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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恋味道有点甜
　　作者：冰菓啦
　　简介：都是短短的小甜饼。
　　1.青春校园
　　顾筱and林夕，伪小白花和慢热学霸
　　2.ABO
　　楚衍and余清，乐天派直球和外冷内敏感自卑


第1章 少年爱慕（一）
　　初夏的燥热已经在空气里涌动，但纵使这样的燥热也抵不住正值青春的少年们在课间挥洒汗水。
　　课间楼道里有不少打闹的学生，还有一些学生不参与打闹，只是找个通风好的地方吹凉风。
　　总之，楼道又吵人又多。
　　这个认识让顾筱本就烦闷的心情更上一层楼。
　　今天是顾筱转学到新学校的日子，她妈虽然和她爸离婚了，但是还是关注她学习的，找了关系执意为她换个新环境，所以即使现在快放暑假了，她还是转学过来。
　　她跟在老师后面，现在是要去办公室领校服。
　　她本以为有老师在，这些学生多少会收敛一些，结果那些学生也只是在老师视线之内安分了一小下，还有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老师的视线盲区撞了一下她。
　　顾筱走路稳，没有被他撞倒，但从对方的行进路径来看，这一撞故意成分十分明显。
　　顾筱也不明白这人意图为何，但刚来这里她也告诫自己不要惹是生非，于是扭过头向他扯起一抹假笑。
　　她的长相和她的性格可以说是两个极端，她属于那种乖乖仔的长相，皮肤白皙，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下垂。可以说是温和到没有攻击力的长相，基本上很讨人喜欢。
　　所以虽然她是假笑，但那个男生却也愣了愣。
　　顾筱没再管他们的动静，跟着老师进了办公室领上了衣服，然后去到了自己的新班级。
　　班级里面人有些少，有一堆聚在教室中间的风扇底下吹风，另一些三两成群聊天或是学习。
　　因为是课间，也没有正式的介绍仪式，老师叫来了班长把她领到了后门附近的一个空位置上。
　　她来了后为了避免和一大堆人打交道，把衣服塞进抽屉后就趴在桌子上埋头苦睡，睡着是不可能的，但也得装装样子。
　　结果遇上一堆女生聚在后门口聊天。
　　“嘿，你猜她下节课能不能来上课？”
　　“下节课可是老班的课，她肯定来不了，等着被记旷课吧，夏天衣服这么薄，那些水……”
　　“我靠，她位置这块怎么多了一个人，吓死了，没细看我还以为她回来了呢。”
　　顾筱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这些人实在猖狂且没有脑子，干了坏事还在门口这么大肆讨论，真是缺心眼。
　　而且她们口中的倒霉蛋貌似是她的新同桌。
　　这个年纪干什么不好，去学人人家搞小团体霸凌别人，真是为了合群无所顾忌。
　　虽然她内心是个阴暗批，但也不至于对别人见死不救，她抬起头然后站起身来，故意没克制动作，让椅子发出了声音。
　　顾筱先没有理会后面的姐妹团，找到刚刚领她入座的班长，跟她请了个病假，简单说明情况。请假理由就说是她胃疼，而同桌乐于助人，要带她去校医室，她们两个可能会晚10分钟到教室。
　　班长也没细问，欣然同意帮忙转告班主任。
　　处理好上课不在场事由后，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掏出抽屉里新校服袋子，在围在后门口的女生们吃惊的目光中穿过，声音有点冷：“我都听见了，建议你们尽早去找老师坦白。”
　　根据她们刚才的描述，霸凌的地点估计是在厕所之类的地方。
　　上课铃打了，别的学生都在往教室赶，而她却跟他们逆向快走，着实有些惹眼。
　　她来到本层的女生厕所，结果看到的场景跟她想象中的场景很有出入。
　　被害者不是一副惨兮兮的表情，不仅跟这个词都不沾边，甚至可能背道而驰。
　　少女很冷静的在洗手池边上扭干自己湿透的衣服。
　　湿了的衣服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她却没有一些慌张和不适的神情，只是分不同的部位将穿在身上的衣服拧干。
　　甚至她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她眼前对方也熟视无睹。
　　对方将衣服拧得差不多后，就打算出门。
　　要么就是这么回去，要么就是出去晾干。
　　顾筱赶快伸手将人拦住，主动出声：“你好，我刚转学过来，是你的新同桌。”
　　她把手中的校服袋向前伸了伸，补充道：“新领的，还没穿过，先给你应急。”
　　少女听到她的一串话后终于停了出去的动作，她比顾潇筱要高一些，此刻垂着眼睛淡淡地看着她：“不用了，谢谢。”
　　她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睫毛也很长，上面还沾着水珠。
　　估计是是被人从头泼到脚的。
　　顾筱短暂地失神了一秒后马上反应过来，竟然被拒绝了，她有些不死心：“为什么，先穿我的校服这个方案挺不错的吧。”
　　少女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还不起。”
　　顾筱眼睛瞪的大大的，一件校服而已，怎么就还不起了。
　　她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她拉过对方的手，把校服袋子塞在对方手里，然后快速地说：“不用你还，要是你后面过意不去实在要还，这件洗干净还就行，不会还不起的。”
　　少女提着袋子，漂亮的眼睛看不出情绪的，但最终还是侧过头，“嗯”了一声。
　　顾筱松了一口气，毕竟自己的双人假都请下来了，对方要是不配合还真有点难办。
　　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纸巾，可吸水的那种，放到了洗手池的台子上：“可以用这个擦擦，我先出去了，你也尽快出来，我给咱们俩请了10分的假。”
　　说完她就扭头出去，站在门口像尊门神一样等人。
　　心里又在反省，果然，她还是那么爱管闲事。
　　里面的人虽然一开始拒绝了她的提议，但是现在接受后也没再磨磨唧唧，很快就擦干换好衣服出来。
　　她们俩身高差一些，好在她喜欢穿大一号衣服，对方穿着也不算特别滑稽。
　　对方的头发还有点湿，不过好在空气很热，应该一会就蒸干了。
　　顾筱用眼神示意对方跟自己一起回教室，好在这次没被拒绝。
　　两个人回到教室门口，里面已经有老师说话的声音。
　　顾筱率先敲敲门，然后喊了声报告。
　　老师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两人，点点头示意她们进来。
　　班主任也注意到了少女有些湿的头发：“林夕，头发怎么湿啦？”
　　林夕摇摇头，回道：“洗脸打湿的。”
　　虽然这个借口有点离谱，但班主任没有再追问。
　　班主任点点头，算是认下了这种说法：“新同学呢，你正好也介绍介绍自己。”
　　顾筱摆上了招牌假笑，然后面向大家鞠了一躬：“大家好，我叫顾筱，很高兴加入咱们班这样有爱的大集体。”
　　介绍完后台下大家也象征性地鼓了鼓掌。
　　顾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老师也布置了让大家写教参上的题的任务。
　　现在的进度已经开始复习了，有没有课本其实也不重要，她之前学校的教参跟这里的还有一定的区别，所以得自己重新再买。
　　她托着脸正想着等会放学去哪买书，结果眼前忽然横过来一本书。
　　林夕把她的教参推给了她，并且给她几张A4纸，第一页A4纸的最顶端写到“你看吧，你可以做纸上。”
　　这一行字很有骨感，落笔干脆利落，笔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她忽然想起以前学书法的时候，老师说，见字如见人，从一个人的字里虽然看不出外貌，但能看得出来人的品性。
　　而林夕的字，看起来就像她的人一样。
　　顾筱向身旁看去，林夕手里是另一本资料，她的位置靠窗，好大一片阳光洒下来，可能因为她的头发才到肩膀，比较短，这会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她帮对方解决了麻烦，所以也不算白占人家便宜，她也不矫情拿起笔跟上节奏开始做起了题。
　　放学时间很快就到，顾筱不住校，收拾收拾打算去外面下馆子。
　　林夕看着顾筱收拾的动作，简洁地说道：“衣服我下午还你，晚上陪你去买教材。”
　　顾筱原本以为自己和这位冷淡同桌不会再有多的交流了，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和她说话了。
　　她点点头，走之前说道：“校服不急，我第一天来上学，班主任肯定不会计较我穿不穿校服。你呢，中午好好吃饭睡觉吧。”
　　话是这么说，但下午到座位上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桌腿侧边的纸袋，里头装的是一件校服。
　　林夕没有看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在看教参，复习之前学过的内容。
　　顾筱坐下来也没瞎问，就比如问人家是怎么一中午洗完一件衣服还给它弄干的。
　　总不能甩干完后拿着吹风机吹吧。
　　顾筱又天马行空的想了想，想到很多个奇葩的场景，等上课铃响才收回了心。
　　下午也很平静，除了那些在后门的姐妹团的成员在偷偷扫她们这里，其余以外无事发生。
　　顾筱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去找老班自首。
　　晚上放学顾筱刚打算走，就被紧接着站起来的林夕拉住了衣角：“说好陪你去买教参，一起走。”
　　顾筱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她还以为白天只是普通同学之间的客套。
　　她眨了眨眼睛，在教室的灯光下一瞬间显得有点呆萌：“那走，我跟着你。”
　　林夕点点头，眼皮垂下，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走在了前头。
　　学生时期的作息非常具有特色，那就是早上困中午困，晚上特别精神。
　　不少学生结伴回宿舍和出校门，在道路旁的路灯照耀下透露着青春的气息。
　　校门口也围着不少的家长，正在等孩子晚自习上完放学。
　　在这样的氛围中，顾筱和林夕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一起，也不互动也不搭话的实属罕见。
　　林夕找的是学校附近的一家书店，进去之后也很干脆利落，按照科目把书很快地挑齐了。
　　原本顾筱还打算和她闲聊闲聊，顺便问问她被泼水的事，结果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迅速。
　　书是比较多，书塞书包还有点塞不下，又装了两个袋子，他们俩出了门一人提了一袋。
　　顾筱出了书店不禁汗颜：“你们学校复习资料这么多，有点离谱。”
　　林夕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她的吐槽表情变得柔和了些，被路旁小店的灯光照得能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回复到：“一中升学率高，学校为了维持自然布置的任务就重。”
　　顾筱也只是吐槽吐槽，过过嘴瘾。
　　顾筱颠了颠袋子，把另一只手向林夕伸过去：“给我吧，我力气挺大的，住的地方在附近，很快就走回去了。”
　　“我提着，送你回。”林夕没有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反而是给了她个示意带路的眼神。
　　“啊…哦”顾筱心里感叹原来自己的这位同桌属于内热外冷型。
　　不过对方愿意帮忙也不算什么坏事。
　　两人并排走着，顾筱看现在人流比较少，想起自己在书店想问的东西：“方便问一下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吗？”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有欠妥当，补充道：“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等了一会林夕都没有回答，原本顾筱都打算不再追问了，没想到她最后竟然回复了：“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是最近开始的。”
　　说完后她摇了摇头，说道：“你不需要参与，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应该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少女的语气冷淡，好像受欺负的人不是她一样。
　　顾筱点了点头，但她并不太理解这样做的意图，虽然她们现在接触时间很短，但是林夕给她的感觉不是一个胆小内向的人。
　　为什么在这件事上选择忍气吞声呢？
　　林夕送她到单元楼门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不方便上去，走了。”
　　顾筱用头左右摇了两下代替再见的手势，上楼后到家。
　　她是一个人在这住，她爸妈最近离婚了，对此她也并没有哀伤过度，她安慰自己可能精神不正常的人就是这样吧。
　　好在她妈还愿意给她找个好学校上学，他们还给她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每月发生活费。
　　她先胡思乱想一堆后，后来又忽然有点担心自己的那位新同桌，她也是女孩子，她是把自己送回来了，但她晚上一个人走夜路是不是也很危险。
　　想到这顾筱都有点后悔答应人家送她回来的要求了。她精神敏感脆弱，要是平常按时回来的大人很晚都没有回来，她会幻想出一百种他们出事了情形自己吓自己。顾筱躺在床上，一只胳膊盖住眼睛，让自己尽量不要幻想一些有的没的。


第2章 少年爱慕（二）
　　那天晚上过后顾筱和林夕就再也没有过更多交流。
　　林夕说希望她不再插手，她自然是理解且尊重的，说不定人家是仙人自有妙计。
　　不提那件事她俩也实在没什么可聊的，林夕性子淡，跟班里所有的同学都说话少，顾筱也实在没机会跟她找共同话题。
　　她们几乎只有平时没事问个作业借个东西才能勉强说上几句。
　　不过自那件事后，顾筱至少没有见到林夕身上有再被欺负的迹象。
　　高度重复的学校生活过得很快，几乎是眨眼之间暑假就到了。
　　据班主任所说，这个暑假是他们最后一次弯道超车的机会啦，巴拉巴拉嘱咐了一大堆，不过大家看样子应该也没放在心上。
　　顾筱呢，对自己的定位从来都很清晰，她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自己别年纪轻轻被学习折磨出什么心理疾病。
　　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也没啥朋友，除了写作业以外那可以说是十分无聊。
　　所以当她晚上没事就出来逛逛，然后令她意外的是她好像看见了熟人。
　　起初她是被吵闹声吸引过去的，一堆人围在那个出声地。
　　顾筱有点好奇也围了过去。
　　结果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林夕穿着一身厚重的人偶服，原本应该是有脑袋的那种。
　　不过此刻那个玩偶的头没有在它应该在的地方，而是正在被林夕和另一个女人手里拉着。
　　女人表情夸张，气势很足：“好啊你，狐狸精，就是你勾引我儿子。”
　　女人旁边站得是一位跟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此刻想把他妈拉离战场。
　　可女人战意十足，颇有罢休的气场，只是继续叫骂，数落着林夕：“你看你，是个好好学习的样子嘛，在学校带坏男同学，放假了也不好好学习出来找人搭讪。”
　　顾筱在旁边看着女人说这一连串小脑都快萎缩了，看女人那坚定的神色，看来是真对自己所说的内容深信不疑。
　　厉害，这个逻辑思维。
　　学校的先不说，就现在，人家林夕很明显只是在做兼职，穿着玩偶服给人发传单，合照之类的，在这位的眼里就是在不学好。
　　勤工俭学这几个字是从来都没有在这位女士的脑子出现过吗？
　　林夕比那个女人要高，气场上就压对方一截，看着女人对她的死缠烂打，扯了扯嘴角，似乎不想和这种人做过多的纠缠：“您说的那些学校里的我一件也没做过，而我现在在打工，你已经影响到我了，松手。”
　　女人好不容易找来，哪能轻易放过这次机会：“不放，你跟我去见老师，让老师好好管教管教你！”
　　顾筱感觉自己再听下去就听出内伤来了，两步并作一步上前，她站到了两人身边。
　　然后一只手抓住熊头，一只手抓住了女人的手，然后在女人诧异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女人的手生生拽开。
　　她把熊头往林夕的方向递了递，然后站到了中间开口：“大妈，你没病吧，没病怎么在大街上上耍疯？人家在假期打工犯天条啦，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
　　“人家女孩子品学兼优，知道勤工俭学刺痛你啦？带着你儿子出来找人麻烦，你们两个人但凡一个有出息都干不出这样的事。”
　　女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顾筱说了这么一大通瞪的眼睛都要出来了。
　　“你你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有没有教养？”
　　顾筱笑容扯的很大，附身到女人面前低声说：“大妈，你再不走我可就在这跟你打一架了哦，我可有躁郁症，是精神病听说过吧，杀人不犯法哦。”
　　女人看着顾筱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神确实透着跟常人不一样的疯劲，像是现在就要跟她干架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害怕。
　　她今天穿得裙子肯定不方便动手，刚刚对方扯她手的时候她明显感觉这个女孩子力气很大，动手也狠。现在她被掰开的手指头还隐隐作痛。
　　她儿子也指望不上，万一真是精神病他们伤到了也没地方找人说去。
　　想到这，女人拉着男生退了几步，然后向顾筱身后的林夕放下狠话：“等开学我就去学校找你班主任。”
　　顾筱看着她灰溜溜地撤退，也没打算再生事。
　　她有躁郁症是真的，但杀人犯不犯法是她胡说来吓唬那个女人的。
　　周围的人群看着事件中心的人物都走了，也都向四面八方散开。
　　顾筱扯着林夕走到路边。
　　顾筱看了看还被拿在手里没有戴上的熊头笑眯眯地说：“好巧啊，同桌。”
　　林夕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在头套里闷得，沾染了一层淡淡的薄红：“好巧，顾筱。”
　　顾筱指了指熊头：“工作结束了吗，还要继续吗？”
　　林夕摇摇头：“回去还衣服的时候被她缠上了，没几分钟你就来了。”
　　顾筱点点头，还打算再说什么，林夕先说道：“我去还这个，马上，然后回来找你，你就在这待着。”
　　顾筱比了个OK，然后低着头观察地上的石板砖。
　　夜晚的广场灯火通明，人也十分多，熙熙攘攘的人流涌过，声音嘈杂。
　　这种氛围总是让她感到孤独和窒息。
　　越热闹，她就越感觉痛苦。
　　她总感觉，世界这么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林夕说的马上是真马上，还没等她的情绪继续酝酿，对方就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夕扎了个小辫，穿着普通的白T和浅蓝色的牛仔裤，脱下熊套后整个显得特别青春。
　　林夕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要坐着聊会吗？”
　　顾筱有些发愣：“哦，嗯。”
　　事情不都结束了吗，还有什么可聊的。
　　两人坐着，顾筱晃着腿，感受一些吹过来的风。
　　“你刚刚跟那个女人说得话我听到了。”林夕先开口道。
　　顾筱心里忽然觉得烦烦的：“怎么？知道我有精神疾病了，想来安慰我？”
　　林夕马上摇头：“不是，觉得你说话好有意思。”
　　顾筱用余光可以看到林夕的神色认真，语气也是真心佩服。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怎么接话，毕竟自己刚刚好像恶意揣测了对方，还阴阳怪气了两句。
　　林夕突然用手碰了碰她放在座椅上的手，然后等她看过去，林夕的手展开，里面是那种彩色玻璃纸包着的小糖果。
　　那些彩色的玻璃纸在灯光下从不同角度闪着光，一瞬间有点晃眼，让她以为这是在做梦：“谢谢…”
　　最终她还是接过了林夕手里的糖，然后把那些糖拆了后放进嘴里。
　　她一口应该就塞了五六个。甜得她脑子都感觉轻飘飘的。
　　林夕看着她的做法，眸子里都沾染了几分笑意：“看来你吃糖的功夫也很厉害。”
　　顾筱感觉嘴里的糖像弹珠一样，随着她张嘴说话在做无规则运动：“你怎么老夸我。”
　　“今天已经是两次了。”
　　林夕看着眼前少女的脸颊两侧鼓鼓的，心里感觉像有有一支羽毛在碰来碰去，然后说道：“想夸就夸了啊…反正是事实。”
　　顾筱听到最后一句，不管真假都还是开心到了，可能是晚上人的情绪神经比较敏感，或者是嘴里太甜，然后开始飘了。
　　“确实该夸，毕竟我这都给你两次雪中送炭了。”顾筱说道。
　　“不过，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怎么老是有人找你麻烦。”
　　说完才意识到这是人家的私事，而且上次对方都拒绝她的帮助了。
　　林夕眼睛垂了垂，语气淡了几分：“学校里有个人喜欢我，我明确拒绝过他。但他不放弃，这给我带来了麻烦。”
　　“刚刚那个女人的孩子就是那个喜欢我的男生的跟班，在学校因为老堵我然后被叫家长讨论过早恋问题。”
　　顾筱很认真地听着，对方这次竟然没有继续隐瞒，反而选择直接告诉她。
　　林夕的语气很淡，有种大人看小孩子过家家的感觉来阐述这件事。
　　顾筱直接断案：“你没有问题，根源在喜欢你那个小子身上。”
　　“这种丝毫不考虑你的处境的男生就是个自私鬼。”
　　林夕扭过头来，漂亮的眼睛定定看着她：“你不怕我说的是站在我立场上的假话。”
　　顾筱果断摇摇头：“你这气质就不像会说假话的。学校里有个变态暗恋的可能性明显比你说谎骗我的概率高。”
　　林夕感觉自己又想笑了，当时看着她跟那个女人对峙的时候也想笑，刚刚看她吃糖的样子也想笑。
　　她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是什么气质？”
　　顾筱下意识接话：“冷淡，坚韧，骄傲。”说完就感觉有点尴尬了，对于这种面对面正式夸奖对方想场合她还是适应不了。
　　林夕倒是没表现出别扭，反而自然地问道：“冷淡勉强能看出来，后面那几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顾筱咬着嘴里已经变小的糖，硬着头皮说道：“你写的字，那种劲，说错了就当我胡想的。”
　　啊啊啊这是什么氛围，两一般熟的人坐在一起互相说对方优点。跟小学生写的作文一样尴尬。
　　林夕听着顾筱干巴巴的解释，一时间没有说话。
　　就在顾筱为自己刚刚下意识说的感到后悔的时候，林夕往她身边靠了一点，有点风轻云淡地说：“你在看人方面也挺准的。”
　　顾筱或许也习惯了她们俩聊天的模式，继续不要脸的接受夸奖：“嗯嗯。”
　　广场上了人已经走了一波，他们附近更是没什么人了。
　　天上的星星也零星几颗，不过在城市里能看到这几颗已经是很不错了。
　　忽然顾筱看见有两颗靠得很近的星星，脑子忽然一抽地说道：“咱们一人喊一句吧，宣泄情绪。”
　　“为什么我不是一个阳光开朗小女孩啊！”顾筱喊道。
　　林夕愣愣地看着她，然后也紧接着喊道：“幼稚的傻瓜别来追我了。”
　　……
　　两人喊了几句就没气力了，但心里确实舒畅了不少。
　　一开始顾筱没有想到林夕会参与她忽然发癫想出来的东西，没有想到她也喊的有模有样的。
　　两人喊完后忽然都转头，然后看着对方亮亮的眼睛然后笑了起来。
　　顾筱拍拍林夕的腿，眼睛弯弯的：“没想到，我还以为你可正经啦。”
　　林夕用胳膊碰了碰顾筱的胳膊：“也颠覆了我对你的印象。”
　　顾筱好奇道：“你对我有啥印象？”
　　她忽然有点好奇林夕是怎么看她的。
　　神经质的爱管闲事的好人？
　　林夕清了清嗓子，脸色认真：“嗯…一开始，以为你善良可爱乖巧。”
　　然后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
　　一开始是这样，那后来不就是她跟这些词语相反的意思。
　　顾筱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对方等下文。
　　“后来啊，还是感觉你善良可爱乖巧，不过感觉你像刺猬一样，也有锋利的尖刺来保护自己。”
　　顾筱心里松了松，好在自己没在对方心里树立什么奇怪的形象。
　　虽然她好像也不在乎。
　　不过林夕还是对她有一定误判的，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阴暗小女孩罢了。
　　天色已晚，好在他们都回的是学校附近那个小区，正好搭个伴。
　　到小区后这次林夕仍然想送顾筱回家，不过这次顾筱拒绝了，反而提出要送林夕回。
　　“不许拒绝，上次你送我，这次我送你。”顾筱最后一锤定音。
　　林夕虽然无奈最终还是同意了，毕竟都在小区了，应该比较安全了。
　　两人刚到楼下，迎面遇到一个正在下楼梯的老奶奶。
　　林夕一愣，马上上去扶：“奶奶，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打工回来的晚一点，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下来。”
　　奶奶弯着腰，眼睛眯着：“我这不害怕…”
　　顾筱能听出来林夕声音里的心疼和紧张。
　　林夕和奶奶说完后又抬头和顾筱说了声：“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顾筱点点头，跟老奶奶也打了声招呼，说了声再见。
　　顾筱回到家后简单洗漱躺下，身体好像躺在棉花上，这算交到朋友了吧？


第3章 少年爱慕（三）
　　接下来几天顾筱在家也总是无聊，每次都会想起之前和林夕那次偶遇，后来实在没事干就打算故地重返再去逛逛。
　　顾筱避开中午最毒的日头，下午差不多凉快的时候出发。
　　到了广场后发现这广场竟然在举办一个志愿活动，门口搭了一个棚子，里头是发门票的工作人员，整个场地都特别热闹，有很多游戏摊位。
　　顾筱走到那个门口的大棚问了问，要到了两张门票，据志愿者介绍，这个票上有二十个盖章的小格子，参与游戏可以盖格，最后可以凭借印章个数领取奖品。
　　奖品里有一个特别可爱的熊猫金属挂件，顾筱一眼就看上了，正好所需要的印章也不多，她就拿了票打算进去随便玩玩。
　　玩了几个游戏，顾筱都忘了自己最初可能是出来找人的，直到去到一个摊位，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林夕，不过她现在看起来并不开心。就像她们俩初次见面一样，冷淡防备。
　　她在玩一个需要两人配合的游戏，她的搭档是一个同龄男生。
　　顾筱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这位，恐怕就是林夕说的那位害了她的狗皮膏药吧。
　　这个游戏像是你画我猜一样，需要两个人都努力且契合，林夕明显不情愿参加，所以游戏结束时两人的成绩比其余两组都低。
　　结束后林夕走出人群，那位男生也紧接着跟了上去。
　　顾筱也跟了上去，同时都忍不住吐槽了，怎么每次都遇见林夕被找麻烦。
　　林夕离开人群站定，语气有些发冷：“齐宇，你能不能不要死缠烂打了。”
　　那个叫齐宇的男生挑挑眉，像是根本没听进去地说道：“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林夕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顾筱直接上前发力：“这位，你现在的行为不是喜欢她，而是在逼她喜欢你，分的清楚吧？”
　　“这会可别装傻，什么你的事我的事，再纠缠我朋友我可报警说性骚扰了。”
　　顾筱向来人狠嘴巴毒，也没想着顾面子。
　　齐宇听到后一瞬间想反驳，林夕就拉着顾筱快步走开了。
　　两个人走了一会终于看不到齐宇的人后才停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走得快了，林夕出了一点汗，她先开口，对着顾筱说：“以后，我和他的事，你别管了。”
　　林夕低头，少女黑发柔顺地披散，与此同时也松开了拉着顾筱的手，让人看不清神色。
　　顾筱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她一瞬间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
　　她原本想问为什么，但又发现这样问何其可笑，对方如果愿意告诉她，那她不问也自会有答案。
　　而且她们俩也不是很熟，动不动问为什么，人家也没有必要给她解释私事。
　　最终她还是把想问的吞回了肚子里。
　　“嗯。”顾筱点点头，扯着嘴角回道。
　　说完话发现自己只回一个“嗯”有点生硬，像是在发脾气一样。
　　她不知道什么脑回路，装作内心无事发生地说道：“要一起吗，我还挺喜欢这个活动里的那个熊猫吊坠呢。”
　　虽然她说出来后就立刻后悔了。
　　刚刚一闹，她们等会相处肯定很尴尬，而且她这话找补找得也太刻意了吧。
　　让她没想到的是，林夕点了点头，回了句：“好。”
　　接下来两人的氛围有些诡异，几乎不互相说话，要是两人被周围的人流挤的碰在一起还要互相道歉，然后拘谨地隔开。
　　好在接下来她们去的都是一些单人小游戏，不需要配合。
　　最终到换奖品时，两人才终于说上了话。
　　换奖品的志愿者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满面笑容很有感染力。
　　顾筱把票递给她，指了指宣传单上的熊猫挂件：“我想要这个，五个印章是吧。”
　　志愿者检查了了一下印章，把扯下来票根递给她，笑眯眯地说：“你运气真好，最后一个了。”
　　顾筱眨了眨眼睛，有些惊喜，拿着被递过来的熊猫挂件美滋滋地说了声谢谢。
　　林夕无意识地扫了扫顾筱的笑脸，然后问志愿者问道：“还有挂件吗？就跟刚刚那个类似的。”
　　志愿者找了找，递给她一个金属的小竹子挂件：“这个，跟她那个一套的，可以吸在一起哦，刚刚说的不完全准确，你们俩的加起来才算最后一对。”
　　林夕握紧掌心的挂件，低声说了声谢谢。
　　两人换完奖品后的氛围没有那么尴尬了，顾筱心情好，愿意多说话，林夕呢也相当配合。
　　走了一会，林夕说道：“我可能等会得去上班，就在这。”
　　顾筱想了想那天的小熊玩偶服，问道：“还是那天扮成小熊的样子吗？”
　　林夕摇摇头，解释道：“那天是店做宣传活动，今天在咖啡店里工作，穿工作服。”
　　顾筱心直口快地回复：“那要不要我陪你啊。”
　　完蛋，开心得有点得意忘形了，顾筱有点想撤回自己刚刚说的话，不过，以林夕的性格，应该会拒绝吧。
　　林夕看着别捏地侧过头的少女，握紧了掌心的小竹子挂件，笑着点头：“好啊，我们工作日结，老板正好也吐槽人手不够，让我带点朋友过去呢。”
　　顾筱也只能笑哈哈地跟上了林夕的脚步。
　　咖啡店的老板是一位漂亮的阿姨，气质温婉，她们到的时候咖啡店已经坐了不少人，林夕简洁向她介绍了顾筱，阿姨笑得非常开心，欣然同意了顾筱来帮工。
　　顾筱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迫上岗了。
　　原本她只是打算来咖啡店坐坐，点杯咖啡简单陪伴一下，没想到现在被赶鸭子上架变成了服务员。
　　她们们的工作服黑白配色，没有什么奇怪的过分暴露的设计，更像是漂亮的小裙子。
　　林夕简单介绍了一下工作内容，并且提醒她可以挑一些简单的去做，做错了也不要害怕，可以找她帮忙，老板人也很好的。
　　于是，顾筱就开始了她充实的下午。
　　她从来没有在假期的时候主动去接触这么多人，以及进行这么社会化的活动，在这忙碌的过程中她都忘却了自己有多不喜欢待在人堆里。
　　夕阳西下，客流量逐渐迎来了尾声，她们开始主要做一些打扫和收尾的工作，老板也把停止营业的翻到了正面。
　　最后老板发了今天的工资，并且笑眯眯地送走了她们。
　　走之前还夸了好久顾筱可爱，还让她有时间就可以来，不做帮工也可以过来看看她。
　　老板这些话都给顾筱整的受宠若惊了，最后也带了几分真情实意地应下了。
　　两人又是一起回，只不过这次心境可能和上次不太一样。
　　顾筱回了家，想了想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记起了林夕松开她的手，说出的那些拒绝的话，她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上次她以为林夕愿意和她分享，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她，但现在看来，关于她的事，她还是有很多不愿意让她知道。
　　不过这也算人之常情，她就只做一个世界有分寸感的朋友的就好了。
　　睡着前的最后，顾筱如是安慰自己道。
　　接下来这个假期顾筱也时不时去咖啡店做帮工，也看得出老板上次不是说客气话，而是真爱见她。
　　休息时，老板跟她闲聊说，她以后梦想的孩子就应该和她一样，纵使她巧舌如簧都给当场都吓得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没想到有一天她都能成为别人眼里的理想孩子。
　　在原本她那个家，要么对她视而不见，要么永无止境的否定。
　　她都有些失笑了，眼睛里感觉湿湿的，老板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的低落，轻轻地抱了抱她。
　　老板轻拍她的后背说道：“我姓林，筱筱你以后要是愿意可以喊我林姐，遇到啥事了就过来找我这个知心大姐姐说说话。”
　　顾筱的下巴抵在林姐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自从这件事后，顾筱来咖啡店那可谓非常勤快，可谓雷打不动，让林夕都有点惊讶。
　　这也就间接导致了她和林夕其实一大半个暑假都泡在一起。
　　不过林夕是很乐意看到她这么活力四射，满脸笑意的。
　　老板看她俩老黏在一起还打趣：“小筱，你要是学习上有问题，可以多多请教林夕，据我所知她可是个大学霸哦。”
　　顾筱敷衍地点点头，确实，林夕学习十分刻苦，下课一般也待在座位上，除了复习资料就是竞赛题。
　　不过她虽然不比林夕厉害，但也还不错的好吗。
　　时光流逝，转眼间就开学了。
　　开学看到桌边的林夕时，顾筱都有种过分的熟悉感。
　　不过高三开学要分座位，在班主任激情调完座位后林夕和顾筱就分开了。
　　不仅分开，两人甚至还隔得有些小远。
　　林夕不管到哪都是冷冷淡淡的，说话少，换到新座位后也没交什么朋友。
　　而顾筱作为一个（假）乖巧学生交新朋友毫无压力。释放善意，再加相近空间内的频繁接触，她几乎很快就融入了周边的人。
　　不过她和林夕难得没有走散，刚开始那几天晚上回家，她俩总是能碰上，后来就养成了相互等然后一起回家的的习惯。


第4章 少年爱慕（四）
　　一切都很风平浪静，甚至在寒假时顾筱甚至有事没事还跑去林夕家里帮忙照护奶奶，去家里帮帮一些能帮上的忙。
　　顾筱自己也没家可回，也不想回，反正和林夕家离得近，她后来几乎就三天两头往那里跑，也忘了自己一开始想的是做一个有分寸的朋友。
　　奶奶也很喜欢她，说她嗓门大，声音响亮，干活也勤快。
　　顾筱和林夕一直在咖啡店干到过年前十天，老板最后还给她们俩包了个过年红包，提前祝她们过年快乐。
　　两人拿上工资商量后决定去采购一些年货，在采购时顾筱也无意提起了自己不打算回父母家，林夕听到后竟有种意料之中的反应，并且自然地邀请顾筱一起过年。
　　顾筱虽然记起了要讲分寸，但是在林夕看过来的眼神里还是没忍心拒绝。
　　顾筱还是第一次这么张罗东西，办置年货，他们购置了一些用来做菜的食材和一些零食，等到回来时才发现忘了买春联。
　　两人面面相觑，林夕提议：“要不，再去买一对？”
　　两人又跑到小区附近的商店想买春联，结果找了几家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一家还是卖春联纸的。
　　顾筱咬咬牙，看向林夕：“我练过书法，就买这个吧，不再东跑西跑了。”
　　林夕点点头，最终两人回家后花几天打扫了一下房间卫生，然后又凑在林夕家写春联。
　　顾筱先在别的纸上试着用毛笔写了写，发现虽然好久不写但手还有肌肉记忆，写出来的也算像模像样。
　　顾筱写春联，林夕则在旁边压纸，倒墨水，在一幅大功告成后顾筱问林夕：“你要不要来试试，我看你硬笔写的不错。”
　　林夕摇摇头：“我觉得你写的好看。”
　　不过在顾筱好说歹说后还是写了一副，写得还不错，跟她不是一个风格，各有各的好看。
　　顾筱美滋滋地拿走了林夕写的那副，还夸张地说：“等你以后成名了，这副字还能卖好多钱呢。”
　　她煞有其事地说道：“苟富贵，勿相忘，这就是字据。”
　　林夕也被她无厘头的话好笑到，最终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来。
　　两家就这么贴上了春联，一下子年味都上来了。
　　过年几乎就是倒计时了，顾筱天天赖在林夕家，奶奶看着她们俩打闹眼睛都笑弯了。
　　最后年夜饭是她们两个一起做的，奶奶本来也要下厨，硬是被顾筱劝住了，说是要给她一顿不一样的年夜饭。
　　林夕看着她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笑了：“这顿年夜饭哪里不一样？”
　　顾筱看出了林夕眸子里淡淡的打趣，气的有些脸红：“那不是，那不是不想让咱奶累到吗？”
　　林夕原本想压住的嘴角都根本压不住了：“好好好，你最孝顺了。”
　　顾筱“哼”了一声就去洗菜择菜了。
　　林夕看着她那个样子更是好笑，给顾筱都气得想不明白怎么这么爱笑。
　　两人在厨房里闹腾了半天端出来几道菜，至少在林夕大厨的烹制下显得还有模有样的，成品不算太差。
　　奶奶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的声音衬着冷清的房子都变得热闹了，等看到她们端上来的成果乐呵呵的。
　　顾筱也做了一道简单的菜，奶奶吃了后赞不绝口，给顾筱的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硬是挤眉弄眼偷偷向林夕炫耀。
　　林夕也只是装作看不懂给她倒水。
　　最后奶奶最早熬不住，林夕扶她早早回去睡觉去了。
　　而林夕和顾筱则在外面看着声音被调得很小的春晚，打算守岁。
　　虽然声音调的小，但顾筱还是看得津津有味，直到耳边响起林夕的声音：“第一次这么过年。”
　　顾筱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兴奋，脸红红的，也自然地接到：“我也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开心。”
　　林夕顿了顿：“我也是。”
　　顾筱眨巴眨巴眼睛，趁林夕不注意坏心眼地凑近她戳了戳她腰侧：“学人精，你学我说话。”
　　林夕本来就在想东西，没注意到她忽然凑近，被她这么一戳后撤了一点，耳朵一下子都红了，看着想说什么最终又憋回去了。
　　顾筱看她的反应觉得好笑，更得寸进尺，更凑近一点，把一只腿搭在了林夕腿上。
　　她颇为神气地说：“嗯？想说什么？”
　　顾筱看见林夕的脸颊上都爬上了一层淡粉，像柔软的水蜜桃一样。
　　可能是今天晚上吃饱喝足，顾筱的精神异常亢奋：“你不说，我有好多想说的。”
　　林夕看着压在自己身上，脸还靠自己这么近的顾筱，低声问：“你喝酒了？”
　　她越过顾筱看见了她刚刚位置上手边的饮料，易拉罐装，说不定含酒精了。刚刚在桌子上只有顾筱喝饮料了，她和奶奶都喝的是水。
　　估计是她们买的时候没看对，但现在也为时已晚。
　　顾筱开始说话了：“嗯…一开始，我还以为，跟你做不成朋友。”
　　林夕看着她说话，也不打算打断她：“嗯。”
　　顾筱得到回应，继续说道：“因为吧，你性格这么闷，不主动跟人说话。我呢，也只是表面开朗，实际上我巴不得一个人都不见。”
　　林夕看着顾筱水润的眼睛，感觉心里也湿湿的：“嗯。”
　　顾筱继续：“但没想到，可能是缘分吧，一次两次三次，我帮你，后来咱们就走得越来越近。”
　　“其实咱俩能做朋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你看，咱们性格也像。嗯…过年也没有父母陪…”
　　顾筱忽然停住了，把脸向她慢慢凑近，林夕的手一瞬间扯紧了衣服，心里一下子也像被攥住一样紧张，但也没有把顾筱推开。
　　顾筱的耳朵擦过了她的脸，她听见顾筱闷闷的声音：“你看，后面有烟花。”
　　林夕这才微微侧头，外界的声音回笼，外面鞭炮礼花齐鸣，震耳欲聋，五彩的烟花在天际绽开又消散。
　　耳边是顾筱沉稳的呼吸声。
　　刚刚怎么没听见呢？
　　可能因为她心跳如雷。
　　林夕扶着顾筱乱动的脑袋，找了个靠枕放到她头下，给她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
　　然后她坐着，开始思考人生。
　　不对，不对，不对。
　　她刚刚在期待什么呢？
　　林夕望着窗外已经停息了的烟花，心里第一次开始慌张了。
　　第二天，顾筱起来后就看见向她打招呼的林夕，伸了伸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不好意思啊，昨天不知道怎么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没跟你一起守岁。”
　　林夕摇摇头，递给她一杯热水。
　　顾筱接过有点受宠若惊：“一起床还有人给我递热水喝，我这日子太滋润了吧。”
　　林夕看着她把一头漂亮的头发都睡得乱糟糟的，有些无奈：“是吗，可惜我还没体验过。”
　　顾筱美滋滋地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下次我给你倒。”
　　完了之后就去洗漱收拾了。
　　直到晚上顾筱都处于无所事事看春晚的回放中度过，结果她突然看见林夕在穿外套，有点好奇地问：“天都黑了，你要出去干啥？”
　　林夕抬头示意，把她的衣服递给她：“你也穿上，咱们下去放烟花。”
　　顾筱这才如梦初醒，对，她们当时买年货还买了烟花来着，差点都忘了。
　　她手忙脚乱的穿上然后兴奋的跟在林夕身后下了楼。
　　她们买的是仙女棒和一些小的烟花，顾筱对仙女棒非常感兴趣，当即就拿了几根让林夕帮忙点上。
　　完了后扯着大大的笑容对林夕说了声：“感谢我们的小夕夕。”
　　给林夕听得耳朵都红了。
　　林夕也拿了一根仙女棒，然后看向玩得正开心的顾筱，凑近她，淡淡地笑：“借个火。”
　　然后她把自己的仙女棒放到顾筱正在燃烧的仙女棒上，然后随着火星在两个烟花棒间不断四溅，林夕的那根也开始燃烧。
　　两个人的脸庞在夜里都被这四溅的火星照亮了。
　　顾筱看见林夕没有马上把仙女棒移开，反而好像在发呆，她无情地嘲笑着道：“笨蛋林夕，你这已经着了，再不玩就要烧没了！”
　　林夕这才回过神来，拿走了自己的仙女棒，不过她没有像顾筱一样开心地挥舞，在黑夜这个天然的画布里划出痕迹，而是拿着她静静地看着它熄灭。
　　她透过这根仙女棒在看一个笑颜如花的女孩。
　　烟花虽美，但也易逝，她们很快就放了买的烟花。
　　顾筱瘪瘪嘴，有点不尽兴，不过好在还有别人放的更大的烟花。
　　也就是在下一朵好大好大的烟花炸开的时候，林夕拉了拉她的袖子，笑得比烟花还要好看：“新年快乐，送你的新年礼物。”
　　她递给了她一个很精致的纸袋。
　　顾筱有点惊讶，一时间说不出话，有点结结巴巴地推三阻四：“可…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啊…”
　　她一瞬间都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要准备礼物。
　　林夕摇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给你礼物，不是因为你要给我礼物。而是，因为是你。”
　　顾筱一瞬间都愣愣的，手不自觉地就接过了礼物，她不敢去看林夕的眼睛，眼角湿湿润润地，她觉得有点丢脸，要是当场哭出来怎么办。
　　“可以拆吗？”顾筱声音闷闷地。
　　林夕笑了笑：“当然可以，它现在已经是你的所有物了。”
　　顾筱听到后也不客气地开拆了，不过她动作相当温柔，尽可能地让包装完整。
　　林夕看她小心翼翼地举动都有点好笑，只是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
　　顾筱拿出礼物，是一条漂亮的粉白围巾，一角还有可爱的兔子图案。
　　顾筱摸着围巾柔软的触感，说道：“谢谢你，林夕，我真的很喜欢。”
　　她意识地抱上了林夕，把脸埋在她怀里乱蹭，蹭掉自己一不小心流出的眼泪。
　　从来都没有人，这么郑重其事地为她准备过礼物。
　　她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粉色。
　　虽然可能和她本人不搭，但她就是喜欢，粉粉嫩嫩地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
　　林夕感受着顾筱的小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有些无奈地按住她乱动的后脑勺：“我给你带上好不好？”
　　看来她没买错，确实跟个小兔子一样。
　　顾筱埋在林夕怀里上下摆动头，表示同意。
　　林夕接过围巾，然后熟练地给她系了一个好看的花式。
　　顾筱从林夕怀里出来已经哭了个大花脸，但为了假装自己没哭，硬是瞪大眼睛装作无事发生看着林夕。
　　“你经常给别人系？”顾筱无厘头的问道，结果刚出口发现自己说话一抽一抽的。
　　林夕也看破不说破，眨眨眼：“第一次，但我特意去学的，厉害吧。”
　　顾筱看到林夕强忍笑意的眨眼，反哭为笑：“好啊你，是厉害了，还嘲笑我是吧。”
　　接着就是两人放声大笑地打闹。


第5章 少年爱慕（五）
　　那之后完她俩就没啥事干了，毕竟她们也不用走亲戚，不过这样清闲的日子没几天，毕竟是高三学生，很快就迎来了开学。
　　这个学期跟上个学期没啥差别，只是刚开学几天，林夕突然说这几天可能不能跟她一起走了，因为想多学一会。就在顾筱以为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事时，在一节体育课，有一个女生突然把她拉走说悄悄话。
　　那个女生把她拉到了一个比较隐秘的楼梯间，表情古怪地问：“你没发现林夕最近的事吗？”
　　这个女生貌似是之前欺负过林夕的姐妹团的成员，顾筱没有兴趣和这种人多纠缠，表情有些不耐：“不要造我朋友的谣，再这样我真告老师了。”
　　“林夕是不是跟你说过她被欺负是因为一个男生？”
　　顾筱心里沉了沉，事关林夕，对方好像又真的知道什么，所以她没再反驳只是示意她继续讲。
　　那女生看顾筱态度松动，说道：“林夕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了，晚上不跟你走是因为要等那个男生放学。你不信，可以今天晚上到五班门口看。”
　　“人家之前只是小情侣搞得情趣，不会有人当真了吧。”
　　顾筱扯起嘴角，语气有些冲：“你传别人小话，这好吗？”
　　“况且就算是真的，人家谈个对象而已，你们要怎么说人家？”
　　“想让我和你们一起孤立她，做梦。”
　　顾筱冷冷的说完就走了，但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林夕谈恋爱了？如果是真的，她怎么一点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喜欢上的，又怎么在一起了，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况且还是跟那个和她被霸凌有间接关系的狗皮膏药，她之前说过不喜欢他的，她自不自愿都是一个问题。
　　女生笑了一声：“造谣？呵呵，恐怕你还被她闷在鼓里吧。”
　　顾筱越想越确信。
　　一连两天顾筱上课偶尔都会想起这件事，走神的频率比平常都要高，以至于班主任都找她谈话问她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她这举动也引起了林夕的注意，林夕在课间甚至都到她位置问她出什么情况了。
　　顾筱下意识地隐瞒，主要是她想问也问不出口，时机不合适，场合也不合适。
　　她想了半天才扬起笑脸问到：“能不能今天晚上陪我一起回家。”
　　林夕垂了垂眼睛，半晌回复道：“今晚不行，过几天，或者明天，好不好。”
　　顾筱的笑淡了点，嘴上仍然说道：“好吧。”
　　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分晓，如果只是想多学一会，不至于今天不行，明天就行。只是单纯跟人约好了，今天来不及商量而已。
　　又到了晚上放学，顾筱习惯性地和林夕打了招呼离开，但刚出门口又真的有点好奇，脚步不自觉地走到了五班，然后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她还故意把书包另放了个地，把头发从扎起来弄得披散下来，做完这一切她才后知后觉感觉出自己的傻。
　　没事的，这是为了朋友，万一林夕不是自愿的呢，她需要她的帮助。
　　她等啊等，等的以为林夕不会出现的时候，她来了，然后和一位男生肩并肩路过了她。
　　路过时，顾筱故意侧头，用垂下来的长头发把脸遮住。
　　那个男生确实是之前在广场见过的男生。
　　那个女生的话又回荡在耳边：“人家小情侣的情趣而已，你还在中间横叉一脚。”
　　是不是，其实，他们是两情相悦，而她只是自作多情的帮林夕，她还以为林夕想离那个男的越远越好。
　　说不定她骂那个男的的时候，林夕心里在反感她呢。
　　她找回书包，头发也忘了扎，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家的方向走。
　　这条路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地陌生。
　　快到家了，顾筱发现单元楼门口站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怎么了？头发都散了。”林夕向她走过来，然后拿下一个套在手腕上的皮筋想给她扎头发。
　　顾筱后撤了一步，躲开林夕的手，表示拒绝。
　　林夕停住脚步，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你刚看见我和齐宇了是吧。”
　　顾筱点头，她期待林夕还有下文。
　　可惜没有。
　　顾筱问道：“你和他谈恋爱了？”
　　林夕心里像几团毛线混在一起，心乱如麻，不知怎么的她点点头。
　　这样认为对她也挺好，在高考前几个月得知自己的朋友谈恋爱了，总比得知自己的朋友对自己有不明的情感要强。
　　况且她很快就要走了，只要见不到她，随着时间流逝她对顾筱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小。
　　想明白后，林夕出声：“我和他在一起了，而且我竞赛保送了，之后也不去学校了。”
　　说完后她看见顾筱把头扭到侧边，不愿意看她。
　　林夕深吸一口气，想起顾筱最近在课上屡屡被提问，她心中也有了计较：“你最近上课心不在焉，是因为这个吗？”
　　她没有想过顾筱会提前得知她和齐宇的故事，她原本想在这些天尽早把和齐宇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再告诉顾筱她保送后离校的事情。没有想到顾筱会提前知道这些事。
　　顾筱仍然侧着头不说话，长长的头发遮着她的侧脸让人看不清神色。
　　林夕想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但最终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我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你之后也要好好学习，上课别走神，以你现在的成绩，能去一个很好的学校的。”
　　顾筱感觉喉咙闷闷的，想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然后一句都没说的离开了。
　　而林夕也只是低着头留在原地，没有选择追上去。
　　顾筱躺在自家床上，一只胳膊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跟林夕相遇相识这些片段都像幻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最后定格在了当时志愿活动时，林夕拉走她，然后有点冷漠地说不让她管她和齐宇的事情。
　　或许从那次起，就埋下了现在情况的祸根。
　　她当时心里暗自决定要做一个有分寸的朋友，可惜她不长记性，后来就忘了这件事。
　　之后又一起打工，一起过年，导致她处在这种幸福的幻觉里面。其实对方也根本没把她当朋友，只要有了男朋友就可以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毕竟她这么不幸福，别人给点小恩小惠她就感觉对方跟自己很亲近。现在认清也好。
　　朋不朋友的，如果她没报期待现在恐怕也不会觉得林夕的事有多让人难以接受，说不定她还能笑着体体面面地祝福。
　　思绪翻涌，一夜难眠。
　　第二天顾筱到了教室，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座位，目光落下还是熟悉的人影，她还没走。
　　那现在不走什么时候走呢？下午？还是晚上。
　　所以直到班主任在班里宣布林夕竞赛保送时，顾筱心里也尽量控制的没有波澜。
　　其他同学反而炸开了锅，有的表示祝贺，有的则是窃窃私语问林夕是不是以后可以不用来学校了。
　　顾筱除了早上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外就没再看向过那里，不在意到像刻意回避。
　　下午的时候班里就有人发现了林夕的座位是空着的，顾筱的同桌怼了怼她，夸张地羡慕道：“要是我有这机会，早上就不来了。”
　　顾筱“嗯”了一声就没多说什么。
　　后桌的人听到她们说的还打趣道：“所以说你没那机会。”
　　林夕确实不来了，自那天以后，一天两天顾筱也逐渐习惯了那个位置空落落的样子。
　　她的生活也回归了正轨，她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学习，拥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普通朋友。
　　直到高考前，顾筱都没再见过林夕，只听过有人说好像在学校见过她几次。
　　高考结束，顾筱她妈十分大气，给她了一笔购置电子产品的钱以及一笔旅游经费。
　　她那个爸也不知道是不是根本没跟她妈通过气，所以也给她发了一笔钱。
　　她甚至有点乐观的想，他俩分开只是她能领两笔生活费。
　　顾筱虽然收了很多钱，但也没乱花，买了个手机其他就存起来了，她喜欢这种囤东西的感觉，让她很有安全感。
　　之后高考分数出来，她能去一所不错的大学，正好这个大学所在的城市环境优美，又有人文情怀，她打算以后在这定居也不错。
　　再之后就是过完普通而又充实的大学生活，找了一份待遇尚可的工作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平淡生活。
　　林夕这个人已经随着她新的生活内容的涌入和发展被放在了脑后，像身体新陈代谢一样，遗忘在了记忆宫殿。
　　大学时曾偶尔想起来过几次，还是因为当时有人好奇她怎么一直不谈对象，总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舍友追问她就之前就从来没有动心吗，年少的时候都没一位心动嘉宾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脑子里突然冒起林夕的脸。
　　想起第一次见她她冷冷的样子，后来她却总是要送把她到门口。
　　她带她去咖啡店，让她认识了林姐，她们三个待在一起总是很舒心，都有种让她拥有健康家庭的错觉。
　　还有当时过年时她嘴角噙着笑意拿出围巾给她惊喜，她们俩冷的跺脚还在楼下放完一盒仙女棒。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想起这些。
　　直到后来互联网发展，顾筱网上冲浪才发现女生也可以和女生在一起。
　　她忽然发觉自己当年可能确实对林夕有一点超越朋友的好感，不然也不会为了林夕谈恋爱结果不和她一起走而伤心。
　　不过林夕已经像她生命里闪过的流星，燃过的烟花一样，已经是过去时了。
　　她在高考后也不是没想过去找林夕，毕竟那个时候她也没什么事情缠身，结果到之前她住的地方已经找不到她了。
　　她退房时和房东打听才知道林夕和奶奶高考前就搬走了。
　　在那之后她们就断了联系。


第6章 少年爱慕（六）
　　思绪回到现在，她已经是一位兢兢业业的打工人了。
　　“欸，筱筱，你还不走？”她的一位同事路过她的工位时问道。
　　顾筱回复道：“马上，再收个尾，等会我关灯。”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屏亮了起来，有人发消息过来。
　　是林姐，她上班之后仍然和她保持着联系。
　　“筱筱，你今年过年还一个人啊，要不要我去陪陪你？”
　　顾筱正好收尾结束，拿起手机回复道：“你要来的话，随时恭候您的大驾。”
　　又挑了一个可爱小兔子的表情发过去。
　　她收拾好然后回了家，就在她公司附近的一套小公寓里面，虽然不比豪华大别墅，但自己住也十分温馨。
　　她回来后简单洗漱就躺在床上耍手机，直到外面炸起一道烟花忽然才意识到她现在年货都没买。
　　到时候林姐来，她可不能没有招待的东西。
　　想到这她又从床上爬起来，毕竟没几天了，每天置办一点的话比较轻松。
　　她刚出门，林姐发来一条消息，跟以往不同的是推荐了一个人的名片。
　　林姐发来一个阴险的笑的表情，说：“有人求了我好久，要加你。”
　　顾筱无奈地回复到：“我现在不打算谈恋爱。”
　　林姐：“这是咱们的大熟人，你加不加？”
　　顾筱穿衣服的手顿了顿，眼皮都不安地跳了跳，她和林姐的交际圈几乎没有重叠的部分，如果是她们俩的大熟人的话。
　　除了林夕她想不出来别人。
　　顾筱这才认真看了一下林姐推来的那人的头像，是一只动漫小兔子，眼睛大大的非常可爱。
　　顾筱看着一瞬间心里都不知道说什么，她坐到床上看着兔子头像发呆。
　　搞什么鬼。
　　当年也是她，说走就走，现在也是她，说来就来。
　　这都四年过去了，现在记得联系她了？
　　呵呵，如果她要是记性不好点，都把她忘了她又打算怎么办呢？
　　顾筱又想冷笑脑子里又因为过于兴奋和不可置信乱乱的，鬼使神差地通过了那只小兔子的好友申请。
　　通过的时候她就有点后悔了，她怎么又打毫无准备的仗。
　　她应该想好退路战术再通过的，大意了，现在把对方删了又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索性顾筱视死如归地盯着屏幕看对方的动静。
　　对方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
　　xx:可以再一起过年吗？
　　顾筱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对方这是什么话术，一上来就给她整了个措手不及。
　　对方这是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吗？还打算无缝衔接四年前。
　　这中间的解释呢？为什么当时说走就走，中间又不联系她。
　　但还没来得及想好回话，对方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而她也因为慌乱一不小心点了接通。
　　谢特。
　　阔别已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顾筱，对不起，我喜欢你，咱们见面吧。”
　　女声有些成熟，还有些低哑，经过四年她也改变了一些。
　　但短短几句话给顾筱cpu都干烧了，信息量有点大，她以前还从来没有想过“对不起”“我喜欢你”“咱们见面吧”可以以这种诡异的语序串联起来。
　　顾筱双手握着手机一时间好长时间都没说话，对方也没有挂断，只有清浅地呼吸声传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顾筱能感到对方的紧张。
　　林夕在等一场宣判，一场迟来四年的宣判。
　　她此刻好像又回到了18岁那年，有些无措地等着一个未知的答案。
　　她不敢过重呼吸，只害怕错过任何字眼。
　　看着上面的通话时长越来越长，顾筱终于还是说了一句：“好。”
　　对面传来一声如释重负地呼吸声，林夕回道：“你定地方，我现在过去，一会见。”
　　语速有点无意识的快，好像是怕她反悔一样。
　　顾筱有些无语地挂断，给林夕甩了个她家的定位，然后就把鞋子一脱美美地躺床上了。
　　正好，有理由不出门了。
　　她依旧刷着手机，但心思已经不在上头了。
　　要是她给任何一个身边的人说，诶呀，我的高中同学联系我啦，刚联系我就给我表白了，是个正常人都得说一句：“骗钱来的吧。”
　　四年了，不是虚的四年，是实打实每年365天的四年。
　　一个人可以在四年内跟另一个人没有任何联系还依旧喜欢对方吗？
　　顾筱心里都发虚。
　　她有足够好到让一个人惦记四年吗，林夕她那么优秀那么漂亮，这四年内没有比她更好的人追她吗？
　　她靠什么还喜欢自己呢？靠想象力吗。虽然她很崇尚柏拉图式恋爱，但别人行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乱划，心中思绪万千。
　　但林夕，她不一样的吧，毕竟她跟所有人好像都不一样。
　　就在林夕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她看到聊天软件发来的信息。
　　xx：“到了。”
　　顾筱再看一眼时间，半个多小时就赶到了，厉害。
　　看来林夕不仅在这个城市，甚至刚刚聊天时离她距离就没多远。
　　她从床上起身，到猫眼处看了看，确实是林夕，虽然是成年版的林夕。
　　她穿着一身灰色大衣，留了一头黑色长发。
　　顾筱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把门打开。
　　林夕等到门开看到顾筱那个一刻眼神都亮了一瞬。
　　顾筱给她拿了一双备用拖鞋，然后领她进来关了门。
　　“你为什么来找我？”顾筱抱胸眯着眼睛问道 。
　　林夕换好了鞋子，看向眼前的人，没立刻回话，反而出乎意料的抱住了对方。
　　顾筱也在状况之外，林夕比她高，又穿了大衣，整个人抱她有种轻易把她罩住的感觉。
　　林夕在她肩头蹭了蹭，声音有些软说道：“因为喜欢你，从18岁开始就喜欢你，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现在也喜欢。”
　　顾筱感觉林夕说话的热气又是落在自己的耳朵又是落在自己的后颈上，感觉全身发麻。
　　她这个姿势有点难受想推开林夕换个姿势，没想到对方的胳膊跟钢铁一样，环绕着她的腰侧更紧了。脑子也被她一口气这么多喜欢哄的晕晕的。
　　林夕似乎有些慌乱但又十分坚定：“对不起，我知道我的想法可能对你来说有点难以接受，但是不要讨厌我……”
　　顾筱不懂刚刚从猫眼里看到的那个冷淡御姐去哪里了，只知道自己身上现在缠了一个撒娇包。
　　顾筱自然也认识到了林夕现在可能情绪不稳定，也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脊背，语气尽可能地柔和：“林夕，咱们坐下说，你先把我松开。”
　　林夕似乎在她的话的作用也逐渐冷静下来，虽然有点不想松手但还是放开顾筱然后跟着顾筱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刚那么一闹，气氛好像变得有些微妙。
　　顾筱也从来没想到过会再见到林夕，还是以这种开场白相见的。
　　顾筱尴尬地笑笑，摆出一个请开始讲的手势，示意林夕继续。
　　林夕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当年我和齐宇不算是在一起，我不喜欢他，但是奶奶的病他父母是资助人，而他父母又很惯着他们这一个儿子，我不想和他闹僵。”
　　“当时一开学他找到我，他也不打算参加国内高考，打算去国外上学，临走前要我当他名义上的女朋友，放学都要送他回家。”
　　林夕在这里顿了顿：“我同意了，因为他很快就要走，我不用和他接触多久。时间很短所以我原本打算瞒着你，我害怕你为了我去跟齐宇斗。”
　　“再后来，就被你发现了。我很慌，但也觉得告诉你真相，把你再牵扯进我的事情这样做很自私。而且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不是一次简单的吵架，也不是咱们两个小孩子可以解决的。”
　　“所以我瞒着你，告诉你我和齐宇在一起了，反正齐宇很快就走，而我也很快就不再出现在学校里了，时间久了你肯定就把我们俩个都忘了。”
　　“你当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我和齐宇在一起，上课走神都被老师抓住好几回，我不知道如果让你知道我们俩之间更复杂的事，你的心会乱成什么样子。”
　　“我当时已经对你有好感，更害怕我因为感情冲动脑子糊涂把事情变得更糟。况且我也只是喜欢你，却没有喜欢你的能力。这种事就像一颗恶性肿瘤，趁早切除要比拖到后期再解决更好。”
　　林夕一口气说了很多，语调虽然还是像以往一样的不紧不慢，咬字清晰，但顾筱莫名听出来她语气里的紧张。
　　顾筱努力吸收了这些话的重要信息，然后开口道：“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林夕的手无意识地抓紧衣角，声音很低：“当年得到治疗救过来了，但是是癌，后续又治疗了三年，还是走了。”
　　顾筱看着林夕这样心里也跟着喘不上气来，她没有见过林夕的父母，大概也能猜出她的家庭估计也跟她差不多，但好在她还有一个爱她的奶奶，但奶奶现在也走了。
　　虽然隔了这么长时间，但那些跟林夕和奶奶在一起的快乐日子却没有模糊，她听到林夕的话是打心底里难受。
　　顾筱的手靠过去，贴着林夕的手。
　　心里也大概知道这几年林夕是怎么过的了，上大学，然后疯狂的赚钱。
　　她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赚钱，用自己的钱给奶奶治病，然后还要还清这些年别人资助的钱。
　　顾筱向林夕的脸看过去，林夕变得比当年瘦了一点，下巴尖尖的，眼下面有些淡淡地黑眼圈。
　　整个人比18岁的她更成熟美丽，但也更让她心疼。
　　顾筱握上她的手，安慰地说道：“只要奶奶在的时候，你尽心了就好，奶奶能感受的你的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遗憾的。”
　　顾筱能感受到林夕的手在微微颤抖，对方忽然把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
　　然后顾筱就能感受到林夕整个人都在发抖，感受到林夕埋的脖子处还湿湿的。
　　顾筱拍拍的背，怎么外表长大了，内心好像还变小了，今天这都第几次抱着她哭了。
　　林夕又埋了一小会，抬起了头，情绪很快调整好，只剩眼睛还有点湿润。
　　现在也不说话，只是湿着眼睛乖乖地看着她。
　　顾筱问：“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夕还没来得及思考，顾筱就开始说道：“那我要说啦。”
　　林夕点点头，认真地看向她。
　　顾筱心里又好气又心疼，但面上不显：“从我的角度哪知道你那么多心思，里头又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就知道你当年明明说要一直做好朋友，结果转头就见色忘友，事情还没解释清楚又突然离开。”
　　“接着就是四年里了无音讯，你也不联系我，怎么，万一我要是在这几年谈了对象怎么办，你还喜欢我你上哪去说去。”
　　“你对我倒是知道的挺多，一个定位，半个多小时就能出现在我家门口。而我呢，对你可谓一无所知，你这些年干了什么，通通不知道。”
　　“你是哑巴吗？高考后这些怎么不跟我说，憋在肚子跟我玩哑迷游戏。奶奶的事我也可以帮你，为什么要自己扛？”
　　“好了，现在四年一句话不和我说，一下子出现在我家门口，四年后第一次见面就跟我表白。得亏我也精神不正常，不然咱俩现在也不可能坐着谈这些。”
　　“你这么爱唱独角戏，你当我是柏拉图呀？”
　　顾筱原本没打算说这么多，打算潦草表个态尽量再说个好听话，结果没想到说到后面越来越真情实感，也越来越为林夕瞒着她感到生气和心疼。
　　林夕一言不发，眼睛红红地看着她：“筱筱，对不起…”
　　顾筱平息了一下自己不稳的呼吸，然后一瞬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看向窗外，这会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一朵一朵炸开，就像四年前那个夜晚。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问：“林夕，那你说说我为什么生气。”
　　林夕思考了一会：“我喜欢你方式不对，我自以为，喜欢一个人是要变得很好很好，闪亮地出现在对方身边，身上没一点阴暗龌蹉。所以我想把一切事情处理好，让理想中闪亮的我站在你眼前，看见你开心的神情，这个时候我有能力喜欢你，也有能力追求你。”
　　“可是这个想法后来渐渐偏离了初心，过程太长了，长到我都忘了真正的喜欢应该是两个人的事。而不是我一个在搭建自己的理想王国。”
　　“如果以后遇到任何事情，不管开心还是难过，我都会和你分享，我不会瞒着你了。”
　　顾筱静静地听着，心中也随着林夕的话渐渐平静下来。
　　她转头看向林夕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你是否闪耀我都会喜欢你。”
　　“所以以后不要担心在我眼前露怯。”
　　林夕看着顾筱认真的神色，心里就像有一阵巨浪在胸膛拍打，让她幸福的有点窒息。
　　看着林夕呆住的样子，顾筱也感觉自己刚刚说话太肉麻了，有些不自在地拍了拍林夕的肩膀：“走，不是一起过年，出去买年货去。”
　　“今年可轮到我送你礼物了。”
　　林夕看着灯光下因为害羞不自在而脸红的顾筱，发自真心地笑了。
　　“好，我很期待。”


第8章 少年爱慕（完结）
　　跟年少时第一次看对眼的人走到一起是什么感觉？
　　泻药，人在回家的路上，感觉过于甜蜜了。
　　虽然昨天的那些事把顾筱打了个措手不及，睡眠时间大大缩短，但今天顾筱保持着十分不错的精神头。毕竟今天就是顾筱年前上得最后一天班，公司里还发了年货。
　　下班后，当大家在苦恼怎么搬回家时候，顾筱已经自强的把东西搬运到了一楼大厅。
　　顾筱想起自己上次硬搬东西的经历，那胳膊很凄惨地疼了一周有余，于是最终还是放弃自己搬回家这个选项。
　　顾筱有些苦大仇深地看手机时，看到了林夕发来的消息“可以去接你吗？”
　　在十分钟前。
　　顾筱哪有人家要帮不让帮的道理，于是很愉快地甩了个定位，然后就开始刷手机。
　　小雅也终于把东西搬到了一楼，坐在顾筱身边好奇地问：“你的东西等会怎么弄回家？虽然你家好像离这挺近，但自己是不是有点吃力了。”
　　她掰了掰手指头，建议到：“要不分次搬回家吧，明天虽然不上班了，但来这搬个东西肯定没问题。”
　　顾筱神秘一笑：“你别管，仙人自有妙计。”
　　小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意识到：“哇哦，不会等会你对象来帮你搬吧。”
　　顾筱“哼哼”了两声就没再说话。
　　很快她就看到了林夕发来的消息：“到门口了，可以进去吗？”
　　顾筱有些奇怪，林夕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畏缩的人啊，今天怎么干啥都小心翼翼地，能不能来接她，能不能进她公司，都要来问她。
　　顾筱打字：“进，尽管进。”
　　很快，林夕就出现在顾筱的视野里。
　　她穿着的还是昨天的大衣，毕竟昨天晚上待得是她家。
　　虽然昨天已经看过一遍了，但顾筱还是不得不感叹，衣服简约大方，衬得林夕人更漂亮了。
　　顾筱向林夕的方向招手，虽然她招手前对方好像就已经看见她了。
　　林夕走到她面前，顾筱也主动向她介绍了一下小雅。
　　林夕脸上摆上一个恰到好处的淡笑：“你好，我是林夕，是筱筱的朋友。”　友善地打完招呼后，便问顾筱东西在哪，顾筱指了她右边的那些礼盒，然后笑眯眯地说：“谢谢啦~”
　　顾筱正打算跟林夕一起搬的时候，林夕微微一笑：“我开车来的，这个装到后备箱，我来就行。”
　　然后她就提了两件先走了，走得还怪快的，顾筱甚至都没机会叫住她。
　　小雅在林夕走后，扯了扯顾筱的衣角，嘴巴张得都快能塞下一个鸡蛋，惊讶的表情都快溢出了。
　　小雅缓了缓，然后比了一个大拇指：“姐，你还有这种朋友，这简直是超级无敌气质美女啊！”
　　顾筱心里不平衡了，跟小雅相处这么久，小雅虽然经常捧着她的脸夸她好可爱好可爱，但是哪有这么夸张。
　　还整上形容词了。
　　不过她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顾筱抱胸莫名有些小得意。
　　虽然林夕不让她动手，但她也不能真不动手啊，所以跟小雅简单交流后，在林夕第二次来拿东西的时候，顾筱跟小雅说了再见。然后也拎上东西，跟在林夕身后。
　　顾筱说道：“我拎吧，就几步路，况且我力气大着呢。”
　　说着为了彰显她力气大的时候，还把手里东西举了举。
　　林夕看她这么积极，也欣然同意她提东西。
　　林夕的车提的很近，她们没走两步就到了，林夕打开后备箱帮忙把东西往里头码放。
　　两人坐上了车，顾筱忍不住地问：“你昨天开车来的？”
　　林夕回应道：“是。”
　　顾筱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到这个城市的？”她记得林夕的大学并不在这个城市，而且她以为对方会选择一个超一线的城市发展。
　　“一年前。”林夕的声音比以往要柔和，像碎玉撞击的声音。
　　顾筱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最终还是扭头看车外问出了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为什么？”
　　林夕还没来得及回应，车就已经在顾筱楼下停好了：“这个城市经济还可以，也挺宜居的。”
　　两人下了车，林夕提议：“要不东西先放后备箱，咱们先去附近的大超市里买些年货。”
　　顾筱点点头，然后林夕的手就拉了上来。
　　超市里布置的很喜庆，很多地方都贴上了福娃和财神，很多送礼的包装礼盒都用的是大红色调，再加上人多，显得十分热闹。
　　她们拿了个小推车，然后开始挑东西。
　　这次买年货可跟当年大不相同了。当年她们不仅面庞青涩幼稚，口袋里也没有多少钱，买的东西除了菜就尽是一些玩的，就比如当年那盒仙女棒。
　　顾筱莫名感觉到了时间流淌在生活中留下的痕迹，面对同样的事，已是不同的心境了。
　　还没等顾筱继续深沉，林夕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表情还凝重了，跟个小老头一样？”
　　顾筱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林夕：“林夕你别摸我头。”然后走到旁边的空地，跳了三下。
　　还有谁是小老头，她就是偶尔会突然陷入思考而已，要说小老头，那肯定还是林夕像。跟她不熟时，总摆张冷脸，像是有人欠她钱了一样。
　　林夕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你还信这个？”
　　顾筱用又幽怨又无语的眼神回怼回去：“我八十了也还信，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
　　顾筱继续在心里吐槽，不过跟林夕相处熟悉后，她发现对方虽然长了一张御姐脸，但有时候比她还幼稚。
　　林夕也附和的点点头，然后拉着她就往零食区走：“来来来，筱筱挑零食了。”
　　顾筱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开始挑，最后结账的时候，顾筱才发现她刚刚感怀纯属是想多了。
　　她们只是长大了，又不是被夺舍了，她们买来买去还是跟当年买的东西差不多，幼稚且童心。顶多现在有钱了，零食买得更豪华丰盛了点。
　　林夕付了钱，顾筱极力想要AA，可是林夕不收，还说：“下次买什么别的东西的时候你付。”
　　林夕还说这才是适合她俩的新型AA模式，顾筱在这件事上说不过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成年人的世界，一旦感情跟金钱挂上关系，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两人零零碎碎的拿上了一些东西，并且愉快地决定了剩下的东西之后再拿。
　　两人把东西放好，然后坐在沙发上，顾筱觉得家里怪冷清的，于是把电视打开放个背景音。
　　昨天估计是事发突然，然后她们又是时隔四年第一次见面，所以说了好多，又黏在一起好久。
　　但今天，看着就坐在不远处的林夕，顾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还有点小尴尬。
　　她忽然记起今天对方的古怪举动，来接她都得问她同不同意，于是以此为话题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来接我的时候怪扭捏的，能不能接问一下，能不能进问一下？”
　　林夕眼神有点闪烁，迟疑了一会说道：“我第一次进入你社交圈，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出现在你的朋友面前。”
　　顾筱抱着抱枕，疑问道：“这有什么的？不就是见个朋友。”
　　林夕耳朵有点红，但脸色很正经：“万一他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接受不了，在公司里传你闲话，排挤你怎么办？”
　　顾筱这才意识到了对方在在意什么，一时间有些好笑，故意逗她：“咱们什么关系？”
　　林夕怔怔地答道：“昨天你吻过我的关系。”
　　顾筱气得挑了挑眉，这家伙就只记得个这了？
　　顾筱站起来，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拉住了林夕的手：“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的关系。”
　　“所以呢，我不觉得你出现在我的社交圈会给我造成困扰。”
　　林夕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有些迟缓地眨了眨眼睛：“嗯。”
　　顾筱继续说道：“可能你都不知道吧，我这个人呢，不太爱交朋友，跟周围的人的交往几乎都是点到为止，所以交际圈呢几乎是不存在的。”
　　“然后，我觉得吧，咱们俩在一起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两个人如果真心喜欢对方，又很幸运地走到一起，这是值得普天同庆的事情。”
　　“况且我是靠我的本事吃饭，现在21世纪了，又没有什么流氓罪，公司还能把我开除了？他们想说什么就说吧，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我不在乎他们的看法。”
　　“大不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再找份工作，换个地方生活。”
　　顾筱一下子滔滔不绝地讲了很多，甚至最后非常严谨地想出了最坏结果她该怎么办。
　　林夕的手无意识地握紧她，顾筱看了看她：“来，林夕女士也说两句，给我伟大的想法做一个补充。”
　　林夕感觉喉咙干干涩涩的，胸腔也酸酸的，然后笑着回答：“你说的对，我双手支持，全力配合。”
　　顾筱十分得意，看来这次她的想法很不错。
　　顾筱看现在氛围不错，见缝插针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说明白。”
　　林夕点头。
　　顾筱看对方这么听她的话，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然后开口道：“你一年前来这，是不是其实是因为我，在车上你只是害怕我有压力，所以才说了其他理由。”
　　顾筱心里跟个明镜似的，按照之前林夕解释她这些年在做什么，完全可以得知，对方几乎是一结束了手边的所有事，就到了她所在的这个城市。
　　但林夕也没有马上来找她，估计是想先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再找个她认为合适的时间点才恰当地和她相见。
　　可以看得出来，对方这是爱见她爱见惨了。
　　但即使这样，顾筱觉得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万一是她自恋了呢？
　　林夕迟疑了一下，但在顾筱炯炯有神的眼睛里败下阵来：“对，但你不要有压力，这是我纯自愿的选择，况且我也是真心觉得这个城市不错。”
　　顾筱哼了一声，然后郑重开口：“今天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林夕一看顾筱的表情，心里也有些紧张。
　　顾筱缓缓地说道：“林夕，我希望你能明白，人的这一生很长，你要学会爱自己，为自己做出选择 。”
　　“你选择在这里生活，可以，这可能是你分析利弊做出的选择。但我希望我不要在‘利’这一部分占了绝大比例，你的人生还很长，变数很多，跟我在一起呢，说不定只是你人生中某一个阶段发生的事。”
　　“如果咱们后面吵架，甚至是分开，你满心满眼都是我，什么选择几乎都是为了我，你会后悔的，林夕。”
　　“后悔是件很痛苦的事，所以我不希望你后悔。”
　　顾筱说到后面有些说不下去了，她感觉眼角有什么东西要滑下来了。
　　她赶紧把头埋进抱枕里，不想让林夕看见她发表完成熟又感性的演讲后落泪的样子。
　　丢脸。这么容易哭，她以后还怎么装大人啊。
　　林夕凑近她，然后一只手放在顾筱后背给她顺气。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但很感谢你愿意把心里的想法告诉我。”
　　“嗯…是人生很长，可是我感觉这么长的人生一点意思也没有。自从奶奶去世后，每次我走在外面，我能看到很蓝的天，很绿的草，很香的花，可是它们都和我没关系。”
　　“你知道吗？很孤独，也没人能够理解，总有时候我就在想，从宇宙的宏观角度来，消失一个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可是每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就想起咱们之前相处的时光，我觉得好像我也不是孑然一身，也不是毫无牵挂。”
　　“我也不知道，咱们也不是青梅竹马，没有积年累月的感情。也不是什么一见钟情，明明几次相处后才互相放下防备。但总感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有那种安心的感觉。”
　　“而且每接近你一点，每了解你一点，我的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就比如你刚刚说的那些话。”
　　“我感觉，我喜欢你，喜欢你的长相，喜欢你的性格，喜欢你和我相近的灵魂。”
　　“你就是那种就算我失忆一次，重来都会再喜欢上的人。”
　　顾筱听着林夕的话，心中好像被一条缓缓流淌着的小溪抚过。
　　林夕看见逐渐平息下来的顾筱，笑了笑又摸了摸她的头：“好了，现在又该站起来跳三下了。”
　　顾筱眼泪好不容易止住，现在都要被林夕同样幼稚的举动气笑了。
　　但最终还是站起来跳了三下。
　　顾筱跳完后拉起林夕的手，说道：“负负得正，咱们两个在一起，以后就不孤独了，也不会感觉不被理解怕。”
　　“以后不许想这个世界跟你没关系了。”
　　顾筱是真觉得林夕这个想法很危险，有一定的自毁倾向。
　　林夕主动伸手拉住了顾筱的另一只手，笑盈盈地说：“嗯，那你也不要在心里偷偷说这个世界的坏话。”
　　顾筱满口答应下来。
　　没错，她们两个人在一起，负负得正，未来一片光明。


第9章 ［ABO］青梅记事（一）
　　楚衍从酒店的窗户往下看，楼下人影攒动，有不少乔装打扮的媒体在门口蹲守。
　　门铃响起，楚衍这才放弃观察楼下局势，走到门前通过猫眼观望。
　　一张似笑非笑地漂亮脸蛋占据了楚衍的视野。
　　女人面庞白皙柔美，眼睛弯弯，笑得很漫不经心。
　　楚衍看着对方这么笑心里恨地牙痒痒，但出于为大局考虑，最终还是快速把门打开，把对方放了进来。
　　“阮叶，你想干什么，这样做很好玩吗？”楚衍把人放进来，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阮叶笑了笑，似乎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反而找了个地方很自在地坐下：“嗯？我做什么了？”
　　楚衍把智能手环调到今日的热搜，上面有一条赫然显示着“阮叶与一A同吃同住，禁忌AA恋能否终成眷属？。”
　　楚衍把手环显示出来的东西递给阮叶看，冷笑道：“眼睛还能看得到吧，是不是你的手笔。”
　　楚衍在联邦军校刚读完大一，因精神力等级高，加上在校优异的军事实战成绩，被破格录入前线。而阮叶既算她的前辈，也是她在前线的搭档。
　　阮叶虽然外表看起来很纯良，但实际上性格乖张孤僻，和虫族打起架来经常不管队友的死活，但又因为个人实力强横再加上后台强硬，别人也拿她没办法，所以在前线阮叶基本是一个人嫌弃狗憎的状态。
　　和阮叶成为搭档，楚衍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毕竟她来的时候就只剩下阮叶没有搭档了，这样分配也实属正常。
　　两人还风平浪静的相处了很久，但阮叶热爱阴阳怪气，楚衍说话也直，导致她们俩搭档一段时间后，终于就某一件事情爆发了矛盾，然后两人大打出手，在基地几乎是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最终两人一起挨了处罚，但自从那次后，不知道哪里传的闲话，说她们一打钟情。
　　甚至不知道何方神圣还编排了她们两个的爱恨情仇的小故事，说她们两个中的一个因为害怕世俗接受不了AA恋，于是提出分手，另一个人不同意，于是两人由爱生恨大打出手。
　　楚衍对此表示无语，她是真心不喜欢阮叶，她也看得出阮叶估计对她也没意思，只是想恶心恶心她。
　　后来三年之期已到，基地方面评定了一批人身体和精神力的损害程度，她们两个都属于不要命的打法，损害程度很高，都被放回家休养了。
　　同时她们小组因为功绩显赫，还被特别表彰，说等她们离开前线后就给她们授勋，让她们风风光光地离职。
　　所以她们现在处于一个年纪轻轻但退休的状态，楚衍对她的生活本来是十分满意的，但刚回来还没过几天，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回家，阮叶这家伙阴魂不散地缠上了她。
　　阮叶就跟个神经病一样，非要让楚衍证明她俩不合适，不然就缠着她。
　　而且阮叶待在楚衍身边时也热衷于搞事。
　　就比如今天她们俩被困酒店，外头狗仔蹲守，还搞了个热搜，不用多想肯定是阮叶的手笔。
　　对方是联邦高级军官的女儿，几乎算得上半个公众人物，而楚衍无权无势，哭都没地方哭去。
　　阮叶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有些疲惫，语气随意说道：“是我，所以你打算跟我在一起吗？”
　　楚衍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可能，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阮叶睁开眼睛，把头歪向楚衍似乎有些天真地问道：“怎么才算喜欢？”
　　楚衍一愣，脑海中忽然想起某一个人的模糊的面容，但很快接上话：“喜欢是尊重，爱护，帮助对方成为更好的人。”
　　“是有时候想靠近，但又为了她可以选择远离。”
　　“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根本不为对方考虑，只满足自己的私欲。你这不叫喜欢，叫发癫。”
　　阮叶用一只手臂盖住了眼睛，忽然释然地笑了笑，完了又很快站起来笑道：“你说的对，对喜欢了解这么深，看来你有喜欢的人啊。”
　　楚衍听的懵懵的，不知道她这位老搭档又抽什么风。
　　她知道阮叶这样的性格多半可能因为她的家庭，她虽然难以理解，但表示尊重。
　　阮叶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有些恶劣：“咱俩有点像，能聊的来，但你绝对不会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完对方就越过了她，然后留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顺便帮你去吸引吸引火力。”
　　楚衍皱了皱眉，但还是提醒对方：“你可从一进门信息素就有点外泄了，出去的时候管好自己。”
　　另一个A的信息素残留在空气里，不过她受过专业训练，自制力也足够强，不至于随便陷入狂躁。
　　阮叶关门的动作稍慢了一拍，应该是听到了。
　　楚衍嫌弃地拍了拍被阮叶碰过的地方，阮叶说她俩性格像，这可真是对她最负面的评价。
　　她俩可能都很臭屁且不讨喜，嗯…而且都是战斗疯子，这也勉强算个相似之处。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忽然想通了，但阮叶的精神状态本来就很值得堪忧，所以楚衍也不打算去追究。
　　现在她正好可以趁着对方出酒店引起的动静悄悄地离开。
　　楚衍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线，顺利地离开了酒店，先随便找了个餐厅打算避避风头，避过这阵她就打算回家看看她妈了。
　　她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随便点了点东西继续看看网上的动静，热搜不知道什
　　么时候会撤掉，阮叶家族那边应该不会容忍这种东西在热搜上待很久。
　　楚衍心安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就听到隔壁传来得熟悉声音。
　　“不好意思，等会我有安排。”
　　话语很短，但声音熟悉到楚衍过了三年都绝对不会听错。
　　余清的声音像她这个人一样，冰冰的，冷冷清清，像玉石碰撞。
　　这就是她的曾经很要好的…朋友，两人打打闹闹，争了十几年高低的冤家。
　　今天也算是冤家路窄了，竟然这能碰上对方。
　　余清那一桌正好在楚衍的前面，楚衍的精神力等级高，身体素质各方面都很强，所以听力也不错，自然也能听到前面两人的对话 。
　　楚衍托着下巴听了一会，分析出来这可能是一场相亲时震惊了，她们现在才二十出头，怎么余清都开始谈婚论嫁了。
　　莫非又是她家里那个老不死在作妖。
　　楚衍心里想想不免替余清感到生气和不值，但想起之前对方强硬拒绝自己所提供的一切帮助和好意，并且跟她大吵一架闹掰后，那些情绪又都熄火一般消失了。
　　楚衍撇撇嘴，真是余清咬楚衍，不识好人心啊。
　　余清说话还是像以前一样，虽然冷淡但礼数周全，很快就把她的相亲对象哄走了，但她自己却没有起身离开。
　　像是十分刻意地又坐了一会。
　　楚衍眼皮跳了跳，莫非是发现了她？这也不至于吧，她可没发出任何声音。
　　余清总不可能靠感觉都能发现她吧。
　　事实证明她可能想多了，余清站起身来，然后神色正常地出了餐厅门。
　　楚衍心里有些乱，以前和余清吵完架，几乎都是她耐不住性子，主动凑到对方面前跟对方和好，但自从她俩十八岁那次吵架后她就和余清交流少了很多。
　　她俩分化之后就更少了，可能也是因为她被指派去前线待了三年的缘故，她跟余清几乎处于断联状态。
　　要是回到她们关系还没破裂前，楚衍更乐意凑到对方面前狠狠地嘲笑对方，怎么年纪轻轻就出来相亲。
　　高低得气余清两下，但是现在她见对方却有种莫名的尴尬，也不知道对方对她的态度如何。
　　楚衍想了一小会，就打算回家了，路过余清刚刚的座位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桌上被喝过的饮料。
　　那位男生点的酒，余清位置上的酒杯也是使用过的痕迹。
　　楚衍心里一惊，余清她喝酒了？
　　想到这，楚衍心里像悬空了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在外面搜寻余清的身影。
　　余清出门跟她几乎没隔多长时间，幸运地话还是能找到她的。
　　楚衍环视周围，快速地搜索余清的身影，然后看到了路边一辆车刚停下来，在旁边正准备上车的就是余清。
　　余清的头发已经留到及腰，身量好像又高了一些，脸庞好像也变得成熟了一些，整个人站的很直，气质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此刻她的手拉上门把手，正打算上车。
　　楚衍快步走过去，压住了她拉车门的手：“余清，你刚刚喝酒了？”
　　她继续补充道：“现在得去医院，你难道忘了自己对酒精过敏了？”
　　余清看着眼前之人认真的神色，像是愣了几秒，但很快嘴角扯起一抹笑：“三年了，好久不见，楚衍。”
　　楚衍也没想到她们俩时隔三年的相见这么草率，风从侧面吹过来的时候，楚衍甚至觉得时间缓慢，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余清笑容很清丽，但很快就转变成带有淡淡嘲弄意味的笑：“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楚衍听到余清的话只觉得对方又在无理取闹，余清一向言辞犀利。
　　楚衍看对方愿意跟她说话了，也松开了余清的手，继续问道：“先别急着跟我作对，先保证自己健康活着再想办法让我难受吧。”
　　余清看着自己刚被触摸的手背，微微垂眼，在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之前藏到了身后，然后说道：“我的身体自己有分寸，难道你觉得你比我更了解它？”
　　楚衍挑了挑眉，也有些赌气性质地把手摊开：“好吧，好吧，你那么聪明肯定可以自己解决好一切。”
　　说罢，楚衍直接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等车窗降下来看到熟悉的管家，笑眯眯地说道：“王叔，回去找医生给余清看看，不要过敏晕倒了。”
　　王叔和善地答了句好，余清这时也坐上了车里，不过车门迟迟没有关上。
　　余清坐在车里抬眼看她，楚衍也站在门口不离开，跟余清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余清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陪我去趟医院，毕竟觉得我有问题的人是你。”
　　余清家是有私人医生的，但现在这个位置肯定是去医院比回家要快。
　　楚衍觉得这倒没什么，她还害怕余清不乐意她一起去呢：“好啊。”
　　王叔见状也说道：“到这最近的医院要20分钟，小姐您今天的安排已经结束了，可以去看一看身体。”
　　余清向里头坐了坐，给楚衍空出位置，楚衍也很自然地坐了上来。
　　余清自从楚衍上车就侧过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好像她们是根本不熟的陌生人一样。
　　余清靠着窗边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一瞬间都快难以克制自己的过度紧张。
　　她借着车窗玻璃观察着身旁之人。
　　三年不见，楚衍变得更瘦了一点，头发也才到肩膀，应该是去前线后为了方便打理剪短了。
　　不变的还是她的笑，她的眼睛形状很好看，不笑的时候圆圆的，很可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带点狡黠，不过更多的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心里好像仍然装不进任何东西。
　　也不对，至少现在能跟别人传绯闻了。
　　余清想到这，心像被攥着一样，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楚衍原本低着头在胡思乱想，结果突然感觉空气里冷冷的，背后也有种发凉的感觉。
　　再看余清，她的手攥得有些紧，指甲甚至有些快陷进肉了。
　　楚衍心一跳，下意识地抓上了余清的手，不让她继续掐自己。
　　楚衍看着余清有些难懂的表情，问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别掐自己。”
　　她还以为余清会马上撤开，但没想到并没有，楚衍能感觉对方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楚衍向正在开车的王叔说：“王叔，车里的温度要不调高点？”
　　王叔“诶”了一声，很快车里的温度就上来了。
　　王叔看不到后排的具体动静，但也是把这两个孩子从小看到大的，自然也知道她们的事情。
　　这两个孩子啊，从小长在截然相反的家庭里，却阴差阳错的有了很多交集，两个人都变成了互相离不开的存在。
　　可惜的就是她家小姐的性格，因为在这个家庭待久了，总是要割舍自己喜欢的东西，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第10章 ［ABO］青梅记事（二）
　　余清的手抽了回来，在腿上很得体地交叉相握，声音平稳：“酒精过敏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现在我已经脱敏了。”
　　脱敏二字轻飘飘地吐出，但只有余清知道，脱敏的过程有多难受。只能一点一点逼自己去承受，把自己从痛苦中剥离出来，慢慢地，也就脱敏了。
　　脱敏的过程就是她对痛苦的耐受性的提高。
　　楚衍眉头皱了皱，余清从小到大都对自己足够狠，为了考试得第一可是高烧仍然复习参考，即便她天生体弱也会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去跑到最前面。
　　她似乎从来都把自己的感受放在成就和荣誉的后面。
　　不知道是不是她真的跟余清有些孽缘，她们俩从小到大都正好上一个学校。她之前的同学，甚至对余清的评价有些负面。
　　一个极端功利的完美主义者，有些缺乏人性。
　　楚衍对前半句稍微理解一些，后半句就不太认可了。
　　余清至少和她相处时很“生动活泼”，生动得都有些恶劣了，甚至一开始时让不少同学认为她们两个之间有矛盾。
　　余清小时候还喜欢在楚衍擅长的领域超过对方，然后看楚衍生闷气。
　　很快医院到了，楚衍让王叔不用跟着，她领余清去看看。余清没说话，也算表示了同意。
　　余清穿着风衣，一脸冷淡，虽然她比楚衍小，但显得比身边的人都成熟不少。
　　两人挂了号在等候区排队，楚衍用胳膊肘怼了怼余清，好奇地问：“那个和你相亲的A是第一天见？怎么都不了解你。”
　　她俩虽然这么多年都在打打闹闹，但十几年的时光过来，就是两条狗打架都打亲近了，所以现在关心关心对方也是情有可原。
　　余清挽了挽耳边的碎发，正在在通讯设备上处理消息，楚衍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这应该是余清家公司的事。
　　她现在毕业了应该也接手了家里的企业。
　　余清回复道：“爷爷安排的，第一天见。”
　　但下一刻余清手忽然一顿，呼吸一重。
　　这一下可给楚衍紧张到了，连忙凑过去看对方是出什么事了，结果就是直直地看见了对方智能终端上的消息。
　　“禁忌AA恋，能否终成眷属？”
　　楚衍看到的那一刻脑子都僵住了，完蛋了，这么糗的事闹得这么多人知道就算了，现在还闹到余清脸上了。
　　这不得被嘲讽死。
　　不过好在阮叶还算有良心，没暴露她的个人信息，新闻里也只有一张她背影的照片，只要她不承认就好了。
　　但是，余清下一秒指着这条新闻上被偷拍的某一张照片，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这个是阮家的孩子，旁边那个人有点眼熟，是你吧。”
　　楚衍都要汗流浃背了，对方是怎么靠一张模糊的照片看出来是她的，这她亲妈来了都不一定能看出来。
　　阮叶这二货这次走了都给她惹了一波大的。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她可不想被余清拿着把柄，楚衍淡定地说：“我认识阮叶，但只是普通同事，新闻乱发的。”
　　余清托着脸，漂亮的眼睛没有一丝相信的痕迹，平淡地说：“哦。”
　　楚衍感觉自己收到了敷衍，余清这回复倒显得她好像真的有什么问题。
　　楚衍挑挑眉，看穿了对方真正的意图：“你爱信不信，想惹毛我的话，这招已经没用了。”
　　余清没有接她这句话反而话锋一转，自然地靠近了身边人一点，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余清漂亮的脸在楚衍面前放大，幽深的眸子里映照出来楚衍的样子。
　　余清看得格外专注，这一刻她的眼睛好像除了对方以外什么都装不下。
　　楚衍随着对方的靠近，原本沉稳的心跳也忽然变得有些急促，她甚至感觉自己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
　　楚衍侧头，有些不敢继续直视对方：“不知道。”
　　意外的是，余清嘴角微微勾起，竟然露出了一抹淡淡地笑。
　　楚衍脸有些发热，心里感觉对方八九不离十是在嘲笑她。
　　还没等她继续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空气里的味道也变得也有些不一样。
　　“啊啊啊……救命啊，有A发狂了。”有人喊道。
　　楚衍下意识地肌肉紧绷，拉上了余清的手，得先把余清送到安全的地方，完了看看能不能帮上这里的忙。
　　余清并没有紧张，看着背对她的少女，感受到对方收紧的手，眼里升起了淡淡的笑意。
　　楚衍在紧张她。
　　她对楚衍很重要。
　　空气里的气味已经变得有些古怪，因为发狂的A释放出的信息素，一些A的信息素也开始躁动。
　　医院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b，没有受到信息素的干扰，很快开始驱散周围的人，试图通过围堵那个发狂的A来找机会给对方注射镇定剂。
　　现在这个社会，随着人类不断进化，AO受到受信息素的影响已经变得很小了，正常生活相处已经完全不需要做特殊隔离，不至于像无法控制的野兽。
　　王叔的车停在门口，离得很近，楚衍不由分说地带着余清出了医院，送她进车里安顿道：“等等我，我在前线磨了三年，我回去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说完便赶了回去。
　　王叔从短短的话里大概也猜出了，医院应该出事了，看着楚衍有些匆匆的背影，评价道：“楚衍也长大了。”
　　“还记得小时候你们俩闹脾气的样子，感觉就像在昨天一样，现在楚衍已经长成可以承担责任的姑娘了。”
　　余清感受着手腕处残留的温热，听着王叔的话也只觉得恍惚。
　　一切好像真的就像在昨天。
　　隔着一层厚厚的雾的回忆在脑海中抽丝剥茧，在这分离的三年里，早已在深夜里睡不着的时间里被她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第11章 ［ABO］青梅记事（三）
　　余清和楚衍是十二岁那年相见的。
　　楚衍的母亲离了婚，带着十二岁的楚衍搬了新家，并且尽快给她找好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学校。
　　楚衍很聪明也听话，总想什么都做到最好，小时候的她认为这样就一定可以让母亲开心一点。
　　所以她认真学习，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很快就得到了老师的喜爱。
　　但某一天，一位不速之客很快就取代了她第一的位置，那就是插班生余清。
　　余清长得白白净净，眼睛大大的很漂亮，不仅聪明，说话也像个大人一样一板一眼。
　　不过更多的时候，余清不会选择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即使楚衍每次完成作业用上九牛二虎之力，有时候也会不如余清。这个时候她就明白了，她确实有点小聪明，但恐怕这个新对手也不是吃素的。
　　但她很快就发现，她的这位对手并不是完美无缺的。
　　她的这位对手，虽然有聪明的脑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性格原因，身体明显缺乏锻炼。
　　而且人缘也很不好，大家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平常同学们一起扎堆玩，余清从来不参与，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安静处看书。
　　而楚衍则是个十足的孩子王，她不仅跟同龄的小孩打成一片，甚至一些大一点的孩子也喜欢跟在她身后。
　　有不少小孩传余清家里是开大公司的，性格娇气很不好惹，楚衍虽然不跟那些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小孩玩，但也听过别人的一些风言风语。
　　她和余清不熟，平常也没什么接触的机会，但她看不出余清有她们所说的那些特质，她最多也只是喜欢安静罢了。
　　她也试着去跟余清说话聊天做朋友，可对方根本不理她，她一凑到对方跟前，对方就迅速撤离。
　　楚衍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但心里难免有些挫伤，心里也偷偷给余清记了一笔。
　　她也一直想找机会狠狠地超过对方，好在对方面前耀武扬威一下。
　　等她们又升了一个年级，在得知她们学校将会和另一个学校开展趣味体育赛事的时候，楚衍的眼睛都要放光了。
　　她可能当时苦余清压制很久，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头脑，直接傻愣愣地跑到余清面前炫耀。
　　即使当时余清跟她并不熟。
　　楚衍得意地扬着脸，在余清的位置前停下：“这次学校要和别的学校一起举办运动会，我会是第一了，超过你的第一名。”
　　余清这个时候也正在看书，只是淡淡地抬眼，疑问道：“你是谁啊？”
　　仅仅这一句话，楚衍当时就破防了。她听明白这句话，被气地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排在对方后面，虽然总是第二，但也不至于很没有存在感吧。她那么认真的把对方当对手，结果对方到现在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楚衍心痛于余清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时，老师宣布了一个新消息，那就是这次联合举办的运动会是两个学校对抗，也就是，她和余清不仅不是竞争对手甚至是合作队友。
　　她们之间不用争第一第二。
　　也就是老师带来的这个消息，让楚衍更不好意思面对余清了，这次是因为丢脸。
　　通过这个乌龙事件，余清才认识了楚衍，这个总是排在她后面一名的女孩。
　　以前余清的生活很单调，她对别人和生活也没有什么期待，但自从她认识了楚衍后，她就发现了对方存在感真的强的可怕。
　　楚衍会在老师提问但无人应答，独自尴尬的时候，非常积极地举手，说出自己的看法。
　　虽然有时候回答的磕磕巴巴，但她声音洪亮，眼神亮晶晶的十分认真。
　　余清很早熟，能看出来有时候楚衍并不会那些问题，但是为了不让老师冷场尴尬也会主动配合，营造课堂效果。
　　甚至有时也会帮同学解围，之前课堂上老师提问了一个很内向的女孩，老师循循善诱，想让对方克服一下性格困难，想着随便说一两句也是好的。
　　但那个女孩是真的格外内向，当老师满眼期待的看向她，全班也把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她嘴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连一句“我不会”都说不出来。
　　有些小孩已经从刚开始的期待变为有些不理解和厌烦。
　　这个时候，楚衍直接举手站起来，然后开始转移话题，帮那个女生解了围。
　　楚衍刻意地笑得很傻，气氛也勉强得到了缓和，提问的事情也算是不了了之。
　　余清本是无意留心这些生活中的琐碎小事，但是她这次却不自觉地留心这次事件的后续。
　　那个内向的小女孩在下课也并没有来找过楚衍，楚衍也没有刻意去亲近对方，两人几乎还是像以前一样毫无交集，楚衍好像也并不在意那个女孩是否会对她表示感谢。
　　余清对此感到费解，她不明白楚衍的行为动机。
　　她做每一件事，只有看得到回报才会付出努力。就像学习，她只要增加学习时长，提高学习效率，她就能得到反馈，看到成果。就比如每次只要她拿了第一，她在家里也能免受精神压迫和皮肉之苦。
　　她安于这样的行为模式。
　　先预见这样的行为可能带来什么好处，然后再付出努力，最终按照一条在她掌控范围内的路径，得到成果。
　　动物都是会趋利避害，她的这种行为只是遵从自己近乎本能的意愿罢了。
　　楚衍这个人，好像都和她的认知相反。
　　她好像大部分的时候都欠缺思考，不会向长远看，向结果看。
　　她好像永远只在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
　　余清面上仍然平静地翻着书，但心里却很乱。
　　她想不明白，所以她很讨厌对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与她截然相反的性格。
　　就像动物排斥生病的同类一样，她觉得对方生病了，她得离这种人远一点，不然就会被传染。
　　可是上天往往就爱跟人开命运的玩笑，当楚衍再次站到她桌前，作为本次运动会的班级组长，叫她去参加体育训练的时候。
　　余清像是被极度冒犯到，反应很大的合上了书，看到眼前被自己吓到发愣的女孩，余清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她发火了。
　　毫无理由，毫无意义，对象甚至还是一个和她可以称得上完全不熟的人。
　　她意识到的那一刻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病了，肯定是生病了。
　　“或许她生病了呢？”楚衍在听到接力跑的两个同学讨论余清不来训练的事后，猜测到。
　　两个同学面面相觑，似乎也觉得有些合理。
　　毕竟余清一直都不跟他们一起课间打闹，人也瘦，皮肤白，看起来就很缺乏锻炼。
　　最终，劝说余清归队训练的任务还是落到了楚衍头上。


第12章 ［ABO］青梅记事（四）
　　楚衍仍然记得之前自己曾在对方面前丢过脸，还有上次她作为小组长去通知对方参加接力跑的时候，对方对她也好像比较介意。
　　所以从她决定去找余清时，已经是从早上到了下午放学，已经过了快一天的时间，这几乎是她头一次磨磨唧唧地做某一件事。
　　放学后不少孩子都被父母接走了，而楚衍心疼她妈，主动请缨每天自己回家。
　　她挑这个点来找对方也是有原因的，经过她每天暗中观察，楚衍发现余清也是自己回家，而且她比所有人都回的要晚。
　　因为她会等放学后在教室里完成自己作业后才回家，这份品质让楚衍十分佩服，怪不得人家总能断层第一。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楚衍才装作不经意地往余清身边走。
　　楚衍就希望两人的交流最好自然点，最好对方把之前她犯糊涂的事情忘掉。
　　可才移动到余清桌前，对方就开始收拾东西，把笔和课本装好要走，这过程中几乎连她一眼都没看。
　　楚衍很吃惊，她也没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吧，怎么对方躲她跟躲瘟神一样，她一来对方就要离开。
　　怎么，她的存在干扰到对方呼吸了吗？
　　这种隐隐约约被排斥嫌弃的感觉真的很不适，楚衍一上头，堵在对方的桌子旁边，说道：“我是体育小组长，有话得跟你谈谈。”
　　余清的眼睛很漂亮，但是现在一言不发的地盯着她，让楚衍很难办。
　　她尽量快速地一口气交代完信息：“体育比赛，全班都要参加，你抽到的是接力跑，但体育课上的训练你次次都没来。”
　　“如果你生病了，或者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想更换项目的话我也会问问同学，尽量帮你协调一下。”
　　楚衍虽然人小，但已经尽量把话说得周全，只希望余清可不要以为她是来欺负她的。
　　她可是正派人物，可不会干什么欺负同学的坏事。
　　余清看着楚衍插着腰，一脸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大堆，沉默了一会回复道：“不用请假，下次我会去。”
　　她腿上受伤了，所以最近都没去上体育课。
　　她上一次体质测试等级只达到了B，在班里排个中上位置。
　　她爷爷经常不在家，但前段时间对方因为生意关系回了一趟家，不巧的是这个时候她的体质测试成绩出来了。
　　算不上最好，但也算不错了，可是那位不会满意，如果不是最好，她就永远不会被他和颜悦色地对待。
　　她不出意外挨了一顿打，戒尺在小腿上狠狠地敲了二十下。
　　她被打的时候眼睛发红，疼得要死，但硬是一声没吭。
　　但也是因为腿上的伤，她最近几次就没有去上体育课，楚衍说得什么训练她更是一概不知。
　　显而易见，余清的生活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幸福。
　　她的爷爷或许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但绝对算不上称职的家长。
　　他自私冷血，以功利主义为导向过了一生，他用一生的奔走换来了堆积的财富和企业名望。
　　然后他怕了，他怕他近乎耗尽一生换来的金银最终变成破铜烂铁，所以他开始不切实际地鞭策他那可能并不是经商料子的儿子。
　　爷爷用他半生的经商经验中凝炼出来的智慧逼死了她父亲，逼走了她母亲，然后她几乎可以算的上“幸运”，竟然没有疯掉。
　　她刚开始以为这一切只要她再听话一点就好了，再努力一点就好了，只差一点点。
　　她能够满足爷爷的愿望，那父亲就不会崩溃，母亲也不会离开，这个家庭也不会破碎。
　　但现在她明白了，这一点点，是她这一辈子努力都无法到达的彼岸。
　　楚衍没想到对方还怪好说话的，这件事竟然没有多僵持就结束了，一瞬间心情大好。
　　她笑得开心，向余清眨眼睛：“要不一起回家。”
　　余清眼睛都没抬，快速地回道：“不顺路。”
　　楚衍本来也只是随便一说，也没考虑具体操作的问题，听余清这么回答也接受得很快，自己回自己的位置上整理整理，然后跟余清前后脚出了门。
　　余清走在前面，楚衍走在后面。
　　然后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她们俩回家的路线竟然是重合的。
　　楚衍也不是没有试着换条路，主要还是她有点路痴属性，怕自己这么一换就走不回家了，所以只能一直跟在余清身后。
　　她刻意走慢了点，没有跟余清并排，万一对方不爱说话跟她没有共同话题，她俩凑在一起双方都尴尬难受。
　　余清的步伐不快不慢，楚衍跟着跟着脑子也开始放空。
　　余清是真的很优秀，自从插班过来，她在理论学习上从来都是第一。楚衍第一次失去第一这个名号时还十分不服气，想着下一次照样轻轻松松超回来。
　　楚衍属于那种有一点天赋，稍微努力一点，每次取得的结果都不会差的人。每次不用费很多力气就可以拿第一，导致楚衍后来对努力这件事就十分不上心。
　　每次考试心里有些小得意和一种侥幸心理。每次她都会想，虽然最近没好好学，但这次大概率她还是第一。
　　这种侥幸自从余清的到来后就被打破。
　　后来再经过几次考试她很快就发现了，余清跟她不一样。
　　余清不仅很聪明，她还很努力，而且有对自己近乎极致的高要求。她好像永远不允许自己粗心，不允许自己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
　　这一点，楚衍做不到，因为她觉得实在太累了，要是让她保持这样的状态，绝对是在损耗她宝贵的生命。
　　所以虽然她跟她余清接触不多，而且几次都是比较不愉快的记忆，但她仍然很佩服余清。
　　走到一半余清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然后她停在路边，看着在她身后不远的楚衍，皱了皱眉毛：“你想干什么？我都说去参加了。”
　　楚衍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但也逐渐听明白了对方的指责和质问。被余清这么一说她心里也觉得委屈：“我回家啊，我回家就是这条路。”
　　“你干嘛老凶我，你是不是讨厌我。”
　　楚衍本来一挺乐观坚强的小女孩现在都有点破防了，余清好像真的不太喜欢她，总是愿意把她往坏的方向想象。
　　楚衍的眼睛里不知道为什么蓄上了一点泪水，显出几分可怜的意味。
　　余清低头避开对方的目光。
　　确实，楚衍也没做错什么事，只是她自己单方面认为对方的性格和她不太对付，然后单方面抗拒对方的接近。
　　看见她，听见她说话都觉得心烦，想赶快离开有她的空气里面。
　　但可能是对方的样子确实有些可怜，余清最终抿了抿嘴，还是干巴巴地安慰道：“我误会了。”


第13章 ［ABO］青梅记事（五）
　　楚衍也觉得自己现在有些丢脸，被别人态度不好的说两句就想掉眼泪，她在平常也不这样啊。
　　她在日常生活里几乎可以算得上大大咧咧，什么事都不往心里放，怎么现在还突然哭上了，对象还是一个不太熟的同学。
　　楚衍把头扭到余清看不见的方向，用一只袖子快速擦了一下还没流出来的眼泪，然后心里也很快调整过来。
　　余清看着楚衍的小动作罕见地沉默了，看到楚衍抹眼泪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会解疑难杂题，但不会在别人哭的时候递上一张纸，说些动听话。这些对她来说都太过陌生，她从来没体会过，也从来没有人教过她。
　　好在楚衍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有些丢脸，马上又恢复成平时的状态，然后超过余清，自顾自往家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带着自己察觉不到的赌气。
　　今天很生气，所以不说再见了。
　　余清看到对方走远了也迈步往自己家走，接下来的路她和楚衍走的路也是重合的。
　　直到到了自家门口才发现楚衍进了她家旁边的那一栋房子，看来她们确实是邻居，只不过以前可能出于各种原因没有遇到过。
　　余清看到楚衍的身影消失后自己也迈步进了自家的家门。
　　一进门仍然是熟悉的冷清，安静到没有人气。
　　家里有保姆，做饭阿姨，管家，却没有一个她的家人，说来也好笑，这样的地方是怎么能够称之为家庭的呢。
　　楚衍下一次和余清面对面说话就已经到了体育课了，她们小组在做练习准备。
　　余清被安排在第一棒，其他两个人负责中间两棒，而楚衍的爆发力和冲刺力都比较强，所以安排在了第四棒。
　　但一开始实操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还是出了意外。
　　余清的起跑慢了一拍，跑的速度也一般，二棒的人看到后急得不行，都差点跳过去抢上接力棒跑了。
　　二棒和三棒被这么一闹，心里也有些不满意，楚衍稍微走远了一点后她们就有些抱怨地说了两句，当时余清也在，但余清仿佛听不懂一样就转身离开了。
　　虽然有一定距离，但实际上楚衍还是听到了两人抱怨余清的话。
　　楚衍是小组长，听到她们的话心里也有了计较。
　　这不算一件小事，体育赛事，尤其是这种考验合作的体育项目，最看重的就是团结精神，大家的相互信任。
　　等到下一次开始模拟实战的时候，楚衍没有急着开始，反而和她们三个凑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楚衍举手提议般地说道：“我觉得咱可以再调整一下顺序，按照自己擅长的来，怎么样？”
　　余清点头，其他两人也觉得这不算一件坏事，所以大家开始各自谈自己想要在的位置，是否擅长起跑，是否擅长弯道或是最后冲刺。
　　综合多个因素，接力跑小队完成了调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
　　楚衍还是最后一棒，毕竟这四个人人她短跑是最快的，合适留在最后一棒冲刺。
　　余清换到了第二棒，这样的话可以扬长避短，第二棒和第四棒都跑的是直道，一三棒都有一个弯道要拐。余清直道速度还可以，到弯道的时候有时候拐弯明显比较费劲，有一次拐弯的时候甚至摔倒了。
　　剩下的一棒三棒也都尽可能都发挥了自己的优势。
　　这次配置大家跑的时候都很努力，而且最后的结果也很不错，大家都很满意，而且莫名因为这次调换还变得比以前更亲近和谐了一些。
　　余清从楚衍身边路过的时候，意外地说了一句：“谢了。”
　　余清的声音很轻，轻到楚衍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只知道愣愣地看着余清走远的背影 。
　　她的这位高冷的第一名，竟然屈尊就卑地对她说谢，还记得上一次她俩之间的谈话还是对方质问她，气氛剑拔弩张。
　　她还以为对方的性格就到那了，不会好好说话的主，她俩估计根本成不了朋友。
　　没想到她竟然还略通人性，不过这句当然是开玩笑了，楚衍想完后笑得美滋滋地跟上了大部队。
　　到晚上余清站在楚衍桌前时，楚衍才意识到今天是她们值日，她对着余清有些尴尬地笑笑，然后马上和余清一起去拿工具。
　　余清站在楚衍前面，更靠近那些工具，她弯腰伸手去拿，裤脚也跟着微微上提，然后楚衍就无意中看到对方脚踝上的青紫。
　　楚衍心中一跳，余清受伤了？是不是当时第一次练拐弯时扭得？
　　余清当时也没喊痛，后续训练也没表现出异常，楚衍一直以为那次扭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这么一看不会是余清一直在伪装正常吧。
　　楚衍准备接过打扫工具，看到面色如常的余清，完全看不出她是个受伤的人。
　　楚衍深吸一口气，找了个借口说道：“余清，我有事想找你帮忙，今天我一个人打扫吧，你在旁边等等我。”
　　余清盯着楚衍盯了一会，然后蓦然笑了笑，最终还是把工具递给了楚衍：“好啊。”
　　余清知道，她自然知道对方看到了她脚腕上的青紫，作为滥好人的楚衍肯定也不会放之不管。
　　她预见了，就像她平常无数次做过的一样，先看到结果，然后再以此为目标，一步一步付出努力，最后验证自己的预见。
　　她喜欢这种掌控感，给她一种无比安全的感觉。
　　楚衍干活很利索，擦黑板，扫地拖地，即使只有她一个人也很快就完成了。
　　初夏的天气有些闷热，楚衍干了这么多活身上也出了一点薄汗。
　　余清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在楚衍干活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作业写完了，她还托着下巴看着楚衍干了一会活。
　　楚衍把东西放好后就去自己的书包里翻了翻，很快就翻出了一盒药膏。
　　她迈步向余清，在余清已经有些发愣的眼睛里说道：“转到侧边一下，我给你扭伤的脚腕上个药。”
　　余清的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了，近乎本能反应地拒绝道：“不用了。”
　　楚衍指了指自己额角流下的汗滴，示意自己干活有多累：“我请你帮的忙就是，你转过来，我给你上药。”


第14章 ［ABO］青梅记事（六）
　　余清可能是鬼迷心窍了，竟然最终松口，转过身来同意对方上药。
　　楚衍为了更好的上药，把裤腿又往上提了一点，但紧接着看到的就是余清小腿上的伤痕。
　　是一道应该是被抽打出来的暗红色伤痕，没破皮，但是里面有着难看的瘀血。一道伤痕像蜈蚣一样扭曲的蜿蜒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心惊。
　　这绝对不是今天的扭伤，但看样子也应该是最近留下的伤痕，怪不得余清前段时间一直不上体育课。
　　楚衍感觉眼睛被烫到了一样，余清也知道了楚衍估计是看到她腿上的伤了，也感觉到了楚衍的沉默。
　　她虽然没计算到对方会看到自己小腿上的伤，但楚衍沉默的反应几乎是不难预料的。
　　正常小孩但凡敏锐一点都应该知道她可能是个麻烦，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她远一点。
　　楚衍沉默地先给余清的腿上能看见的伤口都涂上了药，还帮她把裤腿挽了上去然后用自己头上的小卡子夹住，让裤腿不至于松散。
　　楚衍的眼神有点闪烁，小心翼翼地弄好后问余清：“你能接受你裤子新做的这个造型吧，这样走回去可以吗？”
　　余清被楚衍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双手放在腿上不自觉地捏紧，她这是怎么了，明明只是利用一下对方，可现在她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楚衍看到余清抿着嘴，手还攥紧了，试探地问道：“是疼吗？要不你回我家让我妈好好给你包一下，反正今天时间还早。”
　　余清低着头，楚衍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是还是看见对方僵直地微微点头。
　　好别扭一人。
　　当楚衍跟余清并肩走回去时，楚衍如是想到。
　　上一次跟余清顺路的时候，她对余清的印象还停留在冷漠、聪明、嘴巴毒，当时她们还是一前一后，两个人根本走不在一起。
　　这次她们并肩走，余清难得的安静，没有说话挖苦她，夕阳映照在她们两个人身上显得岁月静好。
　　余清被这暖色调映衬着显得有些温和，甚至于脆弱。
　　路上很安静，楚衍听着她们两个明显的脚步声终于还是开口：“疼不疼，谁打的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风太过温柔，余清没有像以前一样一再拒绝身边人的靠近，回道：“家里的长辈。”
　　疼不疼，她不想去谈论，每一次回想都是一轮对她内心的新的鞭笞。
　　楚衍脸上随即露出了愤愤不平的表情：“不管为什么，都不能总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啊，你的长辈他得改。”
　　余清听了楚衍的话甚至都想笑，怎么改？这可是人家信奉了半辈子的理念，并且还准备将它传给余家的后代。
　　“他不会改的。”余清不在乎地说道。
　　楚衍这时候也觉得语言太苍白，说什么都好像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嗯……那你去不去我家包扎，我妈很温和的，她不会不乐意的。”楚衍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问的内容。
　　她妈妈曾经给她说过，有些话她跟对方说第一遍，心理设防强的人即使想答应，但也会出于习惯会回绝。
　　所以必要时可以再问一遍，对方感受到你的真诚和友善，感觉到安全就不会再退缩了。
　　就像对待小动物一样，要培养信任感，一点点接近，反复证明自己没有威胁，久而久之小动物就不会拒绝你的靠近。
　　楚衍认真地看着余清，真诚都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余清确实有些松动，但改变并不是一朝一夕的，她还是选择的拒绝。
　　从客观来讲，她和楚衍不熟，对方可能只是出于同情或是不想让自己于心不安才会选择帮助她。
　　同情会毁了她的，所以她不需要同情。
　　楚衍了然地点头，分别的时候发现她们竟然是邻居，但对方不愿意来也至于勉强，最后还是把药膏递给了她，
　　楚衍像往常一样进门，回家，她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笑道：“小衍，今天怎么回来晚了，遇到啥事了吗？”
　　楚衍回道：“有个同学脚扭了，我陪她慢慢走回来的。”
　　完了最终还是多问了一句：“如果被家里的人打了怎么办？”
　　楚衍的妈妈原本一脸笑容地端了晚饭出来，听到楚衍的话脸色变得严肃了些：“是那个和你一起回的朋友？”
　　楚衍原本想摇头，但奈何她妈的眼神过于犀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楚衍妈妈把盘子放好，然后坐下和楚衍面对面，有些认真地说：“这事很复杂，可能暂时咱们无法干涉。”
　　“咱们不知道你那个同学是否愿意把她的情况展示给外人，是否愿意配合咱们，还有她后续该怎么面对家里的人，这很复杂。你还太小了，可能还不懂这些事情。”
　　楚衍沉默了一会，用筷子扒拉了下饭慢吞吞地开始吃饭，有些食不下咽。
　　或许妈妈说的对，她很想帮余清，但如果帮了倒忙怎么办，让她陷入更不好的境地怎么样。
　　这不是一场满足的她“善良”的表演，而是另一个人真真切切，每分每秒在度过的真实生活。
　　晚饭过后，楚衍一个人跑回了房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来画去，然后当天色渐晚时爬上床开始睡觉。
　　笔记本在旁边大展开来，小台灯也没关，暖黄的灯光照着上面的字。
　　“或许长大以后就好了，余清。”
　　第二天楚衍起晚了，随便吃了一口早饭就准备出门了，正急匆匆地打算出门，结果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合上的笔记本。
　　她妈妈整理她房间时会看到的。
　　想到这，她立马掉头，然后折返拿上了那个本才出门。
　　一天过的充实，余清也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来找过她，跟她好像还是不咸不淡的样子。
　　但楚衍考虑了一下还是在放学的时候又找上了余清，问道：“你的那些…伤口疼不疼，要不我去找体育老师说一声，趁现在换个人来接力跑吧，给你请个假。”
　　她虽然不能帮余清从一些困境里出来，但有些事她还是力所能及的。
　　余清定定地看向楚衍，然后摇头拒绝道：“不需要，就按照咱们之前演练的来。”
　　楚衍微微皱眉，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真的不需要吗？不用逞强，不用担心给我们造成负担，现在时间来得及。”
　　余清在写字，听着楚衍叽叽喳喳说得一大堆，笔下的字开始写得有些歪，她停了笔：“我说了我可以，你和我很熟吗，非要演地这么关心我。”
　　以前也有人会来刻意接近她，对她说些好听话，为了就是余家钱啊权啊。她曾经也天真，也相信过那些人的那些话，但结果就是，这些小孩跟她相处不出三天，就想要让她给她们买东西，要么就是要余清引荐她们的父母。
　　余清地语气有些不近人情，楚衍一下子都听愣了，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想，她为什么要对余清演戏？
　　本来是带着关心来的，余清这样的反应让她有些受伤，她明显能感觉自己心里有些难受，眼眶也酸酸的。
　　她红着眼，带点委屈：“我只是…只是…妈妈告诉我，有的事人们想答应，但第一次的时候不好意思答应。”
　　“对不起。”
　　楚衍以为昨天和余清的那些相处已经让她们初步成为了朋友，但显然这是她一个人的以为。
　　楚衍之前就在余清面前闹过一次乌龙，她为此一直耿耿于怀，把这当成她一直念念不忘的黑历史。
　　所以这次更是不可能当着对方的面哭出来的，所以在说完那句对不起的时候她就快速提起包跑出去了。
　　余清紧紧地捏着笔，写不出一个字，在楚衍跑出门后也没有说话。
　　她听着笔静静摩挲在纸页上的声音，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烦闷。
　　因为自己刚刚说的话而烦闷。
　　她从来都是这么待人，这么说话，没有被任何人的反馈牵动心绪，但今天她却有些后悔。
　　如果她语气温柔一些，态度好一些，就不会又把对方气跑了。
　　她本来在静静地坐着，忽然她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向声音来源处看过去，然后发现了那是楚衍的桌子，她桌子上有一个放的很斜的本掉了。
　　余清停了笔，但想起刚刚女孩眼角挂着的泪，最终还是走了过去，然后弯腰捡起了那个本。
　　不巧的是最新一页夹了书签，打开正好就是这页。
　　上面的字不大不小，只有一行，刚好够她看清。
　　“或许长大就好了，余清。”
　　余清深深地看着那一行字，似乎是要把薄薄的纸烫出一个洞来。
　　就这一行字，她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回过神后才把笔记本合好，然后放回楚衍的桌子上。
　　余清的头低着，好像费了好大力气才抬起头来，然后看向窗外。
　　原本每天都能见到的景色忽然每一个细节都变得亲切。
　　真是，最讨厌自来熟了。
　　楚衍这个人有个优点，忘性大，不记仇，那些让她不高兴的事都不往心里搁。
　　所以余清之前对她不冷不热，甚至说话还不好听的事很快楚衍就忘记了。
　　直到趣味运动会的前一天，她们俩才又正式打了照面，楚衍还很热情地接力跑的三人打气。
　　余清这次难得没有继续冷冷的，甚至面对楚衍搞怪式的打气还笑了笑，也为大家进行了加油。
　　伴随着哨声和鼎沸的人声，比赛开始。
　　楚衍他们队伍一棒起跑的不错，但另一个学校的队伍也不承让，跟楚衍这边几乎没有差距。
　　二棒开始，出乎大家预料的是余清这次跑得比训练时都要更快一些，跟对方二棒也只差一点。
　　三棒结束后楚衍他们这边依然比对方差一点，楚衍深呼吸，感受着自己沉稳跳动的心脏。
　　接棒，开跑，楚衍呼吸间就出发了。
　　楚衍的速度很快也很稳，很扎眼地超过了对方的四棒。
　　她们队伍看到楚衍反超后也欢呼起来。
　　最终，还是楚衍他们的队伍胜利了，楚衍不仅反超，甚至近乎变态的还甩了对手一点距离。
　　趣味运动会会持续三天，这三天他们也不用上课，除了参与自己的项目，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由活动交友。
　　楚衍她们这个项目正好在第一天，结束后还有整整两天愉快的自由时间。
　　楚衍她们小组稍微交流了一下就准备解散了，毕竟这样的自由时间还是十分珍贵的。
　　其他两个人走了，楚衍负责去归还体育器材，令楚衍没有想到的是，余清没有走，她走向楚衍：“一起，我陪你。”
　　余清的头发扎起来，刚刚跑步又出了点汗，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楚衍愣了愣，倒也没拒绝，虽然很奇怪对方怎么忽然跟转性了一样这么主动，但也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着，楚衍一只手拿着接力棒，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纸巾递给余清：“可以擦擦汗。”
　　余清犹豫了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接过纸巾，然后说了声谢谢。
　　体育器材室的门在一楼的拐角，但进了门还得走一个向下的旋转楼梯，才能到真正储藏室。
　　地下室有些阴冷，灰尘也有些大，楚衍拦了拦想要跟上来的余清：“我一个人下去就行了，你在门口等我吧。”
　　余清胳膊碰到了楚衍的手，她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她愣了一瞬才回道：“行，我在这等你。”
　　楚衍拿着东西就去放了，这的灯小小的，灯光在宽阔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暗，光线下还有一些飘动的浮尘。
　　楚衍皱了皱眉，感觉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了，迅速把东西放好就打算上去。
　　但可能因为灯光暗和她的动作有些急，她路过一个架子的时候被架子底部的杂物绊倒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扶旁边的柜子，结果胳膊上也被划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跌倒在地。
　　楚衍痛的脸都皱起来来了，但意识还是很清醒，她喊道：“余清，余清。”
　　好在她这一摔动静应该不小，余清听到她的声音很快就跑了下来。


第15章 ［ABO］青梅记事（七）
　　余清一下完楼梯，转头就看见了跌坐在地的楚衍，正想快步走过来却听见楚衍的声音。
　　“过来的时候慢点，别也被绊倒了。”楚衍用手捂着自己被划到胳膊，看到余清急匆匆的身影害怕对方也出事。
　　余清好在也很冷静，走过来的时候也观察了路面，没有被绊倒。
　　她来到楚衍面前，弯腰想要扶起她来，结果一挽上她的胳膊，楚衍就发出“嘶”的一声。
　　余清看见她死死捂着的胳膊，好看的眉毛蹙起：“割到了？让我看看。”
　　余清的手掌凉凉的，楚衍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地下室待了一会怎么体温还比她高。
　　楚衍咬着牙，嘴硬地说：“没划，咱们上去吧。”
　　余清睫毛垂下，让楚衍看不清她的神色，楚衍只听到余清低低的声音：“我闻到血味了。”
　　楚衍有些无奈，余清又不是医生，给她看了也不能马上治好，看了万一把她吓到反而不好了。
　　就在楚衍在想东西时，她忽然感觉余清放在她胳膊上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愣了一下，一瞬间连疼痛感都减轻了。
　　她向余清看过去，对方的头压的很低，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扶她起来时弄乱了，发圈都有些歪了。
　　余清的身体在发抖，幅度很小，不认真看可能都看不出来。
　　她刚刚说“闻到血味了”，楚衍想起之前自己在对方腿上看到的伤痕，怀疑对方是不是被血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楚衍心里乱乱的，但身体比脑子先动，她靠近余清，然后抱住了她，轻轻地说：“这只是小伤口，说不定现在都快愈合了，出去伤口一包扎就好了。”
　　“嗯…别害怕。”最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地安慰了一下对方。
　　明明是她受伤了，现在却还在想办法安慰余清。
　　余清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但一只手还是死死地抓紧她的衣服，楚衍叹了一口气：“咱们俩互相扶着出去吧，上到地上见了光之后的一切就都好说了。”
　　楚衍感觉对方可能现在一时半会确实说不出话来，所以认命般地带着余清上楼梯。
　　她们虽然走的慢，但好在最后还是安全出了器材室的门。
　　到了外面流通的空气里，余清也逐渐缓了过来，转头才看见楚衍眼神亮亮，带着安慰性质地有勉强地笑着。
　　余清脑子中仿佛是良久的寂静后迎来了一声嗡鸣，这一瞬间她好像一个失聪已久的患者，忽然听到了空气流动，鸟叫蝉鸣。
　　余清听见自己的声音：“别笑了，你疼的脸都皱着呢。”
　　楚衍看余清应该是恢复正常了，心里也不再紧绷，也不再勉强的笑，有些卖惨般地说：“走，医务室。”
　　余清扶上了她，“嗯”了一声。
　　到了医务室，校医为楚衍的伤口进行了消毒和包扎，疼的楚衍龇牙咧嘴。
　　余清在旁边看着她颇为夸张的表情，有些想笑。
　　看到余清的眼睛里带上几分笑意，楚衍恨地有些牙痒痒：“有没有同情心啊。”
　　余清笑意没有收敛，反而讲起了歪理：“我如果伤心你不也得想办法安慰我，到时候你还要费心思，这不利于你伤口的恢复。”
　　楚衍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微睁：“你…你，我才不会想办法安慰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所以你上面说的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
　　余清眨眨眼：“不要激动，动作大了伤口扯到会裂开。”
　　楚衍熄火了，这个倒确实，伤口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她刚刚一动就感觉有些微微撕裂。
　　刚刚校医说了，反复撕裂可能会留疤，她可不想在胳膊上留上一道疤。
　　余清给楚衍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就坐到了床边：“咱们先在这待着吧，晚上放学我陪你回家。”
　　楚衍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回班里？”
　　余清托着脸，眼神晦暗不明：“你是体委，现在是运动会，回去给别人当牛马使唤吗？要搬重物，或者不知道你受伤的人拉你胳膊一下，你都好受不了。”
　　楚衍还是头一次听余清说这么多话，这话说得跟她妈一样。
　　楚衍想了想，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所以最后也安安静静地躺到了病床上，做一个合格的病号。
　　嗯，睡一觉也不错。
　　这一觉楚衍就睡到了日落西山，起来时迷迷糊糊地问道：“几点了，放学了？”
　　余清回她：“嗯，刚打铃你就醒了。”
　　说话间余清把手放到楚衍脑后，把还迷糊的她扶起来。
　　楚衍缓了一会脑子才清醒过来，整理了一下头发，余清看着她那迷迷蒙蒙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楚衍看着余清的笑，心里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心里也轻松了很多。
　　两人正好错过了放学的人流高峰期，她们俩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围只有零星几个路人。
　　楚衍看着她们俩拉得长长的影子，有些无聊地问：“今天挺难得的，你对我怪好的，没说些伤人的话。”
　　余清声音很好听：“我说了那么伤你的话，今天没说就觉得我好了？”
　　楚衍皱皱眉，虽然她只是随口一说，但回看一下自己说的话，确实有点离谱。
　　楚衍正了正脸色：“我知道了，以后我的心里会有一把公正的尺，你之前在我心里扣了两分，今天的话加一分。”
　　楚衍煞有其事地举起一根手指说：“余清同学，你现在是可怜的负一分。”
　　余清有些被噎到了，脸色淡淡的，话语里有些揶揄：“那我是不是你这个体系里，第一个负分？”
　　楚衍玩踩影子玩得不亦乐乎。
　　余清扭头，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小孩心性。”
　　楚衍挑挑眉毛，自然也听到这句话，于是神气地说：“说我坏话，扣一分，你今天白干了。”
　　余清感受着身边女孩的朝气蓬勃，眼底里腾起笑意：“别傻乐了，小心扯开伤口。”
　　楚衍和余清经过体育馆的事件之后就比之前熟悉很多，楚衍也养成了和每天和余清一起回家的习惯。
　　虽然余清的性格比较冷还比较毒舌，但是相处久了，在楚衍面前有时候性格也会变软一些，楚衍当年见余清第一面还以为她俩这性格八竿子打不着，没想到最后能做成朋友。
　　她有时候也会在余清面前犯犯贱，来试探余清对自己的容忍程度，好让她心里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程度。
　　这是一种在朋友之间下意识发生的事情。
　　虽然余清在心里也意识到了楚衍这些刻意的试探，但大部分时候都装作不知道，顺着她来，有时候也会嘴毒地数落她几句。
　　她们俩就这样打打闹闹地长大，然后升学，又上了同一所高中，又很巧地进入了一个班级，共同度过了一年的高中生活。
　　这个时候也算进入青春期了，随着身体发育，大家的心思也很躁动。
　　楚衍座位靠着窗子，撑着脸向楼下百无聊赖地看着。
　　现在正是一个大课间，楼下有一个拐角处出聚了不少小情侣。
　　甚至有一对比较大胆，在花坛的拐角互相抱着接吻。
　　啧啧，楚衍舌尖抵了抵上颚，她实在不懂那些整天谈恋爱腻在一起的人，明明是两个人，谈了个恋爱就好像跟连体婴一样，那用什么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正看小情侣接吻呢，旁边忽然有胳膊怼了一下她，这一怼把楚衍吓了一跳，她还以为余清回来了，结果转头是陶白。
　　陶白是她上高中新认识的一个朋友，开学是陶白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学校，大包小包拿了一大堆，搬来教室时不知道多可怜。
　　楚衍正好路过就搭把手，给小姑娘感动地稀里哗啦的，之后就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陶白还煞有其事地讲述她的一个理论，在某一个阶段，最开始熟起来的人就能在这个阶段一直做朋友，而她明显是想和楚衍达成这样的关系。
　　但楚衍已经有了余清，她们俩从小玩到大，现在也是一起吃饭一起回家，所以陶白总会避无可避地撞上余清。
　　这就导致了她们三个如果撞到一块就会进入一种很尴尬的氛围里。
　　楚衍能感觉出余清是有些排斥陶白每天跟在她身后，每次陶白跟她说完好多话后，余清整个人就闷闷的，但她也很苦恼，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以前她也有朋友，但大家都很有距离感，看到她和余清整天待在一起也就不打扰她们，所以之前几乎就没遇到过像现在这样的“友情危机”。
　　但陶白跟她们比，可能更直率热情。
　　就比如现在，她睁着眼睛好奇地指向窗外：“衍姐，你也想要谈恋爱吗？”
　　楚衍连连摇头，她才不要，两个人亲嘴能亲一个课间，这得多浪费时间。
　　而且现在分化都没分化，都还是毛头小子，懂什么是谈恋爱吗？到时候万一跟自己对象分化的性别不匹配，来一场对抗世俗的AA恋OO恋怎么办？
　　她可已经听过不少新闻，分化前早恋，然后分化后不匹配两人抱头痛哭，要死要活的新闻。
　　她眼皮跳了跳，对在余清位置上的陶白说：“你换个地方吧，余清的位子，她马上回来了。”
　　陶白不想动，楚衍就去拉她。
　　陶白感觉到对方是真用了力气，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她只好撇了撇嘴，脚步挪动的同时问道：“衍姐到时候会分化成A吧，你这体质。”
　　楚衍有些无语：“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别用肯定的语气说任何一件还没发生的事。”
　　陶白立刻冒星星眼，被楚衍的话折服了一般：“姐，你真是能文能武的，以后能不能收我当小弟啊。”
　　楚衍正打算敷衍一下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我的位置上，做什么？”余清的脸色很冷，嘴抿得直直的。
　　她咬字清晰，停顿的让楚衍心惊肉跳。
　　楚衍心中警铃大作，而陶白见状不对早就一溜烟跑了，楚衍刚想解释就听见上课铃响了。
　　余清也拉开凳子坐好，把手里的拿的一个笔记本推到了她桌子上。
　　上面赫然是楚衍的名字。
　　哦吼，余清去给她们取作业本，结果回来发现陶白又来缠着她，楚衍已经能够想到后续发展了。
　　不哄个几天应该是哄不好了，她在心中偷偷唾弃自己，明明她俩不是在谈恋爱还这么俯小作微，像她这样的性格以后谈了恋爱不得被另一个人欺负死。
　　不过她和余清打打闹闹这么就也就过来了，对方也不至于和她因为这种小事闹脾气吧。
　　但事实证明这次的问题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一些。
　　余清在课堂讨论时也不和她说话，她问很多句余清才勉强回复个“嗯”。
　　楚衍解释半天余清也不为所动，只是她一顿输出后回一个“哦”字。
　　等到下课，余清更是把头转向另一侧 ，直接把楚衍排除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外。
　　余清甚至愿意给同学讲题都不愿意和她说话，楚衍看着余清背对着她讲题的样子，沉默了。
　　她怎么不知道余清这么善良无私。
　　尝试两次沟通均未果后，楚衍也生起了闷气，也不主动提起这件事情尝试沟通和解决了。
　　直到放学楚衍收拾完书包，两手口袋一插也不起身也不说话，就在还在收拾书包的余清旁边硬坐着。
　　谁还不会生个闷气了，次次都是她先服软，这次她倒要看看，如果她不服软余清该怎么办。
　　她有本事今天就别跟她一起回家。
　　不少人已经收拾好出了教室，这时陶白也从她们身边路过。
　　陶白兴许是心大，没看出她俩的不对劲，还凑到楚衍身边问：“衍姐，我走了，一起出校门不？”
　　余清听到她们这边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书，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楚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今天算是跟余清杠上了，她倒要看看余清能对她实施多久冷暴力。
　　陶白瘪了瘪嘴，跟楚衍说了再见就撤离了。
　　余清收拾地很慢，慢到最后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教室墙上的指针嘀嗒转动，照进教室的夕阳慢慢移动，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就在楚衍以为对方可能真的走了都不会和她说一句话的时候，余清开口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
　　余清转过头，浅灰色的漂亮眼睛盯着她，有些强势般靠近，不让衍逃避她的目光。
　　余清的语气很危险，有着一种质问的感觉，楚衍甚至觉得这话还带着点怨气，凉飕飕的。
　　楚衍脖子后仰，有些不自在的举起双手，呈投降姿态：“她管我叫姐，我可没管她叫妹。这是人家单方面的，我总不能把人家嘴粘上吧。”
　　“你要实在听不惯我明天专门给她说一声，但你也可别再像今天一整天一样，冷暴力我。”


第16章 ［ABO］青梅记事（八）
　　楚衍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虽然这次表面上还是她退一步，但从整体来看，是余清先没忍住和她搭话的。
　　这是战略性胜利。
　　余清点头，但很快又摇头：“你不懂，不是一个称呼的问题。”
　　楚衍觉得余清说话每次都话里有话，不把话说全，她只能再问：“那你说这是什么问题。”
　　余清停了很久，歪歪头：“你确定想听？”
　　楚衍点头，这有什么确不确定的，还要特地征求余清勾唇一笑：“就像两个人的世界硬插进另外一个人。”
　　余清很少笑，这个笑更是漂亮地让楚衍脑子里都忽然嗡了一声。
　　余清没再说话，还保持着刚刚贴近的姿势，放大的脸就凑在楚衍眼前。
　　这一下子给楚衍整不会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余清的话。
　　而且这个距离怪怪的，楚衍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白天从窗子看到的那一对接吻的小情侣。
　　楚衍的脸一下子爆红，手忙脚乱地带着椅子后退，做了个终止的手势：“停停停，你不觉得这个氛围有点太那个了吗？”
　　余清看楚衍阵脚大乱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好笑。
　　对方在感情上一直都跟个榆木疙瘩一样，今天倒是开窍了。
　　余清蹙眉作不解状：“太怎么？”
　　神情恰到好处，眼神带着一点不解和好奇。
　　楚衍侧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觉得自己心跳地很快，连呼吸都变得怪怪的：“太，太无聊了！”
　　感觉自己不对劲，楚衍赶快转移话题：“走走走，回家，都这么晚了。”
　　余清见好就收，也不打算继续压着对方逗，不然把对方逼急了怎么办。
　　这天过后楚衍也按照诺言，找陶白说明了情况，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当时脑子抽了，最后还说了一句她跟余清是最要好的朋友。
　　留着一脸愣的陶白在风中懵逼，楚衍回到座位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的发言有点小学生。
　　就是那种，把一件小小的事看得非常重，还能理直气壮地昭告天下。
　　然后就在楚衍唾弃自己的时候，她听见身边的余清发出一声轻笑。
　　楚衍一下子就炸毛了，这家伙刚刚离她和陶白还挺近的，是不是听见了她的迷惑发言，现在也在嘲笑她。
　　楚衍咬牙：“你笑什么？”
　　余清回看她，嘴角的笑压也压不住：“就是想笑啊。”
　　楚衍看余清笑得这么轻松愉悦，心里也变轻盈了一些，有些别扭地说：“要笑就笑，小点声，吵到别人了。”
　　余清压压嘴角，比了一个"OK"的手势。她的意愿。
　　自上次事件后，陶白也熄了火，她再怎么热情毕竟人家正主都下场了，她也不好再造次。
　　呜呜呜，她只是想认个老大而已，对楚衍可没有非分之想的。
　　不过她也算看出来了，虽然平日里看着是楚衍粘着余清，楚衍的话更多，但余清可能比楚衍更在意对方。
　　余清的占有欲很隐秘，但现在甚至已经有些过界了。
　　不过这也是楚衍放任的结果，比如楚衍前几天跑过来跟她扯什么称呼问题，让她不要乱叫，再扯什么“最好的朋友”“普通朋友”的区别。
　　天真又残忍，着实一副被冲昏头脑的样子。
　　她原本以为余清只是一个隐秘的单相思。
　　不过她们两个可看起来都会分化成A的样子哦，学校里很多人也这么认为，那她们分化后又该怎么办呢？
　　“不好意思，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意愿，分化后再说吧。”楚衍好脾气地拒绝了一个跑来给她表白的小女孩。
　　小女孩是别的班的，跑到她们教室窗边，拉开窗非要给她递情书。
　　眼看着班里其他同学都窃窃私语地看向她们这边，楚衍尽可能快速地拒绝了对方。
　　好在对方没有继续死缠烂打，只是露出一个遗憾地表情就离开了。
　　楚衍有些头大，他们大概明年就会分化，怎么现在大家就躁动成这个样子，现在谈恋爱又图个什么呢？
　　这已经是她拒绝的第二位来示好的同学。
　　虽然确实不喜欢对方，但她也实在害怕对方被自己或同学的流言蜚语伤害到，所以她现在仍有些难受。
　　楚衍有些苦大仇深地趴到了桌子上，把脸摆向教室内闭眼，自动屏蔽外界的干扰。
　　余清的声音从身旁传过来：“你知道她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凑的离楚衍很近。
　　楚衍微微睁开一只眼，听余清的后文。
　　余清扯了扯嘴角，呼吸都喷洒在楚衍薄薄的眼皮上，有些凉薄地说道：“他们在投资啊，笨。”
　　楚衍两个眼睛都睁开了，不解的眨眨眼：“什么投资，我又不是老板？”
　　余清拿书放在她的脸上，楚衍短暂地失去了广阔的视野，余清也微微抬起头说道：“他们通过你平时的表现，觉得你肯定会分化成一个很厉害的A，而现在的你比以后更好拿下。”
　　余清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很平静地说出了这一席话。
　　楚衍如鲠在喉，半天憋出来一句：“嗯…，就不能是喜欢我吗，总不可能给我表白的都怀着的是功利之心吧。”
　　余清抬头，捋起耳边碎发：“感情？她们很熟悉你吗？你跟他们之前都没有相处过，他们却说喜欢你，很明显地只是图一些表面上的东西。”
　　“或者是想做你成功后的附庸品，或许是把你当做一种与朋友谈起吹嘘的面子。”
　　楚衍赶紧打住，她怀疑再让余清说下去她俩说不定又得吵起来。余清每次都会从小小的事情里发表一些特别深刻的话。
　　楚衍转换话题，嘟囔道：“可是我感觉，你比我厉害啊，他们怎么不来找你。”
　　余清把从楚衍脸上滑落的书拿走，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因为我看起来就不好接近。”
　　楚衍皱皱眉，她想起了之前小时候和余清不熟的时候，她就已经听过不少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余清又冷又傲，能力也很强，但她的嘴巴毒和她的能力成正比，大部分同学对她都些绕着走的趋势，而且一些想要和她做朋友的，一般被余清冷处理几次就再也不来找她了。
　　自此，余清的威名远扬，身边也就只剩下她一个总是待在一起的朋友。
　　楚衍虽然看起拽拽的，但跟余清的不好接近不是一个类型。跟她说上几句话就知道，她其实是很热心肠很好说话。
　　这么看来，可能真的是她太好相处了，所以才导致现在这种局面。楚衍还没来得及好好反思自己，另一个好消息就传来了。
　　下周就是学校校庆，到时候会开展为期三天的文化节，到时候可以不用上课，每个班可以组织义卖小摊或者班级活动。
　　到时候学校还会在校庆的最后一天晚上举行烟火表演，往年的烟火表演都十分精彩，在网上的流传度相当之高。
　　听到这个消息班级里直接开始欢呼雀跃。
　　楚衍双手托脸，十分期待：“还是第一次参加烟火大会，咱们学校太赞了，当时果然没上错。”
　　余清在旁边不置可否，看起来烟火大会并没有让她很向往。
　　楚衍看向余清撇了撇嘴：“余清啊，你多少有点那个，少年老成。”
　　“你可以玩心大一点，活泼一点，跟人相处温和友善一点。”
　　楚衍坏笑地挑眉，有些小自得：“这样就跟我很像啦，说不定就跟我一样受欢迎了。”
　　楚衍有时候就会突然脑抽，犯一下贱，就像那句歇后语说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余清斜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最终还是妥协一般：“其实也挺期待。”
　　班主任也难得让他们放纵了一回，班级里叽叽喳喳了好一会才叫停。不过随着班主任的打断，班里又恢复到正常的学习状态。
　　下节正好是体育课，楚衍被老师叫去给别的班示范体操，余清就先一个人去器材室拿她们等会娱乐要用的器材。
　　楚衍原本以为只需要示范一次，很快就能回自己班，结果体育老师拉着她直接来了一次巡演，让她给这个时段的班级都示范了一遍，美其名曰为校庆作准备。
　　楚衍脸上笑嘻嘻，心里气得想直接跑路的心都有了，把她当骡子遛也不能这么上强度吧。
　　更何况她来的时候不知道要这么久，只跟余清说几分钟后就回去。现在弄完不知道要多久，她这岂不是食言了。
　　楚衍硬是忍着没发作，给五个班示范完后终于重获自由，但当她往自己班走时，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堆人人以某处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圈，里面有她们班的人，但也有不少陌生的面孔，不少人正在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楚衍有些好奇，她上前随便找了个人问道：“同学，为什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那个同学扫了楚衍几眼，然后才给她说道：“余清你们班的吧，她惹上事了。”
　　楚衍脑子一下子晕晕的，余清，惹事，这着实是一个有点小众的撘配。
　　先不说余清那谁都不爱搭理性格，就说余家的势力，恐怕正常人都不会想跟她闹僵。
　　虽然这么想的，楚衍还是拨开人群，然后看到了人群中心的余清，以及跌坐在地上的一位楚楚可怜的女生。
　　她穿着高年级的校服，而且根据校服判断，不难看出对方是个o。此刻她的校服肉眼可见的皱巴巴的，领口也大敞开。
　　她长得很白嫩，一张娃娃脸，眼睛大大的里面蓄满了泪水。
　　好一个我见犹怜。
　　如果排除她现在抱着余清的腿的话。
　　余清现在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但看到楚衍突然从人群里冒出来时下意识想把脚从那个女生手里抽出来。
　　不抽不要紧，这一抽倒是给了女o发作的空间，她一副被余清的力道拽倒的样子，顺势跌到地上。
　　不出意外的，她的胳膊当场擦破见血了，然后她就用着一副幽怨的表情看向余清：“你不仅想强迫我，现在还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使用暴力吗？”
　　楚衍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强迫。”
　　一个o说自己被强迫了，这绝对是一件需要严肃对待的大事。一般人扯到这种事里，不死都得掉层皮。
　　就算之后澄清了，对这个“疑似强迫o”的人，大家也少不了闲言碎语。
　　闲言碎语有时候才是最锋利的一把刀，它掌握在每个人手中。
　　怪不得刚刚那个说楚衍惹上事了。
　　不过现在看来，楚衍只觉得这个o的行动和话语都十分刻意，而且她也相信余清不会去做什么“强迫”的事情。
　　这件事需要调查举证，谁主张谁举证，而不是躺在地上靠着一张嘴撒泼。
　　楚衍想上前说出自己的想法，但她感受到了后面的人群散开，同时她也听到了体育老师的声音。
　　“都散开！不许脱离班级活动位置，回自己班的位置！”
　　那个趴在地上的o看到老师来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朝老师说道：“老师，余清同学仗着自己的家世想要欺负我，而我只是阻止她。”
　　她带着哭腔，咬着嘴唇：“但我不敢想象，如果我没有勇敢地阻止她，同学们没有及时到场，我会怎么样。”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希望学校能好好处理这件事。”
　　体育老师听到他的话，皱了皱眉说道“中间的两个人，你们俩留下来。”
　　楚衍没有跟着人群散开，她上前走到老师身边：“老师，这件事不能只听某个人的一面之词，那个o说余清要欺负他，她需要给出证据。”
　　楚衍还想补充什么，体育老师脸色冷了下来，用手挥着赶楚衍：“我们知道怎么处理，还需要你个毛头小子教？你也走开，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楚衍眼睛都瞪大了，凭什么？她提供意见也不行吗？
　　学校他们就一定彻底周全，彻底公平，彻底完善吗？
　　楚衍还想再反驳，事实上她之前也因为和老师顶嘴被叫过家长。
　　余清的声音先于楚衍的声音：“我配合，希望学校尽快且公正处理。”
　　楚衍被打断还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向余清。
　　余清只是对她轻轻地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第17章 ［ABO］青梅记事（九）
　　楚衍最终还选择了退步，她再看了余清一眼后就转身离开了。
　　无他，余清的事，她做最大的主。
　　接下来几节课余清都没有回教室，教室里已经不少人在谈论的余清和那个o的事。
　　该说不说，真是人言可畏，原本的还没有定性的事被大家捕风捉影彻底变成了另一个版本，大家都说余清虽然还没分化，但仍然兽性大发强迫高年级的o。
　　他们是避开楚衍偷偷说的，毕竟谁都知道她跟余清好得都快穿一条裤子了。
　　不过再怎么避，但只要是做过的事就不可能彻底没有痕迹，这些话很快就传到楚衍的耳朵里。
　　楚衍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想打人的心都有了。
　　明明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余清虽然嘴巴毒性子冷，但同学有需要帮忙的她也从来没有拒绝过。
　　结果现在八字没一撇的事就在被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先不论昔日同学情，就事论事，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随便传谣。
　　楚衍一下午都有些心烦意乱，打算去楼梯间吹吹风，消除一下心中的烦闷。
　　结果刚出门就听见几个隔壁班的人也在说余清的事。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在吹风的余清刚好能听清。
　　一个人说：“隔壁班那个，余清，余家的那个独苗苗，可算出事了。”
　　另一个人开玩笑地推搡了一下说话的人 ：“人家惹到你啦？她出事你兴奋个什么劲。”
　　被推的人撇了撇嘴，摆摆手：“没惹，但谁让她那么冒尖，这种人从高处跌下来那才有意思，够热闹。”
　　那个推人的女生还是笑着，但眉毛却皱了起来：“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咱们的校庆正常举办，如果这事传出去了社会上的风浪肯定也不会小。”
　　说罢她还想到什么，给那个看乐子的同学提醒道：“还有你，别看热闹把自己看进去了，高处的人可没那么好跌下来。在外面管好自己的嘴，余清不搞你，余家搞你也有一百种办法。”
　　两个人说了一会就回班了，楚衍心里五味杂陈，感觉迎面吹过来的风都不能缓解她心里的烦闷。
　　直到放学余清也没有回来，楚衍一个人在教室等到了日落西山，都没有等到余清回来。
　　楚衍原本还不死心，打算去老师办公区去找找，结果还没出班级门就被自家老妈逮住了。
　　楚衍一看她妈妈在门口，心里也有些发虚，完蛋，忘了给家里打电话了。
　　楚衍马上开始道歉加卖惨：“妈，对不起，晚回家忘给你打电话了。”
　　楚衍妈妈斜睨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你这家伙，还是这么不靠谱，人家余清要是不回教室你要等她等到多会，是不是晚上都不回来了？”
　　楚衍瞪大眼睛，有些错愕：“嗯？妈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余清？”
　　楚衍妈妈拍了拍楚衍的脑袋：“你每天都跟余清一起回，而且刚刚余清给我打电话了，说如果你还没回来，应该就是还在教室等她。”
　　楚衍可怜巴巴地挽上了妈妈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家走，楚衍一边诉苦：“妈，你知道吗，余清她出事了。”
　　楚衍妈妈温柔的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楚衍感受着夕阳下的晚风，终于把憋在心里大半天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就是今天下午，我跟余清分开一段时间，回来就有一个高年级的o，趴在地上拉着余清说被欺负了，要让学校处理余清。”
　　“可是我觉得件事不太对劲，我跟余清差不多一起长大，她肯定不是那种人。”
　　“但大家现在还没等调查结果出来，就好像已经默认了余清干了这样的事，大家也都在传一些风言风语。”
　　楚衍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才稍微舒服了点。
　　楚衍妈妈也知道楚衍在纠结什么，担心什么，慢慢解释道：“这个事情很复杂，你想帮余清的话，不能瞎添乱，要低调的调查，在掌握关键的实质性证据前，不要对公众喊话。”
　　“不然那样只会陷入自证陷阱，反而越描越黑。”
　　“而且这是余清的事，你干什么最好和她商量商量，你们两个把各自知道的信息交流一下，然后相互配合。”
　　楚衍也认真地点头。
　　确实，干这种事不能头脑发热，得有规划。
　　楚衍回家后一直尝试通过通讯设备联系余清，可到大晚上了都没收到回复，急得楚衍在床上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觉。
　　楚衍最终还是穿好衣服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跑到余清家门前敲了敲门。
　　大晚上月光凉凉地撒在楚衍的身上，夏日的夜晚抬头是璀璨的星空，侧耳是翁锐的蝉鸣。
　　门过了好一会才被打开，开门的人是王叔。
　　王叔大晚上也很精神，和善地问：“楚小姐，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楚衍开门见山：“我想见余清，跟她商量商量白天的事。”
　　王叔虽然从头到尾都笑眯眯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拒绝了楚衍。
　　楚衍咬咬牙，知道余清这是刻意在躲她，她也不打算为难王叔，于是跟王叔道别后找到了余清卧室的窗子。
　　楚衍中气十足地喊道：“余清，和我见面谈谈！”
　　“你个胆小鬼，不回应我的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我要去交很多个朋友，以后我的世界就容不下你了！”
　　终于，不知道哪句话触动到了余清的神经，余清卧室的窗子终于打开。
　　余清的头微微探出，乌黑的发柔顺地倾泻，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她肤色更加瓷白。
　　余清的表情恹恹的，声音不大不小：“楚衍，你扰民了。”
　　楚衍龇牙咧嘴 ，不服气地说：“那余大小姐倒是跟我见一面啊，至少回个消息吧？”
　　楚衍正正地对上了对方的目光，坚定不移。
　　余清最终还是妥协了，自己下楼给楚衍开了门。
　　楚衍笑嘻嘻地跟着余清去了卧室，果然，对余清这种人耍赖才有用。
　　两人在余清的房间面对面坐下，余清把门带上，挑眉看向楚衍：“为什么要来？”
　　楚衍端正地坐好，认真地回答：“想帮你，不想让你一个人渡过难关，那样怪惨的。”
　　余清没有第一时间地继续追问，反而问了个奇怪的问题：“是因为惨，还是因为是我？”
　　余清定定地看着楚衍，似乎这个问题很重要。
　　楚衍倒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她们不是要商量面对污蔑事件的对策吗，怎么忽然问这个。
　　楚衍歪歪头，还是回道：“都有都有，咱们赶快开始吧。”
　　“你给我说说，今天下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余清自然也知道楚衍理解不到她的意思，但心里还是因为楚衍的深夜来访起了波澜。
　　她就想试探地问那么一下，一小下。
　　余清缓缓开口：“太阳晒，我在楼梯拐角等你，然后那个o就鬼鬼祟祟地走到我眼前，然后往我身上撞，自己动手扯自己的衣服。”
　　“我转身想离开却被他抱住了腿，然后就有人被她的哭喊声吸引过来，再然后他就开始向周围的人说我强迫她。”
　　“再然后的事，你也就在现场了。”
　　楚衍听得有些想吐槽，方法虽然简陋朴素，但效果意外地有效。
　　楚衍追问道：“虽然学校会对o实行特殊保护，但也不至于不调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断案。”
　　“学校最后怎么说？”
　　余清淡定地回复：“学校说他们会加紧人手调查，然后在调查结果正式公布之前，要我先在家里避避风头。”
　　楚衍反问：“但这样的话，说不定很多人都会认为这次事件坐实了。”
　　余清安抚道：“但是去了之后流言可能也并不会停止发酵，反而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挑漏洞。”
　　楚衍想了半天也终于接受学校的暂时处理，但还是不死心问：“我不放心把事情全权交付给学校，我可以了解了解那个o吗？以我自己的身份。”
　　楚衍鼓起脸颊两侧，颇为认真地问道。
　　另外还补充了一句：“我会小心的，不会让你麻烦变得更重的。”
　　她确实有些私心，她不想让自己的好朋友蒙冤，也不想成为在自己好朋友落难时在旁边的袖手旁观的看客。
　　她觉得自己要什么不都做有些怪怪的。
　　而且余清虽然看起来比她成熟冷静的多，但她也是个人啊，甚至她们现在还这么小，遇上这样的事肯定也会困扰和伤心。
　　余清沉默地看着楚衍，对方的眼神很坚定，月光的映衬下像透亮的宝石，但仍能看出她眼里的小心翼翼。
　　楚衍看她的眼神有时像是在看一件脆弱易碎的瓷器，明明她看起来和脆弱一点都不沾边。
　　可是楚衍，她总是会拿那种既关怀又小心的神情，一点一点地试探。
　　就像潮湿雨天慢慢探出头的蜗牛，触角一抖一抖地试探，轻得就像一片羽毛。
　　余清有些失笑，头微微仰起，然后向眼前的人轻轻地说：“可以抱一下我吗？”
　　她知道，她不会拒绝。
　　楚衍一听这话一瞬间有些手忙脚乱，最终还是红着脸环抱上了余清。
　　看吧，余清这个时候果然也很伤心，很需要人来安慰。
　　楚衍轻轻地拍余清的后背，心里想还好自己来了。
　　楚衍醒来天已经亮了，余清也已经醒了，时间尚早，楚衍还回了一趟家吃了早饭才去的学校。
　　学校已经浸润在即将到来的校庆的喜悦中，当然这也只是大部分人，还有一些人在孜孜不倦地造谣。
　　毕竟这种乐子没有成本，还能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把两个可能毫无交集的人变成短暂地密友。
　　他们并不关心真相。
　　楚衍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听到针对余清的闲言碎语已经能够面色如常忽视了。
　　楚衍从陶白那里问到了那个女o学姐的名字和班级，她的名字叫祁乐，陶白甚至还神通广大地给她介绍了一位高年级的对接人，到时候对方可以把校服暂时借给她。
　　楚衍听到消息后心里也开始计划，打算抽时间和这位被害者聊聊，高年级的人应该不知道她和余清的关系，这倒对她的计划有益。
　　不过她也不能打草惊蛇，显示出太强的目的性。
　　楚衍大课间的时候找到对接人，对方把闲置的那一件校服递给她，换好衣服，然后楚衍就跟对方也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
　　对方说他和祁乐不是一个班的，听到的这个事件的相关信息也很有限。
　　楚衍就问了一些祁乐个人的信息。
　　祁乐人长得好看，平常有不少人追她。
　　楚衍暗中记下这些信息，然后溜达到了高年级的楼，找到了祁乐的班级，开始打听。
　　这次打听确实让她收获了许多有用的信息，有关此次污蔑事件，有关祁乐。
　　据祁乐班里的人说，她性格很腼腆，除了长得好看点，其它都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而且听说家境很不好，每次班里要交钱她都是最晚交的，凑钱不知道要凑多久。
　　班里有一部分人不太喜欢她，但更多的人是不在意她。
　　楚衍心中有了猜测，莫非是祁乐是为了钱才污蔑余清？受人所雇，或者是受人所迫。
　　等到放学的时候，楚衍成功在学校门口堵到了祁乐，祁乐往左走，楚衍就往左挪，就是不让她离开。
　　祁乐心里很烦躁，但还是挂上一副受委屈的可怜巴巴的表情，她捏紧书包带装作无措：“同学，你是要追我吗？我现在不打算恋爱，而且你现在已经给我造成困扰了。”
　　楚衍马上回应，双手摊开：“别乱说，我不追你。现在反而倒是你给别人造成困扰了。”
　　祁乐这会看着楚衍的脸，也想起了昨天下午见过这人，当时这人很紧张那个余清，她俩估计是朋友。
　　祁乐事情办成了，自然不想再牵扯进纠纷里，她抽身就跑，她身子娇小灵活，在人群中穿梭来穿梭去，最后也尽往那些小路拐，楚衍虽然认真地在追，但仍然追丢了。
　　楚衍这次追丢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到祁乐的人影，大概是对方在刻意避着她。
　　直到校庆，楚衍才终于见到了对方。


第18章 ［ABO］青梅记事（十）
　　学校这会并没有通知让余清返校，但楚衍不想让对方被扣了一顶帽子还被关在家，然后再错过这几年才办一次的校庆，所以楚衍好说歹说终于把余清带出了门。
　　楚衍给余清进行了一点伪装，戴了帽子和假发，还带了个眼镜。
　　这样就很好，那余清也可以一起看烟火表演了，楚衍记得当时余清就说过挺期待烟火表演的。
　　余清这个性子，难得积极主动地表露对某一件事的喜爱，楚衍不希望她落空。
　　余清也只是任由楚衍折腾，她其实没有多想看烟花，只是当时看到楚衍的眼睛亮亮的，一股子兴奋劲才说自己也期待。
　　她想看的从来不是烟花。
　　两个人走在学校里，可能是气氛过于热闹，她俩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感受到楚衍怼了怼自己的胳膊，余清顺着楚衍示意的目光看去，不出意外看到了祁乐。
　　楚衍撇嘴，愤愤不平地说：“之前倒是好躲，今天可算被咱们俩逮到了。”
　　但她手上也没别的大动作，害怕又一次打草惊蛇。
　　余清知道这几天她肯定是去找过祁乐，她们两个也对接了一下各自了解到的信息。不过对方很鸡贼，用楚衍之前那种光明磊落讲道理的方法肯定行不通。
　　余清眨眨眼，不紧不慢地说：“咱们看紧她，现在先不急。”
　　天色渐晚，有些义卖小摊已经开始撤摊了，学校的广场上有很多游戏小摊都开始挂灯了。
　　祁乐她们班的摊位也已经散场，祁乐也把东西收拾好就出了校门。
　　祁乐她前几天拿到了那个组织给的钱，生活暂时不再像之前一样紧巴巴的，心里有些忘乎所以。
　　终于短时间内能够摆脱连洗澡都要掐着时间点的窘迫了。
　　她之前也尝试打过工，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愿意要她，结果她遇上了一些咸猪手的骚扰，她忍不下去了反抗，给店家惹了麻烦，结果就被赶走了。
　　而且更多的地方他们不愿意招收o，因为觉得不划算，如果按照o的优待法实施，店家会额外支出一些费用，用这些钱都可以雇一个更能干的b了。
　　祁乐也是难得放松了，所以没有发现身后跟着的两人。
　　楚衍和余清看着现在周围也没有什么别的人，正好适合好好对峙解决问题，于是在转弯处追上了祁乐。
　　这次是两个人包夹，祁乐想跑也跑不掉。
　　祁乐眉毛皱起，眼神充满防备，后退几步：“又是你，能别缠着我吗，我要报警了。”
　　楚衍又想解释，余清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率先向祁乐开口：“你知道的，报警没用。”
　　祁乐听到这话，一下子变得紧绷，神色也变得故作镇定，她反驳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余清神色有些讥讽，摘下了帽子，反问道：“如果有用的话，那你诬蔑我这件事是不是也得让警察好好查一查。”
　　祁乐一瞬间睁大了眼，但仍然还在嘴硬：“什么诬蔑，我警告你可不要乱说啊。”
　　楚衍这个时候接话道：“我们了解过了，你平常的经济状况很窘迫，父母也不在身边，平常都是借宿在姑姑家。”
　　“以前你们班里收费，你都会拖很长时间再交，可唯独昨天的班费交的很痛快。”
　　虽然对方很讨厌，但楚衍也不想用对方窘迫的生活来打压对方，所以也没有直接明说她的钱是怎么来的。
　　祁乐原本脑子中是充满害怕和心虚的，但她看到了楚衍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同情的眼神，胸腔一下子涌上一股酸涩和愤怒。
　　她卸下书包，拿着包用力挥舞，好在楚衍和余清及时躲避，没有被打到。
　　祁乐好像本来就不是为了打到谁，她只是放纵着自己莫名其妙被点燃的愤怒，她胡乱地甩着书包，然后很快脱力，背靠着墙边无力的滑下。
　　她有些狼狈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然后没有征兆地开始哭了起来。
　　她本可以不这样，她完全可以再装一次可怜，毕竟对方也查到了她过得很惨，把自己的苦衷拿出来说说，说说她的可怜无奈，余清这种人肯定不会跟她计较多少。
　　但偏偏就是楚衍有些刻意隐去的一些话，那个带着一丝不忍的眼神，然后她就破防了。
　　想假笑连脸上的肌肉都调动不起来，像个小丑一样。
　　余清垂着眼睛看着这一场闹剧，眼睛里似乎没什么情绪。
　　楚衍则是被祁乐这么一闹有些不知所措，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祁乐，但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祁乐就算哭得再惨，也改变不了余清被她诬蔑造谣的事实。
　　祁乐只哭了一会，很快就克制住了，然后抬头看向两人：“事我已经办了，钱也已经收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余清微微弯腰，然后说道：“首先，自己去找学校去说明，给我澄清。其次，定性一下此次事件，我可以就你诬蔑我这件事情出具一份谅解书，你要在上面签字。”
　　祁乐也不再装傻了，狐疑地问：“这种事一旦发生了，就像钉子钉进木板一样，总会留下痕迹。就算我去澄清，肯定也会有人说我是受余家所迫。”
　　“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吧，至少解气。”祁乐提议道。
　　余清扯起嘴角，不在意地说：“相信你的人，不用解释也会相信你。”
　　“不信你的人，既没有自主思考能力，又听风就是风。我也不需要这样的人的相信。”
　　祁乐听到余清想得这么明白也点点头，表示同意，完了又小心翼翼地问：“你要不趁现在录个视频，万一之后雇我的人来闹，把我打服了我可能又要反叛了。”
　　祁乐现在仍然有些狼狈，但神色很认真。
　　她骨头说到底还是软的，又穷又没有骨气，不然也不至于当时接下诬蔑余清的活。
　　余清想了想：“你知道雇你的人是谁吗？”
　　祁乐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真不知道，对方是跟我线上交易，也是他联系我的，对于对方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我保存了我俩的聊天记录，对方要求我全部删掉，还要发给对方作证明，所以我把他说的话全部都抄下来了。”
　　原本这是她打算用来保全自己的后招，这会说定也能派上用场。
　　余清把祁乐的雇主的网络ip要到手，然后又看了看祁乐和对方的聊天记录。
　　在余清看的时候，祁乐当场从书包里拿出纸开始给余清写纸质澄清书，写好后就递给了对方。
　　余清接过后收好，转身和楚衍对上视线：“结束了，走吧。”
　　楚衍没有立刻跟着余清走，而是深吸一口气，对着祁乐认真地说道：“请你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利用自己o的弱势身份去诬蔑别人，这样做是在消费社会信任，喊多了，不仅你以后维权会变得困难，连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也会被千夫所指。”
　　余清用鞋子碾压着路边的小石子，在旁边静静等楚衍说完，眼底的神色让人看不清楚。
　　说完后楚衍就和余清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便一起离开。余清走的方向并不是朝家的方向，而是学校的方向。
　　楚衍有些疑惑地问：“这样事情是不是就算结束了？”
　　余清点头，嘴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嗯，现在一起去看烟花。”
　　晚上的学校跟白天的学校相比，又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学校的路旁和树上都挂着漂亮的花灯，小摊位上也是大家自制的小灯。
　　整个学校都被照得热闹非凡，再这样的气氛里楚衍不自觉地被感染，她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哇，这晚上看起来真美！”
　　余清也是第一次混迹这种过分热闹的场所，虽然有些不自在，但面上没有显露出来，看着露出笑容的楚衍配合地点头。
　　人有点多，楚衍害怕她俩被人群冲散，拉上了余清的手。
　　拉上的那一刻，余清手就僵直了，楚衍这才意识到，马上向余清解释：“没别的意思，就朋友的友好拉手，害怕咱俩等会走散。”
　　“你要是觉得别扭就不拉了。”楚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们俩马上要分化了，一想到这个，楚衍就觉得的自己拉对方的手这个行为怪怪的。
　　楚衍忽然有一种性别意识觉醒的感觉，同时也感叹自己对余清的熟稔程度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余清向来讨厌跟人亲密接触，应该会同意她刚刚提出的建议，到时候她就顺理成章地打个圆场，很完美。
　　然后余清就在楚衍暗戳戳地祈祷下，放松了僵直的手，然后用自己的手掌贴合了对方的手掌。
　　余清举起了她们牵着的手，一向冷淡的眸子此刻在周围的灯光映照下，难得有些温柔：“我跟你最初的想法是一样，不过你先付诸行动了。”
　　楚衍愣愣的，心里有些怪怪的，不仅心里怪，手上和余清接触的部分更怪。
　　不知道是不是夏天里白日的余热，又或者是周围过于稠密的人群，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热的，手掌也在发热。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以一种陌生的规律跳动，而且跳的有些过分明显，明显到楚衍都害怕它会通过自己的手掌传递给余清。
　　楚衍偷偷吞口水，忽然很想说一句，要不拉衣服吧，这样拉手有些怪怪的。
　　但难得的，她这么大大咧咧地性格竟然没说出口。
　　无他，不知道为什么，拉手是她先拉的，现在又忽然不让拉了，就算松手就成了另一种怪法了。
　　楚衍她们路过了一个摊位，这个摊位又有游戏又有美食，算是这片小摊里最有人气的一个了。
　　楚衍看到了两个发光的小兔子挂件，一只是浅粉的，一只是浅蓝色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楚衍和小兔子看对眼，于是便去问摊主：“同学，这对小兔子怎么卖啊？”
　　摊主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这是游戏的奖品，我们这场游戏正好缺两个人。”
　　“这样吧，如果你和你朋友一起参加这场，这个就送给你们了。”
　　楚衍有些犹豫，虽然她挺喜欢这对小挂件的，可是参与要参与游戏，不知道余清愿不愿意。
　　楚衍步子已经转向另一侧准备走了，结果余清把她拉了回来，余清跟摊主说道：“可以参加。”
　　摊主连声道好然后把她们两个拉进游戏局，然后开始介绍游戏规则。
　　这个游戏名字叫“心有千千结”。
　　规则如下：
　　将所有的参与者分成若干组，每组人员手拉手围成一个圆圈。
　　每位参与者要牢记左右两边的人。然后摊主会开始放音乐，所有人可以在小范围内随意走动（或者按照主持人的要求移动），走得越随意越好。
　　当音乐停止或有“停”的指令时，每个人立即停止并站在原地不动。
　　在这个位置上，每个人需要找到之前左右两边的人，并保持原地不动重新牵手。此时由于大家的移动，站位会变得错综复杂。
　　所有人的手都不能松开的情况下，通过钻、绕、翻转、跳跃等方法解开这个错综复杂的“结”，使大家重新恢复到一个完整的圆圈状态。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松开了手，那么该游戏可能需要重新开始或从某个点继续进行，具体规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和主持人的判断来定。
　　游戏的目标是在不解开手的前提下成功恢复到原来的圆圈形状。
　　这不是一个竞技游戏，可以看出来它是一个合作游戏。
　　楚衍和余清都认真地听规则，毕竟她俩是新来的，别的人说不定都玩过几局还算有经验。
　　楚衍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游戏，马上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紧张。
　　因为等会要钻啊绕啊，她们俩的长头发可能有些不方便，所以在游戏开始前要把头发扎起来。
　　楚衍原本自己在麻溜地自己扎头发，结果还没开始，余清就从她手上拿过皮筋，然后自如地站在楚衍的身后，帮楚衍扎头发。
　　余清比楚衍稍微高一点，从这个角度呼出来的气息轻轻地撒在楚衍的后脖颈处。
　　楚衍好不容易才消除刚刚挥之不去古怪感，结果现在又来了。
　　她跟余清以前一直都这样好得过分吗？一起拉手，互相扎头发。
　　回忆经不起推敲，因为楚衍一回忆好像还真是这样，所以古怪的只是今天的她。
　　就在楚衍胡思乱想的时候，余清已经扎好了两人的头发。
　　然后两人手拉手进入其他人手拉手围好的圆圈。


第19章 ［ABO］青梅记事（十一）
　　游戏开始。
　　随着音乐声响起，所有人松开手然后开始随意走动。
　　音乐的节奏很欢快俏皮，听得人都不由得跟着活跃起来。
　　虽然说是走的随意些好，但是考虑到等会的游戏难度，楚衍还是克制了自己的走位，尽量和余清走得近些。
　　但音乐响久了，楚衍也逐渐控制不好走位，最后也就只能跟着大家随便走走。
　　音乐一停，大家开始开始去拉住最初自己身边的人，周围的人互相协调，然后最终都按要求握住了最开始身边人的手。
　　接下来就是解开这个“结”的时候了。
　　解开结当然是有顺序的，作为主持人的摊主笑嘻嘻地开口：“快问快答，根据自身情况回答就行，答案没有对错之分。”
　　所有人都蓄势待发，等待着问题的到来。
　　摊主比了手势：“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楚衍听到的时候大脑都宕机了一下，她原本都想好了，快问快答胡乱答一个就好了，考得就是一个反应力，她这还能输。
　　但事实证明就是，有些问题确实听到后会下意识开始思考，如果大脑不能给出一个确定清晰的答案，嘴里的答案就会慢一拍。
　　而且在场的人还有余清，她不自觉地去想对方的答案，结果就是前面的人都回答完了，只剩下愣愣的她。
　　楚衍知道自己要荣获倒一，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里，羞耻地随便扯了一个答案：“不知道。”
　　楚衍脸红的都要滴血了，万分后悔自己怎么还认真思考了那一秒，如果没思考现在也不用公众处刑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刚刚太紧张了，并没有听到余清的回答。
　　大家已经按照顺序开始钻来钻去，解开结，而楚衍脑子还停留在前几秒。
　　楚衍还拉着余清的手，两人离得距离也挺近。
　　楚衍尴尬地朝余清笑，小声地对余清说：“哈哈哈，刚刚都有点紧张，你答得倒是挺快，至少比我早。”
　　余清挑了挑眉，眼里带了几分笑意：“是吗。”
　　楚衍很想知道刚刚余清的回答，可是直接问是不是太刻意了，只能从侧面和余清打哈哈。
　　楚衍点点头，神色认真。
　　余清看着眼前眼睛睁得大大的，认真得有些可爱的楚衍，又笑了。
　　楚衍看着挂着笑容的余清，耳朵又不自觉地红了，同时心里有些懊恼，今天怎么老是脸热。
　　不过余清笑起来真好看，她本来就好看，现在笑起来眼睫毛又长又翘，唇色也是淡淡的粉色，而且现在在灯光的照耀下，余清脸庞也泛着着好看的光泽。
　　余清看到红着耳朵楚衍装作不经意地说：“你的脸有些红。”
　　楚衍错开和余清相接的眼神，垂着眼睛：“有些热。”
　　余清又问：“还有别的吗？”
　　楚衍假装没有听到，此刻也正好到她的回合，她开始解她这里的结，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跟别人配合协调了一下，她就成功把她这里的交错解开。
　　而且当她解开的时候，整个圈也解开了。
　　大家都发出了欢呼声，都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击掌庆祝。
　　楚衍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在她解结之前余清都没有参与，楚衍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一个事实。
　　余清看楚衍的表情也知道对方反应过来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衍看着笑得开心的余清，咬牙切齿地用胳膊搭上了余清的肩膀，然后借着力把对方往下压。
　　“余清，你玩我，刚刚快问快答你才是最后一个吧，因为我是倒数第二，然后倒数第一不用回答就可以确认了。”
　　余清顺着楚衍：“是是是，楚衍真聪明。”
　　楚衍咬着牙：“那我夸你答得比我快的时候，你怎么还默认了呢？”
　　余清弯着腰：“我那是反问，是你默认了我承认。”
　　楚衍不想再跟余清玩文字游戏，她找到摊主拿了刚刚那一对小兔子，然后就侧头故意不理余清。
　　余清看楚衍是真闹脾气，也收了继续逗弄对方的心思：“对不起，刚刚我也没反应过来，只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来不及了。”
　　楚衍仍然重重的哼了一声，不接余清的话茬，两只小兔子挂件随着她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声响。
　　周围人的打闹声，小摊上的叫卖声把两人裹挟得前进，不认真听就根本听不到身边人的声音。
　　余清拉上了楚衍的手，把两只小兔子包裹在她们俩的手掌中，凑到楚衍耳边说：“这人太多，带你去一个看烟花的好地方。”
　　楚衍感觉余清靠的很近，近到她们俩有些呼吸交错，她鬼使神差地回了句好，也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
　　余清拉着楚衍一路避开人群，找到了教务楼，这里被校方划了分界线，学生们只能在外面活动。
　　但余清看到拉的分界线后熟视无睹，然后绕了一个偏门带着楚衍钻了进去。
　　楚衍一路上都没说话，心里却有些诧异，印象中余清绝对是一个遵守规则的好孩子，至少比她安分。
　　以前班级里有什么不合理的规定，楚衍那是据理力争，跟老师对峙起来都不畏强权，老师们都嫌她事多闹腾。
　　楚衍有时候也问过余清：“你不觉得，有些不合理的规则应该改正吗？我就忍不下去。”
　　“制定规则得也不是神人，只不过比咱们生得早点而已，有错就得改。”
　　余清总是一副大人的模样，严肃冷酷：“打破规则是有代价的，而我嫌麻烦。”
　　楚衍每次都“啧啧”两声，不置评价。
　　没想到今天竟然轮到余清来带她勇闯教务楼分界线。
　　教务楼很高，而且就在广场正中央的对面，可以想象到这的视野有多好。
　　整栋大楼都断电了，电梯是坐不了了，她们只能从侧边爬楼梯。
　　教务楼的楼梯有些阴冷，灰色的大理石阶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从外面窗子照进来的月光撒在台阶上，有些细碎的物质在反光。
　　楚衍挑眉，她知道余清的体质不如她，坏心眼地爬得很快，然后站在上一层笑话余清。
　　“不是我说，余清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样追不上我。”楚衍从上面探出头，向余清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余清听到楚衍的话，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腿，然后抬头回道：“谁说的，我这次会追上的。”
　　余清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显得有些空灵。
　　楚衍不置可否，但是还是还专门等等了余清，等余清上到跟她差三阶楼梯时开跑。
　　这是他们的老规矩，以前余清的身子更弱，楚衍以前几乎是次次获胜，所以这个小游戏也逐渐被抛弃了，太没有挑战性。
　　楚衍匀速呼吸，用以往的节奏向楼顶跑去。
　　教务楼确实高，高到余清这次竟然有足够的时间追平，等到快见到天台的时候，余清从楚衍身边擦过。
　　她感觉余清跑的不是很快，所以楚衍一直控制着速度，想着只要拉开一定距离就行，最后再冲刺。
　　没想到被余清算计了，对方故意保存实力，最开始慢慢跑只是为了麻痹她，最终余清在拐弯处加速超了她。
　　楚衍也有些累了，心服口服地举手投降：“好，这次你赢了，我现在要慢慢走上去了。”
　　余清已经站在了天台，她低着头，但能看出来很累，过快的速度让她呼吸很急促，头发也有些凌乱。
　　楚衍大步跨上去，然后拍了拍余清后背帮她顺气：“好好好，小游戏而已，干嘛这么较真，可别把自己跑伤了。”
　　“你要是想赢，给我说一声就好了，我肯定让你赢。”
　　“你看我楚衍也不是什么小家子气的人吧。”
　　楚衍喋喋不休，下一秒却住了嘴。
　　余清用手扣住了楚衍的手腕，轻声问：“这次，我追上你了吧？”
　　余清的脸很红，眼睫毛上不知道挂得是汗水还是生理性眼泪，但目光却很坚定，眼睛里倒映的是她放大的脸。
　　楚衍这次也不好避而不答了，她吞了吞口水，还是顺着余清的话往下说：“嗯，追上了。”
　　纵使她觉得现在的氛围有点怪，她和余清也有点怪。
　　在楚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耳畔响起起了烟花绽开的声音。
　　楚衍心乱糟糟的，拉着余清面向了校园的夜空，然后胡诌道：“听说，对着夜空里第一朵烟火许愿，愿望会更容易实现。”
　　说完楚衍自己都感觉不信，这故事跟那种小时候看得童话有什么区别，她这就算胡编也未免有点太幼稚了。
　　余清听了她的话却看向了那朵烟花，闭眼双手合十开始认真地许愿。
　　楚衍看到余清认真的样子，也失笑了，最终也还是闭上眼，也开始许愿。
　　很快天空就已经炸开更多的烟花，楚衍和余清也找了个地方坐着慢慢欣赏。
　　看了一会楚衍就觉得有些无聊，开始摆弄刚刚玩游戏赢的小兔子挂件，两只小兔子撞在一起会发出很清亮的声音。
　　玩了几下楚衍感觉自己有点糟蹋这个小摆件了，于是把小兔子放到余清眼前：“选个颜色？毕竟是咱俩辛苦的劳动成果。”
　　余清没有拿，回道：“你先挑吧。”
　　楚衍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把这两个放在咱们中间，咱俩闭着眼睛摸，摸到哪个是哪个。”
　　余清眼里含着笑意，表示赞同。
　　楚衍用一只手捂住双眼，另一只手伸手开始摸。
　　余清并没有遮上眼睛，而楚衍也是一如既往的心大，根本没有发现余清没有遵守规则。
　　余清对自己幼稚的行为感到好笑，但还是伸手，不过楚衍摸的是兔子挂件，而她是却握上了楚衍的手。
　　楚衍摸到挂件后感受到余清的手也盖了上来，不过她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故意，反而有些雀跃：“先到先得，我先握住的，这个是我的。”
　　余清没说什么，换了旁边的另一只兔子，然后装作遗憾地说道：“好吧。”
　　两人分完兔子就开始吹着晚风看星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天上星星点点，间隔着闪烁，似乎在无声诉说。
　　楚衍有些好奇地问余清：“你以后打算从事什么样的工作，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她们以前更多的目光是落在眼前的生活，或是以前各自的糗事，很少去谈起未来。
　　楚衍一直心里还把自己当成小孩，还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承担起哪一份属于自己的责任。
　　更何况余清家里跟她家的情况大不相同，楚衍家里算是个小康，但余家可是家大业大，毫无疑问地是她俩未来的道路可能难以交错。
　　楚衍问完有些后悔，这些现在说出来不就是给她俩找不痛快吗，但可惜现实生活中没有一键撤回的按钮。
　　余清的头发顺着晚风飘动，她眼睛看向远处接话道：“接手余家，我生下来就是要干这个的。”
　　“生活，感觉就算长大应该也没什么变化，没有期待的。”
　　余清的话听不出愉悦的意味，似乎有一种灰败的自嘲。
　　楚衍知道估计是余老爷子自小对余清过分严苛的要求养成了余清现在这样的性格，对什么好像都抱有最大的怀疑和失望，好像是只要提前抱着这样的情绪，就不会被伤害了一样。
　　明明楚衍也见过余清笑的样子，恼怒或是悲伤的样子，也见过她不正经的样子，可余清总是给她一种和世界隔离开的感觉，一种总体上走向衰败的感觉。
　　楚衍心里忽然有些难受，与此同时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也滋生在她的心中。
　　余清她愿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她喜欢这个世界吗？
　　楚衍不想去猜测这个答案，她像是触发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一般，嘴巴上生硬地扭转话题。
　　楚衍问道：“咱们马上要分化了吧，感觉还怪奇妙的。”
　　像是为了不使这句话显得过于突兀，她还额外补充了一句。
　　“你说到时候分化了之后会有啥变化，听说A与A之间会有相互隐隐的排斥感。”
　　余清的声音很轻：“可能吧。”
　　余清一般不会给出一些模棱两可的的答案，而且一般她都会在自己的回答后面加上自己的理由。
　　但这次却只是像感慨一般，短暂的三个字后便不再有后文。
　　楚衍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分化性别是能改变她们的脑部结构还是怎么，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怎么还能因为分化了就变了。
　　虽然她是对这个信息素影响说存疑，但架不住大家都这么说。到这个快分化的时候，她心里有时候也会想到她要是和余清如果一起分化成A，以后相处都觉得别扭怎么办。
　　她相当于失去了一个相处很久，互相熟悉的好朋友。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还蛮窒息的。
　　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楚衍不会为没发生的事过度忧虑。
　　两人之后就静静地看着漫天星光，没有人再说话。
　　校庆几乎是眨眼就过去了，而和校庆相连的就是她们漫长的暑假。
　　而且十分凑巧的是，放假的前一天，同时也是余清的生日。
　　余清这次就过的是她的十七岁生日了，楚衍比她本人还兴奋，提前好久去学了陶艺，偷偷做好了就等着生日当天送出。
　　最后一天大家大扫除后就可以离校了，而楚衍却意外得知余清今天要提前回家，不和她一起。
　　这个消息是余清让别人告诉她的，此时她已经走了。在知道对方刚走没多久，楚衍想了想还是打算去追余清，打算把礼物送给她。
　　余清不会自己都把自己的生日忘了吧。


第20章 ［ABO］青梅记事（十二）
　　然而就在楚衍快速跑出去，然后在路上认真找人的时候，她找了半天也没在她们常走的那条路上见到余清。
　　楚衍原本有些可惜，但到时候晚上去对方家给她也不是不行，刚刚想通，楚衍的余光就看到了侧边巷子里的人影。
　　两个戴着帽子的人和一个穿着她们学校校服的人，穿着校服的人被压着头塞进了车里。
　　楚衍瞬间明白了这可能是一个大型绑架现场，于是马上自然地撤离那个小巷口，然后用自己的通讯设备报了警，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实时位置。
　　就在楚衍刚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她就被被打晕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了眼。
　　耳边响起细细梭梭的声音，听起来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楚衍的眼睛上被蒙了一层黑色布条，布料并不是特别厚，所以楚衍也能勉勉强强地看清眼前的一些东西。
　　大约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或者工厂，不远处有一些钢材和汽油桶，她的右手边的门大敞开，外面看起来挺荒凉偏僻的。
　　而她身侧的被绑着的人是余清。
　　不出意外，她们这多半是被绑架了。
　　准确来说，余清被绑了，然后她因为离案发现场还很近的时候就选择报警，顺带也被绑了。
　　虽然她在被打晕之前已经发出了求救信息，而且她能感觉出自己的通讯设备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万一半路被扔掉，就算开着实时位置也没用，警察能不能找到这荒郊野岭还是个问题。
　　想起刚刚耳边响起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楚衍确认周围没人后，试探地轻声问：“嗯？”
　　很快，她身后的人发出一声“嗯”的声音。
　　是余清的声音，她俩被绑到一起了。
　　余清的声音很冷静：“咱们的电子设备已经被收起来了，想要报警只能等自己家人发现咱们不见了。”
　　楚衍回道：“我已经报警了，也开了实时位置，不过绑匪收走了咱们的电子设备应该已经处理掉了，所以警察找到咱们还需要一定时间。所以短期内最好不要激怒绑匪。”
　　她们两个人很快就确定了接下来的任务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余清有些不理解：“你怎么也被抓了？”
　　楚衍咬咬嘴唇回道：“我看见小巷里有人被绑，跑开了一点正在报警，当时我就感觉那人是你。结果他们应该有人在附近放哨，我就被发现了。”
　　余清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有人进来了。
　　人数不多，领头的后面跟着四个小弟。
　　楚衍和余清都没说话，但是有人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楚衍都有些害怕，万一对方要对他们动手怎么办。
　　她以前常看的那些电影里，绑匪就会把人质身体的某一个部分割下来送给家属，从而让家属更快的交钱赎人。
　　令她没想到的是，过来的人只是把她们的眼罩摘掉了。
　　摘掉眼罩那一刻，楚衍迅速闭上眼，迅速说：“我不看你们的样子，不要伤害我们，咱们可以和平解决问题。”
　　楚衍过分用力地闭眼，精神也很紧绷，希望对方能够交流。
　　很快她听到一声轻笑，声音很清朗，听着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那人说道：“小妹妹，你旁边的人都睁着眼呢，你有什么好怕的，警匪片看多了？”
　　楚衍听到这才睁开眼，眼前还带有过分用力闭眼后睁眼的模糊。
　　楚衍眨了几次眼才看清领头的人，怎么说呢，不像是一个绑匪，对方看起来很年轻，气质也很温和，是一个感觉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男生。
　　他身后的人看起来也没有很凶恶，大家甚至都看起来都像平凡普通的上班族。
　　男生眨了眨眼，衬得他的脸有些纯良。
　　楚衍看这像是一个能沟通的主，马上开口：“兄弟，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和我们说，我们会想办法配合。你们尽快拿到所需，我们也获得了安全，两全其美。”
　　男生盯了她们一会一直不说话，楚衍都有些心焦了，莫非其实对方只是气质比较纯良，毕竟都当上绑匪老大了。
　　男生突然说道：“想要的东西你们给不了。你们的用处，由我们决定。”
　　余清的声音传来：“但说无妨，你们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想必目的也不只是金钱或者是俗物。”
　　“不是这些却需要绑架我，你们想要的是利用余家的声势来创造社会舆论吧。”
　　楚衍观察到了，在楚衍说完后男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大概率是猜对了，毕竟余清应该对绑架比她更了解。不过这么一想，余清的经验也来得怪惨的，明明都是同龄人，她每天却要处一些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下。
　　男生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只是留下一句：“电子设备在路上就已经被丢掉了，警察去找也只会被误导，不用痴心妄想了。”
　　说完后男生就打算离开，但一瞬间他的脸变得有些苍白，甚至一瞬间没站稳。
　　他身旁的一个人迅速扶住了男生，然后另一个人及时递上一剂针剂。
　　男生在被人搀扶情况下，将针剂扎到胳膊上，将药剂注入体内。
　　周围的人围着男生一通关心，生害怕他出什么事，一时间都没有顾及余清和楚衍。
　　余清看到了那个男生打入体内的针剂，睫毛垂了垂，那是信息素抑制剂，而且看对方信息素不稳定的表现的话，对方应该是个o。
　　信息素抑制剂现阶段有很多品阶，品阶越高的，副作用越小，但因为过于昂贵的价格，一般人根本负担不起。
　　刚刚这个o出现那样的情况，估计就是劣质信息素抑制剂的副作用影响。
　　余清对楚衍低声说：“那个领头的是o，其他的应该是b。”
　　楚衍听后睁大了眼睛，这年头怎么o都出来当绑匪头头了，他们的体质要比其他性别弱一点，而且性格也大多数温柔善良，怎么会从事这种跟暴力沾边的活动。
　　更别说他们还容易受信息素影响，干这些有些杂的事要是遇上A就不好说了。
　　楚衍大概知道余清是从那个人注射的药剂中看出他的性别的，而剩下的人是b是推断出来的。
　　毕竟刚刚他们面对信息素紊乱的o都表现的十分镇定。
　　男生被扶着离开了，只留了两个人看守他们。
　　两个被留下来的人站得离他们有一定距离，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这边，并没有过来搭话的打算。
　　楚衍拉了拉身后余清的手，也不避讳地开聊了，毕竟又没堵住她们的嘴，想必说话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知道距离咱们被绑过了多长时间吗？”楚衍问。
　　她们是下午放学时被绑走的，而现在外面天色渐晚，已经快黑了。
　　应该已经有三四个小时了。
　　余清的答案也跟楚衍猜想的差不多，余清看了看看守她们的人，话风一转：“咱们是不是今明两年就要分化了。”
　　余清的声音完全没有控制，甚至有种故意说给那边守着她们的人听的意图。
　　楚衍一时间听得有些懵逼，怎么突然聊起这个话题。
　　她们确实已经到了快分化的年纪，之前是跟什么人相处都大大咧咧，但现在也知道跟那些已经分化的人保持距离。
　　信息素确实是个奇妙的东西。
　　楚衍知道余清说话肯定有她的目的，于是也顺着往下走：“是，可能就今年了，这么一想还有点奇妙。”
　　余清轻笑了一声，知道楚衍会配合她，然后继续说道：“啊，我挺期待的，如果分化成一个b就好了。”
　　楚衍配合地保持疑问：“为什么呢？感觉大家都很期待自己分化成A或者O。”
　　旁边的两人也听到了她们这边的动静，没有阻止她们俩的交谈，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
　　余清煞有其事地摇头，然后反问：“那你先说，为什么大家会想分化成A或者O。”
　　楚衍想了想，按照刻板印象来说：“感觉A体质啊能力啊从生理层面来说，发展潜力更大。O呢，生育能力强，基因也一定程度优秀，会很受人欢迎，又有很多优待政策。”
　　其实b也是有好处的，比如不会被信息素牵动，适合多种多样的工作环境，但此刻这不属于她们这次谈话的主题。
　　楚衍给出了尽量大众印象的性别认知，希望这能达到余清的需求。
　　余清点点头，用手指安抚地触碰了楚衍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余清侧脸看向旁边看守她们两个人的人：“你们是b吧，能谈谈分化成b的好处吗，好支持一下我的想法。”
　　身旁看守的两面面相觑，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理。
　　但最后其中一个人还是开了口：“你们这些小孩，一天倒想把世界想得简单的要死。”
　　他穿着有些宽松的西装，头发也并没有打理，看起来就像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社畜。
　　他身边是一个稍稍年轻的女人，脸色稍冷漠，并没有发话的意思，但她也没有阻止男人说话。
　　男人蹲下，跟楚衍余清他们平视。
　　男人的眼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显得有些沧桑：“分化成什么性别都不好，我活了三十几年，现在就觉得人要是不分化就好了。”
　　楚衍看对方愿意说话，马上接话：“怎么说，我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现在太年轻，还没有什么社会经验辅助理解。”
　　楚衍从小到大，别的不说，心眼子是练得够够的。
　　那男人虽然看得出楚衍的话故意示弱的成分，但还是开口：“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是怎么产生的呢？”
　　男人看向身边的女人，朝她挑了挑眉：“申雪，跟小孩聊聊天，配合一下，给她们上一节社会教育课。”
　　叫申雪的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是差异。让人之间产生矛盾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看到申雪难得配合，男人打了响指，继续说道：“是啊，明明很小的不同就可以造成极大的割裂，人心终归还是狭隘的要命。”
　　楚衍看向他们两个。
　　一个眼里满是疲惫，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一个脸色严肃，眼神里含隐秘的悲伤。
　　或许这次绑架确实不简单。


第21章 ［ABO］青梅记事（十三）
　　“两个人即使观点的本质相同，但如果到达这个相同终点的路径不同的话，也几乎会爆发不可调节的矛盾。”
　　男人说完适当的停顿了一下。
　　申雪点头，接上话：“就拿运动员举例。”
　　“一位运动员在最高的体育赛事上拿下了最高奖励，所有人都很开心。但一个人说她能得到今天的奖项是因为天赋，另一个人却说她能到今天的奖项是因为努力。”
　　申雪摇摇头，继续说道：“但很显然，任何一个局外理智人都能看出，一位运动员既离不开天赋，也离不开努力。”
　　申雪眼神里流露出一股自然的悲伤：“这样的话可以看作对两个人都加以肯定，但也可以看作对两个人都否定。”
　　“很神奇吧，来调和的人，想使两个观点融合的人，却产生了第三种观点。”
　　“于是相互攻击已成定局，到死方休。”
　　楚衍和余清都沉默了。
　　每个人出于自身的主体意识，都下意识地捍卫自己，渐渐地，捍卫变成了主动攻击，而受到攻击的人也被迫选择攻击。
　　ABO社会的矛盾与困境一直存在，只不过当经济形势一片向好，大家都和和乐乐，人的攻击性弱，矛盾在大家的相互包容下难以察觉。
　　但当经济迟缓，发展到饱和瓶颈期，社会上大大小小的矛盾都会浮上水面。
　　而一些背后利益更大的矛盾，往往会选择转移公众视野，往另一些更普遍更好煽动的矛盾上引导。
　　这样的解决问题的成本低的可怕。
　　楚衍缓了一会，才说道：“你讲的这个运动员难题，我觉得它这个里面缺乏一个正确的引导，和一个绝对公正权威的裁判。”
　　“三种观点互相攻击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其实都近乎‘天真’的认为自己正确，所以想极力让所有与自己不同的观点都归顺自己。”
　　“如果有人能告诉他们，他们现在正在陷入这样的误区里面，然后用温和善良加以引导，他们或许就不会至死方休了。”
　　男人饶有兴趣地摸摸下巴，问楚衍身旁的余清：“这位，对于你朋友的话是怎么样想的。”
　　余清垂着眼睛：“挺好。”
　　男人哈哈大笑，嘲弄地擦掉了眼角的挤出来的泪：“我还以为你比她更现实一点呢，好歹也是余家的继承人，怎么也这么理想化。”
　　“余家可不要到你手上就完了。”男人越说越口不择言，脸色也变得冷冷的，“要是我余老爷子，知道你这么想，这次就不来赎人了。”
　　余清抬眼，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根本没把男人的话放在心上。
　　楚衍听这话倒是炸毛了，一时间怒火上来嘴快道：“这位大哥，你有病吧？有病能不能吃药，没事来数落别人还小姑娘。”
　　“还你是余老爷子，倒是挺会想象的。”
　　楚衍肚子还有一堆话想骂，好在还是挑了一些勉强能听的话说出来。
　　男人听到她回嘴后不在意地笑笑，倒是叫申雪的女人用脚踢了蹲着的男人一脚：“赵桥，你脑子起泡了？跟小孩作对，别让人看了笑话。”
　　赵桥被踢了一脚，差点没蹲稳向旁边跌去。
　　赵桥站起来摸着屁股，哀怨地看向申雪：“我就说今天怎么还配合我讲故事，原来是还有这一脚等着我呢。”
　　申雪没有理他，走远后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
　　赵桥见申雪的态度，无所谓地耸肩，也走回原位静静地守着。
　　楚衍接下来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小声问余清：“接下来怎么办？”
　　余清轻声说：“等。”
　　就因为这个字，楚衍困意袭来都硬是不敢让自己合眼，生害怕错过机会。
　　但好在夜深露重，随着空气里的湿度不断升高，余清所说的机会也终于来了。
　　赵桥不知道为什么犯了困，靠着墙根就睡着了，而申雪走到她们面前，给她们解开了绳索。
　　余清扶着东西站起来，然后去拉楚衍，一边抬起头看向申雪：“谢谢你，如果我以后有能力，会尽量去改善这个社会的。”
　　楚衍拉着余清的手起身，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怎么，这两个人认识？
　　申雪又怎么反水决定帮他们了，又是什么时候给赵桥下的药。
　　申雪扯了扯嘴角，似乎对余清这句话没抱多大希望：“我救你们，不是想让你们干什么做回报，我只是觉得这个组织走偏了。”
　　“它已经背离了它的初心。”
　　“今天能为了造势绑人，明天就能为什么所谓的成功舍弃伙伴。这样的地方我也不打算再待了。”
　　余清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紧紧地拉着楚衍的手，看向申雪的目光很坚定：“这个社会会变好的。”
　　楚衍感觉被拉着的手怪不自在的，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也点头附和。
　　申雪转身，楚衍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能听到：“你们走吧，朝西南方向那有人住，我们的支援小队会从东北方向赶过来。”
　　“领头的人他们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注意你们，现在就走。”
　　余清和楚衍对视，然后就出了这个废弃仓库，朝申雪指的方向开始快走。
　　外面已经淅沥地下起了小雨，雨点随着风拍在她们的脸上，格外冰冷。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突如其来，不讲道理地倾盆，下的浩浩荡荡，像是上天在借此发泄自己内心的感情。
　　楚衍屏住呼吸，她们俩走得很快，而且尽量减小自己的动静。
　　时不时有闪电在天上亮起，短暂闪烁过后又恢复了夜幕本来的样子。
　　楚衍感觉离开了一定距离后，边走边问了一句：“那个申雪，你认识？”
　　余清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隐隐绰绰：“不认识，但在你没醒来的时候我们两个聊过天。”
　　“她们是Y组织的人。”
　　楚衍听到Y的时候愣了愣，她小时候还看过这个组织投资拍的公益短片，那个短片是将关于性别平等的，拍的很好。
　　每个性别都有自己特点，在有些情况下这些特点是“优点”有些时候是“缺点”，但人们根据不同的情况，利用自己的优势，来帮助别人。
　　人们之间互相帮助，构成一个美好的回环，给当时小小的楚衍留下了深刻印象。
　　楚衍自那个时候就想好了，自己不管分化成什么样，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到时候她用自己擅长的部分帮助别人就好了。
　　但随着她越长越大，很多东西都搁在记忆的角落，不再想起。
　　如今被冷不丁地提起，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想起小时候的自己竟然都觉得陌生。
　　楚衍有点干巴巴地问余清：“你之前看过Y的公益短片吗？”
　　余清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衬的她浅灰色的眼眸有些悲悯：“看过，喜欢过，所以今天才能跟申雪聊上天。”
　　“但像申雪所说的，Y已经彻底变了，很可能最初的一批领导人已经全都换掉了。”
　　“他们沦落到今天的地步，作出今天的事情，非蠢即坏。对于真正社会问题来说只是以卵击石，起不了作用。”
　　楚衍点头，内心也陷入了沉思。
　　申雪最后还是放她们走了，但与其说是对方放过了她们，更不如说是她们放过了对方。
　　如果这次绑架真的闹大了，人们对Y的印象只会越差，说不定对它所支持的理念都会顺带讨厌。
　　余清说的很对，抓她们想起引起社会的轰动，利用这样的流量来阐述他们遇到的不公，他们心中对更好世界的向往的理念，这听着像是轰轰烈烈的英雄扼腕的故事。
　　但实质上只是以卵击石，最多也就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用不了几天就消散了。
　　而且用另一种极端的行径去反对一种极端的行径，这真的会得偿所愿吗？如果激起群众的逆反心理，估计就只能得不偿失了。
　　再加上那突然要赶来的支援小队，男生他们恐怕也只是被社会上的某一股势力利用罢了。
　　Y曾经火热过一段时间，但随着她长大好像就跟这记忆一起消失了一样。没想到如今竟然动了这样的歪心思，利用绑架一些知名人物或其家庭成员，来营造声势引起社会关注。
　　但凡领导人明智或是团体内部民主一点，都会发现这样的方式只不过是饮鸠止渴罢了。就算靠这样的手段引得了公众的目光，那然后呢？
　　这一切既没有头，又没有尾，没有铺垫也没有想着结尾。就算楚衍年轻又理想，她也知道这样肯定是做不成事的。
　　呼吁性别平等不能走极端，要在正确的指引下走正确的道路，要通过实际的改变要跟的上思想上的同步改变。
　　人本质上是恐惧熟悉的生活状态改变的，人们常说的舒适圈就是这个道理。
　　这个圈子是历经历史检验，有效长久稳定的，从任何动物的本能来讲，他们都不会考虑去打破这样的圈子。
　　但人终归是不一样，他们总是想的很多，有的人是因为喜欢，有的人是因为不得不。
　　人不是机器，如果只是先进行思想改造或者是只进行思想改造，有些人会无法理解突如其来的改变，进而就会出现无数阻力。
　　分化，分化，说回来，要是真的不分化就好了。
　　像赵桥说的那样，只有一个或者两个性别是不是就会变好一点？
　　想到这楚衍又赶紧甩头，她怎么也走偏了，就算只有一个性别，差异也不可能完全消除。所以矛盾的从来不是性别，而是被坏人异化的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如果有那样的平行世界，可能“性别矛盾”也就换了个名字，继续存在社会之中，他们那个世界人说不定也在苦恼呢。


第22章 ［ABO］青梅记事（十四）
　　楚衍拉着余清在雨夜里出逃，脑子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各种思考填满了。
　　刚开始只有雨和闪电，但突然雷声也在她们耳畔炸起。雨点很大，雷声轰鸣，风刮着枝条在她们身上不断擦过。
　　这一炸楚衍才从那种思考中抽离出来，她抓着余清的手，雨水从她们交握的手不断流下。
　　楚衍心里一紧，扭头向余清看去：“余清？”
　　对方没有回她，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名字被叫。
　　刚开始她们还聊天了，但后来余清就再也没有说话，楚衍刚刚才听到对方努力抑制的轻微咳嗽声。
　　楚衍感觉到身上都湿透了，两人拉着的手也被冰凉的雨水拍打，滑腻的雨水让她们俩拉着的手打滑，楚衍只能用十指紧紧扣住对方的手。
　　楚衍知道余清的体质比较弱，得多靠靠她了。不过就算余清平常再怎么缺乏锻炼，也不知道现在走的这么费力，楚衍忽然像想通了一样，心里咯噔一声。
　　楚衍一下子停住脚步，余清也没反应过来的撞上了她。
　　楚衍感觉雨水从自己脸上不断的滑落，轻轻地问：“余清，你是不是难受。”
　　余清的声音有些弱得传过来：“楚衍，怎么了？”
　　余清的脸色发白，在雨夜里更显得惨白，她的眼睛也是倦倦地强撑着，能看出来对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
　　楚衍就算再心大也发现了余清的状态可能不太对，想起那个男生打的信息素抑制剂，楚衍忽然想到，不会余清因为这一天的折腾，提前分化了吧。
　　楚衍感觉余清的手软软的，像是使不上力气的那种。
　　现在这个情况有点不太适合赶路，她们俩必须找个地方先躲躲休息休息。
　　楚衍咬咬牙，蹲下来：“余清，余清？能听到的话，用手揽着我的脖子，我背着你走一会。”
　　好在余清现在还是能听进去话的，乖乖地抱上了楚衍的脖子，然后整个人就安静了下来。
　　余清把头搭在楚衍的肩膀一侧，灼热的呼吸时不时喷洒在楚衍的脖子或者脸上，让楚衍浑身发麻。
　　楚衍在心中暗骂倒霉，可别等会她也被信息素刺激地提前分化了，那她们两个可就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了。
　　楚衍背着余清，一边要注意不走到坑里，一边还要搜寻适合暂时躲藏的地方。
　　她第一次这么讨厌下雨，也是第一次遇到下这么大的雨。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山里别的没有，怪石很多。
　　楚衍看到了一个凹进去的浅浅的山洞，看到后楚衍大喜过望，迅速向那边进发。
　　幸好这不是在沙漠，不然她都要害怕这是海市蜃楼了。
　　余清在楚衍的背上一直很老实，但可能是楚衍的动作变得急切了些，余清忽然有了反应。
　　她开始乱动，嘴里还念着着：“走啊，都走了才好。”
　　楚衍汗如雨下，她也是个小年轻，分化什么的几乎也只有课本知识，面对余清现在的情况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余清现在大概情绪波动很大，说不定还会回忆起以前她印象深刻的事情。
　　楚衍加快了脚步，终于在余清挣扎得快要掉下来之前抵达了那个浅浅的山洞
　　比想象中还浅，看起来只能勉强容纳下两个人的样子。
　　楚衍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快速流动，心也在狂跳，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余清，我得去找点东西挡住洞口，让雨水进来的少些。”
　　余清原本已经恢复了部分镇定，但是一听到余清要走，马上恢复到了刚刚的状态。
　　离开像是关键词一样，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
　　“你要走？那走了就别再回来。”余清现在的眼神看起来又疯又冷，甚至还有几分平常镇定的样子。
　　雨声很大，余清的声音却很清晰，因为这是她极为用力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
　　她抱膝坐着，背靠山洞内壁，看楚衍的眼神充满了冷漠和防备，看起来单薄的有些可怜。
　　余清看了楚衍一眼，语气凉薄又刺骨：“我不需要你。”
　　楚衍感受到雨水正在夺走她身体上的热量，而余清的话更是让她感受到了另一种冷意。
　　楚衍就算脾气再好，但心也是肉长的，难免有些火大，但她知道不能跟正在分化的人计较。
　　楚衍咬着牙也回道：“不走了，不走了，今天就站洞口给你挡雨！”
　　楚衍生怕对方听不到，硬是大声说道。
　　说完就跟堵墙一样站在洞口，跟余清大眼瞪小眼。
　　余清过了好一会，也看出来楚衍不会离开了，防备的神情褪去，逐渐变成了迷茫和疑惑。
　　楚衍发现了，心中同时也害怕等会是不是又有幺蛾子。
　　出乎意料的是，余清腾出一只手来，拉了拉楚衍的衣角：“你坐下，不累吗？”
　　楚衍好脾气地说：“我坐下雨就进来了。”
　　余清迷惑地歪头：“可是你站着也挡不住全部的雨啊，还不如坐下，只要你在我面前，就能挡掉大部分了。”
　　余清这个时候说话一板一眼的，听着有些呆，看来还是没有恢复正常。
　　楚衍最终还是坐下了，无他，她确实也挺累，需要一点休息。
　　她一坐下来，洞里的空间就显得越狭小了，两个人面对面，纵使楚衍有意把头撇开，两人身体难免相互触碰，的呼吸也难免交错。
　　余清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冰冷，眼睛里泛起水雾：“你好凉。”
　　楚衍不自在地打算后撤，她体温现在确实比对方低很多，对方可能因为信息素紊乱，体温也上升的厉害。
　　楚衍的屁股还没来得及往后挪动，手腕就被对方钳制住了，接着就是对方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但我很热，可以分你一点。”余清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楚衍有些汗颜，对方可别把脑子烧傻了，平常那么聪明的一小孩，分化期发烧烧成傻子多不好。
　　她没推开余清，毕竟冰凉的雨夜里暖暖的确实很舒服。
　　余清要是清醒过来后有这些记忆会不会觉得很羞耻，到时候不会灭口吧。
　　但抱了一会，楚衍就开始觉得难受了，她的衣服早就被雨水打湿，全都紧紧粘在自己身上，原本在雨里还没感觉出来，但现在温度一升高，衣服皱巴巴地粘在身上的感觉格外明显。
　　楚衍打算从余清的怀抱里出来喘口气，刚稍微动了一下，余清就感受到了，继而就是更用力地抱。
　　楚衍有些无奈，好声好气地哄着余清松手：“先放开一小下，好不好，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余清的头摇得幅度很大，态度也很坚决：“不要，我松开，你就会跑。”
　　这肯定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会预知未来呢。
　　楚衍也发现了，余清现在讲理是讲不通的了，于是也放弃了喘口气的想法。
　　楚衍腾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拍着余清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现在难不难受啊？难受的话很快就会好了。”
　　“我也不会走，你松手也不走，你抱着也不走。”
　　“以后每个下雨天，我都会在，不要害怕。”
　　楚衍都感觉自己母爱大爆发了，一瞬间恍惚中她都觉得以后自己会分化成一个温柔o。
　　楚衍摇摇头，迅速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她也真是，受余清分化的感染了。
　　雨声渐小，没有刚刚的瓢泼大雨之势，现在变得淅淅沥沥，打在外面的树叶上倒显得轻柔空灵。
　　楚衍扭头，看清了余清现在的样子，脸色稍微红润了些，看样子最艰难的一段时间说不定已经挺过去了。
　　她上生理课的时候也听老师讲过，不同人的分化所用时常是不同的，有的人可能一两天就分化好了，而有的人可能就要持续一星期甚至更长时间。
　　如果余清现在是在分化，希望余清是前者吧，这样她受苦的时间也能短一点。
　　楚衍想着想着，也感觉身体的疲惫感袭来，最后再看了一眼余清，对方状态还不错，然后就不自觉昏昏睡去了。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空气仍然很湿润。
　　楚衍发现自己正靠着余清的肩膀睡，刚起来楚衍还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余清，再看了看周围，脑子才逐渐清醒。
　　对，昨天她们因为绑架团伙的支援小队要来，所以只能先往跟支援小队前来的相反的方向逃跑。
　　然后余清应该是受到了过多的波折，再加上那个男生的信息素刺激，从而导致了提前分化，在然后就是她找山洞，然后她们俩靠着睡着。
　　余清已经醒过来，而且看样子醒来应该有一会了。
　　楚衍眨眨眼睛，缓了缓，看余清的样子，应该是信息素得到控制了？
　　有点尴尬，这怎么开口。
　　难道说，嘿，我的朋友，你是不是要分化了，分化成什么性别了？
　　真是太尴尬了。
　　昨天楚衍还没有意识到余清信息素暴动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把这当成一个很紧急的突发事件。
　　直到现在，天光大亮，理智回笼，她才意识到，余清可能要分化或者已经分化了。
　　一想到余清将要成为有性别的余清，楚衍就感觉对方好像一下子成为大人了一样。


第23章 ［ABO］青梅记事（十五）
　　最后的最后，楚衍和余清在森林里走了半天，终于走到了有人的地方。
　　两人简单讨论了一下，初步计划先和家人报平安，然后尽早赶回家。因为余清刚刚信息素暴动，不能确定现在结没结束。他们对这里不熟悉，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处理好余清的情况，所以尽快把余清送回家，让家庭医生来看是最好的选择。
　　楚衍找人先打了个电话，然后好不容易租了一辆代步自行车，两个人终于顺着路标往她们家的方向赶。
　　楚衍骑着车，余清负责看路规划路线。
　　楚衍嗅着湿润地空气，感觉仍然有些细细的雨丝飘到她的脸上。
　　楚衍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问身后的余清：“你真的不需要给家里打电话了吗？”
　　余清拽着楚衍的衣角，干脆地答道：“打过了，不通，还是直接回家吧。”
　　楚衍对余清家里的人也知道个大概，余清的爸爸很早就去了，妈妈也改嫁了，余清头上的长辈只有余老爷子一个人。
　　而余老爷子又管着整个余家，几乎腾不出时间跟余清相处，而且教育理念也有点极端，余清跟他并不亲近。
　　跟余清待的最久关系还算可以的恐怕是管家王叔了。
　　想明白后，楚衍也放弃了让余清通知家人的想法，再多打几次打不通岂不是徒增烦恼。
　　余清在车座后面小声的咳嗽，坐的有些不稳，楚衍感受到后稍微放缓速度：“余清，可以抱着我，你怎么跟我还这么生分呢，揪着我的衣服要是把你摔了怎么办？”
　　余清听到后也没反驳，安静地抱上了楚衍的腰，透过腰间的衣物，感受到对方可以称得上灼热的体温。
　　动作是克制地小心翼翼，所有抑制下的大胆都只能藏在心里。
　　余清轻轻地将脸埋进楚衍的后背，给楚衍刺激的差点来个急刹。
　　余清的唇色依然苍白，但在楚衍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勾起，不经意地蹭过楚衍的后背：“我知道路，这样也能给你指路。我现在有些难受，想靠你一会。”
　　楚衍结巴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好，她们俩之间的氛围又变怪了，还有，余清刚刚那是在对她撒娇吗？
　　楚衍的脑子都有些短路，不知道是不是骑车被清晨的冷风吹的。
　　大概骑了一段时间，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楚衍也终于骑回了她们家附近。
　　楚衍和余清的衣服都皱巴巴的，上面沾了不少灰尘和泥土，楚衍的裤腿上更是数不尽的泥点。
　　她们两个的头发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看起来恐怕能和路边的流浪汉一较高下。
　　现在空气里又开始飘起了小雨，可能因为时间还早，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她们两个路上虽然突兀但好在没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楚衍有些轻松地说：“你这次生日还过得怪惊险的，不过我给你买的蛋糕商家应该已经送到了，礼物也应该一起到了。”
　　余清似乎都早就忘了又一茬，突然被楚衍这么提起她还反应了一会，然后才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你，楚衍。”余清如是说道。
　　楚衍骑到余清家门口，她打算先把余清送回家自己再回去。
　　余清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而且她妈现在已经知道她安全的信息，所以她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楚衍扶着余清进了院子，然后不经意间就看到了院子十分显眼的轿车。
　　余清自然也无法忽视那存在感过强的车子，她眼神暗了暗然后拉着楚衍停了下来：“你别进去了，我自己能行，你先走吧。”
　　楚衍愣愣的，但想起刚刚看到的那辆轿车，脑中一个猜想浮现：“你爷爷知道你被绑了？现在他就在家里？”
　　就是那个，几年回不来一趟，回来不满意还要把余清打一顿的老头？
　　余清沉默了一会，然后快速点头就打算抽身离开。
　　楚衍下意识想拉住对方，但却依然脱手了。
　　楚衍望着自己空空的手，思维有些发散，但沉下心来想想，是她逾界了，她余清的关系算什么还没弄清楚，而现在这已经属于别人的家务事了，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再掺和进来了。
　　她现在也就是一个和余清相处了很久的朋友罢了，关于血脉相连的亲人，她能在这种情况下说上话吗？
　　楚衍悲春伤秋了一会，然后也打算离开了。
　　就在这时，楚衍看到余清还没有推门，门就自动打开了。
　　门后站着的是一个身量她们可能还要矮一些的老头，老头拄了个做工精美的檀木拐杖，嘴角向下压，脸色很不好。
　　然后楚衍就看到对方的拐杖抬起落下，然后打到了余清的小腿上，余清的背依然挺得很直，没有被这一击打得不稳。
　　楚衍虽然之前就一直告诫自己，这是别人的家事，管起来吃力不讨好但这一刻身体比脑子先动，楚衍折返回到余清身边。
　　余老爷子自然也看到了院子里站了个人，只以为是余清叛逆交得狐朋狗友，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敢在他管教的时候插手，真是胆大包天，家教尽失。
　　余老爷子气笑了，但并没有把楚衍放在眼里，反倒是又回过头来针对余清：“好啊，这就是你挑选的朋友？交了个这么没教养的孩子，余清，你的眼睛长哪里去了！”
　　说话间，他举起拐杖还想动手。
　　楚衍本来打算把余清护在身后忍忍就过去了，对方应该也不知道不要脸到在外人面前打孩子。
　　可是她低估了余老爷子的火气和脸皮，楚衍用手抓住了打过来的拐杖，然后又把拐杖按回余老爷子身侧。
　　楚衍一字一句地说：“拐杖是用来辅助你走路的，不是让你用来打孩子的。”
　　“说我没教养，自己家暴还觉得自己很有教养吗？你这个教养又是怎么评判的呢？”
　　余老爷子站在屋子里，身上干干爽爽，衣着得体，而楚衍头发被淋湿，裤脚上沾的特别显眼的泥点。
　　现在外面还正下着小雨，雨水浇到楚衍的头上，又顺着她的脸庞流下。
　　怎么说呢，对比有些惨烈了。
　　楚衍也不跟余老爷子客气，一来对方触及到了她的逆鳞，说她没教养。二来她和她们家这么多年来行得正坐的端，不害怕被诬蔑报复。
　　而且只要她脑子清楚，留存证据，余老爷子也不好贸然对她出手。
　　余老爷子气得脸上的褶子皱在一起，然后又尽力舒展开来。
　　余老爷子点了点拐杖，然后扯出一个令人后背生寒的笑说道：“这是余家的家事，你看余清从头到尾说过一句话吗？”
　　“我打她的时候，她没有说话。我数落你的时候，她没有说话。甚至到现在，她也没有说话。”
　　楚衍还想犟嘴，这也算她一个改不掉的习惯了，但这次的话硬是没有从嘴里说出去。
　　楚衍仍然把余清护在身后，身体也没有偏移。
　　但也不由得开始想，是啊，余清为什么不躲，又为什么连一句反抗的话也不说。
　　她并不是质疑余清，而是在想是不是余清有她自己的计划，比如现在要蛰伏之类的。
　　但楚衍很快甩了甩脑袋，把自己的思想掰正，余清不能反抗有她自己的理由，但她至少现在能保护余清和替她出头。
　　楚衍心里想通，也硬气了，继续说道：“你打她，还要责怪她不反抗，怎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楚衍已经感觉到余清的手在她身后扯她的衣角，应该是不希望她继续说了。
　　但开弓哪有回头箭，楚衍继续输出：“她不说话是被你从小打怕来了不行？”
　　余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很响，应该是被气到但又忍住了。
　　余老爷子很快又挂上一副伪善的笑容：“这位小朋友，你是在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话？做人聪明点，你现在不过是在蚍蜉撼树而已。”
　　余老爷子很狠辣地指出了问题所在，楚衍现在再想做什么，最多也只是使使嘴上功夫，而且只管一时不能长久。
　　楚衍沉默了，但仍然没有让开身子。
　　终于，沉默良久的余清拉开了楚衍，她向余老爷子开口：“我跟她说两句，让她走。”
　　余老爷子摆了摆手，转身向屋子里走去，应该是默许了余清的话。
　　楚衍看到对方走了，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长时间的高度注意力集中已经让她有些疲惫。
　　楚衍想到了余清现在的身体情况还欠佳，拉着对方的手想走，嘴里还说着：“你现在身体不好，先跟我回家吧，我去给你找医生……”
　　楚衍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下了，因为她发现余清矗在原地，没有被她拉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余清的力气大的可怕。
　　楚衍感觉很多雨水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她用力地挤压眼睛，努力缓解眼睛的酸涩感，一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眼前的少女：“余清？你不跟我走？”
　　余清还是不说话。
　　楚衍为了不让她俩之间的气氛变得那么针锋相对，努力让自己扬起一抹笑，但可能因为不是真心的，即使楚衍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勉强。
　　但空气里，她们俩之间仍然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就像火山爆发前的宁静。
　　楚衍被这长久的沉默气笑了，她像是要把心里的某些情绪宣泄出来一样，她甩开余清的手。
　　楚衍感觉自己鼻腔和胸腔都像呛了水一般酸涩，快要溺死：“余清，你知道我从跟你做成朋友之后就一直想干一件事吗？”
　　余清低着头，还是不愿意说话。
　　楚衍抹着自己眼睛里掉下来的眼泪，一边说道：“想把你狗血淋头地痛骂一顿。”
　　“每次遇到问题你就不说话，沉默是金啊，为什么老逃避。我看你平常嘴巴不也挺毒的吗，怎么关键时候就不说话啊！”
　　“我是蛔虫吗？我能钻进你的心里吗？你不跟我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明明之前都答应我了，可你现在又食言了。”
　　“好，你现在还不愿意说，你总是有你的计划你的思考，那你也自己单干吧，以后也别来找我，别见面了。”
　　楚衍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完这些话的，她只感觉情绪要冲出胸腔了。
　　她不明白她和余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就在几分钟之前，她们还相互搀扶着走路，可现在明明只隔了一米，却像隔了一条银河。
　　她俩都没错，可能只是她俩的性格不合，她们这样的性格就天生不适合待在一起，之前只是没有发现罢了。
　　楚衍自从长大懂事过后就很少哭了，更别说现在还哭得这么狼狈。
　　余清的手指用力蜷缩，指甲用力地掐自己的手指，她尽量保持自己声音的平稳：“楚衍，咱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我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楚衍的情绪已经缓和过来，她也知道余清这种认死理的人认定的事就不会再改了。
　　楚衍没回应，直接转身就向院子外面走去。
　　余清感受到指甲已经嵌进肉里，有血已经顺着指尖流下。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一刻多想跟着她走。


第24章 ［ABO］青梅记事（十六）
　　楚衍离开后，余清在原地待了很久，直到王叔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为她打起一把伞：“小姐，我们回去吧。”
　　余清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难以抬起，她刚刚更是不敢挪动脚步，她害怕她一动身就想去追上楚衍。
　　王叔看到这样的余清，也有说不出的心疼，他只能说：“小姐，楚衍小姐昨天托人送来的东西我已经收好了，在您的房间里，老爷不知道。”
　　余清这个时候才勉强地回过神，然后跟着王叔走回家。
　　一进家门就有保姆上来打算给她擦擦雨水，毕竟她在雨地里站了那么久，已经被浇透了。
　　但就在余清拒绝之前，余老爷子发出了一声冷哼替她拒绝了：“擦什么擦，还不赶快过来跟我解释！”
　　余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很冷漠，脸色严肃。
　　余清一边已经不想再听话，一边又顺从地走了过去。
　　余老爷子眉毛一横：“余清，你现在本事不小了啊。”
　　“先是这么大的人了，都还被绑架，你之前学的那些反绑架课程学到狗肚子里了？”
　　“再者，你那个狐朋狗友，什么时候交的？头脑发热爱冲动，你怎么会跟这样的人交朋友。”
　　余清听到自己回答的声音有些生硬：“以后不会了。”
　　这是她对余老爷子前一句话的回答。
　　“但她不是狐朋狗友。”
　　就在余老爷子以为余清对他说得话完全顺从的时候，余清缓缓地又来了这句。
　　余老爷子甚至从来都没想过，余清有一天会反驳他的任何一句话。
　　余清以往和他的话很少，明面上的反驳更是没有。
　　他其实还挺乐意见到余清这样的性格，这生意和权力场上，言多必失，说话少点也好。
　　余老爷子皱皱眉：“这也是跟刚刚挡在你身前那个人学的吧。”
　　余清不置可否，两人之间也陷入了一种沉默。
　　末了，余老爷子才站起身，留下一句：“我走了，希望在你真正成为余家的掌权者之前，时刻保持理性和冷静，放弃一些不合适的人。”
　　余老爷子这次回来也只是停留一会，事情解决好他也不打算做过多的停留。
　　余老爷子在王叔的护送下已经出了门，而余清也颇为麻木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不会期待了，余老爷子和她的相处每次都很短暂，而每次谈话的结尾都是这些类似于警告般的警醒的话。
　　他似乎永远没有考虑过，幼小的她是否能听得懂，而现在的她是否能听的下去。
　　余清一步一步向楼上走去，这是通往她房间的必经之路，不用刻意地去数，余清都知道有三十七阶台阶。
　　余清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想哭，但眼泪好像早已凝固在她的血液里了一样，怎么也流不出来。
　　她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然后像以往地千百遍一样关住它。
　　她桌子上看到了一些原本不属于这个房间的东西。
　　那是一块小蛋糕，蛋糕的透明盒子上还挂着几串用来装饰的彩灯，此刻可能因为开的时间太久光已经变得暗淡，只发出近似柔和的光。
　　余清放缓呼吸，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蛋糕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明显看得出来是新手，上面“生日快乐”有种费力的精致感。
　　余清忽然都能想到，楚衍做这个蛋糕时严阵以待的样子，估计是费了心血，以她的那好动的性格，能够安安静静坐两个小时都不容易。
　　蛋糕旁还有一个小盒子，余清拆开后从里面找出一张贺卡和一个陶土小人。
　　陶土小人应该是按照余清的模样做的，小人的眼睛是浅灰色，看起有点傲娇。但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或者是空气里的潮湿让它有些发软。
　　余清把它放下，拿起了那张贺卡。
　　贺卡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余清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天天都开心。”
　　余清捏着贺卡的角又看了很久，久到有种她多看一会上面就会多出几个字的感觉。
　　但事实上就是没有。
　　余清把透明盒子上的小彩灯一层层慢慢拆下来，然后拿出蛋糕。她将蜡烛点燃插到蛋糕上，然后闭上了眼。
　　楚衍第一次陪她过生日的时候，余清没有点蜡烛，楚衍解释了半天，最终还是让余清相信了吹灭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拥有神奇魔法，会让许下的愿望实现。
　　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楚衍都在，她在的时候，余清才会记得点蜡烛许愿这个步骤。
　　余清不知道自己眼角的泪是不是流了下来，但是她仍然在虔诚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全心全意许愿。
　　即使上次许愿是在烟火大会上的第一朵烟花，即使她许的愿望是能够和楚衍以后也不分开。
　　即使她知道，愿望这种东西从来都是骗小孩的。真正想要的东西永远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蜡烛灭了，房间里最鲜活的的光消失了，只剩下灯串还在发着暗到快要灭掉的光。
　　楚衍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太阳光了。
　　漫天的雨丝好像要织就一张大网，把每个人都隔开。
　　楚衍和余清这次分开好像真的是分开了，校庆过后就是学生期盼已久的暑假，自那天吵架分开后楚衍和余清真的没有再见面。
　　即使她们的家可能就只有几步路的路程。
　　楚衍不由得想起送给余清的生日礼物，那个陶土小人。
　　她当时候是做了两个，一个是她一个是余清。完了送人的时候才发现，如果送自己的陶土小人着实有点暧昧，所以把跟余清像的小人给了余清，给自己留了一个跟她像的小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淋了雨，再加上最近天气潮湿，她留下陶土小人已经有开裂趋势。
　　楚衍试着修复过，但都以失败告终。
　　她每次看到那个陶土小人总能不由自主地想起她送给余清的那个。
　　那个小人是不是也因为天气原因开裂了？余清有没有发现它的裂痕？
　　发现了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又会怎么做？
　　楚衍发现自己果真是在家闲得不行，怎么想象力还这么丰富了。
　　不过事实证明，楚衍的个性只适合短暂地悲春伤秋，没几天过去楚衍就把陶土小人的事抛在脑后了。
　　这个暑假是异常的多雨，乌云压在人们头顶时不时来上一场急雨，把生活工作的人们打得措手不及。
　　楚衍也化作了无情的收衣服机器，每次感觉外面要下雨，不用她妈妈催她就把衣服收好了。
　　楚衍这次收完衣服，抽风地直接往阳台一坐，还打开了窗户。外头的雨也被风刮进来，拍在楚衍的脸上。
　　很凉，带着一种独属于夏雨的凉。
　　记忆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有些东西你刻意去记，可能效果欠佳。但有些时候可能只是毫无记忆点的一天里，普通的一句话，在经过长时间的洗蚀下仍能留在了脑中。
　　这几天的雨连续地有些刻意，甚至迷信一点，楚衍都觉得上天这是不是在暗示她什么。
　　楚衍记得她给某个人许诺过，以后每个下雨天都陪着她。
　　可是她食言了，就在许下诺言后的没几天。以她以往的性格大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找余清，她说两句俏皮话两人估计又能像以前一样。
　　但有什么用呢，她说一千句俏皮话横亘在她俩之间的阻碍都无法消失。
　　雨点从开始的小雨点变成大雨珠，打在她脸上已经有种疼痛感。
　　楚衍抹了一把脸，把窗子关住然后就开始无意义的发呆。
　　她们还有一年毕业然后就会上大学，之前在天台上时楚衍还问过余清，说未来如何如何，当时她想象中的未来里也有余清。
　　可是现在她们好像把对方丢掉了。
　　少女的心思复杂而苦恼，楚衍听着像是要彻底洗刷世界雨声，缓缓地闭上了眼。


第25章 ［ABO］青梅记事（十七）
　　王叔给余清找了私人医生，初步检查一下，大概就是受到环境和其他不稳定信息素的刺激导致提前分化了。
　　然后余清又被带去医院，然后进行了性别登记。
　　不出意外是A。
　　但因为提前分化，又淋了雨，医生给出的建议是一定要好好休息，最好闭门休养，不要接触过多其他信息素。
　　就这样，余清半被迫地被关在了家。
　　余清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在跟楚衍大吵一架闹翻后，写得就更为频繁。
　　可能是因为无法说出的话，就只能诉诸笔端。
　　她可能喜欢楚衍，这是一个她可能很早就模模糊糊意识到的概念。
　　她颇为早熟，对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早已失去信心，总愿提前对感情抱有最大失望。
　　任何一段感情都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价值互相交换。
　　她的物质虽然丰富，但精神极为匮乏，她没有接受过友善，所以也不会表达友善。
　　过早失去双亲，严厉到没有人情味的长辈，功利性的友谊，余清都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她大部分时间，其实意外的不会感到孤独和痛苦，因为可能早早就麻木了。
　　可是遇上楚衍之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她才知道人可以这样鲜活。
　　楚衍冒失，直率，有一种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感觉。
　　对她而言，说话好像从来不是一件困难事，不管是对朋友善意的表达，还是为同学的仗义执言，都大大方方。
　　余清当时候有一段时间，就是她认识楚衍，但还没跟她做成朋友时，一度对楚衍的感情很复杂。
　　一开始是不理解，不理解这种跟自己性格截然相反的人，后来有些微妙的害怕和羡慕，害怕对方的热烈感染她，但也羡慕她能够活得开开心心。
　　再之后就是期待了，期待看见对方，像看向天空，期待第二天太阳升起一样期待。
　　她曾听过一种说法，人自己选择的亲密关系的对象，都是自己想成为的人。
　　她曾一度逃避，但某一刻的勇气还是让她决定去靠近这个她很羡慕且嫉妒的女孩。
　　她刻意展露出了她的伤口，对方也一如她设想的关心她，并且想方设法地帮助她。
　　她一开始只是想靠近一点点，就像在寒冬腊月的雪天里，看到一个温暖的火炉，就只是路过的时候取一取暖罢了。
　　她不会离得很近，也只打算待一会。
　　但她真正实践后发现，她可能需要地远远比这要多。
　　她的心很早就被装进一个阴冷封闭的小盒子里，可楚衍的关心在她贪恋温暖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地在盒子上敲开一道裂缝，让光撒了进来。
　　这颗心被照的那一刻，才发现以前的日子有多么寒冷漫长。
　　然后以前的忍耐就一去不复返了。
　　她和楚衍做成朋友后，她既庆幸又害怕，害怕之前自己跟楚衍硬生生错过，害怕别人使用了她的手段，提前和楚衍做成了最好的朋友。
　　余清有很好的家世，外貌，成绩，她应该是自信的，至少所有人都认为她没有什么好不自信的。
　　可是只有余清知道，她心里总有一个角落，用来安放她无处可讲的自卑。
　　她原本的设想崩盘，她真的和楚衍成为了特别好的朋友，然后升学后还在一个学校。
　　她顺水推舟，提前看了分班明细，然后找到校方提出换班，最终她们不仅在一个学校也在一个班。
　　这在外人看来是很美好的缘分和巧合，但余清知道，她如果要松手，那她的太阳绝对会溜走。
　　楚衍一天只知道傻乐，然后有时候因为心直口快把她惹生气，总要可怜巴巴地来找她道歉。
　　楚衍应该也挺喜欢和她在一起的吧。
　　可余清甚至无法用肯定句说出这句话，她的一切在外人看来值得艳羡的东西，她都觉得无法挽留得住楚衍。
　　她每每想到这样的可能，总觉得遍体生寒，有种已经被抛弃了的感受。所以，她有时候甚至想直接跟楚衍大吵一架，然后散伙。
　　至少这样就可以避免她被抛弃。
　　但她又舍不得。
　　她只能在有些时候看起来脾气古怪，然后有些讨人的说上几句算得上恶毒的话，然后一点一点试探，证明楚衍对她的容忍，证明楚衍也在选择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现实，但后来才发现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
　　她在年少时遇见楚衍，然后有幸能在一起相互了解，有幸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她想要永远，只对一个人。这个时候她可能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那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的爱恋 。
　　不只是做朋友，她想成为她的恋人。
　　可这是不是她的一厢情愿有待考虑，而且横亘在她们之间要比想象中的远远要多。
　　她们俩都有分化成A的苗头。
　　余老爷子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唯一继承人找一个同性伴侣，而且就算楚衍愿意，她是否也要面对家庭方面的压力。
　　这些种种，她都不得而知。
　　她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和机会长大，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能够根据自己的意愿做出选择。
　　而在她成长起来之前，她和楚衍不能过分亲密，以至于被大人发现苗头，从而遭到提早地扼杀。
　　所以她不敢踏入楚衍的家门，也一直不想让余老爷子见到楚衍，但有些事情避无可避。
　　楚衍不仅见了余老爷子，甚至为了她，还跟余老爷子对峙。
　　余老爷子最后走的时候说“放弃不合适的人。”几乎是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她们可能得暂时分开了。
　　她可以向楚衍解释，告诉她：我们不得不分开一会了，咱们都先各自成长一段时间，以后再见好不好。
　　但用什么理由，以什么开头呢？
　　我喜欢你，想和你并肩？
　　余清没有这样的勇气，她从来没有这样的勇气。
　　万一道出的告白成了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的信号，她留给楚衍的最后印象都是一个坏印象。
　　最后她们两个人的故事说不定也会流淌在闲言碎语里面。
　　所以选择了闭嘴，一种最安全的方式，但现在好像把对方推得更远了。
　　［和楚衍闹翻的第一天，天气阴。
　　之前你说我像锯了嘴的葫芦，当时我觉得这是对我的一种误解，但现在看来，你可能是对的。
　　我总是不会说话，对别人是，对你也是。连对不起都只敢写在日记里。］
　　［和楚衍闹翻的第三天，天气小雨。
　　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能感觉出来这次你不会来找我了。是不是雨下的有点大，你才不想来？］
　　［和楚衍闹翻的第十天，天气阴。
　　度日如年不只是个成语。 ］
　　［和楚衍闹翻的第三十天，天气晴。
　　暂时封笔一段时间，害怕再写下去会忍不住去找你。］
　　［和楚衍闹翻的第四十五天，天气晴。
　　快开学了，咱们还是没有见面，这是咱们第一次一整个暑假都没有见面。有点期待开学，这样可以名正言顺地看到你。但又有点想逃跑，因为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第一句话。］
　　［和楚衍闹翻的第六十二天，天气晴。
　　开学分班了，我这次没有去找学校，所以班是随机分的。
　　我原本想通过这个来逃避你，可没想到咱们是隔壁班，是不是其实咱们是有缘分的。］
　　［和楚衍闹翻的第六十四天，天气阴。
　　我跟你擦肩而过，你好像跟陶白聊的很开心，身边好像也有新朋友。
　　我感觉你在故意不看我。］
　　［和楚衍闹翻的第八十天，天气晴。
　　最近有学校给咱们年级放了假，可能因为最近是分化高峰期？可惜不能和你偶遇了。］
　　［和楚衍闹翻的第九十二天，天气微风
　　你果然也分化成A了，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说A的同性之间会不会隐隐排斥，我今天从你旁边路过，感觉一点也不讨厌。
　　和之前没有区别。］
　　［和楚衍闹翻的第一百五十一天，天气晴。
　　我甚至有点习惯这样只能和你擦肩的生活了。还记得刚学那会，大家看咱们俩这样，都在八卦咱们俩之间闹什么矛盾了。现在已经完全没人说了。
　　时间真的有点可怕。
　　我现在有点害怕你会忘了我。］
　　［和楚衍闹翻的第二百一十天，天气阴。
　　最近有些累，我在想办法尽早接手一个子公司，等上了大学就得投入更多的精力去办了。
　　今天没看到你，所以有些想你。］
　　［和楚衍闹翻的第三百天，天气晴。
　　感觉终于快结束了，从目前来看咱们都可以上联邦第一军校，到时候是不是还有机会在校园里看见你。］
　　［和楚衍闹翻的第四百一十八天，天气晴。
　　上了一个大学，我现在在经营一家子公司，感觉有很多问题需要处理。
　　压力尚可。］
　　［和楚衍闹翻的第五百天，天气阴。
　　……你好像不在学校里了？你去哪了？我回去问阿姨她说你转学了。
　　为什么？］
　　［和楚衍闹翻的第六百天，天气晴。
　　公司目前运行还可以，我爷爷已经在开始慢慢放权给我。
　　可是你去哪了？我想去找你。］
　　［和楚衍闹翻的第七百三十天，天气晴。
　　好在阿姨跟我说你隔几个月会来信，可能因为我有段时间去得勤，阿姨和我已经很熟了。
　　你妈妈很好，她很支持你做任何事。我今天除了写日记还给你寄了信，不知道下次你会不会有回信。］
　　［和楚衍闹翻的第九百二十天，天气大雨。
　　你妈妈说你又来了信，我们一起看了，里面没有提到我的信，也没有给我的回信。你大概没收到吧。］
　　［和楚衍闹翻的第一千天，天气晴。
　　我快要毕业了，你是不是也是。但我猜到你说转学可能只是说辞，你是不是去前线了？所以才采用写信这种已经快被现代设备淘汰的方式。
　　我之后不写了，但我会等你回来。
　　希望你能回来。］


第26章 ［ABO］青梅记事（十八）
　　楚衍返回医院，很快就帮医生压制住了病人，然后医生发狂的A打了一针信息素抑制剂，又打了一针镇定剂才算结束了这场闹剧。
　　在事情结束后，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对着他使劲夸，说第一次见见面对信息素暴动的同性还能这么镇定的A。
　　楚衍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顺便也解释了自己刚退伍，信息素抑制在前线做过特训。
　　事情解决后楚衍也不再多留，在前台买了个除味喷雾，跟相关人员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出了医院大门看到了很显眼的轿车，楚衍先给自己身上喷了喷，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弄干净。
　　她在前线受过特训，余清可没有，对方现在说不定还过敏着，可不要让人雪上加霜。
　　楚衍在外面整理好自己才放心上了车。
　　余清也从之前的记忆中抽离出来，看到了眼前朝着她咧着嘴傻笑的楚衍。
　　真实，鲜活，可以触碰得到的。
　　楚衍看到余清的表情，挑眉打趣地说道：“怎么，看我好看，看呆了？”
　　楚衍只是一如既往地胡说八道缓解气氛，但没有想到余清这次竟然没有跟她对着干出口讽刺她。
　　余清甚至配合地点了点头，简洁地说：“好看。”
　　这轮到楚衍不会了，但也只能尴尬地硬续话题：“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余清的目光落在前方：“提前毕业，然后接手了余家的一个子公司，先在子公司做成绩，等做好了就会接手余家。”
　　楚衍感觉自己在听严肃的报告，她明明问得对方过得怎么样，可对方却是在细数她的事业发展路线。
　　楚衍试着让自己的问题更具体一些，加了一些限定词：“其实呢，我是指，你的生活，大概就是有没有交新的朋友，有没有发展出一门自己的爱好。”
　　“大概就是这种。”
　　楚衍甚至还贴心地举了例子，生怕对方不知道怎么回答。
　　楚衍不由得在心里夸自己，不愧是善良美丽大方的她。
　　余清顺着她的话去考虑，然后给出了她的答案：“我并不想去交一些所谓的朋友，既没有价值也没有意义。”
　　“成年人的世界抱着交朋友的心，一朝不慎被别人扒皮剔骨吃掉都有可能。”
　　余清说完后自然地问道：“你呢？阮叶，新朋友。”
　　楚衍感觉余清应该还是没把她的解释放在心上，只能再重申一遍：“我们只是搭档，论性格，我真的讨厌她。”
　　余清轻微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楚衍有些汗颜，怎么感觉余清经过这么几年历练，没变的就是独一份的讨厌人类。
　　感觉余清可能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因为没有好好交朋友，所以没有得到别人的善意，从而在余清心中的他人就是妖魔化的存在，然后就更不交朋友。
　　然后形成完美的闭环。
　　楚衍还是不希望余清陷入一些人际交往的怪圈，委婉地提示道：“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可恶的，你可以试着向你觉得合得来的人释放善意，他们感知到也会回应。然后你就会有很多朋友了。”
　　余清认真地听完后，然后说道：“可是，我感受别人善意的能力很弱。”
　　“你之前说过，有些事情你问对方一遍，对方可能会出于某些原因拒绝。所以你会近乎重复的表达自己的友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
　　“更多人跟我一样，胆怯，只是静静等着一位跟她们可能截然相反的人来打搅。”
　　余清说了很多，而且甚至都可以算得上是内心话，这让楚衍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楚衍竖了大拇指：“很好，你看你现在都会好好说话了，值得鼓励。”
　　余清也“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楚衍这会也算是发现余清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了，显著特点就是她说的话几乎都有回应。
　　甚至像刚刚那句她胡乱夸奖的话，余清都会“嗯”一声。
　　莫非是经过当年她们吵的那一架改变啦？
　　想起当年的吵架楚衍忽然觉得有点尴尬，长大看自己少年的冲动总有种羞耻的感觉。
　　她当时风风火火地给余清出头，然后也想带走她，现在想起来楚衍都有种脚趾抓地的尴尬。
　　她当年可能把自己当成要拯救余清的盖世英雄了。
　　但凡她当时不要那么急，但凡余清当时说句话，她们俩也不至于像是赌气式的莫名其妙分开。
　　然后这一分开就是好几年。
　　就在楚衍沉溺在对往昔的尴尬中时，余清又说道：“你在前线的时候，我给你写过信，但没有收到回信。”
　　楚衍一听到这，有些奇怪：“啊，你写过信？什么时候？”
　　脑子里也在快速回忆自己当时收到过的信件，确实没有余清写来的。
　　末了还反应过来：“你当时就知道我去前线了？”
　　余清用指尖敲着坐垫：“去年，前年都写过，一年一封。”
　　“后来猜到了，但没有跟你妈妈说。”
　　楚衍思考了一下，他们那确实经常丢信，余清写的那两封都可能很不凑巧的丢了。
　　这概率都被她们碰上了。
　　楚衍澄清道：“我没有故意看到不回，你寄的信应该是丢了。”
　　两人在这个话题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楚衍也才发觉两个人分开这么久后，能够聊的话题实在有些少。
　　不过楚衍有些疑惑，余清怎么还在近几年给她写过信。
　　楚衍好奇地问：“信里写的是什么呀？不会是觉得当时跟我吵得不解气，然后憋了两年重新在信里把我骂了一顿吧。”
　　虽然她觉得余清不至于那么小心眼。
　　余清看向楚衍，眼神平静柔和：“问你早安、午安、晚安。”
　　余清的气质很清冷，但偏偏此刻眼神柔和，多了几分柔情的味道。
　　楚衍一时间只顾着欣赏了，一会才有些迟钝地回道：“早午晚安，两年两封都写的这个？”
　　一般人既然都写信了，自然是愿意多写些。每次送信回信都要耗费大量时间，怎么说呢，余清这种写法还真挺个性。
　　余清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楚衍笑得有些不知味，她这些年时常也会想起余清，而余清竟然也给她写过信，她们俩之间的感情好像一直都藕断丝连，被一种奇怪的东西牵着。
　　这份感情比她想象中的更为绵长，时间也为它增添了厚度。
　　她们俩之间的感情如果放在AO之间恐怕已经是一段浪漫的爱情，可偏偏她俩最后都分化成了A，现在在车上也像一对老朋友重逢一样聊一些“近况如何”的尴尬话题。
　　楚衍是能分的清楚友情和爱情的，至少她自己认为。
　　她有很多朋友，所以她后来能明显感觉她和余清之间的感情可能早已超过了友情。
　　当时她和余清相处过程中，有时候会感觉她俩间的氛围怪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还自动把余清划入了自己的未来。
　　她当时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感情，但她也不敢去细想，更别说挑明。
　　这还是分化之前，分化之后楚衍更是没地方说去了。
　　她后来也开导自己，自己只是跟余清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吧，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可在当时她们大吵一架分开后，她们几乎不怎么说话，见面的频次也变得很少。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楚衍还总是时不时想起余清。
　　大多数时都毫无征兆，看到小鸟尾巴尖上的灰色羽毛就想起了余清有些浅灰色的眸子。获得了是一对的东西，总想给余清留一个。
　　她在这漫长的分离中发现一个事实。
　　她可能有点喜欢余清，超过朋友的那种。
　　她在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大吵一架闹翻后，后知后觉地认识到了自己可能喜欢她的事实。
　　也正是这个事实，让楚衍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和余清再说过话。
　　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变成胆小鬼。
　　但楚衍怎么可能让这种遗憾的情绪占据她的主调，上大学原本打算和余清重归于好，然后再想办法互相确定心意。
　　然而就在她打算付诸行动前，校方找到她，因为前线的人员又空缺，而她综合素质很高，如果她愿意签个保密协议可以破格直接去前线进修。
　　到时候功绩良好会考虑给她破格授勋，而且也能享受退伍待遇。
　　听着方方面面都很好，除了危险也和待遇成正比外。
　　和余清和好的计划暂时搁置，楚衍也开始认真考虑校方这次给出的机会。
　　再经历过一周的考量，楚衍签了保密协议，打算抓住这次机会。
　　余清当时跟她闹翻，楚衍虽然当时很生气，但后来也能看出对方有一定的故意的成分，背后的原因自不必说。
　　余清当时还太过受限，她又惹了余老爷子，说不定是受到了什么警告，然后又为了保护她才选择远离她。
　　余清和她都需要成长。
　　最终楚衍就这样抱着成长的心，一个人偷偷跑去了前线。
　　好在最后结果并不差，她没死在战场上，现在也能和余清坐在一辆车上谈话。
　　甚至之后还会有一场她的授勋仪式。
　　这么看来，她和余清都没有荒废掉这分开的几年。


第27章 ［ABO］青梅记事（十九）
　　坐着车陪余清回到了她家，车停了，但余清却不着急下车。
　　楚衍看了看余清，试探地问道：“那我先下去了？”
　　她现在连家都没回，这次先回去，整理整理自己再来找余清也不迟。
　　末了，看了看外面有些冷清的大街，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能不能让王叔送一送我。”
　　楚衍心里想着是暂时分别，但余清却无法意识到。
　　余清抬手，好看的手指摸上了自己的太阳穴，脸色不太好，唇色也有些苍白。
　　楚衍心里一紧，手也贴上了余清的额头，莫非刚刚没事，现在身体才反应过来？
　　余清嘴巴抿了起来，仰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楚衍的眼神避无可避，看到后仿佛被烫到一般，舌头都打了结：“余清，你现在难不难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余清的胳膊挡着她的脸，楚衍只能看到她一部分脸庞和下巴。
　　在月光下余清的皮肤被照得雾蒙蒙的，像披了一层薄薄的纱。
　　余清感受着额头上的温度，嘴角勾了勾，她握住了楚衍放在她头上那只手的手腕，然后带着楚衍的手摸上了她的脸。
　　余清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楚衍的掌心，嘴角明明是笑着，但脸上的泪痕却出卖了她。
　　她轻轻地说：“你走吧。”
　　明明是想哭，却勾了嘴角。
　　明明是想笑，却流了眼泪。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意识到，余清可能也抱有和她一样的心思。
　　她也是喜欢她的。
　　楚衍一时半会都说不出话来，她低着头，半晌抱住了余清：“别笑了，笑得我难受。”
　　她不知道她心里现在是什么情绪，她只知道到她现在心里酸酸的。
　　“我不走了，这次不走了。”楚衍缓缓地拍着余清的后背，想帮她平复。
　　“哭吧，我会陪着你的。”
　　后来余清真的哭了很久，久到楚衍先发出了一声笑声，然后余清也不知道为什么笑了起来。
　　楚衍拉着余清，两人下了车，在晚风里互相看着对方。
　　余清的长发飞扬，发丝在路灯下像是在发光，眼角的泪让她有种易碎感。
　　楚衍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抬起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楚衍凑近笑道：“还好咱们两个这次没有把对方推得更远。”
　　余清眼睛微睁，随即弯了起来：“难得。”
　　楚衍看余清笑了，心里也轻松了，甩着两人拉着的手：“说我没有长进？”
　　楚衍挑眉：“你这个成熟的大人，可是在我面前哭花脸了。”
　　余清长长的睫毛眨动，然后又垂了下去：“你走了三年，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你刻意躲着我。”
　　她差点以为她们两个没有以后了。
　　余清扣着楚衍的手，好像生怕对方跑了。
　　楚衍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当年她和余清那一次闹翻后，她也想过之后要怎么和余清相处。
　　她大可以再去找余清，和她解释，和她分享各自的想法自己计划。可是从客观来讲，又有什么用呢？
　　余清她爷爷什么都有，而她们俩当时年少什么都没有。
　　她总不能给余清讲述一个又一个梦，然后在某天，看到余清因为有过希望和向往，从而被伤害得更深。
　　这样的她，留在余清身边，对余清真的好吗？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写过，或许长大以后就好了。
　　可能是因为长大这一词对小孩来说过于神圣，导致楚衍当时给它施加了许多魔法色彩。
　　但长大不是被仙女施了魔法，而是人不断冲破一个个新问题。
　　她和余清需要成长，在不足够强大之前，都不应该让想要扼杀她们的人注意到她们的存在。
　　所以当时她跟余清那几乎闹翻了的大吵一架后，她就真的没有再去找对方。
　　余清大概也能明白，她足够聪明。
　　直到上大学，她们即使在一个学校也几乎见不了几面，要是见面也几乎是快速地擦过。
　　好像那些年黏在一起的一对小女孩只是旧日的幻影，隔了好久日子。
　　形同陌路，有些词初学时只是纸张上简单的字符，但真正长大才有了品味出这个成语的心境。
　　再到后来，她也终于等来了去前线的机会，她足够有天赋，也足够努力。
　　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成长的机会，虽然艰苦但快捷有效。
　　她本质上也不是一个多么疯狂热爱杀戮的人，从心来讲，她更喜欢广阔的世界、自然的天地，但是成长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前线有突出表现的人在退伍后，可以受到联邦政府授予职位称号，楚衍需要这个，她自己需要成长，她也需要一个跟余清在一起能够承担任何人指摘的身份。
　　她用三年在前线摸爬滚打，不知道杀了多少虫族，只是在某些寒夜里惊醒会觉得自己满身有洗不干净的血腥味。
　　她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那些咧着嘴，满脸牙齿的虫族，她的胃都在痉挛，想吐却又不能吐。
　　当时她的搭档，阮叶还在旁边笑嘻嘻地看她笑话，恶意毫不隐藏：“受不了赶紧滚回学校吧，臭小孩。”
　　楚衍咬着牙，没说话，也没离开。
　　第一次，第二次，次数多了也就逐渐麻木了，那些凉凉的血液飞溅在她身上她也能做到熟视无睹。
　　阮叶人送绰号阮爷，是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疯子，爷爷是联邦的大军官，她也就从小就泡在前线，有时跟那些虫族战斗时根本都不考虑自身的生命安危，都恨不得贴到虫族的脸上杀。
　　楚衍跟这样的疯子做搭档更是心力交瘁，本来作为前辈，对方应该是要指点帮衬她的，可阮叶每次都会杀红眼不管她。
　　楚衍都害怕跟她在一起久了也会变得神经质，万一哪天脑子不清楚，也凑在虫族堆里杀，把自己交代在这了怎么办。
　　好在楚衍内心坚定，阮叶对她也没产生多大影响。而且跟阮叶这个疯子在一起也有好处，她们是执行任务小队里最频繁的，杀灭的虫族，突围的边界线跟别的小组比起来也是遥遥领先。
　　所以她撑够三年，就提前退休了，也如愿以偿获得了授勋的机会。
　　余清不知道这些事，她只知道她大一时忽然被调走了，然后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找不到她。
　　楚衍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余清说这些年自己去干什么了，她这个时候才觉得语言淡薄，承载不了那么多时光。
　　憋半天，楚衍才说出一句：“去前线了，立功了，过几天就授勋了。”
　　她原本还想着要解释一大堆，但话说出口才发现如此简短，甚至有种过于轻飘飘的感觉。
　　余清抓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喉间发紧：“阿姨明明说你去别的学校上学了。”
　　楚衍有些尴尬，她其实也没告诉她妈她去干啥，随便编了个借口，这会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去前线的事，谁也不知道。”
　　余清拉着她，不再说话。
　　楚衍心里打鼓，但也乖乖跟着对方进门，然后上楼，找房间。
　　她们两人终于坐下，房间也静的可怕。
　　余清低着头，似乎在思考，楚衍也乖乖地等着对方先发话。
　　余清忽然转头，开始仔仔细细看楚衍，看她已经张开的眉眼，看她有些细小伤痕的脸：“你这三年，很苦吧。”
　　三年，她还是从学校被选走的，这次回来还能参加授勋，余清不敢想楚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吃了多少苦。
　　楚衍傻笑，尽量把那段日子说得轻松一点：“凑合，我们小组另一个人很厉害，我是被带飞的，没吃多少苦。”
　　余清不知道她该摆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理性告诉她，顺着楚衍的话往下说吧，苦受了都受了，她现在怎么说也改变不了。
　　但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你受了很多伤，这里，还有这里。”
　　余清的手抚过了楚衍的脸上的伤口，又抚上了她脖子上的伤痕。
　　楚衍有些不自在，想后退：“小伤口，我这不一个大活人活蹦乱跳的在你眼前吗。”
　　余清感受的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和她一如既往鲜活的语气，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心里在后怕。
　　她很幸运，不然可能在哪个不知名的夜晚，她就悄悄地失去了她的爱人。
　　余清问：“可以不去前线的，为什么要这么
　　拼。”
　　她可以解决一切的，楚衍不需要让自己这么辛苦。
　　楚衍握上了余清的手，轻松地说：“我也不能一直都是小孩子啊，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方式，用自己的努力为自己赢得更好的未来。”
　　“而且如果咱们俩要在一起，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啊，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也得向你奔赴，给你减轻一下压力。”
　　“你家大业大，老爷子又搞强权政治，我要是不进取一些，你不得顶着压力跟他斗。”
　　“咱们两个要一起顶着恶意的目光，所以我也得变强。”
　　两人相望，目光沉沉，情绪在沉默的空气里流淌。
　　楚衍打破沉默，故意地问：“那，咱们这算在一起了吧？”
　　余清点头，淡灰色的眼睛里充满认真。
　　楚衍看着余清，忍不住地戳戳对方的脸：“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俩这在一起的是不是有点草率？”
　　她原本想着回来后先回家，收拾收拾自己，然后等授完职后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出现在余清面前。
　　然后她俩久别重逢，像电视剧一样经过一番你追我逃的解释戏码，最终破除误会，重归于好。
　　但现实就是，她刚回到这，因为阮叶被堵在酒店，然后整个人在落荒而逃的路上，打算避风头时意外遇见了余清，然后莫名其妙地出现出现在对方眼前，关心对方酒精过敏。
　　从余清角度，她一定很莫名其妙。


第28章 ［ABO］青梅记事（二十）
　　楚衍差点死掉了。
　　在刚离开前线的第三天。
　　她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竟然梦游，然后她无意识地就走向了房间的阳台，幸好余清半夜惊醒发现了她，不然可能现在她已经摔进医院了。
　　而两人现在正在复盘昨天楚衍的梦游“自杀”事件。
　　余清认真地看着楚衍：“你以前有梦游这种症状吗？”
　　楚衍正襟危坐，仔细回想，她在昨晚之前从来都没有梦游过。她要是有这个习惯，在前线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楚衍摇摇头：“昨晚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知道很多人从前线退役后，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会出现一些问题，她一直觉得自己算心理素质挺好的那挂。
　　去了几天就适应了，也就做过几次噩梦，之后的日子就很平静。
　　她也从来没想到，她回归社会后竟然会出现战后反应。
　　余清手握紧，面上仍然波澜不惊的样子，又问：“你，不想活着吗？”
　　楚衍快速摇头，她自我感觉现在身心健康，没有什么自杀倾向。她好不容易混出头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授勋资格。
　　她还不至于和自己过不去。都是个成年人了，她在去前线心里也有预期，就算不去前线，找个地方工作也差不了多少。
　　职场如战场，到时候压力也避无可避，只是没有硝烟罢了。
　　余清看着沉默的楚衍，想了想说道：“那，我联系一下我的一个精神科的朋友，咱们去看看。”
　　楚衍也挺赞成，积极配合。
　　毕竟这问题确实挺紧迫的，昨天跳阳台，明天就不知道往哪跳了。更何况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够幸运的被救下来的。
　　余清带她去的是一家私人诊所，装修雅致富有情调，给人很舒适的感觉，就连空气里都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楚衍发现自己可能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来与和平生活接轨了，她现在乍一进入这样宁静温馨的环境竟然觉得有些抽离。
　　就像隔岸观火一样，楚衍感觉自己现在像那个第三人称在看自己，有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楚衍咬了咬舌头，感受到痛感后那样的抽离感才减弱了一点。恢复状态后，便想找一个角落坐下。
　　余清捏了捏她的手，楚衍回望。
　　余清看着楚衍明明很紧绷，却还故作轻松的样子有些担心：“你的手一进来就握拳了，很紧张？”
　　楚衍也知道现在就算嘴硬也瞒不住对方，毕竟她都能感觉自己胳膊上的肌肉紧绷绷的。
　　很快余清的朋友，那位精神科医生也终于出现，对方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气质温柔。
　　她看到了余清拉着楚衍的手，眼神闪了闪，然后脸上带上了专业的微笑：“你好，我叫黎姿，是楚衍吧？在你到之前，余清已经简单地向我说明了你的情况。”
　　“现在的话，就请你先跟我去会诊室里，余清会在外面等你的。”
　　余清捏了捏楚衍的手，示意对方放心去。
　　来都来了，楚衍跟着黎姿走进了里面的会诊室，然后两人面对面坐下。
　　楚衍眼睛睁的大大的，有些紧张地看着黎姿。
　　她还是不适应这种场面，两个面对面，半生不熟，怪尴尬的。
　　黎姿看出了她的紧张和拘谨，轻松地笑了笑：“我也只能算个半吊子的心理医生，你就把我当成一个刚交的朋友，咱们现在简单聊聊天。”
　　楚衍小幅度地点点头。
　　黎姿开口：“余清说你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报名去前线待了三年？”
　　“挺厉害的，那个年纪的孩子一般正开始享受生活呢，你却选择去前线吃苦。”
　　楚衍有些不好意思：“是的，待了三年。也没有很厉害，就是我有必须要去前线的理由，为了这我可以接受前线的生活。”
　　“有失必有得吗，前线可以给我很多东西。”
　　黎姿轻笑了一声：“你倒是算得清楚，你不得不去前线的理由，是关于自己还是别人？”
　　楚衍答道：“二者都有。”
　　余清爷爷的话以及余清的困境，这是她起了这份心思的原因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她也需要成长，她也想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
　　将自己的天赋物尽其用，这难道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吗？
　　黎姿看着眼前坚定的楚衍，转换了话题，继续问道：“这个理由给了你很大的，无法疏解的压力吗？”
　　楚衍摇头，有时这还能算得上动力。
　　黎姿点点头，做了简单的记录，然后有些好奇：“说真的，我还没见过虫族呢？能给我讲讲大概是什么样子吗？”
　　楚衍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回答这个问题明显比之前的问题要更慢。
　　黎姿摆摆手，开口道：“不能回答的话可以不回答的…”
　　楚衍最终还是开口道：“他们，有点像人，又有点像爬行动物。他们的脸上有很多眼睛，可能对称或不对称。”
　　“他们的牙齿很细密，有的甚至还长了两层牙齿，内层和外层。被咬住，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十秒就可以咬掉一条手臂。”
　　“红色的，很丑，像烂肉。”
　　黎姿眼神沉了沉，但转瞬即逝，很快开玩笑似地指着桌上一个珊瑚摆件：“是不是有点像这个？”
　　红珊瑚很漂亮，在头顶地光照下泛着漂亮的光泽，怎么都不会跟“烂肉”这两个字挂钩。
　　楚衍眨眼：“没有吧，这珊瑚挺光滑的，颜色也挺正，跟烂肉没啥联系吧。”
　　黎姿接了话茬，又把话题转开，开始闲聊了一会。
　　对于后面这部分谈话黎姿也进行了一些简单记录，但其实在楚衍描述虫族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个大概了。
　　楚衍的压力可能确实不是来自别人或她自己的期待，更有可能的是跟虫族战斗留下的心理创伤，但可能她本人没有意识到。
　　不难看出，楚衍是一个“心大”的人，她好像不喜欢往自己的心里搁很多情绪。她会选择说，选择行动，用这些来短暂地蒙骗大脑。
　　大脑其实很容易被骗。
　　一个心里很痛苦，所以她大声喊，疯狂动，轻描淡写或是真情实感地说：“我好难受。”这样大脑就会好受很多。
　　转移注意力，一个很科学的方法，但也有它的弊端。
　　它忘掉了人是一个很聪明的动物，他们有着不错的记忆力，而人无可避免地就是下意识地回忆过去。
　　所以如果不人为干预，它往往会在一个短暂的时间段内起到相当不错的效果，但是，脑子一旦反应过来，那积压地情绪就会像火山喷发一样。
　　在面临虫族，面临战场上的真枪实弹，年纪尚轻的楚衍绝对会害怕。可是她又采用了一贯的方法来屏蔽自己的情绪。
　　所以她近乎完美的，很快速地接受了前线生活。
　　余清说了，楚衍用三年混到了授勋，那这三年毫无疑问地绝对是在虫族堆里泡出来的。
　　一般人做不到，就连阮家那孩子，也是从小就长在前线，才把打杀虫族看成家常便饭。
　　楚衍她没有故意去逼迫自己干什么，但其实一直都在无意识地压制自己的各种情绪。
　　害怕，迷茫，思念。
　　在这三年的每一天，都在被下意识地压制下去。
　　这无可厚非，本就是一种身体自我保护机制，但现在出现反噬，还是得人为干涉一下的。
　　黎姿和楚衍又简单交流了一会，两人也终于结束了此次会诊。
　　黎姿先给楚衍开了一些精神镇定类的药物，然后让楚衍每周来复查一遍，如果中途有什么意外情况也要及时通知她。
　　这次会诊也算结束了，余清和黎姿也在分开前简单地对接了一下注意事项。
　　楚衍看她们两个在说话，自己也就找了个地方看那些药的使用说明。
　　黎姿和余清站得离楚衍有些远，黎姿挑挑眉，脸上的笑意味深长：“这就是你盼星星盼月亮都等不来的人？”
　　余清好看的眉毛蹙了蹙：“你要干什么？管好嘴巴，老爷子问起来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黎姿并没有被余清防备的语气伤害到，反而不在意地撩了撩头发：“老爷子也是我的雇主，他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也没办法。”
　　余清嘴角勾了勾，眸色有些深：“你觉得他还能当你多久的雇主，黎姿，擦亮眼睛吧。”
　　黎姿被她这么一笑，也不打算再继续逗对方了。
　　黎姿耸肩摊手，笑容大大的，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眼神促狭地向楚衍的方向飘了一眼：“小姑娘挺可爱的，还夸我头发卷得漂亮，如果可以还挺想和她做朋友的。”
　　黎姿刻意的摆弄自己漂亮的卷发，语气有些卖弄。
　　余清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停了好一会都没说话，就在黎姿怀疑对方是不是被自己气狠了的时候。
　　余清又攥紧了手，语气有一些怀疑：“真的吗？”
　　黎姿不留痕迹地向余清攥起来的手看过去，余清有个习惯，心里情绪波动过大的时候，尤其是负面情绪，她会给自己施加痛感。
　　这手掌估计等会就要掐红了。
　　明明已经比起同龄人来说已经成熟的可怕，但偏偏在感情的事上还像个幼稚的小孩。
　　黎姿用手指托了托眼睛：“真的，你可以问她。”
　　余清抿着嘴，就打算转身离开。
　　黎姿看她闷闷不乐的转身，有些无奈，最终还是说道：“余清，你得先学会爱自己，才能会爱别人。”
　　声音不大不小，楚衍在一旁虽然没听全内容，但也好奇地向她们的方向看去。
　　余清没有回应，快步走向楚衍，拉起对方的手两人离开了诊所。


第29章 ［ABO］青梅记事（二十一）
　　她们选择在街上散散步，走回去。
　　楚衍一路上傻乐地跟余清讲八卦，希望能缓解一下去看病的这个氛围。
　　一会讲到哪个渣A明明有订婚对象却还在军队乱勾搭人，一会又讲到她们小队有几个同A恋，讲的可谓不亦乐乎。
　　但余清一反常态有些安静，听她说这些八卦也只是简单地回几个字。
　　楚衍感觉到有些怪怪的，但怪在哪里又说不出来。
　　莫非是余清听到她把同A恋当八卦讲觉得不恰当？或者余清其实心里对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有别的考虑？
　　就在楚衍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余清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你的那位搭档，阮叶，讲讲她吧。”
　　楚衍虽然对余清的脑回路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配合地开始讲：“嗯…我们俩个是搭档。她比较疯，杀起来不管不顾的，很冲动，嘴巴也很恶毒。”
　　楚衍虽然不知道余清问这个干什么，但直觉告诉她最好只是简短的描述一下为妙。
　　不过她的这些恶评至少真实，且真情实感。
　　余清听着似乎有些走神，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那，她是长头发吗，或者是卷发吗？”
　　楚衍摇头：“不是啊，我们去了都得剪短发，更别说卷头发了，除非她本身是自来卷。”
　　余清笑笑，笑容无害又迷人：“那我去烫个头发吧，弄个漂亮的卷发，怎么样？”
　　楚衍看着余清乌黑靓丽的长发，发质肉眼可见的好，连连摇头：“别，你这头发现在就很好看，而且烫发好像伤头发吧。”
　　余清的笑容淡了淡。
　　楚衍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支持余清，万一对方是喜欢呢？
　　所以楚衍又补充道：“你喜欢的话也可以烫，脸在江山在，怎么都好看。”
　　“烫完咱们可以好好保养，也挺好。”
　　余清脸色缓和了一些，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只是听见黎姿说你喜欢卷发。”
　　楚衍马上有些压力山大，她只是一个嘴甜且心直口快的小女孩罢了，随嘴一夸。
　　看来余清这是往心里搁了，还问上她和阮叶的往事了。
　　楚衍勾上余清的手指，怼了怼对方：“不要在心里想东想西哦，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问我。”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而且咱们关系这么好，有什么事不能说。”
　　余清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心里一松，也握上了对方的手：“好，以后不会了。”
　　楚衍挑眉：“真的假的？”
　　余清无奈地笑笑：“尽己所能。”
　　楚衍看着余清乖乖的样子，忽然很想逗逗对方：“那你说说，你刚刚那些话的背后是想说什么？”
　　余清这次真的没逃避话题：“你夸黎姿的卷发，我很在意，你喜欢卷发，而我不是，所以我害怕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
　　“你离开了这么久，又有另外一个人和你相处了三年，我之前还看到你们之间的风言风语，我有些害怕，你对别人也产生了感情。”
　　“或许其实你也没有很喜欢我，只是咱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时间长罢了，只是一种习惯。”
　　“你的世界里好像有很多人，而我，很害怕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会代替我的位置。”
　　余清一下子说了很多，说完便又再次沉寂。
　　正常人都会觉得她这样有些过分偏执了，过分敏感，占有欲过强了。
　　但她确实就是这样的人，一个性格失败的人，天性不适合和人过度打搅。
　　楚衍想知道，那她就给对方展示吧，展示这样的自己。
　　一个性格拧巴别扭的人，一个阴冷的麻烦精。
　　楚衍有些吃惊，余清竟然真的愿意和她袒露心声，她还以为余清又会悄悄地揭过。
　　楚衍认真地回复：“你不需要因为我的任何话，或者任何喜好来强行改变自己。”
　　“你自然、舒展、放松，最本我的样子就是我最喜欢的样子。直发，卷发，话多，话少，都不会成为我不喜欢你的理由。”
　　“嗯…我对阮叶也没有额外的感情，只有战友间互相帮助的感情。说起来我俩其实性格挺不和的，之前还打过一架，下手都挺狠的。”
　　“最后一个问题。”楚衍话风一转，停下脚步看向余清：“你知道吗，你不需要又成为阳光，又成为青草，又变成鲜花，那样的话你太累了。”
　　“你就是你，在我的世界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无可替代。”
　　现在快到中午，阳光从楚衍的背后撒下来，照得她头发外圈都泛着柔和的光，余清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阳光在慢慢升温。
　　余清感觉自己眼睛有些干涩，笑笑道：“好。”
　　分开三年，楚衍却还像以前那样，感情直白的有些烫人。
　　真的，真的，很喜欢这样。
　　楚衍说情话都说得烫嘴了，但好在在这种关键时刻没有卡壳。
　　她知道，余清肯定是缺乏安全感的。在余家这样的环境成长下来，无疑会养成一些别人看似古怪，根本无法理解的价值观。
　　比如，没有价值等于不值得被爱。
　　不过，好在她从小和余清混过来，这点小心思她还是能理解的，只不过要解决这些原生家庭遗留下来的问题，还需要一些时间。
　　也需要别人和余清自身的共同努力。
　　旁边有些人已经向她们俩投来了目光，毕竟两个A互相凑这么近，搞这么暧昧，还是让不少人想入非非。
　　现在的社会其实对同A恋和同O恋包容度已经提高了很多，而且A和O在选择和自己性别相同的人在一起时，也会有更少的阻力。
　　这跟技术的不断发展有很大关系，信息素抑制技术可以减少信息素对生理上的影响，让人们可以减少对性别的考虑，只是去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AO必须在一起，必定受原始冲动彻底支配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到一个新的时代了。
　　楚衍自然地和余清并排走，忽然想到明晚的晚宴：“等等，晚宴是不是明天晚上？”
　　余清点头：“是，如果你想说衣服的事的话，我的想法是等会一起去试衣服。”
　　楚衍想到晚宴，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好久都没见到一对人聚在一起觥筹交错了，有些不习惯。”
　　余清有些失笑：“我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巧舌如簧，看不出来有什么害怕的地方。”
　　楚衍佯装生气地说：“好啊，这是在暗戳戳说我油嘴滑舌啊。”
　　余清抿着嘴笑：“不是，你想多了。”
　　两人吃过饭后就去试衣服了，她们去了一家高级商场，她们去的时间点人很少，偌大的商场显得有些冷清。
　　余家是有名的企业，在余老爷子地经营下涉猎多个领域，是一家大型综合企业。晚宴到时候会来很多达官贵族，她是跟余清一起去的，应该得挑件能撑得起场面的礼服。
　　楚衍打算挑一个比较低调的礼服，她身上很多地方都受过伤，也留下了一些疤痕，况且穿一些露肤度高的衣服她也不适应。
　　试到最后，一共有两件最后进入她们俩的待选。
　　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上面还有珠光白的缎带，很淡雅精致，只不过这件会露出手臂和后背。
　　另一款是一条白裙子，没有上件华丽，更低调一些，规规矩矩，裙边绣了淡黄色的小花，还有漂亮的裙褶。
　　楚衍看着眼前两件冥思苦想，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
　　余清挂着淡淡的笑，看向在动脑筋的楚衍：“两件都买，不过你还是得挑一件去晚会。”
　　“从心，小楚衍，加油。”
　　楚衍看着两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感受到了余清的出手阔绰。
　　楚衍最后还是选了那件淡紫色的裙子，余清也知道她可能的顾虑，给她又挑了一件白色的小披肩，整体搭配起来又是一种感觉。
　　总之，楚衍对这套服装还是十分满意的，不愧是她俩的审美。


第30章 ［ABO］青梅记事（二十二）
　　晚宴来得很快。
　　余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余清作为余家的当家主持，需要提前很长时间去安排现场活动，她一早就需要走了。
　　余清原本是很想和楚衍一起到场的，但无奈的是楚衍睡得根本起不来，就算余清都在楚衍耳边撒娇半天，哄了好几句话，楚衍都迷迷糊糊的不想起床。
　　楚衍还反过来也撒娇，两个半天硬是没人妥协。
　　楚衍确实睡得脑子不清醒了，闭着眼用手揽住余清的脖子，然后吧唧一口亲在对方的脸上。
　　嘴里还嘟囔着：“宝宝，别闹。”
　　余清一瞬间都闭嘴了，也不打算再继续白费劲了，楚衍现在估计只有身体能动，脑子却是根本不清醒。
　　楚衍真是苦日子过久了，现在一天都要睡掉一半，午觉也是雷打不动。
　　余清最后也只能自己先去，再安排王叔
　　之后去接楚衍。
　　楚衍在余清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人才真正醒了，从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里恢复过来。
　　她醒过来的才发现自己干了多么逆天的事情，赖床不起，拒绝余清的正当请求，甚至还直接亲了对方。
　　真是炸裂。
　　楚衍缓了好一会才整理好心绪，在化妆收拾发型穿衣服的时候，脑子也在不断演练等会如何丝滑解释自己的那些炸裂行为。
　　王叔按照约定时间到来，楚衍也按时到了会场。
　　一个超大的私家别墅，从门口附近就装扮的很有宴会氛围。
　　酒红色的地毯铺了很长，从门外向别墅里面延伸，红毯上面还有稀碎的闪光，周围有很多精致的灯具，样式统一但各个都有设计巧思。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人声鼎沸听着还是挺热闹的。
　　楚衍探头观察一番，也就打算下去了，结果王叔看她探头的样子以为她在找余清。
　　王叔笑呵呵地说：“余清小姐在别墅里面，需要我联系一下吗？”
　　楚衍赶紧摇头，她四肢健全，心智完善，自己往里头走完全没问题，没必要大动干戈地麻烦余清。
　　楚衍刚下车，没走两步就看到一场闹剧，而且还是熟人参演。
　　阮叶在里头实在有点显眼，她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筋，竟然接了头发，甚至还做了发型，而她的对面好像站着一个人。
　　阮叶这巨大的改变搞得楚衍一下子都没敢认对方，直到看到对方经典的欠揍的笑容笑，不出意外的话，阮叶此刻正在挖苦自己对面的人。
　　楚衍改变了原定计划，凑过去打算看看具体情况，第一她不想阮叶在这里发疯，破坏了余清的晚宴。其次，她也挺好奇阮叶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楚衍走近，也就听清楚了阮叶的话。
　　阮叶抱胸，攻击性很强地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说：“林岚是我的人，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以后我们俩就在一起了。”
　　“你已经是过去时了。”
　　楚衍扶额，自己这是闯进什么大型情感伦理剧了吗？
　　真是春天到了，连阮叶这种人都能开窍，这次看起来倒比当时故意搞她的时候多了很多真心。
　　而阮叶对面的人只是得体地笑了笑，像是在包容一个孩子一样：“阮家小姐，这应该是你的私人感情问题吧，而我现在需要进去。”
　　女人穿着很简单，头发也做的是简单挽发，但外貌柔和清丽，气质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
　　阮叶看到对方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更是觉得憋屈，继续拦着对方不让她离开。
　　“私人？我也想要私人，可是我老婆之前喜欢过你，万一她要吃回头草呢？”
　　楚衍都要对阮叶的逻辑无语了，但从目前展露的信息来看，这位姐姐应该是被阮叶这种赖皮鬼缠上了。
　　就在楚衍打算阻止闹剧扩大化的时候，另一个身影加入了战局。
　　一个看起来很很文静腼腆的小姑娘，一来就给了阮叶一巴掌，结结实实，阮叶的脸当场就留下了指印。
　　楚衍收住了向前迈的脚步，不出意外，这位打了阮叶的应该就是林岚，阮叶嘴里的“她的人”。
　　看来阮叶这会是单相思了，不过对方竟然能够近身，而且还能准确命中阮叶的脸，应该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而且这位林岚岚她也意外觉得有些眼熟，莫非她之前也见过对方？
　　阮叶被打了一巴掌，但看到眼前来人，神情却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岚岚，你怎么来了？”
　　林岚气极反笑：“阮叶，你有病吧？”
　　林岚说完就拉着阮叶走了，阮叶也自知理亏，没有挣扎，乖乖地跟着对方走了。
　　而且看样子，阮叶还在不停地给身边的人道歉。
　　楚衍摇摇头，真是一出好戏，还好这块人少而且没有闹大，她正打算走结果就被叫住了。
　　“楚衍？”刚刚脱离战局的女人向她打招呼。
　　楚衍脚步一顿，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女人点头：“我叫姜菁，我在军务局工作，你和阮叶的授勋就在一周后。”
　　“我刚刚看到你了，你是想出手帮忙的，感谢。”
　　姜菁说完后走到楚衍身侧，示意可以一起走。
　　楚衍也不好拒绝，于是两人就并排而行进入大门。
　　楚衍忍不住内心的八卦之魂，好奇地小声问：“姜小姐，阮叶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她们两人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姜菁淡淡地说：“我有个朋友，也算一起长大的，就是刚刚那个叫林岚的女孩子。”
　　“她原本是想考到军务局，和我一起共事，可是最后出于某些原因，她去了前线做军医。”
　　听到“军医”二字，楚衍的记忆回笼，怪不得她对那个女孩子有点印象，说不定之前见过呢。
　　不过她可不像阮叶一样爱折腾，天天往军医处跑。她一般都尽可能避免自己受伤，严重到需要进军医处的伤更是只受了一两次。
　　姜菁知道楚衍估计是在回想，继续说道：“林岚不久前从前线申请调职回来，阮叶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正好借这次授勋的机会跑了回来。以前提要给她授勋让她退伍，她还总是不情愿。”
　　“不过现在看来，她应该是缠上林岚了。”
　　楚衍心中也有了计较，接着又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又一个疑惑：“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您跟刚刚的那位林岚小姐，应该都是b吧。”
　　姜菁的笑容淡了几分：“所以呢？”
　　楚衍看到姜菁的神情变化，知道对方说不定会错意了，连连摆手解释：“我没有恶意，就是想起阮叶好像订婚了，对方也是b，感觉挺巧的。”
　　对方估计被她刚刚的话冒犯到了，毕竟这句话也在abo社会的大背景下，从一个A口中说出来，难免有种自诩清高看不起b的意味存在。
　　姜菁并不是社会面上的一些极端主义者，也能看出楚衍并无恶意，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错开话题聊了两句就分开了。
　　楚衍抽身出来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了，这的人很多，地方也很大，没有目标的去找余清无疑是一件难事。
　　不过楚衍并不着急，余清之前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晚宴流程。等会余清会有一个讲话，到时候讲完找也不迟。
　　这次晚宴相当于是余清作为余家继承人的试水之战，楚衍这次回来正好赶上，见证余清变成一个成熟的大人的感觉怪奇妙的。
　　楚衍进了房内在大厅里找了个能落座的地方就坐下了，这里的人她都不认识，古人有言，融不进的圈子不要硬融，她还是在这摸摸鱼，等余清的讲话吧。
　　头顶的灯照得楚衍有些迷糊，人群里唯一算熟人的姜菁也被一堆人围着，不过看起来对方游刃有余，和周围的人都有说有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过了一会，楚衍听到了音响调试的声音，不出意外讲话要开始了。
　　已经有服务生开始出来把所有客人引入座位，姜菁正好坐到了她身边。
　　楚衍笑眯眯地打招呼：“姜小姐，又见了。”
　　姜菁礼貌地点头回礼：“好巧。”
　　随着客人逐渐落座，余清也出现在了二楼环廊的中央处。
　　她一身白色西服，剪裁得体，胸前别着漂亮的玫瑰金加蓝宝石别针，头发利索地扎了起来。
　　余清站的很直，脸色也不怒自威，楚衍还是第一次看到余清这样严肃正经的样子。
　　楚衍看着楼上的人，心跳地有些快，周围也有很多人微仰着头，等待着余清的讲话。
　　楚衍感觉心里像有一艘小船在平静地湖面上慢慢地行驶，她觉得很安心又很感动，明明站在上面的余清，楚衍却实打实地开心和骄傲。
　　当年稚嫩的小孩子终于还是没有被打倒，而是长成了一个很不错的大人。
　　“长大”这个词没有魔法，真正把她们从痛苦无能解救出来的，是她们在各自的日子，仍然在不计后果地为自己付出。
　　她记得曾听别人说过的一句话“叩头礼佛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抬头却见上方端坐的正是自己。”
　　余清啊，有很多人都在抬头望着你。


第31章 ［ABO］青梅记事（二十三）
　　余清带着淡淡地笑，缓缓开口：“感谢诸位的到来，各位都是余家多年来认可的合作伙伴，你们今天能到场，这是余家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
　　“余家，上一任当家的是我的爷爷，相信大家都对尚为年轻的我，有各自思考和顾虑。而我今天，是想和各位分享一下我在子公司试验经理的成果，以便大家可以多一些信息去分析考虑以后的余家发展。”
　　“白秤公司近三年是我在运营，相信它的成果，它所引起的社会反响大家都有目共睹。”
　　余清的语气很平静，但这一句话下去，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听到这句话后明显有人很惊讶，之后投向余清的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楚衍有些懵地眨眼，这时间正好和她离开的时间重了，大家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周围的侍者已经为参会的人递上了白秤近年的发展报告和未来的发展计划，大家也开始就这个开始简单讨论。
　　身旁的姜菁看到楚衍迷惑的神情，小声地解释：“白秤，很久以前是一家一家小药企，三年前被收购后逐渐在社会上展露头角，它致力于研究信息素抑制等多种药品，成果斐然。就在最近，它的最新产品已经在这个领域达到里程碑式的跨越。”
　　楚衍有些好奇：“信息素抑制一直都有，可惜力度并不大，而且有一部分AO他们并不支持抑制信息素，认为这是对他们的性剥夺，所以在这方面的产品好像一直翻不出大的浪花。”
　　姜菁点头，但继续说道：“这正是白秤所突破的地方，它是药企，但不只是药企。在它在企业间小有成就后，它转头开始关注社会矛盾社会问题，它为所有愿意学习的人，无论性别都会提供进入机会。”
　　“在白秤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前，大部分b和o会受到一定的职场歧视，人们相信b的身体与智慧没有A更优秀，所以即使没有明面上的歧视，但大部分高级企业是不愿意招收b的。所以群体庞大b往往处于底部阶层，做着一些技术含量并不高的工作。”
　　“而o，显而易见，人们都相信祂们对家庭会比对企业有更大的贡献。”
　　“但并不是性别只是一个分类，性别并不会决定了某一个人祂喜欢干什么适合干什么。这种社会的刻板印象是极其不公平的。”
　　“人们的怨气会积攒，社会矛盾会加深，人与人的相处就变成了性别与性别之间的对立。”
　　“每个人都没有错，就连我上面没有提到A也有他们自己的困境，不管是信息素导致他们更容易发狂，或者是他们天生适合参战的体质。”
　　“如果信息素无法得到稳定抑制的话，那AO工作环境就需要隔离，这将会使AO必须走向符合他们性别大流的那条路。性格温和的A不能在花店里上班，有野心强势的O无法去他心驰神往的战场。”
　　“abo之间的困境难以一言蔽之，但显然的是，如果打破对性别的刻板印象，这些都会慢慢改善。”
　　楚衍听了这么多，也大概懂了：“确实，但刻板印象的形成并不是一时半会，而且也是在自然发展下形成的，需要改变就必须出现一些人为的有意识的干涉。”
　　姜菁欣赏地看向楚衍：“是的，刻板印象是‘合理’的，这不是说它是正确的，而是它拥有它的社会基础和发生原因。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
　　“任何社会性的动物都需要把最有利于生产繁衍的基因传递下去。人也一样，这些都是动物本能而形成的刻板印象，然后通过一代代传下去。”
　　“对于不会思考的动物来说，这是绝对安全和稳定的，可是人不一样。人会看星星看月亮，人会思考这个世界。所以当和动物本性对抗时，人不再自洽了，所以人开始痛苦，社会开始动摇。”
　　“但大部分人能感受到痛苦恐慌，可是他们不知道怎么做，而且他们太过分散，人微言轻，这时候大家其实就像无头苍蝇。”
　　姜菁讲到这突然扯了扯嘴角，有些讽刺：“有些人甚至会用这种恐慌赚取利益，性别差异原本很中性的东西，却在他们的煽动下变成性别对立。他们不想解决问题。”
　　“但好在，有类似白秤的企业，它们愿意利用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走上一条回报可能有点远的路。”
　　楚衍一瞬间有些沉默，然后默默说道：“如果性别之间的生理差异等各种能够尽可能的缩小，刻板印象说不定会改善。”
　　“或者，如果实在无法缩小，如果各个性别在各自擅长的领域所作出的贡献能够得到平等的认可也行。”
　　楚衍想起了余清自那次绑架事件后的沉思，或许从那次起，她就已经开始考虑这些了。
　　每个人看到的世界，遇到的人都会很有限，所以大家能做的事情的方向也更不相同。
　　世界就像一幅巨大的拼图，但有的地方缺少一些碎片，不同的人可以通过自己的认知和所处的地方补上不同位置的空缺。
　　余清经历了绑架，了解社会之中暗藏的问题，而她也选择了承担起这份责任。
　　万一她面前空缺的拼图，就只差她一个人的力量了呢？
　　她知道有很多人被社会的环境逼的有苦说不出，所以当她有能力的时候，她就选择了去改变。
　　楚衍抬头，看着在上面自信淡然而立的余清，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姜菁轻松地笑了笑，算是缓解气氛地说道：“白秤的初步尝试很成功，信息素稳定抑制已经成为可能，再加上它带头不分性别招收员工，以后的就业受性别约束只会越来越少。”
　　楚衍点头，也开始翻手里下发的资料。
　　这个世界也说不定在变好呢。
　　余清之后又进行了一系列的讲话，后面还有一个提问环节。
　　在座的大部分人对余清是友善支持的，但也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人很刁钻地认为白秤不分性别招收只是在搞噱头，实际上干不了什么大事，不仅阻力多，也改变不了现状。
　　他还说余清是在搞历史的逆流。
　　这一段话听得楚衍都火大的，怎么，他是先知啊，一下子就敲棺定论让余清放弃。
　　余清到是很淡定：“白秤是在试行这样的政策，不到结果分晓任何盲目的肯定和否定都是虚无且不负责任的。”
　　“白秤是一家企业，更是一家为民的，有良心和社会责任感的企业。我们需要关注社会问题，并积极给出我们的回应，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以良善的目的出发，把事情做到位即可。”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失败罢了，但我相信，白秤有一天会给出大家满意的答案。”
　　楚衍悄悄给余清比了个大拇指，要不说还得是余清，够淡定。
　　提问环节结束，余清的活动也算是结束了，楚衍看到余清离开讲话处时向她这边暼了一眼，心里也会意。
　　楚衍跟姜菁道别后就上楼去找余清，而余清也正倚靠在楼梯转角处等她。
　　两人在宴会，身穿礼服，在转角相遇。
　　楚衍走的有些快，看到余清后更是眼睛一亮，她上前抱住余清：“余清，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棒！”
　　余清感受到楚衍的热情，脸上也腾起笑意：“我知道。”
　　楚衍刚刚真的被折服了，现在也回过神来：“好你个余清，你还说我不用那么辛苦去前线，结果你倒是辛苦地干了这么多事。”
　　余清耍赖地说：“我对我的要求和对你的不一样。”
　　楚衍笑笑：“那这也是我的回答。”
　　余清没忍住捏了捏楚衍的脸：“赖皮，咱们俩互不承让。”
　　楚衍知道余清这三年肯定也不好过，修补自己的内心，把白秤做大，再得到老爷子的认可。
　　楚衍从余清怀里退出来问道：“虽然我不太懂，但你是不是需要跟那些人谈生意啊。”
　　“你可不要因为我误了事，要走开不用担心我的，我是一个成年人了。”
　　余清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里，有些无奈：“好吧，那咱们回去再说，属于咱们的时间还很长。”
　　楚衍点头，然后等余清离开后一会也离开了。
　　随着白秤的发力，信息素抑制的发展，性别相同的恋爱的限制肯定会逐步减少。
　　她和余清还有很长时间。


第32章 ［ABO］青梅记事（二十四）
　　楚衍家门口。
　　余清左手右手上提了一堆东西，但仍然有些担心地扭头问楚衍：“真的够了吗？要不我还是再去把车上剩的东西拿下来吧。”
　　楚衍连忙制止余清想要转身的动作：“停停停，已经够了，你带得东西完全足够了。再说你不带这些东西我妈也照样喜欢你，不要紧张啦~”
　　楚衍手上也拎着一些东西，她可不敢让余清再增加她们的行走难度了。
　　余清脸上表情颇为认真，还能看得出来有些小紧张：“真的吗？”
　　楚衍只能再给余清下强心剂：“真的，百分之二百的真。”
　　“反而是咱们再不进去，我妈可要等着急了。”
　　余清听到这话才深呼一口气，下定决心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楚衍妈妈看到她们两个大包小包的，笑得合不拢嘴还有些嗔怪：“带这么多东西挺累的吧，赶紧进里头坐。”
　　楚衍妈妈把余清手里提的东西接了过去，对楚衍则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楚衍也只能咧着嘴傻笑，莫非她妈之前只是嘴上表现得不在乎，但实则还是挺在意她没把去前线的事情给她说？
　　楚衍心里也有些虚，但谁让她当时签保密协议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虽然楚衍在心里努力找补，但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对上母亲大人锐利的眼。
　　楚衍妈妈很热情地招呼余清，把余清安顿在沙发上，把投影打开，两人就着投影上的声音开始聊天。
　　余清仔仔细细地听着，都及时给出回应。
　　楚衍看着两人颇为融洽的相处氛围，甚至感觉她都难以插嘴，她撇撇嘴取上杯子给两人倒水。
　　余清和她妈妈比她想象中更熟稔，她之前也听说余清说过，在她不在的三年里对方有来看过她的母亲。
　　不过熟悉是一回事，她如果要跟余清在一起，那又是一回事。
　　楚衍心里也暗戳戳地有些紧张，今天不会谈崩吧？
　　虽然她妈妈很开明，但毕竟如果选择这条看起来不太寻常的路，她和余清都会承担一定的压力。
　　她妈妈一向心疼她，对她的要求只希望她平安幸福，不希望她生活在压力之中。
　　结果她和学校合伙骗了家长，现在又要出柜，楚衍都害怕她妈短时间内接受不了。
　　楚衍心里想着，也把倒好的水递给正在聊天的两人。
　　楚衍凑近才发现这两位的聊天内容有多杂，好像既提到了养花的小秘诀，又提到了最近比较火热的明星。
　　看来她俩真得比楚衍想象中得熟很多。
　　楚衍妈妈看到楚衍拿来了水，笑着跟楚衍说：“多亏你这次把余清领回来，不然真没人跟我聊天喽。”
　　楚衍不知道她妈是否话里有话地在点她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回道：“诶呀，我前几天不是就说要回来嘛，结果你出去旅游了，我这才没有回来。”
　　楚衍妈妈接过水，先递给余清，然后拍了拍沙发，示意楚衍也坐下。
　　楚衍慢吞吞地移到沙发边，然后有些僵硬地坐下。
　　她一开始就刻意避着余清和她妈，不是忽然后悔不敢摊牌了，只是觉得她们三个坐在一起不知道该聊啥，气氛怪怪的。
　　而且回来跟妈见得第一面，还是等吃完饭再谈这件事吧。
　　谈到吃饭，楚衍灵机一动，率先抛出话题：“尊敬的母上大人，咱们晚饭吃什么？”
　　楚衍妈妈看着楚衍还是没个正形的样，有些无奈，但还是伸出指头揭秘了今天的晚饭：“当然是吃火锅。”
　　楚衍一脸问号：“妈，你今天也才刚回来吧，菜买好了吗，我刚刚去看冰箱可是没什么东西？”
　　楚衍妈妈笑了笑：“咱们兵分两路，我在家里做其他准备工作，你们两个去附近买个菜，正好自己挑可以挑一些爱吃的。”
　　楚衍和余清半推半就地出了门口，楚衍看着闭上的门，心里在想，这火锅是非吃不可吗？
　　余清倒觉得这突如其来的任务没什么，反而挺期待去买菜的。
　　楚衍看着充满干劲的余清，有些好奇：“你到底在我不在的时候跟我妈见了几次？怎么感觉你俩比我想象中得熟悉多了。”
　　余清似乎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回道：“大概每月一次？在你妈妈出去旅游之前。”
　　余清当时一听到楚衍要邀请她一起和她妈妈吃饭，顺便还要谈谈她俩之间感情的事，可谓如临大敌。
　　楚衍看她那么紧张，还好说歹说地安慰了好几天，结果今天看见她妈那么喜欢余清，楚衍又有种莫名其妙被背叛了的感觉。
　　好家伙，余清还有两面孔呢。这跟那些嚷嚷着“没学，不会”最后都拿了好成绩的人有什么区别。
　　楚衍是好久没回家了，对附近不太熟悉，还是余清领着她找到了附近的超市。
　　楚衍本来以为她俩挑的东西会比较灾难，毕竟楚衍算是个厨房小白，只会做一些简单的菜，买菜更是缺乏经验。
　　结果她就看到楚衍在那里认真比对各种她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的蔬菜。
　　嗯…看起来十分专业。
　　楚衍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出来一趟也没帮上什么忙，像跟着妈妈出来买菜的小孩一样，只知道呆滞地望向零食去。
　　为了缓解自己心中的惭愧，楚衍打趣道：“余大总裁怎么还会买菜。”
　　余清把挑好的一颗圆白菜放进袋子，转头看向楚衍：“你不在的时候，我跟你妈出来买过菜，她教的。”
　　楚衍都难以言说自己现在的心情。她原本以为她这一走，她妈妈肯定怪孤独的，但现在看来，怎么感觉在余清的陪伴下，她妈妈也相当于有了另一个“女儿”的陪伴。
　　楚衍有些好奇：“你还学了什么？”
　　余清浅笑，还眨了眨眼：“…你妈的拿手菜？我大概也都学了学。”
　　楚衍震惊地嘴都合不拢了。
　　她不在的这三年，余清把她的家都偷了，这还拿不下她妈妈，余清未免有点缺乏自信了。
　　楚衍抿了抿嘴，有些深沉地评价道：“不是，余清，你这不已经把我妈拿下了，你之前那么紧张搞得我心里也悬悬的。”
　　余清原本颇为神气的神情收敛了一些，然后说道：“这可能不一样，我和你做朋友跟和你做恋人，这对你妈妈来说是彻底不同的。”
　　余清一谈到这个，心里又开始弥漫着紧张：“你妈妈现在对我很亲切，大概只是把我当成了你好朋友。”
　　楚衍拉上对方手，示意对方安心，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有些没有底气。
　　楚衍安慰道：“你可能不了解我妈，我妈是个重情义的人，你这么多年在我不在的时候去陪她，这份心意她绝对不会辜负你。”
　　余清垂眼：“我害怕她勉强，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肯定希望你快乐幸福，而咱俩在一起，你就会跟我走一条可能有些艰难的路。她肯定也有她的舍不得。”
　　楚衍叹了口气，不愧是余清，还是那么爱思考，事情还没开始就已经想象了故事的无数情节走向。
　　楚衍稍微踮了踮脚，抬手摸了摸余清的头：“安啦~都说好一起面对的，而且我是真的相信我妈会喜欢你的。”
　　余清的发质很好，顺顺滑滑的，楚衍摸了这一把后甚至还想再摸摸。
　　余清的耳朵变红了一点，然后也认真地点头。
　　楚衍感慨她和余清走到现在可真不容易，毕竟刚开始时，余清什么事都往自己肚子里搁，说出来的话有时候也怪拧巴。
　　不过现在好了，至少都会跟她分享自己的担心的点。


第33章 ［ABO］青梅记事（完结）
　　两人最后也买好了菜，顺便楚衍又给余清打了一剂强心针。
　　两人返回楚衍家，一进门就已经闻到了一些属于火锅的特殊香气，虽然屋子里只有她们三个人，但还莫名显得有些热闹和温馨。
　　楚母也迎了过来，三人一起处理了一下食材就坐下了。
　　饭桌上很愉快，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过去聊到现在。
　　饭很快就吃好了，楚衍招呼地把火关了，锅里的汤水也从沸腾变到只会冒一些小泡泡。
　　楚衍其实也没怎么好好吃，因为要等这会的重头戏。
　　她从桌下握住余清的手，然后开口：“妈，今天好不容易咱们聚在一起，我也有件事情想说。”
　　楚衍妈妈原本已经打算起身收拾，但听了楚衍的话后看向了对方：“你说呗。”
　　楚衍鼓足勇气，准备说话，然后余清就抢先开口。
　　余清握了握楚衍的手，然后向楚衍露出一个笑容示意她安心。
　　余清把手抽了出来，站起身郑重地说道：“阿姨，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明这件事情，但是我和楚衍最终一致决定把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要告诉你。”
　　余清的脸色很严肃认真，能看出来她整个人都很紧绷。
　　余清走到餐桌侧面，看向楚母又郑重其事地微微鞠躬：“如果这个信息让您感到受伤，我真的很抱歉，但我起誓，我会对楚衍好的。”
　　楚衍看到余清这么认真，也连忙起身补充道：“妈，我和余清确实两情相悦，我们从小长大，现在也兜兜转转最后在一起，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想我们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楚衍说的时候有点头脑发热和紧张，说完才偷偷瞥她妈，观察对方的微表情。
　　楚衍妈妈似乎没有被她们两个忽然站起来发表的演讲震惊到，只是定定地扫视了她们两个。
　　沉默的那一会，楚衍感觉空气流动都变得缓慢了。
　　楚衍妈妈的表情变动，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你俩坐下，给你俩搞得这么紧张是做什么。”
　　楚衍知道这是有戏，马上扯着余清又坐了回去，睁大眼睛看向她妈：“妈，你说说，你怎么看。”
　　楚衍妈妈看了看楚衍，又看了看现在还在诚恳地看向她的余清：“你们两个选择在一起，这是你们的事，不需要在乎别人的评价。”
　　楚衍眨眨眼睛：“可是你不是别人。”
　　楚衍妈妈笑了笑：“要我说，挺好，你们俩互相喜欢，又互相愿意为对方付出。”
　　“有想法，有能力，有担当。”
　　“我算是看着你们俩长大，看着你们从原先的幼稚小孩，到现在各自有各自的事业，然后坐在我面前，勇敢地向我说出这件事。”
　　“你们既然选择了，那就好好去做吧，我这边没什么意见。”
　　楚衍听着这些话心里也逐渐放松了，虽然她妈妈从来都很民主且好说话，但她在她妈给出正式答复之前其实也拿不准对方的态度。
　　楚衍也感到余清的手也放松了，不像之前那么紧张。
　　楚衍妈妈看到两人的反应，镇定自若地夹菜：“坐下来吧。”
　　楚衍连忙拉着余清打算坐好，另一边朝着自己妈妈眉飞色舞地表示感谢。
　　楚衍妈妈表情倒是一直很冷静，现在停了筷看向她们两个，表情有些认真严肃：“但是，如果今天我对你们的这一些话表示出截然相反的态度呢？”
　　楚衍还没坐好又听到自己妈妈来了这一句，原本放松的心沉了沉，但短暂地思考后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你们两个都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我仍然会从心做选择，对你们两个好，保护爱护你们。”
　　“不会因一方草率地放弃对另一方的感情。”
　　楚衍又看向她妈妈，又走向她，然后笑了笑：“还有，我希望母亲大人能够充实自己的生活，生命里除了我还要有很多东西。要有自己的爱好，自己的朋友，不把你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主心骨。你也要活出你自己。”
　　“而我也要活出我自己。”
　　楚衍不知道自己说话的主旨是什么，可能说完后也觉得自己有些混乱，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楚衍妈妈听完楚衍这一顿感言也是愣住了，然后也笑了：“我当然会这样，所以以后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自己选择，只要不要等垂垂老矣时追悔莫及就好。”
　　楚衍咧嘴一笑，又走回余清身边，然后充满了信心地握上她的手。
　　楚衍妈妈又看向余清：“余清，你呢？对于我刚才这个问题。”
　　余清垂着眼睛：“我会努力取得你的认可，我跟楚衍在一起后的余生都将为此作出努力。”
　　楚衍妈妈笑了笑：“这么久了，我也算知道你的性子，果然会这样说。”
　　楚衍妈妈扬了扬眉毛，大方说道：“余清，既然你和楚衍最后选择在一起了，你现在也算我半个女儿了。”
　　“我知道可能过往塑造了你一些性格，但现在作为亲人，我想给出你一个建议。”
　　“别太懂事了，余清。”
　　余清有些呆呆地望向对面，不要太懂事了？
　　楚衍妈妈耐心地解释道：“希望你不要总是孤身一人地背负很多东西，希望你不是总要满足别人的期待，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内心活得自由自在。”
　　“一切都不急，你们现在还相当年轻，一切都可以慢慢来，慢慢转换。”
　　“你们可以活成自己喜欢的大人。”
　　余清的神色有些松滞，这是她可能久违地感受到一种放松，一种内心地平静。
　　楚衍妈妈拿起杯子，微笑地举起杯子：“为你们俩干杯！也为未来干杯。”
　　楚衍看向余清，余清也反应过来，有些释然地笑了起来：“干杯！”
　　月色渐深，情意渐浓。
　　楚衍把妈妈哄回去早点睡觉，她和余清负责收拾残局。
　　一会功夫就完成了一切，两人坐在楚衍家外面的小院子里看月亮。
　　夜深，人声寂静可闻，能听到的只有各种虫子叫喊的声音。
　　楚衍和余清各自仰着头，难得没说话。
　　她们好像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说很多话，
　　但现在却奇怪了，感觉这样两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起就很好。
　　可能是因为以后在一起的时间长到让人完全可以把可能分离抛在脑后吧。
　　楚衍戳了戳余清，有些没头没尾地问：“你在咱们刚认识的时候，能够想象到咱俩现在一起看月亮的场景吗？”
　　余清把头微侧，靠上了楚衍的肩膀，放松地笑：“可能上天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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