘发挥，锅铲舞的活虎生风，“快来上菜！”
　　“来了来了。”十几个人一起端上盘子送菜，都当自家事一样办。
　　乡下餐食酒水没郡城那么讲究，乡里乡亲主打一个吃好喝好，乡土气息浓郁，只是有些书生诚实长大的书生不大习惯这种氛围，单开了一小桌，让他们进屋了。
　　黄昏时分，武宁县令之女荀寻受邀前来，“恭喜二位觅得良人，母亲公务繁忙实在走不开身，还望莫要介怀。”
　　轻轻将礼金交到沈红樱手中，她端庄懂礼落落大方，那身气质与乡下格格不入，有些村民看直了眼，交头接耳。
　　“哎呦，听说那是县令家的小姐，瞧着就是读书人，真俊呐。”
　　“是啊。”
　　“多谢荀小姐大驾光临。”顾景之热情引她进门，“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各地百姓对钱家□□，县城也不例外，乱的很，加之防汛劳役，内忧外患，县令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向来为母分忧的荀寻同样忙碌。
　　荀寻笑了笑，她们相识皆因缘而起，景之行事不卑不亢颇具君子之风，她对她观感极好，而先前王府长史出事，沈凌两位大人救母亲与危难之间，于情于理，她都必须到场。
　　“忙归忙，你与沈大人大婚我怎能不来凑凑热闹。”
　　“就是就是，咱家不光酒席好吃，喜糖也好吃，不来实在可惜。”以护卫为由偷摸回来吃席，方钰抓了把喜糖放到荀小姐手中，笑嘻嘻地道，“景之姐放心，小姐今晚可到我家中暂住一宿，不用管我们。”
　　荀小姐点头附和，“正是，听说你们刚从郡城回来，婚事操劳，你且好生歇息，我有阿钰，莫要与我费心。”就很善解人意。
　　顾景之浅笑，“荀小姐太客气了。”
　　“长史大人可还好？”荀小姐问道。
　　“尚可。”
　　“长史大人可威风了！”
　　“又香又甜，这糖滋味当真不错。”
　　三人有说有笑，顾景之似有所感，偏头看到一双暗中观察的眼，扬唇一笑分外灿烂。
　　犄角旮旯忽而传出一声傻笑，吓了秦笙一跳，走过去一看有人在这当蘑菇，“你不去招待客人蹲这作甚？”
　　沈青岚叭了叭嘴，拍去手上的瓜子屑，“我出来歇会散散酒气。”
　　秦笙将信将疑，顺着目光看到一个尚未收起的笑容，唇角登时扬起一个坏坏的弧度，“荀小姐忙的脚不沾地还倒出空来恭贺景之大婚，这般情谊，哎呀……”
　　听闻曾经景之高中，那时摆宴就邀请了荀小姐……
　　刚才景之对她笑了，婚书也早就到手，沈青岚才不管俩人情谊不情谊，反正景之不可能跟旁人在一起，她没好气的白了秦笙一眼，“你不磋磨阿宴又来磋磨我了？”
　　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阿宴看孩子呢。”一帮孩子嚷着要啃大肘子，闹哄哄的，她吃不消出来透透气，秦笙笑意余盛，“我是让你抓紧，待会该闹洞房了！”
　　沈青岚不以为意，她俩八字刚有一撇，“闹洞洞洞房就闹呗，这有啥大不了的。”
　　说的云淡风轻，实则慌得一批，尤其想到喜婆曾教她的……什么房什么术，沈青岚脸色与身上大红喜服看齐，臊得慌。
　　秦笙抱肩揶揄，“也就独守空房罢了，是无甚大不了的。”
　　沈青岚：……
　　偏偏她说的没错，沈青岚吸了吸鼻子，可怜弱小又无助，“那你说咋办啊。”
　　“凉拌呗。”秦笙摊手。
　　“你专门来消遣我不成？！”她今日大婚呐！沈青岚眼珠瞪老大，恶声恶气控诉。
　　“乐子太多了，你这还算不上消遣。”秦笙喷笑，热闹看的差不多了，给她指了条明路，“景之身子弱，这倒春寒啊，冷、得、很~”
　　“是很冷。”沈青岚搓了搓手，“你是说我给她炕烧热点？我烧了啊。”
　　秦笙默了默，笑意僵在脸上说不出话，“要不你还是自个睡吧。”
　　真帮不了，比她家阿宴还憨，帮不了一点！
　　“别啊，我再想想。”沈青岚疯狂开动脑筋，不知过了多久，一拍大腿寻思过味来，一回头，秦笙早不见人影，再一瞧，跟阿宴欢欢喜喜地啃鸡腿，还对自个眨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十分揶揄。
　　沈青岚老脸一红，扭捏起身。
　　“又干什么坏事了？”凌宴纳闷，秦笙好整以暇，“推她们一把。”
　　整天君子之交淡如水，一个两个都不急，她看着都急。
　　心意不需要更多证明，她们主要是交流磨合问题，凌宴点点头，“不过火就好。”
　　秦笙不这么觉得，她们两个做事都有分寸，问题就出在太有分寸了，“总要有人主动些啊，难道不是吗？”
　　若非她当时格外主动，她们进展也不会这么快。
　　手掌在大腿拍了拍，一如当初某人疯狂引诱，凌宴眼神一变，“是吧……”
　　多亏了她这一把，沈青岚天亮才睡，满身喜气不见倦色，每每旁人问起，她嘴巴直接咧到耳根，“成婚了当然高兴。”再不会有媒婆烦人了！
　　顾景之也没睡好，眼底青黑一片，俩人这般更逃不开人们姨母笑，揶揄但不过火，都红脸受下了。
　　中庸不清楚，逃不开秦笙的吃瓜，嗯，俩人身上还是一股子光棍味，就很好笑，她也没吭声，让俩人慢慢磨就是了。
　　沈青岚昨日宿在顾家，洞房花烛夜什么都没做，但是和景之睡一张炕上了，虽然中间隔了好远，倒也算同床共枕！美到没边~她尾巴能翘上天~
　　也不知为何，看她这般开心，顾景之也跟着勾起唇角。
　　二人颇有几分新婚燕尔的甜蜜，看上去甚是相配。
　　因媒婆牵连引出的喜事终于告一段落，没了外界烦扰，她们心里的大石也落下了，可以专心为生计忙碌，试图在混乱的局势中以稳求胜。
　　总的来说还是赚钱，往家里划拉吃的，越多越好。
　　顾景之继续她的作家生涯，奋笔疾书，而沈青岚也有了自己的小目标，好好学习、养蚕养虾，都是阿宴教她的，她要跟她一起撑起整个家。
　　初春时分又是一年一度收集枫糖浆的时节，一个个崭新的木桶漫山遍野，收集了好久树汁，等晾干的木材进窑烧炭，利用热量熬制枫糖浆，陶匠烧了好多个大砂锅，今年的枫糖肯定不会紧巴巴的了。
　　枫树这也将成为经济作物，挑选汁液丰盈的树种育苗起来植入林区，形成规模后就是糖分的来源之一，可以单独售卖，亦可与糕点搭配推出招牌点心，又是搜刮财富的小妙招。
　　售卖就要过品控这一关，用嘴尝是不行的，凌宴又继续她的科研小项目，需要用到阿贝折射仪，也就是糖度计，原理很简单，糖分不同折射率不同，可做起来不容易。
　　光学玻璃的生产同样需要高温熔炼，和她暂时搁置的压力计和温度计一样，除此之外还需要高纯度化合物，时间紧任务重，只得钻入山林专心赶工。
　　离开郡城，她们的日子很快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然而苏南风那边却是波浪汹涌，喜讯伴随着危急层层递进，她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反而愈发小心地潜入海底，将珍宝收入囊中。
　　忙碌并喜悦着，直到一条不起眼的消息在她心底泛起涟漪。
　　“主子，上官小姐回去了。”无恨躬身报信。
　　苏南风沉默片刻，“回去也好，免得你我束手束脚。”
　　无恨欲言又止，缓缓退了出去。
　　独自一人，苏南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安之……为宁。
　　此生不复相见，年少时的天真烂漫该结束了。
　　上官宁。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们抓点紧，别让芷儿当姨姨的年纪抱妹妹成不？
　　景之：这话同样适用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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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患上癔症[VIP]
　　通往长安的路同样不太平, 上官宁冷眼旁观，护卫武艺高强不会波及自身，然而几次被动乱耽搁行程, 乃至赶不及到城内落脚被迫在野外冻了一夜……叫人心烦气躁，愈发看钱家不爽。
　　钱家的土地产业如何来的上官宁再清楚不过, 郡尉与郡守是姻亲，遍地官员皆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明目张胆的结党营私鱼肉百姓, 如此胆大妄为，激起这般民愤实在报应不爽。
　　有人在推波助澜, 非常明显, 究竟是哪位皇子皇女还不得而知, 上官宁不感兴趣，她只惦记这烦人的钱家害得那凌大人重病又引百姓闹事，耽误她吃酒。
　　酒水是农家私酿不对外售卖，她们约好将酒和糖块一并送往长安，自己却困在路上，上官宁十分恼火, 身边伺候的都不敢触她霉头。
　　舟车劳顿终于抵达长安，长安春意浓郁, 花草繁盛生机盎然，身上的大氅已是热了，马车悠悠驶向太尉府, 上官宁依旧冷着张脸，好似被北地风寒冻僵, 无法回暖。
　　迈入气派高耸的大门，径直穿过亭台山石, 回廊花园，这些都入不了她的眼，奴仆纷纷福身行礼，“四小姐。”
　　上官宁视若无睹，大步来到偏院，洗去一身风尘再度出门。
　　丫鬟凝秀硬着头皮提醒道，“小姐，您回来还没去见四夫人……”毕竟是妻妻，实在于礼不合。
　　上官宁周身冷意如有实质，“那你留下见她吧。”
　　压迫感呼之欲出，凝秀哪还敢管，低眉顺眼不吭声，上官宁抬腿离去，奴仆小跑进院通报，“四小姐，老爷回来了，让您过去一趟。”
　　上官宁眉头微蹙，“知道了。”
　　书房内，官帽放在桌上，中年男子一袭紫色官服，太尉上官辙，坐在桌前奋笔疾书处理公务。
　　上官宁躬身行礼，“父亲大人。”
　　太尉伏案工作不忘关心，“舍得回来了？北地之行如何。”
　　上官宁不冷不热，“尚可。”
　　“听闻平阳郡百姓造反，此事属实？”太尉又问，一心二用，毛笔不见停顿。
　　上官宁点头称是，实话实说，“造钱荣的反。”
　　太尉“嗯”了声看不出情绪，“可与你有关。”语气十分随意，仿佛普通百姓闲聊。
　　上官宁皱眉，她向来不参与朝廷之事，这般询问无非父亲担心牵扯到自身，更感厌恶，“与我无关。”
　　处理好公务放到一旁，太尉倒出空来，很满意地笑了笑，“那就好。”
　　很难想象执掌天下兵事的太尉笑容儒雅温和，然而上官宁无甚表情，只觉他自私虚伪，“若父亲没别的事，孩儿先行告退。”
　　气氛压抑至极。
　　太尉抬手拦人，“慢着！”
　　“您说。”上官宁站在原地，垂着脑袋静待下文，恭敬有余而亲近不足，不似父女，更像陌生人。
　　“这么急着走，又要去你那别院？”太尉好整以暇笑着，上官宁四平八稳，“是。”
　　太尉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你也老大不小，挑个顺眼的诞下子嗣带回来交给知秋养，旁的随你如何。”
　　上官宁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消极抵抗。
　　她不情愿、一直不情愿、这么多年了好赖话说尽仍旧不愿，太尉无奈至极，“那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上官宁神色冷冷，不为所动，“是父亲大人要我娶的，我从无此意。”
　　明里暗里都在说谁要娶的谁给人家交代。
　　这什么混账话，太尉眸色冷了下来，气势威严，“那也是你的妻子！”
　　你的，无从辩驳，上官宁默然不语。
　　父女俩平静对峙，谁都不肯退让半步，只为她们心照不宣的、那个无法更变的过去。
　　“阿宁，死的人够多了不少你这一个，为父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父亲的话和他浓浓的忌惮在脑海中回荡，上官宁在门口站了许久，召唤凝秀，“去别院。”
　　她离开之后，燕窝鱼翅、奇珍异宝源源送到四夫人院里，范知秋望着仆从进进出出，呆愣愣的，心思不知飘到哪了，似是灵魂出窍。
　　看四夫人这般弃妇模样仆从们更觉她可怜，四小姐不回家让她独守空房，所谓珍宝都是补偿罢了，好在老爷还算明事理，不然四夫人的日子真不知道要怎么过了。
　　她的陪嫁丫头也习以为常，将东西收入库房，神情哀怨，“老爷又赏了好些宝贝，可四小姐她……”
　　那时她还不是太尉之女，温婉端庄的世家小姐分化成天乾，谦和有礼知情趣，不似其他天乾那般自大粗鲁，一双眉眼明眸似水暗藏秋波，迷得无数男女追求，轰动长安，如今竟变得这幅冰冷无情的模样，成婚整天不回家跟守活寡一样，等年纪再大些，她家小姐便想生子都生不出来了，硬生生耗着，这都叫什么事啊！丫头急得嘴角长泡。
　　范知秋回过神来，指尖理着头上玉簪，面无表情地训斥道，“多嘴，将那朱钗拿来。”
　　“是。”丫头咬牙听命。
　　范知秋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娟扇，望着外间春色再度出神，似是伤怀，又好似压根没把所谓妇君放在心上。
　　让人捉摸不透。
　　勾栏雅座，上官宁酒水一杯接一杯，一花枝招展的女子坐在她腿上百般娇媚，举止十分亲密，她定定望着对方卖弄风情，无动于衷，甚至有股杀气。
　　女子也不害怕，卖笑讨好倒酒，然而嘴唇不动语调低低，“主子，烟花似是丰乡村的凌大人无意间购得，又被人买走，几经转手出现在灯会，并未寻得那人的踪迹。”
　　凌宴？上官宁惊诧一瞬，说不清楚什么感觉，酒杯挡唇，“再探，多派些人手，切莫打草惊蛇。”
　　“是，主子可还有吩咐。”
　　思考片刻，上官宁忽然想到什么，钱家这么不择手段的敛财……她心头一跳，“先查她可在钱荣那边，不在的话……不必手软。”
　　女子领命退去，身姿轻盈，骤然越上墙头消失在黑夜中。
　　上官宁猛地喝下一杯，只觉寡淡无味，她有种预感，那么漂亮的烟花一定是她在召唤自己，也只得是她。
　　绝非自己患上癔症。
　　显然苏南风低估了自己和凌宴的倒霉蛋属性，有些相遇命中注定，不论她情愿与否。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凌宴终于让上官宁心心念念的酒坛和糖块出发去往长安，一起随之而去的是她的告罪书信——拉始作俑者出来鞭尸，总之都是钱家的锅，害她生病发不出货、又害得世道混乱路不好走，是人就有性子，上官宁那人瞧着脾气不好，定会迁怒。
　　不需要她亲自下场掐架，只是提那么一嘴即可，其实不提也没什么关系，上官宁只是一重保险罢了。
　　既然闹大了，那就往更大了闹，捅破这天才能改天换日。
　　去长安的队伍都是脑子灵光又能说会道的，到时自然有人替她们致钱家与死地，以小博大借刀杀人，不用自己动手堪称爽极。
　　凌宴对他们很有信心，哼着小曲搓模具再不见阴郁，身体好了梦魇也减少，上山下山，生活态度积极，主要是啃花心思做好吃的这点太明显了，秦笙才敢试探，“心情好了？”
　　“是啊。”凌宴知道她要问什么，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敌人才不会管她害不害怕，而时间会冲淡一切，她在学着适应，“这才刚开始，我会好好努力的。”
　　真让人心疼，秦笙不舍得了，将人拐回被窝，“你还是在这努力吧。”
　　凌宴：？
　　某种程度上来说野山参说的也没错，业精于勤荒于嬉，她的手臂力量是该好好恢复一下。
　　小凌芷回到顾家幼儿园上课，俩人又在小楼开始了没羞没臊的日子，她们各有各的事业要忙，偶尔倒出空来一起外出做事，她们在家，小驴似是安心终于不再忍耐，挑个时间大声驴叫，临盆时分，秦笙很有先见之明的撵人，凌宴不乐意，秦笙拗不过她，叫上人手一起助产。
　　月份到了，喂养精细科学，分娩非常顺利，羊水和血味混在一起味道十分古怪，凌宴曾在臭脸猫生产时闻到过，只是那个过程看着都疼，生产之痛艰辛伟大，令人动容，可让她难受的是小小驴蹄子上包着的一层软蹄，软软的，一根根肉穗似得赘肉从蹄子里冒了出来，好似外星生物的变种，让人生理极其不适。
　　凌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秦笙哭笑不得，扣去软蹄帮小小驴快速站起来，“你不是爱看修驴蹄，不知道这个嘛？”
　　“不知道啊。”凌宴肉皮发麻难受的要命，还忍不住又瞄了一眼，“修驴蹄都是大的，没见过这么小的啊。”
　　“有蹄子的牲口都这样，这样才不会把大的子宫踢烂。”秦笙解释道，试图发出邀请，“你看，像掐嫩笋似得手感不错，来试试吗？”
　　不试是不是胆子太小了，明明说过要努力的，可太掉san了，凌宴呲牙咧嘴，决定宽以待己一回，“我去拿胰子，你们赶紧洗手。”
　　过年杀猪留的胰脏，砸烂混石灰，三个月皂化完成可以拿出来用了。
　　秦笙笑而不语。
　　小驴卸下一年的负担，而她们今年的任务刚做完一半，几十车树苗按规划那般运往目的地，一根根栽入土中。
　　公孙照掐指测算风向，柞树在背风坡安家，为更大规模的蚕场打基础，专门用来砍伐的桉树遍布，还有望不到边的枫树苗！
　　无人利用的荒地被树木占满，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很难不让人想象几年后的盛况。
　　鱼虾蟹，密密麻麻无数条小生命在各个水塘安家，泡好莲子发芽种到蓄水池中等等……
　　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这个秋天她们有数不清的食物，有莲子、还有爽脆的藕吃了！
　　秦笙馋的流口水，撒娇讨食，“我饿了。”
　　凌宴看她，一时竟分不清她是真的饿了还是又想吃自己。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这是不是调教过度？
　　凌宴：我觉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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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花贝也好[VIP]
　　秦笙默了默, 一阵憋闷，“我是真的饿了。”
　　凌宴噗嗤一乐，“走吧, 回家吃饭。”
　　携手回到小楼，秦笙化身剥蒜小妹, 凌宴泡上粉丝买来花甲清洗，秦笙看了眼好大一盆，便知这东西便宜, 跟鼓捣器械、查阅资料比起来的确不贵，更别说掏了一半家底的粮种, 她有点担心她的积分状况, 随口问了问。
　　凌宴撇撇嘴, “还行吧，攒的够花。”速度快慢罢了，反正她不担心。
　　“你心里有数就好。”秦笙也就没再多问。
　　屯屯鼠真的让统无语，系统实在没法再装聋作哑，【你这般要何时才能改变世界拯救更多的人。】
　　北地作物一年一种，这样进度太慢了。
　　凌宴表情古怪一瞬, 拜托秦笙帮她把衣裳丢到小幺鹅里，转头开怼, “保护不好自己最重要的人谈何拯救旁人，你是不是对我有点误解？”
　　她做善事、救人性命不假，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的难过, 这是一个正常人为无法挽救同胞该有的怜悯，她又不是什么愣头青, 向来是有自保能力才会做，若非去年夏日砌起高墙、有长工仆从巡逻提防, 她绝对不会随便救人，包括将灾民接到家里也要筛选性子相对纯良的，人数也是可丁可卯，家里有大刀，有人闹事她镇得住，乃至流香，都是在确定这场戏完美无瑕，管甸理亏在前不敢再动自己才会开口要人。
　　难道她像什么舍己为人的圣母大冤种吗？凌宴表示她当秦笙的冤种就够了，绝对不会当旁人的。
　　系统噎得够呛，【你本性纯善，拯救天下责无旁贷。】
　　“天下这么大，靠我一个人攒那么点积分怎么救得过来，你好像在搞笑，少来绑架我。”给凌宴逗乐了，气乐的，她和秦笙能安安稳稳的在这带孩子耕作布局，全靠谨慎、凡事有商有量，不若一招行差踏错黑羽令就上门分尸来了，还拯救天下？
　　这个词太大了，不仅大、还又空又假，更何况严格来说她已经在为之努力，没有苏南风那些线索她和秦笙要猴年马月才能查到黑羽令的轨迹，这系统不帮忙就算了还要拖后腿，嘴巴一闭一张嫌她慢？！
　　凌宴气不打一处来，“管甸知我心软肆无忌惮，随意砍杀逼我喝那破酒虚到站不起来，未来还会有多少管甸等着我，这就是纯善的代价吗？那我真担待不起。”
　　这就又回到那个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可给马儿太多，又担心它吃太肥跑不动的怪圈，可活多钱少，员工总会生怨，脾气再好也要有矛盾。
　　听得出来，它的宿主怨气极重，系统被怼的哑口无言，可它也很无奈，人物志奖励可以填补一部分积分空缺，很多答案就在嘴边，只要张口那些人一定会告诉她，是她自己在人性和利益间选择前者，体谅朋友的心情过于善良了，并不像它所期望的那般审时度势有所取舍，争辩也没意义，它不是来吵架的。
　　系统再次销声匿迹。
　　通过花费巨大的消耗品吸收存款，结果固定收入不变，全靠人物志那种外快，比她还抠真的很狗！凌宴还没怼够这始作俑者，想想还是算了，严格来说系统就是她的老板，还是只此一家的那种，生气也没用，不如干饭。
　　秦笙回到厨房，从身后抱了上去，“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这个花甲粉简单又快，马上就好。”
　　“那不是蛤蜊么，花甲粉？”秦笙十分疑惑，花甲多指年岁，表情也跟着奇怪起来，“难不成六十老人煮的粉？好生奇怪的叫法。”
　　画面感超强，总之是毫无关联，凌宴哈哈大笑，“叫法不同啦，生物有很多种需要细化名称，这贝壳纹样不全然一致，是花的，以此得名。”
　　秦笙低头观察，的确如此，想起曾经阿宴跟她说及有关生物分类，“那我以后决定它叫花壳，花贝也好啊。”
　　“好好好，你说好就好。”凌宴笑得直不起腰，郁气一扫而光。
　　秦笙捏她肚子催促，“快点啦，你夫人要饿死了。”
　　谁能顶得住这么撒娇，她招架不了一点，凌宴心化成一团，最近鸟儿分批探查队伍庞大，野山参消耗过大饿的很快，按下笑意赶紧干活，。
　　蒜末放到油锅里调味，那边大砂锅底娃娃菜叶打底，铺上粉丝金针菇，这时蒜蓉炸至金黄，正好铺到菜上，倒入满满的花甲。
　　几分钟锅子煮沸，花甲也开了壳，再铺层蒜蓉撒些香菜末，还有秦笙喜欢的小米椒，满屋鲜香气。
　　是很简单，秦笙一看就会，戴上隔热手套马不停蹄直接端锅跑走，“你快来，待会我洗。”
　　“来了。”呆愣的凌宴失笑跟上。
　　大冷的天看咕嘟冒泡的食物颇有食欲，味道很鲜滋味很足，贝壳里捞粉，嗦起来别有一番乐趣，秦笙不吝赞美，“好香，这贝壳是海里的么，我看还剩好多。”
　　她绝对不会叫花甲，太怪了。
　　“是啊。”凌宴寻思，一锅只用了三分之一，还剩好大一堆，“剩下的待会煮了晒干，当个小零嘴吧。”
　　秦笙欣然应下，“往后我们去海边，捞完就丢在锅里煮了吃掉~”
　　很朴实无华的愿望，也是打心眼愿意她一同前往，凌宴勾起唇角，憧憬她们一起赶海的日常，“好呀，还有梭子蟹……”
　　压力计即将完工，不远的将来就能实现了。
　　吃饱饱收拾好，俩人窝在一起闲聊分外满足，即将开始下午的工作前，武峙敲响大门，带来一个上气不接下气、兴奋到手舞足蹈的白若初，“阿宴姐，桥！桥！”
　　图纸落到手里，两个桩子已有悬索桥的雏形，凌宴十分欣慰，“想明白了？”
　　一听就知道方向对了，白若初嘴角咧到耳根，小鸡啄米疯狂点头，“嗯！”
　　为了这个桥，她跟见识广的老一辈请教过桥梁模样，做了很多模型，然而桥要架在悬崖上，又要提高称承重，那么高又无法打地桩，桥面注定悬空，很长时间以来白若初都没有头绪，直到她得到一个提示：绳子。改变思路，思考能不能在原有吊桥的基础上改进，结合她学的那些力学知识，还有遇见铁匠在弄绞盘和铁索，应该就是为桥准备的！
　　白若初激动的脸色通红，语速飞快，“小阿云说水井的辘轳能把重物提上来，只要力量大能固定住，桥应该也行，我一下就想明白了，一根不够多用几根，妙极妙极！”
　　悬索桥就是一根根钢索拉起桥面，通俗来讲就是这么个原理。
　　“凌云？”凌宴秦笙异口同声，都很惊讶。
　　“是啊是啊，她好聪明！好努力！”白若初眉飞色舞地讲起她们之间的交集，正是因为都很努力，在食堂用饭时看书才会相遇，好心帮了把沾水写画的小孩，不曾想有一天竟反过头来被对方提醒了。
　　凌宴愣了愣，小阿云那孩子让人心疼，她的事待会再说，眼前这图纸还很粗糙，她圈出几处细节，“材料计算的数值不对，你再仔细考察一遍算好了，模型做出来再来找我。”
　　“好嘞！我这就去。”白若初接过图纸，一溜烟似得疯跑不见人影，任谁都能感觉到她的快活。
　　敲定图纸就能动工，造桥这么大的事不只是对家里有益，按凌宴到处修路的性子，以后桥造到外面她甚至可以载入史册，任谁都要激动。
　　“这么一看那小阿云不得了啊。”果然凌云壮志，秦笙不禁感叹，“小白也不忘提点她的功劳，性子十分不错了，你眼光真好。”
　　都很淳朴。
　　凌宴还有点懵，“要是真这么聪明，我得想想怎么安排她了。”不能浪费了天分。
　　秦笙早早问过，自然知晓吊桥是怎么一回事，可从无到有最是困难，不是谁能都能参悟的，“你先看，若脑筋活络可放到铁匠那。”
　　家里最精尖的技术基本都从那诞生，对小阿云来说是个好去处。
　　凌宴有些顾虑，孩子岁数太小了，山中来回奔波怕是吃不消，“嗯，我去问问。”
　　“我要弄那个青霉素了，待会见。”秦笙送给她一枚缠绵香吻，吃饱喝足翩然上楼。
　　凌宴继续敲打，完善她的压力计。
　　学生们结束午休，又到了上课时间，林家的先生教她们识字，当下只语文数学两门，下午三点钟放学，比她小时候幸福太多了，凌宴掐着时间先行下山，凌云正和她的小姐妹们有说有笑返回住所。
　　“东家~”各个中气十足朝气蓬勃，脸上有肉了，这才是青少年健康的状态，比去年遇见时的干猴子好上太多。
　　给孩子们发了糖块，单独叫走凌云，孩子捏着糖，凌宴瞧见她手上的红肿，“手怎了。”
　　小孩挠了挠，有点羞涩，“冻疮，往年都有，没事的。”
　　红肿痛痒，滋味不好受，得过冻疮稍有不慎很容易复发，这么点的小孩就遭了病，想也知道先前过的什么日子。
　　“不舒服要吭声。”凌宴将她带进家门，取来泡了快一年的樱桃酒给她擦上，“学会爱惜自己啊，家里不是没这个条件，这点小毛病飞雪都会看，又不花钱，没人说你，不用不好意思。”
　　樱桃酒是给小崽准备的，冬天她和秦笙都很注意，小崽没事，不曾想还是用上了，凌宴叹气，“家里有热水，别不舍得。”
　　凌云感觉手上舒服多了，也不知道说啥好，眼巴巴看她搓着，“我记得了，谢谢东家。”
　　越懂事的孩子越让人心疼，凌宴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搓完手，给她出了一道题，“如果你能回答出来，我带你换个地方，学更厉害的知识如何。”
　　凌云忙不迭应下，“我一定能答上来！”绝对！
　　满目坚毅，很难想象这是一双孩子的眼睛。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尤其古代，或许她们的心智都比当时的自己成熟，凌宴自愧不如，给她倒了些酒带回去，“往后吃饭的时候不许分心，不利于消化会生病，还长不高，你这冻疮不能冷热水交替，平时要仔细养护，身体才最要紧，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好，我答应您。”小小的身子恭敬行礼退了出去。
　　凌云心里暖暖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给了她新生，她们有着一样的姓氏、同一个家，还有很多的姐妹，帮助她爱护她，让她感觉自己不是可有可无的赔钱货，有个声音在脑海中不停回荡：你让我做的，我无有不从！
　　她绝对会做到！
　　作者有话说:
　　秦笙：花贝怎了，你笑什么？
　　凌宴：哈哈哈哈哈，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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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乡村爱情[VIP]
　　听完凌宴出的题目, 秦笙挑了挑眉，“你就考她这个？”
　　两根直径不同的竹管垂直、45度，严丝合缝的连接, 两种不同的情况如何开孔切割，利用圆规和直尺, 画出分割线。
　　这东西也叫马鞍口，也就是常见的管道三通问题，管线生产阶段会用到, 不算难，但对凌云这个年纪也不简单了。
　　野山参没看上眼似得, 凌宴不太服气, “你觉得简单了？”
　　“这不简单嘛。”秦笙也来了劲头, 反问道。
　　圆柱不是平面，在有弧度的管子上直接描圆可不行，凌宴拿出竹筒，比了个请的手势，“你来表演。”
　　较上劲了。
　　欣然接受挑战，秦笙淡定从容, 两个竹筒按住，来到光源正下方, 铅笔描下上方竹筒落下的阴影，“这般如何？”
　　这是最简单的法子，秦笙真的好聪明, 凌宴很惊讶，也不愿这样落败, 强行嘴硬道，“光源发散, 误差太大了。”
　　秦笙笑了笑，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直尺做光，比量出一排点，随手连成曲线，一气呵成，“这样呢？那45度的也容易解决，砍个小口把筒子插进去固定角度，再这么描一遍，又有何难？”
　　凌宴心悦诚服，拜倒在夫人裙下，“还是你厉害！”
　　用力夸夸。
　　秦笙昂了昂下巴颇为得意，美美亲了下那甜言蜜语的小嘴，“对她来说应该也不是难事，你想好把她安排在哪了么。”
　　日常锻炼和文化课都不能少，凌宴有个主意，“先放小白身边一起学习，适应下节奏，去铁匠那边也有个照应，你感觉怎样？”
　　“有个伴，这样也好。”秦笙十分赞同，“不过教了她，其他孩子见了也想学吧……”
　　毕竟同一个屋檐，小孩子喜欢凑在一起肯定要跟风，她们不能厚此薄彼。
　　“跟风学习倒是好事了。”凌宴高兴拍手，“这是提高生产力的根本，她们能牢牢抓在手里才好，能学会就学，学不会也没什么，她们年岁还小，慢慢找，总会遇见喜欢的。”
　　秦笙点头，“行，我来与她们聊。”得告诉她们不能口无遮拦。
　　事就这么定了。
　　烘干机里的花贝小零嘴缩成一内内，指甲盖大小，秦笙边收边吃自在惬意，盘算着香亭那边的动静，又想到往后白若初多了个跟班一起学习，想必两人都很开心，只是不知张娴该如何想了。
　　贷款八卦暗自吃瓜。
　　张娴表示假期睡了个昏天暗地，复工后她还是忙的要死，一点想法没有。
　　在去往郡城的前夕，苏南风兑现了她的承诺，凌宴盼了很久的路动工了，丰乡村这边的人手从村里出发，去年冬日她留下的人以县城为起点，两边同时赶工，如今灾民还在路上挥洒汗水。
　　凌宴没在家的时候这些都由张娴负责调配，加上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整日事务缠身根本顾不得跟小白说话，压根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通往隔壁村落的乡间小路已然竣工，工作量少了一部分，可还是很忙。
　　平坦的石板路上，白若初正悉心教导完成测试的小凌云使用水平仪，指挥人们找平路面。
　　牛车快速驶来，那是猛虎山脚砍柴烧炭的队伍运送木材回来，见到路上干活的人们勒紧缰绳放慢速度，热情招呼，“咱中午食堂吃啥啊？”
　　“今儿个高粱米饭，白菜粉条还炖了冻豆腐，闻着可香！”
　　其貌不扬，不耽误下饭。
　　饥肠辘辘的人们狂咽口水，“十娘做啥都香！”
　　“冻豆腐快没了，这是最后一顿了吧。”
　　“是啊。”
　　人们吧咂嘴馋起午饭，关心起路面，“白大匠，这路啥时能全完事？”
　　得了新称号，白若初乐呵呵挥手，“马上，就这几天了。”
　　“太好了，以后回来更方便了。”
　　“好像去镇上的路都快修完了，咱去哪都方便。”
　　“我感觉那边没咱铺石板的好。”人们爱屋及乌，反正自家哪哪都好。
　　“可不是，这石板一点不怕下雨，再也不用满脚大泥巴了。”
　　“走咯，回见啊各位。”说笑间，人们挥动鞭子，驱赶牛车欢喜奔向工坊。
　　半山腰上，张娴远远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清瘦身影，很快又有管事前来汇报，木材够了，该起窑炉烧炭熬制枫糖了，她下意识摸向心口揣着的甜度计，转头调取原料安排各部门配合。
　　不能耽误工作。
　　村道的水泥板路不怕雨水浸泡，方便调整容易维护，可从村里到县城全程大约三四十公里，放到现代的大城市这点距离也就跨了个区，不堵车半个多小时也就到了，结果放在古代可遭了大罪，要走大半天，目前还没沥青，全用水泥板消耗不小，也不现实。
　　前期步子不能迈太大，先把路铺好再说，最终选定的方案是石子铺路，石灰掺土熟制夯实，材料早就运到路边，人手充足又有畜力帮助，工程进展非常之快，两边快要回合了。
　　通行便捷，这是造福相邻的大好事，人人都要为凌宴歌功颂德，与此整个村子也欣欣向荣，眼看那么平整的大路修起来，按捺了一个冬天、抓心挠肝想来丰乡村落户的村民哪还忍得住，拖家带口来工坊找事做，必须奔个稳定生计！各村村长也想抱紧丰乡村大腿，赶紧跑来跟曲村长谈合村。
　　今时不同往日，现下没有过冬的食物压力，凌家缺人手，合村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怎么合又是个问题，曲村长邀请各家长辈集思广益，商谈各项事宜。
　　凌家的规矩大家都懂，偷奸耍滑寻恤滋事绝对不行，现在又加了条不能随意殴打家人的规定，要被赶出去的，活都快活不下去了谁有空打人，赶紧签好合约安置下来。
　　村里多了许多生面孔，努力做事以求能通过考核留下来。
　　不知不觉间春意渐浓，彻底摆脱冬日的苦寒，一年之计在于春，工坊上下也与郁郁葱葱的作物一般，焕发着旺盛的生命力，不光修路、还有工程上的，各方各面齐头并进。
　　去年工坊的仓库建保守了，今年规划了个更大的，食堂也跟着扩建升级；工人们的新宿舍建在南边镖局和果园附近，那边更大更宽敞，坐北朝南七间大屋整齐排列，地基已见雏形；而孩子们的新屋在凌家去往工坊的小路旁，距离凌家的教室和食堂都很近，方便她们上课用饭；山上悬崖边也开始平整路面运送材料，为接下来修桥做准备。
　　工坊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在忙碌，和村里某些懒汉形成鲜明对比。
　　又到了该放柞蚕的季节，沈青岚和妹妹带人去蚕场放蚕；工坊孵化的鸡鸭破壳了，一个个小生命挣扎着钻出来，缩在母亲的羽翼下见识这个世界；家里的牲畜轮番产仔，叫声此起彼伏，秦笙只得放下室内安稳的研究工作，回归兽医的老本行带着胡飞雪到处接生，俩人忙不过来，挑了几个有学医意向的孩子来帮忙，只好请胡大夫出山。
　　给人看病的大夫落到给牲口接生的境地，胡大夫有点小情绪，牢骚自嘲，“卖个小的，老的也给搭上了。”
　　话虽如此，还是高高兴兴撑起拐杖赶去了。
　　每回都能收到中意的物件，吃食、药材，没多珍贵但态度摆在那，凌宴秦笙两口子绝对不亏待人，哄得胡大夫那叫一个服服帖帖，牢骚没少发，事也半点没少干就是了。
　　就连在顾家上学的小崽也多了几门课，上上下下忙得不亦乐乎。
　　在这积极奋进的氛围中，深山再度传来喜讯，在火炉前熬了好些时日，烤得满脸通红的凌宴啪地一拍大腿，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压力计、温度计！她全做出来了！甚至想放声大嚎！
　　不愧是我！她真的要好好夸夸自己！
　　前几天她和铁匠刚做出气缸，高温蒸汽推动活塞连杆，实现了往复式运动，那转动的轮子是车轮，也是螺旋桨，这基本宣告了蒸汽时代的到来，两个配件将进一步提升蒸汽机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一锅出，一步到位。
　　铁匠脑瓜子嗡嗡的，他上了年纪激动到大脑缺氧，呆愣愣的，“东家，能造出那个大家伙了……”
　　东西能自己动起来，如鬼魅一般，铁匠摩挲眼睛，他真的亲眼见证了时代的变革。
　　“对，能造出来了！”凌宴呲着牙，满眼势在必得，她要告诉秦笙这个好消息，给铁匠放了假，收好刚做出来的东西嗖嗖往山下跑。
　　一抹漆黑燕尾略过，凌宴瞧见熟悉的棕色围嘴赶紧捂住嘴巴，指挥前科犯，“再敢往我身上拉粑粑就没有零嘴吃了，带我去找她。”
　　小燕子翅膀一转翱翔开路，嗖的钻入山林。
　　凌宴一整个傻眼。
　　“能不能体谅下没有翅膀的人类，你倒是带点我能走的路啊！”凌宴跟在后面哀嚎警告，“不然我真的要拔你的屁股上的毛了！”
　　小燕子啾啾两声似是谴责，调皮够了这才认真带路。
　　气喘吁吁地穿过山林，凌宴在她们的牧场找到了秦笙。
　　一个满脸通红，红如番茄，一个满面尘土，黑如锅底，活脱脱两个小村姑，对视的那瞬间瞧见彼此出糗，白白的牙齿情不自禁抢戏，露出无比灿烂的笑。
　　说不清楚缘由，只要看到她就很开心，无关狼狈与否。凌宴感觉她们有点像，不对，她们就是百合乡村爱情故事。
　　“你看，刚出生的小羊羔。”秦笙指了指地上，小羊羔刚出生还站不起来，趴在母羊跟前，身上的胎衣被舔舐了去。
　　新生命的诞生万分美好，有些事同样。
　　凌宴三两步跑到跟前，不顾她身上的血污，一把拥住对方，“我造出来了！”
　　包括但不限于出海，她们能做许许多多的事！有了工业文明的基石，往前迈进任何一小步都能让这个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凌宴脑子里有无数个想法，快要炸开了。
　　妻妻俩抱在一起说悄悄话，这么高兴一定有好事，胡飞雪还记得非礼勿视，示意几个小姐妹暂时退到一边。
　　具体造出什么，秦笙再清楚不过，她的阿宴说到做到，她真的是个很努力的人……
　　自己何其有幸，秦笙眼睛酸涩，笑意愈发灿烂，贴了贴对方脸颊，热热的，凑到她耳边道，“那我再告诉你个好消息，钱家要倒了。”
　　好事接二连三，凌宴一整个愣住，好像脑子也有点缺氧。“啊？直接倒了？”
　　好像有点太快了，她以为会查一阵子的。
　　只有钱家和三皇子想托下去，其他没人愿意拖下去，都怕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那些个继承人非常卖力寻找钱家罪证，堪称掘地三尺。
　　秦笙嗤笑，“呵，鱼肉百姓激起动乱，光这一条就够他们死的了，那钱荣也算皇亲，只落得个罢官流放的罪罚。”
　　还是太轻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又演乡村爱情了。
　　凌宴：村花级别的乡村爱情，我觉得还可以接受。
　　秦笙：……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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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飘飘欲仙[VIP]
　　人逢喜事精神爽, 喜事加倍爽感加倍，不枉她们废了这番功夫。
　　凌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笑眯眯打水和秦笙一起洗去污秽和汗水, 坐到树下守着刚出生的小羊羔，乘凉闲聊。
　　秦笙召唤飞雪等人回去休息, 继续说道，“三皇子不约束妻族，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长安派人下来抄钱荣的家，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收到收到风声必会提前转移资产。”
　　权没了, 钱总要保住。
　　凌宴寻思, “苏南风不会让他成功的吧。”
　　朝廷官员不得经商，和她们一样，都是把产业挂在旁人名下行事，有钱就还能卷土重来。
　　秦笙不这样觉得，如果苏南风出手，阴差阳错的民愤就变成精心设局了, 摘不干净，“那样太明显, 会怀疑到阿淼身上，她不会动手的。”
　　钱家转移资产，绝对不是小数目, 刚刚掏兜修路大肆建工，阿宴家底快掏空了, 秦笙对这比不义之财非常心动，她要琢磨个好法子……
　　涉及大局问题, 凌宴听过就过压根不想掺合，而说到阿淼，“那咱们和她有没有被波及啊。”
　　“钱家罄竹难书，我们的遭遇大抵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压根没人管，我们安全的很。”也不知该不该庆幸，秦笙有些不爽，“都逮住三皇子拼命咬，没人把她当对手，但那老东西……我在盯着了，这时候或许能探得她母妃的消息也说不定。”
　　在安稳和糟糕间摇摆，总之处境有点微妙。
　　凌宴皱了皱眉，苏南风既然决定推波助澜大抵备了后手，轮不到她们来担心，对她们来说现在更要紧的还是北地的局势，“钱荣丢了官，那谁来顶替郡尉的职务啊。”
　　郡尉有兵权，这个位置非常重要，再来个大肆敛财的家伙就又回到起点了。
　　秦笙咂嘴，“都想安插自己的人手，还没争出结果，到时荥泽那边先来消息，谁来上任都要忙着处理灾情，这个倒不用担心。”
　　凌宴沉默一瞬，下意识避开荥泽决口水患，“钱家的姻亲郡守那些人没被抄家吗。”
　　“罚了几年俸禄，还能继续当他的官。”有几个当官的靠俸禄过活，这才是最可笑的地方，秦笙不屑冷哼，“那家伙的秘密我有点眉目了，等查清了告诉你。”
　　鲶鱼精靠自个夫人上位，其夫人嚣张跋扈的性子他不敢纳妾，原本没什么，可他偷吃，在外头养起外室来，还不止一个，精力旺盛的很。
　　本以为这就是他见不得人的秘密，可没判定成功，这鲶鱼精非常有料，腌臜事没少干，秦笙吃瓜吃的非常开心。
　　北地闹成这样堪称上梁不正下梁歪，龙椅上那位也好意思大怒，实在叫人作呕，他贪财好色刚愎自用，生气也不是因着动乱，而是贪墨的钱财没献给他，不论缘由如何，他处置了钱家，但也只处置了一个钱家而已，美名其曰：不必赶尽杀绝，实际要看给皇帝奉上多少财宝，变相花钱消灾。
　　这就是封建王朝，一个昏庸无能的君主只会带来数不尽的人祸。
　　“你辛苦啦。”凌宴给她捏肩殷勤表现，讨论尸位素餐的家伙只会越想越生气，她要维护她的好心情，摸出温度计递给秦笙，“我觉得还是这个比较有趣，捏住这里，你看……”
　　三棱的玻璃管内，一根黑线幽幽顺着示数向上攀爬。
　　秦笙勾起唇角，兴奋附和，“是好有趣，谁家的夫人这么厉害呀？”
　　边夸边调戏。
　　凌宴面若桃花，“你家的~”就很配合。
　　秦笙对温度计并不陌生，实验室有好多，眼前这个工艺水平略显粗糙，明显是阿宴自己搓的，“我要留下这根作纪念。”
　　“好啊！”第一个做出来往后就不难了，凌宴又显摆她的压力计，鼓起腮帮子往里吹气，“你看，数变了没。”
　　指针摇摇晃晃，秦笙眼前一亮，“真的变了？！”
　　“是呀，蒸汽机可以动了~”凌宴咧嘴笑，“待会带你去看看。”
　　黏黏糊糊分享喜讯，一只小燕子落在凌宴肩头，探头探脑啄她耳垂讨食，破坏了旖旎的氛围。
　　明明不想它亲近人类，可清理大棚时总能遇见，看她没有伤害它的意思，一来二去就这么熟络了，变成现在这般。
　　“它跟你倒亲近。”秦笙随手一指，灯泡燕嗖嗖飞走，心满意足吞了只大虫，落在树上发起呆来。
　　凌宴一阵憋闷，“如果往我身上拉屎也算亲近的话……还真是别样的亲近呢！”
　　秦笙靠在她心口笑得花枝乱颤，“我们回去吧。”身上有点味了，刚才能不在意，现在是忍不了一点。
　　不知不觉间小羊已经能站起来颤颤巍巍的找奶喝了，大小羊具是平平安安，二人携手离去，先回家洗澡换身衣裳。
　　不出所料的，相互帮忙擦背变成鸳鸯共浴白日宣淫，大脑疯狂分泌多巴胺，就是怎么都腻不够。
　　心情大好，崽又在上学，这二人世界，凌宴决定小小奢侈庆祝一下，大开空调吃火锅，秦笙一改对肥肠的嫌弃，一整个爱上了卤肥肠，爽脆毛肚，入味的花菜干，滑溜溜的宽粉，麻辣滚烫大汗淋漓却不过分燥热，别提多爽了，俩人咧起的嘴角就没合上过。
　　事业爱情双丰收，凌宴感觉有点飘飘欲仙，秦笙同样如此。
　　尤其来到现场一看，炉子烧着，一堆铁家伙自己噗嗤噗嗤动了起来，秦笙对凌宴一直念叨的蒸汽机有了实感，怪不得她一定要造这物件，这东西装在船上得走多快啊，而且不消耗人力……有点不敢想象。
　　花孔雀似得，凌宴滔滔不绝好一通显摆，“采矿炼钢都能用上，我们能造大型机械了，那种挖掘机，人挖不动的石头一下就铲起来了，还有纺织、制糖、榨油等等，唰唰唰就做好了，效率会提升好多！！”
　　对工业是巨大发展！她所学的历史中正是因为蒸汽机的问世，某国才开启了工业时代，至此强大起来，她们也可以！重工业、兴办工厂等等等等……
　　仿若天书，看她兴奋的模样，秦笙愣了愣，“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造机械，完成重工业基础，这个问题解决掉其他的都不在话下。”高兴劲还没过去，凌宴什么都想弄，当然还记得她们最主要的目标，忍不住给秦笙画饼，“等有了重工业能量产钢板，把钢板铆接起来，我们的船就基本完成了。”
　　剩下的都是小细节。
　　秦笙不禁心生向往，可有个问题困扰她很久了，她们在山里造船……听着就很匪夷所思，“把船运到海边，用你说的火车吗，那不是还要修铁轨？”
　　“我还没定下来。”像漏气的气球，凌宴瘪了下来，那么大个船，路途又遥远，拆成零件牛马拉不动，最合适的运输工具莫过于火车，“火车和铁轨都不难，难得是怎么摆在外头，不被人刨去铁矿融成刀剑造反。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用车子也行的。”
　　着急找补。
　　步入蒸汽时代推动工业进程，却要提防基础设施成为农耕时代的冷兵器，非常割裂的感觉，甚至十分荒谬。
　　几千年积累的智慧结晶让她们飞速发展，她们发展的太快了超出世间一大截，造成了这种割裂。
　　“这还不简单。”秦笙熟尔一笑，气定神闲，“扶阿淼上位，你讨个王爷来当，我也过过当王妃的瘾，有你治理想必北地一片太平，又怎会有人来偷铁轨，你说是吧。”
　　权势碾压，简单粗暴。
　　说的跟真的一样，可她要当她的王妃唉！这顶高帽戴的人没法往下摘，凌宴拒绝不了一点，笑的灿烂极了，“要真有这么简单还好了。”
　　但也不是不行。
　　“苏南风早派人开采铁矿，这段时间弄出十件重甲骑兵、轻甲一百，她比我们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感觉就快到了，这个女人智谋心机、手段执行力样样惊人，当真恨毒了那狗皇帝，秦笙甚至想给她摇旗助威，“我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先把大本营顾好，到时帮衬她们一手，呵，王位指日可待！”
　　秦笙已经计划的明明白白。
　　重甲骑兵，人和马身上都有铠甲，造价惊人，真看出苏南风着急了，凌宴咋舌，“先不说王位，你答应我跟你一起出海了么。”
　　她要一个确切答案，显然这个问题更关键。
　　“你啊，还担心我跑了？”记这么久了，真够小心眼的，秦笙哭笑不得，捏她脸颊，“我又不会开你这大船，往哪里跑啊，劳烦夫人载我一程，一道接那传人回来，嗯，记得带上锅子，在海边吃个痛快。”
　　前世去时苦兮兮的，现在竟惦念起如何享乐了，变化不是一般的大，心境不同，秦笙对未来抱有无限热忱，她想和她一起。
　　凌宴满意了，嘴巴咧到耳根，“那孩子呢，要不要跟我们去啊。”
　　出海怎么也要半年起底，感觉小珍珠会把她们淹了。
　　秦笙“嘶”了声，这个她还没想好，但心里已有偏颇，“我要先侦查下，到时看情况再说，没有危险的话就带她一起吧。”
　　这应该就是两千年后的一家人去旅行度假，不能少了芷儿。
　　小崽一定会非常开心，凌宴抓着秦笙的手摇晃手臂，释放她无处安放的欣喜，小学生踏上了回家的路，好一会才想起她的合作伙伴苏南风小姐，“她什么时候回来，有消息吗。”
　　她们之间再熟悉不过，话题来回跳跃也不耽误秦笙跟上她的思绪，“她谈下药商把药铺都归拢到手里，现在在查账找那几味药，应该还要一阵子，算算时间，等她回来估摸路修好了。”
　　秦笙停顿一瞬，荥泽也要决口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王妃！
　　凌宴：夜太美~
　　秦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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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她是该罚[VIP]
　　顾及对方的情绪, 秦笙尽量避免这个话题，可局势如此，大到官员小到百姓谁都逃不开, 她们更是避无可避。
　　诡异的停顿，凌宴默了默, “那时候荥泽就决口了吧。”
　　“嗯。”秦笙点头。
　　灾祸冲散了喜悦，欢快的气氛沉寂下来。
　　凌宴深深呼吸，秦笙会体谅自己, 但气候不会，与其悲伤不如酝酿勇气直面事实, “那她刚回来又要忙的脚不沾地, 今年比去年也好不了多少哇。”
　　“哎。”生活不易秦笙叹气, 她不在意人命也愁得慌。
　　光安置灾民维护治安就够人头疼的，等荥泽决堤一大帮人嗷嗷待哺涌入平阳郡，那么多张嘴要吃饭，不光粮食压力还有疫病的风险，想想就糟心。
　　饶是秦笙也再不想听见人相食的消息了，实在骇人。
　　正常来说开春就是放灾民回家耕种的时间, 没有田产的可以开荒，就地落户给予免税政策等等, 总之就是种地保证粮食循环供应，如此平息灾情。
　　可修路也得等到天暖才能进行，和春耕时间矛盾, 外面粮价居高不下，乃至再破新高, 以后只会更贵，灾民一冬赚的那点钱哪够填饱肚子, 回去种地即便勒紧裤腰带也很难坚持到丰收。
　　张娴协调了好一阵子，放人回去耕种再来修路，各取所需，保证存活，而士农工商阶层分明，她们救的灾民大多属于后两种，有田产的不多，这才窜开班次把事情圆满解决。
　　背靠大树好乘凉，在凌家有事做又不苛待，日子过得很舒坦，打算留下的人非常多，加上邻村搬家来的村民，村里荒地炙手可热，压根不够他们开的，现在归村子集中管理，和摇号差不多，平均分配、需要排队。
　　有的人等不及，决定退而求其次，做她们的佃农过渡这段艰难时期，之后会去其他位置的土地耕作，赊粮填饱肚子、秋后平账，也算为数不多的好去处，起码能保证活下来。
　　有留下的，自然有想走的，古代工匠地位不高，收入倒很可观，尤其银匠此类相对精尖类的手艺人工资更高，他们觉得世道平稳，凭自个手艺能找到个好去处，打算离开也无可厚非。
　　估摸要走三四十个，到时候等他们到县城、郡城找工作，遇见新鲜出炉的灾民……
　　新旧交替面面相觑，感觉微妙的很。
　　那时候情况更乱，未必能找到工作，凌宴也没打算制止，“好在现在天不冷，以工代赈的项目也多些，你说苏南风会不会答应我往海边修路？”
　　一条还没修完，修路狂魔已然惦记上别的了。
　　秦笙想了想，“新来的郡尉想站稳脚跟一定会跟朝廷讨赈灾粮，有粮做什么都容易，这要求又不过分，她自己开商线也能用上，你要担心说服不了她就再跟景之拿个主意，但这回不能再白送铁矿那种宝贝了啊！蒸汽机你想都别想！”
　　那么大的筹码一起白送了两个，投诚用意是好的没错，可苏南风那性子……事后想想总觉得亏得慌！
　　“嗯嗯，我记得了，待会接孩子我去问她。”她不会送机器的，凌宴尬笑应下，正好她也有事找秀才商量下。
　　“你知道就好！”秦笙睨了她一眼。
　　说笑间忽而嗅到一股香气，原是丁香花蕾含苞待放，岁月流转，秦笙还记得去岁时分阿宴和芷儿摘花回来送给自己，只觉恍然隔世，随手摘了串花掖在凌宴耳边，“好看，还好香。”
　　夸花又夸人，顺便偷香。
　　来得有点突然，凌宴红脸回应着，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她很喜欢。
　　辛苦了些，实情也多了些，可终是喜多过忧，她觉得不论什么困难，只要她们齐心协力，一定能过去。
　　时间差不多，该下山接崽了，顾家长辈仍旧热情招呼，如今顾家也在建屋，美其名曰秀才给新婚妻子准备书房，实际是为了给莽夫同志弄个单间，她每隔三五天要回家住上一日照看妹妹，俩人一直分房睡，偶尔能看到她们并肩而行，下河摸鱼、外出劳作、送崽回家……婚后生活似乎还不错。
　　时常明显感觉她们之间还不是很熟，主打一个观感和睦，秦笙经常吃她们的瓜，酸酸甜甜味道青涩。
　　凌宴径直去寻秀才拿主意，那头秦笙眼珠一转，对沈青岚使了个眼色。
　　沈青岚心里咯噔一声，嘴巴一歪，心想准没好事。
　　狗狗祟祟跟秦笙退到屋后，沈青岚绷不住了，“我管你叫姐了，你又要干啥啊？！”
　　每次干坏事不是被事后戳穿就是当面拆穿，上次打算下毒还被景之教育一通，她不要面子的吗？！沈青岚快有心理阴影了。
　　秦笙抱肩，笑眯眯打量她，“妹子，钱家快被抄家了，在提前转移钱财，好多银子，感兴趣吗？”
　　“妹你个大鬼头，真亏你叫的出口！”沈青岚臭脸维持不了一秒，满眼窃笑。
　　抄家转移钱财被抢了可报不了官，拿了也白拿，有这种好事！谁会嫌银子少呢，她还想多攒点给妹妹留着，沈青岚眉开眼笑差点真的管秦笙叫姐，“何时何地？你知我不能离开太久，找个近点的。”
　　一拍即合。
　　苏南风担心引火烧身不敢动，这跟她们又没关系，再者，她就不信只她们一伙人盯上钱家的财宝……
　　秦笙勾唇一笑，暗中密谋。
　　小凌芷坐在院里等她们，向左看看，母亲在和妮妮商量事情，右边娘与姨姨嘀嘀咕咕，耷拉着眼睛看来看去，坐了好一会小鸡啄米打起瞌睡来。
　　婆婆瞧见她，“呦，小芷儿怎困成这样，快回去睡吧。”
　　小凌芷迷糊揉眼睛，“我们何时回家呀？”
　　忘崽妇妇一瞧，约好明日详谈，“来了来了。”
　　跟顾家告别，先带崽回家。
　　威风一冬天的兔兔帽和大氅褪去，身姿轻盈许多，走到半路，小凌芷却耍赖不想走了，对凌宴伸出小手，“要母亲抱！”
　　溺爱孩子的老母亲直接上钩，一道不容忽视的锐利目光打断了母女俩温情的一幕，登时成了鹌鹑，听从发落。
　　秦笙看她，“你刚放学为何不想走。”
　　“我又困又饿，没力气。”小凌芷揉肚子，抵住秦笙大腿哼唧，“想吃小馄饨，想吃肉，什么都想吃。”
　　给孩子饿坏了。
　　今儿她们吃好吃的没给她送午饭，俩人一阵心虚，秦笙也软下语气，“中午没吃好吗？”
　　“吃好了，我吃了两碗面条！”小凌芷认真比出两根指头。
　　凌宴打圆场，“面条不顶饱，我们回去吃小馄饨。”
　　再不顶饱也不会饿成这样，还困……秦笙眉头一皱，摸了摸小手腕，脸色难看起来，抱起女儿顺手拍了把小屁股，“调皮，上课开小差了？”
　　“啪”地一声，下手挺重的，凌宴四下看看心底一沉，跟崽对眼神：啥情况啊，你干啥坏事惹你娘生气了？
　　“没，我上课好认真的！”小凌芷捂屁股讨饶，眼神乱飘，“妮妮家好多虫啊，我想它们离远些，没想到……”
　　真成了，好多虫她好累，好像闯祸了。
　　天气暖了，虫子也跟着活跃，尤其施工动土，秦笙禁止她在她视线以外的地方使用能力，就是怕她年岁太小控制不当，异动瞩目……
　　收到求救的目光试图捞崽一把的凌宴不光沉默，还有点慌，崽你自求多福吧，这事她真管不了。
　　瞬间跟秦笙统一战线。
　　秦笙冷着脸小凌芷是真害怕，“娘，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回家再告诉你，我不敢了……”
　　“你这个月的糖棒都没了哦，这是惩罚，再犯你就饿着吧。”秦笙微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还有你，敢偷偷给她就等着吧。”
　　不管有意无意都要罚，不容置喙，凶得很。
　　凌宴惨遭牵连，母女俩委屈巴巴，“知道了。”
　　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委屈样，秦笙硬撑着才没笑出声，“行了，下不为例，回家吃饭吧。”
　　“我来抱她。”凌宴殷勤接过含了一包泪的小崽，搂在怀里安慰教导，赶紧眼神询问情况。
　　秦笙微微摇头，没事，给她个教训而已，青岚都没发现异状，估摸没让虫子跑多远。
　　虚惊一场，弄得怪吓人，凌宴扁扁嘴，重新把心放回肚子里。
　　小凌芷不光挨了屁股板还痛失今年新出的枫糖棒，更喜提凌宴一通唠叨，物理魔法双重攻击下来，整个崽蔫巴巴的，无精打采。
　　小馄饨倒没少吃，足足两大海碗连汤带水一干二净，吃饱饱竟直接睡了，怎么都叫不醒。
　　这也太严重了些，吃饱就睡影响消化对身体不好得很，凌宴咋舌，“她是该罚。”
　　秦笙没好气的瞥了眼，“不受控制就是这样，虫子那么多，她没个轻重，不然你以为我想罚她？明天能不能上学都不一定。”
　　她又不是闲的。
　　没办法，懂事如崽也会犯错，凌宴说不出话，认命给崽脱衣擦身，瞧见她白净后腰漫开的纹路，仿若白纸上的一朵花，红若滴血妖冶异常。
　　这就是她们的“不世之宝”，如此清晰的呈现在自己眼前，凌宴头皮发麻，“这……”
　　秦笙凑上前来观摩，津津有味打量着，原来儿时的纹路竟是这样的，小巧精致，怪可爱的，“没事，过阵子就消了。”
　　虽然她们时常瑟瑟，可凌宴也很少见秦笙后腰上的纹路，据她揣测，一般野山参身上纹路消不下去的时候她都是下面的那个，秦笙不想自己看到，这无关信任，缘由她们心知肚明，凌宴也过不了自个心理那关，遂了她的心意就是。
　　和水患一样，这个问题她们也总要直面的，凌宴咬唇，“那你的呢？”
　　秦笙愣了愣，扬唇一笑衣衫半褪，“你想看吗？这就要你亲自来找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这你也能瑟？
　　秦笙：？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倒打一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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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怀璧其罪[VIP]
　　这颗野山参就很没正行, 凌宴拍她，严肃道，“别闹, 我跟你说正经的，得看看你们两个纹路一不一样啊。”
　　小崽意外开花, 正好是个机会。
　　秦笙一脸无辜，“我哪有不正经，你让我自个看, 我也看不清啊。”
　　又被拿捏住了，凌宴认命叹气, “好, 是我不正经。”
　　人心黄黄了属于是。
　　取来纸笔, 秦笙衣袍一卷重新穿好衣裳，端是副正人君子样，炭笔随手勾勒女儿后腰的纹样，理好衣衫裹给小人塞进被窝，笔递到凌宴手里，肩膀垂发拨到身前, “来吧，你画我的。”
　　凌宴：……笔有点烫手。
　　在人形打印姬面前, 凌宴那点画技堪称班门弄斧，略作思考，“等我下。”
　　秦笙回身看她, 勾着唇角好整以暇。
　　蚕丝纸薄如蚕翼，买来描画正好, 凌宴搬出一大摞纸收好，捻着秦笙衣裳哆嗦, 脱老婆衣服这事她可是“惯犯”了，可光天化日旁边还有个小崽，实在脚趾抠地，“你趴下，撩起来就好，晚上有点凉了。”
　　借口一大堆，只为她薄薄的脸皮，秦笙偷笑配合，“好。”
　　薄薄的纸面隐约透出艳红的纹理，这痛苦的根源散发着妖冶的气息，宛若盛开的红花，近在咫尺，在昏黄的烛光下格外迷人，凌宴不自觉为之倾倒，指尖即将触及的一瞬间，她清醒过来，满心复杂。
　　这时候怎么能想这种事呢，凌宴咬牙定心提笔提醒，“要画了。”
　　屋内安静，秦笙趴在热乎乎的炕上，心慌恐惧早被身后沉重而心痛的呼吸驱散，僵硬的身躯也渐渐放松，过往是很可怕，但她、她们一定会战胜它！当下她更在意她家阿宴的这副软心肠肯定又难受上了，“有点痒啊。”
　　太轻了，仿若羽毛瘙痒，秦笙扭了扭腰，“你重些便是，没关系的。”
　　“嗯，我快点画，马上就好。”凌宴怜惜道。
　　秦笙不时与她说说话，好让她轻松些。
　　平心静气，一笔一画勾勒出繁杂的花样，这就是一切的根源，帮秦笙掖好衣衫，凌宴拧眉打量不同之处，崽的一小团，秦笙的巴掌大，几乎是放大缩小的关系，精准到玄妙，“一模一样？”
　　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如娘所说，本源的力量不会变，只细枝末节略有不同，既然这样那每个大巫的纹理都是独一无二的，娘亲没让他们得逞，黑羽令转而追杀我，他们如何确定抓对了人，如此大费周章万一错了呢？”秦笙一直想不通，如果是自己，她一定会把人都抓回来以保万无一失，更何况黑水洋的传人还活着，显然非常矛盾。
　　人会有疏漏不假，可雪玉宫宫主布置许久，又能控制那么多手下，怎会在临门一脚时马虎，秦笙还是想不明白，魔怔了似得轻声喃呢，“还是说一个人就足够了，究竟为了什么……”
　　她的血脉里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线索到处都是，满地线头却连不成串，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尤其秦笙提到了她娘，那是个柔而不弱、性情十分刚烈的女子，女肖母，秦笙非常像她，她们的选择别无二致，结局都是无以复加的凄惨。
　　凌宴努力眨眼，试图吸收将溢的泪水，搂住秦笙安抚，“我们不想了，娘在天之灵也不愿看你难过。”
　　缺少线索，光靠揣测没法推断出事情的真相，白白劳心伤神。
　　“嗯。”秦笙深深吸了口气，这纹路她自是瞧过无数回，乃至烂熟于心，她还是不曾发现什么，感觉自己十分没用，藏于心底的悲伤顷刻涌现。
　　无助地靠在凌宴颈窝，秦笙蹭了蹭，“你改口这么快，又这么乖……”如果娘亲还在，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你，给你包个超大的红封，里面装满你喜欢的银票，还会给你撑腰不让我欺负你，母亲也一样，不过她作为天乾，定要让你有些天乾气概，莫要整日骄纵着我，芷儿也会被她们抱走……
　　穿越千年时光的机缘巧合，让她找到这么好的伴侣，又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双亲无法见证自己的幸福，想象中的画面永远无法实现了，这份遗憾……还是没忍住，秦笙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汩汩流淌。
　　怀里的人身躯轻颤，她一哭，凌宴也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淌，“不哭不哭。”
　　嘴上这样说，却一起陷入悲伤，她们无法释怀。
　　泪水晕湿纸面，普普通通的纸张明暗凸显，凌宴没心情管，推到一边，再一搭眼，一处湿润变得清晰立体，让她倍感茫然的纹理好似变了模样，这还是立体的不成？
　　她，包括秦笙和小崽都觉得这纹路像花，只因它如龙爪般蜿蜒闭合，像极花瓣反卷，花瓣间红线蔓延，整体看来与石蒜有六成相似，可它无甚规律，更似野蛮生长，有种长到哪算哪的张扬感，难以看出什么。
　　可能是视觉误差？这属实突破了她的认知，凌宴怔了怔，总算有点线索她自然不会放过，吸了吸鼻涕，赶紧提笔打上阴影。
　　见状，秦笙抹掉眼泪，“怎了？”
　　正是集思广益的时候，凌宴跟她说了说，“你帮我看看像什么。”
　　“好。”立刻止住哭泣，秦笙全神贯注跟她一起参谋，渐渐的，她也发现了些门路。
　　如果把这纹理当成一幅画的话，它天马行空随心所欲，突破了她们对画技中疏密关系的认知，非常抽象很难理解，但总有些隐隐的相似。
　　不知不觉间，蜡烛只剩下小尾巴，秦笙前身裹着棉被，光洁的后背被妖冶的纹理爬满，有些虚弱地趴在凌宴腿上，吃着糖棒补充能量，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女儿的小肚皮，辅助她消化掉晚餐。
　　凌宴盘腿而坐，一手搂住秦笙，一手为画增添阴影，经过很多次实验，这秘密，她们终于得以窥探一二。
　　二人惊骇对视，久久无法回神。
　　后腰正中，状似花球的纹理源头，正看似凤凰振翅，尾羽灵动绚烂，倒过来看竟像瀑布荡开的水流，波纹荡漾轻快，堪称炫技，秦笙家族以御兽立足，以凤凰为底，其隐居地正好有瀑布，如此契合，绝非凑巧。
　　线条顺滑的蔓延开来，她们发现了山川河流的痕迹，还有很多图案暂时没能破解，画风之诡异，其信息量之巨大，设计这图的人绝对是天才。
　　沙漠和雪地里可没有瀑布，以此推断，四大家族的图案并不相同。
　　已经可以断定，这其实是张地图……而地图永远关联宝藏，可惜太抽象了，她们还没研究明白。
　　凌宴张了张嘴，“黑羽令找的是地图？！”
　　秦笙惊讶未退，皱眉道，“看来是的。”
　　“他怎么知道这是地图的？”野山参都两眼一抹黑，那家伙究竟什么来路，凌宴焦虑咬唇。
　　“若是地图的话，那细枝末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如何寻宝？”这更奇怪了，没法解释，秦笙更加疑惑，排除一切不可能，就算剩下的那个再不可思议也是答案，“或许他并没有我们想的那样全知全能也说不定。”
　　秦笙对雪玉宫宫主的身份大概有了猜测，这份舆图，要么四个大巫指向四个宝藏，要么四张血淋淋的人皮指向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种种迹象表明应当是后者，凌宴心头大骇，隐居大族的先祖都可以说是修仙者，她们精心布置的地图……灵丹妙药、仙法秘籍、还是长生之术？不论哪种，这对人类的诱惑将难以估量，消息走漏定要天下大乱，血雨腥风。
　　秦笙的老祖宗们把地图刻在血脉里，仿佛在说：不世之宝就在大巫身上的纹理中，快来剥她们的皮！集齐四张人皮就能召唤神龙啦！
　　简直神经病，无法想象其目的。
　　怀璧其罪，就是这东西闹得秦笙家破人亡凄惨戚戚，荒诞极了，凌宴生气又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把地图刻在身上，还要盗墓不成？”这也不是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吧，不刻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嘛？槽点真的好多！
　　“上古时期的秘密流传至今，不是盗墓也成盗墓了。”这个说法新颖的很，偏又贴切，终于弄清楚这困扰她许久的疑团，秦笙沉重的心情舒缓许多，乖顺蹭她大腿，“不生气啦，这纹理能维持到现在绝非易事，想必先祖自有她的用意。”
　　还能有什么用意？！找到长久以来压抑、痛苦的源头，情绪也有了宣泄口，凌宴距离破口大骂只差一个头发丝的距离，可秦笙的先祖也算她的先祖了，不能骂老祖宗。
　　但她还是很生气，凌宴气鼓鼓给老婆穿好亵衣，“天色很晚了，我们洗洗睡了吧？我去打水。”
　　好不容易有些进展，她心潮澎湃如何能睡着，秦笙笑着撑到凌宴怀里，亲了亲她泛红的眼尾，“我也好饿啊，让我吃点东西再睡可好。”
　　甜丝丝的枫糖气味。
　　这母女俩一个样，凌宴真拿她们没办法，“想吃什么。”
　　秦笙咽了咽口水，她要求不高，“把剩下的小馄饨煮了吧，多加一勺辣椒。”
　　“太晚了，只能吃一碗啊。”得了秦笙应答，凌宴下地钻进厨房，猛猛刷锅，靠做家务平息怒火。
　　撑起身子，秦笙细细端详那副画，转而移至烛台，一股烧焦的羽毛味袭来，那张薄薄的蚕丝纸很快被火吞噬沦为一团白灰。
　　抱住熟睡的小人，手掌富有技巧地摩挲着小肚子，秦笙的目光逐渐飘散，虽然还不清楚这舆图的用意，然而想想便知，不是所有人都像阿宴这样不为利动，若非隐居，挑选伴侣都能成为她们的生死大劫……究竟为何。
　　难道先祖是想说天赋既是罪恶，理所应当有此一劫吗？秦笙也理解不上去，清醒地迷茫着。
　　作者有话说:
　　小崽：？娘不该罚吗？
　　秦笙：我不光不会被罚，还要在你面前吃糖，嘻嘻嘻~
　　小崽：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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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不是图谶[VIP]
　　为了显出后腰的纹理, 秦笙累的不轻，吃饱饱也跟小崽一样呼呼睡去，留凌宴自个挂念母女俩, 睡也睡不踏实，时常左看看小的、右瞧瞧大的, 端了一夜的水，劳心伤神。
　　天亮了，俩人各个叫不醒, 小崽嘴边口水晶莹，圆滚滚的肚子也瘪了下来, 秦笙说是不用忧心, 可凌宴又哪能不担心, 看秦笙恬淡略带愁苦的睡颜，更觉心痛。
　　理了理秦笙额前碎发，凌宴似是下定决心，对脑海盘踞的存在问道，“拯救世界的标准是什么？”
　　一阵不带情感的电子音传来。
　　凌宴皱眉凝神，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穿好衣裳走出家门让武峙到顾家请假，详谈地点改在家中, 给牛羊接生的活也外包给飞雪等人，打理好家里各项事宜，回屋守着两颗野山参, 她自个的事先放一放，反正蒸汽机做出来了, 可以歇息几天，目前没什么比她们更重要。
　　发着呆, 很是无趣，凌宴想起秦笙说的：上古时期的秘密直到现在，不是盗墓也变成盗墓。
　　她的胆子不支持她参与盗墓这种事，而探险宝藏和仙人联系到一起……与渔猎一样都是刻在人类基因中最原始的渴望，要说不好奇一定是假话，然而一想到这地图背后的血雨腥风与挚爱至亲相关，就是天大的好奇也变成哀怨，巴不得那搅得天翻地覆的雪玉宫宫主不得好死，凌宴不住叹息，盼着母女俩能尽快醒来恢复正常。
　　两声匀称的呼吸此起彼伏，只凌宴独自醒着，她心里没着没落的，在各个屋里流窜，最后还是筐篓盆碗里屋，坐在板凳上整理种子，把菜园子种上；小米泡到盆里，待会煮个粥养胃又好消化，她们起来吃正合适。
　　找点事做才不焦躁。
　　不曾想小崽一脚给老母亲算盘蹬稀碎，眼睛睁开，“我想吃肉。”
　　压根看不出胃不舒服的样子。
　　应该是天赋异禀吧，凌宴好说歹说哄她喝了粥，“中午给你做肉吃。”
　　小凌芷这才满意，挠挠屁股又睡了过去，秦笙跟她可以说是一毛一样，活脱脱两个干饭机器。
　　自个老婆孩子还能怎么办，凌宴表示只能宠着了。
　　直到日上三竿母女俩才勉强转醒，饿醒的，捧着刚出锅的水煮羊肉大快朵颐。
　　总比没食欲强，凌宴很快实现了自我说服，一起风卷残云，大半锅骨肉吃了个干净，母女俩耷拉眼皮犯困，眼看又要“养小猪”，凌宴更担心了，“你们要睡到什么时候哇。”
　　她自个实在焦心。
　　“无妨，明儿便好了。”平白消耗身子乏得很，秦笙哈欠连天，有凌宴在她可以放心大胆的睡，哼哼撒娇，“让我再眯会，下午景之和青岚过来就起，好不好嘛。”
　　说着，轻吻落在脸颊，收了老婆的贿赂，凌宴说不出反对的话，温热火炕让她们好好修养。
　　舀了羊汤给狗子和臭猫们拌上饭，看它们吧唧吧唧，凌宴心里盘算，冰窖只剩些猪肉了，看这架势得多养些家畜才够吃了。
　　小枣糕临近成年，鬃毛威风凛凛，显得小驴和小小驴很小一只，小小驴刚出生时的那层触手似得软蹄被秦笙收起晒好留作药材，只要不回忆当时那一幕，它还是很可爱的，大队长撸了撸它的脑袋，看一旁信鸽互啄眼后，还时不时亲嘴。
　　鸽子的耳朵离眼睛很近，唯伴侣可触碰，所谓亲嘴便是将嗉囊里的食喂给对方，都是亲密恩爱的表现，除非一方消失，不若鸽子不会变换伴侣。
　　视察生产队被喂一嘴鸽子狗粮，凌宴乐得给它们打扫爱巢，顺便牵小驴母女俩在家附近遛弯，活动一二。
　　走到孩子们的屋子旁，只见小阿云捧着本子和她的姐妹们趁午休时间在织布机跟前实验打转，继上次完美给出切割管道的答案，凌宴安排她到小白跟前学习力学、机械的基础知识，也见过铁匠了。
　　这个孩子光是看会水车、风车就弄懂其原理，昂头问她，“这是不是也能用来洗羊毛，或是碾米？”
　　思维非常灵活，凌宴稍一点拨她就明白了，这能用来洗衣服，浆过的粗布没那么容易烂，能省很多力气。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一张图纸——木桶洗衣机。
　　很稚嫩，但智商在线，也非常努力，心性极好，当时给小白预设的工程师大抵要给这个孩子让位了，凌宴打算好好培养她，如何依靠水力实现织布机的半自动化就是给她出的新题。
　　至于小白现在应当正在山上指挥建设吊桥，或许建筑师更适合她也说不定，总归有个正经事做。
　　小阿云全神贯注思考没注意她的来到，凌宴也不打算打扰，牵上小驴回家，瞄了眼炕头，又换来去小枣糕视察工作，顺便精进骑术。
　　午后暖洋洋的，骑马漫步别有一番滋味，就当是踏青了，不远处泥糊的蘑菇大棚外面用水泥抹上一层，保暖防寒。
　　如今又多几座菌菇大棚，分出两个种香菇，香菇用木屑和麦麸做基底，都是现成的材料，比玉米棒方便些，可惜光照不好控制产量不高，还需进一步摸索试错。
　　这香菇算山珍之一，比草菇平菇之类值钱太多，现如今苏南风旗下各个招牌菜都离不开她家菌菇的影子，粉丝煲、涮肉坊还有酒楼，银子源源不断的落到口袋，其貌不扬的土大棚堪称金屋，是家中最稳定的进项。
　　走到这，正好割些菌菇带回去做菜。
　　出来刚巧遇见萧王，自打郡城出事，不只凌宴破大防，北地名义上最尊贵的王爷也受了不小打击。
　　她拧眉看着手札，口中念念有词，速速钻回院里，大抵是刚从外面回来。
　　最近萧王也很忙碌，整日早出晚归不忘打听钱家的消息，说来她忙的事情就有点意思了，看人耕作、看人施工修路，那防洪堤坝、水闸、蓄水池让她挨个看了个便，在水车前一坐一整天，听说也不是为研究出个所以然，就是想大致心里有个数。
　　还隔三差五找自己探讨经济世道种种乱象，试着用不同角度看待问题。
　　溯其根源，一是钱家为非作歹，萧王终于理解她当时为何对许诺的侯位无动于衷，仍坚持为小崽寻觅姐妹，遇上事了，只有实打实的人手才是硬道理，旁的都是虚的，风一吹就散了。
　　二便是这场婚礼也让她感慨良多，喜糖那般好吃定要花费功夫，也属奇淫巧技，加之家中各项工程让村民有事做、有钱赚，萧王似乎悟出了什么，放下偏见，试着了解这民生之百态。
　　这勤勉奔走的模样，当真有些明君之相。
　　凌宴欣慰起码回家，不多时，顾沈二人上门，秦笙睡着，三个臭皮匠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谈及她关注的筹码问题，再就是秦笙背上的图案。
　　她俩的画风都属写实派，对写意，尤其抽象的画法理解不上去，故而问问文化水平最高的秀才，当然来源被凌宴隐了去，也是秦笙要求的。
　　一堆鬼画符，顾景之观摩半晌汗颜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沈青岚歪嘴，“这啥啊，小芷儿也没画这么难看吧。”
　　这大实话你可别让秦笙听到，凌宴摆手糊弄，“我俩画着玩，她的题我猜不出来。”
　　顾景之沉默片刻，“不是图谶就好。”
　　图谶，一种宣扬预兆预言的书，是为谶言，伴有通俗易懂的图，就是图谶，一语成谶便是以此为典故。
　　有心之人利用图谶造势夺权，往往会闹得血雨腥风，结合钱家遭难的微妙节点，顾景之这才忧心。
　　凌宴知道图谶是什么东西，否认了去，见秀才没有头绪，她赶快转移了话题，过段时日镖局要出发了，大家集思广益拿拿主意。
　　没过多久，秦笙推门而出，“怎没叫我。”
　　“看你睡得香。”凌宴给她倒了杯水，“先润润。”
　　秦笙捏了捏她的手，瞧瞧闻到，“问出什么了吗。”
　　凌宴摇头。
　　小凌芷窜出屋里哒哒抱住顾景之大腿，“妮妮怎来了。”
　　顾景之满心怜爱，“与你母亲有事要说，正好来看看你。”
　　小凌芷还要哼哼，然后被秦笙拎去洗漱，见状，沈青岚追崽而去，“好哇你个小芷儿，只顾着你妮妮，不要姨姨嘛。”
　　望着她们的背影，顾景之轻笑。
　　四人座谈，家常吃喝，这趟镖局的人员配置、武器、以及随性的商品具是定下了，只等出发。
　　而率先准备出发的确实沈青岚，镖局要行动，她作为探子先打探下周遭匪盗的情况也很合理。
　　凌宴记得莽夫先前说过，既然为官，没必要亲力亲为这么辛苦，曾经不愿跟着跑商的人如今竟积极打探消息，感觉怪怪的，许是专业对口莽夫愿意做了？自个想通了去，费心为她做了桌好菜践行，乃至路上的干粮也全包了，量大管饱还美味，又给她弄了护腰，生怕长久骑马腰伤复发。
　　她对友人向来真心以待，搞的沈青岚也不禁羞愧起来。
　　这脏活凌宴做不来，搞到银子让她别那么辛苦，回报这番心意才是，沈青岚揣好夜行衣踏上征程，时间差不多了，她得截住钱家的细软。
　　扬鞭策马快速赶路，在一个漆黑无月夜，郊外别院一片死寂，沈青岚坐在树上，肩头坐了只同样通体漆黑的鸟儿，完美融入黑暗，一道紧紧盯着前方的一举一动。
　　院内灯火通明，奴仆牵马而来神情焦灼，沈青岚耐着性子等待，没过多久，一口口大箱子搬上马车，趁着夜色鱼贯而出。
　　沈青岚瞳孔微缩，空中发出一声鸟叫，那鸟儿顺势起飞，她则是纵身一跃跳下树来，听着鸟儿振翅的声音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有一种缓解焦躁的方式。
　　凌宴：你少来双标（我把你看得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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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妻妻搭配[VIP]
　　马车总共八辆, 马夫仆从各个手脚麻利，公然违背宵禁之法在城中纵起马来，可教沈青岚好跑。
　　耳边风声赫赫, 沈青岚如黑猫儿般无声无息的在夜下奔走，心里寻思着, 钱家这么多资产，这些大箱子自个肯定搬不完，寻轻便银票带回去, 查也查不到，嘿嘿。
　　正想着, 上方鸟儿鸣叫, 盘旋着落在房檐上, 沈青岚眉头一皱，三两步跳上房，趴下身子打量。
　　车队放缓，前方火光摇曳，定睛细瞧其身负软甲，竟是守城兵士打马而来, 双方略作接洽，兵士转了个头, 护送车队前行。
　　抄家的命令还没传下来，郡尉仍有实权，加上那郡守, 钱家依旧一手遮天。
　　狗腿子来这么多，不好下手了啊, 沈青岚暗啐一口，跟鸟儿先后跟上。
　　车马疾行, 最终停在一处后院，大箱子又抬进去，沈青岚眼珠一转，绕到正门瞧了瞧，她眼前一亮，面罩微动贝齿启露。
　　等她再回后门守着，看到一玉冠公子周身华贵，手臂吊着白布，脸色铁青活像谁欠了他八百吊钱，想必这就是那钱玉阳了。
　　略作思忖，沈青岚喝了口水仰面躺在屋檐上，鸟儿落在旁边，她随手鞠了些谷子喂鸟，又分了它些水，转而闭目养起神来。
　　秦笙说了，那藏银的别院不止一处，钱家的时间不多，定要尽快行动，既然来这钱庄，便是将不方便带走的现银金子兑成银票方便藏匿，如今世道不好，这年头现银比银票重要，钱庄也是来者不拒。
　　耐心等着就是了，最好全兑了，背纸可比背银子轻松多了。
　　一人一鸟修整歇息，沈青岚仔细聆听周遭声响，不多时，不出她所料，又有车队前来兑银票，她起身瞄上几眼，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传来，听人数好像还不少。
　　沈青岚心底纳闷，抬头一瞄，却看前方一人披头散发疯跑，后面好几个仆从追逐，捉奸？
　　宵禁出门不说，还敢往兵士眼皮子底下冲，不要命了？沈青岚探出头来暗中观察，那兵士二话不说将人拿下，跑来的仆从大口喘气，跪下叩头请罪，钱玉阳脸更黑了。
　　他们是一伙的。
　　一个沙哑的男声呜呜咽咽，太远了听不真切，总觉有几分熟悉，忽而兵士放了那人，惊骇叫骂，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沈青岚细细一瞧，登时一身鸡皮疙瘩。
　　男人戴着面纱，衣衫撕扯露出的脖颈上大小水泡密密麻麻，有红有黑，那黑色的斑点仿佛烂的窟窿，在火把的照射下泛着微红的水光，疹子淌血汤，太恶心了！真恨不得把眼睛挖了！
　　后背发痒，沈青岚悄悄挠了挠，面罩之下已然呲牙咧嘴，膈应的够呛，不禁腹诽，这若是让阿宴瞧见定要以为撞见鬼了吓得背过气去。
　　不用看脸，她猜到这人是谁了——绝对是管甸！
　　那身疹子瞧着就疼，估摸满脸满身都是，哪还有个好人样，一身怪病硬生生折磨，生不如死。
　　秦笙下手真够狠的！越狠越好！就很和她胃口！
　　畜生不如的东西害人取乐，但凡这些杂碎舒坦一分半点她都睡不着觉！总算出了口恶气，沈青岚畅快万分只想仰天大笑，按捺住复仇的激动畅快，戳了戳一旁的鸟尾。
　　鸟儿回身瞥了她一眼，鸟爪跳开离远了些。
　　被嫌弃了沈青岚也不介意，笑眯眯的继续看戏。
　　这边沈青岚再到郡城勤勤恳恳赚外快，那头凌宴坚守在家努努力力赚银子。
　　疲倦至极的母女俩恢复正常，凌宴也松了口气，回到以往的节奏。
　　且说今年种了许多树，这还不够，她培育的果树苗，寻常的苹果石榴山楂，补上果园的死树空缺，又挑出块地方专门建了个葡萄园。
　　事情太多，凌宴没有精力再进行自主培育，全靠商城买就是了，一个积分买一大桶种子，明年等着吃就好。
　　还有她心心念念的大樱桃，嫁接到同科的樱桃幼苗上，暂且试验下成果，抗不过冬天的话也没关系，为此她又开了个大棚种大樱桃兜底，势要让娘俩吃个够。
　　忙忙碌碌，秦笙陪凌宴料理了这些农事，她的种药事业也朝新篇章迈进，猛虎山砍回来的优质枫树、椴树都被她们收集起来，有机床，能轻轻松松切割成段，手掌宽、半捺长的木头装在塑料袋子里高温蒸汽消毒，植入她精心选择的菌种。
　　用到塑料，自是无法交由旁人，只得二人亲力亲为。
　　经过一段时间培育，菌丝发育出来该种到地里，俩人并肩推车赶到大棚，身后还跟着帮忙驮“包袱”的熊瞎子和两只大老虎。
　　怪异的队伍走入深山，来到一处盖了薄席的半开放大棚前，秦笙从车上摸出几条大鱼，大老虎歪着脑袋小心叼住，生怕利齿碰了她似得，得了奖赏二虎欢快跃走，那熊瞎子捧着大鱼一屁股坐在地上，吧唧吧唧吃起来，凶残的野性中颇有两份憨态。
　　建设大棚、挖坑的体力活大半是动物们做的，时常接触，凌宴对骨肉进食的声响也渐渐习惯了去，偶尔还能大着胆子撸上一撸，熊瞎子就算了，毛有点硬。她剥开塑料袋将遍布菌丝的木段放入浅坑，整整齐齐码上一排。
　　秦笙擦净手过来做事，“这灵芝竟也和种菌菇似得。”有点神奇。
　　凌宴笑着回道，“它们都是菌啊。”
　　妻妻搭配干活不累，树桩铺满一排排坑，覆上一层浅土模拟野外环境，竹筒接来溪涧流水，满满浇在地里，只等灵芝长出来。
　　望着洇湿的土地，秦笙感叹，“这么个木头桩子能结七八年灵芝？倒是省事的很咯。”
　　凌宴眨巴眼睛，心里还没底，“反正又不费什么功夫，试试看咯。”
　　“也是。”若这枫树桩能产出黑灵芝来就好了，很大一笔钱呐，往后阿宴就不用那么辛苦了，秦笙心想着，将竹管扭到旁边的棚子往里添水，这处棚子面积不大，棚顶四周用薄膜和布料围了个严实，中间一条浅浅水沟，两侧地上盖着草席，缝隙间大大小小的哈/蟆不时窜动。
　　揭开草席下面趴的更多，秦笙喜笑颜开，召唤道，“阿宴你瞧，雪蛤大了好多。”
　　这是她们养的林蛙。
　　里头十分湿润，凌宴捧着筐小心走进来，有点出乎意料，“哎呦，还真挺不错。”这棚子面积不大，费力不少，雪蛤金贵的很，人工养殖没那么容易，成了她自是高兴。
　　接过凌宴手里的筐，里头密麻蠕动的面包虫被秦笙倒在食槽里，“能养大就好咯，多吃些、多吃些。”
　　“是呀是呀。”凌宴小鸡啄米，难掩兴奋。
　　不止灵芝雪蛤，还有人参鹿茸，精力所限，这些规模都不大，但各个都属“奢侈品”范畴，不怕卖不上价钱。
　　总之就是老婆的软饭真香！凌宴表示有被爽到！
　　简单进行了日常维护工作，那熊瞎子吃饱喝足不知何时离开了，俩人赶在太阳完全升起前回到家中洗澡换衣。
　　秦笙还有别的事要做，歇息片刻又去忙了，反倒凌宴闲了下来，能做的事都做的差不多了，近来铁匠正在搓配件，科研方面暂时还真没什么大事。
　　她能休息了？
　　生产队大队长忙碌惯了，忽然没事做，连老婆也冷落她，凌宴简直浑身不自在，在屋里踱步半晌，冲楼上喊道，“我出去巡视一圈，待会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去吧。”看窗外高挑的身影回到家中带小驴出去遛弯，秦笙不知说什么好，也就由她去了。
　　仆从生怕留不下来，各个做事用心极了，庄稼、工坊、鱼虾蟹塘、果园镖局乃至防洪设施一切运转正常，走了一大圈来到河边，水位上涨不少，几个孩童拿着抄网还想网蚂蚱赚钱，来回寻觅。
　　看见了凌宴就会叮嘱，“小心着些别掉水里。”
　　“东家！”孩子们笑嘻嘻应下，远离水边去草里捉了。
　　河水丰盈植被茂密，家中仆从来放鸭子，大鸭教出生没多久的小鸭下水，嘎嘎嘎的，一群接一群，还挺有意思，凌宴看了好一会，莫名跟着乐。
　　天气好的很，不冷不热正是舒坦，凌宴回工坊要了些线，树枝做杆，小树枝绑成倒刺，挖两条蚯蚓，寻了块干净石头坐在上面，让小驴趴下靠在它身上，很是简陋的鱼竿甩到河中，悠哉钓起鱼来。
　　用不上buff，主打一个自凭本事。
　　去年第一次下河遇见那么大一条青鱼，抽的她大腿都青了，也不知这次会不会遇见。
　　抛鱼钩的动作别扭又笨拙，凌宴感觉自己可能跟大鱼无缘了，轮及钓东西，她忽然想起南方孩子能钓小龙虾玩，她这北地肯定没有那种好吃的，倒是可能会有蝲蛄，一种和小龙虾差不多的生物，应该味道也不错。
　　咽了咽口水，凌宴打定主意，不管有没有，待会回去做上一锅准没错！麻辣小龙虾，秦笙一定会喜欢，倒是小崽一定会急的哇哇乱叫，恨这东西带壳不如骨肉来得畅快。
　　小驴嘴巴嚼动，身上暖烘烘的，靠在它有点舒服，凌宴唇角扬起一抹笑，好生享受她的春末独处时光。
　　跟前“咚咚”几声，全神贯注的秦笙抬头一看，窗台边曾经放置冰封玫瑰的地方落了只鸽子，鸽子腿上绑了好粗一卷纸条，显得很是臃肿，开窗放它进来，取下信纸。
　　开头不出所料，长安来人抄了郡尉钱荣的家，而接下来这信秦笙有些看不懂了，表情愈发惊讶，到最后竟有些呆愣住了，“天呐。”
　　她知道沈青岚很能干，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能干！惊讶尽数化为惊喜，秦笙满眼精光笑意不断。
　　作者有话说:
　　凌宴：被老婆冷落的一天，幽怨.jpg
　　秦笙：等你回家让我好好疼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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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发大财了[VIP]
　　小驴趴了一阵不安分起来, 看时间差不多了，凌宴收好鱼竿，自凭本事的结果就是只钓到两条手指长的小鱼, 猫都不够吃一顿，放回河里牵驴回家。
　　玩了一圈凌宴心情相当不错, 买来小龙虾洗刷剪头，哼着小曲炒制香料。
　　在厨房悠哉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秦笙小帮一手就能让沈青岚如虎添翼, 单刀直入如若无人之境，全身而退不说, 还闹了个人仰马翻。
　　世人收拾行囊卷铺盖, 沈青岚则是满满一箱银票背在身上, 胸前鼓囊囊，左手一包玉石翡翠，右手一包金银珠宝，浑身上下全是钱。
　　银票仿若白纸……沈青岚表示真的很重！差点累到腰伤复发，穷鬼扬眉吐气，她呲着大牙笑到岔气, 发财了发财了，这坏事干的太值了, 秦笙真是她姐！
　　信上字迹乱糟糟的，字里行间秦笙能感觉到她的喜悦，这笔不义之财实在出乎意料, 她们原打算小赚一笔，不论多少, 有钱就不亏，却不曾想青岚这般能耐, 给钱家掏了个干净，银票论斤称堪称天方夜谭，距她估计……要千万两起底！
　　发大财了！
　　光现银就几千万两，这还只是流动资产，算上房产土地铺子等等不动产，定要过亿，钱家搜刮这么多民脂民膏，抵得上北地几年税收！
　　楼下油锅声滋啦啦，秦笙兴奋异常，想第一时间和阿宴分享，然而冷静一瞬，直呼糟糕，数量少还能糊弄过去，这么多该如何解释？
　　这么多银子总不能当废纸揣着，总要置办产业，还得安排人手，压根瞒不住啊！
　　“嘶……”当初腹诽人家金屋藏娇，如今回旋镖直击面门，当真钱多烧的，秦笙心情微妙，思来想去，她决定先探探口风。
　　午饭好了，小龙虾张牙舞爪模样奇怪，秦笙端详一阵，最终被滋味俘获，蒜蓉和麻辣两种口味，面条拌上汤汁香的要命，分不出精力思考“赃款”，“感觉不像海里的，滋味这般好怎没养它。”
　　若卖这小龙虾，用香料这么多，一盘能卖个二三十两？巨款到手，秦笙忽然有点看不上这小钱了。
　　凌宴咽下食物，“没，这种虾不适合在北地生存，而且在咱这没天敌，大量繁殖起来原有的鱼虾就活不下去了。”
　　对外来入侵物种要非常谨慎才行，她没有养殖的打算。
　　秦笙心底顿时软成一片，这人不光在意人命，也在意万千生灵，从来不是唯利是图之辈，她很欣慰、更庆幸自己的眼光，“就是要花积分有点舍不得。”
　　凌宴勾唇轻笑，“没关系，又不贵。”
　　俩人剥出的虾肉泡在汤里，攒了一小盘，秦笙跟凌宴一起分掉，“辛苦你啦。”
　　凌宴咧嘴，说出来有些难为情，她也是第一次这么吃小龙虾，混着虾肉大口嗦面，当真舒爽。
　　日常开小灶，吃饱靠在一起享受。
　　秦笙抵在凌宴肩头把玩她指尖，故作无意道，“钱家转移资产让人劫了。”
　　“哈？”凌宴侧目，“真有胆大的啊。”
　　语气微妙，听不出情绪。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秦笙默了默，“那么大块肥肉，大有人心动，那些世家撺掇百姓、乃至匪盗，都想趁乱分杯羹。”
　　早有豺狼埋伏，比她们预想的多得多，一闹起来人全到了，动静不小，秦笙寻思还是尽早坦白的好。
　　“你呢，你心动吗。”掂了掂掌心的手，凌宴笑着问道。
　　秦笙实话实说，“我又不是圣人，自然心动。”
　　凌宴又问，“那你动手了没。”
　　直球选手还是这么的直接了当，
　　秦笙撇嘴，她就知道，只要开这个话头阿宴一定会猜到自己身上，不悦挑眉，“又想诈我？”
　　倒打一耙。
　　秦笙吃过一次亏，不会再吃第二次了。
　　凌宴失笑，莽夫突然出远门本就奇怪，钱家被劫无异验证了她的预感，这事肯定跟野山参有点关系，大大方方承认了，“是啊，你要不要被我诈出来。”
　　语气轻柔，又有些撒娇意味。
　　秦笙很难无动于衷，又不甘心就这么顺了她的心思，拿乔道，“我动手如何，没动手又如何？”现诸夫
　　“动了的话，要顾及安全和后续问题，没动的话，那就当个笑话，我们一起幸灾乐祸吧。”凌宴认真道。
　　秦笙将信将疑，眉头挑的更高，“竟然不怪我？”
　　凌宴沉默片刻，“虽然这不符合我的价值观，但钱家的银子与其落到旁人手里骄奢淫逸，莫不如在你这，起码你会让这笔钱变得更有意义。”
　　变成选择题就很容易想通了，秦笙本性如此，理性上来说凌宴的确不怪她。
　　像她说的话，又不是很像，秦笙有点意外，再次确认，“真不怪？”
　　“那还是有点的。”凌宴泄了口气，幽怨道，“这么大的事你没告诉我，我当然会不舒服。”
　　倒不是酸她和莽夫有什么，就是她俩有小秘密把自己刨除在外，有点不开心。
　　秦笙咬唇，“告诉你你也不同意的吧。”索性先斩后奏。
　　还没说完她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果然凌宴脸色有点难看，“涉及长安又涉及阿淼，局面并非我们能掌控的，后果无法预料，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说得对，我的确不会同意。”
　　苏南风都没敢掺合，她又怎么敢，凌宴从来不是激进派。
　　秦笙心头一跳，不等她解释，只听凌宴闷闷道，“嗯，反正我不同意你也会做，说不说都没区别就是了，无关紧要。”
　　说完凌宴起身要走，这是真不高兴了，秦笙哪能让她跑了，眼疾手快坐到她身上，直接按住亲了上去，“怎会无关紧要，你最要紧了，是我说错话，不生气了好不好。”
　　凌宴别过脸去哼了哼。
　　秦笙连声服软，“钱家流放还能靠银子作威作福，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说了怕你不高兴、又怕你拦我，可有了这笔钱你总不会那么辛苦了，我实在不想看你整天忙得团团转……”
　　俩人心里都酸溜溜的。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自己，凌宴哪还有脸发脾气，“嗯，我不该跟你使性子。”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你再没点小性子我都要以为你遁入空门了。”秦笙还真不介意，而且恰恰相反，她还挺乐意哄她的，气氛缓和下来，她乘胜追击动作渐渐过分起来，感觉“惩罚”到了，凌宴老脸一红，吱吱唔唔由着她了。
　　如果放到原来，这违法犯罪之事大抵会让她跟秦笙吵上一架，然而过往种种让她深刻意识到了现实无比残酷，在不具备强大的实力前道德感毫无用处，就好比管甸，她的敌人没有底线，甚至礼义廉耻一样没有，就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即便明白这些，凌宴也同样清楚自己性子软又相对保守，瞻前顾后，往往很难下定决心，但秦笙有这个魄力、也有这个能力。
　　适当的削弱些道德感会让事情变得简单很多，尽快发育、提高实力才是她该考虑的，敌人的钱财收就收了，她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凌宴只是有点不高兴野山参瞒着自己，哄一哄也就没什么纠结的了，虽然她心里明镜似得——秦笙只做她认为对的事，这野山参下次还敢！
　　这是她们认知、三观冲突的地方，更何况秦笙已经为她改变很多了，凌宴不愿意得寸进尺，也就没提往后如何。
　　求同存异这个共识俩人心照不宣。
　　秦笙讨好蹭蹭，“青岚带回来好多银票，可以用来购置钱家充公的资产，等她回来你数数银票心情就好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然后用来买羊肉，堪称魔鬼循环。
　　“要数到手抽筋吧。”谁数钱都开心，凌宴自我打趣道，她忽然想起件事，“景之姐知道吗？”
　　秦笙身形一僵。
　　凌宴幸灾乐祸，“你拿捏我是没问题，看你们怎么跟她交代。”
　　“这天大的好事景之怎会介意。”有点心虚……秦笙嘴硬道。
　　凌宴笑出声，“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呿。”秦笙穿好衣裳，捏了她一把，“你不许告诉她，我俩自个说。”
　　“行吧。”凌宴揉揉肚皮悠哉应下。
　　沈青岚满身满脑子全是银子，还不知自己先一步被队友卖了干净，兴高采烈踏上归途，这趟实在精彩，迫不及待地想跟亲朋好友分享了！
　　快马加鞭。
　　在县城落脚时分，在那留守的仆从送上秦笙给她留的信笺。
　　沈青岚：……
　　钱多是我的错咯？这两口子真可恶啊，想她隐藏的这么好，一世英名竟又露馅了，沈青岚捶胸顿足，可转念一想，景之非常明事理，应当不会怪罪自个，心很大的压根没纠结。
　　穷鬼暴富，沈青岚心情好的很，找隔壁住的方钰，“马上过端午了，你沐休回家不？”
　　“回啊！必须回！”人心案没进展成了悬案，近来县城太平很多，方钰当然想回家过节，“嘿，我想吃阿宴姐包的豆沙粽子了。”
　　“豆沙的是好吃，我求她多做点。”沈青岚咽了咽口水，吃货有共同话题自然而然拉近距离，顺势说到暂住的香亭，“她恢复的咋样？”
　　方钰看了眼那头，“一直吃着药不敢动弹，也不怎出门，遇见过两次看她情况还不错，应该会好起来吧，那么重的伤都能活下来，笙姐真厉害啊。”
　　“她是厉害。”各方各面都很厉害，沈青岚深以为然。
　　方钰不禁感叹，“要是大夫都像她这么厉害就好了。”
　　“年岁不大，操心的事倒不少。”沈青岚笑她。
　　“当然要操心，不死人就能自己伸张正义，不会有那么多悬案了啊。”方钰一本正经，一片天真中信念感十分坚定，“对了，我听说商贾打算给阿宴姐建生祠，在物色地方了，我要后日才能回家，你先回去给她们报喜吧。”
　　沈青岚眼睛瞪得老大，“建生祠？”
　　作者有话说:
　　青岚：发财啦发财啦，发财啦！国泰民安发财年~~~
　　凌宴：快别唱了，想想景之姐会怎么收拾你吧。
　　秦笙探头：笑死，我建议把衣裳脱光光。
　　景之微笑：……
　　秦笙：想赚点外快却一不小心赚了半个小目标，没法解释大额共同财产来源不得已只能选择坦白，我恨！.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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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千万富婆[VIP]
　　预警蝗灾、斩杀马匪救北地百姓之水火, 再加上出资修路方便百姓出行，样样都是天大的善举，这生祠, 凌宴绝对配得世人供奉。
　　方钰激动说道，“近来荀大人正着手此事, 大抵会选在县城的西南一代。”
　　不是城东就好，免得污了阿宴的地界。
　　沈青岚就是再没文化也知道这是多大的荣耀！好事成双精神爽极，“哎呦, 这要写在县志里吧？我真想现在就回去告诉她们。”
　　“已经记录上了，你也有哒, 生祠的事县志要再添一笔。”方钰也跟着乐, “路还差点没修完, 夜路危险，再等一日吧。”
　　俩人就这么对着呲牙，真心实意的为凌宴高兴，说说凌家的好吃的，沈青岚越说越兴奋，拿来剩下的肉干, 也不喝酒，配白水跟方钰边吃边聊了小半宿。
　　翌日清早, 天气昏沉沉的，香亭的丫鬟托她送封书信，沈青岚告别方钰踏上归途。
　　路修得如官道般平坦笔直、视线开阔, 再没有凹凸不平的泥块，纵马畅通无阻放心提速, 原本要走四个时辰的路途硬生生削减了一半，没到晌午沈青岚就回到凌家门口, 累、但浑身畅快，“哈哈，快开门。”
　　马匹摇晃脑袋喘着粗气，也累的不轻，这一路就没停过。
　　听到她的声音，武峙连忙开门迎人，“都在家呢。”
　　沈青岚自然知晓二人专门在家等她，牵马进了内院，两口子正在包粽子，登时口舌生津，“多包些豆沙的！”
　　“包了包了。”都爱吃豆沙，凌宴自是备了许多，瞧见莽夫背上的大包袱，委实心头一惊，看她活蹦乱跳精神极好，妻妻俩也是放了心，连忙帮她卸下包裹。
　　“这也太沉了。”凌宴一人差点没拿住，“哎呦，你这腰可还行？”
　　“没事，你那护腰顶顶好用。”沈青岚眉开眼笑，“旁的太沉我嫌累赘，挖个坑埋山上了没带回来，明儿再回去取吧，快数数这有多少，我着急回来也没仔细瞧。”
　　秦笙给她送了杯水，“先歇歇，慢着喝。”
　　沈青岚喝了水，一屁股坐在榻上抹汗，“那路修得可好了，骑马真快啊。”
　　秦笙笑道，“两边都有监工，修不好不放人，当然得好生修了。”
　　“这倒是。”沈青岚点头，催促二人，“快解开看看。”
　　打开包袱，里头满满的全是银票，大小面值都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凌宴整个人懵住了。
　　无从下手。
　　“傻了吧。”沈青岚哈哈大笑，她当时也懵了，拿出一沓在手里显摆，“你们是不知这趟有多精彩，可太有意思了。”
　　“快说说看。”有疏漏的地方也好尽快找补，俩人按数额整理银票。
　　沈青岚自个拿水壶又喝一杯，嬉笑着道，“藏钱的别院有好几个，那天夜里集体出动去兑银票，我还纳闷这么大的事怎让断手的钱玉阳去管，觉得不对劲就观望了一手，等他们兑完银票出城去了郊外别院，钱荣正带兵在那等着，鸟儿传信儿，我发现到处都是埋伏的夜行衣！”
　　秦笙“嗯”了声，补充细节，“郡尉去当铺处理古董字画，他那兵多，盯着的人也多，还是钱玉阳那安全，这才安排青岚去那边。”
　　她当真不是为了银子不顾沈青岚死活，秦笙见缝插针摘净自个。
　　房檐上到处都是夜行衣……想象下那个场景，凌宴抖了抖鸡皮疙瘩，“这么多人你咋带出来的？”
　　沈青岚嘿嘿一笑，“俩人刚一回合把箱子搬上车，我还没数清楚有几个，不知谁家的愣头青先动手，然后就跟下饺子似得打成一锅粥了，乱七八糟分不清谁是谁，有人趁乱劫走马车，我眼看不成赶忙去追，忽悠那人跟他们是一伙的帮我殿后，就这么跑了出来，马车目标太大，我就带东西藏在山上，鸟儿帮我躲了过去，嘿，车上还留了几箱珠宝谁先找到算谁的。”
　　也不算亏待了那伙人。
　　她说得简单，当时场面定是惊险万分，莽夫靠智谋取胜？凌宴大脑空空，手也有点不听使唤，“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真厉害。”
　　“还说呢。”沈青岚煞有介事地道，“劫马车那伙人才是真厉害，各个是高手，而且我听那女人不像北地口音，好像是长安来的。”
　　信上没写，秦笙还真不知道，跟凌宴面面相觑。
　　那些继承人都想钱家死透扳倒三皇子，派人过来掺合一脚也很，究竟是谁可能性太多，单靠女人这点也猜不出什么，揣测无甚意义。
　　涉及到长安，凌宴分银票的手顿住，有点心神不宁，“希望别把屎盆子扣在阿淼头上吧。”
　　沈青岚“嘶”了声，忽而后怕，“那我留下的那些珠宝……”若人有心真能用来攻击萧王了。
　　秦笙赶紧摆手让这俩憨货放心，“想扣也要讲证据，苏南风就怕这事王府上下防备着呢，快别瞎想了。”
　　俩人齐齐舒了口气。
　　仔细核对一番，沈青岚做事可以说滴水不漏，前脚转移资产后脚抄家的来了，报不得官，想追也不是钱家能决定的了，这银票属于正通钱庄，不记名、全国通用，只要不脑子缺根弦一起全兑成现银惹人起疑，可以随便花。
　　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凌宴放下心来，这才有了笑模样，连声恭维给沈青岚夸得飘飘然。
　　秦笙幽幽松了口气。
　　数钱数到手抽筋，不算零头，那些银票总共五千六百万两……两家平分，也就是两千三百万两，秦笙和沈青岚乐得牙不见眼，狂喜非常。
　　围观分赃现场，凌宴眨巴眼睛，老婆升级成千万富婆了？
　　银票在沈青岚手里甩得啪啪直响，兴奋地跟凌宴道，“这下咱发财啦，能买好多田庄，我要送你你可不能不要！对，景之一定喜欢玉竹，我让人给她雕一个，都包在我身上了！”
　　一起从穷日子走过来的好姐妹，得对方帮扶颇多，如今终于能回报对方了，沈青岚相当大方。现朱富
　　穷鬼暴富豪横的很，惹得二人一阵失笑。
　　“合作愉快，以后……”再有这好事千万叫我！沈青岚正道，秦笙打断了去，“你先洗洗，待会跟景之一起庆祝下吧，对了，你想好怎么跟她说了没。”
　　沈青岚沉浸在暴富快意中，笑意还没收回去，“实话实说呗。”
　　秦笙一时语塞，顾不得和阿宴拭目以待的约定，急急道，“你是不是忘了你跟她说出去是为了探听匪盗，景之那性子能由得你糊弄她么？！”
　　先斩后奏在阿宴这行得通，景之怕是不成，尤其俩人刚有点苗头。
　　被金钱冲昏的头脑总算恢复清明，沈青岚一拍脑门，“这咋办啊？”
　　秦笙头疼扶额，“早让你想你不理，现在问我？”
　　沈青岚屋里来回踱步，肉眼可见的慌乱焦躁，“景之说知错能改什么什么焉，我还是赶紧回去请罪吧。”
　　说着就要回家，银票也忘了拿。
　　凌宴追上她，“唉，你把钱带回去啊。”
　　“待会再说吧。”哪还管得上那个，沈青岚背后挥手，一溜烟跑没了影。
　　秦笙长长叹气，十分无语。
　　凌宴老神在在，暗自哼笑。
　　却说沈青岚越想越慌，回到顾家已是慌得不像样子，再见到顾景之整个人抖成鹌鹑，不等对方关切，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全说了。
　　顾景之神色平静，审视了她好一会，只淡淡吐出四个字，“不危险吗？”
　　沈青岚愣了愣，“还好，不过有鸟帮我，打不过我也能跑。”
　　眼看这人深深低头，慌得快给自己跪下了，豆大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活着泥灰，汗迹清晰可见，凄惨兮兮。
　　顾景之幽幽叹气，“作为你的妻子，我想我有权利知晓你是否涉及危险。”
　　“是、是……”沈青岚连忙应声，颤巍巍道，“这事不地道，我，我俩瞒着阿宴，也不敢告诉你，对不住，都是我的不是！那些钱都交给你保管，你莫与我生气。”
　　这不是钱的问题，顾景之深深吸了口气，正色道，“我不要你的钱。”
　　“我不是土匪，我没杀人放火。”以为对方嫌弃，沈青岚慌忙解释，“那是钱家的银子，咱不拿也归朝廷了，北地百姓分不到一毛，你用着去做善事也好啊。”
　　仿若瓢泼大雨，将顾景之近来火气焦躁尽数浇灭，“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钱总归是你辛苦得来的，自个打理便是，再者，阿宴那般在意你们的安全，当然不会同意，我也一样，可我更气你欺瞒于我！”
　　沈青岚头埋的更低，“我不敢了，以后都告诉你。”
　　顾景之清了清嗓子，“去洗洗吧，待会去阿宴家，这月你归家去住，下不为例。”
　　“嗯。”像斗败的公鸡，沈青岚蔫巴巴的走了，也没听出对方的画外音来。
　　看她背影失魂落魄，顾景之无奈叹气，这人当真……憨得可以！
　　等她们并肩出现在凌家，脸色说明一切，秦笙满心尴尬，要说这事她也有责任，拉过顾景之给合作伙伴找补，“你莫与她置气，是我的不是，等我寻些武功高强的手下，就不叫青岚去了。”
　　顾景之瞥她一眼，“武功再高，能有她可信么？”
　　答案当然是没有，青岚知晓对方最核心的秘密，有些事只她们能做。
　　把秦笙怼的哑口无言，只得画饼，“哎呀，那我以后先与你说说如何。”
　　顾景之点点头，“如此甚好。”
　　她答应的太快，以至于秦笙有种被框了的感觉，“你就打得就是这个算盘吧？”
　　顾景之哼笑，“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法子。”
　　“你这黑心的家伙！”下套等她往里钻，连输两城，秦笙挑眉问道，“说到底比起那些钱，你更在意的是青岚的安危不是？！”
　　顾景之陷入沉默，若是先前，她定万般在意那银子的来路，绝不碰一分一毫，可现如今无足轻重了，她早有觉悟，至于青岚……“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如何能不在意。”
　　作者有话说:
　　凌宴：笑死，我就说吧。
　　秦笙（撇嘴）：带不动，我真的无语。
　　青岚（可怜弱小又无助）：景之，帮帮。
　　景之：你一出门我就知道肯定是为了秦笙办事，快别瞒了。
　　青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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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意外收获[VIP]
　　明媒正娶？秦笙眯了眯眼, 景之不是会用这个词的人，心下已是了然，“在意就在意了, 有甚大不了的。”
　　遮遮掩掩。
　　顾景之微微一笑，“你们每一个人的安危我都无比在意。”
　　这倒是不掺假的大实话, 秦笙不想跟她掰扯冠冕堂皇的说辞，“死鸭子嘴硬，有你求我的一天！”
　　顾景之不置可否, 轻笑问道，“阿宴呢, 我看她倒还好, 你们没吵架吗。”
　　秦笙撇撇嘴, 刚被摆了一道才不想给她吃瓜，“你去问她吧。”
　　“好。”转移战场，顾景之得到了一个十分微妙的回答——吵了，也没吵。
　　顾景之表示没听懂，以为她心里有结，反过头来开解善良的挚友, “我一直记得那晚在河边，你把树叶抛在水里, 跟我说只有自身强大才不会随波逐流，阿笙她在靠她的方式努力，她已经尽可能的融入世俗, 你们莫要生了嫌隙。”
　　对一个天赋异禀，很多东西唾手可得的人来说这并不容易。
　　凌宴笑了笑, 用她曾经的话来说服现在的她……说服力真的很强了，“不会的, 我们很好。”
　　“当真不怨么。”顾景之侧目。
　　“哀怨无用，只有具备实力才能真正的主持正义，实现我所期盼世道。”她再想不明白还怪罪秦笙才是真的废物，异想天开的废物，凌宴定了定神，“和平是靠打出来的、靠斗争流血争来的，敌人不会施舍给我，如果尊严只在剑锋之上，那她就是我无往不利的剑，我与其怨她，不如怨自己为何不能翻云覆雨，要她和青岚姐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争那笔钱，我当真不怨。”
　　没有实力，免谈尊严。
　　“你……”这番话通透极了，眸光坚毅却温和如旧，顾景之大受触动一时语塞，“你也说我莫要激进，你做得很好了，别把事情都归咎于自己，我们四个一起！”
　　她们都在改变，也在长大。
　　凌宴咧嘴，“青岚姐也是为了我，希望你也不会与她生了嫌隙。”毕竟俩人才有好的苗头，她不想她们竹篮打水。
　　相互劝慰，这就是朋友的意义。
　　看了看那萎靡的身影，顾景之莞尔一笑，嫌隙不会有，但……“罚还是要罚的。”
　　不需多言。
　　比凌宴更早醒悟，顾景之的底线已然随事态不断降低，但核心不会变，她们都在为目标努力，期望实现自己心底的正义。
　　这场分赃会议在明确底线后落下帷幕，不得不说，有了这笔钱她们能尽快落实修路的准备工作，打好前期基础。
　　凌宴和秦笙已经计划好怎么花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沈青岚留了一部分当生活费，剩下的都交给她们处置，“我也不会打理，还是你们拿着更有用，往后赚钱再分我就是了。”
　　和当初处理马匪财宝一样，对沈青岚来说银子够花就行，她也没啥花钱的喜好，银票与其藏家里被老鼠啃了，不如拿出来做事。
　　二人欣然应下，本金翻了一番，更可以放开手脚做事了。
　　至于她们的血包钱家，全家下了大牢等待时日出发，流放距离与罪责有关，他们被发配到岭南烟瘴之地遭酷暑湿热的罪，听着挺惨，实际并没有。
　　郡尉钱荣鸡飞蛋打，没追上银子刚回城给钱玉阳看伤就让长安的钦差拿了，一家子大牢团圆，他毕竟还有人脉在，郡守派人打点，在牢里乃至流放的路上都不会太难过，钱玉阳伤上加伤又没及时医治，天乾体格强健死不了，手会不会残疾就不好说了。
　　长安来抄家的钦差是大人物，大理寺寺卿与监察使督查两员大将奉旨抄家，这俩人都不站队，也是各派系博弈的结果。
　　郡尉府被掘地三尺挖了个稀巴烂，一寸都没放过，而钱庄当铺本就是要查的地方，知情不报是大罪，两家掌柜说了个干净，根本逃不掉，然而钱让人劫走了，用刑也找不见下落，正忙着追那笔钱。
　　钱家被抄的消息炸开了过，跟他们有瓜葛的人家急忙处理罪证，但有一样东西叫人如何都没法烧了，欠条！也叫秦笙发现了郡守的秘密——他放高利贷，是足以罢官判刑的大罪！
　　几人商量一番，原本打算等沈青岚回去挖珠宝之时顺道把他拉下马，暂且还北地一个太平，却不曾想有人先一步把此事抖了出来，告到钦差那去了！
　　钦差一看，哦豁，还有意外收获？
　　“这是真怕钱家不死啊。”往死里弄，凌宴咋舌。
　　秦笙好整以暇，“这才哪到哪啊，还没完事呢，好好看戏。”
　　确实如她所说，这场大戏精彩至极，钦差雷厉风行，郡守按律革职查办，连郡守府也给抄了，他家底没钱家那么厚，加起来也有几十万两银子，都说北地穷苦，这钱总不能是大风刮来的……还能是从来来的？！
　　贪腐触目惊心。
　　不比钱家是皇亲，东窗事发，一百板子直接招呼到郡守屁股上，打完没了半条命，喜提全家大牢套餐，还要带回长安听朝廷发落。
　　积分到手，凌宴美滋滋，没瞧见其夫人在钱家式微后的冷遇，她还有点遗憾，可想到夫妻俩以权谋利鱼肉百姓，一起患难才是他们该有的结局，这样更好。
　　至此，平阳郡政、军两界一把手全部落网，而与此同时，王府也趁机发力，与钦差商议，“平阳处边疆之地，需防备匈奴偷袭，城中不可无守将，郡尉一职空悬，小王先行请人暂代，直至朝廷派人接手。”
　　合情合理。
　　两个钦差心有家国，也担不起平阳郡破的责任，书信一封送往长安，事从权宜暂且允了。
　　萧王终于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王府长史花见暂时顶替郡尉，而县令荀大人前去郡城暂时管理政务，其女顶替其位，处理武宁县政务。
　　或许朝廷很快会派人下来，萧王拥有权力的时间非常短暂，但也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其中最要紧的莫过于她亲自前往大牢，释放前段时间被前郡守牵连的无辜书生百姓，满城百姓人声鼎沸，无不拍手称快。
　　“小王愧对各位乡亲。”病歪歪的少女腰背挺直，给人赔礼、送上银钱补偿，吓得众人惊喜僵在脸上，缓了好一会才看清事实。
　　萧王并无皇亲甲胄的傲慢，而且恰恰相反，十分懂礼平易近人。
　　王府做的决策不多，广为人知的一是预防蝗灾、水患，二是灾年免税、三就是现下赦免众人，补偿银钱不多，但足以证明她把百姓放在心上，这在之前从未有过，人们纷纷想起萧王势单力薄，也同他们一样被钱家欺压，怜惜也好感激也罢，对她自然而然有了倾向。
　　压在北地的大山塌了，阴暗已久的天终于见得日光，人们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太久太久，百姓早早忘了萧王不祥的传闻，只觉她主持公道时威风凛凛，有人抹了眼泪，“殿下……”
　　满城百姓跪拜，民心已有偏颇。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民心所向既是大统，萧王大受触动，压抑着心底豪情，佯装虚弱地站在一旁，暗自想道，娘……万万等我！
　　萧王掌权的一大好处就是现如今成为富婆的凌宴不用再纠结通往海边的路，她费了番口舌，当然，也付出不少代价，让平阳郡如闲职般，负责勘察测绘的百工重新上岗再就业，去往各地勘绘。
　　她下了许多硬指标，必须弄得一清二楚才算合格，王府又派了专人监督，糊弄不了一点，凌宴哈哈大笑不忘自嘲，“这些人不得恨死我啊。”
　　正常来说百工不是什么美差，可平阳郡多少年没动土木，忽然上班，大抵都会口吐芬芳。
　　秦笙笑意轻蔑，“风水轮流转，谁也不能一直吃白饭，一个个酒囊饭袋，我看还不如咱家的若初和小阿云。”
　　家里这俩都是高手，一个悬崖立柱吊索造桥，一个鼓捣出了水力织布机，配件做好马上就能投入生产，各顶个的厉害，不过比较还是不要了。
　　凌宴连忙摆手，“夸就夸，你别拉踩啊，给孩子夸飘了不好。”
　　“你看谁都是孩子。”秦笙捏她。
　　这倒是，凌宴抿嘴笑。
　　郡尉郡守双双落马的消息尚未平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过多久，又有百姓拦轿向钦差告状，某地县令无视王府诏令、拖延救灾，以至可救变成不可救，造成无法挽回的□□，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白白送命。
　　“我冤啊大人！我家人死的冤枉啊！”有人跪在轿前痛哭不止，一个大大的血写成的冤字。
　　百姓不识字，除了冤，也不知说什么更恰当，更有人连被打板子也不怕了，跟着跪倒，“确有此事，草民流落至此才知去年王府早早下令清理虫卵，若非那远化县张智玩忽职守，草民何以颗粒无收，还有，听闻开春王府又下令预防水患，那张大人依旧不理，农田被淹，乡亲去理论被他打了出来，他说爱上哪告上哪告，不管我等死活，都说他背景深厚谁也奈何不了他，草民实在没法子了，求钦差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一个接一个，接二连三控诉当地县官、乡绅，霸占田产、强抢民女屡见不鲜，这些人无恶不作，只因官员庇护，如今这个官员倒霉了，谁都要捅上一道，“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两个钦差具是勃然大怒，大理寺寺卿当即起身，“来人，禀告王府，大理寺寺卿即日开堂！谁人都可击鼓鸣冤，本官倒要看看这平阳郡内朝廷养了多少尸位素餐的蛀虫！”
　　当真是一身正气！百姓热泪盈眶，连声喝彩。
　　远在丰香村的众人听闻此事，狠狠出了口恶气。
　　曾经为了蝗灾，为救大厦之将倾，顾景之一身弱书生奔波上路，求爷爷告奶奶到处碰钉子，还病了，那些不作为的官员连派人到河边看看都不去！死的绝对不冤！
　　暗藏许久的尖刀骤然出鞘，势要将钱家一切势力连根拔起，寸草不留！
　　钱家已是过去时，属于她们的时代即将来临。
　　作者有话说:
　　秦笙：爽！爽到了！
　　凌宴：嘿嘿，是很爽！
　　秦笙：那你还种田不？
　　凌宴：种啊，种棉花、种麻！我还要多多种！
　　秦笙：……我真的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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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身法鬼魅[VIP]
　　留给她们的第一个考验很快就到, 萧王和她们究竟是草台班子一吹就垮还是励精图治谋得霸业，都要看这次水患能否圆满解决，彻底把握民心掌控话语权。
　　随着时间的推移, 即将面对这百灾之首，凌宴心神不宁, 紧张焦虑。
　　秦笙实在拿她没法子，“钱家倒了，整个北地的药材都归苏南风管辖, 她能控住粮价不说，而且钦差抄家又拿了那么多粮, 到时事从权宜定要分给灾民, 以工代赈我们的路也有着落, 你还担心什么呀？”
　　钱家的覆灭足以养活无数人，要知道去年可是旱情蝗灾加雪灾轮番上阵，还要跟钱家掰扯粮价、容忍其爪牙贪墨赈灾粮，今年的境况已经很好了。
　　而那大理寺寺卿唐明不愧是几方争斗后商议出来的结果，熟读律法绝对中立，眼里容不得沙子, 高级官员要带回长安再审，小官可没这待遇, 百姓告状他就开堂审理，不分昼夜，一声声惊堂木, 一个个县官被剥了官服打入大牢，乡绅想跑没门都被抓了回来, 罪大恶极者斩立决！
　　不等秋后，那些不可一世的恶棍拉到菜市口排队砍头, 或痛哭流涕或破口大骂或呆若木鸡，百姓出了口恶气无不拍手叫好，盛况空前。
　　高强度砍头，木墩子竟劈碎两个，令人咋舌。
　　唐明雷霆手段之下，整个平阳郡空出大半官位，更别说主簿之类的角色，朝廷就是想安排也有心无力，都被苏南风暗中培养的人手接替，除了心有百姓的官员就全是萧王的人，北地上下彻底肃清，街头巷尾锣鼓喧天，百姓庆祝这大喜的日子乐得合不拢嘴，形势肉眼可见的往好的方向发展。
　　充公的地产拿出拍卖，她们拿下许多，这叫人如何不心情舒畅，秦笙乐好几天了，不懂凌宴焦躁个什么劲。
　　其实理由非常简单，凌宴抿嘴，偏头嘀咕道，“我害怕不行嘛！”
　　地上跑河水，呼啦一下，别说人了，房子都能卷跑，多吓人呐！
　　秦笙默了默，“不怕，我帮你放松下就好了。”
　　“哎呦，我锅上熬着胶呢。”她腰还酸着，才不要再被野山参忽悠了去，凌宴急忙跳走。
　　秦笙嬉笑着追了上去，“你别跑呀。”
　　这边妻妻俩老鹰捉小鸡似得打情骂俏，那头苏南风忙的头昏眼花，半点不得闲。
　　计划完全赶不上变化，钱家崩塌的太快了，苏南风的算盘几次被打乱，本想早些回去，结果事情应接不暇，只得留在郡城坐镇，现下不需她再做什么，岭东、乃至整个北地的药材都尽在掌握，纠缠许久的生意也变得唾手可得。
　　顾景之提供的名册她捏了很久，这样好的机会怎能错过，可那郡守……当真是意料之外，这不是她的手笔，苏南风闭目沉思，她不信有这等巧合，始终放不下心。
　　还有幕后推手……
　　莫名的，苏南风下意识想到窝在村里种田的家伙，她们好似知晓很多事，可那两口子赚钱好似只为修路做工，神神秘秘，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知想了多久，苏南风自嘲摇头，她大抵是脑子浆糊了，俩人明知名册的存在又怎会贸然行动，不是她们。
　　苏南风独自伤神着，无恨敲门进屋，“主子，宋大人抓到那夜混战的贼人，几人当场自尽，没搜到表露身份的物件，只是有两个被拦了下来，宋大人审出是六皇子的人，要带回长安，郡守……会不会也是他做的？”
　　监察使督查宋舟宋大人，行事凌厉、能力不俗，至于那落网即自尽的贼人，该是死士，死士被擒苟活，天大的笑话。
　　苏南风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眼也不睁直接下了判断，“不会，他没这个能耐。”
　　银子没到手又自爆身份，废物至极，那告发郡守的证据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不是那群草包能做到的。
　　无恨满脸遗憾，再度陷入纠结。
　　苏南风又问，“那日混战的其他人有消息了么。”
　　“宋大人有些眉目，但还没找到。”此事委实难查，无恨斟酌着回道，“不过劫走马车那伙人轻功极好，身法鬼魅，咱的人说似是江湖人士。”
　　苏南风这才抬眼，语气微讶，“江湖中人怎会掺合到这事？”
　　朝廷江湖向来相互轻视龃龉不断，处于互不干涉的微妙平衡，江湖人赶在此时冒险劫财，朝廷不会白白放掉那么多银子，动手既永无宁日。
　　这并非江湖人的行事风格，除非他们也没打算活着，苏南风眉心一跳。
　　“钱家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侠士趁这时机劫富济贫也不无可能。”血债累累终有还，老百姓都能扛起锄头打钱家，更何况侠肝义胆的江湖人，无恨是这么觉得的。
　　苏南风看了他一眼，“那怎还没给百姓分银子。”
　　无恨尴尬笑笑，“是我想岔了。”
　　思忖片刻，苏南风眸色愈深，“传令下去，除乌鸦一队，北地其余各部隐匿，正常交易避免联络，非阴符召令不得出，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大好时机竟彻底隐藏下来，无恨惊讶地张了张嘴，转念一想，小心驶得万年船，主子几次能逃过去靠的就是这股谨慎，若是自个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是，我这就去办。”
　　思考又消耗苏南风不少精力，她恹恹的重新闭眼，“棉花送到了么？”
　　无恨思考一瞬，“商队三日前抵达郡内，再有个十天八天就能送到村里。”
　　村里，凌宴那处的日常称谓。
　　“那刚好，安排人手回镇上，明日启程。”苏南风的意思清晰明了。
　　如今有钦差坐镇，局势稳固，那小孩也没有危险，她不必、也不用再待在郡城，赶紧回去才是上上策。
　　无恨领命退下去安排。
　　一晃眼已是初夏，刚下过几场雨，凌家小院空气十分清新，正午时分阳光大好，山风徐徐，干净清爽暖而不燥，墙角花草生机旺盛，晶莹水珠落在含苞待放的花上，娇嫩欲滴。
　　那是秦笙带回来的串红，时常看到好看的花就会带回来，花种越弄越多，索性装饰成小花园，清新淡雅，别有一番滋味。
　　人们换上夏装，大人孩子清一色的短袖，淡黄、靛蓝两种色彩，都是工坊自产的棉麻布料，干爽透气轻便耐磨，方便干活，大家都很喜欢，如今有了水力织布机，只一台就抵得上四十几个人一天的工作量，而且这还是有织布机辅助的情况，机械效率太高了，一个用力过猛搞得棉线没了库存，那聪明到可怕的凌云围观人们纺线，又开始鼓捣起纺线机，那解决问题的钻研劲……
　　这孩子如果生在现代，绝对博士起底，而有她在，连培养带做事，凌宴省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还有闲心做木匠活了。
　　孩子们午休过来凑热闹打下手，没一会结伴跑去教室上课，像一团团小旋风，生龙活虎的。
　　一张崭新竹塌挂在秋千上，先前的皮鞍换到凉亭下，又多出两个新的，是她们一家三口的位置。
　　获得自个的秋千位，这项改动秦笙举双手赞成！
　　教室里的念书声传来，俩人坐在竹榻上摇晃舒服的很，具是昏昏欲睡。
　　就在这安静祥和之际，秦笙脚丫踩了踩凌宴大腿，“苏南风回镇里了。”
　　凌宴“嗯”了一声，迷迷糊糊眯了过去。
　　路修完了，苏南风回来了，有些事在不愿意见得，也该来了。
　　她已然学会接受。
　　信鸽回巢咕咕叫着，查阅信笺的人面若土色，连滚带爬夺门而出，“出大事了，快通知主子！”
　　“何事慌慌张张，不像样子！”一管事模样的人斥道，看到信纸比方才那人也好不了多少，脸色煞白急忙道，“主子在路上，快！赶紧去追！”
　　一阵喧闹过后，快马加鞭。
　　黄河改道，位于平阳东南的荥阳郡一片泽国死伤无数，她们损失惨重，撤离时分散，部下不知生死。
　　信笺落到手中，苏南风神色僵硬，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以为自己颠簸出了幻觉。
　　看她脸色难看，无恨疑惑请示，“主子？”
　　“就近安置，派人前去接应无比护人周全。”苏南风眼底化不开的疲倦，把信递给他，摸来炭笔，“这封信传到郡城，让她有个准备。”
　　车帘落下，快马带走密信。
　　无恨捏着纸条目瞪口呆，连忙掏出火折子烧掉，一抹清灰落在路上，忍着心痛继续赶路。
　　无能为力。
　　荥泽决口大水漫灌，当地百姓纷纷逃难，大批流民争相涌入相邻郡县，与此同时百八里急奏直奔长安，朝廷上下一片哗然。
　　先是平阳遭难、荥阳又来，这黄河改道百年不遇，洪水未退，水后必有瘟疫，这灾祸又该如何救得？！
　　大臣们吵的面红耳赤，金灿灿的龙椅稳坐泰山，一双苍老的眼不悲不喜，只是静静地看着，全然事不关己。
　　消息传的飞快，长安百姓亦是心有戚戚，然而黄河改道却不妨碍此处的人们歌舞升平。
　　向来如此。
　　茶楼的说书人绘声绘色地描绘着荥阳的惨状，仿佛亲眼所见一般，下面人们呲牙咧嘴地听着，不时发出叹息。
　　就在这悲恸之时，竟有放肆的大笑声传来，三个锦衣公子，仿若听乐子似得，浑不在意。
　　那副丑陋的嘴脸竟比泔水还令人作呕，上官宁看清那人长相更是眉头倒竖。
　　一书生拍桌而起神色分开，“以我大卫国难、百姓生死取乐，你是哪国派来的细作！”
　　此言一出，茶楼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传来笑声的那伙人。
　　三人傻眼，一玉冠男子反应极快，立刻起身，虎着脸还以颜色，“你哪只耳朵听见我等以此事，少跟本公子来这一套。”
　　不清楚几人身份的人们附和道，“我听见了，大伙都听见了！”
　　“对，就是细作，快报官。”
　　“呿，本公子不与你们这帮刁民一般见识。”语气十分强硬，然而那三人还是灰溜溜的捂脸跑了。
　　腌臜东西，上官宁眼底被寒冰覆盖，这么一闹，她也没了兴致，捏着的糖块放了回去，天气热了糖块融化，指尖黏糊糊一层，丫鬟凝秀很有颜色的送上湿帕，抹干净手，她随手甩了两块碎银大步离去。
　　为君不仁上行下效，贪腐成风灾祸横行，路有饿殍民不聊生，大有国家将亡之兆。
　　上官宁仰天眺望，连日多雨，长安天色阴沉，许久不见日头，一股悲凉涌入心头，忽而长叹一声，苍天无眼啊。
　　与其折腾老百姓，不如一道雷劈死那个猪狗不如的狗皇帝，那等奸诈小人何以为君！荒唐至极！
　　身边的丫鬟凝秀小心注意着她的反应，却见上官宁甩袖离去，似是为雨水烦闷。
　　凝秀默默低下头去，快步跟上前方漆黑的锦袍。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忽然发现和外头比起来，咱俩算是数一数二的安静祥和了。
　　凌宴：是呀，最适合猥琐发育了。
　　感谢大家的慰问，精神状态不太好没有回复，以下是三轮车夫碎碎念，讲一下这让人啼笑皆非的破事。
　　我真的很无语，昨儿晚上忽然发现笔记本没电，以为电源线接触不良，鼓捣一下，好家伙，一个电火花窜出来我人都懵了，就在我愣神的时候适配器冒烟了，生怕着火我一个麻爪赶紧断了电，惊魂未定再检查发现线击穿了，烧了个洞出来……
　　等我平静一会，寻思用台式吧，好久没用清清灰，就在我按风扇卡扣的一瞬间，咔哒一声，整个风扇掉下来了。
　　我：啊？
　　一整个双目无神，仿若雕塑，我可以负责任的表明，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气笑的。
　　台式用了很多年，cpu风扇卡扣塑料老化，动一下四个牙断了三根半，安不上了，我人都傻了，完全意想不到的意外，连番出其不意欺我老无力，给我搞崩溃了，当时的精神状态可以说是非常的美好，现在想想依然能重温那份美好←发疯的那种。
　　大概是水逆了吧，试图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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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亲自统领[VIP]
　　水流急速而下席卷一切, 乃至房屋、大树，汪洋中遍布杂物，人、家畜动物的尸体混入其中, 起起伏伏随处可见。
　　还活着的人奋力抓上漂浮在水面的树枝，“救命！”
　　体力即将耗尽, 他声若蚊蝇，只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
　　地势高的地方站满幸存者，他们置若罔闻, 有些人逃得匆忙，破烂的衣衫不知何时扯坏露着半个屁股, 女人衣衫不整、惊恐地搂着孩子, 血色尽失。
　　什么都顾不得来。
　　人们呆愣愣地望着泥水奔袭卷走以往赖以生存的一切, 各个面若枯槁，这得以幸免的高处，宛若沧海一粟，微不足道，再容不下更多的人了。
　　想救也救不了，更何况压根就没法救。
　　回应那人求救的唯有婴孩的啼哭声, 没过多久，人随水远去再瞧不见踪影, 或许永远不会再见，就这么消失于世间，为史书记载添上一个数字罢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忽而暴雨如注，水流愈发汹涌, 水位接连攀升……
　　浑身湿透的人们瑟瑟发抖，仰天痛哭, “老天，不给人活路啊！”
　　绝望哭声此起彼伏，却淹没在蓬勃的雨声中，没掀起一丝波澜。
　　荥阳大水仿若水珠，淅沥沥的滴入平静无波的油锅中，热油余温未退，水花噼里啪啦，炸开了锅。
　　混乱、惧怕笼罩在心间，此事关乎每一个人的安危，刚稳定下来的局势波澜再起。
　　收到消息，萧王登时头痛欲裂，痛的眼珠好似要炸开，顾不得震惊，只得拼命思考，她拿回了“王位”，现如今自己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才能保这一方太平。
　　平阳荥阳两郡交界绵延，路程很长，此时灾民已然越过各个关口要道向平阳进发，这一批是刚开始逃出来的，以后只会更多，而饿着肚子的灾民聚集必定酿成动乱，□□烧，危险周边村镇的安危，这对将将恢复元气的平阳无异是一场浩劫，更何况大水过后必有大瘟，可谓灭顶之灾，她绝不能让小姨多年辛苦谋划毁于一旦！
　　而小姨信上说，如今局面大好，资源皆可自行解决，自己要学着处理事务，她不会永远替她解决……
　　独自面对这巨大的考验，少女紧张惶恐，望着外头绵绵阴雨，似是不适应王位般，两腿打颤，要把守道路不让人进来吗？不对，堵不如疏，这样无用，灾民可以不走关口，从山间密林绕来平阳，去向不明只会更难管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脑海回荡：管理者想统领大局，需要设身处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人员粮食、措施设备，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到，才能圆满。
　　萧王猛地攥紧双拳，这堂课她上过，阿宴姐教过她，百姓人口是国之根本，放任其自生自灭乃蛮夷所为，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花见暂时顶替郡尉一职，郡尉麾下兵士是守城军，不可轻举妄动，然而钱家倒了，她不再捉襟见肘，可信之人不少，还有粮食……
　　的确，资源就在手边，只是不似先前那般唾手可得，她需要自己决断，面色苍白的少女脸上渐渐恢复红晕，有了底气腿也不哆嗦了，很是镇定的写起字来。
　　瑞兽香炉青烟袅袅，气味清新淡雅怡人，如往常般陶冶情操。
　　这份平静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临时郡守荀大人与钦差监察使督查宋大人一并求见。
　　看了眼通报的奴仆，萧王虚弱抬手，“宣。”
　　荀大人一脑门子汗，几乎是跑到萧王跟前作揖行礼，急急道明荥阳水患流民迁徙一事，她身旁的宋大人就显得镇定许多，“还望殿下/体虚百姓，救灾要紧。”
　　历经风雨的老臣自是老辣。
　　萧王佯装思考，唤人拿来绢布，有气无力地边写边道，“荀大人，小王命你带五百府兵、府衙衙差、大夫尽快赶往距荥阳最近的县城，务必约束士兵，以安抚救治流民为主不可随意动粗，绝不可使流民到处流窜骚扰当地百姓，违令者就地处斩！”
　　说到激动之处，她停下喘了好一会粗气。
　　荀大人当即跪地，面露哀色，“殿下，府兵……”五百府兵是王府所有的人马了，全带走王爷怎么办。
　　萧王掩唇轻咳，“无妨，小王还有亲兵二十，足以。”
　　大灾当前，她这般说了，荀大人就是不同意也只得咬着牙应下，“微臣遵旨。”
　　监察使督查宋大人微蹙的眉头一僵，萧王能有为民的心思委实不易，只是不受宠，堂堂亲王这点人马，加起来还不到一千，还是在封地……放到长安，说出来都寒酸。
　　清楚萧王是怎么回事，宋大人思忖片刻，上前一步拱手道，“臣愿为殿下分忧，分出一队人马护殿下周全。”
　　萧王一脸害怕担责的模样，惶恐拒绝，“还是为朝廷追查银钱下落要紧，小王不敢耽搁。”
　　体弱怯懦，和传闻中一样，却还算识大体有些皇家风范，比起长安那些顺眼多了，只是可惜……宋大人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殿下千金之躯，臣身为钦差怎可眼睁睁看您为灾祸弃自身与不顾，护卫责无旁贷。”
　　不跟他掰扯，萧王虚弱道谢，“宋大人，小王还有一事。”
　　“殿下请讲。”
　　“去岁的赈灾粮冬日才到，王府免去税收又无税粮。”萧王眉头紧皱，忧色中透漏着些许结局，“从其他地方调粮路途遥远，恐怕来不及，暂存在王府的粮食药品可否先来救灾……”
　　开始哭穷。
　　当地抄家所获理应有王府的一份，显然圣上不打算给。
　　宋大人嘴边胡须微动，立刻会意，“自是救灾要紧，事从权宜，臣会与圣上表明。”
　　“这就好，有劳二位了。”宽袖之下双拳紧握，萧王虚弱笑笑，给诏令盖上印鉴命人交到荀大人手中，“即刻启程，物资随后上路。”
　　救灾要的就是人手粮食，稳定民心、迅速稳定局势，避免恐慌。
　　“是！”荀大人接过诏令速速前去统令府兵。
　　“大人这边请。”王府内臣前来接洽，宋大人一双清明的眼眸光一黯，随对方前去开仓放粮。
　　直到宋大人离去许久，萧王终于停笔，将各个事务安排下去，她虚脱般靠在椅子上，有些忐忑地抹了抹额头虚汗，仿若劫后余生，暗自期望自己没有做错。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便知。
　　王府的轻甲府兵都是带着命令去的，整齐划一好不威武，一路随荀大人抵达救灾一线，恩威并施，集中管理流民预防暴乱，隔离观察是否染病，健康的离开营地以工代赈，通往海边的路测绘虽未全然敲定，但有搬石采砂的活要做，正好两全其美，如此也能缓解营地的压力，分而治之，避免人满为患。
　　这样表面看能提高效率，但加剧了人员流动却是与风险并存，太考验手下的管理能力了，还不够细致。
　　才刚刚开始，危险的还在后面。
　　不过只看当下的话，她的确做得不错，民众虽惶恐不已，但有荀大人一路命各地加强防备，尤其村落更要组织人手巡逻，消息传下来，慌乱的村民依言照做，渐渐有了主心骨，情绪也就平稳下来。
　　粮价略有波动，刚涨上去，粮商就被当地县官约谈，价格薅了下来，没给百姓惶恐的机会，目前只氛围紧张了些，局面十分平稳。
　　去年不下雨时人们焦躁到打架，如今气氛完全不同，都知道闹灾了，但衣食住行都没什么影响，也就淡了下来，弄得凌宴对这场畏惧许久的灾祸没了实感，当然，这都要归功于阿淼的努力，遇事最怕慌，慌则生乱，安全粮食问题解决就成功了一半，这第一步走地相当踏实。
　　凌宴很欣慰、也很骄傲，对阿淼的未来抱有无限希望。
　　她和秦笙对王府的举措一清二楚，结果大致可以预见，阿淼肯定不是骡子，在凌宴看来这份答卷打个八十分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秦笙稍微严格点，觉得她只算及格。
　　毕竟官府和家族的侧重点不同，隐居大族人口不多，她们对每一个人都在乎的不得了，这也无可厚非。
　　看法不同，在回家的路上，俩人非常幼稚的辩论起来，最后求同存异，折中一下给阿淼七十分。
　　许是少了斗嘴的人，公孙照在化学站心不在焉，无心做事，凌宴给她批了假期休息，想起这口瓜，跟秦笙嘀咕，“阿淼呆了这么久，忽然离开我还怪不习惯的。”
　　不怪阿淼和苏南风会提防她，其实凌宴也全身心防备着俩人，生怕让她们知道自己鼓捣铁器、水力织布机什么的，把柄、珍宝都不是能双手奉上的物件，尤其后者，她绝不可能现在就给。
　　秦笙嗔她，“你这人……当时想让她走的是你，不习惯她走的又是你，好坏赖话都让你说了。”
　　自己好像有股子茶味，凌宴噗嗤一笑，“夫人说的是。”
　　秦笙看了看阴沉的天，“估计她一时半刻回不来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阿淼亲自统领赈灾并不在她们计划的范畴内，也没想到苏南风真就没管，赈灾这摊子烂事原本该是朝廷派来的郡守负责，和架空的王府无甚关系，满堂朱紫争来争去没个结果，一听荥阳发水流民迁徙到平阳，钦差正好在那，趋之若鹜的美差成了烫手山芋，又都避之不及，仍旧悬而未决。
　　朝廷拉帮结派唯利是图，还赶不上村里的巡田队能担事，嘴脸丑恶令人作呕，秦笙真想给这破烂朝廷掀了。
　　不过阿淼这次能积累很多威望，是天大的好事，该为她开心才对。
　　凌宴点点头，“不回来也好，正好趁这个时候把锅炉改装下，试试新部件什么的。”
　　或许等阿淼再回来时就完全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啧，啥意思，阿淼算0.8个马？
　　凌宴：数学学魔怔了？
　　阿淼：可怜、弱小、又无助，需要小姨抱抱才能好起来。
　　苏南风：？（看了一眼马不停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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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都属谋反[VIP]
　　稚气未脱的少女临危受命, 阿淼总会不一样，可凌宴的变化潜移默化。
　　秦笙挎着凌宴臂弯长长叹了口气。
　　她们朝夕相对，秦笙非常明显的感觉到灾祸对她的影响在减退, 她仍旧不忍，但更加从容, 少了那丝悲天悯人的愁苦，这是秦笙所期望的，她不想她的爱侣为旁人心伤, 而等来这一天，却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
　　凌宴以为野山参担心工程会耽搁信期, 连连保证, “放心, 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食言。”
　　不论外面情况如何，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秦笙大肆夸夸她懂情趣，“说来我们还能消失三日，这么比起来，家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平和了。”
　　阿淼总怕疏漏, 每天都在思考措施睡不好觉，恨不得亲赴灾区指挥, 那边苏南风根据药材商单在查与黑羽令有关的大户，一个比一个忙碌，她们反倒没事可做了。
　　“是啊。”这是乡下的好处, 却也得有人在前头扛才行。
　　忽而鸟叫声划过，秦笙眉头一皱, “说曹操曹操到，苏南风知道香亭的事, 估摸过来的时候又要找你谈。”
　　当下的医疗条件有很强的局限性，而经过秦笙的悉心救治，岳香亭已然开始练习抓握复健，她的存在打破了固有认知，若医术能用在战场上能大大保存有生力量……是人就一定会心动，更何况苏南风。
　　可医疗是有门槛的，器具药品样样都要花不少功夫，学识反倒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古人也会缝合。
　　但门槛……也不是不能精简。
　　凌宴笑了笑，香亭在县城养伤，苏南风手眼通天知道也不奇怪，“知道就知道了吧，她来的正好。”
　　苏南风会得到她想要的，她们同样。
　　秦笙皱起的眉头分了叉，“现在再推到胡大夫身上好像不合适吧。”
　　知命之年顿悟医术大道，听起来不光扯淡，后果还很严重，大抵会被抓回军营继续随军教授弟子，好不容易装瘸退下来的老爷子定要扔掉拐杖跑到家门口破口大骂，然后再泪眼婆娑地跟她们托孤照顾飞雪，末了讨口酒喝，这老头戏多的很，秦笙想想就闹得慌。
　　“确实不合适。”凌宴眸光闪烁，“没有藏的必要了，总要物归原主，做好扬名天下的准备了么，秦伍小姐？”
　　扬不扬名秦笙倒不在意，能和阿宴一道自是好的，可那狗眼看人低的主簿给她写错名字实在想起来就生气，秦笙扬手拍她，“你叫谁秦伍呐？！”
　　“叫你啊，户帖婚书都是这般写的，白纸黑字呢。”凌宴嬉笑跑走。
　　秦笙拔腿开追，“你个坏心眼别跑！”
　　笑声在山间回荡，俩人嘻嘻哈哈，伍家，既是吾家，曾经的误会孕育出了意想不到的美妙。
　　对苏南风的到来早已习以为常，她们口中的曹操抵达县城休整两日，立刻踏上去往乡下的路，带给她们的却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车帘掀起，窗外灰墙如旧，只是速度快了许多，反倒看不真切了。
　　把玩着腰间白玉，苏南风微笑感叹，人人都知修路好，但能牵头的寥寥无几，凌宴更是其中佼佼者。
　　不查账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食肆和羊毛实在赚钱，去年在北地投入大半家底，牛羊贸易榨干了她为数不多的现银，苏南风甚至做好了血本无归的打算，不曾想免了盘铺子等前期大额开支，竟是赚的，还赚了不少，这样下去不到五年就能会本。
　　她的合作伙伴就是有这样惊人的能力，该说是人中龙凤才对，那两口子都是难得一遇的高人，助她良多，如今北地尽在掌握，她所期望的第一步迈出去了，苏南风无比庆幸于自己的选择。
　　很快抵达村落，苏南风倍感亲切，许久未见她十分热情，依旧是先前神秘的笑容，却免去虚与委蛇的试探，直接开门见山，“我想看看你说的令牌。”
　　那枚羽毛状黑玉被凌宴装在盒子里，她给几人发了棉线手套，“千万别碰到。”
　　秦笙看这玩意就烦，“小心着些。”
　　苏南风“嗯”了声，无恨接过仔细放到桌上，转而摸出一枚锦盒，盒子里装的正是两枚令牌，“我观摩许久没能看出个所以然，你们看这牌子上有没有线索。”
　　凌秦二人瞪大的眼睛里写满疑惑，壕、且爽快，像、又完全不像苏南风的风格。县著副
　　苏南风调笑：“怎傻了？”
　　俩人回过神尬笑两声，“没有没有。”
　　凌宴捻着布装模作样，主力军是秦笙，她在塔卡见过很多令牌，外壳就是普通的紫檀木木料，没有花纹图案，跟前的两枚也一样。
　　纯净简约……雪玉。
　　秦笙很快给出答案，“我也没看出什么，但我想有个人能懂些。”
　　苏南风点头，“尽管叫，能看出线索最好。”
　　凌宴心下了然，自己去请公孙照。
　　小道士一来，看到两枚半令牌当即变脸恨意乍现，咬牙切齿拍手大笑，“死得好啊！”
　　颠颠的。
　　有多少令牌就意味黑羽令死了多少人，众人非常能理解她的心情，一道柔声安慰。
　　公孙照吸了吸鼻子，强忍泪意打量令她恨之入骨的令牌，她也是第一次见，“紫檀属阳墨玉属阴，阴阳互制阳不及阴，这般设计是为了缓慢渗透阴气，抑制邪祟体内的躁动。”
　　众人恍然大悟，外壳就这点秘密，公孙照也瞧不出别的了。
　　苏南风语气淡淡，“那就劈开瞧瞧。”
　　无恨皱了皱眉头，似是思量如何发力才能不破坏线索。
　　凌宴举手，小木匠自告奋勇，“我来。”
　　对付黑羽令，她其实手有点哆嗦，生怕锯木的木屑里会有猫腻，忐忑到需要请教系统，“这没关系吗？”
　　系统有点无语，【只是木头而已，锯开令牌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伤害。】
　　黑羽令还没到杀人于无形那种地步。
　　总归还是戴上口罩全副武装，令牌被两块木板夹紧，无恨帮忙按住，凌宴手持细细的线锯从侧面片开，一点点靠向中心，要想在中间夹东西，定是两片木头粘合而成的，紫檀木硬的很，切胶水比切木头快。
　　一上手就非常顺利的剖开了一道，轻松锯开令牌，内里的结构令众人大为吃惊，墨色的羽毛静静躺在木料之中，一道道黑线泛着类似毛发的光泽，顺着漆黑羽枝的方向朝令牌边缘蔓延。
　　像供给养分的大树，又像供给血液的心脏，好似活的、会生长一般，怪不得说是缓慢渗透，凌宴还以为黑色的一圈是胶，哪能想到是长出来的玩意，当即一身鸡皮疙瘩掉满地。
　　密集又恐惧，加在一起几人脸色难看至极，都膈应的不轻。
　　“真够邪性的。”无恨低低骂了一句，几个脑袋齐刷刷点头。
　　秦笙胆子最大也最积极，拿木棍戳了戳，好似枯骨般黑线连接的黑羽应声而落，与自家后山捡到的黑羽观摩对比，她“啧”了声，示意大家，“厚度不一样。”
　　离了令牌必死，这是为了压制异变用的，几人心里大致有了数，彻底统一战线，共享情报。
　　苏南风谈及曾经逮住的黑羽令自爆而亡，嘴角扬起狠厉的弧度，“待我再抓几个试验一番，总能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荥阳遭灾，数不清的尸体随波逐流，淹死的、病死的、冻死的，无数心脏摆在那，苍蝇寻着血腥味去了，在这人们纷纷远离灾区的当下，异动格外突兀，再者，苏南风手里有名册，那些人家被她严格监视起来，不愁抓不到人。
　　秦笙眼底精光大盛，这法子太合她胃口了，她从未这么欣赏苏南风，“迷晕为上！”
　　花见的例子足以证明昏迷能斩断心声，迷晕能防止他们自爆。
　　俩人相视一笑，满肚子坏水酝酿，轮到她们反杀的时候了！
　　公孙照今年端午砍了不少桃木做尺，撸起袖子想冲到前线去给黑羽令杀个片甲不留，她通红的眼睛背地里隐藏了多少苦痛众人不清楚，只能安抚暴怒的少女，“几个小喽啰而已何必你出手，到时查清楚了我们一道捅个大的去！”
　　“一定叫我！”公孙照势要与黑羽令不死不休。
　　众人连声保证，好一会才让道法纯正的小道士平静下来，回房休息。
　　凌宴主要负责准备餐食，鼓劲助威。
　　苏南风查到的名册给她们抄了一份，也交了实底，“要查幕后黑手，我暂时不会动他们，但生意往来上我只能说约束一二，没法全然限制，如若你们也有遇见最好能避则避，这些人不择手段，定要万分小心。”
　　她发现有些家族的掌权人、继承者死的非常蹊跷，年头久了，时间有限查到资料不够，也没来得及验证，但如果没猜错的话，是黑羽令铲除异己，碍事的都给暗杀掉了。
　　苏南风家大业大，她不可能毫无顾忌的对着干让黑羽令盯上。
　　黑羽令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能把好端端的人弄成怪物，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她们已经麻木了，丝毫不感到意外。
　　都打着给黑羽令这大祸害一锅端了的心思，这是凌宴和秦笙的目标，她们没有异议，“这样最好。”
　　“还有一事。”苏南风舔了舔唇，斟酌片刻，“我找到几个和你爹境遇类似的旧部亲卫……”
　　凌大富死了找不到线索，那就找旁人。
　　凌宴猛地抬眼，苏南风一定审问出了东西才会拿出来说，这家伙知道铁矿的事了，凌宴料到她一定会查，却没料到苏南风动作这么快，登时心有防备。
　　“在座各位都属谋反，不必这么紧张。”苏南风无辜笑笑，语气带着些许俏皮，试图让她们轻松些。
　　谋反能合并同类项吗还是咋的？这又不是消消乐，到时候各死各的，被如此清晰的点出来，凌宴说不出话，心情轻松不了一点。
　　秦笙谨慎打量，“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她决定暂时收回对她的欣赏。
　　苏南风连连摆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推到她跟前，“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我也逃不掉，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是来要挟你的，也没有这个心思。”
　　就算原来有，现在也不会了。
　　破天荒的，苏南风竟然真的先把东西交出来了，可谓诚意满满，以至于秦笙以为这女人来给她们下套，防备更甚。
　　她不是干不出这种事，前世秦笙就是这么被苏南风坑的。
　　苏南风指指字条，笑得四平八稳，丝毫看不出破绽。
　　俩人将信将疑，打开纸条查看，具是一脸痴呆：苏南风给她们看棋谱做什么？
　　凌宴心里直犯嘀咕，啥意思啊这是，她俩两个乡下土狗，像是懂围棋棋谱的人吗？
　　秦笙觉得不对劲，她实在不对劲，苏南风太不对劲了，许久没见，这家伙是让人掉包了还是怎的……
　　她猛地出手，一把扯住苏南风脸皮。
　　差点给端庄优雅的苏南风个扯了个趔趄。
　　苏南风：？
　　作者有话说:
　　苏南风（看指甲）：呵，真是善变的女人，还扯人脸……
　　秦笙：阿淼不善变，她对小姨始终如一，你去找她。
　　凌宴：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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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特来问你[VIP]
　　一招忽然扯皮出其不意, 凌宴目瞪口呆，“啊？”
　　还没等苏南风说话，无恨先急了, “凌夫人您……”
　　苏南风抬手制止，轻描淡写地挽了挽耳边乱了的发丝, 从容优雅，笑吟吟问道，“如何, 得到你想要的了么？”
　　似是并不在意，然而笑意不达眼底, 其中隐隐的不爽被她很好的掩饰了去。
　　好端端的让人扯一把谁都要不高兴, 尤其还是脸颊, 苏南风只是更懂得隐藏情绪，这人向来能忍非常人之所能，更何况突如其来的小变故。
　　秦笙捻了捻指尖，触感分明，还有点滑，送给她的面霜涂厚了些, 苏南风脸上还留着她泛红的指印，和她以往的温柔精致完全不符。
　　可毫无疑问这就是苏南风, 如假包换，秦笙更迷惑了，苏南风吃错药了不成？
　　还想给她把把脉。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别闹了, 凌宴心里猛地一跳，看这野山参还想动手, 一个箭步攥住她的手，搭腔找补, “当然找到了，抱歉，南风小姐是我们迫切需要的伙伴，容不得半点闪失。”
　　秦笙扬起一个抱歉的笑，斟茶倒水，学着方钰的语气唤道，“是我的不是，给南风姐姐赔罪了。”
　　苏南风眯了眯眼，眼底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不爽归不爽，她倒也不会放在心上，“无妨，我与你们一般年岁之时也好动顽劣，不过这声姐姐就不必了。”
　　怪闹得慌，有点子膈应。
　　“好的。”好动顽劣的秦笙回以乖巧微笑，她似是不死心还想再提，凌宴敏锐察觉到称呼的微妙，立刻按住她呼之欲出的危险试探，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要说什么，“还是说说这个吧，这棋谱何意，又和、我爹有什么关系。”
　　话题硬生生岔了回来。
　　秦笙看了她一眼，隐隐有些不悦，耐着性子坐了下来。
　　无恨目光幽幽，往苏南风跟前靠了一步，时刻提防秦笙再暴起伤人。
　　苏南风拿起茶杯，浅抿一口，喝茶的姿态很优雅，品尝着回甘的香气，并没被秦笙捣乱的小插曲影响，娓娓道来，“赵家军旧部亲卫分散在各地，和你们一样得了赏赐有山有田，稍微一查便知他们在做什么。”
　　说到这，苏南风顿了顿，“为防打草惊蛇，我只得暗中调查，从其子嗣手中买来这棋谱，是为草木谱，相传乃东晋讨伐大将谢安指挥麾下作战同时与侄儿对弈时所著，那场仗以少胜多、此谱亦暗藏排兵布阵之法，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便是出自此谱，我懂棋艺、却看不透其深意，或许与张江河交代他们的事务有关，故而特来问你。”
　　苏南风对“同病相怜”的赵大将军滤镜碎一地，已是直呼其名，没了以往的憧憬之色。
　　凌宴满脸茫然，“我俩关系差得很，若不是他死了我都不知道他鼓捣什么，而且也没给我这东西啊。”
　　杀母之仇，以及自认为绿了的夺妻之恨，那对父女俩水火不容，渣爹前脚告诉原身这天大秘密，原身能后脚就去报官正大光明要他的命，凌宴敢打包票，原身虽然废物又混蛋，恨她爹半点不掺水。
　　苏南风点点头，这话做不得假，“也罢，一起研究便是。”
　　说着，便于二人道明棋谱中蕴藏的精妙杀机。
　　凌宴如听天书，每个字都听得懂，加在一起完全不知道在讲什么，秦笙比她多些围棋基础，大抵能明白些。
　　术业有专攻，见状凌宴也就不再努力，转而静下心来分析，这么重要物件该烧了才是，怎能随随便便任子嗣泄密，而且那些亲卫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别说下棋了，他们能看懂棋谱？
　　这还真不是她歧视文盲，落子有顺序，棋谱必须标注出来，上面有字！
　　所以这应该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该是有指向性、起到提示作用的，记不住的东西才需要提示，可这么几个格子都记不住，需要棋谱吗？除非……
　　棋谱不是给这帮亲卫看的！而是给旁人用的，这些亲卫替赵江河办事，赵江河和黑羽令都是雪玉宫的爪牙，数字、位置，想遍渣爹经手的东西只有一样完全符合，答案呼之欲出。
　　凌宴猛地一拍桌子，“我知道是什么了！”
　　聊得火热的秦笙和苏南风吓了一跳，登时看她，“什么？”
　　“跟我来。”凌宴大手一挥，雄赳赳气昂昂，拎上醋瓶和工具箱进到主屋，自信一指，“就是这个！”
　　顺着指尖方向，几人看地面大大小小却并不规则的青石板，懵逼眨眼。
　　无恨回身看了看小院，有些欲言又止，凌家条件不错，到处铺的都是青石板，主屋并不方正，对于这个推论他下意识觉得不靠谱，可仔细想想，也只有这地砖最似棋盘，而且凌大富的屋子最方便藏东西，如若有人来抢也最容易戒备，当然前提是他得活着。
　　秦笙恍然大悟，有些懊恼的拍了拍凌宴胳膊。
　　前世季鸣弦在此处逗留就是为了找东西，她和阿宴以为可能与铁矿有关，她们可能都想差了，季鸣弦来找的应该就是这草木谱指向的东西才对。
　　凌宴默默点头，很早以前她就很看中家里的地板，不规则的石板用糯米灰浆填缝，方便清理牢固美观，审美非常在线，甚至有些超前。要知道糯米灰浆是古代最坚固耐用的材料了，谁没事刨这个，她压根没往藏东西这处想。
　　如今看来竟是大圈套小圈，内幕藏得非常之深。
　　苏南风勾唇轻笑，“是与不是，数数便知。”
　　四个人就地开数，越数越心惊，石板形状、大小虽都不规则，也并非正方形状，但每行每列都是十九块砖，与棋盘上的线条一模一样，明显刻意为之，草木谱的秘密就藏在地砖下，问题是在哪块地砖下，她们不清楚渣爹凌大富的编号。
　　凌宴“嘶”了声，“家里醋不多，还是找准的好。”
　　全刨也不是不行，就是太麻烦了，收拾起来真的很麻烦！
　　秦笙也这么觉得，虽然她很喜欢抹灰，但扬尘很呛鼻子。
　　那就一块块找吧，总不能给人家刨个稀巴烂，无恨蹲下敲击听声辨别，以他的经验来看，藏得严实的该是只有账本，语气困惑，“主子，这糯米砂浆坚固的很，没那么容易刨开，若用来藏账本委实不便。”
　　账本要经常记录的。
　　秦笙皱眉，“应该不是，他们不识字，记账也轮不到他们。”
　　苏南风应和道，“对，赵江河不会专门教这些人识字，当是别的物件。”
　　凌宴眨巴眼睛，“可能他负责养旷工吃喝拉撒？这不是笔小数目，藏起来的物件应该与银子有关的信物吧，大概每年取一次，不用经常弄就还好，只是我没遇见过。”
　　原身的记忆里的确没有，她也不是时时刻刻在家，渣爹想把人支开太容易了，没啥说服力。
　　这个猜测最可靠，得到大家一致赞同，“应该就是信物。”
　　无恨趴在地上阴暗敲击，默默听她们分析，家具药柜挪了个遍，敲了一圈累的大汗淋漓也没听出空包的动静，“藏得有点深，我再试试。”
　　“嗯，你们都别说话，我来听。”秦笙要发挥她敏锐的听觉了，苏南风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一道放轻呼吸安静下来。
　　直到秦笙走上前去亲自敲响试验，“应该是这块。”
　　无恨：？
　　没听出有啥不同，三脸懵逼。
　　秦笙不以为意，“这个回声很小，估摸下面压实了，你听太久失了敏锐，耳朵贴在地上再听就能分出来了。”
　　无恨照做，来回试了下的确发现非常细微的不同，心情复杂地抱拳道，“凌夫人好耳力，小的佩服的五体投地。”
　　凌宴用力夸夸，狂拍马匹，“不愧是你。”
　　“又不是什么大事。”秦笙嬉笑着捏捏她的手，不以为意，若非地基夯的实虫子爬不进去她早就查到了。
　　这个位置在较为空旷的中心地带，对应在棋盘的就是……“白子十九。”秦笙和苏南风异口同声。
　　苏南风惊讶赞叹，“阿笙不光耳力过人，竟还有过目不忘之能，失敬失敬。”她可是研究了好一阵子才记住的。
　　“哪里的话。”秦笙笑靥如花，并没认下，“不过是偷偷瞟了眼起了卖弄的心思，想听她再夸夸我罢了，莫要拆穿我啊。”
　　俏皮灵动。
　　狗粮胡乱地往苏南风脸上拍，她愣了一瞬，转而笑道，“二位感情甚笃，羡煞旁人……”
　　凌宴心情微妙，醋酸的呛鼻子，她直接照指定位置倒了下去，拿来锤子和凿子，腐蚀和蛮力双管齐下，化学物理齐上阵，尽快找到东西才是正解。
　　无恨闷头挖啊挖啊挖。
　　糯米灰浆实在费劲，凌宴给他搭了把手，无恨目光十分复杂，低声道谢，“多谢大人。”
　　官身富贵仍能亲力亲为，这世间少有，包括无恨自己也是，若非跟在主子身边服侍，这种事不会轮到他来做，亲眼所见，他很难不心生佩服。
　　“没事。”凌宴浑不在意，就当是她不想无恨敲坏了自己的地砖，取了信物她还想粘回去继续用呢。
　　屋里敲敲打打吵得很，秦笙和苏南风先溜一步回到客厅喝茶，她们很快从没营养的恭维回到正轨上来。
　　秦笙有个猜想，“说来此处是白子，也就是明面上的布置，那暗地里的……或许与人心有关的药材有关，这种人家中的布置估摸是黑子？”
　　白子为制造混乱，黑子为收割人心，都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黑白两色为此事指代，当真冤枉的很。
　　“不无可能。”直觉告诉苏南风的确如此，“只是还未曾验证……”
　　但她们可以试着验证，这又不是难事。
　　苏南风勾唇轻笑，玩味、狠厉，“钦差在断案抄家，也在找那笔遗失的巨款。”
　　想设计可太容易了，更何况朝廷办事又怎会怀疑到她们身上，借刀杀人，还能全身而退。
　　当真快哉。
　　秦笙神情快意不加掩饰，百无禁忌，苏南风这人做事果真合她胃口，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是同一种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当然，前提是这人不坑自己！害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总要防备，秦笙有点堵得慌，“那你的人行动要快，如果那信物非常重要的话……或许会有人顶替。”
　　人心传信极其迅速，雪玉宫宫主收到消息很可能先一步回收、又或者放弃那个信物使得线索中断，那她们就白忙了。
　　“这是自然，我晓得厉害。”善后收尾做好，幕后黑手才不会起疑，苏南风举杯致意，秦笙唇角扬起，两只茶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为她们达成的共识。
　　藏在红唇之下安分了许久的尖利犬齿躁动起来，秦笙舌尖来回摩挲着牙尖，感受着微微的刺痛，兴奋并欢喜着。
　　如果和她设想的没错的话，这个信物会帮她们找到非常关键的一环！
　　黑羽令的秘密，即将全方位揭晓。
　　作者有话说:
　　凌宴：这醋呛鼻子，不好吃，最近别吃酸辣粉了。
　　秦笙：？你吃味是这样的吗？
　　只要干坏事，可以说秦笙跟谁都能臭味相投（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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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四分五裂[VIP]
　　那块平平无奇的石板被凌宴和无恨撬了下来, 凿子掘开时过重的手感让凌宴清楚看透为何无恨会马失前蹄，石板下面牢牢固定着一层砖，沙子填平缝隙, 能很大程度减少回声的传递。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放在哪都没错, 不过凌宴还是希望敌人能大意些，她也能少费点脑细胞。
　　她们所期待的信物正安静躺在那，拨开沙子,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都觉这主屋阴冷更甚, 半晌无言。
　　那是一截骨头, 不大, 模样像极了人的指骨，可又泛着诡异的光泽，像白玉制成的，和骨头关联不大。
　　无恨任劳任怨地用布将骨头包裹起来收好，要来材料麻利的给地面恢复原样，打扫干净。十分勤快。
　　一想到这玩意埋在地砖下时常走动踩到上面, 凌宴就头皮发麻，这下也不怕麻烦了, 恨不得把刚才还很舍不得的青石板全砸烂了丢出去，重新装修一番。
　　“用这玩意当信物，真够变态的。”凌宴啐了一口。
　　黑羽令干的事就没有不变态的, 众人表示很难不赞同，或许这就是一个人的骨头被分散到各处, 让人死都死不安生也说不准。
　　它们的恶意没有下限，她们也只会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对方。
　　秦笙脸色铁青, 无比难看。
　　凌宴以为她跟自已一样膈应，也没多想，她总觉那个骨头有股塑料感，很想戳一戳，她记得人骨上有疏松的孔洞，用舌头舔的话能粘住片刻……用这个法子能轻易判断出究竟是不是人骨，不过如果她说出来的话大概尝试的人就是无恨了。
　　她看了眼无恨，算了，无恨的命也是命。
　　还是不碰为妙。
　　苏南风凝思片刻，神情慎重地分析道，“信物这般骇人，必定私下进行、辅以暗号，估摸还是同赵江河勾结的人家有关，我先让人摸清他们之间如何交易，再做定夺。”
　　凌宴“嗯”了声，余光扫了眼抱肩蹙眉的野山参，这事还是秦笙查起来更方便，苏南风不是秀才和莽夫，不清楚她们的底细，她也不打算说明，“这样最好。”
　　这信物一时半刻也用不上，交由凌宴这方保管，秦笙用布一裹装到木匣里，随意搁在一边，咔哒一声，“你别管了，待会我来处理。”
　　知道在哪肯定膈应，还是不知道的好。
　　凌宴乖巧点头，吃老婆软饭。
　　苏南风看了看她发白的脸，微微一笑。
　　转眼已是午饭时间，虽然被人骨搞的无甚胃口，可肚子饿了，饭还是要干的，凌宴让武峙隔壁取些金针菇回来，自个到菜园揪了点青菜钻进厨房忙碌，秦笙则出去把那信物埋了。
　　西红柿鸡蛋、凉拌金针菇，加个土豆丝，清淡又家常的一餐，不复以往隆重。
　　苏南风也不介意，吃相仍旧斯文。
　　黑羽令搅的人心累，填饱肚子总要休息一会，苏南风回了属于她的客房修整，凌宴昏昏沉沉打起盹来，秦笙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凌宴揉了揉眼睛，“怎了？”
　　秦笙深深呼吸，试图压抑愤怒，“雪玉宫的那个家伙应当是流落在外的血脉，用你的话来说就是私生子，那个信物就是隐居大族的特征，想必是从他那不负责任的父亲或母亲身上拆下来的。”
　　这个时代暗胎珠结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必定凄惨至极，尸骨四分五裂就是私生子的复仇。
　　凌宴困意也跟着四分五裂，惊诧瞪眼，“不是，怎么隐居还能有私生子呢？”
　　“有管不住裤/裆的烂货！恶人只会留下坏种！”那股子戾气腾地窜起老高，秦笙破口大骂，“我们每隔一段时间要外出采购，总有接触外人的时候，更何况景之说她祖先曾误入雪玉领地，他们定是仗着窥探人心的本事与外界频繁牵连，才有了那天杀的私生子！”
　　她的家族从来不容许潜在的继承人外出，一是怕她们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收不回心，再者担心嘴巴大把秘密宣扬出去，最后就是这种事，血脉流落在外没觉醒能力还好说，一旦觉醒就是天大的麻烦，会引来灭顶之灾！
　　但凡少一样都不会引出黑羽令那么个玩意！自作孽不可活！
　　“北地一族不按圣训做事惹出这么多祸端，覆灭了也活该！”家族恪守圣训小心翼翼反被连累，秦笙气的眼前阵阵发黑，萎靡地靠在凌宴身上喘着粗气。
　　北地一族覆灭于他们得天独厚的本领衍生出的傲慢和自大，人性是有弱点的，不学会克制欲望那就只有毁灭。
　　凌宴连声叹息，对于这样的缘由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拍着秦笙的背舒缓怒气，“不生气，缓缓。”
　　好一会，她想到她们曾经纠结的问题，忽然垮了脸，北地覆灭那么久那这个私生子，“他是一代代繁衍下来，还是……活了这么久？”
　　一直避开的话题突然搬到台面上……
　　秦笙默了默，连怒火也戛然而止，只是含糊道，“我不确定，反正都要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也对。”凌宴挠了挠头，“总之有了草木谱和信物的线索，我们应该能找到运送邪血的暗线，反过头来摸清雪玉宫的位置了。”
　　先前线索不多，她们广撒网效率很低，有时光是听鸟儿的情报就要一整天时间，如今有苏南风帮忙进展能快上不少，但她们也门清，对方不会压上全部身家对付黑羽令。
　　秦笙十分乖顺地“嗯”了声，“我有点累了，等会还要应付苏南风，我们先睡一会。”
　　“好吧。”凌宴笑了笑，搂住自家野山参小憩。
　　在凌宴没注意的胸口，秦笙一双眼写满疑惑，黑羽令这般宏大且复杂的布置应当出自同一人之手，隐居大族的寿命的确不短，可跟那雪域宫宫主比就不够看了，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还是邪法的作用么？
　　秦笙深深看向跟前恬淡的睡颜，合眼午睡。
　　好生修整一番，众人很快恢复精神，苏南风所困惑的大部分得到了解答，只剩验证，而验证需要时间，还有两件事，和岳香亭接好的手臂比起来，琴弦显得无足轻重。
　　“我想请你出手救个人。”苏南风径直看向秦笙，医术高明、识得防腐药材的人就在这对妻妻之中，而那个人显然不会是凌宴，那就一定是秦笙。
　　被看穿了，秦笙无甚表情，瞄了眼她身后大门的方向，没有动静，“我以为你会直接讨要医治的法子。”
　　“人要晚些时间到。”苏南风四平八稳，“法子我自是求之不得，可你没那么容易给我，不是么。”
　　秦笙点头，投去一个略带惊讶且赞许的目光，“亏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苏南风似是被她的浮夸逗笑，“在我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只要不过分条件随你开，如何？”
　　今时不同往日，北地尽在掌控，苏南风许诺的条件也更加大方，先前凌宴摆出她的筹码，萧王爽快答应通往海边的路，是凌宴供给军备物资换来的，她负责提供耐磨的军服，如若她能解决战争最重要的一环——粮草运输储备问题，萧王提前许诺了往后平阳郡内所有的道路建设，人手充足，底气都不一样了。
　　不得不说，相似的血脉让她们的特制无比相近，萧王和苏南风都是非常完美的合作对象。
　　双方已然露出獠牙暴露了真实面目，试探浪费时间，更加深入合作让她们再不屑伪装，俩人之间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其实没什么杀伤力，更像插科打诨，她家野山参记仇着呢，苏南风现在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不好下手，秦笙要过过嘴瘾，凌宴插不上话。
　　秦笙慢条斯理地开出了条件，苏南风会得到她想要的，反之亦然。
　　没过多久马蹄声响，抬进来一个半死不活的中年男人，他双目紧闭面若白纸，腿上包着纱布已经处理过，血腥中夹杂着腐烂的气息，感染了，就剩一口气吊着。
　　秦笙黑脸，她就知道这人坑的很！“这和你说的不大一样。”
　　“他跟了我很多年，有机会我总要试上一试，还望阿笙施以援手。”向来得体的苏南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深深作揖请求，“不论生死，我都不会让你白忙这一场。”
　　大老远送回来见主子最后一面的，可眼睛都睁不开了，无痕抹了抹眼睛和一众手下跪地，无声恳求。
　　言行合一，苏南风暴露了最真实的情绪，不再神秘。
　　秦笙拧眉思忖，她需要通过手术丰富经验，飞雪同样，这是个机会，“把人抬到前屋去。”
　　算是应了，几人欢天喜地连忙动手。
　　秦笙给了凌宴一个眼神，召唤坐堂的徒儿和胡大夫，对苏南风冷冷纠正，“治好他是另外的价钱。”
　　秦笙背上药箱急匆匆走了，擦肩而过，苏南风这才直起身子，对着秦笙背影自顾自回道，“当然。”
　　凌宴很不喜欢出乎意料的变故，眼下的情况就是，但看苏南风难得露出些许哀伤，想必那个人十分重要，看年纪估摸是曾经南北商行的人手，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情感上肯定不一样，她心底那点微妙的不爽便接受了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不快，比起变故，她更不喜欢死别。
　　没人喜欢死别，除了对待仇人，凌宴皱着眉头没吭声。
　　苏南风浅笑着来到她跟前，似是全然消化了情绪，“来看看我给你选的学徒？”
　　她们说过的皮影戏手艺，让林家人系统学习，她记性一向很好。
　　凌宴吐出一口浊气，随她一起。
　　大门口，马车上下来个少年人，一脸的茫然和稚嫩，见到她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支支吾吾，说话不太利索，不知晕车颠簸还是吓得。
　　“技术尚可，不是我的探子，你可以放心用。”苏南分悠悠提醒道。
　　凌宴“嗯”了声，工坊铁桶一块，就算是探子她也不担心，“多谢，我收下了。”
　　十分从容地让武峙把少年送到工坊，会有人安排住宿教他规矩。
　　苏南风背过身去，看了眼前屋方向，有些喘不过气，“带我在村里转转如何。”
　　“你能放得下心么。”凌宴问她，不是她乌鸦嘴，情况不好的话这一走可能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苏南风摇头，“放得下如何，放不下又如何，走吧。”
　　活了还有机会再见，死了阴曹地府再见，终会重逢。
　　苏南风去意已定，十分洒脱，凌宴也就带她出去，午后的村落人烟稀少，一路无话，来到人工蓄水池，水面漂浮的朵朵荷叶小巧，小鱼游动一片静谧。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啧啧啧，你哭一个，没准我就给人救活了。
　　苏南风一秒落泪：这样如何？
　　秦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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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打雷下雨[VIP]
　　阳光下的水面有些刺眼,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水腥气，一路她们走过几条土路，苏南风锦缎绣鞋蒙上一层灰, 她没让无痕跟着，很明显心情不好出来散心, 淳朴的自然风光让人放空心神，苏南风双眼发愣。
　　她不主动开口，搞的凌宴很纠结, 安慰吧，会触及敏感话题, 估摸还有点讨人嫌, 不安慰吧, 又显得很尴尬，思来想去，她拿了个折中的法子，浅浅安稳一句，跟苏南风保持距离让她独自消化。
　　不再示于人前，苏南风望着水塘, 眸中布满化不开的悲伤和疲惫。
　　像锯嘴的葫芦，俩人这么傻站在水塘边发呆, 顺便吹风。
　　风声水声，不知过了多久，外出的村民急匆匆回家, 水面的强光弱了下来，风也凉了, 凌宴回身，头顶不知何时飘来大片乌云, 黑压压的，给人一种压抑而不祥的气息。
　　雷雨将至。
　　再待下去她们会成落汤鸡了，凌宴到她跟前清了清嗓子，“快下雨了，往回走吧。”
　　雨天小狗身上有味了，等她放学回家得跟她洗狗。
　　苏南风看向远方，天色阴沉风雨欲来，稀稀拉拉的炊烟升起，她恢复到往常模样，依言往凌家走去，漫不经心地道，“你竟然不问我。”
　　似是倒打一耙。
　　凌宴脚下捯饬的飞快，一本正经，“好奇害死猫，而我只想好好活着。”
　　不该问的就别问。
　　苏南风被迫加快步伐，“我总觉你好似知晓许多事，却始终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她说的倒是没错，但凌宴是不可能承认的，“如果我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就不会卷到那些要命的风波里了。”
　　很委婉的说法，意料之中，苏南风有些惋惜，“可惜，大抵是运气不好吧。”
　　凌宴嘴角一抽，不是，我好心陪你出来散步，怎么扎心呢？！
　　最大的倒霉蛋险些当场破防！但她不会跟一个伤心人计较，只听苏南风又道，“听她说你打算培养小芷儿继承家业，不准备再要几个孩子么。”
　　催生来的很突然，凌宴一头黑线，这是在野山参那挨怼还到自己身上了还是怎的，“危险还没解除，不是要孩子的时候。”
　　当世向来视多子嗣为福，说不要就太奇怪了。
　　苏南风皱皱眉头，似乎有些费解，“这么长时间过去，那伙人也没拿你怎样……”何必连孩子都不敢生。
　　哪壶不开提哪壶，句句往她心窝子上戳，本来就聪明，再说下去老底要给她扒光了。
　　凌宴连忙打断，“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事成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走快了，苏南风有些气喘，不假思索回道，“我没想过，现在说这个太早。”
　　事成二字，谋划复仇耗费了她全部的心血，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往后，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虚无缥缈的美梦纳入考虑范畴，年少时做了太多梦，她早就醒了。
　　“那就放个假好好想想吧。”凌宴干巴巴提议，试图堵嘴。
　　苏南风勾唇，轻飘飘拒绝了去，“没空歇息，还是不了。”
　　突出一个不为所动。
　　没打算和不想打算的区别太大了，苏南风一心复仇并不怕死，也从不奢望能全须全尾活下来，掰扯这个话题更加沉重，苏南风就是没话找话，凌宴把控不了，不如闭嘴闷头跑，只要她跑的够快就不用听苏南风叨叨。
　　几句话的功夫风起云涌，豆大的雨点啪嗒嗒往下掉，不远处出现几个熟悉的人影，是无恨和武峙出来送伞了，“主子，凌大人！”
　　俩人如蒙大赦，打伞匆匆回家，前脚刚进屋，后脚一道闪电，咔嚓地炸雷声吓人一跳，大雨瓢泼而至，只挨浇了一点，某倒霉蛋十分感激上苍。
　　前屋还没动静，那就是好消息，凌宴穿上蓑衣给生产队成员的落下帘子遮雨，免得迸得毛发都是泥土，又跟武峙一起给教室送伞和蓑衣，安抚害怕打雷的幼崽们。
　　苏南风坐在凉亭下，呆愣愣看她在雨幕中穿梭到处忙碌，草鞋吧唧吧唧，腿上满是泥点。
　　雷声轰隆不断，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雨天夜路万分危险，凌宴让她留宿一宿，苏南风欣然颔首。
　　时间没到，凌宴还是决定先去顾家，接回的小崽趴在蓑衣下，一只耳朵牢牢贴在怀里，小手堵住另一只，严防死守，被雷雨吓坏了。
　　小凌芷哭丧着脸，泪水晕湿睫毛可怜巴巴，“打雷！怕怕！”
　　炸雷把顾家全家老小都吓了一跳，小崽哆哆嗦嗦钻到婆婆怀里不肯出来，只露个小屁股在外面，莫说婆婆，对她向来严格的顾景之也不忍苛责，一起安慰她，最后一节课也就没上。
　　刚才秀才学起这事，凌宴又心疼又好笑，不管有多少糟心事看到这张小脸就都忘光光了，实在心情大好。
　　去年一个夏天没下过雨，再往前……不提也罢，估摸是记事后第一次遇见炸雷，害怕再正常不过了。
　　凌宴兜住她的小屁股，贴到她耳边柔声安抚，“你南风姨姨来串门了，回家就不怕怕啦，晚上想吃什么呀。”
　　各种诱哄转移注意力，等小崽稍微好些，凌宴教她，“看到闪闪的亮光再堵耳朵就来得及。”
　　小凌芷不懂，但母亲从来不会骗自己，她试了试的确是这样，新奇压过了害怕，“这是为什么呀。”
　　光比声音传播的快，闪电就是最通俗易懂的例子，凌宴趁机给她讲些科学故事，但最根源的问题小凌芷还是不懂，“那为何会打雷呢。”
　　这个就复杂多了，凌宴慢悠悠解释，小孩听得入了迷，也有了更多疑问，“天上的电和小楼的一样吗。”
　　脑子转得很快，凌宴欣慰点头，“差不多，不过还是有区别的，闪电就像水流湍急的大河，谁也管不了，还能要了人的命，我们用的电有开关，可以控制，像小溪，只要不把脸栽到里面是很安全的。”
　　“哇！”比喻很形象，小凌芷一下就明白了，扭起身子看向四周，贼头贼脑。
　　凌宴以为她要起来看闪电，很是配合地托住，不曾想软乎乎的小脸贴住她脸颊，耳边传来一阵匪夷所思的话语。
　　“母亲是电母吗？！”
　　凌宴：？
　　小脸写满兴奋，还有点迫不及待，她是认真的，好像自己承认了的话这个崽就会高呼她是电母的崽——电女！凌宴不是很懂为什么从科学知识跳到了神话部分，她已经被这天马行空的设想创飞了。
　　凌宴肝颤又头痛，“不是，我都不会飞怎会是神仙，不要生搬硬套啊。”知识学杂了。
　　小凌芷扁扁嘴，悻悻嘀咕，“我看就很像啊……”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凌宴心里念叨着，拍了把她的小屁股，强势岔开话题，“今天落下的课你明天要补上。”
　　雨声淹没了小凌芷的哀怨叹息。
　　那边走不开，破天荒的，秦笙缺席了晚餐，小凌芷吃着饭，眼神一直往前屋那边瞟，凌宴生怕她再去创野山参搞丢一条人命，将崽托付给苏南风，自己进去看看情况。
　　三人围着手术，一旁摆着切下来的腐肉，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插着几根银针，看来还是中西医混合式疗法，凌宴胃里闹腾没敢多瞧，上前举起油灯，等秦笙忙完已然天黑，“咋样了？”
　　秦笙眉头拧成川疲惫叹气，并非刀剑所伤，伤口乱七八糟，沾过污水又感染了去，彻底清创累人的很，“保命应该没问题，只是保腿有点难，要看明后两日情况再定。”
　　胡大夫擦了把汗，胡须乱动，“多亏身体不错才能撑到现在，这也就是遇见阿笙，让老夫治肯定没命咯。”
　　过于直率了。
　　凌宴松了口气，外头下着暴雨出行不便，招待爷孙俩上客房暂住一宿，免于奔波，然后将人托付给无恨照料，蓑衣一卷背秦笙回后院，“辛苦啦，可以想想跟苏南风要什么了。”
　　秦笙累狠了没与她推拒，乖乖趴在她背上，玩笑道，“我要她倾家荡产~”
　　凌宴哈哈大笑。
　　“阿嚏！”苏南风猛地打了个喷嚏，立刻得到小棉袄的关心，“姨姨不要着凉呀。”
　　“好呀。”苏南风捏着嗓子回道，她寻思这么好的孩子，那俩人真的得多生几个才行！
　　山里下雨是有些冷，厨房热着紫菜蛋花汤，一盘清炒蒜薹，秦笙洗了手脸大口扒饭，压根没被手术影响。
　　见她回来苏南风愣了愣，连声道谢，冲到前屋的医室呆了好一阵子才回到后院，绣鞋浸湿上面沾了泥土，她脸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真挚，且不得体，能感觉得到，言语间的压抑也随之不见，如释重负。
　　被问到需要什么，秦笙摆摆手，“等我想好再说。”
　　苏南风爽快应下，许是太高兴了，她说起那个中年男人的来历，“刘叔跟了我很多年，原本在荥阳，忽然发水他急着取银票账本，再出来正好被水卷走，水流湍急他正正好好撞到断了的树枝上，愣是给腿戳出个窟窿，哎……”
　　荥阳那边最重要的是水运，曾经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听起来刘叔是很重要的大管事，这也是够倒霉的，凌宴说不出话。
　　伪装的温柔褪去，苏南风多了些真实的人情味，这才顺眼，秦笙恍然咂嘴，“我说伤口怎那么奇怪，原是这么弄出来的。”
　　“是啊，他光是逃出来就受了很多罪。”水中泥沙又多，清理伤口几次疼晕过去，若非忠心为主势要护住钱财，也不会落得命悬一线的下场，她宁愿不要那些银子，苏南风是恼怒又难过，熬过那道坎，最后都化作感叹，“有救就好，保命要紧。”
　　残废了她也养得起。
　　而说到荥阳的水患，凌宴有些担心地看向屋外暴雨，“那边情况还好么。”
　　“不好。”苏南风神情凝重，“到处都在下雨，水始终不退，遍地浮尸。”
　　天灾面前，人力杯水车薪。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这也就是阿宴脾气好不与你计较，这要是我非得问你年纪大了怎还不生孩子！顺便给你丢到上官宁床上去。
　　苏南风：我怕了你了行不行！
　　秦笙：不行，你再跟她旁敲侧击催催生！
　　凌宴（疲惫）：我就应该让崽给你创飞！
　　小崽：大人的世界好复杂，还是修勾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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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大善无情[VIP]
　　在天灾面前人类宛若蝼蚁, 但再多的蝼蚁加起来也能做出一番成绩。
　　逃出荥阳的灾民陆续踏入平阳郡内，数量骇人，临时郡守荀大人命附近府衙全力配合, 大夫、杂役，人手源源不断送往灾区, 还启用了东南一带的部分驻军。
　　曾经那个不畏强权，不与贪官同流合污的荀大人实现了心中抱负，竭尽全力, 靠那一身为国为民的赤胆忠心，将这一盘散沙捏成拳头, 上下一心众志成才, 也多亏她能力出众, 才能在混乱之中稳住大局。
　　相对来说，最先一批抵达平阳的灾民感染疫病的风险最少，故而在经过短暂的隔离期后，有能力的寻亲的便放走，其余大部分送去修路，下一批次抵达的灾民接手他们的工作, 以此类推，一部分留下救灾, 保证有生力量，用来缓解一线救灾阵地的管理压力。
　　分而治之、救人救己，这是萧王主导, 手下谋士几次细化出的法子，尤其食物和水源更是重中之重, 器具必须清洁，凌宴特意送信提醒, 切记规划厕所、好生处理粪便，避免粪口传染，还有就是尸体，与传染病相关焚烧为上策。
　　大批石灰送往灾区，她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章程条理清晰，下面的人做起事来非常高效，灾后初期营地运行平稳。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灾民乌央乌央往里进，因隔离限制出去的人倒没那么快，营地已是人满为患，单单处理排泄物就成了老大难，后方灾民趟过满是腐烂尸体的洪水来到平阳，感染疫病的风险直线飙升，已经有人出现高烧不退、头痛咳嗽、上吐下泻的病症，最可怕的是有人长了疹子。
　　大夫们废寝忘食的研究药方，竭力控制传染源，可惜一直没有成果。
　　开始死人了。
　　上上下下连轴转，各个精疲力竭，疫病来袭不止灾民恐慌，连负责救灾的人也怕，恐惧蔓延极快，人们做事效率肉眼可见的下滑，甚至有人试图逃跑，荀大人当机立断斩杀逃兵，没办法，她还是慢了一步，人心惶惶，只王府府兵还能坚守阵地，其余已有崩塌之兆，一线营地摇摇欲坠。
　　如若一线崩了，大批染病的灾民涌入平阳，两个字，完蛋！
　　事情脱离掌控，萧王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与钦差送信至长安，决定动用郡城守军，不论如何，绝不能让疫病祸及平阳百姓。
　　与此同时，萧王下令灾区附近乡镇加设关卡减少人员流动，发放疫病管理办法、建立隔离区，以及全郡所有城池施行宵禁，如此守军可掩人耳目直达灾区，也能防止细作作祟，免得匈奴趁病要命，和疫病配合两面夹击。
　　王位没她想的那么好坐，很硌屁股，萧王茶饭不思几夜未眠。
　　这就是水患的可怕之处，水流收割性命，尸体扩散疾病，酿成疫病，更何况是黄河改道这样摧枯拉朽的灾祸，地上跑河闻所未闻，想救，要么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要么……釜底抽薪自相残杀。
　　大致的情况她们清楚，具体细节从苏南风口中说来相当震撼，这哪里是不好，简直糟糕至极。
　　古代生产力低下、医疗的局限性、物流不便，几方掣肘难上加难，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灾祸来临总要保下更多的人，一旦控制不住，守军就是最后一道保险，不能让灾民逃出去。
　　那么用心的救助，阿淼做这个决定十分煎熬，可见她真的非常厉害，但看苏南风言辞间颇为欣慰，已有认同之色，凌宴同样，但心情上多少还是有些复杂。
　　毕竟这不是她所熟知的时代，在她的认知里，人民子弟兵永远是人民最坚强的后盾，每一次灾祸都能看到那些英勇无畏的身影，哪怕是一个人被困，他们都不会放弃，竭力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只要有他们在就无比安心，凌宴知晓那有多么珍贵，而这个时代，完全不一样。
　　她被保护的太好了，总是怀念以往，厚今薄古，凌宴沉默反思，秦笙知道她难过，无声安抚。
　　苏南风若有所思，这凌宴头脑聪慧，知晓许多道理，却偏偏因着一副软心肠把自己束缚住，劳心伤神委实不该，苏南风正色提醒，“小善止恶，而大善无情。”
　　善既有情，为何大善无情……
　　凌宴愣了愣，恍然明悟，“我明白了。”
　　她总是记得暴风雨后被困在水洼的小鱼，用不了多久就会干死，一个孩子奋力将其丢回大海，路人说几千几万条救不过来的，孩子说他知道，路人很奇怪，问他那为什么还要救，谁在乎呢？
　　孩子回，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
　　初看时她感叹孩子善心，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不过如此，直到身患绝症，与沙滩上等死的鱼无异，凌宴变得无比在乎，她在乎的不得了，重活一世，她不再是鱼，总惦记救下和她一样处境的可怜人，让小鱼全部重回大海，好似成了她无法忽视的念想。
　　不光如此，她还有着穿书者特有的傲慢，以为自己能够扭转一切，实则不然。
　　灾祸关乎万万，开铲车将鱼儿送回大海，车子总会压死一些，若每个都在意那便救不成了，是以，大善无情。
　　这是当世的规则，在没有能力前只能顺从，直到翻云覆雨只手遮天。
　　霎时间，凌宴心头挣扎许久的郁气全散，她扬起一个笑脸，苏南风惊讶称赞，“我很高兴你能想通。”
　　凌宴颔首，阿淼比自己厉害得多，看来她要多多学习时刻进步，才有资格给未来的明君画饼了。
　　秦笙狐疑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射，心里纳闷这八个字成了灵丹妙药还是怎的，按下疑惑不表，她踯躅道，“荀大人还能撑多久？”
　　苏南风蹙眉思量，“说不好，守军尽快抵达还能撑些时日，不若……半月已是极限。”她必须出手了，不能让那孩子第一次就折戟沉沙。
　　她们都清楚，不论萧王还是荀大人已经做得足够好，这不怪她们。
　　要怪只能怪水火无情。
　　秦笙烦闷磨牙，情况虽不乐观，但和前世比已经好上太多，当时不止疫病棘手，还让没脑子的东西指挥，堪称火上浇油，说的就是钱家。
　　当时钱家为首，下令全线封锁荥阳关卡要道，致使无数灾民倒在平阳郡前，尸山血海，自然还有漏网之鱼，结果就是灾民躲着官府到处流窜，疫病在平阳各地大规模爆发，钱家管理狗屎不如，水源污染致使疫病循环，百姓硬生生耗死，看不到一丁点希望。
　　姓钱的造下的冤孽无以计数，凌迟都不足以解恨！
　　而这疫病极其可怕，几种传染病混在一起，若不细心区分交叉染病，病上加病来势汹汹，十有七八过不了这一关，死亡率惊人，加之传染力十分之强，蔓延极其迅速，未必等的到守军痛下杀手就撑不住，让人拖走尸首烧了。
　　曾经秦笙靠这场疫病攒了很大一笔钱，其中凶险她最是明了，估摸黑羽令也赚足了人心，想起她就气闷，“过些时日，我二人亲赴灾区！”
　　凌宴重重“嗯”了声，兹事体大，救人既是救己，她们责无旁贷。
　　这是她们商量好的。
　　或许先前存了丰乡村离疫区足够遥远，可袖手旁观的心思，但如今知晓敌人动向，秦笙坚决不能让黑羽令得逞，她势要扭转乾坤！
　　眼前的坤泽眉头高挑极其妖冶，偏锋芒凌厉又正气凛然，与世人规训完全不符，苏南风应该开心的，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对方本性不该如此选择，一时竟怔愣住了。
　　非常意外。
　　以为这人担心前屋的伤患，秦笙让她安心，“我们要安置家里准备几日，正好也有时间治好你刘叔，别忘了你说的试验！”
　　“好！”她敢去就一定十拿九稳，有秦笙这一大助力定能解疫病之急，苏南风佩服与秦笙的豪情，也多了分凛然，端正抱拳，“今日所议我说到做到，二位静候佳音！”
　　随即提笔，将这一路负责处理邪祟事物的乌鸦小部联系方式记录下来，交到秦笙手中，“我派一队高手在金山镇接应，全权由你们调配，愿二位平安归来。”
　　秦笙勾唇，“那是，你的医药费我还得回来跟你讨。”
　　凌宴一时无语，抽走纸条打断棋逢对手的俩人，去救灾这不是拍拍屁股就能走的事，她比较务实一点，“我们要灾区那边的指挥大权，还有最重要的药材，缺一不可。”
　　她们没法直接联系到荀大人，通过王府传信估计来不及。
　　苏南风轻笑，“怎会让你们琐事缠身，此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们只管放心。”
　　吃穿用度都给报销，免除一切后顾之忧，大方的不得了。
　　从苏南风的态度就能看出来疫病骇人，此行非常之凶险，还有黑羽令做局，这是第一次交锋，要说不忐忑绝对不可能，可这是她们必须面对的，凌宴只一内内小怕，不多。
　　敢去，她就觉得自己出息多了！
　　别的都好说，不小心染上吃药就是了，凌宴主要担心染上麻疹，会毁容的！但她也不敢吭声，如果说出来秦笙就要她在家看崽，不让她跟去了。
　　娘俩都很重要，这下端不了水，端水大师被迫做出选择，很显然，她必须在秦笙身边，只是归期不定，不知该怎么跟小崽交代，这是她唯一放心不下的。
　　凌宴打定主意把锅甩在秦笙头上，让她去说。
　　打点好一切，苏南风微微一笑，转而问道，“有人照顾小芷儿么，没有的话我可代劳。”
　　老母亲察觉出一丝微妙，凌宴忽然垮脸，怎么还趁机劫崽呢！
　　作者有话说:
　　苏南风：要么你们再生些，分我一个。
　　凌宴：？？？难道我是猫吗？竟然盯上我的崽？你想的美！
　　秦笙：不分她，我们留着自己养也好啊。（虎视眈眈）
　　苏·催生大队长·南风（叹气）：孩子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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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姐妹齐心[VIP]
　　小人正在屋里给狗洗澡, 咯咯笑声淹没在雨幕中，“怀小狗不许甩我水！”
　　两个年轻的母亲生出一种危机感。
　　“芷儿有去处，不劳烦你了。”秦笙先一步拒绝了去, 她可不想芷儿被苏南风教坏变成四处漏风的黑心小棉袄，那她和阿宴哭都找不到调。
　　苏南风遗憾叹气甚是惋惜, 也就没再争取，撑伞离去。
　　俩人面面相觑，又齐齐叹气, 真实情况比鸟儿所探更加严峻，这趟行程意料之中, 只是提前很多, 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凌宴斜眼试探, “并非我不愿过信期，你不要倒打一耙啊。”
　　没心情、也没那个时间了。
　　“回来补上！”秦笙睨了她一眼，她才不愿亏了自个，事发突然，反倒亏欠了她的阿宴。
　　说着，手还是很诚实的凑了过去, 听雨感叹，“这到处下雨, 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雨天路滑，连鸟都飞不快了，十分误事, 坦诚地讲，家里的日子最是安逸, 有山有水有粮有肉，妻女在侧万事无忧, 若非事关黑羽令，秦笙实在不愿此时外出。
　　回握她温热的掌心，凌宴对自家野山参抱有十二分的笃定，“没关系，有你的药方，我们措施得当很快就可以了，路上的事不必担心。”
　　温润的鼓励驱散心底忐忑，秦笙笑了笑，“但愿如此吧。”
　　凌宴趁机甩锅，让她去跟孩子说她们要出远门，秦笙从谏如流，却不曾想以往总会不舍的小孩昂头看看秦笙，吧唧一口亲了上去，“娘和母亲快去快回。”
　　这还是先前她一提出门就扁嘴掉小珍珠的崽吗？凌宴瞪眼，狗狗祟祟拉过秦笙取经，“你跟她说啥了？”
　　一脸快教教我的急切。
　　秦笙故作神秘，“不告诉你~”
　　凌宴表示她要闹了！
　　翌日雨还未停，天色阴沉，妻妻俩清早把崽送到婆婆那，同顾沈二人更新情报进展：主屋地砖对应的草木谱、人骨信物、雪玉宫宫主来历，还有即将赶赴灾区的决定，尽数告知。
　　行事乖戾残暴，顾沈二人脸色难看，秦笙医术高超她们不担心灾区，可和黑羽令对上，她们哪里放心的下。
　　沈青岚信不过苏南风的高手，她更相信自个的一身本领，看向身旁的青衫，眼神对上，顾景之点头。
　　请示过了，沈青岚清清嗓子，骄傲、且不容置喙，“我比你们都了解那帮杂碎，我跟你们去。”
　　“嗯，有青岚多道保险。”顾景之接过棋谱，眉宇挣扎半晌，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也与你们一道。”
　　众人：？！！！
　　平地起惊雷，三人下意识拒绝，甚至有点慌了，七嘴八舌地劝。
　　“景之，我知你心意，可此趟万分凶险，你……”得友如此，秦笙眼睛发烫，“你真不能去！”
　　“就是就是。”把脑子拽出去打架焉有命在，凌宴沈青岚连连附和，沈青岚急得拍大腿，“谁知道河堤会不会垮啊，发水多危险！”
　　三人小鸡啄米猛猛点头，她们都记得先前顾景之让人挤到鱼塘里差点一命呜呼。
　　顾景之微笑中带着森森寒意，“今时不同往日，我学会泅水、也会骑马，总不会耽误了你们。”
　　去岁跟芷儿一道学的技能，技多不压身，古人诚不欺我，顾景之开心于自己的高瞻远瞩。
　　秦笙深深看她，她对顾景之的身体情况再清楚不过，这些时日身子调理好了旅途无碍，可疫病又哪里说得准，她们都怕那个万一。
　　还是搬救兵吧。
　　几日阴雨难得晴，做好万全准备，马车快速驶离村落，车上，凌宴愁眉不展，秦笙一脸无奈，沈青岚痴呆无神，一起直勾勾盯着那张陌生的脸。
　　只见对方熟尔一笑，语调是几人再熟悉不过的淡然，“才刚出门，莫要叹气。”
　　“哎……”三人更是齐刷刷叹气，各个老气横秋，都像护眼珠子似得生怕她有个闪失，这不是别人，正是易容出门的顾景之。
　　“且听我说。”那日顾景之素掌一抬，打断两双清澈愚蠢又充满关切的叨唠，解释缘由，“既要做局就得天衣无缝，有我在不会让你们疏忽、被人算计了去，这是其一。
　　其二，我近来查阅游记寻找北地大族的踪迹，其中不乏桃色之事，与先祖所诉有所出入，我本以为是意/淫胡编，不曾想竟却有可能，却说那私生子拆人事故手段暴戾，大抵幼年与其母所受苛待有关，以他的心性必定不会放过曾经的仇人，屠戮满门也不无可能，不论几百年过去，此等惨案总会在县志上有些记载，此时送信托人查阅，路上刚好能拿到结果，或许寻到些线索也说不定。
　　其三……正因凶险，我不放心你们，不愿在家独自熬心焦灼，到那之后我在屋看书，一切听从尔等安排，绝不给你们添乱，而且我也有自保能力，不必担心我。”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急速飞过，破空声起，飞箭精准命中墙上草靶，靶子草绳破损痕迹明显，显然练了很久。
　　顾景之挽袖露出手臂，精致袖箭示于人前，这是青岚打马匪从那当家身上抢来给她防身用的，闲暇之余练上一练，身弱而志不屈，竭尽所能。
　　她绝非心血来潮，而是必须确保她们全身而退。
　　三人讲到口干舌燥也没劝动，劝说无果，凌宴寻思……这就不能怪她手段下作了，一个眼神，三人心有灵犀，雄赳赳气昂昂，跑到顾家两位长辈那打顾景之的小报告。
　　“婆婆你看景之啊，她非要跟去，怎么说都没用犟的很，您帮我劝劝她！”
　　“可不是，她刚养好身子，外头发水、多危险啊！”
　　“就是就是。”
　　谁道俩长辈不帮忙不说，反过头来竟劝她们答应，“姐妹齐心齐力断金，你们几个一起没有做不成的事，疫区又何妨，不用担心我们和芷儿，出去闯荡吧。”
　　三个小学姬傻眼，“啊？”
　　长辈虽然不懂她们为何要去，但她们懂自家景之，几人皆非池中之物，总要闯出一番作为，风险也是机会。
　　三对三，臭皮匠终究是臭皮匠，在真正的诸葛亮而且还是三个诸葛亮面前被拿捏了个彻底，说不过，臭皮匠眼珠子转转，秦笙满口应下，凌宴一阵恍然，俩人倒戈说服沈青岚。
　　看到俩人抽动的眼皮，沈青岚狠狠挣扎一番，痛心疾首，“你答应我，不离开我的视线我就同意你去！”
　　顾景之似笑非笑地望着沈青岚，“你再敢骗我……”
　　沈青岚：……
　　三人挎脸，退路封的死死的，结果就是只能结伴上路。
　　听她们叹气，顾景之笑意愈盛，“放心，既来之则安之。”
　　安之啥啊安之，安之不了一点，在几人的叹息哀嚎声中，山水宴字旗迎风飘扬，快速朝东南方驶去。
　　如今城池宵禁，苏南风大开绿灯，王府令牌在手畅通无阻，整理好的县志线索也一并到手，去灾区和到郡城距离差不多，快些的话十日应当能到，然而家门口新修的路是最顺利的那条，各地连日降雨给土路浇了个稀巴烂，格外耽误时间，偶尔倒霉催的车轮还会陷到坑里。
　　凌宴真的要翻白眼了！
　　被迫下来推车，几人感叹凌宴的执念：再也不嘲讽她有钱就修路！就应该修多多！
　　路途枯燥，但也不太平，她们抄近路直奔东南，不可避免的要走些偏僻小路，匪盗劫财也是很正常的，本来急着赶路不想理，可总有人作死踢铁板，秦笙对他们出没的地域早已了然于心，就防着他们这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沈青岚提前解决掉埋伏，顺便小赚外快一笔。
　　俩人苦中作乐干坏事，顾景之趁停车的功夫抓紧时间在资料上找线索，居家凌宴认命抱锅下车，好生备一餐饭，各司其职，继续上路。
　　十日已过，将将抵达金山镇，这里离荥阳不远了，集市街道全关，路人行色匆匆，风雨欲来的压抑氛围非常明显，几人纳闷，苏南风说有半月那就是最坏的打算，怎么没到半月就这样了？
　　秦笙一头雾水，“没出事啊。”荀大人那边焦灼了些，还没崩盘。
　　按照苏南风给的联络方式，她们顺利与高手小队碰头，一个身形纤细的劲装男子负责接应几人，“各位贵客，在下问川，奉命携部下十二护各位周全，此地距荥阳还有数日路程，诸位可休整一日明早启程。”
　　声音浑厚瘦而不弱，大抵是暗中探查的角色，对付黑羽令专业对口。
　　改装的马车免去大半颠簸，众人状态尚可，都觉事不宜迟，故而凌宴沉声交涉，“多谢诸位英杰相助，灾情刻不容缓，我们即刻上路吧。”
　　“是。”问川目露钦佩之色，递上口罩头巾，“来到金山镇，下面的路，诸位可要仔细了。”
　　众人心里咯噔一声，“这……”
　　问川躬身露出手腕，“我等并未染疾，各位大可放心。”
　　秦笙伸手一探，“没问题。”
　　“边走边说吧。”凌宴邀请问川上车，对方身后部下利落上马，扬鞭前进。
　　问川坐在离几人稍远些的距离，主要解释缘由，还是疫病闹得，得病的人多了，药方还没出来，灾区营地逃兵越来越多人心涣散，荀大人想管也力不从心，终究有人逃了出来，“染不染病还不确定，惜命些总没错。”
　　几人悬着的心还是悬着，没舒缓一点，沈青岚焦虑的抓心挠肝，“那守军呢？他们什么时候到。”
　　“三日前来报，守军被大雨困在路上还需时日。”问川拧眉，语气沉重，“应该快了。”
　　这个快了究竟还有多久，秦笙大致有数，整理面纱的手指两根微微弯曲，这是气的意思，众人微不可查地深吸一口气。
　　凌宴舔了舔干燥的唇，“黑羽令可有动向？”
　　“有。”问川利落递出几张纸递给几人，上面记载着其他人马发现的异状，“依附赵家的王、李氏两族将防腐药材送到距离荥阳最近的大花镇，我们只找到这一处据点，正派人暗中监视，若有人心送达能第一时间摸清对方行踪，再者……一富贵人家雇人在荥阳彻夜捞尸找寻亲族尸首下葬，可水还没退，在下总觉十分怪异，我等尚未证实其是否与黑羽令有关。”
　　赵家既是赵江河，和鸟儿的情报大差不差，苏南风的手下的确能力不俗，秦笙扫了几眼心有赞叹，消息繁杂，从灾区到草木谱信物什么线索都有，估摸人手不足来不及查证，没关系，正好有她，如果不下雨就好了，这张纸上的事她能查清大半。
　　秦笙拧眉思索，神情担忧，“天热，水中浮尸内脏很快腐烂，防腐效果大打折扣，恐怕即便是他们也不会用来取心，那尸体……怕有别的用处。”
　　这时候尸体还能有什么用，在场众人脸色一变，即便这条情报与黑羽令无关，之后他们也会去捞。
　　顾景之面无表情，冷冽而笃定，“他们要投毒。”
　　作者有话说:
　　秦笙：景之啊……
　　景之：再叫魂我也催生了。
　　凌宴：？你为什么奖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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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死气沉沉[VIP]
　　人都要喝水, 古代水源地固定，河流、水井，尸体就是毒, 往里一丢，成百上千的人一起染病, 说团灭就团灭，堪称最简单高效的投毒方式，也是最恶毒的。
　　缺德透顶！
　　问川眼底划过一丝赞许, 几人并非浪得虚名，他沉声叮嘱, “故而吃食饮水方面各位千万小心, 绝不可经他人之手, 离开视线片刻都不行。”弦诸副
　　疫病凶险，这点大家心里有数，她们带了很多食物，居家旅行之必备良品凌宴表示没有问题，“此事有我亲自负责。”
　　谁都不能影响她干饭！
　　沈青岚歪嘴，“呵, 敢投毒，就让他有来无回, 全迷晕抓起来！”
　　不怕黑羽令兴风作浪，她们正是因此而来。
　　问川接道，“他们的目标是水源, 我等计划以此为饵、暗中设伏……”
　　先让他们上钩，再掳走实验！
　　众人紧张中隐隐带着兴奋, 顾景之眯了眯眼，“我与青岚一道前去踩点, 确保万无一失。”沈青岚猛猛点头。
　　秦笙眼底精光大盛，“迷药交给我了，管保药倒。”
　　凌宴笑了笑，“那我负责查漏补缺吧。”主要是后勤，不是。
　　出发前的那几天，她们可不是用来睡大觉的。
　　有能力、还有成算，想必是一次很愉快的合作，问川轻笑颔首，“在下前去警戒，先行告退。”
　　“有劳。”
　　“注意安全。”
　　车门推开不需停靠，问川一跃而起，稳稳坐在小跑的马背上，淅沥的雨幕中，问川扬声号令，“提速！”
　　沈青岚挑了挑眉，五官乱飞示意众人快看，这家伙功夫还不错。
　　几人不禁失笑，问川等人两把剑交叉在背，其中一把必定是桃木剑，他们功夫不行也不会被苏南风派来处理黑羽令。
　　车门关好，隔绝外头湿润的空气，几人闭目养神，各自思量。
　　平阳荥阳两郡来往关口颇多，她们此行选择的是灾民人数最多、最混乱、也是距离黑羽令据点最近的营地，此处与荥阳郡的人口大城凤山城最近，故而荀大人亦在此坐镇，黑羽令必定对那下手。
　　后面的路程顺利的多，几日奔波终于抵达。
　　大花镇城外三十里，问川等人查到的据点就是此处，那防止人心腐烂的药材就在她们身后的大花镇镇内熬制，鸟儿寻到黑羽令的行踪，爪牙正藏在暗处，不知何时窜出来给人致命一击……
　　莫名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沈青岚不停地翻弄沙包练功，明显心绪不宁，恐惧深入骨髓，黑羽令给她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顾景之默默望着她那双粗糙的大掌，“练多少年了。”
　　“从我记事就开始了……”
　　秦笙坐立难安分外焦躁，这时候说不害怕多少有点托大，凌宴咽了口唾沫，牵起秦笙的手，“阴沟里的老鼠只会出阴招，光天化日他们不敢行动，有你有我，我们是安全的。”
　　“对。”众人深深吸气稳定心神，带好蓑衣和口罩，相互鼓励鼓足勇气跳下马车，很快，她们就没精力担心身后的敌人了。
　　眼前阴沉沉的天，雨水腥气混合着酸臭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临时修建的草屋被连日雨水冲的破败不堪，却无人修缮，路人身披草衣防雨，带着口罩眼里绝望麻木，如行尸走肉般慢腾腾地游荡着。
　　哭声、病痛的呻吟依稀可闻，人们仍旧充耳不闻，压抑至极死气沉沉。
　　她们一群人的到来都没得到几个眼神，不同于饥荒折磨身体，人们心智上被灾祸击溃，和等死也差不多了。
　　这一片死气中唯一的灵动既是咬牙奔走的王府府兵，可五百府兵被分到各处，此地只一百人，光靠他们无法撑起整个营地，一旦府兵倒下直接崩盘。
　　几人被这股绝望和无力击中，皱着眉头说不出话。
　　沉默震耳欲聋，唯有雨声淅沥。
　　这可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凌宴清了清发紧的嗓子，“守军就快到了，我们坚持几日就好！”
　　众人纷纷点头，“先去找荀大人吧。”
　　问川携部下带几人前往。
　　深入营地泥泞湿滑，里面的情况也差不多，灾民坐在屋里捆草搓绳，鲜少有人交谈，气氛沉重的很，几人专心脚下不再东张西望。
　　过去好一会，府兵歇息时分看到多出来的马车上方旗帜，猛地回过神来，“那好像是凌大人的车子，她怎来了？”贤驻腐
　　“凌大人在家好好的来这作甚，你做梦不成？”一人嘴上不信，还是抬头看去，登时眼睛睁得老大，“我天呐，真是凌大人的车，她真来了？！会不会是手下来的？”
　　焦躁数日的府兵按捺不住，火急火燎同附近的灾民询问，“刚才是不是有个女天乾过去了？”
　　女天乾怎了？灾民不懂他们激动什么，平日受府兵管制有些小摩擦，但也对他们十分敬畏，老实回道，“刚才一群人有好几个天乾，为首倒是有两个女天乾。”
　　府兵一蹦三尺高，“是她，一定是她，凌大人向来亲力亲为！”
　　“殿下派凌大人来救灾了，我们有救了！”
　　两个府兵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灾民怔愣，荥阳百姓不识凌家的旗帜，但对凌宴的名声多少听说了些，越来越多的灾民看向激动拥抱的府兵，麻木的眼底微光闪烁。
　　一束光骤然照亮夜空，求生之火复燃。
　　此时一行人进入主事账内，荀大人满脸疲态，双鬓突生银丝，官服空荡荡的，这趟差事让她老了十多岁，她们险些没敢认。
　　见到熟人，还是可靠的熟人，荀大人张了张嘴，浊泪纵横，“二位大人，下官、下官无能，愧对殿下器重！”
　　几人眼疾手快，赶紧拦住心态崩了跪地请罪的荀大人，凌宴连声安抚，“这不怪你，殿下也不会怪你，我们带大夫来了，我夫人秦笙医术很厉害的，疫病有救了！”
　　秦笙上前一步，“嗯，疫病交给我，万万坚持住。”
　　语调坚定气势十足，很难不让人信服。
　　荀大人愣愣看着几人，感觉自己好似在做梦，咧着嘴又哭又笑疯癫似得，“好，甚好！”
　　救星来了！
　　荀大人是个好官，也正因她是好官，众人心里才不是滋味。
　　荀大人宽袖擦泪竭力压抑，“时间紧迫，还望秦大夫尽快诊治伤者定下药方。”
　　“如此甚好。”秦笙拍拍药箱应得痛快，荀大人赶忙唤来大夫，讲清疫病的情况，秦笙挥了挥手，“我先去那边看看，你们忙。”
　　她有经验且医术高超，这是她该发光发热的地方，还有问川的部下陪同，凌宴并不担心，“小心啊，秦大夫。”
　　“等我的好消息。”秦笙笑笑，众人目送她随大夫离去。
　　和计划的那样，顾沈二人去往水源地，她自己则随荀大人参观营地，四处看看了解一番。
　　营地面积很大，目前共有一万三千多人，有一成人染病，被限制在南边的医疗区，那边就是通往荥阳的路，有府兵彻夜把守，绝大多数人手都在那头控制疫情。
　　再往中间些，是预留出的隔离地带，不得外出，如今也是人满为患，只有北面的灾民是相对健康的，能走动，但不能去隔离区走。
　　厕所、处理排泄物的地点建在外围院里人群的地方，再往外是工事，砍柴、做饭之类的功能性区域，附近是存着粮食和药材。
　　从高处看的非常明显，整个营地一分为二，北面还有些人气，医疗区几近死地。
　　荀大人说那边情况非常糟糕，不让她往那边去，患者太多，大夫忙不过来，呕吐、腹泻等等……一言难尽，也就是灾民奔波至此身体虚弱，不然早就压不住了。
　　说着说着，荀大人指着一处稍好些的房屋，连忙找补道，“贵夫人在医馆，那边情况尚可。”
　　专门研究药方的地方当然比灾民住宿环境好。
　　凌宴摆摆手，“怎好抢夫人荣光，唤她秦大夫便是。”
　　荀大人身形一顿，“下官记得了。”
　　凌宴多看了两眼医馆，秦笙就在那处，默默加油鼓劲，她家野山参要扬名立万！
　　荀大人嘴巴不停，又说起雨水不停柴火都是湿的，焚尸行不通，只得深埋，现在人手不足，大概每隔三日才能把尸体拉到山上掩埋。
　　远远看去，尸首堆在车上，撒了大量石灰，白花花一片，草帘随意盖在上面，离很远都能闻到那股尸臭味，凌宴大致扫了几眼就看不下去了，实在凄惨。
　　一切的症结还是在疫病，等秦笙研究出药方，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殊不知她的到来同样有此效果。
　　没过多久，王府内臣凌宴受命前来救灾的消息传遍营地，府兵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再夸夸自家殿下英明神武，干活都有劲了。
　　要知道那可是救了平阳无数百姓的大善人，光凭凌宴救助蝗灾的名号，人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也能救得了自个，再者官员总不会来这送死，反正也不管凌宴是不是专业对口，总之盲目地相信着，营地上下难得有了几分喜气。
　　毫无疑问，信仰是有力量的。
　　比起药方，其实凌宴名声带来的激励不过虚假繁荣，但药方不能拿的太快，那样会让黑羽令直接盯上秦笙，她要做一个厉害、但没那么惊才绝艳的大夫，如今先靠虚假繁荣撑到守军抵达最好不过。
　　顾景之看向高处多出的帐篷，勾唇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顾沈二人探查完凌宴的帐篷也搭好了，她们决定住在此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点风险，但能接受。
　　俩人来到账前简陋的棚子下方，“阿宴，我们回来了。”
　　“来了。”里头伸出一只手，两条带了奇怪酒味的帕子，顾沈二人接过擦净手脸，口罩头巾外衫，一起褪去这才进入账内，秦笙还没回来，里头弥漫着微微的刺鼻气息。
　　凌宴里里外外消了几次毒，主打一个贪生怕死，“水源怎样？”
　　“取河水不便，先前荀大人命人在东西南面各打一口井，但灾民越来越多，吃水不够，打新井的时候正好起了疫病，乱糟糟的空不出人来了。”沈青岚拿来白纸，随意画下位置，末了在西边那口井的位置打了个叉，“就这个最危险。”
　　凌宴：？
　　说啥呢，画了三个圈，然后说其中一个圈危险？
　　顾景之接手补足细节，“现在南面的井供给病患，他们已然染病不需投毒，东边地势空旷无法藏人，夜里有守卫，很容易让人发现端倪，而西边这口井附近有树木遮挡，如若黑羽令下手必定选择此处！”
　　投毒、击溃营地、灾民流落各处发病传染开来，一片混乱，且神不知鬼不觉，如果她们没猜错，黑羽令打的就是这个算盘，真可谓……
　　人神共愤！
　　作者有话说:
　　秦笙：府兵有点可爱，就是好惨一荀大人……
　　凌宴：好官难做啊。
　　秦笙：回家我要吃八个大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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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冷眼旁观[VIP]
　　专业探子和心思缜密的读书人给出一致答案：西边水井就是黑羽令下手的目标, 接下来就清晰多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迷晕带走。
　　不同于整具尸体会漂浮在水面，残肢会直接下沉，等察觉出来也晚了, 故而黑羽令只需随手一丢然后离开即可。险著福
　　杀人不难，活捉也不难, 难在她们如何在这转瞬间得手，而不让黑羽令的杀手察觉，雪玉宫宫主那套心声邪法给任务加了不止一个难度, 要想不惊动他实在非常困难。
　　然而几人仿若没事人般，撩开帐帘另一个出口出去, 这边是营地的最边缘, 后方不会有人经过, 按理来说，此处临近树林容易遭受袭击并不适合扎营，只是疫病特殊，还是远离人群更为保险，问川等人在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此时也正在着手搭帐篷落脚。
　　雨水顺着草席一股股流到桶中, 哗啦啦的响，这是现下最安全的水源, 她只放心这个。
　　遮雨棚下，凌宴带二人搭建篝火，架锅煮饭过滤雨水,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营地现状，有不少需要改进的地方, 可惜人手实在不足，让人捉襟见肘。
　　天色见黑时分, 外面窸窸窣窣，传来秦笙的嗓音，“我回来了。”
　　很快走到账内，她和顾沈二人一样，外衫脱了个干净，将清理过的药箱放到桌上，帐篷空间尚可，两张折叠床桌椅烛火，熟悉的饭香飘荡，饮食起居皆有保障，她笑着对凌宴道，“还不错嘛。”
　　语气颇为轻松。
　　“饭马上就好。”凌宴骄傲眨眼，顾景之勾勾唇角，“可还顺利？”
　　沈青岚翘首以盼。
　　秦笙坐下来，伸了个懒腰，半真半假地回道，“还成，这才刚开始，没发展到特别凶险的地步，容易治。”
　　沈青岚焦急追问，“现在就能治好么。”
　　秦笙轻笑，“当然。”
　　沈青岚长长吐出一口气，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这就好这就好。”她就怕景之染病一命呜呼，这下总算心里有底，眉开眼笑地张罗大伙吃饭。
　　她们在大花镇采买不少蔬菜，土豆这东西存得住，味道也好，简单的清炒土豆丝搭配肉干和两道清爽小菜，气味不会引起民愤，能在奔波后吃上这么一餐饭，众人心满意足。
　　与此同时，来到灾民开饭的时间，三个府兵推着两个大桶走到各个屋前，打开外头的门栓，灾民排队拿碗，一勺稀饭、一勺杂菜汤，轮流打饭，府兵堵在门口，仔细检查有无病症出现。
　　二十来个人的饭送完，再到下一个间屋，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有人失望嘀咕，“还以为凌大人来能吃些好的呢。”
　　屋里不大，大家都听得见，这年头萧王能管灾民死活，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令人不爽。
　　嗤笑声起，讥讽随之传来，“还想吃好的，把你当祖宗供着呗。”
　　互刺几句，各吸溜各的稀饭，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府兵心里也犯嘀咕，现在情况非常不好，灾民还源源不断往营地进，下午收了两拨，还都是有病的，没有能放出去的人，各方压力极大，他们都期盼凌大人尽快做出调整让营地变好，可她什么都没做，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些府兵得了萧王的死命令不假，可初出茅庐历练不足，有些年岁小的沉不住气了，“凌大人怎还没动静，这可咋办啊。”
　　“混小子，大人不是让锁井了么。”搭档的中年府兵拍了他一巴掌，骂骂咧咧，“现在人手不够，顾这头顾不了那头，你想让她咋改，万一没弄好乱起来咱全完蛋，啥也不懂光知道急，急有屁用！”
　　年轻人苦着脸讪讪赔笑，不知道说什么。
　　人总是急于见到成效，可有些事，欲速则不达。
　　晚些时候，铁链大锁出现在营地的三口水井上，若想取水必须用钥匙开锁才行。
　　问川将钥匙送到凌宴手中，躬身浅笑，“大人英明。”
　　另一把在负责打水的灾民身上，虽说开锁麻烦了些，但总比时刻遣人看着要好。
　　布防涣散、以此为饵。
　　凌宴没理他拍马屁，“好生休息。”
　　叮嘱完便回帐篷歇了，她和秦笙一张床，旁边的床上躺着莽夫和秀才，非常奇怪的搭配，这些日子以来她们一直睡在一起，已经从开始的感觉很怪到现在完全习惯了去，脑袋沾上枕头很快进入梦乡。
　　其他人也一样，身心疲惫实在太累，抓紧时间养足精神。
　　树上的鸟儿在叶片下躲雨，静静守在水井旁。
　　第一夜风平浪静，第二夜仍旧如此，第三日好不容易天气放晴，救灾救人的凌大人仍旧毫无建树，她所谓精通医术的夫人也没拿出药方来，氛围十分不妙，死气沉沉的灾民在重拾信心后希望破灭，心态爆炸，几次和府兵发生冲突，被暴力镇压平息下来，营地弥漫起淡淡的血腥气，叛逆的情绪正四处发酵。
　　生死攸关之时很难保持理性，更何况灾民。
　　而凌宴对此无动于衷，她只是默默看着，看着营地每天都有新人进，继续给喘不过气的骆驼施压，每天都在死人，病死的、打死的、逃跑被杀，抬出去撒上石灰，任由其在车上腐烂发臭。
　　恐慌混乱的局面比她来之前更加严峻。
　　她听到自己在灾民口中变成沽名钓誉一事无成的狗官，整天被人问候八辈祖宗，她丝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只需一人振臂高呼，那破烂的草屋就关不住人了。
　　眼前的惨状无比准确地描绘了大善无情这四个字，凌宴无法形容这些天来的心情。
　　她已然做出取舍，这是取舍的代价。
　　在守军抵达前夕，这是最好的机会，而藏在暗处的黑羽令同样知晓。
　　夜深人静，秦笙忽而睁眼，兴奋、嗜血的暴虐压过忐忑，唇角扬起露出一抹锐利寒光，凌宴眉宇冷冽，青黑的眼底看向远方。
　　来了。
　　外面伸手不见五指，黑影悄然而至，快速绕至井前，整个过程没发出一丝声响，来人全身黑衣包裹，只一双阴鸷的眼露在外头，定定打量铜锁几秒，小心托住锁头铁丝撬锁，指尖冰凉湿滑，片刻，咔嚓一声，轻轻搬开井盖，掌心猛地刺痛，原是井盖未经打磨，木刺扎到手里，他皱了皱眉，心底暗啐一口，摸出一坨看不分明的物件丢入井中。
　　忽而，鸟叫声四起，“干特娘的啥呢！”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喝。
　　来人心虚回身，原是府兵镇压灾民，下一瞬，井中水声噗通回响，他向下瞄了两眼，迅速恢复原状，麻利落锁离开。
　　轻盈的身影在林中急速穿梭，前方一匹黑色骏马正在树下接应，上马狂奔，就在他纵马疾驰之时，前方路面泥泞，马蹄呲溜一滑将要摔倒，见状，黑影当即跃起却被马匹带偏，哐地一声，脑袋直奔大树，撞得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暗中埋伏的一众身影牙酸一瞬，眼睛骤然放光，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众人分散开来，压低身形急速靠近。
　　别无二致的鬼魅身法无声抵达，沈青岚摸出药瓶小心凑到对方鼻孔下方，似是觉得还不保险，又摸出针筒推了一管药进去，万无一失，她使了个眼色，趴在地上的人被迅速扛走。
　　林鸮咕咕叫声响彻密林。
　　雪山之巅，雍容华贵的大氅披在男子身上，他眉宇间颇为得意，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人骨酒杯，阴恻恻地冷笑声在空荡的大殿回荡。
　　又一次悄无声息收割蝼蚁，通天纬地主宰人世，仿若神明，这种感觉让他欲罢不能，至于意外坠马的手下并不在他关心范畴。
　　那种废物还是尽早淘汰的好，免得坏了大事，男子心想着，转而一道命令发布——尽快收集人心，加大力度寻找南疆大巫的下落！
　　暗处，无数身影心头一紧，继续茫然地大海捞针。
　　凌宴走出帐外，扛着井盖来到西边水井旁开锁，一脚踢开盖子，将井绳放了下去，片刻，一个脑袋从井中探出来，是问川的手下，就是她藏在井里兜住“毒药”。
　　此女身材矮小，如猿猴般灵活爬出井口，晃晃手中布包，“大人，幸不辱命！”
　　一口白牙晃了凌宴满眼，然而对方身上的尸臭味无法忽视，熏得她说不出话，凌宴屏住呼吸，连井盖带锁全换掉，整口井边360毒无死角，全是毒，包括那木刺也是有意为之，摸一下一会就厥过去，毫无征兆防不胜防，怪吓人的，得赶紧处理了。
　　女子小心揭开布包查看，明明心里早有预料，借着火烛光亮瞧见里头石头坠着的腐烂灰白人脚还是一阵恶寒，她暗啐一口赶紧重新裹好，“没掉到井里，我会处理好。”
　　就很熟练，似是习以为常。
　　可对新手来说尸臭的近距离冲击力还是太强了，尤其同类的尸体，凌宴差点哕出来，青着脸压回去，赶紧交给她一包药粉，勉强挤出一句，“弄好了放在井里。”
　　女子点头，凌宴做完事赶紧跑路，回到账中，秦笙和顾景之穿戴整齐，目光灼灼，“如何？”
　　凌宴一脸菜色，“人抓到了，一切顺利。”
　　大功告成，来不及欣喜，看她难受，秦笙心疼又好笑，“被尸臭熏到了？”
　　凌宴连忙摆手让她别提，秦笙一把芹菜凑到她鼻尖下，“这个不好用的话，你就得去夜香池闻味了。”
　　对同类尸臭的畏惧，可以用粪便的安全感抵消……老实说，凌宴不太想要这种安全感，倔强地抓住芹菜叶大口吸氧。
　　顾景之淡淡一笑，忧愁的目光凝望夜空，今夜的一幕已然数次上演，当下仍在发生，她们保得了这处，乃至几处，对其他地区却鞭长莫及。
　　疫病正在蔓延，形势依旧严峻。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不行了，氧气瓶！
　　秦笙：吸我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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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不够惊险[VIP]
　　不论以后如何, 现下心头的大石算是落下了，顾景之不想提疫情扫兴，笑盈盈地跟二人庆祝。
　　烛火摇曳, 凌宴赶紧从头到脚洗了一遍，还是洗不掉那股子尸臭味, 和洗发水的香味混在一起，又香又臭，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趴在床上擦头发，哼哼唧唧犯恶心, 秦笙给她顺背, 有一搭没一搭……
　　凌宴感觉她在撸狗, 算了，也挺舒服的，安静趴着。
　　旗开得胜，秦笙心情极好，拿出草莓干跟顾景之分享，果干酸甜, 搭配茶水闲话正好，一起等沈青岚回来。
　　凌宴想吃又张不开嘴, 眼巴巴犯馋，等了好一阵子，沈青岚矫健钻进账内, 眉飞色舞不停夸夸，“还是这招好用, 他得手就降低警惕心，你们是没瞧见, 他身子不听使唤脑袋奔着大树就去了，几种药我都给他用了个全，保管他醒不过来！”
　　事情顺利的不像话，众人喜笑颜开。
　　这几天连着急带上火，可给沈青岚紧张坏了，嘴上长了好几个大泡，现下人逮了、井水保住，两全其美，她得意叉腰笑嘻嘻地说着活捉那人的过程。
　　可没几句话就说完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对！就是不够惊险！
　　沈青岚掏出兜里的桃木飞镖放到桌上，“这玩意都没用上。”
　　她不善剑术，便将公孙照准备的桃木剑分割开来制成飞镖，专门用来对付黑羽令，桃木颜色橘红，有股淡淡的香气煞是好闻，她还想试试效果来着。
　　几人联合嗔她，“没用上还不好？休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青岚捂嘴大笑，生怕露出声让灾民听见，“过两天就能看出来了。”
　　扎活的、和扎半死不活的一样，反正都要扎上，亏不了她的小飞镖。
　　要说这次能这么顺利，秦笙和顾景之居功至伟，鸟和马儿的配合在毫厘之间，极其精妙，而顾景之则是杀人于无形，为了对付这传说中的敌人、以及让沈青岚有些兵法知识，她可谓煞费苦心，捧起兵书研读，连奇门遁甲之术也被迫涉猎，那黑羽令的逃跑路线就是她精心布置出的障眼法，水平不够，胜在夜里天时地利人和，如此谋划得当自是按部就班，不会有意外发生，更没有冒险的必要。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缺一不可。
　　“问川安排好了，人关在大花镇里，令牌给你。”沈青岚把东西交到秦笙手中，“在喜乐坊民居一苗姓人家地下，报问川的名就行。”
　　近来接触颇多熟络了去，听说问川同部的另一队人马为首的管事叫听海，苏南风给手下取名很有意思，那和无恨同级、藏在暗处的大管事叫无怨。
　　无怨无恨，问川听海，口是心非，全是执念，也全是恨意，无时不刻不在提醒苏南风誓报此仇。
　　秦笙笑了笑，地牢，她最喜欢地牢了，顺手掂量令牌，很小一枚顺势揣到兜里，“嗯，明早我亲自去一趟。”
　　那些针筒都是救命用的，哪能用在杂碎身上，与其用药控制，不如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到镇子不过三十里路，尚能接受。
　　凌宴瞅了她一会，没吭声，她们各有各的事做，有苏南风的人跟着，她家野山参很安全，纵心有不舍，她也不会拦就是了。
　　这趟黑羽令的目标就是制造混乱收割人心，药材先行、人心后动、必不可少的邪血也露了头，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直监视名册上的人家露出耗子尾巴，可教鸟儿逮了个正着，结果其实有点出乎意料。显祝服
　　运送液体定然需要容器，她们一直以为是酒水一类的行当伪装，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查找一无所获，却不曾想思维局限，把路走窄了。
　　那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放在腌菜坛里运送到各城镇，然后靠走卒贩夫挑过去的！
　　这谁能想的到呢。
　　众人十分之无语，尤其那还是家很有名气的腌菜铺子，是赵江河的小灶厨子，手艺非常不错，很多人去那买腌菜、大酱、酱油醋之类的调味品，味道也很好，比一般的贵上个几文钱，手头宽裕些的农人也买得起。
　　曾经凌宴手头拮据，整天吃水煮萝卜片的时候对他们家的腌菜颇为心动，也多亏她是个守财奴，死活没舍得多花几文，买了次些的便宜货才逃过一劫，再后来总听说谁家酱缸生蛆，膈应外头的卫生问题，便让廖十娘带人自己做，大家有事做，吃的也放心。
　　现在想想，还好她抠搜，凌宴小脸全青。
　　可沈青岚这个倒霉蛋没躲过去，虽说总是哭穷，事实并不尽然，若非斥巨资送顾景之上好的清心丹，也不会一下变成穷鬼，她功夫好，每次进山皆有所得，赚的比一般人多多了，对她来说多花几文钱提升腌菜口味，改善生活再正常不过，她自是吃过那家腌菜，早前还是常客。
　　一想到那腌菜坛子和邪祟物件有所牵扯，自己还吃的可香，胃里就止不住的闹，沈青岚满脸铁青呲牙威吓，“快别提了，你们也不想我吐在这吧！”
　　凌宴本就难受，听她这么一说又闹腾起来，攥着芹菜叶嗝嗝嘎嘎的干呕，好生凄惨。
　　顾景之头痛扶额，无措的给她倒水。
　　秦笙赶紧打住这个话题，往凌宴嘴里塞了个小药丸，凉风带着苦味从嘴到胃，直冲天灵盖，好像被拖把从上到下一顿猛拖，脑浆拖成浆糊了，凌宴温和的五官抽搐狰狞，“你、你谋杀亲妻啊！”
　　“哪有，我心疼你还来不及。”秦笙笑得一脸讨好，她就知道她受不得，“这个药效太猛，本没想给你用的。”
　　凌宴气若游丝，糖衣炮弹确实管用，缓了好一会，不得不说，这么一折腾光顾着苦，倒还真不恶心了。
　　暗戳戳揪舌头上的苦味。
　　那边沈青岚还在揉胃顺气，又有要吐的架势，秦笙一个头两个大，这两没用的天乾……依旧药丸堵嘴，“天热了，去去火。”
　　沈青岚“哼”了声，看向凌宴的眼神有些鄙夷，“有那么夸张么？”
　　没看出来阿宴这人竟是个喜欢跟媳妇示弱撒娇的，啧啧啧，沈青岚认定她是装的，偏不信邪嘎嘣猛猛嚼了一粒，登时口眼歪斜，艰难撑起身子控诉道，“你弄这么苦的药作甚？！”
　　秦笙摊手，“怕你们中暑啊，得提提神。”
　　沈青岚痛苦面具，凌宴扬眉吐气，狠狠嘲笑。
　　顾景之看她们斗嘴玩乐，一阵失笑。
　　总惦记这黑羽令搞事一直睡不好，几人眼底具是青黑，秦笙唤大家梳洗重新躺好，“这回能好好睡一觉了，早些歇息吧。”
　　明天还有事呢，度过一个难关，还有下一个，都赶紧解决掉就能回家咯。
　　话虽如此，秦笙溜圆的眼睛盯着帐篷顶，听耳边渐渐传来匀称的呼吸声，听山林蝉鸣鸟叫，她满心为博得胜利而雀跃，半点睡不着。
　　长久以来所谋划的第一个巨大成果摆在眼前，让秦笙看到胜利的曙光，曾经害她凄惨至极、神出鬼没的黑羽令被她圈禁，不可一世的敌人并非不可战胜的，敌人身上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又还会有怎样的弱点……
　　这一小步给了她莫大的信心和鼓舞，秦笙甚至想到，是否有一天，她可以通过这些杀手直接同幕后黑手直接对话，又或者说，宣战！
　　告诉那个窝在雪玉宫为祸世间的缩头乌龟，她要用这世间最狠毒的手段，让他极尽痛苦的死去……
　　心脏噗通眼底猩红，杀意无法抑制，这是专属于她的幻想时间。
　　不知过去多久，木床窸窣，秦笙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凌宴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抱着她，像对待诡计多端的装睡小孩，拍背哄睡。
　　秦笙咬了咬唇，略作犹豫，还是把脑袋凑了过去，小声咕哝，“你别吐我身上。”
　　凌宴眉宇抽搐，你个倒打一耙的野山参！
　　回应秦笙的是屁股上挨了一巴掌，感受到她的小小怨念，秦笙勾起唇角，放空思绪试图入睡。
　　条件艰苦，但不妨碍她们苦中作乐。
　　继平阳难得一见的蝗灾过后，荥阳遭遇几百年一遇的黄河改道，死伤无数，许多事实无法言说，百姓心照不宣，但会阴阳怪气。
　　德不配位、必有殃灾。
　　“唉，我看啊，这怨气冲天，他不死如何平怨。”
　　“不怪老天无眼，只是苦了无辜人。”
　　总会有人记得二十多年前，南北商行通敌叛国，大卫首富如同草芥，全家老小口塞白布无法伸冤，全城百姓跪请陛下刀下留人，彻查再斩不迟，帝王不顾民意执意斩首，一家人的血染红了长安的菜市口。
　　伫立几百年的商行轰然倒塌，被朝廷瓜分殆尽。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总有人记得，南北商行物美价廉、从不恶意抬价，路有饿殍，她家的商队见到总会帮上一把，每年冬日，各大寺庙总有南北商行施粥行善，给一个又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有了活下去的机会，每有大灾，南北商行捐款捐物配合朝廷救灾，就连多处堤坝都有南北商行出资。
　　说是为自家消灾祈福，结果却得了满门抄斩这么个下场。
　　百姓也知道，南北商行财富通天享誉全国，名声震主，帝王是个心眼小的，再容不下她们，通敌卖国不过由头罢了。
　　南北商行若真通敌卖国，自该招兵买马，不会轻易被朝廷屠戮满门。
　　茶楼窗边，上官宁听着百姓意有所指，冰冷的视线定定注视着平坦宽敞的通道，道路的尽头的红墙黄瓦，她一阵作呕，低头一看，盘里的糖块不多了，她焦躁的捻了捻指尖。
　　楼下，清风卷过一页页纸，不知何处而来，百姓好奇捡起疑惑一瞬，随即大骇扔掉，一脸避之不及。
　　那上头赫然写着：水立早十，可为天子。
　　上官宁冷笑。
　　作者有话说:
　　秦笙：唉，标间好不方便啊！我想回家了。
　　凌宴：那你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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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没有高见[VIP]
　　长安城内天子脚下, 百姓见得多了足够警惕，才不想因此送命，但总有人好奇。
　　水立日十, 漳，洛清漳, 大皇子……
　　自古以来谶语涉及皇权乃大忌，势必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荥阳大水刚退，在这水灾当头, 谶语水立日十，以水为起, 皇族姓洛、此代字辈为清、名亦有水, 三个水, 这是生怕百姓不把黄河改道与皇室不祥联系起来。
　　不论陷害大皇子还是他真心为自己谋利，不论这谶语的结果如何，胜出者都没有好果子吃，龙椅上的那位还没死呢。
　　以此成事，必遭反噬。
　　上官宁真的很好奇，究竟是哪个蠢货的幕僚能想出这么蠢的招数, 她不得不赞叹。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乃至动摇根基, 一家只顾争权夺利的蠢货窝里斗，当真有趣极了。
　　斗吧，斗的再狠一点……全家死绝, 断子绝孙最好。
　　上官宁压下呼之欲出的笑意，凉茶入口抿了抿唇, 不行，还是好想笑, 起身离开，任由那一张张催命符似得白纸在长安街头飘荡蔓延，好似黄泉路上的纸钱。
　　车内，冷冽尽退，眉眼弯弯，上官宁托腮思忖，大抵百姓没有说错，南北商行行善积德却惨遭横死冤屈冲天，连地府府君都不忍见得，让她们回来报仇了。
　　会六月飞雪么，又会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上官宁心想。
　　糖块没多少了，货还要些时日才能送到，那凌大人竟去救灾，怕是许久没心仪的酒水入口，上官宁长长叹了口气，口中寡淡无味。
　　回到别院，一身姿妖娆的舞娘腾挪贴近，“主子，那人藏起来了。”
　　如此谨慎，和记忆中的人影那般相像，她越藏、她越想知道她是谁，上官宁眼前一亮，“继续查，不，暗中潜伏，等她现身。”
　　话音刚落推开了去。
　　舞娘再贴，语气踯躅，“可北地……”局势正乱。
　　上官宁深吸一口气，“无妨，放长线钓大鱼。”
　　正说着，一仆从急忙跑过来，“主子您可回来了，小姐叮嘱让您近来莫在城内闲逛。”
　　丫鬟凝秀眼睛闪了闪，四夫人送信来了！
　　见状，舞娘不动声色悄然离去。
　　上官宁冷冷“嗯”了声，以为说的是谶语一事，接过信笺一看，蝇头小楷娟秀，上头写着旁人看不懂的字，上官宁眉头蹙起当即唤人，“回太尉府！”
　　庭院水榭，微风吹动轻纱长裙，素雅淡然，范知秋悠哉捧书，见她回来只懒懒看了一眼，颇有几分意犹未尽，“回屋说吧。”
　　恋恋不舍合上书本，上官宁看到书名感觉眼熟，这清风探案集是她从北地带回来的特产，竟入得了对方的眼，她正纳闷。
　　范知秋神色古怪一瞬，将书揣进袖口藏了起来。
　　上官宁：……
　　一前一后，隔了八丈远，破天荒的，四小姐竟和夫人一起，府内伺候的下人惊讶不已。
　　驱散奴仆，不是很熟的妻妻俩关起房门，内里鸦雀无声，半晌。
　　“太尉大人知道了。”范知秋撇了撇嘴，“这痴女怨我是演不下去了，上官小姐有何高见？”
　　收了人家那么多好东西补偿，有点臊得慌。
　　“知道便知道了，他不会动你，也不会妨碍我们的交易。”上官宁顿了顿，“我、没有高见。”
　　“噗嗤。”范知秋笑出声来，“你找见她了么。”
　　上官宁冷着脸，“找谁？”
　　范知秋脚跟放肆搭在桌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看不出破绽，转而一声感叹瞟向远方，“可我也很想她啊，多少年了呢……”
　　上官宁心底默默作答，如雕塑般眼也不抬，仍旧不为所动。
　　她心头一阵乱麻，然而与此同时，一蓄须中年男子脸色苍白，儒雅宽袖在殿内焦躁踱步，不多时，人们鱼贯而入，大皇子洛清漳对紧急召见的幕僚道，“还望各位先生救我！”
　　急的连自称都不顾了，白纸上的八个大字让众幕僚倒吸一口凉气，“这、谶语？！”
　　立刻有人上前检验纸张，分辨墨迹，试图找出谶语出处。
　　一人躬身拱手，“殿下，当下要务乃是撇清关系同陛下请罪，明日早朝恳请陛下下旨彻查！”
　　大皇子扶额哀怨，慌乱不减，“话虽如此没错，可二弟和四妹落井下石又当如何？好在老三禁足，不然他们三个一起，本宫可难了。”
　　此言一出，空气凝滞一瞬，众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现在就不难了吗？再说现在该忧心的是旁人攻讦吗？是圣上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般明目张胆的说漳可为天子，岂非盼着帝王早死，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幕僚尽职尽责的劝道，“殿下，安抚圣上要紧，那两位殿下总要攻讦，不管如何先平息圣怒，只要过了陛下这关，还能反手将两位殿下拖下水，您自可全身而退。”
　　大皇子苦恼皱眉，“说的容易，可父皇生性多疑，又该如何安抚是好。”
　　众幕僚凑上前去，掰开揉碎给他讲该怎样脱身。
　　说了半天，总之会有所损失，大皇子脸拉老长不胜其烦，怒气冲冲地道，“此事非本宫所为却受其累，让本宫知晓谁人作乱，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殿下息怒。”
　　人群中一人视线始终追寻着上方的大皇子，眸中一片焦急赤诚，却不吱声揽功，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要说这大皇子不惑之年还如少年时一般瞻前顾后主次不分，他贵在听劝，但没有主见，光谶语就招架不住，这次能保住，再来些凶险毒辣的招式，这帮谋士的命也得填里面。
　　大皇子绝非明主，他得想想该如何脱身了。
　　灾区乱成一锅粥委实不得已，富贵平安的长安城内也乱了套，国难当头还勾心斗角，实在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水退去，满目疮痍。
　　被洪水淹没的道路现出原形，地面高出一捺淤泥，土地肥沃许多，荥阳气候比北地暖和的多，现下抓紧时间抢种一批粮食，今冬也能顶过去。
　　只可惜救灾没那么简单，房屋冲毁百姓流离失所，还有随水而来的满地尸体无从下手，莫说清理安置，光应对这场瘟疫就要劳心伤神，短时间内没法恢复生产生活。
　　不用掐指头算，今年全国的粮食都要涨价。
　　原荥阳郡守下落不明，不知是被水冲跑、还是怕担责任逃了，反正荥泽决口，天灾也要有人背锅，朝廷已下派钦差负责救灾，这是个苦差事，不知来人能力如何，但荥阳南北两郡的救灾压力总能卸去一二，这是件好事。
　　一大早，秦笙拍拍屁股随问川等人回大花镇实验，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众人留在营地处理疫病这个烂摊子。
　　政策上可以稍微动一动，但步子不能迈的太大，就很捉襟见肘，凌宴捏着纸糊的大喇嘛高喊，给灾民打气，“药方已有成效，不要怕，坚持住就能活下来！”
　　大锅汤药熬煮，柴火潮湿没干透，整个营地被白烟笼罩，药味烟味混在一起分外呛鼻。
　　隐约还能听见暗中骂她的声音，说她是巧舌如簧的狗官，凌宴忙得很，语气非常不好的呛了回去，“纸包不住火几日即见分晓，我何必骗人，倒是你们这些人颠倒黑白，好事说成坏事，不给人活下去的念想，又是哪来的细作？”
　　扣帽子谁不会。
　　那边呼吸道和消化道传染病要分开安置，以避免交叉感染，减轻症状才好安抚民心，大规模搬运病患，府兵也发憷，她得给府兵画饼让他们配合工作，凌宴忙得很，没时间揪这帮灾民。
　　凌宴没有时间，可沈青岚有啊，她寻思这帮骂人的就来气，蚊子似得嗡嗡叫，恶心又膈应，“染了病半路窜稀死在那，你能逃到哪去？还骂我们是狗官，呵，我平阳萧王凭甚管你荥阳百姓的死活，不管你们，让你们都跑了祸害平阳百姓就好了？你荥阳人是天王老子，我们还得伺候你不成，吃着我们的还骂我们，有种绝食别吃，一群没脑子的下贱东西，再让我听见谁对凌大人不敬，我把你舌头拔了！”
　　顾景之目露寒光不屑冷哼，真的很难不赞同，“世人愚昧无知，跟他们讲道理无用，必要时该放弃便放弃，节省粮食药材留给更需要帮助的人。”
　　转头威吓，“奉劝各位揪出不敬王府内臣者，以免牵连……”
　　沈青岚转了转眼珠，扇风点火，“殿下慷慨，让这群人吃太饱了，养了群白眼狼出来，刚才我听见了，这屋，那个，还有那个，这几个屋抓不出人来，断食断水！”
　　被点到的人有点慌了，“我做了工的，每天都做，不能没我的饭啊。”
　　“说那有啥用，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再说……跟咱们又没关系。”
　　这样下去岂非死路一条，数道目光汇聚在一人身上，没过多久就有人被推了出来，嗨呀呼叫大喊冤枉。
　　沈青岚一脚上去，“冤枉个屁，就是你！”
　　顾景之心底闪过一丝厌恶，冷声下令，“来人，带走！”
　　府兵立刻捂嘴，将人拖下去。
　　三个屋子，人数不多，闹也闹不大，全冲出来也就六十几个人，沈青岚处理得了，原本对府兵的不满转移到身边，一直缺人手，这不就来了。
　　脚链一带，全派去山上挖坑掩埋尸体，远离人群也不用担心传染，至于死活……不在她们考虑的范畴。
　　沈青岚呲牙一乐，舒服了，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我今日就当这狗官，教训教训你们这群刁民！”
　　她忍这些人好多天了！也就是怕黑羽令来乱上加乱，不然早动手处理掉了，还容得他们大放厥词？
　　顾景之看了她一眼，低声叮嘱，“差不多可以了，别太嚣张。”
　　作者有话说:
　　秦笙：惊呆了，真有人和老婆不熟。
　　凌宴：没有先婚后爱这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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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挺过瘾的[VIP]
　　鸦雀无声。
　　说停就停, 沈青岚收放自如，这当狗官的滋味……还真别说，挺过瘾的！
　　一双媚眼晶莹发亮, 倒没有那股小人得志的猥琐，瞧着还挺可乐的, 顾景之失笑，她们不能激起民愤，点到为止, 并肩远离民居。
　　临近河边，这几天赶工做出来的木桶正簌簌滚筒, 大批清洗衣物, 节省下来的人力全部供在消毒杀菌上面, 采摘艾草晾干，熏艾熬醋。
　　阳光下的人们辛勤劳作，死气沉沉的营地焕发出一丝生机。
　　消息传到凌宴耳中她一拍脑门，吩咐荀大人，“传我命令，不配合防疫救灾、不敬官员府兵者, 轻则带枷劳役、重则当斩，哦对, 每天干活做的最多最好的那个，多给一勺稀粥。”
　　自己的锅没有让旁人背的道理。
　　荀大人躬身领命，“愚民无知, 大人莫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
　　“我不生气。”无能狂怒是这样的，或许整天见得, 麻木了，凌宴不再会把怜悯和善意释浪费在没必要的人身上, 更不会为此烦忧，“蠢货不值得救。”
　　她只有小崽一个亲闺女，还有几十个养女，她容忍她们犯错陪她们长大，但她当不了几万个人的妈，说来还是小道士通透，人各有命，何必插手。
　　少了那分悲天悯人，凌宴有些冷情，想到秦大夫的嘱托，荀大人实打实的松了口气，“大人能想开最好。”
　　凌宴笑了笑，她可不敢跟乐山大佛抢位置，有那个时间不如想想她家野山参。
　　而此时黑羽令的杀手大半身赤裸，头顶插着几根银针，双目紧闭，心口红痕突出，比当时的花见严重许多，那看发育状态，是个小喽啰，秦笙有点遗憾，要是能抓到个变身过的就好了，更方便她研究，比如赵江河，又比如……
　　不用秦笙动刀，她带着口罩端坐在前方认真观看，手里捻着沈青岚的桃木小飞镖，怀里揣着她的凉手宝，不时提笔记录，保护她安全的瘦小姑娘雨晴站在她身旁。
　　仍旧类似喜脉的脉象，两个大夫一阵恶寒，似是难以置信，“这、这……”
　　呲牙咧嘴的，半天说不出话，秦笙心底窃喜。
　　地牢不大，刑具被推到一边，四个人还是太拥挤了些，四处烛火烤的闷热难受，秦笙的热情消耗大半，她大抵是受罪来了，“我出去透透气。”
　　大夫拱手，“等您回来继续。”
　　“不必。”苏南风诚信合作，秦笙不担心她们藏私，就是藏私……她也有法子弄出去，她找到那苗姓人家，摸出几块碎银，“帮我寻些物件。”
　　苗家妇人并未接过，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面露难色，“现在镇上封了不许出入，您说说看，能弄的我肯定给您弄来。”
　　秦笙的目光悠悠转向一旁鸡窝，咽了咽口水，阿宴呐……
　　正在巡视药锅的凌宴忽然打了个寒战，这是今天熬的第三批药，一碗止泻汤下去，病患闹腾许久的肚子安宁下来，没了那咕噜噜的水泄声，效果看得到、也听得到，疗效非常明显。
　　整个屋子的人都见好，赶鸭子上架的府兵们也不害怕了，好话不要钱似得到处说秦笙是神医，喜讯传出，霎时间那些焦躁的声音都不见了。
　　凌宴笑眯眯，她老婆就是神医。
　　只需棉絮浸水，竹筒既是活塞，一压一拉喷出水柱，给病患的房屋大规模冲洗消杀，现下处理排泄物的压力大大减小，赶紧抽调人手砍柴，石灰撒路。
　　和拆东墙补西墙差不多，就等守军过来。
　　消化系统的传染病，只要控制住病源，保证食物饮水清洁，相对来说是最容易控制的，麻烦的还是空气传染，咳嗽发烧常见，还好说，这里头最棘手的莫过于麻疹，那密集的红疙瘩，一眼就能让凌宴浑身发麻，仿若触电，真不怪那些府兵害怕，她也怕。
　　看了看麻疹患者的屋子，凌宴心想秦笙的药方有效，这回大家应该能放心大胆的做事，赶紧把病治好，不然她的眉毛都要揪光了。
　　得益于这些天来的积累，她们刚出手，营地便有平稳的势头，生活环境肉眼可见的干净起来，打脸来的十分之迅速，这回没人造作，那叫一个乖顺，开始夸夸，变脸之快，很有她家野山参的风范，却不及秦笙一成可爱。
　　凌宴懒得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荣辱不惊吧，胡思乱想的时候给自个脸上也贴贴金。
　　荀大人将经验所得记录下来，和药方一道快马加鞭送至王府。
　　艳阳高照，凌宴叫上大夫和府兵，全副武装，朝最偏远的屋子走去，这处离存放尸体的棚子最近，收治都是重病、不久于世的患者，放在这基本都是等死的，腐臭和药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凌宴面不改色，大抵是习惯了。
　　推门进去，已是有人没了声息，府兵迅速将尸体抬走。
　　“先放在阴凉处，晚些再处理。”还得查死因。
　　府兵恭敬称是。
　　凌宴皱眉，病患脏兮兮的手臂一处过分干净，很多人还保持趴着的姿势，无力翻身，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几个大夫上前把脉查探，偶见喜色。
　　这些人命悬一线，喝药都喝不进去了，秦笙给他们注射了青霉素，药品经过初步提纯满足注射条件，可惜还没能更进一步，不够精细，就是个死马当活马医的试验，看看能不能救过来。
　　屏住呼吸留心观察，有几个人呼吸平稳下来，好像真有痊愈的苗头，大夫狂喜，“大人，见好了！”
　　凌宴喜上眉梢，轻声鼓励，“各位，给你们用了上好的药，再加把劲，撑过去就能活下来了！”
　　几人迷迷糊糊睁眼，只看到一模糊朦胧的高挑身影，很快，干渴的唇得水滋润，酸苦的口腔荡开一丝甜味。
　　糖水？人们不知道喝的是什么，但精神为之一振，激发了求生本能，拼命吞咽。
　　九死一生万分凶险，终是有人运气好挺了过来，在知晓是秦大夫妙手回春，凌大人亲自送食，救了他们这些必死之人后，追到丰乡村誓死追随二人报答救命之恩。
　　这些都是后话了，现下凌宴捏着竹筒注射器，往人们嘴里灌糖水，本着能救几个是几个的打算，心态放得异常平稳。
　　在场所有人，包括问川等人看向凌宴的眼神崇敬满满，官员不惧疫病亲力亲为，这叫人如何不赞叹。
　　她不是俗世对天乾强壮威猛的判定，却更加的强大，无畏无惧。
　　直到照料完患者，离开重症“病房”，凌宴赶紧一身行头换了个便，那避之不及生怕染病的模样让感叹的众人失神一瞬，是了，她是活生生的人，而非神明。
　　凌宴还不知人们想些什么怪东西，走东走西查漏补缺。
　　夕阳渐落，不知不觉过了多久，正在南边坐镇，看府兵与新进灾民交涉，马蹄声由远至近，凌宴似有所感甫一抬头，高头骏马归心似箭急速朝自己本来，马上的人一袭深蓝骑装，英姿飒爽肆意张扬，轻纱遮面眉眼带笑，那颗小小泪痣过于鲜明，让人移不开眼。
　　凌宴情不自禁地咧起嘴角，为这一瞬神魂颠倒，妈耶，秦笙骑马又美又飒！
　　看她愣愣的，只为自己痴狂，劳累一天的秦笙心情极好，再催大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她跟前，“大人，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还要一会。”凌宴难得分心瞥了一眼，笑意不减，“秦大夫今日可还好。”
　　“尚可。”秦笙歪了歪头，“那我陪你等一会吧。”
　　荀大人连忙道，“凌大人，此处有下官看顾，您二位忙了一天，且去歇息吧。”
　　府兵热情附和，“是啊大人，这有我们就够了。”
　　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俩人，一双双看热闹的小眼神仿若容嬷嬷附体，弄得凌宴满脸通红，再待下去她的薄脸皮要煮熟了，“那我就却之不恭，劳烦各位辛苦。”
　　众人赶紧撵人，“没事，一点都不辛苦。”
　　“那我们先回去吧。”秦笙勾唇一笑发出邀请，凌宴搭上跟前的手跃然马上，咕哝催促，“哎呦，我们快走。”
　　这帮人真八卦！她可不想让人瞧。
　　实在没忍住，搁着面纱轻轻亲了亲她发红的耳朵尖，果不其然，对方身形愈矮刚好窝在自己怀中，秦笙心尖像被小羽毛搔了，那叫一个痒，伸手一拦将人抱了个满怀，策马离去，“架！”
　　灾民：？
　　有好信的跟府兵套近乎询问，“那来人是谁啊？”
　　府兵骄傲昂头，“那是秦大夫，就是她研究出了疫病的药方！”
　　天呐，有药方了？！灾民一阵狂喜，看到马上远去的背影，光天化日搂搂抱抱，官员让人抱在怀里带走，委实古怪，“那秦大夫和凌大人……啊？凌大人不是天乾吗？”简直震惊三观。
　　好些人腰不酸背也不痛，得病也不难受了，昂头吃瓜。
　　府兵更激动了，“凌大人是天乾没错，人家两口子一起过来救灾，感情可好了！”
　　两口子？灾民一脸痴呆。
　　不想那么快回去，骑马徐行，秦笙下巴抵在凌宴肩头，缰绳往她手里一塞，按捺不住的手四处摩挲，那层薄薄的软肉不见了，心疼呜呼，“你都瘦了！”
　　“是么。”凌宴没啥感觉，“这些天没吃肉，等我们回家吃些好的就能补回来了。”
　　秦笙眼睛闪了闪，侧脸靠近微哑的嗓音带了丝魅惑，“我想补点别的。”
　　这言外之意凌宴想不懂都难，有些事情习惯了突然断掉的确难耐，但，“还是别了吧……”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哈哈，抢到压寨夫人了~~~美人~香一个~
　　凌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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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打野去了[VIP]
　　一直赶路无甚私密空间, 又没有心情，眼见目的达成、情况转好放松下来，秦笙那点暗戳戳的小心思藏不住了, 然而疫病当头，她们得换衣消毒, 无法贪念这一时欢愉。
　　秦笙哀怨哼哼，“夫人在侧却要我坐怀不乱是哪门子的道理！”她是那种正人君子吗？她不是！她正人君子不了一点！
　　肩头的脑袋拱来拱去，凌宴笑着拍拍她的手, 缰绳指挥马儿朝营帐走去，“回去洗干净再说, 你那边情况还好吗。”
　　秦笙自动把“再说”理解成有戏的意思, 反正阿宴纵着她, 没戏也会变成有戏，开心回道，“人刚丢今天没敢有太大动作，只试了试些浅显的，公孙照弄得桃木效果很好，一般桃木不及, 大概是开过光的缘故吧。”
　　凌宴点头，小道士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试验分好几个阶段, 这才第一天，好不容易抓来人，不能随便弄死了, 秦笙省略了无法入耳的细节，很快转移话题, “山上的桥建了一半，估摸等我们回去就能完工；小阿云弄出纺线机器, 那批棉花全做成粗布给苏南风供了货，剩下的在弄工作服；铁匠炼钢高炉做的有模有样，他女儿陈秀情况大好，见人没再发病，估摸再有些日子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小阿云是真厉害啊！”这孩子也是真争气！凌宴脆生感叹，家长里短顺利转走她的注意力，记起秦笙对陈秀的治疗，减少外界刺激适应环境，再疏通肝气，也就是多运动的意思，“陈秀竟然好了，真好，那刘叔和岳香亭情况怎么样了。”
　　秦笙看了她一眼，淡笑回道，“刘叔还在苏南风那躺着，岳香亭的手恢复尚可，正到处找你呢。”
　　阴阳怪气，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找我做什么？”有恢复问题也是该找秦笙才是，凌宴脑中警铃大作，怀疑的小眼神回头审视，“又想往我头上扣帽子？”
　　秦笙没绷住，噗嗤一笑，“我没有，你别冤枉我啊。”
　　吃一堑长一智，被各种理由的羞耻普雷折腾过，凌宴可以说长了很多智，一眼识破秦笙贼心不死就想琢磨她，凌宴才不信，“你这野山参坏的很！”
　　野山参……那就当她的野山参好了，秦笙搂住凌宴腰身柔声解释道，“她想回郡城，看看能不能帮红颜莊里的姑娘赎出来，苦于身边没人不敢孤身前往，找你借人随行护她周全，就是这么个事，真是找你的。”
　　那些姑娘都攒了家底，只盼遇见可信之人赎身的一天，可那么多钱谁能放心，那流香被拥护钱家的纨绔缠上，谁都不敢信，最后也是豁出去才来通风报信，把宝压在北地有名的大善人身上全力一搏，这无疑是场豪赌，但她赌对了。
　　逃出泥潭不忘旧识，勇气可嘉，借些人手又不是什么大事，凌宴觉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夫人觉得如何，我听夫人的。”
　　哄得秦笙心花怒放，踩着马镫的脚丫一晃一晃，高傲回道，“正好我们的人也要去郡城，到时带她一个吧。”
　　凌宴正要答应，却听秦笙又来倒打一耙，“你冤枉人家又要如何算得……”
　　一双手搁着衣裳摸来摸去，还算有分寸，凌宴红着脸悄声嘀咕，“我还不是随你拿捏，你说如何就如何。”
　　秦笙甚是满意，继续说道，“方金和程秀在路上救了几个孤女送回家里，有个孩子生的格外漂亮，芷儿有了新姐姐乐得顾不上我们，功课倒是没落下……”
　　凌宴咬唇，真不是她一离家就掉眼泪的小崽了，老母亲纠结好些天，“你究竟跟她怎么说的？”
　　秦笙神秘笑笑，“跟我去个地方我就告诉你。”
　　又是陷阱，凌宴舔了舔唇，心甘情愿迈了进去，满心宠溺，“好，我跟你去。”
　　共骑一马悠哉前行也别有一番滋味，抵达营帐，二人迅速从头到脚好生消毒，褪去口罩外衫，帐里没人，听府兵说顾沈二人前去巡视河段，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秦笙眼里满是得逞的精光。
　　洗去一身薄汗，凌宴坐在床上给秦笙擦头，果不其然，刚收拾好不到一秒秦笙就缠了上来，饿狼扑食极其热情。
　　都说小别胜新婚，她们和分别也差不多了，熟悉的触感让她欲罢不能，凌宴很快沦陷，却还记得室友闻得到信香，及时叫停。
　　秦笙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仗着没人亲了个爽，“我们走吧。”
　　凌宴看看天色，“那我先把饭弄上。”
　　“不用，我给她们备了。”撂下包袱，是秦笙从大花镇带回来的饼子和干菜。
　　她有备而来，凌宴心下了然，乖顺听从秦笙安排，“那就走咯。”
　　临行前凌宴一回身四处张望，忽然发现件事，秦笙身边的护卫不见了，要知道今天去大花镇，她特意给她选的女生护卫，两个姑娘很爱干净，不会影响她敏锐的嗅觉，“跟着你的雨晴呢？”
　　“待会你就知道了。”秦笙故作神秘。
　　“啊？”这个答案委实给凌宴做好的心理建设搅了个一团糟，她原本寻思不过是室外，她们又不是没做过，既然老婆馋她，洗白白也不是不行，可听起来护卫好似也在她说的地方，让人摸不清头脑。
　　凌宴一脸便秘，不想别人成为她们普雷的一环。
　　“想什么呢怪怪的。”秦笙笑出声来，拉上呆头呆脑的凌宴，穿过密林朝半山腰走去。
　　十指相扣，发丝随风而动，卸下口罩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独处时光难得放松，仿若踏青，好一会，火光就在前方，人影稀疏。
　　凌宴定睛一看，是雨晴和另一个姑娘正忙前忙后的洗着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秦笙轻笑颔首，“是呀。”
　　凌宴似是明悟，“带我出来开小灶的么。”
　　秦笙一本正经，“在营帐都不敢做好吃的，我每天都馋的流口水，带你出来吃些好的，补补身体，夫人可还满意？”
　　估摸秦笙是各种意义上的馋，凌宴不想懂但人心早已黄黄，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当然满意啦，我们炖锅肉吃，想吃什么。”
　　准备掏积分买肉，赶路救灾都很辛苦，肉干肉松不够下饭，在家常菜面前很不够看，她也馋得够呛。
　　秦笙牵着凌宴的手晃了晃，“我买了半头猪，今天现杀的，肉质很好，我们做红烧吧，排骨和肉一起炖上，能多吃两顿。”
　　凌宴愣了愣，转而失笑，这野山参大概是打野去了，还记得带好吃的，“嗯，炖肉吃去咯！”
　　兴冲冲奔去。
　　秦笙看她飞扬的发丝，心里又甜又酸，被这个人占得满满当当。
　　雨晴就是那日藏在井里的姑娘，身形矮小，力气却一点不小，井璧用来站人的凹坑就是她自个挖出来的，后面洗井自个挑出几百桶水，实力不容小觑。
　　和她在一起的女子叫月明，高挑纤细，据说是暗杀的一把好手，她们没亲眼见过，估摸是深谙暗杀之道的关系，月明话很少，存在感非常低，若非凌宴要找喜洁的女子都没注意到她。
　　二人的名字很好听，都是苏南风亲自取得。
　　此时俩人正在剃肉，刚弄了一半，跟秦笙回来就开始忙了，见她们过来，雨晴抱拳道，“秦大夫，凌大人，水源是山上的泉眼，我们检查过了，没有污染非常干净。”
　　全按秦笙说的做的，很细心，污物堆在一处，地面和锅碗瓢盆也都十分干净。
　　秦笙非常满意，礼貌道谢，“劳烦你们了，待会盛些肉回去，尝尝我们凌大人的手艺。”毕竟不是分内的工作，不会让她们白忙一场。
　　又拿自个开涮，凌宴捏了捏她的手，秦笙回以微笑。
　　两个姑娘喉头大动，被自个咽口水的声音臊了个脸红，这位秦大夫已经给了银子，再吃人家的不合适，可这时候想吃口肉太难了，实在没法违心拒绝，“谢二位赏。”
　　一个闷头挑水、一个继续割肉，手脚麻利的很。
　　秦笙眼底闪过一抹赞许，和凌宴一道处理食材。
　　不看不知道，秦笙带回好些东西，米面粮油都有，沙坑里还堆着好些鸡蛋，凌宴眼前一亮，“这哪来的？”鸡蛋不便携带，她好长时间没吃了。
　　秦笙有点小得意，“放竹筒里，沙子压实就不会碎了。”
　　听着就很重，她是真饿了，凌宴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忙忙碌碌，肉块下锅翻炒，香气乍现，咽口水声此起彼伏，顾不得软不软烂了，赶紧吃上才好，大火猛煮，数双发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大锅。
　　秦笙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另外起锅，煎蛋的声音滋啦传来。
　　她的厨艺她是知道的，进步很多，炖煮争问题不大，但煎炒方面发挥非常不稳定。
　　凌宴眨巴眼睛，小心打量锅子生怕鸡蛋又糊成黑炭让她再尝遍世间百般苦，“还要做别的么。”
　　“对呀。”秦笙挥了挥手中锅铲，“轮到我给你表演了。”
　　凌宴坐在她身旁乖乖等着，看秦笙加水往里下了面条，原是想吃这一口了么？
　　许是太馋，又或是顶不住俩人的亲密氛围，肉熟透了，雨晴和月明就盛了一盆肉快速溜走。
　　天边橘红夕阳西下，月上枝头，火光下，一碗香喷喷的汤面递过到凌宴跟前，她正想夸夸她厨艺大有进步，就见秦笙满目眷恋，深情款款，“阿宴，生辰快乐。”
　　凌宴恍然记起，今日是六月初九，是她的生日，双眼登时朦胧。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这荒郊野岭实在不方便，不然就能口口口口，真的可惜！
　　凌宴：你的口口文学打码和没打一样好吧。
　　常在河边走，总会湿脚丫，猛女叹气。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摇头.jpg）       现著傅

第446章  生辰偷吃[VIP]
　　“祝你平安喜乐, 岁岁无忧。”
　　饱含爱意的亲吻落在眉眼，带走眼角的水渍，胸口鼓胀的感觉很难描述, 凌宴只知道心里眼里都是眼前的秦笙，被这个人填的满满当当, 贯穿她整个人生。
　　火热的眼神让秦笙更感歉疚，好端端的生辰却要在外奔波，她计划了好久惊喜也没派上用场, 心疼巴巴地道，“镇里物资紧张, 这生辰简陋了些, 委屈你将就一下, 我们回去补上，呐，长寿面。”
　　荒郊野岭，两根火把照亮，山下大批疫病患者，这环境不止简陋, 糟糕更恰当些，好在抓到了黑羽令能安稳过个生辰, 不然秦笙实在羞于启齿。
　　眼前完美煎蛋，面条青菜恰到好处，大抵是秦笙超水平发挥, 她能记得给自己过生日，在这兵荒马乱之时, 百忙之中抽空为自己准备这么丰盛的一餐，对凌宴来说已是莫大的惊喜, 她被秦笙放在心里，被秦笙深爱着，这份爱意比其他都重要，她非常开心。
　　凌宴吸了吸鼻子，“不委屈，你在我身边就不委屈，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秦笙心化了个彻底，她真的好乖呀，“不客气，以后每个生辰我都会陪你。”
　　眼睛袅袅了，凌宴有点忍不住，很快被秦笙温柔拂去，“来尝尝看。”
　　“好。”凌宴大口吸气平稳情绪，嘴角情不自禁咧的老高，捧过面碗咬了口煎蛋，边缘脆脆的，是她喜欢的、熟悉的、家的味道，煮面时偷偷尝了好几口调整滋味的秦笙小心打量她的脸色，忐忑询问，“怎样。”
　　“味道非常好，比我做的好吃。”老婆做的就是不一样，凌宴感觉脑袋痒痒的，可能要长恋爱脑了。
　　这甜言蜜语秦笙可以说极其受用，给她捡了几块排骨，“喜欢就多吃点。”赶紧把肉养回来。
　　“你也快来。”礼尚往来，凌宴给她挑面，俩人黏黏糊糊的享受“烛光晚餐”。
　　大肉扎实汤面可口，解了连日来的馋嘴，一餐饭罢，甚是餍足。
　　秦笙变戏法似得抽出一条腰带给她换上，“看看喜欢么。”
　　凌宴低头看向微微鼓起来的肚子，皮带漆黑发亮，别扣那金灿灿的猫爪晃了满眼，肉垫很饱满，肉嘟嘟的，很难想象金子有这种感觉。
　　有好吃的，又有礼物收，都是她喜欢的，凌宴失了稳重，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好可爱的扣子，我当然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嘻嘻，那就让我绑走当压寨夫人吧！”秦笙眉眼飞扬，骄傲得意地笑着，颇有些山大王的霸道，吻来的更加霸道，将人按在树上肆意掠夺。
　　凌·压寨夫人·宴热情配合，讨山大王欢心。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凌宴一下下摩挲肚皮上的金别扣，懒洋洋的躺在吊床上不想动。
　　吊床是秦笙从镇里弄来的，凌宴连声夸她有先见之明，逗得秦笙笑声不断，其实不过是张收拾干净了的大渔网，她不可能看不出来，就是嘴巴甜。
　　不论富贵还是贫穷，都晓得知足常乐，和这样的人生活，真的很难不开心，秦笙唇角就没下去过，在择偶这方面她的眼光真的很好！
　　有秦笙这么个人形驱蚊包在侧，不会被蚊虫骚扰，山间夏日静谧悠然，变得很是享受，她们并肩躺着，看头顶夜空星河璀璨，星团一簇簇的，明亮浩瀚，凌宴只在图片上见过这样绚烂的夜景，置身其中分外震撼，她很没见识的跟秦笙叽叽喳喳，“你看星星好漂亮啊！”
　　赋不出来诗，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星云，夸奖干巴巴的。
　　但秦笙感受到了她的欢喜，指尖绕着凌宴发丝，眉眼深邃，“嗯，你也好漂亮。”
　　那饱含爱意的眸光好似精怪魅惑人心，光是一眼就让凌宴眼神迷离无法自拔，“还是夫人貌美。”
　　撑起身子，轻轻吻上被她这段日子以来强行忽视的红唇，立刻得来百倍热情回应。
　　食欲有极限，但爱欲没有，永远饥渴，欲罢不能。
　　账内，累了一天的沈青岚梳洗完也不得闲，狗子似得到处嗅，“我咋闻到一股子肉香，她俩是不是偷吃去了，咋还不回来！”
　　顾景之仔细闻了闻，她没闻到肉味，淡淡回道，“她们有分寸，不必忧心。”
　　凭秦笙的本事在倒真没啥危险，就是天色晚了路不好走，俩人在屋也是辣眼睛，不回来也好，沈青岚揉着肚子，莫名酝酿出一股思乡之情，“唉，啥时能回家啊。”
　　也不知道妹妹如何了，红樱在凌家应该能过得不错，就是有点想。
　　陌生的环境危机四伏，整日在各种险境中游走，小心翼翼生怕染病，还要对付那些个刁民，烦得要死，在账内也不可松懈，还是家里的好。
　　顾景之掀了掀眼皮，“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那么一大帮灾民还得处理，沈青岚想起就愁得慌，翻了个身长叹一声，“希望如此吧。”
　　顾景之“嗯”了声。
　　走了一天，劳心劳力太累了，都有点丧丧的。
　　账内安静下来，这种安静让沈青岚抓心挠肝，搜肠刮肚的琢磨话题，不想让气氛冷了去，顾景之认真回应，不温不火得聊着。
　　不知尬聊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警惕戒备的沈青岚一整个跳起窜到门口，掀开帘子张望，看清来人语气揶揄，“哎呦，你俩舍得回来了？”
　　有些事顾景之心知肚明，非礼勿视，眼神避开不去打量。
　　还好有人贴心，让凌宴还能努力保持微笑，送上餐食，“还热着，再吃点不？”
　　沈青岚：！
　　瞄了眼俩人过于红润的唇色，沈青岚狠狠接过肉盆，痛心疾首地谴责道，“我就知道你俩偷吃去了！”
　　话音未落，凌宴浑身僵硬，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的确偷吃去了，不光偷吃、还打野……很明显莽夫不是那个意思，但她就是忍不住的遐想，各种颜色双关在脑中挥之不去。
　　已婚人士都这样么？还是她脑子里都是瑟东西本性如此，但看莽夫同志还是一如既往的纯洁，凌宴局促的脚趾抠地。
　　感觉到她的僵硬，秦笙压住笑意挑了挑眉，“你吃不吃，不吃我留着拌饭。”
　　笑吟吟的威胁，手动堵嘴。
　　“我吃我吃。”沈青岚识相的很，再屁话没有，转头召唤顾景之再来吃些，“有红烧肉，快来快来。”
　　“你小点声，莫要让人听见了。”犹豫几秒，顾景之跟了过去，她身子弱，肉食补身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待会走走好生消化便是，俩人配着米饭又小吃一顿，熟悉的美味让人精神一震，十分治愈。
　　顾景之精神好了许多，邀请秦笙出来散步，走到离帐篷远些的地方才悄声问道，“守军怎还没到？”
　　守军不只意味着人手，还有食品药品补给，当时秦笙预测是七日，眼看过了期限人还没来，营地每天都在收灾民，存粮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粮食告罄……那她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秦笙张了张嘴，表情一言难尽，“路上出了点意外，明日必定抵达。”
　　连日大雨山体滑坡，路堵得死死的，守军绕道浪费不少时间，还遇上匪盗，这倒霉催的她都不知怎么开口。
　　“钦差已经抵达荥阳组织救灾，有食有药，到时把灾民送回去就好。”别的不归她们管。
　　顾景之看了看大花镇的方向，“疫病情况可还好？”
　　阿宴生辰，这大好的日子秦笙不想报忧，在景之面前倒不必瞒了，“不好，黑羽令做了太多布置，其余大半营地没守住灾民流窜开来，周边乡村偶有波及，情况尚可，然而各大城镇封城也没管住，集中爆发十分不妙……药方已经送到王府，想来传到各城过些时日就能平息，咱们村离得远，巡田队也看的紧，家里不会有事的。”
　　幸亏策略先一步下发，各地县官执行良好，城内有隔离区、焚烧染病尸体，封锁城门阻止蔓延没有酿成大祸。
　　虽然处理得当，但毫无疑问，还是死了很多人，黑羽令同样达成了目的，她们赢了，但没全赢。
　　若非十几年来风调雨顺有存粮维持，不然实在没法想象如今有多少人心落到他们手里，局面又会如何凄惨。
　　顾景之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又再次聚拢，扬天叹息，“有时我真感觉就连老天都在帮他们……这又是何道理。”
　　普通人就该遭此一劫么？没有道理可言，实在无法不恨。
　　秦笙沉默一瞬，不屑冷笑，“灾年是个轮回，那雪玉宫宫主不过仗着活得久了，晓得利用气候变化牟利罢了，阴沟里的老鼠哪来那么大的脸让老天帮忙。”
　　话糙理不糙，顾景之愣了愣，一脸苦笑，“是我钻牛角尖了。”
　　灾祸不止摧残灾民，那种努力也无法尽善尽美的无力也会瓦解她们的意志。
　　秦笙拍了拍她的胳膊，认真开导道，“你想想看，其实所谓正邪只在人心，而不在天地，不论邪法伤天害理与否，有那个能力达到目的就是本事，人们一厢情愿相信天理、相信报应，可往往事与愿违，黑羽令罄竹难书还活的好好的，与其指望虚无缥缈的报应，不如自己手刃仇敌，黑羽令嚣张不了多久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都是这种想法，恨到极致乃至玉石俱焚，但秦笙终是想开，释然了去，她有比恨更重要的瑰宝。
　　只在人心，而不在天地……不只是正邪，乃至压迫、迫害同样如此，顾景之恍然明悟，“你说得对，黑羽令的确嚣张不了多久了。”
　　说着，她摸出一张誊抄的纸，“雪地大荒，山巅冰宫，仙人挽袖如常，镜湖鱼影游荡，不似凡尘所想……”
　　秦笙快速眨了两下眼，什么仙人不仙人的，感觉吹嘘占了大半，“你是想说这个湖没结冰的意思吗？”贤著傅
　　“不止如此，此乃王公夏日游学所见，我以为他言过其实，近来仔细琢磨，若他所述如实，一身夏装在雪山漫步没冻死很不符合常理。”既是隐居那就要隐藏入口，先祖也是在冬日山间迷路才误入雪玉，夏日到访游记十分稀缺，学习奇门遁甲给了她新的灵感。
　　顾景之抱肩沉思，继续道，“每个人都是稀里糊涂的来雪玉，又稀里糊涂的走，我怀疑他们误闯入口时就失了意志，估摸中了幻术之类，如此一来，脑筋不清楚才会忽略掉那些重要细节。
　　再者，雪山隐居如何自给自足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总要耕种，我细细想来总觉我们进了一个误区，或许只有那山巅的冰宫是真的，而雪不只是真的雪。”
　　秦笙：？
　　她感觉她在讲天书。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真的巴不得你赶紧多张几个恋爱脑！！！
　　凌宴：又烫不了脑花，长那么多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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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杀妻经验[VIP]
　　秦笙的疑惑如有实质, 顾景之也不卖关子，重新组织语言，“用阿宴的话来说, 雪山都是高海拔地区，雪玉宫屹立山巅不假, 普通族人的居所在山下，终年积雪的地方无法保证长时间隐居，那就一定不是雪, 想必白雪是外来者的幻觉，而正因这些人心思纯善, 即便疑惑也不会重返验证, 夸大其词说谎的可能性同样很低, 所以我怀疑……他们看到的雪地其实是盐，湖水未结冰，那王公也没冻死，这也就能解释这篇夏日游记的诸多疑点了。”
　　盐？
　　这个推论完全出乎秦笙预料，难以置信使得声线变得尖细，“这怎么可能呢？！”
　　顾景之苦笑, 她也觉得天方夜谭，可她琢磨好久, 查阅诸多资料典籍、也请教了很多人，只想出这么一个可能，“盐碱可耕种、亦可供牛羊舔舐, 利于畜牧。”
　　多少年的传承，总会培育出适合当地土壤条件的作物, 绝对比雪地适合生存。
　　秦笙强迫自己冷静，飞速开动脑筋, 四族隐居皆是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仔细想想，南疆和黑水洋都有耕地，而塔卡本就是沙漠绿洲，雪玉自然也可以，但雪地不行，故而盐碱地耕种一说的确不无可能。
　　而且每个大族总会外出交易，甚至盐也可作为贸易的本钱，就像她们南疆的药材和药方，隐居地必定有资源。
　　如此一来她们的确先入为主，落到雪玉全是冰封之地的误区，景之说的非常在理，秦笙心中已经倾向于这个答案，可实在太出乎意料，她眉头蹙在一起，一时难以接受。
　　看她平静了些，顾景之接着分析，“就我目前查阅来看，古早时期误入者非常有，近百年来渐渐多了起来，游记所记载的时间都避开与匈奴的战争，此地必定在卫国境外，大抵随着人类活动频繁，这个隐居地变得不再闭塞。
　　我倾向于雪玉临近某些游猎部落的聚集地，这个部落会与汉人来往通商，也会说汉话，是比较亲汉的类型，会告诉人们风景秀丽，为游学的学子指路等等。
　　具体位置我大概有些预感，不过还要查证才行，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雪玉的下落，到时他们就没空害人了。”
　　有理有据，一双眼晶亮自信，秦笙完全被她说服了去，看向顾景之的目光充满复杂的感激和赞叹，“我俩一门心思放在雪山上，不曾想还有这么多门道，还是景之你思维敏锐，当真厉害！”
　　有了镜湖和盐碱这两个线索就能排除掉很大一部分山脉，还有游猎部落的说法，范围更是大大缩小，以至于大海捞针都降低了几个难度，胜算大了不少。
　　“旁的不行，书本乃我所长，能帮到你们就好。”自己和青岚一家都被二人所救，能帮上忙她真的非常开心，顾景之唇角咧的有点高。
　　这才多久，雪玉宫的老巢都有消息了，比她单打独斗进度快了太多，还是人多力量大啊！
　　开心！
　　秦笙亲亲热热挽住顾景之手臂，热情夸耀姐妹，“那游记吹嘘雪玉我瞧着就烦，半点看不进去，好在有你啊。”
　　“你恨的狠了，看不下去才正常。”顾景之很是贴心的道，这不撕个稀巴烂都属秦笙爱惜书本。
　　对方靠的很近，顾景之笑意僵硬，身形也跟着顿住，这过于明显的变化让秦笙心里咯噔一声，焦急问道，“你怎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想打喷嚏而已。”顾景之少有的结巴起来，揉揉鼻子低下头去，瓮声瓮气回答刚才的话题，“县志还不太全，暂时没有太大收获，等我理好塞北一代的记录估摸就能摸索出个大概了。”
　　秦笙狐疑打量对方，怕她染上疫病，忽然意识到什么，失笑拉开距离，“那就辛苦你啦。”
　　她们之间不必说谢，她就不说了。
　　秦笙后退一步，属于天乾的淡淡信香离去，顾景之微凉的手背抚了抚发热的脸颊，看秦笙的样子，她应该是意识到了，这种事她落落大方，不见羞涩也不窘迫，坦然至极。
　　顾景之小脸一红，十分很佩服秦笙的心态，这又是如何做到的呢，求知欲疯狂涌现，然而话到嘴边，“你，你们……”
　　“我和阿宴怎了？我们感情好的很呢。”秦笙脸上洋溢着得逞的恶劣笑意，抱着肩膀好整以暇的等她往下说。
　　不光显摆，还要倒打一耙的质问，弄得方才和天乾亲热的人是自己一样，顾景之知道秦笙性子有点顽劣，这人惯爱揶揄友人并无恶意，尤其在自个这吃过几次瘪，定要拿乔报复回来。
　　顾景之很快释然了去，鼓起勇气道，“你这般坦然无畏，可是从小教育与俗世不同的缘故？”
　　这个问题算问到点子上了，秦笙点头，“我族以血脉传承为重，老实说，若非心悦阿宴，那么我的血脉与天乾是谁无关，我只看重我的子嗣，想要孩子就得行房啊，更何况信期影响坤泽天乾皆重欲，遇见喜欢的更是天雷勾地火，呵，这和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般，为何不坦然，又为何畏惧？
　　俗世规训，我虽见得不多，却也觉得有人一生不出孩子，二来不想承担生子的风险，就使出下作手段将体弱的女子、坤泽豢养在家，三从四德的枷锁套上，再剥夺她们的孩子，谁人胆敢忤逆，与世不容，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所，何其恶劣，又何其可笑。
　　在这套规则中既得利益者永远得利，弱者永远无法翻身，除非创造新的规则。”
　　她是想逗她，也是真的给她解答。
　　顾景之脸涨的通红，好似秦笙身边挂了个红月亮，直视秦笙认真的双眸，她算是深刻领教到隐居大族的文化传承了，直白的不能再直白，行房那种字眼随随便便说出口，还真有点招架不来。
　　但毫无疑问，秦笙说的非常有道理，顾景之双眸精光闪烁，目标愈发清晰起来，“原来如此，你们收养那么多女孩子就是为芷儿铺路，创造新的规则。”
　　秦笙咂了咂嘴，“是啊，这都是阿宴计划的，她偶尔讲课会跟家里的女孩子讲生存的道理，阿淼总嘀咕她大逆不道散播歪理邪说，可还是次次不落，阿宴比我懂的多，你也该来听听的。”
　　“下次一定叫我！”泛红的眼看向秦笙，顾景之激动咬唇，先前两个孩子分化时的疑问不再流于表面，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你愿意和阿宴结契，就不害怕么？”
　　秦笙笑意余盛，脑中令人回味的画面不断涌现，“她是个很好的人，又那么爱我，总是舍不得伤了我，这结契我磨了她许久她才答应，你说我如何会怕？”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没有答案全是狗粮，顾景之被她秀沉默了。
　　“我就说，你早晚忍不住会来问我！”夜空星光之下，秦笙得逞笑容明媚张扬，声若银铃，这般神采与那些意气风发的天乾也不遑多让，晃了顾景之满眼，她垂了垂头，语气幽幽，“是啊。”
　　初夏微风带走了她言语间的无奈，她试着接受青岚，说好不结契，可顾景之习惯走一步看三步，乃至五步，成婚后接触多了，一想到那档子事就抗拒，难免对那人忽冷忽热，好在对方心大没瞧出来……
　　实在让人苦恼。
　　“唉。”秦笙似是不解，又似给她出谋划策似得道，“这有什么好怕的呢，天乾不听话，杀了就是了。”
　　顾景之：？
　　大巫的底气非同凡响没错，可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顾景之表情崩坏，目瞪口呆。
　　秦笙噗嗤一乐，“没跟你开玩笑，你把结契想的太恐怖了。”
　　顾景之连忙摇头，焦急辩驳，“前车之鉴数不胜数，这并非我夸大其词。”
　　心理阴影有点重啊，秦笙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故作严肃，“若所托非人，面对面被压制的时候，坤泽的确很难忤逆天乾，这和品级有关，可就算不经常杀人的也知道，哪有行凶还硬碰硬的，天乾也不是无时不刻不在控制坤泽，就不会动动脑子暗地使手段吗？餐食投毒、游船落河、醉酒坠井、锁门纵火、马匹受惊……杀人有那么多种方法，都能伪装成意外，细心点就是了，这有什么好怕的。”
　　月黑风高杀人夜，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地传授杀妻经验，顾景之大受震撼，扶了扶手臂激起的鸡皮疙瘩，默默心疼阿宴几秒。
　　这人就是故意的！她明明清楚自己想说的是青岚，顾景之张了张嘴，憋出一句，“倒也不必杀妻。”
　　“对啊，青岚那么听你话，就算结契也不会不顾你的感受，杀掉多可惜。”秦笙得意窃喜，感觉逗得差不多了，十分好心的传授按捺许久的秘诀，“你若怕她失控，将人绑在床上动弹不得，还不是任你予取予求……”
　　顾景之瞪大双眼，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可天乾如何任她予取予求……顾景之十分疑惑，好学的学子一阵心痒，红扑扑的小脸被袖口遮住，竖起的耳朵对秦笙传授新知识一字不落。
　　许多“非礼勿听”之法灌入脑海，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
　　帐内，沈青岚忽而一阵恶寒，看帘子被风吹的忽闪忽闪，瞥了眼躺在床上把玩腰带扣的凌宴，眉头挑起，这东西今早还没有呢，“你媳妇送你的？”
　　“当然是她啦。”她老婆超棒！凌宴骤然笑出声来，拿到她跟前显摆，“你看，多可爱啊。”
　　金子做的能不可爱么？！沈青岚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是她自讨没趣了！
　　凌宴咧嘴一乐，“羡慕么？”
　　沈青岚气的脸歪。
　　作者有话说:
　　秦笙：青岚，你的好日子到了！快说怎么谢我！
　　青岚：……（心情极度复杂）
　　景之：我受到了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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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通报喜讯[VIP]
　　帐篷内外姐妹夜话, 秦笙的蓄谋已久和凌宴的信手拈来造成了同样的杀伤力。
　　又有谁不羡慕幸福美满的家庭关系呢，没有人，不论顾景之还是沈青岚都难免对这种生活充满向往, 生出幻想。
　　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沈青岚致力于抨击凌宴的小媳妇作态, 十分嘴硬的撇过头去，“有啥好羡慕的，我俩又不是没钱。”
　　实际羡慕的眼睛快流口水了。
　　钱和礼物能一样吗？这可是老婆的心意唉！凌宴指尖抚摸着猫猫黄金肉垫, 笑如魔鬼，“哦。”
　　嘲讽加倍。
　　沈青岚：……可恶啊！想离这俩人远远的。
　　天乾的本能不允许她就此落败, 沈青岚很想压对方一头, 除了功夫也压不了什么, 显得胜之不武，气鼓鼓躺下摆烂。
　　直到外出夜话的二人回到帐篷，沈青岚噌的坐起，发现她的妻子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心底一沉，一抬眼, 那双深邃眼眸中闪烁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眼神非常危险。
　　沈青岚又打了个寒战, 焦急关心，“景之你不舒服吗？”
　　三双眼登时齐齐看来，一齐变脸, 下一瞬，沈青岚额头盖着一双微凉掌心, 腋下塞了温度计，露出的手腕上指尖探脉。
　　沈青岚莫名瞪眼, “我问景之，你们弄我作甚。”
　　素白的掌心很快落到自己额头实验，顾景之脸上红晕褪去大半，“我很好，你有哪不舒服吗？！”
　　她有点吓到了，讲话又急又快。
　　凌宴皱眉，对搞不清楚状况的莽夫道，“我看你打好几个哆嗦了，脸也发黄。”
　　担心景之感染疫病，结果竟是她自己，沈青岚紧张的捂住口鼻，“我很小心的，从没摘过口罩，洗了无数次手，衣裳也换的很勤，我没不舒服，就是脑袋闷，有点累。”
　　大家对防疫都小心的不得了。
　　“景之好的很呢，你就是没摘过口罩的缘故，天热，你闷到中暑了。”看了看温度计，没发烧，秦笙凝重的眉宇舒展开来，拉下她的口罩，将药瓶放到顾景之手中，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症状很轻不是大事，先吃一颗，我待会弄个清热茶大家都喝喝就好了。”
　　跟家属交代医嘱。
　　顾景之咬唇应下，利落倒出一颗药丸送到对方唇边，沈青岚看看她手心的黑色小药丸，小心吸走，只下巴稍微触碰一瞬。
　　像讨食的狗子，乖觉的不像话。
　　掌心燥热，顾景之眸光一沉，脑中不自觉……她深深吸了口气，略带埋怨地瞥了眼秦笙，出去烧水准备沏茶。
　　秦笙憋笑，拍了拍沈青岚肩膀，用只她们听得到的声音揶揄道，“你的好日子快来了。”
　　这喜讯她怎么能不通报呢！
　　沈青岚：？
　　俩人出去一趟回来都变得怪怪的，看不懂，沈青岚决定重新躺下，尽快养好，她还要照看景之呢，不能被这点小毛病打倒。
　　凌宴看她家野山参步伐妖娆、眉宇轻快，心里明镜似得，这是刚刚现场吃瓜舒坦到了，捏着她的手心，“又出去干坏事了？”
　　秦笙的笑没憋住，小鸡啄米巴巴点头，但凌宴细问她却怎么都不肯说，只是察觉到秀才略带幽怨的眼神，凌宴直觉秦笙的瑟东西荼毒单身女青年，以秦笙在秀才那吃闷亏的程度……
　　她有些同情的看了莽夫一眼。
　　原本沈青岚只是一点点不舒服，结果被三人奇怪的眼神搞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们有事瞒着自己，绝对是秦笙干的好事！等沈青岚去问秦笙，被轻飘飘挡了回去。
　　毕竟秦笙虽然心眼子多了点，但也不算坑她，沈青岚想了一阵想不出个所以然，很是心大的放下了。
　　却没想到怎样的“惊世骇俗”正等着她。
　　账外夜幕下，约定时间到了，两个人影重返山间忙碌，将锅碗瓢盆清洗干净带回山下，雨晴和月明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落到那盆油汪汪的红烧肉上，鼻翼耸动，但都克制着没碰。
　　大锅里的肉一勺勺装入坛中，雨晴一直咕嘟咽口水，“好香啊，明明我好撑了，可闻这味道还想吃，凌大人手艺太好了，怪不得自己做饭吃。”
　　月明沉默点头，那二位非常大方的分给她们一盆，若非在树上解决晚餐，带回去必定哄抢，“收好就回去吧。”
　　很难不羡慕秦大夫，可她们……不是能安定的人。
　　野炊地点恢复如常，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秦笙眼底，有些念想愈发强烈……她享受着枕边人扇扇子的清凉，以及某黑心景之有学有样给青岚扇风消热，勾起的唇角始终压不下去。
　　临近大花镇，这回守军没再出什么幺蛾子，顺利抵达营地，由凌宴全权负责调配，守军有随行大夫，路上不幸染病的士兵就地安置，能走到这里的都是健康的即战力，休整片刻就能投入到工作中来。
　　郡城守军三千，抽出一半救灾，分吧分吧她们得到二百余人，纸面上来看这些人解燃眉之急不假，但守军不是萧王的府兵，这个时代当兵不是好差事，若非军户的条件限制，只走投无路、犯事的流氓地痞才会从军，素质可想而知。
　　守军修正完毕的第一件事，凌宴召集两位百夫长及八名甲正开会，甲正管二十五人，手下还有伍长什长，也算中层小领导，主要就是一个核心思想，约束手下兵士，不可随意打骂百姓，行事向府兵看齐，“你们是在救灾维护平阳安宁的，不是来争勇斗狠装大爷的，违者军法处置，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她面相温和，语气却不容置喙，非常强硬，凌厉的视线扫去，与凌宴和善的名声大相径庭，她就是这里的最高长官，萧王亲授任免生杀大权，加上旁边的暂代郡守荀大人以及宣节校尉沈大人，还有个冷清矜贵的书生执笔记录，众人低头应下。
　　凌宴非常满意大家的反应，洋洋洒洒分配任务，路上有信息差，守军还不知药方的事，说到给病患屋内消毒，各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人之常情，凌宴没做苛责，“秦大夫研制出药方来了，不会要了你们的命，各位大可安心。”
　　众人瞬间变脸，喜上眉梢，然而任务落到头上，兵油子借口多多推三阻四，顾景之冷眼飞去，荀大人同样默契板下脸，沈青岚张了张嘴，忍着没吭声。
　　但见坐在主位的凌宴冷了脸，身子前倾向那人靠近，“你可是公然违抗本官的命令？”
　　威严压迫如潮水蜂拥，利刃般犀利的双眸，霎时间，那耍滑头的甲正丝毫不怀疑自己再找借口定会丢了性命，这股狠劲让人肝颤……一个狠角色不够，还有好几双眼盯着，他头皮发麻赶紧低下头来，“不敢！属下遵命。”
　　“很好。”凌宴端坐轻笑，“我很期待你的办事成果。”
　　这是盯上那人的意思，众人面面相觑，这么个下马威落下来，再没人敢质疑她的决定。
　　莫说这些人，沈青岚都招架不住凌宴杀人的眼神，这还是她连鹌鹑都不敢杀要自个代劳的姐妹么？
　　巴掌打完，该轮到甜枣了，凌宴随手画了个大饼，还有最重要的赏银，表现优异者加倍，绵薄动人心，都被凌宴治的服服帖帖。
　　开完小会，百夫长带人离去，凌宴瘫靠在椅子上，沈青岚凑到跟前，“那人不听你还真杀了不成？”
　　顾景之抬了抬眼。
　　秦笙去镇上实验了，演技超常发挥的凌宴还没来得及夸夸老婆传授的经验，听了这话口歪眼斜，“人家辛苦赶路过来，刚到我就给人杀了不得反了啊？二十军棍可以了，啧啧啧，还想杀人，你可真狠呐。”
　　说的就好像二十军棍很轻一样，沈青岚撇嘴，“那你搞这一身杀气吓唬人家呢啊。”
　　凌宴哼了哼，“不吓唬咋办，军中的情况你晓得，我震慑不了他们，他们就不会好好约束手下，来这多少有点怨气，往灾民身上撒气再发生冲突出事就糟了……这里不是城池，我们得万无一失。”
　　古代可没有军民一家亲的说法，某些地区军民关系极其恶劣，这个不稳定因素凌宴很早就想到了，当然如果有必要……凌宴微微垂眸，她绝对不会犹豫。
　　沈青岚认真打量凌宴两眼，莫名有些老母亲的欣慰，“这就对了！这帮人最会耍滑头了，不狠压不住他们。”
　　一直没吭声的荀大人也附和道，“正是如此。”
　　救灾不易，凌宴叹气，“但愿能压住吧。”
　　沈青岚呲牙一笑，“放心，压不住还有我呢。”
　　凌宴感觉更不放心了，连忙坐起来，“你可别出手就要人命。”
　　“知道。”沈青岚职业病犯了，不打探消息浑身难受，换上府兵的干净衣裳，带好口罩，对顾景之道，“我出去转一圈。”
　　她不放心匪盗，得去问问。
　　顾景之看了她一会，“去吧，注意安全。”
　　沈青岚光顾着整理口罩，没注意到隐晦的“危机”，拍拍屁股速速离去。
　　顾景之目送她离开，几张纸递给凌宴，上面正是刚刚安排好的工作记录表，以甲正为组，一张纸二十五人，有这东西谁做事、谁没做一目了然。
　　可以按小红花了，凌宴下意识摸向腰带，可那猫爪扣终是金子做的，这时候露富不好被她收起来了，改成苍蝇搓手。
　　事实证明，凌宴压住了守军，都乖乖做事不敢不听，有他们帮忙，连日操劳的府兵总算喘了口气，各个喜极而泣，人手充足的营地大变模样，草屋有人修葺、清洁，昼夜有人熬药、洗衣，尸首有人及时处理……
　　那股尸臭总算消了，人们身上的酸臭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的艾草香气，即使衣裳破烂，终是干净、清爽的，能大大降低染病几率。
　　滚筒的木桶整日连轴转，好几次差点烧起来，辛苦是值得的。
　　凌宴等人站在高处俯视营地，南边的大片“死地”走出很多人，人们望着朝阳痛哭流涕，“老天，我活过来了，我不会死了！秦大夫治好我了！神医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嘶吼的喜讯传遍营地，上下充斥着期许，曾经的死气一去不返。
　　而隔离期过滞留在此灾民经过检查，有序排列随守军重返故土，一部分交还荥阳救灾钦差管理，还有一小部分被回平阳补充人手。
　　营地还是有新的灾民进来，从其他溃败的营地迁徙来的，只是如今有进有出，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只要物资到位，这里便不会垮塌，规章制度已经建起，剩余的工作可以放心交给荀大人处理。
　　天空湛蓝，下方人影是如此渺小，又是那么的充满活力，秦笙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但毫无疑问，做出这番事迹，她非常骄傲，为自己、为她的爱人和朋友，万分自豪，“我们可以回去了。”
　　众人相视一笑，“走吧。”
　　作者有话说:
　　景之：脑子坏掉了，但……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青岚：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不能我没脑子就总欺负我吧？！阿宴，你快教教我怎么欺负回来。
　　秦笙：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问她不如问我。
　　凌宴：无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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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大逆不道[VIP]
　　决定要走也没弄个欢送会什么的, 同荀大人告别后，在对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一行人带上荀大人的家书, 十分低调的启程了。
　　来时有捕捉计划，成功抓到黑羽令后没几日, 问川的手下调走几人前去协助听海，那队人马要处理重新出现的人心馅饼，返程不及来时人多。
　　当下各地只驿站供官府人员通行, 其余皆封城禁止出入，少了乡下供给, 馅饼这种肉食对人们有多大影响不言而喻, 而且价格非常“公道”, 便宜好货自是引得百姓疯抢。
　　招数老套，也很阴损，反正不是长久之计，大范围探查心声，割完就跑。
　　贪黑羽令的小便宜，一定会吃大亏。
　　馅饼卷土重来在大家意料之中, 毕竟黑羽令多点开花，苏南风的手下也只能处理查到线索的城镇, 杯水车薪。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再者，苏南风也没有殊死搏斗的打算，她能保证大城市稳定运转已是不易, 至于其他的，就算查到也处理不过来, 有心无力。
　　比如大花镇，这里名义上是镇, 不过与荥阳人口大城凤山镇相邻，来往众多，已有县城规模，秦笙每天都奔波大花镇和营地之间，看黑羽令就烦，见不得杂碎在她眼皮子底下作祟，但有营地扭转乾坤在前，此时再出手无异于告诉黑羽令她们有问题，得低调些。
　　然后问川从手下里选出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一副流氓模样出现在馅饼铺子现场，“有蒜么，没有？吃馅饼怎么能没蒜！”
　　热衷馅饼配蒜的大汉瞧见佯装卖菜的道具组，当即抢了一把大蒜，一口馅饼一瓣大蒜，哇哇吐了满地，“我说怎这么便宜，特娘的肉都臭了！退钱！”
　　咬了一口的饼扔到商贩脸上，馅料迸的到处都是，道具组仓惶逃窜。
　　演技组跳出来辩驳，“放屁！这饼香得很，我一天不吃就难受，还臭了？我能吃不出臭肉么，我看你就是想吃白食。”
　　排队人们附和，“就是，赶紧报官给他抓起来。”
　　“哪来这么多狗托，老子说话轮的到你插嘴，吃臭肉给你吃傻了吧。”流氓组揪住对方领子，俩人扭打起来，那满嘴大蒜味到处飘荡，演技组哕了，刚买完馅饼大快朵颐的百姓闻了他这口气，一时间翻江倒海，也跟着哕了出来。
　　猩红恶臭荡开，围观群众变了脸色。
　　见状，流氓组不依不饶，冲到铺子揪住商贩，“都给人吃吐了，还说没臭，退钱！”
　　馅饼商贩陪着小心，眸光讳莫如深。
　　最后商贩赔钱了事，流氓寻衅滋事被巡逻的衙役带走，没一会事情传遍大街小巷，即便如此还有人想吃，人们就是再傻也知道这里面有猫腻，没两天，火爆异常的馅饼铺子关门大吉。
　　牢里的流氓组很快被赎了出来，换了张面孔没入人海。
　　蒜这个弱点还是太明显了，估摸这种事以前就发生过，黑羽令压根没查是不是有人背后捣鬼，直接转移阵地。
　　以阴损对阴损，发动群众的力量对付阴沟里的老鼠，暴露的风险极低，不用亲自动手的感觉甚是良好。
　　问川等人眼睛都亮了，还能这么演？赶紧给听海写信，迅速锻炼大家演技，打一枪换个地方，重新演出。
　　谣言四起，百姓添油加醋，从臭肉变成从馅饼里吃到了人手指头，给北地的馅饼行业造成堪称毁灭性打击。
　　策划了这一切的秦笙在苗家地牢里完美隐身，仔细打量浸泡人心的液体，和先前的汤药不同，这次的更加粘稠，这趟她们收获颇多，赢了、但也没赢，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很难说大获全胜。
　　大获全胜……早晚罢了，秦笙冷笑，很有耐心的收好罐子丢到木匣中，里面整理好的实验记录中一个铁罐安静躺在中央，那是未经稀释的邪血。
　　这就足够了。
　　她们只需回郡城复命做做样子，顺手处理下沿途的疫病问题，顺便把沈青岚藏起来的珠宝挖回来然后就能回家了。
　　思乡心切、思钱的心也很迫切。
　　交通工具还是马车，入了伏天闷热难耐，马车像个大蒸锅，动一下就浑身汗津津的，喘不过气来，半天时间顾景之那易容面罩下就出了圈痱子，反正车里没有外人，索性不戴了，四人全换上短袖短裤，露出手脚消暑，遇见外人套层薄纱再遮住脸便是。
　　她们小心翼翼没染上疫病，反倒被中暑拿捏了，药丸赶不上暑气蔓延，几人热的是头昏脑涨，凌宴偷摸拿冰块都解决不了问题，眼看要全军覆没，办法总比困难多，她把马车前车门换成帘子，隔开后盖木板，掏出个半大的窗出来，马车行驶，车内时刻通风，带走大半粘腻汗水，身上舒坦多了。
　　午间的风都是热的，马匹也受不了，没法和日头硬碰硬，众人只得停下在阴凉处休息。
　　沈青岚眉头皱着环顾四周，她们的水消耗的非常快，“我去找水。”
　　烧开还需要时间，得抓紧。
　　顾景之眼底闪了闪，目送对方和问川等人离去。
　　时不时有尸体坠入河中，要提防水源污染，还要提防新出现的匪盗，这匪盗属于封城的附带伤害，有些人没来得及返回城中，又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就起了打劫的勾当，想想就头疼，这一路上打了许多次架、尸体更是数不过来。
　　天灾、人祸，一条条性命在眼前逝去，棺材成了紧俏品，供不应求，其中最让人震撼的是城门开启，她们遇见拉载尸首车队，一眼看不到头，尸体在乱葬岗堆积如山一片火海，那股焦臭……可以说永生难忘。
　　跟这比起来一切都变得小巫见大巫，凌宴和顾景之两个没怎么经事的后勤人员都麻木了，只卑劣的庆幸着身边没有人离开，尸体烧掉，黑羽令也是竹篮打水。
　　乱世苦痛……更显生命可贵，亲友更是无比珍贵。
　　她们能做的就是紧紧牵着身旁人的手，好好珍惜对方。在大家沉浸在这股氛围中惺惺相惜之时，唯沈青岚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浑身僵硬，生怕惊扰搭在手背的掌心，心脏噗通噗通狂跳，狂喜不已。
　　嗨呀，她和景之牵手啦！是景之主动牵她的，她是不是看中自己，很快就能接受她啦？哈哈，以后可不用看阿宴和阿笙的脸色啦~
　　忍了半天，忍不住了，沈青岚笑意满满，然而她那笑容就像高压锅喷气似得，傻气止不住的往外喷，但这回不一样，她喷出来的傻气洋溢着恋爱的酸臭味，就和大家格格不入！
　　都是同类，秦笙有热闹了兴奋的不行，抓凌宴吃瓜，顾景之是松手不是，不松也不是，一脸云淡风轻，实际魂都快飞了。
　　看样子大概想换个星球生活了。
　　也多亏沈青岚傻乐，很快冲淡了她们的多愁善感。
　　“啧，有药方还死这么多人，估摸疫病出了岔子，去看看吧。”大手一挥，秦大夫豪情万丈的进城救人。
　　各地问题各不相同，担忧秦笙出手调整，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即可重返阳间，从大花镇到郡城一路平定疫病，秦笙名声大噪，她神医的名号口口相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满城百姓跪拜相送，谢她救死扶伤，而看到秦大夫马车上的旗帜，和她身旁深情款款的天乾，人们猜到了她的来历。
　　秦大夫是凌大人的妻子……
　　一个救灾、一个救人，这是什么神仙眷侣，她们是下凡救世来的吧？！
　　“这不明摆着的，不然咱平阳得死多少人啊！”
　　“快闭嘴，什么仙子下凡，别害了咱的大恩人！”
　　神鬼一说忌讳颇多，总之百姓笃定二人既是仙子下凡，崇敬之情至高无上，那被荥阳水患暂且搁置了的计划增加了新的方案，凌大人的生祠内加设供奉秦笙的牌位。
　　有狂热的追随者问到当事人头上，凌宴的回复更加引起轩然大波。
　　“你们想建生祠感激我与夫人，我自是却之不恭，不过有几点，我夫人有名有姓，她的牌位不可以秦氏记录，另外我二人牌位注解皆要有彼此名姓，还有，夫人医者仁心，耗费精力数不胜数，平息疫病她居功至伟，论能力、论成就、论辛苦，我远远不及，那生祠该以夫人秦姓为首，我凌为辅。”
　　要不是得顾忌黑羽令，凌宴真想把她两个小伙伴都拉上，让世人知晓她们的努力。
　　很简单，就这三点要求。
　　可她的思想还是太朝前了些，让坤泽爬到天乾头上，闻所未闻，堪称大逆不道！
　　那狂热追随者人都麻了，“啊？！”
　　百姓一时间无法接受，有反对的，自然就有赞同的。
　　“凌大人都说秦大夫居功至伟，你们凭什么不同意？！”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坤泽抛头露面的道理！”
　　“秦大夫不抛头露面你现在人都臭了，还能在这大放厥词？笑死个人了。”
　　两边你来我往，嘴仗噼里啪啦，这场讨论声势极其浩大。
　　事情自然传到萧王耳中，凌宴虽说“奉命”行事，但她俩做好事她这个王爷也跟着沾光，凌宴散布的“歪理邪说”她总要问问。
　　郡城王府，装了好久病的萧王遣散一干人等，直起身子严肃庄重，望着下方温和略带憔悴的熟人，认真发问，“你真的决定好了么？这不是小事，让笙姐在前要得罪无数人。”
　　“他们不同意不修就是了，我又没逼他们，纵使修了生祠，也会有老顽固给我拆了，从我说出那番话开始，我就已经得罪他们了。”不算逼迫，她只是给了人们几种选择罢了，结果都在凌宴意料之内。
　　这帮愚民有这个反应才正常，跟他们生不起这个气，所以她选择不生，凌宴非常平静，反手一个议题抛还回去，“看到了么，性别可以决定功绩多少，但凡有一丝苗头，既得利益者都要扑灭，这世道本就无甚公平可言，但我偏要如此，此事与你无关，你还是别插手了。”
　　她不在意这些虚名，但也不得不承认，名声非常好用，秦笙救了那么多人，她的才华、她的善行该受世人敬仰，绝不是什么凌宴之妻秦氏这种夺人功绩给自个贴金的惯用手段能掩盖过去的，凌宴前所未有的坚持，生祠牌位，她和秦笙要上一起上。
　　那股大逆不道、又谁都耐不了她的反叛劲头……真的很难相信和面相性情都如此温和的凌宴联系起来。
　　却称得上光芒万丈，萧王双眼放光，越看越觉她这身品质分外迷人。
　　是了，反叛，她们都是热衷于反叛的同路人。
　　作者有话说:
　　秦笙泪眼汪汪：呜……要抱抱。
　　凌宴：嗯，\(￣︶￣*\))抱抱~ 
　　恭喜两位女嘉宾牵手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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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为何是她[VIP]
　　萧王叫凌宴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 作为封地的所有者，为研制药方解决疫病的大夫歌功颂德并非难事，她想帮她, 可与天下人为敌……现在她没有那个能力，萧王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既然凌宴这般坚持, 又不让她插手，这事大抵是泡汤了，萧王有些惋惜,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太可惜了。”
　　生祠不是什么人都能立，其实可以妥协下来往后再议的。
　　凌宴笑的不以为意, “没那个必要。”
　　若是原先她可能还不服气与那些人辩上一辩, 阴阳怪气骂人一通, 从此泾渭分明，其实仔细想想就很浪费时间，等到那一天，她和秦笙的姓名中的简单字符将成为名讳，那些人想求都求不来。
　　何必浪费口舌。
　　萧王佩服她的洒脱，见凌宴心意已决也就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 “这趟太辛苦了，小王做东犒劳诸位, 你们在郡城修整几日再回去吧。”
　　莽夫要挖宝，秀才泡在藏书阁，秦笙撂挑子窝在府邸睡懒觉, 这一路属她最累，是该歇息, 正好给岳香亭送了信，对方要来郡城赎人, 帮她把事情办了最好。
　　心可以黄黄，也只是对老婆黄，凌宴打心眼里厌恶□□交易，点头应了下来，“我们待不了多久，办完事就走，得回家看孩子了。”
　　萧王轻笑，唤人上来清热消暑的冰酪酥，和凌宴一道品尝，“出来这么多天，定是想小芷儿了吧。”
　　老母亲叼着银勺幽怨叹气，出来的时候还是春天，现在夏天都快过完，满打满算三个月没见，凌宴真的不想再出门了，“哪能不想啊，这几天做梦都梦见被她掉的小珍珠淹了，惦记的很。”
　　花式秀崽，萧王想起那软糯可亲的小人，一时间嘴角咧的老高，“不知她长高了没。”
　　挖冰酪的手一顿，凌宴抬头问她，“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去。”
　　萧王透露出一丝无奈，“等朝廷任命的郡守郡尉上任吧，我感觉快了。”
　　是快了，两位大人已经上路，人选……非常微妙。
　　凌宴砸吧两下嘴，“钦差还没走吗？”
　　“没找到银子哪敢轻易回去。”萧王表情略带复杂，“赶上荥阳水患，宋大人的人马没顾好营地，又交了粮食赈灾……回去定会被责罚。”
　　凌宴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心情也跟着复杂起来，“好心没办好事，他也是怪倒霉的。”
　　好似冥冥中有股力量，让世上所有的倒霉蛋都向她靠拢。
　　但银子她是绝对不可能交出来的，白送萧王和苏南风她都不可能交给朝廷，即便那宋大人是个好官她也不会。
　　“谁说不是。”萧王面露讥讽，“多做多错，所以不做，不怪官员如此风气，何其可悲。”
　　要是宋大人没那个忧国忧民的心思，钱家抄来的粮食可不会轻易用于救灾，这样正直的官员要被责罚，萧王心里难免有中兔死狐悲的感伤，冰酪也不往嘴里送了。
　　监察使负责监察朝廷官员是否清廉，想也知道这位置是个香馍馍，各方都想安插自己的人手，若皇帝若心里有点数就绝不会动中立的宋大人，可那老东西本身屁股就是歪的，宋大人回去怕是乌纱不保……
　　凌宴也跟着叹气，“朝廷党争非你我能左右，莫要记挂了。”
　　这不是她们能操心的，更何况此时退下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萧王苦笑，“是啊，不说这个了，说说那些城镇吧，怎么有药方还死那么多人，可是官员办事不力？”
　　凌宴摇了摇头，缓缓道来，与萧王复盘整个经过。
　　封城并不能阻拦富贵人家探查消息，凌宴在萧王府邸复命之际，她们的事迹早已落到不少人耳中。
　　潘老爷子坐在楠木摇椅上，盯着冰鉴冒出的冷气，眉头紧皱，他的宝贝孙子潘霄也早该以往嚣张作态，乖乖行礼问好，见爷爷半天没发话，潘霄挠了挠头，“爷爷叫孙儿来怎不说话，可是热坏了？”
　　“哎……”潘老爷子长叹一声，指尖夹着信纸递了过去，潘霄狐疑接过，看到上头的内容登时打了个寒战，“这，秦大夫当真是凌大人的妻子？”
　　他当时骂人家黄脸婆来着……他记得再清楚不过，潘霄两眼一黑，只想蹬腿装死。
　　“还能有假不成？！”潘老爷子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叫骂，“老夫叫你莫要跋扈，你不停，偏要惹是生非，好似老夫害你似得，这是凌大人为人正派，秦大夫和善，不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名想起当时那“黄脸婆”的眼神，与和善哪里有关，潘霄连忙扑到摇椅跟前，“爷，凌大人和秦大夫都没追究，这事不是过去了么……”
　　潘老爷子给了他一个耳刮子，“是过去了！是人家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也是老夫给你惯得不像样！”
　　打的不重，潘霄捂脸讨饶，“快别生气了爷，我都多少天没惹事了，我改好了！”
　　潘老爷子吐出口浊气，心底止不住的后怕，也没再舍得骂他，“那生祠一事你如何看待。”
　　在自家爷爷跟前，潘霄有啥说啥，“秦大夫救了那么多人当然配得上这生祠，坤不坤泽如何，人家有能耐！再说了，人家老口子感情那么好，名字刻在一起流芳千古唉！谁不想要啊，这不比什么诰命夫人气派多了，要我说凌大人就是想给她夫人最好的，花前月下好不浪漫！咳咳，额，这帮老顽固，看不起坤泽、看不起女子，还看不起商贾，谁都看不起，眼睛长在脑壳顶上，写个名字跟踩他们尾巴似得，屁事多，毛病也多，谁家还没个头疼脑热，竟然得罪大夫，真是嫌命长了，呿，我要是秦大夫啊，不答应就不给他们看病，看他们病死发臭才好！呸，晦气东西。”
　　潘老爷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潘霄还不知连自家爷爷也骂了进去，见状收敛了些，也不多。
　　这话不入流，也没个正行，但终是说到点子上了，潘老爷子挑挑眉头，“当真这么想的？”
　　潘霄点头，“就这么想的，我骗爷爷作甚。”
　　看他这傻孙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潘老爷子又道，“你可知支持此事便是要与全天下的老顽固为敌，你就不怕。”
　　“我怕他们我就不姓潘？他们不吃咱家米怎的。”潘霄呿了声，半点没放在眼里。
　　潘老爷子目光如炬，“倘若不再是你家的米了，你还有没有胆子跟他们叫板？”
　　潘霄傻愣住了。
　　收到消息的人很多，此时同处一地的武宁县丁家，丁浩然喜出望外，“祖母的病有救了！快，遣人去，不，我亲自去请，秦大夫可是随凌大人在郡城复命？来人，收拾行囊！”
　　管家立刻道，“公子，路途遥远封城诸多不便，况且凌大人归期不详，走岔了可如何是好，不若先叫人打探明白再去不迟啊。”
　　“也对，是我心急了。”丁浩然踱步思忖，忽然开口问道，“我记得先前潘家牵头为凌大人建生祠堂，近来可有消息了？”
　　管家摇了摇头，神情讳莫如深，“这浑水……没人敢淌。”
　　丁浩然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纠结。
　　而同样在武宁县的苏南风比所有人都先一步收到消息，此时的她早没了意外的情绪，稳坐钓鱼台准备收尾工作，多亏两位能力不俗的合作伙伴平息疫病混乱，让她还能有空喝上一杯凉茶胡思乱想。
　　苏南风半躺在屋内，把玩羊脂玉佩闭目小憩，竟期待起凌宴找她帮忙解决生祠，如此一来……哎，凌宴开出的筹码太诱人了！
　　锻钢利刃、行军迷彩，样样惊为天人，她没办法不心动。
　　思绪飘远，苏南风十分好奇对方为何能拿出这等物件，坦诚地讲，除了铲除黑羽令这件能看出为了保全性命外，支持萧王、修路经商、为坤泽出头……每个都让人摸不清头脑，她也是花了一阵子才确认，这俩人全凭心意做事，这种超脱“利益”范畴的风格，显得格外难测，更像年少时的玩伴，不计代价、只为情感，想到这，她生出一股微妙的不安。
　　苏南风愣了愣，她们之间足够信任，她也自信自己不会站在她们心意的对立面，这股不安来的委实不该，很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想起，苏南风知晓这股不安从何而来。
　　无恨表情不怎好看，“主子，大皇子被谶语牵连，禁足不出，圣上下旨册封二皇子为太子，封六皇子为襄王，赐封地食邑万户，留住长安，起居服侍与太子平起平坐，二人皆出宫开府，各自配选官僚下属，新任郡尉便是襄王的人，四皇女十分不忿也无可奈何，朝廷官员各自站队，长安乱套了。”
　　六皇子向来得宠，抢劫钱家财产让人逮个正着，竟然还能封王，废物一样的儿子当个宝，老东西当真病的不清。
　　每一步都能向社稷倾覆迈进，或许也是种能力，老糊涂的能力。
　　苏南风噗嗤笑出声来，“还有呢。”
　　“平阳郡守的人选定下来了。”无恨张了张嘴，表情甚是复杂，“上官家的四小姐，上官宁。”
　　苏南风温柔的笑意裂开一瞬，满脸茫然，“为何是她？”
　　上官宁不入官场，怎样都不该轮到她来当这郡守。
　　“据说是太尉大人私下请旨，给四小姐谋个差事……”
　　提到太尉，苏南风脸黑如锅底，嘴巴动了下，讥讽的话脱口而出，“太尉大人面子真大，他又站哪边了。”
　　“太尉大人站在圣上那边。”
　　“投机取巧。”苏南风不屑冷哼。
　　无恨面露难色，怯懦道，“主子，我怎觉……四小姐是弃子，这招是奔着主子来的。”
　　从繁华的长安到贫瘠的平阳，不仅被逐出权力中心，还有战乱丧命的风险，尤其平阳正经历浩劫，这郡守难当的很。
　　在长安，一个不参与朝廷之事的官宦子女纵使卷入党争，太尉也有能力保她无虞，很显然，到北地任职并非庇护，估摸这太尉献出上官宁讨好狗皇帝，引她出来。
　　就是奔着自个来的。
　　苏南风倒不意外，两家世交，上官辙说翻脸就翻脸，踩着南北商行的尸首上位，亲生女儿又如何，如此狠辣无情，不怪能平步青云执掌天下兵权。
　　苏南风扬了扬唇，笑意不达眼底，“按兵不动便是，与我等无关，太尉都不在意，我们又何必放在心上。”
　　无恨还想再说什么争取一下，被苏南风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她知道上官宁始终放不下当年的事，温和优雅的千金小姐变得戾气丛生冰冷无情，与亲族只维持表面的平和，实则和翻脸没什么区别，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也算太尉有意庇护的结果，一颗棋子养了二十多年，该到放弃的时候了。
　　毫无疑问，上官宁凶多吉少……
　　苏南风眼皮狂跳，所有与她有关的人都在平阳，勾引她现身，那狗皇帝真就那么自信还能统领大局？费尽心机不如透露姐姐的消息，那样她必定上钩，这次是只为试探她的深浅，还是说……
　　叹气声在屋内回荡，苏南风不想往糟糕的方面想，却忍不住，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她还不够努力。
　　许是记起过去的人和事，苏南风有些破罐子破摔，放任自己思考，那些穷追不舍的江湖中人，她猜是上官宁的人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好似知晓她要做什么了……
　　抬头望天，兜走即将溢出的莹光，却带不走苏南风心底的震撼。
　　安之啊……
　　年少时的玩伴，只为情谊，不计代价。
　　作者有话说:
　　凌宴：又被倒霉蛋包围了，心情复杂。
　　秦笙：问题不大。
　　====================陷主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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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眼光倒好[VIP]
　　武宁镇的纷纷扰扰, 乃至天下人的看法都不在凌宴的考虑范畴，和萧王复盘结束，婉拒对方设宴款待, 萧王不愿亏待大功臣，于是凌宴在王府出品的新鲜农产品的簇拥下大包小裹的被侍卫护送回府。
　　好在街上没什么人, 不然奇怪至极。
　　封城当下对百姓生活影响不小，有王府调配物资，清早送来的蔬菜肉类能及时转移至各个街坊供给生活, 基本购买需求得到保障，百姓也能在坊内活动遛弯, 这样的日子虽憋闷了些, 但比起染上疫病, 人们已经很知足了。
　　一路回到府邸，刚进大门，守门的仆从唤人拾掇，凌宴叫人杀只鸡，弄好送到小灶去，仆从笑呵呵拎鸡离去。
　　进入内院来到回廊, 假山造景和小池塘也露出原本的模样，幽静的水气迎面而来, 带走一身粘腻的燥热，比外面凉快太多。
　　专门隔出来的土地种满青菜，平时她们不在, 菜园供给仆从吃喝，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些被萧王派来留守的仆从年纪都不小了，都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封城时分这片菜园给了大家不少底气，伺弄的十分用心，涨势大好。
　　郁郁葱葱的蔬菜，这都是吃的啊，凌宴瞧着也开心，想了想，府邸空着，这么多土地白白浪费太可惜了，便吩咐管事，“对了，那些边角的院子也可以种些青菜花草，吃不完拿去卖钱你们也能多份营生。”
　　“大人仁善。”能多赚些银子管事大娘自然开心，连声道谢，不忘提醒，“此举甚好，但该与您些租子，以免人心不足蛇吞象，糟践了您的府邸。”
　　凌宴点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就这么办吧。”
　　管事提议五五分成，不为赚钱只为约束，这样也蛮好。
　　凌宴的心思很快放到分别半天的爱人身上，秦笙身体不舒服，也不知怎么样了，她叹了口气，快步奔向卧房。
　　院里静悄悄的，稍微洗了洗脸，凌宴轻声推门进屋，一旁简陋的发条风扇慢悠悠的将冰鉴冒出的凉风送到榻上，美人卧榻发丝微动，秦笙睡得很熟，那因炎热而裸露在外的亮白晃了她满眼，凌宴轻手轻脚上前，细吻落在额头，“好些没，还要睡么。”
　　温柔叫醒，秦笙不情愿哼唧两声，“困。”
　　又累又热，这一路给秦笙折腾狠了，凌宴拢了拢她耳边发丝，眼底疼惜将溢，柔声询问，“中午想吃什么。”
　　秦笙还是没睁眼，头脑昏沉，有些恹恹的，“你看着来吧，我无甚胃口。”
　　“那你再歇会，弄好叫你。”
　　秦笙“嗯”了声，翻身又睡，凌宴拉了两下发条风扇的绳子上好劲，让她睡得舒坦些，换掉官服，一身清凉夏装去她们的小厨房发挥才艺。
　　昨晚备的绿豆泡好了，倒入锅中熬煮，另一边洗面的水沉淀好，倒掉上面那层黄水，加盐加碱清水搅拌开来，银盘刷油倒入面糊放到沸水上，蒸到冒大泡完全熟透，浸到凉水中揭开，劲道透亮，凉皮的卖相非常不错，不会难吃了。
　　凌宴站在火热的灶旁，很有耐心的一张张弄着，汗水渐渐浸湿发丝顺着红通通的脸颊往下淌，不多时处理好的鸡送来了，剃肉剁骨下锅焯水，得弄些好吃的，赶紧让她家野山参恢复过来。
　　伏天磨人，伏天做饭更加磨人，为了这张嘴，辛苦还是很值得的。
　　凉皮面筋黄瓜香菜，淋上调料，秦笙那碗多加些新榨的辣椒油，味道香得很，大鸡腿口水鸡，哦对，不能忘了在沈府的莽夫和秀才，凌宴叫人送去一份，转而带上她们的午餐回屋。
　　东西刚端进来，秦笙就闻到那股清爽气，不受控中的爬起捧碗开吃，果然没让她失望，凉皮酸甜开胃，口水鸡滋味十足，秦笙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想想她们路上哪叫人过的日子啊！委屈巴巴呜呜两声，“你怎么才回来。”
　　娇的凌宴心都化了，给她弄些喝的，“多说了会话耽搁了，等下给你炸鸡架吃。”
　　秦笙撅起的小嘴露出笑意，擦去她头上的汗殷勤扇风，“瞧你热的。”
　　很清凉的一餐落入腹中，大抵夏日燥热压住□□，谁都不想动弹，就这么靠在榻上“吹冷气”，搁置了许久的悠哉时光重现，不需情欲加持也分外满足，这种滋味委实妙不可言。
　　秦笙悠悠晃动脚丫，吃起旁人的瓜，“上官宁带她夫人来上任的，你说苏南风见了会如何？”
　　她感觉俩人有点瓜葛，稍微打听了下，好嘛，原来这事是公开的秘密。
　　苏南风和上官宁两家世交，住处很近，自幼一起长大，关系非常要好，据说定了娃娃亲，只等她们分化，合适就完婚了。
　　那时的上官辙还不是太尉，官阶不高，两家还算门当户对，现在嘛……太尉大人对那段过往忌讳的很，没人敢触他霉头，这里面绝对有事，和上官宁性情大变逃不开关系，这暂且不提。
　　青梅竹马和旁人成婚，秦笙就想看看那苏南风的嘴还硬不硬了！
　　人类的本质是八卦，这劲爆狗血的三角恋凌宴也很感兴趣，可结合实际来看，“我估计她会避而不见吧，不论年少情谊如何，终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就很令人唏嘘。
　　上官宁不在她们的“监视”范畴，但苏南风在，她的态度再明显不过，苏南风不会见上官宁，也就见不到那位四夫人。
　　痛失狗血剧情！
　　可这狗血要人命，秦笙嘴里的瓜都不香了，“我看无恨都比她着急，苏南风这女人究竟怎么回事。”
　　明明很严肃的问题，被她八卦的重点全偏，凌宴压下笑意，“她不能露头，急也没用。”
　　都是倒霉蛋，这一劫逃不过的，想必上官宁也很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这个时候，还是不见的好。
　　秦笙越想越不爽，揪了揪凌宴手指细软汗毛，“哎，苏南风也太惨了。”
　　真想赶紧给狗皇帝宰了！
　　凌宴唯有叹气，重要的人被迫离去，剩下的都成了狗皇帝的诱饵，苏南风大概是除秦笙外最惨的人了，她姐姐、也就是萧王母妃的下落终于有了些许眉目，狗皇帝将人关在皇宫地牢，具体位置要秦笙去长安才能查到，从那里救人又何其困难，一时半刻她们帮不上什么忙。
　　包括上官宁，没人敢动帝王的棋子，凌宴也没有那个把握，再者……这不是她该解决的问题。
　　妻妻俩轮番叹气，这口瓜太苦了，秦笙决定换个口味。
　　煮开花的绿豆汤冰爽可口，酸甜鸡架酥脆馋人，还是这个更美味些。
　　得凌宴精心投喂，休整几日，秦笙疲累的身子总算大好了，通过苏南风送信应约而来的岳香亭带着她的贴心丫鬟很快抵达，守城的将士变相“押送”至府邸。
　　许久没见，岳香亭面色红润，冷傲瘦削的脸颊稍多了层肉，看样子最近过得不错，她手臂伤痕处贴着黑乎乎的膏药。
　　这膏是秦笙熬的，一大堆药材在锅里熬成黑漆漆的浆糊，泼到水中揉搓不散，橡皮泥似得，有接骨续筋之效，非常神奇，让凌宴想到了黑玉断续膏。
　　岳香亭周身药香萦绕，她恢复的很好，已经能自己动手吃饭，精神状态饱满，秦笙非常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可谓喜事一桩。
　　她们打听过红颜莊的情况，那地方有钱家出资，钱家被抄，红颜莊也受到牵连易主，这新东家运气不怎么样，买这红颜莊就花了大价钱，香饽饽到手没多久，被疫病连累被迫关门，资金周转不开，有些姑娘卖给别家，流落到其他青楼去了。
　　红颜莊所处地段繁华，如今已是富婆的凌宴本有收购的意愿，但坏在那片堪称青楼一条街，三教九流来往混乱，正经生意难做，凌宴也只得作罢。
　　目前是个很好的赎人时机，可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让岳香亭一个毫无背景的人没那么容易把人带出来。
　　问题不大，凌宴不方便出面，便拜托问川的手下去当狗大户。
　　问川等人：……
　　这就是凌大人留大家在郡城待命的新任务？实在有些出乎意料的一言难尽，不过最近演技突飞猛进的几人事情办得非常漂亮，赎了大部分人出来，得岳香亭千恩万谢。
　　她们留人的意图不仅限于此，秦笙还有点别的小九九，问川手下十二人的队伍中有四名女子，沈青岚亲眼验证了，她们功夫不错，人品也没的说，重点是爱干净，秦笙心动更甚，掰手指头思量。
　　能处理黑羽令的事端，空闲时分又能护卫，同是女子、教孩子们练功也更方便些，免得武习教头那边忙不过来，简直棒的很呐！
　　计划的明明白白，秦笙做好了拐人回家打算，在询问过几人对易主有何看法、又是否有安定下来的想法，充分表露招揽的意图后，给苏南风送去信笺。
　　于是苏南风惦记来惦记去，没等到凌宴拜托她解决生祠捞些好处，反而听秦笙想光明正大挖她墙角……
　　苏南风脸都黑了，“你眼光倒好！”
　　这些人培养起来不容易，尤其女子，那般身手的凤毛菱角，十分不易，苏南风真有些舍不得，可毕竟答应了人家，只要救活刘叔，在她能力范围内条件随便开，要几个人并不过分。
　　而且二人性情不错，不会作践、更不会苛待了她们，跟着秦笙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苏南风答应了。
　　只是有些侦查任务少不了女子，不能全给她要走，苏南风讨价还价一番，含泪命雨晴和月明追随秦笙，秦笙开心收下。
　　这边苏南风刚送走手下的泪光还没抹干净，那边更加惊人的消息传来。
　　新任平阳郡守在上任途中遭匪盗打劫，一行人全部遇难，一个活口没留，尸体臭在林子里才被人发现报官。
　　上官宁死了？
　　霎时间，苏南风天旋地转，猛地跌坐在椅子上，久久无言。
　　“我不信，不可能是她。”苏南风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啊？这瓜我都不吃了竟然还往我嘴里塞？
　　凌宴：不对，我感觉有猫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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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命途严酷[VIP]
　　无恨跟了苏南风很多年, 他清楚的知道那滔天恨意和怒火隐藏在每个精致的笑容中，那双眸子，温柔、深情, 却不达眼底。
　　对方近乎变态般克制着作为人最真实的情绪，但不包括现在……
　　主子心里还在世的重要人物就剩那么几个了, 无恨同样不愿相信死的是上官宁，他不想再看见她再失去重要的人。
　　林中尸体腐烂看不清面容，信物佐证或许也能自欺欺人, 可刚到北地境内传出死讯，匪盗来的又那么巧合, 一个活口没留, 发生的太快了, 压根没有反应的时间，这怎么看怎么像狗皇帝动的手，就是在勾引她们探查验证……
　　悲伤、愤怒、偏偏无能为力，无恨失魂落魄地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想通了什么，苏南风重新恢复笑意, 视线移到他身上，“你想说什么。”
　　变脸之快, 仿佛几秒前震撼失态的人不是她一样。
　　无恨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什么。
　　他表现的比苏南风这个局内人还无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必惊恐。”苏南风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似是带着安抚的力量。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坚持原则, 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她复仇的脚步，她不会动的。
　　温柔, 强大且残忍，忍常人之不能忍，可谓大谋。
　　无恨低着头抹了把眼睛，“属下告退。”
　　遭受重创，他高大的背影岣嵝下来，带走了哽咽的哭腔，苏南风目送他的离去，除了最开始的难以置信，她没有探查、没有救援，甚至没说上官宁和江湖中人可能存在的关联。
　　那只是一个猜测，未经验证，也并非验证的时候。
　　这或许是帝王的陷阱，同样也有可能是上官宁金蝉脱壳，不论哪种都已成定局，上官宁活着，她们总会再见，若是不幸……也终回重逢，又何必为之烦忧。
　　苏南风幽幽闭眼，呼吸逐渐放缓，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起少女温润的脸庞。
　　有苏南风这个巨大的“消息中转站”，秦笙在第二时间得知此事，中间相差不过一刻钟，此时她们已经离开郡城返乡，正在武宁镇民安坊的宅院内修整，名气和争议注定了她们是万众瞩目的存在，不方便与苏南风会面，她们只等隔日回村，回家抱崽。
　　没想到还有意外。
　　秦笙就说苏南风和上官宁的这口瓜味道不咋样，她都不打算吃了，结果偏往她嘴里塞，还塞了块更苦的。
　　哕！
　　充斥着死别的气息，她非常不喜欢这个热闹，秦笙恍惚片刻，跟凌宴分享消息。
　　语气沉重。
　　凌宴也非常意外，“啊？她还没上任就出事？这，这会不会太快了。”总感觉非常不应该。
　　虽然她身边萦绕着各种各样的倒霉蛋，平阳疫病肆虐的确有很多人落草为寇不假，但上官宁上任总要带护卫，让匪盗全杀了？本身就非常奇怪，更何况上官宁给人的感觉……她只是痛苦，不是蠢货，作为压轴出场的诱饵，上官宁绝对没那么简单。
　　意外的可能已然被她们排除在外，压根没人信这个，问题只在于是谁动的手。
　　秦笙有种预感，“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倾向于她假死脱身。”
　　匪夷所思，实在匪夷所思，那可不是阿猫阿狗，而是天下之主和执掌兵权的存在，是整个国家的最高点，而上官宁是权贵阶层，她的人脉不光没法帮她，甚至很有可能是反过头麻痹她的帮凶，孤立无援的她真在这两座大山眼皮子底下搞事还成功脱身？
　　老实说，凌宴持怀疑态度，她和上官宁接触很少，最多的就是那日的婚宴，对方举杯时那个堪称放纵的笑容让人记忆犹新，或许那才是她的真面目，上官宁清楚自己的存在就是苏南风的催命符，“性情大变很像挣扎后失败，不得不认清现实整天无能狂怒，皇帝和太尉才有可能低估她……可又是怎么绕过这俩人的呢。”
　　太难了，凌宴说这话她自己都不信，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好像知道上官宁的秘密了……
　　“嘶。”秦笙也想到了，零散的消息在脑中汇总，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线索浮出水面，钱家的银子，那日的劫匪中有一伙异类，还有人暗中寻找苏南风的下落，秦笙猛地拍了把凌宴掌心，“那些江湖中人是她的手下，她一直在找她，天呐，上官宁究竟怎么做到的？！”
　　只有这一种可能。
　　抛弃她熟知的一切，与朝廷对立的江湖中人结盟，而想让特立独行的一盘散沙凝聚起来，有一个很好的理由。
　　上官宁要给她青梅竹马的玩伴报仇，她想弑君！
　　“原来如此，这就对了。”全串联上了，凌宴人都麻了。
　　俩人面面相觑，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高昂的兴致霎时坠落，秦笙叹了口气，趴在凌宴心口感知她的存在，好似这样就能抚平她心底的创伤。
　　凌宴同样，搂着秦笙肩膀，原先她觉得俩人都是清醒地痛苦着，如今看来这个看法可能不大准确，实际上她们清醒地疯了。
　　直捣黄龙，这最合理的选择到处都透漏着不合理，她们不愧是青梅竹马，目标都是那么的一致、疯癫、且宏大，黑化都一样的招数，某种意义上来说，苏南风和上官宁真的很配。
　　假若时光回溯，年少时的上官宁听到旁人说她与她相配必定会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期盼分化、期盼大婚，在亲近的友人面前也会忍不住炫耀未婚妻，小脸涨的通红。
　　而时至今日，上官宁脸颊毫无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缝，虚弱的靠在一旁，她名义上的妻子一袭粗布麻衫正蹲在地上熬药，她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恭喜你范小姐，交易完成，你自由了。”
　　自由，多么奢侈的字眼，对一腔痴情、高嫁太尉四女的范知秋来说尤甚。
　　高嫁是真，一腔痴情倒不必了，跟前容颜仍旧冰冷，因着染病多了分脆弱，纵使坠落云端破衣烂衫也难掩其贵气，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冻人了些，范知秋有点可惜。
　　演了这么多年，习惯告诉她该情不自禁上前，等对方躲开，再失魂落魄地看她离去，耍猴似得给院里的婆子们看，任她们添油加醋的传到旁人耳中，隔三差五，她，不，四小姐的院子便会收到一批“补偿”，好好享受这些补偿就是。
　　太尉以为他的选择耽误了她，以此堵悠悠之口，给父亲一个交代，可权倾朝野的上官大人怎会想到，她的命运早在多年前的那个春日，泛舟游湖时的惊鸿一瞥就决定了。
　　“我需要一个妻子，我想你也一样。”她们是官宦子女，不能不成家，也不能强强联合引帝王忌惮、人选非常苛刻。
　　是上官宁选择了自己，这个人看破了她无聊的伪装，开出她无法拒绝的筹码——自由。
　　有时她太过了解自己，使得范知秋生出一种心动的错觉，所谓上官宁的妻子，也不过是另一个牢笼，这个牢笼更危险也更令人窒息，那点心动远不及自由的滋味美妙。
　　她只想离开那个地方，远离被人当做玩物、只需生养的牢笼，她厌倦了古板的规训和说教、厌恶打量物件似得视线，不想困于后宅整日相夫教子蹉跎时光，她想去外面瞧上一瞧，无人打扰，最简单不过的期望永远不被容许。
　　天大地大，无以为家。
　　大学士之女心悦太尉家的四小姐多年，茶饭不思非君不嫁，这场痴女怨早早拉开帷幕，太尉大人察觉出异样仍然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他要送她们去死了……
　　上官宁不光了解自己，更了解那位太尉大人的嘴脸，她料到了今日，果然太尉大人亲手打开鸟笼，将诱饵送到平阳。
　　终于自由了。
　　范知秋带着口罩，露出的大眼睛充斥着灵动快活，她定定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也恭喜你挣脱牢笼。”
　　上官宁有些自嘲似得勾了勾唇角，随即陷入沉默。
　　范知秋的目的达成了，她还没有，没到开心的时候。
　　刚经历过洪水的农家小院内萧条破败，气氛略微有些凝重，交易完成，那就该分道扬镳了，上官宁在撵人，范知秋不理这茬。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她们逃到了荥阳，这里的情况比预想中好上太多，听说是那位凌大人和秦大夫的功劳，可惜上官宁病了，范知秋觉得这时候离开委实不厚道，留下照看一二，等她病好再走也了全了多年来锲而不舍的“痴情”。
　　有始有终。
　　明知对方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范知秋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上官宁病的难受并不想说，可脑子混沌沌的，思绪不由自主回到儿时，羊角辫女童刚听完一出戏，对戏中的大侠崇拜极了，“家里有姐姐呐，等我们长大我就去当女侠，安之，我们行侠仗义去呀！你帮我背剑。”
　　她太兴奋了，在家里到处“行侠仗义”，然后小女侠被勒令面壁思过。
　　或许小女侠不记得她的远大目标了，但上官宁一直没忘，这一幕仿若永不熄灭的烛火，在她坠入无尽深渊之时为她指点方向。
　　想到曾经，上官宁唇边带笑，温暖怀念，“大抵是命运的安排吧。”
　　整日与命运抗争的人相信命运的安排？范知秋狐疑打量，感觉她已经烧糊涂了，不过她很快想到可能与那个人有关，口中漫起一股苦涩，“命途严酷，祝你们终得自由。”
　　“借你吉言。”上官宁眯了眯眼，沉浸在过去中，很快睡了过去。
　　没人敢动帝王的棋子，除了棋子本身，她从来不介意鱼死网破，她必须自救。
　　作者有话说:
　　秦笙：苦瓜里有一丝甜味算怎么回事。
　　凌宴：有点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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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扔屎好手[VIP]
　　要做到如此地步, 除了上官宁没人知晓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硬要说的话，常年在她身边伺候的大丫鬟凝秀可窥见一二, 却也只是皮毛，她已然躺在林中, 浑浊布满蛆虫的眼眶望着天空，再不能向太尉汇报上官宁的动向了。
　　所谓天之娇女，上官宁的爱恨情仇同样淹没在芸芸众生之中, 毫不起眼。
　　或许她会成为十分重要的一环，也可能不会。
　　作为小半个知情人, 不知全貌, 凌宴和秦笙无法预料, 也不觉得有预料的必要，她们只是唏嘘，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一如所有看客，感慨后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她们还有事要处理。
　　岳香亭赎了很多人回来, 郡城那地方不适合她们，加上封城不便操作, 索性和岳香亭一样先带回武宁镇，别的以后再说。
　　沦落风尘，难免有些无法言说的病症, 有几个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明明还年轻, 在青楼里却是老人，属于即将被“淘汰”的范畴, 老鸨只会榨干最后的剩余价值，让她们接最低等的客，折腾没气了丢去乱葬岗，再迎新人进来，歌舞升平。
　　没人管这些人的死活。
　　青楼里的腌臜事……只能说常人超乎想象。
　　连秦笙都看不下去了，把脉看诊帮她们摆脱病痛，她越看越心惊，有些毛病倒不是有多严重，就是长年累月的忽视反复感染，又得不到有效救治，折磨身心，什么人也禁不起这样耗，就这么一点点磋磨殆尽，香消玉殒了。
　　秦笙火冒三丈，却也无可奈何，全世界都如此，甚至还有官妓这么个听起来很高级，实际区别不大的称谓。
　　这个世界从根上就烂了。
　　药箱里的大蒜素派上用场，注射剂见效快，除了身上有蒜味没什么副作用，再配以汤药，有秦笙悉心救治，离开青楼那种鬼地方，纵使一路奔波，众人脸色也好看太多。
　　然后新的问题来了，所有人都想追随秦笙这个救命恩人，倒不是凌宴没魅力，在青楼那种地方呆过都不傻，她们不想、也不敢破坏俩人感情，后续如何安置这些人……一个岳香亭还能放在县城，这一大堆，感觉不太妥当，秦笙琢磨要不先带回村里，反正宿舍还有位置。
　　“你不让我捡人回家，自己捡了一箩筐？”凌宴瞪眼，震惊又哀怨。
　　当初一个岳香亭都不让她心软，轮到秦笙先是雨晴月明，然后青楼小队，双标的要命，尤其她老婆整天被莺莺燕燕包围，凌宴真的要闹了！
　　酸溜溜的，秦笙喷笑，“那你说怎么办呀。”
　　凌宴不接这茬，“我是在问你，你少来踢皮球。”
　　招数就用太多次就老套了。
　　秦笙仿若创业初期，疯狂给天使投资人画大饼，“琴棋书画、这些人各有精通，和林家人一道精进技艺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再者她们对胭脂水粉，保养护肤颇有研究，我们的润肤霜可以交给她们生产，还有，我发现有个调香的高手，也能弄个营生，你觉如何？”
　　可以说人才辈出，当然，前提是治好她们的病。秦笙有那个善意、但没凌宴那么多，救人不白救，花了那么多药材，都得给她干活！
　　正好也是大家的诉求。
　　双赢的方式非常合理，也符合下阶段的目标，凌宴吃了这口大饼，兴致缺缺的“哦”了声，蹲在一旁装蘑菇看雨，没有投资的打算。
　　好像不大满意，要亲亲才能好起来的那种。
　　秦笙大方送吻，踏入凌宴并不精致的陷阱，不算熟练的猎人收起锋芒，这才问起，“怎么想起调香了？”
　　要知道青楼里的行当大多为取悦所谓风流才子，核心围绕“高雅”二字，这些技能都要经年累月的学习，而调香属于成本相当高的那种。
　　先前凌宴做官，贴心的王府长史送来香料帮助她们融入上流社会，味道是很不错，但怎么说呢，凌宴感觉很怪，许是经常做饭的缘故，她总觉焚香好似烟熏肉，即视感过于强烈，跟她一个被窝的秦笙也微妙的够呛，没养成这么奢侈的爱好，俩人一眼达成共识：有钱也不想花在这上，不如吃多几口肉。
　　秦笙笑了笑，也不卖关子，“还记得我们的‘试验品’么。”
　　初代人形蒜香喷雾剂再清楚不过，凌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觉得大蒜可能跟烧烤更配。”
　　跟焚香是搭不了一点，太奇怪了。
　　“想吃烧烤了？”秦笙被她逗笑。
　　凌宴咽了咽口水，“有点馋了。”
　　“我们回家就吃。”这个人实在太好猜了，秦笙揉捏她瘦到凹陷的小腹，重回正题，“又不只有大蒜，还有些不常见的气味，既然黑羽令能融入百姓日常生活，我们也可以反其道而行。”
　　凌宴仔细思考，这是个反向筛选，也是大规模投‘毒’，“那个调香师有那么厉害么？”
　　“当然，她在红颜莊很受欢迎。”若非对方家道中落，她们很难挖到这样的人才，或许好人真有好报也说不定，秦笙得意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叫我。”凌宴表示全力支持，那草木谱上有多少颗棋子，黑羽令就有多少帮凶，有些人已然浮出水面，但还有一部分隐藏的非常深，比如和渣爹凌大富接洽的上级她们还没找到，秦笙大规模扔屎，应该能炸出不少人来。
　　曾经一包屎差点把李文生糊到背过气去，现在又来，凌宴笑出声了，她老婆大概是扔屎的一把好手，这样的损招真的很难不支持，她简直迫不及待想看到黑羽令被砸的抱头鼠窜的那天了。
　　秦笙像得了表扬的小学生，脚丫伸出被单欢快晃悠，明明非常开心的时刻，接下来她吐出来的话让凌宴半晌无言，“嗯，我定了不少原料，苏南风说不能记账，你得付银子啦~”
　　凌宴：……
　　一听就不是小数目，于是凌宴决定让野山参肉偿！天使投资人被说服，也被睡服，非常痛快的拿出钱来。
　　雨滴哒哒，一夜的雨勉强为炎热夏日来带一丝清凉，洪水退去，总算能让人毫无心理负担的享受雨水的凉意。
　　一早凌宴推门，天阴沉沉的雨还在下，感觉舒服多了，若是以往她们只能等雨停再上路，但刚修的路不影响，她也不想再等，离家太久，她等不及了。
　　出去救灾赚了好大一波名声，门房快被拜帖淹没了，不光想见凌宴，还有后宅妇人求见秦笙，不论哪个时代医疗都是巨大的利好资源，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要争取，让后宅妇人拜访不过是两手准备。
　　秦笙表示不想理她们，她现在只想回家看女儿。
　　那么多拜帖中最瞩目的莫过于丁家，秦笙前世曾给他家主母看过病，由此摆脱黑户的身份，重来一回提前知晓秦笙神医的名号，求上门来了。
　　那丁浩然知晓她们归乡心切，只简单问候一二，表示过段时间会上门拜访，行事十分谦和。
　　俩人也只装不知道他有事相求，挽起袖子做饭，吃完早饭回家！
　　要知道丁家的势力不在郡城，而在长安，他父亲是礼部侍郎，正二品，指挥她俩绰绰有余了，对方没用强权压人，凌宴对他第一印象还不错。
　　秦笙对丁家的评价也很高，家风不错，可见一斑。
　　欢欢喜喜踏上回家的路，小半个上午过去，雨幕中出现熟悉的村落，恍若隔世，熟悉的令人心安。
　　一行四人先回凌家梳洗换衣，沈青岚马不停蹄找到妹妹，姐妹俩说了好一会体己话，拾掇整齐去往顾家。
　　此时婆婆正教导小人书本上的道理，老少一问一答，教的认真，学的也认真，日复一日的和谐。
　　顾思敏在厨房忙碌，不知不觉三月过去，她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读书人如今也能扛过做饭的大旗，掐出来的小馄饨有模有样，圆滚滚的，颇得凌宴真传。
　　馅料一定要满满的，这样吃着才香。
　　阴凉角落的盖帘上铺着一层蚕蛹，原先一看这东西就打哆嗦，现在顾思敏面不改色，感觉放凉了，切开一半剔出黑芯，丢到锅里干煸。
　　小芷儿爱吃这个，滋味是好，她们都喜欢。
　　什么君子远包厨，顾思敏只想给孩子做饭，恍然发觉油用光了，肉、菜工坊每天都送，日常用度也有，她利落的搬起油瓶倒到小壶里。
　　自打小芷儿过来长住，现在一月用的油顶的上以往一年，那小馋丫头胃口极好，吃饭很香，看她能多用半碗，她一个门外汉厨艺也飞速提升，顾思敏自己也觉神奇，小芷儿来了家里氛围都不一样了，朝气蓬勃很有生机。
　　想到这，顾思敏不禁想起景之，错过女儿的成长，一晃眼景之都成家了，她满腔歉疚和母爱投射到小人身上。
　　景之不在眼皮子底下，她生怕有个闪失，明知有青岚在应该无妨，可又忍不住担心，青岚磕了碰了如何是好，千万别受伤了。
　　双份的担心。
　　送信说是快了，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顾思敏嘴上嘟囔，“一走就是好几个月，小混蛋！”
　　她从未出去那么远，也从未厉害家那么久，当娘的哪有不记挂自己女儿的，此时的顾思敏与全天下娘亲一样，惦记孩子，早把提供另一半血脉的人渣抛之脑后。
　　论及此事，顾思敏越想越难过，自个不该在意这些的，白白生病蹉跎年华，让亲者痛仇者快，景之那么好的孩子，当真苦了她了。
　　胡思乱想没多久，大门有了动静，伸头一看，刚念叨的小混蛋回家了，顾思敏喜上眉梢，“景之，娘，景之她们回来了！”
　　屋里老少登时露头，看到记挂的人影，小人飞奔上前，“娘！母亲！”
　　各自找娘。
　　小凌芷炮弹似得扑倒秦笙怀里，果不其然还是掉了小珍珠，呜嗷控诉，“怎才回来！”
　　凌宴一把抱起，秦笙手忙脚乱哄崽，“不哭嗷，坏蛋打跑啦。”
　　秦笙就是这么跟她说的——娘要出趟远门，去报仇，给欺负我们的坏蛋一点颜色瞧瞧！
　　当时很好用，可对幼童来说三个月还是太久了，小人不想管坏蛋，只想要双亲，长久的思念让她趴在凌宴怀里嚎啕大哭，小拳头轻轻捶着，不舍得下重手，两个年轻的母亲眼睛酸酸的，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没人愿意骨肉分离。
　　顾沈二人连带沈红樱也被顾思敏搂在怀里，婆婆上前拥住一大家子，双眼微湿，“回来好啊，总算回来了。”
　　各自搂作一团，各哭各的，安静的小院瞬间热闹起来。
　　婆婆身上的墨香十分熟悉，可顾景之在娘亲身上闻到了一股的烟火气，这是先前从未有过的，分外陌生，她呆愣住了，感觉万分心安。
　　“嘿嘿，我们回来了。”沈青岚揉着妹妹的脑袋放声大笑。
　　她们有了好大一个家，这种感觉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香亭：我……你们开心就好。
　　这个月痛失全勤，于是决定趁机休息几天，月末更新不固定。
　　另外往后会牵扯权贵，世界的本质会暴露出来——男性占有绝大多数社会资源，这是抗争的一环，也是不可避免的，会有男性角色出现（比如生祠这件事上潘霄和丁浩然的存在），但这些人不会围绕在凌宴秦笙身边，简单来说就是有，很少。
　　不是三轮车夫爱男给大家拉坨大的，按头也爱不了一点，他们一直存在，正视对手，打败对手，夺走本该属于她们的权力。
　　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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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安度晚年[VIP]
　　小凌芷在凌宴身上哭了会, 又钻到秦笙怀里不出去，可怜巴巴的，热的小脸通红也不撒手, 一大家人心都化了，视线集中在她身上, 轮番哄她，哄得小人不好意思再掉小珍珠，抽抽搭搭的怨念很快化作欣喜, 在双亲怀里挨个蹭。
　　绵绵小雨忽然放晴，一如猫崽似得小凌芷, 和旁边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小狗一样。
　　婆婆笑眯眯说起她的近况, “芷儿学习甚是努力, 乖巧的很呐。”
　　见状，几人跟着夸，小凌芷哪里抵得过大人的糖衣炮弹，很快露出笑模样。
　　哄好孩子，婆婆问及几人一路经历，大家秉承着报喜不报忧的理念悉数道来, 饶是如此，长辈们也是胆战心惊, “祖宗保佑，平安就好啊。”
　　说着，顾思敏一拍巴掌反应过来, “哎呦，你们没用饭呢吧, 我这就弄去。”
　　凌宴要去帮忙，其他人也跟着起身, 顾思敏打地鼠似得，一个个按回去不让她们动，“小馄饨加点面条中午将就一口，晚上做好吃的，工坊送的挂面又不费事，你们好生坐着。”
　　絮絮叨叨，心疼她们几个。
　　“就是。”婆婆也难得端起长辈的威严，“在外头忙活那么多天了，都陪老身聊聊天。”
　　回家、被长辈溺爱，尤其看她们面色红润、洋溢着活力，明显身子大好，欣欣向荣的感觉超级棒，众人咧嘴傻乐，恭敬不如从命，享受长辈的疼爱犯懒耍赖，好似重回童年卸下重担，身心放松滋味甚是美妙。
　　就是工坊养的羊遭了秧，凌宴想吃烧烤了，工具食材源源不断送来顾家，凉亭下众人围成一团。
　　羊肉性温，吃多容易上火，两个长辈不敢多吃，馒头片和素菜摆到二人跟前，不时剥几个大虾，主要和年轻人凑个热闹。
　　“孜然香气别具一格，不怪那般金贵。”婆婆头一次吃，乐呵呵道，“老身也好似那西域人了。”
　　逗得大家咯咯笑。
　　秦笙难得分心接话，“今年种了不少孜然，等秋天收获就不金贵啦。”
　　凌宴不住点头，“嗯嗯。”
　　羊肉串太香了，沈青岚有被烧烤惊艳到，辣椒也不抗拒了，狼吞虎咽含糊不清，“这滋味，支个摊子你得赚翻了。”
　　还和以往一样锲而不舍地给凌宴建议发财小妙招。
　　炭火烤的她脸色发红，凌宴斜眼看她，“沈大人要去你自己去吧，反正我不去。”
　　她只给在意的人当烧烤师傅，无他，要脸，旁人不行。
　　众人哄堂大笑。
　　顾景之望着众人说笑，默默勾起唇角。
　　小凌芷和她的红樱姐姐除了负责动嘴，还惦记起给她们的好姐妹打包宵夜，好不快活。
　　这边吃吃喝喝，那头雨晴月明和美妆小队梳洗完毕换好心意，布料很舒服，神清气爽，雨晴啧啧称奇，“还给发衣裳啊。”
　　月明没吭声，她没对方那么多话。
　　短裤短袖利落透气，众人不适片刻，很快接受了去。
　　雨晴瞅了眼洗澡间上头的一排大水囊，欢喜感叹，“冲澡方便，真舒服。”
　　这倒是，月明很难不认同，比擦身舒服多了。
　　“那么多皮子，真舍得花钱。”都是给她们用的？众人难以置信，纷纷看向岳香亭，帮大家脱离苦海是她提出来的，此时她自然成为领头人，岳香亭按捺着激动，“是啊，夫人东家都是顶顶好的人，大可放心。”
　　众人拍马之际，有人好奇起如何灌水，“这一桶桶拎上去也挺费事吧。”
　　“早上用那个筒子打上去，必须打满才行，大家一起轮班，不费什么力气。”张娴交代她们如何灌水，提点注意事项，“在家要注意个人卫生，定期洗澡，这是夏天的冲凉房，简陋了些，冬天用的新澡堂正在建，锅炉房还能免费接热水，到时你们就晓得了。”
　　简陋？哪里简陋了，冬天得多少柴火钱呐？向来给旁人卖命的打工人哪享受过这待遇，众人登时哇声一片，七嘴八舌追问，张娴一一耐心解答。
　　甜枣发了，家里的规矩不能落下，张娴严肃说明对女童的保护和优待，家里不嫁女，让大家注意言行莫要教坏了孩子时，都傻愣住了。
　　“这、这不嫁人怎行。”质疑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才觉说错了话，那人拍嘴告罪。
　　世道如此，张娴也不生气，“不外嫁，又不是不准成婚，家中大有立足之地，不止嫁人一条出路。”
　　张娴轻描淡写，但那股子骄傲和底气都听得分明，传递的意思很明显了，不会让这些人再入魔窟，数双眸子疯狂震动，沉默席卷。
　　月明游离在人群外围，很少发表看法，听到这眉头微蹙，旁边的雨晴搞不清楚状况，一脸懵逼，“姐妹儿，咱、咱俩来了个什么地儿啊？”
　　还能有这好事？凌大人不是拐子吧！雨晴有种骗了的感觉。
　　“不清楚。”月明思忖几秒，放弃思考，“听主子吩咐便是。”
　　反正她们被送到这来也走不了，想那么多白费力气。
　　雨晴茫然跟大部队来到食堂，里面有点热，刚做好的大锅菜正在装盆，青菜豆腐、羊杂汤、酱菜咸菜，豆渣饼，满满几盆杂粮米饭呼呼冒热气，干净碗筷整齐摆在一边等人取用，入目所及分外整洁，比很多客栈食肆都干净！
　　隐隐肉香飘进屋，雨晴顺着味瞄向窗外，外头大锅里炖着剁成小块羊蹄和羊肉，察觉到她的视线，张娴笑着解释，“这是女孩们的餐食，大人想用等她们打完才能买。”
　　雨晴咽了口唾沫，凑上前问道，“多少钱？”
　　“纯肉五十文一碗，半斤，骨肉半价，重量一样。”
　　刚从外头回来，雨晴可太知道物价如何了，五十文半斤肉就是个成本价，太值了！“这是女孩每人都有的吗？”
　　“都有，不过做得好的会分得更多。”
　　倒挺公平，雨晴咂咂嘴，赶紧给自个排上队，“我预定碗肉。”
　　张娴不敢打包票，“这帮小馋丫头厉害着呢，未必有剩，我让人给你留些汤吧。”
　　亲昵又骄傲的昵称令众人面面相觑。
　　正说着，厨房小工上前热情道，“大管事来啦？哎呦有新人呐，姐姐们真好看，十娘做的羊杂汤堪称一绝，各位可以试试。”
　　明显的善意，各个人精很快没了局促，相互认识。先著服
　　张娴淡笑，“扇子装上凉快些了没。”
　　“凉快多啦。”小工一直嘻嘻哈哈唠嗑，手上的活半点没落。
　　小工、管事都是女子，也都是一样的清凉夏装，大方露出手脚，灶前厨娘上衣无袖，健壮手臂挥动锅铲，腰线露在外头忽闪忽闪，两条大腿更是夺人眼球，路过老少男女无人指摘，好似稀松平常。
　　就是在乡下也非常大胆了些，新人震惊，张娴很是随意，“咱这不兴外头那一套，不裸奔伤及风化即可，这大热的天不穿凉快些，中暑要人命咯。”
　　竟该死的合理！众人呆愣点头附和。
　　安宁平和，氛围轻松，雨晴没招没落的心忽然就落定了，嘴巴咕哝两句。
　　愣神的月明没听清，“什么？”
　　雨晴直勾勾盯着肉食，双手合十拜了拜，“我说感谢老天，我想在这安度晚年！”
　　月明：“？”你现在就开始惦记晚年了？
　　雨晴眨眼，“你没闻出来嘛，那汤里有胡椒，还专门给女孩分肉，我就没见过哪个主子这么大方的，让我安度青年也成！我不挑！”
　　这么铺张，希望凌大人别垮了才是！
　　月明：……
　　这里怪得很，哪里怪呢？月明迷迷糊糊随人潮排队打饭，不多时，几十个女孩蹦蹦跳跳钻进食堂，瞧见生人也不露怯，“大管事，姐姐/姨姨们好。”
　　“打饭去吧。”
　　她们年龄各异，听说有肉，自顾自的排起队来，抱着小饭盆嗷嗷待哺，“嘿嘿，东家回来啦！”
　　然后雨晴眼睁睁看她心心念念的红焖各种羊肉被瓜分殆尽，大管事确实只给她留了点肉汤，泡饭香得很，那羊杂汤……臭臭的、也香香的，比一般下水好吃多了，雨晴吃的开心，看孩子们欢喜啃肉，呼噜噜拌汤扒饭，满脸孺慕谈论着她们的新主子归家，生机蓬勃不知愁苦，压根不像乡下人，尤其不像乡下的女孩子。
　　她那安度晚年的心情再度爆棚！
　　恍惚中月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直到躺在干净柔软的宿舍床上，听旁边雨晴抱被打呼噜，久久无法入睡。
　　她以为秦笙所说教孩子是培养杀手，如今一见，好像就是单纯的教功夫，毕竟培养杀手不用对孩子这么好。
　　来这里的第一天月明就失眠了，和她一样失眠的还有岳香亭，不同的是她纯粹因为太激动。
　　她很清楚秦笙当初为何不安排自己在村里养伤，不想凌大人愧疚，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也挺好的，如今再来也不算晚，工坊有好多机会，她真恨不得手臂一日复原，快些做出一番成绩来！
　　岳香亭有种预感，她们能做得很好。
　　新人们努力适应集体生活，情不自禁展望未来，若那大管事所说属实，这里就是无数坤泽女性的避风港，她们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绝不能再沦落到原先那般境地！
　　这注定是一个令人心情复杂的夜晚。
　　夏日蝉鸣，沈青岚回家陪妹妹，顾家只剩祖孙三代，婆婆逮到机会旁敲侧击，得知二人无甚进展，老人家失望瘪嘴，回了屋，母女俩在院里纳凉闲聊。
　　顾思敏发起母女夜话，不可避免的聊到那没在家的沈青岚。
　　她俩只是拉拉小手，幸得夜色遮掩，顾景之还能镇定回道，“与以往一样。”
　　“好事多磨。”顾思敏淡笑摇扇，悄声提醒，“小芷儿甚至可人，我看你婆婆好似惦记抱重孙了，若是提及，你不愿也别跟她呛声，她年岁大了先顺着她。”
　　“我晓得的。”顾景之手背扶上红热的脸颊，紧咬唇瓣，这趟回来，明显感觉娘亲不一样了，以前对方从来不管这些琐事，她心底一动，“娘，我可能问你件事？”
　　摇扇子的手一顿，顾思敏望着女儿晶亮的双眸，轻笑道，“问吧。”
　　“当年，为何看中那个人呢。”她的天乾母亲一直是家中禁忌，先前提及娘就要发脾气、本就不好的身子病得更重，婆婆也从不提及，顾景之不确定这是不是合适提问时机，可她有太多疑惑，困惑过去，也不懂亲密关系……秦笙教的太、太直接了，无从下手。
　　“我就猜你想问这个。”是该让景之知晓了，顾思敏想了片刻，缓缓开口，“当年家中富足，为娘早早考取功名，你婆母叫我先成家再立业，我不想也不服气，也是年轻气盛跟她较劲，县城的人家都没放在眼里，说来赶巧，游学路上遇见那人落难，她虽大字不识几个，总归是天乾，模样又生的极好，很会讨人欢喜，那时我便动了心思，寻思让这般天乾入赘堵你婆母的嘴，自个也有脸面……”
　　故作轻快的语气中饱含自嘲、歉疚，情绪十分复杂，其实还是心气太高、虚荣作祟，顾思敏终于鼓起勇气直面过去的难以启齿，握着女儿的手，声音哽咽，“是我识人不清，害苦咱家……”
　　顾景之不想娘亲自责，“都过去了，没人想的。”
　　介意么？曾几何时她对娘颇有怨怼，而如今雨过天晴，她能大方行走世间还多亏娘亲坚持，终是感激更多。
　　她吸了吸鼻子，如女童般扒着娘亲袖口好奇追问过往，“没看出娘亲竟是个色迷。”
　　“嗨呀。”顾景之正偷偷抹湿润的眼眶，多少有点被女儿看穿的窘迫，嘴硬反驳，“若没有一副好皮囊我哪瞧得上她，倒是青岚容貌比那人更胜，性情心地皆乃上乘，一心扑在你身上，你就一点不心动，还真当了那柳下惠不成？”
　　母女天性，很快亲近起来。
　　顾景之刚降温的脸颊蹭的爆红，扭捏半晌，“我不明白自己心动她这个人，还是心动她对我好……”
　　她固执的认为两者不一样，还是分不清楚。
　　顾思敏心下了然，“那她不在跟前你可想她？”
　　“明天就回来了，想她作甚？”
　　正直反问让老母亲无语一瞬，“若她几月不归呢，那时你又想不想将人拥在怀里教她不再远走。”
　　顾景之蹙眉咬唇，顾思敏心里有了数，试图为迷茫的女儿指明方向。
　　“你若心悦她这人，往后如胶似漆，若看中她对你好，也算举案齐眉，既然心动也总归是她了，何必较真分得那么清楚，这漫天星河唯与知心人共赏才有加倍绚烂难忘，莫要辜负大好时光。”
　　一抬眼，深邃夜空好似在呼唤着自己，顾景之心里猛地一跳。
　　作者有话说:
　　秦笙：笑死，谁不贪图美色？
　　凌宴：我怀疑你在阴阳我……
　　秦笙：与我无瓜啊，是你自己对号入座！
　　凌宴：啧，真双标……
　　秦笙：已老实、求放过，你想如何便如何可行？
　　苏南风：安度晚年？
　　雨晴：嘻嘻，谢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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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你好香啊[VIP]
　　灯笼为河面撒上一层细碎的光, 纤细身影漫步河畔，朝民居行进。
　　沈青岚躺在屋顶上，这上面凉快的很, 就是蚊子有点多，啧, 忘了这茬，应该叫秦笙给她做做法的，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烛光, 来这只能是找自己的，她坐起身来远眺, “这么晚了谁啊。”
　　不用看脸, 光身形她就知道是谁, 景之？实在难以置信，沈青岚嗖的跳下房去，急忙迎上前，“你怎么来啦，出啥事了？”
　　扑面而来的朴实和傻气，顾景之唇角微动, “没事不能来找你么。”
　　“能，当然能啦。”沈青岚尴尬挠头, 干巴巴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剧烈运动，额头一层薄汗, 清香帕子落到额头，是茉莉花香, 沈青岚一愣。
　　很是自然的揣回帕子，顾景之轻轻牵起她的手, “青岚，我来找你共赏星河。”
　　星河该怎么赏啊？她又不会念诗，说星星亮？那不是太丢人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认识很多字的沈青岚还像个绝望的文盲，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
　　“不要你吟诗作画，陪我看看就好。”顾景之莞尔一笑，“刚看你躺在屋顶上，我们去那？”
　　她们聊天非常直白，顾景之同她不说那些弯弯绕，除了教她学习也不说之乎者也，不是怕对方听不懂，而是……她想让她听懂。
　　“好，好！我，我带你上去！”命都能给她，房顶有啥不能上的！沈青岚接过灯笼引她往家走，“上面凉快的很呐。”
　　这段路凌宴让人修缮过，非常平坦，身旁之人仍旧小心翼翼，顾景之四下看看，自然而然缠上她的指间十指相扣。
　　不论如胶似漆还是举案齐眉，都比现在来得好。
　　别样的触感，和自己左手摸右手完全不一样！原来十指紧扣是这样的滋味，心上人突如其来的主动让沈青岚手脚不听使唤，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顾景之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笑了笑，“小心些。”
　　“嗯，嗯。”沈青岚人快冒烟了，也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
　　嗖的窜上房，刺激一闪而过，顾景之小心踩着瓦片，在沈青岚的搀扶下躺下，屋顶的风景很不一样，微风凉爽很是舒适，“你看，那团好似芷儿的糖棒。”
　　“是哎。”暗黄色的，晶晶亮，糖棒她欣赏的来，沈青岚指向另一团星，“那个好像大银盘。”
　　人人都能欣赏星空，非诗词专属，她们说着大白话，牵着的手始终不曾放开，并肩长望夜空。
　　星河璀璨美轮美奂，顾景之忽然想起大婚那天，心痒难耐。
　　谁还不是个色迷了……顾景之很快接受了源自娘亲的遗传，撑起身子定定端详那双眉眼，疑惑的眸光仍旧清澈、还有点愚蠢，却莫名动人。
　　她很确定，娘说得对，星河不及眼前眸光，顾景之喉头微动，倾下身来，“别动。”
　　唇瓣落在脸颊，更陌生的触感，沈青岚瞪大眼睛，咔吧一声，手边瓦片被她捏成两半。
　　呆愣愣的模样有点好笑，就这么乖乖的让人亲，顾景之很难不瞎想，如果自己再过分些呢？没空管发热的脸颊，抬手盖住她的眼，轻吻落在唇瓣，“嘘……”
　　倾身压下，加重力道。
　　终是稚嫩，稍微刺激下茉莉蜜桃的香气不受控制的外溢，回过神来的沈青岚心底疯狂尖叫，这是景之嘛？自个是不是被山里精怪迷了眼……然而熟悉的桃花酒香很快打消了她的顾虑，是她，是景之，她们在……天啊啊啊啊！
　　媚眼如丝，娇嫩呜咽，不敢、又或者不想拒绝地顺从着，种种无限放大顾景之心底的欲念，这才是真的狐狸精。
　　可这个狐狸精会任她肆意妄为，既然她不敢主动，那就自己主动，若用秦笙教的招式，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顾景之无法自控的兴奋起来，她好似懂得秦笙的乐趣了，确实叫人欲罢不能。
　　“你好香啊……”顾景之掌心轻抚她的脸颊，热的，泛红的唇扬起一个正经、却恶劣的弧度，“可是妹妹会闻到的，小心控制些，嗯？”
　　这，让人怎么控制？妹妹就在屋里，一出来就能看见她们在做什么，太刺激了，噗通噗通，沈青岚心脏快蹦出来了。
　　顾景之一样没有经验，学习能力强的人热衷于摸索，本能的亲近让她们很快唇齿纠缠，就在这夜空下，十分大胆的堕入无尽沉沦。
　　浪漫而深刻。
　　秦笙吃饱喝足回家歇了，还不知她的大火收汁宝典被老一辈细腻温言截了胡，倒是被夏日大火收出一身汗汁，黏糊糊的，搂走女儿去冲凉，狗子蹦跳跟上。
　　“你好像长高了。”刻意做长的褂子如今刚好。
　　小凌芷一本正经，“嗯，小狗跟我一起长大了，还有小小驴！”
　　母女俩咯咯笑声从洗澡间传来。
　　书房内堆积的货物转移到新建的仓库，书房恢复了以往模样，还是回家舒坦，凌宴收回思绪专心听张娴汇报情况。
　　她不在的这三个月工坊发展超出预期，得益于凌云那个小家伙，继水力织布，独自研究的纺线机后，她又弄出了滚筒染布机，跟白若初和铁匠配合拉了条生产线出来，从原料到成品，布料全面实现自动化生产，把水力运用到极致，可谓惊为天人！
　　不仅如此，那孩子还鼓捣出了缝纫机，那些零碎部件可把铁匠折磨够呛，正因她整天疯狂发挥才能，工坊上下包括新人才能快速换上夏装。
　　真的太能干了，凌宴感觉自己准备的奖赏不太够看，琢磨再加个码，必须奖励到位！
　　张娴也很是看重凌云，在自个职能范围内破格给了小孩管事的待遇，只是没安名头，大家都心照不宣，有她起带头表率作用，孩子们不论做什么都很认真，凌云圆滑：学习学不明白那就好好干活练功，寻觅适合自己的道路，一样能给东家报恩。
　　言行合一，让人心疼又好笑。
　　可以见得，后天教育的引导更为重要。
　　这段时间家里多了很多长工，有些出走半路遇见荥阳灾民尴尬回归的工匠，更多的是“变相”合村后慕名而来的打工人，除去实现半自动化的纺织部门，大多投入到建筑队中，飞速建设，仓库、宿舍、医院，诸多功能性建筑拔地而起。
　　随着人口流动，隔壁几个村子快空了，她们掌控了邻村绝大部分土地，其实只要凌宴愿意，那几个村落都可以改名叫凌家村，但太土了，她选择拒绝。
　　整合耕地，兴修水渠辅助灌溉，林牧草场面积蹭蹭往上涨，家禽家畜养殖规模翻倍增长，春天孵出来的鸡仔鸭仔已经能下蛋，很快就能实现鸡蛋自由了。
　　包括家里一直养的鹌鹑、兔子，繁衍太快，不扩张不行，而且猪牛羊养少了不够吃，索性一起搞波大的。
　　蚕蛹计划也不能停，两个地界收获的春蚕数量非常可观，成了食堂的优质蛋白来源，水煮沾细盐即可，不费油，口感软糯甜丝丝的，很得没牙老人喜爱，也有人上山去寻。
　　蚕丝还能做被子增收，蚕场又多一个。
　　食物还是多多益善的好，占有土地的脚步不能停。
　　周边已是极限，但外面还有，这就不得不提商队，那支队伍正以夸张的速度向外扩张，收购耕地提高粮食产出，雇人开荒盖大棚种植菌菇，供给苏南风旗下食肆酒楼，还有她们的铺子，伍家菜店也会迎来升级。
　　再算上钱家抄家购置的产业，多到数不清楚，现在凌宴绝对称得上富甲一方，属于大地主行列了。
　　工坊内部稳定，张娴的工作重心自然向外倾斜，这段时间都是她负责与商队对接，成为各种意义上的大管事，不似初出茅庐时畏惧茫然，现如今她得心应手，做得很好。
　　巨大权利摆在眼前，张娴眼底野心闪烁，充满干劲，“幸不辱命，如今通往海边的主要、备选路线全部打通，据点初期建设完毕，待封城解禁，测试往来通商需求，下一步将融入当地扩大影响，目前商队正按嘱咐收购海货，不日返程。”
　　庞大的商业版图稍微露出一点触须，试探外界。
　　凌宴非常满意，公事聊完，她还有件事，“对了，我听说有人找你麻烦，哪的人家？”
　　张娴心口一暖，“劳阿宴姐费心，已经处理好了，你再出面有仗势欺人的嫌疑，我应付不来再求你救我。”
　　凌宴看了她一会，“真不用？”
　　“不用。”张娴十分理智。
　　事是奔着张娴来的，枕边吃瓜人对俩人的进展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那阵子太辛苦，这口八卦可给秦笙提了不少神，有人趁她不在搞事，凌宴回来了自然要给张娴撑腰。
　　秀才和莽夫成婚后脱离苦海，有些人的主意打到她手下这些管事身上，丰乡村普通村民都比外头过的好，总有媒婆上门，村民尚且如此更何况管事，人之常情原本也没什么，可镇里来了对母子，那男子年纪轻轻身负功名，是个秀才，按世俗定义，读书人娶农妇，算是张娴高攀。
　　张娴心思都在小白身上，纵使她们没啥进展也不能赌气嫁给旁人成了千古恨，更何况没有媒婆当中间人，于理不合，自是温言婉拒了。
　　可母子俩不依不饶，讲话还非常难听，先说张娴克夫，又说她在外头抛头露面他家不嫌弃她就不错了，疯狂打压式pua。
　　好似嫁给他还得感恩戴德似得，离天下之大谱，可又不得不说，这套法子骗了无数人。
　　张娴本想体面处理，然而对方仗着功名在身笃定草民不敢动他，在办公室大吵大嚷下作至极，毁人清白意图强娶。
　　论地位，张娴是不及对方，可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凌宴秦笙没在家，这狗东西敢贞洁名声这套逼人就范？
　　凌宴课上讲过，这种人安得什么坏心眼子！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脑子里，张娴血气上涌，就要做这个表率，冷声下令让巡视将人拿下。
　　赶巧小白在工坊换零嘴，听说她嫂嫂让人欺负了，随手抄了个家伙冲过去。
　　巡视架着母子俩往外撵，看小白气势汹汹过来，眼尖的发现她手里拖布是收拾鸡窝的，登时把俩人嘴里塞得抹布撤了。
　　男子刚要开嚎，小白一拖布塞到他嘴里，“哪来的臭嘴搁这放屁！”
　　给大伙爽的不行！
　　敢欺负她们大管事，巡视死命配合按着人不让动，固定靶小白捅的那叫一个准，母子俩满嘴鸡屎当场喷粪……
　　真·喷粪，场面精彩万分，围观群众人都傻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装什么，不还是用上了么！
　　景之：没装啊，是很好用。
　　青岚扭捏：你……
　　凌宴阴阳：我是小媳妇，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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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恋爱整容[VIP]
　　小白身手矫健, 英勇无畏，让张娴瞬间回到过去，心口猛跳, 没有凌宴庇护时对方就是这么护着自己的，当时她那个心哟……
　　张娴既然没选择忍气吞声, 就不怕惹事，要知道她背后可是凌宴和秦笙！她怕他一个秀才？她怕个屁！
　　兔子急了还咬人，张娴突生一股匪气, 反手将人压去县城报官，控告对方调戏妇女毁人清誉, 她出门次数很少, 人证一箩筐, 俩人压根八竿子打不着，再说亲自上门提亲本就古怪，不若为何有媒婆这个职业，精于查案的荀小姐在县城坐镇，稍微一查就真相大白了，结果让人非常无语。
　　眼看闹到官府, 那男子的娘立马招了，她是他半两银子雇的演员, 那秀才不知道哪的颠公，读书读出癔症，异想天开的认为凌宴只是闲官, 不及他实打实的功名高贵，想搭上凌宴这艘船、又想软饭硬吃, 觉得张娴一个村妇容易拿捏，又有钱, 还在凌宴跟前说得上话，琢磨出这么个损招，结果踢到钢板。
　　就很难评。
　　“枉读圣贤书。”荀小姐当场夺了他的功名，杖责二十。
　　没了功名还留下案底，前途尽毁杀人诛心。
　　相比下来杖责只是添头，打板子主要看衙役手上功夫，这里面的门道方钰最清楚，偷摸跟张娴使眼色。
　　好端端的一天让人毁了，张娴恨得牙根痒，没有放过那人的道理。
　　小捕快点点头，一个眼神过去，衙役心领神会，扒了裤子开打，瞧着青青紫紫伤得不重，实际都是内伤，人给打废了，那家人没脸领人，听说还是杂役给送回去的。
　　张娴自个把仇报干净了，没给凌宴发挥的空间，这口瓜非常让人火大。
　　若她没有官职在身，没有这么大个工坊，没有手下这么多人，一般女子遇见这种事能怎么办？
　　要么上吊自证清白，要么嫁过去，要么忍气吞声让人指指点点，不论怎样都要搭上一辈子没好日子，简直恶毒至极！
　　可归根究底还是被她这个倒霉蛋牵连，凌宴恨恨道，“以后再有这事直接乱棍打出去，照腿上打，打残了我赔！”
　　积极违法，但积极赔付，五好女青年的法制观念还有，但不多了，实施无数次证明文明社会那套在这行不通，她就是奔着废人的恶名去的，看谁还敢动她的手下！
　　张娴哭笑不得，底气足也不能这样啊，劝她冷静，“无妨，我真不介意，让孩子们见识世道残酷，学习应对，往后遇见也不会让人骗了啊。”
　　弄太狠没人犯贱也不是什么好事，叫什么来着，对，死于安乐，孩子们还是要有一定的危机感，不能太温吞了，再者，这次生祠之事十分惹眼，再掀起波澜恐怕对凌宴不利，张娴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张娴劝了半天，动之以理晓之以情，的确，对方说的很有道理，过度保护会把孩子们养成傻白甜，凌宴很不甘心地收回在违法边缘试探的脚脚，“唉，委屈你了。”
　　“不委屈。”原先张娴最怕名声不好让人掳走，现在么，她底气足得很，不再畏惧，更何况小白好像被吓到了，自那之后没再躲着自己，福祸相依，她真没放在心上。
　　凌宴吐出一口浊气，俩人的追妻戏码好似即将落幕，正好，她摸出两锭金元宝递给张娴，“拿去花，要么打点首饰，该张罗的事得提前置办了，这阵子辛苦你，找个时间，还有小白一起休息几天吧。”
　　说完自己也觉古怪，好似每次回来就要给劳苦功高的大管事放假，成了习惯。
　　这么大块金子！还是两锭！十两黄金，张娴眼睛瞪得像铜铃，顿时浑身来劲，“阿宴姐，我少休两天换你们今日吃的餐食行不行？”
　　凌宴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洗澡，身上一股烧烤味，这滋味实在馋人，她家小白肯定喜欢。
　　“这点小事值得你两天假期？”总算会讨人欢心了，凌宴故意嗔她，她抠搜可从不对手下吝啬，“让人提前多送点果木炭回来，后天清早宰羊，管事都可带家属来我这烧烤，不想来就歇着，不算犒赏，你们得帮忙干活啊，那么多孩子呢人少了可忙不过来，你自个学，学会了回家弄去。”
　　张娴被她的大方逗得羞涩一瞬，忙不迭应下，“明儿一早我就去通知大伙。”
　　反正烧烤怎么都吃不腻，家族聚餐、大型团建正适合归家欢庆，美美计划在凌宴脑中勾勒出来，“还有，最近勤恳做事的，到时每人发俩鸡蛋，剩的骨肉跟大伙分了。”
　　“是！”奖赏到位，谁能不好好干活，张娴开心的很。
　　如今凌宴不用大包大揽做事，大型活动还是要她策划，给她的大管事积累经验，商量完，张娴快步离去，书房门口说话声过，探出两个，不对，好几个湿漉漉的脑袋瓜，大小野山参、狗子，还有路过被捉去洗澡的猫猫。
　　凌宴失笑，“鬼祟什么呢？”
　　秦笙笑而不语，小凌芷勾勾小手，“母亲该洗澡啦~”
　　洗澡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凌宴乐得不行，吹灭烛火，“来了。”
　　还是家里洗澡方便哇，冲洗干净就好，凌宴不知感叹了多少回，包好头发刚出洗澡间，小崽蹭地弹到跟前，抱住她大腿往上爬，“母亲快来。”
　　“你这淘气包。”差点给她裤子扒了，凌宴一手兜崽一手拎裤子，且看秦笙正在亭下纳凉，笑盈盈地对她们挥手，跟前摆着盘鲜红的西瓜瓤，“来吃瓜咯。”
　　原来在这等着她，惊喜不管大小，总是让人开怀，凌宴咧嘴一笑，抱崽上前，西瓜入口清甜冰爽，仿佛灵魂得到了升华，这才是夏天啊！
　　凌宴舒坦地叹慰一声，看向秦笙，“你回小楼了？”
　　明显从冰箱里拿的。
　　“天这么热，我看地里烂了好些瓜，挑出几个好的镇凉了给大伙分分。”秦笙骄傲挺胸，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你好乖哦。”桌下的腿蹭了过去，好生表扬一番，凌宴撑着桌面托腮，笑眯眯看着秦笙，仿佛看透一切，“还有呢。”
　　没逃过去，秦笙笑容消失，悻悻撇嘴，“我俩一共才吃一根冰棒，不信你问芷儿。”
　　小凌芷点头，煞有介事附和道，“不敢多吃，怕肚疼。”
　　她才五岁，她能骗人吗？！
　　或许能，但她更怕肚子疼，老母亲可以说很懂崽了，凌宴揉了把她的小脑袋，“吃吧。”
　　偷吃冰棒的母女俩如蒙大赦，桌下脚背贴着凌宴小腿划过，秦笙得寸进尺讨要，“我俩都养好了，能一人吃一个了。”
　　小凌芷提溜眼睛瞄凌宴，等她发话。
　　这俩馋猫能吃西瓜就不错了，还贪起凉来了？凌宴无情婉拒，“巩固好再说”
　　“行吧。”秦笙表面遗憾，实际很是受用，有夫人关心，心里那叫一个美~
　　小凌芷不懂大人的心事，不过她觉得好像该歇了多吃半个冰棒的念头，插起西瓜咬了一大口，“好甜，呜，大家一定喜欢！”
　　说到大家，凌宴忽然想起小崽的姐姐们，“哪个是你漂亮姐姐啊？”
　　小凌芷眨巴眼睛，好似漂亮姐姐太多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这个小花心，秦笙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嘻嘻偷笑。
　　夜幕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啃瓜，臭脸猫矫健跳上桌来等待投喂，小三猫蹲在一边不争不抢，十分骄矜，凌宴丢给它一块，顺手撸了两把，毛还没干透，湿乎乎的。
　　狗子早吃完自个那块，蹲坐在地尾巴摇成螺旋桨。
　　小驴母女狂啃瓜皮，小枣糕吃完自己的伸长脖子过去凑热闹，差点被小驴给了一脚，鸡窝鸽笼里的瓜皮成了筛子，犯案人员仍旧啄个不停。
　　夏日悠闲莫过于此，仿佛前三个月的苦难、死亡都是幻觉，伴着山间微风，久违的家的舒适，没过一会凌宴困的睁不开眼睛，被秦笙牵走刷牙洗脸带到炕上，母女俩一人一边霸占左右，秦笙眼珠转了转，开心睡去。
　　奖赏告示发下来，工坊上下喜气洋洋，和过年似得，大热的天挡不住人们的热情，浑身好似使不完的牛劲，干活那叫一个利落，包括训狗顺便的孩子们，眨眼功夫泳池刷的干干净净，呲着小牙等下一步指示，脚边狗子伸舌头喘气，过于乖巧了。
　　凌宴让她们去乘凉消汗，“弄好了叫你们。”
　　“好耶~”孩子和狗子蹦跳远去，水池灌满，公孙照取出罐内粉末称量，小心撒入水中，这是化学站弄出的消毒粉，泳池、饮用水、畜棚卫生防疫都靠它，作用范围非常广，除了农业，就属它优先级最高。
　　如今小作坊能稳定产出，且通过测试可用作日常消毒，唯一可惜的是没赶上出去救灾，现在弄出来也不晚，凌宴有点兴奋，“你会泅水吗？”
　　三伏天一动就浑身黏糊糊的，公孙照也想下水凉快凉快，“不会，你教我？！”
　　她要偷偷学会泅水，惊艳那个家伙！
　　“好哇~”夏天这么热，就该玩水游泳，凌宴拿来杆子搅动池水，等消毒粉作用。
　　活弄池水，俩人闲聊学术，又聊黑羽令，公孙照惊讶于她们的进展，不时惊呼，“这法子好啊！”
　　惊艳巧妙，然而唯富贵大户用得起，囊中羞涩的小道士表示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是很懂，或许她们就是败在“穷”这个字上，公孙照若有所思。
　　正聊着，沈青岚寻了过来，她眼底青黑，脚步虚浮，活脱脱像被吸了人气，奇怪的很，她昨天回家和妹妹住的，没睡好？不能吧。
　　公孙照看了她两眼，露出一抹笑。
　　笑得凌宴心里发毛，她也是倒霉怕了，“啥情况啊你？”
　　沈青岚满脸一言难尽，张着嘴欲言又止，在凌宴更加慌乱之前，沈青岚嘿嘿一笑，乐得浑身乱颤，好似犯了羊癫疯，诡异至极。
　　凌宴：……
　　要不是看出她满目春情，能轻易分辨出主人公，凌宴真的要被她吓死了！
　　“没事，就，就，这……”这就是秦笙说的好事吗？沈青岚苍蝇搓手，这种好事她想再多来一点，不过有点不对劲，她想问问。
　　可她不光嘴不利索，脸还越来越红，那股子媚意听得凌宴脑瓜子直迷糊，好了好了，知道你有老婆了，倒也不必专门跑到她眼前秀恩爱吧？！
　　凌宴疯狂腹诽唾弃之时，一抹淡青身影朝她们款款而来。
　　确定过眼神，顾景之是为沈青岚来，淡然的眉宇间比平时多了些志在必得？自信锐利，气场都不一样了，谈个恋爱还能整容不成？
　　和秦笙一脉相承的得意模样，看来瑟言瑟语发挥作用了，凌宴作为过来人经验十分丰富，掐指一算，给了沈青岚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别说了，救不了，躺好吧。
　　默默给被吃干抹净的沈青岚同志点蜡，不过她们还是不一样的，凌宴对攻受上下无甚执着，不论如何她都乐在其中，可莽夫一个有点大A子主义的alpha，她又肯定不敢反抗秀才……强制躺好，做受激情，她会不会哭出来啊？
　　妈耶，想想就很带感，凌宴破天荒的想看热闹。
　　顾景之笑的明媚，“原来你们在这，可让我好找，今日泅水么？”
　　话对凌宴说的，目光却望着沈青岚，沈青岚娇羞捂脸，一双眼含情脉脉偷瞄。
　　老树开花的即视感过于强烈。
　　怎么说呢，凌宴打心眼里为俩人感到高兴，却还是忍不住嫌弃，已婚人士假装没看见，“是啊，一起吗。”
　　顾景之点点头，掀开提篮露出两件夏装，“嗯，我俩一起。”
　　有备而来啊，而且真的有人点头比狗摇尾巴还快！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到她还债的时候了！
　　凌宴收回莽夫身上的目光，“还得一阵才能游，先回屋歇着吧。”
　　没人喜欢看情侣约会现场，她要迫切的逃离这里，需要野山参安抚她受伤的心灵才能好起来！
　　作者有话说:
　　凌宴：崽不会是小花心吧？（不想崽成为海王的老母亲痛心疾首）
　　秦笙：啧，她才五岁，你让她花心点怎么啦？！
　　小崽：？
　　本想好好休息，结果松懈下来感冒了，我……三轮车夫无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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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把手给我[VIP]
　　在凌宴看不见的背后, 沈青岚接过提篮，颤颤巍巍牵上顾景之的手，美名其曰：“山路不好走, 别，别摔了。”
　　十指相扣被她拧成麻花, 扭的有点痛。
　　顾景之无奈一笑，“好了，把手给我。”
　　反客为主。
　　凌宴：……
　　不用看都知道, 沈青岚那个家伙一定乖乖被她驯服，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秀才, 真的没耳听了！凌宴摸着腰带上的小猫爪, 扭头想跟小道士分担她的苦楚, 却见一个身影从跟前快速闪过，“我先走一步。”
　　死道友不死贫道，公孙照健步如飞的窜下山去，留她一人独吃狗粮，凌宴总不能痛吃三海碗，还能怎么办, 赶紧跑！
　　伴着夏日微风，决定走到一起的青涩情侣独处漫步。
　　而凌宴挂念的人正在山下, 秦笙手持柳枝给整齐做操的孩子们纠正姿势，这是八段锦，锻炼身体疏通肝气, 以免多思，孩子们很认真, 唯有几人含胸驼背破坏队形。
　　秦笙眉头一挑，审视的目光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几只虾子新鲜出炉。
　　挑起的眉头蹙了起来，自打捡这些孩子回家，她们吃饱穿暖营养充足，个头明显见长，好些来到青春期，羞于面对身体的变化，夏日更是明显，家里有给准备贴身内衣，可惜还是有一条漏网小鱼，或许“小浪蹄子”“长那么大勾引人”之类的声音消失了，但过于深入人心，影响尚未完全消退。
　　柳枝仿佛勾魂，轻易带走几人，秦笙领她们散步到工坊，丝竹弦乐隐隐在耳边回荡，从这里看得见林家的妙龄女子努力练习。
　　秦笙随意靠在树荫下，扫过跟前忐忑的脸，露出一个绝对称得上温柔的笑，“你们这样……待会泅水可该怎么办是好呀。”
　　少女们红着脸紧咬嘴唇，吱吱唔唔，秦笙也不在意，她是来开导，而不是审问她们的。
　　挺直的腰杆不吝展示她们所羞耻的存在，秦笙语调异常柔和，视线落在林家人曼妙的身姿，引大家看去，“你们看，女子人人有之，连你们作为天乾的东家也不能免俗，挺直腰杆多好看呀。
　　你们是大孩子，都懂事了，晓得它为何羞于启齿，那又如何呢，又不是没穿衣裳，它并非旁人卑劣欲念的容器，只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和眼睛一样稀松平常，也和眼睛一样脆弱，需要注意保护。
　　身体有了变化，容易敏感多思，不要畏惧目光，更不要畏惧反击，尤其不要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嗨呀，不是教过你们了么，谁敢嚼舌根放狗咬他，还怕什么呢。”
　　如果爱与陪伴不能消除恐惧……那还有毁灭，这最趁手的利器，无往不利。
　　秦笙教的只是最浅显、最轻巧的那种，而克制着的暴戾始终压在心底。
　　懵懂的少女们永远不会知晓说出这番话的人造成了多大程度的毁灭，眼下对方温柔地为她们整理衣衫，布料变得有垂坠感，隐藏了部分身形。
　　秦笙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拍了拍她们的肩膀，“世人的恶意可能有无数种缘由，也可能毫无道理可言，唯独爱自己不需理由，现在就岣嵝成八十老太会肩膀变形长不高的，往后看不到食堂窗口装的什么菜，多麻烦啊，得不偿失，都忘了是不是？”
　　轻快的语调并没有责备的意味，只是恰到好处的调笑，与世间格格不入的坤泽展露出她内心的强大，年轻的大家长不大熟练，有些青涩，但胜在可靠，能为羞涩的少女指点迷津。
　　“不，不敢忘。”不知是谁怯懦张口，身形微微直起，她们还做不到如她那样坦然，但她们会试着努力。
　　秦笙笑了笑，“泅水是很重要的能耐，不小心掉水里能救你一命，鱼塘很深会淹死人的，先前，额，弄那一池干净水可不容易，都要认真学，知道么。”
　　那个掉鱼塘里呛水的人都学会泅水了，话到嘴边，贴心的开导立刻结束，好似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嗯，知道了。”
　　跟在后方的雨晴看了看自个胸前，又瞄了眼身旁的月明，敏锐的杀手忍不住白了她一眼，立刻侧过身去，不想被她打量。
　　雨晴咂了咂嘴，饶有兴致的继续观望，没过多久，新主人的伴侣眼见自己挤不进去，拎了筐瓜果匆匆赶来引走孩子们，才抱得美人归。
　　令人牙酸，然后她们也分得两个红柿子，清爽消暑滋味不错。
　　跟在二人身后，看妻妻俩带着一帮孩子在水中玩耍泅水，悉心教导。
　　优秀的杀手精通水性，这她在行啊！雨晴挽袖，发现并没有袖口那种东西，蹬掉鞋子跳到池中，一手一个托住大人来不及照料的女童，帮她们浮在水面。
　　月明凝思片刻坐到池边，捡来两个孩子教导，时刻注意着旁人有没有溺水的风险。
　　秦笙笑嘻嘻的对凌宴挤眉弄眼，似是显摆：我眼光好吧？！
　　凌宴还以微笑，你眼光一直很好，各种意义上。
　　池水扑腾，来回几轮，孩子们分批上了游泳课，累，但也开心，纯真的笑声很治愈。
　　那边大人们忙碌着，驴车拉来的砖头叠成炉子，一盆盆穿好的肉串架在炭火上烤，烟气袅袅，能给人香个跟头。
　　刚冲完澡的孩子们闻到这味口水都淌出来了，油滋滋的肉串一人分得一把，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嘻哈撸串。
　　雨晴拉上月明，和小孩一样眼珠冒光，“太好吃了！”
　　珍贵的香料、肉食不吝发放，不计成本，气氛过于融洽，山风拂过惬意至极。
　　雨晴喝下凉茶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拍着肚子，忽而咋舌，用只二人听见的声音道，“这顿饭没个几百两银子下不来！”
　　权贵也不过如此了。
　　月明环视四周，淡淡嗯了声，这么多人一起，羊都是家养的，其实不算贵，只是少有权贵舍得罢了。
　　如对方所说……这就是一个大家族，但又和外头的家族完全不同。
　　月明暗自思索，同僚继续大快朵颐，估摸满心惦念安度晚年，没别的念头了，如今她们的任务是听命于秦笙，而非凌宴，这位新主子比苏南风更神秘，偏又无比清晰，让人摸不清头脑。
　　探究的视线无意识落到她身上，就见秦笙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月明默默点头致意，她觉得这里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事实很快印证了她的猜想，熟悉两天，她们随秦笙来到偏僻的山脚，扫开树叶，接下来的画面莫名让人安心——地牢。
　　“关到这里就没有出去的机会了。”秦笙掀了掀眼皮，“阿宴不知道，莫要让她知晓。”
　　二人明显一愣，欠身应下，“是。”
　　惊讶在于秦笙与凌宴亲密无间，竟也会彼此隐瞒，二人都有秘密，尤其还有个不许旁人涉足的小楼。
　　她们没问这里关得什么人，秦笙也没解释。
　　不论如何，这不为人知的“恶”反倒让月明悬着的心落下了，她想的没错，和黑羽令有牵扯，秦笙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凌宴也一样。
　　雨晴是不在意，她只需要听从命令，压根没那个求知欲，没有危险最好。
　　和满心退休享受生活的雨晴不同，月明无法舍弃杀手的本能，这是她无数次死里逃生的仰仗，安逸只会带来麻痹，杀手时刻谨记，戒备着暗处的危险。
　　她更像个观察者，游离在外默默打量、守护这里的一切。
　　很容易看透的心事，这份别扭还挺可爱的，秦笙并未干涉，不似少女，她们早已长成强大的战士，足够在这世间立足，不需她来拯救。
　　到家刚好五日，丁浩然如约拜访，请求秦笙出手为他祖母看病，送上了一份令人无法拒绝的诚意，四个大字：秦凌宗祠。
　　明人不说暗话，非常直白。
　　早在她们尚未归家之时，丁浩然收到风声，与潘记米行的小公子暗中联手，找人看了风水地界，另行选址修建生祠，就在刚修好的路上，丰乡村和武宁镇中间。
　　完全遵从凌宴的要求，坤泽在前，天乾在后。
　　身为礼部侍郎幼子，丁浩然见过太多满嘴伦理纲常的伪善面具背后有怎样的丑恶嘴脸，不止平阳郡城的钱玉阳，还有长安……违背又如何，还不是高枕无忧，若非闹出叛乱，这平阳还姓钱呢。
　　既然都违背纲常，谁又比谁高贵？丁浩然宁愿帮凌宴，起码她和秦笙心有百姓，他愿意为祖母冒这一点点风险。
　　潘霄脑子里都是一手打造流传千古的爱情故事，没那么多思量，他只觉得宗祠俩字不够气派，甚至想改成“秦凌宗庙”，然后被他爷一个大耳刮子打蒙了，据说宗庙是皇帝及诸侯王才能用的，僭越会要了所有人的命，最后遗憾作罢。
　　“啧，万一凌大人封王了呢，用就用了呗。”潘霄还有点不甘心，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心里想想，免得再挨一巴掌。
　　这违背世间纲常的行为足以让一群人跳脚，比起世人置喙，他们更在意秦笙那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能不能供己所用。弦珠富
　　是的，与大义种种无关，成年人的世界哪那么多没由来的善意，他们看中的只是秦笙的能力，又或者说这是一次投资，被世人排挤的宗祠能撑多久？
　　他们随时可以抽身，迷途知返，一块荒地几间房，和收益比起来，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不能深挖，这就足够了，凌宴没空跟那些老顽固打嘴仗，有人帮忙收尾能免除不少麻烦。
　　选址很讨巧，宗祠远离风口浪尖，距离弃婴塔也不远，往后可以专门接收遗弃女婴，自动成为家族的一员，非常贴心的背景调查，凌宴间接完成了合作伙伴的初步筛选，两全其美。
　　秦笙甚是满意，答应为丁浩然祖母诊治，“诊金我还是要收的。”
　　丁浩然无有不从，“当然。”
　　“那就黄金百两吧，治不好分文不取。”秦笙给他一个友情价，“我还有个条件。”
　　不差这一个了，丁浩然爽快答应了。
　　事不宜迟，尽快诊治才好。
　　家里的吊桥、炼钢炉、纺织机都要凌宴亲自验收，还得拾掇大棚准备种水果，她是真没空，“我没法跟你去县城啦，自己小心。”
　　贴心送上冰棒路上消暑。
　　秦笙也不需要她陪，马上秋天了，事情挺多的，“那你和芷儿乖乖等我回来吧~”
　　俩人一见面，雨晴月明立马跳开八丈远，速速装车到门口等人。
　　药匣子里瓶瓶罐罐，几张药方，几根银针，病榻缠绵的老妇人前一刻口角歪斜面若痴呆，下一瞬含含糊糊说出话来，“嘶，嘶，孙……”
　　那礼部侍郎幼子热泪盈眶，撩起衣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长长叩首，“谢秦大夫救我祖母！”
　　大户人家主子丫鬟跪了一地，秦笙无动于衷，只是赶紧让丁浩然起来，认真道明医嘱，“这药用量大得很，快些备齐，再施几次针自理无虞，到时再谢不迟。”
　　丁浩然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声唤人去寻。
　　丁家寻遍名医十载，乃至礼部侍郎求到太医院也仅能维持，这在县城并非秘密，如今就这么被秦笙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月明大受震撼。
　　雨晴惊得合不拢嘴，暗扯月明衣袖，“咱是跟了个活阎王吧？”
　　月明嘴角抽搐，大概是吧，她甚至能想象消息传出去会造成多大的轰动，只是秦笙要求丁家瞒下，她说她们还想过些太平日子。
　　太平日子……月明反复咀嚼这几个字，越想越茫然。
　　回去的路上又见正在施工的宗祠，秦笙命人停车下去巡视，忽而转身，好似开玩笑般笑着问二人，“想不想加入我们，族谱我给你俩单开一页？”
　　战士不需要被拯救，但她想她们或许需要一个真正的家，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族人多多益善，尤其要拉拢人才，景之提了好几回，秦笙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她们两个都是奴籍，族谱单开一页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这诱惑力……
　　雨晴下意识接过这个橄榄枝，连忙追问，“我能吗？唉，那我姓什么呀？求主子赐姓~”
　　她不知双亲名讳，只有一个供人修改的代号，连姓也要求主人赐予才行。
　　秦笙不假思索，“既是我族人，秦凌两姓中选一个即可。”
　　“啊？！”竟然还能自己选，相对的自由让雨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她有点兴奋，偏一时拿不定主意，“主子我找个算命的给我瞧瞧再回您成不？”
　　秦笙笑出声来，“不着急，慢慢想，家里有道士，回去可以问问她，选谁都行，我与夫人不分你我。”
　　转而，她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月明，“你呢？”
　　月明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求您赐姓。”
　　此时的刺客还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后来的每一天她都无比庆幸这个决定。
　　作者有话说:
　　青岚：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我终于扬眉吐气了！
　　凌宴：过阵子再来跟我显摆呢？
　　青岚：？
　　秦笙：我只是想给全天下的女孩子一个家罢了！
　　凌宴：明白了，怪不得崽那么花心。
　　秦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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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越来越好[VIP]
　　一开始秦笙对秦凌宗祠的结果并不满意, 秦凌，字音有歧义，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陵墓, 秦陵……总感觉不吉利。
　　现在日子幸福平和，这不吉利的说法让秦笙也有点犯嘀咕, 她都能想到世人怎么编排诅咒她们。
　　坦诚的说，阿宴能为自己做到这般地步，她真的别无所求了, 也并不在意前后，跟凌宴讲明还是反过来的好。
　　犹记那时凌宴表情古怪, “凌秦不也谐音陵寝了嘛, 我感觉没差啊, 除非你换个不姓凌的夫人？”
　　两头堵，秦笙一整个大无语，蛇蝎飞扑咬了她一口，“你想得美！这辈子你休想摆脱我。”
　　“嘻嘻，那不就结了。”凌宴笑眯眯揉了揉嘴巴，“秦凌一族不是挺好听的, 歧不歧义没什么关系，反正就当我们百年之后的合葬墓了。”
　　提前享受死同穴的浪漫？怎么听怎么奇怪, 就是全天下送给她，秦笙都不会换她家阿宴，更何况区区一座生祠。
　　世人总说难得糊涂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想太多庸人自扰，至于以后……呵, 与其自我反省寻求改变，不如缝上别人的嘴, 秦笙就这么愉快的接受了，秦凌就秦凌吧，赶紧往家拐人才是重点。
　　迫切发展下线，仿若误入传销窝点。
　　凌宴只说一口吃不成胖子，让她慢慢来，其余就任由野山参发挥了。
　　工坊辛勤工作迎来检验成果的时间，凌宴最先去的就是纺织部，诸多器械依靠水力，那部分搬到河边弄了新的厂房，最开始建的大瓦房内人仍旧不少，这边主要以做鞋、织物、刺绣之类的手工作业赚钱，女工们正为秋冬装做准备。
　　等收完橡胶草，就能做出一批胶鞋了，帆布鞋也成，想想就美。现驻赋
　　在机械面前，人工效率就不够看了，原先从事织布、纺线的女工大部分退了下来，开始学新技术，凌宴是觉得机器只是辅佐，人类的创造力不该被单纯的效率所取代，尤其手下不能丢了工作，所以需要革新、升级必不可少。
　　凌宴写信叮嘱过，张娴调配的很好，大家没什么怨言，毕竟没人会跟那自己动弹的机器比，又没辞退她们，有钱赚的技术白白教给她们，大家都乐意学。
　　走到这边，已然能听到哐嗤哐嗤的机械运转声，动静当真不小，凌宴寻声来到新厂房，声大的像打雷，吵得耳朵疼，几根长木高速旋转，带动器械运转。
　　棉花梳理成条，嗖嗖通过孔洞合并，上劲纺成棉线；梭子被推到另一边，经纬自动交错，巨大的声响就是这织布机发出来的；皮带带动滚轮，布料通过传送在几个池子中走过一遭，染色、固色，最后的生产线拉到外面架起的火堆，烘烤定型……
　　不同的生产线整齐有序，这就是机械的魅力，场面可谓相当震撼，有那么一个瞬间，仿佛置身十八世纪的工业革命。
　　然而这是她的纺织工坊，提供萧王军备的地方，乃至未来会改变无数人的命运，那股自豪凌宴无以言表。
　　女工们头戴耳包专心致志辅佐机器运转，没人注意她的到来，凌宴不想打扰她们，浑水摸鱼检验成果，以及寻找小功臣的下落。
　　小小的身影很容易寻觅，在一处角落，独立的器械旁，小阿云正同赵婶说着什么，俩人都带着耳包，巨大的噪音下什么也听不清楚，交流全靠激烈比划，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吵架。
　　凌宴勾勾唇角，来到俩人跟前打手势，带小孩出去说。
　　原来俩人在研究纺线的配比和工艺问题，纯粹是比划热了，没有吵架，小阿云一本正经澄清。
　　想到方才赵婶如释重负的表情，估摸被这认真的孩子折腾的不轻，凌宴哈哈大笑，“跟我回去歇歇，待会要去锻炼了。”
　　小阿云很不愿意锻炼，倒不是怕累，她嫌浪费时间，可东家说没有个好身体三天两头生病，什么事都做不好，她这才妥协了去。
　　反正东家不会害她。
　　回家的路上小阿云好似汇报工作，先是帆布、又是毛线不同配比的测试结果，吧啦吧啦全是百分比，小嘴不带停的，记忆力惊人。
　　凌宴仔细听着，不时跟她交流一番，小孩对答如流。
　　对她来说机械这东西触类旁通，只要明白一点其余的很容易想出来，等下午放学她还要和铁匠测试蒸汽锅炉，说的头头是道，委实天才。
　　凌宴感叹自个捡了个宝。
　　回到家中，啃着凉爽的西瓜，红扑扑的小脸渐渐降下温度，凌宴逗她要什么奖励，不用管别人，只是她自己的独一份，小阿云想了会，“我能要您的这个腰带扣吗，额，铜的就行，金子太贵重了，丢了我心疼。”
　　也不合适。
　　自打凌宴回来经常看她摩挲，感觉很好摸的样子，小孩动心极了。
　　凌宴愣住，小孩和大人的想法是不一样，原本打算送她抽成，结果竟然跟小崽似得都看中她的猫爪腰带，“你不要别的了？”
　　“嗯，不要了。”小阿云很是满足的点点头，吃穿用度家里都给发，她做事是应该的，可东家非让她选个喜欢的……
　　凌宴哭笑不得，小崽也看中她的腰带扣，嚷嚷全家带一样的，模具做好了，两个是做三个也是做，“傻孩子，过几日弄好给你，你做的器械赚钱了给你抽成，一个季度发一次，到时给你个折子，自己存着买零嘴好吃的。”
　　她语气不容置喙，小阿云推脱不掉，咧嘴傻乐，“谢东家。”
　　不难想象有多少孩子眼馋腰带扣，很好，往后谁的腰带扣掉了就能问丢的是铜猫爪还是金猫爪，怪好笑的。
　　凌宴看她牙齿空了一块，营养不良十岁了牙还没换完，实在让人糟心，想那该死的杨家鸡飞狗跳她才舒心了些，“长新牙别舔，歪了麻烦的很。”
　　相信老婆有看牙的手艺，但是，凌宴很不喜欢看牙医，打麻药也不行！针头扎进牙龈夺吓人呐！这是她唯一忌讳的大夫！
　　与其牙坏了去看病不如坚持做好保护，凌宴是这么觉得的。
　　小阿云立马闭上嘴巴，乖乖应声，“嗯。”
　　吃完瓜，快到上课时间，小阿云收拾干净回宿舍找姐妹去镖局炼体，凌宴转移阵地上山寻铁匠。
　　铁匠这个人真的很能干，女儿陈采病情大好，整天使不完的劲，硬生生让他把炼钢小作坊弄出来了。
　　炉子和大水缸差不多大，凌宴给的图纸就这么大，再大超出人力范畴，危险系数太高，犯不上。
　　烧好的钢水先定型，在高温环境中加工成钢板，这种工艺名为热轧钢，强度高、韧性好、易加工，适用于船舶、飞机等行业，为此铁匠和小阿云根据图纸，磋磨出一个扁平形状的高温炉，配以器械便于操作，除了烧火，其余都交给水力和大钳子。
　　精度误差很大，不过没关系，做完筛选合格的就是，厚度控制在六到八毫米左右，方便铆接，船的外壳就有了。
　　炼钢作坊弄出来很多问题迎刃而解，比如薄钢板镀上层锌，这就是马口铁，也是罐头盒。
　　锌矿不难找，也不难炼，只是这片大陆的锌矿大多伴随着铅，铅有毒，配好化学溶剂剔除便是，这活可以交给公孙照。
　　纯锌加热到五百度，薄钢板丢进去等待镀层行程，有温度计严格把控，工艺也不难了，马口铁无毒无害还防锈，食品保鲜这关的门槛算是迈过去了。
　　温度计啊！最适合她这种新手了！不得不感叹自个的先见之明！
　　说到罐头，凌宴只青睐水果，尤其黄桃罐头——生病宝宝的守护神，不过那种用玻璃就行，菜品方面她更喜欢吃新鲜的，对罐头无感。
　　但放在古代，提红烧肉可能降维打击，午餐肉也有点太欺负人，退一万步最不值钱的卤下水，猪肝猪心，打胜仗就能吃上这么一口正经菜，还是热乎的……整天啃干粮野菜的士兵不得红着眼睛跟人拼命？
　　这种军需物资的水平需要军户制度吗？多少人吃不上饭，来当兵的都得抢破头！
　　阿淼会怕手下没有兵？真的太好笑了，老皇帝竟然半点不把她放在眼里，凌宴只担心阿淼一呼百应，到时榨干自个的小作坊。
　　出门一趟再回来，好多事落定，她答应老婆的很快就能做到了，还发展出新的分支，凌宴那叫一个爽啊！开心开心~
　　和铁匠一样，呲着牙一直傻笑。
　　“东家喝茶。”陈采送上茶杯，里面泡的正是刺五加。
　　凌宴欣喜接过，看着大好的陈采发出八十老太般的感慨，“好啊，好！”
　　这手臂线条，打铁泄愤就是不一样，壮实多了，精神也好了。
　　陈采现在不怕见外人不说，还跟她们下山烧烤来着！虽然坐在角落里，话不多，但有不认识的人给她递肉串也没发病，跟他爹一起吃的可开心了。
　　在听说岳香亭等人的来历后，陈采还鼓起勇气主动结交，分享了下治病经验，约好帮忙筹备香料作坊，时而跟干活的人搭伴一起下山，变化肉眼可见。
　　或许这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吧，凌宴打心眼里为父女俩高兴。
　　铁匠还是那样，说什么都不要奖励，凌宴明白他的心意，赏钱交给陈采打理，“我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们缺什么想要什么，自个打点。”
　　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谈不上，力所能及的，凌宴绝对不吝啬。
　　还是两个黄澄澄的金元宝赠予功臣，铁匠父女俩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抹起眼泪，渐渐变成嚎啕大哭。
　　终是之前日子太苦了，总是忍不住寻思，凌宴很能体会这种心情，“把委屈都哭出来丢了，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越来越好~来来来来~
　　糟糕，顺嘴了，差点唱出声，凌宴捂住嘴巴。
　　她果然还是太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下辈子也别想摆脱我！
　　凌宴：啊？倒也不至于三生三世吧。
　　秦笙：？你竟然不想跟我三生三世，我要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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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散财童女[VIP]
　　小水池里泡着钢板, 刷了漆的，在测试防腐蚀度，棚里堆放着成品和各种模具, 往后想做东西就容易多了，铁匠超规格完成任务, 叫人如何不欣喜。
　　凌宴勒令她的大功臣歇息，这大夏天在高温炉旁太受罪了，难为他坚持这么长时间。
　　“燃料还没烧完, 不，不能浪费了啊东家, 得有个两天。”铁匠似是哭累了, 越说声越小, 自己絮絮叨叨，“我弄点玉米脱粒机，再备些锯子、扳手，哎呦，还有吊桥的零件，小阿云还跟我要东西呢, 弄完我就休息……”
　　这知恩图报的劲头令人动容，但出海有进展, 暂时不用这么认真了，凌宴给陈采下了任务，“炉子熄了半月后才能再开, 你负责监督你爹，他不好好休养就来告状, 这期间你们也放松放松。”
　　陈采死死攥着手里的金元宝，哽咽称是。
　　告别铁匠父女俩, 凌宴的欣喜在看到平整的吊桥后再创顶峰，数根三指粗的钢索拉起整个钢铁桥面，另一头深入地底。小白说过，担心钢索性能参差，受力不均桥塌了，用料足足的，瞧着就安心，该省省，该花花，这并不冲突。
　　不大的吊桥莫名给她种气势恢宏的感觉，好似重回现代，凌宴嘴角快咧到耳根，且看小白安全帽上头顶着草帽，举着水平仪教正，工人们腰间挂着安全绳，在桥上修整路面。
　　“阿宴姐~！”小白快步跑来，风吹日晒，脸没怎么变，俩胳膊和脖颈又红又黑，“你看，再过一旬路面干透就能通车了，能拉好几车呢！”
　　这桥结实极了，再不会像去年冬天那样还要靠人搬鱼！
　　她浑身散发的成就感顺利感染凌宴，“真厉害啊！”
　　小白挠头傻乐，“嘿嘿，是您教的好。”
　　商业互吹。
　　她一个农妇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为何能主导设计修路造桥？是谁的功劳白若初永生难忘！
　　凌宴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小白铁匠休息的“噩耗”，“你是不能休那么长时间咯，等这边完事要连通隔壁几个村子方便运货，等冬天再让你放长假。”
　　小白眼珠一转，立马知道接下来的规划路径，修路不难，修桥也不会有吊索这么大的难度，放心大胆地应了下来，“包在我身上！”
　　同样的，功臣两个金元宝，凌宴破天荒的叮嘱她，“你们现在都跟肥肉似得，外头多少人惦记着，这人生大事该给个准信让人安安心了，不然旁人钻了空子你哭都找不到调。”
　　小白正为巨额财富欣喜，听了这话脸色更红，吱吱唔唔，“我，我知道了。”
　　凌宴认真提醒道，“记得涂护肤霜。”
　　自个不方便擦的地方，交给对方代劳岂不美哉。
　　小白真是怕了她了，以干活为由快速跑路。
　　既然来到这，顺便上湖边瞧瞧，鱼虾涨势不错，大虾能上桌了。
　　秦笙出去看诊太辛苦了，凌宴寻思得捞点虾带回去，给她家野山参做好吃的。
　　现在人手充足，大棚建了一座座，蘑菇洞也就渐渐废弃了，免得吸入孢子弄出病来。
　　穿过通道，几个带防毒面具的工人正在温泉池里造副产物，再往里走就是矿洞了，那些买来的“奴隶”正日复一日的挖矿，消解她们的怨气。
　　伤害已经造成，大概这种怨气永远无法消弭了，不得不说，这比让他们坐牢踩缝纫机解恨多了，凌宴爽并憎恶着。
　　“东家怎么来啦？”一男子惊喜躬身，连忙迎接，“哎呦，您小心脚下，这边请。”
　　这是马匪关押的人们，名义上的奴仆，一年过去，凌宴做到了她的承诺，让人们吃饱穿暖过的体面，众人无不死心塌地。
　　眼看人们听到动静都要围过来，属实太热情了些，凌宴挥手撵人，“我随便瞧瞧，忙你们的去。”
　　人们恋恋不舍的走了。
　　矿物堆在筐内，一些伴生产物规整放在木匣中，水晶、石英，刚从下面搬上来，还没来得及挑拣入库，送给苏南风的紫水晶就是从这挖出来的。
　　想到当时秦笙的憋屈模样……凌宴露出一个坏坏的笑，镜子虽好，但跟紫水晶比还是差了不少，估摸野山参还酸着呢，她怎么可能让她心里不舒服呢。
　　在山上各部门巡查一圈，给各个小管事发了赏钱，拎上虾子心满意足下山。
　　老婆没在家，孩子也没在，凌宴感觉自己像个空巢老人，自己吃午饭怪孤单的，高兴不起来了，跑去顾家蹭饭。
　　秀才莽夫新鲜狗粮给凌宴撑够呛，回工坊消食，烈日下廖十娘正在跟小工们一起打酱缸，大汗淋漓，那是去年弄的酱油，知道凌宴对吃要求高，大家干活都很注意，还有醋、黄豆酱，种种调味品都自家做的，品控有保障，干净，滋味也好。
　　凌宴唤来廖十娘，啥铺垫没有，直接给她塞了俩金元宝，廖十娘人都傻了，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凌宴笑眯眯叮嘱两句就走了。
　　廖十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脸懵逼，狠狠掐了把大腿，“嘶，我没做梦啊……”
　　迷迷糊糊兑成银子，拿出一半给手下小工分了，“东家有赏，都好好干！”
　　她手下人多，一人能分得个一两多，小工们乐开了花。
　　手头有钱就是好啊，廖十娘觉得思想传达的很到位，她能找大管事排队建房咯！东家为什么这么大方，她看中什么，当管事的都有数，不能亏待认真做事的人，这是工坊的根本。
　　实打实的银子激励比画大饼有用多了，这点钱还不至于通货膨胀，拉动内需提高生活品质，让大家过得好些。
　　撒了一路银子，凌宴一头扎进库房，然后跑去磋磨银匠。
　　春天的时候银匠离开工坊到外头谋生路，赶上荥阳水患跟灾民大眼瞪小眼，工作难找的要命，薪水压得低不说还不管吃住，哪哪比不上工坊，越想越后悔，一帮没找到营生的又灰溜溜回来求收留。
　　下家没找到吃回头草，这种事挺令人不齿的，那时候凌宴没在，张娴本不想理，毕竟以家里和苏小姐的能耐，这种精尖行业的手艺人没那么难找，张娴不想纵着这股风气，可见死不救又太冷情了些。
　　思来想去，她开了个条件，教手艺的就能留下，手艺编撰成书、各家署名，有工坊在手艺永远不会失传，不然免开尊口。
　　折腾一圈，在工坊挣得那点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不答应只能卖力气，可祖传的手艺哪能轻易教人，这连收徒都算不上，有人愤然离去，有人选择留下，银匠就属于其中之一。
　　没管银匠羞愧的眼神，凌宴像个没有感情的NPC，“铜猫爪要小一号，和我闺女的一样，磨亮些，对了，这几个冬天前能做出来么。”
　　银匠瞄了眼图纸，俩眼一黑，哪敢说打不出来，咬牙道，“能！”
　　成年人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又不是做慈善的，做慈善也只会帮无家可归的小女孩，银匠不在凌宴发善心的范畴，张娴做的很好，正好什么手艺传男不传女这种话该消失了，谁都能学，还高贵个什么劲，再说又没亏待了这些人，她只是没时间教人而已，不是非他们不可，凌宴毫无心理负担，发完任务拍拍屁股就走。
　　木匠和陶匠忙的热火朝天，前者打家具、给各部门打造部件，后者搓茶壶、研究陶管拼接问题，为下水道做准备，各有各的专长。
　　人口多了，污水是个大问题，要保持环境就要花心思处理，凌宴的小目标是明年铺设排污管线，满足大本营和宿舍日常需求。
　　凌宴见到了灰头土脸的王易，那些砖头质量很好，二两赏钱，奖赏他本本分分做事，他爹王平还在外头奔波，挨个城镇盘炕赚了不少银子，他娘何倩看中一家姑娘，邻村的，等深秋王平回来，没问题就定亲了。
　　“东家，到时请你吃喜酒。”褪去稚气，王易脸上有了成熟的模样。
　　大概是胡须显得。
　　丰乡村渐渐从天灾中恢复过来，村里好多人家办喜事，都去的话凌宴怕是要泡在酒缸里，不论先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王家是元老，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威风凛凛的巡视完，赖在粮仓蹭吃蹭喝的小三猫被凌宴揪回家，果然还是小猫猫的胡须顺眼些，欢快洗手作羹汤，等秦笙回来。
　　抠抠搜搜的人忽然变成散财童女，得知此事秦笙笑得不行，“丁家给了百两诊金，都给你，不心疼了。”
　　撒钱的时候是挺高兴，但这事不能细想，想了肯定肉疼，可以说很了解她了。
　　这下不用自欺欺人了，凌宴捧过软饭大口狂炫，狗腿上前服侍，“我帮你擦背。”
　　“只是擦背？那好像不太够啊，百两黄金呢。”秦笙揶揄看她，一脸“明码标价”快来讨好我的迫切。
　　凌宴红着脸狗祟回头，雨晴和月明早跑没影了，放心大胆伸出小手，“夫人让我擦哪我就擦哪……”
　　在她说出难以招架的瑟言瑟语前，凌宴先发制人，抱起秦笙火急火燎往小楼冲，秦笙环住她脖颈，笑颜如花。
　　伏天热的人精神萎靡没了瑟瑟的念头，唯空调可解。
　　百两黄金的服侍非同凡响，秦笙躺在浴缸里浑身上下洋溢着吃饱了的餍足，凌宴抱她擦洗干净，“我去接崽，一会回来。”
　　秦笙懒懒哼了哼，唇角噙笑。
　　日子回到熟悉的节奏，她们还是会晚上爬起来背着崽偷吃宵夜，忙里偷闲的白日宣淫，互相准备惊喜，一起分享新鲜出炉的瓜，一起带孩子、教导族人，一起用心建设家园，平淡温馨且幸福。
　　就这么一天又一天过去，粘腻的天气渐渐凉爽下来，入秋了，商队带着海货满载而归，荀大人完成救灾任务，回到武宁县继续当县令，而上官宁的死亡并没能掀起什么水花，新的平阳郡守很快上任，是太子的人，他和六皇子的二宫之争斗得不可开交，蔓延到平阳变成郡守和郡尉互斗……
　　大理寺寺卿唐明和监察使督查宋舟两位钦差奉命返回长安，带走钱家一干人等，郡城大牢空了一半，银子没找到，还送出不少粮食，俩人回去挨狗皇帝骂不说，还被两派群起攻之，弹劾的本子漫天飞，乌纱不保他们也还能忍。
　　可监督百官，监察使位置特殊，得罪的人数不胜数，被皇帝厌弃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宋大人心灰意冷，提早告老还乡，大理寺情况好些，唐大人心态很好还在坚持，谁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总之就是大写的有病，说整个朝廷都在发癫也不为过。
　　庞然大物的溃败往往从内部分裂开始，信号非常明显了，旁观者清，阿淼赶紧回丰乡村韬光养晦，免得被精神病波及。
　　全部归位，看似和过去没什么分别，然而暗潮涌动，都不再是先前模样。
　　作者有话说:
　　凌宴打开浏览器搜索：百两黄金要肉偿多久？
　　秦笙：？宝贝，折合二百万，你说要肉偿多久？
　　凌宴默默放下手机一脸沧桑.jpg（实际在窃喜）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舔毛.jpg）       

第460章  我要火油[VIP]
　　大口扒饭几次欲言又止, 食不言是本能，可萧王实在不吐不快，气恼撂筷。
　　凌宴看了看满桌空盘, 没吭声。
　　抹净嘴角，萧王忙不迭吐槽那些奇葩事, “他们连青楼的姑娘也要争，害人家左右为难险些自戕！不分公私，斗个没完没了, 当真猪狗不如，若匈奴大举进犯我平阳危矣！”
　　若非她暗中散播读书人的酸言酸语, 讥讽他们是另一个钱家来北地作威作福, 闹大了再度激起民愤才收敛了些, 不然不知闹到何种地步，偏又让人挑不出罪证，气的萧王鼓鼓的，吃不下饭人都瘦了，她只是小问题，苦的还是百姓！
　　摊上这么个朝廷, 平阳百姓当真倒大霉！
　　不光愤怒，凌宴在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野心, 以及悲悯，一时沉默。
　　今年雨水多，算半干旱地区的草原草场丰盈, 牛羊涨势大好，其中当然包括战马, 匈奴人狮子大开口，还是要粮, 很难说有没有南下劫掠的打算，生意事小，生命事大，外敌虎视眈眈，内部还有跳梁小丑，实在让人头疼。
　　凌宴为苏南风逝去的头发默哀一秒，无奈道，“听说他们家族之间有些龃龉，现在狗仗人势奉命报复，可不是甩开膀子到处找茬，他们不算什么，根源还是在二宫之争。”
　　俩人斗得越狠，对她们越有利，可无辜百姓成为附带伤害让人开心不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帮他们矫正谁才是真正的目标吧。”
　　一贯温和的笑容变得危险，萧王立刻读懂其中深意，勾唇冷笑，“你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只是没敢轻举妄动，不是拿他们没办法，阴谋诡计令人不齿，但好用。
　　相比较而言，凌宴更倾向于阳谋，实力强大才是根本。
　　来到小仓库，麻袋里白花花的颗粒看得萧王眉宇顿时舒展开来，“这就是你们说的海盐？”
　　“对。”靠苏南风的人脉，镖局买到了一座捕鱼码头以及造船工坊，这北地贫瘠，只有小型作坊造船，总归比从零开始省事，凑合着用了，她们的目标是出海，而苏南风也有无法拒绝的物资——盐。
　　凌宴提供提纯技术，顺手薅些羊毛满足日常食用及工业所需而已，其他可都是苏南风做的，她跟贩卖私盐那么大的罪名没什么关系，她的人一直在海边捡海肠做味精粉，严格来说，她这只算谋反。
　　她谋反不是一天两天了，凌宴一脸淡然。
　　绕开官府盐铁监管一切无从可查，至此，重要拼图归位，可以放心大胆的招兵！萧王仰天大笑，笑到额头青筋直跳，“好！还是你有法子。”
　　凌宴笑了笑，她的法子可不止这些，带萧王去到隔壁，崭新的鞋子整齐码放，很大一批，鞋底整个一块黑的，萧王拿起一看，登时发觉不对，这不是布料、也不是皮子。
　　“防水隔湿，不及你的靴子金贵，胜在便宜耐用。”凌宴给她挑了双胶鞋穿上，“还不错吧。”
　　轻便、微软，还算合脚，主要是结实，萧王来来回回踩了好几回水坑，终于确认这鞋防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鞋若供给将士们，能免去多大的麻烦，天呐……“你想要什么，条件随你开！”
　　凌宴微微一笑，也不客气，“我要火油。”
　　石油，这个时代大多用以守城火攻，她抽不出人手去寻，还是交易来的好。
　　萧王眯了眯眼，“好！”
　　“事先声明，单鞋、棉鞋各三百，只能给你这些，多了要明年才行。”现阶段就这么多，分出一半给她，凌宴觉得自己很大方了。
　　那棉鞋内里都是羊毛，萧王试穿一会热出一脚的汗，呆愣喃喃，“足够了，我立马写信让人调火油过来。”
　　匆匆离去。
　　她不会错过好东西的，至于凌宴要火油做什么……萧王大概猜出一二——定是弄新奇玩意，毕竟凌宴开口，就不会是单纯烧火那么简单。
　　某种程度上来说萧王真相了，凌宴准备开启化工科技，严格来说其实已经开始了。
　　胶鞋不只是橡胶鞋底帆布鞋面那么简单，关键在于粘合剂，粘鞋胶费了凌宴好大的劲，鱼漂胶、骨胶成本太高显然不适合量产，然后她就差点被各种树脂的资料折磨到精神失常，好在结果是好的，今年冬天有暖和的棉鞋穿了。
　　凌宴哼起小曲。
　　秋天真是个好季节，收获永远令人欣喜，而只用上一点点器械，半自动收割机的效率就令人叹为观止，更让人开心了。
　　大豆源源不断送往家中，摊在晾晒场暴晒，人影窜动，晒好的豆子送到锅炉房烘烤，再进入榨油坊。
　　比起古法榨油，凌宴选择了更简单粗暴的方式，滚筒炒豆、机械硬榨，人力、畜力带动绞盘，高效快捷，而且人人能都榨油，使用器械不分力气大小，这才是机械该有的魅力！
　　八斤豆子出一斤油，豆饼用作饲料，堪称完美。
　　出油率在一成半，这个结果还可以，还有更高的，花生，出油率近四成，可惜花生容易生虫，只秦笙庇佑的家附近产量高些，在开发出相对安全的农药之前暂时不好大规模种植。
　　不过今年的收成足够了，油脂来源稳定，肥皂即将投入量产，和清洁工作比起来，肥皂的副产物更加震撼——甘油。
　　重要的有机化工原料，可以开启无数个分支……
　　这就不得不提配合高锰酸钾，又或者和硝酸反应后得出的大名鼎鼎的硝/化/甘/油，嘭！比黑火/药更恐怖的存在，降维打击，顷刻间改变世界。
　　好似天下唾手可得，但与她无关，凌宴不要这天下，这硝/化/甘/油的目标只会是雪玉宫，她要给那杂碎的老巢炸个稀巴烂！
　　她也不打算送给萧王，靠科技碾压可解一时之急，而恐惧统治无法根除隐患，不能让那些人隐藏下来，必须挨个剔除，更何况……杀器在自己手里才叫杀器。
　　对普通人来说，甘油最简单明了的功效都无法拒绝：润肤、通便。
　　还有作为药物溶剂，口服、注射、外用，保持药效提高活性，那治疗心绞痛的著名硝酸甘油，秦笙已经体会到它的重要性，正废寝忘食的研究。
　　小楼旁新建起来的科研院捷报频出，秦笙完成了青霉素除杂、富集与提取，可注射、可口服，她们拥有了应用范围最广的消炎药！配以秦笙的小药片，退烧也不在话下。
　　食品药品基本准备妥当，等石油送到调配液压油，只差最后一个步骤，明年开春她们就能放心大胆的出海了。
　　工业、医药相辅相成，跟老婆打支援相互掩护的感觉过于美妙，凌宴仿若三岁女童，欢快转了个圈，衣摆飘荡，迈出嘚瑟的小碎步，任谁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
　　打谷子的人们瞧见也跟着咧嘴乐，粮食大丰收，果园硕果累累，鱼塘更是肉眼可见，还有漫山遍野的蚕蛹，蘑菇，食物数不胜数，今年是个富足年，叫人如何不开怀！
　　工坊上下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工作辛苦，但努力就有回报，人们甘之如饴。
　　又是一年中秋，圆月高挂，山脚下桌前三牲贡品齐全，月饼瓜果应有尽有，身后的队伍扩大数倍，一双双清澈眸子闪烁，跟随秦笙的指引拜月祈福，凌宴笑眯眯跟在端庄的大祭司身侧，为她打下手。
　　“腿脚不便”的大巫还是没能展示她的祭舞，秦笙鼻子吸了又吸，眼睛酸涩难忍，只这一年变化天翻地覆，她看到了振兴家族的曙光。
　　仪式结束，孩子们分得贡品，欢呼雀跃各回各屋。
　　小凌芷挥别她的漂亮姐姐们，眨巴眼睛问秦笙，“记得小时候也拜过月，我们为什么要拜呀。”
　　“你小时候？”这个词放在小崽身上过于新颖了，凌宴惊讶挑眉，秦笙也被她逗笑。
　　小凌芷一本正经，“我是大孩子了！”
　　明天八月十六崽过完生日就六岁了，可能也算大孩子？凌宴表情古怪，“大孩子该自己睡觉，不能赖在我们屋里了。”
　　粘年糕似得，自个有屋也不去，抱着小被子委屈巴巴，搞的她俩心软不好撵她，还是只能白日宣淫。
　　一听这小凌芷立马变脸，哼唧讨饶，“我还是母亲的小宝贝，要母亲抱才能睡着。”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小屁股，仿若哄睡。
　　真能撒娇，偏偏凌宴就吃这一套，老母亲拿她没法子，一把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小脸蛋，“你啊！”
　　可恶的小崽子，软乎乎的真好亲，mua！
　　小凌芷拍她手臂，似是嫌凌宴打岔，“娘，你还没说为什么拜月呢。”
　　这母女俩……把她那点伤感搅到九霄云外，秦笙一阵失笑，给她解答。
　　小凌芷老气横秋点点头，“娘和母亲的血脉就我一个不够呀！求月神给多多才行！”
　　凌宴眼前一黑，不妙的预感的预感成真了，你还要多多？要多少是多？要什么自行车？！
　　有被孝到。
　　秦笙快被她俩笑死了，帮被创飞的凌宴开脱，“坏蛋还没打败，不急啊。”
　　凌宴感激看去，就见野山参的笑容里透露出太多危险气息……她选择缩到闺女小脑袋身后。
　　不管怎么说，当小孩面聊这种事不在她脸皮承受范围，勾引小吃货换个话题，“吃不吃糖棒？”
　　她都好久没吃棒糖了，小凌芷撇撇小嘴，感觉有点饿了，“有点凉，我想吃羊肉米粉。”
　　凌宴如释重负，秦笙好整以暇跟着点单，“我要吃酸辣粉，你给我做。”
　　凌宴恋爱脑附体，“做做做！”
　　自己老婆孩子，她当然是超爱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孩子都在催了，你加把劲啊。
　　凌宴：我加把劲，给她生个自行车！
　　秦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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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后院骑驴[VIP]
　　备受宠爱的小女孩开心享受属于她的生日小蛋糕, 即便小凌芷本人并不知晓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纪念，凌宴秦笙不约而同放下工作，专心陪她过生日。
　　工作很重要, 但她们的孩子更重要。
　　忙里偷闲，秦笙花心思筹备女儿的生辰礼, 一匹小马鞍，还有身深蓝银白骑装，云纹简单大方, 笔挺飒爽，和她们身上的情侣装一个模样, 全家亲子装。
　　小凌芷穿上瞧着精神极了, 明媚的笑脸稀罕巴巴摸着上头的纹路, “真好看，谢谢娘！”
　　忙不迭把马鞍往小驴身上套。
　　小驴白嘴动了动，很是顺从的站定配合小主人。
　　爬上驴背，小凌芷紧握缰绳驱动小驴，昂头挺胸威风凛凛，“母亲看我！”
　　分明在自家后院骑驴, 愣是让她骑出千军万马的气势，笑死人了, 两个年轻的母亲被她开心感染，嘴角咧到耳根，跟在身侧小心护着。
　　小凌芷过了骑驴的瘾还嫌不够高, 转而坐在凌宴肩头骑大马，整个崽高兴疯了。
　　爱会疯狂滋生血肉, 小崽长高了、也壮实了，活泼开朗健康大方, 老母亲欣慰极了，凌宴勉强原谅小崽子不合时宜的催生，带她去拿自己那份生日礼物——一辆小自行车。
　　带儿童支架的那种。
　　小凌芷不明所以，坐上去小腿一蹬，车把晃晃悠悠的冲了出去，“哇！我跑了！哈哈！”
　　活力满满无所畏惧，小狗追上去撒欢。
　　凌宴不禁一愣，那小小的人儿眉宇像极自己，可张扬肆意的模样又和秦笙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这是她们的崽，这种感觉委实妙不可言。
　　如果小崽子不催生的话就更好了，要多多，要来一辆自行车，凌宴心情有一点点复杂，秦笙知晓她陈年老梗的微妙，笑着揶揄道，“真送自行车啊，那链条费了不少功夫吧？”
　　用来为钢板打孔的冲床给自家闺女弄个自行车玩玩很正常啊，衍生出来的冲压机还帮老婆压制药片来着，只是工序繁琐了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好，你也有一辆呢，待会去骑骑看？”端水大师凌宴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股求表扬的小得意劲儿太明显了，秦笙缠上她的手十指相扣，唇角压不了一点，偷偷亲了一口，“夫人好生贴心，我们一会再去。”
　　今天的主角是芷儿，她们晚一点再谈情说爱不打紧。
　　凌宴还嘚瑟着，一眼没照顾到，小崽奔着墙就去了，她一个箭步冲上去薅住车屁股，墙头勒崽，“哎呦我的小祖宗。”
　　“好玩！真好玩！”小凌芷嘻哈拍手，像个地主家的傻闺女，“它好快啊！”
　　凌宴专心护崽，教她骑车，秦笙笑眯眯偷师。
　　科技水平进步，可玩的东西也多了，自行车、橡皮筋，全是新奇玩具，小凌芷开心，秦笙也玩的不亦乐乎，一番礼物玩下来小人碎发打绺，红扑扑的脸抱住凌宴大腿耍赖，“我累了，母亲抱。”
　　跟她娘一样能撒娇！凌宴认命抱崽，小凌芷贴在她脸上，软乎乎的小嘴亲在脸颊，秦笙也要有，“谢谢母亲和娘。”
　　雨露均沾，萌的人心都化了，“不客气~”
　　玩累了的小凌芷乖乖坐在秋千上看双亲忙碌，又要做大餐了。
　　蒸锅白气涌出，拳头大的闸蟹整整铺了两笼，比去年丰盛的多，她们身子养好了，终于能好生享受一番。
　　满满的蟹黄唇齿留香，那种甘甜令人欲罢不能，秦笙发出舒适的叹慰，这才是生活啊！“舒服~”
　　小凌芷猛猛点头，她看到了，晚上有她最喜欢的排骨，“我最喜欢中秋了！”连着两天都有好吃的！
　　二人嘿嘿一笑，十分默契地等孩子自己反应过来，她对世界的认知提升的非常快，估摸没过多久就能意识到八月十六是什么日子了。
　　香味飘出老远，食堂有蟹子，自己这里也有，萧王挣扎一番，没去打秋风。
　　塘里的蟹子只有这六成大小，和月饼一起成了中秋节礼送到各家，孩子们也跟着尝个新鲜，这个中秋过的很圆满，倒是秦凌氏族的生祠风声放出去，许多端午时往来送礼的人家没了音信，似是打算划清界限，这样挺好，安安稳稳过她们的小日子，不用费心回礼了。
　　苏南风那边压根不用费心，有好东西送过去就是，一时间苏南风仿若重回江南，各种蟹子做法吃了个遍，跟前伺候的年轻侍从剥蟹子技艺炉火纯青，稍稍疗愈了她疲惫的心灵。
　　除了苏南风，得她们着重送礼的也就丁、潘两家，丁家祖母不肯丫鬟喂食，颤巍巍的手舀了勺蟹肉送入口中，半晌，含糊问道，“秦大夫的节礼回了么。”
　　“金簪、玛瑙手串、翡翠吊坠各一对，成双成对的物件，秦大夫会喜欢的。”丁浩然回道。
　　“莫拿人家当寻常妇人！”华而不实，秦大夫看得上眼？送的什么玩意，丁家祖母很是不满，若非说话不利索都想骂他两句，“去我库房挑件文房四宝，王公的字画，还有你爹送回来的上好燕窝、药材，一并送去。”
　　丁浩然连忙应下，“孙儿思虑不周，我这就去。”
　　潘霄就没他这么好的运气了，大过节被他爷大耳刮子扇的噼啪响，脸上开染缸，“再说一遍你送的什么？！”
　　“画册啊……我珍藏的。”吃了人家的美味蟹子，潘霄思来想去决定忍痛割爱，他捂着脸委屈的不行，“金贵着呢，我没送便宜货！”
　　这是金贵便宜的问题吗？他那画册哪有正经东西，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了，竟然拿去送人，知晓的时候东西已经送到了，潘老爷子眼前发黑，差点被他气厥过去，“不学无术还敢嘴硬，你个不着调的逆子！我打死你！”
　　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团圆中秋，过节就要有过节的样子，整个工坊飘荡着蟹子的鲜香气息，人人有份，多的要买才行。
　　雨晴眉飞色舞守在食堂蒸锅边，仔细嗦蟹壳里的肉，吃完一只从锅里捡新鲜热乎的，盘里堆满碎壳，“十娘！晚上给我留一盘！”
　　廖十娘哭笑不得应了下来，“待会我让人捞些送回来。”
　　“十娘最好了！”雨晴小嘴像抹了蜜似得，廖十娘嗔她，“油嘴滑舌，吃你的去，少来寻我开心。”
　　“嘿嘿。”
　　月明瞧雨晴美滋滋的享受样，满心无语，她吃一中午了，嘴愣是没停过，挣的银子全打点那张嘴，还有钱安度晚年么，她对此表示怀疑。
　　而雨晴不以为意，“不吃饱怎么干活啊？”
　　理直气壮。
　　月明真不知道她这么贪嘴，原来也没看出来，这是暴露本性还是背靠家族有了底气？
　　大概二者既有，在这生活各方各面都很舒适，姓氏选好了，雨晴替她多问一嘴，那道士说皆可，她们跟着秦笙，也就随她姓秦。
　　月明默了默，摸出块碎银也买两只，看着册子安静啃食。
　　看她开窍了，雨晴非常欣慰，凑到月明跟前，“听说这蟹子送到外头卖好贵呢，东家给咱成本价，一年就能吃这么一回！”当然要吃个够了。
　　月明点了点头，不止蟹子，外头好些东西是家里产的，比如风靡一时的香皂，很得富家小姐欢心，那对付黑羽令的香料也闯出名堂，恰逢过节来往诸多，主子派她排查几户人家，“我要出去一阵，你好生教孩子，下午的课笔记也不能忘了。”
　　雨晴看她认真学习的劲头自愧不如，呜呼求助，“我跟你换，让我出去吧！”她认字，但写不好，比起学习她宁愿出去探查。
　　外出任务轮班来，这次轮到月明，她无情婉拒，“不行。”
　　雨晴嘎嘣咬碎蟹钳，摸出个东西狠狠丢给她。
　　月明：？
　　“我跟道长求得平安符。”本来给她自个用的，雨晴神神叨叨的碎碎念，“我觉得就是那几户人家了，你可得平安回来，别浪费了我的符！”
　　沉默片刻，月明收到怀里，“多谢。”
　　雨晴看了眼日头，抹了把嘴往外跑，“我跟人约好了修脚，十娘，我还有两只蟹子存上你别忘啦！”
　　没等人开口，雨晴风风火火跑没了影。
　　月明：……
　　那修脚师傅是镇上来的，拖家带口，以前修驴蹄维持生计，现在也负责给牲口修蹄子，闲暇时分给人修脚赚些外快，那雨晴也真敢去，月明说不出话。
　　不多时，上工的人们避开日头回来用饭，兴致勃勃地念叨机器有多好用，坐在角落的月明本能听了一耳朵，这事她知道，家里很多机器，十几台脱粒机光靠脚踩，割下来的稻穗当天完了，快的吓人不说，还不费力气。
　　最吓人的还是脱壳机，不用人也不用牲畜，放水车那边自己就磨出来了，再用扬谷机吹开稻壳，大功告成，别人还在地里割稻谷，自家白花花的大米已经送入粮仓，登记造册，细细算来，全程耗时最久的竟是晒谷……
　　更离谱的是这竟然是个小孩的功劳，月明见过小阿云，聪明、勤奋，满心为家里分忧解难，几次见她都在看书写画，上面的内容自己一点看不懂，似是凌大人教的，感觉好像没那么不可思议了。
　　现在家里忙着刨甜菜，听说要用来做糖，软糯可人的小主子说绵白糖可好吃了，还有人在摘果子、做蜜饯，好像还要做酒，小主子还说黄桃罐头也好吃，见多识广的杀手不知她说的是什么，不过要做很多的样子。
　　等她回来的时候应该能吃到吧，想到这，月明忽而一愣，自己竟然期盼起回家来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没想到你真“生”了个自行车。
　　凌宴（端庄微笑）：陈年老梗，但好用。
　　地主家的傻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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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三百回合[VIP]
　　疫病风险解除, 城池放开解禁，月明乔装成农妇，随蘑菇小队混入县城, 直入城东，她那位旧主顾拿下这块地界, 正适合隐藏。
　　排查需要时间，这次潜伏任务由双方合作。
　　继整个北地馅饼行业遭受毁灭性打击后，现在肉包子也惨遭牵连, 趁乱收割一波的黑羽令再无建树，掉头探查幕后主使, 她们演完戏早跑了, 黑羽令没头苍蝇乱撞半点没查出来, 继而隐匿下来，阴沟里的老鼠对此甚是熟稔，行事低调许多。
　　然而香皂、香料横空出世，香皂比香料还方便，气味能维持许久，百姓甚是中意, 手头稍微有点钱的身上都弥漫着那股清香，与此, 对其感到不适的人家自然而然脱颖而出，几轮排查下来，目标再明了不过。
　　香料铺子已布下天罗地网, 瓮中捉鳖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问川那队在郡城扫清王府威胁，而另一队老熟人回到苏小姐身旁, 再见听海，那位深得苏南风真传的女人, 从她审讯室出来的不死也废无一例外，心狠至极，尤其她脸上那道长长的疤，月明每次见她多少有点胆寒，对方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之时尤甚。
　　听海笑吟吟的打量她几眼，立马布置任务，她们需要伪装成丫鬟、小贩在目标附近潜伏，寻找其联络黑羽令的证据，草木谱的上线以及运输邪血的线索。
　　不能暴露惊动敌人，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有搭档配合就还好，月明对此颇为擅长，心情比较放松，她话不多，同僚像以往那般随意打过招呼，各自散去准备行动。
　　听海脸上的疤痕微微一动，“你气色不错，小雨晴呢。”
　　品蟹、修脚，听说还要去新修好的澡堂泡澡，滋润的很，月明颔首回道，“雨晴在家。”
　　昏暗烛光显得她脸上的疤痕更为可怖，听海“嗯”了声，没再寒暄的意思，挥手撵人。
　　外头赌徒嘶吼，或欣喜或哀嚎，唾沫星子乱飞，各种污浊气息乌烟瘴气，月明不禁回想家里干干净净的饭堂，还有方便至极的洗澡间。
　　不怪雨晴满心安度晚年，那的确是适合生活的地方，而杀手要的是生存，月明波澜不惊的想着，掌心扶上藏在心口的小药瓶，还有那枚护身符，她一定要顺利完成任务，以及……平安回家！
　　不起眼的农妇碎步穿过赌坊，眨眼间泯于众人，无人注意到的天空，鸟儿翱翔划过。
　　孩子们很快发现沉默寡言的武习教头没在家，不大习惯，“月明教头呢。”
　　“她探亲去了，回来要检查你们功课的！”忽悠小孩，雨晴不在话下。
　　月明教头话不多，却颇为严厉，领到滑板车的孩子飞快逃离案发现场，没有代步工具的撒丫子快跑，做鸟兽散。
　　雨晴敛了笑意，抿唇叹气。
　　毫无疑问，月明费心守护的人同样惦记着她，盼望她平安归来。
　　“以月明的能力，年前一定能回来。”角色互换，如今掌握主动权的是她们。
　　敌人强大且残酷，那时的她毫无头绪，她会害怕无非是因着无知，畏惧黑羽令神出鬼没，而查到如今这个地步，随着真相一层层揭开，恐惧荡然无存，即便秦笙拿勺挖着桃核，她的自信判断也很有说服力。
　　时至今日，纵使大张旗鼓挑明身份，秦笙也不怕黑羽令蜂拥而至，只是没必要把简单的战争复杂化，谁给她的底气不言而喻。
　　眷恋的目光落在削桃皮的凌宴身上，她的爱侣憨憨点头，“那几条线查完也就差不多了，别让它们耽误咱出海。”
　　秦笙舒尔一笑，娇俏比了个OK的手势，暗线早已布好，一切尽在掌握，“对了，你何时去邻村，我同你一起，免得深山大猫把你叼走咯。”
　　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大老虎，只能说猛虎山名不虚传，秦笙要去撑场子，以免猛兽骚扰煤矿开采，顺便雇些护卫，驱赶前来探查的外人。
　　部件生产完毕，通过测试，蒸汽挖掘机该奔赴工作岗位了，史无前例的大家伙要凌宴亲自坐镇组装，能忙里偷闲出去谈情说爱一天，凌宴简直求之不得，“那就先谢过夫人护我周全了。”
　　做作的小媳妇腔调逗得秦笙合不拢嘴。
　　矿区深入山林，修了路也很难走，出动挖掘机看似大材小用，实则免得人力耗在路上，人才是最关键的。
　　驾驶员的人选也不用担心，知晓挖掘机的都想去操控那大家伙，沈家姐妹跃跃欲试，铁匠和他闺女也想出门，莫说大家，凌宴秦笙都想去。
　　太好玩了，谁能拒绝的了挖掘机呢，反正开采一天够人工搬半个多月，轮班过去体验也好，以后的人选更不用担心。
　　现如今大小姑娘们对能弥补力气差距的器械十分着迷，经常能看到木头泥巴制成的模型，研究实践、勇于探索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对化学的兴趣还在培养，相信以后她们会投入各种岗位，成为这个世界掷地有声的力量。
　　挖掘机技术一定还是自家的强。
　　未来这群“先驱”会不会拿到熟悉的剧本，被所谓力气更大更能吃苦的人抢去操控权，被人抱团排挤驱逐，从此行业查无此人，女人阴气重不吉利类似诸多重重……凌宴心里门清，而不清楚的人也早晚有一天会意识到。
　　当下她只需把处理好的黄桃塞进罐子，加糖加水上锅蒸熟，给她心爱的老婆孩子做好黄桃罐头，静待后续即可。
　　家里的黄桃没够，她让人去别的果园买了不少，廖十娘和小工正跟堆成山的黄桃搏斗，等山楂收获再弄一批罐头，存粮丰富+2。
　　秦笙数了数，五十多瓶，大棚新鲜水果很多，罐头不是必需品，“这些够我们吃了吧。”
　　“你和崽不贪嘴的话应该够了。”凌宴煞有介事地道，秦笙不悦咂嘴，蛇蝎飞扑跳到她背上，“你嫌我贪吃？”
　　借题发挥，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羞耻普雷等着自己，要素察觉，凌宴哈哈大笑，偏头亲了亲气势汹汹的小嘴，满目柔情，“你事情处理好了没。”
　　秦笙一愣，随即缠吻上去，“当然。”
　　信期的缠绵被苦大仇深的灾祸取代，忙碌显得时间稍纵即逝，好似昨天还在过中秋，眨眼已是九月，让人心里空落落的，迫切需要爱人填补。
　　秦笙还没怎样，凌宴就开始鬼迷日眼，埋在秦笙颈窝嗅着属于她的味道，“我好想你……”
　　勾的秦笙心猿意马，罐头要蒸四十分钟，足够了。
　　求仁得仁，凌宴立刻嗅到令她痴迷的气息，秦笙的吻和呼吸落在耳边，说不出的魅惑，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贴在一起，蒸锅冒着白气，水声滴答，嘴巴有点痛，不用想一定是秦笙咬的，而她将自己抱得很紧，“累了么？”
　　语调魅惑又脆弱，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满足感爆棚，凌宴打鸡血似得，脑子发热，“我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秦笙表情古怪，她们在倒拔垂杨柳吗？哪里来的憨言憨语，她越想越好笑，噗嗤笑场。
　　花枝乱颤，快意戛然而止，做不下去。
　　凌宴：……这辈子没想到能摊上这种事。
　　“你笑什么，大战三百回合不好么。”凌宴抓心挠肝的难受，试图重回正轨，秦笙笑得更大声了，脑袋抵在凌宴肩头，“好好好，我好喜欢你的。”
　　已读乱回，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就很过分。
　　忽然兴起的瑟瑟彻底泡汤，难得一次主动竟是这样的结果，她亲到她笑穴了？凌宴陷入深深的怀疑，当场自闭。
　　自己老婆还能怎么办，那当然是纵着她了，凌宴无奈失笑，将人抱回屋去。
　　秦笙笑够了，伸臂将人勾回被窝，立刻让凌宴三百回合的劲头发挥用武之地，好在罐头没蒸过劲，不然每次开盖都是一次鞭挞，她们以后都没法直视黄桃罐头了。
　　隐秘的插曲有股别样的滋味，成为专属于彼此的记忆，填补了空落落的心，俩人乐在其中。
　　一场秋雨寒冷将至，落叶纷飞铺满山林，大清早山间雾气蒙蒙，一个个写有编号的木匣鱼贯而出转移到另一处密林，这里更加人迹罕至，一条小路昭示此处成为人类的领地。
　　无法拆卸的锅炉和铁匠早已暗中运送至此，平台也已搭建完毕，其他部件安静躺在装满稻草的匣子中，没有裂纹，这是将部件运往海边的一次预演，很快就要开始了。
　　不过眼下，确保无误开始组装，钢筋铁骨展露出它原本的模样，检查完毕填入燃料。
　　驾驶室背靠锅炉，内里渐渐热了起来，凌宴紧张咬唇，“准备好了么？”
　　“嗯。”秦笙握着她的手，轻笑安抚。
　　一阵黑烟腾起，巨大的机械臂在她们的操控下舒展开来，铲斗朝地面漆黑的矿石刨去。
　　围观这场实验的人们在距离不远的小山坡驻足，看到那大家伙动起来，各个大气不敢出，而在看到一大块煤炭被轻而易举挖出来，只是动动手指那么简单时，都有点懵了。
　　最淡定的是个孩子——凌云，她很清楚这东西有多大的能耐。
　　“惊为天人！”顾景之愕然感叹，沈青岚一直攥着她的手，生怕她摔了似得，“你想不想去试试？”
　　“想！”不等顾景之回答，沈红樱第一个跳出来，欢欢喜喜地跟胡飞雪道，“待会我们也一起上去。”
　　沈青岚表示学到了！
　　答应声此起彼伏，不过看样子大抵要等凌宴和秦笙玩够才行，众人也不介意，安静等待体验这划时代的变革。
　　作者有话说:
　　凌宴：以后你馋我身子我就说大战三百回合，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秦笙：哈哈哈哈，那我会当真的！
　　凌宴：？
　　毕竟能者居之，争抢理所应当，但排挤攻讦别人就很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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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土狗爱吃[VIP]
　　鸣笛声响彻山林, 烟囱呼呼，驾驶室跳脱的转了个圈，让红樱和飞雪玩出花来了, 蒸汽机的动静都压不过她们的笑声，飞雪眉飞色舞, 哪还有半点面瘫模样。
　　俩妹子真能闹腾，沈青岚生怕波及，牵景之再撤远些, 才觉脚踩棉花，感觉很不真实。
　　两个操纵杆, 稍微摸索下就知道怎么用, 不难, 但用处超乎想象，沈青岚满心豪情，“太厉害了，这挖掘机挖鱼塘眨眨眼就挖好了吧！”
　　沈青岚想的到，众人自然意识到了，七嘴八舌讨论。
　　“真带劲！”测试不及现场实用震撼, 铁匠唾沫星子横飞，惨遭女儿嫌弃。
　　小白傻乐复读, “是带劲！这东西放在工事上一定很厉害！”
　　凌宴尾巴快翘天上去了，“动力不足它走太慢了，运输又麻烦, 也没那么厉害啦。”
　　小阿云煞有介事附和，“它能更厉害的。”大兴土木防汛蓄水, 挖煤炭真不算什么。
　　蒸汽动力有一定局限性，这台挖掘机只为挖矿设计, 阉割了部分功能，也没上液压系统，没法像现代的挖掘机那样如履平地，严格来算只能算一般的趁手工具。
　　秦笙看一大一小凡尔赛，宠溺笑笑。
　　众人只当她谦逊，毫无疑问，带给古人的震撼可谓天崩地裂。
　　顾景之缓过神来便意识到，有这挖掘及在手，若是打仗何必攻城，直接开机器去，摧枯拉朽无往不利，哪还有凌宴攻不下来的城！
　　便是力气小的自己也能做，这让她如何不激动，倒是这么个利器放在深山里挖煤，离家有段距离，顾景之忧心道，“放在这没关系吗？”
　　秦笙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山路难行，偷又偷不走，便是大方供人偷学，没个三五年也造不出来。”
　　还真不是她说大话，工艺技术摆在那，有些作坊连高温炉都没有，遑论稳定炼钢，秦笙跟她解释这里面的门道。
　　顾景之恍然大悟，得知大家轮流来当操作员，心念一动，“加我一个可好。”
　　众人惊讶侧目，光风霁月的顾举人要亲自铲煤烧锅炉？画面没法想象。
　　沈青岚晓得她的执念，咧嘴一笑，“我陪你。”
　　顾景之挽上对方手臂，比起亲自挖矿，这太简单了，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机会她求都求不来，又哪会嫌脏嫌累，以及，她还有青岚陪伴，“想必在此处赶稿也能像这挖掘机一般，文思泉涌、事半功倍！”
　　俏皮话逗得大家笑出声来，顾景之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坤泽想都不敢想的可能，她是真的开心。
　　“你量力而行。”秦笙看她坚持，如今身子尚可出来走走也好，于是挖掘机操作员喜加二。
　　一行人玩了一上午，恋恋不舍告别挖掘机打道回府。
　　秦笙沿途“做法”，凌宴搀着她，怕自家野山参一头扎进地里。
　　枫叶青红秋意渐浓，气温正好十分宜人，秋蚕也快收获，又逢喜事，怎一个舒爽了得，沈青岚提议好生庆祝一番。
　　她心思太好猜了，凌宴当场拆穿，“你又想吃烧烤了吧？”
　　“那可不是，谁不想吃烧烤呢。”沈青岚起哄道，众人一脸土狗爱吃的表情，与她共享黑锅，“想的不得了！”
　　挖掘机建成这么大的喜事，一顿烧烤而已，凌宴大手一挥，回去宰羊。
　　回去的路上，秦笙忽然想起件事，凑到顾景之跟前，“新书最后一案的凶手可是死者的婆婆？”
　　新书正好在揭露凶手之时戛然而止，断的一手好文，秦笙已经预料到书迷有多抓心挠肝了，她不一样，她能跟作者对答案。
　　顾景之笑了笑，“那么隐晦的线索也瞒不过你，不愧是‘杀妻’的一把好手。”
　　秦笙的得意戛然而止，愤愤拍了她一下，“你个黑心景之！我这就教青岚拿捏你！”
　　沈青岚伸头，“？”快说快说。
　　顾景之僵硬一瞬，带秦笙避开二人，“你我闺中密话，与她们天乾有何干系？”
　　秦笙呿她，“分明是你先开始的。”
　　顾景之无奈失笑，拱手赔了一礼，“是我的不是了。”
　　坤泽姐妹相互调笑。
　　正如当时凌宴计划的那般，寒月居士的书随商队前往北地各大城镇，她的名号响彻北地，收入十分可观，新书受了秦笙杀妻典籍的启发，顾景之亲自操刀设计诡计，写得多了，又有个真正的高手供她取材，简直信手拈来。
　　顾景之例行寻求俩人的意见，“你们感觉如何，可有要改的地方？”
　　新书对坤泽遭受的不公不再激进批判，而是侧重描写，以更客观的方式供读者自行讨论，这样更松弛，回归探案小说的本质，她笔下的角色在成长，作者本人也在成长。
　　秦笙和凌宴都觉得没有修改的必要。
　　创作话本、教芷儿读书、查阅古籍，和沈青岚谈情说爱，面面俱到样样都好，不仅如此，还有份别的差事，秦笙很佩服她，“当谋士的感觉如何？”
　　有能力的人对时间的把控惊人一致，又一个时间管理大师。
　　“目前为止，我只谋划了郡守和郡尉的争端而已，无甚感觉。”顾景之回头看了眼挖掘机方向，“工坊的物件不在我计谋范畴，你们放心。”
　　要说也是凌宴自己说，没有她越俎代庖的道理，郡城停留那阵萧王烦死王府谋士派系争斗，正好顺水推舟当“场外援助”，顾景之只是暂时不能入仕，但凡事皆有例外，她不打算放弃，总能施展抱负达成所愿。
　　秦笙点点头，轻描淡写道，“多条出路总是好的。”
　　从龙之功的出路……她们皆能心想事成。
　　凌宴如愿和秦笙大战三百回合美美享受信期，喜讯传来，通往海边的路大功告成，如今商队单程要七日，快马加鞭只会更短，码头、造船工坊也改建完工。
　　至此，铁匠收拾行囊出差，地点正是海边。
　　原因无他，钢板管线尚可，可船舶锅炉太大了，凌宴兴修铁路的美梦破灭，不得不换个思路，带上材料到当地重新弄一个，铁匠的手艺摆在那、设备也是亲手搭建的轻车熟路，不算过年回家的时间，弄个锅炉没什么难度。
　　理解蒸汽锅炉的动力形式，很多器械触类旁通，组装船只用的起重机在海边弄也更方便。
　　“东家等我的好消息！”女儿大好，铁匠没了后顾之忧，开开心心开拓事业去了。
　　陈采接手设备继续产出。
　　铁匠带了负责餐食的小工，各种应急药丸，还有镖局的护卫在，没什么好担心的，凌宴安心送别铁匠，一头扎进作坊炼制石油，秦笙泡在研究院，妻妻俩各忙各的。
　　石油产物众多，精炼工艺非常麻烦，以目前的水平凌宴只能搞搞蒸馏，又想夸夸她的温度计！
　　机油应运而生，液压油也随之出世，液压最简单的应用就是千斤顶！再进一步的液压机足够让她的小作坊跨过重工业的门槛，能做很多很多事了。
　　不知不觉，轮船零件备齐，备用的也准备好了，和木板织物一起源源不断送往海边，全部完工，距离她答应秦笙的承诺只剩组装。
　　凌宴骤然松懈下来，融了些铜丝有一搭没一搭地掐着，或许接下来可以选址建厂，大规模炼钢了？
　　没等她想好，王易大婚叫她去吃喜酒，凌宴和秦笙带上小崽出动，远远就见王家的流水席，全村人都在，场面甚是热闹，鞭炮噼里啪啦，她们和顾沈一家坐在距主位不远的地方，张娴小白红樱飞雪，萧王公孙照，具是成双成对，聚在一起嗑瓜子凑热闹。
　　“我刚瞧见有烧鸡，还有大肘子！”沈青岚咽了咽口水，填好炭火的手炉套好棉垫，送到顾景之手中，柔声道，“这两样是十娘做的，滋味不错，天冷了，多用些养养秋膘。”
　　顾景之眉眼带笑，轻轻“嗯”了声拉她坐下。
　　沈青岚讲话那股子媚意简直没耳听，众人假装耳聋。
　　萧王兴致勃勃，明显第一回吃席的生涩模样，询问公孙照需要注意什么礼节，公孙照无语的很，“你搞清楚好不好，我是正经道士，你问我吃席？”
　　公孙照哪里吃过席，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萧王反手呛声，“都没人请你吃饭？看来你这道士不怎么样。”
　　众人喷笑。
　　许是气氛大好，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拌嘴。
　　沈青岚忽而提起上次在李家吃李顺那个人渣的喜酒，没捞到啥好吃的不说，还遇见好几个吐血没命的，扫兴至极，“这回都是好吃的，放心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秦笙瞪了她一眼，顾景之扯了扯她的衣袖。
　　沈青岚眼珠瞪得老大，显然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跟秦笙挤眉弄眼，分明在问用的什么毒物。
　　秦笙懒得理她，往凌宴手里塞了把瓜子。
　　小崽坐在凌宴腿上，小手攥着剥好的瓜子仁，一口吃掉。
　　说起那个很不愉快的吃席经历，凌宴现在想起来都闹得慌，好在没吓到小崽，现如今当时的新郎坟头草几米高，她们也不同往日，“说起来还有点唏嘘，李家的宅子怎么处理了？”
　　沈青岚觉得没啥可唏嘘的，“我看是回不来了，不如推了算了，放那白白占地。”
　　村里人越来越多，房子越修越远都到村口了，李家空宅子占着茅坑不拉屎，偏偏没人敢动，毕竟李家人一言不合勾结马匪，给大家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
　　顾景之微妙一瞬，“村长打算明年开春处理。”
　　“房子没人住破破烂烂，还让人伺弄田，留这么长时间仁至义尽了，大喜的日子不说那晦气人家。”秦笙笑了笑，“倒是你们何时定亲啊？”
　　她问的是张娴小白，却有旁人羞红了脸。
　　红樱欣喜抿嘴，“我想尽快。”
　　沈青岚如遭雷击，笑容彻底消失，“你们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啦？”
　　作者有话说:
　　凌宴：看看你妹妹，跟挖掘机一样，堪称降维打击！
　　秦笙：笑死我了
　　青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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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赶紧表态[VIP]
　　人比人真能气死人呐, 尤其还是跟自己妹妹比，这才多长时间她俩就好成这样了？反观自己苦守景之十几年，好不容易有点进展, 沈青岚狠狠自闭了。
　　看她那憨样顾景之当真憋不住笑，拉过她粗糙的手掌连手炉一起捂在掌心好生安抚。
　　秦笙：哦豁？还有意外收获？！
　　她知道俩孩子有点猫腻, 倒没想到会是红樱先提出来，吃瓜的热情熊熊燃烧，顺便揪了点女儿的瓜子仁助兴。
　　小凌芷：？
　　数双八卦的眼神齐刷刷落到主角身上, 在座除了小芷儿都是她的长辈，飞雪佯装出来的面瘫绷不住了, 拍了红樱一把, 嘴上没个把门, 埋怨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轻声应了下来，“我爷也说早定了好。”
　　飞雪没想这么早定亲，倒不是不满意定亲对象。
　　伪装身份，她们知根知底，分化完很长一段时间她都难过的很, 不敢跟爷爷说，怕老人家担心, 是红樱一直陪着她，逗她开心，明明她也难过着, 飞雪也想哄哄她，她们成了彼此的依靠, 红樱很好，有做官的姐姐仍旧认真做事, 见过世面也无甚陋习，花钱从不大手大脚，是正经过日子的人，比世间绝大多数人都要好。
　　一发好东西先紧着自个，吃的玩的，喂得她壮壮的，带她出去爬山摸鱼，哪有坤泽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偶尔跟她回家孝敬爷爷，抱来下酒菜却不给一滴酒，哄得老头子一愣一愣的。
　　没有好物件，一捧花，一把草，乐呵呵问她，“这个能入药么。”
　　几次摘错野草弄得手又红又痒，她心疼的不得了，瞧见那张脸就开心，一天没见着就惦记得慌，怕她在山上干活磕了碰了、冷了热了，坐立难安。
　　更何况……经历几次信期，她们试验过，她很喜欢对方身上甜甜的奶香，像个大号奶团子，红樱傻乎乎的，说她的甘草香闻着就像大夫，好闻又有安全感，她不想要天乾，自己也不想。
　　她们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飞雪还记得当时胸腔内里狂跳的滋味，以后遇见青年才俊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知道自己找到了难得一遇的良配，可能这就是她的命中注定，或许这条路很难走，但她想和她一起。
　　不想现在定亲纯粹就是感觉定下来就是大人了，爷爷又有托孤的意思，搞的她压力有点大，心底抗拒，不过年纪也差不多了，媒婆骚扰怪麻烦的，定就定了，也好让这人安了心高兴高兴。
　　这是她的小傻子，不能让人抢走了，桌下，飞雪的腿贴在红樱身边，隐晦表明自己的立场。
　　果然，红樱嘴角登时咧到耳根，和她姐一脉相承的傻气噗嗤噗嗤往外冒，红着脸“嘿嘿”笑。
　　青涩的、恋爱的酸臭味，在这喜气洋洋的婚宴间好似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可沈青岚酸呐！酸的要命！瞪着眼睛张了张嘴，也没说啥，“我，那我跟老爷子商量商量。”
　　论及妹妹的婚事，沈青岚心里也是千回百转，俩人分化前就有点苗头，那时她还没个官职，飞雪懂医术，又是秦笙的徒弟，前途不可限量，反观自己这边……沈青岚总担心胡大夫看不上自家妹妹，现在嘛，老爷子心疼孙女，对红樱也没话说，唯一可惜的是子嗣这方面只得随缘了。
　　沈青岚自个对孩子都没啥期待，更不会要求妹妹如何，实在没那缘分，领养几个小姑娘便是，估摸胡老爷子也是这个意思，不强求。
　　众人齐声恭喜，公孙照笑眯眯道，“到时给你们选个良辰吉日，恭喜。”
　　自爆家门的少女羞涩捂脸。
　　只一晃眼，红樱不再像初遇时失足落水精瘦的小猴子，她有了点大人模样，和她姐一样的浓眉浓颜，但不及对方五官深邃那般像西域人种，反而看起来更英气稳重。
　　飞雪泛红的脸颊绷着，又回到无甚表情的模样，强撑出来的，凌宴心里明镜似得，听秦笙说飞雪治好脸以后看诊的时候还硬装面瘫，不愿意搭理人，嫌麻烦，倒是看红樱的时候难得多了些灵动的柔情。
　　能直面现实，迈过分化那道坎，长成大姑娘，她们甜甜蜜蜜……凌宴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还有股未成年早恋偏自爆官宣的微妙感……
　　她教她们足够多了，都是大孩子了心里有数，罢了，入乡随俗吧。
　　凌宴化身无情的剥瓜子机器，认真投喂腿上的啪啪鼓掌的小崽子。
　　秦笙很是赞许地看了小徒儿一眼，干得好！喜欢就该据为己有，反观某人，她看向张娴清了清嗓子，催促俩人赶紧表态。
　　后浪推前浪，年轻人赶在她们前头，张娴满心窘迫不知说什么好，求助的目光瞄向小白，小白喝茶的手一顿，含糊道，“秋天事多，咱俩都抽不出时间，冬天咋样？”
　　张娴掐了把大腿，听到这个答案差点喜极而泣，“好，都听你的！”
　　长久以来的拉锯终于画上句号，大家都为她们感到开心，欢快起哄，“必须请喝喜酒啊！”
　　定亲刚一撇，就急哄哄跳到成亲那步，没人提她们是不是姑嫂，有名无实的事儿，就算有名有实也不重要，又不违法。
　　二人那点瑟缩被很好照顾到了，低调且大方的接受了众人祝福，“一定一定，阿宴姐能匀我些好酒摆席不，我还想弄点喜糖，大伙吃的尽兴。”
　　说到凌宴提供的酒水，上一次喝还是在顾沈二人的喜宴上，滋味好又不醉人，小白惦记好久了。
　　这点小要求凌宴当然满足她们了，“好说。”
　　俩人乐开了花。
　　说到这两样东西不得不提上官宁，那个酷爱喝酒吃糖的家伙杳无音信，牛轧糖在苏南风手下售卖，营业额高的吓人，可酒只她这独一份，这么长时间愣是没来找她，上官宁总不能真嘎了吧，凌宴心里犯嘀咕。
　　“母亲，我想吃糖了。”小馋猫直起身子亲了她一口，软乎乎的又来撒娇，凌宴的思路被彻底打断，现在牛轧糖变成小崽的心头好，条件好了，再用那么多糖对身体不好，就快换牙了，凌宴管得严，掐指一算有阵子没吃才应了她，“回去给你弄。”
　　“好哦~”小腿欢快晃了晃，又是一口，吧嗒落在凌宴脸颊。
　　秦笙耳朵一动，凑上前眼巴巴看着她，俨然也要分一杯羹的意思，凌宴一阵好笑。
　　成家了的妻妻恩爱，母女和睦，没成家的蜜里调油，具是热热闹闹。
　　形单影只的公孙照咂了咂发酸的嘴，“最近好些人成亲啊。”村里吹吹打打，喜酒都多少桌了。
　　她这派不是不能成亲，只是成亲要上表九天，跟祖师起誓，违背誓言三界除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比山盟海誓的约束力大多了，光这点就吓跑好多人。
　　萧王看了她一眼，“嗯，有防汛工程保住收成，灌溉及时，是个丰收年，都有余力办喜事。”
　　“挺好的。”公孙照干巴巴回着，忽然想起什么兴奋起来，“阿宴姐，那防洪池里的莲藕熟了吧？！”
　　凌宴脑子一懵，她还真把这事忘了，秦笙笑着接道，“熟了，前阵摘过一批，还剩了点，怎的，想吃莲子了？”
　　“我想要点莲杆……”
　　“做印泥是不？”秦笙心下了然，家里人多，工匠五花八门，收了莲藕莲子，剩下的莲叶莲杆也都利用上了，“有人弄了，你去要就成，想寻乐趣便自个揪去。”
　　反正有胶皮靴，下水也方便，这些公孙照都晓得。
　　“这感情好了。”公孙照美滋滋搓手。
　　萧王眨了眨眼，“也分我些。”
　　挺大个王爷要什么金贵物件没有，跟她讨印泥？什么毛病，公孙照脸上写满无语，也是嘴严没暴露她的身份，不然高低呲她两句。
　　明眼人看得出来，这俩有点东西，若即若离，是不是那种感情不好断定。
　　顾景之默默想着，明明不是春季，大家却好似悸动起来，全是因为丰收的关系吗？可能也有灾祸的关系吧，人生无常，不知何时就丢了性命，有些藏在心底的情感就冒了出来，比如曲村长跟娘亲示好，她不在家的那些时日也多有对方照料，曲村长很有分寸，不会让人不适，听婆婆说年轻的时候曲流觞就中意娘，不过那时娘亲看不上对方，弄得她心情有点复杂。
　　大抵因着她和娘刚修复关系，就有人“插足”吧，顾景之有点不爽，她当然希望娘亲忘记过去苦楚过的幸福，只是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变故。
　　挺大的变故呢，她更想要娘亲的关爱，曲村长还是排队去吧，顾景之心想，其实这样也挺好，总归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日头昏黄，且听众人七嘴八舌，一会提议上山采山货，一会提议下水摸鱼，还有想去县城的，秋收临近尾声，只剩地里的大白菜，等收完就能闲下来，大家惦记起怎么放松了。
　　秦笙适时跟凌宴道，“忙完多放两天假，让大家好好休息几天呗？”
　　她不喜欢做选择，她想都要。
　　功臣们是该休息，凌宴笑了笑，大方道，“好啊。”
　　众人欢呼雀跃，引来诸多目光。
　　这桌不光他们的东家，还有大管事，各个能耐角色，哪能随便打扰，王家丝毫不敢怠慢，有想来套近乎的都被隔开了，搞得王平忙忙叨叨，何倩端上刚出锅的菜，“十娘下厨保管干净，各位放心用。”
　　都知道凌宴一家的习惯。
　　“有劳。”凌宴与众人一道同王家贺喜，眼看王易一身喜服意气风发，同新娘款款走来，福身行礼，“多谢各位赏脸。”
　　新娘子瞧着挺干练的一人，凌宴点点头，“成家了，往后好好过日子。”
　　朴素的叮嘱和她的礼金一样有效，凌宴发话，新人乐得牙不见眼，举杯敬酒。
　　觥筹交错，众人把酒言欢，不知不觉又是一年。
　　作者有话说:
　　小崽：娘竟然抢我瓜子仁！
　　秦笙：嘿嘿，怎么，你有意见？
　　小崽：没有，我吃糖去。
　　秦笙：笑死，咱家只有我能作威作福！
　　小崽：母亲你就纵着娘吧。
　　凌宴：？跟我有啥关系。
　　青岚：求求了，快别秀了，人都给我秀麻了！
　　众人：哈哈哈哈哈（发出无情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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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就宠她吧[VIP]
　　今年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 继玉米脱粒机后，越来越多的器械投入使用，虽然大多是木制的, 非常笨重，却也大大减少了人们的劳作量。
　　遥想当初日子紧巴巴, 从苏南风那匀些陈粮才养活工坊上下，现在产量提上去了，暴富土地也多了, 各种扩建就没停过，粮仓地窖修了不少还是差点爆仓。
　　苏南风给的粮种亩产不到五百斤左右, 算相当高产了, 而那用上优质粮种的耕地亩产达到九百, 地头稻穗沉甸甸的，早有人好奇，等想打听的时候，农人扛起抡冒烟的收割机早割完粮食跑了，过称之类的事不会交给一个人，分开计数, 除了张娴没人知晓具体一共有多少。
　　两个庄子的收成差点给张娴吓出病来。
　　大米、小麦、玉米，各种豆子谷物, 自打秋天开始一直在晒谷，各地收获陆续运回家中，工坊被粮食包围了, 凌宴吃过没粮食的苦，都留着自用, 不往外卖，而加工业紧锣密鼓展开。
　　新鲜玉米掰下来直接进磨盘, 酒精的重要原料get，土豆淀粉也不能忘了，秦笙爱吃土豆粉，凌宴让人弄了好多。
　　这些有磨坊就能做，并不费劲。
　　重头戏还是甜菜，甜菜制糖工艺比甘蔗麻烦太多，这条生产线步骤复杂。
　　从清洗到切丝，小阿云都能独立完成，也不难想，洗衣机内壁覆满猪毛刷，刷掉甜菜上的泥土，擦丝板装在滚筒上摇身一变就成了大型切菜机，旋转起来甜菜直接成条。
　　这么大的工作量靠人力怕是要做到天荒地老。
　　接下来菜丝要泡到水中，浸出糖液，加石灰洗净糖汁，而为了提高出糖率和漂成白色，通入CO2和SO2的配套设备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听说要通气体，小阿云大大的眼里写满大大的疑惑，满心无从下手。
　　这么复杂的东西当然不可能都丢给小朋友，凌宴亲自下场手把手教小阿云设计，制糖作坊独立出来建在下游，继纺织机后，器械再度迎来大范围使用，而这次不只有水力，蒸汽机也加了进来，既能利用余热烘干，还能弥补冬季河水动力不足的问题，一举两得。
　　这个厂基本实现流水线作业，用到人力的地方并不多，同样也是铁器的大规模运用，到处都是不能见人的东西，作坊守卫森严，莫说外人，长工也接触不到，用的全是自家奴仆——红樱带出来的心腹，这批人最早知晓家里的牧场、蘑菇房、炼铁工艺的，嘴巴严的很，这么长时间愣是半个字没泄漏出去，忠诚度没的说，可以放心把糖厂交给他们。
　　管事自然是红樱，升职加薪，情场职场双丰收，谁听了不羡慕。
　　加工后剩余的废渣用作饲料，猪猪特别容易长膘，大规模加工的结果就是饲料太多，明年又可以扩大养殖规模了。
　　俗称面多加水，水多加面。
　　工坊以夸张的速度向外扩张，已然超出了围墙的范畴，整个村子的土地都在凌宴掌握中，在哪建房安家要提交申请，按规划着来，免得挡住要道拆迁麻烦。
　　吃席归家的路上，且看村落道路宽广平坦，屋舍俨然，内不时传出欢笑，一派安居乐业之相，布料碗筷，日常所需均有售卖，孩子们有读书的教室，大夫在医院坐堂看诊，这里已经能够自给自足，即便打仗也不用担忧。
　　工业小镇雏形隐现。
　　很多产物的价值暂时无法用金钱衡量，也根本不可能拿去卖，现下经营的项目里，水果、蜂蜜、各种糖类、苏南风的食肆，光是这些在富贵人家那薅来的羊毛就堪称天价，兔子鹌鹑蘑菇这些农副产品只能算小打小闹，压根排不上号，亏损是不可能亏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亏。
　　秦笙手头压了很多重量级药材补品，定好年前出手，又能大赚一笔。
　　忙忙碌碌一整年，账目记了一本又一本，她们赚了很多钱，虽然还不及莽夫顺手牵羊来的多，但总有一天她们的会超过那些世家，而这天不会太远。
　　这是所有人辛勤努力的结果，凌宴百感交集，她由衷的希望萧王尽快上位，批准她明目张胆的用铁，未来这里还能建设的更好。
　　而她的未来，大的在身边，小的在肩头坐着，小崽吃了好多肉开心的不得了，小肚子圆滚滚的，咿咿呀呀地同她们说话逗乐。
　　“让她自己下来走走啊，吃那么多不消化要积食了。”秦笙看不下去了，芷儿一说累就给骑大马，真是个能惯孩子的。
　　她嘴上骚扰，心里软的不像话。
　　凌宴没撒手，“回去骑车吧，刚吃饱别岔气了。”
　　“你就宠她吧！”秦笙没好气的道。
　　“就这几年，她长大想骑也不成了。”凌宴一脸无辜，挤眉弄眼：我也宠你呀~
　　让人无法反驳，秦笙娇哼一声，挽住她的手，由着娘俩去了。
　　说着悄悄话，一抹黑影盘旋落下，一双黑豆眼看凌宴肩头被小崽占据，扑棱着翅膀落到小凌芷手中，缩起棕色的围脖，团成绒球赖在人类手心取暖。
　　“你怎么没南飞呀。”小凌芷困惑地戳了戳小毛团。
　　“是啊，你咋回来了？”看清嫌疑燕，凌宴立马跟秦笙告状，“你看它啊，不找对象也不迁徙，撵都撵不走！”
　　秦笙看了燕子两眼，黑乎乎的脑袋歪了歪，咕咕几声，秦笙轻笑，“它说找对象不如在家吃虫惬意，迁徙太远了它不想飞，天也冷了，留大棚养着吧。”
　　凌宴：？说好不亲近人类，结果亲近自个来了，燕子不是很勤快的物种么，她怎么被懒鬼燕子赖上了？！
　　“你可不能学它嗷！”老母亲认真叮咛。
　　小凌芷仔细护着有点冷了的小懒鬼，“才不会，我很勤快的~”
　　懒鬼充耳不闻，喜滋滋窝着取暖，末了被凌宴无情丢进大棚，它长大了用不着亲鸟投喂，食盒里有虫自己吃就成，好嘛，这下变成天天吃自助了。
　　感觉这懒鬼会比她包的寒燕还要肥，凌宴恨恨修剪樱桃树，果子已经红了，正好带些回去。
　　终于又能吃大樱桃啦！
　　这边一家三口捧着小盆炫上心心念念的水果，没几天苏南风就要来，时间卡的很微妙，凌宴揶揄她是奔着大樱桃来的。
　　秦笙皱眉，“没，她有要事商量。”
　　能让那大忙人抽空下乡亲自面谈的也就只有匈奴了。
　　苏南风找凌宴就一件事——问军备，要棉鞋，盘算家底，她要打仗。
　　言简意赅。
　　战争的破坏力无法想象，一直以来她们的共识是能不打就不打，把八面玲珑的苏南风逼的武德充沛？秦笙又想吃瓜，“他们怎了？”
　　“昨日答应明日反悔，漫天要价没个准话。”苏南风冷笑，耽误时间都不算什么，把她当猴子耍也能忍，可开出的条件恨得她是牙根直痒，“你们可知匈奴不光要粮，竟跟我要女人，没人不卖，真把我当叛国的奸商了！”
　　听得秦笙直撇嘴，“比癞哈嘛都敢想。”
　　“可不是！”苏南风气坏了。
　　去年往来的小部落谈的好好的，到交货的时候让大部落给搅合黄了，几个美人许是贪图享乐，可要那么多就是发展人口了，手段并不高明，她绝不可能答应，冬天马上就到，匈奴没有粮食必定南下劫掠，她必须做好准备。
　　买的哪有抢的香。
　　长安陷入二宫之争，斗得如火如荼，朝廷没空管平阳。
　　得益于顾景之的计谋，前阵郡守遇刺，郡尉遭人毒害捡回一条命，两边大打出手，一箩筐的罪证捅上去，被紧急召回长安，没了碍手碍脚的东西，平阳尽在掌控，而她们手头精兵利刃、兵马充足，底气足的很，唯那棉鞋缺口大了些，冬日苦寒，将士们用些好的才可守住防线。
　　萧王啃着大樱桃，震怒拍桌，“出尔反尔实为蛮夷，忍无可忍！”
　　守住显然不现实，说一千道一万，匈奴和中原的关系就一句话：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破局的点就在长城，可长城在她们身后，面前没有。
　　凌宴五官皱成一团，“听你的意思是打算设立岗哨？”
　　“对。”苏南风深吸一口气，“弩箭开道配以绊马索，总能防备一二。”
　　也只是一二，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消耗很大，乃至得不偿失，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让匈奴人长驱直入就完蛋了。
　　谁也不想好端端在家吸溜稀饭，眨眼间匈奴人提着大刀冲进屋里砍人，那太可怕了。
　　战争面前无小家，凌宴就是用尽库存、从商城买橡胶也得把棉鞋补上，“等我盘点下库存，应该能匀出千八双吧，我再努努力。”
　　数量再多，先前给的数就对不上了，先不管了，以后再扯谎吧，说着，凌宴仔细一琢磨，“我想应该还有一样东西能帮到你们，等我片刻。”
　　“哦？”又弄了什么好东西，竟能帮上战事，这下连秦笙都意外了，三人面面相觑。
　　苏南风和萧王喜出望外，乖宝宝似得安心等待。
　　凌宴回小楼翻箱倒柜，哀怨咕哝，“又赶我老婆过生日来打秋风，我还得再准备，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了，可恶的匈奴人！”
　　冤有头债有主，牢骚还是要牢骚的。
　　上次的紫水晶，这次的望远镜，好家伙，又让苏南风截胡了！这望远镜是凌宴用光学镜片磨的，能调焦距非常清晰，花了大功夫，出海有这望远镜加持老婆一定天天夸夸她！实用也有意义的礼物，凌宴咬牙回屋，她跟匈奴人不共戴天！
　　苏南风将信将疑接过筒状的小玩意，听从指示出去一瞧，山上的树叶看的清清楚楚，登时呆愣住了，一个念头在脑海回荡。
　　这凌宴是妖怪不成？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帮你你说我是妖怪，祝你永远当不了枕头公主。
　　苏南风：？竟然还有这么恶毒的诅咒？
　　秦笙：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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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打秋风的[VIP]
　　凌宴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点仪式感在身上的, 老婆还没看呢，竟要拿给旁人瞧，提前拿出生日礼物, 还不能表现出不快，思来想去, 她盯着老婆左瞧右看，嗯，老婆真好看, 看的她心花怒放，这才心情转好有个笑模样。
　　却见苏南风那个表情, 强撑的嘴角耷拉下来, 笑不了一点,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要给我。”
　　秦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这是肉疼上了，肯定花了大功夫，只是大义面前无私情，拉她到身边轻声哄着。
　　苏南风又不傻，这惊世骇俗的宝贝哪能不要，扬起一抹温婉良善的笑容, 认真告罪，“方才太过震惊, 失礼了。”
　　凌宴将将撇上天的嘴被秦笙哄了下来，轻哼一声，“拧拧能看得更远, 你试试吧。”
　　萧王眼馋的很，伸着脖子安静打量, 小姨先看、小姨看完就轮到我了！
　　苏南风就坡下驴，举起望远镜继续, 随着拧动，半山腰的薄雾间，鸟儿在枝丫梳理羽翼的身影若隐若现，放下物件却什么都没有，来回反复几次，天啊，这得多远呐……她心惊又庆幸，这般距离，若在高处设立岗哨，配合这物件，便能早一刻钟知晓匈奴动向！
　　可别小看了这一刻钟，战机稍纵即逝，这点时间足够集结将士抵御，不会让匈奴人杀个措手不及，仓促间丢掉性命！
　　天无绝人之路，霎时间，苏南风只觉胸腔有股子热血在燃烧，是保家卫国的豪情，但凌宴带来的震撼又不是第一次了，她轻车熟路，很快冷静下来，打量攥在手里的物件，木纹暗红，手感却不似木材，两边黄铜圈分外光滑，打磨甚是仔细，里头好似泛着透亮的光，看似不起眼实则处处精致，不似凡物，这究竟是何物，又是如何做出来的。
　　下意识问出口。
　　“望远镜啊，你知道琉璃吗？”凌宴轻松的语气和你知道安利吗没什么区别，“一样的东西。”
　　“名字倒贴切。”苏南风当然知道琉璃，透光、却雾蒙蒙的，不及玉石清澈，甚至比不上羊角磨成的瓦片透明，胜在一个可塑性强，能做摆件，可筒内视线清晰，“怎会是琉璃？”
　　若非时常和凌宴打交道，她定以为这人框她！
　　“其实工艺是一样的，把杂质祛干净就透亮了啊，不过我这个要难些罢了。”玻璃容易，然而光学玻璃就难多了，区别太大，一般玻璃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凌宴陷入思考。
　　她都说难，苏南风心底一沉，沉声问道，“难在何处你说上一说，我想法子解决。”
　　顺手把望远镜递给一旁的秦笙，物归原主。
　　萧王眼巴巴舔了舔唇，没事，笙姐看完就轮到我了。
　　算苏南风识相，秦笙打眼一瞧瞬间明了，心底更是软成一团，这玩意和显微镜反过来了，应当是出海方便她找人用的，她家阿宴呦，那点心思都在她们娘俩身上，让人如何不爱，想亲，但有外人在得忍住。
　　克制着满腔爱意，扣着她的掌心细细摩挲。
　　新奇玩意见多了，秦笙波澜不惊，恋恋不舍的把望远镜递给萧王。
　　凌宴面露难色，“很多东西要从头准备，不是想法子能解决的，难在麻烦，你们如今的工艺水平无法对温度严格量化，即便我把东西给你们……一时半刻也很难批量生产。”
　　从零开始，工匠上手都需要时间，更何况在地图上都那么长一条边境线，得立多少哨卡，要多少根望远镜？哪有那么多时间从头造，凌宴想想都头疼。
　　严格量化？苏南风从字面意思懂了个大概，得了高温炉后一心钻研兵器，并未试想其他可能，犹如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可凌宴既然先拿东西出来就是想解决问题，绝非坐地起价，她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思忖片刻，苏南风很快有了决断，“那退而求其次，用不难的工艺如何？”
　　凌宴叹了口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向来用好东西，“效果没这般好，等会我弄来一个，你试试再决定。”
　　苏南风不跟她客气，“那劳烦你了。”
　　她天没亮就出门了，快马加鞭赶来车都没坐，时间尚早，一进门就聊那令人头大的匈奴，还算有点进展，苏南风稍微放了下心，这才有心思说说旁的，“对了，你托我寻的那白色树液有着落了，按你说的煮过脱水运输，备了几大车。”
　　怎不早说！能做棉鞋了！凌宴忽然想起没告诉苏南风橡胶的用途，怪不得人家，“何时送回来？”
　　“那产地深入膘国腹地，远到信鸽迷失，队伍回到大卫境内我才收到消息，快些也要年底。”苏南风打量她的神色，“你若急用，我再催一催。”
　　膘国是哪？凌宴不知道，但她清楚估摸到了雨林那头，这一年多苦了苏南风的手下，那点小小怨气也就散的差不多了，“嗯，还是催催吧，快些回来有赏。”
　　苏南风心下了然，压根没问那东西有何用处，只吩咐无恨安排。
　　她们早早聊过，凌宴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一家独大，这些东西早晚上交，但不是现在，产量低受原料所限，而非效率，现阶段她们还是专心造反比较好，引人注意得不偿失，也没那个必要。
　　回小作坊取玻璃，秦笙笑眯眯招待苏南风，萧王捏着望远镜陷入深深的震撼，现在的她早不再鄙夷奇淫巧技，却不曾想竟能这般厉害用于战事……原是她浅薄了！
　　眸中精光闪烁，萧王好像能理解为何有人放着皇帝不当偏醉心于木匠活了，千人千面，总会有不为权势所动的人，望着凌宴离去的方向，神情愈发钦佩。
　　镜片磨好了，无恨骑马窜的老远，在镜筒内化身黑黢黢的肉块，珠玉在前，效果差了太多，可归根究底不需要看清面孔，能分辨出是人在骑马就行，需求降低，这样的结果反倒能接受了，约莫能有十里地，能为将士争取不少宝贵时间。
　　惊为天人这四个字，前来出谋划策的顾景之已经说倦了。
　　跟来的沈青岚瞪大了眼，“更给我一个不？”探子有这东西堪称如虎添翼啊！
　　凌宴小手一摊，“你等我忙完成不？”
　　“成！”
　　苏南风的心狠狠落了地，“就它了！”
　　“那我写个单子，你找人照做就成。”凌宴也放心了，提笔洋洋洒洒，这样应该不用她把礼物送出去了。
　　苏南风语气轻快，“开个价？”
　　凌宴笑了笑，“谈钱多伤感情啊，送给你了。”
　　刚才你可没这么好说话，苏南风敛了笑意郑重保证，“百姓会记得你的功绩。”
　　萧王忙不迭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
　　凌宴洒脱摆手，“你们记得就好，不必为我造势，主要是打跑匈奴！”
　　名声再好，多了也不合适，更何况平阳也是她的家，有能力当然要出一份力。
　　轮到顾景之上场表演，智慧与工业相结合的利益最大化，让她提出了一条谁都没想到的路，“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啊？招惹匈奴？怎么出击？
　　她们都不是谋士，专业不对口，众人一脸懵逼，顾景之云淡风轻地解释清楚，让人不得不承认，人家脑子就是好用。
　　人性算是让她拿捏明白了，不成也能给匈奴搅个翻天覆地，还有哨卡一道保险，两手准备，面对匈奴气弱的众人忽然有了些底气。
　　拉上顾景之细细讨论精囊妙计，众人谈了许久，大喜过望。
　　顾景之神色淡淡，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哪里是谋士，这是军师啊！苏南风积压的郁气一扫而光，那匈奴人气得她心口疼，如鲠在喉，还想要女人？梦里都不给你！
　　这几个人物真让她和阿淼捡到宝了！丰乡村究竟是什么村，也没听说这般人杰地灵啊？
　　自打春日喜宴一别，她们许久没见，苏南风亲自前来不知两件事，她知道凌宴要出海，归期不定，赶在那之前必须提前仔细交代好，顺便要些烟花，于是回到她专属的客房留下小住。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是过来打秋风的，而凌宴还是没保住给老婆的生日礼物，高端望远镜当场送走奔赴前线，她不舍得也得舍得，整个人哀怨到掐大腿……
　　秦笙心疼又好笑，捏着嗓子柔声哄她，“我们再做一个，我帮你一起做好不好。”
　　她哄芷儿都没这样。
　　凌宴哼哼唧唧，认真找补，“我给你弄个更远更好的！”
　　秦笙眉眼带笑，将人搂在怀里，“你就是最好的，其他都不重要。”
　　甜言蜜语谁不爱听，哄得凌宴小脸一红，止不住的雀跃，埋在秦笙怀里蹭啊蹭，最好都是她的气味。
　　此时罪魁祸首屋内，无恨小心翼翼洗好水果给主子送去，“凌大人让人送来的，二位慢用。”
　　一盆红通通的大樱桃……一盆，和秦笙一样的待遇，俩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那家伙把她们当自己人。
　　真心难得啊，苏南风悠悠想到，望着跟前相似的面孔，缓缓开口，“近来功课如何。”
　　萧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尚可，我学了很多……”
　　苏南风一时语塞，樱桃盆推到她跟前，“吃吧。”显竹敷
　　堵住萧王嘴巴的结果就是思绪不可避免的回到战事上，打仗、打的就是家底，也是智谋。
　　萧王还有点恍惚，没沉住气，“不能将顾文和放到王府实在太可惜了……”
　　惊才绝艳通晓人心，若能入府她如虎添翼，对方怎么就和沈校尉成婚不得不辞官了呢！萧王痛心疾首，很想问她们能不能轮流辞官，留一个给她上任。
　　苏南风看人还是很准的，她早早招揽过顾景之，紧接着对方就定亲辞官了，态度非常明确，“她不会跟你走的，强求不来。”
　　“为何？”不跟她走又为何当她的谋士，富贵当然要在王府才能争得，把长辈接去郡城不行么，家乡就这么让她不舍？非常矛盾，萧王满心狐疑。
　　咀嚼的动作一顿，苏南风垂眸，“这是个能人，和凌宴一般，莫要刨根问底将人推远了。”
　　确实如此，萧王仔细啃着樱桃核，疑惑不减反増，“唉，我还想与她……算了。”
　　不在身边也行，慢就慢些吧，化遗憾为食欲，咔嚓咔嚓享受樱桃清甜。
　　苏南风不想再聊顾景之，毕竟她没有证据，连线索都称不上，她记得去岁冬日在这小住，正好遇上一个女孩在此分化得秦笙照料，顺理成章中总有那么一丝圆满到无懈可击的刻意，而且当时顾景之也来了，分化结果真的是中庸么？
　　不见得吧。
　　虽然很好奇，但苏南风能活到今天凭借的就是遏制该死的好奇心，不仅如此，还有凌宴为何造出那么多惊世骇俗的物件，以及秦笙为何私下探查黑羽令，她大致能猜到一些，不过诸如此类的秘密会永远烂在心底。
　　毕竟她很擅长保守秘密，一直都是。
　　作者有话说:
　　秦笙：别保守秘密了，说说阿宴的诅咒应验的没，有机会当枕头公主嘛？（在线吃瓜）
　　苏南风：……
　　凌宴：这种事可不兴省略嗷，说出来，土狗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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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勤俭持家[VIP]
　　凌宴不收礼, 不代表苏南风没准备，为了对付匈奴人她可谓拿出十二分的诚意，跟在后头的车队涌入村落, 礼物不要钱似得往家里搬。
　　就在凌宴和秦笙觉得她们已经很有钱了，不必以贵重礼品往来的时候, 惊讶发觉贫穷限制了她们的想象力。
　　家里爆仓，凌宴好不容易空出来的书房又塞了个满满当当，乃至房内小榻也光荣退休, 位置被玉床占据。
　　“这暖玉我寻了许久才得来这么一张，消暑清热很是养人, 夏日玉床冬日火炕, 美哉。”这般宝贵的物件苏南风也不心疼, 流水似得往外送，“芷儿也有，可惜工期耽搁了些，要明年才能享受了。”
　　她们的双人床好大一块，全是玉铺的？真不是大白菜梆子冒充的么？家财万贯的两口子化身土包子目瞪口呆。
　　嘴巴还没合上，又一张屏风搬进来, 竟是金丝翡翠装点，一只橘黄猫儿在竹林间嬉戏, 和凌宴荷包上的图案别无二致，先前秦笙托苏南风做玉佩给她的图样，不曾想竟被用在屏风上, 这是她们情感的纪念，俩人煞是欢喜。
　　双面绣, 栩栩如生，触感细腻, 秦笙愣了愣，“这是蜀绣……”
　　凌宴嘴张的更大了，正愣着，匣中两匹丝绸云纹绚丽、格调高雅，隐隐泛着金光。
　　“此乃云锦，十分难得。”还真不是无恨夸大其词，几十人一天织不出两寸，工艺十分繁杂，世家大族也只最尊贵的人才有资格享用，主子送两匹可谓相当阔绰。
　　这种奢侈品不是工业织造能媲美的，还有什么纱帐、龙涎香，可教土包子见识了富贵人家之奢靡。
　　凌宴脑瓜子被富贵冲的嗡嗡的，她不在意这些，从未刻意装点，送到家里才觉原先太“清贫”了些，再看那些礼盒中小心存放的药材，她只认出了虫草，好像还有骨头，秦笙眉开眼笑，如数家珍般给她扫盲，“这是虎骨，那是西红花，咦，还有雪莲？”
　　听她惊喜的语气能判断有多珍贵了。
　　药材看不懂，凌宴也只认得燕窝鲍鱼、海参鱼翅这些，很快触及到知识盲区，黄色长条扎在一起，看着像粉条，可另一端却挂了个黑色小球，“这是什么？”
　　“梅花鹿的鹿筋，大补之物。”无恨骄傲的不得了。
　　“嗯，强筋壮骨，补劳损续绝伤。”真看出成为整个北地的药材供应商了，苏南风送的都是顶好顶好的东西，好久没见这么多宝贝，秦笙眼冒绿光，“可以红烧来吃，和牛蹄筋差不多，正好你也补补。”
　　牛蹄筋，凌宴咽了咽口水，这个补补应该没什么言外之意吧。
　　天地良心，秦笙可以对天发誓，她真是心疼她辛苦，想她保重身体。
　　深山老林动物众多，秦笙不愿破坏它们的栖息之地，是以极少杀生，偶尔拜托兔子鸟儿摘些菌菇药材，跟小鹿们讨些鹿茸、麝香之类的存起来入药，可能嫁鸡随鸡，随了凌宴抠搜捡破烂的性子，时常捡些猎食者的残羹冷炙，比如黄鼠狼的尾巴，拿来做狼毫毛笔，再就是皮子，品相好的做衣裳，碎块拿来做箭袋、垫肩、毯子也是极好的，总有用处，一点点积攒，主打一个不劳而获。
　　大巫怎么能叫捡破烂呢，这叫勤俭持家！
　　她存了些鹿筋，数量不多，不至于捆成粉条那么夸张，这下能一顿吃个爽了。
　　像这种动物制品做不好又腥又骚非常难吃，以她的厨艺水平……凌宴心里还真没底。
　　她这人惯有自知之明，正想翻阅菜谱临时抱抱佛脚，几人小心抬进来一个装水的大箱子，凌宴心头一跳，别是弄了条娃娃鱼回来，那她可真不会做。
　　却见装着几只活蹦乱跳的甲鱼？甲鱼汤啊，鳖裙呐！好吃的！俩人心花怒放。
　　无恨笑得灿烂至极，“冬日将至，甲鱼实乃补身佳品，这在庄子上养了三五年，来路干净，二位放心。”
　　苏南风勾勾唇角，她就知道她们会喜欢，“可教我尝尝阿宴的手艺？”
　　收礼收到手软，都是家里没有的物件，分外贴心，秦笙拍拍凌宴，收到指示凌宴大手一挥，“当然，等着开饭！”她要好好表演。
　　嗯，她们还是不够有钱，得好好赚银子。
　　开创新型“打秋风”先河，苏南风这一来送礼仿若重新装修，家里大变模样，小凌芷放学回家差点没敢认，鸡蛋大的珠子落在她手里，小手下意识攥紧，“圆溜溜，好看！”
　　苏南风笑盈盈，“这是夜明珠，夜里可拿来照亮，送给芷儿。”
　　小凌芷：！
　　看看珠子，爱不释手，想往兜里揣，又看看苏南风，先一步抱住人家胳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南风姨姨。”
　　财迷模样竟也这般可人，苏南风心都化了，实在没忍住跟她礼尚往来，顺手抹去她脸上的口脂，小脸蛋又软又嫩。
　　小凌芷呲牙一乐，“南风姨姨香香的，我去给姨姨拿回礼！”
　　跑去厨房叽里咕噜一通，哒哒跑开，“那我去啦。”
　　“天快黑了，让你武叔叔陪你！”
　　“好~”拐到侧门，骑上她的儿童代步车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了，武峙在后头快步跟上。
　　苏南风出现在厨房门口，语气幽幽，“你们什么时候再要一个。”
　　正在撒盐的凌宴手一哆嗦：？
　　“也好让小芷儿随我回家小住几日。”苏南风满脸认真，半点没开玩笑，她真的等不及了。
　　凌宴额头青筋直跳，刚扫走她给老婆的生日礼物，又来抢她的崽，真是忍无可忍，“你指望我？不如自己生一个！”
　　苏南风脸一黑，秦笙喷笑，“过阵子让她到你那玩几天便是。”
　　景之青岚感情正好，也给芷儿换个地方见见世面。
　　苏南风这才由阴转晴，细细盘算将小芷儿拐回哪个别院好。
　　小凌芷还不知被亲娘卖了，跑出去好一阵子带回一台滑板车，自打她有了自行车，她那擅长端水的母亲就给让木匠给姐妹们备了滑板车代步，方便又好玩，送给她的南风姨姨正合适。
　　苏南风看那木头桩子沉默两秒，踩上去一蹬，嗖~
　　无恨别过脸去，他那温柔又神秘的主子呦，一如稚童，简直诡异又违和。
　　小凌芷笑眯眯，推来小车发出邀请，“姨姨，我们比比谁更快啊。”
　　那木色小车只轮子大了些，和她幼时的玩具甚是相似，小人跃跃欲试不知哪来的自信，苏南风莫名好笑，陪她玩闹，“好啊。”
　　然后陷入沉思。
　　她输了？苏南风的确没用力，可那车为何那么快……
　　小凌芷哪里舍得她的南风姨姨失落，“姨姨试试看？很好玩的。”
　　于是出来叫她们洗手吃饭的秦笙就看见苏南风支棱着长腿，缩在小小的车上踩脚蹬，车把歪歪扭扭怎一个笨拙了得，无恨生怕她秋后算账，已经溜了。
　　秦笙捂住嘴差点笑出声，一把薅出凌宴凑热闹，“快来！”
　　凌宴：？
　　“要不送她一辆吧……”凌宴小声嘀咕，实在太可怜了，秦笙赞许点头，这么个大财主，送一辆也是应该的。
　　二人假装没看见，背地里乐到肚子痛。
　　不枉凌宴搜肠刮肚，晚宴分外丰盛味道极好，众人吃的肚子溜圆，苏南风心满意足，拳头大的闸蟹更叫她喜笑颜开，她也不问为何有这么大的蟹子，只安心享用，和萧王别无二致。
　　事情解决，礼数也到了，苏南风心安理得享受乡村悠闲。
　　某日大清早，正好遇见雨晴踩滑板车带孩子们考试。
　　旧主顾相遇，雨晴眨巴眼睛，她没见过苏南风本人，但她认得无恨那身衣裳，登时感激涕零，双手合十拜拜，“主、苏小姐您真是大善人，这里太适合安度晚年了，我代月明谢您大恩大德！”
　　苏南风很好脾气的笑了笑，“年纪轻轻就想着安度晚年了？”
　　雨晴拍胸脯保证，“真的，等我请示主子带您四处转转。”
　　苏南风累了大半年也想放松一二，随口应了。
　　可她是万万没想到，雨晴在工坊混的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带她去食堂蹲刚出锅的炸鸡腿，看小工腌过冬的咸菜，堆了一缸又一缸，带上刚出锅的鸡腿小菜去泡澡，还带她修脚……
　　就挺无助的。
　　寻常百姓难得如此，对苏南风来说不算什么，可她委实好奇，果断拽上萧王一起体验，过程多了些波折，结果确实很舒服就是了。
　　工坊自成体系，女子自由行走，少有纷争，俨然一副世外桃源景象，不负安度晚年的盛名，很适合度假。
　　苏南风学会了自行车，骑上她新提的二八大杠四处转悠，看孩子们绕工坊跑圈，愁眉苦脸的筹备小测，抿嘴偷笑。
　　而令她烦恼的匈奴人已是头皮发麻，探子传信回来：汉人商队请高人出山卜算此行能否成事，高人断言匈奴正筹备冬日战事，并非诚心交易，商队不再跟他们扯皮，随即将此事上报官府，官府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着手布防。
　　天下皆知，汉人畏惧胡人骁勇善战，边境总有人招摇撞骗趁机捞油水，布防又能如何，匈奴压根没放在心上，可那高人不光笑得各部落牛羊战马数量，连首领家里几个人、各餐膳食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跟开天眼似得，岂非南下的路线也能看出来？胡人敬畏鬼神之说，各个心里发毛，此人与南下有碍，必除之后快！
　　自信满满的匈奴人很快发觉那高人就是骗子，有人与他通风报信。
　　情报那般清晰，内鬼就在身边？狡诈的汉人竟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匈奴人大惊失色，立马调转枪头清查内部，亲信成了优先怀疑对象，拧成一股绳的大小部落嫌隙骤生。
　　很远很远的地方，一身军绿迷彩的斥候趴在草丛中，紧攥镜筒打量远方闹剧，一边记录信息，一口白牙呲在外头咯咯直乐。
　　嗨呀，这怎么能叫狡诈呢，这叫聪慧，鬼斧神工！
　　作者有话说:
　　秦笙：甲鱼好吃好吃好吃！红烧鹿筋也好吃！
　　凌宴：连日大补有点子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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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八菜一汤[VIP]
　　边境的平和只是假象, 匈奴南下入侵中原之心不死，汉人从不敢忘。
　　通商这些年来，两边的探子相互打入敌方内部, 无非是知不知晓具体是谁、处没处理罢了，万幸苏南风心里有数, 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敌人也能成为帮手。
　　高倍望远镜降维打击，斥候会读唇语, 一言一行尽收眼底，匈奴人信奉天地鬼神之说的萨满, 那高人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而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查到”的真相。
　　匈奴的这次自查不会有结果, 内鬼还在, 杀了那么多人也白杀，可以预见到，接下来怀疑的目标只会瞄准高位者。
　　祸水到处引，逐个击破。
　　找不到内鬼，疑神疑鬼，说不准最后还会拐到鬼神之说上来, 各部落枉死人手必定离心离德，匈奴定要内乱！
　　南下劫掠可能会有, 但很难形成大规模入侵，边关配合布防，能免除诸多损失, 她们只需作壁上观，看热闹咯。
　　这就是顾景之所谓的主动出击, 军师当真惊才绝艳，不服不行。
　　凌宴扪心自问, 若没有秦笙和系统两个外挂，有人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却怎么都找不出来内鬼，她怕是寝食难安，又要昏过去，吓的。
　　可话又说回来，游牧民族在帐篷内生活，没有高高的院墙，草原一望无际，这才给了她们可乘之机，萧王成了奇淫巧技的头号拥护者，对提高生产力一事深信不疑。
　　一份生日礼物竟翻云覆雨，乃至改变战事格局，秦笙真的很开心，发动掏兜秘笈，摸来摸去，“不只有望远镜吧，你肯定还弄了别的，是什么？”
　　出海是正事，不过生日也要弄，她不会公器私用糊弄她，秦笙心里门清肯定还有。
　　凌宴躲开她摸摸搜搜的手，惊喜已经被破坏一次，不能再一次了，“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一溜烟跑走，秦笙追上去捉人，“别跑啊，就透露一小下嘛。”
　　打打闹闹，不知不觉间天气愈发之冷，山间雾气深重，白霜层层。
　　初冬伊始，最后一批晒好的干货、菜干登记入库，农人摇身一变，在工坊各处做工贴补家用，今年收入十分不错，各个脸上带笑。
　　天一冷，就不自觉的想吃热乎乎的荤食，苏南风也觉诧异，在北地之前她饮食颇为清淡，可现在……召唤武峙叫裁缝过来裁两身合适的冬装吧。
　　被瓜分殆尽的小鸡炖蘑菇飘了一层清油，放到之前绝对不动的竟让她吃了两大碗米饭，苏南风陷入沉默，无声打了个嗝。
　　自打她小住，凌宴整天做好吃的，送她那些鲍鱼海参下锅还不够，羊肉串，辣白菜烤五花肉，红烧排骨大肘子，酸菜炖大骨，轮番上阵，弄得她蹬车蹬得活虎生风，没到饭点就饿，十分可怕！
　　有个可人的小家伙软乎乎叫姨姨，还有个真的弱弱叫小姨，簇拥在身边，苏南风真不舍得走。
　　秦笙一把瓜子塞到苏南风手里，热情极了，“家里好吃的多得很，你没事就多住一阵呗，全当休息了，到时直接跟芷儿一起回去。”
　　她真要感谢她送的暖玉床和夜明珠，小财迷喜欢的不得了，抱上小被子回自己屋稀罕宝贝去了，解决了这个大难题，简直可喜可贺！
　　苏南风算了算时间，一个多月，在乡下处理事务也好，“不过最近还是清淡些吧。”她腻到了。
　　一听清淡的，秦笙来了劲头，凌宴没在家，她来表演八菜一汤，邀请苏南风嗦麻辣烫，没有半点荤腥，却更勾人，吃完浑身暖和甚是畅快。
　　苏南风不由感叹，“在家这么享受，怪不得你们不愿出门。”
　　秦笙笑嘻嘻，忽而想起，“过两天还是要出去一趟的，那生祠建好了，丁皓然弄了个庆典摆席，你去不去凑个热闹？”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苏南风要去沾沾喜气，“用不用我调些人手护卫？”
　　风声传出去，估摸老顽固会来砸场子。
　　秦笙倒不是很在意，“丁家出人维持秩序，家里护卫也够，反正也防不住，就不劳烦你了。”
　　苏南风点点头，“有需要尽管开口。”
　　秦笙这才想起，“书房没个下脚的地，礼你就别准备了，省点钱吧啊。”真的不用对方表演财力了。
　　怕了怕了。
　　苏南风莞尔一笑，“好。”
　　距离庆典前的最后一堂课，孩子们非常兴奋，热切期盼明早的庆典，那有着非凡的意义——她们改名换姓，即将上秦凌氏族的族谱，以后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啦！虽然早就是了，可架不住孩子们激动，都没心思听课了。
　　而今日教室有所不同，一幅字挂在侧墙上，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嫉妒。
　　凌宴站在讲台前，问了孩子们一个问题，“为何这两个字都是女字旁，又为何有妇人善妒的说法，男子就从不嫉妒吗？”
　　“怎么不嫉妒啦，我记得先前牛二就见不得人家好，还有嫉妒人家飞黄腾达杀人的啊。”
　　“对呀，那为何贬义词用女字旁呢。”
　　“奸也是！”
　　“奴，妖……”
　　细细盘算下来，竟然好多，众人不寒而栗，来听课的顾景之一时恍然，向来聪慧的小阿云隐隐猜到答案，却无法精准说出缘由。
　　“男尊女卑、乾尊坤卑，我们没法决定这世道。”凌宴无声叹气，“这世上有些人非常坏，自诩身强体壮看不起女子，便把脏水都泼到我们身上，也是这些贬义词的由来。”
　　坏人是谁，反应快的立马意识到了，“男子坏透了！”
　　课堂上的为数不多的男生遭受群体怒目而视，慌忙解释，“各位姐妹，冤有头债有主，与我们无关呐。”
　　“别来攀关系，谁跟你是姐妹。”课堂活跃分子，七朵金花中的秦二非常不服，“明明很厉害了，把女子踩在脚下还不够，造字还要骂我们，恃强凌弱不讲道理，太过分了！他们不是娘生的嘛？！”
　　声声质问群情激愤间，被迫跟来上课的雨晴挠了挠头，弱弱接话，“也有爹生子吧。”
　　竟很有道理，众人气愤一时卡在喉咙里，憋得脸色古怪。
　　“不要把矛头转向身边人，与他们有何干系。”凌宴摆手阻止孩子们纷争，“我说的是有些人，而非全部，我教过你们了，我们思考问题不要非黑即白，还有很多灰色地带。想想看，很多褒义词是不是也是女字旁。”
　　好、妙，众人呆愣住了，“这又是为何呢。”
　　“因为厌恶并渴求着，大多数男子还是会娶女子为妻，对他们来说并不矛盾。”
　　答案出乎意料的一致，坤泽也是一个道理，顾景之心想。
　　雨晴表示不理解，“这不是犯贱么？！”
　　“是啊，男子强强联合多好，糟践我们做什么。”
　　“我们好拿捏呗，又打不过他们，你想俩男的打起来，打坏了才能分出个胜负吧”
　　男生们有点尴尬地道，“男子出嫁要的聘礼贵些，也有这个原因吧。”
　　一算全是利益，明明白白的摊开一看，女子在食物链底层。
　　凌宴给了雨晴一个无语的眼神，让她少说脏话，这是讲道理，不是发泄情绪，眼看往声讨大会的方向去了。
　　亲身经历过压迫，都有发言权，也很正常就是了。
　　凌宴自认性情温和，不愿挑起对立，可对立无处不在，这个道理她一定要说明白，“这世道以男子的欲望为主宰，他们自诩尊贵又团结起来，犯贱也无人指摘。
　　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生祠一事众说纷纭，两边吵来吵去至今没吵出个所以然，只因夫人有大功绩，人们不得不承认，饶是如此，仍旧有人固守所谓的礼教，反对坤泽在前。
　　试想，若她是个普通人，还会有这么多人支持她么？”
　　孩子们不说话，她们很清楚答案：没有，而且那样的话生祠根本建不起来，建了也会被人拆个稀巴烂，会有人拍手叫好，在旧址上拉屎撒尿，骂的指不定多难听。
　　就像先前在家，莫说荤腥，多吃一口馒头都可能挨巴掌的自己一样，什么都无法改变。
　　气氛霎时凝重，一个个都蔫哒哒的，没了方才的锐气。
　　与天下抗衡的结果就是，生祠建成一定有人闹事，丁家也防不住。
　　凌宴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她和秦笙根本懒得管那些人放屁，可孩子们明显没想那么多，她们心智三观还不健全会受影响，得给她们预防针，“今日我把这幅字挂在这的目的就是告诫大家，这和红颜祸水、祸国殃民一样，都是往我们身上泼的脏水。
　　强大的定义不只有体魄，有心性智慧，毅力勇气，还有团结，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这些美好、可以称之为强大品质，但总有人睁眼说瞎话说我等卑贱，不要动摇，万万记住，我秦凌一族救人于水火，对得起天地良心，配得这座生祠得世人供奉！你们也一样配得有名有姓记在族谱上，得后人香火！旁人说什么都无用！”
　　“对，就当他们放狗屁！”沈青岚实在没忍住爆了粗口，雨晴忙不迭点头，解释道，“还不明白嘛孩子们，生祠建成肯定有人来犯贱，拿那套大道理压咱们，主子对咱这么好，千万别听旁人忽悠！不能亲者痛，仇者快了啊！”
　　凌宴难得慷慨激昂，众人湿了眼眶，纷纷拍胸脯表示，“谁爱说啥说啥，我指定不能让人忽悠了！”
　　课上，她们明白了很多世间的规则，配得这两个字，委实太难得了。
　　得不到就是不配，小丫头片子怎么能吃饱，要留给爹爹哥哥乃至弟弟，饿着肚子干活，她们唯一真正能拥有的大概就是一件嫁衣，还是自个绣的，然后卷起铺盖到另一个家里，成人家的新娘，自己那份口粮，给公公丈夫保一家生计，再就是儿子，一眼能看到头。
　　丰乡村祖祖辈辈的女子都是这么过来的，这就是乡下普通女子的一生。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们就是生计！是秦凌一族的中流砥柱！
　　作者有话说:
　　苏南风：我的漂亮衣裙……
　　秦笙：噗，笑死，以后你就是环工坊骑行赛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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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枉顾纲常[VIP]
　　七花中的大姐秦霜得秦笙亲口指点, 隐晦的告诉了后来的孩子们，成为这个大家族的一份子，最重要的就是护住她们的小族长, 以及维护这个家。
　　小族长茁壮成长，她们才有家, 有家有安身立命的地方，能无忧无虑的谈及未来，不必重蹈自己娘亲的覆辙。
　　不过现在她们年纪还小, 能做的就是多多学习，跟小族长一起平安长大, 将来回馈家族恩情！
　　“外面坏人好多, 听他们的话咱啥也不是……”
　　“对, 不要理他们。”
　　“能带狗去吗？我吵架不厉害，让狗子替我吵！”
　　“不能带狗子呀。”
　　小家伙们苦恼上了，七嘴八舌相互出主意思考对策，反应都很快。
　　凌宴很欣慰，这些孩子开智晚了些，心思单纯, 道理还是能听明白的，不枉她们用心教导, “生祠之事不需你们担忧，都守好本心，莫要被影响了就好, 好生睡觉，明日我们出发。”
　　一个个脑袋瓜点头如捣蒜, “是。”
　　这世道骗局诸多，脑子不清醒就会掉到坑里爬不出去, 最后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不论古今，驯化实在可怕，一代两代，到第三代，女子会完全顺应规训，主动驯化下一代。
　　思想教育任重道远，也是凌宴一直在做的。
　　相对来说孩子年岁小，思想容易扭转过来比较好教，像先前杨春花，也就是小阿云考第一赢得毛衣要让给哥哥发生的闹剧，凌宴说得那么扎心、那般露骨，她娘仍旧以夫君、儿子为天，生活水平直线下降整日被父子琢磨，仍旧沉浸式甘愿奉献。
　　看着窝火，凌宴感觉对乳腺极其不友好！只能说祝对方幸福吧。
　　至于其他妇人……在工坊赚的银子都会交到家里，她们男人还想打探赚了多少，怕她们藏私。
　　敢来查账？你什么身份查我的账？凌宴压根不给他们这个脸，可她又规定了不准打媳妇，在家闹得狠了，妇人能说一句：“你把我当贼防啊？”算硬气的。
　　可接下来就要听男人撒泼，说她们抛头露面不孝敬老人，当娘的狠心不管孩子，是不是藏钱在外头养汉子了，怎么难听怎么骂，疯狂泼脏水道德绑架。
　　要妇人痛哭流涕疯狂发誓，感恩戴德的送上工钱才行。
　　有些人家这种嘴仗来来回回，好多次了，陈腔滥调听得凌宴耳朵生茧，偶尔遇上，她火冒三丈过去说了说，结果还是一个样，有底气也不敢反抗，思想钢印烙上，很难扭转。
　　凌宴懒得管、也没法管，自己站不起来，她总不能整天给人当拐。
　　还是孩子明事理，凌宴对她们抱有极大信心。
　　思想教育课上完，孩子们呼啦啦回到宿舍，带上换洗衣物去泡澡，小板凳坐排排清洗贴身衣物，场面还挺壮观，和平时无甚差别，嘻嘻哈哈等待迎接属于她们的重要时刻。
　　天蒙蒙亮，山间被一层阴沉的白雾笼罩，孩子们头发一丝不苟，一身秋衣干净整齐，各个精神饱满的从食堂出来。
　　“我嘴角干净不？”相互检查下仪容仪表，排队登上牛车。
　　大早上有点凉，老师们和雨晴拿来被单给她们披上，“别着凉了。”
　　“米粥热乎，刚喝完我不冷。”孩子们纷纷道。
　　一听就是没有出行经验，大人们笑了笑。
　　“傻姑娘，路上凉，要走一个时辰呢，坐那不动一会就冻得慌了。”几人给孩子们裹到一起，“待会回来路过镇上可以去逛逛。”
　　她们有零用份例，也做工赚钱，虽然不多，逛逛镇子还是可以的。
　　“谢先生教头。”孩子们兴奋围上来蜷缩到一起，人数清点完毕，很快车队驶出村落。
　　走在最前方的凌宴和秦笙没坐马车，大大方方骑马前行——故意给那帮老顽固上眼药。
　　小凌芷骑装利落飒爽，不时威风喝道：“架！”
　　如果不是她正坐在凌宴跟前，还挺像那么回事，大家乐的不行，沈青岚伸着大手就要来捉她，“要不要跟姨姨骑大马呀？”
　　一股媚意，好似狐狸精来抓小孩了。
　　顾景之看了她一眼，也忍不住逗小人，“芷儿，来和妮妮一起。”
　　小凌芷瞄了眼双亲，煞有介事地道，“等会去姨姨那，要先来后到。”
　　姨姨都喜欢自己，厚此薄彼她们会伤心的，自己真是太忙啦！小人摇头叹气。
　　笑声四起，凌宴伸手撸崽，“你啊。”怪招人喜欢。
　　苏南风紧握缰绳，幽幽给自己排了个号，想骑她的二八大杠来着，可惜太招摇了，还是骑马好些。
　　孩子们没出过远门，一路嘀嘀咕咕，兴奋又紧张，半路停了次车解决下个人问题，老师帮她们再做下心里建设，再奔向宗祠。
　　隐隐见得一面挂着红布的灰墙，远远的人影窜动，正是忙碌的丁潘两家，好似客人也到了。
　　潘霄打马迎上，满脸笑意，“凌大人，秦大夫，东西都准备妥了，只等各位出席。”
　　“劳烦你们了，多谢。”凌宴十分认真地道，没有他们事情麻烦许多。
　　“不敢当不敢当。”潘霄哪敢应她这声谢，“我爷也来了，各位随我来。”
　　马蹄哒哒来到宗祠跟前，空地铺着青石板，朴素稳重，在往前供桌三牲祭品，两旁酒席桌椅，上了台阶，大门上方的红布后就是宗祠的牌匾。
　　众人一时恍然，在现场更能感受这承载的意义和重量。
　　现场人很多，宾客护卫场面十足，外围一群人盯着秦笙吹胡子瞪眼窃窃私语，想也知晓没憋什么好屁，凌宴挡住老婆身形，大大方方挑眉瞪他们，扬声问道，“我乃王府司农凌宴，来者何人，尔等远观如此鬼祟又是何意？”
　　等你喷粪？不如我先给你一拳。
　　视线唰地落到那群人身上，三五十个，读书人打扮，顾景之眯眼，认出几个同窗，书读的不怎么样，整天男子天乾为尊挂在嘴边，自大模样令人厌烦，多年过去，这副嘴脸还是惹人厌烦，悄声点名对方来路。
　　潘霄面露不屑，补充道，“天还没亮就来抗议，让我撵走了，他们有功名，我也不敢过分，嘿嘿，这早晚最凉，他们搁那傻站着挨冻，欠的慌，真活该啊，唉，顾举人，他们这脑子能考上秀才？您看小的是不是也行。”
　　风凉话不要钱，众人疯狂憋笑，凌宴懂了，这是来了群好为人爹的，一点都不意外呢。
　　顾景之嘴角一抽，认真回他，“潘公子乃可造之材，静下心来读书，秀才并非难事。”
　　潘霄神色一凛，很是认真地想了想，喜上眉梢，“借您吉言。”
　　秦笙扬眉，神情讥讽地看好戏。
　　为首的中年男子拱手，扬声回道，“大人，并非我等鬼祟，在下乃武宁学子，这宗祠建不得！”
　　凌宴嗤地一笑，“若这般说，我见你也见不得。”转身就走，她才不要污染耳朵。
　　突如其来的谐音梗让众人一愣，不禁咧嘴发笑，视线随主角而动，秦笙有些遗憾的咂咂嘴，而孩子们绷着小脸腰杆笔直，紧张了些但没露怯，进步很大。
　　俩人放心了。
　　眼看她说走就走毫不犹豫，中年男子一时情急竟要上前讲理，被护卫拦在外头，这帮人有功名，动不了粗，但这是有主之地，阻拦还是没问题的。
　　就听中年男人抻着脖子对人群喊道，“凌大人，自古夫为妻纲，让妻子爬到自己头上，倒反天罡，枉顾纲常必为天下人不齿！在下拳拳之心……”
　　他志同道合，又冻得瑟瑟发抖的伙伴们愤愤然，不住应和，“在下正是为大人名声所来，您是有名的善人，怎能枉顾纲常！”
　　一副掏心窝子为凌宴好的模样，很热心，就是说的话没一句凌宴爱听的。
　　礼制纲常？我就是纲常！
　　等我是纲常的那天第一个把你们叉出去！凌宴狠狠想到。
　　这种大道理和暴怒下挥出的拳头没什么两样，孩子们有预防针，没被这些话影响，只是很扫兴，他们好烦啊。咸珠夫
　　雨晴一个响指引起孩子们注意，“看教头的！”
　　跟女护卫使了个眼色，俩人撑杆挂起鞭炮，“哎呦，先点一根去去晦气。”
　　火折子一点，纸屑乱飞噼里啪啦，任你如何说。
　　你说谁晦气？声音淹没在鞭炮声中，中年书生憋得脸青，也可能是冻得。
　　孩子们眉开眼笑，小声凑上前去道，“教头厉害！”
　　给她鼓掌，和鞭炮一样啪啪响。
　　凌宴带老婆孩子引宾客往里，远离和爆竹一起发癫的“热心群众”，好好说话。
　　“恭喜二位。”一声熟悉的贺喜让凌宴心头一惊，原竟是王府长史花见，“许久不见。”
　　秦笙扯了扯呆愣的凌宴，上前道谢寒暄，凌宴硬生生忍住才没看向萧王，“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花见淡笑摆手，“殿下命我来凑个热闹，不必费心招待我。”
　　能让一个大A子主义的alpha亲自到场，理由只有认可秦笙的能力，来不及多想，花见退到一旁，很快有人迎上，潘老爷子一把年纪亲自到场贺喜，也是拼了，“恭喜恭喜。”
　　三言两语约好日子给潘老爷子诊脉，对方就这点小心思，互帮互助才是正解。
　　丁皓然飘然而至连声道喜，宾客跟在他身后，是先前有往来的人家，本人没有，后宅妇人也寥寥无几，多是年轻女子……要么就是自己感兴趣主动请缨；要么就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为了避免受到牵连，这种高风险的投资，还是让女儿出席更稳妥，不丢脸面，也能随时撇清。
　　环视一周，看模样更像后者。
　　有时把旁人的心思看的太清楚也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感觉瞧谁都心脏，凌宴好像明白秀才怎么总是一脸淡漠了，话说回来，把可团结的力量送到跟前，这不明摆着给她们机会呐。
　　二人相视一笑，挨个致意。
　　日头升起，吉时到，映着朝阳，一众人员在司仪的提示下上香祭拜，那层红布揭开，烫金牌匾在光照下熠熠生辉——秦凌宗祠。
　　惊呼、难以置信，诸多感叹她们充耳不闻，怀着复杂的心情，带孩子们进入祠堂，那块牌位清清楚楚写着彼此的名字，落款是武宁县感恩秦凌救灾敬立。
　　这样就足够了，金身画像暂时不必，怕贼惦记一切从简，毕竟她老婆的美图让人毁了的话……凌宴真的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做些出格的事，让人见识下她生气的样子。
　　小凌芷左瞧右看瞅了半天，空荡荡的，只有双亲的牌牌，好像有点寒酸呀，她乖乖站在身侧没吭声，安静听司仪讲述双亲的功绩，越听越惊讶！
　　蝗灾、水灾、疫病，都是娘和母亲解决的？她只知道她们很忙，原来忙的是这个？
　　小凌芷一头雾水看向秦笙，得了娘亲的眼神，她立刻明了，嗨呀，不亏是我娘！我母亲！真厉害呀！
　　骄傲挺起小胸脯！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青岚：你会不会骂人？急死我了！
　　凌宴：骂的没你顺畅，不过这次不用你发挥吧。
　　秦笙：可是解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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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宗祠族谱[VIP]
　　先前小孩们只是提大人闲聊谈及, 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而眼前庄严肃穆的场合加深了这种荣耀感，与有荣焉, 溢于言表。
　　一双双晶亮的眸子望向前方，崇敬孺慕, 这就是她们的大家长！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信念！
　　心头火热，这就是无愧于心！未来自己一定要比那些书生厉害，比他们更强, 让他们无话可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迫害她们的家。
　　这样的想法深深刻入众人心底，稚嫩的心无比坚定。
　　知晓一切的顾沈二人由衷地为朋友开怀, 合作伙伴萧王苏南风, 熟人长辈们、工坊管事、救助的奴仆, 亲眼见证她们荣耀加身，感激也荣幸。
　　归根究底还是司仪太能夸夸了，救了两场灾祸，被钱家迫害，顺势掀翻鱼肉百姓的郡尉，又亲赴灾区消灭疫病, 免除北地浩劫，百姓请命修建生祠, 愿她们长命百岁……
　　把凌宴说得都被自己感动到了。
　　从毁灭一切的复仇者，到济世救人的大善人，秦笙百感交集, 余光一直在她的爱侣身上，谁道对方忽然眼泪汪汪偷瞄自己, 贼兮兮又可怜……
　　秦笙真的很想笑，忍了又忍, 嘴角上扬。
　　宾客扪心自问，若没有她们出力，现在的北地必定死人无数，哪有现在的平和日子，不管是否情愿前来观礼，无人不敬佩，这份荣耀妻妻俩当之无愧。
　　可外头那些迂腐书生说的也是实话，世道如此，枉顾纲常必定会被天下人厌弃，一时间不免担心二人往后境遇。
　　心思各异。
　　长长一张纸，司仪终于读完她们的功绩，丁浩然与潘老爷领众人敬拜上香，“谢秦大夫、凌大人救命之恩。”
　　搞的大场面怪催泪的，凌宴掐大腿强忍才管住自个泪腺，和她比起来秦笙就坦然多了，“谢诸位费心，接下来烦请各位做个见证。”
　　众宾客纷纷应下。
　　这种事还是自己来，不能躲在老婆身后，凌宴清了清嗓子，“这些孩子流离失所，我二人不忍见得，想给她们一个安稳过活的地方，正好今日宗祠建成，我与夫人决定将她们收为养女，同我女儿一道记上族谱。”
　　宾客目瞪口呆：啊？我听到了什么？
　　鸦雀无声，包括丁浩然在内也懵了，“这……”说的处理私事竟是这事啊？
　　族谱极其重要，捡来的孩子养在家里便是，怎么能随便上族谱呢？！这俩人疯了不成？
　　众人表示无法理解，可话又说回来，这些孩子身家清白的话，收养这么多也不违法，搭眼一扫，都是女孩，干干净净衣着整齐，目光灼灼精气神很足，一看就很健康，而且这么大的场面竟不露怯，定是用心养育了的。
　　隐隐触动。
　　反正枉顾纲常的礼也观了，再见证养女又如何，一众宾客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附和道，“承蒙二位看得起，我愿做这见证。”
　　“我也愿意。”无人反对。
　　凌宴拿来全新的族谱，很大一张纸折的，册子摊开放到桌上，请秀才出手，“求举人墨宝。”
　　秀才写字好看的！
　　沈青岚狗腿研磨送笔，顾景之淡笑应下，格式设计好了她往上填名字就行，最中间上方当然是凌宴秦笙，庄重写下二人的名字。
　　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当然是她们的亲生女儿，“凌芷。”
　　小凌芷挺胸抬头镇定上前，小腿一弯脆生生跪在双亲跟前叩头，“娘、母亲。”
　　这下差点又把凌宴的泪花跪出来，她今天泪点太低了，也是真不舍得，可没规矩不成方圆，偌大的家族必须有约束力，孩子更要有敬畏之心，小崽要做这个表率。
　　秦笙也舍不得，可流程还是要走的，柔声唤女儿起身。
　　小凌芷够不到香炉，凌宴抱她把香稳稳放好，俩人一人送了个红包，小人呲牙一乐，欢喜站在双亲身侧。
　　接下来的是七朵金花中的大姐秦霜，少女硬生生憋住满眼泪花，哽咽着着叫了双亲，又叫了芷儿妹妹。
　　“好孩子。”两个大人摸了摸头。
　　“霜姐姐！”小凌芷一板一眼回应。
　　一家三口笑眯眯的欢迎她，而秦霜的名字落在秦笙那一侧，后面跟了一串。
　　都和秦大夫姓？凌大人竟这般豁达，一众宾客惊讶无比，心情更加微妙。
　　第一个在凌宴那头的是眼眶泛红的小凌云，她牙没换完讲话还有些漏风，叫人却是清晰无比，似是联系过许多次了。
　　先来后到，不分年纪大小，大家都是姐妹。
　　雨晴抻脖子不时打量外头，忽而耳朵一动，暗中溜到外面，屋后，一张熟悉的面孔气喘吁吁。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雨晴急急忙忙把包袱塞到对方手里，“快把衣裳换了，我给你梳头，好在咱俩靠后，还来得及。”
　　来人正是在执行潜伏任务抽空赶回来的月明，她怎能不回来呢……“多谢了。”
　　雨晴大咧咧地道，“那等你回来给我带个烧鸡。”
　　这些时日雨晴的脸明显圆了一圈，月明不禁莞尔，把自己的包袱丢给她，“烧鹅将就下吧。”
　　“真香啊。”雨晴接了闻了闻，狂咽口水，手上忙活没停，“待会吃。”
　　窸窸窣窣拾掇好，一起进入宗祠，见月明平安归来，凌宴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轮到雨晴和月明，众宾客表情古怪，寻思她们年岁比本人年岁都大，这总不能还叫娘了吧？
　　就听二人美滋滋唤道，“族长！”
　　凌宴乐开了花，秦笙应了当时的承诺，雨晴月明与她们平齐算平辈，只是字体稍小一号，折好后位置单独一页。
　　宾客：……这么模棱两可，让人说不出话。
　　这么多人，红包人人有份，不知金额具体，起码看起来公平、没有偏颇，尤其那亲生闺女凌芷的态度，亲亲热热唤人没有半点不情愿，想必关系很好，这些被旁人遗弃、买卖的小女孩在这深受重视，而自己绫罗加身，地位……压根没有那种东西，不然她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个精致的玩偶罢了，宾客们心里不是滋味上了。
　　看来看去队伍中全是闺女，真应了那句倒反天罡，凌大人怕是一身反骨，众人心头莫名闪过一丝快意，二位心思纯善，偏离经叛道与世俗相悖，让人不得不敬佩她们的勇气。
　　凌宴从一开始就说了，她偏心，她要给闺女们抬咖撑腰，她从头到尾压根没想过养儿子，那些男孩爹妈都在村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收他们当养子简直自找麻烦。
　　不说别的，今年收成好都赚钱了，去年卖儿子的就想求个通融赎人回去，没闹事，也没舞到她跟前，张娴处理了，按当时的五斗量折成现银十两，和一年的伙食费连本带利补齐就能把人领走。
　　这还不算什么，问题是跟村民牵扯不清后患无穷，再说她就是不想当男宝妈，偏心怎了？什么时候世道不偏心了再来指责她。
　　到雨晴月明为止，族谱字迹干净整齐，姓名错落有致，两边的人数基本差不多，秀才的字分外耐看，凌宴抠了抠腰带猫爪扣，心满意足，“多谢景之姐。”
　　刚才一板一眼叫举人，装一会相就原形毕露了，顾景之勾起唇角，“不客气。”妹妹。
　　凌宴秦笙委实是她的好妹妹。
　　吹干墨迹准备合上，以后这就是她们家族的根基了~秦笙眉眼弯弯，外头鞭炮噼里啪啦没停过，传到宗祠没那么大声只剩喜庆，继续放才是，盖住那些狗叫。
　　没人理他们，越想越气愤，仗着鞭炮听不到，声讨竟从凌宴枉顾纲常开始，演变成不该让女子入仕，天乾中庸也不行，这不就乱套了么，一群书生痛心疾首的反思上了。
　　说到底不还是在骂人。
　　太好笑了，文人一张嘴巧舌如簧，上升高度扣帽子，若非这大喜的日子不好见血，秦笙真想复刻当日李家喜宴的惨剧，让他们当场吐血一命呜呼了去！
　　不成不成，她们是族长啦，还是有名的善人，不能遇事就打打杀杀，会教坏小孩子的，秦笙眯了眯眼，何必亲自动手，她还是等着看戏好了。
　　一个眼色过去，雨晴反应片刻，点头退了出去，月明眸里难得闪过一丝茫然。
　　“辛苦了，好生歇息一二，不用你插手。”秦笙悄声叮嘱。
　　月明不放心的往外看了看，乖乖点头。
　　凌宴是被校领导讲话折磨过的，只要意义到位、孩子们明白即可，仪式流程从简，到这就结束了。险珠夫
　　宾客围上前道喜夸夸，夸她们感情好、夸小崽精神漂亮、夸孩子们养得好，木已成舟，俩人的这份交情烫手，那也得拿到手才行。
　　主打一个反正来都来了，不能走空，不是，混个脸熟。
　　都不是蠢货，正中凌宴秦笙下怀，交际是很有必要的，而喜闻乐见的吃席环节最适合交际了。
　　凌宴热情邀请花见，随宾客一道移步。
　　后面他没什么参与感，丁皓然杵在原地愣神，怪不得办那么多桌，他还纳闷来着，竟是一群女孩子来吃席，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小女孩，心绪不由波动，潘霄拉了他一把，“走啊？”
　　潘小公子玩世不恭，随心而动，没那么多心思，丁皓然叹气一声跟了上去。
　　时间到了，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菜肴端上，颇为丰盛，这是丁潘两家准备的，说是请的酒楼大厨，苏南风眉头一动，有吃席经验的萧王凑到她耳边分享，“小姨，吃席要先捡好的吃，不然一眨眼就没啦。”
　　她们这桌都是熟人怎会抢食，苏南风有点嫌弃，“你可是忘了规矩？”
　　萧王连忙摇头，“没忘啊……”
　　鞭炮声衬得喜气洋洋，宾客安稳落座，菜很快上全，热乎乎的粉丝煲驱散一身寒气，身子暖和过来舒坦了，味道很好，众人甚是满意。
　　吃一堑长一智，花见仔细检查肉类纹理确定是羊肉才动筷子，“滋味不错啊，是鲜香楼的厨子吧。”
　　“正是。”
　　“怪不得啊。”
　　孩子们小声嗦粉小心注意吃相，不给家族丢脸。
　　在这大快朵颐增进感情搂席之时，恍然间，一声怒骂在路边炸开，“女天乾又如何，不下蛋的母鸡还不如中庸，怎能让她们爬到男子头上作威作福！就该让她们回家生孩子！”
　　鞭炮声不知何时停了，这声怒骂四处回荡，所有人都听到了，一时间数道不善、敌视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大放厥词的始作俑者。
　　在场三个女天乾都是王府内臣，羞辱官员……书生群哄地炸开，后撤逃窜生怕被盯上的是自己，那骂上头的中年男人呆愣一瞬，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随即脸色煞白，哆哆嗦嗦，跌坐在地。
　　凌宴起身责问，却见身旁的花见和沈青岚已然拍桌而起，花见面色阴沉雷云密布，“你再说一遍？！”
　　杀气劈天盖地，这股压迫感让人毫不怀疑，下一瞬这位王府长史能冲上去把那人脑袋割下来。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啧啧啧，这么爱指点江山，可让你们给懂完了。
　　凌宴：所以孩子们要多看新闻，了解大事小情，认识这个世界……
　　秦笙：你要不要这么正经？
　　凌宴：我也可以不正经，但不是现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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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大放厥词[VIP]
　　杀人是不可能杀人的, 会脏手。
　　凌宴狐假虎威，大声道，“长史大人息怒。”
　　劈头盖脸骂到王府长史头上？她不在王府怎会在这, 也没穿官服，义愤填膺的书生们吓傻了, 本就冰凉的手脚更不听使唤，想逃摔了个大马趴。
　　花见横眉冷喝，“来人, 将这些贼子全部拿下！”
　　随行的便衣护卫立刻抽刀，将一众书生团团围住, 刀锋森然寒光凛凛, 竟是吓晕几个, 再没方才的神奇劲儿。
　　吓死人了，谁能想到观礼竟到动刀的地步啊！宾客一阵肝颤，愈发敌视那群书生！
　　王府长史动怒，没给凌宴和沈青岚发挥的空间，丁皓然一个头两个大，立马拽上潘霄请罪, “在下疏忽，还望大人恕罪。”
　　潘霄满心无辜, 不禁为自己辩解，“大人，这些人是久璋书院的学生, 仗着身负功名嚣张跋扈，小的一介商贾不敢与之为敌……”
　　添油加醋的告状, 瞧见爷爷瞪眼警告，潘霄话锋一转, 低头讨饶，“求大人恕罪。”
　　“久璋书院？”花见没听说过。
　　顾景之拱手，“是武宁县的县学书院。”轻轻插刀。
　　竟是官学弟子大放厥词？花见怒极反笑，抬手唤来侍卫，“把县令荀大人、县学衙门的人还有久璋书院院长夫子都叫来，本官要看看什么人交出这群羞辱官员以下犯上、藐视王府妄议朝政的东西！”
　　罪名一样比一样重，满座骇然，偏偏花见并未夸大其词，朝廷都同意女天乾中庸入仕为官，他们搁那这个不该那个不该，不是妄议朝政又是什么？这顶大帽子扣的半点不冤。
　　书生们气得要死，那该死的鞭炮听不清彼此讲话，扯着脖子喊竟戛然而止，他们有理变没理，太大意了！反应过来的人慌忙撇清，“大人明察！此事与学生无关呐！”
　　“噤声！”花见不耐喝到。
　　侍卫立刻拽掉那人鞋袜堵嘴，其余书生战战兢兢抖成鹌鹑，终是清静了。
　　凌宴冷眼旁观，怒气中闪过一丝快意，这就是古代封建社会为数不多让人舒坦的地方，出言不逊犯法，要付出代价的！真叫人通体舒畅，“大人消消气，您先用饭，等人到齐再处理不迟。”
　　人赶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倒胃口也不能不吃东西。
　　花见“嗯”了声，扬声安抚众人，“莫让这群腌臜东西扰了大喜的日子，此处有本官，诸位安心用餐。”
　　回过神来的宾客齐声称是，剩下便是护卫的差事，挨个询问出身。
　　秦笙臭脸，说真的，这出戏实在难看，恶心死了。
　　月明看了眼嗤笑的雨晴，霎时明悟，竖着耳朵认真记下那群书生的来路，而这样做的不在少数，萧王默默听着，心底闪过一丝阴狠。
　　多少人的努力到他们嘴里轻飘飘的变成女天乾是不下蛋的母鸡，女中庸就该都回家生孩子，似曾相识的论调，男尊根深蒂固的恶臭思想，在这些人眼里女人只是性资源、生育资源，从来不是人。
　　说恶毒都算抬举他们。
　　女子好不容易相对有些自由再被打回牢笼？呵，也不怕全天下的女人把他们撕了，真的太好笑了。
　　陈词滥调烦人至极，很难不期待这些人的下场，苏南风正盘算着，抬眸一看，凌宴招呼众人用餐，烧鸡鸡腿不翼而飞，小芷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啃鸡腿，那边孩子们有点怕，她在这吃的欢，这份定力真叫人佩服。闲祝府
　　萧王急忙忙给苏南风挖了个四喜丸子放到碗里，“用的公勺，没人动的。”
　　苏南风心头古怪，看她们一个个斯斯文文，还真算不上抢，她算是懂了这吃席要点，给萧王分了一半，“嗯，你也快吃，莫要凉了。”
　　大家赶着菜凉前尽快进食，养尊处优的苏南风哪见过这般场面，嫌弃又好笑，跟着入乡随俗了。
　　吃饱喝足，撤了残羹冷炙，一众宾客硬着头皮留下交际，顺便吃瓜，正好当个人证。
　　日头高光，风尘仆仆的荀大人同相关人员快马赶到，躬身行礼，“长史大人。”
　　一行人瞧见酒席不禁愣住，这是请她们来吃席？
　　那书院院长白须冉冉仙风道骨，“不知诸位大人叫我等前来所谓何事。”
　　花见掀了掀眼皮，“让他们自己说。”
　　书生哪里敢讲，吱吱唔唔不吭声，花见点人复述，“本官可冤枉了你们？！说！”
　　“未曾。”到处都是人证，书生不敢不认。
　　大逆不道的言论让荀大人当即冷脸斥责，“混账东西！”
　　县学衙门的人当即跪地告罪，院长与众夫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慌忙道，“学生年少轻狂，还望大人息怒！”
　　“你说他年少？县学学子让你教成这般，本官看你是老态龙钟，往后也不必做这院长了！”指着那中年男子，花见一整个气笑，“诸多女天乾中庸与男子一道驻守边关保家卫国，本官饱读诗书一样历经数道难关才谋得这长史之位，为平阳百姓效力，到他们竟轻践至此，而等教出来的好学生藐视王府妄议朝政，叫本官息怒？你置王法于何地！
　　院长俩眼一黑满头大汗，怎没瞧见那鳖孙，他的乌沙啊！挺直的腰硬生生弯了下去，那身傲骨死撑着不跪，“下官不敢，往后必定引以为戒严加管教，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院长抬起头来，“下官有一事不明，这些弟子虽无大才，平日里还算端正，从未做出出格之事，今日究竟为何在此放肆？”
　　余光瞟着烫金牌匾，明知故问。
　　以为是个明事理的，原来上梁不正下梁歪，怪不得呢，众人满脸厌恶，花见哪看不出他什么心思。
　　那群书生见院长如救星，急忙开口辩驳，“学正，这秦凌宗祠枉顾纲常，我等怎能坐视不管！”
　　“正是！”
　　县学衙门的官员人都麻了，这时候不乖乖认错还敢辩？你们想死能不能别带上我啊？！
　　从没见过这么大义凛然的避重就轻，叫那道貌岸然的院长借题发挥就跑偏了，凌宴忍无可忍，抢白道，“所以尔等便大放厥词，院长就是这般管教学生的？”
　　事实就是事实，有什么好辩的？凌宴直接打断施法，转头跟花见告状，“大人，不论缘由都不可辱骂官员，不能纵容这等歪风邪气！”
　　“正好荀大人和县学衙门的人都在，免得说本官独断专行。”花见负手而立，横眉冷对，“按我大卫律法，书生侮辱官员当剥去功名，轻者剔除眉须，重者刺字发配漠北修筑城墙！县学院长教导不力革职论处，夫子罚俸半年，以儆效尤。彻查县学衙门及久璋书院上下，找出幕后指使，再有妄议朝政者从重处罚！”
　　“下官遵命。”荀大人和县学衙门的人齐声应下，立刻差衙役将人拿下收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孝字当头，剃须虽不伤人却极为严厉。
　　秦笙咂了咂嘴，没点实质伤害她可不满意。
　　眼看没了功名，书生崩溃哭嚎慌忙求饶，“大人明察，真与学生无关啊，不是我说的！”
　　大放厥词的中年男子连连叩头，“大人开恩，学生再也不敢了。”
　　院长和夫子也慌了，连忙跪地求饶，花见盯着他们厉声质问，“知错？你们不过怕了，这等贼子还敢开口求饶，真叫本官恶心！”
　　被堵嘴押解的书生平的生出一股怒气，暴起挣脱，“旁的不说，纲常之道不可变，坤泽怎能爬到天乾头上，我从未辱骂凌大人，我何错之有？学生冤枉！”
　　护卫赶忙按住塞他的嘴。
　　凌宴心里腾的冒出一股邪火，冲上前去指着那书生鼻子愤愤骂道，“我与夫人的宗祠乃家务事，与你何干？尔等纠集众人指手画脚，无视礼法，夺我夫人功绩，慷他人之慨，口口声声本官为天下人不齿，危言耸听，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纲常之道？
　　我看你们是满心尊卑偏袒偏私，毫无公允可言。教你们做官定会祸害一方百姓，竟有脸喊冤？！你若冤屈，大牢空空如也！
　　说的冠冕堂皇，宽于律已严于待人，如地痞流氓寻隙滋事，真叫本官大开眼界，谁人教你做的学问！”
　　人群中一夫子摇摇欲坠，凌宴讥笑，继续开喷，“是非不分道理不懂，你们学问读到狗肚子里，还不如我一乡下人，你们也配读书？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脸色通红，死盯那群人当真气的狠了，秦笙大大方方来到她身侧，轻声哄道，“生气不值当，不气不气。”
　　“哼！”凌宴另一只手气鼓鼓甩袖，“今日我把话放在这，何时你们能代表天下人说不需坤泽抛头露面解疫情危急，再来与我说教！”
　　那群人显然不服，若是嘴没堵上定要说不论尊卑都该为国效力，还好堵上了，不然真是臭不可闻。
　　与他有利时不论尊卑，与他不利时尊卑分明，跟这些冥顽不灵的家伙没法讲道理，可凌宴越想越生气，实在不吐不快，必须喷他们给老婆出了这口恶气才行。
　　这熟悉的糟粕论调秦笙其实已经习惯了，看她气势汹汹的放狠话，真可爱的要命啊！
　　秦笙眉眼弯弯，一转头，瞥向书生的眸光好似淬了毒，她眉头一高一低，扬声挑衅，“萧王殿下那般尊贵的人物将我奉为座上宾，好生嘉奖我救灾之功，你们算什么东西胆敢质疑？呵，将我救下的性命原原本本一条不差还给阎王，抹除我的功绩，那我便应了各位推倒这生祠，如何？”
　　花见为何在此，萧王就是要给她们撑腰的，秦笙就拿鸡毛当令箭，用的颇为顺手。
　　萧王勾勾唇角，现如今她没法大张旗鼓的支持她们，这种小场面不在话下。
　　抛头露面还敢放肆，书生气得蹦高，偏生他们五花大绑口不能言，让这妇人得意洋洋。
　　侍卫不耐烦了，一脚踢倒在地，“还不老实！”
　　沈青岚遗憾的表情勉强由阴转晴，阿宴是真不会吵架，骂的不够脏，还是秦笙会骂，可不够狠呐。
　　这要是她，得让他们把祖宗十八代的坟都刨出来看看是不是都是单传的爹生子才行，不然怎么凸显他们的尊贵呐，啧，不解气不解气！
　　顾景之似是早早摸透沈青岚性子，继续按着不让她轻举妄动，这大庭广众实在不好有辱斯文。
　　沈青岚压根没想动，美滋滋牵着顾景之衣袖，“便宜这帮家伙了。”
　　好端端吃席无辜被骂，还戳到她肺管子上，花见恨得牙根直痒，哪能便宜了他们，“正事不做学人抗议，先前郡尉作威作福之时怎不见尔等出力，若真满心大意怎教钱家鱼肉百姓多年？呵，凌大人不过得间生祠让其夫人享受该得的荣光，你们百般阻挠，别以为本官不知，说到底不过看凌大人性情温和并非贪官污吏敢来她面前撒野，各个欺软怕硬之辈，有你们这般学子实乃平阳不幸！”
　　这种学生真的不要也罢，也不知县学烂成何等模样，花见厌恶发话，“拖下去！”
　　闹得怪难看，一会该有人尿了。
　　即便审查完毕有些人的确不曾辱骂官员，并无罪责，可这一句话无异于绝了他们在家乡为官的可能，有人当场崩溃大哭，闻言侍卫半点不手软，立刻将人带回县城大牢听从发落。
　　“有劳荀大人了。”先前教人看到丑事，花见对荀大人的心情很复杂，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官，终是欣赏感激多过憎恶，让自己释然了去。
　　匆匆出差，对上花大人……荀大人也有点微妙的腿软，“下官这就回府衙审讯。”匆匆离去。
　　“我等随行彻查，下官告辞。”县学衙门的人一并告退，院长夫子也被“请”走，灰溜溜逃离这是非之地。
　　闹剧落下帷幕，一众宾客恍恍惚惚，重新记起刻意遗忘的过去，以及为何落入如此境地。
　　讨人厌的书生被抓走了，孩子们欢喜拍手，“好厉害！”
　　“那种人最是可怕，也没那么可怕。”凌宴沉声教导稳定军心，秦笙跟着补充，“你们还小，在没有实力前莫要与这种人对上，会吃大亏的。”
　　正式上任族长的第一天，她们怒斥书生的背影和叮咛大家的温柔面孔被所有人牢记。
　　小凌芷若有所思，噌的窜到二人身前一把抱住，秦霜心念一动小心凑上前去，孩子们隔着一段距离将她们簇拥在中间，“记下啦。”
　　眼巴巴的模样，分明也想要抱，凌宴轻笑，“小心摔倒踩伤，别围着啦，待会挨个抱你们上车！”
　　“好耶！”她说话算话的，开心的小女孩们像打了胜仗的将军，欢天喜地。
　　作者有话说:
　　秦笙：青岚会骂，多骂点！
　　青岚撸袖子：看我表演！
　　雨晴伸头认真学习。
　　凌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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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端水大师[VIP]
　　亲生闺女自然要抱, 可几十来个养女都抱上车？宾客只当是糊弄孩子的托词，可在看到凌宴送走众宾客，真的挨个把养女抱上车, 秦笙在身边帮忙的时候，那股震撼让人百感交集。
　　不说力气、光时间就要好久, 可她偏偏真的做了。
　　原来真的有言出必行、一视同仁的双亲，只是自己没遇见罢了，宾客对这离经叛道的两口子好感激增, 于情于理、都想交好。
　　凌·端水大师·宴表示幸好习武有所成效，不然端几十盆水她的腰要遭受猛烈考验, 秦笙化身脑壳质检员, 挨个摸摸小脑袋, 态度亲昵，“莫在车上蹦跳，我们回去了。”
　　雨晴站在队伍末尾，一脸兴奋。
　　凌宴：？要我抱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莫名读懂她的嫌弃，雨晴避之不及连忙跳开，抡起一大包剩菜放到车上, “带回去喂狗。”
　　和正午的日头一样暖洋洋的，甚是舒坦, 小女孩达成所愿，嘴角快咧到后脑勺，灿烂的笑脸裹紧被单准备返程。
　　花见走得匆忙, 说是要突击彻查书院，坚决杜绝相互包庇。
　　这件事并非表面男尊女卑那般简单, 官学书院竟大胆推崇男尊思想，妄议朝政, 这般培养出的官员毫无容人之量胆大妄为，未来只会倾轧女性，揽权独断，教他们走马上任岂非毁了平阳未来？
　　她不仅要查，还要上表萧王要全郡范围内的官学肃清风纪，不能再让这些腌臜东西兴风作浪。
　　花见身上的大A子主义没原来那么浓了，据说她发现心声的来龙去脉后惊骇交加，无法进食夜夜难眠，她夫人好生陪伴宽慰帮她重新振作起来，如今即便没得萧王重用，仍旧为王府竭智尽忠不辞辛劳，实在难得。
　　相信等心声的顾虑完全消除，花见的地位会再攀高峰。
　　“回家给花大人包些补品。”秦笙认真建议道，她拿人家鸡毛当令箭，终是劳烦花见奔走，该有所表示，“鹿茸送她壮阳健体，雪蛤给她夫人滋阴温补，正合适。”
　　凌宴神色一僵，“你看着来吧。”
　　秦笙好整以暇打量她，“知道怕了？”
　　凌宴别过头去，嘴硬不了一点，“怕了……”
　　她现在一听补品就打哆嗦，前阵子野山参给苏南风诊脉说她身体亏损，开了个食疗的方子，鹿茸蒸乌鸡蛋，就一小盅，专门用乌鸡蛋，瞧着可金贵了，还是她老婆亲自蒸的，凌宴好奇、嘴馋还心里酸得慌，偷偷挖了一勺，好家伙，她吃完浑身燥热踢了一晚上被子，也不敢吱声，好不容易睡着，半夜迷糊醒来发现秦笙正一脸无语给她擦鼻血……
　　真看不出来苏南风这么虚的吗？凌宴说不出话，她还年轻不需要大补。
　　秦笙笑出声，“叫你嘴馋！”
　　睡的正香闻到身旁一股血气，醒来就看她血糊了满嘴，秦笙被她吓个半死。
　　凌宴厚着脸皮理直气壮道，“要不怎么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呢~！”
　　她要不馋也不会跟她一起吃宵夜。
　　自己贪嘴不忘也把我带上，你还挺骄傲？嘴巴怪硬的，秦笙失笑，轻轻拧了她一下，“偷吃也不许吃药膳！还要带孩子们去镇上呢，快走了。”
　　众人不想听小两口撒狗粮，早早上马避开，凌宴被老婆哄上马背，秦笙对混入宾客离去的月明挥了挥手——早些归来。
　　不舍送别同僚，雨晴抱着她香喷喷的烧鹅踏上回家的路，长长的车队打道回府，生祠落在身后，只剩三两杂役打扫的身影，他们会留在这里看守，是丁潘两家的人，方才丁皓然和潘霄汗流浃背，吓得不轻，总体办事还是靠谱的。
　　那栋建筑的象征意义大过实际，她们的那番话也彻底奠定基调。
　　争议不会有结果，只有背后无尽的蛐蛐，而秦笙的功绩无法抹除，更无法冒领，她会成为照亮夜空的星光，被世间铭记，凌宴只在意这点，秦笙就更不操心了。
　　她们会扫除一切障碍。
　　一众人气定神闲的坐在茶楼落脚，看下方小豆丁成群结队有序逛街，时间就一个小时，趁这个时间凌宴找张屠户再买些猪猪过年，顺便定下来年的猪仔，数量要多。
　　平时都是从张屠户这进货，一直有来往，许久不见也不生疏。
　　张屠户手头存了些成猪，打算过年卖的，凌宴要就给她，反正价钱上不会亏待自己，这可是财神奶啊！张屠户恭敬保证，“来年猪仔都给您家留着！紧着您先挑。”
　　凌大人记得他爱吃蟹子，让人送了他一兜，滋味那个好啊，张屠户别的回报不了，猪的事必须给安排明白了。
　　今年还是他来杀年猪，凌宴要他多准备几个人手。
　　小镇恢复生机，秋收后人来人往，吆喝声不绝于耳，去岁闭店清仓的铺子做起了新的营生，她还是贪图便宜货的家伙，却不是穷鬼了，凌宴一时感慨，抛下几块碎银又定了些猪耳朵，她记得拜月的时候孩子们都喜欢这个，回去与众人团聚，看桌上堆满孩子们的小礼物。
　　糖块、草编的蟋蟀、一筐花，小玩意不值钱，却是孩子喜欢的、回馈的心意，一群大人感动的不行，险些泪洒当场。
　　她今天泪点实在太低，凌宴吸鼻子，没让她们再买了。
　　苏南风:……又是想偷娃的一天！
　　摇身一变，孩子们成了养女，日子和原先变化不大，还是要读书、炼体，不过工钱提了个小档次，零用也多了，每个月能多买两份零嘴，还能在食堂小灶单独点菜，酱猪耳、孜然黄喉、红烧猪蹄，香香的，解馋又下饭，孩子们开心坏了。
　　希望她们和小崽一样，茁壮成长，老母亲殷切期盼。
　　村里还是老样子，初冬清闲下来，村民为猫冬做准备，而各处耕作的人回归工坊，抓紧赚钱。
　　考试结束了，凌宴决定让孩子们外出游学，正好带小崽出来玩一玩，也不远走，到县城住上几日见见世面，领略世间百态，再就是与那些宾客增进了解，选些可扶持的对象。
　　县城大街小巷开始卖年货了，红纸鞭炮喜庆又热闹，赶上寒月居士发布新书，书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先抢到的竟迫不及待蹲在房檐下，如饥似渴翻看。
　　苏南风挑了挑眉，来到凌宴跟前，“我收到消息，有人在找寒月居士。”
　　“不是一直都有么，这有什么新奇的。”从探案集爆火开始，就有很多书粉好奇秀才的真实身份，越神秘、越让人抓心挠肝，她们交货也越来越小心，凌宴并不意外，但是苏南风跟她提这件事就很怪了，“怎么，什么人物竟能入了你的眼？”
　　苏南风一言难尽，“有人创建了一个追月会，从字里行间推测寒月居士性别年龄经历，有不少追随者，好似邪道传教……”
　　凌宴嘴角抽搐，“不至于吧。”古代粉丝也这么狂热吗？线猪富
　　“至于！寒月居士行踪神秘，乃至暗庄开盘赌究竟是谁，不过看你好似并不好奇。”苏南风一本正经，表情十分认真，她这个语气、这个眼神，凌宴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怕是猜到答案才会有此一问，“你想说什么，直接点。”
　　苏南风端庄微笑，“我不会扰了寒月居士清静，只想问最后一案的凶手可是被害女子的夫家婆婆？”
　　“是。”凌宴面无表情，苏南风满眼势在必得，满意了，“果然。”
　　凌宴纳闷，“你怎么猜到的？”
　　“误打误撞罢了。”苏南风淡笑凡尔赛，“初版出现在武宁县，寒月居士大概率在这附近；大量书籍字迹排版完全一致，印刷方式明显不是铜版，也不是私印作坊，我想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心思；而新书对武功的刻画突然入木三分，说来还是借了你的光。”
　　不然苏南风也接触不到对方，其中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理由，她无法宣之于口。
　　有理有据。
　　凌宴忍住才没翻她白眼，“那就别得便宜还卖乖了呗。”
　　“不卖乖。”苏南风笑着指向北郊，“今年各大城池，均有荒地做冰雪游乐场，与你一成利，供应食材和烟花的价格另算，这般如何？”
　　富婆送钱来了！凌宴立马喜笑颜开，“当然好了，嘶，可是这么消耗，今年的羊肉够么？”
　　苏南风笑盈盈，“够，匈奴内斗的厉害，小部落扛不住主动联系我的人，收了不少。”
　　匈奴人骁勇善战，对其他部落的人也不手软，死了很多人，小部落哪禁得起折腾，急于远离是非之地，赶在降雪前换粮躲到草原深处，上赶子不是买卖，呵，还敢提要女人么？价格打骨折，比去岁还便宜一半！偷鸡不成蚀把米！
　　出了这口恶气，苏南风简直通体舒畅，那些部落受不了厮杀都要跑，今年不会缺羊肉的，“等货到送你些，来年我得出空来找人放牧，往后不用看蛮夷脸色行事了。”
　　豪气十足，底气也足。
　　凌宴幽幽举手，请求富婆给她划几块草场，这口大饼她也想要。
　　苏南风大方应了。
　　好多小钱钱入账！凌宴去跟老婆汇报好消息，却见前方秦笙浑身乱颤，小崽捂住肚子直不起腰，母女俩看到什么热闹了乐成这样？
　　凑上去一瞧，原是一无须男子坐在角落闷头看书，这世道少有男子无须，凌宴一愣，才发现那人眉毛也秃了，额头偏生得宽大，好似脑门顶了颗大鹅蛋，模样怪异又滑稽。
　　太可怕了，没有眉毛竟这么奇怪，眉毛才是人的半张脸吧。
　　这是侮辱官员受了刑罚的书生，怪不得野山参笑成这样，这不幸灾乐祸都不像她风格，凌宴一把将母女俩拐走避开疯狗，让他瞧见又要叭叭，影响心情晦气的很。
　　秦笙那叫一个得意，怎一个爽字了得，而更爽的是在她夜里的辛勤耕耘下，提前拿到了今年的生辰礼！
　　正牢牢绑在她手腕上~~~
　　作者有话说:
　　秦笙：吃醋就吃醋，咱能别偷吃药膳吗？我真让你吓的魂都飞了。
　　凌宴：呿，谁吃醋了。
　　秦笙：亲着软软的，讲话这么硬气，还是欠亲！我要夜里耕耘了。
　　凌宴：崽啊，天冷了，火炕暖和，回来睡吧！
　　一个无奖竞猜，秦笙的生日礼物，提示：手腕，阿宴掐铜丝，常用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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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分分秒秒[VIP]
　　准确知晓时辰的机械手表, 夜空为底，蓝宝石点缀的闪烁星光，清澈深沉精致华美, 绚烂至极，秦笙一眼爱上。
　　她送了她分分秒秒, 也是余生。
　　心意、寓意、模样、实用各方各面都是极好的，挑不出比这更好的礼物了，秦笙喜欢的不得了, 好几天过去，她那颗炫耀的心还像花蝴蝶似得四处乱飘, 忍了又忍才容得表盖盖住爱侣赠予的星空, 只在四下无人时偷偷看上一看, 勾起的唇角久久无法下落，光是转动的指针就够她观看许久。
　　野山参稀罕巴巴的摩挲表盖，她就知道她会喜欢，凌宴得意极了，这块机械手表委实花了她好大功夫，齿轮小的很, 一块块切割打磨，发条扯铜丝, 镶嵌宝石，整天带着放大镜眼镜都花了，不过用处大大的, 缠了她这么久弄到手的生日礼物，往后秦笙再说忙碌忘记时间, 她可要借题发挥了！
　　空气莫名甜腻，后面的苏南风别过脸去。
　　远离那秃眉书生, 凌宴汇报富婆带来的好消息，她们已经很富有了，但还不够，秦笙不禁感叹苏南风这人是厉害，头脑眼界魄力都是顶尖，可说到底最厉害的还是她家阿宴呐。
　　秦笙赚钱的心也不甘落后，“对了，我还有一筐西瓜霜该卖给她了。”
　　西瓜霜非常昂贵，凌宴大肆夸夸，谁会嫌钱多，猛猛赚钱才是真理。
　　小凌芷听了表示想摆摊画画赚钱，逗得俩人前仰后合。
　　一家人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的街上忽然传出争执声，这种热闹怎么少得了秦笙，她噌的伸头看去，大口吃瓜。
　　距离不是很近，凌宴觉得没啥危险就停下来跟着看热闹，茶楼里一风姿绰约端庄持重的年轻女子，正声讨一群人，“你们这追月会口口声声真心追随，却妄加揣测刨根问底，实非君子所为！”
　　以一敌多，那女子毫无惧色，举手投足皆显大家风范。
　　一书生上前拱了拱手，出言辩驳，“小姐此言差矣，推理怎是揣测？再者有人自称寒月居士以此牟利，我等探寻真相还居士清白，如何非君子所为？”
　　“诡辩！”女子神色冷了下来，“明知居士不愿暴露身份，怎会自报家门，话本定价五两，稍微一算便知盈利，居士又怎会囊中羞涩到靠名声赚钱，你们怎未推理出这矛盾之处？反而以此为名揣测，妄言居士不惑之年被人骗财骗色，对她独自抚养两个女儿的风流韵事津津乐道，这证据又在哪？！该维护居士的追月会竟以嚼舌根取乐？呵，我羞与尔等为伍！”
　　一众追月会成员面色涨红，他们就随意聊了聊，哪曾想让人听了去，被她骂的哑口无言。
　　“枉我特意寻来，扫兴！”女子冷哼一声，甩袖离开茶楼。
　　“我说怎有人找居士找到青楼去了，北地好不容易出个名士，原是你们污蔑居士清白！”
　　“还追月会，我呸！”
　　围观人群疯狂指点，当季新鲜武器——烂白菜帮乱飞，那些成员羞愧跑走，人们意犹未尽地散了去。
　　小凌芷吃瓜不全听不明白，只觉吵得很，溜圆的眼睛盯上不远处的糖画，龙飞凤舞的，好看！
　　秦笙压根没看过瘾，那女子和她家阿宴一个毛病，有理有据太斯文了，骂人不够脏，对些造谣损人清誉的家伙就不该嘴软，这要是让青岚知道景之被人传成离异带俩娃，怕是会让他当场化身人血喷泉。
　　想想就有点好笑。
　　苏南风笑意不达眼底，“需要我处理么。”
　　怪不得说邪道传教，凌宴算是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了，这还真没法开口，“劳烦你找个靠谱的领头人加以约束。”放任造谣可不成。
　　苏南风召唤无恨安排，一行人继续闲逛。
　　凌宴几次回头看那女子离开的方向，表情古怪，秦笙问她，“怎了？”
　　“没什么，感觉那个女子口音不是北地人。”
　　秦笙不解，“话本很受欢迎，外地人慕名而来也不足为奇。”
　　这样的人并不少见，凌宴没再多说，可她有种很微妙的感觉，怎么形容呢，好像嗅到同类气息的那种微妙。
　　她的同类还能是什么……凌宴小脸垮到鞋面，现如今爱情事业稳步迈进，要做到这点可不容易，她已经主动找了很多，真别给她天降倒霉蛋了，没功夫处理！
　　妖魔鬼怪快离开，念念叨叨，凌宴总算安了心，带一众崽子在县城民安坊落脚，冷清的宅子骤然热闹起来。
　　孩子们很是喜欢方钰身上的捕快制服和大刀，冲出来夹道迎接。
　　“钰姐姐好威风！”
　　“这叫英姿飒爽！”
　　“小家伙，嘴巴怪甜！”比那些拍马屁的听着舒坦，给小捕快夸得晕头转向，忽然想起身上臭汗，方钰急忙跑回屋里梳洗换衣，直奔后宅小厨房，凌宴果然正在做饭，热乎乎的羊肉汤那叫一个香。
　　方钰肚子打鼓，心里也打鼓，“阿宴姐怎来了？不是要见那家人吧。”
　　秦笙的来历不是秘密，自打她扬名天下不少人来县衙打听，方钰和凌宴说好的，遇上就送信回去提醒，看到她们，下意识以为和前阵来认亲的人家有关。
　　凌宴愣了愣，“没啊，就带孩子们出来玩玩。”每次都以为黑羽令找来，俩人摩拳擦掌一查不是，早忘了个干净。
　　“那就好。”方钰松了口气，她都能看出来那家人不是真的，“快过年了，到处都是骗子，可不能上当！我抓贼都不得闲！”
　　“放心吧。”给辛苦的小捕快抓了两颗猕猴桃，凌宴笑了笑，“先垫垫肚子，待会开饭了。”
　　方钰露出一口白牙，洗手啃果。
　　也不知黑羽令何时反应过来，还是有个前哨站提醒能安心些，凌宴暗自想到。
　　趁孩子们游学，凌宴秦笙挑出适合扶持的女子，在一片清爽茶香中，见到了这次的目标人物。
　　“在下云山茶庄江行，见过大人、秦大夫。”江行福了福身，柳叶弯眉鹅蛋脸，眸子晶亮，感觉非常年轻，眉眼轮廓分明、衣着颜色深沉，打扮方面风格稳重，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只是局促抠手指的一幕落在二人眼底。
　　像孩子偷穿大人衣裳，出乎意料的可爱，凌宴秦笙对她第一印象非常不错，露出友善的笑容，“江小姐。”
　　“这是今年的上好毛尖，还望二位不嫌弃。”江行故作老成发出邀请。
　　俩人从善如流。
　　扶持是为了发展人脉，扩大商业版图，也是为打开商路做准备，当然也是为了好人好事，给未来的小崽培养帮手，凌宴的唇角刚落下来正要跟人寒暄，沉寂许久的人物志提示毫无征兆的响了。
　　凌宴笑容僵在脸上，江行明显不是那日与人吵架的女子，啧，在这等着她呢？
　　系统也不装死了，大方微笑，【限时福利，为满足来年春耕播种，宿主所选女子皆身负秘密，或大或小探查即可，福利期间积分奖励翻倍，还望宿主积极探寻，注：限时福利所得积分只可购置粮种。】
　　给好处、但限制，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凌宴“呵”了声，系统挺好心，但不多。
　　这福利虽好，可她是抱着诚意来合作，大规模窥探……总感觉有点变态，凌宴心里抗拒，心里藏着事不大热络，见状，秦笙负责与那江小姐交谈。
　　扶持有很多种类型，需要根据她们自身情况来定，有一定资源和话语权的：争夺家业；有资源没有话语权的：自立门户；压根没有希望或是不想争的：为她们做事。
　　手头闲钱非常多，乃至手动打造巨贾都轻而易举，可她们也不是做慈善的，补能白出力，对方需要付出什么还要谈仔细了。
　　江行抿唇，有点选择困难，对眉眼温柔的秦笙寻求帮助，“秦大夫可能帮我参谋些许？”
　　她算是找对人了，秦笙最爱吃瓜，“说吧。”
　　竹筒倒豆子似得，江行把自个情况说与她听，江行是妾生，她娘先前是采茶女，模样清秀，被她爹看上买进府里，她娘性子木讷不会讨人欢喜，再加上大夫人看不起她出身，吃穿用度总被克扣，还挨欺负，这次生祠观礼她爹才想起江行这么个女儿，连夜给她做了体面衣裳，送她过来。
　　她没接触过家里生意，明显争不过哥姐，也不想再在那个家里呆，只求能带她娘离开那个家。
　　这个情况很像联姻工具人，俩人对视一眼，有点难办，倒不是不能，好好谋划费点劲而已。
　　但在那之前，秦笙提出一个条件，“若你能在年关前明了茶叶的各种特点，我们就帮你脱离苦海。”
　　这是个考验。
　　凌宴深以为然，就在这时系统刺啦冒出来，【恭喜宿主，完成人物志江行的秘密，积分奖励五千。】
　　凌宴：？小姑娘说了一大堆，哪个是她的秘密？
　　【她想带她娘离开那个家。】就是江行最离经叛道、乃至可能要了她的命的秘密。
　　而江行遇见凌宴，命运也就此改写。
　　可是太简单了，凌宴一脸懵逼，“你这是给我放水呢？”不至于吧……
　　【不，这是你们努力的成果。】系统很认真，端水妇妇对养女都那般宠爱，在这些不受宠的女孩子眼里有着天然的好感，这是旁人无法比拟的优势，【她很信任你们。】
　　稀里糊涂拿到五千粮种积分，凌宴都不知怎么跟老婆解释这笔意外之财，难道说她吃瓜吃来的？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秦笙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如脱缰的猹徜徉在瓜田里，可惜大户人家的腌臜事太多，瓜味不好，吃的秦笙闹心，跟凌宴商量如何处理，一个接一个，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限时福利圆满完成了？！
　　俩人都还懵着。
　　秦笙对系统态度的转变非常惊讶，她察觉出了异样，却不知从何问起，“解决粮种我们出海就不用操心家里了。”
　　为了攒粮种积分可苦了这张嘴巴，只买点一积分一大堆，不值钱的海鲜贝壳解馋，家里的牛又不舍得杀，她们只在信期吃上一餐牛肉！多苦啊！
　　凌宴咧嘴，后知后觉的兴奋上了，一把抱起秦笙转圈，“饿了没，给我个请你吃饭的机会，让我铺张一下好不好！”
　　秦笙亲昵搂她脖子，“吃麻辣火锅够不够铺张？”
　　“冬天就要吃火锅，就这个了！”凌宴拍板决定！
　　秦笙有点惦记女儿，“芷儿在家，我们背着她开小灶……”是不是不大好？
　　“嘘，我们不告诉她，别说漏嘴了。”老母亲忘崽一时，终是心疼小凌芷的，“给她带点别的好吃的回去。”
　　“嗯。”望着她充满爱意的眸子，秦笙将那些不安压在心底，吻了上去。
　　指针嘀嗒，分分秒秒，此生吾爱，唯尔足矣。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要起疑心了。
　　凌宴：哪会怎样？？？
　　秦笙：抓紧时间喵喵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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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肥啾衔珠[VIP]
　　这场游学更像社会观察日记, 孩子们相互讨论，明白了一个道理，所谓大城市和工坊好似也没什么区别, 是人，想活着就要努力维持生计, 各有各的辛苦。
　　只不过百姓各自为家，而工坊是一个整体，生病做不了事还有旁人在, 不会关门，更有安全感。
　　“这应该就是团结的力量？”小阿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孩子们表示认同, “对, 就是这样，人多力量大！”
　　她们不懂扛风险系数之类的名词道理，却也发现了事件的本质，对她们这个年纪来说足够了。
　　出乎凌宴的意料，这群受尽苦难的孩子并不留恋县城的繁华，反而惦念着回去, “妹妹和狗子还在家，想她们了。”
　　不知妹妹们长大后知道自己和狗一个地位会怎么想, 总之有点好笑，县城之行顺利落下帷幕。
　　眨眼间，枯叶尽落初雪纷纷, 最令人苦恼的冬雪到了，一众崽子坐在车上烤火赏雪, 车队留下长长一道痕迹，视线中逐渐出现了一个大坟包, 那是充斥沉重和苦难的弃婴塔，不寒而栗又令人心情复杂，总会提醒她们那些难忘的过去，而很快象征着一切的宗祠映入眼帘。
　　出自弃婴塔秦霜笑了笑，“有宗祠收养女孩子，往后的姐妹不会那么苦了。”
　　其与众人纷纷附和，“是呢！”
　　她们的日子比有些大户人家的小姐还快活，很开心、也很满足，如果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回去我要捡柴咯。”秦二无师自通学会了农民揣，一副担心生计的大人模样，窝在一起取暖的姐妹约好回家后找事做。
　　一大家人踏上归途。
　　“快快回家！”小凌芷归心似箭，在凌宴怀里扭来扭去，这小崽子别摔下马了，凌宴搂着她的小肚子，“老实些，小狗和小驴都很好，急什么呀。”
　　小凌芷扭捏瘪嘴，“天冷，我想戴兔兔帽……”她盼一年了！
　　好嘛，学会臭美了，众人乐得不行，回到家中小凌芷如愿以偿，戴上羽毛皮帽和小斗篷，蹬车跟她的新姐妹显摆去了。
　　骑上车斗篷漂在身后，还跟了只欢脱的小狗，神气又威风，然而女儿能肆无忌惮的炫耀，可怜自己只能忍着哟，秦笙摩挲表盘，她那喜中带了点小幽怨的表情都被凌宴看在眼里，“不好秀物件，可以秀你的好好夫人我呀。”
　　“对啊！”秦笙眼前一亮，“我去找景之，待会回来！”
　　凌宴捂嘴偷笑，有人要遭殃咯~
　　沈青岚：……你俩什么毛病？真想骂人了我！
　　家里打扫的很干净，猫又出去野了，凌宴撸了会小驴，油光水滑手感很好，小小驴凑上来争宠，一圈白嘴和它娘一样讨人欢喜。
　　左右开弓一起。
　　仔细算来，年前的头等大事只剩秦笙的生辰，再就是张娴小白、红樱飞雪的订婚宴，以及在外探查的月明了，剩下都是小事，问题不大。
　　心念一动，凌宴去工坊溜驴。
　　银匠眼底一片青黑，瞧见她打了个寒战，呈上锦盒，“东、东家，幸不辱命。”
　　凌宴笑眯眯打开检查，“手艺不错，休息些时日吧。”
　　银匠如蒙大赦，攥着赏银气若游丝。
　　又是一年十一月初三，又是让秦笙无法忘怀的生辰，没有生计压力的守财奴十分阔绰，秦笙喜欢吃的，先前舍不得买的仪器设备全安排上了，小凌芷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在凌宴的带领下从大棚揪了一捧花和一筐草莓送给秦笙。
　　于是花和草莓成了她们全家福的点缀，画面让时间定格，瞬时既是永恒。
　　论讨老婆欢心，凌宴是认真的。
　　妻女在侧被幸福包围，一整天秦笙嘴角就没压下去过，笑到脸酸，全族收到赏钱，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欢喜。
　　无法言喻的开心。
　　哄睡了崽子，俩人开始固定曲目——躲在屋里吃宵夜，大闸蟹、三文鱼还有一只大龙虾，冬日享受海鲜的甘甜，怎一个美字了得，秦笙原本十分抗拒鱼生，终是更信任凌宴更多，转眼间被鲜甜油润的口感征服，“这个绿的是什么？”
　　“山葵酱，呛鼻子少沾。”凌宴悉心提醒。
　　“呛鼻子？是胡椒那种呛法吗。”没接触过，好奇宝宝秦笙满眼写着：想试。
　　“不一样，这个很冲，你少挖一点试试就知道了。”凌宴去拿酒给老婆兜底。
　　才转过身，刚才还眉开眼笑的秦笙涕泗横流，捏鼻子捂脑袋哼唧，“呜呜，阿宴，我天灵盖飞了。”
　　叱咤风云的小蛇蝎痛苦面具，好不狼狈。
　　真的很好笑，凌宴很没良心的笑出声，赶紧将酒放到她鼻子前，吸了两口酒气，那股奇怪的酸痛感消失了，秦笙缓过神来擤鼻涕，若有所思，“这个是不是能治鼻塞啊？”
　　凌宴：……不愧是你。
　　这事凌宴还真知道，“不能治疗，只可缓解不适，用过会一直流鼻涕。”她聊起在哥姐忽悠下尝试芥末治鼻塞的经历，只能说痛苦换了另一种方式。
　　一直流鼻涕，最后用纸巾堵住才好睡觉，还是一样的鼻塞。
　　“哈哈。”听起来她们兄妹关系好好，真想见见阿宴的家人啊，秦笙咯咯笑，接过那瓶酒，“今天高兴，我们放纵一小下。”
　　“好。”烛光宵夜没酒怎么能行呢，凌宴满眼宠溺。
　　秦笙太开心了，喝了酒嘴巴闲不下来，一会说冬天有大冰箱，是聚集青霉素的好时节要扩大规模生产，一会说凌宴鞋垫用久了不暖和，她做了新的要记得换上，一会说芷儿本领见长，能跟她收雪蛤了，还不忘嘲笑下沈青岚，无能狂怒又眼巴巴跟她请教如何取悦景之。
　　太好笑了。
　　谈天说地东拉西扯，她们是伴侣，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夜深了，凌宴微醺眼眶微红，秦笙见好就收，清扫战局搬浴桶泡澡，客房这边新弄了个锅炉，比工坊手摇式出水的先进，管子接到屋里，打开水龙头就有热水用，“来吧，刷牙洗漱。”
　　下一瞬，她们□□的靠在一起泡澡，秦笙惬意眯眼，凌宴轻笑哼曲，不禁感叹小崽不在，自己真是出息了。
　　裹上浴巾，秦笙坐在炉旁温温柔柔的唤她，“过来烘头发。”
　　凌宴美美享受夫人的体贴，秦笙手法轻柔却难掩急色，心照不宣的夜生活快开始了，在这之前，她狗狗祟祟掏出个锦盒，“夫人，二十二岁生辰快乐。”
　　秦笙不由愣住，她以为磨来的蓝宝石手表已是后手，却不曾想还有礼物，“我虚二十三了。”
　　小声辩驳着，却见盒内珠光宝气，紫水晶镶嵌的肥啾，口衔东珠，璀璨绚烂极尽奢华，单烛光就将其映得不可方物，谁不喜欢亮亮的首饰啊！秦笙拒绝不了一点，噌的跳了起来。
　　不用怀疑，她走在街上一定会被人盯上，归为谋财害命那一挂的！
　　簪子上的肥啾和珠子差不多大，圆润憨傻惟妙惟肖，这不就是她家阿宴嘛！肥啾赠珠，秦笙飞扑，挂在凌宴身上，“太好看了，我好喜欢，你怎么想出来？”
　　凌宴将她稳稳拖住，凑上脸颊，“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话音未落，毫不犹豫的亲吻落下，凌宴趁机索吻，越来越放肆，浴巾不知何时拨开，额头抵在秦笙心口，“因为你在我心里呀。”当然知道你想要什么。
　　她都知道，秦笙差点哭出来，她的小情绪都被照顾到了，现在秦笙一点都不惦记送给苏南风的紫水晶了，她的这个更好看！
　　“不过晚了许久，还望夫人莫要介怀。”凌宴轻笑蹭着秦笙脸颊，声声夫人叫的秦笙把持不住，环着凌宴脑袋将自己送了上去，哽咽娇哼，“你个坏心眼，还不好好疼我！”
　　“遵命~”
　　烛火摇曳人影纠缠，欲海无尽涛声澎湃，秦笙湿了眼眶，凌宴理智回笼，将人圈在怀里安抚，“我弄疼你了么。”
　　“傻……”秦笙咬她嘴巴，“我巴不得你再放肆一点。”
　　更放肆……在熟练的撩拨挑逗下，凌宴双眸肉眼可见的迷离，秦笙乘胜追击，“今日生辰，依我一回。”
　　并蒂双花，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掀飞天灵盖，快意骇然，凌宴低声念叨，“不行啊，会有宝宝的，你等我补根针。”
　　这个姿势对结契的AO来说太容易有崽了，除了信期她们很少放纵，而凌宴的避孕针就没停过，还是补一针保险，脑子想停，身体却很诚实，不受控制的厮磨亲吻。
　　结果就是针都补了，一次和好多次又有什么区别呢，秦笙更加肆无忌惮，她迫切的需要天雷勾地火，激烈释放出鼓胀到胸口疼痛的爱意……
　　恍然间，秦笙忽然发觉，好像爱和恨一样，让她疯魔无法自已。
　　直到天边泛边才平息，她们满足相拥抵足而眠，放纵一小下变成一大下，俩人果然起不来床，甚至被崽堵了被窝。
　　啊，差点忘了女儿，秦笙睡眼惺忪穿好衣裳去开门，还好锁了不然完蛋咯，“你母亲魇住了，我们才睡不久没做早饭，去和你霜姐姐到食堂吃，再去上课可好？”
　　她已经自己睡觉，是个大孩子了，这些当然没问题，小凌芷有点担心，往屋里看了看，“母亲还好吗。”
　　凌宴大气不敢喘，躲被窝里挺尸装死。
　　秦笙理了理女儿兔兔帽，“嗯，睡醒就好了，你想吃什么，待会我们给你送去。”
　　听凌宴没事，小凌芷来了劲头，“小馄饨！要多多紫菜的！”
　　三言两语哄走小人，秦笙召唤武峙送她，回到屋里就看凌宴双目无神，口中念念有词，“天塌了，地陷了，小花狗，不见了！”
　　秦笙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念经呢？
　　凌宴脚趾快缩抽筋了，哼哼唧唧，秦笙看出她窘迫，钻回被窝将人搂在怀里，“好困，再陪我睡会。”
　　想换个星球生活，可又不舍得老婆孩子，凌宴思来想去，决定催眠自己：她就是被梦魇住了。
　　两全其美！她可真聪明！
　　作者有话说:
　　青岚：路过的条狗是不是也要被你们秀一下，我真的要闹了！
　　秦笙：噗，我分明是在激励你，撩拨了么、撒娇了么、勾引成功了没？
　　青岚：别骂了别骂了，我哪会这个啊，已经很努力的摸索了！
　　凌宴：那你还是不够努力。
　　景之：噗……
　　小花狗这个梗有点老了，和自行车一个年代的，不知有没有老板知道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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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触景伤情[VIP]
　　自欺欺人效果拔群, 一觉睡醒凌宴假装失忆，麻溜给闺女掐小馄饨，顺便窜些虾滑补偿担心老母亲的小崽。
　　不得不感叹AO体质, 高强度瑟瑟除了肚子饿没什么不适，正想着, 秦笙忽然哼哼两声，“我嗓子有点痒。”
　　“着凉了吗？”凌宴目露忧色，这打脸来的不是时候, 要打也该打自个的才是，她拍拍手上面粉就要去拿药匣, 秦笙狡黠一笑, “要是能有无骨鸡爪挠挠的话, 应该很快就好了~”
　　属实给凌宴整爆笑了，捏了捏秦笙的脸，“待会送饭顺道把鸡爪带回来，还想吃什么。”
　　秦笙也被自个逗乐，靠在她身上笑得花枝乱颤，“还有你说的烤鸡脑袋, 嗯，还想吃猪脚。”
　　看出来了, 就是想吃烧烤，晚上那么累，当然要吃点好的啦, 凌宴兴致勃勃给她擦脸。
　　“你个坏心眼！”秦笙哪看不出她使坏，一起成了小花猫, 俩人笑作一团停不下来，小孩似得。
　　和去年一样, 下雪上冻开始处理鸡鸭给大家补油水，数量多，也能像超市一样各部位分开来了，昨儿的火爆鸡胗就是这么来的，好在家里人多，不然想吃个炸鸡腿都是件难事，凌宴见不得浪费食物，现在这样最好。
　　披上大氅，秦笙手揣在凌宴兜里，俩人拎上食盒携手外出，那并肩而行的亲昵模样让苏南风停车驻足凝望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旁守着的无恨自是瞧见，这种事在大户人家都是下人做的，像这种亲力亲为的少之又少，只能说当真宠爱孩子，妻妻俩感情也是真好，而主子孤身一人……定是触景伤情，想起上官小姐了吧。
　　一时间无恨悲从中来，苏南风唤了他两声都没听见。
　　不明所以，苏南风蹬车幽幽来到他跟前，“叫你怎不应。”
　　无恨迅速调节情绪，赔罪笑笑，“有点羡慕凌大人，走神了。”
　　向来无心情爱的无恨突然羡慕起凌宴来了？苏南风古怪打量他两眼，近来喜事不少，光身边的请帖就有两封，岁数到了，艳羡也不无道理，“嗯，得空去相看相看，免得事成之后抓瞎。”
　　引火烧身，无恨嘴唇努动憋出个“是”字。
　　苏南风没再说什么，骑车直奔客房门口的食盒，眉眼带笑，“去弄了。”
　　无恨默默接过回屋包馄饨，是他自作多情了，主子哪是想起上官小姐，分明是惦记食盒！
　　哎……天人永隔，主子心思深沉不外露，想念亦不会宣之于口，于是无恨决定替主代劳，给上官小姐多烧些纸，供她在地府打点安生过活，以后投个好人家。
　　莫要像太尉那般不近人情的，一般富贵疼爱子女的就好，无恨挑挑拣拣。
　　此时上官宁还不知自己多了比巨额冥币收入，她正窝在一处民居，那身黑亮的威风大氅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狐裘斗篷，低调奢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香，炉上酒壶温热，上官宁端坐桌旁，仔细校对舆图上密密麻麻的线索，自饮自酌。
　　忽而大门声响，不多时贴身伺候的丫鬟回禀，“小姐，郭小姐带来花生奶糖和鲜香楼的烤肉，还有上好烧酒邀您共赏。”
　　郭怀宙，范知秋的化名，她们分道扬镳，而对方心念追随的寒月居士也在武宁附近，同处一地纯属凑巧，何故忽然到访？
　　上官宁皱了皱眉，“让她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大学士之女抛弃衣裙，一改往日温婉窈窕，束发带冠一身圆领袍，远离长安纠葛，眉宇轻快英气肆意，看起来她过的不错，上官宁恍若隔世，细细算来，距她们上次分别也没过很久。
　　未做寒暄，上官宁开门见山，“不是去找那寒月居士，你怎么来了？”
　　口中森森白气带着酒味。
　　“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浪费时间。”范知秋摇头叹气，“我在此处并无亲友，闲来无事找你浇愁，宓小姐可愿赏脸一叙？”
　　借酒浇愁愁更愁……不过她一个酒鬼没资格说这话，上官宁默默坐到她对面，丫鬟仆从很快搬来炭炉，熟练烤肉温酒，别样的香气弥漫开来。
　　“鲜香楼手艺很好。”范知秋笑了笑，当地有些荤食腥气太重难以下咽，又有人肉馅饼包子的糟糕传闻，初来乍到衣衫空了大半，好在有几家店救了她的命，只是开销也大了许多。陷住腐
　　上官宁点了点头，“是不错。”
　　她话不多，多是范知秋自个倾诉，先是控诉挂羊头卖狗肉的追月会，又说起坐吃山空的窘迫和焦虑，出来才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提前思量的诸多事宜只购置宅子和寻觅寒月居士两件办的还算漂亮。
　　借平阳赴任，钱财理所应当带在身上，接着劫道假死的机会带出来，保一生衣食无忧无虞，只是范知秋难免担心，灾祸不断，这年头有银子也不保险。
　　“我想买庄子雇些人手，最好靠南边些，若有战事也可免遭波及。”说来不去鱼米之乡购置田产，反而落在贫瘠的北地，离匈奴这般近，范知秋自己都觉荒谬又疯狂，近水楼台先得月，想最先读到居士新作，也就疯狂这一次了。
　　让她吟诗作画、打点产业都可以，只是挑选方面只知理论没有经验，想跟见多识广的“前妻”寻求意见。
　　上官宁动作一顿，“这儿的庄子很难买。”
　　“怎会？”这是长安洛阳等富庶地区才会发生的，范知秋第一反应是不信，毕竟以北地连续两年闹灾的情况来看，日子过不下去总要变卖资产，在她的认知里应该很容易购置的才是。
　　上官宁解释：“有个人出手阔绰动作迅速，买断了各大牙行的庄子，那钱荣抄家所得也是，消息没放出去便易了主，很少有人知情。”
　　好东西不在市面流通的道理她晓得，可一点都不流通就太反常了，这般财大气粗结合其操控力……很难不让人联想南北商行藏匿的宝藏和萧王。
　　范知秋猛地抬眼，“会是她么？”
　　沉默片刻，上官宁抿了口酒，“不清楚。”
　　她也是决定在此定居才发现这等猫腻，牙行的人不敢得罪那大主顾，嘴巴非常严，她没查出什么，水很深。
　　范知秋不由泄气，她那点家底要过一辈子哪能跟人比阔绰……“要不我去教书吧。”
　　收束脩也不错，志趣相投胜在稳定。
　　“没功名没人要你。”上官宁一盆冷水泼下去，精准扎心，范知秋一口酒噎在喉咙，“咳咳！”
　　烧酒辣喉，咳的泪花都出来了。
　　吃人嘴短，上官宁给了她些许建议，整合乡下零碎田产雇佣佃农，只要不遇上颗粒无收的大灾，生活保障无虞，唯一的问题在从零开始，衷心的仆从不好找，“到时我叫人帮你瞧瞧，不过自拔除钱家那颗毒瘤，在萧王治理下北地隐有兴起之像，买些商铺吃租子也未尝不是个好的选择。”
　　“那就多谢你了。”范知秋擦去唇边狼狈挤出一抹笑，有一点上官宁没说错，北地确有兴起之像，匈奴人不来的话。
　　匈奴就是最大阻碍。
　　虎落平阳，亲眼所见才知这与先前旁人口中判若两地，尤其在武宁生活那种生机，新、旧共存的古怪感最为明显，好似背后有高人推动，疑团重重。
　　她们理所应当的认为北地转变的根源在萧王和扶持她的南北商行遗孤，却不曾想答案出乎意料，亦早早摆在上官宁跟前。
　　而她改名换姓乔装成商贾移居至此，上官宁的到来也并未引起注意，毕竟茫茫人海，对她来说想藏太容易了。
　　苏南风不知情，秦笙没吃到瓜就更不知道了，她现在心里只有两件事，烤鸡脑袋好好吃，焦脆带了些胶质的糯，又有脑花的香，没什么肉，最适合当零嘴，还有小白和徒儿的瓜，“别光吃不说话呀，马上就是腊月了，定亲宴都安排好了没？有困难吱声啊。”
　　“好了好了。”小白忙不迭吐出骨头，冬天没工程她只在家画图清闲很多，可嫂嫂忙的很，她俩耽搁那么久，现在一点不想等下去，早火急火燎跟凌宴求了糖和酒，“东西备齐了，都很顺利！”
　　飞雪擦了擦嘴，乖巧汇报进展，“爷爷和青岚姐商量的，也定下来了。”
　　面无表情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们定亲的时间不一样，古代也不兴集体订婚一说，张娴要忙过这些时日才有空，开春成婚，全安排好了，赶在凌宴出海之前；飞雪红樱定亲早，可是年岁小，要过两年才好成亲。
　　这些事野山参心里门清，她就是逗俩人想凑热闹，凌宴一眼看穿老婆心思，笑眯眯跟着一起吃瓜，“顺利就好。”
　　说说笑笑，很快她们的未婚妻下班赶到，具是成双成对。
　　许以一冬好吃好喝，老演员大雁再次被忽悠来当聘礼，下聘、定婚书，不论波折还是顺遂，总之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这是她们坚持选择彼此的结果，也是众望所归。
　　沈青岚感慨万千，在妹妹的订婚宴上多喝几杯，埋在顾景之肩头流眼，眼泪怎么都忍不住，差点把自个夫人冲走，比自己成婚还激动。
　　能把红樱从襁褓里拉扯到定亲，定受过万般苦楚，顾景之心疼不已，将人拉到一旁细细哄着。
　　“儿啊，飞雪找了个好人家，你可以安心了。”胡大夫也来到角落絮絮叨叨告慰儿子在天之灵，刚放下拐杖偷抹眼泪，忽而六目相对，相互捕捉流泪画面，场面一度尴尬至极。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哭！”胡大夫口号喊得响亮，实际鼻涕糊到胡须上，不小心冒了个鼻涕泡，沈青岚登时破涕为笑，顾景之亦没忍住勾起唇角，胡大夫直接跳脚破了大防！
　　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张娴和小白也差不多，俩人上面没有长辈，到敬酒环节第一个敬她们的恩人也是东家，对着笑吟吟的凌宴秦笙，张娴张了张嘴，感谢感慨在嘴边，欲语泪先流，小白也绷不住了，捂嘴流泪。
　　她们最怕的事现在压根没人提，村民心照不宣的避开她们的姑嫂关系，放肆些的提一嘴肥水不流外人田云云，这放到原先她们想都不敢想能这般顺利。
　　光流言蜚语这关就很难过，弱小的她们太容易被拿捏了。
　　有时小人物的心愿微不足道，可实现起来却是难比登天，但终究是圆满实现了，事业有成觅得良人，她们都会有幸福美好的未来。
　　秦笙打心眼里为这对高兴，开怀送上祝福，笑着望向身旁温和的侧脸，目光灼灼，她的阿宴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轨迹，帮助人们远离苦难，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而以后只会更多，乃至影响整个世界，她们的家族也会随之大放异彩！
　　好事接二连三，跨越了大半个大陆的橡胶终于到了，凌宴火速调制，工坊加班加点制作鞋面给边关的将士送去。
　　转眼腊月年关，而她们的信期也快到了，凌宴和秦笙习惯性提前处理事务，为放纵做准备，而苏南风也即将返程，除了最重要的小宝贝芷儿随她回县城小住几日，她要还订购些许东西带回去。
　　“买吃的就买吃的，写信作甚？还能不卖她怎的？”年底信笺本来就多，她还来添一封，隔壁住着面谈不行嘛！万一她把信忘了岂不是要遭，秦笙牢骚吐槽苏南风的奇葩行为，扫了眼信纸忽而喷笑，“阿宴，你猜猜她要买什么？”
　　这个应该很好猜，只家里有，不然苏南风不会开口，凌宴试图表现聪颖的大脑冷静分析，被野山参嘲笑……定是有以往苏南风看不上后来真香的东西，她要脸、不好开口，“蚕蛹和黄桃山楂罐头？”
　　早前苏南风特别嫌弃她们吃骇人的大虫子，从来不碰，还是芷儿喜欢才跟着入乡随俗，不光蚕蛹还瞧不上她们的黄桃罐头，说是不新鲜的水果有甚好吃的？
　　呵，风水轮流转呐。
　　秦笙点头如捣蒜，乐得虎牙尖尖露在外头，“对对对，还有。”
　　名优物产皆榜上有名，苏南风还是识货的，凌宴把家里产出猜了个便，秦笙还让她继续，凌宴皱起眉头，“她总不能要买人吧，咱家可不往外卖人。”
　　“和人无关。”秦笙笑得神秘又得意，“你绝对猜不到。”
　　那还能是什么？弄得凌宴抓心挠肝，好生施展了下美人计才拿下秦笙小蛇蝎附体，在看到字条的那一刻凌宴一头问号，怪不得要写信。
　　谁家好人要一缸酸菜不够，还要一整缸辣白菜啊？！
　　作者有话说:
　　秦笙：大型真香现场，乐死了。
　　凌宴：哈哈哈哈哈，我一想到她一边嫌弃腌菜不新鲜一边猛猛干饭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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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口口相传[VIP]
　　不像现代能用腌菜桶, 家里的腌菜缸都是大水缸，运输非常不方便，苏南风点名要这俩样, 怎么想怎么滑稽。
　　“明明嫌弃的不行，辣白菜五花肉炒饭吃的比谁都香, 这就是你说的真香现场吧？”秦笙快笑死了。
　　学以致用。
　　“正是。”凌宴哭笑不得，真没想到竟是腌菜让她痛失聪慧的脑子，“她要就让人准备吧。”
　　“路上别撒了才好。”嘲笑归嘲笑, 秦笙还惦念着售后，“用油布封上可行？”
　　“行。”家里烧的缸特意刻了凹槽方便细绳扎紧, 压住就不会撒了, 凌宴瞧纸条上还有皮蛋、风干肠之类的食材, 不禁叮嘱道，“她身子骨那么虚，还是新鲜蔬菜好些，你记得告诉她莫要多食腌制品。”
　　这话还是大夫说合适。
　　秦笙微笑颔首，“嗯，我心里有数。”
　　苏南风来时各种珍宝奉上, 回程亦是大包小裹，凌宴没要她的银子, 如果不看那两口大缸还是挺好的。
　　其中最珍贵的莫过于兴致勃勃外出串门的小凌芷，这是她头一回独自出远门，整个崽非常兴奋。
　　送女儿的时候大方, 到了这天秦笙万般不舍，一边把她的小被子、阿宴给她做的零嘴都装好, 翻来覆去的叮咛，“在人家做客不得无礼, 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你人生地不熟万万不可乱跑，走丢就糟了，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这是解毒丸，这是清热的……”
　　“我记得了。”小凌芷听了好多遍耳朵起茧子了，她眼巴巴看凌宴求助，凌宴一脸慈爱给秦笙查漏补缺，俩人一起絮叨。
　　这就是女双的威力么？小凌芷眼珠发直。
　　不光女儿，贴身小狗也被秦笙耳提面命到夹紧尾巴，又点了两个武艺高强性子沉稳的女镖师跟随，千叮咛万嘱咐，倒不是信不过苏南风，就是……母女天性，总会忧心她的安全。
　　镖师沉声保证，“您放心，我二人定护小东家周全。”
　　秦笙和凌宴一道送女儿去往苏南风的别院，安排好天上的“信使”守着，这才依依不舍离开。
　　小凌芷幽幽松了口气，哎，这就是可怜天下双亲心吧，念叨好像也没什么的，谁让双亲都担心自己呢。
　　叹气的模样都这么可爱！终于偷到孩子了！苏南风再掩饰不了一点，唇角疯狂上翘，“你离家她们总归放心不下，若想她们了姨姨随时送你回去，不必忧心。”
　　“好呢！”小凌芷扬起一个笑脸。
　　“来，姨姨带你认认人。”跟前伺候的都是她的心腹，苏南风牵起小人的手，小人牵狗，鲜活而富有生机，家里许久不曾这般了，一众奴仆难掩欣喜，躬身行礼，“见过小小姐。”
　　小凌芷记得娘亲的嘱托，她是跟南风姨姨来的，不能给姨姨丢面子，称呼要大方认下。
　　“诸位不必多礼。”她绷着小脸点头，跟大家打招呼。
　　小大人似得，风吹的帽顶羽毛一晃一晃，把众人欢喜的不行，谁家孩子长得好看还这么招人喜欢啊？
　　姨姨和大家都在笑，她应该答的不错，小凌芷咧嘴笑，看来娘和母亲教的都很有道理呐！
　　苏南风扫了眼众人，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丢人！柔声嗤道，“好了，莫吓坏孩子。”
　　转身领小人去熟悉环境，小凌芷记性好，适应力也不是一般的强，很快摸透别院，跟在苏南风身边长见识。
　　两个忧心忡忡的老母亲在县城的民安坊观望了足足两日，见她完全适应下来才启程回家，欢欢喜喜迎接她们的二人世界。
　　担心孩子是真的，开心独处也是真，这并不矛盾。
　　信期又是一轮极尽造作，羞得鸟儿都不敢在小楼附近落脚。
　　秦笙叭叭含着喉糖，声线微哑，“我饿了。”
　　“嗯？”凌宴满心黄黄贴上去，被老婆一脚抵在肩头，如今的她很有经验，顺势亲了亲秦笙小腿，蜿蜒向上……
　　逐渐靠近的眼里满是深情和痴迷，秦笙登时小腹一热，她腿都是软的，不要了，嗯，暂时不要了，“我真饿了，想吃饭。”
　　吃饱再战！
　　“就来。”凌宴应得爽快，吻走满口清香才披上衣服去弄饭。
　　窗外银装素裹，寒风呼啸，她们窝在一起大快朵颐，赏雪赏月，场景和去岁一模一样，而她们经历的很多事，感情愈发深厚稳固。
　　秦笙轻抚抵在肩头的脑袋，偏头吻了上去，回应来的迅速而热烈，下一波信潮尚未涌现，这并未心想的影响，只是单纯的……想要她的阿宴。
　　不出所料的，她被她抱在怀里，勾着凌宴腰身再度沉沦。
　　造作狠了的结果就是嗓子哑的厉害，酸痛难以言喻不便出行，在家修整一日才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去县城接崽。
　　凌宴习惯了自己的“道貌岸然”，绕是苏南风笑意揶揄也不动如山，转头就跟老婆告状，“苏南风笑我！”
　　“苏南风孤身一人，真亏她笑得出来？”秦笙笑吟吟摸头安抚，凌宴立马眉开眼笑，“说的也是。”
　　一秒哄好。
　　回来正好赶上腊八，今年的腊八粥在原有基础上丰富不少，多了莲子和栗子，热乎乎的又香又甜。
　　莲子是防洪池里的，栗子是牧场的人收集山楂发现的栗子林，蛮大一片，都给薅回来了。
　　凌宴第一次吃有栗子的腊八粥，有被惊艳到，口感软糯非常不错，很得秦笙欢喜。
　　崽子们也一样，新来的小馋丫头们爱不释手，还是有人舔碗，七朵金花只勺子挖的干净，认真提醒姐妹，“家里可以放纵些许，在外可不兴这般丢人，都记得了吗？”
　　“记得了！”众崽高声附和，她们都晓得。
　　秦笙不禁感慨，“这是你去年教她们的。”她们教给了别的孩子。
　　凌宴一愣，小凌芷眨巴眼睛，总结道，“这就叫口口相传吧！”
　　二人轻笑，“是啊。”
　　待会孩子们要结伴去做腊八蒜，她们所期望的已有雏形。
　　而雨晴贪嘴猛猛喝了五大碗粥，跑了好些次茅厕，一跃成为负面典型，供众人引以为戒。
　　包括这些幽默、且有警示意义的小插曲，都会随着家族代代相传。
　　雨晴：……别问，就是后悔！
　　寒冬腊月，食堂开始为过年准备食材，今年鱼塘收获颇丰，不需到山上镜湖冬捕，正好去年抓太多让镜湖恢复一二。
　　窜鱼丸、炸鱼排、黄米面豆包、汤圆元宵，等杀完年猪再做几盆胶皮冻、饺子冻上，在除夕前多蒸些馒头，把半成品置办出来，廖十娘也可多歇息些时日，人人都要吃饭，一年到头属她最忙，该给人家放假了。
　　磨坊省力、小工很多她没那么累，廖十娘爱做饭也爱研究，每天都有人夸她做饭香，她很开心，还抽空认字写了本菜谱，不觉得辛苦，不过休息还是要的！近来好几家喜事，搞的她也有点春心萌动，打算相看一二。
　　最好是工坊的人，知根知底，东家管的严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毛病，不求爱意多深，能平淡温馨过一辈子就好，廖十娘美滋滋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光廖十娘起了择偶的心思，很多青春期的孩子也开始懵懵懂懂好奇情爱，毕竟没人能不向往凌宴秦笙的幸福生活。
　　爱情这堂课是个很虚、很大也很严肃的命题，和欲望一样，不能跳脱出时代，自然涉及到婚嫁、人性方方面面，凌宴一直没开讲，可能她太幸福了，下意识避免把纯粹的感情掺合利益剖到支离破碎。
　　暂且抛开利益，人是有感情需求的没错，可爱情虚无缥缈，这玩意当不了饭吃，凌宴最有发言权了，她有金手指还要做日常拿积分才能填饱肚子呢。
　　而崽子们现在衣食无忧，很容易对爱情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能让她们把她和秦笙当模板，没恋爱就成了恋爱脑失去最起码的判断。
　　凌宴早早准备了一些“课件”，后来和秀才很认真探讨备课，最后发现爱情一样夹杂着利益，和一个更大的陷阱。
　　又一个男权社会的谎言，训诫女子三从四德从一而终，成为谁的夫人，许诺她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屋子，这才得人庇佑；而落到他们自己身上见一个爱一个，见两个爱一双，见三凑一桌打麻将，这头怀念亡妻情深几许，细细一查妾室也不是没有。
　　因为有尊卑之分，所以可以明目张胆的双标，而世道对尊贵的男子总是更加宽容，从出轨的态度上最明显，男子多情既是风流，女子多情既是放荡。
　　反观现代，互联网的兴起才逐渐变了风向，先前其实和古代没什么区别。
　　归根究底是以掌控话语权的人欲望为主，唯独满足男子自己罢了，包括审美、服饰等等，数不胜数，把控绝大部分生产资料，世道依托他们的欲望而建立，这也衍生了女人的趋利而动，以此跨越阶级。
　　秀才说世道污浊，没有人冰清玉洁，绝大多数人是逐利的，与性别无关，不能一刀切。先主府
　　议题非常复杂，三言两语聊不清楚，教育不是嘴上说那么简单，凌宴也是摸索着前进，需要检验成果，如今正好端上她的“课件”。
　　也不知怎么样了，凌宴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勺豆馅包进糯米皮里捏好，猛猛倒油，给老婆孩子弄个油炸糕吃吃。
　　油锅滋啦，很快秦笙带女儿归家了，她笑吟吟的，挤眉弄眼让凌宴看小崽扁嘴。
　　这是不高兴上了。
　　凌宴先把油炸糕捞出来，她的课件——林家说书，爱情启蒙今天开讲，正好也给孩子们放寒假，寓教于乐。
　　一上来就是堪称重量级的薛平贵和王宝钏，这个故事符合当下背景，而问题在于，相府千金下嫁，苦守寒窑十八载真的是美谈么？
　　美谈个鬼，意淫成分那么重，谁说美谈谁去挖野菜，挖到脑子里的水控干净为止！
　　明明如此发人深省的议题，母女俩截然相反的表情是凌宴没想到的，“怎的了？”
　　“让芷儿跟你说。”秦笙抿嘴揉脸，一看就是在憋笑。
　　凌宴：？
　　“太惨啦！”小凌芷吸了吸鼻子讲起方才听到的故事，末了，攥着小拳头痛心疾首，“挖十八年野菜就算了，怎么能吃十八年野菜呢！”
　　一想到那么久没肉吃，她心痛的都要掉小珍珠！
　　“噗。”秦笙憋不住了，“林先生提问大家有何感想，多年苦守换余生富贵是否值得。”
　　谁能抵挡这种诱惑？抛出问题的那一刻秦笙就猜到，接下来定是话锋一转，提问若是没有富贵，单纯苦守呢？答案必定两级反转，可主人公本就是相府千金，下嫁不求富贵。可剖析的点很多，总能教育孩子们人生大事要慎重。
　　结果先生话音刚落，芷儿立马回答，不值得不值得！哪能十八年不吃肉呢，母亲说会生病还长不高的，给我多少钱都不干！
　　一脚踢翻先生的算盘珠子，把所有人都带跑偏了，“这富贵我无福消受。”
　　秦笙笑得脸酸。
　　作者有话说:
　　秦笙：好可爱一妈宝女，让我看看，嗨呀，是我们的女儿啊。
　　凌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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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批判上了[VIP]
　　凌宴哈哈大笑, 一把抱起小崽，“你啊，真是个妙人！”
　　苦难很抽象, 鞭子没落到自己身上很难有实感，但没肉吃那种嘴馋、抓心挠肝, 以及饥饿感，等吃到嘴里后的饱腹、充实和满足她们都懂得，握在手里的好处才是实打实的！
　　凌宴没去就是因为她很难不动如山, 而她的情绪会直接影响孩子自己思考。
　　不曾想小崽掺合下来，两点一线直达终点, 少去诸多思考, 终究目的达到了——所谓美谈标榜的什么、与谁有利？以此为标杆就是自己往坑里钻, 这样就可以了。
　　“那怎么还不高兴了呢。”凌宴笑眯眯问她，小凌芷嘴巴快瞥到门口，“故事没意思，还没小狗好玩。”
　　臭臭的小脸和秦笙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心性也像，很有主见。
　　又没调皮捣蛋, 林家老师不会说她什么，那不高兴只能和她说的一样因为故事本身。
　　秦笙使了个眼色, 凌宴嘶了声，这是想到曾经挨饿的日子了？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来, 母亲给你弄油炸糕，这个可好吃了~”
　　外头脆脆一层, 里头软糯，是她们喜欢的红豆馅, 小嘴快吹快嚼，小凌芷立马忘记那些不愉快，眉开眼笑，“真好吃，母亲，我还想要鸡块土豆。”
　　秦笙立马把外面筐拎进屋，见缝插针，“我想吃鸡排。”
　　两个馋鬼，凌宴兜住小的拐来大的，“啧，吃完过来帮忙。”
　　课件还在继续，每天一场，母女俩场场不落过去听故事。
　　说到民间广为流传的牛郎织女，小凌芷表示无法理解，“好端端仙女不当下凡跟凡人成亲，怎和那相府千金一般喜欢自讨苦吃？谁会不吃鸡腿吃野菜啊？！”
　　鸡腿好珍贵的！众崽纷纷表示自己才不会，那点感动立刻烟消云散。
　　而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凄美故事，听到化蝶那块小凌芷眼泪巴巴，终于合群了一次，“英台姐姐真可怜，家里不用女扮男装就能读书的。”
　　“对！英台姐姐要是在我们家就好了，那样她就用不着嫁人，也不会死了。”
　　“就是啊，英台姐姐好好的，梁山伯为啥把人活埋了，太可怕了。”
　　“好在我们不用外嫁哇。”
　　叽里呱啦，什么奇葩的点都能挖出来，集体跑题，没看出她们哪好奇情爱，全在搁着批判上了。
　　林家老师嘴角抽搐，硬着头皮试图完成教学任务，然后马不停蹄跟凌宴汇报。
　　凌宴唇角压不下来，有点骄傲，这一看就是反pua的一把好手啊！她家崽真是个天才！
　　不过再这样放任小崽跑偏不太行，物极必反，容易让大家被鸡腿骗跑，还是得自己亲自出马，换个方式讲，就当和崽子们谈心了。
　　秦笙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一大家子窝在一起，欢声笑语，家庭氛围甚是浓郁。
　　道理其实非常浅显，只不过她们两个现身说法更有说服力——爱人先爱己，有内核稳定和人格健全，以及物质条件作为支撑，这样的感情更健康、更趋于稳定、也更容易长久。
　　不然一有事不想着解决问题先发脾气，更有甚者拳打脚踢，这样的人怎么爱的下去？正负面典型对比，浅显易懂。
　　总之先教她们修心，提升自己，以后大些再说利益。
　　新鲜故事包围的欢乐氛围中，又到了一年一度祭灶神、杀年猪的日子，祭拜的队伍再度壮大，现如今不需她们亲自来教，七朵金花会叮嘱大家帮忙协调好。
　　到处都在嗦灶糖，嘻嘻哈哈，唯独小凌芷捂嘴气鼓鼓，灶糖把她的牙齿硌松动了，吊在那不上不下，碰到就不舒服，害她不敢嚼糖，真气人呐！“娘！母亲！我的牙！”
　　她不敢弄，跟双亲哼唧撒娇。
　　小崽开始换牙了？真是件好事，就是来的不是时候，凌宴摸头，“不难受了，让你娘看看。”
　　前世并没有发生这一幕，她的身形也比记忆中的惨痛高出一大截，更学会了泅水，秦笙百感交集，“来，张嘴。”
　　松动的很厉害，新牙已经长出来了。
　　小凌芷不疑有他，忽而一痛，下一瞬她的小牙捏在秦笙指尖，“好了，别舔别硌到它，玩去吧。”
　　“咦？”小凌芷按按唇边感受缺失的空洞，欢快跑走，“哈哈，娘好厉害，我去吃糖啦。”
　　讲话漏风，但不耽误她开心。
　　活泼灵动，这是她们的孩子，秦笙握住凌宴的手，一起看女儿和她几十个好姐妹打雪仗，漫天雪球，场面堪称盛况，唯一不好的是她们堆了一排排雪人，夜里瞧着像兵佣一样，有点瘆得慌。
　　张屠户天没亮就带人来杀猪了，黑灯瞎火撞见一排直勾勾的雪人，差点吓尿裤子。
　　大锅烧水猪猪惨叫，食堂工作人员有条不紊配合，很快冒着热气的猪肉下了锅。
　　还是整齐码放的大黑锅更喜人，张屠户幽幽瞥了眼嚷嚷要去灌血肠的孩子们，啧，这也太多了，看得他眼花。
　　香味飘出，辛苦一年的人们抱着杀猪菜大快朵颐，雨晴烫的呲牙咧嘴也不愿把肉吐出去，捧着碗不时张望远方，月明怎还没回来……
　　雨晴心不在焉的，一个没注意又吃撑了，最后跑去医院，在红影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大嚼健胃消食片。
　　雨晴：……这不能怪她，她也是担心月明。
　　隔壁村砍树、运煤，铁匠和镖局的商队都放假回家过年了，工坊准备的年礼非常丰盛，人人全家团聚能过个安生年，唯独月明在外漂泊，让人如何不惦记。
　　秦笙知道她在哪，性命无忧，只是那姑娘太拼了些。
　　直到除夕这天中午，月明风尘仆仆匆匆回家复命，呈上她近来辛苦调查的结果。
　　不止潜伏有了结果，她还破格完成任务，确定了武宁的上一站，运输邪血的路线初见端倪，是从北面、而非郡城来的。
　　这个方向有点反常识，不过也说得通，确定目标后面就好查多了，秦笙可以自己完成，不需要月明出去冒险。
　　毕竟自家人，她也不舍得。
　　这份新年礼物让秦笙分外开怀，赏银假期大方送上，宅子也给安排好了，丰厚到月明不好意思收，“分内之事，不敢收如此大礼。”
　　“豁出性命的事，怎能不收？”秦笙不跟她掰扯，霸道发令，“孩子们都很想你，休整好了和大家一起吃团圆饭吧，夜里还要守岁呢。”
　　团圆饭，家人在等她，月明迷迷糊糊脚步虚浮，回到宿舍立马被雨晴捕捉，“你怎才回来，一点消息没有，急死人了！”
　　月明愣了愣，“抱歉，后面有点棘手，我不好轻举妄动。”
　　说着，塞给她一个包袱，“烧鸡，额，有点凉了……”
　　包袱莫名烫手，雨晴张了张嘴，“你吃了没？”
　　月明摇头，隔壁县城的路没修，一层积雪难走的很，她耽搁了一夜，顾不上用饭。
　　雨晴翻出月明的换洗衣裳，拉她出门，“先去吃饭，家里的澡堂你还没去过吧，带你去泡澡，我跟你说孩子们可厉害，学医的还学会按摩了，特舒坦，待会你好生睡一觉，咱晚上有节目瞧。”
　　“嗯。”新鲜，也是她惦念的。
　　出门没多久，她们被孩子们七嘴八舌的问候包围了，月明情不自禁弯了唇角，有人等待的滋味竟这般美妙。
　　这是她的家，有很多关心她的人，无以复加的归属感让杀手找到未来的方向。
　　人到齐了，工坊上下喜气洋洋，今年除夕晚会的地点改在新建成的礼堂，更大、舞台带有扩音效果，观看体验更佳。
　　这是家族开会的地方，未来也将是放映厅。
　　夜空下的绚丽烟花炸开后闪烁的银光，再次惊艳全家，几处水井不再用轱辘打水，改成更方便的压水式，明年开春全工坊水井挨个换掉。
　　方方面面的，肉眼可见的升级。
　　这次的技术革新也让凌宴赚了苏南风好大一笔银子，那些冰雪游乐场弄得非常不错，很多人慕名前往，穷富各有玩法，总能尽兴，加上餐饮方面的收入，说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而烟花和水果双双进贡献给长安，以表孝心，这孝心里饱含着她的无尽诅咒，而萧王也顺利落得个玩物丧志、不思进取的标签，众人表示非常满意。
　　花费重金，边塞哨卡和望远镜全部配上，成功阻止了一部分匈奴部落入侵，这在以往是前所未有的，是内鬼还没清理干净？又或是就连天地都站在汉人那边？！匈奴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抵挡匈奴铁骑，狠狠搓了匈奴人的锐气，中原终于等到这扬眉吐气的一天！这个钱让人非常肉疼，但是值得，士气大振！
　　匈奴人不是不可战胜的！骁勇善战的神话破灭了，而这场仗是萧王统领的！
　　如今萧王尚未完全掌控平阳守军，这场自卫战中戍边屯田的是她自个训练的私兵，与朝廷无关，那些没防住的村落……只能成为守军报忧不报喜的消息尽数禀告朝廷。
　　继续藏拙。
　　但很明显，她这个拙藏不了多久了，萧王自己也清楚，事发既等同失去性命，成为逼迫小姨现身的工具，这是她对朝廷的最后价值，也是她弑父之时。
　　萧王正在准备应对，只是默默祈祷自己能等到凌宴出海归来的那一天……
　　过完年出了正月，参加完张娴小白热热闹闹的婚礼，凌宴财大气粗，将限时福利的积分全部购置成粮种，安排好家里的春耕部署，这次提前处理事务不是为信期，而是她决定先一步去往海边。
　　那铁匠真是个神人，愣是把船提前组装完了，比预想工期快了半个月。
　　海面没结冰，提前下水测试也好，早去早回，正好也要实地熟悉出海工具的用法，更节省时间。
　　从系统那买的图纸，凌宴对自己的工艺、执行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但并不耽误她用俏皮话安慰老婆，“如果船沉了，我就买几艘大船赔你，不会耽误找人的。”
　　她们要分开了，前阵子整天乐不可支的秦笙再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秦笙：笑容消失。
　　凌宴：我去看看转移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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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以一敌二[VIP]
　　一颗不开心了的野山参, 蔫哒哒的。
　　凌宴心口一酸也是难受，将人抱在怀里，“测试很快的,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见面了。”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背井离乡。
　　海风潮湿加上倒春寒, 气温非常不友好，秦笙好不容易养好身子脚丫没那么凉了，凌宴不想也不舍得她跟去遭罪, 实在那个没必要，等她弄好再过去一样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 秦笙就是难过, 她们从未分开那么久, 为了出门阿宴就加班加点连轴转，她若想提前完工定要熬夜，“都是大型设备危险的很，你莫要急着赶工，我安心在家等你。”
　　没什么比她的安全重要。
　　声音闷闷的，凌宴蹭了蹭她的耳朵, “嗯，辛苦你一个人调配。”
　　沿海一带有黑羽令的探子, 秦笙查清楚了，人不多，随便放出些消息支开便是, 只是她不在，这些烦心事要秦笙自己消化了。
　　“没关系。”秦笙哼了哼, 这本就是自己的工作，她能调节好, “倒是芷儿定要惦记你了。”
　　凌宴瞄了眼正在炖西红柿牛腩的大锅还有火力全开的烤箱，分好了冻上，热热就能吃，“你用好吃的哄她，我准备了好多，你一哄一个准。”
　　秦笙叹气，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出海的罐头做完了么，要不要我帮忙。”
　　这种大事凌宴向来能提前就提前预备，主打一个居家旅行之必备良品，家里的大事小情已然打点妥当，她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老婆孩子，“不用，都弄好了，你专心陪我就好。”
　　嘴巴怪甜，然而两天后既是分别，还没走她就开始想念她了！
　　秦笙趴在凌宴身上呜呼哀哉，凌宴拍背顺毛，眼看没逗乐人家反而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她小脸一红轻声低语，放了大招。
　　登时，秦笙俩眼放光，“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堪称满血复活。
　　凌宴喉头微动，“嗯，我说的，不反悔。”
　　承认三连。
　　她答应的过于爽快，以至于秦笙立刻发现端倪，“又是你准备的小惊喜么？”
　　凌宴羞涩认下。
　　“好哇！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阿宴！”秦笙目光揶揄打量，却是止不住的欣喜，脑内想入非非，一双手也随着视线不安分的造作，牙尖轻轻摩挲，“不许在外面拈花惹草，看人漂亮姑娘就心生怜惜，听到没有。”
　　明晃晃的恐吓却更似调情。
　　美人计大获全胜，凌宴细细感受颈间熟悉的触感，轻笑道，“旁人再好看也无用，我只捻夫人的这朵花儿。”
　　污污的双关，秦笙哪里听不出来，娇哼一声，“登徒子，别只说不做。”
　　携手沉沦。
　　只要用心，老婆还是很好哄的，凌宴心放下一半，另一半的小凌芷放学回家听到这个消息小脸皱成一团，十分不舍，“母亲不去不行么？”
　　在得到了否认的答案后，小凌芷转而看向秦笙，表情糟糕，她回忆起了被珍珠汤支配的恐惧。
　　小凌芷忧心忡忡，抱住凌宴大腿，“母亲何时归家啊？”
　　眼神里的瑟缩和嫌弃非常到位，秦笙舔了舔牙尖，不能吼也不能打，这是亲生的、亲生的！
　　凌宴笑的半死，“你娘手艺进步多了，忘了吗，你爱吃的米粉就是你娘煮的，不许小瞧人呐。”
　　“啊？真的吗？”小凌芷将信将疑，秦笙捏了把她的小脸，“当然是真的，你母亲给你冻了好多菜，还有食堂，饿不死你！”
　　这辈子再不做珍珠汤总行了吧！
　　小凌芷放心了，哒哒贴到秦笙腿边，讨好哄人，“米粉好吃，原来娘这么厉害，士别三目刮目相看，是我肤浅啦。”
　　这嘴跟阿宴似得，怪会哄人，秦笙撸了撸女儿见长的头毛，“哼，勉强原谅你了。”
　　小凌芷点点头，重新扑到凌宴跟前，“母亲收拾行李了么，带药匣没？小被子有没有带啊，手炉呢，不要冻疮了。”
　　摇头晃脑，想到哪说哪，哪有女儿不关心母亲的呢，小凌芷一副大人模样认真提醒。
　　秦笙忍俊不禁，妻妻俩相视一笑，凌宴那颗老母亲心化了个彻底，就是有点絮叨，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注意安全不能乱跑！别让人拐走啦！我就一个母亲！”小凌芷煞有介事。
　　离谱又好笑，凌宴一把抱起小崽打断施法，“嗯，我记得了，明日宴请想吃什么，母亲给你弄。”
　　小凌芷咯咯乐，“想吃鹌鹑！”
　　秦笙跟着点菜，“麻辣兔头！”
　　此时一家三口还有说有笑，而真到分别的这天，送她到村口，看凌宴上马，回身与她们告别，“天冷别送了。”
　　秦笙强忍酸楚悉心叮咛，“安全最要紧，凡事莫急。”
　　说着眼角湿润，她一哽咽，小凌芷也莫名难受上了，小珍珠噼里啪啦，“母亲平安！”
　　凌宴心软的一塌糊涂，还没坐热的马鞍立刻失宠，众目睽睽抱住母女俩依依惜别。
　　好一阵子，沈青岚看不下去了，“要不你明儿再走？”
　　顺利收获顾景之轻拍手臂，以及秦笙的一枚白眼，沈青岚不吭声了。
　　长长一道白气呼出，秦笙理了理凌宴的大氅，“好了，我跟孩子回去了，你一路平安，照顾好自己。”
　　大氅黑亮油光水滑，和上官宁那身好像，是老婆送她的新年礼物，凌宴喜欢的不得了，偷偷耳语，“你们保重，再见我要检查的。”
　　小凌芷用力点头，“母亲也是。”
　　秦笙捏她耳垂，“走吧。”
　　狠下心肠，秦笙抱孩子转身回家，凌宴跟崽挥别，带上亲朋好友的挂念，一夹马腹号令车队出发。
　　一步三回头，直到再瞧不见彼此身影，一众亲友纷纷宽慰，秦笙摩挲手表打起精神，阿宴没在，她要好好打理这个家。
　　工坊各司其职，其实不用她操心什么，而长久以来的药物研究此时也半点心情没有，秦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就好像心里被挖空了一大块。
　　爱情虚无缥缈，可生活却真实无比，记忆中到处都是对方的痕迹，阿宴蹲着偷看鸡屁股、在厨房忙碌、坐在门槛上择菜拨弄来捣乱的狗子和猫儿。
　　屋里更是……
　　“娘，我们骑车去？！”今天不用上课，小凌芷试图分忧，秦笙想了想，是该给自己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便应了下来。
　　母女俩玩的挺开心，一起去厨房煮饭，被窝也多了个小人，多少冲淡了秦笙离别的悲伤。
　　殊不知人心险恶！
　　独自送女儿上学，秦笙给两位长辈诊了脉，刚跟顾景之交代完，沈青岚主动提出送她出门，得意洋洋走路带风，好像孔雀开屏。
　　秦笙有种不妙的预感，这姓沈的肯定没憋什么好屁，果不其然，下一瞬沈青岚抱肩，贼兮兮问道，“你没发现我今日有何不同？”
　　不是很想发现，秦笙正要开口，沈青岚用力指向脑袋，“看呐，今日景之帮我梳的头！”
　　秦笙：……
　　有区别么？显摆的点好奇怪啊。
　　秦笙的沉默震耳欲聋，满脸一言难尽，“她给你脑袋梳劈叉了？”
　　“啧！说什么呢！”沈青岚一脸嫌弃，阴阳怪气，“你也忒不解风情，阿宴不帮你梳头不成？”
　　秦笙黑脸，可话说回来，这风情给她她也无福消受，她家阿宴心灵手巧哪哪都好不假，唯这梳头的手艺堪称辣手摧花，能把她薅成姑子。
　　这点小事会让她破防？笑死，也太小看她们两个了，秦笙眉头一高一低，反唇相讥，“就这？我还以为你终于修成正果，鸳鸯戏水了呢，呵，没事我回去了啊。”
　　又提这事！她急了她急了，沈青岚心头狂喜，嗨呀，秦笙你也有今天呐？！她总算扬眉吐气了，哈哈，日子还长着呢。
　　见好就收，沈青岚发出邀请，“一桩小事，婆婆刚说要做溜肉段，叫你过来一起吃，正好小芷儿在，免得你做了。”
　　秦笙端庄的微笑中透着一丝刻意，“你还不知阿宴的性子，她离家给我留了好些吃食，吃不完要浪费她的一片心意，我可舍不得，就不来了啊，下午再接芷儿。”
　　沈青岚：……
　　秦笙昂首迈步，高傲的往家走去，仿若战胜的将军荣归故里。
　　可恶啊，阿宴在家秀不过，没在家还秀不过，沈青岚愤愤回屋，顾景之瞧见问她，“怎了？”
　　认真听完来龙去脉，顾景之勾勾唇角，棋差一招，没输、也没赢就是了，“阿宴刚走她心情不好，记得注意分寸。”
　　沈青岚撇嘴，表情憋屈，“我真的好注意了！我都没秀你给我修的眉毛！”天知道她憋得多难受。
　　顾景之指尖划过她眉宇深邃的轮廓，“那就过几日再与她说。”
　　一阵耳语，二人相视偷笑。
　　不秀是不可能的，秦笙凌宴亲密无间，常年弥漫恋爱气息不够，要随时随地显摆，还要舞到她们跟前不时嘲讽！是可忍孰不可忍，顾沈二人简直苦她们久矣，阿宴不在这是她们唯一赢秦笙的机会，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该死的胜负欲作祟！
　　方才气势汹汹的秦笙趴在枕头上，细细嗅着充斥雨后初阳的温暖信香，思念着枕头的主人……鸟儿说队伍走的很快，她被众多高手护在中间，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天气太冷难免会吃苦头。
　　心痛，她的阿宴啊！
　　忽而，秦笙一拳锤向抱枕，那可恶的沈青岚绝对故意的，景之也是个黑心的家伙。
　　沈青岚蹩脚的秀法终究还是给她造成了些许皮外伤。
　　以一敌二，她得想个法子，不然这些天没个安稳日子了，嗯，等见到阿宴她一定要告状！必须狠狠反击回来！
　　“阿嚏！”不小心被风糊一脸，凌宴揉了揉鼻子。
　　此时的她还不知家里即将挑起一场“战争”，凌宴忙着吐槽，冬日赶路真的太辛苦了！她的鼻毛冻住了，睫毛也上了霜，吹得难受，才刚出门她就怀念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可在马背上不敢大意，只敢偶尔开会小差。
　　这个时节有不少海鲜呢，秦笙一定会喜欢的。
　　凌宴弄了张大渔网，等轮船下水，她定要去深海捞上一捞，鱼虾蟹来者不拒。
　　黑水洋是有刀鱼的，刺少方便，煎着吃香得很，再丢到锅里炖，骨头都能嚼动滋味极好，正好天冷冻成冰鲜送回家，对，她得记得把食谱写给廖十娘。
　　不知道有没有三文鱼和大龙虾，冷冻处理几日就不必担心寄生虫了，秦笙可以吃个爽快，小崽也能跟着一饱口福。
　　有好吃的，娘俩能开心些，挂念、也别那么挂念自己，凌宴心情矛盾，轻轻挥动马鞭。
　　精壮的小枣糕裹着保暖马甲一路疾驰，载着身上满脑子妻女的凌宴快速奔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秦笙：笑死，菜就多练！
　　青岚：你就说你是不是破防了吧！
　　凌宴幽幽看向景之，景之回以微笑：我们还要争么？
　　凌宴：！当然！（我要给我老婆把场子找回来！）
　　秦笙皮毛伤破防现场.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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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名家大作[VIP]
　　这次出门和去年去大花镇完全不同, 最大的区别在于可以不去客栈，菌菇大棚、庄子在城外，城内有商铺、宅子以供落脚, 还配有信鸽方便通信，几乎算的上随时联通。
　　初期规划没那么豪华, 只保证了基础功能：衣食住行四大方面，家里有的据点基本都有，这种感觉……像在自家连锁酒店巡视, 出行体验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爽啊！这就是富婆的快乐吗？！穷鬼爱了爱了！
　　商队走过很多次，各据点间耗时, 快、慢都得以精准量化, 和列车时刻表一样, 非常方便规划行程，免去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凌宴十分满意。
　　天气不好，但事在人为，这趟苦寒之行也舒坦许多。
　　凌宴快马加鞭，车队跟在后方, 每到一站她会停下歇息片刻，也让小枣糕缓一缓, 四处看看各据点情况——犹如新年开工领导视察。
　　这是她们一点点打下的基础，海边的任务已经完成，而未来下一条主线通往郡城, 拐弯北上直达边塞漠北，接下来会覆盖整个北地。
　　凌宴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长成庞然大物的模样, 她咧着嘴分外开心，刚要夸夸自己惊为天人, 一回头，身边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一瞬间，凌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被失落取代，满心都是能和秦笙一起见证就好了。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苦吧，凌宴稀罕巴巴地摸了摸身上顺滑的大氅，返程时再和老婆看也一样。
　　一样么？迫切想和她分享的雀跃心情如何事后找补呢，忽而，凌宴心念一动……
　　就好似随时跟在她身旁的鸟儿，思念如影随形。
　　中间遇上下雪，比计划中的多耽搁了一天，在离家的第四日中午，凌宴闻到了大海的气息，那是比山风更潮湿、阴冷的存在，带着海水特有的腥咸，不一样的方式，一样吹的人脸痛。
　　需要认真护肤！
　　最后一站据点依托造船作坊从零建起，远离城镇没什么挡风建筑，海风长驱而入，入目所及少有人类活动的迹象，荒凉粗狂，正午照耀的海面波光粼粼，看似温暖，和体感完全两个温度。
　　这块地界相对封闭，距离苏南风的晒盐场不远，也在她庇佑范围范畴，一般不会有人打搅，可以随便造作。
　　远远的，唯一一栋建筑伫立在前方，那就是她们的造船“小”作坊了，让人放好行李，凌宴马不停蹄赶了过去。
　　“唉，东家！您不进屋歇歇啊？”雨晴急匆匆召唤，凌宴头也不回，“等不及了，快来！！”
　　原本有镖局的人随行，这趟用不着她出任务的，谁教她的好主子担心夫人呢，雨晴认命上马。
　　造船作坊里都是熟面孔，顺利完成任务，各个嘴角咧到后脑勺，一声声东家招来疯跑而至的铁匠，他面上通红，五官狂喜到扭曲，“东家我弄好了！弄好了！您来瞧瞧！”
　　仿若范进中举。
　　如此壮举，凌宴亦难掩激动小跑跟上，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后方，长久以来图纸上的存在映入眼帘，她们的大船造好了！
　　原木色油漆仿制的木板拼接纹理是她最后的低调。
　　凌宴乐的合不拢嘴，大手一挥，“赏钱！”
　　众人蹦跳欢呼，谢东家赏。
　　此情此景，她身后的雨晴一脸懵逼，人已经傻了。
　　船上盖了个楼？
　　雨晴自认见多识广，她当然见过这般大船，却从未见过它在作坊里的模样，这三四丈的大船只官府能造出来，如今竟出自自家之手。
　　天呐，她觉得不用人就能织布的厂子已经很厉害了，却不知还有这般能耐，雨晴好一会没缓过来。
　　而此时凌宴已是褪去大氅，爱惜放在一边，她换了身粗布便装爬到船上，雨晴忙不迭跟上。
　　凌宴兴致勃勃开始参观，立刻拿来工具箱开始工作。
　　这劲头不服不行，而让雨晴震惊的在后面，船上不止有楼，那甲板下面更是别有洞天，管线错落有致，全是金属，这个水平……她真的很好奇，假若东家想造反是不是立刻就能把长安那位拉下马啊？！
　　跟在凌宴身边每天都是认知被刷新的一天，这种日子一直持续，等车队抵达，小阿云来到凌宴身边二人侃侃而谈……什么发动机室、六分仪、流体力学，说的话雨晴一句听不懂。
　　雨晴神情恍惚，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我瞧你好像不太对劲。”整天掐大腿里，多疼啊，凌宴目露忧色，“水土不服了？让飞雪给你瞧瞧。”
　　秦笙生怕她出事，把徒弟派过来了。
　　胡飞雪——出差见世面的随行大夫，和小阿云一样坐车来的，车队行驶平稳她精神很好，裹着兔毛围巾歪头打量潜在病患。
　　雨晴讪笑摆手，“没事，总出门哪能水土不服啊，我就是……吓到了。”
　　“那你可要练练胆子了。”凌宴一脸认真。
　　雨晴嘴角一抽，“好像也对。”她才是来见世面的那个吧。
　　凌宴没再管她，带小阿云继续核对下一项部件，等紧张刺激的肉眼检查缓解完毕，等下水实测完就能给老婆传信啦~~~
　　白天测试教学生，晚上等待鸟儿，秦笙送信来了，白字黑字深情款款，字里行间不复肆意洒脱，好似连她张扬奔放的字体都变得温婉。
　　“展信安，自你离家，我孤枕难眠，万幸有芷儿陪伴……”
　　简短含蓄，压根不像秦笙的风格，又的的确确是她，感觉非常奇妙，好似重新认识秦笙，凌宴话痨附体，从日常吃喝到所见所闻，再到她的那些思念，不知不觉写了好多，写完却不敢检查自己有没有错别字。
　　内容有点肉麻……脸皮薄说不出口的话写起来倒顺溜的很，凌宴假装写信的不是自己。
　　“她应该不会嫌弃我吧？”凌宴戳了戳桌上啄米的鸟儿，鸟儿蹦跳走开，一身打工鸟的正气凛然——与我本职工作无关，休想让我加班！
　　还是等秦笙来亲自问好了，凌宴不磋磨鸟儿了，理好信纸绑上，看它不适地蹬了蹬腿，振翅挥舞转眼消失在夜空下，这才心满意足收好家书钻进被窝。
　　这边都配了火炕，和湿润的海风干湿对冲，屋里还算舒适，就是自己一个人睡不大习惯，笔友虽好，凌宴表示她更想和老婆睡觉。
　　横跨两地，信纸上端正的字迹看得秦笙脸红心跳，若非万分确定就是阿宴无误，她都要以为她被人掉了包！
　　怪不得能酝酿出那般的小惊喜，她定是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才对，又或者说……她心里都是自己，秦笙唇角上翘。
　　忽而偷偷瞄向炕上的小人，好在芷儿睡了，让她瞧见可不得了，秦笙心虚咬唇，幽幽提笔。
　　她离家的每一天都很想她，可落到纸上，秦笙怎么也写不出口，胡乱回复一通，自己看都不满意，岂非辜负对方满腔爱意，静下心来重新组织语言。
　　一封信写了几遍，秦笙这才满意封好，拜托鸟儿送给她思念的远方。
　　沉甸甸的家书被她锁在匣子里，又收到衣柜中，仔细保存。
　　孩子上学不会整天陪她，秦笙要对付景之和青岚那两个家伙，好不容易静下心研究退烧药，半路发现要阿宴的设备和原料配合，而她没在家……兜兜转转回到原点，索性不弄了。
　　她们两个劳碌命似得，细细算来一年到头还没芷儿休息的时间多，反正现在有消炎药、牛痘疫苗，辅以中药退烧，一般小毛病要不了人命。
　　秦笙摆烂了，她想好好休息一阵子，做点开心的事，比如回归大巫本性给野生动物看病，解决各种群栖息地的问题，顺手薅些羊毛，再就是数钱了。
　　对，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物质层面上没有比数不完的钱更令人愉悦的事。
　　除去真金白银，还有笔隐形财富堆在仓库，各家送的礼物，礼单写的明白，能用上的当时就挑出来了，剩下的……就当她勤俭持家吧。
　　这一无聊，还真让她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生祠建成的宾客中她们挑了一部分辅佐，而没捞到这个机会的，竟有人暗中写信藏在自家的礼盒里主动示好？胆子不小。
　　谁家的女子这般有魄力？感觉可以先考察一二。
　　秦笙来了兴致，寻找漏网之鱼，就当打发时间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礼盒中的书内看到纠缠的赤果倩影……
　　谁人这般轻狂？！秦笙当即对起礼单就要跟人算账，在看到潘家的名字登时释然了去，潘霄啊，嗯，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拆开书皮一瞧，坤乾秘宝其二，女女篇，还是个系列图集？估摸是压箱底的珍藏，这姓潘的倒舍得。
　　不过还真别说，这人物貌美身姿曼妙，画风精细却不艳俗，能感受到浓厚的情意，当真赏心悦目值得一看。
　　随意翻了翻，都是熟悉的内容，和阿宴那本宝典比就逊色了点，她们是用不上了，想到这，心如止水的秦笙忽然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她们用不上，但有人能用上啊！
　　放好潘家的礼盒，秦笙如没事人般走出库房，径直朝顾家赶去。
　　自打那日起，秦笙早晚接送孩子都要显摆下阿宴送她的物件，早晚不重样，那肥啾衔珠的簪子好生可爱，把她秀的头晕目眩，还有把极为清晰的银镜，景之都说惊为天人。
　　这的报复心不是一般的重，现在一看到她沈青岚头皮发麻，秀不过，真的秀不过，但让她认输是不可能的，立刻搬救兵，“景之！”
　　这个女人又来了！救救我！
　　秦笙眉头一挑，“怎么，怕我啊？”
　　沈青岚梗着脖子死不承认，“好端端的我怕你作甚，你来啥事啊？”
　　“无意得来一名家大作，我来給景之瞧瞧。”秦笙端庄的笑容里透露着一丝狡诈。
　　作者有话说:
　　凌宴：噗，会不会太狠了些？
　　秦笙：狠吗？分明是这家伙不够努力！
　　凌宴：你说你俩没事惹她干什么啊？
　　青岚：已老实，求放过。
　　景之：不惹她怎会有名家大作呢？
　　秦笙：嘶，莫名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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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有点害怕[VIP]
　　沈青岚将信将疑, 顾景之闻声而动，听说“名家大作”，心底警铃也跟着大作, 众所周知，无事献殷勤……
　　该来的反击终于来了。
　　秦笙大大方方把书塞在她手里, “我和阿宴无甚文化，这书啊，还是交给你最合适~”
　　与以往别无二致的热情, 顾景之看得分明，以她对秦笙的了解, 这书烫手……
　　顾景之颔首致意, “多谢, 我必定让它物尽其用。”
　　二人微笑对视，眼底尽是挑衅，秀恩爱这种事怎么能认输呢？！她们打定主意一较高下，谁也不愿先低头。
　　针锋相对，唯一的旁观者沈青岚察觉到了微妙，秦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景之也怪怪的, 平日她看书最快县志一车车，如饥似渴, 现下书册到手竟翻也不翻，“什么大作啊？”
　　说着，伸头打量。
　　顾景之：……
　　让你们如胶似漆、再与我俩争锋的大作啊！秦笙笑出声了, 哈哈哈，她和黑心的景之势均力敌, 可架不住她夫人扯后腿！
　　反观她家阿宴虽憨了些，比沈青岚可机灵多了, 完胜！
　　景之还在死撑，她就不拆穿她了，秦笙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她的笑容回来了，超得意那种，“嗨，读书人的事我也不懂，让景之自个研究吧，正好过阵要放虾苗了，青岚跟我去瞧瞧如何？”
　　沈青岚：？
　　话题转移的好快，沈青岚想了想，玩归玩闹归闹，事情不能忘，“景之，我去看看。”
　　顾景之默了默，“好。”
　　闹到这可以了，适可而止，秦笙拐走沈青岚，走前对顾景之单眼俏皮一眨。
　　顾景之沉默片刻，对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秦笙不是个吃亏的主，总归一切如愿。
　　而她的青岚……委实傻的可爱。
　　拴好房门，顾景之端坐桌前深深吸了口气，酝酿好半晌这才鼓起勇气翻开书册。
　　只一眼，书页吧嗒猛地合上，顾景之羞愧捂脸，白皙手背后的肌肤涨的通红，怎会是图集……秦笙实在太大胆了。
　　然而她记性极好，那孟浪的画面深深刻入脑海，竟是挥之不去。
　　顾景之料到了一切，却还是低估了秦笙看热闹的心思，也低估了她的好胜心。
　　笑死，教的这么明白，这下她们没时间秀恩爱了吧，秦笙甚是满意，对沈青岚投去一个怜悯的目光。
　　沈青岚还不知什么等着她，一心打点，为接下来出海准备。
　　作为军师，景之打算一道前往探查，沈青岚倒没什么意见，景之身子好了，能出门自是该看看这大好河山，再说这些年来景之一直生计奔波，不敢、也不能去游学，如今终于没了这后顾之忧，沈青岚希望能弥补曾经的遗憾。
　　而乖乖的人儿总会得到嘉奖。
　　秦笙神清气爽，自己真是人美心善，嘻嘻，她得给阿宴写信说上一说。
　　以一敌二，最终以秦笙大获全胜暂时停战，原本沈青岚还挺不服气，然而很快，她脑子里全是如何面对夜里愈发过分的景之……
　　不敢动，她也不让她动，沈青岚光顾着害怕，哪还有心思跟秦笙吵架。
　　一口大瓜染上海的腥咸，你说你们惹她干什么呢，小蛇蝎露出獠牙了吧，凌宴一边偷笑一边给好友点蜡。
　　日常斗嘴的小插曲冲淡了分离的悲伤。
　　日子一天天过去，凌宴密密麻麻的小本本上打满了勾，所有部件排查完毕，动力设备、气密性全部通过测试，马上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清晨海雾弥漫，大船下方一条长长的轨道直抵海边，两侧蒸汽机车冒着热气、钢索绷紧绞盘到位，所有人严阵以待。
　　万事俱备，凌宴一声令下，“下水！”
　　登时哨声四起，机车前进带动绞盘牵引，庞然大物顺着轨道缓缓滑入海湾，水花四溅。
　　一刻、两刻，大船平稳伫立海上，船上、岸边两撮人马欢呼雀跃抱成一团，“成啦！”
　　片刻，压抑着狂喜投入各自本职工作。
　　“吃水六尺，水位正常。”
　　“测试载重水位，运煤！”
　　一车车煤炭通过平台送入船底货仓，水位渐深一切正常，正如计算的那样。
　　凌宴的手顺着大氅摸到腰带上的猫爪，“燃料足够，全员登船，点火暖炉！”
　　人们立刻行动，烟囱烟气股股，水波荡开大船微动，站在船上视线的偏移格外明显，她们即将驶离“小小的码头”。
　　小阿云攥着六分仪，紧绷严肃的小脸难掩兴奋。
　　把舵的凌宴摸了摸她的头，“这趟要开好久呢，放轻松些。”
　　还有小脸煞白的雨晴和飞雪，凌宴笑道，“旁边有救生艇，不必紧张。”
　　“师娘，船好高啊。”飞雪不怕水也不怕高，可在高处看水也是头一回，实在眼晕的很。
　　凌宴引她看相雾蒙蒙的海面，“别往下瞅，看远处。”
　　“哇！”海上朝阳？山村长大的飞雪哪见过这般景象，登时万分欣喜，想起爷爷、师母，还有她那正在忙碌的半个家眷。
　　她们应该很快就能重逢。
　　练了胆子，雨晴还是口眼歪斜，船上不光有楼还有车，她还真没说错，这下见到真的世面了。
　　下水航行测试共计耗时两天一夜，归来时分，大船拖着满满的鱼货靠岸码头，等她归来的伙计们人都傻了，啊？东家造船就为了抓鱼？
　　这么好的船大材小用……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为了抓鱼没错，凌宴也没打算澄清，这些天要适应海上生活、熟悉开船还要教人，持续爆肝工作一直没合眼，又累又困，说了些场面话，给大家放两天假期，然后溜回去睡觉。
　　一行人各有职务都累的不轻，神色倦怠，还有人满脸菜色，晕船吐得昏天暗地，秦笙制备的晕船药足足吃了一瓶……
　　数雨晴这个护卫最闲、状态最好，后续全权由她负责，“东家有令，捡上好的海货冻上给夫人送回家去，剩下的沿途分给各据点，大家一道享用，都放开了吃！”
　　全家上下改善生活。
　　“哈哈！谢东家赏！”人们一秒变脸，造船打渔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船好打得鱼也多啊！还是东家聪明！
　　屋内火炕微热，凌宴心底熨帖，打开窗子吹了声口哨，信使翩然而至，给秦笙回了信，随意洗了把脸睡了个昏天暗地。
　　初次下水没敢往太深的地方去，与三文鱼无缘，时间多着，一步步来，不着急。
　　出海工作的体验非常一般，下船后还有那种头重脚轻的既视感，但打渔甚是快乐！只要凌宴愿意，buff一开通通到网里来，只一小会足矣，凌宴对那些误入歧途的大鱿鱼馋的要命，相信秦笙也一定喜欢。
　　一边送瓜，一边送鱼，谁能不说她们是双向奔赴！
　　家里烤肉的铁板再度派上用场，秦笙尽情发挥厨艺，作料廖十娘都备好了，阿宴也说简单至极，一个铁板鱿鱼而已，还不是有手就行？！
　　反正小凌芷是不敢说话，心里怕怕。
　　除了鱿鱼烤老了嚼不动、又硌松她一颗小牙外没什么缺点，娘亲进步好大！
　　“真好吃啊！”小凌芷非常捧场，捂嘴小心咀嚼，生怕食物从牙缝里露出来，“娘，我们何时去找母亲？”
　　“再暖和些吧。”她也算是会做饭的人了，秦笙喜滋滋回道，“暖和就能带你去赶海了，你母亲说好玩的很。”
　　“好哦！”不知道赶海是啥，小凌芷主打一个胡乱开心，开始盘算行李，“要带我的小被子！”
　　说来好笑，芷儿出门离不开被子，当时还是阿宴给她缝的，遥想当初，因着那两床新被子她才头一次和阿宴好生说话，往事历历在目却像上辈子那么久远，秦笙轻笑。
　　是了，要带女儿一起去，这是她们深思熟虑的结果，唯黑水洋之行有些危险，那时让女儿在岸边便是，其余时间都能出海玩游玩，机会难得，下次出海就说不准是什么时候了。
　　在她们的殷切期盼中，气温转暖，冻鱼也不好再送回家，可以出发了。
　　顺着凌宴走过的痕迹，秦笙抱着他们的孩子踏上重逢之路。
　　同行的顾沈二人举手投足间的亲昵藏不住，约莫是名家大作发挥了应有的作用，秦笙就当不知道，跟女儿讲解沿途地名。
　　她无心恋战，然而沈青岚把玩脖子上的玉葫芦吊坠，实在忍不住，“你看，景之送我的。”
　　秦笙：……怎么记吃不记打呢？
　　打眼一瞥，玉质细腻温润似透非透，上好的和田白玉，葫芦小巧精致，确实好看，寓意也不错，景之是花了心思的，终于开窍了？秦笙挑眉看向主人公。
　　顾景之微笑颔首，眼底略带祈求。
　　秦笙懂了，这是希望她怼沈青岚别用力过猛的意思？行吧，阿宴也说无需比较，不然搞砸就不好了。
　　“是挺好看的。”她难得真心夸耀。
　　沈青岚搓着吊坠嘿嘿傻笑，刚想挑起“战争”，被顾景之和小凌芷接连打断施法。
　　看她那爱惜的模样，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盘出包浆来了，秦笙一阵好笑。
　　车马悠悠离开武宁县，来到全新的据点，管事热情接待众人参观，她们谋划的商业帝国已有雏形，几人欣喜若狂。
　　秦笙亦难掩兴奋，就听那管事道，“东家留了东西给您。”
　　是一封信？
　　秦笙一头雾水，她们每天都通信为何留在据点，“她忘在这里的么？”
　　“不是，东家特意叮嘱，若您视察据点，便看完给您。”
　　秦笙似有所感，好像阿宴的确没说过据点的情况，打开一看，上面记着和她方才一模一样的心情……
　　纸条末尾——孤身在外，汝常在吾心，看得秦笙唇角疯狂上扬。
　　她周身洋溢的幸福和感动，好似猛猛往沈青岚嘴里灌了瓶醋。
　　腮帮子都是酸的！
　　作者有话说:
　　秦笙：笑死，扯老婆后腿第一人非你莫属！
　　青岚：你们一天八百个心眼子，搁那名家大作，我哪知道是……！可恶！
　　凌宴：害，老婆战斗力太强了，显得我那么的没用。
　　景之伸出后腿：无妨，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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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好大的船[VIP]
　　凌宴写了一路, 秦笙仿若寻宝找她的小纸条，一个小小的盼头为平淡的旅途增添许多亮色。
　　沈青岚含恨接受现实，选择装瞎, 忽略这点小事的话，大家一路有说有笑还是挺开心的。
　　终于, 在海风的吹拂下，秦笙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初春时分, 凌宴那身大氅换成了灰色呢子大衣，深蓝工装裤, 配一双黑亮短靴, 更显身姿修长, 她一如既往的温和，一把抱起小崽，“你们来啦~有没有想我，嗯？”
　　精致的妆容，和充满故事的首饰，无一不说明秦笙的思念, 可凌宴就是想听她亲口说，若非大庭广众, 她也会上演一幕蛇蝎飞卷将娘俩拥在怀里。
　　这身利落英气的装扮出自工坊，也是千年后的审美，秦笙仿佛看到凌宴在原本世界的模样, 晶亮火热的双眼写满相思，怦然心动, “当然。”想的不得了。
　　小凌芷欢喜趴在她肩头，捂嘴回道, “好想的！”
　　又换了颗牙，也重了，孩子长得好快，凌宴逗着崽，和秦笙相互搀扶的手用力感受彼此的温度，分外矜持地克制着，招呼众人去往据点。
　　车队卸货入库，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都知道她们一家三口团聚，即将携亲朋好友出海去玩，大家也跟着高兴，大船出动就等于有鱼吃，那都是肉哇！
　　现下鱼不能送回家，要么就近卖掉、要么进了肚子，剩下的制成干货，鱼的内脏烘干打成粉，送回家里当饲料，鳕鱼一跃成为宠儿，鱼干味美，肝脏也能用来做鱼肝油，治疗夜盲和佝偻病。
　　凌宴的到来为码头注入了新的生机，许多产业应运而生。
　　这也使得人们常常与鱼打交道，空气中隐隐有股咸鱼的气息，海边在所难免，大人还好，小凌芷年岁小又嗅觉敏感，对异味的不适非常明显，但看到自家大船，顿时不难受了，“好大的船哇！”
　　凌宴的交货现场，众人目瞪口呆，饶是货主秦笙亦震惊的无以复加，太大了，亲眼所见和图纸两个概念。
　　这船足足一丈宽，更是有四丈之长，绕船一周都要跑上许久，配有三层小楼，各种钢索器械，单船身重量就有近八千石，也就是四百吨，加上燃料，重量无法想象。
　　“这下不用担心水龙卷掀翻你的船啦。”量那小小大巫也掀起不来，退一万步，就算掀翻也碎不了，凌宴很有自信，将一串钥匙放到秦笙手里，趁机十指相扣好生揩油，“让我带船长参观下如何？”
　　俏皮又深情。
　　她叫她船长，这凝聚无数日夜心血的大船就这般送给自己，秦笙险些泪洒当场，诸多欣喜感动终是化作一声哽咽的“好”。
　　并肩登船，众人跟在她们身后，船身很高，直视脚下海面的视觉冲击力非常强，内陆人上来的第一件事——先抓扶手，和当时的胡飞雪一样，都很紧张。
　　原木色的扶手比印象中船只的围挡低了许多，但质地极为坚固，明显不是木头，勉强增加了些许安全感，
　　沈青岚走南闯北，还真没坐过这么大又这么怪的船，小心抓着顾景之，“仔细脚下。”
　　她浑身僵硬死死攥住扶手，手焊上面了似得，顾景之笑得不行，眼看大家进屋了，反手将人拐走，“放轻松些，随我来。”
　　船内别有洞天，长长的走廊两侧尽是房间，好似客栈，只是棚顶矮了些，显得有些压抑，横向空间还是很充足的，这是锅炉工日常起居的地方，运煤有部分器械辅佐，锅炉工三班倒，不会太辛苦。
　　转弯上楼相对宽敞些许，船员在此处休息，也算客舱，再往上是驾驶室、瞭望塔等工作区域，到处都是她们看不懂的仪表和册子，眼前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视野开阔令人心旷神怡，但不是室外，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海风。
　　沈青岚凑上前去，搓的玻璃咕咕直响，还边搓边嘀咕，“这玩意透光真好，过阵子咱家也能安了。”
　　苏南风的磨镜片事业告一段落，接下来她打算靠玻璃制品牟利回血，分成已经和凌宴谈好了，销路也不必发愁，窗明几净光线充足，光是窗户就不知会有多少读书人心动。
　　更别说清晰到会被人视作妖法的银镜，这两样都是绝对的暴利产品，而在她们的运作推动下，很快就能落到千家万户。
　　她们都能光明正大的享用，顾景之指尖搭上透明玻璃仔细感受。
　　肉眼可见的精尖工艺，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秦笙怔愣许久，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船长室门口。
　　“小崽在景之姐那，我们进去看看？”凌宴发出邀请，静待船长打开自己的休息室，门将将打开的那一刻，她被秦笙猛地抱住，跌撞进屋。
　　好不容易独处，秦笙有许多话想说，然而眼泪替她诉说着心底的千言万语，安抚的亲吻落在耳边，也不知怎的，眼泪越来越凶止都止不住。
　　或许被人这样用心的爱着，很难不恃宠而骄，也很难不喜极而泣吧。
　　“不哭。”凌宴摸头顺背极尽温柔地帮她舒缓情绪，好一会，秦笙缓过来了，有点不好意思，靠在她肩头哼唧，“我好想你。”
　　信上孟浪的人竟矜持起来，“我也是。”
　　秦笙听着她强劲有力的心跳，“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我答应你的，凌宴吸了吸鼻子，柔情蜜意温暖相拥，好一会，拉秦笙观光她们的海景房，“喜欢吗？”
　　房间不大配了洗手间，陈设十分简单，双人床、大衣柜，一面大窗还有个小阳台，足不出户海景尽收眼底。
　　比起船长室，这里更像她们的爱巢，秦笙环住她的腰，“喜欢！一万个喜欢！你真的超棒！”
　　只是不免担心，“玻璃这么大……遇见恶劣天气没关系么？”
　　太高端的玻璃凌宴还搓不出来，但她可以用积分买啊！结实的不得了。
　　秦笙把心放回肚子里，阳光下凌宴专注的双眸格外好看，她径直吻了上去，消解思念。
　　险些一发不可收拾，她们非常理智的踩下刹车，依依不舍擦去唇边口脂，封存欲念。
　　消失很久改回去了，这么长时间都等过来了，何必急于一时，最重要的是，她们在彼此身边。
　　船上有很多值得参观的地方，最震撼的莫过于动力、淡水两大系统，能在海上航行许久。
　　沈青岚眼底火热，是哪哪都想给家里也置办上，水龙头一拧就出水，洗澡也有淋浴，谁能抵挡这样的便捷！没有人！
　　可惜船上的自动循环是靠蒸汽动力实现的，全天烧锅炉得不偿失，没法用在家里，顾景之也觉遗憾。
　　蒸汽动力无法满足需求，但电能可以，通电是早晚的事，凌宴早在丰香村的初步规划中考虑到了这点，这边有水力也有风力，没啥家用电器耗电功率也不高，只水、灯两样，只要建设得当不是什么难事，“再等两年吧。”
　　今年先架设管线解决排污，明年初步通电。
　　凌宴随手画了张大饼，画完也不解释，众人云里雾里，又不好细究，毕竟眼前的景象比大饼有吸引力，整艘船参观下来唯一的感触就是震撼！
　　超出时代的庞然大物，她们正身处其中，任何一个功能单拿出来都会造成怎样的血雨腥风，捕鱼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个，而短短时间造出如此完备的体系……众人脑子懵懵。
　　毫无疑问，但凡凌宴和秦笙存了一丁点反心，把造船出海的心思用在造反上，现在天下已然易主，而这完全不需要萧王就能实现。
　　长久以来，顾沈二人默认凌宴来历非凡，她们强压求知欲从不过问，今日所见让那些好奇悉数涌上，俩人硬生生憋的内伤。
　　真的很想问，凌宴究竟何许人也。
　　唯小凌芷接受良好，她早知道自个双亲与常人不同，见怪不怪啦。
　　“我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下了船，凌宴带迷迷糊糊的大家直奔海滩，浅滩立着木桩，密网围成一圈，走近一瞧，密密麻麻全是蟹子，众人呆愣愣看向凌宴，不是，你走到哪吃的养到哪是吧？
　　没错，这些梭子蟹是凌宴她特意留的，时节刚过，应该不至于太瘦。
　　凌宴咧嘴一乐，跟秦笙邀功，“活蟹比冷冻的好吃，待会我给你炒个香辣蟹尝尝？滋味好得很！”
　　“好好！少放辣椒！”海鲜甘甜鲜香，深得小凌芷喜爱，秦笙抿唇轻笑，“现在捡些回去？”
　　“不着急，还有呢。”凌宴带她们继续往前走，各种分拣好的海鲜扎堆暂养，琳琅满目仿若海鲜市场。
　　花甲生蚝海螺，各种贝壳，大多是秦笙熟悉的食材，不熟悉的……比如一串陶罐，一问才知供鱿鱼躲在里面；看似空无一物，抓一把还能，能摸出许多海螺丝；水里还养了许多黄花鱼，有大有小，在水中游荡金光闪闪。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突出一个品种齐全，看得众人口舌生津，提起抄网自助“赶海”。
　　凌宴的院子传出香气，众人搓去手上腥气围在锅边，盯着刚出锅的干炸小黄花鱼，又香又酥，抵抗不了一点！
　　梭子蟹肉质饱满紧实，酥酥脆脆麻辣鲜香；大黄花鱼没有小刺，一口蒜瓣肉沾上红烧汤汁甚是满足；鱿鱼炒韭菜，清爽又下饭，熟悉的、凌宴版家常风味，众人埋头扒饭赞不绝口。
　　自打出门，凌宴就没做过这么多菜，当然少不了给秦笙开小灶，她老婆是爱嗦螺的，必须安排一盘辣炒海螺丝！
　　独乐不如众乐，人手一跟牙签边嗦边聊，最主要的还是寻找黑水洋大巫的下落。
　　作者有话说:
　　秦笙：有些人表面一本正经，实际满脑子瑟瑟！
　　凌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改版了好奇怪，不知道咋感谢老板的支持，于是让猫猫头表演一个当场啃鱼吧.jpg       

第482章  以己度人[VIP]
　　年轻人吃饱离席, 团聚的小姐妹玩耍去了，在场具是知晓秦笙能力的，外加对事情一知半解的小凌芷。
　　知根知底, 船、船员具是自家人，比雇来的可信, 秦笙不再孤立无援，掣肘也少了许多。
　　说到法子，顾景之建议以海鸟为信使, 向岛上大规模投放字条，让那黑水大巫知晓前情, 想必应该能避免争端。
　　秦笙抿了抿嘴, 螺丝壳脆生生落到垃圾篓, “这法子稳妥，就这么办吧。”
　　凌宴吧嗒辣红的嘴巴附和，海边最不缺的就是鸟儿，沈青岚表示让那些家伙出去办事才好，省得到处拉屎，烦死个人。
　　众人嗔她影响食欲, 欢声笑语中，事情就定好了。
　　商议过程分外顺利, 以至于顾景之不禁狐疑，假若这般轻而易举，造这般铁船岂非小题大做, 秦笙和凌宴整日一起，秦笙这鬼精的能舍近求远想出这蠢招？即便大船漆了木色油漆, 终是太多人知晓内情，也太惹人注目了。
　　她们早有准备, 也都有成算，顾景之就没多问，安心吃着小零嘴。
　　顾景之思绪之敏锐，精准切中要害，事实上她们知晓秦笙的底细，却不知晓她从未宣之于口的前世。
　　秦笙去塔卡寻求救援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发现敌人的线索，再筹钱赶赴黑水洋，收获与塔卡大同小异，返航途中遇见水龙卷，才叫她确定黑水洋有幸存者这个秘密。
　　她也是让人坑了的啊！
　　仔细想来，隐居的家族造此剧变独自求生，忽然遇见陌生人在家门口晃悠，很难不和始作俑者联系起来，换成秦笙自己也会先下手为强，没什么可指责的。
　　对方和曾经自己恨至疯魔的感觉如出一辙，以己度人，秦笙自认她们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能力，而非旁人。
　　不论如何先把人绑了拷问再说，故而即便有纸条送信，也难挡对方发疯，怪让人害怕的，还是铁船可靠。
　　嗦螺麻烦口味还辣，顾景之吃累了，沈青岚受不住辣，俩人说完事情又聊了些别的便回去了。
　　只剩一家三口悠哉，小凌芷趴在凌宴腿上犯困，晚上有些凉，秦笙抹净手给她裹了件斗篷，凌宴小声问她，“这么睡了会积食吧？”
　　秦笙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今儿没睡午觉，见你兴奋撒欢累着了，让她咪会等下起来，不妨事的。”
　　凌宴点头，轻拍怀中大了几号的崽，梳理愈发茂密的头发，老母亲满眼宠溺，不舍得把她送到炕上，就这么抱在怀里，秦笙搬来坐到娘俩身边，享受一家团圆，气氛温馨岁月静好。
　　重逢固然美妙，然而秦笙随着抵达海边，系统登时冒出来发布支线任务，糟心事也不是没有，比如两年期至，很快就是小崽前世惨死的日子，无法启齿，还有秦笙的结局……
　　遥想书中剧情，文字带着令人痛彻心扉的魔力，压得人喘不过气，长久以来凌宴尽量避免回忆，现下不愿也要想了，她记得秦笙不会泅水，落海后召唤大鱼将她和那姓季的驼到岸边，秦笙对那该死家伙有数次救命之恩，对方恩将仇报害她老婆那般凄惨！真该死！
　　那时秦笙涉世未深，当真如山中精灵般，却硬生生被逼成一幅蛇蝎心肠，凌宴想想就气的七窍生烟，烟里怒火还冒着酸气！
　　命运何必如此弄人？
　　而如今，秦笙在她身侧眉眼带笑，还在骄矜吐槽海螺丝壳比田螺硬太多不好剪尾，嗦得她嘴巴痛。
　　满心怜爱，凌宴轻吻她泛红的唇，熟悉的温热触感，秦笙捂嘴躲开，小声埋怨，“哎呀，都说了吃东西的时候别亲我。”多难为情啊。
　　擦净嘴巴咬了凌宴一口。
　　微微的刺痛无比真实，凌宴看她这般鲜活而富有生命力，不禁勾唇，秦笙不会重蹈覆辙已是三生有幸，她的那些遗憾……还有自己。
　　至于季鸣弦，凌宴心情复杂，查清黑羽令的来龙去脉，那季鸣弦作恶多端不假，也不过是个承载恶灵的空壳子，想必本是个可怜人，但她还是该死，而且有个更该死的！
　　希望这次能完成秦笙未竟的事业，顺利找到黑水洋的传人，寻得些有用的线索，尽快搞死雪玉宫那个阴暗爬行的家伙。
　　凌宴对敌人不会手软，也不会让它们妨碍自己团聚的好心情，眼前的人儿是比复仇更重要的存在。
　　小凌芷悠悠转醒，见娘还在嗦螺，懒洋洋窝凌宴暖烘烘的怀里跟双亲聊天。
　　“咸鱼好臭哇，为何这么臭！”
　　“那是腥味。”
　　“母亲，我们何时开船出去啊？我想去赶海。”
　　“适应两日再开船好些，赶海要早晚，下午水暖明儿带你去瞧瞧。”
　　“纸条写了吗，我也想帮忙！”
　　“还没哦，不用你动笔，印刷就是了。”
　　“娘找的是漂亮姐姐吗？”
　　“我也不知。”能力随血脉传承，多是娘亲传女，秦笙觉得对方该是女子，素未谋面也不好打包票。
　　小话痨问题怪多，俩人很有耐心的有问必答。
　　天黑透了火炕温热，这边房间不够，贪恋财宝的小崽好久没和她们一起睡，抱着小被子爬上床，凌宴躺在中间端了一会水，等崽睡着大被蒙头，和秦笙躲被窝里说悄悄话，唇齿解相思。
　　深更半夜，被忽略的人儿小脚蹬到凌宴脸上。
　　“臭崽子。”自己睡的时候一定在炕上翻跟头吧，凌宴嘟囔着把她塞回被子里，迷迷糊糊想着睡醒要和秦笙告状。
　　醒来话到嘴边，话锋一转，“什么大鱼驼你回来的啊？”
　　秦笙睡得舒服，刚醒来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回道，“海猪仔呀。”怕凌宴不知，指尖画出大概模样。
　　原来是海豚，她还没坐过海豚呢，凌宴点点头，故作严肃，“那我也要坐。”
　　酸的猝不及防，秦笙哭笑不得，她当然要安慰她劳苦功高的夫人了，埋到凌宴怀里猛蹭安抚，“好~听夫人的，你不嫌弃才是。”
　　谁会嫌弃啊，那可是在海洋馆都很难得的体验！凌宴抱住秦笙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一言为定！”
　　黏糊不过两分钟，小崽醒来打断了这亲昵的一幕，放过她一马的凌宴真的要“报仇”了，吵吵闹闹洗漱起床，热乎乎的早饭下肚，凌宴带她们四处查看。
　　大家都起床去上工了，院内嘴巴快咧到后脑勺的少女分外惹眼，这正是放大假旅游见未婚妻的红樱，她脚踩胶靴、提着鱼篓铲子，打算跟飞雪去赶海碰运气。
　　飞雪脸上写满开心，哪还有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打工人模样。
　　她们感情真的很好。
　　“海水和泳池不一样，会泅水也要小心。”涨潮不是闹着玩的，凌宴不放心，叫雨晴陪同。
　　毕竟安全重要，俩人不觉得多出来个人有什么问题，跟雨晴欢喜离去。
　　年轻人就是很懂！凌宴咂嘴，真的很难不拉踩，跟她姐姐比起来红樱简直称得上情感大师！沈青岚要是有这本事会苦守十来年吗？！果然是被吃干抹净的命！
　　嘻嘻，看她以后还笑不笑话自己，倒是潘霄送的书册……凌宴有点好奇。
　　码头偏僻远离人烟，最大的玩乐是海，凌宴带娘俩堆沙堡，小崽没有水土不服、也没嚷嚷无聊，乖乖巧巧棒棒的，越看越欢喜，教凌宴一顿猛亲，mua！
　　秦笙一阵好笑，好嘛，一直忍着终于忍不住了吧，再不亲孩子长大不好下嘴了！也对女儿伸出魔爪。
　　小凌芷：？
　　害怕双亲突如其来的热情，哒哒跑开，两个魔鬼跟在身后。
　　两大一小撒欢的脚印落在沙滩，就连海浪也不忍冲刷抚平。
　　玩了两日，大好的艳阳天万里无云，大船决定出航，小凌芷拍拍脖子上挂的药葫芦兴奋登船，随着大船鸣笛声响，在众人激动的欢呼声中，大船离港，感叹声此起彼伏。
　　船好快啊！大海好大啊！
　　兴奋不过一个时辰，众人被晕船制裁，具是脚步虚浮满脸菜色，沈青岚情况最严重，服下晕船药也不见好，和顾景之抱着栏杆哇哇大吐，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飞雪已经是一名合格的随船大夫了，按她穴位缓解，请雨晴送未婚妻姐姐回房休息。
　　沈青岚嘴上套了袋子，眸光哀求闪烁，仿若被扛走的猪猪。
　　好生狼狈，顾景之噗地一乐，抓着栏杆跟上前去。
　　小崽也很不舒服，恹恹的趴在大床边，凌宴心疼够呛，只野山参瞧着还好些，这么多人晕船她怀疑起自己，“这船不稳吗？”
　　一开始晕船还说得过去，可为了航行稳定她化了不少功夫，陀螺仪几次测试彻底稳定船身，按理来说不该啊，难不成她没调好？
　　和前世晃起来能把人撞得头破血流的船舶相比，在这堪称平地，秦笙拔下女儿手背的银针，用力夸夸，“简直稳得不像话，船和车晃悠的方向不一样，没坐过船才更觉头晕吧，应该适应一阵就好了。”
　　小凌芷想了会，“好像是这样。”马车她就不会晕。
　　竟莫名有些道理，反正自家的船，难受狠了开回去便是，凌宴没再纠结，专心守着小崽。
　　没用多久，大家恢复过来重新欣赏海上风光，这么会功夫已然看不见岸边。
　　四面都是水，半点参照物没有，红樱分不清东南西北，心里慌慌的，“这不会迷路吗，回不去家可咋办啊！”
　　小阿云指了指手中的六分仪和航海日志，“靠这个就不会迷路。”
　　红樱伸头一看，那些数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看不懂，抱拳告辞。
　　隔离陆地纷扰，船舶仿若孤岛，陌生的天地间最亲密的人就在身边，这种紧密联系的感觉非常奇妙，凌宴好似明白世人为何热衷于度蜜月了，确实非同凡响，当然搞不好也可能分崩离析。
　　这里面好多瓜，凌宴信手拈来，从蜜月自然而然过度到现代人的八卦，瓜田里的猹笑眯眯看着凌宴，她怎么可能不懂她的心思。
　　她们的蜜月注定难忘。
　　作者有话说:
　　秦笙：别看海豚，看看我啊！
　　凌宴：我怀疑你在开黄腔！
　　感谢以上的老板↑（随机应变猫猫头仰头,jpg）       

第483章  再次出航[VIP]
　　可惜时节不美, 这个时候下水太冷了点，生病得不偿失，莫不如看看风景, 文玩一下。
　　说到欣赏风景，有一样东西就很有必要, 凌宴胸前多了个小匣子，秦笙眼前一亮，这是她们照全家福的相机。
　　这么逆天的玩意, 一拿出来估摸又要被说妖法了，秦笙欣喜也无奈, “现在拿会不会早了？”
　　“还好, 以现在的化学水平弄胶卷不是难事, 留个纪念没关系的。”底片的主要构成乙酸和卤化银，这两样公孙照都能弄出来，乃至彩色照片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手摇式相机换胶卷压根用不到电，这种程度很适合古代背景，问题不大。
　　相机、照片都有大用处, 在她规划的体系中只是细枝末节的一环，凌宴美滋滋跟秦笙补充说明。
　　秦笙听完眉头一挑, “我怀疑你想看美女。”
　　“哪个美女有你美呀。”凌宴大呼冤枉，摸出藏在心口荷包内的全家福，“我想看的分明是你, 日月可鉴！”
　　“贫嘴！”话虽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的抱了过去。
　　众人压根不知什么是相机, 让凌宴拍到许多好笑场面，小凌芷乐坏了, 整日呲着漏风小牙合不拢嘴。
　　试航期间配合蓝图，这片海域情况尽在凌宴掌握，风和日丽阳光正好，大船抛锚，轰隆隆的铁链放下救生艇，一行人全副武装。
　　清一色的橙色救生衣，众人好奇摩挲，知道是救命的物件，牢牢绑在身上。
　　一众成人型号中，小凌芷身上的小小马甲格外可爱，若非凌宴在划船，定要抱过来mua上一顿，她的崽该叫可爱多才对啊！
　　而可爱的小崽趴在船边往海里看，秦笙捏着她命运的后脖领，小孩嘻嘻哈哈，“哇，有鱼！娘你看！”
　　捏着小钓竿往海里抛，众人忍俊不禁，纷纷效仿。
　　天地辽阔，一叶扁舟漂啊漂，波浪低吟浅唱，身心得以极大放松，彻底净化了一身班味和疲惫。
　　鱼钓多少不重要，主打一个重在体验、悠闲度假，顺便开拓蓝图区域绘制海图，有秦笙专业指导，凌宴打算弄些海产养一养。
　　怎么说呢，凌宴这个人还是太好猜了些，想想一捺长的大海虾！秦笙口水直流，养！必须养！
　　而有这么个人形探测器在，哪里鱼多简直不要太好找，渔网一撒收获满满，蒸汽动力的绞盘让一切简单到她们只需看热闹。
　　工人们快速涌上分拣，小鱼丢回海里，品质好的留下送到池里暂养，等靠岸加工，而凌宴心心念念的三文鱼则要快速宰杀。
　　却看工人手持尖刀，薄薄一层鱼鳞片下，橙红与白相间，纹理均匀的鱼肉煞是喜人，在众人欢喜的目光中送到冷冻室消除寄生虫，冷冻室和陀螺仪一样，是为数不多的电力设备。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等凌宴带回先前弄好的鱼肉，人们已经在清洗渔网甲板了。
　　肉质细腻顺滑，甘甜鲜美，众人对微凉生食的抗拒不翼而飞。
　　手指粗的三文鱼鱼肉面，小凌芷嘴巴鼓鼓囊囊，“呜，这个好吃！”
　　“我总算知道为何有人不顾一肚子虫也要吃鱼生了。”沈青岚顷刻明悟，顾景之跟着点头，“着实美味。”
　　鱼生害肚里闹虫的传闻数不胜数，分外骇人，好在把虫子冻死了，不然她们都不敢下嘴。
　　小阿云等人不住点头，大大涨了世面，这趟旅行简直不要太爽！
　　炭火升起，腌好的鱼骨上了烤盘，咸香弥漫，鱼刺中的骨髓滋味甚好，能和亲朋好友同享美味，秦笙十分开怀，终于不用鬼鬼祟祟背着孩子了！
　　就在这轻松愉悦的氛围中，令人痛彻心扉的日子恍然过去，小凌芷顺利避开前世的结局，凌宴秦笙狠狠松了口气，抱着女儿一通猛rua，亲吻化作祝福和期许，愿她平安长大。
　　在船上小凌芷逃跑无门，只得纵容没正行的双亲。
　　不算最开始晕船吐得七荤八素，整趟航行堪称完美，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几日眨眼而过大船回港，红樱假期结束该回去上班了，秦笙在这飞雪也不用出差，和未婚妻随车队回家。
　　这里还有太多知识没学完，小阿云留下继续学习。
　　再次出航之时，她们就要直奔目的地去找人了。
　　不日，武峙带着镖师、几朵金花以及家中小狗随新一批煤炭、罐头车队抵达海边，人员配齐，所有补给就位，又到了和孩子说分别的时候。
　　秦笙万般不舍难以开口，小凌芷豁达的多，“娘亲快去找漂亮姐姐，我等你们回家！要平安哦！”
　　凌宴：……这话听起来真的很怪！
　　或许是不想听她们唠叨吧，但她们可以唠叨别人，武峙等人和狗子正因此而来，他们收到了死命令，不论如何不许小凌芷下水。
　　鸣笛声响彻码头，大船再度远离，直到岸边在雨晴怀里的小人再瞧不见影，俩人这才依依不舍回到舱室。
　　两个经天纬地之大能竟这般担心孩子，顾景之浅笑，“放心吧，她没那个时间。”
　　凌宴默了默，“你也给她留作业了吗？”
　　秦笙抿唇，这个也……众人默契一笑。
　　三份作业三份的爱，薄薄几本书可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医术、算数、见闻感想，小凌芷差点喊娘，不过母亲说如果她表现好的话会有她喜欢的奖励……
　　她真的很想要！小凌芷一头栽进大人的陷阱，沉浸学海。
　　大批海鸟站在大船楼顶，过上了有差旅补贴的日子，和游玩时的轻松完全不同，六个锅炉全速开动赶路，时速将近十海里，这也使得每隔一段时间要调整航向，眺望塔、控制室全天有人坐镇，凌宴自然是其中一员，小阿云和另一个计算能力较强的人一起轮班。
　　据秦笙回忆，前世她在海上走了一个多月才抵达终点，排除效率、偏航、人力等系列原因，粗略估计，直线距离在一千海里左右，以她们的速度，大概需要七天。
　　听到这个预测，秦笙愣了好一会，“你说几天？”
　　“七天呀，最多十日，运气好的话可能五天就到了。”凌宴微笑复述，拉秦笙坐在自己腿上，“我说了，这船很快的。”
　　哪里是快，简直和飞一样！
　　秦笙习惯了现代科技的震撼，沉默一瞬，幽幽道，“那我们给芷儿留的作业是不是多了些？”
　　凌宴哈哈大笑，“不多，我给她画了张大饼，估摸那些未必够她写的。”
　　秦笙眉梢一挑，捏她脸颊，“你拿什么忽悠她的？”
　　“学习的事怎么能叫忽悠呢。”凌宴俩手一摊，指了指秦笙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我说送她这个。”
　　秦笙“啧”了声，“怪不得。”芷儿不被她治的服服帖帖才出了鬼，她们娘俩啊，都栽到阿宴身上了。
　　和老婆一起上下班，凌宴充分体会了下办公室恋情，枯燥无味的船员生活和无聊再无干系，红彤彤的夕阳沉入海底，看‘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的盛世情诗，不着寸缕。
　　温热的身躯贴在身后，胸口玻璃微凉，外面到处都是来往的船员，又是在海上，紧张又刺激的全新体验，秦笙满脸潮红脚趾蜷缩，又不由自主感到兴奋，偏偏那个坏心眼还在亲她耳朵，“宝贝听到了么，水浪声好大。”
　　讲骚话也那般温柔……某处冲击过于激烈，以至于秦笙唯有沉吟，说不出反驳的话，可她哪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单靠牙尖嘴利回应了去，抵死缠绵。
　　不得不承认，这份精心准备的惊喜送到秦笙心坎里了，船长室上演一幕幕狂热的激情戏，大大弥补抑制信期的空虚，到处都是她们欢爱的痕迹。
　　并肩躺倒，身边、窗外具是美景，不愧是海景房，体验不是一般的好，凌宴表示非常喜欢这种规律的作息，不敢想象如果她也能实现八小时工作制会是个夺么快乐的小女孩！
　　造作了六天，瞭望塔传来好消息，远处发现海岛的迹象，经过紧张的核实与计算，这就是她们要找寻的地点。
　　众人屏息凝神，按计划的那般，大船放慢速度，谨慎的远远观望，海鸟率先登场投放纸条。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半日过去，并未出现纸条上约定的浓烟信号。
　　几人心底一沉，纷纷陷入思考，沈青岚举着望远镜不死心打量，“怪事了，难不成对方不想谈？”
　　顾景之叹气，成群结队的海鸟衔着纸条前来足以证明秦笙南疆大巫的身份，可事与愿违，她不禁自责起来，“或许我低估了对方的警惕心，把问题想太简单了。”
　　“不是你的责任。”秦笙漫不经心地道，“也可能她不识字呢。”
　　众人：……
　　身负传承、唯一的幸存者不识字？这有点出乎意料了，只有事发时年龄够小这一个可能，可这样的话又如何独自生存下来的？众人深感微妙。
　　顾景之试图找补，“可以尝试用画作与其沟通。”
　　“我看行，能独自生活这么久，总不能还是个瞎子了。”沈青岚附和道，凌宴立马行动起来，“你们画，我去拿东西。”
　　这时候也顾不得精不精细了，能看懂就成，七手八脚准备印刷。
　　秦笙事无巨细将她来历、目的、请求一一融入连环画中，三岁小孩都能看懂，这样再不回应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半日过去仍旧杳无音信，她们给了对方足够的尊重理解，可还是没能等来回复，这种沟通不了的委实难搞。
　　“海岛这么大，她可能在暗处躲着没看见纸条，我们再等一阵子吧。”下落不明，急也没用，凌宴十分耐心，情绪也很稳定，可旧恨新怨加在一起，秦笙牙尖不知磨了多少回，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
　　漂亮姐姐？坑人的家伙，呵，她真的很想让她好看！
　　作者有话说:
　　秦笙：这船……
　　凌宴：夸我！快夸我！我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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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一坨海草[VIP]
　　她是来结盟找线索, 不是来算账的，前世的帐也没法跟人算，棋差一招被坑了心里有气, 说说泄愤罢了，她们一脉相承, 又同病相怜，几乎就是另一个自己，秦笙哪里当真狠得下心对付人家。
　　潮起潮落, 等待期间大家也没闲着，海鸟加望远镜探查海岛, 黑羽令作恶的结果无比具象的出现在众人眼中。
　　海岛被茂密的植物包裹, 看不出一丁点人类活动的迹象, 毫无疑问，废墟就在植被下面，再不见天日。
　　西南边码头断壁残垣，大片的漆黑残骸触目惊心，也不知是烧成黑炭还是腐烂了去，单看那巨大龙骨, 想必船体与她们的大船不相上下。
　　东方大片浅滩，零星几根歪扭的木桩和碎布, 长久以来无人打理，在海浪的冲刷下好似随时会沉入海底，这是渔场, 隐居地最基本的食物来源。
　　发达的造船、渔业，这些赖以生存的基础毁于一旦, 最令人惋惜的是在这安居乐业的人不在了，入目所及一片凄凉, 黑羽令坏事做绝，竟将隐居大族彻底抹去，只剩残骸彰显着曾经的辉煌。
　　没法想象这里的人经历了怎样的惨剧，大家对那置之不理的幸存者多了份怜惜、理解和耐心，可让她们痛苦的是，这也是秦笙的过去。
　　顾沈二人又痛又恨怒火中烧，沈青岚斗大的拳头梆硬，恨不得将黑羽令屠戮殆尽，生啖其肉！
　　沉重的悲恸让凌宴引以为傲的稳定分崩离析，痛她之所痛、哀她之所哀，她背过身去偷偷抹眼睛，秦笙瞧见给她拍背顺毛，“不用难过。”
　　塔卡、黑水洋，自己的家，前世今生加起来见证数次，秦笙已是痛到麻木，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还能反过头来安抚三人，“都过去了。”
　　对她来说，复仇才是最要紧的。
　　木已成舟，此时的怜惜安慰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几人快速调整情绪冷静下来谋划，傻等不是办法，对方戒心很强，既然她不出来，那就想法子。
　　人家能躲过黑羽令探查，必定有绝密的藏身之所，而人总要吃喝拉撒，海鸟驻守淡水水源，再看守浅滩盯紧食物来源，看她还能藏多久。
　　秦笙就不信了，她们船上食物充足，随时捕捞补给，反正最先沉不住气的一定不是自己。
　　优秀的猎人总是耐心的，但她给她的耐心不包括在这傻耗着，对方再不出来，秦笙就要亲自“登门拜访”，会一会那尖牙利爪的小猫儿了。
　　对方有极大可能应激发疯，救生艇受不得水龙卷一击，大船是她们最坚固的保障，最好能以最快的速度直接登岛，如此便要探清暗礁，这工作非她莫属。
　　大船与海岛保持距离转着圈的巡航，复杂的水下情况跃然纸上，凌宴开始头脑风暴，计算选择登陆地点。
　　岛上深潭，溪涧飞流直下，水沫翻涌，几张字条飘入其中，忽而，一股诡异的水波将其卷入水底，湿漉漉的崖壁附近窸窸窣窣，水沫中露出一双饱经风霜的眼，她仔细分辨纸条的内容，同样的悲恸与憎恶骤然涌现，带着深深的忌惮和恐惧，顷刻没入水中，消失的无声无息。
　　而那张纸条被飞流卷入水底，眨眼间搅成纸屑。
　　日落月升日复一日，风平浪静，又是没得来回应的一天，不过岛上那人顶不住出来觅食了，看不出身形，整个一坨……大海草，谨慎的一言难尽，一溜烟就没了影，鱼儿都追不上。
　　“藏在水里人不得泡浮囊了，她不用喘气吗？”仙人就是有能耐，想到记忆中的旋风刮肉宛若凌迟，沈青岚多少有些惊恐，顾景之有一搭没一搭安抚她，无奈解释，“她怎会不喘气，大抵是潭内气穴与外界联通，可保呼吸通畅，加之水下通道隐蔽，这才让她不被人找到吧。”
　　这是最合理的说法，可怎么想怎么可怕，身上一堆海草，万一缠在礁石上、又或是一个脚抽筋岂非一命呜呼了，艺高人胆大就是不一样。
　　凌宴眉头微蹙，“水性这么好，她用腿走路么？”本体是美人鱼也说不定。
　　众人：？
　　“正如景之所言，确实是水下通道。”人家能控水，如何用得着水性，秦笙不想理两个憨憨，尤其自家的那个，“下面四通八达纵横交错，鱼儿也迷路跟丢了人，我会加强防备，避免她偷偷摸到我们身后。”
　　估摸是这船超出认知，加上距离太远对方一时没找上门来，不若可能早对她们下手了。
　　众人神情一凛，多了几分慎重。
　　这么长时间不回应说明了很多问题，秦笙虽没明说，但明显都是按最坏的打算准备的，两个天赋异禀的继任者斗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船不会碎，可冲击之下船体摇摆会让人失去平衡，运气不好撞碎脑壳也不无可能，凌宴很有倒霉蛋的自知之明，船上各处配有避震束带，一有不对尽快把自个绑在工位上，总能减少伤亡。
　　这是遭遇风暴的应急措施，用在这正合适，船员、锅炉工几次演习，都不会拿小命开玩笑，小鬼尽量自保，只看两个神仙什么时候动手了。
　　凌宴最是惜命，此行准备万全，或许她还没意识到，生死攸关，就是这分万全让人无法不多想，无法不忌惮。
　　南疆大巫的传人怎知她活着，还找上门来弄了这么多字条小画？只有贼人知晓她还活着，难不成南疆与其勾结？
　　太奇怪了，怎么都想不明白，一团湿漉漉的海草中钻出一衣衫褴褛的女子，她眉头紧锁，缩到阴暗潮湿的洞穴内，拨弄篝火，哆哆嗦嗦啃着发白变秃的指甲。
　　逼仄的洞穴内烟雾缭绕，咳嗽声愈演愈烈。
　　若不先送纸条等待她们的就是暗中的绊子了，作为同样的疑心病友，秦笙能猜个大概，反正怎样做都是错，就像她曾经对阿宴那样……
　　纸条涂蜡和防水布袋中的衣裳放在对方觅食出没的地点，是秦笙最后的耐性，也是最后通牒，再不回应她们要上岛、亲自请她出来了。
　　结果不出所料，还是走到她们最不愿见到的选择，众人也不再揣测，安心步下天罗地网。
　　天刚蒙蒙亮，海潮冲刷岩壁，配合秦笙指挥，凌宴小心操控大船靠近，此处暗礁较深，涨潮时分可供行船。
　　却见沈青岚手中钩爪飞出，精准锁住树干，柳叶飞刀紧随其后茂密树枝削去大半，避免戳一身血窟窿，见差不多了，她身先士卒，坐着滑索座椅上往下滑，砍刀清理掉最后障碍，钢索随之而下，换到更安全的地方固定好，与众人招手，“下来吧，我接你们。”
　　船舶绳索随水波飘荡，明明分外危险的行为，在看到那带锁扣的座椅被拉回来，莫名生出来游乐的错觉。
　　事实证明，这么滑下去真的很好玩！就是太刺激了些，众人轻拍心口平复。
　　不速之客，竟这么大咧咧的登岛了！一身怪异装扮，一看就不是好人！敢来我就让你有去无回！暗中观察的海草内，水世澄咬碎一口银牙，一股不为人知的能量涤荡开来。
　　霎时间，秦笙似有所感，只见船底水花激荡喷涌一飞冲天，好似大船放了个巨大无比的屁，船体剧烈摇晃，连带着绳索犹如大摆锤，上面坐着的人摇摇欲坠，又被水柱波及，险些被当场甩飞。
　　秦笙一颗心直接提到嗓子眼，“阿宴！”
　　凌宴：我就知道！
　　眨眼功夫，大摆锤晃晃悠悠落地，凌宴解开安全扣，被秦笙紧张拥住到处检查了个遍，“受伤没有？”
　　众人急忙凑上前关心，围成了一团。
　　“没事。”凌宴赶紧让众人散开，拍去裤子上的水，隔水面料一扫就掉，“别担心，就溅了点水。”
　　大家松了口气，不明真相的围观工人惊魂未定，一头雾水，“这涨潮怎么喷水呢，也太凶了吧。”
　　“可能挡着泉眼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船炸了。”
　　水世澄也吓够呛，没事，船还好好的？她呆愣望着大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她用了全力啊，难不成能力失效了？不对，是水龙卷没冲起来……干瘦的脸写满无措和骇然。
　　笑死，满船补给加起来近千吨，能力再强也得讲基本科学不是？又是个和小蛇蝎一样心狠手辣的，凌宴已经是熟练工了，经验相当丰富，她和秀才绞尽脑汁，归纳总结了在控水大巫手下一百种横死嘎法。
　　就算对方用水球堵住口鼻，凌宴也有压缩空气罐可保一时狗命，现在都是小问题，洒洒水了。
　　留守船员回报，一切都好，凌宴放心了，但这水洗菊花可不是什么正经待客之道，弄得屁股又凉又麻，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想和老婆哭诉都不成！
　　秦笙紧握凌宴的手半晌无言，一行人目送大船开走。
　　沈青岚才放下的心又惴惴不安起来，生怕船回不来她们也要流落荒岛了！
　　她那点担心都写在脸上，众人一阵无语，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小阿云控船技术没得说，安心吧。”那毕竟是她亲自教的学生，倒霉蛋凌宴和她的军师考虑到了一切，她们不在这段时间控制室锁死，只小阿云在里面，也只有她会开船，偷家这招行不通。
　　张牙舞爪的小猫还是乖乖束手就擒比较好。
　　秦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无甚表情，“这里有古怪，尽快开路。”
　　工人们听令照做，手持开山斧、大砍刀硬生生批出一条路，一行人快速远离海边。
　　只要离了水，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足为惧，秦笙磨了磨牙尖，忍耐已濒临极限，不管这小野猫愿不愿意，都得绑回去给她家阿宴打工！
　　作者有话说:
　　凌宴：论倒霉蛋的一百种嘎法。
　　秦笙：打工，必须打工，打到我满意未知！
　　水世澄：已老师，求放过。（乖巧.jpg）
　　秦笙被害妄想转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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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气到冒泡[VIP]
　　清早露水重, 树丛翻毛野草齐腰，在里面待上片刻，潮湿伴着凉意腿好上身两个温度, 这种地方干活很容易生病，好在她们准备齐全, 凌宴搓了搓秦笙的腿，“冷不冷？”
　　秦笙微微摇头，凌宴小心打量她的表情, “还生气呐？”
　　“啧，明知故问。”秦笙表情臭的不行, “她冲你来的, 我如何不生气？”
　　倒霉蛋一噎, 凌宴悄悄跟她咬耳朵，“你不是让鲨鱼去咬海草了嘛，她饿了好一阵也怪惨的，算扯平了，咱不生气了嗷。”
　　说来有点好笑，她们初次登岛, 在人家的主场硬拼实在非常不明智，而使用能力非常容易饿, 秦笙说像这种不听话的小猫就该饿几顿，饿迷糊就乖了，转头让海豚、鲨鱼啊在几个觅食点巡逻, 把鱼都赶跑、遇到海草就“咬”，断了食物来源, 对方实力大大消减，不然刚才那下不会只是船放了个屁那么简单。
　　若非怕人出事, 莽夫还想让海鸟成群结队去水潭拉屎，断了水源来着。
　　阿宴就是脾气好，秦笙心口微痛，哀怨看了她一眼，这个人对自己这样，对那人也是这般，“你啊，就是心肠太软了！”
　　凌宴失笑，心肠不软她和秦笙现在还耗着呢，“都是苦命人，我也出没什么事，夫人大人有大量不与她一般见识了，咱以后再跟她算账，嗯？”
　　秦笙“哼”了声，惺惺作罢，“我夫人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吧。”
　　大大方方给对方记上一笔，这总不能怪她趁机泄愤了。
　　不生气就好，凌宴展开地图供秦笙打量，秦笙手持罗盘，空中鸟儿实时定位调整方向，这条规划的路线避着水，不会让人偷袭了去。
　　“刀斧锋利，都注意身旁小心脚下！”凌宴高声提醒众人，自己悄咪咪往秦笙身后躲。
　　对她来说密林行进最可怕的不是别的，而是稍有不注意就会刮到身上的蜘蛛网！蛛丝黏在身上触感诡异，还有不知在哪的蜘蛛会不会顺着蛛丝爬到身上，咦，光想想就浑身发痒，忍不了一点。
　　沈青岚歪嘴，对凌宴这般扭捏作态也忍不了一点，真给她们天乾丢脸啊！心头腹诽叽里呱啦之时，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变了脸色，肢体肉眼可见的僵硬。
　　秦笙一阵好笑，她不会告诉她为避免没必要的损伤，已然驱散周边生物，能有机会保护她无所不能的爱侣，她很荣幸，也很开心。
　　在凌宴身边，秦笙那些压抑的负面情绪散去不少。
　　工具齐全，行进速度还算快的，待日头升起，一行人深入海岛，顺着缓坡向上，脚下地面发现了碎瓦和平整石板之类人类活动的迹象，再往前，野草中甚至隐隐能看到烂成渣的土墙、腐朽的房梁……明显的人类遗址，总感觉下一秒就能遇上尸骨。死者为大，古人非常忌讳，用不着提醒都很仔细脚下。
　　这是个什么地儿啊？工人们心里犯嘀咕。
　　凌宴四处张望着在地图上写下标记，秦笙给她递小抄，指尖圈了个大致范围，“这片是民居，北面耕地的水渠被草根淤泥堵塞，灌溉的泉水漫成浅滩，有点危险，我们再往里瞧瞧看。”
　　所谓耕地被野草占据，粮种退化早结不出粮食，经过探查，顾景之放下望远镜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此处无人涉足。”
　　也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呼声，沈青岚表情古怪，“也没有尸骨。”
　　空气沉默一瞬，顾景之抿唇，“应当收敛安葬了。”
　　秦笙暗自伤神，如果有机会她也想这样做。
　　沈青岚还是很纳闷，“黑羽令都走了，她既然能收敛尸骨，为何不在外面过活？”
　　地荒了，靠挖野芋头和捞鱼度日，这人要是没点能耐，抓鱼的路上都能饿死，不光吃得差，住的也差，躲在那潮湿的海洞里当海草，身体哪受得了，得了风湿难受的要命。
　　若非天赋卓越体质优于常人，这人已经在阎王那报道了，没苦硬吃是闹哪样。
　　“大抵有不得已的苦衷吧。”主观、客观诸多因素，答案只有找到人才知道了，凌宴暂时不想聊这个，给秦笙塞了一把大虾干，“先找个地界扎营吧。”
　　她老婆肚子咕咕叫了，这些日子秦笙消耗不是一般的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行人朝民居外围走去，直到远远瞧见一汪深潭，凌宴试了试风向，安营扎寨，灶台锅子通通架起来。
　　工人心里更犯嘀咕了，千里迢迢到这、费心劳力登岛就是来野炊的？太离谱了，她们宁愿相信东家为寻宝而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两种猜测都对，只是野炊是黑水大巫诸多决定后的结果，而不是她们的选择，与其费心费力，不如原地钓鱼。
　　账内简易床搭起，凌宴放下背包，擦去秦笙裤脚的水珠，顺手给她按按脚底，“中午想吃什么？”
　　走了一上午，秦笙痛的脚丫打晃，牙根泛酸，“米饭吧，弄个清炒菜花，鸡肉土豆，再开几个红烧肉罐头？”
　　对一个长久远离正常人类社会饮食、且饥饿的人来说，再没有比香喷喷的饭菜更馋人的了。
　　一上来就是重量级，凌宴对她比了个大拇指，“我这就去弄。”
　　营地炊烟袅袅，在微风的吹拂下，香气漫山遍野。
　　试图痛下黑手，却一直没找到机会的水世澄：？
　　敏锐的嗅觉让她无法自控的吞咽，水世澄双目通红像淬了毒，靠这么低劣的手段引她出来？可笑至极！
　　苍白的脸庞缓缓沉入水中，片刻，一连串气泡咕嘟咕嘟。
　　气到冒泡。
　　接连几日，凌宴变着法的做好吃的，一日三餐顿顿不落，而水世澄捞不到鱼，只得趁着夜色偷溜出来，等待她的就是窝边长着芋头的位置只剩一个个大咧咧的空洞，这帮天杀的挖了她的应急粮！
　　水世澄痛心疾首，险些破口大骂，想找吃的就要往远走，这么明显的阳谋……最可怕的是漫山遍野的草好似都带着肉香，她定是病了。
　　南疆大巫好生能耐，她逃不出去了，水世澄灰溜溜返回住所，没找到吃食白白走动，她躺在草席上双目呆滞，气息逐渐微弱，这样死不会让他们得逞，没关系的，可不能亲手手刃仇敌……
　　不行，她还没报仇，她不能死，水世澄扑腾坐起来，猛猛灌了一大口水充饥。
　　营地那头炭火通红，炉上的蒜蓉大虾香气阵阵，秦笙没骨头似得趴在凌宴腿上，语气慵懒，“她还不出来，定是吃厌了虾，孜然的香气最为霸道，我们弄烧烤吧？”
　　以公谋私，凌宴憋不住笑，“好，待我回去拿补给。”
　　就在这极其过分造作的荒岛烧烤之后，终于，小野猫饿急眼，出来觅食了。
　　漆黑的夜里，一人手脚并用的爬出水潭，不小心跌倒滚了几圈满身狼狈，她左顾右盼，确定周遭没有危险才往外走。
　　怪谨慎的，藏在树上的沈青岚眉头一挑，待人走远，她翩然落下快速来到水潭边，凌宴紧随其后，海鸥鸣叫。
　　长时间的饥饿让她脑子不复以往灵光，水世澄全靠求生本能搜寻食物，却还记得自己在陆地上没有优势，动作必须要快，要小心险境，不能让人逮住。
　　刚跑两步神志模糊，等水世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距离对方营地很近很近，久违的食物香气仿佛就在跟前，是粥？她暗叫一声糟糕，悄悄掉头。
　　就在这时，草丛中冲出数道人影直奔目标，水世澄拔腿就跑，秦笙施施然走出帐篷，手举喇叭，“我不打算伤害你，请你莫要做无畏的抵抗，避免伤亡。”
　　超大声的警告落在水世澄浆糊似的脑袋里仿若蚊子叫，她跌跌撞撞，愣是避开追击，嗖的钻入水渠。
　　浅滩中一道银波快速逃窜，比人跑步都快，像极凌宴说的人鱼，顾景之倒吸一口凉气，“虚弱到这份上还能这么厉害？”
　　大抵是应激了，秦笙心底一沉，她很清楚她们发疯会造成怎样的后果，“过去看看。”
　　结伴赶赴火光照亮的深潭。
　　哗啦啦，水柱自深潭起势四处乱射，好似迸溅的油锅，看她没头苍蝇似得攻击就知道小野猫没找到目标，阿宴她们藏起来了，这手引蛇出洞和瓮中捉鳖的连环计很精彩，不愧是景之，不过再这样下去，小野猫很快就力竭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扑腾下去怕是不妙。
　　摸了摸腰带，秦笙加快脚步，如计划的那般，对方和鱼一样被渔网困住，拼死挣扎，她能感受到那种绝望和疯狂，也看到那双眼底的恐惧。
　　被剥皮的恐惧。
　　初见的对视痛彻心扉，水柱沉寂一瞬，秦笙叹了口气，“收网吧。”
　　湿漉漉的渔网被拖上岸，深潭再度闹腾起来，秦笙手中小巧别致的银枪对准挣扎的鱼儿，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噗的一声，“你该好好睡一会。”
　　麻醉剂即将生效，这是曾经红樱分化，阿宴送给她堤防青岚的武器，秦笙望着对方，保证似得再度声明，“我不会伤害你。”
　　打麻药不算，她只是心疼另一个“自己”。
　　渔网上岸，凌宴和沈青岚立马冲上前将人拿下，赶紧搬离水体，为了活捉这人她们废了好大功夫，不能功亏一篑了。
　　头一次见面就是这种场面，秦笙抿唇，很难想象干瘪和浮肿会同时存在在一个人身上，看不出样貌，只知是女子，对方面色灰白气若游丝，瞳孔逐渐失神，好似放弃挣扎命不久矣，状况非常糟糕。
　　“坚持住，我来救你。”秦笙立刻施救，凌宴防着对方发疯暴起伤人。
　　许是仰面躺倒、无人触及后背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水世澄迷离的眼看着跟前忙碌的人影，视线最终定格在秦笙身上，她很确定这就是南疆大巫，她没和贼人勾结，但……也怨不得自己。
　　“你不该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凌宴：老婆、坏坏、爱爱！
　　秦笙：？？？这就来！
　　青岚：夺笋呐你俩？！
　　秦笙：笑死，景之，你老婆说你阴损。
　　景之：没关系。
　　青岚：……（又要给alpha丢人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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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野性难驯[VIP]
　　我不该在这里, 应该在车底？
　　一开口就留下这么意味不明的一句，说完昏死过去，留秦笙满头迷惑。
　　家族情况特殊, 竟让外敌入侵一举击溃，不求能力相当的同族还能找谁, 她不在这，难不成还去求神拜佛？
　　到处都是槽点，所以说谜语人最讨厌了！
　　秦笙狠狠白了她一眼, 把人从渔网里捞出来，这家伙并未接受她们的好意, 还穿着自己那身破烂衣裳, 橘红火光都盖不住苍白, 肩头红痕扎眼……
　　这是黑水大巫的纹路，奋力挣扎之下蔓延至此，秦笙一把拿斗篷盖住，也挡住了大大小小新伤旧伤，明明与她们年龄相仿，却如少女矮小瘦弱, 凄凄惨惨。
　　即便大势已去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低头，这是她们的骄傲, 刚极易折，俗称死犟，还好饿她个半死, 不然说不准还要闹出多少乱子，秦笙头疼按了按眉心, 赶紧把人送回账内。
　　声声叹息。
　　比起费尽心思谋划成功的欢愉，众人更为对方惨状难过, 野人似得也没个照应，过的这么惨，那些好奇只能等醒来再问了。
　　捡回来的小野猫本就饥饿体弱，惊吓过度夜里又发高热，喂了退烧药，捡猫的好心人秦笙衣带不解，和凌宴亲自照料，直到清晨烧退、那伤口上药缠好绷带，一身干净衣裳清爽多了，终于能瞧出些许人样。
　　凌宴在小野猫的奶粉里加了糖，一小碗喂下去，肚里有食如今睡的还算安稳，确定束带无误，她牵起秦笙的手，“我们也去睡会吧。”
　　惊心动魄后的疲惫感悉数涌上，正好沈青岚起了个大早过来换班，秦笙和凌宴回帐梳洗准备安置，自顾自的念叨起来，“作了一身病，根基亏损，啧……”
　　竟然能把自个糟蹋成这样，一团乱麻相互掣肘，用药顾忌诸多，一时秦笙也有点无从下手，心底烦躁。
　　好一阵没说话，老婆嗓音沙哑，凌宴也给她冲了杯奶，“慢慢来，有你这神医在，总会好的。”
　　热乎乎的早点喝下去舒服多了，秦笙唇边一圈奶沫，笑意明媚搂上凌宴脖颈，“哎呀，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又撒娇！”凌宴嗔她，又打了个哈欠，“快来刷牙睡觉，我真的好困了。”
　　小心护着自己打下手，困的挣不开眼睛，秦笙赶快洗漱，将人拐回被窝。
　　耳边呼吸匀称，若无阿宴，她还要被那畜生虐待，和那小野猫也差不了多少。
　　不是撒娇，全是真情实感，她不能没有她。
　　秦笙残存的意识大致思考了下情况，最要命的高热退了，她们带了好多药材，一定能治好那小野猫！
　　现在秦笙有多自信，醒来时看到小野猫不喝药不吃东西就有多闹心。
　　毕竟算秦笙半个同族，大家照料以劝导为主，不好动粗，苦口婆心讲了一上午，飘着枸杞的小米粥好看又好喝，热了又热，沈青岚说得嘴都起皮了，对方还是不为所动，早知道她搞这套，就该让海鸟给那水潭拉满了！
　　“劳烦你们，去用饭吧，这里交给我。”秦笙浅笑。
　　秦笙的性子还是挺好懂的，定是恼了，顾景之先一步拉沈青岚离去，“我俩去看看阿宴做什么好吃的。”
　　提吃的沈青岚心情好上不少，妻妻俩并肩离去。
　　账内只剩她们两个知根知底的，对方被束带缠住，硬挺挺仿若躺尸，秦笙给她松了绑，绑人的原因她不解释、也没必要解释，随意坐到一旁，气定神闲打量对方。
　　她们有着一样的气息，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能一眼认出是同类。
　　水世澄揉了揉僵硬的手腕，半坐起身脸色阴沉。
　　脸颊凹陷，水肿消了不少，气色稍有改善，昨日触目惊心对视的眸子布满血丝，显得颇为浑浊，忌惮不消、恐惧不退、敌意不减，野性难驯。
　　莫名好笑，秦笙还记得自己生着气，对方不吭声，她也不开口，反正苦的不是自己。
　　秦笙老神在在，摸出刚才凌宴给她抓的零嘴垫肚子。
　　她云淡风轻的模样看得水世澄牙根直痒，饥饿难忍头脑昏沉，一切皆拜这人所赐，堵她的水道赶她的鱼，挖她的芋头还馋自己，吃相这么斯文给谁看啊？！
　　水世澄越想越气，破了大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究竟有何居心？！”
　　秦笙笑得温婉贤良，“我的居心？呵，都在字条上明明白白告诉你了，你不识字吗？”
　　一口老血哽在水世澄心口，再度破防，“一派胡言，你明知不该来此，事到如今还巧言令色……”
　　可恶啊！一口气没上来，在床上抽搐咳成虾子。
　　秦笙也不管她咳的撕心裂肺，沉声质问，“家族遭难，我决心复仇，为何不能来此结盟？”
　　水世澄捂着嘴抬了抬眼，神情古怪万分，好半晌止住咳嗽，见秦笙神情做不得假，她想到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么？”秦笙反唇相讥。
　　水世澄好似听到什么大笑话，讥笑诘问，“四族为何各自隐居相隔千里，那贼人为何剥大巫的皮，你身负传承背上长着红纹，你说你不知道？！”
　　小野猫当场炸毛，险些背过气去。
　　火/药味甚是浓郁。
　　秦笙眯了眯眼，对方明显比自己知道得多，而且听她的意思这三件事联系紧密，想必指向同一个秘密，“出事时我尚且年幼，并未继任，我不曾听闻北地、更不知其中缘由。”
　　尚且年幼……一句话戳到水世澄心里最痛的地方，迟钝的思绪转过弯来，神情缓和不少，“你……”
　　秦笙也不急着追问，“你我之间有的聊呢，比如缘由，比如复仇，要我喂你么。”
　　小米粥递到她跟前，谷子的味道直往鼻孔里钻，水世澄鼻翼微动，克制着本能，定定看着秦笙眉宇间的挑衅，心里只有复仇……好一会，接过碗小口喝粥。
　　这身皮还在，除了它，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她必须报仇！
　　一碗很快见底，许久不曾进食不可多用的道理她懂的，水世澄嘴唇蠕动，仔细回味那丝谷物清甜。
　　忽而，凌宴端了碗麻辣烫进来，悄声叮嘱，“近来清淡些，不可偷加辣椒。”
　　航行时分青菜成了最珍贵的物件，除了豆芽，为了馋小野猫大肉不断，有些油腻，秦笙就想这一口，清汤寡水也不介意，当着水世澄的面言笑晏晏，“好~”
　　凌宴看向床上的女子，点头打了招呼，与秦笙道，“那你慢慢吃，我先走啦。”
　　这个场合不适合有旁人，秦笙起身送她，那绵绵情意水世澄都看出来了，好嘛，都成双成对的，闻着复杂的香气，看南疆大巫进食时享受的模样，忽然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秦笙笑了笑，“照料你一夜，才醒就过来了尚未用餐，并非有意。”
　　昨夜那个情况她必定满背红纹，不好给外人瞧，对方竟愿意亲自照顾自己，水世澄梆硬的心登时软了，靠在一边默默承受这场酷刑。
　　直到秦笙意犹未尽抹嘴，水世澄只想赶紧给她送走，主动开口道明缘由，“四族互不干涉，你不该知道我在这，突然到访与那从天而降的贼人无异，我无法信你。”
　　秦笙的表情从平静到无以复加的震惊，当场暴怒，“这就是他残害四族的理由？就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缘由只会是那几个，可当确切结果摆在眼前，秦笙无法接受。
　　看她如此愤恨，水世澄顾虑又消大半，“你不曾见过，怎知虚无缥缈？”
　　她顿了顿，又道，“你我在世人眼中，同样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没有证据，谁又能妄断真假。”
　　总会有人心动。
　　所谓隐居远离卷入皇权之争，更像保护凡人避免被她们之间争斗所累，以邡族为名，时刻谨记隔墙有耳，小心提防，怪不得啊，怪不得！
　　梦魇再次重现，烈火中慷慨赴死的人影出现在眼前，长久以来的困惑迎刃而解，秦笙狠狠闭眼，堵住满眼水珠，“你对雪玉知晓多少。”
　　“雪玉覆灭已久。”各地大巫每隔数年会联络一次，确定各地是否安好，北地许久没有回应，水世澄知道的也不多，“你问这个作甚？”
　　“雪玉出了叛徒，囚禁全族割肉放血，混入食物探听百姓心声，如此搜寻我等踪迹。”秦笙额头青筋一突一突，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坠入深渊，“安心养病，我带你出去报仇！”
　　水世澄顾不上震惊，生怕她不带自己急忙答道，“一言为定！在下水世澄。”
　　“秦笙。”
　　早前多有波折，提到复仇干脆利落，毫不犹豫握手言和，水世澄身体不好，说到这秦笙转身离去。
　　来日方长。
　　凌宴看她失魂落魄的，牵过人无声安抚。
　　秦笙痛苦的捂住双眼，“她说我们遭难就是因为这身红纹，传闻四族合一方能寻得通天塔，返回上界。”
　　所以各族才要天南海北，离得远远的，在这场尚未发生的战争中，黑水是最弱小的那个，水世澄确定成为继任者的那一刻就知晓了，反观自己，娘亲疼她，她可以无忧无虑，祭舞不知、秘辛不知、家族好多事她都是一知半解，除了能力在身，她并非合格的继任者，如果自己早早知晓，又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所以必败之时娘亲会那般果决，毫不犹豫泼油自焚，双亲承担了一切，若非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秦笙被自责淹没，眼泪顺指缝簌簌落下，“你信么？”
　　她不想相信，可又忍不住去想，返回上界能不能让时光倒流改变过去？
　　秦笙几近崩溃，从未哭的如此失态过，凌宴知道她想起了什么，搂住颤抖的人，秦笙的妈妈们真的……不自觉湿了眼眶。
　　隐居大族种种特制真的很像修仙者，这个结果有迹可循，凌宴其实是信的，但这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一个好心的捡猫人。
　　凌宴：你更像训猫高手。
　　感谢以↑老板的支持（猫猫头舔毛.jpg）       

第487章  捡个野人[VIP]
　　信与不信、木已成舟, 伤害已经造成，不论缘由如何“合理”，凌宴都无法接受, 更何况那时秦笙还小，即便早早知晓原委, 她又能抵挡敌人大举进犯么？
　　水世澄明明晓得，还是失败了，凌宴能理解秦笙自责的心情……她钻牛角尖了。
　　整件事的残酷和血腥让人无法承受, 上次抱头痛哭的是凌宴，这次变成了秦笙, 不变的是她们总要一起舔舐伤口。
　　熬了个大夜、又情绪崩溃秦笙哭的精神萎靡, 蔫巴巴的惹人心疼, 凌宴哄她睡下，枯坐半晌。
　　支线的奖励到手了，很丰厚，可凌宴情绪还没从悲伤中挣脱出来，她不禁要问，“那通天塔, 上界是真的么？”
　　系统沉默一瞬：【一切还需你自行查清。】
　　它不会给她剧透的。
　　事实胜于雄辩，雪玉百年积累, 即便秦笙和水世澄联手努力几十年也不是黑羽令的对手——不搞点外挂她们没有胜算。
　　答案模棱两可，难道要她捧着从雪域宫抢来的那几张人皮去寻宝么？太反人性了，凌宴下不了这个手, 只道，“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系统很快回复, 【上面同意了你的请求，契约将不日送达。】
　　“这就好。”凌宴吐出一口浊气, 躺在秦笙身边，默默将线索全部串联起来，归根究底，还是四族种种特征人为设计的痕迹太重了。
　　将异宝融于四族骨血，但凡哪方起了心思都是无法想象的血雨腥风，总要忌惮彼此，摆明了不想让她们联合，总给人一种四族是被流放到这，想她们相互折磨的异样感。
　　整件事就像顽劣少年玩弄人心的游戏，包括所谓的通天塔和上界，凌宴预感结果未必如愿……或许是另一个骗局，让摘得胜利果实的人大梦一场空也说不定。
　　这样才更符合策划者的心性，可不过是她的猜测，结果尤未可知，目前还是将眼前的事办好。
　　凌宴行事一贯如此，秦笙也不会长久消沉下去，一觉睡醒仿佛大梦一场，她很快打起精神，做她该做的事。
　　走出帐篷，繁茂的野草堆积成山，露出民居的废墟，众人齐心协力割草，发号施令的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直起身子挥了挥手。
　　夕阳给她身上撒下层淡金光芒，温和的笑脸饱含鼓励、安慰，秦笙顺利接受了她的心意，微笑挥手，去往水世澄的帐篷。
　　里头弥漫着一股药味，休息半日，对方精神稍微养好了些，还有心情担心外面的动静，“她们是在收拾吗？”
　　“是啊。”放任野草蔓延太不像话，毕竟是故居，总要留个念想。
　　水世澄脸色难看，“这、那帮贼人每隔一阵子会回岛搜寻我的踪迹，让人发现……”要不还是赶紧跑吧。
　　秦笙挑了挑眉，“船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水世澄试着分析，“西北西南，它们有很多船，似是商队顺路而来。”
　　秦笙冷嗤，怪不得岸边就几个人守着，“我既然敢来就不怕黑羽令作祟，安心养你的病。”
　　水世澄真不知秦笙哪来那么多自信，她就那么一艘船，寡不敌众啊，人家围上来撞一下就回不去了，岂不是直接完蛋？
　　“呵。”秦笙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你不是试验过了，我那大船有那么容易沉吗？”
　　差点把这事忘了，水世澄心口一哽，不情不愿承认了，“没有。”
　　感觉跟秦笙聊天才是不利于她养病！
　　“那就安心等着咯。”秦笙神情得意，安抚战战兢兢的小野猫，不对，这人比阿宴还大俩月，叫小野猫不合适，流浪猫还差不多，水世澄能力没得说，可惜脑子不大好，躲在水下造船，希望治好了不会淌哈喇子。
　　事发时水世澄八岁，身材矮小钻进水渠逃走，她亲眼目睹了惨剧神志不清，给族人收敛了尸骨后大病一场，等情况好些也是策划复仇，可她那么小，光是这片海就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很多事没到学习的年纪，靠留下的残书典籍钻研，不仅无人教导、更要费心自己的吃穿用度，几次大病硬生生扛过来才活到现在，连信期都熬没了，日子过得甚是艰难。
　　一晃眼竟是十八年了……
　　“都过去了，以后会好的。”秦笙给她简单介绍下自己的情况，水世澄越听越困惑，又好奇那大船的坚固，“这些年世道已经发展成这般模样了么？”鲜住腐
　　“并非世道，唯我族尔。”秦笙骄傲宣布，掷地有声，“我已重建家族。”
　　这声重建令水世澄眼眶泛红，“真，真的么？”
　　“嗯，我夫人很厉害的，她帮了我好多。”秦笙目光坚定而深情。
　　那天乾瞧着是个很温柔的人，能做到这般着实难得，得此良配，也算天大的幸事了，水世澄艳羡感叹，“原来你成婚了啊，恭喜。”
　　秦笙甚是受用，笑眯眯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当时你下手遭殃的就是她！”
　　哦，原是算账来了，水世澄笑容僵在脸上，也是明晃晃的警告……这么好的伴侣的是要看紧些。
　　水世澄非常自觉，“是我固执己见，给二位赔罪了。”
　　秦笙满意点头，“事出有因，赔罪就不必了，复仇的事已有眉目，痊愈后可以在家找个正经事做，对了，你会控水，那血呢？”
　　水世澄：……
　　听这意思早就给她安排好了？秦笙这人好生聪明，水世澄扶额闭眼，虚弱应下，“自是可以，不过不及……不及我娘本领高超。”
　　控血事关人命，她有太多事要做，苦于饥饿疏于练习。
　　秦笙勾了勾唇，“以后有的是机会，你总会精进的。”
　　水世澄“嗯”了声，一脸病容礼貌“撵”走秦笙，再说下去她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秦笙窃笑离去，转而送来蛋羹赔她的芋头，这下把水世澄那点小牢骚全部堵住，开解自个心平气和接受秦笙的好意，不过她还有个小要求，“能给我吃口肉么，就一口。”
　　她没病死，但快馋死了。
　　“吃不了。”秦笙无情击碎她的幻想，凝思片刻，终是不忍，“改日给你弄个鸡汤。”
　　秦笙说到做到，水世澄捧着碗热泪盈眶，除了鱼肉她有好些年没碰过别的肉了，虽然鸡骨炖的，可还是好香啊！
　　鸡骨渣都被她嚼碎嗦干净了。
　　流浪猫在好心人的精心照料下渐渐有所好转，水世澄下地走动之时，瞧见账外的空地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可惜只是废墟，往事不可追。
　　能让家乡重见天日，她已经很满足了，了全一桩心事，水世澄郑重同在场众人道谢，正大光明的跪在族人坟前祭拜。
　　秦笙远远观望，视线好似飘到更远的地方，也不知是过去、又或是未来，凌宴默默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只十指相扣。
　　水世澄感觉身体好了许多，祭拜回来就是劝秦笙离开，“我知你不怕，可它们人多势众，没必要正面交锋，还是尽快回去为上。”
　　悄悄的来，悄悄地走，谁也不知道。
　　航行速度很快，可和流浪猫斗智斗勇费时间，不知不觉快俩个月，如今已是入夏蚊子好大一只，水世澄情况尚可，她们的确该回去了，还有个小人等着她们呢。
　　“走吧。”打点行装、拔营归家！
　　瞧见苍白虚弱的水世澄，工人们还有点失魂落魄，她们期盼的宝藏打水漂，变成……一个野人？
　　一言难尽，心情非常复杂。
　　秦笙稍微提点两句，看她的表情众人心里门清，立马表态，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大家一清二楚，最后统一口径变成途中遇见海难，救了个渔女上来。
　　涨潮时分鸣笛声起，在众人紧张期盼的目光中，大船如约靠岸，众人鱼贯上船。
　　水世澄昂头望着船上冒出的黑烟，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敲了敲船板，咚咚咚，好嘛，真是铁船？！
　　为了找自己真可谓煞费苦心！水世澄说不出话，心底却暖流汩汩，这世上怕是只有秦笙抱着善意惦记自己了。
　　站在甲板上，海风拂过水世澄碎发飘扬，传承千年、养育她的故乡逐渐消失在视野中，一切都过去了，她即将开启新的篇章！
　　“啊？这船的浆呢，什么，能自己动还这么快？”
　　“啊？鱼生冰的就能吃了么，不对，冰哪来的？你们冰的鸡骨？”
　　“啊？没有蜡烛怎么会亮呢？”
　　水世澄很快发觉她的新篇章就是整天傻长着嘴问来问去，此时此刻，终于理解秦笙那句——并非世道，唯我族尔。这句话的重量。
　　秦笙的家族怕是能称霸天下吧？！
　　是她闭塞太久认知偏差了么，水世澄心里犯嘀咕，遥遥看去海上明月升，温柔的月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几个橘红马甲在深邃的海上鱼跃追逐，她们骑在海猪仔背上嬉笑玩闹。
　　她有好久好久没听到这么欢喜的笑声了，煞是美妙，不知过去多久，下面的秦笙的召唤让水世澄回过神来，“世澄，帮我托着点她！”
　　“啊？”就见一个大家伙浮出海面，水世澄当场惊掉下巴，“这、这不是鲸鱼吗？”
　　然后水世澄就眼睁睁的看几人爬到鲸鱼背上，铲去那身令人头皮发麻的藤壶，鲸鱼转圈小心托着她们清理，“呼”地一声悠扬鲸叫响彻夜空，水柱朝天喷涌，人声尖叫欢呼，“哈哈哈，好玩好玩！这个好玩！”
　　定睛细瞧，水柱顶端几个七扭八歪的人影，竟是让鲸鱼喷水喷到天上去了。
　　你们南疆大巫这么会玩的吗？
　　水世澄慌忙控水，一股股柔顺水花兜住砸下来的人，护着她们闹腾，这几个家伙怎么看也不像要称霸天下的模样。
　　还是这样好些，水世澄默默想着。
　　作者有话说:
　　凌宴：好玩好玩！再来一次！
　　秦笙微笑：……
　　凌宴：别笑得那么瑟行么？
　　秦笙：哈哈哈，分明是你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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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新鲜热乎[VIP][作话锁]
　　水世澄见缝插针举起手里的小匣子, 看画面透过小小的孔洞，按下按钮。
　　微笑打工。
　　许是那鲸鱼没了藤壶烦扰过于快活，竟引得许多鲸鱼前来“看热闹”, 好几条鲸鱼游来绕着她们打转求援。
　　几人相互看看，眼底尽是尚未尽兴, 能做好事、还能有这奇遇简直求之不得，就连秦笙也是头一次体验，新奇的不得了。
　　纷纷抹去脸上的水, “再来！”
　　秦笙眨了眨眼，不禁失笑, 转而叮嘱鲸鱼莫要撒欢, 再引几条她们这宿不用做别的事了。
　　铲藤壶特别解压, 凌宴很喜欢这个游戏，不美的是既是铲掉鲸鱼皮肤也会留下斑驳的痕迹，堪称密恐患者福音。
　　顾景之闭眼猛铲，主打一个看不见就不闹心。
　　她好可爱啊！沈青岚心底尖叫。
　　铲下来的藤壶都丢到小船上，待会看看有没有能吃的，当宵夜加餐！
　　嗖的~被水柱冲至高处, 失重跌下，刺激！却是鲸鱼的杰作, 比跳楼机好玩多了，几个年轻人开心的嗷嗷叫，还记得船上帮她们兜底的病人, “世澄，矮的不用接！”
　　还能体验一次跳海, 哈哈哈，太好玩了。
　　水世澄满眼艳羡, 浅笑应下。
　　人玩的很开心，鲸鱼大可爱们没了藤壶寄生也很高兴，这些庞然大物非常温柔，轻轻把小船顶到她们身边，送船上门。
　　秦笙神秘笑笑，摸了个筐出来，凌宴惊喜伸头，难道大可爱告诉她们海底有宝藏？
　　片刻，就见筐里多了一滩……浅黑的腥臭物，比腐烂海鲜还臭，呕！几人熏了个跟头，秦笙睁不开眼睛，一脸痛苦面具。
　　所以老婆你拿筐就是给这帮大可爱当众接屎？！凌宴心态有一丝丝崩塌，快要昏过去了，可不对啊，秦笙做事总要缘由，再一细看大可爱中混了几条抹香鲸，她好像明白了。
　　“这是龙涎香？”凌宴神情一言难尽。
　　不愧是我的阿宴，还是你懂我！秦笙欣慰流泪，她眼睛好辣，可为什么这么臭啊！
　　“这么臭能是龙涎香？！”沈青岚一脸我读书少你们不要骗我啊的惊恐，“阿宴你是不是被熏傻了？”
　　顾景之努力平息疯狂蠕动的喉头，稳住身形，也不禁发问，“龙涎香怎会如此？”
　　“龙涎香就是抹香鲸消化不良的分泌物，要海水冲刷好多年才会变成香料。”秦笙常年在陆地，不怎知晓海洋动物的习性，这个好多年还是保守了，自然条件下要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才能形成，凌宴给大家科普了下，通俗点说就像洗面筋、再发酵。
　　不过现在嘛，就是一坨新鲜热乎的……
　　顾沈二人表情古怪，纷纷表示对金贵的龙涎香祛媚了，她们无福消受。
　　大可爱的这份礼物其貌不扬，但可遇不可求，万分贵重，比黄金更甚，终究是非常难得的好东西，凌宴盘算着有没有空弄下。
　　现代技术有法子加快龙涎香的过滤、皂化反应，不然这一筐礼物大概要传好几代才能发挥应有的价值，虽然便宜小崽的小崽子们问题不大，可自己享受不到很可惜啊！
　　嗯，她和秦笙这么辛苦该好生享受，还是让小崽子们自己努力吧，这么定好了。
　　秦笙缓过来些许，愤愤拍了拍大可爱算账，“它们也没说要好多年啊！”
　　可鲸鱼又哪里知道自己不消化的东西被人类当成香料，各个委屈吐水。
　　几人哈哈大笑，不小心吸了臭气不住干呕，相互嘲笑。
　　这些新鲜出炉的珍贵龙涎香太臭了不能带上船，最终装到笼子里丢入海中，让船拖着走。
　　秦笙出了大丑非常不爽，她决定找回场子来。龙涎香比海水轻，经常出现在海边，让鸟儿帮忙找一找还是可以的。
　　这场狂欢以铲了半宿藤壶为结尾，把嗓子哈哈哑了不说，还有赶来的鲸鱼在排队，她们实在铲不动也玩不动了，还是明日再说吧。
　　大可爱们顶船送她们回去，众人又饿又累腹中空空，着手准备宵夜。
　　来自地狱的美食果然名不虚传，即便闻着很香，可模样着实糟糕，顾景之看见就浑身难受，沈青岚乐呵呵给她剥好才大着胆子用了些。
　　人不可貌相不错，至于食物还是放过自己好了，花螺肉大紧实十分鲜美，半碗清汤面条下肚，畅快又舒服。
　　水世澄海鲜一眼不看，只顾嗦面，还是粮食好吃啊，若非不好多食，她能把一锅吃光。
　　周遭鲸鱼四散游荡，仿若在给大船护航。
　　海风和笑声带走了海岛上的悲伤与苦痛，这么闹了闹，大家心情缓和不少。
　　小阿云来换班了，凌宴顺手给她塞了些好吃的，和秦笙结伴离开驾驶室，没有上班苦哪来下班香。
　　在夕阳的映照下，她们的小船被大船拖着走，手边鲸鱼冒出水面小心蹭了过来，偶尔还有海龟奋力追上她们求助，藤壶、渔网，顺手帮动物解决难题，干活累了就拿块板子划水踏浪，船速不快，主要是悠闲好玩。
　　真让你们给玩明白了，这上上下下包括工人都是整天呲着牙花子乐而不失恭敬，人人用心，氛围格外融洽。
　　身处这种环境，心情不由自主转好，水世澄提醒她们，“风暴快来了，不能再玩了，收拾东西吧。”
　　众人纳闷，分明晴空万里无云，哪有像下雨的样子。
　　夏季气温升高，容易形成风暴是有科学依据的，凌宴觉得有道理，秦笙也是认定水世澄经验丰富，俩人主打一个非常听劝，安排下去小心应对。
　　“我大概感觉得到风眼在哪，我们可以避开，后续校准航向也并非难事。”水世澄在海图上比划一道大致线路，主动请缨，“养病无聊，让我找点事做可好？”
　　风暴的破坏力无法估量，既然燃料非常充足，能避还是避开的好。
　　和这船上的女人们一样，水世澄身弱而志不屈，努力学习试着融入。
　　秦笙看了水世澄一眼，同意她进入驾驶室，“不可劳累，注意休息。”
　　水世澄满口应下。
　　果不其然，天刚黑不久，肉眼可见的风起云涌，瞬息万变，天空酝酿着令人胆寒的乌云，甲板全清，所有人回舱躲着。
　　对秦笙来说，不过是卷起铺盖换个地界闹腾，凌宴被她抵在门板上。
　　秦笙霸道壁咚，认真谈情说爱，“喜欢么？我们的蜜月。”
　　如此契合的伴侣一起体验这般终身难忘的蜜月，凌宴深感幸运，唇角压不了一点，呲牙傻乐，“我好喜欢，但更喜欢你！”
　　“六月初了，我们……”秦笙捏腔拿调，似是对她的表白不为所动，实际图谋更多。
　　沉寂许久的欲念喷涌而出，凌宴招盘全收。
　　瓢泼大雨彰显着自然的强大，充斥肆虐的野性，大船飘忽，秦笙某根神经被深深触动，狠狠撩动晶莹红润的小软糖，失了轻重。
　　“嘶！你咬痛我了。”背后玻璃很凉，风暴又令人畏惧，凌宴十分紧张，即便疼痛也紧紧抱住秦笙不愿撒手。
　　“那我轻些。”唇齿轻柔安抚。
　　大船在海中飘荡，欲海沉浮，风浪放纵了有情人的喃呢吟唱。
　　而雨过天晴豁然开朗，被雨后初阳包裹，更让秦笙陷入疯狂。
　　这海景房当真妙计，风景不同滋味也各不相同，秦笙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撩弄着跟前光洁的后背，回味悠长。
　　目光落在凌宴的睡颜，她睫毛好长，睡着的模样好乖，浑身上下没有她不喜欢的地方，秦笙贴上去深深吸了吸她的气息，一本满足。
　　风暴期间没事做，要小心颠簸，这抱着抱着……估计某间隔壁的精彩有过之而无不及。
　　勾起的唇角露出一个偷笑。
　　为躲避风暴航线偏离，比来时晚了三日才顺利归港，船上、岸边两面人群欢呼雀跃，她们回家啦！
　　头一次踏上陆地，水世澄心底飘忽不定，比遇见风暴还紧张，手脚都不知摆在哪好，四处打量，怕陆地猛兽将她叼走似得，直到她瞧见一个小姑娘在人怀里欢喜蹦跶，“娘，母亲！”
　　然后那两个颇为闹腾的人大步冲上去将小人抱在怀里，满脸的慈爱溢出来了，“芷儿，可让娘好想。”
　　“我也想你们啦！”小凌芷撇撇嘴，趴在双亲耳边嘀咕，“你们好慢啊，再不回来我要找鸟儿去寻了。”
　　身边那么多人当眼珠子似得护着，小凌芷自是过的极好，面色红润十分健康，两个老母亲放下心来，每人一边克制着亲了亲小脸，小人很快被另一队劫走。
　　“让姨姨看看瘦没瘦，有没有挑食。”沈青岚一把抱起小崽举高高，逗得小人哈哈大笑，“我没瘦！”
　　水世澄瞳孔地震，她俩这么没正行的人孩子竟然这么大了？一时竟不敢相信。
　　小凌芷很快注意到瘦巴巴的陌生面孔，一看就感觉到对方身体抱恙，这就是双亲要找的人。
　　“新姨姨好~”小人哒哒上前好奇打量。
　　小姑娘粉琢玉砌，五官带着双亲的痕迹，非常相像，充满善意又大方，这是她们生命的延续，也是南疆一族未来的希望。
　　多年再次遇见小孩子，水世澄不知应对十分局促，“你，你好，我姓水。”
　　“水姨姨呀。”小凌芷露出一个笑，“欢迎你来~”
　　水世澄吱吱唔唔，手快搓冒烟了，凌宴抱走崽子打圆场，“一路劳顿姨姨还病着，先去安置了。”
　　小凌芷点点头，“好哦。”
　　身子一扭，趴在凌宴肩头拱啊拱，“母亲我作业写好啦，你快去看看！”
　　急切的不行。
　　凌宴还记得自己画的大饼，“走咯！”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码头去往据点，水世澄回头再次望向苍茫无际的大海，收起满目眷恋咬唇跟上。
　　这次……应该能顺利迎接她的新篇章了吧。
　　作者有话说:
　　[锁]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489章  原地失忆[VIP]
　　离开湿润的海风和洞穴, 拥抱干燥的陆地和房屋，变化天差地别，水世澄适应的很好, 偶尔出来遛弯总能瞧见小姑娘脖子上挎着小匣子，蹦蹦跳跳到处张望景色, 按完按钮摇手柄，看样子比自个还熟练。
　　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水世澄很是疑惑, 躲在墙壁后看了看小姑娘，缩回脑袋, 转身遵从医嘱活动身子。
　　咔嚓, 手柄摇啊摇。
　　这个水姨姨有点害羞呢, 不好吓到她，小凌芷笑眯眯溜走。
　　屋内，三份作业落到浑身心眼子的大人手里检查，顾景之不吝表扬，“作业无一错漏，字也大有进步, 听闻芷儿得空抄书习字，甚是勤奋啊。”
　　超额完成任务, 俩老母亲颇为骄傲，比自个被表扬还高兴。
　　大海是很新鲜，新鲜劲儿过了, 也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小崽勤奋刻苦、聪慧伶俐, 自律且早熟，秦笙自己小时候也这般, 晓得肩负整个家族的责任，算遗传。
　　工整的字迹间对笔画把控日渐熟练，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凌宴稍微谦虚了下，“她啊，古灵精怪的，一门心思想要奖励，可不是好生努力。”
　　秦笙抿唇偷笑，给了相机还有胶卷可以钓崽，嘻，她已经能遇见到芷儿被拿捏的一生。
　　“那也要能管住自己才行啊。”聪明的孩子多了去，也没见都成栋梁之才，沈青岚为小孩鸣不平，用力夸夸，“要我说啊，咱小芷儿有大出息！”
　　顾景之深以为然，这人呐，光有聪慧远远不够，要勤奋自律，不过还得有个好心境才行，“略作表扬即可，平日莫这般夸大其词，轻信此言不再努力，变得高傲自大便不好了。”
　　书院里这样的学子不是没有，走了歪路甚是可惜，要引以为戒。
　　夸孩子也要讲究方式，众人将这番叮嘱牢牢记在心底。
　　检查完作业，她们的假期也彻底结束，该工作了，众人视线纷纷落在桌面摆满的各种信笺上，报告一箩筐，一时处理不完，凌宴厚颜抓秀才打工。
　　顾景之浅笑应下，这活和沈青岚专业不符，“我去跟小芷儿玩会。”脚底抹油开溜。
　　家里有张娴坐镇，耕作、各项工程稳步推进，下水管的铺设工作初见成效，顺带村里的路也开始修整，一如凌宴规划的那般，过程十分顺利。
　　选中扶持的女子各有所获，这些人很聪明、能力也不错，顺杆猛猛往上爬，只打算脱离家族的还在酝酿计划，这个急不来。
　　时间会告诉她们答案。
　　各地据点的建设和扩张还在继续，按照约定，春耕后，萧王以便于驰援、保护边民为由安排劳役修路，这条路由南至北直达漠北，镖局也随之开启新的商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消息落在纸面容易整理，只鸟儿不便记录输给了人类，一锅粥似得瓜排队等着，有苏南风的通讯网，还有些黑羽令的动向。
　　秦笙单手托腮，听窗外鸟儿嘎嘎，落笔记录。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朝廷的党争已经发展到令人骇然的地步，身居高位，手里未必全然干净，官员相互检举倾轧，而没有证据可以制造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造谣栽赃，极尽下作，牵连大批官员，丢了性命的更不在少数。
　　和平阳的郡守郡尉揪头发打架如出一辙。
　　可那不是平阳，是京都长安啊，是整个国家的政治核心！龙椅上的那位左给巴掌、右给大棒，制衡二宫势力，以此维持平衡。
　　人心惶惶。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想到，这里面绝对不止太子和六皇子在斗，必定有其他人推波助澜，比如因谶语受累的大皇子、又比如备受忽视的四皇女，这两人会甘心认输么？
　　不会。
　　更遑论这里面绝对有苏南风的手笔，萧王也是其中之一。
　　党争开了这个头，想停都停不下来……会把整个国家推入无法挽回的深渊。
　　皇子用度向太子看齐，把太子架在火上烤，假若他顺利登基，六皇子焉有命在？既然做不到一碗水端平，那就总要有所区分，这样既要又要，不出事才怪了。
　　凌宴真的不理解，“既然这么喜欢六皇子，当初为何不立他为太子。”
　　让无能的君主执政和争斗后两败俱伤，竟不知哪个危害更大。
　　养死士偷盗赃款都擦不干净屁股，六皇子能当太子那大卫才是真的日落西山，读圣贤书选出的官员，一个个罗织党羽、趋炎附势，何其可笑。
　　顾景之冷哼，“六皇子难当大用，那位怕是老糊涂了，郡守郡尉仅仅罚俸了事还能回来继续做官，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呵，那两位钦差大人早早失势，不曾想竟因祸得福了。”
　　凌宴不置可否，朝廷已然在巨大草台班子的路上一去不复返，留下几位肱股之臣……“只能说天命如此。”
　　萧王既是天命所归！
　　几人默契一笑，说到萧王，顾景之舒展的眉头再度蹙起，“她和苏小姐几次送信问你归期。”
　　秦笙顺势抬头补充缘由，“成功抵御匈奴的风声传了出去，朝廷将信将疑，起了给她指婚的风声。”
　　凌宴脑子一懵，“指婚？”
　　“是啊。”秦笙叹了口气，“一时没能落定，想来也糊弄不了多久，阿淼年岁不小，是该成家了。”
　　她像萧王这般年纪之时，芷儿已经不小了，萧王一直装病也有不想身边多个眼线的心思在里面，可岁数大了，拖着不是法子，总要成亲的。
　　“苏南风备了几个人选，只是阿淼不喜，俩人僵持互不相让。”说到这，秦笙看了眼纸上的记录，“啧，这里面还有个熟面孔，你们都认识。”
　　都认识？她们认识的人里未婚的可不多。
　　顾景之登时反应过来，“可是荀小姐？”
　　“是她。”秦笙点了点头，顾景之疑惑追问，“可以荀小姐家世……配阿淼实属高攀，苏小姐怎会安排她来。”
　　“荀大人出身寒门不假，可她终究姓荀，认真查算起来祖上也是世家大族，攀得上。”秦笙脸色有点冷淡，这口瓜味道一般，她吃不进去，“反正阿淼都不喜欢，选谁也不可知。”
　　话虽如此，可大家心里都有数，盲婚哑嫁，结果很可能是矬子里拔大个，选个熟悉的，至于被她放在心里的那个……
　　堂堂王爷如何娶道士进门，往后再进一步又如何昭告天下？说出去都匪夷所思，姨侄俩吵翻了天，破天荒冷战上了，来信催问大抵有希望凌宴说和的心思。
　　就是能自由恋爱的现代，联姻也要讲究门当户对，享受家族的便利就要履行义务，更别说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哪能做得了主。
　　凌宴一个头两个大，“还是等见面再谈吧。”
　　真是无语，都没法指责苏南风是封建社会的大家长，萧王和公孙照八字没一撇，连个恋爱都没谈，她拿啥劝苏南风？用命么？笑死，苏南风那人只会让她死前把各种配方交出来。
　　退一万步讲，即便苏南风心软能过这道坎，萧王也要向朝廷请旨才能完婚，这门不当户不对，那狗皇帝便是再用下作手段琢磨她，也不会拿婚嫁打皇室宗亲的脸。
　　萧王不可能和道士成亲，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一丝一毫都没有！
　　面谈就是托词，凌宴嘀嘀咕咕，她能有啥法子啊，这不是为难人嘛。
　　“不说那些咯，怪闹心的。”好不容易鼓捣成几对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了，秦笙不想吃苦瓜，赶紧换个话题，“近来大将军赵江河不大安分，也不知接到什么命令了，不过世澄所说海岛之西南西北航线的北面港口想必与其有关，多方汇总下来，应该能摸清雪玉宫在哪片地界了。”
　　凌宴无声叹息，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个还沉重，可以说无效岔开话题。
　　可自己老婆还能怎么办，听她的呗。
　　事务越来越多，抓秀才打工报告也没看完，放羊两个月，凌宴心上长草，起了个大早，她趴在书桌上哼哼唧唧，一点不想干活。
　　在她的哀怨心声中，秦笙满眼笑意飘然而至，桌上多了些精致木匣，搭眼一瞧，竟亮闪闪的。
　　是熟悉的竹林猫猫！凌宴咧嘴一笑，还有一个小匣子，是鸳鸯戏水的图案，栩栩如生。
　　她总算知道为啥有买椟还珠的典故了，这样的匣子她也喜欢啊！
　　凌宴稀罕巴巴的，指尖轻轻抚摸上面的纹路，惊喜抬头，“我的生日礼物吗？这，这什么做的啊，真好看！”
　　又是一年六月初九，大好的日子，阿宴的生辰她不会忘的，早就让人准备了。
　　秦笙骄矜昂头，匣子有什么好激动的，定是哄自己，可她就喜欢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勾着凌宴脖颈，秦笙顺势坐到她腿上抱个满怀，“是螺钿，鲍壳磨成薄片，嵌进去的，海边常以此做装饰，你来这么长时间没注意？”
　　凌宴一本正经，“我光顾着忙了，后来整天在船上，没时间出去玩啊。”
　　她是真没见过。
　　“那我们返程的时候去城里逛逛。”乖乖的好宝宝得到香吻奖励，秦笙笑了笑，“打开瞧瞧？”
　　“好！”这么华贵的匣子，凌宴下意识感觉里面装的是珠宝之类，可匣子里竟躺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难不成里头是翡翠原石什么的。
　　一脸财迷像，秦笙捏了捏她的脸颊，也不跟她卖关子，“还记得吗，龙涎香，我想以此为你庆祝生辰。”
　　就是那个……差点把她们都熏吐的龙涎香？凌宴笑容僵在脸上，心情还真是有些复杂呢。
　　“你这是什么表情。”秦笙噗嗤笑出声来，“也不闻闻哪里臭了，这是净化好的。”
　　鼻尖耸动，凌宴眨巴眼睛，“嘶，真不臭唉，你早想好送我这个了？”
　　“是啊。”海里最珍贵的大抵就是这个了，谁道新鲜的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害她算盘珠子全飞了，秦笙按下小哀怨，拉过她的指尖轻轻搓了搓，“摸摸看。”
　　很快，类似麝香的气息隐隐荡开，香气暖暖的，就是石头散发出来，给人种非同凡响的感觉。
　　的确是香的，天呐，大可爱的毛团真的变成香料了，让人心情非常微妙。
　　凌宴瞪大眼睛左摸右摸，不停嗅嗅，“好神奇啊。”
　　看她新奇摆弄的模样，秦笙不禁勾起唇角，这经过百年冲刷的异宝，才是她的阿宴该享有的珍宝。
　　可以制药、制香，嗯，还能壮阳，当然算珍宝了。
　　至于船上拖着的那块半成品……秦笙只想请她原地失忆。
　　作者有话说:
　　秦笙：最近瑟多了，给你补一补。
　　凌宴：？你再这样作话也要锁了。
　　三轮车夫：我没什么想说的（xch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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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累就对了[VIP]
　　另一样礼物也和龙涎香有关, 是香水。
　　分居之时某人在信上呜呼念叨想念她的味道，秦笙自然投其所好，和制香工坊的姑娘们一起研究调配出来, 融入龙涎香稳固香气。
　　小小一瓶晶莹剔透，已有现代香水的模样, 幽幽冷香清新微甜，一闻到就会想起秦笙，又不全然相同, 不会显得太孟浪，简直送到凌宴心坎里去了。
　　一直以来她们生辰、年节总是互送礼物, 还得算上小崽那份, 次次不重样难度可谓不小, 看来目前还没达到秦笙的瓶颈，凌宴欢喜收下。
　　人逢喜事精神爽，凌宴仔细收好礼物，搂住跟前的腰身，“等忙完了，晚上我给你弄个好吃的！”
　　秦笙手心向上, 大方讨要，“可我现在就想吃你的生日蛋糕。”
　　她简直不要太好懂, 凌宴哈哈大笑，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摸出个抹茶慕斯，“呐, 给你开的小灶。”
　　“味道不错唉。”秦笙心满意足靠在她旁边，一边享受, 一边处理积压事务。
　　腕处指针嘀嗒。
　　夕阳映照将影子拉的好长，其中一条长到夸张, 一家三口漫步海滩，小凌芷走累了坐在凌宴肩头，“我饿啦。”
　　不知何时成年的淡黄小狗跟在后面撒欢追逐。
　　夹子提桶装备齐全，这次的目标是皮皮虾，可惜错过时节没那般肥美，凌宴自个掏兜悄悄补上，秦笙笑而不语。
　　赶海所得的“大自然馈赠”顺利下锅。
　　皮皮虾在油锅里噼里啪啦，一大一小守在门口，已然做好偷吃的准备，撒好椒盐出锅，小凌芷漏风小牙露在外面，乐得合不拢嘴，“好吃呀娘，快吃！”
　　廖十娘亲手带的徒弟过来为她精心准备餐食，还整天像个小馋猫，怪好笑的。
　　水世澄对海鲜半点兴趣都没有，闷头喝粥。
　　海边的美妙生活临近倒计时，码头的下一步建设提上章程，大船也安置妥当，她们该回村儿了。
　　行装特产打包上车，各种鱼虾干货让车队充斥着大海的气息，一行人浩浩荡荡满载而归。
　　队伍里有孩子和病人，返程速度放缓，小凌芷一身威武骑装，小狗兜在胸前，挨个蹭大人的马徐行。
　　水世澄窝在车里养病，出发没多久就吐得昏天暗地，这家伙不晕船，但晕车，被迫多吃晕车药还止不住，眼看愈发憔悴萎靡，只得让她老牛拉车，慢慢跟在后面。
　　让她一个人回去不行，在据点等又太无趣了，秦笙理所应当的带夫人孩子逛街，体会各地风俗民情。
　　海边城镇集市的贝壳琳琅满目十分漂亮，这种装饰品非常便宜，模样不好的可用作生石灰的原料，几文钱能买一筐，随处可见。
　　店铺没那么多匣子卖，让家里的木工自己做更方便些，不过女儿勤勉的奖赏不能拖，秦笙带小人去挑盒子，“可以装照片，还有你捡的石头。”
　　打小就是财迷，跟阿宴一样超喜欢捡破烂，石头也要带回去，虽然挺好看的吧，秦笙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凌芷对亮闪闪的物件没有抵抗能力，“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娘，姐妹们可以有嘛？”
　　“当然可以，表现好人人都有。”秦笙撸了把女儿后脑勺，她们是族长，给族人置办物件责无旁贷，这个标准不会严苛了去，努力就有，“回去让人打些铜锁，匣子保管各自财物，多长些见识，免得往后让人骗了，你说如何？”
　　“嘿，这个主意好！”小凌芷光顾着开心，没瞧见娘亲揶揄的视线。
　　精准阴阳。
　　凌宴：……
　　跟在后头帮忙搬匣子的秦霜等人听闻此事忙不迭谢恩，雨晴探出头来，“东家，我俩有份没。”
　　秦笙逗她，“芷儿的姐妹有份，你说你有没有。”
　　“我是芷儿的雨晴姨姨呢！当然有啦！”雨晴骄傲嬉笑，快步把贝壳搬上车，仿佛只要跑了拒绝就追不上她。
　　小凌芷一蹦好高，“好耶！那我多要两个好不好！”
　　“当然。”抱着女儿挑选，秦笙意有所指的看了凌宴一眼，“看吧，得多出来见见世面！”
　　凌宴无语又好笑，“那就劳烦夫人带我了。”
　　秦笙笑眯眯领她逛街，许是凌宴眉眼温和，一心扑在老婆孩子身上，全无天乾高傲做派，行人总有异样的目光，似是把她当成了入赘天乾，沈青岚也没能幸免。
　　沈青岚骄傲挺胸：我入赘我骄傲！你们想入赘还没得入呢！笑死。
　　顾景之那点顾虑顷刻消散，和秦笙负责忍笑。
　　凌宴懒得在意这些，她和秦笙的关系跟入赘这个词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这不妨碍她自我打趣，“看来我在这不太出名。”
　　以她生祠的“丰功伟绩”，要是认得就不会觉得是入赘，该是大逆不道了。
　　秦笙瞬间明了，露出一个坏坏的笑，矫揉造作道，“大人~想出名么，我有法子。”
　　凌宴暗中捏了捏她肚子上的软肉，“又憋什么坏水了？”她老婆这满肚子坏水简直能淬出毒来！
　　“把旗子升起来不就认识你了。”秦笙笑得无辜。
　　说的是那山水旗，露出来都认识她们……就没法安生逛街了。
　　凌宴捂住荷包，一副狗腿模样，“那我还是乖乖当入赘天乾吧。”
　　秦笙笑得花枝乱颤。
　　夏日街道人来人往，委实有许多新奇吃食物件，大小两个土包子开了眼界。
　　“好大的鱿鱼哇！”
　　“那是什么骨头，也好大一片。”
　　“乌贼骨。”海边百姓时常用来烧汤，磨粉冲水喝也是极好的，产地最是便宜，秦笙挑了些优质的入药。
　　她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不知在找些什么，心不在焉的，凌宴好奇问道，“怎了？”
　　“找找有没有得佝偻病的，顺手试个药。”秦笙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几颗胶囊。
　　这是鱼肝油胶囊（简陋版），油脂需得隔绝空气保存，海边搜集制作的鱼肝油只用蜂蜡密封，以目前的水平，针管抽出些许再注入淀粉胶囊中扣好，保存个几天时间还是没问题的，试验也没啥风险。
　　凌宴心下了然，“我帮你找。”
　　“看那些小乞丐便是，找大人要暴露身份，怪麻烦的。”余光身旁的侧脸格外认真，她一直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秦笙心底软成一片，柔声叮嘱道，“我给苏南风回信告诉她要晚些回去，答应我的你都做到了，这点小事轻松些好不好，累到你我可是会心疼的，嗯？”
　　找到水世澄，剩下的交给自己就可以了。
　　凌宴定定看了她一会，“好吧~”
　　顺路行善积德，让据点查看后续治疗效果。
　　逛街的结果就是行李越来越多，书册一车车，都是顾景之搜集的古籍游记。
　　车内书声朗朗，顾景之张口既是大段文章，小凌芷认真听讲，几个文盲硬着头皮争做表率，被迫学习。
　　声音传了很远，尽数落到闭眼倾听的病人耳中。
　　一路走走停停，也算太平，渡过了一个美好暑假的人们终于回到丰香村，熟悉的山风袭来，可谓神清气爽。
　　水世澄四处打量即将生活的村落，路面整齐屋舍俨然，第一印象很好，再一远眺，远处大坑延绵，她的兴奋喜悦僵在脸上，“那是战壕么，防、防匈奴的？”
　　她听说北地最危险的就是匈奴，远离随处可见的水源，水世澄身体又不好，没啥安全感难免焦虑。
　　众人抿唇轻笑，“不必担心，家里很安全。”
　　“那是在弄下水道，待身体好些带你除去参观，先回屋休息吧。”秦笙将她迎进家门，水世澄暂时安置在屋前的房间，方便照料。
　　众人各自散去，大门推开，物件各自入库，小枣糕见到分开许久的伙伴，亲昵贴上去抢人家的草吃，气得小驴顶它。
　　家里一如既往的干净清爽，秦笙离家时安置的很好，凌宴懒腰哈欠一条龙，“呜额，我要洗完澡再睡，你俩来不来？”
　　“来！”母女俩拥了上去，灰扑扑的小狗蹦蹦跳跳，一直不着家的猫儿终于晓得回来迎接主人，绕在她们脚边贱声贱气咩咩叫。
　　洗澡间门口的小脚印还清晰可见，而留下印迹的小人长大好多，“我来给娘擦背！”
　　回归平淡日常，心也跟着落定了，可隔壁还有个大/麻烦等着自己，凌宴看向客房的眼中忧色遍布。
　　她们刚刚见过苏南风了，对方只愿退一步，事成之后送阿淼心尖上的人入宫，也就是做妃嫔，不论先前什么身份她都能安排好，除此之外，苏南风态度明确且坚决，当下决不能让朝廷指婚安插眼线，一切为大业考量。
　　按理来说理应如此。
　　可人是有感情的生物，凌宴不是会被权势裹挟的人，她左右两难，想了许久仍不知该如何劝说。
　　秦笙出来拿东西就瞧见她在当木桩，瞟了眼高墙，“要不要打个赌？”
　　“阿淼一定会来，你想跟我赌什么？”凌宴不解。
　　“我当然晓得她要来。”秦笙老神在在，“可公孙照又会不会来说此事呢？”
　　凌宴一怔，“我觉得不会。”
　　她俩没那么亲密。
　　“那就赌这个吧。”秦笙凑了上去，无法入耳的赌注让凌宴老脸一红，“依你就是，愿赌服输不许耍赖！”
　　“我是会耍赖的人嘛。”秦笙玩味一笑，取了梳子去给女儿洗澡。
　　凌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不成这野山参打了小抄，早知道俩人发生了什么，搁着故意挖陷阱等自己跳？可她那么忙，不至于连隔壁的瓜也要吃吧。
　　将信将疑洗完澡，这么一打岔，凌宴也忘了怎么应对阿淼。
　　头次享受自家一看就很贵的白玉大床，沁人心脾的凉意消去夏日热浪，穷鬼发出舒适的叹慰——有钱真好啊！
　　小凌芷窝在双亲中间美美睡了一觉。
　　凌宴醒来就惦记秦笙跟她打赌的事，手头搓着冰粉，门口一有动静定要张望，可第一个过来拜访的不是萧王、更不是公孙照，而是她们前来汇报的大管事张娴。
　　“好久不见，看样子二位旅途顺利，恭喜恭喜。”张娴笑着同她们打招呼，自打成婚后她愈发端庄持重，这身气质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有人信。
　　成家对古人的意义非同小可。
　　“同喜，过阵子给你和小白放大假，也可去海边玩一玩，跟村里很不一样呢。”凌宴习惯给张娴放假补偿，新婚蜜月更不能少了。
　　正要去给她拿礼物，就看秦笙打量张娴好一会，忽然问道，“近来身体可有不适？”
　　她一个大夫这么问，俩人心里具是咯噔一声。
　　张娴吓得脸都白了，深吸一口气镇定道，“感觉疲累了些，并无其他不适，笙姐这般问……可是看出了什么？”
　　“累就对了。”秦笙俏皮眨眼，“我给你搭个脉吧。”
　　作者有话说:
　　秦笙：羡慕嫉妒恨咯！
　　凌宴：&（不敢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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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喜事一桩[VIP]
　　这般调笑, 若再不懂就是傻子了。
　　凌宴下意识抠腰带猫爪，看秦笙笑眯眯得出结论，“约莫快三个月了, 恭喜啊！”
　　张娴拢着小腹，不敢相信一个小生命正在体内安家落户, 过年加大婚，那两个月吃食甚是丰盛，她们平日两餐皆在食堂解决, 小白怕她吃不够，时常给她弄个零嘴宵夜什么的, “我, 我还以为自己吃胖了。”
　　春困秋乏夏打盹, 疲累也没往这方面想。
　　小白要跟工程整日跑东跑西，若有身子一个没注意就麻烦了，张娴在工坊坐镇想对轻松些，故而她们商议决定由她孕育子嗣。
　　话虽如此，俩人也没打算强求，一切随缘, 成婚才将将四月，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
　　想到这, 张娴羞得满脸通红。
　　人之常情，大夫最是了解，秦笙笑了笑, “无妨，现在晓得也不晚, 该给孩子母亲报喜咯。”
　　凌宴扬起一个笑脸，郑重贺喜, 秦笙一眼识破她家阿宴的伪装……也不能说她不高兴，只是忧虑多过欣喜。
　　秦笙大概知晓缘由，便没吭声，转头和张娴说起要制备的物件，细心叮咛，“夏日最是辛苦，万万不可贪凉，正好我让香坊弄些爽身粉，别起了痱子。”
　　不多时，白若初上气不接下气跑回来，小心扑在张娴腿边，满眼星光，“真的嘛，我要当母亲了？”
　　嘴角咧成飞饼。
　　张娴端坐着，同白若初一样激动，“是，笙姐亲自给看的，哪能有假。”
　　“我们有孩子啦！”方才羡慕王易媳妇有了身子，转眼间自己的也有了，白若初手都不知放哪好，张娴搂着她肩膀，眉目含情，“当母亲的人了不许哭鼻子，丢不丢人啊。”
　　声声娇嗔听得白若初眼泪噼里啪啦，哭的更凶，却嘴硬道，“我，我这是喜极而泣！”
　　正果修来不易，有情人迎来属于她们爱情的结晶，让人如何不喜，白若初趴在张娴腿上呜呜流泪，张娴撸了撸她的脑袋，如出一辙的开心。
　　这一幕委实动人。
　　而有人却视作洪水猛兽，秦笙无声叹气，微笑提点，“月份还小，平日里仔细着些，切莫劳累，工坊的事我会安排旁人与你分忧，半年假期供你生产，正好临盆在冬日时分小白放大假，有空照顾，那时我和阿宴也在家，你们尽管放心。”
　　生产是道鬼门关，孕期反应亦是因人而异，秦笙假期给的非常充裕，工资方面减半，这个窟窿会有其他方面补上，张娴小白虽不在她们的族谱上，但一直以来恪尽职守，这样的同伴秦笙定要保驾护航，免除后顾之忧。
　　往后家中有人生育，也是这么个规章制度。
　　“多谢笙姐照拂。”待遇优渥至极，俩人感激涕零，白若初哆嗦嘴唇询问孕妇注意事项，秦笙边说她边记，那叫一个认真，“目前无甚反应，莫要激烈运动，少食生冷刺激的还有腌制品，其余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不过量即可，保持心情舒畅。”
　　白若初连声应下，欢欢喜喜扶起自家夫人，这副殷勤模样惹得张娴又羞又臊，蹭饭计划失败，却收获了女儿的喜讯……“还看不出来呢你护什么，回去了。”
　　“这就回，笙姐我俩先回了，明日再来拜访。”白若初赔笑跟在自家夫人身侧，二人开心又别扭地回了她们的小窝。
　　想必这个女孩子应该也会想她的芷儿一样，在双亲的爱护下平安健康，秦笙心想着，视线落到寡言的某人身上，“你不开心么？”
　　以张白二人的年纪，在村里算晚育的，的确喜事一桩。
　　“你这话问的奇怪。”人家有孩子她开不开心要紧么？凌宴嘀嘀咕咕，“搞的好像与我有关系似得。”
　　她心虚，恨不得把话题岔到天边去，秦笙一眼识破，她就是故意的，才不管凌宴打岔，“忠心能干的大管事怀有身孕，怎么与我们无关了，每每与生育相关，我总瞧你忧心多过欣喜，我不信你没心事，说说呗。”
　　家中牲畜延迟孕育以保护母体，若非要猫猫狗狗繁衍看家护院，它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绝育，更别说她们的避孕针补的有多勤了，简直滴水不漏，秦笙真怕解决完黑羽令还这样一点机会不给，搞的女儿投胎无门。
　　太明显了，先前不提是时机不对，现在总要有所准备，不能再让她躲下去。
　　“我能有什么心事。”凌宴还想糊弄，秦笙贴到跟前捏着她下巴，神情认真，“你不乖？”
　　凌宴默了默，眼看瞒不下去，“我……我就是承受不起。”
　　世人常视多子为福，凌宴大概是那个异类，人们欣喜新生命的到来，歌颂生产母爱的伟大，可真正的苦楚比抹布还见不得光，抹布还能晒太阳杀菌呢，有些事愣是瞒得死死的，讳莫如深。
　　但凌宴见过妈妈孕育三个子女的后遗症，也亲眼见证了嫂子孕育小侄女的辛苦，她们真心喜欢孩子，乐得付出。
　　可她是个很自私的人，唯一的心愿是自己健康平安，凌宴也自认承担不起生育的重担，哪怕现代都有人因此丧病，更何况如今她无法接受秦笙步入险境，生育既是险境。
　　她打心眼里不乐意，可惜人生不会事事如意，这是她作为秦笙伴侣的责任和义务，逃不开。
　　嘴上答应以后要崽，从她全无准备这点就能看出来，实际完全抱着能拖就拖的心态，压根不思考这个问题。
　　秦笙哪能不知，“哦~你是怕我一命……”
　　话说一半，凌宴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半句都不行！”
　　急红了眼，甚是霸道。
　　秦笙亲了亲她温热的手心，“我不会为了后代不顾性命，别忘了我是坤泽，恢复能力很强，即便不是坤泽，有我的医术和世澄，你所忧心的都不会发生。”
　　指尖轻轻扶上那双怜爱又恼怒的眉眼，秦笙嗓音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剩下的代价，我想我可以承受。”
　　你能承受不代表我舍得！凌宴破天荒的烦躁起来，“已经答应你了啊，我又没说不生！”
　　“是答应了，可你并不情愿，我不想勉强你。”秦笙拍背顺毛，眼底情真意切，“我更希望你真心实意迎接我们的孩子，你明白么。”
　　我们的孩子……温软的话语登时戳破凌宴心底那点恼火，“哎……”
　　她当然明白，她们不生，压力全在小崽身上，家大业大，小崽和明晃晃的靶子似得，可孩子多了又要好好教养，万万不能姐妹反目，种种后果她们无法承受。
　　光想想就头疼，凌宴捂脸，“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好啊，我都等你~”哭着喊着跟我要崽子？秦笙狡黠一笑，“晚些时候跟我挑些补品给张娴送去可行。”
　　凌宴哪能说不行，鼻孔哼气。
　　秦笙吧唧亲了她一口，日子长着点到为止，给人说烦更抗拒就不好了，“我去取冰来。”
　　凌宴继续搓自个冰粉，动作委实称不上轻柔，暗戳戳发泄幽怨，长长吐气嘴巴咕噜，像个不开心的顽童。
　　谁
　　不得不承认秦笙说得对，心甘情愿很必要，不然她端水大师的英明定要毁于一旦，对她们都不好。
　　其实仔细想想，在这样一个abo的世界能拥有属于她们的孩子已经非常非常幸运了，加上水世澄那么逆天的能力，能避免许多意外，既然老婆想要，那她也可以……想她所想？
　　她和野山参的二崽，会和小崽一样嘛？凌宴不知道。
　　可惜不能自己来生，罢了罢了慢慢来吧，大致盘算一番，凌宴心里有了数，眼下总要助张娴平安生产，过阵子得上山打铁去咯。
　　接下来，估摸阿淼要上门。
　　然而当晚饭前夕，公孙照出现在门口前来汇报化学站近况的时候，明明她兴高采烈，凌宴却有种自己即将输掉赌注的不妙预感。
　　“你说的尼龙我弄出来了，非常耐磨，对纺织大有裨益，要再过一段时间才好大规模生产。”公孙照精于此道又乐得钻研，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小阿云回来了吧，橡胶的加工车间有消息没？”
　　凌宴一一作答，公孙照侃侃而谈，顺便在家蹭了饭，捧着冰粉赞不绝口，“不是食堂不好吃，总觉还是你这的饭菜更为可口。”
　　“喜欢就常来咯。”秦笙笑意温婉，小凌芷不住点头，“是呀。”
　　公孙照笑而不语。
　　要知道这并非重口腹之欲的人，她不对劲。秦笙对凌宴使了个眼色，带女儿出去遛弯消食。
　　凌宴头皮发麻，先是说及黑水洋的航线，又道明赵江河的古怪，一通东拉西扯，直到天黑阿淼还没有动静。
　　“按例，今日你要见管事，明日才会见客，她不会来的。”公孙照唇角微扬，“苏小姐应该找上你了，你知道了对么。”
　　凌宴沉默半晌，“我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公孙照抿了口清茶，幽幽开口，“我这一派可婚配，成婚上表九天、下鸣地府，违背婚誓三界除名，这并非危言耸听，她的身份注定了我们不合适……”
　　各方各面都不合适，公孙照停顿一瞬，不知为何心里酸酸的，“我想让她知难而退，莫要因小失大。”
　　凌宴眉头紧蹙，似是对不合适三字有些异议，“这话你该跟她说才是。”
　　她向来不喜欢掺合感情的事，更何况这种拒绝人的，她才不要当传话筒。
　　“我说了，可她执意坚持。”不知怎的忽然跟着了魔似得，公孙照也很无奈，“她和苏小姐闹得非常不愉快，如今也只有你的话她能听进去了，有劳阿宴姐费心叮咛，大卫万万不可错失明君。”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雷云翻涌。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真的很好奇你打算怎么让我哭着闹着跟你要崽子？
　　秦笙：凭你爱我把持不住自己？
　　凌宴：亏你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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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她的信仰[VIP]
　　凌宴一把抓住公孙照嗖的躲到屋里, 生怕遭遇雷击，这家伙有多倒霉她是知道的。
　　公孙照：……
　　不对，这不是泄露天机, 是要下雨了，秦笙还没回家, 凌宴急急忙忙找伞，“我先去接她娘俩，咱俩待会再说？”
　　“不必, 我说的很明白，就不叨扰了。”这才是她所期盼的婚后生活, 公孙照无奈中透漏着一丝艳羡, 光靠喜欢如何相伴余生？这件事, 是萧王任性了。
　　言罢，公孙照负手离去，山风呼呼，吹得她身上石青短袍飘逸洒脱，至于人有没有那么洒脱就不得而知了。
　　“啧。”这倒霉孩子说完就跑，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凌宴撇了撇嘴，去接老婆孩子回家。
　　这场赌注是她输了, 输的心不甘情不愿，乃至莫名其妙，隔日等始作俑者找上门来, 看她憔悴神伤，心软如凌宴也不好指责, “你这又是何苦。”
　　好不容易跟苏南风关系缓和，眨眼功夫大吵一架……
　　其中纵有百般不合适, 可说一千道一万，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错。
　　只是公孙照的情况太特殊了，特殊到连苏南风愿意退让的那步都无法达成，公孙照不可能做妾室，表面做样子那种都不行，一上来就是最高难度，且只有一种通关方式，苏南风能答应才出了鬼。
　　“我与她的缘分出其不意，又有救命之恩，我倾心与她想与她长相厮守，怎会是苦。”萧王苦笑，“阿宴姐，你知道的，我并非感情用事，希望你能成全。”
　　按部就班隐忍蛰伏，这一路她认识的每一个人无一不围绕权势，而偶遇的小道士是唯一的例外。
　　萧王无法诉说，当被敌人包围命悬一线的万难之际，看到熟悉的面孔打马而来却同样被难民堵住，对方一脸惊愕糟糕又呆愣的表情是怎样的心情。
　　那个瞬间她甚至想笑，是的，她当时就笑出声来了，她朝她奔去，紧接着她们一起坠马，各种意外层出不穷，对方愣是把自己带出险境，护她平安，坚韧无畏。
　　听她骂人都是那么的有趣。
　　没有权贵的表面恭敬背地鄙夷，也没有平民的战战兢兢，她从不畏惧自己，她把她当成一个正常人对待，插科打诨嬉笑怒骂全凭心情，如此鲜活动人，让人如何不贪恋？
　　她无法不贪恋，萧王非常清楚选择公孙照意味着什么，子嗣单薄、少了妻族、妾室家族的支持，乃至朝堂，独自踏上这条坎坷大路的艰难她更是一清二楚，靠世家大族上位日后掣肘重重必遭反噬，权衡利弊以及心之所向，她不愿选择小姨铺设的路。
　　萧王定定望着眼前人，满眼哀求，就是这人让她看到可以不依附世家的希望，不然她早死了这条心。
　　这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她想争取，不想放弃。
　　凌宴无语住了，这就像是还没确定关系就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一样，简直比恋爱脑还离谱，“我不否认你的心意和决心，可她愿意接受你么？”
　　“不解决这些问题她又如何接受我。”萧王试图据理力争，却难掩丧气，“我不想联姻，不想被世族裹挟，只想选个喜欢的人相伴到老，希望阿宴姐帮我说和说和，你的话她总会听的。”
　　一夜雷雨，花草湿漉漉的，清晨的空气甚是清爽，可听她声声哀求，凌宴感觉上不来气，心里闹得慌。
　　这架势分明就是打定主意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头破血流还要翻墙过去继续走，各个给她戴高帽，没看出她们哪里听得进去自己说话了。
　　话说回来，不愿被世族裹挟这点足以说明她的选择，而苏南风是典型的权贵思维，利益高于真情，以联姻稳固权势，这是她们之间矛盾的核心。
　　阿淼脑子不傻，她必定考虑了一切因素进去，也就是说，自己也是她谋算中一环。
　　舍弃眼前之利，谋得长远，还能成全她的一段情。
　　作为她的小半个老师，阿淼会这样选择，凌宴有一定的责任，显然她的学生非常优秀，若非阿淼和苏南风当真吵了起来，她都要以为自己被这俩人合伙诓了。
　　凌宴不再委婉，“你能冒这天下之大不韪，可她呢，她有她的信仰，你想让一个道士母仪天下，且不说天下人如何指摘，她愿意后半生承受非议与你深居宫廷么？你又能始终如一信守承诺吗？你火急火燎强行排除万难可是打算让她心软妥协？你明知这不是说和能解决的问题。”
　　萧王脸色难看，却仍不愿放弃，“纵观古今，歌伎尚可为后，道士也并非没有，天下人指摘如何？我会让他们闭嘴，而再不会有人同她一般，我无比确信。”
　　这时候还能引经据典，读史书的好处体现出来了，道理这家伙都懂，凌宴懒得跟她苦口婆心，“前提是你先坐到那个位置，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再来说别的！”
　　说着，她指向山间化学站的方向，“留给你的时间不多，结果究竟如何只看你自己，我不是苏小姐的说客，也不会是你的。”
　　至于公孙照那个倒霉孩子，呵……有些事她们心照不宣。
　　凌宴一脚把皮球踢开，萧王期望落空失望难掩，可转念一想，没帮小姨就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她离经叛道的先生还是心软了……
　　视线移至山间，萧王压了压唇角，千恩万谢告辞离去。
　　扫把抹去夜雨在院子留下的痕迹，声响唰唰，不多时，秦笙翩然而至，“叹一早上气了，不开心？”
　　“没不开心，就是心情有点复杂，一会就好了。”凌宴如实回道，这趟回来面临的问题非常现实，婚姻生育、权势情感都让人很是头大，人生在世烦恼在所难免，一时消化不良罢了，还不至于让她伤神。
　　秦笙嗯了声，“我还以为你在烦她们两个的事，都说好了？”
　　凌宴摇头，“说不好，根源压根不在我这。”
　　“但你能决定她们谁输谁赢，不是么。”姨侄俩人都很鸡贼，这才是她们找来的根本原因，秦笙出来跟她一起扫院子，凌宴不置可否，手腕搭在扫把上消极怠工，“可我不知该让谁赢啊……”
　　谁赢都很糟糕，事情要如何收场？
　　秦笙笑得意味深长，那不是别人，是公孙照，奠定化学工业的存在，“阿淼想跟你抢人，你都没站在苏南风那边，不是已经说明答案了嘛。”
　　凌宴再次叹气，这下直接撂了挑子，“让她们自己解决吧，我不管。”
　　秦笙早已看穿一切，扫净院子，跑到水井旁，压下手柄看管子噗噗喷水，陈采搞了一冬天，如今大半水井替换成按压式，安全便捷还好玩。
　　玩了一会，接上水管填满水缸，又把屋顶大水囊灌满暴晒，秦笙反手将人拐回小楼，“来教我怎么弄那个设备。”
　　得给她家阿宴找点事做。
　　小楼旁边新盖的楼房窗明几净，幽静空旷透着些许凉意，这是秦笙研究药物的地方，配套设施还在补充，隐隐有了科研院所的样子。
　　原料投入机器，凌宴手把手教她作用原理，之后秦笙全副武装，去隔壁鼓捣她的牛痘疫苗，实验进行到最后阶段，就要准备大规模接种了，商队四处奔走，极易把传染病带回家，而天花这种烈性病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必须防患于未然。
　　不能变成麻子村。
　　意义重大，只是工作并不繁重，凌宴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摸出纸笔画图，随着橡胶产出增长，手搓搓不动，橡胶处理工厂得提到日程上来，优先满足胶鞋、轮胎这两样。
　　铁匠又得受苦了，凌宴幽幽想到，也不知假期他过的怎么样，等原料制成成品给老婆完成任务，拾掇一圈大棚，拐上山寻铁匠。
　　天热炉子没开火，炼铁工坊一片寂寥，一个人影没有，字条一言难尽，凌宴咕咕两声，一身戴着棕色围脖的燕尾服翩然而至，飞在前头带路。
　　正是某赖着不走的肥啾，白吃是不可能白吃的，必须打工！
　　镜湖边，铁匠搭了个帘子，坐在下面睡的那叫一个香，离老远凌宴就听到他打呼噜，待她走近，铁匠自个激灵醒来，登时眼冒精光，“东家找我有事？是不是能开炉了？”县祝福
　　“太热了，等立秋再开。”凌宴递给他几张图纸，“你得空先把模具做出来。”
　　“有空，哎呦我闲的快发霉了。”从海边回来两个月大假，他是一天不想再休了，铁匠愁眉苦脸，扯起旁边的钓竿，鱼钩上的饵料早已不翼而飞，“您瞧，天天搁着喂鱼来了。”
　　凌宴不禁发笑，“你闺女咋没来。”
　　“采儿不爱钓鱼，去香坊跟姑娘们商量设计物件了。”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闺女过的很好，活泼多了，铁匠开心的不得了，“多谢东家照拂。”
　　“你居功至伟，又何必客气。”凌宴摆了摆手，要来钓竿挂上鱼饵随手往湖里一抛，随手过把瘾。
　　这份恩情无以为报，铁匠选择回之以行动，有一张图纸越看越不懂，“嘶，东家，这像风扇的是什么玩意？”
　　凌宴搭眼一扫，也没瞒他，“发电用的。”
　　铁匠挠头，更迷惑了，“发癫？是给您夫人练习治病的教具吗？”
　　凌宴噎了噎，这三言两语还真没法解释，“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涡轮发电机，在岸边修出一条水道，引水而动靠就有电用，非常简单，稍微注意下也不会影响生态环境。
　　这种微小型水电站满足全家的照明需求绰绰有余，这个全家包括工坊、镖局以及所有宿舍，在水渠边放一座，供给路灯的电也就有了。
　　设想非常完美，唯一的缺点是受季节影响，凌宴还在琢磨如何高效且环保的解决问题，毕竟没人会把火力发电厂弄在自己隔壁，整天闻那股煤烟味。
　　果然，考虑种田、基建再麻烦都比给旁人擦屁股来得轻松，凌宴心里暗戳戳扎小人。
　　作者有话说:
　　凌宴：烦到揪头。
　　秦笙：看我把她们剃成光头陪你~
　　真实的历史的确有歌伎做了皇后，卫子夫，著名贵妃有过道士名头，杨玉环，萧王不算恋爱脑，苏南风也不是，上官宁算半个（另一半是厌恶太尉和皇权道貌岸然）
　　我好像一直忘了说，她们两个非双节嗷，正文不会细写她们的感情路线了，大概秦笙八卦的时候会提一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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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闲话日常[VIP]
　　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 公孙照那倒霉孩子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凌宴冷冷勾起唇角，忽而鱼线窜动, 大鱼上钩！
　　铁匠连忙把图纸揣回怀里，提网帮忙。
　　吃了两个月海鲜, 凌宴一时半刻不太想吃鱼，让铁匠带到食堂小灶加工跟陈采享用。
　　正想着，刚解下鱼钩的大鱼疯狂打挺, 噼里啪啦甩了凌宴一脸水。
　　铁匠没绷住，噗呲笑出声来, 五大三粗的黝黑汉子各种瞎忙掩饰, 也弄了一脸。
　　笑死, 她又能说谁倒霉呢，凌宴幽怨想道，洗了手脸告别铁匠，棕围脖盘旋而至落在肩头，明显想搭顺风车。
　　凌宴戳了戳它胸前羽绒，这家伙嗉囊鼓鼓的, 和虚胖是扯不上半点关系，“飞都不飞, 你真够懒的！”
　　肥啾歪头，一双豆眼左右打量，突出一个听不懂她的谴责。
　　凌宴拍了拍小脑袋瓜也就不再管它。
　　前方工人们正运送铁矿, 重重的车子压驶过吊桥，桥面纹丝不动, 很是稳当。
　　效率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骄傲，还有点小得意, 凌宴哼起曲儿，说来去年她和秦笙做了好些布置，年后走的匆忙来不及检查越冬情况，既然到这顺便过去看看，全当散心了。
　　远远就见大棚附近树影攒动，凌宴心里咯噔一声，别是大猫和熊瞎子也来躲懒吧？虽说老婆给开小灶动物不会伤害她，可单独遇上多少还是有点害怕。
　　定睛细看，棕色皮毛白色斑点，竟是小鹿来访，她走过去它们也不跑，伸着脖子往大棚里面看，似是被灵芝的香气引来的，见她开门还想偷溜进去。
　　人工种植成活率非常高，里面一朵朵灵芝仿佛小鹿头上将将萌出的角，边沿还是白色的，娇嫩柔软甚是可爱，却见一排萌出的伞盖黑黢黢的，好似烤糊了的蘑菇，黑灵芝也长出来了！
　　秦笙一直惦记这黑灵芝来着，说是功效喜人。
　　忽然想打扰老婆工作了，凌宴蠢蠢欲动，不行，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能整天粘老婆，改日再约她吧。
　　说来是该采收了，真菌成熟期就一年左右，此时的药用、营养价值最高，时间久了木质化反而不美，但幽亮的棕红色神秘瑰丽，很有天材地宝的气质，有年份越高越珍贵的误解也很正常就是了。
　　这灵芝不光本体是好东西，连带伞盖下的孢子粉都有提高免疫力的功效，非常适合老弱病残，家里的姑娘们需要，病歪歪的水世澄试试也好。
　　这是有围栏阻挡，不然早被山风吹没了，赶紧收起来，凌宴屏住呼吸扫到纸上，颜色很像巧克力粉。
　　撅着屁股忙半天弄一身汗，成果感天动地，一个喷嚏下去什么都不剩的那种。
　　“这不够用啊。”凌宴嘀咕，是时候总结经验扩大规模了，掏出小本本都记好，顺手把发育不良的灵芝揪下来，给翘首以盼的小鹿们分了，它们耳朵呼扇，毛绒绒的，又肉眼可见的灵动。
　　凌宴还没撸过鹿呢，趁机上下其手，和小驴手感不太一样，但一样的可爱！
　　忽而，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好玩吗。”
　　来人竟是秦笙，成熟的大人十分惊喜，“你怎么来啦？”
　　“忙完休息看你半天没回来，过来凑个热闹。”秦笙笑了笑，从包里翻出个水壶，“来喝水。”
　　正好渴了，简直瞌睡了就有枕头，凌宴呲牙傻乐，抿水一如既往的小口优雅，“咦，你泡陈皮了？”
　　“是啊，我订的货到了，品质还不错。”理气养胃清凉消暑，温和不伤身，最适合夏天喝了，秦笙给她抹了抹汗，“景之在一游记上瞧见陈皮酒的做法，我打算试试，你来帮我？”
　　“好哇。”凌宴乖乖点头，秦笙带上手套，“春天没顾上它，今天都收了吧。”
　　准备过于齐全，凌宴笑而不语。
　　一朵朵小灵芝仔细放入筐中，秦笙宝贝着她的黑灵芝爱不释手。
　　隔壁大棚的雪蛤窝在草席下，掀开一看，密密麻麻和小螃蟹似得，有点密恐，秦笙放生了一部分幼苗回馈山林，把大个的挑出来，等秋天临近冬眠再来收获。
　　瞧着有半个手掌大小，发财咯！
　　不远处药园郁郁葱葱，两年时间各种珍贵药材能出货了，财富肉眼可见，她们挖了好多，肚子空空如也，剩下的有空再来。
　　秦笙小心挖出参须用苔藓包好，掐指一算，“出了这批药材钱够用好久，这两年你好生歇歇，全当陪我吧。”
　　凌宴指指嘴巴，“富婆，饿饿，饭饭。”
　　逗得秦笙花枝乱颤，搂着她亲了一口，“这样可以么？”
　　“当然。”她要的就是这口饭，凌宴随手摘了朵盛开的花，香花赠夫人。
　　林中人影亲密无间。
　　半山腰处樱桃林连成了片，秦笙喜出望外，她的愿望就快实现了。
　　去年嫁接的各种果树在奴仆们的精心照料下过大半挺过寒冬，现下正好是挂果的时候，一串串樱桃煞是喜人，凌宴揪两个看似成熟的一人一颗，尝尝味道。
　　秦笙感觉很不错，“嗯，棚里的味道差不多唉！这下都有的吃了。”
　　水果要卖，也不能少了家人的份，凌宴对待自己人一向大方，更何况孩子们积极向上，上进就该有奖励，这是计划的一环，樱桃、西瓜，不论东西在外卖多少钱，作为家族的一员，她们有资格享用家族的产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识到位了，小插曲可从未少过，吃甜杆割破嘴的、吃东西噎住的，让人哭笑不得。
　　“那帮小馋丫头怕是要抓心挠肝了。”
　　“可不是，听张娴说黄桃罐头给她们迷得不像话，差点累病几个……”
　　“往后限时限量吧。”
　　闲话日常一路下山，她们的产业随处可见，框架打好，扩张只是时间问题，现下饶是她们什么都不做，也足够富贵余生，而比富足更令人舒适的是在这基础上有爱人陪伴。
　　日头升起愈发晒人，回家吃饱饱睡午觉，迷糊间一坨毛绒绒亲昵趴在凌宴手心，她的小三猫缩成一团。
　　不光派猫猫队哄她，秦笙还备了冰果，一套大保健放松筋骨，凌宴窝在心底的那口郁气总算散了个干净，爬起来帮老婆刷洗山参。
　　在她不小心刷断两根参须后，终于在秦笙抽搐眼皮的注视下停止辣手摧花。
　　凌宴试图辩解，“好脆啊，怎么一碰就断了。”
　　秦笙轻描淡写地道，“刚睡醒手脚不听使唤，你歇着去吧。”
　　礼貌撵人，还给我挽尊，她真的，我哭死！
　　凌宴眼巴巴看了一会，把刚弄回来的灵芝孢子粉送入破壁机，据说这样更容易吸收。
　　现如今秦笙只负责处理珍贵药材，其余炮制、储存都由学徒完成，一套验收入库的标准流程下来，偶尔还需要应付飞雪和小崽抽检，压根不需要她们费心。
　　毕竟工坊不再是单纯的两个单位，随着部门越来越多，它注定发展成巨大的集团，乃至国家的缩影，管理方式也要与时俱进，适当的下放权利交由旁人才能长久。
　　秦笙随意聊道，“家里多了好些人，都来夜课学一技之长，学校好热闹。”
　　只思想教育课会在前院的大教室，读书识字挪到建成的学校，一大块空地，为保证取暖教室都是大平房，白天孩子们在这上课，夜课教授职业技能，各行业均有涉猎，吃回头草的工匠们也在那当老师，一开始很不情愿，可学生各个认真，好苗子也不少，他们的手艺编撰成书源远流长，渐渐也就释怀了，甚至起了桃李满天下、当祖师的念头，纷纷卷起来了。
　　夜课规模扩大很多，对内不收学费，孩子们想学就学，但对旁人就有一定的门槛了，不白学，学成后会被安排到各个据点满足内需，终生给她们打工。
　　工作包分配，待遇好又稳定，这在知识封闭的古代堪称天上掉馅饼，很多人慕名前来，难民、救助过的病患、还有闻讯而来谋求生路的女子，都把这里当成救命稻草，奋力力争上游，这是可以预见到的局面。
　　凌宴打了个哈欠，“等凉快了组织个运动会吧。”
　　天天除了学习就是干活买零嘴，怪无聊的，放到当世文艺汇演可能朝前了点，做做小手工也不错。
　　听凌宴说着千年后的学习生活，秦笙不禁莞尔，“这样蛮好，省着整天惦记黄桃罐头了。”
　　俩人偷乐。
　　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工作，凌宴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好一阵才舍得爬起来，“嘶，我得去配药水了，小崽子催我洗胶卷，啧，她絮叨的很，真不知道像谁。”
　　“当然是像你了。”秦笙笑出声，念经似得，芷儿深得她真传，在这贼喊捉贼拼命甩锅，“我弄完就去，等我一会。”
　　她还没看过这个热闹的，得凑！
　　凌宴悻悻溜走。
　　回到工作间，秦笙的研究设备搬走后屋子登时空了大半，被帘子围住的角落就是她的超简陋暗房。
　　这些天72张的胶卷愣是让小崽用完了，也不知都拍了什么，算上她们蜜月拍的……工程量和消耗具是肉眼可见。
　　凌宴估算着药水用量，裁好相纸准备工作完毕，秦笙也上来凑热闹了，两人钻到帘子后面，小灯灯头朝上，微弱的亮光只够看清眼前轮廓，这是凌宴照明用的，秦笙压根用不上，堪称能力碾压。
　　胶卷缠到工具上，两个圆盘扭一扭，深棕胶片一点点抽了出来，剪短泡到托盘药水中，秦笙手里的小夹子捏着胶片抖啊抖，“好神奇啊！”
　　委实难以想象，纸似得照片真是水洗出来的。
　　凌宴笑了笑，当时坐海豚、被鲸鱼喷到天上去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药水有毒，小心别弄到身上。”
　　“嗯！”二十多条挨个托盘洗下来，秦笙仍旧兴奋异常，“你看！有影子了！”
　　胶片隐隐映出按下快门那一刻的瞬间，依稀的，好似依偎在一起的两张笑脸。
　　与此时此刻她们的模样别无二致。
　　作者有话说:
　　秦笙：教我洗胶卷！
　　凌宴：又憋什么坏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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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姨姨亲亲[VIP]
　　光源透过胶卷, 放大的画面停留在相纸上，对焦、曝光、再洗。
　　一张张操作下来，诸多画面将思绪带回过去。
　　她们蜜月如何难忘不需多言, 其中还有小凌芷小心翼翼戳海胆试探、被渔网勾住脚脚急得红脸、在沙滩上跑跳、堆沙堡。
　　沈青岚对翱翔海鸟指指点点的歪嘴破防瞬间，顾景之眺望海上日出的温柔恍然, 海钓时小船波动，她们紧紧抓住彼此，紧张时分的情深意切。
　　操控室内, 小阿云举着六分仪，认真记录, 转而捧着大鱼欢笑, 脱落的门牙黑漆漆。
　　或精彩、或温情、或滑稽, 凌宴和秦笙的镜头语言如出一辙，构图比例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你拍的真好看！”
　　“嘿，你也是，说明我们审美在线！”
　　相互夸夸的话音刚落，凌宴笑容僵硬，她瞧见一张并不熟悉的少儿不宜, 海景夕阳美人侧卧长发垂散，暖光勾勒着腰身曲线, 光洁后背红梅点点红纹若隐若现。
　　有那么一个瞬间凌宴以为自己失忆了，她没给秦笙拍过这种图啊，定睛细瞧, 好家伙，主角竟是她自己！
　　秦笙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 那时一睁眼就瞧见那样的画面，简直心动的无以复加, 抱住时而保守、时而奔放的现代人，小心询问，“是不是很好看？”
　　不得不承认，画面唯美，魅惑而圣洁，拍得很有艺术感，所以这就是野山参要学洗照片的原因嘛？
　　从潘霄送的小黄书就能看出来，古人玩的也蛮花，无伤大雅即可，她们是合法伴侣，有点小情趣再正常不过。
　　凌宴就这样实现了自我说服，脸红叮嘱，“嗯，你仔细收好，别、别让孩子瞧见，影响太不好了。”
　　秦笙得意一笑，将照片夹在夹子上晾干，“你可是我的，谁也别想瞧了去。”
　　这张她得珍藏。
　　凌宴臊得慌，还是看看小崽拍了什么吧。
　　审美是种能力，小孩继承了她们的好眼光，技术也不错，风景秀丽、人物恰到好处。
　　从她的视角看世界、她们谈恋爱，有种不一样的体验。
　　一张张照片挂满暗房，直至晾干，俩人写下日期和赠语，归入凌宴手搓的简陋相册，几张有纪念意义的再度放大，放入玻璃相框，一如她们的全家福。
　　秦笙挑眉勾唇，“正好接芷儿回来，一道送去。”
　　笑得坏坏的，且看照片也没问题，凌宴一头雾水，“你又憋什么坏水了？”
　　秦笙转了转眼珠，悄声耳语。
　　凌宴不知该说什么好，“你就逗她俩吧！”
　　“这话可是你说的不对了，要是我不逗她们，现在俩人还当室友呢！”秦笙摇头晃脑，一通歪理输出，凌宴不想被她荼毒，带上送顾沈二人的礼物，“走啦。”
　　秦笙摸出自己那份，并肩而行。
　　她们不缺银子，礼物只是一方面，心意更要紧。
　　精致银镜映照出的景象无比清晰，和船上盥洗室的镜子一样，沈青岚眼巴巴送到顾景之跟前，“你看啊！”
　　镜中映着她们亲密的人影，顾景之唇角翘的老高，打开册子，瞬间惊掉下巴，“这，这是何物？”
　　彩色的、她们相处的画面。
　　沈青岚脑子也是一空，伸手摸了摸，惊得说不出话。
　　凌宴笑眯眯大概解释了下，薄薄的册子惊喜一幕幕，顾景之登时联想到出处，“那小匣子就是这般用途？”
　　不愧是她们的军师，脑子就是好用，秦笙拐来女儿，昂了昂下巴，“还有呢。”
　　娘和母亲真的好懂自己！小凌芷嬉笑上前，送上她的那份。
　　相框内正是她拉来红樱，央着大家一起坐好的全家福，这份礼可以说万分贵重，顾景之眼眶一酸抱住小人，“多谢芷儿。”
　　大婚送画像、现在送照片，这孩子着实没白疼啊！沈青岚瞬间化身怪阿姨，“给姨姨亲亲~”
　　mua的超响。
　　小凌芷嬉笑扭动，从她们怀里溜走，“我去给婆婆看啦~”
　　“仔细吓到老人家。”秦笙追上去看顾。
　　努力平复心绪，顾景之想的更深一层，从海边回来的路上，时常听说有关玻璃的传闻，那位苏小姐已经成功将玻璃推向市场，深受学子追捧。
　　而银镜在长安更是名声大噪，伴随一句——宝镜分明映人影，日月普照事事明，引无数路人围观，一跃位居宝器位置，将铜镜硬生生压了下去，成为妆奁嫁妆的首选器物，世家大族争先抢购，竟一镜难求。
　　其余商家模仿无门，唯银镜一枝独秀，暂且不提其中何等暴利，阿宴做事稳妥，送来这般神奇物件……
　　顾景之猜测，“可是相片准备问世了？”
　　凌宴点点头，“差不多吧，先给你们留个纪念。”
　　手搓产量不高，但物以稀为贵，总归要优先供给皇室、权贵，薅他们的银子。
　　顾景之了然一笑，到时她们的全家福就能大大方方拿出来了，“甚好，负责人定要选个嘴巴严的。”
　　总觉秀才这话意有所指，凌宴苦笑，“你可是暗示我莫要选公孙照，免得半路换人？”
　　顾景之愣了愣，“我并无此意，只是人来人往，几次有人妄图探查糖厂被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巨大的利益面前，当然要找信得过的。
　　凌宴叹了口气，认真反省，她这是典型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以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顾景之眉头微蹙，结合萧王和公孙照的经历，她相信她们有情，但若说与利益无关这绝不可能，萧王懂得权衡利弊，更懂得明哲保身，那位苏小姐清楚公孙照的价值，不过不愿放弃世家支持罢了，脉络异常清晰。
　　此事不论成全与否，事后具是两难之地，不然凌宴也不会这般，顾景之不好替她抉择，只道：“假若萧王是天命所归，那公孙照愿不愿意接受她也交由天意裁决吧。”
　　量权相害取其轻。
　　万万没想到她的摆烂打算得到认可，凌宴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砖头将让人糟心的好学生抛之脑后。
　　沈青岚忽然谴责，“啧，哎呀，你怎么什么都拍啊！”
　　她被海浪冲成落汤鸡打激灵，好似一只炸毛大公鸡，这有什么好纪念的？！差点信了阿宴的鬼话！
　　若非相片珍贵，沈青岚真想当场给撕成烂泥。
　　顾景之忍俊不禁，始作俑者趴在桌上哈哈大笑。
　　她就说一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阿宴和秦笙一样，肚里存的都是坏水！沈青岚愤愤拍她，起身离席，“我烧饭去了，你们留不留下吃。”
　　“不了，我们回家吃饭啦。”秦笙召唤凌宴，一家三口告辞离去。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顾景之一时恍惚，总觉盛夏好似也没那般炎热了，而过去的夏日记忆竟越来越模糊。
　　全然被如今的美好取代。
　　收好石桌上的相册和银镜，顾景之这才有空看秦笙送来的药匣，打开一瞧，清楚写着三字的药瓶登时给她闹了个大红脸。
　　“嗯？”沈青岚好奇伸头，顾景之一把捂住她眼睛，从来没动作这般快过，“没什么。”
　　沈青岚轻车熟路蹭她掌心，“什么呀？给我看看嘛……”
　　媚声媚气的撒娇蹭得顾景之防守大开，让沈青岚瞧见一个“避”字。
　　婆婆出来正好瞧见她们双脸齐红依偎在一起，笑得那叫一个欣慰，脸上的褶皱都无比慈祥。
　　夕阳下，某人早已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远处仅存的乡间土路具是大坑，下水道工程如火如荼的进行，工人们热火朝天挖沟，依稀听得好似在讨论食堂晚餐。
　　大坑垫了木板供人出行，只是苦了驾车的，各个贴着墙边小心翼翼。
　　掐指一算，秋后应当能完工。
　　秋后是个好日子啊，秦笙盘算时间，静待佳音。
　　不出她所料，临近立秋时分，一匹快马自村口奔来，来人一身衙差制服，牵马避开大坑朝凌家走去。
　　看门的武峙认出来人，这是驿站的衙差，他们打过很多次交道了。
　　给对方倒了碗水，书信武峙手中。
　　衙差抹了把嘴严正叮嘱，“大人有令，此信由秦大夫亲启，切记切记！”
　　鼓鼓囊囊，与其说是信，这更像个小册子。
　　武峙心里明镜似得，估摸又有事瞒东家了，“我知道。”
　　“你们村咋都是大坑啊？这也不好走啊。”
　　“走水用的，你从外面绕吧。”
　　俩人闲聊几句，衙差再次踏上送信的路。
　　凌宴下山回家取东西，瞧见驿站的人离开，正好撞见上山的武峙，“谁送信来了？”
　　武峙心里咯噔一声，真怕什么来什么，硬着头皮回道，“荀大人……”
　　凌宴心里也咯噔一声，不会是荀大人有所察觉，不愿与萧王结亲，求助来了吧？
　　这她可真帮不了啊！凌宴正头疼着，武峙满脸焦急，赶紧往下编，“荀大人找夫人求药，让我加急送去！”
　　啊……不是帮忙就好，凌宴如释重负，“那你快去吧。”
　　武峙长长松了一口气，“好嘞。”
　　好险，武峙拔腿就往小楼跑，跟秦笙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经过，不能露馅了。
　　“你倒机灵。”秦笙轻笑，反手抛出两块碎银，“下去吧。”
　　得了赏，武峙抓着银子惊魂未定，定定站在那并未离去。
　　他难免内疚……
　　地窖里那人罪有应得，场面不好看，瞒着东家理所应当，可夫人跟旁人书信竟还瞒着东家……武峙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了。
　　“呵。”秦笙轻轻一笑，慢条斯理拆开信封，信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呈现在武峙跟前。
　　死囚张三，一日注射处微痛红肿、三日症状全无……三月余无不良反应，五月仍如常人。
　　死囚李四……
　　武峙难以置信，一抬头，正好对上秦笙冷冷的眸子，脑子嗡的一声，“您……”
　　“下不为例！”秦笙眉头一高一低，明明勾着唇角，却是狠厉警告之色。
　　武峙当场白了脸，腿一软跪在她跟前，“小的知错。”
　　作者有话说:
　　凌宴：估计婆婆知道你送的药就笑不出来了。
　　秦笙：哈哈哈，她俩不好意思要，我得给备不是？
　　感谢以↑老板的支持（猫猫头揪胡子.jpg）       

第495章  接种疫苗[VIP]
　　秦笙冷哼一声, 可以质疑她的人品，毕竟她的确不是个好人，但不能质疑她对阿宴的情意！
　　人体质各不相同, 疫苗要大规模注射，单地窖里的一个李亮如何够用, 不想法子试验难道让自家人当小白鼠？
　　那些死囚各个罪大恶极，荀大人、方钰拿的人，证据确凿, 绝不会冤枉了去，刑部核准秋后问斩, 趁这个时间做些贡献, 换来死前半年多的安逸日子, 死牢里的囚犯没有不答应的。
　　这都算便宜他们了，放到从前，她根本不会提出利益交换，强权压人、一个死囚又能闹出什么水花？
　　不过是为了减轻阿宴的心理负担，她足够仁至义尽了。
　　秦笙很确定，对方会同意她的做法, 心里却未必好受，何必明晃晃摆在眼前让她知道个一清二楚, 话说回来，这武峙终究是心向阿宴，她想想便算了, 没要追究。
　　刚在雷区蹦了一圈大迪的武峙满头大汗，连连告罪, 赶紧攥银子溜了。
　　秦笙目光重新放到信纸上，每人一页、隔日检验, 记录十分详尽，秦笙一目十行快速翻阅，不良反应后遗症通通没有、也无至死案例，只手臂留了个疤痕。
　　血样要低温运输避免颠簸，秦笙按着性子等待，直到检测出抗体成分，毫无疑问，疫苗成功了！
　　她们的家族将不再畏惧天花，这份底气……秦笙激动难掩，拾掇好器械，提笔与荀大人回信。
　　又瞒两天，秦笙公布了这个好消息，凌宴压根没把两件事联系起来，兴致勃勃挽起袖子讨针，“先让我试试效果？”
　　秦笙心底一酸，“你就不怕我翻车，害你一命呜呼了？”
　　“哪会那么严重，那牛痘液直接抹在伤口上都能接种，灭活疫苗顶多不起效罢了，搁着吓唬我！”她们是小作坊，可不是黑心作坊！这种大事仔细的很呢！凌宴唠唠叨叨谴责，“‘有专家’指导、工序严格！我们一步步做出来的嗷！我的好夫人，你就不能对自己多点自信嘛？！”
　　不熟悉的领域总归担心罢了，难得听她夸大其词，秦笙哼笑，“过阵子集体接种的时候当众给你打吧。”
　　人们对打针一知半解定是畏惧，有她们起带头作用，接种工作才容易顺利推进。
　　“对哈，就这么决定了。”凌宴略一盘算，“那我去检查一遍器材。”
　　针头、注射器都又备了不少，碘伏酒精都有，给家里人分三批打完，这样压力小、有问题也能及时处理。
　　能解决天花，凌宴非常开心，特邀秦笙去牧场给牛牛加把草。
　　所谓牛痘，正是从牛天花中提取出来的，她想犒劳下做出奉献的大功臣。
　　秦笙无奈失笑，遂了她的幼稚小心愿，一道前往。
　　县衙，荀大人在书房踱步甩袖，焦躁中带着些许亢奋，一石青素锻女子款款前来，挥退仆从，“都下去吧。”
　　“是。”仆从褪去，女子敲开书房的门，荀大人看她托盘里的绿豆汤，大步上前接过，“怎好劳夫人亲自端来。”
　　“过来看你。”妻子袁慧将她拉到一旁说悄悄话，“可是有用？”
　　荀大人神秘笑笑，“是。”
　　袁慧轻拍胸脯，长长松了口气，再看妇君的奇怪模样，一双圆眼分外疑惑，“天大的喜事，你焦躁什么。”
　　荀大人一时哽住，“我是在想，假若大卫百姓人人能得此良方，再不会有天花肆虐该多好啊！”
　　遥想当年，她们出游曾在一村庄落脚，那里爆发过天花，村民满脸疤痕坑坑洼洼，甚是可怕，好端端的村子成了麻子村，旁人避之不及，后来那村子人越来越少，名存实亡。
　　听闻发病时浑身疙瘩一个接一个，更是骇人，想起就浑身难受。不光容貌受损，这病传播极快，会死人，各地时不时就会爆发一次，人心惶惶，能一劳永逸以绝天花后患，真的很难不激动！
　　“那是秦凌氏族，秦大夫肯花钱保自家周全，疫苗定是耗资不菲，即使朝廷牵头，普通百姓又如何负担得起？”袁慧不想泼她冷水，然而终是得说，“我知你为民生考量，可莫要说漏了嘴、给秦大夫惹麻烦就不好了。”
　　别说朝廷，便是仁政如萧王也做不到人人不落，这是银子的问题，秦大夫想昭告天下会自己开口，她们不能惹这个嫌。
　　荀大人苦笑，“我晓得，只想想便罢，不敢多求。”
　　袁慧心疼她费心，揉肩安抚，“带寻儿去求秦大夫将针打了吧，你俩整日接触外人，莫染上那劳什子怪病。”
　　荀大人牵起妻子的手，神色温柔，“嗯，我们全家一起。”
　　袁慧犹豫，“我蜗居后宅，要不……”
　　早前日子难过，她这夫人节俭惯了总怕花钱，荀大人心痛打断，“秦大夫答应我咱家都有份，不必推脱，到时夫人莫要畏惧扎针才是。”
　　“秦大夫做事敞亮。”这忙真不白帮，袁慧轻笑，“你何曾看我畏惧扎针？”
　　“夫人不曾瞧见，那东西和针灸所用银针不同。”她在大牢里看得真真的，荀大人掸了掸手臂，仿佛扫去一身凉意，然而她的妻子并未放在心上，转身打点行装。
　　于是沐休时分，荀大人与妻女乔庄低调下乡，还带了个坐顺风车回家的方钰。
　　路很平坦，车子也没那么颠簸了，常年足不出户的袁慧不禁感叹，“修桥修路，凌大人真是个大善人。”
　　“是啊。”荀大人撩开车帘眺望，赞许又艳羡——天下四通八达大抵是每个官员的志向。
　　而看到前方女儿策马徐行的背影，方才豪情万丈的荀大人眼角细纹都透着股骄傲。
　　荀小姐不知此行来意，跟方钰复盘近来盗窃案的案情，方钰少有回应，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觉太明显了，荀小姐不禁纳闷，“身子不舒坦？”
　　“没、没有。”方钰挠了挠后背，“蚊子咬的包好痒。”
　　荀小姐颇有两份幸灾乐祸，“让你点蚊香你不用，被咬了吧！”
　　方钰一时噎住，硬着头皮道，“草里都是蚊子，谁道何时咬的。”
　　荀小姐眉头一挑，仔细打量，“小方钰，有事瞒着我啊？”
　　方钰脑子一空，质疑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这不就炸出来了。”她不会说她只要撒谎就会抓来抓去的，荀小姐意气风发的得意笑容晃了方钰满眼。
　　只要撒一个谎，后面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小捕快表示斗不过县令家的大小姐，讪笑道，“有点私事。”
　　痛快承认“罪行”，缘由却是不提。
　　荀小姐无意窥探她的心事，只道，“小心着些，哼，莫要摔下马去。”
　　大小姐敛了笑意，说话也不好听，好似不高兴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方钰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偏嘴巴如有千斤不敢询问，弄得方钰更加心不在焉了，陪在大小姐身侧学会了骑马，如今她也是个骑马的一把好手，好在腿是抱住了。
　　可……方钰抓心挠肝的难受。
　　队伍徐徐行进，在村口遇见秦笙派来迎接她们的人，丰香村荒凉的村口不复往常，越往里走变化越明显，屋舍俨然日新月异，时常回村的方钰都觉陌生，导游当得并不称职。
　　尤其村民衣着干净体面，哪有乡下泥腿子的模样。
　　说是村落，其实更像小镇，官府卖荒地的地契如雪花般，如此变化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丰香村就是凌宴和秦笙的一言堂！
　　荀大人一家十分震惊，“凌大人治理有方，在下佩服啊！”
　　让她们佩服的还在后面，这里竟然有个大医馆？！
　　前方几张草帘高挂，空地站满了人大人、小孩分成几队井然有序，听前方高声提醒，竟都是来打针的。
　　得花多少银子啊……向来俭朴的官员家庭被这豪气惊得目瞪口呆。
　　“笙姐！”方钰引荀家人上前，秦笙瞧见她一愣，“你回来的倒是巧了，正好这针强身健体，一起打了吧。”
　　方钰：？
　　什么强身健体，你是不让人骗了？
　　简直摸不着头脑，方钰还想再说，迷迷糊糊被归入队伍，凌宴抱着孩子站在最前方，顾沈两家人老老少少，都是她笙姐的熟人，还有她娘。
　　赵婶拍了她一巴掌，“叫你几遍听不见，迷糊啥呢，耳朵里塞鸡毛了？”
　　方钰挤眉弄眼，顶头上司就在跟前但不好说，“走神了，娘给我留点面子。”
　　赵婶白了她一眼，“知道要面子就赶紧去相看相看别打光棍了！”
　　方钰气若游丝，快昏过去了，“等我哥成婚再说吧。”
　　荀小姐掩唇，遮住偷笑的嘴角。
　　正说着，前方提醒接种即将开始，母女俩瞬间收声，全场肃静，目光纷纷落在前方。
　　几条注意事项公布完毕，凌宴放下孩子，身先士卒露出手臂，“我先给大家打个样。”
　　只见秦笙给她用棉花擦了擦，一罐淡黄液体被她抽到透明筒子中，转而，银针刺入皮肤。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声响甚是整齐，各个牙酸不已。
　　秦笙手极稳，像个没有感情的打针机器，只有她自己知晓维持这份稳定有多艰难，药液缓缓注入凌宴手臂，针一拔，注射器放到空托盘内，棉花堵住伤口，完事了。
　　凌宴笑了笑，开始忽悠小孩，“看吧，又快又简单，放松就不痛了。”
　　另一只手臂轻描淡写的抱起小崽，小家伙呲牙咧嘴的，连她的豁牙都顾不得遮住，有点好笑。
　　凌宴和秦笙表情都很轻松，尊贵如她们都试验过，人们觉得也没啥好担心的了，纷纷露出手臂。
　　这份无畏持续到她们近距离看见针头……
　　作者有话说:
　　凌宴：小崽豁牙露齿的，笑死我了。
　　秦笙：适可而止！

第496章  跑不了了[VIP]
　　秦笙陆陆续续收了不少学徒, 专业各异，如今在场的具是通过注射培训的小护士，一排半大的少女戴着统一的手套与口罩, 各个端坐，严肃且专业, 与队伍保持着距离，不会让人看轻了去。
　　其中她的亲传弟子胡飞雪尤甚，她时常坐堂看诊, 年纪轻轻已是经验丰富，只是她面无表情盯着, 谁也遭不住。
　　现下她视线落在手臂, 竟似要叨块肉下来, 真的很难说她和那般粗的针头哪个更恐怖，吓得人家哆哆嗦嗦，短袖几次卷不上去。
　　队伍气氛凝滞，暗地呜呼哀哉，怎么就排到飞雪的队了！
　　拖下去恐惧蔓延就不好了，红樱自告奋勇, 与前头那人道，“要不咱俩换换？”
　　可惜刚跟姐姐去见笙姐, 晚了一小步，不能第一个排她的队伍，真的很想未婚妻给她打针！
　　无甚表情的胡飞雪唇角微动一瞬, 尚未应答，那哆嗦的人儿立马调换, “你先来，我、我缓缓。”
　　针比他剔牙的签子还粗, 这不得扎个血窟窿啊？！
　　害怕尖针、利器是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很是正常，但人类可以克服恐惧，她有这个勇气！
　　红樱挽起衣袖，大义凛然地将手臂送到未婚妻跟前，“来吧！不必手下留情！”
　　“不怕疼吗？”飞雪熟练地用棉花球擦拭皮肤消毒，药水凉凉的，可那指尖却似岩浆，红樱别过头去，“不怕！”
　　“嗯，我知道，你很勇敢。”飞雪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曾几何时，她的未婚妻为生计搓绳搓到大腿磨烂了皮，手掌更是没一块好地，现在还能看到浅浅的疤，跟她姐姐一样，姐妹俩太能吃苦了，飞雪自叹不如。
　　碘伏棉球慢条斯理的画着圈，飞雪轻声道，“勇敢也要仔细身体，再伤到让我心痛，到时我可是要同你算账的！”
　　未婚妻心疼她唉！红樱美滋滋的看向飞雪，手臂忽而一刺，笑意僵在脸上，等她反应过来，那注射器已是推到底了，不等看清伤口就被一块纱布堵住。
　　“好了，自己按住，近来万万不可沾水。”飞雪的笑意温柔又狡黠，某人已是神魂颠倒，嘿嘿，她未婚妻笑得真漂亮！然而队伍中急切的人们一个个伸头戳破了她的粉红泡泡，“咋样，疼不疼啊？”
　　红樱默了默，“刺一下就完事了，没觉出痛来啊，这有什么可怕的。”
　　看她神情并非假话，众人却是将信将疑，只因她姐沈青岚反复横跳，跟秦笙玩起了拉扯。
　　她这般高手只要想躲，再稳准的针也戳不进去，秦笙挑眉揶揄，“你不是害怕吧？”
　　沈青岚：……
　　“谁说我怕了！”沈青岚当场跳脚，自证清白刻不容缓！
　　明摆着又要被拿捏，激将法老套，但架不住好用。
　　顾景之一阵好笑，立刻出手相助将人掰向自个，“嗯，等下打完我们去钓鱼捉虾、还是去摸蟹捡藕？”
　　一年辛苦迎来收获的时节，当作约会也是不错的选择。
　　沈青岚瞬间来了精神，“好哇好哇！有胶靴你能下水，那我们去摸蟹吧！”
　　已经被钓成翘嘴了。
　　“嘶……”趁她注意力不在，针尖扎了进去，顾景之愣是将人按了下来，沈青岚抬头，泛红的眼尾和晶莹泪花诉说着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顾景之心软成一团，“好了，把手给我。”弦祝腐
　　哄孩子似得，帮她处理伤口。
　　顾景之克制守礼，在外很少这般亲昵，只因害怕事小，习武之人出于自保本能还手反击都是有可能的，当然要好生哄一哄了。
　　至于她自己……老实说顾景之无甚感觉，她对秦凌二人抱有十二分的信任，既然针孔骇人，那不看便是，既来之则安之，何必庸人自扰。
　　和其他队伍比起来，她们简直称得上云淡风轻，可惜对大家帮助作用不大，毕竟有人鬼哭狼嚎、有人躲来躲去，学沈青岚触电抽手，打完的也是小脸煞白嘴唇哆嗦、胳膊隐隐渗着血滴，嘴上说不是很疼，可这样谁信呐？
　　混乱在意料之中，工坊的巡视队就守在护士身旁，嘻哈调笑，“人人都打，能躲到何时去？再不配合我们可要动手了啊。”
　　小凌芷举着小相机记录盛况时正好看到，小脸皱巴煞是不悦。
　　常闻疫病可怖，娘与母亲夙兴夜寐忙忙碌碌，才研究出这不让人长麻子的疫苗，她的姐妹们年岁小，害怕也就罢了，大人们推三阻四真真说不过去！
　　气性上来，小脑袋一昂，“娘！我先来打！”
　　众人面面相觑，秦笙登时乐开了花，真不愧是她们的女儿，“我们芷儿好生勇敢！”
　　脾气也不小哦。
　　孩子们心底畏惧，潜意识看向族长，正好瞧见这一幕，却见小族长很是随意的撩开衣袖，须臾间完成注射，只眉头皱了皱，“哼，这有何惧！”
　　气势十足，反正看起来是一点没在怕的。
　　凌宴老母亲心泛滥，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帮她按住伤口，“好棒啊你～”
　　小凌芷神气叉腰，骄傲的不得了，“我当然棒啦！”
　　谦虚不了一点。
　　端是一个母慈女孝，惹人艳羡。
　　结果就是孩子们深受激励，咬牙打完针凑上前来，可怜巴巴的请求也想摸头。
　　凌宴：……
　　不光她要端水，秦笙也得下场。
　　自己收养的闺女，那当然是答应她们啦！
　　摸瓜皮似得，总算让沈青岚捡了个笑话，在心里给自己扳回一城。
　　张娴怀了身孕，不好接种疫苗，和小白站在外围东瞧西看，不时发笑，纯属看热闹来了。
　　输给凌宴凌大人情有可原，连小东家一个孩子也比不过就太说不过去了，众人只得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了。
　　事到临头，坐在秦笙跟前看清一切，荀大人的妻子袁慧终于晓得让她别怕扎针是什么意思了，眼底写满纠结……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嘛？
　　荀大人委实有两份幸灾乐祸，笑着安慰说，“夫人，来都来了，咱跑不了了……”
　　这话堪称白说，但不得不承认真的好用，秦笙勾唇一笑，“你家这位托我为你调养身子，且说说看哪有不适？”
　　袁慧愣了愣，下意识回道，“夜里盗汗厉害，手脚发汗，每每睡下一两个时辰寝衣便湿透了。”
　　荀大人从袖口摸出一沓药方，补充道，“都是这些年她吃过的药，调养许久时好时坏，劳烦秦大夫给看看。”
　　秦笙大致瞧了瞧，日期、症状、药方，连脉案都记得清清楚楚，看来的确如传闻般感情甚笃，“早年劳损，生产时阴寒入体没养好身子，不好下猛药罢了。”
　　看病归看病，待袁慧放松下来，该扎的针一点不含糊。
　　本来荀小姐挺开心的，可打完针就开心不起来了，她真的很不理解，民间常有放毒血治病一说，可往体内注水的却是头一遭，越看越感觉双亲让江湖把戏骗了。
　　可那是凌宴和秦笙，她们那么疼爱自己的孩子都用了，东西还会有错么？
　　包括那些草帘，这里的人习惯短袖行走，并无纲常束缚，显然是给她们准备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疑惑的目光看向母亲。
　　荀大人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女儿莫要此时刨根问题，“还不是时候。”
　　打完再说黄花菜都凉了，荀小姐的疑惑达到顶峰，刚还在眼皮子底下的方钰转眼间不见踪影，顾举人同夫人说话不好打扰，询问无门又拗不过双亲，最终手臂留下一个红点，伤口很小，和她抓贼受伤比起来微不足道。
　　不清楚缘由荀寻实在难受，钻牛角尖般陷入深思。
　　其实体验过就知道，打针没想象中的那么可怕，纯粹自己吓唬自己，就算疼、也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来！众人莫名多了些形象包袱，各自在阴凉下静坐闲聊，侃侃而谈试图给自己挽回掩面。
　　打针不可做重活，休息两天食堂吃喝照常供应，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多时，几条队伍的三四百号人全部接种好疫苗，原地等待观察不良反应。
　　场面有点壮观，亲手促成这一切的人已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基本确定下一项研制疫苗的目标了。
　　甲肝会通过食物传播，这是吃大锅饭一定要注意的问题，还有乙肝、狂犬病，这些危害性较大的传染病都得安排上！
　　接下来就是小孩子的，或许麻痹糖丸同样会成为新一代的记忆，只可惜小崽是赶不上了，不过……
　　凌宴顺势看向秦笙，要这颗野山参辛苦些了。
　　望着秦笙，她满眼秋水，可余光中好似总有东西在跳，方钰挤眉弄眼的召唤自己……
　　凌宴心底一沉。
　　这次小捕快回来心不在焉，几次欲言又止，老实说回家正好挨一针，迫于娘亲淫威不敢吱声，这般表现也很正常。
　　但她来找自己……希望是来讨豆沙馅月饼的吧，凌宴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崽托付给秦笙，随即跟上。
　　俩人鬼鬼祟祟绕到墙根无人处。
　　凌宴按下忐忑，“怎了？”
　　然而小捕快一开口，让她的好心情顿时分崩离析……
　　“有人来县衙寻走失的坤泽。”方钰神情凝重，“根据年龄和时间来看，找的应该就是笙姐。”
　　她听说这事就窜休回来报信了。
　　早晚有这么一天的，倒霉蛋早有觉悟，因此凌宴表情还算镇定，只是急切的语气出卖了她的心情，“来人是男是女，模样如何，我交给你香水用上了么？”
　　香水——专门用来熏老鼠的寻常物品，随便一显摆，保管对方当场吐血露馅！显注福
　　“你先别急。”看她着急，方钰也跟着焦急起来，抹去头上的汗，“那时不是我当值，香水没用上，听手下说来人是个女的，天乾，身型高挑模样俊秀，一身劲装英姿飒爽，谦逊有礼让人如沐春风啊……”
　　那几个嘴巴剧毒的手下愣是没挑出一点错来。
　　凌宴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要是个歪瓜裂枣她可能还不会多想，然而女天乾、身材好、长相好、懂礼貌，种种美好品质加起来就很适合做主角。
　　有那么一个瞬间，凌宴从冥冥中感觉到了什么，那就是她。
　　季鸣弦找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感觉到了窒息！
　　秦笙：慌了……
　　好像格式不太对劲，晚些时候改
　　感谢老板们的支持（猫猫头扒车.jpg）       

第497章  那坨狗屎[VIP]
　　那个刽子手以傻子的姿态埋伏在秦笙身边, 日积月累的陪伴一点点获取她的信任，分明是患难与共的同伴却在最后给了秦笙致命一击。
　　让人如何不恨？！
　　现如今这个家伙竟找上门来，她摔傻的脑子是怎么治好的, 又如何顺利活到现在的？凭什么啊？凭什么好人不长命，让这些作恶多端的祸害遗千年！
　　不能细想, 越想越觉苍天不公！
　　恍惚间，她有种季鸣弦注定遇见秦笙的既视感，而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她心底滋生出的浓浓怨恨、憎恶，还有嫉妒, 尽数涌现。
　　凌宴屏住呼吸, 试图压住蓬勃的邪火, 双拳攥的梆硬，方钰敏锐察觉到气氛非常微妙，再不敢夸那女天乾好话，讲话也是轻声细语，主动消音。
　　“你认识她么？”方钰试探性的问道。
　　认识这个词不太能诠释她们的关系，该是仇敌才对。
　　“不算认识吧。”凌宴深深吸了口气, 不想小捕快卷入这场纷争，便没告知全貌, “她人在哪？”
　　同是天乾，又是来找她笙姐的，凌宴如临大敌, 方钰自行脑补了一场青梅不敌天降，笙姐逃婚遇见新欢, 旧爱寻来抢妻，二人大打出手的爱恨情仇大戏。
　　竟该死的合理, 怪不得凌宴拜托她先考察一二再告知对方真相。
　　“手下推脱寻人繁琐耗时，暂且给她打发走了，她说她在县衙附近的客栈落脚，托我们一有消息就通知她。”给了五两银子赏钱呢！那人出手大方极了，哄得手下乐得办事，若非她早前打点过，这事就砸了。
　　可话说回来，既然手头阔绰怎会拖到现在才来寻人？方钰都知晓寻人要广撒网，各处派遣仆从更快，亲自前来搞得好似多在意似得，实际也没那么在乎她笙姐。
　　现在的凌宴才是良人。
　　方钰自个心里有杆秤，“接下来我打算去会一会那人，打探下她为何耗时许久才来寻人，嗯，那还用不用香水实验她了？”
　　“不必了。”可以确定来人是季鸣弦，弄得太刻意会把小捕快也卷进去。
　　事实上大打出手没错，其余半点搭不上边，凌宴现在满心都是先下手为强，“你们先搪塞她便是，剩下的我自行处理。”
　　下颌棱角分明，冷情强硬。
　　方钰职业本能警铃大作，“你做什么我不管，但不可在县城闹出事端啊！”
　　自从挖心案销声匿迹后，县城好久没出命案太平的不得了，她可是缉拿贼人捕快！这其中有自己的一份功劳，而凌宴是王府内臣，在眼皮子底下大打出手她委实没法交差，方钰为人也见不得这些。
　　“放心吧。”凌宴目光深邃，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她为人温和、行事妥帖，方钰自是一百二十个放心，这事来得突然，弄得她也怪紧张的。
　　如今顺利报告给凌宴，方钰终于松了口气，揉弄刚扎针过的地方，咕哝道，“莫名其妙挨了一针，对了，刚才打的淡黄色的东西是鸡蛋清么？我没仔细听。”
　　要不怎会有强身健体的效果，方钰感觉只能是鸡蛋清。
　　甘油和鸡蛋清很像么？
　　凌宴愣了愣，堪称惊世骇俗的打岔把她脑子里的复仇计划搅成一团乱麻，攥紧的斗大拳头无力的松懈下来，“若是鸡蛋清你的胳膊就烂了，那针剂是预防天花的疫苗，你常年走街串巷，有疫苗就不会被感染了。”
　　以荀小姐那刨根问底的性子，她和小捕快定要知晓，提前告知、让她们心里都有个数。
　　“天花？”方钰惊叫出声，“你是说，打了那个针就不会得病了？”
　　连方钰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没有一丝的质疑，立即信服了去。
　　“嗯。”凌宴满腹心事，没心情给她解释原理，“你只要知道这是好东西就够了，旁的暂且莫要与人提及，小心被抓去做实验。”
　　方钰脸色一白，忙不迭点头，“我晓得！”
　　这并非危言耸听，荀小姐见识广博，给她讲了许多见闻，其中天花肆虐人人谈“花”色变，早前朝廷为应对此疫大力研制免疫的法子，初时用天花患者的痘液抹入死囚伤口，主动感染，痊愈后的人的确再没得过这种病，但死了的也不在少数，这场试验以失败告终，然而接下来痘液换成了痊愈者的血液，从平民到权贵，全部成为上一阶层治天花的“药罐子”。
　　死了很多人，弄得怨声载道，最后不得不终止了去，实际背地里的……谁又能说得清呢。
　　如今不用放血，只是打个针就不会得病，方钰可不敢大剌剌的说出去，毫不夸张，消息传出去她血得被放光，谁也保不住她的命。
　　她娘打过针了，等她哥办完事回来也能补上，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方钰呲着牙傻乐，满心感激。
　　然而凌宴心不在焉，方钰很识趣的告辞离去。
　　凌宴头疼的掐了掐眉心，回到医院院内，一眼看到人群中的秦笙，温和可亲，秦笙正带学徒挨个询问接种者感受，仔细记录，有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大夫在，大家非常安心。
　　这么有责任心的一个人……是她老婆，凌宴狠狠咬唇，她不会让季鸣弦再伤到秦笙一根毫毛，来到她跟前都不行！
　　什么遵纪守法，有些事根本不需要下定决心！
　　只可惜凌宴的演技毫无长进，她们一个被窝睡了那么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秦笙一眼看出端倪，“我的好阿宴何故强颜欢笑，哪里不开心了？”
　　第一批疫苗顺利接种完毕，大家情况稳定并无不良反应，除了枕头太粗伤口大了些以外堪称完美。
　　秦笙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凌宴如坐针毡，但她不想说，“没事，我有点困，可能是疫苗闹得吧。”
　　笑死，还敢撒谎了，没事才出了鬼，秦笙对付她这执拗的性子简直不要更熟练，几口“咬”下来，某人愣是忍住没招供，仍旧坚持，“我真困了。”
　　好生浮夸的哈欠，秦笙脸色微冷，上次她家高门贵女这般执拗……还是上一次，“让我猜猜，方钰跟你说什么了？”
　　在老婆玩味的目光下，凌宴笑了笑，顶住压力自然接道，“她问我是不是给她打的鸡蛋清。”
　　秦笙：？
　　“呵，何必掩饰。”既然和方钰有关，那便是县城，和近来的消息略微一对，不是县城的黑羽令、不是苏南风、不是据点，除此之外，那只剩下衙门了，转瞬间，秦笙明悟一切，语气微沉，“有人来找我了，对么？”
　　在她极其聪明的伴侣面前，第一个谎言一旦被戳破，后面圆多少个都毫无意义，凌宴回以沉默。
　　秦笙指尖扶上她布满愁云与不忍的眉宇，继续逼近，“是她？”
　　笃定的语气，秦笙无比确信，只有那个人会让阿宴“犯病”，这般表现，怕是要瞒着自己，早先动手结果了她。
　　季鸣弦作恶多端，成了傻子还福大命大能寻到她们……估摸阿宴破防了吧？
　　毫不夸张的说，不论事大事小，秦笙对凌宴都了解的过于仔细。
　　凌宴放弃挣扎，暗自绷着的脸颊骤然松懈，“是，那坨狗屎来了，我会解决她！”
　　秦笙坐在她腿上，娇声调笑，“报仇的事怎么大包大揽不带我呀，呵，你敢这般过分，那我去报仇也不带你了。”
　　眼底的阴狠仿佛能淬出毒来，一眨眼的功夫，从娇俏可爱的野山参变成心狠手辣的小蛇蝎。
　　凌宴张了张嘴，她无言以对。
　　这段时间，她一点点看秦笙的黑化值降下来，尤其在出海救回水世澄、晓得黑羽令的海上航线后，黑化值持续走低，竟维持在2%这一历史新低，秦笙看到了报仇的希望，愿意把重心放在生活上，不让仇恨吞噬、不走极端，家破人亡的恨，双亲、族人惨死的自责，能控制这两种情绪绝非易事。
　　这个时候让她面对背刺自己的剥皮凶手？秦笙绝对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凌宴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会故态复萌。
　　当然，也有一部分她的小小私心。
　　“我不想她见到你，她不配！”一个衣角角都不能见，凌宴当场暴怒，再无法忍受，怨念和恨意像井喷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她恨恨指责起命运的不公，“凭什么啊？！”
　　凭什么坏人有这样好的运气？！她像个倒霉鬼一样历经磨难谨小慎微？
　　她不要再忍了，就让季鸣弦的死成为导火索，凌宴要直接向雪玉宫宣战。
　　曾经十分抗拒所谓的救世主，但此时此刻，凌宴只想拨乱反正，剔除毒瘤，肃清这污浊的世界，主宰一切！
　　那张温和的面孔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偏执、狰狞和疯狂，变得如此的陌生，跟曾几何时的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她心口剧烈起伏，秦笙一阵心惊，连忙给凌宴顺气细细安抚，“不生气了，不生气。”
　　但凡季鸣弦惨了那么一定点，凌宴都不会破防成这样，人比人气死人呐，而情绪向来稳定的人发起火来颇为恐怖，饶是秦笙也有点遭不住，哪里还敢跟她算账，赶紧哄人。
　　可在这刚刚注射过疫苗的当口怒急攻心，凌宴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栽倒在地，吓得秦笙魂飞魄散。
　　一阵兵荒马乱，凌宴又被扎成刺猬，双目紧闭，眼皮动来动去，也不知是不是在梦里大杀四方着。
　　秦笙守在她床前，狠狠戳她，“你啊你啊……先把自己气倒算怎么回事！”
　　气不打一处来，可终是心疼更多，细细抚摸她的脸，果然还是这般更顺眼。
　　作者有话说:
　　秦笙：能把自己气昏过去？你可真能耐了
　　凌宴：……给俺留点面子吧。
　　阿宴——一个有些奇怪仪式感的女人，把开战的导火索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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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人各有命[VIP]
　　秋高气爽天空蔚蓝, 河水两岸水草繁盛，泛黄的落叶打着转飘入水中，随波逐流。
　　叽叽喳喳, 沐休的孩子们有说有笑前来，有的扛抄网扫过草叶, 不一会就攒了一小撮蚂蚱；有的脖挎布袋，搜集沿途芦苇，芦苇能做火折子, 根可入药。
　　都是增收的好法子，孩子们兴致勃勃, 狗子仿佛最忠诚的侍卫守在各自小主人身侧, 听她们聊待会一起上山去捡山货, 刚下过雨，正是捡榛蘑的好时候。
　　“小鸡炖蘑菇好香的！”“对！加些粉条，泡饭好好吃。”
　　“山上的板栗也熟了吧，烤火就能吃，我们也弄一些吧。”
　　“顺路捡些山楂吧！对了，能不能捡松塔了呀？松仁玉米也好香啊。”
　　“剥松子好麻烦。”
　　“但是好吃呀！麻烦也值得。”
　　各个把自己馋的咽口水, 端是一个馋，所以热衷打工。
　　不远处, 雨晴和月明看着她们，雨晴打了个哈欠，“这帮小馋丫头, 练功有这么勤快就好了。”
　　月明勾唇，认真为学生正名, “她们很努力了。”
　　现下年岁小、主要练习技巧、耐力、反应力，只为自保, 反正不用做那刀尖舔血的杀手，不必死命练习。
　　和曾经无依无靠，不死就只能往死里练才能脱颖而出的她们不一样。
　　“真让人羡慕啊。”雨晴眼巴巴望着，不敢想象如何她有这样的童年会有多幸福，作为一个淋过瓢泼大雨的杀手，对比伤害巨大，心里那点小阴暗作祟，时不时就想给崽子们的小伞撕烂……可有这样想法的下一瞬就烟消云散了，她无法对自家人下手，毕竟这都是她的下一辈，在一本族谱上的那种！
　　羡慕归羡慕，可话说回来，她的杀手上岗培训之路苦虽苦了些，却没有因为不合格就丢了性命，苏小姐算很不错的主子了，人不能忘本、更不能贪心。
　　现在同样是最好的相遇。
　　这里的生活开心且幸福，想必她的晚年只会更好，雨晴不禁咧起嘴角。
　　有几处浅滩专门修葺成浅坡，专供孩子们嬉戏，只需堤防孩子们失足落水既可，反正还有狗子守护，不需要太担心，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光明正大摸鱼。
　　河岸旁大鹅成群结队在水中嬉戏，扁扁的嘴巴时上时下梳理羽毛，羽翼丰满的鸭子扎到水中，吧唧吞食小鱼小虾，俨然一副乡村秋日景象。
　　“鱼！好多鱼！”水下小鱼窜动，一窝蜂钻入抄网，前赴后继掉进人类的陷阱，这可乐坏了小财迷，不一会功夫，小筐里的鱼儿已是数不清，小凌芷捞的不亦乐乎，手上忙得很，嘴巴也不闲着叭叭念叨，“好吃，都好吃，母亲给我做小鱼酱！嘻嘻嘻。”
　　人类对渔猎、又或者说食物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渐渐演化成野趣，成为爱好自是理所应当。
　　趣味是一回事、果腹是另外一回事，不过此时全是馒头饵料的功劳，能力是她们的根本，却不能过于依赖妄自尊大，应该好生体会作为“人”的普通和智慧。
　　带孩子出来玩的秦笙满眼宠溺地看着小财迷“敛财”，心说阿宴的确会给她做鱼酱，而那个家伙并未来此，一个年轻力壮的天乾能把自个气昏过去，实在太能耐了，夜里又发了低烧，平白病了几日。
　　秦笙咬牙切齿。
　　正好在注射疫苗的当口，秦笙生怕马有失蹄害自己守寡，简直吓个半死，还要善后封锁消息，不能提及她病倒了去，免得引起恐慌失信于疫苗，想起秦笙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好像理解为何她总说自己是个倒霉蛋了，这般运气……实在不怎么样。
　　可她那般在意自己，秦笙还能拿她怎么办呢？
　　呵，让她在家好生养病，无事不得外出，消消火气冷静几日也好。
　　至于始作俑者，秦笙勾了勾唇角，直接杀掉多无趣啊。
　　单侧眉头高挑，眸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毒辣精光。
　　老婆孩子出门游玩，凌宴备受冷落，在家呆到长毛。
　　刚醒来那时，凌宴饶是心口、脑袋都痛也不觉自己有错，错的是天理有失公允！还在跟秦笙据理力争，然后成功把老婆惹毛……“人各有命，钻这个牛角尖没有意义啊。”
　　凌宴承认，她就是在钻牛角尖，她不服气，一副怎样都说不通的样子死犟，给秦笙气到不想说话。
　　破天荒的，她们冷战了。
　　然而秦笙恼怒而不失担忧的白眼、小崽小心翼翼的问候，还帮她去哄秦笙，堪称“坐牢”的养病日子让她不可避免的回忆起过去，躺在病床上无望、无助、无力的等死时光。
　　高涨膨胀的怒火好似漏气了的气球，嗖嗖嗖，泄了个一干二净。
　　有恃无恐是这样的，凌宴试图自我反思，她还在那叭叭劝秦笙放过自己、复仇不是生活的全部，结果事情出在自己身上，才觉说起容易做来难。
　　心性上，她不如秦笙。
　　不该不爱惜身体、更不该累她忧心，凌宴试图服软，然而秦笙说气大伤身，对身体极其不好，必须平心静气好生静养，家务不给她做，这些天都是食堂送饭解决的，秦笙的瓜田趣闻也没得听了。
　　现在凌宴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闭门思过”，无所事事的古代非常无聊，凌宴想念她的灶台和锅铲了，更想念本该在睡榻旁的另一个人！
　　变相分床，凌宴清楚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而她犯错的结果就是……在处置季鸣弦这件事上她失去了话语权，一切都是秦笙说的算，光这样还不够，继续平心静气，不能打铁泄愤，连周边的鸟儿都不能打扰她休息，俗称清心寡欲，看这架势即将到来的信期也要泡汤了。
　　小蛇蝎生气有点难哄，可她真的好全了，很难不怀疑秦笙在搞变相球禁，凌宴在白玉床榻上阴暗爬行，整天喵喵叫，希望小三还记得回家助她一臂之力。
　　千呼万唤，小三猫来挠门了！凌宴心念一动，鱼跃爬起抱猫溜走，上小楼棕色围脖的燕尾服尽职带路。
　　在她端正态度痛心疾首的忏悔以及狗腿讨好的认错中，冷眼终于有了些许笑意，秦笙哼了哼，暗戳戳咬了她一口。
　　没说原谅她，总归有了些许好的苗头。
　　小凌芷满心惦念她们何时和好，哪还记得捞鱼，一个没注意一双爪子嗖地把她的小鱼勾走，险些全进猫猫肚里，她一把揪住小三猫命运的后脖颈，“臭猫，你吃我鱼，我要给你洗澡！”
　　小三猫耷拉着爪子认怂。
　　小凌芷板脸训猫，实则余光不时瞟向双亲。继娘亲激烈的杀妻计划后，她们还是头一次吵得这般厉害，真把她愁坏了。
　　如今小凌芷总算松了口气，“娘，我想吃葡萄啦！”
　　“那就去吃。”
　　“腿麻了，要骑大马！”
　　聪慧的小人再度送上助攻。
　　凌宴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真是妈妈的好崽！没白疼你嗷！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秦笙假装没看见她们的小动作，“走吧，去果园。”
　　凌宴逮住台阶连滚带爬，立刻顶崽往南面果园走，当初的葡萄园扩大了好大一片，藤蔓上挂满一串串成熟的果子，煞是喜人，新品种味道各有千秋，十分惊艳。
　　甜甜的水润征服味蕾，秦笙心情大好，也就没再计较，不过床还是要分的，实情如此，并非她蓄意报复。
　　到时加倍讨回来一样。
　　顺风顺水的一年，无灾无患，全线大丰收，各处都是忙碌的人们，繁荣的不似乡下。
　　刚刚摘下来的葡萄打包装箱，随商队送到各处售卖，新鲜水果很得富人钟意，已然成为她们收割财富的工具。
　　而这种工具很多很多，有些效仿无门，有些取种栽种又要花费大量时间，堪称碾压式的霸占市场让她们赚了个盆满钵满。
　　秦笙若有所思，随手唤来果园的管事，“三日后纠集商队，要手脚麻利脑子好使的，家里水果、水产野味、布料羊毛每样两箱，随我去往县城。”
　　管事恭敬应声，立刻通知下去准备。
　　凌宴眨巴眼睛，这么多东西好长一条队伍，马上就是中秋，这么高的规格，“是要去给苏南风送节礼么？”
　　秦笙眼珠一转，“你猜呢？”
　　给苏南风送礼不用亲自去的吧！
　　凌宴捂心口，故作柔弱，“我猜不到。”
　　秦笙瞥了她一眼，本不想买账，还是忍不住担心搭她手腕瞧了瞧，“那到时你跟我去就知道了，正好芷儿也去逛逛。”
　　顺带附送一巴掌。
　　神神秘秘、忽然出差？凌宴看向葡萄架下悠哉享受的小崽，“别的孩子要去么。”
　　秦笙很快回道，“可以中秋游学，但不用跟我们一起。”
　　明显有成算的样子，凌宴五官局促，一个非常离谱的念头在脑中回荡，秦笙不会打算用这么多东西对付季鸣弦吧？还能给她活活撑死不成？
　　凌宴表示不理解，刚犯过错的人普遍心虚又殷勤，她也一样。
　　反正没敢说，也不敢问，等着就是了。
　　时间一到，车队径直来到县城的宅子，一路惹人注目，货物一件件送进屋内，险些给民安坊造成拥堵，闹出动静不小。
　　忽而一人急匆匆赶来，对方身着衙门制服，额头一层薄汗，凌宴正以为是来疏散交通的，还想衙门甚是负责，正要解释，只听对方道，“二位，钰姐走不开托我带话，都按你吩咐的办好了。”
　　御姐、钰姐？凌宴顿时侧目，秦笙托她办什么事了？
　　秦笙笑着抛去一块碎银，看对方千恩万谢离开，眉头一挑，“走咯。”
　　带孩子进屋。
　　凌宴一头雾水跟上。
　　作者有话说:
　　秦笙：清心寡欲去吧你！
　　凌宴：说好的富婆饿饿饭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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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没茬硬找[VIP]
　　后方仆从张罗搬运行李, 除去既定的礼单，都是秦笙吩咐的物件，一时间冷清的宅子登时热闹起来。
　　回到县城小家, 小凌芷牵着她的小狗蹦蹦跶跶将热闹摔在身后，似是巡视领地, 很快兔兔公主被修葺精致的园林清潭引去注意力，撅着小屁股打量水中，“有鱼咩有鱼咩？”
　　里面有些锦鲤, 红红黄黄的观赏鱼，吃不得, 养鸭大计落空, 小孩惋惜叹气, 嘀咕：有水池不养些鹅鸭，真可惜。
　　牵狗走了。
　　可爱的不像话，秦笙心软成一团，柔声唤她，“仔细脚下。”
　　回身，“刑满释放”的某人正农民揣手老神在在, 视线都在女儿身上。
　　秦笙“啧”了声，不大满意, “你怎不问我让阿钰安排什么了。”
　　“你这人，问你不成，不问还不成, 怪难伺候。”凌宴斜眼嗔她。
　　“你不想伺候我了？”秦笙眉头挑的老高，哼哼质问。
　　堪称没茬硬找。
　　“哪有。”凌宴立刻在虎狼之词的淫威下服软, “我在等你告诉我啊。”
　　表面老实巴交，实际倒打一耙——跟秦笙学的。
　　携厚礼来县城, 这么高调，其实并不难猜。
　　秦笙揉了揉她的脸，俏皮眨眼，“那你还是等着吧。”
　　“还逗我！”凌宴被迫吃瘪，秦笙嬉笑贴了上去，凌宴哪会跟她一般见识，冷脸不足片刻，笑吟吟说起方钰，“她都成钰姐，还有手下了……”
　　怪怪的御姐。
　　将将上大学的年纪，从万事需要师傅提点的小捕快，转眼间独当一面、有了手下被人敬仰，跨度之大，总觉恍然隔世。
　　“呵，小七都开始嚷嚷做工买零嘴了，阿钰自然大有长进。”捡的孩子都长大了，方钰亦然，她们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很有成就感，也很难不骄傲，秦笙昂了昂下巴，“有师傅、还有荀小姐带她，听说荀大人还举荐她去大理寺学习，时常监督律法功课。”
　　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能留下在京都长安、天子脚下当差……这层金镀下来，不论结不结亲，都不是不谙世事的小捕快了。
　　凌宴十分惊讶，“荀家待她不错啊。”
　　“荀大人是个爱才的。”说着，秦笙表情忽然玩味，“起了招婿的心思也说不定。”
　　凌宴：？
　　“那荀小姐可是……”萧王妃的人选啊！
　　“苏南风又没明说，哪管得了人家说亲。”总归要心甘情愿才行，秦笙摇头，“再说了，那亲哪那么好结，与其攀龙附凤，莫不如选个好拿捏的。”
　　与萧王结亲危险重重，绝非优选，而如今荀大人很得萧王赏识，事成之后必身居高位，到时荀小姐的配偶家世只会更加显赫，那等人家规矩颇多，会容她奔波查案吗？！蹉跎后宅白白埋没人才！
　　到时后悔不如现下谋算，明哲保身才是王道，荀大人精着呢。
　　若是秦笙她也会为女儿这般选择，无关强权富贵、只求安稳自在。
　　方钰为人正直，是个不错的，却也是荀大人名单上最“差”的选择，她不够好。
　　“看她造化了。”凌宴表示挺看好小捕快的，转而一想，不禁感慨，“一晃眼，大家都快成家立业了。”
　　身边年轻一辈真没几个单身狗了。
　　“是啊，这两年收成好，都在张罗说亲。”前几日王易的女儿平安出生，王平都当爷爷了，秦笙看了凌宴一眼，感觉她在含沙射影，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她在阴阳萧王。
　　事实的确如此，凌宴想起就烦，萧王妃这破天的富贵……堪称——对三，要不起，若非朝廷上下发癫，根本不会给她和苏南风僵持的机会。
　　如此一来竟显萧王运气不错，倒霉蛋表示生理不适了，凌宴眉心隆起一个川字，默默跟在秦笙身侧。
　　秦笙不好触她霉头，迅速转移话题，“这宅子弄得不错啊。”
　　凌宴笑了笑，秦笙说不在意环境雅不雅致，但自己不能没准备啊。
　　宅子内里焕然一新，工匠精装修葺过，更符合古代大户审美，待客往来不会寒碜了去，和乡村大本营的风格区分开，视觉上颇为新鲜，气息更甚。
　　嫩白清绿的花蕊在清风的抚慰下幽香动人，茉莉香气衬得小花园素净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曾经顾家送给凌宴的茉莉花，如今已是枝繁叶茂，扦插的枝条遍地开花，若非娘俩天赋异禀嗅觉敏感，她打算种满来着。
　　凌宴十分满意，却见秦笙表情微妙，关心询问，“太香熏到你了么？”
　　“没啊。”忽而想到什么，秦笙噗嗤一笑，“你可还记得头一次弄枫糖时弄得华夫饼？”
　　凌宴眼珠转了转，俩东西八竿子打不着，“记得。”
　　曾经因着这华夫饼的奶味，秦笙趁她不在翻箱倒柜地找，最终茉莉进了她的口。
　　秦笙吐了吐舌头，仿佛重温当时口中酸苦，满脸嫌弃。
　　凌宴哈哈大笑，轻点秦笙唇瓣，“你这馋嘴的家伙。”
　　秦笙一口叼住，勾着凌宴的衣裳捉去屋内。
　　这么一闹，又有个可爱巴巴的小崽子，凌宴心情好上不少，一家三口休整片刻，一起拾掇包袱。
　　不多时，门房来报，拜帖如雪花簌簌进门，秦笙在前，后头的凌宴仿佛只是顾及礼仪顺带一提，反倒显得她这凌大人无足轻重。
　　凌宴压根不在意这些，拜访秦笙的理由再明显不过，她欣喜于秦笙的强大被世人见得，“都是来求你瞧病的吧？”
　　刚接生了几波，又要给人看病，让礼品派上用场，还顺手对付季鸣弦，精力甚是充沛——有成为时间管理大师的潜质。
　　秦笙并不觉得苦，反而兴致勃勃乐得其中，“你弄那产钳委实好用，也不知有没有人分娩，也好再让我试上一试。”
　　多些案例才好编册成书，规范生产流程，便于培养专业产科医生，这不仅仅是为了家族孕育子嗣，也是为了让九死一生的产妇少些痛苦、多些存活的希望，更是为了秦笙自己。
　　“我看你似是接生接上瘾了。”凌宴笑她，自打知晓张娴有崽，她认真打铁，备了产钳，秦笙弄明白用法急于试验，愣是带上飞雪和学徒浩浩荡荡去给王易媳妇接生，那阵仗……王家差点以为她是去抢孩子的，吓得够呛，“那帮大户人家哪敢找你啊。”
　　秦笙遗憾咂嘴，“只看病的话，让飞雪多些见识也是好的。”
　　小徒儿也跟着出差积累经验来了，反正不会亏了，只是可怜红樱又要一边管理工厂、一边当望妻石。
　　凌宴想了想，真人分娩难得一遇，遇见也是万分危急才会来请，哪有功夫熟练手法，“得空给你弄个树脂倒模吧，你那些学生试验用这个也容易上手。”
　　“这法子好啊。”秦笙眼前一亮，手腕挽花，浮夸地比了个请的手势，“我把你炉子和原料都搬来了，夫人现下可有空？”
　　迫不及待熟练技巧，至于真实原因……
　　搬她的工具，宛若司马昭之心——秦笙会很忙，怕自己生闷气、又怕自己无聊，凌宴还能说什么，那当然是答应她。
　　弄倒模，顺手扛走小崽，小凌芷的数学非常不错，可以开启基础物理化学知识了。
　　小凌芷对双亲的各种器具好奇的不得了，有机会学习她比秦笙还积极，赖在凌宴腿上就不走了。
　　娘俩十分和谐，秦笙淡笑离去。
　　隔壁给顾景之制备的小院种满耐寒的竹林，兰花几许，清幽随性淡雅怡人，身处其中，院落的主人却在出神。
　　遭不住婆婆催生的揶揄眼神，顾景之整日如坐针毡，又不好呛声老人家，迫不得已借机携妻外逃。
　　十分好笑。
　　秦笙笑着问她，“喜欢么？”
　　以她们如今的财力自不必窝在一起，但还是住一起方便，方便议事，更方便蹭饭。
　　“喜欢。”顾景之眸光透着些许怀念，却不似早前热爱，显得有些平淡。
　　秦笙对自个审美极为自信，自是追问哪有不妥。
　　顾景之笑得自嘲，“想明白一些事罢了。”
　　秦笙瞄了眼屋内，眸光闪烁着吃瓜的欣喜，“嗯？”
　　顾景之摆手，当真怕了她，“我只是在想，士大夫抬举四君子，自诩品行高洁、特立独行，又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沽名钓誉、待价而沽？”
　　或许蹭孩子们的思想教育课，时常听凌宴分析事物本质，顾景之思绪愈发深邃，也开始思考曾经的执念：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
　　秦笙默了默，“你想听实话么？”
　　“自然。”
　　“我觉得是。”秦笙对当世的价值观大多是嗤之以鼻的，她有偏见，觉得非常不可理喻，然而她也乐意尊重朋友的喜好，“虽然它还不如一盘韭菜实用，但兰草幽香花朵淡雅，喜欢花草并无不妥。”
　　不妥的是借物喻人，抬高一个个空洞的灵魂，跟风成性用以逐利……
　　但时至今日，四君子的理念早已深入读书人心中，并非都是脑袋空空之辈，起码顾景之不是。
　　秦笙和凌宴一样是务实派，注定无法成为文人。
　　顾景之不禁发笑，“我也是这般想的。”
　　她仍旧喜欢兰草，但她是不是君子，品行如何，不需花草借喻诠释，未来自有世人评判，又或者君子与否并不重要，她只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隐隐的，秦笙感觉顾景之周身气度不一样了，若说从前的淡漠是独善其身的麻木，现在更多的是尽在掌控的从容。
　　小小一口瓜，吃到就是赚到。
　　闲话完毕，顾景之负手而立，神情严肃起来，“你准备好了么？”
　　秦笙单眉高挑，表情势在必得，“当然。”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怀疑你把我整个家当都带来了。
　　秦笙：哈哈哈，大棚还在家，哪里算整个家当了。
　　凌宴：……
　　忽然决定了一场旅行（我姐喊我去海边农家乐），整天忙忙叨叨，沉迷海钓喂猫喂鸭子……猫猫吃到撑，给鸭子撑的边吃边拉，比赶场的还忙，钓鱼也太好玩了，我一个毫无见识的土老帽直接乐不思蜀，甚至忘了接下来该写什么。
　　说来钓鱼钓累了，去水塘里捞鱼，忽然抄网上了个大家伙，上面灰绿、下地白白，我寻思是个大螃蟹，可乐坏了。
　　然后，让三轮车夫花容失色的事情出现了，那是个比我手还大的癞哈/蟆！！！我当场尖叫出声，吓得我姐以为有蛇，险些撇下鱼竿跑了。
　　我真的该换眼镜了。
　　小鸭子的羽毛好暖和啊，太好摸了……沉迷钓鱼喂鸭，然后我就被晒伤了，双臂通红，耳朵也跟着遭殃，又红又肿、火辣辣的，黑了N个色号，还被蚊子蚂蚁一通猛嘬。
　　现在……感觉自己像个蜕皮的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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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季鸣弦啊[VIP]
　　家门大开, 准备待客。
　　亲密的合作伙伴丁、潘两家打头阵，两家的实际掌权人亲自上门拜访，门房笑脸相迎。
　　丁老夫人在众人小心搀扶下下了车, 笑吟吟地打趣大伙，“哎呦, 如今大好了，尔等不需紧张，看老身自行进门！”
　　言罢, 手撑拐杖，还真在丫鬟的虚扶下走了进去。
　　腿脚还有些不利索, 但以她的年纪能恢复到这种程度委实不易。
　　再不用卧床当那活死人, 老人家开心的很, 走出片刻回身与众人显摆，颇有几分童稚。
　　众人咧嘴道喜，“恭喜老夫人！”
　　“嘴甜，赏！”丁老夫人手一挥，丁皓然立刻撒银子，只为祖母开怀。
　　瞧她讲话、神情与常人无异, 丁家上下无不欣喜，那身居长安的礼部侍郎得知娘亲大好, 特意告假探望，自那之后逢年过节，送回老家的节礼必有丰香村的一份, 且不提寻常的绸缎药材、笔墨纸砚，还有书籍字画拓本, 以及他为母求医多年搜集的各种药方。
　　其中不乏御赐之物，非常人可得。
　　如此厚礼, 不过是希望秦笙多多照拂亲娘，可见礼部侍郎丁大人孝顺，他儿子亦是如此，丁家家风清明，没什么腌臜事。
　　不过和儿子比起来，那位在礼部任职的丁大人就古板太多了，他恪守礼法，对儿子促成秦凌宗祠一事非常不满，回长安后仍旧耿耿于怀，几次家书申斥。
　　说来他返乡期间又以外男不好与后宅妇人会面，坤乾有别为由，并未与秦笙接触，帖子也是送给凌宴的，古板又谨慎。
　　父亲的责备，丁皓然全然没放在心上，在这件事上他孝不了一点。
　　世人常道：能者居之，秦大夫既有能力，就该得这份殊荣，怎能因她是女子、坤泽就视而不见呢？！
　　更何况祖母说秦大夫并未寻常妇人，在他看来凌大人也一样，二位德才兼备，胸襟气度更是非常人能及，这般人物若他不真心“投诚”，人家哪会仔细待他。
　　利益交换不假，也有几分真心在。
　　看吧，如今祖母大好，凌家门庭若市，多少人递拜帖排队求见秦笙，唯他和潘姓两家排在首位，乃至不需通传，这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这不畏恶疾的底气，可是他不顾“礼法”争到的！
　　折扇一甩，丁皓然嘴角噙着笑，大踏步跟上祖母。
　　归家时大包小裹，眉开眼笑的打道回府，“祖母，那山参甚是不错，回去孙儿与您弄个参鸡汤补身。”
　　丁老夫人笑道，“派人给你爹送去些。”
　　“是。”丁皓然欣然应下，理念不同，东西还是要送的。
　　丁家对治好老夫人的大夫闭口不提，可如今老夫人亲自前来拜访，答案再明显不过，明摆着是秦笙出手，一传十、十传百，人们再次被秦笙的医术震撼。
　　太医束手无策的她都能医好，难道是华佗在世不成？！
　　这可不仅仅是解决疫病那么简单了，一时间因宗祠一事退缩的各家纷纷悔青半截肠子，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错过时机也总得试试。
　　厚颜启用曾派去观礼的“弃女”亡羊补牢，试图增进关系，他们又哪里知晓这些“弃女”十之八九被策反，与家族离心，只想追随秦凌氏族，给自己奔个好出路。
　　反倒如了秦笙的意，与她们再度接洽协调。
　　消息传得很快，更有人外地远道求医，人，秦笙是见得，来者不拒，至于要不要瞧病救人全看她心情。
　　反正她又不是正经郎中，严格来说只算赤脚游医，旁人说不了什么，只能继续求，靠诚心打动。
　　这也使得宅子车马盈门，交好的、看病的，民安坊总是堵车，县衙只得派杂役前来疏导交通。
　　偶有财大气粗的，径直买房蹲守，井水楼台先得月，竟带的民安坊房价水涨船高，早早将房子卖给凌家的人心情甚是微妙，好在卖房时跟管事相处和谐，能说得上话，请不动秦笙，让她的学徒给瞧瞧还是没问题的。
　　宅子前院，一排临时搭建的药庐落在空地，各个窗口皆有学徒记录脉案，附以病症分析及药方，挨个走过一遭，方能见得秦笙亲口承认的徒儿。
　　飞雪已经是个很成熟的大夫了，经她再次诊断定下药方，一并检查小半个师妹们的作业，药方并非一成不变，要根据患者情况具体分析，众人一起讨论个中用药道理，相互查漏补缺。
　　遇见飞雪拿不准的再去请教秦笙，以确保无误。
　　全程下来耗时自然久了些，患者也不介意，反倒觉得秦笙收徒认真负责，很是安心。
　　一众学徒在这场实操研讨一体的会议中所获良多，辛苦，但值得，胜不骄败不馁，具是铆足了劲，希望把握机会得到秦笙的认可，真正拜入门下。
　　而她们身后，几个书生模样的女子奋笔疾书，将一切记录归档；有人撒药消毒、有人维持秩序。
　　秦凌一族的女子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热闹一直持续，暗中风起云涌。
　　茶余饭后，近来除去中秋赏月祈福，便属秦笙的医术最为百姓津津乐道，风头无两。
　　到了饭点，鲜香楼食客络绎，方钰听着人们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她笙姐真厉害啊！
　　转头，方钰“嘶”了声，似是才想起般拍了把脑门，“瞧我这记性，说来她好似也是摔坏脑袋让人捡回家去的。”
　　她身旁之人幽幽抬眸，对方一脸倦色，甚是年轻的眸子疲态尽显，三分沧桑，“哦？”
　　充斥着好消息听多了的麻木。
　　“那是我同村的。”方钰掰着手指，面露难色，“不过时间上与季小姐所言晚了许久，她成婚多年孩子都好大了，又是官宦之妻，二人感情甚笃，若想寻家早就寻了，我觉得应该不是她，唉……您若上门去寻，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那般人物我们县令都开罪不起，更别说我了。”
　　合情合理。
　　那人张了张嘴似是想应，却说不出话来，只浅浅嗯了声，耷拉着眼皮闷头用饭。
　　一脸市侩讨好的方钰心底讥笑，赏钱那么多，她总要给人好好办事，男女老少不论性别，有一个算一个，符合条件的都挑出来，十里八村跑个遍。
　　她花钱越多方钰越觉得她不像好人，呵，敢找我笙姐麻烦，先过我这关再说，看我不累死你丫的！
　　有趣的事情增加了。
　　这一幕尽收眼底，秦笙哼笑，她早已锁定季鸣弦的位置，只等对方登门。
　　时至今日，秦笙控制的了情绪，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好好夫人，单一个季鸣弦就气成那般，真对上雪玉宫可如何是好……
　　凌宴拍了拍手上的土，支开小崽，慢悠悠收起工具，“这么看我作甚，我最近表现不好么？”
　　前院的热闹……估摸是为自己准备的，那个人快找上门来了，大敌当前，凌宴十分焦躁，然而她一清二楚，以秦笙的性格绝不会随随便便将人杀掉了事。
　　归根究底，秦笙才是苦主，怎么出气她说的算，秦笙的安排绝对不止方钰那一点点。
　　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凌宴自知坚决不能拉胯。
　　大优的局面，最该思考的问题不是如何泄愤，而是怎样才会葬送这大好事局——失去理智。这对她们来说是最致命的。
　　综合考量下来，凌宴那股子邪火被强行压了下去，放平心态教导小崽。
　　她的表现秦笙都看得到，“好的不得了。”
　　凌宴认真保证，“你放心，若是不成我转身就走，就地装晕也成，不会坏了你的事。”
　　我一代“神医”，枕边人突发恶疾？真亏你说得出口！
　　秦笙噗嗤一笑，她躺在凌宴腿上，满眼眷恋星光望着憨憨傻傻的人，“谁家夫人这么乖啊。”
　　这样的调笑发生数次，凌宴仍旧回以心之所向，“你的。”
　　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丝，熟练顺毛，秋日斜阳给她们蒙上一层金色的光，暖洋洋的温情在二人心底筑起一道高墙。
　　凌宴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她自认心理素质足够好了，直到某个稀松平常的午后，冥冥之中，气氛好似凝滞一瞬，她似有所感，追去前院，一眼看到人群中女人。
　　来人身形高挑，墨兰圆领袍、腰环佩剑，星眉剑目俊秀飘逸，端是一身少年侠客意气，才一出场就引去所有目光。
　　这就是季鸣弦啊。
　　她们从未遇见，但只这一眼凌宴就断定这人绝对是她，单看这张脸就足够称得上女主角。可以想象，这样的人便是痴傻流着口水也不会丑到哪去，不怪曾经秦笙会伸出援手。
　　甚至她身上有着和秦笙甚是相似的锐利，气势十足，完全符合大众审美的双强CP。
　　季鸣弦越是耀眼，凌宴越是憎恶，恨不得立即将人大卸八块！负面情绪如野兽瞬间冲破牢笼……
　　凌宴闭上通红的眼，悄无声息的碎了。
　　小凌芷手里还捏着铜丝，忽然被扛到前院，一头雾水，“母亲？”
　　凌宴登时回神，暗叫糟糕，下意识用身形挡住小崽，“没事，带你过来晒晒太阳。”
　　小凌芷：？
　　母亲怪怪的，声音也怪怪的，哭了似得，小凌芷伸头看了眼药庐，视线落在待客的前厅，“那正好，我们去看看娘吧。”
　　娘一定有法子哄母亲！
　　“嗯。”凌宴深深吸了口气，赶紧抱崽溜走。
　　绝不是她落荒而逃。
　　在人群中打量的高挑天乾忽而望向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那应当就是秦笙的伴侣和她们的孩子吧。
　　凌宴……她们真如传言般伉俪情深，还是迫于南疆大巫的淫威呢，季鸣弦收回目光。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酸呐！好气啊！
　　秦笙：还是叼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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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琴瑟和鸣[VIP]
　　回廊绕过前院, 待客厅大门四敞，抱孩子的凌大人蹲在女人腿边，欢声笑语传来, 里头似是还有熟客，端是一副家庭和美之像。
　　就是天乾当得太没出息了些, 好在孩子与二人甚是相似，是亲生的。季鸣弦幽幽想道，按照仆从吩咐的, 坐在回廊边等待通传。
　　一条腿搭在凳上，放荡不羁的侠客靠着柱子闭目养神, 对旁人打量视而不见。
　　屋内, 伴随着崽子的一声“南风姨姨！”, 凌宴眼前一黑，汹涌的焦躁当场拉闸，“你怎么来了？”
　　苏南风挂着温柔笑意又深情的脸在眼前，这货看条狗都深情，她现在没空对付这个家伙，凌宴属实没绷住, 仿若质问的语气微凉，隐隐带着火气。
　　一贯温和的她从未如此, 此时凌宴活像个漏气的煤气罐，压不住了。
　　却说凌宴是该有火，苏南风脸皮抽动, 自然而然地认为萧王婚事不快，看对方嘴角冒的大泡, 上火了吧……她也上火的很。
　　这事苏南风理亏。
　　最近忙着和半个自家崽呛声，苏南风心里同样有气, 她们的造反大业得凌宴秦笙助力颇多，再贵重的礼物都没法和工艺、军备相提并论。
　　但做人总不能连吃带拿加，再把人家的锅和米顺走吧？！
　　萧王偏要那公孙照，忽如其来的心意打乱了苏南风所有计划，凌宴虽没说什么，苏南风行走多年，再厚的脸皮都没遭住，没敢随丁潘两家的大流过来，按捺几日，眼看二人阵仗不小，似是有大动作，恰逢时局玄妙，她坐不住了。
　　略作思量，苏南风决定遵循人设、来当八面玲珑的商户，顺着秦笙给的台阶登门拜访，“许久不见，过来看看小芷儿，外面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四平八稳语调如常，瞧不出半点尴尬。
　　关心孩子总是没错的，小凌芷黏糊糊的靠了过去，豁牙露齿的笑脸令人忍俊不禁。
　　有季鸣弦那个令人窒息的狗屎在前，凌宴看苏南风好像也没那么不爽了，但这家伙掐点过来……一定不是巧合。
　　凌宴看向秦笙，就见野山参露出一个堪称狡诈的笑容，“我们要见一个人，你先帮我带会芷儿吧。”
　　这么简单？那这个人一定很特殊，苏南风察觉到不妙，立刻有所警觉，“好，正好我与芷儿寻了方砚台，带她去瞧瞧。”
　　小凌芷瞬间上钩，还很会礼尚往来，“嘿嘿，我也有宝贝送给姨姨！”
　　“是嘛？”一大一小欢欢喜喜地牵手离去。
　　凌宴懂了，家中大半武力守在小人身边，这是把苏南风也拖下水，给崽子上个保险呐，不得不说，她老婆这一肚子坏水沁出毒汁来了，真是……
　　妙哇！妙哇！妙蛙种子呱呱叫！
　　杯盖揩去茶沫，凌宴悠哉抿了一口，黑羽令有大动作，苏南风的人马同样伺机而动，她不可能置身事外。
　　跑得了谁，都跑不了苏南风这卖切糕的！
　　不需她拼死抵抗，秦笙只要苏南风护女儿周全，这就足够了，至于她们……
　　秦笙牵过凌宴的手，入手微凉，翻过手来，掌心纹路汗水细密，“你湿了。”
　　凌宴：？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开黄腔？！
　　凌宴眼睛瞪老大，嘴边大泡差点急得当场爆掉，秦笙也不说话，帕子抹去手汗，笑盈盈搓着她的手掌。
　　宽大的袖口有一搭没一搭划过手背，柔软的石青丝绸撩在心间，带着安抚的力量，渐渐的，有了热意，聚集在心脏的血液还给四肢，凌宴冷静下来，紧紧抱住秦笙的手掌，用力回握。
　　“准备好了么？”秦笙勾着唇角，笑得肆意妄为，仿佛外头候着的不是大敌，而是等她逗乐的猫猫狗狗。
　　有种平静的疯感。
　　眼神中诸多情绪，唯独没有畏惧。
　　凌宴定定看了秦笙好一会，她怕么？令她恐惧的只有失去拥有的一切，绝非敌人。
　　温热的指尖摸上腰带，猫爪微凉，布料下方铁器硬冷，袖口腿边、头顶挨个摸一遍不够，又检查秦笙周身，上蹿下跳核查屋内，挨个打勾。
　　和出远门前确认关窗、切断水和煤气、锁门必须走几遍流程一样。
　　做完一切，凌宴深吸一口气，终于安下心来，小学姬昂首挺胸，似是宣誓，“准备好了！”
　　未经风雨的高门贵女和幼崽一样稚嫩，遇见生死攸关的大事应激了，秦笙眸中宠溺满满，爱意将溢，“你还忘了一件事。”
　　凌宴心头猛跳，登时方寸大乱，“啥事啊？”
　　秦笙拉过凌宴衣襟，径直咬上她惊慌下微张的唇，“忘了爱我。”
　　分明在找茬，她从未忘记……凌宴说不出反驳的话，忽而福灵心至，想到大战前必有补给，这就是她的补给。
　　一记强心剂，纷乱的心绪在沉沦间消失不见。
　　心乱的人不止凌宴，看似悠然的侠客亦心乱如麻。
　　几天时间线索如山，足够季鸣弦查探，这位有名的大善人，前尘往事并非秘密，随便花点小钱即可知晓，她捡人回家磋磨至极，□□回头夫人痊愈，几次救民于水火声名远扬，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到如今富贵步步高升，一切转圜都朝最完美的方向迈进，一个滥赌的市井流氓成为人人称颂的凌大人。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若无巨变、天大的机缘，怎会有此转变？
　　那年的蝗灾尤甚，单看这富贵机缘，秦大夫是南疆大巫的可能已有八成。
　　然而经天纬地之能的天之娇女，放任丑恶嘴脸在身侧委屈自个？再者，倘若真如传言那般感情甚笃，正值盛年的天乾坤泽又怎会仅有一女，岂非太过矛盾。
　　她们行事间处处透漏着诡异，凌宴……像极了傀儡。
　　倘若那秦笙当真没有恢复记忆，那就不会秦凌氏族自居，开宗祠、教学识、人人养狗，与南疆大族习性别无二致。
　　既然恢复记忆，那就该夹着尾巴隐居！而不是抛头露面。
　　飞鸟、蝇虫无处不在，那股被人窥视的异样感经久不散，这正是南疆大巫的本事。
　　这里更像并不惊心编织的陷阱，可这不是南疆，雪玉踏破天险直捣黄龙，传承千年的大族毁于一旦，三次、足足三次！大海、沙漠、毒沼，严格来算，还有小半个雪玉。
　　有这天险庇佑的大巫各个被打的落花流水，单秦笙如今还会是宫主的对手么？她必输无疑。
　　她们几次救灾搅乱宫主章程，不论有意无意、不论秦笙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都留不得了。
　　季鸣弦垂眸。
　　最令人想不通的莫过于秦笙竟然寻错方向，跑偏回雪玉眼皮子底下来了，吊诡……季鸣弦总觉这里面还有玄机，可她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宫主深觉被人戏弄勃然大怒，命令已下她必须执行。
　　想到这，意气风发的头颅微微垂下，藏在心口的令牌，似是活物的心跳扑通扑通，季鸣弦眉宇笼罩着恹恹的情绪，分外年轻的眸子倦怠遍布，再抬头，又是那生机昂扬的倜傥模样，判若两人，切换之快彷如一体两魂，就连一眼不眨欣赏美色的人都不曾察觉。
　　生的好看，仪态也甚是不错，外貌无可指摘，心动都变得理所应当。
　　不知过了多久，季鸣弦隐隐听内里的人唤道：“让人进来吧。”
　　仆从很快来报，礼貌缴去佩剑，季鸣弦也不在意，昂首阔步进门，四目相对，似笑非笑的眸光令她心弦大乱，竟是愣在当场。
　　美艳张扬倾城之貌，这般容貌，一身碧水衣裙愣是瞧不出半分素雅，妖冶动人，若伴君王定是妖妃！如何不叫人神魂颠倒。
　　女子空有美貌既是祸端，凌宴那个破落军户护得住她么？季鸣弦视线偏移，对上一双敌意明显的双眸，活像狗子护食。
　　穿着互为阴阳眼色的衣裳就是伉俪情深了么？季鸣弦一阵好笑，“秦大夫果真如传言貌美，在下一时恍神，实在得罪，还望二位莫往心里去。”
　　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秦笙腰背端正，颇有几分大户人家做派，望着那熟悉的、恨之入骨的脸庞，她以为自己会心绪大乱，做好万全准备。
　　许是脑海被鲜活美好的记忆充满，曾经的痛彻心扉沧海桑田，尖锐的刺球圆润许多。
　　真真见了对方，秦笙眯了眯眼，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这家伙与常人无异，和那些会被气味影响的“工蜂”完全不同，季鸣弦和赵江河都是培育出的“完全体”，弱点又在哪呢……
　　“无妨，开门见客便是要见人的，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秦笙轻描淡写地盯着对方，余光亦不曾忘记她心尖尖上的人，凌宴头上的发绳紧了紧，暗自咬牙偏过头去。
　　亲眼见证所谓“琴瑟和鸣”，感受到书中满满恶意，凌宴险些咬碎一口银牙，无视胸腔乱窜的妒恨啃噬一颗红心。
　　视线不在，但藏在暗处的武器，无一不瞄准对方，凌宴拉莽夫做过很多次实验，以她的轻功都逃不开……季鸣弦又能躲的过去么？
　　“二位不与我这粗人计较便好。”季鸣弦浅笑自报家门，“在下姓季鸣弦，南疆人士，我踏遍大江南北只为找寻失散多年的妹妹，听闻秦大夫流落此地，特来登门验证，烦请二位行个方便。”
　　凌宴面无表情，藏在袖口的拳头梆硬，这个刽子手怎么有脸说秦笙是她妹妹的啊？！
　　“嗯。”拜帖里都写了，秦笙皮笑肉不笑，“满打满算，我流落北地七年有余，从南疆至此……要不了这么久吧？”
　　话里全是刺。
　　争个口舌之快没有意义，但爽，如果能一层层剥开季鸣弦的“芯”，那就更爽了。
　　似是没料到秦笙如此尖锐，季鸣弦怔愣之余笑了一下，凌宴登时感觉她要拉坨大的。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真的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苏南风：你先等下再发脾气，我怎么成卖切糕的了？
　　三轮车夫心都玩野了←鞭挞自己（绝对不是因为季的出场太难写某人撂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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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誓死不忘[VIP]
　　宽大袖口下, 搭着扳机的手青筋毕露。
　　“路途遥远，我亦不曾料到会从南疆找到北地。”季鸣弦大方解释道，说到一半, 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抱了抱拳, “实不相瞒，在下要找的人并未妹妹，而是未过门的妻子……”
　　此言一出, 凌宴五官扭曲，眼底猩红, “你住口！”
　　凌宴从未指望敌人有礼义廉耻, 可这个人满手鲜血杀了秦笙全家, 竟以未婚妻自称，她怎么敢的？！
　　现在凌宴只想把季鸣弦祖坟刨了。
　　“阁下养的狗各个忠心耿耿，令人佩服。”季鸣弦对她的暴怒和杀意视而不见，深棕色眸子贪恋打量秦笙，好似在看战利品，狂热而疯魔, “你出落的与你娘愈发相像了。”
　　单看眉眼就足以确定，这绝对是费尽心思要找的人, 她们母女太像了。
　　这种程度不足以激怒秦笙，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她永远记得。
　　“笙儿快跑, 别回头！”
　　娘的叮嘱犹在耳边，身后被延绵鲜血浸染, 血泊中的残肢，人的、动物的, 尸山血海让这条烂熟于心的小路变得无比陌生。
　　那是全族人为她拼出的血路，秦笙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她还是回头了，她们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她要记下仇人的模样，不论天涯海角，势报此仇！
　　这一回头，既是终身难忘的无尽梦魇，那群黑衣人步步紧逼，他们带着面罩，眼里只有唾手可得的胜利，整齐划一，嗜血暴戾，母亲孤木难支倒在路边，浑身是血的娘拼尽最后气力扑到灯柱前，火蛇顺着油蹭地遍布全身……
　　映着鲜血的火光照在眼底，秦笙深深吸了口气，季鸣弦的眼神与当时的黑衣人别无二致。
　　躲在暗处的恶魂出来了。
　　想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凌宴如此，秦笙亦然，她轻声喃喃，“你还见过我娘啊。”
　　那你更该死了！
　　视线陡然凌厉，季鸣弦了然一笑，“你娘是个极尽刚烈的女子，你当真不记得她了么？”
　　高大的天乾抱着肩膀，高高在上的怜悯让人极其不适。
　　秦笙张扬的眉宇一高一低，不屑、又似是挑衅，丝毫不落下风，“记得怎样，不记得又怎样，你待如何？”
　　我总要将你大卸八块。
　　季鸣弦上挑的眼尾邪气森森，“记得就该清楚，挣扎只是徒劳，那会让你在意的一切毁于一旦，与其如此，莫不如乖乖同我离去，免得受苦，不记得我也一样会带你走，殊途同归罢了，你是个聪明人，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充斥着血与泪的过去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了过去，季鸣弦非常认真地劝道，“你的亲生骨肉，还有你新建的家族，你总不会不管她们吧，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只要你，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她们既可毫发无伤，我甚至可以等到你陪女儿过完生辰，秦大夫，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世人皆知，在乎的越多，软肋越多，秦笙必败无疑！
　　白白浪费这么多年，能耐心开出这么优渥的条件已是极限。
　　一番明明白白的安排下来，全部挑明，剑拔弩张一如战场，硝烟四起。
　　撕破脸来，凌宴不用压着邪火气息终于顺溜，反倒好受许多，她不气了，只觉可笑，这家伙洋洋洒洒的劝降来了？
　　多没有骨气的人会向弑杀亲族的死仇低头？这家伙真看得起她们。
　　秦笙好整以暇听她大言不惭，一腔愤恨戛然而止，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她脚尖撩了撩身旁农民揣手的河豚小姐，“听见了么阿宴，她要带我走，我抢手的很呢。”
　　她还有心情打趣？
　　季鸣弦不屑嗤笑，这秦笙安逸久了，真是脑子坏掉了，她正要开口，就见护食的狗又动了。
　　凌宴挪了一步挡在秦笙跟前，杀意已决，“想带她走，你可问过我了！”
　　季鸣弦斜了眼凌宴，正眼都懒得给，“不自量力，凭你也配叫板，你当真以为外面人多我就不敢动手了？”
　　秦笙笑了笑，“你当然敢了，可是从北地出发去往兴安山，山脉绵延格外难行，不如出海直达乌濛涧再登山顶直达雪玉，如此遥远我无福消受，季小姐，又或者该称呼你雪玉宫宫主，还是你自己回吧。”
　　有雪有盐、临近出海口、又有壮大的游牧民族，范围一缩再缩，景之说答案只会是乌濛涧的兴安山一代，对付自己这么大的事，雪玉宫藏着的那个老东西也该出马了。
　　季鸣弦，占据她身躯的雪玉宫宫主脸色骤然阴沉，“你果然记得。”
　　南疆大巫如此能耐，甚至反过头来探查雪玉宫，他手下遍布竟然毫无察觉？！真是好大的惊喜。
　　“我当然记得，家破人亡皆拜你所赐，誓死不忘！”秦笙一如进入攻击状态的毒蛇，身子盘起蛇信子嘶嘶，只等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一时间，诸多念头在心头划过，发生的太快，雪玉宫宫主一个没能抓住。
　　只差这最后一块拼图，他势在必得，什么官府道士，百无禁忌！秦笙在意的人那么多，他就不信她会学她娘！赢家只会是自己，“知道又能改变什么，我已经找到你了，你跑的掉么。”
　　对胜利积压数百年的渴望只差临门一脚，下水道藏匿的老鼠一改往日瑟缩，硬气不少，而接下来黑羽令行事只会愈发疯狂。
　　距宝藏只一步之遥，旁人坐不坐得住她们不清楚，显然雪玉宫宫主坐不住了。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秦笙压根没在怕的，她喜欢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从未打算逃跑，倒是你远道而来，可舍得这份皮囊供我观赏？”
　　一条人命而已，养了多少年都无法和秦笙相提并论，雪域宫宫主当然舍得，可他同样也知今天带不走秦笙，何必做无谓的牺牲。
　　一晃多年，当初那个仓皇逃窜的小女孩长大了，直勾勾的直视自己，无畏无惧。
　　陷阱不够精心，手段也不够狠厉，雪玉宫宫主登时兴致缺缺，找到人就足够了，旁的不需要她费心。
　　眨眼之间，笑意松懈，方才志得意满的季鸣弦被浓厚的阴郁和疲惫笼罩，复杂的眼神落在俩人身上，萦绕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火/药味戛然而止。
　　看二人仍旧如临大敌，季鸣弦没再说什么，利落转身离去。
　　傀儡另有其人，是她自己才对。
　　凌宴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直到看她拿回剑离开自个地盘，这才狠狠吐出一口浊气，“这老东西说不过就跑，真够垃圾的。”
　　“他知道打不起来罢了。”秦笙早说了，凌宴偏不信，紧张兮兮搞一大堆东西，可也不得不承认，就是这一大堆东西给了她莫大的底气，她才不用担心对方突然发难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季鸣弦孤身前来不是对手，外面那么多人瞧着，好端端的人总不能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见不了血。
　　秦笙也很惋惜，“不过能感觉到，那老东西对姓季的好像还是有两分在意的。”
　　原因未知，猜也猜不到，俩人都懒得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并不重要，她们的目标也不只一个季鸣弦。
　　秦笙起身拉过哆哆嗦嗦的凌宴，果不其然又湿了，不止是手，后背都是冷汗，这次确实没心情开黄腔了，拆下身上的暗器，秦笙脱力般坐在椅子上，眼巴巴望着凌宴，“过来让我抱抱。”
　　凌宴乖觉上前，秦笙顺势一拉，感受腿上的重量和温热的体温，将脸埋在她心口方觉安心，仿佛能汲取能量。
　　犹记方才，自打季鸣弦来此，转变并不明显，可见那老东西精于伪装，也是能随地大小演的主，可结束时反差之大，和鬼附身结束似得，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最吓人了。
　　表面上看和常人无异，可自己的身体做不得主，旁人说控制就控制了，比怪物还可怕，凌宴鸡皮疙瘩掉好几层。
　　作为完全体，季鸣弦不怕回廊的桃木木板，香料对她也是无用，秦笙几次回忆都说她脉象与常人无异，肉眼上来看她们没发现弱点。
　　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打成筛子还能兴风作浪吗？降维打击就完事了，对敌人可没有胜之不武一说，武德充沛就完事了。
　　现在什么情敌不情敌的，一开始凌宴还计较一二，酸上一酸，可所谓的“琴瑟和鸣”，究竟出自季鸣弦本愿还是由那老东西代劳？这么一想心里凌宴只剩膈应，搂住秦笙的脑袋瓜，相互取暖。
　　这破事得烂在肚子里，坚决不能跟秦笙说。
　　过于玄幻的经历让俩人身心各种不适，一起痛饮两杯热茶才慢慢从方才惊骇交加的状态缓过神来。
　　这天终于到了，比她们预想的时间差不多，很多事早早安排下去，对付黑羽令的专用武器一天能生产几大车，补给充足，没什么好担心的。
　　然而凌宴老母鸡性子，准备好了也忍不住叹气，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小崽，军师、最强战力莽夫都在孩子身边也缓解不了她焦虑的心，“你怎么把苏南风诓来的？”
　　“她简直恨不得把芷儿偷走据为己有，不用我诓苏南风也会保护芷儿。”秦笙摩挲她潮湿的掌心，笑意温和，“芷儿快过生辰了，礼物，莫要忘了。”
　　方才老东西也提到小崽的生辰，想必是黑羽令的人马在那之后就会到齐。
　　凌宴默了默，阿淼拐她的大宝贝化学工程师，她使唤阿淼和她小姨打工，这很合理，“我忘了小财迷也不会忘得。”
　　小家伙精明的很，几次旁敲侧击问中秋有什么礼物……早猜到那是她的生辰了。
　　虽然但是，这绝不会是她们给孩子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作者有话说:
　　秦笙：困了，先睡一会再说。
　　凌宴：拐老婆回被窝。
　　国庆堪称万岁万万岁！老板们假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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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不惜代价[VIP]
　　小凌芷生辰前, 还有最重要的拜月活动，只是今年她们不能负责主持了。
　　没人会选择在家迎敌，掣肘, 打扫也麻烦，她们的存在就意味着危险, 凌宴和秦笙舍不得奋斗许久的心血，分出主次转移战场。
　　乡下大宅，人来人往甚是忙碌, 今年的祭典隆重肃穆，正在为祭品奔走, 中秋佳节有好吃的又能放假, 礼堂还有节目看, 堪称秋收期间最令人期盼的。
　　就在这一片轻快的殷切中，巡视巡逻班次增加，隔三差五就能瞧见她们的身影，十分反常，人们隐约察觉可能有大事发生，心有堤防。
　　宿舍, 雨晴火急火燎进屋，佩剑撩到桌上, 一脚蹬掉靴子挠脚丫，恨恨抱怨，“破蚊子咬哪不好非咬我脚, 几天不消，烦死了！”
　　擦剑的月明抬头, 就看鸡蛋那么大一个包在脚后跟，也不知她怎么被咬的, 秋天蚊子毒的很，走路又痛又痒最是磨人。
　　月明嘴角一抽，“你倒是去支些药膏抹上，飞雪没在，医院还有胡大夫和旁人啊。”
　　“一个蚊子包而已，我哪有那么矫气，再说，我一去那老头就忽悠我跟他喝酒，让飞雪知道还得了？”那小丫头该不给她支健胃消食片了，风里来雨里去惯了，雨晴糙得很，反正有个包也挺好，免得犯困，狠命挠了会，忍不住抠破脚皮挤出里头的水，这才感觉没那么痒了，“唉，香囊你别忘了带，我觉着这玩意比蚊香还好使，味道好、用处也大。”
　　月明目露柔色，“族长给的当然是好东西了。”
　　这批香囊用料顶顶好，价格不菲，气味持久又不呛人，巡视都有份，秦笙实打实的把大伙当自家人，是了，她们在同一本族谱上。
　　最近家里全是这个味道，甚至压过了辟邪祈福用的艾草，如此血本无非防止黑羽令作祟，最近戒严旁人不知真相，她俩心里门清。
　　想起黑羽令就烦，搞的都没时间去泡澡按摩了，雨晴暗戳戳放狠话，“啧，狗东西又惹事，敢来就都给他杀了！”
　　月明抿唇轻笑，木剑铁剑在背后交叉，绑好香囊，轻松而不怠慢，“他们敢来咱家地界，喘气便要吐血，不足为虑。”
　　咱家……雨晴美滋滋的，“说的也是，族长都安排好了。”
　　晚年都要在这安度，可不能出事，好在族长靠谱，她们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既可，如今族长不在，保护姐妹小辈就是她们的责任，她们会守住这偌大的家，坚决不让黑羽令破坏这片净土。
　　月明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回身就见雨晴正闻袜子，不禁露出一戏谑的笑，“扣完脚记得洗手。”
　　全副武装的杀手闪身出门，躲过跳脚室友的袜子攻击，大踏步上岗。
　　窗明几净，夕阳温暖的柔光透过玻璃爬到书桌边缘，张娴似有所感，抬头看向时钟，到下班时间了。
　　忽而吱嘎一声，房门推开，白若初探头探脑进来，“今日如何，她闹你了没。”
　　“她乖得很。”张娴扶上小腹，笑意温软，“你忙完啦？”
　　“是啊，工程都收尾了，不怎么忙。”白若初给自己夫人披上披风，又是揉腿捏肩忙忙叨叨，趴在张娴腿边，轻轻靠着隆起的肚子傻乐，“我来接你回去。”
　　张娴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还要一会，你等等我吧。”
　　“好。”白若初轻车熟路端茶倒水，张娴抿了口乌梅茶，酸酸甜甜的果香分外宜人。
　　如今怀孕五月有余，显怀明显，产假很充裕，又配了很多人手，按理来说该回家养胎的，可张娴忙惯了，在家根本呆不住，身子骨尚可，孕期反应也不严重，思来想去，请示过后又回来上班了。
　　白若初瞄了眼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知道是在核对商线据点，“你看，我来帮你圈地吧。”
　　妻妻搭配，干活不累。
　　各据点的报告正快马加鞭送回，凌宴和秦笙下了命令，外围均有部署，虽然张娴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不是小事，这也是她决定回来的原因之一，这么重要的时刻，她不能错过。
　　她要坐镇大本营，打点好一切。
　　地图瘫在水世澄眼前，紧皱的眉头久久无法舒展，叹息回荡，“近日何时有雨……”
　　离开大海，雨水就是她最大的依仗，几步开外取人性命，杀人无形。
　　她做好了打防御战的准备。
　　公孙照看看天，又看看水世澄，心说她只是道士而已，又不是大仙，这事问她她能说出个啥？就算有雨也无法保证黑羽令会在当天登门啊，“你不是还有秘密法宝嘛，忧虑不利养病，放宽心吧，这么多人在，不会让那群杂种毁了咱家的。”
　　一句话触痛水世澄诸多心痛往事，她一口气没上来，咳得面红耳赤。
　　“哎呀，你看我都说了吧。”公孙照叭叭给她倒水拍背。
　　萧王一脸无语，她听得出这俩人话里有话，心尖尖上的人神神叨叨就算了，又来一个，俩人一起跟跳大神似得玄乎的很，她是没有秘密武器，能做的只有查漏补缺，嗯，即便她惊才绝艳的谋士看过，也不妨碍她尽自己一份力。
　　地图布防越看越觉精妙，萧王更加理解凌宴为何执着于修路了，诸多据点一如驿站，俨然就是个小朝廷，却比朝廷官员衷心的多，效率极高，“四面八方关卡要道均有把守，那群邪祟行事断不会轻松了去，水姑娘大可安心。”
　　不止家中，就连县城也围成铁桶，不得不令人叹服。
　　水世澄绯红的眼尾挂着泪花，神色却异常坚决，“你们说的对，此役，我绝不后退半步！”
　　摩挲心口略带硬度的纸张，她下定十二万分的决定，势要弥补人生最大的遗憾！
　　大巫、道士、亲王，奇怪的组合，三人凑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谐。
　　八月十五是个好天气，夜空清澈，群星璀璨，最耀眼的莫过于圆月，作为姐妹中资历最老的秦霜，神情庄重挺直腰背，在姐妹和长辈的簇拥下主持祭奠，拜月祈福。
　　岁月在隐居大族身上留下的印迹重见天日，悠长的腔调得新生传唱，古老的仪式重现风采，族长虔诚地祈祷着。
　　祈祷大仇得报！
　　受邀前来观礼，苏南风呆愣望着无比熟稔的友人露出视死如归的决心，陌生而触动。
　　就连千里之外，海上的明月亦察觉到这股肃杀之气。
　　她的家再不会被人轻易拿捏，秦笙目光如炬，一阵清脆的旋律打断了她的思绪。
　　“娘你快看！”小凌芷炮弹似得冲到秦笙腿边，叭叭显摆，“母亲送我的礼物，可好听了！”
　　八音盒……诡计多端的阿宴又把闺女迷得五迷三道，往后谁想取悦芷儿可太难了，简直不给人家心上人发挥的空间嘛。
　　秦笙勾唇轻笑，手边的小脑袋毛绒绒，黄毛小丫头的羊角辫成了小发揪，随手撸了撸女儿头毛，秦笙梆硬的心软成一团，“喜欢么？”
　　“喜欢！太喜欢了！”小财迷乐得牙不见眼，稀罕巴巴地拧动发条，见状，秦笙笑意余盛，“娘也送你一份大礼吧。”
　　不知过了多久，凌宴走进门来，嘴角大泡消失不见，亲切温和的笑意回到以往模样，望着娘俩柔声依旧，“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呢？”
　　小人踯躅两秒，认真保证，“我会听南风姨姨的话。”
　　“好乖的小宝贝。”被双亲一通猛亲，mua了半天，许是察觉到她们眼中的不舍和若隐若现的泪光，精明的小人猜到了，死死搂住双亲，奉献了一连串小珍珠，“一定要平平安安哒！我等你们来接我！”
　　只有打跑坏蛋，她们一大家子才能有好日子过，小凌芷都明白的，可她终究是个孩子，忍不住心疼她辛苦的娘和母亲。
　　小人抽抽搭搭哭了许久，抱着自个小被子进入梦乡，醒来时已经在马车上了。
　　苏南风放下话本，扶上小人红肿的眼，“别怕，姨姨会出手，她们不会有事的。”
　　“谢谢姨姨。”小凌芷失魂落魄地趴苏南风腿上，身上盖着她最喜欢的小被子，鼓鼓囊囊的包袱就在旁边，一看就知道母亲给她备了不少东西。
　　小凌芷竭力忍耐流泪的冲动，水汪汪的大眼睛提溜乱转，最终视线落到书本——《奇闻鬼事录》。
　　微风吹动封面撩开，只见扉页写着：邪祟以人心为食，阴寒之躯，每闻暖香必有不适，轻则干呕重则吐血，若遇此人必慎之又慎……
　　似曾相识，她记得是景之妮妮的新话本来着，小凌芷忽然感觉脑子有点不太够用了。
　　一切发生的很快，所有手持令牌得到诏令返回北地，敌人如潮水涌来。
　　民安坊，门庭若市的民居闭门谢客，药庐仍在，只是看病的小大夫们不见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精壮的女镖师，手持大刀虎目圆睁，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院落充斥着肃杀之气。
　　武峙对此视若无睹，尽职尽责的守在秦笙跟门前。
　　直至暗夜降临，一只穿云箭直冲云霄响彻夜空，阁楼上的沈青岚猛然看去，“从城东来的！”
　　收到消息，武峙敲门传信，“笙姐，有动静了。”
　　闭目养精蓄锐的凌宴睁眼所见既是秦笙的睡颜，无奈失笑，也不知说她心大还是有恃无恐，“走吧，他们来了。”
　　秦笙一咕噜爬起，精神抖擞，“走！”
　　而与此同时，季鸣弦一袭夜行衣，拨开面罩，过分年轻的容颜与沧桑麻木的眼判若两人，“不惜一切代价扫清障碍，势必活捉秦笙！其余格杀勿论！”
　　“是！”随着她一声令下，大批黑影在夜色的掩盖下快速朝民安坊靠拢。
　　若蜗居山林还可有猛虎相助，可她偏偏选择县城，南疆大巫发挥不了优势，把孩子送走又能如何？季鸣弦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觉分外可惜。
　　作者有话说:
　　雨晴：啧，想去前线！
　　月明：跟我守家！
　　秦笙：等会有你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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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漫天箭雨[VIP]
　　秦笙自己、孩子、乡下, 战线拉得太长了，但凡有些脑子的都该知晓取舍之道，即便算上动物, 秦笙又哪有那么多人手与经营百年的雪玉宫抗衡，更何况宫主下令不惜代价, 那么秦笙样样想保的结果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查到雪玉在哪又如何，各大族龟缩隐居地，起码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秦笙这都打不过，还想上门寻仇不成……
　　季鸣弦微微摇头, 不知是真蠢还是故意为之, 杀戮即将开始了, 四处心声在脑海回荡。
　　“右使，守城军、官府均自顾不暇。”
　　“缠住他们，不惜代价！”
　　“右使，衙门均被调去城门，不会有人碍事。”
　　“分出几人去追那小崽子。”季鸣弦麻木的心声吩咐下去，有那孩子在手, 不愁秦笙不就范，总归不会学她娘自焚了吧。
　　“右使, 民安坊……除秦笙的宅子，民安坊、周边空无一人。”
　　季鸣弦眉毛扬起，“小心另有埋伏, 尽快查明。”
　　心声传递，效率极快, 须臾间回复传来，“并无埋伏, 看模样他们是离家躲灾去了。”
　　季鸣弦目露讥讽，这些天秦笙的手下四处奔走，竟是做这等事去了，她还有闲心顾及旁人死活，呵，这份仁心能帮你们躲过此劫么？
　　帮她清场也不错，省得碍事，季鸣弦忽而想到什么，抬头一看，那种诡异的不妙感再度袭来。
　　起风了。
　　院内，先后院间的阁楼经过改装，几乎四面通透，视野十分开阔，周遭尽收眼底，秦笙同凌宴并肩而望，皎洁的月光倾泻，为暗夜蒙上一层微光，不远处接道灯火零星，似是萤火虫，好像逝去的亲族重返人间为自己助威来了。
　　修长白皙的指尖虚空轻抚微光，一阵急风穿过指缝，发丝纷飞。
　　秦笙愣了愣，望向清澈的夜空，唇角翘的老高，“你也助我？”
　　这声质问凄厉又癫狂，险些破音，那股疯狂劲颇为渗人。
　　这次她憎恶至极天意也站在自己这边？那八年前呢，八年前为何不能雪中送炭！何需此时锦上添花，惺惺作态！
　　她们有能力解决黑羽令，用不着你帮！
　　秦笙虽不过分在意形象，平时也很是周正，跟个大户千金似得，众人哪见过她这般，心底都不好受……
　　凌宴揽住秦笙肩膀，谁都没开口，只听秦笙笑得讥讽，好似要将多年来的恐惧和心殇尽数释放。
　　她早已不是当年会被仇恨吞噬的性子，秦笙很快将无用的东西抛之脑后，院落灯火通明，守卫全副武装，三步一人整齐排列，具是严阵以待，“诸位都是家中一等一的武士，保护好自己，莫让那等邪祟断伤了性命，若是不幸伤了死了，双亲子嗣、我与你们东家养她们一辈子！”
　　掷地有声！
　　“是！”夫人和东家一样言出必行，她们千好万好，是大恩人，终于有机会报恩，众人下定决心便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护家宅安宁！
　　视死如归，无所畏惧。
　　鸟叫声起，秦笙实时播报进展，沈青岚眉头拧的能捏死苍蝇，“这人也太多了，肯定从地道里钻出来的。”
　　这么些人不可能走城门，屁大会功夫，全从城东冒出来，跟耗子似得，乌央乌央，任何有可能妨碍他们的人迷晕的迷晕、缠住的缠住，对百姓就是痛下杀手。
　　好在凌秦二人有钱，整片街坊都买下来了，面子也大，那荀大人愿意配合……不然这次黑羽令必定血洗武宁，也不知牵连多少无辜之人。
　　几人一阵恶寒，阴沟里的老鼠疯了，处理起来就是麻烦。
　　顾景之神情厌恶，今日她破天荒的褪下长衫换了身短打，娟秀英武，为袖箭配好弹药，动作熟练而迅速，“就是多才好，正好一网打尽！看他们可敢再兴风作浪！”
　　年少时被黑羽令残暴画风吓破胆了，沈青岚潜意识的恐惧还变不过来，要转个弯才行，“对，来的越多越好，看我准头！”
　　说着，抓了满手暗器，小芷儿有南风小姐帮忙，不用她们操心，沈青岚留在这就是为了大杀四方，冤有头债有主，爹娘莫名惨死，这笔账也要算算了！
　　远远的窸窣声响传来，还有股淡淡的刺鼻气息，沈青岚正要提醒，只听咔嚓咔嚓，许多坛子碎在墙头，炸的随便四溅，转瞬间火苗窜动。
　　是火油。
　　嗖嗖嗖，一个个小包丢进院墙四散开来，粉尘到处都是，雄黄粉。
　　野兽最怕火，虫蛇遇见雄黄亦是烦躁难耐，动物本性如此，惊慌之下再想让它们为人所用就要花更大的功夫，很难形成大范围杀伤力，毕竟大巫也是血肉之躯，不是万能的。
　　秦笙冷笑，想抢占先机把她能耐废了，再用人海战术往里填，四五个打一个，这泼皮打法谁都能赢。
　　上次黑羽令就是这么干的，熏得狗子涕泗横流，鸟儿毒虫都不敢靠近，娘亲废了好大的劲，这么一耽搁便失了先机……
　　同样的招数她还会吃亏两次？
　　笑话！
　　哗啦啦，几人快速拉上卷帘门，几处狭小孔洞又有铁丝网防护，小小的阁楼被铁皮包裹起来，宛若碉堡。
　　凌宴狠狠咬牙，是时候给这群无恶不作的家伙一点震撼了！
　　和马匪不同，那些人翻墙还得叠人墙，慢了不知道多少拍，可黑羽令的杀手各个身怀武艺，一个翻身越过火墙，黑压压一片，好像来了一大群蝙蝠，那股压迫感令人胆寒。
　　噗嗤，箭头入肉。
　　家里一顶一的武士们手持弩/箭，围成一个口字，四面八方同时兼顾，满天的箭雨，不要钱似得朝墙头射去。
　　箭支力道很足，穿透力却是一般，还没人上来近身肉搏，倒下的杀手心生不屑很快爬起，拔出箭矢一瞧，竟发现箭头是木头做的……
　　疑惑的心声落到季鸣弦耳中，她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意识到不妙，转瞬间，凄厉的嚎叫从院内传来，极其渗人。
　　原是那被箭支所伤之处迅速化为污血，肉眼可见的烂成一个黑漆漆的洞，腥臭的污血汩汩外冒，白骨若隐若现。
　　这么烂下去，定成一堆骨头架子了！
　　季鸣弦瞬间了然，秦笙竟然找到那群臭道士了？
　　箭头并非寻常之物，具是开光过的桃木，有驱邪的功效，正是对付黑羽令的法宝，公孙照给的天黄尺只一柄，哪够对付不了那么多人，还是箭支来得实在，买来的桃树、自己种的，端午阳气最盛的时候砍下来，晾干了送到车床那，铁匠一天能弄出来一万支！
　　再让小道士帮忙弄一下，不求和天黄尺那等法器一样厉害，有点杀伤力就行，凌宴一点都不挑，反正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弄不死你们？
　　公孙照人都麻了，她这水平……虽说一瓶不满半瓶晃荡，开个光还是没问题的，可给论车算的桃木箭头开光还是头一次。
　　数量太多了，自个根本忙不过来，她都没时间弄化学大计了，公孙照厚颜送信求周边道观道友帮忙，那段时间道观讲经传道都歇下了，反而香火大盛！
　　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还是她阿宴姐脑子好使啊，公孙照差点哭出来，假若当初……
　　哎，当初就算有这想法，也凑不齐这么多合格的箭头啊，做箭很费功夫的，要一点点打磨不说，不光箭头，她们山头连箭羽都凑不齐，哪有凌宴财大气粗……又抠抠搜搜，每年杀鸡，毛都留着，这下全拍上用场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能重创黑羽令为师门报仇，公孙照守着成箱的箭支，弩/箭嗖嗖射出，毫不心疼，浑身的血液仿佛沸腾起来，痛快极了！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她杀一双！
　　仓促接下护崽任务的苏南风收到凌宴送来的礼物，倒吸一口凉气，纸条上写着：“开过光了”四个大字。
　　弓/弩、箭矢凌宴都能造？军备有着落了！这么多，寻常几百匠人也要准备几个月才行，凌宴这么轻松就送给她了，她就知道她那还有好东西！
　　太激动了，苏南风只想mua下芷儿小脸，真是姨姨的小福星啊！可孩子没在，让她转移到密室去了，待会非要好生亲亲才行。
　　然而苏南风开怀不过半晌，漫天的敌人越过墙头杀来，那不要命的劲头……一向温柔持重的苏南风差点爆粗口。
　　她追查黑羽令许久，从未见过他们行事这般张狂，竟敢成群结队行凶，嘶，凌宴捅老鼠窝啦？！
　　不对，苏南风很快反应过来，不是凌宴惹黑羽令，那人从很早开始就着手准备，应当是同黑羽令有仇，怪不得那家伙只想赚钱，毫无争权的心思。
　　凌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铲除黑羽令，恐怕与秦笙也有关系吧，具体如何……哼，还真是她自找的麻烦，怨不得人家妻妻俩。
　　莫名被秦笙摆了一道，这笔账她们往后再算，苏南风唇边挂着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无恨，吩咐下去，死守宅邸必有重赏！”
　　无恨立刻领命，为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主子向来大方，她说有重赏必定丰厚至极！一时间人们热血沸腾，问川恨不得多生出几只手，不停歇的射箭！
　　听海脸上的骇人刀疤都洋溢着爽快，长久以来她们一直暗中查证，看那些猪狗不如的祸事简直气到头昏，偏偏无法出手，那是邪祟，她们承受不起对方的报复，憋这个鸟气，可如今不同，“这群枉顾人命的狗东西早该死了！”
　　“就是，杀个痛快！”
　　作者有话说:
　　秦笙：杀光光！我要杀光光！
　　凌宴：这就来了，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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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丢你丫的[VIP]
　　问川听海一干人等, 包括月明雨晴都是穷苦出身，作为杀手，手上沾了数不清的人命, 她们自知不是好人，却也不会对无辜百姓动手, 但跟黑羽令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如今反倒衬得像路见不平的正人君子。
　　生而为人，对同胞最起码的怜悯她们还是有的。
　　不只是为主子的宅邸, 还有藏在心底暗不见天日的正义，动起手来十八般武艺齐上, 各个不遗余力。
　　甫一照面, 这财大气粗的打法愣是给气势汹汹的黑羽令压了下去, 一排刺猬倒在墙边动弹不得，惊恐地望着身上创口越烂越大，生机流逝，尖叫声不绝于耳，仿若鬼屋。
　　不多时，只剩个相对完整的脑袋支棱在白骨上, 一堆胳膊腿跟肋骨卡在一起，乱七八糟, 怪诞又惊悚。
　　伤势相对轻些的抬头却是傻了眼，一个个猪鼻子、苍蝇眼睛会反光的家伙正在射箭，南疆大巫也拿人做实验, 弄出这么多怪物出来？
　　这一刻，死亡和恐惧变得无比具象, 两边的人都吓得不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中一箭就淌黑汤，成骨头了？！
　　“话本子上说是邪祟！吃人的, 咱家这箭专克邪祟，啊啊啊啊！快弄死他们！”
　　大家是膈应又害怕，但有制约手段也就没那么慌了，越怕打的越狠，纷纷化身无情的射箭机器。
　　这就是弩/箭的优势，门槛低、射速快、容易把控，有手就行，准头倒是没那么要紧了。
　　瓢泼箭雨让黑羽令落了下风，季鸣弦眉头都没皱一下，暂停突袭，死多少人不是她该考量的问题，但不能白白死人，既然到这便不会全无准备，“给我砸！”
　　至于里头的怪物……猪鼻子苍蝇眼睛会反光，和人一样，季鸣弦委实一头雾水，还能有比雪玉更妖怪的存在吗？
　　当下却容不得她多想。
　　先锋队暂退让出位置，相对高大的黑衣人上前抡圆了棒子，巨大的铁锤朝院墙砸去，势大力沉，好像大地都在颤抖。
　　“咚！”地一声，砖头在这般重击下碎成八瓣，提前退休。
　　季鸣弦双眼微眯，那砖头不对，正常来说，墙上破洞碎块该落到墙的另一边，现下砖碎了却没动，另一边有东西堵着似得。
　　眨眼间，砖头外墙这层皮破了，拔开碎块答案揭晓，瞧见内里泛着金属光泽的黑漆，季鸣弦不禁一愣，里头封了铁板？
　　铁锤狠狠砸去，火花溅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嗡嗡嗡，黑衣人虎口登时裂开，铁板纹丝不动，莫说凹坑，只点点白痕，众人也是一懵，听声响，这铁板约莫有一掌厚，竟是浇了这么厚的铁水。
　　铁板……凌大富把守的铁矿落到秦笙手里不稀奇，可用铁水封墙就很稀奇了。
　　一直以来被忽略的细枝末节涌上心头，季鸣弦想到什么，立刻望向阁楼，只看到一片漆黑的牢笼，这又不是陵墓可四面封堵，奇淫巧技，不足挂齿。
　　“分出些人去砸门，剩下的掘地毁墙！”心声传递，一众黑衣人迅速行动，镐子铁铲，车轮滚滚，一人合抱的粗大木桩缓缓驶来，攻城锤即将到场，只要撕开一个口子，活捉秦笙绝非难事！
　　胜利在望。
　　突袭俨然发展成一场小型攻城战，霹雳乓啷动静奇大无比，又有火光剑影，却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出来。
　　殊不知武宁百姓吓都要吓死了，黑衣人，一大群，跟话本上的一样，哪敢凑这个热闹，连狗都给掳到屋里罩住嘴巴不让叫，生怕波及到自个。
　　进展还算顺利，若非担心毁了秦笙那身皮，不敢大肆火攻，这场仗简单至极，季鸣弦陷入沉思，也不知那猪鼻苍蝇眼的是个什么怪物，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汇报上去，“请宫主示下。”
　　雪山之巅，雪玉宫大殿，地上的骷髅头堆得老高，黑漆孔洞的眼骨注视着殿内，三件晶莹剔透的人皮平整的挂在人形玉佣上，而巨大的白玉台旁不见苦心钻研的人影，把玩包浆了的骷髅酒杯孤独的立在一旁。
　　具是蒙上薄薄一层灰尘，大殿空无一人。
　　风声呼啸，大雪封山，此处早早进入冬季，比北地平阳要冷上许多，雍容华贵的皮毛在暗夜下泛着隐隐光亮，男子被一群黑衣人簇拥在中间，天寒地冻，刀一样的风刮在他脸上，他却始终咧着嘴角，一行快马顺小路奔袭而下，快速进发。
　　已然见得大船的阴影，港口就在前方。
　　男子默默听着右使汇报，笑意余盛，箭支、铁墙、还有怪物？秦笙好像比她娘厉害些，有点意思。
　　他来了兴致，“怪物？杀了便是，你只管保存好她的皮囊，待本宫到场！”
　　“宫主，您……”季鸣弦大惊，“您出行了？”
　　男子漫不经心地质问道，“你有异议？”
　　威亚铺天盖地，季鸣弦心头狂跳，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连忙告罪，“属下不敢，只是……”
　　“右使，你自打伤过那次胆子变小了，废话忒多！”瞻前顾后，男子没了耐心，眨眼间，季鸣弦略带审视眼神被玩味取代。
　　他不由分说，以至于季鸣弦的疑惑闷在肚子里——混在雄黄里的迷烟怎么没生效……
　　周遭众人僵硬一瞬，异样的情绪弥漫开来，忌惮、臣服、恐惧……“见过宫主。”
　　对此，雪玉宫宫主视若无睹，谋划百年历经千辛万苦，最后一块拼图，他实在等不及辗转送回雪玉。
　　一有秦笙的消息他就出发了，怪只怪大雪几日不停，这未开化的地界就是不如中原便捷，十分耽搁行程，不然这时走陆路早就到了！
　　秦笙这小娘皮逃了八年，浪费他诸多心血，不亲手扒了她的皮，难消他心头之恨！可惜可惜，不过如今也好，耽搁不了什么。
　　雪玉宫宫主霸占着季鸣弦的身躯，贪婪地打量阁楼，势在必得，仿佛透过阁楼看到日思夜想的通天塔。
　　他来了。
　　有了上次和马匪搏斗的经验，沈青岚丝毫不慌，凭借高度优势丢暗器，剑锋插针收割性命，其余三人则是弩/箭辅佐，掩护下方守卫疏漏之处。
　　只可惜阁楼高度不够，围墙挡住街道，不然堵在街上的黑衣人简直和韭菜一样随便杀。
　　顾景之时不时放上两箭，揣度对方用意，以便快速回应部署，倒真如军师一般，“你觉得他们会选择从哪攻破？”
　　按理来说该是各处大门，毕竟只大门没有铁板，布防也会更周密，算诱敌的陷阱。
　　沈青岚觉得她都能猜到，聪明人肯定早就看出来了，“可黑羽令这么多人，从哪攻破都一样吧。”
　　不在乎人命，不用计较得失，有人就上，只为得到秦笙，对面一样是很富裕的仗，没法从常理揣测。
　　宅子被她们真·围成铁桶一块，可这铁桶没底，但凡对方狠下心来挖地，从下面扳倒铁板，攻破只是早晚问题，问题只在铁板能撑多久。
　　她们不会有帮手了，在铁板倒塌之前，要以最快的速度绞杀敌人的有生力量。
　　黑羽令一击不成，黑压压的蝙蝠消失的无影无踪，无情的射箭机器也随之停下，小心检查又没有漏网之鱼，赶快补刀。
　　三声鸟叫，一半人马哆哆嗦嗦放下弓/弩，摸出小酒坛嗖嗖朝外猛丢，主打一个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黑羽令大多武艺高超，压根看不上这点暗器，一个没砸中，只是酒坛炸开撒的到处都是，火苗蔓延，反应快的迅速击破酒坛，这下可苦了掘地的人，坛子炸开里面的酒水浇了一身，火怎么都扑不灭。
　　雪域宫宫主亲眼见证的第一幕就是手下的惨状，当即挑眉，“不能那东西丢过来！”
　　“是！”答应的很干脆，然而墙头上的火随着外墙倒塌熄灭，黑黢黢的酒坛具是低空飞行，几乎和夜空融为一体，只月光照亮，看见的时候已经到墙边了，以低打高，再加上配合不当，总有小酒坛在人群炸开。
　　寻常伤势不及开光的桃木剑，有些人甚至毫无痛感，但这终究是火，一点点能不在意，在火海中蹦迪却是万万不能的。
　　小小的酒坛给“攻城”队造成不小影响。
　　雪玉宫宫主挎着季鸣弦的脸，脸色阴沉的能淹死个人，不灭之火，她们找到了九幽泉？
　　若是让凌宴知晓他心中所想，怕是能给大牙笑掉，顺便附送一本高中化学基础手册，给这满心封建迷信思想的垃圾好好扫扫盲。
　　不得不承认，白磷燃/烧/苹真的太好用了，对马匪她还能有一丝丝心里负担，这惨无人道的东西用在黑羽令身上她只想喊安可！
　　再来一次！丢你丫的！
　　秦笙看她兴致勃勃的模样，戾气散的七七八八，平心静气的听鸟儿汇报。
　　家里的战况和这边差不多，周围乱糟糟的，黑羽令把控了附近所有街道，非常霸道，也这在意料之中，她们有武装力量不假，但顶尖高手不多，单打独斗成不了气候，此处和乡下注定是守城之战的攻防转换，苏南风那头就明显精彩多了。
　　凌宴压根没工夫给苏南风准备铁墙，只送了箭支和防毒面具，只不过苏南风手下都是顶级高手，弓/弩远程掩护，又有早前准备的桃木剑近战，配合起来杀了黑羽令一个落花流水，愣是逼退了去。
　　可给苏南风爽到了！
　　苏南风拍掌大笑，“干得漂亮，重重有赏！”
　　秦笙听着那边的消息止不住的想笑，不给点鱼饵，黑羽令怎么肯下大功夫突袭……
　　来了好多人呐，秦笙真的太开心了，她也要让那个家伙体会自己的恐惧和绝望！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哈哈哈，笑出声了（捂嘴），哈哈哈哈（捂不住了）。
　　凌宴：引来这么多不容易，别给人笑跑了。
　　家里一顶一的武士：谁是猪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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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要收网了[VIP]
　　初时消灭的黑衣人化作白骨, 然而不及百分之一，敌人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将民安坊围得水泄不通, 黑乎乎一片，这么兴师动众, 估计围攻皇宫也能拿下来了。
　　说插翅难逃当真不为过。
　　放到先前，秦笙必定唯唯诺诺，现在她猛搓手手, 浑身上下洋溢着兴奋，口中念念有词, 好似做法：多来点多来点。
　　毫无被围攻的自觉。
　　而那雪玉宫宫主也不是吃干饭的, 眼睁睁看酒坛骚乱让人打, 当即下令。
　　黑衣人立刻照办，衣裳往墙上一抛，诱饵转眼间被箭支扎穿。
　　破衣版草船借箭？凌宴有点好笑，这都是培训过的内容，很快，普通火箭扎中诱饵, 一件衣裳烧没了去，衣裳没了总不能丢苦茶吧, 那可太难看了。
　　见招拆招，你来我往。
　　雪玉宫宫主断定，有人突袭便不好扔酒坛, 毕竟高手能在控住截住酒坛，泄去力道轻而易举, 还能踢回去反杀。
　　如此，给掘地之人留有喘息之机, 可地面好似用了三合土，坚固异常，铲子铲不动，用镐头砸才行，进展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
　　周遭的地面是一整块大水泥糊的，非常平整，还有秦笙亲自参与，附送加固诅咒若干——嘻嘻，砸吧砸吧，累死你们。
　　事实证明雪玉宫宫主想的没错，诱饵一出酒坛果然不见，攻城锤到了，用脚趾都能想到门口肯定还有陷阱，经不起烧，当务之急是解决那群怪物，“弓箭手，杀了她们！”
　　管你是不是九幽泉，杀了再说。
　　命令一下，弓箭手在衣裳的掩护下腾空而起，凌空挽弓，离弦的箭速速朝口字型箭阵奔去，这比骑射难度还高，堪称杂耍。
　　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打法，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箭支互有命中。
　　铮地一声，箭头没入武士心口，那人登时一愣，前胸有点疼，小心摸了摸，娘唉！这劲头！盔甲都扎穿了！
　　好在里面有锁子甲和皮甲嘞，不然今儿她小命就没了，呲牙薅出箭头，上头泛着黑亮幽绿的光，箭支恨恨踩在脚下，“有毒，大家小心！”
　　“嗯呐！刚才有一箭扎我脑袋上，力道贼足，弄得我脑瓜子嗡嗡的！盔甲厚也躲着点啊！”有人高声提醒。
　　偶有箭支射到阁楼，噼里啪啦，声响巨大，四人不约而同向后撤了一步。
　　卷帘门相对薄了些，也扎穿几处，这弓箭力气真大。
　　凌宴探头观望，秦笙生怕她伸手，“有毒。”
　　也是忘了她百毒不侵，秦笙指尖捻了捻箭头，仔细分辨毒物，“不怕，解毒丸能治。”
　　顾沈二人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立刻转告大家打气，猪脸怪物没事人似得继续投入战斗，这相互换命的打法又没行得通。
　　“哈哈，不愧是你！”沈青岚得意叉腰，看黑羽令吃瘪她就开心。
　　族人的每一条性命都无比宝贵，伤亡必须降到最低。
　　凌宴时常打铁，大船造了、军备搞了，没道理不给自家人用，那可是她们结结实实米饭大肉养出来的武士，各个忠心耿耿，伤了她都要心疼死的，必须武装到牙齿！
　　以冷兵器时代的冶炼水平，外物很难伤到大家，耍阴招的用毒还有秦笙这个惊才绝艳的大夫，就连顾景之向来谨慎的人都觉得这场战斗十拿九稳。
　　三线人数压制，屡屡受挫，声势浩大的黑羽令愣是半点便宜没讨到，连个小兵都对付不了，更别说秦笙了，见都见不到。
　　雪玉宫宫主险些把季鸣弦鼻子气歪，“继续消耗，我就不信有多少箭够她们糟蹋的！”
　　答案当然是……不计其数。
　　凌宴农民揣手，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工业制造的震撼才刚刚开始，但她有点等不及了，“差不多了吧，城东还有人来么？”
　　最难防的是乡下，地界太大，围铁墙不现实，水世澄身体不好，单靠香料也不知能支撑多久，凌宴想解决完这边赶紧回去驰援，防止黑羽令发疯。
　　“我这么要紧，当然要多派些人来啦，还早着呢。”城东还是满地老鼠，秦笙心情颇好的自我打趣道，“家里比你想的能打多了，你就放心吧。”
　　乡下工坊几乎和县城一样的配置，人员上普通人居多，被突如其来的刀光剑影吓得够呛。
　　一女子双眼呆滞，汗流浃背地念叨着，“我就来教个书，怎么，怎么惹上这么号人物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林家婆婆看她实在怕得厉害，出声安慰道，“早前还有马匪，不是一样让凌大人打跑了，郭姑娘不必忧心。”
　　郭怀宙，也就是范知秋哭丧着脸，“可是东家没在啊！”
　　没个主心骨，人心涣散如何迎敌？范知秋焦心的很，她好不容易逃出来，没死在匈奴人手上，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啊！
　　“即便东家不在，这也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啊。”林家小姐纠结很久了，终于下定决心，“婆婆，与其暗中揪心，我想去前头帮忙，孙女自知力气不大不好杀敌，但跑腿传信、搬运伤员这些事我总能做得来！”
　　“是啊，我也想跟阿姐去……我有嗓子，我能嚎！”
　　“对，家里遭难，我不能坐视不管！我跟飞雪学了，我会急救！”
　　林家女子居多，平时教书、弹琴作画，对家中帮扶最大的莫过于东家资助考取功名的学生，敌人一来管事就给她们安置到安全的地方，但她们也有保家卫国的一颗心！
　　林家婆婆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炯炯有神，“都是好样的，我林家没有孬种，但这个时候更不能莽撞，阿婧，你先先统计人手，再去找大管事让她来安排，切记，不可自乱阵脚。”
　　“好。”众人立马开始商议，那严肃认真的模样和上阵杀敌别无二致，目瞪口呆的范知秋渐渐冷静下来，她想了很多……
　　想自己追随寒月居士途中被凌家的夜校吸引，五花八门的手艺应接不暇，最开始是新鲜，可很快，她就真心喜欢上了这里。
　　在这里，女子不只是联姻、生育的工具，只要努力就能闯出自己一片天地。
　　犹记有人非议香坊的姑娘是娼妇，嘴里不干不净，范知秋隐约知晓那些姑娘的来历，她可怜她们，却也认同这个说法。
　　她不置可否。
　　但那日，凌大人忽然召集家中上下开大会，范知秋记得，那温和的天乾眉宇都抖落着怒气，发了好大的火，“‘圣女’及其家族供人吸血利用，‘娼妓’的身体灵魂被人玩弄践踏，从中受益的人是谁？！定义圣女和娼妓的人又是谁？！都是被人分门别类的玩物，谁比谁高贵？！
　　哪个冰清玉洁的圣女在攻击娼妓？！给我站出来！”
　　那一刻，范知秋如遭雷击，可不就是么，供人吸血利用的“圣女”就是她……偏还不自知。
　　喜欢这里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听说工坊建了好几年才有如今光景，范知秋真的不想这里毁于一旦，咬牙报名，“我也去！”
　　嚎了这嗓子，范知秋感觉好受多了，大家都在想办法，能做的却不多，她忽然想起她神神秘秘的前妻，给上官宁送信求助……
　　她会不会来助凌大人一臂之力？
　　大管事办公室，张娴眺望远方战况，气定神闲指挥战斗，偶尔还能看到雨晴和月明跳动的身影，家中固若金汤。
　　她拍了拍肚皮，日渐丰腴的脸庞尽显得意，“孩儿听见没？今儿你娘我可太厉害了！”
　　杀邪祟，我光耀门楣！等你出生我定要跟你好生说上一说！
　　不知过了多久，雪玉宫宫主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气恼过后他终于发觉，秦笙一直没出手，难不成还憋了后招？
　　这就有点麻烦了，秦笙不用能力如何凸显红纹？
　　雪玉宫宫主气急败坏，脸黑成锅底，光是现在他就有点招架不来，秦笙出手还得了？
　　攻城锤掉到大坑里，抬起不能，堵在那后车又没法跟上，只能烧了用板子填坑，来来回回耽搁许久；宅子外围不光有梆硬的地面，还有时不时窜出来的电光，人跳到坑底当场抽搐，旁人施救黏在一起分不开，一个个连成串，全烧焦了个屁的！
　　龙爪勾勾墙也搬不动，这都是什么邪术？
　　还有那个破箭，秦笙从哪偷得，怎么就用不完！
　　小半个晚上过去，墙还是那堵墙，人还是那么多人，自己这边死的莫名其妙，雪玉宫宫主险些气个倒仰，港口就在不远处，然而此时出行的欣喜已然不翼而飞。
　　没关系，人手他有的是，不急，几天他都耗的起，当务之急是先冷静下来，雪玉宫宫主闭眼冥想，焦躁逐渐退去。
　　视线再回到武宁，人手充满大街小巷，各种工具备齐，这无疑给了他底气，重整旗鼓再次发动突袭！
　　但秦笙不会再给他表演的机会，“时间到了。”
　　她要收网了。
　　终于啊！娘、母亲，族人们，你们看呐，我来给你们报仇了！
　　嘭地一声，一颗颤巍巍的火星蜿蜒升空，巨大的鲜红烟火照亮黑夜，雪玉宫宫主登时怔愣，还没来得及思考缘由，耳边尽是破空之声。
　　“哒哒哒”巨大声响紧随其后，犹如几箱鞭炮混在一起不绝于耳，声源四面八方，一时分辨不出源头，眨眼的功夫，队伍边缘的人浑身冒血好似漏水的筛子，抽搐两下，当场分崩离析。
　　好端端的人顷刻间碎成肉块……而这样的情况还在继续，每条街巷，一个又一个的黑衣人化作肉泥，血气冲天。
　　他引以为傲、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大军竟如蝼蚁般，莫名其妙的碎了？！
　　无法相信眼前见到的一切，不可一世的雪玉宫宫主懵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爽！爽！爽！啊啊啊啊啊！
　　凌宴：降维打击（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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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此卦大吉[VIP]
　　旁边的人最先遭殃, 中间的有人肉肉盾抵挡，转眼功夫已是反应过来暗器的方向，只看到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火舌。
　　什么样的暗器有这样的杀伤力和数量？黑衣人来不及思考, 趋利避害是本能，不需要傻愣着的雪玉宫宫主下令, 他们立刻寻找掩体。
　　街道光秃秃的，避无可避，民居围墙将他们困在中间, 这难不倒武艺高强的黑羽令，生死时速, 当即有人腾空而起, 尽快躲避“暗器”, 却忘了墙内正瞄准着的猪脸怪物。
　　黑衣人一露头，瓢泼箭雨密集袭来，惨叫淹没在巨大的声响中。
　　从上到下包了顿饺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总是要死的。
　　须臾间伤亡无数, 雪域宫宫主大惊失色，他懵归懵, 智商还是在线的，“往民居里面撤啊！”
　　翻个墙头就过去了，竟然飞起来给人当靶子, 简直蠢笨如猪！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个小坛子从天而降炸裂开来, 黑衣人光顾着逃命哪里顾得，烧就烧吧, 沾上了一时半刻也不会死人，但那暗器躲不掉连个全尸都没了！
　　浓郁的异样暖香迅速蔓延，空气中到处都是这股令人不适的气息，毫无防备的黑衣人吸了满脸，登时脸色大变，异常灵活的身躯沉重无比，捂住心口吐出血来。
　　最无法容忍的……
　　“屏住呼吸！”雪玉宫宫主快气疯了，他这才发觉头顶的异常，原来秦城趁刚才混乱的功夫出手了，“快把鸟打下来！”
　　该死的鸟，就是它把香水砸下来的！
　　他不管不顾，已然忘记不论打不打鸟，这香水都是要掉下来的。
　　要躲避暗器、要屏住呼吸还要对付天上的鸟，电光火石，生机不过一个眨眼时间，谁能顾得了这么多，一招接一招砸下来，黑衣人们乱成一团，不论雪玉宫宫主如何暴跳如雷地支招指挥，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
　　转瞬即逝。
　　香料……是秦笙专门用来对付自己的？那暗器总不会还是秦笙做的了，悲愤交加的雪玉宫宫主回想起被他忽略了的无名小卒，凌宴？！
　　凌宴昂着下巴，一眼不眨盯紧发生在眼前的惨剧，神情倨傲且冰冷。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优雅且致命的一击交给她老婆的能力才有格调，其余那些不足挂齿的准备工作她很乐意代劳。
　　她们等得就是黑羽令到齐，只有人来了，机枪塔才能安全送到指定位置，发挥应有的效果。
　　当世的城池都有京都长安的影子，讲究的就是一个四四方方、横平竖直，机枪塔这种逆天造物单是一个既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以想象机枪塔一秒十发，街道全覆盖，十字交叉火力全开……堪称推土机，杀人比砍瓜切菜还简单。
　　射速之快、冲击力之大能直接将人打成肉沫，试问谁能在这么密集的子弹下活下来？
　　沈青岚表示这次不嘴硬了，激将法也不成，她是真的不行。
　　就连她也反应不及，跟阿宴试验的时候让橡胶子弹弄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开始她还很不服气，尝试以暗器击落抢出一份生机，结果子弹太多，根本打不过来。
　　人力有极限，但机器没有。
　　虽然不用自己动手总感觉少了点参与感，但亲眼看黑羽令各种意义上的分崩离析，这就足够了。
　　沈青岚扯着嗓子跟顾景之道，“看见了吧，害不害怕？！”
　　机枪轰鸣声巨大，顾景之眸中闪烁着和她一样的兴奋，高声回道，“如此奇观，只顾害怕岂不是太亏了些，我才不怕！”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智谋显得毫无用处，对她来说智谋发不发挥用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一定要赢！
　　当然，攻防两端如何应对为“猪脸”怪物背书，是她和凌宴商量出来的，战场瞬息万变，谋划周全总比随机应变来得踏实。
　　事实来看，效果非常不错。
　　同样插翅难逃的境地，这就是凌宴的回敬，炸/弹破坏力太大，不利于后期重建，莽夫也说手榴弹和酒坛一样，这种需要投掷的武器很容易反过头来被对面高手利用，打一个出其不意就可以了，不能当主力，综合利弊，机枪就是最好的选择。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能力再强也要讲基本的科学道理。
　　在冷兵器为主导的古代，凌宴对武器的使用慎之又慎，尤其身边还有以弑君为己任的苏南风和阿淼，枪支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可以不用，但必须要有！
　　凌宴从来不做现上轿现扎耳朵眼的蠢事，铅、黄铜、火药，所有原料她应有尽有，自打能压制药片的冲压机出炉，就意味着子弹的诞生，机械化加工让一切都变得简单无比。
　　子弹产量比不过箭头，积少成多，一样量大管饱。
　　断臂残肢白骨森森，异常惨烈的景象发生在凌宴眼前，真真正正的血流成河，汇入挖了一半的地沟，侵入土壤。
　　她忘记害怕，只想欣赏敌人的惨状，凌宴非常满意自己的答卷，秦笙并未阻拦，只是紧紧握住凌宴的手，握到彼此发痛也不愿松开。
　　指根无比清晰的刺痛告诉她们，这是真真正正的事实，而不是无能狂怒只能幻想来的梦境。
　　秦笙的笑脸一如既往的张扬，却难掩抽搐，竭力忍着泪水的眼珠通红，“你，我们做到了！”她哽咽地说着。
　　“是啊，我们做到了。”凌宴咧着嘴叹慰道，以黑羽令的能耐，没点工业基础真打不过，“我们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巨大的笑容在秦笙脸上绽放，晶莹的泪珠与她的执念一道随之落定。
　　街上荧荧火光摇摇晃晃，好似死于黑羽令的刀下亡魂都来凑热闹了。
　　机枪塔一出，动静大到令人无法忽视，县城百姓吓到麻木，躲在柜子里不敢出去，普通人不敢，但总有胆子大。
　　守卫森严的小院内，一女子身段婀娜，神情凝重，没了平日的妖艳魅惑，“主子，这不像地动，邪祟也弄不出这么大动静吧，要不我出去瞧瞧？”
　　众人附和，“是啊，这也太吓人了。”
　　上官宁拧眉，随着寒月居士煞有介事的新话本，最近城内传言纷纷，有说灾难频发，蝗灾水患，下个就是地动的；又有说邪魔歪道作祟，离家保平安。
　　她一个字都不信。
　　那爱民如子的荀大人竟然什么都没说，才让人心底打鼓，许多百姓外出避难，今日看来……荀大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上官宁犹豫片刻，“只可远观，万万不可参与，务必小心。”
　　听动静就不是她们能插手的。
　　“是。”很快，舞姬摇身一变换上夜行衣，和猫一样噌的跳上房檐融入黑夜，猫着腰朝事发地赶去。
　　会是那个人么？上官宁无法自控地想着，她有种预感，这么大的阵仗一定和她有关！可是起兵谋反了？
　　上官宁沉浸在自己的一厢情愿中，焦急又兴奋，短短一会功夫已是想好如何帮对方成事，月色忽而消失不见，抬头一看，天空风起云涌……
　　“什么，被围攻的是谁？”上官宁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敢相信手下探得的答案，“凌宴凌大人？”
　　凌宴有什么值得人兴师动众围攻的，牛轧糖和酒么？她预感错了？总不能她心心念念的人是凌宴吧！上官宁嘴角抽搐，险些失去表情管理。
　　“是她。”舞姬讲话打颤，心有余悸，“凌大人那边死了很多邪祟，满地肉块和白骨，还有会喷火的暗器，我不敢靠近，嘶，倒、倒是郊外还有个别院也被围攻了，那边没那么惨，不知什么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老江湖，刀尖舔血走过来的，能让她这般不适……
　　“查查别院的主人。”上官宁舔了舔唇，思量半晌，“等动静小些，给凌大人送些上好的伤药过去。”
　　她不清楚凌宴为何会被邪祟盯上，但毫无以为，对方绝对非同小可，交好总不会错的，她也能买些酒来解馋了。
　　舞姬硬着头皮称是，那地方满地腥臭，她是真不想去。
　　疾风阵阵，腥臭窜入鼻孔，苏南风猛地打了个喷嚏，应该是芷儿小宝贝想她了吧，她看了看自个身上，不行，得洗干净才能再去见孩子。
　　至于某个有血缘关系的小混球早被她遗忘在角落，此时的萧王一手桃木剑，一手弓/弩，与公孙照一道冲锋陷阵，大杀四方。
　　公孙照早知道她藏拙，见怪不怪，“要不你还是回去吧？”简直影响她发挥。
　　嫌弃藏不了一点。
　　“我不放心你。”萧王眉宇尽是担忧，“你是算到会赢还是怎的，怎打起来不要命，小心些啊！”
　　表明心意后说话也不带刺了，仿佛变了个人。
　　公孙照哈哈大笑，懒得管那些有的没的，“不用算也知道，我们一定会赢。”
　　萧王怀疑的小眼神来回打量，看这神棍打马虎眼。
　　公孙照才不管她婆婆妈妈，休息够了再次提剑冲锋，所到之处片甲不留，“痛快！你追杀我师门之时，可想过今日！”
　　她的确求了一卦，大吉！心想事成，天命所归！
　　只是短短一年多的相处，萧王的确有够了解自己。
　　反观黑羽令，研究明白隐居大族，竟然以为一劳永逸了，在巨大的优势下该考量的是怎样做才会输，这是凌宴信奉的真理，显然雪玉宫那个老东西并不懂得，也好在他不懂。
　　海浪将风雪卷入海底，停在港口的大船摇摇晃晃，万事俱备只等登船，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打量驻足不前的男子，他脸黑如墨，黑衣人更是畏惧，蚊子似得轻声提醒，“宫主？”
　　雪玉宫宫主心底惊疑不定，经历过刚才那样的事，他觉得交给右使足够了，自己还是在雪玉宫等她把秦笙的皮囊送回来比较好。
　　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而已，才不是怕了她们，缓一会，缓一会就好了。
　　然而那种被人随意支配的恐惧经久不散，离开武宁仍旧如影随形。
　　长时间的养尊处优让他失去了最起码的危机意识，苍茫无际的海上映出一抹亮光，顷刻间火光迸发，借着光亮才发现那竟是一艘船。
　　一艘不知潜伏了多久的大船！
　　巨响紧随其后，震得人耳眼生疼，和刚才的暗器异曲同工，这一定又是秦笙，不，凌宴的妖术！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们竟然想杀了他？！
　　雪玉宫宫主当即仓皇逃窜，雍容华贵的大氅每根油亮的毛发都散发着狼狈，黑衣人望着他的背影不明所以。
　　炮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砸入港口炸开了花，大船分崩离析，港口毁于一旦。
　　“嘶，刚才那个人我打中了没？”举着望远镜的少女五官皱成一团，“不管了，继续开炮！”
　　她老师说了，量大管饱，多来点总能打死的！
　　作者有话说:
　　秦笙：嘎嘎嘎（笑出鸭叫），他好菜啊！
　　凌宴：仔细想想，纸面实力真的不行，他都打不过我。
　　此卦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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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大获全胜[VIP]
　　雪玉宫宫主与秦笙、水世澄一脉相承, 有着一样逆天的天赋，学习能力没得说。
　　活了那么久，自保手段还是有的, 狼狈归狼狈，他愣是靠极致的轻功身法躲过了爆炸范围, 耳孔嗡鸣脸颊发凉，好似耳朵出血了，顾不得那些, 他只知道那些手下死的无声无息，连个惨叫声都没有, 只有血气。
　　想必和武宁一样……人都碎了！
　　躲不过去就是尸骨全无的下场, 他不敢掉以轻心, 一心只想逃命，然而毫无科学理论引导的逃窜，结果就是后背硬生生承受爆炸引起的气浪，登时气血翻涌，胸腔剧痛。
　　他难以置信，仅八年光景, 从指缝逃走的手下败将，蝼蚁一般的秦笙竟然反过头来压他一头？有这样的邪术助力, 她们真的有能力杀了自己……
　　从兴高采烈的出门掠夺战利品到命悬一线，不过几个时辰，方才还能自欺欺人的雪玉宫宫主惊骇交加,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艘潜伏的大船也有妖法！
　　呼啸而来的暗器就在身旁炸开, 他耳中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更感觉不到大氅的皮毛被溅起的焦土雪块糊住, 只有地动山摇的震撼和惊恐，除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仓皇逃命，别无他法。
　　他一定要活下去！他不能死，还没完成大业返回上界，他一定不能死！
　　此时此刻，他完全被人类最古老的情绪支配，全然忘记方才自己信誓旦旦的要剥掉秦笙的皮。
　　恐惧。
　　狂风呼啸，皑皑白雪覆盖的乌濛涧再次上演着南疆密林被攻破时，与秦笙茫然无助地失去一切，如出一辙的恐惧。
　　天道好轮回，苍天又绕过谁？无人幸免。
　　十二门火炮齐射，一股脑的砸过去，火光连天摧枯拉朽，爆炸不绝于耳，方才勉强算得上半个废墟的港口顷刻夷为平地，不复存在。
　　精准、且致命，这是近来练习的成果。
　　“还蛮准的。”又有进步了，少女难掩骄傲，高高咧起的嘴角露出长好大半的门牙，一如她的新生。
　　透过望远镜，少女试图通过看清战局，可惜天色阴暗，刚才那行人的火把不见了，只剩爆炸后微弱的光亮，再不好定位。
　　少女舔了舔唇，思忖片刻，通过控制室的黄铜传声筒再次下令，“调整仰角，轰击岸边封锁出口！”
　　不管是死是活，先打了再说。
　　命令一下，所有船员立刻行动，威风八面，她俨然就是整艘船的船长，英勇指挥作战的大将军，然而小阿云从不这样觉得，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的一切都是家族给的。
　　要知道单是那燃料费用就令人咋舌，她哪里负担得起，如今能这般威风不过是因着自己过于沉迷机械，对大船恋恋不舍，她的老师非常大方的将船交到她手中，供她随意学习使用罢了，顺便练习火炮的使用技巧、完成巡航任务，搞搞潜伏摸清乌濛涧周边情况。
　　她乐意至极。
　　上次出海前，家中送信让她埋伏在这个港口，若遇见有人出海，格杀勿论。
　　连人带船都给他掀翻，万幸，不辱使命！
　　她也算家里的老人了，两个族长什么脾性小阿云比谁都清楚，能让凌宴性子那么温软的人说出格杀勿论这种话，那么目标只会是罪大恶极之人！
　　惩恶扬善，替天行道！小阿云是越打越兴奋，驱动船只靠近岸边，弹药不花钱似得，逮住了往死里轰。
　　生怕那家伙不死。
　　她有无限开火权，更是族长任命的船长，船员并未因小阿云年纪不大就看轻了去，各部门全部听从命令行事。
　　数不清多少炮弹落了下来，雪域宫宫主逃了很久，那身漂亮的大氅不知何时掉了，金贵顺滑的冬衣破出几道口子，发髻纷乱，豆大的汗珠冒了满头，而那双阴鸷且不可一世的眸子畏缩闪动，充斥阴霾。
　　渐渐的，他大着胆子打量身后，看到那黑漆漆的炮弹，摸索出些许逃亡的技巧，死亡始终慢了他一步，据他观察，有掩体就能幸免于难，很快前面就是山峰间的隘口，转过那道弯，山体就是最好的掩护，不论什么邪术总不能将山石夷为平地，只要他快速通过就能活下来！
　　雪玉宫宫主扬天大笑，“天不亡我啊！哈哈哈！”
　　又一轮炮弹呼啸而至，胜利就在前方，生死一线，轻功被他发挥到极致，快出残影来，两丈、马上了！
　　就在他以为逃出生天之时，忽而头顶一凉，遍布山间的积雪整块倾泻下来，雪域宫宫主瞳孔大动，常年在北地盘踞的他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雪崩了……
　　大片积雪如滑坡，一股脑的灌到他头顶，帮他多次化险为夷的轻功再无计可施，如同漂泊无依的枯叶卷入积雪，炮弹在他身边炸裂开来。
　　一切不过眨眼间。
　　隐约见得山体移动，小阿云神情一凛，不禁为之欣喜，积雪数日山脉连绵，这等规模的雪崩炮弹可比不上，她老师教过，在自然侵害面前，莫说人类，机械都非常无力，要有一颗敬畏之心。
　　小阿云顺势拜了拜，动静这么大，引发雪崩是必然，那作恶多端的家伙还能有这等奇观，排场够大的了。
　　她自认对方无法存活，但本着严谨的求知态度，还是决定观察一夜，明日登陆乌濛涧搜寻一番再打道回府，回家报告这个好消息！
　　大获全胜，小阿云心情极好，转头吩咐众人下锚停船，解除战斗状态，“天太冷了，辛苦大家，打个海鲜火锅做宵夜吧。”
　　少女轻轻吩咐着，轻声细语的腔调和凌宴有三四分像，连犒劳大伙的手段也一样，船员们不禁打趣，“阿云越来越像东家了。”
　　那是她毕生追随的方向，下意识就会模仿，这样温文尔雅挺好的，小阿云挺胸昂头，骄傲勾起唇角，温声应对，“我是她们的孩子，当然像了。”
　　众人愣了愣，随即大笑。
　　航海和与世隔绝没什么区别，在苍茫无际的大海面前，人类非常渺小，时常对着荒无人烟的海面更容易感到孤独，但一家人在一起的心是火热的，足够与孤独对抗。
　　船员们欢欢喜喜搬来锅子炭火，重新掌灯切鱼剁肉，为胜利大肆庆祝，殊不知不久前家里接连打赢几场胜仗，若是让她们知晓罪魁祸首刚被自己埋在雪里，估摸要气得捶腿，再把弹药存量清空炸个稀巴烂才行！
　　雪玉宫宫主华丽丽的跑了，可留在武宁的黑羽令跑不掉，有八成人手死在会喷火的暗器下，尸骸遍野，活下来的也是身负重伤，在那香水的压制下具是无以为继。
　　败得莫名其妙，且迅速，可以说是被完全压制。
　　宫主留下的烂摊子很难收拾，撤退乃上上选，可那个人竟然还想妄图凑齐秦笙的皮囊？
　　抵挡箭支的盾牌都碎成八块，要不是她跑得快，现在也是一滩肉泥，季鸣弦闭了闭眼，一个字都不想说，那色厉内荏的家伙定是吓破胆了，一时半刻管不着自个。
　　远处声响窸窣，惨叫不时响起，不用探听心声，她都能猜到是秦笙带人来清场了，很快就会轮到这里，躲着，和等死没什么区别。
　　和她一起的黑衣人同样心知肚明，气氛异常压抑。
　　终是有人忍不住，“右使，你想想办法，不然咱们都要死在这了！”
　　右使不受香气影响，总能有法子出去，说不定还能救自个出去，有人还想劝说，然而看季鸣弦咕咕冒血的双腿，又是一片死寂。
　　季鸣弦不置可否，死就死吧，她早该死了。
　　她的沉默无疑预示着死亡正一步步逼近，有人崩溃大哭，而有人一脸平静。
　　季鸣弦看了两眼，说话和崩溃的都是生面孔，想必才养成不久只道怕死，可这样连身体都不能由自己做主的活着有什么好的？她连自裁都无能为力……简直生不如死。
　　能死在这般精妙的诡计下，还是她赚到了，只是可惜啊，手中宝剑崩了个缺口，是刚才击落暗器留下的，季鸣弦视线默默勾勒着上面无比熟稔的图案，那是家族的徽章……隐隐还能看到山庄二字。
　　她的家，早和她的良心一样不复存在，成了助纣为虐的伥鬼。
　　一时间竟不知是心疼陪伴多年的佩剑，还是心疼自己，季鸣弦紧紧抱住佩剑，任由伤口流血，空洞的双眼凝望夜空，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云层见厚晚来风急，注定的败局。
　　如果能知晓那究竟是什么暗器就好了，坦然赴死的季鸣弦只剩这一点点好奇。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瓶香水砸入院墙，躲在此处的黑衣人屏息凝神，还想挣扎一二，然而对面非常谨慎，足足等了有一刻钟，武功再高的人也憋不了那么长时间。
　　季鸣弦目露赞许，除了她，躲在这的黑衣人都在哇哇吐血，且听墙外有人说道，“可以进去了。”
　　“嗯。”
　　“我来开道。”“万万小心。”
　　熟悉的嗓音，是秦笙和凌宴，还有两个陌生人，奔自己来的，季鸣弦丝毫不意外，从容地撑起身子坐直，稍微理了理散落的发丝，一抬手却发现拢了自己满脸血，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
　　还是算了，她这种人作恶多端，临死才知道要脸且不是显得太可笑了些，季鸣弦自嘲地想着，坐直的身子却未岣嵝下去，端正迎接到来的胜利者们。
　　“几百年来，没人能逃脱他的魔爪，你们真的很厉害。”季鸣弦由衷地称赞道。
　　在这最后的时刻，没有气急败坏，没有无能狂怒，作为输家，季鸣弦输的有气度、也有风骨，让人不禁会想，这样的人为何会与黑羽令为伍。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哎呀，云崽崽，咱还要从港口过去寻仇，可不兴把山也给炸了啊！
　　凌宴：怪我了，我说的随便炸，哈哈哈。
　　俺们这嘎达开始冷了，手指头都不听使唤经常错字，先说一声抱歉，后续会改。
　　上一章没太写好，有空我再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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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洗不干净[VIP]
　　“净会说漂亮话, 不厉害已经成了你们刀下亡魂了，少搁着装大以巴狼！”沈青岚很是耿直的回道，风骨不风骨什么的她不懂, 但她很清楚，如果输的是她们, 那么现在季鸣弦只会磨刀霍霍剥了她们的皮，根本不会露出这般嘴脸，“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啊, 你可别信了她的邪。”
　　沈青岚非常不放心，叮嘱奔着凌宴去了, 就是怕她那副软心肠放了这些人。
　　别看我, 我可不是圣母嗷！凌宴摇头坚决表明立场, 如何处置季鸣弦全权交由秦笙，要杀要剐都是季鸣弦应得的，她别无二话。
　　而季鸣弦只是笑了笑，对她的讥讽招盘全收。
　　再度相遇，意气风发的侠客以惨败告终，单看她的模样本领和坦然认输的气度, 放到任何人身上都称得上一句天之娇女，若非黑羽令用那阴邪的下作法子控制, 这样的人又怎会与之为伍。
　　黑羽令的运作模式和蚂蚁之类的昆虫很像，工蚁在外搏杀觅食，最重要的蚁后躲在巢穴负责繁衍, 归根究底黑羽令的强大只因工蜂强大且数量多，单拿蚁后的实力出来……
　　其实不堪一击。
　　顾景之向来欣赏有风骨的人, 许是赢了，赢得彻底赢得漂亮, 她不禁生出些许怜悯，然而这是害秦笙家破人亡的爪牙，她收起那无用的怜悯，冰冷的视线扫去，瞥见季鸣弦宝贝似得抱着剑，她皱了皱眉，“这是铸剑山庄的物件？”
　　为了揪出黑羽令的老巢，顾景之看了很多杂记，即便无用，也当为写话本搜集灵感，她对铸剑山庄有些印象，铸剑山庄铸造技术一流，兵器吹毛断发，当时一剑难求，不光江湖中人青睐，就连朝廷都看重铸剑山庄的工艺，甚至动了将江湖人士收编的念头，可见铸剑山庄之辉煌，可不知怎的，门庭若市的山庄闭门谢客，迅速衰败了去。
　　顾景之略一解释，百年前的物件出现在眼前，又得季鸣弦如此珍视，几人惊讶一瞬，心里都有了数。
　　脑子慢半拍的沈青岚都反应过来了，“是传到现在还是活了这么久啊？”
　　凌秦二人眉头紧蹙，幽幽打量着。
　　目光好似扎人，季鸣弦似是没料到还有人记得她的出处，眼睛一亮，然而激动的光亮转瞬即逝，惨白的脸别了过去，顺手挡住家徽，“我说了，除了在这他未尝败绩……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我只是个小角色。”
　　她不怕死，甚至求之不得，却怕辱了家族名声。
　　很多人并未故意作恶，只是着了雪玉的道，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季鸣弦自知并不无辜，她不想为自己辩解，但即便她千百般不愿，终究是无可奈何。
　　她身不由己，非人力可拒。
　　凌宴没吭声，小心观察秦笙的表情。
　　这场反击战打得非常漂亮，然而此时秦笙并不知晓乌濛涧的海上大捷，即便将敌人一网打尽，她仍旧出乎意料的平静。
　　不悲不喜，就好像理所应当。
　　秦笙以为自己会冲上去，歇斯底里的撕扯啃噬扒了季鸣弦的皮剁碎喂狗，可这种怪物，让狗子吃了大抵要闹肚子，让阿宴瞧见也不大好。
　　看了眼季鸣弦身边的血迹，秦笙决定暂时做一回有风度的赢家，“堂堂右使还是小角色？季小姐果真谦逊，那你倒说说看，雪玉宫麾下还有哪些大人物。”
　　顺藤摸瓜，这两年她查出了一份名单，多是在北地盘踞的接头点，如果季鸣弦招供就好了，那么只需查证不必耗费精力从头查起，倒免了她一个麻烦，不招也没关系……
　　“右使？”季鸣弦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讥讽的表情和沈青岚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不过是有些拳脚功夫，方便行走，才被选做办事的走狗罢了。
　　众人不置可否。
　　季鸣弦很清楚秦笙的目的，不停暗示自己这并非背叛而是闲聊，她狠狠憋了口气，试图开口，却万万没想到十分顺利，“镇北大将军赵江河、当朝国师、钦天监监事……”
　　她能感觉到，长久以来控制自己的威吓松动许多，这是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境遇，难不成宫主出事了？
　　季鸣弦心头狂喜，越说越顺，恨不得竹筒倒豆说个干净，听得众人神情阴晴不定，单一个赵江河就能确定季鸣弦说得是真的。
　　秦笙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她真说了，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堤防更甚，都怕对方以此而饵暴起伤人。
　　然而季鸣弦压根没那个心思，几人和空气左右互搏，她提供的名单各个都不是小人物，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名，有富甲一方的商贾、残暴无度的土匪头子，还有慈悲为怀的出家人，有些不显山不漏水，从未参与事务藏得极深，就连秦笙也没查到。
　　而当季鸣弦提及文人墨客，说到书院山长时，顾景之不淡定了，“怎会如此？”
　　“以那邪法想害人太容易了，他喜欢折磨人，尤其有能耐的，磨净棱角再为己所用，就是看我们不愿屈服又不得不屈服。”一连串说了好一会，失血过多的季鸣弦面若金纸，艰难舔了舔唇，气若游丝，“还有，最近好像多了个匈奴的部落首领，你、你们……”
　　小心两个字卡在喉咙，戛然而止，却见季鸣弦浑身僵硬，又并非死兆，她整个人气息为之一变，没了刚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模样，愣是撑着还在流血的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好像感觉不到痛。
　　而院里早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也跟着躁动挣扎，伤口和绳子不断摩挲，黑的红的往外喷涌也罢，可骨头也那么磨，实在令人牙酸。
　　和丧尸似得，不知疼痛，只知杀戮。
　　这么反常且反人性的行为，众人立马有端联想，定是那雪玉宫的老东西搞的鬼！
　　果不其然，只剩半口气的季鸣弦剑指秦笙，较好的五官竟狰狞如恶鬼，眼底竟是挣扎之色。
　　秦笙负手而立，无所畏惧，就这么大咧咧的站在那，“你杀不了我。”
　　她对季鸣弦说道，更像直接对话她体内的恶灵。
　　不等季鸣弦动手，身子一软跌坐下来，她伤得太重了，根本没那个能力。
　　倒是黑衣人里有些能动弹的，不顾烧手对她们扔了团火油，燃烧的小坛子吧嗒落在地上，连她们的衣角都没沾到。
　　见状，家里一顶一的武士卸下背上的小钢瓶，对着火苗一顿乱喷，眨眼间火焰消失的无影无踪，几人告罪，“我等疏忽。”
　　“不怪你们，小心就是了。”凌宴摆摆手，谁道黑羽令把东西藏哪了，和这种家伙打交道没法以常理揣度。
　　火灾最是麻烦，烧了房子又要费时重建，灭火器必须安排到位，反正她准备的足足的，凌宴绝不会给黑羽令一丁点机会。
　　凌宴看了看气喘如牛的季鸣弦，感觉随时都能断气，估摸刚才站起来都算回光返照，问秦笙，“还要审么？”
　　既然那老东西出马，估摸再审不出什么，几人心知肚明。
　　但亲眼所见，这样毫无自我，好似提线木偶一样只能听从命令，连死都成了奢求，屈辱至极，也真的很恐怖。
　　几人不可避免的生出一股悲悯，即便这是自己的仇人，秦笙也触动了一下，她早看出季鸣弦心存死志，不挣扎也不处理伤口，还尽力给她们送些消息，等她说完，差不多人也断气了。
　　到时候怎么说，说这家伙还有点良心？
　　可笑，秦笙不接受季鸣弦的良心，她只接受血债血偿，绝不会让仇人死的这么轻巧。
　　秦笙望着季鸣弦即将涣散的瞳孔，蹲到她身边悄声道，“呵，你以为说些好听的，稍微透漏些消息就能消除你的罪恶，我们就会心软给你个痛快了？放心吧，你做的那些孽，不还完别想死了，来人，绑起来带走！”
　　凌宴抖了抖眉头，并不意外，这才是秦笙的本性。
　　她不会阻拦，凌宴唯一的要求就是秦笙回家的时候洗净双手，不被仇恨吞没。
　　凌宴冷冷看着濒死的季鸣弦一样享受了五花大绑套餐，像死猪一样被人抬走，秦笙看了眼凌宴，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
　　秦笙急匆匆跟了过去。
　　后面如何处置季鸣弦就不管她的事了，凌宴心想，刚才那把剑落在地上，捡起一看，秀才说的那个图案很小，只剩山庄，上头的两个字被人刻意磨去，看不出半分原貌。
　　这么要脸，剑又不是凡品，想必季鸣弦是铸剑山庄的人，很可能被黑羽令掳走的，估摸也是个家破人亡的受害者。
　　剑确实是好剑，可惜有了缺口，就像季鸣弦这个人一样，有了无法洗去的污点，凌宴想了想，收走这柄残破的剑，打算“物归原主”。
　　就当她施舍给曾经那个可怜的季鸣弦吧。
　　街道血光冲天尸骸遍布，打扫黑羽令的战场不是什么好差事，腥臭的好似呕了几个月的海鲜，令人窒息。
　　脏臭不说，还没有战利品，凌宴臭脸，止不住嫌弃。
　　完美一仗，那点窝囊气出了个干净，赢了真的很爽，可令人苦恼的是后续，这么大动静，太难收场了，想起来都令人头秃，委实痛并快乐着。
　　回去的路上凌宴小心避开尸骸，请教军师，“我感觉有古怪，那姓季的一开始叭叭说，后来你看她那个样子，真不像演的。”
　　有点吓人。
　　顾景之默了默，“围攻秦笙，那人定要亲自来此，许是小阿云守在乌濛涧重创了他，一时失控也说不定，若如她所说，那匈奴和赵将军真是个不妙的组合。”
　　“那就要死很多人了。”凌宴揣手，眉宇间尽是厌恶，“迟则生变，不论如何还是尽快铲除雪玉宫这个祸害，免得他又兴风作浪。”
　　作者有话说:
　　秦笙：想这么死，简直做梦！
　　凌宴：别沾身上血嗷，我要去接孩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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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大道至简[VIP]
　　顾景之默了默, “冬日临近，北上的日子不好过……”
　　越往北越冷，这不是有高速路的现代, 路途遥远林子又野，危险重重, 雪玉宫明显在深山老林里头，宫殿在山顶，赶上大雪嚎天根本上不了一点, 冒然前去很可能交代在那回不来了。
　　凌宴从来没这么无语过，不禁骂道, “可恶, 果蔬有时节就算了, 寻仇也得赶时令是个什么道理？！”
　　顾景之被她逗笑，偏瞥见半个碎了的脑袋，和脑花一样肠子肚子摊了满地。
　　来时满腹心事一心迎敌，看见也没放在心上，解决心腹大患又是种心境，这下真被恶心的不轻, 情急之下一把攥住沈青岚，消化大半晚餐贡献给了墙根。
　　沈青岚急忙给她拍背舒缓, 不禁同凌宴吐槽，“这弄得也太难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是邪祟了。”
　　有全尸的都不多, 手法堪称残暴，四周全是人体组织, 没个下脚的地方，血气沁到土里也不知道多久能散, 好端端的家门口死了这么多人……万幸这片都是自家的，问题不是很大。
　　旁人收尸棺材入殓，再不济草席一卷，她们这可倒好，无从下手，得用大簸箕扫起来不说，这些个怪物的尸体都得无害化处理，一把火烧了才行。
　　工作量令人头疼。
　　凌宴愁的揪眉毛，只觉脑瓜顶甚是清凉，有点头秃，“在收了在收了，天亮前应该能弄完了。弄不完也没办法，反正把帽子扣到邪祟身上就完事了。”
　　这个锅她可不背，凌宴一脸正气。
　　收尸要兼顾补刀，这种事只得家里一顶一的武士来，方才英勇作战的人们纷纷化身没有感情的环卫工人，恳切表示还是刚才射箭来得爽快些。
　　只想管杀，不想管埋。
　　顾景之早想说该如何应对流言，可惜分不出嘴巴，她那点心理建设终究败给现实，挥之不去的骇人画面害她吐到脚软，沈青岚知道她要强也顾不上了，扛起就走，轻功上房飞檐走壁赶紧脱离这是非之地。
　　鞋底血污和某些不可言说的液体险些卷了凌宴满脸。
　　凌宴：……？
　　看出你心疼老婆了，欺负谁不会轻功啊？她不过水平差了些，凌宴一个大跳攀上院墙，形单影只的走起猫步，还算轻盈。
　　谁不会啊！
　　院里灯火通明，倒在里面的白骨都不见了，为了这场仗原先的回廊、假山布景也拆了个干净，前院只剩个小水池子，还有屹立不倒大铁墙，空荡荡的，真·家徒四壁。
　　飞雪带着一众小学徒给伤员治疗，见凌宴回来，抹了把手上前汇报，“雄黄里有迷烟和毒粉，方才打扫的时候摘了面具，有几个不小心中了招，好在并无大碍。”
　　凌宴点点头，自己准备颇多，对面同样有备而来，“处理黑羽令的东西定要慎之又慎，万不可大意，大家伤势如何？”
　　刚才匆匆瞄了两眼，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飞雪难得露出个笑模样，敌人来势汹汹，她和姐妹躲在地下室，可给她们吓惨了，全歼邪祟，家里一人没死，这点代价说出去谁信呐。
　　面瘫少女眉飞色舞，“弓箭戳破皮的，服下解毒丹也上好药了；丢酒坛被踢回来，火粘在盔甲上烧伤了些，再就是搬东西的回来不当心烫伤了，不严重，几天就能好；还有被弓箭伤了手的，有几个骨头断的厉害得做手术，止痛药和麻醉针都用上了，情况很稳定，待会我与师母拿个方案，尽快把手术做了。”
　　剩下的都是淤伤，药油揉一揉就行，这在飞雪眼里都不算问题。
　　孩子长大，能扛事了。
　　凌宴欣慰又感激，给秦笙留了口信，赶紧放小大夫回去。
　　至于为何不亲口说……凌宴瞄了眼秦笙的小屋，迅速移开视线。
　　一如她们说好的，凌宴不会干涉，更不会影响秦笙发挥，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黑羽令已然溃不成军，明知必败，其他几个地点他们还在负隅顽抗，好像非把命填里面才算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手下，雪玉宫那老东西真够狠心的，凌宴心想，季鸣弦说那家伙惯爱以折磨人果真没错，无心，就谈不上狠不狠了。
　　如同野兽，而非人。
　　再看带回来的宝剑，又是另一种心情，心理生理双重不适，索性洗净收好，丢在一边只等给季鸣弦陪葬。
　　今夜平稳落地，一切安好，长久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凌宴茫然四顾，坐在一边神游天外。
　　其实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但细细一想好像也不是非她不可，凌宴不太想动，很不负责地当起甩手掌柜，颇有几分大考后被榨干了的疲惫。
　　刀剑相向并非她的长处，今夜的尸山血海有点突破凌宴心理能承受的极限了，一把按住还哆嗦着的腿，不禁后怕起来。
　　好在赢了，不然碎一地的就是她们了，还是莽夫说得有道理，你死我活的境地，什么怜悯、物伤其类，想多了没用。
　　大道至简！莽夫同志有当人生导师的潜质！
　　天色暗沉不见明月，云层一并遮住望月的多愁善感，凌宴抱膝仰面望天，好像只过了一会会，疾风骤雨倾泻而下，似是帮她们抹除黑羽令来过的痕迹。
　　大雨倾盆，冷意乍现。
　　不知不觉凌宴手指冻麻了去，猛猛搓手，暗自腹诽秦笙没骂错，这“帮手”姗姗来迟，不如不来，也够让人生气的。
　　试想当时的南疆若是能有这么一场雨，灭掉火焰免去动物的恐惧，那样的话南疆绝不会轻易落败，秦笙的妈妈们也就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上次如此，而这回幸好不是秦笙打主力，不然这场雨就是洗她们的血了，靠天不如靠自己。
　　正想着，说曹操曹操到，耳边忽然传来秦笙的声音，“怎么坐在这淋雨？”
　　头顶雨滴被伞遮住。
　　凌宴讪笑，有股抓包的心虚，“啊，我，我有点累，发呆了没注意。”
　　秦笙看了她两眼，最近很辛苦，累是真的，但衣裳不换，窝在那可怜巴巴，还没发现自己过来就很让人心疼了，秦笙内疚的不行，语气柔如细雨，“可是吓坏了？”
　　饶是气性上头，刚才她也不该丢下她的！秦笙暗自后悔。
　　“还好吧，就当拍电影的道具，不想就没事了。”凌宴没听出秦笙的心意，本来也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她们两个成年人都有各自要处理的事情，又不是连体婴，不过说到怕，还是有一点点的，她最近都不想吃卤下水了！太倒胃口，“你怎么出来了……”
　　但不等对方回答，她一拍脑门，迅速换了个话题，“对了，几个家都死了好些人，咱往哪接孩子？啧，想起来就有点晦气啊！”
　　简直不利于儿童身心健康！
　　秦笙沉默一瞬，她们向来无话不谈，如今因着一个季鸣弦竟好似有了隔阂似得，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送信报个平安，让她在苏南风那多待两天，等收拾干净先回乡下，死的是邪祟又不是人，重新装饰一番，找人做场法事就是了。”
　　苏南风狡兔三窟，换个别院轻轻松松，她们在武宁的房产被祸害了个大半，剩下的也不适合住人。
　　凌宴“嗯”了声，“苏南风那边应该完事了吧，等会我们去看看崽子？”她顿了顿，眨巴眼睛，“你有空不？”
　　凌宴本意想问秦笙做手术会不会很忙，然而秦笙“做贼心虚”又觉亏欠，直觉她话里有话，心情非常微妙。
　　原本打算捉她回房的，秦笙想了想，转而抱着伞坐在凌宴腿上，心满意足地窝在自己地盘，“我当然要去了，不过还是天亮再动吧，那边杀红眼了，误伤我们可不好了。”
　　“苏南风那边战斗力好强啊。”那边才没有机枪，实打实靠高手反击压过一头，凌宴有点眼红。
　　“咱们打算造反的话，战斗力只会比她更强。”秦笙说了个冷笑话，“你若喜欢，我让月明多拐些高手回来。”
　　正大光明挖苏南风墙角。
　　凌宴噗嗤笑出声，像个大摇椅一样将人兜住，雨伞夹在她们中间，秦笙上下其手，一会贴脸一会摸手，凌宴感觉身上暖和不少，“哎呦，开始冷了，等下把大氅找出来穿上吧，孩子的兔兔帽今年得做新的了。”
　　“嗯，做个大的。”秦笙轻笑回应，思量如何尽快破掉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魔障，反正提季鸣弦是肯定不行，那家伙瘟的很，只要不提她们两个就很融洽。
　　思来想去，秦笙决定慢慢来，感谢的话早说过太多次，这个时候她不想提，只想守住跟前的这个人。
　　不知谁起的头，雨伞遮面，暗自激情。
　　武峙翻遍前院后院，终于找到俩人，气喘吁吁的冲了上来，“笙姐，外头有人给东家送东西，这信物，你，你看。”
　　这个时候来送礼？她们认识的人里有胆子那么大的么，俩人面面相觑，除了苏南风，真没想到来人是谁。
　　丁皓然首先排除，那家伙文的可以，武的不成；潘霄是个混不吝，平日最是惜命，他躲还来不及，不会上门的。
　　再者，他们送东西不需要信物。
　　被打搅的秦笙转过头来，看武峙手里捏着牛轧糖、还有一支桂花，红唇轻启，张嘴就是嫌弃，“谁拿这东西当信物啊？”
　　真不着调！
　　凌宴灵光一现，“啊，应该是她！”赶忙追问，“她来了么，人在哪呢？”
　　“放下东西，那人欻拉一下就没影了，是个武林高手，对，还留了封信。”武峙绘声绘色地形容者，信笺递到秦笙手里，武峙完成任务，又急匆匆跑回去看门，生怕那帮人再杀个回马枪。
　　上好的伤药，虽然用不上，终究是好心落到实处，比掉的雨点顺眼些。
　　秦笙挑眉看着落款的宓字，心想上官宁这家伙还真是换汤不换药，忽而想起什么，“原来她在武宁啊，既然她知道咱这的事，那苏南风那边……”
　　凌宴眨了眨眼，俩人一脸吃瓜。
　　作者有话说:
　　秦笙：景之，听说你吐了？陷逐府
　　景之：……
　　西梅真西，吃得我嘎嘎窜稀，我真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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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运气好着[VIP]
　　秋天了, 瓜田硕果累累。
　　这口瓜秦笙必吃无疑，立马有鸟儿朝苏南风那去，必须吃到一手新鲜的。
　　“这出金蝉脱壳妙极, 若非今日事大，她能藏到天荒地老。”秦笙勾着凌宴脖子, 兴致迥然，“哈，这下苏南风有人暖床, 抓紧打点人生大事生个孩子出来，总不会再来偷芷儿了吧。”
　　“先挖人家的墙角再让她生孩子, 让苏南风知道非气得把小崽抱走再不回来了不可！”凌宴打趣儿捏她脸颊, 暗戳戳道, “再说了，上官宁心向苏南风不假，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信她俩各自守身如玉？沧海桑田，能不能成都两说，等会见到苏南风你绷着点, 别太明显了。”
　　一个很残酷的事实，她们一个中庸、一个天乾, 以苏南风和上官宁的财力权势，想要孩子都不用承担生产的风险，血脉养在外面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她们只是没心思谈情说爱，不是没那个条件。
　　俩人关系都没确定, 又生死未知，单凭年少情谊守个鬼的身！
　　秦笙暗暗吐槽, “时间短还能信，都三十来岁的人了说守身如玉？矫情，太矫情！”
　　凌宴默默附和，确实矫情。
　　秦笙咂了咂嘴，扒人床头太缺德，她可不是会打探朋友私生活的人，景之青岚种种多是她连看带诈猜出来的，苏南风的感情生活她还真不知情，有一点秦笙很确定，“苏南风往后的日子一定非常精彩！我绝对不会坏了她的好事。”
　　一时抓耳挠腮，简直恨不得搬到苏南风隔壁亲眼见证她们重逢的世纪名画。
　　又是造反复仇又是青梅上门，能不精彩么？！
　　就连凌宴都心动了，可惜她们脱不开身，“我们还有个战地小记者呢，如果上官宁真找上门，小崽能看到的。”
　　秦笙激动合掌，“那就托芷儿解了为娘这该死的好奇心了。”
　　两个没正行的家长给小凌芷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俩聊天内容和外头的尸首差不多，在当世称得上惊世骇俗，旁人避之不及，却可以毫无忌惮的跟彼此小声蛐蛐。
　　凌宴惯爱洁身自好，不愿轻易交付身心，她只忠于爱情，所以忠于秦笙；而她自己没受过礼教贞操的荼毒，对象要看顺眼才行，凌宴就是她最顺眼的那个，无人能出其右。
　　秦笙总觉每天看到凌宴都会多喜欢一点，满心都是这天下找不到第二个和她这般如此合拍的人了，她从不忍耐，当即蛇蝎扑食猛猛亲了好几口才心满意足。
　　也管不得苏南风被她们不停念叨会不会打喷嚏了，反正天冷了，她一定会打喷嚏，秦笙快意地想着，天快亮了，倾盆大雨带着刺骨的寒意，紧紧拥着彼此唯一的热源，愣是不回屋，非要窝在一起挨冻。
　　秦笙总想再跟凌宴说说话，鸟儿汇报什么她就说什么，“阿淼在漠北的私兵去了家中驰援，赶上个收尾，城门没开他们过不来，帮着打扫战场呢。”
　　凌宴惊讶异常，“这长途奔袭啊，她把人调回来了？”
　　“嗯，通往漠北的路基本完工了，走得快些，她也是怕出事吧，你这小半个学生挺义气的。”秦笙说到一半噗嗤一乐，“世澄坐镇大杀四方，家里没几个伤员，偏阿淼榜上有名。”
　　“啊？”凌宴惊掉下巴，小道士不想成婚也不至于这样吧，“伤的严重么？”
　　那个宝贝疙瘩要是瘸了，苏南风能跟她拼命！
　　“木箭头，没事的。”就算有事她也治得好，秦笙实在憋不住，边说边乐，“哈哈，打完仗了，阿淼担心公孙照受伤，巴巴凑过去看人胳膊，公孙照一个激灵动了弩箭扳机，刚好扎到阿淼脚上，当场就紫了。”
　　这次萧王肯定要趁机赖上公孙照，这一来二去……
　　凌宴表情复杂，心情也很复杂，“不愧是和我一样的倒霉蛋啊……”
　　秦笙笑得花枝乱颤，“哪有倒霉，快呸呸呸，分明是因祸得福！”
　　凌宴眨巴眼睛，乖乖照做，再一寻思，命运的馈赠都在无形中标注好了价格，秦笙是最珍贵的那个，无疑祸事也是最凶险的那个，“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唉？”
　　换个话术就好像蒙住驴眼睛，再放根胡萝卜，就能让驴子心甘情愿跑起来，这一套自我催眠下来，倒霉蛋也一样心甘情愿了。
　　“就是这么回事，你运气好着呢。”秦笙睁眼说瞎话，赖在她身上蹭啊蹭，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她热衷看热闹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说来惭愧，小小报了仇，才明白为何凌宴总说不可任由仇恨吞噬，那口恶气出了，快意是真快意，满足也是真满足，可心里堵了太久，忽然疏通，留了一大块空缺，连做手术都心不在焉，只得交给飞雪主刀，自己旁观指点。
　　她不敢想若是曾经的精神状态报了仇会如何疯魔，又如何能教好芷儿。
　　好在，好在她有阿宴了。
　　妻妻鬼祟夜话，尽职尽责的摇椅似有所感，系统的出现证明了凌宴的预感没错，【恭喜！】
　　这声道喜真心实意，明晃晃的，凌宴看见进度条发生了些微不可查的变化，秦笙的黑化值只剩1%，很稳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铲除黑羽令，完全消除秦笙的怨念，她和黑化再扯不上关系时，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场交易……但凡有点疏漏现在她坟头草已经长老高了，只能说配得上令人起死回生的神通，一路走到现在委实不易，千百般情绪涌在心头，凌宴抱得美人归，唯有咧嘴傻乐，“多谢，我会继续努力。”
　　继续努力不是托词，也不是濒死强塞来的，是凌宴自己的选择。
　　【静候佳音。】系统回应官方且正经，凌宴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它打心眼里佩服，这样的好苗子留在这个世界，不能再用来攻略超高难度任务，太可惜了。
　　不论有件事它的宿主说的很对：不论是谁执行这个任务都会加速世界进程，我有秦笙和小崽，不会抽风毁灭一切，商城的逆天物件不希望我用大可一锁了之，何必遮遮掩掩，变相限制？
　　任务棘手，招人的时候火急火燎大开权限，万万没想到她把逃生任务搞成种田日常，看自己真行，发展起来就防备上了，这种行为和过河拆桥没什么区别，真没见过这么对待救世主的，凌宴处于弱势有气也没处撒，只能靠嘴炮。
　　这个系统抱着善意拯救世界，凌宴的嘴炮迎来再次交易的机会。
　　自省是不会自省的，系统只是个打工统，而凌宴的新交易点到上面人的心坎里，任务有着落，又可以拨乱反正一步到位，何乐而不为，有些小事不必在意。
　　嘴上说不在意，然而商城还是锁了一大片武器战舰之类的存在，完成初步工业基础后，该备的图纸凌宴老早买好，她想要的全都可以自己发展，家中产出丰富，远处海外寻找作物都不在话下，她对系统的依赖早就不像当初那样了。
　　凌宴热衷苟命，唯一割舍不掉的只有应急药品，不单是她自己的那份，而秦笙超级给力，研发速度非常快，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们就可以完全摆脱系统。
　　【今夜大战黑羽令，结算收益稍后送达，令，永久开放人物志，解除触发限制，不需秘密解锁奖励，请注意及时查收。】这个时候系统反倒大方上了，俗称贱皮子，统还有那么点羞耻心，在溜之前它补了句，【季鸣弦没你想的那么坏。】
　　凌宴选择性耳聋，只顾着前半句——永久放开人物志？平常都是遇见某个人才有解锁的探查提示。
　　系统行事猥琐，忽然大方总她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感觉，凌宴赶紧去瞧，一打开奖励噼里啪啦往外冒，如今人物志扩大好多，关系网密密麻麻，好一阵扒拉，她发现曾经秦笙盘踞的中心位置让了出来，偏居南方。
　　东边的沙漠塔卡全黑了，只剩个轮廓，西边黑水洋剩水世澄那颗独苗还亮着，而北边雪玉人数竟是最多的，为首的名字映入眼帘——姜淮。
　　姜淮，看来这就是那只丧尽天良的臭老鼠了，雪玉果然还有其他人活着，境地是不用想了，除了惨还是惨。
　　她没想到的是通天塔三个大字位居最中央，地名不算人物，这是诱惑她探寻无数血泪揭示的谜团？
　　所有的秘密尽数摊开，凌宴皱眉凝思……她不在乎什么上界不上界，她只想要姜淮的命！
　　此时遥远的乌濛涧，肆虐呼啸的山风卷起漫天飞雪，小阿云举着望远镜眯眼打量，驱动海上大船小心靠近岸边。
　　小阿云看着众人，紧绷的小脸严正叮嘱，“三两成行，身边必须有个帮手，遇事打旗语，万不可大声嚎叫，引来雪崩谁都回不了家。”
　　众人小心点头，喘气都不敢大声，她们想回家，怕自己叫唤都把嘴堵上了。
　　几艘救生船放下，人们全副武装朝港口废墟划去，一行人小心翼翼上岸搜寻，及腰的大雪寸步难行，地面还可能有炮弹留下的深坑，走不好就陷到雪里，进展十分缓慢。
　　小阿云负手而立，远眺前方为大家护航，直到出现旗语提示。
　　血色窟窿出现在森白的雪上，两条血迹通向远方，却是不见尸体的踪影，只有长长一串血路，爬行留下的痕迹，那可是炮弹，腿一定炸没了！这出血量人还能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小声道，“这，应该死了吧。”
　　小阿云脸色很不好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追！”
　　作者有话说:
　　秦笙：芷儿，快看你南风姨姨的热闹！
　　小崽：我看到了，哇哇哇，那个姨姨！
　　凌宴：说啥了？
　　一直审核不能修改，明天我一定不贪玩！默默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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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一网打尽[VIP]
　　等小阿云航海靠岸, 飞鸽传书消息送到秦笙手里已是两旬后的事了。
　　秦笙捻着信纸，表情阴晴不定，末了, 却是眉眼带笑，“你教的好学生, 聪明伶俐胆大心细，好生厉害。”
　　纸落到凌宴眼前，事无巨细, 从行动到追查结果具是明明白白，她和秦笙的心路历程几乎一模一样。
　　血迹戛然而止, 四周又无野兽行踪, 估摸是醒来被手下救走了, 仙人之姿，非肉眼凡胎能比，愣是教他躲过一劫。
　　小阿云不清楚黑羽令的底细，只猜可能被飞禽叼走吃了，北地的猛禽都很猛，逗乐了秦笙, 也逗笑了凌宴，“是个好苗子, 稍微一培养就不得了。”
　　小阿云在回家的路上，凌宴和秦笙的奖励只等她回来取。
　　这么长时间过去，烂摊子收拾的七七八八, 那一夜的围攻只是黑羽令的先头部队，天一亮城东的地道立马堵住, 断绝通路，县城的这个口子封上, 加上城门以香料辅佐严加盘查。
　　季鸣弦那样的大喽啰挡不住，一般黑衣人无处遁形，显然这些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才是主要战斗力，只要钳制住他们，武宁算是安稳了。
　　至于大喽啰，秦笙心里有数。
　　剩下没能第一时间赶来武宁围攻的黑衣人四散各地，有秦笙精准拿捏，他们的落脚点被扒了个干净，在据点香料加持及各地百姓的配合下露出邪祟的马脚：什么人让桃木箭头扎一下烂肉露骨头？百姓吓坏了，抄起锄头铁锹猛怼。
　　没人愿意百年后还被开膛破肚挖出心来供邪祟果腹，群情激愤的百姓简直比据点的人马还卖力，曾经的“盘中餐”反过头来绞杀黑羽令，围攻之下有的黑衣人押解官府，有的负伤逃跑，第二波包围武宁的势头尚未聚齐，就被突如其来的大规模反击打成一盘散沙。
　　莫说秦笙，连武宁都无法靠近。
　　四人组凑成两个诸葛亮，她们说武宁是铁桶一块，武宁就一定是，唯一的出入是她们没想到百姓这般配合，顾景之准备的备选计划一个没用上。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智谋会显得毫无用处，这点不假，但智谋配合武力能让手下千八百号人抵得过千军万马。
　　那晚具体多少人围攻凌宴没数过，没时间数，最后碎成那样也没法数了，据系统奖励的积分和各地战况来看，民安坊附近的黑衣人绝对超过五位数，乡下和小崽那头人数少些，也有大几千了。
　　黑羽令遍布各地搜寻秦笙的下落，先头部队有这么多人，那后续人数只会更多，粗略估计在八到十万左右。
　　触目惊心的数量。
　　别说一般人，就是萧王那有府兵还有私兵的人物都拦不住这等规模的围剿，更何况各族的隐居地，人数、身手、武器，全方位碾压，各族必败无疑。
　　具象的数据摆在眼前，秦笙沉默了很久，若她自己寻仇，也不知道调多少豺狼虎豹才能咬死这么多人。
　　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不论黑羽令用什么邪法，他们就是比自己强。
　　沉默过后，秦笙完全释怀了，人数再多又如何，抵得过千年后的热武器么？
　　雪玉宫经营百年的人手差不多让她们一网打尽，秦笙怎一个爽字了得，嗨呀，她也吃一吃夫人的软饭。
　　香的嘞！
　　黑羽令自信满满杀来，殊不知早被她摸的一清二楚，瓮中捉鳖一捉一个准，全被包了饺子。
　　血腥罪恶的人心供应链大白天下，北地地界范围内的黑羽令几乎被连根拔起，有过交集的商户同样被拉出来审查，这其中少不了萧王撑腰，还有就是凌宴长久以来积累的好名声。
　　家里保密工作向来做的很好，封锁街道不让百姓知晓，可一万来人的尸骸，百万斤级别，就是运死猪也会被发现了，车子拉了一趟又一趟，再说那股腥臭一场大雨都没冲干净，盖的再严实也挡不住，用脚底板都能知道有多惨烈。
　　碎尸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一夜杀了那么多人，死状还那么残忍，凌宴这救灾救世的大善人瞬间变为残暴决绝的杀神，风声鹤唳，这下战战兢兢的武宁百姓视民安坊如洪水猛兽，不用围栏也没人敢靠近半步，有些胆小的甚至连门都不敢出。
　　事情闹得太大了，又没主心骨，平头百姓害怕邪祟，也害怕杀神附体的凌宴。
　　确认战事彻底平息，丁潘两家和凌宴秦笙帮扶的姑娘们在自家护卫的陪同下大方参加聚会，第一时间送上无条件的信任和维护。
　　“圣人云覆巢之下无完卵，邪祟大举入侵欲行不轨，凌大人不动手铲除祸患，你我可还能安然无恙？”说话的是丁皓然，他虽不入仕途，但凭借老爹礼部侍郎的地位，他在武宁文人圈里相当有话语权，“邪祟开膛挖心以此为食，其险恶其恶毒人神共愤，谁人说凌大人手段狠辣，我丁皓然第一个不认！诸位不服来辩！”
　　明摆着的事，害怕归害怕，但谁会给邪祟辩驳啊？文人圈率先被拿捏，纷纷表示回家后会叮嘱家中管束下人，为凌大人正名。
　　“害怕凌大人？我看你们一个个脑子里都是水吧！邪祟为啥盯上她，她救灾救人，砸了邪祟的饭碗，不除掉她还有人心吃嘛？我真恨不得给凌大人磕一个，偏凌大人好心没好报，还要被你们这群杂种置喙，我真是心疼她救了群狼心狗肺的狗臭屁，以后别让小爷我瞧见！”潘霄当街撒泼，带着一群纨绔走到哪骂到哪，还茶言茶语替凌宴无辜上了。
　　简单粗暴，但好用。
　　姑娘们聊的就细多了，“咱没杀过人，剁馅杀鸡总瞧过吧，好端端的人剁成那样得费多大功夫啊，凌大人自顾不暇，她一没人手，二没工夫，三没必要，分明是邪祟受不住法器魂飞魄散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怎还是有人不明白呢。”
　　“就是啊，那邪祟吓得我都不敢出门，凌大人杀的越多越好，最好把邪祟一锅端掉，除了这个祸患，我才敢上街啊。”
　　摆事实讲道理，顺便阴阳怪气两手，说的一众小姐妹服服帖帖。
　　不管子语不语怪力乱神，反正尸首的惨烈和桃木箭头完全印证来人是邪祟，加上自家人马和苏南风出手帮忙，事件盖棺定论为邪祟上门寻仇，黑羽令的阴谋天下大白。
　　而邪不压正的故事最深入人心，只过两三天，风声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凌宴幽幽松了口气，这事摊到谁身上都慌，小民大多人云亦云，放在现代也是如此，害怕是人之常情，避着她走没有攻讦、落井下石已经很不错了，全靠她群众基础打得好哇。
　　应该也算好人有好报了，估计以后她的名声会变得非常微妙……尤其对不知内情的人。
　　想起这事凌宴就头疼，她实在不想回忆天刚亮时荀大人火急火燎找来的情景。
　　荀大人以为逆贼造反攻城，吓得脸煞白，雨里跌了几跤，泥水混着血水……来时那叫一个狼狈，人还没缓过来，瞧见凌宴家门口的没收拾完的血案当场昏了过去。
　　责任太大扛不住，尸骸骇人惊吓过度。
　　荀大人醒来后看凌宴的眼神都不对了，倒是她闺女荀小姐镇定多了，“我就说那城外灾民心肺丢失案怎这般奇怪，原是邪魔作祟，不知能否缉拿祸首结案？”
　　邪祟犯案你还想缉拿祸首？荀大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厥过去，然后一心查案的荀小姐就被撵回家禁足了，此事不平息不能出门。
　　荀大人带着诸多疑问而来，还有就是心痛，若非彼此熟识知晓秉性她定要对凌宴破口大骂——差点把身家性命丢进去，你真是坑苦了本官呐！
　　家里没死人全靠物资和巧思，衙门、守城将士那群普通人就惨了，有桃木箭支支援也不是黑羽令的对手，自是有所伤亡……
　　此事因她们而起，凌宴别无二话，除去官府那份，她令出一份抚恤，又负责安置家属，这场仗对城墙接道损耗、以及牵扯的无辜百姓伤亡她都一并包了。
　　凌宴向来言出必行，荀大人也不怕她赖账，袖子一甩，“待我空出手来再跟你算账！”
　　气鼓鼓的回县衙主持大局。
　　这时候也不管官阶了，泄愤全靠私交。
　　荀大人走之前跟凌宴通了气，兹事体大，昨日城门衙门遇袭她就送信去了王府、郡城求援，职责所在，根本瞒不住。
　　这件事一定而且是必须汇报给朝廷，荀大人比凌宴还头疼！
　　实际凌宴完全是虱子多不痒，王府是她们的靠山不假，但这次对上的是长安……朝廷怎么说谁都拿不准。
　　她现在想的是补了县城的损失，算上家中武士每人二十两银子的奖赏，零零总总算下来，真真大出血。
　　于情于理这钱都该花，凌宴忍住了自个的痛苦面具，长长叹息。
　　讲道理，她好像明白为啥不干人事的黑羽令能活这么多年了，朝廷抓乱党能把祖宗八代苦茶都扒的不剩，行事隐秘完全不是理由，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没戳到上层建筑的心窝子里，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就像当世朝廷很少剿匪一样。
　　这些个黑衣人，脸比兜还干净，比莽夫还穷，那些个破武器，给凌宴收废铁她都嫌麻烦。
　　金属能追根溯源，还有回收价值，勉强能忍。
　　打扫完战场，送上来滴里当啷一堆破令牌，哎呀这给凌宴气的。
　　破木头中间夹着块黑黢黢，填火坑里都臭，不够晦气的。
　　晦气！凌宴在新家跳脚发疯！
　　作者有话说:
　　秦笙：跳脚脚，软饭饭。
　　凌宴：咦，你这个叠词词，恶心心！
　　秦笙：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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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谨言慎行[VIP]
　　说来新家还是沈青岚置办的宅子, 她不善理财，只知道买地买房肯定不亏，买来吃租子当富婆, 而那家伙耳读目染之下终于开窍，特意修葺爱巢, 偶尔跟顾景之过来躲逍遥。
　　以往凌宴的落脚点都会给她们留好房间，沈青岚本着礼尚往来也给留出两间，弄的不算精细, 只火炕和小灶加些花草，也足够了, 万万没想到能有用上的一天。
　　俩人脸红如番茄, 默默发出邀请, 无家可归的凌宴自是从谏如流，蹭蹭富婆姐妹的福气，先安置下来。
　　毕竟民安坊那头真住不了人。
　　她们跟穿一条裤子也差不多，凌宴半点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光明正大的发疯。
　　凌宴一改往日好好脾气十分暴躁，顾景之掐指一算, 挡住快一步的沈青岚，“她心烦着, 还是别触她的霉头了。”
　　沈青岚略一盘算，后知后觉头大如斗，赶紧带夫人脚底抹油, 再见了我的好姐妹，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时候安慰没用, 不如帮忙收拾下烂摊子。
　　实干派，启动！
　　秦笙收走那堆破烂, 不去惹凌宴的眼，令牌的木头是好木头，里面的玩意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闹得慌。
　　“灵芝卖了好多银子，我补给你，不生气了。”一场涉及七位数银两的复仇，算上船只只会更多，秦笙心想也就如今她财大气粗才哄得来。
　　“不行。”凌宴歪嘴，当世铜能做钱，算上子弹和机枪塔的报价，那枪林弹雨堪称挥金如土，机枪塔枪管过热还报废几个，她这么贴心的人怎么能把老婆家底掏空呢？正义凛然地拒绝了去，“你还是肉偿吧！”
　　秦笙不禁莞尔，不论钱多钱少，偿一辈子总还得清，她们之间也不会算那么明白。
　　无非就是个情趣。
　　报仇一时爽，爽完火葬场。
　　邪祟来的莫名，去的也莫名，民间说说还行，官员以邪祟为说辞那就是不想要乌沙了，这件事大到就连牵扯党政的郡守郡尉都不得不决定暂时停战，快马加鞭派人来问，凌宴茶言茶语的糊弄，民间怎么归纳她就怎么答。
　　感谢寒月居士的话本子，一个伟大的作家，经典流传深入人心！
　　主打一个受害者卖惨，这时候除了撇清关系只得示弱，毕竟有件事糊弄不过去——桃木箭头。
　　民间禁弓/弩，家里消息藏得好无人知晓，但大批量箭支还是有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的嫌疑，凌宴长吁短叹，一副凄惨兮兮的模样，“桃木开光御敌，不是铁器，不算谋逆吧。”
　　一句话让官员大惊失色，胆战心惊，恨不得没长耳朵，“哎呦，凌大人这话可不兴说啊！”
　　她是王府内臣，与萧王息息相关，平阳还是萧王的地盘，这么大一顶帽子给他们八个帽子也不敢扣啊！
　　凌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做作如惊弓之鸟，“那就好那就好。”
　　生怕搭上身家性命。
　　官员硬着头皮再问她为何知晓邪祟来袭，凌宴搬出曾经看诊的一群人，“有人以我夫人族人名义认亲，实际来威胁我收手，我寻思话本上说邪祟吃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赶忙准备，只是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
　　又搬出一堆人证，来看诊的好多人瞧见侠客模样的季鸣弦——一口精心准备的大锅，衙役也能证明，可不是凌宴扒瞎，附近的道友自会证明有开光一事，至于从何时起的，谁又会多嘴说呢。
　　道友都很实诚的。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凌宴有问必答，实际有用的没多少。
　　官员不死心，又问，“为何不报官？”
　　凌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当时我也不知邪祟真假，就算确定为真，又有哪个衙门信我？”
　　官员哑口无言。
　　好在凌宴还有物证，活捉的、迷晕了不能爆掉的黑衣人，附送两个桃木箭头，让官员带回去交差。
　　实验完睡不着觉就不管她的事了。
　　凌宴揣手，感觉继时间管理大师和端水大师后，她还能自封一个糊弄学大师。
　　都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这下是反过来了，小鬼好惹，阎王难缠，那个讨人厌的朝廷压在头上，越往上越难糊弄，不光事情经不起细查，她们家也一样，倘若朝廷非要彻查……结果只会有一个。
　　压力摆在那，有些事被迫提前，近来凌宴和秦笙的心情委实算不上好，相互开导苦中作乐下非常有必要了。
　　尤其还有来关心她们，并且打着关心名义来算账的。
　　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结果就是牵扯面太广，包括但不限于，村中老小、亲朋好友、荀大人、苏南风……除了人身安全，就一个中心思想——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找上凌宴？
　　凌宴秦笙好说歹说，暂时安抚住亲朋好友，荀大人能信话本上那套说辞才出了鬼，真真牵扯到邪祟俩人讳莫如深，她无可奈何，又气哼哼的走了。
　　虽然麻烦是自找的，但苏南风算账的时候可一点不含糊，按照以往的默契，她只管拿好处，不会是刨根问底的那个，东西怎么来的不在她关心的范畴，这次堪称谋逆的规模她无法忍耐，还有就是她有私心。
　　苏南风忍不住，也没办法再忍下去，“我听到些风言风语，打算重新认识一下么？”
　　凌宴心里咯噔一声，苏南风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会这么说肯定知道了点什么，跟秦笙面面相觑，秦笙镇定如若，“什么风言风语。”
　　“一个关于隐居家族身负秘宝，可驱动鸟兽长生不老的故事。”苏南风笑了笑，点到为止，探究且紧张的目光落在秦笙身上，略带恳切之色。
　　无利不起早，如此玄幻的无价之宝才配得上黑衣人大动干戈不是么？苏南风心头火热，已是信了大半。
　　都是关键词，凌宴和秦笙立刻歇了糊弄的心思，这条消息绝对是黑羽令放出来的。
　　敢提长生，那个姜淮想鱼死网破？
　　黑衣人伤亡惨重，失了右使季鸣弦，左膀右臂断一边，姜淮本人又炸没两条腿，费好大力气捡回一条命，赔了夫人又折兵，肯定无能狂怒上了，以他的行事风格，他没有行事风格，只会使下三滥手段。
　　秦笙神情淡淡，丝毫不为之所动，似是在思量是开口还是灭口。
　　论察言观色，苏南风可谓登峰造极，见秦笙如此当即心里一凛，先把自己撇个干净，“再大的瓮也有漏网之鱼，非我有心窥探，不过……我想你们不会乐意听到那样的消息，就先把人处理掉了。”
　　也是卖了个好。
　　其余地界的黑羽令余孽如何苏南风不敢保证，但在北地，苏南风说闹不起来就一定闹不起来。
　　秦笙定定看了她一会，是啊，眼前的不是前世那个被人推上断头台的苏南风了。
　　她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实力，毋庸置疑。
　　姜淮绝对不会提通天塔，他有三份人皮地图，消息爆出来众矢之的只会是雪玉宫，秦笙好歹是个官宦之妻，她又不会自爆身份，仅凭一个风言风语就要她的命也太儿戏了，就算皇帝有所求也不敢做的明目张胆，而她们，恰巧擅长自保。
　　都推给邪祟污蔑就完事了，压根没必要自证。
　　可苏南风不一样，拿到答案反推结果，她们一路走来，细细一想简直到处都是破绽，诚然她们可以不认，但瞒不了聪明人，反正都知道了，她们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不要离心为好。
　　对苏南风的定位和曾经的预想有所出入，只不过她们现在不是随便人拿捏的小虾米了。
　　秦笙略一思量，不跟苏南风兜圈子，“我有那般能耐也躲不过家破人亡，但长生之事纯属无稽之谈，你找我想知道什么。”
　　她承认了，那就是真的？！
　　苏南风难以置信，涨红的脸失态不已，愣了足足片刻，攥紧的拳头不住颤抖，“我，我姓萧，本名慎行，南北商行遗孤。”
　　一样的价码，都是天大且要命的秘密，勉强对等，并不官方的重新认识了下。
　　军师不在，唯一的小虾米凌宴没敢吱声，全看秦笙表演。
　　苏南风顾不得凌宴如何反应，急忙追问，“我能不能跟你打听一个人下落。”
　　秦笙故作不知，“什么人。”
　　苏南风踯躅一秒，鼓足勇气道来，“前南北商行少东，现在的容嫔……也是我的亲姐姐，萧谨言。”
　　积压了二十多年的绝密，每个字都吐露的十分艰难，夹杂再不克制的恨意，苏南风遍布血丝的眼底尽是怒火，“我萧家为人和善，上对得起国家朝廷，下对得起黎民百姓，从未行不仁不义之事，皇帝先为谋钱财污蔑我萧家通敌叛国，后将我姐拐入后宫琢磨逼她产子，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但现在我更想知晓姐姐，她，她是死是活，还请你用神通帮我指条明路，我别无所求，只这一个念想！”
　　字字泣血。
　　大战在即，必须有个分明了。
　　姐妹俩的名字，谨言慎行，或许萧家早早预料祸事，还是没能躲过去。
　　秦笙是过来人，最懂仇恨有多磨人，她是坚定的复仇派，萧王母妃她们查过，比较模糊，“具体在哪我要到长安方可得知，放心，我们的长安之行不远了。”
　　苏南风登时一愣，“朝廷来人了？”她没收到消息啊。
　　秦笙点头，很是随意地道，“邪祟之事动摇人心，不好明察派了钦差暗访，我俩估摸要去趟长安，到时帮你看看。”
　　苏南风原本打算肉身给秦笙打掩护，先把她们是亲戚的事落定，免得跟隐居世族牵扯上，一听钦差暗访冷汗都下来了，这做旧都来不及了，“你家都安排好了么？”
　　铁器、铁矿……凌家全是破绽，苏南风直接不淡定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唉，反与不反只在一念之间。
　　凌宴：如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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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又要发疯[VIP]
　　苏南风温柔贤良面具卸下, 张牙舞爪的真面孔暴露无遗，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温良之人，以当世的评判标准是绝对的“坏女人”。
　　只要不坏在自己身上, 凌宴非常欣赏这样的女人，坚毅果敢, 从她与秦笙喜结连理就能看出一二。
　　秦笙也一样，她生性肆意张扬，包子看多生一肚子窝囊气, 反倒苏南风这样的合胃口。
　　如果不是前世被苏南风坑过，她们两个可以说非常合得来。
　　对于苏南风的忧心, 秦笙老神在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县城有现成的案发现场，谁乐意往乡下跑。”
　　看那狗皇帝的昏庸样子，长安的官场清明不到哪去，逃不过一个多做多错，能躲就躲。
　　人心如此，更遑论与邪祟打交道, 胆子小的可不敢往前凑。
　　钦差看到的，只会是她们安排好的, 若他不听话，秦笙也有的是办法。
　　钦差总会来到她们跟前，烦的是那些暗卫,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命的买卖都得停。
　　苏南风也想到这点, 看凌宴烹茶揪花一样不慌不忙，这俩人本事大到无法想象, 竟显得自己大惊小怪了？
　　苏南风一阵古怪，“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伪装邪祟行凶并非难事，土匪也成，一时她连如何截杀都计划好了。
　　秦笙严正声明，“我没想杀朝廷命官啊，别那么看我。”
　　顶多弄死不长眼的暗卫。
　　凌宴默默点头，一朝踏错万劫不复，全家老小的脑袋都在她们裤腰带上，这时候顾不得遵不遵纪守法，她坦然接受自己被这吃人的时代异化。
　　不吃人，就要被人吃掉了，她的道德标准可以弹性些。
　　苏南风嘴角抽搐，“我也没想。”
　　长安的党争如火如荼，官员下狱的下狱，外放的外放，抄家的抄家，大牢人满为患，掉脑袋的不计其数，菜市口从来没那么热闹过，这么个多事之秋，低调些总没错的。
　　但有件事苏南风没想明白，“有钦差暗访，还让你们去长安做什么？”
　　“这就要说那些风言风语了。”炉上茶壶咕咕冒泡，秦笙给自己冲了杯奶茶，捧着杯子吹气，“赵江河记得吧？”
　　苏南风心底尴尬，也给自己讨来一杯，“记得，这事跟他有关么？”
　　还以为跟自己一样是无辜的受害者，结果查来查去竟是黑羽令培养出来的高级喽啰，坏事做尽，呸，浪费她感情。
　　秦笙轻飘飘一个大雷砸下去，“没关系，不过还有和他一样的人物，比如，钦天监监事，又比如国师。”
　　黑羽令共用一个大脑，这两个人物一搬出来，说明皇帝肯定知道了！
　　秦笙压根不担心自己的处境，还能开玩笑，“五十多岁，正是怕死的年纪。”
　　长生——诱捕帝王的不二良方，比逗猫棒还好用，那姜淮自知无望获胜，想要她死。
　　挺好笑的，临死多拉几个垫背的陪葬。
　　方才知晓秦笙能耐还能勉强稳住，这下苏南风当场表演了一个目瞪口呆，怪不得外面传得都是凌宴一个人的风声，把秦笙摘得那么干净，她还纳闷妻妻俩的好名声轮流来的，竟是这样，半晌，苏南风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他若真起了那样的心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长生？当场送你去见祖宗，免得再祸害人！
　　仇恨让人失去理智，苏南风竟是当场要反，她绝非说笑，维护是一方面，也是真恨，忍不了一点。
　　其实时机成熟，只差一个站得住脚的借口，迫害官员妻子，以当世君臣纲常重男轻女的思想，还能美化成冲撞皇帝，赐自尽，压根不算事，落到某些官员身上祖坟都不会让自个发妻进的，唯恐皇帝迁怒。
　　以此兴事，凑合凑合能用，但非常勉强，无法令人信服，世道就是这么的不堪。
　　凌宴可不想秦笙站在风口浪尖，赶紧稳住苏南风，“还不至于。”
　　苏南风兔子似得红眼怒目而视，“这还不至于？”这不是你平日护的像眼珠子一样的夫人么？！
　　凌宴已经过了不淡定的时候，“想吃唐僧肉哪那么容易。”
　　秦笙抬手制止，再说多了阿宴又要发疯，家里一个发疯就够了，不能两个一起，她实在吃不消，直接给苏南风上结果，“引他长生的人其实是邪祟，你说他还有没有空管我？”
　　苏南风热乎乎的脑子骤然冷静，“香料对那些人无用，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一时不破，后患无穷。
　　秦笙露出一个堪称危险的微笑，“保管他当场露馅。”人手都安排好了，长安的老面孔，恰巧和皇帝有仇，用着相当趁手。
　　季鸣弦可不是白救的。
　　“有成算就好。”估摸她们去长安能把天给捅破，那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苏南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接二连三的“意外”砸得她脑子有点糊涂了，情绪失控了下感觉舒坦许多，小口抿着奶茶，这下不用认亲了，一眼假。
　　秦笙还有的聊，“君王无德，天降灾祸，又有邪祟出没，各地隐有动乱之象，南边的人马往家召一召吧。”
　　灾祸连天百姓流离失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帝王已失民心，想造反的不止她们一家。
　　和外头比起来，北地甚至称得上一句国泰民安，谁能想到最危险的北地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呢。
　　苏南风默了默，自己的人手自己心疼，“今年回来就不让他们出去了，只是还有个匈奴……”
　　去年被吓退到草原深处，不知今年还管不管用，这个时候情况瞬息万变，万不能后院起火，被南北夹击只会功亏一篑。
　　秦笙要说的就是这件事，“黑羽令控制了一个部落首领，估摸让他兴兵挖取人心的，先暗中杀了他，免兴战事。”
　　苏南风神情一凛，黑羽令竟然在匈奴都有人，“谁？”
　　秦笙俩手一摊，“不知道。”
　　苏南风挑眉审视，秦笙假装没看见，悠悠补充细节，“查兵强马壮的大部落，最少二十绝不年轻，可能失踪过一段时间，回来后性情大变。”
　　总之性情大变一定没错，虽然不清楚姓名，但这么明显的线索查起来还是挺容易的，稍微一八卦就出来了，没准商行的人都知道是谁。
　　苏南风爽快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叫来守在外面的无恨，立刻遣人去找匈奴麻烦。
　　解决掉黑羽令安插在匈奴的暗庄，鬼神之说或许还能糊弄一年，能不打仗还是不打的好，糊弄不了……那就先拿他们练兵！
　　今日之事具是匪夷所思，回家的路上，苏南风人还恍惚着，忽而拍了下腿，无恨听见动静，“主子，可是蚊子恼人？”
　　“没事，我乏了。”打发了无恨，苏南风面无表情端坐，心底却是在暗骂自个犯蠢。
　　秦笙消息那么灵通，有这能耐，很多事对她来说都不是秘密，没看她对自己的身份半点不惊讶么，没准早知道了，那种暴露无虞的感觉令苏南风心情非常复杂，后知后觉的苦恼上了。
　　但她从不内耗，别扭一阵也就算了，毕竟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过这件事不能让阿淼知晓……
　　自古以来，年少有为者老去后昏聩的比比皆是，尤其不能赌一个年迈帝王求生的决心。
　　想到这，苏南风忽然记起早前阿淼自信满满说道的，“她算半个凌家人，只会为凌家说话，我俩成亲对阿宴姐她们来说也是道保险，她会答应我的。”
　　有感情，也有算计，为了达到目的，一切都变得不再纯粹。
　　那时说的是凌宴功高盖主，恐有忌惮，结果凌宴压根不管，全看公孙照乐不乐意，分明就是不怕，现在嘛，苏南风扯了扯嘴角，还是不会管。
　　这才是敢说自家闺女永不联姻的底气，苏南风扪心自问，她做不到，没那个底气。
　　如此比较，别的世家大族堪称鱼目，还是秦笙这颗大树好乘凉，苏南风松动了些，她和秦笙一个户口本的亲人做不成，当半个亲家还是有可能的。
　　前阵子她们整日吵架，阿淼又开始装病强行拖延议亲，最近倒是安静许多，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应该能开怀许多吧，苏南风是真不想和她吵，总感觉对不住姐姐，可有些事非心意可为。
　　现在能为了。
　　当家长的不打算反对，殊不知，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前有黑衣邪祟夜袭王府，后有萧王上书请婚，她得道士相救，救命之恩愿结秦晋之好，以求心安。
　　萧王先斩后奏，搞了波大的！
　　收到消息的苏南风气个倒仰，你俩窝在乡下谈什么王府相救，分明就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胡闹，简直胡闹！
　　发疯人数+1。
　　最近凌宴过的就是这种日子，鸡飞狗跳非常抓马，连小崽也只是匆匆见了几面，一直没敢接回家，眼见苏南风也跟着发疯，凌宴心里平衡多了，那叫一个舒坦！
　　倒霉蛋哈哈大笑，幸灾乐祸上了。
　　高压之下，适当发疯有益于身心健康。
　　而不得不承认，阿淼这个时机抓的非常好，现在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有个斩妖除魔的道士王妃绝对安心，安平阳百姓的心。
　　狗皇帝答不答应尚未可知，不过以他的心性肯定会强取豪夺安自己的心，以备不时之需，反正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消息传出去，道友肯定早跑了，深山一躲，管你选什么妃。
　　天怒人怨，下场一定非常精彩。
　　长安……凌宴对古城有种莫名的感情，很难形容，她归咎于历史的厚重，在去长安之前，她希望小阿云快些回来，以及，上官宁快点行动！
　　趁她们还在家赶紧把这口大瓜吃了！
　　作者有话说:
　　小崽：我妈呢，俩妈？！
　　凌宴：来了来了，病情稳定了就来。
　　秦笙：来了来了，带你出去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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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一群刁民[VIP]
　　先来的是日夜兼程往家赶的小阿云, 小姑娘明显黑瘦一圈，身量抽条，隐有几分大人的样子, 经事了，也肉眼可见的活泼了, 一回来就说起乌濛涧海港事情始末。
　　出差“童工”回家，哪有一回来先汇报工作的，秦笙堵上小大人的嘴, 给孩子塞进浴室梳洗小睡，那头大家长凌宴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好菜, 别样的一家三口边说边聊, 旁人真看不出半路来的养女。
　　回来的路上, 小阿云知晓邪祟入侵不住担惊受怕，见到她们又确定芷儿妹妹无事，心底的大石总算落地。
　　说到炮弹摧枯拉朽，小阿云乌黑的眼底兴奋又遗憾，明明杀器在手，没抓住机会把人炸死, 恨得以头抢桌。
　　一大桌美味都不香了。
　　凌宴怕孩子怄的吃不下饭，没告诉她错过的是始作俑者, 只说是个小头头。
　　小阿云终是凌宴教出来的，难受归难受，倒很会开解自己, 转而找补出主意，往后给家里砌出城墙, 把大炮偷偷安置在上头，再有邪祟上门就给他炸个稀巴烂！
　　如猛禽护巢, 十分凶狠，也有点与长辈撒娇的稚嫩意气，早不是当初那个小包子了。
　　但是搞城墙？你真太看得起我啦！
　　凌宴心底叫苦，对她的主意不置可否，“这趟回来还想去船上学习么。”
　　冬天死冷寒天，除非南下，这时候出海纯属遭罪，小阿云倒不怕苦，只是另有打算，“东西都学的差不多了，好久没见姐妹和我的狗子，我想回家啦，正好也让煤炭缓一缓，嗯，我有所感悟，打算改进下糖厂的设备应该能提高不少效率，再就是为来年通电做准备，一时半刻不打算出海了。”
　　她是全家机械学的最好的，电气也入了门，自己学习就是为了家里出力，即将施工，当然要留下来。
　　秦笙惊讶不已，“都学完了？”
　　满船好些系统构成，外行看都眼晕，都知道她不是说大话的性子，这个进度……快到不可思议。
　　小阿云不住点头，如数家珍说起自己在冷冻室晃悠好久弄明白压缩机，等水电工程落实，家中便能有冰箱保存食物，船内的管线运行给了她很多启发，直接举一反三推演出的一套系统，可直接用于城市建设，图纸全都画好了，说是航海无聊弄的。
　　说起专业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欣喜，她这趟学了很多，见识也长了不少，好多想法就等回家落定了。
　　妻妻俩面面相觑。
　　凌宴清了清嗓子，“熬夜没？”
　　小阿云连忙摇头，乖巧道，“没有，就，就赶路的时候熬了熬，平时早睡早起的。”
　　三令五申不许熬夜，耽误长身体，学得再好，身体不好的短命鬼也护不住家里，小阿云很有自觉，非常惜命。
　　凌宴这才放心，设想有稚嫩的地方，但具是行之有效，稍微改下即刻落地不成问题。
　　她欣喜，更心惊，好家伙，这是捡了个什么大宝贝回来，先天理工圣体？
　　秦笙寻思好在自己智商够用，要不压根跟不上思路，她不太懂建设方面的事，看凌宴点头也知道这事十拿九稳，“真厉害啊你！”
　　猛猛夸夸！
　　小阿云露出一口即将长齐的白牙，把船钥匙交换到凌宴手中，“学有所成，幸不辱命！”
　　俩人满脸慈爱，一起摸她的脑袋瓜，“出海辛苦，学习也辛苦，明年得空带你的姐妹们开船出去玩耍。”
　　这趟玩耍不是一般人家许诺的起的。
　　“嗯！”如果有比学习更有趣的，那一定是和姐妹们一起还能开船啦！好生威风的，小阿云欢欢喜喜干了两大碗米饭，撑的肚皮溜圆，“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秦笙笑她，“小没出息的，待会去院里走走，我给你瞧瞧，别害了暗疾。”
　　小阿云揉着肚子腼腆笑笑，“好。”
　　她到了分化的岁数，可惜小时候亏空多了发育晚，估摸得推迟两年，秦笙叮嘱她得多注意着些，药是先给备上了。
　　凌宴则是给铁匠写信，让他挑几个可靠的副手打铁全力配合小阿云，不能耽误了小天才的工期。
　　直到妻妻夜话，秦笙扭捏道来自个眼热，“那孩子了不得啊。”
　　羡慕的酸气快溢出被窝了。
　　凌宴如临大敌，“你有飞雪了啊，不能跟我抢学生。”专业都不对口。
　　秦笙嗔怒，拍了凌宴一下，“啧，你以为医药那么容易学啊，我抢了你还能不给我怎的？”
　　医是医，药是药，两个方向，中医医药不分家，西医理论偶尔见缝插针，飞雪到能做小手术的程度堪称进展飞速，只是看到更快的不免羡慕罢了。
　　凌宴一反哄老婆常态，摇头拨浪鼓，“这个真不能给。”身心都能给你，学生不行。
　　抠抠搜搜的。
　　“嘶……”说笑而已，她又不能真要，秦笙牙磨到一半，某人很有眼色的宽衣解带，靠枕边欢愉免去一场家庭纠纷。
　　左盼右盼，迎来小阿云又给孩子送回家，俩人唯一期盼的乐子——上官宁和苏南风的大瓜还没上演，秦笙暗骂上官宁心思过于谨慎，凌宴也跟着着急，她们的占地小记者想家了，打算去接孩子，反而是暗访的钦差先到了。
　　事情朝着她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钦差分头行动，暗卫先去了村里。
　　月明和雨晴收到命令，务必严防死守，收好铁器暂停作坊，坚决不能让长安知晓家里的铁矿。
　　就在大家都以为无法避□□血冲突时，在村里走访的暗卫没等到村长家，半路被村民截住，“拍花子来了，都看好孩子！”
　　一嗓子嚎出去，各家各户男女老少扛着锄头铁锹猛冲而至，“快滚！”
　　都说北地民风彪悍，暗卫也没见过这么彪悍的，赶紧解释官差办案，村民对县里乃至王府的衙役侍卫都脸熟，几个生面孔半点北地口音没有，谁信是官府的人呐。
　　腰牌没用，那破玩意烧火臭烘烘的，村民都对令牌ptsd了，看都不想看，看了也白看。
　　不识字。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般难缠何必多言。”高傲的长安人士按不住性子，轻功掠走直接朝村长家赶去，村民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邪祟又进村了，快去叫雨护卫，杀了他们！”
　　嘴上搬救兵，农具照暗卫头上就去，直接下死手，半点不含糊。
　　一寸长一寸强，对付飞来飞去的武者刚刚好，刚想开路的暗卫被捅了好几下，腰差点断了。
　　长安的暗卫哪受过刁民的气，脸都黑了，“先撤！”
　　出师不利，灰溜溜回县城和钦差回合。
　　让闻声赶来的众人看了好大一出戏，雨晴还是头一次看村口械斗，快乐疯了，“这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吧？”
　　月明点头，“果真彪悍。”
　　有村民提醒，立马全家戒备，都怕邪祟吃人，现在哪都忌惮生面孔，暗访这条路是别指望了，要么大张旗鼓去衙门搬救兵，要么夜行刺探，打死白打。
　　整件事就挺魔幻的。
　　钦差一行伪装成行商，暗卫再如何打扮也不至于和拍花子联系上，村民警惕心这么强了么？凌宴心里犯嘀咕。
　　秦笙略作思忖，适时答疑解惑，“那嗓子是张大力喊的。”要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凌宴沉默，张大力啊，跟武峙一样最开始跟她们的，很机灵一个人，可惜酒色迷人眼，破了禁令被扫地出门，一次犯错背上一生的污点，跟她们背道而驰了。
　　“他在镇上做了些小买卖，经营的不错，没再花天酒地，听说打算议亲了。”秦笙语气淡淡，提醒凌宴人家过得不错，又不是离了她们活不下去，不必心软。
　　禁令就是禁令，绝对不能通融，自己立得规矩必须遵守。
　　凌宴笑了笑，她拎得清，只是不免感慨物是人非，那张大力定是看出暗卫一行不对劲故意提醒，心眼是好的，好聚好散，感谢下也没问题，“给他爹包五两银子赏钱吧。”
　　张爹在家烧锅炉，一直本本分分，这赏钱他们能意会就意会，意会不到拉到。
　　能用银子解决最好，秦笙立刻吩咐回去，生怕凌宴反悔似得。
　　暗卫在村民这吃了瘪，那头钦差也差不多，生面孔引人注目，整日在酒楼客栈晃悠打听凌宴的消息，县城百姓斜眼一看，这不对劲，行商不上街做生意天天八卦凌大人，不像好人。
　　邪祟还是细作？
　　都是要命的，先干了再说！
　　桃木戳戳，道观求得小桃木剑、小斧子、小箭头之类幼儿玩具大小的法器照着钦差身上就是扎。
　　眼看没事，还挺失落，施施然一句，“抱歉，邪祟出没不得不防，给您赔个不是。”
　　事情不大，可整天扎来扎去也挺疼的，钦差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偏怪不了人家什么，还得故作大度笑脸相迎，以求打探消息，然而没等开口，扎人的先来套近乎：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呐，哪边的？
　　不是聊牛马羊，就是聊香料和田玉葡萄酒，再就是我来考考你，洛阳寒山寺，江南都有啥。
　　那审视的眼神就差明晃晃问他是匈奴还是西域的细作，就盼着他答有纰漏，再高呼一声抓细作，立马给他五花大绑送去官府换银子！
　　他堂堂世家嫡子，天子近臣，走到哪不得被高看三分，受你北地刁民的鸟气？！
　　钦差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回到客栈大门一关，“刁民！一群刁民！”
　　挤压一天的怒火爆发了，哗啦啦，桌面清洁大师新鲜出炉。
　　又疯一个。
　　凌宴躺在秦笙腿上听故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挺好的，再多暗访几天吧。”
　　千载难逢的暗访机会，得珍惜啊！
　　作者有话说:
　　秦笙：刁民妙用。
　　凌宴：乐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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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刁民害我[VIP]
　　消息打探多少不知道, 反正惹了一身骚。
　　秦笙打赌，“他坚持不过三日。”必会去县衙亮明身份。
　　凌宴笑得脸疼，充分按摩苹果肌, “感觉三天都多。”
　　背后蛐蛐。
　　以钦差的路子，他必定举步维艰。
　　北地百姓热衷抓细作完全不是秘密, 外族的商队走在街上即便手续齐全合理合法都会被百姓投来探究的目光，路上但凡有人忽然离队跑到什么犄角旮旯，必定有百姓跟上, 跟防贼一样，毫不夸张。
　　从沈青岚初来乍到因相貌出自西域而被村中认为细作驱赶, 安稳生活多少年才被村民完全认可就能窥得一二, 北地百姓对外族可谓深恶痛绝, 说来都是血泪史——愚民大多未开智，被坑苦了，故而吃一堑长一智，刻在骨子里代代传下来的。
　　以及著名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若让细作成事，等待人们的就是烧杀捋掠, 全家死绝，实乃北地百姓憎恶之首, 缺德该死的拍花子都无法出其右，而抓到细作有官府赏银，这钱赚的开心还光耀门楣, 能吹一辈子！
　　大义加重利，无人不喜。
　　北地本就提防生人, 又逢邪祟作乱，好不容易有个能亲自验证的手段, 百姓都想来点参与感，可不是撸起袖子就上，那些小法器没把远道而来的长安人士当场扎死都算手上有分寸。
　　民风如此，那钦差行事有种脑子空空都是水的美，简直粗糙的不堪一击。
　　庙宇高堂，不知人间疾苦。
　　朝廷傲慢，挨扎也活该。
　　凌宴非常能体会北地百姓的心情，“和我们那抓间谍一样，附送外号五十万。”
　　现代版抓细作的故事，秦笙听得津津有味，“折合五百两白银？”
　　凌宴点点头，“差不多，按情节严重程度算。”。
　　古今应对细作的措施惊人一致——发动人民群众。
　　细作逃不过秦笙的法眼，她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宫廷玉液酒是什么酒，好喝么？”
　　一百八十文一杯，称得上天价。
　　凌宴坐起身来，鬼鬼祟祟买了瓶二锅头，又在秦笙迷惑的注视下兑进去白开水，“呐，宫廷玉液酒。”
　　秦笙：？
　　合着是假冒伪劣，和肉干铺子的死马肉一样，这么看自己赚的都是良心钱，秦笙十分嫌弃，偏架不住嘴馋尝了口，当面尝试假冒伪劣商品就一个感觉：很怪。
　　“报喝。”杯子推远，敬谢不敏。
　　凌宴捻着杯子，玩味晃悠残留的酒水，“哪天我说它是宫廷玉液酒，它就是！”
　　所有人都要附和。
　　言罢一饮而尽，反常喝酒莫名发狠，肉眼可见的霸气，只差反派的笑声。
　　显然不是在说让假冒伪劣商品登堂入室。
　　秦笙瞥了她一眼，若非熟知凌宴本性，知道她又在发疯，秦笙都要以为她想称帝，心疼地把人搂过来按在腿上，她懂得她的言外之意，“怪里怪气的，琢磨开拓南边据点呢？”
　　黑羽令先一步暴毙，并不耽误她们宏伟的商业宏图，即然去长安，有些事得提早打算。
　　凌宴乖巧躺下，从不正经到另一种不正经，“是啊，形势不好，我觉得得换个策略。”
　　北地横纵两条大线搭建完毕，框架打好，脉络自会延展，掌控全局只是时间问题，不需要她们操心，时局动荡是不争的事实，此时南下难度翻倍。
　　北地连年征战常有死人，以至宗族意识淡薄，一朝匈奴铁骑南下，世家也只有提桶跑路的份，很难发展，她们能成事纯属平阳近年没打仗，且地名忌讳，以及这地鸟不拉屎。
　　世家的山头在安稳富庶的地界，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育没那么简单，得有靠山，她的名号除了平阳只半个荥阳郡管用，除此之外和无名小卒没区别。
　　秦笙也头痛，术业有专攻，让她杀人救人都成，她一个大夫搞不来参谋，“等我叫大伙一起商量拿个主意吧，你先歇歇脑子，只管做些好吃的看钦差的笑话好不好。”
　　强制关机。
　　温香暖玉令人沉迷，凌宴在秦笙腿上蹭了会，恍然想起自己好像有一阵子没下厨了。
　　事情太多，没空，也没那个心思。
　　厨艺生疏就不好了，凌宴强行抵抗美色的诱惑钻进厨房，看金黄的肉块在油锅打转，香喷喷的干炸里脊甚是迷人，又给秦笙调了麻辣烫。
　　不论不类，但搭配刚好。
　　熟悉的口味热辣的汤底，给凌宴眼睛蒙上一层水雾，那股背着孩子胡吃海塞的愧疚心忽而升起，“我想小崽了，我们去接她回家吧。”
　　该发的疯发完了，病情稳定下来了。
　　秦笙眼底一片温柔，“嗯，拾掇下家里，明日一早就去。”
　　一茬接一茬的烂摊子烦人至极，她知道她压力非常大，超过了承受范围，近来性情不定言行无忌仿佛换了个人，秦笙都懂，全由着凌宴性子来，战地吃瓜小记者也不过托词，不想吓到孩子罢了。
　　过日子嘛，谁还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相互包容才是。
　　凌宴是有点老母亲包袱在身上的，要脸。
　　有些话说不出口，她的愧疚和感激都在饭里，开始琢磨新菜谱给兔兔公主和她母后养秋膘。
　　黑羽令冲击已过，日子该回正轨了。
　　然而世事难料，有些事阴差阳错，紧追不放的时候毫无起色，决定放手的时候意外转机，比如她们期盼已久的世纪会面！
　　天冷了，兔兔公主自知养膘，跟她的南风姨姨商量宵夜。
　　苏南风心里门清，一般这种时候都是想家了，全按小人说的安排，凌家的宵夜滋味都很棒，绝不是她偷师。
　　羊肉孜然辣椒面，霸道气息香飘十里，一大一小在风中美滋滋烧烤，其乐融融，上官宁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不是递拜帖，也不是巷角偶遇，她翻墙上房溜进苏南风别院，直接来到她跟前，吓得小凌芷手上的烤串都掉了。
　　这么多天，上官宁一直在摸苏南风别院布防，如若无人。
　　据战地小记者讲，当时两边表情都非常难看，“那个漂亮姨姨哭着还要笑，笑的好难看，南风姨姨发了好大的火，直接让无恨叔叔杀人啦！”
　　让人摸到眼皮子底下，若是刺客小命玩完，苏南风能不发火么。
　　上官宁没蒙面，凌宴一琢磨，“当时你在哪？”
　　小凌芷眼睛忽闪，“我在姨姨怀里。”姨姨大氅裹住了，给她护得严严实实，“我很好，没受伤哦。”
　　很会安双亲的心。
　　秦笙捂脸，上官宁是把芷儿当苏南风的崽了吧，如果是自己也要当场发疯的程度，很难体会上官宁当时的心情有多糟糕，“然后呢？”
　　小凌芷老气横秋叹了口气，很有经历风浪的沉稳，“然后就打起来啦，那个姨姨哭的更凶了，我头一次知道什么叫泪如泉涌！”飙的到处都是。
　　俩人目瞪口呆：啊！
　　心心念念的小青梅没认出自己，还出手伤人，夺伤心呐！猛女也要落泪了。
　　秦笙挠头，难得为苏南风说话，“正是多事之秋，搞的那么突然，一时没认出也不能怪她吧。”
　　一句“阿行”，萧慎行立刻认出曾经的玩伴，过程没那么重要。
　　凌宴干笑两声，“是哈。”
　　秦笙试图理直气壮，“都是误会，解开不就好了么，还帮她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呢。”
　　说再多也掩饰不住心虚。
　　毕竟上官宁真哭的好惨，有种心愿已了，随时都能去了的即视感。
　　小凌芷不懂双亲在说什么，“我拍下来了，想送给南风姨姨和她的朋友，母亲帮我洗照片好不好。”
　　烤串掉了，便宜了小狗，正好拿起相机。
　　凌宴秦笙：！！！
　　不愧是你啊，战地小记者！
　　秦笙赶紧撺掇凌宴去洗胶卷，上官宁的脸满是泪痕五官扭曲，角度很阴间，委实难看，估摸是小崽下意识按下打算寻仇用的。
　　好在人小鬼大，准备的礼物很完美——相隔半步的全身照。
　　一个负手而立，一个温柔持重。
　　美人养眼，又上相，照片非常出彩，她们一定会喜欢的。
　　不论再续前缘与否，终究有个念想，这点意义非凡。
　　俩人因着误会而来的心虚削减不少，立马送照片去给苏南风赔罪。
　　苏南风关起门来严守隐私，半点瓜皮没让秦笙听得，秦笙捶胸顿足，暗恨不该与苏南风道明自个的能耐！
　　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怪天气太冷。
　　世纪会面的转机有了，而钦差的坚持还在继续。
　　越自视甚高的人，越不愿轻言放弃，凌宴低估了世族中人的傲气。
　　钦差和北地刁民杠上了，非要撬开人们的嘴，定是市井刁民见识浅薄，不如换去富人区转转，比如县学之类的地方，读过书总归不一样，能讲道理的。
　　设想很丰满，殊不知热血青年下手更狠，险些发展成聚众斗殴。
　　一连三天，钦差在武宁人人喊打，“刁民害我，有负皇恩！”
　　伤痕累累的钦差不知自己为何发展成过街老鼠，只得捏鼻子承认败给刁民的事实，直奔县衙要两个熟面孔带一带，要不工作开展不下去了！
　　在县衙，同样的流程免不了，荀大人赔笑，“情况紧急多有得罪，还望大人莫要介怀。”
　　长安人士体会到人们对邪祟的忌惮，磨得钦差没脾气，带上工具人甩袖离开。
　　工具人，另一个倒霉蛋衙役，恭恭敬敬点头哈腰，但保持距离，有眼睛的都知道他身边的人来历不凡。
　　百姓避之不及惶恐不已，生怕冲撞（被翻旧账），脚下跑远。
　　相当别开生面的暗访。
　　诸多计谋戛然而止，钦差深吸一口气，牙缝里挤出的狰狞声音，“传萧王府凌宴，本官要亲自问话！”
　　荀大人躬身领命，狠命掐手忍笑，“是。”
　　凌宴见到的就是一个破罐子破摔，胡子气歪的钦差……
　　再次对朝廷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有了实感。
　　作者有话说:
　　苏南风：你……你俩是真缺德！（气的说不出话）
　　秦笙望天，凌宴看地：没吧，真不是故意的。
　　好冷啊，嘎嘎冷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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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还哆嗦呢[VIP]
　　暗访, 多简单啊，家里扩张据点时这种事发生过无数次，没一个让人当细作扭送官府的,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竟然能成皇帝的亲信？
　　当官门槛真低。更好笑的是歪胡子钦差一脸运筹帷幄，仿佛尽在掌握。
　　故作高深, 攻心之计。
　　如果不知他那些行径，没准真被长安高官的名头吓唬住了。
　　凌宴心里叫苦，谁懂啊, 和小丑演戏真的很难考验演技！面对这么个草台班子她该有的紧张感都没了。
　　反正钦差怎么问，凌宴就怎么答, 跟给郡城的口供一样, 钦差代表长安, 两头的侧重点不同，“寒月居士竟能将邪祟行事写得明明白白，岂非太巧了些，凌大人与其有何关联？”
　　《鬼怪异闻录》和《清风探案集》几卷摆在桌上，抛开一切表象，那本书才是“定调”的关键, 钦差不算太废物。
　　他身侧的荀大人瞥了两眼，幽幽看向凌宴, 心思千回百转，这几个年轻人真能捅娄子！
　　再不知寒月居士是谁，那她这些年就白混了, 然而荀大人伫立一旁低眉顺眼，没有搭话的意思。
　　凌宴笑了笑, “下官不认识那等大人物，不过若是找出寒月居士, 下官真要好生她的救命之恩。”
　　钦差轻哼一声，口说无凭，“写几个字看看。”
　　这是要对笔迹。
　　凌宴上前，留下几个工整的大字，她平日多用铅笔，软笔生疏又有退步，只能说一般，钦差一瞧，这字真够难看的，“待会随本官出城。”
　　转头吩咐荀大人去调顾文和的春闱答卷，在贡院有留档。
　　顾文和，秀才的字。
　　她的社会关系不是秘密，凌宴和荀大人匆匆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目送对方离开。
　　秋风萧瑟落叶席卷，还有时令灰尘，很干燥，凌宴揉了揉鼻子，干坏事，滴水不漏是基操，她们那么多臭皮匠查漏补缺，怎么可能把秀才带到沟里。
　　都是新做的字坯，印完那批书早毁尸灭迹，字迹、纸张、油墨比例全然不同，和清风探案集的作者毫无关联，但凡有一点证据能指认顾景之，她们集体自挂东南枝。
　　证据没有，但还有的折腾。
　　钦差代表皇帝，人治时代最高阶级的统治者，查办只一句话的事，对付她们这种小角色，连“搜查令”之类的公文都不会有。
　　果不其然，秦笙娘俩被人请来，钦差带她们直奔丰乡村彻查纸张笔迹。
　　明显怀疑凌宴，确实，明面上最古怪的人就是她，凌宴坦坦荡荡全程配合，跟老婆孩子返乡主稳定军心。
　　好久没来村里的议事堂，还是那个茅草亭，这两年也没修葺，破破烂烂的。
　　这地方几乎承载了她的荣辱，得空该让人修葺才是，凌宴揣手围观，人群黑压压，村里人多，兵也多，钦差调来披甲守军二百，稳定大局，铁了心查个底朝天。
　　真没见过这么暗访的。
　　众人看到熟悉的邪祟摇身一变成长安高官，吓得两股颤颤，好在村里出了两个官，有点主心骨，凌宴先做表率安抚，“大人有大量，不会与咱们这帮乡野村妇一般计较的，问什么如实作答就好。”
　　先把人架起来。
　　钦差顾及脸面不好找茬，“不知者不怪，尔等尽心保卫村庄可谓美事一桩，谨慎勇武，几位大人治理有方啊。”
　　阴阳怪气。
　　沈青岚愣头青似得回道，“哪里哪里，民风如此，下官不敢居功。”
　　端是一个耿直且真诚。
　　钦差算是知道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跟这帮愚昧的北人说不到一起，“都来写几个字。”
　　几条队伍排开，挨个表演。
　　莫说写字，有的村民都不知道怎么拿笔，闹出一堆笑话。
　　硬笔练字成本最低，孩子们大多只会这个，贡献了一排排蜘蛛爬，管事们也差不多，努力画字，画成一坨，只林家人的字勉强能入钦差的眼，但也不是他要找的人。
　　当面检验无果，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工坊搜查，各处看家狗子紧盯陌生人低声嘶吼，忽而众人狂拍大腿，慌慌张张追了上去。
　　“我的账本！”
　　“我的菜谱！”
　　“我的银器十八班手艺！”
　　不等鸡飞狗跳，人先跳脚。
　　凌宴歉然一笑，“纸张金贵，农家人消耗不起，让大人见笑了。”
　　就很小家子气，偏没法说她什么，毕竟实情，钦差正要开口，哀嚎声中，秦二脆亮的声音响起，“啊！要是大人把我作业毁了，是不是就不用交了？”
　　众人：……
　　此言一出，几个作业困难户眼睛都亮了，“对呀！”
　　眼巴巴望向钦差。
　　官府什么德行孩子都知道，这种话大人不敢开口。
　　“童言无忌。”凌宴立刻给崽子们打掩护，施施然作了个揖，“想必大人不会介意小女一片好学之心。”
　　钦差脸上有点挂不住，“自然。”咬牙切齿吩咐手下注意着些。
　　作业销毁计划失败，某崽大失所望，终于有人想起关键，“哎呀我的匣子！”
　　里头存的都是小钱钱！
　　闻言，众崽脸色大变，撒丫子往宿舍跑，尘土卷起。
　　扇完左边扇右边，钦差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袖子一甩，假装没听见。
　　凌宴差点没憋住笑，百因必有果，都是朝廷应得的。
　　宿舍两大门神护着，雨晴抱剑放话，“这是我家姑娘们住的屋子，诸位这么多大男人，想怎么查，先拿个章程出来。”
　　摸脏了怎么算，扯坏了又怎么算，她们只是配合彻查，不是嫌犯！
　　正所谓愣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为了安度晚年，雨晴不介意又愣又横。
　　还一群小豆丁盯着，暗卫答应以剑鞘代手，不碰分毫。
　　秦笙凌宴共用的书房，除了药方就是农书，比之只小凌芷的颜料金贵些，娘俩的字勉强有辨识价值，一样不是答案。
　　凌宴心想那打印的字体让你找到出处才叫出了鬼。
　　没有再查卧房的道理，新旧字迹对比，排除掉作假的可能，折腾了一整天，就一帮识点字的农民工匠，神神叨叨，半点违禁品都没有。
　　钦差皮笑肉不笑，“打扰了。”
　　凌宴心里白眼翻上天，僵笑客套，赶紧送走这烦人精。
　　众人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管事心有戚戚凑上前来，“大伙都看的紧，没让他们夹走了去，乱了点，一会就收拾好了。”
　　凌宴笑了笑，“大家表现都很好。”
　　钦差只看到他能看到的。
　　廖十娘眉飞色舞，“不成想我也有唱戏的潜质。”
　　哄堂大笑，都很会苦中作乐。
　　最近不开工，正好到腌酸菜的季节，大家说几句话张罗搬菜去了。
　　剩俩没走的明显有话要说，张娴涨大的腹部随着重重叹气好似往下沉，白若初小心护着她。
　　凌宴心底一沉，“弄坏你们什么物件了？先别着急，身子要紧。”
　　“和物件无关，是你啊！”张娴又急又气叉腰，“怎会惹上邪祟，这究竟怎么回事。”
　　杀邪祟的时候是很痛快，大前提是目标不是自个家，不是她心窄，大家都很害怕，还有，刚才那兵士压阵是什么意思，差点抄家啊！就是再没见识也该知道自古巫蛊之祸下场有多惨烈，更何况活的邪祟作乱，她能不急么！
　　白若初拉不住，也不敢拉她，小心赔笑，“近日她性情不定……”
　　话说一半，挨了一脚。
　　脾气够火爆的，孕妇激素变化剧烈，非理智可控。
　　凌宴正色道，“我跟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娴红了眼，“我是担心你们出事，谁下手都不知道！”
　　白若初弱弱附和，“是啊，我俩俩眼一抹黑，都不知道上哪救人。”
　　有时越亲密的关系越无法规避秘密，因为关心则乱，但她们的秘密对普通人只会是负担。
　　凌宴按下妻妻俩，“我们的仇家在乌濛涧……”
　　糊弄学大师的故事，张娴抹眼泪，“这帮天杀的，还把朝廷的狗官引来了。”
　　一连串不堪入耳的乡村土话。
　　“注意胎教啊你！”凌宴试图规劝，忽而“嘶”了声，“是不是快生了？”
　　张娴：？
　　“年底左右，不到两月。”白若初明白她为啥问产期了，“我看那人不像个好相与的，可是要你们去长安？”
　　明摆着，不知何时出发，更不知归期，也不知道能不能为她生产保驾护航。
　　张娴小脸一白，“笙姐不在，我和娃咋办呐，哎呀，家里没收到长安的产业，我再命人催一催！”
　　党争牵连大批官员，收购他们的产业是大管事的基本职业素养，可惜她们没靠山，残羹冷炙都很难轮到她们。
　　妻妻俩肉眼可见的慌乱，凌宴急忙搬出家里令一尊大佛，“有世澄在家，不用担心，没铺子也没事，带够吃喝就行，镇定点深呼吸。”
　　张娴大喘气，“水姑娘是产婆？”真不像啊，打架凶的嘞。
　　凌宴默了默，人家堂堂黑水大巫她真不好意思说人家是产婆，“她和飞雪配合，你一定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有水世澄在，一切和血液、□□有关的病症全部拿捏，可以和许多病症说拜拜，全天下没有比她更厉害的“大夫”，野山参念叨好久，羡慕极了。
　　水世澄稳定的柔弱着，小小打个工没问题。
　　秦笙适时冒出作证，“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孩子取名了吗？”
　　张娴笑吟吟道，“小名叫豆花。”都是贱名，豆花比丫蛋可好听多了！
　　白若初无措搓手，“到时想请两位姐姐帮取个大名。”
　　二人眼前一黑，为了给那帮崽子上族谱取名取到昏天暗地，绞尽脑汁。
　　“怎没去找景之？”景之功名在身，更有说服力，她们也是参谋人家的意见，秦笙感觉肚里没多少货了。
　　张娴严肃而郑重，“那不一样。”
　　原因不需多言。
　　秦笙勾唇一笑，“行吧，那我俩再挤点墨水出来。”
　　劫后余生，众人相谈甚欢。
　　在凌宴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有人悄悄倒霉上了。
　　今日阵仗太大，可望而不可及的来到身边，人们亢奋又畏惧，精神疲惫偏无法入睡，宿舍内叽叽喳喳，反复诉说排解情绪，油灯下白皙的脸神色凝重。
　　室友见她收好信封，打趣道，“怀宙，还哆嗦呢？”
　　郭怀宙，也就是范知秋嘴巴一噘，熟练钻回被窝里，“你们都不知道，吓死我啦！”
　　“知道知道，长安大官的威风吓坏了我们怀宙。”林婧轻声调侃，一屋年龄相仿的姑娘嘻嘻哈哈，“俺也一样！”
　　范知秋嘤嘤嘤，心说，不，你们真的不知道，今儿那大官她认识，还差点当了人家孙媳……
　　长安简直阴魂不散，偏派了个认识她的，竟然还查字迹……当时她那个心啊，只想两腿一蹬死上一死。
　　她的前妻可千万别撞到刘大人脸上，不然她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
　　作者有话说:
　　秦二：我真的不想写作业！
　　阿云：你不想写别把我的也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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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露水情缘[VIP]
　　殊不知现下上官宁撞也只会撞到一片软玉生香, 无法对外人道也。
　　谁都没有她的阿行好看，上官宁贪婪的视线勾勒着跟前即将转醒的容颜，“早啊。”
　　苏南风眼里闪过一丝迷离, 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哪，“早。”
　　上官宁指尖扣动苏南风顺滑的寝衣, 暖烘烘的被窝和体温让人不愿抽离，小心翼翼的往前凑了凑，“火炕好生暖和, 没想到北地的日子竟意外的不错。”
　　普通百姓都能过个暖冬，真的相当不容易。咸注腐
　　苏南风任由上官宁靠近, 心想早前她也觉北地苦寒又频发战乱, 很是嫌弃阿淼的封地, 她们和世人一样，只记得偏见，刻板，而从不思改变，当解决困难的那个人出现反倒成了她们的幸运，输人一成。
　　“这里很安全。”比长安安全。
　　苏南风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 单是一句话就足以让上官宁心头火热，手有自己的意识, 再次缠了上去。
　　却被毫不客气的拨开，苏南风心情古怪，“闹了一夜还不够？”
　　求欢被拒, 上官宁也不尴尬，单手撑起身子, “欲壑难填。”
　　苏南风只想回一句：真不要脸，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毫不留恋的起身，命人送水沐浴。
　　门外朦胧人影晃动，天刚亮，无恨很快应声，“是。”
　　听起来有点小激动。
　　热水很快送来，屏风后水雾朦胧，苏南风闭目养神，上官宁一袭寝衣光脚而至，轻轻撩动盆里的热水，“我来这就能找到你么。”
　　苏南风微微蹙眉，她的温柔向来不会用在事后安抚情人身上，但对久别重逢又忐忑分离的安之，她愿意多给一分耐心，“最近很忙，平日不在别院。”
　　虽是搪塞，也是事实。
　　上官宁屏住的呼吸松了一瞬，“嗯。”痴痴的看着，小心服侍，好似担心珍宝再度不翼而飞。
　　苏南风当然感受到那股不舍与狂热，天乾粘人的很，还很麻烦，各种意义上的麻烦。
　　她不喜欢粘人的，浪费精力，各取所需刚好。
　　屋内回荡着撩水的声音。
　　“天好冷，用过早膳再走吧。”
　　“也好。”
　　无恨忙不迭去准备，恨不得亲自去铲锅，三催四催，热气腾腾的早点很快端进屋。
　　俩人相对而坐，苏南风微笑，“别院食材存的不多，暂且将就下。”
　　实际桌面很丰盛，米饭面食都有，还有花样频出的小菜，明显照顾她的口味。
　　香气勾的上官宁肚子打鼓，有些她都叫不出名字，“这是什么粥？”
　　“皮蛋瘦肉粥，滋味不错。”苏南风不能常用腌制品，高盐咸菜更与身体不利，“汤面也很好。”
　　故作无意，挨个讲一讲，坦诚的说，她现在真不知她喜欢吃什么，时间造就的隔阂无法忽视，即便刚做过最亲密的事，那也并不意味什么。
　　殊不知有她在，让上官宁吃窝窝头都成，简直秀色可餐，不是，胃口大开，每样都尝试下，“嗯，味道很棒。”
　　从来没吃过这么开心的一顿饭！
　　心情好，吃得就好，风卷残云，清空早点。
　　穿好衣服，又是那个看狗都深情的苏南风，上官宁仔细整理她的衣襟，看到羊脂玉佩不禁一愣，还好，东西还在，蹲下为她戴上。
　　苏南风拉她起来，“不必。”
　　我不喜欢你这样……卑微的服侍我。
　　可我愿意……我恨不得包办一切。
　　上官宁微微躬身将玉佩挂了上去，“这样可以么。”
　　歪着头，像个讨要奖励的乖宝宝。
　　苏南风勾唇一笑，轻轻将她推开，取来个木匣，扁的，上官宁脸色微变。
　　她想要的奖励可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表情。”苏南风笑意愈深，玩味打量，“该不会以为里面是银票吧，多少银票能买上官小姐一夜？”
　　说着，把自个逗乐了。
　　上官宁黑脸气闷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那么卖力，这是给你的奖赏。”苏南风施施然靠近，指尖将一张微硬的纸按在她心口，上官宁想臭脸又舍不得臭脸，五官憋屈的抽动着，苏南风笑得更开心了，“不看看么。”
　　还能怎么办，听她的呗，便是银票……跟她的阿行也不是不行。
　　上官宁自我说服接受了副业，一低头，登时愣住，“这……”
　　熟悉的场景和面孔，是那天央着她们站在一起的孩子，对，她举了个小匣子，怎会如此……鬼斧神工。
　　苏南风只是平静的看着上官宁飞快眨动的双眸诸多情绪闪过，“送给你的纪念，喜不喜欢。”
　　上官宁按下疑惑和震惊，按住相纸，拢着苏南风指尖，连忙回道。“当然喜欢。”
　　苏南风定定看了她一会，抽离出来，“那是我半个女儿，安之，别坏我的事。”
　　前一秒亲密无间，下一瞬拒之千里。
　　“你女儿就是我女儿。”上官宁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若即若离的滋味不好受，但那是无价之宝，丑话是该说在前头，严肃保证，“我不会对她做什么，更不会坏你的事。”
　　我帮你还来不及！
　　苏南风点点头，没再多说。
　　气氛有些冷凝。
　　上官宁将意义重大的相片收好，不得不面对即将宣告的分别，“你要走了么。”
　　“你不走么。”苏南风理所应当的反问，和撵露水情缘没什么区别，穿上衣服就不认人。
　　上官宁厚下脸皮，“我可以不走么。”好不容易找到阿行，她可不想走！赖也要赖在这。
　　这成什么了，金屋藏娇？
　　苏南风觉得不大好，在这场充满自我的碰撞中先败下阵来，没再反问，她想拒绝。
　　房门响了。
　　无恨：“主子，有人给上、宓小姐送信，说是郭小姐有急事。”
　　“拿进来吧。”她们不是小孩子了，有事不能耽搁，苏南风容许上官宁的人手来此。
　　然而看到信使时，苏南风原本平静的心忽生涟漪。
　　上官宁：……大意了！
　　舞姬俩眼一黑，心底暗骂，也没说来这风流啊！
　　妖娆不了一点，婀娜的身段好似绑了棍子挺得笔直，大大方方的来，大大方方的去。
　　无关人等退去，苏南风似笑非笑，“郭小姐？舞姬？看来安之这些年的生活很精彩啊。”
　　上官宁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感觉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郭小姐是范知秋，她也逃出来了，刚才那个是我手下，她惯爱那般打扮探听情报，我跟她俩没有那种关系！”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范知秋，一个前妻，一个红颜知己？苏南风不知哪来一股火，“那就是跟旁人有那种关系了……”她刚说完就后悔了。
　　俩个人脸色都很难看，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事实如此无法辩驳，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纯属自找不快。
　　苏南风按下暴涨的不适，丢下一句，“你想留就留吧。”
　　说完夺门而出。
　　上官宁急忙裹紧寝衣追到门口，“我会等你回来的！”
　　闻言苏南风走的更快，只给上官宁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背影，决绝的从未回头。
　　上官宁差点把信纸攥烂，只觉天都塌了！百密一疏得意忘形啊！
　　转了个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苏南风眉头皱得更紧，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了，她很清楚自己为何不适。
　　可谁都无法改变过去，没有足够的力量，她们全都身不由己。
　　人生苦短，尤其她这种人，说不准何时戛然而止，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苏南风吐出一口浊气，“无恨，别院的吃穿用度备好，再，给她留把钥匙。”
　　无恨微微躬身，遮住自己压抑不住的笑脸，“是，我办事，主子放心。”
　　车帘撩动，苏南风看了看别院，心想着，这次，的确该换我来找你了。
　　主仆二人匆匆离去，舞姬早已跑远，院内只剩萧瑟秋风，上官宁忐忑哀嚎许久，直到东西一样样往别院搬，顿时豁然开朗，舞姬从犄角旮旯冒了出来，不情不愿地悄声认错，“主子莫怪。”
　　时机抓的极好。
　　上官宁神采飞扬，光顾着笑了哪会计较，“回去把行李搬来，对了，以后你要么换身衣裳，要么就换个人来。”
　　在长安可以不正经，但在这不行。
　　舞姬讪笑退去。
　　回屋看床榻上的一片狼藉，上官宁叉腰大笑，这下有心情看范知秋的信了，那家伙每次找她都是大事，这次也不出所料。
　　刘大人还能蹦跶到北地，命真大，不过上官宁不怕，她要在这别院安分守己，好生当阿行的“外室”，才不会见到那些老家伙。
　　“啧！”上官宁拍桌，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单一个外室可不够，她要登堂入室！
　　小心摸出照片，稀罕巴巴地瞧，真像啊，简直一模一样，不知阿行何时再来，有这以解相思之苦也不错，小姑娘的礼物真棒，不对，是她半个女儿……
　　行囊送到，上官宁终于有换洗衣裳，沐浴更衣，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去找凌大人。”
　　舞姬换了身装扮，仿佛柔婉的大家闺秀，“不用递帖子嘛？”
　　“不用。”她会见我的，上官宁眉眼带笑，“去给我女儿送份大礼。”
　　舞姬：？？？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风流一夜你女儿就生出来了？不是，你女儿和凌大人有什么关系？
　　舞姬一脑门问号，甚至开了怀疑屋里点了让人失去神智的迷香……
　　为寻凌宴辗转，上官宁出现在乡下的时候已是午时，意外的是心心念念的人也在这里，正和一家三口相谈甚欢，“真巧啊。”
　　这就是你说的有事要忙？上官宁懂了，这巧合来得来好了。
　　苏南风扬了扬眉，“是很巧。”她知道她们认识，说来都是孽缘。
　　一口大瓜送到嘴边，秦笙差点笑出声，好你个苏南风，这下看你还能不能捂得严严实实，“既然如此，那就一道用饭吧。”
　　凌宴探出半个身子，“再加个烤羊腿？”不知上官宁口味，养秋膘总没错。
　　她怀里露出张笑眯眯的小脸，小凌芷正在精进烧烤手艺，看到熟悉的面孔拱拱小手，“姨姨好呀。”
　　“都好，客随主便。”上官宁心情大好，忙不迭回道，“芷儿你也好呀，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小凌芷合掌拍手，“太好了，我就知道！”
　　上官宁嘴角就没压下去过，她和阿行相认时兵荒马乱，没顾得仔细瞧这孩子，如今再见只觉可人的很，拿出几本书送给小人，“希望你也会喜欢。”
　　凌宴秦笙搭眼一瞧，惊了，啥武功秘籍这么多？
　　上官宁笑了笑，她能带在身边的东西不多，都是相当重要的，“各大门派武学经典，还有一些我学武的心得，总会有合适芷儿的。”
　　在这乱世中保护自己，平安长大。
　　秋风萧萧炊烟袅袅，苏南风望着一切，心不知不觉软了下来，方觉岁月静好。
　　否极泰来，仿若冲破迷障才有资格享有的注定。
　　作者有话说:
　　苏南风：我就说了吧，天乾粘人！
　　上官宁：你还有几个天乾？
　　本来说不想写她们两个，结果满脑子瑟瑟停不下来，对不起，我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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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心慈手软[VIP]
　　这是个知识“垄断”的年代, 也是世家长盛不衰的缘由之一，家学异常珍贵，这份礼物当传家宝都不为过。
　　真心履行了那句：你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即便是半个。
　　她压根不知自己行踪, 足以见得真心，就在这一刻, 苏南风找到了心灵上的安宁，这种感觉真的不赖。
　　“这太贵重了。”孩子家长心底一惊，凌宴就是再没见识也知道有多珍贵, 上官宁不与她推辞，“送给芷儿的。”
　　塞到小凌芷手里。
　　小凌芷对收礼毫无心理负担, 白牙一露, “谢谢姨姨~”
　　哒哒送回自己小书房。
　　上官宁常年冷若冰霜的姣好面容迎来春暖花开的一天, 真像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许是见过她曾经的模样，秦笙不觉上官宁和凌宴有相似之处，现在她心情很微妙，这上官宁不是跟苏南风一样，又来一个偷孩子的吧？不是，你俩自己生不行吗？再这样下去往后芷儿的养老压力会很重唉！
　　看凌宴眼睛瞪好大, 秦笙拍了拍她：礼物你闺女都收完了，过意不去就拓印下来把原本还给人家就是了, 不用拉扯。
　　凌宴想想也是，转头去地窖抱来上官宁的最爱，桂花伏特加, 她们平时很少喝战斗民族的白水，留了有一段日子, 香气酒味恰到时候。
　　上官宁眼睛都亮了，“这口惦念许久, 终于能大饱口福了。”“逃亡”这段时间，想买、却不能暴露，磨人极了。
　　没人问她是怎么逃出来的，想说上官宁自己会讲，大家都懂分寸，相处就格外舒服。
　　“来跟我尝尝这个。”秦笙神神秘秘招呼苏南风，木桶龙头拧开，澄黄酒液流出，带着白沫，酒气夹杂着麦香，苏南风好奇，“这是什么。”
　　秦笙狡黠一笑，“小麦汁啊。”
　　苏南风不明所以，浅抿一口，“口感新奇，也很爽口，不错。”小麦汁倒不必了，就是酒，很奇怪的酒。
　　就在她思考商机的时候，上官宁凑过来要了一杯，“很清爽啊。”
　　苏南风：……
　　秦笙笑吟吟吃瓜，“你俩运气不错，正巧今儿弄来些牛肉，烤着吃特别香，配这个刚好。”
　　苏南风心照不宣，“摔死的是吧。”
　　上官宁抿唇浅笑，“也有淹死的。”
　　秦笙眉开眼笑公布答案，“摔死的，猜对没奖。”
　　朝廷禁杀耕牛，然而非富即贵的人家私底下都干过，牛牛死因五花八门，只能说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凌宴表示学到了光明正大吃牛肉的无数个技巧。
　　“丁皓然送的吧。”人多口杂又有钦差压在头上，这时候她们不可能杀牛，那就只能是旁人送的，苏南风一琢磨，附近田庄主跟秦笙有关系的只有丁家，有点纳闷，“你们关系有这么好么？”
　　牛肉说贵不贵说贱不贱，拿来送人可谓相当亲密的关系了。
　　“还行吧。”合作伙伴识趣，互惠互利，秦笙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们得去趟长安，丁家有些人脉，看看这一路能不能寻个稳妥的靠山把阵仗铺起来。”
　　牛肉摆在这，结果自然是没成。
　　丁皓然能出护卫相送，再多的只能求他爹，那礼部侍郎古板的很，打交道都费劲，靠山不了一点，秦笙想想就算了，她头一回主动开口没帮上忙，丁皓然有些汗颜，便送了些东西，不让人冷了心。
　　没问苏南风当然是清楚底细，知道苏南风搞不定。
　　上官宁捏着酒杯，听她们闲聊。
　　“你家这样的阵仗太难铺了。”苏南风咋舌，供货量渠道摆在那她当然知道据点的存在，这件事她也爱莫能助，“我在长安只剩几个暗桩，除了派人护送，也帮不了你们什么。”
　　京都不是随便打钉子的地方，太多人盯着，也有太多人盯着北地，非常敏感，苏南风不敢冒头。
　　秦笙不怎在意，“随缘就是。”再想办法呗。
　　没打哑谜也没瞒着，上官宁过着酒瘾，边听边打量小院，她来北地这么久，局势了然于心，猜也能猜出个大概，说来她都不知阿行在长安还有暗桩，竟然这么大咧咧的告诉她们两口子，默默泛酸上了。
　　上官宁对她们的关系有了新的认知，清了清嗓子，刻意的声音引得几人瞩目，“怎么不问问我呢？”
　　就好像在说‘怎么不问问神奇的海螺呢’。
　　话音刚落，凌宴秦笙齐刷刷看向苏南风，好似在征求她的意见，苏南风暗自咬牙假装没看见，故作冷淡的反问道，“问你你能做到？”
　　上官宁放下酒杯，微微挺直身子，信誓旦旦地道，“能，只要你们不介意的话。”
　　几人面面相觑，都知道她混迹江湖，有点心理准备，“但说无妨。”
　　见小人还在屋里稀罕礼物，上官宁轻点桌面，悄声道，“醉春风。”
　　三人悬着的心还是死了，这个时代字面的逍遥落到实处，只有一个答案：烟花柳巷。
　　凌宴厌恶皮肉生意，更反对出售性资源压迫女性的行为，但不得不承认青楼鱼龙混杂，便于隐匿，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也是上官宁能金蝉脱壳坐在这里的关键。
　　人家是来帮忙的，不是让她们批判的，凌宴不会置喙。
　　凌宴和秦笙两个“外来者”都很平静，苏南风面色不改，盈盈带笑。
　　上官宁紧张舔唇，还是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她只是依托那里存活，而不是老鸨害人卖肉，“我知你们避讳，若有法子，但凡有一丝一毫其他的可能，我亦不会涉足半步。”
　　她出身世家，再怎样也不会如纨绔一般寻欢作乐，而官场、家族、所有的人脉都不能用，武功尽废，三教九流是唯一的活路，这话说给苏南风听的，苏南风垂眸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秦笙附和，“是啊，还不是没法子。”人家想帮忙，不能让场面冷下去。
　　上官宁定了定心，与凌宴秦笙道，“从布局和理念能看出来，你们是安分过活的性子，但必须要承认，在这里你是萧王宠臣，又有个好名声，说难听些，旁人打狗也要看主人，北地世家式微，没人敢拿你们如何，离开这里则完全不同。”
　　凌宴接受良好，“就是这么回事，没什么难听不难听的。”
　　两口子面色如常，是能听进去道理的，上官宁也乐意多说一些，“各地世家盘根交错，种子、家畜，他们会想法设法的逼你让出这块肥肉，并非我危言耸听。”
　　世家大族，哪家没几个败类？
　　苏南风敛了笑意，“是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官员也要看当地大族的脸色，报官无用。”
　　没有人脉靠山，可谓寸步难行，别问她为什么知道。
　　凌宴和秦笙早不是不谙世事的幼童，她们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就像当初的村长李文生，不仗势欺人压榨村民，怎会有那么多银子和田呢。
　　没人会嫌银子多，抢别人家的下蛋金鸡更香。
　　总而言之，不论她还是阿淼，世家都是她们绕不开的坎。
　　这点凌宴意识到了，要不怎么说世家烦人呢，“你们的意思我明白，我初步打算在大城镇建立镖局分居，靠商队行走。”
　　先搞连锁武装力量把架子搭起来，遇上乱局也能自保，后面慢慢来，总之不能在外头搞农牧场了，搞不起，秀才也是这个意思。
　　苏南风有过类似的想法，结果西域商队转眼让马匪劫了，害她损失惨重，货物辗转落到凌宴手里，换来铁矿利刃才没叫她怄死，“匪盗四起风险很高，收益足够的话，也可一试。”
　　运输成本摆在那，她的评价很中肯。
　　上官宁并不惊讶，横纵两条大线，凌宴比她想的有钱多了，运货对她来说不成问题，“如果有镖局依托，那你会更轻松些，我在各地的勾栏都有人手，能帮你们脱手物件快速扎根，白道不屑找那的麻烦，□□总要看我两份薄面，不过我看你的手下多是良家子，和那种地方牵扯比世家的爪牙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就是靠这张庞大的关系网找人的，诸多波折，万幸终究找到她的阿行，上官宁费心费力铺开阵仗，但她人手很紧张，没能把威力发挥到最大，而有人可以，就在眼前。
　　言罢，她摸出一块牌子放在桌上，花纹简洁，只宗主令三个字，肉眼可见的诚意让凌宴没再对令牌ptsd，她可耻的心动了，机会是好机会，也诚如上官宁所言，那地方同样危险，太容易让人堕落了，尤其有张大力那么个前车之鉴，人是环境的产物，她不得不多考虑些。
　　凌宴十分犹豫，秦笙也没有立刻应下。
　　苏南风看向上官宁，眼神有些诧异，好似在说你哪搞来那么多人。
　　见状，上官宁又摸出一块令牌，献宝似得塞在她手里。
　　也不知苏南风瞧见什么，腾地把令牌丢回去，当场一个白眼飞上天，上官宁笑眯眯也不生气，好似任由她闹性子。
　　秦笙眼尖，瞧见两块牌子颜色不一样，这口瓜算是让她吃到了！
　　吃瓜很爽，事情闹心，上官宁这招剑走偏锋，很考验人的意志力，而秦笙向来对人性没什么期待，学好要很久，学坏只在一瞬。
　　好不容易培养起来那么多人，赔在这里亏大了。
　　犹豫归犹豫，权衡利弊之后凌宴很快作出决定，“你想要什么？”开个价吧。
　　“我要你帮她。”上官宁笑得温和，遮不住骨子里的强硬，“我不知具体，但显然你已经在做了，就当我为她加码，当然，我有一点小小私心，想找个机会……教训那些世家。
　　凌大人，你千万不要心慈手软呐。”
　　作者有话说:
　　苏南风：如果混迹风月场是你染上酒瘾的理由……那么我可以接受。
　　上官宁：不，我只是想见你。
　　上官宁：你的山来了，快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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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让她黏吧[VIP]
　　吐字圆润, 嗓音如沐春风，但谁都能感觉到上官宁的恨——她本该完美的人生被毁掉了。
　　青梅竹马的玩伴家破人亡，不止是为了爱情, 光鲜照人的世家女一朝识破，皇帝为财不惜栽赃陷害, 父亲为名利背信弃义坑害友人，这一切都让她无比恶心，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击碎了她的傲骨和脊梁！她想还萧家和南北商行一个公道, 可得不到就要毁掉，皇权如此, 她也要试试能不能掀翻这天！
　　于情于理, 她都要助她们一臂之力。
　　苏南风眼有动容, “你……”
　　上官宁轻笑，温和的眉宇舒展开来，再度将令牌放到苏南风手心，轻声道，“此令比宗主更重要，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 你亲自同凌大人谈吧。”
　　她的那些手下，各个对皇帝恨之入骨, 比起上官家的四小姐，萧慎行的名字更能让大伙定心。，宗主之位是她觍颜居之, 代行权柄，阿行才是正主。
　　苏南风一下就明白了, 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连同令牌上的宗主夫人令五个小字一并包裹在内, “好。”
　　没什么矫情的，人多力量大，团结起来定能成事。
　　她们蛰伏隐忍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否极泰来是注定的结局，是辛苦得来的犒赏，绝非幻想。
　　温情的一幕转瞬即逝，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看向凌宴，等她回复。
　　凌宴将信物收好，严肃保证，“我绝不会手软，事到如今也不容许我手软，你大可放心！”
　　有上官宁提供的现成框架，进度将拉快很多，皇权、世家两座大山她们会挨个铲除，甚至有一天，全天下的青楼勾栏都将不服存在，彻底改写这男尊女卑的世道！
　　实现所有人的理想。
　　信念坚定，情绪会感染，烤炉前守着的无恨和舞姬面面相觑，相□□了点头，算是认下了。
　　虽说道不同，但目标一致，她们的主家必定登顶，一览众山。
　　“呀~”小凌芷哒哒闯入，活泼灵动的身影让她们更加坚定自己在做对的事，孩子、下一代该肆意生长，活在海晏河清的好世道。
　　小凌芷对大人们的宏图伟业一无所知，蹦蹦跳跳地爬到凌宴背上，“我能带姨姨去看新玩具嘛？”
　　知女莫若母，她肯定喜欢极了上官宁送来的武学秘籍。
　　凌宴兜住愈发活泼圆润的小崽，“可以，去带姨姨们玩吧，待会来吃肉。”
　　都是一起造反的关系了，玩具当然可以共享，刚签收了一座靠山，凌宴有点激动，她得缓缓神，适当调整下计划。
　　“好耶！”小凌芷眉开眼笑的发出邀请，上官宁一时怔愣，不如该如何陪女儿玩耍。
　　苏南风将令牌收好，积极牵住小手赴约，转头催促上官宁，“芷儿的玩具非一般人肖想，快来。”
　　分成又不会跑了，赶紧来体验！
　　上官宁看了眼秋千上毛茸茸的猫屁股，还有扒拉猫尾巴把自己玩睡着的小狗，懒洋洋的，孩子的玩具非一般人肖想？
　　待她们走远了些，秦笙方才紧绷的脸颊登时眉飞色舞，凑到凌宴耳边嘀咕宗主夫人令，“嘴边的鲜瓜就是不一样，我都想留她们多住几天！”
　　大吃特吃！
　　凌宴默了默，“你真敢想，不怕刘大人杀个回马枪？”苏南风长大变了模样未必认识，上官宁可说不准了。
　　“我盯着呢，他折腾书肆去了，那人认死理，没空找我们麻烦。”钦差能耽误秦笙吃瓜？那必然不可能，“倒是你，想好怎么安排了没。”
　　凌宴想好了，“我决定全派女生出去，三人成组，逐步拿下河内、南阳两郡大城，再通长安，不过在这之前，得培训她们的意志力，学会保护自己的手段。”不然她不放心。
　　人手不足，优先占据大城市。
　　家里女子占大多数，好些女孩子十八大九，已经成年了，在这个年纪很多人娃都生了几个，她们还在家读书习武。
　　世道不好，凌宴时常会对养女多一分怜惜、多一丝不舍，想让她们多吃些、多学些、强壮强大起来，有能力再出去闯荡，或许这份老母亲的过度保护也会耽误她们成长，该下狠心放她们出去历练了。
　　至于男人，管不住自己的比比皆是，只会拖后腿，凌宴不想张大力事件再度重演，索性不用。
　　秦笙很高兴她能想通，有困难就克服困难，想那么多没用，“这就对了！我来安排，保管不需清理门户！”
　　凌宴克制不忍，“那再好不过了。”她已经训练出一批会保护家族的猛禽，接下来，她要放手看猛禽翱翔，战胜纸醉金迷和美色的诱惑。
　　“我去叫人安排。”秦笙唤来武峙交代任务，摩拳擦掌。
　　她一直认为，人控制不了欲念的都和动物没区别，雄性大多如此，相反，女人没那么急色，稳重得多。
　　按家法，嫖/娼招妓是会被逐出家门的大罪，看谁敢学坏。
　　有认真打磨的机会，石头都能光彩照人，更何况人了，女性、坤泽被人为掳走机遇困于后宅，但家里会提供这个舞台，是时候让她们上去发光发热，看星移斗转了。
　　上官宁这条线纯属意外之喜，地点比较特殊，商品不外乎吃喝玩乐，勉强加个布料，吃食太容易被人攻讦，酒也一样，首先排除，玩乐更加保险，方案要尽快落定，先让猛禽们熟悉一二防止沉迷，不过也不必急于一时，现在凌宴要去招待贵客。
　　厅内窗明几净，一张大桌案摆在中央，小凌芷桌子高踩着凳子趴在上面，手中木杆怼向白球，撞得红球落袋，小人嘿嘿笑，“母亲你看，我厉害吧！”
　　“嗯，好棒啊你。”凌宴捧场夸夸，连凳子加小人一起抱起，帮她换好地方方便打球，这一杆角度刁钻没进去，小凌芷也不失望，“南风姨姨到你啦~”
　　轮到苏南风了，她俯下/身子，手掌架杆撑的摇摇晃晃，身体僵硬的像是还没驯服手脚，憋得脸色泛红。
　　凌宴贴心转移视线不去看她窘态，言语指点下姿势要点，上官宁亦帮苏南风解围，“凌大人好兴致，在下佩服！”
　　眼底的震惊和新奇出卖了上官宁的心情，芷儿的玩具一顶一的好玩，考验眼力还考验技巧，是她孤陋寡闻了！
　　凌宴摆摆手，“在家别叫我大人，别扭的很，叫我名字就是。”
　　“阿宴？”上官宁从谏如流，“想来这桌球会大受欢迎。”
　　“呲”地一声，听声音就是打呲杆。
　　苏南风直起腰拢拢发丝，优雅端庄，仿若无事发生，“做起来难么？”
　　初学水平不成，但感觉得出来，石球轻柔弹起内里必有玄机。
　　凌宴掰手指，球要树脂，案台胶水和橡胶，桌布台尼的羊毛也是有工艺要求的，和这几样大件比起来，球杆和上面的皮头都不算事，“难度一般，但成本有点高。”
　　都是工业制品，需要原料。
　　许是功夫在身，上官宁击球比苏南风流畅的多，进了一个简单的袋口球被小人夸夸鼓励，有点难为情，“难才不易仿制，价高者得。”
　　她都能想象有多人乐意围着这案台嘻嘻哈哈。
　　苏南风附和道，“确实，玩乐的物件从不缺喜好者。”定会赚的盆满钵满，“我先定一套。”
　　抢先据为己有。
　　凌宴听出来了，她俩想把台球搬到烟花柳巷，无甚不可，“我以为你会打算先卖琴。”
　　苏南风要走琴弦的做法，至今还没动作。
　　苏南风睨她一眼，“制琴繁琐，光木料就要晾许久，哪那么容易，不过也快了，应该能赶上你的东风。”
　　凌宴端起崽和凳走来走去，“我打算年后出动。”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不差那一个月。
　　苏南风掐指一算，“我催一催，赶得上，跟你的商队结伴走。”
　　“正好，我也报个喜讯，让下面有个数。”她找到阿行，如今宗主夫人归位了，上官宁看向苏南风，眼底抹不开的柔情。
　　苏南风眉脚抽搐，很想走人，这黏人的天乾……算了，让她黏吧。闲主敷
　　眉目传情的架势没眼看，凌宴决定不讲武德，指点小崽杆法母女齐上阵，把刚出炉的情侣杀的片甲不留，欺负新手胜之不武，但主打一个高兴，赢得开心，输的也开心。
　　“玩得挺开心呀。”秦笙施施然走来，“来洗手吃饭啦。”
　　香味溢出，几人肚子一起打鼓，“来咯~”
　　风卷残云，烤牛肉香的嘞，酒也可口，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上官宁对鲜虾很感兴趣，吃饱喝足，一行人去虾塘遛弯消食，真正的高门贵女看到灵动的活虾，险些惊呼，正巧遇见仆从打了一网甲鱼去给养女开小灶加餐。
　　小凌芷想起甲鱼汤的滋味，吧嗒嘴，馋了，“娘，待会我去跟姐妹混一口！廖姨姨炖甲鱼汤，裙边可好吃了！”
　　惹得众人发笑。
　　苏南风打趣，“别说是我上次带来养活的。”
　　秦笙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真聪明，就是你送的，又填了些种苗，猜对奖你一锅甲鱼汤。”当场捞走。
　　几人哈哈大笑，在甲鱼塘里玩了半晌。
　　上官宁暗自心惊，巴掌大的甲鱼近二十只……在长安，莫说养女，庶女都未必吃得上，竟还有亲女去跟养女混的道理？确实有，她半个女儿明显习以为常。
　　一路走下来，上官宁算是看明白了，亲女养女姐妹关系十分要好，具是用心培养才能如此融洽，这点她自愧不如，甚至很多人家都做不到。
　　“这里日子真不错，悠闲自在，比长安还舒坦。”喜欢这样的田园风光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上官宁和苏南风落在后面，不禁感慨，“我之前怎没觉得。”
　　苏南风笑了笑，“当然舒坦了，我曾有个手下，年纪轻轻，归给秦笙后一门心思在这养老。”
　　上官宁被逗笑了，“也是个妙人。”
　　“主要人好，经营的也好。”苏南风心想，还不是因为有凌宴的配方和食材，我的酒楼食肆饭馆全开起来才让你享受到了，不然哪会那么好过。
　　贵重的宗主夫人令在手，苏南风乐意同上官宁言明她与合作伙伴之间的渊源，当然不包括秦笙的真实身份，这个秘密她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上官宁十分惊讶，“原来你们那么早就认识了啊。”
　　“嗯，阿宴不愿与钱家同流合污，品性上乘，阿笙也是性情中人，嫉恶如仇，一手医术精妙绝伦，都是人中龙凤。”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回忆起来好像是很久以前了，苏南风指着搬菜的人们给她看，“冬天有酸菜，还有辣白菜，滋味好很下饭，我还弄了个冰雪游乐场。”
　　上次要两缸，偏吃不了多少，都赏给仆从，每次炖菜无恨都会“滥用职权”先去打盆菜，说是泡饭最香，也怪好笑。
　　“游乐场是你办的，牛轧糖也是你在卖。”天呐，这样的合作伙伴，上官宁已经不知道惊讶两个字怎么写了，“是不是新奇玩意都与你们有关。”
　　“是吧。”苏南风轻描淡写的认下了，偏头看向高大的天乾，“安之，北地的烟花好看吗？”
　　上官宁鼻子一酸，眼圈登时红了，“好看，好看极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敲锣打鼓）：猛禽该起飞了！谁不回家我剪掉谁翅膀！
　　凌宴：？
　　现代人更能体会纸醉金迷有多腐蚀心灵，她们的担心不是杞人忧天。
　　520和521让苦尽甘来的人们日常甜一甜，之后就都是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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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你要来么[VIP]
　　她们刚刚相认还有很多话想说, 架不住乐子人秦笙忽悠，苏南风本是来聊相机和胶卷的，思来想去, 在这住下也未尝不可，把东西拿到手再回去也一样。
　　秦笙笑嘻嘻, “一间两间？”
　　“两间吧。”苏南风定下来了，她们并未成婚，对孩子影响不好, 反正一两道门又拦不住某人，上官宁没有异议, 命人回别院取东西, “我也效仿五柳先生,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苏南风笑道，“让你悠然见雪山还差不多。”
　　雪山？那悠然不了一点。
　　众人捧腹大笑。
　　深秋了，北地正是冷的时候，从水塘转了圈，寻声来到学校, 大孩子参加选拔去了不在，剩下的少年儿童各自“拉帮结派”玩的不亦乐乎, 就连小阿云也出来活动。
　　家中奉行“身体好才是真的好”的基本原则，跑步和体育课是绝对不能耽误的，锻炼是硬指标, 不论肩不能挑的先生还是身强体壮的镖师都要来。
　　孩子们各个生龙活虎，好似感觉不到冷, 踢球的、拍球的、跳绳踢毽子，还有些在平滑的水泥地上玩轮滑。
　　小凌芷直接往姐妹堆里冲,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苏南风经常来，认出几个熟面孔，“都长这么大了，个头窜好快啊。”
　　上官宁心想那么多甲鱼都能眼也不眨的喂下去，长得快是必然，跟着夸道，“瞧着力气也不小。”
　　一唱一和的。
　　凌宴笑了笑，“不求她们大富大贵，健康平安就好。”
　　苏南风和上官宁都看了她一眼，都知道她在谦虚，还能说什么呢，人家孩子养的就是好。
　　上官宁对轮滑很感兴趣，按捺不住好奇，“我能不能跟她们一起？”
　　“想去就去。”她们养出来的孩子可不怕生，秦笙并不担心。
　　苏南风叮嘱，“小心。”
　　上官宁刚露出一个笑脸，苏南风微笑更正，“我让你小心别碰了人家孩子。”
　　上官宁：……
　　“噗……”秦笙脸藏在凌宴背后偷笑，上官宁无奈失笑，很好脾气的问她，“你要来么？”
　　苏南风正要拒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秦笙赶紧钻回来，“你那身子该多动动才是。”
　　苏南风：……
　　有阵子没遵医嘱了，苏南风拖拖拉拉跟上去，反手把秦笙抓下水，“你也来。”
　　秦笙挑眉，她可不是当初腿脚不好能把阿宴滑铲铲倒的人了，好胜心起，抓过凌宴，“来就来！”
　　单方面挑起CP间的战争。
　　运动服换下她们的宽袖长衫，秦笙的尺码苏南风穿刚好，上官宁过于高挑，凌宴的衣裳套在她身上脚踝露在外面，怪模怪样，胜在宽松便于行动。
　　几个成年人绑好鞋子加入轮滑队伍，花果山又多了几只泼猴。
　　凌宴偷笑，又吊打新手，她老婆跟她一样不讲武德。
　　一对一教学，上官宁学的非常快，一会就能自己滑了。
　　那边苏南风张牙舞爪，原地自由泳又来驯服手脚，差点把腰扭了，还险些把秦笙拽倒，端是一个兵荒马乱，完全不符合她一贯温柔持重的形象。
　　给几人笑得直不起腰。
　　苏南风深觉岁数大了不能勉强自己，踢踢球玩会毽子，凑够运动量，窝在一边喝茶耍赖，秦笙怎么挑衅都不上场。
　　“激将法对我没用，你留着拿捏天乾吧。”苏南风才不吃这套，转头无情拒绝黏上来的上官宁，“我要休息了，你自己玩吧。”
　　三人没怎么玩，纯属笑累的，一起下场等小凌芷回来。
　　日晷悄无声息划到下一格，一阵锣声传来，孩子们收了玩具回教室，小凌芷哒哒跑到她们跟前，小脸红扑扑的，还很遗憾，“姐妹去上课了，我还没玩够。”
　　秦笙抹去她额间细汗，仔细听了听她喘息的声音，裹上一件外套，“待会不是还要跟她们混甲鱼汤嘛，正好吃完再玩。”
　　小凌芷欢喜应下，一行人跟在后面看她蹦蹦跳跳往回走，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选拔那边有了初步结果，凌宴秦笙出去处理，任命小崽帮忙待客。
　　小凌芷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她那些小玩具令长安来的高门贵女心悦诚服，每样物件单拿出去引得惊涛骇浪，在这只是小芷儿随手把玩的存在，这种程度的玩具的确不是一般人肖想的。
　　前有小凌芷的玩具，后有王府挂名的校尉谋士作伴，两个天乾对上莫名的胜负欲较劲，非要比个高低，上官宁同沈青岚具是武艺卓绝，一通眼花缭乱的对决，众人喝彩连连，看得凌宴这小趴菜目瞪口呆。
　　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最终沈青岚的木镖击中上官宁胸口，上官宁的剑尖抵住沈青岚喉头，沈青岚险胜一招。
　　缘分这东西很奇妙，是参加过婚礼的宾客。
　　沈青岚大气抱拳，“阁下承让了。”对方功力深厚，她胜在暗器拉开距离，真刀真枪的对决她未必赢得了。
　　“阁下好功夫，佩服佩服。”棋逢对手，上官宁眼睛都在放光，前一秒水火不容，眨眼间惺惺相惜上了，相约把酒，不是，在某两位的注视下改成把茶言欢，成了新朋友。
　　合作伙伴能力斐然，让人甚是心安，上官宁彻底放松身心，跟在苏南风身边享受乡下悠然，好似找到了她们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几日开怀下来，整个人年轻不少。
　　客人快活的不行，主家为大计奔走苦兮兮，“出差”任务有年龄门槛，年纪小的不要，凌宴以为大家会念家些，万万没想到报名异常踊跃，都想出去闯荡回馈家族。
　　搞的凌宴欣慰又心酸，“你们不怕么？”
　　“会怕，但没关系呀，不能因噎废食，完成任务我就回来了。”一个二十岁的女生笑着道，“到那时我就是妹妹们的榜样！都要叫我二十三姐的！”
　　“对对对！我姐说得对。”十八的姑娘摇头晃脑，“那种地方就是乱嘛，我们不是一个人，多长些心眼，销路打开，金银拿来！”
　　“嗯，我们会小心的。”
　　或许是来到世人眼中该嫁人生子的年纪，大家心里也是有压力的，想迫切的做出些成绩。
　　凌宴不打算打消她们的积极性，过了培训再说，既然混风月场，有几样很糟糕的东西避免不了。
　　一是合欢散，二就是迷香。
　　刻意或无意，总会接触到，小心是一方面，更要学会中招后如何化解。
　　秦笙的培训手段堪称简单粗暴，带大家坐在封闭的屋子里直接点燃迷香，“记住这个味道。”
　　迷香中有曼陀罗，浓缩成粉点燃有股特殊的烟气，很轻微，鼻子灵的话很容易发现，烟气蔓延需要时间，趁早发现为上，开窗通风即可幸免，即便中招，左右两个小时也会自行醒来，只是醒不醒的过来就说不准了。
　　众人大着胆子细嗅迷香，仔细分辨，心里有数了，“记住了！”
　　秦笙发了解药，舌根含服可保持清醒随机应变，一时间众人狂喜，大口狂吸。
　　小小迷香拿捏，顺便把迷/情/香也一并拿下。
　　“合欢散以口服，多用于酒水，酒气会遮盖药味，外在面进嘴的东西必须小心，尤其水，第一口要舌面细抿，品尝可有异样。”混了合欢散的酒倒了一杯又一杯，秦笙挨个发下，“都自己试试。”
　　即便会迎来难堪的境地，众人仍对她一百二十个放心，眨巴眨巴眼小鹿抿水，吧嗒吧嗒嘴，“好像有点苦涩，怪怪的。”
　　“嗯，不仔细尝感觉不到。”祭祀、节日她们会喝一点酒，知道酒是什么味，反正不咋好喝。
　　相互查漏补缺，开始姐妹研讨会，秦笙身先士卒一饮而尽，让她们把酒都喝了，记住这种异样感。
　　有人举手提问，秦笙昂了昂下巴，“说。”
　　“会有无色无味的合欢散吗？我，我看话本里有写。”问话之人似是药性上来了，扭了扭身子，有点不自在。
　　“有。”她们还见识过呢，秦笙撇了撇嘴，“那种药造价不菲，世面少有流通，一般不会用到小角色身上，假若不幸中招感知异样，首先催吐，再以黑色药丸静心，不论中哪种药，首先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自救，再思考谁要害你，静待时机。”
　　众人颔首，“孩儿受教。”
　　滋味并不好受，然而秦笙没发黑色药丸解药，“能撑多久撑多久，保持清醒端正坐姿，不要屈服。”
　　在她看来，市面上惯用的合欢散低级至极，可普通人猝然中招反应剧烈，加之恐慌难以自救，而凡事靠外物不可取，秦笙想让她们习惯，学会自保，而不是当什么贞洁烈女，“失败了也不要紧，找个地方躲着，一切保命要紧。”
　　撑不住再喂药，有很小部分人坚持下来了，虽说也是面红耳赤狼狈不堪，几乎以自虐的方式完成任务，比不得秦笙游刃有余，但她超乎寻常的满意，给大家调理恢复，另加犒赏，“敢喝这种药就是个厉害的，你们比我想的都要优秀，我们家的姑娘真的很棒！晚上加餐！”
　　我们家的姑娘，这个字眼简直意义非凡，接下来的培训大家试药那叫一个积极主动，对秦笙的认可超乎寻常的执着。
　　对她们来说，可能这是来家以后最困难的一件事，都想尽善尽美做到最好，结果过于积极，闹出好些啼笑皆非的笑话。
　　你们姐妹指尖一本正经的相互美色勾引算怎么个事？还笑场了，满屋鸭子嘎嘎笑。
　　看得凌宴头皮发麻，大手一挥，带她们出去实习，嗯，花楼实习，这辈子没干过这么无语的事。
　　先踩点适应下环境，免得露怯。
　　登时，县城烟花柳巷生意火爆，可算让苏南风找到热闹瞧，非要跟来吃瓜看乐子，凌宴带着面纱都挡不住她的黑脸，目不斜视，坐的比老学究还老学究。
　　一想到——震惊！痴情凌大人竟背信弃义花楼寻欢，与夫人情感破裂纳妾另娶这种话她就想吸氧。
　　要脸，想体面。
　　“你俩，哈哈哈，笑得我脸痛。”苏南风乐得花枝乱颤，“真当柳下惠，一眼都不瞧？”
　　“心有所属，何必自找麻烦。”凌宴颜狗不假，可这显然不是舔颜的地方，秦笙会算账，超级加倍那种算账。
　　苏南风哼笑两声平静下来，越看凌宴越好奇，“我说你们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不腻歪？”
　　“怎么，你腻歪她了？这才多久啊。”凌宴惨遭嘲笑后倒打一耙。
　　苏南风手上一顿，悠悠抿了口酒，“不是腻歪，就是无甚好聊的。”
　　几句话说完，想不到新话题，送礼物也是，明明都想努力，结果最后各自沉默搞得气氛很怪，也很累，远远达不到亲昵的地步，莫名变成各取所需。
　　苏南风很好奇，凌宴一个天乾整日围着秦笙转，真的不会见异思迁吗？
　　凌宴农民揣手，她没点情感大师的天赋，这中年爱情危机问她是不是太抽象了些？
　　不过她对秦笙一直有个原则，可以说给苏南风，“我只想和她体验各种不同的经历，而非新人，这能保持新鲜感，或许也会有不一样的刺激，她对我也一样，这对经营感情很有效果，而你们都背负了太多的秘密和苦痛，不好宣之于口，长此以往心性如此，何必执着于有话可聊呢，说话又不代表亲密。”
　　其实不聊也可以，没必要强迫自己，顺其自然就是了。
　　苏南风琢磨觉得有点道理，再一抬眼，刚才脸黑的要命的老学究像花蝴蝶似得凑到秦笙身边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逗得秦笙眉开眼笑。
　　可以试试？苏南风暗自想道。
　　作者有话说:
　　凌宴：无语的事情增加了。
　　秦笙：哈哈哈，不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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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我要平阳[VIP]
　　转而, 苏南风拍桌而起，这凌宴不是转眼就把她卖了吧？！
　　就在这还算愉悦的氛围中，几声凄厉的尖叫声传来, 几人急急忙忙回去找实习生，有雨晴看护, 孩子们很好，不好的是别人，藏在阴暗角落里被刻意忽视的糟心事出现在眼前。
　　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没人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都能想到有多糟糕。
　　秦笙略施小计, 闹事者鬼哭狼嚎的滚了。
　　凌宴浑身难受, 还闹心。
　　救得了一次, 之后呢……把人全买走亦不现实。
　　青楼分种类等级……总的来说什么风雅不风雅，卖艺不卖身，到这就会发现——全他爹的扯淡！又是把女人分成三六九等让她们成为待价而沽的商品，真到位高权重的公子哥点名要人的时候，老鸨还能忤逆权贵不给怎的？双拳难敌四手，姑娘反抗有用？
　　呸！
　　风流才子？屁！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有钱逍遥快活，便是按到狗身上也能踩出风雅脱俗的狗爪印出来。
　　哕！恶心！晦气！
　　瓢虫就是瓢虫, 装什么大尾巴狼，她得请秀才多写两本反才子佳人的话本，不让这些意淫作品再荼毒大众！
　　生气, 凌宴距离破防只差一点点，美人外表光鲜亮丽, 内里千疮百孔，何来爱美之心, 她只觉可怜。
　　秦笙知道她心软，揉揉凌宴的苦脸，“以后这种地方消失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无人不从。
　　凌宴想起自己的疯言疯语，有点不好意思，但她发疯时说的没错，就该猛猛往高处爬，亲手决改变这个世界，不能再让命运的决定权交到旁人，“孩子们怎样，都还好吗。”
　　“有点吓到，没事，现在都很烦这种地方，你把她们教的很好，很正气。”秦笙目露悲悯，人活着就是有各种各样的难题，而女人的难处只会翻倍，“会有越来越多人加入我们。”
　　推翻这个世道。
　　凌宴咬了咬牙，“嗯！”
　　风波平息，一次非常不美丽的实习，孩子们早知道实习考验心智，都有心理准备，只是一想到要不是来到家中也会有这样的结局，就止不住的后怕，切身明白三生有幸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下一站，赌坊。
　　花点小钱随意参观下，管事很识趣，没让人来打扰。
　　凌宴扫了一眼，这种地方万变不离其宗，和当时的丰运赌坊没差别，全是乌烟瘴气，有打手、有赌托，还有一群快疯了的人。
　　众人以旁观视角观察红了眼的赌徒，随意抵押玉佩、地契、甚至妻女，断手断脚，眨眼间家破人亡，家属、仆从哭天喊地也不能动摇他们半分，这就是所谓一家之主？害人精还差不多。
　　里面发生的一切都非常的不可理喻。
　　白输那么多钱，都不会心痛的吗？这能买多少好吃的啊！孩子们表示十分惋惜，又是另一种和花楼不一样的恐怖，五味杂陈，她们说不好。
　　出去后外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城东还是那个城东，苏南风的介入只是让这好了一点，不多，世界的黑暗面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感觉很压抑，好像心里堵着什么。
　　凌宴揣着手，与闷头凝思的实习生们道，“记住，沾上赌瘾就会像里面那群人，六亲不认连老娘都能卖，不算人了，往后你们走过路过时常接触这种地方出来的败类，切记不可深交。”
　　有人问道，“为啥是不可深交，不说话不行么？”
　　秦笙摸摸她的头，“你们要去的地方跟这帮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说话在那只能当哑巴啦。”
　　那种人是哪种呢，上到富家公子，下到要饭乞丐，形形色色，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共同点，和花楼一样，大多是男人……
　　凌宴觉得自己把孩子教的太温良，生怕有人烂好心，攻击性立刻提了个档次，“世道偏爱，他们自信掌控一切，骨子里的征伐和掠夺会无限放大贪欲和色欲，最后只会输掉一切，被人榨干所有价值随意丢弃，可怜么？那叫活该，我很严肃的警告你们，不要想拯救这种人，一丁点的念头都不要有，血亲都不在乎，他们能在乎你？结果只会是连你也拖下水，轻则破财重则丧命，脑子都清醒些。”
　　秦二十三急忙道，“我要好好做事当响当当的二十三姐呢，可不要被拖下水。”
　　众人连忙附和，“我姐说的是。”
　　有人嘟囔，“心疼男的倒霉一辈子，别死咱门口就成，可别管那么多啊。”
　　事不关己就对了。
　　众人深以为然，单就先前的经历来看，她们对男人没有半点好印象……凌宴的担心纯属多虑。
　　见状，凌宴脸色缓和了些，剖析一栋栋建筑后的本质——为了赚钱。
　　开得起花楼赌坊的人无一不背景深厚，这样才禁得住权贵闹事，谁都聪明不过庄家，别想碰手气。
　　年节的时候，家里曾请老千表演节目，画面犹在眼前，筛子说几点就几点，分毫不差，没胜算的，大家记得一清二楚。
　　色、赌两样是家中大忌，不过赌相对宽松些，姐妹在家游戏玩闹可以赌些彩头，规定限额一百文，不超过就好。
　　姐妹们都觉得一百文太多，纸张金贵贴不起，平时赌注有豆子、石子、头绳，打扫卫生，一顿全肉小灶是极限了，外人看不上这些，她们也不会跟外人赌。
　　近来一见，看世道残酷的难以想象，方知家族用心良苦，老老实实点头，“孩儿记下了。”
　　在这个世界里她们学了很多，未来要学的还很多，但她们想，准备工作这么充分，自己应该能做的不错。
　　实习生斗志昂扬，而回程的马车内，气氛有些冷凝。
　　苏南风头一次见凌宴那么严肃的教育孩子，通透，句句真理，但她发现一件事，“我感觉你好似十分不喜男子。”
　　秦笙点头率先承认，她就是不喜欢。
　　凌宴默了默，“他们主宰世道，却把世道弄成这样，不厌恶他们都算我心胸宽广。”
　　苏南风心情复杂，“可你也是天乾。”是既得利益的一环。
　　“我是天乾不假，但首先我是个女人。”凌宴正色道。
　　苏南风原以为凌宴打算重建母系氏族，后来觉得是为秦笙，现在看来竟是为全天下？“不曾想你还有这么崇高的理想。”
　　“只是看不惯世道不公。”凌宴不认为自己有多高尚，“这件事我一定会做，劝你手下和这种产业有关的，尽快脱身。”以免损失惨重。
　　上官宁的人马只是靠这打探消息，不靠经营青楼赚钱，不算她过河拆桥。
　　“我说过，我家不做伤天害理的事。”苏南风皱眉，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都没选择皮肉生意，那种不适出自本能，她不会参与，也没想过改变，仅此而已，“并非我泼你冷水，把那帮男人天乾逼急了他们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南风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很早就提醒过她了，有人娶不到媳妇就要闹的，与全天下为敌比造反还危险！
　　看秦笙竟然不反对，还频频点头认同凌宴说得有理，苏南风暗呼头痛，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俩可真会找对手，一个比一个难缠，要不是俩人都有经天纬地之能，她真怕她俩把自己作死。
　　“匹夫一怒血溅当场，然后残害无辜？”凌宴扯扯嘴角，讥讽冰冷，老光棍，有名的社会不稳定因素，不是光棍也没见稳定到哪去，骨子里的恶藏不住，“打仗还要军妓随行，以免营啸，得不到就大吵大闹惹是生非，不像有思想的人，像个巨婴，我真的觉得他们很可笑。”
　　不像一个物种。
　　苏南风沉默了，她不想为他们辩解，但要承认，“这是最小的代价。”
　　他要，他满足，最简单不过，上位者只看得失，军妓在他们眼里不算人……轻飘飘一句罪臣之女，进军营还要说她们人尽其用，哪有人管她们的死活。
　　凌宴嗤笑，“我不需要精于算计，我只看到了无法承受的痛苦，忤逆，必当杀之，绝无绥靖之理！”
　　窝囊！这帮上位者比她一个小虾米还窝囊！只会拿女人填祸，在他们眼里女人不算人。
　　的确不是一个物种。
　　她满脸不加掩饰的厌恶，前所未有的强硬和尖锐。
　　苏南风心底隐隐跳动，冷静问道，“就连那位都不敢如此，你是不是疯了？那样天下动荡，会有很多人受累，你杀不完的。”
　　凌宴只是笑了笑，那轻描淡写又略带讥讽的笑释放了一个信号。
　　她敢，她真杀的完，有些事，不能全然指望没有流血，但她会竭尽全力。
　　苏南风狠狠闭眼，几万黑衣人死在凌宴手里，事实摆在眼前，凌宴的确杀得完，她无话可说，破天荒跑来看乐子，居然搞成这样，一时竟不知谁上了谁的贼船，早知这种地方让凌宴受刺激她就该拦一拦的！“我晓得了，我不会妨碍你。”
　　你别吓唬我，我只想报仇找我姐姐！
　　凌宴不怪苏南风置身事外，高阶层的女性能在当世这套权柄体系中获利，她们不认为自己失权、也就不会加入她们反抗，不过话要说明白，“我只问你一件事，阿淼的人手可敢招妓！”
　　她受够了尊卑的荼毒，受够了压迫和无能为力，她没有财政压力，也不用吃人口红利，多到没地方用的钱都可以投入到基础建设上，点亮科技树，先把人口素质拉起来，人们找工作没压力，大刀阔斧剔除不稳定因素，从此安居乐业，这没什么不好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忍受落后地区的重男轻女，女人不会开拖拉机？又为什么妥协？
　　时间和压力或许会让人忘记信仰，变得懦弱只顾粉饰太平，开历史的倒车，但她手握人治时代的优越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凌宴提供军需的先决条件——军队绝不可奸淫掳掠，更不可有随行军妓，这是萧王的队伍，更是人民的军队，不能挥刀向百姓，为此她不惜让利，如有违背凌宴立刻抽身，她很坚决。
　　那种水平的军需独步天下，答案当然是不敢，阿淼找来很多无望拜将草草退伍的女性士兵，治军严明，思想工作到位，各个信念坚定，她们在保家卫国。
　　没什么可说的，所以就是人祸。
　　苏南风沉默很久，她很清楚这不是无的放矢，“你想怎样。”
　　“我要平阳做我的封地。”终于，凌宴毫不掩饰的表露她的野心。
　　秦笙勾起唇角，回握凌宴牵着她的手，“我等你的宫廷玉液酒。”
　　至此，豁然开朗。
　　萧王得知此事眉眼带笑，有种莫名的欣慰之感，不怕她提要求，就怕凌宴不提，“你终于开口了，我还以为要等到事成后由我亲自册封。”事实上她连小芷儿的承爵诏书都想好了。
　　八字还没一撇就时候获利，旁人定以为她们托大，但没人比萧王清楚，凌宴完全有能力助她成事，快慢只看对方愿不愿意，毕竟她这位先生习惯闷声发大财，心太软，太谨慎，也太怕死了些。
　　这种程度的助力足矣，再多、本末倒置，萧王也想凭自己的实力荣登大宝。
　　不过和萧王想的不大一样，凌宴的要求有点多，“我要完全的立法权，平阳军政、法度、税收独立，朝廷不可随意插手，全国各郡都要配合北地的基础设施建设，包括但不限于我的商号、修建运河……朝廷会拿到税收和分成，与你百利而无一害，各地可以不配合，但事后不要求我。”
　　巨长一串，早有料想，反正瞒不过，不如早说。
　　萧王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听到最后嘴角乱抽，好啊，憋这么长时间，给我憋了托大的，国中之国就算了，还敢插手全国，她都能想到凌宴搅得朝堂大乱，“你真敢提，就真不怕我疑心病起现在卸磨杀驴？”
　　“我不提你就不疑心了么，你不会做蠢事。”能说出这种话的都不会动手，凌宴深以为意，曾经她竭力证明自己对皇位无意，以求自保，事到如今都显得苍白无力，还有点可笑，能力摆在这，辨无可辨，“作为帝王你始终该对我抱有疑心，有些事皇帝做不了，但我可以，而这，才正是我想要的。”
　　她想做坐上龙椅轻而易举，凌宴无非是不想，她现在受不得一点封建礼教的窝囊气，她不想自己再度发疯是大开杀戒，这皇帝谁爱当谁当，反正她当不了。
　　萧王深深吸了口气，难以置信，“你……”
　　凌宴决心挑起战争，就绝不会后退半步，“有我在，你的皇位会坐得出乎意料的安稳。”
　　单凭感情，不如成为绝对的利益一体。
　　肃静，屋里静的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末了，萧王笑了笑，似是斟酌好了，“我一直觉得这个封号非常适合你。”
　　她早有给她封王的念头。
　　一张纸推到凌宴跟前，真是个不错的封号，她很喜欢，“那就先谢过殿下了。”
　　白纸黑字投入晃动的火焰，化作一团灰烬。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早想动手了，以后咱不受那窝囊气。（别发疯了，吓到人了）
　　凌宴乖乖坐好：疯来一个王位，我血赚！
　　匪夷所思的脑干，很离谱，不像一个物种，像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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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姐妹一家[VIP]
　　萧王受伤的脚耷拉在炕边, 上面糊了层秦笙熬的黑玉断续膏，像只黑驴蹄子，一股药味, 走路还跛着，朝廷驳回了她的请婚奏折, 看似凄惨，实际悠闲自得。
　　事业爱情皆有所成，什么都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区区朝廷，毫无影响。
　　她现在胆肥的很！
　　更何况小姨和上官宁重逢了, 为爱恨情仇, 她们漂泊半生凄凄惨惨, 万幸失而复得，萧王很为她们开心，希望自己也能找到娘亲，一家团聚。
　　有件事说来萧王还是心虚的，“我和阿照……”
　　凌宴斜眼，立刻制止她硬给人塞狗粮的无礼行为, “你俩爱咋咋的，我不管嗷, 大婚记得请我喝喜酒就行，对了，她答应我的, 得给我打工，打够时间再走。”
　　谁也逃不过给她打工！
　　萧王忍俊不禁, 看出凌宴不想听，换了个话题, “接下来都安排好了么，我再给你拨一队护卫随行？”
　　据不完全统计，最少二十户人家打算给她们送保镖，这么搞下去她俩能组建一只军队直接杀到长安。
　　心意领了，但真的大可不必！
　　凌宴连忙拒绝，“人够多了，你保护好自己，平安过了这个冬天。”
　　萧王笑了笑，还想再跟她说点什么，但看凌宴坐不住似得，“我晓得的，你去忙吧。”
　　凌宴确实很忙，没跟她客气，要到王位就溜，“得空找你养秋膘。”
　　她走后，萧王搬过伤脚直了直腰，现下王府里的自己每天必须和道友贴贴才能好起来，再次上书请婚，奉命装疯卖傻，“暗访”的钦差刘大人也派人确认了，阵仗搞的很大。
　　说来还要感谢他，要不是他出现，小姨下的重饵还不能咬钩，总算把老皇帝派来搜寻财宝的探子引了出来。
　　这帮人藏得非常深，深到差点混成心腹，让人背后直冒冷汗，把他们控制住，心里才踏实。
　　剩下万事一张拖字诀，看天下大乱。
　　炕面温热，一只小猫趴在上面假寐，萧王摸了摸它的小肉垫，眼睛弯成月牙，冬天，平阳冰天雪地，但南方没那么冷，还能打仗的，有人要忍不住了。
　　正好拉我一把，过个开心年。
　　距离娘亲又近一步，半是伤情、半是期许的眼眸缓缓闭上，和圆乎乎的小猫一起打盹。
　　而此时镖师们已火速南下，到各城寻找合适的地点安置。
　　实地考察后，精彩的实习生活继续，像骑马、射箭大家都学过，只是未必精通，出门在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都熟练起来能多个依仗。
　　不然半路坠马岂不是太拉胯了。
　　大家很努力，有用的都要学一学，三人小队各有侧重，一个负责交际经营，一个武德充沛，另一个医术傍身，这样最保险，小技能各自内部调配。
　　又有各路名师亲自下场指导，秦笙沈青岚，苏南风上官宁，雨晴月明，一个比一个重量级，各显神通。
　　大家各有所长，队伍很快分配出来，剩下的就是熟悉商品。
　　玩也有技巧，凌宴带着大伙练习，顺便给点秘密武器。
　　日子不是一般的充实。
　　纺织部按令给实习生们量体裁衣，头从到脚行头都要置办，员工掺了很多慕名而来的妹妹们，都知道她们即将出去闯荡，来为姐姐做衣送行。
　　夜校的教程对家里人不设门槛，其中的裁缝课大家都学了，很多人都是很成熟的小裁缝了，就像秦霜，画好线，少年们涌上帮忙裁剪，小的捡来碎布粘鞋垫，各个嘴里念叨：保佑我姐平安呐！
　　神神叨叨像做法似得，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弄得人哭笑不得。
　　有她们帮忙，布片不一会就能上缝纫机，姐妹配合进展十分迅速，秦霜快把缝纫机踩冒火星子了。
　　被抢了活的正经裁缝隐隐泛酸：你们倒是来帮帮我啊！我这也能给你姐表明心意！
　　裘好欣慰地看着她们，“都长成大姑娘啦。”
　　众人嘿嘿笑，“大小丫也长大啦。”说得是裘好的两个孩子，她们经常一起玩。
　　“长大好啊，长大好。”大人们欣慰极了。
　　隔壁秦二正猛敲鞋钉，边敲边碎碎念：给我姐穿的，你可不能开胶！别丢我秦二的脸！
　　一脉相承的施法行为，周围鞋匠受不了她荼毒，离得远远的。
　　选课的时候秦二更想学打铁，但霜大姐说她性子太急，该学些细致活先磨一磨，她寻思都是抡锤子，做鞋也差不多，愣是敲出了些名堂。
　　看着出自自己手下的皮靴，秦二露出一口小白牙，细细擦上鞋油，“都是好皮子，一定很舒服。”
　　光亮利落，飒飒的，不漏水还隔湿，在城里卖的可贵了！姐姐穿上皮靴一定顺风顺水，简直完美！
　　妹妹过于努力，赚了姐姐们一波又一波眼泪，小钱钱一出再出请大家开小灶，没过两天，满当当的匣子哗啦啦响，空的人心慌。
　　眼泪哇的一下止住了。
　　塑料是不可能塑料的，可谁家好人有几十个妹妹，加上今年上族谱的一共有一百多个！当姐姐的不能厚此薄彼，存款再多也受不了哇！
　　实习生们心在滴血，流不出一滴眼泪。
　　给凌宴笑得不行，“情况特殊，这月多给你们发些零用。”找补回来。
　　众人连连摇头，吃家里用家里，还做了那么贵的行头，怎么能再要家里的钱。
　　秦笙调笑道，“她啊，心疼你们，快收着，不然待会反悔了。”
　　“就是就是。”凌宴不由分说塞零花钱，虽然有些人没比她小几岁，但她们是一家人，配得感要强一点，“都是大家庭的一份子，拿零用理所应当，最近又累又辛苦，都去开心一下，出去以后工钱多了，记得要好好规划，相互监督啊。”不能当月光族。
　　她们平日都很节俭的，怪就怪在妹妹们实在太可爱了。
　　众人搓了搓手，羞涩收下零花钱，秦二十三迫不及待举手，“我们工钱很多吗？”
　　凌宴点点头，“每月三两，加上出差补贴、盈利分成，不算少啦。”少说也要四两，除非她们一直不开张。
　　和管事一样？
　　哇声一片，姐妹们叽叽喳喳，有欣喜，也有心痛。
　　又有人举手，这次是凌二十一，她刚和队员商量过，“我们可不可以少要些工钱，换成家里的饭菜呀？额，不是要现做的，有些菜外面买不到，我们自己学。”
　　此话一出，一群人小鸡啄米，比起银钱，还是家里的饭菜香！
　　秦笙嗔怪，“大馋丫头，给你们备就是了。”商队多加几车又不难，这点小要求很轻松。
　　“嗯，外面没有的能送都送，一月两到三次，商队运送成本颇高，每人划去五百文吧。”凌宴没有一味纵着她们，“要学的去找廖管事。”
　　五百文很少了，众人当场蹦高高，告别族长直奔食堂。
　　“一个个真没出息。”秦笙嘴上不饶人，语气倒宠溺的很，凌宴眉宇温和，“背井离乡，能舒坦些也是好的。”
　　实习生们备受激励，各个头悬梁锥刺股好生努力，她们万万没想到撑起一切的一家三口才是先行离家的那个。
　　如今朝廷严令禁止讨论一切与邪祟有关的话题，不若妖言惑众，以巫蛊之罪论处，要杀头的，彻底安静。
　　刘大人在平阳搞完这波大的，又来乡下，严格来说这中间他的暗卫来过两次，夜里翻墙而入，这就很讨厌了，结果当然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次他脸色很难看，召凌宴秦笙前往刑部指认。
　　以公事为由，比入宫觐见好听些，一点都不令人意外，但还得装的惊讶一下。
　　临行前的最后一堂思想教育课，凌宴站在礼堂舞台中央，“我曾教过你们，天下妇女，姐妹一家，力所能及的忙要帮一把，我们天然对同类抱有善意和好感，然而往往能伤到我们的，都是亲近的人，出门在外，永远不要小看女人，有的女人甚至比男人更危险，在搞不清她立场的时候，不要真情实感。”
　　话音未落，秦笙的眼神精准落到某人身上。
　　苏南风：……？我怀疑你在实名阴阳我！
　　家里和外面不一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仔细思考如何拿捏尺度。
　　凌宴能教的都教了，她们也算经常出门，各行各业都有能托付的人，不用格外注意，唯独温室大棚。
　　凌宴准备把它交出去了，是小崽念叨的漂亮姐姐，那个孩子叫凌音，身体不是很好，调养很久才有一点起色，总是笑着看姐妹花们闹腾，但不参与。
　　比如现在面对自己，凌宴明显感觉她脚指头在抠地，原来是社恐……“害怕虫子么？”
　　凌音摇摇头，跟着补了句，“不怕。”
　　可能有年龄差，比跟秀才尬聊还尴尬。
　　凌宴不再多寒暄，径直带她进大棚参观，“这里只有鸟儿和果树，你负责给那只肥啾喂食铲屎，顺便把成熟的果子送下山，能做到么。”
　　得给那个怠惰的不愿南飞的肥啾找个饲养员。
　　“能，我能！”凌音看到里面的绿色双眼晶亮，嗓子险些破音，又很快压低下来，盯着脚面，“我能做到。”
　　“好，那就交给你了。”凌宴指了指门口的小房间，“乍冷容易生病，在那里适应好温度再出去。”
　　“是。”凌音恭恭敬敬，搞的凌宴脚指头也有种想施工的冲动，很怪，浅浅参观下火速离开。
　　那边水世澄面无表情地看着跟前的小册子，她觉得有必要申明，“秦大夫，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个病人！”
　　辅助进行猫狗的绝育手术（给学徒们兜底）；检查家畜的妊娠进展；林蛙、各水塘水质环境，完成越冬准备，这漫山遍野跑下来她可能要断气，秦笙你还是人？！
　　秦笙耸肩，压根没有怜香惜玉的自觉，“我没见过哪个病人能杀那么多人的。”
　　水世澄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不一样！”黑羽令！她必须杀光！
　　“所以啊，你勉强自己，就别怪我勉强你。”秦笙皮笑肉不笑抱肩，水世澄沉默半晌，声若蚊蝇，“我知错了。”
　　工作能不能少一点。
　　秦笙扒拉小册子，“最重要的就是张娴生产，其次是手术，剩下的你有空走一圈就行，不用太勤。”
　　水世澄看了两眼，还有让她辅助完成水电站建设，明显不是冬天的活，“怎么去那么久，你们不回来过年了？”
　　“情况未定，先提前交代好，免得你没事做。”秦笙很是随意地揶揄，水世澄十分警觉，“有那么糟糕吗？”
　　她桌面立着的相框中荒芜的田野一片，远处的波光粼粼若隐若现。
　　“称不上糟糕，事赶事都聚在一起，难以预料罢了，我们尽快回来就是，世澄，别再勉强自己，我可是安排了人监视你的。”秦笙笑着晃了晃那本工作手册，有点俏皮。
　　水世澄眼底微光盈动，“嗯，你放心。”她会爱惜自己，守好这个家，健健康康看黑羽令覆灭。
　　长安长安，如今还能长治久安了么？
　　秦笙很确定，那必然是不能。
　　因为她来了。
　　作者有话说:
　　秦笙：你们的强来啦~快开门（蛇蝎兴奋）
　　凌宴：还长安一波大的。
　　姐姐们：谁想当响当当的二十三姐来着？差点银子，快贡献出来请妹妹吃饭啦！
　　秦二十三：我已经响当当了，穷的叮当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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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遇见土匪[VIP]
　　新出品的马车, 避震宽大、轻便保暖、设施齐全，还有暖炉和小水箱，隔板褥子铺好躺在里面睡觉, 夜宿野外也不怕了，出行体验不是一般的好。
　　秦笙懒洋洋的靠在鸭绒靠枕上, 美滋滋嗦着她的出行必备——辣炒田螺，另一只手写写画画，惬意的不行, 毫无被变相“押解”的自觉，刘大人和他的暗卫将她们团团围在中央, 生怕她们跑了似得。
　　也不知他们知晓未来发生的事还会不会这么积极。
　　毒牙藏不住了, 秦笙咧嘴。
　　说来大抵活捉了太多黑衣人, 各路人马审问一轮又一轮，渐渐的没人自爆了，自戕的反倒不少，姜淮的控制力在衰弱。
　　从她实验得来的信息来看，那个人被炮弹吓破了胆，惶惶不可终日, 生怕她上门寻仇，估计也没没心思控制黑衣人了。
　　啧啧啧, 真叫一个舒爽，秦笙表示她还是更喜欢他不可一世的样子，真孬啊, 不过也符合他本人的特色——只会躲在阴沟里害人的老鼠，让人发现, 只跺跺脚就吓跑了。
　　有世澄坐镇，秦笙是不担心家里的, 唯一惦念的实习生们，消炎、退烧两大救命的盒装药片都给备好了，后来又有岳香亭等人鼓起勇气现身说法，提醒她们那些小人物的旁门左道。
　　都在相互回馈，家里氛围很好。
　　秦笙看了凌宴两眼，穿着毛绒袜子的脚丫很不客气的点了点凌宴大腿，“愁眉不展的想什么呢？”
　　芷儿正在和凌宴下棋，娘俩神情紧绷，总不会下棋难倒了。
　　凌宴指指外头，“你没听见吗，他们说又遇见土匪了。”
　　小凌芷哀声埋怨，“怎么这么多土匪啊！”
　　她出过好多次门了，去海边那么远都没遇见劫道的！越走土匪越多，很离谱！
　　小人臭脸。
　　实际上北地的土匪少是有原因的，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不至于落草为寇，再就是她们救了很多人，也提供了很多工作岗位，能脚踏实地安稳过活，很少有人愿意当土匪，至于生性残暴、刻意为之的，都让萧王的私兵偷偷剿了，一边练兵，一边扩充军资，美滋滋。
　　归根究底是官员的治理问题，这才是根本原因，有些地方要么官员没能力，要么管不起，要么官匪勾结沆瀣一气，这世道都在往上爬，为名为利，哪能指望人心怀正义，正义值几个铜板？
　　秦笙把螺壳丢进垃圾篓，顺便嗦了嗦手指，她当然听见了，“担心什么，刘大人会解决。”都不需要她们的人动手。
　　虽然秦笙觉得朝廷就是吃干饭的，但暗卫各个武艺高强，能力没的说。
　　凌宴仍旧凝重，“我是说越来越勤了。”
　　从丰香村去长安，走西南方向，途径河内、南阳、河东及汉中四郡抵达目的地，相当于现代从河北到西安，八百公里左右，坐高铁也就四个小时，但放在古代会被各种因素无限拉长，路况、地势、土匪……想快都快不起来，旅行体验负穿地心。
　　离家越远，匪盗越多，河内南阳还好些，自打来到河东，土匪和雨后春笋似得，三天一大仗，两天一小架，怎么想都不对劲。
　　那钦差刘大人也在犯嘀咕，说他来时不这样。
　　秦笙无语，这说的不是废话嘛，他来的时候朝廷不信地方官员更不信邪祟，现在确定是真的当然慌了，“世道乱了啊。”
　　纸包不住火，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早传开了。
　　恐慌会让人失常，做出匪夷所思的举动，不论豪强还是百姓。
　　前者效仿皇帝，去道观“请”道友辟祸，闹得鸡飞狗跳，殊不知他们才是祸，道友不躲起来才怪；后者没那个能力，又没正经道观庇护，能怎么办？远离人烟，而这需要存粮，更需要银两。
　　民心动荡。
　　相比之下，北地百姓还有心情自己上阵抓邪祟，倒显得过分乐观了，可能民风彪悍也有彪悍的好处？
　　实际的北地百姓：我们有大人你啊，你都把邪祟弄碎了有啥好怕的？！防身小法器扎就完事了。
　　凌宴叹气，她有点恋家，不爱出门，结果越走越远，还赶在局势这么微妙的时候，很烦！
　　唯一的好消息是南下没有平阳的西北风吹到人脸痛，升高几度体感就好上不少，少遭些罪。
　　“听到你娘说的没，我们不能单独行动，别走散了嗷。”这不是自个地盘，千万小心。
　　小凌芷噘噘嘴，“嗯。”
　　秦笙调笑道，“你把芷儿拴裤腰带上得了呗。”
　　“也不是不行……”凌宴陷入思考，好像真打算把孩子绑身上。
　　小凌芷：？我不要面子的嘛？
　　小脸写满苦涩，神情隐隐指责秦笙开这个头，她是大孩子了，真的不能在母亲裤腰带上挂着啊！
　　秦笙赶紧让凌宴打住，“快别自己吓唬自己，别忘了，荒郊野岭可是我的主场。”
　　野生动物五花八门！对付小小土匪不在话下，秦笙半点没往心里去，继续嗦螺，“好好下棋，待会给你们烤栗子。”
　　之前打土匪的时候停车，她们在道边捡的，又甜又糯，香得很，逛吃逛吃，秦笙提早领悟旅行的真谛。
　　娘俩相互看看，一致决定听老婆/娘亲的！
　　棋局尚未见分晓，秦笙吃累了，把栗子丢到锅里，兴致勃勃看顾，前方车子停了。
　　雨晴提醒的声音很快传来，“他们反悔了，别出来！”
　　话音未落，另一个女声响起，“小心！”
　　破空声至，是箭支的声响，紧接着落到地上，再然后“铮”地一声，竟奔着马车来了，转瞬间，厮杀声起。
　　“你们当心！”凌宴立马把窗户防护板拉上，抵在门口，把母女俩护在身后，车厢铁桶一块。
　　小凌芷习惯了这种场面，堵住小耳朵，拿书来看。
　　秦笙搂过女儿，不悦的眉头搞搞挑起，夜宿野外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为了赶在城门落钥前抵达，刘大人不想和土匪缠斗，给了“买路财”，这还动手，“这寨子不讲武德。”
　　盗亦有道，她能理解，但这种卸磨杀驴的就很烦了。
　　凌宴也纳闷，“我们看起来不像肥羊吧。”车子是多了点，但人也多啊，那些暗卫明显有功夫在身，硬碰硬实在不明智，没法理解亡命之徒的脑回路。
　　“我早想说，那个刘大人能不能不伪装成商人了，这不等着人抢劫嘛。”秦笙真的很无语。
　　凌宴说不出话，这种大人物的脑回路她也不理解，希望他以后还是呆在长安，别出来祸害地方了。
　　不够耽误事的。
　　俩人日常蛐蛐朝廷和它派来的钦差，打了快一个小时，马车动了，可这次刘大人没收拾匪徒尸首交去官府，而是火急火燎的赶路。先住傅
　　凌宴秦笙面面相觑，登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约莫跑出六七十里地，还变了道，暗卫找地方扎营，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大伙正捡柴搭建篝火。
　　长时间骑行紧勒缰绳，大家露指手套露出的指尖惨白一片。
　　凌宴拎着热水壶下车，给保镖们分了，“没人受伤吧？”
　　自己人没有，雨晴摇摇头，看向暗卫那边，“他们伤了几个。”
　　都是箭伤，放冷箭的太可恶了，还好反应快，不然得死不少。
　　雨晴没了在家时的欢脱，浑身警惕肃杀，露出杀手专业的一面，悄声跟凌宴道，“家伙事不对，他让人查去了。”
　　众人喝了点热水暖和过来，微微点头。
　　这群保镖全是高手，随手一笔画，凌宴明白了，箭支有问题，力气那么大，不是弓，是弩。
　　弩，禁止民间持有，只官府和军队才有资格使用。
　　看来好像冤枉刘大人了，不全是他伪装商队的锅。
　　所以她们是让抢了军械的土匪劫了，还是被披着土匪外衣的军队忽悠了？
　　凌宴恍然，河东，谁的封地来着？
　　再见刘大人，他不光胡子歪，脸也跟着歪，还黑，气得。
　　很严肃的事情，明明不该笑的，但真的很好笑，凌宴猛掐大腿，略表关切。
　　刘大人心里有事，明显不想应付她，他没请秦笙帮忙，凌宴也不会没事给自己老婆找事做，施施然溜回去，跟秦笙对了下情报，“得给家里提个醒，河东有问题。”
　　镖师送信的时候没提，那她们的行程就是顺利的，可能因为她们轻装上阵没带货？
　　“是有问题，有人搁那山坳里养私兵呢。”怪不得刘大人跑这么快，秦笙眉头紧蹙，“家里不能从这走了，得换条道。”
　　同样是私兵，差距大到堪称登月。
　　凌宴干笑两声，“我真的一点都不意外呢。”这个时候搞事又不会北伐，家里安全的很，打起来也是长安受害才对。
　　秦笙耸耸肩，快速写了封信，顺便和她之前写画的纸一并绑到鸽子腿上送出去，“等她们安置好再去瞧瞧都是什么矿。”
　　有锡矿最好，拿来做罐头，军粮多少都不嫌多。
　　车里晃荡许久，一家三口下车透气，大黑锅支好了，水也打来了，保镖们眼巴巴看着凌宴，想蹭饭的心溢于言表。
　　但没人会主动开口提，主仆思想根深蒂固，搞的雨晴也不敢吱声。
　　跟她出生入死，做点饭怎么了，凌宴本来就吃住全包，挽起袖子动手。
　　丢两块火锅底料，顺便感谢丁皓然送的牛油，加些大虾、瑶柱干货，两大包挂面丢进去，凌宴寻思工作强度太高，这点营养压根不够，又给每人发了两根风干肠，“没青菜，到城镇多采买点吧。”
　　保镖们连连点头，一个个吃得急头白脸，锅干碗净，另一头暗卫油茶泡囊，本觉自己吃得很好了，闻到香气眼睛都绿了，又吃啥呢，天天这么香不好吧？
　　在马车里狂奔还是有点难受的，天色晚了，一家三口稍微用了点就歇下了。
　　保镖们拾掇完，支起车上的挡雨板，睡袋一铺隔湿保暖，美美钻进去，活过来了。
　　跳动的火光晃得听海脸上的刀疤阴森可怖，她长叹一声，“怪不得你想在凌大人家养老。”
　　在外奔波能这么舒坦的，真不多见，她都不敢想家里有多舒服。
　　“那叫安度晚年。”雨晴在睡袋里一阵蛄蛹，酸疼的大腿捏的自个呲牙咧嘴，“苏小姐这次派你来，应该也是存了放你走的心思吧？你要是没地去也过来呗，族长待人很好的，鉴于你刚才救了我，我可以为你引荐下！”
　　干这行刀口舔血，满身伤病，年龄一到各种问题暴露出来，影响行动都要退居二线的，虽然早早习惯伤疤的存在，可听海的在脸上，毁了容颜，雨晴每次见都心里难过，大概这就是物伤其类吧，雨晴感觉自己也是文化人了。
　　听海冷笑，伸手钻进雨晴睡袋，“我用你引荐？”
　　“啊！凉凉凉，海姐我错啦！”秀到上司同事脸上惨遭制裁，雨晴疯狂扭动，小声求饶。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听海姐不用，那能帮我引荐下吗？我，我也该退了。”
　　数双眼睛晶亮冒光。
　　作者有话说:
　　秦笙：嘶，别把我这搞成养老院啊！
　　听海：我这分明是功成名退，和老有什么关系？！你重新说！族长也不能欺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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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落叶长安[VIP]
　　她们的主家苏小姐是个很好的人, 有她体恤，基本护送凌大人就是她们最后一个任务，之后就像丫鬟到年纪能重获自由身一样。
　　也是先前潜伏探查黑羽令的犒赏, 毕竟那次实在危险。
　　一路所见，又有雨晴显摆, 好多人动心了，天大地大，她们有本事, 哪都能是家，不必拘泥于一处, 可凌大人那朝气蓬勃自由舒适, 实在太有诱惑力。
　　大馋丫头的血脉快觉醒了。
　　家里一直招人, 知根知底的最好，雨晴巴不得多来些武习教头，孩子越来越多，她们几个排班也能排过来，然而听海打断了她到嘴边的应答，“先平安回去再说吧。”
　　说到这个, 轻松的氛围转瞬即逝，几道幽幽叹气和啐骂消逝在风里。
　　竟然遇见私兵, 真够倒霉的，要不是马受不了，都得彻夜赶路。
　　“是啊, 睡不了多久，赶紧歇下吧。”岗哨就在后方, 还能安心睡会，不再提及养老问题, 训练有素的杀手们闭眼迅速睡去，营地很快陷入沉寂。
　　夜枭呼嚎，宛若婴儿哭泣的渗人声响不时回荡。
　　好似只过了一会，天还黑着，暗卫叫醒众人喂马收拾行囊，他们发白的脸色，夜里冷的，面色红润手脚暖和的保镖暗自庆幸，还是得跟对人呐。
　　收好睡袋装车，天边刚出一丝亮光，早饭顾不得吃，刘大人命令立刻出发。
　　一家三口哈欠连天的坐在车里刷牙，都没睡够，对于这种和逃命差不多的行程，凌宴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事情败露，不追杀她们才出了鬼。
　　母女俩也接受良好，有黑羽令那样的强大敌人在前，那点私兵根本入不了眼。
　　反正谁死她们都不会死，秦笙有这个底气。
　　比起私兵，还是清早的阴冷和湿气更让她们难以接受，和北地秋日的干燥完全不一样，车门刚开了个缝，湿冷的风往脖子里钻，凌宴打了个哆嗦嗖的躲回车厢，受不了一点，赶紧再填两块蜂窝煤到炉子里。
　　盆里的面在炉上温着发酵，一宿过去情况还不错。
　　车轮滚滚，一家三口悠哉烙起了饼。
　　大家对车里时常飘出的香味早见怪不怪了，没一会凌宴撩开车帘召唤雨晴，“跟大伙分了，都把水囊给我，我给你们灌点热水。”
　　一包巴掌大的小饼，温度传到手上，雨晴眼泪差点流出来，径直叼起一个哼哼唧唧。
　　风大，凌宴没听出她说啥，但样子真的很像狗子叼飞盘，“快去吧，别烫到。”
　　雨晴点点头，策马给大伙送去。
　　发面饼子宣软，一口咬下去是泛砂的糖汁和糯香的栗子，香甜的气息在口中涤荡，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加口热水，身上暖呵呵的，好像奔波都不再苦涩。
　　甜食补充能量，会让人心情变好，并非“招生简章”，只是力所能及，让大家也能好过些何乐而不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暗卫也收到了糖饼，脸上洋溢着受宠若惊的热情笑容，赶到车边，“多谢凌大人体恤。”
　　刘大人沉默了一会，“代本官道声谢。”
　　不是凌宴拍他马匹，失温会生病，很严重的，这地方前不着村后有追兵，这个时候暗卫不能倒下，刘大人只是顺带的那个。
　　那位刘大人虽说槽点满满，但在这件事上可圈可点非常谨慎，车辙印抹去，扎营的痕迹打扫干净，没去预定的城池，也没去召集地方官，大部队绕路去了西边的另一个城镇，火速点人采买，然后快速离去，压根不留宿。
　　估计他现在看谁都像叛贼。
　　这事稍有不慎，小命不保。京官对造反比常人敏感，也更有经验，与其跟地方求助赌运气，不如赶紧回长安报信，皇帝必定派兵镇压，这才是最保险的。
　　但他忘了一件事，又或者作为皇帝的心腹宠臣他潜意识对一件事视而不见，那就是天下乱了。
　　君王失德，必有灾祸。
　　连年大灾，朝廷应对还算及时，或许得益于朝堂上的肱骨之臣，又或者从南北商行抢来的不义之财在发挥余热。
　　但接下来的二宫之争才是最要命的，皇帝亲手挖开了他的坟墓，邪祟更是将他的贪婪与荒唐暴露在世人眼中。
　　才刚刚开始。
　　凌宴很有仪式感的将河东平叛定为天下大乱的信号。
　　后半程就这样莫名其妙变成逃亡，路边的栗子和她们无缘，也和野菜药材说再见了，凌宴已经习惯了，按她老婆的话来说这叫因祸得福，这时候遇见总比往后遇见强。
　　严格来讲，河东的那个楚王才是倒霉蛋才对，不知韬光养晦多久，一朝被人发现，不反也要反了。
　　简直是给阿淼淌雷的大好人呐！谁不说她是福将？凌宴揣手浅笑。
　　万幸，经过此事刘大人和暗卫换上官服亮明身份，一众宵小退散。
　　土匪是没有了，行程也快了不少，如果不下雨就更好了，初冬的雨比下雪都冷，宛若鬼怪索命，人扛不住没法赶路，保镖们轮流上车暖和蹭一餐热乎的饭，互相保护着，零零总总走了近半个月，终于健全的抵达目的地。
　　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
　　风景萧瑟，但热闹非凡。
　　哇声一片。
　　“这就是长安啊？”
　　“城墙都比旁的高，真气派。”
　　一切的中心，大卫最繁华的都城，不知多少朝古都，天子脚下，长安，她们来了。
　　来搞事了！
　　一家人抬头望着城楼，小凌芷举起相机，高耸的城墙巍峨伫立，古朴威严的模样在胶片中定格。
　　这里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也承载了皇权的兴衰和百姓数不尽的血与泪，凌宴兴奋的同时也有沉重，因为这里即将上演新一轮的镇压与讨伐，可能很快就来了。
　　很不幸，她们置身其中，不过换个角度，处在暴风眼里的瓜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的，凌宴精神状态很好，看秦笙跃跃欲试，尖利的虎牙露出来了。
　　“走啦，我们先去安置。”赶路这么久凌宴觉得身上都有味了，很想要些体面。
　　刘大人匆匆离去回宫复命，把她们安排到驿站待命，官员的吃住行由驿站提供，而且全部免费！
　　千载难逢的薅羊毛机会，必须体验一番！
　　小财迷眼睛锃亮，“走走走！”抓秦笙去捡钱。
　　“真不花钱？”第一次当官夫人，秦笙也没经验，闻言，负责带路（监视）的暗卫拱了拱手，回道，“是不花银子，不过驿站按官阶招待……二位可能吃不惯。”
　　以她们平时的吃食滋味，还是别对驿站抱有期待了，绝对会失望的。
　　免费是很香，但不合口味就是遭罪了，七品官都这样，更别指望仆役的伙食，估计只能入口。
　　大家赶路好辛苦的，不能委屈嘴巴和肚子。
　　凌宴问那暗卫，“哪的吃食滋味好些？”来京都总要尝尝特色，过阵子说不准有没有了，赶紧让土著安利一下。
　　暗卫尽职尽责回道，“东市的紫气东来阁，楼外楼具是有口皆碑，滋味好，价格也贵些，醉仙楼美酒佳酿闻名，天然居鱼生一绝……西市多是外族的新鲜玩意，听说还有骆驼肉，两市聚天下万物琳琅满目，我等亦不保证全然了解，大人可带夫人孩子亲自去逛逛。”说了好长一串。
　　听着就很好玩，京都就是不一样！
　　凌宴大手一挥，咱快去洗澡，洗完逛街下馆子去！
　　气势很燃，然而她们的步伐怎么看怎么谨小慎微，有种偷感。
　　凌宴的正七品官员在长安不算什么，地方官员在首都自动矮N头，归成芝麻大点，这里世家遍地走，权贵多如狗，谁都能搓一搓她们，万不可惹祸。
　　小虾米要有小虾米的自觉，虽然她们已是庞然大物，低调总是没错的。
　　毕竟天子脚下，长安的驿站代表着官家脸面，干净整洁是必然，人员噪杂了些，整体环境还可以。
　　年关将至驿站的房间很紧张，凭刘大人留下的诏令，凌宴分到一间，官阶摆在那，屋子和标间差不多，免费的，不能要求太多。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都好起来了。
　　秦笙给女儿绞干头发，再次对折叠澡盆提出表扬，“塑料真是好东西，太方便了。”
　　一想到公用的澡盆她就闹得慌，虽然刷刷也能用，但就是心里膈应，折叠澡盆简直解了她的老大难。
　　小凌芷猛猛点头，“这个棒！”不湿不会臭还能当小船！
　　凌宴嘻嘻笑，把驿站的铺盖卷到一边，换上自家被褥，“所以说啊，科学技术改变生活~”
　　娘俩深以为然，还是动脑才有好日子过哇。
　　神清气爽换好衣裳，又是崭新的一家三口，羊毛餐不薅，菜单还是要看看的。
　　两大一小的表情和菜单一样寡淡：还是出去吃吧。
　　那边小枣糕已经在大嚼特嚼了。
　　驿站属于朝廷系统，车马具是共享，官员途径驿站可换换乘保证脚力，不过小枣糕等马和驿站无关，薅不上朝廷的羊毛，这羊毛凌宴也不敢薅，车马让人牵走她要呕死！
　　买草料就是，凌宴第一次买到这么贵的草料，不提也罢。
　　为了保险，她还给小枣糕和车子上了两道大锁，谁也别想征用她的车。
　　雨晴她们也拾掇好了，干净清爽，具是武者打扮英气十足，听海带着黑皮面具，遮住疤痕以免冲撞贵人被找茬，换了副打扮，她周身气质登时变得神秘、且强大。
　　不好惹的感觉非常明显。
　　保镖团英姿飒爽赏心悦目，颜狗凌宴心情大好，让她们摆个姿势拍张照留作纪念，这么一比，八个默默守在一旁的暗卫就有点煞风景了。
　　凌宴故作不知，“走，吃饭去，我请客。”
　　众人赶紧咬住扬起的唇角，乖顺跟在一家人身后。
　　上午的东市人来人往一派繁荣，五花八门的商品应接不暇，小凌芷坐在凌宴肩头，小土老帽想给姐妹们物色礼物，一双眼看不过来，脑袋到处乱转，差点把自己晃晕，惨遭双亲无情嘲笑。
　　凌宴手动叫停小崽的一览众山小行为，把小人抱在怀里，指了指前边，“瞧见没，咱家的毛呢大衣在长安也有呢。”
　　长安比北地暖和，正是穿呢子大衣的时候，颜色灰扑扑的不起眼，但很笔挺，衬得身形很好，非常亮眼，很现代的打扮混在古人群中，有种误入古代片场的既视感。
　　小凌芷捂住小嘴，暗自惊喜，“真的唉！”
　　她们穿得也是这个，仔细看看，好多人穿着毛衣呢。
　　秦笙笑了笑，“难得在这看到北地的名优物产。”平阳在世人眼里称得上一句不毛之地，能让京都权贵穿在身上，委实不易。
　　凌宴头上一紧，小头绳替秦笙给她点赞来了，“嘿，会越来越多的。”
　　生产力决定地位，那北地注定成为璀璨的明珠，长安的繁华，北地也会有的。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豪言壮志，是干饭！
　　作者有话说:
　　秦笙：没薅到羊毛餐，但能薅到羊毛旅馆。
　　凌宴：出差有出差的好哇，第一次薅朝廷的羊毛，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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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老人得志[VIP]
　　长安很大, 东市也很大，奔波洗澡非常耗费体力，凌宴的肚皮在疯狂抗议, 甚至能当场来一段bbox，“我饿啦, 咱吃完再逛。”
　　秦笙看了眼北方，选定卫生环境最好的酒楼，带一大一小过去觅食。
　　兼职“北地模特”的一家三口为了填饱肚子中途罢工, 她们离去的身影还是给长安百姓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唉，你发现没, 那衣裳大人小孩穿都好看。”
　　“银子也好看呐, 十两一件还不算手工, 快赶上一匹丝绸了！”
　　“贵是贵了点，也值啊，我家那小兔崽子死活要做一身，真别说，穿上可精神了！”
　　“哎，光好看了, 大衣抬不起胳膊，箍的忒不自在, 倒是那衣裳的口袋很实用，我家今年做的新衣都这么改的。”
　　长安百姓随时随地开启新鲜话题，毕竟这不能说那不能说, 人快憋死了，聊衣裳总不会掉脑袋。
　　那头一行人顺利抵达酒楼, 包厢里坐了一大桌子，凌宴礼貌邀请暗卫, 对方推脱用过饭食不打扰她们兴致，去门外罚站。
　　保镖们坐不住，来到窗边“很没见识”的打量东市街景，实则探查“敌情”。
　　雨晴眼神指了指下面的熟面孔，“标准的看守队形，剩下的应该在前后门。”
　　从一开始对立，到路上相互帮助，再到长安继续对立，她们和暗卫之间的关系一直在变。
　　凌宴不明所以，“看就看呗，咱又不逃跑，去叫掌柜的报菜名了。”
　　一众杀手：……好像也对。
　　掌柜的来了，凌宴先送上排除选项，她是完完全全的现代胃，除了处理过的三文鱼，她不吃鱼生，野味、生肉也不在她的食谱上，个人习惯使然，那不吃狗就是纯粹的心理和情感问题，恰好也是秦笙忌口的。
　　她觉得她俩和挑食压根没半毛钱关系，可放到古代这些都是古代人民津津乐道的美味，好在这点挑食行为难不倒有口皆碑的紫气东来阁，掌柜见过各种刁钻的食客，她们算事少的。线主傅
　　掌柜洋洋洒洒，安利信手拈来，一点不卡壳。
　　人多的好处就提现在这了，不需要纠结吃哪个，凌宴点了一大桌子。
　　衣裳充分彰显了财力，掌柜笑意恭敬真切，“小的这就命人将锅子器具仔仔细细的刷一遍，再给您制备膳食，保证不沾一点生食和狗油，您一万个放心。”
　　服务态度真没得说，凌宴随手给了小费，等菜上来，小凌芷抱着相机按了一张。
　　凌宴乐了，看来在拍美食这件事上古今通用。
　　与此同时，和小凌芷手中如出一辙的匣子被青年揣在怀里，他大摇大摆来到太子书房，一众侍卫眼底怀疑，“你不跟在殿下宫中议事，怎自己回来了？”
　　青年晃了晃手中的玉佩，“殿下叫我取样东西。”
　　检查过玉佩，侍卫果断放行。
　　青年闪身进门，摸出暗格里的信笺，木匣对准快速按下按钮，啧，那大皇子并非明主，二皇子、也就是太子一样屁股不干净，没一个好货。
　　有惊无险顺利完成任务，将木匣交上去的时候，青年还有些狐疑，“这玩意真能有用？”别白白浪费他的底牌啊！
　　男子玩味，“只要你不出错，它就有用。”
　　对方辗转亲自来送，想必极其重要，青年自信没有纰漏，无话反驳，“六皇子襄王那去不得，接下来我该投靠谁的门下……”
　　转念一想，他又道，“我去谁那谁倒台，要不随便选一个，正好给主子清理掉这些麻烦？”
　　男子干脆拒绝了，“主子有令，你就待在东宫，哪都不用去。”
　　青年咧了咧嘴，苦兮兮的，“那我等他垮台再挪窝。”
　　男子不置可否。
　　外面声响骚动，他该走了，青年回头问男子，“无恨叔，你说我要不要蓄须啊？”
　　被称作叔的无恨眉脚一跳，“那玩意假的一揪就掉，你又长不出胡子，蓄它作甚！”
　　青年自嘲一笑，“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各个搪塞我。”
　　无恨神情登时无比正经，“主子说了，不是什么人都能混进东宫，你是最优秀的那个，任何事都做的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青年摸着没有胡茬的下巴，思量几秒，笑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主子说得对，她是最优秀的那个，任何事都能做的很好，很好还不够，她要完美！
　　街道上，青年看了眼远处的骚动，很快混入人潮。
　　而紫气东来阁包间内，众人美美享用来长安的第一顿大餐，权贵聚集的地方饮□□细的多，味道非常不错，凌宴也被俘获了，琢磨翻翻食谱，打算有空复刻一下。
　　“这水盆羊肉真不错。”
　　“好吃好吃。”
　　她们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大家也不会过分忘形，除了夸这好吃那好吃就是猛猛干饭的声响，忽而一众保镖齐刷刷抬头，停止咀嚼神情警惕。
　　凌宴扭头一看，野山参一脸看乐子的表情，小崽歪头，好家伙，你们这么敏锐显得我一个人好像在傻吃傻喝，多尴尬啊。
　　“是风声吧。”秦笙解释的比较含糊，主要眼神体会，凌宴啊了声，皇宫在北面，刘大人进宫了。
　　没过多久，热闹的街市登时风声鹤唳，气氛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快马敲锣街市清场，百姓纷纷避让，阵阵马蹄紧随其后。
　　离着有点距离，并不敏锐的凌宴也听出来，朝廷派兵了。
　　雨晴嘟囔道，“还挺快。”
　　“大概。”听海比了个手势，三千人左右。
　　众人默默点头附和。
　　这你们也能听出来？不是，三千人能打赢嘛？凌宴疑惑，眼神询问秦笙，秦笙摊手，一脸我不懂打仗，爱莫能助。
　　呷，凌宴可不跟朝廷咸吃萝卜淡操心，干饭才是正经事。
　　没有酒，一顿饭光吃就用了二十多两银子，确实贵，不过她们人多，都是硬菜，好多只羊呢，京都物价摆在这，总得来说还可以接受。
　　剩下的打包带回去抓嘴。
　　吃饱喝足舒坦的很，凌宴眼皮子打架没空心疼银子，她怀里的小崽也吃饱了在哼哼，想回羊毛旅馆午睡了。
　　秦笙把娘俩薅起来，“别睡，我们去逛逛。”
　　凌宴：？
　　四散各处的暗卫重新跟在她们身后，凌宴眼看秦笙晃晃悠悠好像往皇宫那边凑，醉翁之意不在酒，向后看了两眼，“有消息了？”
　　她一个普通人真的受够敌人听力敏锐，对口型好闹心啊！
　　秦笙抿了抿嘴，“她还活着。”要感谢那位刘大人把消息送回去，不然还没法这么快接触皇帝。
　　比起欣喜，她眼底更多的是担忧。
　　凌宴收回一个咧嘴，“情况不好么。”
　　“很不好。”具体有多不好，秦笙只是皱眉，“我要再靠近一点。”
　　靠近皇宫。
　　凌宴和小崽相互看看，十分默契的上演一出母慈女孝的追逐戏大。
　　秦笙一脸温顺贤良的跟了上去。
　　“萧王”疯了，萧慎行“咬钩”但放弃了诱饵，确保她姐姐不会成为弃子，但追逐多年的财宝终究冒头，老皇帝可谓扬眉吐气，那种卑鄙小人怎么可能不去羞辱和他杠了那么多年的萧谨言。
　　人性如此。
　　鬓角花白的男子一身明黄，五爪金龙丝线闪亮，讥讽又得意地打量着水中女子，“你不认那孩子，可你妹妹倒是在意的紧，血浓于水啊，哈哈哈，萧谨言，你不说又能如何，朕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没过半身的水在火把的映照下微微波动，雪白的里衣贴在身上，和苍白的肤色几乎融为一体。
　　萧谨言手臂被铁链吊在半空，她闭目垂头，对那洋洋得意的声音置若罔闻，好像没了气息。
　　数年如一日的不为所动，早前皇帝有多恼怒，现在得偿所愿就有多畅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乖乖把东西奉上，说不定朕还会饶你们一命。”
　　很难不被无耻到，一声轻蔑的哼笑在水牢中回荡。
　　无神的眼看向声音来源，一起的还有萧谨言脸上狰狞遍布的伤疤，干裂的唇角勾起，无一不在讥讽对方老人得志的嘴脸。
　　不像身陷囹圄的囚徒，好像她才是掌控一切的人，高高在上的帝王在她眼底一如蝼蚁。
　　大权在握的皇帝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激怒，当场破防，一把抓过侍卫手里的鞭子狠狠抽了过去。
　　白衣登时出现一道血痕，雪地梅花绽放。
　　萧谨言一声不吭，只是麻木地承受着，早习以为常。
　　希望这狗杂种一头栽在水里赶紧呛死，累死也行。
　　抱着这样日复一日却还没能实现的美好念想，她又活了下来。
　　很不幸。
　　不知过了多久，那身明黄气喘吁吁的离开，她被人从水里拖出来，换衣上药，继续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那道门上的栅栏能传来一点点亮光落在地上。
　　她还记得有四根栅栏，五块方框，监视她还喘不喘气用的，只是她看不清楚了。
　　没关系，阿行还活着，双亲在天之灵保佑，她后知后觉的开心起来，艰难露出的笑容分外扭曲，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流泪，耳边还是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
　　不愧是阿行啊，打小就聪明，她现在多大了……想到这，萧谨言迷茫愣住，泪如泉涌。
　　她不记得了。
　　活着就好，阿行拿到那笔钱应该能活得很好，不要救自己，更不要救那个孩子，让她疯去，别管她们，不能让那狗杂种得逞！
　　可萧谨言知道，妹妹一定会去，阿行心眼小的很，爱记仇，她绝对要复仇的。
　　怎么办呐，她真不该生那个孩子，留下那么大一个把柄，可她连擦眼泪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又能决定得了什么……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比死亡更令人绝望的悲恸和无助涌上心头，大喜大悲之下，脆弱的神经濒临极限，骨瘦如柴的胸腔快速起伏，渐渐失去意识。
　　再睁眼时，地上的亮光蒙上了一层阴影，萧慎行浑浊的眼珠麻木地注视着，直到……她依稀发现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似是虫子。
　　虫子把她吃干抹净，也好过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萧慎行自顾自地想着，很可惜虫子不是冲她来的，它们停下了。
　　萧慎行眯了眯眼，忽而神色大变，她努力爬去想看清楚些，却被铁链拴在原地，迷茫又难以置信。
　　怎，怎会如此……
　　再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宫外，秦笙停在永兴坊的一处饮料摊前，掌柜温柔笑着招呼来客，“热乎的奶酒饮子，三文一杯。”
　　一口标准的官话，却是熟悉的温柔，以及熟悉的笑意不达眼底。
　　秦笙上前一步，“有不掺酒的饮子么，要热的。”
　　长安多好酒，孩童也能喝上一杯，不爱酒的非常少见。
　　掌柜瞄了眼不远处的暗卫，熟练介绍起来，秦笙要了三杯豆蔻饮，一把铜板哗啦啦落到对方手心。
　　“九文足矣。”掌柜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疯狂，秦笙摆摆手，“赏你了。”
　　铜板揣进怀里，掌柜麻利转身去接饮料，好像过了很久，颤抖的手终于完成任务，抹了把眼睛，笑着将饮料递给秦笙。
　　秦笙召唤娘俩，凌宴抱小崽回来接饮料。
　　“南风姨姨~”小凌芷无声说了句，抱着杯子看向不远处，“母亲，那是什么门，好高哇。”
　　凌宴顺势转身，“好像是延禧门吧，这里离皇宫很近了，不要乱指。”握住崽的小手，一大一小和涌上来的保镖将身后密谋的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秦笙口型询问，“有个机会能救她，你准备好了么？”
　　苏南风深深吸了口气，泛红的眼坚定无比，“当然！”
　　她无时不刻不在准备着！
　　作者有话说:
　　秦笙：唉，真惨呐……简直可恶，想给那家伙碎尸万段！
　　苏南风：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别脏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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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注定难眠[VIP]
　　秦笙相信她的能力, 也相信她多年积累，警告来得非常严厉，“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营救任务永远比刺杀困难, 现下抢占先机，把握不小, 让那狗皇帝警觉，硬碰硬没有胜算，反而会让萧谨言成为她们的软肋, 那麻烦就大了。
　　秦笙完全理解苏南风的急切，她也想尽快, 可越到最后越不能急。
　　苏南风艰难点头, “好。”
　　“很快的。”她保证, 秦笙信誓旦旦。
　　这是必要的忍耐，苏南风懂得，“我明白。”
　　一帮人呼啦啦来喝饮子，又呼啦啦离去，和普通游客别无二致。
　　平平无奇的脸庞勾起唇角，面具之下, 苏南风微红的眼目送她们离去，掌心狂跳的心口, 继续温柔叫卖，心思早不在饮子上了。
　　她先一步出发赶至长安，重回故地, 先收拢了上官宁的人马，然后就在饮料摊这守着等秦笙的过来, 只为尽快知晓的姐姐的消息。
　　万幸，她还活着, 活着就好……
　　回去的路上，秦笙嘴角带笑，却一样笑意不达眼底，她和苏南风的确同病相怜。
　　而人性的丑陋……总是超乎想象。
　　皇帝想藏人易如反掌，真不怪苏南风这么多年找不到，关押她姐姐的水牢正在皇帝寝宫地下，入口极其隐秘，目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她的那些暗桩绝对混不进去。
　　便是查到人在哪，还能直接杀进皇宫不成？禁军又不是吃干饭的，冒然救人自己也得搭进去。
　　要借一股东风……
　　苏南风真的很幸运，秦笙心想。
　　凌宴还在砸吧豆蔻饮的滋味，如实评价，“味道还好，就是喝不大习惯。”
　　小凌芷煞有介事，“嗯，有点怪哦。”
　　娘俩还在尽职尽责的演游客，绕过兴业坊往回走，长安的街道横平竖直方方正正，很容易找到东市，结果就接头的这么一会功夫，街上行人少了一半，宫里传出消息，楚王包藏祸心，皇帝派右武卫三千火速镇压平叛。
　　维护统治理所应当，不需要藏着掖着。
　　说来凌宴还以为楚王是皇子，毕竟年龄摆在那，听风言风语才知道其实他皇帝的亲叔叔，关系有够乱的。
　　暗卫上前，“大人，情况特殊，改日再逛不迟。”
　　凌宴寻思这帮人也怪好笑，早不说，非装不知道，等她看见了再提醒，虚情假意，“那就回去吧。”
　　城内有很多驿站，离皇宫最近的城中心朱雀街，都亭驿是最高级的那个，住的都是宗室高官，也是权贵扎堆的地方，跟凌宴小小七品官没关系，她们的驿站在城内东南方，离刑部不远。
　　步行回到羊毛旅馆，小枣糕吃饱喝足在休息了，她们的车还在，只是阴魂不散的暗卫守在房外。
　　小崽困到说胡话，一回来抱住小被倒头就睡，秦笙塞给凌宴几张纸，笔尖刷刷，“苏南风给的，她的人混到太子那去了。”
　　凌宴咂舌，好家伙，地图、布防、暗号还有虎符……这些玩意让人瞧见立刻脑袋搬家，她俩也是艺高人胆大，就这么大咧咧揣怀里带回来了？“让她稳住，千万别搭楚王的船。”
　　“我叮嘱过了。”一听楚王秦笙满脸嫌弃，如果他能让皇帝御驾亲征，还勉强有点用，和六皇子襄王一样，也是个拉胯的。
　　凌宴点头，还是她们这条船安稳，仔细扒拉苏南风送来的情报，凌宴开始怀念她的外置大脑。
　　如果秀才在就好了，她们一定能总结出计划失败的N多种死法，让计划趋于完美，可长安局势瞬息万变，人越少越安全。
　　那边秦笙开启龙飞凤舞模式，越写越兴奋，别说凌宴看了呲牙咧嘴，苏南风收到信的时候也懵了一瞬，想起当初，她得知秦笙来长安的担心是多么的没必要，这俩人是真能把天给捅破啊！
　　捅破好啊，捅破才好！
　　火舌将信纸完全吞噬，制止最后一刻攀上指尖，苏南风后知后觉的松开，火光将她克制到扭曲的脸庞映得通红，一如夕阳。
　　凌宴困的不行，外面气氛又古怪，晚饭薅了驿站的清粥，和剩菜祭了五脏庙，昏昏欲睡之时，暮鼓声回荡，快宵禁了。
　　秦笙掀开腕处表盖，看了眼时间，“长安比咱家黑天晚了些。”
　　凌宴迷糊嘟囔，“纬度不一样。”
　　宵禁开始不可在街上逗留，抓到会挨鞭子，和北地一样也能在坊内转悠，不过风声紧，秦笙提醒众人不要去凑热闹。
　　雨晴等人应下，回大通铺休息。
　　凌宴只想窝在羊毛旅馆，哈欠连天拉秦笙往被窝塞，“快来睡觉。”一天疲惫紧张又惊险，她扛不住了。
　　天黑没多久，一家三口挤在驿站房内呼呼大睡。
　　然而对有些人来说，这夜注定难眠。
　　清早的长安远山雾蒙笼罩，比北地暖和，也没暖和到哪去，凌宴裹紧衣裳打水来烧，不多时暗卫禀告，该去指认犯人了。
　　没想到朝廷还挺有办事效率的，如果昨天提前告知的话凌宴会更开心些，因为她真的很讨厌计划被打乱！
　　凌宴臭脸！
　　一家人梳洗好，雨晴奉命过来送早点，没有令人窒息的包子馅饼，她买的胡饼和馍，搭配家里带来的小菜一夹，随便糊弄一口，“待会去刑部。”
　　“芷儿也去么，还是我们带她去街市逛逛。”雨晴有点担心，小孩子还是不去那种地方为好。
　　凌宴叹气，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小崽跟一起过来，太遭罪了，可不放在身边更不放心，家人既是软肋，她们绝对不能分开给人可趁之机，“不，她们在外面等我。”
　　雨晴匆匆离去，“我去牵车喂马。”
　　屋内，秦笙尽职尽责当她的官夫人，帮凌宴整理身上的官服，实则揩油，顺势凑上前来耳语，“跟你说个好消息？”
　　这颗野山参笑得好开心，长安消息又多又杂，凌宴眨巴眼睛讨饶，“我猜不到，怎么办呀……”
　　秦笙露出虎牙尖尖，“昨夜右武卫出征途中被楚王伏击，伤亡惨重，狗皇帝勃然大怒。”
　　凌宴一惊，这么看来，楚王被发现之后就立刻出兵才能打出来这场伏击，勇气不小，“他带了多少人，怎么过来的，河中郡没反应？”
　　秦笙摇头晃脑，在她脸上轻轻咬了一口，“我只负责提供好消息，原因是另外的价钱。”
　　凌宴狗狗祟祟瞄了眼，确定小崽没看她们迅速亲了一口，转眼就见秦笙笑得狡黠，“嘿，我也不知道。”
　　熟练白嫖。
　　“调皮。”真是败给这个家伙了，凌宴拢了拢秦笙耳边发丝，给她遮好面纱，“我们走吧。”
　　绫罗上身，嬉笑出门。
　　刑部大牢弥漫着令人不适的阴冷和腐臭，人、严刑拷打不成模样的人、老鼠、虫子……画面冲击力十足，不禁让人后悔早餐吃的太饱。
　　凌宴没有见到刘大人，想来那种高官也不会亲自来此，在官吏的带领下，七拐八绕来到审讯室，一排人吊在半空让她指认，粘着黑血和肉渣的刑具就在一旁。
　　人是她们送的，凌宴当然知道答案，指认完毕来到刑部大堂，上面坐满了人，只她自己站在中央，这更像是一场审讯。
　　凌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他们是一群会说话的大白菜。
　　“各位大人，平阳武宁凌宴带到。”
　　一众官员视线落到凌宴身上，有好奇、有困惑、也有畏惧，气氛非常微妙，其中一中年男子男子眯了眯眼，扶须打量，凌宴……“本官去岁奉命在平阳办案，如今那里可好？”
　　凌宴抬眼，很陌生的面孔，却眼含慈祥，像长辈一样，记忆中的存在映入脑海，这是大理寺寺卿唐明——负责彻查平阳民愤的钦差大臣，抄了钱家，又开设公堂供百姓告官，拔除平阳尸位素餐的官员，还北地太平，也帮了她们好大一个忙。
　　后又在荥阳水患流民涌入平阳时果断调集抄家所得，全力辅助萧王救灾，这份果断救了不少人命。
　　凌宴从未见过对方，只在情报上听过他的名字，但对这种心有百姓家国的官员，她打心眼里敬佩，恭敬行礼，“回大人的话，平阳……尚可。”
　　邪祟闹得，这话让人没法回。
　　“也罢。”唐明叹了口气拿起卷宗，快速进入正题。
　　又录了一次口供，凌宴还是那套说辞，滴水不漏，末了在公文上签字画押，暂时没她的事了，搓着印泥染红的指头离开刑部大堂。
　　“凌大人留步。”凌宴一回头，然后就被官员们包围了，竟是来问她还有没有桃木箭头。
　　凌宴：……我就知道！
　　办完公事，娘俩正在车里烹茶看书下棋作画，别提多自在了。
　　感觉身上一股子味，凌宴脱下官服，说起刚才遇见的唐大人，“他在大理寺还能说得上话。”
　　秦笙不明所以，他是大理寺寺卿，又没丢官当然说得上话，“那他说没说什么时候放你走？”
　　“没，他让我待命，随时补充案件细节配合调查。”一听就是没头，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皇帝的意思，反正也符合她们的谋划，凌宴锤了锤弯到酸痛的腰，“我是想起方钰，问唐大人地方捕快在大理寺学习的事。”
　　明明答应小捕快不会在县城搞事，结果反手搞了波大的，方钰四处奔走，正义感十足一小捕快整天骂骂咧咧，当然不是骂她们，是骂黑羽令，那凌宴也没脸见人家，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笙心底一晒，捂住眼睛，阿钰还在县城收拾烂摊子吧，也不知道她书背的怎么样了，“刚我听到风声，楚王痛骂天降灾祸只因皇帝无德，起兵讨伐还天下太平，听说有十万之数，北衙禁军去军械库领辎重……这时候阿钰还是别来的好。”
　　前程是很重要，但命更重要，长安太乱了。
　　十万……真够唬人的，但跟她们没关系。
　　凌宴吐出一口浊气，牵过秦笙的手，“我们回去补一碗长寿面，等下做点好吃的。”
　　小凌芷惊讶张嘴，粘豆包似得拱到秦笙身上蹭，“今天是娘的生辰呀，我的礼物没有带来……”怕丢放在了家里。
　　她好早就准备了，只等长寿面的新号，结果没排上用场，有点懊恼。
　　是的，兵荒马乱的今天是秦笙的生辰，又是一年十一月初三了。
　　秦笙左拥右抱，把一大一小揽在怀里，“我已经有最珍贵的礼物啦，你们在我身边啊，回家补给我嘛，芷儿笑一笑。”
　　小凌芷吧嗒亲了她一口，露出不一样的豁牙，“好哦，我听娘的。”
　　秦笙很喜欢过生辰，有骨肉至亲，也有亲密无间的爱人，别无所憾，阿宴会给她准备各种各样的惊喜，还会很好脾气的满足自己那些有点过分的小要求，快活极了。
　　今年情况特殊了些，她们在长安，秦笙也给自己准备了一份生辰礼，时间上晚了些，七日后的初十，是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能忽视的节气。
　　冬至。
　　也是祭礼。
　　作者有话说:
　　苏南风：别开生面的生辰礼，祝你生辰快乐。
　　秦笙：嘻嘻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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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了如指掌[VIP]
　　一只毛绒绒懒洋洋的躺在院墙上晒太阳, 垂落的尾巴摇摇晃晃，鲜亮的橘红让凌宴忍不住伸出魔爪，是大橘啊！
　　北地少见的花色呢！
　　尾巴不耐甩甩, 不堪其扰的大橘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被凌宴手里的小鱼干俘获, 不需秦笙和小凌芷施展天赋，凌宴凭自个本事撸到了猫，那叫一个得意。
　　果然是大橘, 从来不让人失望！
　　娘俩笑眯眯的看她逗猫，小凌芷拍照还不够, 又拉秦笙以凌宴为模特比赛作画, 将人闹了个大红脸。
　　多难为情啊, 凌宴嘟囔谴责，不时瞄向画纸，“把我画的好看些啊！”
　　“包在我身上。”小凌芷把胸脯拍的啪啪响，秦笙忍俊不禁，“保管把夫人画的和天仙一样。”
　　小凌芷咧嘴笑，“是呢是呢, 母亲和天仙一样。”
　　凌宴脸更红了，这个崽越来越像秦笙, 给娘俩留下一个羞涩的屁股。
　　后院一家三口静谧温馨，前院也欢脱的很，雨晴挽起袖子带领众人洗手作羹汤, 搞点小菜腌上，时常有人求她按摩解乏, 雨晴来者不拒，给银子就成, 一副安心过日子的恬静模样。
　　看得听海一愣一愣的，这是杀手？“你在凌，东家那就学这个？”
　　“嗨，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一提猪肉雨晴就有点馋红烧排骨，咽下口水，一本正经地申明，“我是武习教头，这些是常去食堂澡堂，我看也看会了啊。”
　　真会享受啊，众人心理泛着酸。
　　忽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之前你说修脚也挺舒服的，那、那能不能也帮我修修啊，给、给钱。”
　　言罢，一群人跃跃欲试，眼看就要脱鞋。
　　雨晴：？闲著服
　　“拿开你们的臭脚！再敢提就等着吃米饭拌我脚上的死皮吧！”雨晴当场炸毛！
　　众人被恶心的不轻，听海脸上疤痕一跳，果断加入讨伐的队伍，嬉笑怒骂。
　　院里的欢乐与风声鹤唳的长安格格不入。
　　羊毛不是那么好薅的，软件硬件都不成，放眼望去，整个羊毛旅馆带家属来京述职的就凌宴一个，邻居又都是官员，气氛莫名尴尬，且古怪。
　　驿站那张床也不够她们一家人当夹心饼干，凌宴表示小崽子睡觉打人真的很疼，偏她不打秦笙就锤自己，很气！还没有炉灶，诸多不便，凌宴住了一晚就受不了了，让雨晴去找房子，把保镖们和小枣糕一起带走，真的，这羊毛不薅也罢。
　　大城市的房子永远不缺租客，也不缺房东，银子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雨晴很快找到一个两进的小院，距离驿站不远，短租押一付一，环境不错，价格稍贵了一点点，但为了生活质量简直不要太值得！
　　凌宴兴高采烈挥别羊毛旅馆，当天带一大家子搬进去给秦笙过生日，躲在屋里吃蛋糕，开心了。
　　至于暗卫，她花自己的银子买自在，暗卫能有什么意见，难道告诉她实情？有意见也憋着，凌宴暗自腹诽，原先她总觉这些人也是打工人，立场不同而已，她不会故意为难他们，但看得越多越能感觉得到，这些人就是皇权最忠诚的拥护者，不必跟他们客气。
　　爱在哪吹冷风在哪吹冷风，别趴她门口听墙角，没有讨厌的家伙在眼前晃悠，凌宴心情好多了，躲在出租房跟娘俩休养疲惫的身体。
　　不过长安就是长安，局势瞬息万变，情报多到凌宴亲耳听到有鸟嘎嘎哑了嗓子，蔫得翅膀都耷拉下来，秦笙给撒了两顿食才缓过来。
　　把鸟累蔫的人就是楚王，近来楚王几乎承包了秦笙的瓜田，那场伏击可谓勇气可嘉，若非私兵伪装土匪杀人劫财在前，夸句杀伐决绝也不为过。
　　距离太近了，长安封城只出不进，秦笙还想看楚王怎么找狗皇帝不痛快，给她们出口恶气，她甚至做好了楚王势如破竹兵临长安的打算。
　　接过北衙禁军一出动，捷报声声入京，不出三日，号称有十万大军的楚王就那么水灵灵的败了。
　　快到令人咋舌，长安城门大开，很开心的朝令夕改了。贤猪腐
　　就这？秦笙表示非常失望，还不如隔壁夫夫打架有趣。
　　那十万大军里多是凑数的农人，楚王恫吓邪祟就是帝王食人长生的爪牙，连带他鱼肉百姓的黑锅也扣在皇帝身上，愚民本就人云亦云，群体恐慌愤怒之下扛着锄头就来打仗，可他们哪里打得过训练有素的禁军重骑，眼见势头不对，放弃抵抗举手投降。
　　楚王果断带私兵逃跑，包括他的家眷早在事情败露的那一刻便逃出河东，不知去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可惜楚王一根柴没剩，他被禁军捉住，秘密押送回京。
　　本以为是开始，没想到是巅峰。
　　民生、治军、打仗，楚王一窍不通，只有逞一时之勇的草莽气，就是这么个人，靠一张嘴和邪祟煽动好几万人，还把河东军民吓破了胆，奇袭进城，迅速把控汉中。
　　汉中百姓响应的更快，原因无他，就在不久前，皇帝派人大肆搜寻道士，言辞不祥，不就是像楚王说的那样，嫌道士阻碍皇帝吃人求长生，除之而后快嘛！
　　百姓觉得自己悟了，更愤怒了。
　　楚王骚操作一大堆，结果十万大军就这么形成了，宛若儿戏，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民心动荡的结果，换句话说，孽力回馈了属于是，全自找的。
　　这场叛乱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乱七八糟，徒留一地鸡毛。
　　蠢蠢欲动。
　　谋反没有好下场，楚王终究出身宗室，是皇帝的亲叔叔，没第一时间公布处理结果，引得传言纷纷，有人说他会被贬为庶人，也有人说他会毒酒赐死，还有人觉得枭首示众预定。
　　毕竟现在龙椅上的那位，可不是仁善的主。
　　商铺林立熙熙攘攘，热闹的长安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并非毫无声响，而是百姓三两鬼祟蛐蛐楚王的下场。
　　街道常有官差行走，朱雀门街尤甚，从宫门直到城郭的明德门，奔着南郊去的，好像是礼部官员在准备祭祀。
　　有人一拍脑袋，“嘶，怪不得，这是该祭天了。”
　　这几年大灾连连，一次比一次吓人，祭天大典也一年比一年隆重，今年终于风调雨顺了，是该好好庆祝。
　　祭天大典前不宜见血，祭典之后再算账也一样。
　　“我说怎么这两天清平坊都消停了，原来快冬至了啊，我差点忘了。”
　　“呿，这你都能忘，还能记着点啥，我早替夫人把东西安排好了。”得了好一通夸奖呢！同伴得意洋洋。
　　“不说了，我得买东西去了，羊肉可别涨价啊……”
　　很“不幸”，凌宴这个地方闲职也算文武百官中的一员，礼部官员特意上门通知有她一席之地，文武百官当严格斋戒两日不近美色，以表虔诚。
　　虔诚用在毫无用处的地方，就和作秀一样。
　　不止是她，家眷也要出席，今年年丰时稔又破除灾祸，朝野上下皆当感喟上天好生之德。
　　凌宴就是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说不出话，她很无语，祭祀是大事，这群自诩做大事的官老爷向来不容家眷插手，这次是例外。
　　而例外的原因不难猜，在秦笙，为了她这碟醋特意包了盘饺子，美名其曰，普天同庆。
　　大臣当然反对家眷参与祭礼，可皇帝一意孤行，不同意就撞柱子去，他眼都不眨一下。
　　在长生面前，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
　　在权力面前，女男也变得非常弹性。
　　秦笙捏了捏凌宴的黑脸，“我猜家眷不包括孩子吧。”
　　猜对了，是不包括。
　　凌宴看透皇帝的险恶用心，白眼翻上天，“礼部让我去斋宫斋戒，家属要去驿站，雨晴她们留下保护你。”娘俩才是皇帝看中的，她无关紧要。
　　秦笙哼了哼，语气非常轻松，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去就去咯，我带了好多肉干海货的，我俩偷偷吃，别担心，他让我参加祭祀不就是为了请示上苍嘛，在那之前我不会出事，你也不会，说来咱俩运气不错，能现场看直播，省得我费尽心思搞前排票了”
　　长生，敢想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毕竟传言中她可是仙人之姿，伤她能承受天罚么？狗皇帝贪婪不假，却也极其惜命，他没完全昏头，还是有那么一点敬畏之心的。
　　皇帝的心思，她了如指掌。
　　最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示人，毒蛇悄无声息的游走，早已将毒液注入猎物体内，只猎物不自知，还沾沾自喜着。
　　“他们不是黑羽令，没人能威胁我们的芷儿。”秦笙的确拿那群百毒不侵的怪物没办法，还能输给一群凡人？绝对不会，谁都不能伤害她们，更不能阻拦她的计划。
　　感谢黑羽令的贡献，她养的蛊虫随着一封封文书，一只只桃木箭头花落千家，若非时间太短蛊虫尚未扎根，她能控制满朝文武，不过刘大人和那群暗卫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敢凑到她们身边就要付出代价！
　　秦笙承认，她的确心狠手辣，且不择手段……但看向眼前这个人的目光，永远饱含温晴。
　　凌宴听懂了，眼神逐渐迷离，“你有点飒啊。”
　　“迷到你啦？”秦笙搂住凌宴脖颈贴了上去，凌宴点点头，眼底的痴迷浓烈而狂热，“迷到了，迷得五迷三道。”
　　秦笙非常满意地送了她一个深吻，气喘地点了点手表，揶揄又挑衅，“你时间不多了。”
　　“够的够的。”再万全的计划和部署也无法消解凌宴心底的不安，但秦笙可以，她永远可以。
　　皇城边缘的斋宫，到处弥漫着熏香和雄黄的气味，为了驱虫，凌宴有点想笑，她和朝廷官员一样，都为接下来的祭天大典忌口，不说是怨声载道，脸如菜色还是有的，熏得。
　　熏到辣眼睛。
　　凌宴人生地不熟，肚子里抽不出二两墨，和满腹经纶同僚聊不到一块去，非常不合群的独来独往，和坐牢一样。
　　好在她的饭后遛弯习惯还能保持下来，可在周围活动，不出斋宫大门既可。
　　皇帝……就在前方的宫殿，金碧辉煌，好大一片建筑群，真壮观啊，可又有谁知道暗藏地底的罪恶，凌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余光中，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定睛一看，是鸟，暗卫很快收走。
　　楼顶到处都是弩手，插翅难逃，皇宫禁止飞鸟有一阵子了，谁的授意不言而喻。
　　随便扫了几眼，凌宴看到宫中多了铁匣，一人高、有一掌厚，装在车上随推随走，下了好大的血本。
　　非常不错的掩体，的确能防弹，好像也能防一防大炮，知道她们的能耐，那个国师防护还挺到位的，但……没什么必要，她又没带机枪塔和大炮，这不是跟空气斗智斗勇嘛……
　　凌宴揣着手暗自摇头，国师不过姜淮的爪牙，他很了解她们，但不够全面。
　　杀人为下，攻心为上……只杀了他们怎么满足秦笙这个乐子人的心呢？
　　作者有话说:
　　凌宴：别说了，合不拢腿了。
　　秦笙：那就再……（被捂嘴）
　　秦笙：温良不了一点
　　修改了斋宫在南郊的小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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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白日行凶[VIP]
　　四四方方的天, 囚禁多少人一生的宫墙，在皇城，现在就连鸟儿都不得自由, 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笙是对的，没有温和的变革, 凌宴冷眼转身。
　　宫门口，为首的华服女子瞟了一眼，“那位大人瞧着一表人才, 怎是个生面孔。”
　　主子发话，下面的人立刻去问, “回殿下的话, 那位是平阳郡的凌宴凌大人, 来京配合刑部调查，正巧赶上冬至，尊陛下旨意，在京官员一并参与祭天大典。”
　　平阳，邪祟的案子，凌宴……
　　熟悉的字眼, 有点意思，女子唇角微勾, 岁月的痕迹隆起一道浅纹，缓步入宫，“斋饭如何, 莫要怠慢了诸位大臣。”出错丢的可是她的脸，再丢就没脸了。
　　“一切都按您吩咐的置办, 殿下放心。”
　　女子并未听信官员的一面之词，亲自去后厨查看, 见了泔水桶里的剩饭剩菜才算完。
　　环视一周，女子蹙起眉头，“怎没见教习官员。”
　　“此间风大，许是在宫内教习。”管事心底尴尬，官员大多出自世家大族，宫中教礼向来走个过场，“奴才这就去找。”
　　女子勃然大怒，呵斥道，“祭天关乎国运，怎可怠慢！让那些躲懒的奴才滚出来！”
　　本就没有容身之地，这点琐事都管不好如何谈及往后！
　　官员噗通跪地，“殿下恕罪……”拎起袍子快步去寻。
　　因这个小插曲，凌宴坐牢还要重学礼仪，行走坐……和军训一般磨人，还好不是她一个人遭罪，在这途中她认识了几个小官，有女有男，都出身卑微，算是抱团取暖。
　　不等生出深厚的战友情，冬至很快来临。
　　夜空深邃，被人叫醒时凌宴看了眼表，凌晨两点，好家伙，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吧？！她昨夜沐浴九点多头发才干，睡四个多小时，是会让打工人猝死的睡眠时长，好在她作息健康，一天而已不妨事，抹了把脸抖擞精神，梳头更衣。
　　官服上身，诸多同僚陆续穿戴整齐，排着队前往宫城恭请圣驾。
　　凌宴站定的时候天还黑着，火把如星辰，璀璨绚烂……干冷的西风疯狂卷动，无依无靠的火舌乱窜。
　　这么多人，愣是没发出半点人声，唯风声呼啸，布料摩挲。
　　壮观，以及一样的，难以言明的压抑。
　　只一碗清粥果腹，寒风中站一会就冻透了，大臣们不敢有大动作，暗自哆嗦，只脚能在靴子里使使劲，有些老臣摇摇欲坠，不知能坚持多久。
　　当官真得有个好身体才行，凌宴脚趾蜷起搓动鞋里的热垫，闭嘴打了个哈欠，真冷，还好她有暖宝宝，秦笙可得记得预备上啊……
　　此时她心系的秦笙正坐在通往皇城的马车上，一脸冤种模样，气压极低，她和凌宴一样，出身卑微得学礼仪，她差点没忍住送那女官归西，这两天受苦受难十分折磨，她脾气能好才怪。
　　同乘的家眷见她十分暴躁，纷纷闭目养神，不多做牵扯。
　　秦笙比凌宴起的还早，梳妆打扮更换吉服，一通折腾，秦笙心里不知咒骂了狗皇帝多少遍，骂累了，浑身羊绒织物和暖宝宝武装，鞋底也有，一点不冷，马车摇摇晃晃没家里的舒服，秦笙还是很快睡了过去。
　　“醒醒，这位夫人，快到了。”秦笙睁眼，跟前同样身着吉服的年轻女子小心翼翼唤她，那小脸巴掌大无甚血色，见她醒来，对方松了口气，端坐回去，手藏在袖子里不断摩挲，其他人也差不多，都绷得和尺子一般。
　　霜寒露重，真的很冷，刚醒就吹冷风会生病，这人还蛮好心。
　　秦笙大大方方伸了个懒腰，礼仪当场换了回去，几人眼睛微微睁大，都低头假装没看见，谨小慎微的模样差点给秦笙逗乐了。贤竹福
　　车子停下，几人起身挨个下车，秦笙扶了把刚才叫她的女子，女子一愣，对她微微颔首眼含感激。
　　秦笙先行下车，女子紧紧攥住手中无比温暖的布包，小心藏在袖口。
　　满地都是侯驾的官员，官服颜色各异，很容易区分，远远的队伍末尾，秦笙一眼找见自家那位，青绿这么挑肤色的料子也就她家阿宴能穿这么好看了，高挑俊秀鹤立鸡群，说一句青年才俊绝不为过，好看！她夫人就是好看！
　　一眼找见对方多是话本中的桥段，要说全然因为爱情倒过度美化了些，真实原因还是旁人都打哆嗦，她家阿宴暖暖和和肯定不会，秦笙把这点小秘密独自藏在心底。
　　只是凌宴一身寒气也不知站了多久，秦笙心疼磨牙，啧，狗皇帝！
　　我要你好看！
　　阔别两天的爱人来到身边，凌宴只敢微微偏头，矜持地表达思念，却不曾想刚见面秦笙的第一句便是，“我们好像两根大葱啊……”
　　一样的青绿，常年穿梭山林，这种颜色丢了都找不到，不在秦笙审美选择范畴，穿在身上非常别扭。
　　确定了，这时候还能皮就是她老婆，自打秦笙一来，若有似无的窥视感突生，没被掉包。
　　凌宴咬唇压下笑意，但这么紧张的场合不要说骚话啊！“别逗我呀。”
　　明知自己不禁逗，凌宴往她手里塞了几个暖宝宝，期望堵住某人的嘴。
　　秦笙笑了笑，这次真的不说话了。
　　不知站了多久，伴随着朝阳升起，一身明黄出现在城楼，太监哇哇哇，百官亲眷跪拜，凌宴秦笙半蹲半跪的滥竽充数，心底暗骂。
　　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反骨。
　　天子近卫开道，帝后銮驾启程，百姓退避，太子仪仗跟上，六皇子襄王紧随其后，四皇女竟落在襄王后面。
　　凌宴秦笙面面相觑，亲眼所见，她们感觉到六皇子有多受宠了，可失了长幼、区别对待，谁能没火气？子女不和多是老人失德，这话真没错。
　　短暂的相聚后她们再度分离，家眷有马车坐，凌宴只有眼馋高官骑马的份。
　　她得步行。
　　凌宴试图保持微笑，只当自己是来看演唱会的狂热粉丝。
　　不知道过了多久，打头阵的队伍在视野中消失，此时七品芝麻官的她还等在原地没捞到出发，风吹的凌宴头疼，微笑保持不住了，老臣摇摇欲坠，远处秦笙也在排队等车，两相对望，凌宴无声叹气，真折腾人啊。
　　这个狗皇帝是懂怎么劳民伤财的，她真的要口吐芬芳了！
　　阳光倾泻大地逐渐回暖，寸缕落在珠圆玉润的小脚丫上，小凌芷抱着小被睡的昏天暗地，丝毫不知两个妈在外挨冻受苦，雨晴和听海两大门神严阵以待，伙同保镖紧盯周围的风吹草动，不敢有半点疏漏。
　　房内呼吸深沉，睡得很熟，像个小牛犊，大抵最轻松的人就是她了，听海眼含柔情，这样很好，放心大胆的睡，姨姨们一定会保护好你！
　　此时的苏南风满眼血丝，死死盯着朱雀门街，围挡遮住銮驾，只依稀从缝隙中瞧见气势恢宏的队伍，她竭力保持冷静，等待计划执行。
　　直到围挡褪去，日头高升，苏南风算了算时间，满朝文武应当抵达南郊，宫里……也该开始了。
　　恍惚中，黑衣人在臭气的萦绕中醒来，而自己竟身处殿宇，发觉这点登时清醒大半，不等思考缘由始末，只听有人高喝，“抓刺客！”
　　不容多想，黑衣人顺势捡起手边刀剑搏杀，试图突出重围。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黑衣人醒了过来，他们各个武艺高强，侍卫疲于应对，渐渐力不从心，“快去找齐大人！”
　　皇城留守齐大人收到消息也是一懵，下意识看向头顶，那可是太阳啊！白日行凶，实在张狂！
　　太子随行祭天，压根没在宫里，这时候来刺客……
　　事关太子，齐大人不敢怠慢，“来人，立刻封锁宫门驰援东宫！务必将刺客捉拿归案！”
　　齐大人还纳闷是不是六皇子襄王的手笔，毕竟也就他能干出这样顾头不顾腚的破事，正琢磨着，侍卫再度来报，“大、大人，刺刺客不惧刀枪，行动如常！”
　　面如土色结结巴巴，竟是快被吓破胆了。
　　齐大人登时黑脸，几乎从牙缝挤出来的声音，“带路！”
　　箭雨中，刺猬似得黑衣人仍旧辗转腾挪，满身箭头不知疼痛，而他走过的地方只黑血点点，哪里是常人。
　　完了完了，国师不是说邪祟无法入宫的么，那个老匹夫害死人了！
　　齐大人脸色煞白，嘴唇跟着哆嗦，镇定命令下去，“吩咐各宫紧闭宫门严防，死守紫辰殿，万万不可放刺客进去，再，再去禀告陛下，邪，不，刺客擅闯宫闱，请陛下暂居南郊改日回宫……对，再去刑部，让负责北地要案的官员将物证都带来！”
　　侍卫眼珠乱转惊骇不定，给陛下传这话还能有脑袋？“刑部的大人跟随陛下祭天去了啊！”
　　闻言，齐大人一脚蹬将侍卫踢翻在地，“你个蠢货，刑部总会有人留守，快去啊！”
　　侍卫连忙爬起赶赴刑部，其余人等立刻奔赴各宫传令，十万火急，没人注意同僚，更没人注意宫道上避让的宫女太监。
　　眼神一对，即刻行动。
　　一队人马火速抵达紫辰殿，守门的侍卫正要开口，冷箭突射一箭封喉，侍卫大骇，“你们反了不成？！来……”
　　不需多言，领头人抬手又是一箭，诘问戛然而止，他满脸不屑，整天在宫里受这个窝囊气，他早就想反了！
　　弩箭利刃无往不利，几个照面，侍卫的尸体躺了一地。
　　紫辰殿就在跟前，皇帝的寝宫，无法涉足的地方，大小姐，我们这就来救您出去！
　　宫内骚乱骤起，宫外万分焦心。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苏南风不知灌了多少杯茶，始终无法静心。
　　无恨进门就见她焦急踱步，悉心宽慰，“主子稍安勿躁，您多年经营，必能心想事成。”
　　多年经营，是啊，这么多年她送一个又一个人进宫，宫婢、太监还有侍卫，在这偌大的皇城里漫无目的的找啊找，每句只言片语她都要翻过来覆过去的听，找到绝望麻木。
　　姐姐落在皇帝手里不知生死，她每天的日子都无比煎熬，又怎敢贸然夺嫡……苏南风简直不敢想会是怎样的下场。
　　好在有秦笙，不然都不知要找到哪辈子去。
　　苏南风深深吸了口气，“接应安排好了么。”半点错不能有。
　　这是问的第十遍了，无恨躬身答道，“都安排好了，我亲自经手，您只管放心等待和大小姐团聚。”
　　大小姐……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清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苏南风睁着眼硬是憋了回去，“南郊有信么。”
　　无恨摇头，“还没，吉时刚到，消息传回来还得有一会，不过……”
　　“不过什么？”苏南风眉头蹙起。
　　“不过刚才来报，芷儿姑娘那边出了点事。”无恨神情十分古怪，“暗卫在驿站内讧打杀，惊动了京兆府和左右两卫，两边暗卫都有信物争执不下，没用我们的人动手，很是怪异。”
　　苏南风心口一跳，“那小芷儿如何了。”
　　“毫发无伤，据雨晴所说，小姑娘乐的挺欢，坐在屋里还能给大伙拍掌鼓劲，想必十分不错。”说着，无恨也跟着露出一个笑，“那孩子胆大能担事，性子又好温软贴心，难怪主子喜欢。”
　　苏南风松了口气，眉眼温柔，“那是我的小福星啊。”若非芷儿，她还真没法被秦笙接纳。
　　只是不知小福星双亲怎样了，想到这，苏南风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今天的事实在太多。
　　样样惊天动地。
　　作者有话说:
　　秦笙：积攒怒气ing
　　凌宴：怨念抵达临界值，我要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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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天罚降世[VIP]
　　祭天大典, 恢弘盛大。
　　银子如流水。
　　对凌宴这个半个唯物主义实干派来说，有预算不如拿去疏通河道、培育粮种，都要好过讲排场, 但她只是个看客，决定不了什么。
　　毕竟封建社会的帝王有一样无法绕开的, 天子，即受命于天，声明皇权的正统性。
　　秦笙亦然, 作为巫祭的继任者，曾经的她也是虔诚的信徒, 但现在不是了。
　　指望天意, 不如指望自己。
　　“两根大葱”蹲在人群中各自吐槽, 冷眼瞄向前方，那身明黄三步一叩，虔诚地感激上苍，太子与襄王一左一右，跟在他下放。
　　皇帝年事已高，按理来说应由太子主持祭拜, 没立太子也该有看中的皇子代行才是，结果这几年先有大皇子跪出北地连环灾, 又有三皇子祭天祭来荥阳黄河改道死伤无数，再就是去年，太子与襄王一道来得太平。
　　祭拜虚无缥缈, 偏可以唯心的归功于太子和襄王，但现在, 好处皇帝要，骂名旁人来担, 老家伙又来窃取胜利果实了。
　　看那卑鄙小人跪拜，秦笙只觉他撅个大腚，不堪又无礼。
　　而高台之上，还有个更不堪的人物——主持祭礼的国师。
　　他鬓须花白目光炯炯，瞧着精神矍铄，比皇帝身体还好。
　　一身道袍雪白，长到夸张的宽袖拖到地面，上面绣着八卦爻象，黑底金字华贵而不失肃穆，主持大典的端正模样委实有两分仙风道骨之姿。
　　秦笙神情玩味，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邪祟都能祭天了，真笑死个人。
　　台上的国师似是感到她嘲弄的目光，登时看了过去，他高高在上望着匍匐的秦笙，威慑铺天盖地，志在必得的模样似是在说：你很快就会成为帝王长生的食材，兜兜转转，你的那身皮囊还是会落到我手中，到处都是禁军，如今你还能逃过去么？！
　　这里不是平阳，这是长安，我的地盘！皇权在手，你拿什么和我斗？！
　　相距甚远，视线交锋。
　　秦笙舔了舔牙尖，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
　　上一次他这么志得意满还是上一次，若非搞那么多铁匣，又有一路鞭炮驱鸟驱兽连周边野兽都不得安宁，她真信了。
　　张牙舞爪色厉内荏，其实快吓死了吧？
　　唉……视力好就这点不妙，百步之外的屎都能一览无余瞧见里头没消化完的玉米芯，真的很倒胃口，忽然有点羡慕她家阿宴，估摸连国师鼻子眉毛都分不清吧，很好，不会糟心了。
　　秦笙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安静等待国师的表演。
　　的确，凌宴眯缝着眼，只能看清国师呜呜喳喳的胳膊腿，脸上只有一团，好像在跳大神，她扯了扯秦笙衣袖，“记得提醒我啊。”她一个凡人，得有望远镜才行。
　　为了看这场戏简直历经磨难，坚决不能错过！
　　秦笙轻轻“嗯”了声。
　　各地送来的贡品摆放整齐，玉帛、三牲六畜、鲜果美酒，堪称奢靡，秦笙心情不是很美妙，因为她听到了萧王的名字，里面有出自北地的西瓜和大樱桃，这些东西待会都要烧掉的。
　　是的，烧掉，就是这么暴殄天物！
　　焚香祈祷，唱礼的古言晦涩难懂，曲也很怪，俩人听不懂也欣赏不来如提线木偶规规矩矩的演绎剧本，直到……皇帝骤然狂喜，目光灼灼地望向远方，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大典即将进入尾声，一杯杯福酒落到众人手中。
　　皇帝一饮而尽，气势大盛。想必他得到了期盼已久的预示。
　　两根大葱以袖遮面将酒倒在衣服上，秦笙清了清嗓子，来了。
　　凌宴偷偷摸出她的望远镜，袖子挡着趁机看向祭台，皇帝国师满面红光，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皇帝仰天大笑鸟瞰群臣，“多亏了爱卿啊！”
　　国师躬身拱手，谦虚道，“非贫道之功，实乃陛下吉人天相，自有上苍垂怜。”
　　这是什么哑谜？不远处的太子听得一头雾水，他下意识打量襄王，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老六不知就好，太子心理略微平衡了些，待会将祭品带走焚烧的活是个美差，一定不能让老六抢走！
　　接下来该献上祭舞，正想着，太子一抬眼，发现国师迟迟未动，礼部官员小声提醒着，而方才喜气洋洋的国师脸竟蒙上一层青白，脸色十分难看。
　　太子心里咯噔一声，千八百的坏念头流过心间，不论如何大典都要顺利完成，他上前解围，却眼见国师心口的太极图眨眼间被黑色吞噬，在洁白的道袍上格外明显。
　　国师难以置信地捂住腹部，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怎会如此，究竟何时……
　　酒有古怪！他死死盯着酒杯，浑浊的眼珠能喷出火来。
　　“国师？”太子愣在原地，短短几息，预兆死亡的乌青爬满国师的脸，他额头突起的黑色筋脉更加显眼，一口黑血喷了太子满身。
　　“护驾！”太子高喝，立刻挡在皇帝身前，近卫紧随其后。
　　国师中毒了？变故突如其来，祭台上的众人立刻宣太医检查皇室成员的安全，而皇帝脸色阴沉捂着心口，做好最坏的打算，立刻吩咐暗卫——把那个人带来，他绝对不能死在这！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国师乌青的脸血肉糜烂，竟是一块块脱落，露出森森白骨，啪嗒一声眼珠掉在地上，满是怨毒的黑漆孔洞注视着众人，须臾间，骨架轰然倒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国师化为虚有，只地上被污血染黑的道袍证明他存在过。
　　皇帝一口气没上来，两眼泛黑栽了过去，太子急忙扶住，“父皇！”
　　祭台上乱作一团。
　　亲眼目睹国师横死，狂风席卷着尿骚气，满朝文武虽惶恐不已，却还能镇定的捂住家眷的嘴，竭力维持表面的平和。
　　祭天大典的丑闻绝对不能泄露！
　　忽而尖叫突生，几个官员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化作血污白骨，一个又一个天子近卫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皇家暗卫坠落到众人跟前，一张张七窍流血的脸，痛苦的嘶吼声传遍每一个角落。
　　抑制不住的恐慌迅速蔓延，到处人仰马翻。
　　细心之人定能看出他们死法不同，估计很快就能和邪祟联系起来，但巨大惶恐击碎了人们最后一点理智。
　　“鬼啊！有鬼！”襄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骨碌下祭台，头破血流的往外跑，“有鬼啊！”
　　心理防线崩塌的人们喊着，“定是触怒了上苍，这是天罚！我们都要死在这了！”
　　瞬间炸锅尖叫四起，接下来又会轮到谁……
　　“我不想死啊！”事情一旦关乎自己，彻底控制不住了。
　　人挤人人撞人，踩踏哭嚎，场面无以复加的混乱。
　　太子茫然注视着下方，他不明白怎么一眼没见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整个人还是懵的，襄王早不知跑哪去了，四皇女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国师造人暗害，封锁天坛不得离开，谁敢抗旨格杀勿论！”
　　抢先将事情定性，再武力镇压，总能控制住局面。
　　但很可惜，她的旨意无法指挥在场的军士，除了四皇女的手下，没人会听她的命令，那点人手杯水车薪，她无法力挽狂澜，也就失去了最后的破局之机。
　　等太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有些事早已注定。
　　一片混乱中，一切的始作俑者鬼鬼祟祟的蹲在角落，凌宴时不时扶一把摔倒的大葱，避免踩踏。
　　而秦笙正兴致盎然地欣赏她亲自导演的大戏，尖尖的虎牙随着畅快的笑容露在外面，久久无法收回。
　　毒蛇贪婪的享受着杀死猎物的快意，无法不回味的美妙。
　　真的，你们真的不够了解我，只有我不敢想，没有我不敢做的，想扒我的皮、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要说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在于没对上国师，不然秦笙还想问问那个姜淮腿伤好些了没，用不用她们送个轮椅，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再问的。
　　她身旁的凌宴正紧张戒备，她能感觉到窥视感少了很多，但还有，“还有多少漏网之鱼？”皇帝的暗卫可不少。
　　“几个而已，他们难成气候啦。”没中蛊，没法掏空他们的脑子，秦笙也没指望全一网打尽，得给大家留点表演的机会，“唉，你带没带瓜子。”
　　凌宴默了默，买了一包送到秦笙手里。
　　热闹很好看，但该撤了，咔吧咔吧，远去的瓜子声敲响了皇帝的丧钟。
　　而促成一切的小角色们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混入人群再瞧不见踪影。
　　祭天大典天罚现世，文武百官镇定不过片刻，噩耗再度传来，皇城宫闱邪祟突生。
　　惨白的脸如复制粘贴，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心情也跟着直坠深渊，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回荡着同一个声音——君王失道！
　　错失先机，再想堵满朝文武的嘴……只能都杀了，四皇女冷笑，心底竟升起股莫名的快意，看吧，宁愿选两个废物也不选本宫。
　　蠢蠢欲动的各地藩王一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接下来的只会是……天下大乱！
　　太子和襄王，就让他最宠爱的儿子们迎接接下来的狂风骤雨吧。
　　这破破烂烂的大统……不继承也罢，四皇女失意离去。
　　长安城内，苏南风拍桌而起，激动地难以自控，“成了，她真成了，我就知道她能把这天捅下来！”
　　捅了两回啊！
　　无恨不知道秦笙的能耐，更不了解内幕，但这并不耽误他替对方开心，“主子，咱终于能翻身了！”
　　天下乱了，大小姐救出来了，她们再无顾忌！
　　作者有话说:
　　秦笙：叭叭叭，瓜子不错，如果有热乎乎的奶茶就更好了。
　　凌宴：别太过分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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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无一幸免[VIP]
　　无恨神情严肃, “主子，事不宜迟，当尽快出城。”
　　等皇帝发现就逃不出去了。
　　苏南风嘴角抽搐着高翘, 当即起身，“走！问川留下接应,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护秦大夫周全。”
　　她心里有数，姐姐的情况一定很糟糕, 大抵只有秦笙能救她了。
　　叹了口气，温柔和顺的掌柜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又施施然回来, 引得众人好奇, “掌柜这是怎了。”
　　女子苦笑，“有人报信说家里出事，回去才发现是搞错了。”
　　“哎呦，那真够唬人的。”众人碎碎念，“没事就好啊。”
　　街市很快回归以往的平静。
　　惊天动地的大戏同样也落下帷幕。
　　宫内，邪祟寡不敌众, 风波逐渐平息。
　　侍卫跪地请罪，“齐大人, 小的迟了一步，妖孽攻破紫宸殿，诸位守殿大人……无一幸免。”
　　皇城留守齐大人眼前一黑, 险些晕过去，那陛下的寝宫, “大、大殿，损伤几何。”
　　侍卫深深俯首, 骇然一言难尽，“大人，刀剑无眼……”
　　“罢了。”齐大人面如死灰，“本官亲自去看。”
　　紫宸殿血气笼罩，一具具尸首抬出，血迹骇然，金碧辉煌的寝宫伤痕累累，齐大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清理血污，着工匠修缮，仔细收拾尸身，验伤记档送归各府。”
　　御前侍卫多是贵族子弟，前途不可限量，死了、都死了！惊扰后妃，损毁陛下寝宫，他当值出了这么大的事，有几颗脑袋够砍啊！
　　说完这些话，齐大人仿佛苍老了十多岁，满目颓唐。
　　至于普通侍卫，这些长安百姓的子女就不在大人物的考量中了。
　　侍卫应是，捂着染血伤口迅速离去。
　　宫内死亡的侍卫尸首排成一排，一张张青白狰狞的脸煞是可怖。
　　只等一个夜色掩护，曾经的努力即将得来回报，这一夜，苏南风终将得偿所愿。
　　秦笙同样心满意足。
　　参与祭天大典的皇室、官员回城了，实际心情如何只有自己知道。
　　有人活着出去，死的回来，连全尸都没留下，秘密送回府邸，改日发丧，而有人疯了……
　　太子严令封口，后知后觉举起刀剑，所有人对大典上的变故闭口不谈，鸦雀无声。
　　暴风雨前的宁静，摧枯拉朽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风雨欲来，凌宴关心的只有前方的马车，秦笙还在那里。
　　群臣惶惶如惊弓之鸟，仅剩的暗卫投鼠忌器不敢当众再生事端，可笑的是皇帝的长生计太子丝毫不知，既然如此，那就别想再碰她们分毫。
　　至于她亲手缔造的混乱，凌宴心想，或许会于心难安彻夜难眠，但她绝不后悔。
　　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普通人如此，君王亦然，没有满心复仇的苏南风上官宁，没有一心救母的萧王，也会有下一个她们，天下大乱已成定局，她不过是推了一把，仅此而已。
　　该轮到皇帝享受他卑劣行径的苦果了！
　　恶有恶报，很符合劳动人民朴素的价值观，凌宴痛快的不得了，她必须要说，这场戏精彩极了！
　　她打心眼里喜欢。
　　历尽辛苦回到出租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椅子上的小人怀抱橘猫睡的正香，听见动静小炮弹似得冲了出去，“你们回来啦！”
　　“是呢。”凌宴一把给小崽举高高，“让我看看，乖乖吃饭了没。”
　　秦笙跟在后面，听完雨晴等人的汇报，她回身看了一眼，“无妨，把尾巴处理掉，旁的明日再说。”
　　几步赶上妻女，亲了亲女儿的小脸。
　　看得听海一愣一愣的，呆愣目送团聚的一家三口合上门扉。
　　雨晴扭扭手腕，“动手吧。”看一天热闹，该干活了。
　　听海提剑跟上。
　　夜幕笼罩的长安城血气淡淡。
　　一顶顶“吉祥”轿从各门离开皇宫，守门侍卫和太监眸光一对，草草瞥了一眼轿内，“放行。”
　　翌日清早，苏南风终于等来她期盼已久的团聚。
　　长安郊外，田庄里农人打扮的仆从进进出出，苏南风急忙上前，“情况如何。”
　　“主子……”医女面露凄然，“人还睡着，您待会再进去吧。”
　　现在真见不了人。
　　重逢的欣喜戛然而止，苏南风五官僵硬，“小心服侍。”
　　嗓音颤抖。
　　“是。”医女快步回房，苏南风听着里头传来的呜咽声，心如刀绞。
　　纤弱的身躯坐在鱼塘边，一根钓竿滥竽充数，眸子远眺田野，心底唯有祈祷。
　　太阳一点点升起，苏南风的心一点点垂落。
　　“主子，大，她、受遍刑罚，双目几近失明，腿，腿也不大好了。”情况非常糟糕，医女不敢细说，“她醒了。”
　　字字锥心。
　　无边的沉默，悲戚无声爬满苏南风温柔的脸庞，不知过了多久，她吸了吸鼻子，“带我去见她。”
　　榻上的女子面若金纸，颤抖的手伸向前方摩挲着，“阿行？是你么，阿行？”
　　只一眼，那满是疤痕的脸让轻易击溃了苏南风全部心理防线。
　　三步并两步，苏南风扑上去，脸凑到她手边，“是我，姐姐，是我。”
　　热泪灼伤了萧谨言的手，颤抖喃呢，“阿行，真的是你，我是不是又做梦了……”
　　苏南风趴在姐姐身边，隔着衣料都感觉到她腿上的冰冷，顿时泣不成声。
　　狗皇帝，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失散多年的姐妹抱头痛哭，身体却是一个比一个弱，悲喜交加之下，双双昏倒在地。
　　无恨像热锅上的蚂蚁，想方设法找到秦笙，“秦大夫，求您给去看看吧。”
　　秦笙就说卖菜的妇人撞她作甚，果然是苏南风……
　　今日皇帝抱恙卧床，群臣如常上朝，争执半晌，最后由太子与襄王一同监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稚嫩但行事尚可，可襄王实在难当大用。
　　四皇女的手段终究被人看在眼里，不参与党争的臣子希望这时候她能出面稳住朝野，可惜，那位向来劲头十足的四殿下高热不退在府中修养，没来上朝。
　　迟来的看重不过不得已而择优，比草还轻贱。
　　风声很怪，阿宴又被刑部召走配合调查宫中邪祟作乱。
　　略作考量，秦笙应了下来，回去抱女儿出门，“咱娘俩也去学人礼佛。”
　　道观毁的差不多了，她一个闲官的官夫人，礼佛才合群呐。
　　“礼佛？”小凌芷脸上写满不懂，娘说礼那就礼呗，给凌宴留了信，母女俩和保镖们出了城。
　　“机缘巧合”之下，秦笙见到了萧谨言，情况比她想的还糟糕，而塘边的苏南风也不遑多让。秦笙从未见她这样，好像一个失魂落魄的疯子，憔悴、疯魔。
　　缓步上前，秦笙以为自己一个过来人能安抚她的，可她被苏南风浓厚的悲恸和仇恨笼罩，就像另一个自己，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苏南风努力打起精神，她知道秦笙出来有风险，“劳烦你了，大恩不言谢，我……”
　　秦笙打断了她，“何必说这些呢。”
　　搭上苏南风手腕，秦笙叹了口气，“临门一脚，你倒下就要功亏一篑了。”
　　苏南风也很想振作，可她心痛的喘不过气，她快被撕裂开了，“你知道么，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相中她做继承人，……”
　　苏南风摸出个金算盘，爱惜轻抚，手掌大小的算盘，泪水掉在上面金子仍旧闪亮，只是布满了岁月的划痕，苏南风又是哭又是笑的，“她四岁就能打得一手好算盘，七岁时账房先生都瞒不过她，再大些，家中生意她无所不知，我姐姐，聪明善良大气沉稳，又长得一副好容颜，满长安求亲的人家踏破门槛，她风华绝代！我一点嫉妒都生不出，因为那是我亲姐姐！”
　　“可这一切都让他毁了！毁了！他毁了她所有的骄傲！”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腿，杀人不过头点地，竟羞辱至极，将人折磨的面目全非！苏南风满眼猩红，牙呲欲裂狰狞阴森，“他还将银针没入她体内，让她日夜受经脉针刺之痛，无一日安生，那个畜生！”
　　拳头攥起，白色的指骨依稀可见。
　　苏南风痛苦的无以复加，“我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我……”
　　泪如雨下。
　　失而复得，转而再失，坚韧如苏南风也承受不起。
　　不知不觉间，秦笙也湿了眼眶，她担心的不是萧谨言撑不下去，而是那样耀眼的人，无法接受现实。
　　更何况，还有一个萧王……
　　寺庙香火鼎盛，佛像慈悲怜悯。
　　秦笙不懂佛，也不信佛，甚至会生出诋毁的心思，不过她知道有句话说的没错——众生皆苦。
　　可保持一丝丝的敬畏。
　　上了柱香，走过场似得带女儿打道回府，人群中有几个面孔很眼熟，昨日参加祭天的家眷，视线对上，彼此点点头，心照不宣的避开。
　　讳莫如深的畏惧，小心翼翼，长安风气如此，确实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阿宴如何了，秦笙忽然有点想她。
　　此时凌宴在邪祟的尸体堆里挖啊挖啊挖，牙都快呲歪了，没银子拿还要配合调查，委实绷不住了，她衷心的希望萧王快些请旨跟朝廷要人召她回家！
　　她们再不走，就不好走了啊！
　　殊不知萧王收到消息的时候直接惊掉下巴，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看得公孙照想刺她，“又发什么癔症呢？”
　　萧王不知怎么跟她说，信纸一递，“你自己看。”
　　“啊？”公孙照一脸痴呆，国师在祭天大典上化作白骨，这是不是太刺激了，“国师是邪祟，众目睽睽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她们还好么。”
　　“你也知道天下大乱啊！”要不她能这么惊讶么，萧王立刻刺了回去，扬眉吐气了，“帮我磨墨。”
　　“拿谁当丫鬟呐？你伤的是脚不是手！”公孙照大方送了枚白眼，转身就走，才不惯她的破毛病。
　　萧王呼出口浊气，捏着眉心，分外伤神。
　　作者有话说:
　　秦笙：差点给我整哭了！
　　凌宴：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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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我赌两文[VIP]
　　另一张信纸, 被她牢牢攥在手中，萧王从字里行间中察觉的到了什么，她很难过, 又担心。
　　长安风雨欲来，进来容易出去难。
　　凌宴请离归家, 然而吓破胆的官员把她当救命稻草死活不放人，竟还想调她来长安办差，很是可恶, 更可恶的是卡着不给发路引，害她不能出城, 每日还得去刑部办差, 一身班味怨气极重。
　　而秦笙打着礼佛的幌子出城看诊, 循规蹈矩，俩人与长安官宦家庭别无二致，却各有各的难受。
　　出城盘查极严，官兵在在城里挨家挨户搜查，每个人都要看一遍，摆明了在查萧谨言。
　　皇帝会发现她逃跑并不奇怪, 他染疾卧病，实际是吓得, 谁能想到九五之尊花甲之年行迹疯魔，非钻到床底，还要绑来的道士妃子坐镇才能安心呢……害得人家道心不稳, 比他还疯。
　　但总要有人给水牢送饭，那些官兵很快就会查到郊外田庄。
　　萧谨言体内银针非常棘手, 秦笙在她四肢各处取出八根，足足八根, 异物顶穿皮肉的画面令人生理不适，不光姐妹俩煎熬，对大夫来说也是场酷刑。
　　如此行径，简直非人！
　　秦笙甚至觉得自己都和狠毒搭不上边了，她无时不刻不在骂人，诅咒那个狗皇帝不得好死！
　　剩下的银针在躯干，随血流深入脏腑，常规手段无法取出，唯有手术，可萧谨言要做的不止一种手术，她的状况根本下不来手术台，长安也没那个条件。
　　更糟糕的是银针位置不定，万不可促进血液循环，萧谨言难以承受长途跋涉，但再不走要被一网打尽了。
　　先跑再说。
　　秦笙快速书信一封，和萧谨言需要用到的药方食谱通通塞到苏南风手里，“不能再拖了，我施针护住她心脉，你用我俩的马车，那个改装过，能尽可能平稳把她送回去，到我家找水世澄看护，有她在，你姐姐定能平安。”
　　这时候只有北地最安全，至于给水世澄加工作量，秦笙压榨的心安理得。
　　苏南风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能让秦笙点名的人让她不禁生出一丝期盼，“那位水姑娘能救我姐姐么？”
　　萧谨言长时间泡在水牢，寒气入体酿成顽疾，一双腿像冰一样冷肿胀溃烂，说难听些骨头快烂了，噬骨之痛生不如死，但对水世澄来说拔除寒气轻而易举。
　　“她会让她好受许多。”站不站的起来先不说，起码不会那么痛，睡个安稳觉精神也能好很多，秦笙说的比较含糊，具体得等她回去处理。
　　苏南风顾不得失望，现在的结果已经很好了，“我俩即刻启程，倒是你们……阿淼的折子已经在路上了，用不用我先带芷儿回去？”
　　秦笙略作思忖，“好好照顾你姐姐吧，她身心都很脆弱，离不开人，回去后还有个阿淼，她俩也有你费心的，芷儿就不劳烦你了，我们会尽快启程。”
　　苏南风沉默一瞬，转而叹了好长一口气，说到这事她就头大，还心烦，原先那股恨又冒出来了，想掐死那个孩子，但又真舍不得……饱受折磨，“我晓得的，万事小心。”
　　匆忙打点一切，苏南风火速离开长安，她还是给秦笙留了队人马以防万一。
　　“见过秦大夫。”问川等人躬身行礼，“主子有令，我等全权听从您的命令，您尽管吩咐。”
　　秦笙也不客气，丢了几张银票过去，“搞定城门守卫。”
　　没路引也不能憋死在这。
　　问川秒懂，喜滋滋去执行任务。
　　祭天大典的变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有人刻意推波助澜，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皇城守卫密不透风，城门卡的水泄不通，风声越来越紧。
　　君王失道？见多识广的长安百姓这下也懵了，现在的京都仿若大戏台，反贼像雨后春笋一股脑冒出来。
　　对有些人来说，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譬如闭门思过的三皇子和他背后的钱家。
　　钱家是世家大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了平阳郡尉的军权还有旁的依仗。
　　围攻皇城，对凌宴影响不大，出租房离皇宫很远，秦笙和凌宴囤了好多粮，这场大戏又让秦笙捡到暴风眼吃瓜的机会，兴高采烈的给凌宴现场直播，“俗话说先赢不是赢，我赌两文，他绝对没戏。”
　　凌宴乐了，“两文赌注，真亏你说得出口。”在长安一个包子都买不起。
　　“那我们赌点大的？”秦笙歪头，目光扫动意有所指。
　　凌宴身下一紧，瞄了眼看书的小崽，悄声讨饶，“祖宗唉，你可饶了我吧。”出租屋又不大，你闺女耳朵多灵你心里没数吗？她就不该多这个嘴！
　　堪称自掘坟墓。
　　秦笙喷笑，没再逗她，“大皇子蠢蠢欲动，还指望靠谶语翻身，襄王想对太子下手趁机上位，你没发现么，最近好多人家定亲联姻，明摆着有心思，我是纳闷那个四殿下怎么没动静。”
　　老实说要是没有阿淼，她还挺看好四皇女的，不服输的性子，谋略手段都有，心也够狠，明明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偏偏输在女儿身，这就让人很不爽了。
　　凌宴心想这事责任在她俩，“她是个聪明人，这烂摊子不好收拾。”
　　这个时代讲究“名正言顺”，四皇女的确可以动手，但大典上的天罚摧毁了洛氏皇族统治的正当性，相当于给所有“乱臣贼子”一个正大光明的机会，现在夺嫡就要应对全部外部侵扰，以四皇女的根基……皇位怕是坐不了几天就要易主，再者她年过四十，不像年轻人经得起折腾。
　　何必逞一时之快，还不如蛰伏等待，找个时机捡漏。
　　秦笙咂了咂嘴，“咱不也是捡漏么。”
　　凌宴低头继续写字，“那不一样。”萧王手里有兵，硬实力摆在那，没人捡的过她。
　　可以说是捡破烂里最厉害的那个。
　　“可惜了啊。”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她们赢就可以了，秦笙给四皇女的遗憾不过两秒，手搭在凌宴肩膀，“他们内斗可比我们杀的人多多了。”
　　拐了一大圈的安慰，有点蹩脚。
　　不过凌宴表示有被安慰到，搭上秦笙手背，“我知道。”
　　只要下场，就没有人是无辜的，输赢既是死生，她不会心软。
　　秦笙安心了，下巴靠在她肩头，无意扫见凌宴写的东西，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她发现了，热衷写书的其实是她家阿宴才对，景之纯粹是被影响的那个，“怎么，你不种地，又想改行当仵作了？”
　　凌宴严正表示她爱种地爱的深沉，改行是不可能改行的，“最近在刑部学了不少知识，带回去看有没有孩子感兴趣，也是条正经出路嘛，顺带给景之姐提供点素材。”
　　钦差刘大人将《鬼怪异闻录》事件定性为乱贼伪装寒月居士，等风波过去该出新书了。
　　“真是煞费苦心啊你。”秦笙清楚，这不只是为了孩子们和景之，核心还是打破世家家学垄断知识的壁垒，给全天下女子一条出路。
　　凌宴腼腆笑笑，“不费心不行呀。”把路铺出来，才好让她们不顾世俗勇敢追逐。
　　秦笙心里软作一团，偷亲一口，不再打扰编撰书籍的大学士，转身去教女儿读书。
　　身处乱世，更不能松懈打磨自身。
　　和她们预料的一样，三皇子的拼死一搏如昙花一现，除了给大家和乱葬岗添麻烦，毫无建树，还害凌宴输了两文钱，加一场不可言说套餐。
　　太子和襄王朝堂打嘴仗，背地互下黑手，打得有来有回，秦笙整日看菜鸡互啄逗乐，四皇女仍旧无声无息，反倒各地藩王全动起来了。
　　情况越来越糟，秦笙表示这个热闹开始不好看了，一群保镖各管齐下终于搞定城门守卫，凌宴立刻告假，一家三口提桶跑路。
　　这边刚出去，那边来接她们回家的人也到了，凌宴让娘俩先走，自己去迎，来救她的人可不能白白死在这。
　　“凌大人，好久不见。”花见浅浅一笑，王府长史出马，谁卡的路引真相大白，狗皇帝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失败，就是刑部搞的鬼。
　　花见趁机参刑部一本——霸占王府内臣为己做事，躲懒渎职！勾结吏部不发路引分明就是结党营私。
　　两顶大帽子飞过去，监国的太子也恼了，“越来越不像话了！”
　　刑部什么都查不出来，还捅娄子，勾结吏部？！
　　王府内臣的俸禄和朝廷没关系，更不该参与朝政，这么长时间，协助调查也该完事了，太子大手一挥，批了凌宴的路引，涉事官员罚奉了事。
　　彻底解脱，路引在手畅通无阻，比买通侍卫方便多了，凌宴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快跑，花见笑得挺好看，但别笑了，“快溜！”
　　花见一本正经拒绝了她的同行邀请，“我来给殿下请婚，还要等宗室回复，你们先回去吧。”
　　真是个实心眼啊。
　　凌宴不由分说抓上她衣领就跑，“她没说让你快点回去么，再不跑都折在这！”
　　替一个“疯子”请婚，就是萧王让她进京的借口。
　　花见愣了愣，殿下交代过尽快回家，“我带来的人得全须全尾的带回去。”
　　还好留了个心眼，告状当场就把路引办好了，火急火燎的通知下去，一群人刚歇又被迫赶路，莫名其妙的出了城。
　　跑出去老远，只见东面远方烟尘缭绕，定睛细看，那是马蹄溅起的尘土，奔着长安去的。
　　花见腿都软了，“娘唉，我紧赶慢赶正好赶上人家造反？真够倒霉的。”
　　她这运气就没好过，花见又惊又怕差点破防！
　　作者有话说:
　　秦笙：提桶跑路，怎么搞得有种偷感？
　　凌宴：啊？咱还能大大方方的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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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当街开吸[VIP]
　　凌宴已经对倒霉这个词免疫了, 紧握缰绳上路，秦笙还在前面等她。
　　队伍回合，花见看了眼背口大黑锅的雨晴, 又看了看大包小裹的保镖们，视线停留在秦笙身前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人, 刚要开口打招呼，她发现秦笙背后猫笼还装了两只橘猫。
　　花见：……
　　逃命的紧张感一下丢个精光。
　　马车送给了苏南风，她们轻装上阵, 板车舍了，行囊和食物不能丢, 冬天睡在野外绝对会生病。
　　凌宴还是解释了下, “太乱了, 不背不行。”
　　谁也说不准各地开不开城门，要是没落脚的地方就糟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花见完全理解，王府长史立刻融入奇怪的逃难队伍，“楚王伏法，我等路过河东见有北衙禁军镇守，或许能在那补给一二。”
　　刚到长安, 她们南下一行干粮只剩个底，这么多张嘴要吃饭, 天又冷了，靠打猎填饱肚子难度不小，花见开始操心食物问题, 不过她规划的线路不在她们考虑的范围中。
　　凌宴不置可否，把小崽抱到自个马上, “总之先离开汉中。”
　　六十余人快马飞奔，跑起来不容小觑, 有土匪也很快被众人解决，顺便黑吃黑，在匪窝就地修整。
　　要知道河内、南阳可从不缺世家豪强，几家联合南下势必要走河东，即便北衙禁军镇守，还是会打起来，所谓兵家必争之地，秦笙选择了一条更安稳的路，绕到西北，自关内北上，关内大营在这，这是抵御外族的防线，一般宵小不敢来犯，安全的多。
　　有秦笙警醒，危险始终慢她们一步，好似险象环生，花见渐渐从自己是个倒霉鬼的悲伤中挣脱出来，喜形于色轻拍心口，“夫人给我求的符真有用！”
　　显摆起来了。
　　凌宴秦笙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想到她惯常揣在那的物件，没敢吱声……
　　绕来绕去花费诸多功夫，顺利北上，直到眼前是白茫茫的雪地，所有人松了口气，神情肉眼可见的轻松。
　　看雪从来没这个亲切过，她们回来啦！
　　集市十分热闹，大红的对联爆竹，鸡鸭鱼肉，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端是一副安居乐业之像。
　　战乱太可怕了，家里的西北风也比外面的好喝啊，小凌芷热泪盈眶，嘤嘤乞食，“我想吃涮羊肉！”
　　天天吃干粮，饿死孩子了！
　　凌宴心疼的要命，没有马车这一路实在遭罪，她屁股快颠成八瓣，更何况孩子，下巴尖都出来了。
　　围巾包住小崽冻红的鼻尖，凌宴疯狂溺爱，“我们进城找家店，先开开胃。”
　　苏南风的饭店药铺遍地开花，连锁饭店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
　　小凌芷吸溜口水，认真催促，“母亲，我们快走！”
　　等不了一点。
　　没人说话，因为张嘴口水会掉。
　　逃难结束，呼啦啦进城直接占领火锅店包场，炭火热气萦绕，涮是等不及了，薄薄的肉卷直接丢进锅里煮，一张张烤红的脸头也不抬，目光全在肉上。
　　没什么比冬天吃火锅舒服，非常质朴的，好像一群饿死鬼投胎。
　　一家三口也毫无形象可言，大口嗦肉。
　　羊腿肉很香，加些酸菜丝和海鲜干货，又变了个味道，冻豆腐吸饱汤汁，酸爽鲜香。
　　凌宴给豁牙露齿的小人夹肉，看这莫名变成大锅炖菜的火锅，忽然笑了笑，秦笙抬头看她，噗地笑出声。
　　“怎么啦。”凌宴问她，秦笙差点呛到，指尖比划眼眶，“你这一圈都红了，像只猴。”
　　凌宴：……这老婆是亲的！
　　防寒面罩露出的孔洞，冷风刺的眼眶周围皮肤有些冻伤，热气一烤红的十分突兀。
　　环视一周，大家都差不多，雨晴听海时常顶风而行比她们严重，而没捞到装备的问川等人就更惨了，整张脸带耳朵都红瞎瞎的，有的肿起来了。
　　“我是猴你也是猴。”凌宴失笑，野山参也一样，眼眶颧骨两团驼红，赶路辛苦，好不容易有个乐子瞧，“瞧把你乐得，这叫什么，乌鸦站在黑猪身上，只看见别人黑，瞧不见自个儿黑？”
　　秦笙乐得更欢了，凑到凌宴耳边，“瞧不瞧见又有什么关系，我们黑也是一样的，猴也是一样的，相配至极。”
　　不知为何，看她家阿宴土土的、丑丑的模样还是很欢喜，秦笙望着凌宴的眸光温柔眷恋，手也缠了上去。
　　甜言蜜语，凌宴嘴角根本压不住，想吻她，可电灯泡太多了，相扣的手轻轻摩挲。
　　小凌芷看了她们一眼，闷头吃肉，娘和母亲是这样的，她早习惯啦。
　　但有人受不了了，吃饱喝足脱离险境，回驿站的路上花见这才后怕，她也想夫人了，摸摸索索往怀里掏，当街开吸。
　　凌宴：……你真的大可不必！
　　秦笙看花见的眼神都不对了，虽然这一路也见过，可大庭广众你克制一点啊！
　　二人陷入诡异且尴尬的沉默，这辈子没这么词穷过。
　　花见还在哀怨，出来太久，感受不到夫人的气息了，见俩人神情过于古怪，这才想起手里的物件闹出误会，赶忙塞了回去，“思念夫人情难自已，失礼失礼。”
　　天乾坤泽的吸引力非同小可，凌宴非常能理解，她前阵发疯也和易感有点关系，和秦笙分开会非常想念她的味道，香水从没断过，秦笙也喜欢抱她枕头被子，但花见的法子属实粗暴到不忍直视。
　　凌宴无意置喙人家私密小癖好，“何不找人制香模仿？”
　　“找人配过，不像，味散的也快，白花银子。”花见更喜欢夫人的贴身小衣，可丢了她要呕死，舍不得！经过好长时间的心里挣扎才退而求其次。
　　“家中制香师手艺一流，还可做香水，香气更为持久，若你得空可以过来试试。”凌宴试图提出备选项，抛开感情因素，香水总归比袜子正经点。
　　花见不疑有他，“好啊！”
　　给香坊拉了大客户，深藏功与名。
　　此时的凌宴哪会料到，那令花家分外满意的定制香水还是喷到她夫人的袜子上呢，不像沉迷气味，痴迷的是人才对，委实爱得深沉。
　　俗话说饱暖思□□，回到客栈沐浴完，等待凌宴的就是熟悉的蛇蝎飞扑，结果顶着猴脸疯狂笑场，吹灯也止不住，笑到偃旗息鼓，索性聊会天。
　　秦笙语气幽怨至极，“我们半年没过信期了！”
　　东忙西忙，接连错过两个信期，可不就是半年嘛，想想就可怜。
　　凌宴将秦笙拥入怀中，亲了亲她肩膀，“回去补上。”
　　“回家还好多事呢。”秦笙苦着张脸，别的不说，光一个萧谨言就够她们忙的了，“我们真是劳碌鸳鸯哇！”
　　“还好啦。”凌宴笑了，“没关系，你想什么时候过就什么时候过，我都陪你。”
　　一通顺毛，秦笙舒坦了，再一抬头，对上一双迷离而失神的眼，还挣扎着不肯睡去。
　　她想陪她，从来身体力行。
　　秦笙心里又软又甜，轻吻落在凌宴舒展的眉间，“睡吧阿宴，晚安。”
　　话音刚落，又是熟悉的被她搂住裹被子，这才安心睡去，秦笙靠在凌宴怀里搂住她腰身，忽然有点想笑，天下大乱豪强四起，她俩还在琢磨什么时候过信期，是不是太不正经了？
　　想着想着，瞌睡将秦笙俘获，在她深爱气息的萦绕中进入梦乡，分外安稳的一觉。
　　抵达平阳郡内，接下来的行程顺风顺水，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家中上下也在为年礼忙碌。
　　她们平安到家，一如定海神针，所有人的心都落定了，“东家回来咯！”
　　家中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一家三口也没怠惰，各有事务在身，故而分开行动，凌宴要去找秀才和萧王，小凌芷牵上小狗问候姐妹。
　　探望病人的重担落在秦笙肩上，她先是去看了张娴，确定预产期就在中旬，飞雪都准备妥当，不用她担心什么，接下来就是萧谨言了。
　　再见苏南风，那个失魂落魄的疯子情绪稳定下来，恢复到以往的温柔娴静。
　　苏南风停下一切工作，在姐姐身边侍疾，说起近来病情变化，眉眼带笑，“那马车真帮了大忙，你交代的药她都有按时喝，回来后得水姑娘出手，她腿上的浮肿开始消了，疼痛也有所缓解，昨夜足足睡了一个半时辰，今日精神明显好了些，还多用了半碗鸡汤。”
　　上官宁不放心，苏南风身体不好，她也来侍疾，跟着补充，“谨言姐很喜欢火炕的暖和气，躺在上面时常能小憩一会。”
　　能睡着是最起码的改善，说明痛苦有所缓解，不用指望昏迷来休息，苏南风非常开心，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嗯，她受不得凉，也不能太热，别全由着她。”萧谨言非常脆弱，秦笙还是唠叨了一遍。
　　“我晓得的。”苏南分做事很仔细，严格按照秦笙的医嘱来，“水姑娘在给姐姐祛湿气，估计还得有一会。”
　　秦笙心里有数，水世澄不想旁人知晓她的本领，几人在客厅说话，等水世澄过来。
　　来时水世澄端着盆，见到秦笙，满面怒火登时消散，激动的迎了上去，“平安回来就好！”
　　长安那动静吓死人了！水世澄对内陆没有安全感的毛病还没消退，她慌得要命。
　　“没什么大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秦笙随口安慰道，她知道她有离水焦虑胆子还小，先关心下这个病患，“你近来如何，吃不吃得消，吃不消就歇一歇。”
　　“我并无大碍。”这半年养的不错，能撑住，有事的是躺着的那个，水世澄让秦笙看盆，盆底一层清水，“按你说的三日一次，一次不敢弄太多，她受不住。”
　　寒气遇热化水，顺着经络往外捋，水世澄最是明白其中滋味，疼得很，一般人都要鬼哭狼嚎的，屋里的女人愣是一声不吭……唉，好端端一个人伤痕累累的，太可怜了，啥人能这么丧尽天良，简直畜生不如，一想起来她就生气。
　　秦笙也瘆得慌，很难想象人体内会出清水，“我交代你的弄清楚了么。”
　　说的是银针。
　　“清楚了。”水世澄看了眼两个家属，递给秦笙一张纸，悄声道，“腹腔的积液我没敢动。”
　　她不懂医术，压根不知道往哪引，但水世澄看得出来，女人身上的毛病样样要命。
　　纸上密密麻麻的血管标注着银针的位置。
　　画工蹩脚，却是能让秦笙眼前一黑的程度，她明明取了八根，怎么还这么多？！
　　金针无法一直护住心脉，时间长了反而损伤，体内银针说不准什么时候要了她的命，萧谨言不可能一辈子躺在床上不动。
　　秦笙蹙眉，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斟酌着对苏南风道，“她等不及养好身体开刀取针了，我要做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你同意么。”
　　苏南风身形一晃，上官宁连忙去扶，苏南风定了定神，“几成把握？”
　　秦笙没有直接回答，因为她也不确定，“你先跟我来。”
　　看你能不能接受。
　　作者有话说:
　　凌宴：当时真挺无助的。
　　秦笙：早知道不吃花见的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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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逆天改命[VIP]
　　跟在秦笙身后, 苏南风心绪不宁，尤其她们的目的地，是她从未涉足过的小楼。
　　眼看小楼附近建筑越来越多, 苏南分隐约猜的到，这里藏着莫大的秘密, 秦笙能带自己到这……已经不是几成把握的问题，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小楼内部阴暗的走廊随着一声声响，在白亮光芒的照耀下恍如白昼, 身旁那位水姑娘神色如常，苏南风顾不得新奇, 亦步亦趋跟秦笙来到一个房间, 里面一个个巨大玻璃匣子中各式各样的虫子、虫卵密密麻麻……让她的心情和步伐一样沉重。
　　“这……”苏南风也算见多识广, 结合秦笙的能力，很快联想到，“可是蛊虫？”
　　秦笙点了点头，说出这个颇为冒险的治疗方案，“我打算引蛊虫入体，将那些银针拔出来。”
　　蛊虫钻进血管取针？你真是艺高人胆大！
　　莫说苏南风, 就连水世澄也懵了。
　　此时凌宴还不知秦笙做了个如何惊世骇俗的决定，来到顾家, 两位长辈还很担心她的长安之行，“回来就好，能过个安生年了。”
　　出乎意料的是秀才没在, 婆婆笑眯眯的告诉她，“春闱在即, 县学邀请景之讲学，这不嘛, 她把林家那几个学子带去旁听，青岚不放心她自个过去陪她，过几天就回来了。”
　　凌宴读懂婆婆的欢喜，好嘛，原来俩人出去二人世界去了。
　　大家的生活已然步入正轨，真的很好。
　　逃难不易，凌宴还是带了些长安特产回来，笔墨，还有沈青岚的匕首，送给至亲好友。
　　喜得婆婆回赠的一大袋榛子，说是莽夫特意上山打得，个顶个的圆润饱满，香得很。
　　喜滋滋告别她们，凌宴把榛子放回家去寻萧王，人没在屋，化学站也只公孙照一个，“她人呢？”
　　公孙照小脸一红，“她应该在那边侍疾。”
　　凌宴愣住，“她们相认了？”
　　“没有。”公孙照面露难色，“担心那位承受不住，都没告诉她。”
　　没人敢开这个口。
　　凌宴叹气，“也好。”
　　这个话题很沉重，但重创黑羽令的消息永远令人激动。
　　公孙照说起凌宴此行战果，“我一想到切断黑衣人和姜淮之间的联系，把他们丢进宫里生事就想笑，现在国师已除，大人物里还剩个赵江河，你们打算何时去乌濛涧算总账？”
　　“明年吧。”凌宴笑着揶揄，“会和你们的婚期冲突么。”
　　公孙照羞涩一瞬，红到快爆炸的脸却十分正经地严正声明，“我们都有比成婚更重要的事，其余的再说吧。”
　　有命回来再说。
　　凌宴有点欣慰，她们不是恋爱脑，“世道动乱，你若想联系师门得早做打算。”
　　公孙照咬嘴，“我已经送信回去了。”
　　“那就好。”凌宴检查起打工仔的近来成果，橡胶、涤纶、胶片药水都已投入量产，做的还不赖，公孙照选了几个比较有天赋的孩子带在身边，培养接班人。
　　不论成婚还是复仇，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轻雪飘荡，凌宴寻到院里忙碌的身影，阿淼扫净地面又去煎药，一如寻常家庭侍奉双亲，摒除亲王的身份，剥离所谓父亲给予的权力，如此才更容易靠近萧谨言。
　　说一千道一万，她还是那个被抛弃的小孩。
　　凌宴无法不心酸，对她挥了挥手。
　　“很高兴你们能平安归来。”萧王见到凌宴满脸愁苦只是笑了笑，“看来你都知道啦。”
　　“嗯。”凌宴词穷的厉害，“有什么打算。”
　　闻言，萧王有些迷茫，决定权从来不在自己这里，“我也只能为她做这些小事，旁的就尽人事听天命吧，你别那样看我，如今她能脱离苦海，我能远远看着她、在她身边过个团圆年，已经心满意足了。”别的不敢奢求。
　　凌宴心里难受，“稚子无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萧王摇头，当“稚子”是自己，她没法大言不惭的受得那句无辜，她的出生就带着数不尽的罪恶和痛苦，她始终对她有愧，如果可以，她宁愿用自己的命取她的平安，可老天没有那样的好心。
　　屋里充斥着中药的苦涩，就像她的心，“没关系，我早习惯了。”
　　凌宴看她煎药动作的动作分外熟练，“你能想通就好。”
　　萧王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说这些了，那老东西还活着么。”
　　她比她想的坚强。
　　“活着，不可能让他死的那么轻巧。”凌宴十分厌恶。
　　萧王噗嗤一笑，“正是，他可得等着我呢，长安如何？”
　　“多路豪强奇袭京都，各地大营坚守御敌，一时半刻无法攻破长安。”凌宴如实道，“更多的人在观望，想必开春后下场的势力会更多。”
　　萧王没什么表情，忽而道，“郡尉郡守，你看得上哪个。”
　　她喜欢狗，但不喜欢别人的狗，大乱正是清理门户的好时机，而实权，最好把控在自己人手里。
　　不过凌宴拒绝了萧王的好意，“快饶了我，我没那个精力当值，去提拔别的官员吧。”
　　萧王气闷，“我以为国师死了，你们的仇快报完了。”
　　“哪那么容易。”阿淼不像苏南风知道的那么多，凌宴叫苦连天，“我俩的仇人麻烦的要死，我还是等你荣登大宝，坐享其成好了。”
　　萧王被她逗笑，故作凶狠，“鞋子和罐头都得供上，你休想躲懒！”
　　“不是躲懒，我是真懒。”这趟折腾的她快累死了，凌宴说得真情实感。
　　说笑难得轻松，下一瞬满面凝重的苏南风出现在门口，“你跟我来一下。”
　　萧王神色一变，急忙跟了过去。
　　凌宴心里咯噔一声，果不其然秦笙就在外面。
　　“明日一早手术，你要来帮我么。”秦笙顿了顿，又道，“还有世澄，芷儿也在。”
　　“当然。”凌宴不假思索，可又难免忧心，快马加鞭紧握缰绳，她手还是抖得，估计秦笙也差不多，这时候冒险手术，还要小崽一起……这绝对不是场普通的手术。
　　凌宴目露凄色，“这么糟么。”
　　银针扎破内脏血管，只要不动，任针堵住伤口能苟延残喘许久，这也是萧谨言能撑这么多年的原因，可坏就坏在即便马车足够稳当，风险还是非常高，外力作用划伤内脏，腹腔里都是血，要不是水世澄止住出血点，萧谨言现在已经死了。
　　那几根针就是定/时/炸/弹，莫说下床小解，甚至咳嗽、打喷嚏都可能让她一命呜呼，必须尽快取出来。
　　“很糟，但我会救她。”秦笙万分笃定，两个大巫和她的继承人，还有千年的医学底蕴一起出手，她不信有她们救不活的人！
　　秦笙的自信让凌宴很快镇定下来，她百分之一万信任她的能力，“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喂饱我们几个。”全程靠能力救人，这场‘手术’的消耗量无法想象，“还有你能想到的所有救命设备，再给我做些特殊的器具，跟我一起，逆天改命！”
　　秦笙不信这个邪，她偏要萧谨言活下来！
　　凌宴瞬间明悟，她们一直在与命运抗争，希望萧谨言也能乘这股东风，“走！”
　　风风火火，立刻去弄。
　　转眼间手术开始。
　　凌宴万万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看到虫子被送入人体的一幕，又长又细的透明胶管通入血管，任由一只只像蚂蚁似得小黑虫爬进去，她浑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好在萧谨言在全身麻醉的作用下昏睡过去，不然凌宴觉得她能当场从手术台上跳下来。
　　萧谨言双目紧闭，只在呼吸机作用下心口略有起伏，凌宴小心关注仪器和氧气的数值变化，大气不敢喘。
　　秦笙坐在萧谨言身边，全神贯注控制蛊虫行进，指挥它们前往既定地点。
　　水世澄仔细感受血流的变化，血管中半边空气包裹的虫子胶囊，半边正常血液行进，这样做能最大限度保障萧谨言的安全，难度非同小可。
　　她努力为这些小东西“保驾护航”，也在为秦笙指明方向，“再行一寸，走靠近肺部的大血管，对，感觉到了么，针就在那。”
　　空气与虫子协同行进，操作十分精密，对俩人都是不小的考验，包括小凌芷，她要时刻注意掉队的虫虫，给秦笙兜底。
　　“找到了。”秦笙擦了擦头上的汗，让虫子钳住那令人憎恶至极的银针，虫足抵住血管内壁，缓缓用力拉扯。
　　感受到银针的松动，有戏！秦笙屏住呼吸，“世澄，芷儿配合我。”
　　小凌芷猛猛点头，不能让虫虫被血流冲走。
　　“我数三二一，你拔针，我控血。”随着水世澄倒数结束，秦笙难掩欣喜，“拔下来了，你处理好伤口送我们出来。”
　　水世澄白牙一呲，“稍等。”
　　小心控制血流，一点点浇在伤口上，缓缓凝住出血点，一个不知道沉积多少年的伤口就这么止住了。
　　回去的路同样也是难点，不能再让银针碰伤血管，三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一团黑影将血迹斑斑的银针从透明管中顶了出来。
　　几人狂喜惊呼，“成啦！取出来了！”差点跳起来！
　　整个过程在凌宴这个普通人看来就是玄之又玄，要是不清楚她们的本事真的很像跳大神，但亲眼看到银针取出，那种震撼无法言喻，她必须要说，“惊为天人！”
　　这也太厉害了！很难不骄傲！凌宴真想叉腰！
　　蹲在手术室门口的家属们听到她们的欢呼声，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萧王喜极而泣，偷偷用袖子抹着眼泪，苏南风瞪着眼睛，不住祈祷，希望剩下的五根也能像这般顺顺利利。
　　作者有话说:
　　秦笙：真厉害啊我！
　　凌宴：呱唧呱唧，给老婆鼓掌！你真的超级棒！
　　昨天喝了点酒头疼的要命（绝对不是偷懒，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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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非常争气[VIP]
　　银针啪嗒落入托盘, 秦笙信心暴涨。
　　这对她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挑战，没有水世澄的能力只自己很难做到。
　　旗开得胜，大家都很激动, 但这才是开始，细管尚未拔除, 水世澄在阻止血液流出，她们还不能停。
　　秦笙看水世澄脸色微白疲惫明显，“挺得住么？”
　　水世澄咬牙, “没事。”这可是条人命，她挺不住也得挺。
　　秦笙一口叼住凌宴送来的能量棒, “嗯, 稍微缓缓, 等缝合伤口我们再休息。”
　　高糖高热量，横扫饥饿做回自己，论后勤凌宴也是把好手，挨个送到。
　　水世澄大口嚼着，有点狼吞虎咽，再灌一口甜奶, 精神为之一振，“没事, 我们动作得快些。”
　　小凌芷叭叭咀嚼，没空说话。
　　秦笙兴奋鼓舞众人，“加把劲！最好这次全拔出来！”
　　萧谨言身体太弱了, 全身麻醉对她都很勉强，若非有器具辅助, 即使有这身本领她也不敢动手。
　　有了经验，水世澄也有了底气, “应该可以的。”
　　刚在人体内转了一圈的蛊虫放到匣子中，数量无误，它们很累了需要休息，另一批蛊虫送到秦笙手中。
　　略作修整，手术继续。
　　一根接一根，银针拔出，两个主治医师肉眼可见的疲惫，就连小崽也萎靡的不行，三根是她们的极限了。
　　剩下的针位置不同，要开别的创口取出。
　　秦笙立刻拔管缝合伤口，“休息吧。”
　　水世澄满头虚汗，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人都在抖，“我要歇半个时辰才行。”
　　“嗯。”秦笙也没什么力气，对凌宴道，“交给你了，看着她，待会叫我们。”
　　“放心交给我，你们快休息。”凌宴立刻顶上，接过秦笙的手处理伤口，现如今，这种事她也能做的得心应手。
　　两大一小就地趴在手术床上小憩，累的不轻。
　　作为旁观者，凌宴持续高度紧张也相当费神，接下来该用到器具摆好，调整好室内温度，注意仪器。
　　萧谨言非常争气，状态一如既往的平稳。
　　凌宴努力平复砰砰乱跳的心脏，这才有空端详手术台上人事不省的女人，说来有些意外，阴差阳错之下，这是她第一次见萧谨言。
　　将将四十不到头发花白，满脸伤疤，苍老落魄，好似街头乞丐，上肢萎缩只骨架撑着，下肢臃肿，那些溃烂结了痂，黑红斑驳，畸形的身体残破的身躯，无一不昭示她遭受了怎样的虐待。
　　凌宴喘不过气，微红的眼泪光闪烁，太惨了。
　　她想起在长安时秦笙看诊回来，心情糟糕的无以复加，她说苏南风崩溃大哭，甚至宁愿萧谨言去世，也不愿看她备受屈辱不人不鬼的活着。
　　现在凌宴多少能理解苏南风极端的想法了，这场酷刑蔓延到了每一个人，除了始作俑者，所有人都饱受折磨。
　　她们在跟阎王抢人，萧谨言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希望她能一直这么争气，好好活下去，把受过的苦变本加厉还给那个狗皇帝！
　　手术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天完全黑透，最后一根银针取出，水世澄精神恍惚，还在咬牙坚持，“把积血处理了吧。”
　　要不然感染了更麻烦，一步到位最好。
　　秦笙艰难咽了咽唾沫，红纹随着喉头蠕动，下手开腹引流，呼啦啦，怪异的血腥气息涌出，鲜红顺着导管流入托盘，“可以了。”
　　听到这话，水世澄放心晕倒在手术台边，凌宴小心将人抱到躺椅上，旁边小崽已经躺好了，取完银针随地就睡。
　　秦笙强忍疲惫缝好伤口，对凌宴露出一个笑，“阿宴，我们做到了！”
　　凌宴看到她们一个个蔓延至脖颈、无比妖冶的红纹，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她们拼尽全力真的把萧谨言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逆天改命啊……“嗯，我们做到了！”
　　秦笙松懈下来险些跌倒，凌宴稳稳将人扶住，“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术后还要观察一会，秦笙实在撑不住了，“有事叫我。”
　　居功至伟的医师们排排睡，凌宴打起精神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敷药贴上纱布，等萧谨言醒来。
　　手术室外等候的家属们持续煎熬。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好消息。”证明姐姐还活着，苏南风就是靠这样的信念渡过了分分秒秒，可惜她的镇定和乐观没能感染萧王，哭天抹泪一整天，偷偷啜泣，一双眼哭得像核桃似得，又红又肿。
　　公孙照快被她的眼泪冲走，帕子湿的，袖子也湿的，好话说尽玄学都用上了也没哄住，她知道她心疼她娘，索性由着她哭。
　　终于，手术室门打开，凌宴将迷迷糊糊的萧谨言推出来送还家属，“恭喜，手术成功了。”
　　虽然与寿数有碍，不得长寿，但她终究能活下来了，凌宴也要去看护她的家属了。
　　萧王涕泗横流，又哭又笑的跪在萧谨言跟前，小心翼翼摸了摸她冰冷的手。
　　耳边欣喜叹慰萦绕，苏南风有种不真实感，仿若身处幻境，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姐姐有救了，她就知道秦笙能行！
　　秦笙一觉睡到隔日中午，醒来后脖子上的红纹还没消，整个人恹恹的，一口一个小馄饨，咬着勺子十分暴躁，“苏南风拉来的人一个比一个难救，真是要了我的命！不行，我得再吃一碗！”
　　都把她掏空了，睡一觉都没缓过来，难受极了。
　　吐槽归吐槽，可一想到在原本的世界线里，阿淼、苏南风、萧谨言都是死局，她们改变了一切，现在一家人团聚，她难受点也没什么。
　　秦笙对自己的丰功伟绩自豪的不得了，“对了，她情况怎么样，大家还好吗。”
　　“水姑娘还在睡，小崽早上醒来去婆婆那边串门了。”凌宴把馄饨放到她跟前，“萧谨言情况很稳定，听苏南风说她醒来就念叨，身上换了几个地方疼还有点不习惯，总以为自己在做梦。”
　　让人哭笑不得。
　　秦笙非常满意伸了个懒腰，继续吸溜小馄饨，“护理那几个小伤口还是很简单的，呜额，家里没事吧，没事我又要睡了。”
　　凌宴一阵心疼，“家里能有什么事，你睡吧。”
　　“你也好累了，跟我一起！”从长安回来就马不停蹄救人，秦笙不由分说将凌宴拐回被窝。
　　凌宴以为自己扛得住，谁道一进被窝就起不来了。
　　她们太累了，身心俱疲。
　　这一缓缓了好多天，直到张娴发动即将生产，秦笙还有点迷糊。
　　凌宴给她裹上大氅，“张娴在医院，水姑娘已经过去了，飞雪和你的徒儿们都在，我送你过去。”
　　相比于拯救萧谨言的堪称杂技一般的超高难度手术，接生简直堪称小儿科。
　　张娴这胎养的很科学，怀孕足月，一切水到渠成，水世澄只稍微护了护，甚至没用秦笙动手，飞雪带领师妹们接产，张娴没遭什么罪，很快顺利诞下一女，母女平安。
　　小豆花出生了，啼哭清脆有力，足足有五斤九两，在村里算数一数二的重了，都说是好兆头。
　　包的严严实实的白若初从产房出来，满脸泪痕，笑得比哭还难看，张娴拾掇干净回到病房，精神状态甚至比憔悴的白若初好上不少，小豆花洗完澡送到她们跟前，小人白白净净，妻妻俩心都要化了，小心戳了戳孩子，眼巴巴望向秦笙。
　　秦笙哼笑，知道她们担心什么，“看过了，豆花很健康。”
　　俩个新手妈妈这才放心，相互看了看，白若初将襁褓中的孩子送到凌宴秦笙跟前，“姐，你们抱抱她。”
　　好小一个人，还没她胳膊长，猫仔似得好生脆弱。
　　凌宴怕自己笨手笨脚弄伤人家孩子，哪里敢抱，当即后退一大步，好像白若初抱来个炸/药包。
　　避之不及的模样给大伙乐得不行。
　　白若初连忙叫住，生怕凌宴跑了，“哎呦我的阿宴姐，乡下不都讲究踩生嘛，孩子出生后第一眼见到谁，往后就像谁，两位姐姐具是人中龙凤，抱抱我家豆花给她添些喜气，希望往后这孩子也能像你们一样，长得好看，心地善良，嗯，能力还强！”
　　这一番话可算夸道秦笙心坎里去了，跟凌宴勾了勾手，“来吧，豆花她姨姨。”
　　凌宴脑子一空，“我都当姨姨了啊……”
　　众人也被她弄懵了，你家那么大一芷儿，我们都当多少年姨姨了，合着你还没经验呢？！
　　凌宴被自己蠢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话说豆花是这两年多来她身边最亲近的新生儿了，没有拒绝的道理，“不是说第一个嘛，我俩谁抱。”
　　这憨样，又犯毛病了，秦笙都想给她一脚！
　　张娴忍不住吭声，“一起！”得给她家豆花争个好前程哇！
　　“对对对，一起。”白若初连忙搭腔，她们就是这个打算，轻轻将孩子送到跟前，秦笙小心将小豆花托在臂弯，“阿宴，你看她呀，吧嗒嘴呢。”
　　新生命的到来总是令人欣喜，秦笙不禁浮想联翩，如果她是天乾，现在阿宴应该生三个了吧！
　　凌宴可不知道秦笙满脑子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们身上消过毒了，凌宴定了定心，仔细托住脑袋，另一只无处安放的手紧张托好脚丫，一起跟秦笙抱住小豆花，刚出生的孩子丑丑的，长大就好了，感受着手上轻轻的重量，喜悦后知后觉涌上，“嘿，小豆花？我是你姨姨呀！”
　　婴孩费力睁开肿肿的眼睛，小嘴努动。
　　“看，姨姨们送你的礼物。”秦笙摸出一把长命锁，金黄闪亮小巧精致，凌宴的则是一对银镯，纹饰十分精美，都是长安的款式。
　　一定要平安长大啊，小豆花。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生你都不乐意，让你生不得跟我闹翻天，让我yy下过把瘾总行了吧！我三年抱俩五年抱仨！
　　凌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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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谁说不是[VIP]
　　产妇虚弱, 小白忙得昏头，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娃，俩人没过多打扰, 给小白留了些纸尿裤，告辞离去。
　　秦笙不可避免的想起芷儿幼时不光没得踩生, 满月周岁都办的很潦草，难免有些遗憾，可惜往事不可追。
　　她得给芷儿多抱几个大红封！
　　凌宴见秦笙叹气以为又要催生, 心虚的岔开话题，“你说以后请谁给咱家孩子踩生合适。”
　　试图画饼。
　　秦笙惊讶挑眉, 这是开窍了？不过想到那些损友, 嘴一下撇起来了, “谁都行吧，不过有芷儿珠玉在前，我有点怕那些家伙偷孩子，到时你可得看住她们。”
　　偷孩子冠军苏南风肯定要抢，阿淼也不遑多让。
　　凌宴笑出声，“嗯。”估计会围上来一大群, 大伙一起来。
　　离开病房，她们去看望小大夫们, 平日看惯猫狗家畜生产，人生孩子也不是头一遭了，小白发了红包, 又送了喜糖，最高规格的牛轧糖, 几个小姑娘好生开心，叽叽喳喳地干着活。
　　影响不大。
　　医院人来人往, 这时候她们反倒要比旁人忙，家中上下都赶着年尾先瞧瞧身上的小毛病，说是新年伊始看病不吉利，无恨小心抱着匣子正在给萧谨言取药，她的药比较特殊，得输液，飞雪给配的，最近这段时间她进步非常大，只是跟某人比还是差了点，秦笙很满意了，不好多求。
　　此次事件让苏南风和萧王默契达成共识——秦笙医术巅峰造极，没有比她家更安全的地方，萧谨言在这养病最合适。
　　苏南风的谢礼一车车往家送，金银珠宝个顶个的金贵，她真“有矿”，加上阿淼自己的小金库，堪称金山，俩人喜滋滋笑纳了。
　　有钱！开心！
　　秦笙远远看了无恨两眼，没去打招呼，“祛疤的药在给她敷了，估计要好久才能褪，我打算过完年先给她看手，尽量让她自理吧。”骨头断了没长好，筋也乱七八糟，手指勾成一团，先恢复基本功能提高生活质量，希望心情能好上一些。
　　凌宴不禁感慨，“能遇见你，她很幸运了。”这时代的顶尖名医束手无策。
　　秦笙并不居功，“该是我们，缺一不可！”
　　凌宴骄傲挺胸，“你说得对。”
　　远处的喧嚣正上演一场新热闹，秦笙眼睛一亮，“啊？雨晴她们抬听海来医院作甚。”
　　谁还能伤了那狠叨叨的老大姐？
　　凌宴噗嗤笑出声，“你这两天没出屋不知道，一回家雨晴带她们又是修脚又是泡澡，瞧见听海身上的陈年老伤，让她过来看病，听海那人讳疾忌医，说什么都不愿意，这不嘛……。
　　雨晴撺掇大伙，联合拿下听海抬过来了。
　　“雨晴也够闹腾的，之后肯定会被听海报复。”很鲜活，也很有趣，秦笙失笑，“这些人都打算留下来吧。”
　　“嗯，都叫雨晴安度晚年学说俘获了，苏南风放她们退休在这照顾萧小姐，顺便看家护院，当当武习教头。”退休还分配工作，非常合理，家中多出一队大将，凌宴相当满意。
　　秦笙打了个哈欠，“问川呢？他来么。”
　　凌宴挽了下尊，“不来，他好像没到退休时间。”
　　这件事其实是澡堂压根没有男宾，修脚、按摩清一色拒绝提供服务，问川屡屡碰壁，含泪挥手换个养老地。
　　“啊……”秦笙没什么感想，依偎在凌宴身边躲避风雪，缓步朝家走去，家门口拉冰的车子排成行，工人们热火朝天的往冰窖里送冰。
　　屋里，远道而来的大橘趴在炕上，它们到处蹭饭，体型日渐臃肿，秦笙坐在炕头，一本正经伸出一根指头，十分严肃，“我病好了，我要吃一整根雪糕，你不能再拦我啦！”
　　凌宴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大事，“我去给你取，要什么口味的。”
　　秦笙咂咂嘴，“奶油香草吧，再给芷儿带一根。”
　　凌宴心头怪异，也没多说什么，取了一箱雪糕丢在屋外，屋里多了两个风尘仆仆的家伙，嗨呦，二人世界结束，脸比猴屁股还红，估计被秦笙荼毒过了，凌宴清了清嗓子，“如何，还顺利么。”
　　沈青岚开启已读乱回破防模式，“去去去，你媳妇问完你还问！”又不是你们腻歪的时候了，烦死人了！
　　秦笙笑得更欢了，“阿宴也没说什么啊，你看你急什么。”
　　凌宴附和，“就是，我问你们讲学如何，你想到哪去了。”
　　倒打一耙上了。
　　沈青岚：……
　　顾景之被她俩气笑，她哪里不知这俩一个坏心眼，一个满肚子坏水，“讲学很顺利，你们都平安到家了，长安之行一定也很顺利吧。”
　　一提长安，凌宴和秦笙瞬间被皇权的迫害和逃难的紧张疲惫笼罩，纷纷翻了个白眼。
　　相互伤害不美，各自偃旗息鼓。
　　凌宴递过冰棍，“降降火气，待会给你妹和飞雪送去，我就不让人跑一趟了。”
　　狠狠咬下一口，香甜的清爽令沈青岚转怒为喜，“嘿，我给芷儿备了好多吃的，明儿给你送来。”
　　顿时热络起来，聊起近况。
　　凌宴真的很想问讲学的情况，“县学学子学识如何，家里的几颗苗苗有戏没。”
　　“自打你们的宗祠建成，学子辱骂官员的事后，王府派人整治县学，风气尚可，学识良莠不齐，拔尖的一两人有希望高中。”顾景之实话实说，“你选的苗子很好，若不出意外，咱村里还能出几个举人。”
　　数量优势明显，众人惊掉下巴，凌宴不敢相信，“她们那么厉害么。”
　　顾景之神色淡淡，“她们的文章有我亲自指点，想来不会差到哪去。”
　　众人惊奇，险些发出怪叫。
　　好家伙，让你装到了！
　　凌宴拍掌大笑，“太好了！”几个没背景的举人，平步青云很难，但对她们来说足够了。
　　顾景之淡笑，“这届春闱不大一样，阿淼打算让高中者就地为官。”
　　“绕开朝廷自己选拔？”阿淼要对郡尉郡守动手，还让她选官来着，凌宴倒不是很意外。
　　这件事不是秘密，顾景之大大方方应了，“她想挑些做实事的官员，亲自考察。”
　　朝堂上的那些老臣关系盘根错节，未必服她，这是在为以后提早谋算，阿淼的野心不显山不露水，但相当凶狠，从她不愿向世家低头就能看出来，向来与妥协无关。
　　凌宴非常欣慰，却又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你呢，要跟她走么？”
　　秦笙环视一周，她发现沈青岚出乎意料的平静。
　　顾景之抿了抿唇，神情郑重，“去，在你们解决雪玉宫之后。”
　　她有坚守的抱负，给全天下的坤泽一个相对的“公平”，这点始终不曾变过，帝王是最快捷且行之有效的梯子。
　　这个回答不出所料，让顾景之一直呆在乡下才叫埋没人才，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凌宴很高兴她能飞出去，飞的越高越好。
　　俩人明显商量过，秦笙也就直言不讳的问了，“青岚也走么。”
　　沈青岚挠头，“我还没想好，反正我想找她随时能去，不着急吧。”
　　她讨厌官场，乌烟瘴气的，还是乡下自在，再有她放心不下妹妹，婆婆和娘年纪大了，说根在这里，都不愿去长安，沈青岚觉得自己留下照顾大家也不错，可她舍不得景之，左右两难，闹心的很。
　　她们的确商量过。
　　顾景之苦笑，像娘和婆婆，青岚不会拘着自己，她也一样，她不愿拴住她，没办法……
　　呷，看这架势不是要异地了嘛……
　　凌宴目光怜悯，看着沈青岚莫名有股她即将挖十八年野菜的既视感，赶紧把危险的念头甩开，“很快就有车子开了，几百里直通长安快得很，想见面随时能见，哦对，明年北地要架信号塔，随阿淼行程一路南下铺向长安，到时你们就能随时通话了。”
　　急忙安抚，家底都交出来了，生怕俩人异地分手。
　　前一秒还在为分离伤神的顾沈二人：？？？
　　沈青岚一脸痴呆，“你又要搞什么妖法了？”
　　秦笙憋不住笑，“哪是妖法，这叫高科技。”
　　顾景之每个字都认识，但理解不上去，“不是刚计划好水电站，怎么信号塔又出来了，这么多铁器一起拿出来，是不是太快了点。”
　　潜意识作祟，铁器就是忌讳。
　　“朝廷自顾不暇，现在北地阿淼是老大，这进度一点都不快啊。”凌宴晃了晃肩膀，十分得意，“还记得凌云嘛。”
　　“跟咱一起出海开船的小姑娘吧，从杨家掳来的那个。”沈青岚记得真真的，前阵小姑娘出海回来气场都变了，给家里那帮孩子讲课那叫一个头头是道，所有孩子都服她，她越优秀，杨家越让人戳脊梁骨，呕得在村里待不下去，秋收后就卖地搬走了，“都知你器重她，这事跟她有关系？”
　　那关系可太大了，凌宴嘴角快咧到耳根，“冬天能做的不多，她就自己看书琢磨，原本打算升级糖厂弄冰箱，嫌配件做太慢，开始捅咕炼钢，雏形刚弄出来，又嫌弃铁矿运输费劲耽误她工期，寻着挖煤的挖掘机又改了几辆车出来，前阵我俩去长安，联系少了她焦心的睡不着觉，一怒之下要建信号塔，就这么回事，不信待会去试试车？”
　　顾沈二人一起痴呆：“啊？”
　　凌宴那叫一个得意，谦虚不了一点，必须分享她回来后看到小阿云的成果有多震惊，“这就叫快速进步的天才与落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跟不上趟。”
　　给人家拨两人打铁还是太保守了，如今世道，凌宴决定放她肆意造作，只要暂时不碰和善相关的，都由着小阿云来。
　　彻底放权。
　　沈青岚倒吸好几口凉气，雪糕险些化了一手，“嗨，要是杨家人知道她这么厉害，呕都得呕死了吧。”
　　“谁说不是呢。”众人深以为然。
　　作者有话说:
　　秦笙：发出大魔王的姐姐姐笑声！
　　凌宴：是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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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专注显摆[VIP]
　　显摆的心, 颤抖的手，凌宴说试车，那就一定要来瞧瞧, 给朋友的异地婚姻生活吃个定心丸。
　　她们的私家校场，不许外人涉足, 地面积雪早早打扫干净，后方的机械库内，凌宴口中的天才少女, 小阿云踩箱站在高处，挽袖露出手臂, 比划着扳手在黑板上写画, 被她的姐妹们围得水泄不通。
　　旁边还有几个非常简陋的跷跷板当教具, 听起来在讲杠杆。
　　小阿云日程排的非常满，但总会抽出时间来讲课，她当是休息，大伙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听得非常认真。
　　杠杆，初二物理课程, 初二是个成绩的分水岭，而物理……学生时代总被拿来说成女生后劲不足的作证。
　　这种言论每次凌宴听到都很不高兴, 物理学得好的、理科状元的女生也一抓一大把，这时候怎么不说女生就是聪明了？
　　有些人总是能变着法找各种角度贬损女生，而男孩呢, 尿的远都能得一句夸，很颠。
　　人心是偏的, 那么世界也就是偏的。
　　这种无稽之谈无形中打消了一个个女生不只是学理、还有学习的积极性，人, 一直都是环境的产物。
　　前阵苏南风问她是不是厌男，凌宴承认了，她让她回去做一个实验，随便挑个十二三岁刚分化完的少男，让人嘲笑他站直的时候模样很滑稽，再加些颜色“羞辱”，甚至不需要管事之类权威的角色出马，仅仅是同伴的讥讽，没用多久，那少男的腰自己就弯下去了。
　　即便他是个男人，胸前一览无余，也一样会含胸驼背。
　　不需要更多的证明，恶言一句六月寒，没人喜欢被指责，而女人从小到大，无时不刻不被人指摘，包括千金小姐、甚至高位如皇后都无法幸免。
　　先创造一个“危险”的时代，再打造一个“安全”的笼子，让女人不得不依附他们，实际上真正的危险的正是决定一切的男人，ABO的世界也一样，手法老套，但屡试不爽。
　　最可笑的是真有人把女生学不好理科奉为真理，很难想象这切切实实发生在新社会，足以说明这世上大多是人云亦云的蠢货，从来只看表象不会思考，脑仁就花生米那么大。
　　作为编撰教材、摸石头过河的教学者，凌宴很认真的思考过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偏差，是不是青春期导致的结果。
　　她得出的结论是，孩童时代学习考验的多是熟练程度和记忆力，初二一到，顿时加码，逻辑思维、空间想象、以及最重要的独立思考能力一起来。
　　考验的东西多了，单纯靠熟练度做题的孩子成绩就会慢慢下滑，青春期或许加速了这个过程，或许是背锅的角色，无法一概而论。
　　而有的人突飞猛进。
　　需要承认，有的人就是会慢半拍，学习压力和快节奏的生活不会给学生太多时间调整，但归根究底，这和性别无关。
　　会编筐编篓的女生空间想象能力明显比没接触过学得快，凌宴猜测是儿童时期家庭引导和适应能力的问题，既然是她们的崽，她会给孩子们充足的耐心和鼓励。
　　切入点是玩具，女孩子的玩具可以有布娃娃，但不能只有布娃娃。
　　继滑板车之后，积木、皮球、几辆自行车，除去运动会和游学的固定项目，还会组织桌游比赛，寓教于乐。
　　的确有人思绪混乱，不懂逻辑，死脑筋一样说不通、还犟，总能气哭一片，这帮馋丫头们急了也会打起来，还有咬人屁股的，说是怕打头把人打傻了，屁股打不坏，属实爆笑了。
　　凌宴会管，但不会过多干涉。
　　这么吵吵闹闹的，渐渐也有些人能明白过来，有时候突然就开窍了，“我明白了！”呜嗷大喊，像疯了一样。
　　然后成为被大家调侃的“黑历史”。
　　很神奇。
　　现在数学物理对她们不是难事，反而兴致十足，看她们一个个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凌宴非常有成就感，真的很想用小刀给新世纪的老古董们屁股一刀，让他们瞧瞧她的闺女们理科学的多好，有多棒！
　　骄傲，肥肠骄傲！尤其孩子们的中心——小阿云，让人自豪的无以复加。
　　凌宴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我带你们去兜风！”专注显摆，不打扰孩子学习。
　　她这是高兴坏了，众人失笑。
　　沈青岚瞧了眼刀子似得西北风，行吧，你说兜就兜吧。
　　车子停在角落有专人看守，凌宴刷了脸，揭开苫布，里头的铁疙瘩已有现代卡车的雏形，蒸汽驱动要点火添煤就这点不好，起步慢。
　　库次库次，连动杆带动车轮转动，冒着黑烟的车子在校场跑起来了。
　　秦笙忙着救人睡觉，也是头一回坐，看凌宴摆弄方向盘有点威风，不禁心痒，“让我也开开。”
　　和开挖掘机一样，她热衷常识新鲜事物。
　　凌宴自是应了，换好位置不等她叮嘱，秦笙一脚油门，车忽悠一下冲了出去，凌宴花容失色，“这个和挖掘机不一样！你慢点啊！”
　　秦笙畅快的大笑被风刮走，“别怕，我不会撞墙。”
　　车技精湛的很呢！
　　沈青岚急忙捂住她和顾景之差点掀飞的帽子，“这比挖掘机快了好多啊！”
　　顾景之又惊又喜，照葫芦画瓢但胜于蓝，“小阿云天赋颇高，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二人不禁浮想联翩，真能开这辆车去长安么？
　　车子渐稳，凌宴按住狂跳的小心脏，“等阿淼的下一批火油送到，就有更快、更平稳、更方便的车了。”
　　蒸汽动力还是有局限性，阿小云设计的这几辆车是用来运送铁矿的，挑不出毛病。
　　继造船后，铁匠的首要任务就是制造大型机械，以辅佐基础设施建设，发动机已有成品，卡在汽油量产这步，论造车，凌宴和小阿云不谋而合，她超前了小姑娘一个时代，属实是“不讲武德”。
　　凌宴一连说了三个“更”，沈青岚惊了，你还有更好的？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还要多久能造出来，你说的那车能开去长安么。”
　　校场是平地，北地也到处修路相对平稳，可外面不是，有的土路相当难走。
　　凌宴给了个大致时间，“两三个月吧。”
　　也就是明年开春之后，这个时间点，用处不言而喻。
　　就凌宴一路的见闻来看，能不能开去长安她也有答案，“走官道没问题，小路不成。”
　　古代的路条件摆在这，车子按越野规格设计的，动力绝对足够，但不能掉以轻心，有的地方开车容易摔沟里。
　　顾景之心头一喜，“能给我们分出两辆的空余么。”
　　她要了两辆，心思同样不言而喻。
　　秦笙分心吃瓜，还是双向奔赴啊你们？！磕到啦！
　　整整两辆车，工程量不小，以凌宴弄炼钢厂的步调肯定非常勉强，好在小阿云给她打出提前量，这就简单多了。
　　“有，给你们做成马车的样子，到时景之姐进京假装马拉车，偷偷带去长安，把车子藏在宅邸就是了。”长安事多的很，沈青岚开车过去打北地的旗号反而不用担心，凌宴习惯性考量起倒霉鬼的一百种死法，下意识叮嘱顾景之，“万一遇到危险你直接开车冲出去，一般院墙拦不住，城门冲卡也轻而易举，只要不撞城墙熄火，没人能抓住你。”
　　大越野在这个时代堪称推土机的存在，无人能挡。
　　顾景之无语一瞬，她去长安做官，不是去造反！
　　沈青岚歪嘴，“你就不能盼我俩点好啊？”她还能一辈子倒霉啦？！
　　凌宴举手讨饶，“以防外一嘛，是我乌鸦嘴啦。”
　　秦笙笑的不行，冻得她门牙好痛，果断急流勇退，“你们也来试试吧，挺好玩的。”
　　都有挖掘机基础在手，开车对她们来说不是难事，尝试新鲜事物很开心，就是太冷了，风刮得脸痛。
　　众人兜了一肚子冷风，又被下课的孩子们强势围观，瞬间偶像包袱上身，身姿笔挺、神情和煦地表扬勤奋好学的学生们。
　　人后呲牙的呲牙，揉肚子的揉肚子，一起苍蝇搓手。
　　玩玩闹闹，顾沈二人心情轻松不少，她们不禁开始期待起信号塔，随时通话？那也太神奇了……
　　隔日，妻妻俩再次登门，沈青岚依言来给小凌芷送好吃的，玉米蚕豆甜杆甘蔗，榛蘑木耳海鱼大虾，看她们没在家，她就多给置办了一份。
　　玉米粒当即下锅，噼里啪啦，凌宴给大家表演焦糖口味的爆米花，得一众好评。
　　榛蘑，小鸡炖蘑菇最香了，肉在锅里炖着，有人坐不住了。
　　沈青岚狗狗祟祟凑到凌宴跟前，“你说的那个随时通话，究竟是怎么个，妖，额，高科技啊？”
　　凌宴抹了把手，反正早晚要用，提前熟练更好，省得说她施展妖法，“我带你去看看吧。”招呼众人去小楼。
　　沈青岚和凌宴留在客厅，秦笙带顾景之去了隔壁科研小楼，叮铃铃，电话声响起，凌宴撺掇沈青岚拿起，沈青岚一头雾水，然后听到顾景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嗓音很怪，“真是你么？”
　　吓出了娇滴滴的本音。
　　那边顾景之也很惊讶，青岚的嗓音两极分化，柔媚、低沉，听到的声音哪种都不像，很怪异。
　　科技的震撼让俩人目瞪口呆，实验结束后看向彼此的眼神也有点怪。
　　“刚刚你没藏在那个小匣子里吗？”沈青岚暗戳戳问道。
　　顾景之：？
　　你傻还是我傻？
　　凌宴笑眯眯的给她们解释，“刚刚那个是有线电话，和船上用的一样，无线的要靠信号传输，暂时没有成品供你们适应，大致使用方法是一样的，到时候拿到手就知道啦，很简单的。”
　　按时代的发展，有线电话的确持续了很多年，可想想铺设线路的成本和时长，凌宴的退堂鼓打的非常响亮，她不打算跟随过去的脚步，还是搞信号塔实在，一步到位。
　　而这个时代，会发展成她期望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秦笙：加油啊我们，女孩子就是最好的！
　　凌宴：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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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吹梦西洲[VIP]
　　凌宴坚信, 世界该是美好的，而只有无法自控的“野兽”才该被关在笼子里，或许这个理念的表象与更为喜欢动物的秦笙有点小冲突, 但她们会“很好”的消化这点小小的不同，和而不同, 无伤大雅。
　　而她的朋友们也会消化掉状似“妖法”的科技改革。
　　顾景之大致理解了凌宴所描绘的无绳电话，长久以来藏于心底的疑问再次萦绕，无法不好奇凌宴的来历, 更好奇她生活的时代……
　　然而脑海中的画面足够震撼，顾景之相信凌宴会让这一幕切切实实的出现在眼前, 不必急于追问, “车子电话一经问世必定震惊天下,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你会造成多大的轰动了！”
　　凌宴稍微谦虚了下，“不止如此。”她看向秦笙。
　　秦笙昂了昂下巴，神情倨傲，刚从实验室取来的药瓶和一联新型针剂递到顾景之面前，“按药效分三个阶段，针剂药效强于口服, 就目前实验数据来看，交替使用能最大限度降低耐药性, 保守估计，每个阶段维持五年不成问题。”
　　包装简陋，东西俩人却再熟悉不过, 是凌宴给她们的强效抑制剂！
　　顾沈二人瞳孔地震，一个阶段五年, 也就是……“十余年？”
　　是安稳过活，而不是苦苦挣扎, 这还是保守估计。
　　“是的。”秦笙嘴角翘的老高，目光温和且郑重，“青岚，你想求的药，在这了。”
　　南疆大巫正主在这，定会了全朋友的小小心愿。
　　瞬时间，沈青岚有种落泪的冲动，“这、这……”转念一想她们好像用不上了，眼泪立刻憋了回去，变脸非常之快。
　　但这些药是全天下坤泽能迈出家门的第一步。
　　顾景之满心感动，嘴唇颤抖语无伦次，“你，何时弄的，怎不知会我一声。”
　　秦笙怕她摔到，让顾景之坐到沙发上娓娓道来，“很早就开始了，清心丹出自我族，而我族重视生养，这药本是应急之用，长期服用弊端显然，不论如何都要改良的。”
　　这也是她们迫切需要的物资，人情不需要景之担。
　　秦笙笑了笑，很不正经地道，“不光红樱飞雪，家里还有那么多孩子，肯定有更多坤泽，我们也要面临这个问题，这可不只是为了你啊，别臭美，以后去了长安帮我宣传宣传，赚银子分你。”
　　她们缺银子么？不缺；需要宣传么？也不需要。
　　她们都明白真正费工夫的是针剂，从包装到药水要花费好长时间，这份良苦用心不必多言。
　　顾景之定定点头，似是保证，“我会的。”
　　沈青岚想起香坊中人有几个坤泽，隐隐明白了什么，“是香亭她们帮忙了么？”
　　秦笙点点头，“不止，想摆脱信期困扰的人很多。”
　　也有合作伙伴的娘亲、姐妹，与其受人摆布蹉跎年华，不如搏上一搏，自告奋勇来试药，甚至破釜沉舟打算洗去标记的人亦不在少数。
　　不论笼子多么精美，对有思想的人来说，只意味着屈辱和麻木，所谓衣食无忧，不过如此。
　　而秦笙精湛的医术给了人们重新选择的机会。
　　重新决定命运。
　　眺望阴沉飘雪的天空，顾景之心绪激荡久久无法平静，手被沈青岚揣在大衣口袋里，一道而来的还有对方单纯憨傻的嘀咕声，“好久没尝阿宴的手艺了，我们去吃小鸡炖蘑菇吧。”
　　似是不知愁苦。
　　顾景之定定看了她一会，握住沈青岚温暖的手，“好。”
　　十指相扣。
　　风雪呼啸，又是年尾，人们喜气洋洋地为年货年礼忙碌，本该是张娴忙碌的时间，而她今年只得在家坐月子，大管事放产假也惦记着工坊，马上就是小年了，她一手提拔的秘书们恭恭敬敬前来汇报。
　　张娴年轻，产后仔细修养恢复很快，气色非常不错，反观负责照顾孩子的白若初，请了奶娘帮手也肉眼可见的憔悴。
　　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婴孩磨人，单娘亲照顾熬心熬力，可一个嚯嚯，人就磋磨完了，不怪有些妇人生过孩子老的那般快。
　　啧，东家和夫人说的没错，总有人觉得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这又不是拉屎，就该让不生的那个负责照顾才对。
　　隔壁屋里，白若初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轻拍怀里的小豆花，轻声埋怨，“奶娘抱也不行，非要我抱才肯睡，你这小讨债的！”
　　牢骚归牢骚，哄孩子的姿势非常熟练。
　　婴孩的啼哭声隐隐回荡。
　　萧谨言悠悠转醒，浑浊的眼眨了眨，“是不是有孩子哭。”
　　声若蚊蝇，一旁守着的阿淼捕捉到虚弱的气音，“是有孩子哭，隔壁张家管事喜得千金，许是近了些，吵到您了么。”
　　萧谨言无神的眼愣了一瞬，“不会。”她只是……忽然想到什么，萧谨言眉头蹙起，“阿、南风呢。”
　　很谨慎的改了口。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是个好名字，萧谨言对妹妹的审美表示了充分肯定。
　　阿淼如实回道，“主子和凌大人谈事去了，大小姐有何吩咐。”
　　萧谨言寻声望去，对模糊的人影道，“无事。”
　　合上双眼，没过多久，她又问了一遍，阿淼再次耐心回答。
　　萧谨言沉默片刻，“我是不是刚问过你了。”
　　“是。”阿淼非常耿直，不自觉地放缓语气，“您问，我答就是，您身子虚弱，不必为这种小事伤神。”
　　叹气声在屋内回荡，萧谨言唇角一动，认命闭上双眼，很快睡了过去。
　　体虚气虚血虚，嗜睡是正常的，要慢慢调养。
　　阿淼仔细观察对方气息，确认无虞才退到一边，揣在怀里捂热的吊瓶换了上去。
　　望着对方的唇角，阿淼回想起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曾见过她。
　　那不是什么美妙的记忆，很多细节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斑驳，她只依稀记得，在被所谓的父皇掐到失去意识之时，跟前岿然不动的年轻女子，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似是不动声色地咬着。
　　却是她多年来唯一的美好。
　　另一边苏南风一手托腮，百无聊赖地吃着芒果干，精致的珍珠耳坠随着咀嚼一晃一晃，忽而，噔的一声清脆声响，黑球应声落袋。
　　苏南风叹气，“桌球如人生，控制母球都那般困难，又谈何把控自己的命运。”
　　忽然哲学。
　　凌宴和秦笙：……道理没错，但有股子鸡汤味，很怪。
　　上官宁僵硬起身，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控制不及，亦可大力出奇迹。”
　　苏南风挥手，意思显然：玩你的去。
　　挥之即去，上官宁和凌宴相互看看，默默掏球重摆。
　　秦笙喷笑，对苏南风使了个眼色，默契凑在一起嘀咕，“你跟她赌什么了？”上官宁忽然来劲非赢不可。
　　苏南风喝茶的手一顿，故作莫名，“何需赌注，天乾本就争强好胜。”一口锅甩得比厨子还熟练，她不打算跟秦笙分享，“嗯，茶不错，信阳毛尖？”
　　快速转移话题是真，茶香也是真。
　　没吃到瓜，秦笙也不在意，“嗯，旁人送的年礼。”
　　给她们送年礼的人一年比一年多，今年又是好多车，村口都堵了。
　　苏南风抿抿唇，尝出了熟悉的味道，“是年后跟商队一道南下的商户吧。”
　　“你嘴巴真叼。”秦笙槽了句，没否认。
　　苏南风轻笑，没再探究下去，“过两日橡胶送到，你做好准备。”
　　从别国长途运来委实不易，国内战乱四起，估计这是近年来最后一批橡胶了。
　　秦笙哼了哼，“我俩时刻准备着，从不松懈。”替代品早准备好了。
　　“这倒是。”她们这样孜孜不倦的人非常少见，苏南风不服不行，杯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秦笙看出她心不在焉，不然也不会轻易输给上官宁，“还担心你姐姐？我说过了啊，视力和手脚都要看她恢复情况再诊治，急不来的。”
　　“我只是，无法不担心她。”苏南风苦笑叹气，“也是个会自扰的庸人罢了。”
　　秦笙却不这样认为，“这叫关心则乱，不过我得提醒你，郁结于心非常不利于你养身，别让她再反过头来担心你。”
　　苏南风哪能不知，此事实在令她头痛，不得不跟秦笙求助，“我苦恼的是阿淼，姐姐知晓她‘疯魔’一事，虽言辞决绝撇清关系，但我感觉得到姐姐在意她的性命，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同她言明。”
　　“慢慢说呗，反正瞒不住，现在她身体也受得住，或许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多年刑罚拷问都扛下来了，萧谨言强大和坚韧毫无疑问，秦笙很是无语的看了她一眼，早让苏南风考量，就考量出来这？“阿淼那么大个人，不能当人家不存在啊，即便不相认，也别生怨才是。”
　　倒不是秦笙说和她们大团圆，要知道阿淼在那吃人的宫廷长大，没养歪心性已是相当难得，想亲近娘亲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还能要求她如何，总不能逼人家自戕吧，那也太过分了。
　　苏南风吐出口浊气，连带把目睹姐姐惨痛经历对阿淼生出的怨念一道吐出去，重新审视她们的关系。
　　可她低估了自己的姐姐，即便缠绵病榻无比虚弱，她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萧谨言。
　　目不视物，但她能感觉得到那灼热且无比关切的目光，略作思量，答案不言而喻。
　　萧谨言异常平静，反而在阿淼侍疾时主动挑破那层窗户纸，“这些年，你过得还好么。”
　　阿淼不知自己哪里暴露，咬着嘴角不知所措，然而不过几息，已是泪如雨下，“我……”
　　萧谨言望着模糊的人影，语气不悲不喜，“别再做这种事了，你走吧。”
　　再憋不住，阿淼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趴在萧谨言炕边，“别，别赶我走。”
　　作者有话说:
　　秦笙：
　　试图召唤咱俩的小讨债鬼。
　　凌宴：
　　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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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也算团圆[VIP]
　　人都是贪心的, 及得陇又望蜀，阿淼总会生出更多的期待，被抛弃的小狗凄惨兮兮。
　　好在她还有个去处。
　　公孙照心疼, 也很无语，她早跟她说过, 即便亲密如母女，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贴身侍奉，甚至不如婢女来得舒心, 尤其她们的关系又那么复杂，萧谨言绝对不愿自己无力且不堪的一幕暴露在别人面前, 这点苏小姐就很明智, 显然某人并没听进去。
　　估摸在萧谨言眼中, 阿淼只能算得上外人，不是仇人都烧高香了。
　　但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
　　公孙照拿毯子卷起伤心至极的阿淼，大大的、温暖的襁褓渐渐让阿淼镇定下来，她好不可怜地吸着鼻子，轻声喃喃，“你算得很准, 我的确……”
　　公孙照一把把她捏成鸭子嘴，迟来的认可并不会让她开怀, “别这样想，起码苏小姐对你还好，不必强求, 也莫要苛责自己，这不是你们的过错。”
　　毫无温柔可言的强势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可计划失败还是让阿淼十分难受，大号襁褓蔫哒哒的在炕上咕涌。
　　或许这世上的确有不关心孩子的娘, 但萧谨言绝对不该是被人指责的那个，罪魁祸首是那个该死的爹！
　　萧谨言面上不显、心里非常不快，算来算去，这笔账算到苏南风头上，她也被赶了出去，天降大锅，于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寄希望于主治大夫能打开病人的心结。
　　秦笙没答应，也没拒绝，只道，“你们要给她时间。”
　　生病会让人性情古怪，讲道理，萧谨言已经算脾气非常好的了。
　　俩人不敢忤逆，硬生生受着。
　　这场冷战持续到除夕那天，终究姐妹情深，萧谨言愿意与苏南风见面一道用团圆饭，但母女情分与她无关，她还是不愿见阿淼，不过她让苏南风分了半桌菜过去，以及她们儿时过年常用的汤圆。
　　不需多言。
　　“去做你们该做的事，不要围着我。”萧谨言十分平静地说道。
　　至于那个孩子，虽然她有很多好奇，但她更希望能够保持距离，活着对她来说已经很难了，萧谨言不想回忆过去，一丁点都不想。
　　除夕的夜空烟花绚丽夺目，萧谨言眯着无神的眼努力看清那片璀璨，模糊的光晕有着不一样的美感，却转瞬即逝，一如她长久以来的心。
　　隔了很远，阿淼眼巴巴望着轮椅上昂头欣赏烟花的亲娘，克制着不再上前。
　　苏南风与她点了点头，一家人就以这样非常古怪且疏离的关系过了年。
　　也算团圆。
　　只不过苏南风不是那个事事以姐姐为主的乖妹妹了，她有自己的判断，过度关心对姐姐来说或许是负担，但她很清楚她对治疗“逆来顺受”，只是看起来没那么消极，实际……如果自己真的离开，那么只会真正失去她失而复得的羁绊。
　　她光明正大的阳奉阴违，和上官宁隔三差五上门，跟她说及乡下趣闻。
　　山坡又浇了冰滑梯，几条滑道同时开放，大人孩子一起嘻嘻哈哈，这是长安、江南都无法拥有，专属北地的野趣，萧谨言听得到。
　　养了一年的镜湖再度开冰冬捕，人们喊着劳动号子热火朝天，绞盘拖上来的网里全是鱼，苏南风和上官宁前去围观，强势薅了几条大鱼回来，锅边鱼很香，萧谨言吃得到。
　　凌家灯泡不用火烛，却是热的，能握在手中，萧谨言看得到，也摸得到，圆溜溜的桌球放在她手里，触感前所未有……
　　光靠想象她都能感受到外面有多么热闹，这里的生活有多么新奇，萧谨言唇角微动，僵硬的笑意透漏出一丝丝向往，随之而来的是烟花散尽的无尽寂寥。
　　她的心情谁都无法感同身受，但大家都觉得这比持续走低来得好。
　　凌宴认为这已经称得上皆大欢喜了。
　　阿淼没能参与甚至毫不知情，因为她回了王府。
　　新年刚过，楚王叛乱平息，奉命搜寻萧谨言的官兵抵达北地，目标直指萧王府邸。
　　那老皇帝吓尿的裤子干了，来找场子了。
　　外敌林立，如此欺压就是在逼萧王造反，可谓十分不明智，而紧接着，各地流传南北商行遗宝在平阳的消息。
　　一时很难分辨他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真的打算祸水东引。
　　有脑子的都知道，北伐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北地宝藏堆成山，叛军不去攻打长安称帝，难道来平阳把自己冻成冰雕？
　　纯粹自己活不成也要把人拖下水。
　　再者，这时候提南北商行，就不怕萧王把他做过的事抖落出来？
　　称不上威胁，甚至送上现成造反由头。
　　有种脑干缺失的美。
　　跟随官兵一道而来的还有暗卫，家中高手林立，来多少杀多少，连檐角都没摸到。
　　最初的那批精英暗卫被秦笙和苏南风的手下杀光了，现在来的仿若半成品，像极了日暮西山的帝王无能狂怒之下的最后一搏。
　　更加难以想象到处造反兵荒马乱，老皇帝竟然还惦记长生不老……
　　秦笙表示他可能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啧，苏南风已经迫不及待把他‘切片’了。”
　　大锅甩在邪祟和东宫身上，苏南风手里的那点小虾米保全下来不说，还有上官宁的人马，两边里应外合，就是奔着老皇帝去的。
　　“希望我们赶得上吧。”凌宴不想错过这场大戏，秦笙也不想，这点无足轻重的小事勉强能做她的瓜，除此之外压根不需她们费心。
　　凌宴直接当甩手掌柜，全权交给月明雨晴等人负责。
　　粮仓又爆了，是个相当富裕的丰收年，家中上下都很好，凌宴不会被远在长安的昏君影响心情，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为接下来的出海做打算。
　　她们要上门寻仇了。
　　根据秀才“考古”以及秦笙探查来的线索来看，她们圈定雪玉宫位于乌濛涧西北的安兴山一代，那片山脉很大，具体山头要仔细搜寻，这个任务自然落到秦笙的鸟儿头上，很难说需要多久，物资、设备、武器，还有给萧王的军备，都不能少了，生产工作要调配到位。
　　除此之外就是基建，今年排污工程修建完毕，污水处理进行了初步跟进，春天即将的开展电力设施建设有小阿云负责，凌宴一万个放心，而重中之重的春耕工作……很可惜，她们的大管事在休产假。
　　决战在即集体寻仇，大家都将登上北上的大船，由年轻一代掌家，凌宴不得不奋笔疾书狂写策划，交给下面的人执行。
　　工业、纺织业的收入足够支撑整个家，她们从未卖过粮食，存粮数量相当可观，系统的粮种看似无足轻重，但她还是买了，打起仗来那点存粮压根不够看，更无法和世家相提并论，她得给阿淼兜底。
　　必须万无一失！即便这会让她心疼，以及损伤不少脑细胞。
　　万幸商队的事有秀才莽夫帮忙，凌宴还能有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勾引老婆，然而秦笙一样忙到脚打后脑勺。
　　萧谨言的病情、批量生产的药物、即将分化的少女、嗷嗷待哺的徒儿等等都需要交代，秦笙的工作量不比凌宴少，甚至比她还忙。
　　秦笙总算知道什么叫生产队的驴，这个嫁驴随驴……痛并快乐着，美人计不了一点。
　　过度忙碌导致她们的年假被压榨的十分难看，堪称近年之最，恩爱的伴侣成了宵夜搭子，吃饱就睡没有世俗的欲望。
　　秦笙十分无奈，说好的放松总被纷至沓来的事务破坏，希望解决掉雪玉宫她们真的能闲暇下来。
　　临近出发她们才摆脱忙碌的状态，两个人痛痛快快过了次信期，还是一样的冰天雪地，还是那个人，舒适，无比心安。
　　呼啸的风雪中，车马提前将物资送到海边，已经随船抵达乌濛涧，月明率领众人在更加寒冷的北域建起基地。
　　精锐力量全部出动，可以说是防线最脆弱的时候，只张娴坐镇不够，得找个帮手，正好家里有个现成的。
　　“我这一亩三分地就交给你们了。”秦笙笑嘻嘻托付苏南风，“还有我那些闺女，劳烦你多帮衬些。”
　　不光家里的，还有即将去外面闯荡的。
　　这份信任很沉重，沉重到苏南风沉默良久，才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会竭尽全力，不负所望。”
　　姐姐在此处养病，苏南风大概是最不想这里出事的那个，等芷儿回来，还会是她熟悉的那个家。
　　冰雪消融大地回暖，她们该出发了，在这之前有件大事，家族集体出动，为南下闯荡的人们送行。
　　声势浩大。
　　一行人穿着新衣，厚重温暖而不失英气笔挺，饱含着妹妹们无数的美好祝愿，“要经常写信回来啊！”
　　秦二十三胸口拍的响当当，“嗯，等二十三姐回家给你们买好吃的！”她一定要混成响当当的人物！
　　“要听话，好好读书知道嘛！”“读书也要仔细眼睛。”“对，做工都小心些。”
　　“一路顺风！”“要平安啊！”“等你们回来！”
　　泪洒当场依依惜别，温馨和不舍的画面落在小凌芷相机中，一幕即永恒。
　　告别家族，未来充满变数，南下小队忐忑且满腔豪情的出发了，还有她们的狗。
　　秦笙注意到凌宴偷偷抹眼角，“不会有事的。”
　　这半年来镖局落了脚，镖师扎根加上上官宁的“地头蛇”，即便遭遇战乱，她们也有逃跑的能力；更何况靠近长安的据点取消了，只剩南阳河内两郡，这两个地方只有阿淼会动，小队变成六人行，更有保障。以后安稳了再分，就当提前熟练业务了。
　　凌宴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情感上舍不得罢了。
　　秦笙握住她的手，“走吧，我们也该上路了。”
　　乌濛涧、安兴山、雪玉宫。
　　作者有话说:
　　凌宴：gogogo！
　　秦笙：嫁驴随驴？我要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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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一路狂奔[VIP]
　　两辆会鸣笛的钢铁怪兽在刚修建好的古代土路疾行, 出乎意料的平稳，道路两侧充斥着“自然”的气息，路上行人的服装、筐篓, 让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车辆格格不入，割裂。
　　但畅快。
　　车马太慢, 时代让一切降速，凌宴太久没能体会现代的风驰电掣，飞速碾过积雪融化的水坑, 水幕四溅，这让她和头一遭体验的古人一道发出惊呼和怪叫, “芜湖~”
　　“娘唉！”雨晴沙哑的破锣声依稀从后方传来。
　　除了即将萌发的野草, 无人受到伤害。
　　车内几人同样兴奋难耐, 巨大的越野车动力十足，光重量就足足三吨，搭配高强度材料，以适应地形变换带来的冲击，更耐用、也更安全。
　　顾景之心跳快的不得了，她忽然明白自己一开口就要两辆车是多么失礼的行为, 多少溢美之词都无法描绘这样的壮举，“太厉害了！”
　　她感觉这车能把城墙撞塌！
　　出发仅两个时辰就走完一半的路程, 最耽误时间的竟是步入各城池后“龟速”行驶，不得不浪费些时间，满打满算, 这趟行程竟然只需要三个多时辰，要知道上一次她们可是走了整整四天！
　　四天变成三个半时辰是什么概念？
　　就连沈青岚都一清二楚, “亲娘吖，这也太快了吧！和飞一样！”端详驾驶室露出的黑脑壳, 非常好奇凌宴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真想好好瞧瞧。
　　不止是快那么简单，车子非常平稳，舒适感拉满，顾景之满心欢心，冲散了离别的愁绪。
　　坐在副驾驶的秦笙勾起唇角，这才哪到哪，还能更快的，但太危险了，没那个必要，“往后去长安也能这么快，约莫也就五六个时辰吧，基础设施做好能更快。”
　　“啊？”一天能来回，简直想都不敢想，俩人惊得合不拢嘴，坐在秦笙怀里的小凌芷拨了拨勒住肚皮的安全带，抿嘴捡笑，“是很快呢！”
　　仪表台上摆着各种食盒，都是娘俩的小零嘴，快速行驶的兴奋劲过去，秦笙觉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但零嘴的快乐是永恒的，兴奋累了，可以开吃了。
　　秦笙给后排递了几兜，“又不是什么大事，淡定。”
　　山楂糖雪球，酸甜开胃缓解晕车不适，还有大松子，这种松子是红松结的，山里就有，只是生长非常缓慢结果要十几年，凌宴特意命人种了，俩人都见过，而另一包淡黄色的坚硬果壳，黄绿色的果仁……
　　顾景之眼前一亮，“这可是阿月浑子？”
　　嘎巴，秦笙剥开一颗喂到凌宴嘴边，“是啊，好香的！”
　　小凌芷自己动手，和凌宴一样唇角微翘，如出一辙的开心的不得了。
　　开心果，也叫阿月浑子，不知从何而来的名字，总之是她们全家人的最爱。
　　秦笙笑吟吟地道，“我让人去西域买地种这东西了，啧，这玩意嫁接还要三年才能结果，隔年收获，怪不得能当贡品。”
　　物以稀为贵，跟核桃一样离谱。
　　顾沈二人瞪眼，“产量这么少啊？”虽然不是第一次享受贡品，这金贵程度还是让人不舍得入口。
　　“种的多就不少了。”秦笙深谙钞能力之道，“西域干旱少雨，地便宜的不得了，我买了好多，够吃的，对了，我让人在那种的棉花丰收了，今年的衣裳都是新棉花做的，是不是很舒服？”
　　有苏南风牵线，这点小事轻而易举。
　　棉花的事情她们知道，衣服被褥全套都换了新的，非常舒适，果仁也很香。
　　沈青岚却蹙起了眉，“西域局势混乱，说不准什么时候打起来，那叫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说不准什么时候不认账昧下你的东西，咱鞭长莫及啊。”
　　比喻有点不恰当，但意思传达到了，她也能用几个成语，顾景之很欣慰，“青岚说得没错。”
　　战乱一来，契约就地作废，这种事不是没有过。
　　秦笙嗤笑，“吃我一分，我必让他们吐出十分，敢动就要付出代价。”要说担心，她一点没有，这可是未来大卫异姓王的私产，“尽管动，我还怕找不到由头跟他们开战呢。”
　　二人神色一凛，咀嚼的动作跟着慢了下来。
　　“不至于吧。”“有必要么？”
　　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
　　凌宴舔了舔唇，“有，至于，每寸土地都无比宝贵。”险朱福
　　沈青岚无法理解，“咱说的可是西域，荒无人烟的沙漠！”鸟不拉屎的地方宝贵在哪了，为了棉花和干货，真的值得么？
　　“没错。”凌宴仍旧坚持，“沙漠也有大用处。”
　　在旁人的地盘大规模种植阿月浑子那样金贵的贡品，犹如稚子抱金过市。
　　“不论如何你们都会得偿所愿。”但很明显，被抢的收益更高，弄得顾景之心情有点复杂，她还不知道这在后世称作钓鱼执法，思忖几秒便想通其中关键解释给沈青岚听。
　　沈青岚似懂非懂，“现在布局太早了吧。”
　　阿淼正在“被逼反”，尚未夺嫡，她们都打起西域的主意了，就这么有恃无恐？一想到光是她们做的就能把大军杀个人仰马翻，她们的确有有恃无恐的资本，沈青岚撇了撇嘴，还是不懂。
　　凌宴在后视镜中看到熟悉的容颜，她还是那个她，却不再是从前的自己。
　　“不早，刚刚好。”凌宴有些冷硬的嗓音响起，也是她给自己定的小目标。
　　秦笙眼底萦绕着相同的情绪，复仇是她们的首要目标，而生活同样在继续，“猜猜看，会是哪位将军来讨伐阿淼。”
　　朝廷压迫，阿淼造反已成定局，答案不需要猜，她们都知道的，一定是最熟悉北地、且最有威望的将军——赵江河。
　　张江河，威名赫赫的镇北大将军竟沦为姜淮的棋子，可悲可叹，这场仗必定会快速分出胜负，因为她们要找姜淮麻烦，势在必得。
　　各种意义上来说，对西域的布局不算早，她们只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大家一点拨，沈青岚立刻明白了，车里一个个心都是黑的，只有她的芷儿小宝贝最好了，“坐累了没，到姨姨身边躺会不？”
　　“不哦，我要再吃会~”小凌芷很是欢快地拒绝了，果壳丢进垃圾篓，继续叭叭叭，时不时投喂自己的老母亲一颗。
　　一大一小双份的爱，凌宴享受的不得了，甚至哼起了小曲，“哦，我应该弄点音乐来的。”
　　美中不足了。
　　秦笙笑她，“你哼也一样。”她的专属点歌姬。
　　大概只有她们会把复仇搞成出游了，真是好生美好的一家三口，顾沈二人默默羡慕着，忽而撞进彼此眼底……火花四射。
　　藏在心底的念头瞬间发芽。
　　后面那辆车里的情况也差不多，直观感受现代科技的震撼，几个人嗨的不得了，公孙照啃着坚果不忘央求水世澄，“换我开会。”
　　开车唉！太新奇了！她早把和恋人分别的悲伤忘得一干二净。
　　水世澄不愿放开方向盘，然而持续亢奋难免疲惫，恋恋不舍的应了下来，“下个城镇换给你。”
　　后排的雨晴心底悻悻，明明族长教她开车，自己才是该做这种“小事”的司机，被迫享受二人的服务，搞的她非常尴尬，再一想，等下很快就能见到月明了！她要跟她好生说说！
　　一路奔驰，凌宴彻底放飞自我，结果就是目击者非常之多，超出古人想象的速度、无马而行的行进方式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有人说是怪物，有人说是妖法，又有人说是邪祟，在这赵大将军受诏入宫、格外敏感的时期，压力和脏水无疑给到阿淼身上，再度成为朝廷攻讦她的由头，君王无德必有灾祸，她也是“王”。
　　大大的回旋镖，不过阿淼本人表示并不在意，国师的诡异死亡同样被按上邪祟的名头，各地以清君侧的名义剑指长安，一副正气凛然的姿态，真的忠君爱国吗？无非是舆论造势的惯用手段罢了，学会抛开现象看本质之后，她很少会动怒了，没有必要。
　　但她真的很好奇究竟什么奇淫巧技能这么快，她们又弄什么新奇玩意了，想要！
　　亲自送走她们的苏南风大概是最先知道的那个，她和上官宁默契一笑，非常想要！
　　妖法也好怪物也罢，眼见为实，结果只会是订单刷刷刷。
　　送给亲友可以，但短时间内凌宴并没有大规模量产的打算，钢厂产能跟不上只是原因之一，可以克服，但她不愿意……
　　窗外的田野，农人们正在锄地耕作，很是辛劳，坐在温暖舒适的车里，小凌芷一直以来疑惑的问题再度冒头，“母亲，这么厉害又好用的东西，你怎么不拿出来造福百姓呢。”
　　不只是车子，还有好多好多东西，她清楚家里的技术变迁，也晓得外面的世界，外面耕作、工艺技术等等比家里落后的越来越多，而母亲期望改变世道让世界变得更好，虽然小凌芷根本不愿意把家里的宝贝交出去，但母亲的“言行不一”让她很不理解。
　　这个颇有深度的问题登时给车里的大人们问沉默了。
　　凌宴很开心她能独立思考，“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小凌芷摇头，她知道就不会问了，“母亲有自己的原因吧。”
　　“因为世家啊。”秦笙揉了揉她圆滚滚的小肚子，“想想看，我们的好东西不会便宜了，如果落到他们手里会如何。”
　　小凌芷眨巴眼睛，试图梳理这其中的关系，“他们会更有钱？”
　　“对的。”凌宴笑意不达眼底，“然后呢，他们还会给普通人活路么？”
　　作者有话说:

第541章  很反常识[VIP]
　　从推论跳转到确凿的结果, 没有推理过程显得有些武断，对七岁的孩子过于超纲了。
　　小凌芷明白这是母亲给她的考验，要她自己思考, 但不可避免的，她不认同这个答案, “可世家也不全是坏人……”
　　说到这，她想起双亲教导，人是很复杂的生物, 不只“好”“坏”两面这么简单。
　　小凌芷急忙补充，“他们没有杀人的理由啊, 何必不给普通人活路, 他们赚钱, 百姓免于辛劳，这并不冲突，我觉得母亲说的有点夸张了！”
　　看待问题的浅显了些，推演也有些生硬，但勇敢表达自己见解的模样委实让几个大人暗戳戳的称赞。
　　沈青岚知道事情没有芷儿小宝贝说得那么简单，却不知如何反驳, 书到用时方恨少，抓耳挠腮上了。
　　顾景之抿唇偷笑, 忽然很想要些核桃，条件不足，还是给她剥了颗阿月浑子, 补补脑。
　　秦笙再度对女儿软软的小肚子伸出魔爪，她聪慧的芷儿明白很多, 但还不够多，“按你所说, 我们拿农具举例，百姓免于劳作之苦，之后呢？清闲下来然后做什么，想要好生活就要赚更多的钱，乡里乡亲出租工具，大家农活干完都去做工，这时候也用工具的世家还用得着雇人么，我们假设他需要，那一群人争几个岗位的结果会怎样？”
　　小凌芷眉头揪起，她想起林家的姨姨姐姐偶尔还会说起天灾的可怕，“工钱会降？就像之前的灾民一样，做白工，给饭吃就行吧。”
　　就算这样都找不到工作，那一大批灾民最后还是双亲领头和朝廷配合解决的，她记得很清楚。
　　“对的。”秦笙眼底的骄傲快溢出来了，继续引导，“地里的活就那些，人们会涌向机会更多的城镇，找工作的人多了，大家都在竞争，还是工钱会变少，没个技艺傍身的人能有什么法子赚钱，小偷小摸，治安混乱，这只是短期，最片面、轻微、表象的影响，还有更深远的。”
　　说完，秦笙清了清嗓子，暗示某人，再深的要交给你来讲了。
　　小凌芷表情苦恼，她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结果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可没法否认，娘说得没错。
　　生活是持续的，不是一时。
　　凌宴接收到老婆的信号，顺势接过话茬，“百姓和世家，财富不同阶级不同，两边不在同一个起跑线，像你所说，同样提高生产效率，看似皆大欢喜，后续，手握更多资源的世家尝到甜头，大范围使用工具，节省下来的人手会去做更多的事，也叫扩张，他们越来越富，可供百姓的选择却很少，二者之间的贫富差距会越来越大，一样会造成社会动荡。”
　　在古代，只会导向一个结果。
　　民以食为天，耕作模式的改变会造成非常巨大的影响，人口自然涌向城市，更别说剩下的衣住行了，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两极分化。
　　养虎为患。
　　凌宴深思熟虑过，得出的结论很反常识，她不确定小崽能不能懂，“不论世家是否主动倾轧百姓，这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也是必然，我们家也是一样越做越大的，所以现阶段我不认为拿出工具能够造福百姓，不过不给活路的话是夸张了点吧，一点点。”
　　她眨了眨眼，轻快的自我调侃试图减轻小崽压力，不想打消孩子的积极性。
　　沈青岚茅塞顿开，当即一拍大腿，“哎呀，就是这么回事，不至于不给活路。”反正也没啥好日子就是了。
　　很会帮腔。
　　顾景之悄声问她，“想明白了？”
　　“别小瞧人呐。”沈青岚眉飞色舞，俩人瞄向前排的小人。
　　随着推演加深，小凌芷显然发现自己的理解有多幼稚，她哭丧着脸，“明明是件好事啊，结果怎么会这样。”
　　人类社会的复杂导致太多事与愿违，一时半刻说不清楚。
　　凌宴想到另一个很有代表性的例子，安慰小崽，“宝贝儿，记得供女子读书的学堂么，我们聊过的。”
　　提起这个，小凌芷五官皱巴一团，更不高兴了。
　　有个女秀才，考取功名后在乡里开设学堂供女子读书，本是好意，读书更是好事，可竟然没有女童入学，那些家长不愿交束脩，更想她们嫁人，先生无奈减免女童束脩，家长还是不愿，他们要留女儿在家干活，这也便罢了，最过分的事反而舔着脸让自家儿子去上学……
　　当时小凌芷觉得荒诞极了，说难听些，识字起码能嫁个更厉害的人，可事实就是，她学会了鼠目寸光这个成语，还学会了重男轻女，偏心和荒谬！一堆奇怪的词！
　　建设学堂的先生一片好心，全部白白浪费，两件事的性质好像差不多。
　　都很反常识。
　　小凌芷有点气鼓鼓的，不是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她感觉自己鼠目寸光，也成了会葬送一切的“愚昧”蠢人，很不甘心、很难过，还有点失望。
　　发动机“野性”的轰鸣，像和她小小的心脏，忐忑地质问着：为什么会这样！
　　秦笙瞥了凌宴一眼，意思显然：你弄不高兴的，你来哄。
　　凌宴笑了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顾傻玩，压根没思考过这些问题，你能想到第一步已经很厉害啦，当事情牵扯的人越多、越要仔细，要深思熟虑，要前期调研、发现问题再解决问题，才有可能实现，明白么。”
　　不止女校、改变世道，任何事，都不是一拍脑门或者嘴巴说说就能做成的。
　　小凌芷想到家里的学校，好多女孩子，她有好多姐妹，母亲从根源解决了那位先生的难处，买人，简单粗暴且高效，那位先生却没法效仿，钱财、地位都不允许。
　　“明白，孩儿记下了！”小凌芷心服口服，正当她暗自发誓以后要多想些的时候，坐在后排的先生提醒紧随而来，“芷儿，思虑过度便会患得患失，切记把握尺度，你年岁尚小，不必苛求自己。”
　　叮嘱和鼓励一道而来，小凌芷有被安慰到，“学生牢记于心！”
　　她还小呢，可以和练功一样，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进步，早晚长成娘和母亲那样厉害的人物！
　　嘎巴，坚果进嘴，小凌芷露出开心的小牙，开心果这个名字真贴切啊！好吃！
　　不再看窗外为生活奔波的百姓，她开始思考属于自己的答案。
　　秦笙看了看转阴为晴的女儿暗自腹诽，变脸这么快也不知道像谁。
　　畅快而富有哲理的行程转眼间结束，一望无际的大海就在眼前，车辆顺着码头直接开上大船，很多熟悉的面孔正在忙碌，远处木桩支棱出海面，那是养殖海鲜的区域，装有水产的木箱已经送上大船。
　　舱盖打开，起重机将车子平稳送至货仓底部，工人们立刻落锁固定，训练有素。
　　码头作为家里的秘密基地，这里的人们见过各种各样的铁疙瘩，早见怪不怪了，但见到自个东家还是挺激动的，“东家来啦！一路平安呐！”
　　一行人下来与众人亲切挥手，随便聊聊近况。
　　管事调度前来报告进程，“东家，人员、补给全部到位，随时可以出航。”
　　小阿云给她训练出领航员和舵手已经去过一次乌濛涧了，这次甚至不用她自己开船。
　　凌宴非常满意，这些人办事效率没得说，“嗯，这就走吧。”
　　汽笛轰鸣，大船驶离港口，节奏非常之快，凌宴一头栽进专用船长室趴着舒缓长时间开车僵硬的腰部，可小凌芷精神极了，手脚并用往凌宴身上爬，贴心小棉袄一样趴在母亲怀里，“我要吃大虾！还要鱿鱼！铁板的！点点辣，一点点哦。”她刚刚感觉到了，好多吃的。
　　怪会点菜，秦笙忍俊不禁。
　　凌宴兜住愈发见重的小家伙，倒出手看了眼表，午饭时间，饿得真准时，“这就给你弄去。”
　　芝士虾球，铁板鱿鱼炒饭，大家都蛮喜欢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新鲜感，除了水世澄，坚决拒绝海鲜毁掉白饭，让她搭配咸菜都能吃的很开心。
　　给一个虚弱的病人吃咸菜属实吝啬如凌宴都无法接受，还是罐头来的实在。
　　绝大多数人不是第一次出海，吃吃喝喝什么都不用管，休息就是了，绝对称得上享受，但其中不包括公孙照。
　　车船连番刺激，小道士惊呆了，天高海阔自然风光，除了震撼还是震撼，路途相当精彩，这下是真的半点想不起阿淼，出游的既视感过于强烈，连复仇那股狠劲都淡了。
　　莫名迷茫。
　　不到半月的航行，传说中的乌濛涧出现在众人眼前，这里的积雪将将褪去，土地黑白斑驳，远远的，依稀见得帐篷、大型器械等人类活动的踪迹，还有令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坑洼。
　　果然如小阿云所说，她把这炸了个稀巴烂，留下姜淮两条腿……凌宴差点笑出声，她能想象到那家伙逃命有多狼狈了，而接下来，他只会更狼狈！
　　好在临时码头已有雏形，和手下成功会合，两辆大越野平稳落地。
　　海风很冷，带着湿气，不需要犹豫，众人决定睡在船上！
　　夜里，霸占双亲大床的小凌芷呼呼睡去，秦笙和凌宴全副武装穿得非常厚实，两只毛绒绒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想吃宵夜了？”凌宴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出来，野山参神秘兮兮。
　　意料之外的提议，秦笙愣了下，“好哇，我想吃冬阴功汤，这里实在太冷了。”冻得她牙齿打颤，必须吃点热乎的。
　　直到爬上瞭望台，凌宴才晓得秦笙的用意。仙朱副
　　一只雪白的猫头鹰乘风而来，精准落在围栏上，威风而不失优雅。
　　是雪鸮！
　　凌宴只在电视里看到过这种生物，近距离观察，漂亮极了！眼前这只还有点小蠢萌，她记得这其实是猛禽，忍住了蠢蠢欲动的手，“哇，你叫来的？”
　　秦笙昂了昂下巴，“嗯，叫来打工的，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现在是雪鸮的繁殖期，雌鸟要孵蛋守巢，靠雄鸟喂养，想让它好好做事……”秦笙唇角一勾，“我们得去把它媳妇和蛋偷回来！”
　　凌宴：？
　　作者有话说:

第542章  道心不稳[VIP]
　　堂堂大巫用得着偷？显然, 秦笙非常喜欢这个说法。
　　“调皮。”凌宴捏了捏她被围巾包裹严实的脸颊，“远么？”
　　月明肃清出一片安全区域，不过在敌人的地盘还是小心为上。
　　“不远, 开车十几分钟吧，先解决信使的问题, 明天就能做正事了。”秦笙第一次见雪鸮，而北域还有许许多多从未见过的物种，她非常兴奋, “哦，我的动植物大全又有新素材了, 你知道么, 这么冷的地方对雪鸮来说竟然算南方了, 它们是来繁衍的。”
　　在北半球人类眼中等同于温暖的存在地带和鸟类的认知不大一样。
　　凌宴下意识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好神奇啊。”
　　秦笙眉眼弯弯，指尖勾了勾雪鸮锋利的喙，一人一鸟咕咕嘤嘤的交流，美好精神状态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凌宴不禁露出微笑。
　　秦笙准备的报酬送到雪鸮跟前，威风凛凛的猛禽眯起眼来, 一脸蠢萌地取食，趁打工仔接收工资, 凌宴伸出蠢蠢欲动的小手，羽翼光滑细绒温暖，还有一簇簇毛绒绒的“脚毛”……
　　在她心底升起偷窥猫头鹰耳朵这一不雅的念头之时, 雪鸮忽闪翅膀，嘴巴叼一条鱼, 爪子钳一条，疯狂打包振翅高飞。
　　飞的歪歪扭扭, 让人不禁担心过重的食物会不会让它一头栽倒。
　　“我以为它会吃完再走的。”凌宴有点遗憾。
　　“它们产了十枚蛋，它着急回去。”秦笙眉头诡异的拧着，似是同情，“嗯，养家压力有点大，你懂的。”
　　猛禽繁衍，往往喂养最强壮，大多是最先出壳的雏鸟，后面的因为瘦弱会被“淘汰”，进而饿死，雪鸮则会尽可能的把食物平均分给每一个孩子，让它们都能长大，委实是冰天雪地中难得的温情。
　　在这么冷的地方，喂饱自己和孵蛋的伴侣，未来还有十只雏鸟，听起来就令人头大。
　　凌宴痛苦面具，“懂了，多给它们备些食物吧。”
　　繁衍、进食、畏火，都算生物本能，要想更好的指挥动物就要解除后患——把雪鸮收编。
　　爬下瞭望台，摩拳擦掌，二人要去解救“受苦受难”的雪鸮，秦笙忽然想起，“对了，记得提醒我，待会偷到手得给它们驱虫！”
　　野生动物就这点麻烦，有寄生虫。
　　凌宴看看自己刚摸过雪鸮的手，嘴角微抽，“好的。”
　　刚下楼，迎面撞见正守株待宵夜的沈青岚，眼睛和壁灯一样亮，“打算出去？”
　　不等俩人回话，沈青岚自顾自决定好了，“带我俩一个。”
　　不由分说把顾景之拉出房门。县注赋
　　春天到了，北域的天还是黑的很早，顾景之睡不着，一直念叨匈奴在南边这样神奇的现实，还有那神奇的王朝，高句丽，也在她们南方。
　　这可是穷极一生都无法抵达这样的远方，前所未有的“浪漫”让顾景之非常亢奋，诗兴大发洋洋洒洒。
　　沈青岚表示景之神神叨叨的，她有点害怕，希望靠宵夜分散下注意力，好在出门的效果也一样。
　　月明原本担心天黑出行不便，但在看到车子亮起的大灯立刻退后，“一路平安，等您回来。”
　　在引起更多关注前，秦笙一脚油门果断开溜，偷人家孩子去啦！
　　隐隐的，还能瞧见那只雪鸮翱翔回家送饭的身影。
　　行驶片刻，车灯将前方映照的仿若白昼，灯光末端，土坡的鸟窝两只大脸蠢萌歪头打量，可爱的不像话。
　　偷孩子变成罪犯抓捕现场，然后秦笙水灵灵偷了个锅干碗净，小心端回去安置。
　　雌鸟孵蛋无法离巢，雄鸟叼起新鲜的鱼肉送到它跟前，人类会一厢情愿地将这种本能驱动的繁育行为美化成“恩爱”，但毫无疑问，这的确非常美好。
　　凌宴看着雪鸮CP充斥野性的吃播，选择性忽视掉它们排出来的寄生虫，再次感叹大自然的神奇，转而赶走雄鸟，“说好的，你该去打工了。”
　　张开巨大白色的翅膀仿佛与苍茫的天空融为一体，一路向北，踏上打工的艰辛之旅。
　　凌宴唇角上翘，破坏小两口亲昵，不论何时都……令人愉悦呢！
　　随着雪鸮以及众多鸟儿加入，无声的勘查工作正式开启，她们也一道在乌濛涧扎下根。
　　叮叮当当，小凌芷拎着锤子对木板大动干戈，小朋友觉得这里太冷了，要给它们做个窝，就像曾经凌宴为臭脸猫做的一样。
　　凌宴心里暖暖的，她们的小公主换了新的御寒帽——小崽执意在原有基础上多插几根靓丽的山鸡羽毛，正随着她抡锤子摇摇晃晃。
　　画风十分浮夸，可爱的不像话。
　　凌宴的工作室搬到了船上，闲来无事，继续她的手搓小作坊；秦笙抱着笔记本，山川河流、飞鸟走兽、一草一木，精准、且栩栩如生的落在纸上。
　　顾景之可能打通了任督二脉，灵感井喷，吃饭都在房内解决，不知在酝酿什么；沈青岚听月明说这里有种雪鸡，肉质细腻滋味鲜美，重操旧业带人进山打猎去了。
　　月明和雨晴凑到一起，品尝后者专门跋山涉水带来的米糕，熟悉陌生的北域。
　　世澄更喜欢宅在屋里看书，总归各有各的事做，而公孙照无所适从，迷茫更甚。
　　瞧见她形单影只的站在甲板上，凌宴默默放下手里的活。
　　年后，公孙照的师门出现了，老弱病残，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惨。
　　为首的老道士跛脚，师姐右袖空荡荡，师兄痴傻，一行人沧桑而充斥着岁月的痕迹。
　　公孙照是唯一健全的那个，因为她年纪最小。
　　凌宴知晓了公孙照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其实不必探寻，她多少能猜到，而随着他们的到来完全揭露真相。
　　他们这一脉曾在深山老林中清修，避世意味和兴盛无缘，而每逢天下大乱，便会下山救世。
　　很巧，修行的山就在北地，某次无意中发现黑羽令的存在，当时的老道士还很年轻，他的师父决定铲除祸患。
　　兜兜转转，同黑衣人暗中交锋，杀了不少爪牙，多少年过去，老道士的师父死前留下最后一卦——大难临头，攻守逆转，紧接着就是黑羽令无孔不入的追杀，九死一生，轮到他们死伤惨重，只能远逃。
　　黑衣人的报复使得本就不兴旺的师门失去大半弟子，彻底凋零，无力再与之搏斗。
　　老道士让公孙照下山历练的理由非常简单，算出来的生死大劫，小徒儿生门在北，而他们留下方能有一线生机，老弱残伪装成避世农户惊险逃过一劫。
　　像宿敌一般，又和故事一样曲折，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惨痛。
　　公孙照远远望天，她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她能有制作大批箭头的本事，又或者炸药，那是不是……师姐师兄就不会死了，她的家人各个健康，她们也不会像丧家之犬一般东躲西藏了。
　　世间总是没有如果。
　　精湛的工艺、迅捷的车辆，无坚不摧的大船还有摧枯拉朽的炮击，对付黑衣人竟是如此轻而易举，把姜淮逼到龟缩不敢出门，反观……那究竟有什么意义，这样的念头无法控制地蚕食她的内心。
　　有生以来第一次，公孙照的信仰出现了动摇。
　　道心不稳。
　　她记得，凌宴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点拨：科技改变生活，让我们更好的了解世界，信仰始终稳固内心，不受外物侵扰，这并不冲突。
　　不冲突么？可能她悟性不够吧，等报了仇，她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思考，公孙照转身回到房间，不再切身感受那刺骨的海风。
　　这里的春天好像不情不愿去上班的打工人，缩在办公室一角降低存在感，迟到，且来得不明显。
　　斑秃似得大地持续了好一阵，直到雪鸮宝宝破壳，野草黄绿交接，才让人有些春日的实感。
　　这里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冷上许多，不大适合人类生存，但附和隐居的必要条件。
　　刚出壳的雪鸮宝宝浑身灰扑扑的，半点没有双亲的影子，翅膀背在身后跌跌撞撞，哪有猛禽的模样，分明是走地鸡！
　　凌宴总是忍不住过去摸一摸雏鸟细密的羽绒，轻轻柔柔的，很暖和，然后感受雪鸮妈妈的死亡凝视，嗯，狐假虎威，丢块鱼肉过去，她不白摸。
　　和秦笙说的一样，雪鸮妈妈会把鱼肉撕成小块，尽量保证每个幼崽都能分到。
　　蛋孵出来，雪鸮妈妈就能活动了，凌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雪鸮妈妈肚子上有一块裸露的粉色皮肤，孵蛋用的，好像自带“电热毯”，在它通体洁白带着黑色斑点的主体色调显得格外突兀。
　　当妈真辛苦啊，凌宴看向那边练习能力的娘俩，没敢吭声。
　　大地回春，羞涩许久的道路终于揭开面纱，加上一些反常的意外，让秦笙大致摸出雪玉的山头，她有种预感，姜淮可能失心疯了。
　　毕竟如果不是他下令射杀鸟儿，搞出片禁飞区，弄得鸟儿都来趁机告状，秦笙还没法从那么大片雪山中快速锁定目标。
　　恐惧让人失去理智，即便势大如姜淮同样如此，不仅失智杀鸟，还要仅剩的手下搞自杀式袭击，结果只有自杀，没有袭击。
　　咬不到人，但膈应。
　　凌宴神情讥讽，“咱何时出发？”
　　“再多吓他几天吧。”秦笙表示还没玩过瘾，她得让姜淮好生体会自己当年的恐惧。
　　当然，嫌冷也是其中一个缘由，不过秦笙是不会说的，“我要再送他一份小礼物。”
　　凌宴看到她手中掂量的物件，俩人默契一笑。大老远特意运来的当然得排上用场了，“那我去调适下‘妖法’。”
　　配合“心狠手辣”的小蛇蝎。
　　藏在暗处的黑衣人无时不刻不在胆寒，他们曾经猎杀的大巫……真的杀上了雪山。
　　而来自源头、失常的恐惧加重了他们的惶恐，死亡的迫近终于轮到自己，压得人几度窒息，日日煎熬，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天，温暖的太阳重新升起，他们却遍体生寒，森林里出现了一抹又一抹，本不该属于这里的翠绿。
　　是竹筒……
　　不可一世的黑衣人们脸色大变，“她、她动手了！”
　　而更让他们恐惧的还在后面，空无一人的森林……竟然有人在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543章  始终如一[VIP]
　　“喝下解药就能摆脱姜淮的控制, 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机不可失呢。”带着顽劣笑意的女声在森林中不停循环回荡，音调分毫不差, 仿若鬼魅。
　　恐惧的同时，黑衣人眸子闪烁着无法自持的心动——没人受得了被改造成怪物, 人不人鬼不鬼供人日复一日的奴役……
　　相较于族人英勇就义，黑衣人的背叛更加“惨烈”，完全否定了姜淮这个人, 更能摧毁他，不是么？这才是秦笙的目的, 她可爱的夫人给了她很多灵感, 单杀人甚是无趣, 她还要诛心。
　　真是个绝妙的小礼物，当开胃菜再好不过了。
　　秦笙夸夸自己，再夸夸爱人，她对凌宴的“妖法”表示极其满意，她亲自录的音，几次笑场, 听起来自己的声音有点失真，怪怪的, 但并不妨碍秦笙的好心情，“哇哦，我们配合简直完美无缺！”附送一枚大大的吻！
　　鸟儿空投科技, 不用她举着大喇叭喊一天，几乎零成本。
　　“几个扬声器而已, 小菜一碟。”凌宴微微颔首，这时候的谦虚显得非常凡尔赛。
　　秦笙笑着贴了上去, “无线的唉，像你说的……单向电话？”
　　形容的非常到位，她老婆就是聪明！凌宴指了指最近的高山上伫立着的、只能称为电线杆一样的存在，“呐，信号发射器，扬声器有天线，好远都能收到。”
　　三五十公里的样子吧。
　　“原来你跟青岚进山是去弄这个了。”秦笙圈住凌宴脖子，“爬山累坏了吧。”
　　“还好。”近海的山不是很高，只路难走衣服又重，浪费了不少时间，凌宴摆弄手上的对讲机，“这个更像电话，青岚姐她们在外面打猎，要试试么？”
　　雪鸡的滋味的确鲜美，遇见她们可是倒了大霉，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信号塔建设前的一次小测验，结果很成功。
　　“你还是那么谨慎。”明显不想大家出事，秦笙接过那跟砖头差不多的装置，打开开关召唤，没过多久，沈青岚愤愤的声音传来，“啊！你吓跑了一头鹿，你赔我！”
　　秦笙立刻关闭开关，假装无事发生。
　　凌宴唇角微勾，有件事她很好奇，“你真打算给那些黑衣人一条活路？”
　　秦笙看了她一会，“你猜呢？”
　　凌宴笑而不语，以秦笙的性格……她才不会这么好心。
　　但秦笙开出的条件过于诱人，黑衣人再三犹豫，翠绿竹筒还是落到兜里，究竟要不要喝……
　　这是个问题。
　　而他们的心声，尽数传达至山巅。
　　无人之巅，恢弘的宫殿内回荡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骷髅酒杯倒扣在巨大的白玉台上，随着主人的颤抖毫无意义的来回磨动，暗木柔亮看起来颇为贵重的轮椅也跟着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曾经无数个日夜，宫殿的主人在这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轻而易于的残害了数不尽的人命。
　　现如今只有一张苍白的脸，眼珠神经质似得转动，像受了惊的小鸡仔，战战兢兢。
　　玉佣上披着的红纹交错、薄如蚕翼的人皮仍旧伫立，静静注视着仇敌丑陋的一面，双眼孔洞透出的洁白玉石，好似吊诡地翻着白眼，又似好奇：她们怎会输给这样一个东西。
　　与当时猝不及防面对家族覆灭的秦笙、水世澄不同，姜淮明确知晓敌人的存在，还能理智下令，“她不可能有那种东西，给我拦住她！”
　　谁也别想背叛我！
　　噗噗噗，几个犹豫不决的黑衣人立刻爆开，污血落了一地。
　　绝对的震慑，绝对的臣服，万变不离其宗。
　　熟悉的感觉让姜淮镇定不少，一双青白的大手紧紧攥住腿上的薄毯，腿还没长出来，他不能死！
　　想到这，轮椅匆匆驶向角落中的幽暗，漆黑曲折的山洞好似恶鬼的血盆大口，不停回响的凄厉哀嚎仿佛来自地狱，似是风声激荡，又伴随着积年累月，他所钟爱的血气。
　　吱吱嘎嘎，轮椅兴奋进入山洞。
　　然而姜淮低估了自己的掌控力，前有右使大举进攻结果三线崩盘，后有国师在大庭广众之下分崩离析，黑衣人人心涣散，他早大不如前。
　　是像同伴一样丑陋的死去，还是搏一搏……要知道他们百毒不侵，万一真有那么一条活路呢，即便没有，或许死在秦笙手里，能换个相对“体面”的死法也是好的，甚至能留下全尸就更棒了。
　　没人愿意曝尸荒野。
　　喝与不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族长……”暗中监视的月明亲眼见证了那骇人的一幕，望远镜让一切变得清晰无比，即使镇定如她也心有余悸，“有人喝了。”
　　七窍流黑血，不停呕吐黑色肉块，好像肠子都吐出来了，结果趴在树上不省人事，整棵树从上到下一片黑血，地上又一大滩……好像上面在分尸一样。
　　却说黑衣人吐完满脸青白，诡异的是心口还有起伏，确实活着。
　　听到对讲机里月明颤抖的声音，秦笙笑着安慰几句，“别怕，我给你备了几壶好酒，换班回来压压惊。”
　　她准备的酒水，忽然不是那么敢喝。
　　月明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中断通信再看周遭，大家脸色十分难看，被恶心的不轻，“果然啊，宁可惹东家都不能惹恼夫人。”
　　这在家里是共识，毕竟凌宴讲道理，心肠软的，只要不犯大错，大多罚钱了事，也不会翻旧账，但秦笙出手她是真能要人命哇！
　　雨晴冷笑，她当然知道秦笙有多心狠手辣，但大家好像对凌宴有点误解，“你们真以为凌族长有那么好惹啊？”
　　惹急了随时血流成河，她杀人，砍瓜切菜，比秦笙多得多，俩人不是同一种狠戾。
　　有些秘密大家不知道，没理解雨晴的意思，“也是吼，让夫人知道了给东家出头，她下手得更狠，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惹她俩哟，嗨，咱就这一说，夫人那么厉害，我妹子可喜欢，不是，崇拜她了！”
　　事实如此，倒不是拍马屁，一个坤泽能爆发这样的力量，没人不崇拜秦笙。
　　“那当然了，我就没见过比她们更厉害的人！”安度晚年的保障啊！雨晴没再执着这个话题，灌了一大口酒搓了搓手，“你们说，族长真打算放他们一马？我感觉不像啊。”
　　众人纷纷点头，“确实不像。”
　　此处是前哨站，她们来此观察敌人动向，阻击对面大举反扑用的，主要以监视为主。
　　月明顺走雨晴的酒壶昂头喝了个干净，辛辣的酒气让她镇定不少，“生死有命吧。”
　　没当场死掉就说明的确有活路，刚才那个黑衣人决定在树上喝药，还算聪明，但看那一时半刻醒不过来的样子，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这里荒无人烟，别看现在是春天，一样能冻死人。
　　大伙七嘴八舌地判了黑衣人死刑，但有一个点被大家忽略了。
　　月明默不作声的回到岗位上，不知过去多久，和她预想的差不多，一抹棕黄条纹在树下盘旋，很快爬了上去，“哦，运气不错。”
　　曾经对黑衣人不屑一顾的掠食者在他们重新闻到新鲜血肉的气味，不介意饱餐一顿。
　　大自然的馈赠。
　　狼吞虎噬葬身兽腹，满身罪恶化作野兽的食粮，最后变成一颗颗粪球滋养大地，还算有点利用价值。
　　能抗住这要命的倒春寒和野兽，那就是她承诺的生路了，秦笙不屑也没必要说谎。
　　来年乌濛涧的花一定能开的很好，秦笙心想，没有这些害人的老鼠作祟，必定旧貌换新颜。
　　“嗯？”凌宴玩味打量秦笙出神的侧颜，“在想什么。”
　　“我在想……光整理鸟儿送回来的信息就花了我好多功夫，野兽可不是我引来的。”秦笙觉得非常有必要声明，她可不想在阿宴那落得个表里不一的标签。
　　她，始终如一的恶毒。
　　“我知道。”凌宴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唇舌描绘着复杂而古朴的纹路，鲜红如血，充斥着不祥而强大的气息，凌宴无比清楚她的爱人究竟是怎样的危险人物，“玩开心了么？”
　　秦笙难掩笑意，温热的鼻息弄得有点痒，她翻过身来，“开心，不过我想更开心一点。”开始得寸进尺。
　　温柔的纵容和亲吻紧随其后，“当然，如你所愿。”
　　破天荒的，凌宴的牙齿给了她一个小小的警告，下次不要在床上谈这件事，真的很扫兴！
　　嘶声低吟，爱/欲沉沦。
　　伴随着这个决定，驻扎在海边的队伍终于开始前压，步步迫近。
　　那窝雪鸮被秦笙带在身边，或许出于无聊，她接手了幼崽的喂养工作，把小两口全派了出去，偶尔顺手解救前来求助的动物。
　　毁灭与新生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地区一并上演。
　　而与此同时，平阳郡守、郡尉离奇死亡，萧王越过朝廷任命官员，迅速掌控平阳守军，如此藐视皇权，反心昭然若揭。
　　在藩王接二连三各种巧立名目的叛乱后，萧王动作还算小的那个，满朝文武半点不惊讶，可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龙椅上的那位。
　　如此内忧外患之际，只是任免官员、并未兴兵，不必把精力放在萧王身上，优先处理叛军才是，毕竟关中大营镇守，闭塞苦寒的平阳实在掀不起什么风浪，然而皇帝却执意调遣十万大军平叛，缉拿乱臣贼子洛清沅入京，直接削了她的王位。
　　统领大军的将领正是受诏复起的镇北大将军赵江河，他纠集赵家军旧部，剑指平阳。
　　那可是赵大将军，守护神一样的存在，他一呼百应，包括许多北地百姓，人们打心眼里不愿爆发战事，更不愿对手是他，甚至有人生出一旦大将军打来，直接为他大开城门的念头。
　　“大将军打匈奴我一万个佩服他，可打咱们算怎么回事，要说萧王执政这几年，税免了、贪官杀光了、修了多少条路，从来不欠徭役的铜板，我说句公道话，她够得上治理有方了，若让朝廷拿下萧王，呵，别忘了，钱家那个郡尉也是朝廷派来的，把咱平阳祸害成啥样了！我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这样的观点出现在各个茶楼餐馆，说到百姓心坎里去了，人们反应过来，对啊，大将军是大将军，在平阳生活的是自己，而能给自个带来好日子的人是萧王，他们不能窝里横啊！
　　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萧王不愿波及各地百姓，披甲上阵，誓死驻守前线，与朝廷一战定乾坤！
　　这气魄，无人不惊，百信头一回在上位者身上感觉到侠客的英武之气，以及诡异的责任感……
　　萧王身体力行的证明，平阳百姓是我的子民！
　　拉了巨大一波好感，征兵都变得轻而易举。
　　大军压境，萧王前所未有的平静，她很清楚封地的情况，背靠匈奴就是最大的问题，很多人说过，包括她的半个先生：没有战略纵深，前有狼后有虎，退无可退。
　　退则必败，那就一往无前！
　　听了一大通讨贼檄文，萧王只有一个回应，“我乃萧谨言之女，试问，当年南北商行真的通敌卖国了么？！”
　　她不想用这个理由的，但实在，没忍住……
　　作者有话说:显驻傅

第544章  幼稚可笑[VIP]
　　经历过那段历史的老一辈很清楚萧谨言和南北商行意味着什么, 尤其萧王言之凿凿，萧谨言，那个本该随着萧家满门抄斩的人是她的生母, 这本不该发生的事……
　　空口无凭，此事是否属实众人不知, 但萧王出自后宫，是陛下的血脉，这点毋庸置疑。
　　她自爆卡车似得诘问登时引起轩然大波,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快速整理清楚。
　　不同于其他姐妹兄弟，萧王尴尬且危险的封地、她早年间身上的淤青伤痕、冷眼苛待诸多等等, 无一不证明她并不得陛下欢心, 还有世人皆知的, 那无法预估的财富易主，都印证了短短一句话中充斥着的阴谋与算计。
　　出身，绝对称得上宫廷丑闻，没人会以这个缘由当作反叛的借口，这是最差的理由，没有之一, 甚至不如不找理由。
　　父母，父在前, 承袭父亲的姓氏、地位、财富，就是最重要的那个，即便为母报仇, 也不会有人光明正大的弑父，在天下人面前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遗臭万年。
　　因为大家都悄悄的做。
　　单这点就让很多人信了，相信萧王是想为她娘、南北商行讨个公道。
　　事实上萧王的确如此, 她无法容忍娘家枉死还要被钉在叛国的耻辱柱上遭受骂名，被世人唾弃，讨贼檄文那种东西她也有，加上谋士润色：龙椅上的那位骄奢淫逸嫉贤妒能，残害忠良枉为人君，是为天下不齿，人人得而诛之！
　　天子无德，她要替天行道！
　　骂的很难听，这就足够了，萧王还是隐去了娘亲的悲惨遭遇，那些痛苦……她不想人尽皆知，她只需要杀了那个人。
　　精彩的战前“互喷”，变成一口巨大的瓜，往全天下人嘴里塞，众说纷纭。
　　“哎呀，我就说么，萧王年纪轻轻被派来平阳，她连亲都没娶！”
　　“谁说不是，我听说她总生病，这要不生病都活不到现在吧。”
　　“天呐……萧家富可敌国有啥理由通敌，还那么容易就被拿下，没过多久全斩了，当年我纳闷好久没想明白，原来是被陷害的！”
　　“也有可能是她疯了呢……”
　　人心总会同情弱者，即便那是比百姓强大到数倍的萧王，民心也以做出选择。
　　而这在一些老狐狸严厉，萧王和挨欺负了只会跟亲娘哭诉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少年上不得台面的一时意气而已，幼稚的可笑，大人的世界，权力的争夺：不论对错，只有输赢。
　　赵江河苍老浑浊的眼甚至都没眨一下，“洛清沅行迹疯魔，不足为信，尽快缉拿押解回京！”
　　真定镇，两军对垒，大战一触即发。
　　朝廷的军队就在眼前掠过，显然奔着平阳去的，南阳、河内两郡闯荡的姐妹们难免紧张，众人暗自揪心着，可店铺还是要开门，顾客纷至沓来。
　　“嘿，秦二三，给小爷开一桌玩玩。”一行衣着光鲜的男子走来，熟稔热情地跟几人打招呼，“定做的球衣好了没，给小爷催催啊。”
　　混不吝了些，但对些世家子弟来说十分客气了。
　　秦二十三按下焦心，露出营业的精致微笑，“刘公子要，自然加急赶出来了，几位这边请。”引几人前去更衣。
　　宽袖总会拨动球，店里提供租衣、租手套服务，富家阔少可不会跟人共用衣物，要说游乐坊衣裳做的不错，又有专门裁缝，从里到外一套质感相当好，显得他们身姿都英武不少，十两银子，这点小钱花就花了，甚至还有不少人不玩球，慕名而来来做衣裳的。
　　闯荡平稳落地，说来多亏家里的奇怪“序齿”，大家行走在外多称呼小名并以姐妹相称，旁人好奇为何以数字称呼，几人便答排行如此。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顾客都惊了，好家伙，排到二十三、六十五，生这么多孩子得是多大的家族？
　　铺这么大的阵仗，物件新奇行事神秘，背景非富即贵，应当是出来历练的吧，顾客自认为发现了真相，对几人不由客气了些，各地的情况都差不多，某种意义上来说路人真相了，奇怪的误会也使得众人快速站稳脚跟，一般人是不会找她们麻烦的。
　　战事兴起，只要没打到自个城下，百姓该吃吃该喝喝，玩乐一样不少，刚开起来的桌球厅也就是游乐坊位于“花市”边缘，生意相当不错，直到深夜还有坊内顾客逗留。
　　仆役小工收拾地上的瓜果皮核，清扫台面，三人小组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住处，另一组的人已经在家等了。
　　“有消息了么？小妹怎没在。”
　　“小妹给别的姐妹送信去了，萧王，萧王反了……”
　　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几人脸色都很难看，要知道家里背靠萧王，她倒了，作为王府内臣的凌宴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关键她又出海去了，压根没在家！
　　“怎么这么突然，赵大将军出征，我还以为是匈奴打来了。”
　　“对了，镖局怎么说，家里来信了没？”
　　“两军在真定对垒，镖局的人被困在路上，估计最近不会有信了，我今天去了阜城……那的姐妹回了趟家，大管事说族长命我等莫要参与，专注经营保护自己。”
　　家里出事她们怎么可能不参与！几人当即急了。
　　“急也没用。”六十五幽幽道，“我们在当地没有背景，做事擦不干净屁股，一定会被查出来，到时不光帮不上忙，还会把家里搭进去，族长说得对，我们应当经营人脉，不然你们以为就她的软心肠，为何舍得派我们出来？！”
　　她有一定要做的事。
　　是了！众人瞬间由阴转晴，低声讨论起哪些人脉有用。
　　跟不小心在深山老林呛风呛的胃难受，一脸菜色秦笙比起来，她们算难得的安定了。
　　仪表台上的小零嘴跟她无缘，秦笙怀疑自己有点水土不服，百无聊赖戳着灰扑扑的小雪鸮，揉着发胀的胃，非常不雅地打了一串，“嗝……”
　　水世澄抿唇轻笑，“你再喝些水，我帮你把气顺出来。”
　　“算了吧。”秦笙的拒绝来得很快，早上让这家伙帮忙，结果当着阿宴的面，水从她鼻孔顺出来，那叫一个狼！狈！不！堪！秦笙决定收回对水世澄的信任！
　　小凌芷呲着残缺的门牙捡笑，“嘻嘻。”然后就被娘亲拍了小屁股，心里偷着乐去了。
　　水世澄脸色微红，还想再解释什么，却见顾景之紧张望向窗外，没有插科打诨的心思，“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靠的越近，黑衣人越多，疯了一样没完没了，让人不禁怀疑如果去年秋天没消灭了黑羽令的有生力量，她们绝对无法靠近雪玉宫。青岚和阿宴，连公孙照都去帮忙了，只剩她们几个“武力”堪忧的留守后方，车子在手，她们也算自保无虞。
　　秦笙凝望远方，拎出药匣，“快回来了，毕竟，这是黑羽令最后的挣扎了。”
　　仇不是那么容易报的，没来得及赶去武宁的黑衣人都在这了，姜淮倾尽所有，不惜一切代价阻拦她们前进……
　　听他号令的人越来越疯，集体自杀式袭击渐渐让她们招架不来，大家疲于应对有人挂了彩。
　　好消息是选择喝解药的人越来越多，有效瓦解了敌人的有生力量，不然只会更难打。
　　叹气声纷至沓来，都在为与敌人战斗的人们担心。
　　好在很快，视线中出现几个人影，秦笙飞快摇下车窗，“如何了？”
　　雨晴气喘吁吁，“反扑的厉害，到处都是陷阱，咱的人伤了几个，您给瞧瞧。”
　　痛苦的低吟紧随其后，伤员抬回来了，秦笙二话不说立刻带上药箱和水世澄前去救治。
　　林子里的黑衣人说不准从哪冒出来，步入其中总遭暗算，多是暗器、弩/箭伤的，淬了毒，见血封喉，万幸立刻服下解毒丹无甚大碍，再就是枯叶下隐藏的兽夹和大坑尖刺，血肉模糊伤得很重，有秦笙出马不至于落下残疾，但现在失去战斗能力，要带回船上修养了。
　　两个天赋异禀的大夫马不停蹄救治伤员，小凌芷一边观摩一边抵手术刀，还能分出心思关心对方，“姨姨不痛，娘不会让你有事的！”
　　伤员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当然知道秦笙的本事，打了麻药没那么疼了，可缝合皮肉的感觉……自个好像是块破布，谁懂啊！
　　做完手术，立刻安排转移，船上也有大夫，后期护理没问题的。
　　只是她们等的人还没回来，秦笙洗净手上的血污，“阿宴呢？”
　　雨晴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老老实实道，“方才族长和沈大人在拆除陷阱，现在应该在弄过河的筏子。”
　　秦笙没放过雨晴的小表情，她看得很紧，当然知道阿宴身边发生了什么，“水下不安全吧。”
　　雨晴又惊又怒，忍不住啐了一口，“他们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可恶极了！”
　　刚才她们就在河边洗把手的功夫，差点让潜藏在里头的黑衣人割了喉，要不是沈大人反应快打落匕首，几个人当场没命，不止水下不安全，路上还挖了大坑专门对付她们的大车，月明怕连环扣，多留了个心眼，离老远去拨，万万没想到黑衣人就藏在坑里，谁掀陷阱杀谁……花样频出，硬生生一命换一命，实在防不胜防。
　　这毕竟是黑羽令的主场。
　　到处危机四伏，黑衣人不要命的打法对大家心理无疑是个不小的考验，大伙神经崩的很紧，分秒不敢松懈。
　　包括她们自己，压力一样非常大。
　　水世澄沉默片刻，鼓足勇气道，“明日我随队吧。”怕真割了喉救不过来，她们的每条性命都无比宝贵。
　　事已至此，不能再缠斗下去了，她总感觉姜淮在拖延时间，秦笙打开后备箱，光亮的金属匣子拎在手中，“我与你一起。”
　　顾景之和小凌芷相互看看：那就剩咱俩啦？
　　可怜弱小又无助。
　　作者有话说:

第545章  力大砖飞[VIP]
　　“嘭！嘭！嘭！”巨响从高处传来, 雨晴阵牙酸，瞥见那一闪而过的亮光，心说族长要亲自出马, 这么紧张的时候，应该不至于在蹦爆米花吧……
　　“我这耳朵嗡嗡的, 怎么听着有狼嚎？”雨晴找上月明，“是不是我听错了？”
　　月明神情耐人寻味，“今夜火把点亮些吧。”
　　野兽怕火是没错, 可也没说是不是狼嚎，雨晴摸不着头脑, 鉴于月明是她们之间聪明的那个, 雨晴决定听她的。
　　山坡上, 秦笙带着耳包，一杆漆黑长枪对准前方，从倍镜中检索几处埋伏地。
　　她再不出手，家里就要死人了，那就不好玩了，还是得自个找乐子。
　　鸟儿与高空盘旋, 是露头打掉秦笙的“眼睛”，还是继续潜伏, 无时不刻不考验黑衣人的意志。
　　总会有人忍不住的。
　　随着又一声枪响，又一颗脑壳溅起一片血污，撤离没了声息。
　　秦笙笑得开怀, 发出和凌宴一样的怪叫，“芜湖~不愧是我！”
　　枪法顶顶的好！
　　这个游戏也不错, 她愿称之为猎杀时刻。
　　尖尖的虎牙泛着锋利的精光。
　　直到天色见晚，大部队返回营地, 秦笙才恋恋不舍收好枪。
　　公孙照手臂脱力，哆嗦擦着她满是血污的桃木剑，疲惫无声席卷，营地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大伙默不作声的将罐头放上蒸锅，熟悉的肉香和热气弥漫开来，个顶个的大馒头一分为二，再烫些山野菜，和罐头肉往里一塞，简陋但热乎的一餐逐渐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缓解下来。
　　凌宴走进帐篷一屁股坐在折叠床上，脱下的靴子里倒出一缕泥水，不禁跟秦笙念叨起方才的惊险。
　　水下有杀手是凌宴没想到的，当时真慌了，脚下一滑，一脚踩进烂泥里，好在没原来那么菜，赶紧爬了上来。
　　秦笙无奈又心疼，一把薅下她的袜子，整个脚泡的皱巴发白，转身去接水，“不让你去你偏去，哼！”
　　凌宴还想解释，秦笙臭脸，把她的袜子团成一团，威胁显然：再唠叨塞你嘴里，凌宴不吱声了。
　　她知道她向来身先士卒，不愿坐享其成把风险尽数抛给大家，的确有她压阵，大伙安心不少，本性如此，秦笙甚至对她如何解释都一清二楚，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臭烘烘的，洗澡去！”
　　体面人天都要塌了，我哪臭了？
　　见秦笙没真生气，凌宴不做无谓挣扎，赤条条钻进浴桶，水面一双眼眼巴巴看秦笙，“你动枪了么，我好像听到了。”
　　秦笙身形一僵，顺利把呛的风打了除去，“嗯，多杀几个让大伙松快松快。”
　　一百来个人打上千武功高强的死士，果真还是太勉强了。
　　“对了。”秦笙解开凌宴发髻，小蛇幽幽爬走，“明晚有雨。”
　　凌宴了然一笑，这场雨终于来了，“明白，我来准备。”
　　翌日，全体放假留守营地休养生息，空投从竹筒变成了别的东西，爆炸声在空旷的山野接连响起，树木爆开泥土溅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分崩离析的残肢。
　　躲，有后面架着的枪击，不躲，送一套开花套餐。
　　秦笙不会再给他们机会选择，力大砖飞，炸就完事了。
　　森林各处黑烟腾起，秦笙举着望远镜观察，头一次觉得打仗这么简单，至于河里藏着的……镜头对准小河，诡异的火于水中腾起，泛着蓝白，黑衣人惊恐扑腾，越扑腾、烧得越旺，很快化作漆黑焦尸，顺水而下。
　　化学真是门好科学，简直叹为观止！
　　富裕的仗打起来酣畅淋漓，怎一个爽快了得，秦笙戏谑望着山巅，“他真该磕头感谢老天，这场雨让他多活了几日。”
　　好像天意总是格外眷顾姜淮，好嘛，给他掀翻了，看老天还站哪边。
　　凌宴浅笑，是的，山火烧不死姜淮，但能烧死她们，战线会无限期延长。
　　迟来的春日大雨浇灭了蔓延的山火，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焦的呛人气息。
　　无孔不入的黑衣人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雨后的每一口空气都很凉，众人不知倒吸了多少口凉气，啥玩意噼啪乱响，就、就这么把埋伏的黑衣人处理掉了？
　　这个问题不会有人给她们答案。
　　秦笙站在车上眺望远方，利落而张扬，“两翼戒备，准备过河。”
　　队伍长驱直入，几节木筏由钢索半吊在河面，大部队顺利通过，车马守在后方。
　　前面就是此行的目的地，姜淮的老巢，雪玉宫山脚。
　　一处草坡近在咫尺，从下到上，渐变的绿由浅至深，直至峰顶的雪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似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殿堂。
　　众人驻足仰望不曾涉足的风光，顾景之静静欣赏眸光逐渐迷离，眼前的画面如诗如画、静谧纯净，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向往，怪不得此处总有学子误入，委实瑰丽无比。
　　沈青岚词穷地“哇”着，“好风景啊！”
　　包括凌宴，也在为这般景色着迷，瑰丽壮阔的山风却有着和主人完全不同的画风，白瞎这风水宝地了！令人扼腕！
　　秦笙看了她两眼，没去扫兴，一座雪山而已，感觉和这人馋嘴的抹茶奶盖没什么区别，忽而，秦笙眉头一挑，扬声指挥众人后退，“有陷阱，撤回对岸！”
　　凌宴二话不说，抓上腿脚不好的野山参直接开跑。
　　沈青岚反应比秦笙慢了半拍，听出那声响的源头登时脸色大变，一把抓住顾景之立刻掠回去，将人塞进车内，回身大喊，“跑啊，别瞅了！”
　　见状，众人纷纷效仿，车马一起狂奔，一溜烟跑出去老远。
　　不多时，轰隆隆，仿若春日惊雷，步步逼近。
　　裹挟尘土的巨大山石滚落，摧枯拉朽的力量咆哮而下，刚搭起来的筏子砸了个稀巴烂，更可怕的是弹起的山石竟越过河岸，势不可挡，所到之处拦腰粗的大树脆生生折断，滚了好远才停。
　　硬生生将森林撕开一道口子，破坏力十分惊人。
　　众人目瞪口呆，丝毫不怀疑，在巨石面前，她们数吨重的钢铁怪兽也毫无招架之力。
　　没人想成肉饼，大伙汗毛倒竖浑身冷汗，再没了看风景的好心情，“这要如何上山。”
　　“先找个地方扎营，我们从长计议。”秦笙很是随意的语气让众人好像没那么担心了。
　　她和水世澄是最淡定的那个，雪玉宫触发了敌袭防御，各大族都有，俩人并不意外，不过这时候就不得不说生产力的重要性，几个筏子而已，锯子一会就砍出来了，若像原先，那般工程怎么也得耽搁个几天。
　　石头总有丢完的时候，可姜淮也不是傻的，扯来扯去能扯好几年，秦笙不想和那个家伙耽误时间，她决定换一条路。
　　感谢北域漫长的寒冬，除了常青松木，万物凋零，在这初春时分树木将将抽芽的时候，还能让她从树枝的缝隙中窥探出一条相对好走的通路出来。
　　以低打高，有妖法的加持仍旧无法抹平劣势，秦笙手握地图也不敢托大，明面上的黑衣人都被她送上西天，约莫还剩几十人守山，剩下的在守雪玉大殿，她得找景之好好商量一番。
　　顾景之自是同意秦笙的意见，不过她的奇门遁甲算是白研究了，那东西晦涩难懂，让人头疼极了。
　　“哪能白研究。”秦笙想得很开，“等打跑那些家伙，你走正门试试。”
　　顾景之跃跃欲试，她真的很好奇先祖当年的奇幻之旅，“我有点等不及了。”
　　“这就打上去！”说打就打，休息好了秦笙立刻带人绕路上山。
　　隐居地不愧是隐居地，凭借秦笙的逆天本事，一行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迂回到半山腰。
　　入目所及大片的雪白，仿若置身雪地，而太阳的温暖和雪白之间的格栏明晃晃的告诉众人：是盐，而非雪。
　　不似人间。
　　这里就是雪玉一族生活的地方，地面泛着盐碱地特有的黄白，远处大片耕田稀稀拉拉，半废不废，周遭房屋依稀有些人烟，还有生活的痕迹，不过是鸠占鹊巢的黑衣人留下的，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早成了姜淮作恶的养料。
　　物伤其类，秦笙五味杂陈，水世澄同样满目悲凉。
　　说不清楚哪边更惨，凌宴觉得苦痛没有比较的必要，叫上月明，“跟我去处理落石陷阱附近的黑衣人，尽快把物资搬上来。”
　　海拔落差有点明显，她想吸氧，大伙也很不适应，战斗力大打折扣。
　　月明喘着粗气，应声称是。
　　秦笙拉住将走的凌宴，小心打量她脸颊被树枝挂出的血痕，“注意安全。”
　　来不及多说什么，凌宴点了点头，马不停蹄前去清障，有莽夫保护大家安全足以。
　　安全占领半山腰，只剩最后一步，秦笙抬头望去，再往上就是白茫茫的山顶，货真价实的皑皑白雪，即使她的肉眼也很难看清。
　　秦笙很想把整座山顶炸掉，但很可惜，那是鸟儿也无法涉足的山巅。
　　凭借望远镜，她隐约看到了山顶流光溢彩的宫殿，秦笙不禁腹诽：那么高的地方盖宫殿，雪玉人真是没事闲的，也是真有钱。
　　正想着能顺什么宝贝贴补家用，调整好焦距的镜筒忽然对上一双阴狠毒辣的眼，漆黑的眸子饱含无尽杀意，以及不可或缺的恐惧，和疯狂。
　　看来这就是姜淮了，他应该看不见自己，秦笙咧了咧嘴，眸光一动，望远镜递给大口喘气的水世澄，“你瞧。”
　　水世澄莫名的神情很快扭曲抽动起来，怯懦的人歇斯底里的叫骂道，“看他丑陋的嘴脸！我要把他撕成一丝一丝的去喂鱼！”
　　她的骤然暴起像疯了一样，给众人吓了一大跳，树林里有雪玉人步下的迷魂阵，刚才她们吃了不少苦头，赶忙按住癫狂的水世澄，紧张道，“这在哪中招了，您给瞧瞧。”
　　“她无事，放开吧。”秦笙波澜不惊地蹲下/身子，拍了拍水世澄肩膀，“等我们亲手把他撕成碎片，你再激动。”
　　现在还是省省力气。
　　作者有话说:

第546章  突袭雪玉[VIP]
　　有这句提醒, 公孙照放下望远镜，强行按住疯魔的恨意，“满身罪孽恶鬼缠身, 我必让他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沈青岚恨恨鼓掌, “好！多做几天法事，让他死的透透的！”
　　公孙照凄然一笑，是了, 还有那么多无辜枉死的人，是要做很久法事。
　　秦笙目光如炬, 这就是她们跋山涉水来到此处的目的, 要姜淮死无葬身之地。
　　一行人肃清周遭, 她们鸠占鹊巢就近落脚，四处皆有巡逻岗哨，众人卸下紧张打量雪玉遗址。
　　秦笙也很好奇，南北之间的习俗有何差别，这里又会不会有自家的影子，可惜这里被黑衣人毁的差不多了, 曾经的痕迹早已随岁月斑驳，只剩年久失修的破屋。
　　她注定失望, 好在这里足够宽敞。
　　坐在屋里修整，秦笙轻揉发痛的肩膀，打枪很开心, 后坐力给肩膀弄出一条瘀血，啧, 痛并快乐着。
　　穿梭森林又使用能力耗费了大量体能，秦笙迷迷糊糊的从包里拿出小氧气管, 吸着吸着打起了盹。
　　那头凌宴跟随地图的指引阻击守山的黑衣人，冷漠下达命令，“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弩/箭直奔黑衣人面门，拔得头筹。
　　众人立刻跟上，月明隐隐有种预感，她们以心软著称的族长好像……或许从很早之前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
　　有秦笙的小抄，加上绝对的火力压制，她们轻而易举地占领了进山通道，清点尸体、校准人数，圆满完成任务。
　　黑衣人血污的气味很糟糕，和正常人不一样，凌宴眼都不眨一下，打了个手势，雨晴扛起圆筒，腾地一声烟花升空，白日无法诠释烟花的美丽，但做信号弹是够用了，分出小队下去接人。
　　山下驻扎的队伍收到信号，运送物资，过了好一阵，一个个猪鼻子面孔出现，山林里有迷阵，还是用防毒面具的好。
　　凌宴一把抱起小小的猪猪，摘掉她的面具，夹起嗓子问候女儿，“累不累呀。”
　　小凌芷看到凌宴脸上的创可贴，扑在她怀里瓮声瓮气，“一点点，姨姨抱我上来的。”
　　凌宴对秀才歉然，“麻烦你了。”小崽愈来越重，抱她上山实在超出人家的能力范畴。
　　“我比原先强壮不少，不妨事的。”顾景之喘着粗气，脸红的不像话，放到早前她自己都上不来，更别说抱孩子了，的确强壮了，她很开心。
　　凌宴迎众人过去休息，顾景之喘匀气，悄声跟凌宴道，“芷儿好似吓到了，从那落石陷阱之后就蔫了，你俩晚上给她叫叫魂。”
　　她们在营地远远观望，大石落下众人仓惶逃窜的模样看个正着，小人胆子大，血肉模糊的伤口、杀人她都不怕，可那大石……估摸见双亲身处险境，被那恐怖的力量吓坏了。
　　顾景之心疼极了，她是不同意芷儿跟大部队颠簸的，可没办法，所有人都明白，没人清楚敌人究竟还有没有底牌，她们唯一的弱点必须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只能说苦了这孩子。
　　凌宴心痛地搂住小脑袋，默默应下。
　　屋内秦笙睡眼惺忪，张开双臂迎接二人，“你们来啦。”
　　凌宴将小人放到秦笙怀里，毯子裹住娘俩，“先休息，有我盯着呢，待会弄好吃的。”
　　“嗯。”小凌芷往秦笙怀里拱了拱，很快闭上眼睛，只是她太用力了，一眼能看出异常。
　　凌宴使了个眼色，秦笙秒懂，搂住女儿继续小憩，“你去忙吧。”
　　亲了亲娘俩的发顶，凌宴大步离去，她得把物资保障工作做好。
　　不知过了多久，最要命的装备抬上山来，一堆半人高的大氧气瓶，死沉死沉给大伙累的不轻，好在辛苦是值得的，众人抓着各自管子一通猛吸，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终于能喘上气来了……”
　　论这兴安山的海拔，跟高原纯属碰瓷的关系，但还是有高度的，爬山加杀人，身体再好也受不了了，好多人心慌气短，喘不过气，应急的小瓶氧气纷纷见底。
　　刚剧烈运动过，凌宴头晕目眩难受的不想说话，安静享受她的小“特长”——吸氧，身心舒畅了，“吸多了会不舒服，一定要节制，都注意存量，及时回船补给。”
　　众人知道她精准“用词”的习惯，晓得有隐患，不禁克制了些，而说到能回船，立刻有人自告奋勇愿意奔波。
　　氧气瓶是大车运来的，她们惦记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心里痒痒，不管会不会开，坐车也是好的！
　　凌宴很乐意和大伙分享她的小玩具，往后家里的女孩子都要开车，这点小事自是允了，“别忘了加油啊，到时候听从操作员指挥，不要乱碰，尤其不要用火。”
　　众人兴奋的小鸡啄米连连称是。
　　安全问题有秦笙和一众高手，不需要凌宴操心，再一抬头，天黑了，一天就在不断的忙碌中度过，快如流水。
　　凌宴这才发现自己用力过猛的双腿正不断打颤，体力见底，居家旅行的一把好手也没心思做饭了，但吃食必须要好，最顶级的番茄牛腩一罐罐倒入大锅，咕嘟咕嘟，抱着热乎乎的饭盆回去跟娘俩干饭。
　　恹恹的小凌芷树袋熊似得坐在秦笙怀里不愿下来。
　　“娘喂你呀。”略带调笑的语气，而秦笙真的将勺子抵到女儿嘴边，小凌芷扁扁嘴，现在不想当大孩子了，一口塞进嘴里，“要！”
　　妻妻俩哪能看不出来，她眼里那包小珍珠转悠好久，一直没掉，她不想哭，非常执拗，又懂事的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凌宴很没出息的抹了抹眼睛，她派出的奥利奥小蛋糕也失效了，小崽小口小口抿着奶油，兴致不高。
　　终是年岁小，在秦笙打水给小凌芷洗脚的时候，小人忍不住了，酝酿一整天的眼泪汹涌澎湃，差点给两个大人淹了，还是凌宴的大珍珠打败了魔法，一家人破涕为笑。
　　俩人自责的无以复加、却也无奈，此事无法两全，理智上，她们不信叫魂一说，但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理念，还是硬撑困意起来安抚那睡不安稳的小人。
　　最后一次了，待大仇得报没了后顾之忧，绝不再让女儿跟着一起劳苦。
　　忙碌的三日转眼即过，朝阳升起，打时间差送小凌芷回船的车子重新回到山上，临时信号站搭建完毕，万事俱备，性能优越的大越野呼啸开路突袭雪玉。
　　以雪玉的人口能建设宫殿以及后续的运送，山上必然有路，车辙的痕迹不甚清晰。
　　颠簸中，秦笙不断调整呼吸，默默忍耐周遭动物越来越少的恐慌感，尽力放平心绪——相信科技，相信阿宴。
　　掌心盖住司机小姐的手背，只摸到一片冰冷，全神贯注开车的凌宴微微偏头，“别怕，我们一定会成功。”
　　秦笙定了定心，“嗯！”
　　发动机蜂鸣，离白雪越来越近，那处人迹罕至的山坳逐渐浮现，凌宴放慢速度绕了几圈，一个个小包落在地面，“入口只这一处。”
　　以隐居地的习惯，必定有隐藏的避难出口，感谢无孔不入的虫子，秦笙让月明带人去守了。
　　车子慢慢靠近，她们得以见得雪玉宫的真容，呼出的气息化作白气，吸了口凉的，这宫殿确如其名，竟然真由白玉包裹而成，古朴奢华，造价无法估量。
　　凌宴顾不得这里的财富，两辆车停好，互成犄角作为掩体，她迈着沉重的步伐率先下车。
　　瞬时间，冷箭突现，铮的一声打在凌宴心口，她低头看看，盔甲留下一道白痕，和她们预料的一样，高处的弓箭手发动了，熟悉的一幕，万箭齐发。贤住付
　　车子钢板有一厘米，她身上的也有0.5了，冷兵器扎的透？笑死，凌宴难掩骄傲，耳边忽而传来噗地声响，车子跟着下陷，“哎呀，我的轮胎！”
　　乐极生悲，差点拍大腿。
　　秦笙眸光一闪，而凌宴不为所动，箭支打在身上仿佛挠痒痒，是时候让姜淮看看攻城的正确姿势了，她闲庭信步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满满当当的物资归置的异常整齐。
　　凌宴举起一面巨大的盾牌，掩护众人落位，另一手持弩抬手就射。
　　重甲弩手，打得你屁滚尿流！
　　箭雨密密麻麻，这最后一仗，敌人被迫富裕起来，打架盔甲有轻有重各有不同，有这层防护人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快速筑起一道盾牌墙。
　　一百多斤的装备对秦笙来说还是太勉强了，她一袭轻甲，快步躲在凌宴身后，“嘭”地一声巨响，立刻投入猎杀。
　　你来我往。
　　沈青岚见不得她们像靶子一样杵在那挨打，有点蠢，她轻甲穿梭，满手的暗器丢阿丢，丢光了地上还有补给，端是一个神出鬼没。
　　倒下的黑衣人又有新人顶上，掩体使然，杀敌效率并不高，而激烈的交战中宫殿的白玉碎成渣渣，凌宴暗自心疼，多好的白玉啊，老婆你打准一点，还有那中间的金边，古代造假没那么多，应该是真金吧。
　　想扣，打完就去扣！
　　盾牌墙顶着箭雨，谨慎而缓慢的向宫殿进发，或许秦笙和沈青岚两大火力压制起了效果，又或是弓箭无效敌人放弃了去，漫天箭雨渐渐压下。
　　她们离得很近了，就在众人等待号令之时，沈青岚高喝一声，“小心！”
　　瓷器碎裂的声音炸裂，火苗腾地窜到盾牌上，随着火油流淌迅速弥漫。
　　凌宴也尝到了燃/烧/瓶的滋味，心情有点复杂，不得不说，对一个天赋异禀的存来来说，姜淮从那场战役中还是吸取了很多经验的，这时候没有大炮，重甲的弱点不多，火攻算一个。
　　没人能在火里站着，她们队形一乱，有被突袭的可能，但……
　　流淌的火舌以一种吊诡的方式回卷，好似画面倒放，连油带同地面融化的雪水混成一团，然后悄无声息的熄灭了。
　　水世澄眉头紧皱，火焰转移到她那满是恨意的眸中，“这点把戏也敢来显眼，叫姜淮滚出来应战，姑奶奶来报仇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7章  死的太快[VIP]
　　在水世澄的人生规划中, 她的复仇只会是无尽的蛰伏，然后一击致命，或许在仇人咽气时才能肆无忌惮的宣泄, 和这样大摇大摆叫阵可以说毫无关联，但秦笙让她做到了。
　　怎一个爽字了得！
　　心底每天都在杀人放火的预演成真了！浑身每个细胞都在为即将手刃仇敌感到兴奋而疯狂, 水世澄还想再骂上一骂，不过对一个胆小体弱的人在三千米的海拔负重大喊，帅过一秒之后她只想摸到车后去吸氧。
　　秦笙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 以她对姜淮的认知，他只会躲在下水道苟且, 把旁人推出来送死, 秦笙很确定, 这个缩头乌龟不会出来的，省些口舌，待会算总账。
　　瞄准，又是一枪。
　　事实上秦笙推断的没错，那道门内正回荡着歇斯底里的咆哮。
　　“废物！”姜淮狂捶轮椅失控怒吼，他准备了这么多年, 临门一脚，先是让最重要的秦笙逃了, 然后还有个黑水的漏网之鱼，联合起来上门寻仇，那么多人竟拦不住, 更好笑的是几次三番，捉孩子也能失手, 枉费自己赐予他们无尽的生命！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
　　跟前的黑衣人见怪了他的喜怒无常, 畏惧的同时却无法不感到无辜，围剿大巫是右使的任务，跟他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而且守卫各项事宜都按宫主所说安排，分毫不差。
　　火攻本是奇招，谁道黑水的继任者竟然出现了，水火相克，捞不到短兵相接的机会，只剩这些人，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牢骚诸多。
　　来送信的黑衣人也是雪玉宫的老人了，他很清楚不该这样想，但实在忍不住，曾经他们生杀予夺无法无天，这两年却屡屡受挫接连溃败。
　　外面那几个太逆天了，铁车、重甲、一堆乱七八糟的暗器，一般盾牌根本顶不住，重盾坑坑洼洼看起来随时会破，活了一百来年都没见过稀奇古怪的妖法，根本无从下手。
　　无法制敌，他们倾尽所有也不过是拖延，对方攻进来只是时间问题，黑衣人很沮丧，他不愿试想那样的结局……
　　可他忘了，在雪玉宫，只看成败。
　　姜淮阴毒的眸子恶狠狠瞪向对方，黑衣人自知心声难听，却也无法，颤抖的嘴唇动了动，他自认有些资历能在宫主面前说得上话，所以才敢这个时候过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话到嘴边，噗地，整个人像烂柿子一样炸裂开来，徒留一地暗红血肉。
　　老部下一样说杀就杀，眼也不眨，估计黑衣人到死也没明白究竟那句话触动人家脆弱的神经。
　　姜淮暴躁甩掉手上血污，秦笙会不知隐秘出口在哪？“聒噪的蠢货！”
　　真是高看他们的用处了，废物就是废物！残次品就是残次品！
　　可衣袍斑驳的血痕明晃晃提醒他只是做着无用功，更让他怒不可遏，可恶，那个秦笙真该死啊！怎么就让她逃了！还有那个姓水的……他早该想到，他的得意之作失败了，右使那个女人根本靠不住！
　　驱虫药粉浓郁的味道熏得他非常暴躁，好在鼻息间熟稔的血气带着安抚的魔力，姜淮冷静些许，一双指骨分明的苍白大手撑着扶手试图起身，却无腿脚支撑，再次跌坐回去。
　　她们来得太快了，手段层出不穷，就算姜淮万般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他招架不来。
　　凭黑水和南疆那两个手下败将还不至于将他逼到如此境地，对，这一切都拜那个凌宴所赐，相比秦笙靠自己的能力，他更厌恶这种靠外物的小人，真是低劣的血脉！
　　深邃精致的五官抽搐扭曲，目光再次落向漆黑角落，身体却被轮椅困在原地。
　　他没办法了么？他有，他当然有，只一身窥探人心的本领，雪域当真是四族中最弱的那个么？不，神明是公平的！而他，只有自己有资格追随祂。
　　地上一大滩血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什么东西缓慢蠕动着朝他汇聚……
　　暗无天日的地牢陈年血污遍布，这霸道的腐臭气息也无法掩盖黝黑池水中蓬勃的血腥，“养料”吊在四周，与血池格格不入的白玉坛正在中央。
　　下定决心，姜淮昂头痛饮，大口吞咽着，黢黑粘稠的液体自唇角躺下，还有丝丝缕缕，蠕动着的碎肉。
　　玉坛让他喝了个底朝天，霎时间，姜淮气势暴涨，脖颈上一条条粗壮的暗纹蜿蜒向上，即将覆盖脸庞……
　　不同于秦笙背后的鲜红，竟是黑漆漆的，充斥着不祥的气息。
　　玉坛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姜淮癫狂弑杀的眼眸好似野兽的竖瞳，血盆大口夸张的狞笑着，报仇，来吧，我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雪玉宫宫外，秦笙心口一痛，水世澄脸唰的白了，她们都感受到了那来自血脉同源的召唤，却又完全不同的邪恶力量。
　　来不及细想，敌人的燃/烧/瓶更加疯狂，势要将她们的盾墙撕出口子，水世澄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而秦笙努力摸清内里情况，单黑衣人数量减少并不能让她开怀，她还没锁定姜淮的位置。
　　普通人对这玄之又玄的变故一无所知，还在与敌人搏斗。
　　渐渐的，守卫宫门的黑衣人倒下了，这次没有新人顶替了。
　　可能见攻击无效，换了策略异地再战？一般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凌宴不算一般人，冥冥中，熟悉的不妙预感腾起，她感觉自己可能要倒霉了，而忧心忡忡的秦笙印证了她的猜想，“这下确定了，姜淮用了底牌，我还不清楚是什么……”
　　没人看到她难看的脸色，但能听出秦笙语气没了早前的欢快，“估摸是无法用常理揣测的方式，我们务必小心。”
　　众人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不敢掉以轻心。
　　黑羽令的非常方式：喂人吃下泡过的人心，在心口孕育个怪胎，从此被人奴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论哪种都让人汗毛倒数，接受不能。
　　雨晴赶紧把嘴闭得死死的，生怕吃进去脏东西，大伙也一样紧紧闭嘴，静候下一步指令。
　　凌宴无语到差点笑出来，果然啊，祸害遗千年，“先看看他们是不是诈死吧。”别待会从天而降给她一刀。
　　很自觉的防备上了。
　　水世澄喘着粗气，快速道，“确实死了。”她感觉不到血液的高速流动。
　　可大家都知道，黑衣人没那么容易死，中了克制他们的桃木箭头还能苟活一会，还没上机枪塔，只这点火力，黑衣人死的太快，也太蹊跷了。线朱负
　　初战告捷，却算不上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更加危险的境地在等待着她们。
　　各自腹诽之时，跟前紧闭的宫门忽然打开，火光映照的通道上明下暗，整齐的明暗分割给人一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错觉，无声且诡异地邀请她们这群不速之客。
　　事出反常必有妖，凌宴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对没好事，“避开大门，三两分散。”
　　真正的危险即将来临。
　　众人紧盯宫门谨慎让出位置，凌宴咬着腮帮子头脑风暴，怎么进去最保险，像愣头青一样冲进去肯定不行，瓮中捉鳖，不能让鳖咬了手，好在她有秀才，她们背了好多板，准备也不少。
　　开光过的桃木粉制成的烟尘弹，没人能不呼吸，吸进去死的更快，听起来就很厉害！
　　她们推演过几次，用这个开路加上重甲突击，应该问题不大。
　　凌宴吐出一口浊气，缓解她沉重的身躯，老实说，就能力而言，塔卡是最强的存在，控风术独拔头筹，在水世澄开发出控血术后和秦笙不分伯仲，有她们珠玉在前，显得雪玉离奇的弱，但就秦笙的研究成果来看，如果真有造物主的话，那个顽劣的家伙的确非常公平……
　　爪牙快被她们杀干净了，还丢了两条腿，凌宴没法想象姜淮一个半残能有什么底牌，迷香、毒气？他总不能搞出大爆/炸。
　　未知更让人恐惧，猜测没有意义，现在也不该轻敌，“准备前压。”
　　命令已下，凌宴同其他重甲保持队型，缓慢朝前移动，后方投掷物随时准备跟上。
　　小心翼翼的靠近，她们趴在门边往里打量，预想的机关仍旧没有动静，走廊非常宽敞，和外表表现出来的一样财大气粗，烛火摇曳，灯台都是金的，地上几团阴沉似是水渍，屋顶化雪滴进来了？还是打着塌方的算盘压死她们，凌宴谨慎的抬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是血。”秦笙的提醒反而糟糕，刚才她们杀的人都在高处，伤也不会滴在这里，“有古怪，小心着些。”
　　凌宴咽了咽口水，一马当先步入走廊，脚步与风声一道回响。
　　一步两步，所有人走了进去，很谨慎的抵住大门，还是无事发生。
　　整个走廊最常见的就是火，还有驱虫药，那个姜淮怕死她了，严密的防守使得秦笙对内里的结构一知半解，“前面是庭院。”
　　看来埋伏不在此处。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雪地覆盖的空旷庭院横七竖八，躺满了黑衣人尸体，暗红的血朝前汇聚，交汇于前方的大殿，好似一大把巨大的黑扫帚。
　　她们准备的投掷物也没用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凌宴下意识看向两个大巫。
　　二人凝重摇头，不清楚，也不是她们做的。
　　但这个时候自断一臂，姜淮真的疯了。
　　秦笙隐约猜到了什么，“送武器过来！”吩咐完外面的留守人员，她召集持枪的人跟她一起哒哒哒，非常不讲武德的扫射大殿，给门窗轰了个稀巴烂。
　　枪管冒着热气，孔洞中，逐渐露出一个巨大的人影……
　　众人惊恐的愣在原地，凌宴只觉san值狂掉。
　　作者有话说:

第548章  生理不适[VIP]
　　手脚冰凉, 一片死寂。
　　凌宴决定收回那句话，未知的确让人恐惧，但当超出普通人承受的范围的具象恐惧清晰落在眼底时, 谁都会不受控住的战栗发抖，她也是其中之一。
　　眼前这一幕, 超纲了，她想吐，甚至没有听清脑海中的声响。
　　异状的恐惧扑面而来, 坚毅如秦笙也忘记扣动扳机，她的确猜到了一点, 也只猜到一点。
　　那巨大的人影, 是姜淮……
　　支撑巨大身躯的底部盘根错节, 像捅了水蛭窝一样密集缠绕，在血液中咕叽咕叽的朝四周蠕动，青筋虬结的粗壮隆起焕发着无尽生机，向上攀岩，显得那两条隐约能看出是双腿的存在诡异的纤细，仿佛倒扣的高脚杯。
　　双腿几乎与漆黑的水蛭融为一体, 只剩丝缕的人类肤色，破碎的布料零散挂着, 腰部以上的位置硕大的突起高耸，像饱满的胸脯，可他是姜淮, 男人没有那种美妙的存在。
　　凸起的赘生物围了一圈，一个个拳头大的暗红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感觉随时能炸开, 像极了金鱼头顶过剩生长的肉瘤，又像青蛙产下大团大团淤堵水渠的卵，让人忍不住瞎想这东西爆开会蹦出什么更糟心的玩意来。
　　过于巨大的“胸部”使得双臂被迫像竹节虫一样支棱着，托举肩膀上那颗如茶叶蛋一样光亮硕大的脑袋，酱汁沁入的黑色纹路一并浮现，在灰暗的皮肤上肆意蔓延，唯有绝对称得上娇小的五官保留了他原本的面貌，却像在棺材躺了半个月的死人，还有和野兽一样充斥杀机的竖瞳，确认是姜淮没错。
　　一只巨大的畸形章鱼，秦笙很快找到了精准的形容词，姜淮把自己变成怪物，就像他曾经对黑衣人做的一样，只是应该出现在心口的凸起，如今尽数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因果循环，强烈的生理不适，让灵魂也为之颤抖，秦笙从未哀怨自己的视力这么好过，也多亏了较好的视力，她发现子弹只给这个大怪物留下一个个微小血洞，血洞在愈合……刚才那一波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可以确定，雪域强悍的恢复，又或者说再生能力就是姜淮的底牌，这也是黑衣人存在的关键，他们吃进去的，应该是姜淮孕育的一部分，地上的尸体……很不幸，他们回归“母体”的怀抱了。
　　令人万分作呕的实验，好在现在不是弄清来龙去脉的时候，按理来说不该惊扰怪物，但抢夺先机未果，那就只能惊扰到底了。
　　怔愣只一秒，秦笙再度按下扳机，既然恐惧，那就从源头消灭，“打他的腿！”
　　训练有素的杀手们立刻跟上，集中火力给予敌人重创。
　　多看一眼都能原地爆炸程度，凌宴受不了了，在这种体量面前，弓弩弱不禁风的好似扣耳勺，但她还是跟着快速补箭，寄希望于快速将怪物拦腿折断。
　　然而当那水蛭组成的裙撑如水流掀起，挡住最脆弱的弱点时，凌宴脑海有个声音回荡：完了，让她倒霉的就是这玩意……
　　她们人人穿甲，就是打着推土机战术，高防高伤一路碾压，堪称最稳的打法，也舍弃了灵活性，尤其她还是重甲，这次在物理意义上获得力大砖飞能力的，是敌人。
　　怪物暴怒吼叫回荡，眨眼间水蛭爆涨，长长一条扫向庭院，如绞肉机的刀片一般疯狂搅动。
　　危急时刻，秦笙反应速度惊人，她一把拽倒行动不便的凌宴，水蛭贴着盔甲表面而过，众人也都以卧倒的方式躲避，那头沈青岚破口大骂，这玩意不能穿了。
　　可惜，敌人不会给她们重获自由的时机，水蛭再度席卷，凌宴狼狈滚在地上，秦笙还好，只来得及关心一眼，她立马摸出身后长刀，庆幸自己还没傲慢到全指望热武器，这个时候还是冷兵器好用，“砍断这些鬼东西！”
　　长刀竖立，锋利的刀刃对准来袭的水蛭，刺啦，随着手臂的疼痛，水蛭无比顺滑的断成两截，凌宴正要高兴，却见断掉的水蛭末端蜷缩成一团，而末端一枚像鳞片的灰色加壳格外瞩目。
　　我的妈……这，这好像是脚指甲？也就是说，姜淮分裂出无数根脚指头跟她们打架，满天飞的就是这玩意？
　　san值快清零了。
　　凌宴停止无用的有端联想，她背板的方案不包括对付这种怪物，就水蛭的反应速度和灵活性来看，贸然丢雷的结果很可能是在自己脚边炸开，她不允许这样的蠢事发生，她需要一个完备的方案，“坚持住，等……”重型火力支援。
　　话音未落，余光中秦笙满目惊骇，凌宴看到她竖起的刀，也看到她伸向自己的手，背后有危险，凌宴瞬间明悟，抽刀转身，然而沉重的身躯让她动作迟缓到无比缓慢，才将将转过身，立刻被一股骇人的力量击中。
　　嘭地一声，她看到秦笙成功斩断那截水蛭，来不及抓住自己的手越来越远，凌宴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抽飞了。
　　高大沉重的盔甲笔直冲向山壁，沉闷的撞击声和秦笙的心一道发出悲鸣，“阿宴！”
　　那一瞬间，凌宴的脑子是懵的，甚至感受不到疼，当意识回笼向身上看去时才发现，她漆黑暗沉的盔甲落满山壁掉下的白雪，还有一块凹痕，胸腔剧痛。
　　要知道她整个人近三百来斤，这么大的力量以肉身之躯扛下，不死也残，败也盔甲，成也盔甲，像沙丁鱼罐头掉在地上，罐头瘪了，内里还是完好的。
　　小伤。
　　可肆虐的触/手正在袭击她的同伴，她们被怪物打了个措手不及，情况急转直下，凌宴心急如焚，秦笙正朝自己跑来，然而几条水蛭再度出现，她很确定，目标绝对是自己，“我没事，你继续火力压制！”让它没空出击！
　　水蛭破空直奔凌宴心口刺去，她咬牙提刀，如破竹般将水蛭一分为二，腥臭的血喷涌，呲了她满脸，而她很快尝到内伤的威力，呕出一口血来。
　　秦笙痛的快被撕裂了，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她才执意一身重甲，都是为了帮自己报仇，她才会出现在这……
　　如果凌宴有精力查看秦笙的黑化情况，那么在这个瞬间，数值直接跳满。
　　可她不是曾经那个满腔愤恨只会莽撞的拉全世界陪葬的秦笙了，她的爱人呕心沥血是为了助自己一臂之力，不是让她们死在这的。
　　那个位置太偏，侧翼无法观察到整个战场，但是最佳的支援角度。
　　理智和感情都有决断，她不会让自己两难。
　　秦笙牙呲欲裂，抬枪击碎冲向凌宴的水蛭，嗖的，飞刀利落斩断，是沈青岚，她不知如何退去盔甲，一身轻功轻盈的四处穿梭，还能分出心思掩护众人，她的游刃有余激怒了怪物，凭借一己之力愣是成为第四个目标，“你这副尊容，屎壳郎的杂种，粪球看了都嫌弃！”
　　或许她的谩骂激怒了姜淮也是原因之一。
　　“青岚，去找世澄！”趁这个空档，秦笙立刻奔向凌宴，她的痛吟在乱局中变得无比清晰，情绪积累到极限，谁没有底牌？！无非是她心疼、不让她用罢了，可现在心疼的是自己！
　　凄厉的啸叫响彻山脉，乍现的红纹不断攀延，同样无形的召唤，藏在暗处的大军即将奔赴战场！
　　坚定的挡在凌宴身前，火舌将不断袭来的水蛭打了个稀巴烂，秦笙记得，她身后的这个人说过，再强的人也要讲究基本科学道理，当时对付世澄如此，现在打姜淮也一样！
　　余光中，青岚已经来到水世澄身旁。
　　水世澄满地打滚躲避攻击，此时的脑袋像鸡蛋一样快散黄了，她扶了扶头盔，缓了几秒，“哦，哦！”对，控血能对付那个怪物，流血越多，她越容易！
　　秦笙咬牙，既然都是血脉的力量，那就分个高下出来，“拖住这个怪物！”
　　如果创造她们的神明真的存在，公平如祂，一定会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危机和恐惧加持，水世澄迸发出惊人的能量，一条饱满丰盈的水蛭愣是让她抽的干瘪，软踏踏耷拉在地上。
　　血泊凝出数不清的利刃，再度成为水世澄的武器，朝水蛭砍去。
　　底牌，她们有两张！秦笙信心暴涨，势均力敌的对手上阵，己方压力大有缓解，而千呼万唤的火力支援终于到了。
　　后援组收到命令，绞盘、钢板和车子，硬生生将沉重的机枪塔推进雪玉宫大门，不知疲惫的火舌朝怪物双腿急速扫射，血肉飞溅水蛭一断再断，怪物不得不分心调用更多的力量防护，在分不出心思攻击。
　　此消彼长。
　　机枪就是机枪，高速火力势不可挡，水蛭的支援赶不上毁灭，更等不及恢复，怪物自顾不暇，它的弱点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好机会！
　　沈青岚见缝插针丢了个手榴弹，精准落到怪物脚下，怪物竭力去挡，一声巨响，血污腾起，巨大的上身向后倒去，几根水蛭一撑，又站了回去。
　　有戏，负伤的人们眼前一亮，就是这个时机，投掷武器、各种攻击一股脑招呼过去，势必乘胜追击。
　　怪物的大脑袋明显保留了人类的智商，他也不是傻的，眼见不敌怎会傻站着挨打，驱动密密麻麻的“脚趾”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别追！”秦笙冷静拦住前压的众人，“我们不熟地形，先查看伤员。”
　　说着，赶紧扒凌宴盔甲，看到那处凹坑，啪嗒，雪地留下了眼泪的专属痕迹。
　　“我肋骨好像断了。”凌宴屏着气，小心说道。
　　秦笙急急的哭腔打断了逞强的小红人，“你别说话！”
　　她很害怕，怕到指尖颤抖，只能祈祷盔甲内，她熟稔的身体还是完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49章  不能死啊[VIP]
　　危机解除, 当肾上腺素褪去，凌宴身上没有一处不痛，剧烈的疼痛让她不敢喘气, 耳边嗡嗡作响，短促的呼吸让她害怕起来。
　　生死攸关, 最牵挂的人就在眼前，或许也算一种幸运。
　　凌宴满脸是血，黑红的脸显得眸子格外清晰, 定定注视秦笙，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而那蔓延到眼球的红纹更让她心痛, “别哭, 你受伤了么。”
　　秦笙崩溃摇头，恶狠狠地骂道，“闭上你的嘴！”
　　不同于面对怪物，这种恐惧名为失去。
　　她中气十足，应该没事，凌宴不再吭声, 违抗生物本能从来没那么容易……她不愿秦笙这样，可谁能料到姜淮变成那样的怪物, 事到如今，没有如果，也没有早知道。
　　她有太多牵绊, 没那么英勇无畏，她也怕死, 秦笙哭的她也想流泪。
　　“她没气了，快来救人！”绝望的呼喊加重了她们的恐慌。
　　不知出事的是谁, 不过想也知道，出事的多是和凌宴一样的重甲，而严重的内出血会很快休克丢掉性命。
　　这时候就连心肺复苏都无法进行，一下按下去，血从嘴巴鼻孔止不住往外涌，急救人员无从下手，但好在她们还有水世澄。
　　生死之间，水世澄像陀螺一样辗转在伤员之间，顾不了太多，流出来的血先塞回去稳住血压，止血、打针、急救，按压心脏，快速让血液恢复流动，简陋的呼吸机一下下按啊按。
　　时间不等人，她大声呼唤秦笙的名字，“快来救人！”
　　有她们在还能抢救一下，她忙不过来了。
　　秦笙好不容易剥下那层厚重的罐头皮和里面的御寒衣物，她摸到了她凹陷的肋骨，贴近心脏那侧，正是她摔倒后回身看向自己造成的。
　　几乎心脏骤停，秦笙反过头来疯狂召唤水世澄。
　　她极尽疯魔似得尖叫瞬间让大家意识到缘由，凌宴受伤了，所有人都懵了。
　　水世澄捧着药匣跌跌撞撞跑来探查，苍白的脸松了口气，“哦，还好。”
　　总归不会比断气更糟。
　　不像秦笙关心则乱，水世澄还算镇定，“没扎到内脏，主要还是内伤，我先给她止血。”伤的不轻，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封住出血点，剩下的不在水世澄擅长范畴，听众人呼唤她急忙过去帮忙。
　　以□□之躯承受那种程度的重击，脊椎都会断掉，结果只有当场死亡，万幸重甲足够坚固承受了大部分力量，搞的都是内伤，也算祸福相依了。
　　凌宴暗自庆幸小命苟住，天乾身体素质还是强的，因疼痛而狰狞的五官勉强挤出一个笑，“你听到了，别担心。”
　　她这个嘴大概是闭不上了。
　　秦笙痛彻心扉，没空斥责不停医嘱的患者，噼啪留下的泪落了凌宴满身，她深深吸了口气，针筒果断扎向凌宴肋间，“你乖乖的，不许动了。”
　　这地方太冷了，失温只会让一切更糟糕，秦笙召唤担架将她抬去温暖的地方，后援队在忙了。
　　冰凉的药水激的凌宴呲牙咧嘴，应该是镇痛用的，她缓缓吐气，静待药水发挥作用。
　　看她疼痛又虚弱的模样，秦笙眼泪止不住的流，她一直在她身后，她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若非她挡在前面，以自己的力量无法轻易斩断那玩意。
　　上上下下检查一圈，看秦笙行动如常，凌宴放心了，“去、去救人吧。”
　　她带出来的人，要活着带回去。
　　有那个一个瞬间，秦笙真是恨透了她的责任感和善良，可打动自己的，也是她的责任感和善良，她就是爱着这样一个人，贴了贴她满是血污的脸，“好，我去救她们。”
　　略作温存依依惜别，担架将凌宴抬走。
　　秦笙拼命克制着随她而去的冲动，赶去抢救。
　　人们惊魂未定，沈青岚和还有行动能力的堤防大殿，怪物尚未死去，而她们伤病满营，难以应对它的偷袭，“阿笙，先撤吧！”
　　反正黑衣人死光了，只剩一个姜淮，怎么都能弄死他。
　　秦笙同意了，她忙于救治，大局交给沈青岚主持。
　　水世澄知道不好去追，可没第一时间杀死仇人真的很不甘心，“月明那边能不能顶住……不会让他逃了吧。”
　　她实在担心，她们伤残大半，若不乘胜追击，以那怪物的恢复能力，再想治他于死地就难了。
　　对讲机是个好东西，月明那边知道怪物的存在，已经有针对性的布置陷阱。
　　“他逃不掉。”揭开头盔插管，秦笙脸一白，跟前躺着的面孔无比熟悉，最会享受、整天养老挂在嘴边的那个，是雨晴……
　　秦笙心底有那么一丝崩溃，和凌宴一样，她们都无法承受失去。
　　金针没入心口，她十分粗暴地召唤她停止跳动的心脏，“你不能死、你还得在家养老，我们谁都不能死！”
　　水世澄打起十二分精神配合，“别急，我们还来得及。”压制来得很快，其实没过去多长时间，还有救的。
　　不知过去多久，见了多少熟悉濒死的面孔。
　　秦笙脱力撑在地上，极尽疯狂，“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水世澄濒临极限，跪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吸氧，她这才注意秦笙的红纹蔓延到了脸上，好像自己也快了，“你……”
　　秦笙满手血污恨恨抓着地上的雪，留下一个血手印，几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我要亲手杀了他！”
　　一字一顿。
　　水世澄有点被她凶残的模样吓到，弱弱道，“那、那记得带我一个。”
　　雪玉宫外，后援队以最快的速度避风处搭起帐篷，火炉很快让里面暖和起来，到处都是痛吟声，凌宴躺在睡袋上，望着一个个抬进来的伤员，心急如焚，她忍不住撑起半边身子打量，“怎么样……”
　　别死啊！
　　“哎呦我的天老奶，快躺好。”浑身多处骨折，还有心思关心她们呢，大家心里酸酸的，也暖暖的，大夫不敢用力，轻轻将她按住，“大家很有经验，没撞到脑袋，有族长出手，好几个没气的都活过来了，现在她没在，您可不能乱动，出事了我没法跟她交代呀！”
　　当然，救活了也伤的很重就是了，以后怎样不好说，但最起码大伙有以后，跟着这样的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你快去救她们吧。”凌宴乖乖躺了回去，结果这么一动，头晕的厉害，歪头狂呕，她一定是脑震荡了，难受极了……
　　迷迷糊糊，凌宴感觉有人给她擦脸，是秦笙，她脱下了盔甲，身上的手术服还沾着血，遍布红纹的脸上满是疲惫，看周遭模样她们已经转移到山下，天色也晚了，自己昏过去了？不对，身上不疼，应该打了麻醉，手臂也被夹板固定好了，肋骨也怪怪的，“你给我做手术了吗。”
　　秦笙怜爱抚摸凌宴的额头，轻声喃呢，“是啊。”
　　亲手切开爱人的皮肤，纠正她错位的肋骨，缝上她的骨膜，煎熬，她每分每秒都在崩溃，又不得不坚强，和上次救不一样，也一样，只有见到这个人真正醒来才能安心。
　　凌宴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蠢话，这种手术也只有她老婆能做了，现在脑子不好，她很快原谅了自己，“大家还好么。”
　　“还好，我救回来她们了，你托付我的，我都做到了。”秦笙轻声回道，视线逐渐模糊。
　　凌宴虚弱笑笑，“我就知道你能救我，好棒的秦大夫，医术高明，救我们狗命。”
　　“可要不是我你怎会……”受伤，是她一定要报仇，秦笙崩溃捂脸。
　　“哎呀！”凌宴痛呼，引得秦笙惊慌起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嘴巴痛，要老婆亲亲才能好起来。”凌宴眼巴巴索吻，抬手伸向秦笙，秦笙红着眼眶凑到跟前，气得想打她，又舍不得，凌宴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我们说过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没有你，我也会来到这里，不要自责。”
　　“你真是……”好傻的人，秦笙吸了吸鼻子，在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上轻轻一吻，“快点好起来，好多人来看过你了，大门上的金镶玉都给你留着呢。”
　　凌宴差点笑出声，好在麻药劲儿没过她还能笑出来，那么多金镶玉，一定得抠回去带走，不然都对不起她这身伤，“好呢，你忙完了么，要不要陪我歇歇。”
　　劫后余生，攥着秦笙不放的手暴露了她的心情。
　　秦笙趴在她床边，“我陪你。”
　　凌宴“嗯”了声，“上来睡吧，休息好了去杀姜淮。”
　　秦笙摇了摇头，“我睡不着。”自从回来就一直在做手术，即便她很想快速恢复体力快速了结这趟寻仇之旅，可闭上眼睛都是凌宴凹陷的胸骨，她不想睡，连衣裳懒得换。
　　“呜。”凌宴清清嗓子，很快得来一点点水润唇，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唇，断断续续地道，“那个家伙好倒胃口，我记得青岚姐还‘夸’他凹凸有致婀娜多姿……你知道吗，那水蛭似得触/手其实是他的脚指头，给我恶心坏了。”
　　她的手就是砍那玩意的时候被砸断的，劲儿太大了，骨骼承受不住，她有点怀疑如果没有盔甲会不会造成开放性骨折，咦，想想就痛。
　　“脚趾头？”这她还真没注意，不知青岚知道了如何直视那些词，秦笙每个细胞都被膈应的不轻，忍不住呕吐，可胃里空空如也，吐不出什么。
　　等她平复，凌宴看看屋里的奶粉罐，虚弱却不容置喙，“喝点东西去。”
　　秦笙拗不过，只得冲了杯奶粉，忍着恶心灌了下去，“唠唠叨叨，这样行了吧。”
　　凌宴缓缓点头，她就是想跟她说话，等麻药劲过去想说也说不出来了，“躺我旁边。”
　　无法拒绝重伤撒娇的爱人，秦笙认命脱下手术服，小心躺在凌宴身边，她以为自己睡不着的，而熟悉的气息环绕，积累的疲惫迅速将她拉入梦乡。
　　很快，意识出现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恨意正疯狂啃噬。
　　作者有话说:

第550章  再赴雪玉[VIP]
　　野兽嘶吼, 猛禽长鸣，兴安山脉的夜并不平静，地道同样, 窸窣的声响不时窜出吓人一跳，血池中的怪物顶着巨大的头颅疑神疑鬼, 他很清楚，秦笙绝不会善罢甘休。
　　腕足拔出深入肌体的箭支，姜淮骂了句脏话, 低沉的声线不似人声，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坑坑洼洼的身躯泡在血池中, 若有似无的血丝滋养破损的血肉, 爆炸造成的血洞正缓缓愈合，一条条触/手的腕足即将重新焕发生机，直至每一条都强壮有力，轻易扫清障碍。
　　伤势妨碍了巨大化继续，相信他能找到方法稳定身体，就像曾经制造黑衣人一样。
　　不过……真是美妙的变化, 弄断他一双腿，结果长出无数双, 那个凌宴已经自食恶果了。
　　“哈哈哈！”怪异的笑声回荡。
　　只可惜，他还需要一点时间修复，可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胸前的大片赘生物跟着呼吸起伏, 阻挡了大片视野，这是唯一不妙的转变, 姜淮深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 他得想一想。
　　大门有人把守，暗器就在那，尝到那东西的厉害没人会再自讨苦吃，而密道的另一端开在山林间，破车开不进去，暗器也搬不上来，只对付几个人而已，可以一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会回来的。
　　生死时刻，姜淮愿意选择妥协，他还在计划如何逃出生天，殊不知危险已悄然临近，秦笙的大军悄无声息抵达战场。
　　血液自“养料”身上的小洞滴滴汇入血池，常年浸泡的血肉飘在上方幽幽游动，好似活物般朝那巨大的身躯靠拢。
　　漆黑的身体完美融入血池，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甲虫遵循大巫的诏令无声靠近，数量不计其数。
　　等姜淮发现的时候，硕大的躯体已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覆满，正在他身上大快朵颐肆意啃噬血肉。
　　失去原本功能的手无能为力，姜淮驱动腕足扫去身上的黑虫，打落一批，后来者立刻居上，他被虫子包围了，这群可恶的东西竟顺着伤口钻进他身体里！
　　驱虫粉失效了，灰黑的脸庞愈发阴沉，好生狠毒的手段！
　　蜿蜒的腕足取来火把，虫群稍退，但收效甚微，好在有些作用，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噌地，庞然大物跃出血池，带出大片黑血和甲虫。
　　全方位伫立的火把好似一朵倒立的百合花，虫群褪去再进不能，姜淮非常满意地抖掉身上的甲虫，轻蔑一笑，他说过，神明是公平的，这种程度要不了他的命。
　　蠕动的腕足翩然离去，通往逼仄的甬道，将虫群甩在身后。
　　枯木与新芽交错的森林间，月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暗道出口，不停回忆她接到的新任务，新任务很简单，就四个人：逢场作戏。
　　接收消息的那一刻月明就明白什么意思，可她不得不强迫自己翻过来覆过去思量，不然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回到那闭塞的村落，回到营地去探望在鬼门关转悠一圈的人，那样的重伤，那个人还会不会、能不能笑着跟她说：“回来帮我带只烧鸡。”
　　她发誓！她要烧鸡就给她买烧鸡，即便鹅更大、更贵，她也只会带烧鸡哄她欢心……然而作为前杀手、如今家族的中流砥柱，她不能违抗命令，绝对不能。
　　“月姐，有动静了。”手下的汇报打断了她的思绪，月明神情一凛，咔嚓一声子弹上膛，“来的正是时候！”
　　不需做戏，她、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全力以赴。
　　发泄恨意的子弹封堵怪物的出路，火舌照亮了北域的夜空，但对付姜淮这点火力远远不够，挠痒痒一样，这不是白天的庭院一清二楚，夜里哪有那么容易瞄准。
　　他特意带了盾牌，只要堤防那爆开的玩意，很快就能逃出去了！
　　借着微弱的光亮，水蛭一般蠕动的腕足若隐若现，窥得怪物真容，饶是早先知晓它的存在，众人仍吓得不轻。
　　姜淮时刻注意周遭，杜绝投掷物毁掉他的逃生路，然而庞大的身躯让他无法看清脚下，正当他琢磨腕足传来的诡异触感——地面的土被动过，是不是脚下有大坑的时候，爆炸从未曾设想的角度袭来，轰的从脚下炸开，土花四溅。
　　一声接一声，地动山摇，暗道瞬间坍塌。
　　众人欢呼雀跃，“这不炸死也该砸死了吧！”怪物一定得死！
　　月明眯了眯眼，不置可否。
　　秦笙猛地睁眼，肃杀嗜血的眸子在落到熟悉的睡颜时骤然柔软。
　　但给她守夜检查病号的好学生吓了一跳，小声汇报道，“凌族长睡的不安稳，我来按两下止痛泵。”再去检查旁人的情况。
　　断了好多根骨头，是很疼了。
　　秦笙拢了拢凌宴散落耳边的发丝，深情而眷恋，下一瞬利落起身来到隔壁房间，“醒醒。”
　　水世澄迷迷糊糊爬起，“谁出事了。”
　　“没人出事。”秦笙笑了笑，“带你去报仇。”
　　水世澄眼睛瞪得像铜铃，立刻满血复活，“来了来了。”
　　不远处的房内，发髻一丝不苟的道士手臂吊着白布，抱剑盘坐，只是木剑早在和怪物的搏斗中断的分崩离析，认出脚步声，公孙照一跃而起，迅速跟上。
　　天还没亮，一行人顶着呼啸的寒风走向她们的大越野，瘪了的轮胎已经换好了。
　　沈青岚打了个哈欠，不禁缩起脖子，“刚才船上传信，去找芷儿的黑衣人被逮个正着，小宝贝没事，只是黑衣人的尸体还对不上数，我让她们尽量去找了。”
　　秦笙“嗯”了声，“不用找了。”找不到。
　　众人：？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秦笙歪头，莫名其妙，“芷儿是我的女儿，这很难猜么？”
　　她脸上妖冶诡谲的红纹让众人陷入沉默，是啊，芷儿是她的女儿。
　　秦笙扬了扬嘴角，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女儿的的安全，船只离岗漂泊在海上，人为制造出的天险，小小的黑衣人如何同海里的掠食者抗衡，要知道海洋动物可比陆地的凶猛、也巨大多了，鲨鱼撕扯、一口鲸吞，这点小忙相信它们很愿意效劳。
　　姜淮想劫持她们的芷儿，呵，简直异想天开，芷儿憋了股邪火没处撒呢，正好撞枪口上了。
　　也不知道小人知晓她母亲伤重又会气成什么样，秦笙不禁头疼起来。
　　除了早前不知情的公孙照，沈青岚和水世澄还算接受良好，杀人者，人恒杀之。
　　沈青岚精神抖擞，小宝贝没事就行，“不过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会等她醒来再去。”
　　这个她说的自然是凌宴。
　　秦笙笑得意味深长，“谁说我不等她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少的了她的大功臣。
　　“那……”毕竟是一起做过坏事的关系，沈青岚非常默契的读懂了秦笙的意思，“哇哦！”
　　秦笙率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揶揄讥讽，“搞什么怪声，别跟我说你们不想。”
　　众人失笑，怎么会不想呢，她们想的不得了。
　　第一波复仇小分队出动，而有一就有二，还有再三再四，只有敌人的血肉和痛苦的哀嚎才能化解经年累月的恨。
　　大灯亮起，直奔雪玉宫。
　　不比第一次来，这次大家紧张，却也轻松不少。
　　沈青岚咂着牙花子，“那么多玉竟然拿来修宫殿，哪来那么多银子啊。”
　　大家也很纳闷，“也太骄奢淫逸了些。”
　　秦笙淡淡道，“有玉矿，他们自己挖的。”应该也是定居必备的资源点。
　　一听有矿，沈青岚苍蝇搓手，“在哪呢？”她真的很想贴补家用。
　　那可是玉矿，比金子还贵，谁能不心动，听着也爽啊，公孙照感觉断了的胳膊都没那么疼了。
　　熟料秦笙一句话噎得几人说不出话，“等阿宴好了再说。”
　　又被她一句话打满鸡血，“反正这片以后也是我们的地盘，到时随便采，挑好的拿。”
　　暴富了啊！暴富！
　　灯光照亮雪玉宫大门，比财富更令人动心的是宫殿的主人。
　　几人轻装上阵连皮甲都没穿，守卫很不放心，沈青岚就纳闷了，怎么一个个都跟阿宴似得絮絮叨叨，她们像没事作死的傻子吗？
　　秦笙脸不红心不跳的忽悠大法让尽职尽责的守卫放她门过去，手电筒笔直的光线照亮四周，快步通过那条血腥路，顺利抵达大殿，门窗已是残破不堪，昨日清晨战斗的画面历历在目。
　　“跟我来。”秦笙走在最前面，沈青岚自觉跳到更前排除危险，其实已经没有威胁了，不过秦笙没吭声。
　　里面很空旷，然而每一样存在都让人不寒而栗，堆积的人骨、骷髅，悬挂的人皮，以及红纹遍布的玉佣，如战利品一般供人把玩，无一不诉说着这里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水世澄恍惚走到跟前，在一处玉佣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压抑到极致，悲苦绝望的呜咽声回荡，“娘……”
　　令人窒息的悲恸，众人红着眼别过头去。
　　秦笙瞳孔逐渐失焦，她想到了自己的双亲，却也只有一瞬，她很快冷静下来，对沈青岚和公孙照道，“你们看着她点。”
　　感觉一定会哭晕。
　　“那你呢？”沈青岚可不放心秦笙独自一人面对那种怪物。
　　“我去找他。”秦笙默了默，“相信我，下面的情况你们都承受不来。”
　　会是一辈子的阴影。
　　沈青岚很想抬扛，也真的抬了，“那你就能承受了？”
　　秦笙前所未有的严肃，“是的，姜淮的那些实验怎么来的没人比我更清楚。”她大概是最了解雪玉全貌的人。
　　沈青岚想到邪血是雪域族人的血肉，登时脸一白，竟不敢坚持。
　　公孙照也迟疑了，“那……”
　　天赋异禀也不能这样啊，搞的俩人纠结的要命。
　　“看好她，到时候叫你们。”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秦笙独自朝宫殿的阴暗角落走去，不给她们啰嗦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551章  百倍奉还[VIP]
　　人, 总会死的，姜淮为何能活到现在，答案就在下面。
　　人能坏到什么程度呢, 答案也在下面。
　　雪域全族被姜淮圈禁，像养牲口一样毫无尊严的被饲养, 其中包括孕育新的生命，一代又一代，源源不断的提供新鲜养料。
　　像实验室里的培养皿, 在某种特定环境下，细菌会相互攻击……这个特定环境, 就是姜淮。
　　或许雪域的恢复能力的确强大, 但不至于逆天到促成那种怪物, 这是人为强化的结果，而最简单的办法是——进食。陷诸府
　　他逼雪域一族同类相食……
　　早在知晓邪血的本来面目时秦笙就猜测出了事情的真相，枉顾人伦？人神共愤？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有漫无边界的恨，不光是自己的那份，还有作为人该有的, 烧得秦笙浑身难受，她恨不得烈火涤净一切！
　　秦笙无时不刻不想炸掉地牢毁掉这肮脏的地方, 可那是同源的血脉，她想，雪域的族人一定不愿意跟那卑劣的东西一起埋葬。
　　雪域理应重见天日, 至于其他的，她现在不想思考。
　　脚步声回荡, 漆黑坑道萦绕着浓郁的药味，驱虫粉的味道熏得秦笙头昏脑涨, 麻木走在脚下充满血泪的道路。
　　直到寒意顺着后背蜿蜒，药味也盖不住的冲天血气扑面而来，那血池中血腥扭曲的赤裸人影轻易击碎了她建设许久的心理防线，秦笙痛苦的抵着山壁干呕，甚至不敢用电筒去照，生怕惊扰。
　　阿宴说过，这世间最不该拿来比较的就是苦痛，秦笙很清楚不该这样想，但毫无疑问，自己是幸运的那个。
　　这种时候，只有活着的人备受折磨，或许死亡才是解脱。
　　的确是血狱宫，不知不觉间，秦笙发现自己满脸泪水，她狼狈地大口喘息，这般弄出的动静不小，却没人投来打量的目光。
　　形同枯槁，像干尸，像雕塑，像假人，却实实在在的活着，唯独没有了灵魂。
　　多看一眼都会造成无法磨灭的心灵创伤，作为大夫，秦笙连救人都觉得无从下手，她决定先去和她的部队回合，收拾始作俑者这种事她更在行。
　　地雷是个好东西，把出口和怪物一起炸了个稀巴烂，落石把硕大的怪物砸的血肉模糊，竟然爬出老远，还在蠕动。
　　真是旺盛的生命力，秦笙没有羡慕，只有厌恶。
　　那又如何，逃不开被虫群淹没的命运，秦笙面无表情地看着，数不清的虫足发出窸窣的声响，对着血肉肆意撕扯，蚁多咬死象啊，至此，豁然开朗。
　　如潮水般虫群听话褪去，将怪物献给它们的大巫。
　　场面非常难看，是她家阿宴一眼就会浑身鸡皮疙瘩到处乱跳的程度，秦笙只觉前所未有的，通体舒畅！
　　怪物胸前一坨坨赘生物成了孕育生命的最佳产卵地，而水蛭似得腕足内里被啃了个精光，剩一层皮耷拉着，好像一条破拖布。
　　光秃秃的脑袋可能无从下口，保存的非常完好，还能看清姜淮灰黑的脸，以及无法合拢的，被漆黑虫子塞满的嘴。
　　还挺能吃的，秦笙愉悦的轻笑回荡，宛若银铃。
　　姜淮抬眼正好见到她遍布红纹的脸，怒不可遏地发动攻击，却发现自己没有那个能力，登时面如死灰。
　　一步错步步错，人生起起落落。
　　不可一世的罪魁祸首，如今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叫人如何不开怀。
　　做工精良的皮靴来到身边，秦笙居高临下，审视“日思夜想”的仇人徒劳挣扎，锋利犬齿不受控制的随上扬的唇角露出，森白的手术刀挽了个花，针筒乖巧的绕到手中，“你知道么，我想见你很久了！”
　　语气意味深长。
　　秦笙气定神闲，一针精准刺入姜淮脖颈推入药水，“这笔血债，我们要算很长时间呢。”
　　不止以眼还眼，你所做的，我必千百倍奉还！
　　姜淮能回应的只有取之不散的惊恐和憎恶，以及百年来未曾尝过的——无能力为。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玉佣跟前，水世澄伤心的无法自已，声声悲痛。
　　山体里没信号，对讲机失了作用，俩人一个看人、一个趴在洞口跟秦笙用大喊大叫的笨法子联络，可水世澄哭的太伤心了，直往耳朵里钻，她们的亲人都死在这场阴谋中，轻而易于勾起沈青岚和公孙照的悲伤，一起难过上了。
　　守卫按秦笙的命令送箱子进去，就见三人在大殿抱头痛哭，周围不是人皮就是人骨，黑灯瞎火呜咽哭声，多少有点瘆得慌。
　　这趟匪夷所思的事太多了，不过她们想……应该是没有鬼的，不然这么多惨死的人化作厉鬼，早该给那怪物撕得七零八落了。
　　鬼怪哪有人可怕，而且所谓的善恶有报，还是得人来才行。
　　守卫轻声安慰道，“水姑娘，各位，节哀。”轻手轻脚将匣子送到水世澄身边。
　　水世澄整个人不住颤抖，生怕毁了娘亲的“尸身”，不敢去碰。
　　秦笙上来就看三人快哭抽过去了，清了清嗓子，“平复一下再收敛吧，先跟我来。”
　　三人抽抽搭搭，水世澄咬牙起身，“来，来了。”
　　终于……更重要的事来了。
　　她们瞧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型？被铁链锁在山壁上。
　　众人脑子一空，看那畸形的头是姜淮没错，这，这小了好多圈，脚底下一大群水蛭都没了。
　　沈青岚打了个激灵，夸张的比划了下，“他浑身那些玩意儿呢。”
　　“割了。”精准剔除一坨坨肉，可把她累坏了，秦笙轻描淡写，兴奋的语气暴露了她的好心情，跟怪物复仇总觉少了点什么，还是人形来得痛快，反正，她就是想活剐了姜淮。
　　“哦~”沈青岚跟着抽刀，歘地削下一片肉，她非常想给他削成骨头架子，看他内脏掉在灼热的沙子上发出焦臭的味道，就像曾经她亲眼所见的惨剧，不过那样应该活不成了吧，她不能毁了这场盛宴。
　　这种疼永远不会麻木，姜淮五官扭曲，堵住的嘴巴呜咽痛嚎，铁链锁住的身子疯狂扭动。
　　不得不说，这一刀下去几人心里好受太多。
　　水世澄死死咬牙，憎恶并痛快着，没动手都叫一个爽，亲自上手还了得？“有钝点的刀子么？”
　　听说钝刀割肉更疼、更折磨。
　　众人：……
　　沈青岚身后摸出一把匕首塞到她手里，“拿着。”早准备好了。
　　果然啊，这种坏事还是得偷偷来做才行，沈青岚悟了，绝对不能让景之看到她这么……嗜血，现在她充分理解秦笙为啥总背着阿宴干坏事了，“他恢复要多长时间，别一会又长出来那些恶心玩意给我一下子。”
　　爽归爽，得小心些，她还不想死。
　　“没那么快，实在担心你就多割些。”秦笙神色淡淡，“各位，不必手软，玩的开心点。”
　　轮到她们报仇了。
　　说完，秦笙向下走去，给三人充分发挥的空间。
　　她们猜到下面有什么了，欲言又止，“要帮忙么。”
　　秦笙没有回头，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需要的话我会叫你们。”
　　多年的噩梦源头，终于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三人不再犹豫，恶狠狠的目光落到姜淮身上，一步步靠近。先朱负
　　大夫中的翘楚一起翘班，她们惦记伤员没有多做停留。
　　姜淮交给看守，映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她们踏上了返程的路，长久以来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可以告慰亲朋族人的在天之灵。
　　水世澄牢牢抱紧承载亲人“尸身”的木匣，多年惊悸迎来安宁。
　　回到住处，巡查伤员时脚步都轻巧了许多，水世澄忽然意识到四族红纹汇聚，地图凑齐，那虚无缥缈的传说之路可以开启了。
　　“你要去吗？”水世澄咬着嘴唇，事到如今，其实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正好爬了满身，我背上的那份画给你吧，就当你带我来这的谢礼。”
　　手中的这份不行，但她自己的可以。
　　“说什么谢不谢的。”秦笙满心疲惫，她愿意给自己收着就是了，至于通天塔，她还没想那么多，真要说的话，她觉得她的好好夫人说得很对：如果真有设计一切的存在，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个非常喜欢玩弄人心的顽劣家伙，将那样的诱惑刻在背上随血脉代代传承，要她们远离彼此相互堤防，当付出巨大的代价拿到完整地图，绝对不会让人得偿所愿，结果多半是大梦一场空。
　　尤其，四族实力相对公平这点充满人为的痕迹，几乎印证了的确有人创造了她们，抱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恶念，会不会是上界的人秦笙不清楚，但她觉得凌宴说得是对的。
　　诸多猜测无法一一道明，秦笙很累了，只留下一句，“如果去的话，我叫你。”便同水世澄告辞离去。
　　水世澄若有所思，她听懂了秦笙那句话隐藏的含义：如果真有上界，她不会自己一个人去。
　　应该放心不下妻女家业吧，也对，要是她她也舍不得。
　　天亮了，大家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大锅里的小米粥煮的软烂，专门为骨折伤者准备的牛奶蛋花，还有鸡汤，可怜的雪鸡，营地满是食物的香气，秦笙默哀了一秒开始咽口水，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略作犹豫，秦笙决定跟去打一碗粥，折腾了一天一夜，只喝了奶粉，空空如也的胃袋正在疯狂抗议，一口热粥下肚，竟让她生出一股重返人间的错觉。
　　秦笙忽然很馋凌宴的做的饭，可惜一时半刻吃不到了，还好有罐头能解解馋，此时她迫切的想回到凌宴身边。
　　她的爱人睡的很沉，在她额间留下虔诚一吻，秦笙心满意足爬到凌宴身旁躺好，加上芷儿，这才是她的人间。
　　能爬出那片尸山血海重来一次，能如此轻易的手刃仇敌扭转败局，能得到这样一个人全身心的爱恋，自己的确是幸运的那个。
　　她别无所憾。
　　作者有话说:

第552章  逢凶化吉[VIP]
　　她做到了, 她们真的做到了！
　　拨开阴云重见日，得偿所愿，秦笙前所未有的轻松, 想必娘和母亲一定会为她们骄傲，如果阿宴和大家没受伤就更好了, 就这一点遗憾。
　　小心翼翼躺在凌宴身边，秦笙打算抓紧睡会，等下要应付她们气势汹汹找来的女儿, 小珍珠怕是要给她们淹了的。
　　呼风唤雨的两个人被女儿的眼泪弄得手足无措，可让沈青岚好一通幸灾乐祸, 殊不知她的“祸”也在路上了。
　　凌宴不是第一次因伤卧倒, 也不是第一次得娘俩照料, 但这次伤的太重，以至于毫无自理能力。
　　人为什么要拉屎啊？！尴尬，痛苦，秦笙偏逗她，说排泄是动物最脆弱的时候，人也一样。
　　凌宴心底翻白眼, 你可真会安慰人！
　　暗自庆幸小豆花出生，弄了纸尿裤这种东西, 但凌宴实在接受不了秦笙亲自照料……失能让体面人整天在破防边缘反复横跳，她开始有意减少进食，水喝的也不多。
　　侍疾的小凌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再次被拒绝了牛奶投喂，眼里含了包泪, 老母亲赶紧安慰，“我不饿, 讲讲你在船上的事吧。”
　　小凌芷信了，呲着漏风小牙乖乖讲故事。
　　秦笙才不会被凌宴忽悠了去，她有各种法子把食物塞到她嘴里，“不吃东西怎么养好身子，喏，吃吧。”
　　终是避开孩子，给她留了面子。
　　凌宴狂咽口水，香喷喷西红柿鸡蛋盖饭，酸酸甜甜的味道直往鼻孔钻，一口接下嘴边的食物，“你真讨厌。”
　　难得听她娇嗔，秦笙乐了，“又没让你吃撑，七分饱总要有的吧，我装傻子的时候你不是也……你我一体，又何必见外。”
　　凌宴撇嘴，她这哪是见外，她是要脸！屈服于老婆的“淫/威”，但她不想聊这个话题，“雨晴醒了么？”
　　大家陆续苏醒，只剩雨晴昏迷，凌宴整天惦记。
　　“没有，月明陪着她，应该快了。”要不是有世澄、雨晴就真没命了，想起当时秦笙还是心有余悸，“她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心跳停止躺在冰天雪地里，即便她们全力救治，影响还是不小，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凌宴不敢奢求太多，活着就好，“嗯，那我们一起想办法。”尽量让大家恢复如初。
　　秦笙倒有个设想，没把握、也不好接受，暂且没提，“我叫人船开回去取物资了，都在这安心养伤，养好再回去吧。”
　　大家颠簸不得，一天光生米就要消耗一百斤，补给是按吨算的，药材、药水包括器械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秦笙没料到会出这么大的岔子，这还是凌宴不放心多准备的，好在她老母鸡性子，赶紧回去补给，顺道多网些海货，这边的冷水海鲜十分鲜美。
　　凌宴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就是放心不下她们的大腿，“赵江河呢？”只剩这一个算得上威胁了。
　　路途遥远，鸟儿上次来信是一月之前，两边在真定县对垒，朝廷削了她的王位，阿淼自立为王，初战旗开得胜，杀了朝廷军一个措手不及，结果不会差到哪去。
　　秦笙并不担心，“姜淮都完蛋了，他的爪牙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无非真刀对真枪，这关阿淼总要亲自过的。”
　　少年天女得有底气，这件事她们不掺和更好。
　　“哦。”凌宴盯着手臂上的夹板，暗戳戳挠了挠，有件事她一直没跟秦笙说，在遇见怪物时，系统发布了最终任务——杀死姜淮，还世间安宁。
　　那样强悍的boss……这任务实在让人槽多无口，好在奖励非常丰厚，凌宴也就没什么置喙的了，任务一直没完成，主线任务、秦笙的黑化值卡在最后一内内，肉眼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不用想都知道她家秦猫猫在玩弄猎物。
　　很符合秦笙的性格。
　　凌宴对她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被仇恨吞噬，她们要回归生活。手段狠辣也好，残忍弑杀也罢，姜淮的杀孽历历在目，没人能比他更过分，不论如何秦笙都要出这口恶气，她们的底线不一样，凌宴不会干涉。
　　事情的后续，“特务”小崽成了行动不便的老母亲的眼睛，分享了不少新鲜事。
　　秦笙救了雪域的族人，然而几乎是绑回来的，缘由不难猜，凌宴试探性的问道，“那些人还想寻死么。”
　　秦笙无奈，“是啊。”对那些人来说活着太苦了。
　　凌宴也很纠结，复仇能解一时、束缚也能解片刻，可没法绑她们一辈子，又不能眼睁睁看人寻死，实在矛盾，“这样不是办法啊。”
　　“有个不算法子的法子。”秦笙抿了抿唇，斟酌道，“让她们忘掉那段过去，重新开始。”
　　虽然她早早预定了雪玉宫大门上的金镶玉以及一众财宝，连玉矿也收入囊中，秦笙毫无“杀人夺宝”的自觉，还想保下雪域一族。
　　反正地图凑齐了，四族不必相互堤防，隐居也没什么必要了，能帮一把是一把，就当看在玉的面子上。
　　凌宴眼前一亮，“好像可以一试，她们愿意么。”
　　秦笙苦笑，最让人无奈的地方来了，“心智闭塞沟通不畅，还有的熬。”
　　凌宴叹气，“那慢慢来吧。”
　　时间能抚平伤痛，遗忘也可以，废墟中总会开出花朵，毁灭终将迎来新生，就算最终没能得来好结果，也不会带着痛苦和愤恨离开。
　　这是她们为数不多能做的了。
　　姜淮的恶毒行径让隐居各地的邡族人只剩一百出头，甚至还没她们带来的人手多，最可怕的是只有秦笙娘俩和水世澄是健全的，就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那条罪恶的人心产业链残害的普通人更是不计其数。
　　好在一切尘埃落定，再没人能伤害她们了。
　　公孙照每天都会吊着断掉的胳膊去雪玉宫超度枉死的亡魂，这场法事要做七七四十九天，她一点不着急回去，看起来不怎么担心阿淼的样子。
　　即便秦笙本人并不承认，毫无疑问，她就喜欢逗小情侣，跑去旁敲侧击吃瓜，公孙照大方回应了，说是最近她卜了两卦，一卦问萧王、一卦问自己。
　　萧王百事顺遂，而自己逢凶化吉，都是大好的吉兆，虽然看到那种怪物她第一时间想把算卦的铜钱融了，从此金盆洗手，但她们终究挺了过来。
　　算的挺准。
　　做法事是其一，二是深山老林灵气充裕，于修行有益，以及她从未到这么远的地方，想多留一段时间。
　　于是公孙照果断抛弃未婚妻，让人不禁怀疑她们筐篓一样的脆弱感情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也就她托付大船带回去给阿淼的书信给她们之间的关系加了点说服力。
　　公孙照但笑不语，她有自己的事做，不想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养病无聊，凌宴又化身大思想家，她想了很多，想到彻底销声匿迹的塔卡，想到曾经的真命天A，季鸣弦，系统总说她没她想的那么坏，这其实并非无的放矢，事情有迹可循，季鸣弦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绕过心声探查，给各族留了最后一丝希望。
　　而沙漠那种地方，没水几个小时就能将人活活烤死，或许有像秦笙水世澄一样的继任者活了下来，隐藏在芸芸众生之中，暂时无力寻仇，又或者塔卡真的灭族了，真相埋没在时间的长河中，都不得而知。
　　季鸣弦坏的不够彻底，好也好的不够纯粹，事出有因酿成的惨案，单纯的“坏人”两个字无法诠释她的复杂，更让人心情复杂，还有赵江河，那样令人尊敬的人物被剔除一身傲骨，被迫成为姜淮的走狗，想想都很窒息。
　　可恨、可恶，也可怜。
　　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受害者才有资格决断。
　　凌宴知道季鸣弦还活着，那脱离控制的药估计就有她的“功劳”，很多事她都能猜到，只是不曾提及，“你打算拿季鸣弦怎么办。”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跟我提她了。”阿宴不提，她也不好开口，秦笙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开心也欣慰，她真的不想因一个季鸣弦让她们生了嫌隙，秦笙直白明了地讲述她的安排，“我不会放过她，但也给她准备了一条生路。”
　　能不能把握住看季鸣弦自己，一如对待树林里的黑衣人一样。
　　凌宴皱眉，试图计算存活率，“摆脱控制的黑衣人活了几个？”
　　秦笙看了眼天，忽而释然一笑，“谁知道呢。”
　　真是个危险又迷人的家伙，凌宴扬起唇角，费力勾了勾秦笙衣角。
　　秦笙一眼看透，“伤着还不老实？”话这样说，还是凑到她跟前主动促成了这个吻。
　　这一刻，无忧无惧，岁月变得真正静好。
　　大船携带补给返航，除了养伤必需品外，还多了许多手提箱，一趟趟送到雪玉宫下面的地牢，人们去到那里也不敢多瞧，箱子递给秦笙，转一圈又很快搬了上来。
　　都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重量一般，偶尔能听到里面的沙沙声。
　　被迫出来干坏事的沈青岚表示非常不理解，“这么好的箱子不拿来装玉太可惜了吧，你带虫子回去作甚。”
　　秦笙摊开手掌，黑亮加壳映入眼帘，沈青岚登时变脸，指甲盖大小的虫子变得像鸡蛋一样，好不骇人，“这，这咋这么大，全变了么，哎呀，姜淮真是个瘟的！”把虫子都传染了！
　　明显，虫子啃姜淮啃的。
　　“一部分吧。”秦笙歪头，一脸看弱智的表情，“所以才要带走啊。”
　　留在这让它们繁衍整片山脉的动物都完了，放到眼皮子底下控制才好。
　　主要是，她有一个设想。
　　作者有话说:

第553章  没有晚年[VIP]
　　这种甲虫食肉不说, 若被其他动物捕食，万一一直往上瘟，各个变得硕大无比……好好的地界完蛋不说, 要是蔓延开来天下都要遭。
　　沈青岚都知道问题有多严重，呲牙咧嘴的糟心上了。
　　她以为秦笙心怀大义, 跟着任劳任怨当苦力，可看到一个个大桶装满血池里抽出来的东西还要打包带回去……
　　沈青岚眼神都变了，“你想嘎哈？”吓出方言。
　　秦笙轻描淡写, “这么毁掉岂不浪费，我打算研究研究。”
　　沈青岚微眯的眼里写满狐疑, “研究？”别以为她不知道, 姜淮也是这么研究出来害人路子。
　　秦笙扬眉反问, “那不然呢。”
　　沈青岚只觉寒意爬上心头，一时没敢吱声。
　　“青岚，我不是姜淮。”秦笙目光灼灼，前所未有的郑重。
　　沈青岚沉默咬嘴，纠结半晌，嘟囔道, “阿宴能下地了，你带这么多东西回去肯定瞒不过她, 到时别说我不帮你保密啊。”
　　这个时候提凌宴，意思非常明显。
　　再生是夺么逆天的能力，谁舍得弃之不顾, 反正秦笙不舍得，她的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但有阿宴，她就有底线, 不会牵扯无辜，秦笙可不想好好夫人一怒之下跟她和离。
　　“呵，我没打算瞒她。”阿宴那个脑子，猜都猜到了，也瞒不住，只不过不会让她知道的那么清楚罢了，秦笙实事求是，“这些东西没法物归原主，不如物尽其用，她会赞成我的。”
　　姜淮为祸人间，秦笙自认也不是什么有大爱的人会造福世人，她只想治好手下的伤残，这也是阿宴所期望的。
　　设想过于清奇且一厢情愿，或许永远也无法实现，秦笙并不准备细说。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啥。”爱咋咋地吧，沈青岚摆烂了，“明儿我可不跟你来了啊，我跟景之约好了明儿去寻路。”
　　去寻顾家先祖的奇幻之旅。
　　这事秦笙是知道的，“嗯，你们若无聊可以去跟阿宴逗狗，我弄了个不一样的犬种过来，瞧着很像狼呢。”
　　“像狼的狗？”沈青岚来了兴致，秦笙训的狗听话极了，“要是景之喜欢的话，给我也弄两条呗。”
　　往后跟着景之能多添一份保障。
　　秦笙自无不可，不过那种狗子性子活泼，让景之跑圈锻炼身体还行，充当守卫……她们恐怕会失望了。
　　那边凌宴收到秦笙“高薪”聘来的礼物，正跟瓦蓝的狗眼大眼瞪小眼，这熟悉的狗脸，是二哈啊！
　　开心之余，她想起二哈的大名——雪橇犬，出自西伯利亚，就在兴安山脉隔壁！原来她们真的走了好远好远。
　　小凌芷骑在大大的狗子身上，威风八面，“母亲你看！”
　　狗子真就老老实实给她骑，谁小时候没有一个骑大狗狗的梦想啊！
　　凌宴狠狠羡慕住了，给小崽拍照留念，“嗯，收一收豁牙，仔细些，莫要摔了。”
　　还吊着手臂的老母亲又操心上了，让人去做个小鞍子和缰绳供女儿配套骑狗，小崽长得很快，也就玩这两年，再大些就骑不成了。
　　“嘻嘻，它的毛好厚好软和啊，香香的。”刚刚洗过，小凌芷脸颊埋在厚厚的毛发里撸来撸去，“和我的小狗好不一样，想养！”
　　“那你要像照顾小狗一样照料它啊。”养是能养，责任也要划分清楚，凌宴可不想被哈士奇溜，“不过小狗知道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会不会跟你闹脾气啊。”
　　小凌芷表情一僵，“应，应该不会吧，我跟小狗好好说说！”
　　从小就要体会修罗场。
　　凌宴哈哈大笑，闹得伤势疼痛，憋得一阵内伤，小凌芷心疼碎碎念，“你瞧你，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注意！”
　　方才坏心眼得逞的家长被念的生无可恋，凌宴寻思自己也没那么唠叨，肯定是秦笙的锅！
　　看她不吭声，小凌芷眨巴眼睛找补，“等母亲再好些，我骑大狗，让它拉你的轮椅，我们一起出去玩呀。”
　　画面有点过于美丽了，凌宴失笑，“狗子驼你还要拉我？你可饶了它吧。”
　　小凌芷撇撇嘴，“多几只就行了啊，没关系的。”开始诱惑狗子打工。
　　凌宴安详躺在轮椅上晒洋洋，看小崽玩闹。
　　晒太阳好生舒服，转眼已是夏日，这里的夏天体验很不一样，早晚还有点凉的，需要穿外套，估计盛夏也不会热到哪去，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凌宴来时见到了，千里林海苍苍茫茫，静谧、震撼非常，不止公孙照中意，就连莽夫那个大老粗也欢喜极了。
　　雪域地下大片的永久冻土层，夏日是唯一的温暖，万物趁机发展，是此地最富生机之时，太多没见过的物种，秦笙像小老鼠掉进米缸，兴奋的不得了，给动物大全编撰画图都不让她瞧，神神秘秘的，非要她伤好后一起去看。
　　小崽嘴巴也严得很，胶卷用的奇快，问她、她只说不虚此行，非常漂亮，还催自己快点好起来。
　　弄得凌宴无语又心痒，难道她不想快点好嘛！她简直恨不得一夜痊愈，跟娘俩漫山遍野去看风景。
　　她甚至起了以后在这弄个避暑山庄的念头，孩子们暑假多了去处，沙滩、林海、雪山一条龙，不会有比这更精彩的度假胜地了。
　　那帮大馋丫头值得，努力工作辛苦奉献的人们也值得。
　　往后对外开放也不错，路费船票、住宿餐饮都是肉眼可见的赚头，只几个小问题，游牧民族和南边的高句丽，应该能很容易解决吧……
　　凌宴开始幻想数银子了。
　　不远处，月明推着轮椅带雨晴出来晒太阳，雨晴醒了有一阵子，情况并不乐观，这好像是她头一回出来……
　　凌宴呼吸一窒，让小崽推自己过去探望，“今日可还好？”
　　鬼门关走一遭，雨晴肉眼可见的苍白憔悴，笑容虚弱，“感觉还不错，您呢。”
　　有气无力的，真真元气大伤，和原来的活泼半点不一样。
　　两个轮椅患者相互慰问，多少有点地狱笑话。
　　月明看到跟在小凌芷身边的狗子吓了一跳，“这，怎么这么多狼啊？”
　　小人一本正经纠正，“是狗哦，不咬人的。”
　　月明笑了笑，指给雨晴看，小凌芷略施小计，狗子热情簇拥在轮椅患者中间，湿润的鼻头十分配合地拱了拱雨晴手心，哄她开心。
　　“好乖啊。”比猎狗还大一圈，雨晴头一次见这么大的狗，不禁咧嘴露出笑容。
　　月明弯弯的眉眼闪过一抹悲伤，致命伤有的恢复，可雨晴伤了腰，刚醒的时候浑身动弹不得，下半身失去知觉，族长说治愈的几率不足三成。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谢天谢地，再奢求、就是贪心了，作为杀手，月明非常清楚那么重的伤绝对救不回来，她们足够幸运了。
　　凌宴克制着悲伤的情绪，悄声对月明道，“慢慢来，看复健效果再说，别心急。”
　　雨晴听到了，非常坦然，“没关系，我很知足啦。”
　　她是杀手，她杀了很多很多人，满手血腥。
　　一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她见过太多同行，伤重不治、断手断脚、仇家上门，死因五花八门，即便苟得一条命，残了也会被主家毫不犹豫抛弃。
　　为何执着安度晚年呢，因为杀手没有晚年。
　　雨晴比谁都清楚，干这行多是不得善终的，行内管这叫报应，她早料想自己也有这么一天，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退休了还有这么一遭。
　　始料未及的怪物，那么坚固的防护竟然能给她直接弄死，恐怖如斯，如此传奇的经历，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就连凌宴自己，她做了能做到的一切也身受重伤，若非天乾身体强悍，也会像自己一样……没人愿意见到这样的意外。
　　当时那个情况，凌宴略作处理就让秦笙先救大伙，保护这样的人，雨晴甚至可以说她死而无憾。
　　如今唯有庆幸，能拥有如此不惜代价、亲自救治自己的家人，没让她孤独的死在脏臭小巷被蛆虫爬满，变得又丑又臭，雨晴非常庆幸，是的，是家人，也是她三生有幸的归宿。
　　来家后她学到个词，叫死得其所，她现在也算伤得其所，悲伤遗憾虽有，但这是她保卫家族的勋章，有家族庇佑，往后日子不会差到哪去。
　　雨晴心态很好，听说心情好对恢复有利，她还想快点吃烧鸡呢，撸着狗头反过头来安慰凌宴，“能死而复生，您该为我高兴才是，反正我残了也要在家养老。”
　　真是一如既往的执着。
　　凌宴苦笑保证，“有我在，你放心。”
　　对大家来说，她的人品就是最大的保证，专属于她的独特魅力，一如定石，让人万分安心，不止雨晴，伤残的病患情绪都很稳定。
　　雨晴不想聊伤情，即便她自己想得开，可大家的不忍和怜惜总会把气氛搞得很悲伤，太沉重了，好不容易出来望风她想聊点有意思的事。
　　小凌芷被提醒过了，不能说娘亲一定会治好大家的话，但有趣的事她知道，“有处山谷，里面全都是蝴蝶，好多好多好漂亮的，姨姨好点我带你去看！呷，照片也是可以的，等我洗出来给你们看。”
　　忘记雨晴行动不便了，找补来得非常生硬。
　　众人只顾得惊讶，“蝴蝶？”这么冷的地方竟然有蝴蝶？
　　“是啊。”秦笙忽然出现，眼见给好好夫人准备的小惊喜露了馅，轻捏女儿脸颊，“难得一见的奇景，不看可惜呢。”
　　当场抓包，小凌芷讪笑往凌宴身后躲，“娘~”
　　秦笙故作不满，拍了把她的小屁股小小惩戒。
　　雨晴张了张嘴，眼底的期许将将熄灭之时，月明掌心轻轻搭在她肩头，“我背你去。”
　　两两相望，有种旁人无法插足的旖旎。
　　善于吃瓜的秦笙表示又磕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4章  回家烧炕[VIP]
　　雨晴还是太虚弱了, 说不了太多话，一家三口告辞离去，小孩骑狗气势汹汹开路, 秦笙推着凌宴走在后面，忽然来了兴致, “我也能背你呀。”
　　凌宴面露难色，看了眼身上多处固定的夹板，试图阻止老婆的跃跃欲试, “要不等我好了在背？”
　　“也是。”秦笙遗憾不过一秒，忍不住分享刚出炉的八卦, “你说她俩能成不。”
　　这个问题很现实, 现实到凌宴笑容原地消失, “不管成不成，雨晴她们后半生都有保障吧。”
　　瓜点偏了，秦笙不悦挑眉，“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又乱想什么了？”
　　凌宴还在嘴硬，“我哪乱想了, 那是事实啊。”
　　好吧，她得承认, 重伤又让她回想起曾经的日子，残疾和身体不好殊途同归，凌宴体验过这种痛苦, 不敢进入亲密关系、不想耽误更不想拖累旁人。
　　一场重病能直接拖垮一个家庭，普通人只有非常无力, 有时候连有血缘关系的至亲都靠不住，更何况伴侣。
　　当然, 医疗复健都由家里出资，她们不用面对金钱问题，可感情上呢，当潮水退去，未来的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对双方心智、脾性都是不小的考验。
　　身体的伤痛已经很难痊愈了，她们还能努力想办法，可精神创伤又要怎么办啊？！
　　“话是这样没错，可也不能因噎废食啊。”秦笙非常不赞同，为无能为力而焦虑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她惯来想要就去争取，一往无前。
　　“你看啊，她们认识那么久也算知根知底了，首先排除见色起意，一时新鲜更不可能，月明心性稳重，就算怜悯也不会把自己搭进去，所以这次追求，想必是她深思熟虑的。
　　雨晴呢，性子跳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要是没那个意思才不会那样瞧人家，她们两情相悦，这才是最重要的，身体残缺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么。”
　　凌宴皱着眉头不吭声，的确是这样，她没有不赞同她们在一起，就是觉得光靠喜欢不够……吹毛求疵的担心。
　　秦笙一眼看破，怪物的出现给她的好好夫人打击到了，这个心软的家伙还没消化手下失能残疾的噩耗，愧疚压得她心思敏感至极，十分煎熬。
　　有点拧巴。
　　秦笙故作叹气，“看来还是我没照顾好你，才会让你想东想西，嗯，我得把你看紧一点，免得哪天你又跑了。”
　　一本正经地给凌宴顺气，实则揩油。
　　但某人毕竟有前科，她心虚啊，一通魔法输出上升高度，火还烧到自己身上，凌宴不光认输，还得乖乖供秦笙毛手毛脚，“没有没有，你把我照顾的很好了，你和小崽在这，家在这，我不会跑的。”
　　某些字眼很好取悦了秦笙，她这才满意，“我知道你在意她们，可你这样苦大仇深会弄得大家压力很大，放松点，别想太多。”
　　凌宴吐出一口浊气，或许她真的应该放弃那些发霉的老黄历，撇开道德枷锁，以及接受自己的失败，“我还是把红包准备好吧。”思想家不适合她，她还是更擅长补偿，撒钱就完事了。
　　“光红封不够。”秦笙笑眯眯地提建议，“再送一套大点的住房吧。”
　　预定分配给大家的新宿舍肯定不够了，要大点才好共筑爱巢哇！
　　“嗯，我让小白设计图纸了，那片住宅会配套无障碍设施，方便出行。”凌宴惯爱端水，大家都有份，包括后续保障都要落实，“如果她们两个在一起，那就拨一套大点的独栋别墅？轮椅我让铁匠去办了，再加一辆代步车吧。”
　　奖励叠加，房车配齐一步到位。
　　要是离婚了，房产归雨晴，她再补给月明一份，想到这，凌宴心情古怪起来，谁家好人八字还没一撇就把离婚财产分割都算里头了啊？！搞的好像怀疑月明人品似得，即便她不是那个意思，确实过分了些。
　　还好没说出来，不然秦笙一定会喷她，“这就对了。”赶紧花钱、能少一点愧疚感。
　　车子是非常好的礼物，秦笙举双手赞成，只是她对新住宅区建成时间存疑，“张娴回去工作，小白照顾小豆花头都快秃了，信送回去都是夏天了，新房今年还能建好么？”
　　凌宴默默给养娃人士点了根蜡，图纸不难，不算压榨，问题在季节，入冬不好动工，“我让小白加急去办，冬天前应该能住进去。”
　　管线都有存货，多雇点人手就是，自带地暖的大豪斯，没人会不喜欢。
　　“冬天啊……”那时候她们也到家了，估计初秋左右动身返程，满打满算也就还能呆三个月，以秦笙待办事项的工作量，这点时间是不够的，可看着前面撒欢的女儿，她一时半刻不想努力了，工作永远做不完，山又不会跑了，她有更重要的任务，“你压力太大了，陪我好好玩一玩吧。”
　　享受人生。
　　被戳中心里最软的地方，凌宴委屈巴巴地“嗯”了声，她们说过的，解决掉黑羽令要多休息一段时间。
　　好好体会雪域的盛夏。
　　和她们预估的一样，雪域的夏天的确不热，但很难想象只有二十度，二十度唉！比开空调还凉爽，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找茬的话，缺点也不是没有，紫外线强度高了点，然后她们收获了一只蜕皮小崽，晒伤的皮肤脱落，她忍不住去揪，弄得手臂像狗啃的一样，瞬间让秦笙强迫症发作非常抓狂。
　　好在没有有端联想到不愉快的事情，果然大仇得报就是不一样，凌宴暗自松气，感谢姜淮的人头，她们过的很开心。
　　最糟糕的莫过于她们一个比一个体寒，大夏天被窝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比地狱笑话还奇葩。
　　那场大战的后遗症，秦笙身上的淤青很久没消，基本可以告别冰棒了。
　　凌宴很无语，“我想回家烧炕。”
　　秦笙倒不怎么在意，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她巴不得夜夜趴在凌宴身上，“不哦，我们出去玩。”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
　　凌宴刚刚摆脱轮椅，撑起拐杖，在秦笙的搀扶下上车。
　　只她们两个，一路急行，来到小崽说漏嘴的地方。
　　大片的蝴蝶在山谷汇聚，河滩、植被，到处都是蝴蝶的影子，艳丽、怪异的颜色和图案应接不暇眼花缭乱，即便有剧透在前，大自然还是给小小人类新奇感。
　　凌宴看呆了，蝴蝶在身边翩翩起舞之时，她想到了记忆中的画面，自己也是含香公主了？正要分享她的陈年老梗，视线穿过灵动的生灵，她看到秦笙歪头噙笑，温柔注视着自己，眼里也只有自己，以一种堪称滑稽的姿势给自己拍照，那个瞬间她莫名有种落泪的冲动。
　　和骑海豚、跟鲸鱼喷水的跳楼机一样，无法复制的奇幻之旅，专属于自己的浪漫，全世界只此一家，独一无二。
　　被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天赋异禀的存在深爱着，取悦自己、迁就自己，很难不感到荣幸吧，蓬勃的爱意顷刻喷涌，拐杖坚定的走向她此生的归宿。
　　后来发生的孟浪之事远远超出预期，就连秦笙都始料未及，属实是凌宴每每回想都会羞耻到脚趾抠地的程度，不过脚指头无法违背沁入蜜糖的心脏。
　　回味无穷？凌宴给出了这样的评价，她很老土的将那处山谷命名为蝴蝶谷，名字毫无新意，但记忆很美妙，她决定以后来这里度假都要和秦笙去温故知新。
　　秦笙：？温故知新这个词是这么用的么？
　　雪域当然不止这一处奇景，在诸多风景面前，一眼见底的湖泊、溪流，清甜的泉水等等都显得平平无奇。
　　要说最震撼的还是太阳刚升起时，山岭云雾笼罩，朝阳给云雾蒙上淡淡的光晕，瑰丽壮阔仿若仙境，给人一种正身处天宫，当了神仙的错觉。
　　谁看了都要说一句震撼，顾沈二人没受过伤，早早欣赏过了，不善诗文的秀才写了一沓诗篇歌颂，莽夫还是一如既往的贫瘠夸夸，“可好看了！跟家里半点不一样。”
　　忘崽妇妇来的迟了些，坐在山顶并肩欣赏日出，看云雾飘动风起云涌，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迟缓，有股岁月的沉重感。
　　“好看么？”秦笙轻声道。
　　“好看。”凌宴回答的很诚实，“但不及我身边的你。”
　　“油嘴滑舌！”秦笙笑得花枝乱颤，凌宴不介意真的油嘴滑舌一番，一个饱含诸多情绪的吻。
　　情深几许自有天地为证。
　　游山玩水的野趣还不是乡村生活能比拟的，快活过头了，她们一路玩下来压根忘了金镶玉的事，财宝反倒落在后面，公孙照的法事都做完了，“正好去了煞气，可以挖了。”
　　如今再看，大殿干净许多，也没那么阴森了，公孙照牵头将那些尸骸送到山下安葬，入土为安，整个宫殿的气场都不一样了，有点神奇。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沟通，雪域族人偶尔和秦笙也能说上几句话了，她们的态度很明确，雪玉宫能毁就毁，连玉矿都不怎么在意，更遑论宫殿的那点蚊子腿。
　　与其说财大气粗，不如说这里只给她们留下无尽的痛苦，钱财都变成了身外之物。
　　秦笙也没那么不当人给人家老底全卷走，她要六成，雪域那四成折成物资，毕竟她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过就她来看，雪域人更想远离这个地方，往后跟她们回家也说不定。
　　总之凌宴就放心大胆的拆了，小心剥开金丝，一块巴掌大的……玉砖？
　　“我的妈啊。”她还以为只是像瓷砖一样的贴片，竟然是砖，凌宴惊喜喊妈，“发财啦！”
　　这下真的发财了！
　　作者有话说:
　　又累又困就会失智，我真的醉了，补了个寂寞……告别全勤的我决定不定期休息。       

第555章  自讨苦吃[VIP]
　　自打去岁跟黑羽令硬刚, 花销就已经是无法计算的天价，一直都没有战利品那种好东西，浑身难受浑身难受！
　　终于回血了！
　　玉砖未经雕刻只是略做切割, 朴实、非常朴实！但这么多、这么大，属实是能当传家宝的程度——能搞一串手镯, 再雕些小物件，都能卖出好价格。
　　暴富了的凌宴非常慷慨，“见者有份, 全搬回家！”
　　众人狂喜，哇声一片, 心理暖暖的, 山顶也不冷了、伤口也不疼了、高原反应也不难受了, 迫不及待“上房揭瓦”，让她们惊讶的是瓦片也是玉做的。
　　质地青白斑驳、穿了孔洞，金丝绑着，看样子是切割玉砖的边角料，不值钱，那也是玉啊。
　　坐拥玉矿就是好啊！大伙苍蝇搓手。
　　且看当时子弹打碎不少, 凌宴简直心在滴血，小财迷也心痛的不行, 巴巴扫起被人忽视的小块碎玉揣到她的小包包里。
　　秦笙笑得无语又宠溺，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抠门？好吧，玉石粉还是有点作用的, 起码能当药材，她是拿这两个抠门精没办法, “去搬砖好么……”
　　那可是玉砖啊我的好夫人好女儿！你们清醒一点！秦笙揪住娘俩命运的后脖颈，抓她们去搬砖。
　　沈青岚很满意, 她中意的好箱子终于用来装财宝了，那叫一个身心舒畅，不过在她看来，玉碎掉就不值钱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还不如石头，还是黄金更保值，尤其金子的沉重和色泽是玉石无法比拟的，“啧，这纯度还挺高。”
　　风吹日晒，晒微擦下光洁如新，沈青岚乐得牙不见眼，团了团金丝球出来，好像玩弄毛线球的猫咪，有种富婆特有的松弛。
　　金丝线球当然要跟猫猫心爱的人分享，“这个好！”
　　顾景之手心一坠，这么大一坨金子安全感爆棚，“真的很好。”
　　她不嫌自己老土唉！沈青岚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继续去团金线。
　　众人兴奋了一整天才把表面的财宝扒下来，车子一趟趟来往山间，清点点到手抽筋，数量之大让人不禁怀疑大船能不能一次全带走。
　　叹为观止的财富，不过有件事顾景之想不通，姜淮再痴迷玉石，砖石瓦片也用玉来搭建实在太过夸张，这里的玉多到了不正常的程度，十分怪异。
　　自然，也可能是她们不是穷奢极欲的性子，无法理解那种铺张心理。
　　秦笙恰好能解答这个疑问，“假若青岚无时不刻不知晓你心中所想，你愿意么。”
　　顾景之皱眉，心有灵犀尚可，但是时时知晓便是过犹不及了，“你是说……”
　　秦笙没再卖关子，其实从很多地方都能看出来，玉对雪域有着非常特别的意义，嗜好是一方面，多到这种程度还有一种可能，玉是必需品，防止窥探心声用的。
　　雪域一族本身的能力——读心，逆天归逆天，可放到日常生活中肯定是很难过的，就像秦笙儿时也总为各种生灵的思绪抓狂。
　　可人和动物总归是不一样的。
　　心事每分每秒被人看透，就好像灵魂都是赤/裸的，完全没有私密可言，人连赤身裸/体都无法接受，更何况灵魂。
　　很恐怖，也有点痛苦。
　　秦笙自认她和凌宴足够心意相通，也还会不约而同的保持一部分神秘，不去刨根问底，就是这个道理，“山体内部有逃生通道，想必雪玉宫该是大巫的居所，远离族人、让大家自在些，呵，姜淮就是个鸠占鹊巢的。”
　　“原来如此。”顾景之冷笑，厌恶的表情不加掩饰，她对财宝不感兴趣，钱够花就行，便不跟着分钱了。
　　秦笙不跟她谦让，“那去矿里挑挑看吧，总有喜欢的。”
　　矿藏……听着很有意思，顾景之很想跟青岚去长长见识，欢喜应了，然而心底的伤感抹不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安抚和救治，驻守千年的族群选择离开故土，重新开始。
　　秦笙和凌宴得到这里固然让人开心，可雪域一族的遭遇实在遗憾。
　　前阵子追寻先祖脚步，完整体验误入雪域的震撼，果真如游记记录的那般，甚至可以说半点不夸张，非常震撼，着实不虚此行。
　　这样奇幻的地方莫名毁掉，实在太可惜了，顾景之对姜淮的厌恶无法用言语形容。
　　近来大家都在养伤，北地还有战事，她跑出来和青岚整日游山玩水，显得十分不务正业，心虚使然，顾景之决定找点事做，她打算去寻周边的游牧部落，看看能不能找些线索。
　　毕竟作为探案话本的作者，凶手要有合理的作案动机是很重要的事情，也算一个小小私心，她很想追根溯源，弄清姜淮为何能酿成如此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
　　游牧部落也不全都排外，他们自有一套关于天地神明的信仰，但将她们这些有些“神通”且抱着善意的视作洪水猛兽就很不正常了。
　　像见鬼一样。
　　顾景之花了好些时间才争取到遥遥喊话的机会，在妻子这蹩脚外族翻译的帮助下，勉强拼凑出淹没在岁月长河中的始末。
　　早前她们猜测姜淮是雪域流落在外的血脉，这点没错，不过真相更复杂些，姜淮的父亲的确是雪域人，他偷溜出来晕倒在半路，被一个部落首领的儿子救起，他长相周正料事如神，很快赢得其他人的信任，然后就有了姜淮。
　　姜爹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说服部落首领，也就是他的岳父随他征战雪域，只要拿下就有数不清的财宝，绵薄动人心，而结果理所应当的是他们失败了。
　　首领死了，部落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姜爹被抓回雪域清理门户，即便姜淮还在襁褓，他和他爹也理所应当的成为部落罪人，姜淮自小就在磋磨中长大，直到分化成天乾才有好了些。
　　然而某个冬日，他一把火点了帐篷，将生他的男人活活烧死，饲养的牲畜也没放过，才勉强恢复过来的部落再遭重创，活不下去，只得投靠别的部落。
　　一个部落的衰败还不至于发展到整片区域的人都恐惧的地步，不过以结局推断过程并非难事，接下来的百年间里，时常有部落整个消失，有个共同点是他们去到了东边——兴安山附近，姜爹是从那来得，顾沈二人也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对部落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通过秦笙，顾景之在雪域人那补全了姜爹叛逃的缘由：各族以生育为重，大巫从来由女性坤泽担任，而姜爹作为一个难得继承了能力的男性天乾，他无法生子，又不满娘亲把传位给姐姐，得不到，便琢要磨旁门左道。
　　有其父必有其子，一脉相承的恶，烂到骨子里。
　　顾景之自认不算残忍的人，但她觉得姜淮不论受怎样的刑罚都不为过，千刀万剐才好。
　　若非身边两个最亲密的天乾都是很好很好的正常人，她真的要重新厌乾了。
　　求知欲是满足了，心里却非常难受，两个烂男天乾惹出这么多祸事，顾景之很难释怀，她将这趟追根溯源定义为自讨苦吃。
　　如果可以，她很想回到过去，在姜淮他爹出生的那一刻就把他掐脖捏死，又或者压根不让他有来到人世的机会，那么所有的苦痛都将不复存在，那该多好……
　　直面纯粹的恶和受害者，顾景之接连做了好些天噩梦，她的阴暗面像野草一样疯涨，她想她大概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化整件事，好在和妻子外出游玩足够开怀，消解心殇，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要抑郁多久。
　　主动牵起沈青岚的手，顾景之发出邀请，“我们去凿矿吧。”
　　“好哇。”沈青岚把她的手往兜里一揣，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我们雕个笔架怎样？镇纸也不错唉，好看又气派的！”
　　顾景之淡笑望着滔滔不绝、心里全是自己的妻子，她忽然想送她一份礼物。
　　驱车来到玉矿，半山腰处，矿坑灰黑的石壁上白色星点，原来这就是玉矿的模样，新奇归新奇，可她们什么都不懂，端是一个无从下手。
　　玉矿分籽料和山料，前者是随着地质运动流入河床，外表和石头很像，赌石用的就是这种；而山料顾名思义，就是眼前的了。
　　凌宴靠她的百科大全给大家当半吊子讲师，抠了抠模样似是泥浆，实则无比坚硬的存在，忽然兴奋起来，“你们看，这就是岩浆的痕迹，在亿万年的演化下形成了玉石……”
　　大自然之神奇实在令人着迷。
　　众人一脸疑惑，仿佛在听天书，“岩浆是何物？”
　　认知差距，竟然连秦笙和秀才都不知道，想想也是，这片大陆的火山好像不怎么多，这个问题有点难以解释，凌宴只能从头说了。
　　顾景之想起曾经看到的一处记载，“山中忽出火，石块飞腾声振四野，那火便是你说的岩浆？”
　　“对对对！”多读书就是见识广！
　　靠想象能理解个大概，大家很感兴趣，于是衍生出各种各样的新问题。
　　转眼的功夫，小财迷捡了好多地上散落的边角料，背包鼓鼓囊囊，秦笙正想说她捡芝麻丢西瓜，就听小人暗自嘀咕，“好像还差一点。”
　　秦笙好奇，包都满了，“什么差一点？”
　　“我姐妹好多哦！”小凌芷很是正经的苦恼道，“每个人都要带，包包不够大。”
　　霎时间，众人心底软成一片。
　　高傲的大巫低下头颅，“娘跟你一起。”
　　真是个宝藏小崽，若非凌宴胳膊还没好全，定要抱在怀里一通猛亲。
　　沈青岚羡慕极了，跟顾景之诉说自己的眼热，“小芷儿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啊！”
　　怪不得那苏南风像偷孩子，她也想啊！
　　顾景之看了她一会，但笑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556章  最佳模特[VIP]
　　山林云雾白茫茫, 想偷小崽的大人排成行，竟然还有始料未及的催生业务。
　　凌宴：？我胳膊上那么大一个绷带你看不见呐？
　　秦笙身体都没恢复，催生的就来了, 凌宴忍不住吐槽，“你还是个人？自己生去！”别偷她家的崽。
　　沈青岚嘟囔, “我这不是没有么。”
　　“早晚会有吧。”凌宴忽然发现莽夫同志快三十了，反正都还年轻，秀才是个有成算的, 贸然劝说定是讨人嫌，比起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凌宴现在更想凿玉。
　　人就是越不能做的什么事的时候越惦记, 这可是玉矿啊！跟捡钱有什么区别？！奈何伤势不便, 凌宴眼巴巴看秦笙。
　　秦笙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办，扶住凿子让她凿两下过把瘾呗，玉质坚定，凌宴也不敢太用力，留下两道皮外伤, 后续让人代劳了，搞下一大块玉料, 凌宴这才心满意足，开始琢磨雕些什么好。
　　大人小孩都得到各自想要的，不过真要让大家评价的话, 财宝大概是这趟旅行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因为高纬度地区和她们生活的地方差异太大了，一个盛夏极昼就让人开足眼界, 真的很难相信一天有绝大部分时间是白天，几乎没有黑夜, 手表指针指向十，大家都困了，外面的天空仍旧清澈明亮，好像日头永不落去，对凌宴这个现代人都是非常新奇的体验，更别说其他人了。
　　沈青岚不光惦记凌宴的崽，还惦记她的胶卷，这趟沈青岚和顾景之到处合影留念，开怀到不能更开怀。
　　还有整天举相机的小凌芷，风景要拍、动植物要拍，胶卷一卷又一卷，用的比吃还快，若非还晓得克制，早用光了。
　　凌宴料到风景很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好，说来也是寻仇占据更多精力，很难事无巨细。
　　那窝雪鸮就是小凌芷的最佳模特，从小小一只走地鸡到一身灰衣的背手老干部，再到羽毛逐渐长成变得雪白，试着学习捕猎，每个瞬间都是那么的宝贵。
　　小人打算编一套图册，让姐妹跟她一起领略一路见闻，还有生命的神奇。
　　有这样一个小崽，不敢想象她的姐妹能有多开心。
　　小凌芷时常遗憾，如果拍照能更快点好了，每次都要手摇，来不及捕捉精彩画面，都把手指摇出水泡来了，老母亲心疼上了，决定回家就弄电池，立刻就弄，给闺女弄个傻瓜相机出来，必须让她拍个够！
　　凌宴画饼小凌芷是知道的，向来说到做到，往人怀里一钻，亲亲凌宴脸颊，“嘻嘻，能把电带出来啦。”
　　又软又暖的崽，凌宴下巴蹭着闺女头顶，唇角压不了一点，“是啊，教你的功课不会忘记吧。”
　　“才没有~”为了兴趣爱好也不会忘的，小凌芷还有个小愿望，“如果照片能动起，把发生的事都保留下来就好了。”
　　意识非常朝前，给足了凌宴压力，“会有的。”
　　一句话，让打算休假的老母亲重新准备工作，反正现在也没事做，规划一下也是好的。
　　胶片录制相对简单，可解一时之需，总归数码才是答案，反正都不简单就是了。
　　凌宴对未来充满热忱，跟秦笙聊起了她们以后的旅程，“下次出来多带些胶卷，冬天时我们来这里看极夜怎么样。”
　　秦笙眉眼弯弯，“整天都是黑夜，没法拍照吧。”若非有手表，照片都很难判定时间，不如……做点更有意思的事。
　　感受到过于火热的视线，凌宴及时堵住某人的黄腔，“运气好的话能看到极光，那个好漂亮。”
　　秦笙迷离的眼被迷茫取代，“极光是什么，竟然还要运气？”
　　凌宴咧了咧嘴，“就是夜空闪动波浪条纹似得亮光。”
　　“听起来就很特别。”秦笙立刻期待上了，“我们一言为定。”
　　这里的冬天估摸要到零下五十度，以她们两个的身体情况今年是肯定不成了，以后再约。
　　看到凌宴的策划案，秦笙笑吟吟问道，“又要弄什么新玩意了。”
　　“给她弄个更好的相机。”凌宴说得云淡风轻，可万事从头做起，哪有说得那么简单。
　　可二人不禁去想，如果时空逆转，她们生活在现代，估摸只有专业摄影设备才够她们的女儿拍摄，啧，一般人家还真养不起。
　　秦笙表示高度认可，最主要的是女儿审美、把控时机，诸多等等远超同龄人，“你也别太纵着她了，这样下去往后什么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啊。”
　　真的很难不担心。
　　凌宴笑容瞬间消失，当场表演原地变脸，一想到她精心培育出来的粉琢玉砌的小白菜被不知哪来的野猪拱了就呕得慌，“哼，入不了她的眼只证明那些人不够优秀！”配不上她的崽！
　　把“欺负人”都说的清新脱俗，脸都变了。
　　“急什么眼啊。”秦笙无奈失笑，赶紧哄她，“芷儿有她母亲这样的榜样珠玉在前，谁能比你优秀啊。”
　　凌宴有被这个小小的马屁取悦到，这一晃眼小崽都快八岁了，现在谈恋爱问题还为时尚早，但她疼女儿跟旁人有什么关系，不管秦笙怎么说都不为所动，“外物取悦是最简单的，但我觉得一个人更宝贵的是优秀的品质，我相信她分得清。”
　　秦笙沉默一会，倏然一笑，她看中的也是这个人的心性，“谁说不是呢，那往后芷儿选的人就交给你来把关了。”
　　凌宴欣然接受，“她刚还说秋天了想吃大闸蟹呢。”
　　“那小馋猫……”秦笙话锋一转，“我也想吃！”
　　凌宴挥手，“买买买，这就吃！”多了不行，解馋还是可以的。
　　比起工艺上的事，秦笙对新设计的服装更感兴趣，“给大伙准备的？”
　　“嗯。”凌宴稍微调整过来一点了，她觉得房车这些外物不够，人总是会“歧视”弱者，她要给做出杰出贡献的人享有对等的荣誉，而衣服是最好的外化表现。
　　秦笙笑得意味深长，“看着不错呢。”
　　秋风渐起，盛夏转瞬即逝，好像没过多久，刚褪下没多久的厚衣服又穿在身上，由此，这趟雪域之行也临近尾声，她们该回家了。
　　战利品太多、人也多，大船分了几趟陆陆续续往家搬，中间还收到了苏南风的信，伤重患者走在最后，一排轮椅被大伙小心推上船。
　　这里几乎等同于野外，堪称原始人的生活非常不方便，平日里诸多抱怨，真到离别的时候难免多了几分愁绪。
　　最让她们无法割舍的莫过于那窝雪鸮，几乎是小凌芷亲手带大的，她最喜欢切肉条喂它们了，可纵有万般不舍，雪鸮无法生活在温暖的地方，没法带它们回去，小孩的小珍珠掉了一波又一波，被迫学会接受离别。
　　秦笙温柔劝说，“你可以邀请它们来家里过冬啊。”
　　总有再见的时候。
　　含着泪水，小凌芷和雪鸮们做好约定，“到时请你们吃最爱的鼠鼠！”
　　属实是鼠鼠听到会仓皇出逃的程度。
　　在鸟儿们欢送大巫的鸣叫声中，这片地区的动物纷纷告别打工生涯，荒野即将重归人类不曾涉足的模样，这份宁静会持续到她们下次到来。
　　主要是那片盐碱地里的麦子还没熟！凌宴心心念念很久了，只得留下几个人干农活，就很离谱……
　　凌宴还伤感着，就看小崽在秦笙怀里哭的鼻子都红了，帕子给她捏掉鼻涕，“不哭，想来下次就来，我们撒网去。”
　　现在正是北极甜虾头抱籽的时候，味道最是鲜美，一网捞上来人们在甲板上忙碌，迅速煮熟冷冻保存，小凌芷的眼泪很快换了个地方，从嘴角流出来。
　　看吧，她闺女多容易哄，哪有秦笙说的那么严重。
　　和小凌芷一样，躺在船长室柔软的大床上，舒适让人忘记离别，可接下来有件更悲伤的事等着她们，水世澄重新踏上故土，安葬亲人。
　　即便大仇得报，失去亲人的悲恸还是无法抹去，或许永远也无法抹去，水世澄再次哭晕在坟前，醒来失魂落魄，完成毕生所愿，不知接下来该干什么。
　　她想家了，可她没有家了。
　　最能体会这种迷茫的莫过于秦笙，“走吧，重新开始。”和雪玉的族人一起，未来如何由她们自己说的算，家族再不会任人欺凌。
　　水世澄没那么大的野心，犹豫很久，她想或许治病救人也不错，帮助别人摆脱病痛折磨，避免失去，这可以说是除了报仇外，她会做的事里最有意义的。
　　这么一想，好像日子也有点奔头了。
　　她孤身一人，怎样都容易安排，可安置雪域那近一百来人就没这么简单了，关键在她们的能力……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秦笙最终决定就像对待铁匠和他女儿一样，让雪域一族暂时隐居山中调养，其他的等恢复、尤其是心智恢复了再说。
　　故而她们搬回来的玉砖大多要还回去盖房。
　　凌宴也不想灵魂赤/裸，玉矿足够她们用了，她没那么贪心，自是欣然应允。
　　“我们也可以回去了。”凌宴小心试探，秦笙沉默良久，她是很想回去，回到生她养她的地方收敛族人，“世道不太平，等安定了再去吧。”
　　那是比长安更远的地方，临近陇西大营所在地，现在兵荒马乱，战乱可不是几百个护卫能解决的，这么长时间都等了，不必急于一时。
　　一下船，叽里呱啦的鸟儿仿若连珠炮，扎堆的情报吵得秦笙脑仁疼。
　　最重大、且最令人高兴的是，阿淼拿下叱咤风云的赵大将军，幽禁郡城，还是活捉的。
　　重创朝廷军队，她们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7章  都做到了[VIP]
　　阿淼战前喊话, 与朝廷在真定一战定乾坤，感情只占一小部分因素，更多的还是利益。
　　俗话说兵不厌诈, 谁都不傻，平阳边界横长且无纵深, 突破点非常多，而擒贼先擒王，朝廷军势必迂回绕路, 突袭真定。
　　守军自是早就安排好了，但朝廷军队的这种行为定然会引起平阳百姓反感, 赵大将军再厚的滤镜也要碎一地。
　　削减声望, 都是套路。
　　赵江河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 手下将领各个骁勇，这场胜利阿淼赢得不轻松，也没那么难。
　　军备差距摆在那，守城会无限放大优势，消耗的箭矢不到一天时间迅速补齐，只有轻敌会输, 阿淼时刻记得她那半个先生的谨慎劲儿，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必须赢！
　　朝廷军兵分三路北上围剿, 纵身经百战也败倒在卓越的生产力面前，先锋部队被全部绞杀，城下血流成河, 朝廷军军心涣散，眼见时机已到, 阿淼率军反攻，赵江河拼死反抗亦掀不起波澜。
　　耗也被耗没了。
　　赵江河被俘, 即便阿淼以摆脱黑衣人控制的秘药招降，他油盐不进，几次外逃，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五花大绑直接灌药。
　　不曾想那位赵大将军仍旧宁死不降，开始绝食自戕。
　　阿淼心平气和，她佩服赵大将军的功绩，同情他的遭遇，即便看透他的心思，仍旧愿意以礼相待。
　　世人称颂的封疆大吏死在她手里，一可避免皇帝迁怒家人，二来糟人唾骂的就是自己了，这盆脏水泼下来，洗都洗不清。
　　明摆着坑她。
　　张江河死在哪都不能死她的地盘，阿淼肯定不能如他的意，“大将军大可一死了之，既然如此，那本王既可将你私开铁矿挑起战事，以人心为食助纣为虐之事昭告天下，且看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遗臭万年，揪出罪魁祸首的本王流芳千古！不信的话，我们走着瞧？”
　　她有的是证据。
　　一通威胁，赵江河想死也不敢死了，他乖顺下来，那阿淼就给他面子，时常带出来转一转，参观自己治理下的平阳，百姓安居乐业，稳定祥和兵强马壮，这不正是曾经赵江河所为之努力的么。
　　赵江河面上不显，心底数次动摇。
　　她还是有招降的心思，毕竟赵江河有本事、更有声望，比起当吉祥物白养着，阿淼更希望他能迷途知返，为己所用。
　　北地战事告捷，朝廷平叛的二十万大军打了水漂，阿淼名声大噪，朝廷忌惮更甚。
　　赵大将军战败，满朝文武烦到头秃，你说没事惹她干什么，又弄个强敌出来！
　　皇帝急令关中大营派军驻守河内、南阳两郡，堵死阿淼直取长安的路。
　　地势原因，那两个地方都不好打，转攻关中大营硬拼亦非明智之举，从东南荥阳迂回更加得不偿失，三条路都讨不到好，加之季节使然，索性休养生息。
　　急则生乱，阿淼稳得住。
　　开春以来多地起兵，朝廷调兵遣将自顾不暇，关中大营可守一时，毫无长远可言，耗不起的肯定不是平阳。
　　关中大营崩溃之日，既是她南下之时。
　　于是阿淼将精力放在内政上，降兵不能白吃她的粮，七万降兵全部打散收编，该开荒的开荒、该挖矿的挖矿，再去修补城墙，屯田壮大势力。
　　种种举措可圈可点。
　　听闻始末，秦笙心情相当不错，跟公孙照分享，公孙照听完亦是难压唇角，“她很厉害。”
　　早前自己看得没错，这里有龙气。
　　其他的消息秦笙没说，想给凌宴一个惊喜，她不说凌宴也知道，村里通电了。
　　返程的路上，各城池盘查之严密仔细，无一步彰显阿淼的御下能力，有王府令牌，她们一行自是畅通无阻。
　　村里模样大变，伫立的电线杆好像欢迎她们归家的卫兵，模样很像凌宴在历史书中看到的明治维新时期，现代且古旧，有点割裂，但更多的是庆幸，落后挨打的绝不会是自己。
　　车子刚抵达门口，张娴等人陆续前来迎接。
　　张娴红樱飞雪，屋里没几个人，急的好似几百只鸭子嘎嘎叫，顾沈二人捡着能说的解释，众人抹着眼泪不忘谩骂，“这天杀的！”
　　今年的水利建设非常顺利，不止冷库、电灯，还有小阿云发狠劲弄出来的信号站，她们车子刚出现，电话就打到张娴办公室，医院、学校、工厂，有电话的地方都收到信，放下手里的事往凌宴家里赶。
　　自然小阿云居功至伟，她迫不及待的去见养母、想听对方的夸奖和鼓励，然而寻声来到客厅，热情洋溢的笑容在看到凌宴手臂上的绷带立刻凝固，登时天都塌了。
　　她管理钢厂，当然晓得加急做了批轮椅，伤员不少，却没想到凌宴也伤了，想扑上去，脚下却有千斤。
　　凌宴看到愣在门口的少女，小阿云不知刚在哪忙，脸上还挂着机油，起身抹去污渍，楼了搂过于懂事的养女，“瞧你，像个小花猫。”
　　小阿云原本就忍不住的眼泪哇的一下喷了出来，小心抱着她没伤的手臂嚎啕大哭，狠叨叨放话，“我去给你报仇！”
　　体验过美好，才更怕失去，感情都是相互的，她恨毒了伤她的人，给对方活剐了都不解心头之恨。
　　“好孩子不哭。”小阿云生气和旁人可不一样，凌宴太知道她能爆发多大的能量，“人老巢都被我们端了，不生气了啊。”
　　小阿云这一哭，几人也跟着鼻头发酸，凌宴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她受伤，全都后怕的要命。
　　张娴不愧为大管事，率先稳住情绪安抚，“我刚叫人杀鸡宰羊，让十娘备了接风宴，回家了好好吃上一顿补补。”
　　“唉，对！记得给大伙送去，这趟风餐露宿都辛苦了。”凌宴顺势转移话题，轻拍养女肩头，“没事了，我带回来不少虾，跟姐妹分一分，先别告诉她们我的事，不然眼泪该把我淹了，那虾这个时节最好吃了，多亏你把冷库弄好，赶紧冻上能吃好久，就在车上，保管你们谁都没见过，快去瞧瞧？”
　　她满眼慈爱，不忘夸奖，小阿云更想哭了，抽抽搭搭跟随众人前去看虾。
　　棉被裹紧，冻实了的虾没化太多，熟的能直接入口，虾壳一拽就掉，虾头里橙红色的籽又鲜又甜，跟着凌宴混，大家都吃过不少好东西，可这北极甜虾属实独一档。
　　酸涩的口腔被鲜甜占据，大伙难过的心情也渐渐缓了过来。
　　秦笙安顿好女儿那堆巨重的行李回来就看到凌宴在哄娃，大的小的一起哄，有点好笑，“你家豆花呢。”她问张娴。
　　“小白下工地去了，豆花在奶娘那。”张娴笑着回道，“她能吃能睡长得可快，都会爬了。”
　　大半年未见，她红光满面，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婴孩长得快，正值发育期的少女们更快，真看出家里吃得好了，小阿云和徒儿的个头明显见高，红樱更是夸张，高了两寸多，都到她姐鼻子那了。
　　秦笙惊讶关切，“你们几个真没少长，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几人纷纷表示除了腿不舒服都很好，尤其夜里躺下的时候，酸酸疼疼说不好什么滋味，有时难受的睡不着。
　　生长痛磨人的很。
　　秦笙多给拨了肉蛋奶，又让食堂加配鱼虾和骨汤，督促她们多吃快长，“窜窜个头，往后都是好看的大姑娘。”
　　家里养的孩子身上那股积极自信的气质摆在那，难看不到哪去。
　　“漂亮姐姐！”收拾完礼物的小凌芷笑嘻嘻牵着小狗过来凑热闹，漏风的半颗门牙惹得众人发笑。
　　“大家都很想你，准备请你吃好吃的呢。”小阿云抱了抱她，“芷儿也高了好多，往后你也是漂亮姐姐。”
　　还是她们的小族长。
　　“嘻嘻，我也想你们呀。”小凌芷神神秘秘拿出个匣子，让几人从里面摸，“呐，送给几个姐姐的，快来选，豆花也有份！”
　　她当姐姐的要好好照顾妹妹！
　　简陋版盲盒，凌宴等人笑而不语，鼓励面面相觑的众人去选，而看到未经雕琢的玉石着实都被惊喜到了。
　　奇形怪状、各有特色。
　　“我一个个挑的，好看吧！”捡边角料也要挑好看的捡呢，小凌芷骄傲叉腰，被几个姐姐一通猛亲到求饶，“哎呀不要啦！”
　　满屋欢笑。
　　苏南风和上官宁并肩出现在门口，二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笑意，“你们终于回来了。”
　　语气哀怨又欢喜地感慨着。
　　“南风姨姨！”小凌芷趁机挣脱姐姐的荼毒扑了过去，“我好想你呀。”
　　苏南风念叨她好久了，自是欢喜的不行，小人刚出龙潭又入虎穴，被rua到生无可恋。
　　欢笑中，一只大橘从她们脚边窜进屋内，对着虾子喵喵乞讨。
　　亲朋好友在旁，平淡中的喧嚣，凌宴回到一直以来追求的生活，心情十分舒畅。
　　尤其萧谨言恢复不错，已经能下地晒太阳，视力也恢复了一点，相信再过段时间就能自理了，这天大的好消息让人开心的不得了。
　　在姐姐跟前侍疾一道养身，又有上官宁帮忙处理事务，苏南风气色好了很多，好像还丰腴了些，听闻她整日骑车打球，生活多姿多彩，非常开心。
　　秦笙给开了补品，调整药方，“巩固住了，能养回来的。”
　　过去的伤痛在平静温馨的日子中渐渐消退，这对姐妹能够重新开始好好生活，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如果有的话，那必须再加一个手刃仇敌。
　　凌宴其实挺好奇苏南风打算如何宰了那狗皇帝，久别重逢不想提那晦气玩意，她只想跟苏南风显摆，“你是不知，那雪域千里林海苍茫叠嶂，物产丰饶……”
　　那毛尖菇清香鲜美，味道极好，可惜时节不对，她们离开时蘑菇刚长出来，只带回半麻袋，抓出半盆给大伙加个菜，这东西炖鸡香得很！
　　众人一边收拾，一边听她讲，津津有味的。
　　特产太多了，有的竟然连苏南风也没见过，要知道苏南风是什么人，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贵的贱的就没有她不知道的，那些特产一下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立刻约好明年待姐姐身体好些，随船出海。
　　路途平坦，像苏南风这种阶层的富婆，护她姐姐安稳出行可谓轻而易举，让萧谨言出去走走放空心情其实更好，省着闷在屋子里钻牛角尖。
　　凌宴只管指挥，饭菜在大家七手八脚的操作混乱的下了锅，天色渐暗香气飘荡，食堂送来宴席，而咔哒一声，电灯亮起，屋里屋外亮如白昼。
　　小阿云站的笔直，她交代给她的，她都做到了！
　　凌宴和秦笙愣了好一会，不约而同的露出笑颜，“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558章  非修不可[VIP]
　　这句真心实意的感叹就是对小阿云最好的夸奖。
　　光明驱散黑暗, 无与伦比的安心感，从火到电灯，人类对光明的追求从未间断过。
　　灯光并无闪烁, 可见电压稳住了，一定下了不少功夫。
　　凌宴把大功臣招到身边, 听小阿云说冬天水电停歇，故而改装锅炉利用余热以实现火力发电，供给冬日所需。
　　烧煤呛得很, 小阿云还觉没做到最好，目前电器不多还够用, 往后多了就抓瞎了, “我还得再研究一阵子。”
　　她更倾向于风力发电, 可惜技术不支持，风电对齿轮等配件的精度需求太高了，故而她决定优先精进重工业基础，再改进发电装置。
　　这悟性、这上进心，十成十的强者心态，凌宴都自愧不如, “哇，你已经很厉害了, 别那么谦虚呀。”
　　秦笙按捺住抢学生的冲动，跟着夸夸，“就是, 这花了不少心血吧。”一听就是大工程。
　　得到期望的夸奖，小阿云脸上红扑扑的, 反倒羞涩起来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勤奋好学姐妹能在学校、宿舍读书写字, 而不必担心烛火昏暗熬坏眼睛，随开随用，更不用担心大意让一切付之一炬，她的努力无比值得，心血嘛，就该花在家里，回馈给这个令她新生、供她茁壮成长的地方。
　　倒不是谦虚，小阿云拎得清，即便没有自己，以养母的学识早晚也能做出来，自己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贡献。
　　凌宴不需要小阿云这么“懂事”，当她们的孩子配得感一定要有，“那奖赏也是应该的，万万不可推辞了。”
　　熟悉的魔法打败魔法，小阿云乐呵呵称是，“我收、我收。”
　　“哎呀，这电灯方便极了。”张娴忍不住分享，“还有电话，有事我立马就能知道，和顺风耳似得。”弦祝富
　　是该奖赏。
　　“对对对！”电话刚出来的时候给大家吓够呛，差点当成妖法，现在嘛，太好用了！飞雪煞有介事附和道，“云妹妹太谦虚啦，医院有灯缝合操作都简单好多，一通电话提前通知立马就能处理，好厉害的！”
　　几次萧谨言不舒服，就是靠电话叫她过去的，省了好多时间，医者病患都安心。
　　闲暇时分还能和在工厂的未婚妻约好用饭，免得各自白等，飞雪说起好处也不面瘫了，眉飞色舞的。
　　接电之后，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众人七嘴八舌夸赞。
　　苏南风羡慕到心底阴暗爬行，想接电、想要车，还又想偷孩子了，她就纳闷了，凌宴从哪捡来那么多宝贝？！分自己一个行不行？
　　凌宴抠抠搜搜的，她才舍不得，不得不说，小阿云名字取得不错，壮志凌云，一飞冲天，她对这孩子就一个要求，安全生产，凡事量力而行。
　　先奖励一个香喷喷的大鸡腿，剩下的吃过晚饭再说。
　　顾家两位长辈也在，小白姗姗来迟，抱来一筐切好的甜杆，“正好甜高粱熟了，都甜甜嘴。”
　　大伙也不客气，牙齿咬开当场开吃，苏南风和上官宁也入乡随俗，自己动嘴啃，不过该说不说，是比她们乡野之人文雅些。
　　水世澄偷用能力吸出里面的甜水，美滋滋的摇头晃脑，叫小凌芷发现了，狗狗祟祟凑过去，“姨姨帮帮我~”
　　“好呀。”水世澄顺势掳走小人，一大一小躲在角落狼狈为奸，快笑出声了。
　　凌宴还想怎么给闺女打掩护，却见小白一抬头，眼眶乌青乌青的，给她吓了一跳，差点怀疑她们两口子干架。
　　“谁道豆花那么有劲，一个脚后跟都给我踢蒙了。”让个婴孩踢成这样，说出去谁信呐！她真怕眼珠爆掉，小白说起来就后怕。
　　众人哈哈大笑，“自个闺女还能咋办，忍着吧。”
　　“等她长大我再跟她算账……”小白明明苦笑着，谁都看得出她身上洋溢的幸福气息。
　　大伙看热闹不嫌事大，“到时我给你递扫帚！”看你舍不舍得。
　　“呿！”张娴挺身护妻，惹得哄堂大笑。
　　明亮灯光映照下，宴席热热闹闹，好大一家人，温馨又快活。
　　小凌芷抱着生菜叶子狂啃，看得顾婆婆一愣一愣的，“芷儿这是怎了。”她记得这孩子爱吃肉的啊。
　　几人笑着解释，在外面不缺肉食，青菜反成了稀罕货，“肉吃多了，过阵子就好。”
　　小凌芷嘴巴鼓鼓囊囊，给婆婆安利新带回来的蘑菇，“这个好吃！快吃！”
　　毛尖菇非常香，大家都很喜欢，营养丰富、还能提高免疫力，是很好的食材。
　　还入了隔壁萧谨言的眼，一碗米粥没够，又多用了小半碗，“味道很好。”她忽然对孕育这种美味菌菇的雪域生出些好奇来。
　　自己喜欢的东西得到大家的认可，小凌芷很开心，筷子飞快舞动，还有她最爱的蚕蛹，好久没吃了，柞蚕刚结茧不久正是蛹肉最嫩的时候，外酥里嫩，撒上一层椒盐，“喷香！”
　　愣是让她吃出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给众人逗得不行。
　　或许家里的饭菜有股独特的魔力吧，大家心想。
　　这边欢笑不断，伤员那边也得到了妥善安置，英武凯旋的勇士在人们的欢呼迎接中抬进家门，她们为家族而伤，做出了卓越贡献，无人不敬重。
　　“回家就是好哇。”雨晴通体舒畅，央求月明带她去修脚。
　　她腿上没知觉，但就是想修。
　　月明：……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咱这个脚丫子是非修不可吗？
　　“还要泡澡是不？”月明提前预判了。
　　“嘿，你怎知道。”泡澡多舒服啊，她好长时间没搓泥了，雨晴乐着乐着忽然红了脸，吱吱唔唔的不敢看她。
　　月明轻笑，这个人太好懂了，“人家修脚师傅都下班了，先泡澡吧，我跟食堂定了烧鸡，洗完也该送过来了，然后我们用饭，嗯，我先给你修一修，不满意明儿再去找师傅。”
　　想她一个善用匕首的杀手，修个脚应该不在话下吧。
　　雨晴一双眸子为月明离去的背影变得湿漉漉的，好在没看到她不熟练的比划修脚手法，月明在她心里还是那么冷静且可靠的形象。
　　回到熟悉的环境终于能松快下来，船上有的家里也会陆续配齐，以后能方便很多，雨晴与一众伤员心情还算不错，忐忑地憧憬着未来。
　　而与此同时，在夜色的掩盖下，一行人轻车熟路上山，做贼似得打开研究所的大门。
　　为首的男子回身观望山下明亮的宅邸，悄声叮嘱，“咱几个得动作快点，待会东家吃完饭要出来遛弯的，撞见就不好了。”
　　几人沉声应道，“主子吩咐这里交给我们，你忙去吧。”
　　“一二三，起！”八个人奋力扛起车上的一口漆黑的铁棺往里搬，后面还跟了一连串大箱子。
　　武峙鸡皮疙瘩掉一路，脸色微白跟着牙酸，能进研究所的人不多，他算一个，不过武峙半点没有被排除在外的不悦，他非常确定，不让自己知道绝对是好事，因为他刚刚好像听到棺材和箱子里有动静，应该是活物……
　　肯定是脏东西！武峙一点不想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他在秦笙跟前伺候有几年了，武峙自认多少了解对方心性，这位心狠的嘞，对敌人从不手软，不用想都知道又有丧尽天良的家伙惹到她了。
　　武峙深深吸了口气，捧起食盒转头往地下室走，这才是他的工作。
　　电灯亮起，不大的房间里女人头发披着，一身洁白里衣和脸色差不多，脖子、手脚皆被铁链锁着，正在榻上打坐。
　　屋里有些无法避免的气味，武峙按动开关，排气扇嗡嗡工作，这女人爱干净也不闹腾，一直以来都非常配合。
　　武峙不傻，秦笙下手有多狠他是知道的，那些伤哟里里外外……明显和家里有仇，这人肯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和地牢里那杂碎比起来，他更乐意伺候这个家伙。
　　武峙推动绞盘绷紧锁链，季鸣弦配合起身，待四肢牢牢固定在墙上，脖子同样动弹不得，确定无误，武峙这才小心靠近。
　　季鸣弦掀了掀眼皮，波澜不惊，看到碗里的汤饭，音色淡然，“她回来了，是么。”
　　武峙警惕的很，主打一个装聋作哑不吭声，按部就班给她喂饭。
　　肉汤做的，滋味还不错，她猜的没错，秦笙到家了，既然如此……季鸣弦自顾自的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咀嚼，好像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相貌仪态皆是令人心动的存在。
　　武峙眼观鼻鼻观心，压根不为所动，色字头上一把刀，他时刻记得张大力这个前车之鉴，还记得在学校念书吃好喝好的妹妹、记得老爹老娘为何能养好身子捞到稳定活计、更记得手里的银子是谁给的！
　　放眼十里八村，他家的条件相当不错了，说亲的人很多，他迟迟没选就是怕另一半坏事，他不敢、更不会背叛秦笙，一丝一毫的可能都没有，跟前这女人好看是好看，他不看就是了呗。
　　只要自己不犯错，武家就能一直安稳下去，谁都不能腐蚀他的忠诚！武峙要给秦凌妻妻俩打一辈子工！
　　喂饱拉到，武峙捧起食盒放开铰链，无情打工人关灯就走。
　　至于地牢里那货，想起来武峙就心烦，贼头贼脑的摸过去，里面臭气熏天，不是他做事不仔细，自己真的尽力了。
　　盖子掀开，下面癫狂的疯言疯语传来，乍一听起毛骨悚然，武峙瞪着双死鱼眼，人命下去干活。
　　李亮禁不住秦笙的手段，疯了，早前有过两次，都被治好了，武峙佩服又痛快，秦笙治疯病真是有一手，就该让李亮活生生受罪！
　　谁道秦笙大半年没在家，李亮把自己吓疯了，就是个孬货！勾结马匪害村子的时候咋没想过会有今天捏！都是报应啊，活该啊！
　　质疑秦笙、理解秦笙、成为秦笙！
　　跟这种人武峙可不会吝惜自己的同情，捡起饭勺就往李亮嘴里塞，粗鲁的撞在李亮牙上咔咔作响，“夫人回来了，你的疯病也到头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仔仔细细擦拭地砖秽物，武峙非常认真，他不能让李亮白白死了，好不容易瞒到现在，更不能让东家发现了……
　　不过武峙没想到的是，李亮的疯病还没治，秦笙反倒给他转移到研究所去了。
　　研究所干净、条件更好，当然也更残酷就是了，武峙一时没琢磨明白，李亮升级了？他哪来的待遇。
　　“想知道么？”秦笙眉头高挑，笑得那叫一个顽劣，武峙不是经常质疑她对阿宴的情意嘛，那就明明白白的摊开给他看咯。
　　武峙：……
　　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9章  暴风吃瓜[VIP]
　　一只羊是赶, 两只羊也是放，让武峙顺手看顾姜淮也未尝不可，绝不是自己公报私仇, 培养心腹嘛，蒙在鼓里怎么培养, 当然得揭露现实啊，秦笙笑眯眯翘着脚尖晃啊晃。
　　武峙耷拉着肩膀瑟瑟发抖，不敢应声。
　　看他那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秦笙难得良心发现，姜淮……那坨玩意是有点为难武峙一个普通人, 她决定先把喂虫子的事交给武峙, 暂且适应一下, 反正实验是个相当漫长的过程，都来得及。
　　满满一箱子鸡蛋那么大的黑壳甲虫，打开盖子四处乱爬，武峙差点嘎过去，十只分装在一个玻璃匣子里不说，还得公母各半……
　　武峙汗毛头发都炸起来了, 硬着头皮挑完一箱，搭眼一扫, 还有数不清的箱子等着他。
　　“啊……”吃不好饭、睡不好觉，闭上眼睛就感觉自己被虫子包围了，武峙跟撞鬼一样, 魂都没了。
　　活倒是没落下，编辑归档整理妥当, 被虫子啃了几口也没吭声，自个去医院涂的药。
　　这是秦笙愿意让他跟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武峙一根筋，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心细听话，还有谏言的勇气，其实仔细想想，有这么个心系阿宴、警醒自己不要过分越界的手下也不错。
　　家里是这样的，只要认真做事，奖赏不会少了。
　　银子拿到手里，武峙重回阳间，真切表示他还能继续挑虫子！
　　秦笙笑而不语。
　　然后武峙就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每天喂虫子、记录观察、还得扫粑粑，整个屋里全是虫子啊！整天爬上爬下，全靠咬牙挺下来的。
　　见识过秦笙的能力、狠辣和深情诸多种种，武峙很确定，她给人穿小鞋有无数种法子，不会做这么离谱的无用功。
　　一般虫子都是剁碎喂鸡的，花时间伺弄那就证明它重要，所以结果应该是相反的，自己得到了器重。
　　虫子就是秦笙医术卓绝的关键也说不定，他可能有资格接触秦笙的核心秘密了，对打工人简直是莫大的鼓舞。
　　意识到这点，武峙更加小心，一只虫子不敢放出去，嘴巴严得谁都撬不开。
　　只能说武峙猜对一半，秦笙不打算纠正就是了，明面上武峙是门房，还看顾着家里的“脏活”等等，诡计多端的打了好几份工，再加工作定然吃不消，现在有电话了，秦笙给他配了一台，随叫随到，没必要再去看门。
　　武峙的岗位自然要新人顶替。
　　凌宴有点抓狂，“他走的不是时候哇！”
　　不光她们回家，还有招摇过市的车子，那钢铁怪兽呼啸的谣言有了正主，认识的、不认识想凑热闹的，拜帖跟暴风雪一样往家里砸，新人哪处理得了这种场面。
　　“正忙的时候给武峙升职，你是想我去看大门吗？”凌宴幽怨盯着秦笙，这辈子没想过会被自己老婆釜底抽薪，“咱能不能晚一阵再调人。”
　　“海上耽搁路途颠簸，虫子等不及了嘛，护卫都有事忙，让她们去照料虫子大材小用啊，武峙知根知底，是最好的人选。”真不是她弃她不顾，秦笙摸着凌宴的脸认真解释，“你的话……给我看房门就够了，我是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正经管家，你说呢？”
　　现在张娴主抓工坊，配了一箩筐秘书有时还忙不过来，再让她管家里肯定不合适，武峙对内事务没得说，跟外面接洽就差很多了，她们需要一个合格的话事人，有足够的智慧见识和手腕，筛选、应付访客，包括衡量收到礼物的价值，备好足够价值的回礼。
　　秦笙真的不想再亲自去库房核对凑礼单了，说出去都让人笑话，能不做的事，坚决不要再动手了！
　　凌宴寻思这个管家做的都是外交部的活，不理秦笙黄腔，掌心向上，凑到老婆跟前当伸手党，“你先给我变个人出来解决麻烦再说。”
　　秦笙下巴放到她手上，眨了眨眼，狡黠又乖顺，“当然有人选了，还是个熟人呢。”
　　熟人？凌宴皱眉，挨个排查一圈也没想到秦笙选的谁，“你说的不是程秀吧，她不是在外面处理事情么，能舍得回来？”
　　曾经菟丝子似得，只晓得依靠男人的程秀经过历练现在也出息了，收账、催债、管理马匪的产业，样样井井有条，凌宴不觉得程秀会放弃自己打下的“江山”。
　　说到程秀和方金还有口瓜的，当时刚接手马匪那收缴的产业，俩人结伴出去收账，一开始是方金监督有“前科”的程秀，算上下级，后来程秀自己立起来能独当一面，成了平级关系融洽很多，这两年收成不错，时常能提前收完账回家。
　　回来也有回来的苦恼，赵婶催婚催的更厉害了，小捕快方钰一被催就拿她哥当挡箭牌，祸水就引到方金那去，被他娘重点猛催。
　　赵婶下了最后通牒，再推三阻四她就直接带个男人回来供方金成婚，是美是丑不准挑三拣四。
　　他娘真能干出这种事，方金一个直男肺管子剧痛，不敢忤逆老娘，也是觉得年纪到了，既然成婚，那不如选个自个喜欢的，长时间相处，他对程秀颇有好感，对方没爹没娘，只凌宴秦笙能做她的主，都知根知底的，方金琢磨先探探口风，要是她乐意自己就去提亲。
　　虽然工坊有规定，伴侣不能在同一部门任职，但他肯定不会亏待了她，就大大方方问程秀有没有成婚的想法，有的话，他俩就凑合一起过日子。
　　如果不出李顺那档子破事，程秀现在都不知当几个孩子的娘了，看同龄人家庭幸福生活美满，那说不羡慕是假的。
　　她的确想组建家庭，方金性子、为人都不错，家里关系也很好，程秀还是有点心动的，不是为了所谓的依靠，就是想有个自己的家，不会再被人发卖的家，但一切前提是，不能让她守在家里柴米油盐。
　　程秀不想放弃现在的工作，她要赚钱。
　　本来就是同事，方金自然不反对她工作，“工坊有很多活，你调岗回去能继续做事，还能顾及家里。”
　　两全其美。
　　程秀眉头一皱，下意识反驳道，“你咋不调岗回去顾家呢。”说的好像自己不如他似得，她俩赚的一样多好不好！外面和家里的工钱能一样么？！光个补贴就差一大截，她还想攒钱盖房呢！
　　再说了，那是他家，又不是自己家，赵婶人是不错，可她现在自由自在的为啥放着银子不赚，回去帮扶婆婆啊。
　　程秀想了很多，更深一层的理解凌宴曾跟她说的那句——当你选择妥协那一刻，一生都将为这个决定的瞬间买单，不要后悔。
　　她拒绝了，可能有点应激，语气带了火/药味，方金自认没说错什么，俩人就这么华丽丽的谈崩了，搞的很尴尬。
　　凌宴不信程秀能回来当管家，事实上也的确不是她，秦笙神神秘秘，“待会人过来你就知道了。”
　　一文人模样的女子款款而来，一身淡青袄裙温文尔雅，相貌温婉乖顺，清澈的眸子倒甚是有神，稳稳站定福身见礼，“见过东家、夫人，且听二位吩咐。”
　　文人温文尔雅的气质摆在那，嗓音悠扬婉转，给人一种温柔，又很有主见的感觉。
　　应该是家里的教书先生，成熟美丽，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痕迹，不是苏南风那一挂的，凌宴暗自松了口气，可问题是她不认识她啊，这算哪门子的熟人？
　　眼神电波到位，凌宴：‘这谁？’不是你这野山参又想借题发挥坑我吧！
　　读懂凌宴的腹诽，秦笙笑容意味深长，对那女子道，“只是教书实在埋没人才，我俩打算给你换个工作，不知郭小姐，又或者说范小姐意下如何。”
　　女子一愣，凌宴也愣住了，范这个姓氏能在她脑子对上号的人不多，要说最熟的……还得是上官宁的前妻呀！
　　怪不得仪态那么好，原来是出自大家。
　　凌宴：……
　　暴风吃瓜？
　　秦笙唇角高挑，她是如何发现她的，这里面也有很大一口瓜就是了。
　　起因就在苏南风和上官宁在村里散步，正巧遇上范知秋下班，俩人掩饰的很好，可苏南风是谁，顶级的察言观色，仅凭那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就察觉出不对劲，这俩人认识，更不对劲的是她们在做戏。咸祝福
　　苏南风相信自己的判断，当夜就给上官宁踢下床榻。
　　她以为自己要捉奸了。
　　在人家做客，绕过主家自己调查可谓相当失礼，能撕破脸的那种势力，于是苏南风直接找到张娴那，拿到郭怀宙的户籍资料，去查她底细，要知道上官宁的手下都成了她的人，苏南风轻而易举的捉到了这段延迟多年的奸/情。
　　实际当然是奸/情不了一点，上官宁固然不清白，但在太尉府，她和范知秋一旦妥协就再也无法获得自由，她俩没那种关系。
　　即便如此，苏南风又岂能善罢甘休，上官宁因“知情不报”而遭受了她的“疯狂惩罚”。
　　不敢想象有多精彩。
　　而苏南风的异常举动也让张娴上了心，秦笙到家就报了上去，于是郭怀宙也就是范知秋，就这么水灵灵的掉马了，噼里啪啦，摔下来一堆瓜。
　　这倒是其次，选范知秋跟吃瓜没关系，秦笙主要还是看重她的能力，大学士的女儿、曾经太尉的儿媳，几乎整个国家的政治军事核心就在身边，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范知秋能跟上官宁全身而退，又独自谋生，眼界能力都不一般。
　　这样的人，打灯笼都找不到，而且能用很久很久，绝对捡到宝了！
　　现在就看范知秋的态度了，家财万贯，秦笙底气很足，决心将人收入麾下！
　　作者有话说:

第560章  从不食言[VIP]
　　假若范知秋真是贪恋钱财之人就不会出现在她们眼前的了, 她想要的，不过是逃离囚笼。
　　她可以不要，但秦笙不能不给, 更别说家里那么多新奇物件。
　　秦笙有的是筹码，她胜券在握。
　　范知秋哑然, 去岁时分上官宁人已经在这了，现在事发自然不会是她泄底。
　　早前听闻秦笙治家有方、野无遗贤?，如今可见句句属实, 自己那点小伎俩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那点被人拆穿的心虚和惶恐并未挂在脸上, 范知秋很快福身告罪, “隐姓埋名实属无奈之举, 感佩二位不怪罪，只是在下……”
　　她一个诈死之人，叫人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并非推托之言，对换工作一事，范知秋也认真思量了, 教书育人是她所期盼的，可这里自有一套知识体系, 学科以工农为首、数算深奥到有事她也理不明白，而世人崇尚的四书五经在这并非主流，她所擅长的诗书礼乐也没了用武之地, 能教授的只有识文断字，仅此而已, 连启蒙都算不上，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志的苦闷。陷猪敷
　　可这里和长安的差别太明显了, 哪里更好也很明显，范知秋总觉辜负了多年的好时光。
　　即便她的野心不多，也是有的：文人的期望，不过青史留名。
　　秦笙轻笑，“诈死便诈死，认得就认得，谁能左右我的管家。”
　　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打破了范知秋平静的神情，“这……”
　　凌宴抿唇忍笑，她看见范知秋瞳孔地震了，那惊疑的模样好似在说：管家是什么很厉害的角色嘛？
　　重点不在管家，而在“我的”。
　　“你也在家有一阵子了，想必很清楚我们在哪条船上。”秦笙不是脖子一梗只知道叫嚣的人，把靠山搬到范知秋面前，“弃暗投明，何罪之有，更何况认识你的人，有多少能活到那个时候，有多少敢出言置喙，又有谁人奈的了我呢。”
　　意思传达的再明显不过：动不了我，就休想动你。
　　秦笙明明在笑，可那股狠辣的压迫感和执掌天下兵权的太尉别无二致，好像她真能做到。
　　更可怕的是，众所周知：这两个人向来言出必行，从不食言。
　　这下范知秋真的变了脸色，一时想到很多，秦笙敢说这种话，凌宴竟然没反驳，定是萧王承诺了什么……或许，这也是她的机会，“承蒙二位不弃，在下愿意一试！”
　　即便有天东窗事发，面对义与节——这个亘古不变的话题……她既然敢做，就不怕世人非议。
　　范知秋下定决心。
　　“坐吧。”秦笙非常满意，与范知秋说起工作内容和薪酬，银子是能即刻落实的，房产要等。
　　高端人才的基本配给，后半辈子都有着落。
　　范知秋自认能够胜任，只要不是坐吃山空既可，她没那么在意钱财。
　　秦笙赏罚分明，她开出的条件里范知秋最中意的还是医疗，秦笙会亲自为她看诊，要知道现在找她的徒儿飞雪看病都排不上队，更何况秦笙亲自出马，以她的医术，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保命符！
　　对方给足了诚意，范知秋立刻起身行一大礼，严正表态，“在下铭感五内，必当效犬马之劳！只是，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二位解惑。”
　　俩人面面相觑，略作思量，凌宴应了下来，“你先说说看。”
　　范知秋眼神闪烁，羞涩开口，“二位与寒月居士可是熟识？”
　　凌宴恍然一笑，紧绷的秦笙也放松下来，俩人都以为她要打听萧王，原来竟是秀才的忠实书粉。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不然也不会这么问，凌宴感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探案粉这么执着真相，“难不成你是为寒月居士才追到这里的？”
　　变相承认了寒月居士的真身。
　　范知秋激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找到答案了，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正是，在下只是当年在府中唯居士的话本可解愁绪，故而多有尊崇，并非刻意窥探，此事定当守口如瓶，但请二位放心。”
　　落落大方。
　　范知秋是有真才实学的，说不定和顾景之也能聊得不错，只要不是私生毒唯就好，凌宴不会过多干涉。
　　秦笙故作伤心，“本想你是看中家里的好环境才来投靠，不曾想竟是为了旁的野女人。”
　　范知秋脸更红了，而背仍旧挺得笔直，大方回应秦笙的调笑，“此地通明，天下女子慕名至此，在下亦是其中之一。”
　　和寒月居士关系不大，在生存和追求面前，当然前者更重要，范知秋拎得清。
　　开开玩笑，气氛轻松不少。
　　言归正传，凌宴还有件事，她看出范知秋身上有种为人师表的执着，希望对方开一门课，教基本的礼仪。
　　孩子太多，她自己教不过来了，而范知秋最合适不过。
　　仪态好的人往那一站，就是比弯腰驼背的赏心悦目，端正身形，对生长发育也有好处，包括餐桌礼仪等等，这并非全是封建糟粕，好的理念和习惯要流传下去。
　　凌宴要那些大馋丫头能端庄持重，也能动若脱兔，这并不矛盾。
　　范知秋明白凌宴的意思，懂得，但不严格限制，不会像自己儿时那般，行走坐卧不能有半点差池，整日被压得喘不过气。
　　心绪万千，范知秋诚恳应下，“我会好好教她们的。”
　　管家走马上任，新的门房也交给她全权负责，范知秋很快去忙了。
　　事情落定，秦笙狠狠松了口气，“库房堆积的字画总算能鉴别出来了。”想起这玩意她就头大。
　　景之还懂些字，画就是抓瞎，这方面属实是所有人的知识盲区，范知秋可解了她们的老大难。
　　“就是啊。”伸手党拿到想要的，凌宴心满意足了，今天是拆夹板的日子，不想孩子再掉小珍珠，给她支开了，“小崽上哪玩去了？”
　　秦笙笑了笑，“孩子们要请芷儿用饭，她去赴宴了。”回来的时候正值秋收，上上下下忙得脚打后脑勺，一切都要为秋收让步，这两日松快下来才有空摆宴。
　　凌宴唇角勾起，想了下小大人赴宴的画面，怪有趣的。
　　小崽姐妹很多，不加以束缚容易闹出乱子来，在这件事上凌宴要求非常严格，对未成年人，她只允许她们送小崽两种礼物，一是餐食，且仅限于大家集资，数额不超出三日的平均收入，不会影响大家生活，而且小崽也要出份子钱；二是书信，不可多于一页纸，小崽也得一一回复。
　　是的，严格到鲜花、草叶都不行。
　　听起来有点反人性，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好像对小崽不公平，事实上，凌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哪怕感情再好，送礼也容易形成攀比之风，必须从源头掐死，同时也是为了保持她们的姐妹关系。
　　毕竟没人愿意在教师节后的垃圾桶里看到自己一腔热情制作的贺卡，小崽不是完人、无法永远面面俱到，这份姐妹情在童年阶段必须是美好的。
　　各种意义上，都必须是美好的。
　　不被小孩子理解的离谱大人，就她这个当妈的来做好了，凌宴叹气，“她说什么时候回来了么。”
　　年纪轻轻就有点空巢老妈的感伤。
　　秦笙笑道，“用完午宴要去礼堂，芷儿理了照片打算给大家放映，吃过晚宴再回来。”
　　“安排的挺紧凑。”放映机刚做出来就跟她姐妹玩去了，凌宴低声蛐蛐。
　　小性子……秦笙柔声轻哄，“好啦，我们拆夹板去吧。”
　　终于能解脱了，凌宴开怀的哼起小曲，而在看到长期被外物裹住的皮肤变得又黑又黄，还有点蜕皮时，体面人绷不住了，和地图一样精彩，肉眼可见的埋汰，没人告诉她骨折还会有这一遭啊，痛苦，就是非常痛苦！
　　赶紧捂住秦笙眼睛，快别看她了，待会强迫症发作非得给自个洗澡，这大白天的……凌宴还想去礼堂给闺女捧场呢。
　　秦笙轻哼，她一个大夫还能不知道怎的，“你不洗澡啊？”还能叫你逃了不成。
　　怎么可能不洗，扭扭捏捏的凌宴被秦笙叼去澡盆，禁忌许久，有些事自然是水到渠成……以至于畅快过头。
　　等两个不务正业的妈晚了点，火急火燎且相互“埋怨”着赶到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放映一会了，一片漆黑中，光亮的银幕上显示着雪域的风景，如梦似幻。
　　亮光映着孩子们一双双痴迷专注且震惊的眼眸，后排还坐着不少受邀而来、目瞪口呆不时喊娘的大人，礼堂人满为患。
　　舞台侧翼讲桌的灯光下，一个小小的人影端坐着，稚嫩且欢快的童声讲解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这不是白日，而是夜晚，高维地区特有的极昼，很神奇吧？！”
　　登时哇声一片，“真的假的。”
　　“真的呢！”随即，下一张图就是解释白昼的缘由，小凌芷自己画的，她真的很想分享那段神奇的经历，并非显摆炫耀。
　　小人一点不露怯，那认真的模样看得凌宴心里暖呼呼，上前给孩子拍照留念。
　　那撅着屁股的滑稽身影尽数落在秦笙眼中，她眉眼弯弯，将这个瞬间永远记录下来，她的芷儿和阿宴一起出现。
　　一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相片，正是为爱而存在，秦笙甜滋滋地想道。
　　凌宴狗狗祟祟摸回来，带秦笙去往她们的vip看台，里面坐的都是熟人，大家都很专心，最令人惊讶的莫过于其中扶着眼镜努力看清且满脸写着震惊和新奇的萧谨言，给这场精心准备的视觉盛宴赋予了更加珍贵、美好的意义。
　　她闺女！骄傲！凌宴得意洋洋的跟秦笙显摆，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个本不该出现这里的人，“你怎么回来了？”
　　“不欢迎我么。”那人笑着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561章  乡下魅魔[VIP]
　　原是刚从郡城回来的阿淼。
　　经过战场的洗礼, 阿淼气质愈发深沉，又多了些沧桑，和印象中的上位者愈发相像, 倒是那有点阴阳怪气的语气和上位者完全不一样，更像跟友人兴师问罪。
　　凌宴“啧”了声, 也不客气，“你不是忙么。”
　　她可是一直惦记着她，到家隔日一早就派车子去郡城送雪域特产, 食谱也给抄了，送到时甜虾还冻得杠杠硬, 这人忙到手下连回话都没收到就回来了, 怪不到自己头上。
　　“再忙也要回家过节啊。”马上就是中秋了, 这个节日对她意义非凡，阿淼哼笑，在意的人都在这，那这就是她的家了，“正好回来看看芷儿，你看, 她真厉害啊。”
　　她收到小人的问候信了，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能在那么多人面前侃侃而谈, 生出独当一面的气势和能力，阿淼也与有荣焉，深感骄傲。
　　这就是继承人的正确培养方式吧, 阿淼好像已经看到未来平阳世女的风采了。
　　回家的字眼让人心里暖暖的。
　　凌宴不禁在想，她家小崽是很招人喜欢, 魅力拉满，但比她和秦笙还受欢迎？这种程度属实夸张了些, 搞得跟乡下魅魔似得，很怪，但小崽厉害这点毋庸置疑，凌宴克制着谦虚道，“她年纪还小，得再学习几年。”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可恶啊！专心看照片的众人忍不住回头白了她一眼。
　　秦笙嘴角翘的老高，问候道，“近来可好？”
　　阿淼那点哀怨藏不住了，“如果你们弄出来的新物件能有我一份的话，我会非常好！”
　　打一开始，听到铁盒飞驰的妖法谣言她就知道是凌宴搞的鬼，没过多久跟朝廷开战，这事还被人拿来做文章——“君王无德，必有妖祸”的回旋镖也扎到她身上，那给百姓吓得……
　　俩人拍拍屁股出海去了，东西没她的份，自己还得平息谣言给她们收拾烂摊子，阿淼那叫一个气，这次回来一看，电灯电话装上了，照片也能放映了，这还是她住了好些年的地方吗？
　　阿淼真的要闹脾气了！
　　和苏南风一模一样的幽怨，连表情都很像，俩人很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惨遭阿淼白眼狂怼，“还笑！还笑！”气死人了！
　　“抱歉。”这事办的是不地道，凌宴清了清嗓子，敛了笑意，“刚做出来要测试嘛，测试好了当然有你的份，都预备出来了，别生气。”
　　相机胶卷都送了，车子也给预备出来了，电力工程刚刚迈开步子，没到铺开阵仗的时候。
　　阿淼小孩脾气上来，还不满意，气鼓鼓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还有艘大船……我都没去玩过！”
　　好多人都去了，就她自己，整天被拴在这，若非有个替身，她连这点自由都不得，简直越想越气。
　　凌宴心虚的挠了挠鼻子，每次出海都与秦笙的身世有关，阿淼和公孙照不一样，公孙照的信仰决定了她不会乱说，可阿淼……不是没有少年开明、老年昏庸的帝王。
　　她选择保护她的爱人和家庭，保住最后一层面纱，凌宴毕竟跟阿淼真心实意，水还是要端的，“过几天船要北上，你要用船得等一阵子。”
　　雪域留了人收盐碱地里的麦子，要去接人回家的。
　　阿淼略作思忖，“北上，就是芷儿拍照的地方么？那不用等了，我随船过去吧。”
　　刚打完仗，如此时局统治者外出旅行，而且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下轮到俩人惊讶了，凌宴十分不解，“北面可比家里冷多了。”非冬非夏，也就山货多了些，这、这和阿淼气质严重不符。
　　阿淼歪头，“冷、那我多穿点？”
　　看她很想出去，秦笙更疑惑了，“怎么有空去玩，你搞定赵江河了？”
　　“家眷在人手里攥着，他不敢降，也不敢死，就那么干耗着呗。”若是朝廷崩的晚些，没准赵大将军就老死在她手上了，搞不搞定也就这么回事，阿淼吐出一口浊气，满心疲惫，“天气冷了朝廷不会北上，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想休息是真的，即便赢了，战争的压力还是太大了，心力交瘁，她迫切的需要调整，以及……“我打算把人生大事办了。”
　　说着，她的目光落到看台的另一个角落，正陪伴亲人的公孙照。
　　年纪到了，她自立为王的政治意味摆在那，王府上下都盼着她的子嗣，要继承人，她等了很久，也扛了很久，想跟她尽快完婚。
　　这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合情合理。
　　凌宴是为她们的喜事开心，如阿淼所言，冬天朝廷的确是不会打过来，“可是还有匈奴啊！”
　　一直跟游牧民族斗智斗勇，上次是建立哨卡、靠望远镜的优势打退匈奴，又装神弄鬼引他们内斗，才保的平阳无虞。
　　草原局势也在更新，黑羽令控制的那个首领统领了一个很大的部落，人在她们的授意下被暗杀抹除，苏南风的人事情做得很干净，成功引得部落内部相互怀疑，派系争斗打起来，没空劫掠，大大减轻了边境压力。
　　她们和苏南风的草场也起了作用，牛羊买卖不再那般依赖匈奴。
　　可游牧民族有个特点，一年一个样，据可靠消息，死掉的首领大儿子站出来把他爹猝死的锅甩到汉人头上，快速拉到各派好感，毕竟本来就是无辜的，散了的心气重新聚集到一起，确立了大儿子的统领地位，顺利继任首领之位。
　　新首领不傻，内斗只会让势力迅速衰败，先给个台阶顺利继位收拢人马，至于真凶，要么自己路出马脚、要么等他查出来再清算，现在是万万不能乱的。
　　可回想这几年的草原变局，他发现了古怪——不止他的部落，整片草原几乎都逃不开内斗俩字。
　　牛羊买卖，劫掠吃瘪，所有部落都在抓那神鬼莫测的“内鬼”，那血腥犹在眼前，屠了这么多遍还能有内鬼？那种异样感过分强烈，好似有幕后推手促成了一切，怕是狡诈至极的汉人又用计了……
　　他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于是以此游说其他部落暂且搁置偏见，不能中了汉人的离间计！
　　南边的汉人是宿敌，不需要证据，单这一个怀疑就够了。
　　进展如何还未知，但有件事可以确定，匈奴劫掠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了，她们想尽办法让这场大战推迟了四年，最终还是会打，时期不定，最高统治者外出旅行，万一匈奴来了，谁来调兵遣将，信号站还没覆盖到那么远地方，出了岔子全完蛋。
　　边境那么多百姓，还有她们辛苦经营的草场和牛羊不能毁了啊！
　　阿淼不以为意，拍拍凌宴肩膀，“不是还有你么。”
　　凌宴：？
　　“莫要说笑。”凌宴变了脸色，秦笙表情也如出一辙的凝重，这可不是能拿来闹着玩的！
　　“我没说笑。”一如阿淼严肃的表情，她很认真，但看俩人被自己吓到，她得逞的勾了勾唇，“待会跟你们聊，我要听芷儿讲故事了。”
　　凌宴和秦笙大眼瞪小眼，愣是没敢追问，阿淼受刺激了？好像确实。
　　想想也是，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她身上发生了太多事，悲恸、仇恨、高压、战争，任何一样都能让人崩溃，一股脑砸下来，再不放松下人都要扭曲了。
　　至于阿淼究竟什么意思，凌宴表示等下就知道了，现在她要好好欣赏女儿表演。
　　切换照片时闪烁的光映着凌宴平和的五官，光看表情秦笙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禁腹诽：你还真是心大。
　　不然还能如何……反正天塌下来，也有自己顶着呢，她会跟她共渡难关，一如阿宴毫无保留的帮助自己一样，秦笙不纠结了，靠在凌宴肩头，安心看向她们的女儿。
　　这场别开生面的演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莫说小凌芷，叽叽喳喳的观众也打了好多次水，结束演讲的小凌芷与众人挥手道别，“感谢大家捧场，结束啦，等下见。”险主傅
　　灯光亮起，掌声欢呼声经久不绝，人们还意犹未尽，好像身处那片神奇的雪域，不愿离去。
　　直到小凌芷离去，工作人员引导大家收好垃圾有序退场，众人上前击鼓传花，给她们的小明星一通猛rua。
　　骄傲归骄傲，讲了这么久，凌宴抱着崽子边夸边心疼，“好棒啊你，累不累，回家休息一会再赴宴去吧。”
　　小凌芷还很兴奋，小脸红扑扑的，“不累，我就是口干。”
　　“不累也回去躺会。”秦笙吩咐孩子们都去休息，小凌芷这才不再坚持。
　　八岁的孩子精力旺盛异常，俗称讨狗嫌时期，其实是发育不完全，不知道累，没有节制是很危险的。
　　小凌芷拗不过双亲，乖乖窝在凌宴怀里，“我跟人约好了，不能迟到哇。”
　　秦笙掖了掖她的衣领，“不会，到时叫你。”
　　或许母亲的怀抱太舒服了，刚才还说自己不累的小家伙没等到家就睡着了。
　　凌宴歪着嘴角暗戳戳跟秦笙示意，秦笙一脸果然如此，让她玩疯了。
　　抱回去送到炕上，盖好她心爱的小被子，还有个心态临近崩塌的阿淼等着她们。
　　阿淼刻意避开了后面轮椅出行的萧谨言，跟苏南风走小路回来，交代了接下来的安排。
　　苏南风按下讶异耐心听完，一直以来都异常乖顺的孩子忽然举动反常，她再不知她有心事就是傻子了，这是撑不住了，苏南风像个温柔的长辈，十分通情达理，“那个位置很重要，却不及你分毫，如今有别的法子报仇，莫要把压力都揽在自己身上，累了就好生去玩上一玩，这段时间你没在，她、问过我两次，还是在意你的。”
　　全是安抚，但也都是真话。
　　阿淼看了看瓦蓝的天，长叹一声，迷茫呢喃，“是嘛……”
　　作者有话说:

第562章  就很灵性[VIP]
　　有那么一个瞬间, 苏南风其实很后悔，后悔过去没能多给阿淼一点关爱，不若如今也不会这般可怜。
　　可她们的关系……即便重来, 她也不敢保证能比现在做的更好。
　　后悔无用，还是哄吧。
　　作为一个富婆, 孩子出行花销自是给打点好了，中秋节礼堆了满屋。
　　礼物用不用心能感觉出来。
　　阿淼一眼看中一对金灿灿的金月饼佩饰，铜板大小印着花纹, 两片能合在一起，十分可人, 当场挂在腰间, 另一个归谁不言而喻。
　　要说她喜欢的是其中一样旧物, 葡萄粒大小的黄玉小葫芦，精致贵重。
　　苏南风藏住心底不舍，“这是我母亲、也就是你祖母送给我的生辰礼，保佑我逃过那场追杀，陪了我很多年，现在送给你了, 希望你平安顺遂。”
　　阿淼愣了愣，下意识拒绝, “这？太贵重了，小姨你留着吧。”
　　苏南风摇了摇头，舍不得么……当然舍不得, 这是她为数不多保留下来的物件，不过这是姐姐的孩子, 也就什么不舍得的了，“收好, 该是你的。”
　　这种认可……阿淼真的有被哄到，“好漂亮啊！”等她喜欢够了再送给自己的孩子。
　　一通礼物砸下来，阿淼心情好了不少，不过仍旧没有改变心意，她当真打算出去旅行，把平阳托付给凌宴。
　　管理一方领土，抵御匈奴，可不是去朋友家帮忙喂猫喂狗，这份信任来得很沉重，也太突然了，让人捉摸不透。
　　凌宴名为‘倒霉’的雷达哇哇作响，她预感阿淼旅行期间匈奴定会开战，试图推脱，“我重伤才愈，你是知道的。”哪有精力应对。
　　阿淼瞥了凌宴一眼，她当然知道了，“坐镇大局，又没让你上阵杀敌。”
　　身体还没好全，跑两步都喘，凌宴真不想打工，“我不通战事……”
　　凌宴，端水大师、抠门达人，精通做饭、种地、缝衣服，擅长哄孩子、吃老婆软饭，可让她一个居家旅行必备指挥打仗？凌宴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她只会装备碾压机枪突突，除此之外一窍不通，可打仗哪有那么简单。
　　阿淼不是没有心腹，这时候不该轮到自己。
　　若没防住匈奴铁骑，不光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她们苦心经营的一切也全毁了！
　　这波压力给的足足的，凌宴受不住。
　　阿淼自顾自的抿了口酒，“往后这里是你的封地，匈奴早晚要打，趁现在熟悉下，积累些功绩，封王也顺理成章，哦对，你再看看制度可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理好交给花见。”
　　接下来就是给凌宴升官抬咖，名正言顺监管平阳。
　　诏令还没下，凌宴做着最后的挣扎，“顺理成章也不用急于这一时，找别人不行么？！”交给王府长史才对啊！
　　“非你不可。”阿淼斩钉截铁。
　　凌宴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幽怨吐槽，“不是什么精妙的决策。”这是个考验，一个非常疯的考验，阿淼就真不怕自己鸠占鹊巢？
　　阿淼倏然一笑，“好用就行。”不必精妙。
　　往后平阳是凌宴的封地，不怕她不用心，若生了异心……她最好是生了异心。
　　拒绝不了了，凌宴脸拉的老长，非常不情愿地保证道，“待你归来，平阳一切如旧。”
　　阿淼露出个满意的笑容，“嗯，你别忘了给我准备贺礼！”
　　凌宴嘴快歪到大门，旁人是伴君如伴虎，轮到她是打工还要出份子钱，有点气，可谁让自己办事不地道在前呢，这苦该受，“保管您满意！”
　　敬词阴阳怪气。
　　阿淼哈哈大笑，“那我也等您的好消息了。”
　　相互阴阳。
　　等阿淼走了，凌宴往秦笙腿上一躺，开始哼唧耍赖，“好烦啊。”
　　秦笙呵呵笑着听她抱怨，“让旁人知晓定说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烦什么呀，这不是有我么，匈奴人打不过来。”
　　凌宴一个咕噜翻起来，紧张警告，“我们事先说好，你真的不能再插手了！”
　　不论如何都不能让秦笙动手，副作用太吓人了，且不说秦笙满脸的红纹有多骇人，那时她夜里痛醒过来，就看枕边人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的察觉不到，那给凌宴吓得，习惯性惊醒去看秦笙还喘不喘气……简直没一天安生日子。
　　群虫和千军万马，身体撑不住接连开大，她家野山参有股不要命的狠劲儿，急了就不管不顾的，凌宴真怕秦笙出手，直接威胁上了，“不顾惜身体你休想要孩子嗷！”
　　秦笙噗嗤一笑，“那我顾惜身子就能要了？快，我们提到日程上来。”
　　凌宴：？你个不正经的整天都在想什么啊？！
　　“别打岔！我跟你说正经事呢。”凌宴板起脸，有点凶的，感觉马上要开始絮叨了，秦笙不皮了，赶紧投降，“好嘛，我答应你，绝不插手。”
　　现在连鸟儿都停了，为了孩子也得答应下来啊！
　　凌宴非常谨慎扫了秦笙好几眼，小眼神逗得秦笙笑意不断，按着她重新躺到自己腿上，“说说看，为何心烦。”
　　可能说起来有点矫情，凌宴闷闷倾诉，“我就是不想看死人。”这两年眼前全是血光，一直没断过，死在她跟前的人比养鸡场杀的鸡都多，折磨……若非家庭美满生活幸福，她真的要抑郁了。
　　“也对啊。”尸焦臭气犹在跟前，搞的食欲不振人都瘦了，秦笙摩挲着凌宴额头，轻声道，“那就一劳永逸，打服匈奴人。”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既然走到这个位置，只能咬牙干下去了，
　　凌宴埋在秦笙小腹蹭了蹭，“好！”
　　满手血腥，只为安定。
　　村里都在传礼堂里神乎其神的画面，正赶上中秋，叫送节礼的仆从听见，打听到范知秋那。
　　她初当管家，得体有礼、事情办得井井有条，范知秋听从秦笙的吩咐，坦然承认——为往后的避暑山庄造势。
　　礼堂对外开放，放映雪域奇景，令配有专人讲解，门票要价十两，每隔三日一场。
　　按现世来算，一万块钱看一场幻灯片，也够黑的……不过技术和心血摆在那，凌宴绝不承认自己赚黑心钱，她只薅有钱人的羊毛。
　　她的盟友们都觉十两太便宜了，潘记米行的小公子带相亲对象下乡给凌宴捧场，看完回县城好一通宣传，“十两银子，小爷我听歌曲儿都不止这数，竟然能看到那么……震撼的画面，大开眼界，太值了，我要再去看几遍！”
　　好词一股脑堆砌，突出一个手舞足蹈。
　　能让个纨绔发出如此感慨，人们好奇上了，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循环往复，以至场场爆满。
　　不得不感叹，有钱人真多啊。
　　收入惊人，思来想去，秦笙抽了九成充公，剩下的礼堂、水电站以及个人分掉。
　　抽成有点狠，秦笙也有理由的，要知道一场下来净赚白银五千两，讲解员都能拿到一两分成，赚钱太容易了不是好事，会起坏作用，为此，岗位基本是大家轮班来的。
　　有钱一起赚，凌宴觉得这样蛮好，“咱家崽分了多少？”小崽提供照片，该有她一份。
　　秦笙比了五根手指。
　　凌宴皱脸，“五两少了点吧。”县注傅
　　“五十啊！她和小阿云都是五十！固定收入！”这还是刻意压低的，放到早前秦笙想都不敢想，想她和阿宴起早贪黑，从来没有白赚的银子，一时很难接受，也有点酸，细细一算，“她比我赚的都多！”
　　新兴商品势必冲击旧产业，人也一样，秦笙着实有被打击到。
　　“哪有你多啦，她们的盈利都没算成本，压下去就是了，你才是咱家最能赚钱的那个。”秦笙给人看病全看心情，心情不好没有百金不出手的，不过也是技术活吃辛苦就是了，放映照片赚钱是太简单了，凌宴从猫猫荷包里抽出几张银票交到老婆手里，柔声哄道，“又不是长久收入，过阵子新鲜劲儿过了就没这么多了。”
　　秦笙面无表情，“是嘛，你闺女已经在弄海边的胶卷，还去景之那要了些，打算发布新片再赚一笔了。”
　　论搞钱，小凌芷认真极了。
　　这个“你闺女”就很灵性，凌宴也是头疼，“等她回来我跟她说。”
　　她不打算搞电影，一没精力、二来硬件条件没发展到那一步，她也不准备让小崽弄，年纪太小了，正是生长发育塑成三观的时候，一门心思钻钱眼儿里像什么话，旅游vlog赚点零花钱可以，专门拍片子不行，太浪费时间。
　　老母亲拿捏小崽轻而易举，胶卷很贵的，洗胶卷的药水也很贵的，都是真金白银！想从事商业行为，那就花钱购得，没有白嫖的道理。
　　小凌芷呜呼哀哉，抓着衣裳爬到凌宴怀里，“母亲！”
　　“撒娇没用。”虽然很受用，凌宴还是无情拒绝了，细细跟她讲道理，“我准备这些礼物是为了让你开心，让你留下美妙的回忆，不是让你成为金钱的奴隶。”
　　小凌芷明白，可无法接受，一想到好多小钱钱不能落到自己口袋，她就心痛的不行，没得到满意回复，气哼哼的撅着小嘴从凌宴身上呲溜滑下，同样无情跑开。
　　“难得看她发脾气。”秦笙幽幽的风凉话自角落传来，暗自偷笑。
　　有时芷儿乖得不像孩子，发发脾气也好。
　　凌宴一个箭步冲上去，补上没拍到小崽的那份屁股，“你搁那看热闹不嫌事大！”
　　秦笙矫健闪躲，调皮大笑，“没打着~”
　　追逐打闹之际，新任门房忽然来报，“东家，王府长史花大人来访，邀您前往议事堂。”
　　秦笙嗯了声，她们在家等的就是这个，“诏令下来了，走吧。”
　　流程上很熟悉了，俩人理好发丝并肩前往，路上，凌宴农民揣手，夹了夹秦笙手臂，“你说她给我封什么官了。”
　　没有鸟儿打听，又不了解官场，秦笙也和普通人一样，她真不知道，不过景之提了一嘴，肯定不会是武官，长史也排除在外了，“估摸是爵位吧。”
　　凌宴嘶了一声，“从闲官到爵位是不是太快了点？跟买的似得，有点假啊。”
　　“说的就像早前朝廷压在头上，你敢一步步晋升一样，还不是形势所迫。”秦笙犀利吐槽，语气十分理所应当，“咱军备出了那么大力气，封个爵怎了，旁人就是想买也要买的来啊！你配得感高一点。”
　　教育孩子的回旋镖扎到凌宴自己身上，“没觉得自己不配啊，就是感觉怪怪的。”
　　秦笙猜她可能莫名的体面发作了，“别跟空气斗智斗勇了，封爵了得请我吃饭庆祝吧，我想吃红烧甲鱼了，你给我做。”
　　凌宴笑意宠溺温和，“没爵位也给你做啊。”
　　直到花见公布答案：“殿下有令，封武宁凌宴为安远侯……”
　　凌宴终于知道怪在那了。
　　权贵竟是我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3章  又尬又甜[VIP]
　　权贵世家, 都是她的“敌人”，如今跻身权贵阶级，这种感觉着实微妙。
　　和之前封官完全不是一个阵仗, 入目所及皆是仪仗，王府长史花见携诸多官员列队等候, 周正庄严，身后府兵甲胄锃亮，挺拔如松, 几排礼官躬身托着托盘，大红彩绸飘荡, 满地大箱, 都是王府的赏赐, 塞得议事堂都好似农家小院般逼仄。
　　原来这就是古人梦寐以求的封侯，场面之大，单礼服就有六套，还有朝服吉服一大堆，金丝银线雍容华贵，头饰有金有玉还有宝石, 琳琅满目，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下晶亮晃眼。
　　大土老帽凌宴一时竟有点懵住了。
　　促成此事的阿淼远远望着, 深藏功与名，这还是她体恤凌宴重伤才愈，没叫她去王府受封, 不得已选了议事堂，怪也只能怪凌宴自己过的简朴, 住那点小地方都不够摆开架势的！
　　总归以后长安那场就不会亏待她了，反正赏赐自己是给的足足的, 凌宴不爱去郡城，如今再在乡下修个大宅子总不会僭越了去。
　　阿淼当然不会说她想好好过节，也不乐意回郡城折腾一趟，还是苦一苦她手下的官员吧。
　　封爵向来要大功绩，只是凌宴的功劳有点多，捡最重要的便是提供粮草精进军备两项，说起来含糊，实际知情的都清楚有多逆天。
　　至此，小小的司农登上历史的舞台，凌宴走到世人面前，她的努力为世间知晓。
　　“殿下赐安远侯古琴端砚一方。”
　　“殿下赐安远侯翡翠碗一对。”
　　唱礼唱了两刻钟，都是一顶一的宝物，人们还是头一次见萧王如此破费，围观群众惊呆了。
　　凌宴回过神领旨谢恩，攥着诏令，脑袋里竟是在想，阿淼送了这么多好东西，那她大婚自己得多出些份子钱了，送，都送好的！
　　花见笑得比凌宴还灿烂，只是时过境迁，五品王府长史该给凌宴这个超品侯爵行礼了，“参见安远侯！”
　　随行一干人等跪了满地，“参见安远侯。”
　　围观群众亦匍匐在地，毕恭毕敬。
　　安远，这个封号蕴藏的意义和期望不言而喻，全程看凌宴走到现在，几步登天，如此升迁速度，无人效仿得来，花见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平阳，凌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凌宴心潮澎湃，四平八稳的扶起为首的花见，“得殿下看重，不胜荣幸，今后定效犬马之劳，与诸位一道助殿下霸业宏图，多谢诸位前来观礼，都快快请起。”
　　总之都是阿淼眼光好，大伙要齐心协力干大事。
　　曾经脸皮巨薄的凌宴也具备了上位者该有的得体与从容，秦笙微笑凝望凌宴的背影，满心骄傲，她的阿宴值得，值得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褒奖。
　　只小凌芷没搞清楚状况，她刚刚跟母亲发了脾气，怎么母亲就成侯了？
　　小人懵懵的，好在她清楚这个候和兴安山的大马猴没关系，不然凌宴和秦笙会一起被她创碎掉。
　　母女俩哪有隔夜仇，几个时辰都隔不了，仪式一结束，小凌芷笑眯眯凑到凌宴跟前黏糊，“恭喜母亲！母亲又厉害啦！”
　　凌宴拍了拍送上门来的小屁股，“谢谢你哦，你也厉害了呢。”
　　小凌芷不明所以，“我哪里厉害了？”
　　凌宴卖了个关子，“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次没封世女不过某人的小小私心，凌宴一眼看透，以后还有更大的场面等着小崽。
　　百官携礼到场恭贺，好在有范知秋打点招待，解了凌宴的老大难，陪伴她好一阵子却还是新的的旧官服该回收了，从今往后既是侯爵。
　　按理来说紫色更为贵重，不过凌宴总觉紫袍穿在身上像根大茄子，丑的很，她不喜欢，没想到阿淼记得她的吐槽，衣裳除了蓝色就是银黑，都很耐看。
　　群青银丝蟒袍上身，贵气逼人。
　　自动升级为安远侯夫人的秦笙同样得了新衣衫，都是和凌宴同款的，双臂银蟒流动，身姿翩然。
　　与镜前打量，金贵的宝石蓝绸缎衬得肤色白净透亮，秦笙穿在身上，生杀予夺霸道锋利，眉眼一动气势十足，勾的凌宴小鹿乱撞，“好看好看！”
　　这身气质，比她更像安远侯，凌宴要做老婆的舔狗！
　　秦笙虽不精通权贵服饰，却也知晓袖长贵重，她们的收了不少，裙摆也多有改动，不会拘束，估摸是考虑了她们的审美与习惯，“阿淼有心了。”
　　凌宴猛猛点头，这不给阿淼加份大礼就说不过去了。
　　此时的阿淼是没料到妻妻俩会用什么大礼砸她，她混在官员中跟去吃席，礼堂备了酒宴，大灯一开亮如白昼，官员只有惊呼的份。
　　花见笑了笑，原来比传闻更加神奇，她就知道此行带夫人来没错！
　　不多时，席面上桌，山珍海味香气扑鼻，为此事忙活好几天的官员登时喉舌生津，待安远侯一家三口出现，如出一辙亲子装……
　　官员暗自心惊，立刻领悟到凌宴这个安远侯究竟有多受器重，要知道那孩子没封世女，破例着蟒袍，不是殿下喜爱还能如何。
　　不会有人知晓，那位殿下本人在这里住了好久，跟凌宴一家生出深刻的情意，更不会知道她此时正混在人群中暗戳戳跟着搂席。
　　音响打开，声音传遍每个角落，凌宴在人们惊疑中讲了几句，她话不多，很快敬酒开席。
　　一众官员心里痒痒，一会看灯、一会瞄音响，宛若稚童根本坐不住，暗叫无人解惑，那叫一个食不知味，“犬子曾说此地灯光如昼、人声如雷，原竟是真的。”
　　十两银子啊，那败家兔崽子竟真没骗他！
　　“安远侯诸多巧思，下官佩服。”还有会跑的铁匣子也出自此处，简直鬼神之能！什么粮食水果，都是表象，殿下肯定早就把安远侯这个神人收入麾下，一直藏着掖着直到反了朝廷才敢封侯，串联起来，所有事都变得理所当然。
　　众人热血喷张，以为发现了真相，天意注定啊！没跟错人！
　　“只是不知可能有幸看上一看那雪域奇景。”纷纷备好银子翘首以盼。
　　阿淼还不知她的官员们信心满满上了，跟公孙照咬耳朵，“你的衣服想要什么样的？”
　　公孙照想了想，“常服素一点，精炼一点，太艳太繁重的我穿不来，也别太贵了。”礼服也就不强求了。
　　阿淼表示懂了，她的王后生性节俭，她一定让人满意，美滋滋给公孙照盛了碗甲鱼汤，“你手伤刚好，补一补筋骨。”
　　忌口早成习惯，公孙照还是听她把汤喝了，只是肉还了回去，“给你吧。”浪费不好。
　　阿淼自然塞进嘴里，“唉，大船北上靠岸回来之后我们去哪，南边？听闻岭南冬日如夏，你想去看看么。”
　　公孙照惊得顾不得漱口，“岭南不是有瘴气，咱俩去了还能回来么？”旅行就旅行，咱别作死啊！
　　“找秦笙要些驱瘴气的药呗，受不住开船随时走就是了。”阿淼充分相信秦笙的能耐，“嗯，你若不喜岭南，我们便沿着海岸线开，走到哪算哪，一起看天涯海角，没准还能找到蓬莱仙岛，你觉如何？”
　　她知道她喜欢人迹罕至的地方，说是灵气充足对修行大有裨益，阿淼不懂，但想跟她见识一番。
　　天涯海角，偏远的浪漫，公孙照迷迷糊糊，“好啊。”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衣摆间，一对金月饼交相辉映。
　　小年轻感情甚笃，苏南风不替她操心权势子嗣之类的了，比起来还是自己身边这个不住夹菜的家伙更让人头疼，不吃不行。
　　“看呐，胃口大开，气色也好了许多。”上官宁一门心思放在苏南风身体上，“每每看你日日见好，总觉愈发动人。”
　　除了夸奖就是肉麻的情话，弄得苏南风又尬又甜，偏不好拒绝。
　　她就说了，天乾粘人的很！
　　能怎么办，苏南风想再动人些年头，属实被拿捏住了。
　　一桌熟人，吃席也成双成对，这么重要的场合自然少不了顾沈二人。
　　沈青岚拨了些甜虾到她们碗里，悄声道，“阿宴这次大出血啊。”
　　顾景之“嗯”了声，满桌好菜价值不菲，以阿宴的性子，肯定以官员口碑背板，然后这甜虾就会推向市场，再从权贵那赚个盆满钵满，反正不坑穷人。
　　应该八/九不离十。
　　正要开口，身边虾子甜腥气传来，顾景之一阵犯呕，登时捂住口鼻慌忙离席。
　　沈青岚脑子一空，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追上去，却还记得回身请求众人，“帮我叫秦笙。”
　　变故突如其来，众人呆愣愣的看她们离席。
　　“快去吧。”苏南风若有所思，身体不舒服，自是该找大夫，但她猜这种不舒服该得一声恭喜。
　　果然如苏南风所料，秦笙搭上脉满脸欣喜，“恭喜啊景之！你要当娘亲啦！”
　　沈青岚手足无措，景之说了暂时不要孩子，她们很小心的！也是慌了，“不能吧……怎么会这样呢，这咋办啊？！”打胎多伤身呐。
　　懵逼三连。
　　顾景之本脸红着，被她奇怪的反应逗笑了，“能的，你做好当母亲的准备就是了。”
　　秦笙很想吃瓜，不过这点眼色她还是有的，“孩子三个月，小心着些。”恋恋不舍的走了，留二人分享喜悦。
　　沈青岚还沉浸在震惊和欣喜之间，眼底还是熟悉的清澈和愚蠢，小心翼翼确认，“你真的愿意留下来么。”
　　她还以为是意外，傻的。
　　“是我换了药，想给你一个惊喜。”顾景之握着她粗糙的大手，“开心么？”
　　沈青岚牙花子快笑飞了，“开心啊，太开心了哈哈哈！”开心的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抱起顾景之转了个圈。
　　笑声传了好远。
　　双喜临门，秦笙也忍不住为她们开心，嘶，自己是不是得加把劲，跟景之凑个娃娃亲呐？
　　作者有话说:

第564章  嘴真快啊[VIP]
　　秀才是个有规划的, 她决定要孩子，必定是对莽夫真真正正安了心，如今真正不再为过去阴霾所累, 凌宴打心眼为她们高兴，大家又开始了新的人生阶段, 真好。
　　想秀才才高八斗，总不会找她们给孩子取名了，给孩子取名取到头秃的凌宴暗自松了口气, “顾婆婆一定高兴坏了。”
　　老人家明里暗里的想抱曾孙，催到不想管她俩, 这回曾孙华丽丽的来了, 以后秀才远赴长安任职, 两位长辈也不会太过伤怀。
　　“光顾着高兴，差点忘了。”秦笙嘶了声，赶紧叫人叮嘱景之记得顾着婆婆，缓着点来，“这孩子来得真是时候。”
　　来年二月临盆，秋冬时分相对清闲正好养胎, 景之明显深思熟虑过的，早前秦笙还担心是不是自己复仇连累对方跟着天南海北的跑, 转而一想，要是没有一同远行、追寻游牧民族的经历，景之未必松动的这么快……
　　总之, 秦笙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了。
　　凌宴一眼看透，野山参这个家伙诡计多端好多年, 生是生不了一点，“你快死了这条心。”啥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呢。
　　不惜的说她。
　　秦笙当然清楚身体条件不允许, 她就是眼红口嗨，私心只一点点，“再过几年芷儿和妹妹年岁差更多，我怕她们不亲了。”
　　不是没有姐妹反目、兄弟阋墙的例子，尤其她们身处高位……考虑的只会更多。
　　年岁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基础摆在那，以后不会太差，可年龄差大了，各有各的圈子玩不到一块，时间长了自是不美。
　　复仇之后既是生活的重担，秦笙年纪轻轻就要独挑大梁，对孩子、对家族，总是难免多想。
　　这些担心其实不无道理，然而凌宴可不会因为这点忧虑不顾老婆身体，“她那么在意姐妹，没道理不亲近自个妹妹，不是还有我们么，放宽心吧。”
　　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凌宴觉得关系主要在培养，当家长的多费心、结果不会太差，当然，事事不会尽如人意，倘若俩娃性子实在不对付，就更没必要往一起凑，只要不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她都能接受。
　　“再说了，给二崽找好对象，小崽跟咱俩要娃娃亲咋办。”凌宴俩手一摊，没有水可让她怎么端呐，“我上哪给她偷个娃娃亲媳妇去啊？”
　　想想都头大。
　　秦笙眯眼审视，某人转移话题的功力还是那么拙劣，暗戳戳捏她手臂内侧软肉，“不订就不订，你少往芷儿头上甩锅，越说越下道。”
　　把嘴巴搂的鼓鼓的小凌芷一脸天真，“娘你叫我？”
　　“没事，她说看你爱吃哪个下次给你做。”小凌芷不疑有他，被诡计多端的凌宴哄走，转头，威风凛凛的安远侯就轻声跟老婆求饶，“呀，好夫人你弄疼我了。”县珠富
　　人比花娇，听得秦笙耳边酥麻，哼笑着松开手，“等回去再收拾你。”
　　凌宴清了清嗓子，耀眼夺目的安远侯在自家夫人跟前伏低做小，“全凭夫人做主。”
　　秦笙舔了舔牙尖，看凌宴一身宝石蓝衬得脖颈愈发白皙，若是……好主意这不就来了！
　　妻妻俩暗地里那点小动作，旁人只当她们伉俪情深，这在北地还成了一桩美谈，倒是有人好奇，如今加官进爵，凌宴还有没有曾经那份初心。
　　花见身边，一道故作无意的目光时常瞟来，看那不经世事的清澈瞳孔，应该是花见的夫人，那个天乾把夫人藏在家里，如今终于舍得带出来了？
　　秦笙大大方方打量回去，娃娃脸生的白白软软，一双大眼溜圆，瞧着天真烂漫像颗汤圆，嫩嫩的，煞是可人，若非梳着夫人发髻，还以为是十六、七的未出阁少女。
　　花见原是心疼夫人年岁小不好生产，被那邪祟坑过一遭，想要孩子也不敢了，怕生个怪物出来，偶尔来家求她看诊、顺便再配些香水。
　　秦笙多少了解些对方的情况，还真不是王府长史老牛吃嫩草，她夫人就是看着稚嫩，实际和花见只差两岁。
　　如今一见……总觉花见那点小癖好更变态了！
　　察觉到秦笙的目光，花见的夫人——温闻羞涩一笑，友好致意，秦笙点头回礼，笑得温柔和善，这坤泽真可爱啊。
　　凌宴：？又吃到什么瓜了，让我康康。
　　她不喜欢吃饭用酒，如今又是侯爵，没不长眼的敢让凌宴赏脸，酒席回归吃的本质，渐渐的，那些食不知味的官员也尝出精妙，闷头用饭。
　　家眷之间也是官场交际的一部分，秦笙被端庄优雅的夫人们簇拥在中间，亲亲热热的聊着。凌宴心头发酸……还是这样。
　　不该这样，秦笙的智慧不该仅限于人情往来，凌宴非常阴暗的想化身容嬷嬷，把这些人扎走！
　　秦笙没主意到她的小情绪，温闻好不容易出一次门，该看的幻灯片自是不能少了，给安排了看台，又多了其他项目，让她好好玩上一玩。
　　花见听完默默应了，并非碍于侯爵夫人的安排，她只是看到妻子眼底迸发的光亮和新奇，那是呆在宅邸里从未见过的欣喜，花见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知道秦笙作为坤泽可随意外出，不需凌宴应允，她们能天南海北并肩同游，过的很开心，或许自己和妻子也可以。
　　有些影响潜移默化。
　　一众官员心满意足地体验了平阳最神奇的存在，仗着黑暗瞧不见脸，大呼小叫，弄得礼堂仿佛被吗喽占据。
　　银子自是不必了，凌宴忍痛拒绝了五千两的诱惑，当场回礼，也是彰显实力给阿淼造势。
　　她们一家三口自是离席一道把家还，凌宴顺路从食堂顺几只宰好的甲鱼回去红烧。
　　她答应秦笙了的。
　　秋高气爽风景正好，凌宴封侯的消息和那精妙的雪域奇景如平地惊雷，轰动非常。
　　若萧王事成，那安远侯……走向太明显了，就连种地的农人都晓得是怎么回事。
　　整个平阳闻风而动，宴席还没办完，那头门房再度车马盈门。鲜诸富
　　又一波拜帖砸下来，范知秋处理的妥妥帖帖，只是凌宴看门房搬了一箱又一箱帖子不禁吐槽，“那么多拜帖，我感觉收废纸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她还是忘不了捡破烂……
　　秦笙快被她笑死了，咱家财万贯还这么抠搜，“说出去你也不嫌丢人。”
　　凌宴对丢人的定义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我这叫勤俭持家，起表率作用！”
　　确实如此，侯爵以身作则，下面的人便不敢明目张胆的奢靡铺张，于社会风气大有裨益。
　　这个人，真的有点好过头了……宝蓝色的衣襟衬得她愈发白皙，有着令人心驰神往的魔力，秦笙坏心眼的拨弄，衣料如黑夜褪去，雪山在阳光下真容，直到娇艳欲滴的峰顶水光闪烁。
　　秦笙难耐舔唇，再次埋入其中，仔细品鉴属于她的一切。
　　凌宴指尖没入秦笙乌黑的发，“你……”
　　你又来！我的槽刚起了个头还没吐完呢，嘴是真快啊你！
　　凌宴算是懂了，服饰很戳秦笙，各种各样的普雷就没断过。
　　既然如此，那当然是……忘掉扫兴的家伙，好好拥抱她的温暖。
　　冰雪消融潮水渐退，凌宴指尖勾勒跟前的蜿蜒，秦笙看到她微蹙的眉头，“弄疼你了？”
　　凌宴摇头，秦笙单手撑起身子做洗耳恭听状，“说说看。”
　　秋天了，她的好好夫人容易心生感慨。
　　沟壑的存在感过于强烈，凌宴荡漾一瞬，将人搂入怀中，娓娓道来。
　　封爵诚然喜事一桩，她就是还不满意，同样为战争做出卓越贡献——教授缝合技术培养军医，提供消毒消炎药品，挽救无数士兵性命的秦笙没能得到封赏，只是收了些礼物。
　　凌宴心里不舒服，她也清楚，以如今局势，封赏秦笙势必会触动某个群体脆弱又敏感的神经，在这个节骨眼上对阿淼百害无一利，毕竟要与天下人抗衡的是自己，怪不得人家。
　　可她就是忍不住，尤其看到以往大肆反对祠堂建立的人趋炎附势的过来讨好，对曾经闭口不聊，好似她家那么大一个祠堂不存在一般，这种心照不宣的选择性忽视，让凌宴非！常！不！爽！
　　“不用为我鸣不平呀，世人就是这么个德行，跟他们生气，你不如……”秦笙细细吻着凌宴下巴，低沉的嗓音勾在凌宴心尖，“我的那份，由你亲自昭告天下岂不更美……”
　　凌宴那点不快啪地一下就被哄好了，“嗯！我一定要天下人尽皆知！”
　　现在，该轮到她了！
　　新衣裳闹得皱皱巴巴，不知何时丢在一旁，雪白交颈底足缠绵。
　　家里的喜事一桩接一桩，继秀才有崽之后，外出历练的孩子们回家过节了。
　　两军僵持，盘查严格，两地百姓走动多有不便，她们还是想法子回来了。
　　新兴娱乐行业大受欢迎，算上杂七杂八的分成，这趟闯荡赚了不少银子，为了避免礼物买重，她们早就商量好了，集资购置新衣，妹妹们人人有份，“我们回来啦！”
　　“家里弄什么新鲜玩意了？我在河内都听说了。”
　　“是啊，要不是打仗早有人来看热闹了，那帮人馋的抓心挠肝，十两银子一场啊，啊，少赚好多钱！”
　　“先别打岔，族长封爵是咋回事，娘唉，我都不敢信。”
　　出去打工大半年，摇身一变，回来竟然是侯爵养女了……她们这是撞了哪门子的大运啊！
　　一到家，在外人模人样的管事姐姐们纷纷暴露本性，好像几十万只鸭子一起叫，姐啊妹啊的，到处叽叽喳喳。
　　让人吵并快乐着。
　　作者有话说:

第565章  想不到吧[VIP]
　　一道回来的还有春闱高中、做了官的林家人, 她们官位不高，却足足有三个之多，几乎包揽了前三名。
　　凌宴惊呆了, 秀才亲自指点就是不一样，她寻思如果秀才不写话本, 还能开辅导班赚钱，一样能成富婆！
　　丰收之际中秋月明，是全家团圆的大日子, 其重要程度堪比过年，大家奋力归家只因中秋该去祠堂, 还有夜里的拜月祭礼。
　　作为家里的一份子, 她们不想错过集体活动。
　　节日重要, 福利也不少，不光有月饼、闸蟹之类的特色食物进嘴、额外的零用钱，还有打工人的专属补贴，怎叫人不开怀，一众姐妹嘻嘻哈哈，话题好像永远找不完。
　　“这个灯好亮, 我能拿走用嘛？！”
　　“谁也别抢我的豆沙月饼！”
　　“啊，我终于能打球了, 快，找人组一场！”
　　“你们是不知，外头活蟹卖好贵的！”死蟹便宜, 家里千叮咛万嘱咐那种不能吃，大家舍不得花钱, 又没得捞，只能吞口水, 刚才看到食堂刷蟹，一盆盆活蹦乱跳，半个巴掌大每人两只，都是不糊弄人的好东西，口水声此起彼伏，“还是家里好哇！”
　　在外闯荡很辛苦，都是姐妹相互扶持才平稳渡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见家中还是那么轻松，那种自己长大了的感觉更明显了，心情还挺复杂的。
　　秦二十三绘声绘色地说起前几天在知晓凌宴封爵之时，先是欣喜若狂，然后哇的哭出声了，“凌族长那么厉害，我咋样才能响当当啊！”
　　榜样过于出类拔萃，她有被打击到，差点emo了。
　　众人哈哈大笑，她响不响当当不知道，倒是个活宝。
　　侯爵养女，这个身份说来尊贵，实则不然，当世权贵收养女儿多是意在“投资”，联姻、做妾、童养媳，就这几条出路，这份尊贵其实非常微妙。
　　毕竟占着养育之恩，比明晃晃吃人强了那么一点。
　　凌宴收养她们是希望这些孤苦无依的女孩子有一技之长、自立于世，跟那些婚嫁之事无关。
　　可架不住有人揣度，递来的帖子明里暗里探她的口风，范知秋拿不准凌宴的心思，专门请示。
　　所以说，她想收破烂一点没错，屁事不干就会趋炎附势，凌宴烦得很，回复简短且坚决，“不嫁。”
　　范知秋常年在后宅浸淫，清楚里面的门道，可几百个养女……实在无从下手，她知道老路子的问法很蠢，却不得不问，“那娶呢？”
　　弄一堆眼线回来？
　　给凌宴问笑了，“那帮大馋丫头未必看得上眼，别搞得人家面上无光，算了吧。”
　　真不是王婆卖瓜，她让孩子去学习做工、游学旅行，在新旧世界的交叠中狂刷阅历，以她们的眼界，所谓大户人家也是旧的不能再旧的老黄历，除了倾国倾城的美貌，凌宴不觉还有什么能打动她们。
　　她敢这么说，还是因为那帮大馋丫头内部消化的倾向有点明显。
　　范知秋尴尬颔首，“我明白了。”
　　凌宴不打算安排对象，为免空穴来风，她觉得有必要重申一下，还有很多事，一并安排在祠堂宣告。
　　这里的意义太过重要，尤其在看到熟悉的教头护卫一身板正制服，只能坐在轮椅上接受族长的奖赏……话痨似得一众姐妹纷纷闭上嘴巴，神情肃穆。
　　“她们为家族做出卓越贡献，牺牲颇多，将心比心，我不容许任何人轻视、怠慢这样英武的勇士，这件事我只说一遍。”秦笙环视众人，锐利张扬的面孔严肃起来，震慑力十足。
　　众人乖乖称是，“我等记下了。”那是她们的教头、也是伙伴，家里不说她们也不会轻慢了去。
　　凌宴接过话头，“如今我虽为侯爵，但你们更要懂得谨言慎行，切记不可骄纵跋扈，仗势欺人。”
　　她们除了姓秦就是姓凌，有心之人一查便知出处，行走在外，代表的就是家族的脸面，这个道理大伙都懂。
　　“还有你们关心的婚事。”秦笙淡笑着，温和而不失威严，这些年来，捡来的少女稚童都长大了，该仔细说说这个话题，“家中不嫁女、不联姻的规矩不变，不过对象就要你们选了，切记擦亮双眼。”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几家欢喜几家愁。
　　她们不同于一般的家族，包办婚姻不现实，凌宴不乐意，秦笙更懒得拦这活，如何求偶，已经教了她们很多，剩下的就看各自努力了。
　　成婚自然有要求，写进家规的那种，人人都要遵守。
　　“二十才能成婚？”
　　“那不然呐，没看那十二三嫁人生子的，自个还是孩子，多吓人啊。”
　　“对的，越穷苦的人家女儿嫁的越早，没看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能留到十六七再嫁，我们晚些成婚能多攒些银子，生孩子也不会太伤身体。”
　　“按族长的话，二十才算心智成熟，我觉挺好，省着后悔。”
　　“晚成婚，能少后悔十年是吧，哈哈哈。”
　　“哈哈哈……可对象去哪找哇？！”某些整天就顾得吃的馋丫头们忽然开始着急了。
　　立刻有人提醒，“不可仗势强取豪夺啊！”
　　“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还不想被赶出家门好吧！”
　　“成婚家里给出资十两，还分配双人间，这么好的条件，不管怎样都能找到正经人家成亲的吧，反倒别太过轻率才对。”
　　众人深以为然。
　　可有人是真的担心，比如秦二十三，她来家时就十六了，马上到成婚年龄，脑子里过了一圈，竟然一个适合成婚的对象也无，没头苍蝇似得转到好姐妹那去，“咋办啊六十五，能有人看上我嘛！”
　　六十五不胜其扰，一溜烟跑走。
　　不日，秦二十三收到好姐妹赠送的一条小巧闪亮的银铃手链，六十五指尖拨动上面的银铃，一阵悦耳脆响，“呐，铃儿响叮当，响当当的二十三当然有人看得上了。”
　　瞬间，大咧咧的秦二十三少女心小鹿乱撞，软若柔云，她忽然懂得什么叫一眼万年，再不慌乱。
　　大孩子春心萌动，而成婚的话题对小孩子来说还很遥远。
　　最早捡回家的七朵金花里，最小的小七被姐姐们拉扯大，都会认字了，而大姐秦霜分化成中庸，现下她只一门心思在职业规划上。
　　大霜手指一掰，自己长相普通、性别普通，论能力只裁缝针线拿得出手，可家里会这个的人太多了，也很普通，偏偏她的排行不普通。
　　一，大姐、大妹、大霜，怎么称呼都占个大字，跟别人序齿的都不一样，她没有凌云那样的天赋得家族重用，显得这个“一”德不配位，未来自己如何帮助家族和小族长？秦霜深陷焦虑之中。
　　月光映着她的脸，心事转瞬即逝，秦笙的视线停留一秒，扫视全场。
　　雪域一族尚在修养，但有泪眼婆娑的水世澄，新捡来的女孩们懵懵懂懂，努力学习姐妹们的端正虔诚，祭拜的队伍再度壮大了。
　　以后会更多的，秦笙默默祈祷，牵起她的妻子和女儿，带领众人拜月祈福。
　　皎洁月光见证，不断增强的信念，终将变成无坚不摧的力量。
　　祭祀完毕，孩子们带走祭品欢欢喜喜回去分食。
　　秦笙叫大霜来家坐坐，“有一阵子没回来了吧。”
　　大霜受宠若惊，紧张回道，“是的。”
　　有点局促。
　　“事务繁忙，近来疏忽了你们，往后不会了。”秦笙语气十分温柔，引她进门，水果一摆，随便聊聊。
　　放松的气氛好似回到过去，不一会，迷途的少女倾诉自己的迷茫，秦笙放下水果，直起身子为她指点迷津，“选你热爱，或是擅长的。”
　　大霜更是垂头丧气，她没什么热爱的，“我擅长的……裁缝针线太普通了。”
　　“普通？”秦笙眉头一挑，并不赞同，“雨晴教头的新衣如何。”
　　大霜兴奋地快速回道，“好看极了，衬得她即便在、在轮椅上也很挺拔。”一点不像残疾。
　　秦笙慢条斯理地引导，“扬长避短，展现更好的一面，这是一个好的裁缝基本素养，而那身衣服，是阿宴设计的。”
　　大霜目瞪口呆，“啊？”怎么会呢。
　　“呵，想不到吧。”秦笙的骄傲根本藏不住，“暂且想象下，以后每个姐妹外出都要专门过来跟你定做衣裳是什么感觉，阿霜，任何事做到极致都不会普通，你的这份聪慧和稳重，不是人人都有的，找不到擅长和热爱的就慢慢找，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一份不普通的工作，但一定记得，不要小看了自己。”
　　大霜呆愣的五官忽而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脸，乌云散去，豁然开亮，“嗯！我，我再想想！”
　　秦笙非常欣慰，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心里有事别闷着，慢慢来，都会好的。”
　　拨云见日，大霜脚步轻盈带走秦笙送的安慰水果回去跟姐妹分享。
　　秦笙自认她“知心姐姐”的工作做的还不错，跑去跟凌宴讨要奖赏，刚见对方，就看平日十分佛系的家伙竟洋溢着吃瓜的欣喜，“你猜刚才谁来了。”
　　“青岚。”秦笙听到她的动静了，“怎了，大过节的她不围着景之转跑过来干嘛。”
　　凌宴咧嘴，“她找我要最好的毛线，打算给景之姐和孩子织东西。”
　　秦笙：？
　　那个大老粗？这还是她们认识的青岚？
　　“啧啧啧，当母亲了就是不一样，粗中有细。”秦笙浅浅槽了句，本不想在意的，可景之又不缺吃穿，哪里用得上她来织，没必要强行表演吧，“我好好奇她能织出什么来啊。”
　　到时她一定要处刑，公开处刑！
　　作者有话说:
　　基本临近完结了。       

第566章  常觉亏欠[VIP]
　　她的天乾没什么好胜心, 不代表秦笙没有，当场翻箱找出毛线钩针，琢磨给女儿做件新围脖, 她要狠狠处刑沈青岚！
　　凌宴无语又好笑，莽夫馋多少年了, 好不容易当妈，乐得牙花子飞在外头不回家，整天围着秀才怕磕碰又怕冷热, 惹得秀才嫌她黏糊给她撵走了，结果就仓鼠似得猛猛往家捣腾吃的, 冷库拨给她的地界塞满不够, 还在囤。
　　新棉花下月采收, 莽夫现在就盯上了，尿布、襁褓、小衣服全部定好，奶娘也找了好几个，一手包办齐全，半点不用长辈操心。
　　为了这个崽，莽夫把凌宴屯的自用顶级鸭绒抢走给秀才做靠枕去了, 高薪挖墙角借了两个厨子回家，刚要毛线还从自己这薅走奶粉和一筐水果……
　　只能说还好没定娃娃亲, 不然秦笙也有崽，莽夫这薅羊毛的架势凌宴真的会跟她打起来。
　　如此殷勤，秦笙跟着较劲岂不是打消人家积极性, 凌宴劝了又劝，秦笙决定高抬贵手, “我给芷儿做，不埋汰她总行了吧。”
　　凌宴默默替老友捏了把汗, “刚跟大霜说啥了？”
　　秦笙想起自己当知心姐姐的卓越表现，哼笑得意，“那孩子心事有点重，惦记工作，我给开导好了。”
　　一脸求表扬的模样，意有所指上了，凌宴很识相的在秦笙脸蛋上落下一吻，“我还打算找她来着，竟让你抢先了。”
　　秦笙选了几团鲜艳的毛线团，目露狐疑，“咋说，你找她想安排什么？”
　　凌宴这个惯会将事情闷在心里的佼佼者感觉到了同类的存在，“工作，要猜么。”
　　秦笙白了凌宴一眼，又来，多了千年见识让她上哪猜去，故意为难自己，猜不到就要按着自己不许动，她才不上她的当，“我不猜，那你还说不说了？”
　　爱一个人，多多少少会变得像她。
　　“说呀。”凌宴乐得眉开眼笑，她给大霜安排的是钟表匠，“钟表即将推向市场，我想她性子沉稳，应该能做得来。”
　　钟表安装、修理，都需要放大镜以及精细操作，像秦二那种风风火火的性子估摸受不了这种活，能把自己气个够呛。说来人家做靴子不错，磨练到现在，秦二的手艺已有顾客点名要她来做，凭她的本事，这辈子都饿不死了，蛮好的，没必要换。
　　“钟表匠是不错……”不普通、地位也有，秦笙没有立刻应下，仔细想了想，“合适归合适，只是大霜心事有点重，我觉得她更在意姐妹们的认可，钟表匠在交流上要差一点，嗯，等我跟她说说，看她怎么选吧。”
　　凌宴拍拍脑门，她没考虑到这一层，“那听你的。”
　　炕上温温的刚好，秦笙脱掉鞋子上炕，在炕桌旁给围脖打样，“芷儿生辰你准备什么了？”
　　凌宴小脸一挎，“今年没工夫准备，就送点小礼物和蛋糕吧。”
　　秦笙一样没时间精心布置，也是小礼物，“她都九岁了，这么一算，我们在一起也快五年了？……时间好快啊。”
　　蓦然回首，好像一眨眼的功夫。
　　凌宴微怔，“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么？”
　　“看吧，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秦笙淡笑露出腕处的手表，“你送我的生辰礼都收了一大堆了。”
　　凌宴看到自己腰带扣上的金猫爪，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有秦笙留下的痕迹，“我也是。”心里暖暖的。
　　不知不觉，她们经历了好多，生活、恋爱、冒险，黑羽令、长安、雪玉宫，诸多重重，这几年过得比前一世还要精彩，时间的逝去固然让人五味杂陈，然而她和秦笙娘俩、大伙、村落，入目所及变化天翻地覆，朝气蓬勃的，这都是岁月积累的财富，也就没什么好伤感的了。
　　凌宴脑海中浮现起当年盛夏，稻花田间的旖旎，后来竟是忙得再没空重温，她的印象中她们好像也没怎么过过纪念日，这两年竟是连宵夜也不怎么吃了……没由来的愧疚涌上心头，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为何会有人说，爱是常觉亏欠。
　　这下真的伤感了，凌宴阴暗咕涌到秦笙身边，脑袋往人腿上一躺，环住秦笙腰身，默默感受她的体温。
　　秦笙指尖划过凌宴的额角，抚摸她柔顺的发丝，她记得有人说发丝软的人脾气好，曾经不知真假，如今她有了答案。
　　灯光熄灭，她们汲取彼此的体温，在香暖的被窝里依偎着，一道坠入梦乡。
　　封爵之后，凌宴的日子和早前也没什么不同，那些侯爵的华贵常服整齐挂在衣柜里，身上还是曾经的衣裳，棉布柔软透气，工装利索耐脏，方便干活。
　　可惜时至今日，当年从赵婶那抓来小母鸡都成了老母鸡，不怎么下蛋了，好在鸽子和鹌鹑还有的下，一大一小还有的暗中观察。
　　至于老母鸡，这么久了也有感情，一家三口一致决定，养在那解决剩饭剩菜也不错，不差这一口鸡肉。
　　生产队初始队员老去，万幸其他的正处壮年，小驴小小驴、小枣糕油光水滑，养的极好。
　　阳光明媚的秋日，参加完小凌芷的生辰宴，阿淼和公孙照在便衣护卫的护送下，告别亲朋好友踏上她们的旅程。
　　平阳交到凌宴手中，担子如有千斤，计划都做好了也就没什么焦虑的必要，她决定和娘俩外出骑行，放松身心。
　　蹄子哒哒，小狗吐着舌头跟在后面蹦蹦跳跳，她们来到了私人校场的隔壁，小凌芷嚷嚷下去，嗖地跑去骑大狗。
　　小狗歪头，大大的眼睛里写满大大的疑惑：？
　　秦笙见不得狗子失落，“嘬嘬”两声，“过来。”
　　小狗可怜巴巴凑到秦笙脚边，偷看远处活跃的同类。
　　这片地专门用于训犬，田园犬、猎狗、狼狗种类很多，她们在苏南风的帮助下搜罗了不少犬种，要说颜值最高、最威风的还是灰色的狼犬，很大一只，各个如银灰狼王，威风又漂亮。
　　这种狗非常护主，凌宴每次看到都心痒。
　　“真不养一只啊，我可以陪你溜它。”秦笙好整以暇地坏笑着。
　　“又来撩拨我！”凌宴捏秦笙的手，她其实有点懒的，交给别人又不符合她教导小崽的要对宠物负责，可以说被以身作则几个字死死困住了，“我过过瘾就好。”
　　她还很喜欢山里的大猫呢，又不是喜欢就要养在跟前。
　　二人并肩转悠，不多时，就见她们的崽骑着大狗横冲直撞，兴奋的嗷嗷叫，“好快好快！”
　　那正是才带回来的二哈，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二哈安家落户了，以它们的情况，智力太高的工作不大行，还是回归老本行——拉雪橇，牵轮椅。
　　有秦笙在，训犬事半功倍，再过一段时间二哈就能持证上岗了。
　　早前训的狗子很多已经步入工作岗位，据点、商队、店铺都有她们的影子，帮助人类巡逻、警戒、制服歹徒，相当之优秀，往后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秦笙笑道，“狂犬疫苗就快了。”
　　这个难度稍微大了点，进展缓慢。
　　凌宴惊呆了，她只知道她们计划好的肝病疫苗已经提到生产日程上来，“哇哦，这你都弄出来了？也太勤快了吧！”
　　还有什么比见缝插针努力的天才更恐怖的吗？！
　　秦笙被她夸得脸热，“法子你都告诉我了，我照本宣科做实验而已。”再不勤快些哪里像话。
　　凌宴一样要夸夸，秦笙执行力惊人，“等给狗子们打上就不用担心了。”有了疫苗，野狗也容易解决些，古代的野狗是真恐怖，不光李顺造的孽让她寒毛直竖，她们这两年奔波还真听说有野狗吃人的事，得官府派人处理，吓死人了。
　　阳光晒到身上暖呼呼的，秦笙伸了个懒腰，满足又慵懒，“你啊，还是少操些心吧。”
　　之前在雪域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她都看到凌宴生出几根银丝，秦笙难受坏了，没敢告诉她，她真的不想再狗狗祟祟给她揪白头发了，“过来看芷儿骑狗，都拍下来，长大了给她瞧。”
　　凌宴扭头一看，小崽又玩嗨了，张牙舞爪的像个小疯子，妥妥黑历史一桩，赶紧抓拍下来，“哈哈哈。”
　　胶卷自行抽动发出一阵嗡嗡声。
　　电池get，傻瓜相机有了，磁带式录音机也有了，小阿云今年又没少做事，断层式跃进，估计录像机也不远了。
　　这还只是凌宴加塞塞给对方的小难题，实际上家里各方各面都有了质的飞跃，单液压机的应用，使得大批量生产针头不是梦，再也不需要银匠手搓，更别提其他金属加工，简直不要太方便。
　　曾经让铁匠陈洪烦到头秃的螺丝纹理也解决了，机器一开，要多少有多少……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自打凌宴彻底放权，统御几个部门的小阿云平均两个月攻克一个生产难点，还不算中间开小差弄了个放映厅，研发生产一把抓，那孩子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挥洒天赋，步调快到凌宴也不知她在研究什么，反正她已经被震惊到习以为常。
　　可对有些人来说，真习惯不了一点。
　　波光粼粼的大海上，琴声悠扬，阿淼呆愣注视提前拿到的大婚礼物，一个黑匣子竟然能弹曲儿？按着砰砰乱跳的心口，阿淼暗道，她那半个先生又搞妖法了！
　　公孙照对当时自己听到声响啪地一个黄符丢过去的行为闭口不聊，“很神奇吧。”
　　那些奇淫巧技在阿淼心底已经成为惊为天人的存在，她佩服的无以复加，“嗯，也很享受。”
　　海上琴曲，全天下的独一份，就连凌宴自己都没来得及享用，巴巴给自己安排上了，阿淼有被取悦到，非常大方的原谅了某人的不地道行为，“嘶，你说她还送什么了？我好想知道！”
　　公孙照也不由自主的期盼上了，“要不我们早点成婚？”这样不就能提前知道了嘛！
　　作者有话说:

第567章  高攀不起[VIP]
　　阿淼哈哈大笑, 不愧是她的王后，真是天才，只可惜日子定好, 喜帖也发了，“这么着急和我成婚呀。”
　　故作遗憾的调笑道。
　　咦, 这叫什么，油腻！公孙照心底嫌弃，揣着的拳头紧了紧,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阿淼歪头，闪烁的眸光俏皮又深情, 缓缓凑了过来, “什么？”
　　话音未落, 脑门啪地被拍了一下，一张黄符在海风的吹动下飘荡。
　　阿淼：……咸珠傅
　　公孙照得逞地拍了拍手，唇角疯狂上翘，“想做这个！”
　　阿淼扯掉黄符，咬牙切齿地扑了上去，“好你个公孙照, 敢贴我符？我非把你……”
　　畅快的欢笑与悠扬的琴曲一道在海面回荡。
　　随行侍卫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去瞧, 只是健壮的身躯无声守住栏杆，谨防二位过于欢快失足坠海。
　　或许心爱的人在身边，不论身处何地, 都会很开心。
　　然而小凌芷嘴挂油瓶，哀怨控诉, 哼，不敢想如果母亲不拍自己丑照的话她会是个夺么开心的小女孩！
　　删是不可能删的, 凌宴要将底片永久保存！
　　秦笙宠溺看着娘俩追逐打闹，心道：好芷儿，你还没发现你母亲就是个坏心眼吗？
　　大抵要长大才会发现真相了，秦笙失笑，巡视一圈，聆听狗子们的心声。
　　为家族出力，狗子该有的待遇不能缺斤短两，护佑一方生灵，这是她作为大巫的责任。
　　被小凌芷荼毒的狗子长舌哈赤哈赤地喘着粗气，硬驼六十斤还是勉强了些。
　　“让它休息去吧。”秦笙发话，小凌芷不敢不从，“那我换一条。”
　　反正都被拍了，再多点也没什么关系。
　　隔壁校场不时传来笑声，一听就是大馋丫头们，中秋放假，又有姐姐回家送的新衣裳，最近几天兴高采烈的。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明天小的上学，大的返程工作，呷，又有谁要哭了凌宴不说。
　　初入社会，能明显感觉到她们成熟许多，这次回家除了妹妹们的礼物，还带了不少特产回来，贵的不让买，桂花便宜，她们带了好多。而对即将离家的女生，作为大家长，零用、吃的、叮嘱，一样都不能少。
　　五两银子；一块玉佩，东西不大、也不贵、更像一种身份的证明；宴席上最珍贵的甜虾、毛尖菇，平常吃的蚕蛹、香肠、豆沙月饼，还有果干酒饮诸多特产，通通带回去打牙祭，每组一个大包袱，大伙惊呆了。
　　“你们出去的时候外面不安定，需要很大的勇气，这是你们应得的奖赏，往后在外头挨欺负了，尽管传信回来，有家里出头。钱、权，不用眼馋旁人的，只要好好做事，家里都会给。”早前时间紧迫只教生存，现在站稳脚跟自是要提点生活，秦笙说的很明白，就是撑腰的，这些人差事办的漂亮，又能费劲赶回来过节，这样心系家族的必须赏。
　　家里好，人才恋家，正向循环。
　　一番话说下来，弄得大家哭哭唧唧，没等出门又开始想家了。
　　凌宴摆摆手让她们先别激动，除了钱权，还有的就是色，人类最根本的渔网，青春萌动，就像大学生，有些事根本管不住，她不反对大伙找对象，也不要求她们守贞，常备药物里避孕药也是有的，但她坚持卫生、反对滥交。
　　她木着脸开口道，“外面诱惑颇多，我只希望你们能爱惜自己，色字头上一把刀，万万慎重。”
　　婚前这般，婚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笙科普了下脏病的大致病症，提醒大家一定注意，及时悬崖勒马。
　　抽搭声不知何时停息，大伙羞耻又尴尬，表情遭不住，脚指头跟着疯狂施工。
　　无人不知，两个族长都是以身作则的，这样的优秀榜样深入人心，她们不纳妾、没填房没外室，酒都喝得很少，各个洁身自好，就为这个家操劳，自己几斤几两，反而纵情酒色比族长过分？那是敢不了一点，她们还要脸。
　　在这个问题上，的确是族长多想了，大伙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心态，认认真真听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科普，“我等记下了。”
　　秦笙继续道，“你们工作的地方人来人往，病菌多，有些私密的毛病发作可能是身子弱，其实和起癣子差不多，记得勤洗手、常换衣，若是不幸遇见了，莫要往那腌臜的事情上怀疑，不舒服就去看诊，外面治不好就回家，别讳疾忌医想些有的没的，出门在外，姐妹既是依靠，不可不分青红皂白伤了和气。”
　　她给调了消毒液，让镖局的人过阵子送过去。
　　事情虽然尴尬，可字字句句都是担忧，众人在只比自己大几岁的族长身上看到了慈母之心，或许她们比有些亲娘做的都周到。
　　秋意渐凉，大伙离家时的心仍旧是火热的。
　　秦二十三晃了晃腕处的银铃，叮当声轻巧悦耳，激励着人们前行——没人不想做家里响当当的人物。
　　凌宴和秦笙送走一波又一波回家过节的人，还剩最后一个，小捕快方钰。
　　各种法典背的头晕眼花，早前荀大人承诺的大理寺进修之事随着阿淼自立为王打了水漂，而现在方钰升了职，是大捕快了。
　　风里来雨里去，方钰肉眼可见的黑了，也沧桑了。
　　面对凌宴，方钰还有去年收拾镇上烂摊子的怨怼，对方封侯也藏不住，“你知道那天我抬了多少尸体么！”
　　很尴尬，帮人家打听的进修渠道没发挥用武之地，凌宴老老实实挨喷，秦笙探出半个脑袋看热闹，忽然道，“你和荀小姐……”
　　方钰想也不想的回道，“怎了？”
　　像只应激的小猫仔。
　　秦笙深深看了她两眼，“过几天回来打疫苗，记得叫上荀大人和她夫人，防肝病的。”
　　如今荀大人升职，曾经的代理郡守转正，搬去了郡守府，荀小姐也被阿淼钦点接管武宁镇，变成小荀大人。
　　并非任人唯亲，而是荀小姐春闱高中，打破林家人包揽前三的黑马就是她。
　　两个荀大人都很支持秦笙的事业，自然互惠互利，这事阿淼也知道，金贵的萧王殿下决定观望一阵再打。
　　方钰“哦”了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防什么肝病啊？”
　　“传染病。”看着半死不活的方钰，秦笙心里闪过一丝怜悯，阿钰和顶头上司谈恋爱的滋味如何暂且不论，当朝不许伴侣同时为官，阿淼对这个政策并无异议。
　　“你想做官么。”秦笙直接问了。
　　原本还能绷住的方钰表情大段垮掉，愣在那不说话，避开的眸子里满是痛苦。
　　看样子是想的，很怪，俩人面面相觑。
　　“阿钰，你那么努力想去大理寺进修，究竟为了荀小姐，还是为了自己。”这是那段暗无天日的过去中，少有的对她抱有善意的人，秦笙不忍看她挣扎痛苦，“你和荀小姐到了哪一步，你的想法可曾对她说过？”
　　官是官，吏是吏，两种不同的体系，前者科举选拔，后者可由人举荐、招募等等，地位和待遇天差地别，无法一概而论，自然不违背规定，她们可以成婚。
　　荀大人让方钰熟读法典去大理寺学习，一定非常看重她的能力，在长安那种地方，在那露脸终究不一样，差事办好了，虽说可能微乎其微，但不是没有破格升官的可能，可这些都是老黄历了，现下荀小姐通过科举搭上阿淼的大船，先一步为官，差距越拉越大。
　　方钰长叹一声，懊恼地抠着额头发际，“本来就配不上，现在更配不上了，我和她就是……阴差阳错。”
　　命运捉弄。
　　方钰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语气苦兮兮的。
　　荀小姐出身寒门，母女俩同为官员，没落的世家正有崛起之势，方钰虽为吏，严格来说，在荀家面前只比乡野村妇强一点，不多。
　　世人讲究门当户对，门第之见根深蒂固。
　　凌宴感觉她们两个的感情在前程面前，真的很难讲。
　　或许最痛苦的地方在于，方钰在努力追赶门第的差距，结果越追差距越大，如若她“混吃等死”一点嫁给荀小姐，就不用这么纠结了，可如果那样的话，荀小姐才看不上她。
　　秦笙皱眉，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什么阴差阳错，我是在问你你俩表明心意了没有？！”
　　方钰烦躁挠头，她原本打算去大理寺前直接提亲的，“那不成私定终生了？她是官宦人家，我不能坏她名声啊。”
　　俩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凌宴：啊？合着我搁这搁这，八字没一撇，白担心呢？
　　“迂腐，让你读的书都读到粪坑里去了！”秦笙被她那蠢样气笑了，“你不是不知道荀小姐芳龄几何，她都快成老姑娘了，为何一直不定亲？”
　　方钰委屈巴巴，别骂人呐，“她说没遇见中意的。”
　　秦笙都要替荀小姐呕死这个榆木疙瘩，估计荀小姐掐死她的心都有了，秦笙真想给她脑壳掰开，把里面的水倒出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说没中意的你就信？你怎不信她中意的其实是你呢。”
　　“真的假的？”这事方钰谁也不敢说，登时没了主意，哭丧着脸，“你说咋办呐笙姐。”
　　看上次过来打疫苗两人的相处情况，凌宴真不认为是自作多情，也是有点被大捕快蠢哭了，这野山参生气怪凶的，赶紧哄哄，“我们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仔细想想，方钰不能算迂腐，她会这样不无道理，荀小姐毕竟是她高攀不起的存在，她想遵循心上人习以为常的礼法，以免对方以为自己粗鲁无礼，这其实在跨阶层中恋爱中挺常见的，要融入上一阶层，弱势的一方难免自卑讨好，以高阶层习惯行事，不熟悉、便会刻板不知变通，总之是怕丢人闹笑话对方看轻自己。
　　凌宴也算小富之家出来，这事她有经验。
　　“我很严肃的提醒你，你哥定完亲，下个就是你，你娘催得紧，没时间让你浪费了。”秦笙深深吸了口气，她能怎么办，手把手教她谈恋爱，“带上你的中秋节礼，滚回县衙问她，问她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
　　方钰在感情的事上脑子不怎灵光，但知道听她笙姐的，立马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我这就回去。”
　　“还有。”秦笙叫住她，回屋取了套护肤品，“给你的面霜怎不用，哎呀，这脸糙的，阿宴快来帮忙，给她打扮一下。”
　　“来了。”凌宴立刻上手扒了大捕快的外衣，妻妻俩齐心协力给方钰拾掇的人模人样，怕她骑马沾一脸灰，还给派了车子送回去。
　　车子太快，以至于方钰到县衙的时候将将上午，来不及感叹车子的快捷，她忐忑的拎着节礼，跨入内堂。
　　沐休尚未结束，缥缈的焚香中，新任县令正在看书。
　　一股淡淡的香气，荀小姐抬眼，熟悉的捕快制服笔挺，衬得那人身姿挺拔，好似英武不少，“怎提前回来了。”
　　方钰喉头艰难动了动，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一圈，烫嘴，“大人，我从安远侯那带了些吃的给您。”
　　望着食盒下恭恭敬敬弯腰的脑袋，荀小姐无声叹气，“我说了，私底下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568章  一点不少[VIP]
　　我不在意门第, 也不关心财富的差距，我只需要你对我诉说爱意的勇气，一如你维护正义面对刀光剑影之时, 一往无前从不退却。
　　可这样英勇的人面对自己却如蛇蝎猛兽……
　　门第像一座大山，成见压在每个人心底, 不是谁都有萧王那样以“发疯”娶道士为妻的决心。
　　人言可畏。
　　荀寻非常清楚原因，却是她的立场无法言明的，漫漫人生路, 她可以向她靠近很多步，唯这第一步定要对方亲自迈开, 她能做的唯有安抚双亲、耐心等待, 等待答案自己找来。
　　跟前的人儿挺拔俊俏, 英气逼人，粗糙麦色皮肤变得光洁柔嫩，泛红的脸蛋诱惑着人去捏一下试试手感，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香气？荀寻欣喜中带着些不确定，自己真的等来了么？
　　秦笙焦虑地在家搓手，没有鸟儿眼线, 她超级不习惯，呜呼哀哉。
　　凌宴给她递了两根玉米, 反正都是搓，搓点玉米粒晚上松仁玉米吃，自己则拿来擦丝板刮玉米浆, 弄玉米糊糊或者玉米饽饽都是极好的。
　　玉米刚从地里掰下来，黄澄澄的, 又香又甜，堪称她们全家的最爱, 有了冷库，冬天也能吃到鲜玉米咯~
　　秦笙白了她一眼，玉米不顶事，她想吃瓜！“啊，阿钰到底咋样了！”吃不到嘴简直抓心挠肝！
　　吃瓜不过是口嗨，她真心希望小捕快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赵婶被儿女搪塞急了，真的选了两个汉子回家供方金相看。
　　方金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五官抽抽巴巴，好说歹说保证年前定亲，才让老娘将人领走。
　　作为村里吃瓜的一把好手，赵婶不介意跟大伙分享儿子的糗事——疯狂加码。
　　几个大汉相顾无言，据说场面一度非常辣眼，方金不得不言而有信，赶紧请媒婆找合适的姑娘，留给方金的时间不多，现在正跟他娘到处跑呢。
　　凌宴觉得大捕快和荀小姐不管成不成，还是早有个定数的好，不然赵婶出手是真不管美丑……大捕快哭都找不到调，“别急啊，过阵打疫苗当事人把瓜凑到你嘴边，随便吃。”
　　“唉，还不知荀大人怎么个态度。”那可是郡守，对一般人遥不可及的存在，秦笙眼巴巴看向凌宴，“阿宴……”
　　柔媚婉顺，撒上娇了。
　　凌宴一听秦笙夹嗓子下意识虎躯一震，“咋啦？”有事好好说，别吓人。
　　秦笙搬过小板凳坐到凌宴身边一阵耳语，凌宴点了点头，先斩后奏是吧，“嗯，这点小事你决定就好，我只管出份子钱。”弦住副
　　“你最好了！mua！”她家阿宴大方的样子超迷人，夸张的亲吻落在凌宴脸颊，秦笙从不吝惜她的爱意。
　　凌宴耳朵一红，蹭了蹭秦笙，心底有点老妇老妻黏糊的羞耻，但不得不说，她非常受用！
　　哈特甜甜，她超爱的！
　　秦笙是让她身心频频上瘾，无法自控的欢愉，这种幸福，凌宴希望每个人都能享有。
　　事到如今，其实她们完全不必再做家务，不过二人都觉一起做点小事有益感情，这只是冒险复仇换了种形式，平淡的生活更需要经营，守住她们的小家，小家稳固、大家亦然。
　　糊糊过了筛，细腻的浆液在锅中咕咕冒泡，玉米特有的香气息弥漫。
　　两人捧着小碗喝下，齐刷刷的满足长叹，热乎乎的好舒服。
　　“待会我要去工厂看看，时间久一点，你在家等我好不？”凌宴擦掉秦笙嘴边的白沫，她有事要做，秦笙对工厂的味道敬谢不敏，“嗯，那我去研究新药，你回家吃饭么。”
　　凌宴看了眼时间，“当然。”
　　完全升起的太阳驱散了秋日早晚的凉意，凌宴喝完玉米热饮暖呼呼出门，秦笙出门前打了个电话，来到她的研究所直奔地下室，某间房内，白亮的灯光下一男子爬上爬下的忙碌着。
　　武峙一大早就在了，他刚扫完粑粑，捧着小桶，挨个匣子投喂，“笙姐。”呲溜滑下梯子来到秦笙跟前行礼。
　　秦笙心情不错，在满墙都是虫匣的屋里转了转，虫足爬动的声音听着就很有力，情况不错，“适应的怎样了。”
　　有钱赚，又得到了重用，武峙干劲满满，不仅适应了这些头皮发麻的黑壳虫，还主动学习模拟搭建它们的生存环境，快速安排上了。
　　武峙谦虚的笑了笑，“还可以。”
　　匣子都布了青苔和石头，是用了心的，避免虫子打架无端损耗，有庇护所也方便繁衍。
　　秦笙非常满意他的表现，拿起勾在匣子上的记录单，投喂的食物不同，有食堂的边角料——鲜肉，有虫子的尸体，还有……都是对照组。
　　虫子的生老病死也是个漫长的观察过程。
　　尺子一量，变化很直观，除去正常鲜肉，另外两种饲料都在促进虫子膨胀，而最后一种的效果更夸张，吹气球似得，仿佛没有极限。
　　就连秦笙也很难想象如果食肉黑甲虫长成皮球那么大会怎样。
　　果然是瘟的，秦笙呲牙，暗自庆幸自己把东西都带了回来，“那两个人如何。”
　　武峙躬身回道，“状态还可以，李亮清醒了。”他就知道他笙姐能治好！
　　秦笙“嗯”了声，“忙去吧。”
　　武峙爬上梯子继续做事，秦笙通往最深处的密室，黑暗中，巨大的锁链将一个人形紧紧吊在半空，滴滴答答流入血池。
　　灯光一开血肉模糊，铁链穿胛而过，环穿腰椎，一如牵牛的鼻环，腿骨亦然，痛苦无时不刻。
　　雪玉宫地下惨案的复刻，姜淮半死不活，秦笙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这是她一刀一刀削出来的，要知道那硕大的脑袋花了她好多功夫呢。
　　几日前颈后的伤口已经愈合，秦笙感叹又羡慕这样强大的恢复能力，顺手抄起小锤，在那貌似膝盖的地方嘭的一敲。
　　痛苦的低吟声呜咽着，膝跳反射，铁链晃动，真真正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双通红的血眸猛地睁开，死瞪秦笙，秦笙视若无睹，她沉浸在探索中，惊讶于神经也这么快长好，如果能修复手下受损的神经该多好啊。
　　可这玩意太瘟了，随着进食蔓延，说也说不准会如何，秦笙还不敢轻易尝试，毕竟……她不是姜淮，她的每个实验耗材都非常宝贵，罪大恶极的死囚不好找，不能轻易糟蹋了！
　　拿起一旁的手术刀，哗啦啦，人形直挺挺的绷紧，若隐若现的血管暴突，却无法嘶吼。
　　来都来了，秦笙得给他一刀，痛苦最大化，且绵延不绝……
　　她说过，姜淮要体会她曾经的痛苦，百倍千倍，一点都不能少！
　　黑暗的地底掩盖了一切见不得光的“罪恶”，而楼上阳光透过清澈的玻璃落在书桌前，秦笙正在给飞雪讲解疫苗，手把手带小徒儿操作——新的疫苗已经提到日程上来。
　　她的小徒儿也是佼佼者，飞雪学得很快，暂时告一段落，秦笙收好培养皿，屋内清洁消毒，换下闷闷的防护服，“中午跟我回去吃么。”
　　有名的冷面医师羞得小脸微红，“不打扰师母啦，我约了阿樱。”
　　“哦~”秦笙抑扬顿挫揶揄，少女亭亭玉立含苞待放，有未婚妻就是不一样，这种青涩的爱恋好像也很甜啊，“感情挺好的呀？”
　　飞雪眼睛忽闪忽闪，提起未婚妻肉眼可见的开怀，“挺好，她很迁就我。”她俩很少吵架。
　　“感情是相互的，也要记得体谅人家。”秦笙柔声提醒，飞雪心里有数，她娇嫩欲滴的小红樱有她来疼，一点不敢忘，“我会的。”
　　除了生长痛磨人，她们学习工作生活都很好。
　　“你爷催你们了吧。”订婚好几年了。
　　“是啊，爷爷说年岁差不多，该成婚了。”成婚是好事，只是飞雪有点担心，“我怕我成婚他没了奔头，身体垮了，没敢答应。”
　　总有人说老人完成心愿走得快，胡大夫这辈子为孙女操碎了心，又是装瘸又是托孤又是催婚的，他身体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少，都是随军积累下来的，年纪大了在所难免，不怪飞雪害怕。
　　秦笙稍微想了想，“放心吧，下午我去跟他聊聊。”
　　听她这么说，飞雪心能放在肚子里了，“谢师母~”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秦笙摸摸徒儿脑袋，一把搂走，“走吧，接着学去。”
　　学医，不死就往死里学。
　　光阴稍纵即逝，午后，凌宴半靠在躺椅上揉着饱饱的肚子，听秦笙说又一对被催婚，手都麻了。
　　成婚的人有点多，份子钱……
　　凌宴古怪撇嘴，“我咋感觉被薅羊毛了，往后我们一定要补办婚礼，把份子钱收回来！”
　　逗得秦笙花枝乱颤，“好哇，到时我们一起薅旁人去。”短短几句话，秦笙听出来不是现在，封侯还不够，那她知道她打算何时办婚礼了，这个家伙，图谋甚远呐！
　　消食闲聊好不惬意。
　　范知秋约莫时间差不多了，上门来找，“二位，江行与诸多小姐提帖，信中提及她们已得偿所愿，希望登门谢礼。”
　　江行，云山茶庄江家不招待见的弃子，她们扶持的商户之一，她是妾生，不受宠还挨欺负，想带她娘离开江家，一个大活人逃离森严的后宅，她的愿望可以说是比较难操作的那个。
　　不过她完成了她们的要求，对茶叶烂熟于心，二人自是出手，用了点见不得人的法子，让娘俩脱离苦海，如今江行管理她们的茶山，成了小有名气的茶商。
　　秦笙挑眉，她听到了最有野心的几个名字——谋得家业，“这么快？”
　　家主的偏见摆在那，即便有她们帮忙，跟钦定的继承人兄弟厮杀也绝非易事。
　　这种事非常耗时，凌宴咂了咂嘴，“我以为还得有一阵子呢。”
　　“二位想扶持的人，没有扶不起来的。”范知秋平静的的语调难掩激动，“各地乡绅富户纷纷换了新的话事人，具是女子，只盼登门拜访。”
　　真正有实权的人，不需要做事，只一个态度，就会有人把话说明白，把事情办的漂亮，让她满意。
　　安远两个字意味着兵权，在北地，安远侯就是除萧王外最有权势的人。
　　她只一个妻子、一个女儿，小凌芷尚未分化就被带在身边，走哪带哪，小小的蟒袍穿在身上，绝不会是空穴来风，萧王和安远侯的态度都再明确不过，那是未来的世女。
　　尽是如此倒也罢了，一个小姑娘改变不了什么。
　　然而来夜校学习一技之长的人都不瞎，安远侯几百个养女，各个悉心培养，这里工人、管事、先生，到处都有女人的身影，最可怕的是这些人能力强、产出高，以及她甚至还在收养女婴……
　　士农工商，不论高位者如何排挤“弱者”，显而易见的是，再这样下去，安远侯培养出来的女人遍布各行各业，她能把士族架空！
　　作者有话说:

第569章  抛玉引瓜[VIP]
　　危言耸听么？
　　放到之前谁要是这么说, 人们一定笑掉大牙，怀疑那人疯了，分明是凌大人心肠软, 不忍女婴颠沛罢了，一些弱女子能架空士族？杞人忧天, 简直好笑！
　　时至今日，众人再说不出这种话。
　　安远侯还是闲官的时候，她收养女婴的风声就传遍了北地, 有些人家丢女儿丢的更加毫无心理负担，偏她照单全收, 不差那一口粮食, 有病治病, 没病好生养着，隔三差五给炖肉，说点不入流的，比在自己家强。
　　妻妻俩明确表示过：“你们弃之如履的女孩子，我们疼惜，我们来养她们长大, 别丢在野外，可以送到我们的祠堂, 或是各地的寺庙，会有专人去接。”
　　白养到十六！以至于周边村落都想把女儿送去过好日子。
　　他们以为的疼惜：好吃好喝养大，挑出容貌上佳者笼络讨好各方。
　　当时从上到下, 都觉得结果无非就是牙行少些丫鬟奴婢，有些人娶不到媳妇而已, 没能耐活该绝后，这世道千百年来皆是如此。
　　有个癞子娶不到媳妇, 喝了黄汤不知自己姓啥，扒着人家小姑娘耍无赖，想坏人名声娶回家，结果让人甩开膀子一顿大嘴巴子然后扭送官府蹲大牢。
　　连小姑娘都不惧流言，旁人又能如何？
　　结果安远侯的疼惜：教导生存的能力和立足的资源，把这些人派到重要的工作岗位上去。
　　大管事、管家、工程处、织造坊、工厂、牧场、耕作、医院，方方面面，包括护卫，管理者全是女性，无一例外，甚至坤泽也在其列……简直冒天下之大不韪！
　　最重要的莫过于，她们管理的部门推陈出新，无法取代。
　　水果蔬菜都算小来小去，深蓝的耐磨粗布，轻便的保暖毛衣，笔挺的羊绒大衣，黝黑的防水胶鞋，地里的收割机、脱粒机，水车风车，外物利用到极致，方便生活又省力，亩产多的不止一星半点。
　　还有礼堂那些通天纬地的神通，放眼整个大卫，乃至全天下都没法大批量复刻，仿造根本找不到门！
　　飞驰的铁匣不需粮草，听说她还有一艘大船，可从深海捕鱼捞虾，还听说她有种机器，能吊起万万石的物件。
　　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平阳就是全天下最新奇的地方。
　　更别说安远侯夫人出神入化的医术了，一颗药下去，不退的高烧立刻降温；缝缝补补，断了的手脚都能接上；抑制雨露期的清心丹，吃上就见好，还有听都没听说过的针剂；传闻有段时间她执着给人接生，经过她手的无一不平安生产，据说有种奇怪工具，能让人少遭许多罪……
　　她们能让人生、让人好好活着，更能让人死，邪祟围攻，一夜斩杀数万，人都碎了，时至今日，那些人怎么没的到现在还没风声。
　　要知道那时候她手里没有兵权！纯靠手里几百来个人，还有一群狗。
　　衣食住行，桩桩件件的核心技术把控安远侯手里，那些被她提拔上来的人，各个嘴巴比死鸭子还硬，谁也撬不开，多打听几句就有细作的嫌疑……
　　每样都是垄断，她本身是侯爵，这地界除了萧王谁管得了她，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俩人穿一条裤子的，萧王手里的兵，看衣料鞋子就知道出自安远侯，她们早有来往，萧王一直藏着安远侯这个大杀器！
　　再教她发展几年，农、工、商、医都要看安远侯脸色行事，之乎者也，伦理纲常，人家听么？一群书生为了生祠秦笙的名讳结果被革了功名，现在朝廷也管不过来，二人只手遮天，士族可还有说话的份？
　　那安远侯瞧着温和善良，其实就是个离经叛道的主，如此大规模抬举女子，分明为了给她闺女铺路：那小姑娘不论分化成什么，都会继承家业，不容任何人置喙！
　　都几颗脑袋，敢跟她唱反调？
　　联姻只是试探，既然安远侯态度明确，那他们必须有所表示——夹起尾巴，曲意逢迎。
　　那些盟友很多就是这么上位的，不管真正得权与否，先表示一下总不会错。
　　她们违背世道的规训，营造了新的环境，至于选出来的女子是话事人还是吉祥物，还得看这些人有没有能力立起来，不然做再多也白搭。
　　自立自强，这个道理永远适用。
　　这些心思，范知秋猜的八/九不离十，这是长安都不曾有过的盛况，“这些人先拿出诚意，想必定有图谋，私以为，是奔着夜校来的。”
　　妥协要么为了自保，要么为了利益。
　　在权势上，凌宴秦笙活脱脱俩土老帽，表情如小白兔纯真懵懂，这就是有实权的感觉啊？爽了爽了！翻云覆雨指日可待了，“啊，原来如此。”
　　那些人的心思还真是一点都不令人意外呢，她们像两个傻子吗？
　　俩人略作思忖，沟通了下时间，“那就见一见吧，胆敢图谋，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能耐。”
　　夜校只教一技之长，让走投无路的人能吃饱饭，仅此而已，真正厉害的都在别的地方。
　　听着是有定数了，范知秋没有担心，她在后宅蹉跎半生，没人比她更懂失去自由的苦闷，如今此景，她真真正正的感到开怀，不曾想就在她感叹之时，缔造一切的人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有中意的对象没，可打算成婚。”
　　范知秋：？是不是有点唐突了？
　　凌宴认清被薅的现实，主动抖抖羊毛，“没别的意思，要是你也有我就多准备一份。”
　　秦笙眼睛一亮，非常满意她的抛玉引瓜。
　　范知秋默了默，满脸藏不住的喜气，“先谢过二位，婚期定在来年春日，且替我预备一份吧。”
　　凌宴：？？？
　　她就是那么一客气，这不显山不露水的也有对象了？
　　还好她有老婆孩子，要是单身狗凌宴真的会呕死，范知秋一走，她就巴巴地跟秦笙吐槽，“到时候咱俩不用做饭了，整天吃席得了，嘶，你说她们咋扎堆结婚，早干啥去了！”
　　裘好，冷清寡妇带俩娃，廖十娘跟人家眉来眼去好一阵子，刚听张娴说也快了，又是一份，要是份子钱分开些，凌宴还不至于肉疼。
　　“日子安定都富足了，才有心思顾及人生大事。”秦笙微笑着，似是感慨，“有稳定的生存环境，动物才会繁衍，人也一样的。”
　　就像水世澄，多年缺衣少食，坤泽的雨露期都熬没了，温补不断已有恢复的趋势，也开始物色对象，希望延续家族血脉。
　　吃饱肚子，才有精力渴望感情上的交流。
　　“这些都多亏了你呀~”秦笙的夸夸真挚又热切，熟练的摸头手法给凌宴撸舒坦了，“还是有夫人帮我才行。”
　　没有秦笙医药支撑，光她自己做不到这种程度。
　　互吹彩虹屁，她们沉浸在彼此的温柔乡里，岁月静好。
　　而她们的事迹被更多女子知晓，原来身为女子，不分化成天乾也可以不嫁人……新世界的大门正对越来越多的人招手。
　　有人止步不前，而有人下定决心。
　　在这一片祥和之际，凌宴的备战计划同步进行，平阳百姓惊讶的发现会动的铁匣换了种模样，装了好多东西，然后一个个小塔似得玩意伫立各地。
　　粮草、军备向北迁移，人们预感到匈奴即将来犯，却不知安远侯打算如何应对。
　　“歪歪歪，这里是漠北三十七，我的娘哎，终于接通了，姐妹们能听到不，快理理我！”
　　“郡城二十一收到，恭喜三七。”
　　“武宁九十九收到，就差你啦。”
　　……
　　“丰香大本营收到，全线调试完毕，大战在即请保持信号畅通，诸位姐妹辛苦了。”
　　难掩笑意。
　　小阿云唇角快咧到耳根，跟凌宴汇报了这个好消息，防线全线接通，足不出户，随时了解前线的一举一动。
　　前哨站做眼，又有无线电为耳，瞬息万变的战场尽在掌控，随时调兵支援。
　　一个天才教了好多学生，个顶个的技术员铺开防线建成了联络网，凌宴真的很难不欣慰，一个金质的小猫爪腰带扣落在小阿云手里，“做得很好，教的也好。”
　　她期盼已久的猫爪！小阿云高兴坏了，当即换上，蹦蹦跶跶的跑了回去，“您忙吧，我去玩啦~”
　　还是个孩子呀，凌宴捧着手炉满足地搓了搓，阿淼让她守家，她会打仗？……呵，她啥也不会，只会降维打击。
　　一次流血打服匈奴，不论边境百姓还是匈奴，都将迎来和平，还是很划算的。
　　说她妄自尊大也好，不讲武德也罢，这件事凌宴一定要做，不止为了她们的草场。
　　只有和平才能好生发展啊。
　　正想着，秦笙高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阿宴，快出来接我！”
　　野山参又往家捣腾啥了？凌宴出门一看，秦笙一袭大红骑装，刚骑马归来。
　　鲜衣怒马，好不飒爽，凌宴就喜欢看秦笙这样锐利张扬，疯狂心动，帅的她合不拢腿，这家伙大白天又来勾引自己，只是那一抹白越瞧越怪，圆圆的脸神情戏谑。
　　秦笙右手擎着一只扑腾的雪鸮？也该也算右擒苍吧。
　　秦笙小心将雪鸮送到她手里，“看呐，它们如约过来过冬了。”
　　一抬眼，好多只灰白在天上盘旋，发出奇奇怪怪的鸣叫，似是撒欢，雪域早就下雪，这时候应该很冷了。
　　凌宴拖住大鸟，悄悄剥开羽翼看看人家的“又白又长的大长腿”，是她熟悉的记号，小八，“真教它们找到了。”
　　秦笙噗嗤一笑，“芷儿絮叨好多遍，生怕它们忘了，这下我养的田鼠要遭殃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0章  真够无耻[VIP]
　　那对雪鸮养育了十个孩子, 全须全尾的都回来了，非常难得。
　　野生动物狩猎为生，饥一顿饱一顿, 充满危险，不比人工饲养及时投喂来得寿命长, 人也是这样，古代平均寿命不高，和天灾人祸吃不上饭有很大关系。
　　但凌宴想, 她会努力改变这种境况，“待会小崽回来别心疼鼠鼠就行。”
　　秦笙笑了笑, 翻身下马牵枣糕回家, “先让它们去田里粮仓守守看吧。”
　　她养鼠是为凌宴头上的小发绳, 北地的老鼠没家乡的那么大只，然而眼前是十二只猛禽，一窝成年老鼠都不够这些雪鸮塞牙缝，刚养的田鼠数量也很感人就是了。
　　说来老鼠也是让人头疼，这玩意防不胜防，粮仓水泥抹的地板都能磕穿, 繁殖又快，大巫禁令赶不上它们生的速度, 秦笙一不在家老鼠就泛滥，污水管道里更是不忍直视，真够离谱的, 猫儿整天跟老鼠斗智斗勇，让雪鸮出份力, 先去外面自食其力，不够再回来吃家粮。
　　凌宴戳戳猛禽弯钩似得锋利鸟喙, “白嫖是不可能白嫖的~哈哈。”
　　远道而来饥肠辘辘，风还是要接的，秦笙拎出匣子往地上一倒，老鼠乱窜，十二只猛禽一起俯冲，噼哩噗噜，连吃带拿，嘴里叼着、爪里攥着，满足站在墙头，嘴脚撕扯大快朵颐。
　　有点壮观……凌宴舔了舔唇，竟然给她看饿了？血赤糊拉的，又饿又恶心。
　　秦笙眉头一跳，“斯文些，别弄得哪都是血。”
　　一众雪鸮歪了歪头，三两下吞了下去，那餐桌礼仪怎么看怎么滑稽。
　　“是不得驱个虫？”凌宴收回蠢蠢欲动的手。
　　“嗯。”野外谋生在所难免，秦笙给喂了药片，红衣翩然离去，“我去打个电话。”
　　远道而来的雪鸮不能让人打死了，没一会，工坊的大喇叭如实播报通知。
　　地里拾掇白菜的人们看到远道而来的客人，昂头眺望，“哇，好白的鸟，真好看。”
　　“瞧那脸像夜猫子。”
　　“白的夜猫子是不多见，赶紧多吃点耗子，破玩意烦死人了。”
　　“就是就是！”
　　反正不让打，大伙新奇一阵也就过去了。
　　知情人士跟着打哈哈浑水摸鱼，实则孔雀开屏似得，想看喂过的雪鸮还认不认识自己。
　　今日医院休息，水世澄看了两眼天边的雪白，摘下窗边晾晒的小葫芦，挑出一堆去找秦笙。
　　她院里有块地，平时种种花草，后来看人家种的小葫芦，小小一只，憨态可掬的，还没鸡蛋大，福禄双全寓意又好，水世澄发展出了新爱好——盘葫芦。
　　寻仇离家前，她把挑好的葫芦籽种在院里，顾人看顾的，银子不白花，家里孩子办事靠谱，葫芦长的很好，结了好多，水世澄稀罕的不行，跟秦笙分享来了，“都晒好了，你们搓搓看，手感挺好的。”
　　凌宴默了默，是她孤陋寡闻了，盘核桃、盘手串，真的假的塑料的她都见人盘过，头一次知道葫芦也能盘，“真别说，小玩意长的挺别致。”
　　不管比例是否周正，各有特色。
　　秦笙很给面子的试了下，一种植物果皮，又类似皮子的奇怪质感，“是蛮有趣。”
　　“嘿嘿。”水世澄摇了摇小葫芦，声响闷闷的，献宝似得递给秦笙，“这个好，多子多福，你俩现在不想要孩子，但可以积福啊！”
　　秦笙揶揄，“你该不是为了这个才玩葫芦的吧？”
　　水世澄煞有介事点点头，虽然很想找对象，但她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性子有点闷也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再者，养好身体只是一方面，子嗣这种事谁都说不准的，“随缘也得给自己点心理安慰啊，我得高兴点。”
　　凌宴感觉水世澄如果生活在现代一定是那种边笑边功德-1，然后立马敲起电子木鱼把功德加回来的迷信型抗压战士，“就是，高兴点好。”
　　事情已经过去了，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水世澄说这东西玩几天晒晒就行，没太多讲究，俩人觉得无聊的时候玩玩也不错，还能锻炼下手指灵活性，小葫芦都收下了。
　　水世澄腼腆一笑，很开心自己的喜好得到认可，只是……“雪鸮啥时回来？”
　　图穷匕见了可以说是。
　　俩人哈哈大笑。
　　水世澄独居，平日混迹食堂，正好来了，秦笙便留她用饭，顺便等雪鸮回来，天气冷了，三人一致决定吃点热乎的，火锅自是首选。
　　洗好蔬菜，东西都备好，先把她们的小崽从校场接回来，水世澄跟去凑个热闹，提前体验下当妈的感觉。
　　刚到家，食材也送到了，两条邦邦硬的大羊腿，凌宴懒得回小楼切片，反正都是熟人，刨子找出来擦干净，把羊腿当木头片了。
　　没机器切得规整，不耽误吃。
　　“这样也行？！”水世澄满眼新奇，“能让我玩玩不？”
　　“当然行了。”秦笙在一旁指点，取锅倒水，凌宴去调麻酱汁，小凌芷摆好碗筷，戳着大碗里的虾滑等待开饭。
　　炭火铜锅沸腾，薄薄的羊腿肉丢进沸水就变了色，一吃一个不吱声，小凌芷挑食的毛病好了，小嘴嚼动飞快，“好香好香！火锅人多吃才热闹，水姨姨要常来呀！”
　　关爱独居青年，看看这贴心的！
　　“好呀好呀。”水世澄夹着嗓子软糯应道，转头看妻妻俩就是一脸：我当芷儿干娘行不！死乞白赖的拼死祈求，好像俩人不答应她就会当场断气。
　　秦笙眼前一黑，这小魅魔又发功了，想当干娘得排大队……“来来来，多吃肉！”
　　一碗肉堵住水世澄的嘴。
　　凌宴憋不住乐，水世澄和莽夫秀才差不多，知根知底，能聊的很多。
　　萧谨言恢复不错，再拔几次湿气就不用水世澄出马了，伤员们都在复健，效果参差不齐，雨晴属于没有起色那一类的，她们在想别的办法，唯一令人欣慰的是房子和配套设施跟进完毕，大伙很快能住进新房，地方离医院不远，又配有专人照料，日子能稳定下来，暂时不用担心。
　　雪域族人秘密安置好，接下来要两个大夫一起出马帮她们重新开始了，再具体的顾及着孩子没细聊。
　　比起能掌控的眼前，水世澄更担心无能为力的战事，“草原到宰羊的时节了吧？”
　　冬储粮，是生活在北方的人们必须要做的，忙完这一阵，匈奴人就该打过来了，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水世澄胆小，她真不想死在匈奴铁蹄手里，“要不我去工厂干一阵？”
　　多弄点炮弹出来送到前线，赶紧炸死那群家伙！
　　凌宴立刻制止她危险的想法，“你还是在医院值班吧，实在担心就给漠北打个电话问问。”
　　水世澄惊了，“何时接过去的？”
　　“到家没几天就开始忙活车子，紧赶慢赶给装上了。”秦笙牢骚两句，匈奴不足为虑，她压根不怕，可有些人不咬人它膈应人，“还说呢，昨儿电话来报，高句丽派使团到访，看热闹来了。”
　　一提起那个高句丽，秦笙和凌宴都恨得牙痒痒，当时她们就是太爱好和平了，一心复仇不想节外生枝，现在想想，去乌濛涧的时候路过就该一船炮弹打过去，给它治治眼睛！
　　水世澄皱眉，这时候用命看热闹？“不对劲，这是隔岸观火，跟匈奴内外夹击来的吧。”陷逐副
　　“猜得对啊。”秦笙面无表情地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看吧，世澄一个独居多年什么都不懂的小白都看出来了，更何况她们。
　　两边接壤，高句丽只要大军压境，平阳是管还是不管？分出兵力如何抵御匈奴，匈奴赢了，高句丽跟着瓜分平阳，万一平阳赢了，跟着侵吞草原，稳赚不亏，甚至不用付出多少代价，看戏就是。
　　仗着长城在南边，平阳防线一览无余，说白了就是墙头草。
　　中原这边可以耕作，比草原的诱惑力大多了，高句丽也是游牧民族建立的王朝，倾向更明显。
　　水世澄表示不理解，“这不左右逢源么，高句丽就不怕惹恼两边咱们和匈奴反过头来打他，谁给他们那么大的胆子啊。”
　　“地理位置给的。”不是梁静茹，陈年老梗没有用武之地，凌宴悻悻解释，“那个地方靠东北，比咱这还冷，且路途遥远，只要人家闭门不战，军队在那耗不了多久天就冷了，将士们受不了，粮草供应也受不了，人家反击一打一个准，所以攻打高句丽得不偿失，两边都吃过亏，不会出兵的。”
　　古代行军打仗要考虑很多，没那么简单，历史上的东征失败基本都是这些原因。
　　水世澄气鼓鼓，“真够无耻的！”
　　“确实。”凌宴得承认，她对偷国偏见非常之深，“呵，怪会想美事的，梦里啥都有啊。”
　　秦笙咂了咂嘴，她有股不是很妙的危机感，冥冥之中感觉她的好好夫人又要‘发功’了，“你们信不信，还会有使团来访。”
　　水世澄挠头，南边是大卫，北边是匈奴，东北是高句丽，还能称得上使团的……西北，“那就只能是西域了吧，不会他们也要掺合吧，这……”
　　三方夹击啊？水世澄差点滑到桌子底下。
　　凌宴挎着个小猫批脸，她信，怎么不信呢，“来呗，想占便宜就要付出代价。”
　　除了秦笙，没人能占她的便宜！他们作死，那就怪不得自己心狠手辣了。
　　秦笙立刻投喂一颗大虾滑哄她濒临破防的好夫人，“就是就是，都一锅端了，免得以后操心，因祸得福嘛。”
　　她们的开心果树快结果了，希望不会被战事波及吧，秦笙还等着大吃特吃呢。
　　凌宴哼了哼，狠叨叨啃了口虾滑，阿淼那个家伙怕是料到有此一劫，不然不会许下那般承诺，这口锅甩的很有先见之明……自己的确因祸得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1章  粪坑炸了[VIP]
　　“阿嚏！”阿淼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公孙照无奈又好笑，忍着嫌弃给她擦拭干净，“让你逞能, 着凉了吧！”
　　药丸和热水一道进肚，毛巾盖在脸上, 热乎乎的暖意感觉好受许多，阿淼怼怼塞住的鼻子，风景那么好……“没忍住。”
　　重来一次, 她还会这么选。
　　公孙照翻了个白眼让她趴床上，手沾白酒一下下揪动, 嫩白的后脖颈三两下变得紫红, 阿淼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啊，轻点轻点，疼！啊！”
　　“叫你急色！”挺大个人了，冬天的海风里还敢作死，要说公孙照下手没点私人怨念不大可能，得让某人长点记性。
　　学道, 她自是懂些医术，手掌扇去酒液的火辣, 顺着两条大筋按捏，揉动筋肉凹坑，风池穴祛风邪, 能好快些。
　　一番操作下来，阿淼身上汗津津的, 半死不活的躺在那，仿佛没了半条命, 不过不得不说，感觉松快不少。
　　公孙照给她盖好被子，“睡吧。”
　　“嗯。”小猫似得呜咽一声，阿淼缓缓闭上眼，“你也歇会。”
　　公孙照看了她一会，脱掉鞋子上床打坐。
　　病来如山倒，沉浸式旅行的阿淼此时压根不担心平阳，若是让她知晓凌宴的揣测想必大呼冤枉，目前发生的一切只能说是她意料之内，偏始料未及。
　　她知道匈奴要来，可默默无闻的高句丽实在无从谈起，不然阿淼不会夸下海口激励凌宴狠揍匈奴，更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放下一起出来旅行。
　　事已至此，凌宴接受良好，“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高句丽的地界不错，以后雪域的陆路也能通了。”
　　那样肥沃的黑土地，产粮大户啊，让凌宴如何不心动……越过半场开香槟的大坑，直接计划很久很久以后。
　　小凌芷兴奋了，来劲了，当即嗷了一嗓子，“好哇，打他屁股蛋子！”
　　她不懂战争的残酷，但她觉得不能只有自己的小屁股被摧残！坏人敢来烧杀抢掠惹恼母亲，那就遭罪去吧！
　　童言稚语惹得几人发笑，“是呢。”
　　保管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古代战争的确有很多不可抗因素，天时地利人和不外如是，但在降维打击面前，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结局如何，她们拭目以待。
　　硬要细究的话，高句丽这次忽然发作其实很奇怪，三人云里雾里的不甚清楚，想到了她们的军师——打电话摇人。
　　于是顾景之饭后遛弯环节，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坐在客厅，淡淡讲述自己的分析，“据我所知，高句丽等级制度森严，值此冬日忽然发动战争，要么匈奴挑唆，要么就是遭灾了吧。”
　　打仗，无外乎贪婪，以及生存。
　　游牧民族的生活方式更原始，抗灾能力弱，和匈奴不同的是高句丽拥有森林资源，更多以渔猎为生，相对稳定些许，不过那边非常排外，探子根本进不去，反正已成定局，原因都不重要就是了。
　　说着话，旁边几人眼巴巴剥出的核桃仁在手边堆成小山，生怕她浪费脑细胞影响孩子似得。
　　一时好似满地都是她家青岚殷勤的样子……顾景之眼前一黑，她表示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好意心领了，你们别太夸张！”
　　她只是怀孕不是弱智！心里是很暖，可很难为情啊！
　　几人讪笑，都知道景之不喜因“弱”而被照拂，不过情况特殊，她们担心孕妇嘛，不弄就是了，“对了，你说西域会不会来凑热闹。”
　　先分析一下子总没错。
　　作为王府谋士，顾景之和同僚早在阿淼决定旅行前就推演过了，当时的结论是不会，但高句丽掺合进来，西域也会闻风而动，“十之八/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外族觊觎中原已久，没人不喜欢趁火打劫。
　　果不其然，没到半月西北传信，西域使团来访，前线非常热闹，军队调动夹击几乎已成定局。
　　紧张刺激的电话会议开完，凌宴是真的很纳闷，外敌噼里啪啦全来了，她安远侯就这么没面子，一点威慑力没有？“他们的探子不做事的么。”
　　头一次听到这么无厘头的要求，众人都愣了一下。
　　顾景之咋舌，北地捉细作多严有目共睹，“你想他们如何做事？”
　　“我是说，那么多关于我的传闻，随便打听下都该晓得我不好惹，结果他们这前仆后继给匈奴当小弟……感觉像脑子缺根筋啊。”凌宴疯狂吐槽狠狠唾骂。
　　顾景之掩唇轻笑，她和外族有过交流，“在他们眼里，汉人的统治者惯爱造势祥瑞、神迹云云，包括殿下大退朝廷军队，也会以为是言过其实，知晓也不太会往心里去。”
　　眼见为实也会以为是装神弄鬼，要不怎么说刻板印象害人呢。
　　沈青岚附和，“对，就那么回事，他们听一半信一半都算多的。”她在那片待过，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兵不厌诈，游牧民族开化稍晚以至于总被骗，狠狠长教训了属于是。
　　秦笙真的很想笑，“这叫什么，自讨苦吃？”
　　“也不错啊，正好下盘大棋。”顾景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对于战事，她身心都很放松，充分相信挚友的能力，“就是不知花大人近来如何了。”
　　使团买一送一，身份最尊贵的两个人没在郡城，而花见就是负责接待的倒霉蛋。
　　众人心底一晒，“估计得挺抓狂的吧。”
　　自打遭了邪祟的道，花见一直平心静气好好养身，她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了，现在就是很气，非常气！想去炸粪坑，塞他们满嘴金汁儿！
　　什么使团，一群蛮夷！在她们的土地上作威作福，刁难沿途驿站官员，颐指气使，还敢招妓，招你爷爷的腿！平阳是不及两地辽阔，自立后孤立无援也不假，接过高句丽使团的嘴脸就暴露出来了，那叫一个丑陋，想骑在她头上拉屎，还真当平阳怕了他们不成？
　　看不起安远侯在乡下养身，阴阳怪气她们穷酸，笑掉大牙了真是，等她来了你们一个个别想跑！
　　花见波澜不惊的扫了眼驿站大门，暗啐一口，“早晚扑杀此獠！”
　　她决定了，到时候自己就是追到那几个玩意家里也要给他粪坑炸了！
　　现在……她忍！
　　花见袖口里斗大拳头攥得梆硬。
　　呼呼的西北风也吹不散众人的怒火。
　　随行的郡守荀大人也气鼓鼓的，可生气不是法子，得劝呐，“蛮夷鼠目寸光，大人何必与他们一般计较，忍辱负重、忍辱负重啊！”
　　“他们配跟我谈忍辱负重？”花见气得称呼都变了，她跟萧王很久了，那时落井下石者笔笔皆是，路过条狗都要冲她们撒泡尿，几个蛮夷使团羞辱她都不够格，花见深吸一口气，悄声蛐蛐，“无妨，诸位与本宫静候安远侯回府便是，哼，小不忍则乱大谋，别忘了安远侯交代咱们的，走着瞧！”
　　想到安远侯亲口许诺的“慰问”，众人硬挤出来的笑真挚不少，翘首以盼侯府主人归位。
　　使团来访，应当觐见最高统治者，萧王不在，只有安远侯有资格替她接见。
　　凌宴农民揣手，手里搓着小葫芦，又是被迫出差的一天，天冷，她不想让秦笙跟去的，主要是秦笙身体不好，不想她跟着生气。
　　弱国无外交，这句话就是真理，两国接壤，弱就只有挨欺负的份，跟公理道义无关，只有利益。
　　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使团的人如何耀武扬威，郡城的官员如何受气，担心秦笙压不住火直接给人嘎了。
　　斩杀来使，发动战争的不二理由，既然打服外族，那现在就不是争一时之气的时候。
　　一炮就打跑了多没意思……
　　秦笙：又要扮猪吃老虎了是吧，这好事能少了我？我一定得去！
　　兴奋搓手。
　　几年过去王府还是那个王府，好似只换了地毯，阿淼不是劳民伤财的性子，自立后也没大兴土木，她更乐意把钱花在刀刃上，只是这般俭朴在外人看来不免寒酸了些。
　　王座上的金玉配饰还是使团来访，王府内臣们主张加上去的，不得不撑起场面。
　　其实很无奈，她们没那么在意外物，但因人而异，更多的世人在意，她们也无法免俗。
　　凌宴自是不能霸占阿淼金灿灿的王座，于理不合，瞧着也硌屁股，她的座位安排在王座之下。
　　新做的檀木梨花小沙发，听两边使节外语叽里呱啦，一个字听不懂思密达。
　　为了会见使臣，今日凌宴可谓盛装出席，玉冠玄衣，银带银纹，浑身只银黑白三色，沉稳大气、内敛自持，不过那破天荒的浓颜妆容却显得锋芒毕露，作为天乾的压迫感呼之欲出。
　　今天是老婆给她画的眉毛呢，凌宴暗自开着小差，余光一直落在自家翻译身上，看他眼底怒火中烧，想必讲话很不客气。
　　也对，毕竟是个皇子呢，好高贵的身份，高句丽觉得自己不敢杀他，放心大胆的派来了？
　　凌宴感觉这是不受宠的，可看他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又不像。
　　而看容貌，许是古代制度释然，通婚现象不多，两边都保留着非常明显的民族特征，高句丽人颧骨微高，脸盘稍宽，瞧着有点扁，侧颜很虐。
　　西域人又是一种极端，五官立体、浓眉大眼，如果好生修剪下胡子，真的很像男模，可惜聚在一堆，那茂盛的胡须梳理的再妥帖也让凌宴担心他们说着话时会不会有跳蚤从里面蹦出来……
　　她很少对旁人外貌评头论足，从个人上升到族群特征更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凌宴一清二楚，可再不想点乱七八糟的，她就怕忍不住的不是秦笙，而是自己了。
　　这些人桀骜不驯的样子，她记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2章  死装上了[VIP]
　　这些人服饰一顶一的精美, 偏偏狗嘴吐不出象牙，不说人话。
　　高句丽的魏晋遗风，西域的艳丽多彩和奇特纹饰都能看到汉服的痕迹, 自古以来，各民族名优物产互有往来, 民族融合是大势所趋。
　　凌宴的小差已经开到未来如何管理外族疆域，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延续民族习俗，保留传统服饰或许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这样反抗情绪不会太重，再普及汉语徐徐图之……好像也不错。
　　毕竟剃发易服的精神阉割造成太多流血冲突, 凌宴希望做一个温和的统治者, 王朝兴亡百姓皆苦, 政权变更不该波及平民，自然安抚为上策。
　　两边使团不论如何都不会料到，鱼肉一般的安远侯竟是在盘算如何统治他们的领土了……
　　陪同官员见凌宴在妆容上展露锋芒，不大习惯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坦诚地讲，以凌宴的能力如此外露, 总给人一众她要“吃人”的既视感，花见等人忌惮又窃喜, 认真和使臣周旋。
　　高位者撑得起事，她们打下手的不能掉链子，然而有些人偏要蹬鼻子上脸。
　　高句丽皇子说完话, 自家翻译的脸黑的不像样，对方的翻译表面恭敬, 那话里话外的傲慢令人瞠目结舌，大致意思是他们和匈奴也不对付, 故而只要平阳俯首称臣，向高句丽缴纳岁贡，高句丽愿派兵支援。
　　满堂哗然，大伙太过震惊以至于忘记生气。
　　岁贡也是你们配要的？墙头草还死装上了。
　　凌宴努力装出一副为难且心动又不得不询问的样子，“那贵国愿意出兵多少？”
　　高句丽皇子骄傲抬掌，“两万！骑兵五千！”
　　凌宴笑了一下，内容过于离谱她实在没忍住，她就是现在去街上抓人都不止两万，叫花子也不是这样打发的啊，和白嫖有什么区别，陈年老梗梁静茹女士都不敢给他们这样的勇气吧。
　　非常难评。
　　“那西域的使臣呢，此行意欲何为。”总得听一听报价。
　　西域的使臣很滑，也是两万，不过他们不要平阳归顺，他们要三座城、还要银子。
　　高句丽皇子脸都黑了……
　　倘若一个脆弱的政权被南北两面劲敌夹击，还真有可能病急乱投医，在这种离谱的条件下妥协，努力争取谈判条件。
　　好在平阳不是。
　　又不是雇佣兵，哪有人真心为旁人保家卫国，这种盟约真到战场上很难作数，一个真不正经，一个假正经，搁着上压力试探她来了。
　　凌宴苦大仇深，“殿下外出微服私访，此事还得请她归来才好定夺。”
　　这时候微服私访？两边使臣明显不信，追问萧王归期，凌宴搪塞只说快了，反正不给个准数。
　　打太极，先开席。
　　两边都拿不准她什么心思，只得暂且按下。
　　丝竹声起，歌舞乐伎翩然而至，使臣见到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激情热舞人都懵了。
　　高句丽皇子恼怒不已，当即拍桌而起叽里呱啦，“安远侯这是何意？”
　　凌宴一阵好笑，难道她会安排一群美女供你们这群油腻又猥琐的家伙招妓取乐么？你想都别想！
　　“平阳全天下独有的新鲜歌舞，自是要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凌宴的解释冠冕堂皇，“我们汉人有句古话叫客随主便，假若阁下不喜，待会我等一睹高句丽的歌舞风采便是。”
　　歌是新的，琴声嘹亮激昂，舞也是新的，猛男热舞的确闻所未闻，噎的人说不出话。
　　高句丽皇子听完翻译，冷哼一声又重重坐了回去。
　　大伙都是带着任务来的，按下心底不适，舞的那叫一个热辣起劲，张扬的笑容热情到扭曲。
　　给人一种梦境的怪诞感，一眼辣眼，再一眼却莫名来劲，不确定，再看看，一场歌舞令使臣反复横跳。
　　眼看上菜也是猛男，使团脸色更微妙了，花见等官员疯狂忍笑。
　　席面就是古代的常规配备，羊肉为主野味为辅，配以山珍水产，凌宴才不会把自己费心费力弄出来的新鲜吃食肉包子打狗了去，王府厨子手艺不错，精致味美，她糟糕的心情得以极大缓解，开心地想着待会打听下清蒸鱼是怎么做的，回去投喂小崽子。
　　一曲作罢，猛男舞团快步散去，众人表情更微妙了，说真的，跳的还挺好，很有活力、很热闹，感觉身子都热乎不少。
　　只是高句丽的皇子实在受不了了，安排自家歌舞献艺，西域也紧随其后。
　　凌宴对此没有意见，却说西域舞姬一出场，那妖娆妩媚的异域风情就吸引了全场目光，果真令人心神荡漾。
　　可她越看越觉得像沈青岚……凌宴登时萎靡，再荡漾不了一点。
　　要不去请那舞姬给秦笙跳一段瞧瞧？
　　酒过三巡，不少人红了脸，言辞间的霸道更藏不住，高句丽皇子忽然开口，“听闻安远侯与夫人感情很好，小王甚是好奇何种奇女子让侯爷如此钟情，可教贵夫人出席与我等共饮一杯。”
　　翻译话音刚落，花见等人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要秦笙作陪共饮，明晃晃的羞辱，精准戳人逆鳞，作死啊！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凌宴身上。
　　霎时间鸦雀无声，只有不懂外语的舞姬还在自顾自地转着圈，诡异的很。
　　“哦？”凌宴抬眸，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出乎意料的是，只见她嘴角噙笑，拎着酒壶缓步来到高句丽皇子跟前，一步一步，轻软的皮靴落地无声，却砸在众人心底，她那身气势仿佛要当场把那皇子砸的头破血流。
　　花见等人安教不好，立马呵斥，“竟敢……”
　　凌宴抬手制止，她只是笑了笑，慢条斯理斟酒，清澈的酒液落入皇子杯中，举杯之意，“我与夫人同心一体，她和我是一样的，如此，阁下可还满意？”
　　锐利的五官笑意不达眼底，那里只有审视和压迫，她自降身段的姿态却是挑衅：与其羞辱我的妻子迂回，不如直接羞辱我。
　　我送到你面前，你敢接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得意洋洋的翻译脸一白，酒立马醒了大半，高句丽皇子没听到翻译也被巨大的恐惧包裹，他怎么忘了这是个天乾……他是嚣张，可还不想死，手一抖，冷汗都下来了，“小王酒后失言，还望侯爷莫要怪罪，小王自罚三杯。”
　　猛猛灌下三杯，凌宴斟的酒愣是没动，又将歌舞乐伎送与赔罪，抠搜还装大方。
　　怕她下毒？这点胆子还敢挑衅，真够孬的，凌宴心底冷笑，“怎会怪罪远道而来的客人呢。”
　　意味深长。
　　高句丽皇子差点撑不住笑，倒是那翻译连声恭维凌宴大度云云，之后尾巴夹得紧紧的，再没造作。
　　西域的使团快笑死了，高句丽派了个愣头青过来谁看不懂，简直天助他西域！
　　不尴不尬的，宴席落下帷幕，两边使团神色各异，告辞返回驿站。
　　一众官员散去，只剩花见，凌宴坐在她的小沙发上面对宴席残羹冷炙，淡淡吩咐，“明日去跟西域使团谈条件，尽量把他们拖下水。”
　　那个蠢货的意图过于明显，和她预想偏差过大，使得西域人不需费力打探，估计开始考虑如何分割利益了，以他们的精明，估摸更倾向于捡漏，不能让这个卖切糕的跑了。
　　花见小心打量，“那那个皇子……”
　　“不过跳梁小丑，高句丽必定安插人手要他们死在驿站，你盯紧一点，别让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凌宴搓了搓小葫芦，“等他们送信回去，然后按计划行事。”贤住府
　　要交代的事情就这么多。
　　花见没拿准凌宴的意思，“事成之后再要他的命么。”
　　谁都知道秦笙对凌宴有多重要，折辱妻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让他全须全尾的回去报信。”凌宴扬眉，“呵，这时候冲冠一怒为红颜是什么好事么？”
　　只没命还是太便宜他了……
　　花见眼珠一转，猛地一激灵，“这好生歹毒的心思啊！”
　　三方沆瀣一气，又心思各异，多方博弈，情况简单又复杂。
　　那人死了，高句丽如愿开战，不论哪一方只需大肆宣扬宴席上的龃龉，那么安远侯就是个只为爱妻不顾国家大义的昏庸之辈，毕竟她爱妻是事实，很有说服力，也很荒唐。
　　自此，安远两个字就是最大的笑话。
　　将个人情感置于国家利益之上，如此每一个遭受战争摧残的百姓都会对她们心生怨怼，连带对任命她的萧王也会失去信任，百姓怀疑平阳的吏治，动摇根基。
　　那个蠢货未必会想到这么多，但推演下来，委实诛心之举。
　　秀才早料到了，妻女是凌宴唯一的弱点，故而她不管多生气，都不会让这场战争与秦笙产生半点瓜葛。
　　那条命可以是胜利者的报复，但决不能够是发动战争的起因。
　　花见心生敬佩，这真能忍呐……
　　她如何思量不在凌宴的考虑范畴，赶紧打卡下班，凌宴迫不及待回去见秦笙，秦笙知晓宴席上的不愉快，将人按在温热的浴桶里按摩放松，妆容褪去露出她深爱的白净温和。
　　秦笙柔声哄道，“当时气坏了吧。”
　　“有一点。”凌宴乖顺承认了，“我会报复回去，别担心，我应付的来。”
　　“是嘛……”秦笙心知肚明她说的是事实，仍旧笑着缠吻回去，“让我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好生哄一哄她。
　　深爱之人是她们的弱点不假，但也会让她们变得无比强大。
　　能让如今的凌宴选择隐忍，理由只有一个——她要杀更多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73章  且听龙吟[VIP]
　　她的怜悯, 与侵略者无关。
　　使团如何寻欢作乐同样不在约定俗成的招待范畴，只有猛男歌舞，爱看不看, 驿站监管严格不许外人入内。
　　两边使团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让那样的猛人不去战场杀敌, 反而歌舞供人取乐，简直暴殄天物，难道要表现平阳不缺将士？
　　高句丽一方觉得安远侯在打肿脸充胖子, 反正祖国不畏外敌，仍旧大着胆子我行我素。
　　西域方面觉得这安排太刻意了, 好像有哪不对, 时常同汉人贸易往来, 他们晓得这个民族有多精明，如今事出反常……虽然不认为平阳有抵御匈奴与高句丽的实力，但本着谨慎的态度，几人决定有必要探查清楚，供国主参谋。
　　郡城街道上出现了西域人的身影，过于明显的五官特征有官差陪同才没叫百姓当成细作, 一路走来，皆是安居乐业之像, 而郡城更加繁华，大街小巷干净整洁热闹非凡，商铺食肆往来络绎, 富庶安定，着实是块宝地。
　　“文治不错。”这个要承认, 但也不耽误他们说风凉话，“就是武功如何了。”
　　高句丽的人也不都是傻子, 见西域有所行动，也跟出来瞧瞧。
　　两三天足够尝遍新鲜吃食，使团不禁称赞汉人的巧思和享乐之心，一想到以后这些都是自己国家的，各个喜气洋洋。
　　传闻也听了不少，就是越听越想笑。
　　无火的灯、会动的铁匣、人声如雷，那安远侯还能一夜斩杀数万人，吹得天花烂坠，结果一问，物件都在乡下，连萧王府邸都没有。
　　你们汉人为了造势巩固统治把人当傻子忽悠呐？如此夸大其词，必定摇摇欲坠千疮百孔！
　　高句丽如实汇报所见，开始幻想如何治理这片土地；而西域使团不再犹豫，立刻将书信秘密送往前线。
　　而就在这之后，驿站封锁，他们被安远侯囚/禁了。
　　作为使臣，平阳狗急跳墙杀人泄愤再正常不过，他们清楚此行多半有去无回，故而还算平静，只那高句丽的皇子大吵大闹，花见左冷笑，“本官忍你很久了！”
　　左右开弓几个大逼斗下去，花见狠狠泄了愤，心里终于舒坦了。
　　对方狠狠吐出血沫，洁白的牙齿混入其中，他怒急叫骂，“母国会踏平北地为本王报仇，将你们一个个挫骨扬灰！”
　　“那我们拭目以待咯。”花见神情玩味，优雅整理袖口，吩咐侍卫，“看好他们。”
　　使团做好坦然赴死的准备，然而一天天过去，他们还活得好好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安远侯打算拿自己祭旗。
　　死在战场上也算死得其所，使团气势不减，誓死不为母国丢脸，确有两份令人敬佩。
　　直到某一天，他们被拖出驿站，外面停着一排整齐而样式各异的铁匣，如车子一般却无马匹牵动，安远侯与一女子从上面下来大方接受汉人官员跪拜，二人举止亲昵，想必那就是安远侯夫人。
　　使团被五花大绑丢上车，眼看脚下铁匣发出呼噜的声响，然后自顾自地飞驰起来。
　　“苍天！”外族吓得魂飞魄散，惊骇之下竟有人当场昏倒在地。
　　而更让他们惊惧的是，一座座城池应接不暇，漠北的荒凉出现在眼前，要知道这段路最快也要五日，这铁匣竟然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难道传闻是真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钻入心间，使团各个毛骨悚然。
　　之后的日子，视死如归的使臣如坐针毡，在绝望中焦躁着，又不禁祈祷，希望那一夜斩杀数万人的传闻是假的那个……
　　大战来临，斥候兴奋地和自己的新装备穿梭在野外，实时汇报军情。
　　“白临前哨来报，西北方向匈奴大举出没，距我平阳边境只不足百里。”
　　“师题前线来报……”
　　“大白前线来报……”
　　凌宴打量着沙盘，听电话那头的谋士武将分析战况，匈奴兵分三路，这是打算以最快的速度撕裂防线，守军顾此失彼，这么多年，北地就输在匈奴的机动性上。
　　“哪路匈奴最多。”凌宴淡淡问道。
　　“白临，约三十万左右。”前线很快回道。
　　秦笙笑了笑，“是个好地方啊。”
　　平阳地势开阔，难以抵挡匈奴突击，边境城镇取名多少有点迷信诅咒的味道，白临，匈奴白来一趟。
　　凌宴勾起唇角，指挥众人，“整合守军，配合机械小队立刻奔赴前线阻击匈奴，特令殿下机械部队前往白临，随我出征御敌。”
　　各地将领齐声领命，“是！”
　　秦笙牵起凌宴的手，“走吧，打仗去了。”
　　轻松的好似要去郊游，毕竟，任匈奴的马匹如何精良都跑不过车辆。
　　凌宴莞尔一笑，紧紧跟上。
　　等她们从漠北驱车抵达白临高点的山坡上，远远望去，机械部队已先一步摆开阵仗，如米粒般大小，遥望北方只见飞土暴扬，那是马蹄溅起的灰尘，也是北地百姓挥之不去的梦魇。
　　万马奔腾，烟尘中，刀光若隐若现，身影骁勇无畏。
　　匈奴来了。
　　凌宴的心好似被紧紧攥住，她能切实感受到祖国被侵略的恐惧和愤怒，就像……掌心熟悉的温度和力量源源不断地传来勇气。
　　秦笙紧紧握住凌宴的手，这些情绪，她都懂的，而她们一定、也必须会赢。
　　被绑来的使团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看到眼前此景还挺高兴，匈奴骁勇善战，这么多兵力，失去关中大营支援的平阳将无法抵挡，此役母国必势如破竹大获全胜，就是安远侯不让他们去阵前等死，跟她躲在山上看热闹又是何意，简直莫名其妙。
　　“紧急军报，高句丽起兵直逼东三防线，即将抵达境内，请侯、侯上示意！”仙注府
　　“西、西域大举进犯……”
　　能听得出来，大伙都慌了。
　　军报无一不诉说着侵略者的贪婪，争先恐后地瓜分这片土地，赖以生存的故土风雨飘摇，好似这个脆弱的政权如昙花一现，即将泯灭与世，被历史的车轮碾个粉碎。
　　战争令人恐惧，更让人恐惧的是家国具亡。
　　作为这场战争的最高指挥官，肩负安远二字，凌宴沉稳冷静的语调通过无线信号传达给战前的每一个人，“敌军胆敢踏入我平阳半步，各地指挥官即刻获得无限开火权，此役无需向我请示，但有一点，务必杀光他们！”
　　使团不懂，此时弄那会说话的匣子妖言惑众是何意，也不知母国出征是真是假，更不理解匈奴近在咫尺，对方还有空装模作样的在这大放厥词，笑掉大牙了简直。
　　而令他们好笑的安远侯贴着夫人，好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凌宴牙呲欲裂，“诸位，且听龙吟。”
　　“开炮！”命令一下，巨大的声响响彻战场，地动山摇。
　　无数炮弹在疾驰的匈奴军队中爆炸开来，鲜血残肢四处迸溅，如此出乎意料的巨变，匈奴军队来不及反应便被炸的四分五裂，血流成河满地残骸。
　　先锋部队连人带马全军覆没，一切不过眨眼之间。
　　而平阳将士的反击还在继续，“调高仰角，继续开炮！”
　　不计其数的炮弹呼啸而至，精准落入敌军后方，炸裂的火光无情收割匈奴人的性命，三十万大军竟毫无反抗之力，溃败只在一瞬。
　　爆炸声声入耳，一如巨龙嘶吼……
　　使团有人被吓尿了裤子，有人呆若木鸡，有人哭天抢地，从云端跌落谷底也不过一瞬，这些都不重要。
　　凌宴拎起瘫若烂泥的高句丽皇子，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着对方，“回去转告你们的国君，七日内向我平阳俯首称臣，不若我立刻出兵血洗你高句丽国都！”
　　“还有你，西域也一样，我安远侯说到做到。”凌宴横眉冷对，毫无怜悯之心，“来人，遣送使团回国。”
　　她会说，就一定会这样做，再没人质疑这些话的真实性。
　　使团浑浑噩噩被拎上车，恍然大悟，为何值此战乱之际，萧王敢离开王府外出微服私巡……
　　安远侯一夜斩杀几万？刚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三十万人就那么没了，多少人够她杀，传闻还是保守了……
　　“她是妖怪！一定是妖怪！”有人疯癫大笑，竟是当场疯了。
　　“打扫战场，放外科大夫过去实习。”战场，正是无成本练习缝合手术的好时机，机不可失，她们培养出来的大夫赶紧跟在士兵屁股后面去找练习材料。
　　凌宴厌恶地擦了擦手，“唉，可惜了那些马儿啊。”都是好马，太白瞎了。
　　秦笙笑眯眯接过帕子，给凌宴倒水洗手，“马比人结实，别想太多，救不回来拉去军营下锅便是，马肉还蛮好吃的。”
　　一冬天的肉食都有了。
　　凌宴默了默，“那待会做个干锅马肉？”正好食谱上有。
　　秦笙欣然应允，与她携手翩然离去。
　　各地捷报传来，战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分出胜负，平阳大退敌军，傲视四方。
　　匈奴大帐内，拼死逃脱的首领呼延烈浑身鲜红，像从血里捞出来的似得，抖如筛糠，“不可能，绝不可能……那是妖物！”
　　没人回应，更无人安抚，他身边仅剩的随从一个昏死过去，一个捂着断臂血流满地。
　　偌大的军营所剩无几。
　　此时此刻，殷切期盼战况的高句丽和西域不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等待他们的是惨烈至极的大败，更无法料到使团归来，惊惧又疯癫送回安远侯的招降书信。
　　没有转圜的余地。
　　西域国主栗特里听完将领和使臣的汇报，也没懂究竟是如何败的，可时间不等人，只七日，万般犹豫之下，他咬牙签下降书，中原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样的神兵他招惹不起，倾尽西域之能也招惹不起。
　　不能让安远侯血洗王都……先降了，别的往后再说。
　　这趟偷鸡不成蚀把米，西域国主栗特里又恨又恼，脱力瘫在王座上，也是头疼不已，赶紧吩咐人马准备赔礼，“高句丽呢，他们降了没有。”
　　“好像没有。”高句丽易守难攻，有不降的底气，但西域没有。
　　栗特里来了精神，“好啊！”他倒要看看不降，安远侯会拿人怎样。
　　作者有话说:

第574章  大开杀戒[VIP]
　　全军覆没, 使团和高贵的皇子疯疯癫癫的跪在阵前叫嚷快降，动摇军心，后方坐镇的大将忍了又忍才没杀掉他们, 派人快马加鞭回国都请示。
　　亲临战场的人就在跟前，结果一问三不知, 二十万大军怎么没的，不知道，都说轰隆隆的, 人像瓜一样碎掉了，血肉横飞, 那安远侯是妖怪非人力可挡, 七日时间所剩无几, 还是尽快降了为好。
　　朝臣面面相觑，他们与汉人交锋许久，如此大败的确罕见，可他们有气候和地理两大优势，对平阳那弹丸小地俯首称臣，简直令天下人耻笑, “安远侯大放厥词，不必理会。”鲜诸福
　　高位之上, 高句丽的国君高大元满心都是那二十万大军，心头血淌了一地，再听使团把那安远侯吹得天上有地上无, 废物一样的儿子像条哈巴狗一样为旁人鼓吹，更是气个半死, 还不如死了，“血洗国都？呵, 安远侯好大的口气，朕就在这等她！”
　　世人皆知，汉人不善冬季作战，他们唯一关心的只有使团口中会令地动山摇的杀器。
　　古代人民对爆炸这门艺术还知之甚少，高句丽头铁的理所应当。
　　无知，所以无畏。
　　七天时间临近尾声，高句丽基本上拒绝投降了，秦笙看热闹的心直至顶峰，“还要亲自去么？”
　　血洗高句丽国都唉！举世瞩目的大新闻，简直光宗耀祖！不光秦笙想凑热闹，文臣武将都跃跃欲试，疯狂自荐，其实有机械部队在，凌宴只管发话既可，秦笙觉得没必要走这一趟。
　　下雪了，天冷难行，高句丽的底气不是没有道理。
　　凌宴有自己的考量，“要去啊，不然我怕她们控制不住自己。”
　　多少年的国仇家恨，如今自己手握利刃，谁又能忍住呢，但凡有一丁点放纵，分秒之间都是无数条人命，杀戮过重，那么得到的只会是反抗，再以杀止杀，这样就违背了她的初衷。
　　倒不是说将领会违抗命令，只是她们不在意外族百姓的性命，上行下效，恶意逐级放大，释放到底层会非常可怕。
　　而凌宴足够理智，也足够温和。
　　秦笙笑吟吟地靠在凌宴肩头，“也对，是得你来压住场面。”
　　凌宴出征也没啥危险，秦笙不会拦，反正她要跟去是一定的。
　　她有无数个理由说服她，凌宴张了张嘴，“咱的崽……”好多天没见了。
　　“不是打过电话了么。”每天早晚两个，多了还要嫌她们唠叨的，秦笙半点不担心，“芷儿在景之那好得很，就是念叨她也想要妹妹了。”
　　凌宴假装耳聋，顾左右言他，“你说要不要给她开外语课。”
　　秦笙：？
　　她噌的一下直起身，怼了凌宴一杵子，“我说不要，他们俯首称臣，岂有让芷儿学外族语言的道理？！”
　　凌宴就随口一问，想的是以后的旅行体验，没想到秦笙反应这么强烈，“和你商量一下嘛，不学就是了。”
　　秦笙瞪了她一会，她知道她找了先生教官员外族语言，方便政权更迭，但她们作为统治者，情况不一样，“持宠生娇，别把外族太当回事，我劝你心硬一点，不然往后养肥了他们蹬鼻子上脸，难受的是芷儿。”
　　凌宴虚心受教，“夫人说的有道理，我记下了。”
　　古代和现代终究不一样，她需要辩证的思考，听更多的见解。
　　王府谋士、前线将领，集体电话会议足足开了两个时辰，平阳正式向高句丽宣战。
　　凌宴秦笙率领机械部队打头阵，调集骑兵三千，越过东三防线踏入高句丽境内，第一站——安山。
　　作为两国接壤的第一道关卡，安山全军严阵以待，可在看到远方那不到两百人的部队来攻城，各个哈哈大笑，守城将领理都不想理，就这？
　　“你们还有一刻钟的时间举白旗投降，放弃抵抗，投降不杀，平阳军队乃仁义之师，请平民百姓远离城墙，以免伤及无辜。”翻译成高句丽语言的招降通过大喇叭响彻安山城。
　　人声如雷……城内上下一阵惶恐，将领慌乱一瞬很快稳住心神，“这是妖物！别被他迷惑了！”
　　安慰来的很有效，将士上下一心，却无法抵挡纷至沓来的炮火。
　　一炮下去，城门失去作用，不到两分钟，城墙支离破碎，安山城破，精兵迅速入城，安山守无可守，守城将领自刎殉国。
　　凌宴敬佩他的勇气，许了口棺材命人厚葬了。
　　翻译捧着大喇叭高声宣告，“平阳即将接管安山，任何人不得外出，反抗者就地处死。”
　　众人与高处眺望，城内乱作一团，百姓魂飞魄散，商户赶紧关门，城内狼藉混乱，贵族慌忙出城逃跑，来不及回家的百姓，不顾死活努力寻找孩子的妇人，街边的稚童找不到娘哇哇大哭，到处都是外族语言叽里呱啦地喊着。
　　和战场不同的，战争的另一面。
　　凌宴深吸口气，坦然接受外族士兵憎恶的眼神，等街上人流少些，“拿下安山。”
　　阿淼治军严格，又有凌宴压阵，没有烧杀劫掠，更没有入室劫财，一切都是那么的精准、手续，五百骑兵和翻译留守维持秩序，等后续的步兵部队，十分平和的接管了安山城，机械部队则立刻上车前往下一座城池。
　　迅雷不及掩耳，平阳一日连下三城，多是赶路和接管城池花费时间，攻打其实不费吹灰之力。
　　易守难攻的神话就此破灭，高句丽举国震惊，国主高大元惶恐不已立刻送上降书，凌宴看都不看，下命部队继续征战，“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机械部队开道，在这绝对的武力面前，妄图诈降请君入瓮的计谋没有半点用处，只会死更多的人。
　　这个墙头草却万般嘴硬的国家终于认清现实，老老实实服软投降，各地城门大开，再不敢搞幺蛾子，平阳军队长驱直入，直达高句丽国都恒远城，只用了不到三天。
　　快速拿下皇宫，才发现这里的主人跑路了。
　　凌宴命人去追，“不妨事，先解决别的。”
　　出使平阳的使团和那个皇子被最先绑来。
　　不到半月时间，兜兜转转又落到安远侯手里，却发生在自己的国土上，完全被玩弄于鼓掌间，如今他们只有摇尾乞怜的份，“我也是照国主吩咐行事，安远侯饶命啊。”
　　花见冷笑，一刀抹了他的脖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若不是机械部队大杀四方，三国夹击平阳，如今涕泗横流的就是自己了，外族对待汉人要多残忍有多残忍，自己算仁慈的了。
　　凌宴指尖捋过匕首冰冷的刀刃，下一刻落在高句丽皇子温热的脖颈上，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写满惊恐，还在奋力挣扎，割破了皮肤都不知道，血痕一道一道。
　　秦笙皱眉，拉了拉凌宴衣袖，这个真的不用亲自来了。
　　“这是我与他的仇怨。”凌宴态度很坚决，她杀了很多人，注定是刽子手，再纠结是否亲自动手太矫情了些。
　　秦笙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没再阻拦。
　　凌宴对这至今叫不出名字的高贵皇子道，“这就是你羞辱我的下场，去到阴曹地府别报错名字，记住了，要你命的是平阳安远侯，凌宴！”
　　匕首直插心脏，那个皇子临死也没懂她说的什么，鲜血流了一地，很快没了气息。
　　温热的血溅了满脸，凌宴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双手再不颤抖。
　　大殿之上尸首满地，血气冲天。
　　翻译冷笑转述，高句丽朝臣倒吸一口凉气，噤若寒蝉。
　　安远侯……凌宴，这个名字，即将深入骨髓。
　　却说投降被拒，高大元就知道自己完蛋了，赶紧收拾金银秘密出逃，没跑出多远，骑摩托的斥候兵在东边捉到他的行踪，最好笑的是后宫莺燕一个没带，就带了个十二三岁的儿子，堂堂一国国君被押解回宫，被将士堵住嘴巴按倒地上，披头散发地对昨日还是他的王座跪拜。
　　而如今上面坐着凌宴和秦笙，二人看下方满朝文武跪地臣服，后宫众人哭丧着脸，想哭又不敢哭出声，那皇后看样子不过三十，腰背挺直面无惧色，还算有些傲气。
　　而凌宴一直欣赏有风骨的人。
　　见她的目光停留在皇后身上，一众官员脸色难看，高氏惹恼了安远侯，性命不保，那他的家眷……
　　国相佝偻着身子拱手出面，“贞女不事二夫，还望安远侯高抬贵手，看在伦理纲常的份上，了全守贞之心。”
　　话音未落，后宫众人脸色煞白，支撑不住瘫坐在地。
　　听完翻译的话，凌宴直接笑了，“这位……”
　　对方自我介绍了下，翻译回道，“这是百官之首，高句丽国相。”
　　凌宴点了点头，慷他人之慨，既得利益的恶臭观念是会传播很远，“贞女不事二夫，还有忠臣不事二主呢，国相大人又有何高见？”
　　官员脸色愈发难看，刚才忠贞殉国的官员尸体已经被拖下去了，还要他们全都殉了不成？
　　高官、权贵、世家，关系盘根错节，汉人是外来者，留下他们才好统治这片土地，这种事心照不宣，也亘古不变。
　　史书上都是这样写的。
　　可这安远侯杀伐果断，又是个说一不二的，谁也拿不准她什么心思，国相好端端的非提及这茬，一时间官员骂死他的心都有了。
　　国相冷汗直流，干巴巴地道，“安远侯说笑了，中原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等愿为平阳马首是瞻，忠心不二。”
　　一众官员赶紧扣头表态。
　　“哦？我从不说笑。”凌宴面无表情，“高氏国破，国相还操心他□□里的事，勇于直谏忠贞不阿，真叫人钦佩啊……”
　　国相心头一喜，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安远侯话锋一转，“我平阳收受不起如此忠臣良相，来人，赐死！”
　　大开杀戒。
　　作者有话说:

第575章  血溅三尺[VIP]
　　轻飘飘一句赐死就要国相的命, 真的太不凌宴了。
　　秦笙神情玩味，花见心底难以置信却不敢显露，士兵同样, 怔愣一瞬立刻执行命令。
　　赐死三件套，不需刻意去寻, 这些人自知国破，早准备好了。
　　生死关头，国相愤然质问, “高句丽已降，高氏被俘, 我乃百官之首怎可随意赐死, 安远侯难道不怕殿下诘问, 本相要见萧王殿下！”
　　同气连枝，百官生怕国相死完轮到自己，赶紧求情，“望您三思啊……”
　　凌宴置若罔闻，拿阿淼压她？阿淼的蜜月旅行玩的很开心，估计不会想见这些家伙, “殿下亲赐封号安远，难道尔等不知意欲为何？我当然有资格赐死你。”
　　安远侯真敢越过萧王……
　　官员大骇, 完蛋，全想岔了！
　　众人对她的了解只有平阳的传闻——神兵天降，速灭高句丽, 以及使臣的只言片语——歌舞品味“独特”，还有就是她与夫人同心一体, 感情甚好。
　　使臣做了什么他们心里门清，平心而论死的不冤, 安远侯不算滥杀，对殉国的官员，她命人将尸首好生遣送回府，颇为敬重，想必是个守节之人。
　　协调得当，最有可能封爵的人就是国相，结果这样一个人只因后宫守节的提议就要赐死国相？马屁拍到蹄子上，全想岔了！
　　国相知道自己难逃一劫，要抓匕首拼死抵抗，却被士兵按住，他眉须狰狞愤然指责，“本相不过痛惜后宫以免受辱，安远侯妄图阻拦何等心思路人皆知！”
　　废话忒多，凌宴不想听什么道德绑架泼脏水，一摆手，士兵立刻把他的嘴赌上，“既然国相不服，那我就叫你死个明白。”
　　给脸不要。
　　凌宴指了指地上官员殉国留下的血迹，“他们有资格要求妇人守节，而你没有，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识时务者为俊杰，却从不给旁人一个识时务的机会，几句漂亮话就要这么多条人命，我最讨厌双标的人了，动手！”
　　士兵不懂双标，但懂得凌宴有多厌恶，翻译话毕，薅过匕首反手抹了国相的脖子，血溅三尺。
　　非常有眼色地选了最惨烈的那个，国相死不瞑目。
　　凌宴浑身散发着冰冷和血气，“跟我讲三纲五常？从今往后，我说的就是纲常！”
　　没了国相这个主心骨，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杀鸡儆猴么？不需要，她能把鸡和猴都杀了，只不过要这些猴传信罢了。
　　或许凌宴气势太凶恶，高大元撅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
　　身为一国之君，他实在孬了些，硬刚，刚的还不彻底，心存侥幸反复横跳，选了最膈应人的那种，这趟花了她多少汽油钱，凌宴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使臣皇子在前，这个爹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她对这个高氏皇族没有一丁点好印象，不过杀光好像还是太过分了些。
　　“高大元赐自尽，除坤泽外，高氏王爵及宗室成年男子具废为庶人，流放边疆，其家眷、未成年者与宗室女子暂且幽居府邸，等待日后发落，反抗者即刻处死。”
　　这个处置甚至可以称得上仁善，很多人松了口气，尤其后宫中人，都在为孩子担心。
　　凌宴看向众人，“至于你们……”
　　国破家亡，这些人能做的很少很少，古代战争毫无人道主义可言，就是抢资源，性也是资源，说难听些，将领里十之八/九都是“残暴”的家伙，“守节”或许是个好的选择，但她们遇见的是凌宴，凌宴最看不得这个。
　　众人大气不敢喘，哆哆嗦嗦埋头跪倒，那皇后袖中发白的指尖轻颤，仍旧四平八稳跪坐在地，庄正目视前方。
　　秦笙上前一步，挎着凌宴的胳膊，大大方方道，“殿下乃仁义之师，治军严明不屑奸淫掳掠，国家战争与你们无关，不会为难，两条路，给你们一个自己选择命运的机会……”
　　国家大事一个坤泽敢在这放言许诺？高句丽人非常震惊，有些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凌宴暗自记下那些人的模样，裹脑布又臭又长，都腌入味了，不能用。
　　“各位都是大家出身，想必都有一技之长吧。”秦笙开出的条件满堂哗然。
　　官员急了，一技之长自己有啊，哪里轮到后宅之人指手画脚，“怎可……”
　　凌宴恶狠狠瞪去，目光所到之处，任何质疑只得硬生生憋住。
　　秦笙把玩着凌宴手里的匕首，当然知道她家阿宴想做什么，那酸臭言论听着实在气人，这是要出口恶气，杀得好啊。
　　她笑着问那皇后，“你有孩子么。”
　　皇后瞳孔一缩，克制着不往后看，这不是秘密，“有、有一个女儿。”
　　这时候连自称公主都不合适。
　　秦笙懂得，一个孩子自然宝贝的很，“据我所知，你们高句丽皇位与女性无关，连天乾都不行，可谓极重尊卑。”
　　满堂朱紫位高权重者具是男性，和长安朝堂一模一样，说是以强弱论尊卑，实际只看第一性征，士族约定俗成的排挤，嘴脸可见一斑。
　　尊卑俩字咬的极重，翻译把传达的很到位，任谁也不会把秦笙阴阳的话当作夸奖，“这次高氏投降选了谁的女儿和亲呢，让我猜猜看，不会是你的吧。”
　　皇后狠狠闭眼，傲然自持瞬间支离破碎，只有自己的女儿身份足够尊贵，即便她才十岁还没分化……
　　秦笙的“恶劣”行径点到为止，她抛出一个任何娘亲无法拒绝的理由，“归顺与我，从此再没人能教你骨肉分离，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归属于一个坤泽，闻所未闻，皇后眸光挣扎，手中紧攥着的发簪松了松，“请讲。”
　　秦笙勾唇一笑，“让你女儿该名换姓。”
　　皇后一阵失神。
　　还没死成的高大元当即暴怒，后方官员也气红了脸，这是对高氏家国的双重背叛！如此羞辱枉顾纲常！
　　可安远侯说她就是纲常……各个脸红一阵白一阵，不敢吱声。
　　“中原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发簪放在地上，皇后掌心向上跪俯在地，“愿听夫人差遣。”
　　秦笙满意点头，“你的膝盖我收下了，起来吧，来人，看座。”
　　凌宴骄傲挺胸，给老婆站台。
　　这些个皇室中人最难处理，都杀了吧，名声不好听，还容易引起恐慌，不如让他们去边疆修路，有想法的自然循着味就追过去了。
　　再温和的统治者都不会容许叛乱，还是她们早前担心的那个问题，这场战争赢得太快、太轻松了，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不服也得服，很难讲是真是假，国仇家恨不容小觑，暗地里使绊子最可恶，还是先钓钓鱼，把看不惯她的人都引出来，再一网打尽！
　　家眷就更闹心了，秦笙知道她家阿宴怜惜这些人，也压根不准备为难她们，可结果是没等她们发令处置，高句丽自己人带着世道的压迫上来就逼这些人去死，要不是为了孩子，估计那皇后不会松口的。
　　何其可悲，那些满嘴道义的人又何其可恶！
　　那国相被宰一点不冤，她家阿宴不动手，秦笙也会要了他的狗命。
　　不论如何，人命官司先到这，她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比如，高句丽失去缴纳岁贡的资格，这片土地归为平阳版图，正式改名辽东郡，该交税银了。
　　此郡不设藩王，由郡守、郡尉文武两官协同治理，直属萧王、也就是未来的凌宴管辖。
　　而这场战争的发起者，联合诸多部落却大败而归的匈奴首领呼延烈携残部投降归顺，整片辽阔的草原化为蒙东、蒙西两郡。
　　汉人称霸草原？千百年来人们都没遇见过这样的好事，天上掉块大馅饼，王府谋士正在加班加点的商议草原两郡内政问题。
　　西域国主收到高句丽三日灭国的消息人都傻了，“啊？”
　　满地惊恐的朝臣告诉他，他没做梦。
　　好消息是，他提前投降了，安远侯不会再打西域；坏消息是，高句丽和匈奴都没封爵，他王位肯定不保了。
　　要爵位还是要命，栗特里哭丧着脸，赶紧书信一封自请削爵，“本，不，我求个郡守来当应该不过分吧？”他的大金王座啊！
　　西域官员笑得比哭还难看，不知道啊……
　　栗特里发了狠劲，“再去私库里挑，尽情的挑，追上前面赔礼的队伍！务必加急送到平阳！”
　　加倍加倍，超级加倍！
　　西域最瑰丽的宝藏通通献给尊贵的萧王殿下，安远侯及夫人，只有您配拥有这样绚烂的瑰宝，还请各位笑纳……
　　一封书信谄媚至极，凌宴本不打算答应的，权贵与兵权有着千丝万缕的怜惜，很容易滋生混乱，她和阿淼认真探讨过这个问题，中央集权、地方为政，削藩是大势所趋，尤其外族，不打乱统治重组，说不准什么时候反水反咬一口，烦得很。
　　可栗特里给的实在太多了……
　　金银首饰，香料玛瑙，宝马美人，那一车车，听说快把萧王府邸塞满了，自己家也有，就连秀才都在电话里称赞叹为观止，搞的凌宴都不好意思对栗特里下手。
　　“人家第一个归顺投降再不给些好处，显得我平阳过于吝啬，封爵不可世袭既可，名声也好听些。”
　　“栗特里很自觉，谋得郡守一职并不过分，爵位还是要看殿下和侯上的意思。”
　　谋士们都觉得可以给，凌宴拿人手软，“嗯，给栗特里透个口风，等殿下回来吧。”阿淼有资格给人封爵，她没有。
　　阿淼是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她就出去旅个行放松放松，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四海称臣了？
　　凌宴苍蝇搓手，嘿嘿笑着，“好像跟您离开前的变化有点大。”
　　作者有话说:

第576章  开疆拓土[VIP]
　　变化大到阿淼在海风中独自凌乱, 电话捏了半天，恨恨道，“哼, 见面再跟你算账！”
　　细节没多聊，撂了电话, 阿淼阴暗画圈圈，她有点气！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别得便宜还卖乖了。”公孙照忍不住刺她，“听说呼延烈联合五十万大军, 算上高句丽和西域，怎么着也得六七十万人了, 能赢你就美去吧, 还小孩儿似得闹上脾气了, 工厂一直连轴转才能供上补给，你真以为有那么轻松啊？”
　　阿淼不高兴了，这不是输赢轻不轻松的问题，“你帮谁说话呐？！”
　　有好东西不先给自己啊！行吧，阿淼承认，她就是闹小孩脾气！
　　“啧, 你这脑子还想跟人算账？这次打仗她绝对大出血，没跟你要钱不错了, 再闹你就给人补银子吧。”公孙照务实的很，抓上阿淼围脖拖走这个无理取闹的家伙，“帮你这蠢的说话, 赶紧上车，冷死了。”
　　无关权势, 全是感情。
　　阿淼：……
　　围脖宛如狗绳，阿淼乖乖被她牵走, “好像也对。”
　　别跟我要银子，别跟我要银子！阿淼心底默念着，车子速度很快，快过年了，窗外各城镇百姓喜笑颜开的庆祝击退敌军，一片欣欣向荣，她后知后觉地对战胜有了实感。
　　这是开疆拓土，凌宴就是她的封疆大吏啊！
　　先回了王府，王府上下各个合不拢嘴，跪倒贺喜，叽叽喳喳说着战场上的事。
　　等瞧见西域的贡品爆仓，阿淼喜不自胜，那点小孩脾气立刻烟消云散，“好哇，西域、现在叫西疆郡了，哈哈，那就赏栗特里一个爵位！”
　　商量好册封时间，命人给西疆传信。
　　德行，公孙照都不惜的说她，故作无意瞥了一眼，“那些美人你打算怎么啊。”
　　阿淼敛了笑意，正色道，“当歌舞乐伎养着便是，不用拿美色考验我了。”
　　异域风情容颜虽好，赏给臣下是万万不能的，至于自己，形形色色的美人她见过很多，没什么感觉，违背婚誓三界除名唉，如此毒誓，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动。
　　公孙照皮笑肉不笑地“呵”了声，“谁知道呢。”
　　在那云雾缭绕的山巅，她给了她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在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之前。
　　阿淼一把挎上公孙照臂弯，“我心意已决，绝不后悔，你就安心等我们大婚，嗯？”
　　帝王会从一而终？听起来好像痴人说梦，公孙照只知道人总会变，或许自己是幸运的那个，又或者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把一届人皇拖下水让她三界除名……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不论如何都是自己赚到，当初这个家伙就是这样说的，她信了。
　　然而婚期将至，公孙照莫名焦躁，“先去找她们回合吧。”
　　阿淼也不生气，她说啥是啥，“好的~”
　　坐上皇位重要么？重要，但她要那个位置只为复仇，其余的不过责任。
　　她不能置天下百姓与不顾，阿淼相信自己会是一个明君，护佑一方臣民，最起码，她不会让南北商行的惨案重演。
　　信号接通之后，电话会议方便至极，凌宴人在哪都一样，打完仗就回家摸鱼看小崽，半个学生旅行归来，她特意准备了接风宴，不过在这之前，还是看下新做好的版图。
　　西至玉门，东至外海，北至贝加尔，领土扩大数十倍，名垂千古！
　　阿淼最喜欢的还是那句——且听龙吟，自己就是那个真龙天女！
　　从来没听过这么响的马屁！
　　阿淼仰天大笑，敬了凌宴满满一杯，“我就知道把平阳交给你没错！”这个变化她可太喜欢了。
　　大退敌军、开疆拓土，还捞到一只机械部队，人数虽少、但作用极大，最重要的是，那只部队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人马、官员也是她的人，凌宴从未动过手脚，加之自己能从海上平安归来，凌宴的立场再清晰不过，桩桩件件，她一直在让自己变得强大。
　　这个近乎疯狂的试探也有了答案，她无愧于她的信任。
　　“你真不想做皇帝？”不是试探，阿淼就是单从情感上的好奇。
　　凌宴头要得比拨浪鼓还快，她一想到深更半夜总算没人打扰，她跟秦笙吃完宵夜正美美的造作消食，好嘛，军情急报的电话打来必须要她处理，当时她只想让全世界爆/炸！
　　委婉的说了下，权臣可以，皇帝不行，政务太忙会影响她左爱。
　　给阿淼整沉默了。
　　不想聊这个话题，凌宴赶紧走流程，从头到尾汇报事情始末，“高句丽覆灭，以后辽东内政得抓严些，我已经让官员学习语言了，就这么回事。”
　　阿淼听得很仔细，频频点头，自始至终她都非常满意，唯有一点非常惊讶，“高句丽国相真叫你杀了，只因守节？”
　　凌宴小小打了个酒嗝，“对啊，让那种迂腐酸儒活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他，我非杀不可！”
　　她手上沾染的人命不计其数，甚至亲自动了手，凌宴以为自己会噩梦连连，事实上她夜夜安眠，或许她已经被这个时代、被权力彻底异化，但没关系，凌宴认为自己在做对的事。
　　杀国相，她绝不后悔。
　　“这么坚决啊。”阿淼笑了，很不像凌宴一贯的风格，可仔细想来，好像也只有凌宴愿意为那些弱小的后宫之人斩杀位高权重的国相，就像她曾经坚定不移地帮助弱小的自己。
　　她离经叛道的先生做事只凭心意，没人能左右她的想法，外柔内刚，或许要平阳军政法一手抓，就是不想她插手，一旦自己的统治不合她的心意，很有可能步国相的后尘……
　　这样的想法只持续了一瞬，阿淼就知道该打住了，“然后呢，真没人自戕？”
　　凌宴呲牙一乐，“没了，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死一批了，留下的多半不放心孩子，我说了，不需要她们守节，高氏身死，往后谁嚼舌根就自己先把脖子抹了、再来忠贞，这下都不吱声了。县朱傅
　　秦笙让她们的孩子更名换姓，暂时留在皇宫，每天到宫门口和官员一起跟翻译学汉语，晚上集体住宿，看谁污蔑咱平阳奸淫掳掠，之后的话，应该会让她们教汉语吧，具体的还要看情况而定。”
　　看她们是否真心臣服。
　　正常来讲，这些人会赏给各级武将，凌宴不愿意，阿淼也不会多说什么，“这样也算仁至义尽了。”
　　“嗯，那栗特里滑头了些，不过应该问题不大。”凌宴还是把收礼的事情说出来了，她不讲阿淼也知道，“爵位你看着来，玉门那片沙匪猖獗，还是要防线的，你得挑个信得过的人接管兵权，总之不能让他掌兵。”
　　人事任命这块她不插手，凌宴很有AC数。
　　从东到西加上草原，地盘大了事情越来越多，听得阿淼头大，“我说话算话，打下来的地界都是你的封地，反正以后都是你管，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我更关心朝廷的动向。”
　　她可不跟着操心。
　　凌宴咬牙，想拍大腿……
　　短短时间高句丽灭国、大退匈奴、收服西域，如此丰功伟绩，朝廷还能怎样？吓死了呗，就怕她们打过去，大批调兵死守河内。
　　没了外敌，现在关中大营只防平阳。
　　孩子们写信回来说河内、南阳已生乱象，似有兵祸之兆，朝廷军心气都没了，都想趁乱捞钱，百姓心有怨怼，甚至期望阿淼赶紧南下解救他们。
　　这两个地方会很好打，其他的估计也差不多。
　　其余叛乱藩王都消停了，原因无他，谁也不想刚摘得胜利果实没几天就让阿淼平推了去，不够丢人的，也不跟长安较劲了，龟缩封地打算观望，估计是打着卖乖讨巧，继续当藩王的主意。
　　这些人不足为虑。
　　平阳捷报传至长安，狗皇帝的病本就没有气色，又给气个倒仰，满朝文武眼观鼻鼻观心，愣是没人吱声，给苏南风笑个半死，她的复仇已经提到日程上，说是不用旁人操心。
　　而离谱的是凌宴还收到了很多朝廷官员、世家的投诚密信，阿淼那份通通拿给她瞧。
　　都说流水的皇权、铁打的世家，一点错没有，左右逢源两边押注，那叫一个手法娴熟。
　　莫名其妙多了十几个“妃嫔”，阿淼脸都绿了，合着知道安远侯不纳妾就把人往她这塞啊，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想害她三界除名永无轮回，其心可诛啊，阿淼气都气死了，“可恶的世家，我早晚收拾了他们！”
　　凌宴小手一摊，“不关我事啊。”
　　听着形势一片大好，但和阿淼的最初计划完全不一样，她是真没打算靠枪炮征战，一是自个的城池百姓，轰了心疼，二也是辽东的问题，疆域辽阔，事后钓鱼太麻烦，这下可倒好，全天下盯住她的机械部队，扮猪吃老虎都不成了，都是凌宴害得，“我不管，我南下征战你得把电话都给我安排上！”
　　小孩儿耍赖。
　　凌宴想吸氧，偏她就吃这一套，“安排！安排总行了吧！但你得给我拨铁矿。”
　　又是造车、又是造炮，铁矿告急，汽油需求也跟着水涨船高，小阿云去辽东北面勘探石油，准备开采，又是一笔巨大的钢铁大支出，她手头这点产出跟不上了。
　　阿淼笑眯眯，“那是肯定的~你直接接手好了，唉，我的大婚礼物呢，都备好了么。”心都玩野了，现在她不想管朝廷的事，一点都不想！
　　婚期定在年后。
　　除夕在二月，过年、秀才生产，再加上阿淼大婚，这个年真够忙叨的，凌宴又想吸氧了，“弄好了，要不你去瞧瞧。”
　　她和秦笙一起出手，绝对有够贵重，她们还是克制了的，不然阿淼登基就没得送了。
　　阿淼揪了揪她手里搓的小葫芦，“我等着和阿照一起好了。”
　　惊喜还是两个人一起瞧才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577章  充耳不闻[VIP]
　　外出游玩小半年, 都以为她微服私访，平阳大小官员可谓谨小慎微，克己复礼十分勤勉, 生怕被抓到错处，连带纨绔子弟也不敢过分造作, 境内治安良好，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阿淼觉得这法子很好，以后也可以搞一搞, 如果海上又或者雪域能通信号就好了，她想去那边看看风景。
　　凌宴只是笑, “海上暂时不成, 雪域还能期盼下。”
　　海上信号只有卫星电话, 现在谈这个还太早，凌宴会说雪域能快一步主要还是辽东的问题，不愿做亡国奴的高句丽人，发动数场针对汉人官员的刺杀，即便他们并未做任何出格的事，犯人是连根拔起了, 然而灭国之恨绝非个例。
　　为了避免酿成大规模动乱以及保护外派人员的生命安全，辽东的主要城市都得覆盖信号, 供武装部队快速反应。
　　“以卵击石，烦不胜烦。”阿淼气得拍桌，委实心疼自己一手提拔的官员, 还是多赏些银安抚，“就该多杀些, 让他们知道怕！”
　　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杀少了么？凌宴不觉得, 多亏有秦笙站台准备了解毒丸，不然不知道要死多少，她也很无奈，“没法子，只能让大伙多加小心。”
　　政权更迭总要有个过渡期。
　　等辽东的信号站顺延下去，自是能接到雪域，毕竟未来那里要建设避暑山庄，能接通信号自然是好的，算上电力系统铺设、设备生产，保守估计最快也要三年。
　　提到雪域的避暑山庄，阿淼的火气降下不少，“三年时间真的很快了，唉，港口新造的那艘大船就是为旅行用的么，什么时候下水。”
　　那是凌宴新弄的货轮，铁匠最喜欢搞神兵利刃，一听有“巨舰”的活立刻自检，交给他最合适不过，他闺女陈采在小阿云手下负责炼钢厂，练出一身腱子肉，也不怕外人了，总之腹地战乱陆运不便，那是打算派去热带收橡胶用的，“下水怎么也得明年啦，对了，橡胶属于战略资源，产区最好抓在手里，与岭南一带就近加工，那里不该只是流放之地，你记得留心。”
　　工业基础有了，只要原材料充足就能源源不断的产出，可惜就可惜在生产力太落后，原料都得自己想办法挖。
　　防水靴、轮胎、注射器等等都是橡胶做的，她非常清楚这些物件有多大用处，阿淼不敢不重视，“我记下了。”
　　说到工业，凌宴想起她准备的礼物，“呐，一个小惊喜。”
　　一盒铅笔，阿淼在这住了很久，自然知道有这个东西，“嗯？怎么送我这个。”
　　凌宴笑了笑，“找煤矿的时候发现了石墨，正好用来做铅笔，拿给你玩玩。”
　　和她用碳粉胶制搓出来的笔芯不一样，这种铅笔的笔迹是能用橡皮擦掉的。
　　阿淼知道她在显摆，就是忍不住好奇的心，写一道，擦一道，来来回回，“好神奇啊。”
　　随便闲谈工业上的事，凌宴顺利收获不少几座铁矿，就很开心。
　　秦笙喊她们去开席，她刚从顾家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吃饭啦。”
　　凌宴狗狗祟祟凑上去，“还好不？”
　　秦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天冷穿得多，景之月份大了身子笨重，心情不大好，别的没什么。”
　　景之这胎一直是她给看的，后面出门打仗也是交给飞雪，电话远程指导，调理的很好，只是好端端一个人孕期所累行动不便，心绪波动也很正常，秦笙去当了波知心妹妹，“倒是青岚，给孩子织了堆毛线小袜，虎头猫头，还有小鱼头，你别说，像模像样。”
　　这下没资格鞭挞人家了，秦笙颇为遗憾。
　　“她还有这手艺？”莽夫心灵手巧？这是凌宴没想到的。
　　秦笙也没想到，“嗯，真挺好看的。”
　　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软软的，非常用心。
　　听她的语气，定是喜欢的，凌宴骤然生出一股危机感，她不能让莽夫同志比下去了，现在开始学肯定来得及！
　　阿淼一阵恍然，“文和都快生产了啊……”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原来自己出去玩了小半年，人家孩子都快生出来了。
　　秦笙回道，“嗯，估计就在除夕左右了。”
　　阖家团圆的日子，时间上有点尴尬，不过她们都在家，问题不大。
　　阿淼思量半晌，清清嗓子，“往后、我的孩子能请你帮忙接产么？”
　　娘亲身体有所恢复，脸上的疤痕也退了不少，她知道秦笙是有大能耐的，更有传闻她救死人医白骨，那片坐轮椅的残疾护卫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情况太特殊了，妻子和子嗣她都想保住，必须将风险降到最低，所以这个人选非秦笙莫属。
　　阿淼绝对信得过她俩，毕竟那可是为了床笫之事弃皇位与不顾的人。
　　“好啊。”秦笙爽快的答应了，调笑道，“都实在关系，诊金就不收你的了，不过去长安的差旅费你得给我报销了。”
　　阿淼哈哈大笑，“那是当然！”
　　那时接生的可是她的太女，怎会亏待了去。
　　她们心照不宣。
　　有秦笙和水世澄两员大将坐镇，她们要救的人想死都难，凌宴一点都不担心，“我弄了不少好吃的，走，吃席去~”
　　又是一年热热闹闹，外出闯荡的人们排除万难纷纷踏上回家的路，家里还是一样的传统，腌腊八蒜、做灶糖、杀年猪，吃食越做越多，人也更多了。
　　张屠户又带着队伍浩浩荡荡来家杀猪，他本就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又在凌宴这颗大树下头好乘凉，现如今生意渐渐大了起来，自己盘了个养猪场，不再守摊卖肉，不过给凌宴杀猪他是一定要来的。
　　那可是安远侯，未来的封疆大吏！给她杀猪张屠户能吹一辈子。
　　若论起吹牛，潘记米行的小纨绔潘霄表示比起自己，张屠户还差的远，看过“电影”没多久，他就和相亲对象成婚了，还算聊得来，主要看中人家的脸，凌宴秦笙忙于政务没去参加婚礼，礼送到了。
　　那支玉笛精美无比，潘霄吹半年了还在吹，挨他爷几个大耳刮子才消停下来。
　　同样站在她们这边的丁皓然在萧王自立后，处境因父亲在朝中为官变得尴尬无比，他一直厌恶官场的乌烟瘴气，更厌恶权贵的奢靡颓废，而这么多年蜗居平阳，他看得很清楚，萧王不是这样的，或许，他也有机会能施展自己的抱负。
　　于是那年丁皓然毅然决定参加春闱，最终喜提举子与临县为官，娶了他先生的女儿，如今事业有成一家和睦。
　　夫妻二人将安远侯及夫人曾经的贺礼珍藏在箱底，打算传给她们的第一个孩子，不论性别。
　　即便只有一个女儿，她们也不担心，有安远侯在，没人能欺辱了她们的独女。
　　“哈哈哈，好快啊。”狗子拉着轮椅在平坦无雪的大路上飞驰，雨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架，哈巴再跑快点！”
　　月明跟在后面追，怎么说呢，简直比小族长骑狗还离谱，“你慢些！别摔了！”这啃个大马趴……她也能抓住她就是了，吓一跳也不好啊。
　　雨晴兴奋大喊，“夫人来追我呀~”
　　月明露出一个无奈又开心的笑，“来了。”
　　她们要去医院复检。
　　欢笑声在村落随处可见，凌宴站在大管事办公室窗前，正好瞧见那俩人破马张飞的嬉闹，也不禁笑出声来。
　　笑声来得非常不合时宜，因为又到年底报账的时间，张娴和她的十八个秘书及账房忙的焦头烂额。
　　如今的资产各行各业均有涉猎，在小崽照片赢得暴利的事件后，凌宴决定各部门规范成本、消耗和盈利，工作量激增，张娴忙得寻死觅活，再配十八个手下都不多。
　　家族企业也不能内部相互白拿，没办法，这步是必须要走的，算盘慢了些，凌宴想着，明年还是把计算器搞出来好了，那个不难弄。
　　一旁的婴儿椅上，一岁的小豆花大眼睛忽闪忽闪，伸长小手找人，“木、木~”
　　小白随小阿云去辽东勘探，孩子跟张娴上班来了，一岁多的小女娃白白嫩嫩长得粉琢玉砌，身上带着她们送的长命锁和小手镯，这孩子多是小白带大的，估计在叫母亲了，凌宴绕着指尖跟她玩闹，“嘻，小豆花。”
　　小豆花伸手抓她，“少，少。”
　　什么少了，这个婴言婴语凌宴没懂，一转头却看张娴腾地红了脸。
　　凌宴：……你最好别告诉我小豆花说的是嫂嫂，教坏孩子啊你们！
　　张娴番茄坐定，充耳不闻。
　　凌宴挠了挠鼻子，假装不知道吧还是，这太尴尬了。
　　她所熟知的绝大部分人都褪去青涩，朝新的人生阶段迈进，在这年的大年初一夜里，突如其来的，顾景之忽然发动，顾家人盼星星盼月亮的大宝贝来了。
　　沈青岚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又是哭又是笑，语无伦次地，“求求了，你们多费心，保景之啊，不管啥事一定要保景之！”
　　给秦笙和水世澄弄得挺无语，当母亲了太激动，不跟她一般计较。
　　顾景之平安诞下一女。
　　秦笙化身人类幼崽质检员，亲自给婴孩清洗干净，抱到她娘亲身边，“景之，她很健康，恭喜啊。”
　　“多谢你了。”坤泽体质如此，配合精湛的医术，又有精心护理，顾景之没吃什么苦头，只是有些虚弱，满心欢喜地看向身旁婴孩，然后沉默一瞬，仰头找人，“青岚呢。”
　　很不淡定，她有被丑到。
　　她们也算面容姣好，不会生出这么个丑娃娃来吧？顾景之怀疑是谁出了问题……一定是青岚的锅！
　　“谢就不必了，她应该换完衣裳了，我去叫她。”一开门，迎面撞见沈青岚，鼻音很重，一听就是哭唧唧了，“谢谢你嗷。”
　　“秦笙！多亏了你啊。”婆婆和伯母抓住秦笙，秦笙不跟她们客套，“快去看景之和孩子吧。”
　　“景之，哎呀，我的曾孙孙哟。”任谁都能感受到她们的开怀。
　　喜得贵女。
　　折腾到凌晨，总算能松一口气，又有新人来到，日子变得不一样了，秦笙正心生感慨，被凌宴塞进车里扛回了家，“以后咱也会有的，别催别催。”
　　颇有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既视感，秦笙忍不住笑。
　　顾景之的女儿，踩生必须是凌宴和秦笙，没有其他人选。
　　无关身份尊贵与否，只因她们是患难与共的挚友，品行能力一等一的好。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新生礼她们早就准备好了，还是一样的长命锁、银手镯，祝愿顾家的宝贝崽崽平安长大。
　　沈青岚整天嘴咧到耳根，也不故意粗着嗓子恶声恶气了，跟孩子讲话那叫一个轻柔，生怕吓到宝宝似得，“母亲给你穿袜袜~”
　　这就是慈母的力量么？
　　凌宴跟小崽大眼瞪小眼，她感觉自己还是保守了。
　　作者有话说:
　　耽于玩乐，我恨！       

第578章  一如既往[VIP]
　　只有迎接心爱之人血脉的狂喜, 对娘俩倾注了全部的耐心和温柔，沈青岚仿佛变了个人，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这种耐心……凌宴坦诚的讲, 不光小侄女还是小凌芷，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一个半路捡来的闺女，她都没参与过孩子最闹人的婴幼儿时期，不禁对莽夫同志肃然起敬。
　　强而不欺弱, 能而有担当，或许这才是天乾迷人的地方。
　　妹妹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 沈青岚很有经验, 给自个闺女换尿片也是乐得其中。
　　小凌芷在一边凑热闹, 偷摸戳宝宝小脚，“她好软啊。”
　　“是吧。”沈青岚眉飞色舞，小凌芷用力点头，和小豆花一样嫩……好想咬一口。
　　好在两个老母亲不晓得她的小心思，不然非原地石化了不可。
　　按村里的习惯，新生儿要取个贱名好养活, 顾家读书人不兴这个，不过顾景之还是把这个决定权交给沈青岚, 沈青岚从知道顾景之怀孕就一直在想，想到那年大雪封山对她不屑一顾的臭脸猫，顽强的在山中活了下来, 希望女儿也能有这样旺盛的生命力，平安长大, 最后定下叫宝狸奴。
　　这个风格很大户人家，也不知她跟谁请教的, 只是在凌宴听来，其实和宝猫猫差不多，也怪有趣的。
　　以沈青岚的文采，孩子的大名她就只有知情权了，顾景之已经定好了，只是要等宝狸奴大些再说，和张娴的小豆花一样，都怕先用大名孩子夭折。
　　饶是风险虚无缥缈，做娘亲的也会唯心的能避则避。
　　只不过跟沈青岚比起来，有吸奶设备又有奶娘，不用自己喂养，顾景之的注意力还真没怎么放到孩子身上，她的母爱是随着宝狸奴变了模样一点点唤醒的。
　　变好看了，嗯，这才像她辛苦生出来的孩子。
　　凌宴是过来送礼物的，宝宝的手脚印和照片，沈青岚喜欢的不得了，“我差点给忙忘了，还是你细心，嘿，等她长大我得给她瞧。”
　　小凌芷眼底的羡慕一闪而过。
　　凌宴注意到了，回去的路上她抱起愈发长大的闺女，“以前那个人，不是我。”
　　小凌芷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她记得浴室门口自己留下的鞋印，“我知道。”
　　她分得清，只是有点为过去难过，如果一直是你该多好啊。
　　小凌芷眼巴巴，“我想骑大马了。”
　　“好啊。”凌宴将她送上肩头，“那我们回家咯~”
　　一如既往。
　　天寒地冻，沈青岚给宝狸奴织的小毛袜每天不重样，裹得严严实实，一点不给小凌芷偷啃新生儿小脚的机会，而等冰雪消融，顾景之出了月子，与众人一道坐车前往王府，恭贺萧王大婚。
　　整个郡城都沉浸在婚礼的喜庆中，王府上下张灯结彩，入目所及一片大红，宾客摩肩擦踵。
　　与王府长史花见一道操持婚礼，凌宴了安排车接车送，排场十足，就是给阿淼造势。
　　全境文官武将，除守城将领，有头有脸的都来了，随处可见的外族官员，使得这场盛大的婚礼颇有几分万邦来朝的味道。
　　政治人物大婚，自然离不开政治意义。
　　王爵的婚礼相对繁杂，众人皆早一日抵达，配合内务府“彩排”，夜里的婚前夜宴，好不热闹。
　　曾经匈奴首领的呼延烈化身蒙东郡郡守，僵硬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沉默地臣服着；高句丽的内政大臣韩大勋摇身一变掌管辽东郡，强撑起的灿烂的笑容总让人感觉促狭的紧，有点假。
　　西疆的栗特里就安逸多了，一手喜糖一手美酒，跟身旁的少女道，“比我们西域、西疆的好吃。”
　　少女五官深邃神采飞扬，与栗特里有七分相似，表情不大甘心，却也诚实，“又香又甜，酒也一等一的味美。”
　　车子也一等一的快！
　　“这烈酒，爽口！”栗特里豪爽大笑，此役论功行赏不少人得到提拔，唯独安远侯只得财宝，和功绩不符，他再看不出来萧王打算登基再给安远侯封王就是傻的了，封地也不难猜，绝对是平阳，这么一员大将坐镇，没有一个外族敢反。
　　真是狡诈，哦不，精明啊。
　　如今方便打听，栗特里总算晓得安远侯行事风格，以及她独女的小小蟒袍……这次他特意带自己最漂亮的小公主出来长见识，投其所好。
　　父女俩一起学汉人文化习俗，东瞧瞧西看看，用他刚学的汉语跟大家聊上几句。
　　他口音很怪，话说的不怎样，但热情大方，一众官员对栗特里的观感非常不错，也算相谈甚欢。
　　忽而，栗特里认出了人群中的韩大勋，让女儿呆在原地，特意上前一口蹩脚汉语对韩大勋道，“前倨后恭，令人发笑。”
　　给辽东上嘴脸，疯狂阴阳。
　　韩大勋脸上的微笑差点没撑住，“栗特大人你……”
　　“我肿么啦。”大胡子栗特里神情倨傲，“我西疆第一个归顺，准心诚服不日封侯，不像辽东小肚鸡肠，都管不住，惹恼殿下，没你果子吃！”
　　韩大勋那叫一个气，一样的蹩脚汉语，“辽东自会安定，不绕栗特大人费心，泥要灌嚎西疆，我辈楷模。”
　　栗特里“哼”了声，神情得意，“你是要好好雪。”
　　转头回去赶紧叮嘱女儿，“别碰辽东人经过的食物，我怕他下毒。”
　　异域少女一口瓜果卡在嘴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好不尴尬。
　　听他们吵架真的很好笑，围观群众把这辈子悲伤的事想了个遍才忍住没有乐出声。
　　有一说一，毕竟辽东不太平，栗特里多少阴阳到大伙心坎里了，对他观感更是好得不得了。
　　栗特里略带咖喱味的阴阳怪气，属实是凌宴听到会爆笑的程度，给这场盛大的婚礼增添了不少笑料。
　　这是个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很会揣度心思，除了那一脸胡子，凌宴真的很难讨厌他，啧，人啊，拿人手短啊！
　　都是同僚，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一众官员浅浅安慰了韩大勋几句，反正很不走心，大家伙的心思都放在婚宴上。
　　萧王殿下晚婚拖延至今，加上邪祟时期的疯癫传闻，人人都想一睹道士王妃的风采。
　　一般来讲藩王正妻该是王妃，然而公孙照的称号却是“王后”。
　　后字，诸多字形万变不离其宗，口上面一个手形，是为掌控话语、负责祭祀的女性君主，后来才演化出君主正妻的含义。
　　都是人精，官员当即猜到萧王要让妻子掌权，都难以置信，这不怕外戚干政？啊，王后好像没啥外戚，只几个伤残的道士……众人一时竟不知作何感想。
　　见状，不请自来北上参加婚礼的世家权贵心情也很微妙，根本无法揣度萧王的心思。
　　事实上萧王早跟王府谋士舌战数场，搜尽古籍引经据典，势要堵全天下的人的嘴，谁质疑都没用。
　　凌宴听花见科普“后”字的重量非常惊讶，怪不得秦笙作为大巫负责祭祀，原来是这样。
　　女人负责的祭祀，对古人多么重要的一环，竟然没落到祠堂都不能进？
　　简直倒反天罡。
　　后这个字其实和女人一样，在漫漫长河中一步步失去把握权力的庄重感和资格，变成了旁人的附庸，具体从哪崩坏的已然无从考证，观念深入人心，不知何时才能扭转，但重塑她的权柄，应该还不晚。
　　凌宴在自己的小本本多加了几个注意事项，思想教育小课堂又有新的讲了，不过现在她要去检查祭天仪式的酒水，不能让长安国师的疏漏重演。
　　这场婚礼是一切的起点，必须万无一失。
　　婚礼当日晴空万里，万人之上，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身着繁重黑红礼袍的新人相互册封授予权柄，敬告天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毒誓已成。
　　嘴里还残存着酒液的辛辣，大红的龙凤喜烛映照在公孙照火热而复杂的眼底，“你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阿淼笑着看了她好一会，平静而深情，“若轮回路上遇见，记得捞我与你来世一起……”
　　轻纱幔帐鸳鸯枕，芙蓉帐暖度春宵。
　　大婚休假，阿淼可以理所应当的不“上朝”，只是官员要忙得满地找头罢了，等婚假结束，挥师南下剑指长安。
　　平阳百姓无不翘首以盼，她们的萧王即将荣登大宝。
　　小火炉咕嘟咕嘟，苏南风躺在摇椅上，失神发呆。
　　“在想什么。”上官宁自顾自倒了一杯，酒有点烫嘴。
　　这一天终于来了，她该高兴才对。
　　只是苏南风多了个备选项，“我在想，如今已不必她征战……”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苏南风五味杂陈，严格来说阿淼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把这样一个人推上皇位，“也不知是不是我害了她。”
　　上官宁哽住，“怎没人用这法子害我呢。”
　　苏南风倏然一笑，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呵，我给你挑几个美人儿，不用登基也能称帝。”
　　上官宁习惯了她的打趣，无奈又宠溺的亲吻苏南风掌心，“我还是更想要你。”
　　顿了顿，“你变得爱多愁善感了。”
　　自打接回萧谨言，变得格外明显。
　　苏南风懒懒“嗯”了声，转而抚摸她的脸颊，“可能年纪大了吧，对小辈再硬不起心肠。”
　　找到姐姐、也找回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安定日子是会让人变得柔软。
　　上官宁笑了笑，“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这时候硬不起心肠可不行啊。”
　　“呵，他又不是我的小辈。”你也不是，苏南风顺势勾住上官宁脖颈，慵懒的命令道，“抱我上床。”
　　作者有话说:
　　不是很懂□□怎么口口了……       

第579章  罪加三等[VIP]
　　安远侯的战绩举世瞩目, 如今她留守平阳，换萧王随军亲征，无人不期盼她的成就。
　　亲卫轰隆隆的摩托车开道, 萧王座驾紧随其后，几辆载有军械辎重的卡车和斗志昂扬的士兵在百姓的夹道欢送中离开, 那只机械部队首次亮相就足够让人为之疯狂。
　　妖法？不，这叫叫创新！叫进步！
　　这是自己供养的君主，百姓与有荣焉, 一时境内都在讨论这个话题，说到萧王崛起, 自然避不开安远侯, 君臣如此绝对的信任可谓世间少有, 人们非常好奇萧王如何慧眼识珠，早一步将小小司农收入麾下，更好奇她们君臣关系为何如此稳固。
　　或许只有未来的《帝王本纪》能给世人揭秘了。
　　萧王出征，天下为之震撼，所有人目光全部投向战场。
　　刀剑无眼，萧王是朝廷军队最重要的目标, 先杀掉她，这场叛乱才有平息的可能, 这是朝廷最后的希望，即便非常渺茫。
　　世人皆知，这是萧王的最后一道坎, 她自己同样一清二楚。
　　然而她一身银甲，光亮照人格外醒目, 人群中一眼见得，明晃晃供人针对, 军中上下无人不敬佩她的勇气，只是在朝廷军看来就是狂妄又愚蠢。
　　呵，这可是她半个老师亲自操刀制作的钢甲，谁能破了她的防御，阿淼把名字倒过来写！
　　抬手看了眼手表，阿淼不禁露出微笑，这份新婚礼物真教她好生欢喜，更让她欢喜的是另一只在她心爱的王后那里。
　　公孙照身穿同样的铠甲，健步如飞的朝自己奔来，每次阿淼瞧见都觉神奇，妻子身体素质比有些军士都好，往后她们的太女跟阿照修炼一定没错。
　　她已经等不及去痛打落水狗了。
　　在外征战，劳苦却也痛快，凌宴驻守后方看似安逸，实则跟人斗心眼子。
　　那样一只机械部队没人不心热，人，皆为利动，明知部队绝密不可能捞到手，各路人马另谋他路。
　　说来还要数栗特里眼光最为毒辣，上书请求让他的小女儿去安远侯的学校读书。
　　众人惊呆了，古有战国质子，后有战败和亲，栗特里此举等同于送上质女，然而这个质女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只为小女学习汉人，下官全心效忠，绝无二姨。”栗特里言辞诚恳态度谦卑，知晓安远侯对畜牧颇有见地，又送来一群家畜。
　　很大一群牛，肉牛奶牛，这个手笔……凌宴忍笑的同时疯狂心动，她当然看得懂他背后的深意，“我记得她还没分化，怎么，这就选好继承人了？”
　　栗特里连忙道，“您说是她就是，没有胖人，您若布心，我这就回去把鹅子都打法了，婵鹅会是我唯一的孩子。”
　　凌宴眯了眯眼，心真够狠的，又或者说浸淫权势的古代上位者没一个心慈手软的，“忠心可鉴，都打法就不必了，让你女儿学好日常用语，一月后入学。”
　　这人若是阳奉阴违，到时他女儿自会处理掉那些兄弟。
　　栗特里感激涕零，彩虹屁一个接一个，凌宴怀疑他最先学的就是恭维话，腔调怪，也是真好听，怪不得人们会说忠言逆耳，糖衣炮弹委实可怕。
　　凌宴守得住本心，只听栗特里又道，“下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侯上赐小女汉姓，让她好好学习。”
　　凌宴略作思忖，“家中有女，那就姓安吧。”
　　栗特里在手心比划了下，大致知道是哪个字，立马叩头谢恩，“下官代小女谢侯上赐姓。”
　　是警告，也是让他安心。
　　栗特里姿态放得足够低，凌宴不占臣下的便宜，叫人备了回礼，友好往来。
　　虽然没拿到希望的铁车、也没能得到安远侯夫人亲自许诺的医疗保障，不过排成行的绵白糖车队足够令栗特里受宠若惊，天降巨富，他赶紧命令随从，“回去查侯上在西疆的产业，把周边的地都买下来送与侯上，万万派人守住，谁敢骚扰……”
　　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栗特里满眼狠厉，绝对不能让这点小事影响他在安远侯心里的形象！
　　“是。”他们西疆第一个投降，也要第一个做到一顶一的好。
　　跟紧了才有好处拿，栗特里藏在胡须下的嘴唇勾起，迫不及待的掀开棉布，看吧，红彤彤的珍贵果子满满一大筐，青黄不接之际中原的皇帝都没得享用，但安远侯送给自己了！
　　坐上安远侯给自己安排的车子，栗特里心满意足离去。
　　西疆大献殷勤，各种投其所好，又是送礼又是送“质女”入学求赐汉姓，就显得没有动作的旁人很瓜皮。
　　辽东韩大勋快恨死栗特里了，他毫不怀疑，安远侯鞋脏了那栗特里都会跪下给她舔鞋底，一方国主脸都不要，上赶着给安远侯当狗，毫无气节恬不知耻！
　　可栗特里赢得安远侯赏赐的消息不是秘密，礼物堆满驿站，要知道那是白糖！绵绵的甜甜的白糖，贵的要死，安远侯送了好多车！
　　更别说别的宝贝了，栗特里大肆炫耀，恨不得把果子挂满身，“唉，侯上赏于我妻女和臣下的，我得赶紧回家，免得果子坏了。”
　　美滋滋坐车回去，想不知道都难！
　　而更重要的是，众所周知，安远侯独女在学校读书，她虽说不让女儿联姻，可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栗特里安的是不是接近未来世女的心。
　　这下连韩大勋都坐不住了，不能落于人后！
　　栗特里做了个很好的“榜样”，外族四郡被迫内卷不得不下注效仿，立刻挑选才貌双全的女儿作为“继承人”，恶补汉语，携礼送到平阳学习，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学校多了许多外族姑娘，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新年新气象。
　　如今顾景之即将开启新的事业，理所应当的结束了启蒙先生生涯，小凌芷转去学校念书，而随着她的到来，学校的物理化学高级课程一并放开，老师都安排好了。
　　凌宴有幸见证了古早时期的留学生，深感发达就是“万邦来朝”的主要原因，亘古不变。
　　只是这些姑娘都与小凌芷年纪相仿，左右不差三岁。
　　秦笙牙根直痒，“这些人，舍得孩子套狼，青梅竹马美人计，心真够黑的！”
　　异域风情，那姣好的面容太过耀眼，又有一起长大的情谊，让芷儿选妻还是怎的？秦笙不担心美人计用在女儿身上，以她们的本领，真心还是假意很容易分得清，可一群大人明里暗里的跟孩子用计，着实可恶！
　　要不怎说小凌芷是靶子，一旦她们跃居高位，独女势必万众瞩目。
　　凌宴嘻嘻哈哈，半点没放在心上，“你说她是狼，我要跟她告状。”
　　秦笙一个蛇蝎飞扑挂到凌宴身上，狠狠咬了她一口，“你又搁着挑拨离间！”
　　上次她不过贪嘴吃了个冻柿子，还是化开的，只一内内凉，结果这个家伙竟然跟女儿告状，害得她被娘俩一起絮叨，秦笙不胜其扰。
　　凌宴抱住扑上来的小蛇蝎，亲吻落在嘴角，“哪有，我逗你的。”
　　秦笙轻轻咬了下，软语厮磨，懒得跟这爱唠叨的坏心眼计较，“芷儿跟那个敏敏关系不错。”
　　呼延烈的女儿，呼延敏，草原来的小公主，娇艳明媚直率豪爽，一上骑术课气势都不一样了，那叫一个英气逼人，很多人喜欢她，包括她们的芷儿。
　　“确实亮眼。”毕竟是精挑细选来的，个顶个的优秀，然而凌宴一想到假若没有栗特里这一遭，这样优秀的女子只会被她们的父亲送去臣下，登时冷脸，“不管什么计谋他们都不会得逞的。”
　　良好的环境和思想教育常年浸染，多年以后，当这些女儿们发现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不必听从父亲的摆布，就会迎来新的开始。
　　权力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才香啊。仙祝赋
　　计谋只会不攻自破，当然，在这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些人会听从父亲的命令，将学习内容双手奉上。
　　但没关系，予以小利，才好让她们釜底抽薪，划算的很。
　　到时才知谁是孩子、谁是狼。
　　秦笙冷笑，“这算不算自断根基。”
　　“怎么不算呢。”命运的馈赠都在无形中标好价码，有些人贪婪了千百年，该付出代价了，凌宴好整以暇，“我们拭目以待吧。”
　　她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这都要感谢栗特里啊。”让她们的谋划提前许多，真是条好狗，于情于理，秦笙对他也很难生出恶感，“希望他能忠诚的久一点了。”
　　凌宴微笑，“他会的。”
　　那个人太精明了，只要有利可图，就能一直忠诚下去。
　　因着栗特里带动，外族的过于热情也使得汉人官员萌生了危机感，不论学习还是跟未来世女打好关系，送孩子过去准没错！
　　只是他们没一国君主那般财大气粗，唯衷心可表。
　　是不能顾此失彼、让矜矜业业的官员寒了心，凌宴答应了。
　　她的学校与科举无关，这让没资格入仕的商贾之家亦闻风而动，赶紧备礼给侯府递帖子，再去后宅选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培养一二，不管之前如何，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没有女儿的官员商户简直两眼一黑，现生一个也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来求，“犬子自当谨言慎行规规矩矩，还望侯上垂怜。”
　　挺可笑的。
　　若非她倾向足够明显，不容置喙，现在一定是满地官员跪求让自个分化完的儿子去学校念书咯。
　　这些人明面上不显，也不敢说，暗地里怎么想的她再清楚不过。
　　凌宴把玩着指尖，咽下了呼之欲出的嘲讽，没必要跟他们说这些，浪费口舌，“年纪大的不要，如果他们真能恪守本分，那就去吧。”
　　安远侯性情温和，是真好说话啊，一干人等正要开心谢恩，就听凌宴话锋一转，“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念在各位为殿下、为平阳矜矜业业的份上，你们的儿子才能破格入学，我要求的严格些不过分吧。
　　都回去讲清楚，学校有规章制度，谁人胆敢在我的地界惹是生非，不管他是不是血气方刚年少轻狂，明知故犯者，罪加三等，我还要治各位一个管家不严之罪，都给我记好了。”
　　众人：……
　　罪加三等，还要牵连自己？众人脸都绿了。
　　凌宴打量他们的神色，还不是笑的时候，“好了，给诸位登记抓紧安排手续，已经开学了，不能让贵公子落下课程啊。”
　　明知山有虎，就不该去明知山，是你们偏要自讨苦吃的。
　　一众官员想反悔都来不及了，什么“贵公子”，分明在怼脸阴阳，姑娘家的学堂，他们非要带儿子掺合，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们不要脸了。
　　骑虎难下，还不知学校有什么坎等着自个……偷鸡不成蚀把米，又惹恼了安远侯，完了完了。
　　“我听说一句话，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凌宴皮笑肉不笑，“唉，怎么不写啊。”
　　“这、这就写。”众人冷汗直流，一个个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跪地谢恩，都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安远侯性情温和，嗯，那是没惹到她……
　　作者有话说:

第580章  好歹装下[VIP]
　　平阳官场的风声, 身为武宁县令的小荀大人荀寻自是再清楚不过，她刚成婚不久并无子嗣，又没有适龄妹妹, 家族那边如何安排有双亲操持不用她费心，没跟着掺合。
　　听闻沐休前去求情的官员商贾灰溜溜回来,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内堂书房，荀寻狠狠嘲笑，“栗特大人投其所好, 侯上奖赏理所应当，一个个跟乌眼鸡似得非去讨人嫌, 呵, 就该派他们去治水。”
　　尖酸又刻薄, 很不像她的风格，方钰想的简单粗暴，“嗯？让他们去送死？”
　　荀寻面无表情，“他们会给人添堵。”
　　不去治水实在屈才了。
　　方钰直接笑出鹅叫，“要是我我肯定不会同意放他们去上学，我阿宴姐还是心肠太软了。”
　　如今也就她敢明晃晃的叫安远侯名字、还敢叫姐了。
　　毕竟这是安远侯夫人的义妹, 作为她的妻子，荀寻也有资格, 私下场合自可如此称呼，不过她觉得还是能不说就不说的好。
　　“心软？”荀寻叹了口气，阿钰还是没懂这里面的门道, “你阿宴姐在给这些人穿小鞋。”
　　愣头青时期得罪上司做尽苦差事的方钰表示，“好好听话就不会挨罚啊, 这算哪门子的小鞋。”
　　“是么。”荀寻淡淡瞥了她一眼，“就像你明知纵欲伤身, 不还是缠着我……”
　　方钰腾地爆红，赶紧打断她，“哎呀，说什么呢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老不正经的！
　　荀寻笑了笑，浅显易懂的例子她不听，那就换一个，“人若听话，就不会有犯罪，也不需你我奔波缉拿案犯了，你说是不是呢，方捕头。”
　　方钰捂住火热的脸，“嗯。”
　　“人就是会明知故犯，成人尚且如此，遑论孩童，即便谨小慎微，难道不犯错就万事大吉了么？从他们的父亲胆敢惹侯上不快的那一刻起，就已然铸成大错，落井下石的人不会少了，不信你瞧。”说着，荀寻递上刚写好的折子，里面洋洋洒洒抨击为首官员只顾媚上讨好，懒政不思春耕。
　　方钰惊呆了，“啊？”
　　当我面落井下石，你好歹装一下啊！
　　“以侯上的地位，想替她卖命的人前仆后继，这点小事，任何一个猜透她心思的人都会做，我不过其中之一。”比起事后惊愕，还是先说她为妙，荀寻不想掩饰，将自己直白地摊开，“阿钰，我说过的，官场并不清明，也没有绝对的正义。”
　　只有立场。
　　而她和母亲早与安远侯绑定，这件事只荀寻能做。
　　方钰愣了好一会，喃喃道，“拥护对的人，也算是一种正义吧。”
　　大人、尤其权贵的世界不像查案那样非黑即白，有很大一部分灰色地带，随着成婚开启新的人生，方钰听说了不少光线下的肮脏，即便认清现实，她仍旧会选择追寻正义。
　　只不过如今的她不再单纯的拘泥于一点，方钰相信凌宴是个正直的人，起码她没有鱼肉百姓为祸一方，更没有滥杀无辜草菅人命，比许许多多的统治者做的都好，可以称得上卓越，这就足够了。
　　荀寻缓缓松了口气，欣慰却也痛心，如果不是和自己成婚，阿钰不会经历这些，“难为你了。”
　　“说的这叫什么话，你们都不是会作奸犯科的，我何必自寻烦恼。”在决定成婚的那一刻起，方钰就已经想通了，“不过你可真好脾气，应该多参几个的！”
　　张牙舞爪。
　　荀寻哽住，好生另类的夸人方式，让她到处树敌？“那到时就劳烦夫人救我于水火了。”
　　“好说好说。”方钰笑嘻嘻，薅走荀寻桌案上的果子开啃，主打一个坚决不内耗，“这么浅显的道理那些当官的不会不知道吧？没女儿就好好表忠心得了，阿宴姐总不会平白为难他们，怎么没苦硬吃呢。”
　　搞不懂。
　　“学校是公共场所，并非各家私下安排的学堂，往大了说，那些同窗都是未来世女的伴读……他们在赌，赌侯上心软松口。”
　　结果赌来当口棒喝。
　　方钰倒吸一口凉气，“我还以为他们真想学习，原是奔着小芷儿去的？这可怪不得阿宴姐给他们穿小鞋了，活该啊。”
　　荀寻默默附和，就是活该，自找的。
　　旁人不知，她们再清楚不过，安远侯和夫人那是两个通天纬地的大能，而凌芷是她们的独女，更是不看分化结果，小小年纪就开始悉心培养，时常带在身边，风里来雨里去都要自己亲自接送的掌上明珠！捧在手心，含嘴里都怕化了的掌上明珠！
　　不是没有官员试探，人家摆明了不要男孩，还敢往里硬塞？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荀寻想起件趣事，“还记得么，栗特大人献礼之后侯上传信过来，给她屋后的猫耳山改了名。”
　　方钰记得，告示还贴在外头，“叫，叫明知山了对吧。”
　　明知山有虎，偏明知故犯。
　　荀寻冷笑，“是的，侯上警告过他们了。”不要自作聪明，她不想动手。
　　“天呐，那这些人连潘霄都不如！”方钰抓过空白折子放到荀寻面前，“落井下石的好哇，快，再参几个，给我狠狠地参！”
　　潘霄再不济也真能给安远侯造势，起码人家有用，这些官员商贾连个纨绔都不如，净会给人添堵，方钰真的生气了！
　　“不气不气，过犹不及。”荀寻勾起唇角，慢条斯理的理好折子，“参几个都一样，之后就不是我一个小小县令能插手的了，好戏在后头，我们等着瞧吧。”
　　她敢保证，安远侯绝对还有后招。
　　诚如荀寻所料，凌宴的确有后手，不过不等她动作就已是满地硝烟。
　　送女儿的家庭听说商贾的女儿入学还勉强能接受，可在得知有少男入学时几乎是立刻翻脸，“七年男女不同席他们不懂？命里无女还死乞白赖去求侯上，真不要个脸，呸！我今日把话放在这，哪个小崽种胆敢碰我女儿一下，本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求到侯上那，教你们名誉扫地！”
　　本来学校由安远侯管辖，即便让小女去寄宿大家也能放下心，谁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人们骂的一个比一个难听。
　　明面上谁都不能质疑安远侯的决定，但他们可以参奏告状，私下里也不遗余力的疯狂挤兑。
　　战战兢兢的人们受尽白眼，等收到录取通知，看清学校的地点，各个俩眼发黑——学生太多，安远侯在郡城安排了一间大宅，另开分校。
　　而未来世女在丰香村，在安远侯眼皮子底下，也就是说，他们费心费力，结果连人家的头发丝都看不到！
　　他们打探过了，丰香的学校那么大一所，不可能满员，他们这是被发配了……
　　再看清学制，众人快昏过去，九年？！
　　各家挑选的子嗣皆与未来世女年纪相仿，等到毕业，大些的二十出头，再小也到该说亲的年纪，女子且还好些，男子在这最该用功上进的年纪要耗在学校九年，如此一来科举这条路……岂非前途尽毁？
　　盘满皆输，诸多官员欲哭无泪，他们的好大儿啊！
　　“要不再去求求侯上吧……”
　　“求侯上，说我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今后如何立足，叫我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啊！”
　　“要不让他违反校规退学算了。”
　　“那本官也要受株连之罪。”
　　“这不行那也不行，那可是你亲生儿子，不能眼睁睁看他毁了，快想法子啊！”
　　还能有什么法子，这小鞋他们穿定了，打掉牙也得混血吞。
　　现在就是后悔，然而悔的肠子都青了也得咬牙安排下人收拾行囊，狠心将人送去郡城——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亲自签的，不能不去！
　　那位也在学校读书，想必是有真学识的地界，他们已然不敢奢望学到本领，只寄希望于儿子乖乖听话不要惹祸，熬过九年平稳落地了……
　　可能么？
　　几家欢喜几家愁，比起天都塌了的官员们，和科举本就无缘的商贾堪称欢天喜地，以他们的低贱地位，能让孩子去安远侯的学校读书已是祖坟冒青烟，见不到未来世女也没关系，同窗具是官宦商贾家庭，大把的人脉可以经营。
　　很！难！不！开！心！
　　掉进米缸的快乐老鼠增加了。
　　录取通知全部发放完毕，大家都很好奇谁能有幸被选在世女身边，各地官场、商圈的学生家长各自打探一番，脑子灵光的立刻意识到这是按户籍分的，但与远近无关。
　　无兄弟的独女毫无例外都去了丰香，姐妹多的十之八/九，剩下有兄弟的和少男一道分在郡城……
　　这世道奋力拼儿子的不在少数，正妻生不出纳妾也要生，如此算来，丰香没收多少人，郡城分校不过托词。
　　“我也都是女儿，怎没能去丰香呢？”十之一二的人们非常纳闷。
　　“呵，侯上明摆着调查家风了，何必问呢。”猛猛生儿子继承家业，嘴上不说，瞎子才看不出来，侯上看得上这种人家才出了鬼。
　　说话的人不吱声了。
　　“唉，我家风严正代代读书，为何有兄弟也不可，我家小妹备受宠爱，从无苛待啊！”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有人实在想不通。
　　被人遗弃的孤女，安远侯都能照单全收，她不因权势财富多看一眼，也不因卑贱贫穷视若无睹，有人见过她和乞丐劳役相谈甚欢，更有人见过她亲自下厨、去地头干农活，这样一个不将人分个三六九等，几乎能一视同仁的人，为何将自家排除在外？
　　“侯上的心思谁能全然摸清啊……”都说伴君如伴虎，每个位高权重的其实都差不多。
　　好像越大的家族能被选去丰香的越少，缘由大伙隐隐能感觉到一二，但具体的说不出来，“唉，通知上不是写了么，分校基础设施不全，在校表现优异者可随先生回丰香图书馆借阅书籍，还有机会的。”
　　还有机会么？那人心道，他真的很想问个明白，这个问题如附骨之疽，一直萦绕心头。
　　安远侯无疑是温和的，可她的手段一样狠辣，要知道那是九年，年少最重要的时光！
　　时至今日，谁都知道那是未来驻守平阳的藩王，敢拼上前程当面质问安远侯的人凤毛菱角……
　　然而备受人们忌惮的安远侯正被夫人压在床榻上，娇媚生香地求饶，“你，你让我休息下。”
　　“累了？”秦笙埋在凌宴后颈，贪婪地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凌宴一脸好不可怜，“有点。”
　　秦笙亲了亲她爱不释手的柔软发丝，撑起身子拿来水杯，“那就歇会。”
　　凌宴小口喝下半杯，自打伤后总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野山参说是正常的，她还是不大满意自己的表现，换种方式找补，“想吃宵夜么。”
　　“你这个人真的很爱端水！”秦笙嗔怪，天刚黑不久，眼看指针将将到六，她来了精神，“可以少吃一口。”
　　为了养身清淡好久，她想吃口味重的，稍微放纵一小下，快乐加倍。
　　俩人一拍即合，背着孩子鬼鬼祟祟摸去冰箱，非常瘾大。
　　巴掌大的小锅咕嘟咕嘟，秦笙望着红彤彤的油光咽口水，“哪的牛又摔死了？”
　　“咱自己家的。”
　　“噗，你总算舍得了。”
　　“栗特里给的实在太多了。”凌宴忍不住偷乐，捞起一勺虾滑，俩人快速分食斯哈斯哈，呼，就是这个味道，痛快！
　　一本满足。
　　凌宴竖起耳朵听小崽房里有没有动静，贼眉鼠眼的，秦笙想笑，“这两天迎新又有骑术课，估计闻到也不想起来，咱俩放心吃。”
　　明天发现再说明天的，只要现在不被当场抓包就行。
　　凌宴咧嘴，乡下小魅魔当场作法，场面那叫一个缤彩纷呈，“累坏我们小崽了。”
　　“谁说不是呢。”秦笙勾唇轻笑，“这下那些士族要坐不住了，我们侯上准备好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581章  好上加好[VIP]
　　火锅时刻过于快活, 这时候提他们不会太糟心。
　　“又打趣我。”凌宴嗔了秦笙一眼，有点辣到了，斯哈斯哈, “我时刻准备着！”
　　秦笙倒上豆奶，思量道, “说服武将、撺掇文臣，再忽悠书生和娶不到媳妇的农人联合起来拿礼制纲常说教，不过刚打完胜仗, 舆论怎么也压不倒你，量他们也不敢, 就只能来倚老卖老叽叽歪歪说你有失偏颇了吧, 祠堂那边不用担心, 我加派了人手，啧，就这点花样，无甚新意。”
　　感觉翻不出什么水花，秦笙还挺想看这群人反了的，即刻绞杀简单粗暴。
　　士族, 官员阶级，通过科举选拔上来的读书人, 最重纲常尊卑之道，他们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会一直维护这个观念, 而如今凌宴重女轻男、重新分配利益的蛋糕，可谓铲除根本, 踩在他们脸上蹦迪，尤其,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旁人儿子能去自己的不行，肯定不舒服。
　　其实称不上问题，无非各个八百个心眼子一门心思给自家谋利，斗起来琐碎，教人心烦，委实不如去前线作战来得惬意。
　　凌宴舔了舔嘴边奶沫，一脸无所谓，“有动作最好，免得还要一个个揪，帖子应该快送来了，等我去会会他们。”
　　秦笙犬齿外露，飞扬跋扈，“别给他们好脸色，惯的。”
　　凌宴就喜欢看秦笙嚣张的样子，疯狂跳动的心脏和她刚烫好的毛肚一道乖乖献了过去，“谨遵夫人教诲。”
　　即便青梅竹马美人计让凌宴有点微妙的不爽，她也不会追究，莫说人治时代，就是法治社会的打工人也不会跟领导对着干，顶多不讨好罢了，臣下费心讨好不过人之常情，她可以接受，而有些人未免太好笑了些。
　　那就看看她的心有多软嘛。
　　平阳官员可谓心情各异，不算得偿所愿欢天喜地谢恩吹安远侯彩虹屁的，剩下的儿子选上挨白眼，女儿选上也心烦。
　　士族早意识到自己会被架空，可没想到不仅被架空，安远侯还要把灶砸了。
　　旁的也就算了，不选悉心培养的男丁，反倒要早晚嫁人的女子，有未来世女这层关系在，不想权力外流就不能嫁女，明摆着逼他们妥协！
　　不用长此以往，下一代开始男子就会被排除在权力以外，天乾便也罢了，普通妇人怎可不安于室爬在他们头上，枉顾纲常，让人如何能忍，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各家火速召集同僚商议。
　　一老者缓缓开口，“侯上如此选人，往后我等更说不上话了，诸位没什么想说的么。”
　　众人沉默，他们啥时候说得上话了？
　　当安远侯敢在高氏皇廷说出那句“跟我讲三纲五常？从今往后，我说的就是纲常！”直接抹了高句丽国相的脖子而未被萧王申斥开始，又或者更早以前，在萧王选择安远侯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资格。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时代变了，士大夫那套不管用了，改变时代的人正是安远侯，跟她唱反调，她反手一个父子株连，连大带小一锅端，毁人全家，这谁受得了。
　　就算世家在这，又能翻得了安远侯的天么？
　　一青年男子心底暗骂，不自量力，一群倒灶的老东西吃亏没够，还敢嚷嚷，是真不怕死，早知道说这事他就不来了，“在下只知萧王殿下出征，平阳一切以侯上为准，明日沐休，在下还要赶去探望小女，诸位，恕不奉陪了。”
　　他还不至于读书读傻了，妻子生产伤了身子，唯独一个女儿，悉心呵护，姻亲明里暗里让他过继侄子外甥，烦的要死，嘿，他女儿有幸去到未来世女身边，好运天降！他不选安远侯难道让那些吃里扒外的老东西等他死了来吃绝户？
　　呸，晦气死了，别来沾边！
　　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青年男子赶紧脚底抹油，如今唯有忠心是护身符，不需要犹豫，他反手一封信送到丰香。
　　士族也不全然同气连枝，打算明哲保身的大有人在，众人各种理由遁走，留下的基本是大家族，有资本拿一个孩子的未来做赌注。
　　耽误科举也无妨，牺牲一个，还有其他兄弟顶上，绝对不能让权力落到不知分化成什么的女娃手里，权宜之计还是得给孙儿争一争。
　　此时不争，往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安远侯对纲常厌恶至极，提了恐怕会步高句丽国相后尘血溅当场；她能让妻子共享生祠牌位，礼教也不能说，思来想去，众人选了个不会踩雷的说辞，“一男一女，求个公平总不算错。”
　　男儿虽在郡城分校，但成绩优异就能回丰香，还有机会。
　　算盘打挺响，然而他们开完会没多久，凌宴就全知道了，几乎分毫不差，她就说嘛，钓鱼佬永不空军！
　　一个个人模人样的上门，言辞恳切态度谦卑，“侯上威武昂扬，愚孙崇敬无比，还望您给他一个追随您的机会。”
　　“下官附议，只收女童实乃打击我男儿雄心，公平起见，还是男女各半，凑个好字，助我平阳好上加好，百花齐放。”
　　“好一个好上加好百花齐放。”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一把年纪多几副面孔并不过分，就是大义凛然的样子给凌宴听乐了，“男尊女卑的时候没见你们谈公平，天乾为尊坤泽为卑的时候没见你们谈公平，我收几个女学生跑来跟我讲公平，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
　　一上来就没给好脸色，几人脸上挂不住。
　　凌宴冷笑，“这么喜欢为男子谋利，我严重怀疑你们为官期间打压异性官员，偏私帮扶同性，崇明，将这一干人等革职查办，他们经手的每一桩案件人事都给我细细的查清楚了，一经证实，全部罢免。”
　　笑面虎亮出利爪，杀气腾腾。
　　几人懵了，林崇明也在？这是准备好要办他们，赶紧跪下告罪，“侯上息怒，下官从无谋私之举，只想为子嗣求个前程，下官冤枉。”
　　“下官是清白的啊！”
　　林崇明带人快步上前，“奉劝各位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清白与否，监察院自会给出一个公正的结果，诸位大人，得罪了。”
　　官兵当即捂嘴拖走。
　　林崇明，林家女子，上届会试解元，凌宴和顾景之联手教养出来的魁首，时任监察使副使，监察百官，一把悬在所有官员头上的利刃。
　　她的名字无人不知，而林崇明出身武宁丰香村，她对安远侯绝对忠诚。
　　林崇明来到凌宴跟前躬身抱拳，她一身漆黑圆领袍，腰环佩刀，刚正果毅雷厉风行，“侯上息怒，此等庸人不值您为此烦扰。”
　　一帮愚昧腐朽，得寸进尺的家伙，空口白牙叨逼叨，既要又要没完没了。
　　凌宴吐出一口浊气，“哼，我看谁还敢来犯贱！”
　　林崇明附和，“此事一过，再不会有人讨人嫌了，只是恐怕与您名声不好……”
　　不就是会被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独断专权嘛，她都要掀了这破世道了，还会在乎名声？
　　凌宴摆摆手，“无妨，你去忙吧。”
　　“下官告退。”林崇明不再多说速速离去，将嫌犯押解回郡城大牢。
　　清查开始。
　　不是罪加三等那种小打小闹，刀子真真正正落在身上。
　　士族的沉默震耳欲聋，没得转圜，这是彻底变天了……
　　不过出乎凌宴意料，还真有人敢上门来找，一个学生家长，严格说是哥哥，云山学子孙博通求见。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敲她的门了？近来跟老顽固缠斗，凌宴脾气疯长，听到学子就想发火，好在及时想起云山县县令姓孙，孙斌，他女儿孙博雯被选中，那孙博通应该是他儿子。
　　孙斌是阿淼自立后首批“示好”的官员，工作并无错漏又无贪墨，更没跟着搞事情，为人也算坦荡，他儿子一个读书人……
　　凌宴火气消了大半，觉得可以一见。
　　孙博通没料到会如此顺利，理好衣袍来到凌宴跟前规规矩矩行礼，不卑不亢，“学生有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还望侯上不吝解惑。”
　　“说吧。”凌宴非常爽快的应了，心里却是掂量这人如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要不要给他爹也清算了……
　　刚想到这，凌宴心底警铃大作，天呐，她本不是会迁怒的，更不会是滥用权力之人，权力异化竟恐怖如斯，她赶紧反省自己，适可而止，不能做坏榜样。
　　孙博通不知她心中所想，“小妹博雯有幸得侯上选中，只是学生扪心自问，家风并无不妥，对小妹亦是从无苛待，小妹自幼勤勉熟读诗书，学生不知为何侯上将她放在郡城分校，难道有兄弟就是错么？学生不懂。”
　　这个问题让他茶饭不思，偷跑离家，哪怕拼上前程也要问个明白。
　　越说越激动，悲凄又决绝。
　　能感觉孙博通提到妹妹时的骄傲和不忿，多少有些正人君子的风范，反正比那几个老家伙强。
　　凌宴看了他一会，平心静气，“孙大人以什么标准要求你。”
　　这个问题很空泛，孙博通略作思忖，“忠君爱国，自强不息。”
　　凌宴又问，“那如何要求你妹妹的。”
　　孙博通愣了下，“知书达礼，贤良淑德。”
　　声音越来越小，想来他自己也意识到了。
　　凌宴认真道，“我不否认你孙家家风清明，但在教养女儿方面观念南辕北辙，我的继承人不能被其他观念荼毒，这就是答案，明白了么。”
　　在小崽形成三观的重要时期，她和秦笙一点风险都不会冒。
　　孙博通迷茫了，荼毒？自小熟读的礼教在安远侯口中竟然是荼毒？“学生、学生……”
　　凌宴有很多话能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何必为难人家。
　　孙博通听话告退，凌宴打量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感觉有人要睡不着了。
　　晚上，凌宴翻来覆去，拱得秦笙几次被她吵醒，没好气给了凌宴一jio，“你生虱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2章  不死不休[VIP]
　　不可能生虱子的, 凌宴哼哼唧唧，抱住秦笙的作案凶器，“我有点睡不着。”
　　秦笙翻了个白眼, 这个姿势很怪哎！
　　就像她给予自己的无限纵容，秦笙也会包容她奇奇怪怪的心事, 谁让这是她夫人呢。
　　秦笙给凌宴摸了把脉，不是喝参茶燥到了，“怎的, 谁又惹你了，我去给你出气。”
　　凌宴只是感慨自己日益见长的火气, 于心难安, “没人惹我, 我觉得自己变了，变得有点可怕。”
　　在唤来崇明，踏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一步，她就已经越界了，凌宴心知肚明，却也必须要做, 主要还是在迁怒孙博通……她很怕不加以束缚，战火会波及到家人。
　　可怜弱小又无助。
　　秦笙无奈又好笑, 一点脾气没有，“你可知你若是不‘可怕’，如今又会如何光景？”
　　凌宴默了默, 可以预想到，士族一口一个唾沫星子, 能把她皮扒了。
　　“可怕”才有威慑。
　　秦笙也不多讲道理，踩着凌宴软软的肚皮幽幽道, “等过了这段时间没人惹你了，你再过火，我会说你的，这样能让你安心些么。”
　　黑夜中，凌宴眼睛闪啊闪，“我……会的。”
　　“好乖，所以现在能撒开我的脚丫子，陪我好生睡觉了吗？”白日静悄悄，半夜来作妖，可恶的家伙，秦笙用脚趾夹了她一下，有了她的保证，凌宴那点深夜emo被哄得七七八八，嗨呀，有老婆就是好哇，开开心心埋在秦笙怀里睡了过去。
　　没了睡意的秦笙干瞪眼，看凌宴呼呼睡得香，轻轻咬了她一口。
　　一个会反思自己的人又能可怕到哪里去，真正可怕的，其实是自己才对，若是交给她来处理，那些人坟头已经长草了，她的阿宴还差的远呢，秦笙闭目凝思，景之的提醒犹在耳畔。
　　如果给一棒子就能乖巧下来，那就不是士族了。
　　现在才哪到哪啊，这事没完。
　　一片漆黑中，秦笙忽的勾了勾唇角。
　　随着凌宴大兴牢狱，士族的幻想彻底破灭，他们就是无法忍受女子掌权，更无法忍受凌宴的独断专权，有人愤然辞官，凌宴自是欣然应允，平阳官场迎来第一次洗牌。
　　然而有人竟以死明志……凌宴脸色很是难看。
　　这次堪称内乱的变故被人送到前线，阿淼看完不住冷笑，“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暗地里使绊子的这不就来了。”
　　公孙照瞧了两眼密信，“挺会告状，是个人才。”
　　阿淼啐了一口，“人才？护食的狗罢了。”
　　她反手一个电话打到凌宴那，“有人想拿我当枪使，我的安远侯有何高见。”
　　凌宴垮起个小猫批脸，“高见没有，送信的人倒挺下贱。”
　　阿淼笑出声，“你可知今日书生于城门口静坐，阻挠我军攻城。”
　　“还有这种事？”凌宴惊呆了，转瞬间反应过来，她的离经叛道让朝廷挑唆书生顶在前面送死，随意杀掉必定与舆论有碍，阿淼肯定投鼠忌器，“好生肮脏的招数！”
　　在这个节点，罪魁祸首也太好猜了些。
　　阿淼语气听不出息怒，“我已传令监察院，将辞官之人全部控制起来，各城联合追查泄密之人……”
　　通敌叛国这等大罪，监察院很快能给出结果，想必菜市口会非常热闹。
　　凌宴沉默了很长时间，“倒是你，前线那边打算如何处理。”
　　若书生能抵挡敌军铁骑，那边地就不会有战乱了。
　　阿淼漫不经心地道，“我给他们三天时间，三日一到即刻攻城，脑子不好还是尽快投胎为妙，这种人入仕也只会为祸一方。”
　　道德困境对阿淼不管用。
　　凌宴唉声叹气，“是我连累你了。”
　　“反正以后平阳归你，你想怎么折腾是你的事，你有空说这些不如派人给我送点子弹和药材过来。”近来刺杀和风寒结伴来袭，这个组合非常讨厌，阿淼一心只想要物资，“我的牛肉干快些送来，再多包点火锅底料，要番茄的。”
　　凌宴愕然，“我三天前才派了车子……”
　　“邺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早晚冷得很，都赏给将士们当汤喝了。”阿淼伸手熟练值拉满，讨要一大堆物资，终于心满意足，“你最近小心些。”
　　凌宴闷声应好。
　　撂下电话，阿淼靠在榻上跟公孙照发牢骚，“瞧吧，若是没有大炮利刃，不用世家出马，一个士族就能翻了天。”
　　语气轻巧的好似闹事的不是她的地界。
　　公孙照咂嘴，“你的人马就全然干净么，要不还是我亲自去监督粮草算了。”
　　阿淼叹气，除了机械部队绝对干净，她不确定会不会、又会有多少人反水，最信任的莫过于她的枕边人，补给由她监督方可高枕无忧，“我去安排人检修车辆，你吃喝千万不能离开视线，务必小心。”
　　公孙照指节掐起一瞬，又散了去，“你也是。”
　　阿淼不禁想到，料理个地方士族都如此麻烦，世家那等庞然大物……
　　声声叹息。
　　妖法也好，神迹也罢，有机械部队的名号，舆论很难对她形成压制，忽然间能让书生拧成一股绳也要拼死抵抗的，只有一件事——平阳枉顾纲常礼崩乐坏。
　　蚁多咬死象，士族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通电话之后，凌宴在书房坐了很久，冷笑一声接一声。
　　活久见，士族通敌叛国，要跟她鱼死网破？
　　一时难以置信，她对士大夫的形象认知来源于顾景之，直道守节光风霁月，如今真正接触这个阶层，凌宴滤镜碎了一地。
　　满口纲常伦理，当到触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毫不犹豫投敌。
　　他们维护的是君王的统治么？不，他们维护的始终是自身利益。
　　她低估了士族的报复心。
　　这一刻凌宴终于明白，为何封建礼教能持续千百年，为何没有女子能逃脱束缚，为何迈入新社会这种旧观念仍旧屡禁不止，这些巨婴太团结了，随时抱团对反抗他们“统治”的人发动攻击，不死不休。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时代，还真没人能对付这样庞大的群体。
　　荼毒？这是毒瘤！
　　自己还是反省早了，凌宴满眼冰冷，不想活，那就都去死吧。
　　“张娴，传令下去，全体部门进入一级戒严状态，护卫队持令牌去衙门报道。”
　　“听海，你和泉灵务必守在她们身边，寸步不离。”
　　“崇明，尽快将名单交给我……”
　　咔嚓，金属的摩擦声干脆利落，凌宴起身离去。
　　她注定无法温和的走进这个黑夜。
　　各地满城风雨，传言平阳以后由女人当家做主，女坤泽更是能骑到所有人头上，搅得人人不满，治安事件激增，刚上岗的护卫队忙得焦头烂额，而最令人窒息的是，各家坤泽也被波及，简直无妄之灾。
　　种种谣言几乎指名道姓的阴阳秦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文官一张嘴。
　　散布谣言者由监察院负责追查，这点小事不需凌宴费心，林崇明办事效率很高，她拿到了第一个名字。
　　“汝城盐茶使付恬以职务之便为主家传信，人赃俱获，案犯已拿下，依您的命令，付家六十余口暂且囚/禁宅邸。”林崇明斟酌道，“侯上，此事看似严丝合缝，可下官总觉太过顺利，恐怕没那么简单。”
　　汝城，离武宁不远不近，开车一个多小时，付恬这个人她有印象，妻妾成群，很大一家子。
　　凌宴想了想，“他们想引蛇出洞，让我出门。”
　　不得不说，这帮人还挺了解她的脾性，有仇，凌宴喜欢当面报。
　　林崇明神情一凛，“难道他们打算埋伏？以下官之见，如此多事之秋，您的安全最重要。”
　　萧王在外征战，若是安远侯倒了……
　　“不必。”凌宴不可能服软，“我这就去会会他们。”
　　明知山有虎，也该她来驯服。
　　秦笙得知此事只是看了她一会，“一定要去？”
　　凌宴心意已决，“嗯，不亲手料理了他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那就去吧。”秦笙痛快放行，反倒是凌宴愣住，“你不拦我啊？”
　　“不哦~”秦笙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可凌宴又不是没断奶，她大权在握身边那么多高手，再束手束脚怕是会怄气怄到几天睡不着，落下心病就不好了，“仔细着些，伤到了我要跟你算账的。”
　　凌宴又愣了下，听秦笙的意思，“你不跟我去？”
　　秦笙摇头，“我要守着芷儿，药瓶都装好了，记得带个大夫，以防外一。”
　　忽然受了冷落，凌宴干巴巴的地道，“好吧。”
　　叮嘱了一大通，气鼓鼓去出差“寻仇”。
　　目送她离开，直到完全看不到车辆的影子，秦笙敛了笑意，对电话那头的人道，“看好她，还有……”
　　敢欺负她夫人，那秦笙一定要让他们尝一尝什么才叫心狠手辣。
　　很好，她的实验项目可以推进了……
　　当汝城的消息传回家里，连秦笙都始料未及，“你说什么？阿宴把人扒光挂城墙上了？”
　　“还是有一块遮羞布的，只是付家所有男丁，从老到小一个不落……”
　　秦笙惊呆了，这残暴的不像凌宴能干出来的事，“谁又气到她了？”
　　她们料到汝城之行不太平，的确，刺杀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却在无形中戳到凌宴肺管子上。
　　从天乾到坤泽，杀手无一例外都是女性。
　　“你休想改天换地！”
　　“都是你，若非你异想天开抬举坤泽，我又何至于此！”
　　凌宴心在滴血，好似天空也变得一片血红，“生命很宝贵的，活着不好么？”
　　“他们要诛凌族长的心。”明明是为整个群体争夺权力，争一个光明正大机会，可这场刺杀好像被自己人背叛了，护卫心里一样不好受，“凌族长要将他们悬吊致死，挫骨扬灰，谁都劝不住……”
　　秦笙很快接受了事实，身为官员通敌叛国，按律当诛九族，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比诛九族更恶劣就是了。
　　士可杀、不可辱。
　　凌宴改主意了，她要跟他们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583章  明知故问[VIP]
　　那些杀手好像在明晃晃的嘲讽她：看吧, 你处心积虑扶持的女人也坚定的站在我们这边，妄图改变一切的你又是多么可笑，女人就是不如我们团结, 烂泥扶不上墙！
　　整个群体获利的事，却反过来被人指责, 最痛的永远是自己人背刺，凌宴不清楚遇见这种事会有多少人失望，但她得承认,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狠狠破防了。
　　不知女A还有没有，反正挺让人宫寒的。
　　可仔细一想, 这又如何, 千百年来这世道一直营造出女人无法自理的假象, 再将她们推入婚姻的泥潭，窃取她们孕育的生命，最后将人贬的一无是处。
　　这世上大多是庸人，能清醒看清本质的少之又少。
　　倘若角色互换，被驯服的是男人，难道他们就不会生出叛徒么？都一样。
　　依附的确比拼搏来得轻松, 凌宴不是不清楚其中有多少伥鬼，一个、几个人不清醒, 不代表整个群体不配拥有。
　　再者，她的初衷也并非像秀才那般高尚，凌宴只是为了自己和老婆孩子。
　　其余人不过跟着获益罢了, 她们感恩戴德又或是刀剑相向没那么重要，这点小计量会让她难过, 但不会让凌宴停手。
　　士族只敢用这些手段恶心她，无非是拳头不够大, 既然不接受从下一代移交权力，那就从现在开始，诛我的心，那我就让你失去在乎的一切！
　　地位、血脉、脸面、身后事，任何你们在意的，我都会毁的一干二净！
　　她日史书工笔，凌宴不知自己会留下怎样的评价，又会不会落得和始皇一样焚书坑儒残暴不仁的名号，说难听些，她走到这个位置，才理解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也很难想象，她切实共情了统治者。
　　权力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输了，她是自不量力的小丑，遗臭万年千人踩万人踏；赢了，她是反封建礼教斗士，自有天下人为她辩经。
　　凌宴心想，她绝不会是前者。
　　一定！
　　没有温和的革命，任何改变都伴随着流血和牺牲。
　　秦笙完全理解凌宴的心情，若想实现千年后的文明就只有一直赢下去，苦了她的好好夫人啊，重伤才愈又要跟着生气，“你们只管看好她的安全，旁的不必阻拦。”
　　她相信她能处理好一切，至于项目也无甚可惜的，往后机会还很多。
　　付家只是开始，每查出一个通敌的官员，凌宴都会亲自前去抄家，众目睽睽之下下令将人挂上去，无比强硬，没有丝毫退让。
　　事态全面升级。
　　各地城墙上一个个赤条条的身影谩骂、哭泣、沉默，羞愤痛苦地失去声息，见证者无不惊惧交加，百姓难以相信那温和可亲、战功卓越的安远侯会如此残暴。
　　“那位安远不假，内政却只凭私欲意气，着实……”不大够格。
　　这种言论难以服众，很快有人跳出来反驳，“呵，官员不合心意便能通敌叛国，这难道就不是为了私欲？再说了，不上大刑伺候，还给他们供起来不成！”
　　都是私欲，谁比谁高尚了？不管怎么说安远侯都没祸国吧！
　　人赃并获无法抵赖，再不情愿也得承认，“话虽如此，可这、这也太难看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别忘了那是叛徒，再惨也不为过！”
　　叛徒，永远令人厌恶，卖国贼尤甚！
　　凌宴的狠厉手段，使得某些归顺的士族不禁动摇，大多仅仅只有一瞬，他们看得出来，三翻四次的警告之后，到现在安远侯才下狠手，称得上有原则，只要不忤逆她的意思，她就不会大开杀戒，那又何必压上身家性命去赌，没必要。
　　大多数人是随波逐流的，而国家利益当前，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这几年平阳让朝廷颜面尽失，倘若平阳输了，他们的境遇绝对不会比现在好过！
　　还是大事要紧。
　　幕后黑手各个脸色铁青，将人扒光挂城墙上，简直把士族的脸面浸在屎尿里……“她是不是疯了？！”
　　或许会有人意识到，安远侯疯了是他们一手促成的，但绝不会承认就是了，归根究底，还是安远侯一意孤行、推开士族在先，你做初一，就不能怪我做十五。
　　无法善终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也要拧。
　　“不论疯癫与否，都必须尽快除掉安远侯！”
　　“此人不除，吾心不快！”
　　无所不用其极。
　　不管男女一起上，路边摊贩、衙门官兵，杀手的伪装防不胜防，刺杀层出不穷，竟然还有人假扮秦笙？太好笑了，凌宴冷眼看着刺向自己的刀光剑影，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乐出了声。
　　早前上官宁来电提醒：一贯不参与朝野纷争的江湖悬赏榜上安远侯凌宴的名字赫然在列，有人重金买她们一家三口的脑袋，这榜单面向整个大卫的杀手，江湖鱼龙混杂，多的是不顾道义之人。
　　上官宁使劲浑身解数剔除小崽的名字，其余的她也爱莫能助，让凌宴务必小心。
　　当时她的脑袋值千金，秦笙五百，换算到现世就是一千万和五百万，凌宴只能说中规中矩，其实跟秦笙比起来，自己才是好杀的那个……不知道现在她俩涨价没。
　　一般人没能力号召江湖，也出不起这个钱，背后之人的真实身份就几个可能，大家心里都有数，目的也不难猜。
　　有人有不得不支援士族的理由。
　　瞌睡来了有人给递枕头，机会这不就来了，秦笙笑眯眯的给女儿穿好软甲，“最近不安全，不要掉以轻心。”
　　小凌芷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的，“母亲她好不好哇。”
　　自己和娘天赋异禀，根本没在怕的，只母亲一个普通人在外奔波，真叫人担心。
　　秦笙捏了捏她的鼻尖，“不是刚放下电话嘛，别跟着操心了，好生上课，等你放学她就在家了，嗯？”
　　“好吧。”小凌芷努努嘴巴，“娘，那我还能不能请同窗来家用饭了。”
　　秦笙挑了挑眉，“当然可以。”
　　“好耶！那我等母亲回来约时间，敏敏说她胆子大的，我才不信，她一定不敢吃蚕蛹，嘻嘻，我要吓一吓她！”小凌芷眉飞色舞的背好书包，冲屋外喊道，“听海姨姨~我们要准备出发啦！”
　　听海的声音很快传来，“好的，我们也收拾好了。”
　　秦笙撸了把女儿头毛，“走吧，上学去。”
　　区区几个刺客还不至于让她们乱了方寸，把女儿送去学校，秦笙施施然上山，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听海小心跟在秦笙身侧，任何风吹草动都被她那张黑漆獠牙的鬼面看在眼里。
　　她安定下来发展出了新爱好——做面具，搜集各种材质木头皮子，银的玉的，又是跟银匠学手艺，赚那点钱全搭这上面了，若非家中戒严，此时她应该在鼓捣面具。
　　听海只想揪掉闹事者的脖子，“族长，杀手按您的吩咐送过去了，倒是细作，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是即刻处理。”
　　在刺杀进行的同时，军工厂成为敌人刺探的不二之选，硬闯的、迂回的、收买的，手段五花八门，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夜校暴露出不少细作。
　　若非各工厂的老骨干足够忠诚，如今家里可谓内忧外患，焦头烂额。
　　士族不是傻的，刺杀固然重要，更关键的在科技，为了这个分庭抗礼的机会，他们蛰伏了很久。
　　怎么说呢，就白日梦做挺美，实际一切都在她们的掌控中。
　　秦笙舔了舔锐利的牙尖，这些家伙害得她劳心劳力，和她的好好夫人聚少离多，正常来讲这件事注定要纠缠很多年，可秦笙有点烦了，她想收网了，“留几个活口，剩下都处理掉，大伙的赏银要尽快发下去。”
　　忠诚的人会得到奖赏。
　　听海暗自窃喜，十两银子，应该能更新一波工具了，“是，我这就吩咐下去。”
　　秦笙心情好了些许，看听海的面具手艺还成，就是有点突兀，“疤还没退么。”
　　就一道陈年老疤，应该比萧谨言满脸那种好得快才是。
　　听海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褪了大半，我带它吓唬小孩的。”
　　如今小族长的安全也受到威胁，她觉得有必要震慑下外来人，特意做了个吓人的。
　　秦笙差点笑出声，“那些孩子不用吓。”
　　“是我擅自做主了……”听海心思都放在小凌芷那边，生怕那些同窗包藏祸心，秦笙不会苛责她的好意，说过就过，“面具蛮好看的，等阿宴回来给我们做一对吧。”
　　听海自是欣然应允，而能让秦笙放心同窗的或许只有一个理由，“难道子瑜小姐出马了么。”
　　秦笙喜欢跟知根知底的聪明人说话，“嗯，随我去过去探望吧。”
　　山林间，几栋小屋若隐若现，春日暖阳落在大片的平坦空地，晒得人眯缝着眼，轮椅上的人各个懒洋洋的。
　　秦笙出现的那一刻，整齐划一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好似有心灵感应一般，这一幕发生在这深山老林，很像无知的人类无意间捅了精怪窝。
　　听海浑身僵硬，打心眼里瘆得慌。
　　好在那些人点头打了个招呼，很快移开目光，胆小又局促，半点没有精怪的张牙舞爪。
　　听海默默捏住玉符，她很少畏惧什么，这种暴露灵魂的感觉算其中之一，每到这事她就很佩服秦笙，四平八稳坦坦荡荡。
　　姜子瑜抬手遮阳，弱弱问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里环境很好，静养大半年，以生命力见长的雪域人苍白的脸上渐渐生出几分血色。
　　秦笙指了指身后的车子，轻快调笑，“甲鱼水果风。”
　　雪域族人颇为中意这几样吃食，未曾见过的新奇物种和滋味给她们带来不少欢乐。
　　“当然喜欢。”姜子瑜干瘦的脸庞勾起一个淡淡的笑，虚弱的好似风一吹就散了，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看透一切，“进来说话吧。”
　　轮椅悠悠，秦笙抬腿跟上。
　　“说说看。”姜子瑜拒绝了秦笙帮忙，固执的自己倒茶水招待来客，只是眉头一直蹙着，显然已经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秦笙抱肩，“我们能跳过明知故问的环节么。”
　　姜子瑜弱声弱气，却很坚持，“我已经很过分了，不能再让我得寸进尺。”
　　擅自探听朋友的心声非常不礼貌，秦笙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不该，可经历过那样的磨难，她下意识指向探查对方会不会伤害自己，被玉符拒之门外又会倍感焦虑，疑神疑鬼，是秦笙足够大气，愿意缓解纵容她的情绪，一时半刻，姜子瑜还改不了这个坏毛病，但她知道，和朋友一定要好好交流。
　　秦笙大致说了一遍，“有人要害我们一家三口，子瑜，救救！”
　　士族都有外援，她请些帮手也理所应当吧。
　　“竟然敢动你唯一的血脉，真下作啊……”秦笙那一脉只剩母女二人，仿佛触碰到什么开关，姜子瑜一改虚弱之色，平静的黑眸阴鸷恶毒，中气十足，“尽管交给我，没人躲得过！”
　　刺猬炸毛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4章  好生歹毒[VIP]
　　五花大绑的细作跪了一排, 轮椅幽幽驶过，姜子瑜目露轻蔑，“找人去吧。”
　　上线的名单到手了, 轻松的不像话。
　　秦笙感慨，正主就是不一样, 比姜淮那个又是喝血又是吃肉的冒牌货厉害多了，“走！”
　　余光瞟见一抹身影，她推起轮椅就跑。
　　水世澄猛蹬自行车在后面追, “带我一个啊你俩！”
　　这种好事怎么能忘了她，水世澄葫芦也不搓了, 超想跟去寻仇, 让人见识下大巫x3的威力！
　　秦笙大笑, “你专业不对口啊！”
　　水世澄唉声叹气，“为何三个人的友情变得如此拥挤……”
　　姜子瑜嘴角抽了抽，随即高高扬起。
　　不日，轰隆隆，发动机的声音引得小镇各方侧目，黑漆獠牙的鬼面摩托开道, 后方座驾霸气威武，护卫车队规模都和安远侯不相上下, 啊？难不成是安远侯夫人出门了？
　　丰香村守卫严格，多少人有去无回，杀手盘踞在小镇从长计议, 委实没想到一直蜗居乡下的侯夫人竟忽然外出，要知道她涨到两千金、活捉五千！一个养尊处优的坤泽肯定比凌宴那个安远侯好杀！
　　就是那车子太烦了, 箭支无法穿透车窗，很多人吃过这个亏, 一众杀手抓耳挠腮，又不愿放弃这个机会，纷纷运起轻功与山林间穿梭，赶紧跟上。
　　姜子瑜对恶念和杀戮格外敏感，生理心理双重不适之下脸色变得很难看，仍旧坚持探寻着蛛丝马迹。
　　水世澄还是没能跟来，幽怨的去医馆上班，感觉会长蘑菇。
　　“不过几个见钱眼开的，与大局无碍。”秦笙给姜子瑜裹了一件披风，“挡一挡吧，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多谢。”听得她头疼，披风里面缝有玉片，压在身上有点重，姜子瑜按捏眉心，靠在椅背上，“你知道我身体能行的，怎不早来找我。”
　　秦笙想起来就生气，眉头一高一低，“我要早知道会闹出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一定第一时间薅你过来把他们都杀了！”仙祝敷
　　凶恶暴躁。
　　姜子瑜默了默，“请我可以，薅就不必了。”听着感觉有点疼。
　　奇奇怪怪的关注点，秦笙哽得差点忘记要说什么。
　　姜子瑜自顾自地道，“你家那位杀的人够多了，你来处置官员，恐怕适得其反吧。”
　　酷刑几乎将恐惧和震慑发挥到极致，如此仍有反叛者，再加码只会引起众怒，让这场纷争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不符合她快刀斩乱麻的目标。
　　秦笙一脸端庄有礼，“谁说要处置他们了，我这叫拜访。”
　　姜子瑜不置可否。
　　通敌叛国不归她处理，秦笙要说的是“家事”。
　　有些人怎么也没想到，安远侯夫人大驾光临，还拎着他们安排的细作上门算账来的，那细作至少转了三手，隐秘至极，她怎么查出来的？！
　　秦笙理了理身上的蟒袍，“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还想抵赖么？”
　　出自家里的铅笔，工厂的环境图，杂七杂八的，人证物证环环相扣。
　　那人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秦笙也不在意，慢条斯理的看侍卫将人一家老小请来。
　　有个大胖小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要挂到墙上！”被身旁夫人死死捂住嘴。
　　秦笙勾了勾唇，“这位大人，我们侯上又不曾亏待你，你看你上有老小有小的，偏做那不要命的事，竟然敢往我家派细作？啧啧啧，你自己不想活也别把家人也连累了啊。”
　　城墙预定？全家人脸唰地煞白，“夫人饶命，还望夫人明察。”
　　慌乱追问自家主事的，“你说句话啊！”
　　那官员满头大汗僵硬跪下，“侯夫人……”
　　一看这认罪的架势，全家人都懵了。
　　秦笙非常善解人意，“她最近火大得很，你们也不想这点小事传到她耳朵里吧。”
　　若让安远侯知晓，他们真要被挂到城墙上去了，一群人如蒙大赦疯狂点头，生怕答应慢了她会反悔，“还请夫人明示。”
　　“尽快招认，我们还可以既往不咎。”鸣叫声传来，秦笙勾了勾唇角，“不然，待会追杀我的刺客跟上来，我在你家遇刺，她会怎么想呢。”
　　耳读目染，秦笙也略懂了点茶言茶语。
　　刺客这么大一口锅也要甩到他身上？官员只想骂娘，他本能的怀疑此事有诈，可全家哭哭闹闹的要他尽快开口，然而不管招供与否……他注定是家族的罪人。
　　好生歹毒的心思！
　　官员不敢赌刺客是否存在，现下他只有一个选择，“我说……”
　　赶紧竹筒倒豆，吐个干净。
　　坐在秦笙身旁，姜子瑜默默听着官员悲愤惶恐的心声核实信息。
　　线索到手，秦笙说话算话，既往不咎，她随时恭候他们再度生事，“如有再犯，就是我的安远侯来跟你们算账了。”
　　她的安远侯……众人听得五味杂陈，不敢反驳。
　　没被捉到还有侥幸心理，现下顶着父母怨怼，伴侣冷眼，孩子失望，家破人亡的压力继续与安远侯作对？
　　官员连连摇头，“不敢，下官只是误入歧途，往后定当洗心革面，唯侯上马首是瞻。”
　　秦笙轻笑，“你还是交代慢了，看，刺客追上来了。”
　　话音刚落，滴滴答答，鲜红的血顺着屋檐淌下，尸体砸在院里，好似炸了的油锅，刚安下心来的官员一家尖叫着四散而逃。
　　秦笙昂头望向远方，唇边挂着顽劣的笑，“我又没骗你们。”
　　刺客来得很快，听海等人动作更快，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一切威胁。
　　鬼面獠牙的面具微微颔首，“族长，都处理干净了。”
　　秦笙“嗯”了声，“那便回吧。”
　　尸体很快被带走，徒留满地血污，腥气冲天。
　　有人躲在窗边战战兢兢地看完整个过程，“她，她好厉害啊。”
　　众人默不作声，他们都看到了。
　　传闻安远侯夫人医术绝伦，美艳的不可方物，却和端庄持重的贵妇人完全不同，她能在谈笑间主宰生死，面对刺杀亦面不改色，大踏步越过尸首，毫无畏惧。
　　她的毒辣、冷静和强大给很多人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更有甚者觉得她比安远侯更可怕。
　　这不是单一个侯夫人的头衔能带来的底气，归根究底是她本身，弱小如坤泽也能如此强大？
　　这样的念头也在不少人心底生根发芽。
　　回去的路上，姜子瑜注意到秦笙翘起的嘴角，“把人一家老小吓得痛哭流涕，真是别开生面的拜访啊，受教了。”
　　秦笙噗嗤笑出声，“这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见了还会嘴硬，让他们印象深刻些……编不下去了，我就是故意的。”
　　姜子瑜若有所思，“下蛊了没。”
　　“那是自然。”她是什么心地善良的解语花吗？秦笙必不可能，多给他们一个机会都算她善心大发，“除恶务尽啊。”
　　姜子瑜有些累了，闭上眼睛休息，“这样的话，事情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凌宴对明面上的叛国者贯彻着血腥镇压，而秦笙将暗地里隐藏的潜伏者搅得分崩离析，双管齐下，反抗者无路可走。
　　谁不说一句她们妻妻俩默契，秦笙骄傲翘脚，“藤摸完，该去摘瓜了，我有种预感，我们会查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姜子瑜轻声道，“深有同感。”
　　人心啊，时常难以捉摸，有时又太好猜了些。
　　这场争斗即将迎来终章，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得不到的要毁掉，这场阴谋的幕后黑手已名花有主，意料之内情理之中的，正是萧王。
　　忌惮臣子功高盖主，布下眼线静待时机。
　　若非事关自己，阿淼都差点信了，“啊？这也能给我泼脏水？”
　　人在外打仗，锅从天上来。
　　“说得有鼻子有眼呢。”君臣离心，自相残杀？凌宴只想笑，“死到临头还要污你一手。”
　　阿淼理直气壮，半点没在慌的，“我想要东西还用得着派细作？净瞎扯。”她向来大大方方伸手，再者，很多技术她的阿照知晓，她没有那个刺探的理由。
　　谁能料到堂堂萧王会和熊孩子撒泼一样讨要东西。
　　被自己人不远万里背刺一刀，这个倒霉蛋啊，凌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眉宇间的戾气都散了不少，“这些人处心积虑要毁掉我们，萧王殿下有何高见呐？”
　　尊称、高见——她们相互阴阳的关键词。
　　“高见就是把他们都给我挂城墙上去，通通挂上去！”阿淼恨得牙根直痒，那是她的近臣，反咬太有说服力了，无法想象凌宴但凡生出一点疑心，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阿淼心口发凉，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凌宴散去的戾气全转移到她脸上了，“查到幕后主使了么。”
　　以平阳的权力体系能闹出这么大的风波，说没人推波助澜她是不信的。
　　凌宴说了几个名字，“别的地方不顺路，长安李氏、曹氏、孟氏，是你的目标，记得替我跟他们算账，多薅些羊毛。”薅秃了才好。
　　阿淼眉头拧得能掐死苍蝇，无一不是高门显贵，她们这是多遭人恨，长安四大家族，只剩一个式微的周家没动手，忽然想到一点，“上官太尉没参与？”
　　她记得其中两家好像跟上官氏有姻亲。
　　“我们只查到这，和太尉有没有关系只能交给你来查了。”太尉那样的人物才不会亲自联络平阳官员，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凌宴总感觉那个江湖悬赏和太尉逃不开干系。
　　毕竟那是执掌天下兵权的太尉，明面的、暗地里的，资源人脉数不胜数，能让江湖人一反常态的参与朝野争斗，太尉绝对有能力做到。
　　只是还没有实锤。
　　阿淼沉默半晌，“我知道了。”
　　她想到小姨和上官宁，老一辈的爱恨情仇，好生刺激啊。
　　作者有话说:

第585章  我又行了[VIP]
　　倘若没有上官宁, 太尉的下场不需要思考，正是有她的存在，让人不可避免的陷入纠结。
　　太尉是南北商行覆灭的帮凶, 萧家恨之入骨，绝对不会放过他。
　　上官宁从不认为自己的倒戈能让父亲免于报复, 很早之前她就挑明了，她不会求情，硬要说的话, 只希望她们能保全上官家最后一丝颜面。
　　凌宴一想到苏南风和上官宁错综复杂的纠葛，阿淼要去跟她小姨妇的家人报仇, 上官氏那么大一个家族……
　　听起来就很闹心好吧！
　　凌宴不喜欢也不擅长处理这样复杂的关系, 她自己还有一大堆要纠结的事, 赶紧岔开话题，“你快打到长安了吧。”
　　“嗯，我在汉中。”阿淼回道，汉中距长安仅一步之遥。
　　凌宴开心的拍起了肚皮，“哇，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平阳军一路南下, 饱受兵祸苦难的河内南阳两地百姓乐开了花，恨不得夹道欢迎, 关中大营兵将不得民心，更无斗志，可谓不堪一击, 其余地方军队更不用说了，有的还不如关中。
　　如今北地刚有些夏日温暖, 仔细算来她出征也就两个多月。
　　若非各地书生闹事，花了许多时间缓解舆论, 又处理了几场士族引发的“啸营”，现在应该打到长安了，不过这个时间恰好供得上信号塔铺设，不算白白浪费。
　　即将达成所愿，阿淼语调疯狂上扬，“不过我收到消息，朝廷似是打算迁都了。”
　　跟高大元一样，打不过就跑，也很正常就是了。
　　凌宴有点嫌弃，“迁去哪啊？”
　　“我们在平原畅通无阻，朝廷只能前往地势险要之地。”不然就不叫迁都，而是逃窜了，阿淼有几个目标，“巴中或是天府吧，山路难行、辎重运不进去，还能苟活一阵……”
　　凌宴敏锐察觉到前摇，立马道，“别跟我要会飞的啊，现在可造不出来。”
　　施法被打断了，熊孩子不好撒泼，乖乖道，“那我预定一个，以后再要。”
　　听筒里传来滋啦啦的声响，大抵哪个信号塔快没电了，电力没普及就这点不好。
　　凌宴长话短说，“临门一脚，万万小心。”
　　先拿下长安才是重中之重，迁都无妨的。
　　阿淼心里有数，“你也是，不可掉以轻心。”
　　被人中伤的君臣亲亲热热关心一番彼此才放下电话，塑料不了一点。
　　秦笙兴致勃勃看热闹，“陷害阿淼，真亏他们想得出来。”
　　凌宴呲牙咧嘴，“你别说，要不是这些年一直跟她拉扯这个问题，那些老东西真把我糊住了，tui，够阴险的！”
　　秦笙笑得不行，“我在呢，不会让人糊弄你的。”
　　“嗯。”凌宴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秦笙指尖拂过她的眉宇，好像这样就能扫去近来积累的戾气，“最近瞧着有点凶呀，把我软软的夫人还给我。”
　　凌宴日益冰冷的心软成一片，趴在秦笙怀里哼哼唧唧，“还，等那些小尾巴处理好，我一定修心养气。”把之前那个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革命很残酷，而恋爱会让人变得柔软，总能帮她撑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秦笙撸着身上的大型人形生物，声音柔的不像话，“现在只剩那些官员的家眷了吧。”别的应该都处理干净了。
　　提到这个凌宴脑瓜子就嗡嗡的，痛苦面具又戴起来了。
　　叛国当诛九族，世人皆知，可凌宴也知道，这些家属大多是无辜的，她的选择性迁怒保全了她们的性命，她又不可能让这些人充为官妓……
　　还有学校那边，有些孩子刚入学没多久，家没了……
　　秦笙无奈，“都好多天了，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啊，跟我说说呢。”
　　凌宴叹气一声接一声，“我总是忍不住去想那些人的处境，感觉好难好惨，想给她们谋划条出路，可我思来想去，根本没有两全其美。”
　　她把人家搞的家破人亡，再来谈这个感觉非常之伪善。
　　秦笙听出她有多纠结了，恨不得手指脚趾都纠缠到一起，“这个问题本来不难，你过于怜惜她们了。”
　　凌宴愁眉苦脸，“好像是的。”她有点被共情心束缚住了。
　　毕竟历史上任何一个合格的政治机器都不会像李煜这个亡国之君一般，思考梦里落花谁是主这样的问题，好像拥有共情心和成为统治者之间本身是矛盾的。
　　秦笙按下心底那些酸意，开导这个钻牛角的家伙，“我记得你说过，你生活的那个时代没有株连之罪，罪犯被斩，家属也要继续生活，放到现在，考虑这些问题的也该是她们，而不是你。
　　阿宴，官员叛国在先，你惩治案犯理所应当，这其中或许带了些私人情绪，但合理合法，此事已了，那又不是我们的族人，她们的生活不必由你来负责。”
　　她的软软夫人已经回来了，又或者说从未离开过，秦笙眼神愈发温柔。
　　“说难听点，想死的早就殉了，不想死的，即便再难再苦，也会努力活下去，可能有一天她们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也可能永远怨恨你，但对我们来说这些不重要啊。”说着，秦笙笑了笑，“优胜劣汰，你要做的，只是给她们一个选择。”
　　就像家眷，可以发派各地劳作；学校也一样，想学就继续读，不想就回家，有的是法子拿捏她们，真没什么可纠结的。
　　凌宴愣了一会，感觉秦笙说的非常有道理，“啊！夫人救我于水火啊！”
　　书房充斥着她呜呼哀哉的哼唧声，开心的蹭来蹭去。
　　秦笙的撸狗手法一顿，赶紧换成撸人的，“还好我问了，不然你晚上又要不让我睡觉。”
　　凌宴趴在秦笙腿上，心安的不得了，“嗯，还是你了解我。”
　　彩虹屁噼里啪啦，吹得秦笙身心愉悦，谁不说自己是解语花啊！
　　只对这个人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你那些同情心和责任感要是没处放呢，就好好琢磨下怎么招待芷儿的同窗，你答应孩子的，还有，今晚给我穿超短裙瞧瞧？”秦笙期待好久了，必须得讨些利息回来！
　　凌宴老脸一红，羞耻半晌，“行、行吧。”
　　秦笙鼻尖动了动，“你时不时易感期来了？”
　　凌宴啊了声，怪不得这么容易emo，“我又行了~”
　　重伤的身体调养过来了！
　　磕磕绊绊的，这场叛乱基本落下帷幕，后续还有很多问题，比如官员任命。
　　空出的官职大多填补上了，又是一年春闱，缺口由今年高中的学子暂时顶上。
　　可这又是一批新的士族，属实是让凌宴非常尴尬的权宜之计，她无人可用。
　　望着锅里腾起的白烟，凌宴暗自下定决心，平阳科举必须尽快改制，赶紧和封建糟粕那些东西说拜拜，不然每隔几年来一场叛乱，她又要给人挂城墙上去，这又不是开奥运会呐，谁遭得住哇。
　　又比如重女轻男的传闻，在她放过罪臣家眷之后更加愈演愈烈，百姓也听风就是雨的，说安远侯只杀男不杀女，男的没好日子过，朝廷那边不这样，变卖家产拖家带口南下去舒适区了。
　　这个水……凌宴的确端不了，无法辩解，她就是偏心，于是随之而来的人口流失，社会治安等等，诸多内政事务砸了下来。
　　反正总归不会比叛乱那阵忙。
　　那段时间，她没能送雪鸮北上，好久没见中意的银灰狼犬，小三猫有了新欢，都不趴她脚边睡觉了，和老婆孩子更是聚少离多……
　　自己本来挺随和一人，小崽的新朋友都有点怕她，第一次当家长本打算好好表现的凌宴表示受到了轻微内伤。
　　转眼间，夏天来了，阳光正好，一群小姑娘在泳池扑腾的水花四溅，玩的那叫一个开心，无忧无虑的笑声在无形中治愈了大人的糟糕心情。
　　凌宴莫名扬起唇角，遥遥看去，那些外族姑娘颇为养眼，打小就是美人坯子，不过跟她家崽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嘻，她就是爱屋及乌。
　　小崽是会端水的，汉人姑娘也都来了，脱离原先的礼教规训，这些孩子肉眼可见的开朗，活泼不少。
　　孩子嘛，知礼懂礼足以，不必时时刻刻拘泥于礼，才有位置供她们的小小心灵长大。
　　凌宴正欣慰着她们的变化，忽然，老母亲发出尖锐爆鸣，小崽怎么左拥右抱背来背去的？关系都这么好了吗？凌宴猛地看向秦笙。
　　秦笙正悠哉享受她的冰粉，登时神情一凛，抱碗跑走，“说好让我吃的，你不能反悔啊！”
　　“我说她们几个。”凌宴小声蛐蛐。
　　不是抢她冰粉，秦笙施施然坐了回去，面露微笑，“你还不知道她了，你闺女就喜欢漂亮姐姐，呵，随你啊。”
　　凌宴：？
　　火这也能烧到我身上的？
　　“我都依你了，不就……”裙子脱得快了点么，凌宴咕哝，“怎么阴阳怪气的。”
　　“哼，芷儿跟同窗显摆好久了，好生炒你的蚕蛹！”秦笙才不买账。
　　无法，凌宴认命挥动锅铲，小崽提要求了，要能看出蚕蛹的骇人原貌，还要做的好吃，怪刁钻的。
　　少油干炒，凉了也很脆，就是很费工夫，炒了半个小时才算完，凌宴顺手洗锅，打算再做几样，务必遂了崽的心愿。
　　一排队伍上山，厨房的人来送食材。
　　民族风俗都不同，但烧烤是绝对挑不出错的那种，凌宴命人准备了很多种，都穿好了，自助选餐就是，很不正式，反正不是宴请，家常便饭可以随意些。
　　凌宴觉得虽然她位高权重，但还是不能太有距离感，孩子太紧张就吃不好饭了，毕竟是为小崽开心，也是让她们快速融入环境。
　　苫布掀开，托盘里鲜红的肉串整整齐齐，签子不同，肉的种类不同。
　　别问，问就是又摔死一头牛。
　　还有小崽要来搞事的蚕蛹，烧烤也得安排，用力非常之猛。
　　不比做熟的，生的上了炉子疯狂蠕动，咦，小崽自己都不敢看竟然拿来吓人？
　　凌宴纳了闷了，“她要吓谁啊，下这么大力气？”
　　秦笙老神在在，“敏敏咯。”
　　作者有话说:

第586章  她好棒啊[VIP]
　　呼延敏, 汉名姬敏，豪爽大气的草原女孩子，在小崽口中出现的频率非常高, 大抵优秀的同龄人激起了她的好胜心，也不管彼此擅不擅长, 比学习、骑射，画画、音律，还要比学武, 现在正在那比游泳……
　　姬敏输了也不恼，只管奋起直追。
　　这样的性格很难让人不喜欢, 凌宴心想。
　　前阵子小崽以骑狗的巨大优势赢了对方一头——姬敏年岁稍长无狗可骑。
　　可给她得意坏了, 晚饭猛干两大碗, 弄得凌宴和秦笙哭笑不得。
　　现在又要比胆子。
　　说她俩不对付吧，关系还不错，说关系好吧，整天谁也不服谁，感觉随时能扯头花打起来。
　　凌宴寻思俩人的战场还是不要波及其他同窗，小孩子吓到怪麻烦, 生蚕蛹盖上苫布收到一边，让她们私下比试好了, “她这好胜心还是像你多些。”
　　秦笙悠哉翘脚，就当是夸奖，转头询问食堂的人, “孩子们的都安排好了么。”
　　芷儿和养女同在一起读书，人数太多不能来家聚餐, 也不可冷落，这样才有话题可聊。
　　来人老老实实回道, “瓜果茶饮都齐了，小的来时姑娘们正在玩水，廖管事带大伙串串呢，想必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开烤了。”
　　秦笙非常满意，“让她们注意安全。”
　　凌宴回头就看果盘旁一个猥琐又小心的身影，秦笙偷完西瓜块正试图恢复原样，“你……”
　　秦笙俩手一摊，满脸无辜，“我怎么了。”
　　如果她不是嘴巴鼓鼓囊囊，确实没怎样。
　　凌宴无奈，“我不说你了，你大方吃嘛。”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秦笙登时没了兴致，还是偷偷摸摸来得刺激，“对了，暑假要带她们去雪域玩么。”
　　旅行的消息早放出去了，学习、提测成绩，劳动时长等等综合评分，优异者能早一批前往，多玩一段时间，属于家里的小红花奖励机制。
　　学生也很眼热，不过凌宴觉得这个不用端水，“她们背井离乡假期要回家啊，姬敏和安婵都定好了，就不去了吧。”
　　秦笙一脸坏笑，“是嘛，我感觉栗特里收到信肯定又要来求你。”
　　他真的会给好多。
　　凌宴清了清嗓子，“那就到时候再说。”
　　也不是不行，就很弹性。
　　诱人的香气在山脚下弥漫，学生们头发还有些潮湿，清一色的运动短袖，来到她们跟前恭敬问安，“见过侯上，夫人。”
　　“今天我们只是凌芷的双亲，你们就当家常便饭，都不必拘礼。”凌宴语气温和，秦笙也一样，“都玩饿了吧，不跟你们客气，快去用饭吧。”
　　叮嘱小凌芷，“都给你准备好了，缺什么就叫人去取，招待好你的同窗啊。”
　　“好哦，放心交给我啦！”小凌芷兴致勃勃抓走同窗，“我好饿了，快来。”
　　头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安远侯和她的夫人，泼天的机遇砸下来，学生们有点惶恐，又十分激动，二人衣着朴素又不失贵气，讲话轻声细语的，比自家长辈还随和，一点不像权贵的。
　　众人略行一礼，随未来世女落座，长长的方桌大家围坐一起，一大盘肉串刚从炉上拿下来，滋滋冒着油泡，香气扑鼻。
　　大家眼睛晶亮，好香啊，都很矜持的没有开口。
　　小凌芷咽了咽口水，“婵呐，这是你们西疆来的香料！”
　　栗特里的女儿安婵兴奋点头，“是这个味道，自燃。”她的汉语和她爹一样，刚学不久，有股奇怪的咖喱味。
　　深邃的五官时常在笑，生机勃勃的，十分明媚，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小凌芷招呼大家自己动手，“红的是辣的哦，加的不多，喜欢就试试看。”
　　话音刚落，奔着姬敏就挑衅去了，“嘻，先让你垫垫肚子，好戏还在后面！”
　　姬敏微微颔首，一双大眼炯炯有神，“我十分期待！”
　　口音有点怪，但不落下风。
　　她们在孩子会拘谨，有食堂的人照料，俩人就不跟着一起掺合了，凌宴和秦笙在小楼门前支起炉子，一边撸串一边远远的暗中观察，“呷，小崽还怪会找事的。”
　　秦笙抿了口啤酒，悠悠道，“春天放蚕的时候就惦记上了，她做梦都在想怎么让人家服软。”
　　凌宴喷笑，“不会吧。”这有点夸张了。
　　“怎么不会。”秦笙悄悄道，“有次她说梦话让我听见了。”
　　凌宴探头，“她说啥了？”
　　秦笙一言难尽，“说她比敏敏厉害，让人家叫她姐姐。”
　　凌宴：？不是很懂这些小孩子的心思。
　　她非常不正经，狗狗祟祟跟秦笙吃孩子的瓜，凌宴听得暗自咬牙，她忙得这些时日小崽的校园生活好精彩啊，干什么都有人陪，上树摸鱼，足球队也是说组就组，玩累了有各地特色民乐和舞蹈，跟人竞猜字谜，下棋放风筝打双陆，比自己上学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酸呐！
　　不知道这些同窗之间会不会发展出校园恋情，凌宴只希望如果有的话千万不要是多角关系，身边出现这么狗血的瓜太倒胃口了，她可不想去主持这种公道。
　　想到这，凌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要是看中外族人，能行么。”
　　小崽就快十岁了，身形朝少女迈进，也是快到要分化的年纪，她血脉中强大的能力注定了会分化成坤泽，提到这个两个老母亲心情有点微妙。
　　“随她喜欢吧，我没意见。”秦笙咂嘴，“现在说这个太早啦，我打探过了，她心思压根不在这上面。”
　　没心思早恋？这崽还挺有正事的，凌宴想了想，“小财迷又琢磨赚钱呢？”
　　“差不多，她想她的姐妹都能过上好日子。”可能她们过于以身作则了，让她小小年纪就意识到自己肩负的责任，秦笙心疼又骄傲。
　　朴实无华的愿望。
　　望着被人簇拥在中间的小崽，凌宴哈特软软，“她好棒啊！”
　　想rua！
　　说rua就rua，凌宴是个行动派，借着给她送蚕蛹的由头好生撸了撸崽，小凌芷习惯了双亲忽然暴涨的喜爱，“母亲看好娘哦，吃完烤肉更不能吃冰棒了。”
　　碎碎念好了，回去找她的同窗。
　　当年哒哒跑开的小小背影已经长好大了……
　　凌宴险些泪洒当场，吸着鼻子跟秦笙抱怨，“易感好烦人啊。”害得她泪点好低。
　　秦笙微红的眼但笑不语。
　　随着蚕蛹登场，文静的学生们渐渐原形毕露，跟着小凌芷一起起哄，看姬敏雄赳赳气昂昂咬掉蚕蛹的头，“很好吃，我不怕，你们也试。”
　　挨个试胆，场面火爆。
　　大家吃得很饱，玩的也很开心，各自给家中写信都提到了这场别开生面的聚会，很多人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内容非常丰富，字里行间都是从未有过的快活。
　　独女孤身在外，竟有如此变化，有些娘亲实在坐不住了，还是女儿重要，也不管夫君答不答应，各家官夫人纷纷赶去探望。
　　丰香村盘查严格不好进去，她们只得在抚松镇落脚，赶上女儿沐休能认领她们进去村里见上一见。
　　“真见到侯上了？”
　　“是啊，侯上和夫人仪表不凡，而且性子很是温柔。”
　　温柔？安远侯妻妻性子温柔？说的是一个挂人上墙，一个吓人全家的安远侯妻妻吗？各家夫人强颜欢笑，“好啊，能见到她们也是你有福了。”
　　“侯上时常和夫人一起去接送芷儿，总能见到，只是我要回宿舍，方向不同离得远罢了。”女学生两眼放光，“我几次看到芷儿骑在侯上肩膀上。”
　　孩子不觉有甚，还羡慕的很，大人一个个胆战心惊，安远侯如此宠溺独女，“那、芷儿心性如何。”有没有为难你们。
　　“她很好啊，带我们见识了好多……”女学生打开话匣，如数家珍地道，“芷儿从来不欺辱人，可比堂姐平易近人多了！”
　　听起来不是个刁蛮骄纵的，各家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自个女儿瘦了，也精神了，气质都不一样了，这步棋应该没走错……只等萧王给安远侯的女儿封爵，那样纵使有天自己不在，女儿也有依靠了。
　　比起小凌芷的爵位，早一步来的是萧王攻破长安荣登大宝的捷报，天下易主，卫朝改国号为萧，年号建和，萧王一步登天，是为建和帝，其王后同享称号是为建和后，帝后共享天下。
　　举世哗然。
　　方才举家远离平阳遵循纲常之道的人们嗅到了非常糟糕的气息——这朝廷指望不上，萧王和安远侯一个路数的，这家可能白搬了。
　　而建和帝亲笔诏书随车加急送往平阳，安远侯一家受诏入京，论功行赏。
　　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安远侯已是过去式，平阳及西疆等五郡全部划为凌宴的封地，建和帝亲赐封号——北安王。
　　其独女凌芷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建和帝后一起抱在怀里，拉着小手在她的封爵诏书上按下玉玺大印，北安王世女凌芷，食三千，令赐食邑三千。
　　新晋世女轻声推拒，“陛下，我，我吃不了这么多呀。”
　　建和帝大手一挥，“给你就拿着。”她要给小芷儿多多的，好好的！
　　食邑还有硬塞的？
　　一群人眼珠快瞪出来了，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建和帝后甚至不舍得她们一家叩首谢恩，就连北安王当场为其妻子请封为后这么过分的请求都一并准允了。
　　风光无量，荣宠无上。
　　世人这才明白这对君臣的关系究竟有多亲密，早前那般挑拨离间……着实枉做小人。
　　凌宴非常喜欢这个称号，她们很早之前就定好了，北安，北地平安。
　　封号绕不开皇权，凌宴无法僭越，好在讨来也一样的，不过秦笙的功绩会有她亲口告知世人——救死扶伤、奋发图强。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嗷       

第587章  恨毒了他[VIP]
　　凌宴稀罕巴巴摩挲阿淼送给她的新衣服, 蟒袍的基础上加了宝石珍珠，华贵异常，秦笙同样。
　　她们今天的妆容是宫内的嬷嬷给置办的, 光小凌芷就有二十多个人给上妆，宫廷排场属实让土老帽一家大开眼界。
　　红唇金饰光彩照人, 高级古典审美，庄严威武，她们既是一方霸主。
　　皇宫内, 一家人在她们落脚的寝殿内笑眯眯打量彼此，相互夸夸, “真好看呀。”
　　也很霸主……吧。
　　场面过于隆重, 搞的人没啥实感, 遥想上次来是过客，黑灯瞎火天还没亮就起来苦兮兮的跟去祭天，此番却是帝后首封的异姓王，可以暂时留宿宫内——长安的北安王府已经在办了，阿淼说有几个合适的宅子，等她收拾完那些家伙把家炒了再让凌宴去选。
　　凌宴不会在长安常住, 大宅子空着也是浪费，她婉拒了, 阿淼一脸你们再这样我真的会不高兴的！
　　煞是唬人。
　　“我收，我收。”凌宴赶忙变脸，阿淼笑了, “这才对嘛。”
　　凌宴薄脸皮发作，你们古代人真的好大方啊！好在登基的贺礼备得足足的, 不然真不好意思收。
　　政权更迭随之而来的就是分蛋糕，宗亲藩王、高官显贵等等, 权力向来被这些人捏在手里，皇权分蛋糕也是笼络势力为己所用，而处置不当很可能埋下隐患，正常来说还有的掰扯。
　　然而机械部队威名赫赫，普天之下全无对手，建和帝态度明确：不臣服就去死。
　　从冷兵器到热武器，战争形态改变，极致的威吓。
　　重压之下，八方来贺，莫不敢从。
　　权贵没了和皇权叫板的底气。
　　好像拉了电闸，啪地一下盖棺定论了，乱世画风突变，安定速度打破了史官们的认知，甚至比历代霸主还要强盛，无人能出其右。
　　满朝文武都在犯嘀咕，这种陌生感真叫人惶恐。
　　他们是该惶恐，因为旧的时代已然过去，她们正在开创新的纪元。
　　登基前，阿淼还有几件事要做，一是为南北商行平反，也是她起兵正当性的说明；二是追击迁都的卫朝余孽，三就是审判罪魁祸首，血债血偿！
　　她铁了心要把那个名义上的爹钉在耻辱柱上，而且是以最激烈的方式，言官愁得头发一把把掉，这么大张旗鼓的弑父传出去太难听了，求来求去求到凌宴这，希望她这个宠臣能劝说一二，还是私下处置为妙。
　　平反的事凌宴插不上手，审判她就更插不上手了，难道阿淼会不知道后果吗？
　　凌宴本来觉得没什么，可做那个位置，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她琢磨先聊一聊探探口风，“抓到人没呢，要帮忙吗。”
　　说到这个，阿淼神情阴晴不定，“他下落不明……”
　　迁都途中，龙辇里的人不翼而飞，那家伙中风偏瘫又不可能自己溜掉，搜遍了周边各城还是不见踪影，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阿淼满腔恶气锤在棉花上，火大极了。
　　“真的假的。”皇帝还能丢？什么草台班子，凌宴瞠目结舌，好家伙，带资异地创业，地方没到人先没了，黑吃黑啊这是，“太子？”
　　“不是他。”阿淼眉头紧锁，“我怀疑是我小姨动的手。”
　　凌宴恍然，“那就说得通了。”
　　上次救萧谨言有邪祟打掩护，苏南风的暗桩并未暴露，还扎在皇宫里头，宫里不好动手，迁都简直是绝佳时机，加上那么多高手，里应外合，一掳一个准。
　　阿淼有些气闷，“唉，我打电话问她，她竟然搪塞我。”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人就是被苏南风劫走的。
　　凌宴故作轻松地道，“可能她更想亲自动手吧。”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苏南风不想她背负弑父的恶名。
　　那个冷心冷肺的女人终于表里如一，和她表现出来的一样温柔。
　　阿淼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愁绪，“是吧，小姨恨毒了他。”娘亲也是。
　　可被亲生父亲掐脖逼迫娘亲就范，她又哪能不恨啊！
　　恨那老东西的人太多了，切成丁都不够分，好好的追击问题变得难办起来，不是凌宴能决定的事，她问起了四皇女，非常生硬的转移话题。
　　那些皇子死的死，残的残，跑的跑，九个字，基本能概括他们的结局。
　　大皇子因谶语被幽禁，几次想搞事都没成，让人毒死了；六皇子襄王养死士偷银子都偷不明白，祭天大典上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主打一个仗着老爹宠爱的废物点心，那日吓到，一时恍惚坠马断腿，现在正在府邸幽禁着；靠钱家在北地吸血百姓的三皇子被反噬后幽禁府邸，前阵子趁乱跑了，目前下落不明，太子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他是随迁去到天府又被捉了回来，跌宕起伏十分精彩。
　　凌宴对四皇女印象非常深刻。
　　“她正在府中，按理来说，我该叫她一声四姐的。”阿淼语气淡淡，自称也忘记改口，似是陷入回忆。
　　一生郁郁不得志的四皇女没有随老皇帝迁都，而是选择留守长安，在兵临城下那日她果断投降，而她投降的条件是平阳军不可滥杀城内百姓。
　　或许她不是最有实力的那个，但比起太子襄王之流她绝对称得上更胜一筹，这样有能力的人输在性别和父亲的偏心上，只在投降上做了一回主，或许出于不忿、也可能是真心守护百姓、又或是报复，也可能三者都有。
　　怪嘲讽的。
　　凌宴思来想去，道了声，“她能力还可以，嗯，我亲眼见过。”
　　阿淼捏杯凝思，“我晓得。”
　　在那久远到褪色的记忆里，她懂事之时对方已出宫开府，一次她被老六挂在树上奚落，当年还风姿绰约的四皇女恰巧路过，讥讽道，“六弟，怎只敢欺辱无根浮萍啊。”
　　二人母妃不对付，战火蔓延到了下一代，四六势同水火。
　　可能对方并未打算为自己开脱，但因着那一句话，她能早些从树上下来免于磋磨。
　　这件小事四皇女本人已经不记得了，连救得人是阿淼都不知道，她更不曾料到，早年无意间让一个小女孩免受欺辱，竟让她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看两个话题都让阿淼有点emo，凌宴决定说点轻松的，她这趟带着任务来的——给阿淼新修宫殿、接通水电，“发电厂已经动工了，设备和材料正在路上，保管修的灯火通明，让你今冬前能搬进去！”
　　以往修宫殿一人合抱的大粗木柱子好多根，搭眼一瞧就耗时颇久，这次凌宴把器械都运来，稍微展示下大兴土木的速度。
　　阿淼总算有了些精神，“哦？这么快啊。”
　　电灯最好的一点就是不容易着火。
　　凌宴猛猛点头，“到时候器械都留给你，我就不带回去了。”
　　阿淼欣然接受，按照传统，登基之后她得给自己修陵墓了，“太好了，不然陵墓还要修个十来年。”
　　这个话题更阴间了，凌宴哽了半天，“你选好地方了么。”
　　阿淼看向北方，“不出意外的话就在那边。”
　　埋哪都想好了。
　　每个人都要面对，阿淼觉得没什么忌讳的，凌宴比封建老古董还老古董，她心理接受不了，她更喜欢活着谋划当下，“铁路提到日程上来了，过阵子还得劳你下诏让各地配合我施工。”
　　“那是当然。”阿淼没有不支持的道理，“劳工就从当地招吧，我给你拨银子。”
　　有个大方的老板，凌宴打工都变得心甘情愿了，苍蝇搓手，“可能有点贵。”
　　阿淼笑了笑，铁路只是其一，她想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利国利民的大事，贵也要修啊，对了，你的大轮船快下水了吧。”
　　“还有一个月。”正好是盛夏。
　　“场面一定非常震撼。”阿淼可不是历代被变相禁锢在皇宫的帝王，她有车有电话，还有个一心床笫之事无心拦权的优质臣子，“我要去瞧瞧看，顺便再到雪域避个暑。”
　　反正秋日登基，还有得造作。
　　凌宴失笑，“那满朝文武都要头秃了。”
　　“不打紧，正好你要在这修宫殿，帮我守守咯。”有一就有二，阿淼当起甩手掌柜那叫一个娴熟。
　　凌宴笑容僵在脸上，你这样真的会影响我左爱！
　　她好生努力养护身体，刚有恢复的迹象，还打算表现一下的！
　　“哈哈！”阿淼爽朗的笑声在殿内回荡，和外面用自行车丈量皇宫的公孙照及秦笙娘家的嬉笑声交相呼应。
　　她非常期待，有这样一个帮手，这片土地在自己的治理下会变成如何模样。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仲夏将至，凌宴顺利搬进她在长安的北安王府，占地面积令人哗然，跟这个新家不是很熟，有种在二百平米的超级大床上爬来爬去半天下不来床的无语感。
　　与此同时，各地人们纷纷登上前往海边的车辆，打算一睹雪域风光。
　　有得到小红花奖章的养女，有拖家带口大献殷勤的栗特里，还有视力恢复不少的萧谨言，以及苏南风和上官宁。
　　若让凌宴瞧见三人周身散发出的快意和轻松，定会猜到——她们大仇得报。
　　当年老皇帝对萧谨言犯下的累累罪行，一刀一刀，多年来的苦痛连带逝去亲人的那份，她们全都还回去了，以及所有跟他有仇的人，都有机会付诸于实践。
　　怪就怪在他坚持了很久，祸害遗千年，大伙生气又痛快。
　　无法动弹的罪魁祸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片又一片血肉从身上剥离，生生挨了千刀万剐，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报复仍未停止。
　　一代帝王骨头渣子都没剩，就这么消无声息的泯灭于世。
　　水世澄一脸阴暗的蹲在墙角戳蘑菇，寻仇一定要叫我啊，包惨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8章  朱雀门街[VIP]
　　阳光拂过阴霾退散, 新的旅程新的人生。
　　明媚清新的沙滩，飞速行驶的汽车，略带湿咸的海风,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苏南风单手撑着车窗，发丝飞扬, “姐姐，你看那边。”
　　面纱之下的斑驳疤痕正在蜕变，萧谨言举着视力辅助系统努力看去, 岸边规整的方格一个个，她愣了愣, “那, 那是盐田？”
　　苏南风打过方向盘拐上小路, 笑意如阳光灿烂，“嗯，都是我们的。”
　　萧谨言张了张嘴，大受震撼。
　　车辆晃动，坐在后面的上官宁紧抓把手，满脸菜色紧紧闭着嘴巴, 好在车子很快停下，她狼狈的跳了下去, 撑在路边休息。
　　反倒是重点养身名单上的姐妹俩神采奕奕。
　　工人们穿着胶靴，在浑黄的海水中淘出一堆花白，送上推车运到后面的作坊。
　　萧谨言蹲下在田里捞了两把, 倒吸不知多少口凉气，“你啊, 胆子真够大的。”
　　私开盐场，杀头的大罪。
　　苏南风故作无辜, “我来时北地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得自己想法子啊。”
　　这片盐场是造反的一环，苏南风不说，萧谨言也知道，当年她们家大业大，生怕被挑出错处，生意干净的不能再干净，如此影响之下她也谨慎惯了，好在她的妹妹没有固步自封，萧谨言由衷夸赞道，“你做的很好。”
　　苏南风得意扬唇，献宝似得道，“我从阿宴那寻得一法，可将海盐提纯，风味颇为独特，姐姐可愿与我一试？”
　　萧谨言惊讶侧目，她记得海盐苦涩难以下咽，唯穷苦人家会买来日用，“自无不可。”
　　苏南风立刻让无恨去张罗，不一会，清烤海虾端到面前，细细撒上星点现磨的海盐碎，全无苦涩，更具鲜咸，和普通食盐一比较就更明显了。
　　萧谨言不住点头，“甚好，阿宴真是个妙人，秦笙亦不遑多让。”能遇见二人，她们姐妹运气真好。
　　“她们厉害的。”苏南风神采飞扬，提到凌宴更是兴奋，“阿宴新造的货轮快下水了，姐姐定要瞧上一瞧！”
　　上官宁搭腔，“听说那船同宫殿一般，精妙绝伦震撼至极，定能一饱眼福。”话音刚落，投喂悄无声息的落到盘中。
　　俩人你一眼，我一语的打配合，说得萧谨言煞是心动，“嗯，我们去看。”
　　没在盐场多待，三人很快动身。
　　如今的港口繁华而忙碌，在大人引领下拉手排队游览的孩童：“大海啊！”
　　操着奇怪腔调的外族人：“好多水！”
　　一唱一和，好似在讲相声。
　　来往络绎，城镇已具雏形，再没有当初萧瑟的模样。
　　在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那艘巨轮顺着轨道缓缓滑入水面，一刻两刻，庞然大物稳稳当当浮在海上，叫好声排山倒海。
　　“准备试航！”人们操控着器械，迅速装填燃料，港口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对见多识广的萧谨言来说，这两艘大船来得太震撼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不绝于耳，也拍在心头，她久久无法入眠。
　　“出去走走么？”苏南风摸出手电。
　　“好。”
　　入夜了，港口仍旧人影窜动，一簇亮光照在沙滩上。
　　萧谨言摸摸索索，在沙堆里摸出一只螺壳，肥美的贝肉十分饱满，拢住一挤，嗖的喷出水，萧谨言笑出声来，“我很早就想这么玩了。”
　　儿时跟母亲走南闯北，几次抵达海边，看货认货连假货也要懂得，到处认人维持人脉，要学的太多了，她不敢、也没空玩耍，小小的心愿留到现在，人近中年……
　　苏南风有样学样，登时沙滩上的螺遭了秧，无忧无虑的欢笑像极回到童年，然而却是永远无法回溯的时光。
　　沉寂袭来。
　　痛苦、遗憾、孤寂，苏南风时常在姐姐身上读到这样的情绪，她恍然想起面前的大海，随时能让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又一次的感到惶恐，生怕不做些什么她的亲人会永远离她而去，“累了么。”
　　“没。”萧谨言的嗓音很轻，海风吹得她衣袍纷飞，好似能将人吹到天边，和逝去已久的双亲团聚。
　　一时间苏南风仿佛被灌了无数海水，满口苦涩，她只希望她能浴火重生，因为她姐姐本来就是凤凰！
　　她有无数个理由要她坚强，可话到嘴边，苏南风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小声吸着鼻子。
　　萧谨言暗自咬住唇角，拉起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妹妹，“待我再养些时日，我们随货轮出去走走吧。”
　　去双亲都不曾踏入的远方，不枉在这世间走过一遭，梦里遇见，她们也有的聊。
　　晶莹的水滴砸入沙坑，苏南风如释重负，“嗯！”
　　远远的，上官宁站在阿淼身后，“但请放心，我们定会照顾好她。”
　　阿淼凝望半晌，轻轻嗯了声，“有劳了。”
　　人活着总得有个奔头，大到日月星辰山川湖海，小到丝竹管弦花草树木，世间万物，不论大小。
　　像栗特里，自打收到安婵的书信就开始犯嘀咕，他记得中原没有吃虫的习俗，堂堂侯上竟然喜欢吃虫子？还是黑黢黢的大肉虫……
　　直到安婵假期带了些特产，栗特里在万般嫌弃中品尝到了别样的滋味，现在该改口叫王上了，大胡子努动半晌，让人捉了一大堆蝎子送去。
　　无时不刻不在钻营，劲头十足。
　　那些孩子们就更是了，德智体美劳，任何一样有突出表现都能赢得旅游的机会，比驴子嘴边吊了胡萝卜还夸张，整天积极的不得了。
　　因着人们的到来，沙滩变得无比热闹，不远处兴建的养殖场，这几年时间发展的有模有样，常用的海鲜就是这里产出的，无人不新奇。
　　如果娘亲能重新振作起来就好了，阿淼心想。
　　沙滩之行告一段落，满载着人们的热切期盼，大船缓缓驶离港口，朝那片古老的原始森林行进，新的旅程开始了。
　　此时的凌宴刚刚结束上午的打工生活，骑着她心爱的自行车回王府吃午饭，新家离皇宫不远，就在正门对面——朱雀门街，显贵的住宅区如今也有她一席之地，嗯，很大一席。
　　刚出宫门，正好碰见礼部侍郎，丁皓然他爹，丁大人诚惶诚恐行礼。
　　当年丁皓然费劲口舌，希望笼络住秦笙这个大夫，结果这位丁大人不买账，怎么都不愿去见她们，如今风水轮流转，深受建和帝宠信的北安王已不是他能高攀的人物，丁大人快咬碎一口老牙。
　　这家伙刻板极了，礼数是到了，对秦笙抛头露面颇有微词也是真的，凌宴一想起来就不爽，没给他好脸色，蹬起自行车一溜烟跑走。
　　到家七拐八拐进了院子，凌宴洗着手跟秦笙碎碎念，“每次遇见这位丁大人他的表情都非常精彩，感觉老丁的脸和肠子一样青了。”
　　秦笙还不满意，“这叫什么？翻盘不打脸，如锦衣夜行！下次叫我遇见，我非得好好打打他的老脸！”
　　左右开弓，啪啪狂扇那种。
　　凌宴哈哈大笑，要不怎么说秦笙是女主角，干脆利落，主打一个爽文行径，这点她是自愧不如，“别给人吓坏就成，唉，咱家崽呢。”
　　秦笙哼了哼，“我俩刚从校场回来，她去洗澡了。”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她们一家堪称整个长安的香饽饽，各种权贵邀约的帖子堆成山，阿宴在宫里当差，她和芷儿简直是重灾区，什么礼佛品茶，游湖赏花，吟诗作画，理由五花八门，各个别出心裁，好在她们有自己的王府长史了，这些小事用不着秦笙费心，就是太多人观察她们的动向喜好，怪烦人的。
　　秦笙不想出门，索性跟去校场松松筋骨。
　　王府很大，校场也是有的，秦笙表示非常满意。
　　凌宴双目睁圆，“她又骑狗了？”
　　北安王世女爱骑狗，画面感过于强烈，关键是小崽不声不响的重了。
　　“骑马！长安哪有那么大的狗给她骑啊。”秦笙无语，“还说呢，等咱回去家里的狗她也骑不成咯，痛失碾压敏敏的绝佳优势项目~”
　　秦笙痛心疾首，然而语气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凌宴忍了又忍，没忍住，“嘘，叫她听见要掉小珍珠的。”
　　蛐蛐孩子的两个老母亲呲牙傻乐。
　　小凌芷包住半干的头发过来救助，就看双亲瞬间敛了笑意，很是默契，“？”
　　你们又有小秘密！她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
　　饭后小憩时间，凌宴接到一通电话，回来与秦笙商量，“今儿下午我休息，我们出去转转吧。”
　　秦笙迷迷糊糊的犯困，“嗯，我去叫芷儿。”
　　一家三口小心翼翼溜出王府后门，正巧撞见沈青岚从平阳开车过来，“我把东西都带来了，嘎哈去啊你们？”正门不走搁着狗狗祟祟的，她还以为是小偷。
　　顾景之就住王府隔壁的三进院子。
　　被抓包的三人上蹿下跳的让沈青岚小声点，小凌芷声音小小，“姨姨，我们出去玩。”
　　好多人盯着她们制造偶遇捏！不鬼祟不行啊！
　　沈青岚抹了把额头，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油，长安的夏天太热了，“你们别中暑咯。”
　　“嗯呐~晚上找你吃冷面。”溜了溜了，三人脚底抹油。
　　要不怎说是一家人呢，毛腰都是一个路数的，沈青岚笑着想到，等她们走远，唤来仆从，把刚从老家运来的家用电器搬进府邸，“手脚放轻些！”
　　整个皇宫的通电工程都归凌宴负责，景之那份也提到日程上来了，沈青岚直接打好提前量，让妻子过得舒坦些，往后宝狸奴过来也惬意，美滋滋~
　　反正跟着凌宴混，她是饿不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9章  不跟你好[VIP]
　　抬腿进院, 几条摇尾巴撒欢的狗子热情围了上来，沈青岚揉着狗头扬声召唤，“景之, 我回来啦！”
　　顾景之推门而出，眸中满是院里的高挑人影, 思念喷涌……即便她们才通过电话没多久。
　　沈青岚得到一个堪称奔放的拥抱，顿时乐开了花。
　　双双进门。
　　沈青岚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恍惚间竟已是三十而立，前半生刀光剑影, 吃了太多苦头，现如今除了妻子在异地任职外, 她没什么苦恼的。
　　这世上从不缺砥砺奋进之人, 身边就有很多, 沈青岚有时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太没出息、太没追求了，尤其来长安之后，在世人眼中，她一个竟天乾在家带孩子、让中庸在官场拼搏的“软饭”行径……
　　探子出身，沈青岚不可能不知道流言，这种??两面三刀??的看不起和村里那种闲话还不太一样, 饶是不在意的她也被这些软刀子弄得心烦，可能她还没习惯权贵的阴阳方式吧。
　　转念一想, 奋进的人又不缺自己一个，她能有啥大志向啊？
　　儿时好生练功填饱肚子，大些和家人逃离那个鬼地方, 再之后养家糊口照顾妹妹……从小到大，她一直在生存线上挣扎, 所求不过安稳过活，景之是唯一的例外, 沈青岚都做好绝后的准备了，宝狸奴天降惊喜，如今衣食无忧，媳妇孩子都有，妹妹也觅得良人，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征战沙场开疆拓土，当威名赫赫的沈大将军？规定摆在那，伴侣不可同朝为官，也有风言风语说是景之拦了她的升官路，听得沈青岚直咧嘴。
　　早在她们成婚时她就辞了官，赘的非常彻底，遗憾么？
　　多多少少有一点，不多。
　　比起官位，她更想要景之，也只想要景之，没在犹豫的。
　　人在乎的东西很多，但不能既要又要吧。
　　她们说好的。
　　沈青岚仍旧会读兵书，偶尔梦里也会回到吹角连营时分，自己还是军户在边地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匈奴人拼命的日子，只是醒来后看到枕边人恬淡的睡颜，看到襁褓里努动小嘴的宝狸奴，还是活着好，还是在她们身边好啊……
　　自己这身本事，不当武将也有用武之地，学校镖局有无数传承，不然上山打打猎，那点苦闷跟鼻嘎一样，一弹就走。
　　沈青岚非常知足，说来这都要感谢钱家的馈赠，手握巨款入股阿宴的镖局商行，据点遍地开花，年年有分红拿，那么多银子她都不知道怎么用。
　　反正那俩口子鼓捣什么她跟风准没错。
　　这几年不知不觉买了好些田庄、鱼塘虾塘，林场牧场，药田还有海边的养殖场，都有她们的份，每每巡视完自家产业，沈青岚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北安王又是她的好姐妹，有凌宴庇护，她只管照拂家人就行了。
　　她们的宝狸奴还小，婆婆和娘固然不会疏忽了去，只是沈青岚不想女儿和自己跟妹妹一样，还是得双亲在跟前才好。
　　再说了，打理家业也很难的好不好！目前沈青岚只想把精力放到家人身上。
　　或多或少，每个人都会为家庭让步，沈青岚的让步教顾家感佩又心疼，早前给她们带来重创的天乾阴霾早已散去，沈青岚就是自家人，长辈们溺爱的劲头让顾景之家庭地位直线下滑。
　　顾景之也乐得其中就是了，只是她很清楚，没人能受得了长期的指责。
　　那只会让她们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爆发矛盾，感情消磨殆尽，顾景之不能眼睁睁的看伴侣牺牲还要被人非议，时至今日，她不需要青岚做出更多的证明，她不可能视之不见。
　　原本的盘算随着对方拒绝来到长安而告吹，既然如此……只能从另一个方面补偿了。
　　一贯冷淡克制的人逐渐热情奔放。
　　或许她们能寻得两全之法，又或许永远没有，但沈青岚的失，顾景之必会让她有得，不会平白委屈了去，“十年，你给我十年……”
　　沈青岚轻轻吻上她意乱情迷的眼，“好啊。”十年算什么，这辈子都给你了。
　　保证在交颈厮磨中弥漫。
　　有爱虽不能万事足，但能帮她们渡过很多难关。
　　迈入新的阶段，新的苦恼也随之而来，每个人都要掂量如何平衡家庭和工作——令人鸡飞狗跳的大难题。
　　譬如工作都很忙，近来聚少离多的张娴和小白，譬如小荀大人会因她的小吏妻子方钰查案奋不顾身而争吵，譬如月明停下工作专心陪伴妻子复健，时间长了，雨晴也会感到郁闷。
　　我希望你在我身边，又不希望你无时不刻不在我身边。
　　很矛盾。
　　情况都不一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包括凌宴和秦笙也是如此，正所谓能力越大，能力也就越大，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想卸也卸不下来了。
　　生活不是童话故事，公主王子成婚后短短一个幸福快乐的在一起就没了烦恼。
　　朝堂的阿谀奉承勾心斗角，世道的封建礼教尊卑之道，家族的教育传承生产生活，她们的烦恼早就跟普通百姓的温饱挣扎不在一个层级上了。
　　而家庭和子嗣是万变不离其宗的、也是最让她们费心的那个。
　　长安西市，一辆低调的马车幽幽走过，好像没过去多久，外族的新鲜玩意又有上新。
　　小凌芷吸溜着冰棒撩开车帘，“咦，长安也有自行车了吗？”
　　得了半个冰棒消暑的秦笙伸头看去，“没有链条，只得其型、不得其神。”
　　靠脚蹬地的。
　　秦笙神情揶揄，“这么快就有人仿制北安王的代步工具了啊。”
　　两个轮子而已，没什么僭不僭越的，现在她们的喜好也是长安人民的时尚单品了。
　　凌宴只顾呲牙，和自行车掉了链子还不一样，没有橡胶的木头轮子非常笨重，下坡还好，蹬上坡简直要命，都不用想骑这种车子第二天屁股大腿会有多疼，真是智商税，“造假害人呐！”
　　三人笑成一团。
　　夏天的集市很热闹，下车走走逛逛买了好多小玩意，还有上次来时没见得的新鲜果子，桃子小了点，好像刚摘的瞧着很新鲜，嘴巴闲不住的一家人回到车上跃跃欲试洗桃子。
　　咔嚓，口感清脆，凌宴“嗯”了声，点了点头。
　　秦笙斜眼：“酸么？”
　　凌宴正经：“不酸。”
　　似曾相识的一幕，思及过往的孟浪……秦笙忽然有些脸热，掩饰似得又洗了遍桃子，就拖延这么一会功夫，已经有人类幼崽掉进大人的陷阱。
　　小凌芷不疑有他，咬了很大一口，从舌尖酸到舌根，脸都皱起来了，“报吃，母亲又骗人！略！”
　　“哈哈哈！”凌宴忍着满嘴酸涩，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气得小凌芷鼓起腮帮子，“哼，不跟你好了！”
　　转头去抱秦笙。
　　死道友不死贫道，凌宴张嘴就要揭秦笙老底，立刻被秦笙眼神喝止：不许挑拨我们娘俩感情。
　　凌宴歪头看着，扬起的笑意经久不散，忍不住扑了上去，“没门，你俩必须跟我好！”
　　嬉笑打闹，也不知谁更幼稚一点。
　　那几个酸桃子去了核都当了马儿的水分补给，马蹄哒哒，车子驶出城外。
　　一出马车，烈日暴晒的热浪和干燥灰尘挠的一下上来了，一家三口登时汗津津的，马儿喘着粗气，也热够呛。
　　“好热啊。”长安的夏天比平阳热好多，在外面还不能穿短袖的！小凌芷一脸遭不住，偷偷学小狗吐舌头，“我们好像那个被晒冒油的雪蛤！”
　　妻妻俩：……
　　比喻过于形象了宝，俺俩不是很想跟你一起当哈/蟆。
　　凌宴给崽扣上草帽，“挡一挡。”
　　小凌芷理了理，还是草帽凉快，嗯，她才不和母亲计较。
　　入目所及都是田庄，水渠四通八达，而她们需要的是大片树荫，非常迫切！
　　凌宴拉过娘俩，“走咯。”
　　二人满头问号，“上哪去啊。”
　　咱虽说是乡下来的，不至于休假也来农家乐吧，这大热的天，秦笙不理解，尊重也表达的很勉强。
　　直到看见地里盛开着大片的稻花，秦笙什么都懂了，“你……”
　　凌宴挠头，笑得一脸讨好，“跟家里的不大一样，将就下。”
　　百忙之中也要兑现承诺。
　　她特意让人看着的，她们的小家得用心经营。
　　就像在那破破烂烂的歇脚处，刚刚喝过清爽的绿豆汤，闻着稻花香，身边是她百般引诱的阿宴，和多年前一样，秦笙再度拥了上去，就在她爱意汹涌想吻上去的时候，衣裙被一双小手抓住，她们的孩子不甘落后，嘟嘟囔囔的扒住她们，“我也要抱。”
　　小小的电灯泡忽闪忽闪，无比闪亮。
　　俩人相视一笑，欢欢喜喜搂住小人。
　　芷儿也是她们感情的结晶和见证吧，秦笙心想。
　　如今的凌宴自然不会像一穷二白时那么寒酸，长安的田庄甚至可以说比她们见多识广，这里的仆从早为主人的到来做了万全准备，沐浴更衣，树荫下的凉亭里饮子各式各样，花园荷塘各种景致一应俱全，当场开席宴请都不在话下。
　　不过此行她们只为稻花，也只有稻花。
　　吊床悠悠晃着，静谧温馨，又莫名深情，忙碌后懈怠令人身心舒畅。
　　这次秦笙果断拒绝凑上来的女儿，吊床会塌的，她不想妻妻双双摔到尾巴骨，那样真的好傻啊！
　　笑声在小凌芷噘嘴中不时回荡。
　　城门关闭前夕，做了一下午贼的一家三口顺利溜回王府。
　　现在很多事不再需要北安王亲力亲为，但只要她在家，有一样少不了，凌宴给一大一小偷吃的那份投喂好，“开饭咯，去叫你姨姨们。”
　　“好耶！我要香肠和柿子多多的！”小凌芷欢天喜地跑了出去。
　　秦笙迫不及待地舔了舔牙尖，很好，终于到她的“偷吃”时间了，延迟许久的浪潮轰然而至。
　　径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90章  了不起哦[VIP]
　　秦笙不清楚爱的激情会持续多久, 她们又会在何时趋于平淡，但唇齿间的回应让她无比确定，现在还是涛声依旧。
　　生怕被人撞见, 凌宴羞耻心大作，心跳噗通噗通。
　　太刺激了, 可她欲罢不能，半点不想停……
　　等三人赶来用饭时，秦笙正慢悠悠地泡着陈皮凉茶, 凌宴人模人样招呼大伙，“快来。”
　　顾沈二人沉默一瞬, 时至今日, 这种感觉她们也懂了——孩子, 一个甜蜜的负担，让人不得不沾染偷感。
　　选择性忽视俩人红的像刚吃了死孩子的嘴巴，沈青岚献宝似得一手食盒，一手西瓜，“从平阳带来的，还有我刚弄得黑椒牛柳, 嘿，你们尝尝。”
　　成家多年就是不一样, 早前铲漏大锅的沈青岚也能表演厨艺了，卖相尚可，滋味确实不错。
　　众人惊喜捧场, “厉害了你！”
　　沈青岚搭上凌宴肩膀，得意又谦虚, “这才哪到哪，跟你比我还有的学呢。”
　　凌宴笑道, “我再教你给宝狸奴做辅食。”
　　说起这个，沈青岚嘴歪到平阳老家去，“你教的啥啊，那玩意怪得很，我明明弄得都是好东西，结果宝狸奴边吃边吐，看得婆婆直撇嘴，也就狗子不嫌弃了，白费功夫，我还不如给她刮点苹果来得实在！”
　　这古怪吃法学不了一点。
　　小凌芷一脸严肃，她跟青岚姨姨尝过，“是报吃，还是学些别的吧。”
　　报吃都是好听的，小婴儿吃不得咸，辅食啥味没有，该是难以下咽才对，小凌芷从来没这么嫌弃过食物。
　　凌宴故作叹息，“猫饭落到狗嘴里，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沈青岚白眼上天，顿时塑料，“你搁着装模作样！”
　　宝狸奴的辅食可不就是猫饭么。
　　秦笙和顾景之看她们耍宝，笑得不行。
　　冷面清爽，黑椒味重但不相冲，搭配起来别有一番滋味，一顿晚餐吃得舒心惬意。
　　时光流逝，关系却从未变质，身份地位变了，人也还是那些人，两个诸葛亮加一个崽，和多年前的农家小院一样，她们毫无顾忌的吃吃喝喝，插科打诨欢喜嬉闹。
　　不远的将来，小凌芷会变成大人模样，会有长成稚童的宝狸奴跟她们一起上桌用饭，或许还有秦笙心心念念的二崽……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头熨帖，一片滚烫。
　　北安王府与顾府之间了道小门，这里的热闹旁人无从知晓。
　　但顾文和，建和帝从平阳带来的官员，寂寂无名的闲官摇身一变成为朝中新贵——吏部侍郎，文官任免调动都要经她手，只在尚书一人之下，早被人们看在眼里。
　　本身手握权柄，又与北安王交好，很多人循着味就去了，然而新晋吏部侍郎也是个让人一言难尽的，聊天吧，她总能把气氛弄得很尴尬，明说吧，她一脸淡然如菊，要么表示自己效忠陛下，要么表示自己无法左右王上决断，明里暗里的让人另谋他路。
　　和那北安王一样，不管怎么讨好都是一句：“陛下不会亏待忠心之人”之类的车轱辘话，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谁家都有个病弱的长辈亲朋，求北安后看诊更加难于上青天，简直难搞极了！
　　你们平阳怎么回事？
　　如今陛下外出微服私访的大好时机，正常来讲凌宴一个驻守地方的异姓王不是应该拉拢权贵，占据朝堂一席之地，朝中有人好办事，往后吃了瓜捞也有人说好话，你们都不受贿，不是，结交朝臣的么？
　　要不要这么另类啊？！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君臣私交密切了，得陛下信重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本事大了不起哦？
　　哦，确实了不起。
　　今年浙东大旱，代为监国的北安王立刻派钦差前往赈灾，车辆运送粮草，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各地灾粮数量与支出广而告之层层上报，胆敢盘剥，经手官员全部下狱……
　　重压之下钱粮全部到位，北安王又一个甜枣发下去，给清正廉洁工作负责的官员分发赏银，这钱拿的舒坦也安心，名声还好听。
　　朝廷前所未有的认真作为，让百信也能安心做事，以工代赈新修了条官道出来，明明是灾区，却一片欣欣向荣，少有暴乱，百姓无不称颂君王爱民如子治理有方，给地方官的高帽也戴上了，以后再敢贪？
　　羊毛出在羊身上，说白了那些赏银不还是从赈灾银子里出的，就是比贪污少了点呗。
　　论赈灾，北安王是专业的，可放到以前朝廷能有这般效率？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通天纬地、雷霆手段，这样的人，确实不必把他们放在眼里，再不满也只得捏鼻子认了。
　　时间在高门权贵酸溜溜的心思中一天天过去，北安王的惊喜又来了，帝后寝宫建成。
　　又搞妖法是吧……声音在人们脑内自主嘀咕上了。
　　宫殿拔地而起，其他殿宇制式相同，高度自是高出一截，金碧辉煌威武霸气，尽显帝王荣华。
　　寝宫不宜过高，凌宴非常保守地修了三层，这个高度对钢筋混凝土结构小菜都算不上，塞牙缝还差不多。
　　在屋里蹦迪都够。
　　为皇家做事，这些工匠效率奇高，门窗地暖已经装好，内里在粉刷了，很快铺地板，剩下的内饰装点由专业的内务府供给，不用她费心，凌宴抹了抹脸上的灰，吩咐下面准备试验消防系统，防火是重中之重！
　　再就是公孙照的工作室，性质特殊，防腐蚀管线、通风橱连带外面的废液池，这些必不可少的设备都要仔细验收。
　　加上电力，发电厂在城外，长途输送，变压器必不可少，那个大家伙有点令人头疼的，安全作业必须当回事，得给技术人员教明白了。
　　人多力量大，电厂、水塔、水质净化装置基本铺设到位，电器会陆续生产出来，配齐之后和小楼也差不多了，在寝宫的生活一定非常舒服。
　　这下熊孩子总不会再撒泼了吧！
　　哼着歌，路过一片空地，宫女太监正在布置围场花草，凌宴咂了咂嘴，她听说这里原来是老皇帝寝宫紫宸殿，现在已整个夷为平地，那埋藏无数罪恶的水牢也毁了个彻底。
　　没亲手报到仇，阿淼很不甘心，她让人把狗皇帝建而未用的陵寝撅了，又把这块上好的风水宝地被归为御马园，不为别的，就想整天给狗皇帝淋个屎尿喷头，畜生道都不给他留。
　　若非实在不合时宜，阿淼都想在这片地界养猪——猪拉的又多又臭。
　　新帝对农家生活堪称了如指掌。
　　主打一个纯恨，笑死人了。
　　行走这么多天，凌宴惊奇的发现皇宫的宫殿都比树多，也就御花园里有一些，说是避免刺客躲藏，很合理，观感上也很威严，就是光秃秃的，没有自然的生命力。
　　跟小区绿化都没法比的。
　　不过在安全面前，这些小问题不值一提，凌宴伸了个懒腰，秋日临近，她的工期快结束了，只等阿淼登基大典，她们就能回家了。
　　贪玩的帝后终于舍得回来，卡在最后期限回宫，在群臣的见证下一步步走向灿烂荣华的宝座，金黄而冰冷的龙椅无法消去她们心头的火热。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百官叩拜，万人之上。
　　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没人能抵挡这些话的诱惑。
　　群臣恭敬叩首，就在阿淼心潮澎湃豪情万丈之时，她感受到几缕温和的目光，那股狂热瞬间冷静下来。
　　荣登大宝只是开始，有什么好得意的，她的目标是护佑一方百姓，做千古明君！
　　建和帝握住掌心的温热，眼底精光势在必得。
　　在前朝庄重威严气势十足的帝后回到内廷就变了副模样，直奔私库遣散下人，迫不及待翻看来自平阳的贺礼，叽叽喳喳开唠，“这么大的人参得有上百年了吧，啊，一整箱灵芝？都这么小的个头，她从哪找到的。”
　　“笙姐说这种年份小的药性更好，”公孙照欢喜地摸了摸灵芝伞盖，又指着那堆胖胖的人参道，“和这一样，都是人工种植的，不过人工的参药性稍弱，用来泡茶、当药皂滋养都是极好的，咦，还有孢子粉呐，我记得这东西可金贵，产出就那么点，你娘养身喝的就是这个！”
　　那孢子粉对旁人来说属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斗嘴惯了，阿淼反手先找个茬，“我娘不是你娘？”
　　一艘船上，旅行下来偶有交集，娘亲对她还是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对公孙照还是认得，也算软化了。
　　公孙照自打嘴巴，难得服软，“一时忘记改口，哎呦，这大家伙又是何物。”
　　小气吧啦的某人注意力瞬间转走，柜子上装有表盘，“是时钟吧。”
　　心领神会拧动发条，指针滴滴答答开转，和她们腕处的一样。
　　更新换代的炫酷摩托和座驾，宝贝数不胜数，还细心配了使用说明，一摞说明书看得俩人一愣一愣的。
　　看不完，真的看不完。
　　先挑点懂的把玩好了。
　　“哇，这个都造出来了。”公孙照狂拍阿淼手臂，赶紧试给她看，“这叫钢笔，墨水吸到笔囊里，随走随写。”
　　一对金笔，雕龙绘凤，异常精美华贵，差点晃了阿淼满眼，她喜爱的摩挲试写，余光瞥见说明书上写着几个大字——笔尖混了黄铜，不是纯金的。
　　阿淼：……我会因为这点小事找你茬吗？这么实诚，让人说什么好啊！
　　她暗自谴责的功夫，公孙照又摸出个小匣子，东西没看明白，但子弹和说明书看懂了，“袖珍小手/枪？”
　　还没她巴掌大。
　　阿淼心神一动，“试试去？”
　　“走。”说走就走，帝后摆驾靶场，开开心心试验她们的新玩具，射程威力都很一般，不过十步之内全无敌手，应对刺杀是绰绰有余了。
　　公孙照咋舌，吹枕边风前先叠个甲，“真不是我替她说好话，这东西都敢送，她是真怕你出事啊。”
　　如此隐蔽的暗器防不胜防，不光刺客，就是凌宴自己的命也说没就没。
　　阿淼昂起下巴，一脸得意之色，“我们君臣必成千古佳话！”信任是必须的。
　　收了好多宝贝，公孙照一脸餍足，只是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皱，“啊，她们送了这么多好东西，应该不妨碍大婚吧。”
　　闻言，阿淼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谁跟谁大婚？小芷儿没定亲啊！”
　　“是阿宴姐打算补办婚礼。”公孙照简短说了下情况，阿淼这才松了口气，帝后二人立刻命令将贺礼送到平阳王府。
　　那一家三口毫不犹豫地告别富贵奢华的长安，欢欢喜喜地回到那个梦开始的地方。
　　绵绵秋雨湿润微凉，秦笙托腮远望，平静的神情稍显冷漠，忽的，这份被笑意击碎，紧接着肩头一重多了件披风，身后是她温和如旧的阿宴，“想什么呢这么高兴，说来听听。”
　　“在想你啊。”秦笙眉眼间全是笑意，凌宴刚要扬起唇角，就听秦笙又道，“想那年山上，我一个滑铲把你铲倒……”
　　凌宴：……
　　作者有话说:

第591章  百年好合[VIP]
　　花前月下的浪漫时刻固然令人印象深刻, 但马失前蹄的出糗瞬间同样历久弥新。
　　秦笙隔三差五想起这段黑历史就要笑这一下，冬日滑冰还跃跃欲试想把她铲倒来个梅开二度，顽皮的很。
　　这老婆是亲的。
　　凌宴失笑, “你这古怪心思啊。”
　　秦笙环住凌宴脖颈，“说嘛, 我是不是铲到你心尖尖上了。”熟练撒娇信手拈来。
　　凌宴一脸老实巴交，“当时我膝盖痛的要命，只顾得上不让你滚下山坡再摔傻了去……”哪有空想那么多。
　　“还是这么不解风情！”提什么摔傻呀, 真讨厌，秦笙揉着那逐渐发热的耳朵, 忽生感慨, “反倒铲在我自己心尖尖上了。”
　　她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
　　尬甜也是甜, 凌宴不自觉扬起唇角。
　　浓情蜜意眼神迷离，忘记谁先吻了上去，微凉的秋雨都变得火热。
　　她们有太多可以铭记的回忆，无一不印象深刻，而生活还在继续，更多的美好瞬间还在等着她们创造。
　　平阳郡城, 曾经的萧王府邸也随着新帝登基自动升级成行宫，而安远侯府亦是鸟枪换炮, 一跃成为北安王府，她们在长安打工的这段时间，阿淼已经让人布置好了。
　　一般来说封王该另赐新府, 不过凌宴觉得太过铺张，长安已经有一份了, 平阳这边用侯府改改就好。
　　凌宴是不挑，弄得阿淼怪憋得慌, 虽说节俭是美德，可府邸也就赐这么一回，铺张点怎么了，朕这么大一个皇帝又不是送不起，赏赐还发不出去了？不行，朕高兴，朕偏要赏给你！
　　于是王府隔壁，北安后府应运而生。
　　两府全部打通，就是一家，但门楣必须要有，就像她愿意与妻子共享权柄，阿淼乐意助凌宴一臂之力，帮她完成这个梦想。
　　此事人尽皆知。
　　而在凌宴的大肆造势之下，那座后府不单单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更是许多疾病的希望。
　　几颗药片下去，风寒高热好得很快；有那外伤的缝合技术，断掉的手脚也能接个七七八八，不仅治愈率高，后遗症也很少，连带背痈、肠痈，早前这些尽人事听天命的急症都活了很多；更别说那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分娩，多少富贵人家争破头去丰乡医馆预定床位，就盼着大小平安。
　　金针施法治了多少疑难杂症，中风都能恢复过来，不服不行。
　　另一种形式的护佑一方安宁。
　　以秦笙的能力，这个后位说实至名归绝不为过。
　　疗效摆在眼前，人，皆为利动，也只有利益能扭转思想。贤住府
　　才女能名动天下，但很可惜，再多才女也翻不了天，只有思想和名声是不够的，还是要有切实的实力和权柄。
　　当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不再需要造势，喜闻乐见的，来到天下人为她们辩经环节——这世间，从来都该是能者居之。
　　只不过凌宴是有点偏心，这点无从辩驳。
　　新帝尚无子嗣，政令与性别无关，比起倾向明显的北安王，有些人斟酌过后更乐意归于朝廷的怀抱，平阳人口还在流失，但同样有人闻讯来此定居，逃婚逃难的坤泽也好，女性为主的家庭也罢，都希望在这里能谋得更好的生活。
　　良禽择木而栖，一样的道理。
　　事已至此，王、后、世女，全是顶格封号，大局已定，陛下都纵着的人物，或许还有人敢冒那大不韪置喙北安王礼崩乐坏枉顾纲常，但绝不会再没眼色的舞到她面前冒犯亲王。
　　被整治一番的士族麻溜来到城门口恭迎王后荣归故里。
　　群臣跪拜呼声震天，热切的场面和很早之前灾民跪谢很像，只是没有那时来得震撼，很多东西都变了。
　　凌宴说不清楚什么心情，也可能她矫情的毛病又犯了，无师自通端起了亲王威严，“都起来吧。”
　　反应很是平淡，非常不好惹的样子，要给这群人一个警告——别再搞事！
　　反倒秦笙笑得明媚热情，她视线扫过，一众官员心里发毛，求您别笑了，我们害怕。
　　众人前方，她们的王府长史上前一步，“舟车劳顿，恭请二位殿下及世女回府安置。”
　　新晋王府长史郭怀宙，也就是范知秋，死而复生的人刚在长安晃悠一遭，认出来她的人不在少数，包括她那大学士老爹，见得也不敢认，只得吹胡子瞪眼，捏鼻子唤一声：“郭大人。”
　　文韬武略皆与我无关，我只得知书达礼相夫教子？看我现在是谁！郭怀宙一举扬眉吐气，整个人神清气爽。
　　成王败寇，谁都无话可讲。
　　秦笙笑着挽住凌宴，“回去看看新房。”
　　凌宴点点头，“好呢。”
　　她们的仪仗和当时萧王一样，超出古代人民认知的摩托开道，沉稳庄重的黑亮座驾，一众官员骑马跟在后方，很快消失在人们视野中，街道归于平静。
　　正主入住王府，栗特里快步凑到郭怀宙身边，小声打探，“长史大人，王上怎腰大婚？”
　　海边雪域旅行一条龙玩嗨了，栗特里回到长安捞得个逍遥侯，又坐着顶头上司的顺风车返回平阳，舒坦的不得了。
　　就是这个大婚给他弄不明白了，世女那般大了还要举办婚礼，又不像奔着臣下家底去的，让人琢磨不透……
　　郭怀宙看了他一眼，老神在在，“殿下自有决断，下官只听命行事。”
　　栗特里：？我怎么听不懂，我的翻译呢？
　　理由其实再简单不过，那当然是因为她们一直没有婚礼啊！
　　凌宴两辈子没结过婚，秦笙也是，功成名就了补办一场，想体验下这么重要的人生时刻不是很正常嘛。
　　等关起门来，屋里只她们两个，凌宴苍蝇搓手原形毕露，“这下应该能收不少份子钱吧。”
　　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倒不是在意有多少银子，就是想收收回头钱。
　　秦笙笑她财迷，“嗯，收到的礼金都归你。”
　　凌宴眼睛噌地一亮，还礼貌推拒了下，“我们一人一半。”
　　秦笙眉眼温柔，“都是你的。”然后你肉偿补给我，理所当然啊！
　　“好哦！”凌宴半点没有被卖还提老婆数钱的危机感，还钻到秦笙怀里拱来拱去，满身欢喜，“我们还有七天婚假呐！”
　　不调休的那种，听着就爽！赶紧计划一下。
　　秦笙揉着她毛绒绒的脑袋，“想出去玩么。”
　　凌宴从头到脚写满拒绝，“好不容易放假，我才不要再出去。”公务有的是机会外出，她要在家怠惰。
　　抛砖引玉成功，秦笙凑到她耳边，“那我们……”
　　温热的气音，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耳语，凌宴骚了个大红脸，晶亮的眼吱吱唔唔，“也，也行吧，我跟你说你不要太过分啊！”
　　一切都在秦笙计划之中。
　　婚礼有条不紊地操办中，为了多些神秘感，俩人愣是忍了几天不通电话不见面，这可苦了小凌芷，不光要当传话筒还要当双亲的传菜员。
　　“给你娘尝尝。”
　　“这个给你母亲送去。”
　　两边来回跑，跑到小凌芷不住碎碎念，你们快点成亲，饶了我吧！我还想快点回去上学碾压敏敏哒！
　　在她的殷切期盼中，那天终于到来。
　　秋阳舒适宜人，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宅邸门前婚车红妆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大大小小身着银纹青蓝袍的少女伫立一旁，天南海北，她们的养女回来参加婚礼了。
　　万众瞩目，超乎认知的刨除了迎亲环节，新人在仆从的簇拥下各自踏出府邸，全套云锦金冠玉饰，大红喜服上对蟒交织的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极金龙无比奢华。
　　放眼全天下，只她们独一份的殊荣。
　　一个温和、一个美艳，还是熟悉的风格，只是在喜服和妆造的加持下又是另一种模样——专属于自己的喜庆。
　　二人打量彼此，惊喜、惊叹、深情，无法移开目光。
　　小凌芷绷住笑意，一脸庄重宣告，“吉时已到！”
　　“恭贺新喜，祝二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司仪唱礼一呼百应，喜庆的爆竹噼里啪啦。
　　凌宴暗自窃喜，她才不会说她命人剔除掉一切与琴瑟和鸣有关的祝词，忌讳，她非常忌讳！这大喜的日子一个都不许来惹她的眼！秦笙只能是她的了！
　　还是百年好合好哇，百合百合，百年好合！顺耳！
　　人与人之间总会有个强弱之分，或许永远也无法迎来真正意义上的平等，但端水大师绞尽脑汁，尽可能的一碗水端平。
　　她们骑马并驾而行，绕城一周，沿街十步一卫，专人供百姓派发喜糖，势要与民同乐，破天荒的奢靡，几乎全城百姓出动。
　　所有人都得以见得她们的风采，人们对凌宴并不陌生，这也使得无数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秦笙身上，她不畏人言不惧打量，鲜衣怒马肆意张扬，一如高傲的君王巡视她的领地，又像是一场盛大的游行。
　　数不清多少视线变得痴迷狂热，和凌宴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个瞬间，凌宴嫉妒的发狂，她好像终于明白为何要给新娘子要盖上盖头，这样美艳的秦笙她也不愿旁人窥视，这美人美景该是自己独占的，她甚至起了将秦笙藏起来的可怕念头……
　　很难不被人性的阴暗笼罩。
　　可凌宴转念一想，她家秦笙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觊觎的嘛？滑铲、下毒加虎扑，包归西的，笑死。
　　觊觎便觊觎，耀眼的人，该被更多人看到，更该让人们知道，这样耀眼的秦笙，选择的是自己，一样优秀的自己！
　　凌宴忍着那点酸意，决定晚上大干一场！
　　不知过了多久，后方的迎亲队伍终于动了起来，众人掐指一算骤然咋舌，十里红妆？好像还是保守了吧……
　　宾客中的大管事张娴听着人们惊叹，不禁勾起唇角，若非怕僭越无礼影响民生，整个郡城的街道全能塞满咯！
　　她们的财富就有这么夸张！
　　黄昏时分，队伍重回府邸，来到真正的婚礼环节。
　　凌宴有过几次婚礼经验，自己当主角还是头一遭，中式婚礼的那种庄重感无以复加，她紧张的手心冒汗，脑瓜子嗡嗡的。
　　直到那句“妻妻对拜”，凌宴一抬眼，撞进跟前这双令人溺毙的深邃眼中，秦笙眼底含泪几欲垂下，喉头竭力忍耐着哽咽。
　　凌宴鼻子登时一酸，往事一幕幕，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烁……
　　此情此景，小凌芷眼睛瞪得像兔子一样红，几次悄悄抹眼泪，没人比她更懂今天的一切有多么来之不易。
　　开局天崩几次险象环生，对手的强大超出寻常，她一无所知地摸索前行，能到今天，凌宴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她如此，秦笙亦然，天之娇女深陷血海深仇一意孤行，幡然醒悟之时却已大错铸成，如何弥补又如何心意相通又如何能报仇雪恨……
　　命运给予了她们不同的考验。
　　万幸的是她们能够破除迷惘携手同行，不负这重来的一生，也不负命运的馈赠。
　　诸多感慨化作此时的拜礼，对此生挚爱郑重躬下腰身，唯愿与她共度余生。
　　礼成！
　　作者有话说:

第592章  求知若渴[VIP]
　　揩去泪花, 二人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不想在自己的婚宴上痛哭丢脸是其一，其二是……她们的好女儿正举着相机！
　　真是妈妈的好宝贝, 凌宴眼前一黑，赶紧挽走秦笙, “我们去补妆。”泪痕明显，有点花了。
　　秦笙莞尔一笑，与凌宴翩然离去。
　　略作整理回到人前, 她们的小凌芷眸光晶亮，大大方方率领一众宾客举杯齐声敬酒, 二人浅饮一杯, “不计前嫌”搂过小崽, 让沈青岚同志帮忙合影留念，这才携手落座。
　　凌宴兴致勃勃，“呐，试试我们的婚宴。”
　　山珍海味，煎炸蒸煮应有尽有，最让人惊喜的莫过于鲜香的橙红色, 甜虾摆盘精致，一大盘三文鱼片, 在这珠玉面前，全羊乳猪倒显得稀松平常了。
　　自己的婚宴，准备的多是她们爱吃的。
　　秦笙还看到了冷吃串串, 顿觉腹中饥饿，“我就知道, 你亏不得这张嘴了。”
　　凌宴单眼一眨，俏皮道, “那是。”亏谁也不能亏了她老婆啊！
　　吃席不积极，一定是思想有问题。
　　满桌好酒好菜，北安王不爱饮酒人尽皆知，宾客也乐得自在，瞧着一个个十分得体，实际暗自加快动筷速度，已是深谙搂席之道。
　　这桌菜除了贵还是贵！看得人眼睛都花了，鱼生经过特殊处理，不会生虫可以放心吃，还有虾子菌菇，简直是好吃者的天堂，不重口腹之欲的人馋虫也被勾了起来！
　　曾经北安王还是安远侯时赏过几家，滋味令人念念不忘，得赏的官员到处说，可教大伙都捞到机会，此时不尝更待何时！
　　赵婶、胡大夫、顾家等人盛装出席，沾她们的光，这些菜式众人早就享用过，没那么急切，只顾望着新人感慨。
　　“这孩子太有出息了，她娘若是泉下有知……”赵婶几度哽咽，“我也算跟她有个交代了。”
　　胡大夫胡须努动，绷着老脸死命忍耐，“大出息啊！”封王拜相，攀上这样的人物托孤，他都想找找自家祖坟看冒没冒青烟。
　　飞雪默默顺走他的酒，让红樱帮忙拿走。
　　顾婆婆抹了把眼睛，“大喜的日子，可不兴掉眼泪。”
　　顾思敏按捺感慨安抚诸位长辈，“往后就只有好日子了。”
　　方钰本来不想哭的，让大伙说得鼻子发酸，“我笙姐厉害的！”
　　她哥方金不住点头。
　　感慨中，人们把酒言欢，展望未来。
　　入夜了，礼花照亮夜空，璀璨绚烂，霹雳乓啷，久久不停。
　　全城百姓跟着沾光，拖家带口欣喜观赏，上官宁同苏南风靠在一起，悠哉感叹，“这个新样式真好看。”
　　像风火轮似得甩啊甩，闻所未闻。
　　苏南风眉眼弯弯，“是啊。”
　　粗略估量，花费堪称奢靡，那两口子开心吧，自己只管享受就是了。
　　这些烟花放到现代都耗资颇多，更别提古代，跟花销比起来，收到的份子钱可谓杯水车薪，可有钱难买她们高兴，就是开心！
　　顺便清清库存也是极好的。
　　直到天色渐晚，别开生面的婚礼落下帷幕，宾客才恋恋不舍散去。
　　洞房花烛夜，一杯合衾酒，气氛烘托到位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瑟瑟，老妇老妻也脸皮遭不住，好似初出茅庐的新手，紧张又羞涩。
　　没关系，夜还很长，婚假也很长……她们可以慢慢摸索，好生享受这令人沉醉的时刻。
　　这场婚宴的奢靡程度有目共睹，着实令人心惊，以至于有人担心北安王会不会画风一转开始鱼肉百姓。
　　这些忧虑不无道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人家压根不靠食邑过活，因为告示上写了，她们把俸禄捐出去了。
　　钱款用处包括但不限于修路、收容所、妇幼救助院等社会福利机构，还有就是医学院。
　　北安王后曾经的居所就被用做医学院和妇幼救助，二人思虑周全，绝不会让她们的百姓走投无路，当然，那种混吃等死的肯定会被轰出去，记上黑名单再不帮扶就是了。
　　而与此同时，该来的终于来了，她们大力推行法制、税制、学制改革，培训官员；取缔赌坊、青楼，严打黄赌毒，规范市场；普及教育、更改科举校考范畴。
　　户籍方面也有大动作，平阳鼓励开设女户，妇幼救助院将保护女户、坤泽的个人权益和私有财产，避免宗亲吞并等吃绝户现象；在七出之罪的基础上，将暴打家人、游手好闲不事生产，一并归为九罪，婚姻存续期间，伴侣有九种行径之一的，女性、坤泽同样拥有终止婚姻的权力。
　　更有传闻，军户制度也将一并改革。
　　诸多举措切身影响平阳的每一个人。
　　很多老黄历一听说就吹胡子瞪眼珠子，暗骂这大刀阔斧简直乱弹琴，科举改制枉顾圣贤，让女子和离休夫？废除军户制度谁去当兵，这不乱了套了，平阳只会伤筋动骨！
　　私下里无一不唱衰，转眼被多年老妻踹掉和离。
　　政令一出，官府忙得不可开交，但毫无疑问，境内的欣欣向荣再度印证，时代变了，这片土地的统治者拥有绝对的权柄，任何一方势力、权贵都无法抵挡她们推动的浪潮。
　　要么顺势而行，要么沉入海底，阳奉阴违都行不通了。
　　世道还是熟悉的士农工商，但很多事不一样了，越来越多的器械出现在农田，而工厂也如雨后春笋全冒了出来……
　　曾经的山水旗摇身一变，宴式换成安生二字。
　　听这名号，再不知那背后之人是谁就是傻子了，宴、笙各取一半，不就是北安王后的营生嘛！
　　安生织造、安生制药两大产业横空出世，影响极大，因为安生织造的粗布是真便宜，鞋子也是真防水！药片更是便捷。
　　非常夸张的，天天断货，不足一月就成为百姓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还只是拿到明面上来的，聪明人早看透了，这只是冰山一角，尖端的技术一定全在她们手里，绝对涵盖各行各业……
　　不仅如此，还有每个人都赖以生存的土地，此地既是王土，她们没有弱点。
　　曾经那些士族的担心应验了，只是坟头草都长老高，担心也没用，安心睡着就是了。
　　眼睁睁看她们万丈高楼平地起，庞然大物只是露出一点点锋芒，都是无法撼动的存在，这样的上位者，任何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都会叫人惶恐。
　　怎么敢的呀！
　　因为这段时间下来最显著的一个变化就是：铁器设施渐渐多了起来，比如电厂、信号塔、轨道之类，来往的巨大车辆皆有安生电网、安生电信、安生铁路等字样，载重之多堪比十辆马车，令人惊掉下巴。
　　都不知道干啥的，这才是最恐怖的。
　　随之而来的，平阳的铁器管控变得宽松许多。
　　这释放了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再多的兵刃也无法再撼动大局，她们无所畏惧。
　　铁器管制放宽，其中不乏聚众生事、菜刀砍人之类的恶行治安案件，这在各朝各代都无法避免，只是大城市街道人口密集区，已配有护卫队携警犬巡逻应对。
　　早前有疯子发狂当街行凶砍杀路人，遭殃的店铺掌柜和伙计抄起工具制止，扫帚铁锹被砍的七零八落，就在人们以为血案无可避免之时，驾驶摩托车的黑衣护卫队神兵天降，队员持钢叉周旋，那警犬下车后直奔案犯当/下就是一口，噗呲，断子绝孙好不血腥，看得人□□一紧。
　　队员赶紧给狗子消毒漱口，“啧，又遇见脏东西了。”
　　“那位果然还是讨厌男子啊……”也太针对了。
　　“呿，真若如此还能让你我在这喘气了？有时间唠这屁嗑不如赶紧搬家，少往那位身上泼脏水。”割席，狠狠割席。
　　队员悠悠扫了一眼，众人立刻噤声。
　　制服嫌犯，队员按下对讲机通报，“安民街危机解除，嫌犯落网，伤者有三，不同程度刀伤目前伤情稳定，无性命危险，嫌犯□□撕裂，出血严重，需医学院支援。”
　　“收到，后续调查即将跟进，请留在原地待命。”
　　“明白。”
　　“伤者请不要动，配合我搜身查证。”之前有人诈伤伺机报复护卫队，需得谨慎。
　　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人们眼中，精准迅速，还有那么点优雅，英气极了，狗子听话又威风，可人极了，众人望着黑衣护卫的笔挺身姿简直两眼放光。
　　“好厉害的姐姐，你成亲了嘛？”
　　黑衣护卫似是司空见惯，木着脸拒绝三连，“成亲了，感情很好，孩子都有了。”
　　众人失望。
　　身着白衣的医学院急救队很快赶到，“又是你啊。”熟稔跟队员打了招呼，立刻为遭受无妄之灾的路人救治。
　　黑衣护卫点头，“这片是我的辖区。”帮人抬上担架。
　　一黑一白，明明很普通的颜色，却轻而易举地令人心生崇敬。
　　普通人如此，饶是武林高手也逃难惩治，前一刻还在天上飞着，下一秒嘭的一声坠落在地，鲜血如注，更有甚者当场毙命。
　　当时围观群众纷纷叫好，结果见那队员哭丧着脸抱住狗子大倒苦水，“天呐，怎么死了，我不光被医学院唠叨，还得写好多报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医学院为何唠叨不是明摆着的事嘛，伤员能带回去练手哇！那帮学生瘟的，不是，求知若渴的嘞，守着猪肉摊子缝完猪脚缝猪皮，毁了卖相但不耽误吃，为了支持医学事业，大伙只得捏鼻子认了，那阵子猪肉就没有完整的，时间一长都能认出是谁的针脚来了，绝佳的活人素材被打死，可不得被念。
　　围观群众喝彩中夹杂着一丝同情，好惨一护卫哦。
　　据说像护卫队这种执法者，必须按规章制度办事，滥用刑罚的等待她们的惩治只会更严格，报告是必不可少的，说来大伙还真没见过护卫队敢不分青红皂白放狗咬人的。
　　恃强凌弱，为天下人所不齿——这是北安王告诫护卫队的箴言，也是新法丈量刑罚的标准之一。
　　护卫制度逐步下放到各城镇，队员和狗狗搭档一起保护普通百姓。
　　骚扰妇女坤泽欲行不轨？这是警犬唯二能专攻下三路的恶行，什么恶少纨绔有胆尽管放马一试。
　　护卫队背靠北安王后，只要事实清楚、队员依法执行，她们不会在乎毁掉你家几代单传的，不反手株连治一个管家不严之罪都算好的。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如此惩治恶行，总之满满的安心。
　　这种有依仗的感觉真好啊，好像自己也像个人了，被这片土地的拥有者在乎着。
　　有时百姓说起来就直掉眼泪，这、这是真管平民死活。
　　倒不是说早前官府衙门不作为，可凡事就怕比较，现在那两位明显太用心了，歌功颂德的百姓随处可见，又有人牵头想为她们立碑塑像。
　　报到地方官员那，无一不是同一种说辞，“二位殿下留有口谕，这是国家、是法度、是人民的功劳，忠君爱国就是对她们最好的爱戴，塑像就不必了，诸位请回吧。”
　　她们已经有生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3章  陛下有令[VIP]
　　诚然生祠已是登峰造极, 可那是立碑塑像，流芳千古的大好事唉！
　　官员不是没劝谏过，结果拒绝来得很坚决, “弊大于利。”
　　就很洒脱……
　　不理解，只能照做。官员都不理解, 百姓就更不理解了，人们想到建立生祠时的艰难，还是早前士族为一己私欲和那时的安远侯对着干, 立刻怀疑官员从中作梗，妨碍王后威名远扬！
　　老百姓可太知道这帮当官的了, 一个嘴脸, 贪, 就知道贪，官官相护贪色贪钱，都是一丘之貉，遇见个廉洁的简直祖上积德。
　　也就是上头那两位压着管得严，不然平阳指不定又跟钱家作威作福似得，水深火热, 绝对没好果子吃。
　　这官民关系……还不如塑料。
　　没法子，都是前人造的孽。
　　有人撑腰, 百姓腰杆也硬气，各地联合万民请愿，寄民心至王后两府, 事情还闹得不小。
　　无奈，当事人只得命人张贴告示澄清, 大致的意思是赚钱不易，心意收到, 铺张就不必了，平日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善小而不为，遵纪守法，配合各地衙门做事，就是对她们最大的帮助。
　　告示盖了王后两府的大红印，做不得假。
　　百姓大受触动，“上一个说我赚钱不容易的是我娘……”
　　很难不对她们的君王生出好感。
　　官员心里苦，殿下告诫他们代表了北安王后的形象，不能摆官架子也不能跟百姓计较……
　　一个个乐呵呵出面解释两位殿下的意思，提供些具体举措，不乱扔垃圾、不随地大小便、冬季时分花点时间清扫积雪，点点小事从个人做起，长此以往，街道干净、出行便捷，有此变化，那二位殿下自是开心。
　　淳朴的百姓发誓定会做到以报王恩，泪眼婆娑的离去，看得官员五味杂陈，险些咬碎满口牙，殿下固然很好，可百姓如此不信任，难道真是士族太差了么？
　　还真让人道心不稳啊！
　　塑像立碑是当世百姓的最高褒奖，也是许多官员奋斗的目标，凌宴断然拒绝有生产力水平不同导致的认知参差在里面，然而……凡事就怕然而。
　　改革帮助很多人摆脱困境，同样也妨碍了很多人的利益，当时间的齿轮转动，总有一天她们会离开这片舞台，后人一旦松懈，封建礼教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那遍地牛鬼蛇神只会让她们加倍奉还。
　　千年的阅历摆在那，凌宴不通历史，但看过新闻，她见过伟人的雕像被群起而攻，顷刻倒塌，也见过新社会发展数十年还在裹脑的现代人，甚至开封建倒车的也不在少数。
　　人这种生物，没有优越感也要制造优越感，比完身高外貌，比内在，文化艺术都存在鄙视链，更何况地位和与之而来的财富，这种切身相关的更要斗得你死我活。
　　阶级斗争看不到尽头，绝非杞人忧天。
　　真到那个时候，想都不用想，她们的雕像第一个被推，身后事更不用思考，会发展成绝对能给凌宴气活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雕像建立的好处也就那样，可到倾覆之时，那象征的意义就太可怕了。
　　这个世道，绝对不能回到那漫无边界的黑夜。
　　除了精神，没什么是永存不朽的。
　　单靠一个人，无法永远的维护统治，与其现在顺应民意安置这份感激之情，不如随着教材、史书传给下一代，让志同道合的人们团结起来，一起遏制阶级斗争。
　　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
　　这就是文化思想的重要性，诸多思量无法为外人道也，都传给了乡下小魅魔——个人崇拜要不得。
　　家庭教育时刻跟进。
　　就这样，放开铁器管制带来的治安事件及后续风波很快得到有效遏制和妥善解决，不过长远来看，还是离婚引发的问题更多。
　　刀子威胁旁人的时候理直气壮，等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才发觉那所谓七出之罪有多离谱，骂声不断。
　　单善妒一条就够反人性的，其余的，不过既得利益者的丑陋嘴脸。
　　轮到反噬的时候了，新法规定的九出罪名，新加的那两条反制：暴打家人、游手好闲不事生产，这两条戳到不知多少人的痛处。
　　能逃过九出之罪的绝对称得上正常人，可左看右看，这世道有一半的正常人都算多。
　　爷都当惯了。
　　这个既得利益者千百年来精心编制的牢笼还是太稳固了，没有谋生的能力，离开现在的夫婿没有住处、无法维持生计，加上孩子的问题，太多顾虑让无数人打了退堂鼓。
　　而政令有三点，一、嫁妆归女、坤泽一方，侵吞而拒不赔付者，下狱做苦役偿还；二、妇幼救助院将为和离女性、坤泽提供工作；三、孩子谁生的归谁，和离后随娘姓。
　　再明确不过。
　　饶是如此，有勇气对抗世俗提出休夫/妇的人仍旧凤毛菱角。
　　很多人在观望妇幼救助院的执行力，一切还犹未可知。
　　但可以预想到，当救助院证明了部门职能迎来离婚潮时会有多么“精彩”。
　　就是有点废护卫队。
　　决绝也好、犹豫也好，忍气吞声也罢，总归律法只是给人们一个相对公平、自选出路的依据，能否挣脱枷锁、逃出礼教的五指山，还是要看个人选择。
　　毕竟生活是自己的，谨慎些没什么不好。
　　就是她们得罪的人又多了。
　　不过也不是头一次得罪了，问题不大。
　　能离的婚先离掉，等以后新法修订再加入共同财产的概念，慢慢完善就是了。
　　分三步，把那破笼子拆个稀巴烂。
　　人们还在消化政令，准备应对家里的潜在危机，没过多久，平阳废除军户制度，以自愿申报、部队筛查为主。
　　这个时代愿意从军的多是去讨口饭吃，傻子才会自愿送死！新令一下，很多人嗤之以鼻，都觉北安王胜仗大多，把脑子打糊涂了。
　　唱衰声直到新式军装出炉才戛然而止。
　　黑色面料裁剪贴合，别具匠心的纹饰绣在领口、袖口，和纽扣、肩膀胸前挂着的徽章一道耀眼闪亮，搭眼一瞧这身军装的做工非常精致，而黑亮皮靴发出清脆的声响，士兵列队走在街上整齐划一，气质笔挺冷峻、精干修长。
　　每一步都很有力量，踏在人心尖尖上了。
　　最让人惊讶的是其中那高大的女天乾，帽檐在她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显得那较好的面容愈发深邃，给人一种精明且危险的压迫感。
　　这一身装扮在人心尖狂跳：自己穿上也会这么好看，天呐！
　　参军既可拥有这身军装……
　　勾起无数人保家卫国的梦想，报名异常火爆。
　　只能说某落榜艺考生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当然，军队要的不是好看，是制式、标准、服从，以及绝对的忠诚，以后的军旅生活会教会大家这一点。
　　现在才是开始。
　　新令隔三差五来这么一遭，遭遭不一样，城里大喇叭天天喊，告示一张接一张，传令兵一下乡，村长就要到处跑……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热闹，平阳人民已经习惯了，只能说好在没有朝令夕改，不然真记不住一点。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政令消停下来了，又一个举世瞩目的消息炸裂开来。
　　平阳到长安铁路建成通车了。
　　百姓：啊？什么路，通的什么车？
　　更炸裂的是，陛下有令：命北安王后尽快入京。
　　众所周知，亲王无诏不得入京，更别提带家眷，要给人家一锅端了怎的？百姓简直头皮发麻，生怕她们的王后这趟有去无回。
　　火车上，凌宴瞥了眼窗外，入目所及——一片漆黑。
　　这是趟夜车。
　　集多方之力，耗时近四年，在她来这个世界的第十个年头，终于建成了铁路，几次试运行完美通过，她们自己坐也是头一次，睡一晚直接到长安的那种。
　　方便是方便，只是凌宴紧张、激动，又怕死，生怕有点什么失误……却不好表露出来，毕竟她已经迈过三十大关，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秦笙还和原先一样，岁月并未在这天道宠儿的眼尾留下痕迹，可能心态年轻，她们在容貌上变化都不大，但她们的崽真真切切的长大了。
　　这些年像吃了金坷垃，个头猛猛蹿，分化结果自然是坤泽，那也不耽误她长个，现在只比秦笙矮一个脑瓜家，娘俩如出一辙的纤长。
　　且有劲……
　　蛮大一只，应该叫她大崽了。
　　凌宴还舍不得改口，这崽子天天能吃能睡，睁眼睛就喊饿，小时候就能吃，现在更是，两大碗馄饨不够，饺子能吃五十个……
　　比如现在，小崽刚上车就肚子咕咕叫，她们一家三口正光明正大的凑一起吃宵夜——孩子长大，不好骗了。
　　麻辣烫真香！在火车上吃麻辣烫，也就她们一家能干出这种事了，不得不说，有自己的火车真爽啊！
　　说来小崽这么能吃，感觉还能再长几年，估摸会比自己高吧，老母亲非常欣慰，身旁洋溢着自信欢喜的少女简直就是她和秦笙的组合版，越看越喜欢。
　　倒是秦笙心心念念的二崽……早前不想要，现在好不容易养好身体、准备迎接她来，也不知是生了她们的气，小家伙不肯来报道了。
　　这也使得小崽一直是她们的独女，靶子一样的世女，有人时时刻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暗地里的刺杀……孩子没说什么，丝毫没受影响，可当妈的糟心坏了，凌宴和秦笙压力与日俱增，都怪焦虑的。
　　小凌芷察觉到她的目光，分出自己剥好的小橘子，“母亲晕车了吗。”
　　凌宴勾起唇角，一口叼走崽的投喂嚼啊嚼，“没，晃得有点懒洋洋的。”
　　秦笙看了眼偷吃女儿饭后水果的凌宴，你叼走一个待会她能拆一大包！就很无语，“那先洗漱去吧，快睡觉了，芷儿你吃这些可以了。”
　　坐久了腰不舒服，还是好生保养，去她们的专属大床上休息为妙。
　　小凌芷没饱，也知道不能再吃，看了眼时间，“还早啊，待会我看看书再睡，不会不消化的，对啦，明早我们下车就去见陛下吗？”
　　她不想在车上洗澡，虽然浴室装的很好，可那种光一路屁股的感觉挥之不去，奇怪极了……
　　鼻子噤着。
　　秦笙伸了个懒腰活动，“我们到站先回王府修整，之后再进宫，放心吧。”
　　知女莫若娘了属于是，她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明早回王府洗一样的。
　　全新的旅行体验让人精神亢奋，想睡也睡不着，凌宴和秦笙正聊着夜话，忽而房门响了。
　　小凌芷抱着枕头笑眯眯发出申请，“想跟你们睡。”她有点害怕。
　　来嘛，露在被子外面的脚丫晃啊晃，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为何突然叫我们进宫。”风言风语五花八门，削藩什么的小凌芷压根不信，水姨姨和飞雪姐姐都跟来，一定是谁生病了，她实在忍不住担心，“她，她们还好么。”
　　秦笙心底一晒，“好啊，好得不得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594章  小脸焦绿[VIP]
　　需要大夫的好事……小凌芷忧心忡忡的神情拨云见日, “嗯？她们有喜啦？”
　　又能咬宝宝小脚，不是，又多了个妹妹耶！
　　四仰八叉霸占双亲大床的少女撒欢打滚, 无情卷走老母亲的被子。
　　“是呐，大喜事。”凌宴用脚趾去夹这小调皮, 小凌芷扭来扭去滚到秦笙身边，秦笙揉了揉送上门的大混球，“宫内戒备森严, 莫要到处乱走。”
　　宫规森严规矩多，那是另一种危险, 小凌芷懂得, “嘻, 我寸步不离跟着娘就是了，对咯，这个孩子会是太女么。”
　　娃还没生出来，先惦记上了，秦笙拍了她一下，“是不是太女不清楚, 但肯定是大殿下没错了。”
　　凌宴表情微妙，唠唠叨叨, “这话在外面可不兴乱说啊，忌讳的嘞。”
　　第一个孩子在双亲心里非常不一样，她们觉得那孩子很可能是太女, 但不能讲出来啊，储君的位置太敏感了, 以她们的身份绝对不能跟着掺合。
　　小凌芷撑着脑袋看母亲小心翼翼，“我只跟你俩说嘛, 我嘴巴最严了，母亲知道的。”
　　她当然知道，凌宴拿这个撒娇的崽子没办法，“起来，压我被子了。”
　　“我们明早吃什么呀。”小凌芷笑嘻嘻滚走，抱住她的碎花小被，从小盖到大的，走哪带哪。
　　凌宴无奈得很，“你想吃什么。”
　　“上车饺子下车面，明早吃面条吧，要两个蛋，多加虾干的。”小凌芷边说边吧咂嘴，一看就是又想吃东西了，妻妻俩沉默一瞬，还好她们家资颇丰，不然真养不起这头小猪，“还有呢。”
　　面条肯定不够。
　　小凌芷眼巴巴看向凌宴，“早上有炸猪排吗，没有的话馅饼也行，肉馅颗粒大一点的，再加几个小咸菜，海带丝、包菜丝……”
　　总之就是想吃肉，再让她说下去能弄个西八国宴出来，凌宴嗔怪，“怪会点的。”
　　“嘻嘻。”小凌芷滚到凌宴身边，十分狗腿地给老母亲捏肩捶背，端是一副孝女模样。
　　凌宴拍了拍她的大爪子，“给你做给你做。”下床打电话叫人准备。
　　做饭可以，起个大早和面这种事还是交给手下来吧。
　　趁她打电话，小凌芷忽闪忽闪的眼睛看向秦笙，一脸狗祟地使眼色，秦笙没好气呲牙做鬼脸：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小凌芷故作伤心，又拱到秦笙那去哼唧。
　　大孝女在双亲身边反复横跳，黏黏糊糊的没话找话。
　　近年家中氛围有点古怪，小凌芷察觉到了，应该和她没出世的妹妹有关。
　　事实也的确如此。
　　她们为独女担心，也为子嗣发愁，帝后的好消息来的正是时候，又戳到俩人心窝子上了——自己的失败固然令人沮丧，然而朋友们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是朋友们，很多人！
　　不提还好，提起来俩人就焦心。
　　这些年来朝廷又是削藩、又是平乱，帝后政务繁忙，剩下的空闲时间都用来“微服私巡”上了，偌大的帝国一直没有继承人的踪影，宗室急、朝臣急、太监急，除了帝后都很急。
　　俩人懒懒散散，居然抢到自己前头，要知道她们两个结契的天乾坤泽、还有信期加持，按理来说有崽轻而易举。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身边有喜的一个接一个，如今仅剩没传出喜讯的帝后也喜得贵女，就剩她们没动静了。
　　揪心，太揪心了！
　　更让人揪心的还是二十岁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她们两个不再年轻，孕育的风险与日俱增。
　　让人小脸焦绿。
　　秦笙是大夫，她很确定她们身体没有问题，为了接心心念念的二崽，百忙之中调节饮食、规律作息、锻炼体质，补品也吃了不少，仍旧杳无音信。
　　时间一长，难免生出一股……七老八十炕上老无力的疲惫感，究竟哪里有问题？怀疑自己、怀疑伴侣、怀疑人生。
　　秦笙有非常重要的血脉要继承，作为她的伴侣，凌宴简直压力大到头秃。
　　没有七年之痒、也没有见异思迁，本来感情很好，夜里也很和谐欢脱，她们都没能料到子嗣的压力会让欢愉变成任务，从爱侣变成合作伙伴？那些乐在其中也变得非常尴尬且难以启齿，再乐观的人也要emo了！
　　努力无果，自尊心非常受挫，世俗的渔网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被狠狠挫败到，毕竟早前就是说破天，她们都不信自己能有“床死”的一天，唉，岁月是把杀猪刀，谁也逃不掉。
　　自打上次信期，她们有一个来月没亲近了，一想起此事俩人心情都很微妙，只能说好在感情基础足够稳固，她们纯盖被子聊天也问题不大。
　　但就是……变得不太一样了。
　　小凌芷是谁，双亲恋爱的见证者，眼看她们黏糊好多年，一有不对立刻看出来了，当然得来哄一哄emo的老母亲。
　　这种事她当女儿的又不能直说，只好让气氛缓和些呗。
　　对于娘亲的色厉内荏，小凌芷大字一躺假装没看见，承袭娘亲的独门秘籍——开始装傻。
　　小棉袄漏不漏风凌宴不知道，她只知道火车时速来到了120公里，高兴且担心着，暗自祈祷此行平安。
　　一家三口大被而眠。
　　夜深了，车轮路过轨道缝隙的哐当声扰人清梦，靠在墙壁那侧的小凌芷翻来覆去，听双亲呼吸匀称，且看娘在中间背对母亲，母亲揽着娘的腰身，娘兜着她手臂生怕母亲掉下床。
　　明明感情还很好嘛，怎么会这样，我亲爱的妹妹，我劝你识相一点，你再不出生，姐姐我真会咬你的脚丫子！
　　小凌芷狠狠想着。
　　黑暗中，一双黑亮眼珠提溜乱转。
　　清晨，小凌芷吸溜心爱的面条，咬下一大口猪排，嘴角不住上翘，外脆里嫩，好吃！馅饼也香，一整天的好心情有了~
　　“母亲对我真好~”母亲是北安王，明明可以不用亲自下厨的，但只要食材充足，她想吃的一定会出现在餐桌上，小凌芷撒娇来得熟练，也真心实意。
　　神态和秦笙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
　　凌宴好笑，“细嚼慢咽，慢慢吃。”
　　顺手给秦笙捞个尖椒牛柳。
　　是她喜欢的，秦笙靠在凌宴肩头蹭了一会，像只慵懒的大猫。
　　“昨晚没睡好么。”凌宴偏头打量。
　　“嗯，总醒。”火车轨道声音大了些，没乘船体验感好，听力敏锐就这点不好，秦笙哈欠连天，那点泪花熟练抹在凌宴肩膀上。
　　凌宴笑她使坏，“在车上补觉吧。”距离皇宫还有好几段路。
　　秦笙懒懒应了声，开始用早饭。
　　窗外，旷野的萧瑟褪去，人烟逐渐出现在眼前，远远的，能看到那座灰扑扑的高塔，长安快到了。
　　“真方便啊。”一宿到地，什么都不耽误，比自己开车舒坦多了，沾光坐顺风车的沈青岚不住感叹，她怀里的宝狸奴抓住勺子往嘴里扒馅饼，“宴姨姨，馅饼好吃！”
　　白白嫩嫩一小人，煞是招人喜欢，凌宴戳了戳她的小手，“喜欢就多吃些。”
　　沈青岚揉揉女儿愈发滚圆的小肚子，问凌宴，“以后还会开夜车班次吗？”她心动了，非常需要！
　　凌宴想了想，“要很久之后才会有。”
　　这趟夜车是为她进京特意加开的。
　　现代铁路四通八达，古代没这个条件，烧煤的蒸汽机车能维持在七天一班已经不容易了，频率再高坐不满人纯纯亏银子。
　　毕竟成本摆在那，造价令人咋舌，估摸二十年才能收回本金，嗯，运货能收的更快，初期精打细算些，等发展起来就好了。
　　沈青岚也不失望，“行吧，白天一样。”反正有火车，不让她自己开车带俩孩子就行，她一点都不挑。
　　下了火车，迎接官员已列队站好，“参见殿下。”
　　凌宴抬抬掌心，“都起来吧。”
　　王府侍卫开道，一行人坐上准备好的汽车，朝北安王府进发。
　　“去看娘咯~”宝狸奴乐得牙不见眼，娘俩钻进顾府和众人分道扬镳。
　　凌宴则率领大部队梳洗打扮，进宫面圣。
　　多年未见，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变化非常明显，稚气褪去不怒自威，打量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凌宴心肝一颤。
　　阿淼噗嗤笑出声，“吓到你了？”
　　凌宴心底翻了个白眼，“你说呐？！”她本来也不是什么胆大的人呐。
　　“不闹你了。”育有子嗣，阿淼心情好极，不自觉就调皮了些，“好芷儿都长这么大了啊，今年十五了吧。”
　　虚十五，小凌芷点点头，恭敬而不失亲昵，“陛下记得呀。”
　　阿淼当然记得，“有中意的对象没？朕给你指婚！”
　　小凌芷克制撇嘴的冲动，“没有呢，等我找到再来求陛下吧。”显主赋
　　“也好，我长安多美人，德才兼备者亦不在少数，难得过来一次，正好瞧瞧有没有中意的。”热情寒暄一阵，阿淼跟秦笙道明心中忧虑，“自打有了身子，阿照总是不爽利，太医和接生婆都说是正常反应，可朕实在不放心，只得请你们早些过来瞧瞧。”
　　怀孕七个月多些就火急火燎请她们过来，是急切了些。
　　秦笙挑眉，看堂堂一国之君眼底青黑，也忧心的睡不好觉，心理忽然平衡多了。
　　没有喜的焦虑，有喜的焦虑，有了孩子还焦虑往后，可怜天下老母亲……
　　公孙照情况她们在电话里聊过，孕期反应大得很，非常辛苦，这东西因人而异，只能辅助缓解，难以免除。
　　而且现下流行一种说法，七活、八不活，说是早产儿七个月能活，八个月反而容易夭折，说法真假不知，但这时候确实危险，再仔细都不为过。
　　估摸也是因着这点才提前这么长时间摇人。
　　毕竟太医也不是吃干饭的，秦笙觉得没什么问题，更别说全天下最顶级的医疗团队都在这里，“先去看看吧。”
　　安了这颗心。
　　作者有话说:

第595章  苦瓜报吃[VIP]
　　数十婢女、太医都守在寝宫外间, 小心侍奉。
　　未央宫内里宽敞明亮金碧辉煌，而这座宫殿的妻子虚弱的靠在床上，一脸蜡黄, 好像魂都没了。
　　众人心情复杂。
　　身强体健的道士被折腾成这样……孕育生命太过艰辛，其实就是在赌另一半有没有良心, 好在公孙照是幸运的那个。
　　见到秦笙和水世澄，公孙照登时眼睛亮了不少，虚弱抬手, “你们来我就放心啦。”
　　救星来了！
　　屏退左右，阿淼紧张搂住对方宽慰, “嗯, 不担心了。”
　　秦笙缓步上前, 望闻问切，在帝后的注视下搭上她手腕，和预想的差不多，没有中毒、没有先兆流产，就是孕反太严重了，胃酸灼烧食管, 孕期用药又得十分谨慎，“最近没怎么吃东西吧。”
　　“嗯, 按你说的吃面食稍好了些，也是吃一半吐一半……”这一胎来得不安稳，阿淼头疼又心痛。
　　秦笙招呼飞雪把支架都弄好, 从药箱摸出几只吊瓶，熟练输液, “这个不是药，营养补剂先恢复下, 再做个检查。”
　　仪器搬进宫内，接电准备，凌宴默了默，这是她为二崽准备的超声波扫描仪……算了，还是先拿来看未来的大殿下吧。
　　都在公孙照床前忙活，显得有些拥挤，凌宴凑不上去也不打算过去，顺便引走碍事的阿淼。
　　水世澄上前梳理公孙照翻涌的胃酸，大致感受了下，眉头紧蹙，“怪不得这般严重，胎儿挤到胃了。”
　　听着就吓人，小凌芷暗自咋舌。
　　秦笙嗯了声，“需得下床走动啊。”
　　公孙照仰面靠着，疲惫萎靡，“我走了啊，这小崽子真能折腾人。”
　　“我们都在你能好受些，别担心。”秦笙鼓励道，“坚持下，再一月多些就好了。”
　　公孙照长长吐出口浊气，莫名抽噎上了，“我，我长这般大就没这么惨过！”
　　上次这么惨……还是上一次。
　　想到这公孙照更生气了，上次就是遇见那个家伙，被挑衅泄露天机，先有遗失荷包路引被迫给人打工，后有躲避难民逃命风餐露宿被野兽啃了屁股，那时再苦忍那一阵就过去了，都没怀孩子辛苦，这些皆因一人而起，如何不叫人生气，公孙照怒上心头，对那始作俑者破口大骂，“遇见她我真是倒了血霉！”
　　这是骂陛下的吧……
　　骂陛下的吧……
　　骂陛下的吧……
　　外头的宫人太医听得胆战心惊，恨不得把耳朵割了。
　　眼看她越骂越激动，秦笙赶紧哄道，“先不管她，等孩子出生再慢慢算账。”
　　公孙照红了眼，上涌的情绪遏制不住，流泪呜咽了好一会，似是累极，输着液睡了过去，瞧那模样，竟是难得安稳。
　　众人不忍心叫她，默默守在一旁，检查睡醒再做也是一样的，不急这一时。
　　紧张又悠闲，秦笙撑着下巴补觉，小凌芷悠悠掏出本书，去到外间翻看。
　　好生睡了一觉，公孙照精神好了不少，检查结果也很令人欣喜，没缺胳膊没少腿，胎儿发育完好，属实是万幸，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龙心大悦，赏赐不要钱似得塞给众人，又特令她们一家在宫居住，方便照料萎靡不振的皇后。
　　秦笙和小凌芷两个坤泽倒还好，凌宴一个天乾有秽乱宫闱的嫌疑，不好到处走动，为了避嫌，她只得窝在宫殿，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宫女都不多看一眼。
　　政务都交代妥当，遇见急事有电话处理，凌宴就当是来度假，平日鼓捣些小玩意，再就是偷瞄秦笙的反应。
　　求崽不得还要照顾别的孕妇，凌宴真怕秦笙暗戳戳的变成黑山参。
　　说来也怪，这么多年过去，秦笙的黑化值还维持着最低标准，几次波动都是因着她和崽遇见刺杀，以至于凌宴的主线任务拖到现在还没完成。
　　人物志越开越多，到处是瓜，算上铲除黑羽令的丰厚奖励和日常积分，她攒了一波又一波，系统也深入简出，挂机养老去了。咸著夫
　　凌宴跟系统还有别的交易，倒不担心积分因主线完成忽然清空。
　　攒的多，花的也多，近年凌宴一心扑在发展上，除了当菜市场外，她的积蓄都投在知识上，培养出许许多多的优秀人才，可等她意识到难育子嗣想靠科技加持，已经晚了。
　　时间不等人。
　　这是她唯一的失误，凌宴懊恼了很久。
　　虽说她时常会钻一钻牛角尖，可这不是小事，按理来说她应该会直球A上去，跟秦笙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可每次话到嘴边，凌宴就觉她的破嘴跟被502粘死似得，张不开一点。
　　生育能力这种事……太难以启齿了。
　　她们的心有灵犀好似不知不觉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凌宴拿不准秦笙什么心思，暗自恼火。
　　也不知道现在开启试管科技来不来得及……
　　那头小凌芷整日跟秦笙去未央宫报道，秦笙只当女儿思念故人，没做多想。
　　直到某天四下无人，终于让她找到机会，小凌芷狗狗祟祟凑到床边，悄声道，“照姐姐，我有一事想问。”
　　公孙照眼底闪过一抹怀念，撑起身子认真回道，“你问就是。”
　　“我还能有亲生妹妹了嘛。”进宫以来双亲愈发古怪了，小凌芷尚且稚嫩的脸庞写满焦心，“她们为此烦忧，我想帮忙，可又无从下手，去请送子观音管不管用啊。”
　　“她们不信那个。”信的话早就去请了，公孙照下意识屈起指节掐算，倒霉蛋忽然被泄露天机的恐惧支配，登时一个激灵，改摇花手，“莫急莫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小凌芷皱了皱眉，“我没听懂。”
　　公孙照被她的耿直逗笑，“你不必懂啊。”
　　小凌芷一头问号，“啊？”
　　“看嘛，饶是我贵为一国之母亦被腹中胎儿闹得寝食难安，无法事事如意，她们也不能免俗。”公孙照点了点她的鼻尖，“人生在世总会遇见坎坷，或大或小，这是对她们的考验，你着急也无用。”
　　小凌芷大致懂了，就是有点失望，“我以为照姐姐能算出来的。”
　　什么送子观音，这才是她的意图，差点着了这小鬼头的道。
　　公孙照蹙起眉头，她的确能算出来，但那是北安王后，一方霸主，身背无数姓名的大气运者，算了没好果子吃，“芷儿，卜算一说玄之又玄，绝非可寻之捷径，遇事万不可仰仗此术！”
　　身居高位，公孙照严肃起来气势颇为骇人，语气也是有些重了。
　　少女表情僵硬，小凌芷知道这些话都是对的，娘和母亲都这样说，她泄气般低头，“照姐姐教训的是，我就是……”
　　“她们疼你爱你，你就是想为她们分忧。”公孙照语气温软下来，轻抚小凌芷失意的脑袋瓜，心想如果自己的孩子也这般就好了，“你这孩子打小就懂事，我知你是一片好心，可纵使亲如母女，爱恨情仇，都插手不得。”
　　小凌芷忧心忡忡，“真没有我能做的了吗，我，我好怕她们和离啊。”她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双亲就谈过和离自己跟谁了。
　　公孙照一整个哽住，“你这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啊，哪会那么严重。”
　　小凌芷正要开口，就听熟悉的嗓音咬牙切齿，“你这满腹心事又爱钻牛角尖的模样着实像她个十成十！”
　　哦，被娘发现了。
　　女儿一撅屁股，秦笙就知道她要拉几个粪蛋，早发现女儿这些天贼眉鼠眼往公孙照旁边凑，秦笙就想瞧瞧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嘛，比那大的还气人！
　　秦笙原本只是挫败，她那么想延续血脉，却迟迟没得结果，自尊心遭不住，心情很是emo。
　　此事难堪至极，又太伤人自尊，相信阿宴也是同一种心情，搞不好落成一辈子的阴影，思来想去秦笙决定放缓处理，给彼此一些消化的时间，这可倒好，背着她狗狗祟祟，被八竿子打不出两个屁的母女俩惹出火气来了。
　　秦笙当场跟帝后告假，拎起女儿风风火火回寝宫抓那大的。
　　被提溜上车出宫，凌宴人还是懵的，路上疯狂跟小崽对暗号：“咋回事啊，你咋惹你娘啦？”
　　小凌芷苍蝇搓手，吱吱唔唔。
　　凌宴一想，坏了，这冲自己来的！
　　晚饭两大盘苦瓜摆在跟前，母女俩面面相觑，秦笙四平八稳，“吃吧。”
　　阴阳她们没苦硬吃。
　　凌宴和小凌芷默默给自己点根蜡，她俩不怎么挑食，可只有苦瓜也强人所难了点，迫于秦笙压力，母女俩硬着头皮往嘴里塞。
　　一餐难捱的饭罢，凌宴几次使眼色也没弄明白小崽做了什么，求知途中被捉住命运的后脖颈，回头对惹祸的闺女指指点点：你说你没事惹她干什么！
　　仗着秦笙没瞧见，小凌芷一秒变脸，那叫一个眉开眼笑，我这点小本事哪逃得出娘的五指山，嘿嘿，既然帮不上忙……还是让你们大吵一场吧，憋着多不像话。
　　她很确定，母亲也跳不过娘的五指山，吵也吵不到哪去，只能帮她们到这了，小凌芷揉了揉肚子，苦瓜报吃，苦了她的胃，得抓个大鸡腿奖励自己！
　　无情丢下她受苦受难的老母亲，一溜烟钻去厨房。
　　房门一关，熟悉的蛇蝎飞扑将凌宴怼到榻上。
　　秦笙磨了磨牙尖，“听说你想跟我和离，看上哪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了，也让我掌掌眼。”
　　凌宴：？
　　“谁说的，我不是，我没有。”怎么可能和离呢，秦笙纯粹没茬硬找，火气这么大，不能是那小崽子煽风点火吧……这大孝女，凌宴老脸一挎，莫名心虚，“别听人乱讲，我心里只有你。”
　　“是嘛，心里只有我？”秦笙阴阳怪气。
　　作者有话说:

第596章  后继有人[VIP]
　　秦笙一上压力, 凌宴有种渣女养鱼被抓包的既视感，更心虚了，“当然, 我只爱你。”那大孝女被她短暂排除在外了。
　　居高临下，那双充满爱意和怜惜的眸子多了许多复杂情绪, 秦笙忽然感觉这样挺没劲的。
　　这个人总会包容她的小性子，恃宠而骄说的就是自己，她俩本来就吵不起来, 要是再早几年，这次肯定是缠上去咬她几口, 以“你有多爱我”为名谋点福利, 可现在……没那个精神, 也没那个心情。
　　还更难受了。
　　眼看自家小蛇蝎竟要从自己身上下来？这太不像她了，凌宴警铃大作，一个螳螂捕蝉精准抱住，“怎么不跟我算账啦。”
　　秦笙哼了声，再无下文。
　　这架势实在糟糕透顶，凌宴顾不得小崽说了什么, 手臂越收越紧，秦笙挣了两下没挣开, 索性放弃挣扎，泄气似得趴在凌宴身上。
　　温暖的手摩挲着她的后脑，秦笙忽的委屈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她就想跟好好夫人要个孩子，怎么这么难啊！真让人生气。
　　这么多年秦笙哪受过委屈, 凌宴心里不好受，粘死的502也给撕开, 柔声哄道，“是我不好。”
　　秦笙不快反呛，“就会给自己揽错，跟你有什么关系？！”
　　凌宴脸上堆满尴尬，“这事跟我关系挺大的……”
　　秦笙更想呛她，知道自己不好那怎不早来哄她？结果对着那张脸又不舍得开骂，说来说去，此事因自己而起，秦笙红着眼，又气又恼一个字都不想说。
　　凌宴心里乱糟糟的，不知从何说起。
　　这几年顺风顺水，她们想做的事没有不成的，突然来了这么个让人啼笑皆非的滑铁卢……发展到现在，她们连努力的先决条件都酝酿不出来。
　　比如此时此刻，明明紧紧相拥却气氛冷凝，好似隔了很远。
　　“假设，我是说如果，我们没有那个福气，你有什么打算么。”凌宴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的无力和紧绷的身体准确传达给了秦笙。
　　秦笙叹了很长一口气，捏着凌宴脸颊闷闷道，“我说过了，我更想要你，反正没打算和离。”
　　凌宴知道会是这个答案，还是不自觉的开心，将人搂紧了些，“那就好，我也没这个想法。”
　　秦笙不大满意她的态度，搞的好像很不信任自己似得，“呵，你闺女就担心我们分开，都去找人家算命了，怎么，你跟她说什么了。”
　　酸言酸语。
　　大孝女是会挖坑的，凌宴哽了一会，“怎么会呢，我，我跟你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哪会跟她说这种事，她呀，瞎操心。”
　　都看透了小凌芷的手段，只是谁都没提。
　　旁观者清，事情发展到孩子都担心的地步，或许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亲吻和拥抱都变得吝啬，不是不想，而是回避，心照不宣的掐断火苗，来长安暂居宫廷更是正大光明，愈发远离。
　　两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堪称重欲的坤泽和天乾，怎么可能没有世俗的渔网，这种感觉很像减肥期，火锅烧烤整天在眼前晃悠，香喷喷的美食时刻引诱，而破戒的结果是吃完胖十斤……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呢。
　　那些按下的渔网总有复燃的时候，幸运的话是为彼此，糟糕的话，就是别人趁虚而入……
　　这么一想是很糟糕了，秦笙沉默半晌，仰头看她，“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太多，也就没打算了，凌宴很煎熬，还是讲给秦笙，“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研究试管，这需要时间，即使成功，你还是会吃很多苦头，我不想这样。”
　　她记得陪嫂嫂产检遇见那些做试管婴儿的女性，各种针剂扎进去，痛苦又伤身，无疑再度加重孕育的苦难，凌宴钦佩她们的毅力和决心，却不愿事情发生在眼前，“如果你想这样做的话，我会配合你。”
　　但凌宴无法保证自己会像爱小崽一样爱那个孩子。
　　秦笙听得出她言辞中的抗拒，眼睁睁看着对方又一次为自己的责任妥协——她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也只有自己，不掺杂任何利益的。
　　而她呢，秦笙难得反省自己，重任让她无法回馈同等纯粹的爱意。
　　视线逐渐模糊，秦笙埋在凌宴颈窝，内心挣扎无比，很多个瞬间，她的阿宴已经超出家族和女儿在她心里的地位，她不想辜负这满腔爱意。
　　为了这件事她们都很不开心，要不还是算了吧，她们已经有芷儿了，这个念头在秦笙脑内不住回荡，可她放弃就意味着重压全部降临到芷儿身上，那花一般年纪的少女，秦笙哪里舍得，“我，可芷儿……”
　　凌宴读懂了她的挣扎，却不能让秦笙做这个选择，不论选哪一方都是在拷打她们的良心。
　　凌宴绷不住了，整件事从头到尾都让人很崩溃，“你知道嘛，每次没有结果我看你失望的表情都好像在说我不行……”
　　“我没那个意思。”秦笙一脸无辜又糟糕，她是最能感同身受的那个，因为被失望鞭笞的也有她自己。
　　明知道对方不是那个意思，可又忍不住这样想，害怕看到对方失望，那最开始安慰彼此的体贴良方逐渐变成拷打自己的砒霜。
　　再搞下去别说五星婚姻了，无星还差不多，温和不是冷淡，凌宴喜欢和秦笙进行各种意义的交流，那种亲密感无法言喻，可为了这个孩子一切都变味了。
　　凌宴破罐子破摔，索性一口气吐露个干净，“要不我再攒攒家底，那边你的技术先研究着，当个备选，咱俩、咱俩就摆烂算了，别想那么多，听天由命吧。”
　　先把生活拉回正轨。
　　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却是最好的办法。
　　秦笙想了很多，又感觉好似失去思考的能力，事情没有过脑，“那听你的。”不惦记了。
　　做了这个决定，好像阴霾都散去不少，秦笙吐出一口浊气，她真心希望赶紧翻过这篇，把自尊心放在安全的角落，以及，好生抱一抱她的爱侣。
　　这复燃的火苗，只能由自己点起！
　　厨房油声滋响香气飘荡，身后一个坐在板凳上的少女嗷嗷待哺，此情此景，好似和自己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可这是王府，那少女是世女……
　　厨娘战战兢兢捞出锅里的炸鸡腿放到对方跟前，“烫的很，殿下小心。”
　　“下去吧。”小凌芷摆摆手，吹着刚出锅的鸡腿，咔嚓，外酥里嫩，厨娘手艺不错，心里那叫一个美，刚咬两口，剩下的炸鸡被双亲捏在手里，“吃独食呐？”
　　太好猜了，就知道她在偷吃。
　　“谁吃独食了。”小凌芷惊呆了，愣愣看着双亲，“你，你们……”
　　不是该在吵架么，这么快就和好了？哎呀，哪有刚和好就抢女儿大鸡腿哒，你们像话嘛！
　　小凌芷心在滴血。
　　她的心痛很快迎来补偿，娘和母亲都送了好多，双份的！补偿么？嘻，该是谢礼才对，想必过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了吧。
　　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她们真不能没有自己~
　　等依陛下所言赴一赴长安贵女的宴席，她就要回平阳上学了，小凌芷还有点遗憾，虽然不清楚双亲如何决定的，不过冥冥之中她有种奇妙的预感，她那亲爱的妹妹是个识相的，应该快来了吧，以及，尚未出生就能把家里搅的乱七八糟，她感觉妹妹是个喜欢调皮捣蛋的。
　　那就不能怪姐姐咬她小脚了吧，嘻嘻~这笔账我们先记下了。
　　小凌芷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艳红的唇边，和秦笙如出一辙的尖利犬齿已然饥渴难耐，只等光明正大教训调皮的妹妹。
　　跟双亲唠唠叨叨好一大通，少女这才安心踏上回家的列车。
　　时间转瞬即过，公孙照在天赋异禀的医疗团队照料下渐渐好了起来，直到未央宫传出喜讯，她平安诞下一女，小婴孩也果然如检测的那般，四肢健全。
　　众人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工作告一段落，水世澄满心都是她的小葫芦，地里种的，摇篮里躺着的，早已归心似箭；而飞雪则是惦记妻子和爷爷，只不过她们还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免除大出血风险后再走。
　　喜得长女，阿淼大手一挥，赏！通通有赏！
　　众人想了想，好像也没那么着急回家了。
　　得偿所愿，阿淼意气风发，几次无故发笑，仿若发癫，对此她给出的解释是，“朕的大萧后继有人啦！”
　　新生命的诞生总是令人欣喜，她对这个孩子充满无限希望，恰逢铁路建成，各地铁路工程也开启规划陆续开工，洛阳、苏杭，天下四通八达。
　　这么具有意义的重要时刻，阿淼很想亲自为长女取名，然而宗室捧着族谱叽叽歪歪，非说这代沿用“承”字辈，不让她随意发挥。
　　宫内私宴，阿淼痛心疾首的跟凌宴吐槽，“洛铁成，铁路建成，健壮坚强、生铁成钢，有寓意又有祝福，阿淼也说合八字，这名字多好啊！”
　　凌宴一口老酒差点没喷出来，秦笙掩唇轻咳，这取名水平咋还不如她跟阿宴。
　　倒不是女名男名的问题，就是不大符合她们对皇家风范的预期，总之挺难绷的。
　　秦笙想了想，“陛下可是忘了需得规避名讳。”
　　真叫铁成，往后铁路怎么搞，叫钢路？这还有的转圜，门怎么办呐。
　　阿淼不悦抿酒，“要不怎说愚昧思想耽误事情，可恶！”
　　帝王尊贵不假，可若因名讳而影响诸多，反倒得不偿失。
　　怎么说呢，凌宴感觉阿淼思想进步非常快，感觉已经领先好多个世纪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7章  最佳提壶[VIP]
　　两地都是同样的强权压制, 而朝廷无法效仿平阳等郡大刀阔斧的改革，便将平阳为试点，总结经验教训。
　　只是为世女选伴读既能引起惊涛骇浪, 那么皇女、乃至皇太女呢……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案例，阿淼回味了很久, 越想越觉有趣。
　　平阳地方官府也分割出各个部门，户籍土地，税收, 刑罚，护卫, 各司其职, 地方大事小情都能得到精细、规范的处理, 如小朝廷一般。
　　如此，能大大减少县令昏庸无能累及百姓的糟心事，而监察院对官吏前所未有的严格，维护官府形象，更加深得民心，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
　　阿淼对这些很感兴趣, 每次打来电话都能跟凌宴聊上很久，说政策、说工农、聊发展, 吸取经验用来改进自己国家的政策。
　　削弱世家收回土地，疏通河道大兴建造，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造福于民, 她乐得接受新鲜事物，不被礼教束缚, 也不会唯我独尊，翻遍史书, 能比她开明的帝王少之又少。
　　有这样一位君主，实乃当世百姓之福。
　　只不过她这份开明对那襁褓中的女婴来说就有那么一点点小难绷了。
　　凌宴忍俊不禁，皇家血脉尊贵无比，不兴取贱名，“若是喜欢当个小名叫也未尝不可，不知大殿下名讳如何。”
　　说起这个，阿淼一改郁气，满是提及女儿的兴奋，“叫承祐，衣右的祐。”
　　这个祐和保佑的佑同义，但更指天、神的庇佑，可见疼惜，加上那个承字……聪明人一听便知，那十有八/九是未来的皇太女了。
　　二人连忙道喜。
　　阿淼喜不自胜，不禁关心二人境况，“你们呢，怎还没动静？”
　　堪称最佳提壶手——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及陛下洪福，我俩缘分还没到吧。”凌宴讪笑回道。
　　阿淼哈哈大笑，拍了拍凌宴肩膀，“朕把福气分你些，快加把劲儿啊。”
　　说着，还拉过凌宴小声分享一大堆“经验之谈”，凌宴又不能不听，努力端正身子虚心受教。
　　宴席上多了颗明晃晃的红灯，脸一定很烫吧，秦笙笑得不行，还是说开了好啊，不然她都笑不出来。
　　做好最后的护理，二人携手踏上回家的路，看她们全须全尾的平阳百姓跟着松了口气，随着陛下后继有人的喜讯传来，人们大多猜出她们此行的缘由，定是北安后亲自前往为陛下长女接生了。
　　众所周知，陛下铁了心一生一世一双人，子嗣上但凡有个三长两短……竟敢让北安王后为长女护航？这份信任实在令人咋舌，太不得了了。
　　收到消息的栗特里眼珠一转，麻溜送信汇报西疆改革进程，努力证明自己认真处理政务，顺便问候请安，“井渠输水之法解西疆缺水大难，耕种用地大幅提升，感佩殿下宽仁，赐予西疆种子、耕种经验，农人无不争先耕作安稳生活，现西疆郡粮食嚼用产量几近自足；
　　敬惠殿下恩泽，我西疆之特产棉花、辣椒、瓜果及阿月浑子等物得以运至各地，广受朝廷、境内各地喜爱，贸易便宜税收喜人，惠及万民；
　　西行商队已与波斯等国达成火油贸易，不日将随货轮运至平阳；
　　边境防风固□□之建设初见成效，途中偶觅矿藏数座，金铜铁、煤炭具有，及不清用途之金属，储量十分可人，臣携西疆百姓叩首敬献，谢殿下隆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直以来矿藏都归官府所有，新法也是如此，只不过阳奉阴违的大有人在罢了。
　　然而西疆不是之前的西疆了，栗特里不敢私藏，乖乖交出去是更好的的选择，那位殿下看重发展，也看重生态环境，不会做那自掘坟墓，毁坏根基之事，更不会亏待献礼的西疆。
　　哪个西疆人不憎恶那漫天的风沙。
　　曾经的一国之主最有发言权，栗特里身居皇宫不受黄沙侵扰，从未有过治理的念头，可远在平阳的北安王愿意去做，看那一条条林带屹立黄沙间，和他治下时期好似不是同一片土地……
　　不光货轮，她们的大炮战舰也在波斯湾停泊，波斯等地石油储备丰富，正所谓远交近攻，让人开门做生意最合适不过——先买别人的，自己的得省着点用。
　　收到奏折，凌宴可谓心情好极，拿给秦笙看。
　　“汇报说成献礼，这逍遥侯拍马堪称一绝。”秦笙失笑，不得不说，这马屁来得舒坦。
　　“谁说不是呢。”凌宴开心批复。
　　那边远在辽东的韩大勋不用想都知道，逍遥侯定是又逞尽溜须拍马之能，今年年底述职绝不能再被那家伙阴阳怪气了！
　　韩大勋牟足了劲，赶紧动笔汇报，“臣韩大勋启，敬请殿下审阅……”
　　人与机器配合，这些年的粮种改造研究颇有成效，辽东各地水稻试验如火如荼的展开，终于找到最适合这片黑土地的粮种。
　　软糯喷香，好似油汪汪的光亮，口感煞是喜人，某些地区的产出深得凌宴喜爱，分享给长安皇廷，阿淼反手下令封为御米，让凌宴年年进献，可谓连吃带拿的典范。
　　辽东推进土地改革显然更容易，如今农民只有耕种权，没有买卖权，在政策的大力推进下，这里的耕作也精细起来，加上工业建设的稳步迈进，辽东逐步朝工农为主、渔猎林业为辅的新型生产结构靠拢。
　　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供给其他地区，这点韩大勋做的非常不错，凌宴批复热情多了，夸韩大勋，还夸了他女儿。
　　意味深长。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游牧民族安定的城市正在稳步建设中，一郡之守呼延烈打开女儿姬敏的信笺，期望的神情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多讲事实，少拍马屁。”
　　一个口风没探到，还又被狠戳了下心窝子。
　　让呼延烈打仗可以，奉承实在不在行，他曾一度效仿栗特里洋洋洒洒大肆歌功颂德，得批复如下：“重点不分，看得我眼睛疼！”
　　那位殿下放了他一马，可翻译的官员被申斥罚俸，说是引导不正之风。
　　用力过猛，画虎不成反类犬，呼延烈郁闷了好一阵子，只得询问在殿下眼皮子底下读书的女儿，学习摸索。
　　这么多年过去，姬敏还是记得那一大包信造成了怎样的创伤，时刻警醒父亲不要重蹈覆辙。
　　官员体制改革，分门别类、考核各异，考上了也不是高枕无忧，还得下乡了解民生的，能力和地位对等，姬敏怎能不担心她那因战争收拢才得郡守之职的父亲被人刷下来。
　　毕竟不会拍马殿下不会拿你怎样，但办事不利就是能力不行，身居高位，能力不行就是错，那可是说降级就降级的，罢官的亦大有人在。
　　无法，呼延烈纠集官员汇报统计，老老实实汇报陈情。
　　草原地貌特殊，适合耕种的土地不多，放牧占大头，而过度放牧会加重土地荒漠化的风险，故而协调部落、分配草场资源，是这几年蒙东、蒙西两郡的工作重心。
　　这里的特产要数牛羊最有名，如今官府负责牵头组织，检疫防病、物流运送、售卖渠道都比早前方便太多，得益于运输和新技术加持，奶制品也成为贸易商品的一部分，牧民、地方、平阳官府三方都赚的盆满钵满，合作共赢。
　　中原官话也自上而下的在外族地界普及开来，各地名优物产出现在市面上，丰富百姓餐桌的同时各族人民的交流与日增多，大大促进了民族融合。
　　随着安生制药被越来越多百姓知晓，规避信期的新型清心丹、清心针剂全面推向市场，加上那令人无比安心的护卫队，更多的坤泽敢于走出家门，亲自看这世界，用双脚丈量。
　　诸多种种，不止是平阳政策、工业发展的功劳，还有功不可没的南北商行。
　　阿淼登基断案，萧家沉冤得雪，她们失去的一切物归原主，可一别经年物是人非，虽说补偿了很多财富，可看到曾经偌大的家业被吸干了血只剩空壳，萧家姐妹难免五味杂陈，她们人到中年，身体又不复以往，还能重振家族荣光么？
　　而那巨大的货轮和车辆告诉她们，世界很大，非常大，作为少数见证时代变革的佼佼者，她们随时可以凭借人脉振兴南北商行。
　　才华不等兑现就蹉跎多年，萧谨言凭地生出股意气，心一横，决定再拼她个一把！苏南风自是乐得见姐姐生出奔头，全力支持。
　　姐妹俩一拍即合。
　　年纪上来，不比年轻人能拼命了，但她们有双亲不曾掌握的权势，后台硬的不能再硬，有些事轻而易举，如此免于劳累，还能四处旅行见识这大好河山，也挺开心的。
　　奄奄一息的南北商行重新焕发生机，朝越来越多不曾涉足的城市迈进，将特产和药材送至远方。
　　如今的南北商行不仅得百姓欢喜，更受各地官府欢迎，毕竟开店就是肉眼可见的税收，陛下爱民如女，不与地方争利，信誉有保障的！
　　如何不得民心。
　　其实南北商行和凌宴的商业帝国在供应上有一部分功能重合，但凌宴还是选择合作了。
　　一家独大固然很好，可市场应当让良币驱除劣币，没有竞争只会怠惰，长此以往各种问题接踵而至，结局只会是一整个烂掉，就像凌宴的俸禄一样，巨额固定收入会让人失去拼搏的心气，累的后世习惯锦衣玉书的享受，说出何不食肉糜这种愚蠢又天真的话来，朝廷和平阳应该相互掣肘，避免垄断，在竞争中一起发展，这样才能将实惠落到百姓头上，真正造福民生。
　　不然就只是敛财的工具罢了。
　　铁路建成后，这片土地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快，很难不让人生出期待。
　　至于自己的那份期待，凌宴抿唇，有那么个大孝女，日子不会无趣了去，而在她和秦笙说开后，日子不要好过太多，一步步找回往日的激情，她们柜子里收藏的各种款式终于不用落灰了，叫人感天动地。
　　摆烂可耻，但非常有用，尽情造作就是了，管她的东西南北风。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冬日，秦笙满心欢喜捧着她心爱的烤猪脚，刚要张嘴，哇地一声，在母女俩惊讶的目光下，不住干呕……
　　吃坏东西了？不能啊，一家三口慌乱一瞬，立马意识到什么，真龙天女的金口玉言应验，嘴巴开光了？
　　秦笙捏着香喷喷的猪脚，谨慎摸上手腕，先是一喜，忽的眉头一皱，表情很是古怪，“你帮娘瞧瞧。”
　　母女俩一头问号，“啊？”虽说医者不能自医，可喜脉应该不在这范畴吧。
　　小凌芷忐忑伸出指尖，古怪的表情如复制粘贴般出现在她脸上。
　　凌宴：？有喜会是这个表情吗？
　　凌宴急的上蹿下跳，别搞娘俩模仿秀了我的崽，“怎了这是，别吓我啊你俩。”
　　作者有话说:

第598章  好事成双[VIP]
　　秦笙慢悠悠漱口, 在凌宴陷入秦笙究竟怀了个啥的奇怪恐慌之时，娘俩不约而同伸出两根指头，“好像是双生。”
　　自打摆烂就没怎么关注, 惊喜来得太突然，一时没敢确认。
　　双胞胎？凌宴喜上眉梢, 差点发出桀桀桀的反派笑声，当即抱住秦笙猛亲一大口，“好耶！”
　　又猛猛给了小崽一口, 以后她们就是一家五口啦~
　　小凌芷乐得牙不见眼，她的预感成真了, “哈哈, 我有妹妹了, 还是两个！”买一送一，她就说妹妹很识相嘛！
　　一家人抱成一团。
　　秦笙有点脸热，恋恋不舍的放下猪脚，小心拥住二人，一起为这来之不易的喜讯庆贺。
　　新生的喜悦头一次降临到她们身上，无比真实。
　　“怀多久了, 还难受么。”对于凌宴一连串急急急苍蝇搓手的问题，秦笙一板一眼地答道, “两个多月，不难受了，我想先把猪脚吃完。”
　　还是忘不了她的猪脚。
　　“好好好。”凌宴清理好周边, 就守在秦笙身旁，看她肚子平坦的很, “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小凌芷点头附和。
　　傻乎乎的，两个多月能看出什么来, 秦笙大方拉过她们的手，“摸摸看。”
　　还是感觉不出什么，很难相信里面正孕育了两个小生命，是和她们血脉相连的亲人……
　　哇的一下，凌宴鼻子就酸了，脸埋在秦笙腿上情难自已上了。
　　秦笙嫌她丢人，本想推开凌宴，结果看女儿也是眼泪汪汪的趴过来，拍俩人的背心酸又好笑，“好啦，别煽情啦。”好端端的弄得她也想哭。
　　小凌芷吸着鼻子赖在娘亲腿上不想起来，“嗯嗯，二妹叫秦晋，该给小妹想名字了。”
　　妹妹会叫秦晋是早定下来的，秦凌两姓本是一家，和自己不同姓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好。
　　曾经小凌芷也担心过自己可能和妹妹不大一样，然而伤神不过一刻，母亲红着脸脚趾抠地也非要说明白、怕她胡思乱想来着，其实仔细想想，双亲一直对她视如己出从无懈怠，甚至不惜与世道对抗也要给自己铺路，她们都没有区别对待，自己还有什么好钻牛角尖的呢，她们一直是一家人呐。闲朱富
　　她要拿出当姐姐的样子来，才不会跟妹妹捻酸，小凌芷有充足的姐姐经验，非常自信。
　　就是不知哪个才是迟到的淘气包了，不过既然是双生子，“连坐”的话也很合理吧……嘻嘻，这样她就有四只小脚能咬啦，妹妹啊妹妹~等着姐姐的疼爱吧，小凌芷期待的舔了舔牙尖。
　　完全不知道小凌芷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凌宴和秦笙被取名为难住，反正肯定不能叫铁成就是了，妻妻俩很快达成共识。
　　只是几百个养女取名下来，要避免同字同音，她们肚子里的墨水剩的不多了，晋字还是特意留的……
　　“你也读过书了，帮娘想一想。”秦笙薅女儿一起参谋。
　　“好啊，我去取字典。”长手长脚的小凌芷大踏步跑来，凌宴一拍大腿，“族谱也拿来。”
　　看母女俩坐在火炉边捧着字典和族谱抓耳挠腮，秦笙美滋滋啃着软糯的猪脚，唇角疯狂上翘。
　　终于来了还是一起来俩，好事成双，以后她们就是一家五口人啦！有这样富有责任心和爱心的夫人孩子，她们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孕育生命的艰辛也没什么好怕的了，秦笙满心都是欢喜，“感觉以后家里会非常热闹的样子。”
　　开心，超级开心。
　　“还好多个月呢，我们一定要小心些。”凌宴很是谨慎地道，后面还要检查要做，想到这，她默默祈祷秦笙和她们的孩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生下来，而她们一家团聚的画面在脑中的画面经久不散，两个新成员会加入她们的全家福。
　　三人嘿嘿嘿傻笑，一起欢喜迎接新年。
　　家中上上下下，养女喜提六两压岁钱，照往年多出不少，连工人也多了二两银子的年礼。
　　为了庆祝铁路建成、大殿下降生所以多发奖金？张娴从凌宴语气中敏锐察觉到了异样，秘而不宣的喜事只有一个可能，转手拿起电话打到金玉坊订礼，十分镇定的投入一天的工作。
　　等她下班，小豆花也该放学了，张娴拿起大氅下楼。
　　年底正是忙的时候，路过几间办公室，秘书统计，账房核算，打字机清脆声响、“归零、归零”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此起彼伏。
　　身边的十八个秘书早早捉襟见肘，几年时间秘书团直接加了个零，账房千余人，这还不算各地外派的员工，队伍日益庞大。
　　熟悉的村落日新月异，建筑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不止县城，好似就连郡城亦无法与这里媲美。
　　不是同一种繁华。
　　早前的办公小楼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办公需求，被归为农业部门的地界，而新的办公楼在村外拔地而起，占地和足球场差不多，共有五层，是安生集团初期规划的总部，由妻子的徒儿负责设计施工、那两位殿下亲自验收的，用料扎实严格规范，不会塌了去，大伙这才能安下心来工作。
　　前阵子阿云又传好信，说是攻克了机电一体化的难题，再过段时间楼里那条封闭的竖井就要加装电梯了，张娴不知所云，但从阿云手下出来的都是令人惊掉下巴的尖端科技，这点毋庸置疑。
　　光她一个人就涉及钢铁、电力、制造等诸多重要部门，这些部门基本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就是了，阿云的权限仅次于自己这个总管事，每年她的账目摞的比房子还高，堪称张娴签名印章数量之最。
　　不止阿云，家业过大、精算成本、分清责任导致账目冗长是无法避免的问题，文件柜账本一本又一本，张娴做梦都怕着火，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阿云让人搬来几个大柜子，说是计算机，让她把记录输到机器里，配合扫描上传，方便查阅也方便储存。
　　当时看着黑板子发着光，随着键盘敲动映出白色的文字，张娴好长时间没说出话。
　　吓坏了。
　　夜幕降临，昏黄的灯光下一排小楼灯火通明，一层是员工食堂，上面是托儿所，员工的婴幼儿都能放到那照料，一有问题立马联系家长，隔壁还配有医疗室，头疼脑热什么的当场就能看了，午休时还能一起去逗逗孩子，也蛮有趣。
　　又无后顾之忧，让每个人都能发挥最大的才能，打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连上班都变得开心了。
　　“张恒，回家了。”被叫到名字的小豆花嘿呀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娘~”
　　圆滚滚的小人奶声奶气的朝张娴跑去。
　　“饿没饿呀。”
　　“饿啦，食堂的肉包子好好吃啊，我还想吃！”
　　“那我们去买两个。”
　　“好呀，娘最好啦~”
　　娘俩有说有笑上了车，张娴发动汽车，亮起的大灯照亮夜路，悠悠朝她们的家驶去。
　　张娴无法预料未来这里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只是庆幸自己很早就搭上了这艘大船。
　　一把金算盘，是张娴准备的贺礼，以她如今的财力支付起来无甚压力，芷儿是北安王世女，也是未来的族长，姐妹相差十几岁，不论如何新生儿都无法撼动她的地位，尽到辅佐之能即可在姐姐的庇护下安稳一生。
　　张娴觉得算盘这个礼物绝对挑不出毛病，她们妻妻受提携之恩，这天大的喜事必须精心对待，她让小白准备一份不一样的，免得重复。
　　她说的含糊，小白没懂为何送礼，只管照做就是，“正好手头有点玉，你说我去让人雕些摆件如何。”
　　张娴欣然应允，如今那两位说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给孩子的一定是最好的，一般人送礼入不了她们的眼，心意尽到就好。
　　在迎接新年的欢喜中，还是有几个亲朋好友猜到喜讯的缘由，暗自准备起来。
　　沈青岚拎着箱子拍响大门，她单手撑着门板身姿妖娆，非常不正经地跟凌宴发出邀请，“姐妹，要跟我学给孩子做鞋么？”
　　凌宴纳闷了，“你怎么知道的。”
　　沈青岚嗤笑，“那可是几万两啊，不是天大的好事，你这么抠门的人能舍得多花那么多银子发奖金？”
　　别的暂且不提，凌宴指指自己，“眼睛瞪得像铜铃，我抠门？我给你个机会重新说！”她对手下向来大方好不好！
　　“你大方行了吧。”沈青岚才不跟她争一时口舌之快，“要学么，我手艺精进不少呢。”
　　原来勾毛线袜子，现在都会做鞋了。
　　巴掌大的小鞋落在沈青岚掌心，有帆布、有皮鞋，还有毛线拖鞋，可可爱爱。
　　不难想象她们的女儿穿上会有多可爱，凌宴心都化了，“学学学！”
　　转而立刻叮嘱，“你千万别往外传啊，必须捂住了！”
　　沈青岚心里有数，“放心吧，我让人去镇子打探了，外人都监控起来，保管你们平平安安的。”
　　都说怀孕不要随便公布，有一部分因着迷信，有一部分是怕胎像不稳、乐极生悲了去，还有一部分是因着安全，孕妇很脆弱，一旦遭人暗害莫说孩子，大人都有可能出事。
　　不止宅斗、宫斗会发生这种纠葛，像喜欢针对孕妇、恃强凌弱的心理变态阴暗怪多得很，而她们深受百姓爱戴，同样也有很多人恨不得她们死无葬身之地，这个喜讯绝对要保密。
　　凌宴502封嘴，呼了一层又一层，愣是没说秦笙怀的是双胞胎，不过几天时间下来，沈青岚看凌宴准备物件都是一模一样的两份，也是猜到了，“我的天？还有这好事呢，你俩吃啥秘药了？”
　　满脸写着快分享给我一份。
　　凌宴：？
　　作者有话说:

第599章  努力做人[VIP]
　　“没有那种东西好吧。”凌宴无语, “还想生几个啊你，看孩子没够？”
　　“够了够了，真是够够的了。”现实拍在脸上, 被两个女儿缠的没脾气的沈青岚登时没了那些美妙幻想，悻悻道, “这不是为过去遗憾嘛。”
　　吃一次苦得俩，要是宝狸奴有双生姊妹她们就不会意外得来第二个了。
　　凌宴嘴角微抽，“快别遗憾了。”双胞胎是很好, 可废家长啊，听说难搞的很, 她准备的鞋袜几乎一模一样, 就怕两闺女争起来。
　　快当婆婆的岁数, 就算有双生秘药沈青岚也不准备用了，她左顾右盼没见秦笙，怪不习惯的，“她又在屋睡觉呐？”
　　“嗯，她倦的很。”孕早期嗜睡是正常现象，检查也做了, 都没啥问题，可这种变化还是让凌宴感到焦虑, 全靠小手工转移注意力。
　　沈青岚把她的专业经验分享给凌宴，“你只管照顾她们，想那么多作甚。”
　　凌宴斜眼, “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又不是当初担心景之姐几宿睡不着的你了。”
　　多年好友实在太熟了, 随手一翻就是彼此的黑历史。
　　沈青岚哈哈大笑，宽慰道, “陛下龙气护佑，一定没问题的。”
　　“倒也是。”凌宴失笑，迷信固然不好，但自我安慰起来也是非常管用。
　　世人眼中强盛的天乾乐此不疲的穿针引线，温和恬淡地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坦的小腹缓缓隆起，检查结果下来，娘三都很好，凌宴那颗心渐渐放下了，而孕育生命的日子注定是特别的。
　　新生儿的到来触发了血脉的力量，为了保护传承，秦笙本就敏锐的五感再上一层，警惕心非常强，白日还好，夜里凌宴的呼吸声都会吵到她，非常离谱，分房是不可能分房睡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话本讲了一本又一本，习惯加催眠，温和的声线耐心招抚秦笙敏锐的听觉，在哄睡服务上，凌宴也是个熟练工了。
　　怀中心爱的人刚刚睡去，眉头还微蹙，指尖勾着自己衣角，手臂小心护着隆起的腹部、她们的孩子，好似成熟果子散发着诱人香气，无时不刻不吸引她的靠近。
　　要知道这小蛇蝎就算在船上也从不落下风，辣手摧花，强势又奔放，难得从秦笙身上看到……娇弱两个字？或许这个词并不准确，只是凌宴越看越觉口干舌燥。
　　夜深人静，瑟瑟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凌宴感觉自己像个变态，总想抱住秦笙吻上一吻，亲一亲那挺起的肚子，老婆最近这么敏感，那……
　　时间未到，凌宴脑子里的小黄车开了十万八千里，现实是大气喘不了一点，动也不敢动，生怕吵醒秦笙。
　　水饺数了十万八千个催眠自己，结果数完饿上加饿。
　　眼睛都是绿的。
　　凌宴还是克制住了，即便她掩饰的很好，努力做个人，规规矩矩不去“引诱”老婆，然而敏锐的嗅觉精准捕捉到那暖香中的躁动，秦笙的调戏来得颇为迅猛，“想我了么？”
　　语调千回百转。
　　凌宴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思，红温的不像话还用尽全部理智克制着，打马虎眼试图回避问题，“你想不想吃饺子啊。”
　　“想啊，但现在更想吃你。”秦笙亲了亲她热烫的耳朵尖，指尖熟练钻进衣襟，温热的皮肤躯体僵硬的很，秦笙难掩笑意，“过分哦，还要我这个孕妇亲自动手？自己坐上来。”
　　一声娇嗔，凌宴已然鬼迷日眼，好似失了魂魄只会照做，沉浮之间，心底的古怪感挥之不去……这孕期普雷怎么怪怪的？
　　秦笙才不会给她思考的时间，“我怀着你的崽呢，乖一点啊你。”
　　挟俩崽以令老母亲。
　　只能说原来秦笙还是收敛了的，凌宴总算见识到秦笙能有多过分，太过分了！是事后她想去工地亲自用脚趾抠个地下停车场出来的程度，甚至羞耻到跟秦笙放狠话，“我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你给我等着！”
　　“我等你呀，一直等着你呢。”真是令人期待啊，秦笙脸上洋溢着餍足的明媚笑意，晃了晃脚尖，小腿搭在凌宴膝盖上，“酸得很，再帮我揉会。”
　　噘嘴给老婆按摩的凌宴很快得到一枚深吻安慰，“你最好了。”
　　给凌宴哄得晕头转向，恨不得把命都给她，饮鸩止渴的事秦笙可不干，她不要她的命，她只要她的余生。
　　狠话放了，下次该上钩还是会上钩，被老婆死死拿捏住了。
　　凌宴暗戳戳掰指头等她的好日子，时间一到，立刻不当人了。
　　秦笙人是她的、孩子也是她的，这回孕期普雷的感觉对味了！只能说回味无穷，各种小黄车诚不欺我，凌宴如实评价道。
　　这点开心无法掩盖孕育的艰辛，身体上变化很大，双胞胎使得肚子比单胎大了不少，可给凌宴心疼坏了。
　　坤泽便于生育，也没有很不舒服，能吃能睡的，秦笙觉得还好，她觉得最可怕的还是心理上的变化。
　　有天醒来时没看到阿宴，不知哪来的火气，她挺着大肚子给人堵在书房一通臭骂，明知对方见缝插针在审核很重要的工程图，可怎么顺毛都不成，还是生气，她的单方面诘问声引得芷儿来劝架，结果就是一大一小被她不由分说赶到屋外去。
　　好像电线上站着的家雀。
　　小凌芷满脸写着无语，“我就说吧，妹妹是个调皮。”娘都被她带坏了。
　　一口锅甩到妹妹身上了，非常熟练。
　　某种程度上来说好像也没错，凌宴沉默一瞬，“预产期快到了，你娘激素水平上来了，不是故意找茬的，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你也别多想啊。”
　　凌宴早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压根没往心里去，可小崽正是青春期，得仔细着些。
　　小凌芷学了医术，早知道怎么回事，她娘亲凶人总会有个缘由，不可能这样听不进去话无理取闹的，激素影响竟恐怖如斯！“嗯嗯，我不多想，我等娘平安生产就是了~”她只会跟妹妹算账！
　　凌宴就怕秦笙气性上来给自己整激动提前发作了，“待会要是情况不对，赶紧叫你水姨姨和飞雪姐姐过来啊。”
　　小凌芷连连保证，“母亲放心，我心里有数。”
　　听墙角听到母女俩相互安慰，关心包容迁就自己，本是让人心底熨帖的一幕，结果那天秦笙也不知自己怎了，“你俩嫌弃我了是不是？！”
　　又追出去骂了俩人一通……
　　事后秦笙一想到一大一小被她骂的憋憋屈屈又不敢回嘴的模样就无地自容了，那是自己么？变了个人似得，太可怕了，之前……好像也没那样啊，几通电话打出去了，秦笙需要取取经。
　　“你们也会很暴躁么？”秦笙长吁短叹。
　　答案各不相同。
　　顾景之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她不骂人，就是挑嘴的厉害，一回想吃这一回想吃那，青岚刚拿来玉米，她转头就想吃草莓，没法子，青岚找阿宴去要，带回来她吃两口就又不想吃了，全家挨个折腾，饶是如此，至今她还对那迟到的草莓耿耿于怀。
　　张娴表示骂人算轻的，她有阵子火大得很，仗着小白不敢动自己，非常离谱的要跟人家干仗，可能她家豆花继承了她的“好斗”基因，还在襁褓里就给小白踢的眼眶乌青。
　　这个问题公孙照很有发言权，她骂的最欢了，若非那阵实在身体不适，她定会让阿淼知道下什么叫道法自然。
　　方钰讪笑表示她指着她家阿寻鼻子骂她有孩子就不爱自己了，把堂堂县令气到蹲门口哭，可怕极了。
　　或孕期或生产后，影响或大或小，也有没事人似得，本就是特殊情况，更是因人而异，不过大家给出的回复很一致，“过段时间就好了，顺其自然不用在意。”
　　实在在意的话，哄就是了。
　　不止自己这样，秦笙安心了，好生哄了哄惨遭波及的母女俩，好在诚如大家所言，过了那段时间没再出现这么离谱的情况。
　　这样的日子很快结束，盛夏时节，她们的双生子提早出生，双胞胎很难足月，早预料到会早产，医护到位一切平安。
　　“她们好小啊。”两个脆弱的小生命啼哭着，四斤多一点，比豆花和宝狸奴小了好多圈，好像还没她俩手加起来大，丑丑的，小凌芷感觉妹妹和刚出生的耗子崽似得，搞的她都不忍心下嘴了，心底酝酿着的吐槽被眼泪巴巴的老母亲打断，母女俩万分感慨地守着秦笙。
　　产房外等着的张娴顿时傻眼，“双生子？”一份礼物怕是不够分，现在补定应该来得及吧。
　　火急火燎的去定做。
　　顾景之特意告了假，刚下火车，换上沈青岚为她准备的干净衣裳进去探望秦笙，“双喜临门，恭喜恭喜。”
　　“这下赶上娃娃亲了。”差一岁还好，顾景之调笑道，秦笙挑眉回应，“可你家的宝娇奴不够分啊，你快再生一个。”
　　顾景之笑了笑，“我是不生了，你也给别人家一个机会嘛。”羊毛不能只她一家薅。
　　众人忍俊不禁，眼底具是挥之不去的温柔和怀念，这回轮到她们两个为秦笙和凌宴的孩子踩生了，就好似轮回一般。
　　各式各样的长命锁银镯子，贺礼纷至沓来，双生子刚出世就收获了一大波普通人无法企及的财富，自小就是富婆。
　　沈青岚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大的啊，名字定下来了么。”
　　凌宴指了指衣服上写着二的小家伙，“定下来了，这个叫秦晋，小的取韵字，”
　　秦晋之好，沈青岚是知道的，“取韵字，那姓啥啊？”
　　秦笙勾了勾唇角，秦韵、凌韵都很好听，她们无法抉择，“等她长大自己选吧。”
　　作者有话说:

第600章  天地之心[VIP]
　　姓氏重要么？古早时期人口流动小, 婚姻被称为两姓之好，既是从根本上防止近亲成亲胎儿畸形，姓氏当然重要。
　　而春去秋来时代变革, 姓氏被赋予了诸多含义，然而秦凌不分你我, 对她们来说没有区别。
　　让孩子自己选姓，真够新奇的，众人不禁期待起小人的答案, 不过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定是衣食无忧福泽深厚, 选哪个都不重要就是了。
　　北安王后喜得双生, 这份惊喜传得又快又远, 远在长安的建和帝特意发文祝贺，令配贺礼两大车，称之为“莫大之庆”。
　　官员喜帖随之而至，其中暗地抓紧时间造崽，期望子嗣能攀上双生子同窗的人亦不在少数。
　　好事传千里，百姓直言双生实乃两位殿下行善积德才有的福报, 这片土地在她们的统治下，底层人民能够衣食无忧, 谁说这不是莫大的善举，老百姓第一个不答应。
　　人们由衷的感到开心，加上大殿下的降生, 好事连连，有点普天同庆的味道了。
　　回来这段时间听官员、百姓为双生子贺喜, 再看家乡日新月异蓬勃发展，典籍中的字句无比具象的发生在眼前, 顾景之感慨，“人者，天地之心也。”她们真的很厉害。
　　文绉绉的之乎者也，凌宴理解出现偏差，她以为秀才说的“仁者”是在夸自己好心，按下羞涩一本正经地回道，“不能把世道交到黑心人手里。”权贵敲骨吸髓，让他们上位没百姓好果子吃。
　　顾景之沉默一瞬，转而勾起唇角，“是啊。”
　　仁者，天地之心，而非“人”，一个奇妙但意外准确的误会。
　　秦笙淡笑附和，显然也没听懂二人正在鸡同鸭讲。
　　围观的小凌芷默默捂眼，好丢撵，她知道那句话出自礼记，而后面还有一句：为生民立命，圣贤之事也。
　　先生的夸奖来得很含蓄内敛，然而说来讥讽，文章典籍传颂千年，愿意为之奋斗的人或许很多，却出于各种原因失败，真正能做到的人凤毛菱角，这么一看娘和母亲两个“文盲”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想到这，小凌芷尴尬中透漏着许多骄傲，她们一致认为她们的双亲和挚友担得起天地之心四字，实至名归。
　　返乡的日子轻松愉快，每次回来偶尔顾景之也会生出些许背井离乡的失落和迷茫，北安王后位高权重，诚然，她可以在友人的庇护下安稳一生，通讯和交通的便捷帮助她更好的追寻理想。
　　如今的她不再纠结对错，更不会再照本宣科，她只知道成王败寇。
　　她要去争到那高位一览众山，向全天下人证明，让所有人知晓，很多事坤泽不仅能做好，还能比所有人都好。
　　事实的确如此，世人虽不知晓她是坤泽的秘密，但稍微有点门路的都清楚，这位顾大人距离那个位置很近了。
　　曾经她几次将权贵子弟拒之官场之外而被权臣高门弹劾，顾文和反手在大殿上质问文武百官：“满堂朱紫，能文者不武，为将者少谋，蒙祖上恩泽便不思进取、唯利是图者，谈何国祚？！”
　　就差指着鼻子骂“你们也配？”了。
　　陛下闻言拍掌大笑，“顾卿所言甚是，妙哉！”
　　好骂！
　　这位朝中新贵又非常擅长断案，大理寺几次上奏请求吏部尚书协助调查，涉及官员的案件连抓带审再抄家，快准狠，无比丝滑。
　　陛下跟前的红人眼里容不下沙子，手段不是一般狠辣，好像不知“得罪”二字怎么写，行事如酷吏没得转圜，她妻女远在平阳，顾府又紧挨北安王府，身边埋伏了一队护卫，也不知是陛下还是北安王的人，几次刺杀均以失败告终，还不近美色，泥鳅似得根本拿捏不住。
　　官员常道她冷面无情，又在私下阴阳陛下养了条好狗。
　　从平阳就开始养的，忠诚极了。
　　更有传闻过阵子曾经心灰意冷辞官的监察使督查、后被陛下请回朝堂的宋相身体大不如前，即将告老还乡，陛下有意命顾大人为相，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一步登天。
　　亲自为两个小家伙踩了生，顾景之心满意足告别亲友，再次踏上属于她的战场。
　　正如人们预料的那样，顾景之回长安没多久，任命宰相的圣旨传到顾府，好像生怕她见平阳太好辞官回乡，帝王迫不及待的把相位塞到她手里。
　　一身朱紫，位列百官之首，顾景之在一声声“顾相”的恭敬声中，淡定坦然地迈开步子走向大殿，对高处坐在龙椅上笑眯眯的帝王叩头谢恩。
　　风骨峭峻，优雅从容。
　　感叹、嫉妒、憎恶，群臣心思各异，顾景之都不在意，是时候大展拳脚了，她非常期待当真相揭露的那一天，这些人瞠目结舌的样子。
　　一定很好笑。
　　顾景之在远方为理想拼搏，而她最初的学生小凌芷开始迎接崭新的多口之家生活，一切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甚至多出许多新乐子，每天放学回家看耗子崽一样的妹妹。
　　今天啃小脚了吗？好像还不行，她们太小了！
　　明天再来看。
　　照顾妹妹的人很多，双亲、奶娘、还有轮椅上的雨晴和月明姐姐，小凌芷也是其中一员，没人要求她这样做，但她们是一家人，她很乐意花一点时间看看她们，找到二妹的“犯罪”证据，光明正大的“报复”！
　　嘻~
　　即便凌宴表示没有那样玄之又玄的事情，小凌芷仍旧对此深信不疑，暗中开展调查，顺便拍照录像，写一写双生亲妹观察日记。
　　一如曾经她对待雪鸮那样。
　　很多人包括她自己都觉得，她像娘多些，只眉眼与母亲相似，小凌芷非常好奇妹妹像谁，结果大家都说她们更像儿时的自己——头发不是很多的样子。
　　就很令人苦恼！可恶，她长大了，头发很浓密，不是小秃头了！
　　可对比曾经的全家福……小凌芷又不得不承认，她们的确很像，嗯，毕竟是同一对双亲。
　　耗子崽一点点长大，变得白白嫩嫩有了人类幼崽的模样，从只会哭泣到牙牙学语，在她的教导下磕磕绊绊喊出“桀桀”时，小凌芷再一次感受到那种的奇妙力量，她们是姐妹！
　　直到她们能坐在床上啃小脚丫，小凌芷摩拳擦掌，这天终于来了！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魔爪刚伸出去，一个脚尖伸出来，“桀桀嗤，补药。”
　　捧着小脚送到她跟前，乖顺中透着一丝讨好。
　　这是怎么知道她要咬她们的？小凌芷脑子一懵，再定睛细瞧，好哇，不是二妹阿晋，原来是小妹阿韵，她才是那卖切糕的？！
　　就在她懵逼之时，另一个小人嬉笑凑过来，如出一辙的伸脚。
　　一模一样。
　　小凌芷：？
　　光顾着震惊，痛失良机，等她反应过来脚脚已经收回去了，小凌芷猛拍大腿，忘记拍下来，好在她有很多“证人”！飞快跑去跟双亲控诉，她不清楚哪个是小调皮，或许她们都是！
　　孟婆汤喝少了？
　　搞的秦笙和凌宴虎躯一震，两个小家伙粘人的很，又爱哭，和小时候一个花绳能玩一天的芷儿看起来就不像一窝出来的，很怪。
　　于是继早前暗中围观母鸡下蛋，一家三口多了新的观察目标。
　　这对双生子很喜欢一样的东西，磨人的是凌宴喂大的，那小的就会伸出小手也要她喂，旁人喂不行。
　　凌宴被迫衍生出左右开弓一起喂两个小家伙的端水技能，每次秦笙看到都要嘲笑，“现在纵着她俩，往后教骑射怎么办，你长个三头六臂出来？”
　　她们的孩子万不可骄纵，不吃就饿肚子，没有溺爱的选项，秦笙心硬如铁，一点甜头都不打算给，显然凌宴不会这样，她沉默半晌，弱弱道，“也算咱俩的老来女了，可以适当溺爱一点吧……”
　　三十来岁，当婆婆的年纪有了女儿，当然算老来女，凌宴已经很克制了。
　　秦笙扑到凌宴背上，森森牙尖瞄准目标，“你说谁老呢？”
　　凌宴赶紧兜住秦笙，“不老不老，你风华正茂~”
　　求生欲一如既往。
　　“这还差不多。”秦笙勉强答应她只在吃食上纵着孩子，至于其余的，这个人能无条件溺爱的只有自己！
　　然而再不愿承认，她们也已经在奔四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时间过得太快，好似只眨眼的功夫，人生就迈出去好大一步。
　　再一眨眼，两个小家伙爬到凌宴腿上准备接受投喂，左一口右一口，完美同步。
　　小凌芷归家正好瞧见这一幕，不禁想起儿时母亲给自己喂饭时的场景，只是印象中温和年轻的脸庞多了些许岁月和浸淫权力的威严，却仍旧是她熟悉的慈母，“娘，母亲，我回来啦~”
　　“怎么突然回来也不说一声？”秦笙和凌宴又惊又喜，放下饭碗和孩子去迎接她，两个小家伙见到长姐登时夹紧尾巴，甜甜叫人，“姐姐~”
　　小凌芷摘下军帽褪去军装外套，抱了抱双亲，“嘿，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对姐妹俩做了个鬼脸。
　　她想要这身军装，名正言顺的，即便作为北安王世女她并不需要，但她仍旧选择入伍，经历一年军旅生活，再来学习参与政务。
　　面前的小崽已然成年，是个大姑娘了，和凌宴预想的一样，如今她比自己还高出一点点，高挑健壮，洋溢着青春的活力，现在好像该叫她大凌芷了，曾经的小人再无法嚷嚷骑大马坐在她肩头，老母亲险些泪洒当场。
　　凌宴心里一直反对她入伍，太苦了、舍不得，可孩子总会长大，终究要她自己亲眼见识世界，再不舍得也要舍得，如今看到她坚毅的眸光又欣慰的不得了。
　　或许当家长的心情都很矛盾，盼着她成才，又心疼她吃苦，秦笙也有些情难自已，俩人刚吸气鼻子，煽情还没酝酿出来，就被两个小家伙搅得乱七八糟，“姐姐快看，我们谁大谁小。”
　　别无二致的相貌，衣服也如出一辙，一般人很难分清，这事双生子乐此不疲的娱乐项目。
　　别看她们一脸乖巧懂事，实则私下里串通“口供”，以保证人们永远猜不到正确答案。
　　可能怀她们之前她俩满肚子都是坏水吧，全遗传过去了，只有小崽半分乖巧可人，像两个小恶魔，蔫坏的很。
　　这点小把戏在她们的双亲那多用一眼拆穿都算输，秦笙和凌宴好整以暇地主持游戏，呵，再撒谎的话，等待她们屁股蛋子的就是降龙十八掌，妻妻双打。
　　小凌芷笑了笑，蹲到妹妹们跟前，捏了捏略高的小人，“你就是阿韵吧。”坏家伙，捉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1章  否极泰来[VIP]
　　齐刷刷的, 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大，双生子十分惊讶，“姐姐怎么知道的？！”
　　满眼都是长姐好厉害的星光。
　　她们眼里的长姐, 高大俊秀、聪慧英武，明明是世女, 娘和母亲钦定的接班人，养尊处优却一点都不矫情的，真的去参军吃苦了, 这样的人是她们的姐姐唉！两个小家伙骄傲又佩服，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我就是知道啊, 淘气包。”小凌芷笑了笑, 把两个小家伙一把抱起, 双生子抱着她脖子乐个不停。
　　“我们好想你，有给你准备礼物哦！”
　　“好巧啊，我也给你们带好玩的啦。”
　　小凌芷身后多了两个姐姐长姐姐短的跟屁虫，嘘寒问暖溜须拍马。
　　“姐姐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求母亲做！”
　　“我来求！”
　　为了当长姐最忠实的“仆人”，双生子内卷起来, 好笑的不得了。
　　姐妹和睦，秦笙看到这一幕, 不禁勾起唇角。
　　“你俩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不给她做饭似得。”凌宴故作不满对了点双胞胎的小辫子，撸起袖子问小崽, “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弄。”
　　小凌芷心头熨帖, 没让疼爱自己的老母亲忙碌，“随便吃一口就好。”
　　热热闹闹的团圆饭用罢, 小凌芷回到房间，屋里干净整洁没有过多的打扫痕迹，被褥已经换好，陈设和她离开前别无二致，她的画、相簿、玉床、书桌和柜子里的小收藏原封不动，竟然没被两个小调皮祸害了？
　　小凌芷回身一看，双生子站在门口打量里面，那狗狗祟祟的样子着实一脉相承，全家共用了，“怎不进来。”
　　二晋一脸天真，“可以么？”
　　“当然可以。”小凌芷惊讶问道，“怎的，你们没来过么。”
　　三韵呲着小牙拉上姐姐小心踏入房中，“母亲不许我们来的。”
　　家里没有姐姐一定让着妹妹的说法，姐友妹恭不仅存在于养女之间，亲生的也一样。
　　瞬间，“家”的安全感尽数拥来，母亲这个人，方方面面都是她温润无声的爱，无法言喻的舒适，小凌芷心情好极了，对妹妹吵闹着一起睡的请求也非常大度的应了下来，任两个小家伙在屋里东摸摸西看看，像蛆一样在她被窝里拱来拱去。
　　三韵缠了很久，还是没搞明白长姐是如何认出她们的，这个问题凌宴也很好奇，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双胞胎什么样她很清楚，妹妹比姐姐高了点，一般人想不到大的是妹妹，可小崽离家好久还能一眼看出来就很奇妙了。
　　于是凌宴带崽熟悉公务之前，忍不住先八卦一波，“你怎么瞧出来的？”
　　老母亲诚心发问，小凌芷也很坦诚，“闻出来的啊。”
　　凌宴：？
　　小凌芷被老母亲惊疑怔愣的神情逗得噗嗤笑出声，“真的，她俩味道不一样。”
　　书房陷入沉寂，好似空气都凝固了去。
　　她一个普通人能闻到么？凌宴无语撇嘴，酸溜溜的，“天赋异禀了不起哦。”
　　小凌芷笑嘻嘻，“这不算什么，我觉得母亲更了不起呢。”能接受自己普通而不怨妒，这份心性可谓凤毛菱角。
　　凌宴表示有被这个马屁安慰到，把文件推到小崽面前，书归正传，“呵，都是你的了，好好学吧。”
　　小凌芷不嘻嘻。
　　深刻印证了笑容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小凌芷哼了声，静下心来翻阅，文件五花八门，处理起来繁琐了些，倒也没多难，而在看到家中收支报告的时候，她眉脚疯狂抽搐，“要花这么多银子吗？”
　　养育众多姐妹的开销令人咋舌，小凌芷头一次意识到要花这么多钱，那颗财迷心登时不淡定了。
　　凌宴撑着下巴，慢悠悠道，“养孩子就是要花钱，饥寒交迫……呵，老黄牛都养不好呢。”
　　她们在培养人才方面投入了非常多的精力，最早来家的七朵金花成了家里的高定首选，每个人离家都会在她们那订做行头佩饰一条龙，衍生成新的“传统”；
　　曾经那个整天嚷嚷要响当当的秦二十三把控几个郡县的游乐产业，一跺脚下面抖三抖，世家都要看她脸色行事；
　　小崽儿时念叨的漂亮姐姐凌音在温室，治病的同时潜心研究培育瓜果，在反复试验中找到了有效利于扦插的植物激素，已是身体健康且小有成效的农业学家。
　　一批又一批的护卫、技术人员，有人在陆地、有人在海上，遍布境内，成为整个平阳体系密不可分的中坚力量。
　　正所谓权力更迭，莫过于此。
　　更别说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凌云，照相、录像、电话、播放器，妖法似得神通接连不断，百姓每年都要被她吓个半死，然后有钱人欢欢喜喜的送上大把的银两，她让整个家族变得无法撼动。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实际她管控一切令人惊掉下巴的尖端科技，计算机以每年一代的频率飞速更迭，最近刚搞出一批软件，听说打算研究火箭，小凌芷表示已经是自己听不懂的范畴。
　　不止下一代，同龄人她们也培养了很多，安生集团总裁张娴不必多说；白若初，桥梁铁路顶级工程师，所有建造图纸都要她点头才能动工，她的学生五湖四海到处地质勘测；飞雪掌管安生制药的研发项目，带出来的徒儿都已是远近闻名的外科大夫，坐镇各个医学院；红樱悄无声息地掌管着安生轻工、安生畜牧，异常低调。
　　杰出的女子数不胜数，普通人亦大有人在，有的在田间地头，有的在工厂秀坊，有的在学校校场，教书育人、驯养狗子，琴棋书画培养审美，吹拉弹唱陶冶情操，乃至清洁做饭，小人物们也都在努力生活、为家族奋斗。
　　世人眼中财富是最直观的价值，但不代表没有财富就没有价值，就像家务那样，普通从来不是无用的代名词。
　　凌宴没想过家里会出这么多神人，只能说否极泰来，她这个倒霉蛋也有走运的时候了。
　　小凌芷满心佩服，很早之前她在看到伴读同窗们家中都是奴仆，一张卖身契就能轻松的解决很多问题，那时她也想过，养育孤女是不是“舍近求远”了些？儿时想法稚嫩的很，“还是母亲高瞻远瞩，令人敬佩。”
　　“呷，别把我想的太厉害了。”凌宴摆摆手，笑意温和，她只是个有着奇幻旅程的普通人，多了千年阅历罢了，“人都趋利避害不假，但也有情感需求，我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一个人没有从小被用勺子喂过爱，那么她就会学会从刀口上往下舔它……我想你一定听到过很多妇人说‘他除了打我，其实对我挺好的’吧。”
　　在和离律法颁布后，被打的半死的妇人仍旧不愿和离，即便她们有谋生的能力，还要赚钱养着无所事事又酗酒的夫君，每每被人问起就是这种论调，很难陌生。
　　小凌芷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天呐！怪不得！”
　　曾经有过一段不好的经历，但她是那个被喂养了很多“爱”的孩子，小凌芷也遇到过没能等来“勺子”而一直被虐待的人，她们的精神面貌完全不一样，不止是贫富的问题。
　　一时间，好像很多人际关系中无法理解的“痴迷”行为都有了答案。
　　“越是强大的组织越无法被外力攻破，能打败它的只有内部的崩塌，这就像现在的我们。”凌宴语重心长，“过往诸子百家，最终一家独大，根本在于其有助于维护统治，我教过你的，暴力是维护统治的基础，那么思想是维系统治的高级手段。
　　所以对我们来说，给予充足的情感，这样的人心理健康，人格健全，对家族的凝聚力更有帮助，不要过分看重成本和收益，如若凡事以利为重，必滋生投机倒把之辈，家族只会千疮百孔，给人可趁之机。”
　　费钱，但这个钱必须得花，粮食、教育、医疗这些根本坚决要抓在手里。
　　小凌芷一脸慎重，“我记下了。”这是个非常重要且严肃的问题，她会好好把这个理念传递下去。
　　自然而然的，她萌生出一个念头，“母亲，你说我也效仿圣贤，带三千学子周游各郡讲学去如何？”
　　这样不就能以最快的速度铲除那些迂腐的封建思想，彻底改天幻日了么。
　　凌宴老神在在，“好主意，但是不行哦。”
　　小凌芷干瞪眼，“为什么？”
　　凌宴搓了搓小葫芦，常年把玩的葫芦如玉一般晶莹，十分好看，“因为过阵子我和你娘要出去一趟，平阳得交给你。”
　　崽子出去讲学就没人打工了。
　　小凌芷垮起个小猫脸，哼哼唧唧，“你们干嘛去啊，怎不带我！”
　　“回你娘老家。”凌宴神色平平，小凌芷晓得这是娘的伤心事，当即严肃起来，“给陛下上奏了么？”
　　亲王离开封地还挺麻烦的。
　　那位随时有可能打电话，偷溜不了一点。
　　凌宴早有计划，“你一到家我就上奏了，等我俩回来你再出去吧。”
　　被迫打工，小凌芷鼓着腮帮子哼唧，“那你们何时回来啊。”
　　好大一只的小崽，撒起娇来，就怪……怪可爱的，凌宴满眼慈爱，“正好检查下沿途据点和商队，归期还不确定。”
　　小崽长大成人，双胞胎茁壮成长，秦笙延续血脉的目标完成了，不过那小蛇蝎一点点黑化值始终不消，还不让她完成任务。
　　回家、秦笙的家，很多人的家……悲恸深入骨髓，永远无法释怀。
　　凌宴估摸这趟旅行之后，应该能尘埃落定了。
　　小凌芷眨了眨眼，娘几次要回故乡都没回成，派去的人也没能带回消息，如今有机会返乡自是好事，“妹妹们要去么。”
　　“不去，她们在家。”凌宴当起了甩手掌柜，“我安排人照顾了，你愿意的话就跟她俩玩玩，不乐意摸鱼就是。”
　　这点不强求。
　　小凌芷呲牙一乐，怎么可能不乐意呢，“我乐意至极。”
　　凌宴牙根一酸，默默给双胞胎点了根蜡，“到时你水姨姨和姜姨姨也会随我俩南下，你们几个在家定要注意安全。”
　　两个姨姨都走？小凌芷立刻意识到是很重要的大事，很自觉的没有多问，“我会的。”
　　即便她问了凌宴也不会说，那如蛛网般密密麻麻人物志的中心，一切血泪的根源……充满神话色彩的秘密，就要揭晓了。
　　母女俩心照不宣的避开这个话题，继续探讨内政，不多时，一身班味的秦笙来找母女俩摸鱼，研究遭遇瓶颈，她刚被文件难到头大，再看桌上的公务就想呲牙，政务什么的她教不来，不过有一件事她很擅长，“军营里天乾很多吧，有你看中的吗？”
　　小凌芷：？
　　凌宴尴尬清嗓，她也想问来着，酝酿好久了，没想到秦笙这么直接，“没别的意思，就随便聊聊嘛。”
　　她自认是个开明的家长，也做好了女儿恋爱的心理准备，然而万万没想到。
　　小凌芷看双亲一脸吃瓜的样子，忽的笑出了声，“没看中什么人，如若娘和母亲急着抱孙女的话，我也可找个身强体健容貌姣好的……”
　　语出惊人。
　　这跟谁学的啊？！凌宴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急忙打断，“不不不，我还年轻，不急着抱孙女，一点都不急！真的，你喜欢最重要，别搞乱七八糟的嗷！”
　　她着急还是因为小崽性情像极了秦笙，这娘俩心狠手辣的，对敌人狠，对自己也不手软，绝对能干出来这种事，凌宴想起来就抓狂，达咩啊，真的打咩！
　　知女莫若娘，秦笙看出女儿在那瞎扯淡，给了个警告的眼神：你母亲憨得很，快别逗她了，“人生大事务必选个称心如意的，反正你年纪还小，没有心上人慢慢看就是了。”
　　曾经秦笙宁愿为难自己也不愿要求女儿，如今有了双生子就更不会了。
　　小凌芷狡黠一笑，“嘻，你们说的是，孩儿记下了。”
　　凌宴一个瓜毛没吃到，还被吓了一大跳，三令五申不许滥情，家族血脉必须来路清晰以免下一代近亲繁殖，这是每个人都要遵守的规矩，上族谱要写明的，小崽也不例外。
　　巴拉巴拉，絮絮叨叨。
　　她很久没这么能念了，小凌芷耳朵起茧子，这才想起被母亲支配的恐惧，眼巴巴跟秦笙投去求助的目光。
　　秦笙一阵好笑，谁让你拿这种事逗她，我也拿你母亲没法子，你还是乖乖受着吧。
　　凑了好大一个热闹，秦笙心满意足离去，独留小凌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痛心疾首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2章  未来珍重[VIP]
　　直到圣旨到手, 大部队登上南下的列车，凌宴在路上还为小崽的婚恋问题焦虑，秦笙很无奈, “那就是个玩笑。”
　　凌宴当然知道是玩笑，“可她能说出那种话, 就意味着她一定这样想过，年纪轻轻竟半点没有坠入情网的念头……”
　　清醒的可怕。
　　秦笙不以为意，懒洋洋靠在座椅上, “不都是你教的嘛，你怎么比我还古板。”
　　“诬陷！”凌宴嘴歪到车头, “我让她不要因爱失去自我, 管住裤腰带, 可没教她那样！你就不着急嘛？！”
　　她承认她有点华国式家长，爱操心，但凌宴绝非那种控制欲爆棚的人，事实上以她们的财力和地位，单亲不是问题，可这个选择太极端了, 没有后悔的余地，凌宴更希望女儿幸福。
　　“好啦, 平阳歪嘴王，这有什么好着急的。”秦笙早想过这事，她俩纯粹是错峰担心, 手动撤回凌宴返乡的嘴角，“又不是没人跟她投怀送抱过, 相貌身材具是上乘，结果呐, 她反手放狗咬人，你说她这么挑剔又洁癖的性子，入得了她的眼的，能用完一次就扔了？”
　　那必然要叼回窝里，慢慢享用了，就像她曾经叼阿宴那样，正所谓占有欲莫过如此，秦笙看得分明。
　　凌宴死鱼眼盯秦笙，“你正经点好不好？！”
　　都说话糙理不糙，可你这也太糙了。
　　秦笙饶有兴致地回忆了下过往的丰功伟绩，“我很正经，不管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你这么爱操心要长皱纹的。”
　　皱纹——完美拿捏中年美少女。
　　她们年纪真的不小了，然而岁月并未在天地的宠儿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却不会放过凌宴这个普通人，饶是她心态再好也难以招架衰老的焦虑，平日一直非常注意保养。
　　凌宴指尖扶上眼角，故作凶恶，“呸呸呸，乌鸦嘴！”
　　秦笙笑出声，“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你还年轻着，放宽心吧。”
　　甜言蜜语令人昏头，凌宴哼哼一会，只得作罢。
　　俩人嗦着辣炒海螺丝，眺望远方，荒芜的田野间车站若隐若现，真可谓时过境迁，怪让人感慨的。
　　“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呐？”隔壁座位的水世澄也睡不着了，伸着脖子问道。
　　姜子瑜缓缓睁眼，“在说孩子的事吧。”
　　不说还好，提起来水世澄就想起辅导孩子做作业的窒息，满腹牢骚，“咱聊点别的行不？”
　　语气嫌弃的不行，一听就是被孩子折磨狠了的老母亲了。
　　几人哈哈大笑，凑到一起嗦螺，七嘴八舌的聊开了。
　　“长安还有宵禁没？我想再去趟楼外楼。”长安是终点站，水世澄抓着姜子瑜就是一通猛唠，吃的喝的还有好玩的。
　　特质摆在那，姜子瑜很少出门，听水世澄描绘的盛世景象也起了好奇心，“长安有平阳繁华么？”
　　水世澄转了转眼珠，“没法比，不是一种类型。”
　　大家琢磨趁机逛逛东西两市，全当是消遣。
　　这趟要在长安停留两天，得把货舱给帝后准备的“贿赂”送到宫里，剩下的就是运送器械和设备。
　　通天塔不是那么容易去的。
　　地图来源过于地狱，为免触景伤情，凌宴自告奋勇接手了拓印、拼合工作，派人多年走访比对，走了很多弯路，时至今日才确定准确位置，急急忙忙赶了批设备。
　　返回上界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知肚明，离开熟悉的一切，与亲朋好友生离死别，亲情爱情，这里有着太多羁绊，不需要犹豫，几个大巫都不做这个选择题。
　　直到通天塔暴露在她们跟前，拿到结果的时候凌宴懵了很久，她们所有人，其实包括姜淮那个始作俑者在内，都被表象蒙蔽了。
　　姜淮坚信那是通往上界的门票，之前凌宴就觉得他病的不清，现在她只能说……假若神明真是一切的幕后推手，那么毫无疑问，祂一定是个喜欢玩弄人心的顽劣家伙。
　　当众人跋山涉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来到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切实看到地图标注的月牙湾时，她们不得不承认，凌宴说得可太对了。
　　一群中年人气喘吁吁，指着深坑破口大骂，“什么通天塔，这不耍人玩嘛？！”
　　通天塔，按字面理解定是高耸入天，不外乎山峰，故而一直按这个思路寻找，然而附近山峰海拔和“通天”扯不上关系，考察队就这么没头苍蝇似得转了很多年，始终没有结果。
　　地貌照片摆在那，一览无余，最后凌宴想到“神明”的恶趣味，一拍大腿，让人查那地下溶洞。
　　她也是破罐子破摔做最后的挣扎，然而万万没想到，考察队带回了好消息，内里别有洞天。
　　怪石嶙峋，自上而下的钟乳石如漆如瀑，彰显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在洞穴深处，一个巨大空旷腔室内，一根无比粗壮的石笋直冲顶端，如玲珑宝塔般顶天立地，岁月的沉积下，依稀还能见得石笋上雕刻的精美纹饰，文字古朴巍峨——通天塔。
　　就是这里了。
　　这一方小世界的通天塔，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很准确。
　　但深入地底几百米的通天……通地府还差不多！实在过于的地狱笑话。
　　很难不避讳，真的想骂人。
　　几人也就凌宴有点半吊子轻功，也没啥发挥的空间，基本全靠装备支撑，饶是有考察队做先锋，一路有营地方便休息，这趟旅程还是累的人舌根发苦，历尽千辛万苦，共计耗时将近一个月她们才抵达目的地，简直要了中年人半条命。
　　下巴都尖了。
　　此时此刻，她们站在通道尽头的平台凝望“通天塔”，心思百转。
　　这个洞穴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么？大家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只有一半，而另一半……不言而喻。
　　秦笙脸黑如锅底，望着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发出灵魂深处的质问，“就这？”
　　脑瓜子嗡嗡的。
　　她真的很想让姜淮看看，他绞尽脑汁通往上界的钥匙就是这么个破玩意会作何感想。
　　会当场疯掉吧？
　　腔室空旷、回声翁鸣，大伙尽量压低音量。
　　“老了老了。”水世澄瘫坐捏腿，气若游丝，“看过了，我们回家吧。”
　　想辅导孩子做作业了。
　　姜子瑜眉头紧蹙，打断了水世澄的退堂鼓，“嘘，你们感觉到了没，下面很奇怪。”
　　她对恶意最是敏感，而坑底没有这种感觉，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很难形容，但应该是没有危险的，也符合考察队观察许久得出的结果。
　　秦笙嗯了声，是很奇怪，“有活物。”见大伙表情糟糕，她急忙补了句，“是动物。”
　　水世澄跟着证实，“有水，应该是条地下河。”
　　水生万物。
　　她们不禁去想，如若塔卡的御风术在的话又会感觉到什么，电光火石间，她们明白了什么。
　　御风术能帮她们平稳下到坑底！几人面面相觑，比起征伐，显然合作才是最简单容易的手段……
　　凌宴不懂大巫们看不见摸不着的本领，也不知道她们心情有多复杂，她有她的法子。
　　科技总能让情况变得清晰明了，如果不能，那就是科技水平还不够。
　　撅几根照明棒丢下去，无人机缓缓升空，照明开启，拍摄画面无比直观的传到面板上，机器无声顺石笋向下沉入坑底。
　　三人默了默，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凌宴咧嘴一乐，挽住秦笙手臂坐到地上，“快来看。”
　　小心避开身上的安全绳，挪到凌宴身边，眼看随着无人机降落石笋愈发粗壮，好似一颗参天巨树，很快画面泛起微光粼粼，她们瞧见那条地下河，无比清澈的水下游鱼若隐若现。
　　和她们感知一模一样的寂静，只是大伙还是没看出这通天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凌宴生疏的调整拍摄角度，画面瞬间被亮色充斥，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什么？”
　　包括凌宴，所有人瞠目结舌。
　　那是一片说不出名字的小白花，花丛中是黄金铸成的祭台，祭台中央赫然摆着一口黄金棺！
　　啥玩意，直通地府当黄金旷工？这也太阴间了，更吊诡的是自黄金棺向外扩张的线条，分明与四族腰后的红纹如出一辙，仿佛能吞噬一切。
　　古怪诡谲。
　　九幽泉下黄金墓，黄金墓里断肠人。
　　脑海闪过一声古来的吟唱，凌宴下意识握住秦笙的手，入手湿润冰冷，再一抬头，那双明媚动人令她无比眷恋的眼紧紧闭着，仿若陷入深眠，另外两人如出一辙。
　　凌宴大惊失色，转瞬间天旋地转。
　　一个熟悉的男人抱着个小女孩出现在她眼前，“妹啊，你看你现在身体好了，咱家也不要求你结婚生子，你随便看看去呗，就当交几个新朋友了。”
　　说着，男人捂住小女孩的耳朵，一脸我都懂的表情，“你嫂子联系了好多发小，都漂亮姐姐，保准你喜欢，加把劲儿！哥看好你！”
　　小女孩：？
　　“你胡说啥呢！”凌宴当即反驳。
　　男人刚要松手，一个女人紧随其后给小女孩捂得严严实实，坏坏笑着，“哟，小妹儿在我和哥面前就不用装大以巴狼了吧，这回是我俩和嫂子撺的局，都正经人，爸妈也把过关了，他俩不好意思跟你说，总之希望你也谈个恋爱，别整天待在家里。”
　　凌宴一整个恼羞成怒，“你俩这老不正经，还让我谈恋爱，我结婚了，孩子都老大了！秦笙……”
　　刚要给哥姐介绍老婆，轰的，刚才温馨的一幕烟消云散，不知过去多久，她还在地下洞穴，一切都是幻觉。
　　心口刺痛，凌宴很是遗憾，如果再晚点醒来，又会不会见到爸爸妈妈，紧接着，她对上秦笙婆娑的泪眼，秦笙泪如雨下说不出话，“我，我……”
　　失而复得，而再失，就像流沙逝于掌心，周而复始，最痛莫过于此。
　　水世澄和姜子瑜同样很快醒来，又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真是温馨又令人暴躁的恶作剧。
　　有那么一个瞬间，大伙真想给这地方炸个稀巴烂，然而即便是一场镜花水月也弥足珍贵，让人生不出破坏的心思。
　　她们好像明白了那黄金棺存在的意义，可能它埋葬着谁心爱的人，又或许是空的，等待她们来到此地……埋葬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返回上界？
　　生死一念，如何取舍。
　　绝妙且恶劣的拷打人性，这应该就是通天塔存在的目的，如果来的是姜淮，竹篮打水一场空，想想就嘲讽。
　　有点爽到。
　　如此对比，大家心里莫名好受了些。
　　而隔空探查都会陷入幻觉，还不知坑底有什么鬼蜮伎俩，大伙的退堂鼓咚咚作响，不愿再冒险，这时姜子瑜站了出来，“我想下去看看。”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家都知道，拦不住，姜子瑜出自雪玉，即便她鼓起勇气重新开始，但不代表一切没有发生过，众人深吸一口气，“小心。”
　　顺着速降绳，黑暗一点点吞噬姜子瑜纤长身影……
　　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一如故乡的毒沼，秦笙定定望着，不禁叹了口气。仙住腐
　　故地重游，不比当年模样，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的陌生。
　　秦笙心情惆怅，再难以面对也得接受现实，这应该是每个成年人都要经历的，满腹心事变成沧桑，最终牵起凌宴的手，“小心些，这片毒沼挺难走的。”
　　凌宴挂到秦笙身上，贴的比胶水还紧，呲着牙讨好，“夫人可要抓紧我啊！”怕死！
　　“胆子还那么小啊。”秦笙笑她，“放心吧，这里不兴杀妻骗保，你还得跟我回去照顾孩子呐。”
　　苦大仇深已是过去式，现下也能略作调笑。
　　凌宴轻笑。
　　她们携手走过危险重重的毒沼，跨过山峰，眼前豁然开朗，入目所及，没有想象中的杂草废墟和荒芜，这里宁静祥和，与年少时别无二致。先珠傅
　　秦笙的表情从疑惑到迷茫再到震惊和恐惧不过转瞬，她哆哆嗦嗦指着不远处的人烟和熟悉的服饰语无伦次，“我们还在通天塔，我们被困在那了，阿宴……”
　　“我们出来了，秦笙，我们没在通天塔，你到家了。”凌宴轻轻抱住秦笙，“你值得最好的，开心么。”
　　如果苦痛和缺憾能被弥补，相信没人不会全力以赴，凌宴是幸运的那个，促成这趟奇幻旅程的存在答应了她的请求，多年矜矜业业，总算能让她受苦受难的女主角不再缺憾，迎来真正的“圆满”。
　　盈动的风吹开大漠的花，清澈的海温柔收下，纯白的雪中明亮的双眸暗中观察，苍茫的山里小动物们重新找到了家。
　　无与伦比的惊喜砸得秦笙眼前发黑，只记得紧紧拥住她的爱侣，好似要将毕生所爱揉入骨血。
　　凌宴呲牙咧嘴的笑着，沉寂许久的电子音响起，两个交易一并完成，一切画上句号，凌宴与陪伴她许久的老朋友郑重道别。
　　再见了。
　　未来珍重。
　　系统的故事告一段落，而她们还会幸福美满的继续生活下去……任何事物都无法将她们分离。
　　作者有话说:
　　掐指一算，又写一年大多，不愧是我。
　　感谢各位老板一路陪伴到现在~~~三轮车夫抱拳了嗷！提前给老板拜年，祝大家财源广进，好运连连~~~
　　咱番外见嗷！
　　听劝，稍微改了下，这下应该很具象了，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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