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营业期影后真香了GL
　　作者: 何与墨
　　简介:
　　顶流女爱豆纪星觅有两个身份：
　　白天是影后陆知予双女主新剧的对手演员，晚上是熬夜为偶像陆知予打榜刷数据修图写文案的无所不能站姐。
　　陆知予童星出道，25岁蝉联两届金像奖影后，美貌演技俱佳，坐拥千万粉丝。
　　接百合大IP前，她丢给纪星觅一叠合同：“售后营业期三个月，三个月后自动解绑。所有亲密举动都有剧本，不需要自行发挥。”
　　可还没到三个月，影后就真香了。
　　【傲娇别扭狂吃醋死不承认拽姐VS专治傲娇心口不一舞担小美人】
　　剧场一：
　　陆知予刚下飞机，作为站姐的纪星觅早就穿好行头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戴上微型变声器，肩上扛着高配置单反，招摇地吸引她的注意：“姐姐！姐姐！看这里！姐姐快笑！”
　　陆知予面上波澜不惊，故意走进厕所，纪星觅鬼鬼祟祟跟了进去……一下被人反压在墙上。
　　陆知予浅浅提起唇角，卸去了她的所有伪装：“听话，要拍回家让你慢慢拍。”
　　剧场二：
　　在年度金像奖的颁奖现场，主持人问道：“陆小姐，这一年合作过这么多演员，你觉得哪位和你最有CP感？”
　　坐在台下的纪星觅内心呐喊：我姐没有！你别乱说！我姐独自美丽！
　　陆知予听后，笑意盈盈地看向台下的某人，从容不迫地答：“纪星觅。”
　　CP粉们沸腾了，而纪星觅却哭了。
　　1v1 追妻火葬场 年上 HE
　　高亮：
　　*本文是《老婆》的姊妹篇，没读过另一篇不妨碍本篇阅读
　　*不混粉圈，人物无原型
　　*玻璃心读者勿入
　　*娱乐圈内容全凭脑补
　　*剧本古代篇架空
　　内容标签： 强强 恋爱合约 娱乐圈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星觅，陆知予 ┃ 配角：庄霁，许轻白，秦若初，楚忻言等 ┃ 其它：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翻身农奴把歌唱！
　　立意：越是身处逆境，越是不服输，所有的一切都在等你



第1章 喉片
　　【陆知予粉丝后援会35群】
　　陆知予我老婆：大姐头，求老大昨天现场生图！！
　　吱吱：同求！特别惊艳，那一身亮片包臀裙~
　　L春寒：对对对，唇妆也太诱人了吧[舔唇]
　　小陆的麻麻：工作室发的不够看！
　　“生图……”纪星觅抿着唇，手指飞速打字：等一下，我去翻翻相册，昨晚上修图的时候应该没删。
　　老大的狗腿子：大姐头万岁！！多亏有你，要不然我们连老大的毛孔都看不见……
　　群内众人：大姐头牛逼！！
　　小予挚爱：说什么呢，我们老大没有毛孔！
　　老大的狗腿子：呸呸呸，我撤回，老大仙女下凡，毛孔是什么东西！
　　纪星觅一边翻着数千张照片的相册，余光在看手机上不断弹出的微博群聊消息，见她们讨论陆知予毛孔的事，没忍住笑出声来。
　　丁淮：“小祖宗，什么事儿那么高兴？”丁淮在副驾驶上咬了一口紫薯片，“我猜八成又是陆知予对吧。”
　　纪星觅头都没抬：“嗯。”
　　丁淮：“啧，一会就要见着真人了，还盯着手机傻笑。有点出息行不行？你好歹也是有二千多万粉丝的爱豆。惨还是我惨，自家艺人眼里只有别人。”
　　纪星觅抬手捏了捏丁淮的脸蛋：“谁说的，姐宠你。零食不是我带给你的？净说瞎话。”
　　“又乱叫，我可比你大八岁，知道吗八岁……”丁淮两根手指头比划着八，一个劲强调自己年纪大。
　　纪星觅懒得继续和她打嘴炮：“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大姐头：就你们会拍老大马屁。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大姐头：够舔屏了吗？各位小可爱们。
　　陆知予没有毛孔：不够啊大姐头，是不是私藏了美照没有发出来呀？
　　大姐头：冤枉啊各位姐姐，昨天熬夜修图做数据，一大早又特地过来和你们聊天，我这还不够敬业，这么污蔑我[哭][哭][哭]
　　丁淮：“还有两个拐弯就到片场了，快给我准备一下，别犯花痴了。”
　　“好，没问题。”
　　大姐头：先撤了哦，有事情，晚上过来串门[飞吻]
　　众人：大姐头再见，爱你！！
　　纪星觅快速退出微博，恰巧秦若初发了条微信：
　　小觅，我家那位特地让我过来提醒你一下，陆知予性子直，说话不怎么委婉，而且特别不喜欢自己的粉丝离生活太近，你稍微收敛一点，至少不要让她知道你是她铁粉，平常心相处就好。
　　纪星觅：嗯嗯好，我知道啦。不管她的性子有多直，我都受得了，放心好了。自己粉的人哭着也要粉完。
　　秦若初：祝有情人终成眷属哦~~~我先去哄孩子，小宝又哭了。
　　纪星觅眼底摇曳着浓浓的笑意，她把手机屏保换成了自家的猫咪，坐在后座上深深吸了口气，对之后的一切充满了期待。
　　【目的地已到达。】
　　导航音落下，丁淮连忙下车，纪星觅正了正鸭舌帽挎着帆布包也下了车。
　　说不紧张是假的，不过一想到马上会有几个月的时间和陆知予朝夕相处，可以近距离拍到好多好多美图，她就身心荡漾，止都止不住的姨母笑。
　　“阮导，好久不见！”丁淮赶忙跑上去热情地与站在台阶上的总导演寒暄，纪星觅笑着走上去：“阮导。”
　　阮向山拍了拍纪星觅的肩膀：“一会里面剧本围读，在刘编面前好好表现，别让她失望。”
　　纪星觅认真点头。她不仅不想让刘编失望，更不想让陆知予失望。
　　纪星觅毕竟是从爱豆转行当演员，这是她的第一部 剧，拿到这么好的资源，说实话离不开楚忻言在圈内的人脉。 
　　这时候，片场临时搭建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人，导演立马转头喊道：“陆姐，有事情直接和小刘他们说，不用亲自跑一趟！”
　　“陆姐”一喊，纪星觅的心跳陡然漏了两拍，她在那一瞬间转头，抬眸，看见陆知予穿着休闲黑T恤和黑裤子，散发勾在耳后，左手半插兜，气场十足地扯了扯唇角：“阮导，拿个喉片而已，我又不是没有腿。”
　　阮向山笑了笑。
　　注意到阮向山身边的两位，陆知予停下了脚步，看向纪星觅。这是纪星觅除了上次在颁奖晚会后台外被注视的第二次，只不过上次有秦若初打掩护，而现在只有她自己。
　　陆知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可忽视，纪星觅耳朵已经开始发烫，丁淮已经先行一步上去与她打招呼，纪星觅无所适从地随手掏了掏口袋，居然摸出了一板金嗓子喉片。
　　卧槽……莫不是月老他老人家显灵了？
　　纪星觅突然想起来这是她前两天伪装去看陆知予站台活动的时候太激动把嗓子给喊哑了，丁淮塞给她的喉片，她就含了两片。
　　纪星觅小跑上去，陆知予很高，百科上写的身高173厘米，现在看来可能不止。
　　“前辈，您好。我叫纪星觅，是演梁思若的演员。”纪星觅把一板喉片放在手心递到陆知予的面前，她的手有些细微地颤抖：“如果前辈不嫌弃，我这里就有喉片。”
　　纪星觅的心砰砰跳，一双大眼睛无声地在说：接，快接。
　　可陆知予丝毫不在意她眼神里的期待，“不用，谢谢。”随后看也没看便与她擦肩而过，甚至吝啬于一个对陌生人该有的营业性质的笑容。
　　伸出去的手和喉片还在原处，可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丁淮把她的手按下去，纪星觅偏头看着陆知予挺拔利落的背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失落。
　　是被嫌弃了吧。
　　阮向山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忙说道：“站在外面做什么，先进去，里面有空调，一会儿等编剧来了，就开始剧本围读。”
　　“那阮导，我们就先进去了。”
　　丁淮拉着纪星觅，小声道：“你怎么了？”
　　“陆知予没要我的喉片。”纪星觅没了笑容。
　　丁淮知道陆知予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刚才陆知予明晃晃的拒绝又代表什么，但本着三好经纪人兼老妈子的责任，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她的头：“谁会接陌生人给的东西，况且还是喉片？陆知予混娱乐圈那么多年，眼红她的那么多，谁知道喉片里有没有伤害嗓子的‘添加剂’？”
　　“你是她粉丝，是好心给她，她可不认识你。平时见你那么机灵，怎么一到陆知予这儿就跟降了智似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纪星觅被丁淮三言两语给说明白了，“姐平时没白疼你，关键时候这么厉害……”
　　“我是你姐！个瓜娃子。”
　　剧本很厚，纪星觅已经翻看了许多遍，细节之处写满了自己的体悟和表演时的注意点。她对待人生中的第一部 剧，而且是和偶像的第一部剧非常认真，比她上学时考前临时抱佛脚的时候还认真一千倍。 
　　她见方桌上也放着一本，旁边还有一个小册子，是陆知予的笔记。
　　封面上手写的《簪刀珏》三字秀气中又透露出些许不羁的霸气，字如其人。
　　而此刻陆知予上了保姆车，回头看了眼刚才纪星觅站的地方，脸色不是很好。
　　“有事怎么不打电话给我？”经纪人刚挂断电话对陆知予说。
　　陆知予挥挥手：“董姐，拿喉片，嗓子不舒服。”
　　董淑从包里翻出一盒给她：“人来了？”
　　陆知予坐在车上把喉片含进嘴里，随手拿起一本她刚拍的杂志反问道：“你看见了？”
　　“刚刚没注意，倒是看你这脸色，我猜的。”
　　董淑继续说：“不管你愿不愿意，既然合同已经签了，就不要摆脸色。以后多的是你看不惯的事、看不顺眼的人，犯不着和钱过不去。再说后面的营业期互动都是有合同的，多一分钟都不会让你和她多待，面子上做做好，CP粉到时候自己就能给你脑补出一堆东西。”
　　陆知予把杂志合上，尽力克制自己的不满情绪：“是不是这些只会唱唱跳跳、对演戏根本没有概念的爱豆只要有后台就能随便进组？剧播之后后面跟着一群无脑粉丝夸她们演的有多么好，多么棒。到底是谁给她们的自信？真正喜欢演戏、会演戏的人因为没有人脉被挤出局，而这些人随随便便就能……算了，说多了也没意思。”
　　“你说的没错，但这就是娱乐圈的现实，你也需要接受，即便拿过影后。没有人会一路红下去，但也没有人会一直低迷。”
　　陆知予看了眼手表：“走了，估计人都到齐了。”
　　董淑笑着说：“你是不想和她待在一起才自己出来拿喉片的吧。”
　　陆知予哂笑一声，走了。
　　人都到齐了，纪星觅保持良好的状态一一和前辈们打过招呼后，剧本围读开始。
　　陆知予自从在她旁边坐下之后一直没看过她一眼，纪星觅被打过预防针，所以心态一直保持得不错。
　　刘编：“那首先两位女主先说说你们对各自角色的理解。”
　　阮向山说：“谁先来？”
　　纪星觅低头翻看剧本，陆知予说：“我先。”
　　“《簪刀珏》整体架构宏大，各类人物前后冲突矛盾和反差明显，宋榭这个角色是梁国的骠骑将军，也是名震四方的女将军，保家卫国是她永恒的信念。宋榭从小被当做男孩子养大，在宫中也是备受重视，梁王对她寄予厚望。和别的剧不同，人物本身不是单一的正义凛然、浑然不惧，也有柔弱、迷茫、退缩的时候，也会想一死百了，什么也不去管，但为了梁思若，她心里的那个人，仍然选择替她守卫国土。《簪刀珏》里的‘刀’就是她手里的那把‘龙牙刀’。
　　刘编万分欣赏道：“不愧是陆知予，角色理解非常全面。宋榭的刀从来护的都是梁思若。把握了这一点，就是整部剧最吸引观众的核心所在。”
　　“那大梁公主你怎么看？”
　　纪星觅认真听完陆知予的阐述，调整好坐姿，诚恳道：“阮导，刘编。梁思若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很难。”
　　陆知予听后先是蹙了蹙眉，而后心生嘲讽之意，还算有自知之明。
　　刘编做手势示意她继续。
　　纪星觅继续说：“难的是成长和蜕变，是前后三次的反差。”
　　“我能大体将梁思若分为三个阶段。在宫中无忧无虑的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会缠着宋榭撒娇，会看她练剑，会在她出征之时抱着城墙的柱子哇哇大哭。”说到这里众人露出笑意，都好像能看见活灵活现的梁思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
　　纪星觅转头看了一眼陆知予，虽然只能看到陆知予垂下的长发，但也足够了。
　　此刻她就是梁思若，在自我介绍。
　　而眼中是宋榭。
　　青梅竹马的宋榭。
　　纪星觅浅浅一笑而后将视线转向导演和编剧： “那是真性情，贵在一个‘真’。第二个阶段，梁国告危，内外皆乱，敌军来犯，梁思若看的书慢慢由四书五经变成兵书。这里的她开始不再那么‘真’，她只相信宋榭。第三个阶段梁国覆灭，灭国之仇得报，宋榭与梁思若归隐，不再参与纷争，梁思若虽然又被宠成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但更多是看淡人性的不争。”
　　阮向山频频点头：“说的好。”
　　“可是……”
　　“我怕我演不好。”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各位，很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这篇文终于有时间能写出来和你们见面。
　　你们的评论我都会看到，但可能不会一一回复，因为想好好写完这本，争取比上本更进一步！



第2章 分寸
　　陆知予极度克制自己才没有说出一句“我也这么觉得”。
　　这时出演梁王的老戏骨周启开口道：“不，你能演。”
　　“周老师……”
　　周启和刘编对视一眼说：“刚刚的你就是活脱脱的我女儿，梁思若。”
　　丁淮惊喜地看向纪星觅的后脑勺，由姐姐瞬间上升了一辈，投射出慈母望女成凤时的目光。
　　在其他人讨论时，陆知予正在边听边记，她对待工作从来就是拿命在拼。
　　纪星觅眼里的陆知予在发光。
　　“要是说宋榭和梁思若的感情线，我觉得在国危之时才算真正开始。”陆知予用笔尖指着剧本标红的一段说。
　　“我不这么认为。”纪星觅脱口而出，虽然她不太想和偶像顶嘴。
　　陆知予给了她在剧本围读时的第一个眼神，眼神里充满了质疑和不屑。
　　爱豆就是爱豆，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纪星觅顶着众人目光的压力：“梁思若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宋榭，这颗种子在国危之时早就生根发芽了。”
　　陆知予反驳：“小时候过家家的喜欢能算是真正的喜欢？梁思若那时候恐怕连什么是喜欢都搞不明白吧。”
　　“不，她懂。她什么都懂。”纪星觅语气拔高，看起来有些激动。
　　丁淮赶紧放下手机看看自家闺女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这样好早做准备替她擦屁股。
　　陆知予不解甚至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纪星觅：“你是梁思若本人，还是你是作者？”
　　纪星觅突然意识到刚才的失态，躲闪着视线：“我……”都不是，只不过她也和梁思若一般年纪的时候开始喜欢一个人，一喜欢就是十年。她太懂梁思若的喜欢了。
　　方才急着替梁思若辩解，却忘了陆知予并不知道这份喜欢是真实存在的。
　　纪星觅的鼻尖忽然有点发酸，原来这份喜欢是见不得光的，是不被另一位当事人理解的。
　　两位女主争论不下，刘编为人很和善，笑着调侃道：“两位女主多说说话培养培养感情也是好事情。”一桌子人听到后都不自觉扬起嘴角，一脸慈祥地盯着她和陆知予。
　　陆知予敷衍地笑了笑，又含了一颗喉片。
　　纪星觅也鬼使神差地拿出自己的含片，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当着陆知予的面，放进嘴里。
　　剧本围读了一整天，天色渐晚，众人散去后，阮向山把陆知予和纪星觅留下了。
　　“陆姐，具体的你和小纪说。我先去外面送送其他人，顺便嘱咐几句明天开机的注意事项。”
　　“嗯。”
　　阮向山走后，丁淮也屁颠屁颠地跟着溜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知予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合同，随手丢在桌上，语气冷淡：“售后营业期三个月，三个月后自动解绑。另外剧拍摄的时候为了保持热度，也是需要有营业的，到时候我会通知你。所有亲密举动都有剧本，不需要自行发挥。至于CP粉，不用管让她们自己脑补去。”
　　纪星觅拿过合同，翻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陆知予对她好像有种莫名的敌意，可能是自己上午顶了嘴，也可能是当着她的面吃了喉片，或者做了其他什么让她不舒服的举动吧。
　　陆知予上下打量着这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仍带着不平的情绪：“看完了么？没有对你不利的东西，签个字我带走。营业期间的分寸，还希望纪小姐注意。”
　　纪星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好，全听前辈的。”
　　“别叫我前辈，还有多在演戏上花点儿功夫，到时候别拖慢了剧组进度。”陆知予警告道。
　　“那我该怎么称呼？”纪星觅放下笔，看向她。
　　明明前天还在台上台下愉快互动，纪星觅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期待的朝夕相处居然先被警告了分寸。
　　也是，偶像和粉丝的差距隔了一条银河，就算你能靠近，人也不是你能够肖想的。
　　“和他们一样，陆姐。”
　　纪星觅：“好。”
　　“陆姐再——”纪星觅话还没说完，门“哐当”一声关上，将“见”字隔在了门内。
　　纪星觅突然想哭。
　　丁淮在车里等她，等了有半个多小时，才看见人慢慢从黑暗里走过来。
　　“饿不饿啊？我已经订了饭，咱们回酒店吃。”
　　纪星觅没有回应，自顾自坐在最后面，头埋进了手臂里。
　　保姆车在霓虹灯中穿梭，这是影视城最热闹的街道，各路小吃琳琅满目，要换了平时，纪星觅准会拉着丁淮买个一圈再回酒店。
　　丁淮担心得回头看她：“难过就哭出来。”
　　纪星觅疲惫地抬头，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
　　相册里都是陆知予，大多都是笑着的陆知予，有看到粉丝举着灯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陆知予，有站着的陆知予，有坐着的陆知予，还有蹲着的陆知予……纪星觅翻遍了相册，唯独没有找到一张与刚才表情对应上的陆知予。
　　好像有种东西突然“咔嚓”一声碎了。
　　纪星觅想把自己封闭起来，于是把丁淮关在了门外。
　　“祖宗！东西记得趁热吃！”丁淮拎着饭被她赶出来，光着脚，连踩掉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捡。
　　纪星觅坐在床头，想找秦若初倾诉。打开聊天界面，上午七点二十三分的最后一条记录赫然在目。
　　【嗯嗯好，我知道啦。不管她的性子有多直，我都受得了，放心好了。自己粉的人哭着也要粉完。】
　　这下可不是得哭着也要粉完，纪星觅的眼泪“哗”地掉下来。不能找秦若初，会被她笑话。其实秦若初不会真的笑话她，是她拉不下面子。
　　来回翻了几遍手机，最后还是打开了微博。
　　扑面而来的消息淹没了纪星觅的视线，从【陆知予粉丝后援会1群】到【陆知予粉丝后援会108群】，她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陆知予。
　　有不少的群主私信她，希望大姐头能到群里满足大家的好奇心，给大家讲一讲现场和陆知予近距离接触的细节，多发些没有通过粉丝后援会发出来的美照。纪星觅去了几个群把手机里的图片无限次、无保留地分享给其他粉丝，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然后切号，这是她的第二个小号，专门用来在微博里乱逛吃瓜和反黑用。
　　《簪刀珏》作为双女主大爆小说从一开始宣布影视化就吸引了一众目光，更是许多演员眼里的香饽饽。双女主的题材导演们也不是没有拍过，但都没能掀起浪花，更多是网剧播出，而《簪刀珏》必上星。从选角一路到修改剧本，《簪刀珏》一路坎坷，也被不少原著粉辱骂。
　　“滚滚滚，谁也演不了我心里的梁思若和宋榭！”
　　“放过簪刀吧……能不能让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双男主搞了又搞双女主，广电能答应？”
　　“跳梁小丑剧，谁看谁是狗。”
　　……
　　这一类发言，可以说纪星觅已经看到麻木。
　　还有一类是专门针对她的。诸如：
　　“陆知予的宋榭我还能接受，但是梁思若你找个跳舞的来演，导演您没事儿吧？”
　　“陆知予我可，纪星觅我不可。”
　　“纪星觅是谁，有什么后台吗？”
　　“这俩有CP感？？？”
　　“完了完了，我的梁思若毁了。”
　　……
　　要说网暴，纪星觅也算是老油条了，韩娱比起内娱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倒是不会特别影响她的心情，但是有些陆知予的粉丝公开诅咒和辱骂她，她就有点儿膈应了。
　　刚刚在广场上闲逛的时候逮着一个陆知予的粉丝正在骂她。
　　内容恶毒又污秽。
　　原本情绪就不怎么好的纪星觅一时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和那人互怼起来。
　　没毛的猫：你凭什么觉得纪星觅演不好梁思若？
　　没毛的猫：她拖谁的后腿也拖不了陆知予的。
　　陆心我在：纪星觅她不配。
　　没毛的猫：你放屁，她不配你配，你自己去演啊。
　　陆心我在：才说两句就急眼，纪星觅粉丝这么垃圾？
　　没毛的猫：陆知予会为有你这种粉丝而耻辱[抱拳][抱拳]
　　陆心我在：闭嘴吧你，别给蒸煮丢人了。
　　纪星觅不想和她继续纠缠下去，直接拉黑。
　　即便被陆知予和这些不理智的粉丝如此对待，纪星觅也没有想过脱粉。
　　说她不配是吧，说她没有能力是吧，说她只会跳舞是吧，她纪星觅还偏就不信了。
　　纪星觅咬牙擦掉眼泪：“等着，我要让你们‘啪啪’打脸。”
　　她们越看不起，纪星觅就越有干劲。
　　纪星觅觉得自己和别人最大的不同大概是能化悲愤为力量、化悲愤为食欲了。
　　“多吃东西，饿坏了明天怎么拍戏。”纪星觅扔下手机，索性将今天的一切负面情绪全都嚼碎嚼烂咽进肚子里。
　　这时候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有的偶像有点儿小个性，不能太惯着，得晾着。



第3章 蜜蜂
　　“昨天睡的好不好？”丁淮给纪星觅泡了一杯绿茶。
　　纪星觅坐在化妆镜前，生无可恋地撇嘴：“看我这个肿成猪头的脸就知道了。”果然晚上不能太感性，更不能立什么Flag，她大概已经能想到一会陆知予该怎么嘲笑她了。
　　第一场戏在影视城的皇宫内取景，开拍前有个简短的开机仪式，纪星觅妆发完成后丁淮撑伞和她一块出去。
　　“裙子穿着合身？”丁淮看她提着裙角走路步伐很小。
　　纪星觅指着不远处的房顶：“那儿，还有那儿……都是跟拍的狗仔和代拍，我不得注意形象，省得到时候黑热搜公司都来不及公关。”
　　丁淮笑着说：“还真别说，这一身橙黄色的汉服真适合你，特别灵动可爱。特别是头顶上两个小揪揪，干脆我认你当干女儿得了。”
　　纪星觅没心思和她打嘴炮，叹了口气说：“要是陆知予看见也这么想就好了。”
　　开机仪式现场热热闹闹，各路将军、士兵、大臣和工作人员聚集在一起，陆知予依旧是那个最惹眼的。
　　《簪刀珏》开机大吉的红色横幅下，阮向山和陆知予站在一块儿聊天，纪星觅从伞下跑出来，提溜着裙子一路小跑过去。
　　“陆姐，阮导早上好。”
　　“小纪早。”阮向山说：“造型不错。”
　　陆知予只浅浅点了下头，颇有些高冷威武女将军的气场。
　　宋榭的造型十分干净利落，扎高马尾，红飘带系上，红衣傍身，荔枝纹灰棕皮革束腰，腰部斜拉至肩部的短铠护住心脏，英气逼人。
　　纪星觅只匆匆与陆知予对视一眼便自觉挪开距离。
　　阮导简单讲了两句，分组烧香拜佛后，剧组统一合影留念。
　　这期间纪星觅和陆知予没有任何互动，两人都板着脸，盛夏早晨的太阳足够毒辣，刺得纪星觅眼睛有些睁不开，再加之晚上没怎么睡好，一时间有点昏沉沉的。
　　不懂相机是否开始拍照，纪星觅只觉得有人向右扯了把她的袖子，纪星觅重心不稳挨在了那人的手臂上。
　　皮革护甲硌得她生疼。
　　“站好。”陆知予说。
　　纪星觅像是触电一般来了精神，与陆知予贴着站，扯出一丝营业假笑。
　　拍完照，陆知予转身便走了。
　　纪星觅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屋顶上一群不怕死的，喃喃道：“好家伙，这就开始营业了。”
　　这时阮向山在剧组微信群里提醒各位艺人微博官宣角色，各角色的文案都已经拟好。
　　纪星觅切换大号才发现#《簪刀珏》开机#已经位居热搜第二。
　　她飞快地发了一张梁思若的定妆照，配上文案：梁思若，请多指教。
　　发完手机振动了两下，@陆知予关注了你。
　　“什么？现在关注……”纪星觅连忙回关。
　　陆知予看见手机上跳出的信息，@KARA-纪星觅关注了你，便把手机扔给了董淑。
　　剧组分ABC三组同时开拍，A组拍摄由阮导主要负责，其余两组配角拍摄由其他两位副导演负责。
　　第一场戏在后花园取景，是少年宋榭练武太累倚在树下睡着，梁思若偷偷摸摸凑上前偷看她睡觉被发现的片段。陆知予全程只需要闭眼，做好帅气的睡姿再睁眼即可，而纪星觅要演绎从远处蹑手蹑脚跑过来，一脸花痴的样子。
　　说实话，对着陆知予做出花痴的表情太简单了。
　　真情实感就行。
　　“加油。”丁淮替她整理了下发髻和披散在后的长发，纪星觅按照之前的站位开始她的第一场戏份。
　　拍摄开始。
　　后花园都是用白石子铺满的路，想走在上面不发出一点声音很难，但纪星觅有舞蹈基础，落脚虚，踩的极轻，为了配合梁思若鬼灵精怪的性格，她特意抬起两只手半握拳做“猫猫状”放在脸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靠近宋榭。
　　一阵热风吹来，恰好吹落了一片叶子，那叶子又刚好落在了宋榭的头发上。
　　纪星觅走近后，慢慢下蹲，摄像大哥的镜头也随着她的脸下移，坐在监视器后阮导不自觉笑了笑，小表情很到位啊。
　　纪星觅第一次离陆知予这么近，近得好像自己的呼吸都能喷洒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想先帮宋榭拿下头发上的树叶。
　　“啊，蜜蜂蜜蜂——”
　　陆知予被她吓了一跳，睁开眼只见纪星觅跑出了镜头不停挥着手，两只不小的马蜂一直围着她转。
　　陆知予：“……”
　　阮导赶忙跑来把手里的剧本卷成纸筒驱赶马蜂。
　　丁淮也过来帮忙。
　　马蜂似乎把穿着黄裙子的纪星觅当成花似的紧追不放，又加上胭脂香水的气味更是难以驱赶。
　　纪星觅提着裙子在前面跑，一群人打着马蜂在后面跟着，陆知予坐在树下看热闹，看着看着觉得好笑，便笑了起来。
　　这马蜂一定站在她这边。
　　纪星觅绕了一圈，马蜂先是飞高远去，但没多会又“嗡嗡嗡”飞回来，反反复复，阮向山也累得坐回椅子上。
　　“这蜜蜂八成是你那个死了的前男友回来讨债来了。”丁淮喘着气说。
　　陆知予站在一边喝水顺便听听闲话图一乐。
　　纪星觅被抓着补妆，蓄力反驳：“我没有前男友！”
　　陆知予挑眉。
　　“那前女友？”丁淮找死地补充了一句。
　　陆知予笑容消失，拧紧瓶盖。
　　“也没有。”纪星觅说。
　　丁淮打趣道：“韩国帅哥美女那么多，你不行啊。”
　　纪星觅白了她一眼：“你要和我一样一天十四个小时泡在练习室里就知道能吃饱饭、睡好觉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了。哪儿还有空想男朋友女朋友的。”
　　“嗡嗡嗡”熟悉的声音忽然又在耳边响起，纪星觅条件反射朝右躲闪，想也没想就抓住陆知予的手臂躲在人身后，还抓的死紧：“宋榭救我……”
　　纪星觅条件反射下叫的不是“陆知予”而是“宋榭”，陆知予的身体有片刻僵硬，但很快从容地拿起一叠剧本，“稳准狠”把马蜂拍在地上，辅以一脚了结了它的性命。
　　“阮导，重新开始拍吧。”陆知予回头看了眼后边的人：“松手。”
　　小插曲消失后，树叶的元素没能被保留下来，纪星觅重新开始表演，镜头随她的动作慢慢下移，纪星觅早就想近距离甚至零距离地观赏偶像的美貌，现在逮着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
　　谁说的，陆知予也有毛孔，只不过很小，针眼一样。
　　陆知予皮肤特别光滑，没有粉刺也没有痘痘。
　　陆知予的睫毛真的又翘又长还没有贴假睫毛。
　　纪星觅看得太专注，眼底温柔的情绪流露得刚好，阮向山都不住点头。
　　宋榭睁眼，同时按住了手中的剑柄。
　　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偷看的小姑娘，纪星觅反射性地后仰拉开二人的距离，眼神害羞躲闪。
　　宋榭宠溺一笑，佯装不知：“刚刚是谁在偷看啊？”
　　梁思若咬唇站起来，嘴硬道：“反正不是我。”
　　“那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宋榭把剑插入剑鞘，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正经话却不怎么正经：“公主，下次要看正大光明的看，微臣给您看个够。”
　　“我要告诉父王，阿榭就知道欺负我。”梁思若说罢，捂着热烘烘的脸朝前跑去。
　　第一场戏结束。
　　整体下来非常流畅，这是阮向山十分惊喜的。陆知予在监视器前回看刚刚的片段，纪星觅的表现似乎有些让她出乎意料。
　　走过来的动作、偷看时的神态……怎么说，特别真实。
　　“陆姐你觉得怎么样，这一条我觉得直接能过了。”阮向山问。
　　陆知予点头：“还可以。”
　　比她想象的似乎还更好一些。



第4章 红发带
　　“不愧是我家顶流，连上三条热搜……”丁淮一边“唰唰”看微博一边给纪星觅递折叠小风扇。
　　纪星觅没什么表情：“我猜有一条肯定是剧组合照。”
　　“聪明。”丁淮煞有介事地点头：“这条已经登顶了。”
　　“你知道下面都是什么评论？”
　　纪星觅说：“不想知道。反正不是骂我的就是骂我的，我不要听。”说完她就迈着大步走了。
　　丁淮看得正入迷，没注意祖宗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对着空气讲：“哪有，都在说你们有CP感——”甫一抬头：“诶，人呢？”
　　下午拍另一场，还是皇宫取景，场面宏大，群演众多。
　　这是一场出征戏，宋榭年少有为，二十有余便带领一干人马出军边境平息小幅叛乱。
　　与上午的戏份不同，时间线大概推后了两三年。纪星觅和陆知予的妆容也有所改变。
　　由于出征声势浩大，光士兵和各路大臣的演员便浩浩荡荡将正殿前与一百级台阶以下的广场给占满了。
　　“这么大阵仗。”丁淮由衷感叹道：“这就是大IP剧和普通剧的区别，剧组钱有点儿多，请这么多群演。”
　　纪星觅拉拉她的袖子：“我们好歹也是玖天娱乐出来的，别表现得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丁淮捂住了嘴，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她之后点了点头。
　　“周老师。”周启妆发准备完毕后被工作人员扶着走上台阶，纪星觅跑上去和周启打招呼，因为周启对她的肯定让她特别感动。
　　在大部分人甚至她自己都对自己不自信时，周老师能够说出那样的话，对纪星觅是偌大的肯定。
　　周启是国家一级演员，皇帝专业户，年逾古稀，年轻时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男神。只不过之前古装打斗剧拍多了，腿留下了点病根，走路有些跛脚。
　　“我扶您上来。”
　　周启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会拍戏别紧张，这东西啊要表现得真实，就要整个人进到戏里面去。”
　　纪星觅喃喃重复：“整个人进到戏……”
　　“有些专业学习过表演的演员，对于人物的不同情绪会有格式化、专业化的表演方式，但是那种看多了，观众会觉得审美疲劳，会觉得不真实。”周启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停顿下来，扶着纪星觅的胳膊，看着她说：“你想想，说到难过都是哭，都是边说话眼泪一滴滴地流下来，观众一开始看就会觉得这样哭很美，但是啊人真正难受的时候，是这样的状态吗？”
　　纪星觅想起了昨晚：“不是。”
　　“这种状态下，人的情绪应该是喷发而出的，眼泪是收不住地涌下来。”周启笑了笑：“可能现在对你来说这种还有点难，但是只要你在这段时间里完全变成梁思若，吃饭也是梁思若，睡觉也是梁思若。你是梁思若，梁思若就是你。那么这样沉浸式的演技相信会非常出彩。”
　　周启在开导她，在教她如何演好戏。
　　纪星觅记在心里了。
　　“这人老了啊就喜欢多说话，你们这些个小年轻不要嫌我烦啊哈哈。”周启捋了捋白胡子笑道。
　　“谢谢周老师，我会认真体会您刚刚说的话。”
　　其他演员也准备就绪了，饰演三公主的演员李梦兮与她一般大，是个很活泼的姑娘，一会纪星觅要与她搭戏。
　　李梦兮主动走过来与纪星觅聊剧本。
　　而作为主角之一的陆知予在台阶下的广场上已经准备多时，剧组从马舍租来的几十匹战马整齐划一地排列，陆知予身披锐甲正坐在最前方的一匹汗血宝马上。她拉着缰绳，控着马，完全不需要工作人员插手，而是游刃有余地轻抚马背，马儿安静地站在烈日下。
　　纪星觅站在殿前，一会要抱着栏杆哭。因为舍不得宋榭离开皇宫，担心她回不来。
　　烈阳覆盖了整片宫殿，纪星觅把手放在眼前挡住刺眼的阳光朝下望去。陆知予即便离她有些距离，也抵挡不住那满身的英气。哪儿是美娇娘，根本就是翩翩少年郎。看一眼就能把姑娘的魂儿给勾走，难怪梁思若要哭要闹。
　　李梦兮凑上来扶住栏杆：“哇，知予姐真的好帅。”
　　纪星觅侧头看她的星星眼，也是满脸崇拜，过了会李梦兮更加激动地拍拍她：“快看快看，戴面具了。”
　　原著中解释因为不能让敌军看出宋榭的性别，所以每次出军时，她都会戴上量身定制的面具。
　　“好看。”纪星觅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偶像，即使昨天与她并不愉快，但无法摒弃这么多年的喜爱，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好了，下面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就开始。”阮导拿着通讯器对线，副导回应：“可以了。”
　　正式开拍。
　　纪星觅酝酿了半天微妙的不舍情绪，现在泪眼朦胧地跟在父皇身后出了正殿。
　　三公主跟在梁思若身后，表情也十分凝重。
　　“父王……”梁思若拉住梁王的绣袍：“能不能派别人去，我不要阿榭去冒险。”
　　梁王没有回头，而是对手下做了个手势，紧接着两个士兵便拦住了梁思若：“二公主，莫要再上前。”
　　“父王——”梁思若眼泪“啪啪”往下流，她抓住士兵的手臂拼命向前挤：“走开，宋榭——我要和你一起去！”
　　梁王皱眉，回头。
　　士兵忙道：“二公主，别再喊了。”说完便拉着梁思若朝旁边走去。
　　宋榭出征在即，梁王与众朝臣必将好好鼓舞一番。
　　宋榭将面具拿下握在手中，从马背一跃而下，单膝跪地，嗓音洪亮：“末将参见王上。”
　　“宋将军请起。”
　　镜头由远及近，士兵想要将梁思若拉到偏殿去，可梁思若鬼灵精怪，手脚一齐发力，顺手捞住漆柱便像树懒似的死活不撒手。
　　“二公主，不要让我们为难。”
　　梁思若瞪了他们一眼：“离本公主远点！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我要看着阿榭。”
　　父王在说什么她听不见，宋榭在回应什么她也不想听，只是宋榭还没走，梁思若就开始想念了。此去路途遥远，生死不知，再见也不知道要今夕何夕了。
　　“阿姊。”三公主走了过来：“宋将军会平安回来的，你不要难过。”
　　旁人不安慰也就这么过去了，不过一旦有人过来与她说这些，梁思若的委屈就像开了闸，情绪刚准备喷涌而出，却听见那边有人大喊了一声：“周老师！”
　　纪星觅看见很多人都往一个方向跑去，她也马上冲了过去。
　　“怎么了？”
　　“怎么了？”
　　拍摄被迫中止，纪星觅挤到中间去，看见周启正被几个工作人员从台阶上扶着慢慢站起来。
　　阮向山担忧道：“周老师，脚没事吧？”
　　“好像扭了。”群演说。
　　周启皱着眉，没有说话，痛苦地挥挥手。
　　“随行医护呢？！赶紧把人叫过来，周老师刚刚下台阶的时候扭伤了脚，他的腿本来就有旧伤！”阮向山对着通讯器喊道。
　　“我马上去找——”通讯器那头的人匆匆喊道：“赶紧联系医护！”
　　陆知予闻声赶紧三个台阶一跨便跑了上去查看情况。
　　纪星觅朝下望了一眼，等医护过来起码还要一会，她心里着急便走上去：“扭伤脚不能这样扶着走，会加重病情。”
　　“具体怎么处理？”一个人问道。
　　“我来。”纪星觅指着远处的椅子：“把那个椅子挪过来，再找两个厚的包或者高点的凳子什么的都行。”
　　几个人赶紧按照她说的布置好，阮向山站在一旁心急如焚：“人呢？怎么还不来？周老师要是有事情我——”
　　“阮导，C组有个群演拍打戏摔伤了，医护被调过去现在还在往这儿赶。”
　　“星觅，你看这……”阮向山没辙了，朝陆知予看了一眼，陆知予说：“不要紧，我已经让董淑联系了最近医院的120，应该很快就会到。”
　　不过现下，她对纪星觅的动作感到好奇。
　　纪星觅把周启扶坐在椅子上，将他的脚抬高，拿包垫着，而后轻轻捏了捏周启的脚踝部位：“周老师，这儿疼吗？”
　　周启摇头。
　　“这儿呢？”
　　周启的表情微微狰狞，纪星觅知道自己摸对位置了。
　　阮向山对她的一番操作一头雾水：“小纪，你懂这些？”
　　纪星觅半蹲在地，戏服也拖在地上，她仔细地处理扭伤部位，说：“嗯。因为之前练舞扭脚再正常不过了，后面懒得去医院，自己就学了处理方法。但是周老师毕竟之前有旧伤，我简单处理一下防止脚踝肿胀，还是要去医院的。”
　　“有人有绑带吗？或者稍微粗一点的带子都行。”纪星觅环视一圈问道。
　　“腰带行不行？”有个大臣模样的人指着自己的腰带，那腰带太硬无法扭曲贴合伤处。
　　纪星觅摆手：“不行，太硬。”
　　周启把手放在大腿上，脚踝处一直隐隐作痛，他开口：“小纪。”
　　“周老师等一下，我找找有没有绑带。”纪星觅转身，看着身边围着的一群人，开始想哪儿有她需要的东西。
　　从左边顺着看过来，纪星觅对上陆知予的视线，陆知予毫不避讳地直视她，似乎在等她的下一步动作，纪星觅急忙挪开，视线中一抹红色晃过，纪星觅灵光一闪。
　　有了！
　　她走向陆知予：“陆姐，你的红发带。”
　　“红发带？”陆知予伸手将垂下的发带拉直：“你说这个？”
　　“剧组应该不止一根红发带吧。”纪星觅问。
　　阮向山点头：“很多。”
　　纪星觅再次笑着朝陆知予伸手，语气万分自然：“阿榭，借来一用。”
　　陆知予微微一愣，随后一把抽下自己的发带，高高扎起的马尾瞬间披散在肩头，恰巧有风吹过殿前，红色飘带映衬乌黑秀发，招摇在纪星觅的眼中。
　　龙牙刀还在陆知予的手上，她一手垂下握着刀，一手递来红飘带，纪星觅难掩心动。
　　从她手心接过飘带，纪星觅便逃离陆知予的视线，转过身，用绾发的飘带将周启足底抬起，按照医生嘱咐的那样，将足底飘带拉紧由外侧向脚背包绕。
　　“周老师，稍微忍一下，应该有点儿疼。”纪星觅弄得满头大汗，“等去医院就好了。”
　　“一根不太够……”纪星觅回头说。
　　其实也没有指明对谁说，但陆知予接道：“还有，我去拿，就在下面。”
　　“嗯。”
　　周启说道：“不用了，老毛病。”
　　“很快了，周老师。120什么时候到？”
　　董淑看了眼手机：“最多十分钟。”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0-12-25 01:07:39~2021-01-02 20:3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910587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下五洋捉鳖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吃鸡
　　陆知予往台阶下跑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清醒的。她后知后觉地问自己，为什么刚刚自己一下子就冲下来，明明纪星觅也没有和自己说话。就算她对自己说，又为什么要听从她的要求呢？
　　不管了，先顾着周老师要紧。
　　陆知予上下一趟跑得气喘吁吁，短铠有些重，勒得肩膀疼，她再次把几根红飘带送到纪星觅面前时，纪星觅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微微点头：“谢谢陆姐。”
　　陆知予重新退回一旁。
　　“车来了。”董淑接到电话，“在片场外了。”
　　纪星觅刚刚扎紧：“把周老师背下去吧。”
　　周启顺利上了车，纪星觅回头准备上台阶，不想陆知予站在她身后，鼻子险些撞上她的肩膀。纪星觅连忙后退道歉：“对不起陆姐，我刚刚没注意。”
　　陆知予还披着头发，快到傍晚，太阳依旧余热滚滚，她的两捋头发湿黏黏地粘在脸上，额头和鼻尖的汗珠仍旧往下流。她站在纪星觅面前，对她的道歉没有任何回应，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回头走了。
　　纪星觅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有周启的戏份暂且推后，如若他脚部伤重明显，就会换演员。这部分只将其他主演的戏份继续拍完。纪星觅被这一闹，状态受到影响，哭了两三次都不尽如人意，但还好陆知予没有明面上对她表示不满。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收工。”阮向山叫住纪星觅：“这个镜头还是没有到我想要的感觉，明天再来。”
　　纪星觅失落道：“对不起导演，我……”
　　阮导扶住她的肩：“好好揣摩剧本，别太着急了。”
　　晚上回到酒店，纪星觅洗漱好便拿着剧本看啊看，对着镜子演啊演。
　　“好烦好烦，哭的怎么这么难看？”纪星觅握拳锤了锤自己的脑袋：“状态不对。”
　　“要不先别硬演了……之前陆知予的照片还没有修好。”纪星觅坐下打开笔记本，再打开PS软件自我安慰道：“说不定多看看宋榭的脸就能代入了。”
　　修了半张，丁淮在外面拍门：“祖宗，楚总打电话过来了，你快来我房间。”
　　纪星觅扔下鼠标：“好，我马上。”
　　周启被送去医院后，医生特地问了一句脚上的布条是谁包扎的，说是非常专业，及时防止了脚踝肿胀的可能性。周启只说了是同组的工作人员，心里却是万分感谢纪星觅这丫头的。
　　陆知予接到周启的电话时正在背明天的台词，“周老师，脚上的伤严重吗？”
　　“我没事，幸亏有星觅这孩子给我处理了一下，医生说躺个几天，把夹板拿掉就能活动了。小予啊，这件事多亏了你和星觅，我让身边的人带了只叫花鸡还有一些鸡翅鸭脖给你们当夜宵，但是刚刚怎么打电话都联系不上星觅，助理去敲了房门也没人应，我想了想，不如让他先把东西给你，你们一起吃。”
　　陆知予说：“谢谢周老师，小事一桩，我就不用了，我帮您送过去吧。”
　　“要保持身材，也别对自己太苛刻了。”周启说：“麻烦你了。”
　　陆知予挂了电话，助理刚好把叫花鸡送到，纵使她再不愿去，但前辈的请求也不能不答应。
　　“好好的人大晚上的不在房间里看剧本，瞎跑什么。”陆知予穿着睡衣下到了五层。
　　她住在八层，纪星觅住在五层，509房间。
　　“有人吗？”陆知予拎着鸡站在509门口敲门。
　　与此同时，534房间内。
　　“楚总，没问题。这档综艺我去，让丁淮姐帮我接。”纪星觅拿着丁淮的手机边走边说。
　　楚忻言在电话那头难得笑着说：“你若初姐还担心你一边要拍戏一边要录综艺身体吃不消。”
　　纪星觅开着免提，对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喔喔喔……妈妈抱。”秦若初还在逗着孩子，还有小孩子“咯咯”笑着的声音。
　　纪星觅酸溜溜地撅起嘴：“累点正常，现在也不是矫情喊累的时候。像楚总和我若初姐现在也是苦尽甘来了，羡慕啊……”
　　楚忻言笑道：“好好干。”
　　丁淮洗了些葡萄放在果盘里：“你真去啊。”
　　“干嘛不去？”
　　“你要是去，我铁定陪你。想当年你还是练习生出道，现在一晃都要去舞蹈综艺当导师了。太优秀了！我的祖宗怎么这么优秀啊——”说罢她一把抱住纪星觅，撅起嘴凑了上来。
　　“打住打住，我不干净了！”纪星觅抓住她的手、捂住她的嘴：“明儿别忘了帮我和导演说。葡萄我顺走了啊，你自己再洗一盘。”
　　出来后，纪星觅慢悠悠地端着果盘一路从534吃到512，转弯后突然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她是个重度近视还没带隐形眼镜，啥也看不清。
　　但是上上下下扫描了好几遍，凭着自己多年粉陆知予的经验，这身形不是陆知予是谁？！
　　纪星觅第一反应不是扑上去，而是想调头就跑。
　　“坏了坏了，八成是过来批我的，下午表现太差了……”纪星觅鬼鬼祟祟地把伸出去的脚收回，而陆知予背抵着墙，一直看着手机，表情看不清楚。
　　纪星觅想逃又不能逃，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陆姐，这么晚——”
　　“你去哪儿了？手机也不带。”陆知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有些埋怨。
　　纪星觅慌忙解释：“抱歉，我刚刚去经纪人房间——”
　　“算了，这是周老师让我给你带的叫花鸡，拿走。”陆知予伸手把鸡交给她。
　　纪星觅接下袋子俯身深深嗅了嗅：“好香啊，是烤鸡的味道，周老师好客气。”陆知予没赏给她别的眼神，转头就走。
　　“诶，等一下！”纪星觅咬牙跑到她面前，拦住了陆知予。
　　论谁被自己的偶像这样对待心里都不会好受，纪星觅当然也不例外。但她还是没有忍住在这时拦住陆知予，即便这一番话后，陆知予也不会对她改观。
　　“对不起，我知道我很差劲，但是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至少不要一上来就把我全盘否定。”纪星觅低着头，不敢去看陆知予的表情，“周老师教我演戏的这段时间把自己完全当做梁思若，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全身心地投入到《簪刀珏》里，所以请给我个机会。”
　　陆知予根本没想到纪星觅会和她说这些。
　　片刻沉默后，纪星觅缓缓抬头，见陆知予没有回应也没有表态，她便试探性地把手里的果盘递上去：“陆姐，吃……葡萄。”
　　“不用了。”陆知予的语气平静，似乎少了些针锋相对。
　　“那一起吃鸡。”纪星觅走到她身旁，夸张地闻了闻：“可香了。”
　　“不——”陆知予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纪星觅拉着她的手腕便开了房间门，自来熟道：“宋榭才不会拒绝梁思若。”
　　陆知予：“……”
　　房卡一插，灯全亮了，纪星觅的手机扔在床上，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她跑过去够，而陆知予往房间里走了两步，发现纪星觅的笔记本还亮着光，她刚瞄见桌面上照片的蓝色裙角，笔记本便被纪星觅“啪”地一声关上了。
　　陆知予：“……”
　　吓死了吓死了，差点就被陆知予发现了。纪星觅的心跳急速上升，连脸蛋都开始充血。
　　陆知予也不屑知道她的笔记本里有何天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啊，刚刚那个，就没事儿的时候随便逛逛微博而已……没什么好看的……”纪星觅心虚地笑着，殷勤地给陆知予扒开叫花鸡上的铝制薄膜。
　　“我不吃，你自己吃就好。”陆知予坐在椅子上，看着纪星觅掰开一个鸡腿大口咬着，全然没有一点女艺人的自觉。
　　对于她这样的女明星，每日盐油的摄入量都是有严苛标准的。不过，晚上吃的水煮西蓝花没有一点油水，到了这个时间点，眼前还有一个大口啃肉的，确实有点儿饿。
　　“咕咕……”陆知予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纪星觅闻声看向她的肚子，憋着笑：“真的不吃吗？饿肚子对身体不好。”
　　“不吃。”陆知予赌气似的不去看她。
　　十五分钟后。
　　“怎么样，好吃吧。”纪星觅坐在陆知予旁边啃着鸡爪，吃着葡萄，好不惬意。
　　陆知予把吃得干干净净的鸡翅骨头扔进垃圾桶，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
　　她盯着纪星觅看了一会，冷不丁地问：“我是不是之前见过你？”
　　纪星觅差点把整颗葡萄咽下去：“什么？”
　　她心虚地眨眼，狡辩道：“我长得有那么大众脸吗？”
　　陆知予：“……”
　　“陆姐，我想向您请教这段，之前一直进不去状态。”陆知予接过本子，草草看了一遍：“我问你，你最喜欢的人有一天突然离开自己，并且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是什么感觉？”
　　纪星觅被问住了，在她出神的时候，陆知予接了一通电话先上楼了。
　　纪星觅坐了一会，居然就这么落了泪。
　　她想的是如果有一天陆知予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所有的照片、所有的群里的小伙伴都不再与她有关，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梁思若的绝望与无助她似乎明白了。



第6章 合欢花
　　又愣了会神，纪星觅被一连串的手机振动声唤回思绪，她拿起手机，只见微博里陆知予粉丝后援一群里每秒钟闪过无数条消息。
　　—姐姐啊啊啊啊啊空降！！
　　—姐姐快看我！！！
　　—我疯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姐姐晚上好
　　—姐姐我爱你啊啊啊
　　—姐姐想你想你想你
　　“嘶——”纪星觅眯起眼，情绪稍显激动：“陆知予居然来群里了。我看看她发了什么……”
　　她一边往上扒拉群消息，一边又被刷屏的粉丝拉下：“我天！”
　　无奈之下她先断了网再往上翻消息，翻了好久终于看见陆知予简单的三个字“大家好”。
　　纪星觅重新连上网，却发现群里有人在cue她。
　　—大姐头呢？
　　—关键时候大姐头居然不在
　　—大姐头应该在工作
　　—我去私信她，错过了她要哭
　　陆知予：大家都吃晚饭了吗？
　　—吃了！
　　—姐姐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宝贝
　　纪星觅嘴角无意识上扬，在群里发了一句：吃的很饱很满足！
　　眼睛尖的粉丝居然在高速刷屏里捕捉到了这一句，群里再次沸腾：
　　—大姐头！！你也来了！！
　　—大姐头和姐姐都在群里，快快快掐人中我要晕厥了
　　—今天晚上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大姐头……”陆知予坐在床边看着手机，“这个ID有点眼熟，好像是我的大粉。”
　　陆知予点开大姐头的微博主页，粉丝50多万。头像挂件、页面背景全都是她，最新一条微博停留在昨天，全都是她出席活动的精修图，再往下翻有关于她的简笔画，还有告白的字句。
　　方才董淑给她打电话就是让她多和粉丝保持互动，与几个大粉保持一定的联系，有助于增加粉丝粘性，也是对她们劳动的认可。
　　“就你吧。”陆知予点开了大姐头的私信。
　　纪星觅上一秒还在群里跟着粉丝起哄，下一秒便收到了一条私信，她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陆知予居然私信我了？？她不会是发现我了——”纪星觅颤抖着点开聊天框。
　　陆知予：辛苦，我都看到了。
　　陆知予：谢谢你们。
　　陆知予：你发的图很好看，我刚刚保存了几张（微笑）
　　“呜呜呜——”纪星觅一下子又泪目了，瘪着嘴就开始嗷嗷哭：“陆知予怎么这么好，我不脱粉我死都不脱粉，姐姐我爱你啊啊啊！！！”
　　尽管手机这头已经哭得不知道今夕何夕，但手机里仍旧淡定的一批。
　　大姐头：姐姐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姐姐只需要好好拍戏，其他的都交给我们。
　　陆知予看到消息后微微一笑。
　　陆知予：好，早点休息。
　　大姐头：姐姐晚安！
　　不出所料，陆知予空降粉丝群很快就被顶上了热搜。
　　不少黑子纷纷说陆知予因为《簪刀珏》现在就开始炒作，纪星觅一看就火冒三丈，不管不顾地切号开始反黑。
　　因为明天还有满当当的戏，纪星觅只熬到十二点，要是放了以前，她能通宵给陆知予反黑。她下手机，躺在枕头上想，“纪星觅”和“大姐头”对于陆知予来说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两种身份，“纪星觅”在她的眼里或许已经很不堪，如果可以，她希望保持住“大姐头”的美好，起码这样，陆知予还能保留对她的欣赏和感激，即便她不知道“大姐头”的背后是自己。
　　“希望她永远不要知道我就是大姐头。”
　　“她只要知道自己被粉丝好好爱着。”
　　纪星觅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一觉到天亮，精神也出乎意料的不错。上午重新拍了一遍抱着柱子大哭的戏，按照陆知予前一晚对她说的很快入戏。陆知予就站在不远处拍摄她的戏份，纪星觅就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昨晚她们一起吃鸡的片段，想起自己为她拼命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想起陆知予对大姐头的回应，虽然不长，但已经足够了。
　　这份不求回报的感情纯净得不带一丝贪念，与梁思若对待宋榭的感情并无二致。
　　纪星觅一时进入了角色，拍摄已经完成但还是坐在台阶上停不下来地哭。
　　“给。”李梦兮递给她一包纸，坐在她旁边：“好了好了，不哭了。”
　　纪星觅把抽纸小心翼翼地按在脸上，不能弄花妆容：“谢谢你。”
　　“你刚刚哭得好真，感觉特别入戏。”就在李梦兮在说话的时候，纪星觅把哭湿的纸攥在手心，看向陆知予的方位。
　　陆知予好像也在看她。
　　纪星觅下意识回避眼神，低头。
　　她站起身：“梦兮，我先去化妆间补一下妆。”
　　背对着陆知予走去化妆间的路上纪星觅的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哎哟我的宝贝，怎么眼睛都哭肿了。”丁淮心疼地捧着她的脸：“坐下来，我给你擦眼泪。”
　　“呜呜呜……”纪星觅一下子抱住丁淮放出声音哭。
　　“怎么了怎么了，还哭得更凶了。”丁淮拍拍孩子的背。
　　纪星觅打着哭嗝，话都说不连贯：“我、我也不懂、懂，就一直想哭，停、停不下来。”
　　这时候化妆老师过来补妆，下一场戏的场景已经布置好了。
　　丁淮松开孩子去翻包，不一会儿掏出几大袋纪星觅最喜欢的零食：“看，有这么多好吃的，快不哭了，要不然化妆老师没办法下手。”
　　女化妆师站在一边看着丁淮哄自家小孩子的画面，笑眯了眼。
　　纪星觅在零食的诱惑下生生憋住了哭意，重新换上衣服化好妆，正准备撕开包装袋就有人来喊去拍戏。
　　丁淮拿着零食：“你先去，拍好戏我给你带过去。”
　　“好。”纪星觅跟着场务老师走了。
　　这场戏仍旧在皇宫后花园取景，是一场宋榭和梁思若的亲密戏。
　　纪星觅拿着厚重的剧本背对着陆知予碎碎念背台词，而工作人员给她在腰间装好威亚的钢丝。
　　一会纪星觅要吊着威亚上到身后的一棵老合欢树上，剧组走遍后花园觉得这棵树最大最好落脚，又因为此时是夏季也正值合欢树花期，树枝交错分散，枝干上缀着合欢花，满目粉红。
　　在纪星觅专心记台词时，陆知予在一边简单补完妆握着刀柄走近，特地低头伸出手扯了扯纪星觅腰间的两个环扣，确认钢丝是完完全全扣实才走开了些。
　　工作人员试着把纪星觅吊起来，纪星觅是第一次吊威亚，因为她不恐高胆子也还算大，所以不觉得可怕，倒是有些新奇和好玩。
　　“慢点儿，慢点儿。”阮向山在地面上抬头喊道，纪星觅腰间有点勒，脚离地两米，她看见丁淮从化妆间的方向走过来，笑着朝她挥挥手。
　　丁淮看见她被吊得越来越高，脚步越来越快，一路跑着过来：“怕不怕？”
　　“不怕。”纪星觅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阮向山在下面喊道：“思若，看看能不能稍微借点力荡到你右边的那根树枝上。”
　　纪星觅伸手摸到了那根枝干，上面合欢花开得正艳。她上下比划了一圈，确定距离后，两手攀着树枝，脚下用力一蹬树干，身形矫健灵活，很容易便坐在了树枝上，粉色的裙摆从树枝上垂下，与花儿相映。
　　陆知予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她一系列操作，不得不感叹纪星觅的舞蹈功底确实不错。
　　阮导走过来：“陆姐，思若从树下跳下来的时候你把刀丢下，然后冲过来接住她，到时候工作人员会拉紧威亚，缓冲幅度会小很多，下面也有垫子不会受伤的。”
　　“好的阮导。”陆知予在不远处站定准备等待开拍，纪星觅轻轻松松便撑着树干从树干上站了起来，摆好姿势。
　　“各部门就位！开始！”
　　“诶诶！”梁思若倒腾着两条腿，环抱着合欢树干要去够更高处那朵开得最鲜艳的合欢花。
　　“还差一点……”梁思若垫着脚，憋着一股气，手指已经碰到那朵花的花蕊，她惊喜地又把身子往外探了探。
　　这时宋榭例行巡逻皇宫时撞见了这一幕。
　　“二公主，危险！”
　　一心只想着够花的梁思若听到宋榭的喊声，本要回头对她笑，却不想脚下一滑，情急之下握住了那根细枝条，将满枝条的花都给带了下来。
　　宋榭丢下刀三两步轻功跑到树下，纪星觅在落下的过程中虽然觉得钢丝快把她的腰给勒断了很不舒服，但她更担心宋榭抱不动她。
　　陆知予在接到纪星觅的一刻，满脑子就一句话：吃那么多还这么轻？
　　纪星觅害怕枝条划伤陆知予赶紧松手让枝条落到一旁，陆知予脚踩着绿垫稳当当抱住了她，一双大手环抱住她的腿弯和后背，纪星觅同时伸手环住她的脖子，落在了她的怀里。
　　导演没喊“卡”就要继续演下去。
　　“谁让你跑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不知道危险？”还在公主抱，宋榭的责备就铺天盖地而来。
　　梁思若揪着脸，想听又嫌烦，委屈道：“阿榭，我是看树上有一朵花开得特别好看才想摘下来送给你的。”
　　“送给我？”宋榭仍旧没把怀里的人放下。
　　梁思若把头埋在宋榭胸口，听见这位女将军“砰砰”的心跳，才知道她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安危，心里不禁甜蜜蜜的，受着责怪还在偷笑。
　　“对啊。”梁思若抬头看她：“本公主事事都想着阿榭，阿榭还对我这么凶。”
　　宋榭这才把她放下：“二公主，我不需要，我不喜欢花。”
　　“下次不许冒险了。”
　　“你要是有什么差错，梁王一定会担心的。”
　　梁思若一听就不高兴了，父王父王父王就知道父王，于是她理都没理宋榭直接去捡刚刚被带下来的枝条。
　　最艳丽的那朵花就在其中。
　　“阿姊！”这时候李梦兮饰演的三公主恰巧路过，“宋将军也在？”
　　“参见三公主。”宋榭行礼。
　　三公主走近弯腰：“阿姊，你在做什么？”
　　梁思若摘下那朵最好看的花儿，背对宋榭笑着说：“这花儿好看吗？”
　　三公主点头：“好看。”
　　“那送给你了。”梁思若说。
　　宋榭眼睁睁看着那朵原本属于她的花儿被梁思若送给了别人，盯着那朵花的眼神有了变化。
　　“谢谢阿姊！”三公主说。
　　梁思若抿了抿嘴唇：“蹲下吧，我给你戴在发髻上一定特别好看。”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我再写一章，明天起来看，勿等。



第7章 许轻白
　　“二公主且慢。”宋榭走到两人身边伸手拦住了梁思若即将为三公主簪花的手。
　　梁思若赌气道：“不知宋将军有何指教？”
　　宋榭愣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末将听说这合欢花并无花瓣只留花蕊，而花蕊多生细虫，只怕戴到三公主发髻上不太合适。”
　　“竟有此说法？”三公主站直身子，为难道：“阿姊，要不还是算了。”
　　梁思若朝宋榭瞪着眼睛，眼眶里竟蓄了些泪花，咬牙道：“宋榭你自己不要便不要，现还向我们说这些话，这花既在你眼里如此不堪，那我不要也罢！”说完便将那花摔在地上，愤然离去。
　　“阿姊……”三公主还杵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回头看看宋榭，又看看离去的梁思若。
　　“宋将军，我先走了。”
　　等待二人皆离开后，宋榭才缓缓蹲下将梁思若摔在地上的花捡了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吹了吹灰，握着刀走到一处小池边，将花儿戴在了自己的马尾上。
　　“卡！”一连串的长镜头最能反映演员的演技和状态，对于身经百战的陆知予来说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刚才演戏时陆知予也注意到纪星觅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尤其是泪眼朦胧地说出那句气话时，她都有些小惊讶。
　　纪星觅听到结束，和李梦兮从假山那边跑过来：“导演导演，怎么样？”
　　阮导给她们回放刚才的画面：“总体来说，流畅度很好，有几个分镜头需要补拍，到时候让后期找一个最合适的。”
　　“你们再抱一次，两个人的表情再暧昧一点，思若要更加娇羞。”阮导说。
　　纪星觅偷瞄了陆知予一眼：“好滴没问题。”
　　两个小时从树上树下两个人来来回回抱了不下五次，终于把导演想象的感觉拍出来了。陆知予最后一次把纪星觅放到地上，问了一句：“你多重？”
　　纪星觅说：“我96斤，是不是太重了？”
　　陆知予再问：“你多高？”
　　“我165厘米。”
　　陆知予点点头：“嗯，不重。我经常在健身房举铁，就你这小身板抱个六七次也没问题。”
　　这是陆知予头一次和她说这么多句话，纪星觅的开心全都写在了脸上。
　　丁淮终于能抱着零食走过来：“祖宗，吃不吃？”
　　纪星觅屁颠屁颠跑过去：“吃吃吃！”
　　李梦兮也走过来：“哇，这么多吃的。”
　　纪星觅拉着李梦兮坐在蓝色遮阳伞下的躺椅上，小风扇在桌上呼呼地吹，她把两根碍事的小发丝撩到耳后，先拿了一包酸奶饼干，非常认真地安利：“梦兮，我和你说，这个饼干是我最喜欢吃的零食了，英国的牌子。”
　　她撕开包装袋，捏起一块：“你看，外层裹了一圈酸奶，中间是饼干，里面还有葡萄干啊、蔓越莓干啊、提子干什么的，特别好吃。”
　　李梦兮尝了一口：“是甜口的，味道不错，不过我吃多了可能会腻还会发胖。”
　　纪星觅一会时间就吃了三块：“可能我比较喜欢吃甜食，很符合我的胃口。”
　　她很清楚地知道陆知予是绝对不会吃这么高热量的饼干的，所以也就没有凑上去自讨没趣。
　　纪星觅欢快地吃着，抬起头想看看陆知予在做什么，却不想又恰巧撞上了陆知予的目光。
　　奇怪，怎么今天只要一抬头就会被她发现……
　　陆知予往阴处走了走，但没有走到她们的伞下，而是背对着她们坐在了旁边伞下的木凳上。纪星觅注意到那朵花还插在她的头发上没有拿下来。
　　“你先吃着，我去去就来。”纪星觅把饼干盒子放在桌子上，拿起小风扇走到陆知予身边，将风扇放在她的背后。原本想悄无声息地就这么回去，却不想陆知予和宋榭一样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
　　陆知予回头看着她，纪星觅一下子就怂了，她尬笑道：“陆姐，我觉得今天挺热的，我把小风扇放在桌子上，你这样吹一吹会好点。”
　　陆知予看了眼桌上的绿色小风扇：“那你呢？”
　　“我没事儿，梦兮那儿也有，我和她一起吹就行。”纪星觅说完壮起胆伸手把陆知予头发上的合欢花给拿了下来：“陆姐，这个你拍完戏忘取下来了。”
　　纪星觅把花儿放在桌子上准备走，陆知予又叫住了她：“饿了。”
　　纪星觅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饿了。”陆知予又重复了一遍，眼睛瞟向那边桌上的饼干。
　　纪星觅惊讶又惊喜地跑过去把饼干拿来：“我还以为你不吃甜食，所以就……”
　　陆知予在吃之前仔仔细细把包装袋上的英文看了一遍，纪星觅以为她在找产品成分表，直接说：“脂肪含量不算高，偶尔吃两片没关系的。”
　　陆知予拿了一片：“谢谢。”
　　“怎么样，好吃吗？”纪星觅弯腰一脸期待地看向她，陆知予顺手从桌下抽出一张凳子，纪星觅也顺屁股坐了下去。
　　陆知予没有什么表情，细嚼慢咽吃完后做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一般，偏甜。”
　　“可能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梦兮也说偏甜，我倒觉得挺好吃的。”纪星觅笑着把剩下的几片当着陆知予的面都吃光了。
　　绿色小风扇被陆知予按下摇头键，小幅度地摇动吹着风。
　　李梦兮一个人坐在伞下眼巴巴地看着纪星觅的背影给她发微信：不是说去去就回？
　　纪星觅的手机响了下，陆知予看向她。
　　纪星觅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屏幕，随即转头看了眼李梦兮，回复：陆姐一个人，要不你也一起过来聊天？
　　李梦兮：不了……我怂。
　　纪星觅：其实我也怂。
　　“聊完了吗？”陆知予状似无意地问。
　　纪星觅赶紧把手机放下，乖巧地讨好：“宋将军请吩咐。”
　　“前期的戏份还比较容易，先别得意洋洋，后面的戏才是对你的考验。”陆知予一本正经地说。
　　纪星觅认真点头，她又说：“如果有哪里演不好或者没有感觉，你可以来找我。我在821房间。”
　　偶像这是在主动邀请自己吗？
　　“傻笑什么？”陆知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纪星觅正色：“啊，没、没有。我之后一定会加倍努力的，当然821我也会时常光顾的~”
　　陆知予：“……”
　　“啊——今天好累啊。”纪星觅结束一天的工作刚回酒店就累得趴在床上不想动弹，腰部还有些隐隐发酸。
　　丁淮紧跟着后脚进门：“你不给陆知予做数据了？还有一堆粉丝嗷嗷待哺呢。”
　　“对哦。”纪星觅揉揉腰，意志坚强地坐到电脑面前：“为了偶像，我不能喊累。”
　　“靠靠靠，我又死了，什么猪队友，下次不和他组队了。”丁淮盘腿坐在纪星觅的床上骂街：“今天就玩了两把，全把我坑了。”
　　纪星觅插嘴：“你又在打王者。”
　　“气死我了。”丁淮又开了一局：“宝贝儿，我要再来一把，一会外卖到了你下去取一下。”
　　纪星觅手握拳头，不太友好地说：“到底你是艺人我是经纪人还是我是艺人你是经纪人？？”
　　“哎呀，你就帮我一下嘛，我非要把段位打上去，要不然再匹配到像他那样的傻逼我非得气死。”丁淮隔空输送飞吻，虽然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纪星觅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沉迷游戏比沉迷追星还可怕。
　　接到外卖员的电话后，纪星觅趿着拖鞋出了门，今晚吃牛肚面和羊肉汤。从前台取完餐后纪星觅回头，一个身形优越的女人与她擦肩而过，她紧跟着也上了电梯。
　　纪星觅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只不过戴着口罩看不太出来。
　　那人按了8层。
　　纪星觅按下5层。
　　女人利用电梯里的镜子争分夺秒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眨眼看了看自己的眼线和睫毛，又拉下口罩补了补口红。纪星觅站在一边眼神不停地朝那人身上瞄，她好像知道这是谁了。
　　确实是明星，而且是电影咖许轻白。
　　她怎么会来这里？
　　《簪刀珏》的演员表里应该没有她才对啊。
　　五楼到了，电梯门开，纪星觅带着满肚子问号出了电梯。
　　她急急忙忙跑到房间把外卖放在桌子上，丁淮刚赢了一把，心情不错：“你这着急忙慌的发生什么了？”
　　纪星觅问：“你知道许轻白吗？”
　　丁淮：“知道啊，演技挺不错的小花，电影专业户。你问她干什么？”
　　“我刚刚看见她了。”
　　“啊，你是不是眼花了？”丁淮说：“按照她的档期现在应该在上海拍《无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她。”纪星觅把网上的照片拿给丁淮看：“我绝对没看走眼。”
　　“不过，她好像去8层了，我记得陆知予也在——”
　　丁淮打断她震惊道：“陆知予？？难道业内传言是真的？”
　　纪星觅一头雾水地问：“什么真的假的？”
　　丁淮吞吞吐吐道：“就圈子里以前有传过陆知予和许轻白在交往的事情，我一直以为是瞎说的，结果今天居然被撞到了。”
　　“在交往？？？？”纪星觅把手搭在丁淮的肩膀上，表情和吃了屎也没两样：“我居然不知道？？？”
　　“陆知予喜欢女生？？？”
　　丁淮被她晃得快吐了，眼前一阵翻花：“呃，我也不知道啊……”
　　当丁淮缓过来时，纪星觅已经夺门而出。
　　丁淮赶紧追了上去，咬牙切齿道：“我刚刚多什么嘴，这祖宗！”
　　作者有话说：
　　任务圆满完成。



第8章 僭越
　　纪星觅没乘电梯，她害怕撞见许轻白又或者……是许轻白和陆知予两个人。若是后者她怕是要心态炸裂，当场晕厥、不省人事。
　　陆知予喜欢女人和陆知予有女朋友这两件事就足够她消化一整晚了，但她依旧固执地想去求证，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815房间旁边正好有一个拐角，而陆知予的房间在821，纪星觅把整个身子藏在阴影之中，探头朝昏黄的长廊里看。
　　她看见了许轻白。
　　纪星觅眯了眯眼，脚步往前挪了一点。
　　她站在哪个房间门口？
　　纪星觅看不清房间门遮住的人脸，尽管心里已有答案，但她还是顺着手指数过去，正好是821。
　　最后一丝侥幸也归于灰烬。
　　“所以丁淮说的是真的……”她失魂落魄地垂下手，喃喃说道。
　　这时突然有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丁淮悄声说：“快走，别偷看了。”
　　纪星觅没动。
　　丁淮有些着急，远处的两个人说话声太小，她们根本听不见内容。
　　“快走啊。”她拽着纪星觅的手往后拉，可纪星觅就像粘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许轻白红艳性感的嘴唇一张一合，站在门后的陆知予最后打开了门，许轻白走进去，门关上了。
　　纪星觅心中的希望也关上了。
　　陆知予和许轻白是真的，她们在交往。
　　“门都关了，你还不走，想干什么？”丁淮从暗处走出来，放弃拉拽纪星觅，双手抱胸倚在墙边问。
　　纪星觅没说话。
　　丁淮对她此刻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衰气感到气愤不已，稍稍抬高了声音：“别在我面前这副样子，委屈是吧，难过是吧，你要是实在心里不舒服，走。”
　　丁淮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前拉：“姐带你去敲陆知予的门，你进去好好问问她们俩什么情况。”
　　“走啊！”
　　许轻白捧着陆知予给她温好的牛奶：“知予，你怎么了？”
　　陆知予朝门外瞥了一眼，随即摇摇头：“没什么。”
　　回到房间后，丁淮把外卖拆开：“吃饭。”
　　纪星觅垂丧着头：“我吃不下。”
　　丁淮气得把筷子塞进她的手指中：“我问你，你是陆知予的谁？”
　　纪星觅捏紧筷子，咬着嘴唇：“粉丝和同事。”
　　“那我再问你，一个合格的粉丝和同事应该是你这样的表现吗？”
　　“还是你以为粉丝可以干预她的感情生活？喜欢是你自愿，不喜欢也是你的自由。至于陆知予恋爱与否不是粉丝该管的事情，这些事情在进公司的时候没人和你说过吗？”
　　纪星觅吸了吸鼻子，眼泪终究还是顺着下巴滑落，一滴接着一滴。
　　“对，你说的对。陆知予不是我的，也不是粉丝的，她是她自己。可是……”纪星觅用力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我还是好难过啊……”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粉丝。
　　她承认她开始嫉妒许轻白了。
　　很嫉妒，非常非常嫉妒，嫉妒得想冲上去拉开她们的距离。
　　但她不能，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立场与理由干涉。
　　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她曾经在微博上说过无论陆知予恋爱与否自己都会全力支持，如果有人骂她，就替她怼回去，可是为什么一旦真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会这么难过。
　　丁淮见状也不忍心继续凶她，而是蹲下身：“抱抱，哭出来就不那么难受了。”
　　纪星觅抱着她哽咽道：“之前是我僭越了，我会注意和她保持距离的。”
　　“不早了，知予过来睡吧。”许轻白关了手机，掀开另一边的被子。
　　陆知予放下剧本：“你睡床，我一会就睡沙发上。”
　　许轻白蹙眉：“你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我已经和你道歉了，我知道错了。”
　　陆知予轻声叹了口气：“我没生气。”
　　许轻白不依不饶地下床，坐在陆知予身边抱住了她，整个人都躺进陆知予的怀里：“嘴硬，你明明就是在生气。我特地从上海赶过来就是想见你和你解释，你别生气了。”
　　陆知予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生气。
　　但是好像对于许轻白没了期待，对她的任何举动都提不起兴趣，也不想继续关注。
　　“宝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之后再也不会和任何男明星纠缠不清了，我只要你。你对我最好了。”许轻白轻啄了一口她的下巴，陆知予微微后仰。
　　许轻白坐直身体：“陆知予你躲我？”
　　“没有。”陆知予掐了掐眉心：“有点累了。”
　　许轻白最近绯闻不断，和陆知予也是聚少离多，交往一年，见面不过寥寥数次。时间久了，她就有些耐不住寂寞，想出去找找刺激。但总的来说，她还是很喜欢陆知予的，因为陆知予胆大心细，会照顾体贴人，是不可多得的三好女朋友。
　　许轻白坚持道：“一起睡床。”
　　陆知予实在有点累了，不想与她过多纠缠，只拍拍她的后背，敷衍道：“乖，你先去睡床，我这儿还有几段要背。”
　　“那我陪你。”许轻白抓住她藕白的手臂，因为常年健身的缘故，陆知予的手臂十分有力，细细摸上去不仅光滑还有坚实的肱二头肌。
　　“别闹，明早你还要飞回去，快去休息。”陆知予说。
　　许轻白撇嘴：“那你亲我一下。”
　　陆知予有些厌烦，但仍旧压着脾气看着撒娇的许轻白。
　　她似乎和刚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带着一股难以驯服的野性和被宠成公主的矫情气性，终究不是陆知予想要的模样。
　　不过见这样的架势，不亲是不行了。
　　陆知予只得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许轻白虽然心里不太满意额头吻，但陆知予好歹亲了就说明已经原谅她了，所以不宜继续作下去。
　　“那好，我先去睡了，晚安。”许轻白上床后关了床头灯，陆知予才松了松肩拿起手机。
　　她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看了一圈手机，打开微信，把联系人聊天框从上往下拉。
　　阮导
　　轻白
　　庄霁
　　董姐
　　小朱
　　纪星觅
　　郑总
　　“纪星觅……”陆知予滑到这里停下小声重复了一遍，犹豫了几秒点开聊天框。
　　聊天时间还停留在她们见面的前一天。
　　纪星觅：前辈好！
　　陆知予：你好。
　　纪星觅：请前辈多多指教。[表情包]
　　这是一只黄色的小熊在原地连翻三个跟头，最后从背后单膝跪地掏出一朵假玫瑰花的动图。
　　陆知予的嘴角微微扬起，摇了摇头退出聊天框，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背台词。
　　许轻白走的很早，赶的六点的飞机去了上海。
　　陆知予这一夜实在没怎么睡好，一方面沙发睡觉确实不太好翻身，另一方面她有认真在考虑和许轻白的未来，是选择继续还是分道扬镳。
　　一旦有了分手的念头，就很难收回了。
　　纪星觅好好拜托化妆师给她涂了好几层遮瑕才掩盖住厚重的眼袋和哭肿的双眼，貌似因为没有休息好，她的身体格外疲惫，尤其是腿，几乎沉重得抬不起来。
　　一晚上的心理建设确实不太够，纪星觅现在不太想和陆知予近距离接触。
　　今天要拍一场落水戏，是梁思若被八皇子欺负推落下水，恰好被宋榭撞见的一幕。
　　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纪星觅换了一套新的戏服，米白色的里衣搭配淡蓝色外衣，广袖流苏长裙是特地按照她的尺寸定制的。戏服领口微敞，琥珀项链扣在她领间，闪着墨绿色的光，衬得她的肤色越发的白皙。
　　纪星觅长期练舞，形体优越，尤其脖颈部分，线条流畅，珍珠耳坠垂挂在她肩上两指处，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摆动。
　　她看上去没什么活力，不轻易去笑，也不会蹦蹦跳跳地吵闹，只是静静地站在石桥上，手臂抵着扶手，看着剧本上一行又一行的字句。
　　气质一瞬间清冷了许多。
　　安静得连陆知予都有些奇怪。
　　纪星觅已经完全融入了这实景之中，妆造师前前后后在调整宋榭的造型，可陆知予好像非要找寻这其中缘由一样，旁若无人地盯着她的背影发呆。
　　饰演八皇子的演员任言主动上去和纪星觅搭话：“在看什么？”
　　“湖里有鱼吗？”
　　纪星觅摇头：“没有。”
　　湖面上泛着涟漪，湖水还算干净清澈，日光毒辣，水温并不低，阮导之前提议说用替身，但被纪星觅拒绝了。
　　这么矫情还拍什么戏？
　　这钱拿在手里良心都不安。
　　两人并肩站在桥边，任言也没有继续说话，纪星觅在看湖，而他在看纪星觅。优越的鼻梁，光滑的皮肤，恰到好处的妆容，还有这清新脱俗的气质，每一点都是他移不开眼的理由。
　　场务老师还在争分夺秒地布景，在湖水里架设拍摄器材，任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又抬头看了眼烈阳，悄悄走到自己休息处拿了一把伞。
　　他撑着伞重新站在纪星觅身边：“小心中暑。”
　　纪星觅终于肯转头对他笑了笑：“谢了。”
　　陆知予看了许久，垂下眼眸，提着刀走过去问导演：“还有多久拍？”
　　阮导说：“快了，两分钟。”
　　纪星觅把脚伸进湖水里时抓着任言，任言绅士地握着她的手腕：“凉不凉？”
　　“还好。”纪星觅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又把另一只脚放进去感受落水的滋味。
　　“我给你提着裙子，别弄湿了。”任言一手扶着她一手替她拉着裙子。
　　纪星觅眉头一皱，小腹似乎有些痉挛性的疼痛。
　　“肠痉挛……怎么这个时候。”纪星觅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小的异样立刻被任言捕捉到：“怎么了？”
　　纪星觅赶紧摆手：“没什么，刚刚脚踩到了石头。”
　　上岸后，情况仍旧没有好转。
　　直到开拍，纪星觅忍着越来越明显的疼痛演着戏，一把被八皇子从桥尾推入湖中。
　　她紧闭着眼，忍着不适，整张脸都浸入了水里，湖水很腥，纪星觅下意识扑腾着脚，却感觉下半身一股异样的凉意。
　　疼，好疼。
　　岸上的人都觉得纪星觅演技逼真，想让她继续表演，这时宋榭已经推开八皇子径直跳进了水里，她按照剧本上那样一把将纪星觅从湖里捞起。
　　纪星觅倚着陆知予的时候，陆知予发觉她身后米白色戏服已经被血浸透，而人嘴唇发白，表情痛苦。
　　不对劲，纪星觅是真的不舒服。



第9章 不合时宜
　　陆知予紧紧蹙眉、面色不悦，小声质问：“来例假了为什么不说？”
　　纪星觅本就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气，现下陆知予又因为自己来例假瞒而不报质问她，生怕她拖慢了剧组的进度，更是在这层情绪上火上浇油。
　　陆知予其实是着急和担心她：“你知不知道例假不能下水的？万一——”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不用你担心。”纪星觅一把推开陆知予揽住她肩膀的手，声音很小而且没有什么气力，陆知予肉眼可见地一愣，只见纪星觅睁着一双桃花眼盯着她，眼神里带有一丝莫名的情绪，眼眶里带着泪。
　　岸上的人都察觉不对，阮导跑到岸边问：“怎么了下面？”
　　“没事。”纪星觅摆手，想要一步步往岸边挪，她愈发清晰地感受到小腹的坠胀和湖水给她带来的不适感。
　　但她还没有往前挪两步，只感觉身体一下便腾了空。
　　“小屁孩，逞什么能。”陆知予把她从水里抱起来，细心地替她挡住了衣服上的血渍，三两步便把人带到了岸上。
　　任言赶忙走过来询问情况，可陆知予抱着纪星觅直接无视并跳过他，朝丁淮喊道：“浴巾呢！”
　　任言莫名其妙，却依旧跟上来不依不饶地问：“小觅，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小觅？
　　陆知予回头瞥了一眼任言：“你们很熟？”
　　纪星觅正难受着，也没管任言的称呼有什么不对劲，只是憋出一点笑容：“我没事儿，别担心。”
　　“我要下来……”纪星觅推了推陆知予。
　　“等浴巾拿来。”陆知予说。
　　丁淮抱着浴巾跑过来，陆知予小声说：“她来例假了，你们不知道吗，还让她拍落水戏。”
　　陆知予把她放下来，丁淮拿浴巾裹住她的身体：“例假？不是还有十几天吗？”
　　纪星觅也正困惑：“这次提前了好多天。”
　　难怪她之前心情郁闷得很，原来是大姨妈来敲门。
　　“走，先去休息室。”丁淮扶着纪星觅往休息室走，任言担心得也想跟过去，陆知予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拦住他：“你不拍戏了？”
　　任言这才意识到刚刚的失态，抱歉地笑了笑。
　　陆知予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才走远。
　　纪星觅没想到姨妈突然造访，幸好包里常年备着卫生巾，而且戏服也有可替换的款式，身体擦干净把脏衣服换下后，她坐在椅子上盯着桌子角发呆。
　　丁淮刚和导演商量后续拍摄回来：“现在好点儿了吗？”
　　纪星觅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之后又迅速摇摇头：“不太好。”
　　“导演让你上午休息，下午要是身体撑得住拍别的场次的戏份。我没想到昨天的事对你影响这么大。”
　　纪星觅叹了口气：“我刚刚心情不好，朝陆知予发脾气了。估计她之后又要更讨厌我了。”
　　“世事作弄人啊。”
　　丁淮说：“人家好歹还把你从水里抱出来了，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她那是实在看不下去了。”纪星觅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董淑拿着一袋子红糖姜茶走了进来：“知予跟我说了，让我把她的红糖姜茶拿给你，热水泡着喝，暖宫。”
　　“好好好，替我谢谢陆姐。”丁淮接过，笑着把董淑送出了门。
　　董淑走后，丁淮仔细看了看红糖姜茶的品牌，嘴里念叨：“祖宗，这叫对你不好、讨厌你？”
　　说实话纪星觅也有点迷糊了，嘴硬道：“可能她就是那种老好人。”
　　“我怎么感觉某些人明明就是吃醋吃到不行还是不肯承认，反倒开始说人家坏话了？”
　　纪星觅脸红耳朵烫：“……要你管。”
　　另外一边，陆知予对纪星觅突如其来的小情绪感到不解，就连拍戏的时候也一直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个小屁孩了？
　　明明年纪不大，气倒不少。
　　“好喝吗？”丁淮贱兮兮地凑上来朝杯子里闻了闻：“好甜啊，这恐怕就是恋爱的味道~~~”
　　纪星觅给了她屁股一巴掌：“你真的好烦！”
　　下午有一个片场采访，是星辉娱记专门用来在剧集播放时同步放出的。
　　纪星觅知道后心里一咯噔，这种采访必然是要营业的。
　　即便她正在对陆知予单向闹别扭，也要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片场热热闹闹，在里面架设了一张简易的桌子刚好够两人并排坐，另放了两把椅子，桌子上还放了一些坚果小零食。
　　纪星觅对零食毫无抵抗力。
　　刚坐下就开始一个个拿起来看，记者还没到她就急不可耐地准备拆包装。但是手在看见陆知予的时候急忙缩回去了。
　　“红糖茶喝了吗？”陆知予坐下来随口问。
　　纪星觅往外挪了挪：“嗯。”
　　陆知予不知道她在闹什么别扭，正准备问，记者就跟着阮向山走过来了。等摄像装备都架设好，采访便正式开始。
　　“Hello大家好，我是纪星觅，在《簪刀珏》中饰演二公主梁思若。”这一开口，语气甜度满分，和几秒钟之前好似不是一个人，陆知予有些惊讶地偏头看了一眼纪星觅。
　　纪星觅一直对着镜头保持微笑，也没有在意陆知予的微表情。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陆知予，在剧中饰演梁国骠骑将军宋榭。”
　　两人都保持着剧中的装扮，一个英姿飒爽，一个活泼甜美。
　　女记者始终保持着笑意：“两位能和观众分享一下各自角色的一些特点吗？”
　　纪星觅和陆知予同时偏头看向对方，陆知予微微抬下巴示意纪星觅先说。
　　“其实像梁思若这样的女孩子从出生就锦衣玉食，时时刻刻有人伺候，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也没有烦恼，自然是无拘无束、单纯活泼。”在纪星觅专心说角色的时候，陆知予注意到桌上放着零食和纸盘子，她一边听纪星觅说一边把纸盘子放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地给她剥夏威夷果。
　　“但这种单纯有时候也不是好事，太单纯就是天真，天真在皇家并没有办法很好地立足和保全自己。但是梁思若后面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样的变化也正是非常吸引我的地方，嘻嘻，这里就不再剧透了，到时候播出，大家可以去剧中找答案。”
　　“当然，在梁思若心里最重要的人莫过于——”纪星觅偏头看着陆知予笑，答案呼之欲出。
　　陆知予正巧剥完手里的一个夏威夷果，把盘子推到纪星觅面前：“对于宋榭来说，人物形象非常正面。但是和其他正义形象不同，她这个角色也有一定的复杂性……”
　　纪星觅捏着雪白的夏威夷果往嘴里送，边吃边点头。
　　“那星觅和知予本人性格和角色相近吗？”
　　纪星觅说：“大部分还是挺相似的，就是我可能没有梁思若那么单纯。毕竟从小出门在外也经历了挺多事情的，没办法或者说是被迫长大。”
　　陆知予说：“我本人和宋榭不太像，宋榭属于有什么心思就全都放在心里、过度压抑自己的人，明明很有感情，却表现得无情，对我来说，有时候这样善意的谎言可能并不会让对方为此变得更好。”
　　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看向纪星觅：“其实能让对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份心意是最好的。”
　　纪星觅没想到她会突然盯着自己表白，尽管嘴里还嚼着夏威夷果，却从脖子到脸蛋红了个彻底。
　　“犯规、太犯规了……”纪星觅咬着嘴唇小声对口型，食指在桌下轻轻打了一下陆知予。
　　却不想陆知予直接抓住了她的食指，她往外拉，陆知予不放，她再拉，陆知予还不放。
　　“放手啊……”纪星觅心虚地对着镜头笑，又转头瞪着陆知予。
　　陆知予这才面不改色地松了手。
　　纪星觅心有余悸，悄悄把椅子朝外挪了挪。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下一个环节是即兴画出对方的样子，记者给了纸和笔。
　　这个难不倒纪星觅，作为陆知予站姐之一的她，必备技能就是偶像的简笔画，她平时画私服多了，现在这一身根本不在话下。
　　只看了陆知予的戏服几眼，纪星觅就开始动笔。
　　而陆知予这边似乎不太顺利，她实在不太会画画。
　　她干脆拉开椅子朝对着纪星觅坐，纪星觅画得很认真、入迷，除了手，其余一动不动。陆知予拿着纸，一边盯着面前的人看一边在纸上比划。
　　纪星觅的眼睛很好看，发际线有点儿高，鼻子很挺，嘴唇很薄……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去观察一个人。
　　陆知予落笔先画纪星觅的眼睛，上午在湖里带着泪珠的眼睛她还没有忘记。纪星觅已经快画完宋榭的模样，又最后歪头准备看一眼，却见陆知予整个人都快贴到她身边了。
　　纪星觅呼吸一滞，不知所措地移开了眼神，陆知予说：“别动。”
　　“哦，好……”
　　她们手肘贴着手肘，纪星觅浑身紧张而且不自在，于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往旁边移开，可陆知予似乎画的入迷，缺少支撑，自然而然地又贴了上来。
　　就这样又僵持了大概五分钟，记者要求展示画作。
　　纪星觅先举起手里的纸给观众看。
　　女记者由衷点头，画的是真不错：“星觅你画的是？”
　　“宋榭。”纪星觅脱口而出，而陆知予偏头细细看着纪星觅的画，画中人没有五官，但只是光看脸型轮廓和上半身的衣着，不用想就知道是她，胜在气质神似。
　　但是她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这样的画法似乎在哪里见过。
　　接下来是展示陆知予画的，说实话纪星觅特别期待。
　　她给偶像画过很多幅画，但这是偶像第一次画她。
　　纪星觅暗自想无论陆知予画的怎么样，她都喜欢。
　　“噗哈哈哈。”纪星觅看到画的那瞬间脑子里冒出了“幼儿园小朋友画展”几个字。
　　陆知予见她这副模样露出了少有的羞窘表情，整个脖子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女记者也尽力控制表情：“知予画的是？”
　　陆知予看了眼画中人说：“纪星觅。”
　　纪星觅笑得前仰后合：“原、原谅我真的没看出来……”
　　她想好好逗逗陆知予，欠揍道：“宋榭，这幅画我可以带回家裱起来吗？”
　　陆知予连耳垂也染上了粉红：“你要就送给你。”
　　“要要要，那必须要。”
　　陆知予倒是一直注意着纪星觅的画：“那你画的可以给我吗？”
　　纪星觅似乎已经忘了之前的不悦，将画作拱手奉上：“好啊。”
　　之后又是一段寻常你问我答，直到采访结束纪星觅也差不多吃饱了。
　　待女记者走后，陆知予收拾掉桌上的食物残渣，而纪星觅就站在一边反反复复看陆知予画的她。
　　虽然丑了点儿，但还是越看越喜欢。
　　看来应该没人比她追星更成功了，一想到这儿，她下意识露出痴汉笑。
　　“现在开心了？”陆知予看着她说。
　　纪星觅“哼”了一声：“才没有，我之前也挺开心的。”
　　“我这叫做营业技能满点，我刚才的表现，您还满意吗？”纪星觅话音刚落，陆知予放在桌边的手机便亮起屏幕。
　　“轻白”二字被纪星觅精准地捕捉到，但她很快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不曾看见。
　　陆知予很快拿起手机，特地走到远处接通。
　　纪星觅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画，原来快乐还是那么短暂，远处这个人看似只和自己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她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们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或许只有宋榭才能短暂地属于她。
　　既然这样，那就变成梁思若和她谈一场片刻的、虚拟的恋爱吧。
　　等陆知予打完电话回头时，后面已经没有人了。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或许是刚接电话时就走了，又或者在后面等了一会才离开的，又或者才刚刚走。
　　陆知予小步跑向采访的桌子边，恰好碰见前来撤去桌子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拿起桌上的那张白纸，正准备捏成纸团丢掉。
　　陆知予按住他的手：“等一下！”
　　“这是陆姐的东西？”
　　陆知予点头：“是我的东西，多谢。”
　　作者有话说：
　　闪现！



第10章 刁难
　　陆知予拿着纪星觅的画一路走回了房车里，今天收工早，导演组趁着前期拍摄任务没那么紧，在大群里喊大家聚餐。
　　“要不你别去了，就说身体不舒服。”丁淮看着休息室里捂着热水袋的纪星觅，她来例假一直反应都很大，痛经很严重。
　　纪星觅说：“我要去。”她顺手抄起陆知予的画，反复看了好几遍，满腹心事：“不去怎么行。”
　　不去怎么能融入剧组，不去怎么让陆知予对她有所改观。
　　而陆知予直到吃饭前都在盯着纪星觅的画看，她越看越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画风。
　　董淑来叫她：“先去卸妆，晚上聚餐。”
　　“好。”陆知予把画放在车座椅上，穿着戏服下了车。
　　等陆知予走远后，董淑上车帮陆知予拿护肤品和护手霜，正准备走，一眼瞥见座位上的那张纸。
　　“忘扔了吧。”董淑自然而然地拿起那张画将它团成废纸球，扔在了沿路回去的黑色垃圾桶里。
　　“知予，一会饭局上多敬敬酒，特别是制片人。他能喝，喜欢比他还能喝的。”董淑把各个领导的喜好都与陆知予说了一遍，陆知予仔细听后点点头：“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那就好，刚刚公司打电话说刘导今晚在横店，我已经约他沟通你的下一部剧，晚上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情打我电话。”董淑说完便开着车走了。
　　《簪刀珏》剧组包车去了附近的五星级大酒店，订了整整五桌子菜，大家都按照不同的分工和职务坐在不同的桌子边。
　　纪星觅在来之前吃了一颗止痛药，才勉强捡回了半条命。
　　丁淮背对她坐在另外一张桌子边嘱咐道：“能不喝酒就别喝，不行就叫我。”
　　“我能喝的。”纪星觅说。
　　丁淮黑脸：“那你疼晕了我不管你。”
　　纪星觅再说：“我能喝。”
　　“你不能喝。”陆知予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自己的身体不知道爱惜么？”
　　纪星觅噘噘嘴，还在生气，把椅子往外挪了挪：“我不要你管。”
　　陆知予喝了一口热茶，不恼：“我没想管你。”
　　制片人是最后一个到的，阮向山先迎了上去：“齐总啊，您可算来了！”
　　这个姓齐的男人比纪星觅想象中要年轻一些，不是油腻的中年大肚男，反而看上去有一丝精英的干练。
　　“不好意思各位，飞机晚点，我先自罚一杯。”齐连旭拿过阮向山手里的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陆知予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记着董淑说过的话，一会准备和齐连旭好好喝几杯。
　　“喝啤酒多没意思，服务员，有没有白酒？”齐连旭举着空酒杯对恭恭敬敬站在门边的人说。
　　“先生，有茅台。”
　　齐连旭来了劲儿：“先拿五瓶上来吧！”
　　纪星觅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么喝不会死人吗？？”
　　齐连旭朝桌边走过来，第一眼先看到的就是陆知予。
　　陆知予抬起手臂，将举着酒杯的手腕微微下压，扬起下巴，礼貌性地淡淡一笑：“齐总，好久不见。”
　　齐连旭笑道：“陆影后真是几个月不见又漂亮了，还记得当时找宋榭演员的时候，原著作者就说你最合适，我来之前看了你们已经拍的片段，作者眼光是真的不错。”
　　两位服务员把茅台放在桌子上：“慢用。”
　　齐连旭瞥了一眼桌上的五瓶酒，抬头与陆知予对视：“我还听说陆影后的酒量不小，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好好过一回瘾？”
　　众人都在起哄：“喝！喝！喝！”
　　陆知予大方说：“好。”
　　只有纪星觅站在她身边小声提醒：“你疯了。”
　　陆知予没理她，让服务员把啤酒换成白酒。
　　这时齐连旭注意到这位站在陆知予身旁的女明星，模样与气质不输影后，只是两人给她的感受截然不同。陆影后自不必说，气场冷艳；而纪星觅，生着一副小巧的瓜子脸，一双桃花眼，给人纯真可爱的印象。
　　纪星觅注意到齐连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只能笑嘻嘻地打招呼：“齐总好。”
　　齐连旭点头：“这位是纪小姐吧，看了你的梁思若，虽然是第一次演戏，已经颇有火候了。”
　　“齐总谬赞了，我还是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
　　“不用这么客气，一会喝几杯。”齐连旭说。
　　“我……”纪星觅正准备推脱，只听陆知予笑着说：“齐总，我和您喝，她不会喝酒。”
　　齐连旭听后视线饶有兴致地逡巡在两人之间：“陆影后，从韩国回来的纪小姐居然不会喝酒？”
　　“是吗？”
　　这样的反问让纪星觅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陆知予还想继续说什么，纪星觅连忙按住她垂下的手，齐连旭垂眼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也不是存心想去为难两个主演，若是纪星觅说不能喝酒也就罢了，可这话偏偏是陆知予说出来的，齐连旭不禁产生了一些兴趣，想看看她们究竟要如何袒护对方。
　　“齐总，陆姐乱说的，我能喝。”
　　“你瞎说什么。”
　　丁淮站在她身后掐了她一把，纪星觅脸一揪，打掉了她的手。
　　齐连旭满意道：“陆影后，人家说能喝，你怎么能说她不能喝呢？”
　　陆知予还想说什么，但依旧被纪星觅抢了先：“齐总，就是我不胜酒力，白酒撑不住，啤酒可以吗？”
　　“好啊，当然可以。”
　　得到应允后，纪星觅麻烦服务员倒了一杯啤酒，这啤酒刚从冰柜里取出，拿在纪星觅的手心都是冰凉的。
　　她在心里做好建设，准备一会全灌进去，省得断断续续地难受。
　　“那我先，您随意。”纪星觅刚拿起酒杯，谁知陆知予用三根手指沿着杯子圈将酒杯重新按回桌上。
　　齐连旭眉尾一挑，右手悠然地晃着手里的酒杯，白酒不断擦过杯壁，气泡慢慢消散。
　　“齐总，我们这行有句老话不知道您听过没有。”陆知予依旧按着纪星觅的酒杯，纪星觅右手附在杯子上，低着头不知所措。
　　此时此刻，别的桌子热热闹闹吃着饭，只有丁淮时不时回头放心不下身后的祖宗。
　　她第一次把陆知予看做自己这边的人，希望她拉一把纪星觅，别让她喝冰啤酒。
　　齐连旭说：“洗耳恭听。”
　　陆知予慢慢收敛了笑意：“欺老莫欺新。”
　　话音刚落，纪星觅便震惊地抬头看陆知予。
　　陆知予在干什么？！
　　在为了她打抱不平吗？
　　自己有让她这么做吗？
　　要是得罪了齐连旭怎么办？
　　“哈哈哈哈。”齐连旭大笑打破了僵局，陆知予表情也有所缓和：“她确实不太方便。”
　　说罢，直接三指从纪星觅手里夺过酒杯，纪星觅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没缓过神，等她回神时，空酒杯再次回到了她的手里。
　　“我替她喝完了。齐总，”陆知予抬手作“请”的意思。
　　齐连旭也豪爽地干了一杯茅台。
　　“既然陆影后这样护着纪小姐，那我暂且认为纪小姐是真的不方便喝酒，就不为难了。”听见这句话后，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消散，纪星觅觉得扼住她喉咙的手突然松开了，有人好似托住了她的后背，让她放松下来。
　　纪星觅连连道谢：“谢谢齐总体谅……”
　　陆知予听后喝了半杯白酒：“多谢齐总给我面子。”
　　齐连旭闹过这一桌后，阮向山又带着他去其他桌子挨个介绍。
　　确认齐连旭没有再注意自己和陆知予后，纪星觅才狠狠拍了一下陆知予的手臂：“我让你帮我喝了吗？”
　　“我没那么娇气。”虽然说很生气，但自己的偶像这样帮自己挡酒，纪星觅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
　　可陆知予只是盯着远处的一角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今天坐在我身边的不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更何况你确实不能喝凉的。”
　　纪星觅只觉得那一瞬间的幸福与沾沾自喜被撕成粉碎。
　　原来是什么人都可以。
　　自己不是那个特殊的。
　　“为什么？”纪星觅眼眶有些发红，追问道。
　　陆知予没想到她会想知道缘由，淡淡回头看了一眼，陷入了回忆：“每个人混这个圈子都不容易。我以前跑龙套的时候睡过片场搭的硬板凳，吃过冷馒头，啃过沾满泥土的树皮，当过死人、做过炮灰，被鞭子抽过，被导演骂过。在这些时候，我都是一个人，觉得都不算什么。”
　　这些事情，如果不是陆知予现在亲口对她说，她是不知道的。因为互联网虽然有记忆，但不会无故生出这些她从来没有对记者说过的往事。
　　人人都知道做影后是吃过苦的，但都不知道她吃过什么苦，又是怎么独自承受过来的。
　　“有一次，剧组也是这样的聚餐。不过条件没那么好，是一家大排档。很多人、很乱、很嘈杂，我在那个剧里演女四。导演喝多了，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就给我灌酒，我被迫喝了不少酒。替我解围的是一个男演员，那时候还不红，演男N号，他跑过来和导演喝，掩护我躲开。我那时候想，如果功成名就了，绝不想让任何人像那时候的我一样受罪。”
　　纪星觅忍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那个男演员现在红了吗？”
　　陆知予笑了下：“红了。”
　　“我能问问是谁吗？”
　　陆知予说：“庄霁。”
　　庄霁？！
　　这不是和她一起拿过金像奖最佳男演员的庄霁吗？！
　　前年她和庄霁主演的古装玄幻剧《彻火休夜》爆火，全网超过50亿播放量，陆知予就是凭借这部剧拿下第二次金像奖影后的。
　　“我的天……”
　　陆知予接着说：“其实《彻火休夜》那部剧，是我和导演推荐的他。不过他本身也优秀，才让剧播出之后反响热烈。”
　　作者有话说：
　　《彻火休夜》和庄霁在另一本百合《老婆》中出现过，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
　　还有一更~
　　谢谢大家支持！！感谢在2021-01-13 22:36:41~2021-01-16 21: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3个；资历尚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醉酒
　　这才是陆知予。
　　纪星觅觉得她其实和自己了解过的她没有什么差别。
　　即便不是为了自己，知晓了原因后，她也是高兴的。
　　“那你们……”
　　陆知予知道她想问什么，说：“至交好友。”
　　纪星觅点点头，她信。
　　但……既然问到这里了，纪星觅胆大了些，不怕死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对象啊？”
　　“对象？”陆知予狐疑地看向纪星觅，这是第一个这么明晃晃问她私人问题的八卦女艺人。
　　陆知予想到了许轻白，但注定是快要分手的。
　　不算是对象吧。
　　于是她答：“没有。”
　　纪星觅的脸色突然有些奇怪，陆知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肚子刚刚疼了一下。”纪星觅迅速掩饰住自己的失望，明明是有的，陆知予为什么要撒谎？
　　陆知予根本不会信任她。
　　但纪星觅不能继续质问陆知予为什么要骗她，只好默默在心里难过。
　　说好要保持距离，那么难。
　　包厢里虽然开了空调，但架不住人多又吵闹，再加上陆知予又被齐连旭灌了好几杯酒，脸颊渐渐泛红。
　　“你不能再喝了。”纪星觅抢夺陆知予依然要往嘴里送的酒杯。
　　她转头对那些人说：“秦副导，陆姐已经喝了太多酒了，她醉了不好回去。”
　　秦副导正喝得尽兴：“没事儿，她有助理，助理送她。”
　　“干。”陆知予推开纪星觅的手，喝掉了剩下的半杯酒。
　　纪星觅见她喝得越来越多，心里担心，忙去找阮向山，对已经喝得晕乎乎的陆知予说：“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去找阮导。”
　　满屋子的人都在到处走动，纪星觅找不到阮向山就挨个桌子看，就连丁淮她都找不到人了。
　　最后在包厢的一个角落，纪星觅找到了和武指老师正在谈天说地、勾肩搭背的阮向山。
　　她皱眉焦急道：“怎么都喝成这副样子。”
　　“阮导！”纪星觅跑过去。
　　阮向山转头：“怎么啦？”
　　“陆姐喝多了，身体不舒服，我能不能先带她走？”
　　阮向山估计也喝多了，听得迷迷糊糊，甩甩手：“好好好，先走吧！”
　　“好。”纪星觅又回到她坐的位置准备带陆知予走，结果发现位置上空着。
　　纪星觅急得咬牙：“人呢？”
　　她后边的位置也空着：“丁淮也不见了……”
　　“我究竟为什么要来？”
　　齐连旭喝高了正和别人划拳：“哥俩好啊，三星照，四喜财，五魁首，六顺风——”
　　“诶嘿！你不行啊！”有个人喊道。
　　“你才不行！”齐连旭反驳。
　　“对，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秦副导跟着起哄。
　　在这一堆人里，她找到了玩得正high的丁淮。
　　“老丁！！你听得见我说话吗！！”纪星觅在她耳边大声喊道。
　　丁淮被吓得一激灵：“我听得见，不耳背！”
　　“快走，别玩了。”纪星觅拉着她的衣袖说。
　　丁淮哪儿舍得走：“你先回去，我再玩会。”
　　纪星觅扶额：“那我把车开走了，你怎么办？”
　　丁淮拍拍她的背：“乖，我自个儿打车回去。”
　　放弃了丁淮，纪星觅在包厢里到处找陆知予，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影，反而被震得耳朵疼，逃命似的出包厢透口气。
　　她忽然想到，人会不会在卫生间？
　　纪星觅跑去卫生间挨个开厕所门，在中间的一个厕所里找到了趴在马桶盖上的陆知予。
　　她似乎趴在上面睡着了。
　　纪星觅从来没见过如此狼狈的陆知予。
　　“起来，上面脏……”纪星觅抬起她的胳膊晃悠悠站起来。
　　“醒醒。”她拍拍陆知予的脸蛋。
　　陆知予似乎被她拍回了点意识，哼唧了一声随后又没了动静。
　　纪星觅没办法只能慢慢扶着她走出厕所，把两个包搁在另一个手臂上。
　　“慢点儿走。”纪星觅搀着她进了电梯，电梯三面都是镜面，左面是扶手，纪星觅把人背靠扶手，整个人环着她，防止陆知予滑到地上。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她清楚自己的心思——喜欢陆知予。
　　已经超出粉丝对偶像的喜欢了。
　　是想占有她的喜欢。
　　纪星觅环着她，就连电梯下降的时间都变得十分漫长，她的视线从陆知予的发顶慢慢下移，描摹过每一寸肌肤，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纪星觅下意识吞咽口水。
　　如果……只是偷偷亲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像做贼似的，明明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纪星觅还是朝四周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头顶的监控上。
　　万一……监控拍到了怎么办？
　　笨蛋，谁会无聊到盯着电梯监控看？
　　不行，陆知予如果知道我想对她图谋不轨，会不会骂我恶心？
　　你傻呀，她喝醉了，不会记得的。
　　纪星觅内心深处分裂成两个小人在相互争辩，都企图说服对方。
　　直到电梯门打开时，纪星觅都没有做好决定。
　　她是真的有贼心，没贼胆。
　　把陆知予扶上车后座时，纪星觅才下定决心。
　　她不会趁人之危的，陆知予有女友，作为她的粉丝，不能做如此自私的事情。
　　就算亲了，陆知予也不是自己的。
　　何必要如此讨人厌呢？
　　用自己的方式爱她就好了。
　　想通之后，纪星觅一身轻松：“好了，我要先把偶像你送回去，再过来接我那个没良心的丁姐姐。”
　　“她打车，喝成那样连手机锁屏都打不开。”
　　纪星觅刚系好安全带，就听后座上有轻微的声响。
　　她尽力去听：“什么？”
　　“……不要回去？”
　　“那去哪儿？”
　　陆知予迷迷糊糊地说着，纪星觅听不清楚，只听见她要去片场一趟。
　　纪星觅问：“去片场干嘛？”
　　“拿东西……”陆知予闭着眼睛说。
　　“拿什么东西？”
　　“拿——”陆知予又没声音了。
　　纪星觅无奈地摇头，伸手去摸摸陆知予的包。
　　房卡没在里面，那她刚刚说拿东西，是不是拿房卡的意思？
　　纪星觅决定先回一趟片场看一下，再送她回去，反正酒店离片场也不远。
　　纪星觅启动车子，发动机响掩盖住陆知予的声音：“——画纸。”
　　纪星觅自然没有听见。
　　好不容易开到片场，纪星觅要下车去找东西，陆知予一直嚷嚷着要跟着一起。
　　“你好好躺着，我去。”
　　“诶诶诶，再挪就摔跤了！”陆知予慢慢在座椅上挪着，摸着车门把开了车门。
　　纪星觅赶忙跑过去扶，最后只能依着她：“好好，我带你一起。”
　　喝醉了的陆知予特别像小孩子，固执又任性，时不时还会露出根本不会在清醒时见到的表情，比如嘟嘟嘴、摸摸鼻子。
　　“造孽啊纪星觅，偶像在勾引你，你居然还能做柳下惠。我都佩服你了！”纪星觅自言自语道。
　　费劲千辛万苦踢开了休息室的门，纪星觅把人先放到椅子上，自己满桌子开始找房卡。
　　“房卡房卡房卡……”
　　陆知予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混沌困倦地盯着面前的背影左右移动。
　　看着看着眼神就开始不老实了，朝着它不该看的地方看去。
　　然而纪星觅正专心致志找着房卡，浑然不知。
　　最后在一堆杂物的最底下把房卡给掏出来了。
　　“我的天，这也藏得也太深了吧——啊！”刚一转身，纪星觅就被突如其来的重物压倒在桌面上。
　　“陆姐，你什么时候醒的？”纪星觅夹着房卡，被陆知予困在身体和桌子之间。
　　陆知予并未回应，纪星觅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果然还是醉着。”
　　许是觉得手臂碍事，陆知予攥住她的手腕把刚刚还在乱挥的手压在桌面上，纪星觅吃痛抱怨道：“嘶——陆知予你知道自己酒品不怎么好吗？”
　　房卡还被抓在手心，硌得纪星觅生疼。
　　陆知予似乎意识到了，她拿起房卡就把它往地上一抛，纪星觅陡然睁大了眼睛想跑过去捡，却被人牢牢束缚，不能动弹：“发什么酒疯……”
　　“陆知予？”纪星觅盯着她的眼睛，陆知予的眼睛很好看，像盛满了星光，只是现在，似乎添满了一些侵略的意味。
　　“房卡找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纪星觅哄着她，像哄小孩子一样，可陆知予依旧无动于衷。
　　就在僵持之时，手机铃声响了。
　　听声音是陆知予的，纪星觅一下子慌了。
　　趁陆知予分神的时候推开她，力度稍微大了一些，陆知予根本站不稳，差点又跌到了地上。
　　纪星觅重新把她扶到椅子上，陆知予的眼皮再次耸搭下来。
　　可手机一直在响。
　　“应该是有什么急事。”纪星觅从她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偶像，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手机的，我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误了。”
　　看到联系人，纪星觅彻底卸了劲。
　　是许轻白。
　　接不接？
　　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反正许轻白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接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纪星觅坐在陆知予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刚按下接通键，许轻白撒娇的声音就传过来：“宝宝，你怎么才接电话？是不是拍戏太忙了，可是我特别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许轻白还没有说完，但纪星觅已经听不下去了，看了一眼陆知予，打断他：“您好。”
　　许轻白一下以为自己打错了号码，看了眼联系人，重新确定拨给的是陆知予：“你是谁？陆知予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6000字~晚安各位感谢在2021-01-16 21:59:08~2021-01-17 00:3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屋檐下泊着只船 6瓶；原愿轩轩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废纸团
　　“我、我是她身边的助理……”纪星觅心虚地看了一眼身边醉得不省人事的陆知予，两只手捧着手机，好像这手机烫手似的。
　　“助理？”许轻白问道：“你是新来的助理，不认识我吗？”
　　“陆知予难道没跟你说我是谁吗？”
　　纪星觅挤眉弄眼内心崩溃，抓狂道：“啊……对，我是新来的助理小纪，陆姐当然跟我说过许小姐，我这才冒昧地接了电话。许小姐，是这样的，今晚剧组聚餐，陆姐喝多了，已经睡下了。”
　　许轻白从沙发上坐起来：“她怎么又喝这么多酒？我之前不是让她少喝点儿酒，怎么不听话。”
　　纪星觅没出声。
　　“你现在还在她的房间里？”许轻白见她没动静又问。
　　纪星觅答：“是的。”
　　许轻白似乎有些生气：“那你弄完赶紧走，别大晚上的还赖在她房里不走。”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纪星觅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想生气却又没有立场。
　　“唉，”她蹲在陆知予面前垂头丧脑地深深叹了口气，不敢有更亲密的接触，只能捏了捏她的手指：“要不是你是我偶像，又替我挡酒，我才不会受这样的委屈带你回去呢。”
　　房卡也拿了，片场也去了，现在该回去睡觉了。
　　“走。”纪星觅把陆知予从椅子上弄起身，刚把休息室的门关上，陆知予就晃悠悠地挣脱她往前面的草丛跑去。
　　“怎么了怎么了！”纪星觅紧跟着过去。
　　喝吐了。
　　“别吐身上，我去拿纸巾。”纪星觅又跑回去拿了一整包湿巾纸，“来，擦擦嘴。”
　　陆知予看了看她似乎不明白意思，纪星觅彻底放弃与她沟通：“算了，我帮你擦。”
　　湿纸巾一下下擦过嘴角、下巴，陆知予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纪星觅，纪星觅绝对是尽心尽责的助理，“这里，姐，稍微把嘴巴张开一点。”
　　纸巾擦不干净的地方，纪星觅是一点也不嫌弃陆知予，直接用指尖去擦，擦完再拍拍她的背：“还想不想吐了？吐完我们再回去。”
　　陆知予乖巧地摇了摇头。
　　纪星觅踮起脚尖替她捋了捋飘到脸上的头发丝，笑着说：“那走吧。”
　　夜深人静，穹顶星子黯淡，片场漆黑如墨，纪星觅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前面的路，手上还攥着脏的湿巾，得找个垃圾桶扔掉。
　　纪星觅扶着陆知予一路向前走，灯光照见前面路边放着两个垃圾桶，干垃圾和湿垃圾桶各一个。
　　用过的湿巾纸应该是干垃圾，垃圾分类纪星觅很清楚，毕竟在好几年前韩国就一直实行垃圾分类。
　　但当她准备向干垃圾桶里扔垃圾时，垃圾桶的最上面有一个废纸团，上面隐约有些笔画和墨水痕迹。
　　她用手指把那个废纸团夹了出来，慢慢展开。
　　这不是她下午刚画的那副画吗？
　　为什么会在垃圾桶里？
　　纪星觅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陆知予，眼眶骤然变得通红。
　　【“那你画的可以给我吗？”
　　“好啊。”】
　　“为什么？”纪星觅瞬间崩溃了，眼泪根本憋不住，大声质问道：“陆知予，你不喜欢我的画可以，你不喜欢我的人可以，你在采访的时候和我逢场作戏都可以，我全部接受，但是你为什么要来我的画之后却转头把它丢到垃圾桶里？我之前为你特地挤时间去学了素描，就是想把你画的好看一点、再美一点，如果我知道你这么不需要它，那我当初真是自作多情、浪费时间……”
　　“还有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你是不是故意这样的？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陆知予此刻根本没有能力理解纪星觅的话，只知道这个人在她面前哭泣，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抹不干净。
　　即便陆知予醉了，她还是想伸手替眼前的女生擦掉眼泪。
　　但当她的手刚碰到纪星觅脸上的泪痕，就被打下去：“别碰我。”
　　纪星觅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刚才甚至想直接把陆知予丢在片场自己走掉，但看她这副模样，内心的良知又不允许她这样做，她只好忍着自尊心被伤透的难过带着醉醺醺的人上了车。
　　自己的画别人不稀罕要，她就自己收着。
　　终于把人带到了八层，用房卡刷开了门，纪星觅忍着满鼻子的酸楚托着陆知予的头把她放到床上，替她脱去鞋袜，房间里空调开到25度，纪星觅怕她着凉，膝盖跪在床边，越过她身体去够另一边的被子。
　　纪星觅的衬衫因为她的姿势领口微敞，项链跟随着她的动作前后摆动，颈子皮肤白得晃眼，一双细腿跪在床边，陆知予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热。
　　特别热。
　　刚盖上的被子又被陆知予踢开，纪星觅又忍着委屈爬上床给她盖。
　　陆知予压抑不住自己了，她直接抓着人的胳膊就往她往下拽，纪星觅本身上半身腾空，轻轻松松一拽就趴在了陆知予的身上。
　　两人紧密无缝地贴着对方。
　　陆知予身上特别烫。
　　被子早就被掀翻在一边，纪星觅想爬起来却不想陆知予一个翻身跨坐在她身上，她一下子慌了神。
　　本来在片场就被攥得有些红的手腕又被牢牢固定在床上，纪星觅带着气左右挣扎：“陆知予你喝多了，放开我！”
　　“松手——”
　　这样的挣扎在陆知予眼里除了更好地调|情并无他用。
　　挣扎累了，纪星觅大口喘息，胸膛上下起伏，而陆知予的眼神愈发不规矩，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艺术品一样，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
　　看了一会，陆知予突然压了下来，两人鼻尖相碰，陆知予的意图显而易见——她想亲上来。
　　纪星觅大声喊道：“你放开我，我不是许轻白，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她，不是你女朋友，唔——”热辣的吻袭来，纪星觅没接过吻，根本无力招架。
　　陆知予吻得又急又凶，磕得她牙疼。
　　陆知予没放过她的嘴唇，辗转研磨了好一会，才转移阵地，亲上了她的脖颈。
　　纪星觅怎么挣扎都毫无用处，她倒在床上，手背遮住了半只眼睛，但眼尾的泪还是被陆知予看进了眼里。
　　陆知予停下了动作，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陆知予你是不是故意的？”纪星觅绝望的眼泪流进鬓角：“你仗着我喜欢你，是你的粉丝，就能随意对我动作、践踏我的感情。”
　　“你仔细看看好，我不是许轻白。”纪星觅放下手，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除了工作，没有其他任何交集。”
　　门被摔上，陆知予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头猛地扎进了被子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日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房间里，陆知予把酸麻的手臂伸出被子，身边的人听见动静也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许轻白撑着头躺在床上看着她笑。
　　陆知予只觉得过了很久，恍若隔世一般，脑子有些混沌：“我……”
　　她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换上了睡衣，躺在酒店的床上：“你把我弄回来的？”
　　许轻白刚准备否认，但转念又想反正陆知予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如果自己承认，说不定她们之间的感情又会回到最初，便说：“对，是我照顾的你。”
　　许轻白昨晚挂断纪星觅的电话后，左想右想觉得不太对劲，她根本没听说陆知予新换了助理，于是临时买了机票过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陆知予一头扎在被子里，被褥凌乱，她暗自骂了一句那个小纪，却没有见到她的人，只得作罢。
　　“我把你带回来之后你又吐了一厕所，我帮你把衣服换上了。”
　　陆知予从床上坐起来：“谢谢。那你是怎么赶过来的？”
　　许轻白又撒了谎：“我问了你的助理，她说你晚上有饭局，我担心你又喝醉了，就请了假飞过来陪你。”
　　“你看，我对你这么好。”许轻白腻歪地缠上陆知予，“宝宝，我好喜欢你。”
　　陆知予确实隐约记得有人一路带着她回了酒店，但那人的模样她却记不清了，而许轻白又在自己的身边醒来，应该就是她。
　　原本想尽快与她分手的陆知予又开始犹豫了。
　　许轻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自己若是硬要分手，是不是对她太残忍了。
　　要不再等等吧。
　　可许轻白并不知道陆知予的内心活动，正抱着她沾沾自喜。
　　昨晚纪星觅把丁淮弄回来之后倒头就睡着了，今早是丁淮一脚把她踹醒的。
　　一张大床上，丁淮的脚正对着纪星觅的后背，两人都没盖被子，每日的闹铃响起，丁淮反射性一激灵蹬腿，纪星觅差点被她踹下床。
　　“祖宗祖宗，快起来快起来。”丁淮手忙脚乱地整理一地的包、鞋、袜子，“等会化妆来不及了。”
　　纪星觅哪里还睡得着，憔悴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半个身子还在外面。
　　“丁淮你才是我祖宗。”纪星觅扶着腰咬牙切齿道。
　　“不对啊，你嘴唇怎么肿了？”丁淮走近她，摸上她的脖子：“你脖子上什么东西，怎么红了一片？”
　　不好的回忆一下子涌进纪星觅的脑海，她敷衍道：“昨天晚上被你气的，应该是房间里有蚊子，我睡觉无意识抓的。”
　　“好了好了，没有下次，我发四。”丁淮曲起大拇指讨好地笑着。
　　“我去给你拿创口贴。”
　　纪星觅生无可恋：“你就是发二百五，我之后也不管你了！”
　　作者有话说：
　　又名一幅画引发的血案。
　　感谢在2021-01-17 00:34:34~2021-01-17 15:40: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伸出的手
　　“分开走吧。我先下去，你再走。”陆知予收拾好后对许轻白说。
　　许轻白不乐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带不出去？”
　　陆知予对她的无理取闹感到绝望：“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一起出去撞见别的工作人员怎么办？”
　　“那有什么，就说我是你的好朋友，过来探班有什么不对劲的。”许轻白表情严肃，抓住陆知予的手：“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
　　“还是……”
　　许轻白逼近她，话里有话：“你只是不想让某个人看见？”
　　陆知予觉得她越说越不可理喻，索性不搭理她，开门走了。
　　“喂，你等等我！”
　　许轻白追着她一路上了电梯。
　　纪星觅站在电梯门外，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但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立马合上了嘴。
　　“好巧啊……”丁淮尴尬地笑了下，拉着纪星觅上了电梯。
　　逼仄的空间里，挤了四个人。
　　纪星觅杵在丁淮和许轻白之间，浑身僵硬地看着地上的广告。
　　好死不死居然是丰胸广告，她又把视线看向一马平川、比飞机场还平的胸前，再想想许轻白的……自己果真是小屁孩一个，毫无吸引力。
　　呸呸呸，陆知予喜欢谁已经与自己无关了。
　　可纪星觅没有注意到，自从她上了电梯，陆知予的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
　　陆知予盯着她脖子上的两个创口贴看。
　　压抑且诡异的电梯终于到了一层，纪星觅拽着丁淮就往外走。丁淮还记得回头打了声招呼才离开。
　　“慢点儿，怎么跟见了活阎王似的。”
　　纪星觅故意岔开话题：“再不快点就迟到了。”
　　许轻白看着快步离开的两人背影，疑惑道：“刚刚站在我身边的人是谁？”
　　“纪星觅，《簪刀珏》的另一个女主角。”陆知予心不在焉地说。
　　“纪星觅？”许轻白联想到昨晚的小纪，她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换了个新助理，是不是有个也姓纪？”
　　陆知予以为许轻白又开始疑神疑鬼，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只是淡淡地说：“没有。”
　　“没有？”陆知予走得很快，许轻白急忙追上：“不对啊……”
　　“好了，我让董淑送你去机场。”陆知予说，随后自己坐上另外一辆车去了片场。
　　上了车，许轻白又开始打探：“董姐，公司是不是给知予安排了新助理呀？”
　　董淑说：“轻白，哪里的事？助理一直是小王，没有变动。”
　　许轻白蹙眉，心道那昨晚上接电话的那个女人是谁。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防止自己穿帮。
　　而陆知予对纪星觅脖子上的创口贴有些在意，想问问她是不是磕碰到哪里了。
　　纪星觅在上妆时一直抿着嘴唇，唇下角被陆知予咬破了，隐隐泛着疼。
　　化妆老师给她上唇彩时特地询问，她只说是因为上火。
　　今天一天都是和陆知予的对手戏，纪星觅耸搭着肩，提不起劲。
　　直到看到将军装束的陆知予，她默默给自己洗脑，这是宋榭这是宋榭这是宋榭不是陆知予不是陆知予不是陆知予。
　　电视剧的拍摄从来不是按事情发展顺序进行，而是就着场景拍完当下环境中的所有戏份。
　　现下剧组集中在横店取景，必然要将后续需要皇宫的场景全都拍摄完毕。周启老师的脚伤已经好转，后续可能要去国外进一步治疗，所以剧组要能提前把有梁王的片段全部拍完。
　　今日的梁思若已经一改往昔天真灿烂，变得不那么爱笑、不那么无忧，恰巧也与纪星觅此时的心境有些相似。
　　《簪刀珏》的背景定于南北朝时期，而书里梁国就是历史上的南朝梁，周启饰演的梁王便是历史上的萧衍，萧梁统治稳固后，皇室日渐骄奢，萧衍好大喜功，潜心礼佛，成为一名忠贞的佛教徒。
　　太清二年，南朝梁将领侯景起兵叛乱，攻占建康，将梁武帝活活饿死。内乱未平、外敌又起，南梁陷入了无止境的战乱之中。
　　侯景谋反前，宋榭正受梁武王之命起兵攻打北魏，侯景叛乱消息一出，宋榭连夜撤兵带领三十万大军紧急赶回建康支援。
　　“报——王上，侯景已带军攻破钦州，一路北上，不出一月，建康告危啊！”
　　“王上，这、这可如何是好……唉！”众大臣纷纷焦急请奏。
　　梁王只问：“宋将军的援军还有几日才到？”
　　“旬日。”
　　“只怕是等不到宋将军回来了！”
　　“王上，臣以为如今军营士兵军心涣散，急需一位核心人物，臣冒死请王上率兵亲征，斩杀侯景那孙子！”
　　“怎么样，父王早朝说了什么？”梁思若站在房门前焦急忙慌地拦住一名宫人问。
　　“二公主，王上决定御驾亲征保住建康及周边十六城池，宋将军此去北魏，路途遥远，一时片刻根本赶不回来，若执意等到援军，只怕建康……”
　　凶多吉少。
　　梁思若急忙跑到桌前修书一封，将信绑到飞鸽腿上，看着它消失在视线中。
　　九日后，眼看侯景军队一再大败梁朝禁军，即便是梁王坐镇也未能一改颓势。梁王眼看建康城不保，连夜差遣身边暗卫秘密转移后宫几千余人。
　　“阿姊！”三公主趁着夜色一再拍门，“快走啊！”
　　“再晚点走就来不及了！”
　　梁思若其实根本没想过要走。
　　但她仍旧假装收拾好包袱准备逃离皇宫。
　　在混乱的逃难中，众人只顾着自己的死活拼命奔逃，待其他人陆陆续续清散后，宫门缓缓闭合，梁思若在夜色掩护下蹲在大门的水缸后，永久被锁禁在深宫之中。
　　等待侯景的，只会是一个空荡荡的皇宫。
　　由于是夜戏日拍，剧组在大门的区域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方便调节灯光明暗。棚子里温度很高，纪星觅拍了好几遍奔跑的场景，已经汗流浃背。
　　下一场戏便是次日宋榭归来的一幕，纪星觅简单补了一下妆，接连开拍第二场。
　　棚子被拆走，纪星觅调整好状态，一路跑回了梁思若的房间。
　　梁思若曾在信中与宋榭约定，无论是死是活，都在宫中等她归来。
　　一整夜未眠，一本《孙子兵法》书角已经被磨烂，《将苑》、《武侯兵略》、《十六策》全部摊开在桌面上，烛火悠悠亮着，再次望向窗外，天已经大亮。
　　按时日，宋榭也该到建康了。
　　梁思若吃着御膳房昨日刚送来的点心充饥，捡起不知道是谁逃跑时遗落在路上的一把长剑以作防身之用。
　　说不害怕是假的，一个人守着着偌大的皇宫，阴冷气就能将她逼退。
　　梁思若紧紧握住剑柄守在大门口，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叛将侯景还是心心念念的宋榭。
　　已过正午，宫墙外忽然想起马儿的嘶鸣声，紧接着错乱的马蹄声接踵而至，纪星觅额角的汗实实在在地流了满脸。汗水流进眼睛里，腌得刺痛，妆容有些花，但只要导演没喊卡，她必须继续演下去。
　　“将军，宫中已经无人，是否还要打开？”
　　宋榭点头：“开。”
　　梁思若眼睁睁看着宫门再次被打开，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熟悉的梁国旗帜映入眼帘，她等到了宋榭。
　　梁思若急忙跑到宫门正中央，宋榭坐在马背上，两扇门的缝隙越来越大，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站在宫门内。
　　“思若！”宋榭急忙跳下马：“你怎么没和她们一起走？！”
　　梁思若一下子扔掉了剑，狂奔向宋榭，宋榭一把将她托起，轻拍她的背，梁思若抱得尤其紧，积攒的害怕随着眼泪倾泻而出：“我在等你回来。我们说好的，生死我都陪你。”
　　“怎么这么傻啊。如果来的不是我，是叛军怎么办？”
　　“那我就和他们拼了。”
　　阮向山喊了一声暂停，纪星觅赶忙松开陆知予跑到监视器那儿，她满脸的眼泪和汗珠，只是用手背轻轻擦了擦。
　　“导演，情绪把控怎么样？”
　　“我脖子这儿的创口贴碍事吗？”
　　阮向山说：“没关系，后期P掉就行。”
　　“我再看看，你先过去休息一会。”
　　纪星觅点头伸手遮过头顶，挡住骄阳，准备往遮阳伞下走。
　　“等一下。”陆知予叫住了她。
　　纪星觅回头，没说话。
　　陆知予走近，伸出手想要触碰她脖子上的创口贴，纪星觅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陆知予心里一空，尴尬地收回了手。
　　曾经纪星觅给她递喉片她无视，现在她想要靠近，纪星觅却有意拉开距离。
　　“你这里怎么了？是不是碰伤了？”
　　纪星觅没什么表情，似乎不想与她多做接触：“没什么，我先走了。”
　　陆知予独自站在原地，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了纪星觅。
　　陆知予回到房车上休息，却发现昨天放在座位上的画纸不见了。
　　她找遍了整辆车和车周围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就连不远处的垃圾桶她都去看了几眼。
　　董淑走来给她递水，陆知予问：“董姐，我昨天这儿的纸去哪儿了？”
　　“纸？”董淑回想了一下：“你说那张上面有画的纸啊，我以为是废纸，给扔掉了。”
　　“扔哪儿了？”
　　“喏，就前面的垃圾桶里。”
　　“我找过了，没有。”
　　董淑说：“那就是已经被清理掉了吧。”
　　“那副画有什么用吗？”
　　陆知予坐回座位上，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备注：小说里梁王的历史原型是萧衍，梁思若姓梁只是原著作者的私设，梁王也姓梁。我用萧衍代替只是为了好理解一些。
　　陆知予的喜欢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她以后有且只有一个纪星觅，两人之间的误会也慢慢解开，一份长久的感情一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望周知。
　　今日份更新已经完成，请注意查收~~
　　感谢在2021-01-17 15:40:26~2021-01-17 22:5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笑雪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热搜
　　“创口贴我帮你再换一下，你看你全身都是汗，赶紧坐下来吹会儿。”丁淮把纪星觅按在椅子上，要是换做以前，纪星觅一定不会安分地坐着。
　　可她现在耸搭着肩膀，一动不动地坐着，盯着光秃秃的水泥地发呆，像个精致的人偶。
　　丁淮俯身打趣道：“这位小美人儿有心事啊？”
　　“和我说说？”
　　纪星觅叹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我这就去把她的头打掉。”丁淮装腔作势地撸起袖子。
　　纪星觅无语道：“陆知予。你敢吗？”
　　“我不介意你把她拖过来当着我的面打。”
　　丁淮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坐到她身边问：“不是，你们这是彻底反目成仇了？”
　　“……你现在连我的瓜都吃。”纪星觅说：“反目成仇不至于，以前是我一厢情愿，只不过现在不会把她当成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了。”
　　“如果我的一切喜怒哀乐都是陆知予给予我的，那我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丁淮拍拍她的肩：“你自己想通了是最好的，作为你的好姐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天下美女千千万，干嘛总盯着陆知予不放呢，那是缺心眼儿！”
　　纪星觅回头打了她一下：“丁淮，你说谁缺心眼儿，你才缺、你才缺！”
　　“诶，对了。最近别只顾着拍戏忘了练基本功。”
　　纪星觅点头：“每天都有在房间里练舞，你就放心吧。”
　　晚上，纪星觅换上紧身衣在地板上铺上瑜伽垫开始按时做拉伸运动，对面是很大的落地镜，公司帮着定制的，她去哪里都得带着。
　　舞蹈是纪星觅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以前舞蹈和陆知予在她心里并列第一，可现在只有舞蹈，她也只剩下舞蹈了。
　　一开始跳舞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自信严肃。
　　脱粉回踩做不出来，只能划清界限。
　　刚拉伸了没多会，有人在敲门。
　　纪星觅起身走过去：“丁淮，我不是已经把备用房卡给你了，你怎么——”
　　“方便吗？”陆知予突兀地站在门口问道。
　　纪星觅打死都想不到陆知予居然会主动过来找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会。陆知予第一次看见她穿紧身衣，头顶扎着松散的丸子头的模样，连瞳孔都稍稍扩大了一圈，就是脖子那两个交叉的创口贴格外扎眼。
　　纪星觅调整了一下心情，客气地说：“陆姐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陆知予显然不满足于站在门外：“我能进去说吗？”
　　瑜伽音乐在房间里悠悠传出，过了一会儿纪星觅把门打开给她让了一条路：“进来吧。”
　　纪星觅给她倒了一杯水，关掉了音乐：“是讨论剧本的事情吗？我去拿。”
　　陆知予坐到沙发上，矮桌上放了不少东西，大多是护肤品、化妆品还有笔记本电脑。
　　倒是笔记本电脑下面压了两张纸，下面的那张平滑，上面那张褶皱。
　　她第一次没有顾忌是否礼貌而下意识取出了那两张纸。
　　当纪星觅从包里取出剧本走过来时，陆知予正低着头反复翻看那两张手稿。
　　纪星觅一时火上心头，跑过去把纸从她手中夺了过去。
　　陆知予站起身眉头紧皱：“怎……么会在你这里？”
　　纪星觅冷笑了一声：“这里没有镜头，陆姐不用继续演戏了。”
　　“你不想要的东西，我拿回来了而已，就是这么简单。”
　　陆知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在片场的垃圾桶里捡到的？”
　　“我今天过来找你就是为了这幅画。”
　　纪星觅会错了意，以为她想要回另外一张，于是把她的画递过去：“我知道你看不惯我，这幅画现在完璧归赵。”
　　可陆知予没有伸手去接。
　　“你的画不是我丢的，我今早一直在找，是董淑不小心当成废纸扔到垃圾桶里去了。后来我翻过垃圾桶也没有找到，所以过来……”
　　“对不起，不管是谁扔的都是我的错。”
　　陆知予在说什么啊。
　　她说不是她扔的，纪星觅你信吗？
　　她过来找你就是为了这幅画和你道歉的。
　　难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
　　纪星觅虽然变得理智了不少，但还是红了眼：“嗯没事，反正画的也很丑，被当成废纸扔掉也是正常的。”
　　“还有别的事情吗？”
　　陆知予伸出手：“能把画还给我了吗？”
　　“这是你已经送出去的东西，它现在是我的，我希望它留在我这里。”
　　纪星觅咬着下嘴唇，颤抖着把皱巴巴的画交给她：“好。”
　　陆知予走后，纪星觅在床上打转、翻滚、跳跃三部曲，如果是董淑扔掉的，那就不是她的过错，现下陆知予又亲自过来为了画道歉，就说明陆知予还是尊重她、为她着想的。
　　“原来是我误会陆知予了，啊啊啊。”纪星觅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瓜，“陆知予才不是那样的人。”
　　然而好景不长，第二天醒来纪星觅就被突如其来的热搜晃瞎了眼。
　　#有情况？陆知予深夜密会纪星觅，二人共度一小时#
　　“什么东西啊？”纪星觅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打给丁淮。
　　她一边翻着狗仔打码后的照片，甚至还有昨晚陆知予敲门的短视频。
　　丁淮也正准备打给她：“昨天酒店里有几个狗仔混进来了。”
　　纪星觅烦躁地挠头：“酒店把控这么严，狗仔怎么大摇大摆埋伏在这里拍视频？”
　　“你看看，《簪刀珏》还在拍，现在你们有了花边新闻，热度一下子就上去了。我觉得不排除一种可能性啊。”
　　“一次性说清楚。”
　　丁淮振振有词地分析：“我觉得很有可能是陆知予团队弄出来的。”
　　“之前你不是和我说，她让你签营业合同吗，说明她们很可能想捆绑CP，这样热度更高。对了，她昨天晚上是不是莫名其妙去找你的？”
　　纪星觅被丁淮这么一说一下子又从云端掉进了谷底，这些天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大起大落。
　　她仔细回想陆知予昨晚的举动，好像真有些古怪。
　　如果要因为画纸的事情道歉，为什么不能在门外直接说，而是非要进自己的房间？
　　陆知予怎么会知道画纸在自己房间里，会不会她一开始根本就没事情找她，只是为了让团队拍摄炒作视频才主动敲门，进门后又恰好看见了被扔掉的纸，才心生一计，借口道歉，实际一箭双雕。
　　一方面有了炒作的资料，另一方面让纪星觅原谅她，解除误会。
　　如果是这样，那陆知予这样的人、如此深沉的心机，那就太可怕了。
　　光是想想，纪星觅便寒毛直竖。
　　她动摇了。
　　之后丁淮的一系列分析她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就是陆知予再一次欺骗了她。
　　而陆知予早上看见这条热搜的时候也是一懵。
　　为什么她们这么私密的照片都能被偷拍到？
　　她赶紧打电话给前台确认情况，甚至亲自去调了监控。
　　这样下三滥的炒作方式，她根本不屑于去用。
　　“喂，董姐。花钱把热搜压下去，我去查查是哪些人偷拍的视频和照片。”
　　吃瓜群众们显然不知道这些，她们看着照片和视频，已经默默开始磕起了CP。
　　“两人好配啊呜呜呜……”
　　“妈妈我磕到真的CP了。”
　　“这身高差，我爱了爱了。”
　　“我现在有点莫名期待剧播了。”
　　“原著买起来~~~GOGOGO”
　　……
　　身在上海的许轻白一句一句地看着评论，脸色愈发难看。
　　陆知予难道真的背着她偷吃？
　　还舞上了热搜？
　　难怪总觉得最近她很冷淡。
　　这个纪星觅有点儿手段啊。
　　许轻白面无表情地点开了纪星觅的微博，置顶的是一条在练习室练舞的视频，画着浓妆挑染长发，一举一动都酷拽冷飒。
　　她继续往下翻，之后是纪星觅的九宫格自拍，搞怪可爱。
　　“做作浮夸。”许轻白不屑道。
　　再下面一条是纪星觅为家乡应援宣传的视频，许轻白点开。
　　“我是纪星觅，我为家乡代言……”
　　“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啊……对，我是新来的助理小纪，陆姐当然跟我说过许小姐，我这才冒昧地接了电话。许小姐，是这样的，今晚剧组聚餐，陆姐喝多了，已经睡下了。】
　　“小纪……纪星觅……”许轻白恍然大悟：“呵呵，这哪儿是什么助理小纪啊。挖墙脚挖到我许轻白这儿了！”
　　“胆子不小啊。”
　　也就是说那一晚纪星觅一直和喝醉的陆知予待在一起，而且只有两个人待在一起。如果她不去的话，那指不定会发生点什么。
　　一想到这里，许轻白怒火中烧，直接电话给陆知予质问。
　　陆知予一早正在调监控找狗仔的行踪，知道许轻白会打电话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陆知予，你没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许轻白声音很大，董淑在旁边都听见了，陆知予无奈之下只得出去打电话，让她们继续查监控。
　　“如果没有上热搜的话，我是不是还会被你一直蒙在鼓里？”
　　“你晚上究竟有什么天大的事儿要在纪星觅房间里待那么久？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女朋友放在眼里？”许轻白接连的质问让陆知予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知予只是反问道：“许轻白，那你之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许轻白：“我道歉了啊！”
　　陆知予：“可我说过原谅你了吗？”
　　许轻白当场愣住：“陆知予你什么意思啊！你不要装得自己有多专情、有多清高。你喝醉酒的那天晚上我打给你就是纪星觅接的电话，她还和我说是什么你的新助理，我看都是狗屁。你们就是趁着我不在鬼混在一起——”
　　陆知予蹙眉：“等等，那天晚上你不是说全程是你照顾我的吗？哪里来的纪星觅接电话？”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成，为了活命，我去睡觉了，晚安~感谢在2021-01-17 22:52:20~2021-01-19 23:2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廿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七分糖
　　对话瞬间陷入了沉默。
　　陆知予赶紧翻看剧组聚会那天的通话记录，夜里十一点半有一条两分钟的通话记录，是许轻白打来的，被接通过。
　　难怪许轻白变着法儿问她关于新助理的事情，陆知予心里的疑惑慢慢被解开。
　　“这是第三次。”陆知予说：“还需要解释么？”
　　“我给你机会。”
　　许轻白心跳如擂鼓，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她的嘴唇张张合合想说点什么，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陆知予等了一会，见对面还是没有声音，便说：“凡事不过三。我也不愿再当一个傻子，到此为止吧。”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到此为止……”许轻白狠狠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凭什么！”
　　酒店里出了这档子事儿，阮向山也忙着找“奸细”，拍摄工作停一上午。纪星觅眼看着热搜在半小时内从第一条变成第三十几条，最后消失。
　　丁淮说她没有让公关团队撤热搜。
　　纪星觅也没有主动去质问陆知予。
　　只是短短一周，陆知予给她的感觉永远捉摸不定，就像一团深厚的迷雾，当你以为借着灯光踏破了第一层，却发现还有一层更深邃的雾气等待着你，而你可以选择继续探索，也可以选择后退。
　　探索必将遍体鳞伤，驻足久了容易迷失，而后退是最明智的选择。
　　大姐头的账号已经很久没有发布过陆知予的最新资讯了，粉丝都在评论区里叫嚣与猜测，有的担心大姐头出事、有的害怕大姐头脱粉、还有的每天都过来留言，纪星觅看着这些熟悉的ID，内心极度复杂。
　　如果下定决心后退，她也不忍心抛下这些粉丝，或者把账号神鬼不知地转让给其他人，让别人代替真正的大姐头继续陪伴这些粉丝。
　　像是鼓足了勇气做好诀别，纪星觅坐在沙发上登上了微博。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应该是丁淮她们有了狗仔的消息。
　　纪星觅扔下手机跑去开门：“是不是查到——”
　　门刚打开，陆知予向她走近一步，纪星觅没能刹住腿一下子撞了上去，刚巧鼻子撞上了她的胸口，闷闷地一声响。
　　纪星觅捂住鼻子，幸好是原装的，要不然这么挤下来不成猪鼻孔才怪。
　　她揉着鼻子后退了一步，鼻尖被撞得有些泛红，陆知予又朝前一步想看看她的鼻子，但纪星觅下意识又后退了一步。
　　“怕我？”陆知予问。
　　“没，没有。”纪星觅的头发没扎紧，这一撞头发全散了下来，粉色的小皮筋掉到了地上。
　　没人想起来去捡。
　　陆知予万分自然地挤进了房间里，关上了门。
　　纪星觅突然有点心慌，她绕过陆知予，握住门把手，打开门跑出去看了一遍才回来。
　　陆知予转身看着她这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动作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纪星觅决定今天和她坦白。
　　她拿出当时一式两份的合同摆到陆知予面前，陆知予迷惑地看了她一眼。
　　“我有话就直说了。”
　　“陆小姐，我知道当时我和你签了这份营业的合同，但这并不代表我同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偷拍，甚至还上了热搜。如果你和你的团队这么想炒作的话，我恕不奉陪。”
　　陆知予刚和许轻白吵过一场，又在纪星觅这里被误会，心情异常沉重。
　　“纪小姐，我也清楚地解释一遍，请你听好了。”
　　“我和我的团队不可能利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请狗仔过来蹲拍几张照片和视频为了炒作上热搜，热搜是我撤的，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纪星觅：“啊？”
　　“比起这个，我有更迫切的事情要问你。”陆知予打开手机通讯记录摆到纪星觅眼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纪星觅一时没能理解：“什么？”
　　陆知予耐心地给她引导：“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新助理小纪？”
　　纪星觅听后表情发生微妙变化，眼神开始拼命躲闪。
　　“我、我不会把你有女朋友的事情说出去的，你放心好了。”
　　陆知予轻轻叹了口气：“这不重要，我和许轻白已经分手了。”
　　纪星觅再次震惊：“什么？！”
　　“我再问你，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陆知予步步紧逼，上身前倾。
　　纪星觅含糊说道：“那晚大家都喝醉了，我看你喝太多了，没忍心把你扔在那儿就把你带回来了，路上许小姐来电话我就帮着接了一下，当时觉得让她误会不太好就假装了一下你的助理，然后把你放到床上之后我就走了。”
　　“就是这样。”
　　陆知予佯装了解地点点头，但又像哄小孩子一样说：“可是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版本，你想不想听？”
　　陆知予没有等她反应继续说：“有个女孩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一个演员，她为了这个人倾注了很多心血，因为演员喜欢书法和钢琴，于是她也去学习钢琴，学习毛笔字，但是因为枯燥，她练了几天就想打退堂鼓，但许多人鼓励她继续，她就一直坚持练习，之后她又想不只是能够用相机拍下这个人，而是让她生于笔端，她就又去学习素描，素描倒是学得比书法更快也更好。”
　　纪星觅静静地听她讲述着一个故事。
　　“然后女孩去韩国练舞，并且成团出道。但是好景不长，限韩令下，她不得不回国发展，在老板的牵线下她接下了一部剧，遇见了这个演员。”
　　“有一次聚会，这个演员喝多了，她尽心尽力地把人一路送回去，但发现演员的房卡没拿，于是她拉着演员回到了片场找房卡。但在路上她无意间撞见垃圾桶里有一幅画，画里是白天画的演员，而画被演员要走却转头被丢进了垃圾桶里。她知晓后忍着情绪把画收起来，还是把演员送回了房间，但她在这之间还知道了演员有女朋友这一回事。”
　　“所以现在只要演员一伸手……”陆知予伸出了手，纪星觅下意识地躲开了，但是留下一滴眼泪落在了她的手背。
　　陆知予无奈地笑了下，放下了手：“她就会躲开。”
　　陆知予的声音非常好听，将这个故事长话短说，却处处戳中纪星觅的软肋，让她几乎有些站不住脚。
　　但她很固执，她昂起头，逼回了眼泪：“故事很感动，但都是你臆想的。”
　　陆知予见她依旧嘴硬，有些心急：“那画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你又为什么会三番四次地生气？还有……”
　　陆知予把她手绘的那幅和大姐头微博里的五十几张手绘稿放在一起对比：“你告诉我这不是从一个人笔下画出来的？”
　　“为了保险，我特地让人去查了大姐头ID账号登录的地址，显示就在这里。”
　　纪星觅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暴露的这么快，陆知予知道了她粉丝的身份，想必之后会对她更有偏见。
　　“我不是因为是你粉丝的原因才来演这部剧的。如果你想换人，我随时都可以走。”
　　“违约金我倾家荡产也赔。”
　　陆知予说：“不必，继续演。”
　　“现在，我还有最后一件不清楚的事情。”
　　纪星觅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所有的过去都在名为大姐头的微博里，都被陆知予扒了个干净，她的喜欢第一次被摊在了阳光下，除了慌乱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
　　陆知予伸手撕开了纪星觅脖子上的创口贴。
　　那个在她心头萦绕了两天的事情终于要被揭开了。
　　然而她却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她原本以为是纪星觅磕碰了那处，却没有想到是吻痕。
　　纪星觅推开她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脖子，就这样看着她默不作声。
　　“……我弄的？”陆知予试探性地问她。
　　纪星觅眼眶里眼泪一直打着转：“我没想拿这个要挟你，你喝醉把我当成许轻白了而已。”
　　“陆知予你把我的过往都看了个遍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我告诉你我准备脱粉了，我们安安心心把戏拍完，营业期营好业，其他的我不想管了，我也没有精力管了，多谢。”
　　“我累了，请出去。”纪星觅把陆知予推到门外，“啪”一声关上了门。
　　她顺着门坐了下去，抱头哭了起来。
　　虽然好像没有什么必然要哭泣的理由，但就是想哭。
　　之后她在大姐头的私信里收到陆知予发来的两句话：
　　请务必继续喜欢，谢谢你。
　　为了你的画、你的书法、你的钢琴和你的舞。
　　纪星觅只能一边哭着笑，一边笑着哭。
　　陆知予差点就要失去一枚大粉了，该是多大的损失！
　　狗仔在中午的时候被抓住了，监控死角的影子暴露了他们的行踪，在大厅退房的时候被逮住的。
　　是真的和陆知予没关系。
　　中午赶到片场吃饭，纪星觅休息室里多了一份芋圆奶茶，底下放着一张便签：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先买了一份，如果不好喝，下午拍戏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纪星觅喝了一口，是自己喜欢的甜度，陆知予点的不是常规糖，而是七分糖。
　　作者有话说：
　　抱歉各位，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更新推迟。因为我昨晚临时决定搬家，路上下雨，车子突然爆胎在高速上我打了求救电话才一路把车子拖到出口处，后来找修轮胎的师傅帮着装上备胎一路慢慢开回新家的，一直弄到凌晨五点才睡觉，今早上又发现我来例假，可能因为昨晚淋雨着凉了，一直到现在才更新。
　　你们的留言我都有看，无论是陆知予还是纪星觅都有缺点，请多多包容哈。
　　感谢在2021-01-19 23:24:45~2021-01-24 00:4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肆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吃糖的小逗比 12瓶；下五洋捉鳖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车厘子
　　下午剧组在影视城一处府邸中取景，梁王萧衍一路败北而暂时栖居于此处。自宋榭从皇宫中接下梁思若，一路把她带回了梁王身边，与其他亲眷一起。
　　纪星觅先跨上马，而后陆知予紧接着坐在她身后，双臂环过她的腰身勒紧缰绳。
　　纪星觅的腰太细了，陆知予两手即便收紧缰绳，还是空出了一些缝隙。
　　副导在下面喊：“怎么样，两个人坐得稳吧！”
　　纪星觅比了个手势：“可以的导演！”
　　协调好主演后，导演去指挥后面的群演，在这个间隙中，纪星觅的背挺得笔直，生怕有一丝贴上后面那位。
　　陆知予突然很想逗一逗她，便悄悄往前挪了挪，纪星觅明显感觉到两人的空隙越来越小，于是又把屁股往前蠕动了一下，可是陆知予还在向她这边挤。
　　“别挤了，我要掉下去了。”
　　陆知予说：“我这不是怕一会拍得不真实，梁思若会离宋榭这么远吗？”
　　纪星觅：“……”
　　“这样行了吧？”
　　陆知予还没反应过来，纪星觅往后一仰，整个人都压进了她怀里，还使劲往后挤了挤，她握着缰绳的手自然使了些劲才没有双双落下马。
　　纪星觅昂着头，头顶抵在她的胸口与她对视，陆知予点点头：“看来奶茶是喝完了。”
　　“合口味？”
　　纪星觅后知后觉，气得立马坐正：“不合，难喝。”
　　两人还在拌嘴，俨然没有注意到已经快开拍，一个工作人员远远喊了一句：“将军和将军夫人注意要开始拍了！”
　　两人马上收敛，正经地坐好。
　　拍完马上的戏份后，镜头转向府邸院落。
　　纪星觅好久都没有见过周启了。
　　周启穿着戏服被搀扶着坐在红木交椅上，李梦兮朝她挥手，任言站在梦兮身边朝她笑。
　　她身后还跟着陆知予。
　　“周老师，脚好些了？”纪星觅蹲下来轻轻拿捏了一下：“这样疼吗？”
　　周启捋了捋白胡子：“不疼了，快点儿起来。”
　　“好久没有看见你和知予了。”
　　纪星觅笑了笑，回头看了眼陆知予，陆知予与她对视后也说：“周老师敬业，我们都应该向您学习。”
　　这里院落很大，常青树茂盛，长廊下碧绿湖水漾着波纹，场务人员还忙着布景调整光线位置。
　　纪星觅一个人捧着剧本走到长廊尽头背接下来的台词。
　　“父王，潼关地势险要西高东低、易守难攻，如若贸然领兵……什么来着。”纪星觅又翻看本子看了一眼：“如若贸然领兵，必中侯景拳套。潼关乃、乃……”
　　“乃侯景封地。”
　　纪星觅正背得入神，突然身后有人讲话，吓得她浑身一抖。
　　陆知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刀站在她身后，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麻烦你走路带点声音好不好？吓我一跳。”纪星觅不理她，继续拿着剧本背。
　　陆知予问：“是不是前两天又偷懒没把台词背熟？临时在这儿抱佛脚。”
　　“什么来着……”纪星觅回头白了她一眼：“我刚刚背得挺好的，你一说话我又忘了，宋将军麻烦你离粉丝的生活远一点儿行不行，我求求你了。”
　　纪星觅往前走了两步，像高考前的学生背语文课文一样认真。
　　陆知予也没有走开，就往左边挪了两步，双腿微叉坐在长廊边，龙牙刀太重，她干脆把刀拿下，放在一旁。
　　离开拍还有一会，陆知予头倚在漆柱上而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纪星觅的背影。
　　这时候李梦兮捧着一盘子蛋糕走过来，与陆知予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走向纪星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吃蛋糕吗！”
　　纪星觅又被吓了一跳。
　　李梦兮调侃道：“不是，您身后有个大将军护卫，您还怕个什么？”
　　？陆知予怎么还没走。
　　纪星觅偏头看了一眼，陆知予懒洋洋地坐在那里，红飘带被风吹得搭在她的肩头，一双瑞凤眼与她的视线交汇。
　　“任言请大家吃蛋糕，特地让我送给你一份，要不要吃？”
　　纪星觅一见蛋糕眼睛里放光：“好啊好啊，我最爱的黑森林蛋糕，我要吃。”
　　刚尝了一口，陆知予走过来说：“背台词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儿？”
　　“蛋糕先放在我这儿，什么时候你背好了，什么时候再吃。”陆知予从李梦兮手里接过蛋糕盘，李梦兮憋住笑偷偷摸摸先溜走了，只留下纪星觅绝望无助地和陆知予对峙。
　　陆知予端着蛋糕往回走，纪星觅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怨言颇多：“宋榭，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我吃个蛋糕都要限制。”
　　“今天喝过七分糖的奶茶了，不能再吃蛋糕了。”
　　纪星觅捏着剧本，眼巴巴地盯着蛋糕上的车厘子：“那我吃一口车厘子，就上面那一颗。”
　　“不行，吃太重了我抱不动你。”
　　纪星觅急得跳脚：“我不重！谁要你抱了！”
　　陆知予认真地想了想：“之后至少还有三场我救你的戏份，救你免不了抱着你走吧？能不能体谅一下同事？”
　　“我还要背那么重一把刀。”
　　纪星觅露出友好的微笑：“亲爱的同事，我觉得一颗车厘子的重量还不至于让你如此吃力。如果你抱不动我，那只能说明举铁的效果不行。”
　　陆知予依旧摇头。
　　纪星觅只好另寻他策：“那没办法了，我去找任言，他那儿应该还有不少。”
　　陆知予：“……”
　　回到大厅时，桌上还有三两块切好的蛋糕，任言见纪星觅和陆知予前后脚踏进屋子说：“陆姐，你的一份。”
　　陆知予还没有表态，纪星觅就抢答：“她从来不吃甜品，我替她解决。”
　　任言说：“这样啊，我不知道。”
　　“那你吃，这些都是你的。”
　　纪星觅坐下笑着对他说：“下次请你吃火锅。”
　　任言：“一言为定。”
　　陆知予一句话都没插的进去，她的蛋糕就进了纪星觅的肚子，也不是一定要吃这份蛋糕，但陆知予就是开心不起来。
　　门外叫着可以开始准备了，纪星觅胡乱地擦擦嘴起身，最后看了几眼台词，走到拍摄位。
　　陆知予站在那里等她，纪星觅摆弄了一下头发，却不知道嘴角的巧克力奶油没擦干净。
　　陆知予直接伸手用大拇指抹了下她的嘴角，对导演说：“没问题了。”
　　纪星觅将一瞬间的悸动压下心头，投入了戏份中。
　　宋榭本要瞒着她带兵支援前线，却不想被梁思若抓了现行。
　　“你去哪儿？”
　　“出去办一趟事，马上回来。”
　　梁思若跑到她面前：“少骗我。装备齐全，甚至一件贴身衣物都没有留下，你打算去多久？还回来吗？”
　　宋榭不语。
　　纪星觅很快进入了角色，眼眶泛红：“我与父王说的，你明明都听得明白，为何还要去打一场不可能胜利的仗，你本可以帮我说服父王，不用白白带着士兵去送人头。”
　　“君命不可违。”
　　“那我呢！”纪星觅发音洪亮，现场一片安静，所有工作人员都静静地看着两人的对手戏。
　　“与其缩在这儿等死，我跟你一起去。”
　　“二公主，别闹了。”
　　“就算我愿意，梁王呢？他会甘心让他的宝贝女儿去军营受苦吗？”
　　梁思若沮丧道：“我不是累赘，我能受苦，但你们都不愿信我。”
　　“思若！你又阻拦宋将军做什么！”萧衍被下人扶着从石子路走来，已经受过伤的一代君王已经难以重振雄风。
　　“父王，求您让我和宋将军一起御敌。”
　　“把人带走，别妨碍将军。”
　　一声令下，两名士兵把梁思若打晕带回了寝房：“宋将军以后不能任由着二公主胡闹，她若实在不听，打晕锁起来也是好的。”
　　“只要是为她好，朕也不会怪罪。”
　　宋榭再一次走了。
　　梁思若再一次被困在这一方小小天地之中。
　　是夜，梁思若醒来不动声色地将包裹收拾好，躲过几十名士兵巡逻，翻窗出逃。她知晓宋榭行军方向，只牵走一匹马棚里的马，连夜上了路。
　　没人能困得住她。
　　梁思若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府邸，可她不知道的是，这是她有史以来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她只逃出了几十里地，侯景的人便将那府邸团团围住，倒上煤油，一场大火，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灰烬。
　　梁王手下出了两名奸细，一场绝妙的声东击西将宋榭带来的援军引去西南方向，而少数兵力根本斗不过侯景手下精兵。
　　一路沿着雨后马蹄的脚印，梁思若骑马日夜不休地追赶。
　　这一场夜戏，纪星觅拍到凌晨一点，回酒店的时候眼皮都掀不开了。陆知予也没睡，她一边逛着微博一边等纪星觅的回信。
　　可谁知纪星觅回去就洗洗睡了，根本没看手机。
　　陆知予又等了一会，没等到回话，只好也睡了。
　　远在上海的许轻白已经两夜没有睡过好觉了，她不可能甘心就这样和陆知予分手，强烈的自尊心更不允许她被纪星觅半路截胡：“拍个古装剧还能拍出感情来，你们等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1-24 00:46:36~2021-01-24 22:3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药物效应动力学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幼稚鬼
　　累。
　　困。
　　除了累还是困。
　　纪星觅早上六点差点没能从床上爬起来，出门的时候一路踩着拖鞋就上了车，丁淮早就在车里拿着豆浆油条坐着了，看见傻孩子穿着拖鞋就出来，还特意跑回去给她拿了一双运动鞋。
　　因为今天的戏要辗转两地。
　　当纪星觅头顶着“衰”字跑进化妆间的时候，陆知予已经上了一半的妆容，前几集的高马尾已然不见，长发都束在头顶，鎏金面具放在她手边。
　　“陆姐，早。”
　　“哈嚯……”纪星觅屁股刚落座就打了个悠长的哈欠，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滴。
　　陆知予身体没动，但眼睛却自觉朝左边看：“昨晚几点收工的？”
　　“唔……”化妆师在给纪星觅打粉底，纪星觅迷迷糊糊想了下：“不记得了，好像凌晨一点。”
　　陆知予本来想出口挖苦一下纪星觅，但想到不止是昨天接下来几天她都是高强度的哭戏，也就没舍得“教育”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只字不提昨晚的那两条消息。
　　纪星觅今天的妆容比较素雅，眼影晕染着浅红色，嘴唇只上了一层豆沙色唇釉，更贴合梁思若的精神状态。
　　到现在她才想起来看一眼手机，微信消息接连弹出，有之前在韩国的朋友问她最近怎么样，还有爸妈发来的“要不要吃炖猪蹄和馒头”，还有秦若初给她发来的宝宝照片，还有……陆知予在昨天十二点半发来的“收工了吗？”“有没有睡？”。
　　纪星觅侧头看了一眼弯腰在饮水机前接热水的陆知予。
　　她嘴角翘了翘，回复道：“收工并且睡了！”
　　陆知予倒水回到桌子前，打开微信，而后朝纪星觅看了一眼。
　　纪星觅本以为她不会再回复。
　　“好，已经知道了。”
　　“哈哈哈。”纪星觅看着消息框笑出声：“陆姐，你好幼稚。”
　　陆知予表面云淡风轻，没什么表情地问道：“你要不要喝点咖啡，消肿。”
　　“好呀好呀。”纪星觅趁化妆师去包里找定妆水的空隙凑到陆知予身边，俯身闻了闻陶瓷杯里的咖啡，小脸霎时揪成了一团：“好苦。”
　　陆知予喝习惯了苦咖啡，并不觉得苦。
　　纪星觅又坐回去打盹，化妆师继续为她化妆编发。
　　陆知予抿了抿习以为常的咖啡，她知道纪星觅特别喜欢吃甜，自然对于苦味的接受度更低。于是她把杯子里的咖啡倒出一大半出来，往里倒了一些奶粉和基本不用的白砂糖，拿勺子搅拌了几圈。
　　奶粉和白砂糖都融化后，她又去加了些热水，抿了抿勺子沾上的奶白色咖啡，甜得发腻，是纪星觅的口味。
　　化妆师给她化完妆先出去了，陆知予把杯子放在她桌子，拍拍她的肩膀：“再试试。”
　　“……嗯？”纪星觅睁开眼睛，显然还没睡醒，但灵敏的鼻子早已经捕捉到咖啡的味道：“好香。”
　　“给我的？”纪星觅难以置信地看向陆知予，一脸里面有毒的表情。
　　陆知予不自然地别过脸：“喝不喝？偶尔照顾一下粉丝没问题吧。”
　　纪星觅看着她一脸别扭劲也没说什么，而是捧着茶杯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临了用手背轻轻抹了抹嘴唇：“是我喜欢的味道，谢谢偶像。”
　　“杯子自己去洗了。”陆知予说完先出去了。
　　早上一杯甜咖啡让纪星觅精神好了大半，洗完杯子放到陆知予桌上后也抱着剧本出了化妆间。
　　今天是阴天，也不知道剧组是不是算准了时机，这样阴霾霾的天气拍虐戏，应该能事半功倍。
　　眼前是一片油绿的竹林，成片高耸的翠竹扎根在黑土里，竹干粗壮，节与节之间恰好有一扎的宽度。竹叶上还凝着水珠，纪星觅伸手轻轻一拨，那颗水珠就滑到了她的手心。这里的空气中带着充沛的水汽，和一股竹子的清香。
　　梁思若一路追赶终于在第三天上午追到了宋榭。
　　纪星觅又上了马，这匹马还是她昨晚骑的那匹：“合作快乐啊。”
　　纪星觅摸了摸马厚厚的鬃毛，马蹄踩着湿润的泥土，在地上留下一串串杂乱的脚印。
　　随着阮导喊下开拍的指令，纪星觅一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摄像师坐在搭建的简易小车上稳住三脚架，一路跟在她身边穿过竹林向前。
　　此处像是刚落过雨，小路上有不少人的脚印，这些脚印尚且新鲜，梁思若预感宋榭就在前方不远处，于是她像看见了希望一般朝前追赶。
　　“驾！”梁思若的身体随着马的背驰上下颠簸，说实话马鞍有点儿硬，纪星觅硌着疼，腰上还系着保护索更不舒服。
　　一名在队伍后的士兵似乎听到身后似有若无的声响，前来禀告队伍前方的宋榭：“宋将军，身后有人尾随。”
　　宋榭戴着面具，凛然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敌人根本不知这面具下生了一副怎样的绝美面容。
　　宋榭下令：“伏击。”
　　士兵：“是。”
　　梁思若向前又跑了一段距离渐渐察觉不对劲，马蹄印骤然消失，原本整齐的行军脚印却兵分两路消失在两旁的密林里。林子里静得可怕，偶有鸟类长鸣。
　　“吁——”梁思若勒紧缰绳，马儿停下，她四处观望了一圈，下了马。
　　为防止有人刻意埋伏，她用力抽了马儿一鞭，马儿受到惊吓径直向前冲去，梁思若同时拾起脚边的大石头，奋力往前方草丛一扔——
　　顷刻间，竹林间射出无数飞箭，一下射中了马背，一阵嘶鸣后马儿“嘭”地倒地。这一幕，剧组使用的是仿真假马。
　　梁思若捂住嘴巴，后退了几步，躲在一块巨石后。
　　只听密林里断断续续传来：“没人。”
　　“人呢？”
　　那人说道：“没看见人，就一匹马，不像是敌方的探子。”
　　“快快快，快去禀告将军。”
　　梁思若躲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却影影绰绰听见了“将军”二字，急忙拿出包袱里的一根长笛。
　　这是她的身家性命，丢了自己都不能丢了笛子。
　　这根笛子乍一看也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笛身没有上色，仍是墨绿，只是尾端挂着一根穗子，穗子上一个“谢”字。
　　没错，这是宋榭在她十三岁生辰时送给她的礼物，是宋榭亲手为她削的笛子。
　　纪星觅不会吹笛子，但她仍旧装模作样地摆好手指，对着孔吹着气。
　　噗~~~
　　像是传出了一阵短促的放屁声。
　　“不好意思导演，我没忍住，对不起对不起。”纪星觅自己给自己吹笑场了，蹲着腿发软，站起来好好深吸了一口气。
　　阮导也没忍住笑意，坐在监视器后面摆摆手：“一会吹的时候气要慢悠悠地出来，别一下子吹满，观众看了不真实。你也别担心，后期会给你配音的。”
　　纪星觅点点头，她不知道在几米开外的地方，陆知予站在高处静静看着她，眼底笑意渐浓。
　　“重来！”
　　纪星觅重新将手指摆好，神情严肃，将身体蜷缩在石块后，素色裙摆沾了些泥巴，开始吹笛。
　　虽然吹出来的旋律和天籁差得很远，但架势颇有看头。
　　笛声响起，宋榭一怔，忙吼道：“别放箭！！”
　　“都撤下！！”
　　众士兵迅速退出竹林，跟在她身后飞奔到小路中央，小路上随处扎着利箭，宋榭担忧，双手作喇叭状边走边喊：“公主——在吗？”
　　梁思若立刻从石头后面站起来，朝不远处的人挥手：“我在！”
　　宋榭示意手下人别跟上来，自己走过去厉声道：“胡闹！”
　　梁思若下意识一抖，纪星觅也着实被吓了一跳，她是个易受惊体质，别人声音稍微拔高一些就容易一抖。
　　阮向山在监视器后点了点头，这里纪星觅的反应非常真实。
　　宋榭往后看了看：“就你一人？”
　　梁思若站在她面前，闷闷地点头，意图解释：“我、我来找你。”
　　她很不喜欢宋榭的面具，这个面具不仅看上去冷酷无情，而且像是把她认识的宋榭藏起来了一样，让她有种陌生的恐惧。
　　于是纪星觅即兴发挥，趁陆知予不注意的时候揭下了她的面具。
　　这一瞬间，陆知予甚至忘记了该作何表情，摄像师连忙围着两人转了一圈，捕捉到宋榭微妙的面部变化。
　　纪星觅将面具拿在手里，感受到陆知予脸颊上的温度，说：“这样才是我的宋榭。”
　　“还凶我吗？”
　　宋榭舍不得对她发火，只能宠着：“你开心就罢。”
　　“卡！”阮向山是拍着手走过来的。
　　纪星觅把面具递给陆知予，一脸得意地装腔作势：“还给宋大将军，若有得罪，还望海涵。”
　　“星觅，这里的即兴表演很不错。”
　　纪星觅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没想到陆知予也说：“我也觉得很妙。”
　　这好像是陆知予第一次夸她。
　　纪星觅“嗖”地转身，眨巴着大眼睛：“您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陆知予静静看着她，一脸“请你继续表演”的表情。
　　纪星觅很想再听一遍只能拽着她的手臂撒娇：“这可是你第一次夸我诶，能不能再夸一遍……求你了。”
　　陆知予抽回了手：“有些话我就说一遍，没听清是你的问题。”
　　“喂——”纪星觅苦大仇深地看着走远的背影，小声嘀咕：“小气鬼。”
　　陆知予好像是听见了这句吐槽，只是悄无声息地提起了嘴角，走进了临时化妆间。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明天还有两更~
　　之后就能正常更新哩！感谢在2021-01-24 22:35:13~2021-01-26 23:46: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美娇娘
　　等陆知予出来时，纪星觅不知道从哪儿搬出来一个小马扎坐在林子里，戴着耳机一页一页翻看剧本。
　　陆知予失笑：“还挺认真。”
　　纪星觅只是在酝酿接下来的悲伤情绪，梁思若不仅即将失去父王母后，还会失去兄弟姐妹，她的王国也即将覆灭。
　　这对于一个在优渥豪奢环境里长大的女孩儿来说，打击几乎是致命的。纪星觅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宋榭，梁思若未必会选择活下来复仇。
　　耳机里循环播放着《爱殇》，纪星觅吸吸鼻子，不断回想属于她的痛苦回忆。没有奇奇怪怪的爱恨情仇，有的只是离家七年未能和父母团聚安稳地过一次年，和在韩国出生入死的队友很久都没有见过，心疼自己跳舞时把膝盖摔伤留下永久的伤疤……
　　纪星觅哭了，有点儿想家了。
　　她打开手机回了妈妈一句：妈，我想吃炖猪蹄和你做的馒头，要萝卜丝儿馅的，多带点儿，丁淮姐也喜欢。
　　—我把地址发给你。
　　“休息好了，咱们就继续啊。”副导拍着手提醒大家各就位，工作人员帮纪星觅拿走小凳子、手机和剧本，纪星觅拍拍戏服，用纸巾擦去了眼角的泪。
　　陆知予知道她现在正入戏，也没有故意调动她的情绪：“可以开始了。”
　　“报——将军！不好了将军！”一个士兵急急忙忙冲过来扑倒在地。
　　梁思若与宋榭对视一眼后又齐齐低头，宋榭沉声问：“何事？”
　　“前夜宅院、宅院失火——人、人全没了……”
　　剧本这里没有对梁思若情绪与动作的细致描写，全靠纪星觅自己发挥。
　　梁思若残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猛地蹲下身，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那士兵支支吾吾地低头不敢再说。
　　纪星觅觉得这里应该是梁思若情绪的爆发点，她几乎是把自己变成了梁思若，用尽全身的气力吼道：“本公主让你再说一遍，聋了吗！”
　　“宋将军……”那士兵抬起头向宋榭求助。
　　宋榭挥手示意他先下去，伸手把梁思若从地上捞起来。
　　梁思若双腿瘫软，根本使不上力气，跌进了宋榭怀里。
　　宋榭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附在她耳旁：“先别急，这里面有蹊跷。”
　　“跟我来。”
　　摄像师慢慢地跟在她们后面拍，站位之前都调整过，陆知予三两步带着纪星觅隐没于林间。
　　怀里的人好像正在被抽离灵魂，活气在一分一秒地消失。
　　宋榭这才启唇：“本来这件事是臣与王上的约定，不能告诉其他人。但公主先听臣说完——宅院中有奸细。”
　　纪星觅扶着她的手臂，抬头，眼中闪过错愕。
　　“但我们不知道是谁。”
　　“所以王上就与臣想了一计，引出这贼。”
　　“没错，这里是去潼关的方向，但公主想，若是军情战事足够紧急，凭公主一个人怎么能三日之内便追上？”
　　梁思若说：“难道你是故意走这么慢的？”
　　宋榭点头。
　　“如若公主当晚不自行离开，不多久王上也会秘密转移你们。其实前一夜已经转移了不少人，只留了几个迷惑贼人。”
　　梁思若颤抖地问：“那父王他们……”
　　“放心吧，烧死的不是他们。按照王上与臣的约定，他现在已经先往潼关方向去了。事情办完后，奸细一定会与侯景军队汇合，到时候要是死人的身份暴露，那么他也活不了。”
　　“可潼关正在战乱，父王……”梁思若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想与你汇合，让你手下的军队与禁军共同御敌，如果再失败，就带着我们同归于尽。”
　　宋榭摸摸她的头：“你父王可舍不得让你陪他同归于尽。皇室家眷自然被转移去了别处，你本应该在列，可是你现在跑来，让臣怎么办？”
　　梁思若破涕为笑：“那就勉强宋将军揣着我这么大一个累赘了。”
　　“还回去吗？”
　　宋榭说：“不回。不过咱们要加急往潼关赶了，这儿可没有马车，只能委屈公主坐马背上了。”
　　梁思若说：“那你抱着我坐。”
　　“好。”
　　这一场拍完，纪星觅深深呼出一口气。
　　下午转战影视城内取景，由于场景宏大，剧组抽调了不少人员从上午就开始布置。
　　中午饭是在车上吃的，肉末蒸蛋、清炒西蓝花、几块红烧肉大部分是肥肉。纪星觅不怎么挑食，拍戏耗费体力，她把几个盒子刮得干干净净。
　　刚下车，只见陆知予的房车已经停在她前面。
　　而人正在不远处和阮导说着什么。
　　纪星觅提溜着裙子跑过去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嗯？怎么不说了？”
　　两人一见纪星觅过来，只不动声色地笑了下，纪星觅满脸疑惑，有猫腻。
　　“吃饱了吗？下午全是哭戏，吃饱才有力气。”
　　纪星觅看了看肚子：“饱了，几块肥肉吃撑了。”
　　阮导笑了：“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不和我抱怨盒饭里肥肉的女明星。”
　　纪星觅问：“陆姐也不吗？”
　　阮向山看了眼陆知予，玩笑道：“她不算，人家压根不关心这些。”
　　“我去看场地，你们先对对戏，争取少拍几遍，这样少受罪。”
　　两人并肩从停车处往里面走，这是一条破败的古街，街上一片狼藉。停在路边的小推车上沾满了泥脚印，推车上的木板早就经历过摧残，东一块西一块地掉在路面，推车上的水果撒了一地。对面酒肆的招牌也被人扔在路中央随意踩踏，凌乱的瓦片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我的天，剧组是真有钱。好心疼这些水果……”纪星觅蹲下来扒拉路上的瓜果，想找一个还完好的苹果。
　　陆知予说：“都是原来就坏的瓜果，不用心疼。小心脚别踩到这些陶片。”
　　“哦，好。”
　　再往前走就是一片巨大的城墙，城墙是用青色大理石慢慢堆砌而成，城墙上写着“潼关”二字，城墙下的城门刷着红色漆油，两扇门的环扣只剩下一边，留下的环扣也已经严重变形。
　　战后情景布置得过分逼真，纪星觅心情已经开始沉重，脚步不再那样跳脱。
　　“可以了！”远处的人朝他们挥手，纪星觅和陆知予加快了脚步。
　　她们的站位在城墙外。
　　纪星觅平复好情绪，上了马。
　　下一场拍摄正式开始。
　　“吁——”眼看潼关就在面前，宋榭却突然停下，梁思若坐在她怀里问：“怎么停下了？”
　　宋榭拿出别在腰间的面具，二话不说给她戴上：“别乱动。”
　　梁思若不愿意：“我不戴。”
　　宋榭按住她的肩膀：“你的样貌和身份不能泄露，否则危险将永远伴随着你。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保护自己？”
　　面具已经戴好，梁思若透过面具上的两个孔去窥探大门紧闭的潼关，父王就在里面等着她们。
　　当将士们齐心协力撞开大门时，却发现潼关内一片狼藉，已然成了一座空城。
　　连平时沉着冷静的宋榭也吃了一惊：“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
　　“是！”
　　然而派出的士兵还未走出几步，前面巷子口却跑出了一队兵。
　　剧组为了拍摄这样的大场面铺了上百米的摄像机轨道，无人机在头顶上空盘旋发出呜呜的响声，然而演员们都沉浸在剧情里，无人理会。
　　“宋将军，好久不见啊！”一声浑厚的男声从远处传来，宋榭下意识伸手护住梁思若。
　　这声音……宋榭低声说：“不好，是贺渠。”
　　“我在这里等你可有一会了，没想到你才来。”那人朝后挥挥手，两名士兵押着一个人走向前，梁思若一眼就认出了人质。
　　她本想脱口而出，但想起方才宋榭的叮嘱，硬生生憋进了肚子里。
　　但宋榭明显感受到梁思若握住她手腕的手越收越紧。
　　仔细看的话，梁思若的眼泪正从面具边缘往下流。
　　萧衍狼狈地被那两人压弯了腰，头发散乱在背上，贺渠大笑道：“擒贼先擒王，宋榭，你还不束手就擒！”
　　宋榭把梁思若留在马上，自己一跃下马。
　　贺渠惊奇道：“上面那位竟不是宋将军？”
　　宋榭背着刀一步步向前，贺渠似乎眼神不太好，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原来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南梁大将宋榭竟是位美娇娘？！”
　　话音刚落，萧衍拼命挣扎，但却说不出一句话。
　　宋榭背手想要拔刀，贺渠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哑巴梁王居然需要一个女人来卫国，丢不丢人？你们说，丢不丢人！”
　　北魏将士纷纷大笑起来。
　　“宋某自然比不得贺将军，贺将军落井下石第一人，与侯景那狗贼勾结，耍起阴招谁都望尘莫及。”
　　贺渠敛起放肆的狂笑，兀自骂道：“臭娘们，不识好歹。别把我北魏与那侯景相提并论，我与他不是一伙！”
　　宋榭也不与那人多废话，在说话之际已经非常靠近萧衍，迅速拔刀，威亚老师们用力往后一拽，陆知予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刀刃直指那两个士兵。南梁众兵见此状，纷纷蜂拥而上，嘴中大喊着向前冲。
　　场面迅速乱成一团。
　　梁思若连忙从马背上跳下，预感此刻面具戴在她脸上并不安全，于是趁混乱跳进了草丛里，从树上折下一根木棍将自己的长发全都盘在头顶，把宋榭的面具放在一旁，抓起一把烂泥也不顾是否腥臭就往脸上抹。
　　说起来那泥的味道着实不太好闻，纪星觅抹的时候有些想干呕，但为了不让大家重拍一遍只能忍着往脸上擦了一层。
　　她抽出包袱里随身戴的短剑，再次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鞠躬。感谢在2021-01-26 23:46:27~2021-01-27 20:23: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见如故 5瓶；七五折szd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依赖
　　在开拍前，武指老师给纪星觅上过两周的武术课，纪星觅学舞出身，基本功好，姿势动作也非常干脆利落，受过褒奖。
　　剑柄拿在手中还是有些分量，纪星觅握紧手中的刀，摄像师围着她拍打戏画面，一个反派朝她冲来挥刀，纪星觅算准时机两手握剑抗住那人砍下的刀，借助后面两个群演的背部力量，用力一翻，竟没有借助任何辅助就完成漂亮的一翻，两腿用力一蹬，那人被蹬飞数米。
　　阮向山说了句好，继续拍摄。
　　纪星觅接招数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刀剑相交，响起“哐当哐当”的碰撞声响，在一对二的过程里，由于群演力度没能控制好，一刀把纪星觅手里的剑劈掉，她的手腕被震得一麻。
　　“停停停。”阮导一喊，全场停止拍摄。
　　“手有没有受伤？”其他人围聚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那两个群演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纪星觅摇头，脸色不是很好：“没关系，导演继续。”
　　于是她拾起剑，活络一下手腕，忍着酸麻：“开始吧，刚刚的打戏重新来一遍。”
　　陆知予说：“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讲。”
　　“我没事。”纪星觅已经摆好动作。
　　众人回到位置上，纪星觅拿出跳舞的劲头，一鼓作气，一把剑横扫两名群演胸口，划破血包，浓重鲜红的动物血溅到她的额头和头发上。她脸上的泥土已经干巴巴地开始剥落，溅的血慢慢往下流动，终于有两个士兵过来帮她，梁思若腾出空隙不管不顾地就开始往前冲。
　　她的怀里还有一个必杀器，是自己用来保命的东西。
　　这边宋榭一路杀光贺渠前面的守卫，贺渠眼见情势不对，忙让精兵撤走萧衍。梁思若见状急忙改变方向，向父王冲去。
　　宋榭大喊：“快走！”
　　贺渠与她对峙：“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梁思若的功夫对付那几个小喽啰尚且可以，但对付贺渠的贴身护卫就显得捉襟见肘了。萧衍自然是认出了自己的女儿，嘴巴张张合合半天，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梁思若咬牙开打，想劫走人质。
　　才不到两个回合，梁思若很快败下阵来。那护卫一脚踹在了她的小腹上，威亚绑好，纪星觅被人往后一拖摔在了后面的海绵垫子上。
　　宋榭大惊，忙抽空飞来给那两人脖颈间划了两刀，贺渠却无限在逼近受伤的梁思若。
　　“小心！”
　　梁思若眼疾手快地抛出加了辣椒粉的粉红催|泪|弹，正中贺渠双目，那辣椒粉瞬间弥漫在打斗场的每一处。
　　“咳咳咳——”
　　“啊啊啊……”
　　“眼睛，我的眼睛——”
　　这招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无论是北魏军队还是宋榭手下的兵都倒在地上打着滚，剧组趁现在又加了几块干冰，现场一片白雾蒙蒙，什么也看不清。
　　等烟雾散去，贺渠等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宋榭赶忙跑来扶起梁思若：“你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梁思若忍着疼，硬挤出笑容：“不疼。”
　　“父王呢？”她朝宋榭身后看去。
　　已经没人了。
　　“他们跑了。”宋榭垂下头，神情复杂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梁思若又摔倒在地，手上沾着一片红，她的手里也有了几条人命。乱世之时，又有几个人手里是干净的？
　　“父王被割了舌头，说不出话了。”梁思若坐在水泥地上，失魂落魄地看向空荡荡的镇子。
　　拼了命去救，结果还是一样。
　　“也不知道母后，三妹她们怎么样了。”
　　接下来就是哭戏，摄像师举着单反，仰躺在垫子上怼脸拍摄。
　　梁思若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打在镜头上，无声地哭泣。
　　这时，宋榭面色愈发苍白，她甩了几下头，朝后踉跄了两步，手撑在了后面的推车上，发出“咚”的响声。
　　怎么回事？
　　纪星觅心下一惊，剧本里没有这样写啊，难道是陆知予体力不支？
　　她急急忙忙跑上去，连眼泪都忘了擦，扶住陆知予：“宋榭，你怎么了？”
　　陆知予痛苦地捂住胸口，咬破含在牙齿里的血包，一股股黑红的血从她的唇角溢出，纪星觅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导演，大喊道：“快来人——”
　　“你撑住，是不是体力不支啊？”纪星觅手忙脚乱地扶住陆知予，但陆知予根本无力站着，倒在地上，激荡起一圈烟尘。
　　纪星觅是真的慌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她放下陆知予急急忙忙跑出拍摄地，去拉导演。
　　阮向山似乎不急，他喊了一声“卡”。
　　纪星觅回头，见陆知予慢悠悠从地上站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她追着导演问：“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段，我以为、我以为陆姐拍戏受伤了……”
　　阮向山连忙安抚她：“我们是特意没告诉你。”
　　“这里其实宋榭在攻打北魏时就中了毒箭受过伤，只是一直都没有和梁思若提过，刚才动武过度，才引起毒性复发。”
　　陆知予走过来：“我跟导演就是要那种真实的感受，才特意没有告诉你这一段，看看你的临场发挥。”
　　“你们怎么能这样骗我？我真的快吓死了你们知不知道！”纪星觅真的生气了，三两步跑到一边去喝水。
　　陆知予与阮向山对视一眼后跟了过去，纪星觅拒绝她碰自己的肩膀，她红肿着眼眶，泪痕还没有擦干净，不管不顾地指着陆知予的鼻子说：“陆知予，我再信你我就是狗。”
　　“剧情需要，你生气就打我，行不行？”陆知予难得像只讨好主人的大尾巴狗耐心地哄着纪星觅。
　　纪星觅越想越委屈，推开她就大哭起来。
　　陆知予拉住她：“地上脏，别蹲着哭。”
　　“我不要你管，你管我做什么，你烦不烦！”
　　陆知予哄了一会使劲了浑身解数，却没有任何成效，只能蹲在她面前说：“公主，想哭的话能不能抱着臣哭？”
　　纪星觅在戏里根本出不来，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人：“你到底是谁啊现在。”
　　陆知予叹了口气：“乖，我是宋榭。”
　　“宋榭……”纪星觅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扑上去抱住了陆知予的脖子：“宋榭，你刚刚真的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陆知予慢慢给她顺着背：“我知道，我都知道。”
　　“小声喊，嗓子等会哑了。”
　　又过了一会，纪星觅似乎是哭累了，趴在宋榭身上休息。她现在是真的开始分不清宋榭和陆知予了。
　　梁思若喜欢宋榭，纪星觅也喜欢宋榭。
　　纪星觅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但绝不亚于梁思若。
　　“休息好了继续拍，可以吗？”陆知予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替她把泥巴擦干净。
　　纪星觅扁着嘴，点点头。
　　向导演示意后，宋榭再次躺倒在梁思若怀里，恢复了一开始的姿势。道具师又来补充了一点嘴角的血液。
　　纪星觅看着眼前的人，心思恍惚，眼前一片模糊。这一切来得有些突然，就好像梁思若得知父王落到魏人手里后，连最后的支撑也一并倒下的绝望。
　　刚刚的情绪非常饱满，哭过一场后，纪星觅有点累了，再次重拍效果还没有刚才的一半好。眼泪有，但不多；情绪有，但不强。
　　阮向山觉得不够好。
　　暮色已至，晚霞晕上了苍穹，天地一片橘黄。
　　“不行不行。”阮向山喊了“卡”。
　　纪星觅吸了吸鼻子跑过来，也觉得不够好。
　　“导演，我再来一次。”她主动提出。
　　“对不起，让大家等我这么久。”
　　纪星觅顶着巨大的压力，再次回到原位，手臂已经被枕得发酸，眼睛也很疼。
　　刚说了几句话，阮向山叫停：“先休息会，再来。”
　　纪星觅有些木讷地站起来，往路边的长凳上走。陆知予去取了一包纸，然后跟了上去。
　　陆知予坐在了纪星觅身边，递上纸。
　　纪星觅没有接，却自然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虚弱：“宋榭，借你的肩膀休息一会。”
　　说完便闭上了眼。
　　泪痕还挂在脸上，陆知予没有说话，默默用纸巾一点一点帮她擦拭，纪星觅真的累到了极限，才不到三分钟，呼吸已经开始绵长。
　　有化妆师想要过来替她们整理妆发被陆知予拒绝了。
　　“过会吧，先让她睡。”
　　董淑走过来说：“一直靠在你身上睡也不是办法，你让她到长椅上睡。”
　　陆知予“嘘”了一声：“我没事，她现在靠着我睡得最安稳。”
　　陆知予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给纪星觅当靠枕，天色已晚，董淑带人去拎了好几大袋吃的带到剧组，是下午陆知予出钱请全剧组吃晚饭。
　　菜色丰富，有盖浇饭、面条还有粥，大家可以自行选择。
　　她还单独留了一份八宝粥给纪星觅喝。
　　“热干面好吃！谢谢陆姐！”
　　陆知予朝那人笑了笑，示意她继续吃。
　　环境嘈杂，纪星觅靠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终于被吵醒了。
　　她坐起身，陆知予的手臂以上全都麻了，她一句没说，只问：“晚上喝粥，要不要？”
　　纪星觅呆愣愣地看着她，不说话。
　　陆知予清楚地看见她的眼睛红肿了一圈，纪星觅难受地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隐形眼镜出来了？”
　　纪星觅揉了揉眼睛：“嗯。”
　　陆知予问道：“丁淮呢？”
　　“她中午就走了，说是表姑家儿子结婚。”
　　作者有话说：
　　文文周六V，到时候9000字更新请接好~



第20章 小屁孩
　　陆知予说：“先不管这些了, 我去给你拿眼药水，你喝粥。”
　　纪星觅抓住她的手臂，不愿意一个人呆着：“我和你一起去, 你知道在哪里吗？”
　　纪星觅准备站起来, 却发现腿麻了，向前踉跄了一下。陆知予伸手接住，但她的腿也是麻的, 两人都没站稳, 纪星觅压在陆知予身上，稳稳地摔了一跤。
　　陆知予背部着地, 幸好脚下是泥地, 泥土绵软，除了被压迫的疼，其余无碍。
　　不过纪星觅的鼻子磕到了陆知予的下巴。
　　“咚”地一下, 砸得实在。
　　“疼疼疼。”纪星觅趴在陆知予这个人肉垫子上捂住鼻子, 倒抽冷气。
　　陆知予下巴也被磕得不轻, 整个人都处于天旋地转的状态。
　　纪星觅慢悠悠从她怀里翻了个身, 滚到一边，大大喇喇坐在泥地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 就默默盯着陆知予看。
　　陆知予这才双手撑着地面坐起来。
　　“哈哈哈哈。”纪星觅突然开始坐在地上笑, 放肆地大笑，笑出了罕见的鹅叫声。
　　陆知予起初还觉得莫名其妙，但不知道怎么的, 也跟着纪星觅笑出声音。
　　纪星觅笑了一会, 累了, 从地上爬起来, 对陆知予伸出手：“我拉你。”
　　陆知予朝她笑了笑，将手递给她。
　　两只手紧握，纪星觅使劲，陆知予轻松站起身。
　　“走吧。”陆知予说。
　　纪星觅停住脚步：“等等。”
　　“嗯？”
　　纪星觅和陆知予的手仍然紧紧拉着，纪星觅只能垫脚用左衣袖擦过陆知予的下巴。擦完还不忘得意地朝陆知予眼前挥挥。
　　一块泥点子。
　　怪不得刚刚坐在地上看着她笑那么久、那么大声、那么放肆。
　　陆知予握着纪星觅的手紧了紧，拉着她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即便夜幕低垂、时辰渐晚，但片场方向依旧人声鼎沸，两位主演肩并肩朝着灯光昏暗的方向走远，根本没人注意。
　　换了一副隐形眼镜，被陆知予督促喝完一整碗八宝粥，纪星觅可算是恢复了一些精力。
　　几盏探照灯将拍摄区域照亮得如同白昼，化妆师继续给纪星觅整理妆造，片场渐渐安静下来，给演员营造适合的氛围，只有远处隐约的犬吠声悄悄钻入耳中。
　　纪星觅重新开始调整心情，这一场戏就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她总是踏入一步后就失去了方向，再这么寻找上山的小路，在她面前的永远是嶙峋的石峰，和无处落脚的悬崖。
　　眼睛有些充血和疼痛，纪星觅不敢用脏手揉，只能轻轻顺着眼尾蹭一蹭，但又怕蹭掉妆容和脸上重新涂抹上去的泥巴。
　　“好了我们就继续，这场戏今晚必须拍好，什么时候拍满意了，我们什么时候再收工。”阮向山难得有这样严肃的时候，纪星觅知道这场戏的重要性，压力更大了些。
　　人群里有个欠揍地问：“那要是一直拍不好呢？”
　　阮向山说：“通宵拍。”
　　“别吧……”底下传出窸窸窣窣地讨论声。
　　纪星觅暗自握紧拳头，在心里说：争气争气纪星觅，不能拖累大家休息。
　　“开拍！”
　　梁思若扑过去接住毒性骤发的宋榭，她并不知道宋榭在与北魏的战争中中了毒箭，此时更显惊慌失措，父王已经被俘虏，如果宋榭再出事，她就彻彻底底没了活着的希冀。
　　“宋榭，你怎么了……”纪星觅带着哭音说。
　　陆知予咬破牙齿里的血包，鲜红的血从她的嘴角留下，纪星觅颤抖着手替她擦，可是越擦越多，纪星觅的眼泪滴到陆知予的脸颊上，眼泪混着血往她的下巴流。
　　“还是缺点儿感觉。”阮导和秦副导坐在一起讨论，“你觉得呢？”
　　秦副导说：“这样可以是可以了，但是我觉得能更好。”
　　“也可以更好。”阮向山说完喊了停下，在场的工作人员开始怨声载道，他没说什么径直走向显示器画面中的梁思若。
　　纪星觅才站起来，阮向山便推了她一把，险些把纪星觅给推倒在地。
　　陆知予下意识要去扶，阮向山按住了她，让她离远点。
　　“纪星觅，你是不是就这么点儿能耐？！拍来拍去就哭成这个样子？”
　　“能拍就拍，拍不了咱们就换人！”
　　阮向山大吼的声音，全片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啊……”
　　“卧槽，今天阮导怎么发这么大火。”
　　“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吃炸药了吧，好心疼女演员。”
　　“吓我一跳，我还是离远点儿吧。”
　　“纪星觅确实老不在状态。”
　　“我看今天晚上别想回去睡觉了。”
　　……
　　纪星觅被吼得脑袋空白，一时间头皮发麻，根本听不懂也理解不了阮向山的话。
　　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自己的眼泪。
　　似乎再也流不干净了。
　　委屈、愤怒、悲哀的情绪一下子全都涌上心头。
　　阮向山似乎还在气头上，伸手指着纪星觅的鼻子，咄咄逼人地继续骂道：“你是不是只会跳舞？会哭吗！会喊吗！会拍戏吗！”
　　“是不是我总是和你嬉皮笑脸的，你就觉得我很好应付？”
　　“不说话哑巴了！还能不能拍啊！”
　　阮向山连喊了两遍，问她还能不能拍了。
　　纪星觅右耳是阮向山的责骂，左耳是其他陪她熬夜的工作人员的抱怨声，两边的压力源源不断地、铺天盖地地向她砸来，她几近崩溃、咬牙切齿地回应：“再来最后一次，不行你们就换人。”
　　阮向山得到回复后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回到监视器边。
　　“各部门就位，再来最后一次！”
　　陆知予重新站好，隐没在暗处的眉眼中尽是担忧。
　　纪星觅跑过去接住了倒下的宋榭。
　　她做好这是最后一次接住宋榭的准备，双眼因为过度流泪而变得赤红，血丝缠满眼球，陆知予都不忍心去看她。
　　“宋榭……你怎么了……”梁思若声音几乎颤抖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她托住宋榭的身体，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血从宋榭的嘴角流出。
　　纪星觅看到这样的画面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向颅顶，她发泄似的仰头朝天嘶吼：“啊——”
　　剧本里根本没有写的嘶吼声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也包括陆知予。
　　这场嘶吼声持续了整整十秒钟，惊醒了远处村庄的看门犬，犬吠声开始此起彼伏。
　　众人都看呆了。
　　随着声音收住，纪星觅开始哭着笑，若只遮住上半张脸，一张没了血色的唇呈现微笑的状态，若遮住下半张脸，眉眼狰狞扭曲，原本一对双眼皮桃花眼变成了三眼皮，眼泪汹涌得已经不能顺着脸颊下流，而是一颗颗夺眶而出砸在陆知予的脸颊上。
　　崩溃到极致的美，似乎就是这样。
　　陆知予躺在她怀中，原本没有哭戏的时候，竟也后知后觉地哭了。
　　只是这泪不纯粹，多的是心疼。
　　“别哭……”宋榭伸出手想摸摸梁思若的脸蛋，梁思若俯身贴上她的手心，陆知予只觉得手心滚烫而且全是眼泪。
　　“卡！”阮向山终于叫了停。
　　全剧组的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但是纪星觅放下陆知予后却像没听见“卡”一样，失了力瘫坐在地上继续哭，哭得停不下来。
　　陆知予赶紧跑过去给她递纸，纪星觅接下纸擤鼻涕擦眼泪：“没事。”她的嗓子哑了。
　　陆知予扶她起来，纪星觅的身体沉重地往下坠，工作人员赶紧搬来凳子。
　　“这一次怎么样？”秦副导问。
　　“满意，很满意。”阮向山点头，叹了口气：“刚刚为了激发她的潜力不得已才骂她，我去好好和她说说，要是这孩子记恨我不拍了就不好了。”
　　阮向山慢慢走过去，工作人员见他就让，像见了活阎王似的。
　　纪星觅垂着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她看见阮向山越来越近的脚步，想起身离开却被牢牢按在凳子上。
　　纪星觅哑着嗓子说：“我马上就走。”
　　陆知予朝阮向山使了使眼色，似乎在责怪他刚才的过分举动。
　　阮向山苦笑了下，蹲下身想哄哄纪星觅，可纪星觅不愿意正脸对着他，他往哪儿蹲，纪星觅就背对他坐。
　　“对不起啊，我刚才说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定了你是梁思若，你就得把她演完，而且演到位。之前你演的也不错，但是我跟秦副导都觉得情绪不够到位，你能够表演得更好，所以我才迫不得已说了那些话故意激起你的情绪起伏。”
　　说了这些，纪星觅毫无反应，阮向山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就一直蹲着。
　　陆知予替她打发走了导演之后，剧组收工，纪星觅还是坐着没动，直到有人来收凳子。
　　陆知予才把她扶起来，对那人说：“麻烦了。”
　　那人笑了下说：“演得真好，我刚刚站在旁边都快哭了。”
　　纪星觅擦光了半包纸，全都团在手心里，鼻子下边儿都被擦得破了皮，也不说话，就像一只被人□□坏了的瓷娃娃。
　　陆知予伸手去抠她手里的纸团，纪星觅缩了缩手臂，戒备地看向她。
　　陆知予哄道：“帮你把纸丢掉，捏在手心不方便。”
　　纪星觅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语气却异常平静地问：“我还能留下来吗宋榭？”
　　宋榭温柔地答：“留，只要你。”
　　很多年之后陆知予回想起纪星觅给她带来的所有惊喜与震撼，大抵没有别的能比过这一晚，那一幕。
　　丁淮估计大晚上闹洞房疯脱缰了，整夜都没有消息过来。两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纪星觅头痛欲裂，走路都得扶着墙慢慢挪，手臂酸、腿酸、腰酸，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
　　陆知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行动便跟了进去。
　　“今晚直接睡吧。”她说。
　　纪星觅摇摇头：“我去洗个澡。”
　　说完就把卫生间的门给关上了，陆知予犹豫了一会要不要离开，但还是选择坐在床边等。
　　等了快四十分钟，窗外都传来断断续续的鸟鸣声，陆知予的手机响了，是阮向山在群里发了一句明早休息，下午开工的通知。
　　也是，这么晚才回来，明天一大早再拍谁吃得消。
　　陆知予放下手机，仔细听浴室里没有声音：“怎么还不出来？”
　　她试探性地敲门：“还在洗吗？是不是没拿浴巾？”
　　无人回应。
　　陆知予在门外等了一会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只好尝试拧门把手。
　　很轻易地拧开了，纪星觅没有锁门。
　　浴室里氤氲着白色水雾，陆知予闻到一股水蜜桃的香味，浴缸的米白色帘子严严实实拉着，却没有水流的声音。
　　“你好了吗？”陆知予绅士地站在帘子外拍拍浴缸的边缘。
　　纪星觅躺在浴缸里泡着澡，本打算泡一会再出去，结果眼睛一闭就陷入了梦境。
　　“唔——”她似乎听见了陆知予的声音，想着出声回应，迷迷糊糊睁开半只眼，想要从浴缸里站起来够右手边的浴巾。
　　只是躺久了，身体过分放松，浴缸边缘还有些没冲干净的泡沫，纪星觅也没有注意到，一脚踩了上去。
　　意料之中地传出即将摔倒的尖叫声，陆知予吓得把三纲五常抛诸脑后，扯开帘子，敞开双臂慌乱之中捞住纪星觅的腰，抱了她满怀。
　　纪星觅没有能落脚的地方，双手紧紧勾住陆知予的脖子，一身的热水迅速渗入陆知予的黑T桖里。浴缸里溅起的水花也打湿了陆知予的裤子。
　　纪星觅浑身滚烫，贴着陆知予的身体，陆知予抱着她，仿佛没有骨头似的，全身柔软得都舍不得让人用力。
　　这一摔可把纪星觅晕乎乎的脑袋摔清醒了，天哪，她到底在干什么。
　　不抱着陆知予，自己没处落脚；抱着陆知予，又羞耻得难以附加。
　　“你还看！快闭上快闭上——”纪星觅整张脸连着胸前都泛起薄粉，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蒙住陆知予的眼睛，手指上的水珠顺着手腕滴落到她的唇上。
　　陆知予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去了那颗水珠。
　　是甜的。
　　她坏笑着打趣：“不用看，我已经感受到了。”
　　纪星觅脸一红，蹬着腿就要踹她：“老色批！”
　　抱在怀里的鱼乱扑腾，陆知予把她抱离浴缸放到防滑垫上：“放心，什么都没有的话，也不怕被人看光不是。”
　　“更何况你一直蒙着我的眼睛。”
　　“闭嘴！”纪星觅放下手，趁陆知予眼睛没睁开，连忙扯下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
　　“好了没有。”陆知予也不急着睁开，优哉游哉地背抵着湿漉漉的瓷砖。
　　纪星觅轻哼了一声，陆知予才睁眼：“我全身都湿透了，在你这儿洗个澡回去。”
　　“噢，你自便。”纪星觅低着头从她身边窜出去，却被陆知予揪住了浴袍。
　　“干嘛。”
　　陆知予耸肩：“我没干净衣服穿。”
　　纪星觅没心没肺：“那你光着出去，我马上睡觉，绝对不看你。”
　　“好啊你个白眼狼，刚刚救了你两条命，就这么对我？”
　　“我都有点儿期待明早的头条了，影后陆知予竟不顾脸面在酒店裸|奔，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纪星觅朝她甩了个龇牙咧嘴的鬼脸，忙不迭地跑走了。
　　陆知予简单地在她这儿冲了个澡，掀开帘子却见干净衣服整整齐齐摆放在洗漱台上，下面还垫了一层毛巾。
　　“还算有点儿良心。”
　　陆知予这辈子没穿过全粉色的睡衣，穿在身上别扭地连走路都像是刚接上的腿，而且这件的尺码太小，她的骨架大，有点儿勒。
　　刚想出去抱怨一番，纪星觅已经安稳地倒在床上睡着了。
　　被子随意地被夹在双|腿之间，纪星觅换了一身睡裙，裙子因为她不老实地蠕动已经跑到了腿根处，轻缓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环境里显得尤为清晰。
　　陆知予轻轻关上浴室的灯和门，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走到床边，伸手替她把裙子拉好，因为动作过分轻柔，裙边擦过大腿痒痒的，纪星觅微微皱眉，无意识下伸腿踢了陆知予一脚。
　　“小屁孩。”陆知予兀自骂了一句。
　　骂完就笑了。
　　她也不急着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借着黯淡的月色用目光描摹纪星觅的轮廓。她的眼睛因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流泪，眼圈仍旧红肿着，鼻下一周被纸巾擦破了皮，泛起的油皮随着她的呼吸掀起又落下。
　　“挺能吃苦的，出乎我的意料。”陆知予轻轻说着：“梁思若这个角色很适合你，你把她给演活了。”
　　陆知予对着她的睡颜轻喊：“梁、思、若。”
　　纪星觅翻了个身，双手乖巧地搭在肚子上：“嗯……”
　　似乎是在梦呓，又似乎在回应陆知予。
　　翌日中午。
　　“……几点了。”纪星觅哼着声音闭着眼睛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都十一点了！”
　　她猛地惊坐起来，“完蛋了完蛋了，已经迟到了。”昨晚阮向山的狮王怒吼仍历历在目，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今天还睡过头了，一定免不了一顿臭骂。
　　简单一通操作，才不过十分钟时间，纪星觅风驰电掣地打开门，准备开始往剧组狂奔。
　　突然隔壁的门开了。
　　纪星觅脚步一顿，以为自己风风火火吵到了隔壁的住客，刚想道歉，出来的人竟然是陆知予。
　　“出去拿外卖？”陆知予揉揉眼睛，显然也刚刚睡醒。
　　纪星觅满脸问号地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陆知予。难不成陆知予也会睡过头？
　　那自己就不急了，慢慢走。纪星觅安慰自己道。
　　“不对啊，你不是在八层吗？”纪星觅后知后觉地问。
　　陆知予大言不惭地说：“要不是为了照顾某个脆弱的小生物，我也不至于做她的邻居。”
　　纪星觅：“……”
　　“好吧，这个暂且放放，你怎么也睡到现在？阮导骂起人来太可怕了。”纪星觅问。
　　陆知予叹了口气：“早上休息，下午开工。你是不是又不看手机，上次也是。”
　　纪星觅尴尬道：“啊……哈哈。你早说嘛，我回去睡觉。困死我了。”
　　“我点外卖，顺便帮你一起点了，进来看看。”陆知予说。
　　“好。”纪星觅没回房间，进了隔壁屋子：“什么时候搬的，这么快。”
　　但是房间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东西都还在八层的房间里，这间应该是临时开的。
　　“今明两天我让助理把行李都拿下来，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互相照应。”
　　纪星觅不知好赖地应了一句，而后趴在沙发上，全然不把自己当成外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拍拍身边的空位。
　　“坐。”
　　“手机放低点，我看不到。”
　　“这个不好吃，这个吃腻了。”
　　“猪肚鸡啊，会不会有腥味？”
　　陆知予见她非常专心地在思考一会吃什么的问题，悄悄把手机抬高故意不给她看。
　　“要不我还是——诶，手机咧？”纪星觅抬头正撞见陆知予得逞的笑容，鼓着嘴上手就打。
　　“快给我看，快点！”
　　陆知予被她追着满屋子打：“说好的关爱偶像呢？”
　　“不，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偶像了！”纪星觅把她堵在厕所门口，踮脚去夺陆知予的手机，不曾想到陆知予收敛了笑容，反客为主，问：“那我现在是什么？”
　　纪星觅不假思索道：“宋榭啊。”
　　“哦。”陆知予把手机给她，两人闹过一阵子后，重新坐回沙发上。
　　“我吃鸡丁米线加荷包蛋和鸡丁。大将军你呢？”
　　陆知予背靠着抱枕，闭上眼睛：“随便。”
　　“那我帮你一起点好了。”纪星觅就按照自己的标准给陆知予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午餐。
　　等了约莫半小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纪星觅看向陆知予：“酒店允许让外卖小哥哥送到房间啦？”
　　陆知予愣了一下。
　　纪星觅搓搓手：“那好，还省得跑一趟。”
　　陆知予起身：“我去开门，你把桌子上的书收一收。”
　　纪星觅光着脚在地毯上跑来跑去，三下五除二清理干净桌子，陆知予那边开了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穿着黄色或蓝色衣服的外卖小哥。
　　那人视线看向地面，鸭舌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两个外卖袋子。
　　纪星觅看着陆知予愣在门边，外卖员已经把午饭拎来，她却不接，便喊道：“我快饿死啦！”
　　那人闻声推开陆知予径直闯进屋内，纪星觅忙道：“不用麻烦送——”可话音戛然而止。
　　许轻白摘下帽子，随手扔在沙发上，把两份午餐“啪”一声丢在桌子上，里面的汤汁零零星星洒在桌面上。
　　“二位感情这么好了现在？”
　　“中午不但在一块儿吃饭，吃的东西也是一模一样。”
　　“如果我没来的话，两位是不是还要你一口我一口地喂对方吃？”
　　陆知予关上门，大步走进来，脸色发青：“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还来做什么？”
　　许轻白笑着坐到沙发上，双臂抱胸，沙发凹陷，纪星觅后退了两步，穿上拖鞋，把沙发位置让给了她。
　　“想必这位就是上次的小纪助理吧。”许轻白含笑看向她，指着对面橱柜：“过去，把那下面的拖鞋给我拿来，我要换鞋。”
　　纪星觅尴尬地说：“不是，许小姐你误会了，我和陆姐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我只是中午准备出门的时候恰巧撞见陆姐，就顺便一起叫了外卖。我现在拿了外卖就走，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就准备拿着外卖离开，但许轻白挡住了她的去路，步步逼近纪星觅：“我误会什么了？我是误会你半夜三更出现在陆知予身边，还是现在在她房间里和她吃一样的外卖？”
　　遇见这样的情势，陆知予终于忍无可忍：“许轻白，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没有！”许轻白转头吼道：“陆知予，这件事我告诉你没完！”
　　“我的东西，”许轻白咬牙切齿地瞪着纪星觅：“你想都别想。”
　　陆知予走来伸手抓住许轻白的左胳膊，企图把她拉出门外，但架不住许轻白正在气头上，行动尤其快，她还没反应过来，右手便一巴掌朝纪星觅扇去。
　　可清脆的巴掌声没有响起，纪星觅和许轻白一般高，只是她方才低着头，许轻白气势更甚一筹，显得弱小了些。但此刻她正视着许轻白，语气从来没有如此刚正，许轻白的手腕被她攥在手心，些许泛白：“许小姐，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我养我的父母，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给我巴掌。”
　　“刚才我忍你很久了，但不代表我纪星觅是人人都能拿捏的软柿子。”
　　许轻白左臂被陆知予控制住，右手腕又被纪星觅狠狠抓住，整个身体动惮不得。纪星觅练舞的人，力气本身就不小，拿捏一个她还是绰绰有余。
　　“我再重复一遍，我和陆知予，清清白白，除了同事的情谊，其余什么都没有。至于你们之间的事情，请自行解决，与我无关。你若是硬要来招惹我，大可来试一试。”
　　纪星觅甩开许轻白的手，取了外卖后，“嘭”地关上了门，自始至终没有看陆知予一眼。
　　许轻白满腔怒火，挣脱开陆知予的束缚，一口恶气难消，还想跑过去找纪星觅麻烦。陆知予控制住她：“你闹够了没有？！”
　　“现在变成这样，你满意了？”
　　“陆知予，你敢说你不喜欢她？”许轻白质问她的时候，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她？”
　　陆知予不回答她的问题，许轻白边笑边喊：“看吧，你根本就是喜欢她。你为了她特地把房间搬到她隔壁，要不是我过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前台的外卖，我还找不着你们呢！”
　　“还和我说什么清清白白，我呸！”
　　陆知予深吸了口气，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坚持：“是你逼我的。”
　　她松开钳制住许轻白的手臂，拽着她一路上了电梯。
　　“陆知予，你干嘛！我手疼！”
　　用房卡刷开之前房间的门，陆知予从床头柜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扔到茶几上。
　　“你自己看。”陆知予说。
　　许轻白半跪在地毯上打开了信封，倒出了里面一堆的照片。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满脸的不可置信。
　　“陆知予，你私下让人跟踪我、偷拍我？”许轻白的眼神仿佛一匹饿狼，眨眼间就能撕碎坐在沙发上的陆知予。
　　纪星觅中午的米线就吃了两口，没什么胃口。
　　她发了微信给丁淮，问她怎么还没回来。
　　丁淮说她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路上堵车，一会到了直接接她去片场。
　　纪星觅说不用，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往片场去了。
　　这里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陆知予没能处理好与许轻白的关系，现下自己又被牵扯进恩怨里，纪星觅坐在出租车上时还在发呆。
　　之后该与陆知予如何相处、以怎样的方式相处。
　　好不容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又因为许轻白的出现变得僵硬。
　　“如果是清清白白的宋榭就好了，一生只钟爱一人。”纪星觅叹了口气：“真羡慕梁思若。”
　　“我没有这么无聊。”陆知予疲惫不堪地说。
　　她伸手比划了一个“五”：“五十万。”
　　许轻白蹙眉：“什么？”
　　陆知予调整了坐姿，从靠着沙发背到前倾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指着这一堆照片说：“这里面所有的照片值五十万。”
　　许轻白显然还是没能明白她的意思。
　　陆知予说：“知道前段时间为什么只爆出你和荆寒祺夜会的绯闻而这些男女主角却从未出场？”
　　“不是你们伪装得好。”
　　“这些都是我从狗仔手里买来的。”陆知予钳制住许轻白的下巴，“五十万，你打算怎么还我？”
　　“我戴了这么久绿帽子，你打算怎么跟我道歉？”
　　“你觉得你有威胁我的资格吗？到底是我对不起你，还是你对不起我？你亲眼看见我和纪星觅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了吗？”
　　“你有照片吗？你有视频吗？你有证据吗？！”
　　许轻白根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她瘫坐在地，失去了语言表达的能力。
　　陆知予想要离开，可许轻白却不想让她走，她拖住陆知予的腿不让她离开：“知予，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最后再原谅我一次，我保证、不对不对，我发誓我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我再也不乱来了。”
　　陆知予低头看她：“没必要。五十万不用你还了，我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你走吧，之后别再来烦我。”
　　陆知予走后，先去敲了纪星觅的房间门，没人回应，她就只好赶去了片场。
　　纪星觅还在上妆，见她进来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镜子上的一块泥斑发呆。阮向山还惦记着昨晚的事情，刚才给她送来了两大盒巧克力赔礼，纪星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陆知予给他支的招。
　　陆知予一阵失落，心不在焉地化妆，突然“咚”地一声桌上滚来一个什么东西。
　　她睁眼，是两颗费列罗。
　　纪星觅还准备扔给她第三颗，她说：“够了够了。”
　　纪星觅没说什么，把第三颗的铂金糖纸拨开塞进了自己嘴里。
　　被许轻白这么一闹，陆知予铁定没有吃饭，所以纪星觅才想着给她几个巧克力防止她拍戏的时候低血糖。
　　“刚才的事情，我替她跟你说一句对不起。”陆知予化好妆后追着纪星觅走到灌木丛边说。
　　“没事。”纪星觅浅浅笑了下：“我又没吃亏。”
　　“可是——”陆知予还想说些什么，但纪星觅笑着打断：“赶快拍戏了，那里有人在喊。”
　　与纪星觅相处了这么久之后，陆知予知道纪星觅大部分时候还是小孩子心性，哭跟笑都表现在脸上，所以对于这一次的风波，纪星觅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样子，陆知予觉得她应该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也就没有多想。
　　经过昨晚的一骂，纪星觅像是开了窍一般，演戏的灵气得到了导演的阵阵夸赞。
　　今天一早，陆知予按时来到了片场。半小时后，也没有等到那个火急火燎从外面跑进来的身影。
　　无奈之下，她随口抱怨了一句：“怎么还不来？”
　　谁知道化妆师笑着说：“陆姐还不知道啊，思若今天请假不来片场。好像不止今天，明天后天……连续好几天都不来。”
　　“？”陆知予说：“你们都知道了吗？”
　　“嗯，剧组的人都知道。我们都还以为你也知道呢。”
　　陆知予的心沉了一半：“她请假的理由是什么？”
　　“好像是一档舞蹈综艺，刚听导演他们提了一嘴，思若是以导师身份去录制的综艺。”
　　“好，谢谢。”
　　全剧组的人都知道纪星觅请假，只有陆知予不知道。可想而知她的心情有多么“美妙”。
　　“阮导，纪星觅请假的事情怎么不通知我一下？她请了几天假？”陆知予一走出化妆间就去找阮向山问。
　　阮向山诧异：“她不是说自己去告诉你的吗？她没跟你说？”
　　“先请了四天假，这两天主要拍你的戏份，有梁思若一闪而过的画面就用替身。”
　　陆知予跟阮向山简单沟通几句后，便一个人走进休息室给纪星觅发消息：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请假去参加综艺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我又晚了，给老爷们跪下道歉。
　　感谢在2021-01-27 22:11:28~2021-01-30 22:3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过淡无痕 40瓶；成为学霸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魅力
　　《偶像先锋》录播室与众多练习生期待中的不同, 这里一片漆黑，周遭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从外面走进来。
　　“哇，这什么情况。”
　　“节目组为什么不开灯？”
　　“我有点害怕。桓思淼你打头阵, 大家都服你。”几个男生将也在状况外的桓思淼推到队伍最前方带路, 大家手机都在进来前被没收了，所以没有任何照明之下，桓思淼摸摸索索往前走。
　　他摸到了一个座位, 就在这时, 似乎触发了某种机关。演播厅内“咚”地一响，全场灯光打开, 将每个角落都暴露在光线中。
　　“吓死我了……”有个胆小的练习生捂住心脏：“我禁不起这么折腾。”
　　“这么大啊, 好气派。”
　　“100个座位，一排一排的，一直到最后。”
　　话音刚落, 演播厅四周的广播内响起节目组已经录制好的机械男声, 分贝很高：“欢迎各位来自不同娱乐公司经过选拔赛的优秀练习生们, 未来四个月, 《偶像先锋》将会在你们之中挑选出最优秀的十位明星练习生，助力成团出道。”
　　“预祝各位好运。”
　　说完后，整个大厅又陷入一片沉默中。
　　在练习生们的推脱中, 桓思淼坐在了一号位上。其余的位置也很快都被坐满。
　　“诶, 就我们吗？导师呢？”
　　坐在39号位的男生说：“先别急，应该马上就要见面了。”
　　“我昨晚上就没睡好，特别期待舞蹈导师纪星觅和陈寒。”
　　“诶诶诶, ”他左手边的男孩说：“兄弟, 咱们撞了, 我也是为了纪星觅才参加这档节目的。”
　　“庞晋也超级厉害, 我特别崇拜他。”
　　突然全场灯光再一次黯淡，大家赶忙坐好。
　　不多时，一阵悠扬舒缓的钢琴声从前方传来，灯光再一次亮起，只不过汇聚成了一点，落在了庞晋身上。
　　“喔喔——”众人不约而同呼喊起来，庞晋演绎了一遍他的代表歌曲。
　　紧接着创作导师余周以超炫的歌唱技巧带来一首经他改编过后的摇滚，将全场气氛推至顶点。
　　“快了快了，陈寒！”
　　练习生们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内心，坐在后排的挥着手想要站起来看，可他们个个超过180厘米，站起来会挡住别人的视线，所以只能半蹲着。
　　陈寒是古典舞艺术大师，长相极为清秀俊美，全身仿佛没有骨头，虽然是个男人，但一颦一笑都能摄人心魄，一双含情眼道出曲子背后多少辛酸。
　　“陈寒！陈寒！”练习生们纷纷扯着嗓子喊，在学校里，他们必学陈寒老师编的舞蹈，现下见到真人，自然是难以控制。
　　“还有最后一位导师了，纪星觅。”卓子洋坐在99号位子上，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不像其他练习生一样兴奋吵闹，安安静静盯着舞台中央。
　　“纪星觅！”
　　“纪星觅！”
　　“纪星觅！”
　　“试问哪个练舞的男生不喜欢纪星觅？”章丘和对他的同伴说：“当时韩团JSOH多火，她们的舞我都会。”
　　“来了来了——”
　　灯光骤然变蓝，打在舞台中央。
　　他们乍一看都没有看见人，桓思淼将视线放低，他看见纪星觅正曲着腿躺在舞台上。
　　舞台灯光在她的身躯上流转，纪星觅闭着眼，手臂与双腿配合得恰到好处。她跟着音乐流转的节拍，以腰身力量自然站起，流畅的眼线配合淡蓝的眼影，鸦羽般的眼睫慢慢抬起，就在此刻，音乐突然由舒缓变得爆发，全场灯光由蓝色调变成红色调，完美地匹配上衣服的颜色。
　　纪星觅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台下100位男生，给了一个半露齿的坏笑，全场瞬间沸腾。
　　露脐的酒红色卫衣上点缀着亮钻，黑白相间的袜子包裹住阔腿裤下摆，一双价值两万的运动鞋在地上飞快摩擦，热情又勾魂。
　　桓思淼看呆了。
　　他以前就只看过韩国女团JSOH的视频演出，没有亲临现场感受过纪星觅舞蹈的爆发力与动作的流畅程度。
　　当音乐停止，全场灯光重新点亮时，他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厉害。”
　　此时四位导师全部来到了舞台上，纪星觅微微喘着气接过节目组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按照辈分站在了最边上。
　　在其他导师介绍的时候，她静静地站着，却发现舞台下第一排最左边有个练习生在偷偷和她招手。
　　男生发丝微卷，长相清纯帅气，只是看起来有些憨憨的。
　　纪星觅朝他笑了笑。
　　却一下子被其他的练习生们发现了。
　　“看看看，纪星觅在看着我笑。”
　　“瞎说，她明明刚刚在朝我笑。”
　　“别吵了，”一个男生用气音说：“认真听。”
　　轮到纪星觅，纪星觅先是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你们好，我是你们的舞蹈导师纪星觅。未来四个月我会和其他三位老师一起给你们上课，参与你们相关考核等级的评定。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肯定的！”后面有个调皮的男生在喊。
　　“哈哈哈哈哈。”大家纷纷笑了起来，综艺的气氛没差了。
　　接下来四位导师入座，余周简单介绍了一下《偶像先锋》的竞赛与淘汰规则，众多练习生压力倍增，表情沉重。
　　“好了，接下来有请纪星觅导师给练习生们示范《偶像先锋》的主题曲舞蹈。你们必须在四天时间里熟记并且接受我们的考核。”
　　“四天？？”
　　“时间也太短了吧！”
　　纪星觅这个舞才练了一天不到，她昨晚才从片场赶过来录节目，就在酒店里用零碎的时间根据编舞把舞蹈摸了出来。
　　男团的舞蹈和女团还不一样，讲求力度与幅度，胸、胯、腰部调动频繁，再加上编舞老师学Hiphop出身，基本律动难度大，Breaking动作插|入其中，这个舞总体来说难度不小。
　　纪星觅为了配合舞蹈的风格，造型师特地给她染了一头淡蓝发色并且挑染了几处银灰，她戴上白色鸭舌帽再次站在了舞台上。
　　伴舞的小哥哥们也从后台上来，纪星觅站定后，双手交叉自然垂下，随意地扭了扭脖子做热身。
　　音乐一起，她的眼神与表情瞬间改变了气势，有些狂放和目空一切的傲气。
　　连陈寒都在认认真真看她做示范。
　　“我去，这个腿部动作我都看不清楚，也太快了吧。”
　　“？这是怎么就起来了？”
　　“这也太难了。”
　　“这个侧顶胯我死了……”
　　纪星觅跳完下来时，确实有些累。密集的动作持续了三分钟，饶是体力再好的人，也是吃不消的。
　　“好，那我们接下来进行分班。由导师抽签决定你们的上场顺序，根据表演综合评级对你们做出评价。”
　　“一共分为四个班，A班十个名额，最终A班的人选就是出道的成员。希望大家都能努力冲进A班。D班意味着你的各项能力都有所欠缺，不过也不用担心与难过，因为导师们会重点照顾D班的练习生，帮助你们蜕变成更好的模样。”
　　“秦瑞B班。”
　　“章丘和B班。”
　　“桓思淼A班。”
　　纪星觅看了他的表演后，拿起话筒，点评：“舞蹈功底很好。从几岁的时候开始学的？”
　　桓思淼举起话筒：“5岁爸妈给我报了班，之后就一直跳到现在，我今年21岁。”
　　纪星觅认真点了点头：“继续保持，我看好你。”
　　桓思淼笑着说：“谢谢老师。”
　　“肖宇文C班。”
　　“卓子洋D班。”
　　“不好意思停一下。”纪星觅打断他的表演，“你先别紧张。刚刚几个动作有明显的失误你知道吗？”
　　卓子洋垂眼：“嗯，我知道。我不太会跳舞……”
　　庞晋这时候侧头对纪星觅说：“但是我觉得他嗓子很好，嗓音很有特点。”
　　纪星觅说：“但是几乎每个出道的团体成员，人人都要会基本的唱跳，长处要有，基本的业务能力也不能太差。把你分到D班是希望你能够好好努力，把舞蹈这一块再加强，加油。”
　　卓子洋乖巧地点点头。
　　几位导师从早坐到晚可算是把100位练习生全部分好班，纪星觅下节目之后腰酸背痛，一路上都在车上补觉。
　　车开进了导师专属宿舍楼下，丁淮叫醒了她。
　　“这里二楼有食堂，我给你打了上去吃，你先拿着行李箱进去。房间在1009，房卡我放你口袋里了。”
　　“嗯好。”纪星觅揉了揉眼睛拖着行李上了楼。
　　宿舍大楼从外边看就非常气派，里面设施一应俱全，丝毫不比五星级酒店差。
　　纪星觅房间的主色调是湖蓝。
　　看来节目组很懂她。
　　懒得收拾行李，纪星觅趴到大床上合上了眼。
　　丁淮按了密码走了进来：“鞋子不脱，灯和空调也不开……祖宗开饭了。”
　　“唔……”纪星觅闻见香味儿了，手脚不受控制地挪了过来。
　　“哦对了，你手机还在我包里。”丁淮放下筷子把手机给纪星觅。
　　纪星觅说：“一会看。”
　　可她还没把手机扔到床上，铃声就响了起来。
　　纪星觅：“谁啊……”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陆知予：老婆一天都没有理我了，吃不下饭。
　　感谢在2021-01-30 22:31:46~2021-02-02 22:0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召 3个；成为学霸、廿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wyxszd 25瓶；75787、星轨 20瓶；梁xxx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不熟
　　“陆知予”三个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纪星觅心一颤差点把手机扔到地板上。
　　丁淮夹菜问：“哪个啊？看你的表情跟债主上门讨债一样，不对，跟来讨命差不多。”
　　纪星觅挠了挠后颈, 心虚道：“陆知予。”
　　“我没告诉她我请假来录节目的事儿, 以为她不会来找我的。”
　　丁淮听后一脸难以置信，她把手机举到纪星觅面前。
　　是今天早上八点的微信聊天记录。
　　陆知予：您好，纪星觅今天怎么没来拍戏？方便沟通一下吗？
　　丁大美女：嗯嗯, 是这样的。纪星觅接了《偶像先锋》这档节目, 请了五天假过来录制第一期。
　　陆知予：嗯。
　　丁大美女：陆姐放心，纪星觅不会耽误剧组拍摄任务的。
　　这里有十分钟的间隔。
　　陆知予：我一直联系不到她。
　　丁大美女：噢噢, 她的手机在我这儿, 她已经在后台准备了。
　　陆知予：那大概什么时候录制结束？
　　丁大美女：晚上六七点的样子。
　　陆知予：好。
　　对话戛然而止，纪星觅眼睛上瞄看了眼时间，刚好七点钟。
　　丁淮拿回手机：“陆知予到处找你, 你刚刚说尼玛呢？”
　　“干嘛不告诉她？又惹着你了？”
　　纪星觅撑着脑袋叹了口气, 勺子在汤里搅着蛋花：“也不是。就……不想惹上麻烦吧。”
　　“什么麻烦？”丁淮还想问, 可纪星觅的手机又响了。
　　纪星觅拧着眉, 想了下还是走到阳台接了电话。
　　“喂。”
　　那边传来陆知予的声音，有点儿低，有点儿没有精神, 也没有怪她为什么没叫陆姐：“节目录好了？”
　　“嗯。”纪星觅话少得可怜。
　　那头沉默了一会, 纪星觅听见她说：“好，辛苦了，早点睡。”于是便挂断了电话。
　　什么啊！
　　纪星觅瘪着嘴走进了房间, 没好气地拉上帘子。
　　“轻点扯！别给扯坏了, 要赔钱的。”丁淮叫道。
　　“怎么就打了一分钟？”
　　纪星觅咬着下唇, 赌气道：“她不打给我才好呢！”
　　什么辛苦, 什么早点睡，根本就是不关心她。纪星觅一肚子牢骚没处发，等丁淮收拾好桌子走后，在床上用脚疯狂蹂|躏靠枕。
　　“陆知予，你个混蛋！”纪星觅下脚很重，她把靠枕当做陆知予在泄愤。
　　又踩又跳了差不多十分钟，纪星觅又趴在床上，眼圈又红了起来。
　　“不能哭，不值得。”纪星觅偏头看了眼刚刚被她疯狂踩踏过的靠枕，犹豫了一会，把它抱进了怀里，开始抽泣。
　　她穿着黑色吊带，抱着抱枕，肩膀一耸一耸地缩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的录制开始，练习生们分配的宿舍也是按照ABCD四个等级划分，A班宿舍条件最优越，D班宿舍最小。但是不管A班还是D班，装修风格和环境都是非常好的。
　　练习生们按照班级在各个教室等着导师。
　　纪星觅被节目安排先去A班上舞蹈课。
　　她戴着紫色鸭舌帽推开了舞蹈室的门，男生们聚集在一处站定：“纪星觅导师好——”
　　纪星觅摘下帽子，把长发捋到耳后，笑着朝着他们招招手：“Hello，你们好。”
　　这些男生几乎都比纪星觅高出一个头，这里面最小的男生只有18岁，而最大的比纪星觅还要大两岁。
　　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服装，长袖黑白夹克衫，袖子上的字母是《偶像先锋》的首字母缩写。
　　纪星觅对A班有个男生的印象十分深刻，那就是桓思淼。
　　此刻他也是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纪星觅想他应该是100位练习生里舞蹈功底最好的一位了。
　　她拍拍手，用手机连接了舞蹈室里的蓝牙音箱：“我们先来过一遍主题曲，找到基础节拍。”
　　“特别注意进舞的时间点，和每一处重音分别落在哪些字上。”
　　“大家都先坐下来听。”
　　纪星觅把帽子放在一旁，背对镜子坐下，练习生们都对着导师坐。
　　纪星觅在听歌时身体一直跟着曲子律动，桓思淼最先get到了她的意思，跟着她一起律动，纪星觅赞许地给了一个大拇指，接着全员都跟着她进入节拍中。
　　“OK，大家站起来。我带着大家先抠动作跳两遍。”
　　音乐一遍又一遍在舞蹈室里响起，几位摄像大哥一直在调整镜头角度，这个舞确实不简单，A班的练习生都有些吃力。
　　“老师，这里我实在不会。手跟腿根本顾不过来。”有个男生举手说。
　　纪星觅转身走到他身边，大家都围了过来，纪星觅被一群男生包围住。
　　“你先跳一遍我看看。”
　　那个男生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部分，确实没办法兼顾手脚。
　　“其他人呢？”纪星觅问。
　　大家纷纷点头。
　　“我知道了。”纪星觅走到最前面，背对着他们示范：“我们先把手背到后面，只关注脚下动作，来，跟我慢动作来一次。”
　　光脚下的动作就练习了二十分钟，再加上手部动作，练习生们好像摸出了一点门路。
　　在休息时间，纪星觅坐着跟他们说：“其实这首歌的编舞偏Hiphop，学街舞的男生应该会觉得容易一些，大家有空可以看看Breaking的基本动作，刚刚最难的部分就是两种舞舞步的结合。”
　　“其实我留意了，桓思淼是有功底的对吧。”纪星觅看向他，桓思淼朝她笑了笑：“对。”
　　“他基本是三四遍过一下就能流畅地出动作，平时练习可以多教教其他人。”
　　桓思淼认真盯着纪星觅：“好的。”
　　综艺节目总不能一直练舞，说这样专业的话，观众会觉得无趣。于是纪星觅开始和练习生们闲聊：“你们都是艺术生吗？”
　　大部分男生点头，只有后面几个摇头。
　　有个活泼的男生勾住身旁的人；“老师，小严很厉害的，他是华庆大学出来的。”
　　“华庆大学？”纪星觅知道它是国内重点大学，在表示敬佩之余也想到了陆知予。
　　她也是华庆的毕业的。
　　还没等她继续说，就有男生说：“对了，我想起来。好像金像奖影后陆知予也是华庆毕业的。这么说她是小严的学姐。”
　　严泽晨点头：“陆学姐是我们大学的知名校友，学校里还有她的专栏。”
　　纪星觅沉默地听着他们在议论陆知予。
　　从粉丝的角度，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陆知予。
　　在纪星觅出神时，严泽晨问她：“老师认识陆知予吗？”
　　纪星觅“啊”了一声，简单地说了句：“认识，不熟。”
　　“这样啊。”
　　“半个小时到了。纪星觅站起来，咱们继续。”
　　男生们纷纷站起身，拉拉腿，弯弯腰，敲敲背做准备。
　　学到歌曲前面一半结束的时候，有个wink的表情。
　　钢铁直男们纷纷败下阵来：“为什么男团的舞蹈里面还有这个表情……”
　　“好难啊……”
　　纪星觅幸灾乐祸道：“那肯定要的呀。想要观众pick你们，不给点甜头，人家能给你们投票吗？”
　　“单眼wink太难了吧，我一做这个表情就像脸抽筋。”
　　“我刚刚试了下，自己被自己恶心到了。”
　　“我的像羊癫疯。”
　　“老师，带着动作示范给我们看一下吧！”
　　纪星觅指着自己：“我示范？”
　　“对对对——”男生们纷纷起哄。
　　纪星觅有点害羞，她正准备面对镜子，大家又纷纷吵着：“对着我们！”
　　“就是朝我们wink！”
　　纪星觅：“……”
　　真·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拗不过这么一群如花似玉的美男子，纪星觅忍着羞耻，配合着扭胯的动作对着练习生们演示了一遍单眼wink，眨完还歪嘴坏笑了一下。
　　调皮的男生们纷纷捂住自己的心口，像是被击中了一样：“啊……”
　　纪星觅耳朵红了，捂住脸背对他们：“有这么夸张吗？”
　　“哈哈哈，老师好害羞。”小严说。
　　“咳咳咳。”纪星觅说：“我已经示范好了，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等到将近中午时，纪星觅对这节课进行临时检查。
　　“大家都把今天的动作跳给我看再下课。”
　　纪星觅坐在木质地板上：“哪位先来？”
　　桓思淼：“我来。”
　　他跳完之后，纪星觅伸出双大拇指：“很棒很棒。”
　　一个接着一个。
　　轮到严泽晨，因为紧张几个动作都没能跟上节拍，纪星觅看着他，冷静地说：“没关系，基础不扎实的话，要多练习。”
　　严泽晨有些沮丧地垂下头。
　　一个在大学里学业优秀的佼佼者因为想挑战自己走了练习生这条路，一路上磕磕碰碰，被排挤、被看不起，唱歌跳舞不如别人，现在又在纪星觅面前接连失误。内心的挫败感将他淹没，他红了眼眶，快要落泪。
　　纪星觅意识到他情绪的起伏，单手撑地起身。
　　“没关系的，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很优秀了。”纪星觅拍着他的背，“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你或许在这里不是最优秀的，但也一定有你闪光之处。那些无所谓的人、无所谓的事情，笑笑就罢。何必让他占据你的生活、你的思想？”
　　严泽晨抬眼看着纪星觅，纪星觅朝他笑了笑，张开手臂：“给你鼓励的拥抱。”
　　他抱了上去，纪星觅拍拍他的背：“加油。”
　　严泽晨点头，抹去了眼泪。
　　“好，那我们今天的舞蹈课就到这里，后天再见。”纪星觅朝大家挥挥手，重新戴上先离开了。
　　摄像师也紧跟着离开了。
　　“纪星觅人真好，又漂亮又温柔。”
　　严泽晨的好基友勾住他的脖子，玩笑道：“你可是我们大家的公敌了啊，居然抱了各位的女神。”
　　“要是她是我女朋友就好了。”
　　桓思淼只是淡淡回头扫了一眼泪珠还挂在脸上的严泽晨，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纪星觅录完节目晚上回到房间里，看了眼空荡荡的手机，有不少消息，但没有一条是陆知予发来的。
　　上次两人的聊天，纪星觅没有回复。
　　也就一直停留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陆知予：警报警报警报。



第23章 别扭
　　第三天纪星觅与陈寒错位教班级, 轮到了D班，也是最让她头疼的一个班。
　　分到这个班级的练习生们意味着唱歌和跳舞两项都比较薄弱，或者有一项很擅长但是另一项完全不行。
　　陈寒在第二天的时候已经来教了他们前半段舞蹈的基础动作。
　　纪星觅进来时就先让他们合跳一遍给自己看看进度。
　　音乐放着, 纪星觅坐在落地镜前抬了抬帽檐, 仔细看着他们完全乱作一团的表演，神色复杂。
　　“停停，大家都停下来。”她关掉了音乐。
　　男生们整齐地站在原地, 噤声。
　　纪星觅并没有生气, 只是问道：“为什么昨天上午陈老师刚一起教完大家但是进度差这么多？”
　　第一排的男生们明显比最后一排跳得要好。
　　练习生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纪星觅的眼睛。
　　纪星觅从地上站起身, “我没有要责怪你们的意思, D班的同学们虽然基础没有其他班的男生们好，但是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冲进A班，和他们一样好甚至超越他们。”
　　“你们自己或许没什么信心, 但我有信心。”
　　纪星觅说：“我再重新快速帮各位拉一遍上节课的内容, 请没有跟上的同学尽量跟上。”
　　男生们说：“好。”
　　纪星觅凭借对刚刚他们舞蹈水平的认知, 在每个需要大幅协调的动作上重点细抠, 一个个下去矫正动作。
　　“手抬高，五指并拢。”
　　“脚往后挪一点，对, 保持住。”
　　“胯部要连动, wave的动作一定要保持连贯。”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教学后，纪星觅让男生们再一起跳一遍刚才的部分。
　　总体比刚开始好太多，但有些练习生依旧跟不上。
　　最后排最右边的一个男生到现在都与她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独自躲在角落里。纪星觅偏就要叫他出列：“卓子洋在吗？”
　　大家纷纷转头找人, 他听见纪星觅喊他的名字之后, 心脏“砰砰”跳动,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卓子洋低着头从队伍里出列。
　　纪星觅说：“可以带着大家把前半部分的舞蹈跳一遍吗？”
　　“好的。”
　　音乐响起，卓子洋摆好动作，大幅度调动他的各个躯干。
　　卓子洋很高，185厘米左右，但是他一直低着头刻意驼背站在人群之后才没有那么显眼。
　　个子高的人跳舞比个子矮的更需要力度和幅度，纪星觅能看得出来他很努力地在跟上节拍，但始终乱了步伐和身体跃动。
　　卓子洋蹲下身，不顾音乐仍在响着。
　　他不想跳了。
　　纪星觅关了音响，蹲在他面前：“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卓子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诧异，似乎在传达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你为何知道的错愕。
　　“所以才躲在后面。”
　　“其实你是很努力地在练习了对不对。”
　　卓子洋微微点头。
　　其余练习生们先就地休息，纪星觅让卓子洋先坐下，查看他腿上的伤。卓子洋有些难堪地卷起裤子，在小腿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疤，看起来很新，像是这两天才伤到的。
　　纪星觅看着伤：“怎么弄的？”
　　卓子洋说：“我跟不上大家，晚上熬夜练舞滑倒磕在小台阶上了。
　　练舞室后边修了两级小台阶，供大家休息坐，台阶角很锋利，被划伤是很疼的。
　　“节目组带了医护的。”纪星觅拿起手机给导演组打了电话，“等会他们就来，你先休息一会，以后有事情及时跟导师们讲，没关系的。”
　　卓子洋点头：“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纪星觅笑了：“懂事儿可不是这么用的。”
　　“给你们看看我的伤疤。”纪星觅在等待医护的休息时间，开始调侃自己。
　　练习生们都围了过来，她说：“练舞受伤在所难免，一定记得及时就医，以免落下病根。”
　　她拉起宽松的黑色运动裤，在膝盖处有一处明显的淤青。
　　“五年前弄的。”纪星觅笑着说：“那时候我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手机没电了，第二天别人到练舞室才把我捡了去医院的，索性腿没废。”
　　“另一条腿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我也记不清了，总之你们既然选择这条路了，就要吃别人想象不到的苦。现在别人所有的嘲笑和瞧不起，你都要几倍返还打他们的脸，知道了吗？”
　　D班的男生们各个盯着纪星觅的眼睛，纪星觅大声说：“咱们班的同学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有。”大家喊道。
　　纪星觅伸手握拳朝天：“有没有！”
　　“有！”
　　大家的情绪似乎被她调动起来了，每个人都开始摩拳擦掌、一鼓作气。
　　医护简单处理了卓子洋的伤口，他便重新站到队伍前排，虽然腿脚不能大幅度摆动，但上半身节奏丝毫不落。
　　纪星觅拖了半个小时课把整首主题曲的舞蹈全都教授完毕，嘱咐练习生们课下好好练习，争取让A班的学生对他们刮目相看。
　　食堂给他们留着饭，练习生们蜂拥而出。纪星觅收拾了一下帆布包也准备离开，却被卓子洋叫住。
　　“老师。”
　　纪星觅回头：“嗯？”
　　卓子洋垂下的手握紧又松开，忐忑道：“你相信我可以吗？”
　　——你相信我可以做到吗？
　　纪星觅说：“当然，谁都是从零到有的。”
　　卓子洋显然还想说什么，但一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纪星觅也不急，就站在原地等他开口。
　　过了几分钟，卓子洋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老师，我四肢不协调，今天上的课可能要花比别人多两倍的时间消化，有的动作记不住，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补补课？”
　　“我是真的很想给父母证明我可以……”
　　纪星觅想了想：“有点不巧，我明天给C班上完课就要赶回去拍戏，第一期这五天没办法时时刻刻待在这里。你看我跟陈寒老师沟通一下怎么样？”
　　“让他多留意你一些。”
　　卓子洋垂下眼睑：“陈老师还有其他99个练习生要管，我怕太麻烦他了。”
　　“而且他不知道我受伤的事情。”
　　纪星觅听着也有些道理：“那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卓子洋说：“我能不能加老师的微信，这样平时哪里不清楚能询问也能在线解答？如果老师不方便的话就算了，谢谢。”
　　纪星觅觉得卓子洋真的是攒着一股劲儿想要爆发，但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和资源。她答应了：“方便。练习不明白的地方找我，我有空看手机就给你解答。”
　　“嗯嗯好，谢谢老师，老师再见！”卓子洋露出一丝笑容，浅浅鞠躬后便慢慢走出了舞蹈室。
　　纪星觅也去吃饭，路上撞见了陈寒。
　　他们一起去导师专用食堂吃饭。
　　“陈老师好。”纪星觅说。
　　陈寒礼貌地回应：“你好。”
　　“今天去A班，这不同的班级给人的氛围截然不同。A班有个叫桓思淼的男生，舞蹈功底厉害。跟那群男生聊天的时候，桓思淼说他是你四年的老粉了。”
　　纪星觅一愣：“啊？”
　　桓思淼从来没有提到过。
　　“哈哈，陈老师是我们学舞蹈的男女生们永远的男神。”
　　陈寒被她逗笑了：“纪老师嘴这么甜，难怪大家都喜欢。”
　　“陈老师，D班有个叫卓子洋的男生没有舞蹈基础，最近腿还受伤了，跟不上大家的进度。您还帮着多留意一下。”纪星觅想起刚刚卓子洋拜托她的事情，在陈寒这里顺带着提了一嘴。
　　陈寒点头：“好，我知道了。”
　　纪星觅接到阮导的临时计划变更通知，提前一天赶回来拍戏，陆知予已经三天没有找过她了，当然纪星觅也没有主动找她。
　　两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陷入了无联系阶段。
　　纪星觅到酒店时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丁淮没送她到门口先回去洗洗睡了，纪星觅拖着行李箱路过陆知予房间门口，也不知道她之后有没有搬到八层去。
　　她站在自己房门口，在包里掏着房卡。
　　突然隔壁的门开了。
　　纪星觅听见动静下意识转头，直直地撞上陆知予的视线。
　　陆知予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昏暗的灯光下纪星觅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瞳孔悄悄地放大了一瞬，而后定格在她的脸上。
　　陆知予注意到她换了发型与发色，披散的头发编了几撮麻花辫，在帽子下露出一丝端倪。
　　很适合她。
　　纪星觅在这段时间里，像是忘了自己再找房卡这个动作，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知予平静地问：“怎么提前回来了？”
　　纪星觅答：“阮导说计划有变，让我赶回来拍戏。”
　　“好。”陆知予说：“那早点休息。”
　　“你呢？”纪星觅见她想要关门进屋忙问道。
　　“嗯？”
　　纪星觅看着她：“你怎么还没睡？”
　　陆知予说：“在看剧本，一会就睡。”
　　她们现在如此平静的对话，纪星觅恍惚间以为她们根本就没有冷战更没有吵架，矛盾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突然有点儿不甘心。
　　陆知予退回房间，准备关门。
　　纪星觅却说：“等等。”
　　陆知予顿住，听她小声询问道：“你……是希望我早点回来，还是……晚点儿回来？”
　　“还是根本就……无所谓？”
　　“无所谓”三个字说得极轻，陆知予若是没有仔细分辨，根本听不清。
　　陆知予想，既然她这么问了，自己就真心实意地回答：“我特别希望你早点回来。”
　　“而且你能问我这个问题，我很开心。”说完陆知予关上了门。
　　纪星觅愣了一会似乎在反应刚刚陆知予那两句话的含义，过了一会，她才低头继续在包里摸索房卡，一边找一边难以自持地扬起唇角。
　　作者有话说：
　　噫，这俩人好别扭。明天继续。
　　感谢在2021-02-02 23:53:06~2021-02-05 22:0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8696661 2个；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水杯
　　今天的场地还是选定在野外, 离竹林不远，依旧是实景拍摄。纪星觅一如既往地卡着点起床，又和以往一样赖了几分钟的床, 被陆知予的敲门声吵醒。
　　因为怕陆知予等她太久, 纪星觅走的急，把水杯忘在酒店了，到片场之后才想起来。
　　“还有多的水杯吗？我好渴。”纪星觅眨巴着眼睛嘟着嘴乞求地望向陆知予, 陆知予没说什么, 直接伸手把自己的杯子推给她。
　　化妆师在给纪星觅做发型，作为两人的旁观者, 一直在抑制自己的嘴角上扬。
　　纪星觅或许觉得不妥当, 说：“一次性的杯子也行。”
　　陆知予看着她：“我也没有，只有这一个杯子，喝不喝？”
　　“可是我们……共用一个杯子？”纪星觅试探性问道。
　　陆知予已经化好妆, 难得耐心地和她探讨如此平常的小事：“要么你喝我的水杯, 要么渴着, 自己选。”
　　纪星觅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用食指点点下巴：“那照榭榭的意思是，我是非喝不可了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纪星觅捧着陆知予的杯子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陆知予的杯子里泡着玫瑰花，喝下去的水格外香甜。纪星觅夸张地砸吧了两下, 陆知予还在上上句停留：“榭榭是什么？”
　　“不喜欢啊。”纪星觅说：“那我换个称呼。”
　　“宋宋？小榭？小榭榭？小宋榭？”
　　陆知予满脸写着无语：“你开心就好。”
　　纪星觅鼓着两颊,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陆知予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她主动先离开, 只是在掩饰自己呼之欲出的开心。
　　她不想让自己在纪星觅面前宠辱不惊的人设这么快崩塌。
　　上午的戏份拍摄宋榭梁思若在萧衍被擒拿后与其他皇家亲眷汇合的一场。包含群演就占据了整条泥道。
　　李梦兮好多天都没有见到纪星觅了, 一见面两人就打得火热, 讨论吃、讨论穿、讨论这两天有多累……大概少女之间的话题陆知予不配插嘴。
　　起码她现在是这样以为的。
　　像个保镖一样站在纪星觅身后一米之内, 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
　　与她同样状态的还有八皇子任言，看得出他一直再找机会插|进这两人之间，但陆知予总是会莫名盯着他，看得他全身发毛。
　　自从那一晚纪星觅挑战了最具有爆发力的哭戏后，这些相对波动小一些的戏份都对她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不过在演绎的过程中，她与宋榭一前一后两匹马与亲人汇合的时候，那股辛酸迅速占据了她的心头，眼泪几乎是毫无征兆地落下。
　　阮导喊了“卡”之后，纪星觅又收放自如地含着泪开始笑嘻嘻地和她们聊天。
　　陆知予下午的拍摄任务很重，阮导特意把她叫到一边交代她一些重要事项，纪星觅在休息之余坐在小马扎上吹风，看着手机。
　　卓子洋恰好发了一条信息：老师，在吗？
　　纪星觅回复：嗯，在。
　　随后一个20秒的视频发送到纪星觅页面上。
　　卓子洋：（挠头）老师，我这里跳得好别扭，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纪星觅点开后，仔细看完了视频，耐心地给他编辑。
　　这时候李梦兮凑过来勾住纪星觅的脖子：“哇，帅哥！”
　　由于她的喊声有些大，站在路边和阮导沟通的陆知予下意识回了头，很快又回到对话里去。
　　“这帅哥有185了吧。”李梦兮指着上面的视频：“我能看看不？”
　　纪星觅笑着点开：“花痴。”
　　“这跳得……一言难尽啊。”李梦兮毫不顾忌地说。
　　卓子洋收到纪星觅的一段话后，发了条语音。
　　李梦兮先一步按下，很快一阵年轻的、颗粒感的低音炮传来：“纪老师，您能示范一遍给我看吗？”
　　另一边，阮向山说：“其他的都没问题，我对陆姐当然是一百个放心。就是泥潭里不用替身是吧？”
　　陆知予坚定道：“不用替身，我自己来。”
　　“好。”阮向山看了眼手表，朝四周喊了句：“剧组开饭了！”
　　群演和其他演员纷纷拥到饭盒领取处，只有李梦兮和纪星觅浑然不觉，依旧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
　　陆知予先进了临时休息室，董淑给她拿了一份饭搭配上果蔬沙拉和一份益生菌。
　　“没事儿，不用关门，敞着就行。”陆知予朝董淑说。
　　今天依旧炎热，地表水汽蒸发干净，已经有了皲裂的趋势。
　　“不关门会热，这儿没空调。”董淑说。
　　陆知予细细嚼着米饭：“我不热，透透气，要不然一身饭味儿。”
　　董淑照她的话开着门，往前走了两步，只见纪星觅和李梦兮两个人在林子里摆着手扭着胯不知道在疯什么。
　　隔几十米都听得到纪星觅的放肆大笑声。
　　几个工作人员看着两人这么high纷纷端着饭盒围了过去。
　　“在跳舞啊？”
　　李梦兮在给纪星觅录刚刚卓子洋不太会跳的那段，碍于戏服过长腿脚施展不开，纪星觅索性把长袖和长裤全捋到上边儿去，开始做示范。
　　“吼吼——帅帅帅！”李梦兮忍不住喊道。
　　吃瓜群众们也津津有味地看纪星觅跳舞，把视频发送过去后，李梦兮放下手机拉着纪星觅教她。
　　“小觅小觅，刚刚那个wave怎么扭的，快教教我。”
　　纪星觅随意扭了两下：“就这样。”
　　李梦兮的四肢仿佛是刚安上去的，跳出了一股丧尸袭城的感觉。
　　纪星觅捂着肚子开始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也开始跟着她笑，那里乱哄哄闹成了一团。
　　陆知予独自坐在休息室里吃饭，老远就听见纪星觅闹哄哄的笑声，于是她放慢了咀嚼的频次，这样就能更清楚地听见有关于她的声音。
　　剧组好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尤其是纪星觅不在的那几天。
　　之前拍戏也和很多演员合作过，大家都有所谓的包袱，在外人面前放不开，更别提这样狂放的笑声了。
　　想着想着，陆知予不知道为什么吃着饭都突然有一股热泪盈眶的冲动。
　　就好像她在，身边的一切都活过来了一样；她不在，周遭一切又重新归于死一般的静默。
　　孤独是她的常态。
　　跑龙套时因为没有热度，自然没有人搭理；成名时候，因为热度太高，大家都下意识避开害怕被黑，也没有人说话。
　　人都是向阳而生的，位于高位之后，陆知予没有遇见过像纪星觅这样真性情的艺人，起码到目前没有。
　　大概是才想起来吃饭，纪星觅跑到休息室时，发现陆知予已经吃好了饭，正在优雅地嚼着水果，而她身边摆放着没开封的一份饭。
　　“谢谢陆姐。”她理所当然地坐到陆知予的身边，陆知予也无比自然地弯腰替她整理好裤腿。
　　纪星觅先夹了两块肥肉：“今天的好吃。”
　　“榭榭，我渴。”
　　陆知予大概是默认了这个称呼，起身给她倒水。
　　“算了吧。我刚吃了肉，一会你的杯沿上都是油。”
　　陆知予说：“喝吧，喝完了自己洗干净给我。”
　　纪星觅见她这样说，便不客气地喝了一口：“榭榭，我是不是第一个喝你的水的人？”
　　陆知予毫不避讳地说：“是。”
　　“那我好荣幸啊。”纪星觅朝她笑着说。
　　陆知予也顺着她的意思：“那确实是，纪家祖上都要冒佛光了。”
　　“哈哈哈哈。”
　　纪星觅没想到陆知予还高兴和她打嘴炮，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几口扒拉完盒饭。陆知予又把喝的推给她：“益生菌留了一半给你，喝了。”
　　“恭敬不如从命。”
　　要是董淑知道她特意托人从意大利带回来的益生菌被陆知予一大半分给了纪星觅怕不是要当场黑脸。
　　中午来不及过多的休息，陆知予开始下午的拍摄。
　　眼前是一片泥潭，黑黝黝嵌在地面上，周边的黑泥粘稠厚重，蹲下去仔细闻泛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纪星觅揪着脸，捏紧了鼻子，再闻下去估计中午吃下去的肥肉都得吐出来。这样恶劣的环境陆知予都不用替身，可真够敬业的。
　　这一幕是陆知予被敌人踹下马径直摔进泥潭里的画面，群演和陆知予在沟通摔下去的方向和踹的力度。
　　纪星觅看着工作人员拿的干净的浴巾站在一边，她走过去：“姐姐，我来吧。”
　　“一会宋榭上来，我递给她，你去忙别的。”
　　“好的麻烦你了。”那人笑了笑跑到后边儿帮忙去了。
　　陆知予坐在马上，身上吊着威亚，身体慢慢后仰。
　　导演拿着喇叭喊道：“再下去一点儿，往右边……”
　　陆知予顶着大太阳调整位置，群演也按照秦副导的要求摆好动作。
　　“各部门就位，开始！”
　　“去死吧——”那群演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踩着马背一个蹬踢，正中陆知予胸口，威亚配合一拉，陆知予在空中翻转三百六十度后摔进了泥潭里。
　　纪星觅心一揪，那泥点子溅了陆知予一脸，泥潭没过了陆知予的膝盖。
　　拍摄进行时，陆知予突然朝上方伸手，示意暂停。
　　大家都围了过去，只见陆知予闭着眼睛，双手都是泥浆想摸眼睛却摸不得，直到有人喊道：“拿矿泉水过来，泥浆进陆姐眼睛里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2-05 22:04:18~2021-02-06 23:5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脱衣服
　　纪星觅捧着浴巾就想冲下去, 被阮向山揪着袖子给拽了回来。
　　阮向山扔给她剧本：“你给我好好背台词，陆姐有专人送浴巾。”
　　“哎呀导演。”纪星觅偷看了一眼陆知予的方向，转而嬉皮笑脸地说：“我都已经背熟了。”
　　阮向山挑眉：“上次的巧克力吃掉了？”
　　纪星觅乖巧点头：“吃掉了。”
　　“吃人家嘴短, 给我好好看本子。”阮向山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冲下去, 戏服又给弄脏了，知道不。放心，你家那位交给我们了。”
　　“诶, 阮导！”纪星觅低头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 把剧本塞进腰带里往陆知予的房车里跑。
　　“董淑姐，在吗？”纪星觅敲了敲车窗。
　　董淑正在车里眯觉, 见有人拍窗户, 降下车窗，纪星觅笑眯眯地说：“陆姐的眼药水能拿给我吗？”
　　董淑问：“陆知予让你来拿的？”
　　纪星觅摆手：“拍戏的时候泥点子不小心进陆姐眼睛了，我想来拿眼药水让她滴一滴。”
　　董淑没再说什么, 递给她眼药水。
　　等她回去的时候, 陆知予坐在长椅上, 闭着眼睛, 正让工作人员去拿眼药水。
　　纪星觅跑过来：“不用去了，我已经拿来了。”
　　那人要接过去，纪星觅说：“你去忙, 我来。”
　　她坐在陆知予的身边, 贴近她的眼睛问：“疼不疼？”
　　“没事。”陆知予平静地说。
　　陆知予试着睁开眼睛，伴随着微微的灼烧又酸苦的感受，分泌的泪液不自觉的从眼眶里流出。
　　眼睛有些发红。
　　纪星觅按下她的手：“你抬头, 我给你滴。”
　　陆知予迟疑地看了她一眼, 纪星觅努努嘴：“抬高。”
　　纪星觅轻柔地拨开她的眼皮, 拧了两滴眼药水进去, 陆知予闭上眼睛，感受到纪星觅用小指轻轻扫过她的睫毛，帮她拭去多余的眼药水。
　　两人并肩坐着，眼前身后人来人往，但纪星觅还是立马就能捕捉到陆知予的轻笑。
　　“笑什么？”
　　陆知予微微摇头，纪星觅正纳闷，却听她说：“你是在照顾我吗？”
　　“算吗？不过我倒是挺乐意照顾人的。”
　　陆知予闭着眼睛说：“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就想着照顾别人。”
　　“我已经22了，不是小孩。要我是小孩，你就是老太婆。”
　　好家伙，黑粉都没拿陆知予的年龄做过文章。
　　纪星觅觉得这大概就是粉到深处自然黑了。
　　“诶陆姐，你知道妈粉吗？”纪星觅双手撑着椅子，两条腿随便甩啊甩，眼药水被她放在手边。
　　陆知予试着睁眼：“知道。”
　　“我一直是你的妈粉，你肯定不知道。我无痛当妈好多年。”纪星觅昂着头说。
　　“啊，你还打人！”
　　陆知予没忍住掐了一把纪星觅的腰窝。
　　纪星觅全身就像过了电一般，条件反射从椅子上跳下来。
　　“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陆知予又朝她招手。
　　纪星觅警惕道：“什么。”
　　陆知予笑着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见纪星觅迟迟没有反应，她又补充道：“吃的。”
　　一提到吃的，纪星觅大概率无法抵抗，乖乖地凑过去。只见陆知予左手握着拳头，拳头打开，一只小青虫在她的手心蠕动。
　　“啊啊啊，虫子，拿开！拿开！”纪星觅的反应正中陆知予下怀，天不怕地不怕的纪星觅就怕虫子。
　　陆知予也没想到她看见了一条小青虫足足在原地手舞足蹈地battle了两分钟。
　　陆知予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不至于吧，都无痛当妈好多年的人了，还怕小虫子。”
　　说完拿着虫子一路追着纪星觅跑。
　　“别过来啊，快拿开！”纪星觅边跑边回头，气急了躲在树干后面跺脚，陆知予站在一米之外悠悠笑着，指着纪星觅抱着树干的手说：“你的手旁边有只天牛。”
　　纪星觅一脸惊恐地溜远了，还不忘咬牙切齿地喊：“陆知予你完了。”
　　陆知予把刚刚在长椅边缘捡到的小虫子放在一片树叶上笑着回去继续拍戏。
　　傍晚剧组收工，纪星觅没再和陆知予说过话，反倒是陆知予凑上去：“小屁孩，生气啦？”
　　“你烦。”纪星觅推她：“走开。”
　　陆知予见她一脸委屈到哭的模样，只能哄：“好了，我给你道歉。别生气了。”
　　“我知道你怕虫子，但没想到你这么怕。”
　　纪星觅瞪了她一眼，陆知予说：“我发誓，下次再也不吓你了。”
　　“没有下次了。”纪星觅也没真的生她气，又转了个话题：“你怎么知道我怕虫子？”
　　陆知予说：“我看你小号的微博，好像有一次训练的时候因为一只小小的七星瓢虫落在你的手臂上还摔伤了对不对？”
　　“你知道还这样吓我？”纪星觅甩起袖子就打了陆知予一下。
　　陆知予也没有反抗，任她打：“我真错了。”
　　“改天请你吃一顿，你就原谅我行不行？”
　　纪星觅说：“改天等于客套，我不信你。”
　　陆知予索性说：“那不改天，就今晚。吃的地方你选，我买单。”
　　纪星觅鬼灵鬼灵地笑了：“你说的啊。我要吃老灶火锅，每次路过的时候人都巨多。我馋好久了。”
　　“好，就去那儿。”
　　两人直接打了车直奔火锅店，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包厢。但这家店的包厢不是一个房间，而是用屏风隔开的一个个小空间。
　　“好贵。”纪星觅拿到菜单时说了一句，“我真的随便点？”
　　陆知予说：“养你一个还是够的，想吃什么就点。”
　　红油锅底上漂满了红辣椒，闻着还有点冲人。澳洲肥牛卷、鲜牛肉、鲜切羊羔肉、上等毛肚……一个个上来摆满了桌子。
　　热气腾腾的火锅带给纪星觅满心的欢喜，上来就直奔肥牛卷。
　　“嘶——”吃得太急被烫了一下。
　　陆知予给她倒了杯酸梅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怎么不吃，都是你的钱，不心疼的呀？”纪星觅问。
　　陆知予就静静坐在对面看她吃：“不心疼。”
　　给你吃的怎么会心疼。
　　一盘肉被风卷残云般扫光，纪星觅开始第二盘，陆知予像个贴心地服务员，纪星觅要什么就递什么，自己也没吃几筷子。
　　这时纪星觅身后有一桌女生落座，嬉闹声很响，听声音有四个人。陆知予观察屏风，几个女生玩着手机两两坐下。
　　“诶诶，我刚刚刷微博，剧版《簪刀珏》官方粉丝超过78万了。你们追不追啊？”
　　“听说明年二月份播。”
　　纪星觅放轻了吃东西的动作，开始听那一桌女生的对话。
　　“看个屁，不看。毁原著，特别是纪星觅。”
　　“她哪点跟梁思若搭调？”
　　“搞笑。”
　　发言女生的同伴纷纷附和：“被你这么一说，我也不想看了。”
　　“就是，看什么看。有这时间还不如王者打起来。”
　　“也没有吧，我看陆知予也是双女主，爆出的剧照挺合适的。”
　　“到时候肯定有精华版出来，就是那种只看谁谁的，随便去瞟两眼得了。”
　　“我都忘了你是纪星觅资深黑粉啊哈哈哈。”
　　隔壁桌讨论得热烈，言语也全被纪星觅和陆知予听进了耳朵里。
　　纪星觅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她静静地涮着肉突然觉得没有什么胃口了。陆知予没把刚才路人的话放进心里，见纪星觅放慢了吃肉的速度，只问：“是不是太辣了。”
　　“没，没有。挺好的。”纪星觅吸了吸鼻子，越吃越辣，辣得发苦。
　　网络言语中伤已经构不成威胁，可那些黑粉一旦鲜活地出现在纪星觅身边，她下意识地觉得害怕和委屈。即便她在如何努力，有些人依旧讨厌她。
　　“我吃完肉了。”纪星觅说。
　　陆知予吃了两口白萝卜：“还有个蔬菜拼盘在下面，我给你拿。”
　　“纪星觅明明整过容好吧，你们看这个照片。”
　　“卧槽，谢谢有被土到。”
　　“还有什么瓜说给我听听。”
　　纪星觅慢慢捏紧左手，攥得手指毫无血色，夏夜的风吹得不是时候，窗棂被摔得嘭嘭响，热气被一股脑地吹向纪星觅的方向，吹进她的眼睛里。
　　激得眼泪一下子流下来。
　　她没发出一点别的声响，捞起锅里的蔬菜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这顿火锅吃得再不是尽兴。
　　陆知予坐在她对面，平静地像是没有涟漪的湖水。
　　“纪星觅还有金主，据说不止一个。”
　　“牛|逼，金主的话应该都是上过床的吧。”
　　“废话，没爽过人家捧你，有毛病。”
　　纪星觅缓缓放下了筷子，咬着嘴唇，无声地擦着眼泪。
　　哐当！
　　陆知予甩手把金属勺子从桌子上捋到瓷砖地面上。
　　“吓死我了。”
　　“后面一桌怎么回事啊。”
　　这时服务员急忙走过来捡起勺子：“美女，我再去给你换个勺子。”
　　陆知予皮笑肉不笑地抬高音量：“谢谢。麻烦您让前面那桌的人造谣小声点儿，小心引祸上身。”
　　服务员先去给两人拿勺子，纪星觅擦干净眼泪说：“我饱了，走吧。”
　　纪星觅戴好帽子和口罩，陆知予揽着她的肩膀从那一桌女生右边的走道里穿过。纪星觅没回头，而陆知予盯着那个所谓纪星觅的黑粉看了一眼。
　　那女生很快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陆知予平常休闲的打扮以条纹衬衫和工装裤为主，要多宽松有多宽松，脖子上的吊坠价值三万，脚踩品牌方寄来的鞋子，长发被压在鸭舌帽下，外人看起来不好接近，有股自带的威慑力。
　　两人上了车，纪星觅看向车窗外，害怕陆知予看见她在流眼泪。
　　“这顿饭不算数，我还欠你一顿。”陆知予揉揉她的肩膀：“这些人的话听听就好，一笑置之。”
　　纪星觅没有回应，只是在她怀里找了个比较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到酒店后，陆知予跟着纪星觅进了房间。
　　“我不放心你。”
　　纪星觅松开门把手，让她进来。
　　“我可能是真的不会演戏。我配不上梁思若，也配不上宋榭。”她自顾自坐在床边，把头埋进了手肘里。
　　“如果随处都能遇到这样骂我的，那微博广场上应该都是等着群嘲我的。”
　　陆知予垂下眼睑，当初她也有这样的心思——觉得纪星觅没有演技也不敬业。
　　“她们根本不了解你。”陆知予反驳道：“你没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实性格和敬业程度，所以也不必烦恼，因为不是你的问题。”
　　“如果你配不上梁思若，那没人能配得上她。如果你配不上宋榭，那我也不演了。”
　　纪星觅泪眼朦胧地看向陆知予：“你怎么能不演，大家只是不想看到我，对你还是充满期待的。我怕到时候拖你后腿，影响收视率。”
　　“你的口碑要是被我搞臭了，我要自责到什么境地。”
　　陆知予沉默了一会，说：“那你敢不敢和我共荣辱？”
　　“荣也好，辱也罢。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的想法、你的心态。”
　　纪星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怔愣地看向陆知予，但陆知予认真的表情让她觉得十分不真实。
　　“敢吗？”
　　陆知予朝她伸出手，纪星觅盯着眼前的这只手。
　　她没有牵，而是走上去抱住了陆知予。
　　“敢。”
　　陆知予拍拍她的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之后的拍摄哪里不明白，要和我说，别怕麻烦。”
　　纪星觅呜咽地点头，抱了一会，陆知予胸前湿了一片。
　　纪星觅一脸歉意地低着头，陆知予逮着机会逗她：“衣服是你弄脏的，你得帮我洗。”
　　“啊？”
　　“哦。”纪星觅伸手就去脱，把陆知予弄得有些脸红。
　　纪星觅帮她脱衣服：“躲什么，里面不还有一层。”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修身运动背心，完美地展露了陆知予的姣好身材，比起纪星觅的一马平川，这身材可……太有料了。
　　纪星觅脱到一半，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真帮我洗啊？”
　　纪星觅捏紧手里的衣服：“嗯。”
　　“算是对共荣辱的感谢。”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新年各位好运连连~
　　过年啦，忙着置办年货，跑来跑去，争取一次多写一点。
　　感谢在2021-02-06 23:53:34~2021-02-10 23:3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下五洋捉鳖 17瓶；成为学霸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偷穿
　　这两天都是阴雨天气, 纪星觅花了好几天才把陆知予的格子衬衫外套洗干净晾干，她盘腿坐在床边，盯着放在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一头扎进了衣服里。
　　清爽的香皂气息, 伴着薰衣草的浅香。
　　“都不想还给她了。”纪星觅自言自语，眼睛咕噜一转：“不如我偷偷穿一下？”
　　她指着衣服，仿佛陆知予站在前面似的：“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也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外套, 但是触感特别柔软, 纪星觅对着落地镜把衣服套在身上，反反复复看了好几眼。
　　“有点大, 不合身。”袖子长了一截, 衣摆落在屁股下。
　　“不过还是挺好看的。”
　　纪星觅卷起袖子，露出手腕，对这件衣服特别满意。
　　门外有人敲门, 纪星觅蹦蹦跳跳过去开门, 陆知予端着一碗车厘子站在门口：“请你吃。”
　　然而下一秒陆知予愣在了原地。
　　纪星觅“嘭”地关上了门, 手忙脚乱地把衣服脱下来, 规规矩矩叠好，再跑过来开门。
　　“那个，请进。”
　　纪星觅极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在心里默念：没事的没事的, 就随便试一下衣服干没干而已，不用紧张。
　　陆知予走进房间，一眼便捕捉到刚刚还在纪星觅身上的衬衣, 此刻被放置在床边。
　　纪星觅尴尬且心虚地辩解：“啊, 陆姐, 刚刚我就稍微试一下看看衣服干没干……”
　　陆知予把车厘子放在桌上：“干了吗？”
　　“嗐, 那必须干。”纪星觅把衣服捧起来双手奉上，一副臭屁表情：“请您收下。”
　　陆知予趁她低头的时候偷笑了一下，俯身附在她耳边，尾音故意拖长：“那……好穿吗？”
　　温热柔软的呼吸喷洒在纪星觅的耳廓，她险些软了腿，被撩得五迷三道。
　　“不好穿不好穿。”纪星觅说，说完之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改口：“好穿好穿。”
　　陆知予满意地接过刚洗干净的衣服，穿在身上。
　　“来吃车厘子。”
　　“嗯……”纪星觅红着的脸迟迟不降温，只能用手背贴着脸，不让陆知予嘲笑她。
　　车厘子是真的甜，汁水还多。
　　一颗接着一颗，纪星觅给陆知予留了几颗，推给她吃，自己去回复刚刚手机振动的消息。
　　她点开卓子洋的语音：“纪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录制节目？”
　　陆知予停下拿车厘子的手：“谁？”
　　“还是个男生？”
　　纪星觅解释道：“哦，这是我带的一个练习生，《偶像先锋》第一期已经录完了，这周六中午开播。”
　　陆知予说：“今天周五，就是明天。”
　　“对，明天中午我要在片场抽空看。”纪星觅随口问了陆知予一句：“一起吗？”
　　“算了，你肯定不爱看这些。”
　　陆知予看着她：“我跟你一起看。”
　　纪星觅有些惊讶，但还是甜甜地笑了：“嗯！”
　　纪星觅发了语音过去：“子洋，下周一录节目。同时也是考核时间，要加油。”
　　陆知予说：“为什么一定要发语音？”
　　“啊？”纪星觅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只是说：“手湿的，打字不方便。”
　　卓子洋秒回：“好的纪老师，我的腿伤已经痊愈，希望能带给你不一样的惊喜。”
　　陆知予把头凑了过来，追问：“什么惊喜？”
　　纪星觅推了推她压到自己的手臂：“就是考核主题曲舞蹈的惊喜。”
　　陆知予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却被纪星觅打断：“陆姐，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陆知予：“……”
　　“到时候看了节目就明白了。”
　　次日，陆知予依旧穿着格子衬衫到了片场。
　　今天的取景地在一座破旧的小屋，小屋里有一个用粗麻布制成的粗糙屏风，其实也算不上屏风，几个零星的窟窿上粗线挂在旁边，风一吹还有些絮子翻飞。
　　纪星觅跟在陆知予身后，双眼像探照灯似的到处搜索任何可能出现虫子的角落，屋檐房顶上全是蜘蛛网，歪的烛台，锈迹斑斑的门栓都昭示着这座老屋所经历过的摧残。
　　床铺都是剧组刚刚准备好的，很干净，陆知予试着躺了一下，还挺软和。她拉了拉纪星觅的袖子：“要不要躺躺？”
　　纪星觅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放心，这些都是做旧的痕迹，没有虫子。”陆知予安抚道。
　　纪星觅冒出一句：“我不信，我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
　　陆知予：“……”
　　那好吧。
　　她悠悠闭上了眼，惬意地哼着小曲。
　　纪星觅站了会觉得腿有些酸，被迫坐在陆知予旁边。只是陆知予躺着，她坐着。
　　其实有些紧张的原因不只是因为虫子，还有一会即将拍摄的吻戏。
　　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干活，阮导跨进来对她们说：“这个戏要走几遍再拍。”
　　纪星觅一言难尽地看着导演：“阮导，这吻戏广电不让过审吧！”
　　“傻孩子，这场吻戏咱们不是真拍，借位。”阮向山似乎做足了准备，指着背后：“看见那边屏风没，一会摄像机就在那后面拍，就要那种真真假假的感觉。”
　　“营造一种氛围感，要让观众猜主角到底亲了没有。广电那里自然没有事儿。”
　　纪星觅：“……”默默竖起大拇指。
　　“等等，我先吃个薄荷糖。”纪星觅从兜里掏出糖，放进嘴里，一股清凉的薄荷辣味直冲鼻子。
　　“吃不？”
　　陆知予闭着眼睛摆手：“不口臭的人是不需要吃的。”
　　纪星觅打了她一下：“你才口臭！我这是有职业道德懂吗？”
　　“好了好了，你俩别吵了，咱们走一遍戏。”阮向山亲自过来指导。
　　纪星觅捧着空空如也的药碗，假装用勺子给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陆知予喂药，可陆知予抿着唇药液喂不进去，纪星觅焦急地给她擦嘴边和下巴的药，实在没办法才抿了一口药到自己的嘴里。
　　阮导慢慢跟着她俯身：“再往下一点儿，表情表情别忘了。”
　　纪星觅嘴里含着空气，慢慢贴近陆知予的脸。
　　一张美艳的脸在她的瞳孔里无限放大，完全不用精修，这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顿时有些慌张。
　　眼睫扑闪的频率明显加快，陆知予闻到她喷薄出的薄荷味气息，忍不住多呼吸了几次。
　　“眼泪要蓄满眼眶，对——”阮向山蹲在床头观察两人的表情是否到位，“手不要扶着床边，抓着宋榭的手臂。”
　　“别抓这么紧。”
　　纪星觅有些手忙脚乱，手心沁出汗珠，耳廓微微发红。
　　“头再往下低，不够。”眼见两人的嘴唇就要贴在一起，“思若头偏一点，最后悬空在宋榭下嘴唇往下一丁点。”
　　嘴唇错开，纪星觅的腰有些酸。
　　“可以了。”阮向山宣告结束。
　　纪星觅像弹簧似的坐直，陆知予也睁开眼睛，阮向山和秦副导调整监视器的角度去了，剩下的两人气氛有些许尴尬。
　　“薄荷糖。”陆知予伸出手。
　　纪星觅递给她一颗。
　　确实要有点儿职业道德，陆知予想。
　　“到十二点了，看不看？”
　　纪星觅一紧张已经完全忘了这回事，忙把手机打开，也没晚多久，弹幕已经陆陆续续变得热闹起来。
　　按部就班，先出现的画面是练习生们选座位，接着是导师开场。
　　剪辑师要把整整五天的时间压缩成两个半小时，很多不重要的画面全都删减掉了。
　　但导师亮相是完全没剪。
　　陆知予说：“我想看你的片段。”
　　“好。”纪星觅把进度条拖到她跳舞的开场，陆知予拿过她的手机，关闭了弹幕，开启蓝光。
　　是想要好好欣赏。
　　纪星觅反而更紧张了。
　　开场亮相静谧一片，舞到中间全场沸腾，陆知予看了一会就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位，两厢对比，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这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卓子洋发来微信。
　　卓子洋：老师，《偶像先锋》开始播了（龇牙笑）
　　纪星觅想拿手机，却被陆知予挡住。
　　“这个卓子洋就是昨晚和你聊天的那个男生？”
　　“对。”
　　陆知予在屏幕里寻找他的身影：“他在哪儿。”
　　纪星觅被她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先把手机给我，我回一下信息。”
　　陆知予又把手机移开，听不出语气起伏：“平时没见你秒回我的消息。”
　　纪星觅看着手机：“那不一样，我们就住隔壁，稍微晚回复一下也没关系吧。”
　　“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
　　陆知予不想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又问：“卓子洋是这里面哪个？”
　　“说了我就给你手机。”
　　纪星觅拗不过她，只能左右拉动进度条，给她找有卓子洋的镜头，边找边不情愿道：“你要喜欢这一款的，我给你介绍……”
　　陆知予皱眉，不悦：“你说什么？”
　　纪星觅迅速闭嘴：“没，没有。”
　　“喏，就是这个男生。”纪星觅指着屏幕，作死道：“我可以把他微信推给你。”
　　陆知予把手机丢给她：“不、用。”
　　“什么嘛。”
　　纪星觅起身出去和卓子洋发消息，陆知予从床铺上坐起来，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纪星觅有说有笑地在发语音。
　　作者有话说：
　　陆知予：我恨，纪星觅大概是块石头。
　　大噶大年初一快乐！！
　　明天继续
　　感谢在2021-02-10 23:38:02~2021-02-12 22:5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凨萧笙、廿三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吻戏
　　纪星觅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是陆知予粉丝这件事。
　　陆知予眼里的她每一天都没心没肺、过得快乐, 每天都在微笑，即便没有她，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陆知予自言自语道：“到底我还是你的偶像吗。”
　　她一方面不想让纪星觅做她的粉丝, 另一方面又想让纪星觅只围着她转。
　　矛盾的情绪将她的整个大脑占据, 陆知予混乱地躺好。
　　阮向山把纪星觅叫回来拍戏，一场错位吻戏就这样开拍了。
　　众人都未在屏风后，给两位主演充足表现的空间, 他们默默站在屏风前, 摄像机隔着一层米白色粗麻布，隐约勾勒出梁思若和宋榭的轮廓。
　　梁思若左手端着药碗, 右手捏着药匙, 总是要吹一吹才慢慢递到宋榭嘴唇边。宋榭丧失意识，没办法自理喝下药。
　　梁思若拧着眉头，犹豫了一下, 但很快含了一口药在嘴里, 慢慢俯身。阮向山在屏风的另一头数着秒数, 摄像机跟随她的节奏下沉, 直至停止。
　　两人的嘴唇应该是错位并且间隔了一厘米的距离。
　　阮向山很满意。
　　监视器看到的若隐若现的画面给足了观众遐想的空间，也不至于触碰广电的逆鳞。
　　“好！停！”阮向山带起头鼓掌，吃瓜群众们都在身后带着微笑, 场务老师很快推开了碍事的屏风。
　　纪星觅匆匆起身, 把药碗放在了桌上。
　　阮导拍了下她的肩膀：“不错，很逼真，感觉也有了。一会补拍细节镜头就能过了。”
　　纪星觅不自然地点头, 很想离开这里：“我先去车上喝口水。”
　　“去吧。”
　　纪星觅走后, 陆知予才慢慢悠悠掀开被褥从床上下来。
　　阮向山调侃道：“陆姐只和男演员拍过吻戏吧, 这次和女生拍吻戏感觉怎么样啊？”
　　陆知予一笑而过：“感觉挺好。”
　　阮向山一脸我懂的表情：“小纪都害羞了。”
　　“这孩子应该是第一次拍戏, 借位脸都红成那样。”
　　陆知予笑了笑没说话。
　　可事实是——在纪星觅含着空气慢慢贴近她的下嘴唇时，陆知予主动抬高头部，将两张嘴唇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在纪星觅准备离开时，还咬了一下她的下嘴唇。
　　一场借位的吻戏在屏风的遮挡下，变成了真正的亲吻。
　　但陆知予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纪星觅逃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不出意外，她又生气了。
　　下面的戏都是两个人分开怼脸拍细节，纪星觅窝在车里不出来，直到陆知予拍完上了车，她再溜着出来拍。
　　陆知予知道她的性子，故意进了车不下来，好让她正常发挥。
　　大概是今天又是一场冲动，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
　　陆知予晚上回去的时候就觉得嗓子不太舒服，晚上虽然开了空调但还是觉得浑身滚烫，于是掀开被子，半夜又被冻醒，关了空调又嫌热，反反复复几次根本没睡好。
　　早上起来浑身乏力，提不起劲。
　　嗓子里更是像砂砾在摩擦，时不时干呕刺痛。
　　“啊嚏！”陆知予在化妆的时候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化妆师手一抖给她画了个“飞眉”，纪星觅忍不住回头差点没憋住笑，活像张飞。
　　不过是一个秀气的张飞。
　　但很快又别过头去，气还没消呢。
　　化妆师：“陆姐，感冒了啊。”
　　陆知予：“对，着凉了。不好意思啊，麻烦重新化一遍。”说完后她还期待地往纪星觅那边看了眼，然而这人根本没有任何表示。
　　陆知予难掩失落。
　　两人分开拍摄各自的戏份，一天也没有任何交流，纪星觅因为要赶飞机，提前走了。
　　还要去五天。
　　陆知予收工回到休息室，看见旁边的桌上干干净净，就知道人已经离开了。
　　一股落寞的情绪席卷心头。
　　她无精打采地走到自己位置上，只见桌子上摆着一盒感冒药和一盒小孩子吃的糖果。
　　感冒药下压着一张便签。
　　——感冒药记得饭后两小时吃，嫌苦就吃糖。还有，糖给我留一点。
　　陆知予拿起感冒药又看了看便签，用笔在下面写道：遵命。
　　又把便签纸贴在了纪星觅桌子上。
　　她收拾好包，给董淑发了一条消息：回去想喝粥，帮我订一份南瓜小米粥套餐。
　　纪星觅一上飞机就睡得不省人事，到地方后被丁淮摇醒。
　　驱车赶往《偶像先锋》宿舍时，她看见陆知予一小时之前发来的消息：药不苦，糖很甜。
　　第一期的播出反响热烈，当天连上三个热搜，其中纪星觅也承包了一条：#纪星觅业务能力太强表演太撩人#
　　之后第二期就开始紧锣密鼓地拍摄，今天是全员主题曲唱歌和舞蹈的考核日。
　　各位练习生都穿着ABCD班级各自颜色的服装到达指定的考核场地。
　　四位导师依旧坐在他们之前，通过表演的综合情况给予评分，分数取平均，得分最高的前十位进入A班，其余依次排入BCD班级。
　　这也就意味着ABCD班级人员的排布将会全面刷新。
　　为节省时间，ABCD各派一人同时进行考核。
　　“老师们好，我是严泽晨。”
　　“秦瑞。”
　　“肖宇文。”
　　“章丘和。”
　　庞晋说：“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音乐打开，练习生们都瞬间调整状态，一齐开始唱跳。
　　89分、92分、87分、82分。
　　“下一组。”
　　……
　　纪星觅坐在中间的位置先左右大概扫视一遍，再细细观察每位练习生舞蹈方面的熟练度与流畅度。
　　一路看下来大家发挥都比较正常，但一直是A班领军人物桓思淼的“作业”却令她始料未及。
　　不单是纪星觅，其他导师也觉得很诧异。
　　甚至他们在评分后单独就桓思淼的表现进行了交流。
　　庞晋：“桓思淼今天状态非常不对，他首次表演根本不是这个实力。”
　　余周说：“他可能是首场表演准备很充分才让我们对他的实力产生错误的判断。”
　　纪星觅：“不对，平时上课的时候我能看出他的舞蹈功底，怎么今天就短短四分钟动作错了三处。”
　　余周：“歌词也唱错了，其中‘我们的舞台我们主宰’这一句还跑调了。”
　　陈寒也摸不清头绪：“那应该就是这几天没好好练习，再加上考核的时候过分紧张，细节错误被放大的缘故。”
　　庞晋：“那让他去……”
　　余周：“C班，让他好好清醒清醒，还没出道就这么飘。要以后出道了，那还得了。”
　　“你们觉得呢？”
　　纪星觅和陈寒都表示没意见。
　　余周：“反倒是卓子洋给了我惊喜。我记得刚开始他根本不会跳舞，但是刚才我作为一个外行人来说，跳得是真的很流畅。”
　　纪星觅点头：“没错。卓子洋整体动作没有错误，除了肢体比较僵硬之外，我觉得完成得相当不错。”
　　导师讨论完毕后决定：桓思淼C班，严泽晨B班，卓子洋B班，章丘和C班，秦瑞A班，肖宇文A班。
　　纪星觅带着分班结果前往A班宣布，其余导师前往BCD班。
　　纪星觅进门前先敲了两下，坐在地上焦急等待结果的练习生们纷纷起立排成一排。
　　“Hello各位，我们又见面了。”纪星觅举起手上的信函：“你们想要的答案都在上面。”
　　练习生们额前沁满汗珠，眼神里带着绝望。
　　“在开启信函之前，我想先说两句。这一次A班人员的变动很大，”话音刚落，练习生们纷纷抬头看着纪星觅，有的在抿唇，有的又重新看向地面，还有的心事重重……
　　“当然，依旧有幸运且努力的练习生留在A班，也有降级去其他班级的，更是有人连降不止一级。”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有个男生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前面不停喃喃。
　　纪星觅打开信函，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桓思淼C班，严泽晨B班……新来的伙伴有秦瑞、肖宇文……”报完后，底下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桓哥去C班？”
　　“桓哥是A班的苗子啊，怎么被分到了C班？”
　　“老师，我不太相信。”
　　在众人的异议下，桓思淼直接出列，面对大家：“我尊重导师们的决定，在考核里我确实出现了很大的失误，请大家不需要继续质疑。当然，我也会努力再进入A班的。”
　　不再属于A班的练习生们跟在纪星觅后面出了教室，整体班级分完后，纪星觅单独见了桓思淼。
　　她想弄清楚原因。
　　桓思淼穿着灰色卫衣随意倚在落地镜前，双手插兜，戴着帽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直到纪星觅过来，他才把卫衣帽子脱下，转身站好。
　　“纪老师。”
　　纪星觅走到他面前：“桓思淼，今天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吗？”
　　桓思淼：“没有。”
　　“那这是节目组给的剧本，就是为了制造噱头？”
　　桓思淼：“不是。”
　　“那是什么？按照我对你实力的了解，今天的表现确实不像你的水平，相差太多了。”
　　桓思淼低头轻笑了一声：“纪老师，没什么不敢相信的。我没有实力，就是这样的水平，分到C班本来就是理所应当。之前去A班，只不过是我运气好而已。”
　　他抬头随意瞥了一眼外面渐晚的天色：“纪老师，不早了。”
　　纪星觅说：“可是——”
　　桓思淼打断她的话，重新戴上帽子大步走到门外，回头说：“老师，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提前晚安。”
　　等人走远了，纪星觅才迟迟说了一句很轻的“晚安”。
　　桓思淼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纪星觅在练舞室站了一会，也准备离开，但恰巧碰到气喘吁吁的卓子洋。
　　“纪老师，这么巧。”
　　纪星觅垫脚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今天表现不错。”
　　卓子洋害羞地挠了挠脖子：“我只是尽力把老师们教我的技巧用在表演上而已，我会再接再厉的！”
　　“老师吃饭了吗？”
　　纪星觅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皮：“还没。”
　　纪星觅问：“你过来练舞吗？”
　　“嗯。老师赶快去吃吧，晚了食堂的菜就凉了。”
　　“好，再见。”
　　“老师再见。”
　　卓子洋走进舞蹈教室后，纪星觅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她发现卓子洋和桓思淼是截然相反的性格，让她有些头疼。
　　把盒饭打包回去吃，纪星觅收到陆知予的“问候”：二公主，您还在生气吗？
　　纪星觅：嗯哼，宋将军你猜。
　　陆知予：不生气。
　　纪星觅：错！
　　陆知予：那就是还在生气。
　　纪星觅：错！
　　陆知予：？
　　纪星觅：非常生气！
　　陆知予：有多生气。
　　纪星觅：气到想把你的天灵盖给拧下来
　　陆知予：……
　　陆知予：臣以为不妥。
　　纪星觅：反抗无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听过没？
　　陆知予：除了死，还有别的方法吗？
　　纪星觅：我想想，再欠我一顿饭吧
　　陆知予：OK
　　狠狠宰了陆知予两顿饭，纪星觅觉得自己赚大了，连心情都开始荡漾起来。
　　纪星觅：药吃了没？
　　陆知予：吃了，按照你说的，饭后两小时吃药之后再吃了一颗糖。
　　纪星觅：真乖
　　陆知予随后发来一张不太符合她气质的猫咪卖萌表情包，纪星觅又想了想她平常的老干部气质，顿时觉得特别违和，拍着腿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庄霁OS：怪不得陆知予今天别别扭扭问我要猫咪可爱的表情包。
　　这个点更新，可见我是个——
　　货真价实的单身狗。
　　单身狗祝单身狗们和有对象的伙伴情人节快乐~
　　感谢在2021-02-12 22:55:34~2021-02-14 22:3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双er、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第一次公演
　　考核结束后, 第一次全员MV录制日到来。
　　根据分班的不同来安排录制的站队，A班自然是最中间，而D班是最外圈。
　　观众们陆陆续续进场, 纪星觅和几位导师在候场。
　　热情的粉丝们高举着支持的练习生横幅, 大声叫喊着他们的名字。
　　导师开场，全场灯光灭，跟随着四簇亮光, 四位导师出现在舞台上, 观众一片沸腾。
　　“欢迎大家来到《偶像先锋》第一次公演现场！”
　　纪星觅穿着牛仔外套内搭黑色运动吊带，下身红蓝条纹色小短裙亮相。这样的氛围不禁让她想起去年作为练习生再次出道那会的她, 秦若初和她的粉丝们站在台下呐喊, 一晃自己却变成了导师。
　　竟然台下有些熟悉的面孔，举着属于她的灯牌。
　　她默默朝那个方向鞠了一躬。
　　导师落座后，练习生们纷纷按照事先的站位摆好动作, 主题曲一起, 全场静谧无声。
　　而后无数个年轻的声音交融, 爆发出了无限青春的能量。
　　纪星觅的眼神挨个扫过台上靓眼的男生们, 卓子洋状态很好，脸上的笑容从没落下，桓思淼依旧是冷酷目空一切的模样, 严泽晨的动作也大有长进……
　　MV演示完毕后, 便是四位导师以下战队的battle时间，最终选出的四个队伍，由导师加盟对决, 由网络投票统计出第一次公演的冠军。
　　纪星觅自然不想输, 她仔细观察其余三位导师的队伍安排, 思考出那些练习生的短处, 以相反长处的队伍作为对决，以增加自己的胜算。
　　不过分队的时候，练习生们可闹出不少不愉快的事情。
　　一个队伍里不可能都是强者，必须能力稍显不足的练习生。
　　总舞蹈室里，大家正为抢桓思淼争论起来。
　　虽然他去了C班，但仍旧是抢夺的香饽饽，也就是说哪个队拥有了桓思淼，也就相当于变相取胜。
　　四个队都朝他抛出了橄榄枝。
　　秦瑞：“老大，到我们队伍来！”
　　肖宇文挤开秦瑞，朝他伸出手：“虽然我们队伍实力不是最强，但是大家都听你的话排练。”
　　章丘和坐在一旁用手臂顶了顶发呆的卓子洋：“你看看别的队，”他朝后扫了一眼沉默的队员：“没有谁主动上去请桓思淼？”
　　卓子洋心事重重：“算了，别白忙活了。我们这样的阵容，他怎么可能会过来，除非桓思淼脑子被驴踢了。”
　　纪星觅就坐在凳子上看着组队热火朝天的男生们，陈寒走到她身边：“想不到桓思淼去C班还这么受欢迎。”
　　纪星觅看不透这个大男孩，只说：“隐藏了一部分，但是实力还在吧。”
　　章丘和看着那群人一直往桓思淼那儿凑，甚至连请吃饭的筹码都用了，他也坐不住了，拍拍屁股起身：“你们不试试怎么知道，再不加把劲，就给纪老师丢脸了。”
　　“子洋，起来，跟我一起去。”
　　卓子洋：“可是章哥，我不懂怎么说。”
　　章丘和挥手：“你别说话站我后边儿就行。”
　　“那我跟过去有什么作用？”
　　章丘和：“壮胆啊。”
　　卓子洋：“……”
　　桓思淼坐在台阶上，身边围着一群人，纪星觅隔着人群都看不到他的身体，就索性拿起手机玩。
　　导师们也在调侃：“看看桓思淼选我们谁的战队。”
　　章丘和猫着腰往里挤：“不好意思啊，让一下。”
　　卓子洋就紧紧跟在后面，朝男生们点头抱歉。
　　“那个……桓思淼，要不你来我们队伍吧。”章丘和看了一圈身边的人，好久才憋出了一句话。
　　“切，一个D班的也来凑热闹，他也配？”人群后面开始议论纷纷，卓子洋咬着嘴唇想躲却无处可躲，他站在后边，却看见章丘和耳垂迅速红了起来。
　　他肯定也听到了吧。
　　卓子洋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于是也向前跨出一步：“桓思淼，来我们队吧。”
　　众人依旧议论纷纷，但桓思淼的低着的头，第一次抬起。
　　他上下扫了一眼卓子洋，站起身。
　　“什么情况啊！”
　　“这不合理啊？？”
　　“请来我们队伍。”卓子洋再次发出了邀请。
　　桓思淼面不改色地说：“带路。”
　　“桓思淼，你去他们队，为什么不来我们队！”秦瑞在后边喊道。
　　桓思淼连头也没回。
　　“呦呵，星觅你赢了。”余周调侃道：“桓思淼去了卓子洋的队。”
　　纪星觅看向不远处一前一后的身影，笑了笑。
　　章丘和和卓子洋回到队伍后，拉了拉他的袖子，悄悄说：“好家伙，桓思淼脑子真被驴踢了。”
　　卓子洋推了推他，正色道：“别说话了。”
　　桓思淼站在其余四个人面前：“下面的选歌和排练，都要听我的，你们有意见吗？”
　　“没！”章丘和喊道。
　　“没有意见。”其余人说。
　　秦瑞愤愤道：“烂泥扶不上墙的队伍，桓思淼去了也没用。算了，我们再找别人组队。”
　　为了对抗余周导师的队伍，第三轮纪星觅派出了桓思淼为队长的“战则必胜”队。
　　桓思淼凭借痞帅的外形，在第一期就收获了大批迷妹，网上有人批“架子大”、“情商低”，但架不住女粉丝狂轰滥炸，纷纷缴械投降。
　　五个人上了场，纪星觅站起来，朝他们比出必胜的手势，卓子洋朝她伸出大拇指，女孩们纷纷开始尖叫。
　　“桓思淼！！！”
　　“啊啊啊哥哥帅——”
　　“哥哥们看我！”
　　“小太阳卓子洋加油！！”
　　桓思淼的眼神淡淡地看向纪星觅，而后灯光一暗，再亮起时便是沉浸在舞台之中撩人不自知的他了。
　　结果毫无悬念，纪星觅的队伍比余周的队伍多出了整整一百票。
　　章丘和激动地抱住卓子洋，差点泪洒现场，但桓思淼还是那副不在乎的模样，纪星觅朝他笑了一下，桓思淼却很快垂下了眼眸，舞台下的粉丝们纷纷跳着举高灯牌，想让他看到。
　　经过两个小时的角逐后，最后的四个队伍分别是以桓思淼（纪星觅）为队长、秦瑞（余周）为队长、肖宇文（陈寒）为队长和严泽晨（庞晋）为队长的战队。
　　中场休息时间，纪星觅赶紧跑到后台与队伍沟通接下来的演出。
　　之前因为不知道哪个队伍最后能胜出，所以纪星觅带着25名队员统一排演了四天时间。现在只要简单排一下站位即可。
　　“一二三进——”纪星觅一边跳舞一边嘴里带着节拍：“卓子洋。”
　　卓子洋滑步过来，纪星觅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目光交汇后，纪星觅站位移到五人中央，这也是为了不抢他们的镜头。
　　“好，一会就这样。别紧张。”台上音乐不断响起，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纪星觅回头，临上场前，手背朝上伸出。
　　卓子洋的手搭在上面，然后是章丘和，桓思淼愣了一下，纪星觅说：“快。”
　　桓思淼把手搭在了最上面，纪星觅也有些紧张，但仍旧呼了口气，笑着说：“一、二、三，战则必胜队必胜！”
　　最后一个上场，全场亮起蓝海。
　　纪星觅站在五人中间亮相，跟着歌曲扭动着小蛮腰，手臂的动作因为太迅速时常能勾起本身就不太长的黑色吊带背心，可她一心只想把这场表演唱跳得尽兴，到时间了，卓子洋唱着歌前倾身体，纪星觅魅惑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视线火热地交流，而后迅速分开。
　　台下的观众一片沸腾。
　　“啊啊啊啊啊——”
　　纪星觅回到队伍中央，在歌曲收尾时，站在五人中央，由桓思淼熟练地环住她的腰身，而她的手轻扫过他的喉结，最后纪星觅对着镜头来了一个wink。
　　“我窒息了，漂亮姐姐——”
　　歌曲停止，灯光黯淡，纪星觅迅速与桓思淼拉开距离，和他说了声：“辛苦了。”
　　桓思淼摇摇头，也松开了那环在腰间的手。
　　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连品牌赞助的项链，都差点被她给跳得脱落。
　　在等其他三个战队上台时，纪星觅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项链，同时平复呼吸。
　　最终的投票不是当场出结果，而是由场内和场外的观众一齐投票，要等播出后两天才能知晓。
　　现场的观众投完票后便离开了现场，第二期的录制全部结束。
　　“我对我们今天的表现特别满意！”章丘和说。
　　卓子洋回到后台：“嗯，我也这么觉得，其实结果不重要了，我已经唱跳得非常过瘾了。”
　　只有桓思淼保持沉默。
　　几个男生说：“要不我们一会去吃火锅庆祝一下？”
　　桓思淼：“随便。”便看向纪星觅。
　　卓子洋兴奋地回头：“纪老师，一起去吧！”
　　纪星觅收拾好东西说：“你们去吃吧，我明天还有工作，晚上的飞机先走了，拜拜！”
　　章丘和：“拜拜纪老师！”
　　在章丘和兴高采烈收拾东西时，卓子洋和桓思淼的视线再一次对上。桓思淼的眼神依旧没有温度，但卓子洋神情里呼之欲出的情绪，却让这场对视剑拔弩张。
　　纪星觅第二天到片场时，陆知予还没来，她拉开化妆间的椅子，看见桌子上贴着的便签纸。
　　——遵命。
　　糖果摆在旁边，纪星觅打开盖子，感觉没少几颗，她捏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很甜。
　　心里暖洋洋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慢是因为真的很忙，一直在挤时间更新，不是偷懒~
　　等不了的伙伴，可以先屯文，完结再看。
　　爱你萌~
　　感谢在2021-02-14 22:35:37~2021-02-17 21:5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廿三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推理大师
　　《簪刀珏》剧组微信群。
　　阮向山：各位演职人员, 今天是最后一天在影视基地拍戏，收工后请各位收拾好行李，集体前往舟山机场T1航站楼。剧组已经提前买好票, 今晚统一分发。
　　其余人：收到。
　　“终于要换地方了, 这片都快被我吃腻了。”丁淮捧着手机，开始高德地图搜索下一个拍摄场地周边吃食。
　　今天太阳依旧毒辣，纪星觅坐在大型遮阳伞下, 把裤腿卷高露出小腿, 趿着凉拖坐在躺椅上看剧本，慵懒地调侃：“我大概是第一个在丁姐手下还能保持这样苗条身材的女艺人了。”
　　丁淮翻了个白眼：“别把功劳都给你自己, 分明是你肠胃吸收不好, 咋吃都不胖。我也是为了你的营养均衡着想。”
　　纪星觅：“结果拍完一部剧，演员一点没胖，经纪人胖了整整十斤。我开始怀疑你找这份工作就是为了到处吃东西。”
　　丁淮最不喜欢别人调侃她“好吃”或者“发胖”, 于是刚说没两句就伸手掐住纪星觅的脖子, 实际也没用力, 但纪星觅戏精上身, 又是表演被勒死，又是干呕的：“饶、饶命，女侠……”
　　丁淮还想和她闹一会, 结果后面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另外一只手把纪星觅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丁淮回头看了一眼，纪星觅已经躲到了陆知予身后，指着她：“宋榭, 那个老毒物要害我！”
　　丁淮：“……”
　　“玩得起吗你纪星觅！”
　　“有人罩着了不起啊！”
　　陆知予夹在两人中间, 丁淮只得解释道：“陆姐, 我刚刚没用力, 都是她演的。”
　　纪星觅还躲在背后做鬼脸，又是吐舌头又是扒拉眼眶，全然没有意识到一会的危机。
　　“没事，我只是过来找纪星觅的。”陆知予说完揪着纪星觅的领子就把人当成小鸡仔似的拎走了。
　　纪星觅挣扎：“宋榭，你放开让我好好走路。”
　　陆知予没理她，一路把她拎到休息室里。
　　纪星觅莫名其妙地被按在凳子上，陆知予坐在她身边，拿起平板，画面定格在某一秒。
　　纪星觅惊喜道：“想不到陆姐也在追《偶像先锋》？”
　　画面正是《偶像先锋》第二期公演现场，纪星觅伸手往下拖，正好是四个战队的投票界面，而桓思淼的那个队伍条框变成了粉色，也就是说陆知予已经参与了投票，并且把票数给了她。
　　纪星觅正沾沾自喜，陆知予又把画面拉到最上面指着舞台上热舞的纪星觅质问：“你这穿的是什么？”
　　纪星觅撕开陆知予桌上的零食：“就是超短裙和普通的上衣啊。”
　　“这裙子转一圈都看见打底裤了。”
　　纪星觅说：“就是因为有打底裤才敢转啊。”
　　陆知予不知道反驳什么，话头又转：“那上衣还是露脐的？”
　　纪星觅努力回想：“上衣好像不是，是我跳得动作太大，伸手的时候衣服自己上去了。”
　　陆知予双击了一下屏幕，音乐起，纪星觅自然地跟着动起来，接下来就是收尾，陆知予又按下暂停。
　　纪星觅刚看得起劲：“怎么了？”
　　陆知予指着搂住纪星觅的那个男生：“这又是谁？”
　　“额，桓思淼。我们队的很厉害的一个男生。”
　　陆知予追问道：“有多厉害？”
　　“怎么说呢……”纪星觅嚼着薯片：“就是练习生里面数一数二厉害的。”
　　陆知予：“那卓子洋呢？”
　　纪星觅停下手里的动作：“什么？”
　　“我是问这个男生和卓子洋哪个更厉害。”
　　“哈？”纪星觅彻底懵比：“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还有你凶什么凶。”
　　刚刚陆知予声音越问越大，脸色也越来越阴沉，纪星觅对这一系列连珠炮似的问题完全摸不着头脑，大概又是以为陆知予看上了桓思淼这一类的。
　　纪星觅委屈道：“没有胸还这么凶……”
　　陆知予蹙眉：“你说什么？”
　　纪星觅不情愿地闭上嘴。
　　陆知予刚想和她解释，纪星觅已经扔下空空如也的薯片袋跑远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导演在外边喊开工，陆知予才出去，远远看见纪星觅和李梦兮待在一块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
　　“梦兮，你觉得他帅吗？”纪星觅举着手机问。
　　李梦兮看着百度百科边看边念叨：“桓思——什么？”
　　纪星觅：“淼，miao。”
　　李梦兮摸着下巴，振振有词：“以我这么多年审视美男的经验吧，这个男生确实帅，属于浓颜系帅哥。你看看这浓眉大眼的，看什么都深情。”
　　纪星觅嘴角抽了抽：“梦兮，注意形象，把你的口水擦擦。”
　　“哦。”李梦兮合上嘴巴，八卦缠身，摇晃着纪星觅的手臂撒娇：“星觅，你有他联系方式不？要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好姐妹，别吝啬啊！”
　　纪星觅也没甩开她的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试探性问道：“梦兮，假如，我是说假如。”
　　“你说。”
　　纪星觅：“陆知予会不会喜欢这一款的？”
　　李梦兮瞪着眼睛，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还别说，桓思淼有点儿像庄霁。”
　　“庄霁……”纪星觅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陆知予的至交好友吗？
　　李梦兮继续开始她的宏伟推理：“陆知予和庄霁是青梅竹马你不知道吧！”
　　“啊？？”
　　“嗐，你听我慢慢和你说。”
　　陆知予坐在遮阳伞下，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有说有笑、万分亲密、难舍难分，除了自己，纪星觅的笑可以随时展现给任何人看。
　　肢体接触也是毫不在意。
　　让她有些窝火。
　　纪星觅听了李梦兮一番话后，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陆知予刚才的一系列反应，经过你的推理，她八成是喜欢桓思淼。”
　　“因为桓思淼身上有庄霁的影子，庄霁是老熟人不好下手，所以……”
　　李梦兮拍拍她的肩膀，摸了摸莫须有的白胡子：“孺子可教也。”
　　演员开始站位，陆知予抓住纪星觅的手腕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纪星觅总不能说刚刚通过一番分析得出你喜欢桓思淼的结论，只是敷衍道：“没事，就是和梦兮在探讨一些小秘密。”
　　陆知予咬了下后槽牙：“有什么秘密不能和我说？”
　　纪星觅OS：跟你说你也不会告诉我啊。
　　阮向山打断对话：“别聊天了，好好进入状态，开始拍戏。”
　　这一场是拍摄梁思若与宋榭开始亡命复仇的第一幕，宋榭身体内的毒素暂时被压制住，为了赶时间，带着梁思若与手下军队提前与皇家亲眷们汇合，怎料贺渠在半路设下埋伏，杀了宋家军片甲不留，宋榭负伤用身体护住梁思若躲进树林才逃过追杀。
　　士兵们在林间穿梭寻找，宋榭捂住胸口的箭伤，鲜血从指间渗透往下滴落，落到灌木的叶子上，又滑过叶片融进泥土里。
　　“老大，人估计跑了。”
　　那头头打了手下一巴掌：“一群废物！宋榭受伤，人肯定跑不远，给我继续搜山！”
　　梁思若被宋榭护在身后，大气不敢喘，她伸出颤抖的手，把叶片上的血给抹干净，脚步声慢慢走远，宋榭稍稍放松下来，却一下子倒在地上。
　　“宋榭……”梁思若跪在地上，用气音喊她：“你千万坚持住，我帮你包扎止血……”
　　宋榭握住她的手，因为疼痛嘴唇没了血色，满脸冷汗，虚弱道：“快跑，往西南方向一直跑，别回头。”
　　“你呢，我们一起跑。”
　　“我跑不远了，你快走，我还有点力气，我帮你去把他们引开。”
　　梁思若无声地摇头：“要死一起死，我绝对不会丢下你。”
　　突然四周开始有了脚踩枯叶的动静，惊扰了林间鸟，梁思若立马捂住宋榭的嘴，趴在了她的胸口，灌木丛的叶子盖过她们的身体，死神正朝着他们无限逼近。
　　“你，过来！”
　　脚步声停止，那人听见喊声回头跑去，梁思若的眼泪洇湿宋榭的盔甲，只要还能听见宋榭的心跳，一切就还有希望。
　　她相信宋榭还有东山再起带兵杀回去的可能性，她也终将会和父王母后团聚的那一天。
　　“都过来，先别搜山了。刚接到探子回报，说贺将军已经成功在城北拦截梁王在逃亲眷两百余人，包括王后宠妃，以及皇子皇孙。”
　　宋榭偷听后立马紧紧抱住胸口的梁思若，梁思若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大，宋榭压制自己的声音，做着口型：“千万别冲动。”
　　梁思若的眼尾通红，眼球挂满血丝，鼻涕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汪汪汪！”
　　不远处传来狗叫声，宋榭顿感不妙。
　　“这几只狗你们牵着搜山，宋榭受伤身上带血，狗会闻着血腥味找到她们。她们跑不掉的。”
　　“分头去找。”
　　“是！”
　　这下在劫难逃了，宋榭合上眼，绝望地躺在了灌木丛里。
　　狗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仔细嗅着泥土上的气味，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暴露。
　　梁思若害怕地握紧了她的手，宋榭陡然想起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一个人死了倒也是无所谓，但公主不能死，如果皇眷被俘，公主将会是萧家最后的血脉。她拼死也要护梁思若周全。
　　“多少人靠近？”宋榭问。
　　梁思若小心翼翼地抬头，四周扫了一遍：“东边一人一狗正在靠近，其余没有发现。”
　　宋榭坐起身，把掌心中蓄的血往外洒：“拼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2-17 21:58:04~2021-02-20 17:1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陪她疯
　　纪星觅演到这里时, 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拉住宋榭的衣摆不让她走。
　　她似乎开始觉得宋榭是在守护自己，不是梁思若，是纪星觅。
　　但她的手指却连铠甲的边角都不曾碰到, 陆知予穿着威亚衣半吊在空中冲了出去, 那只恶犬对着宋榭狂吠，那人松了手里的绳子，大叫道：“人在这儿！”
　　梁思若怎么能让宋榭独自面对这些, 紧跟着冲出了灌木丛, 拔出头上绾发的簪子，宋榭一脚将恶犬踹倒在地, 飞出去两米之远, 摔在了树干上。
　　梁思若逮着机会将恶犬强摁在地，全然不管自己是否会被咬到，那恶犬毛色夹杂黑黄, 高高立耳, 犬牙尖锐, 湿淋淋的唾液沾上她的手指, 梁思若回头看了一眼快要撑不住的宋榭，一簪子刺入它的喉管，狗停止了挣扎。
　　“呀啊——”那人拔出利刃, 向前刺去, 宋榭来了个后空翻，两只脚死死夹住那人的脖子，把他往树上抡。
　　梁思若用力拔出簪子, 仔细观察两人的交战。
　　“不好, 快跑！”宋榭喊道。
　　远处脚步杂乱, 显然那些人已经被吸引过来, 听犬吠声，大概有三四条狗。
　　梁思若扶着树站起身，被刺死的狗腿还在微微抽搐，她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宋榭失血过多，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她躲闪不及，那人一拳打中宋榭的小腹，宋榭直直地飞了出去。
　　梁思若瞅准时机，手指夹住簪子，趁人不注意，刺中他的太阳穴。
　　那人应声倒地。
　　“我们走。”梁思若跑过去扶宋榭起来，可宋榭根本站不起来。
　　“你……快走。”宋榭不断用手推拒她，不让她扶，梁思若干脆坐在了地上：“那就一起死。”
　　“公、公主，你听我说——”
　　“到现在了，我还是什么公主。我比平民还要下贱。”纪星觅狠狠抹掉自己的眼泪，粗布衣服摩擦她的脸蛋，很疼。
　　“卡！”
　　陆知予长舒了口气，安稳地倒在了地上，看着湖蓝的天，这场戏演得特别累。不仅打戏多，更是心里不痛快。
　　纪星觅入了戏，她何尝没有。
　　“啊？妆花了。”纪星觅抬手看了下袖子，黑乎乎的。
　　剧组为了这场戏特意找了几只德牧，德牧都是被良好驯养过的，只要主人一吹口哨，就麻利地从地上站起来，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纪星觅干脆坐在地上补妆，那只德牧两步就跑了过来，用嘴拱她的手臂。
　　纪星觅按住狗脑袋：“别闹。”
　　狗子很喜欢她，一直用舌头舔她的手背。
　　陆知予躺着，伸手把玩纪星觅披散在后面的长发，一会卷在手指上，一会开始单手编麻花辫。
　　过分捣蛋被化妆师打了一下的德牧转而“骚扰”起陆知予来，陆知予抵不过它的胡搅蛮缠，只好坐起来陪狗子玩儿。
　　“汪！”德牧叫了一声，其余几只狗摇着尾巴从林子里跑出来，牵着他们的工作人员拉都拉不住。
　　纪星觅哭着哭着就笑了。
　　“别舔我。”陆知予跟狗子来了一套咏春，狗子以为她在跟它玩游戏，于是尾巴摇得更加起劲，纪星觅上手摸了摸狗狗尾巴，狗子转头又开始找她玩。
　　“喜欢小动物啊？”陆知予说。
　　纪星觅rua着狗头：“对啊，家里有只柯基叫木木。”
　　“我工作忙，已经带回去给我爸妈养了。”
　　陆知予小声说：“想去你家。”
　　纪星觅抬头盯着她，陆知予觉得自己嘴太快，于是心虚地擦了擦鼻尖：“别误会，那个……我其实挺喜欢……”
　　纪星觅的心跳开始加速。
　　陆知予：“挺喜欢……柯基的。”
　　“这样啊。”纪星觅放松下来：“等杀青了，我请你去我们家玩，木木一定喜欢你。”
　　“为什么这么肯定？”
　　纪星觅脱口而出：“因为木木认识你啊。”家里那么多你的照片，能不认识你吗。
　　陆知予只是笑着说“好”。
　　简单休息了一会，拍摄继续开始。
　　在树枝掩映处，贺渠手下精兵拉着狗从四面包围宋榭和梁思若，梁思若头上还剩最后一根簪子。腰间别着宋榭给她的竹笛，这是她的全部家当。
　　宋榭已经丧失战斗力，梁思若把她护在身后，纪星觅刚刚戴上护具，这一场戏受伤的可能性很大，必须做好防护措施。
　　一开始她还有些担心，但真正拍起戏来，她早就忘了刚刚自己对自己的叮嘱。比如哪些地方有跳舞的旧伤，不能过度动作。
　　宋榭努力保持清醒，倒在地上不断挣扎，那些许久没有闻到过血腥肉味的狗已经源源不断地流出哈喇子，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有一人松开绳子，那狗朝着纪星觅扑来，纪星觅下意识拔出头顶的发簪，一上来便划伤了狗的眼睛，恶犬哀嚎一声，那些人一齐松开绳子，四面八方的狗狂扑过来。
　　梁思若狂踹那条瞎狗，那狗撞飞了另一只高速狂奔而来的狗。
　　“啊——”宋榭痛苦地嘶吼出声。
　　纪星觅回头看见，一只狗咬住了宋榭的小臂，尖牙利齿咬穿了铠甲，血液涌出，将那狗的牙齿染上鲜红。宋榭满脸的血与汗，恨不能咬舌自尽。
　　梁思若疯了一样扑过去，由于威亚没有拉稳当，纪星觅的膝盖直接磕到了泥地上，闷响一声，她整张脸都痛苦地皱在一起，但为了不让大家再来一遍，生生忍住，拿起簪子就扎，那狗被捅了十几下，终于松开嘴，倒在了宋榭身边。
　　“小、心……”宋榭用尽最后的全力把梁思若压在身下，一把剑刃闪着白光刺来，宋榭自知在劫难逃，缓缓闭上了眼，梁思若的脸上全是宋榭的血和流下来的汗，她艰难地用拇指抹掉了梁思若鼻尖上的血，扯起嘴角维持住最后的笑容，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我……我宋、宋榭爱……爱梁——”
　　纪星觅早就哭得喘不过气来，陆知予的演技太好太精湛了，好到她已经觉得下一个死去的会是自己，好到纪星觅真正体会了一次失去爱人的痛苦，好到纪星觅心痛到掩盖住膝盖旧伤的生理疼痛。
　　刀刃“哐当”一声被飞来的树枝打落在地，宋榭失血过多彻底昏了过去。
　　几个黑衣人突然从林子里窜了出来，把几个人和狗全都打死，扶起了宋榭和被护在身下的梁思若。
　　“公主。”那人摘下黑色面罩，梁思若认出了他，眼泪糊了满脸：“你们为什么才来，宋榭！宋榭！”
　　那人说：“对不起，我们来晚了。王上被擒住后，我们曾尝试多次却解救未果，又听闻将军遭遇埋伏，才急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公主，宋将军一息尚存，这里不宜久留，赶快走。”
　　黑衣人把梁思若和宋榭背在背上，迅速逃离了现场。
　　这些人是萧衍手下的暗卫，旁人知之甚少，因为萧衍极其宠爱梁思若，曾派遣他们暗中保护过出宫游玩的梁思若，所以梁思若是认识的。
　　宋家军被团灭，她不敢想象宋榭醒来之后的样子。
　　这场戏一直拍到天黑，直到卸妆的时候，纪星觅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一流出来她就拿纸默默地擦，陆知予想来安慰她不止一次，但次次都被她拒绝，因为纪星觅说一看见陆知予就会哭得更凶。
　　大家把行李都收拾好后，分批来了机场。
　　丁淮把纪星觅围在怀里，“别哭了，万一被拍到多难看啊。”
　　“感性嘛，我就是想哭，呜呜呜……”
　　丁淮叹了口气：“你看你膝盖还有伤，走路不方便，又不让人背。”
　　“丁姐，我来吧。”陆知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纪星觅身后，纪星觅听见她的声音就想哭，毕竟下午的戏份太惨烈了，她看不得宋榭被那样对待。
　　“我听说有人拍戏的时候把腿给弄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纪星觅反驳：“要你管。”
　　陆知予：“不是心疼我吗，还这么凶。”
　　纪星觅揉揉红肿的眼睛：“我是心疼宋榭。”
　　陆知予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我就是宋榭，你能不能稍微心疼我一下。”
　　纪星觅跳着转身，陆知予把她的超大号行李箱推到前面：“请你玩个有意思的。”
　　“什么啊？”
　　“坐上来，我推着你走。”
　　纪星觅看了一眼丁淮，丁淮把她扶着坐下来，纪星觅像个小孩子一样握住行李箱的拉杆，陆知予的这个行李箱是自己的高奢定制，原价八万九，完全能够支撑一个人的重量。
　　纪星觅微微缩着腿，不让脚着地，但陆知予蹲下来按了一下按钮，这个行李箱居然自动朝两遍弹出小踏板。
　　“腿可以放上去。”
　　纪星觅的膝盖使不上力，陆知予就握着她的脚踝慢慢放。
　　“坐好了就可以起飞咯。”陆知予拉着拉杆拖着纪星觅往前跑，纪星觅鼻涕还挂在鼻子下面，但仍旧哈哈笑起来：“飞起来了！”
　　“好玩！”
　　董淑走在后面目瞪口呆地看着陆知予这一系列她从来没见过的操作，怀疑自家艺人是中了邪。
　　“这样你拉着我的袖子。”陆知予把纪星觅的手放到自己的手臂上，纪星觅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陆知予说：“拉一下就是一档的速度，连续拉两下速度就会快一档，拉三下就是停下来，要不要试试？”
　　“嗯！”纪星觅拨浪鼓似的点头。
　　拉一下，陆知予就快步走；拉两下，陆知予小步快跑起来，气流把纪星觅的渔夫帽给吹落在地，她又赶紧拉了三下，陆知予停了下来。
　　她委屈地说：“宋榭，帽子丢了。”
　　丁淮赶紧跑过去捡起帽子，摁在了纪星觅的头上：“两个小孩子。”
　　陆知予低头看着咯咯笑着的纪星觅，便不自觉地挪不开眼睛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2-20 17:17:23~2021-02-21 18:5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同居”
　　拿到登机牌, 行李分批托运后，李梦兮从后边儿跑过来挨着纪星觅：“你的座位在哪里？”
　　“11B。”纪星觅回头看了一眼丁淮的座位：“11A，我们靠着。”
　　“梦兮, 你呢？”
　　李梦兮叹了口气：“离你们好远, 14F。”
　　纪星觅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正好可以补觉，最近太累了。”
　　比起李梦兮，她更想知道陆知予的座位, 明明人刚刚还站在自己身边, 现在已经看不见人影了。纪星觅扶着丁淮的手臂，蹦蹦跳跳转了一圈, 视线范围内的行人来来往往, 独独没有见到陆知予的身影。
　　“人呢？”纪星觅焦急道。
　　丁淮调侃：“好大一块望夫石撑在我身上。”
　　“说什么呢！”纪星觅拉不下脸皮，索性打开手机哪儿也不看了。
　　过了约莫两分钟光景，纪星觅的手指一直停留在手机屏保页面随意翻来翻去, 直到陆知予斜跨着包从远处走来。
　　“我刚刚去了趟洗手间。”
　　纪星觅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哦。”
　　“膝盖还疼？”
　　纪星觅踉跄了一下：“嗯。”
　　陆知予自然伸手扶住纪星觅的肩膀, 让她把身体的重心落到自己身上。
　　纪星觅偷偷瞄了半天陆知予手上的登机牌, 依旧看不清座位, 陆知予注意到她的小心思，便把登机牌举到她眼前：“慢慢看。”
　　“我，我才不要看。”
　　陆知予说：“我坐在14D, 你在哪里？”
　　纪星觅心下一阵失落：“11B。”
　　陆知予俯身说：“要不要我去换个位置？换到你旁边。”
　　纪星觅嘴硬道：“不要。”
　　“好。”陆知予没再说什么。
　　纪星觅垂下眼眸, 不安地捏着手指，她有点儿后悔，刚刚应该说要的。但话都说出去了, 陆知予似乎也并不在乎她坐在哪里, 倒显得她离不开陆知予似的。
　　纪星觅憋着小情绪上了飞机。
　　丁淮坐在里边接过纪星觅的包放在腿上, 纪星觅扶着座位慢慢往里挪, 待坐下之后便靠在座位上闭上眼。
　　经常拍摄哭戏的眼睛总是一阵阵的疼，不仅要按时滴眼药水，而且要保持充足的睡眠。
　　纪星觅闭上眼睛之后，感受到身边座位的凹陷，11C的位置有人坐了。她累到极点，只当自己睡着了，也没有睁眼去打个招呼。
　　“这么困啊。”那人主动和她搭话。
　　？
　　这声音……
　　纪星觅睁开眼睛，只见陆知予倚在靠背上正侧头对着她笑。
　　纪星觅瞬间来了精神，支起身体：“你，不是坐在后面的吗？”
　　陆知予附在纪星觅耳边小声说：“刚刚和导演商量换了个位置。”
　　“可是，可我刚刚说不需要——”
　　陆知予打断她：“不关你的事，是我想坐在你身边。”
　　纪星觅心跳如擂鼓，下意识朝丁淮那头看去，丁淮戴着蓝牙耳机，闭着眼睛，显然已经快要睡着了。
　　“困的话就睡。”陆知予提醒她。
　　纪星觅轻声说：“嗯。”
　　她闭上了眼。
　　可是困意全消，多巴胺的分泌显然打散了细胞里的沉睡因子。她偷偷睁开眼，陆知予安静地坐着，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只是盯着前面的帘子发呆。
　　飞机正在滑行中缓缓上升，纪星觅就这样在陆知予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偷偷看着她。陆知予发了会呆，而后伸手解开了脖子上的项链。
　　那根项链纪星觅很熟悉，陆知予几乎天天都不离身，即使拍戏也都是塞在领口里。
　　陆知予提起项链，一只金色花生模样的坠子在她的视野范围内轻轻摇晃，纪星觅没有见过陆知予代言的珠宝品牌里会有这样不算奢华的项链。
　　金坠子被她保护得很好，在灯光下锃亮发光，看了一会之后，陆知予又把项链戴在脖颈间。
　　纪星觅发出一声哼唧，想提醒她自己快睁眼了。
　　陆知予戴好项链后，侧头：“怎么了，睡不着？”
　　纪星觅没有问项链的事情，小声说：“嗯……我饿了。”
　　“吃什么？”
　　“想吃饼干和薯片，我都带啦。”纪星觅小心翼翼地指着放在脚下的包。
　　陆知予顾忌她腿上的伤口，弯腰替她拿，并且贴心地撕开包装。
　　“好吃。”纪星觅嚼着饼干，这一盒还是上次跟李梦兮推荐的英国品牌的饼干，纪星觅网购了一大箱，全都分开放在包包里。
　　“你要吃不？”
　　“放心，只吃一块不会发胖的。”
　　陆知予点了点头，纪星觅拿了块递给她，陆知予：“稍微抬高一点。”
　　就着纪星觅的手，陆知予咬着饼干边缘，含糊不清地说：“谢谢。”
　　纪星觅迷糊道：“没、没事。”
　　三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偏远的古镇，最近正在开发旅游项目，剧组租了两辆大巴车一路颠簸开进小镇里。
　　“导演，这里不像是有酒店啊。”有人问。
　　阮向山指着前面：“看见那儿的房区没有，这儿开发旅游新建的体验别墅群，我们租了半个月。”
　　“住别墅！”大家都开始兴奋起来，开始自顾自地给自己分房子和地段。
　　在助理的帮助下，纪星觅才把行李箱搬进了面前的黑瓦白墙的大别墅里，陆知予随后进来，李梦兮扛着大包小包累趴在沙发上。
　　“有水吗……”
　　纪星觅打开厨房的灯，玻璃门边刚搬上的饮水机正处于保温状态：“有，我给你倒。”
　　“我来吧。”陆知予扶着她坐下，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陆姐。”李梦兮喝完水把工作人员打发走，便上楼先选了一间。
　　阮导跟她们说这一栋房子留着给她们三个人住，有利于剧本讨论和情感交流。
　　丁淮今天很累，纪星觅先让她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处理这些行李，但陆知予又让她别乱动，和董淑搬了两个人的行李，着实不少。
　　“谢谢董姐……”纪星觅说。
　　董淑摆摆手：“都搬好了，我先走了。”
　　“要哪间？”
　　楼上正好三个房间，其中走廊最西面那间已经被李梦兮选走，还有两个对门的房间，一个窗户朝南一个窗户朝北。
　　朝南的房间有飘窗，飘窗上还放着一只粉色大熊玩偶。
　　“这间给你，我不喜欢粉色调。”陆知予“□□”地说，选了面朝北的那间。
　　“哦好。”纪星觅蹦着把行李箱推进去，床是刚换上的被褥，还有些淡淡的阳光气味。刚躺上去，她就不太爱动了：“好舒服，好软……”
　　对面房间门还开着，陆知予窸窸窣窣正在干活，拿起卫生间里的扫帚一通打扫。
　　扫完她的房间，走进纪星觅的房间里：“睡着了？”
　　纪星觅揉着眼睛说：“没有。”
　　“洗好澡再睡。”
　　过了一个小时，李梦兮已经洗好澡敷着面膜，穿着睡衣慢慢悠悠晃荡到纪星觅房间门口。
　　“等一下！”纪星觅拿好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跳着去开门。
　　“哇，收拾得这么好。”李梦兮捧着零食：“给你吃。”
　　“都是陆姐帮我弄的，我不是行动不方便嘛。”
　　李梦兮噘嘴：“有人宠着就是好。”
　　“嘘。”纪星觅把门关好，回头说：“小点声，陆姐在对面听到了怎么办？”
　　李梦兮坐在纪星觅床边，纪星觅凑上去，犹疑半天道：“你不是说她喜欢桓思淼那种的，又为什么对我这么，这么好。”
　　“唔……可能看你是双女主之一嘛，对手戏那么多，总要多照顾一些。”
　　“好像有点道理。”
　　突然门响了，陆知予在外面说：“我先去洗澡了。”
　　纪星觅应道：“好，你洗完我就去。”
　　拖鞋声越来越远，李梦兮按摩着面部：“不是吧，这都要跟你说。”
　　“啊？”
　　李梦兮皱眉：“你们不太对劲。”
　　纪星觅一头雾水：“什么不对劲？”
　　“就……你，你们。”李梦兮的眼珠子在门和纪星觅脸上反复横跳：“我也不懂怎么说，反正就是感觉很奇怪。”
　　“这，很正常吧。就随口说一句去洗澡什么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梦兮一脸八卦：“你看你眼睛这么红，是不是入戏了？”
　　“……”
　　狗头侦探本着自以为敏锐的“嗅觉”侃侃而谈：“我觉得陆知予也入戏了。所以她现在是宋榭，而你是梁思若，你们……嘿嘿。”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纪星觅推了一把李梦兮：“回去睡觉去，小心明天水肿。”
　　“呸呸呸，乌鸦嘴。”
　　陆知予洗好澡后，纪星觅捧着衣服蹦蹦跳跳进了淋浴间，把门给锁上了。
　　房间里开着空调，陆知予恢复了平常最常做的表情——面无表情地划开手机屏保，有十几通未接来电，都是在飞机上的时候打过来的。
　　她没什么表情地把未接来电号码娴熟地拉黑。
　　随后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这时候手机又响了一声。
　　陆知予心里咯噔一下，打开屏保，看见消息发出者后才轻叹了口气。
　　她点开纪星觅发来的语音，声音不大，吞吞吐吐的：“陆姐……帮我拿一下，内衣落在床上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2-21 18:58:41~2021-02-23 23:0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5瓶；离曲非词调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知音难觅
　　消息发出后, 纪星觅局促地挺着湿漉漉的身体守在门边等。
　　陆知予拿着手机走到纪星觅房间外，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 找到床上的粉黄色卡通内裤, 嘴角不经意地提了提，而后敲响浴室的门。
　　纪星觅在氤氲的水汽中打开一条门缝，陆知予斜靠在门边, 穿着简约的纯色真丝睡衣, 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滴水的头发，右手握着手机, 正低头划动屏幕, 内裤搭在右手臂上，手机屏幕发出的点点光亮映在她的脸上，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扇动着, 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陆知予淡淡地抿着唇, 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纪星觅偷偷摸摸拿过内裤, 转而关上了门。
　　陆知予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 盯着关上的浴室门，笑着回了房。
　　半小时后，纪星觅从浴室出来, 看了眼对面关闭的房门, 想了想还是进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一早，纪星觅是被鸟鸣声吵醒的，就连窗户也关不住这里自然的声响。古镇生态被保护得很好, 时常见到各样的鸟类飞旋在湛蓝的天空, 见到这样的风景连长时间工作的疲态都会消散大半。
　　纪星觅在闹钟铃响之前就起了床, 掀开窗帘, 折好被子，欢快地趿着拖鞋下楼。没想到才六点多，楼下就已经响起锅碗叮当的声音。
　　“醒了？我还打算一会上去叫你。”陆知予忙着手里的活儿说。
　　纪星觅膝盖还在隐痛，但已经没什么大不了，小步下楼：“早上喝粥耶！”
　　“这里居然还有米。”
　　陆知予擦着手说：“一大早剧组工作人员送来的。”
　　“唔——好香。”李梦兮打着哈欠下楼，“我听见你们都起来了，我也起来。”
　　“快去洗脸喝粥，陆姐的手艺你不期待？”
　　“我马上，等我一起。”李梦兮跑去一楼洗手间洗漱。
　　白米粥上冒着热气，米粒已经熬烂，米汤粘稠浓郁，冰箱里还有些榨菜、裙带菜什么的，陆知予纷纷摆上了桌子，还有六个黄灿灿的煎蛋。
　　纪星觅捧着粥碗一时间被幸福围绕，打死她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喝到陆知予亲手熬的粥。于是拿出手机拍下了早饭的照片，切换微博大号，发了一个“早上好呀~”配上这幅图。
　　底下已经纷纷有了留言，纪星觅顺手又瞄了一眼热搜。
　　热搜第一高高挂在最上头，后面标着沸。
　　“什么知音难觅……”纪星觅点开。
　　陆知予脱下围裙坐在她身边：“你在说什么？”
　　“我——靠，”纪星觅第一个字喊得贼响，后面一个字顾忌陆知予在身边，放轻了不少，她讷讷地说：“咱俩上热搜了。”
　　陆知予喝了一口粥，气定神闲地说：“上热搜很正常。”
　　“不不不，这个和之前不太一样。”纪星觅拧着眉头看昨晚她和陆知予在机场一起打闹的照片，高清版全被人给拍了下来。
　　照片里陆知予在前边拉着箱子，她的帽子还飞在半空，举着右手咧着嘴笑，全然没注意身边居然有人在拍她们。
　　“谢谢，我磕到了。”
　　“我已经磕晕了。”
　　“这么甜！！！好配啊。”
　　“一个在闹一个在笑，我人没了。”
　　……
　　纪星觅越划拉越清醒，居然还有视频，不过只有五秒。
　　陆知予坐在一边也在盯手机，她往下翻看见#知音难觅（爱心）进入CP超话前三#。
　　她点进超话里，超话界面的头像就是开拍第一天她和纪星觅的剧照，被截成了两人专属合照。三十万菠萝蜜，阅读20亿，帖子24万，置顶的微博是超话主持人知音难觅管理团队发出的规定和指南。
　　再往下翻随处可见机场的互动图片和小视频，居然还有人给她们写同人文。
　　陆知予赶紧退了出去。
　　董淑恰好发了条微信过来：投资商和老板那里非常满意，CP的热度在剧集还没有播之前就这么高是好事，你和纪星觅说继续这样互动下去，越甜越好，公司这里也会拍物料定期放出去维持热度。
　　陆知予没有回复，暗暗瞄了一眼纪星觅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样。
　　李梦兮在厕所也看见了热搜，一脸姨母笑地走过来，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不对劲啊你们。”
　　“我是不是多余啦？”李梦兮伸手比了个大圆：“我是好大好大一颗电灯泡。”
　　纪星觅想看又不敢看陆知予，神色不自在地说：“闭嘴，吃饭。”
　　化妆时纪星觅依旧在翻微博，很快发现自己早上的那条微博也上了热搜。
　　#纪星觅晒早餐#
　　下面评论大体是：
　　觅觅子，陆老师做饭好吃吗？
　　这么甜，是同居了吗！！
　　剧组有这么好的条件吗？
　　碗边上的是陆知予的倒影吗？
　　“哈？？”纪星觅把那张放大到一片模糊的图片打开，恨不能扣着眼珠子贴着屏幕分辨：“哪儿有倒影啊，这群人，好可怕。”
　　陆知予闭着眼睛坐在旁边：“好好拍戏，别管她们，CP粉的常态。”
　　“再这么下去我怕被封杀。”纪星觅赶紧关了微博冷静冷静。
　　头疼归头疼，但纪星觅仔细想想“知音难觅”这个CP名起得很妙，确实很微妙地把她现在与陆知予的关系说明白了，大概就是一种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情吧。
　　知己陆知予没说过，但纪星觅已经单方面把陆知予当做她的知己了。
　　如果不敢奢望太多，知己应该是对某种感情的最好掩饰。
　　两人化好妆出去，眼前一片好风光。
　　古镇里小溪流交错而布，溪流边青石黛瓦错落有致，远处潺潺水流上架着木屋，青灰色瓦片整齐有序地排列在屋顶，搭建框架的原木纹理清晰，毛笔挥就的“酒坊”二字旗在风中招摇，吸引了不少目光。
　　纪星觅敞开怀抱接纳自然的气息：“实景也太幸福了吧！”
　　远处连绵群山隐没在迷蒙水雾中，一片青黛，偶见群鸟往那里飞去。
　　今天的戏份是暗卫将两人从贺渠手下救出后，几日舟车劳顿，终于把人带到了这里，一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在这里隐名改姓，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去，否则就会招致杀身之祸。
　　梁思若搀扶着奄奄一息地宋榭进了一处小院子，这里是暗卫提前给她们准备的歇脚地，如果不出意外，往后半生，这里就是她们的家园。
　　“公主，这宝地临水，水养人。宋将军的伤势很重，我先去寻医，麻烦您好生照顾她。”
　　梁思若道：“放心，快去快回。”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又紧紧合拢。青石板上缠满墨色苔藓，院里有一口小井连接着竹筒，水流淅淅流进中空的竹筒里，顺着水势竹筒上下有节奏地摆动，让那井水蓄满水缸。
　　梁思若用井水缓缓擦拭宋榭身上的血痕和泥巴，替她换了身干净衣裳。
　　这衣裳是寻常百姓的麻布衣物，弄完这些后，她又把浑身脏兮兮的自己给收拾干净。
　　李坚不知从哪儿抢了个村野老医来，吓得老头颤颤巍巍不肯进门。梁思若将李坚赶到一旁好说歹说，才让那老头不再那样害怕。
　　“公——”梁思若瞪他，李坚忙把“主”字吞进肚子里，转而道：“小姐，他本不肯过来，无奈之下我才出此下下策。”
　　老头被宋榭身上触目惊心地伤口吓到，忙给开了些药方子，内服与外敷都不曾落下。
　　老头把药方递给梁思若，小声说：“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梁思若叹了口气，垂下眼眸解释：“伯伯，我们确不是本地人。我家那地带连年饱受战争纷扰，我本是大户人家的独女，怎料有一日城池被攻，爹娘双双亡故，家里的护卫连夜带着我和家里的表姐才侥幸逃了出来。路上又遇到那帮恶人，表姐因此负伤。我们怕再次招致灾祸，李坚脑子笨，才不得已把您捆了来……”
　　老头也是个心软的主儿，这样一听，才表示理解：“乱世啊，这人命如草芥，你既已逃出，好生在这里呆着便是。你表姐的伤势按照我开的方子抓药，不出两月应该能恢复大半。”
　　“南梁王被俘，北魏南下，这次不知道又要乱多久啊。”老头背上药箱，离开了小院。
　　李坚差使手下人去药铺抓药，梁思若面色忧虑：“从今往后你有何打算？”
　　李坚突然跪地，梁思若蹙眉，却听他道：“小姐，暗卫即是死士。我们自打进了这个秘密组织，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保护好王上和皇家子嗣。之前尚存一口残息不过是想寻得您与将军，而今心愿已了，我们怎能继续苟活。”
　　梁思若眼圈一红：“你们打算……”
　　“潜入贺渠军营，手刃贺渠，救出王上。”
　　梁思若忍住眼泪：“没用的。父王他已经、已经没了舌头，再也说不出话了。”
　　“母后被俘，三妹生死难料，宋将军奄奄一息，其余宠妃皇嗣也全都沦为阶下囚，南梁已经覆灭了。”
　　“好好活着吧，别再去冒险了。”梁思若慢慢握紧拳头，眼底的绝望染上了一丝疯狂，眼尾殷红：“身上可还有银两？”
　　“有。”李坚拿出钱袋子：“全都在这儿了。”
　　梁思若接过在手里掂了掂：“我取走了。”
　　“你们自由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将李坚关在了门外。
　　李坚默默跪在青石板上，朝房间的方向磕了三下响头，算作诀别。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2-23 23:02:18~2021-03-02 16:4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姑婆神
　　三月后。
　　李坚一众人去后再无音讯, 梁思若日日照顾昏迷的宋榭，看着伤口慢慢化脓消炎、凝血结疤，宋榭也终于在半月后醒来。
　　醒来也基本干不了体力活, 只能勉强下床走动, 不过一个时辰，又有些气短需要歇息。再加之入冬后，这里湿冷, 宋榭裹着厚衣裳手脚不便, 更是走不了几步。
　　“我好多了，思若。”宋榭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不用扶着了。”
　　“腰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老大夫前两日才来看过, 说让你尽量少走路。你忘了？”梁思若嗔怪，却不想直接被抓了手。
　　“你、干嘛。”梁思若被宋榭擒住右手，想抽却抽不出来, 脸上有些烧得慌。
　　宋榭定定地看着这青葱玉指慢慢起了老茧, 有了死皮, 又长时间浸泡在冷水里泛着薄红。
　　“是我拖累你了, 对不起。”
　　梁思若抽回手：“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至于其他的, 只能怪命。天生命贱, 虽不至于死，但注定享不了福气。”
　　“不说这些了。”
　　外面热闹非常，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天色渐晚, 大家却走动得更加频繁。
　　“年不是过去了吗？”宋榭撑着竹竿慢慢朝外走, 将门开启一条小缝。
　　“兔儿灯。”她回头, “要不要？我去给你买一盏。”
　　门外来来往往的小贩拎着手工制作的纸灯，灯内放着托盘，托盘上一盏红蜡烛正冒着烛光。
　　妇人拉着小孩子的手在河边蹦蹦跳跳，几乎每个小孩子手里都有一盏灯。
　　梁思若却笑着摇头：“不用。”
　　宋榭关上门，邀请道：“没想到日子过得这般快，已经是上元节了。今晚我们出去好好玩一玩如何？”
　　梁思若若有所思地看着宋榭，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如果能够陪伴宋榭的日子就只剩寥寥，那么每一分钟都应该珍惜。
　　宋榭注意到今天的院子里多了好几盏灯笼，梁思若把它们全都点亮，衬得里外亮堂堂。
　　“吃饭咯！”梁思若捧着瓷碗，碗里躺着白白胖胖的元宵，这是她一早去市集采买的。
　　“豆糜油膏，尝尝？”梁思若夹了一筷喂给宋榭，“小心烫。”
　　不得不说，剧组买的芝麻馅小汤圆确实好吃。又是大锅烧柴煮熟的，自然是带着烟火气。
　　在拍戏之余，剧组把整整两大袋小圆子全都给分了。
　　纪星觅吃得津津有味：“好吃啊好吃。”拍这场戏，剧组斥巨资在当地旅游局的帮助下把古镇打造成元宵灯节的模样，到处挂着彩色灯笼，群演们衣着各色，到处洋溢着喜气。
　　“就是这月亮不太圆。”陆知予把厚重的棉袄脱掉，此时已经夏季末尾，还带着余热，穿着冬天的衣服实在热。
　　拍完吃元宵的一场，阮向山拍拍纪星觅的肩膀，把她叫了过去：“咱们什么时候上蛋糕啊？”
　　“你的惊喜要什么时候出来？我好让大家配合你。”
　　纪星觅想了会：“不急，等把下一场拍完。然后朝你挥手的时候，你们推着蛋糕车过来就行。千万不能早了，被陆知予看见就没劲了。”
　　剧里今天是上元节，剧外今天是陆知予的生日。
　　纪星觅不知道她是过阳历生日还是阴历，就按照出生日期给陆知予准备了一场惊喜，从三天前来古镇的时候就开始计划的惊喜。
　　想必陆知予的父母和亲朋好友已经祝福过她了，也不缺她一个，但是今天是纪星觅追星以来亲自为偶像庆祝生日，排面自然是要大，阵仗也不能小，她要让陆知予深刻地记住这一次的生日——是多么与众不同。
　　吃饱喝足的人们又有力气继续开工，陆知予和纪星觅换了身新戏服，虽说新，但看着也确实素，又素又磕碜，挺符合她们落魄近况的。
　　宋榭开了门，这是她三月以来第一次踏出院子。
　　门外的景色着实令她惊艳了一把，欢天喜地闹元宵的气氛浓烈到极点，连空气中都飘散着似有若无的元宵甜味。
　　“我扶着你走。”梁思若把手伸来，宋榭却没把手臂送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她们像一对寻常恋人一般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只不过大家都在忙着猜灯谜、放河灯，没人注意她们的举动。
　　自宋榭负伤那日对梁思若道明心迹后，原本以为自己会死得透透的，却不想还能活着睁眼与梁思若过平常日子，再醒来时有些害臊，便也没提。又过了些日子，梁思若对她不离不弃，每日安心照顾她，原本厨艺一塌糊涂现在也有模有样，原本小孩子心性，现在像是一夜长大，对有些好玩的事物也不再感兴趣。
　　宋榭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好受，浓浓的愧疚之意弥漫在心头。
　　她拦下路上一名卖兔儿灯的老爷爷：“老师傅，卖我一盏灯。”
　　“五个铜板儿。”
　　老伯收下钱，宋榭拿了一盏灯递给梁思若。
　　“给你。”
　　梁思若想抽出手来接，宋榭却不让，依旧紧紧握着。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接，眼底却盛满了笑意，小兔子画得灵巧，小尾巴元宵似的鼓鼓囊囊，十分可爱。
　　明明是想要的，却说自己不想要。宋榭心里内疚，拉着她继续往前慢慢走，轻声道：“别的小孩子有的，我的小公主也要有。”
　　梁思若提着兔儿灯，蓦地被前方半空一大片缓缓升起的孔明灯吸引住视线。
　　“哇！宋榭快看！”梁思若激动地跳起来：“好美啊……”
　　宋榭抬起头，几十盏孔明灯冉冉升起，墨色天空全被映亮。孔明灯又叫许愿灯，也称作祈天灯。
　　当宋榭的视线再次落回梁思若身上时，少女正在闭眼许愿。可她的手没放，梁思若就着她的手与左手相抱，兔儿灯挂在小指上，不知道在许什么心愿。
　　宋榭从来没有这样仔细看过梁思若。
　　以往她是公主身份时，宋榭不敢逾矩，心道臣子如何能与公主关系过于亲密，现下星子陨落，梁思若一下子从云端坠了下来，落到凡尘。在这样的盛景烘托下，宋榭才恍然间生出一股“我终于能配得上她”的想法来。
　　梁思若容貌不凡，是几位公主里最出众的一位。巴掌大的小脸，肤如凝脂，一碰便好像玉碎，一双潋滟的水眸望着你，不论她想要什么，都想把最好的给她，哪怕是正月十五的圆月，宋榭都会义无反顾地捧给她。
　　现在变成庶民，吃尽苦头，却风采依旧。麻布衣都遮不住的与生俱来的气质，宋榭看得有些痴，她缓缓伸手去帮梁思若整理风吹乱的发丝。
　　纷繁思绪一时不知该如何去理顺，宋榭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拉着梁思若就向前跑。
　　梁思若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阿榭，慢点，你不能这么跑！”
　　她提着裙子，快速跑过石板桥，荷叶灯在河流上慢慢漂流，向远方迤逦而去。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宋榭说道。
　　她们停在了一座小寺庙门外。
　　“这里？”梁思若探头打量里面的情况，烛火忽明忽暗，空无一人。
　　“阿榭，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座寺庙？”
　　宋榭朝她笑了笑，将手又抓紧了些：“还记得那日我大病迟迟不愈，老先生给我看完病后与你说过的一句话？”
　　【若是不得安心，便去镇子西南方向的寺庙里去拜拜菩萨，你表姐也能好得快些。】
　　“好啊，你那时候醒了还装睡！”梁思若猛地甩开宋榭的手，装作生气。
　　宋榭不恼，拽着梁思若就跑了进去。
　　“公主，你信神佛吗？”宋榭走进大堂，烛火衬着微弱的光，将喧嚣都挡在了门外。
　　左右两侧皆是威严的大神佛像，梁思若不语，定定地看着宋榭。
　　“未知苦处，不信神佛。”宋榭松开握住梁思若的手，将一双手掌心朝上摊开在两人眼底，她眼底映着烛光，深处确是漆黑一片：“臣的这双手，仔细闻着，都是沾满血腥味的。平生杀戮太重，也不曾抱着能有个好的下场。而今臣满身罪孽，却侥幸得一条残命与公主相伴，守护公主余下的后半生，若非神佛庇佑，臣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梁思若说：“你所杀的皆是该死之人。”
　　宋榭闭上眼睛，竟有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她无声地苦笑，而后牵起梁思若的手，走到角落一处毫不起眼的神仙面前。神像上落了灰尘，宋榭用手拂去，虔诚地鞠躬。
　　“这是——”梁思若问。
　　宋榭道：“姑婆二神。”
　　梁思若心下了然，却不曾说出。
　　月老掌管世间男女情爱；兔儿神掌管世间男男情爱；而姑婆神之一金兰掌管女女情爱。
　　宋榭这是在向她正式表白心迹。
　　她以前十七年日日都在企盼的却以这样的情境变成了现实，可梁思若却无福消受。她陪不了宋榭后半生，她还有最疯狂的事情要亲自去做，而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要她去承担、去了结。
　　方才许愿时，梁思若许了三个愿望。只要实现了一个，都是最好的。
　　第一，保佑父王母后兄弟姐妹尚还在世，等她去救；
　　第二，保佑宋榭余生平安顺遂、无事烦扰；
　　第三，希望自己不要死得太难看。
　　想到这里，梁思若情绪难以自抑，背过身默默流泪，宋榭问她怎么了，只说高兴得想哭。
　　两人出了寺庙，往猜灯谜的铺子方向走去。
　　那儿挤满了人，小孩子拿着成条状的宣纸妄图挤进大人堆里，却徒劳。
　　“我来我来，我知道谜底！”
　　“是筷子对不对？”
　　“恭喜公子，糖果一把。”
　　“还有我，到我了！”
　　虽然奖品很小，但大家都图个喜庆热闹，玩得不亦乐乎。
　　“我也要猜！”梁思若跳着采下一张纸条。
　　“香字少一撇，不作杳字猜（打一字）。”宋榭挑眉，梁思若提着嘴角：“这也太简单了，难不倒我。”
　　“老板！”梁思若挤进人堆里，把字条往桌上一拍：“答案是杏，杏花的杏。”
　　“姑娘答对了，这是奖品。”
　　宋榭安静地在人群外等，梁思若从人堆里挤出来，喘了两口气：“呐，小香包，送你。”
　　宋榭接过荷包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薄荷香气。
　　“谢谢。”说完把它别在了腰间。
　　梁思若笑道：“不值钱的小玩意罢了，阿榭若是想要，我去给你买个好的。”
　　“不用了，这个就很好。”宋榭牵起她的手继续向前走。
　　“前面是什么地方？这么热闹。”
　　梁思若扯着宋榭的袖子，想让她走快点，指着另外一个方向：“那里好玩，我们去那儿！”
　　路过时，宋榭念道：“……宜春楼。”
　　是个青楼。
　　“菱姐姐！”后边传来一声喊叫。
　　梁思若身体一僵，加快步子拖着宋榭往前走，装作没听见。
　　宋榭停下来回头：“等一下，那个女子好像在喊什么人。”
　　“菱姐姐，你也出来玩啊。”涂抹胭脂粉黛的女子缓缓走来，朝宋榭行礼。
　　梁思若表情僵硬，朝着那女子挤眉弄眼：“那个……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啊？”柳叶反应了一会才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3-02 16:42:16~2021-03-02 21:1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生日
　　“卡！”导演喊了停, 大家都立刻放松下来，捶捶背扭扭腰，群演们该散场的也都陆续走干净了。
　　热闹的小镇空了一大半, 陆知予脱下戏服后, 许是受到今天剧情的影响情绪有些低落，一个人寻了个溪边的青石块坐下，安静地抬头看着月亮, 燃放的孔明灯还在空中飘荡, 飘得远的只剩一个光点，直到消失不见。
　　纪星觅看好时机, 朝阮向山示意, 工作人员纷纷把灯笼吹灭，现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陆知予蓦然回头，只见拐角处出现一抹光亮。
　　不止一根蜡烛, 六根蜡烛汇聚成心形, 蜡烛下是蛋糕。
　　纪星觅戏服还没来得及脱, 就跑去接过推车, 大声喊道：“陆知予，生日快乐——”
　　陆知予抿着的唇微微张开，显露惊诧, 身边的工作人员也紧跟着祝福：“陆老师生日快乐！”
　　陆知予下意识去摸手机, 这才看清今天是9月16日，是自己的阳历26岁生日。
　　自己都给忘了。
　　“Happy birthday to 陆老师~ Happy birthday to 陆老师~ Happy birthday to 陆老师~ Happy birthday to you~~~”纪星觅唱着生日歌，没有伴奏, 映着烛火的微光慢慢走到陆知予身边。
　　“生日快乐, 偶像。”偶像两个字纪星觅说得尤其轻, 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蛋糕很大，粉色公主风格，虽然与陆知予本人的气质不太搭调，但是生日嘛，纪星觅觉得就应该像小公主一样过得开开心心，蛋糕店还附赠了一个银色皇冠，纪星觅拿在手里：“快低头，我给你戴上。”
　　“今天你是小公主。”
　　陆知予定定地站着，好像没听见她说话似的。
　　这么多人还在边儿上看着呢，纪星觅不能丢丑，压低声音打商量：“偶像，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粉粉红红的公主风格，但我好心准备了，你就赏个脸戴上皇冠，别让我难堪……”
　　陆知予很轻地笑了下，俯下身，随意乱扎的长发跑出几缕头发丝拂在侧脸上，黑发上戴着公主样式的银色皇冠，衬得她整个人都冷艳无比。
　　“绝了。”纪星觅没忍住夸道：“妥妥一病娇大美女。”
　　“我的眼光怎么就这么好呢。”
　　灯笼的亮光重新亮起，片场明亮，纪星觅才注意到陆知予脸上挂着泪痕。
　　“怎么还哭了呢？”
　　“我拿纸给你擦。”
　　“先许愿，再吃蛋糕。”
　　陆知予很听纪星觅的话，乖乖地五指相扣捧在下巴处，闭上眼睛许愿。
　　在剧里是纪星觅许愿，但剧外是陆知予许愿，她就像是在梦里一般，觉得自己幸福过了头。
　　陆知予把项链从衣服里拉了出来，用食指和大拇指慢慢摩挲，嘴里像是在说些什么。
　　“谢谢大家给我准备的生日惊喜，我特别开心，《簪刀珏》剧组几乎承包了我大部分的美好回忆，能和大家朝夕相处、一同共事，是陆知予的幸运。”陆知予强忍着失态，双手合十抵在鼻尖，向大家鞠躬。
　　“效果不错，陆姐都哭了，真有你的。”阮向山用肩膀顶了下纪星觅，纪星觅傻乐着：“这下我觉得，她该忘不掉我了。”
　　“大家过来吃蛋糕，纪星觅过来。”
　　“哎！”纪星觅狗腿似的跑到陆知予身边，阮向山满脸姨母笑，嘴角能和太阳肩并肩。
　　“帮我切蛋糕跟大家分。”
　　纪星觅任劳任怨，又是端盘子，又是摘蜡烛，还不忘抱怨：“陆姐，我这么精心准备给你生日惊喜，你怎么也不给我留一块……”
　　“这一块是你和我一起的。”陆知予特意划出不小的一块：“我吃一勺就行，其他的都是你的。”
　　“好哇，存心让我长胖不是。”纪星觅嘴上抱怨，但心里乐开了花儿。
　　陆知予被逼着吃蛋糕，以往为了保持身材基本告别甜食，现在在纪星觅的威逼利诱下，不得不往嘴里塞奶油。不过奶油选用的是上好的动物奶油，贵自然有贵的道理，吃起来不仅不腻还十分爽口。
　　纪星觅今晚玩High了，似乎比寿星还高兴，一个劲儿在旁边蹦蹦跳跳，时不时喊一句：“陆姐生日快乐啊。”
　　“老陆生快！”
　　“慢慢吃哈，一会还有东西要送给你。”
　　陆知予拉住她的袖子：“坐下来陪我吃，我吃不下。”
　　纪星觅点头：“哦好，我去拿个勺子。”
　　“不用。”陆知予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笑道：“我喂你吃。”
　　怎么有种大郎，我喂你喝药的感觉？
　　纪星觅忙道是错觉，张了嘴。
　　你一口我一口，吃了个干净。
　　“等下。”纪星觅要跑走拿礼物，陆知予用拇指给她擦去嘴角的奶油：“快去快回。”
　　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收拾用具准备回去休息，纪星觅从丁淮包里找出一个绒布小盒子，又欢天喜地地跑回陆知予身边：“陆姐，虽然你的生日在剧组和大家一起过的，肯定也有不少人已经送了你礼物和祝福你了，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就选了一款戒指。”
　　“我的好朋友秦若初设计的戒指，全世界仅此一款，独家定制。她是MAICU的首席设计师，你和她也一起参加过颁奖，不知道你还记得不？”
　　陆知予似乎有些印象：“上一次的风云庆典？我好像还给她颁过奖，是最具潜力的新锐女演员奖项。”
　　经她这样一提，有些细节被放大，回忆也变得愈渐清晰。
　　“对对对。”纪星觅来劲了：“她是我好朋友也是设计师，这份礼物是我和她一起完成的，里面的元素也是我让她加进去的。”
　　陆知予打开绒布盒子，宝蓝戒指大气璀璨，她没有细看就关上盒子。
　　纪星觅说：“你不喜欢啊。”
　　她嘟囔道：“我准备了好几个月呢……”
　　陆知予破涕为笑，存心逗她：“上次风云庆典你在吗？”
　　“我当然——不，不在。”纪星觅差点说漏了嘴，可陆知予记性很好：“嘶，不对啊。我记得秦若初在后台问我要签名来着。”
　　“啊？哪里有的事。”纪星觅睁眼说瞎话，万分笃定道：“你肯定是记串了。”
　　“是吗？你要是不在，当时那个头缩在帘子里屁股朝外的背影是谁啊？”
　　“你才头缩在帘子里屁股——”纪星觅反驳到一半发现自己暴露了。
　　于是立马噤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蛋糕给她带来的勇气，纪星觅抻着脖子破罐子破摔道：“行行行，那个人就是我，你能咋地。签名已经到手了，你没有后悔的机会……”
　　纪星觅仍旧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可陆知予全然听不进去她下面说的话，满脑子只有那开开合合、喋喋不休的嘴唇，粉嫩的嘴唇闪着丰润的光泽，烛火星子明灭间，拉着细长的银丝，她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干哑的嗓子，探身靠近。
　　纪星觅说到一半陡然停下，才发现陆知予离她太近了——稍微侧下脸，鼻尖就能相碰。
　　她紧张地问，嗓子里像是含了痰，有些微哑：“你、你要干嘛。”
　　“不想怎么样。”陆知予说。
　　灼热的视线在湿润的唇瓣上细细描绘，纪星觅不敢出声，周遭的声音全然隔绝，耳膜里只能听到“咚咚”的心跳声，分不清是陆知予还是自己的。
　　肖想已久的人就在自己面前，还靠得如此近，纪星觅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如果说之前是酒醉后的意外亲密，而现在则是不折不扣的清醒。
　　“我、我们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纪星觅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受不住这样的眼神，浑身发烫，准备开溜，却被陆知予拦住了腰。
　　我天……
　　“想让我怎么感谢你，都可以。”陆知予的呼吸喷洒在纪星觅耳边，纪星觅瑟缩了一下，把手横在两人之间。
　　“我不想要感谢，只要你开心。”
　　话一说出口，陆知予便抱住了她。
　　大庭广众之下，陆知予抱了她。纪星觅脑袋里像有一簇烟花爆开，闪着火星子。
　　“陆姐，小觅，我们先走了啊！”工作人员像是见怪不怪，纷纷离开：“你们也早点回去。”
　　“哦好！”纪星觅拍了拍陆知予的背：“偶像，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陆知予松开了她：“陪我走走吧。”
　　“好。”
　　陆知予伸出了手：“现在没人了，可以吗？”
　　纪星觅晕乎乎的，乖乖把手送了过去，两人像拍戏一样在剧里怎么牵的手在剧外就怎么牵，一样的人一样的触感。
　　纪星觅一时间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拍戏了。
　　初秋的晚风夹杂着夏的余热，两人并肩走上宜春楼的二楼，二楼有一处纳凉的空地横亘在两处楼宇之间，她们坐在木质的台阶上吹着晚风，看着弯月。
　　陆知予打开手机，庄霁的一条的“生日快乐”和红包提示消息显示在首页，其余的都是品牌方和工作室给她发来的生日祝福，一天没看手机，也只有这些消息而已。
　　如果纪星觅不“处心积虑”安排一场生日惊喜给她，大概今年的生日又是平淡地过去，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陆知予小心翼翼地摘下项链，放到手心给纪星觅看。
　　纪星觅非常好奇这个项链的意义，但出于礼貌，也一直没问，就怕是陆知予某个白月光送她的礼物，免得自讨没趣。
　　“这是我妈在我十八岁那年送我的礼物。”陆知予的声音非常平静，说完又很快消散在风里。
　　“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过父母的事情，就连网上也没有关于他们的消息。”纪星觅拿过花生项链放在手心细细端详，陆知予交握双臂，撕开尘封的回忆，把伤疤一点点揭开，给纪星觅看。
　　“那是我跟公司说好的，其他任何绯闻和造谣我都能容忍，但只要谁把这些事情暴露给公众，我一定会追究法律责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3-02 21:17:53~2021-03-03 21:1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廿三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离开
　　纪星觅侧脸看向陆知予, 眼神中流露出的温柔与依恋是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所以你愿意和我说，是不是代表你已经把我当成值得信任的朋友了。”
　　陆知予轻轻“嗯”了一声，或许不止。
　　但她也没继续深入地思考过。
　　过了会, 她自嘲似的调侃道：“你呢, 乐意听吗？没有酒也没有茶，清风冷月的，是不是很无趣？”
　　纪星觅静静地托腮, 细长的腿伸开：“陆姐, 你要是想说我就洗耳恭听，你要是不想说, 我不会勉强。怎么舒服怎么来, 别有负担。”
　　此时此刻纪星觅觉得，就这样和陆知予肩并肩坐着，什么也不去想, 什么话也不用说, 没人打扰、没人偷拍, 就是岁月静好、了无纷争的好日子。
　　“其实, 好久都没有过过这么像样的生日了。”
　　“都说孩子是父母手心里的宝，我母亲还健在时没有落下过一次生日，我在外打拼, 她总会在零点时祝我生日快乐, 嘱咐我吃点儿好的。”
　　“那阿姨是怎么——”
　　“出车祸去世的。好多年前了，那天具体的情形都已经快记不清楚了。”陆知予平静地诉说着一切，眼前一望无云的黑色苍穹仿佛映出母亲最后的模样——她穿着那件老旧的湖蓝色长款羽绒服身体僵直地躺在担架上, 黑色头发下额角磕到石头的窟窿已经凝血, 怨艾不平紧蹙在一起的眉毛, 眼睫毛上还凝着雪霜, 青黑色的眼袋很重，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陆知予吸了吸鼻子，却没有说母亲车祸的起因，但纪星觅明白等到她真正想说的时候，自己再了解也不会迟。
　　“今天生日，别哭。”纪星觅也不太会安慰人，只说：“你现在有我了，以后的每个生日，我争取都在。而且不单是我，粉丝们都会为你庆祝和高兴。”
　　“不过，前提是你不嫌弃的话。我的审美可能你不太喜欢，不过我会尽力——”
　　陆知予忽然倾身，将纪星觅还未说出口的那些话都封在了吻中。只是唇面相贴，纪星觅没有躲闪，停留了好一会，陆知予才分开，似乎有些羞窘：“那你说话算话。”
　　——必须的。
　　“这里有蚊虫，陪我去那儿走走吧。”
　　陆知予这一夜没怎么睡好，应该是久违的激动，一个自诩大姐大的人还没有完全学会怎么去爱护一个人，倒先被一个小四岁的后辈感动。
　　她觉得纪星觅和梁思若很相像，就连骨子里的韧劲，对待别人的真心都足以让人动容。她不知不觉中将自己代入了宋榭，因为不管是剧还是现实，起码现在她的生活里有梁思若，也有纪星觅。
　　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陆知予生日上了热搜，娱乐圈一众明星在评论区献上生日祝福，但在微信里真正给她发来祝福的也不过寥寥，她划动屏幕随意瞥了几眼，便把手机扔给董淑，让她代回几条。
　　晚上睡得晚，早上起得早，陆知予很少有这样不自律的时候，在化妆的时候都眯着眼睛快要睡着。
　　纪星觅比她先换好衣服，给她泡了杯绿茶，绿茶消肿且提神醒脑。
　　“明天是不是又要赶到北京录节目了。”
　　纪星觅坐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刷微博，陆知予闭着眼睛眯觉，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没睡呀。”纪星觅放下手机，“对的，今晚就走，十点的飞机。”
　　“看你这么累，晚上早点休息，早上也不用非要自己做早餐，多睡一会。”
　　陆知予应了一声，她其实是做给纪星觅吃的。
　　纪星觅若是去北京，她也懒得起来做。
　　导演差人来喊演员，陆知予和纪星觅拿着剧本进了院子。
　　中元节后，过了段平平静静的日子，可宋榭发觉白日里她越来越嗜睡，睡着后也不知道梁思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很快，季春来临，天气渐渐回暖，院子枯黄的花草也都焕发出新的生机。
　　宋榭闲来没事就爱坐在院子里吃茶看花，梁思若反倒是一刻坐不住，时时跑出去要买这样还要买那样，每到傍晚会拎几条鱼、几捆蔬菜回来。
　　今天，梁思若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
　　宋榭心疼道：“还要买多少，我来帮你。”
　　梁思若用手背擦擦汗，笑道：“没多少，就想一次性多屯点粮食，以防不备嘛。”
　　“我这身上的伤也都好得差不多了，能站能走能跑能跳，你还那样宝贝我作甚？”
　　宋榭有些恼：“给我拿。”
　　梁思若把鱼放进木盆里，木盆打了井水，鱼儿甩尾在盆里游。
　　梁思若擒住宋榭递来的手臂，宋榭看着她发红的眼圈：“怎么了？”
　　梁思若连忙眨眼掩饰失态：“没，没什么。”
　　“阿榭，我想问你个问题。”
　　宋榭把手搭上她的双肩：“你问。”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从前戎马倥偬，而今隐居在此，无事烦扰。”
　　宋榭想了想，有些疑惑：“自然是喜欢，更是为了保护你。”
　　“以往是为报恩。有些事情不是单凭一个人就能挽回的，大势既去，即便再有不甘，也无济于事。”
　　梁思若道：“若是有人执意要挽回呢？”
　　宋榭立马警惕，蹙眉问：“谁？”
　　“我是说李坚，也不知道暗卫现在情况如何。他临走前一心要讨伐贺渠救出父王，我即便劝阻，也……”
　　“暗卫生死看淡，主人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信仰。我能理解。”
　　梁思若心事重重地看着她：“阿榭，我再问个问题。”
　　宋榭好笑道：“今日怎么有这么多问题？也罢，你说。”
　　“如果我比你先死掉——”
　　“不可能。”宋榭直接打断：“有人要是伤害你，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从明日起我便继续习武。”
　　梁思若追根究底：“不是，假如我先死掉，你会怎么样？”
　　“去阴曹地府寻你。”
　　梁思若听到这样的回答，嘴角微微上扬，释然般笑道：“那便不急，本公主命大得很，怎么可能怎么轻易就死掉。”
　　宋榭抱紧了她，梁思若把头埋进她的胸膛，偷偷擦拭眼泪。
　　是夜，宜春楼的姐妹带着盘缠、首饰与银两在镇子北边的小桥上等一个人。
　　而梁思若在晚上的饭菜里加了些蒙汗药，宋榭只怕次日下午才能醒来。
　　她把早早写好的信封压在枕下，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穿上衣物，拎着包袱，临走前又不舍地蹲在宋榭身边看了又看，在她唇上留下一个吻，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日里，她问宋榭喜欢怎样的生活，宋榭答平静安逸的日子。她便更加决定要一个人去承担了结这一切。
　　宋榭这样优秀且独立的人，没有她，也一样能好好活下去。
　　她在七个月前被李坚带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宋榭又昏迷不醒，在出去给她抓药时，恰被宜春楼的老鸨撞见这副不俗容貌，阴差阳错地被抓进了青楼。初入宜春楼被关在其他姑娘的屋子里，她害怕、疯了一般想要逃离，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在她耗尽力气，坐在凳子上喘息时，老鸨突然带了五位姑娘和三个壮汉进了屋子。
　　“就她们六个。”老鸨甩了甩花手绢：“这六个妮子是我这宜春楼里最漂亮的姑娘了。”
　　梁思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时候大喊大叫大闹反而会引火烧身，惹来灾祸。
　　她听到其中一个壮汉道：“鸨母，这些日子请您好好教教规矩，琴棋书画一样不能落下，如若她们其中一位夺得花魁大赛首冠，那黄金百两，自然是少不了您的。”
　　“您们啊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五月后，我们来接。”说完壮汉们便离开了。
　　老鸨后来又狠狠训了她们六人一番话才肯罢休，老鸨走后，其余五个姑娘也被留在了屋内。
　　梁思若见这五位姑娘各个天资貌美、气质不凡，主动上去攀谈，才知她们也是被逼迫的。
　　她还了解到一些别的。
　　花魁大赛是那些皇亲贵胄私下里寻欢作乐找寻的乐子，要求各地青楼都要送一些出挑的女子前去参赛，赢得比赛后自然是成为某些朝臣将军的小老婆。或者也无需一定夺魁，只要在比赛时能被哪位达官贵人看上，交了赎金也能被带回去养着，而提供这些女子的老鸨则有丰厚的奖励。
　　说到底，也就是玩物罢了。
　　“我不想去。”柳叶泣不成声：“去了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不是死在枯井里，就是……”
　　梁思若喝了口茶：“南梁覆灭，北魏打到哪儿了？”
　　红拂说：“我方才听见来客说，贺渠带人已经攻下八座城池，其余五座负隅顽抗，也都快守不住了。不日便能打到我们这儿。”
　　她叹了口气：“横竖都是死，北魏军队打到这里，我们一样跑不掉。”
　　“我们的命算什么，又有谁在乎？”
　　梁思若又问：“花魁大赛座下宾是谁？”
　　“还能是谁？北魏攻下南梁之后，我们这些人就是分派给士兵的胜利‘礼物’，说不定贺渠和北魏王都会到场。”
　　梁思若突然开口：“我有法子能保住你们的命，但你们必须帮我的忙。”
　　众姐妹纷纷抬头，眼睛里带了光。
　　她把从李坚那儿要来的银两全给了老鸨换来自由，只有特定的时间需要留在宜春楼，老鸨怕她逃走，时常找人盯着她。但盯久了也发现梁思若丝毫没有要逃走的意思，便也慢慢放松警惕，在柳叶的帮助下，梁思若寻到了镇子上最好的铁匠，打造了随身暗器。又在红拂的帮助下，从她老相好那儿寻来了几本练武的书籍，在宜春楼后院里偷偷习武。
　　梁思若本身就有些底子，现下又格外刻苦，武功渐渐也有了些模样。
　　姐妹们纷纷庇护她，由于她们是花魁候选人，也无需接客，所以留给梁思若的机会和时间也有不少。细数着时间流逝，梁思若每日早出晚归，又怕宋榭起疑，所以每每回去都会拎着鱼儿，肉儿的。
　　为了讨生计，她撒谎说自己帮人写词，弹琴唱曲儿。
　　几个姐妹把这些年的积蓄分了些给梁思若，这才让她渡过难关。
　　五个月一到，壮汉按承诺过来接应。
　　柳叶着急得左顾右盼，红拂手心都出了汗。
　　“来了来了！”
　　作者有话说：
　　写到现在……晚安。感谢在2021-03-03 21:16:16~2021-03-07 00:5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oalaLau 2个；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0瓶；秋末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失眠
　　陆知予下戏回别墅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由于最近没有李梦兮的戏份，她已经和导演请假去拍摄其他商务广告了，所以偌大的别墅今晚就只剩下陆知予一个人。
　　拖着疲累的身体, 在门口换好拖鞋, 陆知予打开客厅的电视机，调到体育频道，把声音调大, 让空荡荡的房子里有了些声响。她走到厨房, 在冰箱里拿出奶粉，给自己冲泡了一杯热牛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始终没有任何的动静。
　　要换做纪星觅在的时候, 一定会凑过来让陆知予给她也泡一杯, 陆知予假装不愿意，她就会粘着人撒娇又或者坐在沙发上刷着微博哈哈大笑。
　　陆知予看着不远处的沙发和亮着屏幕的电视机，巨大的反差和失落感袭上心头。
　　好像已经习惯了她的吵闹。
　　陆知予三两口喝光牛奶, 洗好杯子, 给董淑发了一条信息：董姐, 明天早上给我带早饭。
　　董淑秒回：好的, 早点休息。
　　陆知予面无表情地在原地站了会，把电视关了，上二楼洗头洗澡, 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也不知道纪星觅有没有到北京, 有没有睡下。
　　陆知予盯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发了会呆，好像是在纠结什么，而后又迅速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大被蒙过头, 准备睡觉。
　　今夜外头的星子亮的很, 即便没有灯光, 也没有逊色多少。陆知予侧着身体，睁开了眼睛，回忆着这两天发生的种种，越想越精神。
　　对某个人的想念也越来越强烈，就像外头这光亮一般，淡淡的但绵延不绝，甚至还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明明才分开了不到四个小时。陆知予想伸出去拿手机的手停在半空，空调呜呜地工作，在陆知予耳朵里这声音却放大了百倍，令她烦躁地睡不着。
　　陆知予坐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灯，突然的光亮刺痛了她的眼睛，但是手依旧一刻不停地去摸到手机，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这时候去打扰她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忍不住了。
　　真的忍不了了。
　　陆知予打开与纪星觅的聊天框，一字一句轻轻地打字，生怕吵醒了那头的纪星觅一样：睡了吗？
　　就干坐着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应。
　　睡了吧应该。
　　陆知予还不死心，就好像今天纪星觅不理她，她就睡不着一样。孩子气地直接打了通微信电话过去。
　　无人接听。
　　陆知予叹了口气，又坐了两分钟，准备放弃睡觉。
　　突然手机响了，是纪星觅打了电话过来。
　　陆知予眼睛一亮，嘴角有了微笑的弧度，特地清了清嗓子才接通。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哗哗的水声，“喂，陆老师怎么还不睡啊？”纪星觅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到陆知予耳朵里，陆知予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陆知予在犹豫找个什么借口，就听见纪星觅“哎呀”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陆知予忙问道：“没事吧。”
　　纪星觅微微轻喘，湿漉漉的头发贴着额头，她本来用肩膀和脸颊夹着手机跟陆知予打电话，但刚刚洗手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洗发露，于是她干脆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架子上，弯腰去捡快要见底的瓶子。
　　“没事没事，我刚刚在洗澡，没听见电话声音。洗发露的瓶子掉在地上了。”
　　“怎么才洗漱？”陆知予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去感受纪星觅那头传来的声音。
　　纪星觅一边拿吹风机一边解释道：“陆老师，你是不知道，飞机晚点了。我在机场等了快半个小时，飞到一半又颠簸，过来的路上北京高架又狂堵车……折腾到现在。”
　　“你呢，怎么了？先给我发了微信，然后又打了电话过来，是不是剧组有什么新的安排？”
　　陆知予愣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和纪星觅说才不至于把自己的需求暴露的特别明显。
　　“不是工作的事情，我……就是睡不着。”因为太想你了所以睡不着。
　　纪星觅显然没把陆知予睡不着和想自己联系起来，安慰道：“陆老师，工作不要太拼命了，给自己压力太大会伤害身体的。”
　　“我想看看你。”陆知予说。可能是因为困倦和时间太晚的原因，她的声音听起来又低沉又性感。带着颗粒感的有些发哑的声音让纪星觅无力招架。
　　“好，你等我一下。”纪星觅拖着满是水的脱鞋把手机架好，切换微信视频，陆知予第一眼看见的是纪星觅白皙的胸口。
　　因为刚刚洗好澡热气蒸腾的缘故，纪星觅的米白睡衣T恤胸口湿了一小块，湿发被她的手臂拢在脑后，有几撮不听话的贴着脸颊，几滴水顺着脖颈往下流，直至流进衣服里。
　　陆知予看得有些失神，把脚下的被子掀开，坐直身体。
　　“快去吹头发，小心着凉。”陆知予说。
　　纪星觅对着镜头笑了笑：“好~”
　　纪星觅怕陆知予看不见她，特意调整了镜头的方向，正对着自己吹风机的方向。
　　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陆知予就静静地靠在床头看着纪星觅吹头发。突然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充满了，无限的平静和安心。
　　纪星觅吹干头发后，又迅速把卫生间整理干净，把地拖好，上了床。
　　陆知予就一直盯着她看，也不说话。纪星觅摸了摸鼻子，怀疑自己脸上有字。
　　“怎么了？”纪星觅问。
　　陆知予摇摇头：“你什么时候回剧组？”
　　“连今天的话，四天。陆老师，之后我们就要分组拍摄了，好像有大概两周的时间不在一块，等到皇宫的那场戏才碰面对吧？”
　　陆知予原本都把这一茬给忘了，才提醒下又想起来，这么算下来还要将近二十天见不到人。
　　她叹了口气，却被纪星觅敏锐地捕捉到。
　　纪星觅皱着眉：“陆老师，我发现你有点不对劲。”
　　陆知予心头一紧：“哪儿不对劲。”
　　“你好像一直有话想说，但是憋着。”
　　“我……”陆知予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哈哈我知道了。”纪星觅想起来：“是不是今晚上梦兮走了，我也走了，你一个人特别寂寞呀？”
　　陆知予：“……”
　　行吧，也可以这么理解。
　　“没事儿，梦兮跟我说没两天她就回去了，一个人的夜晚不会太久的。”
　　陆知予被纪星觅的迟钝给闹的没了脾气，放弃似的说：“行啊，等她回来，我就跟她多聊聊天，不来打扰你了。”
　　这下换纪星觅不开心了，小孩子不高兴脸上一点都挂不住：“不行，你不许跟她聊太多。”
　　陆知予存心想气她：“这个可不是你说了算。”
　　纪星觅躺下来，把手机放在一边，陆知予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天花板，有些慌张了，害怕纪星觅真的生气。
　　“不和她聊，只和你聊。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会不会烦我？”
　　纪星觅撅了下嘴：“才不烦。”
　　声音虽小，但一字不落地听进了陆知予的耳朵里：“视频电话也可以吗？”
　　纪星觅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机怼脸，陆知予盯着她的眼睛，听见她说：“可以啊。”
　　“白天也可以发消息啊，不用非得晚上……”纪星觅嘟囔着嘴。
　　“好。”陆知予笑着说：“满足了，该睡了。”
　　“晚安小觅。”
　　纪星觅红着脸也道了晚安，但心跳却越来越快。
　　陆知予她是不是对自己有种不同的感情？而且居然叫了自己的小名……这很不正常。
　　夜晚的气氛总是充满了感性与暧昧，纪星觅有些害怕自己沉溺其中，逼着自己不往某些方向去胡思乱想。
　　第一次公演已经顺利落下帷幕，同时网络和现场投票的结果也已经计算好。
　　“欢迎100位练习生再次来到演播厅。”导师余周站在台下拿着话筒，而对面梯台上100个男生分别坐在和第一次录制见面时一样的位置。
　　“第一次的公演结果就在纪老师的手里，《偶像先锋》注定是个残酷的舞台，有人出道，有人就会淘汰离开。”
　　纪星觅穿着粉色露脐套头衫，下身灰色运动长裤，举着手里的信封。信封里决定着100位练习生是去是留。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纪星觅的手上，除了桓思淼，他似乎毫不在意结果，只是静静地盯着纪星觅的脸。
　　“一定要留下，要留下。”有的练习生已经双手合十，闭上眼默默祈祷。还有的练习生对自己缺乏信心，已经开始用手背抹眼泪，纪星觅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过。
　　“依照比赛规则，第一次公演淘汰44位练习生。名次由网络投票和现场投票决定，全程公开透明，不存在任何黑幕，节目组也接受任何申诉。”
　　余周用眼神向纪星觅示意，纪星觅点头，郑重地打开了信封。
　　卓子洋坐在最上面一排，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停地深呼吸。
　　“接下来由我宣布比赛结果。第一顺位——”音响传出激动人心的背景乐，最后戛然而止，灯光毫无悬念落在桓思淼的头顶。
　　众多练习生纷纷鼓掌，羡慕地看向桓思淼。桓思淼淡淡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而后又面无表情地盯着纪星觅。
　　纪星觅依次宣布第二顺位第三顺位……第十一顺位卓子洋，第十二顺位肖宇文……
　　卓子洋听见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眼眶彻底红了。他朝镜头挥手，他知道父母会在电视机前守着他的，一定会。
　　纪星觅也望向他，与他相视一笑。
　　卓子洋从远处收回目光之时，正好撞上了转头看着他的桓思淼。
　　两人目光交汇，卓子洋匆匆移开，身边的章丘和轻轻与他击掌，两个人都取得了相当不错的名次。
　　44位没有报到名字的练习生出列，四位导师战队里都有淘汰的人选，有的练习生没能控制好情绪抱着队友大哭，有的只是默默红了眼圈还不忘安慰别人。
　　纪星觅走到自己队伍里的几个淘汰的练习生身边：“被淘汰不是你们能力不行，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期待我们在新的舞台再次见面。”
　　练习生们挨个和她拥抱后，桓思淼却插兜离开了座位。
　　其他留下的练习生们纷纷抬头张望：“是可以去练习室了吗？桓哥走了。”
　　“要不我们也走吧。”
　　“走走走。”
　　桓思淼像其他56位练习生的领导者一样，等导师们送走淘汰的学生后，座位上的人已经稀稀拉拉不剩下几个了。
　　纪星觅回到演播室，卓子洋和章丘和跑了过来：“纪老师。”
　　“表现很好，继续加油。”
　　“他们呢？”
　　卓子洋说：“桓思淼中途走了，大家都跟着他去了练习室应该。”
　　“我知道了。”纪星觅说：“那我们也去练习室，跟战队里其他练习生们汇合。”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万分感谢还没走的伙伴，我来了！感谢在2021-03-07 00:52:46~2021-07-07 17:3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廿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不安
　　当纪星觅到包厢时, 队伍里的练习生差不多已经到齐了。
　　“抱歉来晚了。”纪星觅摘下鸭舌帽和口罩，笑着说。
　　大家纷纷站起来：“没事纪老师，我们知道你不怎么吃辣, 点的鸳鸯锅。”
　　火锅上方蒸腾着热气, 辣锅一侧已经翻滚着只等着菜下锅，练习生们显然一直在等她没有动过筷子。去吃庆祝餐的想法是大家在练习室里一起提议的，为了联络感情和感谢导师。
　　纪星觅应允过后, 被节目组叫过去安排了接下来几天的教学工作后急匆匆赶来。
　　她环顾了一下只有桓思淼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于是走过去放好包包：“大家都坐下吃吧，不用那么拘束, 我们年级相仿, 不必搞那套，怎么舒服怎么来。”
　　“好！”大家纷纷笑起来，给纪星觅倒上啤酒。
　　“老师能喝酒对吧！”
　　“给满上！”
　　纪星觅原本不打算喝酒, 可架不住大家这么热情, 只说：“你们都少喝点酒, 明天还要训练, 不能太放纵了。”
　　“老师放心好了，我们有数。”
　　身边戴着黑色鸭舌帽的桓思淼一直沉默着，空调开的22度, 他自然地起身去拨动空调的扇叶, 让冷气向上吹，纪星觅被冷风直吹的不适感瞬间降低。没有用口头语言表示感谢，纪星觅一路笑着看他走来, 桓思淼有些躲避她的视线。
　　“我想敬纪老师第一杯酒。”桓思淼没有坐下。
　　大家纷纷起哄：“桓哥永远的顺位第一！”
　　包厢里的气氛一瞬间推至顶峰, 纪星觅抄起酒杯站了起来, 与桓思淼手里那杯实打实地相碰, 发出“叮”的一声，“加油，期待你更好的舞台。”
　　桓思淼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轻轻地“嗯”了一声。
　　似乎看到他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纪星觅喝了半杯啤酒，而桓思淼干了一整杯。
　　这样的感受纪星觅有些熟悉，不熟悉时候的陆知予和桓思淼很像，待人接物方面总是省电模式，说到陆知予，自从昨晚两人腻腻歪歪挂了电话之后，今天白天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有联系谁。
　　起码到现在，陆知予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纪星觅了解她，所以也没有过分在意消息的事情，把手机扔进了包里不再去管。
　　包厢里的练习生们都很眼熟，可纪星觅总觉得少了一个人。她默默地数了人头，只有13个。
　　“我们点的菜好像不够，要不要去添菜？”
　　“去吧去吧，我还饿着呢。”
　　几个男生相互推着出去叫服务员，纪星觅问：“诶，卓子洋怎么没过来？”
　　练习生喝的有些上头，脸上泛着红晕，端着杯子说眯着眼睛说：“他啊。”
　　桓思淼罕见地接过话头：“他的好兄弟今天被淘汰了，他说去安慰兄弟，所以不过来聚餐。”
　　纪星觅听后点点头，打心里觉得卓子洋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这在娱乐圈里是非常珍贵的品质。
　　“他来不来这么重要么？”桓思淼又多嘴了一句。
　　面前的几个练习生面面相觑，噤声不语。
　　纪星觅沉默了一会，准备开口，那几个出去点餐的男生勾肩搭背进来，吵吵闹闹：“纪老师，猪脑你吃吗？还有贡菜，我们再添了一份小酥肉！”
　　“这家的小酥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纪星觅故意装傻没接桓思淼的话，顺着他们的话接下去：“我不挑食，不过你们可不能浪费啊！”
　　桓思淼没等到回应，又觉得刚刚确实有些冲动了，于是就没再追问。这段小插曲就这样被轻飘飘带过。
　　与此同时，晚上八点光景，距离北京1300公里的赤封古镇开始了一场瓢泼大雨。由于剧组中午就接到暴雨黄色预警，所以傍晚收工后让大家回去休息。
　　狂风，暴雨，雷鸣，电闪。
　　镇子里的小沟渠被迅速灌满，有些向外溢出的势头，狂风已经折断了好几根树苗，陆知予站在房间的飘窗旁，看着外面地面被暴雨溅起的泥点子，忽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刚刚才给纪星觅发过消息的她满怀期待地走过去拿起手机，却僵在了原地。
　　不是纪星觅。
　　是一串号码。
　　很陌生的数字。
　　陆知予急忙摁掉了电话。
　　她下意识地想去摸摸脖子上挂着的花生项链。
　　脖子上却是空荡荡的。
　　项链呢？哪儿去了？
　　陆知予开始在房间里疯狂寻找项链的踪影，手机的铃声也一直没断过。
　　像是阎王爷的催命符一样，伴着呼啸的风和倾盆的雨，笼罩在陆知予的心头。
　　“大家都吃饱了吧，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纪星觅重新戴好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打开了包厢的门，前面的男生已经争抢着去买单，却急急忙忙进来关上了门。
　　“纪老师，店家把我们在这儿聚餐的消息放出去了，现在门口到处是围堵的代拍和粉丝。”
　　“怎么会这样。”纪星觅眉头紧蹙，不管不顾地给丁淮打过去电话。
　　对面很嘈杂，丁淮火气冲天地说：“你先在上面等着千万别下来，我过去处理，下次把这家店拉黑，我去好好她们负责人谈一下！这叫弄的什么事儿！”
　　“桓哥！”
　　纪星觅刚挂电话，就望见桓思淼戴着帽子出了门。
　　“外面在下小雨。”
　　“我天……大门口堵了那么多人，她们都没有事儿做吗？”
　　三四个被紧急叫来的保安在门口拦着人，在屋子内的灯光映照下雨丝淅淅沥沥从窗边扫过，纪星觅焦躁地站在窗子旁，玻璃上印着她的倒影，手机呜呜响了两声。
　　同时包厢的门也被敲响。
　　练习生们纷纷抬起头，纪星觅开了门。
　　是火锅店的经理。
　　“纪小姐对不起，都怪我们这儿的店员，她是你的粉丝，看见你来了之后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发了条微博……”
　　“保密工作做这么差，以后还有谁敢来你们这儿吃饭。”一个练习生气冲冲地打断了经理的道歉。
　　桓思淼突然站在了经理的身后，他的帽子上沾满了新鲜的水珠，被暖黄色的灯光照着，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我去看了，你们这儿有两个后门，东边的那里连着厨房后面，应该没人过去。大家能从后面先回去。”
　　“对对对。”经理谄媚地笑着：“我过来也是想说这个事，我带大家先从后门走。”
　　纪星觅让开了位置：“你们分批跟着桓思淼和经理先走。”
　　练习生们说：“纪老师不跟我们一起吗？”
　　“我这里还要处理事情，你们快打车回去。”练习生们纷纷离开了包厢，纪星觅坐在包厢里，正门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说起来也好笑，她这样的明星总觉得是黑粉多过铁粉的，看这架势估计全是代拍。
　　丁淮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雨越下越大车堵在路上了，让她先别着急，等她过去处理。
　　纪星觅坐在包厢里安安静静地等，过了约莫十分钟，桓思淼开门进来。
　　纪星觅站起身：“你没走啊。”
　　“回来接你。”桓思淼掸了掸身上的水珠，他的白色T恤湿了一大半，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下巴上的雨水。
　　“你先走吧，我在这儿等人。”话音刚落，纪星觅的手机又开始响起来。
　　这次不是丁淮，而是阮向山。
　　纪星觅接通了电话。
　　“星觅，陆姐有跟你说她去哪儿了吗？”
　　纪星觅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导演，没有啊。”
　　纪星觅连忙打开微信，才发现陆知予给她发过两条微信，都在半个小时前。
　　陆姐：这里雨好大，北京下雨吗？
　　陆姐：晚上停工，
　　逗号后面便没有了内容。
　　“赤封这里晚上暴雨，陆姐经纪人晚上去找她，发现她不在别墅。你说这黑灯瞎火的，陆姐能上哪儿去啊……”阮向山急得浑身都是汗，打着伞在暴雨里边喊边找。
　　纪星觅还听到剧组其他工作人员的叫喊声。
　　电话挂断后，纪星觅心神不宁，一直试着给陆知予打电话。
　　但全是无人接听。
　　桓思淼见纪星觅的神色紧张，坐到她身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纪星觅摇摇头，没说话，给陆知予发微信：
　　陆姐你去哪儿了，大家都在找你，你快回我电话。
　　看到消息务必回我电话。
　　又等了十几分钟，这些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声音。
　　纪星觅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又给导演打去了电话，阮导说已经报了警。
　　拍摄地在山里，路途泥泞，踩一脚能深陷到脚踝，雨鞋都不怎么好走。大家都在附近搜寻了快一个小时毫无收获。
　　桓思淼伸手按住了纪星觅的手腕。
　　纪星觅突然站起来：“送我去机场可以吗？”
　　桓思淼担忧地看向她，一句也没问：“好，跟我走。”
　　在去机场的路上，纪星觅给丁淮发了消息，店家这里她来善后，明天在综艺开拍之前她会到达。
　　丁淮也在群里也知晓了陆知予消失的信息，知道纪星觅不可能坐得住，叮嘱她千万注意安全，便放她回去。
　　就这样冒着雨，出租车司机一路踩油门，纪星觅的证件一般都会放在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里，她买了最近一班回去的飞机，车子停在了航站楼，桓思淼拉住了她。
　　纪星觅回头看了他一眼，桓思淼并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说：“注意安全。”
　　纪星觅快速点了下头，便一下扎进了人群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7-07 17:34:40~2021-07-08 21:3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昏迷
　　微弱的光亮循着山上的小路缓缓移动, 陆知予的鞋袜已经完全湿透，泥水从她的脚踝缓缓流进袜子里，裹挟着一些碎石子和刺果, 扎得她几乎快握不住手里的伞。
　　手机信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两个叉, 而电量也已经亮了红色。
　　陆知予找到了一块比较大的石头，背靠在僵硬的石头上，把手里紧紧攥着的裹着一层黑泥的项链放进了口袋里。
　　她粗喘着气, 却仍然庆幸。
　　找到了就好。
　　应该是白天在山上拍打戏的时候, 无意间掉落的，陆知予扔掉了裹着泥水的袜子, 光脚穿上了鞋。
　　雷声依旧滚滚, 就在她准备撑伞回程时，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
　　手机电量耗尽。
　　无际的黑夜，冰凉的雨水和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沙沙声都在这一刻被无尽放大。陆知予重新坐回了石头边, 缓缓闭上了眼睛。
　　理智告诉她现在如果乱走会迷路, 实在不行等到天蒙蒙亮, 等到风停雨歇的时候再慢慢走回去。
　　她现在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已经发现她不在别墅, 会出来寻她。
　　应该不会。
　　出来的时候很晚了，大家都睡下了，明天起早回去, 收拾一下, 应该不会耽误工作。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她丝毫没有惧怕，仿佛一伸手, 母亲就在眼前, 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告诉她别害怕。
　　除了母亲, 陆知予现在还想到了纪星觅。
　　她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
　　还有庄霁。
　　前两天约好杀青之后聚一聚的。
　　一个半小时的飞行，纪星觅一直在盯着时间，背脊僵直地坐着，连空姐都跑来问她是不是需要毛毯。
　　打车到片场还要四十几分钟。
　　由于已经深夜，路上车辆更少，司机的油门也踩到了底。
　　“美女，不能再快了，再快就超速了。”
　　手机不断地振动，可没有一条消息是来自陆知予。纪星觅在车后座悄悄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陆知予在半梦半醒间发着抖，伞已经滚落到一旁，雨势减小，她下意识抱紧了自己。
　　冷，好冷。
　　潮湿的衣服贴着后背，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脸侧，她伸手随意拨了拨。
　　天怎么还没亮？
　　是不是因为没有掀开眼皮的缘故？
　　可是眼皮太重了，掀不开。
　　那就再睡会。
　　可不能睡太久，还要走回去呢。
　　天亮了。
　　陆知予眉心皱了皱，指尖有知觉地动了动，似乎触摸到一部分柔软的东西。
　　那是什么？
　　初升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投进病房，陆知予的全身都暖和起来，她梦见自己在用冰铸成的迷宫里走了很久很久，嘴里呼出的热气都变成了冰霜，寒气正在侵蚀她的身体，啃噬她的生气，就在她要精疲力尽的时候，一缕光射了进来，那一瞬间，整片冰墙都慢慢融化，她跳过水迹，看见了出口。
　　病房的门虚掩着，熟悉的声音在走廊响起：“护士，5床的病人还有多久能醒？”
　　“这个我们暂时也不知道，不过最坏的情况，等烧退了应该就能醒过来。”
　　陆知予睁开了眼睛，对着雪白的天花板，记忆渐渐回笼。她偏过头，看见床边放着一把椅子，不过椅子上没坐人。她又闻到了甜粥的香味，床头柜上一盒暖粥正徐徐冒着热气，显然才买回来没多久。
　　闭眼的时候还在山上的石头边，怎么现在到了医院？
　　她试着抬了抬左手，疼得她皱起了眉，手上还扎着针，于是她把手放下。
　　董淑跟护士聊过后忧心忡忡地推开门，却惊喜地发现陆知予已经醒了。
　　“别乱动！”
　　董淑放下手里的东西，跑来按住陆知予：“老实躺好了。”
　　“我，我怎么在医院？”陆知予的嗓子火辣辣地疼，嗓音沙哑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还说。”董淑把吸管喂到陆知予嘴边，“项链再重要晚一点去找不好吗？差点把命都搭在山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该骂你蠢。”
　　“项链呢！”陆知予吐出吸管，到处用右手摸，董淑按住她的手。
　　“喏，在你脖子上。”
　　陆知予用手碰了碰，扬起毫无血色的唇角：“那就好。”
　　“下次不许再这样铤而走险了，大家找了你好久，幸好报了警，警察连夜在山上找到昏迷的你，把你送到医院来了。”
　　陆知予自知理亏：“帮我和剧组其他工作人员道歉，确实是我冲动鲁莽了，害得他们晚上也没有休息好。”
　　董淑无奈道：“这个你放心好了，全都办妥了，道歉的礼物我都让助理送过去了。”
　　陆知予笑了笑：“关键时候还是要靠您。”
　　“少拍马屁。你啊两天时间好好休息，拍戏的事情先搁置一边。”
　　“对了，纪星觅不知道这件事情吧。”陆知予特意问，“我的手机能不能递给我？”
　　董淑一愣，而后说：“她当然不知道，她不是在北京呢吗。你的手机还在充电，先起来喝点粥，要不然吊水伤胃。”
　　“嗯。”陆知予被搀扶着坐起来，董淑给她吹了吹甜粥，陆知予盯着被角沉思了一会：“董姐，下午帮我重换两张电话卡吧。”
　　董淑抿了抿唇：“这才多久，怎么又要换？他又知道你电话号码了？”
　　“这么下去不行，要不然直接起诉。”
　　陆知予叹了口气：“直接起诉全国人都知道我的家事了。更何况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爸，闹上法院会影响我的事业和声誉。”
　　“你把他当爹，他可没把你当女儿。”
　　“你的私事我也不好多说，你的事情还是自己做主，电话卡我一会就帮你重换。”
　　纪星觅再次到北京已经早上七点了，一夜未阖眼的她走路都是轻飘飘的，脚下像踩着棉花。丁淮的车停在机场外，纪星觅跨上车，经纪人就察觉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
　　纪星觅没答应，躺在后座闭上眼，有气无力地说：“送我回去洗个澡，再去录节目吧。”
　　昨晚的热搜还高高挂在微博上，纪星觅连带着《偶像先锋》都被网民诟病。自火锅店的店员公开在网上道歉后，官方也出面表示已经辞退此名员工，并@纪星觅以及其工作室表达歉意。
　　舆论分两边倒趋势，一边表示火锅店没有契约精神，艺人行踪本就应该严格保密，泄露非公开行程后导致大量粉丝和代拍聚集，引发公共安全事故实在可恨。另外一边则是对纪星觅作为导师表示不满。
　　“这不是摆明了在节目里搞小团体吗？”
　　“一个女艺人和这么多练习生在包厢里吃饭，就单纯吃饭？？”
　　“纪还配做导师？黑料满天飞的劣迹艺人怎么有脸的？”
　　……
　　节目组已经在拼命压热搜，但似乎有人在故意与他们较劲，直到中午热搜才基本撤了个干净。
　　纪星觅强撑着疲倦的身体录完上半场的节目，练习生们全都去吃饭了，只剩纪星觅一个人蜷缩在舞房里补眠。
　　其实她根本也睡不着，但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
　　过了半个小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响起。
　　纪星觅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眼下的青黑就算涂上再厚的遮瑕也无济于事。
　　见纪星觅起身，桓思淼停下了脚步：“对不起，吵醒你了。”
　　纪星觅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桓思淼关上了门，盘腿坐在了她身边，把手里的包子和黑米粥递过去：“我带了点吃的，多少吃点东西。”
　　“谢谢。”纪星觅勉强笑了下表示感谢。
　　“不用特意笑，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么累。”桓思淼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背脊放松地贴着后墙的镜面，侧着头看纪星觅机械性地嚼着包子。
　　“你昨晚上见到陆知予了吗？”
　　纪星觅心中一怔，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桓思淼，桓思淼指了指手机。
　　纪星觅又转过头去，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为什么还这样失落。”
　　纪星觅停下了往嘴里送包子的手，艰难地哽咽了一声：“我没失落。”
　　也不知道陆知予醒了没有。
　　床头柜上的粥有没有喝。
　　如果冷了就不能喝了，没事，董淑都会安排好的。
　　就跟她说过的一样。
　　她会好好照顾陆知予。
　　不需要她瞎操心。
　　模糊的眼眶里，纪星觅的思绪又回到她昨天晚上刚到片场那会。
　　撑着刚买的伞踏着一路泥泞跑着，远处山上的手电筒正发出微弱的亮光，纪星觅找到导演住处的那间房子，碰到阮向山正和民警解释情况。
　　“你怎么过来了？”大家显然都不敢相信。
　　“先别管我了，陆老师找到人没有。”纪星觅火急火燎地就想冲出去，被几个工作人员拦下了。
　　“我们剧组和派出所的几名警察都出去找了，你在这儿等着。你要是再走丢了，谁付得起责任？”
　　手机一直没有消息，纪星觅如坐针毡，时不时就想探头出去看看情况，无奈雨下的太大，刚一出去就被浇了一身水。
　　“人找到了——”
　　远处的人声突兀地响起，大家接连喊叫着，纪星觅不顾阮向山的拉扯急急忙忙撑着伞跑出去，跟着警察，看见一个民警抱着昏迷的陆知予慢慢走过来，身边还有两个人帮忙撑着伞。
　　董淑从黑暗处冲了过来，拍了拍陆知予的脸蛋：“醒醒。”
　　“快送去医院，她体温太低了。”
　　警笛声响起，两辆警车飞驰在雨中，陆知予浑身湿透，董淑回去给她拿换洗衣服，纪星觅坐在警车后座上，让陆知予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冰凉的雨水很快透过衣服传到纪星觅的身体上，纪星觅抱紧了陆知予，手掌不停地搓着她的手臂，一会又抓起陆知予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简单给陆知予冲洗过后，医生给她擦伤部位进行消毒和包扎，然后安排她输盐水。房间里开着小夜灯，纪星觅看着陆知予安静的睡颜，手里攥着从陆知予脏衣服口袋里发现的花生项链。当她看见脏兮兮沾满泥水的项链时，就已经知道陆知予为什么会大半夜上山了。
　　陆知予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视这条项链。
　　她俯身把洗干净的项链又戴到她的脖子上去，嘴里小声说着：“陆妈妈保佑女儿早点醒过来。”
　　忙碌了一整晚没休息的纪星觅依旧守在陆知予床边等她醒过来，凌晨三四点，她实在撑不住了就趴在床边打起瞌睡。
　　天就快亮了，纪星觅睡不好，很快惊醒，已经五点了。
　　她刚想着下去给陆知予买点粥，就被董淑拦在了病房外。
　　董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你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我依旧还在备考中……后面会更新但频率我不能肯定
　　依旧对支持我的读者表达120分的感谢
　　等稳定之后我才能好好写文
　　这一天赶快到来吧
　　感谢在2021-07-08 21:34:57~2021-07-12 22:0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离曲非词调 1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同事关系
　　纪星觅轻轻带上门把, 医院走廊上的窗户半开，透进来微凉的风，纪星觅眯了眯眼睛, 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扣上了。住院部前的香樟树枝干粗壮, 稠密的树叶绿得发亮，几只麻雀扇着翅膀躲进了叶片里。
　　她跟在董淑身后，觉得胃有些不舒服。
　　董淑把绿色通道的门掩上：“纪小姐, 有些话我就跟你开门见山地说了。”
　　纪星觅觉得董淑的表情过分严肃, 但她还是礼貌地点头示意，表示自己正认真地在听。
　　“首先我代替陆知予很感谢你能够连夜坐飞机回来看她, 但我觉得这完全没有必要。”
　　纪星觅抿了抿嘴唇, 企图解释：“董姐，如果您是怕有人跟拍或者狗仔爆料的话，那完全不用担心, 我这次回来没人知道, 况且——”
　　“打住。”董淑抬手打断, “陆知予只是你的对手和同事。我有理由认为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同事正常的关心范围。”
　　纪星觅不解, 压住有些不可置信的情绪：“那我应该怎么做才是正常的？”
　　董淑没接她的话：“营业关系只局限在大众面前，在某些情况下我们能处理好，不需要你操心。我明白, 演员入戏也很正常, 但还请纪小姐能分清楚剧和现实。”
　　“如果我再说清楚一些，等这部剧播完，宣传期结束, 你们就完全没有关系了。所以我认为你现在没必要投入过多的感情在陆知予身上。更何况喜欢她的人有太多太多了。”
　　“我想你也不会希望陆知予未来被扣上某些不太好的帽子, 因为你产生一些不良的影响吧。”
　　纪星觅维持在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愤怒, 她的垂下去的双手忍不住握紧，眼眶微微泛红，忍着喉间的哽意，慢慢道：“你误会了，我不喜欢她。”
　　“哦？”董淑拉长音调，“那是最好。营业也是要有分寸的。”
　　“我不希望你影响她的事业。”董淑直视着纪星觅的眼睛，带着咄咄逼人的气焰，纪星觅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泛着苦水，无力站着这里继续和她耗着。
　　“你放心，就我现在的分量，根本影响不了她任何发展。我想陆老师有你这样为她着想的经纪人一定会很欣慰。”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一步。”纪星觅揉着肚子，拉开门。
　　董淑拉住了她：“你知道了多少关于陆知予的事情？”
　　纪星觅挣脱开：“就一个项链。”说完便下电梯离开了这一楼层。
　　她无法忍受和董淑同处在一个空间内，她缩在电梯的角落，死活想不通一些问题。
　　为什么许轻白可以她不可以？
　　她表现的这样明显吗，为什么董淑能看出来她掩盖得很好的小心思？
　　董淑知道许轻白的存在吗？
　　如果知道，她会不会也像这样去跟许轻白谈判让她不要影响陆知予以后的发展？
　　不知道为什么，纪星觅能够给自己肯定的答案——绝对不会。
　　那么自己和许轻白到底有哪里不同，值得董淑特意过来警告她？
　　董淑在纪星觅走后，慢慢走回病房，她坐在陪护椅上静静看着陆知予的睡颜，陆知予是她带了快七八年的艺人，抛开是公司一姐的身份不谈，她快把陆知予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
　　知道陆知予喜欢女孩子，她并没有多震惊，只希望能够低调悄悄恋爱，因为娱乐圈的感情始终不会持续太久，无疾而终是常态。包括许轻白。
　　但纪星觅不同。
　　纪星觅甚至已经能够窥探到陆知予的家事，知道她家事的人屈指可数，就连一向要好的庄霁都不知道，许轻白也是从来没有提过。
　　董淑一边整理思绪一边缓缓把手伸向陆知予脖子上的项链，项链的意义她明白，纪星觅也同样明白。陆知予把这些都跟她说了，那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那陆知予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职业经历告诉她，她不能相信任何人，也根本不理解为什么陆知予会抛去自己的理智把柄拱手奉上。
　　幸好，陆知予对她没太多隐瞒，她还能尽自己所能替她处理掉一些麻烦事。
　　咚咚咚。
　　“请问这里有一位董小姐不？”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敲了两下门，他脖子上挂了条发黄的白毛巾。
　　“你有事？”董淑站起身。
　　那男人伸手，手上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我是医院楼下早餐店的，刚刚有个美女替这间病房的病人订了早餐。我给你放凳子上了，一大早的天就这么热……”
　　人走后，董淑拎着冒着热气的塑料袋，发出不屑的轻哼。
　　“遇到对手了这次。”
　　董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跑过去把陆知予正在充电的手机拿来，用陆知予的指纹解锁后，打开了微信，把纪星觅有关于她跑来的消息全都删去了。
　　-
　　“如果信得过我，有心事可以跟我说。”桓思淼拍拍她的肩膀，就收回了手。
　　纪星觅如梦初醒，手里的包子似乎有些凉了，她站起身：“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丁淮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纪星觅平时遇到些事情不会这样，看来昨晚上真是碰到了什么大事。
　　越想越担心，越担心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正准备从宿舍出去找她，开门就看见纪星觅正站在门口找门卡。
　　“没吃饭吧，我的饭特意留给你吃的。”丁淮大言不惭道。
　　“我谢谢你啊。”纪星觅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不动弹了。
　　“这么萎靡不振，发生了啥？昨晚上回去陆知予是不是感动得痛哭流涕了，然后求你别走，一边说一边擦眼泪——”
　　纪星觅默默翻了个白眼，大抵是知道丁淮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不过我觉得有蹊跷。明明昨天晚上几位导师都在聚餐，而且都在一条美食街上，怎么偏偏就你个小倒霉蛋被泄露行程，然后被网友骂？”
　　纪星觅闭上的眼忽然睁开了，她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的脑回路能不能再跳跃一点？”
　　“不就是恰巧碰到了粉丝。”
　　“粉丝会这么败坏你路人缘？”丁淮撑着下巴，叹了口气：“老板今早上把我狠狠骂了一通，火锅店那里也赔偿了。”
　　纪星觅想想也觉得不太对劲：“这个粉丝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面，如果是粉丝是不是应该早就找时机上来要签名合照之类的？”
　　丁淮摊手：“那也不好说，可能是看人太多了不好意思。”
　　正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时，纪星觅的手机响了。
　　“谁啊？”
　　纪星觅皱着眉，背对丁淮。
　　丁淮不满：“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陆姐：别担心，我没事。
　　陆姐：录制一切顺利吧？
　　纪星觅心口发酸，她并不认为董淑的警告与陆知予本人有关系。或许不应该把情绪带给她，毕竟她还那么虚弱。
　　纪星觅：挺好的，一切顺利[笑脸]
　　纪星觅：你没事就好
　　陆知予很快又发了条不短的语音过来，纪星觅把听筒放到耳边，丁淮不要脸地凑过来。
　　“……她换电话号码干什么？”
　　“声音怎么这么哑？”
　　纪星觅完全忽略了丁淮的话，发了条信息过去：好的，我都记下了。
　　“你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进展到哪一步啦？”
　　“唔，让我猜猜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纪星觅下了床，就着丁淮啃过几口的饭开始吃，声音毫无波动：“同事关系。”
　　丁淮：“……”
　　傻|逼才信。
　　-
　　陆知予坐在床上，绞尽脑汁还想给纪星觅发点什么，想让她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有多凄惨，从而勾起她的同情心甚至是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母爱，让纪星觅好好“疼疼”自己，抓住机会买一波惨。
　　突然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陆知予接通，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
　　“知予，你还好吗？”
　　陆知予愣了一下，反问道：“许轻白？你怎么知道我的新号码？”
　　许轻白笑了下：“你的号码我要是想知道有什么难度吗？”
　　“我很好，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许轻白握紧了手机，尽量整理笑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柔和甜美：“别拉黑这个号码，我助理的手机。”
　　“我没想纠缠你，我是真的在关心你。”
　　“出于一个好朋友的立场。”
　　陆知予沉默了一会：“我不太喜欢跟前任不清不楚的。”
　　“我们之间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没有。”陆知予摁下了挂断键。
　　又是被挂，许轻白骄傲了二十几年，还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始终只有她挂断别人电话的份。
　　全是因为纪星觅，否则陆知予根本不会这么快变心。
　　她一定会让纪星觅慢慢从娱乐圈里消失。
　　“喂，干爸爸。”许轻白给金主打去了电话。
　　“之前拜托您给那个火锅店店员找的工作落实了没有呀？”
　　“没有没有，我就是还有件事情想让您帮我一下~对，之前一直在拍电影，曝光度不够，我想去综艺里面露露脸，刷一下存在感。”
　　“嗯嗯，都听您的！”
　　-
　　“这一次伤的挺严重，我都觉得是个男生在跟我说话。”庄霁坐在保姆车里低头浅笑，古装的长发头套被他拢在背后扎了一圈，助理送来一盘冰的果切。
　　“谢谢。”
　　女助理是个刚来的大学生，做事情有些畏畏缩缩的，经纪人对她不太满意总想换人，可庄霁拦着：“谁还没有个第一次，多做做就好了。”
　　庄霁对她笑了，她“腾”一下便脸红了，三两步跑出了保姆车。
　　陆知予笑骂道：“我就是你兄弟，又在撩哪个美女啊？”
　　庄霁拿着牙签的手一顿，而后又提起慵懒的笑意：“你算吗？”
　　“不开玩笑了，我找个机会去看看你。”
　　陆知予说：“不用，你这么忙。”
　　“就是忙里抽空去看看你才显得我比较和别人不同。”庄霁说：“咱俩也快一年没聚聚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7-12 22:05:16~2021-07-15 17:5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冤家路窄
　　庄霁挂断电话后, 看见助理一路跑走后在房车上留下的水渍，起身用拖把清理干净后，忽然像想起什么事情一样, 眼睛一亮, 带着笑意跑下了车。
　　—
　　陆知予在高级病房躺了一天，因为有健身的习惯，已经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 想要出院, 硬是被导演和经纪人劝着再躺一天。
　　晚上十点，夜深人静, 只有走廊微弱的灯光透过房间上面的窗格投进来, 走廊上偶尔响起护士推车走动的声音。陆知予揉了揉看剧本累了的眼睛，侧身拨通了纪星觅的微信电话。
　　晚上的例行公事。
　　白天想打也没有时间。
　　纪星觅正躺在床上看剧本，脸上敷着面膜, 瞟到手机的来电显示撇了撇嘴角。
　　嘴里嘟哝着我才不想接, 身体却爬过去够手机。
　　“喂, 小觅。”
　　一如既往的亲密称呼, 陆知予完全没有认为这样的称呼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这也就更加印证了董淑的警告只是她个人的态度。
　　“陆老师。”纪星觅还是觉得委屈，声音上不自觉多了些撒娇的意味。
　　陆知予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由于周围过分安静, 连纪星觅的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怎么了？不开心吗？”
　　纪星觅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我很好, 我非常好。”
　　“倒是陆老师，你身体怎么样了？”
　　陆知予轻轻笑了下：“我很好，别担心。”
　　纪星觅咬牙切齿, 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下次不许再这么莽撞了！”
　　陆知予侧身, 闭着眼, 声音轻柔, 带着些许无奈：“如果当时你在我身边的话，就好了。”
　　纪星觅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两头都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知予都以为纪星觅睡着了，她原本不打算挂断电话，就想私心一直开到天亮才悄悄挂掉，但是纪星觅带着鼻音小声地问：“陆老师，睡了吗？”
　　“没睡呢。我以为你睡了，就不想吵你。”
　　“我们还有多少天才见啊。”纪星觅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
　　“还有十几天，很快的，一晃就过去了。”陆知予明明心里也想的要死，但依旧耐下性子安慰纪星觅。
　　纪星觅终究还是压制住自己想告诉陆知予凌晨去见过她的事情，她害怕陆知予向董淑提起，董淑会在这种节骨眼上找麻烦。
　　“明天综艺录什么？”陆知予开始找话题，她想让这通电话更久一些。
　　纪星觅说：“明天再分班，会有新的嘉宾助阵，多来四位，但是节目组没告诉我们嘉宾有谁。”
　　陆知予笑道：“那我申请报名下下批嘉宾可以吗？”
　　纪星觅兴奋了一下而后又恢复了理智：“可以啊！以陆老师的咖位，节目组求之不得。好啦，不过开玩笑罢了，陆老师好好演戏。”
　　陆知予听后，眼神一暗，若有所思。
　　“早点休息。”
　　—
　　纪星觅一大早赶到录制现场时，现场聚集了许多粉丝。场外摆放了许多横幅与应援物，看来今天的嘉宾有当红小生，要不然这群狂热的粉丝从何而来。
　　“这不是我们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叫什么，叫许轻白吗！”丁淮在纪星觅戴帽子时说了一句。
　　纪星觅立刻抬眼。
　　易拉宝上的照片正是许轻白。
　　许轻白作为一线小花竟然加入唱跳选秀类节目是她没有想到的，冤家路窄，但是只要她和许轻白保持距离，想必可以相安无事。
　　陆知予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纪星觅按照往常一样，在保镖的掩护下三两步从车里走进录制现场，留下一众粉丝的尖叫和呼喊。
　　56位练习生们已经在录制现场坐好，按照上一轮观众投票的位次，纪星觅摘下口罩和其他三位导师打了招呼。
　　摄影师开始录制节目。
　　开始先进行了按次序抽签决定新的导师和竞争伙伴，桓思淼第一个抽签盯着手里的一号看向余周，恰巧余周也在看他，桓思淼礼貌性地点头。
　　卓子洋拿到号码，四号。他依旧在纪星觅的队伍里。
　　卓子洋举起号码牌给纪星觅看，纪星觅对他笑了笑。
　　相比之下，纪星觅更在意许轻白的存在。她现在应该还在后台化妆候场。
　　到时候装也要装得像陌生人。
　　练习生组队完毕后，节目电子机械声响起，接下来有请四位神秘嘉宾来到节目现场，为各队助演。
　　大家纷纷好奇地探头往后台方向望去。
　　纪星觅和其他导师退到一边。
　　前两位是当红小生，分别助力陈寒和庞晋战队。第三位出场的是许轻白，她的长相偏向清纯那挂，于是出来时大家都出奇一致地惊呼。
　　粉色的鼻尖，长发上的星空亮片和恰到好处的微笑，纯欲感的氛围直接拉满。纪星觅看着许轻白的侧脸，这样的相貌，难怪陆知予会喜欢。
　　她被分到的余周战队。
　　加入到纪星觅战队的是实力强劲的女歌手。
　　介绍完毕后，纪星觅跟着其他导师上去与助演嘉宾一个个握手表示欢迎。
　　“你好，许轻白。”在纪星觅站定后，许轻白先伸出了手。笑容纯良无害，纪星觅回馈：“你好，纪星觅。”
　　两双手相互触碰的那刻，纪星觅就想收回，可许轻白握紧了她的手指，她抽不出来。
　　纪星觅默默咬紧了后槽牙，许轻白明显注意到了她的情绪起伏，反倒把纪星觅拉近自己，侧身挡住了镜头，在纪星觅耳廓说：“我可以继续叫你‘小纪’么？”
　　纪星觅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许轻白这才松开了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退回到原地。
　　一切准备就绪后，由各个导师带着助演嘉宾和练习生去相应的教室开始选歌排练。
　　纪星觅走在许轻白后面退场，一时间她隐约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不会再那样平静。
　　“哈喽大家好，第二轮公演之前都由我来做你们的主导师，余周战队也迎来了非常优秀的助演导师——许轻白，许老师，大家欢迎。”
　　许轻白向大家招了招手，又浅浅鞠躬。
　　桓思淼站在首排，面无表情地拍着手。
　　许轻白鞠躬站直时视线正对上站在她正对面的桓思淼。
　　第一印象就是觉得这个练习生又高又帅。
　　她很自然地又笑了一下，反倒引起其他练习生的兴致。
　　两天拍摄结束，纪星觅倒哪里都有些躲着许轻白，尽量避免与她面对面撞上，她晚上还要赶着回去拍戏。
　　等练习生们都去吃晚饭后，纪星觅戴好口罩和帽子，丁淮的车已经停在场地外接她。
　　她刚往外一步，迎面走来有说有笑的一男一女。
　　真是冤家路窄，倒霉到底。
　　许轻白比桓思淼矮一头，两人正手臂相贴向她走过来。
　　纪星觅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原本只是想笑一下表示礼貌，却不想桓思淼停下脚步叫了一声“纪老师”。
　　纪星觅就被迫停下来，寒暄道：“许老师和小桓怎么还不去吃饭呐？”
　　桓思淼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实话实说：“许老师遇到点麻烦，让我去帮她解决一下。”
　　纪星觅同时看向许轻白，眼神里不带有一丝笑意，“好的，那你们去吧。”
　　说完，纪星觅压低帽檐匆匆走了。
　　桓思淼回头看了一眼纪星觅的背影，许轻白拉了拉他的衣袖：“我们走吧，不过今天谢谢你过来帮我，没有你我都不知道……”
　　上了车，纪星觅气喘着把口罩拉到下巴，丁淮开车去机场。
　　“老丁，我刚刚看到许轻白挽着桓思淼。”
　　“什么？？”丁淮一惊一乍的，“这才认识了两天而已，这么快就下手了？”
　　“额，你是指谁？”纪星觅问。
　　丁淮说：“当然是许轻白。你忘了之前她勾搭剧组其他演员被陆知予发现那事。说的难听点，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话糙理不糙。
　　纪星觅虽然不能直接骂出来，但心里一万个同意丁淮的说法。
　　“小宝，桓思淼不是你粉丝吗？怎么又跟她勾搭上了。”
　　纪星觅摇摇头，“可能桓思淼喜欢许轻白那一挂的女孩。我也没有权力管别人的私事，只是希望他们能有分寸。”
　　“这次不回赤封了，行李我已经提前让人带过去了，晚上直接飞明天的拍摄地。我有点心疼你诶。”
　　纪星觅咕嘟咕嘟喝着水：“我有什么让你心疼的。”
　　“你们这是要开始长久的异地恋了。”
　　纪星觅：“……”
　　丁淮自顾自地继续说：“不过时间不长，过两天就集中回横店了。”
　　“等会，我接个电话。”纪星觅打断。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刚八成是陆知予打来的。”丁淮往后瞟了一眼纪星觅，纪星觅躺倒在后座上，一脸生无可恋。
　　“陆姐特地来问我许轻白有没有为难我……我好无奈。”
　　丁淮：“所以你就跟她说没有？我看分明就是有。”
　　纪星觅：“我不想把事情闹得那么复杂。我很累了。”
　　丁淮：“陆知予这么关心你，肯定把你放在心上。你面对许轻白的时候别刻意躲她，要不然让她以为我们好欺负。”
　　车窗外的街景一幕幕闪过，纪星觅一个头两个大，只想着让这一切赶快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不管是纪星觅一个头两个大，我最近也基本是这个状态。感谢在2021-07-15 17:50:33~2021-07-20 17:5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搞事业
　　纪星觅跟着B组梁思若剧情分支的演员来到了另一处影视基地取景拍摄, 而陆知予也离开了赤封，剧本里这一段就是两位女主分开搞事业。
　　剧组在一处山脚下的小溪边架设好设备，纪星觅让给她打伞的丁淮上保姆车躲太阳, 小溪边密密麻麻的鹅卵石被烈阳晒得滚烫, 即便穿着布鞋也直烫脚，她站在石头上原地跳了两下，调整表情和情绪, 迅速进入了状态, 示意副导演站位好了，于是开始拍摄。
　　梁思若一行人从半夜三更开始赶路, 直到天明都不曾休息, 柳叶体力不支先倒在了溪边。红拂跑过去扶她，柳叶痛苦地闭着眼睛，嘴唇微微抽搐：“水, 水……”
　　玉蝉性子比较直, 见状, 冲两个大汉喊道：“喂, 有人晕倒了，我们停下来休息会！”
　　大汉回头：“休息什么休息！继续赶路，否则来不及！”
　　“为什么没有马车啊……”其他几个姑娘纷纷用袖子擦汗, 身上的衣裳洇湿了好几件。
　　“就你们还想坐马车？”那俩大汉笑了起来：“贱骨头这么软, 也不知道玩起来得不得劲。”
　　梁思若看着地上的柳叶，又看着纷纷坐在地上的其他人，对大汉说道：“两位大哥, 我们再怎么说毕竟还是女人, 体力有限。还请你们行行好, 让我们在阴凉处休息一会再继续赶路。”
　　“这儿是我带过来的肉包子, 尝尝。”梁思若伸手把包着冷包子的纸掀开，这还是在走之前宋榭跟她一起擀的包子皮。
　　玉蝉在远处指着梁思若破口大骂：“菱汐你这个叛徒！我们都这么惨了，你还拿包子去贿赂他们！你指望他们能给你封个贵妃吗？！”
　　两个壮汉面面相觑，又相视一笑，推开了梁思若的手。
　　梁思若咬牙回头瞪了一眼玉蝉，那两个壮汉似乎对玉蝉格外感兴趣起来：“这么泼辣的小娘子我还是头一次见。”
　　“味道一定不错。”
　　“哥俩今天不尝包子了！哥俩今天就尝尝你。”两个大汉朝玉蝉大步走过去，玉蝉吓得魂飞魄散，哪儿还敢嚷嚷，直接调头就跑。
　　梁思若赶紧把包子重新放进包袱里，其他人都留在原地走不动路，她一直习武所以身体素质自然比其他人要好。
　　玉蝉已经在远处被他们抓住拎了回来。
　　“脱衣服吧。”说完当着一众人的面就要扒玉蝉的衣服，那薄薄的面料一扯就裂开了口子。
　　玉蝉的哭叫声似乎惊动了山上林子里的鸟兽，其他人纷纷受惊向后退，还有直接打算跑的。
　　但都被拎着甩了巴掌，趴在炙热的石头上发抖。
　　“谁再敢跑，老子第一个上！”
　　红拂红着眼眶绝望地看着梁思若，嘴唇都渗出了血珠。
　　梁思若在原地迟疑了一下，迅速把身上的水壶打开，拦在了几乎衣不蔽体的玉蝉面前，她谄笑道：“两位大哥，喝口水才继续也不迟啊。”
　　“我呸！菱汐你个死贱人！你不得好死！”玉蝉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疯狂爬起来要抓梁思若的衣角，梁思若任她拉扯，却仍然挡在她的面前。
　　“哟，看不出来你个小娘们这么会献殷勤。要不你也一起？让我们哥俩一人一个，好好爽爽？”
　　梁思若忍住面部的抽搐，“那也是没问题的，不过我不喜欢跟干瘪的嘴唇接吻，我更喜欢湿润的。”
　　大汉被她哄得喜上眉梢，一个人喝了一半，喝完水壶也空荡荡被扔到了小溪边。
　　下一秒梁思若就觉得自己被重重地推倒摔在鹅卵石上，玉蝉当头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震得她耳朵发麻。
　　身边的其他人只敢低低地哭，不敢做声。
　　“你自己脱，还是我们帮你脱？”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色眯眯地问。
　　梁思若从地上站起来：“光脱衣服多没意思，不如我先献一曲舞蹈，边跳边脱。”
　　两个大汉眼前一亮：“好啊。”
　　梁思若原地起舞，一刻不曾耽搁。每次转一圈就脱掉一件衣服，薄纱轻轻飘散在石头上，好像下一秒风吹就能飘走。
　　两个汉子看得入了迷，一刻不停地咽口水，甚至还条件反射性地去够衣服。
　　渐渐地，他们好像感觉不太能站稳，脚步有些踉跄，黝黑皮肤的汉子扶着身边的男人，瞬间反应过来：“水里有药！”
　　梁思若只脱到身上最后一件亵衣，几乎在电光火石间，从腰后抽出一把弯刃，于是那男人话音刚落，喉咙上就多了一道血口，鲜红的血喷洒在石头上，柳叶尖叫了一声，另外一个男人想冲上来掐死梁思若，却被一脚踹在了下|体，疼得龇牙咧嘴，她毫不犹豫一刀了结了他的命。
　　两个大汉统统倒在了石头上，梁思若站在原地，盯着脚下的石头面无表情地说：“你们走吧。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千万别再被老鸨抓住了。”
　　柳叶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红拂搀着她，其他的人都向梁思若浅浅鞠躬，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搀扶着离开了。
　　当初梁思若答应她们的，也做到了。
　　身后的玉蝉仿佛成了一座躺着的雕塑，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跟随着梁思若的背影转动。
　　梁思若走到小溪边把弯刃上沾着的血洗干净重新别到了腰间，而后干脆地从地上一件件把脱下来的衣服捡起来穿上。
　　在系腰带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正拉着她的裙角。
　　玉蝉低着头，闷闷地说：“对…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梁思若的左脸还是有些火辣辣地疼。
　　她没理会玉蝉，把裙角从她手中扯出来，蹲在两个大汉的身边在他们的身上摸索着什么。
　　没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一张牛皮纸的地图，还有两块通行牌。
　　梁思若把它们放进了包袱里，又掏出了那两个包子扔在地上，而后起身灌了些干净的溪水留着路上喝。
　　“等，等一下。”玉蝉似乎才回过神，她赶忙站起来，把自己四分五裂的衣服重新用手拢好，跑到梁思若身边。
　　她蹲在地上捡起包子，拍了拍上面的灰，拿在手里，局促地问道：“你为什么还要去花魁大赛？”
　　“她们都离开了。”
　　梁思若扫了她一眼，并不打算回答。
　　“包，包子……”玉蝉小声地说。
　　梁思若这才开口：“里面有药，别吃。”
　　“我跟你一起走。”玉蝉说，“天南海北，我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走，在路上做个伴。”
　　“没必要。”梁思若指着柳叶她们离开的方向：“你现在跑过去说不定还能碰到她们。”
　　玉蝉又垂着头开始擦泪：“我知道自己真的很蠢，很没用。要不是你刚刚救了我，我一定会死在这儿。所以你让我跟着你，如果以后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我可以挡在你前面。”
　　梁思若看她这副样子，终究还是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外衣丢给她：“把衣服穿好我们走。”
　　导演喊了停，纪星觅重重呼出一口气，饰演玉蝉的演员擦擦自己的眼泪：“星觅姐，你的演技真好。我都没忍住哭了刚刚。”
　　“本来剧本里没让我哭的，哈哈。”
　　两个汉子也从石头上爬起来，直嚷嚷“热死了热死了”，背上都被烫得有些红肿，连忙去小溪里凉快了。
　　纪星觅领着小她四岁的演员去房车里避暑，丁淮拿刚榨好的果汁出来给她们喝。
　　饰演玉蝉的女生叫张芊月，是个名气不大的小演员，从群演慢慢演上来的，已经签了经纪公司，不过公司基本不管他们的死活，很多角色都需要自己来试镜，公司也不会给她们配备助理，更别提房车了。
　　看着如此豪华宽敞的房车，和面前的果汁水果，张芊月有些难过地跟纪星觅说：“前辈，我要以你作为我的榜样目标，好好磨练演技。”
　　纪星觅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也是不怎么会演戏。如果有机会能跟陆老师见上面，跟她演对手戏，你才知道什么叫做好的对手能给你带来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感。”
　　“陆知予老师可是影后，她的演技一打一的好，路人缘也好到爆炸。希望这个戏我能有跟她对戏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张芊月撑着下巴说。
　　说曹操曹操到。
　　纪星觅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张芊月下意识瞄了一眼，是陆知予发来的消息。
　　她忍不住摆出羡慕的眼神，没想到两位主演的关系还这么密切。怪不得刚刚纪星觅张口就提陆知予。
　　纪星觅跟她说“等一下”，还没打完字，又有微信电话打过来。
　　陆知予直接打来了微信电话，纪星觅朝张芊月笑了笑，张芊月喝完面前的果汁说：“没事没事，你打，我先下去了。”
　　纪星觅这才接通电话，小声说了句“喂”。
　　“喂，”对面也很小声地压低了声音：“是不是不方便接电话？”
　　纪星觅忽然被逗笑：“哈哈哈哈，没有没有。”
　　陆知予摸了摸鼻尖，她刚出院一天，身体各方面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刚刚拍完一段，现在是休息时间，就特意给纪星觅打电话问她拍到哪段了。
　　“那我们相当于是两条平行线同时进行，最后到某一点交汇，也就是最后的高潮点。”陆知予躺在房车上眯着眼睛，身上的戏服厚重，她解开了外衣，剩下的如果都脱掉一会穿上会很麻烦。
　　“空调温度不要开太低，一会着凉还得去医院躺着。”
　　董淑的声音从听筒那里传来，纪星觅弯着的嘴角压了下去，想起了一些不友好的片段。
　　但在电话里，纪星觅还是赞同地说：“对，你还是多听董姐的话。她总归是为你好。”
　　“好。”陆知予从前面旁边把遥控器扒拉过来，把温度从24度调高到26度。
　　“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管着我。”
　　董淑立刻警觉：“你在跟谁打电话？”
　　“纪星觅。”陆知予慵懒地回，没注意到董淑有些扭曲的表情，而后认真问纪星觅：“中午你那边吃什么？”
　　“红烧肉笋干，凉拌黄瓜，紫菜蛋汤，还有丁淮淮给我准备的鸭脖套餐！”纪星觅笑眯眯地说。
　　“丁淮淮？这么腻歪啊。”陆知予幼稚地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我还不心疼你？你知不知道我、我……”纪星觅差点就把那天半夜发生的东西说出来，连忙止住了嘴。
　　“嗯？知道什么？”
　　纪星觅连忙扭转话题：“那你中午吃什么呀？我好好心疼你一下。”
　　这一会儿工夫，午餐已经摆在了陆知予面前。
　　清淡的海鲜粥和一些蔬菜沙拉。
　　陆知予拍了照片发给纪星觅：[哭][哭]减脂套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7-20 17:53:07~2021-08-02 23:2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7瓶；巨阙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花魁大赛
　　一路跋山涉水, 梁思若始终走在前面，而玉蝉怯怯地跟在她身后。
　　像个小丫鬟。
　　跟着梁思若久了，玉蝉时常会觉得她跟自己的不同。
　　比如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哪怕天天风餐露宿, 也不会太亏待自己；又比如每日定时浣衣，会注重对身体皮肤的保养；偶尔住小旅店的时候，玉蝉睡下后起夜, 还发现梁思若掌灯夜读。
　　“菱汐。”玉蝉打着呵欠, 拿起外衫披在梁思若身上，“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就要报到了。”
　　烛火下, 梁思若被她打断了思绪, 仓促抹了抹眼泪起身：“我去洗把脸。”
　　“不在看书吗……”玉蝉疑惑地坐在凳子上，自从认识菱汐以来，发现她是个矛盾的结合体。
　　爱美更爱习武。
　　爱一切女孩子爱的事物, 更爱打仗谋略。
　　屋子外传来凉水哗啦哗啦的声音, 玉蝉随手翻了翻书页, 却发现纸张上洇湿了两块痕迹。
　　玉蝉叹了口气, 菱汐一定是想家，想家人了。不像自己，从小就是孤儿。想家没有家, 更不知道想谁。
　　梁思若平复好情绪, 掀开帘子，只见玉蝉面对面站在她床边，局促地捏着手指, 似乎有话想对她说。
　　“怎么了。”
　　“菱汐, 我能不能问一下, 为什么你要抛弃家人来参加这次的花魁大赛啊？”
　　梁思若一愣, 垂眸，看着地上的影子，没开口。
　　“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其实是想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当你的新家人。”
　　“我会支持你所有的决定，也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你。”
　　“希望你哪怕能有一丝地信任我，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梁思若平静地躺到床上：“上来休息吧。”
　　“……哦。”
　　玉蝉吹灭蜡烛，室内一片黑暗，梁思若睁着双眼，感觉到身边的凹陷。
　　玉蝉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她听见梁思若低声说：“前面是死路，你不该跟过来的。”
　　小声到以为是菱汐的梦话。
　　—
　　夜已深，梁思若不辞而别后，那座院子便空了数月。
　　而里面的人也不知去了何处。
　　—
　　“一个一个来，别挤别挤！”
　　“没有牌子不能进来！！”
　　门外几个士兵吵吵嚷嚷，见到不听话硬要往里挤的女人便作势拔刀，吓得人群纷纷后退。
　　可没一会，又会重复一遍这样的场景。
　　梁思若带着玉蝉在后面乖乖排队。
　　“喂，怎么就你们俩？从哪儿来的？带你们来的人呢？”
　　她们被拦下来例行询问。
　　梁思若立马笑着回应：“官爷，和我们一起的其他姑娘在后头呢。我们来的早，她们还在梳妆打扮，所以没跟她们一块儿过来。我们是从建德的梅春园选拔来的。带我们的两位大哥昨晚喝多了，把牌子给了我们俩，让我们先过来，说一会他们会亲自带其他姐妹来。”
　　后面的人依旧吵嚷，那士兵没听出什么破绽，骂骂咧咧地就收了牌子让梁思若和玉蝉进了门。
　　玉蝉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菱汐，他们不会起疑心吧。”玉蝉拉了拉她的袖子。
　　“少说话。”菱汐说完，一个浑身上下缀着首饰的妇人朝她们走来：“我领你们去后院的房间。”
　　“谢谢。”
　　“呐，这儿就是你们俩的房间。好生休息，花魁大赛明日初赛。赛制规则都张贴在房间里，你们仔细读完，切莫误了时刻。”
　　为了防止比赛选手们相互联通，后院的房间都用了木板隔开，两位一间房，梁思若只听见隔壁房间有女孩的声音，却看不到她们的模样，也不知道她们都有哪些拿手绝活。
　　“怎么办怎么办，突然紧张了，我万一初赛就被淘汰还怎么跟着你？”玉蝉着急地满屋子乱走，寝食难安。
　　梁思若觉得玉蝉最好第一轮就被淘汰，这样就能不被那些权贵看上，留着一条命，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她跟玉蝉说不明白这个道理。
　　说两句玉蝉就生气，一句“死就死了，我不怕”噎得梁思若实在不懂该说什么好。
　　索性由她去了。
　　初赛的规则十分有趣。
　　服装、饰品、道具皆是抽签决定，事先的未知加剧了紧张气氛。
　　玉蝉第一轮抽到了一件墨绿色对襟襦裙，一对烫金耳饰和一把折扇。
　　在换衣服时，她差点把衣服穿反。
　　“耳饰呢？”玉蝉扣好裙带，却发现放在凳子上的耳饰不见了。
　　“还好还好，在脚旁边。”
　　一把折扇，一首五言诗，配上循规蹈矩的襦裙，也算是不失大家闺秀风范，摆脱了俗气。
　　玉蝉在几位有模有样的评官心里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顺利通过第一轮。
　　午休时，梁思若回到了房间。
　　玉蝉捧着点心和水果迎接，这些是晋级的人才会有的奖励，而第一轮就被淘汰的人已经被赶了出去。
　　留下几个还算看得过去的供士兵们挑选。
　　梁思若刚尝了几块糕点，就被那妇人喊了出去。
　　玉蝉追着开门，一个小丫鬟也端着一模一样的糕点和水果进来：“这是菱汐小姐的。”
　　“谢谢啊，放这儿就好。”
　　玉蝉招呼走那人，便躲在墙角听两人的对话。
　　“菱汐，王县令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啦？银子金子是绝对不会少了你的，像你这种第一轮就被看上的是少之又少，以往百里没有一个。”
　　见梁思若不为所动，那妇人又说：“与其被那些人要去玩，跟了县令除了他大夫人，其他的还不都是你的好日子。你说是不是？”
　　玉蝉不禁捂住张大的嘴。
　　“陈夫人，菱汐想要的不止这些。王县令的好意我心领了。”梁思若把刚刚回屋里拿的玉镯顺势塞到妇人手里，“您再帮我好好跟他说说，求求您了。”
　　陈夫人耳朵里听着菱汐的撒娇，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瞥了瞥手里的镯子。
　　是件好货。
　　陈夫人遗憾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是你没那个好命享福。我帮你再跟县令说说，让他再物色别人。”
　　梁思若笑着点头：“多谢夫人了。”
　　玉蝉虽然震惊，但也没再菱汐面前提起此事，怕招反感。
　　果然，后面几天，陈夫人再没来找过她。
　　两人一路“升级打怪”，不约而同来到了总决赛。
　　“一定是托菱汐的福，我才能进决赛！”玉蝉沾沾自喜，不禁遐想连篇。
　　万一自己被哪国慕名前来观赏的王子看中带回去，又或者被哪位王爷领回去做小妾，再不济被哪户有钱人家公子相中养着……
　　也不是不行。
　　决赛抽签中，玉蝉看着手里的纸条许久都没缓的过来。
　　“请前面抽签完的赶紧下台准备，后面的继续抽签。”
　　在有人提示后，玉蝉才魂不守舍地走下去领了衣服。准确地说，那算不上一套衣服。
　　玉蝉抽到了一套用稻草做成的斗篷和一件皱巴巴的白色里衣，一件素色发钗和一张白手绢。
　　她在换衣室内看着这套寒酸到极致的衣服，没忍住抹了眼泪。
　　“我不要被淘汰，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台下的看众熙熙攘攘，一哄而上，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没有抢到位置的都席地而坐亦或者坐在自家仆人身上伸着脑袋往台上瞅。
　　这可是决赛。
　　能进决赛的女人都是国色天香。
　　就算碰不到，大饱眼福也是不亏的。
　　与此同时，梁思若刚换上自己的那套衣服。陈夫人特地给她留到最后的那套正红色流苏露脐裙外加一套绿色轻薄斗篷，饰品是金珠吊坠面纱，道具是一把银剑。
　　她要舞剑。
　　这是剑走偏锋的一招。
　　只可能有两种结局，要么直击北魏军毒点被淘汰甚至丧命，要么一举夺魁。
　　她得赌一把。
　　她还得让玉蝉被淘汰的同时不被任何一个权贵看上。
　　离开这里，不要回头。
　　所以特意在比赛前买通陈夫人在抽签上做了手脚，让玉蝉抽中那套最丑陋最磕碜的衣服，保她性命。
　　比赛如约开始，最终进入决赛的不过六人。
　　比赛顺序也是抽签决定，玉蝉第二个出场，梁思若压轴出场。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造型？”
　　“要饭的吗？”
　　“办丧事的吧！”
　　玉蝉刚出场台下一片哄笑，而这乌泱泱的人群里坐在最中央位置的正是北魏军首领——贺渠。
　　贺渠提了提嘴角，小酌了一口酒。
　　“将军，要不让她先下去吧。实在一言难尽，别脏了您的眼。”旁边伺候的小厮连忙说道。
　　“欸——慢着。让她表演完，让咱们高兴高兴也不是坏事。”
　　玉蝉忍着羞辱，险些没在台上哭出声。
　　下了台，她厌恶地脱掉衣服跑回了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梁思若握着剑柄的手心微微发汗，她在下面听到了玉蝉的哭声，轻轻叹了口气。
　　陈夫人走了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菱汐准备一下，到你了。放心，上面的人都给你安排好了。”
　　“谢谢陈妈妈。”
　　妇人笑道：“这里面的人啊，就数你最懂事。陈妈妈不疼你疼谁。”
　　“哇，最后一个搞这么大阵仗，这么多花瓣……”士兵们纷纷抬手，芬芳的花瓣从天而降，落在他们的手心。
　　贺渠也仰头看着这场花瓣雨。
　　在众人视线都被花瓣吸引时，梁思若上了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02 23:29:31~2021-08-18 00:4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仔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事故
　　一柄银剑出鞘, 剑光划过梁思若双眸，配合着脚下铃铛突兀地响起，将众人的视线纷纷从花瓣雨上吸引到台上来。
　　剑随着柔而不软的动作挥出, 恰好将一片花瓣破开两半。
　　众人纷纷鼓掌, 有几个士兵甚至在后头呼喊起哄。
　　“这面纱后面一定是个美人。”
　　“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有点意思。”
　　琵琶声渐入高潮，越来越急促, 梁思若一个漂亮的回旋踢, 手中的银剑脱出手掌，她的脚尖不停点着地面旋转, 红色面纱掀开弧度, 士兵们伸着脖子想要一睹芳容。
　　可梁思若面不改色地在剑落下的一刹握住剑柄，直指台下观众席中央。
　　她的视线第一次与贺渠对上。
　　贺渠手中的酒壶忽然在空中一顿，咬了咬后槽牙。
　　梁思若的眼神平淡如水, 也未曾有一分笑意, 收回有些冒犯的剑尖将它在手中旋转两下别在身后, 就在此刻, 贺渠忽然伸出手，电光火石间，梁思若匆忙想躲, 但又怕被看出太多武功破绽, 便将计就计。
　　装作躲闪不及摔倒在台上，而那颗飞速而来的花生米正好打在了她的面纱一角，本就没有系紧的薄纱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贺将军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梁思若垂眸看着地面, 在一众感叹声中, 贺渠第一次站起身静静地盯着舞台上的梁思若。
　　梁思若撑着身子, 捡起面纱重新戴好, 朝着观众席的方向鞠了一躬便走下了台。
　　连多看一眼的机会都没给贺渠。
　　回到住处，玉蝉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梁思若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出门去寻，却被拦下。
　　是被一众人拦下。
　　陈妈妈想拦着贺渠却又不敢，只能任由着人找到后院来。
　　贺渠看着眼前穿着素净衣裳的梁思若，她早已经没有了舞台上那般光彩夺目，但那盯着他的眼神却总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花魁大赛的优胜者不言而喻。
　　让贺将军都亲自找上门来的女子似乎要比花魁更加令人好奇。
　　那些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女人都聚集过来，后面的几个官兵不屑于凑热闹的，直接跑过去搭讪。
　　“跟我走。”贺渠直截了当。
　　梁思若乍一听心中有些窃喜，这正好达到了她的第一个目的。但神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将军，我妹妹不见了。请容我去寻。”梁思若作势要往前走。
　　士兵抽出半截大刀拦住了梁思若，梁思若回头看了一眼贺渠。
　　不知道为什么，贺渠总觉得疑惑，这女子的眼神不犀利，却不容得他拒绝。明明她没有和自己谈判的资格。
　　“我找到了妹妹，会跟将军离开。还请将军放行。”
　　陈妈妈不知道梁思若哪里来的胆子，帮着说：“是啊将军，还请将军给菱姑娘准备的时间。”
　　“你叫什么名字？”贺渠开口。
　　“菱汐。”
　　“妹妹呢？”
　　“玉蝉。”
　　“我派人帮你找，找到了就跟我走。”
　　就这样两队士兵开始了全城搜索玉蝉的行动，玉蝉的行李还扔在房间里，人一定不会走远。
　　梁思若被困在房间里，贺渠不让她离开。
　　如果可以，梁思若恨不能现在手刃了面前的男人。就是他，害得父王失声，害得她家破人亡，害得整个南梁覆灭。
　　贺渠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他对面前的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梁思若收拾着行李，只听外面有人喊道：“找到了！”
　　她急忙开门去看，玉蝉被士兵拎着衣服，哭叫着丢到了院子里。
　　“人已经找到了，现在能走了吧。”贺渠说。
　　“我要单独跟她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贺渠深呼了口气，却还是纵容梁思若这么做了，他带着人到院子门口守着。
　　梁思若给玉蝉倒了杯凉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两条路，跟我走还是离开。”
　　“收起你的幻想和难过，因为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定会扼杀在这群男人的刀下。”
　　“你的情绪不能解决任何事情。”
　　“丑陋的衣服是我选的，因为跟贺渠走的，只能是我。他也只能选我。”梁思若的眼神里透露出疯狂的血腥和怨恨，玉蝉被吓得不敢继续喝水。
　　“跟你走。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守着你。什么达官贵人，什么将军，轻贱如草的人注定不会被尊重，我陪你疯一场。”
　　玉蝉虽然不知道菱汐身上背负了什么，但好像远远不止她想象的那样简单，跟着她走，说不定比自己闯荡要安全得多。
　　多带了一个人上路，贺渠也没说什么。
　　梁思若和玉蝉当夜就被带离此处，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
　　而此时在北魏迟迟攻陷不下的隐蔽小镇上，李坚和宋榭的身影同时出现。
　　“宋将军，当年的兄弟我基本都找回来了。”宋榭仔细地看着战地图点了点头，“你身上还有伤，赶快去休息。”
　　“我睡不着。只要北魏一日不灭，我就一日难眠。”
　　“凭我们这些弟兄，现在想要与贺渠抗衡，没有胜算。”
　　宋榭目光凝重，食指慢慢从地图的一端移到另一端。昏黄的烛火在夜色下明明灭灭，稍有风吹便看不清纸上的图案，门外影影绰绰守着几个士兵。
　　贺渠以为拿下南梁是必然的事情，因为在他的认识里，宋榭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一场战争里。就连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小公主肯定也一起埋葬了。
　　“更深露重，睡不着闭上眼睛休息也是好的。不然敌人打过来，谁挡？”
　　李坚走后，宋榭松了松疲惫的双眼，接连几个昼夜指挥当地居民抗敌不曾阖眼，终于有些支撑不住。
　　如果梁思若还在，她一定不会让她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
　　可是，她在哪儿呢……
　　纵然有再多责备，再多愤恨却落不下的巴掌，宋榭还是偷偷在没人的时候盯着平静的月亮想她。
　　想还能见她一面。
　　如果她活得久一点的话。
　　有些事情注定要扛，躲不得。
　　大夜戏拍完后，纪星觅的脚酸疼，哈欠连天。幸亏她有舞蹈基础，那场舞剑在武术老师指导下来了五六遍就过了，导演还一直鼓励她幅度要放开，眼神要平静中带点魅惑。
　　可把她难坏了。
　　第二天中午，纪星觅被丁淮拉起来就赶去录制综艺。因为第二次公演迫在眉睫，根本没时间再逗留。
　　纪星觅跟本队练习生唱跳练习一下午，帮唱嘉宾非常配合，总体进展还是很不错的。
　　临近上场，余周战队出场抽签正好在她之前一个。纪星觅在后台的显示器里看许轻白的舞蹈动作，虽然很无力，也有划水的嫌疑，但她这样的脸只要随便扭扭跳跳就有一大波人买账。至于桓思淼，发挥一直都很稳。
　　一大波观众都在整齐划一地喊着他的名字。
　　灯光熄灭，观众还留在上一首歌曲的余韵里，场务组已经紧锣密鼓地摆上纪星觅队伍用到的道具。
　　大家的双手交叠在一起，纪星觅最后放在最上面：“加油加油加油！”
　　余周队伍的人从台上一个接着一个走下来，而纪星觅队伍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上场。木质楼梯本就狭窄，走上去还吱呀吱呀响。
　　纪星觅往上走，桓思淼恰巧下来，虽然两人没有正面视线交错，但她仍然听到桓思淼一声轻轻的“加油”。
　　纪星觅低头弯了弯嘴角，却恰巧被最后一个从台上下来的许轻白捕捉到，许轻白故意往她这边靠了靠，用力一顶，纪星觅只觉得脚下一虚，险些站不住。
　　她很快甩了甩头，恢复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总觉得有点头晕，没力气。
　　大家站位站好，熄灭的灯光重新亮起，随着有节拍的音乐响起，一切按照排练了无数遍的样子来，台下观众尖叫声沸腾，卓子洋舞台上穿着白衬衫，高挑的身材一览无余，激起一波波“妈粉”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小羊，今天我是女友粉！！”
　　“小羊舔舔！！”
　　“妈妈爱你！”
　　直播屏幕上无数弹幕飞过，如果不屏蔽根本看不清舞台的表演。
　　纪星觅更是亮点所在，青春洋溢的舞姿，不抢练习生风头，但如果没有，又觉得少了些什么。
　　观众丝毫没有看出来，纪星觅标准的微笑下却是一片混沌的状态。她渐渐地感觉脚下虚浮，双腿好像不是自己的，更不受控制，至于舞动的双手好像打到了什么东西，生疼。
　　眼前很快上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真切，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倒在了舞台上。
　　双腿因为没有防护，重重跪在了道具台阶上，此刻她已经感受不到疼痛。耳边的呼喊都渐渐沉没在意识的深海里。
　　演出被迫中止。
　　作为最后一个出场的纪星觅战队出了这样的演出事故，台下一片唏嘘。在哄闹声、讨伐声里，纪星觅被抬上了救护车。
　　后台的许轻白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无动于衷。
　　观众被有序地疏散离开现场，这件事也很快登上热搜。
　　#纪星觅晕倒在舞台#
　　#偶像先锋第二次公演被迫中断#
　　#公演直播切断#
　　丁淮几乎是双腿发软地被搀扶上救护车，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纪星觅居然会突然在表演时晕倒。膝盖上全是磕出来的血迹，晕染了一片，白皙的腿青紫痕迹遍布。
　　根本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卓子洋待在宿舍里心如乱麻，他几乎是亲眼看到纪星觅在他面前突然失去意识，倒在地上。可他根本来不及去跑去接，就这样错开了。
　　桓思淼没有回去，而是一个人待在舞蹈室坐在墙角，拿着手机反复看纪星觅摔倒时的画面，反复放慢速度后发现纪星觅不像是被绊倒，也不像是因为动作失误而跌倒。
　　更像是体力不支或者意识不清醒导致的事故。
　　就在他反复研究的时候，许轻白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申请了榜单，会更新多一点的，谢谢支持！感谢在2021-08-18 00:45:04~2021-08-26 23:4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可乐
　　[思淼, 能不能上来一下，我的脚扭伤了]
　　[我在后台二楼楼梯间，走得太快, 鞋跟断了（哭）（哭）]
　　桓思淼原地犹豫了两秒后, 还是放下手机去找许轻白。
　　到楼梯口的时候，许轻白坐在楼梯上，脚斜放在台阶上, 一双高跟鞋摆在旁边, 只不过左脚鞋跟断了一半。
　　她一脸痛苦地揉着脚踝，桓思淼蹲下去查看她左脚的伤势, 许轻白顺势抱住了他。
　　桓思淼浑身一僵, 楼梯口的门半掩着，工作人员现在都在一层忙碌，隐约能听到楼下的脚步声, 许轻白越搂越紧, 演出服只穿了一件抹胸裙, 外面裹着的围巾又滑落肩头, 倘若桓思淼有一点不正经的心思，好风景基本一览无余。
　　可他不感兴趣。
　　他轻轻拍了拍许轻白的后背，本意是让她松手, 但许轻白却开始抽泣：“疼, 我动不了。”
　　桓思淼用了些力气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冷静地问：“你的助理呢？”
　　许轻白鼻子一酸，又流了一滴眼泪：“刚刚就一直联系, 打了好几通电话不接。”说完把记录给桓思淼看, “实在没办法, 我才找你的。”
　　桓思淼道：“我先扶你看看能不能靠右脚站起来。”
　　许轻白点头, 半个身子靠在桓思淼胸口，“不行不行，地上有点凉。”
　　许轻白眼巴巴看向他：“能不能抱我？”
　　桓思淼：“……”
　　他往前跨了一步，把背留给许轻白：“我背你。”
　　许轻白撇撇嘴，不甚满意，但还是说：“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星觅艰难睁开双眼，丁淮肿着个眼泡正倚在旁边打盹。
　　脑袋里跟浆糊一样，纪星觅动了动腿，疼得直抽气，丁淮惊醒：“别乱动！”急忙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另外一只腿。
　　“现在什么时候了……”
　　丁淮看了眼手机说：“你睡了整整28个小时。”
　　“怎么会？”
　　“医生给你包扎好了腿，打了石膏，吩咐我这几天你都不能下地。”
　　纪星觅一脸牙疼样：“怎么这么倒霉。”
　　“医生说你体内检测到过量安定。”
　　纪星觅哪儿哪儿动不了，只能把手臂反枕在额前：“安眠药？我没吃过啊。”
　　愣了两秒后突然反应过来：“有人给我下药？”
　　丁缓担忧道：“应该是。而且人我怀疑一个。”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纪星觅恨得牙痒痒：“许轻白，居然玩阴的。”
　　“本来想着她爱陆知予，有时候对我偏激也能理解。但是她已经疯了，这个疯子。这种事情是违法的，她知不知道。”纪星觅崩溃道：“之后节目的录制的也要耽搁了，节目组那边怎么处理的？”
　　丁淮：“我跟节目组导演找了别的理由解释糊弄过去了，但是节目还必须继续录制，所以后面可能会考虑更换导师。”
　　“可恶。”纪星觅说：“害我又丢了工作。不行，我得跟导演亲自道个歉，我不能退出。”
　　丁缓按住她的手：“先冷静。这个先别管，许轻白有什么机会给你下药，你仔细想想。”
　　“上台之后……”纪星觅闭眼回想：“喝水的杯子一直就在视线内，她不可能下药。”
　　“对了，可乐。之前上台前，有学员给大家都分了一杯可乐，我喝了。”
　　“谁？”
　　纪星觅懊悔道：“不知道。有人端给我的，我不知道是庆祝什么，总之……可乐经过不少人的手，想找到是谁下的药太难了。”
　　“怎么会这样……”纪星觅眼圈渐渐红了：“都怪我太松懈了，之前你也跟我说过不要随便吃或者喝别人给的东西。”
　　丁淮抽了一张纸温柔地给她擦拭眼泪：“这一方面你确实不如陆知予。你还记得你们刚见面的时候她是怎么做的？”
　　想到陆知予，纪星觅哑着嗓子问：“我出事之后，她……有没有关心过我？”
　　丁淮瞥了眼手机，埋怨道：“没。祸害根源就是她，不是因为她许轻白那个疯子会这么针对你？”
　　“呜啊——”纪星觅哭得更大声了。
　　丁淮捂着耳朵，受不了哭嚎：“关心了关心了，刚骗你的。”
　　“你的手机几乎从入院开始就没停过。喏，你自己看。”
　　陆知予未接来电：30+
　　陆知予微信20+
　　桓思淼微信10+
　　卓子洋微信5+
　　爸妈未接来电20+
　　……
　　“叔叔阿姨跟我联系过了，这两天会过来看你。其他人你都回复一下。特别是某个人。”
　　丁淮说完便出去了，她坐的屁股疼，打算去医院楼下的花圃里逛几圈。
　　纪星觅吊着石膏，下半身没了知觉，只能挪动上半身让自己保持相对舒适。医院的门半掩着，走廊上安静无声。纪星觅想了想还是先打给了陆知予。
　　没想到那边很快便接了电话。
　　“腿怎么样？还疼不疼了？”陆知予熟悉的声音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进了耳膜，纪星觅深吸口气平复心情：“没事没事，不怎么疼，医生都处理过了。”
　　“我现在还在中场休息，昨天跟导演说了他说时间排不开不准我请假，我去不了你那边，对不起。”
　　“不用不用，不是什么大事情。当然是拍戏要紧，我的话真的没关系。”
　　“当时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摔倒？”陆知予边说边往远处走去，避开人群，让纪星觅的声音更加清晰。
　　纪星觅纠结了一会，决定还是先瞒着陆知予，要不然两个人闹起来节目和戏都会受到影响：“啊，也没什么……就是前一天太累了几乎通宵，结果跳舞的时候低血糖，眼睛一黑就摔倒了。”
　　房间里喋喋不休地在说话，门外的人就安安静静倚在门框上听。约莫十分钟后，房间里的声音消失，他才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病房。
　　桓思淼捧着花，拎着一些零食和奶粉走了进来。
　　纪星觅还以为是丁淮回来了，放下手机闭上眼随口说：“我想了想还是瞒着陆知予，先不让她知道安眠药的事情，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再说吧。”
　　可没等来丁淮的回复，桓思淼顿住了脚步：“安眠药？”
　　纪星觅警觉地睁开了眼，却不想扯到了腿：“啊——”
　　一声凄惨的嚎叫响起，差点引来护士。桓思淼急忙放下东西，捧住了她左右摇晃的腿：“没事吧？”
　　“还、还好。”纪星觅心虚地笑了笑。
　　“谢谢你的花和吃的。”
　　桓思淼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纪星觅的脸，才短短一天时间怎么感觉苍白了许多。她的脸本就白皙小巧，这一摔多了一份病态的苍白，刘海的碎发随意卷翘着，又有些俏皮。纪星觅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看着，于是偏开头去看窗外。
　　桓思淼本想伸手替她拨开头发，可意识到身份与场合都不太合适，切断了这份心思。
　　昨天许轻白缠了他一天，又是带她去包扎送她回去，没有腾出时间来看纪星觅，心里一直很担心。
　　“安眠药的事情我都听见了，说给我听可以吗？”
　　纪星觅心一颤，闭上了眼，房间里一片静默。
　　“经过上次的事情，还是信不过我吗……”桓思淼有些沮丧的低声喃喃。从纪星觅出道以来，无论是在韩国还是回到中国，他都一直关注着。被奉为他舞蹈路上的引路灯一样存在的人，能够面对面坐在一起说几句话都是奢望。但桓思淼更贪心，他想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没了平常的那份生人勿进的气息，桓思淼的情绪波动竟也是这样明显。纪星觅从他的语气里读出了低沉与失落。
　　上次帮她躲避记者送她去机场的事情好像也一直也没能谢谢他。
　　“桓思淼，这件事与你无关。我实在没有必要把你卷进来，明白吗？”纪星觅说。
　　“我之后可能会退出节目，很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喜欢和保护。”
　　桓思淼：“你喜欢陆知予。”
　　纪星觅一顿，但随即放松道：“喜欢啊，就像你对我的那种崇拜。仅此而已。”
　　“不是。”桓思淼不太大声地反驳道。他对纪星觅的感情怎么会只有崇拜，所以他更不相信纪星觅也只有崇拜。
　　房间里又陷入了新一轮沉默。
　　桓思淼主动打破：“你放心，我不可能出去乱说。”
　　“嗯。”纪星觅有些疲惫：“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你这些天好像跟许轻白走的很近。”
　　桓思淼眼睛里突然闪动了下：“不是。都是她主动联系我。”
　　“她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你自己注意点。”这句话敲响了桓思淼心里的警钟，他开口：“你来医院之后，她的脚也扭伤了。”
　　“还比较严重。本来我想昨天看你，她拉着我去包扎脚踝。”
　　纪星觅突然很想笑，这就是报应吗？
　　早不扭伤晚不扭伤，非要在这时候扭伤。
　　这时候，桓思淼的手机又响了，是许轻白的语音电话。
　　“接吧。”
　　桓思淼也没有离开纪星觅身边，直接接通按下免提，对面的声音甜到发腻：“思淼，你在哪儿？我想出去一趟，你能不能陪我？”
　　纪星觅心梗了下，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桓思淼面无表情道：“好，我过会去找你。”
　　临走前，桓思淼说：“卓子洋那家伙放心不下你，但是又被缠着走不开，让你有时间务必回他消息。”
　　“好好养伤。”
　　作者有话说：
　　刚刚考完，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跪下谢罪
　　另外新的一年祝大家学业高升，赚钱多多，结束单身，身体健康，一路顺遂~感谢在2021-08-26 23:42:35~2022-01-01 23:3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离曲非词调 4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双箭头
　　纪星觅也不知道近期是触了什么霉头, 和陆知予轮着进医院，她都想跟陆知予成立个新组合就叫“医院专业户”。
　　倒是许轻白，这么爱陆知予, 怎么自己不进医院陪着搞个同款？
　　“出来了出来了。”丁淮新买的皮鞋在瓷砖地面上啪嗒啪嗒走着, 声音由远及近，纪星觅听得心里突突地跳，始终不安。
　　“宝贝儿, 暂时代你的人你绝对想不到。”
　　纪星觅没精力跟她打嘴炮：“哪位？”
　　“庄霁。”
　　“庄霁啊……”纪星觅合上眼, 默默祈祷腿能康复快些，这几天跟医生沟通了下, 骨骼没有受损, 只是肌腱受损严重，如果后续恢复活动正常的话是能够继续跳舞的，只是强度不能特别大。
　　“桓思淼送来的酸奶你不喝吗？超好喝的。”丁淮又扔了一罐进垃圾桶。
　　“没胃口。被老板骂, 被爸妈骂, 我好没用。”
　　“啊, 他们也是着急担心你。不吃东西怎么恢复的快？你偶像给你买的酸奶饼干也不吃吗？人家快递员一大早送来的, 说寄件人特别嘱咐加急。”
　　纪星觅悠悠伸出了手。
　　丁淮：“……”
　　“恋爱脑说的就是你。”
　　纪星觅也进了医院，阮向山快愁白了头发，主演一个个出事故, 进度被耽搁, 得亏了她经纪公司的老板楚忻言特意出面跟他道歉并出资弥补损失，要不然换主演也未可知。
　　庄霁临时接到选秀节目组的邀请，他之前是学音乐剧出身, 便欣然应允。接到新活后, 他便找了陆知予。
　　——晚上有空吗, 请你吃饭。
　　自从纪星觅躺在床上之后, 就很不喜欢晚上。躺了一周多时间，浑身上下酸痛不已，后背下如果塞两个鸡蛋估计都能孵出小鸡仔来。医院里的夜晚显得格外漫长与煎熬，丁淮白天帮她到处处理关系跟投资商道歉早就在陪护床上呼呼大睡，微微的鼾声让纪星觅越听越精神。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十一点。
　　平日里工作忙的时候，恨不能一天都睡觉。现在白天什么都干不了，晚上也就不困。习惯性地点开陆知予的聊天框，时间定格在晚上八点十三。
　　互相分享了下今天的晚餐，陆知予总是啰里啰嗦地叮嘱她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这个要小心，那个不许碰，却没来看过她。
　　夜晚总是格外爱胡思乱想也更加敏感，想到这里原本欢快打字的手慢慢停下，她迅速删除了一大串文字，把手机熄屏按在胸口。
　　过了会轻缓的呼吸声里带了些哽咽。
　　她想起了陆知予失踪的那晚，自己不管不顾抛下一大群人去找她的画面；她想起了许轻白站在陆知予房间门口两人亲昵说着话的模样；她想起了在垃圾桶里捡起的那张画像崩溃向陆知予坦白的画面：她还想起了那个星光闪烁的夜晚，她和陆知予疯疯癫癫唱歌大笑给她过生日的时候，陆知予对她说的话。
　　纪星觅思绪纷扰，她想知道陆知予究竟是怎么想她的？
　　一个喜欢倒贴的粉丝，还是在剧组露水情缘中的一个？
　　第一次有恋爱的感觉，纪星觅很没有安全感，她需要一句肯定来让她安心，一个拥抱来让她释怀……
　　“怎么哭了。”耳边突然想起一句熟悉的声音。
　　纪星觅猛地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陆知予的头发确实撩过耳廓，她才如梦初醒，刚才想的太入迷了竟然没有发觉有脚步声。
　　陆知予轻轻脱下外套放在陪护椅上，把带来的花和吃的放在一旁，才俯身用手背擦纪星觅的眼泪。
　　纪星觅拼命压抑自己的哭声，还喉头还是泄露出抽泣的声音，丁淮的鼾声依旧平稳地响着。
　　陆知予抱住了她，顺带给纪星觅腰部垫了个枕头，纪星觅半坐着，她坐在床边紧挨着。
　　纪星觅的手紧紧环住她的脖子，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颤抖，陆知予温柔地托住她的背，让她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以减轻腿部的受力。
　　“你，你怎么来了……”
　　“你也不告诉我，陆知予，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再不过来，某个小笨蛋偷偷哭得梨花带雨的，我都不知道。”
　　纪星觅直接上嘴咬陆知予的锁骨：“就怪你。”
　　陆知予吃痛，但还是任着她发泄脾气。
　　“怪我。”
　　“都怪我。”
　　“都是我的错。”
　　“不哭了好不好？”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会陪着你。有困难我们就一起克服，有快乐的事情就一起分享。”
　　“你不是一个人。有我，有家人，有朋友，所以都会好的。”
　　“嗯。”
　　纪星觅怄了会气，还是决定先松嘴。
　　松嘴之后，纪星觅借着微光盯着陆知予的眼睛。太久没见到这个人了，以至于这种感觉到现在都显得这么奇妙。
　　纪星觅觉得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脸颊发烫。不，好像不只是脸。
　　全身都在发烫，变热。
　　气氛逐渐焦灼，纪星觅害怕吵醒丁淮，只敢用气音问：“所以八点多之后你是不是上了飞机啊？”
　　“是的。”陆知予盯着纪星觅半开半合的嘴唇，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她频繁地吞咽着口水，只觉得喉咙干渴到快要冒烟。
　　“为什么来找我？”又问。
　　“太想你了。”陆知予回答，“担心你又放不下你，想见你。”
　　纪星觅不知道该继续问什么，也不知道从何问起，脸颊的眼泪还没有干，眼睛哭得有些酸胀，她局促地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就被陆知予握住了双肩。
　　这些天吃的少，又穿着单薄一层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齐肩的头发有些凌乱地遮住耳朵，陆知予的动作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怎，怎么了。”
　　“看我。”陆知予的声音虽然低，但语气很强硬。
　　纪星觅听话了，陆知予握住她双肩的手紧了紧，似乎有些紧张。
　　但纪星觅比她更紧张。
　　“那个，我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但一直都很想跟你说一件事。”陆知予认真道。
　　“我很喜欢你。”
　　“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认真的那种女朋友，不是随便玩一玩，是全身心信任对方鼓励支持陪伴对方的女朋友。”
　　“……可以吗？”
　　纪星觅怀疑她在做梦，是不是她刚刚哭着哭着睡着了，然后意识送给了自己这样一场美梦？
　　突然到来的陆知予和突如其来的告白。
　　纪星觅懵懵地出神，陆知予等了一会没有声音，歪头舌尖舔过她的耳垂。
　　过电一般的触感让纪星觅回神，并且坚信这不是梦。
　　“可以吗？”走廊的灯光倾泻进来，陆知予期待的眼神映在她的脑海里。
　　“嗯，我做，我愿意。”
　　她等这一天好久了。
　　数不清多少个日日夜夜，有时候跳舞跳到虚脱，都会拿着手机看壁纸幻想一些遥不可及的瞬间。
　　比如现在。
　　双手环住陆知予的腰紧紧抱着她，好想让这一夜双倍漫长。
　　她的付出不是徒劳，因为陆知予也在为她付出。她们始终是双箭头，而不是单箭头。
　　靠在一起依偎了一会，纪星觅坐着有些酸了想躺下来休息一下。陆知予俯身给她抽掉枕头，让她躺平。视线一上一下交汇，陆知予控制不住地吻上了渴求已久的嘴唇。
　　这场吻来得又凶又急，纪星觅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承受了不算温柔的侵袭。她伸手环住陆知予的脖子，感觉空气渐渐被抽离，有些呼吸困难。
　　除了上次醉酒的接吻，这是纪星觅为数不多的实操。可是毕竟没有经验，只能任凭对象摆布。才一会，便胸口起伏呼吸急促，脸色一片驼红。纪星觅怕动静太大把丁淮弄醒，头朝一边偏去也给自己呼吸的机会。
　　陆知予继续朝下吻住她的侧颈，用牙齿轻轻刮过，纪星觅捂住嘴巴闷哼了一下。
　　忽然，陆知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然后一连串电话铃声响起。
　　“唔……宝贝儿，你手机响了……”丁淮被震醒，强撑着身体打开床边的大灯。
　　啪嗒。
　　纪星觅瞬间石化在床上，她下意识把陆知予正在作乱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胸口。
　　整个房间瞬间亮堂，丁淮只花了一秒钟就清醒了：“我、艹！”
　　“陆陆陆陆……知予你怎么过来了？我是在做梦吗？”
　　“还有你们俩这是什么糟糕的姿势？？”
　　陆知予从纪星觅身上起来，慢条斯理地把她刚刚用手解开的病号服扣子一一扣上。纪星觅用被子蒙过脸，有一种被捉奸的羞耻感。
　　下一秒，灯又灭了。
　　丁淮的大脑已经处理不了怎么劲爆的画面了，她支支吾吾地说：“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我去外面看星星，今天晚上的星星好多啊，哈、哈哈。”说完趿着拖鞋溜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纪星觅害羞地死活都不肯把被子拉下来，陆知予哄着她：“没事的。丁淮又不是外人。”
　　“呜呜呜，我的清白没有了。”
　　“你的清白本来就是我的。”陆知予顺势挤进她的被窝里，“丁淮这么识趣，我们不要浪费了她的一片好心。”
　　在纪星觅嘴角又亲了下，才抱住她的身体：“不闹你了，我在过几个小时就要走了，先睡会。”
　　纪星觅蹭了蹭她的脸，努力平复心跳声。
　　庄霁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陆知予一直没回他消息也没接他刚来的电话，是在和女朋友你侬我侬呢。
　　作者有话说：
　　庄霁：什么仇什么怨？感谢在2022-01-01 23:34:58~2022-01-07 13:5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秘密
　　“笑, 还在傻笑。”丁淮顶着黑眼圈浑身上下散发着怨气：“昨天晚上给我吓得不轻，你们俩鬼鬼祟祟就把终生给定了？”
　　纪星觅抱着枕头：“哪里有鬼鬼祟祟，怕吵醒你嘛。”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们为我着想。”
　　自从官宣换导师后, 偶像先锋依旧在加急录制中, 因为舞台事故节目组备受诟病，提前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后，才开始直播。
　　纪星觅捧着平板, 看着庄霁在舞台上领着原本自己的组员唱跳, 配合依旧是相当默契，心里不禁舒了口气。许轻白桓思淼同台献舞, 两人身体贴的极近, 她能感觉到许轻白对桓的兴趣。
　　那种捕猎的、势在必得的神态，曾经在许盯着陆知予的时候有过。
　　一晃两个月的时光匆匆而过，纪星觅每天在陆知予的鼓励下努力复健, 两条腿因为躺在病床上休养太久肌肉萎缩, 一下地就颤颤巍巍站不稳。她崩溃过好多夜晚, 害怕不能再次跳舞, 不能继续拍摄，丁淮扶着她从一开始站不直到现在能借助双拐走的熟练。
　　陆知予更是担心的瘦了一大圈，一方面是放慢拍摄的《簪刀珏》, 一方面又需要赶拍广告, 还要抽出时间到医院陪女朋友复健，陪她一起崩溃，却不能表露出任何担忧的神色。
　　她要做纪星觅的后盾, 无数次坚定的告诉她, 只是一时的。
　　纪星觅很多次想咬咬牙告诉陆知予幕后黑手、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 但她害怕陆知予分心, 去找许轻白暴露在媒体之下，到时候事态会发展到哪一步都不是她所能控制住的。
　　这个仇她要想办法报。
　　“我松手了啊，注意膝盖，不行别硬撑着。”丁淮拿着手机，另外一边是拍摄广告间隙的陆知予看着视频。
　　纪星觅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尽管窗外呼呼吹着冷风，地面结了霜，脚踩在柔软的瑜伽垫上，先是脚掌落地，感受着膝关节的酸痛，咬牙施使力站稳，丁淮着实捏了把汗。
　　“我就说我可以嘛。”纪星觅朝手机里扬了扬眉。
　　陆知予竖起大拇指，“一会给你奖励。”
　　接着是后脚，纪星觅深吸了口气，瑜伽垫上似乎有许多钉子，每一步路、每个动作都是那样煎熬。直至后脚稳稳的与前脚齐平，慢慢地，她胆子大了些，步子迈的快了点。
　　可丁淮嘴里一直喊着“慢点慢点”。
　　纪星觅心里想着不能再慢了。
　　再过一周的周末就是偶像先锋的终极舞台，她虽然不能作为导师站在台上，但她可以作为助力嘉宾重新与学员们相见。
　　因为庄霁的缘故，其实陆知予错过的那顿饭正好是庄霁邀请她来作为终极舞台的助演嘉宾，但好在能够一周后跟陆知予一起去参加节目。
　　所以这双腿必须要康复，不能慢。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丁淮说什么也不让她再走了。这时门外似乎一直站着人，见她们中场休息才拧开门把。
　　卓子洋，严泽晨，秦瑞，桓思淼四个人陆续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纪星觅激动地站起来，甚至忘了膝盖暂时还不允许，又跌坐在椅子上。
　　卓子洋冲上来扶她。
　　纪星觅拧着眉：“没事儿，意外，刚刚纯属意外。我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还比较流畅。”
　　“嗯，纪老师最棒。我刚刚在外面都看到啦。”
　　纪星觅低着头，怎么好像觉得自己被当成小孩子一样哄了……
　　桓思淼拎着大包小包，全是四个人的心意。进了私人病房后，交谈之中才知道这四个人是请假过来看她的，全程没有和节目组说实话，害怕对纪星觅造成不好的影响。
　　其他组员听说纪星觅一周后能出现在终极舞台的好消息，特意让四个代表过来看望导师，看看恢复的怎么样了。
　　聊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们被节目组催促的消息轰炸，只能先回去训练。只有桓思淼留了下来。
　　纪星觅沉默着，她仍记得一个月前看到#桓思淼和许轻白交往#这个热搜后的震惊。
　　为什么要在她提醒之后一意孤行与许轻白交往？
　　桓思淼难道不知道许轻白的真面目吗？
　　还是他只是有所求，借助许轻白的热度顺利让自己出道？
　　无论是那一条可能性，都岔开了与自己的路。
　　纪星觅一直认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也回去吧。”一句冷冰冰的话语，无疑是在赶人。
　　可桓思淼依旧低着头，视线仿佛禁锢在她的膝盖上。纪星觅忽略了这一点，只当是他在装傻，于是不耐烦道：“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桓思淼这才有了些许反应，迟钝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俯视床上的女孩，嗓音仿佛有些沙哑：“好，那你好好休息。”
　　纪星觅莫名其妙，桓思淼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让她觉得不大舒服，却也懒得深思。
　　刚出医院桓思淼就接到了许轻白的电话。
　　“我听他们说你去医院看纪星觅了？”
　　桓思淼本想找个借口搪塞，却不知道许轻白消息如此灵通：“对啊。没办法，她之前那些学员非吵着要去看纪星觅，买了些东西，让我带来。”
　　“以后我不来了，训练结束之后就陪着你。”桓思淼的解释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许轻白哼了一下：“最好是这样。”
　　“乖，就是这样。别多想。”桓思淼说。
　　说完后，举着手机回头看了眼医院大楼，凝视着纪星觅病床的窗户。那一束白百合掩盖在窗帘后，即便有了些时日，也依旧没有枯萎。和某些东西一样，带着信念而绽放。
　　“宝贝，晚上去酒吧玩玩好吗？”
　　许轻白眼前一亮：“怎么啦？之前我要你去，你都说不想去，怎么今天这么想去呀？”
　　“回去说，晚上我开车。”
　　晚上八点。
　　桓思淼按照约定在在大楼地下车库等许轻白换衣服。高跟鞋的声音应声响起，桓思淼抬头，把帽檐压低，朝许轻白走过去。
　　许轻白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有些心痒难耐，不免心猿意马。
　　“先上车。”
　　帮许轻白系好安全带，桓思淼坐到驾驶位。车辆驶出车库汇入繁忙的车流。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觉得今天让我不开心了，想带我去酒吧讨好我对不对？”
　　桓思淼低笑了一声：“真聪明。我们家宝宝就是小机灵鬼。”说完还不忘捏捏她的脸蛋。
　　许轻白最受不了桓思淼这样说话，脸上发烫，撒娇地拉住他的手。
　　桓思淼只得顺着她，单手开车。
　　舞池里跃动的身影，糜烂的酒精气息容易让人沉溺其中，不愿清醒。吧台上开了四五瓶酒，都喝到快见底。
　　许轻白的酒量异常不错，桓思淼陪着她又是灌酒又是跳舞，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没见她有要醉倒的意思，只能最后一瓶酒要了后劲最大的。
　　当时喝感觉不到什么，过后就会一片混沌，不知道今夕何夕。
　　“慢点儿，小心。”许轻白拖着他进了舞池，脚步飘舞，站都站不稳，身体的重心全在他身上，后面几瓶桓思淼算是喝一口吐三口，所以才能保持相对清醒的意识。他明白今天不是来简单的喝酒，而是要摸清一些事实。
　　一些纪星觅对他绝口不提的东西。
　　十二点刚过，舞池的音乐再次变幻，男男女女欢呼着迎接新的一天。许轻白跳了两下直接跌倒在桓思淼的怀里。
　　“我们走了，回去休息好不好？”哄着小孩似的问。
　　“嗯……”许轻白神志不清地任由摆布。
　　桓思淼一把把她抱起来，出了酒吧，塞进副驾驶。
　　已经订好酒店房间，穿戴严实后，桓思淼扶着她进了预订好的房间。把她放倒在床上，许轻白眼神迷离，顺势环住他的脖子。
　　满是酒精气味的嘴贴了上来，桓思淼下意识想躲，但他顿了一下，迎合上去。
　　一时间由于被酒精放大的触感尤为明显，许轻白断断续续呻/吟着，桓思淼只在她的脖子以上地带不断流连，而她显然不能够满足，想让他往下亲。
　　桓思淼撑着手臂悬空在许轻白纸上，她的脸蛋通红，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他把手伸进裤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先等等。”桓思淼压低声音，不断引诱着她，“我想问几个问题，你让我满意了，我就让你满意，怎么样？”
　　许轻白娇嗔道：“讨厌。”
　　“你快问。”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桓思淼短暂整理了下思绪，决定先不能把意图暴露的太过明显。
　　“除了我，你之前谈过几任男朋友？”
　　许轻白闭着眼撅了噘嘴：“吃醋啦？”
　　“我、我之前啊……让我想想……”许轻白越说声音越小，桓思淼不能让她睡着，只能掐了下她的脸：“快说。”
　　“嘿嘿，你是第四个。唔……不对不对，你是第五个，如果算陆知予的话……”
　　陆知予？？
　　桓思淼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下的人：“陆知予是你的？”
　　“前女友。”许轻白说：“我告诉你啊，我之前可喜欢她了，一直一直喜欢她，就算我找了男朋友，我还是忘不了她。”
　　“她啊。”许轻白一脸醉态：“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我大概以后再也不会、遇见、、她那么傻乎乎对我好的人了……”
　　“嘿嘿，不过现在有你了。我觉得也不错……”
　　桓思淼脸色渐渐沉重，他想起来无数次纪星觅在提到陆知予时的神情，让他熟悉地很。
　　桓思淼又问：“那……你觉得纪星觅怎么样？”
　　许轻白立刻换了种语气，大概这种讨厌已经刻进了基因：“她害我分手，恬不知耻地……勾引陆知予，她怎么不去死呢？”
　　桓思淼咬着后糟牙忍耐，所以之前在医院纪星觅提到的安眠药，瞒着陆知予，和许轻白有直接关系。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而这些天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所以纪星觅的腿——”桓思淼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她的腿该断，那是她的报应！”许轻白激动地喊完这句话便睡死过去了。
　　桓思淼从床上起身，看着床上衣衫凌乱的女人，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点燃一根烟。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抽了，但如果现在还能忍得住不抽，那才是操蛋到家。
　　他坐了一整夜。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7 13:51:08~2022-03-10 23:53: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离曲非词调 86瓶；成为学霸 2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埋藏
　　纪星觅如期出院, 闻了将近三个月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回到偶像先锋基地的时候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这次的演出为了适应她的腿，导演特意安排她一直坐在道具沙发上坐着唱。
　　她现在的情况大概是不能负重的走路。比常人走路稍微慢一些还是能自然地完成。
　　陆知予大概下午能到, 不过刚刚发消息给她, 庄霁约她吃饭，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纪星觅不想做他们好友相聚之间的羁绊，于是坚决表明态度, 自己和丁淮一起吃, 让陆知予放心去和庄霁吃。
　　即便心里吃醋，但也会忍住。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窗户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车流, 天色渐渐暗下, 手机里始终没有消息。突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纪星觅其实很少有委屈想哭的时候，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格外坚强, 一旦有人心疼了, 有人能依靠了, 就会不自觉的软弱下来, 她不想这样，但还是难过地抽泣。
　　刷卡的声音响起，陆知予着急忙慌地拎着行李, 从丁淮手里抢来纪星觅房间的卡, 刷开了门。
　　房间里却一片昏暗，没开灯。
　　陆知予接过丁淮手里的饭，把她关在了门外。
　　丁淮：“……”
　　“宝宝, 我来了。”
　　纪星觅立刻抹了眼泪, 把头转向门口, 房间的灯亮了。陆知予出现在她的眼前, 纪星觅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窃喜，却还是问：“不是说去和庄霁聚餐吗。怎么过来了？”
　　“当然过来先陪你吃饭，让他等着。”
　　“让我看看是哪个最倔的小哭包，嘴里说没事没事，但还是偷偷在哭。”
　　纪星觅坐着环住陆知予的腰：“我好没用。”
　　陆知予抚摸着她的头发：“其实有些人之前已经受了很多苦，现在就应该被疼爱。”
　　安抚好纪星觅的情绪后，丁淮陪着纪星觅去约定的声乐房间排练。
　　陆知予赴约庄霁。
　　庄霁一身休闲服，头发也有些不修边幅，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杯子里的咖啡已经见了底，很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抱歉，来晚了。”陆知予坐到他的对面。
　　庄霁毫不在意，笑道：“我们都什么交情了，说这些。以后谢谢、对不起、抱歉这些词，我都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
　　“点单吧，这家的口味你一定喜欢。”
　　“谢——”
　　庄霁挑眉：“嗯？”
　　陆知予无奈地笑了笑：“老朋友阔气。”
　　两人吃饭的间隙，庄霁一直在和她回忆以前两个人一起闯荡娱乐圈的故事。一起吃过十块钱的盒饭，睡过公园的长椅，整夜坐在片场的板凳上等戏，被导演指着鼻子臭骂……
　　“我一直没忘。”他说。
　　气氛一时间沉重起来，庄霁收敛起笑意，语气由轻松变成庄重。刚准备说些什么，陆知予抢先一步，装作轻松的笑着：“庄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和纪星觅在一起了。”
　　庄霁始料未及，表情有些不自然：“什、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上次你约我吃饭，我没回复那次。”
　　“恭、恭喜。”
　　陆知予打趣道：“我看你的样子，怎么不像真心恭喜我的样子啊？”
　　庄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掩盖了他的真实心情，换上了一副惯用的毫无痕迹的表演笑容：“怎么？陆影后，男同胞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啊？”
　　陆知予点点头：“没办法，天生的。”
　　一场不咸不淡的饭局，陆知予抢先一步堵住了庄霁的口，有些事情她清楚要让他明白，不能让他在她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庄霁适合更好的。而她已经有了新的归属。他们的友情止步于此是最好，也只能保持这样的距离。
　　庄霁将陆知予送上助理的车，一个人在餐厅的门外驻足了许久。其实也并不意外，似乎习惯了等待，就好像遇见陆知予的那天，就注定了他的这十年只会是等待、是陪伴。
　　还要坚持吗？
　　经过三天紧锣密鼓的集训后，《偶像先锋》的最后一次公演到来。四大视频平台同步直播，海内外同步放映。
　　纪星觅在后台不停深呼吸，上一次的事故给她留下了些阴影。看着显示器里正在台上表演钢琴的陆知予，纪星觅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她在心里默默为陆知予加油。这时有两个人站定在她身边，纪星觅向右撇了一眼，正对上桓思淼的目光。于是她立马收回视线，许轻白站在她身边，紧盯着陆知予的身影。
　　陆知予来了这三天，从没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打过一次招呼，即便不小心碰面了，表现得仿佛比陌生人还陌生。
　　纪星觅不想和许轻白离得太近，便迅速走远了。
　　场外的欢呼声清晰可闻，第一场表演结束，纪星觅站在待演区。卓子洋站在她身边，不停给她做加油的手势。
　　庄霁将大家环成一个圈：“大家在上台后，不要有任何包袱，尽情展现最好的状态。我和纪星觅导师都会全程陪伴你们。”说完后便伸出手掌向下。
　　卓子洋将手掌叠放，紧接着六位练习生也伸出了手，纪星觅最后把手放上去。
　　“一、二、三加油！加油！加油！”
　　“好的观众朋友们，下面有请第二组为我们带来精彩演出，欢迎——”
　　灯光熄灭，舞台上一片漆黑，纪星觅快步走到复古红色沙发道具边，拿起话筒坐好，摆好造型。这次的妆造是复古公主切搭配红丝绒长裙，本来设计师是短裙设计，为了遮盖膝盖上的疤痕才临时改长的。高跟鞋本来也是不允许穿的，她和导演组软磨硬泡了很久，才让他们松口。
　　相较于平底鞋，高跟鞋给她的痛楚是成倍的，每一次站立和坐下都能感觉到膝盖积压的酸胀，但她不能因为自己不行就连累练习生的舞台效果。
　　卓子洋的气息和音准比刚来的时候进步不止一点点，纪星觅再一次被他惊艳，灯光切换到沙发这里，纪星觅与生俱来的舞台贵气与这样的妆造融为一体，干脆利落的嗓音引起了一众欢呼。
　　歌迷们举着她的灯牌，大喊着：“纪星觅加油，我们陪着你！”
　　纪星觅全都看在眼里，似乎忘记了腿上未愈的伤疤，她的自信永远都源于粉丝，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依旧是。
　　自如的神态，压根看不出身体的不适。桓思淼入迷地看着同步显示器里的纪星觅，挪不开眼睛。陆知予顾不得喝水，下了台就一直站在桓思淼身后，时刻关注纪星觅的身体状况。
　　要站起来了。
　　纪星觅告诉自己要小心，扶着沙发的边缘，一阵酸胀感让她隐隐皱起眉头。卓子洋突然走到了她的身边，原本排练时是没有这个动作的。她默契地把手搭在他伸出的手掌心，借力站稳，顺利完成简单的动作。
　　一切都像排演的那样没有出差错。
　　纪星觅下台时不停地回头看台下的粉丝，眼眶微微泛红。
　　四组表演全都结束后，所有演出人员都被请到了台上，全球观众同步在网络上进行投票。每个组的成员紧紧拉起手，高高举起，等待着大屏幕上不停跃动的数字停下。
　　“好的，最终的投票结果已经产生。”主持人切换了屏幕的计票，台下观众沸腾地大喊自己喜欢的练习生的名字。
　　“我们最终能够出道的十名练习生的名字已经在我手中的信封里。接下来由我来为大家公布。”
　　纪星觅默默在心里为大家祈祷，她希望每个人都能出道，但又深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舞台残酷，有喜有悲，有成功有淘汰，努力也不一定能出道。就像是回到了自己还是练习生被人选择的时候那样的无助，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第一位是我们当之无愧的唱跳王子——桓思淼！”
　　纪星觅并不意外，他的人气就没有低过。
　　“第二位是实现弯道超车的——卓子洋！”
　　卓子洋瞪大双眼，似乎对这样的结果非常意外。纪星觅惊喜地拍拍他的肩膀，“厉害！”
　　“第三位……”
　　十位全都公示后，大家紧紧团抱在一起。导师和助演嘉宾们在后面为他们鼓掌。每一位能站在最终舞台上的练习生都是佼佼者。
　　纪星觅站的有些久了，鞋跟五厘米高让她的膝盖负担更重，她一边忍着眼泪一边适当弯腿缓解不适感，这时有一双手伸到了她的背后。
　　原来陆知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你干嘛……快回去站着。”纪星觅回头小声说。
　　陆知予让她把力量分散一部分给自己：“没事，注意点都在前面，不会被发现的。”
　　纪星觅这才往陆知予身边靠了靠，听见身边人说：“不让你穿，非要穿。拿你没办法。”
　　“这不是好好的嘛，别太操心了。”
　　直播结束后，是全体工作人员和出道练习生们的大聚餐。本来纪星觅是不打算去的，但是禁不住卓子洋、严泽晨他们的软磨硬泡，自己不能太扫兴了。
　　准备出发去约好的度假村酒店时，陆知予拎着她的行李放到了纪星觅的房间里。
　　“终于能一起睡了。”陆知予把自己的睡衣和用品摆好。
　　纪星觅坐在床边：“难怪之前几个晚上就过来看一眼就回去，怕打扰我演出状态呀？”
　　“主要怕你的膝盖不舒服，不敢抱着你睡。”陆知予站在床边，弯着腰急速拉近两个人的距离。纪星觅害羞地咬着下嘴唇，目光朝下瞟，不敢直视陆知予的狩猎眼神。
　　“先走，晚上再好好找你算账。这些天任性不听话的后果还没找你讨回来呢。”
　　为了掩人耳目，两个人下了电梯便分头上了两辆车，前后抵达目的地。这场聚会结束后，两个人便要一起赶往《簪刀珏》剧组拍摄搁置已久的戏份。
　　短时间内不会再分开了。
　　一想到这里纪星觅的心情就非常美丽，在车上一直哼着公演舞台上的歌曲。丁淮看见她恢复的一天比一天好，心里也就踏实不少，很少奚落她了。



第48章 星星
　　度假村酒店的停车场停满了各种商务车和房车, 是娱乐圈各种庆祝活动的首选。入口的保安们都是八字排开，服装整齐华丽。酒店的音乐喷泉从美人鱼雕像顶端缓缓流淌而下，人鱼全身挂满五彩霓虹, 映衬得池水像琉璃般猎艳。
　　纪星觅在助理的协同下走进《偶像先锋》制片组包场的大厅, 大厅里已经簇拥了不少人，厅堂的设计以金黄色为主色调，弥漫着浓厚的地中海风情, 淡淡的梅花香气从墙壁上的香薰里弥漫。
　　外厅是酒水和休闲零食与糕点区, 内厅摆了七张圆桌，每张大概坐七个人的样子, 服务员正在上菜和摆放椅子。内厅最前方是一个简易的舞台, 上面摆放着话筒和鲜花，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公演的回放视频。
　　陆知予进入内厅后便被一众圈内的制片和导演拦住，不少人表达了想与她合作的意向, 因为敬业和火爆的路人缘, 陆知予目前是各大剧组大女主剧本的第一人选。
　　圈内时常说敲定陆知予上演, 基本不用担心收视率, 电视剧稳赚不赔，说不定还能大爆一把。
　　应付完那群人后，陆知予进内厅想喘口气, 到处转头寻找纪星觅的身影。
　　可人没找到, 却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许轻白堵在了角落。
　　陆知予不想搭理她，于是往左跨了一步想离开。
　　可许轻白哪儿这么容易让她走。
　　于是陆知予想走哪里都被堵住，来来回回三四次, 陆知予停在原地：“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轻白的脸色算不上好：“陆知予, 我知道你现在烦我, 不想看见我。但是自从你刚刚进门之后, 我就一直跟在你身后。”
　　“可是即便这样，我也还要等很久才能跟你说句话。”
　　陆知予哂笑，举起手机：“许小姐，需要我录下来给你的新男朋友听吗？相信他一定会很意外。”
　　桓思淼作为出道的队长正在和一众经纪公司老总在另外的包厢里和其他出道练习生一起商量后续的发展事宜，所以她才能这么轻松地过来堵陆知予。
　　许轻白的眼神里带了深深地埋怨，眼里的红血丝格外清晰，咬牙切齿地说：“那是因为你抛弃了我。”
　　纪星觅刚从洗手间回来，一路上都没有看见陆知予的身影。这种场合，陆知予大概率是没机会一个人呆着的。
　　算了，纪星觅对外面的甜腻的糕点提不起什么兴趣，觉得还是到内厅寻个清净的地方好好看看后天去剧组要拍的场次。休息了这么多天，可不能再进不了状态耽误拍摄了。她要抓紧找回梁思若的感觉，投入角色。
　　陆知予蹙眉：“不是我抛弃了你。”
　　“你只爱你自己。你自私，只想从别人的爱里享受好处，却不能承担任何需要你付出的责任。是你放弃了自己，放弃了爱人的能力。你配不上我的爱。”
　　纪星觅悠悠从侧门走进内厅，许轻白站着的角度正斜对着侧门，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抹身影。
　　“哎呀……好晕。”许轻白眼睛一闭，右手抚上太阳穴，顺势向前跌倒，陆知予措手不及，下意识接住了女人的身体。
　　女人一身露背浅紫色连衣裙，陆知予的那双手正好顺着腰摸上了那光滑的蝴蝶背。
　　许轻白将眼睛微微掀开看向纪星觅的方向，不免将整个身体都倾倒在陆知予的怀抱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却又感觉那样遥远。
　　什么是爱？
　　不就是我喜欢你，所以我们在一起，你要对我好吗？
　　许轻白不明白纪星觅为什么能抢走原本属于她的好，能霸占陆知予的全部真心？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她不能得到的人，那别人也休想得到。
　　当纪星觅看到陆知予的背影时，眼神由发光转为黯淡——陆知予正抱着一个女人，她们的姿势亲密无间，陆知予低着头两个人不知道在做什么。
　　桓思淼是最后一个离开包厢的人，他从内厅二层出来穿上外套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一层发生的所有。
　　陆知予以亲密的姿势搂抱着许轻白，而门边怔住的是纪星觅。
　　他停下了整理的动作，默默将手伸进了裤袋里，捏紧了手机。
　　纪星觅心里清楚一定是许轻白在骚扰陆知予，陆知予不可能主动也不可能接受，但是这样的场合，许轻白真的不要脸吗？
　　陆知予使了半天力也没有扒拉开身前的女人，她贴的极紧，手指用力揪着她的上衣，快要恼羞成怒地提醒道：“许轻白，我警告你……”
　　许轻白眯眼瞟着不远处形如雕塑的纪星觅，微微扬起嘴角，本来只想和陆知予说两句话，没想到还有额外收获，心里窃喜。
　　效果达到了，于是她装着清醒的样子：“啊……不好意思啊陆知予。刚刚好像低血糖差点晕倒了，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以前你口袋里一直带着糖的。现在让我看看有没有——”没说完许轻白的手就自然而然伸进了陆知予的上衣口袋里。
　　陆知予震惊了两秒，许轻白的反常令她无法招架，她急忙把手伸进口袋将她的手甩出来：“再动我叫保安了。”
　　纪星觅定定地站在原地，脚下像灌满了铅。
　　“别看了，跟我走”，忽然有一个人将手掌挡在了她的眼前，另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路小跑把她带到外面。
　　后面陆知予甩开的动作纪星觅没有看到，就这样被强行带离了令她窒息的画面。外面起了风，不像大厅里开足了暖气，纪星觅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往后缩了缩。桓思淼见状直接脱了夹克披在纪星觅的身上：“别着凉了。”
　　纪星觅没有拒绝，她慢慢坐在了台阶上，自嘲似的笑道：“你拉错人了吧。”
　　桓思淼坐在了她身边：“不管你怎么想的，从来我想拉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你和陆知予在一起了是吧？”
　　纪星觅偏头看向桓思淼，眼底的悲伤显而易见，没有惊讶：“你都知道了。没想到逃不过你的眼睛。”
　　桓思淼抬头看着天空唯一的那颗亮着的星星：“你知道吗？喜欢一个人是掩盖不了的，即便你再演不喜欢，但真实的想法还是会偷偷从你的眼神和微表情里表露出来。你刚刚眼里的失望，我都看见了。”
　　“可我相信陆知予，她不是那种人，我其实也没有误会……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没有安全感，她的身边有很多的人，她的时间似乎永远都只能分一小部分给我。”纪星觅把头埋进膝盖窝里，顾不上膝盖微微抽痛，只是觉得心里更堵得慌。
　　桓思淼低笑了下，“对一个人的执念太深，往往会失去自己。就像我，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是个特别多余的存在？陆知予不是完全没错，她错就错在没有和你在一起后处理好遗留的那些烂摊子。”
　　“喜欢她，很难，你以后要面对的也更多。你是许轻白的对手吗？”
　　纪星觅愈发感觉自己看不透桓思淼了，他知道的远比自己以为的多得多：“你还知道多少？”
　　“没了。”桓思淼摊摊手：“你放心，对你的不利的事情我不会做。”
　　纪星觅叹了口气闭上眼，接受微凉夜风的吹拂。隔着花圃的路上车来车往，脑子里却一幕幕浮现不愉快的画面。太乱了。
　　怎么想好好谈个恋爱那么难。
　　“有什么话不能在里面说？”突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纪星觅一个机灵，差点朝后仰倒。下一秒直接被一双手臂捞了起来，陆知予环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拉进自己怀里，与还坐在台阶上的桓思淼拉开距离。
　　纪星觅身上披着的外套也直接滑落在地。
　　桓思淼挑着眉捡起外套穿好，站在两人面前。
　　纪星觅心里很乱，陆知予扣着她腰的力气很大，但一想到刚刚许轻白也窝在她的怀里，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挣脱了陆知予的束缚。
　　头也不回地要往回走。
　　陆知予不明所以，回头拉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了？”
　　“放开……”纪星觅用力甩开，却发现甩不掉。
　　桓思淼咬了下后槽牙，下决心叫住她：“陆知予，我要和你谈谈。”
　　“关于我们。”
　　陆知予脸色暗沉下来，一脸不善地回头看向桓思淼，本来的大好心情已经被许轻白那个疯子闹去了大半，现下又看见自己女朋友和男人单独在一起聊天，情敌还公开向她挑衅。
　　趁她分神的间隙，纪星觅使出全力甩开禁锢，小步快跑走远了。
　　陆知予一直盯着纪星觅离开的方向，直到人影消失才憋着一股气说：“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桓思淼神情严肃，绷着脸：“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纪星觅？”
　　“跟你有关系吗？你不好好跟许轻白谈恋爱，多管闲事？”陆知予很不高兴地反驳。
　　“没有人比我更能理解纪星觅现在的感情，你是她的星星，她是我的星星。我和她都为一个原本咫尺之外的人付出了很多，所以现在有机会能和喜欢的人见一面说一句话甚至建立亲密的联系，这些都是以前无法想象。但这不代表被爱的那个人就能为所欲为。”
　　“你和她在一起已经给她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要么你妥善清理威胁，要么你不要再耽误她了。”桓思淼的语气极其理智。
　　陆知予说：“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威胁？”
　　桓思淼按下了录音。
　　【陆知予只能是我的，我得不到，纪星觅也别想得到。】
　　【她怎么不去死呢？】
　　……
　　“这些还只是一部分。”桓思淼说：“纪星觅的膝盖伤也是因为许轻白，许轻白在上台前让人给纪星觅喝下了掺杂了过量安眠药的水，所以才有了舞台事故。”
　　陆知予：“那她怎么不告诉我？”
　　桓思淼：“她怎么告诉你？告诉你之后让你和许轻白当面对峙？没有证据的事情许轻白不会承认的。纪星觅一直为你考虑，你工作忙，为这些事情分神她觉得不值得。”
　　“许轻白不会就此打住的，刚刚你跟她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纪星觅看见了。所以陆小姐，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审视你对纪星觅的感情，好好衡量一下你能否解决她未来可能会受到的伤害。”
　　说完，桓思淼便离开了。
　　陆知予只觉得脚下站不稳，她扶着身边的柱子，狠狠地用拳头砸在了上面，慢慢蹲了下来。
　　所以之前都是纪星觅在瞒着她，许轻白对她一直没有停止过报复。可为什么桓思淼全都知道，他和许轻白在一起是为了弄清楚原委吗？他究竟对纪星觅的感情到了哪一步？纪星觅现在又是怎么想她的？
　　作者有话说：
　　大概两个人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好好爱人
　　所以需要成长~感谢在2022-03-11 15:29:01~2022-03-12 17:0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2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僵持
　　等陆知予调整好状态进入内厅时, 庆祝会已然开始。
　　“去哪儿了？电视台和视频商好几个大佬都在找你呢。”董淑就站在正门四处张望，看见她进来，急忙拉住她。
　　陆知予用余光扫了一眼正在吃饭的纪星觅, 便对董淑说：“没什么, 带我去见。”
　　舞台上小提琴声悠扬，一名穿着燕尾服的男子正坐在钢琴旁陶醉的拉着，身边的搭档也刚好坐到钢琴前, 清脆悦耳的旋律交织在一起, 让晚宴的饭菜都变得更加可口。
　　“发什么呆，多吃点。”丁淮用手肘戳了戳纪星觅, 给她盛了一碗松茸炖花胶鸡汤：“好好补一补, 又瘦了你。”
　　“没胃口。”纪星觅嘀咕了一句。
　　丁淮恨铁不成钢：“没胃口也得吃，不吃你今天别回去了。”
　　过了一会，丁淮凑到她耳边说：“我看八成又为了陆知予吧。”
　　纪星觅没有反驳, 也没有肯定。
　　“纯纯恋爱脑了你。当下任务是好好工作, 能谈就谈, 不能谈就分, 知道吗。我之前从来没有看见你这么无精打采过，管他天王老子，只要没有让生活更好, 就用不着她。”丁淮不停在她耳边唠叨。
　　纪星觅夹了一块牛肉堵住了她的嘴。
　　吃到一半时, 纪星觅忍不住到处张望寻找陆知予的影子。她正站着一脸笑意与那些高层领导们喝酒，压根没有半点受到感情影响的样子，自始至终只是她一个人在难过。
　　一时气不过, 纪星觅拿起丁淮刚刚满上的酒往嘴里灌。
　　丁淮：到底发生了啥谁能告诉我！！（抓狂）
　　“纪老师！”卓子洋他们一群人拿着酒杯过来敬酒, 桓思淼单手插着口袋靠近纪星觅的耳朵, 低声问了句：“没事吧。”
　　纪星觅迅速摇摇头, 还是笑着说：“恭喜恭喜！你们以后要一路长虹！我先干了这杯酒。”
　　卓子洋急忙按住她的手，“纪老师，我们都想碰杯。”
　　“好啊。”十位出道的练习生都是她一路看着走出来的，这种感觉有种不言而喻的感动，借着酒精的作用，纪星觅突然眼泪止不住地流，严泽晨赶紧从自己口袋拿出一包纸：“纪老师好感性，我们还没哭呢。”
　　纪星觅接过纸，又哭又笑：“哪有。明明你们在舞台上就哭过了，我还没嘲笑你们呢。”
　　“纪老师，不哭。”卓子洋一下子也被传染了，刚想让别人不哭，自己反倒带上了哭腔：“你再哭我也忍不住了。”
　　于是，十个人又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只不过纪星觅加入，桓思淼在一边看着。
　　晚上十一点，人陆陆续续离开酒店。
　　纪星觅喝的有些醉，被丁淮扶着上车：“直接走。”
　　丁淮“哦”了一声，猜到两个人又闹别扭了，也没多嘴，直接让司机开走。
　　桓思淼还在停车场等许轻白，他其实有点不想面对这个女人，但碍于有自己的目的，只能暂时装作二十四孝好男友，至于许轻白心里装的到底是谁，他压根不在乎。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超出陆知予的意料，以至于她乘电梯出去的时候都险些被绊倒，来到纪星觅的房间前，犹豫着伸出手敲了两下门，并没有任何反应。她又尝试叫了几次纪星觅，也没有人应。
　　可陆知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拖鞋走动的声音。
　　刚准备垂头丧气地离开，就听见门开了，刚换上讨好的笑容，只见纪星觅面无表情地把她的行李全都推到门外，然后“啪”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
　　此时无声胜有声。
　　陆知予收回想继续敲门的手，她意识到现在就算和好了也没什么用，根本矛盾和隐患不解决，始终是横亘在她与纪星觅之间的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就会突然引爆。
　　按照许轻白的个性，在没有把她们彻底闹掰之前，是不会停止伤害纪星觅的。
　　陆知予懊恼不已，自己为什么会招惹上许轻白这个疯子，还傻乎乎地被骗了两年之久。
　　纪星觅没有走，就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陆知予的脚步，她纠结了许久，告诉自己如果陆知予再敲门和她道歉，就会原谅她，但她没有等到。一直到那个脚步和拖着行李箱的声音远去，纪星觅才慢慢坐在地上，哭出了声音。
　　陆知予根本就不愿意哄哄她，也不愿意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
　　桓思淼临睡前突然收到了来自陆知予的好友申请。
　　他盯着好友申请框，表情凝重，思考了好一会才点了通过。
　　【把你现在知道的都告诉我，包括录音。】
　　【我要录音的备份。】
　　陆知予几乎是同时发来了这条消息。
　　桓思淼眯起眼睛，喃喃道：“终于知道急了。”
　　—
　　“外出打工”生涯告一段落，纪星觅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簪刀珏》剧组，跟阮导差不多道了一早上的歉。
　　“阮导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居然摔伤，害得剧组工作人员跟着我后面忙来忙去的，实在不好意思。”
　　“这样吧，包一周晚上我请大家吃老陈记的煎包和牛肉汤，给大家暖暖身子。”
　　“好噢好噢！公主霸气，我们不要紧的！”大家依旧热情洋溢，纷纷拍了拍手，“那就不客气了，小梁公主！”
　　“应该的！”纪星觅抱拳道。
　　自从那晚过去之后，两个人一直在冷战。纪星觅是铁了心不搭理陆知予，陆知予好几次想挑起话题都被无声回应，所以她们只在演戏过程中有交流，一旦“卡”就各自回房车休息。
　　工作人员不免感到奇怪，也不知道两个要好的主演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不和好啊，都多少天了。五天有了吧。”丁淮撑着下巴，叹了口气：“闹别扭也能正常拍戏，我服你。”
　　“反正都是演戏，没差。”纪星觅将悲伤藏在心里，她说服自己以事业为重，如果陆知予最终决定放弃，她也不会纠缠。毕竟她跟许轻白有本质的区别，许轻白她若执意要，她纪星觅也懒得争。
　　“继续保持这种状态。演员就谨守本分，好好演戏，除了拍戏之外不要有多余的接触和交流，容易滋生不必要的麻烦。相信你也体会到了。”董淑在给陆知予切水果，“有些事情不是你以为的，背后有多少双手眼红你要害你你也不是不知道，娱乐圈明哲保身最重要，跟谁都要有点分寸，省的落下把柄。有些人表面上跟你相亲相爱，背地里指不定拿针在扎你。”
　　陆知予心里明白董淑看不惯纪星觅，一直拐弯抹角内涵她。在董淑眼里，任何想接近自己的人都是不怀好意，都是要害她的。
　　两人合体拍摄了半个月，接下来分开继续拍摄，索性取景地不远，都在一个大基地内，也算不上分别。
　　梁思若和玉蝉被贺渠带回了将军府，两个人被分别安置在两间厢房内。
　　夜晚，烛火明灭间，梁思若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警觉地靠近了墙角，贺渠推门而入。还带来了四名士兵，分别把窗户和大门给守住了。
　　“你要做什么。”梁思若问。
　　贺渠笑了笑：“别紧张，我不会碰你的。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吃了它。”贺渠从袖子中掏出一颗墨绿色的小药丸放在手心，步步紧逼梁思若，眼神里闪烁着危险。
　　梁思若不知道他的动机，但她现在唯有一赌，便拿下药丸咽了下去。
　　“不愧是我选中的刀，有魄力。”贺渠大笑了两声。
　　“刀？”
　　“其实刚刚给你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蛊药。此药吞入喉中便会扩散出钩虫，钩虫可穿越人体内薄壁融入血液。”
　　梁思若愕然，急忙掀起袖子，只见手腕处几条线形的白色长虫在缓缓游走。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不必太过担心，只要你乖乖听命于我，定期服药，便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若你不听，那么这钩虫便会慢慢侵蚀你的身体，恐怕最后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梁思若心头一紧，原本想借贺渠之力接近魏元帝，顺便挑起两人嫌隙，杀了贺渠为家国报仇，现在反倒成了贺渠手里的棋子。
　　“我要你成为魏王的宠妃，伺机杀了他。”贺渠附在梁思若耳畔说道，声音放地极慢极低。
　　梁思若了然：“贺将军，这可是谋权篡位。”可话刚一出口，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抽搐，随之而然的便是撕裂性疼痛。她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撑住地面。
　　贺渠蹲了下来，俯身贴近她的肩膀：“哪些话该讲，哪些话不该讲，我想钩虫能代替我告诉你。”
　　梁思若额头痛出冷汗，虫子在身内不停蠕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血管即将顶破皮肤的痛楚，断断续续地说：“将，将军，饶命……”
　　贺渠大悦，便喂她吃下安抚钩虫的药丸。
　　几乎是瞬间，那种痛楚烟消云散，仿佛从来没有过一样。
　　梁思若站起来：“那玉蝉呢？就是跟我一起的那个女子。”
　　“她啊，大概有点儿用。跟你一起进宫，替我传递情报，也是我们之间沟通的传声筒。”
　　现下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按照贺渠说的做，否则她不但见不到魏王，可能直接丧命于蛊毒。正好可以顺水推舟，将计就计。自从她打算离开宋榭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副导演喊停之后，纪星觅拍拍身上的灰，去看刚刚自己的表现。
　　“这里是不是看起来不太痛苦，要不麻烦老师再陪我来一条。”
　　饰演贺渠的男人是个老戏骨，约莫五十出头，性格爽朗不喜欢找茬：“我没问题，导演，按照思若的提议再拍一遍。”
　　副导夸张地给纪星觅讲戏，指着她的手臂：“后期在这里都会上特效，你现在就是演出那种皮肤充血肿胀的感觉，时不时被针扎过的痛觉就可以了。表情上再用点力，膝盖还好吧？”
　　“能不能跪地？上个护膝吧实在不行。”
　　纪星觅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上护膝看得出来，衣服效果不好。导演我现在已经不疼了，可以直接跪。”
　　夜戏结束后，都快凌晨一点了。
　　工作人员喝着热乎乎的牛肉汤，围坐在房间里谈天说地，纪星觅坐在一边翻看手机信息，始终没有看到陆知予三个字。
　　上次的信息停止在一周前。
　　她们这样的状态难道不是默认分手了吗？
　　而此时另外一边——
　　陆知予夜里拍打戏，吊威亚不小心背部砸中了墙，疼得抽气，似乎有了淤青。
　　拍摄暂停，剧组喝着纪星觅点的外卖，董淑在给陆知予上药。
　　“不能忍别忍。”
　　“受伤正常的，现在说这些。”陆知予吃着生煎包，味同嚼蜡。现在不上不下的感情，让她心神不宁，受些小伤更是家常便饭。
　　【如果不能让她享受爱情、不再受到伤害，建议分开。】
　　桓思淼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脑袋里，她不想分、也不愿意分。可事到如今，纪星觅没有她似乎过得更好，剧组里打打闹闹，快快乐乐拍戏，开开心心体验生活。
　　手机振动了下，是许轻白的好友申请。



第50章 有惊无险
　　陆知予暗自腹诽：阴魂不散。
　　正准备像之前一样删去许轻白的微信好友申请就当没看见过, 但她突然停下了指尖的动作。
　　退出删除的页面，不作回应，有些烦躁地将手机锁屏扔进包里。
　　站起来时后背仍然酸痛, 董淑连夜跟她安排了专业按摩师, 否则第二天肿胀厉害可能会落下病根。
　　远处灯光影影绰绰，不时有大声呼喊的声音，陆知予朝着那个方向望了一会, 神情落寞地回到原地坐下。
　　次日一早, 纪星觅坐在化妆室里，身心俱疲。她凌晨收工后回酒店, 细细研读了剧本, 今天的戏很难演绎，需要调动多种情绪，所以一早就在酝酿。
　　吃了些水果和奶粉补充体力后, 她按时到达取景地, 投入拍摄。
　　维龙山下, 皇家围猎场。
　　前方攻陷南梁城池捷报频频传来, 魏元帝大悦。为庆贺战事取得阶段性胜利，鼓舞士气，魏王亲自带领一众亲眷与城中镇守的部分将士开展祭祀与围猎。
　　祭祀前几日毕, 三日后围猎正常开展。
　　此时距离梁思若被贺渠带走, 已过二月有余。
　　这两月中，梁思若被带入贺家军营内展开密训，以贺渠的心腹为师。训练起早贪黑, 内容分礼、乐、射、御、书与数, 好在她之前就经过良好的熏陶与教育, 所以在训练时不那么吃力, 至于三餐，能简则简。贺渠为让她保持良好的容貌与身姿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偷偷差遣了几位宫里的嬷嬷帮助梁思若找到更适合她的风格。
　　嬷嬷还给了她一枚香袋，香袋里是魏元帝寝宫内点着的熏香，有凝神静气之功效。为此，沐浴时贺渠命丫鬟将香料泡在水中，让梁思若保持这样的体香。
　　十月，秋风猎猎，维龙山上仍郁郁葱葱，头顶断崖上遍布鳞状巨石，遮天蔽日，层杂叠乱，将天与山融为一体。山顶缥缈着浓厚的雾气，围猎场东南方向，一块厚重的木门后就是蜿蜒曲折的山径，一直延伸至森林深处。
　　而山下的这一块平地，却是黄沙尘土，寻不见一抹绿色，被围猎的兵士们踩在厚重的皮甲下。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一声接一声雄厚且整齐的叫喊声打断了梁思若对周边的观察，她正坐在木轿中面朝南，对面也整齐站着或坐着女眷与其他文官。
　　她束发而坐，发丝扫在腰后，浅蓝面纱遮住眼下，腰侧别着香囊，手边放着一把剑。剑柄纹着凤腾，中央镶嵌着一块绿翡翠。
　　木轿极简，除脚下坐着的木椅与四根突出的木棍用以人力搬运外，四周只竖了四根木条，木条用于挂纱帘，此时紫色纱帘正随着秋风飘摇，偶尔会露出里面的人来。
　　“你看对面那女子。”一个模样周正的女眷拍了拍身旁人的肩，指着梁思若的方向：“好不威风。”
　　“别乱指，那可是贺将军的地方，自然是他的人。”
　　坐东朝西的是围猎场的石台，石台上修建了类似亭宇样式的建筑，供皇室休憩。
　　梁思若循着声音偏头，见魏元帝在众人的簇拥下坐在了中心位置。
　　就是他、贺渠还有叛徒侯景，灭了自己的国家，杀害国民，造成生灵涂炭，也让自己失去了亲人与朋友。梁思若默默攥紧了自己的双手，眼底的仇恨像淬毒的匕首，将那高高在上的王捅得千疮百孔也难解心头之气。
　　但是现在她只能坐在这里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魏王伸手示意，下面的声音才停止，贺渠威风地站在众人之前，一身坚不可摧的盔甲半跪在地：“王上，幸不辱命。我等愿继续为了大魏、为了王上、为了大魏的臣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啊！好啊！大魏能得贺将军乃寡人之幸！”
　　梁思若冷笑。
　　“灭南梁！灭南梁！灭南梁！”贺渠的手轻轻抬起，众人便又大声叫喊起来。魏元帝被哄得合不拢嘴。
　　玉蝉站在木轿边，眼里含着泪，紧紧咬着下嘴唇，她的双亲皆死于这些人之手，而她在这里陪着这些恶魔庆祝着父母的死。多么讽刺啊……
　　梁思若悄悄碰了碰玉蝉的手，用口型对她说：忍住。
　　玉蝉也被喂了蛊毒，成了另一颗棋子，梁思若得实时提醒她克制情绪，不能暴露身份。
　　聊表衷心后，接下来便是各将军与官员为魏王精心准备的歌舞与骑射表演。
　　首先是安都王为魏元帝准备的歌舞，梁思若看着眼前十几位美人穿着轻纱在风中摇曳舞姿，连对面的女眷都沉醉其中无法自拔，更别提下面的那些士兵了。
　　看来不止是贺渠，其他人也动了心思，想在魏王身边加塞心腹。
　　一曲舞毕，筝声停，掌声响起。
　　原本以为皇帝会挑上几个美女带回宫里，却不想听到将美人赐给军中将士的噩耗。梁思若心里凉了半截。
　　玉蝉瞬间慌了。
　　贺渠慢慢走到梁思若身旁坐下，轻啜一口酒，压低声音：“按计划行事，莫慌。”
　　随着时间流逝，节目一个一个过去，梁思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轮到了她。
　　贺渠打了一张冒险牌，其他节目都是一众人上场，唯独他选了梁思若一人。如若失败，之前一切全都功亏一篑，贺渠也就白算计了。
　　“下个节目呢？”
　　“没人上了吗？”
　　“我看得正在兴头上呢！”
　　底下人纷纷开始议论，连魏元帝都忍不住好奇，频频探头往四下看，不知道贺将军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王上，吃葡萄~”温香软玉在怀，皇帝也没有搭理，只是下意识张开嘴嚼了两下，把籽吐在女人手里。
　　旁边的几个宠妃纷纷翻着白眼，嘴里不住嘟哝着什么。
　　“到你了。”贺渠说道。
　　梁思若得令，才拿起身边的剑，摘下香囊，利落地掀开轿帘，悠悠下轿。
　　不出所料，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她吸引来。
　　“什么情况啊，贺将军准备的节目就是这女子一人吗？”
　　“好俊俏的女子……”
　　“好飒的背影！”
　　梁思若站定后缓缓闭上双眼，薄纱在风中飘摇，魏元帝松开怀里的女人，那女人险些磕到地上，讪讪回到位置上。其他女人回头瞟了一眼，露出嘲讽的笑容。
　　贺渠观察着皇帝的一举一动，神情愈发自信。
　　“什么模样？你看清了吗？”
　　“看不见脸啊这？”
　　梁思若缓缓吐气，面不改色地朝皇帝的方向行礼后——说时迟那时快，下一秒右手握住剑柄，剑身利落出鞘，只听见“锃”一声，白光乍现，剑身飞速掠过双眼，露出一双坚定而严肃的黑眸与石台上的魏王目光相对，却毫不躲闪。
　　而眼神的接触总是有些短暂，梁思若俯下身，剑尖在地面画了一个圈又伸至半空，瞬间将满地黄土掀起，将她裹在其中。
　　魏元帝玩味地看着女人的表演，视线只跟随她而动。
　　又是三个漂亮的后空翻，落地时剑尖直指前方，双腿合拢后又分开，稳稳踩在地面上。
　　“好好好！”
　　“这身姿不输男儿！”
　　下面的士兵也开始起哄，双手放在嘴边做括弧状呐喊。
　　快结束了，梁思若的额前沁出豆大的汗珠，到这样的关键时刻，只能进不能退，她梁思若必须也只能被留下，她要看着这些人一个个都受到报应，都尝一遍她受到的痛苦，这样才解气。
　　不远处贺渠命人竖起木头和草绳捆扎起来的靶子，梁思若将手中的剑当做笔在黄土地上勾勾画画，一套动作她早已经练了千遍，此刻早已行云流水。写完后，她纵身一跃，将剑射了出去——
　　剑身稳稳扎进靶子的红色圆心之中，掉下了几块草絮。
　　梁思若的表演结束了，她平复了一下心跳，从容地走到刚刚写完的字旁边。
　　魏元帝早已离席，站在石台边，底下的人也纷纷站起来看梁思若的题字是何。
　　鸿福齐天，泽披后世。
　　她双手握拳，声音洪亮却冷静：“王上鸿福齐天，泽披后世。”
　　“妙哉妙哉。”一文官轻抚着胡须，“贺将军终究是贺将军。”
　　魏元帝重新坐回席位上，梁思若等待着属于她最后的宣判，成败之间除了南梁她几乎什么也没有去想。只见魏王召了身边的太监，说了句什么。
　　那太监从石台上走下来，朝靶子的方向走去。
　　魏王才开了口：“姑娘叫什么？”
　　“民女叫做菱汐。”
　　“菱汐……”魏王念了几遍又问：“那把剑可有名字？”
　　梁思若摇头：“请王上赐名。”
　　“哈哈哈哈。”魏元帝仰头大笑：“寡人确有一个想法，不如叫‘醉吟’如何？”
　　梁思若看着那太监将剑从靶子上取下，双手呈着往石台上走。
　　“民女以为‘醉吟’不如‘翡吟’。”
　　众人神色皆变，暗道这美人找死，王上说了便接受，却还反驳。
　　此时剑正送到皇帝手中，皇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注意到剑柄上的一抹翡色。
　　这样紧张的时刻，底下沉寂无声，只有山风呼啸。魏王放下剑，倏地俯下身子捡了一块石子朝梁思若射去！
　　梁思若心中一凛，侧身躲过，却不想面纱被石子打散，离开了脸，缓缓飘落在地。她侧着的脸一下子暴露在众人的眼里。
　　后方坐着的将士纷纷咽了口唾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侧脸，仿佛一匹匹饿狼，稍不留神，梁思若就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梁思若面无表情地重新站定，不卑不亢地抬头。
　　魏王脸上才有了笑意，道：“不错，姑娘说的是，‘翡吟’确实更为合适。”
　　话一出口，皇帝的宠妃们也都面面相觑，上一个敢反驳他的已经身在乱葬岗了。
　　“寡人听姑娘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确实。”梁思若压抑住紧张的情绪说：“民女自小举目无亲，流离失所，并不知出生何处，幸得贺将军赏识，教了我这些本领，让我能在王上面前献丑。”
　　贺渠嘴角轻提，梁思若比他想象之中更为机灵，看来这个棋子没有选错。
　　“原来如此。”
　　“那——寡人的皇宫做姑娘的家，可好？”魏元帝对梁思若充满了兴趣和渴望。这样的不乏味的美人，他没见过第二个，怎么可能放她走？
　　这也是贺渠的想法。
　　要想在一众美人里脱颖而出，必须要适度挑战魏王的权威，不顺从的女人才能让人更爱，不是么？
　　梁思若点了下头。
　　太监小德子按照王上的吩咐：“王上有旨，封菱汐姑娘为菱美人。”
　　魏元帝龙颜大悦，朝石台下的梁思若招了招手，示意她上来。
　　“王上~~”刚才的宠妃拉住皇帝的衣袖撒娇，嘴角噘了老高，“臣妾想和您坐在一处。”
　　魏元帝不为所动：“让开。”
　　梁思若长舒了口气，终于有惊无恐，顺利打入敌人内部，她蹲下捡起地上的面纱，抖了抖灰尘，重新戴上走上了石台。
　　魏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梁思若坐了下来。台下继续表演着节目，可这皇帝却无心继续观看。
　　他偏头近距离看着梁思若的面容，想伸手摘去面纱，却被梁思若按住手。肌肤接触，秋风吹拂，梁思若身上的那抹似有若无的香气飘进了皇帝的鼻子里。
　　好香。
　　皇帝舒爽地吸了口气，并未强行摘去梁思若的面纱，而是顺势抓住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心。
　　台下的贺渠视线一直在暗中观察两人的举动，玉蝉站在空荡荡的木轿边，早已将香囊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一会结束她就该跟着菱汐进宫了。
　　贺渠老谋深算，步步为营，后面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作者有话说：
　　贺渠连续两个月挑灯夜读《撩直男800大法》
　　感谢在2022-03-13 15:43:23~2022-03-16 17:3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入戏
　　“停停停——”小德子扯着尖锐的嗓音, 传达皇帝的旨意。
　　魏元帝放开梁思若的手，起身：“诸位，想必大家也已经听腻了歌舞表演。寡人特意准备了‘小游戏’, 不如大家一起参与？”
　　梁思若时刻警惕这个暴君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缓慢地拍了拍手掌，远处便轰隆隆响起金属撞地的响声。
　　她听见了妇孺的哭喊声，男子的哀嚎声, 还有铁链拂过地面的沙沙声。
　　几十个士兵用马车拖着铁笼子从东南边木门进入围猎场, 铁笼子里全是人，乌压压的人。他们身穿囚服, 浑身肮脏不堪, 散发着阵阵恶臭，笼子经过之处所有人都捂住了口鼻。笼子边有人伸出手想往外逃，被身边的士兵一刀断了手, 喷溅的血液洒在了黄土地上。
　　两大筐的人被放置在一边, 紧接着旁边的小门打开, 士兵用鞭子驱打着孩童和妙龄少女, 她们蜂拥进入猎场，在里面像无头苍蝇一般乱窜，有的少女衣衫不整, 紧紧扒着墙壁不肯走, 鞭子就一下又一下抽打在她们身上。
　　“小语！小语！”笼子里的男人大喊，“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恶魔——你们这些混蛋！”
　　而那个叫小语的孩子，摔倒在地, 被几个士兵用脚踹着挪动：“小南蛮子, 走不走啊你！”
　　——都是南梁的百姓。
　　梁思若忍住哽咽, 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将视线偏移下去。
　　赵婕妤不甘心刚刚得宠没多久就失宠，心理落差使得她把注意力全放在菱美人身上，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看出个窟窿来。
　　“有什么好看的……粗鲁。”她摆弄着头发嘟哝道。
　　“这些就是我军胜利的捷报。”魏元帝负手而立，“今天我们不仅猎兽，也猎人。”
　　每个士兵的后背都负弓，而这些人就是全新的靶子。说话之际，在远处又立起五个草靶，每个靶子下都绑着一个人。
　　梁思若看见他们的身影，瞬间不再淡定，那是……那是她的父王、母后和兄弟姐妹，放在腰间的手骤然捏紧，手指被挤压得一片苍白。
　　“看见远处的靶子了么？”
　　“那是这场战役最大的胜利品！”魏元帝接过小德子递来的由黄金铸成的金弓，拨弄着由上等蚕丝制成的弓弦，闭着一只眼，仿若有箭似的，嘴里“咻”地一声，朝着南梁王的头部飞射而去。
　　士兵打开铁笼子，里面的人开始疯了一样的乱窜，士兵们开始拿起手中的弓箭，朝着猎场里的人纷纷射去。
　　有人当场倒地而死，有人被射中双腿，跪地爬着死于乱箭之下。
　　“你准不准啊！”
　　“我要射中那个女的，你别跟我抢！”
　　“那个小孩好玩，他得死在我手里。”
　　……
　　女眷们纷纷用宽袖挡住自己和孩子的视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令人作呕。
　　梁思若感到身体不适，绝望和愤怒让她头疼欲裂，当魏元帝回头时，庆幸有面纱的遮挡才让她失态的表情没有被一览无余。
　　“菱美人，我看你剑艺了得，想必使弓箭也不在话下？”
　　梁思若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尤其是手抖得简直抬不起来，皇帝朝她招手，她像机械一般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皇帝一把揽住了她，将她圈在怀里，将那把黄金弓箭交付给她。
　　“哟，你来得正好。”魏元帝边说边指导梁思若握弓，从小德子手中取箭。
　　只见底下又走出一个人，梁思若狠狠眨了两下眼，是侯景。
　　这个叛徒此时正悠哉地衔着一根草，抱胸倚在石台下，看着好戏。
　　“王上，听我的，不会错。这些还只是一部分。”
　　“这是新美人？可否让给我？”侯景全然不怕魏帝，语气中带着轻佻。
　　魏元帝嗤笑，握着梁思若的手慢慢将箭头移向侯景那边：“就是这样，张弓拉紧，闭上左眼，只要轻轻松开右手，这只箭就会射向你想杀的人。”
　　侯景将嘴里的草啐了出去：“王上这是何意？”
　　“玩玩儿而已，紧张什么。”魏帝在梁思若还没反应过来时，张弓骤然改变方向，松开弦，那箭尖直直射中一个男人的咽喉。一命呜呼。
　　梁思若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面色苍白，神色惊惧，眼底似乎含着泪。魏元帝笑道：“美人是第一次杀人吧。剑舞得这般好，却是假把式。”他松开梁思若的手，指着远处的南梁王萧衍：“我已经教了，该美人自己了。”
　　那弓的重量全到了梁思若的手中，在魏元帝眼神注视下，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只能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地抬起弓，接过皇帝给她递来的箭，将剪尖缓缓对准了自己的父王。
　　那可是她的父王，是她最亲的人，是什么事情都会依着她、溺爱她的父王。
　　可他现在被拔掉舌头，蓬头垢面地被人像狗一样绑着，成了供人玩乐的东西。梁思若的眼睛变得猩红，拼命忍着却还是夺眶而出的泪藏进了面纱里。
　　不行，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
　　试问谁又能做到？！
　　梁思若拉弓时，手一抖，弓箭射进了黄土堆里。她垂下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魏元帝哈哈大笑：“美人，方才与你开玩笑的。”他把弓箭扔到小德子手里，示意他拿走，而自己转身把人搂进怀里，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说：“方才你若是狠的下心来，寡人或许要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梁思若仍然在抖，她克制着自己想要当场杀了狗皇帝的冲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过多久，猎场上已经听不见人哭嚎的声音了。因为全都死绝了。
　　地上横陈着尸体，被士兵一个个扔进铁笼子，鲜血渗入了地下，成了昭示大魏士兵残忍反人道的证据。而远处的南梁皇室又被羁押起来，成为日后发泄的玩物。
　　闹剧结束后，围猎才正式开始。士兵们兵分五路从小径进山，围猎时长为三炷香，三炷香到所有人必须回来，清算猎物。
　　这场戏一结束，纪星觅直接跪坐在了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刚刚她实在憋不住了，因为入戏太深，她现在不想跟饰演皇帝的演员有任何接触。那演员本想扶她起来，直接被她一手甩开。
　　导演示意谁都不要去打扰纪星觅，让她慢慢平复情绪出戏。
　　刚刚那场舞剑的戏，全程吊威亚，纪星觅戴了护膝，忍住疼痛咬牙拍完。却没想到下面的戏份比这场武打戏还要难熬。
　　拍完直到中午，纪星觅都是一个人缩在角落，不停翻看着剧本，止不住眼泪，谁说话都不理，眼睛已经红肿不堪。丁淮看着她这副样子，咬牙打给了陆知予。
　　陆知予接到电话后赶紧趁着中午休息的间隙从A|片场赶到B片场。丁淮指着坐在小板凳上的纪星觅，摇了摇头。
　　“午饭不吃，水也不喝。估计是她把自己代入梁思若了，演的一条过，也是真的出不了戏，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在这里干着急。我不懂你们之前吵架是因为什么，但是请你现在还是好好劝劝纪星觅，让她好歹吃点饭。”
　　陆知予简单了解了下刚刚拍戏的剧情，难怪纪星觅出不了戏，这时整个剧本里最最残忍的一场，拍之前看到这一段时，她就已经心如刀绞，更何况饰演梁思若的纪星觅。
　　她宋榭的妆造还带着就过来了，工作人员纷纷在边上吃瓜，但很快被导演赶去干活儿了。
　　“不吃饭怎么报仇？”陆知予走过去以剧中人的口吻说道。
　　纪星觅瞬间抬头，看见了好几天不见的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哭得更大声了。
　　陆知予：“……”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纪星觅说完背过身去，还在抽泣。
　　陆知予叹了口气，贴上去：“不理我归不理我，饭饭有什么错，你不吃它，它多可怜？”
　　纪星觅噘着嘴不说话。
　　陆知予又说：“现在如果出不了戏，把我当做宋榭，好吗？”
　　纪星觅抬起红肿的眼睛，视线在陆知予面孔上逡巡，她和陆知予在脑别捏，但是宋榭，梁思若真的很想宋榭。
　　仿佛被梁思若附身似的，纪星觅一把抱住了陆知予：“太难过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梁思若，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什么都要她来承担？就连宋榭她也要保护，宋榭也好久都没有出现在她生活里了……”
　　纪星觅就这样抱了她好久，嘴里不停地为梁思若打抱不平，声音却越来越小。直到陆知予抱着她的手臂有些酸，才松开怀抱，发现纪星觅已经睡着了，泪痕依旧挂在脸上，脸蛋哭得红扑扑的，嘴角因为太久没喝水的缘故，起了层皮。
　　陆知予把纪星觅公主抱了起来，发觉几天不见人又轻了些，把她一路送回了房车里。丁淮先下了车让陆知予照顾她。
　　纪星觅晚上没休息好，又哭了很久，精神崩溃之下，睡得很沉。陆知予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用棉签沾了些水润润她的嘴唇，心里还是放不下她的腿伤，摸到了护具的存在才安心了些。
　　其他时候，陆知予一直陪着她，握住她的手，纪星觅眼球鼓动着，应该是在做噩梦。手指也时常攥得很紧，额头和鼻尖都沁出汗珠，陆知予就拍拍她的胸口，像哄小孩子一样。
　　只是这样看着就已经很心疼了。
　　陆知予心里烦乱，不见的这几天她一直在酝酿一些想法，所以和纪星觅刻意保持距离。
　　现下人熟睡了，才敢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看着睡颜，看着看着发觉已经好久没有亲过她了。于是便俯下身来，慢慢靠近她的嘴唇，在那里印上一吻。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



第52章 不配
　　等纪星觅睁眼的时候, 眼睛酸涩肿胀，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才看清身边坐着的人。
　　丁淮捧着一杯冒着热烟的绿茶递过来：“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纪星觅有些失落地接过茶喝着, 本来以为陆知予会等她醒过来, 才发现根本没有。这短短一个半小时，她做了许多零碎的梦，有剧里关于梁思若的片段, 也有关于在偶像先锋舞台上摔倒的片段, 还有……她和陆知予分手的片段。
　　会分手吗？
　　纪星觅忧心忡忡地望向车外，日头渐渐黯淡, 一如她的心渐渐变凉。那股萦绕在心头的不安一点点在被放大, 她能够感受到陆知予在渐渐疏远她。
　　不行，她要去问个明白。
　　找个空闲的时候，把这件事情说开好了。无论有什么样的结果, 都会接受。
　　下午的拍摄继续。
　　围猎结束后, 梁思若如愿进入了王宫, 被安排在一个僻静的别院中。别院后与皇家花园紧紧相依, 小德子特意说这是魏王为她考虑，怕她白日里觉得乏闷，可以去园子里练练剑、走一走。
　　梁思若谢过后, 中午在玉蝉端来的托盘下发现了贺渠手写的纸条, 纸条上简略地交代了接下来的安排。
　　看过后，玉蝉点燃蜡烛，梁思若把纸条放在火苗上点燃。
　　—
　　“梁湘东王, 宋将军给您带来了。”一名护卫禀告道。
　　梁湘东王萧绎负手而立, 听见此话, 立刻转过身与她寒暄, 原以为自己一人孤立无援，而今有了宋榭就相当于多了左膀右臂。复兴大业指日可待。
　　在侯景偷袭皇宫之时，萧绎尚在封地未归，因而逃过一切。但如果他在，可能悲剧也不会发生。
　　两人相见，泪眼朦胧。当晚，萧绎拉着宋榭回想了许多陈年旧事，他们也曾并肩作战，但那时是支援别国，而现在却是……早已经物是人非。
　　他们没有沉溺在悲痛里太久，彻夜未眠地秘密制定作战计划。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萧绎趴在木桌上睡着了，宋榭掀开帘子独自走到屋外，抬头望着那轮已经快要消失的缺月。萧绎的中心封地暂时还是安全的，但梁思若呢，她在哪儿？
　　她会不会也彻夜未眠，看着那轮月亮在思念自己呢？
　　宋榭仰头逼回眼泪，和炉灶边正在熬汤的士兵打了声招呼。
　　“会没事儿的，有宋将军和萧王爷，南梁还有救。”那士兵安慰着垂头丧气的同伴，他的父母早已死在了侯景的手里。
　　几日后，萧绎和宋榭没再耽搁，安排徐文胜、陈霸先和王僧辩三位将军日日操练士兵，抵御封地外围敌军，而他们带了两队精锐兵前往刘宋境内。
　　刘宋与北魏时常不对付，南梁之前曾几次援助过刘宋，在这种节骨眼上，他们只得向刘宋求助，借兵出击北魏。
　　刘宋君主一直与南梁皇帝保持友好往来，此番两人秘密前往，南宋也派遣使臣前去迎接。入大殿后，刘宋君主也只是草草听了一番南梁此次的遭遇，表现得十分平静，然后将两人安排了住处，美曰从长计议。
　　萧绎气急，懊悔万分，险些在大殿上得罪刘宋。幸好宋榭拉住了他，两人神色凝重地经过长廊，在长廊拐角处一名少女头戴紫色簪花正在与蝴蝶嬉戏，公公见状：“二位将军，这是我们刘宋的临淮公主。”
　　少女抬起眼，直愣愣地盯着面生的两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鄙人宋榭见过公主。”宋榭作揖，虽心中不悦，但仍然笑面如花。反观萧绎板着一张死鱼脸，见到公主只是不情不愿地打了声招呼。
　　“问将军安。”临淮公主欠了欠身子。
　　两人走远后，临淮公主仍旧扶着长廊圆柱盯着宋榭意气风发的背影。即便现实已经压断了她的脊梁，她仍旧不屈的昂着头，保持着那份气度，让公主懵懂的心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临淮公主是刘宋君主最喜爱的公主，甚至允许她平日里随意进出后宫，来到大殿只需要报备一声即可。
　　公主找到公公了解宋榭的来意和南梁的情况，心里渐渐有了打算。
　　入夜，宋榭在皇宫的厢房内迟迟难以入睡，便一个翻身坐起，开了房门，坐在了房前的亭子里。她抽出腰间别着的笛子，这把笛子跟随了她很久很久。今日刘宋皇帝托词明显，显然不愿卷入这场纷争之中，想要自保也能理解，但毕竟……毕竟自己也曾帮助他们剿灭敌人。
　　越想心中越发愤懑，索性吹起笛子，聊以自|慰。
　　“谁！”宋榭陡然停下了吹奏，笛声戛然而止。她穗子的那端握在手中，另一端刺向有声响的方向。呼吸暂停的刹那，临淮公主瞪大双眼，眼看着笛子离自己的脖子只剩一根手指的距离，她下意识举起空荡荡的双手，求饶。
　　宋榭回过头才发现是白日里见过的公主，立马收回笛子，道了歉。
　　“抱歉，我以为是……”
　　“是刺客？”公主接道。
　　宋榭尴尬地点了点头。
　　公主深吸了口气，摇摇头：“不会不会，宫里很安全，没有刺客。将军放心。”
　　“公主深夜到此，有何吩咐？”宋榭邀请公主坐在自己身边，将那笛子重新别回腰间。
　　公主的视线跟随着她的手指而动：“是被宋将军的笛声所吸引。今夜睡不着，听见有笛声，便独自一人寻来，没想到打扰了将军，是本公主的不是。”
　　宋榭朝她笑了笑：“是鄙人的不是，扰了公主雅性。”
　　临淮公主一直看着宋榭，月光倾泻进亭子里，照亮了她的半张脸和那双眼睛，这样目不转睛的注视让宋榭心中微动，这种熟悉的感受，她又想起了梁思若。那次在树下休憩，梁思若也曾经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怎么了？”临淮公主看到宋榭盯着她的脸发呆便问道。
　　宋榭如梦初醒，才发觉这样不妥，连忙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现在何处？”公主问。
　　“不知道。”宋榭如实说。
　　公主若有所想，食指和大拇指捏成一条缝：“如果本公主能让将军想起旧人，那也算帮了将军一个小小的忙。”
　　“还想听笛声吗？”
　　“想！”
　　婉转的笛声重新流淌在月色中，与之前不同的是，宋榭选了首轻快些的曲子，月下多了一位聆听者。
　　两人在宫中逗留了几日，主动请见刘宋君主却只见了寥寥一二次，其余时间只能在厢房内干等着。
　　这几夜，临淮公主总是跑来听她吹笛子，两人渐渐聊地多了起来。
　　“公主，我恐怕明日就要走了。往后公主若是想要听笛子，可让宫中伶人吹。”临淮公主挽着宋榭的手臂陡然一僵：“为何？”
　　宋榭将这几日的遭遇娓娓道来，顺便夸大了些她父皇的态度。
　　“如果刘宋还不肯出兵相助，那我们只好……”
　　临淮公主被宋榭的一番叙述打动，留下眼泪：“不会的，父王不是这样的人。”
　　望着公主远去的背影，宋榭内心沉重万分。这几日她处处迎合公主，自然是知晓她在刘宋君主眼里的地位，也想利用这位公主为南梁争取一次机会。
　　成败在天了。
　　—
　　梁思若这段日子听从贺渠吩咐，在御花园日日练剑，以此偶遇魏帝。魏帝这几日夜夜想留在她的宫内，她却以各种理由婉拒。魏帝本就因为她与众不同处处迁就，这一夜却是再想推拒也不可能了。
　　毕竟帝王的忍耐力是有限的，让他等太久却得不到会适得其反。
　　这一夜她带着极度的屈辱委身于她的仇人和死敌，魏帝在身边睡熟后，梁思若艰难地爬起来，一件件穿上被扔掉的衣服，在心里暗暗发誓，必有一日他会死在自己手里。
　　次日，魏帝封菱美人为菱婕妤，与赵婕妤平起平坐。
　　此时，赵婕妤在房内大发脾气。她伺候了皇帝这么久，也才是个婕妤，凭什么那个女人短短几日就升为了婕妤，和她一个位份？
　　凭什么？！
　　“走，去祝贺祝贺菱婕妤。”
　　听闻有丫鬟禀告赵婕妤前来祝贺的消息时，梁思若还未曾从梳妆台上下来，只见那泼妇直接推开了阻拦的太监，一脚踹开了房门，上来直奔自己，“啪！”。
　　梁思若只觉得耳根子嗡嗡响，脸上火辣辣地疼。玉蝉见状准备上去手撕赵婕妤却被梁思若拉住。
　　“我今日倒要看看你使了什么狐媚子功夫，让王上这么对你着迷。是不是点了什么迷魂香——”还没说完，赵婕妤便带着贴身丫鬟在屋子里翻找起来，完全没把梁思若放在眼里。
　　“娘娘！”玉蝉实在看不下去了，可梁思若却使眼色让她不要妄动。
　　两人把屋子里翻了个乱七八糟，汗流浃背地找了个凳子坐下，梁思若笑着起身：“姐姐可曾有收获？”
　　“我呸！定是你藏起来了！”
　　“姐姐说笑了。”梁思若转了一圈：“屋子本就这么大，姐姐又是不速之客，我若是想藏，也得有时间藏不是？”
　　被噎得说不出话，赵婕妤悻悻地翻了个白眼走了。
　　“为什么不揍她！”玉蝉朝梁思若喊道。
　　梁思若关上门，收起笑脸，恢复往日淡漠神情：“我自有打算。”
　　“你能不能别总瞒着我，菱汐。我觉得我现在就像个傻子一样，跟你进宫，我是铁了心要追随你的。”
　　梁思若捂住了她的嘴：“声音小些。”
　　“贺渠让我吃药我吃，可我不想听他的话。我只听你的。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梁思若闭上眼，鼻子有些发酸：“你想知道什么？知道这些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死来得痛快。”
　　“更何况你的性子，我不敢也不能让你插手。”
　　玉蝉突然跪了下来：“菱汐，你我姐妹一场。我是妹妹，你是姐姐。而今我甘愿为奴仆侍奉你，我也不逼你说那些事，但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不问原因，只听你差遣。”
　　梁思若突然觉得很悲哀但又有些小小的庆幸，原来在这种时候依然有人愿意靠近她，把真心交付于她。可她自己觉得不配，她辜负了很多人，她配不上真心，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仇恨和杀戮，她可以与任何人逢场作戏，为任何事隐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的自己活成了以前最讨厌的模样。就凭这样的她，配得上任何人的真心相待吗？
　　作者有话说：
　　古代部分全文架空哦
　　感谢在2022-03-16 22:35:42~2022-04-27 00:2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单身汪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20瓶；语.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桂花酿
　　是夜, 屋外偶现乌鸦啼叫。
　　梁思若掀开被褥，点上烛火，玉蝉推门而入。
　　她早在刚刚将院子里的下人都打发走了, 留下的不是聋就是哑, 也早已经在各自房里睡熟。
　　赵婕妤大闹一场后，魏元帝夜晚留宿她处，恰好给了贺渠见面的机会。
　　贺渠全副武装翻墙而入, 直奔梁思若屋子内。
　　转瞬间烛火全灭, 一个黑影闪进门内，梁思若双手交叠：“贺将军。”
　　贺渠摘下面罩, 将药丸给了梁思若和玉蝉, 算算日子也到了钩虫发作的时候。
　　“谢贺将军。”
　　“这些日子做的不错。”贺渠长话短说：“听说今日赵婕妤过来大闹了一场？”
　　“是。”
　　“你须得让让她，不得与她起正面冲突。”
　　梁思若思忖了一会，就听贺渠道：“她的兄长与我交好, 正是赵副将。你见过的。”
　　梁思若回想起当时从花魁大赛上贺渠带她回来的场景, 有一个模样周正的男人一直站在贺渠身边, 听手下的士兵都叫他赵副将, 想必他就是赵婕妤的兄长。
　　“是，我知道了。”
　　“赵婕妤性子刁蛮，从小娇生惯养, 与她兄长交好, 为了不让她坏了我的大事，所以你不能主动生出事端。”
　　临走前，贺渠亲手交给梁思若一叠药粉, 这粉末呈现白色霜状, 嘱咐她在魏元帝的茶水中每次放入一些。
　　自从皇帝宠幸了赵婕妤之后, 赵婕妤不知道使出了什么胡搅蛮缠的功夫, 让自己的位份又高了一阶，成了昭仪。她本就受宠，又因家中势力盛，兄长控制兵权，所以魏元帝格外宠着她。梁思若进宫后，赵婕妤警铃大作，眼看着要失宠，难免做出些冲动出格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妹妹成了昭仪，如今赵副将在军中的地位仅在贺渠一人之下，是魏元帝信赖的屡立战功的骁勇将军。赵岑为了感谢皇帝，特意进贡了一些珍玩宝物，两人在后花园边走边聊。
　　远远地，魏元帝见桂树下站着个女子，淡黄色发髻，一条橙色丝带垂下，正拿着一把纸伞弯着腰。两人的话题因为她而中断，赵副将跟在皇帝身后走向女子。
　　梁思若背对着他们，发带随风而动，她捧起落下的桂花放在手心闻着，魏元帝突然停下脚步，命宫中的画师架上画布，现场作画。
　　梁思若佯装不知道的模样，依旧慢慢地将桂花纷纷扬扬洒在纸伞内，树上的桂花也在风中飘落，有几朵落在了她的发髻上，赵副将看得有些痴。
　　他常年待在军营，连女人的手都鲜少摸过，浑身舞刀弄枪的本事，却在儿女之事上形同木头。与他接触最多的异性，不过是妹妹。
　　当时，花魁大赛他本不打算去，是贺渠让他跟着看看热闹才不情愿地跟过去，女人从来不是他驻足停留的对象，只有兵器才能入的他眼。
　　但也在那一次后，赵副将改变了二十几年来的看法。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男人们冒着被夫人砍死的风险也要去趟青楼，遑论皇帝总在民间搜罗各式各样的美女充实后宫。
　　可能是因为见过的女人太少，他没见过有比菱婕妤更美的女人了。花魁大赛上惊艳了第一次，围猎场上惊艳了第二次，而现在是第三次。
　　不光是一身武艺，刀枪使得好，原来除了刀枪之外，她也有如此柔美的一面。
　　在思绪飞远的时候，魏元帝已经慢慢走到梁思若身后捻起她头发上的花朵放进了纸伞里。梁思若装作受惊，转过头看见了皇帝，站起身险些打翻了脚边的伞，赵副将两步一跨，替她按住了伞面。
　　直到站定，赵副将才意识到这种行为有多不妥。
　　“见过王上，见过赵副将。”梁思若微微颔首：“多谢赵副将让这些花儿幸免于难。”
　　“古有黛玉葬花，美人这是在做什么？”皇帝似有不悦，搂紧梁思若的腰问道。
　　梁思若道：“方才经过这里，见到桂花纷纷落下枝头，便回去取来一把纸伞，想捧一些不沾染泥土的花朵给王上做几壶桂花酿。”
　　“你还会酿酒？”魏元帝有些惊喜。
　　“那寡人就等着尝美人的桂花酿。”
　　提着桂花回去的时候，玉蝉急得团团转：“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了，回来取伞的时候急急忙忙非不让我跟着。”
　　“会酿酒吗？”梁思若问。
　　“会一点。”
　　“那就来帮我。”
　　“……你打算把粉末倒在酒里？”
　　一月后。
　　当梁思若踏进赵昭仪的院内时，她似乎已经没当初反应那么激烈了。脸上全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是对她免疫或是失去了兴趣。
　　在她刚封为昭仪那会，梁思若备厚礼上门祝贺，她气得脸一阵白一阵青，差点没把人和礼物全丢出门外，怕落人口舌。
　　“你怎么又来了。”语气里带着浓重的无可奈何。
　　“娘娘不打算赶我走啦？”梁思若乖巧地说。
　　赵昭仪：“……”
　　她仿佛是铁了心要讨好自己，不知道葫芦里卖着什么药，赵昭仪被搞得一头雾水，打和骂都对梁思若根本无用。
　　比自己脸皮还厚的这后宫里除了菱婕妤，她找不出第二个。
　　“自然是给昭仪娘娘带了新礼物。”
　　梁思若神秘兮兮地让屋内只留下自己和赵昭仪两个人，才从木箱子里掏出了宝贝。
　　这这这是鲛珠？！
　　赵昭仪看直了眼睛，皇帝居然把这种价值连城、世间可能找不出第二件的宝物赏赐给菱婕妤，这不可能，她不信。
　　“我不喜欢这些，但我知道娘娘一定喜欢。娘娘一贯喜爱收藏各处的宝物，屋内摆件随随便便就是难以估量价值的珍贵玩意，所以我特意来把这鲛珠送给娘娘赏玩。”
　　“我知道娘娘一定在想王上为何赐予我如此宝物，其实不过是进贡时我恰好在场罢了。如果娘娘当时在场，这鲛珠也是娘娘的。不管如何来的，能到娘娘手中就是最适合的归宿。”
　　如果说之前送的礼物赵昭仪都看不上，那这鲛珠属实是在这一众珍玩中数一数二的宝贝了。她更加怀疑为何菱婕妤要如此讨好她，是为了想与她站在统一战线一同对抗皇后么？还是另有他图？
　　赵昭仪合上盖子，将鲛珠放在一旁。
　　“一个月了，你隔三差五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梁思若见她终于按捺不住问，心里有了数。
　　“如果说我是真心想跟娘娘交好呢？”
　　赵昭仪嗤笑：“我看你早在心里骂我千万遍了。”
　　梁思若点点头：“也是。娘娘如若信了，才是真的傻。”
　　“你——”
　　“我是同情娘娘才来的。”梁思若叹了口气：“王上近些天心思不在娘娘身上，想必娘娘早已经感觉到了。”
　　赵昭仪刚准备发火，梁思若又道：“王上与我讲，并非是不爱，而是他觉得娘娘与他之间有了嫌隙，他摸不透娘娘的想法感觉到累，所以才主动远离。”
　　嫌隙？
　　赵昭仪确确实实感受到魏帝对她的冷落，却不想王上却在菱婕妤的枕边说了这番话，明明心里有些相信，却依旧嘴硬：“我凭什么信你？”
　　“不管娘娘信不信，我只求心里安稳。我明白被负心的滋味，所以心疼娘娘，也心疼我自己。”
　　“你心里有别人？”赵昭仪脸色越来越难看。
　　“嗯。”
　　“那你为何——”
　　“被迫。”
　　“谁逼你？”
　　梁思若哽咽了几声，却没说。
　　“娘娘，鲛珠您收下吧。我先走了。”
　　看着梁思若的背影，赵昭仪心中疑惑越来越盛。王上说的嫌隙是什么？又为何会说出这番话来？
　　自然不能去问皇帝，只得自己在心里默默盘算。
　　而菱婕妤她又想拐弯抹角地传达些什么给自己呢？
　　菱婕妤当初是贺渠推荐的美人，而兄长与贺渠一贯交好，想要弄清楚这些……
　　“小桃，帮我问问陆公公兄长何时进宫。”
　　桂花酿埋在树下已经一月有余，梁思若一边刨土，一边想自己走的这一步险棋是否能如预期那般。夜幕低垂，起了风，似乎快要下雨了。
　　院子里的仆从全都进入了梦乡，只有现在，梁思若才觉得她能真正地做回自己。
　　正呆呆凝视还没酿好的酒时，有人为她披上了一件衣服。
　　梁思若回过头：“你怎么来了？”
　　“我……”那人说话很轻，挠着头，准备再次开口却被她紧紧抱住。
　　赵副将的心猛地一震。
　　披风散落在地，梁思若不管不顾地抱着他，赵岑大脑一片空白，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月前，桂花树下一见后，赵副将白日练兵时也想着她，晚上睡觉时也想着她，就连做梦也全都是她。见贺渠时常要跑进宫内见她，便按捺不住自己那点小心思，以分担贺将军公事的理由，承揽了对接的活儿。
　　他第一次来时，梁思若有些惊讶，却依旧笑意盈盈、十分温柔，赵副将被这笑容迷得不知今夕何夕，全程脸红着交代完任务便落荒而逃。
　　梁思若终于能肯定赵岑对她有想法。
　　今天原没有接头的任务，但梁思若却在这里见到了赵岑。
　　两人进屋后，梁思若点上一盏微弱的灯。
　　“将军是有紧急的事情吗？”
　　“不是。我就是想来见见你。”赵岑喝了一口茶，神色无奈，“让你委屈待在深宫别院里，对不起。”
　　梁思若摇摇头：“不委屈，只要赵将军心里有我，我就知足了。”
　　“我爱赵将军，对昭仪娘娘自然也爱屋及乌，可我多次想和娘娘示好，她却不肯……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赵岑见她如此失落，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我今日正是见了妹妹才来找你的。”
　　“我告诉了妹妹，我与你情投意合，早在入宫之前就……只不过那时候我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心意。”
　　梁思若心里一惊，没想到赵副将直接和她妹妹摊牌了，比她预想中更像个男人。
　　“那姐姐怎么说？”
　　“她自然是很惊讶。她知道你是被逼入宫，心不在皇帝那儿，我与她坦白后，她自然不会再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菱儿，王上所说嫌隙是为何？”
　　“这，”梁思若停顿了下：“不知。我在宫中做事处处听你与贺将军指挥，但我也不曾想到这嫌隙的来源。”
　　“难不成是我？”赵岑说：“我若是暴露了，妹妹一定会受牵连。”
　　梁思若捂住他的嘴：“不许乌鸦嘴，兴许王上是随意感慨，也无需咬文嚼字，我和姐姐说也只是提醒她一下。”
　　之后二人便抛开公事，你侬我侬了一番，直至丑时赵岑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
　　感谢在2022-04-27 00:29:18~2022-04-30 18:0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离曲非词调 40瓶；成为学霸 2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被俘
　　萧绎回到封地后懊丧万分, 将后山几颗老树砍得七零八落，树叶撒了一地。徐文盛抱胸倚在门框边，一脸颓然, 宋榭则坐在台阶上, 身边放着一坛酒，下巴上的酒滴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溅起灰尘。
　　三人都不曾交流。
　　局势一日比一日紧张, 若刘宋不出兵相助, 凭借现在手里的军队背水一战胜算几乎为零。
　　“不好了不好了，王爷。嘉旧县已破, 侯景叛军一再南下, 不出旬日便会打到这里！”
　　萧绎手中的剑陡然掉落，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难道南梁从此覆灭？
　　宋榭握紧拳头，起身走了。徐文盛拉住她：“去哪儿？”
　　“军中士气颓败, 再这样下去, 侯景没打到这儿, 我们自己先投降了。徐指挥麻烦你好好劝劝王爷。”
　　五日后, 营中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我们来找宋榭，宋将军。”士兵通报后，宋榭掀开帘子大步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突然如释重负。
　　那人递来一块玉牌：“将军可见过此物？”
　　宋榭心下了然, 是临淮公主的贴身玉牌，这是告诉她，她成功了。
　　几位将军与刘宋来使谈了一夜, 刘宋肯出兵帮助南梁, 但南梁若是脱离控制后需成刘宋的附庸国, 而宋榭则入皇家、成驸马。
　　使节离开后, 萧绎在营帐内来回走动，心急如焚：“糊涂啊糊涂！宋榭，你是女人，那临淮公主看上你什么了？刘宋老头儿居然不管不顾他的女儿喜爱一名女子，简直是胡闹！”
　　宋榭坦言：“牺牲我一人罢了。刘宋王朝自古放纵风流，山阴公主刘楚玉民间搜罗大量面首，其弟刘子业与叔嫂——”
　　“够了。”萧绎实在不忍听下去：“自我离开前，思若就一直与你关系匪浅，她要是知道你为了，为了……你让她如何想？”
　　—
　　“宝儿，你当真要与那宋榭成婚？”
　　“父王，女儿倾心于她，对她一见钟情。更何况我们提出的条件对刘宋百利而无一害，这样既能够帮到她，也能够让刘宋从此独当一面，再不惧北魏。有了这几位将军为我朝效力，不出几年，北魏只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刘宋君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临淮公主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善解人意，眼神里的狠厉与精明暴露无遗。
　　谈妥后，很快大量援军赶到，刘宋派骠骑将军左宗易与徐文盛等人汇合共同指挥军队。而宋榭进了宫，她与临淮公主商量好，一旦击退北魏达成交易便与她成婚。
　　白日里她待在军营，夜里公主就陪她在花园散步，纾解郁闷。
　　“宋将军，你看那朵花好美。”临淮公主挽着她的手臂撒娇：“能不能摘给我？”
　　“好。”宋榭摘下了那朵花，戴在公主的发髻上。
　　公主垂眸，嘴唇弯弯。
　　“临淮公主，你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宋榭的话打破了这看似暧昧和谐的氛围。
　　公主一时僵在原地，但很快她再次笑着抬起头，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但眼睛里的欲望竟是吓了宋榭一跳，只觉得背脊发凉，似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宋将军也很厉害，不是吗。一眼就相中了我，能为你所用。”
　　“不管宋将军心里有没有我，我都不在乎，因为有些时候不爱我的人才更能够吸引我的注意。”临淮公主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走吧，驸马，带你深入了解了解你未来的夫人。”
　　临淮公主将她带回自己的寝殿，将下人撤走，转动房间内的一瓶毫不起眼的瓷器，只见机关大开，房间塌陷下去，隐隐漏出一扇石门。
　　宋榭愣在原地，瞳孔骤缩。
　　“别怕，跟我来。”临淮公主点燃烛火，走在前面。
　　青色石块砌成的密道幽深而寂静，她们进入后，门自动关紧了。宋榭跟在临淮公主身后，只有烛火是亮的，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墙上挂着许多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兵器，还有几根比人手臂还要粗壮的锁链，整个空间都让她尤为不舒服，阴森而寒气逼人。
　　临淮公主轻车熟路地点燃火把，整个空间瞬间亮堂起来。
　　“这里就是我的秘密基地。”
　　宋榭环视四周，这里的兵器削铁如泥，箭尖上淬着红色的毒，还有一个方桌，桌上摆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器物，有木质的也有铁质的。有几件大型的器物堆放在一旁，她认出是转射机和戟车。
　　“这是……机关术？你会制作兵器和造机关？”
　　眼前的恐怖萝莉让宋榭毛骨悚然，临淮公主将指尖慢慢扫过这些锋利无比的刀刃：“不然你凭什么以为，我的话能让父王改变想法。”
　　“这些兵器和机关，你来挑拣，如果可用，我将派人大批量生产。”临淮公主说：“许多机关正处在实验阶段，时时会出纰漏，我修改了好几年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刘宋不缺兵器，缺的是头脑。”
　　“而你们的到来，我认为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你觉得呢？”
　　“我们各有目的，在一起岂不是能更好地合作，我想没有谁比我更能帮助你了，宋将军。”临淮公主走到她身后慢慢环住她的腰。
　　—
　　“王上，王上不好了！侯将军在丹霞谷遭到伏击，被刘宋人抓回了营地！余下的三万士兵逃回几人，其余全部身亡……”陆公公手臂上的拂尘险些掉在了地上。
　　“什么！”魏元帝立刻把手从菱婕妤的腰上松开，从卧榻上起身。
　　“把线人叫进来！快点！”北魏一路南下，气势汹汹，节节胜利，还是头一次被抓了如此重要的一名将领。
　　梁思若暗自吃惊，站在一边，之间那线人慌慌忙忙进来，扑通跪在地上，眼神扫视了一圈，见到有后宫的女人在，欲言又止。
　　“寡人叫你快说！”
　　“王王王上——宋榭，南梁的宋榭她没死！逃出来的士兵说，南梁的余孽和刘宋达成了交易，刘宋和南梁联手把侯景将军带去的精兵围剿……”
　　宋榭。
　　宋榭。
　　宋榭。
　　梁思若突然听见了这个熟悉的名字，腿一时发软，踉跄了一下撞在了木桌边，桌上的茶水撒出杯沿。
　　魏元帝回头，梁思若强行掰回理智，走到皇帝身边，装出哭腔：“怎么会这样。”
　　魏帝见她是为死去的士兵而痛心，没有在意，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不用担心，寡人会处理好的。”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年多，宋榭究竟做了什么？
　　刘宋怎么肯出兵帮助南梁？
　　一团又一团的疑惑浮现在她脑海里，以至于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的。
　　—
　　“好小子，终于抓住你了！”陈霸先一脚踹飞了侯景，侯景的背部重重砸在石块上。
　　“刘宋人既然随便我们处置他，那必须要让这个叛徒生不如死。”
　　“等等。”宋榭拉住了他。
　　“有些话必须让他吐出来，才能送他死。暂且先交给我。”
　　萧绎想了想：“好。其他人就先别插手了，加派人手防止有人来救他。”
　　宋榭将人转移到临时的审讯地，把侯景的双手双脚困在木头上，令他动弹不得。
　　“宋榭……你居然没死……”侯景咬牙说道。
　　“是不是很失望，侯将军。”宋榭刻意加重了后面三个字，“你我共事多年，想不到侯将军龌龊的心思竟没有一人能看出来。”
　　宋榭把玩着匕首，这匕首是临淮公主加工过的匕首，非寻常刀刃，这刀柄上有个机关，一旦将刀刺入皮肤内，拧动刀柄，那刀背上会横生出多根尖刺，让人生不如死。
　　“我们做个交易。你予我北魏皇城兵力部署图和南梁皇室具体被关押的位置，我就饶你一命，如何？”宋榭步步逼近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没有什么耐心了。
　　“哈哈哈哈——”侯景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一介女流之辈，你也配？当初南梁王封你为将军，与我同位时，我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瞧不起谁呢——”
　　“啊——”
　　这话还没说完，便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连把守的士兵都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两把刀扎穿了木桌和……侯景的一双手。
　　刀尖向下淌着血和肉碎，宋榭显然已经没有心情再与他废话：“你说，还是不说。”
　　“不说——”侯景脸部极度扭曲，青筋暴突。
　　下一秒，宋榭便毫不犹豫地拧动了刀柄。
　　又是一阵嘶吼，侯景疼晕过去了。
　　宋榭命人往他头上浇冰水，侯景意识很弱，但还是睁开了眼睛。
　　“你，这个毒妇……”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
　　“说还是不说？”宋榭道：“你不会还痴痴以为魏帝会派人营救你吧？据我所知，他现在已经将重心全放在了贺渠身上，你不过是个弃子。”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答应过我，若我出事必定搭救，不可能……”
　　“现在你除了我，还能信谁？”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说，还是不说？”
　　—
　　“王爷，你说这给的部署图是真的假的？万一中了他们的圈套怎么办？”王僧辩满脸愁容，悄悄地把头靠近萧绎，“你大概不知道宋榭是怎么让他一天半就松口的。我听弟兄们讲，那滚烫的盐水直接泼在了侯景被戳出两个大窟窿的手上……”
　　“我想象了一下，画面凶残到——”王僧辩见宋榭面无表情地掀开帘子进来，急忙住嘴。



第55章 相见
　　萧绎道：“你来了。”
　　“这部署图左看右看, 辨不明真假。”
　　宋榭解下黑色披风，秋日夜间微凉，临淮公主顾虑她的身体, 亲手给她系上的, 她接过图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神情凝重：“是真是假, 一探便知。”
　　“探？”王僧辩道：“潜入北魏皇都？”
　　“光明正大地探。”宋榭道。
　　宋榭回宫后, 将心中的计划说与临淮公主，希望她能提供暗卫营的人手随同。
　　“我和你同去。”临淮公主说。
　　宋榭下意识反驳：“不可。”
　　“你以为那魏王会遵守使臣约定, 不对你动手么？若加上我的公主身份, 他要是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值还是不值。”
　　“我让你陪我赌，你父王会杀了我。”
　　临淮公主安抚道：“不会出事, 父王那儿我会说服的。至于你要的人, 我明日一早便会去亲自挑选。”
　　“时候不早了, 歇息吧。”临淮公主走出屋外, 关上了门。
　　宋榭深深叹了口气，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很没用，她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如今连自己的处境都不能左右。
　　—
　　自打听到宋榭的名字后, 梁思若总想知道更多有关她的消息，但只有听取政事的时候才能听到近况，她只能编造许多关心皇帝的借口接近甚至留在皇帝身边。
　　菱婕妤在魏帝看来, 普通老百姓出身, 既无家族也无背后势力, 所以许多东西也就放下警惕, 让她待在身边。
　　又因为梁思若之前对他过于冷淡，现如今慢慢主动，魏元帝以为她已经彻底为自己的魅力折服，心里浓情蜜意得很，自然不会顾虑更多。
　　是日，早朝刚结束，菱婕妤便早早在一旁候着，待魏帝唤她，她便像没了骨头一样依偎在男人怀里，这样的反差，让魏帝对她一度痴迷。
　　平日里，这时候他便与她从后花园绕回她的院子里用早膳，可今日却迟迟未动。
　　“王上，不走吗？”梁思若坐在他的腿上，手环住他的脖颈。
　　“美人莫急，再见完两人，寡人便陪你去。”魏帝道。
　　“那我先走——”
　　魏元帝按住她：“不用回避，坐在我怀里就好。”
　　不多会，陆公公便带进了殿外的二人。
　　宋榭与临淮公主早在入宫前就被搜身，随身的佩剑和匕首全都被收走，临淮公主特意将银针伪装成发簪戴在头上，所以并未被发觉。
　　“请吧，二位。”
　　宋榭走在前，临淮公主跟随在后。
　　远远地，宋榭见魏帝坐在龙椅上，怀里还有个女人，那女人身姿绰约，正倚在他的肩头，两人不知在聊些什么。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梁思若斜坐在皇帝身上，准备静静地听前方的战事和宋榭的情况。
　　宋榭不卑不亢行了礼：“见过王上，娘娘。”
　　临淮公主也按照刘宋的礼仪行礼。
　　当听见这个声音时，梁思若的身体猛地一僵。
　　“怎么了，美人？”魏帝似乎没把二人放在眼里，格外关注她的举动。
　　梁思若连忙收起惊愕的神情，换上柔情的笑：“没什么，王上硌到我了。”
　　宋榭抬头注视这一切，她总觉得那个背对着她的女人有些眼熟。
　　“刘宋公主，来了寡人这大殿，怎么还行那刘宋的礼仪？”魏元帝显然没打算善待他们。
　　宋榭按住临淮公主的手，替她回应：“临淮公主自是刘宋人，以自己国家的礼仪向王上行礼已经是表达了尊重，难道北魏皇族连此等气度都没有吗？”
　　魏元帝原想给个下马威，却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即就气上心头：“来人！”
　　“等等。”
　　“美人，你要做什么？”
　　危急关头，梁思若顾不上那么多，只能从皇帝身上站起身，低下头整理着胸口的轻纱，转过身去。
　　抬眸的一瞬，果不其然，对上了那抹震惊的眼神。
　　但她却吸了口气，蓄满力气，装作全然不在乎的模样，无所谓地挥了挥手，那上来的两名侍卫停在了宋榭的身后。
　　宋榭视线朝后一瞥，紧接着又死死地盯住了梁思若。
　　她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她拼命地想要说服自己，这是和三公主长相相似的女人，不是三公主，不是梁思若，但是这个声音，不是她还会是谁？
　　还会是谁？
　　难道她离开自己这么久，就是为了接近魏帝，而且她做到了。
　　接下来她要做什么？
　　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她，是不相信她能够帮助南梁吗？
　　为什么要如此……糟践自己？
　　宋榭垂放在身侧的一双手已经悄悄握紧，关节泛白，但手心已经有了血色。
　　梁思若看见宋榭的眼眶似乎是红了，她还是这样，只要习惯性忍着情绪，眼尾就会泛红，即便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宋榭的一切在她的眼里都是那么鲜活，那么清晰。
　　她很想做些什么，她很想直接冲下去抱一抱宋榭，因为宋榭好像脖颈间又添了新伤，好像腰又了瘦了一圈，明明她走之前还养胖了点。
　　可她只能忍着，换上傲慢的面具，装作不认识她的模样，再帮她一次。
　　“王上，莫气。刘宋人如何？她们要坚持就让她们坚持去，登不上台面的礼仪与文化，不管何时，都成不了气候。何必与她们置气？”
　　“若王上派人处置了她们，传到外人耳里又是众多是是非非，到时候刘宋抓住这个把柄喋喋不休，岂不是平添烦恼？”梁思若说完又坐在皇帝怀里，撒娇道：“王上，请您再想想罢。”
　　临淮公主觉得宋榭今日似乎有些异常，她的身体似乎在颤抖，好像在隐忍什么。
　　魏元帝听过这一番话，觉得菱婕妤说的有几分道理，便让人下去了。
　　“寡人今日看在菱婕妤的面子上，饶你们一命。临淮公主，回去告诉你父王，这仗没得商量！”
　　宋榭已经几近丧失了理智，她眼睁睁地看着魏元帝把那脏手附上了梁思若的腰间揉搓，梁思若背对着她，收起了笑容，牙齿狠狠地咬住下嘴唇，忍住眼泪，她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不想让宋榭看见这么不堪的自己。
　　她走了这条路，就已经没打算回头了。她本可以在报仇之后一死百了，保留自己在所爱之人心中的美好形象，可现在这种奢求也全都付之一炬，眼下她们站在对立面，脚下的台阶已经是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鸿沟，一旦踏下去，必将粉身碎骨。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要做个逃兵。
　　梁思若随意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让魏帝放她先回去准备早膳。
　　于是她提起裙摆像是逃命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擦身而过的时候，菱婕妤的紫色轻纱轻拂过宋榭的手背，她用了千般百般的意志才忍住没有追上去问她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独自复仇，为什么不要她……
　　出了大殿，梁思若逃回房间，把下人全都弄了出去，崩溃地倒在被褥里哭泣。
　　谈和自然以失败告终，其实这一次前来表面是和谈，实际是“正大光明”地调查部署图的真伪。她和临淮公主在明处吸引皇帝和军队的视线，而暗卫潜伏暗处秘密调查。
　　出宫后，她们到了暂时歇脚的地方，这里被魏帝重兵把守，两人商谈只能尽量小声。
　　“宋将军，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宋将军？”
　　临淮公主问她想喝哪一种茶，却只见宋榭正望着杯中残水发呆。
　　直到这场戏拍完时，两人显然都没能从戏里出来。
　　取景房间相隔着，纪星觅红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和导演道了声谢。丁淮赶紧给她披上了外套，饰演临淮公主的演员先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进了房车，而陆知予迟迟未出来。
　　副导演进去说了两句，陆知予嘴上说着没事儿的导演，但眼睛还是不自觉地流着眼泪。
　　纪星觅撑在门边，犹豫了一下：“我去吧，导演你们继续忙。”
　　副导演点了点头：“那行。我们工作人员先去摆其他场景，你安慰一下陆姐。”
　　纪星觅把外套给丁淮，从她手里拿了瓶水，让她先去房车等，自己踏进屋子，关上了房间门。
　　古木檀香的房间内，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纪星觅已经记不起来上一次她们单独待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
　　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坐在陆知予的对面，用梁思若看着宋榭的眼神看向她，因为不只在剧中，在现实里她们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至少她以为。
　　她不记得陆知予在她醉酒的时候陪过她。
　　陆知予垂着通红的双眼，额头沁着汗，手心被她刚刚掐得有点红。之前在B片场拍打戏，吊威亚的时候被刮伤的痕迹在手背，纪星觅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慢慢平复下心情。
　　之前说过要找陆知予好好谈一谈，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
　　她站起身，走到陆知予身边，把手里的水拧开递过去：“喝点水润润嗓子，我想找你谈——”
　　噗通。
　　矿泉水瓶从纪星觅手心落下，水顿时洒了一地。
　　陆知予起身抱住了她。
　　纪星觅被她的反应吓到了，但很快就恢复自如，拍拍陆知予的背：“深呼吸，吸气，吐气，慢慢来，一会就出戏了。”
　　陆知予握住她的双肩，一双眸子通红，嘴唇有些发干起皮，纪星觅像梁思若的心虚一样，不敢抬头看她。
　　“对不起……”陆知予带着哭腔说道。
　　纪星觅愣在了原地，她好像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和她道歉，脑子里嗡嗡的，陆知予再次抱住了她，嘴里一直在说对不起。
　　直到纪星觅被她勒得有点疼，挣也挣脱不开，她觉得现在没办法继续聊她们的事情，陆知予的情绪不稳定，聊也聊不出个结果。
　　晚上，陆知予回到酒店，心乱如麻。
　　手机里许轻白的亲亲短信是那么刺眼，桓思淼发来的信息她也是草草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的远远的。不管是电话还是微信提示，都装作听不到。
　　就算是演戏都能嫉妒到发疯、难受，真的要是主动分手伤害她，不论是对她还是对自己都是历劫。她知道纪星觅今天要和她谈什么，但她不想谈，她只想把时间拖后再拖后，她不想分手。
　　可要是不分手，许轻白这么难缠，不处理好，纪星觅还会继续被伤害，桓思淼都能为她付出这么多，自己为什么不能？
　　更何况自始至终都是因为她，纪星觅才会受到伤害，或许离开她，纪星觅的生活会更好吧。自己没有办法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还要拖累她，陆知予和宋榭一样感到无力，这样的共鸣，陆知予已经不自觉地陷进了角色里，她已经快分不清自己是陆知予还是宋榭了。
　　以前总是怕纪星觅入戏太深走不出来，可现在看好像是自己先深陷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咱就是说追妻火葬场快要安排上了，HEHEHE



第56章 暗涌
　　如果说见面就是分开的开始, 那陆知予选择不见面。
　　短暂的对手戏结束后，《簪刀珏》也到了即将高潮并收尾的阶段，剧组的工作人员一鼓作气, 一个月都没休息过了。
　　陆知予的睡眠更是少的可怜。
　　她夜里总是失眠, 做着各种各样的噩梦。
　　母亲故去后，她慢慢地花时间走了出来，却不想在纪星觅即将离开她的这段时间, 失去变成了最可怕的事情。失去母亲的恐惧时时能被回想起来, 迁移到失去纪星觅这件事情上。
　　然而纪星觅对这些一无所知。
　　白天，她们又投身到紧张的拍摄过程中去。
　　在魏都停留了将近三四天, 经过重重阻碍她们才得以毫发无损地回到刘宋。这一路上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们, 每一夜都靠鸦叫声与暗卫保持联络。
　　回去后，暗卫禀报部署图存真存假，侯景显然有所保留, 但关押南梁皇室的地方竟是没有摸到, 还差点被发现。
　　宋榭又去了趟关押侯景的暗室, 逼他改部署图。
　　—
　　连着一周, 梁思若都郁郁寡欢，对任何事提不起兴趣，甚至连复仇的想法都慢慢黯淡下去。
　　她终日坐在鲤鱼池旁, 看着浮萍下的鱼想着宋榭, 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太脏，不配念着她。在这样的反复拉扯下，连玉蝉都瞧着不对劲。
　　魏帝觉得这些日子菱婕妤对他又开始冷淡, 心里总是不舒服, 没事儿就爱往她那儿跑, 拿一些珍奇玩意儿逗她乐, 但反应也都不明显，只留着赵昭仪在寝院内干着急。
　　“小桃，王上来了没有啊？”
　　这是她今日问的第九遍，今日是她的生辰，王上不可能忘记的。往年生日，即便有要事缠身，也会赶着晚上过来陪她过生日。
　　她化了最精致的妆面，穿着才定做的新衣裳在门口痴痴地等了他一整天，可是马上都要熄灯了，桌上的好酒好菜都没有动过，人也始终没来。她让小桃去找，可皇帝一直在菱婕妤那里，不许任何人打扰，所以小桃根本就进不去。
　　“娘娘别哭，小桃再去。”
　　赵昭仪拉住丫鬟的袖子：“不用了，把桌上的饭菜都倒掉吧。扶我进去休息。”
　　“可是娘娘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王上的魂儿都被她勾走了，你让我怎么吃得下去？怎么吃得下？！”赵昭仪把碗摔在地上，众人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愣着做什么？快点收走！”小桃说。
　　入夜，梁思若思虑过重，翻来覆去睡不着，惊醒了皇帝。
　　魏帝迷迷糊糊把人抱进怀里：“怎么了，身子还是不舒服吗？”
　　“嗯。”梁思若装作来了月事才如此情绪低落，鼻尖莹亮的泪隐没在黑暗里。
　　“王上，我拉您晚上留下来陪我，昭仪娘娘那里……”
　　魏帝攥住她的手：“不用想那么多，你就是太善解人意了。她那儿寡人明日再去说说。”
　　赵昭仪一夜未眠，次日等到下午也没有见到皇帝的人影。心灰意冷之际她跑到了菱婕妤的院子里。
　　来时没有气势汹汹，也没有咬牙切齿，只是面色蜡黄、双眼肿胀、唇色泛白，整个人没有一丝精神。
　　梁思若等她许久了。
　　她独自在房间内饮酒，见到人推门而入，也没有起身：“娘娘，您来了。”
　　赵昭仪问：“你在做什么？”
　　“饮酒啊。”梁思若说，声线微微颤抖，像是受了欺负。
　　赵昭仪见她如此颓废，也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要喝酒也是我喝吧，你喝什么。”昭仪问。
　　梁思若红了眼睛，绝望道：“不能与心上人在一起，日日被困在这里，我心里难受。”
　　“你怎会如此爱我哥哥？”赵昭仪咬牙，用手帕抹了抹眼泪：“你既然不爱王上，王上却总来找你，昨日是我生辰，他都没来看我一眼，到现在也没有。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消失就好了。”
　　梁思若顺着她的话说：“对啊，我要是消失了王上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的……对，我一个人的。”赵昭仪突然想到了什么办法，整个人疯了一样把梁思若从凳子上拽起来：“你出宫吧，跟着我哥哥离开，随便他把你安置在哪儿，只要出了宫，王上找不到你了，他的心就会回到我身上，而你也能和我哥哥长相厮守，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说好不好？”
　　梁思若的眼睛一亮：“真的吗？”
　　“我愿意。”
　　当夜，赵昭仪找来哥哥，三人秘密商谈了一整晚如何帮助梁思若出宫的事情。赵副将喜难自胜，全程瞒着贺渠，不管不顾贺渠想要利用菱婕妤帮他们谋反的事情，只想与爱人厮守终生。爱上了也就不想让她冒险，受到任何伤害。
　　他们规划了逃跑的线路图和菱婕妤逃跑的身份，赵副将亲自在宫外接应，而赵昭仪负责拖住皇帝。到时，夜里菱婕妤的宅院起火，全院的人都会死于火灾，而菱婕妤到时候已经被烧焦，谁也认不出来，这一招瞒天过海，看来是天衣无缝的。
　　赵副将按照军中情况，提前两天安排好接应后的路线以及安置梁思若的宅邸，而梁思若也配合他们做好各项准备。三个人各怀鬼胎，谋划了这场逃跑。
　　到了逃跑的那天，梁思若照常让下人清扫院落，只是告诉玉蝉让她晚上务必不要接近院子，躲进后花园，其余的事情等她吩咐再行动。
　　静谧而平静的夜晚，想来已过三更。
　　下人已经睡熟，梁思若换上夜行衣，听见后院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两个人影映在窗户上。这两人是赵副将派来领她出宫的人。她做着对接的手势，推开门，随着其中一人离开了院子，另一个人将院子撒上燃油，从烛台上引火扔进院落，霎时间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躲在花园里的玉蝉听见动静，不敢探头，只能听梁思若的话蜷缩着身子。她愈发无助，看向四面巡逻的士兵都纷纷往起火的地方跑。
　　“快走！”
　　“快看看哪儿起火了！”
　　梁思若快步跟着那人跑，躲开一群守卫，回头看着窜上天的火苗，突然停下脚步。
　　“哎，等等，崴脚了。”梁思若蹲到地上，揪着脸蛋，捂住脚踝。
　　后边放火的人也追了上来，见状着急道：“怎么办，要不卑职背您出宫。”说罢便蹲在梁思若的面前，前面的那人蹲着朝外探头，巡逻兵已经发现不对，人越来越多，要是再拖，就走不了了。
　　他刚想回头催促两人，电光火石之间，一根银簪刺入了颈动脉，而有人捂住了他的嘴，他瞪大双眼，在极度震惊中丧命。
　　赵副将带着几个人在小门外等待三人出来，却迟迟不见人影，只能眼巴巴地干着急。
　　收拾好两个人的尸身后，梁思若脱下了身上的夜行衣，将衣服埋在了事先挖好的洞里。而后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急急忙忙奔着巡逻队跑去。
　　“救命，救命。”士兵见菱婕妤慌慌张张从黑暗里跑出来，衣袖和衣角裹着泥，用哭腔道：“我的院子里起了火，带我去见王上，我害怕。”
　　“好好好。”因事发突然，领头的士兵扶着她，去了赵昭仪处。
　　彼时皇帝睡熟，只是赵昭仪心中有事，担忧地望向窗外，祈祷哥哥能顺利带走菱婕妤。可不想，院外出现了不小的动静，她一下子惊起，皇帝也被吵醒了。
　　“什么事……”
　　陆公公敲了门，在门外喊道：“王上，菱婕妤寝院突然起火，娘娘死里逃生，在外候着，说要见您。”
　　赵昭仪听罢，突然泄了力，帮皇帝更衣时，没注意力道剥掉了一颗扣子。
　　“毛手毛脚的，算了。”皇帝推开她，赶紧让人把菱婕妤放进来。
　　梁思若满脸眼泪，哭得梨花带雨地扑进了皇帝的怀里。下巴上沾上了泥巴，发髻散乱，几根头发蹭到皇帝的手背上。
　　“带人去灭火了吗！”皇帝震怒。
　　“去了去了，去时火势太猛，有几间屋子全成了灰烬。”陆公公答。
　　“怎么回事？”魏元帝让梁思若坐好，问道。
　　梁思若抬头瞥了眼目眦欲裂的赵昭仪，委屈道：“我受人胁迫出宫，他们把我控制住，要求我离开这里，离开王上。”
　　皇帝紧蹙眉心，只听梁思若道：“那人现还在小门外等着。”
　　“闭嘴！你这个贱人！你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你好毒的心！”赵昭仪发了疯一样冲到梁思若面前，拎起人把她往地上一甩，梁思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下一秒，一声响亮的巴掌便打在了赵昭仪的左脸上。
　　“王上，属下在门外发现了……赵副将。他似乎在等什么人。”
　　“什么？”魏元帝的脸色愈发阴沉：“把人带进来。”
　　赵副将一进门就见自己的妹妹被摔在地上，左脸清晰地映着巴掌，而与她们一同密谋离开的自己的爱人菱婕妤正缩在皇帝的怀里唾弃。
　　什么都清楚了。
　　赵副将凄凉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哥哥！”赵昭仪从地上爬了过去，死咬着嘴唇，眼里含着泪。
　　后面的士兵得令，一脚将赵副将踹跪在地，他也没有反抗。
　　“赵副将说他倾心于我，与昭仪娘娘密谋逼迫我出宫，说要带我离开，这样王上就是她一个人的了。”梁思若道。
　　“寡人早该看出来他的心思，那日你捡桂花，赵岑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与我私会骗我带你出宫，送与我妹妹这么多珍玩想讨她欢心，你的目的呢！到底是什么！”赵岑头一次对一个人奋不顾身，冒天下之大不韪，却没想进了虎口，连累了妹妹。
　　“私会？”魏元帝看向菱婕妤。
　　梁思若早已经准备好，她掏出怀里的一袋粉末。
　　“王上，私会并非我自愿。王上记得我进宫始于围猎，是贺将军派我进宫的。他见我武艺不凡，又有些姿色，便暗自交付任务与我，其中一条就是将这个倒入您的茶水中。”
　　“你！菱汐你好歹毒的心！”赵副将说罢便要去抢，却被皇帝一脚踹远。
　　魏元帝接过粉末，找来医官，医官鉴定为□□粉末，但还掺杂了一些奇毒。短期内大量服用会造成四肢无力、气血亏虚、脏器破裂而亡，长期服用则会慢慢流失精元，这毒缓缓侵入脏腑，在不知不觉间达到杀人的目的。
　　“贺将军与赵副将合谋，让我替他们办事。但菱汐不忍，王上待我多好，菱汐心里再清楚不过，菱汐不想伤害王上半分，只能假意与他们合谋离宫，让王上认清贺将军与赵副将的真面目。如若王上不信，这里还有贺将军的亲笔书信。”
　　赵岑眼睁睁地看着菱汐将他们的底细全都告诉了魏帝。
　　突然梁思若的手一抖，整个人倒在了地上，皮下凹凹凸凸爬满了钩虫。她痛苦地抽搐着：“药——”
　　医官探了脉象：“娘娘被下了药，体内蛊虫作祟。”
　　“药在哪儿？”魏元帝抱起她放在了床上，梁思若虚弱道：“在贺、贺将军……啊啊——”
　　是夜，贺渠被缉拿关押，收回兵符，赵岑当夜死在了狱中，而赵昭仪被打入冷宫。
　　一瞬之间，朝堂势力风云变幻。
　　距离那日，已经过了十日。
　　烧毁的院落被重新修葺，花草又重栽上。玉蝉端着饭菜进来，梁思若回想那一晚的经历，自己和玉蝉身上的蛊毒已经被解，贺渠在狱中并没有死去是她的一块心病。这几日她夜夜提防有人暗杀，未合过眼。
　　“我不吃。”
　　玉蝉说：“不吃身体怎么行，多少吃点东西。我们——”
　　“不吃！”梁思若反手把饭菜全推翻在地。
　　魏帝这么多天都没有来见过她，这件事情消磨了他们之间原有的信任，而她必须通过一些手段重新巩固地位，才能伺机杀了贺渠。
　　贺渠入狱后，前线贺家军士气锐减，根本不听新的将军指挥，使得刘宋军队一度势如破竹，不但收回了原有的南梁城池，还攻破了北魏的几座城池。
　　魏元帝暴怒，甚至想铲除贺家军，亲自出征。
　　“王上，菱婕妤在外跪了很久了。听婢女说，她已经三日未进食，现在晕倒在殿外。”陆公公进来禀报。
　　“罢了。”魏元帝叹了口气：“去见见她吧。没有她，寡人的江山可能迟早落入贺渠手中。”
　　梁思若被抱回了寝院，多日未曾进食的她脸色惨白，身体更是消瘦，露出的脖颈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屋外冷风渐起，天色阴沉，皇帝接过玉蝉手里的杏仁露：“乖，喝点，不喝身体吃不消。”
　　梁思若赌气转过头：“菱汐知道王上不在信任我了。所以菱汐干脆饿死，也好过王上见我厌烦。”
　　“菱汐在揭发一切时，就曾经想过有这么一天。也曾抱有一丝的侥幸，想着王上能更在乎我一些，可发现终归是我多想了。”说罢两行清泪没入发间。
　　魏帝把人差遣出去，放下碗和勺子：“贺渠反叛，你检举有功，寡人并非有这方面的顾虑。只是贺渠势力已生根军队，军队不听新任将军差遣，北魏已经接连丢了好几座城池，寡人也是整日忧虑，唉。”
　　梁思若撑起身体，主动将杏仁露喝下：“菱汐不给王上添麻烦。王上，军队既不听别人差遣，难道还不听您的么。兵符在手，王上御驾亲征，魏军定会重振士气。这一仗打完再细数贺姓余孽，重新巩固根基也不迟。”
　　魏元帝若有所思，当夜便在菱婕妤处歇下。
　　南部城池接连被迫，魏元帝御驾亲征，临走前封菱婕妤为菱昭仪，一时间她成了后宫最受宠且最有实权的人。
　　皇后病重多年，整日靠喝药吊着命，赵昭仪已经辉煌不再，在冷宫中精神恍惚，时常做出一些不正常的举动来。
　　在这个绝佳时机，菱昭仪去了趟暗牢。这牢不同于其他牢狱，都是关押的朝廷重犯或是影响深重的人，但她没有直接去见贺渠。而是在牢内看似随意地巡查了一番便离开了。
　　牢内深处有间密室，铁门落着锁链，魏帝下令除了他没有人能进去。梁思若可以断定，她的父王母后被关押在内。她必须得想办法弄到钥匙。



第57章 交战
　　回去的路上, 所有的宫人都对她跪下行礼，眨眼间，面前的石板路变成了小时候最熟悉的廊道, 她手里捧着一簇野菊追在少年宋榭的身后, 后面的嬷嬷一边追她一边喊：“二公主慢点儿，别摔跤！”
　　她露出一抹浅笑，但再眨眼, 又回到了现实。
　　上扬的薄唇又抿成了一条线, 眼神柔软中透出狠厉和坚硬。
　　“回来啦。”玉蝉对那天的事情不闻不问，因为她知道即便问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而眼前的这个人并不只是个寻常女子。
　　“嗯, 有点乏了。”梁思若关上门，和衣而眠。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透支而变得虚弱，不只是钩虫的作用, 也是这些日子劳心伤神, 被仇恨侵蚀殆尽了。
　　不自觉地睡到了深夜, 梁思若睁开眼, 只见房间内烛火微亮，明灭晦暗。
　　有点饿了。
　　她下地准备拿些桌上的糕点充饥，恍神间抬眼, 见窗子那闪过一道黑影。
　　是不是睡太久, 眼睛花了？
　　梁思若揉了揉眼睛，踢开鞋子，赤脚靠近桌子, 眼睛却一直盯着窗户的方向。
　　烛火微晃, 不对, 有人。
　　她立刻警觉起来, 下一瞬，一柄暗器直直从窗外射进，她侧身躲过，那暗器割下一簇来不及避开的发丝深深扎进了墙内。
　　“来人！”梁思若喊道。
　　很快，外面响起了武器击打的声响，有个浑厚的嗓音响起：“保护娘娘！！”
　　话音刚落，有五六名士兵冲进屋内将梁思若护在中心。
　　梁思若扶着桌子，眼里的震惊挥之不去，门外两名士兵在与刺客交战，那两名士兵身手异常矫健，身姿轻盈显然略胜那刺客一筹。
　　“你们……？”
　　“禀告娘娘。我等是暗卫营由王上派来保护娘娘的暗卫，王上御驾亲征前料到贺渠的余党会借此机会对娘娘不利，所以早早让我们在此保护。只不过还是来晚了一刻，让娘娘受惊了。”说罢，那人拔下了墙上的暗器，暗器上涂抹了一层白色的物质。
　　梁思若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那刺客显然已经体力不支，躲闪间被正中下怀，远远摔进了院子的水缸里，溅了满地污水。
　　心里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差点忘了，这个，王上让我交给您。”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她一眼认出，是魏元帝的亲笔书信。
　　梁思若接过，将它拿在手里，只觉得又烫又重，手指抖得有些不像话。
　　那刺客被活捉，按到她面前，暗卫一把揭下他的蒙面，即便鼻青脸肿，但梁思若还是认出了他，李霖城。
　　之前有过几面之缘。
　　“你这个叛徒！！要你的命！”说罢又要起身，梁思若向后退了几步，暗卫将他的腿生生踹断，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了树上的鸟。
　　“娘娘，如何处置？”
　　梁思若疲累地接过从墙上拔下来的暗器：“他自己做的，让他尝尝吧。”
　　人处理过后，暗卫又退散到阴影处保护她，想必经过这一次，再来刺杀的人会有三分忌惮。
　　她点燃几根蜡烛，一个人坐着打开了书信，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大体表达了魏帝对她的思念，让她务必等她凯旋归来。
　　看过后，梁思若没什么表情，将信丢进烛火中，看着它烧成了灰烬。
　　魏帝御驾亲征已过三日，虽士气大涨，但接连失败的局面并没有改变。刘宋士兵一路势如破竹，又连吃下四座城池。
　　“再继续进攻！”宋榭吩咐道，她眉宇紧皱，后糟牙咬紧，“我要让他退无可退！”
　　张僧辩道：“宋将军，你冷静点。我军已经疲劳作战多日，如果继续贸然激进，战力定会大打折扣，现今魏帝亲征魏军也不见成效，那群缩头乌龟躲进了岭西郡，岭西四面环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万万不可。”
　　可宋榭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从去过北魏皇城回来的那天起，众人就觉得她开始不沉着、不冷静了。时常在夜里喝闷酒，行事作风愈发阴狠，她的心里好似压着一团火，这团火在魏帝亲征后烧到最旺，快要冲破束缚。
　　“我要生擒魏帝。”宋榭捏碎了手里粉状的石块。
　　战形图上勾勒出岭西郡的大致位置，张僧辩添了一笔全军休整的时间，而宋榭直接掀开帘子出了营帐。
　　这几日她都没回府郡，要知道临淮公主在那儿陪战。
　　烈酒备下，以酒浇剑，疯了一般的舞上半天，树上早就一片叶子都不见，落下的也都粉碎成块，她将这些叶子视为魏帝，没有一刻不希望他粉身碎骨，死在自己的剑下。
　　舞累了，就坐在地上，捧起酒坛子大口喝酒，嘴接不住的酒水就顺着脖子流下去，打湿衣物。
　　有人夺走了酒坛子，宋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临淮公主来了军营。
　　“在这里喝闷酒，也不回去？”公主在她身边坐下。
　　宋榭脱下披风，盖在地上：“地上脏，坐衣服上。”
　　不料对方轻笑，宋榭不解：“笑什么。”
　　“是不是觉得亏欠我。”临淮公主平静道，“我不希望你这样。”
　　宋榭也笑了：“是啊，亏欠。但你我之间是场交易，只是交易，从始至终没有变过。有些东西不是说变就能变的，对吧。”
　　公主将她的狼狈姿态尽收眼底：“她大概也和我一样，不希望你总是这样。”
　　宋榭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还是这么聪明啊临淮公主。”
　　“她的选择，你无需替她承担什么。走了。”公主起身，“披风收起来吧。”
　　宋榭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总是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似乎没办法对她产生厌恶的情绪，但也没办法在心里装下她。
　　如果是合作伙伴，自己一定很愿意与她有更深切的来往。
　　后几天，宋榭没有干预其他将领的军令，军队安营扎寨休养生息，包围了岭西郡。
　　而魏帝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断了粮草来源，岭西郡撑不了几天了。”
　　“我们必须突围！只有突围，才能有一线生机。”
　　宋榭下令封断岭西郡与外界的一切往来，连只蚂蚁都进不去。有援军来送物资粮草，也都被截获扩充了刘宋军队。
　　既然我军不攻，那就等，等到他们自己出来。
　　半个月后，郡中有了响动。
　　城门打开，魏军倾巢而出。
　　宋榭等着一天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若不是萧绎一再压制她的动作，恐怕她能直接带兵杀进郡内。
　　“魏元帝居然出来了，这个缩头乌龟终于敢正式露面了。”众人调侃道。
　　徐文盛率军左右从山林直下包抄魏军，萧绎则带兵守住后头，防止他们潜逃，而直面魏军的，是宋榭带的精兵。宋榭骑在马上，手中的剑已经蓄势待发，远望城楼下布满的弓箭手，没有丝毫惧怕。
　　魏帝坐在辇车中，一下子便认出了敌方首领。就是那天谈和的使臣，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双方开始激烈交战，弓箭手源源不断地射出带毒的箭，不断有向前冲的将士被射中摔倒，然而刘宋士兵像风掀起的巨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宋榭身穿护甲，身子敏捷，朝她射来的箭皆被她挡下。
　　她一路只消灭主动送死的魏兵，而剑尖直指魏元帝。
　　“把刀给寡人！”众人纷纷阻拦，局势混乱，生怕皇帝有什么闪失。
　　“他分明就是朝着寡人来的，寡人若不应战，岂非让刘宋人笑掉大牙？！”
　　魏元帝抽出大刀，一下子翻身出了辇车。
　　宋榭眼前一亮，露出狼性的眼神，没想到居然送上门给她砍，这个狗皇帝倒有几分骨气。
　　魏帝装束简单，也有一身好武艺，只不过练的有些少，速度和力气都不如年轻时候。宋榭杀气腾腾，剑剑指向心脏。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有些吃力。好几次魏帝抵挡不住的时候，都有人救下他，宋榭还得挨个解决那些喽啰，实在有些喘不上气。
　　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于她。
　　那士兵将魏元帝紧紧护在身后，宋榭刚才与他交手，两人身手竟能打个平局。这样一个难缠的人，使得她接近不了魏帝。
　　很快张僧辩带着包抄的士兵乘势上墙，躲过箭雨，逐个击破。
　　宋榭再次发起攻击，那士兵体态轻盈，次次躲过，魏元帝缩在他后头正喘着粗气，疲惫不堪。
　　循着机会，宋榭将那士兵往左侧引，次次试探又不出真招，那人也觉奇怪，却不敢不接她的招数。可谁知，宋榭下一秒直接用右手挡住他的攻击，左手指环射出银针——“王上小心！”
　　魏元帝避开——那针直插心脏，却慢于这一声提醒，只堪堪射中了魏帝的左臂。
　　“王上！”
　　银针暗器为临淮公主亲手打造，帮助宋榭在危难时刻脱身，因指环小巧，只可容纳一发，所以射中魏元帝后，宋榭不曾耽搁，趁着这一刻向后撤退，她已经无力与那人继续交战。
　　魏帝负伤后，魏军不打自散，群龙无首，萧绎接到宋榭发出的信号弹后，火速乘胜追击，从后方一举攻破岭西郡。城中百姓四散奔逃，宋榭早早下令军中士兵不得伤害手无寸铁的百姓，否则必诛。
　　魏元帝中了她的针，应该跑不远，可她冲进郡内楼阁时，却未发现皇帝的身影。看来跑得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
　　回营后，刘宋军队这一役大获全胜，抓获俘虏十几万。晚上大办篝火宴席，拿下北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剩下逃走的都是些残军，不足为惧。
　　军中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时刻了，伤病在治疗之中，其余士兵皆载歌载舞，大口喝酒吃肉。
　　宋榭寻找安静的一隅，抱胸依靠在树干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发着呆。
　　她在盘算还有几日能攻破皇城，与梁思若相见。
　　应该不远了。
　　她们已经分别了快两年的时间，再次相见之时，早已物是人非。帮她报亡国仇，是她义不容辞、责不旁贷的义务。这块压在心里很久的石头，已经有了松动的痕迹。
　　还有几天才能相见呢。
　　问缺月，它能回应吗？
　　“王上，坚持住王上。”身旁的暗卫已经快马加鞭连夜从密道将魏元帝送出岭西郡。
　　针上有毒，魏元帝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他们必须尽快回到皇城找到医官。
　　顾不上瓢泼大雨，山路的泥泞，马蹄声愈发急促，消失在密林深处。
　　作者有话说：
　　端午安康~谢谢不离不弃的小伙伴~
　　假期抽时间更新，没几天就要去集训了，哭
　　感谢在2022-05-05 15:21:10~2022-06-02 23:2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不吃药！ 36瓶；成为学霸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逼宫
　　快马加鞭仅一日, 魏元帝便秘密回宫。当梁思若还在思索如何靠这段时间拿到暗牢钥匙时，就得知王上负伤回宫的消息。她不得不暂停手头的计划，前去探望。
　　宫中医官已经紧急处理好伤口, 索性并未伤到要处, 现下龙体虚弱，要稍加调理休养几日便会自然恢复。
　　梁思若得知是宋榭伤了皇帝，心思复杂地给皇帝陪床, 日日夜夜守着, 有时候熬药也亲手代劳。皇帝醒着的时候不能离她，说要时刻待在他的身边才能放心。夜里又总是梦魇呓语, 叫着北魏要亡。
　　因思虑过重, 病情恢复缓慢。
　　约莫过了一周，皇城上上下下戒备森严，禁军时常在宫内外巡逻, 就连暗卫营那种白日里见不到的面孔都在寝殿外候着。
　　侍卫禀告皇帝时, 梁思若也不曾回避过, 了解到不日刘宋人便能打进皇城, 她暗暗在心中盘算，想着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宋榭虽是心中有怨气，想替她报了这份仇, 但梁思若也不愿。有些人是一定要死在她的手里。任谁也不能抢了。
　　这几日降温得厉害, 夜里起霜冻，早晨路面上都浮着一层冰，园子里的梅花开了, 都飘到了皇帝的寝殿, 梁思若闻着淡淡的梅香, 对魏帝说：“王上, 您躺着也有好些日子了，可想出去走走？菱汐搀扶您，去赏梅闻闻花香？”
　　“好。”皇帝慢慢从床上起身，穿戴整齐后，没了往日的精神，咳嗽了几声，梁思若又将大氅给他披上：“外边冷，注意保暖。”
　　她专心致志地给他系上衣带，魏帝冰凉的大手抚上她的一双手，怜惜地说：“平时钟爱舞剑，手心都起了薄茧。时至今日，刘宋打到皇都来已成定局，寡人身子日渐衰落，也不知能挺几日，你可曾怨过我？”
　　梁思若一言不发，默然中眼尾却泛了薄红：“王上，走吧。”
　　魏帝也没继续问下去，两人心照不宣地回避了这个话题，在园子里走了两圈，皇帝就已经气喘吁吁，走不动路，还是被轿辇抬回去的。
　　眼看着到了皇城脚下，一路穷追不舍，魏军精兵全被安置在这里，苟延残喘，而其他县郡皆被攻破。被俘的士兵若投降便充军，若不投降，全都活埋进乱葬岗。
　　刘宋军队势力壮大至一百多万，而魏都城只剩不到十万精兵。
　　这场战役似乎不打，也知道胜负。
　　宋榭站在半山腰俯瞰着繁华的都城和那座困着梁思若的皇宫，她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那里，这时天色灰暗，竟下起了雪。
　　“今年下雪好早。”士兵们在后方安营扎寨，议论纷纷。“也不知道俺爹俺娘咋样了，没多久就能回去见他们了。”
　　“魏军赶紧投降算了，还有什么好打的，四面楚歌，保一个全尸都难。”
　　雪夜视线不佳，宋榭依旧采用多方包抄的战术，山间布满了她们的士兵，先不要打草惊蛇，等雪停，再一举攻下。
　　天刚蒙蒙亮，宋榭只浅浅眯了一会，只见军中有人大喊：“不好了，不好了！起山火了，快跑啊——”
　　她立刻惊觉，冲到外面，却见四处浓烟翻滚，火势冲天。
　　分明是有人放火烧山。
　　她立刻吹响军号，挥旗示意大家朝半山腰陡峭的悬崖下山，拿起手里的武器，穿戴好铠甲，直接进攻山下皇城。
　　众人得令后，二十几万大军像蚂蚁一般乌压压地从山间下沉。
　　皇城哨岗上的士兵见势让就地而睡的弓箭手起身就位，霎时间弓箭朝四面八方射来。宋榭大喊：“诸位小心——”
　　却还是不断有士兵中箭摔下悬崖，包括昨晚说着马上能回家看老父老母的那个士兵。
　　宋榭大意，没想到魏军放火烧山逼她们下山对决，他们不想赢，只想同归于尽，能多杀一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狗咬人也是很疼的。
　　其实魏元帝也不知道外面的精兵能撑多久，他不逃，也不想狼狈地像老鼠一样逃窜，外面战火冲天，可宫内安静如往常。
　　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一脚踩下去绵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梁思若望着远处山上的浓烟，和院外士兵的脚步声，这个时候也不知道玉蝉成功了没有。想了会她又跪下去拂去地面的雪，用小铲子挖出两坛桂花酿。桂花酿的坛子上用石头刮了两道不易察觉的印记，梁思若不动声色地把它们抱在怀里，往大殿方向走去。
　　牢狱里的守卫全被调去抵御外敌，只剩几个喽啰，玉蝉拿梁思若准备的迷烟和暗器解决了门口的两名小侍卫，往犯人的午饭里加了些料。
　　完成后便拿过守卫的钥匙，企图找到暗牢的那把。
　　魏元帝在大殿等了有一会，殿内已经摆好宴请的坐席，只不过没有别人，除了暗卫，只有魏帝与梁思若。
　　“怎么去了这么久？”皇帝问道。
　　梁思若笑了笑：“记错了酒埋的位置，花了些时间。”
　　“寡人还记得当初你蹲在地上捡桂花酿酒的模样。”
　　“是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但又近在眼前。”梁思若揭开酒封，一股桂香如丝如缕地扩散开来。
　　魏元帝似乎有些等不及：“快倒满。”
　　梁思若接过他递来的酒杯，将酒满上。
　　也接过自己的杯子，满上。
　　“那一坛酿的久些，味道更为醇厚，酒劲也更大。”梁思若解释道。
　　魏元帝一饮而尽，细细品了品，“好酒。”
　　“又开始下雪了。”梁思若转头看了看敞开的殿外，冬风阴冷萧瑟。兵器的击打声越来越近，她回头将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两人边喝边谈，却听见殿外有人闯进来的声响。
　　皇帝身边的暗卫全都倾巢出动从侧边的台阶下去，抵挡攻进来的刘宋军队。
　　玉蝉何曾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她一路躲躲藏藏全靠树木水缸的掩护才得以靠近大殿。
　　到外边后，她惊慌失措，眼神里的惊恐还未曾散尽，一直在听梁思若的暗号。
　　不多时，魏元帝突觉呼吸不畅，用双手紧紧扒住桌面。
　　“寡、寡人……”
　　梁思若算准时间，问道：“王上，王上，你怎么了？”
　　“来人，救、救命——”可还没有说到一半，就被梁思若用手帕捂住了嘴。
　　魏元帝喝了加砒|霜的毒酒，杯壁上沾了软骨散，此刻根本无力反抗，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事到如今他才反应过来，捂住他口鼻的女人心怀鬼胎。
　　“会有人来救你吗？王、上。”梁思若原态毕露，敛起温善的笑容，冰冷的眼神让皇帝觉得从没认识过她。
　　“宋榭兵临城下，你自身难保。”
　　“这些是你强加于我的，我现在加倍奉还！”
　　魏元帝蹬踹着桌子，用尽最后一次气力打开梁思若的手，边说边后退：“你、你是、你是南梁余孽——”
　　“现在才意识到，已经晚了。父王母后为你所害，那日围猎你抓住我的手，让我将箭尖指向我的兄弟姐妹时，你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梁思若含着泪，几近疯狂地抓住魏元帝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你强加给我的所有，包括不久前我才发现肚子里有了孩子。你和这个孩子都令我厌恨至极，你和贺渠都该死，都应该粉身碎骨、死无葬生之地——”
　　“王上！”有一名暗卫发觉不对，跑上大殿。
　　梁思若眼疾手快掏出怀里匕首将皇帝护在身前：“你们胆敢动手，我立刻让他死。”
　　玉蝉在下面焦急地等待，只见好几个黑衣人又上了台阶，她违背了梁思若的命令，在没有听到暗语前冲了上去。
　　三名暗卫与梁思若当面对峙，只见有一名从侧面冲上前，梁思若将匕首扎进魏帝心脏处将他踹开，上前迎战，大殿内挂着一柄宝剑，那是皇帝的贴身佩剑，梁思若踩着皇帝的尸体跳过去抽剑，却不想其他两名暗卫见皇帝被杀，连连放出暗器——
　　“小心——”玉蝉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钥匙抛给梁思若，自己用后背挡在她身前，两根飞镖直直扎进她的身体里，刹那间鲜血四溅。
　　“玉蝉！！！”梁思若几乎是嘶吼着叫她的名字。
　　紧接着暗器飞来，梁思若用剑挡掉，闪躲着靠近玉蝉，玉蝉艰难地抬起头，奄奄一息道：“对、对不——都，没了。”
　　便合上了眼。
　　“我给你报仇。”梁思若发髻散乱，披风被撕扯成碎片丢到一边，全然不顾自己怀孕的身体，提剑向前冲去。
　　一对三，怎么可能敌得过。
　　此刻只听见脚步声如雷，马蹄声阵阵，宋榭花了一番功夫突破城外防线，恰好其他几队包抄成功，与之汇合，一路杀进了内殿。
　　大殿栏杆旁有几人在打斗，宋榭抬起头，她穿着红色披风，在茫茫白雪中一眼就能锁定，冬风呼啸，将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分明看见梁思若在和三个人打斗，另一边大军涌入后宫，妃嫔们纷纷尖叫奔逃死在刀下，就连冷宫中的几位都不曾放过。
　　梁思若快要精疲力尽，不顾从她头顶一砍而下的利刃，拔掉头上的簪子便射向那人的心脏位置。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那人翻身躲过，梁思若闭上了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只见一阵哀嚎，那把刀却未如期而至。
　　梁思若睁开眼，只见宋榭喘着气，随意抹了把嘴角的血忧虑地看向她。宋榭的右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已经发青发紫，大概是被箭身擦过。
　　宋榭朝殿内瞥了一眼，发现魏元帝已经死透了，地上还着一个宫女的尸体。
　　“对不起，我来晚了。”宋榭说。
　　梁思若举起手里的钥匙，什么也没说，直接冲向暗牢的方向。
　　宋榭带人紧紧跟着她。
　　牢内的犯人都清一色的倒在地上，宋榭一脚踹开牢门，抓起一个人的尸首，发现竟是贺渠，他全然没了往日的风姿，一头乱发，浑身散发着恶臭，早就没了呼吸。
　　暗牢在这时才正式揭开了真面目——
　　哪儿有什么人。
　　全是阴森森的白骨堆在草席上，还有几只老鼠在乱窜。
　　她只在角落找到零碎的几片破布，隐约还能看到纹理，正是父王的衣料。梁思若无助地看向身后的宋榭，眼睛里流露出的哀伤像刀一样割着她的血肉。
　　“搜，继续搜！！！”宋榭怒吼道，“把人都给我找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士兵们将大牢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再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梁思若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大牢，回到了大殿之上，望着从近到远的刘宋士兵，还有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宋榭。
　　“都结束了。”
　　“谢谢。”梁思若终于笑了起来。
　　灿笑的脸上沾满了血迹，宋榭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回复她，只朝她伸出手去：“都会好的，跟我走，忘了这一切，好不好？”
　　可梁思若摇了摇头，望向自己的腹部，拿手摸了摸：“回不去了，小时候的美好，就定格在那个时候吧。”
　　突然，她朝后越退越快，宋榭满脸惊恐，疯了一样冲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梁思若翻越过大殿栏杆，一跃而下，一句“爱你”还未说完就消散在刺骨的寒风中。
　　哐！
　　下面的士兵还未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头落地，倒在血泊之中。
　　宋榭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下台阶的，又是怎么把人抱进自己怀里的。梁思若的脸血肉模糊，下身涌出一股一股的血，血液颜色发黑，沾染了宋榭的战袍，宋榭凄厉地哭喊，在这个原本应该庆祝胜利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马上安排火葬场！！
　　感谢在2022-06-02 23:23:24~2022-06-03 15:5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723164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分开
　　“卡——”
　　这一声卡, 意味着纪星觅杀青了。
　　这一部倾注她无数感情的《簪刀珏》终究还是在无数刀林剑雨中落下帷幕。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特效妆糊住了她的眼睛，丁淮递给她一张纸让她擦掉, 纪星觅先回到化妆间卸妆。
　　陆知予还有一点戏份没完成, 不过也是下午杀青。
　　晚上剧组已经计划了庆功宴，在群组里发布了通知。
　　纪星觅回附近的酒店洗了个澡，换上睡衣, 坐在床边掀开自己的裤腿。刚刚跳下城墙的那场戏拍了四遍, 威亚勒得她肚子有点疼，跳下去时擦到了上次的旧伤。膝盖还是泛着淤青, 医生说没个几年是消不下去的。
　　她只能掏出膏药上了一遍, 往日的一幕幕映在心里，演戏时都是五味杂陈，虽然和梁思若的遭遇千差万别, 但心里的那份情绪却是十分相似。所以后面的戏份拍的也十分顺利。
　　好像过于平静了, 纪星觅想。
　　自己设想过这部剧杀青的时候, 可能会抱着大家哭的很惨, 会很舍不得所有演职人员的付出，尤其是舍不得陆知予。可不知道为什么，纪星觅有种尘埃落定后的镇定。
　　她在酒店等到晚上七点, 如约去了杀青宴。
　　宴会摆了满满七桌, 杀青定制的大蛋糕摆在中央，导演正在喊陆知予和她的名字。
　　纪星觅整理下仪表，便走上去：“导演, 我来了。”
　　陆知予从另一方向走过来, 二人相顾无言, 阮向山把塑料刀递给了纪星觅, 纪星觅将刀摆在蛋糕上，做出“切”的姿势，陆知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双手将她的两只手握住，纪星觅有些僵硬，但还是朝镜头笑着。
　　闹腾腾的宴会，大家都在吃菜喝酒，纪星觅压制了一个多小时，还是起身把陆知予叫走了。
　　两人来到酒店一层的一间包厢里，打开了灯，纪星觅锁上门。
　　陆知予湛默地站在一旁，盯着纪星觅的动作发呆。这是手机呜呜响了两声，却没人在乎。
　　“能不能不要摆出一副你是受害者的模样，陆知予。”纪星觅深吸了口气，尽量不要让自己失态。她看见陆知予总觉得还在看着宋榭，她曾经住在梁思若的身体里对这个人产生过深深的依恋。但陆知予不是宋榭。
　　她也该清醒了。
　　陆知予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陆知予，不是她追随了无数个日夜的偶像。
　　这一份遗憾乃至即将舍去的感情让纪星觅有些难以呼吸。
　　“分手吧。”在纪星觅准备开口前，陆知予说。
　　还未说出口的话被生生截断在嘴边，纪星觅忍住鼻尖的酸涩：“早就想说了吧，是不是怕我缠着你不放，所以这么多天对我冷暴力。还是说其实你从来对我就没有过真心，就像是那种剧组情侣一样玩玩，每次到杀青时——就该结束了对吧。”
　　“也对，一个小粉丝有什么好喜欢的。您除了我以外有大把的追求者，”纪星觅气笑了：“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为之前的失礼跟您道歉。”
　　“对不起，陆老师，之前的种种请您忘了吧，以后我不会再给您添任何麻烦了。”纪星觅弯腰向陆知予道歉，趁低头的间隙，她还是没忍住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陆知予默默攥起了拳头，仿佛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场面，她闭上了眼。恰巧纪星觅抬头，原来陆知予已经这么不想看见自己了。
　　“陆老师，我只想最后再问一个问题。为什么，能告诉我吗？”纪星觅透支了脸皮，她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陆知予睁开眼，冷漠地开口：“因为这是我接的第一部 双女主剧。你又是没有演戏经验的新人，最快让你入戏的办法就是让你喜欢上我。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原本就是我的粉丝，我想你可能当时也是为了特意接近我才争取到这部戏的吧。” 
　　纪星觅对这顶扣在自己头上子虚乌有的帽子感到屈辱，却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听着。
　　陆知予继续将刀子扎进她的心里：“所以没有一丝费力，你入了戏也喜欢上了我。而现在这部戏已经拍完了，我不再需要你的感情，因为这只会带给我麻烦——”
　　纪星觅红了眼眶：“原来我这么不堪。”
　　“够了。”陆知予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她只是在宣读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我和许轻白也没有结束。”
　　陆知予将手里的手机举到两人之间，手机停留在通话界面，对方正是许轻白。
　　纪星觅像是遭遇了什么更大的打击，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陆知予的脸，直接夺门而出。
　　那个眼神——陆知予很熟悉，是梁思若绝望的眼神。敞开的门透来宴会导演的歌声和大家的欢声笑语。
　　“宝贝，爱你。现在我相信你是真心对我的了。”许轻白得意地亲了下手机听筒，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陆知予把门关上，狠狠把手机砸在地上，将头埋进手掌里压抑地哭泣。
　　她狠狠伤害了纪星觅。纪星觅再也不可能原谅她了。那个眼神成了她无数个夜晚的噩梦。
　　纪星觅强忍着要吐的恶心，陪完导演和制片，坐在回程的车上。
　　车外街景变化，可她眼里一片空洞，真心对待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换来的却是嘲讽和屈辱。
　　“太爽了吧！今天的蛋糕给我吃撑了，你说咱们之后有一周的假期，你打算去哪儿玩儿，姑奶奶都陪你……”丁淮兴高采烈地喋喋不休，但纪星觅却毫无反应。她用手肘推了推：“和你讲话呢，怎么了？”
　　纪星觅好不容易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丁淮点头：“也是。回酒店好好休息一晚上，之后的假期都交给我吧！”
　　纪星觅又恢复了那个姿势，将头倚在车窗上。
　　陆知予，很多人的太阳，也曾经照亮了她追逐梦想的道路。但一旦贪心想把她摘下来据为己有，才知道太阳的威力足以灼伤她的身心，现在没有多余的杂念，谈不上爱恨，只想再把她还到天空中，离自己远远的。
　　凌晨时分，粉丝们惊讶地发现，大姐头的账号注销了，就连她组建的所有官方群也都已经解散了。
　　这在陆知予超话里掀起不小的风浪，大家都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谣传大姐头去世了。
　　陆知予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她的下一部戏已经定下，只三五天便要再次进组。这次许轻白拿了女三的角色，一想起两人将要朝夕相处，她就头痛欲裂。与桓思淼达成的交易也在此刻落地生根，一切都在悄然进行着。
　　陆知予难过时一向喜欢用小号点进微博，却意外发现大姐头的账号已经注销，她下意识从床上坐直身体，抓紧点开微信给纪星觅发了一条消息，收到的是红色感叹号。
　　真是把人伤了个彻底。
　　陆知予准备再次加好友却硬生生忍住了。
　　若是许轻白偷看她手机，到时候会露馅的。
　　“妈……”
　　“嗯。”睡梦里的纪母翻了个身接了电话，声音带着点鼻音：“怎么了小觅。”
　　“明天我想回家。”纪星觅躺在床上反反复复难以入眠，抹着哭肿的眼睛说：“我想吃你炸的虾饼还有菜馍馍。”
　　“戏拍完啦？”纪母清醒了些，“怎么现在打电话给我，明天早上打也来得及呀。”
　　“没啥，就是高兴。终于杀青了，高兴得睡不着觉，就想烦烦你，怎么，你也嫌我烦？”纪星觅说。
　　“怎么会。妈妈怎么会嫌你烦，我巴不得女儿烦我呢。明天就回来，既然没有什么工作安排了，在家住几天，妈做好吃的给你吃。”
　　“嗯。”纪星觅把哭湿的枕头换了个面。
　　“对了，木木都好久没见你了，这下你要回来，它肯定高兴得不得了。”纪母坐起来说，“你不在家的时候，它白天把窝衔到你的房间晚上就睡在你床边。”
　　“不愧是我的好狗。”纪星觅不知道为啥，想把陆知予和柯基木木放在一块儿比较，感觉很解气。
　　又觉得这样格局很小，赶紧把这种心思从脑子里抹去了。
　　“等我回来，妈。”
　　“晚安。”
　　次日，纪星觅先买了机票飞回家，留下丁淮一个人黯然神伤。
　　“都说让你找个对象了，你不找。放假了咱们不能黏在一起，影响你搞对象。”纪星觅撂下这句话潇洒而去。
　　“切，你回家我也回，说的谁还没有个家了。”丁淮赌气道。
　　杀青结束后的失恋期，纪星觅先是回家泡了一周多，天天不注意形象，拉着木木出去遛也不梳头，彻底放飞自我。
　　一周还没有抚平创伤，纪星觅又向楚忻言额外申请了半个月的假期，准备去趟英国转转。这下，丁淮就被拉出来充数。
　　“这下子想起我的好来了？晚了。”丁淮挂断电话。
　　纪星觅：“……”
　　一番软磨硬泡，两人顺利飞往英国。
　　来了一场忘却烦恼的愉快假期，每天不是吃就是喝，丁淮还要时刻督促她不能发胖，之后还有舞蹈节目邀约。
　　纪星觅嘴上答应，但还是多次被抓中现行。
　　一次两人在超市里挑零食，丁淮拿着一包酸奶饼干对纪星觅说：“你喜欢的饼干拿几包？”
　　“拿个五包吧。”纪星觅放下手里的饮料，转头一看，却看见超市货架上贴着那张熟悉的脸。
　　……
　　陆知予什么时候代言了这个酸奶饼干！
　　晦气！
　　“不买了！”纪星觅说。
　　“啊？”丁淮一脸懵比：“这可是陆知予代言的诶。”
　　“不买！减肥！”
　　纪星觅把饼干全塞进了货架上，拉着丁淮转头就走。
　　旅行结束后，整理好心情，强迫自己脱离上一段剧情和感情的失败，纪星觅又陆续接下几部剧和几场综艺节目邀约，事业渐渐上了轨道。
　　没有感情的牵绊，也没有了情感的寄托，纪星觅满心都是事业，甚至在粉丝圈被冠上“拼命三娘”的称号。
　　一晃，一年半的时间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分手大吉，毕竟不分哪儿来的追妻呢~
　　感谢在2022-06-03 15:52:14~2022-06-03 23:3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相逢
　　微博的年度之夜颁奖典礼已经结束, 纪星觅拿下了上一年度新锐女演员的称号，上台领了属于她演员生涯的第一份奖项。
　　站在台上的时候，看着远处站台上的粉丝热烈而亲切地举着她的灯牌, 朝她挥手, 叫她的名字抑或是昵称，她忍住眼眶里的泪水，深深的朝他们的方向鞠躬。手里的奖杯被焐得温热, 被举在头顶, 闪光灯不断亮起，纪星觅在这些眼花缭乱的灯光下维持着平静的笑容, 心里一片波涛汹涌。
　　纪星觅照着镜子, 刚卸完妆，在微博上晒出她的奖杯和素颜照以示庆祝：我会继续加油的！[爱心][爱心]
　　而后坐在梳妆台上一丝不苟地护肤，在不断的历练下, 她的心态慢慢变得沉稳, 不再那么容易惊慌失措, 也不再那么脆弱, 也不再……信任圈子里的任何人。
　　一个人在韩国度过了年少时光，短暂地拥有过爱情，而后又一个人走了很久。好像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唯有孤独才是常态。
　　她保持着最恰到好处的微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刚从新剧里杀青不久，头发为了适应角色剪成了齐耳短发，在暖光下像丝质似的莹润亮泽, 乖乖地扣在耳后, 微微卷起。
　　在这部剧里明明才二十小几的年龄却饰演了一位年轻的母亲, 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陪伴他风雨无阻的成长。小演员和她相处的很好，到现在都还在联系着。
　　正准备上床休息，手机响了。
　　纪星觅看着那个从微信消息页最底端突然跳出来的微信群，恍如隔世。
　　阮导：各位晚上好！《簪刀珏》已经通过审核，定档于下周一晚上七点首播[庆祝][干杯]
　　虽然过了一年半多的时间，纪星觅看见剧名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她喃喃道：“要播了么？”
　　很多演职人员在群里发布了庆祝的消息，纪星觅觉得自己也不能落下。
　　她编辑着聊天框的信息，准备发送，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头像和微信名。
　　陆：恭喜导演，祝《簪刀珏》开门红！
　　这么久陆知予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的微信头像和名称都没有变过，怔愣了一会，纪星觅连忙发出了祝贺消息，把手机放在枕边。
　　陆知予的微信名一直都是一个“陆”字，头像是一个漫画拟人小花生。
　　床头灯亮着微弱的光芒，纪星觅有些近视和散光，摘掉了隐形眼镜，失神地注视着湿润模糊的光晕，记忆又再次挤进脑海。
　　不想了不想了，纪星觅强迫自己大脑关机。
　　可还没等睡着，手机又有电话响起。
　　“喂？”
　　丁淮正坐在书桌前交接工作信息，她戴着透明大框眼睛，卷发耷拉在眼镜框上说：“宝贝儿，没睡吧？”
　　“你再晚一秒我就睡着了。”纪星觅幽怨道。
　　“紧急工作嘛，体谅一下。”谈到工作，丁淮的语气明显严肃了些：“《簪刀珏》还有两天就播出了，你现在又刚好拿了奖，之前黑子黑你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借口，况且陆知予名气一直都很高，这部剧又是上星剧，必定会爆。你明天一早在微博发布剧集播出的消息，文案和配图我都发给你了，记得改一改你自己再发挥一下。哦，别忘了，一定要@陆知予。”
　　纪星觅眯着眼睛答应：“哦，我知道了。”
　　“等会挂，还有一件事情。”
　　“你还记得在刚拍那会跟公司签了个售后营业期三个月的合同吧？”
　　纪星觅想了几秒：“……记得。”
　　“开播之后你和陆知予是必然会经常见面的，因为公司已经花了不少钱搞营销，你和陆知予捆绑三个月炒CP，即便不情愿，也不能撕破脸，更不能冷脸知道吗？”
　　“我看看啊。”丁淮推了推眼镜，将通话免提，翻开文件夹里的合同：“合同上写后续有各大家媒体采访、视频网站专访，演员特辑，还有综艺邀约，具体的我把后续日程表发到你邮箱里，你查看一下。”
　　纪星觅睁开了眼。
　　“我知道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不情愿？”
　　丁淮笑道：“我知道你这个小孩儿，单纯没有心机，发生点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簪刀珏》刚杀青那会你拉我去了趟英国，其实就是失恋之后去散心的吧。我没提不代表我不懂，只是不想让你再难过一次。”
　　纪星觅愠怒：“那你还提！”
　　“我看你的状态，不是已经走出来了。应该……没事儿吧。”丁淮心虚道，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纪星觅没说话，丁淮乘胜追击：“营业的话能让双方利益最大化嘛。”
　　“……这种利益不要也罢。”
　　“说什么呢，你不要公司要呀。可别忘了，你和公司已经签了‘卖身契’，我的工资和绩效全靠你了，祖宗。”
　　纪星觅心累：“知道啦知道啦。我不会掉链子的，不就是营业，我可以。”权当演戏罢了。
　　挂断电话后，纪星觅把被子蒙过头。其实她倒不在乎这三个月的营业期，不过陆知予肯定比她还要抗拒营业期吧。毕竟陆知予从头开始都不太愿意跟她靠太近。
　　想太多有什么用呐，庸人自扰。就当做普通同事完成一份需要双方配合的工作好了。
　　但跟纪星觅所想完全不同。
　　陆知予在发送那条祝贺消息时，心中异常雀跃。她似乎又有了重新靠近纪星觅的理由。她可以以营业期的缘由跟她相处一整天，可以和她一起参加采访、录制综艺，和她一起演唱主题曲。
　　《簪刀珏》是她原本最不期待也最不看好的剧，现在却成了治愈她的良药。
　　陆知予整晚都在反复观看纪星觅领奖的那段视频，她穿着的流沙长裙特别好看，眼睛亮晶晶的，头发短短的却十分可爱，向粉丝们鞠躬的动作，让她也共情了。她是个好舞者，也是位好演员。
　　陆知予因为剧组的原因并未到场，却没有缺席纪星觅的那段。一年多快靠近两年的时间，她几乎都是靠互联网跟纪星觅的粉丝一样关注着她的生活，从她的日常微博里了解她的近况。
　　再者就是点开她的微信看看签名变了没有，头像换了没有，昵称改了没有。
　　刚分手那段时间，经常是变化的，但后面好像就再没有换过。陆知予有些担心也有些着急，她害怕纪星觅已经完全放下她了，不想要她了。
　　而她还在为她们的未来努力，蛰伏在泥泞的路上，默默替她扫平障碍。
　　“太好了，又能见到你了。”陆知予将手机放在一旁，得以睡上一个安稳觉。
　　《簪刀珏》在一众人的期待里，如约播出。
　　微博客套的互动一次也没有落下，公司让完成的要求，纪星觅也都顺从地做好。
　　这几天手机异常忙碌。
　　“妈，你也在看啊。那是我第演的一部剧，我都播出了两部剧了。什么？我演的特别好，特别可爱呀。那你继续看，每天更两集，周日不更。对的，用我的那个账号，电脑上看要会员的。”
　　“谢谢若初姐！两个宝宝呢？呀，叫姐姐啦，真甜，宝贝快快乐乐长大唷。嗯嗯，帮我跟楚总问个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谢谢关注！对了你们在韩国怎么样？一切都好，那我就放心了。什么时候来中国，我陪你们玩两天。”
　　……
　　挂断了电话，纪星觅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只响了一声，不是电话铃。
　　纪星觅在公寓忙了一会午餐，擦了擦手里的水，拿起手机。
　　——好久不见
　　是陆知予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
　　纪星觅自嘲地笑了笑。果然，必须要等到不能不加好友的时候才主动来加。因为她们后天有个采访，并且在视频平台和微博同步直播。
　　没多想，纪星觅很快同意了好友申请，便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做沙拉。
　　陆知予一直在忐忑地等待，算来过了九分钟，纪星觅终于通过了好友申请。陆知予紧接着点开她的朋友圈，这个神秘的朋友圈将她拦在外面太久，以至于她点进去看见仅三天可见时，眼里的落寞清晰可见。
　　陆知予安慰自己：“没事，都会好起来的。”
　　微博里有关《簪刀珏》的热搜天天霸榜第一，招了很多黑，但也吸引了极多关注。才播出四集，各种吐槽话题、剪辑视频层出不穷。
　　比如#赶蜂人宋榭#  #梁思若女鹅好可爱#一系列话题引起几亿的讨论量。官方也开启了抽奖活动，奖品是陆知予和纪星觅的签名剧照一份，同款周边宋榭梁思若玩偶一份。
　　纪星觅刚把签好名的一沓照片发完快递，伸展了下腰身，准备看明天的采访话题，提前准备准备。
　　手机响了。
　　陆：图片图片图片
　　陆：这是我整理完的一份采访资料，你只需要照着上面背一遍就好，其他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纪星觅点开大图，发现陆知予功课做得非常全面，实时照顾到CP粉的情绪，有些问题刻意往有默契上靠拢。
　　既然陆知予都准备好了，自己何乐不为呢？
　　纪星觅回复道：谢谢陆老师[抱拳][抱拳]
　　次日，化妆间。
　　纪星觅先到，才发现这个化妆间是共用的，但是陆知予还没有到。
　　造型师正在给她做发型，早上刚起来便喝了一整杯大麦茶，现在有点憋得慌，便和人家打了声招呼去洗手间。
　　可她刚推开厕所门的时候便愣住了。
　　陆知予正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拨动自己的头发和整理路上坐皱的衣服，闻声偏头。视线相撞的刹那，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两人都被胶水粘在了原地。
　　纪星觅的头发才做到一半，一半鼓囊囊喷了发胶，一半垂着，看起来有些非主流的滑稽。
　　大脑猛然受刺激的时候，纪星觅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眼看气氛尴尬到顶点，她爱活跃气氛的老毛病又犯了：“好、好巧啊陆老师，你也来所里办点事儿？”
　　作者有话说：
　　陆知予：我得整理好形象再进去，用美貌迷倒我老婆(bushi
　　纪星觅：我实在没想到为啥会在厕所遇见



第61章 直播
　　话一说出口, 纪星觅就后悔了。
　　啊啊啊——纪星觅你是二百五吗，为什么要说这种无聊的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反而让气氛更尴尬了, 真想一头撞死在卫生间的瓷砖墙上。
　　陆知予只是盯着她看，没有一丝的表情变化。
　　纪星觅几乎是一瞬间涨红了脸，挪开了视线, 端起职业假笑, 漂移一般进了隔间，反锁了门。
　　她狰狞着脸, 后悔刚刚的所有举动, 把耳朵抵在隔间门边，听着陆知予的动作。
　　她听到陆知予打开了水龙头，水流声响起, 而后又关上了开关, 抽了一张纸巾擦手, 纸巾丢进了垃圾桶, 她拉开了门，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呼。
　　纪星觅放松下来，心中懊恼, 为什么又在陆知予面前露出窘态。而后她又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心理建设, 才毅然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重新回到化妆间，两排化妆镜，她与陆知予的位置相背, 陆知予坐在她的左后方, 背对着她。
　　她注意到桌子上多了一份欧包。
　　纪星觅伸手摸了摸, 还是凉凉的, 应该刚从店里买了没多久。不用想，应该是陆知予放的，纪星觅皱眉，不知道怎么办了。
　　吃了欧包显得她没有原则没有脾气，不吃欧包显得她小家子气不尊重前辈。横竖怎么选都有问题。正烦躁着，无意间抬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就发现陆知予正好在盯着她看。
　　纪星觅眨了眨眼，只得拿起欧包晃了晃，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陆知予抿起嘴唇笑了笑，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纪星觅郁闷极了。
　　*
　　早上九点，直播采访正式开始。
　　陆知予和纪星觅先后进入了采访间，采访间四面刷上了淡绿色的油漆，后面的大显示屏正播放着《簪刀珏》的海报。
　　主持人已经就位朝她们挥手，纪星觅颔首点头问好。
　　“各位簪刀女孩儿和男孩儿们大家上午好，我们直播间今天有幸邀请到最近热播剧《簪刀珏》的双女主来做客，聊一聊剧里剧外的那些事儿。”
　　“请两位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纪星觅面对着大屏幕能清晰地看到弹幕的所有内容，可能因为是周末，直播间人数正在快速上涨，短短开播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有三百万人在线了。弹幕更是唰唰唰更新，令人眼花缭乱。
　　为了直播效果，灯光打得很足，照的她们皮肤透亮白皙。
　　纪星觅和陆知予都坐在高脚椅上，椅子可以旋转，接触地面的是轮子，也可以自由移动。
　　纪星觅很久都没有以这样的方式直播过了，而且旁边还坐着陆知予，虽然两人隔得不算近，至少没有袖子碰袖子，但还是觉得有点紧张局促，只能下意识地盘着戴在中指上的装饰戒指。
　　【醉了，两个人坐的那么远干嘛？？】
　　【靠近一点啊，这布置座位的人怎么搞得……】
　　【咱们就是说知音难觅是真的！！！】
　　【两个美女这对CP我先磕为敬】
　　陆知予的视线时常会瞟到纪星觅身上，尤其是她不断盘弄着戒指的手，脸色看起来有些不悦，但很快又被良好的表情管理所取代。
　　主持人先开启聊天模式：“两位在拍这部剧之前应该是不认识的吧？”
　　陆知予说：“是的。”
　　纪星觅点点头，“虽然我们之前没有相处过，但陆老师的很多作品我都看过，也非常高兴有这样一次机会能认识她。”
　　陆知予听得有些入迷，因为在昨天发给她的那份资料里，并不是这样的回答。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对”。
　　主持人了然：“见到对方的第一印象是怎么样的？”
　　陆知予偏头看向纪星觅，很久没有这么面对面的看过她了，陆知予不自觉把视线挪向纪星觅的眼睛，鼻子，嘴唇，而后在嘴唇上停留了几秒，说：“你先说。”
　　【救命磕死我了，这个眼神好欲啊】
　　【陆知予你行不行啊，你不上老婆归我了！！】
　　纪星觅全然不知道大家在疯狂刷什么，只是认真说道：“其实第一次见面我还比较紧张，”她看向主持人保持互动，又看向摄像头：“毕竟我是第一次演戏就跟陆老师合作，压力很大，但是陆老师人很好，又非常认真地帮我入戏教我一些细节，就完全没有之前我自己脑补的那样严肃不近人情。”
　　“嗯。”纪星觅抿了抿嘴唇：“而且她是一名非常敬业的前辈，要求很高，和她对戏也能让我发挥到最佳状态。”
　　纪星觅一板一眼地说着，手上的动作是一点都没停过，全程说话时陆知予都侧着头盯着她。
　　仿佛余光瞥到，纪星觅也侧头，两人对视。
　　纪星觅真的有些尴尬，只能笑笑以做回应。
　　可大家只看到了对视的过程，满屏幕的粉红泡泡，磕到不能自已。
　　【zynmszd！别管我，我已经疯了】
　　【太甜了这个对视，陆知予就没看过我们，一直盯着老婆看呜呜呜】
　　【在谈了吧在谈了吧？】
　　陆知予也作了回答：“很好很好很努力的女孩子。为人低调谦逊，跳舞也特别美。后面会有舞蹈的片段，请大家期待。”
　　【靠靠靠，第几集啊？】
　　【快把我打晕，我要看老婆跳舞】
　　【血包！！】
　　主持人听到后灵光乍现：“对了，星觅可以当场给我们表演一小段舞蹈吗？什么风格的都可以，让大家过过眼瘾吧！”
　　！！！采访稿里没有这一条啊！
　　纪星觅突然被cue跳舞，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的，那我给大家跳一段新歌里的舞吧。”纪星觅从椅子上起身，这段舞爆发力比较足，而她脖子上戴着项链，需要摘下来否则容易打到脸。她把手伸到脖子后准备摘项链。
　　主持人见状准备帮忙，可陆知予先他一步站在纪星觅的身后。指尖相碰的一瞬，身子仿佛过了电，纪星觅放下手，静静地等待陆知予帮她摘。
　　陆知予的呼吸喷洒在后颈，灯光离得很近，纪星觅开始觉得有些灼热。
　　好像过了很久，其实也没有多久，陆知予摘下项链放在手心。
　　【刚刚我看见了啥，陆知予在咽口水】
　　【救命她咽口水了，她馋了她馋了】
　　纪星觅往前走了几步便开始跳舞，因为穿着裤子，最后还来了一个侧空翻，可见功底深厚。
　　直播间主持人和陆知予都在鼓掌，网友们狂刷礼物。
　　纪星觅喘着气回到高脚椅上，陆知予递来项链，纪星觅点头道谢，手指从她掌心拂过，可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总感觉拿走的时候陆知予的手指收了收。
　　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流逝，直播间的气氛慢慢轻松，主持人问道：“星觅，你看直播间里大家都喊你老婆，你看见了吗？”
　　“微博刚刚也有热搜，你现在被封为国民老婆，你对老婆这个称呼有没有什么想法？”
　　啊？这个问题好像也是稿子之外的吧。
　　【各位，陆知予脸黑了是不是我的错觉啊】
　　【前面那个，我也看见了刚刚主持人说国民老婆的时候她好像突然不笑了】
　　陆知予确实对这个问题有点无语，嘴角轻轻抽搐了下。
　　纪星觅还未开口回答，她先说了：“这个应该是表达了大家对纪老师的喜欢吧。”
　　【你也喜欢对吧】
　　【放心，她是你一个人的老婆点烟.jpg】
　　【我们就是说着玩玩】
　　纪星觅听见之后顺着往下说：“我觉得大家能喜欢我、喜欢梁思若，我很高兴，至于称呼大家怎么开心怎么叫就可以。”
　　【好的，老婆】
　　【老婆爱你】
　　【么么哒，老婆贴贴！】
　　主持人问：“在拍摄过程里，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呀？”
　　陆知予立刻就说了：“当时拍的时候，我正好过生日。拍完大夜戏，剧组给我准备了惊喜，纪老师还特意给我买了蛋糕，唱了生日歌，当时我特别特别感动。”
　　这个回答立刻把两人都拉进了时间缝隙里，帮陆知予过生日是纪星觅期待很久的事情，剧组的惊喜也都是她布置准备的，原本之后不想缺席她的每一个生日，但在去年，陆知予生日的那一天晚上，辗转反侧到深夜。
　　纪星觅倒是说了一个不起眼晚上：“拍夜戏的时候，山里星空特别美，有时候晚上剧组陆老师请宵夜，大家围在一起说说笑笑，都很开心，也很难忘。”
　　其实对于这个回答，陆知予心里有点失落，也有点不满。
　　她想过很多很多纪星觅可能的回答有关于她的，但纪星觅都没有讲，反而只是挑了一个平淡的夜晚。
　　视线又不由自由回到了盘弄戒指的手上。
　　接下来的采访，主持人问对对方角色的理解。
　　纪星觅侃侃而谈，似乎在谈到宋榭的时候，她就跟梁思若附体一样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连笑容都更加放肆。
　　“宋榭的话，就特别特别能给人安全感。感觉在她身边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去生活，保持一个快快乐乐的我自己。”
　　“那是你的理想型吗？”主持人追问。
　　“哈哈哈。”纪星觅捂嘴笑了。
　　【老婆不好意思了】
　　【老婆笑得好甜啊，她是不是就没有出戏】
　　“是吧。”纪星觅回头看了眼陆知予，又不知所措地转过头看着屏幕羞涩一笑：“这个是能播的吗？”
　　主持人见气氛起来了，继续问：“那你觉得陆老师本人和宋榭的性格反差大吗？”
　　陆知予瞬间紧张起来，从脚下不断转动的轮子就能瞧出蛛丝马迹，她不太淡定了。
　　纪星觅听见这个死亡发问，巧妙躲避：“陆老师很好地诠释了宋榭的角色，她们都有各自夺目的闪光点，我都非常欣赏。当然，也很想成为像她们一样优秀的人。”
　　【呜呜呜老婆你好温柔】
　　【老婆你已经很优秀了！！真的！！】
　　【情商好高】
　　陆知予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但她又明知想要的回答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听到，理智和感性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碰撞迸溅出火花，让她出神。
　　【陆知予怎么了感觉不在状态】
　　【感觉她整个直播兴致都不是很高的样子诶】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播持续了两小时后结束。
　　纪星觅如释重负地换上常服，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她有些腰酸背痛，刚整理好包包准备离开就被叫住了。
　　“一起吃个饭好吗？”陆知予站在她身后说。
　　纪星觅才不想继续尴尬下去，随意应付道：“陆老师，真不巧，我约了朋友，要不下次？”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了。
　　陆知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62章 杂志大片
　　目送纪星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陆知予打了通电话给桓思淼：“证据链都准备好了吗？”
　　桓思淼正坐在咖啡店里，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电脑屏幕上一系列的财务数据：“快了。负责财务的也已经控制住了, 这次绝对不会有纰漏。”
　　“要么一网打尽, 要么……”桓思淼低笑了一下：“没有别的可能。”
　　“这么久了，你肯定也等不及了吧。”桓思淼冷静地问：“你这么做，她一定会恨死你。”
　　陆知予垂下眼皮：“也会恨你。”
　　桓思淼挑眉, 摊手：“陆大影后, 咱们俩是情敌关系，你可别忘了。”
　　陆知予没说话, 挂断了电话。
　　要是换做以前, 她有百分百的信心嗤笑桓思淼，但现在她不确定了。纪星觅分明就是在刻意疏远她，她必须尽快摆脱许轻白, 找纪星觅坦白, 或许还能挽回, 再晚, 人就会渐行渐远。
　　《簪刀珏》一共40集，现在刚播到12集，热度已经冲到近五年年度电视剧榜单的第一名。众多粉丝为簪刀助力, 买下了地铁、商场甚至是电梯里的屏幕滚动应援。
　　知音难觅的CP超话也从众多超话里杀出重围, 热度居高不下。
　　纪星觅近一年都没怎么看过微博的其他内容，有时候上线也只是宣传新剧，发发自拍, 弄完工作就下线。很巧, 陆知予却反过来了。
　　她不仅用小号关注纪星觅, 还是纪星觅超话里的一枚小粉丝, 还关注了知音难觅的CP超话。每次逛到粉丝说不会正主也看超话的时候，她很想站出来说一句“是”。
　　分别了一年多的时间，对于陆知予来说越发难熬，她巴不得行程再密集一些，这样就有工作为借口和纪星觅多一些相处的时间，好好地再争取一下。
　　拍摄杂志封面及内页的日子终于盼来，这次是ELLEU主编联手剧组为两位女主量身打造的拍摄，主打武侠风格。
　　早上六点，纪星觅到达。摄影棚非常开阔，小溪流水断桥一应俱全，远处还有人工种植的竹林，灯光非常足，直射下来暖洋洋的，虽然外面的温度只有两三度，在影棚里也不会觉得冷。
　　因为是武侠主题，纪星觅的头发被利落的绾起，绑上红色的发带，手握一把水墨折扇，扇尾流苏上镶着一块红色玛瑙。整体妆容强调淡雅，点上花钿，第一套衣服是明丽的鹅黄，云纹华丽，仙鹤点缀在裙摆上，领口微开肩头拢着薄纱，白皙皮肤若隐若现。
　　陆知予则是一身干练的将军装束，黑色鎏金腰带搭配黑色长袍，马尾高高扎起。
　　两人在做妆造时没说过一句话，纪星觅是不想主动开口，一直认认真真完成准备工作，而陆知予时常看着纪星觅的方向，若有所思，想开口却无从谈起。
　　拍摄第一场开始，两人按照主编的意思做出各种亲密的动作，陆知予好像又高了点。
　　纪星觅站在她身边，眼睛只能看到下巴，虽然有些尴尬和不情愿，但本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她还是绽放出笑容，刚对着镜头笑着，就感觉腰上有股力道直直将她往怀里按。
　　她的额头擦过陆知予柔软的唇瓣。
　　……
　　紧接着陆知予便开口：“刘编，这样的效果应该更加亲密。”
　　“对对对。”刘编拍手，对摄影师说：“刚刚那个瞬间抓拍到了吧。”
　　纪星觅无心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额头渐渐发烫，陆知予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尖，身上散发着石斛和茉莉的淡香。
　　太近了。
　　陆知予的心跳声她都能听到，她尽量拉开自己耳朵和陆知予胸口的距离，浑身开始僵硬。
　　“笑，纪老师，开心地笑一笑。”摄影师说。
　　“喔，好。”纪星觅心虚地点点头。
　　“专心点，别多想。”陆知予压低声音说道。
　　呵，她居然觉得自己扭捏。纪星觅想到，根本就是自己放不开罢了，陆知予说不定早就无所谓了。
　　想到这些，纪星觅也就彻底放开了，不就是拍杂志吗。以前都是一个人，现在无非多了个人而已。
　　重新调整好表情，纪星觅在陆知予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倚靠，将手指轻轻拉住她的袖口，抬起头望向她，眼睛里水汪汪地，嘟哝道：“心跳慢一点，好吵。”
　　嘴巴开合的幅度很小，声音只够陆知予一人听见。
　　陆知予痴痴地垂眸，忘了自己的表情管理，只能看见两片水润的唇瓣在诱惑着她的神经。这副装束和梁思若很像，一下子将她带回了宋榭的角色里。
　　她花了半年时间剥离宋榭，但又在一瞬间被附体。
　　脑海里的回忆全都涌入，大脑根本处理不过来，以至于这个姿势拍完一分钟后，主编喊她调整姿势，陆知予全然没有听到。
　　“陆老师，陆老师……”纪星觅喊着她，保持这个姿势太久有些不太舒服，她用手轻轻推了推陆知予环在腰上的手臂，却感觉小臂坚硬而紧实。
　　陆知予使了劲环住，她有点挣脱不开，又有这么多人看着，强行挣脱会比较尴尬，只得小声提醒。
　　“啊，不好意思。” 陆知予回过神，松开了禁锢的手臂，纪星觅才得以喘息。
　　下一个姿势是陆知予背靠着竹子站立，纪星觅坐在草地上，一上一下两人对视。
　　陆知予的表情一向镇定冷静，御姐气质凌人，而纪星觅欢脱可爱，古灵精怪，对比鲜明。
　　但很快陆知予意识到这个站位，对她来说实在不怎么友好。
　　站定后看着纪星觅，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下瞟，纪星觅的领口开着，向下延伸到某些被遮住的地方，陆知予曾经碰过。
　　但现在却不属于她了。
　　她的心跳起伏更大了些，耳朵也染上了可疑的红晕。
　　可纪星觅并不知道陆知予如此丰富的内心活动，一直在调整姿势，最后正了正项链，与她对视。
　　可她怎么觉得陆知予……脸红了？
　　是不是摄影棚温度太高了？她觉得还蛮舒适的。
　　拍完几组照片之后，纪星觅去换衣服。这一套是魅惑的紫色，款式偏游戏风。
　　她调整了发型，披散下一部分，简单用簪子固定，戴上流苏耳饰。
　　摄影棚有一片人工温泉，烟雾袅袅，如临仙境。这一套衣服有些暴露，低胸露肩，后背也是露着的，裙摆分叉，需要纪星觅躺在温泉旁，双脚浸入水中。
　　而陆知予包裹的相当严实，坐在她身边，需要纪星觅枕着她的腿。
　　纪星觅稍显局促，衣服怎么拉都害怕走光。陆知予也察觉到不合适，问工作人员要来扇子，递给她。
　　“用扇子挡住半边脸，脚往前伸一伸。”陆知予说完拿起她的道具笛子，盘在手指尖旋转，另只手扶着纪星觅的后背，纪星觅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
　　陆知予尽可能帮她拉好衣服，用手遮一遮后背，一切妥当后开始拍摄。
　　这套衣服是游戏公司强加进来帮助宣传的，所以多少有些不合身。但简单拍完三组后就能去换了。
　　纪星觅如释重负，裹着外套去了更衣室。
　　刚把袄子脱下来，嘶——
　　头皮扯的疼，她把手往后一探，才知道是衣服上的装饰缠住了她后边儿的头发，好像还缠了不少，一偏头就疼。她只好维持着这个站不直的姿势努力用手解开缠绕，越急越解不开。
　　纪星觅想找人帮她弄，可更衣室很安静，等了五分钟的样子，门才缓缓开了，她直接开口：“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那人闻声停下来：“怎么了？”
　　纪星觅一听：“……”
　　算了，先解开要紧，要不然头要掉了。
　　“那个，陆老师，帮我一下，我头发和衣服缠上了。”说完她掀开更衣室的帘子，露出了半个头。
　　陆知予已经换好了下一套准备过来拿水杯，她换了个方向，径直走向纪星觅，却见她额头上细细密密的薄汗，看来僵持了有一会了。
　　“那我能进去吗？”她问。
　　纪星觅咬了下嘴唇：“好。”
　　帘子掀开又合上，更衣室的温度仿佛又升高了些。
　　纪星觅的衣服脱了一半，松松垮垮挂在臂弯，后背的头发缠上了一颗小扣子，陆知予环抱着她认真给她解：“别乱动，我轻点。”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偷偷溜进了耳朵里，纪星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由于缠的确实有点离谱，最后还是强行扯掉了几根头发才让衣服和头发分开，纪星觅终于能够站直身体，摆正脑袋。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多么衣衫不整……
　　她脸红着环抱住自己的上半身，往后退了两步，退无可退后背紧贴着墙壁。
　　“谢、谢谢。”
　　陆知予没说什么，掀开帘子大步离开了更衣室，独留纪星觅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墙边不知所措。
　　纪星觅脱下衣服，没来由地有些失落。
　　陆知予出去之后喝了整整两大杯凉水才平复了自己燥热难耐的心。刚刚有多亲密，心里就有多期待和紧张。她怕自己再多留一会，就会把那只受惊的小鹿按在墙上狠狠地亲吻。即便她不愿意，但也不可能挣脱。
　　但她克制住了，她害怕纪星觅更讨厌她，不会原谅她。
　　出来之后，两人心照不宣，都当没发生过这件事，一心在拍摄上，后面也越发顺利。
　　选片的时候，两人交流顺畅，与主编敲定修改细节。等收工时已经黄昏。
　　新年的气息愈发浓厚，街道边灯笼高挂，霓虹闪耀。
　　纪星觅把帽子压实，戴好耳罩，看向远处的天桥。行人忙碌，车如流水，旁边的小摊正冒着热气，好像是卖的是桔红糕。
　　纪星觅循着香味跑过去，待陆知予出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到了摊位那边。于是无视前来接她走的车，赶紧跟了上去。
　　“老板，糕点怎么卖？”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揭开蒸笼，红枣的香气扑鼻而来。
　　“小姑娘，这一屉是红枣糕，下面一屉是桔红糕，糯米做的，Q|Q弹弹的。要不要来一点儿？我看这个点儿你是刚下班吧，肚子饿的话正好吃点补充能量。”大叔笑道。
　　“对呀，好饿。我要——”还没等纪星觅开口。
　　身后飘来一句话：“老板，每一样都来一笼。”
　　“好咧！”
　　纪星觅回头抱怨道：“太多，我吃不完！”
　　大叔说道：“你们一起吃正好！马上要过年了，我也想早点卖完回家去。”
　　纪星觅一听：“那她要她的那一份，也给我每一样都打包一笼。”
　　陆知予皱起眉：“别浪费，我是给你点的，都给你吃。”
　　纪星觅回头，鼻尖冻得红通通的：“我自己买，陆老师。”
　　说完回头和大叔说：“大叔，我自己买。”
　　大叔装好袋子：“你们俩别分你啊我的了，这么多绝对够你们俩吃。好，拿着。”
　　袋子递到纪星觅面前，她愣了下，见陆知予朝别的地方看，根本不打算接过，只得自己拿过：“谢谢。”
　　陆知予付款后，两人沿着街边往天桥的方向走，天空慢慢变成橘红色，映着远处的常青树都仿佛上了一抹浓重的靓丽色彩。
　　“给你。”纪星觅把袋子递过去，明明自己很想吃，但为了尊严她不能吃“嗟来之食”。
　　“给你买的。”陆知予说，两只手插在毛呢大衣里，并不打算伸手。
　　“谁买的谁吃。”纪星觅犟嘴。
　　陆知予装作不在意：“反正我不吃。你不吃就丢了吧。”
　　陆！知！予！你别太过分了！！
　　咕噜咕噜~
　　纪星觅的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么好的吃的丢掉简直是暴殄天物。
　　陆知予提醒道：“再不吃就冷了。”
　　于是进行了不到十秒的自我说服，纪星觅直接就着袋子开始大口吃枣糕。
　　绵软甜腻，香气馥郁。
　　好吃。
　　纪星觅一块接着一块，吃的不亦乐乎。
　　经过天桥，走上台阶，纪星觅问：“你怎么还跟着我走？”
　　陆知予脸不红心不跳：“想跟你走。”
　　纪星觅：“……”逗狗是吧，还嫌之前逗的不够啊。
　　于是压根没当真，也没进心里去。
　　就这样走着，陆知予冷不丁地问：“过年怎么过？”
　　纪星觅想了下：“回家跟爸妈一起过吧，顺便给狗子买个新窝，它的那个都被咬烂了。”
　　陆知予紧接着说：“那个柯基吗？挺可爱的。”
　　嗯？纪星觅记得自己好像根本没跟她讲过家里有只柯基的事情。陆知予怎么会知道？但她也没问。
　　纪星觅：“对。”
　　陆知予抬头看着天上，叹了口气：“过年和家人一起很温馨吧。”
　　听到这句话，纪星觅想起来陆知予的母亲去世，父亲为了躲债音信全无，想说的其他话也都如鲠在喉。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5 23:46:43~2022-06-14 22:3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语.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好心人
　　初雪降临, 纷纷扬扬，陆知予剧组给放了春节十天假期，她坐在壁炉旁望向窗外, 热热闹闹的春节红遇上白雪皑皑, 给视觉不断的冲击。
　　许轻白欢欢喜喜换好衣服，勾着陆知予的手臂一起下楼吃饭。
　　可陆知予仿佛心事重重、兴致不高。
　　“怎么了darling？”许轻白倚靠着她。
　　陆知予摇摇头，却一直关注着手机的动静, 但愿桓思淼和他的朋友们给力。
　　“没什么, 去吃什么想好了？”陆知予问。
　　街边敲锣打鼓的音乐扰人心绪，许轻白捂上耳朵, 上了车。
　　陆知予启动车辆：“去吃轻久庄吧, 这么久了你还没带我去吃过。”
　　轻久庄是许轻白开的火锅连锁店，在各大城市都有分店，规模很大, 作为第一股东兼受益人, 许轻白一次也没带陆知予去吃过自家的火锅。
　　“不去。”许轻白拍了拍身上的雪珠：“我也没吃过轻久庄。我偷偷跟你说, 你别去吃。店里的锅底放了点儿罂|粟壳, 吃了容易上瘾。”
　　？陆知予蹙眉。
　　许轻白无所谓道：“现在有几家火锅店不放这个？我看别家放，轻久庄也能放。现在知道为什么生意这么好了吧，老顾客吃了还想吃是一定的。但咱们别去吃, 换其他的。”
　　陆知予面色微变, 但很快恢复常态，保持沉默，但在心里默默记下。
　　两人到了最近的步行街后, 漫无目的地找去处。
　　趁许轻白去买烤奶茶的间隙里, 陆知予赶紧把这个信息告知了桓思淼, 桓思淼第一时间回复, 告知已经全部向有关部门秘密举报。
　　许轻白步伐轻快地走过来，递来一杯热可可给陆知予。陆知予一时间也想不到吃什么，见路边有许多小摊卖关东煮之类，便指着说：“我们看看路边有什么小吃，填填肚子。”
　　可许轻白拧着眉头，表情不悦：“大过年的你就请我吃这么寒酸的东西吗？路边摊在外边儿，这么多灰尘脏死了。”
　　她又说道：“你看，那个男的手不知道有没有洗就直接拿，这么不卫生我才不吃。我们要不去吃烤肉吧！”
　　陆知予见卖关东煮的男人戴着手套拿着木签子的尾端，并未直接接触食物。但也没说别的，沉默地跟着许轻白走。
　　突然，许轻白的手机响了。
　　陆知予停下脚步，见许轻白原本欢喜的脸色陡然变得煞白，而后腿脚一软踉跄了一下，她连忙上去扶住，许轻白匆匆推开她，往回跑。
　　挂断电话后，许轻白一脸慌张地说：“不吃了，去找干爹。”
　　陆知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快点儿，快去。你别多问了，我被人阴了。”许轻白手抖着拨打金主的电话，却迟迟未接通，急得她满面愁容，终于再打第三遍的时候有人接了。
　　“喂，干爹，出事了。”
　　对面的男人好像刚睡醒，拖着沙哑的声音问：“怎么了？”
　　许轻白捂住嘴，颤抖地声音传来：“我们合资的白帆文化有限公司被人匿名举报逃税，现在税务局已经开始查了。当初不是都计划得好好的吗，怎么可能被发现？？”
　　“什么！”男人从床上爬起来，把身边光溜溜的女人赶下床，拆了一包烟：“我去查，你别急。”
　　“那好，我先让陆知予开车送我去你那儿。”电话挂断后，陆知予平静地从后视镜里观看许轻白的神情，她紧紧攥住手机，慌慌张张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
　　“不对啊。我不记得我和圈子里的什么人结过梁子啊……”许轻白烦躁地抓着头发，把车窗关紧，将车外热闹繁华欢快的新年气氛全都隔绝在外。
　　陆知予开着车往一处高档小区去，小区外挂着两串红灯笼，银白色枝干上点缀着彩球，可她们无心去欣赏，下了车许轻白直接奔向一栋掩映在无花果树下的小洋楼。
　　陆知予放慢脚步跟在后面，和桓思淼保持联络。
　　桓思淼：白帆文化查完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初犯，而是形成了一条成熟的“逃税链条”，每个环节卡得十分严密，不过更深层次的事情，我相信有关部门会彻查到底。这一年多，谢谢你肯跟我合作，为我提供不少确切线索和数据，要不然光凭我一个人的实力，蚍蜉撼大树罢了。
　　陆知予：各取所需。
　　桓思淼：行了，接下来看好戏。我去注销所有这段时期的通讯设备记录，你也别忘了。
　　陆知予面不改色地将这一切全都做了清空处理，缓缓地舒了口气。这一年来郁结于心的一股闷气，仿佛在这一刻慢慢消散，胸腔里变得轻盈起来。
　　“大姑二姑，新年好！”纪星觅一只手按住电话本，另只手拿着家里的座机，趴在沙发的一角，两只脚轻快地在空中舞来舞去，柯基木木躺在她的脚边，昏昏欲睡。
　　窗子结上冰花，纪母正忙活着换下前一年贴上去的窗花，纪父正站在椅子上在门外贴对联。
　　“妈，二姑已经打完了。”纪星觅坐起身，翻看着老旧电话簿，“要不我把亲戚的电话都录到你的手机里去吧。”
　　纪母笑道：“不用不用。电话簿都用了二十几年了，年年拿出来打就像以前一样，要是录进手机，反而啊这感情就淡了。对了，再给你叔叔家打个电话，看看初二能不能过来吃顿饭。”
　　“没问题。”纪星觅乖顺地与亲戚寒暄，期间因为出名，亲戚问她要了不少签名照，她也都一一满足了。纪星觅觉得自己常年在外演出拍戏，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父母，所以更要和亲戚们打好关系，这样万一有事情，父母也有个人照应。
　　打完电话簿的最后一通电话后，纪星觅把空调温度调到31度，看着厨房里父母忙碌的身影和窗外接连不断地鞭炮声，心里暖烘烘的。
　　“好无聊啊。”纪星觅揉了揉狗头，跟公司里的其他前辈和丁淮互道新年快乐后，打开了电视机。
　　到处都是新年欢庆的节目，纪星觅慢慢调着遥控器，觉得今年的新年过的格外安静，没有多余的人，没有讨厌事，更没有难以置信的消息——
　　不对，好像有。
　　纪星觅按住遥控器的手陡然松开，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
　　女主持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可纪星觅的注意力却停留在下面的一行字上：当红女星许某某涉嫌逃税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从新闻里打码的照片来看，那不就是许轻白吗？！
　　她眉间紧蹙，表情严肃，继续往下看：此外该女星名下的轻久庄连锁火锅店，有关部门检测出锅底中非法添加罂粟壳，目前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新闻跳到了下一条，纪星觅赶紧打开微博，发现许轻白被带回警局的照片已经被放了出来，热搜前三条都是关于她的。
　　几乎是同时，丁淮就发来了消息：哈哈哈哈，大快人心！大仇得报！
　　纪星觅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反复看着官方消息和那几段视频，不知道怎的，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年夜饭很丰盛，纪母忙了一整天，纪星觅整个下午都在装饰屋子，又是摆梯子挂小灯笼，又是拖地换新窗帘，还帮木木洗了个澡。
　　坐下吃饭时，纪父把电视调到春节联欢晚会频道，主持人刚刚从后台出来，正在喜庆洋洋的报幕，小区内张灯结彩一片欢庆，窗外万家灯火，烟火绚烂。
　　“小觅，快尝尝这条黄鱼好不好吃。”纪母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蘸了些汤放进纪星觅碗中，纪星觅笑着吃下去。
　　是妈妈的味道。
　　纪家按照惯例，除夕是一家人吃饭，而大年初一到初七多是走家串户，到亲戚家拜年。
　　春晚的第一个小品刚结束，纪父开口：“女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应该找个男朋友了？”
　　“我想着娱乐圈的那些个男生大部分不是规规矩矩的人，我让你妈给你介绍了七八个家里条件，能力，长相和性格都不错的男孩儿，正好你这些天在家有空去见一见，怎么样？”
　　纪星觅拿筷子的手一顿，心里不怎么情愿：“啊？”
　　这也太突然了，她也才23岁，虚岁24岁呀，怎么就老大不小了……
　　纪母附和道：“对啊，你爸爸也是一直担心你在外头，没个靠谱的人照顾你。”
　　见纪星觅沉默不语，纪母又问：“小觅，你之前谈过恋爱没有？自己有没有处到合适的？如果有，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也能帮你把握把握。”
　　是谈了，但是很快就吹了，不出意外还是被绿了，被伤害得不轻。纪星觅不会将这段很失败的感情告诉父母，只是勉强地笑了下：“没有。我工作那么忙，怎么有时间谈恋爱。”
　　话音刚落，纪星觅放在一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陆知予三个字映入眼帘。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铃声响了会她却迟迟没接，纪父问道：“哪位？怎么不接电话，过年时候不能怠慢别人。”
　　纪星觅迫于压力还是接了电话：“喂。”
　　“纪星觅，你能不能来接我，我在你老家的汽车站，我不认识路。”对面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外面又开始纷纷扬扬下起大雪，刺骨寒风呼啸刮过，陆知予的声音被风掩盖，显得沧桑又无助。
　　陆知予用肩膀和下巴夹住手机，寻了个避风的角落，把手里拎着的保健品和零食放在地上，飘逸的长发上沾了些落雪，说话时嘴里呼出白气，手冻得通红。
　　“你，你怎么会来这儿？”纪星觅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往窗外瞟了一眼，雪又大了些。
　　“谁啊？”纪母担忧地问道，她看着纪星觅的脸色不太好。
　　“能不能来接我？”陆知予死乞白赖地问，“对不起，我……我想和你一起过年。”说完，她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睛，盯着脚底薄薄的一层雪。
　　好冷。
　　过了大约一分钟，纪星觅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只听见手机里陆知予哈气的声音，还有零星汽车鸣笛声，这个点儿了还有谁在外面，孤零零的，就算是流浪狗，也应该给自己寻了处温暖的地方蜷缩着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疯子。”纪星觅低声骂了一句，眼底闪过异样的情绪，连忙起身：“爸妈，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去哪儿啊？”父母的声音被她抛在身后，她裹了件厚厚的羽绒服，踏进了冰雪中。
　　陆知予失落地放下手机，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取暖，早晨的暖宝宝已经不暖和了，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手里盘弄。
　　纪星觅不原谅她才是正常的，她伤害对方那么深刻，活该被丢在这里无处可去。现在还能去哪儿呢？
　　就算要回去，明后天班车停运，也暂时走不了。
　　陆知予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回想起昨夜的那个眼神。许轻白被警察带走时，最后看了她一眼。
　　仓皇，震惊，失望，厌恶，憎恨，绝望。
　　情绪复杂到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肩头，在知道轻久庄的事情败露后，许轻白已经猜到是谁举报的她，恨自己太过信任陆知予，让她抓到了自己的把柄，幕后金主一样没能逃过法律的制裁，这两项罪名叠加在一起，许轻白的演绎生涯算是彻底毁了，连同她的人生。
　　陆知予谋划了这么久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眼下最要紧地就是重新追求纪星觅，先求得她的原谅，再让她重新喜欢自己。可哪里这么容易呢？
　　睫毛上落了些雪花，陆知予无暇去管，她垂丧着脑袋，像只无助的流浪小狗等待一位好心人领她回家。
　　好心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备考阶段顺利结束，恢复更新！感谢在2022-06-14 22:30:21~2022-07-25 14:2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带回家
　　雪地上多出了一双脚。
　　卡其色的雪地靴, 两颗白色毛球因为穿鞋的人步伐太大太急而松动在地，洇湿了一块。
　　陆知予盯着鞋子看了一会，才慢慢将视线上移, 越向上描摹越发肯定面前的人是谁。
　　白色格子针织毛衣的下摆, 到淡蓝色的薄款羽绒上衣，红色麋鹿围巾随意挂在脖子上，纪星觅喘着气将围巾从脖子上取下, 实在是有些热。
　　陆知予对视上那双澄澈的眼睛, 鼻子有些酸涩，她强忍着情绪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正常一些, 但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你……来了。我以为你——”
　　纪星觅被她的突然造访窝火了一路：“以为我不会来是吗？”
　　“陆知予,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啊？”周边行人少的可怜，有也是一家子在马路牙子边说说笑笑，大抵是去串门的。
　　烟花声几乎盖过了纪星觅着急地责怪。
　　但陆知予听得再清楚不过。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或者她根本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让纪星觅不发火, 忘记自己之前给她带来的不痛快, 开开心心地跟她和好。
　　两人在雪地里僵持着, 直到车站里最后一班车也到站了, 乘客稀稀落落从出口处拖着行李箱往回赶，根本还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两个女孩，一个低着头, 一个怒气冲冲地直视着对方, 但相同的是两人的眼眶里似乎闪烁着泪光。
　　“除了你……我不想和任何人一起过年。”陆知予哽咽道，“是真的，纪星觅我真的好想你。”
　　好想好想你, 想你午夜梦回都是你的影子。
　　想你到夜里失眠总是去微博上看你最新的照片, 因为相册里的已经被翻烂了, 连每张照片的顺序和照片里的衣服、首饰、表情都能分毫不差地在脑海里复刻。
　　可是, 还是不够。
　　如果有对着真人的机会，为什么要满足于照片。
　　陆知予做出这个冲动决定前，丧失了理智，感性里的思念和爱意绑架着她一路来到这里，打搅她过一个安稳年。
　　“呵。”纪星觅擦掉眼泪，冷笑了一声：“怎么？陆老师女朋友前脚刚进去，就已经寂寞到来找前女友了？”
　　“不愧是影后，演什么像什么。”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纪星觅直接打断：“我尊敬你是我的前辈，把你当做我十几年来的光，当你的站姐，为你应援，直到你填满了我的全部生活。可是你却把我的喜欢当做最轻贱的东西扔在脚下肆意践踏，瞒着我和许轻白藕断丝连，和我当剧组夫妻……其他的我不想再说。”纪星觅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发：“长发时候的我很容易被你骗，也很爱你。但现在我剪掉了头发，不再打算继续留长，你之前说过你喜欢我长发的样子，以后没有机会看见了。”
　　“你也不用来出苦肉计博取我的同情，放心，簪刀珏后续营业我会认真完成的，之前你丢给我的合同我都会按照要求执行。之前没有发作是因为想和陆老师保持普通同事关系，不想把关系搞得那么糟糕，但你刚才说想我，实在是让我没办法不发脾气，我也是有脾气的。”
　　之前让你觉得我好脾气，只是因为我纪星觅很爱很爱你，所以有多委屈我全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纪星觅心中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陆知予真想把当初的自己掐死。
　　现在回想起每一个场景，她对纪星觅实在算不上有多好。
　　“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我马上走。”陆知予拎起手下的牛奶和补品，准备转身。
　　反方向走了没几步，突然手里一空。
　　纪星觅替她拿过了一箱牛奶。
　　“你现在去哪？过年酒店都不一定开，你要露宿街头一夜吗？”纪星觅深吸了口气：“走吧，先跟我回去。”
　　陆知予眼睛一亮，她不在乎纪星觅骂她，甚至打她，只要能和她待在一起，随便做什么都好。
　　纪星觅开车将人带了回家。
　　纪母一直坐在沙发上往外望，不停给纪星觅打电话，后来才发现纪星觅根本没带手机，手机丢在床上振动。
　　“回来了！”纪母赶紧上前：“到底是什么事儿去了这么久？”
　　“伯母好。”陆知予从纪星觅身后探出头来和面前的老妇人打了声招呼。
　　纪星觅把东西放在鞋柜旁：“好饿好饿，吃饭。”
　　“这……这不是，那个大明星，那个那个叫陆什么来着，演宋榭的那位——”纪母苦思冥想之时，陆知予笑道：“伯母，我叫陆知予，叫我小陆就行，我是纪星觅的同事，也是饰演宋榭的演员。”
　　“噢对对对，老头子快来，家里来客人了，是小觅的同事。”纪母赶紧朝内挥手，纪父赶紧跑了出来：“你好你好，害，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做什么，多不好意思……”
　　陆知予进门换了鞋，纪母招呼她先去洗手吃饭，经过餐桌的时候用力拍了一下大口吃饭的纪星觅的脑袋。
　　“哎哟，妈，你打我干嘛！”
　　纪母狠狠瞪了她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来客人，怎么不懂规矩……”老人家絮絮叨叨数落个不停，陆知予在厨房解围：“伯母，不要怪纪星觅了。是我不懂规矩，除夕还来叨扰，实在对不住。”
　　纪星觅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就是。”
　　纪父道：“什么？”
　　“啊，没什么，吃饭吃饭。”纪星觅有口难言，餐桌的座位从最佳的位置被驱赶到最边缘的位置，只有站起来才能夹到红烧肉。
　　春晚还在播放，却没有人再去关注。
　　陆知予很自然地给纪星觅夹菜，她很清楚纪星觅最爱吃什么，于是总是给她碗里满上，而自己却没吃几口。纪星觅虽说心里有意见，但碍于父母在场也只能装作和和气气的样子，看陆知予能没皮没脸演到什么程度。
　　才过了半小时的功夫，纪星觅发觉她在这个家的地位似乎又低了一层。
　　陆知予常年在外与娱乐圈的各种人打交道，做事利落圆滑，可谓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几句就把纪母纪父哄得开开心心，仿佛她才是亲女儿。
　　唉，纪星觅无奈问天，在这个家里，陆知予排第一，木木排第二，自己只配排个倒数第一。
　　陆知予在给两位老人讲在片场有关于纪星觅的事情。这是二老对女儿了解的空白，所以她尽可能说得清楚详细，纪星觅也被她带的沉浸到以前的回忆里去了。
　　“那一夜啊，我们几个主演就靠在树干旁边睡着了，纪星觅腿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她总是忘记带驱蚊水，我给她买的驱蚊贴还蛮有用的，呐，是这个牌子。”陆知予把手机切换到淘宝给二老看。
　　“真好啊。小陆真是人美心善，我们家纪星觅多亏了有你。不是你带着她演戏，簪刀珏想必不会像现在这么火。”
　　“没有没有，”陆知予不敢擅自邀功：“纪星觅拍戏肯吃苦认真，很多东西又是自己悟出来的，无师自通，她是个很有天赋也很努力的演员。这样的演员迟早会被观众认可，这一年多纪星觅的成长每个瞬间我都看在眼里，特别为她开心。”
　　纪星觅听她说话，忘记了吃饭，视线似乎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身边人的身上，她总是这样闪耀，即便在最狼狈的时候，也还是站在光芒的中央。
　　她能读出陆知予语气中的庄重，那绝不是客套话。
　　每个瞬间……难道她一直都关注着自己吗？在分手之后也是？
　　但很快被她否定。
　　她和许轻白在一起怎么可能还会想着自己，疯了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纪星觅狠狠摇了摇头，重新开始吃饭。
　　纪母很喜欢陆知予，关切道：“小陆，你刚刚说你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吗？”
　　“嗯。”陆知予苦涩一笑：“去世很多年了。每年过年总一个人待着，心里不好受。”
　　二老相视一眼，眼底流露出心疼：“我们也是当父母的人，我们能体会到那种心情。那家里有亲戚吗？”
　　陆知予摇摇头：“不联系。”
　　“这样啊。”纪父说道：“那这样，以后只要你不嫌弃的话，就把我们当成你的亲人，让小觅带你到这儿来过年。”
　　“真的……”陆知予没想到纪父和纪母是这么温暖的人，顿时眼泪有些不受控制地流下，声音哽咽。
　　纪母抽了张纸给她擦眼泪，将陆知予抱进怀里拍了拍：“可怜的孩子。”
　　陆知予所贪恋的母亲的怀抱在此刻被满足，她闭上了眼睛，抱住了纪母，就像抱住了自己的妈妈。她摸到了颈间的花生项链，紧紧地将它贴在了胸口。
　　纪星觅心里不是滋味，她的嘴里愈发苦涩，带陆知予回来是因为她心疼了。她看见陆知予单薄而孤寂的背影渐行渐远，大雪模糊了视线，才跑上去拿走牛奶箱，将她带回来。
　　晚饭过后，陆知予先去洗澡。洗去了一身寒气与疲惫，这个家的一切都让她无比温暖，正因为有如此和睦而温馨的家庭，所以纪星觅的性格才是活泼善良，纤尘不染的纯洁吧。
　　就算现在被泼了墨，也是自己导致的。
　　她又陷入了无穷的自责里，这样的情绪已经伴随了她太久太久，让她睡不着吃不香，让她整颗心都空落落的，找不到归属。
　　纪星觅则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春晚，看到有趣处还时不时笑两声，只不过笑声着实奔放了些。
　　纪母嫌弃道：“你看人家小陆温温柔柔的多像个女孩子，你再看看你，哪儿有半点女生的样子，笑得跟个鸭子一样。”
　　“……”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纪星觅做个鬼脸略略略半天：“禁止拉踩，妈咪。”
　　说完，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知予的手机。
　　纪星觅起身拿过，无意瞥了一眼，却发现她手机的屏保是自己的照片。想给她送过去的手陡然放下，将手机放回原位。
　　陆知予拉开浴室的门，穿着纪星觅以前明黄色的海绵宝宝睡衣，虽然气质上不太搭但还是出乎意料的可爱。
　　纪星觅的视线被她吸引住但很快挪开，在她的印象里陆知予的气质应该属于穿着灰色丝绸睡袍的调调。
　　陆知予洗好轮到她去洗，她拿过粉色格子长袖睡衣便关上了浴室的门。任由热水打在自己的脸上，浇得自己更清醒一点。其实她到现在都难以置信，陆知予居然找到她的老家来了，并且现在正在自己的家里要过夜。
　　这对她来讲，确实有点刺激。
　　这朵高岭之花，是多少男男女女倾慕的对象，而自己之前显然也是其中一员。说自己不喜欢陆知予还是假的，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哪怕被时间冲淡了些，但当这个人再次鲜活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会止不住心动，尤其是当对方说出想她的时候，纪星觅第一反应是难过，第二反应是想逃。
　　洗好澡，纪星觅听见妈妈和陆知予在商量什么。
　　纪母笑道：“没事儿，就睡小觅房间，反正你们关系那么好，有什么可见外的！”
　　“也……好。”陆知予不加掩饰上扬的嘴角，连声音都轻快了些。
　　“我不同意！”纪星觅从浴室里跳了出来，拖鞋遇上水渍差点滑倒，幸好陆知予冲过去从后面扶了她一把，但纪星觅很快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有啥不同意的？”纪母无语道。
　　“这这这……我平常都是一个人睡觉的，突然多了一个人我睡不着。”纪星觅胡编乱造，“而且我晚上打呼噜说梦话，万一影响到陆老师睡不着，多不好啊是不是啊妈。”
　　“家里有客房正好给客人睡。”纪星觅打开了客卧的灯。
　　“……”空气凝固了一秒。
　　客房的床上全是堆的被子、衣服还有礼品，哪儿还有人睡觉的地方。而且照这个架势，收拾都需要两个小时。
　　“没事儿纪星觅，我不嫌弃。你知道的，我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就算大炮轰城我也醒不过来。”陆知予看着满满当当地客卧心情是相当舒畅。
　　纪母关上客卧的灯：“小陆，你晚上就和小觅一起睡，将就一下，实在不行，我明天给你收拾出客卧，你再睡过来。”
　　“谢谢伯母！”陆知予道。
　　什么？！还有明晚！她们到底背了我聊了些什么！！



第65章 吃醋
　　就这样, 在母亲的安排之下，即便再不情愿纪星觅还是和陆知予两个人待在了她的房间里。
　　纪星觅把窗帘拉上，坐回床上。她恨为什么这张床只有一米五宽而不是一米八宽。
　　陆知予坐在另一边, 小心翼翼地查看纪星觅的脸色, 多次欲言又止。
　　叹了口气后，纪星觅决定认清现实，积极应对。
　　“这样, 正好床单上这条线就是三八线, 晚上我睡我这边，你睡你那边, 都不能越过三八线。谁要是越过了谁就是狗。”说完纪星觅就打算躺下睡觉, 床上只有一条鹅绒被，她蜷缩在床边卷了一小块被子。
　　陆知予上床想给她多盖些被子，却被纪星觅严厉制止：“诶诶诶, 你越线了啊。”于是她只能讪讪收回手, 让她自己多盖点。
　　纪星觅无措地背对陆知予躺着, 上次像这样躺在一张床上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好像也没有几次，因为工作的缘故，恋爱那段时间总是聚少离多, 也不知道究竟谈的什么恋爱, 算不算一段正式完整的恋爱。
　　才九点，她根本就睡不着。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但越闭眼越精神, 房间内灯光亮着, 窗外鞭炮声响着, 身边人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纪星觅不敢翻身, 她不想面对陆知予，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陆知予。哭、笑似乎都不合适，冷漠脸她又摆不出来，太难了。
　　陆知予并不知道纪星觅的心理活动如此丰富，她没有玩手机，只是一直侧着头盯着纪星觅的后背，似乎怎么也看不够，这样的场景她快数不清想了多少遍，如今真实出现了，她却只能无动于衷，手脚就像被套上了枷锁，想帮她掖掖被角，都要顾虑那一条线。
　　横亘在她们之间的远不止这一条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星觅的手机铃声陡然打破房间内的凝滞的空气，炸裂一般地把快要睡着迷迷糊糊的纪星觅吓了一激灵，她摸索着床头柜，打了个呵欠，凭借习惯性动作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她闭着眼把手机拿到枕头边问。
　　音量似乎太小，纪星觅听不清，于是她又不假思索地把免提打开了。
　　“纪老师。”一声清脆的男性声音响起。
　　陆知予瞬间就听出来是谁的声音，她紧紧蹙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啊，是桓思淼啊。”纪星觅见怪不怪地接道，“有什么事儿吗？”
　　为什么纪星觅毫无反应？为什么她这么习惯？是不是桓思淼总是给她打电话联系她？
　　陆知予盯着枕边手机的来电人，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没事。”桓思淼顿了下说：“新年快乐，纪星觅。”
　　“你又没大没小了……”纪星觅拍了下手机屏幕：“找打是吧。”
　　对面传来好听的笑声：“你要是现在真的在我面前，我就让你打。”
　　“桓思淼，新年快乐啊。祝你一年更比一年帅，事业也更上一层楼……”纪星觅揉了揉惺忪睡眼，只听对面说：“你困了吗，怎么声音迷迷糊糊像只小兔子一样？”
　　“还好。”纪星觅半睁开眼睛，觉得自己稍微清醒了些，但愣是没想起来后边儿还坐了个人。
　　陆知予像一尊雕塑一样坐着，背挺得很直，只是变换得越发阴沉的脸色暴露出她此刻的内心真实想法。
　　桓思淼捏紧了手机，看着灿烂的烟火和纷飞的大雪，终于还是忍不住说：“纪星觅，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秘密？”纪星觅的八卦雷达biu地亮了：“说。”
　　陆知予心头一紧，他不会是想把那件事的真相告诉纪星觅吧，明明说好暂时不会说，为何出尔反尔。
　　她正准备出声阻止，只听见桓思淼认真说道：“纪星觅，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纪星觅瞬间惊坐起身，瞌睡虫一下子被踢出了脑子。然而还没等她震惊完，想个合适的回复，手机就被夺走了。
　　“喂……”纪星觅又被狠狠吓了一跳，才意识到陆知予就坐在她身边，那岂不是刚刚的全被听到了，她下意识要去夺陆知予手里的手机：“给我，陆——”
　　嘟嘟嘟。
　　电话被掐断了。
　　桓思淼大概猜到对面是什么场景了，他听见了模糊的“陆”字。
　　可他并不甘心，为什么？
　　“陆知予，把手机给……唔，唔——”纪星觅半跪着去夺手机，可陆知予十分干脆利落地把手机丢在了她那侧的书桌上，发出“咚”的声响。
　　还未等纪星觅反应过来，两只手腕都被紧紧钳制住了，一阵天旋地转，被子的一边被踢到了地板上，可无人顾及。
　　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陆知予光明正大地越过了三八线，吻得又急又凶又狠，牙齿磕碰的一瞬，纪星觅疼得唇齿微张：“放、放……”只来得及发出个别音节，就再次被唇舌入侵，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陆知予沉醉地闭着眼睛，用唇舌去感受纪星觅的温度，品尝熟悉和渴求许久的味道，沁着桂花般的甜蜜，她有规律地张嘴吮吸，含住纪星觅的下唇，可身下的人怎么可能甘愿让她亲吻？
　　纪星觅用尽力气在下面挣扎，陆知予要亲，她努力偏头不让她亲到，可陆知予一只手将她的两只手腕固定在她头顶，动弹不得，一只手扶着脖颈，强硬地让她的头不能偏向另一边。
　　她只能死死地用一双眼去瞪陆知予，可陆知予又闭着眼睛，呼吸被一寸寸侵占，纪星觅很久没有接过吻，已然生疏，努力不让自己呼吸困难，于是使劲咬了一口陆知予的舌尖。
　　陆知予微微蹙眉，露出痛苦的神情。
　　终于肯留给她一丝换气的机会。
　　陆知予半支撑在她上方，两人视线终于交汇。桌上的手机一直嗡嗡响个不停，一个接着一个，不肯放弃。
　　纪星觅眼眶红通通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慢慢地眨着眼睛，愤怒地瞪着陆知予，陆知予注意到她嘴角的一抹鲜红，用舌尖轻轻舔掉。
　　纪星觅早就被折腾到没有一丝气力，浑身无一处不是敏感柔软，就连睡衣的扣子也被混乱间解开了三四颗。
　　“你要答应他是不是？”
　　“如果我不在这里，你是不是就答应他了，回答我。”陆知予慌张地用视线扫视着纪星觅的面容，从嘴唇到眼睛，从面颊到鼻尖，企图从里面找出一丝让她放心的答案。
　　“他为什么要现在，为什么，他怎么，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根本不能是这样，你说纪星觅，你告诉我，你说，求你了……”陆知予的声音愈发低，尾音带着颤抖的抽泣，边说边将头深埋进纪星觅的肩窝里。
　　睡衣被扯地凌乱不堪，露出雪白的肩膀。
　　陆知予的鼻息喷洒在肩膀上，越发烘热。
　　纪星觅的呼吸仍然十分急促，胸膛起伏，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感受到对方激烈的心跳，下嘴唇火辣辣地痛着，她也在想是什么时候呢？
　　是陆知予不要她的时候。
　　为什么不能呢，自己就应该一直在原地等她吗？
　　纪星觅并不喜欢桓思淼，也不喜欢男人，可她就是不想跟陆知予解释，就想让她继续误会下去，才一直保持沉默。
　　她被压地有些难受，于是伸手推开陆知予的身体，桓思淼也像是不太正常，电话打不通就改成发短信，短信发了又发，又开始打微信电话。
　　手机就没有消停过。
　　纪星觅轻轻叹了口气，幸好爸妈睡得早，要不然这个动静，难免不想推开门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嘶——”纪星觅突然觉得肩头有点疼。
　　她打了下陆知予的后背，骂道：“陆知予，你是不是属狗的啊，怎么咬人。”
　　“不许接电话，不许碰手机。”陆知予声音闷闷的，纪星觅居然在语气中读出撒娇的味道。
　　“凭什么？我的手机我怎么就不能碰了。”纪星觅偏不吃这一套，想推开陆知予坐起来，没想到碰到手臂的一刻，竟然摸到结实的肌肉。比她这个跳舞的还要硬，陆知予是灌铁了吗，力气这么大。
　　尝试无果，却有些惹恼了陆知予。
　　“别再动了。”陆知予警告道：“如果你想发生点什么，就继续动。”
　　纪星觅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能暂时默默放下想要推开的手，像一个布偶玩具一样只能乖乖地任人动作。
　　已经十一点多了，桓思淼放下了手机。一直是未接状态，微信也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这份爱意已经藏了太久，如果不能明明白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他根本无法放下，他期待回答又害怕回答，矛盾的心态几乎将他淹没。
　　日光倾洒下来，鸟啼清脆，空气中仿佛残留着鞭炮的烟火味，纪星觅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一只手臂环绕着她的腰身，身边人呼吸清浅，许是昨天路途疲累，她睡得很沉，纪星觅轻轻侧头，看到陆知予泛青的眼下和卷翘扇面一般的睫毛。
　　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两人僵持了很久，特别特别累，眼皮沉重，似乎沉进了浩瀚深海之中。
　　门外已经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想必爸妈已经起了，自己也要赶紧起来才行。
　　纪星觅慢慢提溜起陆知予的手臂，让它从自己的腰身处挪开放到被子上，而后小心翼翼起身坐在床边，回头把人的被角掖好。
　　什么三八线，陆知予的半个身子都越过了三八线，为了贴近她，将她挤到床边，自己可怜到只睡了床的四分之一。
　　陆知予啊陆知予，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第66章 相亲1
　　陆知予是被闹钟吵醒的, 睁眼时身边空荡荡的，一摸枕头，已经没有余温了。
　　她立刻起床, 打开房门, 就听到纪星觅崩溃的声音。
　　“五个……”纪星觅坐在沙发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两天时间就给她安排了五个相亲对象, 还让她一天之内全部见完, 并向她汇报和每个男生见面时的感受。
　　“什么五个？”陆知予问道。
　　“没，没什么。”纪星觅摆摆手, 只想逃离, “我去化妆了。早餐在桌子上，自己盛。”
　　纪母笑着朝陆知予招手：“小陆，晚上睡得好吗？”
　　“挺好的伯母, 刚刚你们在说什么事情吗？”陆知予回望了下关上的房间门。
　　“哦, 是这样的, 今天我和纪星觅爸爸要去亲戚家拜年, 刚好呢，趁着她放假这会给她安排了相亲，她也老大不小了, 我们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外面, 正好在发愁我跟她爸腾不开时间，要不小陆，麻烦你陪她去行不行？正好, 把具体情况回来跟我讲讲, 我怕她不老实, 不好好和男孩儿相处。”
　　“……”
　　陆知予内心顿时愁绪纷飞, 却也只能掩饰道：“伯母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二老便放心地离开了家。
　　陆知予心不在焉地一勺一勺喝着豆浆，纪星觅收拾好自己后出来，见到只有陆知予一个人时问道：“我爸妈呢？”
　　陆知予放下勺子：“他们出去走亲戚了，说把你托付给我。”
　　纪星觅尴尬地眨了眨眼睛，暗自腹诽：他们还真放心。
　　“那我先出门了，你吃好之后就可以走了。”纪星觅说完就到玄关处换鞋。
　　陆知予走上前：“走？去哪儿。”
　　“回你自己的家。”纪星觅戴好口罩，下一秒有只手抢先按在了门把手上，拦住纪星觅的去路。
　　陆知予本身情绪就有些低落，现下终于绷不住了：“我走了你好去相亲是吗？有一个桓思淼还不够，你还想要几个？”
　　“昨晚的事情，难道睡一觉就能当做没有发生吗？”
　　纪星觅不知道她情绪爆发的深层原因，深吸了口气：“那属于我们的一年呢？你还不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走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如果后悔有用的话，大概就没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吧。”
　　“可以把手拿开了吗？”纪星觅去开门把手，陆知予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是的，我们之间有很大的误会，你听我解释——”
　　“现在已经八点了，快来不及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行吗。”纪星觅挣脱开她的束缚，出了门。
　　陆知予一刻也没有耽搁，换好衣服简单收拾一下，便戴上墨镜和口罩追了出去，大年初二的车着实有些不好打，等了快二十分钟才来一辆。
　　“姑娘，打扮这么潮，听你口音，不像我们本地人啊。”出租车师傅望向后视镜说。
　　陆知予没心思跟他掰扯：“师傅，我确实不是本地的，过年来找对象，麻烦你开快点可以吗？”
　　“那你男朋友肯定特别帅吧？”
　　“……”陆知予没再搭理。
　　终于到纪母给她发的“行程表”上的第一站，是一间咖啡厅，内饰古朴典雅，店内沁着浓郁的奶香，她火急火燎进去，张望一圈，终于看见纪星觅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对面聊着天。
　　她拉低帽檐，坐在了两人的斜对面，点了杯冰美式，而后示意店员别来打扰她。
　　男人将脱下的外套叠好放在靠过道的一边，又将衬衫的袖口解开一颗向上卷了卷，绅士地帮纪星觅切甜品，纪星觅笑着道了谢，小口品尝放在舌尖抿一抿，一股茉莉清香在嘴里化开。
　　“纪小姐，我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些面熟。”男人凑近了一寸，细细打量，陆知予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一刻也不敢将视线移开。
　　纪星觅对突如其来的靠近产生不适感，往后坐了坐，还是礼貌道：“可能因为我是舞者的缘故。”
　　“舞者？”男人视线上下扫了扫，而后打开手机，很快把她的照片给搜索出来：“没想到你还是个明星。”
　　“就是个职业罢了。”
　　男人觉得十分有趣：“没想到，现在明星都要出来相亲了。你们娱乐圈不是帅哥很多么？我看你们拍个戏动不动就亲亲抱抱的，生情应该挺快吧？也是，现在多少演员拍完一部就分，想找个靠谱的也能理解。”
　　纪星觅的笑容渐渐消失，男人说的眉飞色舞，言语轻佻，原本看他的穿着打扮以为是个谦谦君子，这下才明白人不可貌相。
　　“说说你自己，张先生。”纪星觅直接打断。
　　男人从口袋摸索出一张名片摆在桌子上，纪星觅伸手想要拿过，下一秒一只手便覆上来，她一愣，随后厌恶地抽回手。
　　实在坐不下去了。
　　正当纪星觅准备找个借口离开，只见一个身穿驼色大衣戴黑色鸭舌帽的美女捧着一杯咖啡从她手肘边擦过，地面光滑反光，店员刚刚才拖过地，美女脚下一滑——滚烫的咖啡倾洒在张劲的衣裤上。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啊先生，地太滑，我没踩稳。”美女把咖啡杯放在名片上，名片当了杯垫，杯壁上的咖啡洇湿了一块。
　　纪星觅连忙走上去扶住她：“小姐，你没事吧。”
　　美女顺势抓住她的手，拉下墨镜露出眼睛，夸张地说道：“诶！你不是纪星觅嘛，我可喜欢你演的簪刀珏了！”
　　“啊，啊。是吗，谢谢。”纪星觅憋住笑，装作惊喜。
　　“这位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张劲本就非常在意他的衣着外貌，现下被烫的龇牙咧嘴，身上全是咖啡味，洁癖的他抽了半包纸在身上胡乱地擦。陆知予戴好墨镜，非常热情地夺过他手里的纸巾往他的脸上擦。
　　“诶诶诶——你干什么啊！有病啊！”
　　纪星觅脸都笑僵了，也混在里面用湿巾纸往他脸上怼：“张先生，我也帮你擦擦。”
　　“走走走！滚开！”张劲捞过湿透的外套，烦躁地甩掉头发上的咖啡，“先生，要不我赔你一套西装，万一一会卖保险客户闻见这一股味道恐怕不太好吧……”陆知予眼神示意纪星觅，纪星觅连忙附和：“我粉丝说的有道理。”
　　“张先生，我陪你去。”
　　正准备上手拉他的衬衫，张劲逃命似的跑出咖啡厅，消失在拐角。
　　纪星觅大气已出，心情畅快地笑了出来。
　　本身大年初一咖啡厅的人就不多，陆知予在来之前已经和店员打了声招呼，所以才没有人干涉，现在店员走来：“小姐，我来打扫一下。”
　　“不好意思，我会赔偿的。”陆知予去了前台。
　　纪星觅站在一旁，拿起软趴趴的名片。
　　还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就这副做派，真让人恶心。
　　她把名片丢进垃圾桶，看了下时间便拉开大门走进雪地里。
　　陆知予付完钱，回头一看纪星觅已经出了咖啡厅，急忙追上去。
　　纪星觅其实走的不算快，她的车停在不远处，陆知予摘下眼镜跑到她身边：“你怎么不等我一下。”
　　纪星觅心里还有气：“我为什么要等你啊，我还有下一个相亲局呢。”
　　“啧。”陆知予摇头唏嘘：“某些人真是不懂感恩，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你管我。”纪星觅上了车：“不许跟着我。”
　　陆知予权当没听到，自然而然坐上副驾驶：“可不是我要跟的，干妈叫我帮她看着你，我也是有任务在身，所以纪小姐，你还是稍微配合一下，不要对我充满敌意。”
　　“切，还干妈。陆知予，你还真是在哪儿都吃得开。”纪星觅启动车子，开往商城。
　　陆知予安静下来，回想刚刚发生的，还是觉得有些好笑。似乎好久都没有这样闹过了，压抑的情绪只要在纪星觅身边就会被全部驱散。
　　庄霁觉得虽然自己表白失败，但还是陆知予最好的朋友，就算陆知予不主动给自己发新年快乐，自己也应该主动一点。
　　坐在车里的陆知予接到庄霁拨来的电话，她开了免提。
　　纪星觅一下子便听出是庄霁的声音。
　　两人的聊天内容几乎和普通朋友无异，似乎更加生疏，电话挂断后，纪星觅想开口问问，却欲言又止。
　　不过她坐在自己车里非常不自在，因为身旁的目光实在太过招摇。“陆知予我脸上是有虫子么，小心得斜眼。”
　　陆知予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是难写的深情，语气却清淡：“我看我的，你开你的，不搭界。”
　　“总不能说看你违法吧。”
　　纪星觅完全说不过她，但耳垂却开始发烫变红。
　　“我发现，其实你留短发也很好看。”陆知予很轻地笑了下，若是真正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在乎她的头发长短。
　　纪星觅猛地加快了车速，她实在不能再跟陆知予待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了。
　　陆知予大概是猜出来纪星觅的心理活动，于是将视线转移到窗外风景，不再看她。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大概是水逆，住院好几天，抱拳。



第67章 相亲2
　　纪星觅把车停到地下车库, 打开车门，阴冷的风吹过与车内的温暖形成强烈的对比，她不自禁地打了声哆嗦, 将手伸进口袋里。
　　陆知予从另一侧下车, 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
　　纪星觅后退一步：“你干嘛？”
　　“你认真的？”陆知予挑眉：“担心我用围巾刺杀你？”
　　“才……不是。”纪星觅咬着下嘴唇，声音越说越小，耳朵余热未消, 不好意思与陆知予对视。
　　陆知予无视她的小动作, 把人往前一捞：“不许躲。”而后将围巾一圈圈裹在她裸露在外的脖颈上：“走吧，会会第二个相亲对象。”
　　说完, 陆知予大步走在前面, 纪星觅用手指捏了捏柔软的灰白色格子围巾，将围巾向上拉了拉，把冻红的鼻子埋进围巾里, 闻着属于陆知予的味道。
　　“诶, 陆知予, 我相亲你去干什么！”再抬头时人都快走到看不见的地方了, 她跑着追上去，嘴里发出不满的抗议。
　　这是一个黑胶唱片店，位于一座大型商超的三层, 这一层基本都是与音乐相关的店面。相邻的商铺是乐器店, 里面有小孩坐在钢琴上弹奏卡农。
　　唱片店的人不多，陆知予选了靠窗的卡座，将包包放好, 并且示意纪星觅坐在里面。
　　纪星觅只得浅浅叹了口气, 但没有坐, 而是对店内的唱片非常感兴趣, 穿梭在架子前。陆知予点了三杯喝的就坐在原处等。
　　“诶？”纪星觅惊喜地看到自己团队以前的出道曲也被收录在店中，正准备伸手去拿，却意外与另一只手相撞。
　　“真巧，你也喜欢JSOH？”
　　猝不及防地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见许久没听过的组合名，纪星觅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她红着眼睛收回手，看向身边的男生。
　　男生一头利落的黑发，一副黑色半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皮肤白皙不见毛孔，这么冷的天也只是穿了件加绒的白色卫衣，背着黑色吉他包，他朝纪星觅笑了下，取下架子上的唱片，如数家珍道：“既然你也喜欢，那这个先给你。典藏版的唱片音质更好，对了JSOH组合出过不少好听的专辑，只可惜后来解散了。”
　　纪星觅忍住哽咽：“我也很喜欢这个组合，能遇到你真是太幸运了。谢谢你。”
　　“没关系啦，相遇便是有缘。”男生说：“我其实今天来这儿是家里人逼着相亲的。我一般在这附近练吉他，训练完就直接过来了。”
　　纪星觅吃惊地看向他：“你是来相亲的？”
　　男生一听，顿时瞪大眼睛：“这么说——你不会是我的相亲对象吧。”
　　纪星觅尴尬道：“……应该是。”
　　男生急忙摆摆手：“抱歉抱歉，我刚刚不是对你不尊重的意思。我想如果我的相亲对象是你的话，我现在很乐意。”
　　纪星觅低头笑：“那唱片先给你，我们出去说。”
　　纪星觅将他带到陆知予所在的卡座，坐下后，男生放好吉他包，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愣了一会后，男生才开口：“你好，请问这位是？”
　　陆知予打量着他：“我是——”
　　纪星觅摘下口罩，急忙打断她：“她、她——是我、我表姐。对，我表姐。”
　　“表姐好。”话音刚落，男生险些将手里的花茶洒在桌面上。
　　“你是纪星觅！”男生顿时红了眼眶：“你好你好，”他不知所措地伸出手，纪星觅赶紧回握：“你好。”
　　“没想到我居然能在这里遇见我最喜欢的女团成员。”
　　陆知予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反应，心情愈发烦躁，她装作不经意地往纪星觅那边挪了又挪。
　　纪星觅暗自拍了下她的手臂，轻声埋怨：“你干嘛，我快坐不下了。”
　　“不好意思，刚才太激动了。我叫郑乐，是一个不知名乐队的吉他手，特别热爱音乐，尤其是摇滚。”
　　“真的吗！”纪星觅很高兴能认识他：“我也很喜欢，我觉得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如果你们乐队下次有演出可以告诉我，我有时间就去看。”
　　“太好了！这是我出生以来听过最好的事情了。”郑乐拿出手机：“能不能加个微信？”
　　“好啊！”
　　“咳咳——”和谐的对话里突然传出一句不和谐的声音。
　　郑乐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视了一旁的表姐：“姐姐不好意思，刚刚聊得太好了，忘记……不如我们也加个微信吧？”
　　陆知予差点没翻白眼：“你觉得合适么。”
　　郑乐有些难为情，纪星觅见状拍了拍陆知予的肩膀，安慰他道：“没事，我表姐就这样，她嗓子不舒服不用管她。”
　　“这样啊。”郑乐招手让店员过来：“你好，麻烦给这位姐姐倒一杯温开水。”
　　“谢谢啊郑乐。”纪星觅说。
　　郑乐有些腼腆地笑着：“举手之劳，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陆知予：“……”
　　郑乐不太敢直视这位表姐的眼神，总觉得对他不太友善，看了心里便会生出寒意，眼神仿佛想手刃他似的，所以后来就一直躲避不见。
　　陆知予紧贴纪星觅坐着，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后手臂就故意搭在纪星觅后背的沙发上，只要纪星觅朝后坐一点就似乎将人牢牢困在怀里。
　　郑乐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他是真的想与纪星觅认识，即便做不成情侣，做好朋友，一起玩音乐也是极好的。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纪星觅口渴将杯中茶水喝了大半，杯缘留下一抹口红印。陆知予盯着那片浅浅的痕迹，下一秒便伸手去拿。
　　郑乐看见她并没有喝自己刚刚给她点的温开水，而是直奔纪星觅的杯子去。
　　纪星觅正在给他讲当初团队解散的缘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顾及这些，郑乐便认真听边注意陆知予的动作。
　　而陆知予恰恰就是想让他看到。
　　她转动杯子，露出有印记的一边，随后又旋转到自己这一边，眼神不屑地扫过郑乐的脸，而后将自己的嘴唇对准那抹口红印，喝茶。
　　郑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时纪星觅准备喝水，才发现杯子在陆知予手里。
　　“干嘛喝我的杯子？”纪星觅一看，杯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我口渴。”陆知予一脸无辜。
　　纪星觅拿过那杯已经凉了的温开水：“那我喝这杯。”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郑乐提出要到对面乐器店去看看吉他。
　　纪星觅点头，于是陆知予拿着包和围巾充当一个提包管家的角色跟在纪星觅身后，郑乐与乐器店的老板是旧相识，店里的吉他调音一般都是郑乐代劳。
　　郑乐想给纪星觅唱一首自己的原唱歌曲，纪星觅万分期待地站在一旁，郑乐坐在高脚凳上，一只脚弯曲架着吉他，一只脚放在地面上，弦音响起，店内的人们不自觉停止了闲谈。
　　这是首非常抒情的歌曲，纪星觅的视线定格在某一个角落，回忆流水般缓缓淌过，她看到陆知予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在全剧组都不知道的某个夜晚下了房车，坐在新疆大漠的一小片绿洲旁，看着钻石般闪耀的星光，每颗星子都能串联出一句完整的情话。
　　几分钟光景，弦音停止，但紧接着钢琴的乐声传来。
　　大家都不约而同将视线转移到坐在钢琴前的人身上，陆知予戴着黑色口罩，将包包放在座位边，娴熟地弹奏起与刚才曲调十分和谐的曲子来。
　　郑乐收回吉他，走到纪星觅身边：“没想到你表姐这么厉害。”
　　纪星觅盯着陆知予，心绪复杂：“是啊，她很厉害。不止是钢琴，很多方面都非常厉害。”
　　郑乐见她的情绪有些异样：“看样子你很崇拜她。”
　　纪星觅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保持对陆知予的理智，只听见郑乐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觉得你的表姐似乎很喜欢你。”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这个喜欢确实很微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很在乎你。”
　　“她……真的是你的表姐吗？”
　　我很崇拜陆知予吗？
　　我到底还喜欢她吗？
　　难道不应该讨厌她，对她厌恶至极吗？
　　“发什么呆。”陆知予走来时弹了下纪星觅的额头：“走了。”
　　纪星觅不满地喊道：“痛。”
　　“痛才好。”
　　“你！”纪星觅吹了吹不听话的发丝，跟了上去。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等回到家时已经傍晚了。
　　“好累啊。”纪星觅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简直比我上舞台还累。”
　　陆知予看着她这副可爱模样，无声地笑了笑。
　　二老还没回来，说是要吃完饭再回，晚餐让她们自己解决。
　　纪星觅趴着，陆知予就收拾了下早上没来得及洗掉的盘子和碗筷，打开空调，顺便把家里的窗帘拉上，地上的灰尘拖一拖。
　　“你好勤快。”纪星觅闭上眼睛嘟哝着。
　　“什么？”陆知予正把茶几上的零食一一归位。
　　纪星觅觉得灯光刺眼，将手背搭在眼睛上，疲累道：“我说，你好勤快。就像田螺姑娘，我要是有一个田螺姑娘天天做好吃的饭菜给我吃就好了。”
　　陆知予手里一顿，笑道：“你看我行不行？”
　　“不——行——”纪星觅伸出食指，在空中挥舞，被陆知予一下子握住。
　　她全身过电般一激灵，鲤鱼打挺般坐起身，却没曾想陆知予就坐在沙发边，两人险些亲上去。
　　纪星觅躲开时径直往后摔去，陆知予拦腰抱住，将人坐直。
　　两人鼻尖碰鼻尖的距离，纪星觅想往后缩却避无可避，只能垂下眼眸。陆知予的眼神放肆地上下扫视，最后停格在昨晚被她咬破的嘴唇上。
　　纪星觅总喜欢咬下嘴唇，殷红的嘴唇泛着水润的光泽，她咽了口口水。
　　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纪星觅的脸颊在迅速升温，可陆知予显然不打算放过她，并在步步逼近。
　　不行。
　　原则。
　　千钧一发之际，纪星觅伸手按住了陆知予的嘴，并用力将她的脑袋推至安全距离，傲娇道：“我饿了。”
　　陆知予也没有强迫她，起身：“我去做饭。”
　　厨房里的身影游刃有余，打开冰箱，打开橱柜，拿各种调味料，择菜，清洗……在这一切娴熟的背后，多少次都是陆知予一个人在做的事情。
　　没有人给她做饭，除了吃剧组的盒饭都是自己动手。
　　也鲜少有人在重要的日子关心她，祝她生日快乐或是新年快乐。
　　她一直都站在聚光灯的中央，让很多演员歆羡，让很多粉丝崇拜，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真实的她，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她，是怎样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挺过那段孤寂难熬的日子。
　　纪星觅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起身把沙发上的褶皱抹平，走到厨房帮忙。
　　陆知予打趣道：“怎么，良心发现了？”
　　纪星觅嘴硬：“这倒没有，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做太慢了，而我的肚子已经在举旗抗议。”
　　两个人在厨房忙忙碌碌，热乎的饭菜端上桌子，纪星觅夹了一块红烧肉尝，不得不说，这手艺非常绝妙，一顿饭吃了好几块肉，一碗半的饭。
　　没有丁淮在身边唠叨，吃多了也没人管，相当自由。
　　吃完饭，纪星觅的手机有了动静，她跑去接听：“我爸妈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女儿了。”
　　然而显示却是桓思淼：“喂？”
　　“纪星觅，你在哪儿。有件事情我忍不住了，我一定要和你坦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19 16:25:54~2022-08-21 16:4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成为学霸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坦白
　　“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和我坦白？”纪星觅一头雾水, 陆知予在厨房收拾碗筷，可余光一直关注纪星觅那边的动静，听到“坦白”二字顿时心头一凛, 手里的盘子砸在了水池里, 发出哐当的声音。
　　纪星觅循声跑去：“怎么了？”
　　她抓起陆知予的手，看着她不正常的神色，皱眉问道：“手有没有事儿？”
　　电话里桓思淼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纪星觅, 这件事情确实要当面说, 电话里根本说不清楚。”
　　“是不是陆知予在你身边。”桓思淼的声音慢慢镇定下来，像下定决心一样：“不光是我, 她应该也有事瞒着你。你不如先问问她。”
　　纪星觅脸色渐沉, 松开握住陆知予的手，却被湿漉漉的手反握住，她抬头, 陆知予微红的眼眶使她无所适从。
　　她瞪大眼睛极力探寻, 却仍找不到丝毫线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一个个的藏的挺好啊。”
　　“我……”陆知予欲言又止, 慢慢松开了手。
　　“我明早去找你，等会把地址给我。”桓思淼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一夜无眠。
　　两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都不自觉隔着很远, 纪星觅赌气似的背过身, 身体缩在角落，卷着被子一角，夜里陆知予想给她盖被子, 却被躲开了。
　　她一直闭着眼睛, 脑子却异常清醒, 陆知予和桓思淼究竟瞒着她什么事情, 和陆知予离开的一年多有关吗？
　　鸟啼声清脆，一夜的雪也停了，纪星觅早早起身，陆知予装作睡着未起，实则怕她不自在。
　　与桓思淼约在一家老式茶馆的二楼包间内，纪星觅推开门，桓思淼正捧着茶杯在喝茶，他的发丝很凌乱，看的出来跑得很急。
　　陆知予抬头和他对视，眼神里看不出情绪，三人围着圆桌坐定，形成正三角形的分布。
　　包厢里开着空调暖洋洋的，纪星觅脱下外套和帽子，看着他们两位，面无表情：“坦白局开始吧，谁先？”
　　另外两个面面相觑，旋即低下头。
　　“把我叫过来，又不说，两位几个意思。”
　　桓思淼轻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和陆知予暗自在做一些事情，但没有告诉你，是害怕牵连到你，而且按你的性格，也不一定会支持我们这么做。”
　　纪星觅眉头皱得更深：“听起来不像是好事。”
　　“之前我跟许轻白在一起的时候，你给过我忠告，但我没听。”
　　纪星觅记得很清楚，那日在医院，桓思淼来看她腿上的伤，她得知桓思淼和许轻白在一起后心中倍感无奈，才说了些发自内心的话。
　　“我何尝不知道，但我必须去做。因为我得从她嘴里套出事实真相，正好那时她又对我有意思，所以我将计就计，跟她在一起了。在一起之后，有次她喝醉了酒，把那件事的原委说出来了。”桓思淼打开手机录音，调高音量，粗重的喘息声和衣服的撕扯声立刻充斥整个包间，许轻白的声音在混沌中显得极其尖锐。
　　“这只是给她个教训……下次，让她半身不遂。”
　　“别惹我，她们为什么要联手对付我，我恨她……可我好喜欢她，也好喜欢你。”
　　……
　　陆知予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拳，她的视线紧盯着桌上的手机，仿佛想要把它摔碎。三分钟的录音戛然而止，桓思淼解释道：“她喝醉之后硬抱着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后来我才知道，醉酒录音不能成为控诉的证据，所以就一直保存在手机里。”桓思淼看向压制着愤怒的陆知予：“这份录音我之前给你听的是前半段，这是后半段。”
　　“我猜她怕你担心继而去找许轻白对峙，惹出其他事端，所以一直瞒着你。”
　　纪星觅垂下头，她竭力忘记的回忆又开始在脑海里翻江倒海，她花了快几个月的时间才打算为了陆知予不去追究，保持两个人最后的体面。陆知予与她分手并不算愉快，她为了不继续与许轻白和陆知予扯上关系才打算遗忘，现下陈年旧事会拉出来重新摆到台面上，她显然不能很好继续释怀，尤其是当陆知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膝盖上的伤疤似乎开始隐隐作痛，让她不得不遭受痛苦，提醒她别忘记。
　　“你都听见了对吗？”纪星觅鼻尖发红，“我打电话时说的，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了。”
　　桓思淼点了下头：“嗯。没听全，但能猜到大概，之后也证实了我的猜测。不过还有件事，我想你也瞒着陆知予。”
　　陆知予情绪纷乱，静静听他说：“那一晚我们被私生围堵，纪星觅听剧组说你失踪了，坚决要赶回去找你。”
　　“什么？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陆知予激动地站了起来，她对那件事记忆犹新，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但她怎么搜索记忆都没有出现过纪星觅的身影。
　　“我当时醒来就看见董淑一个人坐在床边帮我晾粥，她买了很多早点，但我没胃口。”
　　纪星觅压抑了许久终于开口：“早餐是我走前买的，我前一晚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你都没有收到吗？”
　　“怎么会？”陆知予仿佛知道了真相，急忙拿起手机打给董淑却被纪星觅按住。
　　纪星觅含着眼泪，声音颤抖：“别打电话，我真的不想再和她们有任何牵扯。”
　　陆知予看着她的脸，心疼、心酸、愤懑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头，直接将纪星觅抱进怀里：“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道歉，但纪星觅已经决定抽离，主动挣脱：“算了，都过去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陆知予声音抬高，连纪星觅都被吓了一跳，她神色激动拎起包，掏出一沓文件和照片。
　　纪星觅拿起来翻看，陆知予用指尖擦掉眼尾的泪滴，这才如一说出：“当初我被迫跟你分手，手机里正和许轻白通着电话。因为一周前桓思淼找到我并且给我放了录音，我觉得就算我冲动找她对峙，她若不承认我们也没有证据，还是拿她没办法。所以我们就一起想了法子，利用许轻白的多情善变，找出了她一些违法的证据链，才将她送进牢里。”
　　“只有让她认罪伏法，才是真正保护你。”
　　纪星觅笑出声来：“保护我？”
　　“你们一个个的，我有哭着闹着让你们这么保护我吗？”
　　“是不是觉得和我坦白之后我会特别感动，痛哭流涕、冰释前嫌？”
　　桓思淼起身，他走向纪星觅：“不是。我知道这种方式可能不是你想要的，所以就瞒着没告诉你，对不起。”
　　纪星觅狠狠拍了下桌子：“你知道还这么做？！”
　　“一年多以前，我失去了两段最珍贵的感情。一段友情，一段爱情。陆知予，我看着你和许轻白搂搂抱抱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在你进行所谓保护计划的时候被伤害最深的恰恰是我。”
　　“不是我想要的保护还能算作保护吗？”
　　“对不起，但我真的隐忍了很久，前两天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我知道你看过新闻，计划成功后我马不停蹄赶来找你——”
　　纪星觅咬牙道：“那时候为什么不说？”
　　陆知予低下头：“我怕你生气。”
　　纪星觅气笑了：“早说晚说迟早是要说的，每拖一刻在我家蹭吃蹭喝，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陆知予你的脸皮真的很厚。还有你桓思淼，我有拜托你牺牲自己的名誉和许轻白谈恋爱吗？你不觉得你的行为非常非常幼稚吗？”
　　“我膝盖上的伤疤已经去不掉，但我想靠自己去让许轻白付出代价，而不是你们为我去做这么多的牺牲，我不想要更不需要。”
　　桓思淼一贯冷淡的表情此刻被焦急取代，他开始手足无措：“对不起，其实——”
　　纪星觅捂住耳朵：“够了，别再说了。我暂时不想见到你们。”说完她连帽子都不想戴好就跑出了包厢。
　　陆知予想上去追却被桓思淼拉住：“你现在去她只会更讨厌我们。”
　　桓思淼叹了口气，将杯中的茶喝完：“站在她的角度想想，我们接连弃她而去，很久之后回头告诉她，那些伤害她的行为语言，都是为了保护她才这么做，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高兴的。给她些时间，何况刚刚说的是‘暂时’不是永远。”
　　桓思淼玻璃渣子里找糖吃：“我们应该谢天谢地了。瞒她这么久，现在落得一身轻松。”
　　陆知予一直闷头不语，崩溃道：“能不能别和我抢她。”
　　“算我求你了。”
　　桓思淼一愣，他无法想象一向高贵冷艳、傲气逼人的陆知予用几近哀求的语气让他放弃纪星觅。
　　纪星觅没有回家，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雪停后小商小贩踏着新年的鞭炮声占满了路两侧，有卖冰糖葫芦的，有卖年糕还有卖烤红薯的，香气扑鼻，她早晨没吃多少，现在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但没胃口。
　　她走到天桥上，发现郑乐给她打来电话。
　　“喂？”刚刚哭过的声音依旧沙哑。
　　郑乐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她回绝了，且委婉地拒绝更深一层交往的意图，只想和他做个音乐上的玩伴。
　　能感受到郑乐失望但不想让她听出来的语气，纪星觅装作不懂挂断电话。
　　现在身边似乎很清净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寡言，总是想让自己更活泼点，但还是提不起劲。
　　丁淮说她变得沉稳了。
　　妈妈说她成长得很快。
　　秦若初说她越来越有大明星的范儿了。
　　人总是被迫成长蜕变，明明已经破茧成蝶了，可当过去再次袭来，她仿佛又缩回了茧里，不愿面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21 16:49:39~2022-09-27 17:5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吃香菜 15瓶；成为学霸、42723164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连线直播
　　纪星觅在外头晃悠悠到很晚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打开门，她先是把头伸进去探查，冷不丁被一卷报纸打了下脑袋。
　　“哎, 吓我一跳！”纪星觅用手抱住头。
　　老纪用手抵了抵眼镜, “鬼鬼祟祟做贼啊。”
　　“……没。”纪星觅带上门，声音闷闷的。
　　换上棉拖鞋后，纪星觅脱下外套, 径直走进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梳妆台上的物品归置得整整齐齐, 都是她的东西, 床铺上的衣服也都叠好放进了柜子里，被子平铺着，连床上的长腿粉红豹都端坐在枕头中间。
　　于是她反手推开了客房的门, 不出意外, 行李都消失了。
　　她们心意相通的一个离开, 一个晚归。纪星觅全身突然放松下来, 疲惫感瞬间淹没了她，她靠在墙上，发呆。
　　纪母走过来：“别看啦, 人家都走了, 说是工作上有急事。”
　　纪星觅：“哦。”
　　走了好，走了才是对的。
　　老纪见女儿垂落的嘴角：“你要这么舍不得，给她打个电话, 或者改天让她再来家里做客, 我和你妈妈都挺喜欢她的。虽说是大明星吧, 但一点架子都没有, 你跟她关系处处好，也算是人脉。”
　　纪星觅岔开话题，忿忿道：“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还记得家里有个抱来的女儿是吧！”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老纪走到厨房：“来吃饭！”
　　十来天过去后，丁淮朝她递来了四五个本子，让她在家里先自己翻阅，挑两本自己感兴趣的，同时去看看原著，再决定接不接，这几本都是经过楚总的初筛，算是精品IP，其他的选择权在她。
　　颓废了这些日子的纪星觅，终于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先爬起来洗漱收拾自己，再抱着剧本坐在吊椅上，旁边泡了一杯燕麦片，仔细翻看。
　　先拿到的是一本校园题材的偶像剧本，这本原著很火，她略有耳闻，剧本中的女主表面上是乖乖女，但骨子里叛逆、倔强，在大学中放飞自我，搞起了摇滚乐队，因为多次翘课，结识了学生会会长，开启了一段奇妙缘分。
　　还有一本东方玄幻，古装类型，大男主剧里的女一号有意让她出演，这个角色是魔王之女，不完全算是正派，倒是激起了她的兴趣。
　　徜徉在剧本的世界中，纪星觅读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手机的震动。
　　秦若初迟迟未收到回复，心痒难耐，索性打了电话过去。
　　“喂，星觅在干嘛？”
　　纪星觅放下本子：“在挑剧本呢。”
　　“好敬业。”秦若初抱着孩子，笑嘻嘻问：“簪刀我正在追呢，你跳舞的片段太绝了，不愧是练习生，我想问问后面什么剧情啊，能不能给我小小的剧透一下？结局是BE还是HE啊？”
　　纪星觅被逗笑了：“若初姐，我们都不剧透的哦，现在剧透了看剧的乐趣会少一大半，不过我可以帮你催催平台，让他们加更。”
　　“啊，这么小气。”
　　“哈哈，恪守职业道德，别生我气啦。”
　　挂断电话后，纪星觅翻看手机里那些相亲失败的联系人，深深叹了口气，狠下心把那些男的全都删了，只保留了郑乐一个。
　　房间里开着暖气，落地窗洒进一片金灿灿的阳光，是个好天气。
　　看了快两个小时的剧本，纪星觅晃了晃脖子，准备打开微博看看有什么瓜可以吃一吃，热搜第一挂着“情人节”几个大字。
　　“情人节？”纪星觅慵懒地躺着：“都已经到情人节了么。算了，和我没什么关系。”
　　于是又开始继续翻看下面的词条，几乎全是围绕着过年和元宵之类的话题，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正准备退出时，页面下方陡然弹出一个视频链接的对话框，纪星觅吓了一跳，手抖着差点直接点了连接。
　　直播链接上显示陆知予（红V）邀请您直播连麦，纪星觅手忙脚乱，拒绝也不好不拒绝也不是。
　　她慌慌张张把手机架好，对着后面的白墙，按下了连通键，在那一瞬间又拿起身边的小镜子把有些毛躁的短发顺了顺，扣半边在耳后，因为在家也没有化全妆，只是涂了防晒和素颜霜，口红也没有，只是淡粉的唇色。
　　镜头对准了自己，一大批簪刀珏的剧粉涌入，其中不乏两人的CP粉，弹幕来势汹汹、眼花缭乱，纪星觅调整了下设置才不至于把自己的脸都淹没。
　　陆知予的直播画面在下半张屏幕，纪星觅先是客气地挥手打招呼：“哈喽，陆老师上午好，各位粉丝们上午好呀！”
　　【啊啊啊啊——圆满了啊啊】
　　【公主是素颜状态吗，好piu酿！！！】
　　【绝绝子，选在情人节连麦，我的CP肯定是真的】
　　【正主发糖了，过年了啦啦啦】
　　【这两位的颜值簪刀不火都难】
　　……
　　短短十分钟，直播间观看人次已经突破一千万。
　　纪星觅在家比较暖和，所以就穿了件玫红色的宽肩背心，眉毛淡淡弯弯，温和的双眼皮一眨一眨的，深棕色瞳孔里折射着落地窗的阳光，亮晶晶的。
　　许久没有直播过，刚开始还有点小局促，她坐在梳妆台的镜子前，不断调整角度将手机摆好，正对着自己的脸。
　　然后微信的消息就一直弹弹弹，丁淮好像在发疯。
　　特别影响直播效果，纪星觅就说：“大家稍微等一下，我换个设备，直播间有点卡。”于是光速退出，把平板拿过来，登录微博。
　　另外一头的陆知予正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盘着腿，另一部手机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她却充耳不闻，最后干脆直接关机。
　　是董淑打来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她自然是知道董淑要和她说什么，但她不想听。
　　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瓶香槟，只不过已经喝了大半，高脚杯杯壁上残留新鲜的红色唇印，她手臂举着手机，导致画面时常有些不稳，粉丝们能窥探到一些酒店房间的细节。
　　窗帘紧紧拉上，灯光全都打开，即便在最死亡的顶光照射下陆知予的脸还是那么完美无瑕，没有痘印，没有坑坑洼洼的凹陷与凸起，甚至连黑眼圈都好像没有，她下午有工作，现在已经是带妆状态，黑色锁骨链上点缀着鲜艳红宝石，眼神迷离地盯着手机的上半张屏幕，一直在认真等待另外一个主演的再次进入。
　　【公主还没好嘛】
　　【啧啧啧，看陆姐的表情，嘴角垂下来了】
　　【陆知予不高兴了，老婆临时跑了呗】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情人节营业好像事先没有说好啊，感觉纪星觅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开了直播】
　　【上面的你管的真多】
　　“哈喽哈喽，久等久等，来了。”
　　再次进入直播间后，纪星觅脱下厚重的黑框眼镜换上了淡粉色美瞳，浅浅抹了唇膏，整个人看起来更有些大学生元气少女的气质。
　　陆知予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神了】
　　【看陆知予表情，亮了】
　　【气氛有点微妙啊】
　　刚刚下线的时候，纪星觅给丁淮回了通电话，丁淮抱怨陆知予不知道抽什么风，剧方压根没有安排主演情人节的时候连麦直播，且按照营业的走向，大概率对她们炒CP的方式会造成影响，猜测知晓的人越多，对她们的处境和剧集的播出都会有所影响。
　　丁淮希望她能保持冷静、按兵不动，再顺势引导直播方向往剧集内容上靠，而不是往情人节这个危险话题上靠，让那群狂热的CP粉稍微收敛收敛。
　　于是纪星觅担此大任，面不改色实而内心沉重地重新坐回了屏幕前。
　　“好久不见。”陆知予的声音有些沙哑，口齿弥漫酒精的气息，刺激着她的声带，她的眼神更是显得放肆，迷蒙地紧紧盯着纪星觅的脸，视线跟随她的轨迹。
　　纪星觅察觉到陆知予的脸颊微红，在美颜的作用下稍稍削弱了些，但还是像打重的灰粉调腮红，“陆老师，上午好”。
　　纪星觅很礼貌地和她打招呼，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弹幕上。
　　“今天在家干什么？”陆知予调整了下坐姿，俯身拿起一瓶水，单手旋开瓶盖，喝水。
　　纪星觅随手拿起一本书：“在看书呢。”
　　“情人节快乐。”
　　“公主殿下。”
　　【我擦我擦，什么情况？？？】
　　【上来就情人节表白吗？】
　　【好刺激……录屏了】
　　纪星觅脑袋一空，恨不得过去捂住她的嘴。
　　“情人节快乐……宋，宋将军。还有大家也是，情人节快乐，每天都开心幸福~”纪星觅马不停蹄地将对象的范围扩大，来掩饰这瞬间的慌乱。
　　陆知予半垂下眼皮，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老婆老婆，大结局能稍微透露一下吗？】
　　【啥时候开点播啊，有点等不及了】
　　【宋榭后面和公主重逢了吗】
　　【贺渠死了吗？？】
　　纪星觅正乐此不疲地回复着网友的问题，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目前的状态，心思也明显不放在她这里。
　　陆知予没有具体地听她讲的内容，满脑子都是她跑走时决绝的身影。
　　“陆老师？你在听吗？”
　　【陆知予，你老婆喊你好几声了】
　　【痴汉盯】
　　【我怎么感觉陆知予不在状态啊】
　　“啊，在。”陆知予短暂地惊喜了下，大概是源于纪星觅还记得自己在跟她连线。
　　“陆老师，和粉丝说说话吧。她们都想听你聊聊拍戏趣事。”
　　陆知予并不想讲这些。
　　“公主，你和他们讲，大概会比我讲的有趣的多。”
　　“我和她们一样，也想听多听听你的声音。”
　　纪星觅局促地咬了下唇，“好。”
　　“我一个人的失眠，一个人的空间，一个人的想念，两个人的画面。是谁的眼泪，是谁的憔悴，洒满地的心碎……”对面传来低低的吟唱，填补了一瞬的空白。
　　纪星觅喝水的功夫，陆知予唱起了歌。
　　【怎么听着好像失恋了】
　　【这姐怎么回事】
　　唱了一小会，大概是觉得状态和表现确实有点离谱，陆知予重新调整了下坐姿，直起背：“大家可以再期待年后我和纪老师的合体，不出意外的话还有片尾曲的合唱。”
　　【好耶】
　　【又过年啦】
　　【狠狠期待住了】
　　纪星觅仔细观察着陆知予的状态，眼里的红血丝，脸颊不正常的粉红，飘忽迷离的眼神，不流畅的对话。
　　“你还好吗？看起来似乎很累，注意休息。”关心的话语不假思索地说出口，纪星觅后悔时已经来不及了。
　　刚刚低头寻找掉落瓶盖的陆知予猛然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有了一抹笑容：“我还好，你照顾好自己。”
　　“工作辛苦了陆老师，劳逸结合。”
　　看似不痛不痒的寒暄，是纪星觅努力克制又克制才打磨出来的话语。
　　时间过得很快，一小时就在闲聊中度过，陆知予忙着去工作，于是连麦直播结束。
　　下线后，纪星觅扑到床上，手臂交叠，下巴垫在手背上，脑袋晃晃悠悠，烦躁地扭动身体。
　　怎么才一周多不见，她的状态就变成这样了。
　　一定是喝酒了。
　　每次喝酒，陆知予的脸颊就驼红，这次因为美颜才削弱了些，但还是躲不过纪星觅的火眼金睛。
　　纪星觅拿起手机，编辑“少喝点酒”，觉着又不太合适，连忙删掉，将手机远远扔到一边。
　　纪星觅别想了，别再想她了，她不是你的，你们压根就不合适，不合适。
　　不断给自己洗脑的后果就是，这个人在你脑海中的印象越发深刻，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9-27 17:59:55~2022-12-22 19:4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吃的乐乐zzz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吃的乐乐zzz 30瓶；成为学霸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和好
　　陆知予关掉直播后, 走上床倒头就睡。
　　睡到中午，随便点了个外卖，还是从前一样, 只吃轻食沙拉, 配上虾圈。她味同嚼蜡，和纪星觅在一起时，会放纵自己吃点烤串、酸辣粉和窑鸡, 几乎纪星觅喜欢的都有她一份。分手后, 她又回归之前那种无聊又孤独的日子。
　　生活突然没有了盼头，很小的时候她失去了母亲, 花了很大的力气从那段失意的日子里重新站起来, 拥有了如今的事业，然而在爱情上，她再一次摔的很惨, 拥有后失去, 大概又需要花很久的时间来疗伤。
　　吃完后, 将盒子重新装好放在茶几上, 她套上长且厚的棉服上了商务车去拍摄场地。
　　行程是高奢珠宝拍摄，脖子上这条锁骨红宝石项链是品牌方送的合作礼物，陆知予被知名奢侈品牌看中担任亚洲区品牌形象代言人, 现在去拍摄代言宣传片和珠宝单品系列。
　　下了车, 董淑黑地像锅巴的脸出现在陆知予视线中，她先去休息间换衣服，董淑紧随其后。
　　关上门, “你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和纪星觅连麦？合同里根本没有这一项宣传。电话不接, 微信不回, 手机关机, 你要造反吗？”董淑的质问非常强硬。
　　陆知予：“我自己想连麦的，没管合同。”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这一次黑子没有涌入直播间，下一次就不一定了，今天是情人节，这么敏感的日子，要是直播间被封了，剧肯定要下架，当时说了只是炒一下热度，现在热度够了，就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了。”
　　“董姐，我的私事能不能别管了。”
　　“手机关机是我根本不想接，也不想和任何人对话。我嫌烦。”
　　“为什么我连一点小小的举动都不能有？为什么我的一举一动都要在你的监视下完成？为什么公司连我的私人行程，甚至我的思想都要干涉？”陆知予眼尾泛红，掩饰不住的厌恶与疲惫。
　　“把我当做摇钱树可以，我没异议，但我要互利共赢，而不是单方面被你们操纵，明白吗？我做什么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指指点点。”
　　董淑摔门离去。
　　陆知予强忍着眼泪，将品牌方准备好的珠宝穿戴好，用纸巾吸去泪珠。
　　很少有人关心过她。
　　就算有，也是因为利益牵扯。
　　好不容易遇见了，又失去了。
　　她的生活根本再也退回不到从前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上午短暂地能光明正大地看一眼她，就能治愈接下来的好几天，但今后更长的日子呢，该怎么度过？
　　年后，纪星觅进了新的剧组，她想换换口味，于是接了现代校园剧。
　　《簪刀珏》也在前两天正式大结局，纪星觅很感谢这部剧，给了她进入演艺圈的通行证，她也通过这部剧被更多人知晓，演技被更多人肯定，梁思若是很多人的白月光，也是她的。和梁思若再见的那天晚上，她在微博编辑了很久的文字，一度落泪，哭到不能自拔，然而再盛大的筵席也有散场的一天，她不会忘记拍摄的点点滴滴，包括前辈的教诲。
　　一个月后。
　　“嗯嗯，明天见！”纪星觅与男主角挥手告别，便上了车。
　　男主是最近很火的小生段锐，185的大高个，五官英气脸型瘦削，是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段锐性格阳光开朗，待人绅士有礼，一个月相处的时间，两人逐渐熟络，片场时常打打闹闹，互怼互损。
　　纪星觅按照她给自己的目标慢慢地过着每一天充实的生活，片场休息时就练舞为舞台表演做准备。
　　最近她接了编舞的活儿，为公司新推出的女团做出道的编舞工作，市面很多专业编舞老师都把作品给楚忻言一一过目，但编出的舞蹈都不甚满意，说少了些韧劲和韵味。
　　纪星觅观察了女团几个女孩的样貌身材，擅长的舞种和公司的整体打造要求，结合自己在韩的经历，沉浸忘我地组织动作。
　　酒店里，纪星觅用手机连接电视，铺好软垫，继续接着昨天编舞。
　　咚。
　　门外传来响声。
　　估计是外卖到了。
　　丁淮也真是的，不给她一起拿来，直接丢在门口。
　　她跑去开门，却被吓了一跳。
　　扑面而来的酒味，和一个高她一头的人直直地倒向她。
　　她下意识地把人托住，微微向后退了两步。
　　那人笑憨憨地举起手里的袋子，神志不清地说：“给你，送鸡，你喜欢，喜欢的叫花鸡。我，我给你带过来，来了。”
　　“给你吃。”那人撇了撇嘴。
　　纪星觅闻到扑鼻的叫花鸡香气，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买来的。
　　但是，这人，是怎么回事。
　　“慢点。”纪星觅慢慢朝后退，直到灵活的脚丫子一勾，把门带上了。
　　她又接过陆知予手里的叫花鸡，先连袋子放到地上。
　　陆知予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得亏她是个练家子，寻常人肯定得压趴下。
　　“怎么喝这么多酒？”纪星觅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不是让你少喝酒。”
　　陆知予又像狗狗似的，把头埋进她的肩窝里蹭了蹭：“你已经很久没，没有关心过我了。你，你真，狠心。”
　　“不喝酒，我就，我就不开心。”
　　纪星觅费力将人拖到沙发上放下，喘气帮她调整姿势。
　　果不其然，她脸颊驼红，呼出的热气泛白。
　　纪星觅支起身体，说道：“好好躺着。”
　　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知怎的，纪星觅想到了两个字—狼狈。
　　狼狈这种词，从来都和陆知予搭不上边，倒是常常伴随自己。
　　“来——”陆知予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她。
　　“来，我这里。”
　　纪星觅没理会她，径直去给她倒水。
　　陆知予看见她背过身去，瞳孔骤缩，痛苦地从沙发上撑起身，追去她离开的方向，却被毛毯绊倒，嘭，摔在了地上。
　　纪星觅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她赶紧跑了过去：“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乱跑什么。”
　　那人穿着黑色卫衣，长发披在身后，整个人蜷缩在毛毯上，浑身颤抖。
　　纪星觅手足无措地站在她身边，片刻后，陆知予自己爬起来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沙发一角，低声啜泣。
　　似乎没有完全醉。
　　“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不会再主动找我了。”
　　“这一个月我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我一天天数着日子，看着手机，想发消息给你，但我不敢。”
　　“纪星觅，我好羡慕你。你知不知道，你很幸福。”
　　“你被幸福包围着，有父母关心，工作顺风顺水，追求者无数，有人想守护你，有人愿意为你做很多事情。”
　　纪星觅眼圈一下子红了，她依旧非常生气，掩饰不住的措辞严肃：“陆知予，那是因为我值得。其实我不需要他们为我做什么，他们为我做了，一定让我回馈。”
　　“不是的。根本不是那样。”陆知予晃晃悠悠站起来，情绪激动：“你听我解释——”
　　纪星觅抬头看向她：“陆知予，不需要解释。我需要告诉你，这些幸福，你同样值得也拥有。你有事业，有伙伴，有粉丝，她们都站在你的身后，你看不到吗？”
　　“可我看不到你。”陆知予含着泪，像一朵妖冶的易折的玫瑰，“我也想要你站在我面前。”
　　“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厌恶我的样子，我真的害怕了，我很害怕，我夜里时常会惊醒，我经常梦见之前拍戏时候的剧情。我梦见你和梁思若一样，一声不响地就离开我了，再也没回来。”
　　《簪刀珏》以悲剧收尾，太多的剧粉意难平，哭天喊地地说给编剧寄刀片，梁思若的自戕赚足了观众的眼泪。
　　剧拍完了，播完了，陆知予像入魔一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把大结局看了一遍又一遍，切身感受着宋榭的绝望，加深了她自己的绝望。
　　“没有你，我的生活一塌糊涂。”陆知予一步步逼近她，她仰起头，却没有后退。
　　直到被再次拥入怀中，一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将她笼罩，是宋榭宽厚的臂膀，是陆知予身上久违的香味，是她无法割舍的整个青春。
　　她将她放归了人海，可她再次义无反顾奔向自己。
　　纪星觅无声地哭泣。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做才是对的。
　　咚咚咚。
　　“你好，外卖到了。”
　　外卖员姗姗来迟，他敲了好几下门，却没有人来开门。
　　所以只能把外卖放在门口，点下已经送餐完毕的按钮。
　　门内，陆知予已经压着纪星觅倒在沙发上，地上的叫花鸡渐渐没了热气，她死死地抱着她的救命稻草，全然宣泄这么久的想念。
　　是宋榭对梁思若的爱意，也是陆知予对纪星觅的失而复得。
　　纪星觅忘记了反抗的动作，她想推开身上的人，但迟迟用不上力气。
　　放弃吧，纪星觅。
　　你压根就不想推开。
　　哪有什么对错，跟着内心的声音去做就好了。
　　纪星觅嘴唇颤抖，被轻轻咬住下唇，细细舔舐，眼泪无声地划过脸侧，手机还在振动。
　　段锐想约她明天一起吃火锅。
　　可她根本无暇顾及。
　　“好饿。”纪星觅从床上爬起来，都已经快半夜11点了。
　　陆知予这个禽兽，喝醉了力气还那么大，弄那么长时间，很难不怀疑是演的啊。毕竟是影后，纪星觅撇撇嘴，怕是又被忽悠着和好了。
　　“等等，叫花鸡还在热，我给你都撕好了。”陆知予已经用冷水冲了下身体，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畅，心花怒放。
　　一天时间经历了大起大落，却没丝毫的疲惫。
　　“手好酸，抬不起来。”纪星觅靠在床头，耍赖道。
　　陆知予宠溺地笑着：“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作为赔礼，我喂你吃。等等，还有粥，一会也喂给你喝。”
　　“你呢，吃饱了来的啊。”纪星觅问。
　　陆知予在她脸上偷亲了一口：“乖乖，我不饿。”
　　“等等，陆知予，我脖子上没有痕迹吧。”纪星觅警铃大作，这要都是吻痕，明天怎么拍戏！！！
　　于是她跳下床，却牵扯到下面，疼得龇牙咧嘴，半跳着到了镜子跟前，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有几颗淡淡的草莓印，可以用遮瑕遮住。
　　于是她松了口气。
　　突然腰上又被放了只手，她一个激灵：“别碰我啊，我真没力气了。”
　　“不碰你，去吃饭。”陆知予把人打横抱起来：“吃的不少，还这么轻。”
　　纪星觅用手臂圈住她的脖子：“那你多多投喂我，把我吃的像小猪一样！”说完她就腾出一只手拱了拱陆知予的鼻子。
　　陆知予把她放到床上，像做梦一样，她又重新拥有了生活下去的动力，为了她，更要好好奋斗，给她承诺和永远。
　　“啊——小猪猪吃饭喽。”



第71章 合唱
　　《簪刀珏》在最后九集开启了超前点播功能, 丁淮告诉她点播人数已经超过一千万，算是爆剧中的爆剧了。
　　纪星觅嘴角上扬，内心雀跃, 终于不负粉丝和自己的期待, 当初付出都是值得的。
　　予：宝宝，吃饭了吗？
　　纪星觅刚准备给她发消息，陆知予便默契地发来信息。她正叼着陆知予寄给她的酸奶, 隔空点点头, 回复道：刚吃完，酸奶很好喝, 你呢？
　　予：还没收工, 有一场要重拍，我刚接到消息，后天我们要录制片头曲合唱（害羞）
　　予：一周没见了, 好想你, 要亲亲还要抱抱, 要蹭蹭你
　　予：有点等不及了
　　予：有人叫我了（哭哭）, 先去忙了，记得中午休息会（抱抱）
　　纪星觅一一回复消息后，丁淮很快和她说了后天的行程, 并提前和剧组请好假。
　　“星觅, 要吃薯片吗？”
　　段锐从一边走过来，见到纪星觅看着手机笑得灿烂，有些好奇。
　　“谢谢。”
　　“这里还有一杯橙汁, 给你喝。”段锐伸手递给她, 状似无意问道：“什么事儿啊, 刚刚看你笑得那么开心。”
　　“啊？”纪星觅下意识摸摸脸蛋, 稍微有些烫：“没什么，就是有一件期待的事情。”
　　段锐用手比划着自己和她，玩笑道：“难道是我们俩的吻戏？”
　　坏了，忘了明天还有一场吻戏要拍。
　　不和陆知予报备，某人肯定嘴角要撇到地底下去。
　　因为前几天陆知予拍大婚戏份的时候，自己整整酸了两天，对她有些爱答不理的，虽然陆知予给足了她安全感，在这一片安全感的区域内，她就想作一下，表达自己的不满，刷一刷存在感。
　　很快，合体的日子如期而至。
　　不知道CP粉们从哪里得来正主合体的消息，录音棚外面被围的水泄不通。
　　纪星觅先到，幸好保安在前开路，才免于被挤扁。
　　“老婆！”
　　“公主殿下！”
　　“漂亮老婆，亲亲！”
　　“纪星觅我爱你！！！”
　　纪星觅有礼貌地点头回应粉丝的热情，但保安催促她加快脚步，直到一个妹子在她身后大喊：“你老公呢！”
　　“陆知予！陆知予！陆知予！”附和声接上。
　　全场一片哄笑，尖叫起伏声不绝于耳。
　　纪星觅没料到这群粉丝这么大胆，脚步顿了下，粉色肉眼可见地爬上了脖子、脸蛋和耳垂，她羞涩地咬了下嘴唇才控制住嘴角起伏的弧度。
　　她逃跑似的进了录音室。
　　只觉得脸颊滚烫。
　　喝了几口水，她在老师的指导下，拿着熟悉了两天的歌词正在试练。
　　陆知予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从车上下来时，粉丝们全然不同于围堵纪星觅那样围堵她。她们自动划分为两排，不向前挤一步，留出中间的通道给陆知予走，她就这样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录音室。猖狂的叫喊声都没有，只留下相机咔咔的声音。
　　自带气场的大佬没有人敢起哄。
　　像纪星觅这种性格温柔的甜美女生，被冠上“国民老婆”的女孩子，这群粉丝才敢大胆地“调戏”。
　　纯属看人下菜碟。
　　纪星觅虽然是女团主舞出道，但唱功深厚，旋律和歌词的情绪都拿捏地十分到位，老师都觉得没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这时陆知予大步走进来，纪星觅坐在高脚凳上看向她。
　　“不好意思各位老师，来晚了。”
　　她摘下口罩和帽子，趁别人不注意，悄悄对着纪星觅笑了下。
　　这一笑如同暴击，丘比特之箭直直射进她的心里，刚刚被起哄的那股子羞涩又重回脸颊，怎么几天不见陆知予又变得更飒更蛊了。
　　这还是她天天吵着要抱抱要亲亲要举高高的撒娇狂女朋友了嘛。
　　陆知予唱歌很好听，这一点她非常清楚，毕竟老粉的身份在那里。
　　不同于自己声音的甜，陆知予的声音很御。
　　低沉的时候磁性地仿佛自带电音，撒娇地时候又软得像揪住你的心，纪星觅常常夜里躺在床上和她打电话都觉得耳朵发麻，让她不要在耳朵边故意吹气。
　　是个人都受不了。
　　两人戴上耳机，屏幕里放映着歌词，以及唱歌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开始了第一遍。
　　很显然，第一遍两个人都有点紧张。
　　和刚刚练习的截然不同，纪星觅第一句就破音了。
　　然后她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还被口水呛着了。
　　陆知予赶紧拍拍她的背，给她递水杯。
　　不过是自己的水杯。
　　录音老师眼睛都瞪大了，心想这两位主演的关系是真的好。起码CP粉不会在深夜时分因为正主不熟这种话题默默哭泣。
　　“老师，对不起啊，重新来。”
　　“别紧张，放轻松。”陆知予低头和她说。
　　搞得她更紧张了。
　　一周没见，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一时间有点适应不过来，心念了好几遍我能行，我是女团出道，我有实力才重新开口。
　　这次比较顺利，在两人合唱的高潮部分，纪星觅认真地盯着屏幕的歌词，再次想起拍戏的时光，竟有些控制不住湿了眼眶。
　　她盯着歌词，陆知予盯着她。
　　陆知予知道这部戏对于纪星觅的意义，于是悄悄地牵住她的手。
　　在她们前面放着一张桌子，两个人的手正好手腕以下不可见，所以即便陆知予牵着纪星觅的手，旁人也不会发觉。
　　纪星觅牵着她的手，偏头看了眼陆知予，直直地撞进陆知予的眼神里。
　　宋榭。
　　真像宋榭的眼神。
　　是宋榭也是陆知予。
　　同样爱着梁思若也爱纪星觅。
　　戏里戏外经历不同，但感情却原封不动地被复制出来。
　　曲毕，录音老师表示两位的感情非常到位，只是有几句细节处理地不够完美，让她们重新唱了几句，两人的手全程都紧紧牵住，不管摄像老师在外面拍着录音室里的花絮。
　　“这里气息给的很好。”
　　出录音室的时候，纪星觅松开了陆知予的手。
　　“我先去下洗手间。”
　　纪星觅关上厕所的门，低头看了眼刚刚与陆知予相握的手，放在鼻子下像小狗一样嗅了嗅，护手霜的香味。
　　“想我了没。”
　　陆知予已经偷偷跟了过来，轻轻带上门。
　　纪星觅转身，几乎是跳到她的身上，陆知予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步才把人托住。
　　“宝宝，差点砸死你对象。”
　　纪星觅伸手圈住她的脖子，把脑袋埋进了陆知予的肩窝，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轻声说：“特别、特别、特别想你。”
　　陆知予笑了，偏头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宝宝，赖在我身上不下来，不如我给你把着上厕所？”
　　纪星觅捂住她的嘴：“流氓。”
　　“还有更流氓的，不知道你想不想见识一下？”
　　纪星觅从她身上果断地跳下来，义正言辞地拒绝：“不、想。”
　　录完歌曲后，下午两点陆知予便要再次飞回拍戏现场，纪星觅重新换了套便服，装作陆知予的助理，上了她的车。
　　她要把陆知予送到机场去，尽量延长在一起的时间，下一次的见面虽有迹可循，但每一天见不到摸不着的时刻都令她煎熬。
　　“我要下车了，待在车上不要下去，被人拍到不好。乖。”纪星觅松开抱住陆知予手臂的手，把小脑袋抬了起来，撇着嘴，眼眶里一直有眼泪在打转。
　　“舍不得你……”纪星觅想哭，特别想哭，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没有骨气的自己，但就是克制不住。
　　陆知予根本不想走，剧组时间紧任务重，原本和导演说明天早上回去，在这里陪纪星觅一晚，却被导演拒绝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抹掉纪星觅已经兜不住掉下来的眼泪，把手伸进领口，解开随身携带的花生项链，拿起纪星觅的手，把项链放在她的手心。
　　“项链在哪里，我的心就在哪里。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它会代替我一直陪着你的。”
　　“别哭。”
　　“忠哥，麻烦把觅觅送回酒店。”
　　“放心吧，小陆总。”
　　之所以叫小陆总，是因为陆知予在其经纪公司参股比例达40%，也是因为这点董淑一直不敢真正惹怒她，虽说看不惯纪星觅，但无法阻拦两人的恋情。陆知予为了保护纪星觅，早早与她摊牌，若她在里头使绊子，她便撤股离开公司。公司根本不能承担没有陆知予的风险。
　　董淑最后松口：“陆知予，我不再带你了。你换个经纪人吧。”
　　“好。”最后陆知予送了她全套价值不菲的护肤品与化妆品作为这么多年来的谢礼，董淑收下了，但对她非常失望。
　　陆知予在纪星觅额头上印下一吻，下了车。
　　纪星觅盯着陆知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回过神：“忠哥，我们走吧。”
　　她小心翼翼地把项链展开，放在手心细细端详，这是陆知予的命，她知道。为了给足这份安全感，陆知予做到了极致。
　　《簪刀珏》在观众直呼没看够的情况下落幕了。
　　【我真的无语子，编剧上辈子是孤儿吧，写出这么个结局】
　　【哭死我了，眼睛都哭肿了，呜呜呜】
　　【我要给剧组寄刀片】
　　【！！！结局不能接受，官方出彩蛋！！！】
　　【这么好的公主，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让宋榭以后怎么过啊？？？】
　　【不是，我真不理解，生活已经够苦了，看个剧还要被刀】
　　热搜词条高高挂着，全是大结局的关键词#梁思若跳楼#、#公主和将军BE了#、#宋榭活不下去了#、#簪刀珏编剧你没有心#
　　就在全民沉浸于悲痛中的时候，纪星觅在片场没心没肺地狂笑。
　　“哈哈哈哈，丁淮你还我高冷人设，我脸都笑僵了。”
　　“什么大象吃冰淇淋吃吐了，是因为象腻了，从哪儿找的土味情话，亏我还那么认真地回答你！”
　　丁淮捧着椰子水：“这不是给你这个恋爱脑支支招，让你晚上回去撩你对象用，保不齐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72章 骑牛
　　“嘘！”纪星觅捂住她的嘴, 警惕着环视了一圈：“丁大小姐，我有点秘密你全给抖落出来，巴不得全剧组的人都知道我有——”
　　“有什么？”段锐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
　　喂, 别说了！我祖宗！丁淮挤眉弄眼地看着纪星觅, 想提醒她嘴把个门，但好像晚了一步。
　　“什么秘密，可以告诉我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 场面一时尴尬到极点。
　　“啊, 我也不知道，那个你们先聊, 我先走了。”丁淮一贯保持着有事先跑、绝不耽误的作风, 光明正大地把纪星觅丢下。
　　纪星觅脸一抽，狠狠瞪了她一眼，而后鼓起嘴, 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段老师, 都说是秘密了, 自然不能告诉旁人的, 体谅一下。”
　　“哈哈哈哈。”段锐似乎是被逗乐了，“我这儿也有个秘密，要不要听？”
　　纪星觅鬼灵鬼灵地看向他, 一眨不眨, 段锐被她看得有些害羞，移开视线，清清嗓子说：“就是有个娱乐综艺想要邀请我们去参加, 正好我马上要播新剧, 还有新剧的女主角。”
　　纪星觅扶额, 感叹为什么自己又不知道, 果然消息最不灵通的就是她，这事儿八成要怪丁淮，这家伙天天沉迷于韩剧，有消息也都是最后通知她。
　　收工回到酒店，收拾好躺在床上，一看时间已经靠近10点半了，又摸摸脖子上挂的花生项链想她，不知道陆知予有没有收工，试着打了通电话过去。
　　无人应答。
　　应该还在忙。
　　纪星觅打开电视，等陆知予工作结束，迷迷糊糊睡着了，电话响起的时候，她心中一惊。
　　“宝宝，是不是吵醒你了？”陆知予开着视频，在换衣服。
　　纪星觅坐在床上，抬眼就是陆知予雪白的肌肤，一时气血上涌。
　　她一定是故意的！
　　知道自己馋她身子，这个坏蛋。
　　“老公~”纪星觅夹着嗓子，第一次叫出这个难以启齿的称呼，陆知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只腿架在床边，半躺在床上，审视着纪星觅，也不说话。
　　纪星觅一下子愣住了。
　　不会是踩中她雷点了吧，原来陆知予不喜欢这个称呼，坏了，还是先道歉为妙。
　　“对不起，你要是不喜欢我就——”
　　“再叫一遍。”
　　“哈？”
　　“再叫一遍。”
　　纪星觅又被说蒙了，所以她喜欢？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老公，老公，老公。想听多少遍，我都说给你听。”
　　陆知予像是极为受用，享受着这样的称呼：“以后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你就这么叫我，在床|上的时候也这么叫。”
　　？？？纪星觅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赤|裸|裸的卖了。
　　造孽一张嘴啊。
　　陆知予见她一脸无奈：“不愿意吗？”
　　“我要抗议。别的时候都行，那个那个咱们再商量一下？”纪星觅做小学生举手状。
　　“不需要商量，且抗、议、无、效。”
　　“噢。”
　　“诶，我想问你个问题。有一只大象，它吃冰淇淋吃吐了，你知道为什么吗？”纪星觅古灵精怪地跪坐在床上，慢慢靠近屏幕，准备狠狠撩她一下挽尊。
　　这一问果然把陆知予难倒了，她拧起眉头疑惑地想了几秒，显然也不知道这只象为什么会吃吐，说不定她正在纠结为什么大象要吃冰淇淋这种无聊的问题。
　　纪星觅得意地挑眉，朝屏幕另一边的陆知予勾勾手指：“过来，我来告诉你答案。”
　　陆知予靠近镜头，屏幕中留下鼻尖和红唇，就在纪星觅想开口解密时，她眉尾轻挑，坏笑着压低嗓音，声线带着颗粒的磁性：“因为想你了。”
　　尾音轻轻收回，听起来暧昧又缱绻。
　　纪星觅捂住了嘴，向陆知予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一秒钟脸红得像熟透的烂番茄”。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纪星觅气鼓鼓地瞪着对面笑意盈盈、非常宠溺地看着她害羞的人：“你又骗我，明明知道答案，你还装作不知道！”
　　“错了。”她像哄小孩似的问道：“要不宝宝再问我一遍，我装作不知道？”
　　“不要，没劲。”
　　纪星觅捏起颈肩项链：“宝贝，你把项链给我了，我又买了一对情侣款的手链，已经寄给你了，记得让助理去取。”
　　“好，是你手腕上的这款吗？”
　　纪星觅点头：“嗯！我已经先带上了，如果有粉丝我会用袖子遮住的。”
　　陆知予固执地说：“不用遮，我带上就不会遮遮掩掩的。”
　　纪星觅咬唇：“我就是怕被营销号做文章。”
　　“没有石锤的东西，口说无凭，他们要是发酵，就随他们说去，我不在乎。如果说谈个恋爱，连这些都要顾虑，那不是我陆知予的风格。”
　　陆知予确实勇，纪星觅比她更小心谨慎些，也更怕被发现苗头，因为小陆总不会知道粉丝只敢开她的玩笑、起她的哄，而在气场两百米的人面前，只敢有“摁相机快门”这一个操作。
　　“对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咱们又有机会见面了。”
　　纪星觅眼睛放光：“纳尼纳尼？”
　　“剧播完了，粉丝因为结局吵得厉害，制片方想让我们在综艺合体，平复一下他们的心情，也能在后续给剧加一把热度。”
　　纪星觅用手撑起下巴：“综艺？不会是《莫名奇妙》吧？”
　　陆知予表示认同：“这回不是2G网速了。”
　　“嘶——”她犯了难，段锐告诉她的也是这个综艺，所以他们三个是要合体录制节目了。
　　那她应该主要是和陆知予合体填补粉丝遗憾，也要顺带着段锐一起为正在拍的剧宣传一把吧？
　　干脆把她一刀劈开，一人分一半给剧做宣传。
　　直到四人见面时，纪星觅才感觉到一丝不妙。
　　这一期节目录制时主持人正在台上邀请嘉宾，观众座无虚席，黄牛在门口倒卖门票，粉丝们把入口堵的水泄不通。
　　开场陆知予需要和纪星觅现场合唱簪刀珏的主题曲，两人都做好了妆造还原剧中的画面，当她们一前一后出现时，很多观众直接捂住嘴落泪了。
　　【梦回簪刀】
　　【救命，公主又回来了】
　　【她们终于团聚了】
　　【CP粉的狂欢】
　　【家人们，忍不住了，先哭一步】
　　微博上再次掀起热潮，虽然节目还在录制，但有些观众和CP粉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发微博以文字形式“现场直播”。
　　节目组原本要求对口型就好，但陆知予认为这首歌意义深重，坚持要求真唱，也是对粉丝的交代。纪星觅同样这样觉得，在两位的坚持下，观众能听到她们声音中的动情和哽咽。
　　【拉手了】
　　【谢谢，死也瞑目了】
　　【她们十指相扣，我可以是假的，但知音难觅一定要是真的！！！！】
　　相较于《簪刀珏》，段锐正在热播的新剧显然抗不过，他和女主角许夏在后台等着上场，许夏挽着他的手臂，不过两人看似不熟，拍完戏后应该没有再私下联系过。
　　把观众感动到稀里哗啦后，段锐和许夏表演了一段开场舞，热辣酷炫，让场子再次沸腾起来。
　　表演结束后，嘉宾们都换上常服，两对CP都站在主持人的右侧，纪星觅夹在陆知予和段锐之间，许夏站在段锐的另一边。不同于纪星觅的百变与古灵精怪，许夏属于温柔姐姐型的女生，笑的时候眉眼弯弯，长发齐腰，珍珠发夹夹在耳侧，闪着温润的光。
　　纪星觅为新剧又把刚长到齐肩的头发剪短，发尾弧度托着下巴，眉上刘海俏皮可爱，棕栗色的头发把她衬托得像一只洋娃娃一样。
　　综艺播出后，观众对她的造型表示“反差极大”。
　　【好可爱，鼻血】
　　【公主变成娃娃啦】
　　【不愧是我老婆，啥造型都能hold住】
　　【忍不住亲一口，求陆知予轻打】
　　【绝了，为贴近角色好像还增胖了一点点，有点婴儿肥】
　　【请问我可以绿了某影后吗】
　　综艺最令人期待的就是有趣的游戏环节，纪星觅也这么认为，她之前参加韩综时就时常被古怪的游戏吓到，久而久之练就一身“钢筋铁骨”，除了太变态的游戏，其他都不在话下。
　　道具组很快搬上一头牛。
　　准确的说这不是一头活牛，而是道具牛，牛身刷着深棕色的漆，背上光滑得反光，有一根缰绳连着牛的头部，而牛身下是一根不锈钢柱子，纪星觅弯腰探头，貌似还是可伸缩的。
　　显而易见，嘉宾们会一个个坐在牛背上，比一比谁坐的时间久。
　　纪星觅并不认为这对她是个挑战，不论是柔韧性还是持久力，想必现场的各位都不是她的对手。
　　【什么，玩这么大】
　　【节目组也太懂了吧！两两坐上去，够刺激~】
　　【从现在就开始积分，两部剧的CP在游戏环节哪组得分低就要接受终极惩罚，啧啧啧，有意思】
　　【擦，陆姐表情亮了】
　　【笑死，公主脸红了！瞬间的事情】
　　听完游戏规则之后，上一秒还在窃窃自喜的纪星觅却笑不出来了，这节目组为了迎合观众赚收视率真是豁出去了……
　　【这俩我笑晕了，谁先坐还在谦让】
　　【前面的，谁先坐谁就是受呗】
　　【公主想反攻啊！！！】
　　【刺激】
　　“陆老师，您先坐。”
　　“我是后辈，我理应坐在后面。”纪星觅眨巴眼睛谦让道。
　　道具牛已经开始轻微摇晃了，仿真牛尾巴正吭哧吭哧甩着，陆知予抓住缰绳，举起话筒，微微俯身笑道：“公主？我们一起骑过马，那时候怎么坐的，现在还是一样。”
　　【挖槽，绝了，我真想起来了，剧里她们骑过好多次马】
　　【陆姐，你是我的神！】
　　【两位耳朵都红了】
　　【不得了，纪星觅有没有被撩到我不知道，但我被撩到了】
　　纪星觅害羞地蹙眉，憋住笑意，点点头。陆知予主动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借力把她送上牛背，随后自己也一跃而上。
　　“好了，两位坐稳了，我们的游戏正式开始，计时开始！”主持人摁下秒表，大屏幕同步显示时间。



第73章 系鞋带
　　牛似乎更加狂躁了。
　　纪星觅双腿夹紧牛背, 脚用力蹬在踏板上，双手死死揪住背上的缰绳，连脸蛋都在用力, 染上一片薄粉。
　　粉丝们在播放到此处时纷纷截图, 这张“狰狞又可爱”的脸，被做成了表情包，以至于之后和陆知予聊天时, 纪星觅才发现她也有这张图。
　　“已经坚持了快20秒了, 我们的两位老师依旧没有掉下来。”
　　现场的观众们纷纷呼喊：“陆知予坚持住！”
　　“公主抓紧了！”
　　一片呼喊声中，冷不丁冒出一句：“陆姐, 抱紧你老婆好吗！！！！”
　　陆知予耳朵一动, 听得格外清楚，在“百忙之中”回赠了一个眼神。
　　台下尖叫连连。
　　段锐聚精会神地看着纪星觅，她整个上半身都紧紧扒住牛背, 但仍旧被牛顶得左右晃悠, 时间久了明显有点体力不支, 手指处已经被勒出红痕。
　　陆知予抓着缰绳, 低声和她说：“别太拼命，身体要紧。”
　　“嗯……”纪星觅费力回应她，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难度再次升级, 牛从只会上下左右颠簸变成颠簸中绕圈甩动，纪星觅在牛转动时不小心被甩起的脚蹬撞到了结疤的膝盖，小脸揪作一团, 脱力松开手, 失去平衡。
　　段锐下意识冲过去扶她。
　　可陆知予先她一步。
　　她兜住纪星觅的手臂, 整个人从牛上被拉了下来。
　　纪星觅的上半身摔在陆知予的胸口, 而陆知予摔在软垫上。段锐见状讪讪退到舞台的一边，徐夏瞥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消失。
　　“时间暂停！”
　　“我们这一组出乎意料的厉害啊，整整一分零六秒，两位老师才从牛背上下来。”主持人在专注着时间和台下的观众反应，并未及时察觉到纪星觅受伤。
　　陆知予把她从软垫上扶着坐正，摸了下膝盖被撞到的位置，关切道：“能不能站起来？疼的厉害，终止节目录制，我带你去医院，千万别忍着，这个不是儿戏。”
　　纪星觅轻微地摇摇头，擦擦额头上的汗：“没事儿，现在已经不疼了，能站。”
　　两个人迅速地站起身，对着观众，第一排的粉丝问道：“公主没事吧？”
　　纪星觅摆手：“没事的，不疼！”
　　两人回到舞台边，在另一组CP挑战时，纪星觅关闭话筒声音，问陆知予：“刚刚压到你了，痛不痛？”
　　“不用担心我，你就算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都没问题。”
　　【小情侣在边上聊什么呢】
　　【有没有会唇语的姐妹翻译一下】
　　【悄悄话都要知道，你们也太坏了】
　　综艺导演很清楚什么是流量密码，即便段锐和徐夏正在玩游戏，但仍安排了一台机器拍摄陆知予和纪星觅的画面，时不时能够切换，满足CP粉的心理。
　　毫无疑问，这一趴陆知予和纪星觅胜。整整比另一组多坚持了20秒。
　　输的队伍需要挑战芥末食物，由赢的那组随意挤压。
　　惩罚的食物摆上小桌子，一盘小蛋糕和泡芙，还有两管芥末。
　　段锐和徐夏背对着惩罚桌，心里忐忑不安，只希望她们俩能手下留情。
　　纪星觅拿起一个泡芙，找到打奶油的孔，正对着观众挤出坏笑，把芥末挤进泡芙里，不过只是表情比较可恶，其实没挤多少进去。
　　陆知予上下分开小蛋糕，挤了豆豆大小的芥末进去，又把两部分合起来。
　　【两位真的是很善良了】
　　【绝配】
　　旁边还放着一包奥利奥饼干，纪星觅录节目有点饿了，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偷吃，连连点头，还不忘拿起一块喂给陆知予。
　　陆知予自然地伸嘴咬住。
　　【来人，杀了我给小情侣助助兴】
　　下面的观众嘴角已经咧到了太阳穴。
　　被惩罚组转过身来，露出一丝苦笑，段锐还是比较相信纪星觅的为人，从她手里接过泡芙，看着她一口吃掉。
　　眼泪还是不自觉地充满眼眶，纪星觅赶紧又给他接过果汁：“漱漱口。”
　　“还好，我知道你不会给我挤多少的。”段锐没有伸手拿纪星觅手里的果汁杯，而是直接俯身用嘴唇叼住吸管。
　　【好家伙，我觉得公主和锐哥也有CP感】
　　【干脆来个CP大乱炖得了】
　　“咳咳。”陆知予用手半捂住嘴咳了几声，垂眼盯着手里的蛋糕。
　　徐夏站在纪星觅和陆知予之间，隔开了两个人，纪星觅闻声看去，见陆知予有些明显垮下来的脸，有些慌张地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接下来轮到徐夏吃蛋糕，从陆知予手里接过，却面露难色，咬着下嘴唇楚楚可怜地盯着陆知予。
　　陆知予温和地笑了笑，拍拍她的肩：“放心吃。”
　　纪星觅偷偷摸摸伸出的手指头立马又缩了回去。
　　什么啊。
　　原本想偷偷勾住陆知予的手指安抚她，她却直接伸手拍徐夏的肩膀，还对她那么温柔的说话！
　　纪星觅站在徐夏身边低着头，嘴角耸搭着，视线定定地望着桌子上的饼干发呆。
　　【笑死，这俩表情也太明显了】
　　【醋了醋了】
　　【磕死我了，谁都别管我，我要发疯】
　　【啊啊啊啊——】
　　“还好吧？”陆知予又温柔地给徐夏倒了杯水，递过去。
　　“嗯，不太辣，谢谢。”徐夏接过水杯，耳朵隐隐发烫。陆知予温柔而磁性的声音令她非常害羞，还有那双专注着她的眼神，墨色的瞳孔仿佛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气死了气死了。纪星觅嘴巴不自觉地嘟囔着，声音很小，但是仔细观察能察觉到她粉嘟嘟的唇翕动，盘弄着自己的手指。
　　陆知予其实一直都用余光看着她。
　　纪星觅站在徐夏身后，徐夏侧着身，陆知予的视线越过徐夏的脸看向后面失落的小身影，蜡笔小新一样圆鼓鼓的侧脸没有了笑意，左手的大拇指一直摩挲着右手的小拇指，就差把“我不开心”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陆知予浅笑低头，还真是真性情的可爱。
　　也不管台下那么多观众，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台上的桌子撤去，第二轮游戏准备开始。
　　工作人员搬了一筐气球放在台上，另放了一个空篮子在对面，中间设置了一条“步道”，步道中间设置了各种障碍，有独木桥，还有小木桩。
　　要求嘉宾们面对面将气球放在胸前，两人配合夹住气球，翻越障碍，直至把球送到对面的框子里。
　　纪星觅和陆知予两人面对面站定，主持人拿起蓝气球夹在两人之间。纪星觅还生着气，不与陆知予对视，平视前方，目光略过陆知予下巴看向前方的独木桥。
　　她们离得有点远，球似乎快要掉下来，陆知予朝前走了一步。
　　她问：“可以有肢体动作吗，不接触气球的？”
　　主持人点头：“随意动作，但是球必须是两个人面对面用身体夹住。”
　　“可以开始了。”陆知予说。
　　纪星觅往前迈了两步，陆知予自然往后退着走，两人之间步调和步子大小不一，球不是要掉，就是差点被挤爆。
　　陆知予主动朝对方伸出手，哄着说：“牵着走能控制球不掉。”
　　观众瞬间眼睛放光。
　　纪星觅：“……”感性的一半脑袋告诉她不想牵手，可理智告诉她想要赢牵手是很有用的，而且现在在录节目，不能太任性，再三权衡之下，她慢慢伸出——两根手指头，欲盖弥彰地捏住了陆知予的食指。
　　【哈哈哈哈我真的笑死】
　　【公主吃醋好傲娇啊】
　　【绝了，我感觉是被迫的！】
　　陆知予似乎也没想到纪星觅还有这样的操作，被可爱到笑出声来，想着就由着她好了。
　　纪星觅倔强地捏着陆知予的手指，随着她的节奏走着，后方的小木桩拦住了去路，陆知予侧着身横跨过去，独木桥近在眼前，上桥时有些陡，桥身很窄，只留下一只脚站立的空间，陆知予每一步都踩的很小心，纪星觅也保持着平衡，很顺利地开始下桥。
　　下桥时，陆知予开始凭着感觉倒退，没那么小心翼翼，没有注意到下桥最后突然增加了一节的台阶，猝不及防踩空，失去平衡——
　　纪星觅心下一惊，急忙松开手指，紧紧抓住她的整双手，跳下桥，把人给拉了回来，两人的胸口贴在一起，气球应声而爆。
　　观众看得心惊胆战。
　　第一次运送宣告失败。
　　这次换作纪星觅后退着走，陆知予依旧伸手，纪星觅顺从地伸出手回握。
　　很快气球被运送到终点。
　　一回生两回熟，后面几个球便都不曾出现失误，两分钟过得很快，她们一共夹送了十个气球。
　　提心吊胆地有点累，纪星觅喝了半瓶水坐在后面休息，陆知予坐到她身边，暗戳戳伸手在她后背上戳了一下。
　　“别动我。”
　　“想谢谢你呀。”陆知予小声说。
　　纪星觅还鼓着气：“不客气。”
　　她怎么能那么看徐夏呢？徐夏都已经被她看得满脸通红了，她还盯着别人看！！！
　　还给徐夏倒水喝！！！
　　还那么温柔地和她说话！！！
　　正在纪星觅暗自较劲时，“知予，能不能帮我系个鞋带？”徐夏跳着跑来，眼睛像小鹿一样一眨一眨地看向陆知予，让人不忍拒绝。她一只手拿着矿泉水瓶，另只手拿着气球，带着白色棒球帽，长发因为她弯着腰，纷纷滑到胸前。
　　这个胸……纪星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自卑得很彻底。
　　就这样，纪星觅等着看陆知予帮别人系鞋带。
　　眼里的委屈都快要溢出来。
　　“抱歉，让觅觅给你系吧，我刚刚没站稳，扭到脚了。”陆知予有礼貌地回复。
　　徐夏担忧道：“啊？没事吧，严重地话，先去医院……我，我自己系就好，不麻烦星觅了。”
　　纪星觅朝陆知予看了一眼，笑着说：“没事儿，我帮你，那儿还等着你呢。”
　　系好鞋带，徐夏道谢后跑走了。
　　纪星觅讪讪道：“人家要你帮忙系鞋带，瞧，我系的鞋带她似乎不太满意。”
　　“不敢。”陆知予喝了口水：“老婆就在旁边，我为什么要给别人系鞋带？”
　　纪星觅表面不露声色，但不可否认心里还是暗爽了一下下。
　　如果她要是真给徐夏系鞋带，自己能在录完节目后丢下她就走，没有十天半个月哄不好的那种。



第74章 身材
　　有了第一组的示范, 第二组夹起气球来更加容易，没有被绊倒也没有挤爆或掉落气球，徐夏和段锐互相握住对方的手腕完成游戏, 比她们多运送了两个。
　　面临惩罚的是她们。
　　“请两位各自做一个很丑的鬼脸。”
　　没有偶像包袱的纪星觅一听就乐了, 那不是手到擒来。
　　纪星觅乖巧地举手：“主持人，我先来。”
　　陆知予侧身看着她，粉色的小发卡夹住卷翘的淡茶色发丝, 惹眼的眉上刘海俏皮地搭在额前, 纪星觅撑起鼻孔，挤眉弄眼, 食指把眼尾往下拉, 龇起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大家都能看出来纪星觅已经在尽力扮丑搞怪了，但还是很可爱。
　　像只粉色小年兽。
　　粉丝截图发在微博, 清一色说可爱, 没有说丑的。
　　轮到陆知予了。
　　她其实还是有偶像包袱的, 从来没在公众场合做过奇怪的表情, 但瞥了眼纪星觅期待的大眼睛，认命一般伸出手，撑开眼睛, 咧起嘴, 点到为止。
　　【哈哈哈哈笑死】
　　【有种小粉帽和大灰狼的既视感（bushi】
　　【截图了，情侣头像get】
　　超话大粉连忙截图正主的搞怪表情，调色后又加了些可爱小点缀, 发布在精品帖子一栏, 供大家自取。
　　于是大批CP粉瞬间换上了头像, 微博中随处游荡着两个人的黑历史——虽说是丑照, 但纪星觅喜闻乐见，陆知予却不那么能接受。每次翻看评论时，都恨不得拿手指扯住那一溜的头像……
　　还有最后一场游戏，叫占领阵地。
　　地上放了一块圆形站台，大小勉强够两个人站立，容不下第三人，需要四位嘉宾一同上阵，通过配合，实现领地抢占，一人记一分，最终按每组合计。
　　音乐播放起来，四个人在圆台周围乱晃，但眼神都不约而同地瞄着圆台方向，像四匹饿狼紧盯着待宰的猎物。
　　音乐突然停止，段锐敏锐地伸出大长腿一跃而上，他想把徐夏也拖上来，但是徐夏哪儿争得过纪星觅，纪星觅一点也不想让着她，撑着陆知予的肩膀就翻上圆台，陆知予侧身挡在徐夏面前，阻断她的去路。
　　【老夫老妻就是默契啊】
　　【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公主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身体特别灵活】
　　圆台上一高一矮站着两位，纪星觅得意地朝段锐挑眉，段锐并不在意徐夏是否真的能上来，而是宠溺地朝纪星觅方向俯身，纪星觅慌张地向后弯腰，险些掉下圆台，幸好陆知予一直站在她的身后。
　　纪星觅被扶稳，朝段锐肩膀拍了一下：“叫你逗我。”
　　两组各记一分。
　　新的一轮开始，徐夏一直关注着陆知予的动向，刚刚被她拦住没能成功占领圆台有些闷闷不乐，她下定决心这次扳回一局。
　　而纪星觅则关注着段锐的大长腿，一不留神就能跨到圆台上的腿，需要时刻提防，她打算牵绊住段锐，找机会再挤掉徐夏，和陆知予一起站上去。
　　于是音乐一停，她就飞快地朝段锐冲过去阻止他跨上圆台，而徐夏精准捕捉陆知予的动作，直接扑上去抱住了她的手臂。
　　抱住了她的手臂……
　　抱住了手臂……
　　抱！住！了！手！臂！
　　陆知予也被吓了一跳，刚站稳就差点被人拽了下去，但她眼疾手快，另只手想甩开徐夏的牵制，却不曾想徐夏轻轻喊了声陆老师，进而抓住她的手跃上圆台。
　　纪星觅僵硬地杵在原地，全然忘记拦住段锐的使命，段锐拍了下她的头，得意地闪躲开，企图上去把陆知予挤掉。
　　徐夏一直没有松手，因为只要她松开，陆知予会把她推下去。
　　两人僵持着，段锐从徐夏身旁放了只脚上去，纪星觅做了会心理建设才没忘记重拾表情管理能力，紧接着冲上去拍开徐夏的手，硬生生挤在了两个人中间，像两片面包中夹着草莓奶油。
　　段锐的脚是彻底没地方放了。
　　【笑死我了，这什么修罗场】
　　【原来这台子能站下三个瘦子（狗头保命）】
　　【我怎么感觉闻到了火药味儿】
　　【公主也太灵活了吧！】
　　【徐夏绝了，纯纯白莲花一个，一直粘着我陆姐，把锐哥撇一边】
　　【段锐：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几场恶战下来，双方居然打了个平手，纪星觅累得气喘吁吁。她承认这场综艺是她参与的最累的一次，不服输的念头从来都没有这么坚定过。
　　在后台卸妆时，不知道是累还是憋着一股气，陆知予和她说了几次话，她都没有回应。徐夏推开化妆间的门，甜美的嗓音响起：“陆老师，想和你加个微信，可以吗？很期待和您的合作机会。”
　　陆知予坐在沙发上客套地笑了下，余光瞥了眼噼里啪啦收拾化妆品的小姑娘，搞出来的动静不是一般的大，令人无法忽视。
　　“嗯，可以。”陆知予出于礼貌还是互加了微信。
　　回到车上后，陆知予戴上金边墨镜，坐在驾驶位望着后视镜里的姑娘，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拍拍副驾驶的位置：“坐这里来？”
　　纪星觅充耳不闻，一个人挤在窗户边探头看向黑漆漆的外面。时间有些晚，地下停车场的车一辆辆开走，明显空阔了许多，讲话都有回音。
　　陆知予慢慢关上纪星觅那头的车窗，惹来一句不满：“干嘛关窗？”
　　陆知予说：“副驾驶开了窗，坐过来。”
　　“不。”对方拒绝得很干脆。
　　她的脾气秉性陆知予轻车熟路，于是后者直接打开后座的车门，趁纪星觅还没反应过来，就把她从座位上抱起来，纪星觅左右张望着生怕被人看见，小幅度挣扎：“放我下来……”
　　陆知予腾出一只手开副驾驶的门，把人稳稳当当放在了位子上，纪星觅准备从她手臂下面的空隙里钻出去，却被拽住衣服的帽子，迎来一句警告：“不准走。”
　　陆知予不再嬉皮笑脸，指尖点着她的鼻子，说完就关上了车门。
　　“不准走就不准走……”纪星觅小声嘟囔着，不敢大声表示不满。
　　上了车，她仍然望着窗外，就是不给陆知予看她的正脸，车子照常启动，不一会又熄火了。
　　纪星觅正狐疑，回头嘴唇却擦过陆知予的鼻尖，两人之间仿佛只隔了一张纸的厚度，纪星觅反射性地把头往后缩，见对方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粉唇微张，喉头微动：“……干嘛？”
　　陆知予挑起唇角，随手将墨镜上推，架在头发上，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没有了墨镜的遮挡，眼神放肆地在纪星觅的眉眼与鼻唇间逡巡，像是要把她看穿。
　　纪星觅的脸颊逐渐染上薄粉。
　　难怪徐夏抵抗不了，纪星觅暗自想，自己都和她在一起比较久了，还是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知道某个小姑娘有点不高兴，想来哄哄她，不知道她给不给我一个机会呢？”话音刚落，另外一只手直接按在了纪星觅的头侧。
　　猖狂到了极点。
　　纪星觅想躲都没地方躲。
　　见小姑娘没反应，陆知予缩短了距离，两人的唇刚好贴上，谁知下一秒一只手挡在了中间，隔开两张唇。
　　“我没同意。”纪星觅反抗的声音细如蚊呐。
　　刚说完手心就生出酥酥麻麻、痒痒的触感，陆知予居然开始闭眼亲吻她的手心。
　　嘭！
　　像是无数个炸弹在天灵盖炸开，她的脸彻底烧个通红。
　　纪星觅想缩回手，却被一股力道按住，动弹不得。
　　“别，别亲了。”
　　陆知予掀开眼皮，眼底情|欲流转，紧盯着纪星觅的嘴唇：“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不想说——”
　　“可我想听。”
　　“我想听。”视线对上纪星觅的眼睛又说了一遍，声音极尽诚恳。
　　纪星觅终于绷不住了，双臂环抱住陆知予的脖子，热烘烘的眼泪往陆知予的脖颈上流：“我吃醋，不想看见你对别人比对我好。不想看到你用那样的眼神看徐夏，不想听到你用非常温柔的声音和徐夏说话，她好像总是在刻意接近你，我不想让她加你的微信，但是你们还是加了。我害怕你们背着我聊天，一直聊天，然后你就不爱我了。我害怕我们不能长久，我害怕重蹈覆辙，我害怕我心里的未来还没来得及构建就崩塌了。”
　　陆知予越听脸色越发沉重，抱住纪星觅的手也越收越紧，她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静静听着她诉说委屈。
　　小姑娘哭了一会，似乎慢慢平静下来，陆知予松开她，拿出手机，先是编辑了一段话给徐夏，而后将手机放在两个人之间。
　　纪星觅泪眼朦胧，什么也看不清，抽泣道：“这，这是什么。”
　　“我已经和徐夏说了，私人不加微信，之前加她是出于外人在场的礼貌，若有合作，可以和我的经纪人深入沟通。”陆知予抽纸把纪星觅的眼泪擦了擦，“你可以随时帮我删掉她。不放心我的话，手机给你，你删。”
　　纪星觅咬着下唇，摇头拒绝：“我不删，我不要。”
　　陆知予帮她把嘴角沾上的发丝扣到耳后，“没事的，不会给我添麻烦。”
　　“这样不好……”纪星觅还想说什么，只见陆知予直接把人删掉了。
　　“以后如果不放心，手机的密码是你的生日，直接看就好了。”陆知予亲了亲她的嘴角：“都哭成小花猫了。”
　　随后她又伸手把纪星觅颈间的项链从衣领里抽出来，金色小花生在车灯下闪着光，“还记得我说过，它在哪儿我的心就在哪儿吗？”
　　纪星觅含着泪点头。
　　“它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你已经赢过了所有人。”陆知予把人的脑瓜按进自己怀里，轻叹了口气：“我以为只有我才会担心，你会不会有一天被别人抢走，不要我了。”
　　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狠狠摇了摇，陆知予被可爱得笑出声，却听见下一秒怀里的人又不安分的抽泣：“呜呜呜——”
　　“怎么了？”
　　“可，可是徐夏的身材真的很好，我好自卑，她前凸后翘特别好看，我看见，我看见她的胸好大，然后我又看看我的，要多平有多平，什么都没有，怪不得我妈总嘲笑我是飞机场，说要被以后对象嫌弃的，早知道那时候我就听我妈的话天天吃木瓜牛奶炖雪蛤了……呜呜呜……”
　　似乎是哭的时间有点久，纪星觅哭一会双肩就往上抽一下，她越想越委屈，眼泪跟放闸的河水似的源源流不尽。
　　而陆知予满头问号，她没搞清楚为什么话题会从吃醋害怕失去蓦地转变成身材焦虑，又变成平胸，最后变成木瓜牛奶炖雪蛤。
　　“徐夏的，呃，身材好吗？我没注意。”陆知予说。
　　纪星觅从她怀里坐正，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好。”
　　“宝贝，你的关注点似乎……有些跑偏。”
　　“可这是事实。”
　　她一言难尽地低下头，泪珠还挂在鼻尖上，嘴巴一撇：“和她比起来，我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陆知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比较合适，决定实事求是：“可我看着和摸起来很舒服，大小合适。”
　　作者有话说：
　　姑娘们，女神节快乐~~~



第75章 大结局
　　微妙的沉默在车内流转, 纪星觅止住抽泣，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回去，视线慢慢下移落在陆知予的胸上, 小幅度咽了一口口水。
　　果然自己是最小的。
　　于是她不争气地叹了口气, 摆烂一样将脑袋靠在陆知予的胸上，后者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开始提出可行性建议：“我听说揉一揉会变大, 要不以后睡觉的时候, 我都帮你揉揉。”
　　……？
　　诚恳的语气说着十八禁的内容，纪星觅羞耻地捂住她的嘴：“别、别说啦！”
　　“不能违背对象的意志啊~”陆知予话音尾调微微上扬, 抬手便想往上摸。
　　纪星觅机敏地拍掉即将作乱的手, 羞赧道：“……这里是停车场！”
　　“哦~那回去再慢慢摸。”
　　纪星觅额角一抽，从她怀中坐正，咬牙切齿地笑了一下。
　　短暂的重逢总是过得很快, 纪星觅进组已经三个多月, 差不多还有二十天的样子, 和段锐的这部戏就要杀青。
　　杀青之后她打算休整一个月, 然后继续进组，手头还有几个剧本待选，她打算尝试一下反派角色。是不是女主角不重要, 争抢番位的事情她也没有兴趣, 安心拍戏跳舞，就是她的追求。
　　上午半天辗转两地，回到化妆室内她打算躺在小沙发上眯一会再开始下午的工作, 眼罩刚戴上, 灯刚关掉, 就听见“砰”一声, 一个人用脚踢开了没关紧的门，呼哧呼哧捧着沉重的一箱东西闯了进来。
　　“嘶——还让不让人休息啦？”纪星觅提拉起眼罩，眼珠子朝下一瞄，见丁淮蹲在地上如狼似虎、如饥似渴地盯着地上的快递。
　　“谁的快递？”
　　丁淮眼皮都没抬：“你的。”
　　“我的快递你这个表情干嘛？”纪星觅坐起身，好奇地探头。
　　丁淮摆手：“你这就外行了，我们女人看见快递箱就把持不住，管它是谁的快递。”
　　纪星觅：“……”
　　“呃——”丁淮举起一个黄不溜秋的东西：“还挺重，咋全是这个。”
　　“谁给你寄了一大箱木瓜啊？”丁淮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干什么用的？”
　　纪星觅差点石化在沙发边，随手尴尬得挠头，正准备想个蹩脚的理由糊弄过去，却听到丁淮夸张地说：“哦~~~木瓜是丰胸用的，难不成是陆……唔！”
　　“闭嘴！”纪星觅死死捂住她的嘴，低声辩解：“我妈寄给我吃的，家里种的木瓜，吃不完的，行了赶紧收起来。”
　　“哦，好吧。”丁淮把箱子重新抱起来，用胳膊顶了顶她：“那我能不能拿几个吃啊？我也想补补胸。”
　　纪星觅：“……随便吃。”
　　原本以为这一茬就这么过去了，哪儿想接下来两天都是重复这样的场景，两大箱牛奶还有一箱酸奶，还有一些补品，类似于雪蛤、燕窝一类。
　　陆知予的行动力……呵……还真是快啊。
　　晚上陆知予在视频时还得意洋洋地邀功，“都收到了吗？我这里还找了菜谱，先发给你，让助理炖给你吃。”
　　纪星觅一言难尽地说：“陆老师，您这是要昭告天下我在丰胸吗……”
　　“咳。”陆知予清了清嗓子：“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时常不在你身边帮你揉，怕效果不够，到时候某个小姑娘又会因为这个问题抱着我哭诉，说她太自卑了。”
　　纪星觅：“……”
　　“好的，您别说了。我会吃的，至于效果怎么样我概不负责。”
　　陆知予满意道：“没事儿，还有我帮你呢。”
　　“你给我闭嘴！！！”
　　“还有完没完了！！！”
　　剩下在组的时间里，纪星觅的中饭和晚饭都逃不过木瓜的摧残。
　　丁淮催促她：“快吃，快吃，再不吃完木瓜都要烂啦。”
　　她只能捂住耳朵，耳不听为净。
　　纪星觅杀青半个月后，陆知予也紧赶慢赶着杀青，她打算多陪纪星觅一段时间才开始新一轮拍摄工作。
　　在这段异地的时光里，两人的感情非常稳定，每天虽然没有太多时间聊天，都在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但是只要其中一人分享了事情，无论多晚，另一个人总会一句句回复。要是时间还早，晚上就视频聊一会，要是太晚，又实在想念对方，就会连麦睡觉。
　　春末夏初时节，气温明显回升，空气里弥漫着慵懒的困倦。经过两个季节的交替，缀满雪花的枝丫抽出新的绿芽，纪星觅站在窗边伸着懒腰，陆知予趿着拖鞋从后背将她环住。
　　“回趟家吧。”陆知予说。
　　纪星觅在她手臂环成的圈内转过身：“回哪个家？”
　　“你的家。”陆知予若有所思，“有件事情，我在心里筹谋了很久，一直想要做，但是碍于一些客观和主观的原因，想等到时间成熟了再提。我想我等到了。”
　　“只是不知道你的想法。”
　　纪家父母这两天知道女儿要回家的消息，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从年后离家到现在算算也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了，连柯基木木在小区里散步的脚丫都变得欢快起来。
　　女儿一个人回来还不至于要搞得十分丰盛且隆重，主要在电话里说了还要把陆知予一起带回来。陆知予在过年时一声不响地走了，只是在电话里与二老告别，他们觉得没有做好待客之道，没想到人这么快又来了，这回定要好好招待一番。
　　门铃按响，纪母连忙小跑过去开门，只见两人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先后进门。
　　“阿姨好，我又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欢喜都来不及。”纪母咧开嘴，把东西往里头拿。
　　“呜呜呜——”阳台上的小狗看见纪星觅回来了，焦急地哼唧着，只不过推拉门还关着，这是二老为防止它偷吃地上的肉骨头，才出此下策。它没有放弃，仍旧锲而不舍地扒拉着移门，门开了一点小缝隙。
　　“妈。”纪星觅叫了她一声。
　　“诶！”纪母放好东西回头，却看见两人也不进门，齐刷刷地跪在了地面瓷砖上。
　　“这……？”这搞得是哪出。
　　“老头子！过来，俩孩子傻了！”这场面她hold不住，一嗓子唤厨房里煨汤的纪父。
　　他赶紧跑来，手上的铲子还在往地上滴着汤。
　　“这是做什么啊？”
　　“叔叔、阿姨。”陆知予抬头，随即牵住了身旁纪星觅的手：“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们。我和小觅在一起了。”
　　“爸妈，我们互相喜欢，请同意我们在一起，以后有交往到结婚的打算。”纪星觅说话时拧眉闭眼，已经做好了即将被一巴掌拍到脸上然后被轰出去的准备了。
　　一阵可怕的沉默袭来。
　　锅里的热气腾腾顶着锅盖发出声响，阳台的小狗扒门声清晰可闻，唯独这四个人，没有一句话。
　　纪母和纪父对视了一眼，两人走到一旁，叽里咕噜地在说些什么。
　　纪星觅睁开眼，见面前的人没了，小声问了句：“人呢？”
　　陆知予用下巴点了点方向：“听不清在商量什么。”
　　“来了。”
　　纪星觅再次担忧地紧闭双眼，左手扒住了门框，这样一会被轰出去的时候能稍微借点力，让自己不至于摔得太惨。
　　“起来，快起来，这是做什么。”手臂被人搀扶着向上拉，陆知予难以置信地看着笑着的纪母，纪星觅也瞪大眼睛看着平静的父亲。
　　这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就这样被扶着起来，老人坐在沙发上，两个年轻人站在茶几旁，准备听从训斥。
　　“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纪星觅怀疑自己听错了，却又听见母亲说：“你们已经是具备独立思想的成年人了，做事情都有分寸，我反而很高兴你们能告诉我还有老头子这件事，说明你们是信任我们的。”
　　陆知予认真地听着，点头。
　　“小觅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你，我知道。青春期那会房间里到处是你的照片，也没听说过她对男孩有这样的兴趣。本来我是担心的，但是你们都事业有成，感情的问题我们也不好过多地去管，包括小陆也是，春节到我们家来一起过节，很好的一个女孩子。”纪母看向纪星觅：“小觅啊，爸妈都是过来人，你们的举动和心思我们基本上都能猜到。”
　　“那上次阿姨交代我监督她去相亲……”陆知予询问道。
　　“不错，是有这回事。”纪母笑了笑：“表面是监督相亲，实则看看你们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纪星觅表情扭曲，好啊，原来一个个又在玩攻心计，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妈！你怎么能、你也不跟我说！”纪星觅抱怨道。
　　“哈哈哈。”纪父插话：“闺女，这招为父想的，不错吧？”
　　纪星觅：“……”果然是亲爹，亲得不能再亲。
　　“你们真的不反对？”纪星觅还是不能确定。
　　两人摇头：“不反对。只要你们能过好日子，每天快快乐乐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但是我仍然要和你们说，做了决定不能儿戏，走的下去要相互扶持、相互包容，走不下去，也要告诉我们。有矛盾了，先要解决。”
　　“好。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纪星觅的，拿出我全部的感情。”陆知予说。
　　纪星觅也蹦跶着：“我也会！毕竟爱是相互的嘛！”
　　“说开了就好，说开了就好啊。”纪父突然起身：“哎呀，我都忘了，砂锅里的汤别烧干了！”
　　纪母也笑着去了厨房。
　　纪星觅紧紧握住陆知予的手，小声的说：“我们成功了，耶。”
　　“嗯，我们终于光明正大了。”陆知予激动地抱住她。
　　被爱包裹着的家，孕育出被爱包裹住的人，也给缺爱的人一个温暖的归宿。
　　“爸，妈。”
　　纪星觅拉着陆知予走到厨房，再次跪了下来，“谢谢你们理解。”
　　头碰着地面又抬起，只见木木已经站在老人的双脚间，气喘吁吁地吐着舌头，“嗷呜”了一声，像是替二老说了句不客气。
　　纪星觅、陆知予：“……”
　　纪星觅尴尬地回头，只见阳台上的门已经被它锲而不舍地扒开，最底下一层木质门框上全是挠出来的狗爪子印。
　　纪父道：“哈哈哈，快起来，准备吃饭。”
　　纪星觅站起来直冲着狗狗跑去：“你这个不听话的小狗，什么时候跑出来不好，偏偏要刚才——”柯基撒腿就跑，虽然腿短，但家里的地砖很滑，一醋溜就漂移拐弯溜到房间的床底下去了。
　　“你小子快出来！”纪星觅跪在床边，半截身子趴在地上：“让我弹一下小屁股！”
　　狗狗吐着舌头，稳当当趴在床底，得意地瞅着她，仿佛在说：进不来吧，略略略~
　　纪星觅鸡同鸭讲了半天，口干舌燥，坐到餐桌前喝了陆知予给她盛的半碗汤，这时候才见柯基悠哉悠哉从房间里晃出来，坐在餐桌地下等着喂食。
　　“好啦，消消气。”陆知予安慰道。
　　纪星觅盯着它挤眉弄眼，指着他忿忿道：“小子，明天赏你一顿绝育套餐，不用谢！”
　　夜晚的风微凉，将窗帘吹出一丝弧度，房间里传出呜呜的声响。纪星觅坐在床边，背对着床沿，顶着一头湿发，悠闲地闭着眼哼着簪刀珏的主题曲，而陆知予站在床边给她吹着头发。
　　“这样烫不烫？”
　　“要不要再抹点精油？”
　　纪星觅舒服得直哼哼。
　　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到老就好了，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有变化，也不要再担心突生变故。
　　吹完头，纪星觅像树袋熊一般抱住陆知予，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窗外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这栋楼下面有个放松休闲区，里面安装了小滑梯、跷跷板和秋千之类的器械，现在也才八点出头，小区内灯光锃亮，衬托得夜晚更加温馨与美好。
　　纪星觅把玩着陆知予的头发丝：“哎，我也想玩滑滑梯和秋千，只不过每次下去都有好多小孩子，根本抢不到。”
　　“好舒服啊，想睡觉。”还没到九点，陆知予就这样轻轻拍着她的背，身旁的人呼吸均匀绵长，已然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纪星觅没忘记她昨天说的话，践行承诺，把木木装进了狗狗包里，得意洋洋道：“早就应该给你做个绝育了，发.情的时候就在家里乱尿尿，叫唤个不停，吵得爸妈都睡不好觉。”
　　“走喽，绝育去喽。”木木似乎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酷刑，眼皮耸搭着，嘴里哼哼唧唧个没完，像是在哀求。
　　陆知予给她拢好衣襟，好笑道：“它都这么惨了，就别幸灾乐祸了。”
　　宠物医院离家不远，她和陆知予准备走路过去。
　　陆知予提着狗包，牵着纪星觅的手，走在绿荫道边，纪星觅仰着头嗅着似有若无的桃花芬芳，不安分的手前后大幅度摆动着，脚下也蹦蹦跳跳，像个小孩子，陆知予被她拉得险些绊倒，温柔地说：“慢点。”
　　郁郁葱葱的悬铃木生长在道路两侧，过滤掉部分倾泻下来的日光，在她们的身上落成斑点，一阵微凉的风吹过，她们挨近了些，十指相扣，并肩走向道路尽头。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啦，这本说实话，拖得时间很久了，向大家道歉！
　　下一本一定痛定思痛，写好存稿再战~
　　还有番外，近几天发出，
　　感谢一路都在的小伙伴！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