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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鹿小鹿你慢点走
　　作者：两只小蛙
　　簡介：
　　📕 源名：小鹿小鹿你慢点走
　　📖 别名：小鹿小鹿你慢点走
　　️ 开坑：2024-02-29 21:03:47
　　🏷️ 标签：双女主,现代言情,幻想言情,甜宠
　　👤 主角：沈纪年,夏小满
　　👁️ 在线：973人在读
　　​
　　📜 简介：【双女主！甜文！童话世界！温馨！】
　　社畜伪热爱工作真热爱吐槽x单纯黏人哭包伪腹黑真少女
　　21世纪相信科学研究动物的社畜沈纪年，捡到了一个无父无母无来历，警察局更是查无此人的，走丢的夏小满。
　　甚至是小满那天捡到的。
　　颇具戏剧性。
　　甚至在捡到她的那天意外一同卷进了一个名叫纳拉落大陆的童话世界。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奇葩，有满脑子都是结婚但丧偶孤寡狐狸，有卷铺盖跑路顺走皇家牛的骑士，还有潜入巨人山洞只为偷玩偶的智者。哪怕她礼貌地给路边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老者打招呼。
　　谁知老者突然一转和蔼，愤怒：“呵！眼镜？！你是智者！智者祸国！弄丢公主！来人啊，给我把她丢到河里去！”
　　沈纪年：“？”
　　还好一路有小满作伴，天天和这些神经病相处简直快要疯掉 。
　　这是一个在童话世界里平淡探索的故事，也是一个到处鸡毛蒜皮没有什么传奇的童话。
　　至少一直到沈纪年发现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居然是一只小鹿时，沈纪年都保持着超强的镇定。
　　小鹿哪里都好，只是……
　　夏小满：“我还是觉得应该用小红帽那个故事来对待那只狐狸。”
　　沈纪年：“简直是童年阴影。”
　　太残忍了。
　　夏小满：居然想和你结婚，想得倒美。
　　沈纪年：？
　　怎么感觉这孩子越养越歪了
　　​
　　📍 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 番茄小说 提供并授权发行。


第1章 单位总有理由想炒了我
　　沈纪年刚醒来的时候，就皱着眉头颤颤巍巍地摸着自己的胸口，喃喃道：“请问我死了吗？”
　　不对，还能说话，没有死。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连嗓子也干巴巴的，特别不舒服，痒痒的。
　　手也没什么力气，颤颤巍巍提起来好不容易向上摸索到自己胸口处，感受着自己活生生的心跳，又强烈地吸了口气，她总算松了口气。
　　可莫名其妙心情很是沉重，复杂混乱的思绪一团一团地胡乱缠绕着，又闷闷地砸在心口上，难以喘息。
　　画面错综复杂，感觉甚至闪过了从小时候到长大的乱七八糟的记忆，层层叠叠，混乱不堪，和电视剧里或者玄学营销号里描写的场景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沈纪年好不容易勉力睁开眼，顶着模糊的视线，大概是有一块朦朦胧胧的天花板，熟悉的空调味混杂着格桑花朦胧的香气，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身处工作的地方。
　　准确来说，是她平日里觉得过分劳累，快溺死在如山的工作里时，总算能够靠着歇息五分钟的小沙发。
　　沈纪年难得地开始抱怨——
　　工伤了还要上班，好累哦。
　　这简直是压榨……
　　这时沈纪年隐隐约约看着一旁似乎还坐着人，索性她顺手摸过枕边的眼镜，稳稳当当地戴上，一瞬间眼前的世界明亮起来。
　　果然六百度近视，配合刚起床的视线，简直已经是人畜不分的地步。
　　一旁感受到动静的李欣抬起脑袋，看着醒来的沈纪年万分惊喜，忙凑过来：“沈队！你醒了啊！”
　　很大的嗓门，吵得脑袋疼。
　　李欣，她工作中比较看重的一个人，能力不错性格随和，虽然经常抱怨这乱七八糟没用的工作环节，好歹都勤勤恳恳地大致完成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带着她，就恍若带着一个活的警报器。
　　沈纪年呆呆地看着李欣，回过神来，恍惚了一瞬，揉了揉眉心：“我……躺了多久？”
　　她的腔调很是温雅，和平日无异，只是略带虚弱。她眼眸微翘，本身就带点攻击性，加上没什么表情，目光里依旧带着疏离的意味。李欣见状，立刻像平日里汇报工作一般的语调，认真且大声道：“半个小时沈队！”
　　简直马上可以工作的地步！
　　是沈队最爱的工作！
　　沈纪年身躯一震，心情诡异起来。
　　她身子这么好？才晕半个小时？不可能不可能，她那社畜体质的恍若尸体的身体。
　　而且她之前分明中弹了。
　　沈纪年心中默念了几句若真如此，此乃神人也。垂着眼眸思索一阵，许是李欣在开玩笑或者好心瞒着，淡然开口了：“我应该是躺了半个月吧。”
　　李欣莫名其妙：“怎么可能啊沈队？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纪年眉心一跳，心中诡异的沉重感愈发明显，抬眸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什么？中弹还不是大问题，单位怎么搞的？”
　　这简直是该挂在路灯上的地步！
　　谁知李欣发出尖锐的爆鸣：“中弹？！谁中弹？”
　　沈纪年被这声尖锐的大喊给刺得耳朵生疼，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若无其事，干巴巴道：“是我，我中弹啊。”
　　是她中弹啊，她记得可清楚，当时咻得一下直接打过来了。
　　嘭得一下直接倒地了。
　　李欣突然整个人愣住，诧异地打量了沈纪年一圈，表情仅仅五秒之内五光十色，口中开始絮絮叨叨：“坏了，钱队果然没说错，压力太大了……”
　　都开始产幻了。
　　沈纪年不明所以，只觉李欣聒噪，努力撑着身子，再次抬手想仔细感受一下自己胸膛的中弹处，结果一摸，分外细腻的触感，浑然没有任何伤疤的痕迹，更别说中弹这种逆天大伤。
　　她真产幻了？
　　还是电影里最drama的产幻！
　　中弹什么的说出去就跟见鬼了一样，就像说什么养的动物又天居然变成了人，简直和妄想症一样！
　　等好不容易说着是做梦了，有点胡言乱语了，休息一会就好了，李欣还是很不放心地把沈纪年安置在大厅里，慌慌张张地离开继续充当警报器了。
　　沈纪年突然觉得自己被单位搁置职位了。
　　此时她坐在办公室外的座椅上，用整洁干净的眼镜布仔细擦拭了一遍自己的眼镜，确认清晰明亮后这才再次戴上。看着窗外迫近刺眼的阳光，照射在斑驳的树叶上，最后稀稀拉拉地一通打在她白皙精致的脸上，因为工作过度而显得更加苍白。
　　身为自然保护区研究员的沈纪年，她有着有着三年的丰富工作经历，值得一提的手是，不仅从来没有请过一次假，甚至主动提起假期里加班，可谓是为了工作鞠躬尽瘁，简直是新世纪的劳模杰出代表。
　　可以说是几乎所有的同事看到她，眼神中都饱含着对劳模的敬意，而她也不负众望，甚至包揽了这两年的劳模代表。
　　要知道沈纪年也不过才毕业三年而已。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且不谈日益稀疏的头发，近乎死亡的精神状态，涣散的眼神，虚到蹲久了就会头晕的身体。
　　沈纪年对此默默叹了口气，又觉得似乎比程序员好太多，就知足吧，隔壁程序员可以说是二十多岁就被称作大爷一样地存在。
　　她比拟不上。
　　分明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可沈纪年还是要死要活地把工作当成宝，甚至把加班是一种积极的工作态度做为工作的座右铭。
　　对此，无人能敌。
　　也因此，她仅仅用了三年，就从一个小职员晋升成重点项目的组长了。
　　工作前途无量，身体活着就行。
　　可现在，她好像被单位给单方面背刺了。
　　按照李欣方才的说法，她顶多就是在工作中晕了半个小时，说是什么低血糖在考察工作中晕过去了。那也算是情有可原，怎么上头能直接给她放几天假呢？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因为低血糖而放几天假的！
　　虽然她浑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低血糖晕过去，连考察那段记忆也模模糊糊，唯一清晰的只有自己好像中弹了那一瞬间。
　　沈纪年恍惚抬眼。
　　该不会她真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单位不好直接告诉她……
　　下一步呢！该不会是辞退吧！
　　沈纪年倒吸一口凉气。
　　李欣和钱宇远远躲在一旁，看着近乎生无可恋的沈纪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李欣表情着急：“钱队啊，沈队好像不想放假，刚刚听到让她放假，那架势，好像要跟我拼命！感觉要砍我！”
　　如果有刀，估计是跟电视剧里的土匪头子一样举着刀大喊：“谁敢给我放假我就砍他！”
　　非常吓人！
　　对此，李欣表示非常不能理解。
　　曾经李欣有次由于出差回来，那时夜已深，想着要不带点什么东西回去，索性开启了夜半探索单位计划。
　　她破天荒地这么晚来到单位，也下意识觉得这里不可能有人会存在。
　　计划的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她突然害怕地看着沈队办公室的灯隐隐亮起，已经咯吱咯吱的轻响！那画面很难不联系到什么恐怖的吸血鬼或者食人族呜呜拍着胸脯来了！
　　早就听说拉曲有野人！
　　结果等她开启警报器模式后，那边的沈纪年才煞气十足地顶着黑眼圈过来，一副想杀她的架势。
　　一瞬间，她变成了猎物。
　　对此，李欣曾一周悄咪咪地觉得沈纪年晚上会被鬼附身。
　　钱宇无语地看了李欣一眼：“你脑子也错乱了吧？她沈纪年觉得有人用枪打她，你觉得人家用刀砍你？她就是压力太大了，也该休息一下了。”
　　下属都不是省心的人，尤其是眼前这个最不省心天天顶撞他和他作对的小职员。
　　钱宇对此很是不满。
　　李欣叹息：“这我当然知道啊，沈队那么痴迷工作，天地可鉴！可现在不是办法嘛，她这不，赖在这不走了嘛。”
　　钱宇摇起扇子，嘲讽一笑：“呵，蠢货，我就有办法！”
　　李欣觉得眼前的人烦人得很，尖酸刻薄道：“？你有个屁，你有就不会在这跟我掰扯这么久。”
　　钱宇被拆穿了也不心虚，只管当时嘴皮子打赢了就行。他沉思了许久，突然豁然开朗，拿出手机激动道：“有了有了！这次是真的有了！”
　　李欣狐疑：“有什么了？”
　　喊这么大声多招人误会！
　　她根本对这钱宇毫不信任！
　　那边的沈纪年看着自己的两个同事鬼鬼祟祟地站在一旁，十分光明正大地偷瞟自己，又开始秘密谈话，心中更加悲怆。
　　这不，已经开始讨论怎么告诉我自己将要被炒了这个惨痛的事实了吧。
　　曾经有次就是因为一个破领导，害她差点被辞退，都说新人美，现在早已过了年纪的沈纪年只能默默叹息。
　　钱宇清了清嗓子，拿着手机东戳西戳，最后一脸风轻云淡地拿起手机，一副绝对没有问题的模样，虽然李欣觉得一切都是狗屁，还是死马当活马医，也一起跟着到了沈纪年跟前。
　　这时沈纪年已经看见了他们的行动主动站起，颇有礼貌地问了好，简直不能挑出什么错误。
　　得想个办法让上头再留留自己。
　　钱宇拿出手机，故作镇定：“小沈啊，我觉得你非常好，但是……”
　　沈纪年表情一丧。
　　但是你们还是要炒我。
　　钱宇这时露出了很虚假的微笑：“但是呢，我们一致觉得你太累了，现在我给你听个东西。”
　　沈纪年总会觉得钱宇的笑像狐狸，总是不怀好意，比如每次要在工作上坑她的时候总会先这么笑，可能带点不太好的刻板印象吧，但是每次都会下意识这般联想。
　　李欣毫不犹豫点破：“我觉得你笑的很恶心。”
　　钱宇不管不顾，毫不迟疑地按下了播放键。
　　“啊朋友再见，在这艰难的岁月，我会记得你的脸……”
　　沈纪年：“？”
　　这次居然连装都不装一下吗？
　　苍劲有力的唱腔徐徐传来，钱宇满脸慈爱，看着沈纪年呆滞着脸，浑然已经被震撼到了。
　　一旁的李欣也呆滞了。
　　钱宇心头暗叫自己出色的观察能力，能够很好地体恤下属，有几次经过沈纪年的办公室都听到了这个歌手的歌，想来沈纪年定是热爱的。
　　沈纪年沉默了许久，最后面无表情，看上去更加麻木，缓缓开口：“我是……真的要被炒了吗？”
　　钱宇：“？”
　　钱宇身躯一震，忙关了播放键，气愤反驳道：“什么？！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这不是你热爱的歌手吗？”
　　白煞费苦心！
　　沈纪年这才想着方才的歌，是觉得有点耳熟，敏思苦想了一阵，总算想起来应该是前段日子买来的收音机，刚开机的第一频道便是音乐频道，总是在放这些颇具年代感的歌。
　　李欣虽见事搞砸，好不容易这次没有一起补刀嘲讽，在一旁附和：“对呀，沈队，钱队觉得你压力大，给你听听歌呢。”
　　沈纪年微微松了口气，又感觉奇怪：“可我，为什么给我放假？”
　　肯定还是要炒她！
　　李欣一旁温馨发言道：“这不说了嘛，怕沈队你压力大。”
　　她一脸你看“我们多贴心”的样子，难得没有开启警报器模式。
　　钱宇又笑了一下，摆了摆手，索性换一种说法：“当然是正常放假，今天不是小满吗？”
　　沈纪年疑惑地看了钱宇一眼，眼神更加茫然，弱弱开口：“小满也放假？”
　　钱宇义正言辞道：“当然！”
　　沈纪年显然不信，指了指一旁办公室里埋头奋进，工作积压过度，猝死边缘徘徊，简直要和手头上的资料大战三百回合的职员，眼神冷淡：“那他们呢？”
　　钱宇看也不看，爽朗地笑了：“他们自愿加班。”
　　李欣嘴角一抽。
　　好一个自愿。
　　沈纪年瞅了一眼，闻言平静道：“那我也自愿加班。”
　　钱宇又是叹了一口气，再次露出招牌笑容，肃声道：“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明天普岳要来单位看看。”
　　沈纪年直接吓得一抖。
　　这位普岳，堪称是她一生的噩梦。
　　就是一个臭屁领导，大摇大摆地跑来视察工作，直接雄赳赳气昂昂地过来，看着劳模代表，把她的所有工作批判得一文不值。若只是口头上的嘴皮子那还好，这人好像是故意针对她，每次过来好像不是为了视察，就是专门来找她的麻烦，特别不要脸面。
　　沈纪年口不择言：“他居然还没有下岗啊。”
　　钱宇脸色一变，正欲争辩一二，这时一个小职员慌慌忙忙地过来，差点被自动门给夹住，又跑得歪歪扭扭险些撞上花盆，总算站定后报告：“钱队！钱队！出事了！”
　　钱宇看着眼前冒冒失失的小职员，强压心头被打断的不满：“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小职员上气不接下气：“拉曲那边……那边我们方才，捡到了个走丢的姑娘！”
　　钱宇咳嗽了一声：“走丢了？送警察局没？”
　　这种事情他们单位倒是经历过很多次，总有谁走丢迷路的，分明只是想着保护环境，结果还干起警察的活来，真是煞费苦心，
　　小职员脸色一变，瑟缩了一下：“没……”
　　钱宇很是纳闷，万般无奈：“人姑娘走丢了不送警察局给他说有啥用？！”
　　一个个都是研究坏了脑子，都什么想法！
　　小职员立马开始辩解：“那姑娘什么都不说！得有十七八岁吧！最开始我们就是想给她送警察局，可是她压根不领情，还想往野生林里头跑！”
　　钱宇深吸了一口气：“那现在她人呢？怎么处置的？”
　　小职员小声开口：“哦，我们给她带回来了。”
　　这下李欣都憋不住了：“什么？带回来了？我们这里合适吗？”
　　天哪，这下不止收容动物幼崽，人类幼崽也要收容了吗？
　　小职员有些焦急：“不是呀，是我们看到那姑娘手上拿着个工作牌，觉得很熟悉，好不容易看到了……”
　　小职员看了一眼一旁始终没有吱声的沈纪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指着她道：“那工作牌，是沈队的。”
　　被点名的沈纪年摸不着头脑，呆愣地指着自己：“我？”
　　本来是围观，谁知和自己有关。
　　沈纪年心头却是莫名一阵窃喜，若是这样的话，一时半会也炒不了她了吧。
　　于是她难掩喜色，嘴角一扬，难得地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不自觉地晃动着身子，浑然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钱宇皱着眉头：“她认识沈队？”
　　小职员：“那可不！我们见到沈队的工作牌，就指着那个问她你认识她吗，结果果不其然，那姑娘总算像是听懂话了，点了点头，手还抓着那工作牌不放。”
　　沈纪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可不认识什么十七八岁的姑娘，不过她方才听李欣说自己也是在拉曲考察的时候晕了过去，眼下又有人拿着她的牌子，应该脱不了干系。
　　她这一弄清楚，肯定不会被炒了！
　　工作真辛苦！
　　索性她立刻清了清嗓子，毛遂自荐：“我去看看她。”
　　沈纪年走近自己到办公室，又神情恍惚了一瞬，中弹的画面再次闪烁，她不禁一手撑住桌子，一手揉了揉脑袋，缓解着大脑被撞击的疼痛。
　　沈纪年下意识地想着喝口水，半天没摸到本该在桌上的保温杯，只是扑了个空。
　　奇怪，怎么会？
　　索性她摇摇晃晃地拿出纸杯，接了饮水机里的水 一头饮尽，这才觉得好了不少。
　　收拾好一切工作资料，又捡起几张未做完的报告装进包里，准备去看那个姑娘了。
　　没走几步就到了会客的房间，在对着众人保证自己一定会给这位走丢的孩子找到属于她的温暖的家，总算摆脱了李欣钱宇一干人等。
　　沈纪年叹着气，扶着门把手，觉得世事无常，大家都是苦命人，不管是走丢还是自己被辞退，都是件不好的事。
　　沈纪年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坐着一个安静的女孩，大概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就活脱脱一个学生样。此时她瑟缩在角落里，似乎是想把墙角当作自己的庇护所，低垂着脑袋，看上去可怜极了。
　　哪怕没有露脸，可沈纪年却觉得这孩子定然被养的很好，毕竟从她所见的种种可以看出，至少皮肤白皙细腻，头发有些细软，发质很好，发量也多，略微带点蓬松，披在肩上垂落下来。
　　想起自己简直快要英年秃头的架势，沈纪年对这头好看的头发格外注意，硬生生多留意了几眼。
　　只是身上的衣裳不怎么好，就像是随手拿了一件路边摊十块钱一件批发，或者什么断码清仓大甩卖，根本不是很合适，松松垮垮的，颜色还极为显眼，是荧光绿。下面甚至是一个花花绿绿的沙滩裤。
　　颇为，毁了这身好皮相。
　　见状沈纪年随即缓缓凑了上去，并准备留出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社交距离，十分适宜。
　　这时那女孩缓缓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红着眼眶，显得更加可怜。她额前的碎发被弄得有些凌乱，眉眼清亮，看上去仍然稚气未脱，眼眸如水，委屈地咬着下嘴唇，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泫然欲泣。她看到了沈纪年显然眼睛一亮，却还是怯生生地没敢靠近，一言不发。
　　果真好看。
　　这惊恐害怕的表现还以为他们这里是人贩子窝点。
　　沈纪年放低声音，尽量不吓到孩子，轻声道：“听他们说，你认识我？”
　　那女孩闻言点了点头，咬着嘴唇，似乎在纠结，目光却一直放在眼前看起来和蔼温和的沈纪年上，但还是没有说话。
　　沈纪年若有所思了一阵，随后换了个说法，语气很柔：“要不这样吧，既然你已经认识了我，那我也得认识你才对，你叫什么？”
　　那女孩动了动嘴唇，清澈的眼眸对上了沈纪年淡然含笑的目光。
　　随后，她胡乱地抹了抹自己眼边的泪水，仰着脑袋迫不及待地朝前挪动了些许。
　　“小满，我叫夏小满。”


第2章 小满
　　闻言沈纪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莫名其妙地过分熟悉。
　　脑子也嗡嗡的，再次隐隐作痛起来。
　　不过要说在哪里熟悉，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尤其是她莫名觉得这孩子也给她带来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初见便觉相处起来很是舒适。
　　低着头念叨了几下这个名，沈纪年面色如常，却带着几分善意的温度，指了指自己：“沈纪年。”
　　夏小满点了点头，模样呆呆的，一直注视着沈纪年的脸，她虽瞳色浅淡，可目光灼灼。
　　同时，也带着一丝过分恳切的疑惑。
　　被这样的眼神盯久了，沈纪年迅速心底升起几丝怪异，她心头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大方外向的人，面对职场的种种也完全没有丝毫圆滑的意味。
　　她不自觉地错开目光，从一旁的桌子上扯出一张白纸，在上面流畅地写下自己的姓名和电话。
　　一旁的夏小满坐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落在沈纪年骨节分明的手上，看着黑色的签字笔舞动着，注视着那双好看的手的一举一动。
　　夏小满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伸出手碰了一下沈纪年的手背。
　　沈纪年写字的手一顿。
　　刚碰上，又是好奇地摸了摸。
　　啊啊啊啊！
　　感受着这般轻柔的触感，她的心底开始飞速运转，虽然她完全不适应和他人肢体接触，更别说这种直截了当的行为，如果放在平日，她绝对是一记厌世冷漠的目光过去，让靠近之人自行退下。
　　可是，可是，这只是个孩子啊！
　　还是个走丢了可怜兮兮的孩子啊！
　　不等她思考着如何不打击这小孩的情况下完美解决这种情况，夏小满却是满意地摸了两下便自己缩回了手，又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沈纪年总算松了口气，将手头那张白纸递给夏小满，待她接过后，凑近了些，却还是留有一段安全距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首先，得建立一段可以信任的关系。
　　这样就可以迅速拉近关系，她也就可以告诉自己皆如父母的联系方式，这样就可以皆大欢喜了！
　　毕竟走丢的孩子总会警惕心过重的，这个她可以理解。
　　夏小满拿着纸条，目光茫然，看着隽秀的字迹，只是看见了沈纪年三个字，眼睛又是一亮。
　　至于下面的……
　　她迷茫地看着那一串数字，不明所以。
　　沈纪年看她毫无反应，只是拿着那张纸条皱着眉头，便又是认真开口：“你可以用那边单位的电话给我打一下。”
　　夏小满却是突然脸色一变，不安地小声重复道：“打？”
　　沈纪年心头蓦地一紧。
　　完了，该不会是什么家暴家庭的孩子难以忍受跑出来的吧！
　　沈纪年迅速平声纠正道：“不是打，是联系。”
　　说罢，为了示范这层意思，沈纪年又是起身来到电话跟前，示意性地拨打了一遍，很快自己的手机在腰包里播放着一阵强劲的电子乐，混着电吉他和贝斯，十分突兀地响着。
　　她立马拿起手机挂断了电话，重回安静，看着夏小满依旧是一副茫然不解地看着她，心中一片怪异，突然升起一个猜想。
　　这该不会，没什么生活技能吧这孩子。
　　那可就不好办了。
　　索性她叹了口气，来到夏小满身侧，指着那串号码，很有耐心，认真解释：“这是电话号码，就是，你用刚刚那个黑色的东西拨打，可以联系我。”
　　夏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捏着那张纸更紧，最后一脸严肃地折得整整齐齐，放进了自己的沙滩裤包里。
　　沈纪年不奢求自己能从夏小满身上获取什么有用的信息，索性叹了口气，拿出电话，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
　　夏小满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坐着，表情无比紧张，沈纪年只瞟了一眼便觉自己常年冷淡的心态也为之所动，又慌忙错开目光，等待接通。
　　夏小满颓丧地低埋着头，只是抬着眸子无比恳切地继续看着沈纪年。
　　那边电话接通了。
　　“喂？沈队？有什么事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沈纪年总算有了来自工作的安心感，她淡声应了一声。
　　“那孩子叫夏小满，你看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去警察局，去查查最近的这个年龄段有没有失踪人口叫这个名字。”
　　李欣按动键盘的手顿了顿，有些烦躁，由于本身讨厌工作，加上从天而降的工作内容，导致她敲击键盘地更加用力。
　　“哦，沈队，收到。”
　　沈纪年显然听出来李欣话语中的不满，她拿着手机，平静开口：“键盘按坏了要自己补上。”
　　不等对方开口，沈纪年语气不咸不淡。
　　“三千八。”
　　语罢她很是优雅地放下手机，对夏小满露出一个温煦的笑容。
　　李欣的工作态度就是，金钱至上，她是个俗人，有钱赚不寒碜，一切工作都是为了钱。
　　这招屡试不爽。
　　夏小满呆呆地看着她，眼神中尽是无家可归的无助感。
　　眼下的事情是，她该先给这孩子找身合适的衣服，毕竟这荧光绿看久了让她本就近视的眼睛会更加不堪重负，雪上加霜。
　　沈纪年歪了歪头，眼神很是复杂，想着这孩子可能有着被家暴的经历，心中隐隐觉得给她送回去又不怎么合适。
　　她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过她只是个打工社畜，自己有什么办法呢？
　　她是个富二代就考虑多做点什么了。
　　这时夏小满却是突然想起什么，慌忙地从腰包里掏出一块工作牌来，看着完好无损，放心地松了口气，郑重地放在手心里，怯生生地呈到沈纪年面前。
　　夏小满声音清亮，带着期待与恳切。
　　“年……沈纪年，我，没有弄丢。”
　　沈纪年眼神一动。
　　她看着眼前的少女，一举一动都带着恍若被抛弃的幼兽一般的无助感，以及那双小鹿一般澄澈的眼神，只觉喉间一哑。
　　工作时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些。
　　但是其实社会中她也看不惯这些。
　　想起来小时候看着天桥上或者火车站门口躺着的乞丐，有的没有腿，有的没有手，残缺不堪的身子，只能面前摆着一个碗苟活一日是一日。
　　当时她的父亲看着沈纪年这般停留，冷漠无情道：“这些大部分是演员，怜悯心是没有的东西。”
　　这句话直接给沈纪年幼小的心灵带来了莫大的打击，固执地表示不信后，她的父亲就拉着她蹲下，在一个角落里蹲到了晚上，蹲到脚都麻了。
　　她看到了一对乞丐夫妇，本来是丈夫躺着妻子跪着，凄惨救夫。可接近晚上，趁着路上没人，悄悄调换了身份，变成了妻子躺着，丈夫跪着，又成了凄惨救妻。
　　她还看到了一个小毛孩端着面前的钱，突然残缺的腿格外有力，蹦蹦跳跳着朝着远处去了。
　　直到长大后，沈纪年看到乞丐，总会想起来那天酸涩的双腿，麻到心头也是麻麻的。
　　可她还是会下意识觉得，万一真的有谁迫于生活，沦落到这幅模样了呢？
　　沈纪年没有接过那张工作牌，微微低身，抬手摸了摸夏小满的发顶，片刻后缓缓开口。
　　“这个你收着吧，我那还多。”
　　她指了指自己现在挂着的工作牌，语罢，她又是一阵思考后，声音很轻。
　　“找到你家这段时间，你先跟我走？”
　　夏小满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她哽咽了一下，喃喃道：“我……我没有家。”
　　沈纪年心底一沉。咬着牙做出了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决定。
　　……
　　站在书架跟前，沈纪年来回踱步，眉头皱起，口中絮絮叨叨。
　　怎么办怎么办！
　　她试图在一众专业书籍跟前找到一本《新手育儿大全》，可惨痛的单身现实告诉她，她家里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东西，甚至连什么《恋爱你该这么谈》都没有。
　　沈纪年这才适时想起自己不过才毕业三年，甚至未满三十，有这些育儿的书才奇怪。
　　不知道钱宇那有没有。
　　沈纪年就像吃错药了一样打开手机，拨出一段号码后机械地举在耳旁。
　　“喂？小沈啊，什么事？”
　　沈纪年面色平静：“钱队，你那有育儿方面的书吗？”
　　钱宇：“？”
　　电话中显然传来了一阵被水呛到的声音，又是鸡飞狗跳一阵后，钱宇沉闷的声音传来。
　　“……小沈啊，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
　　沈纪年：“？”
　　这是做什么。
　　被无情告知没有这种东西后，沈纪年回忆起来方才的一切，似乎也没有哪里做的不对。
　　几乎是毫无阻碍就把夏小满带回家，她第一件事便是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整整齐齐地放进浴室的置物柜中，然后告诉夏小满洗完澡后就换这个。
　　待沈纪年出门扔掉那个毫不合适的工地鞋，简直难以想象她是如何找到这套可怕的装备，又是心疼不已。
　　她带着长辈一般的慈爱之情，又在自己的鞋柜深处，找到自己遗忘许久很久不穿的一些鞋来。
　　该轮到你们重见天日了！
　　好在夏小满和自己身高相当，仅仅比自己高一点点，大概两三厘米，应该什么都挺合身才是。
　　一切准备妥当，她很是体贴地替小满关上了门，又是转悠到了书房里。
　　她是育儿天才！
　　沈纪年觉得虽然她做的这个决定有些荒唐，可她实在是做不出把夏小满丢到会客室自生自灭一晚上这一举动。
　　她这时突然在一众烦闷死板的专业书里发现了一本色彩鲜艳的书。
　　沈纪年凑近了些，才注意到这似乎是一本名叫《纳拉落传奇》的童话书，印象中她妈妈似乎给她讲过，大概就是一本主角在奇异大陆上冒险，找到伙伴一同成长的故事。
　　这本书籍已经有些年份了，书页略微发黄 沈纪年不知晓作者是谁，也没有版号，也不清楚她妈妈是怎么搜罗到的，权当是一本违规出版的书，只是当年查的不严罢了。
　　上网根本查无此书。
　　沈纪年下意识将它抽出，才抽到一半，猛然一阵狂风吹过，书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这什么东西！地震？！
　　沈纪年心头一紧，正欲冲进浴室，这时这片动静瞬间停止，一切平静如初，恍若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产幻？
　　沈纪年心底又想到了自己可能精神确实出了问题，一想到自己可能因此被单位无情地炒掉，她将抽了一半的书重新放好，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不能被炒掉。
　　改天得去医院看看。
　　这时电话再次响起，沈纪年还想着会不会是钱宇这人找到育儿书了，想都没想就接起来。
　　“喂，亲爱的劳模代表？”
　　恶心的声音通过电话突然开始攻击她！
　　沈纪年默默看了一眼“吸血鬼”备注，木讷地一字一句开口：“普代表你有什么是吗？”
　　普岳笑道：“是来告知一下亲爱的劳模代表，明日我会来拉曲这边，让你们提前准备一下罢了。”
　　沈纪年心底一阵翻涌，恨不得直接痛骂一番拉黑才是，可想着自己的工作一定会因此不保，叹了口气道：“我明天休假，普代表可以通知一下别人。”
　　那边的普岳很是意外：“你还会休假？不可能啊。”
　　沈纪年：“？”
　　连领导也觉得自己比牛还勤快？
　　沈纪年崩溃不满：“我不能生病？”
　　那边明显一愣，语气缓和了不少：“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
　　这算是鳄鱼掉眼泪吗？
　　沈纪年总算挂断了这通阎王来电，好不容易缓和了心情，正想着大声控诉痛骂一番，这才想起来房间里还住着一个活人呢。
　　对了小满怎么还没出来。
　　沈纪年想着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怎么连水声都没听到，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重大的事。
　　对呀！她可能没有生活技能啊！
　　沈纪年暗恼自己简直考虑不周，又是急匆匆来到浴室跟前，看着依旧呆愣着站在门口的身影，心情一酸。
　　还关了她半个小时！
　　沈纪年连连平复心情，轻轻敲了敲门，温声道：“我可以进来吗？”
　　门那边身躯一动，语气显然雀跃。
　　“当然可以！”
　　沈纪年打开了房门，看着夏小满依旧站在浴室门前，套着那件死亡荧光绿，依旧肥大的沙滩裤，心情瞬间一沉，稳住表情后，又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抱歉。”
　　沈纪年走到夏小满跟前，试探性地做了一个脱衣服的动作：“脱衣服你会吗？”
　　夏小满茫然地摇了摇头。
　　沈纪年脸色一沉，腰身靠在洗手台上，一手扶住脑门，眉头微微皱起。
　　这该怎么办……
　　果然还得有一本育儿大全。
　　夏小满见状低着头，很是委屈：“对不起。”
　　沈纪年心情更是不畅，她深吸了一口气，眉头更是紧缩，余光中看着少女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甚至有些害怕地又缩在角落，心底似乎在挣扎些什么。
　　以她这个状态，沈纪年很难不怀疑真的把她一个人丢这，可能会被她的浴室暗杀。
　　终于想通后，沈纪年抬眼有些疲惫地看着夏小满，调整了一番呼吸，不觉自己耳尖微微有些发红。她轻咳两声，站直身子，怀疑人生了一通后，声音较平日小了不少：“我帮你洗，可以吗？”
　　沈纪年总觉这个想法很是不对。
　　她们还算是陌生人刚认识的阶段，若是他人，早觉她是不是脑子有坑，或者过于轻浮，连连退却不再深交才是。
　　可眼前的夏小满丝毫没有露出半分嫌恶，她有些懵逼地眨了眨眼，几乎是没有思考地就点了点头。
　　待沈纪年做好心理准备后，犹豫片刻，关紧房门，在夏小满又是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错开目光，站在她背后轻轻地帮她褪去上衣，露出白皙的上身来。
　　夏小满单衣下面什么也没穿，可背后有两道异常明显的伤疤，很是醒目地在她光洁的背上，沈纪年怔了片刻，心中暗骂这简直不是人，又注意到了夏小满似乎在微微颤抖，又是有些闪烁的眼神，于是礼貌地侧目回避，帮她完全褪去了衣物。
　　沙滩裤，留着也罢。
　　沈纪年想起来妈妈就喜欢睡觉的时候穿沙滩裤。
　　沈纪年耐心地替小满裹上了严实的浴巾。于是小满就上身浴巾，下身沙滩裤，一副造型奇特的模样站在那里。
　　震惊时尚界的存在。
　　沈纪年自认为没有任何别的思想，就是单纯心疼孩子，千万不要觉得什么不好意思。
　　她可是长辈，这是应该的。
　　这般不断洗脑着，沈纪年索性取掉了自己的黑框眼镜，轻轻搁置在洗手台上，这时顿感自己这种瞎子简直太合适不过了。
　　“对不起。”
　　夏小满这时突兀冒了一句道歉，弄得沈纪年不明所以，她看着夏小满这种随时随地都散发着委屈神态的样子，心底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夏小满看着沈纪年这般纠结的模样，眼皮垂了垂，心头下意识觉得都是自己的缘由，很是委屈巴巴地咬着下嘴唇，不觉眼眶又热了，她低声哼唧了一声，突然伸手拉住了准备打开喷头的沈纪年。
　　沈纪年很是善解人意地回牵住，低声道：“你，没必要道歉的。”
　　她不太习惯。
　　夏小满感受着沈纪年手心的温度，吸了吸鼻子，又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沈纪年的手，声音闷闷地说了句“谢谢。”
　　沈纪年善解人意道：“没事。”
　　孩子还怪有礼貌。
　　沈纪年心道，孩子们有怪异的想法很正常。
　　就像每个小孩子小时候都有一个奇怪的信仰一样，大人们大多不能理解这些古怪的想法。
　　如果问起小时候的沈纪年长大以后最想干什么工作，她会拍着胸脯坚定地发誓：“我要去拉曲高原修铁路。”
　　同一个小区的小孩大多都只是第一次被这种答案雷住，对沈纪年嘲笑一番，然后一哄而散。对孩子而言，这可是异类中的怪人，哪有人愿意修铁路啊。
　　于是她们都叫沈纪年“小铁路。”那以后沈纪年就不大乐意出门了，但是像买菜倒垃圾这种事也不得不出门，家里的那位大爷可不会干这些。
　　毕竟这也成了孩子们的消遣笑料，只要聚在一堆的小苍蝇们发现了小铁路出现在视野面前，就会有事没事拿这个来调侃：“小铁路今天不去拉曲高原了吗？”
　　那时候她还是社恐，又胆小，只能窝囊地自行离去然后匆匆离场。
　　每次这个时候她就要警惕地看着楼顶，她在担心家里的那位大爷听到，沈纪年不怕平时里笑呵呵的父亲大爷，除了懒之外对她也没哪里不好，有时还会给自己拿钱。就像其她父亲一样，这个大爷会做一些父亲该干的事，比如忙于工作不回家，或者不管她一个人在自个屋里该忙忙，这对于沈纪年来说简直是天堂。
　　沈纪年回过神，打开了喷头，一手试着水温，待她觉得适宜了，这才小心翼翼地移到夏小满身上，给她微微打湿了身子，拿过一旁的香皂就是力度轻柔地揉搓。
　　夏小满很是乖巧地站在那，垂着眼帘，眼神中的委屈逐渐被揉散。她直勾勾地看着沈纪年的脸庞，此时褪去了眼镜，看上去没有了平日的严肃和冷淡，好看的眉眼映衬着她浅色的唇，不知怎的，脑子嗡嗡的。
　　没戴那个黑框……好漂亮。
　　她又是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此时在她身上游走，神情一阵恍惚，眼神更是移不开。
　　沈纪年替她认真地清洗着，心头的诡异感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对这孩子先前的遭遇报以心疼和怜悯。
　　示意夏小满坐在板凳上，热水便来到了头顶。
　　沈纪年好声好气：“低头。”
　　暖气开得很足，沈纪年甚至觉得闷得慌，本就容易呼吸不畅的她晃了晃脑袋，认真地对待这一头好看的头发。
　　夏小满睁着大眼睛，不可避免地进了水，难耐地眨眨眼，拧着眉头。
　　沈纪年又是低声提醒：“闭眼。”
　　夏小满果然听话地闭上眼睛。
　　头顶的力度很是轻柔，被指腹擦过，很是舒服。
　　在冲完最后一点泡沫后，沈纪年不觉自己额头微微冒着薄汗，她随意地捧起一把水洗了一下脸，扯过那条新买的干净毛巾，替夏小满细致擦拭着身上空出来地方的水迹。
　　沈纪年很意外，夏小满完全没有一个流浪儿童该有的脏感，也就衣服诡异了，身上还是挺干净的，头发也不油。
　　她又是拿着另一根毛巾，又是擦了擦夏小满的头发，最后放在她的头上。
　　沈纪年突然不合时宜地想着，她一定得是个合格的母亲。
　　好好好，还没谈恋爱便拥有母性光辉。
　　沈纪年拿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衣物，依旧是动作轻柔地替她穿上，然后才扯掉了里面已经湿掉的的浴巾，然后来到了湿透的沙滩裤跟前，她的手再次一顿。
　　沈纪年试探性询问：“会穿裤子吗？”
　　这应该会吧！毕竟见到她虽说不是衣冠整洁，至少该有的都有吧。
　　夏小满立刻点了点头：“会！”
　　沈纪年松了口气，给她递过去刚买的内裤和她的一条宽松休闲裤，很是礼貌地转过身去。
　　啪嗒一声，只听得湿掉的裤子着地。
　　夏小满神情认真地端详着裤子，突然红了脸，看着它整洁干净，缓缓地套上，却对那两根绳子手足无措起来。
　　胡乱一通缠上，至少不会掉下来了。
　　“沈纪年。”
　　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沈纪年转身，看着犹如换了个人的夏小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仅仅是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配上黑色的休闲裤，就衬得夏小满简约清新，看上去格外顺眼。
　　夏小满红着脸看着自己脚尖，觉得现在自己穿得衣服很是舒服，味道也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有着沈纪年身上那种安心的气味。
　　她浅淡的眸子突然一亮，在水雾升腾的氛围下，她眨着明亮的眼睛，很是认真地开口道：“沈纪年，我很聪明的，我会开水了，我也会洗澡了。”
　　语罢，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可以，不赶我走吗？”


第3章 三无小孩
　　沈纪年直到出了浴室还在思考着方才夏小满的话。
　　实话说她的确心情随之而动，差点就要感动地哭泣欣然接受并与小孩一起抱头痛哭，并且说什么“这里就是你的家”那种狗血电视剧台词。
　　可惜她是沈纪年。
　　她可是一向被称赞冷静思考，做事效率高的职场精英！
　　这般不明不白得养着个孩子是肯定不成体统的，一时的怜悯心作怪可能是一辈子的后悔啊！
　　她不禁想起新闻上总是报道什么，震惊！资助的孩子竟成白眼狼，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说以后，况且这还是个麻烦难带的孩子。
　　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懂啊。
　　沈纪年这般给自己洗脑着，心头却不知为何闷闷地，愈发不是滋味。看着一旁在沙发上坐得乖巧的夏小满，她现在很是好奇地打量着她房子的构造，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明亮。
　　夏小满手上还是攥着那张纸和工作牌，表情中显然有了些难得的喜悦。
　　不得不说，洗干净澡又换上干净的衣服，夏小满现在丝毫没有刚见面的那股流浪儿童的气质，那副好看的面孔配合着独特的气质，甚至说是好一点的家庭出来的孩子都不足为奇。
　　那气质怎么说呢，很贴切自然，像是没有被任何俗气的东西沾染的白纸。
　　尤其是那双澄澈透明的眼睛，丝毫不浑浊，也没有生活的重压一般。
　　只是那两道刺眼的伤疤……
　　矛盾，很矛盾。
　　深吸了一口气，沈纪年指了指那件银光绿和沙滩裤：“小满，这两件你还需要吗，需要的话一会我帮你洗了。”
　　夏小满猛然望过去，立刻摇头道：“不要了！不用……洗。”
　　方才沈纪年的沉默已经深深刺痛了她，深感应该是自己哪里不好，事情太多过于麻烦，所以导致沈纪年难以接受她，于是夏小满目前更不敢再让沈纪年替自己做什么，只是坐在那，正襟危坐着。
　　总觉得，看着这么乖的小孩，她怎么都狠不下心来，一切的一切，将她从单位带回家这件事开始，她的一切想法都与之前背道而驰了。
　　沈纪年深感良心作痛，扭过脑袋，转换话题：“你饿吗？”
　　刚刚做好决定不麻烦沈纪年的夏小满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
　　沈纪年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刚好听到了一阵咕咕作响从小满那传来。
　　颇为清晰。
　　沈纪年：“？”
　　她是吓到孩子了吗，方才居然掩饰自己早已饥饿的事实。
　　夏小满有些窘迫地低垂着脑袋，紧紧攥着手心，又把那块工作牌和白纸好生收好放进裤包里，嗫喏道：“对不起。”
　　沈纪年心情一片复杂。
　　怎么又道歉！
　　沈纪年抿了抿唇，这时起身，眸子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夏小满看不懂，疑惑着好奇着，也不敢询问什么。
　　沈纪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是我饿了，我去准备晚饭。”
　　夏小满点了点头，眼睁睁地看着沈纪年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心底的不安再次席卷而来，她怔怔地看着死寂的房间，难耐地蜷起手掌，又是晃了晃腿。
　　在听到一声刺耳的关门声后，她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来，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沈纪年此时正切着萝卜，就听到房门被轻轻打开，发出吱呀的声音，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背后就直愣愣地站了个人，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
　　什么……恐怖片即视感？
　　沈纪年打了个寒噤，心头自知是那崽子进来了，也没有赶走她，只是头也不抬地继续切着萝卜，语气平静：“等会油烟大。”
　　夏小满站在那丝毫不介意：“我不怕这个。”
　　沈纪年心头想着，她也不怕这个。
　　只是偶尔会被呛到，要呛好久，呛到呼吸困难，缓好久才行。
　　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妈妈做的烩面，很好下肚，也始终在外面的饭馆里找不到这个相同的味道。
　　或许是她早就带着记忆滤镜了，才会觉得任何东西都逊色了不少。
　　夏小满的目光落在沈纪年的白皙光滑的后脖颈上。由于工作的缘故，沈纪年是喜欢扎着头发的，不过她总觉得自己的头发少得可怜，扎一簇在后头根本看不到，索性就经常扎在两边，很是利落，配着她清淡的面孔倒也带着些可爱俏皮的韵味。
　　不过这样一出，夏小满直接就能看到丝毫没有被挡住的光景，一览无余地展现在她眼前。因为屋内暖气开得充足，加上这点晚饭的忙活，沈纪年取下了自己衬衫的前面的两个扣子，更是突出了。
　　夏小满不自主地红了耳朵，感受着脸上热腾腾的烧意，无措地试图移开目光，刚一往下就看见了沈纪年在衬衫下面若有若无展现的好看的腰线。
　　夏小满又是硬生生地挪不开目光，又看了看自己的腰迹，目光再次落回去，难耐地咽了口唾沫。
　　怎么会，这么好看。
　　想抱一下。
　　这时沈纪年已经切好了各种蔬菜，熟练地揽在菜筐里，又拿起锅和一旁的铲子就准备煎蛋了。
　　沈纪年不是很习惯自己做饭时有个人这样杵着，何况一句话也不说，一扭头准备好生相劝顺带逐客，这才注意到下夏小满的脖颈连着耳根都是红的，脸颊也隐隐透着绯红。
　　甚至感觉她的身子还隐隐散发着热气。
　　沈纪年立即警觉起来。
　　发烧了？
　　难道是刚刚洗澡的时候？
　　沈纪年蹙着眉，总想着自己是个长辈，该对自己先前决定这段时间的收留负责，可惜自己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总归是难免会出差错。
　　果真还是需要一本育儿大全。
　　孩子也不说什么，估计早就难受得不行。
　　她小时候就是逞能，发烧也不说。沈纪年从小身体比较柔弱，发过一次高烧，那日父亲喝醉了酒喝嗨了，没有注意到她发烧了，就没有带她看医生，就只好把她晾着，直到第二天才反应过来，追悔莫及，结果就造就了个病秧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沈纪年的情绪不对，夏小满很是敏锐地眨了眨眼睛，有些紧张：“对不起，我出去。”
　　她深深低着头，努力想压制住这股压制不住的热意，生怕自己这般奇怪的样子冒犯到眼前的人。
　　沈纪年有些欲哭无泪。
　　这都几次了？这道歉次数。
　　她又不是什么惊天罪人，被关在永不见天日的监狱里，唯有忏悔就是每日必做的任务。
　　她停了此时正热锅的火，擦干净手，拉着夏小满的手，一声不吭地一路到了沙发跟前，在安顿好她就坐后，沈纪年从茶几的抽屉里开始翻找起来。
　　夏小满很是好奇地看着她，坐得端端正正。
　　沈纪年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根温度计，甩了两下，又是举着它神情专注：“这是，温度计，可以看你有没有发烧生病。”
　　沈纪年又是语气严肃：“但是不能摔坏了，里面的东西有毒。”
　　夏小满也跟着神情认真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小满听懂没，但是她这么听话的行为让沈纪年心情很是愉悦，甚至觉得养孩子其实也不是很累。
　　这可比伺候领导简单多了。
　　沈纪年把夏小满垂在身侧的胳臂抬起，准备将那温度计放在她的腋下，结果一经接触，夏小满便浑身打了个哆嗦，瑟缩着，口中弱弱呢喃：“冷……”
　　沈纪年很是体贴地迅速拿出，在不影响温度计准确性的情况下用手捂了一下，这才重新给她塞了进去，又是将那根瘦弱的胳膊放回去，口中叮嘱：“小满你在这坐好，夹稳它，别乱动乱跑，知道了吗？”
　　夏小满懵懂地点了点头，果然手臂紧缩，夹得稳稳当当。
　　沈纪年十分满意地又重新扎回厨房，在迅速煎好两个蛋后，又很是麻利地下了面条。
　　自己的厨艺不说是炉火纯青，好好养活自己吃好喝好还是绰绰有余，看着卖相颇好的一碗面条，沈纪年心中实打实地佩服自己。
　　该说不说，自己不仅是育儿大师，还是厨艺大师。
　　至于自己，她也不算太饿，吃点锅里剩下的白菜萝卜就行。
　　兴致勃勃地端着那碗面条出来放在桌上，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依旧紧绷着身子坐在那的夏小满。
　　沈纪年恍然，意识到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流逝了一刻钟左右，而夏小满依旧听话地夹着，不免心底一动。她温和地走上前去，眼神充满了温暖和善意，并示意性地张开双臂。
　　夏小满立刻会意，眼神闪烁，慌慌忙忙地且不太熟练地从腋下取出那根温度计，又是很郑重认真地呈给沈纪年看。
　　沈纪年刚一接过，就看到了刺眼的数字。
　　38.4℃。
　　果真发烧了。
　　沈纪年心头懊恼着自己还是不太熟练，这才在洗澡过程中让疾病有机可乘。
　　她又是叹息，无奈地带着小满来到餐桌跟前，让她先把这碗面条吃了。
　　毕竟吃了饭才能吃药。
　　夏小满不理解那个温度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眼前的人似乎不满意这个结果。不过听方才沈纪年说，这根叫温度计的东西可以看自己有没有发烧生病。
　　生病……
　　夏小满杵着脑袋，有些沮丧，可她觉得自己身子并没有很难受，反而舒服多了。面对着眼前香喷喷的面，她又是晃了晃脑袋，眼神中带着恳切：“沈纪年，我没有生病的。”
　　真的不能再麻烦她了。
　　不然她会把自己丢掉的。
　　沈纪年只觉是小孩懂事的推脱，她报之以温和的笑容，揉了揉小满的脑袋：“小满啊，生病不是你的错，我们治好就行。”
　　说罢，她正要离去，谁知自己的衣角却被轻轻拉住了，力度不大。沈纪年停了脚步，声音很低：“怎么了？”
　　夏小满目光掠过沈纪年的背影，又侧过目光：“你去哪？我……我想一起去。”
　　沈纪年没有拒绝，任由夏小满紧紧贴在她身后，感受着避无可避的热量从后边传来，心底感叹一句真是苍天悲苦，可谓是祸不单行。
　　其实自己大可以不用费这么多心思的。
　　沈纪年来到浴室，拿过毛巾，用温水浸湿。
　　此时激昂的电子乐再次从腰包里响起，沈纪年没有空手去接，便低垂着眼帘示意：“小满，帮我取出来。”
　　夏小满猛然惊醒一般，浑身一抖，连连“好”了几声，伸出手在沈纪年的腰侧，刚一碰到，便如烫手山芋一样，迅速收回。
　　沈纪年：“？”
　　她身上有毒还是有电？
　　难道是被这个音乐给吓到了？
　　沈纪年心头思索着是该换首来电铃声了，先前选这个是因为自己上班总是很困，偶尔的打击感强的音乐总该是振奋人心的。
　　不过现在听久了也会疲劳。
　　沈纪年温声安抚道：“别怕，就在衬衫下面，左裤包里。”
　　夏小满稳住呼吸频率，毅然决然地再次伸出手，轻轻扫过腰际，稍带眷恋地磨蹭了一下，又迅速挪开，掀开沈纪年的衬衫下摆。
　　隐隐约约的腰线，细腻的皮肤触感。
　　好想，好想摸一下。
　　夏小满不觉脑子更热，立刻打消这个荒诞的想法，慌忙地来到裤包跟前，总算抽出了手机。
　　沈纪年轻声提醒：“按那个，绿色的那个键。”
　　夏小满举着手机，按下了听键。
　　她知道这个东西是联系的，沈纪年跟她说过。
　　那边的声音显然带着疲惫和沉闷。
　　“喂？沈队，你让我去警察局查的那个，情况不怎么好。”
　　沈纪年拧着毛巾，却觉似乎在意料之中。
　　“你说。”
　　李欣这时总算来了劲：“可累死我了，这孩子真的奇怪，警察局根本没查到最近有什么失踪的人口叫夏小满的，不管是哪个年龄段都没有。”
　　夏小满听着自己的名字，手上举着手机一顿。
　　沈纪年挑了挑眉：“倒也有这种情况，万一是外地的，或者名字不对也有可能。”
　　李欣却道：“这倒是我也想过，我把差不多年龄的都看了个遍，也没找到。或者还有个可能，就是她的父母没有上报失踪或者她本身就是个黑户。”
　　沈纪年沉默了一阵，又问道：“据说你们是在拉曲找到的她，进入那一带不是有我们的岗亭吗，有查监控吗？”
　　李欣道：“查了啊，这突然出现的当然得看是谁放进来的，可惜也和警察局一趟一样，一无所获。”
　　还真是……难办啊。
　　沈纪年闻言垂着眼睑，似乎在思索什么，最后只是淡然一笑：“我知道了，辛苦了。”
　　李欣叹息：“既然她可能认识你，沈队你也可以好好想一下，是不是你老家那边的。”
　　沈纪年轻声“嗯”了一声，也没寒暄几句就让对面挂断了。
　　夏小满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那里，本来和她身高相近甚至略高一筹，这时却矮了一截，分外娇小，也分外可怜。
　　沈纪年端着那一盆水，毛巾搭在盆沿，只是淡声道：“我们先出去。”
　　等夏小满再次坐在餐桌前，沈纪年拿过毛巾擦了擦她的额头，动作很是细致。
　　夏小满似乎有话要说，正欲开口，沈纪年又道：“先吃饭吧，不然就要凉了。”
　　她一路擦着薄汗，又很是细致地来到了脖颈，最后是手心。夏小满身子紧绷，想着方才沈纪年和另一个人的对话，还是咬着下嘴唇，有些急切道：“你，不问我什么吗？”
　　沈纪年语气很是平静：“不用，我也不是很需要这个信息，况且，你想说的话，也不需要我问的。”
　　窥探别人隐私什么的……
　　怎么看都不太道德。
　　夏小满好像会错了意，只注意到了对方的不需要这句话，看着沈纪年收了毛巾，这时努力夹起一筷子面条，却是滑溜地再次栽入碗里，她很是狼狈地被溅了一脸的汤汁。
　　她的一切，为什么来到这里，对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或者说，对方根本不在意她是谁，只能说，不管是谁被捡到，都是这样的结果？
　　沈纪年正准备出手帮忙，谁知夏小满突然强制性地低埋着躲过，很是执拗道：“不用了。”
　　她也是可以的。
　　不知道是哪里又做错的沈纪年终于有了一点愠色，她蹙着眉头，扯过一旁的餐巾纸，又是强制性地扳过夏小满的下巴，捏着她微微带点肉感的脸颊，不由分说地替她擦干净了脸。
　　沈纪年松开了她，注视着她茫然失措的眼神，低声道：“我觉得，我们这种相处方式不对。”
　　这样一直下去要出问题。
　　哪怕就几天。
　　夏小满心跳的很快，支支吾吾：“哪……哪里不对？”
　　沈纪年另一手拿起筷子，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不会就说，人都有第一次，也都有不会的东西。”
　　然后，她又放下了筷子，又道：“生病了也要说，不然出事了我也会难受。”
　　夏小满眼底一阵奇妙的思绪闪过，她点了点头，丧气地“哦”了一声。
　　沈纪年端走盆，又是来到了坐到夏小满对面，拿过一个小碗，又拿过公筷，手指轻捏竹筷，示意性地夹起一口面，送到她的小碗里，又很是淡然地送进嘴里，整个过程无声且雅致。
　　沈纪年抬起头来，平声道：“看懂了吗？”
　　夏小满立刻点头，也学着模样，夹起面条，总算吃进了第一口面。
　　夏小满一边吃着面，一边看着沈纪年坐在一旁，又是皱着眉头看着手机，隐隐的光很是柔和地照在她的脸庞上。
　　孩子是饿坏了，虽然吃相也不算差，可还是迅速就干完了这一碗面，连汤水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沈纪年拿过纸巾递给夏小满，指了指自己的嘴。
　　夏小满迅速会意，她擦干净嘴，一切都学得有模有样。
　　待一切鸡毛蒜皮总算尘埃落定，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看着夏小满吃完药，把她安置在客房里，又觉傍晚吹的风怪冷的，自己又换了一件毛衣，转悠着来到了书房。
　　果然，睡前不工作她睡不着。
　　按李欣的说法，她得是又疯了，脑子不太正常才是。
　　沈纪年打着字，听着令人安心的键盘声，感受着总算岁月静好，她要和工作来个旷世奇缘，你诺我诺，永不分离。
　　沈纪年看着日历，沉重的心情始终充斥着。
　　小满，总是小满。
　　或许就是因为是小满，这独特的一天，独特的名字，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了这么多例。
　　沈纪年突然想起来她好像，今日本来是去拉曲祭奠妈妈的。
　　那天，是小满。
　　她还记得，妈妈就是在那天晚上离开的，在满是星空的夜晚，还伴有一丝初夏的闷热，那种迷迷糊糊透不过气的感觉至今都无法忘却。
　　沈纪年对她妈妈的印象总是美好的。
　　那是个像神仙一样的存在，给她诉说着四千米之上的传奇与希冀，她会画画，炫丽的颜色描绘着那个名叫拉曲的奇妙。她也会唱歌，沈纪年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妈妈歌声的美好，大抵是清早起来时那第一缕暖阳吧。
　　或许上天太思念缺席的神仙，她的妈妈在她刚会认几个字的时候就离开了，从妈妈走之后，原本和谐的一家就瞬间翻了天，始终微笑着的和蔼的帅小伙，一眨眼就成了又烦又糙的臭老头。
　　那天晚上，那个将要离开的帅小伙给了她最后一个温暖的拥抱，单纯的沈纪年还啃着手指，不知道眼前这个身影离去就是一眨眼的事。
　　一个人的改变，可以快到一朝一夕。
　　家里瞬间就空旷了许多，也变得格外安静，那以后，家里多了一个老人，他会顶着一满头白发和空杯子碰杯，他会对逆女的梦想指手画脚，暴跳如雷，一个耳光过去，整个屋子都环绕着清脆的声响。
　　老头跌跌撞撞地走向卧室，在斜射进屋子的夕阳下影子拖的老长。
　　老头拿着一张泛黄的相纸，泪珠不觉就湿了整个世界，那是一个少女，笑颜如花，抱着一个小鹿，一袭拉曲民族服饰和整个草青背景下显的整个画面无比和谐。
　　沈纪年记得自从那日过后，老头脸上的皱纹又深了许多。
　　可还没工作十分钟，自己的书房突然被轻轻敲响。
　　那边的声音小心翼翼。
　　“我可以进来吗？”
　　沈纪年这才被打破了美好，想起来家里有个倒霉孩子，揉着干涩的眼睛过去，刚打开书房门就看见小满抱着枕头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
　　沈纪年尽可能淡定：“怎么了？”
　　夏小满抿了抿唇，似乎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小声道：“地板有点凉，睡不着。”
　　沈纪年：“？”
　　不是那么大个床没有什么尊严吗？


第4章 NPC的尊严
　　沈纪年又是心平气和地来到床跟前，温声解释道：“这个，在这上面睡。”
　　不是地板啊孩子！
　　她可不是什么虐童嫌疑分子！
　　夏小满点了点头，又道：“你呢，你不睡觉吗？”
　　沈纪年冷静道：“我过一会睡。”
　　夏小满很是颓丧，垂头懊恼了一阵，最后又小声道：“你在哪里睡？”
　　她的眼神中满含“不和我一起吗”的委屈感，惹得沈纪年心头一跳，一阵诡异的预感后，试图平和教导道：“当然我的房间啊，小满，你要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的，就像我现在给你的空间一样。”
　　得尽早解释。
　　不然养成像新闻上说的那些三十多岁还在啃老该怎么办，她这不是毁了一个孩子！
　　简直也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夏小满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斟酌着措辞，最后又是一记恳切的目光：“可是，我这样睡不着。”
　　沈纪年这才注意到夏小满仍旧在微微颤抖，又想起来对方还在生病，还是个流浪在外的孩子，可能还经历了家暴……
　　一晚上这样洗脑的沈纪年，不停地降低自己的底线，对眼前这个名叫夏小满的女孩可谓是用心疾苦。
　　沈纪年叹了口气，心道算了，不能和她计较这些，明明是她自己带回来的就该负责才是。
　　沈纪年轻声安慰：“我给你想办法。”
　　睡不着怎么办呢？
　　她突然想起来一点相似的儿时的回忆，小时候妈妈在书房里办公，她突然做了噩梦，亦或是被雷声惊醒，抱着枕头刚出自己房门，就看见了黑夜下的灯光。
　　那时书房的光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暮色中犹如救世之主。
　　她的妈妈这时候会拿出一些从未听过的童话书，是一些市面上从未听过的故事，仅仅就在一旁讲着，听着妈妈娓娓道来，没过多久便会沉入梦乡。
　　虽然有些时候还是专业书……
　　索性，沈纪年的想法不免落在了方才她注意的那本《纳拉落传奇》上。沈纪年走出去抽出它，并没有像方才那般发生什么地震之类的事。
　　难道方才那般强烈的震感和呼啸的风声都是幻觉？
　　沈纪年摇了摇头，拿起那本书，走进夏小满的房间。待她总算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后，沈纪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书搁置在腿上，打开扉页，准备开念。
　　夏小满突然开口：“不一起上来吗？”
　　沈纪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颇为诡异，更像一对母女，镇定地摇了摇头，以一个十分充足的借口：“我没有换睡衣。”
　　夏小满也执拗地摇了摇头：“你的衣服，就是干净的。”
　　也香香的。
　　被这样夸赞的沈纪年心情一好，可仍觉不妥，继续拒绝道：“床太小了，会挤着你。”
　　夏小满看着空了一大截的一米八床铺陷入了沉默，总觉得眼前的沈纪年在忽悠她。
　　沈纪年淡定地眨了眨眼。
　　睁眼说瞎话，没毛病。
　　多次未果后，夏小满放弃了这个想法，缩回被子里，喃喃开口：“好吧，你念吧。”
　　沈纪年看着扉页画风诡异的几个小人，强压内心的怪异感，打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名叫纳拉落大陆的地方，他们有着一个漂亮的公主。公主很受欢迎，也很受爱戴，国民都很宠爱她。”
　　嗯，很是正常童话故事的开端。
　　什么万人迷开场。
　　“可惜有一天，有一位恶龙觊觎这位公主的一切，把她抓走了。”
　　很是传统的套路啊。
　　夏小满眨了眨眼，眼神带光，听得很是认真。
　　“国王很是悲伤，让国师悬赏千金只为寻找一位勇士，果不其然有一位年轻人，是骑士团团长，迅速地接下了整个艰难的任务，踏上了寻找公主的道路。”
　　沈纪年突然翻页的手一顿，她斟酌片刻，还是继续道：“可惜这位年轻人刚走了半晚上便觉路程遥远，又折了回去，悄悄潜入了皇家牛棚。”
　　沈纪年：……
　　她不是很懂这个走向。
　　夏小满显然也茫然了，疑惑道：“这么容易放弃当初为什么要接下任务啊。”
　　逻辑根本不通啊。
　　沈纪年胡言乱语：“嗯，可能他精神错乱，或者他最开始不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吧。”
　　要么最开始接任务就是被逼的。
　　沈纪年默默翻开下一页，继续道：“年轻人见四下无人，偷走了皇家牛棚里的一头牛。”
　　夏小满：“？”
　　沈纪年嘴角一抽，突然有些念不下去了，她看着夏小满睁着个眼睛的样子，轻声道：“这故事有点奇怪，我怕你更睡不着了。”
　　不如念点专业书。
　　沈纪年合上书本，突然又是风声大作，地板摇晃，光线一瞬间强烈起来。
　　这次不是产幻了吧！
　　沈纪年下意识拉住旁边的小满，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又觉得自己似乎起了常见的高原反应，忙顿住脚步，试图缓一缓，别又出现了什么晕过去就要让她放几天假甚至炒她的行为。
　　要命要命。
　　沈纪年扶着脑门，眼前一阵发白，感受着狂啸而至的风声在耳畔处呼呼作响，这强度就跟站在山顶搞风电站一样，险些被风吹得站不稳。
　　她突然注意到自己身旁空空如也。
　　小满呢？小满哪去了？
　　风声渐止。
　　沈纪年揉了揉自己隐隐发痛的脑门，缓了许久，又觉腿部一阵酸痛，心中暗恼自己久坐成疾，这才哪到哪就累成这样。
　　果真是恍若尸体的身躯。
　　身侧果然没有了熟悉的那个身影，沈纪年心跳一阵加快，呼吸一滞，又是慌张起来。
　　坏了，把孩子弄丢了。
　　她一定很失望，分明那般信任自己，在拉曲便孤身一人，现在又是落得这般境地。
　　沈纪年心情很是复杂。
　　总算是撑着身子好好站着，她开始打量着眼前的世界。
　　可以说是颇为瑰丽，恍若彩墨打翻的绚丽天空，翻滚的厚厚云层，以及那不断变幻色彩的山川河流，还有那一片片翠绿欲滴的草地林海，简直……
　　简直该直接保护起来！
　　这么美好自然的景色岂能被人文糟蹋玷污！
　　她忙取下眼镜，准备多感受一下这大自然的魅力。
　　沈纪年试探性地朝前走了几步，看着此时头顶模糊的太阳，估摸着方位，准备在这片不知道多大的林海里找到夏小满。
　　真是任务量巨大，且，万分紧急。
　　她深知自己在野外生存的这项技能几乎为零，只能说是懂一些地理知识，甚至眼下连自己身处何方都不知道，而地理书本，任何专业书上也从未描述过这样的场景。
　　不说见没见过，就比如，喀斯特地貌上怎么会长着如此巨大的花草树木！被这么厚的云层遮住的太阳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光照！
　　根本看不清太阳。
　　若是单说某一个地貌特征和地理景观都情有可原，但这些景色组合在一起，就显得更加奇怪。
　　这该不会不是地球吧！
　　沈纪年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和那些狗血小说一样来了个说走就走的穿越，心头一阵汹涌澎湃，正愁眉苦脸，一筹莫展，刚巧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直愣愣地站在那，表情异常慈祥。
　　看上去应该是个好人……吧。
　　沈纪年眼前一亮，总算觉得看到了希望，忙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很有礼貌地挥了挥手：“老爷爷。”
　　老者：“……”
　　没有理她。
　　这么有个性？！比她领导还拽。
　　沈纪年瘪瘪嘴，立刻改口：“好吧，叔叔。”
　　老者：“……”
　　依旧没有理她。
　　沈纪年又挥了挥手，试图引起那老者的注意，可无论怎么在他面前活动，那老者只是直愣愣地站在那，连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
　　沈纪年这下终于憋不住了，换了几国语言的爷爷和叔叔，简直觉得自己逼疯自己，依旧无济于事，索性微笑着淡然开口：“你好，再见。”
　　谁知那老者像是突然被什么激活了，眼神一动，迅速和蔼可亲地笑着：“你好啊年轻人，欢迎你来到纳拉落大陆！”
　　沈纪年被他这出吓了一跳，听到纳拉落三字，忙平静接话：“哦，好。”
　　果真穿越了！
　　还真是和那些狗血电视剧一样了！可她分明只是个社会中不足为奇的小小社畜，此等女主角才有的待遇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头上！
　　她不需要！
　　老者继续散发着光明的气质：“年轻人，你是为什么来到这里？”
　　沈纪年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现在是要找我的一个朋友，是个女孩，她……”
　　老者闻言猛得打断了她，突然身泪俱下，悲怆万分：“找人！救人！你要救公主！勇敢的年轻人啊！你是勇士！！！”
　　沈纪年：“？”
　　她不是很懂。
　　老者突然不知从哪掏出来了一把冒着寒光，锋利的宝剑，又掏出来了一张帅气的披风，一股脑地全搬出来，强行塞到了沈纪年手上。
　　沈纪年这时仍旧懵着头脑，由于在职场不会拒绝早已习惯，于是她手握着宝剑，披着披风，表情呆滞。
　　老者看着沈纪年很是满意，继续铿锵有力道：“多么勇敢的年轻人啊！这套装备是多年前一个勇者流传下来的，想当初他通过这个打败了巨龙！救下了公主！”
　　沈纪年满脸复杂地看着眼前这把几乎是塑料的剑，实在想象不出该怎么来砍龙。
　　砍变色龙还是海龙。
　　老者越说越激动：“勇者！现在是你的时代！去救下公主，展现出你的气魄吧！整个纳拉落都会流传你的历史！”
　　沈纪年摇了摇头，将宝剑轻轻放在地上，深感其劣质，用力了深怕毁坏别人的东西，看着这老者犹如npc一样自顾自地念着台词，等他一番话说完后，这才冷漠拒绝：“我不行，我不勇敢，不是勇者，我要找人，不跟你多说了。”
　　很有礼貌了，还等你说完。
　　老者突然注意到沈纪年的胸牌，顿时心生敬重：“这是贵族的牌子！年轻人想不到你还是贵族！”
　　沈纪年不以为然，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贵族什么贵族，她只是社畜。
　　沈纪年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正欲扭头就走，谁知那老者突然一转喜悦，愤怒：“呵！眼镜？！你是智者！智者祸国！弄丢公主！来人啊，给我把她丢到河里去！”
　　……川剧变脸？快如疾风。
　　来不及多想，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大汉，一个个身强体壮，一前一后地朝她逼近，几乎是瞬间将她制服，弄得她跪倒在地。
　　不过还好是草地，膝盖并未收到什么影响，只是被震得有些麻意，沈纪年懵着头脑，抬头看着那两个面无表情，甚至是长的一模一样的大汉，心生诡异。
　　这什么奇妙的态度转变……
　　沈纪年努力提取着方才双方对话的内容，试图从中找到她又在哪里出了什么差错。
　　是真的比领导难伺候。
　　她几乎是一瞬间在头脑里想起了儿时玩电脑游戏里面只顾着念台词的NPC。
　　不过，这或许是书里的NPC。
　　老者看着沈纪年被制服，甚是欣慰：“你这祸国殃民的智者已经被我制服，纳拉落的神明自会制裁，现在你们两个给我把她丢到河里去，让神明自行审判！若淹死，说明神明觉得她该死，若没有死，说明她是个妖女！继续淹！”
　　沈纪年：“？”
　　胡说！这明明就是自己审判！
　　封建！这跟烧死女巫有什么区别！
　　社会风气败坏！
　　看着两大汉听令拖着她一步步朝那边的河去，沈纪年奋力反抗起来，可惜那大汉气壮如牛，简直像每天连续干了八碗干饭，在工地里搬过几十斤砖的人，她这天天腰酸背痛的身板完全就是蚍蜉撼树。
　　看着自己离河边愈发迫近，沈纪年愈发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下不仅人没找着，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简直是得不偿失，奇耻大辱。
　　方才好像是老者看到了眼镜，这才触发这一系列，那如果……
　　沈纪年突然在无力挣扎中，开始大幅度晃头，没两下便将眼镜一下子甩开，吧嗒掉在地上。
　　顶着瞬间模糊的视线，根本不知晓老者目前的表情如何，沈纪年开始硬着头皮做最后的挣扎：“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她！”
　　老者和两个大汉停住了脚步。
　　沈纪年心头默默松了口气，趁热打铁：“你看啊，我没有眼镜的，刚刚是你老花眼看错了。”
　　老者的表情一片茫然，方才的愤怒迅速转变，可谓精彩纷呈。他打量了沈纪年一圈，果真没有发现眼镜的存在，一展笑颜：“善良的年轻人哦，方才都是一场误会，欢迎来到纳拉落大陆！”
　　沈纪年总算被那两个大汉松开，他们迅速回到了老者身边，一左一右，特别有压迫感。此时本来身子就弱的沈纪年经历了方才挣扎那出，一下子没劲了跌坐在地，跪在地上四下摸索起来。
　　我的眼镜呢？我的眼镜呢？
　　老者的声音此时就像是定时炸弹：“年轻人，你在找什么？”
　　找什么？
　　沈纪年此时摸到了眼镜，却不敢直接拿起来，生怕又来个什么丢入河里这一剧情，跪在地上展开头脑风暴。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我在找……我失去的荣耀。”
　　够抽象了吧。
　　老者若有所思，很快就get到了关键词，突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热泪盈眶，顿时山地震撼，一阵惊雷响过，山林内鸟群为之嘶鸣。
　　沈纪年被这一阵仗吓得浑身一抖，不明所以，只看见了过于近视下，隐隐约约中的老者哭得撕心裂肺，甚至耸着肩膀。
　　又……又又咋了？
　　老者闻言深吸一口气，试图连连平复心情，良久后哽咽道：“是你吗？公主？”
　　沈纪年直接呼吸一滞，第一时间想法竟是让自己不如耳聋。
　　什么？！我的亲娘咧我的爹，她她她！绝无异心！！
　　不过为了防止老者又像方才那样召唤两大汉，沈纪年哪怕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握着眼镜的手还是微微颤抖，开始顺着老者意思胡言乱语：“对，我在找……我的皇冠。”
　　只能赌一把了！
　　沈纪年摸到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镜，一把将眼镜举起来，像是墨镜造型一样插在头顶，强行自信地站起身来，努力挺直腰板：“我找到皇冠了。”
　　老者看上去丝毫没有怀疑，眼神充满慈祥和温和，他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珠，点了点头：“很好，纳拉落将在今日正式重回巅峰，我也死而无憾了！”
　　沈纪年：“......”
　　等等先别死。
　　老者揉过了眼睛，觉得还是酸酸的，又看着手无寸铁的沈纪年，语气中带着怜悯，继续道：“公主，你怎么从恶龙手下逃出来的？”
　　沈纪年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信息。
　　沈纪年清了清嗓子，试探性按照童话惯有套路编道：“是一位勇士带我出来的。”
　　反正管对面是谁，最后都会变成男主。
　　老者露出了赞赏的目光：“我纳拉落大陆果真人才辈出！敢问公主殿下这位勇士在哪？我们纳拉落大陆定会永传他的荣耀！并赐予他最好的宝剑！”
　　......那把塑料制品吗？
　　沈纪年秉持着良好的职场生存能力，哪怕觉得这件事过于离谱，她依旧是一副平静的面容：“那位勇士和我走散了，我现在在找她。”
　　老者擤了一把鼻涕：“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不幸有什么用？你不应该帮忙去找？没用的东西！那两个手下大汉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莫不是只会丢人进河！
　　沈纪年强行镇定：“所以呢？你没有什么表示吗？你是干什么吃的！”
　　她的声音属于那种冷清型的，低沉着声音就更显得冷漠，每次组里来的新人总会觉得过分吓人，总觉得这种面无表情的工作狂魔只会压榨他们。
　　这老者听到了也莫名觉得真的带着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他突然一转话锋：“公主殿下这般骄横？就算是公主！也不能这般命令，这般侮辱！我可是有尊严的！”
　　沈纪年：“？”
　　啊啊啊她受不了了！
　　沈纪年真的特别期待能有个正常人和自己对话，她用超强的忍耐力，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平稳了心态，这才抬眸与之对视：“那可是勇士，你怠慢得起吗？我倒是无所谓，可王国呢？王国正是需要此等人才！我们纳拉落大陆才能走向世界！”
　　好羞耻的台词啊啊啊啊啊。
　　见老者呆了，沈纪年平复心情持续发力：“你也不想想，你帮我找到勇士，我待你会差？那勇士待你会差？此事若成，将来的一切你想要的都还能没有？”
　　她指了指一旁仍未做声的两大汉：“就说这两打手，事成之后，别说两个，你要二十个都可以！天天在你面前表演节目都不成问题！”
　　大汉突然异口同声：“公主殿下，我们也是有尊严的。”
　　沈纪年恨铁不成钢：“你们有尊严？你们天天听别人的，有点自己的思想好不好。此事若成，你们也可以不跟这位老者了。”
　　大汉们闻言眼神猛然一亮，一副渴望自由，重获新生的模样。
　　可恶，她也成了她最讨厌的画饼领导。
　　老者见两大汉迟疑，甚至有投敌倾向，突然大声咳嗽了两声：“找人是吧，公主殿下，我定当全力以赴。”
　　还挺识眼力见，早这样不就好了。
　　沈纪年十分满意，语气渐缓：“勇士她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扎着头发，头发及腰，白色的衣服，差不多，比我高一点。”
　　沈纪年尽力描述夏小满的长相，甚至辅助以对应的手部动作进行提示。
　　老者越听越不对劲，闻言脸色一变，想起方才的经历，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公主殿下，有一个……坏消息。”
　　沈纪年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什么消息？”
　　老者小声道：“这样特征的人，就在前不久被我们丢进河里了。”
　　沈纪年：“？”
　　你还挺诚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了！


第5章 雨夜逢故人
　　沈纪年朝着天空叹了口气。
　　她后知后觉注意到空气中的雨味，空气中的湿度显然比她刚来这个破地方较大，以及那乌云的聚集度，职业病告诉她再过最多半个小时就会下雨。
　　站在平静的河边，沈纪年的心情却格外不平静。
　　完了啊啊啊闹出人命了！
　　沈纪年看着老者在一旁依旧道貌岸然的模样，心情更加不适，强力忍下自己想打老者的想法，秉持着尊老爱幼的道德标准……
　　那他呢？爱幼了吗？？
　　看着一旁依旧有着压迫感的两个大汉，沈纪年心底一震，不敢多作言语。
　　沈纪年对着五颜六色的平静河流长舒一口气，沉思片刻，最后突然低头，撸起袖子，褪去鞋子，取下眼镜和手表，不由分说地就跳进了河里。
　　老者脸色一变，左右打转，老妈子一样走过来走过去，看到公主跳河了，这才开始有一点着急。
　　最后老者很是悲痛地对着一旁的两个大汉道：“你们看清楚了，公主死了，不是我干的。”
　　大汉们迅速点头彰示老者简直是无辜，是公主自己不想活了自己跳下去的。
　　不停地疯狂甩锅，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他们三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如果有谁问起来就该怎么说。
　　因为公主和勇者互生情愫，根本离不开对方，正义的勇者失足掉下漫漫大河，孤单寂寞的公主难以忍受孤身一人的百无聊赖，也不想一个人就这般苟活，遂一同赴死。
　　看看，多慷慨激昂，多值得歌颂！
　　而那边的沈纪年深深扎入河中，屏足了气，强行睁开眼睛，四下张望，试图看到熟悉的人影，可这水下斑驳陆离，尽是混沌模样，水上看起来五彩斑斓，水下也一样地看不清，甚至更为混乱。
　　虽然沈纪年会游泳，也会一点潜水，可唯一的缺点就是气太短，她总觉得还来不及适应水下的环境便要前功尽弃。
　　难道真的，就让小满这样葬送在这了吗？
　　沈纪年心底一凉，不觉眼眶一热，刺痛感瞬间惹得眼睛升疼。
　　这下不用领导炒她了，她自个就可能自身难保。
　　胡乱拨开这面前的水，却猛然听见一声沉闷的入水声，来不及使力眨眼看清，忽地一瞬间，感觉面前似乎有一抹身影。
　　它在彩色的水下显得格外明显，一抹白色，清新夺目，雪白的发丝抢占着自己的视线，一阵翻涌的水花，沈纪年来不及看清，便感觉自己的腰肢被一只手揽紧，紧接着，自己的下巴也被捏住。
　　下一秒，自己的唇上覆上了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
　　沈纪年瞪大了眼睛。
　　？？？
　　沈纪年不傻，几乎是瞬间明白了此时的局面，一时手忙脚乱，下意识挣扎起来，猛得推开对方，却呛了好几口水，这之前还好，一呛，方寸大乱，再多几时或许会被呛死。
　　她难道是水下第一个被强吻然后挣扎到自己呛死的人？？
　　该说不说，可以破个最奇葩死亡的世界记录，得给她颁个奖。
　　这时，对方将自己搂得更紧，双唇重新牢牢覆上，自己的手也没了力气，身子被紧紧搂着动弹不得，一股气流也缓缓地渡过来。
　　沈纪年这才开始注意眼前的人，她的眉眼分外熟悉，浅淡的瞳色和好看的五官……
　　沈纪年看清眼前人后再次瞪大眼睛。
　　夏小满？！
　　她又迅速打消这个想法，怀疑起来。眼前的这个人虽五官和夏小满一样，但发色却是白色，眼神也不像先前的夏小满那般始终充斥着无辜可怜的模样，相反带着些莫名的陌生疏离感。
　　然而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恐怖了啊！
　　这般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对视了片刻，沈纪年再次觉得自己三观碎了一地。
　　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初吻没了啊！！！
　　不对，这种紧急的情况可以不算吗？
　　胡思乱想了一阵，沈纪年感受到自己腰身被紧紧搂着，朝水面上去了。没过多久，两人终于破水而出，浮在水面上，沈纪年难耐地闭上眼睛，自己的双唇仍旧没有与对方分离。
　　嘴唇磨蹭中，沈纪年感觉自己下唇被牙齿咬了一下，于是吃痛地后缩，谁知对方却很是不满意地再次紧紧凑过来，沈纪年只觉得自己嘴唇被吻得又麻又痛，这次还感觉不小心磕到了牙齿，体验感极差，挣扎也没有半分作用，只能白白浪费气力。在自己胸膛大幅度起伏中，对方总算放开了她。
　　最后沈纪年懵着神，倒在岸边，连呛了几口，无力地瘫在了草地上。
　　正在大声密谋的三个人吓得一抖，这才注意到岸边出来了两个人，凑近一看，躺在那，贴在一起……
　　老者看清楚状况后惊恐吸气：“公主和勇士都回来了？！”
　　那两大汉方才还在讨论见死不救，格外心虚，闭了嘴，不敢说话。
　　沈纪年觉得自己身上压了个活生生的人，胸口很闷，心底感慨她到底上辈子遭了什么孽要经历这些，使力把身上的人朝一旁一推，大口呼吸着空气坐起来了。
　　老者看见沈纪年还活着，瞬间忘了自己方才自己制造的那些谣言，话语慷慨激昂：“神明保佑！不愧是神明的庇佑！”
　　沈纪年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
　　去你的神明，给你丢到河里看神明保不保佑你。
　　给你打个半死，留口气，没死也是神明保佑。
　　一旁的人动了动，沈纪年这才注意到那身影还穿着自己的白卫衣和休闲裤，再对上方才那样的五官，显然就是夏小满，没错的。
　　可是……
　　沈纪年突然觉得一股诡异的热意直冲头脑，那边的夏小满闭着眼咳了几口水，这才迷迷糊糊地起来，在看到沈纪年的一刹那，眼睛一亮，随后来不及坐起来就撑着胳臂朝那边近了些。
　　沈纪年心头一阵复杂，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在看着一旁的没用的只会背后捅刀的老者和两个大汉时，觉得不妥，便拉着一旁的夏小满站起。
　　沈纪年强压心底的诡异感，直视着那老者：“勇者我已找到，没你的事了。”
　　不过又有新的事。
　　她顿了顿，又道：“附近有什么可以暂住的地方吗？”
　　老者恍然，忙开口：“东边有个城镇，名叫石头城。”
　　沈纪年点了点头，穿着鞋子又拾起眼镜手表，扭头走了几步，又折过来，表情木讷：“你们有钱吗？顺便带个包，对了，还有那个勇者的披风。”
　　老者：“......？”
　　这算是他被抢劫了吗？
　　......
　　连拐了几个弯，在完全看不见老者的情况下，沈纪年总算从迷茫中醒了过来，她这才茫然地戴上了眼镜，浑身一个激灵，立马甩开了身边这个疑似被掉包的夏小满的手。
　　夏小满怔了怔，就看见沈纪年沉默着站在原地，看不清思绪，脸色沉闷了不少，从头发到脚尖，沈纪年整个身子都湿透了，到处都在滴着水，她嘴巴有些肿，双眼无神，盯着一处没有什么焦距。
　　夏小满抱着披风，正欲上前给她暂时披上，谁知沈纪年恍若被蛇咬了一样弹开，迅速朝后踉跄了几步，呆滞了好一会，才道：“让我缓缓。”
　　混乱，太混乱了。
　　眼前这个夏小满怎么突然换了个发色。
　　方才那老者不是说给她丢下去了，应该在河里才是啊，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清醒着，自己上岸吗？可是这头发又该怎么解释？甚至能......
　　混乱的思绪一片乱麻，震惊占据了大片脑子，在唯一的清明中，她只是冷不丁冒出一句：“好像要下雨了。”
　　然后又道：“我也要被冲走了。”
　　夏小满怔住了。
　　沈纪年很快意识到自己语出惊人，连连摇头她思索了一阵，又道：“不是，是我的皇冠呢？”
　　沈纪年试着摸了摸自己全身，又喃喃道：“皇冠不见了。”
　　夏小满忙拉住沈纪年乱摸的手，满含歉意地开口了：“对不起。”
　　沈纪年听到这熟悉的腔调，莫名心里头安心了不少，低声道：“你又道歉。”
　　夏小满张着嘴，很是慌乱，正欲抱歉，又想到不能道歉，蹙着眉，没有说话了。
　　沈纪年摸到眼前的眼镜，这才蓦然彻底清醒了，总算缓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夏小满，轻咳了一声：“抱歉啊，失态了。”
　　话说能穿越过来本身就是一件奇事了，小满发色变化这个反而没有那么奇怪，就像现代染个头发的事......
　　想起方才的一系列言语，她只觉得过分丢人现眼了，简直该一头闷死在河里或者找个地洞挖个坑埋了才好。
　　不过方才夏小满本该是好意的，她却在那纠结慌乱懵了半天，过分过激了点，把孩子吓到了怎么办。
　　夏小满闻言却是歪了歪头，把那披风给沈纪年披上，小声道：“你没做错什么啊。”
　　沈纪年汗意连连，不过看着夏小满没事，还是默默松了口气，回想起那老者的所作所为，更为气愤了，压了心头的思绪，强行淡定道：“小满你刚刚发生了什么？”
　　夏小满认真答道：“刚刚我在找你，遇到了那个老爷爷，想问问你去哪了，没说几句，然后就被丢到河里了，但是我自己爬上岸了，又没缓两下就看到你下去了……我，我以为，是那老爷爷……”
　　沈纪年心底了然。
　　小满这孩子还会游泳，倒还算是出乎意料，毕竟先前那么多生活技能都一窍不通，游泳这个高级的技能对比起来脱衣服洗澡，还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这样一来，她俩都没事，也算了解了一个心结，现如今主要任务还是搞清楚自己怎么离开这里。
　　沈纪年看着夏小满的头发，心底还是很疑惑，她拎着一口袋抢来的银币，将它塞到包裹最底下，看着小满现在的样子，突然觉得哪里有一点不对劲。
　　分明在她家的时候夏小满说话还啃啃哇哇支支吾吾，感觉语言系统严重缺失一样，怎么现在感觉口齿清晰流利不少，甚至连眼神中愚蠢的清澈感都没有了！
　　除了一如既往地热爱道歉忏悔，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没有变以外。
　　要不是这种感觉还对，加上样子没变，沈纪年真要怀疑是不是给换了一个人。
　　她甚至还会渡气！
　　这么高级的技能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不会脱衣服的孩子能会的吧！
　　莫非这世界会夺舍，还是激活了小满的任督二脉啥的？
　　乱七八糟的思绪不停地袭裹着方才挥之不去的画面，沈纪年怎么都摆脱不掉，甚至反复播放，留下一身的鸡皮疙瘩和过分失速的心跳。
　　沈纪年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红肿的唇瓣，心底复杂感更深。
　　守了足足将近二十六年啊！
　　夏小满看着沈纪年完全不在状态的状态，像是罚站一样站在她面前，低垂着头，满脸忏悔的模样，又黏糊糊地继续开口了：“对不起。”
　　沈纪年欲哭无泪：“你怎么又道歉。”
　　夏小满蹙着眉头，耳尖一红，目光回避，脑子里回想着那副画面，越想耳尖越红，半晌后才道：“刚刚，咬到了……”
　　沈纪年顿时感觉气血瞬间上涌。
　　夏小满缓了过来，似乎做好了决定，继续：“是不是，咬疼你了，我是第一次，下次会注意的……”
　　还有下次？！！！
　　沈纪年很想像李欣一样警报器似的，不受控制地大声尖叫起来，可迅速喉间一堵，以及强烈的理智制止了这一行为。她有些悲壮地看着真的很委屈在忏悔的夏小满，摆了摆手：“没有下次了，咱们谁也别跳河了......”
　　孩子你别说了。
　　让我们都迅速忘掉这件事吧。
　　漫漫的时间长河会泯灭一切。
　　夏小满低垂着头，闷闷道：“哦。”
　　沈纪年看着对方湿淋淋的样子，又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搭在身上，温声道：“你还在发烧，这个我不需要。”
　　别冷了孩子。
　　夏小满拒绝了这一行为，又拿着披风回应，这时沈纪年却朝后退了几步，一副你给我我就生气的模样。
　　这个感觉怎么颇像春节里相互谦让红包的环节呢？
　　不过在红包环节里，她的谦让都是假的，该拿的钱一分不差。
　　当小孩子就是好，现在长大了反而变成了给别人拿自己的血汗钱了。
　　夏小满拿着披风，手僵在半空，又是红了眼眶，带着哽咽解释道：“我身体很好的，也不怕冷，经常在外面过夜，下雨也不怕，但是你不一样。”
　　闻言沈纪年心底一阵发酸。
　　越听越惨。
　　不仅被家暴，还风吹日晒，在外流浪，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也没人教她一些基本常识和生活技能。
　　沈纪年觉得，虽然目前有些事情解释不了，总归来说，夏小满这孩子对自己也没恶意，过得也惨，对自己也有强烈的感恩之心，养着也没有坏处，也不要纠结那么多事了。
　　现在目前最重要的事尽快到那石头城去，等休息了再作打算。
　　她已经累极，感觉撑不了多久就想陷入长眠。
　　这穿越之事已经够神奇了，没有什么再能打败她！
　　沈纪年思索着，看着头顶消失的太阳，用自己极强的专业知识——她看着手表的指针，迅速推断出来东方！
　　夏小满拍了拍衣袖，这时从一棵树后面掏出一本湿淋淋的书来，沈纪年定睛一看，看到了那倒霉的五个字《纳拉落传奇》。
　　“我觉得可能有用……”夏小满拿着书，眼神中带着期待，“虽然湿掉了，但是它应该有点用的，我听那个老爷爷说这个地方叫纳拉落大陆……”
　　沈纪年愣了愣，接过了那本杀千刀的书，连翻了几页。
　　肯定有用！
　　太有用了！
　　紧接着上次的故事，沈纪年一眼就注意到了前几页的一句话。
　　“远在大陆边缘的一个勇者听到了消息，他便带上自己的宝剑和披风踏上了前往王城赴命的道路，他决定给大臣们展示自己的才能。”
　　“首先，他朝着东边穿过迷雾森林，约莫步行了一天半天，总算来到了一个名叫石头城的地方。”
　　一天半？！
　　我的爷我的天，这不得走到明天晚上去。
　　那老登居然说是附近？
　　他自个走着看！
　　再翻几页，就是一片空白，甚至连后面几十页都是空白。
　　好奇怪。
　　她记得以前分明也不是空白的，只是现在回想剧情又是怎么都想象不到，只是一片空白的思绪，交错着朦胧的记忆，蒙着一层薄雾，怎么都看不真切。
　　沈纪年觉得诧异，又合上了书，叹了口气，拉起夏小满的手，沉默不语地朝东边去了。
　　夏小满感受到了沈纪年的情绪转变，关切道：“有什么问题吗？”
　　沈纪年叹了口气，淡声道：“问题呢是有的，我们可能，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让流浪儿童重归流浪！
　　失败！
　　沈纪年走了几步，感受到风声愈发急促，加快了步子，试图在这场雨到来前找到个什么避雨的地方。
　　她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再次一暖，只见夏小满也跟了上来，打开披风的一角，将那一半披到了沈纪年身上。
　　夏小满嘴角一扬：“我们两个都用，这样总行吧。”
　　沈纪年张了张嘴，最后心下一暖，也是微微一笑，轻声“嗯”了一声。
　　孩子果然体贴人，没白收留。
　　她们约莫走了半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漆黑的森林混合着沙沙的打叶声，显得格外诡异，甚至总觉得有谁跟在自己身后。
　　又是鬼片即视感？
　　不过说起鬼片，沈纪年是不怕这个的，甚至小时候拿出碟片来津津有味地看，把一旁晚归的爸爸吓到再次离开这个不欢迎他的家。
　　沈纪年不怎么敢在这种情况下回头，毕竟连穿越这种事都有了，鬼这种东西她也不敢定夺，万一真有什么东西跟在后头，一回头就是什么精神污染的东西，那还不得给当场葬送于此。
　　感受着一旁的体温传来，沈纪年稍稍放心了点，忙给自己洗脑别自己吓自己，这西边的童话根本不会有什么东方鬼，顶多是狼人吸血鬼之类的，应该没有那么吓人。
　　但是如果被咬死了还是很惨的！
　　暴尸荒野！
　　夏小满感受到身旁的沈纪年格外紧张，垂着眸子，眼底尽是认真：“我会保护你的。”
　　沈纪年：“……？”
　　你一个孩子你能做什么。
　　不过还是受到了莫大的安慰，沈纪年强压心头的紧张，保持沉稳地走在这片森林里。
　　她不时借着仅剩无几光线来确认方向，直到光线越来越暗，沈纪年开始准备找一处地方准备过夜了。
　　最后，沈纪年总算注意到了一处山洞，不算太大，也不算很深，约莫四五平，大约能够避雨的。
　　她忙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去，一下子脱了力瘫在地上。
　　又是游泳又是挣扎，甚至走了这么久，她之前一周的运动量也不过如此！
　　简直不能太巧，她们两刚一安顿好，外面就下起大雨，仿佛剧情设定一般，雨声渐大，很快便看不清外面，只剩密密的雨丝。
　　沈纪年看着乖乖坐在她身边的夏小满，总觉得十分抱歉。
　　她轻咳了一声，低声道：“小满，今晚只能先暂时在这了。”
　　没有温暖的大床，也没有温馨的房间，没有好吃的面。
　　就连冷冰冰的会客室也没有。
　　落差感肯定很大。
　　夏小满眼神中丝毫没有半点责怪，她只是笑道：“还可以挡雨，真好啊。”
　　真的好厉害！
　　沈纪年只觉亏欠孩子，叹息了一声，她将腰侧那把没用的宝剑胡乱地塞到抢劫来的腰包里，警惕地看着四周，注意着是否有什么野兽出没。
　　夏小满的头靠在沈纪年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却还是很开心，强睁着眼睛，努力使自己清醒。
　　沈纪年显然注意到了这点，撑着身子让夏小满靠好：“小满你睡吧，我守着。”
　　夏小满却道：“你睡我就睡。”
　　沈纪年摇摇头：“不行，很危险。”
　　万一有什么野兽，岂不是双双暴毙！
　　夏小满又蹭了蹭沈纪年的肩膀，黏糊糊道：“不危险的，我闻过了，没有那些危险的。”
　　沈纪年：“......？”
　　什么鼻子？？？
　　夏小满又不死心继续劝说道：“我活了这么久，每次都躲得好好的，有什么危险都可以闻到的。”
　　沈纪年来不及质疑，只见肩膀上的脑袋猛得一抬，便见夏小满突然撑起身子，眼神一变，捏着拳心低声道：“有什么东西来了。”
　　沈纪年：“？”
　　现场教学？
　　夏小满警惕地看着雨幕，身子紧绷，一手拉着沈纪年，集中精神，随时准备进攻的模样。
　　沈纪年总算听到了一点脚步声，不过不是什么野兽，这声音，分外熟悉，倒像是什么人在踩着水坑。
　　紧接着，一抹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个被雨水打得很狼狈的人，她一身便宜的粗麻衣服，头发或许是跑了又或许被雨击打，无比散乱，且表情痛苦。
　　沈纪年突然瞪大眼睛。
　　那张脸就更加熟悉了——
　　李欣？？


第6章 偷牛的骑士
　　那个长得和李欣一模一样的人看见了这个山洞，十分惊喜，眼底难掩喜悦之情，可看到了山洞里还坐着两个人，顿时警惕起来。
　　尤其是有一个人还一直怪异地盯着自己，另一个满含敌意地看着自己。
　　沈纪年依旧一副诧异的模样，看对方应该是完全不认识自己后，这才敛去目光，一如往常的淡然神色，没有多作言语。
　　夏小满却是瞪着个眼，双眼狠厉，满脸都写着“你敢过来我就咬死你”的表情。
　　沈纪年不知道夏小满此时的表情，只是看着那人一脸敌意地看着自己旁边的孩子，权当这人可不能吓到自己的小孩，忙侧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眼神委屈巴巴，却故作坚强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怕的神情。
　　那个雨中凌乱的人：“？”
　　你小子好奇怪。
　　沈纪年立刻对那人报之以敌意，冷漠低声道：“离她远点。”
　　沈纪年这时满脸“你别吓到我家孩子”的神色。
　　那个在暴雨倾盆中洗刷倔强的人：“？”
　　你也好奇怪。
　　最后，她总结了一下，觉得这两人都并非善茬，还是小心行事为好，便褪去了腰侧的木剑和匕首，一轱辘全放在地上，微笑面对，报之以善意的目光。
　　那人很是善意笑了一下：“你们好，我没有恶意的，我叫简.安东尼亚。”
　　沈纪年：“？”
　　她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忙拾起一旁的《纳拉落传奇》，翻到第一页。
　　“那位年轻人名叫简.安东尼亚。”
　　果真熟悉。
　　沈纪年不禁失笑，对着一旁的夏小满轻声道：“是那个偷牛的。”
　　夏小满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像个草包。
　　简精准地捕获了偷牛这两字，脸色微怒：“原来这件事情已经传到如此离谱的境界了吗？”
　　沈纪年立刻正色：“抱歉。”
　　简就算得到了抱歉，也是十分焦急，慌忙解释道：“我没有偷牛，都是无稽之谈！”
　　沈纪年颔首，没有理会。简又看着一旁看热闹性质的夏小满，火从心起，似乎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一般，她也坐了下来，有些痛心疾首地开口：“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沈纪年抱着腿没有作答。
　　她不是很好奇。
　　简也不管不顾他人的无视，就着暴雨倾盆，徐徐道来：“我家里一直很穷，从小靠养牛卖牛为生。本来我和我的牛都过得不错，结果有一日，祸从天降，那天征兵的伯爵来到我家的牛棚，强行带走了我的两只小牛！”
　　听起来是挺惨的。
　　放在童话里还是黑暗的。
　　简突然心脏绞痛，一阵痛苦：“两岁，它们才两岁啊！我不敢想象伯爵那变态会对他们做什么！带走了我的牛不说，他还带走了我！”
　　沈纪年：“？”
　　好奇怪的发展。
　　简突然哽咽了，吸了吸鼻子：“我根本不想替伯爵打工，我觉得那简直是一种灾难！我的老天爷，每天干同样的事，那还叫生活吗？那简直畜牲不如！”
　　沈纪年突然觉得自己被硬生生捅了一刀。
　　她她她她才不是畜牲。
　　简抹了抹眼泪，又道：“我很渴望逃脱那个地狱，终于有一天，我看到了希望！国王把我征兵带走，成了他们皇家牛棚的饲养官。”
　　这么听起来至少还是一片向好。
　　“那天我很兴奋！因为我看到了我的一只小牛已经长大！它居然好好地活着！”
　　沈纪年微微侧首，似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
　　一旁的夏小满似乎听愣了，全神贯注地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简突然很是愤怒：“可有一天，国王死了！公主也被恶龙带走！我莫名其妙地接受了拯救公主的任务！可是我能干什么——我只会养牛！”
　　夏小满接道：“所以，你就把牛带走了吗？”
　　似乎是戳痛了她，简的眼眶一热：“我本来想带走爱丽丝的，可是皇家牛棚不比我之前的牛棚，很快就被发现了，我只能被迫和爱丽丝分离。”
　　沈纪年：？
　　居然还给牛取爱丽丝这种名字！
　　这简直是爱牛人士第一人!
　　简的语气缓和了不少：“接下来如你们所见，我被抓了，还被流放在此，不过我逃出来了，现在正准备回到主城带回我的爱丽丝。”
　　沈纪年心底叹息，最后总算淡声开口：“节哀。”
　　简突然又愤怒了：“节什么哀！我的爱丽丝还没死呢！”
　　简说罢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包袱，从里面又拿出一个包的四四方方的小口袋，一层一层地剥开，最后呈现出几根毛来。
　　简很是怀念地开口了：“这是爱丽丝留给我宝贵的财产。”
　　夏小满突然开口：“我懂你。”
　　沈纪年：“？”
　　孩子你凑什么热闹？
　　夏小满认真道：“对爱丽丝来说，你肯定很重要，它也一定会想着你的。”
　　简如遇知音，热泪盈眶地准备上前，却迫于沈纪年在那守着的无奈，只是僵在中间：“谢谢你的理解。”
　　沈纪年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孩子倒是挺善良的。
　　强行说完了自己的设定，就像是开场白一般无法打断，沈纪年看着眼前这位简，觉得这本《纳拉落传奇》好像有点，诡异的有趣。
　　特别是这张和李欣别一无二的脸。
　　简很是满意，又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人，这才好奇道：“对了，你们两是谁，我们认识一下。”
　　沈纪年淡然一笑：“沈纪年……一个平民。”
　　简闻言凑近了些：“你这名字，颇为奇特，很是有趣，不是纳拉落国度的吧。”
　　沈纪年点了点头：“我来自一个遥远的东方国度。”
　　简若有所思：“哦，外地人——这位也是？”
　　夏小满眨了眨眼：“我叫夏小满。”
　　简很是热情，又将自己的木剑和匕首收回包裹，拿出一口袋鱼干来：“这是我在流放之地学的手艺，都来尝尝……对了，你们来到纳拉落是来干什么呀，旅游吗？”
　　沈纪年思索了一阵，最后下了结论：“生存。”
　　活着就实属不易。
　　简表示很是理解，念叨着：“本来我是准备连夜赶上去石头城的，可惜这不下雨了。”
　　沈纪年眼神一动。
　　简拿出一个小鱼干，喂进嘴里，将那一口袋推过去：“你们吃啊，可好吃了！”
　　沈纪年觉得这人也不至于害了自己，又感受着自己的肚子确实饿得慌，也拿了一个小鱼干，慢条斯理地撕了一半，把另一半给夏小满。
　　夏小满看着那一半小鱼干，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还是欣然接受，放在嘴里慢慢吞咽。
　　有点腥。
　　但是这是沈纪年递给自己的食物。
　　开心。
　　夏小满眉眼弯弯，虽然觉得不太好吃，还是小心翼翼地吃得一干二净。
　　简看着黑暗的氛围，疑惑道：“对了，你们怎么不生火？原来东方的国度不喜欢光明吗？”
　　沈纪年很是优雅地拿起一个小鱼干，并不准备回答这一问题。
　　她这是不想吗？她是不会啊！
　　夏小满很是诚实地开口：“我不会。”
　　不愧是孩子，童言无忌。
　　简撸起袖子，表示这简直是自己的强项，薅起几块木头，在迅速中间没摩擦几下打火石就升起了火焰。
　　沈纪年甚至觉得还没来得及学习，演示过程便结束了。
　　简很是满意，看着燃燃火焰，心头也温暖了不少，心底又开始怀念自己的爱丽丝了，不知道它现在过得如何，有没有吃饱穿暖。
　　夏小满似乎有些惧怕火焰，在沈纪年身后缩了缩，只探出一小部分脑袋，靠着她的肩膀渐渐有了困意。
　　沈纪年看着简在火焰映照下的面孔，那双柳叶般的眼分外熟悉，眼角上扬，特征异常鲜明。她心底升起复杂的思绪来，不觉心中沉闷了不少，最后轻声道：“我觉得，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简吃着鱼干随口应和：“啊？那还挺巧，她叫什么啊。”
　　沈纪年平声道：“她叫李欣。”
　　简由衷开口：“那真是好名字，我挺喜欢的。”
　　沈纪年没有说话了。
　　实话说，夜晚的沉寂下，没有了白天风风火火的一切鸡飞狗跳，她开始有点怀念那现实中的工作生活。
　　异世的孤独感缓慢地席卷全身，它就如白日里的河水，慢慢沉溺，最后沉寂，却难以忽略。
　　李欣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同事。
　　李欣的亲人，也是妈妈的同事。
　　后来妈妈去世后，她听妈妈的同事讲，妈妈是困在拉曲的寒漠中，迷失了方向，在又冷又饿的恶劣环境下，逐渐倒下，和整个拉曲高原融为一体。
　　幼小的沈纪年觉得十分疑惑，为什么妈妈被困住走不出来。也不知道哪个多嘴的孩子说了一句：“也许是没有铁路呗，交通都不通。”
　　本是随口戏谈，本是无意之词。
　　沈纪年却把这个东西，奉为了毕生梦想。
　　直到逐渐长大后，也才意识到就算有铁路，那时候妈妈也走不出来，因为妈妈走的那条路不是一条简简单单的一条铁路就能够轻易走到底的，其中的艰辛与痛楚所铺成的路，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梦想能够达到的。
　　从未探索过的区域，需要人去亲自奋斗。
　　环境勘测，地质勘测，这样便可以修铁路。
　　虽然还在她的大学阶段拉曲就已经建成了铁路，不过聪明的沈纪年很快就更改了目标。
　　行到末路终有路，这也是妈妈讲的。
　　简嚼着鱼干道：“纳拉落是个很好的地方。”
　　除去一些离谱的地界，至少大部分地方都是。
　　沈纪年垂着脑袋，觉得有点困倦，只是低声“嗯”了一下。
　　空白中，沈纪年做了一个梦。
　　她又回到了拉曲。
　　沈纪年揉着眼睛，不紧不慢地走着，望着西北方向的日落，天空也开始转红，慢慢有了晚霞色，拉曲高原是很少看到云彩的，整个天空都布满了妈妈曾描绘过的色彩。
　　沈纪年突然开始慌张起来，将近日落，拉曲昼夜温差极大，这里的晚上将会奇冷。此时沈纪年特别希望能够走到草甸，碰上一支收队的牧民。
　　在单调的白茫茫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嫩黄，虽说不是草甸翠绿，但蓦地好像就有了生命的希望，有了动物，距离生命就不远了。
　　沈纪年清楚地看清了那是一只小鹿，还是一只白鹿，是当地人奉为神鹿的品种，全身呈白色，由于太小角还没长出来，沈纪年惊喜地呼吸着，心中有个莫名的声音在牵引着她，脚步不知不觉地朝小鹿那边挪去。
　　那小鹿本来在翻找食物，风儿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它立马警觉得抬起头，一眼就望到了悄悄向她靠近沈纪年，小鹿吓得脊背一紧，忙窜向树林深处去了。
　　沈纪年一惊，忙朝那方向追去，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追，只是下意识罢了，结果反应过来时已经追到一片树林子里的空地，小鹿啥的早就没有了踪影。
　　刚跑完的沈纪年，突然有点呼吸不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脑嗡嗡作响，眼前也开始眩晕了起来。
　　一头就又扎入了空白。
　　接下来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
　　迷迷糊糊地和夏小满靠着应付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就发现了简又开始左窜右窜起来。
　　她似乎是在练习剑法，拿着木剑左右比划，还颇有那么回事。一招一式不说是非常专业，至少气势上是足的。
　　简看着两人醒来，招了招手：“你们要和我一起赶路吗？”
　　简过分热情，声音都和先前被她称为警报器的李欣如出一辙，惹得沈纪年不免恍惚了一瞬，这才清醒过来。
　　她打了个哈欠，不自觉和李欣相处方式一致起来，摆了摆手，挑眉道：“怎么，你肯带我们走？”
　　简收起木剑：“那是当然，我可是远近闻名的善良心肠，帮两个外地人而已，不算什么。”
　　夏小满转转悠悠地清醒过来，晃了晃脑袋，这时沈纪年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
　　夏小满瞬间清醒，微微瞪大了眼睛。
　　沈纪年很是满意，带着些微凉，降温了不少的感觉，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看来是昨晚的药见效了。
　　简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些不满自己被打断，扬声道：“那你们多久走？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沈纪年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和手表，又拿上那本书，拿起披风披到小满身上，又拾起包裹，准备上路了。
　　莫名一种取经感。
　　这一晚上在火旁边烤着，浅浅一层的衣服果然干了，清晨虽说阳光不是很大，但好在这里温度似乎不算太冷，只是略微带点寒意。
　　简看着眼镜，善意提醒：“最近在通缉一位智者，他叫苏西.阿布纳，听说就是他把公主弄丢的，这一带但凡戴着眼镜的都会被抓走审问，不过我见过智者，和你长得不一样……但是你要注意。”
　　确实该注意，动不动就丢入河里这种……
　　沈纪年点了点头，依言取下了眼镜。
　　啊，瞎子。
　　夏小满见状很是贴心地搂着沈纪年的胳膊：“别怕，我给你引路。”
　　沈纪年：“……”
　　其实她六百度还是能看清路的。
　　果然还是得买一个隐形眼镜。
　　不过小满还挺贴心的。
　　简看着这两人，眼神一阵闪烁，愈发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多余，她背好包裹，小声嘟囔着什么。
　　可夏小满耳朵很尖，眨了眨眼，好奇地重复：“什么是单身狗？”
　　简：“？”
　　沈纪年：“？”
　　孩子你从哪学的。
　　沈纪年决定回避这个问题，简决定胡言乱语：“字面意思，只有一个身子的狗。”
　　夏小满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语气有些不可置信：“还有几个身体的狗？”
　　沈纪年深感这样不管不顾下去自己收留的孩子会被带偏，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看着她的年龄感，应该也差不多该科普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沈纪年决定心底斟酌用词，最后解释道：“就是没有伴侣的人。”
　　夏小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是疑惑：“为什么要用狗？”
　　沈纪年倒是真的被问住了，这时简插嘴道：“因为狗看上去没什么尊严。”
　　说得太直接了。
　　沈纪年觉得会伤害到孩子，又是纠正道：“因为狗很可爱，不是吗？”
　　保护童心！
　　结果夏小满闻言没有高兴起来，反而耷拉着脑袋，心下一沉，也不好奇询问了。
　　是觉得狗很可爱吗？
　　她们一同走着，沈纪年也通过简的讲述，大概知晓了些纳拉落大陆没有被书籍记录的情况。
　　比如，这个世界有着五个不同的城市，他们的城市守护者共同保卫着城市，维护纳拉落大陆的安全。
　　它们分别是南方石头城，北方翡翠港，东方星月原野，西方雪兰堡，中央纳拉落。
　　五座城市本来谁也不惹谁，各行其事，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地生存了上千年。但是就在五百年前，纳拉落大陆突然发生了巨变，北方翡翠港在一场莫名其妙的灾难下，一夜之间沦为了废墟，毁于一旦。
　　而在那里的居民也无一幸免，甚至没有任何征兆，就这样永远失去了生命。
　　四座城市也就在此时，不同习俗，不同文化，联系在了一起。
　　表面和谐，私底下你争我抢，小战小乱始终没有停息过。而就在某一日，一场不明生物袭击城池的案例，让从政者意识到，这片大陆上出现了某种魔物。
　　魔物有无意识和有意识之分，甚至还有人型和兽型之分，千变万化，难以分辨，连害不害人都不是个定数。
　　听到这，沈纪年才意识到这片大陆表面看上去烟柳花雾，安静祥和，却是暗礁险滩，犹如乌托邦一般的假象。
　　不过这也是童话常有的剧情，对此沈纪年很是理解。
　　可是自己更容易一命呜呼了啊！
　　甚至还容易带着小满一起命丧黄泉！
　　简用木剑砍着道路上的荆棘，侧目看着沈纪年皱着眉头的模样，笑着安慰道：“虽然这么说，不过我也活了这么久，也没看见什么魔物，都放轻松一点，纳拉落还是很安全的。”
　　沈纪年低着头赶路，心底不认同这样的说法。
　　还是现实世界安全多了。
　　虽然要加班。
　　但是她是自愿的，对。
　　夏小满适时地攥紧沈纪年的衣袖，虽然并未言语，但是充分展现了对未知世界的恐惧。
　　简挠着脑袋，继续道：“不过魔物总会被人镇压，被神明选中的人天生带着神力，只要哪个城池拥有那个人，几乎是可以太平到那位人死去。”
　　沈纪年听着心道，这也算是惯有套路。
　　不过真的成为这种人很不好，就像是一件物品，难免不了各方争抢。
　　存在即战争。
　　简突然凝重起来：“到了现如今艾文一世大帝执政，这位被神明选中的人，正是她的女儿诺伊兰妮，也就是公主。只可惜……”
　　沈纪年了然。
　　只可惜这位公主不知去向，还疑似被恶龙抓走。
　　简认真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既然公主就是魔物的克星，那怎么会被抓走呢？我觉得这点很是奇怪。”
　　沈纪年难得称赞：“你这次说得很有价值。”
　　简：“？”
　　难道她之前说的没有价值？
　　夏小满听了这些话，试探性道：“也有可能公主是自愿跟着走的。”
　　！
　　沈纪年有些发懵地侧过脑袋，看着夏小满很是意外。
　　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机灵？
　　简也毫不吝啬称赞：“你也说的很有价值。”
　　简说罢又道：“不过公主如果真的和魔物同行，失去了庇佑的大陆，还是处处隐藏着危机……”
　　简注意到贴在一起的两人，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确实手无缚鸡之力，甚至没有一点防身的武器，又是关切道：“我觉得，你们还需要一点点改变。”
　　夏小满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改变？”
　　简又是拿着木剑，对着空气一通乱挥，顿住脚步，仿佛是被自己帅到了，欣赏了一阵才开口：“当然是——一把称手的武器！”
　　沈纪年看着那把阳光下的木剑沉默了一阵，又默默伸出手从包里掏出了那把酷似塑料的剑，并打开了剑鞘。
　　只想要披风却被迫买一送一的宝剑。
　　虽然一路上都想丢掉，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用途。
　　但是看起来貌似比那把木剑看上去上档次多了。
　　简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的视线定格在那把宝剑上，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看着上面的纹路和印记，有些呆滞地朝前走了一步。
　　没有看错，绝对没有看错！
　　简深吸了一口气，迅速红了眼眶，惊叹道：“这！有生之年我也看到了圣物！光明之剑——”
　　沈纪年：“？”
　　她真的很不能理解一切。
　　而且好随便的名字。


第7章 友谊的贼船翻了又翻
　　简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宝剑，双手捧着，一副虔诚的模样，待她来来回回，又前前后后地欣赏了许多眼。
　　此剑打造得完美无瑕，由阳光照射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不算很重，有点轻巧，剑锋看上去更是重量级，感觉能削铁如泥。
　　神迹！不愧是神迹！
　　夏小满很不合时宜地开口了：“看够了吗？该还回来了。”
　　这句话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过于不符合沈纪年先前对夏小满的纯良怯懦印象，惊诧之余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夏小满，依旧是一双眼眸亮晶晶，没有半分恶意。
　　太单纯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抬头看着她说她这也不懂那也不懂，到底该怎么办。
　　应该是错觉吧。
　　沈纪年心头松了口气，又把目光放在了简过分难看的脸上，她很是怪异地打量了夏小满一圈，这才很不情愿地把圣物还给了沈纪年。
　　沈纪年自动忽略了她恳切的目光，不由分说地把宝剑默默收回剑鞘，放进包裹里。
　　简的目光不停追随，望眼欲穿，试图对他人财物进行抢劫。
　　毕竟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她的对手，又无亲无故，死在外头几个月都没人发现，可能被魔物拖走直接啃食，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她这个无辜可怜的骑士。
　　此等邪恶的想法一出，简又摇了摇头，默念了三遍骑士法则。
　　由于过分挣扎，简开始挤眉弄眼。
　　夏小满见状很是疑惑，也跟着眨了眨眼，语气很是关切：“眼睛疼？”
　　简：“......”
　　沈纪年愣了愣，这次居然觉得自己收留的孩子解锁了阴阳怪气这等技能。
　　她很是丧气地来回踱步，兴中盘算着如何光明正大地偷盗，不是，借。
　　她简.安东尼亚可是远近闻名的素质感人，是整个骑士队的道德制高点，只有她抨击别人的道德的份，不能给别人抨击她的空间。
　　可不能到时候又落下个偷剑的骑士这一称号。若说是偷牛可能只是有谁且当作笑柄，饭后聊一聊，看见说一说，一笑置之，仅仅只是一时半会的丢脸罢了。可这偷剑事关她的骑士名誉问题，可不能马虎对待。
　　沈纪年心中可清楚这骑士的想法，本来准备丢掉这破剑，看简如此在意，又听说是什么圣物，心中莫名起了玩心，又从包裹里拿出来放在手上把玩。
　　甚至玩着玩着就“一不小心”掉到地上，哐当一声，还有实实在在的心碎声。
　　两个动作，轻松拿捏。
　　简：“！”
　　沈纪年很是抱歉地又捡起来，语气淡淡地：“手滑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纪年没想到这般行为如此之爽，可算发现了那些领导惯有的奇妙炸裂行为，那些写在《观察人类领导为什么这么做》这种书可以呈现几百页的东西。
　　毕竟是真的好爽！
　　简.安东尼亚，她从来没有受过这般耻辱，偷牛被抓除外。她简直怒火中烧，试图直接抛弃骑士法则，然后不管不顾冲上去把这不珍惜圣物的混蛋暴揍一顿，丢给魔物吃了，可刚走到一半——
　　“蹭”的一声，沈纪年迅速打开了剑鞘，寒光四射，剑刃直冲距离仅剩几寸的简——
　　这个可怜的骑士。
　　简连连朝后踉跄了几步，看着寒光四射，心有余悸地看着罪魁祸首。
　　这这这！是谋杀吧？是谋杀吧！
　　沈纪年佯作惊叹：“这真是一把好剑啊！”
　　夏小满也跟着赞叹：“哇，以前没看出来，真的好厉害的样子。”
　　简：“？”
　　你们还能再假一点，再敷衍一点吗？
　　果然此等国家圣物落在外族人手里，完全就是暴殄天物！
　　简这时突然脑子转过来一个弯，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既然这剑是纳拉落的圣物，怎么会落在这两外族人的手里？
　　恍若被打通任督二脉，简怒目圆睁，迅速拿出木剑，看四下无人，也没有别的同伙，很是坚定地指着夏小满。
　　至于为什么没有指沈纪年，她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沈纪年看着简突然发作，冷着眼把夏小满默默地护到身后，手持宝剑：“你做什么。”
　　简厉声道：“干什么！行正义之事！为纳拉落立身！”
　　沈纪年其实很佩服，可以理所当然毫不笑场地念中二台词的每一个人。
　　夏小满还是只探出个脑袋，语气也学着沈纪年那般木讷无情：“麻烦说点听得懂的话。”
　　学得像模像样，连简都听出来夏小满突然更换了语言系统，试图对她进行双倍攻击。
　　沈纪年闻言深感小满真懂她，点了点头：“对，说人话。”
　　简被这一唱一和弄得怒气值飙升，她忍无可忍，直截了当：“我受不了了！你们这两个小偷！我算是知道了什么是贼喊捉贼！把圣物还给纳拉落！饶你们不死！”
　　沈纪年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种台词听丝毫没有让她带入，反而觉得是自己置身事外在看戏。
　　尤其是李欣这张脸讲这种羞耻中二的台词，现实中真的是想都不敢想，光看一眼可能就会笑癫。
　　这两日在纳拉落见惯了这些一惊一乍，可谓百毒不侵，比起领导的喜怒无常，已经是毛毛雨了。
　　不过这里的人怎么都喜欢自己瞎审判，没有王法吗？
　　夏小满自行消化了那番话，皱着眉头：“你凭什么说我们是贼，你什么证据吗？明明你才是贼，你偷牛。”
　　转移话题，领导很有一手，她沈纪年可以说是无师自通，而小满也贯彻她学什么都很快的精神，学得炉火纯青。
　　简增加了五点怒气值：“我昨天解释了那么久是白解释？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贼……”
　　沈纪年很合时宜地将宝剑扔在地上，纯粹自由落体，又拿脚朝简那边踢了踢。简方才按耐了许久的身体冲动，此时理智根本阻止不了，下意识地将它捡了起来。
　　夏小满见状立刻抨击：“你看，你是贼，你偷了嗯......纳拉落的圣物。”
　　简：“？”
　　夏小满补充：“我们都看到了。”
　　沈纪年是没料到夏小满这个走向的，深感夏小满有无师自通的本领，这等不要脸的感觉，算是有点刷新了她之前的印象。
　　不过，还怪可爱。
　　虽然是建立在简的痛苦之上罢了。
　　沈纪年义正言辞地点了点头：“我们都看到了，识相的话就把身上的财物交出来，否则报官。”
　　夏小满像个小跟班一样跟着补充：“全部给我们。”
　　简：“啊？”
　　准备谋杀完了就是光明正大地抢劫了吗？
　　甚至还准备诬陷她！
　　简痛心疾首，心中不停冒着外国脏话，手上拿着圣物，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如再次强行塞到沈纪年手上倒打一耙。
　　不对呀，什么叫倒打一耙，这叫执行正义！
　　可圣物拿了手，就不忍心再松开了，连续执行了几次准备塞给沈纪年的动作都作了废。
　　夏小满凑近了些，低声道：“这是在跟空气打架吗？”
　　沈纪年看着简总结：“还快打输了。”
　　这样的两句话一出，简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等意识过来，立刻正色，又忍不住笑了，她拍着胸脯，好不容易缓过来：“抱歉，我笑点低。”
　　居然在此等对峙环节笑场！
　　夏小满，沈纪年：？
　　莫名其妙。
　　这好像连冷笑话都不算吧！
　　沈纪年心道：这低至深渊谷底的笑点真和李欣有的一拼啊。
　　不愧是这张脸，让她看着就觉得笑点来了！
　　简无形中挣扎了很久，最后脸很红心很跳地开口：“我依旧......执行，正义！待我好好保管，交给纳拉落！”
　　夏小满意味深长地打量了简一眼：“哦，原来你想私吞？”
　　简迅速狡辩：“我不是！我！我！”
　　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让别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批判她？！
　　简想了很久，最后低垂着脑袋：“你们说得对，我就是想私吞，我不是个好骑士。”
　　沈纪年看着她这般光明磊落地承认，心生敬意，思索片刻后，道：“其实这纳拉落连一头牛都不给你，证明当众当政者也不见得好到哪去，拿他们一件圣物而已。”
　　至少领导还会画饼。
　　简立刻发出尖锐的爆鸣：“都说了它叫爱丽丝——”
　　夏小满很不习惯地捂住了耳朵，脸不安地皱起，等警报器关掉了，这才恢复正常。
　　简冷静下来，狐疑地打量了沈纪年一圈，一方面觉得这番发言过于前卫，简直是无稽之谈和不要脸，另一方面，心头又暗暗较劲觉得也确实如此。
　　连爱丽丝都不还给自己。
　　都是坏人。
　　林中对峙这一环节，简在不到十分钟迅速处于下风，并蠢蠢欲动地准备加入敌方的阵营，一同上贼船。
　　若放在游戏里，这叫感化！转换阵营！
　　沈纪年最后留下一句：“不管你是想私吞还是上交什么的，你自己选，别后悔就行。”
　　她说完这句话顿感自己尴尬起来。
　　什么鸡汤文学。
　　可简很是适用，并成功被洗脑，小心翼翼地拿好宝剑，似乎是已经作出了选择。
　　其实沈纪年知道简并不会真的告发什么的，毕竟自己都是个通缉犯。
　　总算再次踏上了征程，还没走几步，简又是疑惑：“这圣物你们哪里偷的？”
　　沈纪年觉得这个字眼很是难听，纠正道：“没有偷，是个老者送给我的。”
　　夏小满迅速点了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简明显不信，看着夏小满露出嫌恶的表情：“你作证有个鸟用啊，谁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简权当这句话只是骗她，也没继续追问下去，这般沉默着又走了一阵，再次憋不住话：“你们当时怎么偷的？”
　　沈纪年无语地侧过脑袋，看着夏小满在阳光下颇为柔和的侧脸，恍若散发着光芒的发丝，以及好看的线条，不闻身外事。
　　说起来，小满确实比自己高几厘米呢。
　　不愧是现在营养爆棚的孩子啊。
　　不过也不对啊，既然在外流浪，或者家庭中遭遇不幸，怎么看都不是能补充营养的样子。
　　莫不是在她已经个子成型了才遭遇接下来的种种？
　　不等她继续想，夏小满也侧过了头，对上了沈纪年探究意味的视线，又是不禁红了耳尖，反之以热情认真的眸子与之对视。
　　被无视的简：“啊？”
　　等沈纪年先招架不住这样直勾勾的眼神，她表面上很是淡定沉稳地收回了视线，猛然发觉自己脸竟然有些发烫。
　　啊，果然社恐属性加满的不能搞这些。
　　简悻悻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们接下来做什么啊，照你们这种犯罪团伙，准备又偷哪样圣物吗？”
　　被自动默认成犯罪分子的沈纪年还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毕竟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大的世界未解之谜，最终目标还是找到回家的路吧。
　　沈纪年思考了一下这种穿越的惯有套路。
　　比如找到什么东西，或者达成什么成就，再或者解决某些奇怪的现象，亦或者是解决什么问题。
　　她在心头默默地划了几个点子列成思维导图。
　　第一，找到什么。很难不怀疑这和什么，简方才提到的圣物产生关系，就和龙珠一样的道理。
　　第二，达成什么成就。比如说是老者总是提到什么整个纳拉落都流传着她的历史……电影里不都这么拍，已经功成名就了，在最不想回去的时候，最后突然又回去了。
　　沈纪年皱了皱眉，在第二点上默默地打了个叉。
　　她不想这样，好累的。
　　第三，解决某些奇怪的现象。探究她来到纳拉落的起源不过就是这本书，现在这本书只是更新到了简的故事，甚至只是只言片语，很大可能就是把这本书走完。
　　沈纪年觉得这个点子很妙，打了一个五角星。
　　第四，就是解决什么问题。老者一直提到的便是什么拯救公主，连这本书都是围绕着这件事情展开，如果达成了这点，也有很大几率可以回去。
　　这一点和第三点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最后都是走完剧情。
　　只是，谁来补充这个剧情？她根本对剩下的人一无所知。
　　看沈纪年真的认真沉思起来，简真以为自己说对了，顿时正义感袭击大脑，正想抨击一番，又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贼船上，觉得有些不妥。
　　夏小满疑惑不解地看着简痛苦地挣扎，又看着她带着不明思绪地看着沈纪年，莫名心生不爽，本来站在沈纪年外侧的她，神也知鬼也觉，十分张扬大胆地换了个位置，挤在了她们中间。
　　沈纪年和简都夏小满被这一大动作的行为搞得清醒过来。
　　沈纪年看着小满很是满意地扬起笑意，只觉是她走一边走累了图个新鲜，或者是对他人产生好奇，并未多想和制止，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她经过方才一番思考，询问道：“纳拉落有几个圣物？”
　　简大惊失色：“你还真准备一个个偷？！”
　　沈纪年这次没什么耐心：“说正事。”
　　简反应过来：“有三个，不过你可别想！圣物保存极严！你绝对拿不到！这把光明之剑只是你侥幸得到的！”
　　沈纪年莫名松了口气，有三个，看来还是有机会都得到的。
　　夏小满好奇发问：“哪三个？”
　　简开始认真科普：“这第一个便是储放在雪兰堡的光明之剑，由玄天山的玄铁打造而成，现在正是在我手上。第二个呢，是一块能量之石，听说有多病重的人在它面前都会迅速痊愈，目前由星月原野保管。第三个……”
　　简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是魔幻之书，记载着大陆所有奇幻的魔法咒语，由苏西保管，但是他现在和圣物一同不知去向。”
　　沈纪年心中默默腹诽，怎么听起来这把光明之剑莫名没啥逼格呢？
　　还有这些直截了当的名字。
　　不愧是给儿童看的童话。
　　夏小满若有所思，发出了一句理所当然的疑问：“那怎么样才能得到剩下两个呢？”
　　沈纪年：？
　　是不是说出了什么心里话，果真，童言无忌啊。
　　她总算懂了，为什么有些家长总喜欢说什么，还是个孩子，还只是个孩子啊！
　　以前可能会抨击，但对于小满，她也觉得——小满只是个孩子啊，你不要生气。
　　简：！
　　这么直白！不愧是强盗惯犯！
　　简几乎要被自己给呛死，她缓了半天，强行冷静：“想都别想，都说了这把剑你们是侥幸，因为前不久本来就听说失踪了。”
　　夏小满敏锐地捕捉了重点：“那，那本魔幻之书不也失踪了吗？”
　　这句话指向过于明显。
　　简扶着脑门：“不一样的，那可是苏西。”
　　沈纪年不可置否，这把光明之剑本身就来得容易，颇有一种盗版的感觉。不过就算当它是真的，是正品，也来得太过容易。
　　毕竟是白送。
　　剩下两个不可能也白送。
　　她沉思片刻，想起这个世界的种种背景，突然步子加快了。
　　沈纪年总算得出结论：“现在，找一件称手的武器，你带路。”
　　她可不想在寻找现实世界的路上直接命丧黄泉。
　　简突然发现她的初心本来应该就在于此，不过就是热情好心地问了一句……
　　果然不能和强盗讲道理。
　　她叹息了一下，走在靠近前面一点：“等到了石头城就会有武器商铺，到时候你们可以自行挑选，前提是有钱。”
　　简总觉得眼前这两人会光明正大地抢。
　　简开始强调：“可千万别抢！都是小本经营！都是人家的买卖！可能还靠这个吃饭呢！很辛苦的。”
　　沈纪年觉得自己这些良心肯定是有的。
　　欺压劳动人民这种事可不能强加在她身上！
　　她也是劳动人民！
　　夏小满在一旁强调着绝无此事，她们都是良民。
　　简还是翻了个白眼：“我又能怎么办呢，反正你们是一伙的。”
　　夏小满还是固执地重复道：“这是不可能的，沈纪年绝对是我见到过的最善良，最好心，最值得信任的人。”
　　夏小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分外认真，眉目间神采飞扬，几乎是脱口而出。
　　听到这话，沈纪年心头一震。
　　几乎是下意识般，沈纪年朝夏小满望去，看着这张本应陌生却又分外熟悉的脸，以及那双不管怎么看都很澄澈清明的眸子。
　　见到过的？
　　也对，小满她本来也没见过几个人吧，或者说是，好心人。
　　沈纪年自认为自己从来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仅仅是为了生活奔波，笼罩着厚厚一层阴霾，很少见得光亮的人。
　　这样的话语过于沉重，她总觉得，自己负担不起。
　　可不管怎么样，沈纪年心里还是难以控制地雀跃起来，似乎是很久没有波澜的死水，被风吹过，亦或是叶片轻浮，水鸟踏云而至。
　　简很是敷衍道：“是是是，反正你们是一伙的，哎，反正我也被你们骗进了贼船。”
　　见夏小满似乎还要争辩，沈纪年却是主动地牵起她的手，发自内心地嘴角上扬。
　　沈纪年看着夏小满意料之中地愣住，稍稍目光示意后，直接牵着继续朝前去：“上了贼船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
　　简似乎又被戳中了莫名其妙的笑点，憋住笑意后打趣：“真无情啊，这样搞贼船很容易翻的。”
　　夏小满语气缓和了不少：“我会游泳的。”
　　简：“？”
　　好抽象。
　　沈纪年不免又想起昨天河里发生的二三事，轻轻晃了晃脑袋，赶走别的思绪。
　　她们一行三人便这般继续前行，不断地拉拢去石头城的进条度。这般目标明确，顺带参观景色，游山玩水，走走停停，总算在傍晚时分看见了石头城的身影。
　　沈纪年觉得腿过于酸痛，运动量早已超标，简直就是她现实中一周的量。
　　反观身侧夏小满，一脸轻松，甚至可以说是精力充沛。
　　年轻真好！
　　甚至她一路拒绝了多次夏小满来背她的邀请。
　　这要是答应了，以后脸都别要了。
　　简看到石头城，疲惫的眼睛里总算焕发出了光彩，在吃掉一块小鱼干后，只觉口中过分干燥，恨不得逮着一个小溪小湖就开始猛喝。
　　城外如愿以偿地出现了一个小湖，待她兴高采烈地走过去，刚准备补充水分，谁知水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扯，直接掉了进去。
　　简：“？”
　　谁都来欺负她是吧！
　　这时突然从水里跳出来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带着慷慨激昂的笑容。
　　沈纪年觉得，这个笑容带来的诡异感颇为熟悉，简直就像是来了个大客户恨不得大肆搜刮的蓄力。
　　随即他左手一个金水壶，右手一个银水壶。
　　沈纪年：“啊？”
　　哪来的东方神啊啊啊啊啊啊。


第8章 教育界中流砥柱！！！
　　阳光帅气的小伙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年轻的骑士哦，请问你掉的是金水壶，还是银水壶呢？”
　　此时沈纪年，还在疑惑震惊突然跑出来的本土神，居然闪现到可以说是外国的地方，试图感化新的灵魂，开辟新的市场。
　　莫名敬业且心酸。
　　简看到水里冒出来的这个男人，积攒已久的怒气，可算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当场发作，逮着机会就拎起那男人的衣领。
　　沈纪年连忙捂住夏小满的眼睛，不愿让其看到什么残忍性的一幕。
　　可夏小满还是有些好奇地顺着指缝，隐隐约约看见了眼前炸裂性的场面，
　　只见简拎着男人，已经从气势上压倒了男人，她咬牙切齿，努力彰示着自己的不满：“你是在嘲笑我吗？你赔我水壶！”
　　怎么还直接抢呢！
　　男人就像是刚开启业务，对这一情况显然没有任何处理方法，他直接愣在那，打着哆嗦，觉得自己被一个好不容易来湖边的客户给袭击了。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把东西掉进湖里了！
　　他业务不太熟了，开始支支吾吾：“我这有金水壶，还有，银的，你都拿走，放过我好吗？”
　　非常窝囊！
　　这么没有逼格吗？
　　简更加愤怒了：“你这是拿钱来侮辱我吗？我的水壶独一无二，天下无双，赶紧还给我！”
　　那么闪的水壶，真有那么好心全给她？这不是傻吗？当她看不出假货啊！
　　必有诈！
　　男人害怕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完全不想再和这个女人纠缠下去，只能弱弱道：“给你！都给你！什么都给你！”
　　他把几样东西一骨碌丢给简，自己则捂着脑袋往后退，又跳进湖里，生怕被这位疯婆娘揍。
　　简定睛一看，不仅自己原来的水壶回来了，这两金银水壶也拿到手了。
　　又是定睛一看，好像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
　　这时夏小满总算重获光明，看着简手上的金银水壶，眼睛一亮。
　　那眼神对于现如今的简来说，完全不太友好，甚至读出来了准备当场抢劫的意味。简倒吸一口凉气，将这两都塞回行囊，喝了一口难得的水，这就准备进城了。
　　不得不说，她的气消了不少，方才说的侮不侮辱只是气话。但是如果真的拿钱来侮辱她，请这样的侮辱越多越好，最好不要后悔。
　　后悔了她可还不起。
　　沈纪年看了一眼头顶光怪陆离的天空，这晚霞看着和白日并无明显区别，只是光线稍微暗了点，类似云层的雾状片装东西更厚了些。
　　人不算多，沈纪年重新戴上了眼镜，开始观察起来四周的环境。
　　眼前的石头城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本以为是城如其名，墙体房屋皆由石头砌成，像资料里，电影里里看过的那些中世纪城池一样，怎么也能算得上恢宏大气，亦或者是古韵犹存。
　　可现实是，这里的建筑都挺矮小，大块大块的布帐撑着木建筑，原木撑着高架木屋，留下空荡荡的底部，有的在下面摆摊，有的养牛养羊，甚至有乞丐住里面，比比皆是。
　　看来这石头城下雨比较多啊。
　　不过近夜，大多数摊贩早已收摊回家，只剩零零星星一点卖吃食的，也是一副想收摊的模样，加上灯火不够，仅仅二十米左右一个路灯，还有些没有亮，灭了火，显得没什么生气。
　　简见状开口：“本来还说给你们换身行头，可惜现在已经关门了，不妨明天再出门吧。”
　　虽然异乡人出现在纳拉落大路很是常见，但如此奇装异服，简还从未见到过，第一次见到便觉有些意外，但是，良好的骑士素养告诉他要包容所有的人类。
　　哪怕是个疑似强盗的人类。
　　沈纪年摆了摆手，表示无事。
　　夏小满停在了一个羊棚面前，牵着沈纪年的衣角，顿住了脚步。
　　沈纪年被牵住，也跟着停了下来，顺着夏小满的目光看去，只见两只小羊相依在羊棚里，已经进入睡眠，均匀地呼吸着。
　　怎么孩子突然好奇这个了？
　　简看着她俩，又看了一眼羊棚，嗤之以鼻：“还以为你们新鲜什么呢，不过就是两只羊，还没有我的爱丽丝半分好看。”
　　沈纪年看小满目光晦涩不明，关切道：“怎么了？”
　　这感觉，怎么那么像那什么触景生情。
　　夏小满撑着一旁的栅栏，声音很轻：“只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但是她不清楚这样的好，能有多久。
　　就像小羊现在的美梦，也终有一天会破灭。
　　夏小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了。
　　沈纪年沉默了一阵，不理解这孩子心头在想些什么，看个羊棚怎么思维跳跃性这么大。不过她很是理解，毕竟每个孩子这个年龄段总会有青春期，她早已过了这个年龄段，猜不懂很是正常。
　　猜方才的话，大概意思好像也挺阳光的。
　　索性，她摸了摸夏小满的脑袋，发质很好，摸着怪舒服的，又觉得手感不错，多摸了了几下。
　　沈纪年语气很是温和：“小满觉得好，说明之前做的都很值得。”
　　鸡汤，偶尔还是要发发的。
　　至少很补。
　　夏小满点了点头，自行敛去那抹难受的神色。
　　并没有在羊棚处停留很久，沈纪年总觉得自己再待一会，羊棚主人得听到动静下来，抓住她们硬是以为偷羊的来了。
　　简带着沈纪年和夏小满在一处小旅馆歇息了。简看着她俩，因为觉得这两强盗看上去就身无分文的模样，发了大善心替她们订了一个小阁楼，面积极小，倒不是她抠门，是真囊中羞涩，买不起。
　　总觉得虽然是强盗，但是她们白给了自己一个圣物，还是得放尊重一点。
　　沈纪年和夏小满表示很是满意，不管面积再怎么小，至少有床了是吧，总比风餐露宿，或者又在外过一宿强。
　　沈纪年试探着点燃了一个小油灯，不算很亮，比不得电灯，依旧是隐隐光亮。顾不得自己身上脏还是汗什么的，不过这一天也不是很热，没怎么出汗，却是累极，她生平第一次毫无防备毫无形象地直接瘫在那张小床上。
　　夏小满本来自觉坐在一个小凳上，见状赶忙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没发出声响，看着眼前躺着安安静静的人，发现沈纪年甚至连眼镜都没有摘，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
　　“纪年？”夏小满注意到沈纪年甚至鞋都没有换，一旁的鞋柜里，两双拖鞋摆的整整齐齐。
　　夏小满快步上前，凑上前去轻轻摘了她的眼镜，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那边的沈纪年只是闭着眼睛，沉溺在劳累的困倦中，并未有新的动作。
　　夏小满又去一旁拿过拖鞋，半蹲在地上，缓缓凑近，爪子已经碰到了她的脚踝。
　　沈纪年触觉灵敏，尤其是脚踝这种地方，猛然惊醒，一骨碌撑起身子，被眼前这一幕雷到五雷轰顶，脑瓜子嗡嗡的，迅速喝道：“你做什么！”
　　夏小满识得局面，撒了手，迅速站定，又背过手，十分理所当然道：“换鞋。”
　　沈纪年又是雷得一抖，想着方才夏小满方才蹲在那，若不是她睡意浅，险些让她差点得手，害怕地缩了缩脚，完全不给她试图伸手的机会。
　　天哪，孝，太孝了，她承受不起。
　　夏小满见沈纪年一副防她警惕的模样，不由得自个委屈上了，低垂着脑袋，拿出惯有台词：“对不起。”
　　怎么又开始忏悔了。
　　每日任务get呢。
　　沈纪年换鞋的手一抖，她沉默着低垂着头迅速换完，又拖着劳累的步子洗了手，来到默默忏悔的夏小满跟前，忍不住给她头上轻轻来了一记。
　　夏小满挨了这么一下，用更加委屈的语气道：“你还是重一点打我吧，只要你能解气。”
　　啊啊啊，她可不是家暴分子！
　　听她这么说，沈纪年心头反而有点恼，又敲了一下，道：“真想看看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装些什么。”
　　她看上去也没那么强权，或者长的跟恶霸那般凶神恶煞吧！
　　夏小满不懂，抬起脑袋，眼神一如既往很亮：“装着你。”
　　她回答的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也正是如此，这席直白简单的话语砸地沈纪年措手不及。
　　夏小满似乎看沈纪年懵了，以为没有听清，指着自己脑袋，再次重复道：“这里，是你。”
　　沈纪年朝后一退，被床铺绊着猛得一踉跄。
　　夏小满连忙上前扶着她坐好，又自然退了一步，再次低着头，像做了什么错事被老师罚站，或者家里面壁思过一样。
　　这种满满土味情话味的东西，每次在网上都能尬得勾出一套大别墅，可这么土味的话从夏小满嘴里出来却换了个意味。
　　没有一点敷衍的意思，没有半分油腻的感觉，仅仅是简单地阐述着，指着自己的脑袋，就像是小学时期回答老师问题，认真地告诉她这个问题的答案。
　　瞬间消气！
　　自动忽略了脑子的混乱和脸颊的烧热，沈纪年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很有必要和孩子聊聊教育。
　　调整一下错误的思想。
　　一天到晚跟做任务刷cd一样忏悔啊！
　　沈纪年这般想着，然后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铺，示意夏小满过来坐着。
　　夏小满会意，愣了片刻，还是依言默默地坐上去，沈纪年看着她如此乖巧，觉得自己的教育进程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沈纪年的声音听上去不乏沉稳，却又无比温和：“先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帮我换鞋。”
　　回归主线！
　　夏小满逮着机会，开始解释：“当时你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吵醒你，也不想让你更累，又觉得你这么睡不舒服，就想着自己来帮你换鞋换衣服，洗漱什么的……”
　　“嗯——？”沈纪年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破防。
　　换换换……换衣服？！洗漱？！
　　她这是残疾了还是虐待孩子——
　　这不一下从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和蔼可亲的亲友长辈，直接瞬间加倍！超级加辈！
　　下一步呢，该不会是要给她烧洗脚水了吧！
　　想了想简直惊悚，沈纪年迅速摇头，正色道：“小满，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
　　但是你能别出发了吗？
　　她继续道：“你要知道，我们之间，其实差不了多少岁，我对你来说，也只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夏小满闻言猛得红了眼眶，失神道：“我们……是陌生人？”
　　沈纪年：“？”
　　啊啊啊啊吓哭孩子了！
　　沈纪年不会安慰人，只是拍着夏小满的背，迅速补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方才想做的这个动作，不适合对我做。适合对你很熟悉的，更长辈一点的人做，最好是你的妈妈啊之类的。”
　　夏小满任由沈纪年拍着她的背，哽咽道：“可是，我没有妈妈了……”
　　沈纪年：“……”
　　精准踩雷！
　　沈纪年不免更慌乱，强烈的道德感和罪恶感抨击着自己，连连心头念叨罪过，又扳过小满的肩膀，主动凑近了些，将她揽到怀里，轻拍着背，语气更加温和：“没事的，我也没有妈妈了。不过还有许多人都在身边，别的重要的人都可以的。”
　　夏小满吸了吸鼻子，紧抱着沈纪年的腰，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入口即化的棉花糖：“可是，我只认识你。”
　　“只有你是，我重要的人。”
　　沈纪年心头一颤，温声道：“我们可以试着做做朋友，朋友也能是很重要的人。不过，既然是朋友，就要平等对待，可不能出现换鞋这种。”
　　夏小满拧着眉头，思索一阵，又道：“平等？”
　　沈纪年道：“对，平等，就是说我们之间的付出得是有来有往，不能谁占便宜。”
　　夏小满恍然道：“意思是，还要你给我换鞋？”
　　沈纪年：“？”
　　她不是很懂这种换算关系。
　　这画面固然是平等了，可相互换鞋还是……是不是有点诡异地暧昧了。
　　沈纪年感觉夏小满似乎也没哭了，轻轻松开了她，可小满还很恋恋不舍地抱着她的腰，她也就任由着去了，下意识地揉着孩子的后脖颈，颇有安抚性质。
　　对于夏小满也很适用，果然情绪稳定了不少。
　　沈纪年不免也沉思了一阵，想着如何组织语言，又道：“举个例子，外面的羊和它们的主人，就是不平等的，主人是不会听羊的想法的。但是小满，我尊重你的想法。”
　　夏小满眼睛亮亮的，倒映着烁烁火光，不确定道：“我的想法？”
　　沈纪年轻轻“嗯”了一声，继续道：“你可以这样理解，平等是并肩，是互相依赖和陪伴，是谁也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空间，我们两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和隐私。”
　　夏小满喃喃道：“是这样吗？”
　　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声音中满是惊喜：“所以我们不是陌生人，我们已经是很亲密的朋友了吗？”
　　沈纪年觉得这孩子思维过于跳脱。
　　倒也不至于，那么快。
　　只是说试试做朋友。
　　不过沈纪年怕又刺激到眼前这个泪腺发达的小孩，只得郑重地点了点头。
　　总比超级加辈好！
　　夏小满抱着沈纪年，很是高兴，正乐着，又突然正色，深吸了一口气，半踟蹰半决绝，最后总算下定了决心，认真道：“小傻比。”
　　沈纪年：“？”
　　咋骂人呢这孩子。
　　这是谁教的？
　　见沈纪年怔愣着，看着她的眼神都迷茫起来，夏小满一慌，又委屈上了：“不能，这么叫吗？”
　　沈纪年再次石化，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心道你骂人怎么还自己委屈上了。
　　夏小满张了张嘴，似乎在纠结，又道：“蠢……”
　　沈纪年一下捂住夏小满的嘴，打断了接下来的粗鄙之语，肃声道：“停停停，你这什么意思？”
　　夏小满被打断了眼睛一红，嗫喏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不是朋友之间就是这么称呼的。”
　　沈纪年方才碎掉的大脑光速运转着。
　　到底是谁一天天教小满这些没用的知识！
　　她们已经光速进化成损友了吗！
　　沈纪年觉得自己已经快身死教育界，教育进程将提前夭折，为了力挽狂澜直接截胡，耐心教导道：“小满，其实每种朋友的性质不一样的。”
　　“你刚刚说的那个称呼，是朋友之间相互嘲讽对方……呃……”
　　看着小满满脸好奇，沈纪年不知道怎么解释脏话，索性直接无视这条。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哪来的如此大的耐心，继续道：“总之你只需要记住，方才的称呼不适合我们，至少我们现目前不能这么说。”
　　夏小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记住了不该说方才的称呼，可她再次陷入迷茫：“那我怎么叫你呢？”
　　沈纪年语气放缓：“都可以，大部分我都能接受。”
　　大概吧。
　　只要不是骂人……
　　夏小满突然眸光一亮，又闪烁了一下，揽着沈纪年的手微微收紧，呼吸急促，分明紧张起来。
　　沈纪年脸色微微一变，换个称呼而已怎么把自己搞紧张了……
　　沈纪年还是有点不习惯有谁这么亲密地搂着自己，有些太近了，呼吸都轻轻打在皮肤上，有时候痒痒的，皮肤之间的磨蹭也是如此。
　　太紧了，还有点窒息，但也还能接受。
　　夏小满的目光直直落在沈纪年的身上，像是想要印证什么一般，或者是缓解什么，手指轻轻扯住了沈纪年腰间的毛衣，紧紧地盯着眼前人，终于将心底压着的那个称呼呼之于口。
　　“年年。”
　　沈纪年不由得怔住，胸口一种异常的冲动横冲直撞，像是黑暗之中突然长出的嫩芽，想撕裂着，破土而出。
　　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自从她妈妈去世后，这个称呼就和妈妈一样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从此压于深渊，沉入海底，蒙上了厚厚的灰尘，见不得光亮。
　　她以为夏小满会像大部分人一样，叫什么“纪年”，亦或者想个别的什么千奇百怪的称呼。
　　就像小傻比给她带来的震撼感一样。
　　可她面对这个暗无天日许久的称呼，从小满嘴里出来，意外地不讨厌。
　　“嗯。”
　　沈纪年不觉自己声音有点低哑，失神的目光重新聚集，看着眼前笑意盈盈，满眼光芒烂漫的小满。
　　她不止一次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人，尤其是现在的一头洁白的发丝，如同从未被黑墨沾染，干净到本该不是这个世界该存在的人。
　　她又是注意到，夏小满的五官配合着眼型，在平日的时候总是浅淡的，是淡漠的，就像是她那次刚从水里出来，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清淡的距离感。
　　可这种距离，被她灼灼跟随的目光以及可怜兮兮的眼泪，加上时不时的忏悔行为消磨地一干二净，导致她好像平日里没注意到她分明该是个这样淡薄的脸。
　　“年年。”夏小满看着应和的沈纪年，再次出声。
　　她可以这样叫！
　　“嗯。”沈纪年也给予回应，“怎么会想到这个称呼的。”
　　夏小满语气诚恳：“我觉得很好听，念起来真的很好听。”
　　“年年。”
　　夏小满忍不住嘴角上扬，心间塞得满满的，“是不是现在只有我这么叫你，是不是……”
　　独一无二？
　　她没有直接说出来，仿佛这样会显得过于焦急，会惹人心烦。
　　沈纪年点了点头，轻声道：“只有你这样叫。”
　　夏小满一下子扑上去，把头埋在沈纪年颈间，眷恋地蹭了蹭，发丝蹭的沈纪年痒痒的，惹得她心痒难耐，想推开小满，又担心闹出眼泪汪汪，只得忍住。
　　这孩子，怎么一直这么黏人。
　　这样下去不好。
　　下次再教育一下什么是距离感吧。
　　夏小满十分满足，对着沈纪年的话反复琢磨品味，越想越高兴，就像是小学里对着所有人，只有自己得了奖状或者老师奖励了糖，这种滋味也只有自己清晰，自己明了。
　　是专属的，独一无二的。
　　是可以并肩，可以相互依赖的。
　　是她心心念念了许久，总算如约而至，总算在清塘里泛起阵阵涟漪。
　　沈纪年抱着夏小满，觉得这次的教育非常成功。虽然过程人心惶惶，闹得鸡飞狗跳，事故频出，不过结局是美好光明的！
　　是达成了绩效的！
　　她果然称得上教育大师！
　　中！流！砥！柱！


第9章 坑蒙拐骗一条龙
　　虽然是拥挤闭塞的小阁楼，连窗户都小的可怜，沈纪年却觉得自己睡得可香，连起床都带了许多眷恋，又沉下眼皮，翻个身继续睡去了。
　　先前好久都没睡了，这次好不容易有床真的不想离开，想生生世世不分离。
　　包括一旁的小满，也揉着惺忪的睡眼，死死抱着被角不撒手，不想起床。
　　以至于简在外面敲了许久的门，差点怀疑里面的两个不要脸的强盗是不是遭人暗杀了，死了一地，或者说是抛弃她，自行跑路又去行强盗之事了。
　　简突然打了个寒颤，想起最近听说的奇闻坏事，哪只魔兽突然它恨了，怒了，狂了，癫了，见人就咬，所经之处血流成河，听说见到的人都毫无葬身之地，无法生还。
　　俗称纳拉落第一杀手，你敢和它对视十秒以上么！！
　　简凭着良好的骑士素养，以防她们真的遭遇什么不测，拿着店家给的备用钥匙准备一探究竟。
　　夏小满本来迷迷糊糊的，听到开门的声音，瞬间惊醒，一跟头爬起来，又怕惊扰到一旁熟睡的沈纪年，却又因为自己睡得过于边缘扑通一声摔到地上。
　　摔下床这种事，听起来很惨，看起来更惨。
　　沈纪年也惊醒了，朝发出声响的那头看去，顿时瞪大双眼，看着床下的小满懵逼地趴在地上，又撑起身来，开始揉着自己摔痛的腿，满脸写着抱歉，刚想说对不起又咽进喉间。
　　年年说了，不能随便说这个。
　　沈纪年看着夏小满惊恐至极。
　　她干的？自己没有睡觉踹人的习惯啊。
　　这时房门总算被打开，简一开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场面——
　　沈纪年理所应当地坐在床上，表情诡异，还看着床下，而夏小满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一只手还拉着被角。
　　这这这！这得是虐待吧！！
　　这是强权！这是独裁！连这一个小小的强盗团伙都出现了这样的如此分明的上下级关系！
　　果然骑士团里策划的起义是对的！
　　沈纪年反应过来，忙下了床，伸手拉着小满的手，迅速扶起来，立刻开始忏悔：“对不起。”
　　夏小满也惊恐地瞪大眼睛，被沈纪年扶起来不敢作答。
　　她摇着脑袋，又是红了眼眶，喃喃道：“我是哪里惹年年不高兴了吗？不是说朋友之间不用说这个吗？”
　　沈纪年：“？”
　　坏了，忘了这茬。
　　沈纪年迅速改口，扭头看向一旁的简，脸不红心不跳：“我是对着简说的，简，对不起。”
　　夏小满也转动目光，看到了在一旁看戏已久，义愤填膺的简。
　　简虽然收到了道谢，可是抽了抽嘴角：“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语气有点虚假？”
　　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都很虚假。
　　沈纪年摆摆手，努力使自己眼神诚挚，认真道：“我是真心道歉，确实睡得有些迟了。”
　　简歪了歪头，看着已经近乎烈日当头的太阳，觉得这个“有点”过于张口就来，亏她方才那么担心这两被纳拉落第一杀手吃干抹净，血流成河。
　　还不如自己拿着圣物跑路。
　　沈纪年还记得她们现目前的主线任务，连连认真道歉后跟着简出了旅店，在附近一家售卖衣物的店停了脚步。
　　不得不说，简十分好糊弄，心底也确实善良，随便说两句就消了气，让沈纪年觉得有些愧疚，于是悄悄地在她包裹里塞了一枚银币。
　　昨夜看简付钱买吃食和订旅店的时候，大概摸清了这里的货币规则，也大概明晰了一枚银币的购买力。
　　可以买很多东西？或者一个金项链？感觉是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沈纪年默默看着自己一满袋银币，突然发觉自己还真像个强盗。
　　拿走了那老者的圣物不说，还抢了别人这么大袋钱。
　　不过原来那老头那么有钱啊，怪不得身边还请得起两个大汉保镖。
　　刚走几步就看到了一家服装店，不过售卖衣物的店铺门口没什么人，店内也乌漆麻黑，没什么光线，一个个假体模特穿着色彩单调的衣裳，看上去分外诡异。
　　就像现在常拍的那种，那什么恐怖服装店，恐怖假体模特那种低成本恐怖片。
　　只有一个皮套人来来回回地跑加上分外潦草的布局和五毛钱特效。
　　店内的最里面，摆着一张小桌，看上去灰尘仆仆，顺着望去，只见桌上趴着一个不明物体。
　　准确来讲，是一个状似人型的东西，有点像衣服架子，却不比外面的假体，细看果然是个人，不过那憔悴模样不像活人，简直是一具干尸。
　　沈纪年心道：方才还在想着恐怖片，又刚好切合时机地摆这样一个东西在店内，这是想吓死谁。
　　怪不得没什么顾客。
　　简适时大声尖叫起来，害怕地朝后退了两步，甚至计划着逃跑，又意识到自己的骑士素养，握紧宝剑看着那具干尸万分警惕。
　　夏小满拉着沈纪年的袖子，小声道：“年年，那好像是个人。”
　　那干瘦的脸颊和发黑的面庞，若真是人，只能是个死人。
　　一定是个死人吧！！
　　那边的干尸似乎是注意到店内来了人，发出沉闷的声响，慢吞吞地抬起头来，语气有气无力：“随便看看，别偷衣服。”
　　沈纪年：“！”
　　尸体说话了啊啊啊啊啊啊！
　　夏小满看着那人还活着，松了口气，也便拉着沈纪年朝那边的衣裳群去了，只留简还站那一副惊恐样。
　　一早上遇到了太多稀奇事，过于挑战她可怜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啊啊啊啊啊啊她有什么错！她只想要她的爱丽丝！她那更可怜的爱丽丝！
　　沈纪年看着满满当当且样式单一的衣裳，整整一面墙的黑白灰，仅仅一些细微上的地方有些差距，对此不免产生了些选择困难症。
　　这座城市穿彩色犯法要被枪毙吗？
　　简直适合某h国人来穿越，肯定深得人心。
　　根本不需要穿越，拿过去就能卖，俗称复古风。
　　若是在先前的世界，款式之间差距大，她还可以精准挑到自己适合的款式。但现在她面对的是几乎一模一样的衣裳，反而犯了难。
　　沈纪年随便拿起一件还看的过去白色外衣，扭头对干尸老板询问：“这件多少？”
　　干尸抬眼瞅了一眼，又埋下头去：“五枚银币。”
　　沈纪年尬笑着把这件烫手的白色束腰外衣重新放回去，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弄坏。
　　这是误闯了什么奢侈品店吗......
　　简知道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又看了一眼那服装的质量，闻言突然怒了：“什么？五枚？你疯啦？！你这还开店，你这不抢吗？！”
　　夏小满不自觉捂住耳朵，总觉得简的嗓门很像她先前街上看到的超市喇叭，一直“好消息，好消息”那种。
　　干尸有气无力开始销售：“纯羊毛，没有别的添加剂，童叟无欺。”
　　沈纪年默默汗颜，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年代能有什么添加剂。
　　或者说是，原来衣服可以加添加剂吗？
　　她是文科土狗，不懂化学这点事。
　　夏小满闻言后拉着沈纪年小声道：“年年，我不喜欢这个。”
　　沈纪年抽抽嘴角道：“无事，反正也不买。”
　　五枚银币，她就看看。
　　简又道：“你当我傻啊！把一只羊给全扒了皮围身上都不值一枚银币！”
　　沈纪年对简此时的行为表示格外赞赏。
　　干尸睨了一眼简：“爱买不买，别挡着我开店，挡着别的顾客赔钱。”
　　夏小满疑惑道：“有别的顾客吗？”
　　沈纪年和简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甚至简又害怕地朝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被那干尸拦住然后活活打死在店门口。
　　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干尸果然有点被激怒了，怒斥：“我算是看清了，你们仨是来找茬的吧！怎么，你们莫非还想砸我店不成！赔钱！”
　　沈纪年：“喝！”
　　虚空索敌！被害妄想！有病就去治！
　　简听到“赔钱”二字，迅速害怕地退了几步，亮出沈纪年夏小满二人，语气中满满的有恃无恐：“与我无关！挑衣服的是她们，找茬的也是她们！我不认识她们！只是路过！”
　　干尸指着简道：“今天你敢说扒一层羊皮！明天你就敢来扒我的皮！我的精神损失谁来赔！”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那你今天敢呼吸，明天就敢呼我！
　　此子断不可留！
　　沈纪年总算知道了这家店为什么看上去如此凋敝，毫无人烟。
　　简害怕地又退了几步，不准备回答。
　　夏小满丝毫不惧且不以为然：“我们只是想买衣服。”
　　见孩子这般大胆地挺身而出，沈纪年也莫名来了点人前的勇气。
　　沈纪年同时点头：“对，我们只是想买衣服，但是家境贫寒，买不起而已。”
　　为了表示好意，沈纪年又拿起了一件粗麻衣裳，端详片刻觉得应该没有那么高级，很是熟络道：“这个多少？”
　　干尸冷哼：“十枚银币。”
　　沈纪年：“？”
　　别说呼吸，她现在就想呼这干尸。
　　可是别到时候一掌倒地爬不起来还要碰瓷。
　　沈纪年总觉得放在他身上一点也不ooc。
　　夏小满语气变得淡漠：“这个又为什么是十枚银币，这可不是羊毛了吧。”
　　干尸露出阴森森的笑容：“我乐意，你这满头白头发怪胎懂什么。”
　　沈纪年：“？”
　　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夏小满眉头一皱，满是敌意地看着那干尸，心头开始盘算怎么让这人别瞎叭叭了。
　　沈纪年适时拍了拍夏小满的肩，温声道：“他嘴贱，你的头发很好看。”
　　夏小满心头一跳，看着沈纪年，眼中光彩瞬间回来，就像开关一般，点了点头。
　　简在一旁终于看不下去了，尤其是这人开始人身攻击后，走过来悄声道：“现在我支持你们做强盗了，这已经不是劳苦大众的血汗钱了。”
　　这是每一个被宰的顾客的血汗泪啊。
　　她们不当强盗的话，强盗就是店家了啊！
　　沈纪年闻言缓缓侧首，表情木讷：“感情你是真把我们当强盗啊。”
　　砸店什么的她也不敢啊！她在现实世界只是偶尔不小心闯了红绿灯，其实时候都是大大滴良民！
　　夏小满在一旁附和道：“你这不对，其实我们都是好人。”
　　她语气无辜，满满纯良的意味，若是没有昨日的种种行为和言语，简几乎都快要信了。
　　简满含同情看着小满，心道你都是被压迫的阶级了，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压迫的命运！竟然不知道压在你上头这人有多可恶！
　　沈纪年见简似乎想翻白眼，又放缓声音道：“其实我真的不是强盗，这事我做不出来。”
　　简欲哭无泪：“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情况，这个时候就不要骗我了。”
　　沈纪年呆愣地看着简，又看了一眼那边的干尸店家，深吸一口气，表情依旧淡定，看上去十分可靠，导致简一脸得瑟地看向那个老板，满脑子想着总算可以清清白白地做一次恶霸！
　　让这干尸见识一下什么是毫发无损盗走圣物的强盗！
　　沈纪年侧首朝夏小满示意一个眼神，小心地慢慢牵住夏小满垂在身侧，已经捏紧拳头的手，微微一怔，又对上了夏小满此时看起来无辜纯良的眸子。
　　紧张了？
　　也是，可能是第一次遇到黑店，对这种无赖措手不及了也是应该的。
　　待她分开夏小满捏紧的拳头，牢牢牵好后，冷着眼眸看着眼前干瘦如柴的老板，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像那种压迫感极强的领导！
　　干尸对上沈纪年的眸子，果然感受到了浓厚的压迫感，又好像听到了方才那骑士说怎么强盗什么的，缓缓咽了口唾沫，心底紧张起来。
　　突然！沈纪年抬起了脚！
　　简已经开始期待沈纪年一脚踹开这衣架子！给老板一点小小的强盗震撼！
　　干尸害怕地朝后退了退，一副警惕模样。
　　然后沈纪年拉着夏小满撒腿就跑，毫不拖泥带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接跑到巷子外！没有了身影！
　　她可是大大的良民！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事情经历地过于离谱，被留在原地风中凌乱的简：“......？”
　　以为会有什么大动作的干尸老板：“？”
　　沈纪年没有跑远，还是担心着简的安危，想着那瘦弱的干尸也不至于打得过身为骑士的简，在巷子转角处悄咪咪地查看。
　　她本以为简也会像她们一样跑路的，结果简很实诚地原地不动，还愣着。
　　夏小满趴在沈纪年的背后，也露出一个脑袋。
　　画面感像极了以前的动画片。
　　两人都感受到自己受了大大的欺骗，一拍脑袋开始咒骂沈纪年。特别是简，孤身一人留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十分尴尬。
　　她自认为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结果那干尸突然起身朝她这边走来：“别走！赔钱！你们方才摸了衣服！摸坏了怎么赔！这衣服摸一次就不新！我还怎么卖！”
　　简的手缓缓放在光明之剑上。
　　太不讲理了！她受不了了！
　　那干尸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准备理论，这时简一把抽出光明之剑，试图吓一吓这个不要脸面无理取闹的老板。
　　谁知那光明之剑刚抽出来的一刹那，干尸瞬间捂住自己的眼睛：“啊！我的眼睛！要瞎了！”
　　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又匍匐着，努力使自己不去看简，还是一下子晕倒过去。
　　一旁围观的沈纪年和夏小满同时发出惊叹和疑惑。
　　这这这，算碰瓷吗？
　　简手握宝剑，并没有看到什么刺眼的强光之类的，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她迅速收回宝剑，看着地上躺着的干尸，惊恐地瞪着眼。
　　沈纪年带着夏小满也出来，看着那干尸突发恶疾，心中疑惑，又看了一眼简手中的光明之剑，心中突然了然。
　　被动技能打出来了？
　　夏小满凑近了些，简单道：“没死，活着。”
　　简闻言颤颤巍巍走上前去，看着他呼吸平稳，仅仅只是晕过去了，松了口气。
　　简似乎没有心情在意这两人方才抛弃自己的行为，只是呆呆地看着这柄光明之剑，有些失神。
　　夏小满这时拿起方才第一件白色羊毛白色束腰外衣，又拿起一件与之相似的灰色外衣，一件布料还算不错的浅绿色连衣裙，一件白色连衣裙，以及一些头巾之类的小饰品，杂七杂八拿了十来件，忙前忙后地给沈纪年看。
　　“年年，你看这些怎么样？”
　　沈纪年看着合眼缘的衣服，觉得这孩子审美不错，也就点了头：“小满选的都很好看，我喜欢。”
　　夏小满很是满意，通通装进了牛皮口袋里，又从包裹里拿出一枚银币，放在了倒在地上那干尸的兜里。
　　夏小满学东西很快，也懂了这银币该有的价值。
　　这才是正常物价！
　　沈纪年觉得小满真是个令人放心的孩子，自己的教育进程又可以更上一层楼。
　　忙活完一切，她们这才注意到简还在原地发着呆，拿着光明之剑不知所措，显然不在状态。
　　沈纪年不是很理解，又觉得这大概是类似于被动触发的副作用？或者是耗光状态，等cd之类的？
　　她朝着简挥了挥手，简总算恢复了一点，看着沈纪年和夏小满已经拿好了衣物，震惊：“你们果然还是当强盗了——”
　　“哪有。”夏小满迅速反驳，指着那枚露出来一点还在闪闪发光的银币，“这可是给了钱的。”
　　简很是迷惑：“你们哪来的钱？”
　　刚说完又觉得这问题很怪，既然都是强盗了，抢钱也很正常了吧。
　　简收起光明之剑，又道：“哦，打搅了，忘了你们是强盗了。”
　　沈纪年还真无法反驳！毕竟那袋子钱还真是她逼迫老者给的。
　　夏小满拎着大大小小的口袋，歪着脑袋：“那我们先回去把衣服换了吧。”
　　沈纪年点了点头，伸手夺过夏小满一手的口袋，不容置喙道：“这个一起分担吧，我们是朋友。”
　　本来想自己一个人做完的夏小满听到这话果然乖巧地松了一只手，笑得灿烂。
　　正想着回去，这时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突然闯入，也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在她们三人面前抱着干尸抱头痛哭。
　　“呜呜呜呜呜父亲！你死的好惨啊！父亲！”
　　沈纪年心底一片复杂，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很不合时宜的小女孩，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
　　来的过于刻意了。
　　夏小满的语气很是认真：“你父亲没死，如果你是女儿就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那小女孩就跟没听到一样继续撕心裂肺地哭诉：“呜呜呜呜呜你一辈子没过好日子，就只能卖衣服！特别清贫！穷困潦倒！挣不了几个钱！父亲！你死的好惨啊！”
　　沈纪年：“？”
　　好一个清贫和挣不了几个钱。
　　不过如果是按照没谁买这个标准来看，确实挣不了几个钱。
　　小女孩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从小就得了绝症，好不容易拉扯我长大，从小就失明，还被打断了一条腿，被野狗追，被父母虐待！被喂了毒药！甚至还被雷劈过！被暴雨倾盆冲刷过！”
　　夏小满很不合时宜道：“你父亲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沈纪年表情复杂地看着小满诚恳的模样。
　　真是单纯的孩子，这么假的东西都能当真。
　　小女孩嘴角一抽，无视了夏小满的评头论足。
　　小女孩音量突然变大道：“但是上天有眼！让你重获新生！重获光明！可惜呜呜呜呜呜呜……你怎么就死了。”
　　夏小满还想说什么你父亲没有死，可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表情复杂的沈纪年，突然转言道：“哦，死了就死了吧，死了好解脱，节哀。”
　　沈纪年心道，好强的攻击性，如果这事是真的，加上她是这小女孩，一定不会让说这话的人完整地离开这。
　　小女孩抹了抹泪：“我也不求什么了，你们可以给我点钱为父亲办个葬礼吗？”
　　沈纪年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虽然凌乱但是却不油不脏的头发上，仅仅是为了更像一点加了点泥土，可这土太新了，还有点挂不住。
　　演的能再像一点么。
　　夏小满摇摇头：“真是可惜，我们也无能为力，不如你自己直接挖个土直接把他放进去吧。”
　　沈纪年愈发觉得夏小满的攻击性变得愈发不可收拾起来。可她依旧是一副诚恳认真的模样，倒是真的像是在出主意。
　　小女孩闻言也是满脸复杂地抬起头：“你这人，好歹毒！”
　　沈纪年将夏小满默默拉在自己身后挡住，开始补刀：“没钱就算了，毕竟筹资助力你父亲死亡这事也不厚道。”
　　小女孩见两人一毛不拔还口吐尖酸刻薄之言，转移阵地，看着一旁游离在状况外的简，哭着又开始了：“好心人，你是骑士吧！骑士不应该保护我们这些人么！我已经两天两夜没吃饭了！给点钱吧！”
　　简被拉回来，瞅着眼前的小女孩，懵着脑袋拿出了一枚银币。
　　小女孩看着银币迅速地亮了眼。
　　这人看着就好骗！没想到真这么好骗！
　　沈纪年惊讶，看着简还没恢复清醒，忙走过去阻止，一把夺过那枚银币，冷声道：“抱歉，我也饿得不行。”
　　小女孩：“？”
　　她看着银币，来了劲：“先来后到啊懂不懂！”
　　沈纪年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声音很淡：“又忘了给你说了，我是强盗。”
　　小崽子。


第10章 被带子打了哭唧唧
　　一通胡言乱语和威逼恐吓，总算成功吓住了骗子女孩后，沈纪年和夏小满好不容易带着脱离神智的简离开这黑店。
　　沈纪年不免开始心累，这纳拉落怎么这么多要她狗命的人，不是坑就是骗，要么就是喊打喊杀。
　　有没有一点公序良俗和法律法规？
　　回旅店和夏小满换上了本地人的衣服，沈纪年觉得自己倒还行，挺像个土生土长的纳拉落人民，可惜夏小满那头显眼的白毛还是略微突出了。
　　不是童话世界嘛，没个五颜六色的彩虹头发吗？
　　这童话世界真是过于淳朴了。
　　将自己的现代服饰好生保存在包裹里，她的目光不免又落在了桌上的眼镜。
　　该说不说，远离了工作，自己的近视眼倒是还能用用，只是十米开外有点人畜不分，至少路还是能走的。
　　看着端端正正很是安分背对着她的夏小满，沈纪年轻咳了一声：“小满，可以了，你也换衣服吧，需不需要帮忙？”
　　脑子还停留在小满毫无生存技能上，沈纪年看着此时一脸窘迫的小满，依旧觉得自己该在这些方面多做功夫。
　　夏小满抱着衣服，眉头微拧，她眨了眨眼，咽了口唾沫，红了耳尖：“不需要的，我说过，学东西很快。”
　　沈纪年点点头道：“好，需要帮忙随时说。”
　　她主动转过身去，背着手，俨然一副自己不会偷看尊重孩子隐私的样子。
　　夏小满顶着腮，沉了眸子，拿起衣服照模照样地成功穿好了，只是纳拉落的服饰带子很多，又是腰带又是胸前的带子，手忙脚乱地怎么也挤不好。
　　在打出一串死结后，夏小满有些沉默地撒了手，站在那纠结万分，耳尖红透了，脑子嗡嗡的。
　　不能麻烦年年了……
　　自己说了可以做到的。
　　沈纪年站了许久也没等来小满穿好的消息，顿时心生关切，主动提问：“是哪里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夏小满抿着唇，倔强道：“没有问题。”
　　沈纪年依言没有转过身，很贴心地等待孩子自由发挥。
　　一分钟过去了，沈纪年依旧十分有耐心。
　　两分钟过去了，沈纪年开始捏着手指疏散寂寞。
　　三分钟过去了，身体一向很虚的沈纪年觉得腿开始酸了，摇着身子小步挪动。
　　四分钟过去了……
　　沈纪年终于有些等不及了，她正想转过身去，谁知猛得一下一团黑影袭来！
　　由于近视了，加上事情发生的过于迅速，沈纪年没有半分反应时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团黑影越来越近。
　　啊啊啊啊啊暗杀暗杀！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沈纪年被猛得砸中，径直和那团黑影直直摔向地面。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只听得一声咚的声响，沈纪年眼前一黑，紧接着便开启了一段异常安静的贤者时刻。
　　这是哪？她在干什么？她死了？
　　好沉！
　　直到脖颈处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开始磨蹭，蹭的她痒痒的，和熟悉的白色发丝，她总算意识到这是个什么局面。
　　夏小满死死地护着沈纪年的脑袋，紧闭着眼睛，过了片刻才开始挪动，却不敢抬起头来，只是虚虚压着沈纪年，喃喃道：“我……我被带子打了。”
　　沈纪年：“？”
　　虚空索敌？被带子怪狠狠袭击？！
　　沈纪年吞下了那句“它是隔着空气打你的吗？”，又意识到纳拉落的服饰确实带子很多，只会套头的小满被袭击甚至暗杀倒也正常。
　　想起第一次见面夏小满穿的，甚至是直接可以套在脚上，穿着就走的工地鞋。
　　还好没有穿鞋。
　　这纳拉落甚至是有复杂鞋带的靴子。
　　这不得直接被暗杀？！
　　小满好，鞋带坏。
　　沈纪年尽量平复了心情，轻声道：“没……打疼吧？”
　　夏小满似乎是没料到沈纪年还会接着她的话说，轻轻磨蹭的脑袋顿住，愣了愣，小声道：“有一点。”
　　沈纪年拿出一套哄孩子的惯用台词：“嗯，不痛不痛，一会我给你打回去。”
　　她甚至还准备继续说再给她吹吹，痛痛飞飞。
　　不行，太羞耻了。
　　夏小满环着沈纪年的手臂更紧了些，沈纪年甚至觉得有点太紧了，有点呼吸困难，但还能接受。
　　沈纪年又接着温声道：“哪里痛？”
　　夏小满继续低声道：“膝盖有点痛，腿还一闪一闪的。”
　　沈纪年：“？”
　　这是什么症状？
　　她尽力开始想着这种感受是什么疾病，在猛得碰到麻筋时暗暗叫麻时，突然心间豁然开朗。
　　沈纪年小心翼翼试探道：“是不是现在好一点了？”
　　夏小满微微发愣：“好像……是这样的。”
　　沈纪年颇有耐心，哪怕是以这种被锁住的姿势，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还是平声道：“这个没事的，只是因为你很长时间没有活动了，活动一下就好了。”
　　夏小满依言架着沈纪年，还是没有松开手，就这样把头死死埋在沈纪年脖颈上，跪在地上撑起了身子。
　　沈纪年直到被这样活活架起来时，脑子还是懵懵的。
　　这孩子，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沈纪年心里来不及想怎么事情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脖子上的脑袋终于稍稍分离了些许，露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来。
　　夏小满呼出一口长气，脸颊两侧染上红晕，嗫喏：“年年，好奇怪，我心脏有点困难。”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急迫和不解，以及配合上那双没有半分作假的清澈眼眸。
　　沈纪年一怔。
　　夏小满似乎是怕沈纪年不理解，又长长舒气，像是在缓解什么，又郑重其事道：“是真的，年年，你听，好像要喘不上气了。”
　　沈纪年依言凑近了些，贴上夏小满的胸膛，果真听到了一阵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它有些急促，夏小满的胸膛不安地起伏着。
　　这是紧张了还是刚才摔那一下摔怕了？
　　沈纪年抬了头，却又倒吸一口凉气。
　　夏小满眼眶中再次蓄满泪花，眼眶又红了，这次顺着眼尾都一片绯红：“年年，我是不是，生病了？”
　　怎！怎！怎！怎么又哭了？！
　　沈纪年一片慌张，手忙脚乱地揽住夏小满，以这个被牢牢实实架住的荒谬姿势，另一手轻拍着夏小满的背，连声安抚：“没有，小满很健康的，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我也会有。”
　　夏小满吸着鼻子不解：“真的吗？”
　　沈纪年道：“当然是！比如我现在心脏也……蛮困难的。”
　　刚刚被压得快喘不上气了，现在又慌了，自己的心跳也没好到哪去。
　　夏小满眨着眼，一片寂静中，听着两人的急促的呼吸，和彼此错乱敲击的心跳，慌乱着，交织着。
　　一旁放着缠成一团的鞋带，自己本就没有穿好的衣衫被这一出荒唐事弄得凌乱不堪，沈纪年的衣服也被她压得起了褶皱。微微的白日光斜照，刚巧打在她们之间的间隙里，缓慢地移动着。
　　紧贴的皮肤触感这一刻终于清晰，好像双方都挺烫的，说不清谁更胜一筹，也说不清这一刻的思绪。
　　时间走的不快不慢，墙上的挂钟齿轮声哒哒滴滴，就像偷偷地打开了时空裂隙的一个小缝，这一刻恍若隔世。
　　云层遮住白日，屋内重归暗沉。
　　夏小满的呼吸平稳了不少，这才猛得一颤：“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夏小满慌忙地将沈纪年放下来放好，自己又无措地跪着朝后挪了好几步，又直直顺着瘫软下来，开始陷入茫然。
　　沈纪年觉得方才的空气似乎有点太闷热了，自己的脸颊好像也渗着些烧意，不过很快平复了乱糟糟的心情，看着茫然的夏小满，蹲着过去，空出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学东西很快是吧？”沈纪年拎起那些混乱的带子，显然淡定多了，“我来示范一次，小满你看着。”
　　她放慢动作，手指灵活，动作很是清晰，很快便打好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叫小满不落半分地收入视线里。
　　沈纪年挤好一只，撤了手：“小满试试？”
　　夏小满得令后迅速上手，依葫芦画瓢地也系好了。
　　沈纪年十分满意，觉得小满果然聪明，什么都学得快，也很理解自己，如果以后要养孩子也要照着养。
　　不对不对，她才不养孩子。
　　自己连所里的动物都应付不好，都是勉勉强强。
　　看到小满的成品，沈纪年正想摸一摸夏小满头以示鼓励，手却顿到半空中，觉得有点不对。
　　这感觉是不是不太好，这不是对猫猫狗狗的方法吗？
　　可这边的夏小满已经垂着脑袋，很是乖巧地等待着了。
　　沈纪年突然五雷轰顶。
　　啊啊啊啊啊她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啊！
　　感情她这般教育方式从一开始便大错特错，不能再错！她居然一直在用养宠物那套对一个孩子！
　　夏小满见沈纪年迟迟没有摸上来，小心翼翼地抬眸，眼神中尽是疑惑。
　　她小声道：“年年？”
　　沈纪年瞬间感觉自己的良心收到了巨大的谴责！
　　沈纪年顿时噎住，心中无能狂怒一阵，随后正色，又是一本正经开始纠正：“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好好纠正一下。”
　　夏小满闻言脸色一白。
　　年年要抛下她吗？
　　年年不想和自己做朋友了吗？
　　不可以！
　　夏小满顿时一把抓住沈纪年的手，开始央求：“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我可以改的！年年！”
　　沈纪年：“？”
　　改！对啊！必须改！
　　她反握住夏小满的手，义正言辞道：“不对，我太不对了，我错到天际了。”
　　沈纪年顺手抓住夏小满此刻开始不安分准备反击的手，认真道：“小满，我来教你什么是握手。”
　　夏小满眉头一皱，还是冷静下来，重复：“握手？”
　　“对。”沈纪年把夏小满的手顺着放下来，又伸出手十分正式地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两下，“这就是握手，是我们表达友好的一种动作。”
　　夏小满若有所思，另一只下垂的手牵过沈纪年的手，学着样子也握着晃了两下。
　　沈纪年对此很满意：“对，就是这样。”
　　夏小满觉得这种方式也不坏，很是爱惜地握着沈纪年的手，掌心和指腹在她的手上轻轻摩挲。
　　这是年年说的，表达友好的动作。
　　她突然眼睛一亮，撑着身子向前探去：“我们家那边，也有别的表达友好的动作。”
　　沈纪年来了兴趣：“是什么？”
　　夏小满又凑近了一些，向平日里一样，低垂着头，探到沈纪年的脖颈处，眷恋地蹭了蹭。
　　只是，这一次，沈纪年感受到一个柔软的东西，顺着她的脖子轻轻地磨蹭。
　　沈纪年明显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浑身一僵，被突如其来的亲昵行为吓得脑子一顿，嗡嗡作响炸起烟花来。
　　这！这算哪个国家的友好动作！就算是看上去自由开放的歪果仁也没这么开放吧！
　　沈纪年本该是迅速逃离，可强大的责任感压住了她！
　　不能走！不然多伤孩子自尊！
　　夏小满终于蹭得满意了，扬起嘴角，撑着身子朝后退了退，嘴里喃喃自语：“年年身上，好香。”
　　沈纪年：“？”
　　她承认这样的土味语句确实让她尬到起飞。
　　但是，听到小满说这句，她不可控制地心跳乱了一拍。
　　这次沈纪年终于吓得朝后一退，直接栽了个痛快，迅速撑起，看见了小满已经是关切过来，连忙摆手喝道：“等等！别动！原地！”
　　夏小满依言没有继续前进，看着沈纪年眼底尽是担忧。
　　沈纪年缓了过来，连忙站起身来，又拉着夏小满一并站起，假装忘掉了方才的言语，佯作镇定：“既然换好衣服了，我们就先出去买把武器吧。”
　　夏小满虽不知道沈纪年方才怎么突然对自己避无不及，但是好在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态度变化，总算稍稍心安，舒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
　　她们一并出去，看到简依旧蹲在角落里，还看着光明之剑的剑鞘，沈纪年不禁心生疑惑。
　　简看到了沈纪年，似乎是下定决心，试探道：“那个，其实我有点想把这柄剑，先放你们那保管。”
　　有点想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呢？
　　夏小满摇摇头：“不行，我们包裹装不下了。”
　　她没有故意推辞，是本来包裹就不大，装了一口袋银币不说，还有本沉甸甸的书，甚至还有现实世界的装束。
　　简道：“我可以给你们买一个包裹。”
　　夏小满奇了：“你有这么大方？”
　　沈纪年看见简这副奄哒哒的模样，以及黯淡无光的眼睛和反常的态度，开口道：“是光明之剑对你有害吗？或者是，你用不了？”
　　简愣了愣，眼神忽明忽暗：“倒也不是有害，也确实不适合我用，它……哎，总之不是个什么烂大街的东西，我配不上。”
　　沈纪年又道：“拿也不能拿？”
　　简沉默了，似乎是默认了。
　　沈纪年叹息：“没事，我也不是很需要它，你先考虑着。现在得给我们挑一把称手的武器了。”
　　简反应过来：“那倒是，我记得昨日我路过了几家武器铺子，挨一起的。”
　　简虽然不在状态，还是两三下找到了城中的一处不甚繁华的地带，像是居民区，只有几处铺子，冷冷清清的。
　　有了方才被黑店的经历，沈纪年这才格外小心，张望了一圈，虽说店主们看着都颇为良善，却依旧不太敢直接进店。
　　尤其是刚准备凑近看一下一把刀，那个看上去孱弱的布衣男子瞬间站直身子，抄起一把寒光四射的大刀豪爽一笑：“姑娘来看武器啊？你看我这把刀，乃是用冥山玄铁打造，坚不可摧！一刀就可以砍碎魔物的脑袋！”
　　沈纪年吓得一抖，看着刀尖离自己就差几寸，朝后不经意退了一步，下一刻自己的手就被温热的掌心覆上。
　　夏小满直接道：“多少钱？”
　　布衣男热情道：“好说，三枚银币一把，五枚银币两把，十把起订两枚银币！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沈纪年：“？”
　　居然还能十把？这冥山玄铁听上去这般高级有b格，原来这么烂大街的吗？
　　沈纪年又眯起眼睛一看，使自己视线清晰，这才发觉这发亮的刀有点子像那种低成本网剧里面的道具。
　　假的，过于明显了。
　　不知为何，一旁的铺子老板都鬼鬼祟祟地看着他们，一副不敢插嘴又好奇吃瓜的样子。
　　该不会又是遇上什么黑店了吧！
　　她们这是什么黑店体质！
　　简在一旁插嘴：“老板你这刀看着不太像冥山玄铁啊。”
　　布衣男愣了愣，随后抖了一下，又眼神慌乱，很是明显地开始辩解：“我这定然是真的！假一赔十！”
　　说罢，远处传来一阵巨响，鸟雀纷飞，又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头浑身毛发的类人猿生物，像大猩猩一样捶着自己的胸膛，呜呜地过来了！
　　简警惕地握住自己的剑，想稍稍看清远处那只想冲上来的不明生物。
　　这时，布衣男连忙做出一套花里胡哨的刀法，只一刀便劈开面前的桌子！然后举着刀一把推开还不明状况的沈纪年和夏小满，又扒拉过挡在前面的简，大声喝道：“魔物！还不快束手就擒！”
　　沈纪年：“？”
　　那类人猿是魔物？
　　那魔物看到布衣男，几乎是迅速停住了脚步，似乎在斟酌，尤其是看到了布衣男手中的刀。
　　可它只稍加思考了两秒，就又是红着眼愤怒地像澳洲公牛一样朝着布衣男直直撞来，那布衣男见状又做了一个优美花哨的招式，又是大声道：“既然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那我就替天行道！收了你！”
　　一旁的围观群众害怕地退远，缩在各个角落里，不敢出声。
　　说罢，布衣男又很是仗义地大声道：“你们都躲好一点！待我——”
　　“嘭”得一声，那布衣男不知踩到什么，脚下一滑，径直摔倒在地。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被称作魔物的类人猿，都愣在了原地。
　　就像动画片里乌鸦飞过一样尴尬且离谱。
　　定住的画面中，夏小满当了第一个行动的人，上前去，捡起那把大刀，对着那个类人猿。
　　类人猿害怕地朝后退了一步，夏小满又朝前走了一步。
　　直到那个类人猿被激得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害怕地撒腿就跑，逃向远处。
　　沈纪年本来还挺担忧，但是看着那个毛发粗糙的生物，又莫名觉得是从哪儿跑过来的cosplay人物，尤其是这般拙劣的演技。
　　甚至连短视频网剧都比不上。
　　夏小满掂量了一下大刀，觉得似乎有点过于轻巧了。
　　“啪嗒”一声，夏小满把那把冥山玄铁大刀掰成两段，她一手拿着刀柄，一手拿着刀片，表情无辜。
　　布衣男：“？”
　　一旁小心翼翼围观的店家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简瞬间反应过来，逮着机会：“老板，赔十。”
　　布衣男又是吓得一抖，他哆哆嗦嗦地从铺子下头拖出来一个箱子，展示出十把冒着金光的大刀。
　　这箱子里的刀一起，更是刺眼，反光程度甚至可以造成光污染。
　　简也眯起眼睛，觉得这才叫真正的闪瞎眼睛。
　　原来假一赔十的最高境界，是赔十个假的啊。
　　沈纪年默默拿过夏小满分成两段的冥山玄铁刀，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弱弱开口：“还是都不要了吧。”
　　拿十把假刀，那个画面感还是过于清奇了。
　　拿出来连魔物都吓不着还浪费空间。
　　可能这把连变色龙都砍不死，只能凭借重量压死。
　　那布衣男正欲辩解，谁知猛得看见了简的剑鞘，想想起方才夏小满不知哪来的鬼力气，以及早已弃他而去的cosplay演员，奄哒哒地缩了回去。
　　突然，围观的一众人等发出尖锐的爆鸣！
　　一群人面容上洋溢着热情喜悦但过度扭曲笑容，如沐春风但用力的神情，恍若被拐了多年，找到了亲生爹妈一样激动难耐。
　　他们一窝子拥住三人，场面仿佛丧尸屠城！
　　“啊啊啊啊啊啊啊贤者啊！贤者！”


第11章 以魔法师的名义！！
　　由于方才的英勇事迹是夏小满所为，她被围着最是密集，甚至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看着夏小满面露喜悦，密密麻麻看得沈纪年人群密集症都犯了，心底不经意地开始慌张。
　　主要是这些人，都不怎么正常。
　　有些人直接跪下来开始磕头，有人相互推搡试图直接开启踩踏事件，还有甚者开始手舞足蹈，跟跳大神的架势一模一样。
　　这是邪教！简直是邪教！
　　沈纪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画面冲击。
　　一旁的夏小满和简都没好到哪去，夏小满面色呆滞，眼神闪烁，开始明显地慌乱，而简惊恐地瞪大眼睛，开始发出无意义的怪叫。
　　这个世界太疯狂，猫给耗子当伴娘。
　　众人中心意思只有一个：“你们是贤者！我们要赞扬你们！要把你们高高供起！”
　　夏小满不安地躲在沈纪年身后，不理解这群颠公颠婆在做什么。
　　沈纪年悄摸着问一旁无措的简：“所以贤者究竟是什么？”
　　简慌里慌张，还是尽职尽责，努力起着百科全书兼新手指引这一角色：“是拥有庇护城市不受魔物侵扰的人，那位被恶龙带走的公主正是！这种人有，但是不多，而且大部分人埋没在人群里……”
　　沈纪年汗颜，感情方才夏小满那一举措，晃眼一看，确实有点像贤者该做的，也具备能力。
　　夏小满呆呆道：“可是我根本不是，那人也不是魔物，一股人味。”
　　虽然不知道这个一股人味是怎么感受出来的，而且也不知道魔物的长相，但是沈纪年敢确定那确实不是魔物。
　　这时一人感动得声泪俱下：“贤者！你们为我们石头城解决了世纪难题！困扰了我们城市多年的魔物居然被你们直接给吓跑了！”
　　简不能理解：“不是，魔物不长那样的，你们听我说……”
　　另一人的声音迅速盖住：“呜呜呜呜我那可怜的小女儿被魔物掳走，至今音信皆无！贤者你帮帮我！”
　　简又是插嘴：“我说了，那不是魔物……”
　　又是一人举着几袋铜币强塞给简和夏小满：“请贤者收下我的馈赠！”
　　简顿了顿，然后似乎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简默默地收好铜币，一本正经道：“是的，魔物是被我们吓跑的。”
　　沈纪年向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护着夏小满，也替着收下了那袋铜币，随便拉住一个癫公：“这魔物究竟是什么情况？”
　　癫公激动道：“我们城市一直被魔物骚扰，每次都是布鲁斯，就是那个武器铺的店家，他率先而成，击退魔物！可现在他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了，每次都要废好大的力气，加上他卖的兵器越来越贵，没人消费得起。但是！贤者！你们来了！我们石头城的希望！”
　　沈纪年心头默默道：力不从心是因为一次比一次演戏用力过猛吗？
　　夏小满闻言在一旁默默道：“这算不算用完就丢啊……”
　　沈纪年点了点头，觉得这布衣男确实凄惨，虽然骗人不假，可若真的击退了魔物，这待遇还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一颠婆立马反驳：“当然不是！我看那布鲁斯就是天生孤煞祸星！每次魔物出现他都在场！这不是他引来的么！”
　　简赞同道：“这么一说虽然不太礼貌，但是确实有道理。”
　　又是一个癫公道：“对！就是灾祸！我那天刚和他说完话，结果我媳妇流产！你说是不是怪他！”
　　沈纪年：“？”
　　困惑值加一。
　　夏小满小声道：“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一个颠婆补充：“上次我的马因为看了他难产死了！”
　　沈纪年：“？？”
　　困惑值一半。
　　一癫公怒骂：“该死的东西！我说我怎么摔了一跤，原来是这灾祸在场！”
　　沈纪年：“？？？”
　　困惑值拉满。
　　简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难看：“这么一说我又觉得没什么道理了。”
　　布鲁斯弱弱地爬起来，听到众人的控诉，欲哭无泪地揉着眼睛：“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不过谁又在意这孱弱的布鲁斯近乎没有的控诉呢？
　　无人在意。
　　沈纪年无视了不远处冲过来试图决一死战的布鲁斯，因为他很快便阻隔在人群之外，非常没有存在感地被挤到最外层，甚至还被绊倒摔了个狗啃泥，特别凄惨。
　　沈纪年对这幅人山人海的画面深感无力，硬着头皮拉住一个看上去很是彪悍的壮士，小声道：“大哥，我们贤者，呃，需要清修，不然有失……道心。”
　　不伦不类的一通话一出，惹得沈纪年都语无伦次起来，可壮士却善解人意地听懂了，他扯着嗓子，声音雄浑壮阔：“贤者要清静！可能外面还有潜在的魔物！”
　　登时，人群鸦雀无声。
　　他们很是理解地闭了嘴，迅速离开现场。
　　最开始围观的一个较矮的，长相机灵的一个店家道：“贤者，看你们想买武器，要不来看看我这的呗，特别便宜！特别实惠！全都两枚铜币！两枚铜币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那店家蹭得一下拿出一把匕首，拿出了一个菜板，摔上一块牛肉，直接手起刀落！直接把牛肉切成两半，甚至血水四溅。
　　夏小满在一旁不知为何抖了一下，但微不可察。
　　店家继续道：“贤者！有了我这刀！刀起刀落走遍天下都不怕！左手有刀右手剑，这把剑你也来瞧一瞧！”
　　他又拿出一柄剑，对准菜板上的牛肉又是一劈！
　　这一下，直接把菜板劈成两半。
　　沈纪年不懂兵器，但是大为震撼。
　　简在一旁无力吐槽这粗暴的用剑方式。
　　店家激情澎湃：“瞧一瞧看一看！左手刀右手剑，背后一把小弓箭！要问三把多少钱！走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欸？多少钱？”
　　店家开始自我高潮：“欸！只要五枚铜币！零年老店！值得信赖！”
　　沈纪年感觉生平第一次左耳进右耳出，半天下来不知所云，叽里呱啦些什么。
　　她很少用人声鼎沸来形容一个人。
　　沈纪年摆了摆手，生平最怕的就是这种事，这种营销的人，酝酿了一阵语言，想着要不就说什么“婉拒了哈。”
　　夏小满耐心地等店家说完，似乎是没什么要说的了，可能店家马上又要酝酿下一句，她连忙打断施法：“老板我们自己先看看，你说这么多也没用。”
　　沈纪年不止一次心里感慨还是小满好，什么话都直接敢说，还真不怕得罪人，要是店家准备上前来打她们，她就拉着小满先跑了再说。
　　结果店家很是善解人意地闭了嘴，又觉得自己这样很别扭，还是张了张嘴，继续道：“贤者，抱歉哈，我叫布里兹，生平就爱说话，不说话心头不舒坦，觉得那个心呢，就是闷得慌……抱歉，又说多了。”
　　简奇了：“那你和我差不多，我也是，生平笑点就低，有些时候不笑就觉得心头不舒坦。”
　　沈纪年对这么有礼貌的，尤其不是什么黑店的店家表示理解，好歹是真的劳动人民，她温声开口：“没事，我们自己看便是，看上了什么你再解释便是。”
　　夏小满在一旁不禁失笑，定定地看着沈纪年，嘴角上扬，似晴日浮云的余晖，让沈纪年也不禁心生舒坦。
　　年年她还是那么好。
　　沈纪年心中总算豁然开朗，她算是理解什么叫孩子高兴就行。
　　只有简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你笑点也低？”
　　夏小满摇了摇头，轻声道：“就，突然很高兴。”
　　沈纪年表示赞扬：“高兴就是好事。”
　　布里兹见三人聊的热火朝天，不禁又闲不住嘴：“这两位姑娘好是合拍，是朋友还是家人呢？”
　　夏小满愣了愣，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沈纪年，眼神中尽是期待又紧张的光彩，一露无疑。
　　是朋友吧，年年说过，她们是朋友的。
　　可明明已经有过的承诺，也亲自听过，还是心脏这么困难呢？
　　沈纪年神色柔和，声音又淡又柔：“是很好的朋友。”
　　夏小满眼底的紧张垂落，又冉冉升起愉悦。
　　心跳变得很快，但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
　　简追答：“这两一伙的，我只是路过碰巧，与之同行一段路程。”
　　布里兹来了劲，笑得很是满意：“我们这个石头城，好久没有两个人在外这样笑过了。”
　　沈纪年：“？”
　　怎么莫名有点霸总文学那味。
　　夏小满好奇：“是发生什么了吗？”
　　布里兹叹息：“你们也看到了，这街上人很少，其实石头城以前很是热闹，大家都在外面其乐融融，晚上还燃起火把，一起感激天神……可惜现在大家不仅夜里不敢出门，白天出门的也少了。”
　　沈纪年看着摆放的一把把兵器，一一试手，又顶着近视眼仔细观察，继续道：“是因为魔物吗？”
　　布里兹道：“这把刀不错啊，贤者你试试……欸，不全是，魔物只是一部分的原因，主要还是许多当地人都离开了，去纳拉落主城了，现在留在这的人也不多了，老弱病残的，偷鸡摸狗的，啥都有。”
　　简在一旁解释：“石头城是纳拉落大陆最偏远的城池，本来就不是很繁华，大家定是不愿意留在这发展的。”
　　沈纪年握着刀若有所思。
　　唔，那不就差不多是小县城呗。
　　但是小县城有小县城的好嘛，就像现实里她就在小县城里，保护保护环境，关爱关爱动物，多美好的生活。
　　除了那些必要且恶心的职场生活外。
　　沈纪年倒吸一口凉气，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夏小满的目光落在沈纪年试刀的手上：“可是石头城这边很漂亮，空气也很好，也很安静，很适合生活。”
　　布里兹托着腮，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很单纯清秀的小姑娘，笑了：“怎么会这么想？虽然确实好看，但是很容易失去热情的，你还年轻，适合去更广阔的天地。”
　　沈纪年放下了刀平声道：“这话我倒是赞成，不过人各有志。”
　　她突然目光一凝，聚焦在一根木棍上，上面甚至镶嵌着一块白色的石头，心下一动。
　　某哈？
　　是她想的那个吗？
　　沈纪年指着那根木棍：“布里兹，这是什么？”
　　布里兹起身张望了一下，又坐下去，开始絮絮叨叨：“嘛，这是魔杖，可以使用魔法的……魔杖在手，天下我有！不卖不卖！可以看看！”
　　还真是！
　　简直接打断：“你倒是真的别强买强卖，这魔杖普通人怎么能用？那可是有魔法天赋的人才……”
　　“嘭”的一声，一阵狂风从魔杖那头吹至天空，然后在云层上炸开一个火花。
　　沈纪年握着魔杖，愣了愣，然后看着三双眸子同时盯着自己，心虚地放回原处。
　　夏小满两眼放光，激动道：“年年！你好厉害！”
　　简又呆呆地看着空中残存的爆炸痕迹，有些呆滞：“我刚刚，没看错吧。”
　　布里兹大声道：“那是废话！那可是贤者！你们都是贤者！还怕没有什么魔法天赋不成！搞笑嘛不！”
　　闻言简更是心虚了，她们根本不是什么贤者，完全就是偶然顶替，也不知道这种冒充被揭穿之后要关几年。
　　夏小满看着沈纪年，又道：“年年你要不要再试试？”
　　沈纪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方才使用魔杖的感觉还格外清晰，她记得好像就是随便想了个什么能不能攻击吧，这魔杖突然就自己发癫展示魔法了。
　　她还真能用？
　　难道她是那什么的天选之人！
　　中二之魂熊熊燃烧了！
　　布里兹看着沈纪年似乎对其他东西不感兴趣，又道：“贤者我这小庙可请不起你这大佛，若是刀剑这种冷兵器还好，这魔杖我不卖的，家里就一个，不过贤者可以玩玩。”
　　沈纪年又拿起魔杖，看着方才炸的雾蒙蒙的天，现在隐隐透露着光线，想着能不能出个太阳什么的。
　　紧接着，一道强力迅速划破天际，直接给云层划了个口子，阳光顺着缝隙透露出来。
　　夏小满开启称赞模式：“年年好厉害！太阳都出来了！”
　　简很是震惊地看着此等威力，手上不经意开始发抖了。
　　她上一次看到如此强大的魔法还是苏西！
　　她也该想到啊！能偷走圣物的人能差到哪去！
　　沈纪年确认真的是自己施展出来的威力后，胸口砰砰直跳，一股气血涌上脑子，觉得这世界瞬间热血起来了！
　　她是古希腊掌管魔法的神！
　　看着一旁崇拜的小满，沈纪年将魔杖递给小孩：“小满你也试试？”
　　夏小满受宠若惊，接过魔杖后，认真端详起这根不简单的木棍来：“我可以吗？”
　　沈纪年轻声道：“可以试试。”
　　这小满的配置似乎更是女主剧本一点。
　　几乎是一瞬间，潺潺流水顺着魔杖而来，轻轻地出现在一个魔力形成的杯子里。
　　沈纪年看着此情此景，很是欣慰。
　　不愧是放话说自己什么都学的快的小满。
　　夏小满眼前一亮，拿着这杯热气腾腾的水：“这个可以喝吗？”
　　简道：“当然可以！魔杖是借用不是创造！”
　　夏小满将魔杖放回原位，又是端着那杯热水递给沈纪年，很是殷切：“年年，你喝，嘴巴有点干了。”
　　沈纪年怔忪，垂眸看了一眼热水，又缓缓抬眼，看着眼前的少女，皮肤还是那么白皙，面容干净，收拾得整洁明亮，洁白的发丝顺着耳朵垂落下来。
　　夏小满的神情认真，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不知是否是沈纪年的错觉，总觉得这孩子好像除了她谁也没看，一天到晚目光就追随着她去了。
　　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
　　总觉得，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夏小满这般对待，是真的，有点感动。
　　见沈纪年沉默不语，夏小满明显有点慌张，她举着杯子有点手足无措，只得焉了气，小声开口：“年年，水快冷了。”
　　沈纪年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明显窘迫的夏小满，连忙开口安抚：“小满你先喝，我们一人一半。”
　　总不能全自己舒服去了。
　　一旁围观的布里兹潸然泪下，涕零如雨：“真是太美好的友谊了，真是太感人了！”
　　简有点憋不住笑，索性笑了一声，又顿住：“你的感动点很奇怪啊。”
　　布里兹擦着眼泪：“你的笑点也很奇怪啊。”
　　夏小满刚喝了两口递给沈纪年，开始学以致用：“你们两还真合拍，要不要当朋友？”
　　简惶恐不已：“那还是别了。”
　　布里兹却有点生气：“什么？和我当朋友不好吗？你这人怎么能这样！真是世风渐下！人心难料！”
　　沈纪年看着魔杖，觉得这种武器显然好用得多，那些刀剑什么的，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身手，用了也只是给魔物表演节目，增加魔物的快乐。
　　索性，沈纪年决定好，询问：“这魔杖哪里可以买到？”
　　布里兹热情道：“本来我们石头城没有卖这个的，可是最近来了一个神秘的商人，受了伤，我救了他，他送了我这个，虽然我不会用这个吧，但是呢！那人很厚道！说是还可以保命一次！我看他也准备把那些魔杖送予有缘人，贤者你们去看看！说不定拿到了呢！”
　　夏小满道：“那位商人在哪？”
　　布里兹道：“那倒是问对人了！人呢就在城北的教堂里，应该还在养病呢！”
　　告别了布里兹后，沈纪年一干人等来到了教堂附近，这教堂不大，算是比较小，没有沈纪年旅游看到的那些著名教堂的规模，仅仅只是一栋较大的房子罢了。
　　教堂没什么人，倒也应了布里兹那句话，这石头城倒也真的荒凉，现在连白天都什么活人气。
　　随便拦住了一个修女好生询问，很快便找到了那商人的所在之地。
　　是处不怎么起眼的小房间，怪就怪在原本教堂没那么人烟的，这商人房间门口居然光明正大站着好几个大汉，胳臂老粗，甚至纹有刺青！他们一脸凶神恶煞，一副随时劫持抢人的强盗模样。
　　这已经不算是精神小伙的范畴了！
　　这是不敢惹的社会虎哥龙哥！！
　　虽然沈纪年曾被迫自诩强盗，在他们面前还是大大的良民！！
　　沈纪年顿住了脚步，准备打退堂鼓。
　　结果，一个不留神，夏小满已经走了上去！
　　夏小满随便拍了一个眼角甚至留疤的大汉，很是单纯善良：“你好，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啊啊啊啊这么有礼貌不得直接被社会人士打爆！
　　沈纪年刚回头想让简上前帮忙，谁知简早已躲在石柱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十分窝囊且怂。
　　她表示小命要紧。
　　正当沈纪年决定舍己为人上前去把夏小满拉着就跑后，结果那大汉奄奄地叹息：“我们在思考一些题！”
　　沈纪年不禁也好奇：“什么题？”
　　另一大汉道：“什么车子寸步难行！哪一个月有28天！什么事情天不知地知！你不知我知！”
　　又一大汉道：“纳拉落中间是什么！牙医靠什么吃饭！”
　　沈纪年：“？”
　　脑筋急转弯吗这是……
　　不过讲真，她还有些真想不起来答案是什么了。
　　小时候便觉得这些东西过于诡异，但是看了答案又会豁然开朗，果然还是她脑子转不过弯吧。
　　夏小满觉得脑子有点疼，她闻言无助地看向沈纪年，疑惑不解：“我怎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就像语言系统缺失了一样。
　　沈纪年有点懵，她先是向小满解释了这些题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题目，又扭头看着那三个面色紧绷，唉声叹气的大汉：“你们想这个做什么？”
　　一大汉痛惜道：“这不是听说了有缘之人可以得魔杖吗？我们来试试，结果不回答这些门都不让我们进！”
　　沈纪年心道，这商人还蛮有个性。
　　夏小满皱着眉头愁眉苦脸，诺诺道：“这些问题好奇怪，牙医用什么吃饭，难道除了用嘴吃饭还能用别的地方吗？而且不是每个月都有二十八天么……”
　　沈纪年心底一亮！
　　这！好像就是答案！
　　她迅速握住夏小满的手，眼底尽是崇拜，惹得夏小满紧张兮兮地朝后踉跄。
　　沈纪年感慨道：“小满！你是！古希腊掌管脑筋急转弯之神！”


第12章 祸国的智者
　　将小满鬼鬼祟祟地拉到柱子后面，就和鬼鬼祟祟的简来了个尴尬的对视，然后简使劲回避，甚至想跑路，又觉不妥，害怕地纠结矛盾。
　　沈纪年对视着还在状况外懵懵的小满，眼底是收不住的崇拜之情。
　　沈纪年深吸了一口气，攥着小满的手，放平心态，温声开口：“小满你好厉害，这些问题的答案直接解出来了。”
　　夏小满被这般夸奖整得微微发懵，可眼睛还是唰唰地亮了起来，她回握住沈纪年的手，语气中弱弱带着兴奋：“谢谢年年！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扑面而来的一股子动漫台词气息，沈纪年心底升起一阵诡异，不过很快便打消了，她另一只手揉了一下脑门：“如果真的是脑筋急转弯，那有一个问题我倒是挺清楚答案的。”
　　比如，纳拉落中间大概是拉，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简觉得莫名其妙，插嘴：“刚才没听清那些大汉在聊什么，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
　　夏小满微微侧头，目光却始终逗留在她们相牵的手上：“就是方才那三人说，必须回答一些问题，才能见到房间里的那个人。”
　　非常有逼格的方式。
　　简眉心一跳，阴恻恻地开口：“回答问题？怎么觉得这人的个性有点熟悉呢……”
　　有点像王城里那个怪性子。
　　沈纪年正思考着，尽力回想小时候看到的那些问题答案，尽力往离谱且合适的答案上靠拢，突然茅塞顿开，转言道：“话说简，纳拉落有风车吗？或者水车？”
　　简本来尽力不使自己看沈纪年，特别窝囊地回避着两人的视线，可自己被点名，还是怯生生开口：“问这个做什么，纳拉落还是有水车的，也有风车的。”
　　她越看眼前这两人越觉得恐惧，经历了沈纪年方才使用魔杖那茬，简表示眼前两人恐怖如斯，并不是她这个可怜兮兮的孤单寂寞骑士能惹的，搞不好丢了小命。
　　这魔杖本来会使用的人就是百里挑一，用成那种程度的就更是屈指可数，看她们有这种能力，倒不如先好生伺候着，招待好，毕竟去纳拉落主城也是一路危机重重，跟着她们可能还安全一点，自己也不容易被抓。
　　沈纪年心道，看来纳拉落还是比较发达的，虽然她也不是很了解欧洲那边的历史，好歹知道一些历史标志事件。
　　简开始试探道：“对了，先前你们说自己是外族人，那处神秘的东方国度叫什么？”
　　沈纪年噎了噎，正色道：“种花家。”
　　简开始陪笑：“看来种花家真是人才辈出，佩服佩服。”
　　沈纪年轻咳了一声，心里总算有了些着落。
　　那不能走的车或许就是这两，至于有什么事天不知地知，你不知我知……沈纪年叹息，看着一旁认真听讲的夏小满：“小满你有什么头绪吗？”
　　夏小满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垂眸：“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知道。”
　　沈纪年立马追问：“不妨说说？”
　　夏小满踟蹰片刻，最后小声道：“这天不知地知，说明这件事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沈纪年表示认可：“是这样的，小满你很厉害的。”
　　夏小满似乎有了点头绪，她又缓缓抬头，不敢确信：“你不知我知，说明这还是本人盖住的，而且别人不知道，说明这个盖的东西不明显，甚至平常可见，但是又要靠近地……”
　　沈纪年突然豁然开朗：“啊是这样的！鞋底！”
　　简看上去呆滞万分：“啊？”
　　她澄澈的愚蠢感将在场所有人都衬托地格外聪明。
　　沈纪年摆摆手：“没你事了，我们且去会会那个商人。”
　　可以说是战战兢兢地来到了门口，总觉有一股强大的威压，沈纪年莫名生出来一股见领带或者面试的紧张感，她不免有些焦虑地看向一旁风轻云淡的夏小满。
　　该说不说，小满这点很是令她羡慕，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美感。
　　简害怕地缩在石柱后，并不准备一同前去。
　　沈纪年深吸一口气，微微牵紧夏小满的手，强行冷静地推开了房门。
　　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神秘的裹着头的看不清脸的商人，一个神秘莫测的男人之类的，结果刚进门的沈纪年直接顿住了且五雷轰顶。
　　眼前那个坐在床上戴着眼镜看书的男人，衣着简单朴素的睡衣，手指修长，淡定且优雅地翻看书籍，沉默不语，岁月静好的模样，本来一切都和谐安乐——
　　可这货，顶着一张钱宇的脸啊——
　　她的组长！她的同事！她早就看烦看厌的钱宇厌世脸！
　　曾让她多次吐槽让组长换一副眼镜，别一天天惦念着自己的黑框眼镜！
　　不过眼前这人，倒是品味不错，一副好看的金丝眼镜，显得钱宇的脸都精致了不少。
　　不过，还是让她雷得雷轰电转。
　　不过这副眼镜，既然李欣成了骑士，那钱宇……
　　男人也没抬头，只淡淡一句：“说吧，来做什么？”
　　夏小满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张脸，好像是年年工作地方的那个，她正欲开口解释，只见那男人又开始说话：“我知道，你们一定是来寻魔杖的。”
　　沈纪年有些不敢确定，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苏西？”
　　男人翻看书籍的手一顿，他总算抬起了头，一双淡漠的眼睛没有半分光彩：“哟，来告发我的？”
　　沈纪年诚恳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仅仅只有第一层的意思。”
　　夏小满又补充道：“你的问题我们都解出来了。”
　　苏西将书籍放在一边，取下眼镜稍微擦了擦，待它重新清明后又戴上，坐得十分端正且优雅：“这我知道，我听到了。”
　　沈纪年面对钱宇这张脸，不自觉语气谦卑：“所以你的意思是？”
　　苏西浅浅一笑：“那当然是，有能力就给。”
　　沈纪年心头一跳。
　　来了！又是所谓的面试环节了吗！
　　苏西默默起身，拿上放在床头柜的魔杖，稍稍站定：“既是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想来也是个不错的魔法师吧，既然如此，我们便来一场魔法师之间的对决。”
　　沈纪年：“？”
　　她根本不是什么魔法师！！
　　夏小满首先澄清：“不对，我们不是魔法师，而且这是不公平的。”
　　苏西不以为然：“白日里武器铺那是你们弄出来的动静吧，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沈纪年：“哈？”
　　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怎么还强制性进入战斗剧情了呢！还不可跳过的那种！
　　夏小满又是牵紧沈纪年的手，诚挚道：“那是我们第一次使用魔杖，先前根本没有见过，觉得好玩罢了。”
　　苏西语气中满满的怀疑：“你们当我傻吗？第一次使用搞那么大动静？多说无益，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能用出我不知道的一种魔法，我就送予你们魔杖。”
　　沈纪年觉得这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她对魔法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仅仅是看过一点某哈罢了。
　　更何况这苏西原本就是这片纳拉落大陆上最强大的魔法师，甚至还是智者，已经被传到祸国殃民的地步，手头上还有那什么魔幻之书，不是说有着大陆上所有的魔法咒语。
　　对方甚至是开卷！
　　她这简直是一个小学生怒挑战高数线代！
　　说罢，不由得她们两拒绝，苏西便拿起魔杖，信手一挥，只见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转变，从整洁的房间变成了周边混沌，没有任何别的景象，甚至无边无际，没有任何声音，就像倒翻了混在一起的彩墨，同她上次在那条河见到的场景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纪年和夏小满两人好不容易站稳，从场景变化中缓过来。
　　沈纪年看着这里甚至只出现了他们仨，大概意识到了什么。
　　这还强制清场！强制进入1v2战斗环节吗？！
　　苏西站得很是淡定，他百无聊赖地摇起魔杖：“两位请吧。”
　　沈纪年这才注意到自己脚下摆放着一根黑色魔杖，看起来比早上在店家那显得高级一点，上面镶嵌的白宝石料子显然更好。
　　怎么有点像钻石呢。
　　那么大一颗。
　　拿到现实去卖肯定卖不少钱。
　　夏小满那边也摆着一根魔杖，可它颜色相反，是白色，造型却差不多，上面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
　　那边的苏西看上去很是沉稳淡定，就像那种boss很是轻蔑，完全不把游戏里的主角放在眼里一样。
　　不过他倒是没有叽里呱啦一堆没用且繁杂的台词，苏西仅仅是直直地站在那，就满满的逼格，配置比简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沈纪年拿起魔杖，头脑飞速运转，开始头脑风暴。
　　这时夏小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也拿着魔杖，靠近沈纪年，凑近了些，小声道：“年年，我有一点头绪，但不知道可不可以。”
　　沈纪年心有点累，还是很有耐心：“小满你说。”
　　夏小满试探性道：“苏西他，是纳拉落的人，肯定不会清楚我们那边的一些事情吧。”
　　沈纪年眼前一亮，讷讷地转过头，尽是不可思议：“小满你，怎么这么聪明！？”
　　夏小满很自然地接受了沈纪年的夸奖，更是高兴，笑道：“能帮上年年的忙就好。”
　　有了一点头绪，沈纪年深吸了一口气，举起魔杖，也试探性开口：“苏西，你能不能给我放个魔物的幻影？”
　　苏西面无表情地释放出一个面目可憎的魔物，不大不小。他眼神一动，不知道眼前这人想搞出什么名堂。
　　总之不管如何，自小修行魔法，修行了十八年的他，不管对面使用的什么咒语，他绝对知道。
　　沈纪年看着魔物，咽了口唾沫，举起魔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对着魔物，开始干巴巴大喊：“妖孽！雕虫小技岂敢班门弄斧！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苏西，魔物：“？”
　　夏小满：“！”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羞耻的吟唱！
　　沈纪年豁出去了，继续羞耻大喊：“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麻空！”
　　一个金钵冒着金光陡然升起，顿时闪得刺眼起来，那魔物呜呜乱叫，瞬间变小收入金钵里。
　　苏西直接看愣了。
　　沈纪年端着金钵，展示给苏西看，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强压住诡异感，清了清嗓子：“这咒语你可见过？”
　　苏西还沉浸在震惊中，他呆呆地看着那个金钵，不知道这是何物，三观碎了一地不断重建中，依旧不可置信道：“这次不算，你再来一次别的。”
　　夏小满连忙愤怒瞪眼：“你怎么这么不诚实，这是犯规……”
　　苏西被戳穿后厉声道：“我的魔法领域里，我就是规则，你们是有求于我，请记住。”
　　沈纪年牵住夏小满的手以示安抚，又抬眸看着苏西，觉得这股耍赖劲头简直和钱宇一模一样，她早已习惯，干巴巴道：“行，这次的规则是什么？写个保证书，我们白纸黑字，谁也不耍赖。”
　　苏西表情恢复严肃：“那是定然，你们只需各自再使出一个我没见过的魔法，再你们俩接我一招便可。”
　　他召出一张纸，写好保证书后签上名字，再次站定拭目以待。
　　沈纪年示意把那个金钵里可怜巴巴的魔物再次放出，她对准那个瑟瑟发抖的魔物，再次比划着开始吟唱：“上灵三清，下应心灵，天清地灵！赐我神灵！”
　　又是一阵刺眼的金光，一张符纸从天而降迅速贴上魔物的脑门，沈纪年见状再次大喊：“急急如律令！收！”
　　看魔物被收服，苏西的面目再次僵硬起来，手上一动，转起魔杖冷了眼，一道利雷迅速袭来，直冲她两，沈纪年见状忙对着小满又是大喊：“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虽然沈纪年的速度很快，还是难免被利雷击得有点疼，她第一时间护住了小满，又没有足够的熟练度护住自己，险些直接被击个稳稳当当，但还好只是稍微踉跄了一下。
　　咋还偷袭呢！
　　可夏小满却猛得一惊，看到沈纪年被苏西伤害，眼睛瞪大，她连忙上前扶住沈纪年，紧张万分：“年年你怎么样？！”
　　沈纪年站稳后摆了摆手：“我没事，最后还是护着了。”
　　夏小满扭过头沉了沉眸子，本该明亮的眼睛此时蒙蒙一层黯淡，带着怒色，不知是否是苏西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这小孩带着一副要吃人的狠意。
　　夏小满几乎是迅速拿起魔杖，没有多做言语，一阵白光闪过，白色漂浮物迅速现形，悬浮在空中，夏小满一手接过，面色凝重。
　　沈纪年突然呼吸一滞，强烈的撞击感直冲大脑，猛得瞪大眼睛。
　　眼前这玩意，是枪！
　　那段莫名其妙的记忆再次挤压她的脑门，真实可怕的中弹冲撞感挥之不去。
　　沈纪年突然觉得腿有点发软。
　　苏西见这个小玩意不明所以，又觉得眼前这小孩不足为惧，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至少没有方才那什么大威天龙给自己带来的冲击感大，直到夏小满抖着手却又强行镇定着扣动扳机。
　　“嘭”得一声，子弹呼啸而过，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划破风声和空气，直直朝苏西射去。
　　苏西本来正闲散着，没见过这么快的攻击，连忙开启防护阵，可刚一抬手，那子弹已经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眼前的景象瞬间碎掉，苏西捂住胸口，表情很是痛苦，刚刚那股疼痛炸得他脑子嗡嗡的，缓了半天才疏散一点。
　　虽然魔法领域里的东西都不真实，可方才的疼痛感明明白白，格外清晰，苏西有点恍惚，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上次魔法对决里受伤是什么时候了。
　　夏小满搀着沈纪年站稳，挨得极近，心脏加速嘭嘭直跳，眼神又恢复了澄澈，仿佛方才狠着眼眸开枪的人不是她一样，就像被突然夺舍了一样。
　　夏小满担忧地看着沈纪年，哪怕她看上去没什么问题，甚至努力证明自己没事没有受伤，夏小满还是不可控制地红了眼。
　　她难以忍受酸楚感，一下子把头埋进沈纪年的脖颈里，嗅着熟悉的气味，抖着身子抽泣，双臂又牢牢托着状态也不怎么好的沈纪年。
　　沈纪年有点慌张，忙拍着夏小满的背，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毛，被夏小满突如其来的状态吓了一跳，也没空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枪之类的，连声安慰：“我真的没事啊，刚刚他真的没打到我，小满才是厉害呢，都打中苏西了。”
　　一旁的苏西见一副画面扭曲着表情，不好插嘴，只是扭过头倔强道：“行了，没什么大事哭哭啼啼做什么，那魔杖送给你们了。”
　　他已经够大度了！
　　沈纪年边拍着夏小满的背边硬邦邦道：“只是愿赌服输罢了。”
　　沈纪年拍着夏小满的背，又顺着头发，心头思绪又开始乱飘，又觉得像给宠物顺顺毛了。
　　她歪了歪头，迅速打消了这个想法。
　　夏小满似乎是哭够了，也被安抚了很久总算没有继续抖了，缓缓地离开了沈纪年的脖颈窝处，刚一抬头就好不可怜，眼眶还是泛着红晕，惨兮兮的。
　　沈纪年的眼神满含着对苏西这人的控诉。
　　苏西被夏小满这副双标面容给震撼到了，他狐疑地打量了眼前缠缠绵绵的两人，心头说不清的怪，他咳嗽两声，觉得自己莫名有了罪恶感。
　　夏小满吸了吸鼻子，将手从心脏指到喉咙，又到脑袋，喃喃道：“我的难受已经从这里到这里了。”
　　沈纪年心底莫名一软，伸手揉了揉夏小满的后颈，又放轻了声音：“现在呢？”
　　夏小满的声音像泡软的饼干：“是好一点了。”
　　沈纪年松了口气，这才撒了手。
　　不得不说，虽然把孩子养成这样不太好，但她确实只对养动物有一点头绪……
　　本来三人现在很是平静，莫名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谁知这时门板突然被撞开，简直冲冲地几步踉跄着进来了。
　　简害怕地抱紧自己的包裹，刚眨着眼反应过来就张大嘴巴，眼睛一瞪，开启了警报器模式。
　　啊啊啊啊啊啊见鬼了啊啊啊居然看到苏西了啊啊啊啊！
　　来个人打她一巴掌啊啊啊啊啊！
　　几乎是瞬间，简停止了尖叫，只见她支支吾吾地捂住嘴很是崩溃，眼神闪烁着，急得满头大汗。
　　沈纪年向苏西望去，就看到了他一脸淡定地端起桌上的红茶轻抿一口，十分远离事外。
　　沈纪年了然，这才解释道：“你别叫，别叫就能说话了。”
　　简崩溃地点了点头，又闭着嘴打了个嗝。
　　突然简原地和空气来了个对击后，她总算缓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声道：“苏西？苏西！”
　　苏西默默放下茶杯，语气淡漠：“骑士团大人，别来无恙。”
　　简很是愤怒：“无恙？无恙你大爷！”
　　简很想飙几句难听的外国脏话，可她想起方才被封住嘴巴的痛苦，又开始努力组织语言，终于让话语变得好听一点：“呵！把我告发了就让你如此得意？你个叛党遭老罪了！”
　　苏西淡然道：“我说过了，不是我告发的你，是你偷牛太光明正大了。”
　　简嗤笑：“呵！只是偷牛我会被流放？定是你这老登添油加醋！你这老登！”
　　苏西却皱起眉头：“我不屑于做这种事，这种判罚不是我决定的。”
　　苏西觉得简过于聒噪粗鲁了，眉头越皱越紧，心头想想个法子让她别逼逼赖赖了。
　　这边的沈纪年和夏小满坐在一旁，一副吃瓜的模样。
　　夏小满正听着，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定睛一看，包裹突然发出隐隐一道光，下一刻消散，她忙从包裹里翻找，总算掏出那本先前被无视许久的《纳拉落传奇》来。
　　沈纪年见状凑过去：“怎么了？”
　　夏小满麻利地翻开书，径直来到了上一次空白的那一页。
　　令她们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先前的空白开始飞速密密麻麻地形成文字中，速度极快，隐隐泛光，落满了两页后戛然而止。
　　沈纪年定睛一看，注意力落在了新形成的第一段文字上。
　　“苏西.阿布纳是纳拉落主城最强大的魔法师，智力超群，在王国有着很大的实权，可这人心狠手辣，不近人情，不仅刺杀了提拔他的国王，还告发了同他关系密切的骑士长简.安东尼亚。”
　　“他之前有多受人爱戴，现在就有多受王国人的唾弃。”
　　“他的一辈子，害人害己，祸国殃民，都被打下了祸国的智者这一标签。”


第13章 冤家路窄不如贴贴
　　沈纪年不敢轻信这本书的内容，可现实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国王确实是死了，简也确实被流放了。
　　而他苏西，也被全大陆通缉，甚至还出现了受伤被人救的情况。
　　虽然目前看上去也不是像那么十恶不赦的样子，但是谁知道他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夏小满和沈纪年相视一望，默默地合上了这本突然发癫的书。
　　这时那边闹哄哄的场面更加恼火，苏西的声音带着愠色：“我可没刺杀国王，这对我来讲没有任何用处，甚至吃力不讨好，我又不傻。”
　　简这时正握着光明之剑，闻言居然有些动容，可她又摇了摇头，迅速打消了这一时的迟疑，厉声道：“话说的这么漂亮！谁不知道你最会搞欺诈这一套！”
　　苏西无语扶额：“再怎么也比你这个偷牛未遂的骑士长好，现在又偷上圣物了，怎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一副关爱傻子的目光惹得简更为愤怒，差点挥手拿着光明之剑一剑把他的床铺砍成两半。
　　苏西一眼看出眼前这嘴皮子说不过的骑士的意图，冷声开口：“破坏公物，罚款两银币。”
　　沈纪年：“！”
　　好恶毒的攻击！
　　简又悻悻收了回去，幽怨极了：“你找死！你有病吧！”
　　苏西叹息，揉了揉眼睛，故作悲伤：“啊，你攻击了我可怜的小心脏……不过没事，我已经习惯了，强权的骑士长大人。”
　　夏小满小声嘟囔：“年年，我怎么觉得这苏西和书上写的不太一样呢？”
　　沈纪年抽了抽嘴角：“这有点。”
　　这是什么小绿茶。
　　简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苏西，并没有惊讶，只是更为愤怒：“呵！装什么呢！你信不信我告发你！”
　　苏西一改悲伤：“就你？你不也是通缉犯吗？你要自首前往监狱？”
　　沈纪年：“？”
　　这变脸速度和那老人npc有的一比。
　　简怒目圆睁：“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破魔法师！”
　　苏西却幽幽开口：“没想到骑士长大人还有这种爱好，今日是我大开眼界了，没事，我素来尊重。”
　　简已经有些麻木，她顿了顿，也学着苏西的腔调幽幽道来：“呵，早就听说苏西大人至今未婚是那方面有隐疾，今日一看果真很虚，没事，我素来尊重。”
　　沈纪年表示不想听到这种环节，并不想他们玷污小满这颗纯洁的心灵。
　　结果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直认真听讲，以便什么时候能帮到年年的夏小满皱起眉头，对于这句话有点费解了，她疑惑地侧首道：“年年，我怎么听不懂简这句话？”
　　沈纪年表示虽然这方面的教育科普非常有必要，但她面对着夏小满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噎住了，然后还是深吸一口气道：“就是说，苏西可能不适合结婚有后代这件事。”
　　夏小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若真如此，那还真是有点惨了。”
　　苏西听到这扎心的一句彻底绷不住了，他猛得站起身来，抄起魔杖对着简，声音冷至冰点：“简.安东尼亚！”
　　简抽出光明之剑，冷哼一声：“终于装不下去了吗？苏西.阿布纳。”
　　沈纪年觉得这种场面只在电视剧或者动漫里再或者小说里见过，真的当起里面的路人甲乙丙丁，观感还真是颇为奇特。
　　她和夏小满的观影席非常超前，仅仅一两米，声响音效都好得很，唯一的缺点就是可能误伤。
　　苏西看着眼前的女孩早就不是记忆中那副容颜，早已出落出来，微微叹了口气，又缓缓放下魔杖，声音沉郁：“算了，散吧，都散吧，就当没有看见我，我也没有看见你。”
　　简来了劲：“你这什么意思？又一声不吭就想着离开？我发现你真的很没有骨气啊苏西！”
　　苏西抚了抚胸口，尽力使自己平静：“都走吧，以前很多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沈纪年莫名觉得这对话过于像都市小说那啥，男女主之间就是打死不肯承认恋情叭叭叭，然后误会之类的纠缠来纠缠去，就是长个嘴不说明白让读者干着急。
　　夏小满这时很合时宜地开口：“年年，虽然我觉得他们在吵架，可莫名其妙地般配呢？”
　　沈纪年：“？”
　　怎么连小满都看出来了。
　　实地战场嗑cp呢这是。
　　始终站得笔直的简，这次异常地微微弯了腰，脚尖相抵，直直看着木地板，她低垂着脑袋，眼神中看不出思绪，语气沉闷不少：“……道歉？给我母亲？”
　　沈纪年越看越觉得事情错综复杂化了，怎么还搞上家庭伦理仇恨了吗？
　　苏西沉默了，一时并没有回答，他微微攥紧手指，须臾，这才低声道：“都有吧。”
　　简也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沙哑：“可是，你并没有把母亲还给我......”
　　沈纪年皱着眉头，觉得这本《纳拉落传奇》或许并不能真的反映所有状况。若爱丽丝此事是真的，这简也并不是那么一个啼笑皆非的笑料角色。
　　可能国王遇刺这事也有别的隐情？
　　沈纪年沉思，心头不停地给自己洗脑着，大概是觉得，顶着自己同事兼朋友两张脸的人，自己本身就带了点偏心，下意识会觉得他们是对的，定有自己的理由的。
　　想到这，沈纪年侧首看向一旁没什么干系，活脱脱一个局外人的夏小满：“小满，你觉得，这苏西真的是书上说的那种心狠手辣，不近人情吗？”
　　夏小满摸着下巴，斟酌着开嗓：“以前有人告诉我，评价一个人，还是得亲眼看看，不能只听别人说。”
　　沈纪年不禁笑了，下意识又摸了摸小满的脑袋，因为手感很好又多摸了几下。
　　沈纪年闻言温声道：“这句话，那人倒是说得对。”
　　简静默了许久，缓缓蹲下，捂着脑袋，表情愈发痛苦，片刻手虚虚垂落下来，没什么力气。
　　苏西错过目光，不去看简，眉头越拧越深。
　　“啪嗒”一声，剑直直摔落下来，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沈纪年心脏一提，眼睁睁地看着简闭了眼，身子没什么气力，似乎是昏迷前闪烁着，摇晃了一下，最后支撑不住直接倒地。
　　一切都快到眨眼之间。
　　苏西瞪大眼睛，几乎是迅速瞬移到简面前，蹲下扶起将近瘫倒的简，眼神中尽是担忧，他慌了神，无措地看着突然昏迷的简。
　　简死死闭着眼睛异常痛苦，苏西皱着眉头，很快冷静下来，拿起魔杖对着简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只见一阵强光闪过，简的表情缓和了不少，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道类似于传送门的东西，里面又是一片混沌。
　　就像某哈特里面的传送门一样。
　　沈纪年看着熟悉的电影感，难免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苏西抬起头来，语气听起来算是恢复了平淡：“我需要在外维持这个魔法，方才我送予你们魔杖，你们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沈纪年看着简，那张和李欣一模一样的面容，尽管对此行有点迟疑，还是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夏小满立马挡在沈纪年前面：“这个忙，危险吗？”
　　沈纪年看着夏小满的背影，不由得心里一动。
　　孩子果真很孝顺，还担心自己的安危。
　　苏西对此思索了一阵，只能漠然道：“我无法说清，只能说不会危及生命。”
　　沈纪年心头念着，这承诺给的还真是范围广泛。
　　这样说的话，被打个半死也不危及生命，怎么不见得别人去做呢？
　　夏小满闻言立马拒绝：“如果我说我们不想去呢？”
　　苏西轻抚了魔杖，放在地上，语气冷得像雪夜中的铁块：“若我说，你们没有拒绝的能力呢？”
　　夏小满微微攥紧拳头，眼底升起愠色。
　　沈纪年微微侧首看到就夏小满低垂下去的眸子和紧绷的身子，见状轻牵住夏小满的手，目光落在突然昏迷的简身上：“你倒是说说，简到底是什么情况。”
　　先搞清楚状态再说吧。
　　这种没有底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苏西将简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盖上被子，又轻轻地掖好，眼底一片黯淡，沈纪年说不清有什么情绪，看不清苏西这人对简的看法究竟如何。
　　总觉得，好像带着很深的愧疚。
　　苏西默默地做好一切后，静默片刻，伸出去的一手顿了顿，又缩了回去道：“是光明之剑的反噬。”
　　沈纪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转了转眼。
　　那倒是猜对了。
　　虽然对这种书不算热爱，好歹清楚些该有的套路，沈纪年对此还是比较熟悉流程的。
　　这边的夏小满看沈纪年有动摇的意思，又是一愣，僵了身子，连连摇了摇头，随后忙插嘴自行宣布道：“若只是这种事，我去就行了。”
　　沈纪年忙皱着眉头开口阻止：“不行，要去也是一起去。”
　　沈纪年深知夏小满这孩子的脑回路，索性又道：“我说过了，我们是朋友。”
　　昨天还说什么一起并肩呢！
　　让孩子单去，这种事她沈纪年做不出来。
　　夏小满听到“朋友”二字，确实开始犹豫，眨着眼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不少，甚至还有雀跃的意思。
　　分明已经不止说过一次，可夏小满每次都如同第一次听到这个好消息一样，将它小心翼翼地存好，认认真真地收集这份珍贵的情愫，每一次都会如初次那般心脏跳动。
　　苏西冷漠无情地看了夏小满一眼，似乎对她的这番不重视的说辞很不满。
　　他的视线从夏小满的脸上挪到沈纪年的身上，又扫过昏迷的简一眼，眼底划过一丝自嘲。
　　苏西看了看自己的手，拾起魔杖，随即收回视线，淡漠地说："要去便去，你们相互谦让这些事也没必要在我面前上演。"
　　他的声音很是清冷，听起来没有什么温度。
　　沈纪年自然不去纠结这些言语，纯当他人嘴贱罢了，毕竟钱宇平日里也经常说出一些惊人言论，甚至很是凑巧，他尤其经常惹李欣生气。
　　其实一句话概括，他们在一起，总是喜欢吵架。
　　不仅是有一次甚至因为中午究竟是吃面还是吃饭大吵了一顿，最后居然还赌着气画了一道三八线。还有委托她沈纪年传递什么对骂信一样。
　　骂过来骂过去，骂骂咧咧，对骂如流，无穷尽也。
　　一个没处理好，就要亲自现场吃一次瓜。
　　他们两颇像闹着绝交就要上短视频发一个证明视频一样，配字就可以写“和相处多年的闺蜜闹掰了所以发个视频以此为证。”
　　不过话说回来，那李欣和钱宇也是相识多年，分明该是互相了解，关系愈发平和稳定才是，可每次见面总会发生一些无意义的争吵，且很容易出现吵个几天，冷战几天，过两天又和平相处，一直联合起来对付自己的景象。
　　总结来说，他们算得上冤家路窄不如贴贴。
　　而简和苏西貌似也像这样。
　　好像这个钱李定理在哪都适用。
　　夏小满闻言拧着眉头，认真纠正道：“年年和我才没有演，是真实的。”
　　沈纪年牵紧夏小满的手，对此句表示赞同。
　　苏西冷哼一声：“先前没说，不过我看你倒是蠢得可怜。”
　　夏小满瘪了瘪嘴，但看在年年方才的话语，正高兴着，懒得同他这个脾气古怪的魔法师计较，年年她也定不喜欢自己再无意义争辩下去。
　　沈纪年却开始不对劲，她侧过头去，声音淡漠：“收回方才那句，我就帮你。”
　　夏小满再次心脏砰砰直跳起来，眼睛就像可控灯光一样再次发亮，莫名觉得喉咙干哑，不自觉地握紧了沈纪年的掌心，杵在原地一副乖巧过头的样子。
　　她下意识觉得心底微微发毛，下意识动手轻轻挠了挠沈纪年的掌心，手掌的主人经历了如此突然的对待后，明显僵了僵，似乎纠结要不要甩开罪魁祸首，稍稍侧目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又扭过头轻咳了一声，强迫性地逼自己忽略这个发痒的小动作，只要不太离谱就行，任由小满玩去。
　　小孩爱玩，倒也正常。
　　她不过就是忍一忍痒罢了。
　　不过分明挠的手心，莫名感受到了从头至脚的烧意。
　　本来以为苏西会继续维持他经营许久的逼格，推脱几番什么的，就是不收回刚才那句，吊炸天地我行我素，管你什么别的想法要求，再淡淡抛下一句你们没有能力让我这样做，赶快帮我做事才是王道。
　　至少沈纪年和夏小满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苏西看着她俩，破天荒沉默呆滞了许久，手一直抚弄着自己的魔杖，就像盘玉一样，或者菩提玛瑙之类的，磨得蹭亮。他就这样发呆了两分钟，最后还是开口道：“我收回。”
　　沈纪年心头想着，与其说是祸国的智者，眼前这个顶着钱宇脸面的人倒像个悲伤的老光棍。
　　夏小满也乐意接受，点过头后，拿起魔杖挨着沈纪年，一副随时待命出发的架势。
　　苏西是没料到眼前这小孩居然这么听另一人的话，又想起她们毫无来由的魔法天赋，和从未听过的魔法咒语，难免起了探究之心，心底蓦地升起一个想法。
　　他敛去目光，拿起魔杖施放咒语，维持着那个传送门，示意两人进去：“进去后找到简，不管以什么方法，完好无伤地带出来。”
　　她们一同进入传送门，一阵头晕目眩后，等眼睛适应了突然发亮又散去的光线后，沈纪年定了定神，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较为繁华的街道上。
　　周围是人潮拥挤的商铺，街道两旁都摆满了小商品，大概是那种比较早期的礼品店，琳琅满目各色货物摆设得错落有致，令人目不暇接，什么都有，大部分没什么用，就是各色装饰品。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充斥着，那边新鲜烤面包的香气勾得人肚子迅速空虚起来，沈纪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有两顿没吃饭了。
　　夏小满摇了摇自己身上的包裹，让银币发出哐哐的声响：“不知道这里能不能用。”
　　沈纪年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一个形色匆匆的行人胳膊后，怔了怔，又道：“应该不行。”
　　这边时间的流逝似乎有点奇怪，分明方才红日当头，正午时刻，街上人来人往，怎么一不留神就暗了不少，行人也减少了好几批，店铺都忙着关门，空气也莫名冷了起来。
　　天空似乎下雪了。
　　沈纪年抬起头望着天空，一片洁白，没有云朵，没有雨滴，只有一轮渐散的白日挂在西边天空中，斜斜照耀下来，仿佛给整个世界铺上了一层薄薄柔和的金光，看起来美极了。
　　沈纪年有些日子没有见过雪了，现实世界已经是炎炎夏日，好在有拉曲那边独一无二的气候，让夏日也不复闷热，相反总带着点薄荷，或者青梅的小清凉。
　　她伸手接住了飘落下来的一颗雪花，却还是只能直直穿过去，期待那种手指尖冰凉凉的，有股清冽的寒意渗透过去的感觉。
　　那种似乎在清晰活着的感觉。
　　她下意识看向小满，却见小满仰着脑袋，目光疏离地看着头顶窸窸窣窣的雪花，洁白发丝与皑皑白雪相得益彰，白皙如纸的肤色透着淡淡红润，就连那双清浅眸子也刚刚好。
　　又是这种陌生又熟悉的矛盾感了。
　　可这次却莫名其妙地夹杂着伸手不可触碰的遥遥距离，恍若下一秒就要远去。
　　沈纪年的心无来由地慌乱起来，一股喘不上气的悲伤迅速席卷全身。
　　她想着去触碰那转瞬即逝，现实中也这样做了。
　　沈纪年直接触碰上了夏小满的脸颊，柔软细腻的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也在触碰那一瞬间，觉得手下的人似乎抖了一下，还是默默地撑住了。
　　沈纪年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着，这算不算是方才被挠手心的报复回去？
　　很快便撒了手，沈纪年的心情总算安心了不少，那股没来由的气也疏散了，倒是一旁的夏小满脸色难看起来。
　　怎么不继续摸了？
　　是方才她被吓到让年年不开心了吗？
　　不可以这样！
　　夏小满几乎是没有怎么思考，就又是直接拉过沈纪年的手，整个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可一时上头做完这一切，夏小满又是不安地惶恐起来，无措地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沈纪年，对方仅仅是嘴角带笑，没有怪她的意思，也就松了心。
　　沈纪年权当是孩子想给自己暖暖手，毕竟这孩子脸挺烫的，只当作突然而来的孝心罢了。
　　一边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一边细腻温暖的，很是惬意。
　　双赢了属于是。
　　两人正腻歪着，不远的巷子口处却隐隐来了一个人影，她行色匆匆，身形较矮，脚步有点乱，大概是有急事过于慌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沈纪年不由得多看了那人一眼。
　　结果一看，就是那张熟悉的她们要找的面孔。
　　简穿的有点单薄，大冬日里就两件贴身衣服，冻得直哆嗦，冻红着手，嘴唇干裂，显然是跑得太急了，连口水也没喝。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还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可她只顾着跑路，甚至撞上了过路无辜的行人，沈纪年下意识忙替简给对面道歉，也不管对面有没有听见什么的。
　　苏西说带回简，可这个世界的人能不能看见她们还是个问题。
　　那边的简目标明确，直直停留在方才散发出香气的面包房前，伸长脖子踮起脚尖，似乎想看看还剩些什么。面包房正在守店中，忙碌了一天的面包师傅面带愁容，一副被生活狠狠击打的模样。
　　面包师傅注意到门口站着个小女孩，头也不抬道：“收店了，明天早点来吧。”
　　简定住脚步，没有行动，依旧眼巴巴地看着收得一干二净的橱窗，不准备离去。
　　刚刚她看见了面包师傅剩下的一块面包，那是一块黄澄澄的面包，大约是做工粗糙，卖相也不怎么好，表面糊满了一层黄油，有些油渍顺着油脂缓缓滑落下来。
　　简被拒绝后眼睛一瞪，瘪了瘪嘴，又深吸一口气，迅速换了一个表情，鼓起勇气，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能再买一块吗？家里有人快饿死了。”
　　要不是沈纪年和夏小满就在一边，看到了简精彩纷呈表情变化的全过程，差点就真的要信了。
　　淳朴善良的面包师傅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在大雪纷飞的寒冬仍旧衣着单薄，看起来非常有信服力，鼻子通红，甚至微微喘着气。
　　面包师傅本来一副厌世模样，还是触发了心底的善良，红了眼眶，将最后一块面包装起来，义不容辞地递给了简：“不要钱 孩子，挺过去。”
　　简愣了愣，随后眼神一动，又是楚楚可怜地点了点头，连声道谢后又朝着原先巷子那头跑了。
　　沈纪年见状忙拉着夏小满跟了上去，在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后，简连打几个喷嚏，骂骂咧咧地穿起提前仍在这的外衫，口中念叨着：“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还好我够聪明……”
　　说罢裹得极厚，一副不肯冻着自己的样子。
　　沈纪年默默侧首，和夏小满来了一个默契的对视。
　　还是纯味的简。
　　谁知这时候简突然回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纪年和夏小满，带着审视和探究：“说起来，你们两个是谁，跟了我这一路，想抢钱？”
　　沈纪年，夏小满：“？”
　　居然看得见吗？！


第14章 泡小绿茶
　　简看着一直光明正大跟着自己的两个成年女人，眼神中并未露出丝毫惧色，甚至开始偷摸着摸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来。
　　沈纪年见状不妙，忙拿出魔杖将她们迅速隐身，只留一脸懵逼的简对着空气一通乱舞。
　　不过不得不说，小时候的简胆量怎么比现在大呢？
　　不过沈纪年的魔法天赋确实不赖，分明是第一次施展，这隐身魔法居然一步到位。
　　正常人面对此情此景定会认为自己见鬼了，不过简怎么会是正常人呢？好在简只以为自己是产幻了，并未多作停留，径直走进了一个小胡同，两三下穿插，进入胡同深处的一个破旧的小酒馆内。
　　沈纪年和夏小满见状，悄无声息地尾随了过去。
　　虽然是虚构的世界，嗅觉并没有被剥夺，倒是闻得到浓郁的酒味，所谓酒深不怕巷子深，这酒馆的酒倒是不错，本来该是酒馆人多的时候，不过人烟稀少，冷冷清清的。沈纪年看着简这时不过刚十二三岁的模样，难免觉得好奇且怪异。
　　小酒馆的老板见着简进来，有些诧异，但见小姑娘手里还拎着东西，忙热情招待。
　　简见状，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一边用手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道："史密斯先生，最近身体可好。"
　　史密斯忙接过简手里的面包，看到她手指上的血迹，不禁关切地道："我倒是一切安好，不过亲爱的，你受伤了啊？"
　　简忙摇头否认，缩回了手道："没事的，这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
　　沈纪年这才注意到简手指头上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刮了一下，就是一个不浅不深的口子。
　　史密斯摇着头叹息：“都说了像马厩牛棚这种活你一个小姑娘不合适，你偏偏不听，不如来我的酒馆泡酒。”
　　这话说的倒是实诚，沈纪年确实很难看见十多岁的小姑娘去牛棚做事的，这纳拉落倒是怪的很。
　　简摇了摇头，笑着解释：“我挺喜欢牛的，而且这活也不算累，挣得也多......对啦，我此行是过来给我母亲捎瓶酒的。”
　　夏小满似乎想到了什么，凑近沈纪年了些，小声道：“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爱丽丝在不在。”
　　脑回路倒是清奇。
　　沈纪年估摸着牛的寿命，又联想到简养牛大概也不是为了吃，也凑近小声讨论：“可能已经出生了。”
　　应该是小爱丽丝。
　　这么一想，简大概是和爱丽丝一起长大，长大后想带它出来是情有可原。
　　这偷牛的骑士，确实是有点不妥了。
　　史密斯闻言这才稍稍安心地点了点头，从背后的柜台里拿出了一瓶酒给她："这是我酿制的桃花酒，味道很不错，你母亲喝了，就会觉得舒畅许多。"
　　"桃花酒？这是什么酒，很贵吧？"简搅着手指，看着香气扑鼻的酒瓶，难免有些犹豫。
　　实在是囊中羞涩......
　　由于对之后简根深蒂固的形象，沈纪年甚至觉得这简会听了贵的价格后突然拍桌说这玩意根本不值这个价才对。
　　老板见简似懂非懂，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桃花酒，是春天到的时候采摘的花瓣晒干制作的酒，是我特殊调配的一种调味品。你不要着急，很便宜的，你和你母亲可千万别嫌弃啊。"
　　说话间，他已经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瓷壶，很熟练地倒了一杯递给了简。
　　沈纪年虽然不懂酒，但这桃花酒的酒香，淡淡的，带着花香，又清清的，应该是不烈，闻着倒是不错。
　　正想着要不回去也试试能不能泡出一种感觉，结果刚扭头就看见身旁的夏小满眼神朦胧，脸侧甚至带着微微红意。
　　这反应，很难不与醉酒联系在一起。
　　沈纪年心头大惊，想着这酒馆的酒也不见得烈到哪去，怎么小满还没开始喝就有点醉了？
　　她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酒蒙子，也对酒没什么造诣，好酒什么的对自己来说就是祗辱于奴隶人之手，甚至酒量可以说是几乎一杯倒，但是小满好像更离谱了。
　　夏小满脚步这时很应景地涣散了一下，最后竟是摇摇晃晃地一步踉跄直接轻轻靠在沈纪年肩头，语气也带着深深的倦意：“年年，我好像脑子有点热，有点晕。”
　　她的话语黏糊，听得沈纪年居然觉得这样怪有趣的。
　　沈纪年忙站直身子，撑着让夏小满靠拢一点，觉得她们这般隐身下去跟踪好像不是什么办法。
　　可以说是半点收获都无。
　　可这般贸然去告诉眼前这小孩让她跟自己走，也不太可能，就跟人贩子一样，别到时候让人更加警惕了。
　　简闻言，忙道谢接过酒，轻轻抿了一口，酒香醇香浓郁，带着淡淡的甜蜜感，很适合女孩子喝，又有一股清新的香气在舌尖流转。
　　酒的味道，确实不赖。
　　而且暴风雪里喝酒确实可以有效暖身子。
　　简笑盈盈道："真好喝，多少钱？"
　　"哪里，这酒是我祖传秘方，不值什么钱，这是给我这个糟老头子喝的。"老板憨厚一笑，低声道，"这些日子，我都没有生意做，天气冷了，也就没再卖出去，还好这次是遇到你，还有你母亲，都肯照顾我的生意。"
　　此话一出，不知为何，老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夜幕下的风雪中。
　　简还捧着手中的酒，望向老板的身影，眼神黯淡下来，心头却有了另外的思量。
　　这幅画面突然静止了。
　　恍若时间被人暂停，强行停止了齿轮，一切的一切都冰封在原地，连酒气的氤氲都封得一干二净。
　　正当她们不知何事发生时，脑子一阵晕眩，一阵天旋地转。
　　不多时，场景缓缓切换，沈纪年和夏小满上一时还在那酒馆里，下一时竟稳稳落在一间不大不小的破屋子前。
　　天空中是暴风雪，在满是空白的天空中猛烈地飘舞。寒冷的天气惹得沈纪年连打哆嗦，呼吸已经开始慢慢急促，整个脸也泛起了红晕，眼前单调的颜色刺得眼睛生疼。
　　该说不说，沈纪年可能还有点极限天气的不适症状。
　　看着还处在酒意中的夏小满，那股懵懵的劲头，害得沈纪年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她们两个人，一个醉一个病，都晕乎乎的，拿着魔杖都没有任何逼格。
　　她们都有光明美好的未来。
　　不过显然完全不靠谱的样子，可苏西偏偏居然信任了她们，还以能力相逼迫。
　　不过惹了她们，这算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咯。
　　真是难办。
　　这房子外表看起来破败，门板都被风吹得摇摇欲坠，门也是半掩的，透出昏暗的灯光，可天花板倒是很完整，遮风避雨没有一点问题。顺着窗户看去，屋子里的摆设很普通，但足够温馨，壁炉里燃着火焰。
　　看上去甚至是暴风雪里最安静祥和，温暖的一处庇护所。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材烧焦味，惹得夏小满的酒都醒了不少，她嗅了嗅屋内的气味，突然一个激灵，醒了不少。
　　夏小满伸手扯着沈纪年的袖子，小声道：“年年，这里住着两个人，可是另一个人身上血味很重。”
　　他们的气味浑然不同，另一个身上满满都是沾了许多死亡的可怕气息。
　　沈纪年虽然对夏小满这一诡异的技能至今感到困惑，但应该意外地准，若她没猜错的话，这间屋子兴许是简的家。
　　不过实话说，沈纪年有些时候直觉倒是很准。
　　比如那天母亲离去工作，沈纪年就莫名其妙地慌张，心底乱飘，还哇哇地哭了一晚上。
　　除了换来那老头子的烦躁怒骂，然后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哄她哄了许久，这才睡着。
　　不过她并没有真正地阻止妈妈前去，总觉得好像妈妈的离开，也有着她的过错一样。
　　这件事，倒是记了很久。
　　风雪的尽头，再次出现了一个人影，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看样子正是简，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灰白色，身形单薄，似乎随时都会被风雪吞噬一样。
　　简径直穿过了站在自家门口的两个人，并未多做迟疑，也不像刚才那样能看见她们。
　　沈纪年确定自己并没有用魔法，但还是以防万一，还是对着两人使用了一个隐身魔法，确认无误后便也跟着简去了。
　　简拎着桃花酒，把那袋面包放在桌子上，快步朝一个房间跑去。她打开房门，只见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坐在床头，简连忙拾起一旁放置的帕子，帮母亲擦拭额上冒出的汗珠。
　　沈纪年大概懂了，简的母亲大概是生病了。
　　她不禁觉得很是意外，现实中李欣的妈妈也是生病了，还是一个顽疾，医治了多久都未奏效，仅仅是一直拖着或者把命吊着吧。
　　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巧合太多，就显得世界仿佛在跟她开玩笑了。
　　简看见女人精神现在还行，脸上终于露出欣喜的笑容，将手里的桃花酒递给她道："母亲，您瞧，这是我给您买的新鲜桃花酒，您尝尝。"
　　女人见到简的笑容，脸上的疲惫之色顿时褪去，忙笑眯眯地伸手接过酒盅，浅尝了一小口。
　　简看着母亲喝酒入口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就连眉梢也染上了一层喜色。
　　"母亲，怎么样？"简紧张兮兮地追问，生怕母亲对这桃花酒不满意。
　　女人看着简期盼的目光，忍不住笑道："这桃花酒喝着很好！"
　　简闻言也高兴了，看着女人的反应很是愉悦："我就知道，这酒一定不错！"
　　女人摸着简额头的碎发，面容温和慈祥，又心疼地看着简手上的茧：“其实牛棚还是太累了。”
　　简摇了摇头，小声道：“我觉得还好，而且我们家现在养不起牛，我又放心不下爱丽丝。”
　　正说着，她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道，"都已经晚上十点了呢，您再睡一会儿吧，明早起来，您就又会精力充沛啦。"
　　"好......好，乖女儿。"女人点点头，摸了摸简的脑袋，躺在床上便闭上了眼睛。
　　简默默替女人掖好了被角，又仔细地检查了下她的呼吸情况，确定女人没什么大碍，给她盖好了毯子才放心退出房间。
　　简半跑半跳，很快就走到了自己房间前，拿着装面包的袋子顿了顿。
　　夏小满又嗅了嗅，皱紧眉头，扯了扯沈纪年的袖子，悄声道：“那个血味正是从这个房间里传来的。”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沈纪年看着简似乎在做心理准备，一直在吸气呼气，又把目光放在这没什么用的木板上，蓦地有一个直觉，明了这门后的人究竟是谁。
　　至于这血味，确实可以理解。
　　一个从小学习魔法的魔法师，一个魔法天才，能有简单的童年，那绝对是童话作者的失职。
　　简嘴角上扬，雄赳赳气昂昂，打开了门，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将手中那袋面包砸向床上的一小团东西。
　　那团小东西被砸得一动，不满地挪了挪。
　　简靠在桌上，点燃煤油灯，让屋内明亮起来，十分骄傲：“我还是买到了关门的面包，怎么样？愿赌服输，告诉我你的身世。”
　　“我跟你说，那店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无情，估计是你那日的态度不好。”
　　简顿了顿，又道：“你态度确实不好。”
　　夏小满对此表示赞同，这人可真没有礼貌。
　　那边的东西没有动静，裹着被子又缩了缩，挨着墙角，似乎又要坠入长眠。
　　沈纪年表示，是她她就直接掀被子，让他知道什么叫人间险恶。
　　这可是大冬天，这般掀被子就是最恶毒的惩罚。
　　夏小满在一旁也抨击道：“睡别人的屋子怎么还这么没有礼貌，真是可恶。”
　　简见那人毫无反应，来了脾气，开始自顾自地骂骂咧咧：“你真是太不可理喻了，你再这样我就没收你的玩具。”
　　沈纪年：“？”
　　她很不能理解。
　　无论是玩具还是说话这么没有攻击性的简，都不能理解。
　　那边的苏西挪动了一下，终于露出来一个脑袋。
　　沈纪年的目光不免被那个脑袋吸引住了，不是别的，而且那张脸和她记忆里不太一样。
　　本来以为是个青年，结果居然是一个和简年龄相仿想一个少年。
　　少年皮肤白皙，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殷红，双眸黑亮，眼尾微翘。一袭黑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衬托得肌肉更加饱满，胸膛的轮廓更显得清晰。
　　居然是小时候的钱宇！！！
　　不过怎么感觉像是开了美颜特效呢？
　　沈纪年不自觉地开始想起一些话语。
　　比如，老牛吃嫩草未果，索性老牛装嫩。又比如，网恋照骗整容第一人。
　　苏西看着简嚣张跋扈的模样，沉默着颔首，拿过那个面包袋子，叹气：“别碰我的东西，我给你说。”
　　简又恢复了笑容：“这不就对了嘛，你愿赌服输不就对了嘛，别这么憋着，一点也不光明磊落。”
　　夏小满看着少年苏西片刻，目光带着困惑，看得极为认真，就当沈纪年以为夏小满被苏西给吸引去了，是不是看入迷了，心中甚至有点悲怆觉得夏小满眼光不行不能看上这人。
　　她正想着要不要自己用身躯挡住视线，又觉得会不会是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沈纪年心底一阵强烈的诡异感，觉得自己这般瞎想有点怪怪的，还有点，怪怪的不舒服。
　　沈纪年权当这种不舒服感是自己养的孩子被猪拱的悲怆，丧了气，不禁把视线落在夏小满的侧脸上。
　　不得不说，夏小满确实很好看，看惯了滤镜和某音的美女，放现代来讲，这般纯天然的精致美倒真难得，甚至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睛。
　　直到夏小满默默收回目光，重新对视上沈纪年，得出结论：“这次我是赞同简了，苏西确实很会骗人，甚至还有点自恋，用魔法做这种事，一点也不光明磊落。”
　　沈纪年闻言居然莫名松了口气。
　　苏西坐起身子，漠然地看着地板，呆愣了半天，最后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面包，小声道：“这个面包如果吃完了，我没有能力找到食物，只有靠这个面包才勉强填饱肚子。”
　　苏西又喃喃道：“我从小就被父母抛弃，被刷皮鞋师傅虐待，好不容易逃出来才到这里……至于你说的玩具，那是我父母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简怔了怔，咽了口唾沫，弱弱道：“对不起啊，我......我不知道。”
　　沈纪年：“啊？”
　　夏小满：“啊？”
　　这什么逆天开端！你这小绿茶！欺骗这么小的孩子真的脸都不带红一下！
　　简你看清楚啊！
　　这人身上连个被打的痕迹都没有！
　　长这么好也不像没吃饱饭的样子！
　　他低垂着眼帘，眼眶泛红，声音轻缓地开口："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光明磊落，我是个罪人。"
　　简一听苏西哭了，立马慌了神，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到苏西跟前，紧紧拽着苏西的胳膊，急切道："喂喂！别哭啊！我就随便说说，我不是故意戳你伤疤，而且就算你是个罪人，你也要乐观！我给你玩我的玩具，你不要哭嘛。"
　　苏西："......"
　　沈纪年嘴角抽了抽。
　　她这是在哄孩子吗？这是在哄孩子吗？这是在哄孩子吗？
　　这是正常的安慰方法吗？
　　确定不是补刀？
　　这就叫小绿茶自有人来泡？
　　夏小满一脸懵逼地站在一旁，然后看了一眼沈纪年，不免嘴角又上扬了。
　　还是年年会哄她。
　　不过下一刻夏小满又慌了神，既然沈纪年这么会哄人，那岂不是谁都能被年年这么哄？
　　一想到年年哄她时还搂着自己，有时还会捏捏她的脖子，夏小满就更是惊慌失措了！
　　不可以这样！
　　苏西看了一眼紧张得六神无主的简，自行忽略了方才那句话，咬着下唇淡然开口：“你不用担心我的，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简松了口气：“那就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要坚强，努力活下去吧！一定可以通过你勤劳的双手吃到饭的！撑不下去了再找我。”
　　苏西：“......”
　　苏西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强行忍住闭了嘴，试图转移转移话题：“对了，你的玩具是什么？”
　　沈纪年在一旁都感受到苏西的极力忍耐了。
　　谁来碎掉他，他快抱抱了。
　　简从床底下搬出来一个箱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在众目睽睽下直接打开。
　　苏西直接瞪大了眼睛，不能理解里面的东西，木讷开口：“这是......何物？”
　　简觉得莫名其妙：“你都去刷皮鞋了不认识这个？这是纺锤，我给你点羊毛粗麻，我们一起快乐地做衣服吧！”
　　苏西：“......?”
　　简觉得自己太厉害了，甚至还教会了一个孩子一门新的手艺！
　　“噗嗤”一声，夏小满直接笑出声来，她看着面容僵住的苏西，那种滑稽感总觉得莫名很爽。
　　沈纪年看着简手中的半成品衣服，不像人穿的，觉得还有点小，或者说是太小了，还有四个袖子，总不能是人的连体衣，有点像狗的衣服。
　　简兴高采烈地拿着衣服，呈现在僵硬的苏西面前：“好看吧，这是我给爱丽丝做的衣服！”
　　果真如此！
　　苏西皱着眉头看着这件衣服，表情耐人寻味：“爱丽丝是谁？”
　　简语重心长：“我的好朋友......”
　　沈纪年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
　　见苏西垂着的眼眸微微抬起，简邪气一笑：“一个牛宝宝！”
　　闻言，看着简快乐无虑的表情，苏西直接痛苦地攥紧了拳头。
　　最后简又叹气：“不喜欢没有关系，我可以把我玩的娃娃给你玩的。”
　　简说罢直接把床头上有些破旧的布娃娃塞到苏西手头上。
　　苏西：“......？”
　　沈纪年见状默默地拍了拍夏小满的肩膀，认真道：“我们得看紧这苏西了。”
　　夏小满嘲笑的笑意未散：“为什么？”
　　沈纪年也意味深长道：“我觉得他快害怕地逃离现场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换成任意的别人......
　　这瓜再吃下去可能就会变成凶案现场了。


第15章 郎骑竹马来
　　本来沈纪年还想着继续吃瓜的，谁知场面再次发生了转换，她一阵头晕目眩，和夏小满又出现突然在了另一处地方。
　　两个人的位置是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周围没有什么人，但这并不妨碍沈纪年看清楚四周的情况。
　　这里应该是郊外，没有什么建筑。
　　这里是一片草坪，面前正是牛棚，可以看到忙碌的简师傅开启了一天的愉快生活，忙前忙后地给牛们打着水，准备洗澡。
　　一棵树下躺着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少年，少年面朝向太阳，闭着眼睛装着孱弱，身体蜷缩着躺在上面。少年一动不动，身体看起来瘦弱而苍白，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
　　苏西又开始了作妖：“这里好冷，风好大......”
　　夏小满摸着下巴，歪了歪头：“他好像穿的比简还多。”
　　而且大哥你是不是流汗了。
　　而且头顶的太阳直直斜射过来，虽然被树叶遮挡住了，稀稀拉拉地散进来，但好歹是照耀着了，冷倒是算不上。
　　感觉这个时间段已经不是冬天了，是快速升温的仲春。
　　是不是男人了还！
　　一旁的简完全没有听到，开始碎碎念：“刚刚才倒点饲料就累成这样，我对你以前是擦皮鞋的感到深深的怀疑。”
　　沈纪年默默腹诽，居然过了几个月才开始怀疑吗？
　　苏西侧了个身子，剧烈开始咳嗽，同时身体发热，一副要死掉的模样，红着脸颊看上去好不可怜。
　　简忙碌完了这项工作后，从他身上直接跨过去，拿起不远处的毛刷来，又跨了回来，眼神没有在苏西身上停留一刻。
　　她甚至哼着歌，全力享受着生活，就着毛刷，开始了新的工作内容。
　　苏西：“......”
　　沈纪年甚至觉得这才叫中世纪劳模！这简直是比农奴还爱干活的生活态度！
　　夏小满看着无聊的牛洗澡环节，默默收回目光：“年年，其实我不理解的是，苏西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待在简旁边。”
　　沈纪年听到夏小满这个问题，也陷入了思考，最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养伤？他一个魔法师养伤难道还需要依靠普通人？
　　躲人？难道躲在寻常人家就能混淆视听吗？这不是还容易拖累别人？
　　她简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身份，甚至性格方面他俩甚至相冲，以苏西的性格怎会这般一直容忍下去？
　　很怪。
　　难道是简身上有苏西的把柄？
　　不过也不重要，苏西现在被她折磨地够好笑了。
　　现在简活着，苏西也活着，两人还是照样闹腾，看样子也不是发生了什么非要生离死别的大事，一切都有可挽回的余地。
　　时间磨得很慢，鸟雀无声，太阳渐渐散去，被云层遮挡，又缓缓地坠落。简不停地忙碌，又是修建牛蹄子又是给牛换水，时而又经过光明正大晒太阳偷懒的苏西跟前祥林嫂式地重复抨击抱怨——
　　“我真惨，真的，我单知道你没有用，我没想到你这么没用。”
　　苏西翻来翻去：“......”
　　中途甚至牛棚主人过来看了几眼，然后直接痛骂了简一顿，简好生听着，也不敢造次，十分没有逼格和尊严。
　　等牛棚主人走后，苏西才抬起眼皮悠悠道：“现在这么受气，是我，我就骂回去了。”
　　简拾起干草，语气沉闷：“是是是，你厉害，你被擦皮鞋的赶走，我可要保住我的工作。”
　　对此，沈纪年表示深深的同情，她要是敢骂领导，自己也别想在单位里待了。
　　在梦里骂骂也行。
　　这苏西果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和钱宇的讨厌程度一模一样。
　　夏小满似乎看出来了沈纪年的意图：“年年，我可以帮你骂的。”
　　沈纪年眼神一动，不理解小满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不过听到这句，她确定舒服多了。
　　简又开始了忙碌的的劳动，最后忙碌完一天，正要完成工作，她又在一头小牛跟前唉声叹气起来。
　　不说苏西，就连沈纪年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简，听久了简直是对身心的伤害。
　　所以当简接近崩溃着对着一头牛哭得凄凄惨惨戚戚时，苏西并没有明显的波动，甚至没良心地又翻了个身捂住耳朵，一副不想继续耳朵遭罪的模样。
　　不过夏小满凑上前去，认真端详着那只没什么气力，奄奄一息的小牛，面色一改，侧首对沈纪年道：“年年，这个牛好像快不行。”
　　沈纪年也凑上去，发现那个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站都站不稳，只能趴在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沈纪年虽对医术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尤其是兽医，但是好歹在单位里待了那么久，动物的状态还是看得出来的，这小牛确实撑不下去，命不久矣的架势。
　　简的悲伤倒是情有可原。
　　简很是崩溃，哽咽道：“怎么办啊，爱丽丝......”
　　沈纪年很是意外，居然还是爱丽丝吗？当年的爱丽丝怎么活下来的？这里的医术又不怎么样，莫非还是奇迹吗？
　　夏小满看着小牛的状态，下了结论：“这小牛按理说是活不过今晚的。”
　　也本该如此。
　　简似乎是哭够了，或者说是太痛苦泪水流干了，再哭就汇集成城边那条护城河的河水了，与天比谁的泪多一样。她呆呆地坐在躺着的苏西一旁，抱膝不语。
　　简的脑袋搁在腿上，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轻：“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爱丽丝这病是没有奇迹的......”
　　苏西依旧闭着眼睛，躺在一侧，似乎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简摸着手指，似乎在看自己手指的纹路，继续道：“牛棚是不可能救一只病牛的，更何况爱丽丝还这么小就生这么大的病，最后的结局最好就是被埋掉，最差的就是被黑心商家收走卖肉去了，人吃了爱丽丝还要拉肚子。”
　　苏西微微睁开了眼，翻了个身子，正对着天空，一双眼睛就这般直直看着天空，看不清苏西现如今的思绪。
　　简又道：“这病能活的概率......就像猪能飞一样，猪张了翅膀，飞上天堂。”
　　苏西却在一旁郑重道：“你要知道，猪会飞也是有概率实现的。”
　　简闻言叹息：“说什么胡话呢，干脆怎么不说我们家门口那给个竹子编的小马也能活过来呢？或者说动物说话呢？这不全乱套了吗？”
　　沈纪年心道，若是以苏西的魔法，这些确实都是可能实现的。
　　夏小满突然扯了扯沈纪年的衣摆，认真道：“其实我有一点很是赞同简，动物确实是可以说话的。”
　　沈纪年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鹦鹉嘛。
　　简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了：“算了，你根本就不懂，给你说了你也不懂，或者说 你什么都不懂......”
　　苏西：“......”
　　沈纪年其实很懂简的心情。
　　小时候很喜欢小动物，就缠着爸爸非要买一只小兔子，爸爸也很是无奈说这兔子养不活的，最多活一个月，到时候死了你又要哭鼻子。
　　小小的沈纪年那时候哪里懂这种死亡的概念，只知道兔子很可爱，毛茸茸的，养着肯定很舒服。又或者带着一股非要和爸爸作对的感觉，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一定养得活这个兔子。
　　爸爸拗不过她，只好这样买了一只，沈纪年拎着兔笼子，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开始的一个星期哪里都好，兔子活蹦乱跳，沈纪年也愿意换水换粮，她照顾的非常细腻，可以说是哪里都挑不出问题。
　　有一天，沈纪年刚从幼儿园回来，发现自己的兔子有点问题。
　　但具体是哪里的问题呢？沈纪年看了半天才发现，小兔子的背上，好像平白无故出了一处黑点。
　　那时的爸爸说，那是因为小兔子脏了，沈纪年又说着那就洗澡吧，爸爸又说但是最好不要洗澡，到时候着凉感冒死了，沈纪年又要哭鼻子了。
　　沈纪年那天晚上没有睡着，一直看着笼中的小兔子，心里空落落的。
　　奇怪，为什么呢？
　　又是这样养了一个月，沈纪年又发现，小兔子好像莫名一直没有变大，杂毛变得莫名其妙，身体好像一直都是笼子那么大。
　　那天，沈纪年幼儿园提前放学早回到家，发现了死掉的兔子。
　　沈纪年那一刻，才知道这些天来的浑浑噩噩到底是什么。
　　早就该哭了，早就该哭鼻子了，她根本看不得这些，可是看到小兔子直挺挺地躺着死掉的那一幕，除了一阵心情的绞痛，什么都感受不出来，强烈的情绪冲击着大脑，最后居然是一片空白。
　　但是爸爸急匆匆回来的时候，发现了呆呆站那的沈纪年和一旁死掉的兔子，一切了然，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看吧，我就说吧，根本养不活一个月。”
　　沈纪年心里头一阵酸楚，终于忍不住地大哭起来。
　　可是，这明明是根本每一只都没活到一个星期......
　　她早就知道，最开始那只小兔子已经死掉了，早就死掉了，爸爸不要再给自己买兔子了，她不想再看到小兔子死掉了。
　　生死之间，真的很近一段距离，可又好远好远，活人触碰不到，又能很轻易到达。
　　缓缓回神，看着夏小满眼神带着落寞地看着牛，沈纪年拍了拍夏小满的肩膀，温声道：“总会有奇迹的。”
　　爱丽丝现在还活着。
　　夏小满呆愣着看着沈纪年，垂着眼眸：“我知道，总会有奇迹，可是，谁也不想经历无限接近死亡的那一阶段。”
　　夏小满说完后沉默了片刻，又道：“曾经我差点以为，我一个最重要的人就要死掉离我而去了。”
　　沈纪年的目光十分柔和：“可是那个人现在还在，不是吗？”
　　夏小满点了点头，稍稍缓过了神，眼神重新一点点亮起来地看着沈纪年。
　　感觉这般沉默过了很长一个世纪，苏西终于微微起身，小声道：“为什么......不救它呢？”
　　简闻言自嘲一般地笑了一下，看着面容姣好的苏西，反问：“你说，为什么又要费精力去救它呢？就连我对自己的牛好一点就要对我指手画脚，你觉得谁会这么好心地，不带利益地帮别人呢？”
　　夏小满闻言摇了摇头，看着沈纪年，心头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年年。
　　年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简看着苏西又沉默了，这才徐徐道：“其实我不傻，我一直都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刷鞋子的，但是既然都过去了这么久了，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没什么办法。”
　　简又自言自语道：“可能是我觉得捉弄你会带点快乐吧，毕竟让一个什么劳动都不会做的人去干这干那确实有趣......”
　　苏西的手上根本没有劳动造成的茧，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受了那么重的伤，血流不止，她以为这人就要死在雪夜了。
　　可没过几天，不仅伤快好了，甚至还撑到了春天。
　　不过这人也死皮赖脸地赖在这了，被母亲发现还只能说是牛棚里的熟人，最近没有房子住了才来到这里暂住。
　　苏西又是呆呆地看了简许久，不安地蜷紧手指，抬眸看着简的侧脸：“那为什么？不继续问我呢？”
　　简又是笑了：“你不愿说，说明你不想我知道，我又何必问，不是白问吗？”
　　夏小满想起先前年年也是这样不去过问她的身世，可这两种感觉又不太一样，一个是对自己的尊重，一个是因为没有办法知道的无奈之举。
　　苏西又是沉默了许久，似乎是默认了。
　　简收拾好东西，也没说话，看着爱丽丝叹了口气，他们就这般沉默着离开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头晕目眩，沈纪年知道这是又要进行场景切换了。
　　不知道还要这样现场战地吃瓜多久，一幕一幕就像放电影一样把别人的人生展现在眼前，她们始终是个旁观者，没有办法插入进去。
　　究竟怎么办才能把简完好无伤地带出来呢？
　　直接趁着无人在场悄悄打晕然后施展魔法带走？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计划。
　　正想着，沈纪年又发现自己还是身处牛棚，只是变成了晚上，夜里的光线不怎么充足，可她直接就看到了一个类似于一个几十瓦的灯泡一样的东西悬浮在那闪着光芒。
　　沈纪年看不太清，自己近视还带点夜盲，没有眼镜就是瞎子。
　　索性夏小满看清后解释道：“那边，是苏西。”
　　沈纪年定了定神，又走近了些，确实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苏西很是安静，定定地站在那，手里拿着魔杖，眼神黯淡着，就像一直以来那般，看不出来思绪。
　　他定住了，就像古希腊的雕塑，静静地站在那，也不会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者说是进行了什么样的思想斗争。
　　夏小满瞧了一阵，轻叹：“我大概知道苏西做了一些什么了。”
　　沈纪年看着苏西光芒下映照着的脸，此时居然柔和了不少，也道：“我也知道了。”
　　这种感化剧情什么的。
　　虽然土，但是她爱看，她是土狗。
　　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一股清流一般的魔力缓缓注入爱丽丝体内，仅仅片刻，那小牛就从濒死的奄奄一息到有劲地蹬了蹬腿，从气息微弱变成了呼吸均匀。
　　看着被“奇迹”救活的爱丽丝，苏西并没有离去，还是站在那，呆呆地看着，眉头拧着，感觉胸口的困惑感更深了。
　　他好像确实不懂，不懂为什么别人不肯救它，明明是一件这么简单轻易就能办到的事。
　　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半夜偷偷背着那个烦人的小丫头，来做这些。
　　苏西又站了片刻，觉得脑子有点痛，揉了揉脑袋，叹了口气，挥舞魔杖，用魔法把爱丽丝拖起来，悬浮在空中，一同朝远处去了。
　　夏小满轻声道：“其实我觉得苏西好像确实不像书里写的那么坏。”
　　沈纪年点了点头，道：“也确实，简也不是真的像书里那样，只知道偷牛吧。”
　　人都是多面的，若真是仅仅凭借一段文字来评判一个人，那世界不还乱套了吗？
　　那才是真的很坏的刻板印象。
　　又是一个场景切换，沈纪年和夏小满对这种头晕目眩感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主动牵紧对方等待天旋地转。
　　这时又是在那熟悉的破屋里，甚至是简的房间里，窗外很是漂亮，只不过现在初暖花开的样子，阳光和煦，温温柔柔的，长满杂草野花的院子也好看多了，颇有别的风味。
　　简迷迷糊糊地起了床，看着清晨的第一道光线斜斜地照耀进来，觉得眼睛有点疼，模模糊糊的。
　　昨晚也不知道默默流泪了多久，简的眼睛又干又涩还隐隐的胀痛，想着今日又要去牛棚工作了，简裹紧被子瑟瑟发抖，平生第一次不想去那个地方。
　　会看到爱丽丝最差的样子。
　　她不想面对。
　　简难耐地翻了个身，发现一旁的地铺居然空空如也，猛得瞪大了眼，迅速爬起来，掀开被子扑通跪地就去掀那边地铺的被子，也确实什么也没有。
　　简跪在那，懵了很久，不自觉地捏着那床冰冷的被褥，眨了眨眼，谁知眼眶又是红了。
　　这是，走了？
　　也对，也好。
　　迟早要走的，倒不如早点走，毕竟他本身就不属于这里。
　　简正悲愤地准备拿出纸来画苏西，再加个猪头什么的，结果刚这么想，就听得一声清晰可见的猪叫来。
　　猪叫？？
　　她家没养猪啊？？
　　哪来的野猪准备进攻来了？？
　　正迷茫疑惑着，简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猪头出现在了她的身侧，甚至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个警报器模式，简连连踉跄着摔了个跟头，准备逃离现场，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沈纪年默默心道，如果是她遇到这种刚醒来就有一个猪出现在现场，她也这么叫。
　　这次也不怪简。
　　夏小满看着隐隐的魔法结界，也明白了为什么简的母亲没有被吵醒，这样一想，苏西倒还蛮了解简的，真是万事俱备了。
　　简缩在门板上惊恐地看着这只小猪，看到这小猪的体型甚至还没有爱丽丝大，稍稍松了口气，但是还是警惕地看着它，一边哆哆嗦嗦地开口：“你你你，到底从哪来的，有什么意图！？”
　　那只小猪歪了歪头，然后开口道：“来看看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又开启了警报器模式！甚至更加凄厉了！
　　猪说话了啊啊啊啊啊！
　　那只小猪刚说完话就张开翅膀，对，简没有看错，猪张开翅膀就朝着窗台飞走了。
　　啊啊啊啊啊猪长翅膀飞了啊啊啊啊啊啊！
　　这件事给简带来了莫大的心灵震撼，正当简还惊魂未定地缩在门板上时，窗台上又窜了个人。
　　简正要叫，自己的嘴巴突然不能说话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响，她定定地看着窗台上那抹身影，比往日里较高一点，一头较长的黑发顺着脖子倾泻，身材也挺拔不少，五官立体精致，尤其是那双黝黑的眸子，看上去更是深沉神秘。
　　这倒是更接近苏西现在的模样，大概十五六的样子，他皱着眉头，一手撑在窗台最上面，身侧还是那个飞翔的小猪。
　　简看着苏西现在的模样，不禁又是瞪大了双眼，可心脏不知怎么的跳的更快了。
　　不知道心情是什么，有着对他没有走掉的欣喜，又有着她说不上来的庆幸和怪异的紧张。
　　苏西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漠：“你闭嘴，或者小声一点，同意就点头。”
　　简顺从地迅速点头，然后下一秒就可以说话了，刚感觉喉咙的禁锢取下，简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这......那猪，怎么回事？”
　　苏西侧过眸子看着眼前的飞猪，又把目光放在简身上，又是漠然道：“你说猪不能飞，我来证明一下。”
　　沈纪年正感慨苏西好不容易没那么讨厌了，这时又打回原形。
　　简沉默着看着飞猪，又道：“......说话也是？”
　　苏西昂起脑袋，最后点了点头。
　　那爱丽丝呢？
　　简摇了摇头，不敢询问，不敢抱有希望，又看见撑在窗台上的苏西跳了下去，径直落在一个竹子编成的马上，简清晰记得，那就是她们家院子里那只，她的妈妈和她一起手工做的那只。
　　还还......真动了？
　　苏西回过头来，看着简震惊的表情，不知怎么的，像孔雀开屏一样扬起嘴角，示意简上马。
　　简愣了愣，鬼使神差地上去了，坐在竹马上心情很乱但是莫名有很高兴。
　　沈纪年和夏小满相视一眼，也便跟着一起去了。
　　一路春风拂面，桃花始盛，竹马哒哒地向前走着。
　　这样的画面，难得却美好。
　　简看着先前还和自己身量相仿的苏西，此时比她高了半个脑袋，肩膀也宽了不少。
　　没走多久便停了下来，简听到熟悉的牛叫声，眼睛一亮，探出一个脑袋，一眼就看到了草地上欢快跑步跳跃的爱丽丝，瞬间浑身血液沸腾，眼眶又一次红了。
　　苏西在前面头也不回：“和猪能飞一样，你的爱丽丝能活。”
　　简呆呆地揉了揉眼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扯了扯苏西的散在后面的长头发，等对方倒吸一口凉气准备回头骂她时，简突然笑出了声。
　　苏西骂骂咧咧的话语憋了回去。
　　简看着此情此景，诚挚道：“我突然觉得，你也没有那么讨厌。”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童话吧。


第16章 琐碎
　　钱宇和李欣算是青梅竹马。
　　沈纪年的领队钱宇，一句话很难评价，若用同事们惯有的评价就是，那就是一位奇人。
　　就像是拿了小说主角的剧本，钱宇从小就受尽宠爱，是在许多爱的浸泡下，亲情友情从来不缺，无忧无虑地长大的，他喜欢学的各种无用且繁杂的才艺和知识，比如鸟类的鸣叫之类的，家里都尽可能地满足。
　　钱宇也十分自信且骄傲，也经常吹嘘自己的各项才能，尤其喜欢孔雀开屏。
　　若要让他写上个人简历，便可以写上，他是二手市场投资者、业余诗人、国画大师、民谣歌手、服装设计师、某书常驻博主、某音知名人士、朋友圈strong人士、手鼓艺人、黄金左脸、市价大数据分析者、金融商圈投资顾问、资深摄影师、资深拉曲拉漂、资深京城混混、禅宗弟子。
　　人太多了，一间屋子住不下。
　　每每钱宇在朋友圈开屏之时，李欣总痛恨为什么没有踩这个功能。
　　不过钱宇也确实很争气，甚至次次拿年级第一，无论是成绩还是体育方面，都名列前茅。
　　准确来说，是上天追着喂饭的孩子。
　　而钱宇的青梅李欣不同，又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她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的？
　　李欣从小的座右铭就是，与其委屈求全责备自己，不如发疯责备他人。
　　李欣的妈妈在她小时候就离开了，而她的爸爸又觉得孩子不能没有母爱，就为自己的出轨找了个借口，光明正大地给她找了个后娘。
　　导致李欣甚至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后娘假惺惺没有关系，爆鸣解决一切。
　　虽然她的爸爸一直都觉得对不起她，也用尽了全力，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可李欣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爸爸其实也没有那么爱她。
　　只是打钱的机器罢了。
　　从小各种普通幼儿园，普通小学，普通初中，普通高中，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上了一流大学，甚至又成为了钱宇的学妹。
　　至于李欣和钱宇的相遇，说平凡也不平凡，说drama又没有那么drama。
　　那天李欣好好地坐在窗前，正抬头看着湿漉漉的清亮天空，寻思着晚上到底吃点啥才好，结果刚开始想着，结果听得了一片欢声笑语，她就知道又是小区里的小孩在闹着疯玩了。
　　李欣正把脑袋搁在窗台上，闭着眼睛感受微风，准备不去看不去想，这时突然觉得经过了眼睛，脸上有一道刺眼的白光。
　　李欣有点发懵，稍稍睁眼，突然在面前摆放的镜子里看到了那抹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十二三岁，一头清爽干净的头发，眼睛黝黑，就像黑宝石一样，他手上举着一块玻璃，大声控诉着那边的人：“玩就玩吧！丢玻璃算什么！这样多危险！扎到脚了怎么办！”
　　李欣记得这个人，好像还是这群孩子的孩子王，他的妈妈和自己妈妈以前还是旧相识。
　　听说还是个天天吹嘘自己会这会那的逼王
　　那边的小孩都愣住了，看着钱宇尴尬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个小孩支支吾吾地想要反驳，想着说什么就你事多之类的言语。
　　李欣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朝窗外探出脑袋，撑在在窗台上连声附和：“就是就是！这么危险！”
　　由于本来就安静了，导致李欣这句话哪怕没有放大音量孩子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底下的小孩子应声齐刷刷地仰头看去，这时李欣已经后知后觉地害怕紧张起来，连忙缩回了家里。
　　然后由于跑得过快直接摔了个狗啃泥，把门牙都摔疼了，直接飙出眼泪，导致李欣对和钱宇的第一印象一直停留在好痛好痛哈特痛痛这一刻板印象上。
　　后来，底下的小孩子们更是沸腾了，叽叽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一片热闹景象。
　　这就是李欣和钱宇的，第一次不怎么正式的相遇。
　　沈纪年想起来当时钱宇和李欣谈起这个的时候，又是吵了一架，李欣连声挖苦什么：“你个鳖孙就知道一天天疯玩，玻璃扎脚活该。”
　　然后钱宇不甘下风：“你个胆小鬼说完就跑算什么好汉，我差点被围攻追问是不是背着他们有女朋友。”
　　李欣随即开始骂骂咧咧：“关我屁事，本来就跟我无关，真后悔遇见了你。”
　　钱宇又冷哼道：“呵，后悔就后悔吧，反正你还是跟我做同事了。”
　　沈纪年总在想为什么不对女朋友这件事表示否定，而是转移到其他话题，并又开始一段骂骂咧咧呢？
　　对此，沈纪年不禁想起了一张画，上面是一对夫妻，女的在怒骂：“这一天天我是真的不想和你过了！离婚！”然后另一边男的就开始：“离就离！房子归你！我也归你！”
　　这种癫公癫婆行为。
　　沈纪年觉得这种离异夫妻感和小学生吵架感总能巧妙地出现在这两人身上，还真是奇妙的磁场效应。
　　没过多久，在简看到爱丽丝之后，画面再次不停转换。
　　沈纪年和夏小满看到了许多关于苏西和简的回忆，简看到了苏西有如此强大的魔法后竟然也没有惊慌失措，或者说是无措报官。
　　沈纪年觉得，如果是她肯定不会招惹这种麻烦，她只是普通人，放小说里肯定会因此惹上什么邪恶组织或者自诩正义清高的所谓正派组织，就因为一个人连累一家。
　　可简哪里是什么寻常人呢？从认识她开始她就没有什么正常的思考。
　　相反，简立马捂住苏西的嘴，开始一本正经道：“你给我展示就算了，可千万别给其他人看到，我们这边的人肯定很多接受不了，到时候估计要把你当成女巫给淹死！”
　　苏西：“......？”
　　女巫？
　　她刚刚说的是女巫对吧？
　　沈纪年听到淹死这个死法，不禁又回想起来第一天到纳拉落的那段奇异经历。
　　想着想着，又到了她和小满双双入河，又经历了那她不愿再提的一场经历，又双双上岸，还顺便抢了一袋钱这件事。
　　而这边的夏小满同样想起了那一天，不免又沉溺在那天亲亲的喜悦里，觉得年年特别好抱且好亲，真的还想再来一次。
　　两个人，两个截然不同的想法，却牵在一起，还好都不怎么张嘴，该说不说真的算是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简丝毫没觉得哪里出了问题，权当苏西的沉默是对淹死这一行为的不解，又是恐吓道：“听说还会绑上石头直接沉下去！”
　　苏西想，这种石头不是用一下魔杖直接清除了吗？这又是在怕些什么，或者说是就算别人发现了又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能力让他受伤。
　　不过就算这么想，苏西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纪年觉得如果她有一个魔杖，她也不至于怕那两个大汉了，更不至于出现自己胡言乱语那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才保住小命这一情况，直接挥一挥手，还不直接制服。
　　那边的简快乐地买了一个面包，兴高采烈地掰了一半分给了苏西，他们甚至可以没有吵架地吃同一块面包了吗？！
　　夏小满在一旁瞧了一阵，淡淡开口：“是不是苏西给不起钱，吃了这么久的白饭了吧。”
　　沈纪年：“......”
　　好清奇的角度。
　　不过实话来讲，现在的简和苏西，仅仅只是口头上的一些拌嘴，但是无妨大碍，相处起来还是和谐稳定的。
　　看着他们天天愉快而美丽的生活，除了第一次可以被简发现外，后面的所有时候她们都是旁观者。
　　简的母亲也对苏西很是满意，甚至可以说是预定女婿的感觉，不过看上去聪明的苏西以及傻不拉叽的简根本没料到母亲的这些光明正大的想法。
　　以至于简的母亲做好一个精致的挂坠送给苏西的时候，他们也以为只是一个随便送的礼物，简直接就让苏西收下了，并未多作迟疑。
　　苏西不懂，苏西只是以为收下了别人的好意。
　　看起来颇像那什么骗婚的呢？
　　又包括，简的母亲在街坊邻居处大肆宣扬自己家女儿找个丰神俊朗的女婿，天天缠着自家女儿，感情可好。
　　一个邻居听了这个描述闲嘴：“啊？一个小伙子缠着大姑娘这对吗？”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太奇怪了！
　　又一大妈开始劝诫：“莫不是遇到骗子了哦，我听说外面的国家好多骗子，专门挑村里啥都不懂的人骗，又骗钱又骗感情！”
　　一个大爷插嘴：“简这姑娘我们都是看着长大的！下次把那小伙子带过来看看，我们好都来参考一下！”
　　简的母亲对苏西的人格表示完全信任，浑然坚定在自己的想法里，觉得苏西就是简最好的丈夫人选。
　　等简的母亲走后，又有一个中年妇女："哎呀，我见过，那小伙子真的好帅气！简长得又好，两个人站一起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别瞎讲啦，简这孩子还小呢，哪会懂什么叫爱情！"有大妈打断他们的话。
　　如果不是沈纪年知道这个时候的简才十二三岁，她还真的觉得进入了什么邪教现场。
　　"你懂个屁啊，我听说简这孩子就是因为谈恋爱了，被男人给甩了，心里不舒服才跑去酒吧喝酒！"
　　夏小满小声地在沈纪年耳旁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沈纪年点了点头，知道谣言就来自于这些大妈的嘴里。
　　能把红的传成绿的，圆的传成扁的，十一二岁岁的传成大龄剩女的。
　　这时一个大爷接口道："不会吧，她这个年纪谈什么恋爱！简才十三岁啊！这也太早熟了吧！"
　　有一个大妈立刻反驳道："哎呀，十三岁怎么啦，难道不能谈恋爱啦？你看简都已经十三了吧！再晚就要成剩女了！"
　　沈纪年：“......啊？”
　　敢情她是剩女？小满也是剩女？
　　她不是很懂这纳拉落的年龄，莫非四五十就要光荣暴毙了吗？
　　"那倒是！"大爷点头附和，"这男人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孩子，简这姑娘也是好样的。"
　　这时另一大爷又接口："我看也差不多！现在的小伙子啊，越是长相好看的人，越不知廉耻、贪得无厌。"
　　......
　　不过这些事情苏西和简当时完全不知道。
　　因为简的父亲已经死掉了，而简的母亲又是个非常传统的妇女，虽然也曾想过再嫁，不过考虑到简的感受，也一直没有这样。
　　看着这般柴米油盐，粗茶淡饭的生活，沈纪年觉得这样一直下去倒也还不错，该说说聊聊，该哈哈笑笑。
　　可是能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
　　可惜直到某一天，简在牛棚里做事，苏西在家里使用纺锤织布拿出去买，而家里正编竹子的女人突然病重，身子一挺，头一疼，眼前一黑倒在了家里。
　　手中正在编的竹子散了一地。
　　等女人醒来之时，正巧看到了苏西，他拿着魔杖，面容冷静，只是微拧着眉，正缓缓地给她输送着魔力。
　　女人带着疲惫的神色看着苏西，仅仅只有一刹那的意外，而后回归平静，好像是事先见过一般，很是平常。她大口呼吸着试图驱散胸口的积压，最后竟是脑袋一歪咳嗽出了血。
　　苏西怔愣着，看着眼前难以控制的场面，竟然生平第一次无措：“怎么......怎么会？”
　　他的魔法怎么会救不了病？
　　女人拉着苏西正要施救的手，艰难开口：“算了，算了孩子......没用的......”
　　苏西愣住了，看着女人的脸，甚至出现了光速老人化，皱纹不断升起，他想问什么，可话还未说出口就看到女人再度倒下，眼睛紧闭，嘴唇也开始乌紫。
　　苏西连忙挥舞魔杖，再次压住女人体内乱跑的毒素，这一次，居然额头开始冒着冷汗，觉得这次的魔法弄得他有些吃不消了。
　　女人苦笑：“......原来是魔法师啊，那我可就放心了，简，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沈纪年最看不得这些画面，她转过身去靠在小满肩头，不愿面对这种场景。
　　小满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沈纪年肩膀上，像平日里沈纪年那样对她一样，安抚性地拍了拍。
　　一向的安慰对象突然发生了大转换。
　　沈纪年突然想到，那天妈妈的死讯传来时，沈纪年意外没有哭，站在葬礼上，又跪在地板上，跟着流程之类的一路走下去，她看着好多人都在哭。
　　沈纪年不知道是那时候太小了还是怎么，她莫名没有眼泪，哪怕心里堵得发慌，堵得将近窒息，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眼睛热了又热，只是不停地呛着气，也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沈纪年每次突然看到某些场景，某些妈妈曾经存在过的场景。
　　比如，一辆自行车，一辆停留在一个老街道的自行车，一辆被妈妈风风火火骑走的自行车。
　　比如，一件沙滩裤，一个被妈妈经常用来做睡裤，由于非常方便的沙滩裤。
　　比如，一只小鹿，一张存在于一张老照片，妈妈抱着一只小鹿笑容满面的老照片。
　　那些场景记录着，一些妈妈存在过的身影。
　　因为她曾存在过。
　　只因为她曾存在过。
　　一想到这个认知，沈纪年就突然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像是一颗心脏就这般溺死在深不见底的海里，没有任何着落，看不清任何光芒。
　　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来了人间一遭，处处都是她的痕迹，可身死去了，留给他人的就什么都没有了，仅仅只是那些逐渐淡化的回忆罢了，甚至褪了色，许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可是......可是明明她曾存在过啊。
　　沈纪年不自觉地红了眼眶，拿着手一下又一下地捶着胸膛。
　　夏小满眼底愈发心疼，另一只手又试探性地去碰了碰沈纪年的后脖颈。
　　刚被触碰这个隐蔽的地方时，沈纪年不由得愣了愣，可下一秒泪水就忍不住了，直接抽泣着流了满脸。
　　沈纪年总说自己是一个慢热又固执的人，可一切又说讲究随缘。
　　可对眼前的小满，这个名字带着特殊意义的小满，这个处处都能勾起她对母亲回忆的小满，沈纪年觉得自己，好像又不是自己认识那样。
　　好像人生总是那么怪，总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一样，你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风儿没有吹过这边的原野，总是说最美好的景色就在前方，另一处却可以暖阳照耀，温暖和煦，甚至留有落日余晖，再不济也有满天星辰。
　　这摇摇晃晃的人生，好像就是这样。
　　苏西急了，拿着魔杖不停压制病情，声音沙哑：“到底怎么回事？”
　　女人摇了摇头，嘴唇又是发白，正想摸一下苏西的脑袋，可手却没有力气，只有瘫在床边：“我这......这病，现如今最厉害的魔法师都没有头绪......孩子，你是个好孩子，但是真的够了......”
　　苏西神色一凝，又是眼神落在自己的魔杖上，一字一句坚定道：“那个最厉害的魔法师，马上将不会是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是苏西越来越强，直到变成全王国最有魔法天赋的人，甚至还拥有了纳拉落的圣物。
　　沈纪年心里情不自禁地想，若是钱宇拿了现代都市男主的主角剧本，那苏西算是拿了中世纪欧洲大男主的剧本。
　　而她只是一个群穿文小小的配角，爱工作，被欺压，工具人，还要掉发。
　　苏西抚着魔杖，又轻轻拍了拍女人的手背，第一次语气这么认真坚定：“夫人，你信我吗？”
　　女人茫然地看了苏西一眼，想着自己命不久矣，可能如果不是苏西这般压制，她可能今天早就死去，又想起来这一年来的日夜相处。
　　她其实先前就隐隐约约地猜过，苏西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和简牛棚工作的人。
　　但是看在这样快乐安静的日子，简的母亲一直没有去深究，觉得就这般活下去，确实不错。
　　哪怕不知道自己的寿命长短，但是能有这么一段过往，自己女儿也有所保障，死了也没事。
　　女人最终点了点头，哑着声音：“我一直都信你......”
　　语罢，女人缓缓闭上眼睛，苏西连忙捏紧魔杖，对准女人进行着一套魔法，突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光圈，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夏小满也背过身子，迅速揽住沈纪年，自行用身躯挡住那强烈的光线。
　　她知道，年年的眼睛不好，看多了这些光污染对眼睛更是雪上加霜。
　　过了片刻，光线总算暂停，苏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瘫了下来，虚虚地靠在床头，撑着缓了许久，看着空落落的床铺和这间屋子，苏西的眼神重新黯淡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纪年不知道苏西把简的母亲弄到哪去了，但大概猜的到是存放在某个地方，毕竟现在的苏西应该还没有那种魔法实力。
　　苏西缓缓地撑起身子，好不容易站稳，最后又是慢慢地出了门，来到大厅，看着熟悉的噼里啪啦的壁炉，看着他好不容易学会用的扫帚，看着一起吃饭的餐桌，院子外越长越高的松树，又是看着那编了一半的竹凳子。
　　苏西坐在一旁，拾起散落的竹子，认真开始编了起来，中途老是划到手，流了一些血，可他一直没有用魔法。
　　想起来最开始学会纺锤的那天，苏西老是想着半途而废，觉得分明魔法就能解决的事怎么搞这么复杂。
　　简在一旁嗤之以鼻：“你那魔法虚得很，哪有双手来的踏实，你亲自做一件衣裳就是了。”
　　那晚被没收了魔杖的苏西，很是煎熬且崩溃地做着衣裳，好不容易出了个龙头，倒还真的耐心起来。
　　又过了几天，苏西做出来了一件爱丽丝的帽子，不得不说，亲自做出来的东西确实来的很踏实。
　　苏西编得很有耐心，本身简的母亲就快编完了，他没出一个时辰就编完了这个竹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旁。
　　苏西又是看了一眼头顶的挂钟，滴滴答答。
　　安静，却又不安静。
　　最后，苏西走进了简的房间，看见自己的地铺和枕边的木娃娃，那是因为，上一个简送给他的被狗咬得稀烂的布娃娃早就惨不忍睹，简看不下去又拿过几个木棍，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给他做了一个木娃娃。
　　不仅一晚上骂骂咧咧，还说苏西是个败家玩意。
　　不过实物倒是诡异地可爱，简在上面画了一个猪头后就又是交给了苏西。
　　苏西突然顿住了脚步，看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面包袋子，里面还剩一个。他记得那是昨天下午简买回来的，里面有两个，说是当今日的早饭，如今看来，定是起晚了来不及吃完了。
　　苏西突然很难耐地蹲了下来，将头埋在膝盖弯里，小声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有点看不清了，可能是晚上恶补魔法书以及天天纺锤学习手艺的锅。
　　苏西叹了口气，最后又是默默起身。
　　沈纪年觉得，他这背影莫名其妙地沧桑，就像突然老了几岁一样。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的场景切换，画面来到了简哼着小曲回到家中。
　　简刚打开门，就被这安静的氛围给吓住了，没有往日里的饭菜香气，没有母亲的迎接，也没有那个烦人精的拌嘴，进了房间里也只是空掉的床铺，她呆呆地四处环望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什么都没有。
　　可是，房屋里就像还住着人一样，分明哪里都没有变，可是哪里又都变了。
　　是人都不见了，她在乎的人都不见了。
　　她该怎么办？
　　简慌里慌张地四处翻找，接近崩溃，在来到自己房间时，突然看到了一些别的变化。
　　比如，面包袋子上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好好吃早饭。
　　又比如，地铺枕边一直摆放的那个显眼的木娃娃不见了，摆着一个小竹马。


第17章 罪恶旋风立大功
　　简蹲下来抱着膝盖，捏着那个小竹马，中邪了一样，表情木讷。
　　悲伤空虚感顿时上头，可窗外突然传出一声猪叫，紧接着那只飞翔的猪再次怼着窗户跑了进来！
　　简沉默了一阵，心情稍微有了点安慰，正想着起来，去拿起一旁的面包袋子，她一迷茫就犯饿，一犯饿就晕头转向，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咬了一大口面包，总算觉得心里有了一点点着落，她的脑子里想了许多种后果，比如苏西带着自己的母亲去外边晒太阳了，兴许过一会就回来了，又比如苏西和母亲出去买东西什么的......再不济，是苏西带着自己妈妈在外旅游了也说不定。
　　简在努力替苏西找着借口，努力找着令自己能够信服的借口，哪怕心里隐隐清楚苏西的不辞而别以及母亲极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她，总想着有没有那一丝丝的可能。
　　简慈祥地摸了摸猪的脑袋，给飞猪取了一个名字，就叫苏西。
　　飞猪很不愿意地摇了摇头，大声拒绝：“胡说！主人给我取过名字了！我明明是阿布纳家族的罪恶旋风！”
　　沈纪年：“......？”
　　好中二的名字。
　　夏小满在一旁不知怎么的松了口气，然后轻声道：“还好是小满。”
　　沈纪年：“......？”
　　小满你庆幸什么，你的爸妈不可能给你取那么怪的名字的，而且身份证也登记不了那么长的名字。
　　简看了气呼呼的飞猪一眼，来了劲，觉得猪都能欺负她，简直气不过，索性拿出一张纸条，写着苏西二字直接贴在了飞猪背上，不容置喙道：“那傻子给你取的什么东西！简直不如我的爱丽丝好！从今天开始，你只能是苏西。”
　　好霸道！
　　沈纪年心里却觉得，其实他们俩取名不分伯仲。
　　不管是给牛取爱丽丝，还是给猪取什么阿布纳家族的罪恶旋风，都癫得很。
　　后来的简做了一桌子菜，觉得或许晚上他们就回来了。
　　结果晚上，一桌子饭菜凉了。
　　沈纪年看不下去了，觉得这样的画面太有一种沧桑感了，而且让人心痛，简直就像是春节里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的留守老人，然后家里的孩子们都在加班之类的那种公益广告......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段不跳过，明明先前的时间流动都很快的。
　　啊啊啊苏西你自己看看，你看了还睡得着觉吗？
　　简这么小的年龄就跟守活寡没有区别了！
　　你这个年龄阶段怎么睡得着觉的？
　　而且那么大一桌子菜很难得的！不吃不可惜吗？！
　　沈纪年的脑内甚至已经出现了简颤颤巍巍地将没有动过的盘子端回厨房后掩面哭泣的模样。
　　一旁的夏小满突然脚步踉跄了一下，硬生生把脑袋撞在沈纪年的背上，又慌忙清醒过来，下意识替沈纪年揉了揉方才撞到的位置，眨着惺忪的睡眼，有点困倦，眼皮子都快撑不住了。
　　夏小满打了个哈欠，声音有气无力：“对不起年年。”
　　沈纪年看着夏小满这幅再不睡觉就要猝死的模样，十分诚恳道：“没事，理解。”
　　实话说来沈纪年也有点困了，她们在这个记忆世界里基本没有睡过觉，也没有什么时间观念，哪怕再能熬的劳模，天天加班熬夜的劳模也吃不消了。
　　索性沈纪年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拉着夏小满原地席地而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靠一会：“小满我们互相靠着先眯一会。”
　　夏小满愣了愣，又看着一旁可能马上就会发现真相后要死不活的简：“这样......可以吗？”
　　沈纪年稍稍闭了眼：“反正现在她看不到我们，我们也完成不了任务。”
　　况且苏西也没有说什么时间限制吧。
　　夏小满若有所思，觉得很有道理，也便跟着沈纪年一同，一不做二不休，一起在记忆世界里轰轰烈烈地开始陷入与世长眠。
　　她们是魔法世界里不紧不慢睡觉第一人。
　　沈纪年安心地闭着眼，很快就睡熟了。
　　简洗好了他们的衣服，又看了一眼苏西留下的纸条，反反复复地查看。
　　总觉得有点像再也不见的诀别信呢？
　　简又把纸条塞进腰包，努力不使自己想这些。
　　简接下来做了许多事情，比如把爱丽丝养的又胖又毛发油光蹭亮，又给爱丽丝做了好几套衣服。
　　虽然现在的爱丽丝不喜欢这些衣服，经常自己蹭着蹭着就把衣服蹭掉了，简不以为然，又重新给它穿上。
　　简根本不觉得是爱丽丝不喜欢，她只觉得是别的牛讨厌只有爱丽丝这么花哨，这么美丽，索性嫉妒了，这才逼迫爱丽丝换掉衣服。
　　但是！简，宠它！就宠它！独宠它！
　　简还把院子里的杂草通通修整了去，因为她记得苏西曾经说过这杂草很是扎脚，上次差点给划破出了血。
　　可恶，不能想那个蠢货了！
　　简用石头铺了一条小路，想着母亲和苏西回来就能快点回家了。
　　简挣够了一些钱，给自家院子里修了一个小的牛棚，并把爱丽丝一并接回来了，因为在牛棚工作的很好，牛棚主人又送了她一只小牛。
　　毕竟她为牛棚的经济发展贡献了不算微薄的力量！
　　简又编了好几个竹猪，给猪的背后编了几个翅膀。
　　沈纪年偶尔会被简自言自语形式的咒骂吵醒，依旧如祥林嫂一样重复，先前都只是小小的埋怨，到后面是平等地对每一头猪的怨恨之情。
　　夏小满迷迷糊糊地一并听着，看了沈纪年一眼，看她也默默闭眼，安了心，然后又继续睡觉。
　　她知道奇迹，既然连猪都飞的起来，那还有什么不可以实现的呢？
　　她应该相信吗？
　　时间好像变得很慢很慢，一日一日，她孤身一人磨了好久好久，晨曦清冷午间日，夕阳西下晚风凉，时间磨得太慢，这一朝一夕，都成了小四季。
　　街坊邻居又开始了叽叽喳喳，说是简还是被渣男给骗了，这下连自己母亲都搭进去了。
　　简以为自己听不进去的。
　　可听多了这种言语，简总在心里头想着，他们是真的这样一直离开了吗？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一面了吗？
　　简以前一直不知道生离死别是个什么概念，总觉得生离好像没有死别那样痛苦。可是这样煎熬了几天，在不清不楚自己在意的人状态的这几天，感觉比先前过的任何一年都要漫长。
　　一个月后，突然发生了一个变故。
　　沈纪年和夏小满是在突然的场景转换，以及晕车一样的熟悉的头晕目眩里重新醒来的。
　　她们呆呆地站在简的房间，由于简爆改破屋，画面发生了大转变，她们一时半会没有弄清这是哪里。
　　直到看清楚了简和房屋结构，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在简那间屋子里。
　　那日伯爵四处征兵，来到了被爆改的房屋前，走流程地开始征兵，连续敲门未果后，直接令士兵打开房门，把还在院子牛棚里正在辛勤工作的简直接扣押。
　　简看着一个个背着大宝剑的士兵，一脸懵逼。
　　沈纪年看着伯爵，好像终于对上了先前简给她们说的剧情，加上睡了一觉精神充足，总算来了点劲头。
　　伯爵看着简对此毫不畏惧，甚至一脸鄙夷自信地看着他们，顿时来了怒气。
　　怎么会有这种没见识的平民！
　　索性伯爵直接开始骂骂咧咧：“呔！看到我怎么还不行礼！如此大胆！”
　　士兵们将简架得更加用力，让她毫无挣脱的空间。
　　简更加懵逼了：“......我被你们架着怎么行礼？”
　　伯爵：“......”
　　夏小满站在窗台边点评：“她说的很有道理。”
　　为什么觉得被平民狠狠嘲讽了。
　　伯爵一阵面红耳赤，又是愤怒道：“这般嘲讽我？你是要造反吗？怎么！你想顶替我的位置！当伯爵吗？我告诉你！”
　　伯爵一剑劈开面前的草垛！
　　“不可能！”
　　简一脸惊悚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被编好的草垛！
　　啊啊啊啊赔钱！
　　夏小满撑在窗台上：“......？怎么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似曾相识，这里的人都喜欢随便劈东西吗？”
　　沈纪年在一旁对夏小满的吐槽感到赞同，又看着伯爵，被伯爵这般咬牙切齿的语气，以及卖力的表演姿态深深折服。想了想方才伯爵的语句，看着他的胡子和皱纹脸，突然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顶替还真有点可能。”
　　夏小满接着询问：“为什么？”
　　沈纪年徐徐开口：“这伯爵年龄也不小了，我觉得简完全可以熬死他。”
　　简.安东尼亚，凭借现在的年轻，完全有机会顶替伯爵的位置。
　　虽然这个机会来得莫名其妙且扯淡。
　　夏小满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哇塞！居然还能这样，那年年也不大，可以熬死哪个领导呢？”
　　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好，但请你别反了。
　　沈纪年：“......！这我还是不敢想的。”
　　啊啊啊啊啊不敢想不敢想！这不僭越了么！
　　夏小满托着脑袋笑脸相迎：“我就敢想。”
　　沈纪年很难不想到一句网络用语，胆小鬼，我就敢想。
　　看着简总算惊悚万分的面庞，伯爵很是满意，看着自己身后跟着的士兵，继续咬牙切齿大声道：“呵！被我的架势给吓到了吗？不愧是贫民，根本没见识。”
　　简心头暗暗道，不如飞猪和竹马来得震撼。
　　其实沈纪年觉得这个伯爵挺没有逼格的，且不谈就七八个士兵跟在身后，连征兵都要自己亲身来操办，还真是没人能用了吗？
　　伯爵又开始咬牙切齿：“你这宅子也差！一点品味也没有！又破又烂！我就很有钱——我天天用牛奶泡澡！吃刚出生的牛肉！”
　　沈纪年觉得只有暴发户才这么吃，虽然有钱人的生活她想象不到，但是绝对不会这么庸俗。
　　简看着伯爵觉得忍无可忍：“你好，刚出生的牛见了你可真是倒大霉了！”
　　押着简的士兵抖了三抖，对着简的目光饱含同情，且对简敢于送死的精神表示敬佩。
　　夏小满仰着脑袋点了点头：“那可不。”
　　沈纪年询问憋住了“你是捧哏吗？”这个询问，又看着一旁被打断的伯爵开始发飙：“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啊！掌嘴！”
　　简总算感受到了惶恐，连连朝后缩，可又被两个士兵强行扣住，甚至更紧了。
　　沈纪年一惊，连忙想着用魔法阻止一下，可是魔法好像对着那两个马上要行动的士兵用不出去，她有些慌张，不敢去看简被打的模样。
　　夏小满看着简，死马当活马医，尝试着对一旁呼呼大睡的飞猪施加魔法。
　　要不然说是魔法造就的飞猪呢？感受到魔法的飞猪瞬间惊醒，看到自家小主人被押着，任人宰割的模样，连声哼哼，扇动着翅膀就如螺旋桨一样飞速撞过去。
　　简瞪大了眼睛，看着罪恶旋风直接把面前正要掌她嘴的士兵直接撞飞了！
　　士兵被击飞后摔到草地上，连连翻滚，然后脑子嗡嗡地抬起头来，看着四周一片空白，只剩一张可怕的猪脸，过于脑震荡，痛苦倒下。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见过罪恶旋风的三人都愣住了，他们本来只看到了一团不明粉色物体直接击飞了他们的一位兄弟！
　　然后那粉色不明物体停住了，停留在了简面前，缓缓落下翅膀。
　　众人都看清了！那是一头猪！还是一头带翅膀的猪！
　　猪怎么会飞！！
　　伯爵直接呆愣地坐在马匹上，觉得自己产幻了，又揉了揉眼睛，发现确有此事，然后突然惊恐地大声道：“都注意点！这里有邪恶的魔法师！还有魔物！”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众人骚乱，听到这样的话语都害怕极了，连押着简的那两人都直接把简丢了就跑到大队伍里了。
　　似乎是半天也没看到魔法师的身影，加上那头飞猪始终守着简未曾离去，伯爵气愤的咬牙切齿，然后下令道：“我们撤！下次再来！”
　　他们听到这个命令都高兴极了，躲鬼一样地迅速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简眼巴巴地看着一行队伍远去，又看了一眼飞猪，眼睛一亮，凑近了去，语气兴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罪恶旋风！”
　　就这么草率，但又不草率地接受了呢。


第18章 正派嘴炮不如简单粗暴
　　罪恶旋风听到了自己可以重归本名，也是高兴至极，兴奋地拿鼻子拱着简，简直是回归了猪的本性。
　　简不想被罪恶旋风拱，直接推着猪头向外扒拉，撑着身子爬起来，露出了这一个月难得的笑容，可笑着笑着又瘪着嘴巴了。
　　那蠢货连猪都不如。
　　她刚刚看到一阵像苏西魔法一样的白光经过，还以为是苏西回来了，以为自己母亲也能回来了，可看了周围一圈，丝毫没有人影。
　　简又是绕着房子的院子寻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总不能翻草皮吧。
　　怎么会这样呢？
　　一定是她还没有梦醒！
　　沈纪年看着简四下寻找，想起方才的魔法光芒，心里隐隐觉得简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夏小满举着魔杖，一脸紧张地看着院子里跑过来跑过去翻找的简，也觉得她们好像要被简发现了。
　　这么一想，她们算不算当了很久的变态偷窥狂啊啊啊啊！
　　沈纪年强行冷静，虽然也觉得心虚得很，还是默默地拍了拍夏小满的肩，小声安抚：“没事的，我们现在用着隐身魔法。”
　　虽然沈纪年像先前一样压低了声音，但是简这次好像居然听到了，本来蹲在地上翻着草皮，突然猛得一回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人在说话。
　　她虽然没有听清楚内容，但是她清晰地听到了人声！就是从她的屋子里传来的！
　　家里什么时候进了贼？
　　简心头疑惑，又带着恐惧，难免想着尖叫，好不容易憋了去，刚一进屋，并未发现任何不对......等等，那边，那边的床边倒映到墙上，刚好照射了阳光，是两个人影子——可影子那！那！那里却没有东西！就像鬼魂一样飘在那！！！
　　简吓得连连后退，又是吓得厉声尖叫！
　　夏小满不禁下意识抬起手捂住耳朵，结果这个动作一出，简又是吓得尖叫变了一个音！
　　啊啊啊啊啊影子还动了！
　　沈纪年默默地顺着简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简正巧看着她们的影子。
　　沈纪年：“......”
　　好好好，恐怖片是吧。
　　这隐身魔法bug这么大？！居然还有这么严重的失误！
　　难道不算一种自欺欺人法，新世纪的掩耳盗铃呢？
　　来不及去想简这次怎么可以看见她们，沈纪年也觉得自己和夏小满也没必要继续躲藏下去了，这里的剧情应该被她们强行改变了去，简没有被征兵带走，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沈纪年下意识觉得，这个记忆世界撑不了多久了。
　　自从使用了魔杖以后，沈纪年还是能感受到魔法的流动的，在这一次场景变换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了先前魔法的波动变了个频率，尤其是在她和小满相继使用魔法后，这个世界的魔法波动简直就像乱了套。
　　是不是时机到了？
　　然而沈纪年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她果然是天选之子，这才刚起步就有如此造诣，放修仙里不妥妥一个天生仙骨满灵力，放都市里又成白手起家龙傲天。
　　然而正是因为时而冒出这些过于中二且羞耻的想法，沈纪年总是担心万一人群中谁有读心术知道了怎么办，那她这张脸又怎么搁。
　　不过沈纪年憋着这种想法久了，有时又想着找谁倾诉一下，不过又苦于不知道找谁倾诉，总是一心忙碌工作，平日里的所有社交都喂了狗。最后，沈纪年养成了一个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定是染了疯症，然后又要把她炒掉的行为。
　　沈纪年，居然饥不择食地在拉曲里交了个动物朋友，一只小鹿。
　　因为想着它绝对听不懂，也说不出来，沈纪年口不择言地对它讲了好多事情，中二的有，倒苦水的有，难听的恶言恶语抨击某些傻子领导也有，不过积极向上的好消息也有。
　　现在想想，她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沈纪年默默叹息，不经意地又想自言自语了，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小满。
　　不得不说，小满是一个合格的聆听者，总给她一种合格的安心感，大概是所说的每句话都有着落的安心感。
　　以往她总担心着，如果是是别人肯定对她的某些行为不耐烦了要唧唧歪歪了才是，可认识了小满这几天，好像对方从未对她展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意思。
　　怎么听起来莫名有点像那什么霸凌了呢？
　　不过刚想到这一点，沈纪年愣了愣，又后知后觉地觉得这副表面光鲜亮丽的糖霜蛋糕很容易被打散，没有人愿意永远当情绪的垃圾桶的。
　　似乎是看沈纪年又开始发呆了，夏小满左手还拿着魔杖，目光绕着沈纪年的脸上的表情打转，似乎在捕捉一些可用的细节来，最后斟酌片刻，右手试探性地去牵沈纪年的手来。
　　她总是学得很好，学得有模有样。
　　沈纪年总算收回乱飘的思绪，看着尖叫得都快破音的，和夏小满对视一眼后，随后挥舞魔杖去除了这个自欺欺人的隐身魔法。
　　简眼睁睁看着自家屋子里，突然一阵白光出现在影子那里，紧接着那个熟悉的白光一闪而过，露出两个陌生人的脸来。
　　简震惊地看着沈纪年和夏小满，这两个看起来面容还较为善意的人，尤其是一边的夏小满，看上去简直就是大大的良民，看上去简直是被人贩子拐卖的长相，而且至少不是一眼看上去像那什么的强盗悍匪，居然稍稍松了口气。
　　沈纪年看着眼前的简几乎是迅速接受了这样的场面，不免有些怀疑地歪了歪头。
　　不对啊，如果是她家里出现了什么陌生人只有影子，然后陌生人突然出现，这不得列出个什么世界八大未解之谜之首。
　　而且还要配个“震惊！……”这一标题来。
　　沈纪年的目光落在了简旁边的一拱一拱的罪恶旋风身上，又想起来先前苏西施展的那些鬼迷日眼的魔法，湖边那个正常人看到了绝对吓得屁滚尿流的类似于河神的存在，以及正常百姓都没看出来的cosplay类人猿......这些任谁看都是会震惊百年的玩意，可是简居然都最后坦然接受了。
　　沈纪年大概懂了为什么简的心理接受能力极强。
　　都是苏西这小子干的好事啊。
　　这罪恶旋风嗅了嗅沈纪年手中的魔杖，开启了什么机关一样高兴地摇着尾巴，然后又飞过来嗅了嗅夏小满的魔杖，又高兴地摇着尾巴。
　　沈纪年看着这种狗一样的动作，心中异样感加深。
　　罪恶旋风高兴地哼哼：“太好了！有主人的味道！”
　　简不由得一震。
　　她知道这个主人意味着什么，不由得重新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两人。
　　因为憋了很久的话，以及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一头飞猪在说话显得过于诡异，沈纪年终于忍不住吐槽出声道：“这罪恶旋风的嗅觉居然这么灵敏的吗？”
　　罪恶旋风骄傲地昂起脑袋开始哼哼：“那是当然，我罪恶旋风定是最厉害的！”
　　夏小满闻言心中警铃大作，连忙道：“年年，我的嗅觉也很灵敏的！绝对比罪恶旋风强！”
　　沈纪年：“......？”
　　不是，她不理解为什么要比这个。
　　虽然沈纪年的生物知识不怎么友好，但也还能看得过去，她还是依稀记得猪的嗅觉似乎是人类的上千倍来着。
　　不过，虽然她已经成为了一个烦闷的大人了，但是想着需要保持着孩子的童心，总该保留一些孩子的稀奇古怪的想法，哪怕是错误的认知。
　　孩子难道不懂事吗？明明都知道，只是敢想敢比敢叛逆罢了。
　　她不想做小时候讨厌的那种扫兴的大人。
　　于是沈纪年昧着良心，决定无条件地鼓励小满：“对，你最强了。”
　　虽然这句话很明显有点敷衍且难以启齿，但对于夏小满来说只要是字面意思就很受用，并且夏小满甚至半俯着身，抱着手，手头就是魔杖，一副骄傲的模样，颇带挑衅意味地扫视了罪恶旋风一眼：“听到没？”
　　罪恶旋风很不理解：“......啊？”
　　搞了半天被晾在一边尚在震惊懵逼以为做梦的简：“......？”
　　沈纪年觉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和自己仿佛不是一个频道的，觉得自己有必要力挽狂澜，比如把剧情带回主线，索性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胡乱自我介绍道：“你好，你就是安东尼亚小姐吧，我们是苏西的朋友，受他所托过来帮你的。”
　　简愣了愣，还是很震惊地看着沈纪年，眼睛瞪的像铜铃，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罪恶旋风没什么智商，只是闻到了主人的味道便觉得眼前此人说的一定是对的。
　　夏小满一脸崇拜地看着沈纪年，觉得年年这般游刃有余，仅仅一句话就镇住了全场！
　　只有沈纪年觉得心虚得很，骗人的感觉给她强烈的不安感，愈发觉得自己没有下限了。
　　反应过来的简狐疑地打量了沈纪年一圈，随后又问道：“哦？如何证明？”
　　沈纪年很淡定地亮出手中的魔杖：“罪恶旋风不是说了吗，这上面有苏西的味道，因为这魔杖就是苏西给我们的。”
　　这句话不假！她说的格外有骨气。
　　夏小满简直就是一个优秀的捧哏，她也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魔杖：“可不就是嘛！”
　　简的目光定在那两根魔杖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然后又是一脸敌意：“我敢信？我怎么知道你们没有骗人！万一是你们抢来的呢！你们两个随便就进了我家，这不是悍匪是什么！罪恶旋风！送客！”
　　罪恶旋风正要像方才一样拱飞士兵一样冲过去，紧接着就看到了来自夏小满恐怖的审视目光，以及魔杖上滋滋作响的魔力，那感觉就像是什么食物链的上层带来的下意识臣服感。
　　不应该啊！
　　简直就是百兽之王！
　　虽然自己代表着阿布纳家族的荣耀，也取着这么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罪恶旋风还是本能奄奄地掉过头来，害怕地缩在简的背后。
　　简：“......？”
　　都是没用的东西！
　　沈纪年这时十分有耐心道：“我们没有恶意的，方才我们看那伯爵太过嚣张，这才出手......”
　　简还是很怀疑：“这样吗？你说你们是苏西的朋友，那你倒是说说，简常用的两根魔杖都长什么样？”
　　现场考验她记忆力呢！
　　沈纪年仔细回想着之前看到的苏西造型，以及他手中拿着的魔杖，半晌后开始描述：“一根绿色，一根黑色，绿色的方形宝石，黑色的圆形宝石。”
　　简若有所思，还是追问：“什么颜色？”
　　沈纪年想着造型，脱口而出：“灰......”
　　“圆形的蓝色，方形的紫色。”夏小满突然打断了沈纪年，斩钉截铁地开口了。
　　沈纪年闻言一颗心不免猛得提到了嗓子眼，脑子一下子就白了，只消这么一刻，她有些呆滞地看着夏小满抱着手站在那，一时半会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会？
　　简听着这些描述，话倒是没错。
　　见那边站着的简沉默了，夏小满忙接着道：“对了吧？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苏西也说了，你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去找他......”
　　“我没有告诉他，我姓安东尼亚。”简突然打断了夏小满垂着脑袋低声道，声音闷闷的，“安东尼亚是我很久没说过的姓了，苏西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不管你们怎么知道的，你们到底在我家待了多久，不管你们图什么，或者说就算是他告诉你们的，我也不想见他，我只想......见到我的母亲。”
　　夏小满记着苏西是把简的母亲应该是收到某个魔法空间里去了，虽然现实中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至少这一个月以苏西的能力还是能保住的吧，不然也太没用了。
　　于是，夏小满又对症下药：“你的母亲，也和苏西在一起，你放心，她很好。”
　　简的眸光一闪，恍神了片刻，才喃喃道：“......真的吗？”
　　夏小满望了一眼又开始发呆的沈纪年，不免有些心急道：“那定然是真的。”
　　简突然觉得脑子很痛，情不自禁地揉了揉脑门，还是默默道：“我不信。”
　　夏小满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一手直接牵起沈纪年的手，另一手拿起魔杖，一副想和苏西一样直接拿能力办事，说什么，看你有没有能力拒绝我。
　　简因为低着脑袋，没看见夏小满这个动作，又继续道：“我的母亲那病，我是知道的，没有那么容易好的，其实我都是知道的......”
　　沈纪年被牵住了手，稍稍缓了神，索性把脑子思绪稍微腾开了点，看着简在那唧唧歪歪，沈纪年此时也没有任何耐心再说一堆话什么的来打动什么。
　　而且，简此时的情绪波动很大，这个魔法造就的记忆空间本来就因为脱离了常轨而不稳定，此时更是摇摇欲坠的感觉。
　　索性，沈纪年决定直接开启b计划，颅内同步，和夏小满一个想法，准备把她打晕后看看能不能直接带回去。
　　她们向来说干就干，沈纪年对着夏小满示意了一个眼神，夏小满就迅速理解，拿着魔杖直接不讲武德地施展魔法，把简和罪恶旋风双双打晕。
　　沈纪年看着晕倒在床上的简，又看着夏小满已经很自觉麻利靠谱地使用魔法准备试着带着简一同回去了。
　　看着夏小满的身影，沈纪年突然心中萌发出一股冲动，不知怎的又叫了一声：“小满。”
　　夏小满不禁望去，看着沈纪年，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错觉，似乎有微光闪烁。
　　沈纪年压住那股冲动，须臾，还是淡声道：“小满，虽然之前说过不会问的，算是我自己食言了吧，我在这里先道歉。”
　　这般像平常一样看着夏小满，沈纪年也像夏小满方才一样抱起手，不禁又打量了眼前这个身世古怪的孩子一圈，随即又歪了歪头，道：“我现在有点想知道，我们先前是不是见过？”


第19章 独一无二的魔法
　　黄土墙内，良久静默，夕阳的余韵轻饶，清浅的阳光窗边招摇。
　　夏小满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但茫然没多久，她的神色便带着一丝莫名的紧张？
　　沈纪年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紧张感，就像是小时候偷偷吃了一块糕点，以为那份甜蜜感只有自己可以在晚上偷偷地来回品味，然而却被突然打开了房门，黑暗中一缕光线照耀进来，硬生生直直照在吃了一半的糕点一样。
　　夏小满低下头，须臾，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浅淡的眸子中尽是沈纪年这张她一直注视着的脸，半晌才开口：“我若说不是，年年你会信吗？”
　　她的声音听上去倒是镇定，只是微微有些颤抖，沈纪年站在那，道：“这样啊。”
　　虽然第一天遇见小满的时候就是小满单方面认识自己，可沈纪年仅仅单纯以为是什么附近的孩子见过上班的她，或者路过单位门口看到了劳模代表，亦或者是在拉曲保护区捡到了她的工作牌，总之都是些不怎么说的上的认识。
　　可到今天，沈纪年却觉得这个“认识”或许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这小满，好像很清楚自己的一些私事。
　　比如，她是蓝紫色盲。
　　像这种私事突然被陌生人发现，本来应该对此感到恐慌才是，沈纪年却意外地，觉得还好。
　　可能是因为这孩子给她的观感不错，任她怎么看都不太像那什么偷窥变态，她也没理由专门去打探什么。
　　而且心里头想着这种事还好是小满知道时，居然还松了口气。
　　夏小满心头还在来回思考这般直接承认了到底好不好，思来想去又觉得既然沈纪年已经问出来这个问题，并不是什么想着猜测什么，而是已经发现了什么来确认罢了。
　　夏小满知道以沈纪年的性格，自己哪怕说假话，年年肯定也不会拆穿自己，但是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说假话又有什么用呢。
　　见沈纪年说完那句话后一语不发，夏小满又语气尽量平稳：“年年不继续问了吗？”
　　“......”
　　沈纪年又不禁看着夏小满这副赶鸭子上架的架势，一副急迫接受审问的模样，忍俊不禁，又是伸手对着她的脑门敲上一记：“我说过了，你不想透露的话，我不会问的。”
　　人总该有那么几个秘密嘛。
　　夏小满伸手去摸方才被轻敲的那处，保证道：“再等等吧，不会很久的，我会告诉年年一切。”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突然一阵爆炸声，紧接着一阵白光划破黑暗，沈纪年扭头望去，就看到了熟悉的传送门。
　　应该是苏西知道她们得手了。
　　她俩带着简刚出传送门，身边的简便化为一阵光束散去，随后光束又重新聚集融入在现实中床上的简体内。
　　苏西坐在床边正发呆，也没看她们出来了，头也没抬：“动作这么慢，看来你们也不怎么样。”
　　又是这种尖酸刻薄的语气，沈纪年闻言只觉自己就像那种免费的白打工劳力，甚至维权不成。
　　沈纪年看着挂钟，正值下午，心头一跳，莫非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般想着可能还真的挺久想，于是好奇问道：“我们进去了多久？”
　　苏西冷声道：“三个小时。”
　　沈纪年：“......？”
　　三个小时说个鬼！又不是三天，三个月，三年！三辈子！
　　夏小满学着苏西之前的音调开始吟唱道：“那可真是太对不起了，可是我们又无依无靠，连一口面包都吃不起了，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想着能为你做点什么事才好。”
　　苏西：“.......？”
　　这是什么鬼东西。
　　沈纪年深感大快人心，正愁找不到嘴替，这嘴替就自个上来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
　　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夏小满所指何事，苏西脸色难看起来，他咳了咳，自行忽略了去，又道：“但是对于新人来说已经不错了，你们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沈纪年心里默默道，只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才肯放下你高傲的身躯吗？
　　夏小满摇了摇头，依旧直截了当：“不要。”
　　苏西又一次拿起魔杖，试图依旧以魔法进行打压来实现自己的目标，结果早就被沈纪年提前预判给她魔杖施了一层禁锢。
　　本来沈纪年是想着影视剧里那什么的封印之类的，没想到还真趁着苏西正悲伤发呆的片刻偷摸着给封上了。
　　苏西刚一拿自己的魔杖就意识到了这点，表情迅速一沉，阴森森开口：“可笑，你们以为我只有一根魔杖吗？”
　　说罢，苏西又像孔雀开屏一样拿出一个盒子，展现出来十多根魔杖，每一根都精致无比。
　　沈纪年看着魔杖，平静道：“我想你搞错我们的意思了，我只是在表达我的态度，意思是，我们都这个态度了，也做不好事。”
　　她们又不是来纳拉落刷任务来了。
　　夏小满紧接着开口：“其实说清楚点，就是我又不认识你，我们也没有理由一直帮你。”
　　对此夏小满并不懂，她只是觉得第一次的帮忙是对上一送予她们魔杖这事的还人情，既然此事已了，那也便还清了。
　　苏西沉默了一阵，打量了她们一圈，语气居然难得缓和了：“你们是想前往纳拉落主城吧。”
　　沈纪年想着这本书最后走完的剧情就是来到了主城，最后在恶龙手头上拯救了公主，索性也直白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那本《纳拉落传奇》有没有新增加内容。
　　苏西踟蹰一阵，随后肃声道：“前往纳拉落主城这条路，就你们和简，估计早就死在路上了，所以......”
　　沈纪年也跟着扬起尾音开口：“所以？”
　　苏西似乎做出了极大的思想准备，说的无比艰难：“所以，我会跟着你们一同前去，至少保护是可以的。”
　　哪怕是这番示弱的语句，他的语气中依旧满满夹杂着你们不要不知好歹的意味，倒也很能理解为什么他和罪恶旋风本是同根生。
　　夏小满薅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理清了苏西这番话的意思：“喔，你直接说你想保护简嘛，绕那么大的弯子。”
　　苏西：“......”
　　那边躺在床上挺尸的简十分贴切地无意识咳嗽着，牵动着一边努力伪装坚强自傲大魔法师苏西的小心脏。
　　沈纪年开始思考利弊，若她们这个团队加上苏西，倒也确实很有优势，可以说是战斗力直接拉满，而且还直接获得了三分之二的圣物。
　　确实是个不错的交易。
　　不过越想越觉得怎么这么像开挂呢？
　　至于弊呢，可能就是这个团队将会变得，非常像幼儿园或者菜市场。
　　无事无事，吵一吵，更年轻，骂一骂，增加生命活力。
　　沈纪年思考完毕，也便放下了手中的魔杖：“好吧，你倒是说说，这一次要我们帮什么。”
　　苏西看着简的睡颜，叹息道：“我虽是最厉害的魔法师，但也不是万能的。像光明之剑的反噬还能帮忙，发烧这种小病我不行，她染了风寒，你们去城南的医院请那位兰德医生过来。”
　　沈纪年听了这一席话越听越别扭。
　　你干脆说什么你是牛刀宰鸡，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不过这个忙听上去确实不难，沈纪年也便点着头应下了。从城北到城南听上去跨越很大，但这石头城其实也就四五条街道，来回也就最多走一个小时。
　　看沈纪年答应了，夏小满面对着苏西询问的目光时，也便干巴巴道：“我也去。”
　　苏西忍不住犯贱：“哟，方才还一副打死不去的模样，怎么现在又要去了，你是什么没有自己思想的跟屁虫吗？可怜至极。”
　　不等沈纪年帮着反驳，夏小满也不给他一点眼色，直接拿过一旁的包裹，自觉地背着站在沈纪年的身侧自然地一同上路：“说了你会懂吗？你什么也不懂。”
　　这句熟悉的台词一出，又把苏西口中的各种阴阳怪气尖酸刻薄台词硬生生咽了去，等二人离开后又忍不住自省：“我说过这话吗？听起来这么难听吗？哦，好像不是我说的。”
　　他想起了简那尖细的声音在埋怨的样子，还真是又怀念又不怀念。
　　苏西用一个憋屈的眼神看着安详躺着的简，不禁牙痒痒的。
　　石头城的主街上，难得出现了两个结伴而行的人。
　　自从魔物的到来，百姓基本上都窝在家里，除非有要紧必要的事都不会出门，大家秉持着自给自足的理念，紧闭门窗，只是偶尔会有两三个窗口透气的人。
　　分明身高差的不多，沈纪年总是会走的比夏小满慢，走着走着就被夏小满的身影挡住了视线，或者被牵着不得不加快了步子，惹得沈纪年不免皱着眉头稍稍松开了手并表示自己没有生气，只是有点跟不上小满的脚步而已。
　　夏小满愣了愣，正准备放慢脚步，又听沈纪年道：“不如这样，你走前我走后，我们一个在前一个断后。”
　　刚好她自己一个人走走，散散步。
　　其实沈纪年还是不太习惯被人跟得这么紧，总是喜欢自己能有一点自己的空间。虽然和夏小满相处并不累，但沈纪年凭借多年来的人际关系，下意识觉得和一个人待久了是会累的，或者会厌倦，偶尔的分开反而会更利于长久的关系。
　　或者再说就是，沈纪年还是不习惯有这么一个天天相处的活生生的朋友。
　　她没有这样的经验，觉得自己肯定会搞砸，就像方才，她才意识到她和夏小满之间的差异很大，不管是思想方面还是生活方面。
　　沈纪年还是不想自己和夏小满的关系很快就沉寂下来没有后续。
　　夏小满刚刚听了苏西的话，也在思考着苏西那话的重要性，她确实有点跟得太紧了，好像年年之前也对她说过自己喜欢一个人的。
　　想到这，夏小满索性稍稍拉远了和年年的距离，却还在一个可控范围内。
　　沈纪年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每一块都布着青苔的痕迹，且每一块都不一样，纹路方向都有着自己的风格。
　　沈纪年的难免脚步落在单数的格子上，就像闯关一样，好像不小心踩到边缘或者双数格就要扣分一样，夏小满本来迎着阳光好好地走在前头，偶然看着沈纪年低垂着脑袋以及这番迷惑行为，便放慢了步子，想弄清楚沈纪年在做什么。
　　虽然她不理解，但是年年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沈纪年视线正落在石块上，走了好一阵，几乎是一步不差地踩得正确又稳当，结果突然面对着眼花缭乱的一部分石板，好像碎掉了哪一块，有些地方有点裂痕，难免混淆视听了，她又没戴眼镜，一时半会脚步在空中，不知如何下步。
　　“走这，年年。”这时夏小满的声音顺着头顶传来，刚巧轻轻打在耳膜上，听起来怪舒适的。
　　沈纪年看着夏小满的指引，走了过去，定睛一看，果然是对的，也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道：“谢谢。”
　　“不客气。”夏小满倒是答得干脆，觉得自己忙了年年很大一个忙。
　　沈纪年突然顿住脚步，这才意识到她方才的行为有多诡异，任谁看了肯定又要说她癫了才对。
　　沈纪年不免臊得头脑发热，又看着小满好像并不在意，只是帮了这个忙后就像她所说那样，又走在前面去了。
　　沈纪年看着夏小满光线下的背影，心里头却想着她下午这样的决定是对的吗？
　　那背影隔着光，一分为二。
　　不知怎么的，总想着第一次上拉曲保护区就惨遭迷路那日，那日的小鹿，头顶是朝霞，也是夜星，很奇妙地融为一体。可那小鹿跑得极快，就和很多野生动物见人一样，一瞬即无，一眨眼就找不到了。
　　可又跟着它失踪的方向，找到了回去的路。
　　不知怎么的，那日沈纪年回头，似乎还是看到了林间的小鹿，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都，那只小鹿只探一个脑袋，好像在看着她。
　　思绪回笼，夕阳好像要下去了。
　　沈纪年突然注意到四周画面好像变换了一番，身侧的房屋都成了一片灰暗的森林，就连前面的小满也突然加快了脚步，沈纪年心头一惊，连忙跑过去。
　　“小满！你等等！”
　　前面的夏小满没有停下脚步。
　　一路上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风声，太阳消失地无影无踪，沈纪年就只能看到刚开始离自己仅仅几步之遥的夏小满越来越远，无论如何也跟不上脚步。
　　此时越走越没底的沈纪年，握着魔杖不断冒着冷汗，背后的汗意不禁已经把她的里衣微微浸湿。
　　然而那夏小满好像是在指引她似的，在沈纪年以为马上就要跟丢的时候，在下一个拐角，又能看到她的身影。
　　沈纪年定了定神，觉得再走下去就不对了，这人好像也不对。
　　沈纪年看着这片森林，觉得有点熟悉，就像她来过一样......
　　是拉曲！
　　沈纪年突然怔住了，连忙看了一眼天空，又觉得好像又有点陌生，加上魔杖还在她手上，应该没有回去，就在这时，前面的夏小满停住了脚步。
　　沈纪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以极快的速度悄声过去，并背后拿着魔杖。
　　夏小满双眼无神，怔怔地看着地面，就直直站在那，似乎是看见了沈纪年，微微抬头对上了沈纪年担忧的眼神。
　　是......小满。
　　沈纪年看着夏小满这完全不对的状态，心底更是慌张，连忙试探性开口：“小满？小满！”
　　风声微响，吹着小满额前的发丝，面容依旧那么熟悉，只是那双眸子黯淡无光。
　　那夏小满突然行动起来，朝后退了几步，突然对着沈纪年笑了一下，虽然这个笑容和平日里略有差别，虽然沈纪年一时半会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沈纪年，此时却被这样好不容易的笑容抚慰地安心不少，她试探性地朝前迈出一步，然而，那“夏小满”突然从身侧取出一把手枪，对准她的额头——
　　沈纪年浑身一僵，脑袋一片空白。
　　“嘭——”
　　一颗子弹射出，刺耳的枪声划破空气和风声呼啸而至，就在沈纪年还没反应过来，无限接近死亡的边缘时......
　　一股巨力扑来，沈纪年直接被一团重物扑倒，一同扎在草地上，那颗子弹射向远方。
　　沈纪年心脏骤停，紧张到近乎窒息，此时在空白的嗡嗡声中，沈纪年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以及又是“嘭——”的一声，似乎是有谁被子弹击倒径直倒下。
　　沈纪年觉得世界一片模糊，惊魂未定之余，总算隐隐约约地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又是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此时似乎是哭过了头，眼睛都肿了，沈纪年哪怕害怕地手都在颤抖，还是颤颤巍巍地提起来轻拍着身上人的背，另一手捏着脖颈。
　　身上的重东西这时死死地压着沈纪年，压得极紧，本来就喘不上气的沈纪年更是难上加难。
　　沈纪年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看着夏小满肿着眼睛，可眼神还是那般熟悉的明亮，好像燃着一团火，吸着鼻子，似乎是看着沈纪年缓了过来，这才又是把脑袋深埋在她的颈窝里，连连深吸着气。
　　夏小满的声音似乎在努力压着恐惧，强行镇定着，但是由于刚刚哭过，鼻音厚厚的，盖过了她本身的音色，显得过分可怜了：“我快要疯了......”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畔，沈纪年总算是缓了个全面，又觉得喉间堵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听得夏小满继续诺诺道：“年年，我找不到你，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好多地方......我去了，去了好多地方，我要疯掉了......”
　　沈纪年此时有千言万语堆在心头，一时难以纾解了去，只是将手缓缓上移，又摸了摸夏小满的头，最后只是道：“......我在，我现在不是在吗？”
　　夏小满总算稍稍冷静了些，抬起了脑袋，眼眸仔细描绘着沈纪年的模样，红着眼睛，呼吸平稳了不少，道：“我一转头你就不见了，我先是附近找你，怎么也找不到，也闻不到你的气味，我就尝试了许多办法，最后总算用魔法来到了这里，然后就看见了......”
　　夏小满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她看了一眼一旁倒下来化为黑烟的魔物，又收回目光。
　　沈纪年了然，知道方才那人并不是真的夏小满，应该是被小满用魔法击败了。
　　沈纪年想了想，摸着夏小满的脑袋，突然温声道：“我有一个想法......”
　　夏小满循声歪头，一副认真听讲等着沈纪年继续的样子。
　　沈纪年轻声道：“我们来创造一个只属于我们二人，独一无二的魔法吧？”


第20章 黑心的狐狸
　　夏小满的呼吸急促，须臾后才道：“什么魔法？”
　　沈纪年眉心上挑，徐徐道来：“就是创造一种可以迅速找到对方，来到对方身边的魔法。”
　　毕竟这纳拉落大陆确实像简和苏西说的那样，比较危险，方才若不是小满及时赶到，她也就丧命了去，再也别想着回到先前的世界了。
　　她们就算在一起，也难免会出现方才那种被迫分离的情况，沈纪年心头下意识想着，就算死她也不想在一个没有一个本土人的见证下死掉，不然就和客死他乡没什么区别了。
　　沈纪年总想着如果学会了这样的魔法，至少死掉了还可以临死前说一段电视剧里那些尴尬的台词。
　　还真是前途光明呢。
　　夏小满闻言甚至呆滞了片刻，有些不可置信道：“我......没有听错吧？”
　　沈纪年又觉得夏小满这般压得太紧，甚至有些地方都被压得不能动弹，麻得难受，刚刚那般紧张的时刻倒还能忍受着，可以在稍稍喘息的片刻尽可能地安抚小满，此时双方既然都缓和过来了。
　　沈纪年下定决心，又拍了拍她的背道：“那当然是没有，你先起来。”
　　沉默须臾，夏小满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沈纪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她。
　　沈纪年得到了放松，连忙一骨碌爬起来，就这动作坐在原地，强忍过那股麻意后，扭头看了一眼方才那假的“夏小满”的位置，仅剩一团黑色的灰烬，活脱脱一处被烧过的痕迹。
　　夏小满也半跪半坐地在旁边，看着沈纪年的视线，又嘀嘀咕咕：“别看了，已经死了。”
　　分明完全不同，怎么可以认错呢......
　　沈纪年听她这语气，纳闷着怎么这孩子突然就跟闹别扭似地生气了呢，刚想着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半笑半叹：“死了好呀，我们小满这世界也是独一无二的。”
　　夏小满闻言脸上的阴霾立刻散去，笑嘻嘻地说着那是当然，又凑得近了点，很是殷勤：“我们创个什么魔法啊？”
　　沈纪年不太理解纳拉落的魔法体系，只是平时看过一点东方玄幻和聊斋西游之类的鬼神，她绞尽脑汁，觉得类似定位器功效的法术法宝什么的根本不常见......
　　沈纪年摸着下巴的手一顿，突然想起一个功效相同的东西——红线。
　　这月老的红线不就是把两个人牵在一起，若她们在对方身上放一个类似红线的魔法，岂不是可以随时感应到她所在何处？
　　听上去确实可以实现。
　　只是这红线说出来有些难以启齿，沈纪年想着有用就成，谁管她条件是什么，她上次还不是用了大威天龙，也不见得她是什么和尚，用金光咒不见得是道士。
　　沈纪年莫名其妙地想着既然如此，她是不是可以尝试着召唤一些神兽呢？
　　给那拉落带来一点小小的山海经震撼。
　　可是这条又听上去匪夷所思了点，甚至还可能被认为是魔物入侵，太容易造成恐慌混乱了，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当作女巫给淹死烧死。
　　如果是遇上第一日老者那种癫公，后果也不堪设想。
　　还是下次有机会在魔法空间里尝试吧。
　　沈纪年索性斟酌了一下用词后开口描述：“小满，这个魔法是这样的，有点类似于一根线。”
　　沈纪年拿起魔杖，在地上画了两个火柴人，又画了一根线：“这个是你，这个是我，这个呢，是我们需要使用的魔法，一根线。”
　　沈纪年尝试着使用魔杖，果然生成了一条红线来，一端牵在小满的手指上，一端牵在自己手上。
　　夏小满缓缓抬手，目光炯炯，看着自己手指上缠绕着的红线，不禁发问：“到时候拉着线，顺着找过来？”
　　沈纪年默默汗颜，听上去倒是没错，但是怎么想起画面感怎么那么搞笑呢？
　　一想到小满一手拉着红线，就像拔河一样，顺着一路找过来，脚下是越来越长的堆在一起的红线，莫名有点像小猫抽卷纸，一个爪子下去咕噜噜地滚了一地。
　　怪可爱的。
　　沈纪年忍俊不禁，然后迅速正色：“大概就是这样，不过我们可以改进一下，比如我可以在自己这端使用魔法......”
　　她尝试着依言使用魔法了后，只见红线飘在空中发出隐隐光芒，不一会，一股暖流顺着红线传播着，直直传入夏小满的心口处，渗透着一种熟悉温暖的气息，细细察觉，甚至还有点灼热。
　　就像是，血液流淌，心脏跳动该有的宁静或热闹。
　　夏小满不禁手掌僵在空中，定在那，一时半会没有动作，就像是怕自己的行为毁掉了这难得的宁静。
　　沈纪年道：“感受到了吗？”
　　这声音还是那么低柔悦耳，夏小满这才稍稍回神，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蜷，点了点头。
　　沈纪年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衣摆裤子的尘土，又拉着小满一起站起，又稍稍后退了几步，示意小满留在原地，决定开始进行这项伟大的发明。
　　来了！实践环节！
　　沈纪年大概退了十米左右，对着那头的小满挥了挥手，随后像方才一样对着红线使用了魔法，仅仅刚刚施加——
　　一秒，两秒——
　　沈纪年突然呼吸一滞，风声呼啸，正值初夏，吹散开闷热的湿凉，她不免微微眯起眼睛，清凉的风中便是这样地出现了那个人影。
　　风中的形状里，沉默不语地站着那个身影，最惹眼的还是那眼眸清亮，沈纪年不禁感慨好像有点像拉曲的夜空，就像是被云雾缭绕的夜空，还有着熠熠生辉的明星。
　　这样凑得近了些，沈纪年的思绪不免又飘在她俩的身高差上了，她好像还要稍稍扬首，才能看到小满的头顶上，不过先前没怎么注意，小满的发顶好像还翘起了几根杂毛。
　　有点强迫症的她，有点想把它按下去。
　　凑的太近了好像。
　　夏小满刚站稳，便只和沈纪年仅差几寸，眼眸直接相对，她看着沈纪年发懵的神情，似乎是在凝视着她，微微入了神，而她也在凝视着沈纪年，呼吸紊乱。
　　沈纪年突然觉得有点不妙。
　　呼吸太近了，这样直接打在她的脸颊上，温温热热的，好像一起带着她的皮肤热了起来。
　　对视半晌，沈纪年突然猛得瞪大眼睛，觉得这样下去，失速的心跳便愈发不可收拾了，她连连向后踉跄了几步，一边胡言乱语：“那感情好。”
　　看着沈纪年害怕跑掉，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年年的夏小满：“.....啊？”
　　她怎么听不懂？
　　沈纪年闻言又是崩溃地抱头，想又跑远一点，觉得自己很像那什么的抱头鼠窜，又迅速定住了脚步，原地抱头蹲下来，觉得又像那什么抱头投降了。
　　夏小满在一旁手顿在空中，声音无比焦急：“年年！你怎么了！是魔法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沈纪年自暴自弃地心想，魔法没有出问题，只是自己出问题了哈哈。
　　最后，这样像耍猴一样地上蹿下跳架势终于结束，沈纪年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可能会社死更多次，她自认为自己在小满面前还是一个光鲜亮丽的人，一个比较靠谱的成年人形象。
　　不能继续下去了！
　　沈纪年深吸了一口气，又故作脸色沉稳地站起，脸色还是有点燥热：“我们走吧。”
　　说罢就要转身朝前面走去。
　　夏小满连忙一把拉住沈纪年，往自己这边一带，沈纪年被拉得猝不及防，直接一头撞在夏小满的胸膛上，便听到了头顶小满惊恐的叫喊：“年年！前面是河！你不要轻生！有什么我们一起商量！”
　　沈纪年觉得自己沉稳靠谱的形象逐渐稀碎。
　　夏小满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没有学好魔法才导致年年此时就跟中邪了一样，心头痛骂了自己一顿，又是放软声音开始熟悉的吟唱：“对不起年年，都是我的错，你还是打我一顿都不要去河里......”
　　被这么熟悉的吟唱拉回思绪，沈纪年总算冷静了下来，扒拉着夏小满的手臂，试图亡羊补牢，声音很是正经：“我又回来了，刚刚是我的第二人格。”
　　夏小满倒吸一口凉气：“......？”
　　傻子才会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结果听了这句夏小满突然就愣住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上下扫视了沈纪年一圈，确认现在好端端没有问题后，这才轻轻地把沈纪年放开，点了点头正色道：“好的，我们走吧，年年。”
　　沈纪年：“......啊？”
　　居然真的这么轻易地信了？
　　结果沈纪年看到了夏小满走在前面努力掩饰的向上的颧骨，轰然雷住，急急忙忙跑过去，报复性地扯了扯自己手指上的红线。
　　果然不可能信的啊啊啊啊啊！！
　　她们面前的场景缓缓发生转换，成了正常街道模样，夕阳已经西下，夜幕降临。
　　她们总算到达了那个所谓的医院，看上去建筑古朴，比主街上的建筑看上去年份老多了，里面的光线也比较阴暗，微微从窗户里透露出来，沈纪年敲了敲外面的栅栏，并没有人来应。
　　夏小满看着这医院，担忧道：“年年，要不还是我去吧，我总觉得这股气味有点危险。”
　　沈纪年摇了摇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的，两个人去哪怕有诈也能有点照应。”
　　夏小满看着沈纪年这副坚定的模样，还是叹了口气，默许了，跟着沈纪年直接打开栅栏到院子里去了。
　　夏小满刚走几步突然又是顿住脚步，拉住沈纪年，翻开包裹，拿出那本泛着光芒的《纳拉落传奇》，翻到最新的一页。
　　沈纪年凑了上去，目光落在了最新生成的一段。
　　“石头城城南住着一个著名的医生兰德.福特，医术远近闻名，无论是什么重病都能治好，甚至多次起死回生，本来应该是一个流芳百世的医生。”
　　“可惜这个医生过于黑心，收钱全凭心情，有次治好了患者便会让患者倾家荡产，名声越来越臭，可奈何医术过于高明导致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人愿意来此受骗钱财治病。”
　　沈纪年：“......”
　　她能理解这个苏西想表达自己有钱任性的意思吗？
　　夏小满看懂了这一段，却道：“我怎么觉得苏西根本不会给钱。”
　　沈纪年露出来赞赏的目光：“你说的有道理。”
　　又看了几眼《纳拉落传奇》，确认不会再出现什么新东西后，夏小满将那本书又放进了包裹，和沈纪年一同来到了那厚重的大门前。
　　沈纪年看着大门，总觉得心底不适，可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总觉得和方才假的“夏小满”那里有点相似，又有哪里不像。
　　想着速战速决，沈纪年还是决定去请这尊阴晴不定的大佛，还是敲一下门，请回来一切让苏西应付。
　　结果手刚放上去，沈纪年便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脑袋一突一突地疼，眼前所见也迅速黑暗下来。
　　她下意识想去拉住夏小满，可挥舞一阵，只是一片虚无。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多久，沈纪年忍着一阵头晕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陌生的环境，便知道大事不妙，自己这是被单方面拐卖了，待她好不容易看清——
　　这是一个光线黯淡的房间，四处都是一片黯淡，看不甚清，大概是客厅的构造，墙上还挂着几幅画，也是一片黑，只有一盏油灯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衣着华丽，面色苍白的男人笑着坐在椅子上。
　　煤油灯照耀下，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上挑的眼尾处微红，好看的眉形始终蹙着，一手托腮，一副随意的模样。
　　这一看就是妥妥的反派长相。
　　沈纪年心头一惊，又瞪大了眼睛，想确认自己的眼睛有没有看错 。
　　虽然看不甚清，但是那副模样她打死也不会忘记！
　　那是那个冤种领导普岳啊啊啊啊啊！！
　　“我叫兰德.福特，美丽的小姐。”兰德扬唇，笑眯眯，却硬巴巴地，看起来分外地恶心虚假。
　　沈纪年强忍着心头的不适，看着和普岳一样的脸，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以及心里开始下意识地抗拒。
　　啊啊啊啊她一点也不美丽，求求了她丑得惊天动地，丑得牛x！
　　领导这样说话！这简直是不敢想！
　　可怕的是，不用想，已经亲身见到了。
　　沈纪年心间下意识想着要不使用魔法把夏小满叫来，结果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笑容恶心的癫公拿着她的魔杖转笔似的玩起来了。
　　兰德还是那样笑着：“怎么，在想什么？想着哎呀，居然连最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了，想着自己前途一片黑暗呀。”
　　沈纪年突然打断：“在想你这么一直笑脸僵不僵？”
　　跟照相的比pose的假笑一样。
　　兰德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随后把魔杖放在桌上，眼神落在沈纪年身上，看上去阴森可怖，他笑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沈纪年不准备回答，感受着自己手指上的红线隐隐在扯动，心中总算有了一点慰藉。
　　“我在想你要和我结婚。”兰德摇着手中的杯子，语气随意，就像是陈述一种简单普遍的事实一样......个屁。
　　沈纪年：“......？”
　　啥？啥？啥？她没聋没瞎没有做癫梦？
　　兰德又继续自言自语：“你不仅要和我结婚，你还要帮我一件事。”
　　他总算愿意起身，走近了些，俯身看着沈纪年，还是那张标志性的笑脸：“你现在怎么想？”
　　沈纪年干巴巴道：“想着你能不能现在去撞墙。”
　　兰德又是脸色一变，脸色总算愤怒了，他嘲讽一笑：“油嘴滑舌，说这么多又不能改变你给我绑架的现实，你以为你那小同伴找得到你吗？我这可是根本找不到的，不如乖乖和我结婚。”
　　沈纪年手指微动，感受到自己手指的红线动得愈发明显，想着时候到了，总算开口了：“可是我还有一招。”
　　兰德有些意外，却立刻嘲笑：“别嘴硬了，除非我现在把你那魔杖给你，但是现在你可别想拿走。”
　　沈纪年坐在原地，叹息一声，随后背后风声将至，她突然有一股冲动，这种中二气息的热血感很快袭遍全身，然后就像所有念台词的动漫主角一样，大声道：“去吧！小满！”
　　划破风声，沈纪年下意识觉得自己这声叫喊被这巨大的风声吞噬，不过就算对面听不见，她还可以自娱自乐。
　　或者说，讲给那个夜幕下的明星，能够讲给闪闪发光的星星听听，给小满听。
　　夏小满几乎是瞬间出现在沈纪年面前，挡得严严实实，眼神狠厉，手持魔杖，一道强烈的魔法攻击直接朝那兰德攻去，直接给毫无防备的兰德重重一击。
　　兰德被击得朝后踉跄，随后缓缓蹲下，强忍疼痛。
　　夏小满这才转头，表情迅速转换，变得单纯无辜起来，眼睛亮亮的，她一下扑了上去，语气中尽是庆幸和喜悦：“太好了！我赶上了！我找到年年了！”
　　这次确实很快，仅仅才过十分钟罢了。
　　沈纪年笑着叹了口气，然后终于，按了一下夏小满头顶的杂毛，刚松开又翘起来。
　　沈纪年松了手，由衷道：“对！你做到了，你救了我，你太厉害了！”
　　不过原来那毛压不下去啊。
　　那边的兰德不知为何很快地站了起来，恍若没事人一样，只是这次他的头顶出现了一对橘色的耳朵，沈纪年猛然惊诧之余，那兰德的眼眸已然成了竖瞳。
　　沈纪年对此不能再清楚了。
　　是狐狸。
　　兰德擦了一下嘴边的血迹，语气带着幽怨：“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呢？你的小同伴来了，又怎么结婚呢？”
　　夏小满面无表情道：“很简单，现在就自杀，你就不需要考虑结婚的问题了。”
　　兰德：“......？”


第21章 狐狸领导的烦恼
　　沈纪年心里头默默感慨了夏小满出乎意料的语言攻击力。
　　兰德在一旁已经丝毫没有耐心，他身上的被夏小满打出来的伤口很快便愈合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愣了愣，随后十分坦然：“既然你们都已经发现了，我也懒得再装了。不错，我就是魔物，你们人类最讨厌的魔物。”
　　沈纪年：“？”
　　魔物居然长的和人这么像吗？
　　所以先前的类人猿简直就是把别人当傻子使！
　　夏小满依旧挡着沈纪年，却一脸嫌恶道：“本来最开始就不觉得你是什么人，身上一股腥臭味。”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这股腐烂的感觉。
　　沈纪年觉得小满还真是很好地秉持了嗅觉很好这一设定，或许真的可以直逼罪恶旋风，成为她最珍贵的宝藏！巨大金币！
　　沈纪年不清楚，她闻不出来，也不知道小满是如何做到的，她现在仅仅只是旁观，可夏小满好像有意想着挡着她让她不去看一样，覆盖了大片视线。
　　夏小满的话语充斥着尖酸刻薄的味道，可语气却没那么吓人，或者说是，她那种音色根本硬不起来。
　　兰德看着夏小满微微皱起眉头，然后眼神一凛，突然一笑：“我当是什么呢，原来你也和我一......”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强风吹拂，沈纪年闻言探出一个脑袋：“什么？”
　　“滋啦”的魔法声响，前一刻夏小满还阴沉着脸色狠狠瞪着兰德，下一刻，不见身影如何移动，快如疾风，瞬间便出现在了兰德身后。
　　甚至带起的强风吹落了桌上的杯子，滚落至地，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格外阴森。
　　兰德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那魔杖已经抵在了他的后脖上，甚至滋啦作响，惹得兰德一阵刺痛，甚至被施加了不能动弹的魔法，只听得夏小满依旧是那种无辜的音色：“不继续说了吗？”
　　沈纪年在一旁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如此场面，画面感好不精彩。不过她还是有些纳闷和担忧，总觉得现在小满的眼神着实骇人了，难免想到了刚开始见到这孩子时的场景，和初印象愈发背道而驰了。
　　总觉得，小满好像第一次这么生气。
　　如果用猫来形容，若先前是毫无攻击性的单纯无辜，简直就是像应急过度炸毛了。
　　原来小满这张单纯善良的脸还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夏小满，沈纪年不由得抢在她跟前，道：“小满你怎么了？别生气嘛，这不是都好好的吗？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
　　说罢，沈纪年又在夏小满的背上轻抚着，颇有顺毛的意味，没顺几下就有了效果，方才还一副要好像要杀了兰德的狠意，目光也是一片混沌感，这时浑身一僵，眼神一动，侧首看着沈纪年，清明多了。
　　她甚至还眨了眨眼，似乎是极力表现自己很是纯良无害的样子。
　　火花被风儿吹得左右摇摆，显得场面愈发诡异起来。看着自己几乎是毫无反抗的余地，兰德突然笑了，不过虽然在笑，他那眼神却不对劲，笑声也在寂夜里阴森可怖。
　　虽然确实很像反派该有的样子吧，不过这笑声感染力太强，沈纪年还是莫名被戳中了笑点。
　　果然现实中遇到这么癫的只会增加好笑程度。
　　沈纪年不合时宜地想，怎么她那冤种领导在纳拉落更癫了，活脱脱一副傻子炮灰反派该有的样子。
　　夏小满皱着眉头，伸手拾起桌上那根被兰德顺走的魔杖，然后顺手递给了沈纪年。
　　兰德总算是笑够了，耸着肩膀道：“你们该不会觉得这样就能出去了吧。”
　　他一副得意至极，对自己格外自信的模样，好像根本不虚眼前这两个毫无威胁的人一样。
　　沈纪年看着失而复得的魔杖，对夏小满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又对着兰德面无表情道：“当然不是，我来这只是想请你办点事，你不是医生吗？”
　　兰德目光中带着挑衅：“这就是你们请我办事的态度？”
　　夏小满冷眼旁观，并不准备收回魔杖，但是没有继续施加魔法了，这时兰德继续发言：“果真魔法师就是世界上最胡搅蛮缠的，分明用着魔物的能力，自诩清高正义，还一副好像全世界只有你们对的模样。”
　　沈纪年冷笑一声，觉得莫名其妙：“胡搅蛮缠？你不胡搅蛮缠吗？是谁直接把我绑架过来，还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说着结婚？还满脑子都是结婚？”
　　甚至还顶着她天雷巨雷的脸，简直是看了就忍不住想打一顿。
　　兰德却不以为然：“亲爱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是天命选择了你，是天命让我们必须结婚的。”
　　沈纪年：“......？”
　　整这些迷信？
　　夏小满首先绷不住，脸色再次一黑：“我把你打死是不是也可以解决问题？”
　　兰德固执道：“你打不死我的，而且在你打死我之前我也要和这位小姐结婚。”
　　夏小满面色一凝：“？”
　　兰德又近乎魔怔道：“我这房间正好有两套婚服，随时可以结婚。”
　　不过说起这张脸和说起结婚，沈纪年的思绪不免又飘向远处。
　　普岳这个人呢，沈纪年对他的刻板印象只有两个，都是道听途说或者亲眼所见。
　　一个是莫名其妙喜欢坑她，另一个是相亲势必达到99人。
　　普岳年龄倒大不小，刚好人生的三分之一，刚巧三十三岁，也在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当了许多人的三。
　　他总共相亲了三十三位人士，每一位的爱情都没有超过三周，无一不是骗钱的，甚至差点给一个人打了房子的首付，慷慨地给别人送上婚姻的殿堂。
　　家里人都说他和三这个数字犯冲，甚至端来一盆刚杀过的鸡放出来的血给他泼头一淋，请来噱头很足的道士下山，跳了一通大神，最后拿出一个正反两面的二维码牌牌：“你好，微信还是支付宝，一共三千三百三十三。”
　　普岳害怕地付完钱就当场跑路。
　　路上碰上了一个瞎了眼的老头拦住他，说他印堂发黑，荧惑守心，容易英年早逝，必须在三个月内尽快结婚。
　　谁知普岳刚听到这个字，想掀摊子又怕犯冲，又是害怕地抱头鼠窜，连连拨打了城管的电话让他们整治天桥算命这种迷信的东西。
　　然后普岳浑浑噩噩地窜到到了一家精神病院，想解决自己的精神问题。
　　前台的小护士笑得灿烂无比：“你好，这里是第三医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普岳：“？”
　　那日普岳来视察拉曲保护区这边单位的情况，一眼就看到了光荣榜上放在榜首的劳模代表沈纪年，甚至连任两年，不免拉过一个领头的小职员询问情况。
　　小职员说的十分正直且客观：“我认为这个称号对沈队来说当之无愧！简直就是为她打造的！劳模不颁给她天理难容！很快就是第三年连任了！”
　　普岳：“！”
　　不行，这不成大问题了！再三就要出大事了！
　　普岳又拉过那个小职员，有些崩溃地开口：“这沈纪年，平日里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小职员：“？”
　　普岳继续诱导：“她是不是特别喜欢加班？”
　　小职员不明所以，只能依据事实地点了点头。
　　然后普岳松了口气，随之宣布：“加班可不是一个好事！你们不想想，我们这么精细的工作，那加班的身体状况能好？久了必成大错！今年的劳模还是多加考虑！”
　　沈纪年在办公室毫不知情，只是想着今晚加几个小时的班才好呢？
　　再后来，就是沈纪年经常在附近的饭厅看到自己这冤种领导在相亲的模样。
　　对面的女孩长的像小兔子一样，很是可爱，面对普岳很是拘谨，她有些害怕地喝着水，好像对面要把她吃了一样。
　　结果普岳突然凑近，眼神放光：“你好，我们三个月以内可以结婚吗？”
　　女孩：“？”
　　只是路过的沈纪年：“？”
　　普岳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真的信了那瞎子的话，担心自己英年早逝罢了。
　　至于后续沈纪年不清楚。
　　......
　　夏小满这时突然低声开口：“还有衣服？在哪？”
　　她要给它全部烧了去！
　　兰德头顶耳朵一动，莫名其妙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夏小满又拿着魔杖戳了戳他已经被烤焦又愈合又烤焦的后脖颈，语气中满满的威胁：“凭我真的会杀了你。”
　　兰德摇了摇头，叹息道：“你杀不掉我的，我非常抗打，很快就愈合了，不管怎么样，都改变不了和我结婚的事实，你就算拒绝，也没有办法，我就是这么霸道，还要让你那好朋友见证一下......”
　　沈纪年突然涌上了一股冲动，并且那股冲动愈发明显，直直涌上脑门，让她根本用理智控制不了。
　　兰德继续没脸没皮地开口：“怎么不说话，你的好朋友可以当我们的见证人，就算我们婚礼很是简陋，我们......”
　　话音未落，他忽然眼前冒着金光，一阵嗡嗡作响，脸颊的痛意很快传入神经，竟是直接被人打了一掌。
　　夏小满眼睛瞪大，这一刻再次复刻了澄澈的愚蠢感。
　　沈纪年只觉手掌麻麻的，现场学了什么叫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虽然没到这个份上吧，但是她真的想看看在这种剧本下直接打反派是个什么感觉！
　　好爽！
　　这一掌打的极狠，好像带着许久未倾泻的怨气，好半晌兰德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头顶耳朵奄哒哒地垂下来，喃喃自语：“打我？居然打我？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么打我？不得了，不得了。”
　　夏小满这才反应过来，另一只空闲的手立刻去握住方才沈纪年拿来打兰德的手，放在手心里细细揉搓一阵，然后又轻轻抬起来吹着气。
　　沈纪年本来不习惯别人这样，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没有缩开，任由小满的行为了。
　　一旁自言自语没人管的兰德：“......？”
　　兰德狠狠踢了一脚地上滚落的杯子，音量放大，极力放大自己的存在感，耳朵都要竖起来了，开始控诉：“你这怪胎！你能不能停止和我的未婚妻在我面前恩爱的行为！”
　　夏小满头也不抬，另一手魔杖再次施加魔力：“不能。”
　　沈纪年却在心里想着，这哪里是恩爱呢，不愧是满脑子都是结婚的人想出来的东西，连友谊都理解不了。
　　兰德吃痛吸气，觉得自己虽然可以愈合，还是不能继续这样被压制下去了，索性退了一步：“你们本来是想做什么？”
　　沈纪年淡声道：“我们本来只是想请你去治病，谁知道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兰德稍加思索，随后试图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可那笑容过于虚假和不情愿，导致格外扭曲：“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一个平等的交易，比如我帮你们治病，你也答应和我结婚。”
　　这特么哪里平等了？！没见过治个病还把人搭进去的！而且还是给别人治病！
　　沈纪年正要说什么，那边的夏小满再次冷声拒绝：“不行。”
　　兰德闻言索性不管不顾：“那免谈，你们别想离开，我也不去治病，我们看谁耗死谁，我寿命长，最后你们还是会哭着求我。”
　　听上去颇为欠揍，夏小满甚至抬起脚直接踢了一脚他的小腿，踢得他吃痛一声跪在地上。
　　沈纪年拿着魔杖晃一晃：“那倒是简单，你还可以英年早逝，先弄死你，我们寿命不就比你长了吗？”
　　兰德表情狰狞痛苦：“亲爱的你好狠的心！不过就算我死了这个地方你们也出不去，我不知道你这怪胎怎么找来的，总之除了我你们谁也别想着出去！亲爱的，为什么不肯遵循上天的旨意呢？”
　　沈纪年觉得这个版本的领导活脱脱一个精神污染，虽然现实中的普岳也是个神经病，但是和这个兰德医生相比，简直不值一提，甚至觉得她的冤种领导也格外亲切了呢。
　　若说非要结婚的话，让苏西来顶替也不是不可以。
　　沈纪年又是像夏小满一样踢了一脚兰德，声音没什么感情：“刚刚就想说了，说谁怪胎呢？”
　　兰德突然一阵亢奋，对着夏小满一阵话语输出：“看来亲爱的你还不知道呢？你身边这个，可不是人！”
　　他刚说完，夏小满眼神一动，又是一脚踢过去，踢得兰德嘴角渗血，可哪怕疼痛感加重，兰德依旧顽强拼搏：“不仅不是人！也不是纯正的魔物！呵！就是一个怪胎！不伦不类的怪种！藏的可深！”
　　沈纪年只觉得这兰德再说下去这画面就会变成血案现场了，她迅速拉住夏小满的手，道：“小满，算了。”
　　和一个自我高潮的癫公说话是浪费感情。
　　夏小满的眼神一阵闪烁，不禁支吾了一下，声音听上去带着弱弱的心虚感：“......为什么算了？”
　　沈纪年本来想说这狐狸纯粹有病，乱说的不用去想，不用理他，可看到了夏小满这般紧张到藏不住东西的模样，不免心头一震。
　　难道和上次小满的秘密有关？
　　于是，沈纪年的话到嘴边又变了个意思：“他说的我不会当真，我只信小满亲口告诉我的。”
　　夏小满愣住了，然后弱弱地垂下手，垂下眸子点了点头。
　　兰德嫌恶地啐了一声：“两面三刀，方才打我那么心狠，装什么可怜？假惺惺。”
　　沈纪年心道，也不能这样说吧，虽然小满对人的转变确实很大，就算真的双标，对自己装可怜，那也比他这种不顾一切平等地对每一个发癫来得好吧。
　　夏小满拉着沈纪年的手轻轻拽了拽，小声嘟囔：“我没有装可怜的意思。”
　　沈纪年莞尔一笑，捏了捏小满的手，点了点头，然后顺势蹲下，提出了一个一直笼罩在她心头的提问：“其实我很好奇，你一直说什么天命让我们结婚，你在哪看见的？又是为什么？”
　　兰德跪在那里，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只见他思索了一阵，随后道：“我出身在星月原野的一个村庄里，刚出生就克死了父亲，从小就被骂是灾祸。”
　　沈纪年：“......？”
　　是不是又强制地开启了什么剧情？
　　兰德继续道：“他们都烦死了，什么都说是我的错，一点小事都说是我的错，牛死了也是我的错，谁家孩子摔着了被拐了也是我的错，就连哪家闹离婚都是我的错。”
　　沈纪年默默汗颜。
　　那确实是有点离谱了。
　　夏小满听了却道：“你这话说的，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沈纪年：“？噗......”
　　兰德：“？”
　　兰德适时顿了顿，随后不管方才夏小满的发言，面部表情突然转变，阴森一笑：“不过现在我气消了，因为他们都死了。”


第22章 不祥的圣物
　　由于这间屋子没有灯火，这画面感本来就够逆天，配合上兰德诡异的腔调和逆天言论，整个屋子都活脱脱一个鬼片现场。
　　沈纪年却在想着，兰德竟然出生在一个村庄里，甚至还有父母，难道这世界的魔物就该是这样吗？
　　夏小满大概摸清了这兰德的性子，无非是什么给点阳光就灿烂，你反应越大他也越大，甚至更上一筹，于是她非常敷衍地风轻云淡道：“这样啊，挺好挺好。”
　　果然，兰德立刻拉了拉脸，冷声道：“哟，正义的魔法师还会赞同我？还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你不应该很是愤怒地抓住我的肩膀，痛苦尖声询问‘是不是你！一定是你害了他们！’这样大声叫骂！然后不管不顾打我一顿才是。”
　　话说到这，沈纪年总算憋不住了，皱着眉头道：“你是有什么字母倾向吗？”
　　求求了，不要再用领导这张脸讲这种东西了！！！
　　万一她哪天真回去了，岂不是一看到领导就恍若李欣上身一样就笑，一笑就工作不保了。
　　这下就真成李欣传的鬼上身了。
　　夏小满首先不懂，小声询问：“什么是字母倾向？”
　　沈纪年心虚地左顾右盼，暗骂自己祸从口出，随便糊弄过去：“这字母倾向呢，就是字母的倾向，这字母的倾向呢，就是字母倾向......”
　　夏小满眼神突然变得格外澄澈：“？”
　　哈哈，毁灭吧。
　　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yes or no中说or的领导。
　　兰德闻言显得难得露出了一丝愚蠢，很茫然地看着沈纪年，然后索性左耳进右耳出，不去理会这些言论，继续开启剧情：“那些人死了后，村里清静多了，也没有人怪我了，可惜我的母亲没有死，你们评评理，她是不是有病？她天天打我，没日没夜地打我！把我往死里打......”
　　听上去过于凄惨，所以沈纪年憋住了想笑的想法不去评理。
　　夏小满决定出击，冷漠开口：“退一万步来讲，你这不是没有死吗？”
　　似乎马上就要声泪俱下的兰德：“......？”
　　兰德似乎结巴了一下，随后蒙圈问道：“我满身伤痕！都被打吐血了！我不该恨她吗？”
　　夏小满掷地有声地下了结论：“有利于促进血液循环，你看你现在这么抗揍，是不是该感谢她？”
　　夏小满是真的口不择言第一人，也是她这个i人的最佳嘴替，沈纪年在一旁哼地笑了一声，兰德深吸一口气，扫视了两人一圈，表情隐忍后松动，刚刚竖起的耳朵再次耷拉下来，甚至有点被说动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其实过了这么久，一百多年了，我现在没有什么是非观念了，我也不太清楚谁对谁错了......”
　　沈纪年一怔。
　　别急，她在思考。
　　兰德正色，总算是收了那些诡异的表情：“后面我终于跑掉了，你们猜我怎么想的？我总在想我什么时候可以父母双亡，索幸上天有眼，还是带走了我的母亲。”
　　沈纪年突然打断兰德，随后开口：“村里人怎么死的？”
　　兰德身上的伤口恢复好了，又稍稍恢复了些活力，闻言又是冷笑：“怎么死的？亲爱的你很会装傻，你们不是最清楚吗？那可是你们魔法师做出来的破事，说是杀魔物，为民除害呢。”
　　兰德突然激动：“可事实上呢？！他们根本都还不是完完全全的魔物！分明还没有完全感染，结果你们这群正义高尚的魔法师才不会管这个呢！你们关心吗！你们只关心你们自己！”
　　沈纪年强压住烦闷的心情，也是冷冷打断他的突发暴躁：“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就像有个可怜的病人正煎熬中，你关心吗？你只关心你自己！”
　　沈纪年始终记得她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请医生来给简治病的，结果搞出来这么大的阵仗，很难不怀疑苏西就是为了故意坑她们。
　　兰德冷哼：“我管他们？那群魔法师还真是愚蠢至极，他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就是忘了把我和我妻子一并杀了！”
　　夏小满首先敏锐捕捉到信息，忍不住插嘴：“你还有妻子？”
　　沈纪年瞪大眼睛很是震惊：“？？？”
　　有对象了就不要天天把结婚挂在嘴边了好吗？？
　　兰德捂住胸口，只觉一阵痛苦：“我为什么不可以没有妻子？！我的妻子，名叫梅林.埃伦斯坦，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沈纪年觉得事情愈发复杂起来了，她想起方才兰德那一番半发疯半正经的言论，还是忍不住压住怒气好奇：“有妻子为什么还要结婚？”
　　还那么癫得执迷不悟！
　　这简直就是离离原上谱！
　　兰德耳朵一直耷拉着，微微张嘴，犬牙磨着下嘴唇，很是不解地看着沈纪年：“有妻子了不能结婚吗？”
　　沈纪年的三观一点点地碎掉，一股莫名的怒气迅速上窜：“......？”
　　这这这这是什么惊天言论？？
　　夏小满声音带着疲惫：“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虽然我不理解你们狐狸的择偶需求，但是既然你已经是个人了，可不可以不要婚内出轨？或者说，至少换个人出轨？”
　　沈纪年几乎快要拍案而起了，突然愤怒，她以极强的动物知识进行反驳：“去你妈的！你简直是狐狸的耻辱！狐狸那么专一的一个动物被你搞成这副名堂！简直！！——简直奇耻大辱！”
　　沈纪年努力憋住一些过于难听的脏话，尽力不让夏小满听到自己如此不雅的模样，可猛然还是觉得自己方才情绪激动了些，难免噎了噎，和夏小满对视片刻后慌张地捂住脸蹲下。
　　夏小满拍了拍沈纪年的肩膀。
　　兰德被沈纪年这出发言弄得浑身一抖，不敢出声，只是弱弱道：“亲爱的，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可是我妻子肯定同意我们俩结婚的。”
　　听上去非常不要脸！
　　夏小满对此表示：“那梅林遇到你可真的遭老罪了。”
　　兰德痛苦掩面，眼眶不经意地泛红了：“她确实跟着我受了很多罪，最开始在她刚被感染的时候我就该救她的......”
　　沈纪年冷静了些：“什么意思？”
　　莫非他妻子梅林已经变成了魔物？
　　兰德声音哽咽起来：“其实你们都不知道，都说圣物难得，可能量之石就是个祸害，它才是真正的不祥之物......我的妻子就是因为能量之石才被感染成了魔物的。”
　　沈纪年心头一惊，好像确实是知道了一个纳拉落的秘密，虽然不知道真假，好歹是知道颠覆认知。
　　兰德揉了揉眼睛道：“我知道，魔物分为三种，一种是被能量之石转化的纯种，一种是被纯种魔物感染的杂种，还有一种是被杂种魔物感染的更杂种，是杂种的杂种。”
　　沈纪年心里头却在想，这魔物的感染顺序怎么那么像地理学的那什么生物链的毒物传递。
　　而且这些名字取的过于随意，剩下两个都有骂人的意思了。
　　兰德道：“可大部分人都只知道有两种，根本不知道魔物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是这个不详之物，这个能量之石。”
　　说罢，兰德露出了自己自己的手臂，青筋暴起，血液在血管里迅速流淌，呈现出恐怖的紫色，甚至沈纪年觉得隐隐泛着光，都朝着兰德的心脏处流淌循环。
　　夏小满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拥有能量之石？”
　　沈纪年有点懵，可是又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他兰德的医术为什么那么高明？还不是因为有着这块据说可以活死人生白骨的能量之石么。
　　更何况方才被打的那么凄惨了，哪怕是魔物，沈纪年也觉得早该重伤或者死掉才是，可兰德还是一副没事人一样地在那瞎bb，继续发癫平等地影响所有人。
　　兰德摸着自己的胸口，这次很是平静：“我的心脏，是一半的能量之石。”
　　沈纪年不由得大惊，看着眼前兰德半人半兽的模样，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反应过来：“所以说，魔物都是人转变的是么？”
　　兰德又是一阵苦笑：“对啊，大家以为上天的惩罚，说什么天灾啊，说什么不祥，不过就是自相残杀......就连你们魔法师用的魔力，也来源于魔物，不是魔物的力量，你们都魔杖哪来的魔法？看到那上面的宝石了吗？那是一只魔物的心脏。”
　　心脏二字一出，沈纪年闻言大脑一阵空白，蓦地觉得魔杖烫手了，她垂眸看着魔杖，一时半会在努力接受这个信息。
　　总觉得这个童话好像设定有点黑暗。
　　不太像给小孩子看的。
　　夏小满看着沈纪年这副模样，默默地牵起沈纪年的手，又道：“话说这么绕，这么多，最后我还是想问，你结婚是为什么？关结婚什么事？你妻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兰德稍稍抬眸，看了一眼沈纪年，目光又错过她们，直直落在屋内的墙角处，有些木讷地开口了：“我的妻子，就是被能量之石转化的魔物，但是分明是一个没什么攻击含量的兔子！她努力压制着体内的躁动，并没有伤害任何一个村民，可是还是有村民发现了她，想把她烧死。”
　　兰德的声音此时很轻很淡：“那时她和我关系密切，也被扣上了不祥的帽子，加上被看到了兽化，被感染的模样，村民都害怕，一起密谋着把她杀了才是，顺便，也杀了我，这个和她关系密切的人。”
　　“可那些村民可真蠢，不知道像这种纯种魔物根本烧不得，这一烧，我的妻子哪里还有什么作为人的意识？他们自己害了自己，都变成了魔物，还被执行正义是魔法师给处决了，一村除了我那出去鬼混的母亲，毫无幸免。”
　　夏小满思忖了一阵，道：“所以你也被感染了？”
　　兰德摇了摇头，表情突然再次阴森可怖起来：“我是自己找到能量之石转化了自己的。”
　　他的语气颇为平淡，就像是随口说了一个简单不过的事实一样。
　　这么听起来，到还算是个什么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甚至还算得上深情，很难想象怎么现在跑出来这么想跟别人结婚。
　　沈纪年抱头不语，听到这句话还是震惊了一下，沉默了半晌，这才道：“现在你的妻子呢？”
　　别告诉我已经死了所以才跑出来结婚的。
　　兰德理所当然道：“那当时是还在我的身边。”
　　沈纪年不免嘴角一抽。
　　不愧是纳拉落大陆的黄金矿工！让她看看一天天都挖到了什么！哇！挖到了这么纯的神金！
　　兰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异常笃定：“我一定会把我妻子转化回来的，既然能量之石可以将人转化为魔物，那我的妻子可以转化回人也是可以做到的！”
　　夏小满和沈纪年对视了一眼，眼底的复杂诡异感一览无余。
　　这神金还有点割裂。
　　一方面对他的魔物妻子爱的深沉，另一方面又发着癫必须和别人结婚。
　　沈纪年对此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
　　最后，沈纪年还是耐着性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所以呢？结婚这事没完，你说清楚。”
　　兰德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须臾，这才道：“是上天的旨意，能量之石指引我的。”
　　沈纪年：“......？”
　　好好好，又整迷信这出是吧。
　　兰德的语气颇为认真：“用了能量之石这么久，我好像隐隐察觉到，这块石头好像并不是我们纳拉落的东西，它更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一种没来由的陌生感。”
　　另一个......世界？
　　就像是被点燃了火花，烟火一般，噼里啪啦地乱窜，很快便烧了满片原野，沈纪年沉寂的血液突然沸腾起来，和夏小满相牵的手也攥的更紧。
　　沈纪年不觉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然后......呢？”
　　兰德又道：“就像是这个房间，我之所以说是别人进不来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根本不是纳拉落，这是能量之石指引我来到的一个另外的世界，它不同于魔法师造出来的魔法世界——它就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不同于纳拉落的新的世界。”
　　面对着沈纪年的反应，兰德似乎早有预料，说罢，他扬唇一笑，带着探究意味的眸子看向沈纪年和一旁的夏小满：“最开始能量之石感应到这位小姐，我就隐隐知道这位小姐极有可能不是纳拉落的人，果不其然，可以进入这里。”
　　兰德又看着满含敌意看着自己的夏小满：“至于你，你这怪胎，还真是奇怪，你好像哪里都不像，或者还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吧。”
　　沈纪年这才意识到，她们现在一直存在的这处房间，极有可能就是原来的世界！
　　现实世界！


第23章 喜欢？喜欢！
　　可刚想到这点，沈纪年的脑袋就难耐地疼痛，摇摇脑袋后，兰德颇为欠打的声音便也徐徐传来：“只不过这片世界也是一片虚无，我在这只够建一处房间。”
　　话说到这，沈纪年方才点燃沸腾的血液也迅速冷却。
　　之前看窗外一片混沌，沈纪年还觉得是类似于苏西能够施展的魔法世界，单方面强制清场的那种，可听兰德这么一说，这世界好像也不算是现实世界。
　　至少现实世界中真出现了这处地盘，不得直接被营销号天天报道，直接踏破门槛，然后晋升网红景点开始带货。
　　莫非是她看小说经常出现的那种各种平行世界？
　　不容她继续瞎想，那边的兰德继续兴致勃勃开口：“所以亲爱的，你是和能量之石一个世界来的人！你一定有能力救我的妻子的！我们就不要违背上天的旨意了好吗？我们这就结婚！这婚服还是我！还是我！辛辛苦苦一针一线戳破了好多次手缝出来的……嘶——”
　　啊啊啊啊啊不行！
　　夏小满又是对他施加了魔法，可是兰德根本不虚这个，只是痛一痛后继续兴致勃勃，跟嗑药嗑嗨了一样魔怔。
　　满脑子遐想着这兰德颤抖着双手，像个不会用智能手机的老年人一样，拿着布料和针线......想想就恐怖！
　　沈纪年差点想一脑袋直接撞到墙上看看能不能死一死回到之前的世界，强行冷静后，这才艰难道：“你还是没有说到点子上，这跟结婚又有什么关系？你对得起你妻子吗？”
　　“那当然是对得起。”兰德唇角上扬眉眼尽是深情，“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孩子，给我妻子做一副身躯。”
　　“啪”得一巴掌，沈纪年又是一记大逼兜过去了。
　　沈纪年如临大敌，深呼一口气，出了一身冷汗，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兰德眼底尽是崩溃感。
　　谁来救救她，再在这纳拉落待下去，沈纪年会觉得自己精神状态也会出现问题！
　　夏小满显然也是五雷轰顶，甚至比沈纪年震惊地还久，直到沈纪年那记大逼兜出来才反应过来，缓缓开口：“要不我们还是打死他吧......”
　　沈纪年默默道：“能量之石在，应该打不死吧......”
　　兰德看着沈纪年面无血色，闻言认真道：“对！你们打不死我的......亲爱的你放心，我医术高超，保准你刚怀就能把孩子带出来，我手起刀落，很快的。”
　　沈纪年的目光难得变得愚蠢：“......？”
　　这是什么逆天操作！！医学是这么用的吗？！
　　这特么是切西瓜还是生孩子！只会呜呜呜地拍着胸膛的山顶洞人都不会这么无知！而且他带出来的是啥？！是细胞还是受精卵？！这么不科学这么五雷轰顶！
　　不过虽然但是，她们一起穿越到童话书里这事就很不科学了。
　　兰德又是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接生过很多孩子，从第一次的野外的大出血到现在的流一点血，我从不让谁死在我的病床上。”
　　夏小满边听边皱起眉头，表情复杂，眼底尽是杀心。
　　沈纪年又是被一道天雷直直劈中！直接甩了一个大逼兜过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仿佛已经打习惯了，连方才的红印子位置都差不多。
　　梅开三度了属于是。
　　野外？？！！医疗条件跟不上就不要做妇产科医生了好吗？！
　　沈纪年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虚弱：“这位......壮士，我知道你对你爱妻的感情用情至深，但是你能不能换个法子，比如说把另外一半能量之石给她做心脏行不行？”
　　兰德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然后怔住，稍稍扭头看着沈纪年：“我居然，这么多年都忘了还有这个办法！”
　　沈纪年：“？”
　　这下是夏小满先忍不住吐槽咒骂：“你那是忘了吗？你分明是没有想！这么简单就能想到的东西！”
　　兰德立刻反驳：“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心中一直有个冥冥的声音告诉我，要找到另一个世界的人，一起结婚诞下一子给我妻子，但是我是真的忘了还有这个办法！”
　　沈纪年无力纠结这么多了，她此刻只想着快速脱身找个安静僻静的地方来好生平复一下心情才是。
　　于是沈纪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就像是加班一个通宵后的结果：“现在知道了是吧？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兰德又摇了摇头：“还不行。”
　　夏小满也是狠狠甩了个大逼兜过去：“你又想说什么？！”
　　兰德脸部的痛意丝毫不影响他，又道：“这星月原野的能量之石早就被纳拉落主城带走去医治国王了，我们拿不出来的。”
　　夏小满的声音听上去波澜不惊：“哦这事啊，国王已经被刺杀了，应该没用了。”
　　好像还是苏西杀的。
　　兰德又是一震，没料到这个走向，然后脸上阴晴不定，好像真的被说动了。
　　沈纪年叹气：“其实归根到底，就算你和我结婚也不能解决问题啊？都只是猜想，但是能量之石带来的效果是看得见的，不是吗？”
　　兰德的表情逐渐黯淡下来，眼眸下垂，耳朵慢慢收回，就连竖瞳也重新恢复，变成正常扩散的瞳孔，语气总算平淡了不少：“怎么办，我居然觉得你们说的很有道理。”
　　沈纪年欲哭无泪：“本来就有道理啊，不比婚内出轨来的有道理？不比养一个受精卵来的有道理？”
　　兰德又是一愣，犬牙还没有收回，不小心咬到了下嘴唇：“受精卵是什么？”
　　沈纪年早已麻木：“不想告诉你，你就是个山顶洞人，连元谋人都不是，山顶洞人就别出来祸害人了，我们不合适，年龄差太大了。”
　　兰德：“？”
　　夏小满：“？”
　　沈纪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于是夏小满连忙抓住她的手，开始自行打断：“都说了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你不理解很正常。”
　　兰德突发苦笑，哽咽在喉：“对呀，我怎么会理解呢？还奢求亲爱的你要和我结婚，我怎么敢的啊？我就是一个没用的人，我救不了我的妻子，我害死了我的全村人，我是灾星......”
　　说罢，兰德越说越委屈，开始自己给自己打大逼兜！
　　夏小满也是震惊地瞪着眼睛，看着兰德这般和之前大相径庭的操作，一时不知道是阻止还是放任，结果被自己挡在身后的沈纪年从她背后探出一个脑袋，好像醒了不少，开始感慨：“原来这才叫真正的第二人格。”
　　啊啊啊啊啊别哭了她烦！
　　这和小满的哭完全就是两个画面！一个渗得慌，一个她心疼得慌。
　　画面感颇为诡异，沈纪年和夏小满就这么看着事情突然至此，兰德自己掩面痛哭，一切都来的过于猝不及防。
　　苏西来的时候就是看见了这样一幅画面。
　　本来想着那两个人最多两个小时就把神医带回来了，结果都到晚上，经过了将近四个小时了，自己等的心急难耐，那边简的发烧都快自己好了！
　　所以苏西很是煎熬地站起走来走去，最后看着马上就要从美梦中醒来的简，一想到只看见他的那副场面，苏西就觉得尴尬得慌，不如先去把那两个人给叫回来。
　　所以苏西看着兰德跪在地上痛哭，沈纪年和夏小满直愣愣地站在那不知所措，他自己也恍惚了一下。
　　沈纪年和夏小满一同注意到那边多出来的一抹身影，顿时觉得这所谓的祸国的智者简直靠谱多了！带来的安心感一下子满满当当。
　　好歹苏西只是有点欠！至少不癫！
　　苏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兰德那副油盐不进的悲痛模样，半天后才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话：“你们绑架未果决定撕票？”
　　沈纪年连连摆手，将魔杖伸到背后，表示自己是大大的良民。
　　苏西的目光落在了夏小满直接张扬握在手里的魔杖，以及满脸写着想杀了兰德的神情，并不是很相信，叹息：“本来叫你们去请个医生这事都办不好，明明兰德医生很好说话的，你们怎么还欺负他呢？”
　　沈纪年几乎快要吐血了：“他很好说话？”
　　她简直快要被逼疯了！这一刻想让普岳夺舍的心情不是一点半点！
　　夏小满扶住沈纪年，对着苏西冷声道：“好说话啊，好说话你去说呗。我们本来就没用，我们连面包都吃不起，我们受尽折磨委屈，你不是知道吗？”
　　苏西噎了噎，然后自己凑了上去，决定拍一拍那边好像快哭晕过去的兰德医生，结果刚一上前去，那边的兰德已经晕了过去变成了一只狐狸。
　　狐狸倒在那，眼底满含热泪，最后从他散开的衣服里又钻出来一只兔子，扑在狐狸身上挪动着，似乎也要开始痛哭。
　　不过它哭得没什么存在感，几乎听不见，无人在意。
　　沈纪年难免想到了什么狐死兔悲哈哈哈哈都毁灭吧。
　　苏西的手蹲在空中，眼睛瞪大，然后迅速拿起魔杖试探，最后松了口气：“是能量之石波动太大了，反噬的结果。”
　　说罢他将狐狸和兔子一同收进自己的魔法空间里。
　　沈纪年默默无语，然后忍不住道：“这圣物一天天地就知道反噬，魔幻之书也是如此吗？”
　　苏西闻言歪了歪头，眼底充满了鄙夷：“我能一样么？我可是纳拉落最强大的魔法师，除了我谁能驾驭魔幻之书？”
　　好吧，过于自信了。
　　这番被夏小满扶着，沈纪年觉得好太多，身体和心理的劳累感共同击打着她可怜的身躯，让她尤其想再找个床与世长眠什么的。
　　夏小满知道沈纪年快要撑不下去了，又皱着眉头道：“别说了，我们现在快出去。”
　　这时，苏西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抹尴尬，随后背着手，很是纠结地开口了：“怎么出去？”
　　沈纪年：“？？？”
　　谁来救救她！！
　　夏小满此时眼底对兰德的杀意转换成了对苏西的杀意：“你不知道？那你怎么进来的？”
　　苏西的目光落在了夏小满手上的魔杖上，用心虚的眼神瞟了瞟，语气依旧自信：“就这么找自己的魔杖进来的啊。”
　　正当夏小满快要不耐烦地想攻击除了沈纪年的之外的所有人时，苏西连忙开口：“别急啊你们，我只是忘了这咒语了，等我去魔幻之书里看看。”
　　直接开卷吗？！
　　无所谓，能快点出去睡觉就行！
　　沈纪年靠在夏小满的肩头，眼睛半闭不闭，精神涣散。她总觉得，此时的她完全可以当猝死前的前兆那种图文案例，并且配上营销号的魔幻标题，什么专家认为不睡觉就一定会死，快来和小编看看为什么吧！
　　一阵头晕目眩后，沈纪年觉得自己有点站不稳，所幸夏小满扶得极好，她这才撑住，眼睛微微睁开，看到了眼前壮观的一幕。
　　映入眼帘的是三层楼高的环形书架，上面书籍琳琅满目，花花绿绿，藏书之丰富！一个眼睛甚至很难看清！苏西就在最中心快速用魔法寻找着书籍。
　　沈纪年倒是没有想过原来魔幻之书本质上居然是一个图书馆！
　　那这开卷倒是难了不少！
　　沈纪年胡乱想着，看着苏西找着书籍，不知不觉地，轰轰烈烈地直接倒头昏迷了去。
　　沈纪年甚至睡着前还在想着，她愿意做玛丽苏文里娇弱的小白花，动不动就晕个天荒地老，病弱小白花！也不愿做什么中世纪欧洲暗黑童话文的敢死队。
　　这般迷迷糊糊地应付过去，由于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健康的沈纪年，加上晚上这轰轰烈烈的惨烈逼婚事件，沈纪年一晕就是好几个小时，完完全全都没有醒来的架势。甚至还做了一个梦，梦里兰德痛哭着拿着绳子和狼牙棒要逼她结婚，结果天降魔法少女小满，拿着魔法棒喊着中二的台词终于赶走了灰溜溜的狐狸！
　　画面感大快人心！
　　然后小满凑过来揽住她开始胡言乱语：“好了！这下你该和我结婚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突然被这言论吓得一抖，沈纪年又觉得嗓子难受，干得慌，冒着汗意惊醒，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屋内烛影摇晃，寂静无声，仅有窗外蝉声绕耳，一声一声，单调却格外安心的乐章。
　　“年年，怎么了？”
　　沈纪年心底猛得一惊，寻声望去，就看到了床铺的另一侧，小满靠着枕头坐在一个小角落里，手里还拿着书籍，烛光映照着她的面容，显得分外柔和。
　　和前不久的兰德的阴森感简直天壤之别。
　　“口渴了，想喝水。”沈纪年声音低哑，倒是很好地证明了此话不假，她不敢说什么梦到兰德逼婚被你打败了后你又开始逼婚这种诡异的东西，索性自行吞下。
　　夏小满闻言轻轻合上了书籍，放在了床头柜上，又从床头柜上拿过尚存余温的水杯，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给沈纪年。
　　沈纪年倒是意外，拿着水杯喝了一口，水温适宜，一切都刚刚好，润得嗓子好受多了。
　　不过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去，也无一点白日的生气，正是夜深人静之时，又想起来方才夏小满没有睡觉坐那看书她不免好奇道：“小满你怎么不睡觉，还准备了水？”
　　夏小满揉了揉眼睛，将桌边的煤油灯放远了一点，打了个哈欠，倒是十分诚实：“我担心年年，看着安心一点。”
　　沈纪年突然觉得水温适宜的杯子格外烫手了，她不免怔愣住，低声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夏小满思索了一阵，又看了一眼天空，估摸着开口：“离天亮差不多还有三四个小时？”
　　沈纪年又是一惊，小心道：“那我睡了多久？”
　　夏小满如实答道：“也就最多四个小时吧。”
　　沈纪年闻言没有说话了，她怔怔地看着夏小满有点困倦的模样，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杯子，不觉自己内心酸酸的，心间被什么拧了一下。
　　须臾，沈纪年不禁开口：“四个小时，你没睡，就这么一直守着我？”
　　沈纪年觉得自己心头隐隐一阵心虚感。
　　“倒也不是只是做了这个，”夏小满吸了吸鼻子，拉过被子稍稍离沈纪年近了些，“我还看了一些苏西的书，要了支笔写了点东西，还看了会年年。”
　　夏小满的呼吸靠的很近，沈纪年深吸了一口气，稍稍朝后缩了缩，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乱成一团。
　　她自认为自己在现实世界中很少哭，全都光荣贡献给了小时候，但是此时居然觉得有点莫名想感激涕零，流流眼泪，发发疯什么的，来掩盖一下紊乱的心跳。
　　沈纪年自暴自弃地心想，毕竟反正小满已经看过她发疯了，也没什么要掩盖什么的了，她早就不是什么稳重的成年人了。
　　或者说是，当才那奇怪诡异的梦还历历在目，她还没完全醒，总觉得哪里都怪，心跳又乱，此时需要好好地缓一缓。
　　总之，这怪异的心情直直抵在喉间，沈纪年莫名不敢去面对小满了，她垂着眼眸，使劲地心虚眨眼，又喝了口水，结果又呛了一下，连连咳嗽，夏小满连忙凑近来想拍一下她的背，结果刚一碰上，沈纪年就犹如被针扎了一样慌忙弹开，连连扒拉着被子把自己缩成鹌鹑。
　　被扒拉开的夏小满：“？？？”
　　几乎是瞬间红了眼，夏小满想凑近一些，又怕沈纪年生气，蹲在半路中，她紧紧抿着唇，不去说话了。
　　看上去太可怜了！
　　沈纪年觉得自己心里一阵呢绞痛，同时心有余悸地想起方才夏小满刚碰上自己背的那一刻，她猛得提高的心脏。
　　沈纪年被子下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算是知道了方才的心情是什么了！
　　她她她！是不是激素紊乱了！
　　或者，直白点，她难道？喜欢小满？！


第24章 暖夜
　　啊啊啊夭折了！
　　一想到这个层面，犹如天雷滚滚而来，甚至比这几日遇上的穿越破事都来得轰轰烈烈，虽然又是骑士又是魔法师的！然后又是什么魔物狐狸兔子巴拉巴拉，什么圣物乱飞，这种穿越不给任务不给明确的情节，一团浆糊！
　　可是刚刚脑子里想的那点，基本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沈纪年更是害怕地朝角落缩去，甚至翻了个身，背对着小满，第一时间下意识想逃，又是手脚不协调地并行，莫名觉得自己很像阴暗地爬行，又顿住了。
　　结果沈纪年自己没看清楚，一个不留神，直接扑了空，一半身子险些直接着地，所幸背后的夏小满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拦腰揽住了她，一手抓住她的胳膊，这才挽救她于水火之中......然后进入另一层水火之中。
　　肌肤相贴之前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方才脑子过分混乱，导致此时想什么都带着滤镜，哪里都奇怪了！
　　她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光速升温就跟被煮熟的大螃蟹一样了！
　　沈纪年倒吸一口凉气，被小满抓住胳膊，抬眸看着对方清澈明朗的眼眸，这样无声对峙了许久，她终于冷静了不少。
　　她总是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哪里见过这双眸子，可要让她真的说出个名堂来，在不断搜索的途中，又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了。
　　一眼望过头去的记忆里，过分简单而单调，找不到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最后，沈纪年再次审视了一番自己，觉得还是激素过分作怪了，主要还是面前这个孩子对自己很好，长的又好看，自己难免会产生好感这很正常，不一定是什么喜不喜欢的。
　　而且这两日遇上的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也不是什么正常事，对一个相对来说正常一点的人心存依赖之情，简直不能再正常了。
　　心里这样默默想着，还是画了一道无情冷漠的三八线的沈纪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夏小满在一旁急得难受，额头冒着汗意，抓着沈纪年松手也不是，继续抓着又怕对方不喜欢，只思考了几秒，看着沈纪年可以说已经呆滞阴沉的面孔，只是悄悄地将她带回床上，安安稳稳地让她坐着，一副等待审判的模样。
　　沈纪年不想让自己显得反应过于明显了，于是轻咳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夏小满的手背又迅速缩回来，再次回到心里自己画的三八线内，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乱编：“没事，只是方才做梦了。”
　　夏小满听到沈纪年终于肯理自己，还拍了拍自己的手，方才的不安感瞬间烟消云散，连忙开始献殷勤：“什么梦？”
　　沈纪年默默开口：“......兰德。”
　　和你。
　　夏小满也默默感慨：“那还真是噩梦啊，如果我去年年的梦里，肯定要打他一顿才行。”
　　沈纪年又是浑身一僵。
　　可别去梦里了，再去她会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
　　尤其还是半夜！这个感情混乱的时间段，那可是一个听歌都会emo的时间段，做什么蠢事说什么蠢话都正常得很的时间段。
　　到点了，可以开始emo了。
　　沈纪年没有回答，脑子飞速运转，硬巴巴地开口：“你在看什么书？”
　　这话题转换地颇为生硬，可夏小满丝毫不在意，直接接住了这句话：“《格林童话》。”
　　沈纪年：“......？”
　　等等，这世界还有《格林童话》这种东西？？这不是中世纪欧洲吗这格林兄弟出生了吗？就算出生了居然还流行下来了？
　　沈纪年记得自己经常刷到一些什么《格林童话》原著十分阴暗！非常不适合小孩子看！这个时候的书肯定不是什么修改版！
　　沈纪年摇了摇头，还是尽量善解人意地开口：“噢，看童话啊，好看吗？”
　　夏小满也拿过一个杯子喝了一口水，垂着眼眸似乎在思考，然后一本正经道：“......有点奇怪，但是看到了一些好办法。”
　　沈纪年觉得莫名其妙：“啊？办法？什么办法？”
　　夏小满又拿过之前放在的床头柜的书籍，拍了拍封面似乎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递过来，又不由自主地靠地近一些，摊开一页，指着一段：“你看，这一段，把老巫婆装进火炉里，然后关上铁门，插紧了销子，万恶的老巫婆被烧成了灰烬。”
　　沈纪年本来还在仔细看文字：“？？？”
　　这是在展示什么满清十大酷刑吗？
　　夏小满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单纯善良：“我觉得，可以用来对付那只狐狸。”
　　沈纪年害怕地又是一抖，弱弱开口：“我觉得，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夏小满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也木讷了一瞬，随后又眨了眨眼，又翻开一页：“还有这个，穿着烧红的铁鞋跳舞致死，使白雪公主与王子的婚礼继续下去。”
　　沈纪年本来还在看插图：“？？？”
　　白雪公主原来这么黑暗吗？
　　夏小满看着沈纪年没有说话，又是补充道：“前面也行，可以做毒苹果哄骗兰德吃下。”
　　沈纪年呆呆地听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那边的夏小满却兴致勃勃地又翻了一页，指着小红帽和狼，又是开口了：“年年你看这个，趁着大灰狼睡着了，剖开肚子，装进石头，让他摇摇晃晃掉进河里。”
　　停停停！
　　别讲河里了！她快对这个词ptsd了！
　　沈纪年默默地合上了夏小满手中的《格林童话》，自暴自弃想着，这哪里还是什么《格林童话》啊，这分明是《兰德暗杀计划》。
　　或者说是，光明正大屠杀计划。
　　夏小满眼神中焕发着光彩：“这个计划我觉得很有用，毕竟剖开肚子我们还可以取出能量之石，他也可以直接死亡了。”
　　沈纪年有些呆呆地扭头看着夏小满，看着她用这么单纯善良的面容说着这么恐怖的话，方才心底的悸动瞬间被诡异感给替代，她咽了口唾沫，这才冷静道：“我觉得，此事也不用这么急，小满，他应该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这种该施加酷刑的地步。
　　老天爷啊，她根本不是什么暴君，也不是什么古代不讲究人权的人啊！
　　夏小满瞬间有些丧气，还是有点执迷不悟：“可是，可是他逼迫你结婚，他可能现在还有这个想法，我们......”
　　沈纪年默默汗颜：“那也罪不至死吧，他可能只是心理上有点疾病，我们再观察观察？”
　　夏小满沉默着低垂着脑袋，有点不高兴了。
　　太童年阴影了！
　　虽然夏小满对酷刑一开始感到奇怪，但一想到兰德先前的所作所为，这才理解了人类的这些做法，并觉得就该这么做。
　　所以沈纪年看着夏小满面对酷刑这般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开始怨恨自己，她这四个小时为什么睡着了！她都放任小满看了些什么污染大脑的东西！
　　若是看到了童话故事的真善美那还好，可惜小满的关注点怎么都这么清奇？？
　　想到这，沈纪年不免有些急迫地开口：“小满，你有没有觉得这本书哪里很美好？”
　　夏小满闻言立马道：“有啊。”
　　沈纪年来了劲：“比如？”
　　夏小满认真开口：“我觉得里面的坏人都死的蛮惨的。”
　　沈纪年：“？”
　　啊啊啊啊啊啊果然已经被荼毒了！
　　不过这话倒也还好，坏人死掉本来也是童话该有的，至少有个警告劝诫的作用不是吗？
　　沈纪年这般洗脑着，拿着合上的书籍抖了一下手，又将她离小满远了点，很是耐心开导道：“有没有觉得，这些故事中的正面人物勤劳质朴，幽默可爱，简直太善良美好了？”
　　夏小满其实很想说没注意，但是看着沈纪年这幅紧张的模样，害怕自己说错话了，还是忍着心头欺骗的不安，点了点头。
　　沈纪年这才松了口气。
　　小满思想还是正常的。
　　夏小满努力回想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道：“对！还有就是，里面的逼婚基本都是失败的。”
　　沈纪年：“？”
　　好清奇的角度。
　　不过倒还是真的。
　　沈纪年想着逼婚这词也别随便提了，不然也会ptsd了，尤其是方才梦里那可怕的场景，简直不能再认真回想。
　　接二连三逼婚什么的。
　　她这个连相亲都不敢去的社畜，简直是可怕至极的阴影。
　　夏小满看着已经合上的书籍，又丧气了一番，不过既然沈纪年都这样开口和行动了，她也不继续纠结了，只是有点遗憾地看着那本封面。
　　沈纪年看着小满甚至有点遗憾的模样，更是惊恐万分，生怕教坏了孩子，想着要不要她去苏西那，找找有没有什么教育大师写的东西，或者什么心理健康教育的东西。
　　想着想着，她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本封面精致的书，好奇道：“这又是什么？”
　　夏小满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眼神一定，将它毫不犹豫地打在地上，尽力掩饰脸上的不安，故作镇定自若：“没什么用的书......很无聊。”
　　沈纪年看她这幅心虚的模样，又似乎是欲盖弥彰地强调着最后几字，眉心上挑，浑然不信。
　　不过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方才小满说自己还写了点东西，于是难免想到了日记本这种神奇的东西。
　　上学期间没有手机可以玩，闲来无事就爱写这种东西，以前总想着要买密码的，或者手动上锁才是，被别人看到那可真的倒大霉了。
　　沈纪年甚至还想着，如果千年后考古的人发现了这个日记本，看着上面的事迹，这不就载入史册了？
　　不过显然不可能。
　　不过沈纪年秉持着大人对孩子的尊重之情，决定维护小满的自尊，也顺着她的话道：“无聊啊，那我也不看了。”
　　结果夏小满闻言还是有点不高兴，又是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本书，又诺诺开口强调：“其实也没有那么无聊，还是有一点有意思的。”
　　沈纪年不免被逗乐了：“有一点是多少？”
　　夏小满拿着书又是一阵思考，突然又茫然了一阵，似乎是词穷了，然后才解释：“就是不是很多，有一点点，但是......但是......还是有的。”
　　沈纪年不禁李欣上身直接笑出声来，刚笑出来又觉得哪里不妥，果不其然那边的夏小满手上拿着书，更是茫然了，她的手指微微攥紧，手心冒着汗意，急得似乎又要哭了。
　　沈纪年心道不妙，连忙憋住笑容，自然地拍了拍夏小满的肩膀，不顾胸口再次加速的心跳，硬着头皮地像以往一样尝试安抚。
　　对，以前都可以做到，她现在也可以。
　　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沈纪年的语气认真不少：“好了好了，不管是无聊还是有趣，既然一本书写出来，总会有价值的，至少对于写的那个人来讲，就是有价值的，不是吗？”
　　夏小满闻言嘴角上扬，点了点头，又是认真道：“等我写......等时间到了，我就给年年看。”
　　沈纪年想着是不是暴露了什么，又怕惹急了小满，自行忽略了去，笑着说了一声好。
　　胡闹归胡闹，心情乱归心情乱，这样安静温暖的夜晚倒是难得。
　　沈纪年想着，这《纳拉落传奇》本身的故事就足够奇怪和黑暗了，到处逻辑混乱鸡毛蒜皮，也到处是神金，到处都是bug，不给系统不给任务，全靠忍受的毅力和强大的心灵苟活至今，《格林童话》比起来还是过分光明了。
　　不过，能撑这么久，还是所幸旁边有个陪伴的人吧。
　　沈纪年落在夏小满身上的目光不免柔和起来，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了，她看夏小满似乎是高兴多了，自己也心情不错，也便撒了手再次躺下，柔声道：“夜深了，还是睡觉吧。”
　　不管明天有着什么新的破事，什么新的神金，这个时候足够安宁，能够享受片刻的宁静温暖，那也就够了。
　　夏小满也点了点头，挑灭了灯芯，拉着被子一并躺下了。
　　是暖夜。


第25章 手机，单车，枇杷和你
　　沈纪年迷糊着醒来，忍着困意起身，身边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一种恍若隔世的梦感，总觉得是睡的太久，头脑也是一股痛感，茫然地在房间内转悠了一圈，并没有任何身影。
　　沈纪年倒是不怕小满失踪，毕竟线拉着，直接就能感受到她所在何处，此时倒是感觉到小满在那边挺稳定的，也不是很远。
　　果真创造这种魔法就是好用。
　　这时沈纪年才拿过一旁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刚一打开就是一块重物啪嗒地掉在了床铺上。她定睛一看，又是诧异至极，发现裹在衣服里的那块重物竟是智能手机？！
　　沈纪年几乎已经一周没有碰手机了，这期间时常手机瘾犯了又强行忍住，毕竟也只是拔剑四顾心茫然。这下眼前真的出现了一个手机，她难免觉得呼吸急促，血液再次沸腾！
　　就像是高中时期刚被收了手机，正愁眉苦脸呢，结果你的好兄弟好姐妹突然拿出她的备用机告诉你有福同享一样。
　　沈纪年知道这肯定是夏小满留下来的东西，毕竟在这纳拉落除了她，也只有小满是个纯正的现代人，虽然最开始也没什么生活技能，好歹见过看过。
　　沈纪年拿起那个沉甸甸的手机，刚一触碰上那手机就自动亮了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界面，泾渭分明，上面是白花花的屏幕，下面是九键打字盘。
　　十分质朴且有年代感的味冲上来了！
　　沈纪年：“？”
　　这是诺基亚牌子的智能手机吗？
　　像个老年人一样颤颤巍巍地拿着手机，不明所以地在上面左戳右戳，却丝毫没有反应。沈纪年又懵着手一抖，又尝试着能不能按一下电话号码什么的，结果刚按上“1”这个按钮，手机猛得一震！随后从空白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框框，上面是一段话——
　　“我出去了。”
　　短短四个字，非常高冷且毫无感情，冰冰冷冷的。
　　很难不怀疑是被夺舍的程度。
　　可沈纪年就像获得了新大陆一样激动地撑直了身子，眼睛死死顶着那个小屏幕，心头知道是谁发的消息。
　　不过和正常手机不同，这消息一看就是手写的程度，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跟画上去一样，癫得很，颇为滑稽，看上去就像是初学者努力而为的依葫芦画瓢，不过又带着点草书随意的风范，对，一股狂涂乱画的癫感。
　　虽然对这字体有点哭笑不得，沈纪年好不容易才认出来上面的字是何云，勉强辨认了“我”这个字，然后“出”和“去”两个字紧紧粘在一起，半天才辨认出来，最后一个“了”颇像一条胡乱扭动的蛇，她能认出来全凭语境。
　　如果换一个人来看，估计一眼会觉得这是求救信的地步。
　　沈纪年忍住了笑意，寻思着这玩意居然可以发短信，又是准备着回一句才是，结果按了半天也没有反应，就跟死机了一样。
　　最后沈纪年垂头丧气地面对着这个死机的东西，猛得一眼看到了桌上摆着的一根笔，周身黑色，浓浓的现代风格，和纳拉落大陆格外不搭。
　　沈纪年心底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然后拿过那支笔，对着屏幕画了一笔。
　　果不其然，那个屏幕出现了笔画，沈纪年心底升起一股终于驯服了老年机的美感，然后很快写了一句“去哪里了？”随后又觉得这样的话是不是过于冷漠了，然后又画了一个笑脸来。
　　可惜沈纪年画技也很癫，那个笑脸跟鬼画符一样，跟个鬼脸嘿嘿冲着你笑一样。
　　啊啊啊啊太恐怖了！
　　还很阴阳怪气！
　　沈纪年尝试着能不能哪里可以删除，可惜这老古董哪里那么高级，画成这样就是这样了。而且最令沈纪年崩溃的就是，她居然给笑脸画了一个语文的删除符号。
　　急中生蠢了属于是。
　　甚至她不知道按了哪里，那张恐怖的笑脸伴随着她隽秀的字体一起飞掉了。
　　沈纪年看着白色屏幕上的“已发送”，瞪着眼睛发着呆。
　　大概，小满会理解的吧？
　　一定！她自己连小满的鬼画符都理解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叫声，跟过年杀猪一模一样，沈纪年的思绪这才被拉回来，重新扎入纳拉落的破事了。
　　似乎是为了庆祝简重归健康，这天中午，苏西特意从森林外抓了两只魔物庆祝了一下，把前不久刚恢复人形的两个魔物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简不理解，简只是睡了一觉就出现了两个生面孔，以及苏西故作沉稳地坐在窗边撑着脑袋看向远方。
　　简才意识去找先前的两个强盗，可是打量了一圈一无所获。她一脸被欠了钱了模样，也没有心思去叫了，主要还是没有力气，也不去管为什么房间内会出现两个陌生人了。
　　直到沈纪年从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简终于提起来了些兴趣，好像终于是看到了可以说话的熟人，奄哒哒地叫了一声，特别可怜。
　　然后沈纪年刚回应一个点头后，迅速拿起手机，对着屏幕又是瞪大了眼睛。
　　上面出现了一张照片！
　　虽然是诺基亚画质，到处糊满马赛克的架势，但还是隐隐约约看得出是一辆自行车，看上去虽然有点奇特，比如车头只是一根棒子，座位也是圆的，看上去就是木板组成的，不过看着脚踏板和两个轮子，沈纪年还是大致知道这是个简易版的自行车。
　　沈纪年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就是这张照片上的角落处有个陌生人的手，很是突兀，有点粗壮，一定不是小满的手，手掌大小一看就是一个男的，不过也有可能是一个强壮的女人，离这么近肯定是个关系很好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偶然出镜，这么刻意的样子肯定是在炫耀些什么，让她看看能不能从铁皮的反光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细节......
　　沈纪年努力想放大图片，结果根本放大不了。
　　啊啊啊啊啊！
　　一旁简被沈纪年这番精彩纷呈的表情给吓到了，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不然一大清早怎么又是魔物，又是陌生夫妻，又是strong的苏西，又是一个随时要爆发的强盗。
　　沈纪年觉得自己不对劲，怎么突然对这方面这么纠结呢？小满在外面透透气散散风认识几个人不能再正常了吧。
　　不行！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她夏小满分明先前对别人都是要么不感兴趣要么恶语相向，怎么突然有兴致出去交朋友了！
　　还是骑自行车！
　　这感觉就像是养了一段时间的孩子突然告诉你自己要离开独自去远航一样，或者说突然觉醒了意识要跟着鬼火少年一起骑着鬼火远走高飞一样！
　　不行！
　　沈纪年强忍住心里的冲动，拿起笔淡定回复——
　　“很好看的自行车！玩得开心吗？”
　　十分积极的态度！
　　结果那边几乎是秒回，沈纪年对着屏幕更是迷茫了。
　　也是一张马赛克密集的照片，不过这次的是一个长椅，沈纪年看不甚清，只是看到了一点衣物，难免想着该不会那个鬼火少年该不会也坐在一旁吧，而且一个人坐长椅再怎么也不太正常吧哈哈哈哈哈都毁灭吧。
　　“坐着歇了一会，不开心。”
　　天哪，是那边的鬼火少年欺负小满了还是什么的？怎么孩子这么明确地表示自己不开心？
　　沈纪年刷着牙洗漱，哒哒哒地迅速回复：“是那老登......”
　　沈纪年惊恐地瞪大眼睛！
　　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啊啊啊啊啊！
　　沈纪年连连吸气，也不知道怎么改，最后只好乱写
　　“是那老登兰德有点吵，你那边发生什么了吗？”
　　无辜躺枪的兰德痛苦地打了个喷嚏，被苏西和梅林狠狠嫌弃。
　　夏小满拿着手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到兰德又是眼神一滞，歪了歪头，琢磨着用语，拿着手机一通思考，撑在自行车上，最后又开始努力写着字：“兰德真该死啊。”
　　“因为年年。”
　　因为没有年年。
　　“没有”这两个字夏小满有点不会写，想着意思应该差不多然后又发了过去。
　　年年起床了，那她得快点了。
　　那边的沈纪年刚看到屏幕差点被漱口水呛死，本来还有点困的心情瞬间惊醒，因为自己？因为自己不开心？？？
　　几乎是瞬间被悲伤感袭击！沈纪年内心一阵绞痛，被狠狠打击了一番，果然还是被鬼火老登给荼毒了吗？
　　明明昨天还是对自己很好很孝的！
　　不是之前还说是朋友吗？
　　难道是她发短信太多耽误到了小满和鬼火少年的游玩生活了？？
　　沈纪年心底一阵苦涩，琢磨着要不要继续发，最后还是决定再挽回什么，默默地写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沈纪年又崩溃地加了一句。
　　“不要忘了我。”
　　写完后面无表情，两眼无神地去一边的椅子上坐着了，连兰德使劲叫喊的言论都没听进去。
　　包括脚边刚好就是被苏西打晕的两只面目可憎的魔物。
　　沈纪年根本没有注意到，只是拿着手机发呆。
　　简看到了沈纪年这副状态，觉得更是恐怖了，小心翼翼地发问：“你怎么了？”
　　沈纪年悲痛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全完了。
　　那边使劲蹬着自行车的夏小满感受到了手机震动，忙停在路边，开心地拿起手机看看年年又给自己发了什么——
　　然后夏小满手上撑着的自行车由于她手一松吧嗒栽了下来，径直栽进了沟里。
　　夏小满惊恐地瞪大了眼，看着这恍若遗书一样的信息，害怕地差点控制不住心跳差点直接叫了出来，要不是感受到了红线那段的沈纪年好好的，差点准备一起撒手人寰。
　　夏小满也崩溃地把单车从沟里摇出来，心里开始混乱猜测。
　　若不是年年被兰德哄骗了去要结婚了？
　　啊啊啊啊不可以！
　　看着仅仅剩了几百米的的路程，夏小满迅速发了一句“我回来了。”
　　然后夏小满蹬着自行车，顶着大太阳，把自行车蹬出来了摩托车的感觉，轰轰烈烈。
　　沈纪年被手机震动给激得反应过来，看着熟悉的鬼画桃符总算眼底有了点神采，慌慌忙忙地鲤鱼打挺，然后几乎是大跨步式地出发，很快摸到了大门处，然后她害怕地退缩了。
　　实话说，虽然昨晚洗脑自己可能是因为半夜的情感加持，但是现在强烈的复杂感也冲击着她的大脑，加上方才的大起大落，沈纪年突然不知道以何种姿态去面对夏小满了。
　　不过，在这崩溃猜疑这么久，最后不都要再见的吗？
　　沈纪年这般想着，无声给自己打着气，还是打开了房门，这才注意到此处好像是兰德的庄园，大概是被苏西给无条件征收了。
　　有钱有势有实力就是任性啊。
　　刚站在门口，就被浓烈的太阳刺得眼睛疼，沈纪年恍神了一刻，突然顿在了原地。
　　远处一辆酷似鬼火的东西冒着白光直直冲来，惹得沈纪年以为自己想太多终于产幻了，或者眼睛保护得太差终于瞎了吗？
　　她居然能在中世纪童话世界里看到鬼火了。
　　沈纪年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了。
　　就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人缓缓地闭着眼不愿面对，她僵在原地，一时半会并不想看到小满真的短短一个上午就带回来一个鬼火老登来，倒也不是真的要阻止别人的感情，别人的生活什么的。
　　她只是一时半会难以接受或者说不想接受罢了。
　　似乎是听到了鬼火停下来的声音，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足音，跑得很快，有很慌忙，如同她此时的心跳一样。
　　迎来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审判，也不是什么差到极点的抱怨，更不是什么鬼火老登的嘲讽啥的。
　　什么都不是。
　　沈纪年等来的，是一个紧紧的拥抱。
　　腰间猛得环上一双手，熟悉的脑袋带着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就撞上来了，直接撞得满满当当，即使站得算是稳当，沈纪年也被扑得后退了一步，双臂很自然地也环住眼前人了。
　　心跳很快，也很清晰，呼吸起起伏伏。
　　沈纪年发懵地睁开眼睛，只是看见了眼前的人，靠在她的肩膀上死死抱着她，贪婪地吸着气。
　　这一上午的混乱思绪，在这一刻终于安定。
　　沈纪年这下终于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下胸口难以抑制的冲动。
　　良久，她才哑着声音喃喃道：“你......”
　　沈纪年本意是想说什么你去哪里了，去做什么了，又暗恼自己是不是不该问这么多，不然又烦着小满了怎么办。
　　最后沈纪年只是道：“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夏小满终于缓了过来，她也有点发懵，眨着眼道：“不是年年，说什么......对不起，不要忘了我吗？我就以为......”
　　沈纪年：“......?”
　　沈纪年这时才发现自己发的东西歧义这么大啊。
　　听了简直就像是遗书......
　　沈纪年默默叹了口气，胡搅蛮缠地淡声开口：“我写错了。”
　　非常直接地撇干净关系。
　　夏小满也丝毫不在意，看着眼前人的状态，闻言也高兴了不少。她这才轻轻松开了沈纪年，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袱来，很是郑重其事地在她面前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口袋枇杷，椭圆一片，青里透黄，皮上带着朝露，看上去特别新鲜。
　　只听得夏小满很是真挚得开口了：“昨天找年年的时候，我就在路边看到了这棵枇杷树，给树的主人做了点农活，这才拿到了这袋枇杷。”
　　沈纪年微微发愣。
　　夏小满又道：“我知道年年喜欢吃，这才去要了一点，想着这么多天也没有对年年做些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格外认真，格外虔诚。
　　就像夏日天空中的风一样。


第26章 养了我还不够吗
　　一边坐在庄园内的椅子上剥枇杷一边听小满絮絮叨叨大清早经历的事，沈纪年觉得自己先前是真的很炸裂。
　　该说不说那出现在自行车照片上的手是打铁的师傅，以及那个长椅上的人是枇杷那家的主人，给小满来递纺锤来了。
　　沈纪年闻言却是意外：“等等，你居然还会用纺锤吗？”
　　夏小满抱着腿坐着眨了眨眼，稍稍仰着头，思索了一会道：“那次在魔法世界里看简和苏西用过，不是很难。”
　　分明毫无炫耀的意味，可沈纪年却觉得换成任意一个人都凡尔赛起来了。
　　最后听完这一切，沈纪年抱着腿，咬着青涩中带着丝丝甜意的枇杷，点着头，默默下了结论。
　　她真该死啊。
　　虽然不知道小满从何得知她爱吃枇杷，沈纪年边吃边给小满也剥着，心里还是庆幸了一番还好鬼火少年什么的都是她的瞎想。
　　而且离谱到家的猜想。
　　看着一旁停靠的简易自行车，沈纪年又咬着枇杷好奇道：“这自行车也是你做的？”
　　夏小满闻言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找那个打铁师傅做的，我只是画了图纸。”
　　沈纪年又是被这一番凡尔赛言论也惊住了。
　　会画图纸也很牛了啊！这叫什么！古希腊掌管土木的神！
　　她不禁饱含崇拜地看着一旁动手能力和绘图能力都极强的夏小满，学习能力也极强，这放哪里不是老师喜欢的宝，家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沈纪年不免又联想到了小满背后的两道伤痕来，心底又是瞬间黯淡下来，胸口又是闷的难受。
　　与第一次见的惊诧和疑惑不同，这次沈纪年的心疼感更深，不敢去想夏小满先前的十多年到底怎么过的。
　　既想知道小满的过去，又不敢知道。
　　沈纪年可以确定，她确实是没有见过小满的，这样一张难以忘怀的脸，没有理由没有任何印象。
　　可对方却毫无疏漏地知道了自己这么多事情。
　　沈纪年突然觉得恐怖，其实夏小满极有可能根本不是表面那样，或者说是，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小满，仅仅是根据小满的表面来进行各种推断。
　　其实想想，她自己也没有对小满坦言过什么过去，也没理由让小满什么都对自己说。
　　这也是不公平的。
　　夏小满见一旁的沈纪年突然沉默不语，又是慌张了一阵，迅速关切发问：“怎么了？”
　　沈纪年默默地抬起脑袋，定定地看着夏小满，片刻后莫名其妙一句：“在想其实你是不是有些时候讨厌我。”
　　夏小满倒吸一口凉气：“......啊？”
　　几乎是迅速炸了，夏小满连连抓住沈纪年的胳膊，又开始慌忙自证加上诬陷他人：“怎么可能！我讨厌谁都不可能讨厌年年！年年是听了兰德的挑拨离间吗？！”
　　正被迫煮饭的兰德又是打了个喷嚏。
　　夏小满摘枇杷的时候，就听那个农妇在一旁和她的好闺蜜叽叽喳喳地聊着八卦，说是哪家小白脸或者什么贱女人又来骚扰他们丈夫啦，趁着她们不在就开始挑拨离间，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聊够了后，农妇又是闲不住嘴：“对啦，这位小妹妹，这枇杷是给谁摘的啊，这么多你吃不完吧。”
　　夏小满眼神尽是光彩熠熠：“给我最在乎的人。”
　　农妇和她的小姐妹对视一笑。
　　秉持着对小满好的原则，农妇好心提一嘴：“这样啊，不过小妹妹也要对自己好呀，要记得我们方才的那些教训！可别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夏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只想着兰德这个癫公对年年不利。
　　这边的沈纪年听了这番话微微发懵：“啊？挑拨离间？怎么可能？......谁教你的？”
　　夏小满看沈纪年的反应，松了口气，悻悻地收回了手，有点慌张：“我，我乱说的，而且年年怎么会这么想。”
　　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沈纪年还是很懵，拿出那个手机，翻到了夏小满之前写的“因为年年那四个字”，挑了挑眉，不知为何就像是抓包了一样，十分自信地展示在夏小满面前。
　　夏小满静静地看着自己的鬼画符，也很懵：“有什么问题吗？”
　　以为夏小满要狡辩一番的沈纪年：“......？”
　　夏小满又是怯生生道：“对呀，没有问题啊，因为年年啊，没有年年，我当然自己一个人不开心。”
　　沈纪年闻言更懵了。
　　啊啊啊怎么莫名有种自己在无理取闹的感觉！
　　不对！本来就是小满没有说清楚！这分明是病句！
　　沈纪年又是坚决地抬起眼眸，看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一瞬间气焰消失。
　　她默默叹了口气，拍了拍夏小满的脑袋：“没事，我只有点饿，说话不经脑子，乱说呢。”
　　中午起床，甚至昨天晚饭都没吃，直接到现在，简直饿惨。
　　夏小满仿佛是被激发了什么关键词，立刻有了斗志：“我去给年年准备饭！”
　　说罢就风风火火地朝房内去了。
　　沈纪年怔怔坐在原地，觉得虽然有点奇怪，但是心头还是莫名高兴，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扬了。
　　连空气都新鲜起来了呢。
　　兰德此时端着一盘还散发着热气的松饼，闻起来好香，让好几天没有吃过熟食或者说稍微带点味道的主食类的沈纪年难免有些心动。
　　可惜对面是那个癫公。
　　没事，吃不到，闻不到，是酸的。
　　空气又臭烘烘了呢。
　　兰德看了一眼沈纪年，眼睛一亮，顿时蠢蠢欲动，迅速看了一眼周围，似乎是没有别人，又是大喜，端着盘子就想直接冲来。
　　沈纪年看着兰德这番模样，昨夜被这癫公离逼婚以及这癫公打自己大逼兜的模样还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心头一阵抗拒感，拿起魔杖就是划出一个泾渭分明的阻隔来。
　　沈纪年拿着那块看上去还算卖相可以的松饼，还是不敢吃，想着要不直接扔了吧。
　　兰德一脸痛心：“亲爱的，我可没有下毒，这是真的可以吃，不信我给你示范一下。”
　　于是兰德拿着松饼喂了一块到马的嘴里。
　　沈纪年：“......？？”
　　娘的居然给她吃马料？
　　虽然现实世界中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沈纪年还是难以忍受，膈应得慌，是兰德自己发癫浪费食物，怎么会把人吃的东西拿给马吃啊！
　　然后兰德又走了两步，把另外几块喂给了猪。
　　哦，感情也可以是猪食。
　　沈纪年冷着脸将松饼直接扔到地上，毫无留念。
　　这时突然一个白色的毛球就如同飞一般地冲了过来，就像下一秒就要饿死了一样在沈纪年脚边扑食，吃得又快又急。
　　等沈纪年刚注意到这是什么生物时，那块巴掌大的松饼已经被消灭干净，紧接着便是那小毛团抬起脑袋，舔了一下嘴巴，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副饿得不行的可怜模样。
　　是一只小猫。
　　准确来说，看它的毛发凌乱感，却带着修剪的痕迹，像是饿瘦的身子，以及部分毛发上带着草屑，应该还是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
　　沈纪年本来平时里的工作内容就包含着观察动物，救助动物之类的，单位里总都会接触到各色各样的动物，看着流浪猫她的心里也难免产生怜爱之情。
　　谁不稀罕小猫咪呢？
　　尤其是一只眼睛亮亮地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己的小猫咪。
　　沈纪年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自行去兰德盘子里拿过最后一块松饼，掰开给小白猫喂过去了，又是一瞬间的时间就消灭了，看样子就是饿的不行了。
　　沈纪年的怜爱之心大爆棚！
　　沈纪年意犹未尽地摸了一下小白猫的脑袋，这才站了起来，对着兰德开始指指点点：“你，再去烤十盘来。”
　　兰德正要喂最后一只马：“......？”
　　他看了一眼那只小白猫，突然有了点印象：“我好像见过这只猫，脾气还行，前阵子它的主人才死掉，最近老是在我庄园这边晃。”
　　沈纪年闻言心头又是一紧，看着这只小猫，又是伸出手挠着它的下巴，看着小猫舒服地在地上扑腾，思绪不免飘了点。
　　这小猫的眼神很像初次见到小满的样子。
　　那种无家可归的无辜可怜感。
　　她最受不了这些。
　　正放空大脑撸着猫，那只小猫突然吓得一抖，炸了毛，眼睛瞪大，后脚一蹬就是东窜西窜着跑掉了。
　　沈纪年也被它这副样子给吓到了，正纳闷着，朝着小猫应激的方向望去，就看到小满站在那，手里还端着碗，眼神无比澄澈。
　　能说吗？她每次都觉得看上去特别愚蠢，好像谁都能骗一样。
　　夏小满连忙赶过来，对着一旁无辜的兰德报以杀心的目光，然后又是迅速转变，满含深情地过来，端着一碗小麦粥，一旁是两片黑面包，一并放在了桌上。
　　沈纪年正要接过道谢，结果夏小满直接舀了一勺递过来了，并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开口了：“年年，刚刚那是什么啊？怎么还和年年那么亲密啊？”
　　沈纪年满脑子都是小满试图喂她：“......啊？”
　　看沈纪年不准备回答，也对她的行为表示不解，夏小满这才解释道：“年年昨天太累了，兰德医生也说要多休息，对吧？”
　　正要悄悄跑掉的兰德被点名，连忙又是点了点头，诚恳道：“说的简直就是真理！”
　　然后灰溜溜地逃离现场。
　　很难不去瞎想小满又对她做了什么。
　　沈纪年在心里想着就算再累端着碗找个地吃饭还是可以的吧，又不是手断了，可是看着小满眼巴巴的样子，还是难以拒绝，最后还是放弃挣扎低头吃掉了那一勺。
　　夏小满很是高兴，立刻舀了下一勺。
　　若是先前，沈纪年还能给自己洗脑说是孩子大了知道孝顺自己了。
　　现在沈纪年只觉得哪哪都是问题，甚至觉得这个行为和这个画面，是不是过于暧昧了。
　　沈纪年闭着眼沉思。
　　嗯，对面是个机器人，她是也个机器人，她只是充电。
　　沈纪年突然开口：“你不吃吗？”
　　夏小满立刻答道：“我吃过了！”
　　沈纪年又埋头，就着黑面包去解决剩下的小麦粥了。
　　就这样煎熬地吃完一餐，就听夏小满又道：“我们好像下午就要准备好出发了。”
　　沈纪年擦了擦嘴：“是准备出发去纳拉落主城吗？”
　　夏小满点了点头，然后表情又是一沉：“兰德那老登也要去。”
　　看着把自己的脏话学的炉火纯青的小满，沈纪年莫名被逗乐，又是下意识抬手像方才撸猫一样摸了摸小夏满的背来。
　　他们这个队伍，还真是轰轰烈烈，手持大陆三大圣物，虽然有一个是一半，目的却一个比一个诡异，一个是去抢牛，一个是抢圣物救妻子，一个是硬要跟着，美其名曰保护他们。
　　只有她和小满像两个水货。
　　但是坑过简，斗过苏西，揍过兰德，她们都有光明美好的未来。
　　想着想着，又是牵过小满，收拾行李去了。
　　一行队伍非常光明正大地走在堪称迷雾森林的路上，却没有什么魔物敢上前骚扰。
　　沈纪年一行人没走几步就听见了背后传来了一声微弱的猫叫，然后又是熟悉的毛团冲来，直冲着沈纪年的裤腿，挨着沈纪年就是哀声连连。
　　夏小满在一旁又是僵住了，眼神刹那间失神。
　　简惊喜地瞪大眼睛：“啊啊啊小猫！好可爱！”
　　沈纪年也是一惊，没料到这小家伙还会跟着自己跑这么久，眼底一柔，撑着腿看着这只小白猫，满含歉意道：“抱歉啊，我现在没有松饼。”
　　兰德也是瞟了一眼：“看样子应该是赖上你了，亲爱的，你收养了吧。”
　　简在一旁插嘴道：“说起来，确实是可以养的，你想啊，我们几个都是养了动物的，你看爱丽丝多可爱啊。”
　　苏西在一旁赞扬地点头：“我的罪恶旋风毛发可亮，看上去尤其帅气。”
　　简听苏西这样自夸自卖，眉头一皱，给苏西束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厉声叫嚣：“你可真好意思，那罪恶旋风分明就不是你的，现在它的名字是安东尼亚家族的罪恶旋风！”
　　正当苏西和简又要因为争这个没意义的事情吵起来时，兰德愉悦地抱着兔子，语气兴奋：“我的妻子梅林毛摸着多舒服啊！肉质也很好！”
　　梅林朝着兰德怀里拱了拱，又是睡着了。
　　沈纪年：“？”
　　不是，前面都能理解，这个兰德发言她依旧不能理解。
　　夏小满依旧看兰德不顺眼，忍不住反驳道：“我觉得你总有一天会把你妻子吃了。”
　　兰德顿住脚步，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最后摇头道：“应该不会，我现在还是比较喜欢吃胡萝卜。”
　　这种胡言乱语在场所有人都不会去理会。
　　沈纪年蹲了下来，看着一直跟着自己的小猫，又是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白猫谄媚地仰着脑袋蹭着沈纪年的手，又是小心翼翼地过去蹭着她的裤腿。
　　如果它可以说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养我吧养我吧！！我很可爱的！”
　　在场所有人都对这只小白猫很是喜欢，除了——
　　一旁手越攥越紧的夏小满。
　　夏小满看着沈纪年和小白猫的互动，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慌之意，欲言又止的模样，然后弱弱开口：“不要了吧......”
　　沈纪年闻言扭头：“嗯？”
　　是小满不同意吗？
　　看着沈纪年的目光，夏小满深吸了一口气，又是小声嘟囔：“啊，没有，其实也可以养的，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可以不用管我的.....”
　　沈纪年满脸复杂地看着此时脸色苍白的夏小满。
　　几乎是想都没想，沈纪年站起身来，淡声道：“那就算了。”
　　夏小满稍稍松了口气，不过看着沈纪年面色凝重，还是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沈纪年觉得，她本来也没有做好负责一个小生命的准备，先前小时候养小兔子给她的打击已经够深了，现在难免也还会有点阴影。
　　她真的养的好吗？
　　至于小满这边她觉得好多了，本来就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学什么都很快，不需要自己太过费心。
　　更何况现在小满的反应有异，可能她不喜欢这种猫动物，或者害怕也有可能。总之，她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来影响另一个关系密切的人。
　　沈纪年看着小猫一头雾水，不知道如何才好，又道：“最近的城市有多久？”
　　简默默开口：“如果你不想刚走就返航的话。”
　　沈纪年若有所思
　　夏小满看着审沈纪年这副纠结的模样，闻言又是慌了，眼神闪烁，声音有点抖：“养吧！没有的！我真的不在意！我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我简直......太同意了！”
　　只有自己扫兴的话，肯定会被嫌弃的吧。
　　然而小满这般明显无力的犟嘴，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如果她直接说在意的话，沈纪年肯定不会养的。
　　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沈纪年莫名起了点歪心思，抱起那只小白猫，平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先暂时带着它，再看看路上有没有谁收留。”
　　夏小满闻言脸色更白了，胸口突突地跳，呼吸急促起来，可还是不敢说什么拒绝的话。
　　简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了，关切道：“那路上肯定有，你真的不想养吗？”
　　沈纪年瞥了一眼夏小满，然后收回了视线，看着怀中的小白猫，轻声道：“谁知道呢？万一就想养了呢？”
　　夏小满直接呼吸一滞，眼眶又红了，紧紧抿着嘴不去说话了。
　　沈纪年抱着小白猫平视着夏小满，关切道：“怎么了？”
　　夏小满连连摇头表示没事，又强迫自己看着那小猫，尽力夸赞：“是很可爱的......”
　　沈纪年点了点头。
　　一路无言。
　　一直到了晚上吃了晚饭，她们也没说多余的话，必要的交流除外，只是相顾无言地扒拉着饭，还有就是夏小满看着小白猫不停地发呆，眼神看不出好坏。
　　惹得简都以为这两强盗是不是被谁调包了，然而苏西对此不为所动，只有兰德抱着自己妻子表示这简直是太美妙了。
　　一个是感觉是祸已出口的尴尬，一个是发自内心的悲伤。
　　沈纪年第一次感受到了浓浓的后悔感，心里感慨自己是不是做太过了，其实暂时把小猫交给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是可以的，要不晚上找个时间段道个歉吧之类的。
　　他们是在迷雾森林的随便一块空地里扎了帐篷，苏西施了一道有力的屏障后，打发着就让大家歇着了。
　　不得不说，有了苏西在场，他们的旅途分外安全，简直就跟度假一样。
　　沈纪年看着垂头丧气的小满双眼无神地默默蹲在帐篷外面，呆滞了片刻，然后默默地进去。她忙把小白猫暂且交给了兰德，自己进去看看情况了。
　　闷着被子里是一团，显然就是生气了，虽然沈纪年不理解小满生气的点，看样子也不像是害怕小猫的。
　　沈纪年戳了戳被子里的小满，轻声道：“不喜欢小猫吗？”
　　这般直接了当地戳破，里面的夏小满愣了愣，然后闷闷的声音传来：“没有......”
　　沈纪年觉得这孩子怎么就知道犟呢，明明说一句实话就行的，谁都有不喜欢的东西。
　　于是，沈纪年又凑近了点，又戳了戳：“说实话的话，我就不养了。”
　　又是一阵沉默。
　　在沈纪年都要以为夏小满睡过去的时候，突然一阵强力袭来，还没来得及反应，正纳闷着，身不由己地，自己就被压住了。
　　这时夏小满死死盯着她，借着微微夜色和帐篷外的火光，她的眼眶泛红，眼泪打转，可是就是不掉，像是忍了许久，目光烫得吓人，烫得她想躲。
　　这张脸，这种神情，这个熟悉的动作，狭隘逼仄的空间，愈发闷热的呼吸和加快的心跳，沈纪年头脑发热，感觉自己的理智在逐渐丧失。
　　夏小满死死压着她，声音低哑，好像是刚哭过一样，刻意放低了一样。
　　“年年......”
　　“你可不可以......只养我啊......”
　　是祈求，不是询问。


第27章 迷路是不可能的啦
　　此话一出，砸的沈纪年手忙脚乱起来。
　　她这下是真的懵了。
　　不过在懵的过程中，也逐渐感觉到自己头脑烧得更热了，在不算复杂却耗费了半天的思考中，沈纪年后知后觉才理解了这通话的意思。
　　不是讨厌小猫，也不是害怕，纯粹是生了略微幼稚的妒意，或者说是换个动物也是同样的结局。
　　简单来讲，原来小满这一路都在跟一只毫无威胁的小猫吃醋吗？
　　沈纪年艰难动脑，总觉得夏小满这想法有点奇怪了，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跟动物去吃醋的，这种都已经涉及到跨物种了。
　　这番理智的想法很快就被砸在她脸上的眼泪灭得一塌糊涂。
　　沈纪年猛然瞪大眼睛，上面的夏小满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啪嗒啪嗒地乱七八糟掉落，可是还是在死死守住泪关，没有新的动作，只是越压越紧，生怕她跑路一样，默默无言地凝视着她。
　　沈纪年突然意识到，小满她这番表情凝重，眸色就像烧着一般，就连言语都与平日大相径庭。
　　沈纪年想着，她把这件事看的肯定很重要。
　　虽然自己可能觉得是小事，但是对于别人来说，小事可能就是一件大事了。
　　想到这，她不禁清醒了一点，心道怎么动不动就被压，自己居然还觉得愈发习惯了，微微挪动自己的手，原先是虚虚抵在胸膛处，这下顺着慢慢朝后，来到了夏小满的脖颈处，走流程一般地抚上了。
　　夏小满这时又抬起沈纪年的另一只手，将其也搭在自己背后，看上去就像是环在她的颈上一样，她又稍稍挪动着，寻求一个更近的位置。
　　就像是主动进入显而易见的陷阱，却还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完完整整地显露给别人看一样。
　　沈纪年总觉得小满很多时候都像是落单的幼兽，总是缺乏安全感，不能刺激，喜欢躲在背后的那种。
　　沈纪年任由着她的小动作，看她好像总算缓和了点，这才轻声道：“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夏小满愣了神，好像脑子也晕了，或者说是强烈的情绪击溃了思考，半天才道：“我......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是我哪里让年年不高兴了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改的，只要，只要你不......”
　　夏小满越说越哽咽起来了，甚至后面还听不太清了，不过大概意思都听懂了，沈纪年默默想着这不是答非所问了吗，不过还是很没良心地有些被逗乐了，大概是第一次见有谁跟一只小猫争风吃醋吧，在惊讶之余莫名还有点暗爽。
　　只听得小满黏黏糊糊的声音又传来了。
　　“如果，如果年年想养当然是可以的，可是，可是......”
　　夏小满半天没等来沈纪年的回答，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她不免有点心虚地稍稍抬头，又把心头想的再次说了一次，这次咬字还加重了，像是有些着急地催促什么：“可是......养了我还不够吗？”
　　然后下一秒就看到了沈纪年憋着笑意的脸，愣了好半晌，更是委屈了，这下眼泪瞬间憋不住了，直接发懵地悲痛落泪了。
　　有一种，狼心狗肺的美感。
　　沈纪年连忙正色，她又是像哄孩子一样搂住小满，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可是小满和那只小猫不一样啊。”
　　夏小满僵了僵，然后又执拗道：“一样的。”
　　沈纪年来了劲，也不管自己被压得喘不上一口完整的气，话语中带着笑意：“怎么了一样了？你是人它又不是，区别很大的......嘶，你做什么？！”
　　她被咬了。
　　方才话音未落，自己身上的崽子突然拱了拱，凑到她脖颈处，唇半沾不沾，轻轻扫了一下，擦过她的皮肤，本以为是无意间扫到，结果小满微微分开双唇，用牙齿在方才那处又轻轻厮磨着，然后顿了顿，像急了眼似的一口叼了上去。
　　沈纪年下意识浑身一抖，支棱着手立马就去推身上不是很沉的小满，结果这个动作一出，夏小满脸色又是一沉，不松口了，压得更紧，一副特别不高兴的模样。
　　沈纪年在有生之年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此时大脑宕机，终于慌了，挣扎地更凶。
　　啊啊啊啊啊要死要死了！
　　虽然夏小满下嘴有分寸，不至于说什么咬疼了这一出，但是沈纪年作为一个和别人多挨了一下就会尴尬的人怎么会处理这种事！
　　她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晕然后陷入长眠逃避现实！
　　一番激烈的挣扎未果后，沈纪年又意识到这般挣扎只会让上面更急，这下总算陡然惊醒，并没有很重地拍着夏小满的背，声音微微发抖：“等等！等等小满！你冷静！我不养了！我真的不养了！”
　　天啊，这是给自己选择吗？方才还眼泪巴巴地说着自己养小猫也是可以的！
　　这什么霸王条款！
　　此话一出，身上的夏小满也陡然惊醒，迅速松了口，浑身一僵，然后鼻头一酸，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很是抱歉地轻轻用舌尖扫着，轻浅的呼吸凉丝丝地在她的脖颈处慢慢游走。
　　沈纪年意识到夏小满总算醒了去，生怕她又来咬这一出，连忙保证：“小满你冷静，千万冷静，我真不养了，我们有话好好说，我们动口不动手......”
　　夏小满闻言一愣：“？”
　　沈纪年刚说完也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歧义，连连补充：“也别动口。”
　　片刻的沉默后，沈纪年正要缩回手，又被夏小满死死拽住，不让她收回，然后她终于抬了头，依旧是可怜巴巴地开口：“对不起。”
　　沈纪年被抓住手又是一抖：“......啊。”
　　第一次觉得这个道歉很不诚恳呢。
　　然后夏小满默默低头，满满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虽然这强硬的动作还是跟她这张脸完全不符合，随后又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了：“真的吗？”
　　知道小满说的什么，沈纪年生无可恋地躺着尸，心道不是真的，是不是又要咬上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毁灭吧哈哈哈哈。
　　正琢磨着，沈纪年又感受到身上那人又凑近了点，连忙吓得朝后缩了缩，慌忙开口：“真的！当然是真的！”
　　夏小满终于满意了不少，却还是有点不高兴，也没继续凑近了，压着沈纪年静静地看着，眼底总算是清明了不少，淡淡开口：“可是我不信。”
　　沈纪年：“......？”
　　小满这是真的被夺舍了吗？
　　但是她又很是理解，毕竟她的这番话有点像是被逼的。
　　不用有点，分明就是被逼的。
　　沈纪年心有余悸地看着夏小满的表情，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方才夏小满的神色确实有异，总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样。
　　虽然这么想有点过于丑化自己了，可那股从心底升起的任人宰割感也是真实的。
　　无言相对，空气闷热，气氛尤其尴尬。
　　沈纪年脸颊再次升腾起一股特意，打破了沉默：“或者不如？你先起来？”
　　夏小满仿佛听不懂这句话，尤其叛逆地杵在那，没有动作。
　　沈纪年暗叫不妙，又试探性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刚说完沈纪年又觉得这问题过于低级，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没生气至于什么话不听就直接咬上来了？
　　沈纪年开始回忆方才小满突然发作的缘由，想着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哪里被误会了，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个所以然来。
　　对方还是沉默不语，说不清楚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忏悔，亦或者是两者都有，沈纪年摸不着头脑，最后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夏小满闻声望去，垂着眼眸，眼神稍微一动，没有说话，但是态度十分明显。
　　沈纪年突然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她硬着头皮说着：“我是很认真的，一点也没有做假的意思，不过既然小满你不信我，那我......”
　　表现一下她的诚意。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沈纪年觉得难以启齿，又咬咬牙无声给自己打了打气，闭着眼睛豁出去了，稍稍撑起身子，立刻凑近，唇扫在小满的脸颊上，呼吸逐渐急促，顿了顿后，又是轻轻一贴，然后快速分离。
　　夏小满猛得一下瞪大眼睛，手指无措地蜷起。
　　沈纪年生怕不够，又是闷着头慌乱地在小满的皮肤上游走，又是在她的下巴上也落下一吻。
　　再往下，沈纪年不敢。
　　亲完后，沈纪年稍抬眼帘，小声道：“这样行么？”
　　又是一片寂静，除了两人都加快的呼吸声。
　　沈纪年依稀记得小满说过自己那边表达亲密的法子，虽然她不止一次地觉得过分开放了，但是此番场景，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况且沈纪年还觉得这样并没有很坏，除了紧张过头或者热意快烧坏脑子了，也没别的坏处。
　　甚至，还颇有占便宜的意味。
　　夏小满还是瞪着个眼，支支吾吾地，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不过倒是总算压住她的力气轻多了，沈纪年连忙将她一推，不敢去看夏小满的反应了，头也不回地哆嗦着手，一步带两步地掀开帘子跑出去了。
　　沈纪年总算摸到了自己的帐篷，迅速钻进去，缩成一团，扶着胸膛，喘着气，开始压压惊。
　　方才刚出去冷风习习，吹得她迅速清醒，暗恼这都什么事啊，然后死死盯着门帘，发着呆，然后忍不住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不得不说，感觉确实不错。
　　啊啊啊啊啊她在想什么！
　　沈纪年心脏怦怦直跳，生怕夏小满又跑进来什么的，胆战心惊地抱着腿，十二分紧张，不过这样的紧张也没多久，沈纪年就忍不住困意，也没等来什么心底想的事，这样胡思乱想着进入梦乡去了。
　　沈纪年是被简吵醒的。
　　迷迷糊糊中就听见了简在外头扯着个嗓子瞎吼，说什么小满不见了。
　　然后沈纪年就迅速地瞪大眼睛，醒了过来。
　　老天！
　　几乎是光速起床，心里就开始胡思乱想，混乱的思绪中猛然意识到自己手头的红线并没有什么异动，甚至感觉并没有多远，不过还是不敢怠慢，毕竟她们昨夜出了那些荒唐事。
　　很难不去乱想什么小满过于悲痛所以离家出走什么的。
　　虽然概率很小，不过沈纪年还是慌忙扯过一旁的外套，套上后就急急忙忙地出来，胡乱洗漱好就准备寻人去。
　　简看着强盗这番架势，正想着说什么，然后就看到了沈纪年脖颈上尤其突出的那个咬痕，迅速把想说的话都吞进了肚子。
　　老天！她瞎了！
　　早就觉得这两个强盗的关系不对劲！
　　直到沈纪年丝毫不带犹豫地离开了屏障朝迷雾森林去了，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慌忙开口：“老天！别一起去殉情啊！”
　　苏西闻言很是无语道：“这两人应该死不了。”
　　他至今都不能理解那大威天龙，急急如律令，和小满的枪是哪来的咒语。
　　改天得记入魔幻之书里。
　　兰德还是在被迫做饭，不过很赞同苏西的话。
　　无人在意一旁呆滞茫然啃草的梅林。
　　沈纪年在迷雾森林里走着，一路标记着痕迹，感受着和夏小满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肯定不到一百米，可这样走了很久，也一直是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像是小满一直在刻意躲她一样。
　　沈纪年皱了皱眉，尝试着给这根红线施加一下魔法，也是无济于事，甚至想着直接传送过去，那边就跟应激一样又跑远了。
　　怎么会这样呢！
　　这是还在闹脾气吗！
　　总觉得红线那边的感应越来越微弱了，沈纪年定住了脚步，看着相同的一棵枯萎的树再次出现了相同的标记，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沈纪年闪过一丝不妙的念头，然后摇了摇头，又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约莫走了两三百米，沈纪年再次看到了那棵枯树。
　　啊啊啊啊啊她迷路了！
　　沈纪年猛然定住脚步，思考着先前她在拉曲保护区里迷路了都是怎么出来的，她很强的，从来没有因为森林迷路死掉，她记得她不靠单位搜救出去过一次，那一次......
　　那一次靠的是一只带路的小鹿，大概。
　　沈纪年突发绝望，哈哈，她无能为力。
　　突然，沈纪年感受到红线那头的感应越来越弱，最后就像消失了一样，她呼吸一滞，更加慌张了，连忙对着那根红线施加魔法，尝试了几次依然只是隐隐的感应。
　　沈纪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强行冷静，看着天空一片灰白，并没办法用太阳来辨别方向，于是用魔法尝试着变出来一个指南针来。
　　指南针开始乱转！
　　沈纪年双手一软，虚虚垂落。
　　老天，该不会这就是上天的报应吧，她终于要步入黄泉了吗？
　　最可怕的并不是自己迷路的现状，而是小满那头的毫无响应。
　　沈纪年觉得大脑刷得一下全白了，什么生不生气别不别扭地都不重要了，要是能在看一眼就好了，只要别自己孤苦伶仃地在这个纳拉落挂了就行。
　　她受不了。
　　沈纪年蹲了下来，想着自己妈妈当时迷路的时候会想着什么呢？肯定会想着自己吧，毕竟最后的遗物就是有她和爸爸的照片。
　　她将头默默埋在自己的膝盖弯处，眼眶又是发热了。
　　童话里总说什么历经千辛万苦，最后主角找到了公主，迎来了大结局。
　　这分明是个童话世界吧？
　　沈纪年揉了揉眼睛，还是不死心地在红线上施加魔法。
　　只是这一次，突然有哪里不一样了。
　　那边微弱的感应处，突然传来了微弱的回应。
　　沈纪年眼睛一亮，浇灭的血液重新沸腾起来，她忙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拾起魔杖，尝试着朝那处移动。
　　虽然微弱，但是不是很远。
　　沈纪年正走着，总觉得就只有几米了啊，可是这附近分明没有什么小满的存在的痕迹。
　　正纳闷着，那边的灌木丛处突然一阵窸窣声，沈纪年定睛一看，就看到了一个犄角从灌木丛里探出，紧接着——
　　在单调的绿色中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抹洁白，但蓦地好像燃起了丝丝希望。
　　沈纪年清楚地看清了那是一只小鹿，还是一只白鹿，总觉得很像拉曲中被当地人奉为神鹿的品种，不过她记得早已灭绝了。沈纪年惊喜地呼吸着，心中有个莫名的声音在牵引着她，脚步不知不觉地朝小鹿那边挪去。
　　那小鹿在静静站在那，风儿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好像瞧着她一样，等沈纪年凑得更近，忙窜向树林深处去了。
　　沈纪年一惊，忙朝那方向追去，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追，只是下意识罢了，结果反应过来时已经追到一片树林子里的空地，小鹿啥的早就没有了踪影。
　　沈纪年还是感受到红线的感应就在附近。
　　沈纪年突然产生了一个见鬼的想法，该不会那个小鹿就是小满吧。
　　这想法一出，沈纪年突然觉得过分惊诧了，忙散了这个猎奇的想法，然后那小鹿又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此时还是在一个树丛中，似乎是在等她。
　　沈纪年又是呼吸猛地一滞。
　　这红线的感应，好像确实是在小鹿那个方向！


第28章 那就交心吧
　　沈纪年几乎是瞬间在心中印证着方才脑海里见鬼了一样的想法。
　　说起来如果小满是小鹿的话很多话都说得通，在现实中见过自己，拥有的一些小习惯之类的，一切的一切都能说通，除了这个想法本身就带着荒谬之外。
　　就像是猪飞上了天一样奇怪。
　　猪是可以飞上天的吧。
　　正想着，那小鹿再次窜向密林深处，沈纪年见状赶忙追上去。虽说此时内心万分震撼，该有的思考还是在的，顺着魔法的感应一路寻去，不知为何，这一次哪怕一直可以感应到小满的存在，那小鹿也再也没出现过了。
　　或者说方才的重合只是巧合？
　　毕竟现实世界不是纳拉落，哪有那么多见鬼的荒唐事，如果小鹿可以变人，那还不乱套了？
　　沈纪年这般想着，又是拨开了一根挡在面前的树枝，便听得一阵流水潺潺声，魔法的感应也越来越强，便加快了步子，直到水流声愈发急促明显。
　　然后沈纪年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略显单薄的身子，微卷的白色头发随意披散着，此时扎着一个小辫在后面，不知怎么的，这时这样站在河边，哪怕只是一个背影，沈纪年只一眼就能回想起那张过分好看眉眼的脸庞了。
　　沈纪年好不容易压住的心跳再次蠢蠢欲动起来，总算确认其安全松了口气的同时，难免又想着这张脸昨夜还被她占过便宜。
　　不过也赔了自己。
　　沈纪年揉了揉眼睛，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戴眼镜了，都快熟悉这自带模糊美颜的滤镜了，不过多看一点绿色的东西确实有利于视力的恢复。
　　定睛一看，沈纪年看到了一根竿。
　　像是一根竹枝，不算很长，似乎是被夏小满握在手上，尽头处缠着一根线。
　　沈纪年不可置信地又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啊啊啊啊见鬼了！她一定是没睡醒产幻了啊居然看到小满钓鱼了这不扯淡吗哈哈哈哈。
　　结果下一秒一条鱼直接咬钩！被夏小满熟练地一甩钩就到了岸上。
　　沈纪年：“？？？”
　　近距离观看了夏小满这个钓鱼的过程，沈纪年完全就游离在状况外，寻思着莫非小满大清早只是过来钓鱼了么，并不是真的想离家出走什么的。
　　不对不对，怎么就开始钓鱼了！这很不妙！万一真的是离家出走准备当野人提前适应野人生活怎么办！
　　沈纪年连忙跑过去，还是尽量放轻了脚步，免得惊扰了小满又激跑路了咋整，结果那边的小满捡起旁边旋转跳跃的鱼，茫然地看了一眼又丢回到河里，然后直接转身，还背着手，无比拘谨。
　　沈纪年莫名觉得小满这副表情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
　　然后夏小满十分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开口：“......好巧啊年年。”
　　沈纪年直接看着那根竹竿，直接摔到地上然后非常惨烈地掉进了河里顺着飘走了，呆呆道：“......啊。”
　　夏小满慌乱地错过目光，在空中胡乱摸索着，看上去跟中邪了一样。
　　沈纪年又是倒吸一口凉气：“你在做什么？”
　　夏小满好像念出了排练已久的台词，蹲下来继续摸索：“今天天气很好，我醒的很早，我在钓鱼呢，钓鱼很快乐......我竿呢？”
　　沈纪年沉痛地扶着额头：“竿免费了。”
　　夏小满这才扭头，看着那根自由的竹竿飘远了，脸色又是一变，又是语无伦次：“啊，太可惜了我，我可喜欢钓鱼了，我已经钓了两个小时了一直在这里可快乐了。”
　　这番稀里糊涂的话真的一点也不明显呢。
　　沈纪年这才上前一步，也没拆穿小满，低声下气地开口：“好啦，竿没了也没事，没有鱼也没事，我们先回去？”
　　她也懒得问什么为什么要跑出来什么的了。
　　既然孩子不想面对那就睁一只眼吧。
　　夏小满正要点着头这样很是简单顺畅地跟着沈纪年一起回去，突然目光一凝，瞪大了眼，然后迅速上前，迅速扒掉自己的外衣，又是拉过沈纪年，慌慌忙忙地给沈纪年脖子上围了一圈。
　　因为外衣很大，所以左三圈右三圈，颇为臃肿。
　　看上去，颇像中东或者阿拉伯妇女。
　　沈纪年一怔，迅速明晰了夏小满这番用途，又是吓得一抖，想起昨夜小满急眼了干出的混账事来。
　　突然气氛变得过分尴尬起来。
　　两人都沉默了，都没有去提昨夜的事，这样一前一后地准备回去了，沈纪年很想就这么直接翻个篇不去再提，可现在的她却怎么也翻不了篇。
　　因为她自己这样想了一夜，事后想想，自己也没有多排斥，甚至还莫名暗爽，可就是这样的想法，沈纪年才觉得更加恐怖了。
　　对方还只是个孩子啊啊啊啊啊！
　　沈纪年不由得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如果是表达亲密的话，会不会对别的人也会这样？小满长这么大，这个动作也该是有谁告诉她才是，说不定早还不知道亲过多少人去了，以小满这种性子，又是黏人那种哈哈哈哈哈哈都毁灭吧。
　　她默默跟在后头走着，很是突兀地一本正经道：“小满啊，你对别人表示过亲密吗？呃，或者再说，你咬过别人吗？”
　　沈纪年想着昨天自己算一个，又补充道：“我除外。”
　　夏小满在前面正默默走着，闻言吓得身躯一震，然后头也不回地心虚含糊：“啊？没有，没有。”
　　听到她这番话，沈纪年莫名松了口气，知道小满这个语气是不太骗人的，又道：“没有就好，以后也别随便对别人这样做，不然可能......”
　　可能什么？
　　沈纪年顿了顿，然后依据事实夸大其词：“可能......可能会被别人打一顿，也可能会被讨厌，还会发到社交平台挂你......”
　　夏小满又是猛得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沈纪年正神游着呢，说着说着差点一不留神就撞到了她怀里，忙下意识道了两声“对不起”，紧接着朝后退了两步，退出一个合理的社交距离。
　　夏小满低垂着脑袋，扯了扯衣裳的领子。
　　沈纪年眼尖地看到了这一意向不明的动作，下意识地害怕朝后一缩。
　　夏小满看见沈纪年的动作：“......？”
　　两人中间宽的可以站下一个多余的人，沈纪年也觉得自己这样过分应激了，这样默默无言了一阵，夏小满才叹息了一声，小声道：“要不年年还是打我一顿吧。”
　　沈纪年闻言又是一惊，看着小满好像又是委屈地要哭了，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是那种人，又尽力解释道：“是别人可能这样，这样对我我肯定不会的，我不讨厌的。”
　　沈纪年刚说完就觉得后悔了。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奇怪呢？搞得她好像兴趣有多奇特一样。
　　顿了顿，她又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俩关系不一样啊，我们不是朋友么......”
　　夏小满适时走近了一步，本来安全的距离一下子变短，使气氛焦灼起来！
　　朋友吗？！
　　沈纪年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觉得这回答简直是见鬼了，哪有朋友像她们昨晚那样啊，她们又不是什么多思想开放的人，再说朋友简直就像那什么网络上炸裂的海王语录了。
　　非常地不负责任！
　　她不免哑了言，看着近在咫尺的小满，昨夜里荒谬的回忆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然后沈纪年摇了摇头，觉得她们这样的关系确实有点过火了，到近不近倒远不远，再发展发展就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至少那仅存的一丢丢理智正在告诉她这样是不道德的，对方极有可能根本还分不清自己的情感。
　　夏小满攥着手，言语呆滞：“所以不讨厌，就是喜欢吗？”
　　一团火气瞬间烧灭了刚冒出来的理智，沈纪年登时烧红了耳尖，甚至颇有继续扩散的意味，她忙错过目光，支支吾吾地开口：“也，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能怎么说？说喜欢太奇怪了吧！
　　沈纪年心里想着夏小满这种性子，若是她真说喜欢就会时不时来一下，若说讨厌指不定又要纠结了。
　　来一下就能让她慌到丢半条命的动作，还是别那么频繁了。
　　最后，在夏小满皱着眉头的迷茫表情中，沈纪年好不容易才下了结论：“就是说，虽然我不讨厌，但是也不喜欢，如果小满你做了我不会怪你的，你不做当然最好的意思。”
　　夏小满默默站在那，就像是罚站一样地听讲，最后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然后半天才道：“......我有点累。”
　　沈纪年猛得一愣，紧接着夏小满又虚虚朝前走了一步，稍稍低头，将脑袋搁在沈纪年的肩头，低垂着脑袋长长舒了口气。
　　沈纪年挺直了腰杆，试图让夏小满能够撑得更稳一点，下一刻自己腰肢上就这样环上了一双手臂，似乎是想收紧，又好像带着顾虑，只是微微收紧了一点。
　　夏小满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其实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懂，但是我都在努力去学。”
　　沈纪年也环着她的腰，朝自己这边一带，填补了本身的空缺，最后肌肤微微相贴。
　　她们不是没有拥抱过，可这般闷热难耐地思绪，还是第一次。
　　沈纪年的声音很低很轻：“你学的很好了。”
　　夏小满摇了摇头，嗅着沈纪年身上的气息，好像每次这样都会安心不少：“总是想着如果我学会了就能帮上年年的忙了，如果我学会年年肯定就不会赶我走了 可是这样一直学着，我突然觉得，其实我觉得我一直都不懂年年......”
　　沈纪年微怔，没有说话，稍稍又搂紧了一点。
　　夏小满继续道：“我不知道哪些行为会让年年生气，可能我已经惹年年生气了很多次，所以我会越来越不安，觉得世界都要塌了。”
　　沈纪年心道，这也太恐怖了，她又不是什么老佛爷，什么难惹的主。
　　不过余韵中，沈纪年的心跳再次加快了。
　　对方好像，比她想象地还要在乎自己。
　　夏小满顿了顿，又是艰难地舒了口气：“我控制不住自己，根本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了，年年，我真的很累......”
　　沈纪年也叹了口气，最后一只手上移，摸到了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安抚性地摸了摸：“我从来没有对小满生过气。”
　　夏小满又是一愣，语气浓浓的不可置信与惊喜：“真的吗？”
　　这么快就变了一个语气，搞得沈纪年都不禁想笑了，又顺了几下毛，又道：“我不喜欢的事都是会说的，生气也肯定会说，我生气很可怕的，谁也别想跟我说话。”
　　夏小满又是一阵惊喜，头脑又拱了拱，又试探性道：“真的吗？昨天晚上真的没生气吗？”
　　沈纪年摸着脑袋，认真道：“当然是真的，你难道忘了我最后不是......还表达了你们家那边亲密的方式么。”
　　夏小满后知后觉道：“也对喔。”
　　沈纪年：“......”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沈纪年又弱弱道：“所以你掀衣领是想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热吧。
　　夏小满讪讪道：“我怕年年生气，想着让年年解气，咬回来。”
　　沈纪年又是吓得扒拉过小满朝后一退：“？？？”
　　老天，她哪敢啊？！
　　刚退完，又想到了方才小满那番话，又灰溜溜地挪动回来，扯了扯小满的衣袖：“我也没有生气的，换句话说，只是太突然了，我接受能力呢，没那么强，很多事情要多来几次的。”
　　夏小满眸色微暗，喃喃重复道：“多来几次吗？”
　　沈纪年闻言又是一惊，继续补充：“最好还是别经历最好。”
　　夏小满又是垂头丧气了一番。
　　这样一路稳当且没迷路地来到了大本营处，苏西一干人等也刚吃完早饭用魔法收了装备准备继续出发了。
　　简看着沈纪年装束奇特，包裹着脖子，欲言又止，又是满脸复杂地看着夏小满。
　　人不可貌相啊。
　　看着两人毫发无损，简也是松了口气，在一旁兴奋道：“怎么样？打败了几头魔物？”
　　沈纪年觉得莫名其妙：“有魔物？”
　　苏西开始科普：“这迷雾森林没有我的屏障，几乎是十米一只魔物。”
　　沈纪年摆了摆手：“我没遇上啊。”
　　兰德探究的目光来到了一旁眺望远方的夏小满身上，看穿一切：“因为早就被解决了吧。”
　　沈纪年这才想起方才她们一路真的过分平静了，扭过头去看着回避视线的夏小满，理解了一切。
　　她牵过夏小满垂下去的手，嘴角上扬：“魔物不魔物的，还是早点去纳拉落主城吧。”
　　夏小满的手微微一动，也牵紧了。
　　这一次是一起走。


第29章 纳拉落第一杀手
　　这迷雾森林倒是挺大，他们走了两天都还在里面打转，不过听兰德说是迷雾森林外便是一片汪洋，名为绿松海。这绿松海可了不得，会屏蔽大部分魔力，除了纯种魔物，都极难跨越，很容易落个身毁神灭的结局。
　　至于人类，想跨越绿松海需要找到一种神龟，只需支付一百银币便可过海。
　　沈纪年心里默默想着，这算不算游戏里支付代价迅速传送啊。
　　简叹道：“纳拉落主城便是绿松海四面环绕，算是一个岛城，魔物很难进入主城的，也不知道那恶龙是怎么侵袭的。”
　　沈纪年又寻思着，就是奇怪这本童话才能写出来啊，如果平平安安的写什么啊。
　　本来一路平安安稳稳，一路上很少遇上魔物，有也很快就被他们解决了，不得不说他们这个队伍确实战力惊人。不过这天夜里黑的特别快，感觉吃过午饭后没多久就进入黄昏，太阳坠落极快，然后天空中非常醒目地出现了血月。
　　简见势不妙，正坐着吃饭呢，仰头第一个大叫：“不好！是纳拉落第一杀手！”
　　沈纪年看傻子的目光就这么看过去了：“......”
　　兰德眯着眼睛瞧了一阵，开始不可跳过地道来：“传说，迷雾森林中有一处山洞，有一只魔物在那里徘徊多年，名叫克里斯特尔，无形无踪，所经之处，血流成河。”
　　这只魔物据说谁也没见过它的真实模样，有人说它身穿金光闪闪的铠甲，遍体鳞伤，张着血盆大口，脚踏冒鬼火的大金轮，手持锋利巨斧，每走一步就会掉下来一个无名惨死之人的骷髅头。
　　不过也有人说它长相极丑无比，简直就是青面獠牙，大家都是被它丑瞎了眼，克里斯特尔悲痛难忍，心生怒火，烧着了一片迷雾森林，引发了强烈的森林火灾，最后烧死了跑不出去的瞎子。
　　沈纪年本以为可以听到一些诡闻秘传：“......”
　　一旁的夏小满也整无语了，闭目仰头，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苏西打住了他们的乱讲，在一旁非常无语，纠正道：“克里斯特尔我见过，不是这样的。”
　　简嘲讽一笑：“呵，吹牛谁不会，我还刺杀过国王呢。”
　　苏西无视了简的发言，正经科普道：“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克里斯特尔是名女子，出现会带来血月，拦人只会问三个问题，答对了便过去了。”
　　夏小满好奇发问：“什么问题？”
　　苏西道：“每次都不一样的。”
　　夏小满闻言也便不去多做纠结了，扭过头过又把脑袋搁在沈纪年的肩膀上，贴得很紧，张开嘴吃了沈纪年喂的白粥。
　　简又是满脸复杂地瞧了过去：“话说你们这对强盗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要不要注意一点形象？”
　　沈纪年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她头疼。”
　　简又是一语中的道：“肚子疼又不是手疼，你这跟瘫痪了有什么区别？”
　　夏小满皱着眉头看着简，表情很是不高兴，甚至目光带着寒意。
　　沈纪年突然意识到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刚一转头，就看到了夏小满又是虚虚手一垂，嘴可怜巴巴一瘪，无辜开口：“我突然觉得自己浑身都有点不舒服，没有力气......”
　　简目睹了全过程：“？？？”
　　沈纪年立刻有点急切：“不舒服？要不要找兰德来看看？”
　　兰德正继续煮饭，耳尖地听到了自己，只感慨自己为什么天天做苦力。
　　夏小满随后很是努力得撑起身子，试图去端碗：“没事的，也就不舒服而已，只是吃个饭而已。”
　　沈纪年非常担忧地看着她，没让她端碗：“没事你靠着，毕竟这一路舟车劳顿，不舒服也是难免的，多休息休息。”
　　夏小满依言继续靠着，看上去愈发虚弱。
　　简有点愤怒：“啊？早就想说这个问题了！第一次见面就想说了！她这样子一看就是装的你看不出来吗？”
　　不等夏小满继续开口，沈纪年已经提前阻止了吵闹：“好了好了，大晚上的，吵着别人睡觉了怎么办，在意那么躲干嘛，小满还只是孩子。”
　　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虽然沈纪年刚说完就觉得好笑了，这能吵到谁睡觉，纳拉落第一杀手吗？
　　不过偶尔发发疯确实有利于精神状态。
　　说起来，这迷雾森林不仅昼夜温差大，每一处的温差也极大，可能这一处林子热气腾腾像蒸笼，那一处就刺骨寒风了。而这时分明是夜晚，还是带着闷热，小满已经把外衣脱了去，拿着不知从哪捡的芭蕉叶扇着风，和沈纪年一副悠闲模样，活脱脱一副度假样。
　　苏西用着魔力收拾桌具碗锅，沈纪年也便带着夏小满一并站起，正儿八经看着天空现在的模样。
　　夜空一片混沌，圆月带着血色，零零碎碎的星星发着亮光，还有一颗星星十分突出地极亮，沈纪年估摸着位置，想着如果是地球那应该是那一颗星星了。
　　于是，她指着天道：“小满，你看，天狼星。”
　　夏小满也仰头，顺着望去道：“原来这颗星星叫天狼星啊。”
　　沈纪年笑了，她觉得这纳拉落的天空不知怎的，确实比现实中更亮一点，但是也疏散一些，于是不禁道：“虽然很亮，但是拉曲的夜空也很漂亮。”
　　夏小满点着头表示赞同。
　　而简看着这两强盗现在又在悠闲地讨论起星星，还在看星空了，更是没眼看，随便诅咒着克里斯特尔来了就冲她们吧。
　　正看着天空，沈纪年和夏小满突然一起恍神，对视一眼后从魔法空间里拿出那本许久没有动静的《纳拉落传奇》来。
　　这本沉寂已久的书突然发癫，一连串出现了好几页文字，两人在一个小角落里查看，大致浏览了一番新出现的内容，稍稍做了一番总结。
　　大概就是纳拉落第一杀手克里斯特尔是能量之石转换的纯种魔物之一。纯种魔物总共只有四只，其中便有兰德和梅林，以及那个不知名的恶龙，而克里斯特尔据说生前是翡翠港城主之女，面容美丽，受许多人喜爱，而她的城池却在几百年前的天灾毁于一旦。
　　而克里斯特尔却并没有因为城市覆灭而一并身死，她变成了纯种魔物，杀了许多无辜的人，又称纳拉落第一杀手。
　　听起来还真是说不出到底是可怜还是可恶。
　　而勇者也是非常光荣地回答了三个问题，完美地消灭了纳拉落第一杀手。
　　沈纪年将《纳拉落传奇》收入魔法空间，大致理清了这魔物的身世，正想着和小满讨论一番，突然一股浓烟侵袭，顿时完全障目，看不清四周的环境。
　　沈纪年下意识去感受那红线来，刚施加魔法就感受到了回应，果不其然自己已经被传远了去，小满此时和自己也有了些距离。
　　先前和小满试过这红线直接传送的距离，最多也就百米，在远了去只能顺着找过来，这次的感应大概有了两三公里，倒是远了点，不过应该还是好找。
　　沈纪年正准备移动，身上犹如灌铅了一样，寸步难行，这时狂风大作，风沙四起，迷雾横行，紧接着迷雾中突然出现了一抹黑影。
　　沈纪年根据多年看文的经验，觉得这人只可能是克里斯特尔了。
　　从迷雾中出来的是一名穿着黑衣的女子，如沈纪年心里所想，正是一个城主之女该有的模样，衣着简单，但十分得体，手腕上甚至还戴着珠宝首饰。虽蒙着面，但依稀可以看出五官姣好，保养的也很好，身形较高，至少比一般女子高。
　　沈纪年不禁默默感慨不愧是过剧情，这该出现的boss真的一个不落，勇者小队也十分齐全。
　　克里斯特尔看见迷雾中一脸淡定，甚至还在打量她的沈纪年，不免微微一愣，随即放得警惕起来。
　　沈纪年看着她不说话干站着，克里斯特尔也看着她干站着。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或许是觉得过分尴尬了，沈纪年轻声咳了咳，然后非常有礼貌地开口：“你好。”
　　克里斯特尔微微一愣，随即窘迫起来，背着手，也道了一句：“呃，你好。”
　　沈纪年没料到对方也这么有礼貌地回复了她，倒是诧异，一时词穷，然后继续道：“我叫沈纪年，来自一个遥远的东方国度，请问你是？”
　　刚说完就觉得已经尬到一种极点，恨不得赶快来一个人来救救她。
　　听到对方自我介绍，克里斯特尔又是害怕地朝后退了一步，更是局促，慌乱地左看右看，只是道：“......啊？”
　　沈纪年也不明所以：“......？”
　　然后克里斯特尔给沈纪年留下了一个孤独的背影，随后抖着声音道：“抱歉，我看着人不敢说话，这样好一点。”
　　沈纪年更是懵逼了。
　　这纳拉落第一杀手，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
　　怎么有一种，社恐的味道。
　　沈纪年感受到了对方的窘迫，非常善解人意，然后摆摆手道：“没事没事，这样说话也是可以的。”
　　克里斯特尔看不到对方，这才松了口气，又是小心翼翼道：“我就不自我介绍了，直接开始问问题吧，三个问题后就能离开这了。”
　　沈纪年无措地道了一句“好”，觉得这感觉更是奇怪了。
　　怎么有一种她是被逼的感觉。
　　克里斯特尔的声音很小：“什么是存在？”
　　沈纪年微微发愣，然后DNA突然一动，直接脱口而出：“存在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实在，包括物质的存在和意识的存在......”
　　克里斯特尔：“......？”
　　沈纪年刚说完就是一抖。
　　又是一阵狂风大作，吹得她发丝凌乱，无一不是在叫嚣着她的回答并不是很满意，直接开门大吉。
　　沈纪年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又摆了摆手：“呃，剩下的这还有必要问么？”
　　克里斯特尔也陷入了沉默，然后又道：“要不再说两句，也没说回答多少，万一就过了呢？”
　　沈纪年表示深深的震撼，居然还可以胡乱堆答案，这样卡bug吗？
　　克里斯特尔又是补充：“你不说最后难逃一死，还是分尸的，体验过的人都说很痛。”
　　沈纪年心头一颤，这已经不是痛不痛的问题了！这是尸体说话的问题！！
　　她又是默默地摆了摆手，语气疲惫：“还是算了吧。”
　　克里斯特尔微微一怔，不理解为什么这人想送死，正想用贫瘠的语言来劝阻一下，让她多说点至少给点分糊弄过去。
　　结果沈纪年拿起魔杖微微抬手，叹了口气：“我觉得我怎么说也对不了的，与其浪费口舌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克里斯特尔也是莫名其妙：“什么办法？”
　　沈纪年感受着红线魔力愈发迫近，觉得是时候了，然后对准红线施加魔法，开始吟唱：“遇到困难呢，不要慌张......”
　　克里斯特尔不明所以，正想转头，只见一阵强光闪过，沈纪年又是吟唱：“啊啊啊啊小满快救我！！小满！！”
　　强光散去，沈纪年感受到一股强力缠绕着自己，直直带上天去，扑面而来的狂风吹拂，她勉力睁眼，胡乱扒拉着，最后自己的手腕被一把抓住，整个身子被直接带过去揽住。
　　两人直接在空中撞了个满怀，沈纪年刚一睁眼，就看到了方才鬼哭狼嚎唤的那人，小满也是看着她，一手紧揽着她的腰身，一手手持魔杖施加魔法迅速逃离。
　　夏小满这次比起先前总算冷静了不少，虽然依旧目光中带着担忧，但是好歹没有哭唧唧，她确认了一番沈纪年无事后，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沈纪年吹着风，看着身后近在咫尺一直追赶她们的迷雾，知道克里斯特尔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稍稍抓紧了夏小满，平复了一下方才的心情，由衷道：“谢谢，不过我们好像跑不掉。”
　　夏小满知道身后一直紧追的迷雾，非常淡定地开口：“没事，带过去让苏西解决也是可以的。”
　　沈纪年被夏小满这般言语深深震撼，不禁觉得好笑：“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
　　夏小满突然一愣，脸色一变，急忙解释：“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纪年连忙拍了拍小满的背，连声安抚：“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这样很好。”
　　二人迅速来到了苏西所在的位置，只见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林外的海滩，对面一望无际，广袤无垠，海水呈藏绿色，颇为奇特。海滩也是一片荒芜，灰黑色的沙石成片，只是站着几个人，看样子已是守候多时。
　　沈纪年知道这大概是绿松海。
　　苏西看着两人从迷雾中逃脱出来，指着一旁约莫长三米的龟，一本正经道：“你看你们就是没有回答对问题，现在我们都上龟，看看能不能甩开她。”
　　简却担忧道：“不是说纯种魔物几乎不受绿松海的影响吗？”
　　兰德摆手道：“虽然不受，魔力还是会大打折扣，跑路应该行的。”
　　只有沈纪年看着这只绿色王八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只王八太太太丑了！已经到了猥琐的境界，它脸部扭曲，四周挂满了金币和银币，看上去沉甸甸的。
　　夏小满知道沈纪年大概在想什么，也是默默道：“我们可以换一只吗？”
　　龟听了夏小满的话，很是愤怒地吼叫：“你嫌弃我？”
　　夏小满和沈纪年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正当龟脸色大变暴怒之余，苏西连忙开口：“有就不错了，快些上背，没什么时间了。”
　　沈纪年看着海面，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危险，毕竟天上还有要下雨的架势，简直不能太危险，不过后面就是步步紧逼的克里斯特尔，也便只好妥协。
　　最终他们还是都上了龟背，跟着王八一同进了海，海面一点也不平静，时不时泛起滔天巨浪，不过这龟还算稳当，至少抓紧不掉是绰绰有余。
　　看着远处逐渐看不清的迷雾，沈纪年总算松了口气，另一只手拉着小满以防她没坐稳摔到海里去了。
　　快乐的王八开始随着海水哼着歌谣：“银币金币，美丽的银币，漂亮的金币～”
　　沈纪年只觉得魔音贯耳，又坐在上面不好说什么，生怕这王八不高兴了给他们全丢海里，想起方才的纳拉落第一杀手，索性转移思绪，不知道问谁：“什么是存在，你们有头绪吗？”
　　简首先开始懵逼：“？”
　　苏西也觉得莫名其妙：“她居然问你这种问题吗？”
　　夏小满浑然不懂，不不准备作答。
　　沈纪年满脑子的考研哲学，对这问题不知所措，现在想想估计是不对的，这大陆到处都是怪力乱神，怎么能用唯物主义来评判呢？
　　正说着闲话，猛然天空一道巨雷，顿时海面翻涌，闪电突袭，场面甚是骇人，最可怕的是，沈纪年突然觉得自己坐的这龟好像在不停下沉！
　　龟身一震，沈纪年忙抓稳夏小满，尽力和她一起坐稳，这时兰德突然开始解王八身上的钱袋子来。
　　仿佛被触生命，这王八又是一震，愤怒开口：“你这是做什么！你个魔物不知羞耻！还抢我的钱！”
　　兰德直接把钱袋一袋袋扔到海里，笑得很是肆意：“你好，我们快沉了，你再沉我就给你全撒了。”
　　王八周身一震，努力在这片海域里穿行，结果不知是怎么回事，哪怕丢了好几袋钱，乌龟还是但沉不浮，风越来越大，四周海水猖狂，直接要掀翻他们的架势。
　　沈纪年又是惊慌，先大声道：“不好！这王八想钻到海里去！”
　　语音刚尽，巨浪吞噬，四面八方尽是巨浪，沈纪年只记得最后拉紧了小满，紧接着便被一阵巨大的海浪直接吞没。
　　一片黑暗，水面上上下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纪年猛得睁开了眼，感受着自己已经躺着了，也不像是在水里，连连呛了好几口水，第一件事想的是自己居然没有死。
　　小满呢？
　　沈纪年心脏骤停，连忙撑着坐起来，又觉得体力透支，再次瘫倒，还是强忍着想坐起，左顾右盼，突然呼吸一滞。
　　沈纪年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压在小满身上！
　　小满被她压着，手臂还环着她的腰肢，大概是一直没有松手。
　　她连忙翻身下来，连翻好几个滚，看着小满双目紧闭，眉头皱起，沈纪年又是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确认还还呼吸后，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沈纪年坐在她旁边，轻推她的肩膀，紧张兮兮开口：“小满，小满？”
　　对方依旧紧闭双目，没有应，看上去毫无意识，沈纪年内心警铃大作，想着莫不是溺水而不成，左顾右盼了一圈。
　　四周并没有人。
　　沈纪年又把目光移回来，看着小满，慌张失措，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她俯下身子，双手覆在夏小满的胸口处，以非常标准的心肺复苏法按压，然后又是脑内一片空白，越凑越近，看着小满这张过分好看的脸，闭着眼睛五官也是更加柔和。
　　沈纪年心一横，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对准，把双唇覆了上去。


第30章 试探啊拉扯啊
　　沈纪年心虚地闭着眼，过分紧张了，只顾得走流程一般地贴着，脑子里麻木地重复着都是为了救人。
　　然后一边默背《大藏经》，背完第一段就不会了继续从头开始背。
　　佛祖保佑。
　　《大悲咒》怎么背来着？
　　啊啊啊啊释迦牟尼快来帮帮我！
　　沈纪年脑子里又想起来第一日初来纳拉落，稀里糊涂地就被小满渡了个气，具体什么感觉早就不敢去想了，只是觉得过分炸裂了。这次自己轻轻贴着，恍惚间觉得原来小满的唇这么软的吗，平日里就觉得她的唇形很漂亮，现在贴着就像含了一口棉花糖慢慢化掉的甜意。
　　她们唇瓣相抵，沈纪年浅浅磨蹭了几下后又是轻轻含住，缓缓注入气流。
　　她害怕地睫毛都在微微颤抖，手上还保持着心肺复苏的手势，连连渡了几口气又按了几下后，觉得冷静多了，这才缓缓抬眼，就和夏小满瞪大的眼睛来了个对视。
　　冷静......个屁。
　　沈纪年的手猛然顿住：“......？”
　　夏小满的眼睛依旧瞪得老大：“......！”
　　画面一度僵持，两人都是震惊地瞪着对方，说不清楚谁更震惊些。正当沈纪年还怔愣着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结果对方突然伸出舌尖在沈纪年的下唇轻轻一扫。
　　沈纪年觉得有什么东西光速裂开了，有什么雷公轰然劈下来了，有什么五指山上的猴叫嚣着要逃出来了，有什么水要漫完金山了......
　　霎时她猛然惊醒，登得想一头砸在石头上光速熟睡，在纳拉落杀手来之前就血流成河哈哈哈哈哈都毁灭吧。
　　不顾自己还和夏小满相贴的唇，沈纪年呼吸急促，直接快速分离，哆哆嗦嗦讲着：“挺好挺好，阿弥陀佛。”
　　夏小满呼吸一滞，还是茫然地看着她。
　　沈纪年摆了摆手，然后两眼一闭一黑，从夏小满身上爬起来堪堪站着，然后一股刺痛从小腿处袭来，双腿一软又是虚虚瘫下来，顾不得有多疼，双手着地，手脚并用。
　　沈纪年觉得她是开始阴暗地爬行。
　　夏小满又是猛得瞪大眼睛，连忙一手抓住沈纪年的手臂，一手抓住她的脚踝，使了劲地往回拖，一边惊慌开口：“年年你别动！”
　　沈纪年哪还顾得上这些，继续使劲向前爬，被抓住后更是恐慌了，总觉得简直和鬼片一样，根本不敢往回看，声音也格外凄厉：“救命！救命啊！”
　　夏小满听到这鬼哭狼嚎架势的求救，也更是慌张，拖得更是用力，看着沈纪年腿上不深不浅的伤口，眉头紧锁，觉得是年年太疼了，害怕沈纪年出什么事，频道不同地开始安慰：“没事的！年年！”
　　沈纪年刚喊完又觉得不对了，忙换了个台词，声音都近乎哽咽了：“呜呜呜放开我......”
　　正四处寻找强盗的简来到了现场。
　　跟着简的苏西也来到了现场。
　　兰德带着他的妻子梅林不甘寂寞也来到了现场。
　　沈纪年看着四个人，表情浑然僵住了，也不挣扎了，夏小满看了一眼面前的四人，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总算把僵住的沈纪年拖了回来。
　　四个人都震惊了，简第一个发出尖锐的爆鸣，捂面大喊“对不起”就离开了，其次是苏西也露出来诡异的表情，打量了她们一眼，也意味深长地离开了。
　　只有沈纪年已经快碎在那了。
　　正当看热闹不嫌事大，觉得这不算什么的兰德感叹几句没意思准备离开现场，又被夏小满喊住，先按住随时可能逃离现场的沈纪年，又要了点治疗外伤的药材。
　　沈纪年被夏小满按住，双手还摁在她头顶，她早就没心思吐槽这糟糕的姿势，看到方才的四人，早已生无可恋，好似已经被释迦牟尼超度，大彻大悟的模样，果然《大藏经》没白背哈哈哈哈，感情还真的是来超度自己的。
　　丢脸哈哈哈哈没关系啊，社死没关系哈哈哈，渡心，抬手拂去心头的尘埃，欢喜人生。渡是一种心态，要看得淡，放得开，顺便呢，渡个气。
　　不过沈纪年已经完全清醒了，她看着身上的夏小满一只手还按着她，另一只手还在艰难开药瓶的模样，意识到小满仅仅只是担心她罢了，于是轻声咳了咳，用另一边没问题的膝盖撞了一下夏小满的大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被按住的双手：“我不动，小满，你先松开我。”
　　夏小满闻言看了一眼状态良好的沈纪年，这才松开了她，打开了药瓶，口中还在无意义地安慰着：“没事的年年，痛很正常，痛就要叫出来才会好很多。”
　　沈纪年失神地看着天空，心底却在想她刚刚光顾着那些炸裂事迹了，痛不痛根本没有察觉，不过经由小满这样一提醒，后知后觉的痛意绵长，还真是有点难忍。
　　不过这样想想，确实是她过分应激了，自己也就做一个人工呼吸，对方也可能是无意间舔了她一下，吓成那副德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有毛病，可小满还是一心关心自己的伤势。
　　沈纪年不禁心里又泛起阵阵暖意来，同时感慨都没事简直是太好了。
　　夏小满刚将药粉轻轻抖在沈纪年的伤口处，一阵刺痛便迅速传来，激得沈纪年腿又是准备一缩，又被夏小满握紧。
　　夏小满将沈纪年的腿稍微折起来，然后自己凑得近了些，非常大义凛然地开口了：“年年，疼得话就咬我吧。”
　　沈纪年很是茫然地将目光移动到陡然变近的小满脸上，正吐槽着这句电视剧小说式的台词感，稍不注意，目光又注意到了小满柔软的淡红嘴唇上。
　　她的思绪不禁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脑子哄得一下又热了。
　　夏小满看沈纪年半天没有反应，也便迅速按紧她的腿，迅速上好了药，然后扯了一截兰德给的绷带，细细缠上了。
　　她的动作很快，沈纪年也没来得及感受到什么疼痛，也就结束了。然后夏小满总算松了口气，刚一抬眸，就看到了沈纪年正呆呆注视着自己的......嘴唇。
　　夏小满不免也愣住了，想起来方才沈纪年的行为，一股热意迅速上头，好像是心尖被揪了一下，几乎是情难自禁，总觉得这股闷热感一直没有散去，她从很早就觉得沈纪年的眼睛很清冽，是冷冽清澈的风儿吹过莲池，带着湿气。
　　几乎是下意识般，夏小满缓缓抬起手，认真对视着这双眸子，捧着她的脸颊，大概很是柔软的触感，她的手心温暖，是柔软陷入柔软。
　　沈纪年脑子嗡嗡作响，早已不知道思绪飘到哪去了，可能早就丢进方才汹涌的海里了吧，汹涌澎湃砸灭了所有理智。
　　最后，夏小满越凑越近，再次相贴，浅浅地轻贴了一下，只是轻轻地磨蹭着，分开时意犹未尽地咬了一下。
　　等沈纪年终于反应过来，被夏小满扶着站起来，烧热感这才冲破了头顶，散遍了全身，这才意识到她们的行为有多暧昧。
　　突然两人都不说话了，沈纪年拒绝了夏小满准备背或者抱的动作，被夏小满扶着，一跌一撞地朝四人眺望远方的地方去了。
　　沈纪年的脸还是烫的，看见了不约而同回避视线的几人，她强装镇定自若地开口：“这是在哪里？”
　　简自认为非常自然地咳嗽着，然后回避视线开口道：“一处荒岛，目前不清楚是哪。”
　　荒岛？？
　　沈纪年脑子里尽是鲁滨逊的沧桑求生记，以及星期五这个野人的默默陪伴。
　　苏西淡定道：“无事，我们休整一日，再找机会离开便是。”
　　沈纪年收回思绪，默默开口：“我们怎么离开？”
　　造船么？种地么！和鲁滨逊一个流程！前人的智慧！
　　这时兰德已经扛着几根木材过来，意思再明显不过：“造船。”
　　沈纪年扶着额头叹息。
　　还真是如此。
　　这时苏西又是非常靠谱道：“我已经用了魔法探测了一下这个岛，并不是很大，但是没有人居住，也没有魔物，还算安全。”
　　夏小满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魔法？不是已经隔绝了魔法么？”
　　苏西闻言露出来一个嘲讽的笑容，又是孔雀开屏地拿出来一口袋魔法石，自信开口：“我能一样吗？我可是纳拉落最强大的魔法师！储存些魔法来用当然是绰绰有余！”
　　然后夏小满直接光明正大地拿了两个塞进自己腰包里，语气淡定：“那就把余给些。”
　　苏西被这种强盗行为给震惊了，不过看着简很是高兴的模样，为了表现自己大度，也就不去管夏小满的强盗行为。
　　简在一旁看着，感慨了一句不愧是她认识的两个强盗，还坑了苏西，简直是太妙了。
　　沈纪年不做评价，只是觉得活命就行，管它是什么荒野求生还是什么悠闲度假。
　　荒野求生，首先要勘察这岛的地形和地貌构造，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建立庇护所，顺便再寻些吃食才是。他们确定好一个集合点，六人的队伍很快就兵分三路，在海滩边朝着三个方向出发了。
　　虽然沈纪年多次表明自己完全可以走，她简直强壮地不行，夏小满还是不容置喙地将她膝弯和后背一抄，直接就将她抱了起来。
　　沈纪年双脚一空，老脸更不知道往哪搁才好，双手在空中打着太极一章，时不时又是军体拳，太极拳二十四式。
　　那画面，就跟什么古老的仪式一样。
　　结果夏小满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还掂了一下，甚至还顿住了脚步，耐心看着沈纪年的手势，很认真地看着，并试图理解沈纪年的用意，结果脑子不够用，颇为惭愧地去和沈纪年请教：“年年，这是在做什么？”
　　沈纪年知道自己是躲不掉了，叹了口气，懒得去想自己丢了多少次脸了，甚至还庆幸了一番小满不会嘲笑自己，胡言乱语：“锻炼身体吧。”
　　夏小满的表情非常崇拜，一副觉得沈纪年说的都是真理的模样。
　　沈纪年不是没有被夏小满抱过，但是这种姿势还是第一次，更何况方才发生了那些意义不明的事情，沈纪年很想询问方才的那一吻到底是什么，又怕听到什么表示友好什么的，这种更是让她崩溃的答案。
　　沈纪年就是傻子，现在也明白了此时她究竟在慌些什么。
　　她喜欢夏小满。
　　这个认知很快席卷了全身，不是那种孩子你好，孩子你好孝顺的喜欢，也不是那种你真好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那种喜欢，它是那种搁在现实沈纪年根本不敢想的谈恋爱那种喜欢。
　　就像是电光火石，直直擦过，点燃了她的心脏血液，映照着清晰的噼里啪啦的花火。
　　是青涩枇杷的甜味。
　　也正是这种认知，沈纪年才更不敢面对此时的小满了，她总觉得小满大抵还是个孩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估计说了喜欢她也只会笑嘻嘻地说都是好朋友，强烈的道德感直直冲撞着她，惹得沈纪年更加崩溃了。
　　强行平复了此时混乱的心跳，沈纪年不禁收了乱挥的手，老老实实地被夏小满抱着，准备开启她的试探计划。
　　比如开启一段正常的话题，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始试探。
　　正好好走着，沈纪年佯装自然地看着一旁的乔木，干巴巴地开口了：“小满，你看那棵柏树。”
　　夏小满连忙循着望去，觉得既然年年都叫她注意了，那定然是有什么重要大事，认真注视着那棵柏树：“看到了，年年，有什么问题吗？”
　　小满心里想着树龄也合适，不大不小，在这处荒岛也是合适的，树冠也正常，枝繁叶茂的，树干也很健康，看样子虫子侵袭也不是很明显.......
　　沈纪年干巴巴开口：“多像一棵树啊。”
　　夏小满脑子飞速运转：“......？”
　　完了，她理解不了年年了！
　　沈纪年继续自然地开口：“作为一棵树，它长的像棵树.....”
　　夏小满突然一震，瞳孔骤缩。
　　莫非是年年发现了它是......
　　沈纪年侧着目光，完全没有发觉小满的不对劲，继续自认为很是自然道：“树呢，就是要正常发育，才能长的像棵树......小满，你对恋爱有什么看法？”
　　沈纪年觉得她的话题转换简直......
　　过分贫瘠了。
　　夏小满又是吓得一抖，连忙抱紧沈纪年，还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警惕至极，好像生怕有谁要抢走年年一样，然后惶恐道：“莫非兰德又说了什么了吗？年年你千万别被迷惑！狐狸没一个好东西！”
　　沈纪年不理解：“？”
　　跟兰德有什么关系？
　　沈纪年连忙拍了拍夏小满的背：“没有没有，跟兰德无关！我只是想问问小满，小满你的想法，小满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夏小满又是一惊。
　　莫非年年觉得自己喜欢别人了！
　　于是夏小满又是坚定地看着沈纪年，眼神坚毅地好像要报效国家：“年年，我绝对没有此心。”
　　沈纪年内心闪过一丝绝望：“......？”
　　于是沈纪年很是无力地缩在夏小满身上，继续做最后一丝挣扎：“就是，万一我有个朋友，我有个朋友喜欢你，你会怎么办呢？”
　　无中生友哈哈哈哈都毁灭吧。
　　夏小满又是非常坚定地自证：“当然是不管那个朋友。”
　　沈纪年觉得还是一头撞死皈依佛门吧哈哈哈。
　　经历了这一出，沈纪年彻底疯狂，默默叹了口气，想着还是先憋着吧，再说下去她就要碎掉了。
　　不过沈纪年还是自我安慰地想着，至少她们该做的都大差不差，不该做的也差不多了，这样好好当朋友也不失一种乐趣对吧对吧。
　　虽然内心想着不是这样的。
　　就跟吃了一口野山楂，酸涩至极，堵在喉间半天咽不进去，也不想咽。
　　结果夏小满走的很是稳当，在跨过一个小溪流后，稳稳站定，又是认真开口了：“年年的朋友是谁呢？很重要吗？”
　　夏小满想着，如果重要的话，还是要好好拒绝一下，免得让年年夹在中间难堪才是。
　　沈纪年继续生无可恋：“没事，她又不喜欢了。”
　　夏小满仰着脑袋若有所思，然后又道：“现在我觉得，不管重不重要，年年还是注意一下吧，这个感情变化有点太快了，万一哪天就变心要对年年不好怎么办？”
　　沈纪年闻言，心里头开始自我安慰，就算是真的出自朋友或者孝顺之情，对自己好是真的。
　　虽然是酸枇杷。


第31章 这是什么包养剧本？
　　沈纪年看了一番这条路上的景观，森林郁郁葱葱，水雾弥漫，地势起伏也小，海拔差也小，配合上外面海浪的高耸与汹涌，她估摸着这片海岛是个季节性露出岛屿。
　　这片森林还隐藏着许多奇幻的景观，有高耸入云的巨木，有长满青苔的古老石碑，哪里都饱含神秘感童话感，就是一个童话世界该有的样子，唯一的缺点就是少了生命气息，就是除了树和他们六个，很难再找到活物。
　　看起来很恐怖的好吗。
　　约莫走了又走了两三百米，沈纪年难免觉得自己一直被小满这样抱着走也不是办法，虽然自己也不重吧，可这样一直走手肯定会酸，她也不是瘫了，索性又拍了拍小满的肩膀：“要不小满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累不累啊。”
　　夏小满执拗地摇了摇头，又把沈纪年朝自己身上带了点，抱得更是稳当：“不累的。”
　　沈纪年又是轻轻扒拉了一下：“怎么可能不累？这都多远了，我又不是很轻......”
　　不仅仅是体力的问题，更是有可能小满体力透支构成两个瘫子。
　　夏小满也不管沈纪年的扒拉，转言道：“年年不重啊？而且年年你也是这样抱过我的，走的路程更长的。”
　　沈纪年闻言懵了，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抱过你吗？”
　　夏小满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搞得沈纪年也更懵了。
　　其实从那次夏小满说自己见过她的那时起，沈纪年总觉得自己好像记忆确定不止那么一点，这么一讲，总觉得她的记忆好像过分单薄了，总觉得是阶段式跳跃式的，有了这出没那出，活生生按下了快进键，有谁从中硬生生掐断了一样。
　　难道她还失忆了？
　　刚想到这个沈纪年就觉得这个想法过分drama了，这种霸总都市文里常有的套路，就不要出现在她这个苦逼打工人的身上好吗？好的。
　　沈纪年思绪回笼，艰难思考了一番，又建议道：“或者不如咱们用魔法做个拐杖吧，那样对谁都好。”
　　夏小满好像是铁了心要抱到底，给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直接拒绝：“魔法不多，我们省着点用，万一遇到了别的危险怎么办？”
　　沈纪年默默叹了口气，然后直白道：“所以要怎么样你才放我下来？”
　　夏小满也仰着脑袋思索一阵，好像真的在想解决方法，然后又低下脑袋，眼睛一亮：“或者年年坐我肩膀上试试？”
　　沈纪年正以为小满真想到了解决方法：“......？”
　　夏小满还真的突然来了劲蠢蠢欲动起来，被沈纪年敲了一下脑袋无情拒绝了。
　　沈纪年的一番下地尝试全都失败了，索性也不去管了，如果小满没问题的话，讲真这样也不是很坏，这样被抱着走的待遇，好歹也是活了二十多年一次都没经历过的。
　　怪心动的。
　　不过诚然，遇到小满之后，一系列炸裂事迹都是二十多年第一次遇到。
　　不是在走炸裂剧情就是在走炸裂剧情的路上，要么女主剧本要么炮灰剧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历劫，或者说唐僧师徒西天取经渡九九八十一难。
　　和小满又是走了一阵，突然听得一阵水流声，正想着呢，四周的流水声变大了些，这眼看着就要走到树林尽头了，阳光顺着叶片的空隙打在地上，稀稀拉拉的。
　　如果是拉曲，现在也的确是五六月天，孟夏景色，应该到处都是花丛始盛，草木茂盛，一簇一簇的，一派夏意盎然。
　　拐过一个拐角处，沈纪年终于来到了水声处，映入眼帘的是一处规模较大的瀑布。瀑布水流湍急，溅起的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水雾清凉。
　　沈纪年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花果山水帘洞，有个猴王快要出世了。
　　真的很像欸。
　　每次出去不管是旅游还是考察，看到瀑布总有这样的想法，又不敢说出来怕别人把自己当傻子。
　　结果夏小满仰头看了一阵这瀑布，突然认真道：“也不知道这个瀑布后面是不是有个山洞。”
　　沈纪年：“？”
　　居然还有人和她颅内同步吗？
　　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两人又是突然一阵对视，随后沈纪年便自觉地从包裹里拿出那本《纳拉落传奇》，非常熟练地翻开了新生成的一页。
　　“勇者在绿松海上遇到了邪恶的女巫攻击，遭遇了一场浩大的海啸，所幸上天的神明庇佑，勇者并没有葬送在海里，他的队伍一起来到了黄金岛，并在这个岛上找到了惊人的发现！”
　　沈纪年一字一句给夏小满念着，硬巴巴的，丝毫没有感情，但小满还是听得尤其认真。
　　所以感情他们飘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无人岛上居然也是剧情推动么！
　　沈纪年翻了一页，继续念：“这个岛上有一处巨大的瀑布，传说，瀑布后有一处山洞，有一个巨人常年生活在洞内，山洞里有特别多的金银珠宝，人人都不知道这些金银珠宝是从何而来，但勇者觉得，如此庞大的金银珠宝数量，一定是被巨人偷盗而来。”
　　沈纪年心里默默吐槽了一番这勇者还真是武断呢，万一真是巨人自己的呢？
　　“勇者准备进去斩妖除魔，还被偷到金银珠宝的人一个公道，他手持光明之剑跨过河流，来到了瀑布内部的山洞，经历了重重挑战，谁知居然发现了被恶龙挟持的公主！”
　　夏小满听到这眼神一变，若有所思。
　　沈纪年眼神一动，无力吐槽这诡异的故事，叹了口气，合上《纳拉落传奇》，正此时，那瀑布突然自动打开了一个口子，露出来了一个黑黝黝的，一眼看不到头的山洞。
　　两人看着山洞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逼她们走剧情吗？
　　沉默了半晌，沈纪年拍了拍夏小满，语气很是平静：“我们先回去，就采些野菜就够了。”
　　夏小满微微一愣：“不去看看吗？不是说有公主吗？”
　　沈纪年摇了摇头，非常淡定道：“我们打不过。”
　　而且这个重重挑战也没说清楚，鬼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生命危险，她们才不送死。
　　夏小满不由得露出来一个敬佩的眼神：“有道理！”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就当没看见这巨人山洞，准备回去了才是，结果刚一准备走，下一秒又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紧接着眼前一黑。
　　沈纪年一直觉得自己还是被夏小满紧紧搂在怀里，只是又是这种魔法世界的切换罢了，便也抓紧了夏小满，免得又出现了两人被分开的情况，又是单独面对boss。
　　谁知这次站稳了之后，两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场面她们两不能再熟悉了，现代样式的房间，整洁美观的构造，那张小桌上还摆着水果篮，盆栽草木也随处可见，屋内的钟表滴滴答答。
　　这是沈纪年现代的家啊！
　　正迷茫着，突然又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沈纪年猛然一惊，觉得这咳嗽声过分熟悉了，循声望去，就听到了一声极具威严的声音：“这是谁？”
　　沈纪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父亲坐在沙发上，严肃地审视着两人。
　　她们俩此时还保持着公主抱这个亲密的姿势，站在客厅里，尤其是站在沈纪年老爹面前，显得过分癫了。
　　沈纪年看着她父亲，第一时间不是想念，反而是恐怖，她分明记得自己老爹还在敬老院和他的兄弟还在天天下棋喝茶，怎么一下又直接光速回家了呢？
　　肯定是这魔法世界的锅！
　　索性，她淡定多了，平静地叫了一声：“爸。”
　　这边的夏小满听到这个称呼，脸色一变，眼神一阵闪烁，似乎还没准备好突然的面对长辈，明显一慌，局促地开口：“......爸？”
　　沈父正准备喝茶直接呛了一口：“......？”
　　沈纪年听到这个称呼也吓了一跳：“......！”
　　这什么辈分混乱。
　　夏小满见气氛沉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道：“大哥......”
　　沈父的茶成功倒了。
　　沈纪年直接捂住了夏小满的嘴，露出来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再讲就越来越恐怖了。
　　沈父严肃地审视了小满一圈，又是肃声道：“沈纪年，你不解释一下吗？”
　　沈纪年坐在沙发上，简短地描述了一番小满在自己这暂住，找到家人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意思。
　　结果沈父听完了丝毫没有放缓表情，反而又是惊异地打量了这夏小满和自己女儿一眼：“你搞包养这套？”
　　沈纪年惊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这真的是她爸吗？
　　夏小满第一个听不懂了，皱着眉头重复道：“包养是什么？”
　　沈纪年默默开口：“小满你不需要懂，因为这个东西并不是形容我们的。”
　　沈父嗤笑：“呵，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方才你们两要不是因为没看到我，还不知道在搞什么勾当。”
　　夏小满歪了歪脑袋，表示越来越听不懂了。
　　沈纪年正要反驳，沈父却直接道：“沈纪年给了你多少钱？”
　　夏小满坐得笔直，认真开口：“年年没有给我钱。”
　　沈父又是惊异地看着自家女儿，很是诧异：“你还不给别人钱？吃白食？”
　　沈纪年生无可恋：“都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我们聊正事。”沈父没有理会沈纪年，坐起来，认真看向对面的小满。
　　“都说我是一个迂腐的老登，但是如果你们是正常恋爱，我定是不会插手的。”
　　“谈，谈恋爱？”夏小满闻言直接坐直身子了，有些结巴，眼底尽是惊异。
　　沈纪年也懵了，吓得一抖，也哆哆嗦嗦地开口：“不是！不是！”
　　分明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沈纪年还是生出来一种早恋被抓包的紧张感，一种带对象见家长的紧张感。
　　“我是纪年的父亲，你这屁孩别装了。”沈父正色，“你以为你们年轻人那种小伎俩骗的过我？”
　　沈纪年很想说什么老登别给自己加戏，但虽然知道是魔法世界的，还是对自己父亲这张脸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畏惧感。
　　夏小满脸一点点红起来，热意上头，满脑子都是沈父方才说谈恋爱三个字。
　　沈父一脸严肃，看着对方甚至沉溺其中，更是痛心疾首：“可是问题是你们谈的是正经恋爱吗？我都不好意思戳破你们！说什么暂住？我信吗？”
　　沈纪年又是吓得一抖，脸也烫了，害怕地摆手：“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们真的没什么......”
　　夏小满抿了抿唇，又歪了歪头：“什么是不正经的恋爱？”
　　沈父喝了一杯茶：“呵，别装了，你那学生样走的还是清纯路线呢，孩子，听我劝，别出卖自己身体了。”
　　沈父一脸严肃，痛心疾首，完全一副看失足少女的模样。
　　沈纪年已经完全累了。
　　啊啊啊啊啊都毁灭吧。
　　“出卖身体？”夏小满眼神中再次充满愚蠢，“如果我的身体帮得到年年，也不叫出卖啊。”
　　沈父：“？”
　　沈纪年感觉自己快碎掉了：“？”
　　啊啊啊啊啊！这，这是什么多令人误会的虎狼之词？
　　沈父更是悲痛：“你这孩子没救了，你居然还引以为傲！”
　　夏小满更是懵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不能唔......”
　　沈纪年又是捂住了夏小满的嘴，但是让沈父看上去更像是心虚打断。
　　沈父表情严肃：“让她继续说。”
　　沈纪年表情绝望：“没必要了。”
　　沈父：“？”
　　沈纪年绝望叹息：“我觉得不管再说什么都会越抹越黑了。”
　　夏小满不理解年年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只是眨了眨眼，然后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沈纪年的手心。
　　沈纪年连忙缩手，害怕地准备找个地方给自己埋了。
　　看着对面的夏小满，分明有更好的未来，沈父又是道：“你现在还年轻，模样也好，看起来还算聪明，口齿伶俐，为什么不考虑去上个学呢？学点知识，别做这个了，你会有更好的未来。”
　　夏小满闻言也是一怔，脑海里开始想着如果上学的话还可以天天看到年年了吗？但是上学确实不错，可以学到好多新的有用的东西。
　　看夏小满表情松动，沈父以为自己说动对方了，继续劝导：“听我一句劝，离开我女儿吧。”
　　突然惊醒，夏小满又坚定道：“我不要。”
　　“为什么？”沈父表情严厉起来。
　　“我不会离开年年的。”夏小满又摇了摇头，然后直接去牵沈纪年的手，目光坚定不移，“我就是为了年年才变成这样的，去别的地方也没有意义。”
　　沈纪年逐渐听不懂了，但是还是怔愣了。
　　为了她？
　　沈父直接听愣了，看着自家女儿，表情满满的不可置信：“敢情还是你这逆女把别人好好的一个孩子变成这样的？”
　　沈纪年：“？”
　　她不是，她没有。
　　“这样不好吗？我不后悔。”夏小满起身，语气坚定。
　　沈父：“？”
　　他开始好奇，自己女儿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这个失足少女如此的痴迷？
　　沈父长呼一口气，又抿了一口茶，然后突然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支票本，拿过旁边的签字笔，就是一写。
　　他的语气很是嚣张：“这是一千万，离开我女儿。”
　　沈纪年：“？”
　　稍等，她在思考。
　　一千万？！
　　沈纪年又是震惊无比，看着那糟老头子，弱弱开口：“我们家，挖穿了，能找的出来一百万吗？”
　　虽然说出来很不好，但是沈纪年还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家父亲的肩膀，语重心长：“爸，你还是自首吧，判得轻一点。”
　　顺便先断绝一下父女关系，好不容易考的公，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工作。
　　沈父又是痛心疾首：“你这逆女！”
　　夏小满呆呆看着沈父，不知道所为何意，然后摇摇头：“我要这个没用的。”
　　沈父嘲讽一笑：“那还不是钱不够多，我懂你的小技巧。”
　　于是他又扯了一张，又是张扬一写，扔给夏小满：“五千万！”
　　沈纪年觉得这世界快疯了：“？”
　　如果她值五千万的话，能不能把钱给她？


第32章 糟糕的姿势
　　支票开的很像真的，如果是真的，沈纪年很难不去怂恿夏小满直接拿下。
　　沈纪年看着支票，内心一阵复杂，心底想着伪造假支票属于犯罪行为了吧，不过想着方正不是真的，倒还是松了口气。
　　至少不会影响她单位的工作哈哈，好不容易考的。
　　结果夏小满看着支票依旧坚定摇头。
　　让沈纪年非常地感动！
　　沈父又是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从支票本又撕了一页，华丽地拍出了一个霸总该有的动作，声音非常豪横！
　　“一个亿！”
　　沈纪年摇了摇头，已经不做想法了，伸手去拿沈父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小满倒了一杯，反正又不是真的有这个钱，就算真的有，小满有她就有。
　　沈纪年对此具有迷一样的自信。
　　这架势，沈纪年脑海里脑补了一大场都市狗血剧情，只是自己成了里面的主角，莫名绷不住了，忍不住在这严肃的场面笑出声来。
　　夏小满循声望去，不禁也笑了。
　　只有沈父一脸严肃，感觉要吃人了。
　　结果刚端起茶杯准备一饮而尽，就像喝进去了空气。
　　喝不了。
　　沈纪年看着中看不中用的茶壶，就像那没用的支票一样，很不满，非常不满。
　　夏小满还是一如既往地摇头，又把三张支票好好的放好，重新给沈父递回去。
　　沈父见状更是愤怒了，指着夏小满一通怒吼：“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你知道一个亿可以做什么吗？！”
　　夏小满摇了摇头，并不是很理解，她对人类的数字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看沈父好像在不停给自己钱，并试图让自己离开年年。
　　沈父指着沈纪年，语气豪横：“一个亿，我女儿要包养不知道能包养多少个！”
　　夏小满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把三张支票再次拿回来，好好地用手围起来，并不准备让沈纪年接触到，防贼的模样。
　　这个确实不行！
　　正神游的沈纪年被点名：“？？？”
　　沈父又继续循循诱导：“一个亿是我女儿几辈子都挣不回来的工资！”
　　沈纪年又是无辜躺枪：“......？”
　　不是！这个扎心了。
　　结果夏小满突然眼前一亮，手上小心翼翼地攥着那三张支票，神态完全转变，若说方才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执拗模样，此时完全就是一副对金钱的渴望：“真的吗？”
　　沈纪年看夏小满态度转变，也是一愣，一瞬的茫然后又反应过来，也确实，如果真的有一个亿，谁又能保证小满还待在自己身边呢？谁都不能强迫一个人不去过好日子吧。
　　沈父嗤笑，手还非常有逼格地敲着桌子：“那是当然，甚至还保守了，十多辈子也挣不回来！”
　　夏小满毫不犹豫地把支票收回腰包里，然后“唰”得站起来来，迅速站直，端端正正的站好，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太感谢了！”
　　沈父终于露出来难得的得逞的表情。
　　然后夏小满直起身子，又是牵住了沈纪年的手，表情兴奋：“这样的话，年年就不用上班了！”
　　沈纪年脑子还在光速运转：“？”
　　夏小满继续道：“早就觉得年年的工作太累了，如果一个工作让年年如此劳心劳神，甚至影响到睡眠状况了，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了。”
　　沈纪年被牵住了手，还是有些不能理解夏小满突如其来一阵深情陈述：“......啊？”
　　沈父没料到事情的走向：“......？”
　　夏小满又是急迫道：“我觉得，这个工作还是辞了比较好。”
　　沈纪年终于反应了过来，然后打工人的精神突然被激发，害怕地拒绝：“不能啊，我辞了我吃什么啊？你又吃什么？”
　　夏小满道：“有一个亿。”
　　沈纪年：“......？”
　　小满你冷静点！这个一个亿是假的！
　　夏小满又是非常期待地开口了：“如果有一个亿，肯定可以买更多碗面吧！肯定不愁吃面的问题了！”
　　沈纪年又是默默道：“其实没有一个亿也不愁吃面的问题的......”
　　啊啊啊这算不算农民觉得皇上一定用金锄头耕地啊！
　　有钱人的生活她想象不到！
　　两人正聊着，那边的沈父突然阴沉下脸，发现自己的阻止无效，身体迅速变黑！光速黑化！开始叫嚣：“你们两个执迷不悟的人！我受不了了！”
　　然后“沈父”又是一挥手，四周的景象迅速颠倒，一阵天旋地转，沈纪年拉稳夏小满，又因为自己腿部再次传来隐隐作痛，稍稍有些站不稳，不过很快就被夏小满好好扶稳了。
　　沈纪年环顾四周，是处于一个山洞内部的，像个溶洞，有着一些石雕，墙壁上镶嵌着闪烁的宝石，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看起来非常的土豪，且有逼格。
　　在洞穴的中央，一座巨大的水晶瀑布垂泻而下，水流闪烁着七彩光芒，落在池塘里发出悦耳的水响，应该是别有洞天，瀑布里面甚至还有瀑布，池塘周围生长着各种奇异的水生植物，华丽而娇艳，散发出阵阵清新的花香。
　　夏小满突然牵紧了沈纪年，朝着中心定睛一看，发现水晶瀑布下方有一口锅，里面赫然是苏西！
　　苏西很显然看见了她俩，眼前一亮，正试图求救，然后迅速垮起脸。
　　沈纪年突然注意到她和夏小满被绑在一起，腰侧的绳子不知打了多少个死结，然后正想着解开，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身高三米的人，他满脸鬃毛，看上去特别狂野，每只手指都有各种宝石戒指，手腕是不同的手链，甚至连头顶都是宝石头饰。
　　虽然沈纪年不理解这一个男的为什么要戴头饰。
　　夏小满正要拿出魔杖准备攻击，就听到那边的苏西突然剧烈咳嗽了一声，说了一句完全ooc的话：“魔法是最没用的东西，我太没用了，直接就被大王给抓了。”
　　沈纪年不理解，但是还是示意了夏小满不要轻举妄动。
　　结果突然一个巨大的黑色东西从天而降，直接劈头盖脸地朝沈纪年夏小满这罩了上来。
　　她和小满挨得极紧，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她和小满就这般挤在同一口锅里撞了个满怀。
　　对，在一口锅里。
　　来不及别的思考，心脏就像被猛的撞击了般，整个人的体温瞬间升高了。
　　肌肤相贴，非常近，沈纪年直接在光明正大，两个外人看见的情况下，和小满面对面挤在一起，甚至自己的唇直接抵在小满的下巴处磨蹭了几下，夏小满的唇在自己额头相蹭。
　　脸好烫。
　　好不容易一点点缝隙，沈纪年这才知道她们在一口有点像女巫用来炼药，又有点像野人用来熬汤的大锅里，这口锅大小就像为她们量身定制，刚好能塞下她们俩，却又有些过于拥挤，如果要好好站着，只能让她们两贴的更近。
　　在这般紧张的气氛下，沈纪年脑子中却是没有半分是想着那个长相奇特的巨人，或者别的剧情之类的，也懒得吐槽这吐槽那，她现在脑海里只剩眼前的小满，以及满世界中，夏小满格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沈纪年很想看清楚小满的脸，可挨得太近了。
　　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有徒增相蹭罢了。
　　她确实没有夏小满高，平时站在一起只能勉强到她的眼睛处。
　　她们不是第一次拥抱，但却是第一次抱的这么紧。
　　沈纪年甚至感受到夏小满的手似乎在她腰间环紧了些。
　　沈纪年问出来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你要做什么？”
　　巨人邪气一笑：“当然是吃了你们！”
　　他直接往后一瘫，坐到了那张华丽的宝石堆里，脚一抬，直接搭在了一块巨大的黄金上，口中还喃喃道：“哈哈哈哈哈哈，我这么有钱，你们两个还如此执迷不悟不领情，可真是白煞苦心，不如也把你们吃了。”
　　沈纪年勉力眼珠子转动，没看到哪里有什么别的食材，然后她再次大脑宕机，继续发问：“你怎么吃？”
　　苏西替巨人回答了：“那当然是生吃。”
　　沈纪年倒吸一口凉气。
　　巨人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等会儿先吃你！”
　　苏西：“.......”
　　说罢，巨人从他的宝石堆里面站起来，然后猛的开始跑步，就像800米冲刺一样，跑得飞快，一下冲出了瀑布跳了下去。
　　看起来特别像什么山上灵活的猴子。
　　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大概是去找食材了吧。
　　沈纪年努力挪动着双手，想着准备慢慢解开那些死结，毕竟自己对这方面还是很牛逼的，平时上班摸鱼就好这口，经常帮同事解开各种鬼迷日眼的死结。
　　不过抽出手太困难了。
　　混乱之中，沈纪年使劲磨磨蹭蹭不知换了几轮手势，把对方身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都摸了个遍。
　　沈纪年脸色愈发不对劲了，眉头紧锁，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心无旁骛。
　　可是太糟糕了！
　　沈纪年不知道摸到了哪里，只知道面前的小满突然呼吸猛得一滞，身上明显僵了，然后小满也哆哆嗦嗦地准备伸出手，试图去阻止沈纪年乱摸的手，结果她一动，姿势更为奇怪，两人皆是一愣，气氛万分诡异起来。
　　啊啊啊啊啊她是不是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沈纪年硬着头皮，心道在锅里等别人吃还搞出这些名堂，还不如一头撞死在锅里，艰难小声开口：“小满你等等，先别动，我去......解绳子。”
　　不知为什么，夏小满并没回他的话，只是咬着下嘴唇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并努力收腹挺直腰杆，试图让年年的手卡在她们之间好出来。
　　结果沈纪年一句未完，呼吸便又猛地一滞。
　　因为面前的夏小满方才努力挪动着，结果大腿不经意一蹭，直接在她双腿间顶了顶。
　　“.......”
　　刹那间，沈纪年的心情，就像是猴王出世刚跳出来就被如来佛给镇压了，用一片空白，简直难以形容了，甚至说听到一个亿都没有这么惊悚过。
　　这！都！摊！上！了！什！么！事！儿！
　　情急之下，沈纪年直接红了脸，直接堪比僵尸挺尸，脱口而出道：“啊啊啊小满你！.......你先别碰我！”
　　夏小满也刹那间挺直的身子，努力不使自己移动，然后也是脸色一变，崩溃地开口：“年年你......也先别动！”
　　她这一声很低很急，语气极重，沈纪年又慌忙停了手，觉得快出来了，但是这样突然停住了，让夏小满更是崩溃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卡在那里，非常难以忍受。
　　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的苏西在自己锅里，皱着眉头看着快要急得冒汗的两人：“？”
　　沉默了良久，最后夏小满还是艰难开口道：“你还是动吧，年年。”
　　沈纪年默念着《大藏经》，无视掉夏小满僵硬的身子，总算把手抽了出来，开始展现自己开绳子的能力。
　　她经过了不懈奋斗，总算打开了死结，于是拍了拍夏小满的腰，让她先出锅，然后自己被小满拉着紧跟其后。
　　沈纪年总算得以喘上一口完整的气，跳了出来，自动无视了锅里的苏西，一瘸一拐地撑着夏小满的肩膀，又环顾了四周一圈。
　　洞内漆黑一片，没有什么光线，大概是晚上了吧，只有偶尔的微光透过岩石的缝隙照进来，让人感到不安。洞顶悬挂着巨大的岩石，定睛一看是许多骷髅头，仿佛随时可能掉落下来。
　　洞内的空气可能异常潮湿，充满了阴冷的感觉。
　　这才是纳拉落第一杀手吧！
　　这时，夏小满脸侧依旧带着未散去的红润，心虚地眨着眼，沉默着又把沈纪年抱起来了，并也无视掉苏西，试图朝外走去。
　　始终被无视的苏西总算憋不住了：“你们两个倒是管一管我呀？”
　　夏小满头也不回默默开口：“你自己被抓的，你自己想办法。”
　　非常无情！
　　苏西却道：“你们两个没有我是出不去的，或者没有那个巨人，你们出不去。”
　　夏小满明显感受到了瀑布确实有一层阻隔，又回过身来，这时沈纪年终于发出来至关重要的疑问：“你不是说你很牛......厉害吗？你怎么被抓进来的？”
　　苏西叹息道：“那你就不懂了吧，我是故意被抓进来的。”
　　沈纪年看着苏西此时无比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嘴硬哥。”
　　苏西：“......？”


第33章 坦白局
　　沈纪年继续开口道：“嘴硬哥，继续说呗。”
　　苏西尽力使自己无视掉沈纪年奇怪的用语，然后稍稍在锅里站直了点，开始徐徐道来：“此处海岛名叫黄金岛，是绿松海东部的一个无人岛屿，只有一个巨人在上面生存，并喜欢搜集金银珠宝。”
　　沈纪年闻言挑了挑眉。
　　看来是真的很了解，怪不得说是智者。
　　夏小满看着苏西，只觉得不忍直视，又是疑惑道：“既然你有魔法，为什么还要被故意抓，甚至心甘情愿在锅里，你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苏西沉默了一下，显然不准备回复夏小满的话，随后缓缓道：“我来到这里，主要还是为了一个重要的东西。”
　　沈纪年和夏小满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了对方此刻所想。
　　方才和小满一起看《纳拉落传奇》的新内容时，就提到了这个洞里藏着恶龙和公主，其实这个洞里的巨人并没有什么攻击力，主要还是黄金岛处于绿松海上，隔绝了魔法，这才难以打败，稍微有点魔法好杀的很。
　　但是恶龙可不一样，恶龙可是最早出现的魔物，勇者基本算是刚从新手村里出来，虽然获得了光明之剑这种逆天的装备，但是练级肯定是不够的，由于力量过分悬殊，勇者此次并没有拯救公主成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公主再次被恶龙带走。
　　但是勇者也并非一无所获，反而获得了恶龙的一块龙鳞。
　　这块龙鳞可是个好东西，可以迅速查明恶龙的行踪，堪称异世界GPS，恶龙走到哪勇者便可以追到哪。
　　以苏西的百科全书程度，他肯定没理由不知道这个设定。
　　不过这个洞穴里看样子并没有藏人的样子，一眼就能望到头，哪来的恶龙公主。
　　这勇者也是无意间发现的恶龙公主，苏西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难道他还能提前预判不成？
　　或者说这洞里还有别的书里未提到的宝物？
　　苏西看两人的表情重新期待，随即又是一笑：“到时候你们便知道了。”
　　可谓卖关子卖到极点。
　　夏小满毫不留情地诅咒：“你还是被吃了吧。”
　　苏西摇了摇头，很是自信地开口：“这废物还吃不了我。”
　　就在此时，那巨人似乎是终于回来了，不过哪里很不对劲，外面传来跌跌撞撞的水花扑腾声和野兽一样的嘶吼声，听上去残忍至极，凄惨无比，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简直就像是谁在屠杀巨人一样。
　　窸窸窣窣一阵对话，由于瀑布声音比较大，也听不清在外面具体什么动静。
　　突然苏西就像是任督二脉被打开了，大声呵道：“不好！”
　　沈纪年正疑惑着，突然听到了一阵巨大的水花四溅声，面前的瀑布突然被一道凌冽的剑气径直劈开！
　　那白色的剑气中，只见一个迎着光幕的身影！
　　是简！
　　此时就像带着热血的BGM！皇家配乐一般的冲锋号角！身临其境，激昂慷慨！她出场了！她手持着圣物光明之剑！只是一下子就劈开了瀑布的水幕，强大的阳光透过她的光明之剑看上去格外威风！
　　她手中的光明之剑散发着耀目的白色光芒，将洞穴里照亮。
　　沈纪年不止一次怀疑过这勇者该不会就是简，虽然书里说她是个草包，没什么用只知道偷牛的骑士，不过既然她都拿到了光明之剑，那剧本是不是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更换了呢？
　　简一下子跳进来，风儿还吹动着她的发丝，她拿着宝剑看着洞内的人，突然神色一凝，表情古怪起来。
　　不说这两个强盗在自己跟前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不过没事她对此事早已习惯，最搞笑的是那边的苏西——
　　苏西他知道外面是简，连忙磨破了绳子，从大锅里爬出来，结果刚爬了一半，就看到了已经注视着他的简。
　　此时的场面尤其尴尬。
　　简一如既往低的笑点此时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连呛了好几下，指着苏西无言以对，不知道说什么丧气话才好。
　　不知道是不是沈纪年的错觉，她好像还听到了这号角声和打鼓声，BGM久久没有散去，就好像是简扛着音响就出场了。
　　以至于这慷慨激扬的音乐回荡在洞穴里，甚至还有回声，显得爬出锅的苏西更好笑了。
　　这时奄奄一息的巨人又爬了起来，灵活地爬了回来，再次出现在简后面，表情恐怖，就像要吃了面前的简一样张开了血盆大口。
　　苏西脸色一变，一直藏在背后的魔杖迅速来到了他的手上，手中黑色的魔杖一挥，魔杖顶端冒出一朵黑色的火焰，瞬间变化成黑烟缭绕的火龙，张牙舞爪向着洞口的巨人飞射而去。
　　巨人的动作僵了一秒钟，立刻站定，看向面前的火焰以及火龙，随即一声怒吼，非常愚蠢地，巨人挥拳猛然砸向火龙。
　　只听轰的一声，那黑色火焰瞬间炸裂，化成了漫天火雨，落向巨人四周四周。而这个巨人则是浑身焦糊地倒了下来，身上冒出浓浓的烟雾，一股烤肉的味道传来。
　　沈纪年很缺德地觉得这味道闻着怪香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烤肉了。
　　巨人死后，火焰也渐渐熄灭了，一切恢复了宁静。
　　唯有号角声和打鼓声依然经久不散，搞得沈纪年还真以为是不是简真的扛着音响就出来了，不过那音乐来自瀑布外。
　　于是夏小满耳朵有点难以忍受了，忍不住开口询问：“这音乐哪来的？”
　　简反应过来，将光明之剑收回剑鞘，认真解释道：“那个啊，我为了给自己打气用的，显得我很帅。”
　　苏西，沈纪年，夏小满三人同时沉默。
　　简又道：“所以我专门让兰德和梅林给我奏乐，一个打鼓，一个吹号，记录我这帅气的时刻。”
　　沈纪年心中诡异感加重，然后小声道：“他们一定非常自愿吧。”
　　简理所当然：“那当然。”
　　苏西看着巨人没有反抗的余地了，松了口气，看着面前的瀑布依旧划开了口子，不过呈现出快要闭合的征兆，也懒得寒暄了，直接大声开口：“先离开这，不然一会出不去。”
　　简却开口道：“其实我还有点想拿点钱。”
　　这满地金银珠宝，看上去诱惑过分大了。
　　沈纪年露出来钦佩的目光，表示她也很想拿点。
　　苏西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地上的珠宝，眼中纠结万分，最后叹了口气，拿起手中的魔杖，收了一部分到自己的魔法空间里，然后施加了一个魔法将四人迅速弹出现场。
　　四人急匆匆离开了洞穴，瀑布又重新关上了，恢复了原样，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而兰德和梅林这对可怜的夫妻还在瀑布底下非常狼狈地吹号打鼓。
　　他们俩顶着瀑布，就像江湖上那些顶尖高手喜欢修炼打坐一样，只不过手上拿着乐器，也不知道从哪儿带来的乐器，头发尽湿，沧桑至极。
　　看着他们出来，这两人总算停了音乐，抱着乐器出来了。
　　沈纪年看着兰德旁边的女孩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女孩的模样她再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普岳领导第三十三次相亲遇到的那位长的像小兔子一样的女孩吗？
　　莫非还真的成了？
　　梅林看着沈纪年的打量，明显害怕起来，害怕地缩在兰德背后，头顶的兔耳朵惨兮兮地耷拉下来。
　　兰德连忙开始安慰自己的妻子，把她护在身后。
　　夏小满也注意到了这小小的互动，有点不高兴，抱着沈纪年快步到前面开路的苏西那边去了。
　　沈纪年看着满面春风的苏西，又想起来了方才他说的重要的东西，索性询问道：“所以最后你拿了什么？”
　　苏西很是得意道：“我就不拿出来了，是一个玩偶。”
　　沈纪年毫不犹豫道：“你要诅咒谁啊。”
　　苏西脸色一变，然后愤怒道：“我是那种人吗？就是一个玩偶而已。”
　　夏小满开口道：“只是一个玩偶你把自己搭进去？”
　　苏西却道：“不可以吗？这玩偶很重要不行吗？”
　　沈纪年正沉思着，莫名想起来之前在记忆世界里看到的那个娃娃，就是简给苏西做的那个木头娃娃。
　　想到这一层，她不禁脸色一变，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满面春风的苏西一眼，心中默默骂了一句死恋爱脑后，又道：“既然可以直接击败巨人，你也拿到了这样东西，为什么刚才不离开？”
　　苏西解释道：“山洞的结界只有那个巨人可以打开，我是打不开的，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光明之剑可以劈开。”
　　刚说完，他又突然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确实，这个山洞的石头就是玄天山的玄铁，正是光明之剑的原料。”
　　沈纪年理清了，所以最后是简来救了他们。
　　想到这儿，沈纪年觉得总算是完成了一项副本，虽然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没有遇到另一个boss，不过沈纪年也懒得管那么多了。
　　她很饿，饿到能啃一头牛。
　　夏小满这时非常体贴地开口了：“年年晚上想吃什么？”
　　沈纪年肚子一叫，开始异想天开：“想吃烤肉。”
　　夏小满陷入了沉思。
　　......
　　沈纪年坐在海滩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正仔细就着火花，翻看着《纳拉落传奇》先前的所有内容，尝试剖析出新的细节。
　　她这次倒是注意到了一些新的内容出现在了以前的页面。
　　比如这个主角光环非常牛的勇士，把偷牛的骑士嘲笑了一通，祸国的智者成功抓住，又把黑心的狐狸成功砍死，抓住了没啥用的兔子。
　　还真是杀了个遍。
　　不过也成功错过了剩下两个圣物。
　　沈纪年表示非常不理解这个勇者的行为。
　　她合上了书籍，觉得自己产幻了，居然闻到了烤肉的香气。
　　抬眼一看，面前是一个烤鱼，是熟悉的酥脆的表皮、上面加着孜然粉，滋滋作响，看起来简直是——
　　太香了！
　　沈纪年眼前一亮，顺着烤鱼望去，便看见夏小满一手拿一个烤鱼，举在她的面前，笑容满面，挨着沈纪年一并坐下来，把那一串递给了沈纪年。
　　夏小满语气诚恳：“烤鱼也算烤肉吧？”
　　沈纪年连连道谢，接过烤鱼，入口便是鲜嫩的肉质，口感细腻，有着浓郁的鱼香味，怎么说呢，非常原始的口感，但还不错。
　　沈纪年仰着头看着星空，这次总算看到了月亮，看上去和拉曲的月亮很像，也是同样地明亮惹眼，不过这里的月亮时时刻刻都好像是圆的，非常地有悖常理。
　　夏小满也吃着烤鱼，突如其来一句：“玉兔捣药？”
　　沈纪年听愣了，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
　　夏小满咬着鱼指着兰德那个方向，顺着望过去，便看见梅林坐在兰德对面，吭哧吭哧地努力捣药，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苦力。
　　哦，字面意思啊。
　　沈纪年收回目光，又把目光放回到小满身上，有些意外：“这个你也知道？”
　　夏小满点了点头：“那天不是看了《格林童话》吗？”
　　沈纪年很是懵逼道：“不是，这玩意儿不是神话吗？跟童话有什么关系？”
　　夏小满却认真道：“可是也在书上，还看到了好多，还有后羿射太阳，不过确实和前面的画风不太一样。”
　　沈纪年默默感慨苏西的书居然还是盗版书籍，应该是印刷哪儿出了错误吧。
　　海风拂面，吹得很是舒服，和小满坐在一起吃着烤鱼，生活尤其美妙，沈纪年莫名生出来就算没有回到现实，这样和小满过下去倒还不错的想法。
　　虽然有点惊悚。
　　沈纪年刚望过去，想再看一眼小满，却一下子撞进夏小满始终认真的眸子里。
　　这双眸子，在夜色下，就像乘着星河，倒映着星空下的光辉，尤其夺目，沈纪年不免微微看愣了神。
　　沈纪年不由得回想起白天在海岸上，在山洞里和小满的点点滴滴来。
　　非常暧昧。
　　这时夏小满从包裹里拿出来一本书籍，沈纪年刚看到那本书籍的封面，便知道了这是何物。
　　这是小满那日不让自己看的日记。
　　夏小满手持日记，眼神异常认真，她捧着那本日记特别虔诚，好生递给沈纪年，语气中是期待中带着紧张。
　　沈纪年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有点像烤化的棉花糖，甜蜜中带着黏腻。
　　“年年。”
　　很是平常的一句话，夏小满说话软软的，不管沈纪年怎么听都觉得很好听，很是入耳，“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沈纪年脑袋嗡嗡的，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了，听着对方这个虔诚的口吻，莫名手指蜷起，紧张起来。
　　夏小满清了清嗓子，圆亮的眼睛清纯得要命：“年年，其实我不是人，我是......”
　　“小鹿。”
　　沈纪年脱口而出，和夏小满的声音融为一体，在夜色里消融。
　　她微微颔首，握紧了手中的日记，也缓缓抬头，以同样认真的眼神对视着夏小满发愣的眸子，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空空传来，没有什么真实感，却又稳稳地落在了这里。
　　“我知道。”


第34章 哄哄小鹿
　　这个问题沈纪年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几乎算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虽说听起来简直是匪夷所思，不过经历了这么多的闹心事，天天和这么多神经病相处，现在居然觉得动物变人反而不奇怪了。
　　不就成个精的事，电视剧里要啥没有，她都穿越了。
　　默然片刻，烤鱼也吃完了，直到年年把自己嘴巴也擦了，夏小满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是先前准备的台词被击溃得一塌糊涂，磕磕巴巴了半天，忽然扑上去拉住沈纪年的胳膊，道：“年年怎么发现的？”
　　沈纪年眼底尽是不解：“不明显吗？”
　　夏小满急得反问：“很明显吗？”
　　沈纪年瞧对方又急眼了，似乎又要凑上来，于是拍了拍对方的手，又装作不动声色地将小满朝外推了推，拉大她们间的距离，放淡语气：“不是可以说明我们默契嘛。”
　　看着沈纪年拍自己的手，加上这句话，夏小满这才满意多了，控制不住笑意，还是又从后面扒拉上来，十分大胆地就抱住了沈纪年，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紧紧抱着不撒手。
　　可能是经常和动物打交道，沈纪年深谙此道，早就发现了小满的一些习惯不像人类，加上先前在现实世界连警察局都查不到户口，在纳拉落出现的这些端倪还发现不上来，她沈纪年还是回炉重造吧。
　　不过这些话沈纪年咽进了肚子里。夏小满这个时候挨得太近了，她很想洗脑自己，反正既然小满是一只小鹿，这种肢体接触都放轻松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比如此时小鹿又在自己脖颈处轻轻嗅嗅了，没事没事，这都是动物的天性对吧哈哈放松点。
　　比如这时小鹿的气息越来越近了，又感觉到自己后脖颈上被小鹿轻舔了一下，没事没事，还是天性放松点。
　　正努力洗脑自己的沈纪年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又是惊恐地瞪大了眼，完全洗脑不下去了，忍不住去推开背后的崽子。
　　沈纪年害怕地护住自己的脖子，警惕地看着迅速变脸沮丧的小满，非常有原则地开口：“要抱要蹭我都可以接受，把牙给我收起来。”
　　方才清晰地感受到小满的牙齿磨蹭着自己的后脖颈，缓缓的气息打在上面，令沈纪年迅速毛骨悚然，想起来上次被咬的恐惧来。
　　这天性太恐怖了！这是要吃了她啊！
　　沈纪年非常坚定地指手画脚：“收好你才能碰我，不然免谈。”
　　夏小满的表情更是沮丧，眉头皱巴巴的，胸口再次麻麻的了，方才好像是浮在海面上起伏，现在直接沉溺进海底，她刚想上前一步，结果沈纪年又是朝后退了一步。
　　沈纪年尽量使自己视若无睹。
　　这幅委屈过头的模样她看了太多次，前面还好，后面次数多了会想着是不是存在着装的因素，不过这样没想多久，不管是不是装的，这副模样她还是受不了，尤其是眼泪一冒出来，她就更没有法子了。
　　夏小满很是不解沈纪年为什么讨厌自己这样，上次她以为年年可能只是没有那么接受自己，原来现在还是这样吗？
　　于是夏小满不免有点生气，可她又面对沈纪年这张好看的脸气不起来，堵得满满的生气会在对视上这双浅淡眸子一下子破功的。
　　夏小满觉得自己非常聪明，她微微偏过脑袋，给沈纪年留下一个生气的侧脸，非常硬巴巴地使自己错开目光，配上下瘪的嘴角。
　　沈纪年非常明显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看着夏小满这般闹别扭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把话摊开说了，尤其是知道小满其实是一只小鹿了，她对小满这个样子反而觉得很好笑，非常无关痛痒的攻击一样。
　　虽然不理解小满为什么对咬自己这么执迷不悟，尤其是脖子这个部位特别地执着，沈纪年多年来的认知就是，这是食物链的上端想捕猎了。
　　很可怕的。
　　不过看着小满这张表面看上去毫无威胁的面容，她又觉得哪里很矛盾，想着可能也不是这个意思。
　　沈纪年轻叹一口气，总算朝前挪动了点距离，戳了戳夏小满有点鼓起来的侧脸颊：“你生气了？”
　　就像是吹起来的气球一样，这生气的架势到底是想吓到谁。
　　“没有。”夏小满又是僵硬地转了一点，让侧脸更加侧面了。
　　沈纪年当然不信，她又戳了一下：“真的吗？”
　　夏小满直接差点憋不住，索性害怕地背对着沈纪年，朝海那边跑去了。
　　居然直接逃离现场了吗？！
　　沈纪年觉得莫名好笑，追上去一把抓住夏小满的胳膊，语气中还带着笑意：“你跑什么呀，生气就生气了嘛，我们来解决问题。”
　　夏小满被拽着胳膊，闷闷地垂着脑袋，感受着沈纪年掌心的温度，继续重复：“真的没有生气......”
　　沈纪年牵着夏小满的手臂，看着小鹿垂着脑袋，头顶的发旋打着转，翘起来的头发随着风儿一摇一摇，再往下去就是她蓬松微卷的头发，浅浅遮着她的耳朵，她的额头。
　　沈纪年莫名在想，既然是小鹿，总该有角吧，就像兰德梅林有耳朵一样，小满肯定是有一对角，有对耳朵才是。
　　想看。
　　海边稍稍闷热中带着清凉的空气里，在她们两之间流动得很慢，瞧着对方依旧一副憋着不说话的模样，沈纪年开始思考着该怎么来哄一下这个闹别扭的小鹿。
　　夏小满低着头看着两人月光下的影子，尽力使自己生气得像那么一回事，至少看上去没问题，风儿擦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好像也冲散了自己难得的清醒。夏小满突然忘了自己准备气些什么？好像是年年不让自己咬她，为什么不可以呢？她们也不是刚刚认识了啊，明明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年年还说着知道，她知道自己是先前和她认识的小鹿，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要拒绝自己呢？
　　突然，沈纪年开口说话了。
　　“我很喜欢小满的。”沈纪年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好像是借着对方不太清楚，容易混淆人类的情绪一样，“小满是小鹿的时候我一定也很喜欢你吧。”
　　夏小满直接呼吸一滞，僵硬地抬起脑袋，目光刹那间澈净呆滞起来，她看着沈纪年浅淡地像此时吹拂的风的笑意，一时间胸口的情绪乱得不可思议。
　　沈纪年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淡：“小满没生气就行，我也随便说说，表达一下我的看法。”
　　随便说说？
　　夏小满顿时不知所措起来，被拉着手腕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时苏西打断了两人之间肆意生长的暧昧，摇了摇手中的魔杖：“都上船了，今夜的满月很难得，绿松海阻隔魔法的效果会淡化，海面也会平静许多。”
　　沈纪年点了点头。
　　夏小满就这样还处在呆滞中，被腿部重归活力的沈纪年拉着一起上了船，在风平浪静海面上，让自己的心跳随着波澜一起起起伏伏。
　　夏小满这下彻底脑子转不过来了，似乎在努力剖析年年那番简单的话的意思，又不太敢看年年，怕自己会忍不住问东问西，或者多说话烦到年年。她迷迷糊糊地被沈纪年带着看四周的景色，确实，这片海域很美，有着水鸟顺着风儿乘风而上，分明不浅的海水却飘动着水草，招摇着，有萤火虫在海面上飘舞，环绕着。
　　可夏小满浑然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也浑然忘却了自己好像还在装模作样生气，满脑子都是方才年年的声音——
　　“我很喜欢小满的。”
　　“是小鹿的时候我也一定很喜欢你吧。”
　　夏小满突然浑身一个激灵，难耐地捂住了脸颊，她知道自己现在脸颊一定很烫，指缝间肯定都是一片晕染开来地红晕。
　　她很想再装作生气什么的，借此来让年年稍微理解自己，说不定就答应了她的请求，说不定再别扭一下年年就同意了呢？可是这番话一出，这些思绪都被打得乱成一团，唯有清晰的思绪的只有方才年年的那句话了。
　　可是，可是，年年她说喜欢自己啊。
　　夏小满直接透过指缝去看惹自己思绪乱七八糟的罪魁祸首，她好像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手肘撑着船沿，脑袋搁在手背，看着景色。
　　景色，景色有她好看吗？
　　夏小满突然凑近了点，直接挡住了沈纪年看景色的视线，看起来非常地蛮横无理，她咬着下嘴唇，直接一下就扑了上去。
　　正在船头睡觉，感受到动静的简猛得惊醒，看着搞出大动静的两人，骂骂咧咧地又继续睡觉去了。
　　苏西早已习以为常，但是还是甩过去了一个警告目光。
　　颇有一种再这样就把你们丢下去的感觉。
　　因为船太小，兰德和梅林恢复了原型，趴在角落睡着觉，睡眠质量可好，并没有被吵醒。
　　沈纪年本来刚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害怕夏小满万一了解这方面清楚得很，万一问她到底是哪种喜欢怎么办，不过半天也没有等来对方的回答，她也便装作风轻云淡地眺望远方。
　　最后居然是等来了这崽子的袭击。
　　沈纪年无奈地拍着小满的背，想着至少还是哄成功了吧。
　　船大概又走了一阵，四周的水草愈发高大，甚至长着巨型藤蔓从海底直直升起，还有巨大的荷花，荷叶，巨大的叶片遮盖着夜空，甚至快要看不清头顶的明月了。
　　沈纪年仰着脑袋，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这时闭目养神的苏西缓缓睁了眼，环顾了四周一圈，开始科普：“此处名叫崖湾，是处绿松海上的城市，这里的居民住在各种花里。”
　　沈纪年指着头顶的荷花：“就住这巨型花里？”
　　听起来非常新奇。
　　苏西却悠悠道：“其实并不是花大，而是我们变小了。”
　　夏小满这时仿佛DNA动了，连忙抢答：“拇指姑娘？”
　　就像是小时候学到什么知识急切展示一样。
　　沈纪年了然，知道夏小满指不定又是看了什么童话，看着剩下三人悠悠转醒，道：“那我们怎么变回来？”
　　苏西一本正经地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看起来非常靠谱：“这座城市的城主名叫珀尔，是专门施了一个魔法空间，才让进入者成为这样的，我们要恢复只能去找她。”
　　他们在一个下垂的叶片上停了下来，也便都下了船，刚落地就是两个守卫拿着剑和盾牌从一个花上跳下来，一左一右的围住他们，很是警惕：“做什么的？”
　　苏西非常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探亲。”
　　一守卫道：“探哪家的亲？”
　　简在一旁开始一起胡说八道：“尤莉安娜。”
　　另一守卫开始迷惑：“尤莉安娜是谁？我怎么不认识？有这一号人在我们这儿吗？”
　　简理所当然地开口：“你不认识就对了，因为那是我的亲戚，不是你的。”
　　沈纪年本来觉得这两人挺靠谱：“？”
　　兰德和梅林决定靠着体型优势，神不知鬼不觉的趁着守卫不注意摸进去。
　　那守卫闻言又是脸色一沉，拿起刀剑就要砍上来了：“说实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的每一户人我都知道。”
　　沈纪年心底感慨太敬业了，这才是合格的保安，不像自己小区的保安，连小偷来了都不知道。
　　简意识到了事情不对了，开始胡乱补救：“尤莉安娜是我的远房表妹的干姐的孩子。”
　　另一守卫拿着盾牌转不过弯：“？”
　　苏西快要无语了，捂着脑门叹了口气，又道：“这人脑子不太正常，你不要跟她计较，我们是来找琼的，是这里的一个魔法师。”
　　守卫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收回刀剑放他们走了。
　　只有简还在状况外，突然反应过来这才开始闹：“你还真有个亲戚在这？”
　　苏西带着众人并不想说话。
　　显得简像个小丑。
　　他们一行人在一处铃兰处停下，刚走到花跟前一个脑袋就从里面探出来了，里面的女孩看到了苏西之后眼前一亮，把花瓣打开了。
　　沈纪年看着铃兰里的构造，没有想象中那样，她觉得就该是拇指姑娘里面的什么以花瓣作被子，以花蕊做食物，非常的原始且淳朴。
　　结果居然还是个构造明确的房间。
　　琼看着四人脚边跟着的兔子和狐狸，有些意外：“你现在居然还养魔物吗？”
　　苏西嘴角一抽：“我没有那个兴致。”
　　简看到两人的互动，差点没当场叫出来。
　　琼安顿好了众人，沈纪年走进房间的时候，还听到了简对苏西的阴阳怪气：“她也是一个字的名字，苏西你说说，到底谁是替身？”
　　苏西不是很理解简在说什么鬼话：“......？”
　　具体什么的沈纪年觉得难以入耳。
　　替身梗什么的太狗血了。
　　沈纪年看着神游的小满，心底痒痒的，索性伸出手在小满眼前晃了晃，试图把神游在外的小满硬生生拉回来。
　　夏小满呆呆站在那，半天没有给任何反应，直到沈纪年的声音从脑海外传来：“杵着是不想睡觉吗？那我去睡觉咯。”
　　夏小满悠悠醒了过来，看着方才想了又想的年年，此时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热意再次升腾，她摇了摇脑袋，觉得一切都可以原谅了！
　　毕竟年年可是亲口说了她喜欢自己！
　　不过刚才没有任何准备，这番话来的过于突然，总觉得好像暮色近曦中逃逸的星星，一眨眼就不见了，只能空空留个念想。
　　她醒得彻底，拉起沈纪年的手，屁颠屁颠地跟着她来到床边，一脸正式的坐好，正色道：“年年。”
　　“嗯。”沈纪年也注视着夏小满，神色自若，极力淡定回应。
　　“你可不可以......”夏小满顿了顿，本来就坐在沈纪年旁边，又凑得近了些，目光扫过沈纪年浅淡的嘴唇，看上去分外柔软，而那句好听的话就是从这说出口的。
　　“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沈纪年总感觉这话说出口后两人之间的氛围都朦胧了不少，似乎怎么都不太真切，听她喃喃细语，脑子也迷迷糊糊了。
　　她心底想着自己该不会是什么恋爱脑吧，不可以的。
　　沈纪年抬眸，看上去好像冷静了片刻，然后伸手摸上了夏小满的头顶了，轻抚着又是慢慢摸索着，摸到合适的位置，空空的位置，按了按。
　　沈纪年不觉自己好像完全抛弃了方才的冷静，说出去的话连自己也控制不了：“可以呀，但是有个条件。”
　　夏小满的眼睛充满了期待，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沈纪年觉得这幅画面好像在哪见过，不过具体在哪她早已忘却，只剩一片模糊罢。
　　“小满你可不可以给我看看角和耳朵啊。”


第35章 你头上有犄角！
　　沈纪年本来想着，看看角而已，看看耳朵而已，应该是一件比较正常的事吧，至少不是一件触及到隐私不能过问的事。
　　不过这一次，小满却没有直接回答或者做什么，她又是稍稍僵了僵，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沈纪年的错觉，总觉得她这个要求好像过分至极，连小满方才亮亮的眼神都稍黯淡了点。
　　方才热烈的空气迅速凝结，沈纪年不免有些窘迫，想着该不会问到啥不该问了吧。
　　虽然她们之间确实相处得当，至少看起来关系确实不错，不过小满好像也一直在隐瞒这层身份，既然隐藏了那定然是有自己的原因。想到这一点，沈纪年随即尴尬笑道：“也没事，我也就随口说说。”
　　语音未尽，沈纪年又是不等小满回答，补充道：“当我没说。”
　　说罢沈纪年正想着扭过头去，准备直接逃避这场别扭尴尬极速生长的环境，结果一股熟悉的大力袭来，猝不及防地让她又是心跳不受控制一瞬，每次都会让沈纪年感慨这孩子力气怎么这么大呢？果不其然，懵逼地瞪着眼，自己又被这不讲理的小鹿给强行压住了。
　　沈纪年身不由己，一脸悲痛地看着小满，开始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该把健身年卡重新摸出来了，是该练练了，回回都这样，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不过好在现在她们在床上，至少不会磕磕绊绊撞到哪，这些都是小事不要慌张，虽然这个地点有点糟糕......
　　正胡乱神游思绪，身上的夏小满已然越凑越近，甚至慌慌忙忙地伸出手来卡住她的下巴，不给她心虚侧目的机会。
　　仅仅一盏油灯灯挂在墙壁，摇摇晃晃，灯火聊胜于无。昏暗中，沈纪年还是眼尖地看见了小满又是隐隐泛红的眼睛，可是不似以往的无辜感，这感觉就像上次咬她那么吓人，她静静地看着自己，以一种直白的，带着明显欲望的眼神。
　　只一眼，沈纪年就感觉一团火气烧上来了。
　　沈纪年自认为自己单身二十多年，对感情这方面几乎算是毫无兴趣，结果这种认知被一只小鹿击溃得一塌糊涂，甚至愈燃愈烈，烈风野火的冲击加持，燃遍了整片原野。
　　小鹿没有别的隐藏心思，张扬大胆地盯着自己，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写在那双眼睛里。
　　沈纪年不是傻子，怎么会感受不到对方此时的想法，但是想到这点就觉得这感觉过分危险，下意识地控制不住想逃，又矛盾地被心尖的悸动牵动，揉碎的蜜糖一样，深陷其中又令人窒息。
　　沈纪年想着这感觉很恐怖，就像对面根本不是小鹿，反而是什么食肉动物带来天性上的压迫感一样。
　　朦胧中，沈纪年眼前猛得一亮。
　　漫长的沉默中，小满头顶不知何时冒出了两个小尖尖，鬓发处隐约显露出一对鹿耳来，由于她面庞本就青涩柔和，半分突兀也无，显得分外和谐，也不怪她现在才注意到。
　　沈纪年下意识想去摸一摸这个新长出来的东西，可手伸出一半，夏小满好像查明到了她的心思，中途硬生生截胡了。
　　这时夏小满总算开口了：“年年。”
　　这一声唤得急切，沈纪年连忙收回思绪，慌忙正色看着小鹿，淡淡回了句：“嗯？”
　　听到这一声回应，夏小满好像终于觉得安定了不少，眼底的黯淡也消逝了点，她几乎盖住了所有的光线，胸口乱撞的思绪如潮水一样汹涌，快要淹没自己最后一点理智。
　　夏小满埋在沈纪年的颈窝里，对着她的肩膀，很想要下去，却又使力忍住了，闷声道：“我有点不懂，你到底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我是小鹿的时候的我？”
　　沈纪年彻底懵了，不过也在夏小满急促的呼吸声中渐渐回神，明白了这孩子原来纠结的点是这个吗？
　　会有一种谈恋爱时，无理取闹的美感。
　　她不是很懂小满纠结的点，但是可以理解。
　　“小满。”沈纪年回攥住夏小满的手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很轻，好像怕吵醒了谁一样，“我觉得我说的很清楚了，因为是你，所以我觉得你是小鹿的时候我肯定也很喜欢你。”
　　夏小满感受到沈纪年手心的温度，也紧攥着她不放：“可是......”
　　“况且，我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特别是一些关于小鹿的.....”沈纪年总算冷静多了，也直白的阐明着事实，伸出另一只手去摸夏小满的脑袋，借着微弱的光线慢慢摸索着，总算摸到了那个有点硬的小角，只是一摸，就感觉身上的小满浑身一颤。
　　夏小满又胡乱地在沈纪年身上拱了拱，另一只手本来放在一旁，直接精准一捞，揽住了沈纪年的腰部，有点委屈地掐住了那处细腻的皮肤，不轻不重地一捏。
　　沈纪年又是一愣，下意识害怕地朝后缩，可是身下已经是避无可避的床了，加上夏小满死死揽住她还在往她怀里带，只能头脑空白地接受了这个大胆的行为。
　　她想着，这样纵容已经是极限了，只能这样了，再下去就不行了。
　　她有听到夏小满闷闷的声音从她心口处，顺着血液传来一般：“忘了？怎么会忘了呢？”
　　好像带着天大的委屈，以及浓浓的不可置信，夏小满又喃喃重复了一遍，突然抬起脑袋，将沈纪年的手往自己这边一带，在沈纪年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被小满牢牢抓住，带到她的唇边，紧接着就感受到了一阵柔软。
　　沈纪年瞪大了眼睛。
　　夏小满微微侧过头，唇直接挨着她的手背，浅密的吻直接顺着手背来到了她的手指，一路吮吻她的掌心，湿热的气息陷进柔软，酥麻的热意从手心传至全身。
　　沈纪年想要收回手，又被夏小满硬生生抓牢了，死活松不开，反而使这个轻浅的吻来到了指尖，作势想重重一咬，却在中途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虚虚地含着了，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沈纪年想着，只是这样就够了，再发展下去她一定要阻止。
　　夏小满此时继续开口了：“......为什么会忘了呢？”
　　她的尾音像像还散发着热气的糯米团，示弱一般地放得极低。
　　沈纪年正想说自己也不知道，她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见过小鹿，说了许多话，可剩下的就一片空白，怎么想都是一片虚无。
　　似乎是怕沈纪年又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夏小满直接眼巴巴地盯着那双看上去很柔软的，浅淡的嘴唇，知道这里又会说好听的话，也会说不好听的话，可是她根本不想听，也不敢听。
　　夏小满直接凑上去，急哄哄地亲了上去，甚至一点让沈纪年逃跑的机会也不给，她松了沈纪年的手，来到沈纪年的后脖颈处，捏着脖子不让她逃离。
　　沈纪年这下理智彻底被击溃，一步一步想着止步于此，不能继续发展，可扑面而来的热意和熟悉感不断的拉扯她深陷。
　　热，很热，夏小满的身子很烫，她的身子紧紧贴着自己，甚至能隔着衣服感受到热意，紊乱的呼吸和失速的心跳交织着。
　　又是一阵吃痛，夏小满咬着沈纪年的下嘴唇，吻得她嘴唇又痛又麻，方才急匆匆吻过来，甚至已经不算是吻这个动作了，是直冲冲的撞过来，碰得她牙齿一阵痛。
　　现在已经算是啃了。
　　体验感极差。
　　夏小满甚至只顾着啃和咬，泄愤一般，又含着满腔委屈，另一只在她腰侧的手也在乱捏乱摸，惹得沈纪年更想挣扎跑掉，她的手也是胡乱在小满背上乱挠，另一只手摸着小满的脖子，试图把她拎起来让自己得以喘息。
　　沈纪年猛得又是一个激灵，因为她突然感受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缠上了自己的手，她顺着那团东西摸下去，自己身上的小满又是对着她可怜的唇瓣一咬。
　　沈纪年这下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玩意是尾巴。
　　想到这点，沈纪年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觉得手感颇好，从尾尖摸到了尾根。
　　夏小满又是浑身一僵，终于舍得松开了她，抬起头来，面色红润一片，眼神中是浓浓的警告意味：“别摸了。”
　　沈纪年看她的眼神，害怕地撒了手，生怕小鹿又做出什么事来，方才被吻得又痛又麻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好不容易此时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她的呼吸急促，缓了半天，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小满好像有点不对劲。
　　具体来讲，是今晚都有些不对劲。
　　夏小满感觉自己浑身都有着莫名的火气难以排解，只能难耐地乱动乱摸，眼睛也越来越红，就连眼尾也泛着酡红，一副喝多了样子，她好像终于清醒了点，看着身下惨兮兮的沈纪年，彻底忍不住了，眼泪总算流了出来。
　　她捏紧了手心又松开，哆哆嗦嗦地呢喃：“对不起年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难受，我好难受......”
　　夏小满的睫毛很长，垂着眼帘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她难耐地喘了一口气，沉沉地再次服软：“我难受......”
　　沈纪年终于醒了个彻底。
　　她有些紧张地撑起身子，看着夏小满脸上异样的红润和身上旦增不减的热意，内心闪过一丝恐怖的想法。
　　我嘞个豆该不会这么狗血倒霉吧！！
　　这种drama的场景怎么尽让她遇到了！
　　沈纪年觉得自己魂都要吓没了，也是慌慌张张地捧起夏小满的脸，抖着手去擦拭着她流得乱七八糟的眼泪。
　　“那那那......怎么办？”
　　看着夏小满摇了摇头，茫然失神的眸子，沈纪年就觉得自己又问了一个白痴问题，本来就是迷茫地向她寻求帮助，结果她反倒去问小满了。
　　夏小满的手又开始胡乱游走了，沈纪年浑身一僵，其实内心知道有个答案绝对不会出错，但是.....
　　她真的做不到啊啊啊啊！！
　　然后沈纪深吸了一口气，非常窝囊地打起退堂鼓：“我去找兰德给你熬点中药。”
　　她内心太乱了，又是胡言乱语：“喝中药，中药最好了，多喝点就好了，我们不要放弃治疗......”
　　结果这句话说完，夏小满又是皱起眉头，抓住沈纪年的手，像锁链一样牢牢禁锢住，语气委屈中带着斩钉截铁：“不要。”
　　沈纪年欲哭无泪，语气中带着无力：“要的要的，小满我们听话。”
　　夏小满恍若没听懂这句话，或者说自动无视了，她又是凑近，嘴唇擦过了沈纪年的耳朵，泄火一样地胡乱亲着，声音可怜极了：“不要丢掉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处，痒痒的，沈纪年忍不住想缩，逼自己清醒，不要像方才那样了，“我们好好想办法，你先放开我，放开我好吗？外面有人的，对，苏西，苏西肯定也有办法......”
　　夏小满咬着下嘴唇，眼角挂着泪，几乎是咬着沈纪年的耳垂继续道：“出去？年年，年年不要找别人......”
　　听她完全曲解自己的意思，加上说话断断续续，委屈惨了，沈纪年居然真的升起了一股负罪感，半哄半崩溃：“不不不，不找别人，我们有话好好说......”
　　夏小满皱着眉头，又擦着沈纪年的脸颊来到了她的眼角处，作乱的手越摸越大胆，甚至有向下的趋势。
　　沈纪年顿时害怕地抓住夏小满的肩膀把她往外扯，无力地开口：“别！别动了！我知道了！洗个冷水澡！洗个澡就好了！”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开了状况糟糕的小满，几乎是翻着身就下了地，鞋也不穿地打开门就是落荒而逃，恍若800米的速度，生怕又被追上来拖回去。
　　外面其实风很大，夜晚里冷得很，一阵寒风就吹着她抖的一哆嗦，沈纪年看着窗口渐渐散去的明月，意识到马上夜晚都快过去了，这是折腾了一个晚上。
　　沈纪年靠着门板缓缓蹲下来，把烫得厉害的脸颊陷进手里，埋了好一阵，依旧热意不减，想着是不是自己遭殃了，要不自己也去冲个冷水澡吧。
　　泼一泼。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站起，找到琼之前告知的接水处，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自己脸上，作用不大，但好歹清醒了一点。
　　沈纪年又是摸过一个水盆，接了一多半，打开了房门慢慢走进去。
　　她站在床前，放下了盆，心底一阵复杂。
　　夏小满这时躺在床上，闭着眼，眉头依旧皱着，头顶的角也没收起来，呼吸倒平稳不稳，已经抱着沈纪年的外衣睡着了。


第36章 赌徒游戏
　　沈纪年大清早便听说，兰德梅林被当成魔物不小心被城主珀尔抓了，第一想法居然是不管他们了赶快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至少来到珀尔的地盘时，沈纪年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这日清晨，沈纪年和夏小满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提及昨晚的荒唐事，尴尬而不尴尬地，空出一点距离，倒远不远，眼神刚交错就收回的架势。这般跟着苏西一起前往了珀尔的地盘。
　　这珀尔的地盘也来得奢靡，外表是一处张扬艳丽的玫瑰，这玫瑰也比寻常人家更大一些，他们刚准备进去时，刚巧遇上一个身无分文的穷汉被丢出去，看上去凄惨至极，口中还念叨着：“再给我一次机会......”
　　纯天然的，纯得不能再纯的赌狗气息。
　　再去内部，华丽而美观，大部分金碧辉煌，处处都散发着金钱的气息，墙壁上挂着些油画，看上去颇有逼格。
　　大堂内人潮汹涌，可以说是挤得密不透风，闹哄哄的，四处都是嘈杂的叫喊声以及觥筹交错声，骰盅碰撞声，畅叫扬疾。
　　沈纪年刚刚挤进人群，便是一处长桌前，刚巧隐约看到了一个男人，他的声音萎靡不振，非常有气无力：“......我赌我妻子的命！”
　　人群哗然。
　　听到这里，沈纪年，夏小满和简不免都被吸引了去，顿住脚步想看个究竟。
　　就像网红打卡旅游景点一样，一窝子都冲着那处，此话一出，只看得见众人脑袋，本就嘈杂喧闹的大堂闹得也更凶了。
　　他们四个挤不进去，也挤不过去，又不能贸然施展魔法，否则都走不掉，只能任由人群带着杵在原地。
　　这时，突然听到了一个慵懒的女声从上头传来，大概是二楼处：“这个行啊，上来赌吧。”
　　听到这声音，众人都闭了嘴，顿时现场安静多了，人群都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来。沈纪年总算看清了那个男人，面色苍白，连嘴唇都是发白的，两眼冒着血丝，一副濒死的模样，他听到自己可以继续赌，两眼总算有了些光亮，连滚带爬地朝那边的大堂楼梯去了。
　　沈纪年知道那二楼的女人肯定是珀尔，而且显而易见，这城主居然还热爱赌，甚至把自己住处都开成赌坊了。
　　只是这赌注过分清奇了，和寻常的钱财不同。
　　那男人艰难地爬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长桌处，对面是一个长相艳丽的女人，具有极大的威压，男人仅仅看了一眼，便害怕地低下头来不去看。
　　沈纪年踮起脚尖，瞟了好几眼，甚至中途被人群差点又一撞，险些跌倒，还好夏小满眼尖，及时扶住了她。虽说二人刚碰上对方便是自觉地分开了，沈纪年还是觉得尴尬得慌，道过谢后，正巧珀尔站了起来，她总算看清了珀尔的容貌。
　　看起来就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也像大女主剧的主角，非常美的长相，让本就喜欢欣赏的沈纪年身心愉悦，不过身材也很好，令沈纪年自卑地低下脑袋。
　　站在一旁的女管事将两个黑盅分别给珀尔和男人，冷静地宣布道：“各摇一次，大胜小负，请。”
　　那男人手扶着黑盅，手抖得不行，帕金森一样，哆哆嗦嗦一通猛摇，这骰子在里面哐哐当当，时间似乎也变得格外漫长，男人迟迟不敢打开黑盅。
　　沈纪年甚至觉得这人可以摇到天荒地老。
　　良久，珀尔才冷声道：“够了。”
　　男人这才停了动作，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他小心翼翼地掀开黑盅，只掀开一角，悄咪咪地查看，就像赌神电影里开牌的那一瞬间一样。
　　空气格外死寂。
　　突然，男人猛得从椅子上坐起，表情癫狂，一掀黑盅，上头油然而见的两个四。
　　那边的珀尔也冷静地掀开了自己的赌盅。
　　是一个四和一个五。
　　男人顿时眼底的光彩消失，他呼吸一滞，然后反复查看对方的点数，一阵头晕目眩后，突然更癫了：“娘的！你出老千！”
　　说罢他便要死冲过去好像要决一死战的架势，被女管事抄起魔杖迅速制服，击翻在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声响过大，造成的晃动也大，好在这内部结构看上去还算稳当，若换个地方估计房子都塌了，可以精准砸死他们。
　　那男人被制服住，口吐鲜血，颇有暴毙身亡的意思，结果那女管事来到他跟前，继续无情开口：“方才的赌注无法生效。”
　　男人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为什么？”
　　“因为就在你方才赌注的时间内，你的妻子已经死掉了。”
　　女管事语气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实一般。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沈纪年闻言微微一愣，觉得离谱，但是这纳拉落由于离谱的事情太多了，居然觉得习惯了。她下意识去看小满，刚巧对上小满的目光，也不知道她看了自己多久，不过沈纪年也无心去瞎想这些。
　　那男人几乎是很快反应过来，将近崩溃的边缘处游离，突然又是一惊，似乎是豁出去了，趴在地板上挣扎：“......那就拿我女儿的性命！”
　　顿时大堂又是一阵骚动，窃窃私语起来。
　　珀尔挑了挑眉，正想说可以，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正义大喊：“这怎么可以！这是把人的性命当玩笑！我瞧不起你们！”
　　说话的人，正是简。
　　沈纪年只看了一眼，便从包里拿出来了一张白纸，一支笔，四处张望。夏小满看见沈纪年的动作，非常默契地一起开始张望。
　　她，简.安东尼亚，秉持着良好的道德！难以容忍这种罔顾人伦之事！不顾苏西惊恐瞪大的眼睛，以及夏小满、沈纪年看戏一般的眼神，抄起自己的光明之剑就是冲了上去。
　　然后简以极其帅气的姿势跳了上去，虽然这次没有激昂的BGM加持，也无比威风凛凛，看上去分外热血。
　　她动作帅气，帅气地直接被女管事给制服，同样帅气地趴在了地上。
　　众人都为这个，突如其来跳到自家城主面前的挑事人默默祈福。
　　沈纪年见状默默叹息：“完，我们队伍谁也不剩了。”
　　苏西直接无语地捂住了脸。
　　简就算被制服了，还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继续谴责：“你们这群疯子！赌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瞧不起你们！”
　　珀尔看到眼前这个还在挣扎的小骑士，无奈摆手：“是这人要赌的，你情我愿的事，你说什么鬼话呢？而且你知道你这样有什么下场吗？”
　　简还是继续怒骂：“呵！我才不是没人性的东西！我有一群伙伴！他们就在下面！一定会来救我的！”
　　这时沈纪年正偷摸着从苏西包里偷点魔力石头，一并装进小满包里，还拿了一点金银珠宝，并已经和小满在白纸上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珀尔看着下面没有一个人上来，又是摆手：“在哪？”
　　虽然毫无嘲讽意味！但是颇伤害简可怜的心脏！
　　简有些崩溃，还是嘴硬道：“你就等着吧！上天有眼一定会收了你的！”
　　这句话变得非常地不安，没有任何底气。
　　惹得二楼的女管事和珀尔都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最后苏西叹了口气，强行拖住了正要逃跑的两人，并用魔法束缚住，一并上了二楼，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小牌，刚给女管事一瞧，那女管事便鞠了一躬，去跟珀尔耳语了一阵。
　　沈纪年看着二楼的环境，觉得更是奢侈，装修得更是繁华，连桌子也镶嵌着金边和宝石，柱子上是各色宝石，到处都是金钱的味道，简直闪瞎她的眼。
　　珀尔看着苏西却是笑了，看起来却毫无温度：“哟，原来她说的伙伴就是你啊，我们的大魔法师？”
　　苏西似乎极不情愿地开口了：“把她放了吧。”
　　珀尔笑得更冷了：“你也知道，我只喜欢赌，你要放了她，赌回来便是。”
　　苏西手上拿着魔杖，看了许久，眼神看不出思绪，但是还是坐在长椅上，放下了魔杖，又敲了简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纪年和夏小满两个人完全被无视了，没有了魔法束缚，又是对视了一眼，开始规划在这个空旷的二楼怎么快速逃跑。
　　可惜两人都垂头丧气一番，下面全是人，跳下去也跑不掉，除了上演一场跳楼大戏，毫无作用。上面应该是有两个实力强劲的魔法师，打起来也不一定能过，甚至极有可能自己也变成赌注。
　　夏小满悄声道：“要不还是看看苏西能不能过吧。”
　　沈纪年只能叹了口气。
　　女管事很快拿起黑盅递给两人，苏西扶着黑盅随意地摇了两下，表情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好像这场赌局已经进入了胜利！
　　然后苏西缓缓打开黑盅。
　　顿时全场凝固了。
　　沈纪年和夏小满定睛一看——两个一点。
　　沈纪年悬着的心已经死了：“......”
　　夏小满早就觉得这个苏西不靠谱：“......”
　　珀尔都快笑死了，拍着桌子笑得呛了几口，惹得地板上的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猛然惊觉。
　　简再清楚不过了，这苏西，可是皇城里远近闻名的臭手。
　　她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最差的。
　　沈纪年在一旁揉了揉眉心，默默开口：“要不我们俩还是跳楼吧。”
　　夏小满也学着沈纪年一样揉了揉眉心，道：“其实我们俩根本不认识他们，我们只是路过。”
　　沈纪年恍然大悟：“有道理。”
　　她们只是跟着苏西一同上来，又没说是他的伙伴。
　　于是她们就开始正大光明准备逃逸，然后苏西和简一个画风，开始执迷不悟：“呵，我还有两个伙伴可以帮我赌。”
　　沈纪年默默石化了，因为对面的珀尔玩味的眼神已经看了过来，打量着两个人，抚着下巴道：“你们俩谁来？”
　　夏小满首当其冲，准备挡在沈纪年面前，结果沈纪年默默地拉住她的袖子，非常有担当地把小满护在身后，不知道是不是疯了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我来。”
　　夏小满眼睛瞪大，急切开口：“这怎么行？”
　　她的眼神再明显不过了，方才小满就悄咪咪跟她说，最后实在不行，那就一个人上去赌，一个人借机跑掉，夏小满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去赌的得是自己才行。
　　然后沈纪年已经硬着头皮坐了上去，拍了拍苏西的肩膀，一脸鄙夷不屑，看着面前的黑盅，试探性询问：“我可以换个游戏规则吗？”
　　珀尔倒是意外，不过还是摊手：“你说。”
　　沈纪年从脑海里搜寻着贫瘠的理科知识，慢吞吞地开口：“我们玩二十四次，只要有一次是两个六，就你赢，三局两胜。”
　　概率论救救她！
　　下面的人一片哗然，有几个赌术高超的人觉得沈纪年定是疯了，这规则一看就对自己不利，而苏西却在一旁挑起了眉。
　　女管事道：“你想拖时间？”
　　沈纪年摇了摇头，也摆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珀尔在那边又笑了，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道：“行，那就这样。”
　　“不过。”
　　珀尔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你的赌注是什么？”
　　沈纪年愣住了，然后环顾了自己一圈，不知道拿什么东西才好，像这种平时的金银珠宝，肯定是不能换人的，她不免有点焦急，然后颤颤巍巍拿起了苏西给她的魔杖。
　　应该，挺值钱的吧？
　　结果珀尔却道：“这东西换不了，你换一个。”
　　沈纪年干巴巴坐在那，一副一无所有的模样。
　　珀尔道：“我知道你们还想要那两个魔物，若是你赢了我 我也一并还给你们，不过赌注可得大一点。”
　　沈纪年不禁想起来方才那个男人几乎是以性命相赌，又是呼吸一滞，紧接着小声道：“你觉得哪样东西可以？”
　　把事情丢给甲方。
　　珀尔托着腮，目光停留在了沈纪年旁边的夏小满身上，沈纪年清楚地感受到了她明确的视线，不免又是心脏一阵猛跳，对方冷冰冰的话就这么传来了：“你旁边的那个女孩，你输了，她就归我怎么样？”
　　沈纪年直接血气上涌，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不可能。”
　　夏小满听到沈纪年的答案愣住了，然后嘴角非常不值钱地上扬了。
　　珀尔提醒道：“不是她的命，我不会让她死的。”
　　沈纪年扶着额头，还是想都没想就回答：“不行，就是不行，你换一个。”
　　那可是她养的小鹿。
　　下面的人都是为沈纪年捏一把汗，还没有人可以这样和城主谈条件！
　　珀尔叹息道：“那就没办法了，除非拿你的寿命，都还差不多。”
　　沈纪年不免默默地流着冷汗。
　　这算不算拿阳寿抽卡？
　　她正要说什么，夏小满也是无情拒绝：“这个不行，你换一个。”
　　两个人非常挑三拣四，一副反派临死前该有的样子。
　　珀尔简直快没有了耐心，可她还是没有生气。
　　沈纪年摇了摇头，试探性道：“要不这样吧，我们五个人的寿命你平分一下，你要多少年平分一下可不可以？”
　　珀尔又是挑眉：“五个？”
　　沈纪年指着小满：“没有她。”
　　夏小满又是急切地准备说什么，结果珀尔一锤定音：“行，就这样。”
　　夏小满脸都要白了，拿着魔杖似乎准备在沈纪年输的时候准备拼命。
　　沈纪年下意识安抚着夏小满，好像也忘了昨晚发生的炸裂事迹，多拍了几下，语气无比沉稳：“你放心，肯定会赢。”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
　　沈纪年说完还是害怕，只好叹了口气，一心一意去面对那黑盅了。
　　接下来就进入了繁琐的摇骰子环节，沈纪年觉得手都快摇酸了，也没出现一次两个六，这边的夏小满也没有逃跑，非常有担当地替她一起摇起了骰子。
　　那边的珀尔也是，几乎没有出现两个六，直到最后两次的时候都出现了。
　　看着珀尔打趣的目光，沈纪年硬着头皮继续开口：“三局两胜。”
　　又是一段无聊的摇骰子时间，第二局，没有任何人出现两个六。
　　沈纪年完全不担心自己出现两个六，毕竟这种欧皇光芒从来不在自己身上。
　　下面的人看着漫长的摇骰子环节，围观的也越来越紧张，本来觉得自己的城主必胜，结果第二局居然出了差错。
　　直到第三局开始。
　　哐当哐当。
　　其实沈纪年很紧张，紧张到头皮发麻，尤其是越到后面她越是不敢打开黑盅，她很担心自己学的知识背刺她，毕竟这现实不比死知识，总会有各种鬼迷日眼的情况来背刺她。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次。
　　那边的珀尔并没有摇出两个六，目光放到了沈纪年这边，沈纪年一手握着黑盅，手也忍不住打着哆嗦，也不敢掀开看个究竟，她眼神闪烁，呼吸乱得不行。
　　这时，自己的手背被夏小满的手心覆住了，小满的手心这时候是微凉的，使沈纪年总算安心了不少，她们指尖相触，贴得稳当。
　　夏小满的声音很小，却在沈纪年耳畔清清楚楚传来：“输了不要紧，我们一起跑。”
　　沈纪年甚至感受到了夏小满缓缓流动的魔力，虽然不知道她们会以什么样子来逃跑，方才满脑子都是跳楼，这时也成了一片空白。
　　不过她居然莫名的真的觉得有点放心。
　　沈纪年深吸了一口气，和夏小满一并轻轻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六。
　　正当苏西要叹气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另一个骰子，居然以一个尖尖躺在盅里，看不清上面到底是六还是二。


第37章 小满日记
　　看到这个结果，沈纪年有些意外，不过总算松了口气，眼神却定在了身旁的夏小满身上。
　　刚刚她好像有点感受什么力量波动，却又不是魔法，好像是从小满那边传来，极有可能这个结果正是小满所为。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反应，应该是没有察觉到这个力量的。
　　她莫名升起了一种偷偷摸摸出老千的心虚感。
　　不过这个结果也确实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稍微有点小插曲，可算是知识没有背刺自己，又担心对面说什么这样的骰子不算数，刚一抬头，就瞧见对面的珀尔站起身来，身上的各式首饰碰撞发出声响，随意道：“我输了。”
　　虽说说认输，这一声却毫无诚意，配上她那虚假的笑容显得虚伪至极，不过珀尔倒是信守了承诺，刚认输便吩咐那个女管事解开了简的束缚。
　　一楼一片鸦雀无声，直到珀尔认输后过了良久才重新沸腾起来，皆是震惊自己几乎百战百胜的城主居然会输，还有人窃窃私语，觉得是他们城主高明大度，懒得与他们计较，这才放了他们一马，更有甚者嘀咕对面一定是出老千了！
　　不过底下的人还是坚信自己的珀尔城主顶多的失误，输也输得很漂亮。
　　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沈纪年满含王霸之气地站在那，只觉恍若天神下凡，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很是高兴：“多亏了你！简直比什么自大的魔法师好到哪去了！”
　　苏西对此不做评价，因为他狡辩不了，他确实手气臭的不行，于是直接跟着珀尔示意她们仨一并去赎回两个魔物。
　　珀尔这时回首看了一眼夏小满，表情非常意味深长，不过很快又收回了视线，就连沈纪年也注意到了，渗人得紧。
　　这下夏小满总算是想起了什么，瞪了对面一眼后，扯了扯沈纪年的袖子，用两人之间才能听清的音量悄声开口：“我好像昨晚见过她。”
　　沈纪年不免感到疑惑，也是悄声道：“在哪？”
　　夏小满想了一阵，这才道：“应该是去琼的家里那条路上，我一直都觉得有谁跟着我们，有一点声音的，不过一直不是很近，最后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点点身影，确实是有点像的。”
　　沈纪年闻言也是一阵后怕，觉得这女人这样听起来很恐怖，又联想到方才还准备把小满作为赌注，更是觉得此人过分危险，还是尽快离开吧。
　　别搞到最后碰上人贩子了！
　　他们刚准备一走，那个骰子支撑不住总算躺平，上面赫然是一个六。
　　夏小满走在最后松了口气，上前去把那两个骰子随意一抛，毁坏了布局，这才跟着去了二楼的内室。
　　女管事刚打开门，就愣在了原地。
　　珀尔一看，人也傻了。
　　只有沈纪年和夏小满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本来应该绑在一起的狐狸兔子并没有好好地待在笼子里，反而成了人型，兰德和梅林两个人在内室里非常快乐地试戴各色首饰，衣着华丽，看上去怡然自得，俨然是一副主人的模样，完全没有需要他们来救的意思。
　　让珀尔认为这两个大冤种指定是故意被抓的。
　　看到他们来了，兰德和梅林这才心虚地变回原型，讪讪地跑到苏西背后，让许多首饰财宝掉了一地。
　　珀尔的语气十分冰冷：“我突然有点不想把这两畜牲还给你们了。”
　　苏西摇着魔杖非常不要脸面：“愿赌服输，而且我还需要你帮我们出城。”
　　有一种拆了别人家，站在别人雷点上蹦迪，还顺手带走家里两瓶飞天茅台的美感。
　　不过珀尔似乎很给苏西面子，可能是忌惮他强劲的魔法，也似乎是因为沈纪年打破了她最近很久没有输过的记录，很快便答应了让他们出城的需求，几乎没有处理多久他们便乘着船离开了。
　　不过临走前珀尔还是看着夏小满试图挽留：“真的不留下吗？我这吃好喝好，还有数不尽的财宝，不比跟着这群流浪汉强？”
　　怎么又是这种霸道总裁式台词，听得沈纪年都替她尴尬。
　　怎么这么执迷不悟呢？
　　夏小满一副看人贩子的警惕模样，躲在沈纪年身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沈纪年对此也不做评价，只是觉得庆幸。
　　重新变大后，沈纪年看着又变成普通花丛大小的崖湾城，内心也是一阵感慨，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这样非常不浪费资源。
　　资源用的少，一块黄金便可以当房屋里的柱子了。
　　这次的船并不是他们在无人岛上徒手打造的破船，相反，这个船非常豪华，是珀尔强行搜刮了苏西在巨人山洞里顺手摸走的金银财宝，然后随手附赠一艘好船。
　　一路还算风平浪静，苏西翻看着书籍，简在练习剑术，兰德和梅林疑似在船头cos泰坦尼克号，不理解这俩想做什么。而小满在甲板上拿着鱼竿钓鱼，非常聚精会神，可见她是真的非常喜欢钓鱼，沈纪年端起小板凳坐在一旁，没看多久就犯困了，于是缩在船舱里准备睡午觉去了。
　　沈纪年坐在床上，看着行囊里露出来的《纳拉落传奇》，又开始发癫地发着金光，有些烦闷地拿过来，翻到了最新生成的那几页。
　　内容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介绍了一下新出现的那位城主BOSS，她的魔法天赋也很强，甚至仅次于苏西，创造了崖湾城，带着自己的老乡一同来到了绿松海躲避魔物侵袭，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她的赌术高超，没有一场败绩。
　　但是，也就跟一切正常童话一样，主角的光环过分强大，刚来到崖湾城便去了赌场，打遍了崖湾城的四大赌手，顺便还打跑了躲在崖湾的恶龙，救了公主。
　　沈纪年默默吐槽这个顺便还真是有点过分。
　　突然，沈纪年正要翻页的手一顿，目光直直落在这一页的最后一段文字。
　　“诺伊兰妮公主很快便被这位珀尔城主发现，并被珀尔城主觊觎其美貌，同时看中了公主自带的干扰魔物被动技能，准备与公主生米煮成熟饭.......”
　　沈纪年的cpu都快干烧了。
　　等等，她在思考。
　　这珀尔不是个女的么？！怎么和公主生米煮成熟饭？！
　　沈纪年懵逼地继续翻了一页，再次天雷滚滚。
　　“可惜公主的眼里只有勇者，没有给珀尔半点眼神，于是珀尔想到了一个妙计，支走了勇者后，给公主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药，试图直接来强的。”
　　沈纪年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这玩意儿真的是给孩子看的吗，又强行拉回思绪，继续看下一段。
　　“结果勇者很快意识到调虎离山计，很快回去赶走了黑衣珀尔，由于勇者本身就对公主一见钟情，控制不了自己，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沈纪年捏着书页的手非常不安：“......？”
　　“第二日，勇者便要拜访珀尔城主，请求出城，却遭到其拒绝，于是勇者便和珀尔进行了一场豪赌，赌注正是公主。勇者以其聪明才智赢得了赌局，并收押了珀尔的船只，带着公主继续出海。”
　　沈纪年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了书籍，由于手在微微颤抖，导致《纳拉落传奇》掉在了地上。
　　总觉得这剧情又怪又不怪的，不怪便是他们大部分都对上了剧情，怪也怪在他们居然大部分对上了剧情！
　　这很恐怖！
　　而且这个公主的戏份怎么看都是小满经历的吧！！
　　那勇者呢？！勇者是谁？！勇者是谁啊？！
　　沈纪年的思绪混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断的给自己洗脑，这都是意外，都是巧合，满脸复杂地捡起《纳拉落传奇》塞回行囊，她的视线却被那本封面精致的日记吸引住了。
　　沈纪年抽出日记，又心虚地环顾了四周一圈，好像是确认周围确实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日记瘫在自己腿上，扶着封面虔诚地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确实是小满给自己的，但是沈纪年还是升起了一股偷看别人日记的心虚感，听上去就很没道德。
　　可是她也真的很想知道小满会在上面写些什么，想着自己可能还可以仔细品读，在只言片语里做一下阅读理解，剖析一下当时小满的情感之类的。
　　沈纪年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很像变态。
　　她稍稍颔首，闭着眼，双手合十作了一个揖，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是几乎一片空白。
　　沈纪年怔愣了一下，正想草草翻过，最后还是在最下面的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图画。
　　画面比较抽象，还被涂掉了一半，可能是小满觉得画的不太满意吧，沈纪年勉强在混乱的笔迹里辨认出来一个火柴人，一个火柴鹿，然后一个箭头，又是一个火柴人。
　　虽然可能换个人难以理解，沈纪年大概知道这火柴人都指的谁。
　　看到这，沈纪年不禁嘴角上扬，觉得这幅画看上去非常绝妙，虽然是儿童画的质感，不过以沈纪年个人审美来看，简直就是毕加索在世。
　　第二页几乎还是一片空白，不过还是有一幅画，上面画着几棵树，大概是一片森林，上面还有一条溪流，沈纪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开始仔细回想，联想到小满的身世来，猜测这可能是拉曲。
　　莫非是表达小满的思乡之情？？
　　沈纪年带着一头雾水继续看这幅画，突然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一棵大树底下，还是一个火柴人。
　　沈纪年越看越不懂了。
　　果然，她的理解能力都是建立在人方面的，她对一只鹿的想法一无所知，难以揣测。
　　想到这点，沈纪年不免觉得有些丧气，觉得她和小满的距离确实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简直都跨物种了。
　　她总不能拿着别人的日记让别人一字一句去解读吧！
　　这也太癫了。
　　沈纪年又翻了几页，几乎都是一些画，她几乎都不知道到底蕴含着什么意思，画面都觉得陌生无比，直到有一页终于出现了字，依旧是狂草飞舞感的歪扭张扬字体，不管沈纪年何时看都觉得历代狂草大师都逊色了，这简直是自成一派。
　　大概是夏小满三个字。
　　下一页，便是自己的名字。
　　其实沈纪年有点不敢认，只是凭借字体的复杂结构，以及最后的年字，还是勉强辨认出来了。
　　只不过，她的名字的这三个字，比起前面的她自己的名字来说，居然好看多了，显然是练过的。
　　下一页，更是简单了，只是两个字。
　　“喜欢。”
　　沈纪年捏着日记的手又顿住了，心脏一阵猛跳，就像是直接蹲在太阳底下，照耀了许久，突然站起来的头晕目眩感一样，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过，这是给谁写的呢？
　　会是自己吗？
　　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呢？万一就是给哪个黄毛或者老登，或者别的鳖孙，啊啊啊啊如果是这样她要把光明之剑抢回来砍了那人！
　　沈纪年摇了摇头，又翻了一页，字数猛然变多——
　　“讨厌简，讨厌苏西，讨厌兰德，苏西借我书看，中等。”
　　沈纪年看着这爱憎分明的语句，莫名其妙笑出了声，又翻到下一页，还是一连串的讨厌，就像可汗大点兵一样，或者阎王点名一样。
　　“讨厌老板，长那么吓人还骗钱，还碰瓷年年。”
　　“讨厌乞丐，还碰瓷年年。”
　　“讨厌卖武器的，和年年说那么多话。”
　　“讨厌晚上叫的狗，年年睡不好觉了。”
　　“讨厌那只猫，吃了东西还不够，还跟着年年，一定不怀好意，它多冒昧啊。”
　　.......
　　沈纪年默默汗颜，发现这个讨厌真的平等，平等地对每一个人，每一个生物，只要是这个纳拉落大陆出现的人，无一不平等地讨厌。
　　夏小满甚至还配了对应的简笔画，依次画了个叉，非常地有信念感。
　　一想到小满拿着笔，认真地一笔一划地点名，画叉的模样，沈纪年就莫名想笑。
　　她几乎快对讨厌这两个字过敏了。
　　一直来到最新一页，总算是出现了新的开头，还是有简笔画，只画了两个火柴人，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仔细看还有一页被撕了，只留着被撕掉的痕迹，也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学错了什么或者画错了什么吧。
　　正瞎想着什么，沈纪年突然一惊，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不免抬头望去，眼神一动，瞳孔地震，满是震惊之色。
　　夏小满拖着一个巨大木桶就进来了，木桶非常高，也非常大，里面装着密密麻麻的金枪鱼，它们都是一米左右，各个都是鱼头朝上，仰望天空的模样，非常惊悚，她的达利园效应都快犯了。
　　就像是狩猎回来并收获满满，夏小满，嘚瑟极了，满脸写着自信，把桶往沈纪年面前一搁，直接坐在地上两眼巴巴，就是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如果此时她有尾巴，肯定摇得飞起。
　　沈纪年这才反应过来，指着那群金枪鱼，它们死鱼眼瞪着天花板，弱弱开口：“这是，屠门惨案吗？”
　　夏小满听不懂，只当沈纪年被她的能力折服了，然后又是道：“我一丢竿一个准！”
　　沈纪年内心汹涌澎湃，把眼神从金枪鱼身上收回来，先是拉着小满让她好好坐在床边，默默为金枪鱼祈福。
　　那一天，深海的比奇堡，想起来被夏小满支配的恐惧。


第38章 年龄差（上）
　　在海上飘了几天，一直都平安无事，也没有再出新的幺蛾子，大家该干嘛干嘛，生活非常平淡稳定。
　　不过在沈纪年的再三劝阻下，夏小满放弃了天天钓鱼的习惯，毕竟她是真正意义上的丢杆下去一钓一个准，这技术和运气不得惊煞好多钓鱼佬。
　　就比如她的老爹。
　　总是一脸自信的把她带到钓鱼的那个小塘塘，甚至全是观赏鱼，给点鱼饵就能凑过来的那种，沈纪年都能直接看到鱼的身影，以为自己的老爹多牛呢，结果被蚊子咬了多少个包，整整一天都是空军。
　　又菜又爱玩。
　　沈纪年开始思考着小满肯定可以好好教一下那个老头子。
　　不过那天他们好好地航行，都坐在甲板上好好地晒着太阳，突然从船底下听到了一阵奇异的歌声。
　　那歌声轻飘飘的，像是从海底传来，又像是在耳边呢喃，让人捉摸不透，时不时一阵清透感，又时不时一阵旖旎的风味，好似一群女子的嬉闹，又觉得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沈纪年环顾了一圈，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注意到了这个声音，苏西立马一脸警惕的模样，审视着海面。
　　片刻，苏西道：“是人鱼族。”
　　沈纪年大致猜到了，毕竟这海里没事干就唱歌的只能是这东西，还是童话背景，也没多意外，询问道：“有什么影响吗？”
　　现在人多眼杂，也不好直接拿出《纳拉落传奇》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内容。
　　苏西拾起魔杖，担当科普的角色：“很麻烦，人鱼族各个都是情种，搞不好看上谁直接抓到海里。”
　　沈纪年微微一愣，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夏小满身上，心里有种隐隐约约的不祥预感。毕竟按照一般童话发展，公主肯定是没那么容易被带回去的，万一这种剧情又发生在小满身上又该怎么办？
　　不多时，船体突然一震，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猛然掀起波澜，巨大的水花冲击力让众人纷纷站立不稳。
　　这情景像极了当初坐王八那时，简直就要当场溺亡的程度！
　　沈纪年连忙一把牵住了夏小满，可害怕哪个boss又整什么幺蛾子。紧接着苏西立马挥动魔杖，用仅剩的魔法给船只施了个保护阵，虽说还是摇晃，但也好多了，至少站稳是可以的。
　　兰德一直站得稳当，突然想起什么，这才开口：“也不用担心，我记得，人鱼族只会抓十八岁以下的。”
　　简直接松了口气：“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这也没有十八岁以下的吧？”
　　此话一出，随后船只又是一震，这次甚至海浪更是汹涌，拍打着船只，甚至海面直接看到了一条尾巴出没！
　　苏西的目光落在了夏小满身上，他的语气冷漠：“看来我们中还是有人给我们引来了人鱼。”
　　沈纪年内心一个咯噔。
　　等等，小满多少岁来着？
　　她居然还是未成年吗？！
　　沈纪年觉得天都要塌了，突然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负罪感。


第39章 年龄差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夏小满，眼神中都透露着显而易见的惊异。
　　沈纪年如梦初醒，不免又想起来小满根本不能用人类的年龄来判别的。不过一想到这点，她又突然开始恐慌起来，既然是小鹿，那寿命岂不是和自己大相径庭？
　　沈纪年正满脸复杂地看着夏小满，结果小满一脸迷茫的样子，抓着船沿，也没有对他们的言语做出什么回答。
　　天空几乎是瞬间乌压暗沉下来，黑云密布，这架势根本不像什么人鱼出没，分明像那什么尼斯湖水怪出没，像流沙河叫嚣着要把他们船给掀了去，甚至还出现了各种犹如喝了几斤核污水变异的鱼跃上甲板，龇牙咧嘴地冲他们咬来。
　　简一剑劈开那些恶心的鱼，口中还在边埋怨边唧唧歪歪：“啊啊啊啊这人鱼到底要搞多久？甩得掉吗？”
　　结果兰德哪怕被汹涌的海水砸了一身，还是非常突兀地笑出声来：“据我所知，最快的方法就是让人鱼把她抓了，就没人阻止我和亲爱的结婚了。”
　　正准备拉着小满，去一边偷摸着看剧本的沈纪年：“......？”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
　　你看看你旁边的妻子还在帮你打怪呢！
　　看着苏西正专心致志地稳住船体，试图努力直接穿过这片海域，剩下的人也在对付海怪，沈纪年便拉着夏小满跌跌撞撞地跑到船身的另一头。
　　结果原先在那头的摇晃渐渐停息，开始转移，跟着她们的脚步又来到了那头，好像就是专门冲小满来一样。
　　沈纪年也无暇管那么多，麻利地从行囊里拿出《纳拉落传奇》来，手忙脚乱地翻到最新一页，和小满一起看最新生成的一段。
　　“人鱼族的族长海文听说了人类的公主，也非常向往，先前诺伊兰妮公主出海游玩之时，族长海文便被公主的歌声深深打动，觉得这天籁之音让它能够睡一个好觉。海文觉得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公主，便找到了海底的女巫......”
　　哪怕是在这种危机时刻，沈纪年还是想吐槽这玩意真的不是照抄海的女儿吗？
　　而且这海里真的住的有女巫啊？
　　“女巫提出建议，如果将海水掀到岸上的纳拉落王国，把纳拉落也变成水的世界，便可以让公主永远和你在一起了。海文听了这个建议觉得很妙，说干就干，立马掀起惊涛巨浪，去淹纳拉落。”
　　沈纪年脑子快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发展给整懵了，感情这海文走的不是深情风，是羊癫疯啊。
　　夏小满看到这个内容也陷入了沉默：“这样公主不是死了吗？”
　　沈纪年由衷开口：“可能海文脑子不正常，咱们要理解这种大脑不发达的海洋生物。”
　　正说着，沈纪年继续翻页——
　　“这个举动被恶龙阻止了，恶龙世代与人鱼是仇家，人鱼想做什么恶龙非要过去跟它反着来，人鱼海面想有一个晴朗的蓝天，恶龙专门飞过去兴风造雨，人鱼想海面升高降雨，恶龙专门飞过去把乌云挪走。”
　　沈纪年心道，怎么这种行为那么小学鸡打架呢？
　　“这次勇者带公主回城，直接被海文发现，于是它又想着带走公主，却被勇者识破诡计，用独特的方法成功救回了公主。”
　　紧接着又是一片空白了。
　　沈纪年反反复复地看着最新一段，始终参不透这个独特的方法究竟在说什么。
　　妈呀童话故事还搞什么谜语人？！
　　沈纪年用迷茫的眼神对上夏小满同样迷茫的眼神，两人直接来了个犹如炮灰跑路一般的眼神交流，最后叹了口气。
　　夏小满这时徒劳安慰道：“没事的，可能不是来抓我的。”
　　沈纪年一针见血地提问：“你多少岁？”
　　夏小满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又哑了言，直接僵住了。
　　沈纪年又是长舒一口气，觉得吃水线越来越低了，加上还有水怪朝她们这边蹦跶了，索性收回《纳拉落传奇》，又紧紧牵着小满朝大部队那边去了。
　　她牵得极紧，好像生怕小满被海文直接抓走一样。
　　那边的苏西状态尤其不好，冒着汗意呆呆地看着天空，皱着眉头，看到沈纪年她们过来了，好像思考了许久，非常不情愿道：“这次不像是普通人鱼族，我的魔法本来就被限制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沈纪年自暴自弃地想着当然不是普通人鱼族了，这可是那个羊癫疯族长直接上来抢人了，这boss是必须面对了哈哈哈哈都毁灭吧。
　　沈纪年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是海文吧。”
　　苏西有些意外：“你还知道海文？”
　　谁知兰德听了更是兴奋：“啊，海文抢亲，太刺激了，我们肯定打不过了，恭喜我们的小满嫁入豪门！”
　　梅林不懂，梅林只是重复道：“嫁入豪门！”
　　沈纪年觉得这个世界总算是癫了：“.......”
　　夏小满闻言又是皱着眉头瞪过去了，惹得兰德迅速闭嘴了，这时简好不容易砍完了这只海怪，尖叫着又是过来了：“还嫁呢！她们刚把我们赎回来你们就说这种鬼话！你们有没有人性！”
　　兰德无视了简的谴责：“我当然没有，我又不是人，何来人性？”
　　梅林小声道：“我是兔子。”
　　简对这两个魔物简直是无语了，正准备去问苏西，结果苏西也是一副纠结的模样，她惊讶地爆鸣：“......不会你也？”
　　苏西有些艰难地开口：“如果是海文，除了满足它，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简怒不可遏：“你还最强魔法师呢！简直连黑色旋风都不如！”
　　看着他们要吵起来，兰德在一旁不嫌事大地准备“吵起来，打起来。”，沈纪年深感无力，不过扪心自问，她对此也没有办法，除了用魔法之外，她一无是处，更别说还在这个用不了魔法的绿松海上保护小满。
　　沈纪年怎么也想不到这勇者是怎么做到拯救公主的，除了主角光环他到底哪来的本事！这毫无逻辑的童话书！
　　这时夏小满说出来一个非常蠢的主意：“或者我去钓鱼？”
　　简正要骂人：“？？？”
　　苏西不明所以：“？？？”
　　兰德和梅林听不懂：“？”
　　沈纪年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这是准备直接把海文钓起来吗？？
　　夏小满抱歉开口：“我随口一说的，或者不如我就下海看看吧，后面再回来便是。”
　　沈纪年惊恐地抓紧了小满的手，心底惊呼这下海又不是回家，说这么简单作甚！她皱着眉直接拒绝：“不成。”
　　夏小满微微攥紧沈纪年的手，试图感受最后残存的温度，然后轻叹：“不然还有别的法子吗？”
　　沈纪年虽然知道自己也别无他法，情急之下就开始胡言乱语：“这怎么行？还不如兰德下去！他不是说自己死不了吗？他下去自个游回来！”
　　兰德本来好好地看戏，听到自己被点名，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然后一笑：“我？估计海文刚看一眼就撕烂给我扬了。”
　　沈纪年有些崩溃：“你这个只会煮饭的没用的狐狸，要你有何用？你在乎谁？给你扬了你还不是死不了？你只在乎你自己！”
　　夏小满正要开口说什么，结果沈纪年又是有点迷茫地扶额长叹：“都是没用的东西......”
　　听她语无伦次起来，夏小满又牵住了沈纪年的另一只手，指腹慢慢摩挲着，让她稍稍安心了一点，乱做一团，混乱思绪夹杂的眼，对着夏小满格外明亮的，总觉得映照着繁星的眸子。
　　明明只是白天，甚至乌云盖顶，黑压压烦闷着，交缠着，溺水一般压得紧实，可这么看了一眼，总觉得还是夜里的宁静一样。
　　夏小满的声音很轻：“只是下海看看而已，我会游泳的啊，海文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总不能真的需要一个尸体吧。”
　　结果听了夏小满这句话，沈纪年更不淡定了，警觉地抬头，继续拒绝：“什么！不可以的，这海文脑子不正常，万一就好这口......”
　　不多时，语音未尽，船体再一次一震，这一次不仅沉得更深，整个甲板歪得厉害，甚至觉得船的这一端被直接展示了一番杠杆原理。
　　众人直接站不稳，连连几个踉跄朝船头处滑去，苏西连忙再次挥动魔杖，施放魔法，使船身再次猛得一抬！
　　一起一落，船上所有东西都七零八落，七七八八乱散，船身起起伏伏，就像游乐园的大转盘一样，沈纪年晕船都要干出来了，连呛几口海水，她一手紧紧抓牢船舷，另一手还是紧紧拉着夏小满不放。
　　再这样下去定不是办法！
　　苏西突然猛得一震，魔法像是被硬生生打断一样，这持久拉锯的战争总算告以败绩，船身直直倾斜，这下是真的朝船头滑去。
　　船上尽是简的悲鸣，听起来和人鱼的歌声不分上下。
　　方才幽怨的歌声愈发尖锐，一条白色的庞大鱼尾破浪环绕在船身，对准船头破空一击，船身直接支起，近乎垂直，这下谁也拉不住了。
　　沈纪年感受到夏小满抓住她的手松了点，心下一跳，连忙再度抓紧，然后去看小满的状态。
　　夏小满此时静静地看着汹涌澎湃的海面，以及那条触目惊心的尾巴，若有所思，惹得沈纪年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唤道：“小满？”
　　夏小满听到沈纪年这一声，还是抖着声音，朝她看过来，微微一笑道：没事的，年年。”
　　她另一只抓住船舷的手直接一松，另一只手被沈纪年死死抓住，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夏小满的脚下就是滔滔巨浪，非常地危险。沈纪年的心跳简直已经失速，呼吸一滞。
　　沈纪年的声音越来越抖：“小满你抓稳一点，不要下去，不要下去好吗？”
　　夏小满轻声道：“我真的没事的，现在只能这样了，我只是离开一会的。”
　　沈纪年完全不信，继续语无伦次道：“不行，完全不行，你就是个孩子，不能这样寻死，我害怕......求求你了....”
　　夏小满的手又挠了挠沈纪年的手心，声音淡淡的：“我不小了......不要害怕，年年，你找得到我的，我们手上还有这个魔法呢。”
　　沈纪年摇摇头：“不要......”
　　好像风声呼啸吹散了她的这句话，很快就听不清了，夏小满直接松了手，以非常快的速度坠落下去，几乎是瞬间被海浪吞噬。
　　沈纪年只觉呼吸都要停止了，瞪大了眼睛，手上还尚存余温，一眨眼小满就不见了。
　　小鹿被海吞了。
　　她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这个认知从大脑处很快扩散至全身，没有半分杂七杂八的思绪打乱。
　　海浪变得巨大，逐渐转化成海啸的高度，在海面上升起一个巨大的水球，源源不断地朝内吸收着海水，形成了水墙，风声呼啸，沈纪年听不清任何声音。
　　沈纪年身旁的众人见状都震惊极了，简直接大叫起来，配合着海啸声显得更加凄厉。不等众人反应，再度震惊的一幕又发生了！
　　沈纪年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朝那水球处直接去了！
　　且不谈她是如何跳那么高，这么大的水流，又没有魔法，不被溺死就是被巨浪拍打死！
　　四周全是鱼尾作乱，在海面上尤其沸腾，就像是庆祝自己族长终于心想事成。
　　这时苏西突然瞪大了眼睛。
　　那团水球躁动不安，水球内的白色巨尾登时定住了，突然猛得躁动起来，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哀鸣，紧接着鱼尾伴随着水球快速下坠，在海水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破开水球处，是两道身影。
　　若是这样倒也还好，若说是简和兰德他们没有看清，苏西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破开水球的那一霎那，沈纪年的背后是有一对翅膀的，而且要死不死，还是龙那种魔物的翅膀！
　　不过对翅膀犹如幻影一般很快便消散了，沈纪年搂着夏小满，避开一路的水花，很快便重新落在了船上。
　　海面重归于静，乌云渐散，两人刚回到了船上都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沈纪年是以为做了一个梦的，她闻到了一股好闻的烤肉香气，迷迷糊糊爬起来，就看到了在另一张床上睡得安稳的夏小满。
　　沈纪年若有所思，心情莫名堵得慌，想起先前小满掉海的那副场景，依旧心有余悸。
　　沈纪年默默坐下来，扶着脑门沉思。
　　先前的记忆模模糊糊，只记得自己也掉进海里，然后莫名其妙地找到了小满，那人鱼也忘了长什么样了，然后自己又回来了。
　　她怎么做到的？
　　正烦闷着，苏西这时进来了，敲了敲房门示意她出去。沈纪年坐在甲板上，看着兰德坐在那烤着鱼，还是那些面容奇异龇牙咧嘴的怪物鱼，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梅林和简坐在一旁，虽然不理解兰德为什么要烤这个，不过味道闻起来确实很香，翘首以盼。
　　苏西看着沈纪年，也不拐弯抹角：“你被感染了？”
　　沈纪年刚睡醒有点懵，不过还是懂苏西所指何意：“你的意思是，我变成魔物了？”
　　苏西见她也不隐瞒，继续道：“其实我不理解，因为魔物在绿松海也不能施展魔力，但是你现在身上确实是一股魔物的气息，不过不是很强，基本上所有魔法师都看不出来。”
　　沈纪年沉默了一阵，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个剧情太drama了，半天才道：“我会被抓吗？”
　　苏西点点头：“你暴露的话，那当然肯定会。”
　　沈纪年陷入悲苦中，然后开始攻击他人：“没事，你刺杀国王，你也会被抓，我们都有光明美好的未来。”
　　苏西闻言却是认真道：“我没有刺杀国王的，这次我回去也要抓到真凶。”
　　沈纪年叹了口气。
　　其实单单变成魔物她肯定不慌的，但是她肯定不比兰德梅林，他们死不了啊，她不一样，她没有任何魔物生存技能，本来应付人类就烦，现在还要处理魔物之间的关系了吗？
　　苏西沉默了一阵，然后道：“也没事，魔物而已，稍微藏好一点死不了，还比一般人能活。”
　　沈纪年听着这毫无诚心的安慰，挖苦道：“你还是多想想简吧，别管我了。”
　　于是苏西很听话地没去管沈纪年，直接起身就走掉了。
　　沈纪年抱着膝，总觉得自己牙齿好像确实有哪里不一样了，有了一点点小尖尖，虽然外表看上去无关痛痒，自己的一点变化却让她更加恐慌起来。
　　如果自己变成魔物了，小满会害怕吗？会恶心她吗？看小满对兰德那副样子，简直就是讨厌到没边了！
　　正想着，夏小满从房间里出来了，她刚出来目光便定格在了沈纪年身上，被沈纪年害怕地躲避目光躲掉了，她也闻到这好闻的烤肉香气，和沈纪年对视后自己便去人群那一处了。
　　沈纪年闷着头，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小满。
　　烤肉的香气朝自己这边过来了。
　　沈纪年眼巴巴地看着夏小满的身影，她的背后是带着月光吧，沈纪年记得好像每一次的记忆都停留在了晚上，一个夏夜的晚上，矛盾的喧闹而静谧，矛盾的闷热和偶尔吹拂的风一样。
　　除了夏小满手里的盘子是烤肉之外，沈纪年注意到了她手里还拿着一壶东西，定睛一看，不免又呆住了，那玩意好像是酒壶。
　　“是从兰德那顺过来的。”夏小满解释道，“我想味道应该不差吧。”
　　沈纪年怔怔地看着酒壶，低垂着眼帘，看不出思绪，冷不丁冒出一句：“小孩子喝什么酒。”
　　此话一出，夏小满微微一怔，想说什么又哑了言。
　　不知道是不是沈纪年的错觉，她刚一抬眼，总觉得夏小满的身子，有那么一瞬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丧气道：“喔，那年年你喝吧。”
　　大家好像都很高兴，简觉得自己总算可以去主城找回自己的爱丽丝了，兰德总算可以去主城去偷另一半的能量之石了，就算是看上去最无欲无求的苏西也有自证清白的目标，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一份事去做。
　　她又有什么事去做呢？
　　她想回家。
　　刚来纳拉落的时候，很清晰地想着自己应该尽快回去才是，直到现在这个想法仍旧牢牢印刻在心头。
　　沈纪年接过了酒壶，示意夏小满坐在她身侧，还是补充道：“试试也行？”
　　说着，也不等对面回答，她扯了壶嘴，又倒在杯里倒满一杯，朝夏小满递了过去。
　　夏小满的手指微微一动，似是要伸手，却又迟疑了一瞬，顿在半空收了回去，道：“......我不会。”
　　沈纪年嘟囔着：“还不是小孩子。”
　　夏小满垂着脑袋望着她，清浅的眼睛就像白日里一样，在月光下迷蒙着，瞧着就很柔和，看着她，没有否认这句话。
　　沈纪年静默了一会，然后把那杯给小满倒的酒一饮而尽，朝小满亮了亮杯底。
　　结果这个动作一出，夏小满反倒来了劲，拿过沈纪年手中的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刚凑到唇边又顿住了。
　　她转头看向沈纪年，对方以一种看乐子的目光瞧着自己，惹得她脑袋也是一热，学着沈纪年方才一样也一口喝完，结果皱着眉头眉心微皱。
　　沈纪年不禁笑了：“对吧，不好喝。”
　　沈纪年不是很喜欢喝酒，明明闻起来是悠悠飘香的，一到喉间就觉得辣得够呛，冲得头脑发热，现在明明才喝了几杯，都觉得酒气大了起来。
　　夏小满似乎是急于证明自己，昧着良心道：“还是挺好喝的，感觉好像在咬我一样，一闪一闪的。”
　　沈纪年情不自禁又笑了，摇着手中的杯子道：“不如喝汽水，等我们回去了，我就给你喝汽水，橘子味的。”
　　说罢，她又沉默了，摇着杯子又喝了去。
　　沈纪年不禁把脑袋搁在夏小满肩膀上，仿佛方才的一切顾虑和思绪都散了去，她浅浅闭着眼，吹着海上的风，她酒量不大，几乎是喝不了多少的。
　　确实是有点醉了。
　　夏小满看她这副样子，似乎是想起什么，担忧道：“刚刚兰德跟我说，这个酒容易喝醉.......”
　　沈纪年的手突然揽住了夏小满的腰，黏黏糊糊地就要朝她身上凑，惹得夏小满都有点茫然，但是还是回抱住了她，从背后看尤其像勾肩搭背的姿势。
　　沈纪年眯着眼睛看着月亮，不免又想起来拉曲的月亮来。看着满月，她又是长叹一口气，小声道：“如果是拉曲，现在可能是十五，就可以团圆了......不过没事，团圆，我们俩也能团圆。”
　　夏小满闻言一愣，茫然重复道：“团圆？”
　　沈纪年继续黏糊道：“那是啊，只要不是一个人，就是团圆。”
　　她们凑得很近，沈纪年觉得这个酒大概是真的有点上头，现在沈纪年都觉得自己有点糊涂了。她慢吞吞地扒拉上去，丝毫没觉得自己揽的小满愈发僵硬了，慢慢起身越凑越近，看着夏小满泛红的耳尖。
　　夏小满被沈纪年今晚出格的行为，简直是完全和之前判若两人的行为给吓住了，不过她还是又惊又喜，有点手忙脚乱地也凑近了些，对着沈纪年此时已经迷蒙的眸子。
　　沈纪年默默地看了一阵，然后突然松了一只手，揽过小满的脖子整个人靠近。
　　两张唇瓣就这样贴在了一起。
　　风儿很轻，晚风划过海水带着清凉，氤氲着酒意。
　　很快便分开了，只是轻轻一擦，沈纪年就这样靠着夏小满，头搁在她肩膀上眯着了，只是继续念叨着：“想回去了......”
　　夏小满心下一紧，然后将沈纪年搂紧了，偏了偏头，看着沈纪年的侧颜，应道：“我们会一起回去的。”
　　谁像小孩呢。


第40章 一个好的团队连监狱都是一起进
　　其实沈纪年一直都在控制自己喝酒。
　　第一，她喝酒容易疯，第二，她疯完一切都记得。
　　所以现在沈纪年很想把自己塞到地缝里永远不要出来了，或者拿把光明之剑自己砍了也行，再或者就这么跳海一了百了。
　　夜已深，甲板上空无一人，沈纪年呼吸着新鲜空气，抱着脑袋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一边在甲板上发足狂奔，试图发泄，来了一场举世无双的船上夜跑。
　　脑海里的炸裂场景挥之不去，哪怕跑得头脑发胀还是不能缓解。
　　她们方才一起坐在甲板上，好好地喝酒呢，因兰德这酒确实后劲来得大，结果沈纪年要死不死就开启了疯醉模式，身子直接不听使唤地东倒西歪，甚至还胡言乱语调戏小满。
　　其实到了这里都还好。
　　沈纪年只是东摸摸西摸摸，好像是觉得小满的身子比自己凉一点，贴一贴就凉快多了。本来都好好的，结果手下的肌肤也慢慢烫起来了，沈纪年不满意就随便松开了去，试图直接脱衣服！
　　当场给夏小满吓得要死，沈纪年刚一脱外套又加上去，如此反反复复来了好几次，她自己又升起来了莫名其妙的火气，直直冲着大脑，甩了小满的手又是狂奔，来到船头试图跳海。
　　沈纪年非常自信地摆着pose，说她死不了，她能飞。
　　结果就是在烤肉四人组面前差点表演了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场面。
　　"You jump，I jump."
　　然后夏小满也连忙跑过去，好不容易扒拉住沈纪年，使劲往回拖。由于这个画面感过分有看头，四个人都齐刷刷地朝这边望去，边看戏边吃烤肉，四个人都对此感到既震惊 又因为看多了她们之间的炸裂事件，觉得可以理解。
　　拖回船舱里也不能消停，沈纪年再次开始发作，扒拉着门闹着要死要活要出去，还说不出去就要被吃了。
　　好不容易缓了点神清醒了一点，沈纪年又突然心情大好，忙碌起来，开始锁门，锁完门又在门把手上系上绳子，又搬起床头柜把门抵住。
　　夏小满不能理解，但是总比跳海好，于是小满决定尊重理解。
　　做完这一切，沈纪年这才注意到屋里晾了一只小鹿，又急哄哄地上去，开始手欠了，摸了摸小满的脑袋让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如果是这样倒也还好，一切至少都没太脱离正轨。
　　最恐怖的就是小满一直以来的纵容，任她东摸西摸，结果好死不死摸到了小满的腰侧后面，脑子正上头着呢，大胆的手法也丝毫没限制，完全没注意夏小满突如其来的抗拒和无力拒绝声，或者说是根本没有管，她戏精上身非常霸道地来了句：“女人，你在玩火。”
　　给夏小满直接吓了个愣头青，根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是我没有。”
　　然后沈纪年也不管不顾，继续摸着，然后迷迷糊糊中觉得是一手空，酒劲又上来了，开始谴责：“怎么连尾巴都没有，快给我变出来。”
　　于是夏小满蓦地沉默，被沈纪年避无可避的酒气熏得脑子也热，浑身没一处舒坦，身子非常僵，也想着挣扎一番，却因为沈纪年揽着环着挣脱不开，发出来无力的警告：“真的别摸了......”
　　然后沈纪年就真的突然不摸了，突然弹开，直直站好，罚站一样，安静了一会。可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夏小满害怕把人给讲生气了，便准备朝前走一步，然后沈纪年又朝后退一步。
　　夏小满作势又朝前走一步，沈纪年就像按动了什么开关了一样朝后走了一步，结果这一次因为喝多了身子不听使唤，整个人都有点瘫软无力，直接朝后一个踉跄，非常直接且大胆的往后一倒。
　　看上去非常安详。
　　除了夏小满差点心脏蹦出来之外。
　　夏小满动作尤其迅速，好不容易拉住了沈纪年的手，两个人呈现出一个平衡的模式，沈纪年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倒栽葱滚到地板上，只是恼夏小满又要来管她了，心底自己给自己配着《自由自在》BGM，直接抓着小满也是朝自己身上一带。
　　最终她们俩在地上轰轰烈烈地摔了。
　　沈纪年的头被护着，加上本来就有点缓冲，酒劲上头的加持，除了背有一点疼之外，哪里都很好，可是她还是意思意思地“哎呀，好痛好痛。”叫唤了两声。
　　听到沈纪年唤痛，夏小满刚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立马警觉起来，眼神中带着忧色，语气带着惊慌：“哪疼？摔着哪了？要不要擦药？”
　　沈纪年一本正经地开口了：“我心疼。”
　　结果无知的夏小满还以为这摔得一下给沈纪年摔出心脏病来了，连忙把沈纪年从地上一捞，扶稳站好，手忙脚乱地开始移动沈纪年先前搭的抵门床头柜。
　　沈纪年立马又去推了回去，好像是在恼自己的堡垒被破坏，非常赌气地扯过夏小满的手，又开启霸道模式：“今天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许走！”
　　夏小满今晚不止几次震惊了。
　　沈纪年本来想着都必须待着加班才是，又想着小满可能好像是童工，突然心虚了，站在那又开始忏悔。
　　她一忏悔，就觉得应该是一个人才是，应该把聚光灯都打在她头顶，其他地方都是黑暗，不能有人来打扰，所以夏小满刚准备过来哄着她不开了，沈纪年又像避蛇一样跳开。
　　很快，这个房间就变成了捉迷藏抓人模式。
　　两人绕着一张桌子跑来跑去，你追我赶，非常像幼儿园的现场，沈纪年跑着跑着就没方向感了，直直撞入，刚好与守株待兔的小满撞了个满怀。
　　这下夏小满总算是抓住了不安分的沈纪年，一晚上的忍气吞声总算抛之脑后，死死抱住，语气满满威胁的意味：“不准跑了，别动。”
　　沈纪年叛逆劲持续上头，开始挣扎着拒绝：“不，我就要，你这是压迫，我要自由。”
　　夏小满也学起沈纪年的耍赖劲，同样不管不顾地开口：“你再跑！再跑我就！我就......”
　　沈纪年眯着眼睛，似乎也在期待小满会说出什么东西来，循循诱导：“你就？”
　　夏小满皱着眉头，总觉得沈纪年这表情好像是看不起她，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做出来了一个自认为很凶的表情，闷声闷气道：“我就咬你！”
　　闻言，沈纪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激起了她的反抗精神：“你敢咬我，我就咬回来！谁怕谁！”
　　此话一出，直接给夏小满整迷茫了：“......”
　　于是夏小满忍无可忍，牙痒痒的，幽幽地扫视了沈纪年一眼，然后低下头来凑近，真的直接对准她的肩膀一口咬了上去。
　　虽然不重，但是沈纪年直接吓得瞬间酒醒，猛得开始挣扎起来。感受到对方的挣扎，夏小满这才缓了过来，缓缓抬头，呼吸急促，语气满满的挑衅：“咬回来啊？”
　　沈纪年都是口嗨。
　　听到这句她醒得更彻底，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泼了上来，脸色难看，瞪大着眼睛想推开夏小满，结果对方还是越搂越紧，好像是怕沈纪年又干出什么稀奇事来，继续无奈道：“还想再被咬吗？”
　　沈纪年吓得站直了身子，连连摇头，错开目光不敢去看小满，好像下一秒就要抱着头了，哆哆嗦嗦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夏小满不明所以，有些发愣。
　　沈纪年继续念叨，脑子嗡嗡作响：“我错了，我有罪，你放开我呜呜呜呜呜.....”
　　夏小满顿时不知所措，手上动作总算有了点松动，沈纪年借机行事连忙挣脱开来，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搬着桌子，解着绳子，边移动还边在埋怨自己，怎么会搞这种鬼东西。
　　夏小满很快过来了，沈纪年背后看到影子逼近，顿时吓得一抖，连忙开口：“我我我就是去吹吹风不跳海，我现在可清醒了，你过来我就跳海......”
　　听到这话，夏小满果然不动了，似乎是怕自己刺激到沈纪年，站在原地，看着沈纪年跑出去了。
　　夏小满只是从门后探出个脑袋，看着沈纪年仅仅只是在夜跑后，稍稍松了口气，还是带着担忧的看着她。
　　这真是个奇异的夜晚。
　　最后沈纪年看半天夏小满也没追上来，但是也不敢回去了，于是就坐在甲板上看起了月亮。
　　结果就是第二日收获了两个黑眼圈。
　　不管是烤肉的四人，还是沈纪年夏小满，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提及昨晚发生的事，非常自然。
　　就在当日，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行队伍便风风火火地来到了纳拉落主城附近，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偷偷摸摸地下了岸，又把船重新收进魔法空间里。
　　一个个下船都信誓旦旦不怕不虚这群主城的乌合之众，结果他们仅仅是下岸，沈纪年看着四个包得像阿拉伯妇女的人陷入了沉思。
　　简露出一个眼睛，觉得自己非常聪明：“我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皇家牛棚去找到我的爱丽丝了！”
　　苏西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没有人会想到伟大的魔法师，全大陆最聪明的智者会穿成这样。”
　　兰德瞧了一眼，指着那两人道：“别看我，他们都这样穿，我以为这是工作服！”
　　梅林大声重复：“工作服！”
　　沈纪年总是会想，纳拉落的三个圣物落在这四个人的手上真的靠谱吗？真的不会造成纳拉落毁于一旦吗？
　　还有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就很蠢的梅林怎么做到把人家全村屠杀的。
　　沈纪年努力劝说他们这么穿只会更加引人注目，然而没有一个人注意和信服。
　　后果就是，他们这样刚走两步，就被附近居民举报，说这里有一群不明人士好像在做什么邪恶的仪式。
　　结果就是一群人直接被巡逻的骑士团抓住，苏西本来可以用魔法跑掉，可惜简看到事已至此，也不想让苏西逃脱，提前预判地夺过他的魔杖，让整个团队无一幸免。
　　只有沈纪年和夏小满因为和他们服饰格格不入，完完全全就是两个路人，而且沈纪年觉得他们服装过于诡异，早就远远跟在后头，看到官兵迅速躲了起来，也无人举报。
　　哪怕简继续告发骑士团还有两个人没有被抓住时——
　　一骑士嗤笑：“附近居民只说有四个造型奇特的人，还有你，简，你还敢回来啊？”
　　简无语反驳，只是非常正义开口：“我没有罪，为什么不能回来？”
　　结果就是换来了一整个骑士团的嗤笑。
　　然后骑士继续嘲讽苏西：“哟，这不是我们的智者大魔法师吗？怎么也自投罗网跑回来了？”
　　苏西黑着脸不说话了。
　　兰德不能理解：“所以关我什么事？关我的妻子什么事儿？”
　　骑士无条件攻击：“你们两个魔物还问关你们什么事？都带走！”
　　沈纪年以为就这样脱离了他们这群癫公癫婆，谁知和夏小满走到了城门处，自己也被一群骑士团团围住了。
　　沈纪年还在纳闷着自己犯啥事了，一个骑士拿着一张画纸对比了一下，眼神肯定，开始宣布：“冒充公主嫌疑人，带走！”
　　沈纪年：“......？”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犯过这事？
　　她和夏小满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准备直接拿出魔杖跑路了才是，结果挥着魔杖半点作用也无，只是徒劳的摆了几个pose一样。
　　为首的骑士开始嗤笑，好像就是早上带走她们之前的团队的那一位，他的表情非常欠揍：“呵，你们两个蠢货，我们纳拉落城内是魔法禁行的。”
　　沈纪年想着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带着小满像魔物一样跑路可能更遭，自己可能死得更惨，再说冒充公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刑罚吧。
　　应该吧。
　　而且小满也没有罪，大不了再把自己救出来便是。
　　沈纪年默默想着，然后看着夏小满也被一同带走，不禁迷惑地询问：“怎么她也要带走？”
　　骑士道：“你们俩在一起鬼鬼祟祟，本来就是一伙的，肯定还干了不止这一件坏事，到时候严刑拷打！而且你们还犯了用魔法的重罪！”
　　沈纪年虽然觉得这番话无理取闹了，但是也还说得过去。
　　她不免痛心地看向夏小满，一脸抱歉。
　　夏小满回望，表示无所谓。
　　没事，去监狱里还能和苏西他们见面，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团聚了。
　　然后他们果然在一个监狱里碰面了，大眼瞪小眼。
　　一个专业的团队，要有远见的鹰，善战的狼，敏捷的豹，镇山的虎。
　　还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监狱一起进。


第41章 我喜欢你
　　简看着丢进来的夏小满沈纪年，几乎快要笑得丧心病狂，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一直以来想骂街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点缓解。
　　这下她们非常整齐。
　　苏西看着沈纪年鄙夷的目光，好像在质疑他的能力，连忙解释道：“我要是带着你们一起越狱，可能就罪加一等了。”
　　沈纪年只觉得他是个嘴硬哥，冷笑了一声。
　　先前当逃犯的时候，怎么不用这个话术。
　　兰德和梅林倒觉得无所谓，他们只觉得监狱新奇，一时也不想跑，有饭吃就行，后面烦了腻了，他们会自行逃跑的。
　　沈纪年叹了口气，看监狱大门已被关上，拿出行囊里的纸张和笔：“我们来探讨一下怎么逃跑吧。”
　　苏西还是科普道：“纳拉落主城的监狱密不透风，钥匙都在骑士团现任团长手上，还有一把备用钥匙在国师乔伊斯手上，魔法禁行。”
　　对于苏西的广智，沈纪年早已见怪不怪，这个时候还是感慨了一句，他还是有点用的。她刚画了两把钥匙和两个火柴人，就遭到了简的质疑，指着纸张道：“你这画的是什么鬼东西？”
　　沈纪年淡然开口：“当然是监狱的钥匙和两个人。”
　　简一语中的：“太丑了，你别画了。”
　　沈纪年正要反驳，夏小满先行宣布：“你不懂欣赏，年年的画就是艺术品。”
　　兰德瞅了一眼，也道：“看不懂，我觉得也是艺术。”
　　苏西不在这种蠢问题上作答。
　　简无语了，转言道：“然后呢，我们怎么拿？把他们勾引过来打晕了再拿？我去惹怒骑士长，让他想冲过来打我，你们在趁乱拿走那个钥匙？”
　　沈纪年第一次觉得这个简还是有点作用，拍了拍简的肩膀：“那就交给你了。”
　　给予团队的重望。
　　苏西却挖苦道：“骑士团团长可能一剑就把你砍死了，况且，我们趁乱还可能把团长弄死，还要背负杀人这项罪名吗？”
　　夏小满有点莫名其妙：“我们都要越狱了，你还考虑这些？”
　　苏西一脸清高，表示：“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越狱，我还要证明我的清白。”
　　简愤怒道：“你有个屁的清白，你在这只是等死！你可是杀了国王！这是死罪！哪怕真不是你杀的，你怎么证明！你能把国王复活吗？”
　　苏西哑了言，想说什么又不能说什么。
　　突然，他长舒一口气，开口道：“国王是乔伊斯杀的，他的凶器处理不掉，因为是我的魔杖。”
　　听到这句话，简又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听到了里面的厉声尖叫，守在门口的士兵，立马打开门，就发现里面的几个罪犯在光明正大的密谋。
　　甚至那个假冒公主的手上还拿着证据！
　　于是这个英勇的团队被活活拆散了。
　　沈纪年被迫与夏小满分离，哪怕仅仅是一墙之隔。
　　他们被分配在不同的单人监狱，从大通铺变成了豪华单间，可以说是生活品质大大提高。
　　刚分配完房间，就听得外面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是一片齐刷刷的跪地声，好像是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沈纪年好奇去望，看到了监狱门口来了一个人，他背着阳光，头发很长，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却面容精致，衣着朴实无华，手上带着拐杖。
　　沈纪年听到了骑士长在他旁边唤他国师。
　　沈纪年不免心头一震，想起刚才苏西的言语。
　　就是他杀了国王吗？
　　乔伊斯步履稳健，缓缓走到监狱里，默默的巡视着了各个监狱里的犯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他走到了沈纪年前面那个房间前——单独关押小满的监狱。
　　乔伊斯淡漠的面容突然出现了一缕波动，他又仔细瞧了一阵，突然愣住了，良久后才道：“诺伊兰妮殿下？”
　　夏小满不懂这个男人突然打量自己何意，只是下意识抗拒，眼神冷漠，听到他叫了这个陌生的名字，更是茫然的歪了歪头。
　　沈纪年闻言呼吸一滞，这时心情彻底复杂起来。
　　诺伊兰妮！
　　她记得这个名，正是简先前科普的时候，纳拉落主城公主的名字，《纳拉落传奇》的女主角，被恶龙掳走的公主，诺伊兰妮。
　　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会听到这样的名字，她不是他们国家的公主，不是早就被恶龙带走了。
　　怎么会在这里？
　　乔伊斯的声音非常严肃：“还不快开门？”
　　骑士团团长正震惊着，迅速麻利地打开了监狱门，可夏小满还是杵在那里。
　　乔伊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和：“诺伊兰妮殿下，你不记得我了吗？是吓坏了吗？你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小满这时也想起来了这个名头，迅速反应了过来，抬头看着乔伊斯，从善如流道：“我是被勇士带回来的 就是我旁边监狱那位。”
　　乔伊斯依言看到了隔壁监狱的沈纪年，沉默了片刻又道：“殿下，你又像以前那样胡闹了，这明明是个欺诈师，她一定是骗了你吧。”
　　沈纪年指着自己努力证明：“我就是勇士。”
　　乔伊斯丝毫没有听进去，继续道：“殿下，你一定是受惊了，或者被威胁了吧，让我带你回去。”
　　他的语气分明是关心的意味，可是沈纪年总觉得这人语气很怪。
　　夏小满杵在原地并不想走，又道：“把勇者放了，我很清醒，我没有受惊。”
　　乔伊斯道：“我知道，殿下你向来是这样的。”
　　他敲着拐杖转了个身，缓缓行走，语气依旧淡漠：“带殿下回去。”
　　几位骑士迅速逼近，环绕在夏小满周围，意思再明显不过。在夏小满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时，沈纪年连忙开口：“跟着去吧。”
　　夏小满愣住了，看着监狱里的沈纪年，对视了一眼后，迅速明白了年年的意思。
　　应该是叫她出去，想办法带他们也出去。
　　索性小满便跟着乔伊斯走了。
　　乔伊斯敲着拐杖，迅速划开了一个传送门，只是刚进去便来到了一处宫殿。
　　乔伊斯看着夏小满，面容慈祥：“殿下，让你受苦了，有什么想要的吗？”
　　夏小满看着乔伊斯，认真道：“我唯一的要求只有放了他们。”
　　乔伊斯的两只手放在拐杖上，不容置喙：“只有这个不行。”
　　夏小满反问：“为什么？”
　　乔伊斯道：“公主你累了。”
　　夏小满正想说什么，又是一群骑士逼了过来，由不得她拒绝，就被逼到了房间里。
　　坐在房间里，夏小满觉得她应该多重复一下，这个乔伊斯看上去还是比较正常的，应该也受不了天天这样请求，说不定就同意了。
　　毕竟这样是最稳妥的方法。
　　于是夏小满就像祥林嫂一样在乔伊斯门口重复诉求，在侍女和骑士都听不耐烦了，她还是要死要活地在那。
　　他们痛哭流涕地去跟乔伊斯告状，或者让国师网开一面，别让自己公主这么烦人了。
　　乔伊斯沉默良久，道：“给殿下一点自由吧，但是不能放了那些犯人。”
　　于是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夏小满站在监狱门口，提着饭盒疑惑不解：“有哪条法律规定了公主不可以去看望犯人吗？”
　　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
　　小士兵们面面相觑了一阵，都连连摇头，表示绝对没有这回事，连忙打开了监狱的大门，恭迎小满进去。
　　夏小满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小士兵，继续光明正大地利用私权：“你就别跟着了。”
　　小士兵开始犯难：“可是，国师说......”
　　夏小满好像天生就是走这条路线，范儿一下子就起来了，直接就发出警告：“国师重要还是我重要？”
　　小士兵立刻站定鞠躬：“那当然是公主你重要！”
　　夏小满早已按耐不住去见年年的心情，也不知道年年在监狱里过的到底如何，肯定非常惨，想到这里她完全没有任何同闲杂人等闲聊的耐心了，直接摆摆手：“那你还不快走。”
　　像是生怕被公主降罪，小士兵就差屁滚尿流地爬出大门外。
　　夏小满高兴地拿起饭盒进去了。
　　第二日。
　　乔伊斯声音非常肃穆，他旁边也站着那两个大汉，非常威猛，浑然一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模样，人比天高，语气带着嗤笑：“公主她还在请求放了那群罪犯吗？”
　　小士兵闻言一愣，如实禀报：“......没有。”
　　乔伊斯闻言继续写着字，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她总算想通了吗？”
　　小士兵打了个哆嗦，然后开口：“公主去监狱和犯人过夜了。”
　　乔伊斯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于是夏小满成功地被软禁了。
　　夏小满看着房间内守着的一些侍女和骑士，觉得哪里都别扭，好不容易故技重施着，把他们都拒之门外，也仅仅是让他们在门外守着罢了。
　　夏小满查看了一圈房内的构造，发现都没有地方可以成功逃脱，就连从窗户上跳也不行，窗户被封的死死的。
　　连她鹿的形态都钻不过去。
　　夏小满白忙活了一番，悲怆地的躺在床上，坐立难安，此时想见年年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哪怕见不到，听到声音也是好的。
　　想到这点，夏小满突然睁大眼睛，连忙又爬下床去从行囊里摸出来那个许久没有用的手机。
　　本来就是因为两个人的分离而形生成的魔法东西，由于她们经常黏着，导致完全忘了这回事儿，现在不就是用这个的好时机吗？
　　夏小满记得上次年年还改造了一下这个手机，还增加了通话这个功能，好像就是在现实中年年和同事交流的用途。
　　可以听到声音！
　　一想到这点，她的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连忙深呼吸了几口气，戳开屏幕，看到新增加的那个图案，颤抖的手，激动的心，点开了那个图案。
　　明明没过多久，夏小满却觉得度秒如年，这点时间简直过分难熬。
　　突然，从手机里传来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声音——
　　“小满？”
　　好像总觉得这样说话带着一种朦胧感，听不真切，像个小猫爪子瞎挠一样，听了之后反而没有缓解她心头的躁动，反而更加热烈。
　　“这个还可以传音是吧，那犯人又想怎么蛊惑你？诺伊兰妮殿下？”乔伊斯不知何时轻飘飘地出现在夏小满背后，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夏小满只感受到乔伊斯把手放在了她的肩头，几乎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可本就五感发达的夏小满几乎完全没有感受到乔伊斯的逼近。
　　这人的实力，很可怕。
　　他和夏小满说话的语气非常像一个慈祥合格的长辈，温和，稳重，可靠，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人定不会害人才是，定是一个亲和有礼的国师，纳拉落的良官。
　　可是正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这般温和态度，夏小满才觉得更为恐怖。
　　见夏小满突如其来的沉默不语，拿着手机默不作声，那边的沈纪年还在以为信号不好悄声“喂？听得到吗？”的时候，乔伊斯还是很平淡温和道：“诺伊兰妮殿下，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念她，为什么不肯答复她呢？”
　　夏小满不知道乔伊斯如何做到不让沈纪年听到他的话语，只觉得乔伊斯越来越恐怖了，给小满一种不敢轻易在他眼皮子底下躁动，胡作为非的下意识恐惧。
　　然后她又听乔伊斯温和道：“快和她说说话吧。”
　　夏小满知道，乔伊斯定是想听她们俩之间的对话好抓到什么把柄。哪怕心底一千个个不愿意，万分拒绝，自己这样硬刚也不是对手，索性硬着头皮回复：“年年。”
　　听到这两人的称呼，乔伊斯好像觉得很有趣，打量了夏小满一圈，不禁嘴角上扬，看上去更是惊悚了。
　　那边的沈纪年都快脑补到小满即将遇害，差点要掘地三尺越狱了。听到了对方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非常贴心地应道：“小满，怎么了，突然找我，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夏小满余光中瞟到乔伊斯审视的目光，心头一惊，还是努力放平心态道：“没有问题，我过得很好。”
　　其实这句话是实话，可夏小满不免还是有点心虚。
　　沈纪年也稍稍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怕小满被威胁了什么的，继续担忧道：“没有问题吗？那为什么要打电话？”
　　沈纪年是知道纳拉落主城魔法禁行，虽然他们的电话几乎是没什么魔法波动的，但是如果说是应付骑士和大部分魔法师倒也还好，怕的就是小满那边有什么魔法能力的人，肯定是过不了眼的。
　　至少苏西看得出来她们的这个手机是有魔法，且建议她们少在宫殿里用。
　　那边的夏小满被这个问题噎住了，她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听听年年的声音，眼下被逮住了，还真不好说什么，思来想去，突然想到乔伊斯方才的言语。
　　他不就这么问的吗？
　　夏小满瞧了一眼乔伊斯不怀好意的笑容，淡定开口：“因为我想你了。”
　　这句，显然也是实话。
　　可她这一本正经的语气，颇像是为了敷衍家长，和秘密对象来个秘密通话临时转换成聊工作一样。
　　乔伊斯挑起眉头，和夏小满来了个对视，被夏小满嫌弃地错开目光。
　　沈纪年似乎是没料到夏小满突如其来的情话语录，微微愣神，在监狱里升起一股不好意思来，看着门口守着的士兵都觉得柔和了起来。
　　看对方迟迟没有作答，夏小满再次一本正经地继续补充道：“难道非要有事才能打电话吗？”
　　沈纪年反应了过来：“当然不是，小满想打电话都是可以的，可是不是才过半天么。”
　　昨晚刚来过送饭嘛，虽然她们也没聊几句话，就睡了过去。
　　沈纪年这时是觉得夏小满定是觉得这宫殿里受人束缚，无聊的紧，这才烦闷地来寻她找乐子唠家常来了。
　　夏小满却突然来了劲，此时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存在，诺诺小声道：“半天也很长啊......”
　　于是沈纪年理所当然地开始接住她的话，也开始唠家常，胡言乱语：“话说，我发现了监狱里守卫的盲点和换班的时间差，我就趁着这些时间里每次挖一点沙，积少成多，一定能够挖出去越狱，到时候又可以见到你了。”
　　夏小满被沈纪年这般赤裸大胆的话吓得连忙看了一眼乔伊斯，一边敷衍道：“啊，好厉害。”
　　乔伊斯的表情复杂，然后良久这才缓缓开口：“是时候改一下监狱的规矩了。”
　　沈纪年聊着聊着又觉得自己也无聊了，可能是因为电话的缘故，她也比现实中大胆了不少，继续开口：“其实我也很想小满，真不知道我们可以多久才能再次见面。”
　　乔伊斯轻声道：“告诉她别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夏小满看着乔伊斯，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反其道而行之道：“很快的，我们一起努力。”
　　乔伊斯脸色一变，拿起拐杖好像要阻止这通电话。
　　夏小满继续固执发言道：“等我们再次见面，一定要见很长的时间，才不要只是一个晚上，我们什么也别想......”
　　沈纪年闻言怔住了，半天才道：“.......小满你？”
　　她觉得哪里有地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夏小满深吸一口气，努力提起诺伊兰妮身份的力量来抗衡，然后歪着脑袋，笑了：“如果我做到了，年年会奖励我吗？”
　　沈纪年简直能想象出来，夏小满讲这句话时是如何歪着脑袋，如何牵起嘴角的了。
　　“等我们见面了，再想吧，小满想要什么都可以的。”
　　这时，夏小满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有力——
　　“年年。”
　　沈纪年的心跳情不自禁加快。
　　“我喜欢你。”
　　乔伊斯的表情这下彻底古怪了，他拿着拐杖似乎已经僵硬了。
　　电话那边似乎呼吸都停滞了，须臾，沈纪年才认真慢慢道：“可以，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亲口和我说吗？”


第42章 《我和勇者的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
　　待两人拉拉扯扯，说不清道不明地说完，夏小满一脸淡定地对上了乔伊斯古怪审视的表情，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沉默良久，乔伊斯这才开口道：“殿下，看来你在外过得很精彩啊。”
　　夏小满好像丝毫没有听懂对方的阴阳怪气意味，笑得很真诚：“确实很精彩。”
　　乔伊斯又是突兀地笑了：“殿下这是想威胁我？”
　　夏小满倒是也很直接：“不可以吗？”
　　乔伊斯杵着拐杖，眼神中看不清思绪，他看着夏小满，笑容不变，显得更加诡异：“万一我现在就去把殿下的相好处之死地呢？”
　　他的语气有点可怕，且颇为自信。
　　夏小满摇了摇手中的手机，也报之以微笑：“你有没有听过，音响这个东西？”
　　乔伊斯愣住了，听到这个稀奇古怪的词语，一向沉稳温和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之色。
　　而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就像是有成群的脚步声，紧接着越来越大声，然后一群人破门而入。
　　“殿下！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殿下！那个人是谁！我们纳拉落终于要有自己的未来了吗！”
　　“我就知道殿下此次出行遇到了命定之人！”
　　“......”
　　一群侍女叽叽喳喳就这么进来了，围着夏小满，满脸都是八卦欣慰之色，又注意到乔伊斯国师还在这里，没有多加收敛。
　　因为乔伊斯国师，可是难得的亲民。
　　乔伊斯恍然大悟，知道了这个“音响”所谓何物，虽然不知道夏小满什么时候在宫殿里悄咪咪地装了“音响”这个魔法东西，又以另一种探究目光看向了夏小满。
　　看来殿下此次在外，是真的学坏了。
　　夏小满看着众侍女的围攻，非常淡定且光明正大地来了一句：“是的，我已经找到了命定之人。”
　　夏小满刚来到宫殿时便四处打探了点口风，还看了点图书馆的书籍。自从看过苏西的魔幻之书后，夏小满就热爱上了看书，不管有没有营养都通通把里面的内容往自己脑子里送。
　　好像自己的身份在宫殿内非常受欢迎，大家对自己的容忍程度也很高，哪怕她最开始祥林嫂一般地埋怨和无理取闹，大家也都权当殿下只是受惊了。不过这层包容可能还有一层身份的自带buff有关。
　　刚开始简就说了，这一次可以自带驱赶魔物buff的那个人正是诺伊兰妮。
　　夏小满随便翻了几本纳拉落国家的历史书，大致了解了一番现状，又拿出来了一本封面花哨的书，名字非常大胆，就叫《如何快速俘获对方的心》。
　　很难想象，在这种肃穆的场所怎么还会混进来这种相对不堪入目的东西，夏小满端详了一阵，就像看历史书一样，抱着学习的心态认真拜读。
　　身边的一个小侍女看她精准拿到了这本书，也便告诉她这其实是已故国王的亲笔。
　　夏小满听着，翻到了第一页，上面赫然是几个大字——
　　“哈哈哈哈我有老婆你们有吗？！”
　　非常张扬张狂。
　　然后夏小满又默默地合上了书籍，觉得这个国王实乃性情中人，看来真的要好好拜读一番。
　　小侍女还告诉夏小满，国王还写了很多书籍，比如《婚后的安全感如何维持》，《爱情这样做就对了》等等，夏小满不是很懂这种感觉，总觉得好像蛮有用的样子，便叫那个小侍女一并都帮她找出来送到自己房间去。
　　小侍女见此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表情，边带着小满找书边又刚巧多嘴了一句：“殿下是有喜欢了人吗？”
　　夏小满只是点了头，手上还抱着那本书。
　　小侍女一听就更是欣慰了，还告诉她，说国王临死前有一道遗诏。
　　那就是公主可以自由选择对象，并且整个纳拉落都要对那个命定之人像尊敬公主一样尊敬。
　　听起来这个国王一定非常爱自己的女儿。
　　不过按苏西的版本来说，这个国王已经被乔伊斯给嘎了，非常凄惨。
　　也就是说，在这个遗诏的情况下，如果夏小满将沈纪年告知于众，乔伊斯不能再对沈纪年不利。
　　也就是现在乔伊斯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乔伊斯看着夏小满被众多侍女围住的模样，似乎又想到什么，开口道：“殿下，只是告诉宫殿的人，怕是不会让我们的纳拉落子民信服。”
　　夏小满完全知道乔伊斯的弦外之音，这是在提醒她城里的百姓可不知道这事，他杀个人可不会引来谁的不满，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砍个人。
　　结果，夏小满早已做好了万千准备，又是笑道：“我的爱情之书已经出版，欢迎各位去城中的书店购买。”
　　乔伊斯这下彻底傻了，拐杖都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夏小满她昨天出门可不止做了看望年年一件事。
　　结果就是，那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的沈纪年挂断电话的时候长舒一口气。
　　小满那边肯定不止一个人。
　　方才的一通话到处都是不自然的地方，甚至最后的话风越来越不对劲，好像就是专门讲给谁听一样。
　　可哪怕是知道带有外力因素，沈纪年还是脸颊发烫，方才小满的那四个字依旧历历在目。
　　就像是开着音响一样，不断回响和复读，幽幽地萦绕在她脑内，挥之不去，且越来越扰乱她的思绪。
　　沈纪年摇了摇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铁杆，难免脑海里又想到了狗血爱情剧，把女主送进监狱为虐而虐的情节。
　　非常地drama呢。
　　其实对于自己被关在监狱这事，沈纪年早已接受现状，毕竟自己相当于连海啸都经历过，什么癫公癫婆都碰见过，心境早就波澜不惊了。
　　昨日夏小满带来的食物非常可口，甚至还有烤牛肉和海鲜，这下小满倒是真的进入豪门，如果老老实实地待着不管自己肯定过得清闲。
　　不过昨晚小满好像很累，进来就靠着自己闭着眼小憩，连这么香的饭也没吃，就说自己吃过了。
　　她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着纳拉落可真不是个好地方，到处都要胆战心惊地生存。
　　沈纪年不免好奇小满是怎么过来的，而且她听监狱的骑士说，好像纳拉落晚上的宫殿是要宵禁的。
　　对此，夏小满只说了她是死缠烂打的。
　　沈纪年笑着又吃了一口牛肉，就着蘑菇汤，看着监狱小窗里透露下来如练的月光，心里居然还觉得就算是这样倒也不错。
　　她一向得过且过，觉得只要两个人都好好的，不管在哪里都是一种胜利。
　　何况现在还有好吃的。
　　夏小满却闭着眼，小声说，其实她很想吃年年第一天带她回家时给自己煮的面。
　　紧接着，两人都安静了。
　　沈纪年记忆回笼，又感受到自己行囊里一阵异动，瞧了一眼背对着的骑士，这才小心翼翼地拿出剧本，一边翻着《纳拉落传奇》，一边提防巡逻的骑士。
　　沈纪年看书一向很快，没看两下便来到了最新一页。
　　“乔伊斯和苏西是纳拉落主城的两个奇人，然而一个深居简出，只知道钻研魔法，另一个深得人心，执掌国家大政。他们关系密切，探讨魔法，是一对志同道合的好友。”
　　这两天偶然听到了苏西给自己递话，说乔伊斯这不对那不对，还极易发怒，简直就是个暴戾无常的老登。
　　感情他们还关系好过啊。
　　沈纪年又翻了一页，看着文字认真投入。
　　“不过事情在后面发生了转变，苏西的能力很快被国王看中，迅速给予智者的尊称，给予他最好的条件研究魔法。而乔伊斯却没有被提拔，仅仅成为了收编的一位魔法师。”
　　“不过有能力的人从来不会被埋没，苏西他恃才傲物，得罪了许多人，不被众人支持，路过的狗都要朝他叫两下......相反，乔伊斯凭借温和善良的高贵品质，扶老人走路，给侍女找首饰，得来了一众好评，于是苏西便升起了一股嫉妒之情，且心性大变......”
　　看到扶老人，沈纪年不免对这个乔伊斯印象更为奇特了。
　　这个表现善良的手法是不是有点奇怪？
　　虽然一头雾水，沈纪年还是猜到了大致走向——
　　“苏西刺杀了国王，乔伊斯便担当起守护纳拉落的重任，并为了保证安全，设置了宫殿的宵禁和主城禁行魔法。”
　　紧接着，便也没有新内容了，沈纪年默默合上剧本，刚一抬眼，扫视了一圈，突然觉得监狱好像哪里不对了。
　　守门的骑士都去了外头，一片闹腾和质疑声，又是一阵嘈杂后，大门再次被撞开，紧接着一排骑士庄严肃穆地走了进来，把简吓了一跳，他们走得很整齐，径直走到了她监狱面前。
　　沈纪年心头一跳，看着骑士这阵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似曾相识，觉得大事不妙。
　　突然，骑士们整体跪下，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恭迎亲王。”
　　这下不止简尖锐的爆鸣了，连苏西的眼睛瞪大了，生平第一次震惊至极。
　　沈纪年直接傻了，像夏小满昨日上午一样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宕机。
　　等下，她在思考。
　　大门又出现了一抹身影，沈纪年只一眼就缓了过来，心跳微微加快，不免又想起来了刚才的那四个字，眼睛一亮，看到夏小满非常自然地进来，神色洋溢着幸福快乐的味道。
　　然后骑士们又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声音：“殿下。”
　　非常地有逼格。
　　夏小满径直走向沈纪年，就在众多犯人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带走了这个被称作亲王的犯人，也没有被骑士阻止，相反，大家的反应都很尊敬。
　　沈纪年直到被牵了出来，看到久违的阳光刺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小满直接带走了。
　　夏小满拿出一顶帽子扣在沈纪年脑袋上，又拿出了一件黑色斗篷披在她身上。
　　沈纪年后知后觉地理解了“亲王”这一称呼所谓何意，直接拉住了夏小满给她系带子的手，不得不说，小满她现在连系带子都很熟练了。
　　沈纪年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小满，你？”
　　这是公开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夏小满也穿着斗篷，压着帽子，甚至还戴了个眼镜，非常淡定，但是眼神中满满的自信：“就是年年你想的那个意思。”
　　沈纪年呼吸一滞，表情直接凝固了。
　　然后夏小满又急于分享什么，拉着沈纪年一路拨开人群，来到了一处卖书摊贩前，挤开人群，直接利用钞能力，拿出一个金币扔到摊贩前，拿到了那本畅销书，紧张兮兮地递给沈纪年。
　　沈纪年看着这本名叫《我和勇者的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的书籍，封面花哨不说，开篇第一页的画像就非常地可怕，狠狠地雷到了她的眼睛。
　　眼前的那位壮士顶着自己的脸，眉眼什么的她都认识，这放在一起，装束威猛，一手魔杖，一手大宝剑，扛在肩头，一副吊炸天的不可一世模样，就连头发也高高竖起，非常英姿飒爽。
　　对此，沈纪年崩溃心道，她在小满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沈纪年这才绝望地发现，这张画像作为海报，就像病毒式传播，贴满纳拉落的大街小巷，完全顶替了之前的通缉令。
　　居民们纷纷表示——亲王简直是太帅了，天神下凡，是我们纳拉落的光明未来。
　　沈纪年还好戴着帽子，还压着帽沿，此时更是慌张，拉住夏小满好不容易避开人群找了一个偏僻的小巷，满脸复杂地指着画像：“这是......?”
　　夏小满非常高兴，开始抢答：“我让画师专门给年年画的！”
　　沈纪年碎掉的心还是死了：“.......”
　　夏小满的表情非常期待兴奋：“现在基本整个纳拉落的居民都知道你是我的命定之人，都说你是上帝之子，纳拉落之光！”
　　沈纪年的手没有力气：“......”
　　夏小满继续补充道：“大家都在歌颂我们俩的爱情故事！所以年年可要躲好了......”
　　虽然爱情这两个字非常的抓住了沈纪年的耳朵，但后面的内容显然更为重要。
　　沈纪年默默开口：“以免被认出来绑架签名吗？”
　　夏小满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表情非常精彩，和沈纪年的面容憔悴对比明确。
　　突然，从巷子那头传来一声惊呼：“啊啊啊啊啊是亲王和殿下！”
　　沈纪年僵着身子望过去，看着成群的人如狼似虎的盯着她们，心如死灰。
　　她拉住小满，背后是避无可避的墙壁，面前是成群的人，心底升出来一个古怪的想法。
　　看着人群蠢蠢欲动逼近，颇有直接过来扑倒他们的样子，沈纪年连忙直接一手揽住小满，感受到脚底升腾起一股气流。
　　她！会！飞！
　　一群众眼尖地大喊：“不好了！亲王要带着殿下变成蝴蝶飞走！”
　　沈纪年：“......？”
　　这也是书里剧情的一环吗？


第43章 小城小爱
　　“天边一阵惊雷，只见迷雾森林出现了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他手持巨斧！嘴上淌血！獠牙长到可以戳到下巴！！”
　　沈纪年看到第一段的时候不禁被小满的词汇量给惊住了，反复查看，难以想象这是一个有些时候连话都说不撑展的小鹿写出来的东西。
　　对此，夏小满表示，她拜读了许多名著，依葫芦画瓢地写书罢了。
　　沈纪年继续看了下去。
　　“很久很久以前，纳拉落城中魔物横行，居民走在路上都可能被有礼貌稍微开化的魔物抓走，放锅里煮熟啃掉，还有很原始的魔物直接生吃！甚至还要放血祭天！导致居民非常害怕，都不敢出门，导致庄稼荒废牲畜被吃掉，活得一日不如一日。”
　　沈纪年不禁笑出声来，这一段写的更是好笑，听起来跟世界末日一样，这手法过分夸张了。
　　“而上帝之子！天地间吸取各种能量孕育出来的上帝之子出现了！上帝之子不忍纳拉落的居民过得这般凄惨，浑身冒着金光扛着光明之剑从天而降！一剑劈开了天上的云，身披金甲，斩妖除魔！”
　　沈纪年的手不免又顿住了。
　　她的手微微颤抖，指着那段可怕的文字，难以想象代入自己的脸去做这些事，还是想挣扎一下：“这段描写的是......”
　　夏小满表情非常诚恳且无辜：“写的是年年。”
　　沈纪年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呆滞，感觉有什么东西慢慢地碎完了：“小满，我有点想问你一个问题。”
　　夏小满欣然开口：“年年尽管问。”
　　沈纪年的语气非常冷静，其实已经到了崩掉的边缘：“你看的名著，到底是什么什么类型的名著？”
　　夏小满有问必答，且毫无隐瞒：“《如何快速俘获对方的心》和《手握最强洪荒之力》。”
　　沈纪年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亲耳听到还是有点雷到：“......”
　　沈纪年默默合上了书籍，不动声色地塞到了行囊里，结果夏小满看到这个行为，正亮着眼期待着的表情一下子沮丧万分，变脸超快：“不继续看了吗？后面还有好多爱情故事......”
　　沈纪年对着夏小满的这张脸完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她在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和这种奇书两者之间果断选择了自己，于是她狠下心来错开目光，装书装得更麻利了。
　　她们俩好不容易躲开狂热的群众，沈纪年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身强体壮的壮汉！看起来非常凶猛！很难想象小满写的这段故事到底受众群体是谁。
　　沈纪年带着小满尽量心无旁骛，自动忽略她们身下一路跟着跑着的近百人群众，在纳拉诺上演了一场巨大的马拉松大赛，看热闹的甚至一度在加入。
　　导致这个追逐群体越来越庞大，甚至轰动了全城。
　　上帝之子亲王！带着他们的纳拉落之光殿下！天赐祥瑞！为他们洒落祥瑞与好运！
　　最后还是巡逻的骑士团好不容易阻止了这场荒谬的大戏。
　　她们也好不容易左飞飞右飞飞甩掉了最后不死心的人，找到一个偏僻的房顶，两人就这样靠着对方看着夕阳西下了。
　　从来没有这样飞过的沈纪年感觉自己甚是劳累，就像是不带喘气地跑了个一千五百米，甚至还带了个人。
　　最后总算装完了书，沈纪年硬着头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远方逐渐下坠的太阳，余晖染红了一片云彩，努力找着合理的措辞：“晚上看书眼睛不好，明天我再看吧。”
　　让她可以有一天晚上的心理准备。
　　毕竟亲王这事已经够她缓好一阵了。
　　听着小满和自己解释了这亲王的来由，沈纪年还有点哭笑不得，笑着笑着接过了小满兜里装的些松糕。
　　有点碎了，可能是刚刚混乱之中没有装好导致，不过还是很好吃，淡淡的甜意。
　　沈纪年看着这间屋子不远处是一个摊子，快要收摊了，摊子前支着一个小锅，锅里热腾腾滚着一些菜和肉，闻着是鸡肉的香气。
　　是鸡汤啊。
　　沈纪年很小的时候其实不喜欢喝这个东西，家长总是说这些东西很有营养，喝着糊糊的，下嘴还油油的，囫囵几口就不喝放一边去了。
　　后来长大了，她又很少自己去买鸡煮汤了，好像也没有再吃过几次，记忆早已朦胧，影影绰绰，这么一想，自己好像都有点忘了这个鸡汤到底是什么味道。
　　夏小满顺着沈纪年的目光望去，就看见了那个摊贩，也支着脑袋瞄了几眼，就拍了拍沈纪年的肩膀，轻声道：“年年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夏小满跳了下去，又戴上了帽子，扶好眼镜，朝那边的摊子去了，沈纪年远远看着，莫名觉得她们的衣服好像是同一种款式，那岂不是四舍五入不是一种情侣装么。
　　沈纪年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们两好像已经有了表白这一步骤了，虽然说不上有多正式，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心的，毕竟可能还是因为情急之下随便说的。
　　况且小满还是一只鹿，对于人类的情感有那么了解吗？依赖和喜欢究竟能分清吗？这个喜欢很有可能就是动物对人类难得的友好。
　　简单来讲，就是这个人来换成谁都是一样的。
　　沈纪年枕着脑袋，看着小满进了铺子里面，已经看不清了，眼神也不再追随，内心痒痒的，觉得这个等待过分难熬，沉默了良久，又摸过方才的那本奇书。
　　沈纪年拿着书随便翻过了一页，第一行文字就是晴天霹雳。
　　“上帝之子对自己和公主殿下的爱情非常执着！兵来挡将水来土掩，这才是上天的荣耀，这才是巅峰的人选。”
　　沈纪年嘴角一抽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百毒不侵了，又随意的翻过了一页——
　　“当上帝之子终于踏着众多魔物的尸体站在纳拉落之巅，回望山巅之下，寒光似箭的眼神在看向公主的那一刹那变得柔情似水，是破碎，占有，是如寒的外壳下一颗柔软的心......”
　　沈纪年又翻了好几页，无一不是这样拽炸天的剧情和拽的不能再拽的表情，非常牛比哄哄的力量，简直就是手握洪荒之力，不失浪漫之心，然后就是对公主宠到天际，难得的柔情之类的。
　　这种书，放在现实中，沈纪年多半看都不看，看了嫌辣眼睛还要踹一脚的那种。
　　可是一想到是小满写的，沈纪年又觉得写的非常珍贵，简直就是一本奇书，虽然剧情雷，还是不能阻挡她爱看的热情。
　　一旦有了心理承受能力，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居民这么爱看。
　　毕竟一个正常人，要看书的话，肯定不想看自己殿下与一个普通农民的乡村爱情吧，天天挥着锄头种地的过分贫乏无聊生活吧。
　　正想着，那鸡汤的香气就这么悠悠飘来了，沈纪年又不动声色地把书塞了回去，看到小满端着一碗汤就这么跳上来了，不得不说小满的手还很稳，这样跳着汤也没洒，好好地待在那服服帖帖。
　　夏小满靠着沈纪年继续坐下来，舀了一口轻轻吹了一下，递到沈纪年嘴边，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纪年也没多纠结什么，直接这么喝了进去。
　　这口鸡汤和记忆中依旧不同，虽然很香，很纯，但是还是淡了点，没有那点朦胧的油烟味，残残一点，星星落落。
　　简单点，就是太新了。
　　夏小满见沈纪年喝下了，也舀了一口给自己，两人就这么一人一口干完一整碗汤，待小满把碗放回去后，夕阳刚巧全部落下，仅剩孤孤单单的残月。
　　这街上的人也走的七七八八，所剩无几。灯火却依旧很温柔，隔几步就是一盏明灯，照亮着这个黑夜，聚集在一起便是灯火满城。
　　虽然纳拉落主城对比现在的城市来说算是很小了，但也完全够了。
　　这么并肩靠着坐在屋顶，沈纪年总觉得白日里的那些乌龙混杂都像是一场梦，远远抛在后头，仅剩这淡淡的夜晚，不算很冷，也不闷热，是刚巧适宜的温度，与她们的黑衣融为一体。
　　她喜欢和小满一起的夜晚。
　　正静静地赏着月亮，那边的小满突然正襟危坐，戳了戳沈纪年的肩膀，表情肃穆起来，轻咳了几声。
　　沈纪年顺着看去，歪着脑袋表示疑惑，示意小满开口。
　　夏小满神神秘秘地凑近，抓起沈纪年的手直接放在自己脑袋上：“......年年，你摸到了吗？”
　　沈纪年有点懵，隔着斗篷的黑帽，依言摸了摸，突然摸到了一个硌手的东西，又多摸了几次，这才确认了这是什么东西。
　　她以前摸过的，是小满的角。
　　夏小满还是一脸认真地凝视着她，月光下的这张脸，尤其配上这副眼镜，衬得她眉目更加柔和，这灯火明暗，导致脸颊上好像还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一样。
　　摸了几下角，沈纪年不免更加疑惑了：“摸到了，然后呢？”
　　夏小满有点焦急，又凑近了点，声音愈发小声了：“对呀，摸到了，年年不是很想看么。”
　　沈纪年不禁挑了一边眉，心情很是舒朗：“我想看就看，之前怎么不给看？”
　　夏小满也学着沈纪年一样挑起一边眉，掷地有声地开口：“当然是条件的，我也......我也想再看一次年年上次救我的那个翅膀。”
　　沈纪年给她这一出话又是搞懵了：“......？”
　　她突然想起，上次救小满她确实是感受到自己是有一对翅膀的，还是黑色的，不算很大，但是完全够飞，非常中二。不过后来沈纪年又想起它时，发现自己好像不用那玩意儿也能飞，也就抛弃了这过分中二的东西。
　　这感觉很像一只可怕的大蝙蝠！
　　沈纪年刚要努力冷漠无情地拒绝，夏小满又凑近了点，呼吸都打在了她的脸上，吓得她朝后一缩，小满又朝前逼近，又成了一前一后的拉锯赛。
　　正当沈纪年马上就要缩到房顶下面时，夏小满直接把她拉回来，与这孩子强劲的力道不同的是，她的眼眶又是红了，且瞬间变脸，开启委屈巴巴的表情，低着头非常可怜，抖着声音开口了：“这两天我做了好多努力，就是为了看到年年，写书的时候脑袋都想疼了，看书眼睛都看疼了......年年，我就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
　　沈纪年最看不得，也听不得这些！
　　她会感觉自己罪大恶极！简直十恶不赦！
　　沈纪年她又是摸了摸小满的脑袋，在她的角上留恋了几下，非常艰难开口：“那......看吧。”
　　这不是霸王条款是什么，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站起来应对小满——
　　在小满重新激昂起来的表情下，沈纪年极不情愿地褪下自己的斗篷，回想了一会怎么用，慢慢地打开了这对黑色的，极像大蝙蝠的翅膀。
　　引来了小满惊讶的吸气，以及惊异崇拜的眼神，甚至还有上手去摸的行为，沈纪年本来就是仔细瞧着小满的神色，搞得她更是不好意思了。
　　于是夏小满果不其然地上手了！
　　她非常迅速地拉住了沈纪年准备反抗的手，精准预判，而且简直是使不完的牛劲，让沈纪年完全没法反抗。然后夏小满以非常大胆的手直接薅了一把沈纪年的翅膀！搞得沈纪年迅速瞪大了眼睛，浑身一抖。
　　然后沈纪年被松开的时候，再也不忍这种霸王条款，也刚了上去，直直向前，一把将幸灾乐祸的夏小满推到在屋顶上，引来吱吱呀呀的喧嚣声。
　　吧嗒一声，夏小满的眼镜顺着屋顶掉在了地上，帽子也散开，露出来那个小角来。
　　幸亏这所房子过分偏僻且目前无人居住，应该是废弃了。
　　沈纪年硬着头皮看着夏小满带着笑意的脸，心跳和身下的小满一样快，交织着，就像表演一曲乐章一样。
　　如果是她们之前，都是心无杂念地面对，根本不可能因为摸了下什么的产生别的心思，可到了现如今，尤其是昨日还听了电话里的表白的现在，一时之间，沈纪年还真不知道是肆无忌惮地看个够还是报复回来。
　　沈纪年突然觉得自己的喉间有点干，不免咽了口唾沫。
　　这还是第一次她们位置倒换，她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沈纪年咬了咬牙，正想说什么，夏小满抬起脑袋，已经凑了上来，伸出手把沈纪年朝自己这边又带近了点。
　　并在沈纪年的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就在沈纪年一脸错愕，不知所以的时候，夏小满的声音淡淡的，轻轻地，顺着脊梁传到耳畔处——
　　“年年，我们总算见面了。”
　　一字一句，非常轻，就像不忍破坏这淡淡夜色一样。
　　“上次年年说，等再见面再告诉你。”
　　沈纪年突然呼吸一滞，紧闭着双唇，一语不发，脑子又开始迷糊了。
　　夏小满的手捏着沈纪年的腰迹，环得极紧，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居然有点发紧：“我......”
　　“我喜欢你。”


第44章 What is love
　　此话一出，二人的气氛就突然变得有点尴尬了。
　　倒也不是像之前光明正大丢脸那种尴尬，也不是先前二人共处磨磨蹭蹭的尴尬，这次就是莫名其妙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两个人一上一下，就在无人的小屋顶上，如练的月光下。一句话说完，没有谁接上下一句，又是突然开始的对视，夏小满又这样静静看着她了，但是她好像每次这样看着自己，是怦怦直跳的心在对方眼里放了好久，只剩头顶的月光洗刷着热烘烘的燥意。
　　由于原先的朦胧感来想东想西，或者说内心里总有些别的声音来干扰思绪，比如说仗着对面可能不懂，这种肆意生长的暧昧感觉还不明显，也就理所当然地拉扯着，平衡着。但现在打破了这份了拉扯平衡感，已经是坦然相见的程度，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沈纪年轻咳两声，眼睛心虚地眨着，单膝跪地支撑着身子，让自己不至于压到小满，又用一根手指搔了搔脸颊，感觉现在的姿势怎么都不太对。
　　让她想想......
　　完了，她不会说话了。
　　沈纪年想开口，又担心会不会又胡言乱语，吓到小满什么的，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书里也没教啊，或是太刻意了怎么办，对方会不会撤回一条告白什么的......
　　于是沈纪年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时候小满先来打破这快要凝固的空气。
　　然而，夏小满好像并不准备说什么，认真看着自己，还是认真思考的眸子，似乎在真的在认真思考吧。不过她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紧张吧，就像是刻意比较一样，因为她的睫毛好像微微有点发抖之外，对方的心跳也和自己一样快。
　　静默片刻，沈纪年这才憋出一句：“为什么？”
　　其实归根到底，沈纪年纠结的点也在于，她不能理解小满为什么会喜欢自己，总觉得也没有什么转折点，从头到尾小满对自己也都是一个态度，一直以来的好态度，说不清道不明，好像哪里都没有变，变得好像只有自己，纠结的也只有自己。
　　夏小满抬着眼，又皱起眉头，倒是真的在思考这个新问题了，没过多久，她就开口了：“可能是因为，我所置身的这个世界，都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沈纪年闻言呼吸一滞。
　　“最开始我不懂那是什么感觉，从第一次看到年年开始，我就好奇，年年的那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世界呢？可随着世界变化，总觉得自己总是碰不到我们之间的边界，急着去碰到，去接近，再进一点点，我好像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夏小满说的很慢，很低，娓娓道来，时而顿挫，时而犹豫，可沈纪年却觉得自己没有哪次这样认真听过，去思索过一个人说话。
　　“后来我听一个人说，这种感觉叫喜欢，是喜欢吗？我也不太懂了，那既然这样，那我肯定是置身在一个全是喜欢的世界，而我完全忘了自己什么也不会，自己也很笨......我.....我好像每天都想着你，想着喜欢你，想了很久很久。”
　　沈纪年喉间发哑，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瞪大的眸子倒映着眼前人的身影。
　　不知不觉，风声渐大，耳畔也好似呼啸的疾风吹拂，哗啦啦地听不清别的话，蝉声阵阵也听不清了，嗡嗡地塞满了小满方才诚挚的言语。
　　下雨了。
　　滴滴啦啦，稀稀落落地打在她头顶，顺着耳背处流下来，被夏小满伸出手来擦干净了。
　　“我们回去吧。”
　　仅仅短短五个字，指节擦过脸颊的短短几秒——
　　她的脑海里不禁闪过了来纳拉落的这磕磕绊绊的日夜，这样一想，好像在纳拉落和小满度过了一段除了除了对方什么都不想的日子，不管是遇到谁，第一时间就想着，只要是小满在那就好了。
　　一段带着月光的小路，乌漆麻黑的阁楼、慢慢洒落阳光的教堂、镇上和无良商家磕磕巴巴的一通拉踩、披散月光的海面、氲满水汽的镜片、无数次的对视回眸，指尖相抵的细微电流感，喷洒的气息感......还有早晨枇杷的酸甜味，顺着魔法的气息，是单车摇摇晃晃最后还是到了沟里的结局，午间头顶的烈日，是将近傍晚的黄昏照耀的时钟滴滴答答，因为傍晚的空气是心心念念的橘子汽水的味道。
　　而爱，从小鹿的前胸穿过，她的后背，像薄冰沉到春天消失后的海里。
　　是夏天的味道，是一种归属感。
　　不过等她们下了屋顶到屋檐下，这场雨便起了势头，哗哗打在青石板上，顺着缝隙里流到草地里。
　　夏小满瞧着头顶的雨，张望了一阵，又扭过头来，看着愣愣的沈纪年笑道：“这雨下不久，应该不出半个小时就完了，年年我们等......”
　　话音未落，忽然又是一阵狂风呼啸而至，隐隐伴着闷雷，拍打着散落的败叶，扑灭了面前的灯火。
　　这场暴雨细雨变成了暴雨，没有一盏摇摆碰撞的灯火经地住这种侵袭，无一不熄灭了去，导致本来方才还带着点光线的四周蓦地陷入一片漆黑。
　　几乎是完全看不见对方了，夏小满又想着去牵沈纪年的手，刚一碰上，突然瞪大了眼睛，黑暗之中，沈纪年突然扑上来猛地将她抱紧，急不可耐地堵住了她的嘴。
　　就像闷热的空气一样，自己胸膛里同样是快要蹦出喉间的炙热。
　　暴雨倾盆中，沈纪年终于松开了小满，她的呼吸凌乱急促，在夏小满耳畔道：“我也喜欢的，也同样地很喜欢你的.......”
　　夏小满眼睛一亮，手上把沈纪年抱得更紧，语气中是满满都是难耐的兴奋：“那太好了！那下一步......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告知全国，然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沈纪年本来还觉得头好痒，恋爱脑要长出来了，下一秒又觉得两人雨里相拥说这些很像三天两头闹着过家家的小学生。
　　非常地幼稚！
　　尤其是听到这个童话标配结局来形容她俩，显得更加诡异了。
　　而且，听到这个形容，沈纪年不免还有点被吓到，心跳失速了一瞬，连忙开口道：“等等，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闪婚这不是？
　　夏小满闻言有点委屈，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快吗？书里也就最后的两三行，前面的故事占了好几十页了，我以为我们已经走到结局了。”
　　沈纪年听到如此带有歧义的句子，吓得一抖，又是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虽然书里只是一小段，但是我们不是书里的人啊，我们俩之间还有很长的故事没有写。”
　　夏小满听了稍微满意了点，还是不死心地继续问道：“那我们多久举办独一无二的举世无双的世纪跨国婚礼？”
　　听到这个前置语又长了点的沈纪年：“......?”
　　小满她究竟看了些什么荼毒脑子的东西啊啊啊啊！
　　沈纪年心虚地侧目敷衍道：“再等等吧。”
　　毕竟真的要达到这个前置语，准备也要好几个月吧。
　　夏小满不吃这套，强行掰过沈纪年的脸无辜追我呢：“等等是多久？在拉曲很多次走的时候年年你也说等等，下次，可是这个等等有时是几天，有时又是好几个月。”
　　沈纪年被捏着腮帮子，被迫面对小满的强权，灵机一动道：“等你满十八。”
　　夏小满又突然睁大了眼，眼神再次难掩兴奋之情：“我上次问过一个侍女了，她说我已经十九了！”
　　已经懵逼的沈纪年：“......？”
　　然后沈纪年艰难运作的脑子迅速找到了突破之计：“十九也不行，在我们那边，二十才能结婚。”
　　原本以为夏小满又要丧气一番，或者再挣扎一番，结果小满听了这句话倒还真的没有继续闹了，点着头非常乖巧地应了句“好的，我知道了。”，这般迅速答应的模样惹得沈纪年觉得非常有诈！
　　不过既然这么好说话，能拖就拖吧，闪婚太恐怖了，她们这才刚在一起吧。
　　沈纪年自认为自己是个传统的清朝人，一切都要讲究仪式感，哪个阶段该做什么，哪怕对面是个小鹿，也不能破坏她的规矩，虽然她和小满可能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她的底线蹦迪了。
　　这么一想，她能容忍下去，可能真的因为自己最开始就觉得和小满之间的磁场不太一般吧，有一种独一无二感。
　　雨就像夏小满所说那样，很快就停息了，两人终于揉着酸痛的腿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朝宫殿那边去了。
　　实话说沈纪年还有点不习惯自己就这么被叫亲王，总感觉有一种打工人打工魂突然飞升做凤凰的美感，叫她如何都不适应。
　　尤其是书里还写的她手持风雷头顶暴雨，很难不联想到方才的暴雨来，颅内不听使唤地脑补那画像上的壮士踩在云彩上兴风造雨的画面了。
　　而且这一路虽然没有什么光线，还是可以看见一些墙壁上贴着自己的画像。
　　结果夏小满还刚巧不巧地随意道：“年年，你看，你刚说完话，这雨就停了。”
　　关键词提取，吓得沈纪年连忙拉着夏小满快速逃离。
　　夏小满在后头懵圈道：“年年，你走错了，那边是出城的路，我们要把我们的爱情故事告诉城外的人吗？”
　　沈纪年又闷着头皮走另一边。
　　夏小满又笑道：“那边是去广场的路，我们改天还可以两个人一起公开一下，不过要准备稿子......”
　　从来没有一天经历过这么猛烈的攻势，母单到现在的沈纪年直接当场蹲在原地，抱着脑袋，有点崩溃：“要不我们还是快要回去吧。”
　　夏小满也顿了下来，语气非常无辜：“那我们快点回去睡觉吧。”
　　沈纪年突然觉得自己脑子运转系统换了一个，听到了夏小满这句，又应激了一样，吓得又是大声拒绝：“睡觉！？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怎么能睡觉？？”
　　这下轮到夏小满恐慌了：“啊？在一起，在一起我们就不能睡觉了吗？”
　　沈纪年说完就意识到自己有多离谱，于是连忙摇了摇头，心如死灰地站起来，想着自己怎么不管怎么样都会难逃丢脸，简直是太凄惨了。
　　她拉着夏小满走了最后那条路，默默开口：“没事，我太高兴了，当我胡说。”
　　夏小满也道：“嗯，我也很高兴的！”
　　沈纪年心里默默道，她当然高兴，这高兴值都要溢出来了，满满当当的，就像恋爱脑升级版，是瞎子都能看见啦。
　　她们最终终于一路摸回来了，忍受着来自守门骑士的八卦诡异目光，紧接着总感觉一路上都有谁跟着自己，就像鬼一样一直缠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
　　就连关上门的时候都觉得这感觉阴魂不散。
　　似乎是知道沈纪年在顾虑什么，夏小满开口解释道：“有些侍女说很想目睹亲王的旷世神颜，来自纳拉落的惊天动地神颜。”
　　沈纪年刚脱下沾了点水的斗篷，又是怔了怔。
　　简直是恐怖如斯。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鸡毛蒜皮，也不想在意，今天从监狱到城市又到宫殿，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还飞了那么久，脑子转了那么多次，早就不堪重负想睡一觉了。
　　突然她听到外面的一声张扬的嘻嘻：“亲王和殿下居然睡一间房嘻嘻嘻嘻嘻......”
　　沈纪年正坐在床边准备躺下：“......?”
　　不嘻嘻。
　　坏了坏了，她怎么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怎么默认和夏小满一间房了！还是一张床！这多么不符合她老清朝人的想法！！
　　先前都是条件有限挤一挤，或者都是女生，没什么关系，也不怕什么，直到意识到自己对小满不怀好意，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条件分开，没条件就开始紧张地挤挤。
　　现在怎么可能没条件！
　　沈纪年突然从床上蹦跶起来，看着夏小满开始脱衣服，顿时火从心起，心中警铃大作，指着夏小满说出一句非常蠢的话：“你你你，怎么可以脱衣服呢？”
　　夏小满脱了一半的动作僵住了：“不...不能脱衣服吗？”
　　沈纪年感受到祸从口出，只好继续道：“那......那当然是不可以！”
　　夏小满连忙穿了回去，朝沈纪年这边走来，虽然不理解年年的意思，但是她决定尊重，也便没脱衣服站在床边，还是尽量劝说道：“这身衣服沾了点雨水，我怕年年.......”
　　沈纪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无理取闹了，又说不出口什么自己找个房间睡觉啥的，也便换了个口径试图使自己的句子通顺一点：“当然啦，我们要洗澡不是吗？跑了一天了。”
　　夏小满不知第几次懵了：“洗澡不脱衣服吗？”
　　沈纪年：“......”
　　通顺个屁。
　　好在尴尬生长的空气终于被外面方才嘻嘻的那个侍女打断：“殿下，亲王，我们烧好了水。”
　　真是该来什么来什么。
　　夏小满也便非常熟练地开口了：“那抬进来吧。”
　　听到开门声，就像是被抓包的心虚一样，沈纪年吓得上窜下跳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才好，又苦于不知道躲哪，最后竟然朝着衣柜去了。
　　搞得夏小满以为沈纪年是不是又喝多了，连忙拦腰抱住朝着衣柜去的沈纪年，动作非常大。
　　刚进来的四个侍女抬着两个木桶，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了，两个人都纷纷地低下头来，知道自己不该继续看了，连忙匆匆的退出了这个房间。
　　“嘻嘻我看到了！”
　　沈纪年觉得心都要碎了：“.......”
　　好在是两个木桶，不然沈纪年真的想再次跳海，海太远了，那还是跳池塘吧。
　　沈纪年也不敢看，自己缩在自己的木桶里匆匆地洗干净后就把自己裹成粽子先躺床上去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紧张的，分明是慌张的，分明是带着一点期待的，沈纪年却满满地睡了去。
　　再后来呀，迷迷糊糊中，夏小满也上床了。
　　沈纪年又稍稍清醒了点，迷迷糊糊的问：“所以为什么还要喜欢我呀？为什么选的是我呢......”
　　她什么都没怎么听清，只听见夏小满又认真开口了：“因为年年是独一无二的呀。”
　　在所有定义关系的词汇中，沈纪年觉得独一无二是最好的词语。
　　就像每一次的瞬间，心动的一些瞬间是再也找不到的，只是和你，和独一无二的你，和任何别的人再也拾不起来的月光琳琅，因为最特殊，所以才珍贵。比如每次的故作镇定，每次的相拥，相吻，再比如只是你，一群人中独一份的感情......没有任何先兆，只有不约而同，更像是约定俗成，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沈纪年勉力睁眼，翻过身来，又摸了摸夏小满的脑袋，以及头顶的那个小角，熄了灯去。
　　“晚安。”


第45章 生病那些事
　　夏小满生病了。
　　虽然只是感冒咳嗽这点小病，沈纪年还是起了忧心，寻思着莫非是昨夜在外呆久了不成，亦或者是自己抢了被子结果小满一身不吭地到了第二天早上。
　　不管怎么样，早上起来看到面色微红的小满奄哒哒地躺在被窝里，总归是心情不太美丽的。
　　然后夏小满还在故作坚强地挣扎着强行撑起身子：“我感觉我气壮如牛，可以围着纳拉落跑几圈......”
　　沈纪年直接把夏小满按了下去，探出一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和脖颈，烫得吓人。可小满仅仅是脸色微红，沈纪年非常没良心地想着感情小鹿脸皮原来这么厚吗？
　　双重意义上。
　　看着还试图挣扎的小满，沈纪年不容置喙道：“我出去给你找药，你先躺好。”
　　听沈纪年的语气，夏小满闻言点了点脑袋，又非常善意地提醒道：“出去要注意安全。”
　　沈纪年觉得莫名其妙：“.......啊？”
　　夏小满解释道：“人可能会很多，注意踩踏事件。”
　　沈纪年想起昨日飞翔的遭遇，恍然大悟，偷摸着缩在门口都不敢出房间，悄咪咪地打开门的一个小缝发现空无，总算是害怕地摸了出去，结果没走两步就像触发了什么开关，或者说自己身上安了一个GPS，突然冲出来一群人——
　　“啊啊啊啊是亲王！”
　　沈纪年心情复杂，又想着还是跑回去吧，发现自己也回不去了。
　　一出门就难逃被八卦的命运。
　　这群侍女比居民还没有边界感，直接冲到她跟前，言语非常大胆地开口了：“亲王和殿下昨晚过得好吗？”
　　“起这么晚！亲王一定很强！”
　　……
　　沈纪年心底一震，发现这群人的话愈发露骨，可怕得很，连忙开口打断：“殿下着凉了，哪里有药？”
　　一侍女又道：“居然已经到了着凉的地步了吗？！”
　　“亲王不是挥挥手草木生长！再一挥百病全无吗？这也是你们炫耀的一环吗？”
　　沈纪年不是很理解她们的脑回路：“......?”
　　沈纪年是觉得，不管是谁都需要有边界感的。
　　听说仍在监狱的四人组也被放了，只不过留在宫殿的一处软禁了去，沈纪年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得回归主线把三大圣物拿齐了才行。
　　围观的侍女看着自家亲王还在亲手给自家殿下煮药，都纷纷掉泪，口中还在感慨：“纳拉落之光和上帝之子的神仙爱情真是太感人了.......”
　　沈纪年并没有感受到哪里感人，只觉得身边聚了一堆人哪里都不舒坦。
　　不过这群人好像除了八卦自己还有点自己的事，还挺忙碌的，搬着东西，好像要布置些什么场景，颇有宴会的感觉，花里胡哨的。看着殿内忙忙碌碌的走动，沈纪年好奇地拉过一个小侍女询问：“最近是有什么大日子吗？”
　　小侍女非常高兴：“亲王这不是明知故问嘛，那当然是我们殿下的生日。”
　　沈纪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什么，突然一震。
　　生日？！
　　她还没有和小满一起过纪念日，总感觉是个大日子，哪怕只是以这里面公主的身份。但是特殊的日子总是该过的。
　　送点什么呢？只送东西会够吗？
　　沈纪年突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虑，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喜欢的形状，这份喜欢拉扯着自己，让她不想去敷衍有关小满的任何事情，可这份喜欢同样也带来了密密麻麻的失落感，那就是总觉得亏欠。
　　很奇怪的感情。
　　沈纪年熬好了药，端着药一路朝房间内去了，正走着，突然看到了路上的图书馆，不由的顿住了脚步。
　　首先是沈纪年是热爱看书的，她有点想看看纳拉落的书是什么样的，然后是她突然想起来一个细节，那就是在《纳拉落传奇》里曾经写过，苏西是在没什么防守的图书馆里把国王刺杀的。
　　还是得去看看。
　　一路顺畅地回去，沈纪年一手关上了门，想起来正事，看着夏小满非常自然地挑起话题：“小满，如果是生日，你会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
　　夏小满闻言一愣，然后陷入了思考，半天又道：“喔，确实听侍女说，下周是我的生日。”
　　沈纪年又是一愣。
　　感情她知道啊。
　　待沈纪年放下了药，摸着水果篮，装作非常随意地询问了：“那你想要什么吗？”
　　夏小满眨着眼，有点兴奋：“我还可以要什么吗？”
　　沈纪年点了点头：“那当然，那可是生日。”
　　于是夏小满一如既往地执迷不悟：“我想举办一场举世无双的无与伦比的千年难遇的大型世纪跨国婚礼。”
　　沈纪年正摸圣女果的手一顿：“.......”
　　怎么这前置语越来越长了呢？
　　于是那只手刚摸到圣女果就直接塞到了夏小满嘴里，也是一如既往地开始拒绝：“......换一个。”
　　她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昨晚她答应的那么利落，感情是早有预谋。
　　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强行给卖了还要数钱的那种。
　　夏小满又是沮丧了，咬着圣女果鼓着腮帮子，一双眼直勾勾地还带着幽怨地看着沈纪年：“为什么，不是说二十岁就可以结婚了吗？”
　　这不是没想到这个二十岁居然只给一周的时间么......沈纪年坐在床边撑着脑袋，状似一副纠结万分的模样：“为什么这么想结婚呢？”
　　夏小满侧着身子，脸上的红晕是消散了点，大概是药物起了作用，整个人清醒多了，她微微支起身子，还是那般理所当然：“可是两个人，如果是两个人喜欢不就是要结婚的吗？”
　　沈纪年闻言不禁一愣。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和小满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
　　实话来说，沈纪年过去是不相信一个所谓理所应当的。
　　她以前总觉得，人这一生非常单调，就像拉曲的荒野，远远看去一片荒芜，又荒草丛生，没什么内容又生满是乏味的东西，是矛盾的交错，和既定的轨迹下，得过且过，想着突破后再次被水面沉溺。
　　沈纪年觉得自己很像一个无聊的大人，捏着自己的手，很乏味地解释道：“可是结婚没有那么好，就像这个纳拉落一样，哪怕是童话都是满满的鸡毛蒜皮，现实就更单调了，没有魔法，没有冒险，只有日复一日的九九六和挤菜市场，还要讨价还价，很无聊的。”
　　夏小满歪着脑袋，角度清奇开口了：“这些事我不能参与吗？”
　　沈纪年又是懵了：“那......倒也不是。”
　　夏小满一听这句话，笑道：“那有什么，和年年一起就不无聊呀。”
　　沈纪年不免又是一怔，脑袋里开始想着，她是不是网络上的帖子看多了，为什么会觉得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呢？她总觉得结婚了之后生活好像就没有那么有趣了，但是诚然，没有结婚就会有趣到哪去呢？
　　夏小满又道：“而且照年年的说法，每天打魔物用魔法也是日复一日，这样就不无聊了吗？”
　　沈纪年又撑着脑袋，看着脑袋如此单纯的小满，心底居然升起了一丝羡慕：“因为做人就很无聊呀。”
　　还不如当史前猴子，天天拉着藤蔓飞来飞去，根本不用想那么多，满脑子只有干香蕉。
　　夏小满听了这一席话，也是沉默了良久，她仰着脑袋，若有所思，又道：“可是，可是人就该这样啊，我只是想让自己更像一个人，和年年一样的人。”
　　可是，当一个人真的好吗？
　　沈纪年听了这句话心情更是酸涩了，泠泠清清的香气萦绕着，她突然觉得一阵心虚，又破天荒地居然觉得这个婚礼虽然听起来略显荒谬，不过确实很特别，而且这里是童话世界，想那么多鸡毛蒜皮还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半天才道：“那我们还是举办一场举世无双......”
　　坏了，忘词了。
　　夏小满这方面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如此优越，她非常淡定认真重复道：“举世无双的无与伦比的千年难遇的大型世纪跨国婚礼。”
　　沈纪年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对，就这样，我们俩趁着还有钱，挥霍一下。”
　　像个暴发户一样体验别样人生。
　　夏小满来了兴趣，又道：“可是结婚后又做什么呢？书里就是结局了，也没有说。”
　　沈纪年顺手拿出一张纸和一只笔，沾了点墨，还是规划：“我记得，要先旅游。”
　　夏小满听了之后非常豪气道：“那就把纳拉落五个国家都玩一遍。”
　　沈纪年一边记录下来，一边点了点头，如果有钱的话，也不用想着买不买得起什么，想要什么买就是，顺便尝一尝有没有什么别的小吃。
　　然后呢？
　　夏小满看着沈纪年把旅游这项写完了后，她又道：“然后回去把一只屁股上有一根红色羽毛的鸡抓了炖汤喝。”
　　沈纪年拿着笔差点一字不漏地写上去，突然脑子跟上，划了去：“......这是什么？”
　　夏小满催促道：“写嘛写嘛，这鸡该死，把我的第一幅年年画像啄坏了。”
　　沈纪年心情诡异，觉得这个死法有点清奇，还是遵循了小满的意见，写了上去。
　　夏小满看沈纪年写完了，掰着手指头继续列举：“然后去城北的一家做衣服的店，我们去墙上偷听。”
　　沈纪年大惊失色，手上的笔都要掉了，说话也抖不清楚：“偷...偷听什么？”
　　夏小满的面色犹如春风拂面：“上次我听到住在里面的一个姐姐和别人吵架，把一个说年年坏话的壮汉骂的非常心服口服，我想去学习一下语言的魅力。”
　　沈纪年虽然觉得这个规划非常不合理，但是还是选择尊重小满的意思，继续写了上去。
　　在听到小满写了好几条荒谬的规划后，沈纪年不免觉得这条规划只有第一条才是正常的，连忙装作笔没墨收了回去，心虚开口：“要不小满你还是睡觉吧，半个小时了，该休息一会了。”
　　夏小满点了点头，看着沈纪年收了纸笔，眼巴巴的，喃喃发问：“所以这样我会更像是一个人了吗？”
　　沈纪年不说话了，于是两人没有再提这件事。
　　夏小满闭了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半天也没闭眼，辗转了几圈，又翻过身来，定定地看着沈纪年，语气更加可怜了：“我睡不着。”
　　沈纪年又一次摸了摸小满的额头，还是微微发着烫，这副画面有点熟悉，就像第一天捡到小满一样，不免觉得百感交集，像第一日一样开口：“那我给你念个故事吧。”
　　结果这次夏小满却道：“不要。”
　　头一次被这样无情拒绝，沈纪年奇道：“为什么？”
　　夏小满嘟囔着：“这边的书里的故事不好听，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结局和发展，看得我都会背了，只会影响我的睡眠，不如念我自己写的书。”
　　沈纪年想着小满写的那本奇书，想着这不是更加雷人了吗？思来想去又道：“或者我也来写一本书，到时候给你念。”
　　夏小满的语气中带着期盼：“真的吗？年年也要写我们的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了吗？”
　　沈纪年摇了摇头：“我不会写这种，我给你写点助眠的，写点论文给你听听。”
　　夏小满虽然不知道沈纪年说的论文是何意，还是觉得肯定不是些好东西，也摇了摇头，故作生了点闷气：“这样的话，那还是别念了。”
　　沈纪年感觉自己受到了浓浓的挫败：“......”
　　此番未果，夏小满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拉着沈纪年让她凑近了点，伸出一只手替沈纪年理了理她脸颊边的发丝，指腹划过了她的侧脸，缓缓落在唇边。
　　这无意有意的动作，在她们完全敞开了心门说话后，让沈纪年瞬间脑袋全是废料。
　　而这边的小满睁着眼就是洋溢着幸福的模样：“可是书里还会写睡前吻欸。”
　　沈纪年错开目光，开始叛逆：“我不要。”
　　叫她主动什么的简直难破天际，昨天还不是一时上头加上黑着啥也看不清，只会口嗨行动废物的沈纪年觉得这恋爱过分难谈。
　　夏小满弱弱开口：“年年，我头好痛。”
　　沈纪年坚守底线：“那也不要。”
　　夏小满又利落道：“那好吧......”
　　听小满突然改了态度，沈纪年就知道准没有好事，刚一转头果不其然这崽子直接就啃上来了。
　　且不说被啃得到底痛不痛了吧，被这样对待，不知为何，沈纪年莫名心底升起一抹苍凉之色。
　　总感觉自己真的被卖了。
　　一通乱啃后，看小满总算是乖乖睡了去，沈纪年默默关上了房门，直朝着先前感兴趣的图书馆去了。
　　站在门口的骑士和侍女非常慈善地微笑：“不愧是亲王和殿下，连私下的兴趣也一模一样。”
　　犹如念台词。
　　沈纪年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左耳进右耳出，并且自动过滤一些消息了。而她已然习惯了这层身份，毫无顾虑地光明正大进去，看着有着好几层偌大的图书馆，头一次陷入了不知道看什么的迷茫。
　　一个小侍女开始安利：“亲王要不要看我们殿下上次去看的书？”
　　沈纪年也随意问道：“什么书？”
　　小侍女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如何俘获对方的心》.....”
　　不等小侍女说接下来的书，沈纪年立马拒绝：“算了。”
　　小侍女还是继续弱弱安利道：“殿下看的书亲王真的不了解一下吗？”
　　沈纪年决定还是先保护一下自己的大脑，摇了摇头：“下次再看吧。”
　　恍然瞧了几眼，不知道是不是沈纪年的错觉，总觉得二楼有一处房间隔着门隐隐泛光，瞧了几眼，那光又是散去了。
　　沈纪年指着那处房间：“那是什么地方？”
　　小侍女也看了过去，如实道：“是大祭司的书房，大祭司已经去云游了。亲王想去吗？大祭司对这方面没有禁止。”
　　沈纪年点了点头，寻思着《纳拉落传奇》怎么没有出现大祭司这号人物，听上去重要性还挺大的呀。
　　这种角色不一般再怎么都是个配角吗？
　　正想着，便跟着一起来到了面前，侍女便推开了房门。
　　站在门口，沈纪年觉得这个书房过分熟悉了，无论是房屋的构造，书架被水汽晕染过的青苔痕迹，那张整整齐齐摆在小角的书桌，不高不矮的书堆，斜阳残影透过的窗台。总觉得好似都在记忆深处，许久的尘封突然被打开，黑暗被撕裂露出小小一道裂痕，一道光线透露就是整个世界明亮。
　　这构造完全就是她妈妈当年的书房啊！
　　沈纪年有点呆滞，在书房里非常熟悉地走了两步，在一个书架停了脚步，在记忆里熟悉的地方抽出了一本书。
　　结果刚看到封面的沈纪年又是脑袋一片空白。
　　这本书上面赫然是五个清晰的大字——
　　《纳拉落传奇》


第46章 亦真亦假
　　刚看到书名的时候，沈纪年还以为自己的剧本被谁偷了放在这里，结果仔细一看，发现这本书的封面和自己手头上那本还是有一点细微差别的。
　　自己的那本完全花里胡哨，到处都充斥着幼稚的气息，浑然是儿童读物的模样，而且她还经常觉得她那本就是无良商家违规出版的书，这《纳拉落传奇》的故事虽然打着童话的幌子，乍一看天真烂漫，内容却十分可怕，甚至中途出现了一部分少儿不宜的东西，连下药这种东西都出现了，劲爆程度又完全不是小孩子看的。
　　非常不靠谱。
　　而她现在拿着的这本看起来高级多了，不仅透露出古朴的气息，字体也好看一点，配合上现在较为古老质朴的环境，分明是一样的名字，这本却浑然像一本正史。
　　“这是大祭司的亲笔手稿。”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小侍女毫无存在感，突然发声，给沈纪年吓了一跳。
　　沈纪年端详了一阵封面，低声询问道：“大祭司是一个什么人？”
　　小侍女道：“是一位奇人，不经常露面，但是连续两任的君主都非常看重她。”
　　听上去还是很有逼格。
　　沈纪年不知道自己的那本剧本有没有更新，可能会提到这位大祭司吧，待会看完之后再去瞧瞧自己的剧本。
　　沈纪年点了点头，抚着书籍封面，拿着它到桌子上去了，对着一旁跟门神一样守着的侍女示意道：“你们先去忙别的吧。”
　　侍女们很快离去并带上了房门，沈纪年坐在座位上，总觉得这里带来的感觉都过分熟悉了，心里也有一份隐隐的预感。
　　沈纪年强行压住莫名汹涌的情绪去，深吸了一口气，翻开第一页，紧接着，手又是一顿。
　　眼前的字迹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这完全就是她妈妈的字迹！
　　因为沈纪年从小就喜爱模仿她妈妈的字迹，导致现在写字都带点她妈妈惯用的手癖，一笔一划简直就是照着模子刻出来的！
　　她摇了摇脑袋，早就觉得这隐隐的预感意味着什么，这大祭司肯定和自己妈妈脱不了干系。沈纪年又强行冷静下来，把思绪扎进了那本书的内容去。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浑身洁白的小鹿，虽然只是小鹿，但是它非常厉害，可谓是百兽之王，许多动物都不敢伤害它，森林的人都说这小鹿是神明的孩子，是天生带着神力的。它不愁吃喝，还有着一个非常漂亮的住所，有着自然界的许多宝藏。
　　但是小鹿非常寂寞，因为它想念自己还未出现的妻子。
　　沈纪年看到这里的时候默默收回了这本书很有逼格这句话。
　　这不还是一本画风诡异的书？刚开始看到小鹿的时候很难不带入小满的样子，可这句寂寞小鹿独守空巢过分好笑了。
　　沈纪年看着妈妈的字迹，强压心头的诡异感，继续看了进去。
　　小鹿等呀等，等了很久很久，等到春天花儿开，夏天蝉声来，秋天树叶落，冬天雪花埋。小鹿也快忘了自己等了多久，还是没有等来它的妻子，于是它去问了一个森林里的老神仙，我的妻子多久才能来呢？
　　老神仙说，你的妻子是落难的公主，她是魔物的公主，会和你相遇在迷雾森林里，那时候她会迷路，也会跟着你，等她迷路的时候你带她到森林深处里来，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小鹿说，魔物会好看吗？魔物不是都很丑吗？
　　老神仙说，公主那一家都是最特别的魔物，都是善良的魔物。
　　小鹿听了便天天到森林里去等待，等啊等。
　　它又等到春来秋去，雨来雪停。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落难的魔物公主，魔物公主的妈妈很是善良，特别喜欢动物朋友们，可总有魔物要杀掉无辜可怜的魔物，她便教导公主以后可要帮她一起照顾这群动物伙伴。
　　有一天，公主的妈妈摸着公主的脑袋，说她要出远门了，天上的神仙要带她回家了，公主追着妈妈找了好久好久，没有追上妈妈，更没有追上神仙。
　　可动物朋友们依然很喜欢这个落难的公主。
　　那天公主看到一个可怜的狐狸朋友蹲在地上哭，说森林里进了魔物，有魔物要扒它的皮，已经扒了好几个她好朋友的皮了。它说它的皮毛光滑漂亮有光泽，失去了皮毛会难看死的，自己也会死的。
　　公主非常同情小狐狸，也知道妈妈的愿望，于是她便决定进这个森林，替狐狸除害，杀掉这些为非作歹的魔物。
　　小鹿等啊等，终于有一天，有一个狼狈的魔物公主果然来了这里，黑漆漆的夜里，公主果然迷了路，蹲在地上不知所措，不仅魔物没有找到，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小鹿看见了公主，它很是惊奇，这个公主不仅十分有礼貌，看起来教养很好，看别的动物的眼神也很温柔，也不是别的魔物那样，那种青面獠牙的可怕长相，她完全没有任何魔物的影子。小鹿非常高兴，觉得自己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妻子，想起来老神仙的话，便决定把公主带到树林深处去。
　　可小鹿已经走到了公主面前，却突然犹豫了。
　　它发现这位公主并不属于树林，她属于外面的国度，属于魔物的世界，她应该有属于自己朋友，有自己的生活，她在树林里一定活不下去的。
　　小鹿带着迷路的公主离开了森林。
　　老神仙知道了这个走向，非常愤怒，他质问小鹿，你不是想等你的妻子吗？怎么直接给她放跑了呢？
　　小鹿说，可是她的妻子不属于这里，如果强行把她待在自己身边的话，她一定活不下去的。
　　老神仙又说，那你又该怎么办呢？你这么多年的等待都是白等吗？
　　小鹿想啊想，想啊想，它每日每夜地想，它每日每夜看着公主生活，她生活地很好，有着身边的朋友，可以和她谈话，牵手，可以和公主站在一起。
　　因为公主并不寂寞。
　　看着看着，小鹿突然很是向往，向往公主那边的国度，向往公主能和公主说话的身边的所有魔物，甚至想着，如果有一天，公主的身边是自己，可以以这样温柔的样子看着自己就好了。
　　小鹿再次找到了老神仙，她很苦恼地说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去公主那边的世界吗？她真的很需要这样的妻子。
　　老神仙说，可是你的样子不属于那里，你不是魔物，那群嚣张的魔物只会当作你是怪物的。
　　小鹿想了很久，最后又说，那我可以变成魔物吗？变成我的妻子喜欢的样子，变成可以被我的妻子接受的样子。
　　老神仙说，这个能力当然是可以的，不过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小鹿说，它什么代价都不怕。
　　刚好看到这里，沈纪年莫名心脏一阵抽搐，额间冒起冷汗来，脑袋由一片空白开始混乱，争先恐后的思绪作乱冒出来，弄得她脑子可迷糊。她揉了揉太阳穴，正要继续看下去，突然一阵狂风大作，图书馆出现了喧闹声，四周顿时就像是产生了什么骚乱。
　　面前的书突然被风吹得书页乱翻，倒落在地，沈纪年连忙按住了那本差点被吹跑的书，刚巧走到窗边，又是愣住了。
　　周遭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分明方才还是白日，天空却暗沉下来，瞬间失去了光彩，窗口处仅仅剩了一点点星星闪烁。
　　巨大的礼炮声响起，混杂着说不清的爆炸声，还有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刺眼的光线在空中炸开，一瞬闪烁了这间书房，在沈纪年回头仅仅一瞬。
　　沈纪年猛得瞪大眼睛。
　　只是那一瞬间，沈纪年瞧见了三个人影，方才空无一人的书房内突然多出来了三个人，皆是一身贵族服饰，她们就聚在那张她看书的座位上，其中一个男人坐在上面，头趴在书桌上，旁边站着两个表情惊悚的一男一女，瞪大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个女人手中握着匕首，寒光四射，书桌上那个男人浑然已经没有了生气，甚至地板上还是流淌的鲜血，暗红黏稠。
　　简直是一个凶杀案现场。
　　沈纪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很想这样尖叫出来，可眼前令人震惊的一幕过分突然了，话到嘴边的恐慌感都堵在那，反而说不出别的话，只剩下失速的心跳声了。
　　面对横生变化的景象，沈纪年完全压不住内心的恐惧，抖着手朝后踉跄了一步，突然碰到了一个人身上。
　　沈纪年这下完全憋不住了，直接想着叫出来，却一下子被捂住了嘴，支支吾吾地满脸惊恐地想着望过去，突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泠泠清香，不等沈纪年去挣扎，身后的那个人声音已经响在了她耳畔处：“是我。”
　　是熟悉的小满。
　　沈纪年心头的不安总算减去了一部分，她慌张乱晃的手被夏小满抓住，紧紧扣住。
　　她微微侧首，看到了熟悉的白色发丝和那张好看的脸，总算是松了口气，回握住夏小满的手，心开始胡乱想着小满她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想着想着思绪还是被这一场凶杀案给覆盖了，毕竟这场面过分惨烈了，加上沈纪年很少见血，最多只是在电视剧和电影里见过，这样直白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有点心理冲击。
　　夏小满这时开口解释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这处宫殿出现了变化，我发现很多不属于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沈纪年闻言又是一震。
　　所以这算是时空错乱吗？
　　夏小满又道：“所以一路上特别的急，特别的热闹，而且那些别的时间的人好像是在举办一场庆典，都很热闹。我问了一下，发现年年在这里，也便一路寻了过来，虽然别的地方是庆典，这里却出现了骚乱，我担心年年会出事。”
　　两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着眼前的凶杀案现场，那个女人的匕首吧嗒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只见她突然厉声奸笑起来，拍着男人的肩膀，表情可怖：“你说出去，我们就同归于尽！”
　　男人颤颤巍巍，抖着腿，似乎是没有料到女人的这一出杀人，害怕地不敢说话，只是不停地点着头。
　　夏小满继续轻声道：“在这之前我先去问了一下苏西，发现这宫殿三年前，出现了一场政变，不过当年的参与者要么死掉了，要么被给了钱送走了，所以知道这事的人很少，而公主正是在这场政变中被恶龙带走的。”
　　沈纪年接受着这内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询问道：“这算是一种魔法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之后那一男一女低声谋划着什么，似乎是怎么安全地离开这，回到庆典上。
　　夏小满似乎知道沈纪年要问什么，认真道：“应该是乔伊斯的魔法，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总之我们需要取一样东西给苏西。”
　　沈纪年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夏小满一字一句道：“魔幻之书。”
　　沈纪年闻言不免又是一愣：“他不是有魔幻之书吗？那本是......？”
　　夏小满道：“是幻影。”
　　沈纪年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错综复杂的情况出现在这，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沈纪年手上还拿着那本《纳拉落传奇》，心里似乎想到什么，正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妥闭了嘴，捏了捏夏小满的手心道：“那我们先去拿吧。”
　　夏小满和沈纪年像两个贼一样偷摸摸地在图书馆二楼鬼鬼祟祟乱瞟，走得极快。
　　图书馆这边多了很多守卫，都是若隐若现，应该也是时空错乱出现的幻影，他们都没注意到两人，只是整齐地走着，各个都是肃穆的模样。
　　就像小满说的一样，这里本来出现的原先的守卫，好像都不认识这里多出来的人，皆是一副警惕的模样，确实陷入了一片混乱。
　　所以说纳拉落三年前那场政变，也确实换了一批人。
　　跟着小满一路前行，两人东拐西拐，来到了图书馆的顶层，本来以为封死了，结果是那是一处结界，那里表面上是一道门，却是被魔力覆盖着，隐隐可见魔力的流转，只碰上去就感觉到烫伤的灼热感。
　　沈纪年指着结界道：“这是三年前的吧。”
　　夏小满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来了苏西的魔杖。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可能是从苏西的软禁处直接摸过来的，毕竟这里的魔力非常熟悉，因为感受过，所以她俩都知道这里是苏西设置的结界。
　　没施展几下魔力便进入了结界，映入眼帘的像是一个密室，上下皆是封住的模样。
　　分明是密室内，却是灯火通明，站满了人和魔物。一半是身披铠甲的骑士，一半却是饲养的魔物，拴着铁链子，非常可怕。他们混杂站着，并不是很整齐，皆是背着弓箭，拿着兵器一副警惕的模样，表情更是肃穆，却低声交谈着什么，还是一片混乱。
　　这个密室地势较低，就像一个深陷的大坑，或者说是某一种斗兽场，他们站在场中央，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
　　沈纪年和夏小满在场的边缘，终于看清了那片人围着的人是何模样。
　　沈纪年突然一阵愕然。
　　而是站在密室中央的那个人，虽然衣袍遮着大部分脑袋，就像个传教士一样地打扮，可那副眼镜和模样她还是认不错。
　　是苏西。
　　或者换一句话来说，可能是三年前的苏西。


第47章 诺伊兰妮
　　那边的骑士看样子气势汹汹地对着苏西，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为首的骑士甚至直接剑指苏西，厉声说着什么。
　　沈纪年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一旁的夏小满开始复述：“他说苏西要叛变，饲养这么多魔物，其心可诛。”
　　沈纪年点了点头，大概懂了大概是一些官场上的唧唧歪歪。
　　那群人开始闹哄哄地吵闹，兵戈相见，没闹多久就混乱地打起来了，还伴随着魔物的嘶鸣声。这时一旁看戏的夏小满又拿出来剧本，示意沈纪年凑近一点，刚巧对准一盏灯火，很是迅速地翻到了最新一页。
　　这次出现的内容很多，足足好几页，甚至直接到了最后一页。
　　沈纪年几乎一目十行，大致总结了一下。
　　大概是三年前的今天是丰收节，纳拉落主城却出现了很多变故，首先是公主在广场上直接被贼子掳走，王城陷入了恐慌。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天公主又回来了，好不容易王城稳定了些，早就准备叛变的叛党直接在丰收节当晚的舞会上制造混乱，施放大量魔物，让许多人丧命，或者也变成魔物，有些叛党也被魔物害死，还杀了好几个贵族。
　　甚至在舞会上直接发生了一场爆炸，到目前都不知道爆炸的缘由是什么。
　　而国王也在图书馆和苏西商讨政事的时候惨遭苏西刺杀，被乔伊斯拿下，当晚并没有什么值守骑士，其实并没有目睹的人员，但是毕竟在场的只有苏西，还有路过的乔伊斯。
　　没有谁会怀疑一个小角色，毕竟乔伊斯还是平时扶老人风评很好的善良小角色。
　　而一半能量之石并没能挽救国王的命，乔伊斯指控苏西使用的是禁术，这才害得国王灵魂不能安息。
　　宫殿陷入了一片混乱，死的死，逃的逃，见缝插针的，落井下石的，无辜躺枪的。这场轰轰烈烈的政变中，翻天覆地，甚至公主殿下被恶龙直接带走。
　　国王死了，智者国师叛变了，骑士团团长违背拯救公主的命令跑去偷牛，公主不知去向。
　　好在勇者从恶龙手头底下拯救了公主，一路披荆斩棘，解决了叛党，杀了魔物，带公主回到了纳拉落，使纳拉落重归辉煌。
　　到这里应该是全文完了吧。
　　沈纪年本来以为该全文完，可是最后一页还是一片空白，只出现了一个笔画，应该还有些内容才是。
　　但是不管怎么样剧情也就到了这里，接收到了这个内容后，沈纪年把目光重新放在苏西身上，他和一众骑士打起来了，虽然一直在上风，甚至马上就要打赢了。
　　夏小满看着这幅画面皱着眉头，又道：“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这群骑士哪里冒出来的？”
　　沈纪年瞧了一阵也道：“苏西的结界内普通人很难进来，但是魔物可以，苏西不可能不知道这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群骑士不是人。”
　　而且很有可能只是一只魔物，然后全员感染。
　　果不其然，打了一阵后苏西把这群骑士打回了原型，一一消灭，杵了一阵突然眉头一皱，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朝这间密室的一个口子去了。
　　待沈纪年和夏小满跳下去准备去追，又是陷入了无尽的迷茫。
　　这哪里是密室，这是马蜂窝吧，到处都是洞，密密麻麻的，甚至还有好几层，还在缓慢移动变化！
　　这下哪还找得到？
　　正焦头烂额之际，他们背后出现了熟悉的欠揍声音：“上面四点钟方向。”
　　沈纪年转过头来，看着熟悉的四人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觉得这四个人不靠谱，但是莫名心安了不少。
　　苏西和兰德都是原汁原味，还是看上去蛮靠谱的，梅林背着一包东西，估计是一些药，简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面带微笑，非常兴奋。
　　苏西拿着备用魔杖，非常有逼格地傲视前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三年前的我这个时候是去存放魔幻之书了。”
　　夏小满瞧着苏西，一边跟着走，一边牵紧了沈纪年：“所以你是马蜂吗？”
　　苏西面色一变，不准备去听夏小满的尖酸刻薄，一路做着标记，带领他们左转右转，淡定道：“现在我们去把魔幻之书拿出来，我记得三个圣物聚在一起有奇效。”
　　沈纪年强行压住了自己脱口而出“召唤神龙”这种话，转而非常谦逊地询问：“什么奇效？”
　　苏西摇了摇头，第一次百科全书没用了。
　　夏小满这次替她抨击：“没用的东西。”
　　苏西又道：“总之要先找到魔幻之书，先把这个魔法给破解了才是，外面很乱，乱得不行，光是要分清幻影普通人都够呛，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这个时空交叠会不会带来别的副作用。”
　　简的表情依旧透露着兴奋：“我看到当年的爱丽丝了！现在我已经做好了万千准备，知道哪里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她！”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一阵，兰德开口道：“不过能量之石并没有使用在国王身上，我刚刚扒了棺材并没有感受到。”
　　闻言，沈纪年睨了一眼兰德：“你的素质是不是有点堪忧。”
　　夏小满强调道：“他有素质吗？”
　　想着这国王好歹是这本书里小满的爹吧，这样对人家还是大逆不道了，沈纪年心里头默念着《道德经》，重复道罪过罪过。
　　苏西道：“那能量之石多半在乔伊斯身上。”
　　夏小满正色道：“乔伊斯这人有点难对付，我觉得他精神分裂。”
　　兰德背着手，闲庭信步：“精神分裂才对，这人吃了好多魔物，吸收了一只大魔物，意识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听到这话，沈纪年很难不起一身鸡皮疙瘩，这魔物这么丑的东西真不敢想象吃掉会怎么样。
　　苏西闻言脚步一顿，眼神一变：“你怎么知道？”
　　兰德理所当然答道：“我看到了啊。”
　　苏西又反问道：“你也在现场？”
　　兰德疑惑地歪着脑袋，耳朵又耷拉了：“我说过我当年不在了吗？”
　　非常欠打啊啊啊啊啊！
　　沈纪年也搞不清状况了，道：“你在？你去干什么了？”
　　兰德突然表情一丧，幽怨道：“我本来在附近晃悠呢，听说丰收节，准备捞点钱，结果听说国王死了，还说能量之石要用上，我就想着能不能截胡，去给我妻子找能量之石啊，结果没赶上，还看到了宫里这么多大事。”
　　苏西的表情严肃起来，和之前的骄傲完全不一样，六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密道挺窄，宽度刚巧能通过两人左右，沈纪年夏小满她们在后面，总觉得背后一直跟的有人，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时不时冒出来。
　　想什么来什么，背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沈纪年刚转头 那脚步声变得极速起来，甚至还朝着她们飞扑过来，被夏小满非常警惕且动作迅速地拿起魔杖一击毙命，消散了。
　　倒在地上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魔物。
　　正想着怎么会有魔物，又是好几只凑了上来，一前一后地堵住了他们。
　　好在他们的团队虽然目前没啥用，战斗力还是都有的，一一消灭了去。
　　不过越走沈纪年和夏小满都开始烦躁了。
　　且不谈时不时冒出来的魔物烦不烦，主要还是黑暗之中突然窜出来就很恐怖，这场景跟勇闯墓穴一样。
　　最恐怖的是，他们连续看到了三次苏西做的同一个标记。
　　六个人就这么轰轰烈烈地迷路了。
　　夏小满直接拉着沈纪年原地坐下，拿出来行囊里的点心。
　　简忍受不了开始闹腾：“不是，你有病啊，你整这么长这么复杂的密道到底是防谁？”
　　苏西额头冒汗，状态非常不好：“是乔伊斯那货做过手脚。”
　　简表情复杂：“乔伊斯你还打不过？没用的东西！”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突然地面一震，把六人都震得警惕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地震仅仅沉寂了几秒，紧接着地面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沈纪年险些站不稳，扶着墙壁还是努力牵紧了夏小满。
　　这个晃动一直持续了一段时间，苏西本以为是什么魔法作祟，或者魔物，却没有感受到任何魔力流动。
　　这场地震愈发严重，地面甚至开裂，轰隆轰隆，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夏小满耳尖地听到了不太明显的开裂声。
　　那是头顶岩石即将破碎的声音！
　　夏小满这时拉紧了沈纪年，努力站稳，大声提醒道：“这石顶要塌了！快跑！”
　　可头顶的岩石似乎并没有遵循该有的掉落速度，直接铺天盖地地把六人在密道里直接活埋了。
　　.......
　　一阵黑暗中，沈纪年迷迷糊糊地听见了极为吵闹的嘈杂声。
　　她勉力睁眼，奋力从似乎是草皮上爬起来，这时头顶居然直接跑过去一匹马！
　　沈纪年慌慌张张站起来，看到旁边依然没有了一直紧牵的小满，不免心底一沉，好在她们手上的红线魔法感应就在附近，应该是几百米的路程，又松了口气。
　　沈纪年这才注意到她这好像是在纳拉落的城郊，以往稍微热闹的城郊，现在居然没什么人，她顺着马的奔跑地望去，这才意识到嘈杂声都是由城中心那处传来的。
　　沈纪年跳到一个屋顶，稍微高一点，视野也开阔一点。
　　纳拉落主街两侧，是雷鸣一般的叫喊声，一直从纳拉落广场延伸到主城，吹号打鼓声如雷贯耳，热闹得紧，因为今日是纳拉落的丰收节，且今日他们的君主今日还会向全民展示自己的女儿诺伊兰妮公主殿下，使百姓热情高涨，街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更有甚者爬到墙壁上，踩墙头上，踩屋顶上，呐喊助威。
　　那可是庇佑他们纳拉落不受魔物侵袭的公主殿下！
　　这么多年来，丰收节这般热闹还是第一次，可谓空前绝后，举世无双。
　　广场的高台上尽是贵族，各个衣着得体华丽，俯瞰着下方，相互小声交谈着，偶有几个闹腾的小姐在交流着，买着看台下吆喝着叫卖的鲜花，或者东看西看有没有长的合自己心意的。
　　沈纪年找到一个角落缩着了，虽然自己手上的感应不远，可人群太多了，在这种情况下找到小满还真是难搞。
　　百姓高兴得要命，只有王公那一圈的开始慌张到险些晕倒在地。
　　就在他们整装待发，乐队、礼官、魔法师、骑士团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主人公上台去广场中央微笑招手，再开个炮让这开幕式顺利结束才对。
　　结果在他们面带微笑着准备上场时，发现公主殿下直接失踪了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小侍女安静地缩在那，眼神闪烁，唯唯诺诺地开口了：“公主殿下刚刚说有事离开了。”
　　众人都乱了方寸，走过来走过去，两眼一闭准备晕过去。
　　礼官站在那强行撑着：“殿下有说去哪吗？怎么不拦着？此等大事怎么敢耽搁？万一到了点百姓没看到殿下该怎么交代？”
　　小侍女也哆哆嗦嗦开口：“我也不知道，拦不住的，殿下没说多久回来。”
　　礼官两眼一闭，还是觉得晕过去得了。
　　方才国王这边就已经催了一次，说他们怎么还不奏乐游行出发，再不出发就真的过了点了。
　　眼看着百姓等的越来越急，那边闹哄哄地愈发沸腾，礼官急中生智，随便拉过一个骑士，又拉过一个魔法师，直接命令道：“你把这人变一下，变成殿下，戴个帽子遮一下。”
　　魔法师拿着魔杖懵了，害怕地摇了摇头：“大人！我不敢啊！”
　　那骑士也害怕极了：“大人我不行的！我是个男人！”
　　这番混乱一通，礼官只想着要不还是上帝保佑，下个大雨啥的结束一下换个时间才行。可事实是烈日当头，阳光可好。
　　钟楼那边开始报时，时间愈发紧迫，礼官只好拿过魔杖把那骑士摇身一变，虽说和公主还是大有差距，带个帽子还是看不出啥，毕竟他们的殿下除了少部分贵族，几乎无人认识。
　　礼官看着畏首畏尾的假殿下，呵斥一声：“挺直腰杆！”
　　假殿下欲哭无泪，乐队奏乐一出，也便跟着一起开始游行了。
　　这时沈纪年突然感受到红线的感应越来越近，直到听到了一个较轻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是沈纪年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沈纪年猛得一转头，直接对上了熟悉的清澈眸子。
　　那双浅淡清澈眸子的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自以为不动身色，被沈纪年这猛得一转头给吓了一跳，不免朝踉跄了几下，努力想稳住阵脚，
　　沈纪年直接长舒一口气，直接拉住对方的手，以免小满摔下去，轻声道：“小满你怎么来了不说句话？”
　　结果对方被沈纪年抓住了手，眼睛微微瞪大，本来清亮的眸子开始无措，手上也僵住了，半天才道：“小满是谁？”
　　沈纪年也是一愣。
　　她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小满确实不同了。
　　眼前这女孩约莫十六七岁，肤色和唇色都很浅淡，眼睛还是照样干干净净的，发丝洁白柔软，服服帖帖地散落在面颊前，有些地方微微翘起。而衣着光鲜亮丽，看起来非常精致，甚至头侧还有一个镶着紫水晶的发饰，散发着富养金钱的味道。
　　沈纪年脑内疯狂运转，突然生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打量了眼前的女孩一圈，试探性开口：“诺伊兰妮殿下？”
　　诺伊兰妮闻言也是一愣，眼神闪烁，手心直接就冒汗了，她装作无事发生地四周瞧了几圈，非常蠢地开口：“我才不知道诺伊兰妮殿下是谁。”
　　沈纪年：“......”
　　她正想说什么，突然远处聚集的人群一阵骚动，尖叫四起，沈纪年和诺伊兰妮一起循声望去，只见一抹模糊的黑色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掳走了一个人。
　　公主的位置空了。
　　正当诺伊兰妮惊异之时，沈纪年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正巧腰包里还剩方才小满给自己的点心，也光明正大地拿出来，晃了晃：“你吃吗？”
　　诺伊兰妮：“......啊？”


第48章 当然是绑架了结婚
　　围观的众人大惊失色，因为那个黑影快到让几乎所有人都应接不暇，来不及反应，等看了广场上空空如也，骑士乱作一团，纷纷明白了此情此景是有歹人挟持了他们的殿下，礼官见状更是吓得差点想当场自杀。
　　当着丰收节的仪式上当众抢人！古往今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大胆的歹人！
　　“快去救公主啊！”
　　“公主啊啊啊啊啊啊！”
　　“.......”
　　那边全是凄厉的叫喊。
　　那边闹哄哄地乱了一片，贵族也吓得乱跑，都坐不住了，有的表情凝重，有的表情惊慌，更多的是牵连到自己。
　　沈纪年想到先前的剧情，知道这是所指何事，但是心里还是难免想着这挟持的公主不是现在在她这里吗，那边被挟持的又是谁呢？
　　如果是按剧情跑的话，那今晚岂不是小满就会被恶龙带走？
　　想了半天觉得没有头绪，瞧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又把目光缓缓地放到眼前的小满身上，或者说是诺伊兰妮身上，她此时一声不吭，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纪年，不过此时没有那么迷茫了。
　　沈纪年看着这样的小满，莫名心里一动，顺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两把，只是下意识，浑然不管此时她们两此时的阶级差距。
　　果不其然，这样的动作让诺伊兰妮刚缓过来的表情重归迷茫，错愕地看着沈纪年，两只手就这样护住了自己的脑袋，非常警惕：“你做什么？”
　　沈纪年觉得这样小满怎么看起来更傻了，于是莫名其妙起了些别的心思，又想着剧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然后一把抓住了诺伊兰妮的手，像个土匪一样地开口了：“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诺伊兰妮还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纪年，连手都忘了收回来，只是呆呆地摇了摇头。
　　沈纪年因为吃完了那块点心，觉得心情很美，稍稍站直了一点，发现自己好像还比这个时候的小满高一点，不免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这般挨得很近，近距离地看着公主版小满，非常生涩且故作姿态地开口了：“诺伊兰妮殿下，我终于抓到你了。”
　　沈纪年觉得自己非常刻意，刚说完觉得自己像网剧或者就像演技不好的十八线明星一样，是个人可能都不会相信的。
　　结果诺伊兰妮扫视了自己一圈，眼神一动，然后声音一抖：“抓我？你是谁的人？”
　　就这么相信了呢。
　　沈纪年由于没有提前想好台词，面对小满这么直接相信的情况，难免打了点茬子，努力保持严肃：“我是谁的人？.......”
　　她顿了顿，又道：“这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我不是好人，我要抓你。”
　　然后诺伊兰妮这时居然以一种看傻子的模样看着自己，琢磨了片刻，又道：“行，那你抓吧。”
　　沈纪年本来还在大脑里编排着小满多作反抗的样子，想着接下来的剧情，结果又和她想的背道而驰，夏小满就这样非常没有反抗精神地被一个陌生人抓走了吗？
　　沈纪年莫名其妙有点不爽，虽然她觉得自己这份不爽很怪，但是就是觉得小满这么容易被骗的吗？
　　下次必须告诉她坏人很多。
　　她们这样杵了半天，等诺伊兰妮咳了几声，有疑惑道：“不是要抓我吗？这么显眼的地方不会被人发现吗？”
　　沈纪年反应过来，愣了愣，瞧了一眼四周，居民四散，眼看着要朝自己这边来了，她们这样光明正大，众目睽睽地站在屋顶上确实有点诡异，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于是语音未尽，沈纪年说干就干，直接上前一步，一手揽腰一手环腿，以非常帅气的姿势把诺伊兰妮抱了起来。
　　诺伊兰妮被沈纪年这出吓了一跳，手却下意识地环住了沈纪年的脖子，让她抱自己更稳当一些。
　　她们一路瞎跑，来了一场纳拉落主城的跑酷，一路避开人群，即视感非常像那次她们躲避狂热的粉丝一样，不过这次却是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心虚感中还带着莫名的刺激，自从发现自己变成魔物的沈纪年体力超好，总算来到了一个城外的一处森林里，还有个山洞。
　　沈纪年把诺伊兰妮轻轻放下，靠在一棵树旁，她也顺势蹲下，继续尽职尽责地当起劫匪，念着台词：“安分一点。”
　　诺伊兰妮眨着眼，一副无辜的样子和小满一模一样：“我还不够安分吗？”
　　沈纪年被问住了，有点卡壳，然后点了点头：“安分点就好，记住，我是个坏人，你不想......死的话，就配合我，对，我是个坏人。”
　　她这欲盖弥彰的样子非常蠢，沈纪年非常想撤回重说，但是话已出口，只能这样了。
　　其实沈纪年是想着拖一拖时间的，看看可不可以让恶龙扑个空之类的。
　　诺伊兰妮非常安分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又道：“这样啊......你叫什么？”
　　沈纪年愣了愣，心虚地左顾右盼，又转过头来非常恶狠狠地开口：“一个伟大的劫匪是不会透露自己的大名的。”
　　诺伊兰妮又露出来了看傻子的眼神，不过这个眼神很快地被她压住，然后她又见缝插针道：“那你的小名是什么？伟大的劫匪？”
　　沈纪年又陷入了愕然，然后反应过来，非常熟练地捏住小鹿的下巴，憋住想笑的心情，嘴里恐吓：“这也是不能透露的，殿下。”
　　诺伊兰妮被捏着下巴，也是一怔，耳尖泛红，显然有点无措了，只得配合地点了点头，非常乖：“好的，那我不问了。”
　　沈纪年甚是满意，觉得自己颇有做劫匪的天赋，简直就是古希腊掌管强盗的神，简叫的称呼还是对了。
　　这样双目相对了一阵，诺伊兰妮又道：“那伟大的劫匪大人，你为什么要抓我呢？这个总可以说吧。”
　　沈纪年非常熟练地开口：“当然是图钱，你家那里那么多钱，讹点我就半辈子不愁了。”
　　诺伊兰妮道：“是吗？你的身手那么好，完全可以从宫殿里偷点出来，抓我的话你觉得我的父母会放过你吗？”
　　沈纪年显然被问住了，然后换了一个口径：“喔，那我还图知名，你听听，抓了公主，这会让我在劫匪圈里面名声大扬，这样全国都会知道我抓过公主。”
　　诺伊兰妮也是一愣，然后又道：“然后坟墓上刻着这种丰功伟绩吗？那为什么不去刚刚丰收节现场带走？你觉得谁会记得你的脸吗？刚刚那个黑影的名声都比你更好。”
　　沈纪年心里默默汗颜，想着这个小满这时候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怎么脑瓜子这么灵活。她觉得腿有点麻，顺势单膝跪地，托着腮，把问题抛给小满：“那你觉得我图什么？”
　　诺伊兰妮又是装傻一样地摇了摇头，可是表情非常淡定，丝毫没有被抓的恐慌感，让沈纪年觉得自己很像一个自娱自乐的傻子。
　　于是沈纪年又开始恐吓：“不行，你给我害怕一点。”
　　诺伊兰妮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看自己的表情更加充满了看傻子的意味。
　　沈纪年心里愈发不爽了，看着小鹿这张好看精致的脸，又捏住了诺伊兰妮的下巴，眼神故作狠厉，此时看上去就真的像个劫匪一样了，至少沈纪年本人是这样觉得的。她越看心里越痒，莫名觉得她们这样很像某种play，这种刺激感愈发明显了。
　　诺伊兰妮面对沈纪年突如其来的逼近，终于有点别的反应，至少眼底的闪烁也是真的，还有点慌张地咽了口唾沫。
　　沈纪年的声音很低很小，仅仅就在她们两之间的音量。
　　“你想想啊，我不图钱，不图名声，剩下还能图什么呢？”
　　诺伊兰妮因为觉得沈纪年的气息太近，扑面而开，觉得很是熟悉，加上这种熟悉的两人之间闷热氛围感，一瞬间心跳乱七八糟的。
　　沈纪年觉得心头一种强大的力量驱使自己，很是自然地脱口而出：“最后只剩图你了啊，殿下。”
　　在诺伊兰妮惊异的目光下，沈纪年的语气比劫匪还狂妄：“我想和殿下举办一场举世无双的无与伦比的千年难遇的大型世纪跨国婚礼。”
　　她果然有强大的记忆力，沈纪年对自己一字不落地念完夏小满先前的台词非常满意。
　　在沈纪年分外自豪的表情下，诺伊兰妮几乎是秒拒绝：“我不要。”
　　沈纪年迅速一蹶不振，颓丧了两秒钟，然后不信邪地抬起脑袋，目光再次炯炯有神：“不要？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吗？”
　　诺伊兰妮非常打击人：“你哪里好呢？”
　　沈纪年非常急切：“我可好了！我......”
　　她突然又卡词了，突然又颓丧了，因为沈纪年半天也想不到自己到底哪好，突然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中。
　　所以之前的小满到底图她什么啊？！
　　诺伊兰妮看面前的劫匪突然悲怆起来，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说一下，看看你说的婚礼有没有可行性......毕竟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啊。”
　　沈纪年又缓缓抬起脑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为自己找补的诺伊兰妮，憋了半天才道：“我打字很快？”
　　诺伊兰妮陷入了人生的迷茫：“.......？”
　　沈纪年又开始自荐：“我很会熬夜，工作起来谁也不认识，一天最高工作可达二十三小时。”
　　这是什么来自打工人的悲怆交响曲。
　　而且这种感觉太像自己在相亲自荐了吧。
　　诺伊兰妮的表情突然从迷茫变成了同情，深深的怜悯：“劫匪都不睡觉的吗？还是别干这行了。”
　　沈纪年深吸一口气，又拿出来劫匪的自觉来：“别扯这些了，记住是我在绑架你，你在我手上，我要和你结婚你敢反抗？”
　　诺伊兰妮的语气很是镇定：“我反抗你会怎么样？”
　　沈纪年道：“你反抗我会很伤心的。”
　　诺伊兰妮的表情再度陷入迷茫：“......?”
　　沈纪年突然被自己说委屈了，又开始胡言乱语：“我一伤心就睡不好觉，到时候你也别睡好觉，就算你是公主也不可以，凭什么只是我自己睡不好觉......”
　　诺伊兰妮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劫匪突然开始悲伤，只是继续迷茫，心里头也莫名难受，拍了拍沈纪年的肩膀，非常不熟练地安慰道：“好了，别伤心了。”
　　沈纪年还是很悲伤，她更是焦虑了：“你不和我结婚，那我怎么办，我都二十六了，好不容易谈个恋爱还要从零开始。”
　　诺伊兰妮不知道沈纪年在说什么，只是觉得沈纪年在悲伤自己下意识难受，然后开始找补：“结婚，我现在也不能结婚啊，我和谁都不能结婚的，我还没成年，你就算要结婚我父王也不会同意呀。”
　　沈纪年这才好不容易强行冷静下来，继续维持一个劫匪该有的体面，又道：“我没有耐心，我等不起，我都当劫匪了，我还在乎你爸同意不同意？”
　　诺伊兰妮的表情由诧异转向复杂，然后又是小心翼翼道：“那就当我们结婚吧，你不是要什么举世无双的无与伦比的千年难遇的大型世纪跨国婚礼吗？这条件在没有我父母也做不到啊。”
　　沈纪年反应过来，然后又道：“行吧，我退而求其次，我们就当个野人一样原地结拜也不是不行。”
　　诺伊兰妮的表情更加复杂了，她摇了摇头，看着沈纪年，伸出自己的一只手，露出她们两之间的那个红线魔法来：“与其说这个原地结拜，我其实很好奇，我手上这个是什么？”
　　沈纪年的目光定格在诺伊兰妮的手上，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表情再次自信：“这个东西叫红线，是上天的神仙牵的。”
　　她张口就来，说起谎话来突然有了底气。
　　风儿吹过，刚好吹来水汽，似乎是周边还有湖水，应该还是莲池，闻着一股荷花的香气。
　　诺伊兰妮不知几次迷茫了：“什么意思？”
　　沈纪年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趁着小满不记得，超级大胆：“意思是我们两天生一对，离了谁都不行，上天注定的，知道了吗？”
　　诺伊兰妮的眼睛微微瞪大。
　　沈纪年非常理所应当地开口：“所以就算是我绑架你，我也只是找我的天作之合而已，况且你也没反抗不是吗？不是更能证明这点吗？”
　　诺伊兰妮惊异极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弱弱的开口道：“可是，你不是大祭司的人吗？”
　　这下轮到沈纪年懵了：“啊？”
　　诺伊兰妮淡定道：“你和大祭司长的很像啊。”
　　沈纪年反应过来这个大祭司所指是谁，沉寂已久的思绪蓦地沸腾了，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双手攀住了诺伊兰妮的肩膀：“大祭司在哪？”
　　诺伊兰妮被吓了一跳：“.......宫殿里呀。”
　　沈纪年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加速，满脑子都是记忆里自己妈妈的样子，以及那本《纳拉落传奇》，直接牵住了小鹿，试图当场回去，不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在抖了：“那我们去宫殿。”
　　诺伊兰妮却拉住了沈纪年，摇了摇头：“不行，不能回去。”
　　沈纪年回过头来，看着诺伊兰妮的表情严肃，是今天难得的严肃感，让她不得不重视，也顿住脚步，语气有点呆滞：“为什么？”
　　诺伊兰妮没有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个小枇杷，递给了沈纪年：“你的枇杷掉了。”
　　沈纪年有点懵了，接过枇杷，看着眼前的小鹿，好像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
　　诺伊兰妮低着头思考了一阵，又抬起头来，认真道：“做什么都行，别回去......要结婚也行......不是说天生一对吗？或者我们先结个婚？”


第49章 恶龙和公主
　　沈纪年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相反还有点失望。
　　这处森林并不是很隐蔽，甚至林木还很稀疏，空旷的地面上，是不甚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铺着金黄的暖光，有着一圈圈光晕。其实只要想找到公主，骑士团并不需要耗费很多精力便可以找到。
　　沈纪年看着眼前的诺伊兰妮，总觉得眼前的纳拉落恍若褪色了一般，明明四处不算破败腐朽，却像是一个始终回想不起的梦，带着摸不透的朦胧感的不真实性。
　　只有手上的魔法提醒着她，眼前的小满是真实的。
　　片刻无言后，沈纪年蹲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示意诺伊兰妮一并坐下来了。她们对视了一阵，沈纪年这才低声道：“大祭司......都是怎么说的？”
　　诺伊兰妮这才开始解释：“大祭司没说什么，只是叫我今天跑远一点，说宫内今天有危险。”
　　沈纪年脑子里全是剧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着确实很多危险，这不回去确实很好，万一她一个不留神就把公主搞挂了这才是恐怖。
　　诺伊兰妮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定：“绑了我又不做什么，只是说着一些奇怪的话，你不是大祭司安排的人难道那黑影人是吗？”
　　沈纪年面对这一系列推理竟然觉得还像那么回事，可是她这绑架还真是歪打误着，她确实想的是别把诺伊兰妮带过去，万一被恶龙抓了怎么办，她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改变一下剧情之类的。
　　毕竟这种穿越改变剧情才有出路。
　　沈纪年只好承认道：“好吧，你就当我是大祭司的人吧，挺好的。”
　　诺伊兰妮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了。
　　她们这样沉默着看着日光，是浅浅的黄色，感觉已经将近日落，不是很绚丽，她们经在这个小破森林里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
　　片刻无言后，诺伊兰妮突然又开口了：“你知道我是谁，我也告诉了你这么多私事，作为交换，你不应该告诉我一点私事吗？”
　　沈纪年闻言指了指自己：“我？”
　　难道又要说什么她来自遥远的东方国度，是个不折不扣的社畜吧。
　　诺伊兰妮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又好奇。
　　沈纪年于是含糊道：“我是个好人。”
　　非常地敷衍。
　　诺伊兰妮居然也很附和且配合她：“好，做个好人。”
　　虽然这个配合也很敷衍，沈纪年还是觉得很满意，觉得自己的形象好歹扭转了过来。
　　“你刚才说，你二十七岁了？”诺伊兰妮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小心翼翼，“所以方便问一下你，你丈夫是死了吗？”
　　沈纪年被这话吓得一抖：“......?”
　　诺伊兰妮见沈纪年神色有异，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好奇，因为你刚刚还说要和我结婚，如果不是丈夫死了，也没法结婚呀，我们纳拉落是不允许重婚的。”
　　沈纪年听懂后默默道：“在纳拉落二十七不结婚犯法吗？”
　　诺伊兰妮有点懵，但是还是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我从来没见过，因为连我都要结婚了。”
　　沈纪年闻言又是一怔，几乎是脱口而出：“和谁结婚？”
　　诺伊兰妮的声音平静地可怕：“我不认识。”
　　沈纪年被这一席话整发毛了，没来由的怒气冲冲，声音不自觉拔高：“不认识？不认识结什么婚？”
　　诺伊兰妮又道：“我们俩不是今天才刚认识吗？你不是也要闹着和我结婚？”
　　沈纪年急了：“不是，这不一样，我们两......”
　　她又是顿住了，然后放缓心态，想起后来的剧情也是没结婚成功的，但是如果她一直这样把小满放在这可能就真要结了，虽然知道这个婚礼并不会如约而至，但是听到了这个假设沈纪年还是没来由地生气，忍不住反问道：“你不认识他，那肯定也不喜欢啊，你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呢？”
　　说到这，沈纪年有点急了，甚至越说越急：“你得！你得有爱情才对啊.......”
　　“可是结婚这种事，也就是合适就行，难道不是吗？”诺伊兰妮对沈纪年的不满很是疑惑，“如果我父王觉得就该这样，这样对国家好，对谁都好。”
　　沈纪年被诺伊兰妮这席话整得有点生气，不免脸色微含愠色：“对谁都好，那对你呢？你不喜欢还要和他过一生？”
　　诺伊兰妮低着脑袋，自行回避了这个问题，然后摇了摇头：“这个也不是你能管的。”
　　由于养孩子习惯了，沈纪年一瞬间觉得有种孩子叛逆的感觉，连忙开口：“我不能管？我就要管，你给我逃婚，童话里逃婚很正常，你去找个非常高的楼住着，或者去找个森林里的小房子，或者找个恶龙哇哇哇抓走.......”
　　诺伊兰妮闻言转过头来，突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纪年，这份直白的打量不免让沈纪年恍惚愣神。
　　沈纪年呼吸一滞，很没用地紧张起来。
　　诺伊兰妮又凑近了点，目光描摹着沈纪年的模样，她的神色认真，似乎是在努力确认些什么，终于试探性地问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沈纪年还是发愣，不知道诺伊兰妮是发现了什么，她也没别的秘密啊，为什么此时却突如其来的一阵心虚感。
　　难道是小满想起来什么了？
　　诺伊兰妮皱着眉头半晌，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总算想起来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你是......那只龙吗？”
　　沈纪年又是一愣，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
　　什么龙？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还领了这个剧本？
　　诺伊兰妮突然一下抓住了沈纪年的手，几乎是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袭来，就像是暖阳一样，一阵强光闪过，甚至带来徐徐的风吹拂脸颊上的发丝。
　　然后沈纪年就被这股力量刺激，激得难以控制地突然长出来那个被她好不容易收住的翅膀来。
　　她张开翅膀低着脑袋，手里还握着诺伊兰妮的手，翅膀虽然不大但刚好可以环住她们，稳稳当当地环住她们，就像一个谁也进不来破坏不了的避风港。
　　一个暂时心安的地方。
　　诺伊兰妮看着沈纪年，表情说不清好坏，但是眼神是惊异的，肯定是掺杂着喜悦的。
　　“果真，没猜错。”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原来，你长这样吗？”
　　她自顾自地说着话，神情却有些落寞。
　　沈纪年不知为何插不进去话，还觉得脑袋很痛，然后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突然混杂起来，和自己先前的记忆交缠着，混乱着。
　　见沈纪年一直沉默，诺伊兰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明明总是在帮我，为什么不愿意出来见一面呢？”
　　沈纪年终于缓了过来，她已经被诺伊兰妮扶着靠了很久，一段古朴的记忆止不住的塞进了自己的脑袋，就像读取游戏进度一样。
　　她好像，确实是一个恶龙，好像还和公主是发生了些纠缠才是。
　　有点复杂。
　　沈纪年呆呆地看着诺伊兰妮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自己心头有千言万语。
　　她突然心里萌发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回去，快回去。
　　再不回去的话，公主的国家会被魔物毁掉的。
　　她确实这样说出来了，甚至语气中带着急迫，来不及的意味：“我们先回去！有魔物！”
　　诺伊兰妮却浑然没有去听沈纪年的话，也是看着沈纪年，还有那对翅膀：“你说要有爱情才能结婚，可方才你说你要和我结婚.......”
　　沈纪年有点发懵，具体来讲就是接受了这段记忆后一直有点懵，以及下意识地觉得对不起诺伊兰妮，不敢去看她。
　　诺伊兰妮轻声道：“所以，你喜欢我吗？你对我是爱情吗？”
　　如果只是沈纪年和夏小满，她对着这张脸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她喜欢小满这句话，可若成为其他身份，面对一个新的感受，沈纪年却不知道怎能才好了。
　　她喜欢诺伊兰妮吗？
　　诺伊兰妮见沈纪年突如其来的沉默，笑着叹了口气：“对呀，怎么会喜欢呢？如果真的是喜欢的话，你早就出来见我了吧。”
　　沈纪年立刻道：“不是这样的，我呜呜......”
　　她说不出口。
　　具体来讲，是她突然说不出口，就像被刻意隐藏了，被刻意地封住了嘴，一旦要说这句话就变成了吱哇乱叫。
　　是剧情使然吗？
　　诺伊兰妮也料到了沈纪年这出，知道沈纪年并不会说出她心心念念的话，也叹了口气，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点：“没事的，不就是回去吗？我们回去，去找我父亲，给他说魔物要来了。”
　　沈纪年很想这样停留不走了，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还是带着诺伊兰妮回去了。甚至等她们回到宫殿的时候，哪里都不能去，完全就是被剧情带着走，只能到图书馆那处，沈纪年心里是知道剧情，也知道国王会在这里死掉。
　　或许呢？或许现在还没有死呢？
　　她突然升起一抹荒凉之色，很想拦住诺伊兰妮，却发现自己的动作一出手就变成了打自己，根本拦不住。
　　诺伊兰妮看着沈纪年，语气苍凉：“不能因为我问了些私事，你就这样伤害自己吧。”
　　沈纪年欲哭无泪，很想表明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倾向。
　　诺伊兰妮和沈纪年一同到了一处房门前，里面寂静无声，敲了两通门都没有回应。
　　诺伊兰妮的脸色越来越差，手也开始颤抖，直到她再次敲响。
　　“吱呀”一声，门开了。
　　打开门的是那个沈纪年不想再看到的模样。
　　正是看起来温文尔雅，拄着拐杖的乔伊斯国师啊！——虽然他现在没有拄拐杖，但是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国王没了！
　　沈纪年很想叫出来，但是还是扼住了喉咙，没法叫出声。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就像她们又进入了一个魔法空间，看到身后一片空白，以及面前避无可避的房间，沈纪年就知道她们又是进入了魔法空间。
　　不过这一次是乔伊斯的。
　　屋里的血腥味已经很浓了，相信诺伊兰妮不可能没有闻到，沈纪年艰难地扭头，果不其然看到了诺伊兰妮此时已经面色苍白，瞪大着眼睛看着里面国王的尸体。
　　乔伊斯的表情还是很温和：“殿下，怎么样，和我结婚吧，毕竟那位未婚夫现在也是这样的结局了。”
　　诺伊兰妮直接愣在原地，双目无神。
　　沈纪年突然又傻了，觉得脑子转不过来了，所以乔伊斯还想和公主结婚？他居然还图这个吗？！
　　乔伊斯看了一眼一旁的沈纪年，又似乎没放在眼里，轻笑了一声：“殿下带魔物过来，是不是过分了，国王可是最讨厌魔物了，国王刚刚还下令让骑士团团长寻殿下呢。”
　　沈纪年这时去牵了诺伊兰妮的手，这次没有变成打自己，说明当时也是这样的。她看着乔伊斯的表情很是愤怒和不满：“魔物怎么了？魔物杀你全家了？”
　　乔伊斯的语气淡定：“还真是。”
　　沈纪年：“.......”
　　她不去理会乔伊斯，索性继续开口了：“所以这是你结婚的态度？杀别人全家？”
　　诺伊兰妮的表情一怔，还是一片混乱的思绪，带着些惊恐。
　　乔伊斯摆了摆手：“顺手而已，反正殿下也不得不和我结婚不是吗？”
　　沈纪年的语气非常笃定：“那可不行，公主可是要和我结婚的。”
　　乔伊斯的语气不屑：“呵？你？你配吗？”
　　沈纪年这时牵诺伊兰妮的手更紧，语气也更加认真：“我当然配，不仅如此，我还要举办一场举世无双的无与伦比的千年难遇的大型世纪跨国婚礼。”
　　乔伊斯：“.......?”
　　结果此话一出，诺伊兰妮的表情突然一动，眼神突然发亮，呆呆地看了一眼沈纪年，语气有点有气无力和试探：“......年年?”
　　闻言，沈纪年也是心脏骤停，几乎是猛的一下转过头来，看着诺伊兰妮，不对，此时应该是夏小满。
　　夏小满扶着额头，脑袋很痛，有点发虚，表情有点痛苦。
　　沈纪年很想去扶住她，或者抱一抱她，可突如其来一阵张牙舞爪的白雾始终包裹着自己，让她一步步远离，无法逃离。
　　这是什么套娃魔法空间吗？
　　等再度清明，沈纪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书房，以及那个熟悉的背影。
　　有点像......
　　沈纪年揉了揉眼睛，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简直就是她记忆里那个模样：“大祭司？”
　　妈妈？
　　沈纪年奋力向那边跑去，可不管怎么样都只是原地打转，面前始终隔着一层屏障，无法靠近。
　　直到沈纪年突然被面前的书给绊倒，好不容易爬起来，看到这本书正是之前看的那本《纳拉落传奇》。
　　她先前并没有看完故事，并不知道结局。
　　大祭司此时突然开口了：“这本书，有两个故事。”
　　沈纪年愣住了，看着书籍不知所措。
　　大祭司的声音很是平稳：“第一个故事你不急，还有第二个故事。”
　　“可是......”
　　可是她现在根本注意不了这些故事，看不下去任何书籍，她只想见到怎么也触碰不到的大祭司，她心心念念的许久的妈妈。
　　大祭司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阳光透过，不甚真实。
　　沈纪年抑制住乱跳的心脏，努力冷静下来，反正怎么也触碰不到那抹身影，倒不如依言再看看这本书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她翻开了那本《纳拉落传奇》，之前的页数果然是被封住了，她只能来到了之前没看的第二个故事上。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魔物公主，她是一只龙，她作为龙的传人，受尽了宠爱。可小黑龙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妈妈，可她不知道那么强大的妈妈是怎么离开自己的。
　　听魔物们说，自己的妈妈是为了一种叫人类的生物而离开的。
　　那天，小黑龙误打误撞开到了人类的世界，可人类世界并不像那群魔物们说的那样可怕呀，明明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还有一个很漂亮的人类公主在无忧无虑地玩耍。
　　小黑龙说，明明都是公主，为什么她那么多朋友呢？
　　一旁的魔物对此嗤之以鼻，说着那群人类怎么会理解我们这种高级生物，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自娱自乐的傻子罢了，你瞧那个公主就被欺负了吧，真是个脆弱的家伙。
　　小黑龙看着公主，声音很小。
　　“那我可以保护她吗？”
　　于是，不管是谁想伤害公主，小龙都去保护。
　　她说，下雨了还没有翅膀遮，公主肯定会被淋湿的。
　　她还说，别的魔物只知道欺软怕硬，非要伤害公主，这种行为也是不对的。
　　她还说，公主的肉肯定不好吃的，你们都不要去吃了。
　　可是小黑龙发现，她的靠近不能太近，如果太近的话，只会给公主殿下带来许多麻烦。而且公主也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吧。
　　于是小黑龙会变成不同形态去帮公主。
　　因为魔物都说，人类最怕的就是它们，觉得很可怕，恨不得把它们都碎尸万段才好，说小黑龙就是蠢，也是蠢货，居然愿意去和人类去交什么朋友。
　　小黑龙果不其然受到了报应，有一次她的翅膀不小心被人类毁坏，差点死在人类世界里了。
　　可她并没有死，她遇到了那个善良的人类，她一直在保护的人类公主。
　　人类公主养好了小黑龙，和小黑龙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她避开了一切会对小黑龙的不利因素。
　　可小黑龙总有一天翅膀会养好的。
　　可是人类公主发现，自己喜欢上这只小黑龙了，哪怕小黑龙是魔物。
　　是人类最害怕的魔物。
　　身旁的人都告诉她，可以悄悄养魔物，但是要割掉它们的翅膀，或者砍掉它们的脚，拴着链子，这样它才不会害你。
　　人类公主最后抚弄着小黑龙的翅膀，偏着脑袋，搁在桌子上。
　　人类公主说，虽然很舍不得你，可是你不属于这里，我不能剥夺你自由的权利，更不能因为我的一己私利，把你禁锢在我这里。
　　小黑龙还是飞走了，可她没有再飞远过。
　　接下来的故事又是封住了，沈纪年再也翻不开，最后无果只得重新把《纳拉落传奇》放在桌上，皱着眉头无措地去看那边的人影。
　　人影不见了。
　　沈纪年突然再次回到了这个现实，看着乔伊斯，死去的国王，以及诺伊兰妮三个人僵持的局面。
　　非常复杂，看上去难以破解。
　　这样的复杂局面，只要自己表演一个自杀！倒地当场死亡可能就能破解了！
　　乔伊斯的语气颇为平淡，好像国王的死和自己并无关系：“嗯？去做什么了？”
　　沈纪年脚步还有些涣散，想着扶稳桌子，却被夏小满扶稳支撑住了，她看着乔伊斯，不知是幻影还是现实，亦或者是重叠：“没什么，就看了个童话。”
　　乔伊斯不知怎么了有了点兴趣：“童话？什么童话？”
　　沈纪年摇了摇头，十分简洁明了地开口：“是关于我和殿下的爱情童话。”
　　非常张口就来，但是也是那个意思。
　　沈纪年摸着桌沿，感受着木材的纹路，蜿蜒盘旋，沉默片刻又道：“我总觉得，我和她与这篇童话很像。”
　　沈纪年这样自暴自弃地想着，看着一旁的夏小满失神的模样，她好像还在努力接受着混乱的记忆。不免微微一愣，攥紧了手。
　　沈纪年不知怎么又想起来了，白日里诺伊兰妮的那句话。
　　“所以，你喜欢我吗？你对我是爱情吗？”
　　其实对于这份感情，沈纪年也不好定义，不过在此时的晚风下，自己愈发明显的心动，不管何时都可能发生的心动，说是爱情，倒也合理。
　　恶龙想离殿下更近一点，以至于，这份接近甚至让恶龙奋不顾身，做了许多不利于自己的事。
　　最后，沈纪年还是牵着那只手，做出了一个她觉得哪怕是当时的恶龙就会做的决定。
　　她可以出去，和小满一起出去。
　　“所以，就算是恶龙又怎么了？不能喜欢吗？我们国家倡导自由恋爱，和恶龙谈个恋爱惹你了？”
　　乔伊斯被沈纪年这般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惊到了。
　　说罢沈纪年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夏小满直接离开了这处魔法空间，没有半分留念。
　　她们俩刚巧落在这场舞会上，此时，没有厮杀，没有怨恨，没有死亡，一切都很稳定和谐，祥和的人群，哪怕是虚假的，一时的，是摇摇欲坠的乌托邦。
　　只有她们知道，魔物马上就会攻打进来，还会把在场许多人同样转化为魔物，贵族马上就会乱作一团，叛党马上就会互相殴打，你追我杀。
　　夏小满看了这个舞会一圈，眼神略微有些落寞，然后缓缓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在眼前的沈纪年身上。
　　就像是当时的诺伊兰妮会说的话。
　　“可以和我最后跳一支舞吗？”
　　沈纪年的呼吸一滞。
　　是瑰丽的灯光，是暧昧肆意横生的枝节，是脚步交错在一起的画面。
　　沈纪年其实不会跳舞，夏小满也不会，只是随意一点，什么也不去想，只是听着缓缓入耳的音乐，看着对方。
　　仅仅只有对方。
　　音乐突然骤停。
　　是突如其来的爆炸，是破碎的酒杯，是慌张逃窜的人群和魔物的侵扰。
　　夏小满的一只手搭在沈纪年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紧扣，火光的噼里叭啦作响，混乱的尖叫声被一阵又一阵的风声掩盖，魔物的声音撕心裂肺。
　　似乎在诉说着，这个荒唐的夜。
　　沈纪年知道在这个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夏小满拉着沈纪年一路转到了窗边，依旧是那样的夜色，那般熟悉的夜色，好像她总该天生就在夜色下，披着月光，瞧着星空琐碎一般。
　　是风声中，就像是时间的轰鸣奏章，在属于时间的白色长廊里，没有喧嚣，没有阴晴。
　　“明天好像要下雨。”
　　夏小满停在了窗前，大火还没有来得及来到这里，或者说被暂时停住了。沈纪年瞧着窗外的云，遮盖了月色，也没有动静了，她们接下来很是默契地没有再说一句话，夜风渐止，周围都寂静无声。
　　时间暂时停住了。
　　好像这荒谬的一切都是梦一样。
　　这时，夏小满轻轻叹了一口气，就像当时也这般度过了这样一个短暂且漫长的夜晚，是日出的曙光近在咫尺。
　　夏小满的目光始终在沈纪年身上，就像诺伊兰妮当时的目光也在恶龙身上一样。
　　她说出来了一样的台词，因为本该这样。
　　“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去哪里都行。”
　　“我现在，只有你了。”


第50章 小满初见
　　（一）
　　在沈纪年的印象中，小满总是伴随着下雨。
　　不是磅礴大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而是淅淅沥沥，云层满而不盈，总是带着清晨不散的云雾，萦绕着。
　　这天也是小满。
　　沈纪年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
　　就像是做了一个绵长润泽的梦，就像夏日里积着水雾的云彩，湿湿闷闷的，辗转挣扎着，沉闷许久不愿清醒的。
　　等她终于挣扎着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柔软的草坪上，半深不浅的草地，被树林遮住的一方天地，混杂在风里的泥土青草香气，以及蝉鸣鸟啼，窸窸窣窣的打叶声。
　　沈纪年懵懵地爬起来，想起自己好像是在拉曲保护区里迷路了。她本来好端端地在划定的安全区域里勘察，谁知道设备出了问题，天气也突然转差，来了些雾气，东摸西摸就迷路了。
　　这没有被开发的自然森林，没有路标没有方向，对于一个人类来讲根本没有任何法子走出去。
　　现在可能要拜托她那些好同事们了。
　　不过她是怎么晕过去的呢？
　　虽然沈纪年一直以来身体都不怎么好，虚虚的，而拉曲这边平均海拔三千米多米，她好不容易适应了气候就已经够呛了，小时候刚来时还容易三番五次出现高原反应，被紧急送到icu里可怜兮兮地吸氧。
　　但是她现在明明已经好多了，至少不会出现突然就倒地晕倒这种情况吧，而且她对倒地前的记忆完全无了，一片空白。
　　沈纪年艰难地撑着身子，突然眼睛一亮，呼吸不由得一滞。
　　她身边是一只小鹿，准确来说，居然还是一只夫诸白鹿！
　　沈纪年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尚在做梦，结果此时的感受是清醒的，冷风吹着还有点打哆嗦。
　　眼前的小鹿混杂着不可琢磨的孩童气息，天真的，自然的，是天生就与这森林融为一体的。
　　这物种，被他们的专业书里，就以《山海经》的称呼来命名，叫夫诸，在拉曲曾经出没过，不过由于其皮毛过分显眼，加上天敌过多，是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宣布灭绝的品种。
　　沈纪年第一时间就想着该拍下来，可惜自己的手机在身上早就没电关机了。
　　沈纪年不由得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过还是尽量冷静下来，放松下来，免得自己太过激动惊扰了这只小白鹿，这可是一只夫诸白鹿，看样子还很年轻，说不定还有它妈妈在附近，要是给激跑了，就短时间内再也看不着了。
　　只在图片上见过！
　　其实记忆里她是见过这种夫诸白鹿的，因为最开始妈妈就从事这行，刚好当时所里保护了一只，带她来见过。
　　不过太久了，记忆早就褪色模糊，摸不清了。
　　眼下是清晰的，更加真实的。
　　结果小白鹿看到她醒了过来，反而眼前一亮，尾巴一甩，直朝她扑过来。
　　沈纪年吓得一抖，以为这小鹿要袭击自己，结果它仅仅是蹭了蹭自己，这尾巴一甩，以及这过分献殷勤的模样......
　　这确定不是狗吗？
　　沈纪年有点懵，然后小鹿又弹开了点，朝一个地方示意了一下，沈纪年不免顺着望过去，就看到一些果子和小鱼小虾。
　　看到这里，沈纪年不由得又是一愣。
　　这是给她准备的？
　　夫诸这么通灵性的吗？
　　沈纪年瞧了一眼，就是一些浆果，没有毒，也就示意性吃了，不过这鱼虾生的她还是不敢吃。
　　沈纪年非常懂得谦让道：“你吃吧，我不吃这个了。”
　　虽然和动物说话显得很蠢。
　　不过这小鹿好像听懂了一样，看到沈纪年没有吃鱼虾，只好自己衔着吃了去。等她们吃完了，小鹿又站起身来，用脑袋拱了拱沈纪年，示意她也动一动。
　　沈纪年又有点发懵，不知道这小鹿到底什么意思，但她也顺着小鹿的意思站了起来。
　　小鹿朝前走了一步，然后默默回头。
　　意思很明显。
　　是让她跟着走。
　　不过这时候沈纪年有点犹豫。
　　实话说就这么相信一只鹿显得有点魔幻诡异，毕竟跟着也不知道到底去哪。但是诚然，这夫诸白鹿的出现难道就不魔幻了吗？而且这只小鹿还颇有礼貌的样子，见她不走，小鹿也抬着头看着她也没走。
　　而且都过分显眼地待在原地，万一就引来了狼也不好整。
　　拉曲可是有狼群的。
　　于是沈纪年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真的动了脚步，一并跟着一只小鹿走了。
　　小鹿走在前面，提前替沈纪年拨开了一路上过长挡路的枝丫，她们吹着迎面而来的晚风，还带着湿气。整个世界安安静静的，整个世界也是广阔无垠的，她们一前一后，好像只有对方一样。
　　小鹿有时走的很快，可一定会在前面默默等着自己，可以看见背影的，沈纪年没过多久就会慢慢地跟上。
　　沿途有水塘，弥漫着成群水藻浮游，也是氤氲着水汽。
　　浮游朝生暮落，隔着烟霞明暗。
　　迎着风，是夏日的清冽。
　　约莫走了半个小时，沈纪年突然看到他们单位里熟悉的标志，这意味着，她已经来到了他们单位管辖的保护区外区。
　　沈纪年不由得一阵惊异，看到这只小白鹿，更是又惊又喜。
　　“谢谢你啦。”沈纪年对着小鹿笑了笑，然后蹲了下来，结果这个动作刚出来，小鹿就低着脑袋朝她身上不由分说地蹭上来了，好在小鹿的鹿角不算很长，也不是很硌，刚巧合适。
　　沈纪年顺手摸了摸小鹿后脖颈，安抚了一阵，然后站起身来，准备朝外区去了。
　　刚走一步，就听到了小鹿也朝这边行动的脚步声。
　　沈纪年不免转过头来，看着离她不远不近的小鹿，干巴巴地站在那，歪着脑袋，显得呆呆的，很好骗的样子。
　　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沈纪年又作势朝外挪动一步。
　　小鹿也朝外一步。
　　沈纪年又朝小鹿这边走了一步，小鹿眼睛又是一亮，身后的尾巴本来随意地散在后面，突然也惊得晃了两下。
　　看得出来它真的很激动。
　　但它先别激动。
　　沈纪年看着小鹿就这么试探性朝自己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大胆，快乐地朝自己简直要蹦跳着扑上来了。
　　“你不能出去。”
　　沈纪年推了推小鹿的脑袋，把它朝外推了点，佯作一副不喜欢它的模样，结果又是蹭上来了，她反复推了几次，最后就指着它作势要上手了，结果小鹿还是不为所动。
　　沈纪年想着，它总喜欢就这么蹭过来，蹭几下才好，甚至今天这个小动作已经有很多次了。
　　沈纪年觉得这样不太好。
　　毕竟这种野生动物，混得太熟，它会沾染了人味，或者说过分相信人，容易给奸人有机可乘。
　　尤其是这种连她都以为已经灭绝了的品种。
　　要是这白鹿不小心被抓了，还不知道在黑市上会被拍卖多少钱，不仅是鹿角鹿皮，甚至连蹄子都要拿去买，只要是能看到的，全身上下没有哪处不值钱的。
　　甚至还会出现很多打着这方面旗号的药材。
　　沈纪年正想着，突然愣住了，目光落在小鹿眼睛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小鹿好像突然委屈起来了，两眼泪汪汪的，待在原地好像要凝固了。
　　沈纪年不由得心软了，俯着身子，撑着腿，也这样看着小鹿，跟它对视了一阵。
　　虽然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可能有些愚蠢......
　　沈纪年摇了摇脑袋，也不管小鹿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沉思一阵后，声音不紧不慢。
　　“今天是小满。”
　　沈纪年又俯着身子，离小鹿又近了点，试探性地摸了摸那只小鹿的脑袋，思索了一阵，总觉得这小白鹿和今日的气候很搭，也像今夜的月色，甚至连身上的气息也是混杂着水汽，晕染着云层一般。
　　小鹿仰了仰脑袋，目光带着亮光，看着沈纪年，似乎在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沈纪年瞧她这样，甚至突然产生了这小鹿该不会听得懂她说话吧这种奇怪的想法。
　　不过很快这想法就被她打消了，想着自己肯定熬夜熬多了，这次迷路了下次可千万别再出现这种差错了才好。
　　沈纪年心念微转，最后留恋地拍了拍小鹿的脑袋，轻声开口：“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满好不好？”
　　小鹿歪着脑袋不懂，目露疑惑，小满是什么意思呢？
　　沈纪年看着小鹿居然开始疑惑的模样，不免又是一阵发懵，它好像比自己先前见过的动物都要通灵性一点，开始想着该不会真的听得懂吧。
　　也不去想那么多了，沈纪年随意捡起一根树枝来，就着树枝就在地上划拉出小满两个字来，虽然知道这小鹿可能看不懂，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小满呢，就是满而不溢，刚刚好。”
　　微风也刚刚好，夜色也刚刚好，此时的群星也刚刚好，连方才的水汽弥漫也刚刚好。
　　小鹿的到来，也刚刚好。
　　一切都刚刚好。
　　看着小鹿不舍的目光，沈纪年最后做了承诺：“下次，下次我们再一起看星星吧？”
　　小鹿好像是听懂了，因为它也没锲而不舍地跟上来了。
　　等沈纪年拖着疲惫的步子来到了外区，被值夜班的同事总算发现后，沈纪年上了车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结果一醒来在病床上，刚一瞧见了认识的人，是沈纪年就恨不得把自己方才的经历告知于众。
　　偶遇灭绝物种什么的！
　　不管怎么听都很酷！
　　沈纪年来了劲：“我看到了白鹿！你懂吗？夫诸啊！”
　　结果削苹果的李欣不为所动：“还夫诸呢？早还灭绝了，做梦呢沈队。”
　　沈纪年差点从病床上蹦下来，“那不是梦，我看见了，它没有灭绝......”
　　她连忙左摸右摸，似乎在找一旁的手机，似乎又要开始工作，先打上一段报告来，至少高低要提醒一下钱宇才行。
　　结果李欣非常不解，对此不以为然，还觉得沈纪年简直就是过分亢奋了：“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别惦念着你那夫诸了。”
　　沈纪年有点急，但是看着李欣，想着这么一说确实不能让人理解，毕竟最开始她也以为自己做梦了。最后她还是叹了口气，靠在床上，默默地看着窗边的明月：“还是谢谢，这么晚了还来守着我。”
　　李欣削着苹果，笑着说都是朋友，好同事，这些都是应该的。
　　正吃着苹果，沈纪年却思绪飘远了，想着下次看到小满带点什么才好呢？带点苹果它会吃吧，夫诸也会吃苹果的。
　　李欣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周末团建，沈队肯定要去吧，我们去白渚原上去露营呢。”
　　沈纪年点了点头，思绪又飘远了。
　　露营啊，可以捧着茶看星星，她好像还答应了小满下次再一起看星星呢。
　　她这日的迷路给队里带来了不小的担忧，所里都去好好检查了一番设备，以免再次发生此类事情了。
　　不过还好沈队没出什么事。
　　对此，钱宇表示：“太危险了，小沈以后别单独行动了。”
　　沈纪年点了点头，听了，也仅仅只是听了。
　　（二）
　　小鹿本来翻找着嫩芽，突然顺着风的气息嗅到了一股不属于这片树林的气味，它躲在一棵树后面，探出一个脑袋，耳朵被树叶汇集晨露嘀嗒激得动了动。
　　她瞧了一眼远处，“嘭”得一声，听得她突然脊背一耸。
　　呀！那边倒了个动物！
　　小鹿在树后面瞧了一阵，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小心翼翼的朝那边去了。
　　刚凑上去，就看到了一张略微有点熟悉的面庞，总感觉好像见过呢？加上这个熟悉的气味......
　　小鹿耳朵一动，趴在地上对着那个倒地的动物又嗅了嗅，耳朵再次一动。
　　果真熟悉！
　　像之前和自己玩的很熟的一个动物的味道！长的也很像！不过还是有一点差异。
　　可能？是后代？
　　不过这种动物不属于森林呀，难道是迷路了吗？那可怎么办呀？
　　偷看小鹿的小鸟落在了一棵树上，路过的小青蛙从水里蹦跶过来，刚啃着草叶的两只野兔也从窝里窜过来了，小蚱蜢从草叶里也跳出来了，小猴子勾着树枝拿着桃就跳出来了。
　　所有围观的动物此时都是一个想法。
　　这小鹿又在搞什么名堂？
　　刚开始的时候，对于这只小白鹿的到来，动物们都在想，这只小鹿估计活不过半年的。毕竟它的皮毛颜色过分显眼了，居然是白色，简直就是天然的活靶子，随便来个豺狼虎豹就给它咬死了。
　　招摇至极。
　　结果意外的是，这小鹿居然活了很久。
　　小动物们都格外关照这只小鹿，毕竟这小鹿性格好，和许多动物都处得来，加上还会给它们分果子吃，大家都很喜欢它。
　　怎么还不醒来呢？
　　小鹿用脑袋拱了拱那个奇怪动物，怎么拱也没有动静，好像睡得很熟，好像浑然不在乎这里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一样。
　　小鸟叫喳喳的，一惊一乍，炸呼呼地：“该不会死了吧？”
　　小鹿眨了眨眼，凑上去嗅了嗅那个动物，没有死的。
　　死了吗？不可能吧，呼吸该在呀，身子也很温暖。
　　小鸟又喳喳了：“别管了！快走吧！要死就死吧！”
　　小鹿摇了摇头，不准备离去。
　　可是她看上去很小很可怜，把她晾在这里一定会被豺狼虎豹，被那些快要饿疯的动物吃掉的。她和自己一样，和大部分动物显得格格不入，很显眼的。
　　小猴子咬着桃子，嚷嚷着：“我认识！我认识！这动物叫人！很可怕，随随便便就把我们杀了！”
　　听到这里，所有动物都吓得一抖，害怕地差点跑路，不过又转念一想，它不是就倒在这里，醒都没醒，怎么杀自己呢？
　　于是小动物们又聚了回来。
　　小鹿若有所思，原来这个动物是叫人啊。
　　陆陆续续都有动物离去，还有新的动物过来围观，来来回回的，还有之前看过的，吃了个饭又过来的。
　　小鹿它等的不紧不慢，它去河边的浅滩上找了一点自己爱吃的小鱼小虾，又去林间，拨开枝桠，寻了些果子，一并放在这个人的身旁。这样的话，只要她一醒来就可以补充体力了。
　　时间就这样晃晃悠悠的，到了晚上。
　　小鸟又飞了过来，看到小鹿还在这里，在一旁叫喳喳：“你在这待着会一起死的！越晚越有疯子出来吃你们！”
　　结果这只不合群的小鹿也不理会小鸟的警告，它喳够了，觉得自己的警告完全够了，也就拍拍翅膀飞远回家去了。
　　动物们纷纷凑近了些，都想着劝劝小鹿啥的。
　　小猴子又叫了：“要不泼点水！万一醒了呢？”
　　小蚱蜢也叫了：“该不会冬眠吧！这不是夏天吗？呀！又要下雨了！”
　　小兔子啃着草叶：“要不去踩两下！万一装死呢！不过醒了把你吃了，唔！我可不负责！”
　　小青蛙跳了跳：“我只看戏！呱！”
　　叽叽喳喳，众说纷纭，小鹿听的晕头转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实话它也有点急了。
　　结果这样闹腾着，鸡飞狗跳一阵，磨磨蹭蹭着，这人类突然手动了动，甚至有些艰难地想翻一个身。
　　所有动物一下子全安静了。
　　“.......”
　　“呀！醒了醒了！快跑！”
　　小青蛙首先反应过来，咕呱一叫，一溜烟地蹦跶着跑掉了，跑得飞远跳进了塘里，两只野兔也不吃草了，一骨碌钻进了窝里，小蚱蜢钻进灌木丛里，小猴子抱着自己啃的干干净净的桃，甚至只剩核了，还是不忍心丢掉，一并拿着勾着跑掉了。
　　小鹿却有点呆，只是把脑袋搁在前腿上，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守了近乎一天的人类，没有像别的动物一样离去。就像别的动物说的，它是个异类，它只是乖巧地趴在草丛里，没有新的动作，就这样静静的等着眼前的人类逐渐转醒。
　　醒过来了啊。
　　还会说话呢。
　　小鹿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就像刚刚流淌的流水，清清的，叮叮咚咚的。
　　她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原来她也有名字吗？
　　那她就叫小满吧。
　　她还说要和自己看星星，看现在天上，广阔的，漫漫群星。
　　真好呀。
　　好想再见到她呀。


第51章 向风的形状飞去
　　（一）
　　沈纪年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浅塘，浅塘上氤氲着雾蒙蒙的烟雾，看起来恍若天上人间，模模糊糊中，世界空空荡荡，唯一清晰的是塘内栖着一只白鹿，那白鹿却有着四个角，就像真的山海里的夫诸一样。
　　等她又想着再靠近一点，这梦又偏偏不合她意，她非要看，那边就愈发模糊，难以靠近。
　　如此反复，脑袋更疼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样的画面，不免觉得是自己真是想的太多了，居然连梦里都是这玩意了。
　　好累好累。
　　每次都要做梦，还非常意识流，睡眠质量很堪忧。
　　这样一连做了两三天这种梦，沈纪年的桌上每天都常备一杯冰美。
　　一直到了周五，沈纪年皱着眉头看着那边的资料哗啦啦地整理出来，被李欣拿在手头分析着。
　　“样本出了？”沈纪年喝着常备冰美式，又是度过了一个非常热爱工作的一天。
　　约莫一周左右的时间，沈纪年又带着小队在更深处建立了监测点位，想着还能不能再找到这夫诸白鹿的一些信息才是，或许拉曲还有哪里是它们的栖息处还尚未发现呢。
　　结果现状就是，他们满含热情与期待，且饱含对沈纪年的信任，或者迫于其能力的压力，等待着一周的结果，光荣地一无所获。
　　李欣拿着资料，表情非常颓丧，声音带着疲惫：“沈队呀，第一周毫无所获是正常的，这夫诸呢，我觉得已经宣布灭绝了，会不会是沈队你晃眼看错了？”
　　简直是癫了，找一个灭绝的动物真的是太癫了。
　　沈纪年摇了摇头，非常坚定道：“我没认错，而且直接扑我身上了。”
　　李欣又是一阵沉默，觉得她的沈队极有可能是在野外看花眼了，或者精神涣散有点失常导致混淆了。
　　沈纪年不免有点烦躁，如果上次她的手机还有电就好了，至少影像资料还可以多保存一点。
　　看着下班了满脸都是解脱的同事们，沈纪年难免觉得有点丧气，加班这个想法又不知不觉地冒出来了。
　　不过今晚可由不得她又想着加班加点，同事都准备跑去共度一个愉快的周末去了，沈纪年放了杯子倒也觉得还好，毕竟她还挺喜欢去白渚原这个地方的。
　　白渚原，是拉曲一处山谷，水木清华，早晨霞光万道，夜晚朗风明月。因为不是核心保护地带，经过了合理开发利用，是众多露营爱好者的经常光顾地带。
　　他们所里每次来到白渚原都会吃烤肉，只需要拿着架子和调料，再带点食材就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沈纪年每次来这团建都只是冲着好看去的，因为很漂亮所以可以自行忽略了蚊虫很多，夜晚冷得想打人这些弊端。
　　像李欣钱宇他们都会喝酒，稍微划拳玩点不能见人的赌博就是酩酊大醉，沈纪年只能默默缩在一旁，只顾着吃她的烤肉。
　　嗯，只有在这才能赌博，毕竟没有监控，领导也看不到捞不着。
　　沈纪年非常能管住自己，她是清朝人，在外面喝酒是可怕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吃烤肉的时候总是听到了一些暗暗传来的声响，可很快又逸散在这山谷中了，消失在了风里。
　　路过的小动物吧？沈纪年默默想着。
　　等同事们都要么倒下，要么困觉了，无一回到帐篷里过夜去了，沈纪年还抖擞着精神看着天空中的云彩，已经积满了云雨，遮挡住了星星，以她的经验之谈，今晚估计会下个暴雨，不过不会很长。
　　没有星星看了。
　　沈纪年不免有点颓丧，一个人拿着度数极低的酒抿着，这正是入夏的时候，虽然拉曲蚊子不多吧，闷热感还是有的，甚至空气里还有雨味，潮湿得紧。
　　其实他们所里知道今夜是要下雨的，简单勘测一下完全可以知道，不过大部分人认为，露营晚上下雨并不会怎么样，反正帐篷防水，相反雨声还很助眠，这也不是雨季，一点点雨更不会涨水。
　　沈纪年打了个哈欠，感觉雨意愈发明显，正想着带着自己的酒罐子回去睡觉了吧，结果刚刚撑起身子来，正感慨自己身子好虚，脑袋晕得晃了晃，突然愣了愣。
　　顺着风声，她听到了一阵微乎近微的声响。
　　分明是明朗的，有点细碎，由于有点远，却带着些沉闷，隐隐约约传来。
　　她好像今晚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了这种声响，一开始只觉得是自己幻听了，听错了，毕竟人群喧闹，听错了在所难免。
　　可现在除了风声和水声，别无他声，在满是寂寥因子泛发的夜里导致这些细微的声响，沈纪年听得一清二楚。
　　是动物的鸣叫。
　　这声音愈发逼近，好像就在自己周围一样，绝对不出百米，但是又不是那些像狼啊，老虎之类的危险动物。
　　沈纪年不免有点奇怪，一般来讲，野生动物是很少到人类气味很重的地方的，尤其是拉曲这边的野生动物，他们大多都比较原始，都喜欢窝在深一点的山林里，这种靠近城市的更不可能有了。
　　这种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某种食草动物，可能是这几天做了这么多奇怪的梦，朝思暮想的，沈纪年怎么听都觉得像一只鹿的声音。
　　拉曲这边有不少鹿，不过大多是大型鹿，为了适应这边较寒的天气，声音大多比较低沉，现在这个声音倒显得清脆多了。
　　沈纪年开始胡思乱想，该不会是小满，那只夫诸白鹿来了吧。
　　沈纪年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魔怔了。
　　正想着，她居然鬼差神使地朝声响处那边去了。
　　还没走两步，约摸只有百米，这声响却不太清楚，戛然而止，随后便是一阵倾盆暴雨的打击声，哗啦啦的出现在自己耳边。
　　沈纪年一惊，不免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有任何雨的痕迹，可放眼周围竟是雨幕，自己这边云层分离，甚至出现了漫漫星空。
　　很奇怪的地理现象。
　　确实很奇怪，明明方才他们放帐篷那里还是倾盆大雨，这里怎么隔绝了一片巨大的云彩，一片干燥，格外清爽。
　　她不免拿出手机，这次总算可以记录下来，回头再看看地形之类的来研究一下。
　　突然，沈纪年又听得一阵足音，很是轻盈，踩着水花，她循声望去，透过迷蒙的雨幕，慢慢靠近一抹身影，那身影愈发逼近。
　　看形态，很像一只小鹿。
　　沈纪年心跳很诡异地加快了，连呼吸都紧张兮兮。
　　最后，雨幕中，那白色的身影透过来，就像是从水里生出来一般，被稀稀拉拉的水流包裹着，缓缓流淌着，沈纪年定睛一看，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只白鹿！
　　而且，看那体型和模样，完全就是那日的小满！
　　虽然感觉大了一号，现在感觉身高有能到胸口处了，再大点就不能称之为小鹿了。
　　小满的表情似乎满满都是抱歉的意味，很委屈地低着头不敢看沈纪年，表情还是呆呆的，还带着忏悔的感觉。
　　再一看，发现它背后还托着一袋东西，不知道那袋子哪儿来的，就是蛇皮口袋。
　　小满轻轻把袋子放下来，露出了里面的东西，红色的果子哗啦啦地从蛇皮口袋里滚出来，堆成一个小山。然后小满又用脑袋示意了一下，退了半步，把果子展现给沈纪年看，意思很明显。
　　沈纪年有点恐慌：“......啊？”
　　这是给她的？
　　使不得使不得！
　　这得有好几斤了吧。
　　拿回去完全可以无视城管去摆个摊呢。
　　沈纪年看着小山数目的果子，有点惊异，毕竟这个量还是过分考验她的食量了，然后沈纪年又看了一眼小满，站在原地还是一副傻傻的样子，只是现在目光中多了许多兴奋。
　　居然还真的记得她呢。
　　不过它还是控制着度，没靠近自己太近，距离刚刚好，还在打量着自己。沈纪年摸了摸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回送，唯一的东西就是自己脖子上她前几日编的项链。
　　沈纪年示意性地靠近了一点，准备把那项链送给小满，哪怕这小鹿呢，可能完全用不上，或者说给她随便丢在哪去也不知道。
　　不过她是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
　　于是沈纪年把项链放在地上，示意性地把它推了过去。小满又歪着脑袋不知所以，只是打量了那个项链一圈，又嗅了嗅，然后突然在她面前用脑袋去拱。
　　这动作来的很快，等沈纪年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孩子已经用角在地上戳了点洞了，她连忙赶过去捏着小满的后脖颈试探性地安抚，发现这孩子把项链缠到了一起，挂在了自己角上。
　　沈纪年突然愣住了。
　　她突然注意到，这孩子的脑袋上，不止两个角，和第一次见面相比，分明只过了一周，那原先的两个角现在长了不少，挺立着格外好看，结果原先的两个角旁边又长了两个角。
　　沈纪年的脑子疯狂运转着。
　　这不就是夫诸吗？！
　　她做梦了吗？！
　　结果小满似乎很满意沈纪年捏自己后脖颈，又朝沈纪年这边拱了拱，又想着靠近一点。
　　沈纪年反应过来，连忙把那项链解开了，想着可能还得多研究研究才行，可能这物种存在这方面的变异呢？又想起方才小满好像还挺喜欢这玩意的，试探性地在它脑袋上比划着。
　　小满的脑袋也顺着仰起来了，仰的老高老高，一双眼睛亮亮的，看得出来它真的很喜欢。
　　沈纪年也便小心翼翼地给小满套进去了。
　　小满对此十分满意，又拱过来了，真的非常殷勤，沈纪年它这种亲人行为来得有点害怕，心尖愈发提起——不能这么亲人的，现在看起来这小白鹿很特别了，对谁都这样会被抓走的。
　　于是沈纪年又是把小满的脑袋推开了，佯作生气地转过身来朝帐篷那边去，结果刚走两步，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的衣服后领突然被叼住。
　　正当沈纪年懵逼之际，突然一股大力袭来，她直接被小满叼了起来，直接甩到了小满背后，好像是觉得稳当了，这孩子就突然开始狂奔起来！
　　沈纪年害怕地直接抱紧小满脖子，她连马都没骑过啊啊啊啊怎么就开始骑鹿了啊啊啊啊啊！
　　她不会压死小满吧啊啊啊啊啊！
　　沈纪年脑子晕乎乎的，这附近又是大雨滂沱，可奇怪的是，雨始终没有淋到她们身上，相反一直避着她们。
　　突然，小满竟然直接像圣诞老人的驯鹿一样飞起来了！——
　　一定是做梦吧！
　　敢情刚刚是飞行助跑吗？
　　沈纪年开始难以控制地大声叫喊着，被风声划破，她紧闭双眼，耳边的风声，仅仅只有风声，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紧紧搂住的小满。沈纪年害怕地浑身颤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死，但是她在逐渐缓和的风声中慢慢冷静了下来。
　　沈纪年脑子越来越晕了，果然还是在做梦吧，做梦就是这个感觉，沉浮失控，轻飘飘的，飞舞的泡沫一样，朝着空中。可是悬浮中却始终有个着落，一个下落地。
　　沈纪年缓慢地睁开眼睛，呼吸再次一滞。
　　四周是广阔的群星，她们飞向了广阔的夜空，风儿还在，吹着她的发丝，在闪闪发光的星星中闪耀着形状，是周围环绕的雨丝悬浮着被吹散的形状。
　　是风的形状。
　　而被雨包围的一方天地，只有她们在星空下漂浮。
　　不管是不是梦，都很难得。
　　难得美丽。
　　……
　　“做梦了？”
　　沈纪年揉着晕乎乎的脑袋醒来，只看见自己躺在带着雨水的草坪上，一旁是堆得老高的果子山。
　　她四周环顾了一圈，只是一片山青水秀和如约而至的朝霞，自己刚好就在帐篷堆的旁边。
　　（二）
　　小满看着沈纪年远去了，还是站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看着星星慢慢地散去了。
　　熏风摇着芦苇，是疯长的枝桠，鹧鸪嘲哳归山林。
　　小满等啊等，等到那个人说的下次就好了，下次，下次到底是多久呢？小满不知道这个下次究竟是什么概念。
　　是一天吗？
　　头顶是朝霞，是夜星，就像倒翻的彩墨，混合着，黑夜一瞬即逝，一眨眼就找不到了，天空又亮了起来。
　　听人类讲，这是一天吗？
　　看着还是没有那个人来，小鹿的尾巴又是一晃，好像不是一天，这不是下次。
　　小满又坐在那里，就像一尊石像凝固在那一样。
　　小猴子又拿着香蕉过来了，野兔又成群结队地跳过来了，小青蛙从塘里钻出来吸了一大口空气也跳上来了，小蚱蜢也从草丛里窜出来了，叽叽喳喳的小鸟也飞过来停在附近的树上了，还叫来了好几个吃瓜小鸟。
　　所有动物又是好奇——
　　这只小鹿又是在做什么？
　　不过没有哪个动物去问，大家都猜测可能和那个人类有关。毕竟自从昨日来了那个人类，这小鹿就更奇怪了，小猴子四处宣扬人类就是最狡猾的动物，估计是迷了小鹿的心窍。
　　小青蛙打量着小猴子，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呀，那个人类和你不是长的蛮像的嘛！”
　　小猴子却嗤之以鼻：“这人就喜欢模仿我优秀这优美的姿态！都是狡猾！”
　　小兔子懵了：“哇，原来是这样吗？”
　　动物又叽叽喳喳了。
　　小满听了这些，又是摇了摇脑袋，想着才不像呢，那个人看上去很特别，也很漂亮，到来就像一阵风一样，人也像风，带着水汽，很舒服，不过走的也很快，它追不上风的形状。
　　其实风的形状，它也能追上的。
　　只是难以触碰，难以留住。
　　看小鹿每天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除了还会正常进食和找食物，其余时刻尽去张望森林外面了。大家都在想，这小鹿在纠结什么呢，在想什么呢？它们很好奇人类到底怎么迷惑它的，让它们见识一下，到底有多狡猾。
　　比狐狸还狡猾吗？比黄鼠狼还狡猾吗？
　　结果小满只是说，人类答应了她，下次要去看星星。
　　只是看星星吗？明明望着脑袋就能看了呀。
　　小满说，不一样的，重要的是一起。
　　动物们不懂一起是什么意思。
　　然后小蚱蜢又说：“为什么非要和一个异类一起看星星呢？它不属于森林，长的那么奇怪？”
　　小满又说：“难道在你们眼里，我不奇怪，我不是一个异类吗？”
　　众动物又陷入了沉默，然后小猴子就开始昧着良心打趣：“我们没有这么认为呀。”
　　小满却说：“......如果我不是异类，那你们没事干就来瞧我干什么呢？你们怎么不去瞧那边一窝一窝的蚂蚁呢？”
　　许多动物都被这话说的哑口无言。
　　一窝一窝的蚂蚁听了虽然有点不满，但是还是继续做着自己重复乏味的事，搬点食物吃呀吃。
　　于是小兔子不明白：“既然是人类说说要看星星，还说下次，你又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去问呢？”
　　小满的耳朵不免耷拉下来了：“问？怎么问呢？”
　　她说不了人的话，对方是听不懂的。
　　众动物又陷入了沉默了，大家都被难住了。
　　后来啊，又是小猴子摇着尾巴晃荡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我看到了好多人类呢！本来我找吃的呢！结果看到了一群！”
　　小猴子每天都这么一惊一乍的，大多数动物都听不进去。
　　结果等待了好几天的小满来了兴趣，抖了抖身上的水，非常谦逊地询问：“在哪呢？”
　　小猴子也非常慷慨大方：“东边那个山谷！有个大水池子！”
　　小满知道那个地方，它在整个拉曲都跑过，每个地方都熟知于心，它很快就背着一麻袋果子就去了，静静的待在那里，躲得好好的，很快就看到了一群人。
　　里面有她心心念念的人类。
　　但是也有别的人，好多别的人，那些人是都可以和那个人一起吗？原来她不是孤单的吗？
　　原来她不是异类啊。
　　那边的世界好热闹啊。
　　所以她没有过来陪自己看星星，就是和其他的这些同类一起玩吗？
　　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吃的也很香。
　　小满站的腿有些麻，于是又坐了下来，把脑袋搁在腿上，表情有点落寞，悄悄呜咽。
　　咦？
　　那人一个人坐在那了。
　　突然，小满又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头上的云，表情懊恼，云层越来越密，马上要下雨了。
　　是自己招致的吧，她每次出现在哪就容易带来水。
　　雨越下越大，小满努力控制着，可不能让那人被淋着了，如果湿透了，干不了会生病了。
　　她在等自己吗？
　　穿过雨，穿过风，迎着月色。
　　迎来了一起看星星。
　　四周是风的形状，面前是你的模样。


第52章 狼群和伤痕
　　（一）
　　这段日子，所里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他们的劳模代表沈队不对劲。
　　从喜欢一个人跑去保护区里抢别人的活干，风风火火直接就去了还特别有效率。同事还是有些担心，说跟着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结果被冷漠无情地拒绝。
　　虽然沈队自己进行工作非常认真且有效率，而且出结果也快，但是同事们都害怕沈队这么鞠躬尽瘁在工作上，很害怕哪一天突然就猝死了，或者又在拉曲迷路了，这才是恐怖。
　　但是同事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此时的沈纪年收拾收拾东西，拿着设备又离开了。
　　沈纪年上车的时候也叹了口气。
　　她也想随便来个人陪着自己有个照应啥的呀，一个人做事确实很累，她没走几步就开始大喘气，还要冷得打哆嗦，硬生生抗住低温低压的环境。
　　但是小满不想。
　　对，就是一只鹿，她要迁就一只鹿。
　　这小满的行踪非常不定，不过也挺稳定，非常地奇怪且矛盾。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和同事一起勘察的时候死活都遇不到，而自己单独行动的时候几乎回回遇见，不管是拉曲的哪个地方。分明她去的每次都不统一，是不同的勘测点，若是没遇见反而奇怪了。
　　就像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不过沈纪年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动物大多闻气味，认得自己的气味当然来的快，许是她的好同事们的味太大把自己掩盖了？
　　而且小满给自己带了特别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各种之前都很难见到的果子花朵，好多都要她自己回去翻资料才想的起来是什么，有一次小满甚至直接叼了几根人参给她。
　　非常吓人。
　　吓得沈纪年根本不敢收这些东西，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拿了濒危物种给她送进局子里喝茶。可每次如果真的不收下的话，小满就会展现出传统艺能——哭。
　　对！一只鹿！一只鹿还会哭！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谁学的还是自己悟的！
　　就是用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然后发出非常委屈的声音，随后低着脑袋，就像有一个小乌云聚在它的脑袋上空，带着阴霾，万分可怜，等再过几秒眼泪就可以冒出来了，啪嗒啪嗒地掉。
　　沈纪年对此根本完全无法抵挡，只得胆战心惊地收下。
　　不过还好小满并没有给自己找些濒危物种来，只是大多比较难找，能搜罗出来还是强的。
　　这于这些礼物，不管是看的还是吃点，总归是植物，沈纪年都拿去单位实验室一一做成了标本，再裱起来放进书柜里，哪怕只是一朵小花。
　　然后沈纪年再稍微严肃地补充一句：“下次别再送这些东西了。”
　　然后下次又是另一种在教科书上，而在现实中难找的植物，真不知道小满到底是听懂了还是已读乱回。
　　只是今天沈纪年已经照例在拉曲瞎转悠，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工作了小满还是没有来，让她不免有些担心小满的情况了。
　　沈纪年正在一个水潭面前勘察水质，看着半浅不深的小潭，她不禁又想起来几天前和小满相处的时候正巧口渴，自己水杯里的茶叶也喝完了，小满好像也听懂了她的意思，也就非常体贴地把她引到了池子边。
　　出发点很好，可惜沈纪年不能喝生水，糟糕的身体情况可能会喝进icu。
　　实话来讲，沈纪年对于这个动物朋友小满，愈发产生了依赖之情，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打工过分没有乐趣了，这几次每次都像个保镖一样跟着自己莫名还有一种安全感。
　　沈纪年刚站起来，突然又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听起来像人的脚步声，再细细一听，只听“咔咔”“咯吱咯吱”一连串较为明显的脆响，像是手起刀落在动物身上的声音，劈断了骨头的声响。
　　这声音她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有人在偷猎！
　　沈纪年放轻脚步声，蹑手蹑脚地在声响处，像先前的小满一样，只是悄悄探出一个脑袋。
　　确实有个衣着紧实的人，他蹲在树下，吭哧吭哧地忙和着，沈纪年仔细一看，发现他手里是一张兔皮！
　　接下来其他的就看不清了。
　　沈纪年几乎是迅速拿起对讲机来，又走远了些，报告了点位，通知了自己的同事们。
　　只过了二十分钟，本来就在附近的钱宇李欣很快赶来了，虽然动作很轻，但那偷猎者无比谨慎，包得紧实，手上也裹得严严实实。他本来就紧张地左顾右盼，马上就看到有人过来了，动作迅猛，拎起地上的包就是一阵飞窜，虽然跑得跌跌撞撞，不过他又格外摸得清地形，没两下就跑没影了。只是跑得太急导致掉了一些东西，他也没回头去捡，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沈纪年追不上，也不敢追，自己不是专业的，也没有武器，不好惹。
　　这一惹搞不好把命搞没了。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沈纪年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刀子和刚割下来的鹿茸，甚至行囊里还有整张野兔皮，眉头不禁皱起。
　　“第三次了。”李欣拿起对讲机晃了晃，“我已经报告给外面的巡逻队报告这个消息，联系警察局封锁了路段才是。”
　　那边躺着一只半死不死的小老虎，看样子大概是被偷猎者准备带走的，草地上的痕迹非常混乱，就像是扭打过一般，还有不知道是谁的血迹。不过看那偷猎者一跌一撞的模样，大概是被小老虎拼死咬过，应该是两者血迹都有。
　　钱宇拿起相机几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组上最近成立了两个保护组，来专门巡山，估计下周就开始了。”
　　待他们搜集完资料后，李欣心底愈发发毛：“我不管组上要干嘛，都关我屁事......我们快走吧，这血味太重，还不知道会招来什么......”
　　她刚说完，沈纪年便听到了一声凄厉的狼嚎声硬生生划破了天际，空谷传响，听着尤其悲怆，令人心寒。
　　是狼群！
　　三人猝不及防，几乎是迅速对视了一眼，眼底尽是慌色。
　　他们不是没有遇上过拉曲的狼群，但是几乎都是无人机或者影像资料中看见过，从来没有以这种姿态面对过，更何况这还是白日！还不是核心地带！
　　沙沙簌簌声，踩到枯枝败叶的声响愈发逼近，沈纪年脑子一片空白，猛然发现现在天色暗沉下来，很诡异地遮盖了天空，野林里亮起了绿油油的一片狼眼，一双一双地，从暗处走出来。
　　这时李欣早已喘不上气来，惊恐地瞪着眼，看着狼群逼近。
　　钱宇经验要丰富一点，缓缓地捡起地上的刀子。约莫七八只，慢慢地绕着他们三，目光暗沉，打量着。
　　沈纪年静静站在原地，想起背包里还有一瓶杀虫剂，还有打火机，虽然用处不大，也拿在手里，必要时刻可以烧些衣服扔过去。天空暗沉着，心情紧张到了极点，被沙沙作响的树海包围着，看着四周一圈蠢蠢欲动的狼群，手心的汗意涔涔。
　　只有李欣拿着纸，开始颤颤巍巍地写起了遗书。
　　狼群越逼越近，发出嘶嘶的暗吼声，钱宇虽然拿着刀子，还是手在抖。此时一只狼已经距离他们只有两三米了。
　　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万籁俱静。
　　风声渐止，狼群嘶吼声和小老虎奄哒哒的叫声，刹那全数陷入一片死寂。狼群警惕地看着四周，仿佛在忌惮着什么东西。
　　然后，沈纪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叫声。
　　虽然很轻，但格外清晰，在场所有人和狼都听到了。
　　这是......小满吗？！
　　刹那间，沈纪年脑袋都白了一片，正是愣着，从一旁的林间窜出来了一只小白鹿。
　　小白鹿来的过分突然，它直接跳在三人面前，将狼群和沈纪年他们分隔开来。
　　更是令人震惊的是，狼群都夹着尾巴朝后退了一点，缓慢挪动着，甚至先前的阵阵颇含威胁气息的低啸变成了恐惧的呜咽。
　　小满也是一步一挪地朝狼群逼近，沈纪年还是又惊又怕，脚下就跟灌了铅了一样，移动不得。她看不清小满此时的模样，虽然此时狼群有了退意，但是她还是十二万分紧张。
　　小满怎么可能打得过狼群？！
　　它会死的！
　　可是狼群还是一如既往地害怕，甚至是那种临死之前苟延残喘的恐慌感，垂死挣扎，犹如看到了天敌一般的下意识逃避。
　　沈纪年这下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刚开始的恐慌变成了迷茫。小满步步紧逼，把狼群吓得够呛，沈纪年看着狼群渐渐离开了视线，世界好像又变得安静起来。
　　这样悄无声息地过了几秒钟。
　　小满终于松弛下来，有点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也不管沈纪年旁边站了别的两个人，紧张兮兮地对着沈纪年反复查看。
　　突然，林间再次传来一声悲壮的狼嚎，恍若对月长啸，一个眼底泛红的狼以迅雷之势，再次窜了出来，直奔现在毫无防备的小满！
　　“后面——！”
　　这句话刚说出口，那狼直接扑过来，虽然小满反应够快躲了一下，还是被锋利的狼爪在它洁白漂亮的背上划出两个较深的口子。那匹狼很快就被小满甩了下来，几乎是瞬间用角戳穿。
　　一切来得太快，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满晃了晃脑袋，觉得背部一阵刺痛，又晃了几次，沈纪年已经发软着腿朝自己这边来了。
　　小满几乎是瞬间耳朵竖起，惊得一蹦，两三下就跑没了影，只留下来沈纪年一个人站在那，剩下缓缓的风声，以及，云层重新破开，照耀下来一缕残阳。
　　这下钱宇和李欣双双震惊，干愣着，不可置信刚刚发生的画面，等反应过来整片林子又只剩他们三个人在这了，只是这愈发浓郁的血腥味一定还会招惹别的动物的。
　　不管神情恍惚的沈纪年还站在那懵懵地看着林间，李欣和钱宇慌慌张张地拉起沈纪年，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到了外区，强拦下了车。
　　沈纪年反应过来时，脑子一片混乱。
　　小满受伤了。
　　不救她，若是伤口恶化了，一定会死的！
　　......
　　（二）
　　在一个靠近山林的小村庄里，有两个小男孩在那里挖泥巴，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
　　小满脑袋一搁，趴在栏杆上若有所思。
　　......喔原来是这样，装哭就可以让人答应自己的请求，只需要眼睛里掉水珠就行了吗？
　　小满是一只执行能力超强的鹿，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是感觉眼睛蛮干的，也流不出来眼泪呀。她又摇头晃脑地试了好几次，反复练习，重复练习，终于可以眼泪巴巴了！
　　计划通！
　　小满很高兴，又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边疯完在一起的小孩，眼睛里满满都是求知的渴望。
　　那边的一个小孩追着另一个小孩说着小傻逼，然后还说对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喔原来如此，原来两个人之间关系好就是朋友呀。
　　她也可以当那个人的朋友吗？
　　小满的眼底尽是渴望，又晃了一下尾巴，想着还是一步一步来吧，她现在准备去实际操作一下才是。
　　小满正瞧着，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突然两个小孩正准备挖那边的泥巴，看到了它，顿时吓得厉声尖叫起来，然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个泥巴坑。
　　“啊啊啊啊啊怪物啊啊啊啊！！”
　　小满不理解，但是这样吓跑动物也不是一次了。
　　原来人类也会害怕自己吗？
　　幸好她不害怕自己。
　　于是小满蹦蹦跳跳地到树林深处去了。
　　那天她和一只小兔子躲在树林里，瞧着沈纪年和另一个人类又在林间经过，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一起做了好多事情。
　　去了很多之前和自己一起走的地方。
　　小兔子本来偶然经过，看到小满打了个招呼，不免有点好奇：“你怎么不出去呢？你不是在等她吗？”
　　小满又摇了摇头，踟蹰不前，耳朵一垂：“可是她旁边已经有一个人类了。”
　　小兔子更不理解了：“有一个人和你去找她有什么关系吗？”
　　小满也不太懂，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解答，只是觉得好像就是这样，本该这样，有了别人就不太好了，自己不应该去打搅，有了别人她自己就成多余的那个了。
　　而且另一个人类也不是她，或许还会讨厌自己的，至少好多动物就会讨厌自己，很多人类也是。
　　小满又看着沈纪年渐渐远去了。
　　朋友，到底怎么样才是朋友呢？
　　到底怎么样，才能一直在她身边呢？


第53章 对不起，不要抛下我
　　（一）
　　沈纪年半蹲在小潭前，单膝撑着，看着潭对面隐隐约约出现的小满，它好像看着自己，只微微探出一个脑袋，来回磨蹭着，一副纠结的模样。
　　应该还是在忌惮她这边的人，或者说是受伤了之后有了警惕心，不敢轻易相信别人才是，这倒也正常。
　　沈纪年不禁叹了口气，思索着有没有新的对策。
　　实话说她看到小满还在这附近转悠的时候不免有点发愣。毕竟从小满受伤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现在已经接近接近九点，很考验自己的视力不说，而且小满也没有远去，会不会是走不动，伤势有点加重？
　　她有罪，怎么能让一只小鹿去面对狼群呢？
　　沈纪年满脑子胡思乱想，精神压力极大。
　　来之前，沈纪年千叮咛万嘱咐，让那些同事都藏好一点，躲远一点，这小鹿的脾气很怪，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尤其是自己才会出来，若是他们这副阵仗吓到人家了更不出来了才不好办。
　　对此，她的同事们非常理解，野生动物怕人很正常，他们见机行事，都懂的。
　　沈纪年虽然非常不信任这个都懂，但是也无能为力。
　　那边的小满晃了两三圈，步履蹒跚着，最后定住了脚步，目光似乎是定在自己这边了。
　　沈纪年和小满目光交错了一瞬，世界也恍若直接安静了一瞬。
　　突然沈纪年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一亮。
　　那边的小满动了一点，抬起步子，一路摇摇晃晃地慢慢挪动，左顾右盼着，缓缓趟过小潭，朝沈纪年这边越来越近。
　　躲在角落里的同事们心跳加快，也是紧张地看着这只夫诸白鹿来到了自己的视线里。
　　他们几乎大多数人都没见过这个灭绝物种了，几乎都只见过图片，虽然今天之前投放的无人机也捕捉到了相关影像定位到了这里，亲眼见到还是很震撼的。
　　小满越走越慢，到了离沈纪年还有几米的位置，它的脚步已经越来越涣散了，背后的伤势显然没有处理过，再拖下去肯定会感染的。
　　小满停了下来，又嗅了嗅四周，歪着脑袋，非常不解地看着沈纪年，眼神逐渐警惕起来，目光定在了沈纪年背后的林子。
　　可以说是安静极了，这片森林几乎只剩风声和水声，若是沈纪年，她是定然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妥的。
　　看着警惕万分，耸着肩膀看着自己背后的小满，沈纪年连忙摆手，开始挥着手，用尽可能低柔的声音小声道：“没事的，小满，过来。”
　　小满虽然表情充满警惕，但它还是眼神澄澈了不少，看着沈纪年踟蹰了一阵，还是又朝她这边移动了一步，几乎仅剩两三米了。
　　沈纪年的心里燃起一股希望。
　　突然，小满的表情又是一变，身子一紧，杀气腾腾的模样，这副紧张的架势就和今天黄昏时遇到狼群一模一样，直朝着沈纪年背后一冲。
　　沈纪年心道不妙，吓得心跳失速，连忙过去，几乎是以最快的脚步的速度挡在小满面前——
　　小满朝着一个拿着镇定剂枪的职员咬过去，本来应该是想咬那个拿枪的手的，却被沈纪年半路截胡，这一口非常实在地咬在了沈纪年胳臂上。
　　直接把沈纪年胳臂咬出几个浅洞来，其实小满似乎咬的那一刹那是意识到了，刻意的收了点力，却还是没来得及，还是把沈纪年咬出了血。
　　镇定剂几乎是迅速打出来，却打偏了点，被它一躲，打到了它的腿上。
　　见这只夫诸白鹿迅速弹开，连连朝后踉跄了几步。
　　小队的人迅速拿出又镇定剂对准小满，沈纪年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失神了一瞬，连忙挥了挥手：“不用！你们都靠后一点！”
　　小满误咬了沈纪年后，浑身颤抖了一下，又因为被打了一针镇定剂，然后跌跌撞撞地，似乎要倒地了，又努力撑着，它喘着粗气，转过身去，朝小潭那边去了。
　　小满抖着步子，在水上窜了两下，有点艰难，但还是努力朝着对岸去了，又似乎是死死强撑着，背后都是一片血迹，哗啦啦地染红了一片涟漪。
　　“扑通”一声。
　　小满迅速转过了头，身子紧绷，它眼神黯淡无光，却还是瞪着个眼看着自己，虽然和与自己相处时大相径庭。沈纪年扑在潭里，半个身子都被水浸湿了，她呛了几口水，也是强行撑起身子来，看着对面的小满。
　　“沈队！”
　　那边的人乱作一团，被沈纪年这等行为吓坏了，都纷纷想着靠近这边的小潭去救自己的沈队，然后再想对策控制住那边受惊的夫诸白鹿。
　　结果沈纪年还是在努力摆着手，艰难呵斥着：“你们别过来！”
　　沈纪年的脑子乱作一团，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在往里面塞，这一瞬间她什么都想了，想了自己的妈妈，想了这两天和小满的相处，想了这个水好冰啊，冰得她快感受不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也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自己不管不顾地直接跳进了这个小潭，也不管深浅，索性不深，沈纪年用尽力气站起身来，手上的伤口又沾了水，疼痛后知后觉地撕扯着传来，牵动着神经。
　　她好想骂一句人啊。
　　骂天骂地骂狼。
　　沈纪年呛够了，也乱想够了，支起身子来，哗啦啦地嘀嗒着水，思绪已经快飘远了，涣散起来。
　　沈纪年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以什么表情来看小满的，她只记得自己还是张开了双臂，以最包容，最亮出自己所有弱点的姿态面对着小满，口中轻声道：“没事的，小满，跟我回去，回去就不会痛了。”
　　“......信我，相信我好吗？”
　　那边的小满的愣了半天，眼睛瞪得老大，也是艰难地接受着来自沈纪年的声音，还是像一股风一样，很快就散去了。
　　她人也小小的，在那个水潭里，好像要被水潭直接包裹住，直接吞没进去一样。
　　她会死的。
　　小满突然反应过来，吓得又是一抖，连忙趟过潭水，朝沈纪年那处扑去。
　　她们就这样在冰冷刺骨的寒潭里，小满连连打滑，打着晃总算来到了沈纪年身旁，沈纪年也是艰难地蹲下，松了口气，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伸出另一只没有伤痕的手，抚上了小满的脑袋，来到了小满的后脖颈处，安抚性地揉了揉。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
　　接下来沈纪年的记忆就有点恍惚了，她好像是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在摇摇晃晃的车上，车上的人手忙脚乱的给自己上药，打了破伤风，缠着绷带，还披上了毛毯。
　　沈纪年却迷迷糊糊想着，小满会冷吗？刚刚的水好冷啊。
　　然后又是闹哄哄听到声音，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一样，说自己发烧了，还说要把自己送到医院去。
　　沈纪年不记得自己哪来的气力，说着自己不想去医院，她要陪着小满，发烧而已。
　　那边的职员只觉得沈队是烧糊涂了，被这动物如此对待还念叨着，真是说不清，到底是热爱工作还是傻了。
　　那边的同事无计可施，索幸自己的单位里还有个隔间有医务室，还是可以打点滴的，沈纪年也便被送到了那里。
　　抽了一管血看看有没有被什么感染后，沈纪年就打上了点滴。
　　沈纪年又迷迷糊糊地睡了去，半梦不醒。
　　过了半天又晃晃悠悠的转醒，沈纪年有点无聊，看着自己吊瓶里还剩一半，她去拿了背后书架上的一本书，随便翻了翻。
　　过了半天，沈纪年又眯了一会。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沈纪年看着墙壁上滴滴答答的挂钟，上面刚巧指着凌晨一点。
　　沈纪年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看着一个人影从走廊处来了，紧接着就是一个小职员进来了，语气很温和：“倒是没感染，真是幸运，沈队怎么样了？”
　　“我还好。”沈纪年的声音有点疲惫，“小满......小鹿呢？”
　　“编号三现在的状况稳定了。”小职员拿着文件一路过来，看着沈纪年的吊瓶，语气平静。
　　沈纪年本来就是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眯着了，醒来还有点昏沉，听到这个称呼，清醒了些，不免挑了挑眉。
　　什么编号三，人家现在有名字，叫小满。
　　沈纪年心里难得松了口气，虽然知道自己单位这边肯定可以安置好小满，自己心里还是憋得慌，难以着落。她随意地“嗯”了一声，看着自己的吊水越来越少，已然见底，呆愣着瞧了片刻，最后开口道：“一会打完吊瓶我去看看。”
　　打发那职员走了后，沈纪年长舒了一口气，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像做梦一样。
　　先是狼群，又是带走小满，每一件事都耗尽了自己的气力，而且聚在一天，过分迷幻了。
　　现在打着吊水，安安静静的，就好像不是自己经历过的一样。
　　一路的空调味混合着消毒水味扑面袭来，有点刺鼻，只消片刻，沈纪年便觉得鼻间一阵发痒，倒是清醒了不少。
　　沈纪年放下了书本，闭目了一阵，突然听到了一阵声响，紧接着就是一声刻意放小却又憋不住的喷嚏。
　　（二）
　　小满忍着背上的疼痛，虽然现在缠上了绷带，也上了药，还是有一点痛，不过在她忍受范围内。她只裹了一层被子，紧紧实实，遮住了头顶的角，只露出来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来。
　　又是躲着人，又是张望着这里一片四四方方，四处抹着苍白颜色的建筑，地面还硬得慌，这一路也没开灯，黑暗得慌。她一路匍匐着，觉得腿都被磨痛了。
　　好不容易嗅着味道来到了沈纪年打吊瓶的位置，那里是有灯光的，刚趴在门前，她耳朵又是一动，听到了一声陌生的声响，好像是别的人也在里面说话，很小声，没几句就安静了。
　　里面的人出来了，抱着几张纸，应该是纸吧，她目视着前方，也没看到门后躲着的小满，朝另一个地方去了。
　　哒哒声，是鞋子在地面碰撞的刺耳的声响，小满竖着耳朵，万分警惕地看着周围。
　　小满靠在门板背后，加重地喘着气，里面一片寂静，过分安静了，比森林里还要死寂。
　　直到没有任何人的声音，大概是没有人会出现了吧，
　　这里，都好奇怪。
　　她悄悄地探出一个脑袋，双手撑在地板上，支撑着自己。一是自己的腿也有点受伤，二是她还不太熟悉用双脚走路，刚虚虚站着就觉得腿打着抖，支撑不住摇摇晃晃的，连忙伸出手来撑着，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小满眼前一亮，从门缝间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小憩的沈纪年，她的腿上还放着一本书，一手牵着一个绳子一样的，连着一个瓶子，一只缠着绷带的手还撑着脑袋。沈纪年此时皱着眉头，紧闭着眼睛。
　　这里的风似乎有点冷了，这副身子也没有毛，御不了一点寒，哪怕裹着被子也要透风。
　　小满的胸口闷得慌，目光紧紧地定格在沈纪年的胳膊上，觉得自己眼眶又热了，无需多余的挤眼泪，只一下就啪嗒啪嗒地掉了眼泪下来。
　　她怎么哭了？
　　好奇怪。
　　那人类肯定很痛......
　　这哭了两下，小满又好像有点收不住，觉得声响有点大，害怕惊扰到里面的沈纪年，连忙捂住了嘴巴，吸了吸鼻子，却越来越委屈了。
　　又是一阵风吹过，小满被激了一下，这下憋不住了，控制不住这副身体，打了个喷嚏，虽然被她迅速捂住了。
　　她几乎是迅速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走路声响，小满此时不知所措，本来想着站起来，又觉得自己走不好，只得朝来处又是四肢着地，慌里慌张地爬行。
　　没爬两步，就看到了影子出现在自己身后。
　　“你......”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满打了个哆嗦，知道自己避无可避，只得强行像人一样，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又把被子往自己身上裹紧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着，努力想站稳，转过头来，只刚巧到沈纪年的胸膛处。
　　沈纪年看着这个披着被子的小孩有点懵，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这孩子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像含着清泉一样，格外澄澈，沈纪年忍不住联想到那小满来。
　　这小孩只露出脸，整个面庞尤其整洁干净，约莫十二三岁，她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未谙世事的孩子，毫无威胁，好像是个人贩子就能拐走一样。
　　甚至还站不稳，沈纪年这才注意到这小孩的腿上还缠着绷带。
　　沈纪年又是一惊。
　　咋还不穿鞋呢？
　　哪个离家出走的小孩跑他们单位来蹭睡了？
　　虽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沈纪年他们这几乎不关门，随时有人值班，她刚入职就听说晚上就跑进来过小孩。
　　想到这，沈纪年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尽量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小满，语气也是温和至极：“小朋友，你冷不冷？”
　　沈纪年注意到了这孩子光溜溜的肩膀，莫非还没穿衣服就跑出来了吗？
　　小满呆呆地看着沈纪年，喉间发出细微的声音，半天却组不成一句话。
　　沈纪年知道孩子都急不得，可能还对被发现后害怕，她没跑就算自己友善了。
　　于是，沈纪年又换了个说辞：“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床？”
　　小满还是呆呆地看着沈纪年，没有说话，这似乎是默认了。于是沈纪年试探性地去拉小满的手，非常稳当地牵住了。
　　沈纪年松了口气。
　　看来还不是那么难说话，先找个地睡一宿明天送警察局吧。
　　她刚走一步，突然又被扯住，小满摇摇晃晃地跟着走了两步，然后腿一抖又要趴地上了。
　　沈纪年吓得一抖，连忙单膝跪地就是接稳了。
　　这孩子还不会走路吗？！
　　沈纪年心里想着对策，准备扶稳了小满，站起身来，自己稍微扶着稍微走走，应该没事吧。
　　结果沈纪年刚要站起来，小满打了一个激灵，她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又是惊嗤了一声，倏地扑上去双手环住了沈纪年的脖子，双腿夹住沈纪年的腰间，不管不顾地把自己还裹着被子的脑袋往对方脖颈间蹭，生怕沈纪年就这样把她丢下似的。
　　她有点口齿不清，还有点断断续续，一字一句地努力开口了：“对...对不起...”
　　沈纪年不免更是发懵了，不过还是很有耐心地抱稳了小满，安抚性地拍了拍小满的背。
　　小满的声音又从耳畔处轻轻传来——
　　“不要抛下我。”


第54章 又是带孩子呀
　　（一）
　　呓语一般的一字一句，虽然小声，沈纪年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同时她听了这话，又是懵了片刻，一只手也自然地托稳了点，另一手也下意识地多在这小孩背上轻拍着，抚了几下。
　　莫非这孩子是被丢的吗？
　　她的一举一动就像刚出生被抛下的幼兽一样，非常无助，话也抖不清楚。
　　可是这孩子也不像别的走丢的孩子一样脏兮兮。相反，她非常干净，这味道也很熟悉，是清晨沾了露水的青草香气，又因为身上还裹着被子，导致这股青草味混合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沈纪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被子也过分熟悉了。
　　虽然是纯白色，可这味道和质感，沈纪年都觉得过分熟悉......这不是她放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的被子吗？
　　意识到到这点，沈纪年复杂的目光不免又看过去了。
　　她怎么记得自己的办公室不是被上锁了吗？
　　小满余光中注意到了沈纪年的视线，只是又把被子在自己脑袋上裹紧了一点，同时垂着脑袋，眼神也看不甚清，似乎晃眼间觉得满满的心虚意味，完完全全一副逃避现实的模样。
　　这孩子意外地轻，虽然沈纪年觉得自己的身子几乎是个残废一样，抱着倒也不累，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而且沈纪年觉得此时抱着个孩子，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人贩子。
　　想着自己还急着去看看现在的小满怎么样，沈纪年也不想在这奇怪的孩子上多费心思，尽快解决了才是，先让她睡一晚沙发也不是不行。
　　空调也早已关掉了，仅仅残留了一点温度，拉曲的夜晚还是带着刺骨的寒气，昼夜温差过大，沈纪年在这干站着也冷得慌。
　　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跳冷潭里的。
　　沈纪年一向说干就干，这下直接准备先去自己的办公室才是，结果刚挪动步子还没来得及走，就撞上了半夜出来喝水的李欣，打着哈欠就从检测室里出来了。
　　坏了，忘了这茬。
　　因为一向喜欢自己加班熬夜，早已习惯了凌晨的只属于自己的单位，曾多次见过初升的太阳......沈纪年完全忘了今晚还有几个人陪着自己熬夜，一起夜班。
　　离奇出现的灭绝动物受伤，三位职员险遭狼群，加上一个职员负伤，这些因素怎么听上去都不是一个安详的夜晚。
　　来不及躲，沈纪年直接破罐子破摔光明正大地站在那，被李欣一眼瞅见。
　　李欣看到走廊上抱着一个孩子的沈队，还是一副渴睡人的眼：“......？”
　　她是工作太久导致出现幻觉了吗？怎么看到自己的沈队带孩子了？
　　然后沈纪年也是非常淡定地抱着小满从李欣面前经过，经过时还难得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诚恳：“辛苦了，好好干。”
　　李欣原地呆滞了片刻，也没反应过来，权当自己做梦，回去瘫折叠床上拉上被子安详地闭上了眼。
　　沈纪年一路非常顺利地来到了自己办公室，果不其然锁被打开了，虽然她完全不觉得是自己身上这个孩子所为，这个情况还是让她有点慌张。
　　进贼什么的也很恐怖。
　　沈纪年打开小灯，四处巡视了一圈，窗帘好好地拉着，非常平整，窗户也关好生着，桌上的文件摆放地整整齐齐，就连笔的位置也没变过。
　　唯一变了的只有沙发上的被子不翼而飞到身上的孩子上了。
　　沈纪年长叹一口气。
　　这孩子过分沉默了，沈纪年好几次都以为她趴在自己肩头上睡着了，结果转移视线一瞧，还是睁着个大眼睛，给自己吓一跳。
　　太内向了，感觉比自己还社恐，她好歹是间歇性的。
　　沈纪年来到了沙发跟前，想松了手，结果这孩子还是死死环着她不放，甚至更加用力了，给沈纪年险些弄一个踉跄，还是生怕自己被丢了一样，就像那种在外流浪许久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沈纪年对此不禁笑了，然后又是拍了拍小满的背，语气很轻，就像做了一个承诺：“不会把你抛下的。”
　　她会找警察叔叔。
　　嗯，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不抛下吧。
　　这小孩终于有了一点松动，然后缓缓把环住沈纪年的四肢收了点，任由沈纪年把自己带在了沙发上。
　　沈纪年和她双目就这么直接对视上了。
　　一者认真而期待，一者带着莫名其妙的笑意。
　　沈纪年低着头，须臾，也松开了手，摸了一把小满的脑袋，虽然大部分被被子裹着了。
　　但是这脸摸着还怪舒服的。
　　小满还是一动不动，只是双手把被子捏得更紧，不过目光还是一直放在沈纪年身上。
　　沈纪年这才松了口气，想着既然不说话，那就先这样待一晚吧，她脱了自己的外套和工作牌，一并搭在自己椅子上，然后小满的目光也随之而动。
　　沈纪年这才注意到这孩子盯着自己刚摘下的工作证牌牌上看，神色可是认真，浅色瞳眸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有什么问题吗？
　　说实话，沈纪年是觉得自己工作证难以直视的，证件照什么的都丑得惊天动地，完全是两个人的地步。
　　该不会吓到小孩或者以为被调包了吧！
　　应该不至于......
　　虽然沈纪年难以揣测小孩子的脑回路，只是觉得如果是自己小时候几乎都是脸盲的，认人全靠那个大人喜欢穿什么衣服。
　　其实她现在也脸盲，想当初她耗费了好大的精力，这才把自己经常相处的钱宇李欣认透彻。
　　沈纪年看着这小孩至少乖乖地躺在沙发上，虽然还裹得像个中东悍匪，但是人家小孩愿意自己也不敢说什么。
　　这样对视了一阵，她莫名有点尴尬，她一尴尬就口渴，索性拿起一旁的水杯加了一点茶叶，饮水机前接了点开水泡着了。
　　刚歇下来，沈纪年正想着给小孩说好好睡着，自己先出去一阵，去看看小满现在的情况很快回来之类的。
　　这时自己门口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敲门声，把两个松弛的人都搞烦了，沈纪年烦躁地转过头，想骂骂咧咧地去开门，又怕吓到孩子，还是压着自己不满的声音去开门了。
　　背后的小满稍微抬了点头，也皱着眉头，很明显也不满。
　　是李欣。
　　沈纪年很没良心地想，哈哈又是这个门神。
　　李欣站在门边，她的目光穿透沈纪年的背后，径直投向了沙发上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的小满。
　　小满露出了一张稚嫩的脸庞，然而她的眼神却异常冷淡，甚至带着一丝狠意，这与一个孩子应有的天真无邪相去甚远。
　　李欣不禁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又仔细地打量了小满两眼。她想说的话在喉头哽咽，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她悻悻地收回了目光。在沈纪年带着不耐烦的审视目光下，哆嗦着开了口：“编号三它......”
　　沈纪年这次却出乎意料地有耐心，她一字一句地纠正道：“它叫小满。”
　　李欣的表情显得有些颓丧，她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稳：“嗯嗯，好，小满，小满它......”
　　沈纪年正端着水杯，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一扫之前的倦意，认真听着李欣接下来的话。沙发上的小满也支撑起身子，眨了眨眼睛。
　　李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恐惧：“它不见了......”
　　闻言，沈纪年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然而，这种茫然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沈纪年的身体就猛地一颤，脑子迅速空白了。
　　李欣不敢去看沈纪年，她小心翼翼地解释：“很吓人啊你不觉得吗？沈队，刚刚我准备去看看编......小满的情况，结果刚一开门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东西，甚至也没有设备坏掉。”
　　沈纪年呼吸一滞，也没去听李欣剩下的话，只是把手中的水直接往李欣手上一带，冷不丁抛下一句：“帮我看孩子。”
　　说罢就迅速朝观察室那边去了。
　　无需多做确认，确实没有影。
　　沈纪年更慌了，拉着门有些不知所措，然后突然又是一抖，燃起了最后一点希望。
　　对，看监控！
　　沈纪年马不停蹄地又风风火火地去了保安亭，连连道歉正睡着的保安大哥。
　　保安大哥摆了摆手：“没事小沈，老熟人了。”
　　沈纪年很快就调好了监控，来到了今晚十点后，看到小满刚进观察室。
　　沈纪年只觉得小满很不安，它一直来回徘徊着，然后看着每一个进前进后的职员。
　　保安大哥看着沈纪年认真的模样，打了个难耐的哈欠：“小沈，你看着点，我先去眯一会。”
　　哈欠的力量似乎会传染，沈纪年也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她紧张兮兮地看着监控，一幕一幕地查看着，按着快进，时间一直来到了零点过，突然有一幕吸引住了她的目光，沈纪年连忙拖了回去，放回原速，睁大了眼睛，大气也不敢出。
　　屏幕上的内容过分惹眼且奇特，本来好好徘徊在观察室里的小满，好像总算起了一点困意，象征性地眯了会觉，看着观察职员逐渐散去，直到最后一个职员也离开带上了门，它突然有点躁动，来回走动得更为频繁。
　　最后，突然一阵强烈的亮光闪过，屏幕里的小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出现了一团白——具体来讲，是个人，白色头发，她身上缠着绷带，包了好几圈，还搭着取暖用的毛毯。
　　最让沈纪年震惊的是，这个人身，还带着角，有尾巴隐隐约约从毛毯里出来，她张望了一圈，小心翼翼裹着毛毯爬上起来了，仅仅一刹那，她的头发甚至直接变成黑色了！
　　而且，这个人完完全全就是方才沈纪年捡的那个小孩啊！
　　沈纪年坐在位置上凝固了几秒，空气也是一片寂静。
　　外面又下起了雨，哗哗的冲刷着保安亭子，把沈纪年的思绪拉了回来，等沈纪年再准备去看，突然屏幕一阵发白，然后光速黑屏，毫无留念。
　　沈纪年的呼吸急促起来，拿着鼠标的手开始抖了。
　　又是什么杂七杂八的思绪都在往脑海里窜，有好的有坏的，啥都有，甚至各种中二的动漫台词都钻进来了，或者说这片世界干脆就是一段程序吧，这样肯定是出bug了。
　　对！一定是这样！
　　她吃菌子了。
　　那那个小孩呢？
　　沈纪年突然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且越来越强烈。
　　她直接站起身来，猛得一拍桌面，把那鼠标随意一丢，火急火燎地开了门，一阵狂风伴随着雨丝扑在脸上。
　　沈纪年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
　　她心脏猛跳，脑子嗡嗡作响，就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沈纪年几乎是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也不管自己有没有披上保暖的外套，也不管外面还在下着小雨，顶着外面的寒风就朝着自己办公室奔去。
　　小灯还开着，门轻轻带好，窗帘窗户也是原样，那杯茶叶还冒着热气，沙发上空空如也，只剩自己的那床被子了。
　　李欣看着面容凝固的沈纪年，简直都要哭了：“我发誓，我刚刚真的只是去给这小孩接杯水......”
　　沈纪年深吸了一口气，环顾了一圈，发现自己搭在座椅上的工作牌不见了。
　　（二）
　　小满叼着沈纪年的工作牌，在草丛里蹦跶地飞快，惊扰了刚起床准备找草吃的野兔，吓到了刚蹦出来透气的小青蛙，撞倒了正晒太阳的小猴子，把刚一展歌喉的小鸟吓了一跳。
　　对此，动物们又是一阵迷茫。
　　这小鹿又怎么了？
　　小满叼着牌子，没两下就跳到了一个草包面前，前面立着一个石碑，还放着两捧假花，应该还是最近放的。小满终于放缓了脚步，把工作牌轻轻地放在草丛上。
　　她这下可以确认了，这人类正是当初那个和自己妈妈很熟的那个人类的孩子。
　　当时她还小的时候，就看见了自己妈妈和那人类关系密切，自己也跟着相处了一阵，倒是对后面那个小孩子感了兴趣。
　　她总是不说话，身体又差，好像刚来第一天就险些晕倒了，后面又逞能一个人默默跟在后面，跟着一起爬山。
　　小满还记得，当时那个人类叫她“年年”。
　　小满怔怔地看着石碑一阵，看着清晨刚升起淡淡阳光自上方散落，由于没有叶片的阻挡，看起来格外明亮，可是分明是太阳，空中似乎又飘起了雨丝。
　　这时从林间缓缓走出来一个老者，老者步履沉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沉思的小满。
　　半晌，小满终于开口了：“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离她更近一点吗？”
　　老神仙似乎早有预料，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怎么，你也要走你妈妈那个路子？”
　　小满却有点迷惘：“我妈妈？”
　　突然就像是想起什么，小满一惊，眼睛重新明亮起来：“对呀，可以变成人啊，当时我妈妈就是这样.....”
　　老神仙的语调迟缓，慢悠悠地打断了她：“可是，你妈妈当时是后悔了的。”
　　小满的眼神一阵闪烁，瞧着叶子从树上掉落，还叼着那个工作牌，半天没有新的反应。
　　老神仙的语气一成不变：“她刚变成人，还没来得及和那个人类分享，那个倒霉的人类就死掉了。我总是说，人的一生就那么简单，浑浑噩噩地奔波，几十年就那么容易地过了。”
　　小满盯着老神仙，一语不发。
　　老神仙继续道：“然后呢？那么脆弱的人类，你妈妈有什么能力吗？她当时就后悔了，因为变成人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也无能无力，最后她还是选择恢复了现在的模样，不去当那破人了。”
　　小满的目光黯淡：“......”
　　老神仙又道：“你冲动，我知道，你觉得你很寂寞，你觉得她对你很好。可是人类呢，对谁都可能会这样，其实你现在就很好不是吗？现在这样不够吗？”
　　小满摇了摇头，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够。
　　甚至远远不够。
　　老神仙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了，我都累了。你看多了你也会发现这些都很小。”
　　小满看上去恹恹的，阳光透过光晕照耀下来，笼罩着，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迷茫。
　　最后，小满的声音很小：“可是，我觉得这些事不小啊，再久也是这些事啊，小事组在一起，才变很大啊。”
　　“至少，我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我觉得，他们过得，好像比我快乐一点，更有意义一点。”


第55章 人生是旷野呀
　　（一）
　　沈纪年已经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小满了。
　　或许都快接近一个月了吧，天气越来越热，在拉曲白日里都能穿穿短袖了，这个夏天再磨磨就过去了。
　　虽然单位因为小满丢失吓得乱成一锅粥，最后忙前忙后还是在拉曲找到了小满的踪影，幸运的是小满看起来是不错的。且因为监控无端出现bug导致从李欣开始造谣，变成了一桩灵异事件。以及莫名其妙地又出现了一桩传闻，那就是沈纪年是不是瞒着他们隐婚了。
　　然后传言愈演愈烈，变成了情人拿着沈纪年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跑路出国，孩子跟着单亲妈妈凄苦可怜，当场可以唱雪花飘飘的地步。
　　他们以为自己发现了沈纪年这么辛苦工作的真相！
　　而主角沈纪年一无所知，只是天天工作得更加认真且长久。
　　可桌上却时不时又冒出一些之前小满爱送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灵芝之类的玩意。自从小满来过他们单位后，就跟每天都有灵异事件，或者说像游戏里每天刷新道具一样。
　　这让沈纪年更摸不清小满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了。
　　不过这段时间小满送的东西非常不原始，相反带了点浓浓的现代气息，有一次甚至是一包辣条。
　　沈纪年不是很懂小满怎么搞到辣条的，结果还是过期产品，但是她还是好生收好，放到桌上非常显眼的位置。
　　对此，单位里的人纷纷表示，是不是单位里的谁暗恋沈纪年，因为有个小职员有一次经过时甚至看到了他们沈队桌上摆着一捧玫瑰花，虽然包装得非常随意，但那么一大捧在那还是过分显眼了。
　　小职员虽然心里暗道，这么土还追呢，不过还是为这位勇士祈福。
　　毕竟可能沈纪年丧偶。
　　对，谣言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沈纪年接完水回来，看着桌面上新鲜的玫瑰，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鲜玫瑰的气息，清幽幽的，不算很浓郁。她沉默了良久，最后拿了个玻璃瓶，装了营养液，把那一朵朵玫瑰小心翼翼地放进玻璃瓶里，修剪好，摆在了桌面上。
　　突兀，但是又不突兀。
　　沈纪年觉得很奇怪，分明自己是只是像以前那样办公而已，几乎是什么也没有变，这样打工的日子，一直以来分明是习以为常的，现在却过分难熬，有时坐立难安起来。
　　她不止一次跑到拉曲里，去现在枝繁叶茂的密林里，听鸟雀啁啾，漫步一阵，或者说仅仅是空想一阵。
　　不知从何时开始发现，自己去拉曲好像总是被谁看着，要么是一只窜在树枝上的小猴子瞧着自己，要么是小兔子竖着耳朵瞅着自己，就连青蛙也时不时地跟着自己。
　　可唯独不是小鹿。
　　可能人就是这样的生物，总是欲求不满的，因为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最多有两三个仅仅工作上的朋友，就习以为常自己一个人了。可有那么一天自己生活中蹦出来一只小鹿，甚至还聊了有几个月的天了，可谓知无不言，收获了不少东西，突然又几乎变回原样，确实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东西。
　　每次听到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响的时候，她心里就会突然心脏加快，开始狂喜，呼吸也乱了节拍，可等到草丛里的小动物跑出来迅速逃离后，沈纪年又重回沉默。
　　或许确实是自己太执拗了点。
　　那天沈纪年刚从外头赶回来，将近半夜了，准备回来拿个东西，正迷糊着呢，前脚刚在走廊上，突然醒了个彻底。
　　自己办公室的门呈打开的模样，且虚虚掩着，还很黑，里面甚至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响，这让沈纪年几乎是瞬间惊醒，连忙过去火急火燎地就把虚掩的门打开了去。
　　结果和里面黑衣服的蒙面男人来了个诡异的对视。
　　沈纪年刚扶稳眼镜：“......？”
　　蒙面男的手还在自己的废弃文件上摩挲，身边的纸张散落了一地，就连玫瑰花也摔了下来，营养液流在地上，几瓣花瓣乱七八糟地铺在地面上。
　　沈纪年深吸了一口气。
　　到底是狂野人生，还是妈妈，人是旷野生的。
　　然后沈纪年丝毫不慌张，表情平静，猛得一下子把门关上，直接来了个反锁，非常游刃有余地去走流程叫保安大哥且拨打110。
　　然后荣获半夜还要去公安局录笔录的遭遇。
　　所幸自己重要的文件都没丢，钱也没丢，倒是自己放桌上的过期辣条被吃了。
　　警察叔叔问他偷了些什么，吓得蒙面男连忙掏出来两根灵芝，和一串小巧精致的琥珀石项链来。
　　沈纪年不记得这是哪来的东西，但是看这原始感和绑的乱七八糟的绳子，只有可能是小满拿的东西。
　　她拿着项链沉默了了一阵，最后还是挂在了脖子上，长度刚刚好，凉丝丝的。
　　沈纪年半夜拖着沉重的身子还是回到了办公室，蹲在地上，把纸张捡起来铺好，放在桌上摆放整齐。借着小灯，沈纪年小心翼翼地捡起来那些快要枯萎的玫瑰。
　　本来就快要死掉了。
　　做完一切后，时钟已经指到三点，沈纪年瘫在沙发上拉过被子，已经洗过一遍了，她还是有点魔怔地觉得那股清新的草气没有散，好像还存在着一样。
　　第二天，这个小偷的光荣事迹传遍单位，沈纪年光荣地口口相传变成了练过八年散打跆拳道太极拳的武术大师。
　　大家突然想到，最开始沈纪年面试的时候，兴趣爱好一栏填的正是太极拳跆拳道。
　　大家纷纷表示不愧是他们的沈队，怪不得上次从狼群脱险，一定可以单人搏斗一匹野狼。
　　尚在睡梦中的沈纪年：“.......”
　　她听不到，但是她的眉头皱起，梦里全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丑东西，还有那个蒙面男把变成人的小满拐走了。
　　最后从噩梦中惊醒，沈纪年又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该分析分析，该研究研究。吃午饭的时候坐在李欣旁边，对面就是钱宇，听李欣讲着最近的奇闻怪事。
　　李欣讲的眉飞色舞：“我发现我好像被诅咒了，我一到工位上就犯困，一离开就醒了。”
　　钱宇开始忍无可忍：“......”
　　“不过说正事。”李欣放下筷子，“调查组那边发现黑市上又有鹿角在卖，最近也到了这个时间了，上次我们发现了夫诸这个消息，黑市那群傻子肯定也知道......今天警察那边抄了一个点，下午我们去看看。”
　　沈纪年正拿筷子百无聊赖地戳着饭，听了这话又是沉默了一阵。
　　钱宇的表情也难得严肃认真起来。
　　他们收好一切资料就很快去了现场，看着被封锁的现场，钱宇展示了自己的工作牌，便带着沈纪年李欣进去了。
　　这是一个宾馆的房间，这宾馆摊上偷猎者简直是遭了老罪，完全是混乱不堪的现场，虽然没有什么脏东西却带着些腐烂的臭味，感觉是肉眼可见的乌烟瘴气的。
　　李欣拿着相机记录，钱宇和警察点头哈腰交涉着。
　　沈纪年蹲了下来，看着袋子里的鹿角，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她的思绪很乱，这两天尤其得乱，但是沈纪年没有像李欣一样喜欢抱怨，发疯影响别人，也不像小时候乱到极点时大哭一场。
　　相反，她看上去很正常，甚至平静过了头，但是比平时的话更少了，好像一心一意只放在工作上了。
　　而李欣和钱宇也显然注意到了这点，待这次搜集资料结束，转悠着就是周五的下午，又是一个周末。索性钱宇给李欣使了个眼色。
　　李欣完全没有get到：“？？眼睛疼就去治？”
　　钱宇：“......？”
　　于是看着前面单独行走的沈纪年，钱宇一咬牙，装作非常镇定地走过去，装作很自然的开口：“小沈啊，今晚我们小组聚餐......”
　　结果沈纪年突然停住脚步，抬头看了钱宇一眼，表情看不清好坏：“我想喝酒。”
　　刚迅速跑过来是李欣：“......啊？”
　　钱宇也懵了，又狐疑地看了沈纪年一眼。
　　沈纪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我想喝酒。”
　　沈纪年喝酒是一件稀奇事，因为每次聚餐团建沈纪年面前摆的只有饮料或者茶叶，说灌也不太好，劝酒他们也不是这样的人，加上大家的酒品可能都不是很好，都是不怎么爱喝酒的人。
　　但是尽管如此，大家都多少喝过，只是沈纪年喝酒这事，真是太稀奇了。
　　以至于这事甚至吸引到了普岳。
　　他们四个一起坐在烧烤摊上，画面感尤其清奇。李欣觉得过分尴尬了，也不管普岳这位领导动不动筷，先拿了一瓶啤酒倒上了。
　　沈纪年端着酒杯，也一口灌了进去，因为她很长时间都没有喝过了，一口下去觉得很难喝，一股子苦味。
　　晚上吃烧烤的人不多，拉曲的人都不爱夜生活，也跟昼夜温差过大有关。此时街边的人稀稀拉拉的，这条街上除了他们，几乎就只有一两桌子了。
　　沈纪年倒还没怎么喝醉，对面的钱宇先哭上了：“呜呜呜呜我太难了！”
　　李欣对此不以为然且嗤之以鼻：“嘻嘻。”
　　普岳很是害怕，这样的钱宇他还没见过：“兄弟你咋了？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钱宇一把辛酸泪：“我妈让我去相亲呜呜呜呜这都什么事啊.......”
　　普岳一惊：“确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李欣又是嗤笑：“嘻嘻。”
　　沈纪年却有点犯恶心，好像很久没喝了，这次胃里面装这么多酒，一阵头晕上来更恶心。
　　她脑袋昏沉，浑然没听清这群人在说什么，恍眼的余光中好像看到了一个身影，好像就是小鹿的模样，不对呀小鹿怎么会上街呢？做梦了吗？
　　静谧的夜空下，酒气弥漫着，风儿也吹着，凉飕飕的，只有脑袋热热的，还有点想吐。
　　沈纪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晃晃悠悠地穿上外套，拿着一杯子酒就在众目睽睽下直接逃跑。
　　店员吓了一跳：“美女你的杯子！”
　　沈纪年被拦住了，很不满，拿起手机非常豪横，像个霸道总裁冷漠：“多少钱，我直接买下。”
　　店员开始感慨这是什么新奇的艺术吗，颤颤巍巍的说了一个8块钱，然后沈纪年非常漫不经心但想吐地扫了码就走了。
　　那边的三个人毫无察觉，甚至过去了十分钟。
　　“小沈呢？”钱宇还拿着酒，一脸悲伤，痛哭流涕完了总算醒了一点，看了一圈发现这边少了一个人。
　　李欣闻言也转头了半圈，确定没看到人，懵懵地说了一句：“喔，不见了......事已至此，那我们继续喝吧。”
　　钱宇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还好，点了点头，继续倒酒。
　　在场只有一点醉的普岳发懵了：“啊？不要紧吗？”
　　李欣信誓旦旦地发誓：“嘿！肯定是回去加班了！饭后一杯酒！加班好帮手！”
　　（二）
　　沈纪年迷迷糊糊地游荡在大街上，走过一个街角，眯着眼完全没有瞅见就撞上了一个人。
　　然后酒非常狼狈地朝一旁洒了一地，差点溅到自己身上。
　　沈纪年不禁有点想埋怨，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平视着前方，半天还是没有瞅见，发着懵又低下了脑袋，这才注意到了一个比自己矮的人，朝后退了两步，紧紧张张地开口了：“对不起！”
　　她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人，像个小孩，只露个眼睛，带着一层布做的口罩，简直像个悍匪，头顶带着羊毛帽子，身上却不像脑袋上面那么紧实，只套着一个麻袋，身旁还摆着一个滚得咕噜噜的不锈钢碗。
　　麻袋？？？
　　沈纪年的酒几乎要醒了一半。
　　我嘞个豆难道撞乞丐了还把别人饭碗给踢了？
　　不过刚不过刚想到这点，沈纪年的酒意又上头了，她的霸总魂又上线了，直接上手从腰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来：“补偿！”
　　那小乞丐不敢接，背着手，满脸担忧的看着沈纪年。
　　沈纪年手僵在半空，半天也没有回应，然后又开始无端地气愤，收回卡后，叹了口气：“那你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小乞丐一声不吭，目光直直落在沈纪年胸前的琥珀，不禁看愣了神。
　　半天还是没有答复，沈纪年不禁更来气了，直接蹲了下来，感觉眼睛很酸，可是半天也流不出什么眼泪来。
　　沈纪年脑子一动，开始算账：“那小偷真该死啊。”
　　小乞丐不懂，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墙角，沈纪年也蹲在那，她们俩都像个该溜子。
　　沈纪年又从外套的包里拿出一朵玫瑰来，它的叶子已经快掉完了，花瓣都将近枯萎了，可是沈纪年记得刚从桌上拿出来的时候分明是里面开的还可以的一朵。
　　她把那朵玫瑰放在小乞丐手上，虽然神情是醉醺醺的，语气还是很诚恳：“别难过了，你的饭碗不是我故意踢的，这朵花送给你。”
　　虽然已经枯萎了。
　　小乞丐看着玫瑰花懵了，眼睛瞪得老大，手颤颤巍巍地，然后目光转了一圈，似乎要接下了。
　　小乞丐刚接着，沈纪年又突然反悔了，她又迅速拿回玫瑰花，揣回兜里。因为太过急了，没有拿好，把手刺破了，可她却浑然不管，喃喃道：“不行，玫瑰谢了。”
　　她嘟囔了一句，很小声，小乞丐却都听清了。
　　“小满也不在了。”
　　然后小乞丐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沈纪年嘟囔了半天，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了，她发着懵，也没有缩回手，就这么看着这小乞丐拿着自己的手。
　　小乞丐看了半天，最后凑近了些，在沈纪年流了一点血的伤口上轻轻含住。


第56章 两个世界
　　这样的行为一出，沈纪年觉得脑子更乱了，可微微刺痛的手感受到一股温热后，她也没有缩回去，懵在那，酒气四散，看着对方的眼睛，虽然只有眼睛，可毫无攻击性，看着很熟悉也很舒服。
　　小乞丐很快便松了沈纪年的手，好像生怕对方误解自己的意思一样。她的指尖在沈纪年的手心上轻挠了一下，产生了些不经意的磨蹭，好像确实是不经意的一样。
　　然后小乞丐又缩回去，用脚又不经意踢了自己面前的方才经常被踢倒的不锈钢饭碗，导致它咕噜噜地滚了两下，这下稳稳当当地正立在她们两面前。
　　两人蹲在一起都沉默了，一个裹得厚实的人急匆匆经过，瞥了她们一眼，然后顿住脚步，给碗里扔了一个钢蹦。
　　沈纪年觉得自己脚有点麻挪了挪：“......？”
　　来不及理论，面前的小乞丐已经迷茫地去摸那个钢蹦，然后递给了沈纪年。
　　沈纪年更不理解了：“......啊？”
　　小乞丐见沈纪年神色有异，连忙支支吾吾地开口解释道：“我......你，你好像不太高兴，这个是不是钱？”
　　她记得，沈纪年好像是喜欢这种东西的，还说她天天去上这个破班钱还那么少。
　　沈纪年喝了酒，脑子的反应确实与平时不太一样，听了这话，觉得自己确实不高兴，也就非常理所当然地拿了那个钢蹦：“好，那就谢谢。”
　　然后沈纪年把自己的外衫自作主张地披到了小乞丐身上，对方呆呆地不动，一副傻啦吧唧的样子。
　　见沈纪年再次离开了自己，小乞丐觉得心跳总算好了一点，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试探性问道：“你....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了？”
　　沈纪年本来不习惯向别人吐露什么心声，更别说什么给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主要还是乞丐。
　　可她莫名却觉得，自己和乞丐有什么区别，现在都蹲在这，刚刚还被过路人也以为是乞丐。
　　她该有多狼狈啊。
　　而且她还莫名对这个乞丐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脑子一热，便真的非常悲痛地念叨了：“我觉得我很歹毒。”
　　小乞丐不理解了，她不能理解这个高深的词语。
　　沈纪年也不管这个乞丐听不听得懂，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灌了进来，也没有刚刚那么恶心了：“我认识了一个野生动物，我和它相处的很好，其实这样也就够了。可是我最近发现我好像不太对劲了。”
　　小乞丐沉默了半天总算开口了：“哪里不对？”
　　沈纪年又长舒一口气，这才道：“我发现，我突然不想别的人发现它。”
　　小乞丐微微一愣。
　　沈纪年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腿，继续道：“偷猎的无可厚非，这个大家都不希望......可是，可是我突然又不想让我同事也发现它。”
　　怎么形容这个感觉呢，就像是自己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事物，自己在上面得到了许多好处，像小时候背着大人偷吃了一块点心一样，想这份甜意只有自己可以知道，不想让别人一起分享。
　　小乞丐的声音的小：“为，为什么？”
　　沈纪年皱着眉头道：“因为?可能因为它很特别，或者说太特别了......还因为它对我很好，这个好也很特别。”
　　沈纪年突然沉默了，然后声音变得非常平静：“对，一定还因为我觉得我是贪图那些好处，我承认我很肤浅，希望对方只对我很好，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不是吗？”
　　真的正常吗？会有人像她这样天天因为一个动物想这想那吗？还会产生不让别人发现的想法吗？
　　它又不是自己的私人财产......
　　说到这，沈纪年又顿了顿，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是那么正常，可能我确实精神方面有点问题，对，我有罪，我该去看医生的。”
　　小乞丐愣了半天才道：“或者，她也真的只对你好呢？”
　　沈纪年却斩钉截铁：“不可能的。”
　　小乞丐不免也有点急：“为什么？”
　　沈纪年虽然喝了酒，脑子这时却格外清醒：“因为确实不可能啊，它特别不代表我也特别啊，如果只认识我，对我好就很正常，但是遇到了别的人，就会发现其实我和别人区别不大的。”
　　小乞丐也开始反驳：“不是这样的。”
　　沈纪年完全没有去听，继续道：“对嘛，也很正常，而且我也不能为它带来什么，我带来的只有破坏它原本的生活，以及破坏生态平衡。”
　　这陷入了小乞丐的知识盲区，完全听不懂沈纪年所谓何意。
　　沈纪年又叹了口气，不知道今天多少次叹气了：“如果不是我它也不会受伤，它不受伤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变成这样，它也不会躲着我了，我和它现在这样都是我害的。”
　　小乞丐一时之间组织不好语言来回复沈纪年，只能也叹了一口气。
　　沈纪年的声音很低：“然后我会去想着，其实这样也很正常，我会去这样提醒我，因为我不是特别的那个，我很普通的，只是认识刚刚好那天是我而已。但其实以后这样的事情一定还会发生的，那个认识它的人可以有很多，甚至可以比自己更好。”
　　小乞丐接受了这么一大通信息，完全消化不了，只知道中心意思大概是面前的人因为她的到来，陷入了很大的困扰，总之她现在这么难受肯定是因为自己。
　　沈纪年越来越委屈，闷闷地把脑袋闷在自己的胳膊肘里，百思不得其解：“我怎么可以这样啊。”
　　小乞丐在旁边听了半晌，却突然开口：“那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听到这话，沈纪年使劲晃了晃疼痛难忍的脑袋。
　　什么想法？
　　说实话，她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朋友吗？如果以朋友来定义的话，朋友应该是志同道合的，小满算是一个非常适合分享琐碎事情的听众，对于它的想法，沈纪年一无所知。当一个上班的同伴吗？小满确实起到了一个陪伴的作用。
　　可总感觉，沈纪年是因为自己人类的劣根性，因为过于孤独，过于难以容群，觉得自己的这般平淡的生活过分难捱，这才像飞蛾扑火一般地想把有利因素捆在自己身边——简单来讲，沈纪年是想独占这只小鹿的。
　　但其实简单来讲，离了沈纪年，小满可以过的很好。换个方向也许就不是这回事了。
　　可要说是自己情绪的垃圾桶，沈纪年又觉得这个形容有点不要脸面了。
　　沈纪年是觉得，人都是这样的，自己不是圣人，其实只是想把有利条件往自己身上推，只是有道德的约束感在身上，这才没有真的这样做。
　　四周好像越来越冷了，大街上几乎没有一个人，只有远远可见的隐隐路灯，以及闪烁的黄灯。可此番闷热的燥意，就像野火一样烧着一片，难以扑灭。
　　沈纪年说不清自己到底是酒醒了还是没醒，好像是想借着这副劲头把这些天的话通通吐露出去一样。
　　于是，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沈纪年说了一句：“什么想法呢？我不清楚，总之不管什么想法也不能再任性了，如果我真的想对她好的话，我一定会继续保护它的，但是不能靠太近了，不然一定还会出事的。大概就是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果然和野生动物不能太近的，对谁都不好。”
　　小乞丐闻言话都说不清楚了：“这......这样吗？”
　　沈纪年有点颓丧地低了低头。
　　空气再次凝固了。
　　夜幕笼罩了整个拉曲，夜风消失了，闷热的野火散去了。
　　沈纪年又坐了半天，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才道：“其实我宁愿之前就没有遇到过小满，这样的话，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了，我也不用担心偷猎也不用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小乞丐还是愣住了，捏着手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么捏着手半天才道：“可是它想遇到你呀。”
　　沈纪年摇了摇头，不做答复，相反转言道：“它懂什么呀，它最应该做一些自己该做的，而不应该把时间花在我的身上，更不应该花在别人身上......”
　　无形之中，沈纪年在她和小满身上画了一道又长又深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沈纪年想，既然自己不想别人发现，那就掀桌子，谁都别想上桌了。
　　“所以小满，你又是什么想法呢？”沈纪年说的很是随意，就像是问明天吃什么这种简单的事这么随意一样。她突然扭过头来，目光定在了眼睛瞪大的小满身上。
　　她的酒确实慢慢醒了，或者也没醒吧，沈纪年说不清了。
　　或者说今晚的所有她都有点摸不清。
　　小满呼吸一滞，反应过来对视上沈纪年的目光，吓得心跳加快，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不免慌了神：“啊？”
　　沈纪年又凑近了一点，呼吸打在了小满的脸颊上，她们离的很近，她的目光从涣散到凝视在小满的眼睛上，甚至直接上手捧上了小满的脸颊：“不是吗？这双眼睛，只要看一次就不会忘的吧，上次跑到我办公室还盖我被子。”
　　“你躲了我好久，都一个月了，其实我还很想你，我越来越想你，想到快吃不下饭了。 ”
　　沈纪年的话越来越大胆，就是借着酒劲开始上头。
　　小满的脸根本不听使唤地热了，她的眼神闪烁了一阵，又躲不开，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也知道自己是瞒不住了。
　　沈纪年松开了她，继续嘟囔了：“小满，我也不傻也不瞎，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还短短半个月长这么高......这些我都不管，我想说，你会从小鹿变成人，如果你会这些，那我可能会更不想让别人知道你。”
　　小满歪了歪脑袋，还是不懂，托着腮：“知道我，又会怎么样呢？”
　　沈纪年想了想，然后道：“会卖了你，会利用你，会用你赚钱，严重点还要你的命。”
　　可能有危言耸听的意思，但是大部分就是这个意思。
　　小满却从里面获取了一点信息：“那，那如果我就是人，我一直是人......我知道我不是人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来抓我，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如果我一直是人......”
　　沈纪年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这个不行，你不能当人。”
　　小满却是疑惑不解：“做人哪里不好呢？我可以学啊......”
　　沈纪年又摸了摸小满的脑袋，过了好久又轻轻开口：“小满啊，人类的世界和你们那里是不一样的，这里的人，非常复杂，我该怎么说呢？大概就是那些狼你一看你知道会对你不利，但是这里的人哪怕看上去很友善，也可能对你不利。”
　　小满被摸了脑袋，稍稍回了一点神，然后伸出双手来把沈纪年的手轻轻牵住，继续停留在自己的脑袋上，不让她很快离开一样。
　　小满还是睁着个无辜的眼睛：“可是，我不懂。”
　　整个城市安静地入梦，一人一鹿之间也弥漫着迷糊不清的情愫因子。
　　沈纪年的手离不开，那就继续摸着，叹息道：“不懂，没事，用你们那边的认知来说，你当人，无疑就是把自己往老虎往狼群往熊那边推，你活不下去的。”
　　小满还是执迷不悟：“我活的下去的。”
　　沈纪年瞥了一眼小满的衣服：“活的下去就是穿麻袋吗？”
　　小满被问噎住了。
　　沈纪年又道：“疼吗？”
　　小满愣了，然后摇了摇头：“不疼。”
　　沈纪年不信。
　　半天，小满才道：“我知道，你刚刚是不是想问，我对你是什么想法吗？我想和你继续当朋友，就像，就像那两个玩泥巴的小孩一样。”
　　“......”
　　沈纪年叹了口气。
　　“可是我不是小孩，你也不是，我是一个打工的，你还能变来变去，你还会飞.....你可能还是个神兽，你可能还真是山海经那个夫诸。我们最好的结果，就是各在自己的地盘上发光发热知道吗......换一句话来说，就是我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对你我而言一样。”
　　“小满，你明白吗？”
　　小满摇了摇头。
　　为什么都这么说呢？
　　“既然想我，为什么还要推开我呢？”
　　小满完全不懂，导致心脏越来越难受。
　　突然下雨了。
　　好突然啊。
　　沈纪年站了起来，直接把小满拉在屋檐下，语气难掩落寞：“好可惜啊，本来还想和你一起看日出的。”
　　她们沉默着在屋檐下又站了一会，小满紧紧皱着眉头，眼眶不自觉地热了，她憋了很久，这下还是忍不住了，眼泪哗啦啦地就流下来了。
　　在沈纪年慌张失措的眼神中，以及凑近过来捧着她的脸不停地轻抚，小满的话格外清晰：“玫瑰好看吗？”
　　这次沈纪年先愣住了。
　　小满的话就像另一个世界传来一样：“你很喜欢吧，它开在那里，是不是很漂亮。”
　　沈纪年有点听不懂了，看着小满不知所措。
　　“如果我走了，你就看不到我那里第一丛盛开的玫瑰了，你也不知道那个我守了好久才形成的琥珀，还有，还有我好不容易才用人参换的辣条......”
　　沈纪年直接懵了，呼吸越来越快。
　　“如果你走了，谁来陪我看星星呢？谁来陪我看日出呢？......谁又来陪我说话呢？”
　　“我们之间，真的要仅限于此吗？”
　　接下来的话沈纪年记不得了。
　　等她再次醒来之时，她还在办公室里。
　　李欣在她身边，看到她醒来，终于松了口气：“呀，沈队，你终于醒了，果然你昨天回来加班了。”
　　沈纪年的脑子晕晕的，下意识道：“小满呢？”
　　李欣也莫名其妙：“小满是什么？”
　　沈纪年愣了一下，然后继续道：“编号三，夫诸白鹿。”
　　李欣更懵了：“夫诸白鹿？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沈纪年发着懵看着李欣，她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也不似以往唠嗑那种胡说八道的意思，她的演技不可能这么精湛的。
　　好像确实只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就像是第一次遇到小满一样，沉闷的感觉，那种不愿意醒来的感觉，就像一场绵长的梦一样。
　　现实中的所有因素都妄图告诉自己这是一场梦境，叫她抽身逃离，避免过分沉溺。
　　李欣看着愣神的沈纪年，觉得太吓人了，还是觉得自己叫一下大师过来跳大神的计划比较靠谱，虽然单位不允许但是这可是人命关天啊！
　　对此钱宇非常痛心疾首：“只要你想被光速辞退的话，随你便。”
　　李欣叹了口气，在沈队的安危与自己的工作面前毅然决然选择了自己，拿起手机决定赛博驱鬼。
　　只有沈纪年又摸着桌上的那朵玫瑰，它不知道为什么只剩最后一朵了，分明早该谢了，证明昨天就该枯萎了的。
　　可是它莫名又重新盛开了。


第57章 Closer to you
　　（一）
　　所里的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沈队似乎又陷入了某种异样的状态。
　　虽然以往，沈队总是以沉默寡言的形象示人，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完全不负劳模代表的身份。然而现在的沈队，似乎总是在外奔波，忙碌得几乎找不到他的踪影。不是在外勘察，就是勘察的路上。
　　夫诸白鹿的消息似乎已然消失在市面上，自己所里的人浑然忘却了这件事情，估计那边的偷猎者也回归本真了吧。
　　好像现实，确实变成了自己当时一时上头说的那样，变成了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小满那样。
　　但是只有沈纪年知道小满是存在过的。
　　这种感觉让她更加急躁，导致沈纪年在寻找一个法子，一个可以让自己迅速投入工作状态从而排挤掉别的思绪的法子。
　　好像越急不可耐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就变得很慢很慢，总觉得许多事情都定格了。
　　她变得很忙，并且越来越忙。
　　时间拉扯着回忆，也拉扯着当时的思绪，此番混杂在一起，全都变得模糊起来。
　　甚至感觉看哪都像是小满存在过，不论这个充满小满送的东西的办公室，走个路口看个讨饭的乞丐也会想起小满，看别的小孩吃辣条也会想起小满，就连夜晚冒起小雨也会想起小满。
　　仅仅才过了两天，沈纪年就感觉自己真的像中邪了一样，要不挂个号像普岳一样去精神病院看看也是一样的。
　　那天她又去警察局拿资料了，刚和警察大哥沟通完突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
　　沈纪年扶了扶眼镜，挑了挑眉，一眼认出来那是小满。
　　小满显然注意到了沈纪年，一副心虚的模样，根本不敢抬头，但是余光一直在注视她。
　　这次穿的总算不是麻袋了，是一件偌大的工地搬砖服装，无袖背心，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还是一股浓浓的沧桑感！
　　“这是？”沈纪年指着那边不敢看沈纪年的小满，把问题抛给了警察大哥。
　　警察大哥瞧了小满一眼，然后解释道：“她啊，有好心人看到她一个人大半夜在街上，怀疑离家出走，就给我们说了，接过来什么话也不说。”
　　沈纪年了然，目光还是落在小满身上，然后叹了口气：“孙哥，这小孩我认识，很内向的，你们问不管用，要不我带她回去？”
　　孙哥一惊：“你认识？真的吗？”
　　沈纪年点了点头，淡定地走了过去，在孙哥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轻声叫了一声：“小满？”
　　然后小满非常不情愿地抬起脑袋，眨着眼睛，那双浅淡的眸子虽然是心虚的，但注视沈纪年的时候一直都很认真，这下甚至还有一丝惊喜。
　　孙哥指着沈纪年，试探性问道：“小朋友，你认识她吗？”
　　然后小满又把目光扭到一边去，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眼睛一下子就泛红了，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吸了吸鼻子，眼泪悄无声息地啪嗒啪嗒掉，眼睛还时不时看向沈纪年又迅速挪开。
　　简直满满的被逼无奈不情愿的模样。
　　沈纪年正想去摸一摸小满的脑袋：“......？”
　　孙哥懵了：“这反应？小沈你欺负过别人孩子？”
　　沈纪年也懵了：“啊？孙哥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沈纪年连忙拿过一边的纸巾，抖着手去擦小满的眼泪。
　　虽然对沈纪年的人品放心，孙哥还是决定谨慎一点，又指着沈纪年，声音放小：“小朋友，这位阿姨和你什么关系啊？”
　　小满总算扭过头来，眼角泛泪，脑子里思索了一阵，然后又是非常无辜地开口了：“是...”
　　她正要说朋友，又觉得不太对，年年可能不把自己当朋友。
　　要说其他关系，警察肯定会不让年年带自己走了。
　　于是，小满自以为非常聪明地开口了：“是妈妈。”
　　沈纪年当场凝固：“......？”
　　光速无痛生孩，你值得拥有。
　　孙哥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用一副“你小子没想到啊”这种眼神看着沈纪年。
　　然后警局里的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年轻人不要这么不负责任啊！”
　　“哭这么惨，这可是你孩子！”
　　“......”
　　沈纪年：“......”
　　她不是她没有哈哈哈哈哈都毁灭吧。
　　然后小满意识到局面不对，试图亡羊补牢：“其实她不是我的妈妈......”
　　结果一个大妈非常热情：“孩子不要怕，这种负责任的家长就应该多骂！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抛下你！”
　　沈纪年：“......”
　　哈哈哈，没事笑对生活都毁灭吧。
　　最后不管怎么解释，孙哥都以“我都懂”来搪塞，稍作批评后，让沈纪年牵着小满离开了警局。
　　走到门口处，沈纪年也不管小满方才这种鬼答案了，也不管方才自己的社死现场。她长舒一口气，牵着小满的手松开了，转言道：“明明可以跑的吧，这次怎么不跑？”
　　小满小声道：“因为我听有个奶奶说，做人不可以麻烦别人的，上次我从你那里跑出来肯定麻烦你们那边好多人。”
　　沈纪年闻言倒是一愣，听了这话反而有点无措了。
　　但是她又下意识觉得这样的结果也不见得好看到哪去。
　　这是她的清白！！
　　小满又是委屈巴巴地：“对不起。”
　　沈纪年牙痒痒的，平生第一次觉得有人这般拿捏她，不，是鹿。
　　结果小满也怕沈纪年不欢迎，更怕添麻烦，不准备多做停留，自行朝一个方向离开了。
　　沈纪年发着懵也回单位了。
　　又过了几天，沈纪年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忙碌了半天，便去拿点的外卖了。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只瞧见了外卖员的背影在分发着外卖，下意识觉得这个背影也蛮熟悉的，不过她也不准备多看了，还是工作重要，匆匆翻到自己的外卖就又回去了。
　　李欣叹息道：“我是觉得可怜呀，小孩看着才十五六岁，这么早就要出来跑外卖了，感觉像童工。”
　　沈纪年刚打开外卖，拿着筷子一顿，心下一沉。
　　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吧！！！
　　于是沈纪年又急匆匆地跑出去，拉着分完外卖的小满，直接到了所里的后院里。
　　沈纪年劈头盖脸的第一句就是：“你在做什么？”
　　小满理所当然：“工作。”
　　沈纪年又疑惑发问：“你为什么要工作？”
　　小满的声音还是很小：“因为做人就要工作呀。”
　　“.......”
　　这时风似乎变小了。
　　“为什么这么想当人呢？”
　　沈纪年和小满一起坐在布满青苔的台阶上，只有沈纪年呆呆地抬头仰望着天空。
　　“在森林里不好吗？”
　　小满抱着膝，反问：“在森林里很好吗？我又没有朋友，很无聊的。”
　　沈纪年虽然觉得这理由也不至于支撑一个动物想变人，但是她还是被这个理由惊了一下：“没朋友？”
　　小满的性格也不差啊，不至于没朋友吧？
　　小满点了点头：“对呀。”
　　沈纪年更不理解了：“为什么啊？”
　　小满又捏着手，声音还是很小：“因为动物们其实都很怕我的，我走到哪哪里还容易下雨，虽然大部分时间可以控制......现在还好一点，它们不怕我，只是因为我没有把最真实的样子给它们看的。”
　　动物都怕吗？又下着雨？
　　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呢？
　　沈纪年的脑海瞬间涌上一股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碰撞。可是等她试图将这些复杂交错的碎片拼凑起来，始终只是胡乱地拼凑在一起，形成一幅杂乱无章的画面。
　　“你怎么了？”小满又是一阵焦急，凑近了点，又担心太近了，朝外又挪了一点。
　　沈纪年扶着脑袋，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事。”
　　小满满脸担忧，但她也没有办法，只得胆战心惊地看着沈纪年再度站起来，又是眯着眼瞧了一眼又开始刮风下雨的天空。
　　沈纪年不禁呢喃：“每次和你见面都会下雨，怎么，你一难过就会下雨吗？”
　　她本是胡言乱语，结果小满还真的瘪着嘴点了点头。
　　这设定还真是非常不方便。
　　必须随时带把伞。
　　小满顿时又害怕地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一团，满含歉意：“对不起。”
　　沈纪年不禁笑了，摸了一把小满帽子下的脑袋，这次帽子不是很厚，隐约可以碰到那两对角来。
　　小满被摸了脑袋，给点阳光就灿烂，又道：“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那句“我们可以做朋友吗？”被小满压在了喉间，硬生生难受地吞了进去。
　　沈纪年站了半天，也恍惚了半天，最后淡声道：“应该吧。”
　　她扶着小满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好了，你回去吧，可别再去送外卖了。”
　　小满懵懵地点了点头。
　　然后沈纪年便转过身去，又要离开了。
　　小满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低着头，没有依言离去。
　　沈纪没听到转头声，缓缓地转过头来，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也莫名像小满一样歪了歪脑袋。
　　小满突然伸出手来，勾着小拇指。
　　“那我们可以拉勾吗？”
　　“.......”
　　沈纪年蹲了下来，笑了一下，也伸出手来，和她真的像那些玩泥巴的小孩一样勾了勾手。
　　等沈纪年回到单位后，单位里热火朝天的讨论戛然而止。
　　丧心病狂的关于沈队小孩居然在送外卖这种假新闻被否认了，因为沈队才二十七，那小孩十五六，完全不可能呀！这造谣已经涉及犯罪了啊！
　　看着沈纪年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工位上，大家伙也去干自己的事了。
　　沈纪年却好不容易找到了尚在玩耍摸鱼的李欣，开始吩咐：“去找十五年前的资料。”
　　李欣：“......？”
　　她也不好拒绝，于是只好边骂骂咧咧边去翻了，口头上威武：“沈队你发什么癫？”
　　沈纪年言简意赅：“拉曲山火记得吗？这些年只有一次，十五年前。”
　　李欣翻了出来，听的话倒也明白了几分：“确实，但是找这个做什么？”
　　沈纪年还是惜字如金：“夫诸白鹿。”
　　“确实，拉曲很难产生山火，我记得自从那次山火后，把本来就接近灭绝的夫诸白鹿直接干灭绝了。”李欣摇着笔，叹了口气，“当时的肇事者幸好被抓了。”
　　沈纪年听了半天，脑子稍微顺了点：“那次好像我也在场的，应该吧，我在场吗？”
　　李欣又是迷惑：“你在不在场你居然持怀疑态度？”
　　沈队好奇怪。
　　沈纪年摆摆手道：“因为我有点健忘症。”
　　她继续翻了翻当年的资料，很快就找到了涵盖自己妈妈的那几页，认真看了起来。
　　熟悉的回忆一连串地涌上心头，当年她和自己妈妈来拉曲住过两年，慢慢克服了自己的高原反应。
　　她的妈妈经常带自己去拉曲保护区里玩，不过都是些开发过的地方，还在妈妈的科普下认识了好多动物和植物。
　　她还认识了一只和妈妈关系很好的白鹿，妈妈说那是夫诸白鹿，很多动物很怕这种鹿，同时一般在森林里遇到夫诸白鹿通常伴随着下雨，动物们也不喜欢这点的。
　　沈纪年穿着雨衣冻得发抖，然后小声道：“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很多动物会不喜欢它们呀。”
　　她的妈妈却道：“没事呀，我喜欢它们。”
　　本来都好好的，不过有次她们却遇上了偷猎者失火引发的山火。
　　沈纪年隐隐约约记得，她的妈妈在保护她的情况下，引导了好多动物逃跑，迅速叫了森林火警。
　　在跑路的路途中，沈纪年好像看见了一只小鹿，它浑身黑乎乎的，好像快要死掉了。
　　因为妈妈已经捡了好几只奄奄一息的动物，沈纪年便抱起那只仅仅只有自己手臂那么长的小鹿，咬着牙一路跑回去了。
　　她不记得后来那只小鹿怎么样了。
　　因为接下来的时间沈纪年再也没有去过拉曲保护区了，一直到了自己应聘上这个职位。
　　一直到自己做牛做马。
　　沈纪年记忆回笼，想着那只夫诸白鹿和小满不一样，要大的多，但是肯定有点关系吧。
　　她好不容易回想了一部分，觉得累极，又嘬了一口冰美式，看着外卖袋子，若有所思地多看了几眼。
　　甚至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沈纪年都觉得不痛不痒，浑浑噩噩就这么过去了。
　　她确实又和小满见了几面，不过后来几乎都是拉曲森林里了。
　　直到突然出现了变故。
　　就像上次和妈妈在拉曲好好地放松游玩呢，无缘无故就冒出来山火一样，毫无征兆，因为他们永远都在暗处。
　　沈纪年一如既往地开始她的勘察工作，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周围着环境状况。就在她全神贯注地走动着，她看到了一丛谢掉的玫瑰，刚抬眼的余光中，就和对面的小满来了一个对视。
　　小满它再度竖起了耳朵，然后迅速朝她这边跑了过来。沈纪年看着小满欢快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沈纪年却突然没来由地慌张起来。因为这附近似乎有点过分安静了，既没有风声也没有树林的窜动声，之前的鸟鸣也消散了。她四处张望着看了过去，只见一点金属材质的反光感。
　　沈纪年再次定睛一看，猛得呼吸一滞。
　　这次的偷猎，拿的是枪！
　　沈纪年突然脚步一阵涣散，手开始颤抖，自然而生的恐惧感迅速席卷而来，几乎是迅速抖着手报告了这项事情。
　　可她还是朝小满那里缓缓走了两步。
　　因为沈纪年知道来不及了，再等专业人员来肯定是来不及了，哪怕最后一定会抓住那个偷猎者，但是那一定是至少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哪怕沈纪年知道小满和别的动物都不一样，它的能力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迷，但是万一就出事了呢？她还是不敢拿小满的生命来赌。
　　千钧万发之际。
　　只听得林间一声枪响，很是突兀，激起一林子的四散奔逃的飞鸟，引来了许多动物叫嚣着逃逸。
　　小满怔了好一会，眼睁睁地看着沈纪年这样冲过来，每一次都是如此地奋不顾身。
　　那是一声枪响。
　　偷猎者看着可能打死了一个人，慌了一阵，害怕地拿着枪就想逃离现场，刚走两步，又想着不能白来，又把枪对准，想着把鹿打了再说。
　　可再看一眼，方才的夫诸白鹿和疑似死掉的人都不见了。
　　沈纪年最后的意识里，脑子里很简单。
　　她大抵是死在了夏天的最后一刻，因为第二天就是立秋了。
　　大概是又过了多久呢？大概还要过去多久呢？
　　以前的事她好多都记不清了，或许她是忘了整个夏天，总是忘掉了许多事，明明她才二十六岁。
　　但她唯一记得的是——
　　那是小满。
　　那天，天空阴沉润泽，绵绵细雨悄然洒落，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湿润之中。
　　虽然，那天的天气状况并不理想，给人一种阴郁、沉闷的感觉。
　　小鹿带着又湿又闷的风，送了她整个夏天。
　　（二）
　　小鹿还很小的时候，那次刚醒来的时候，入眼便是漫山遍野的野火。
　　它是被呛醒的，作为一只由水而生的夫诸，面对从未经历的火反而不知所措了，自己的妈妈前不久刚好去别处了。
　　自己的皮毛也在不经意间被熏黑了点。
　　四周很难辨别方向，小鹿不知道该走哪边，过大的烟雾遮盖扑面而来，它害怕地一时之间忘了该如何飞。
　　漫无目的地游荡下，那两个人类来了。
　　那个小一点的，被称作年年的人类一声不吭抱起将近昏迷的她，一路跟着另一个人类不知怎么就离开了这片野火处。
　　现在想想，这个年年就是现在的沈纪年。
　　被撕掉的那页日记写的什么呢？
　　“怎么才可以更像是一个人呢？
　　都说人应该有一个工作，工作是什么呢？
　　是年年说的那个各有各的职责吗？那如果我是人我的职责就是什么呢？
　　我不太理解。
　　我总是会幻想着我们一起并肩的一样，站在一起，像所有的朋友一样该有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该有多好啊。
　　她说她叫沈纪年。
　　我又想起来——
　　她救过我的命。
　　我想接近她，想更近一点，想更像一个人一点，不管要做出什么努力。
　　虽然她可能已经不太记得我那时候了，我们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她会陪我一起看晚风和星星。
　　但是我还想和她一起看更多。
　　其实我们相见的时候每次天气都不是很好。
　　甚至有时会一直下雨。
　　但是我一直在看着她。
　　看着她像一阵风一样，好像又要离开我的身边。
　　如果可以，风可以让她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吗？”


第58章 Soulmate
　　沈纪年几乎是突然惊醒，她从地上爬起来，举目望去是绵延不断的石块堆，细微的光芒顺着暗无天日的穹顶细微地照耀出一缕光线来。
　　这场地震总算停息，他们本该压在石块下硬生生憋死才是，结果他们意外地都活得好好的，甚至沈纪年爬起来的时候剩下五个也悠悠转醒，跟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
　　夏小满也在这时猛然惊醒，手中还紧紧攥着沈纪年的手。
　　由于这一昏迷沈纪年想起了一堆重要的往事，这些回忆串联在一起到来的冲击感过强，导致她现在看着小满的脸难免恍然一阵，以及有一种大难不死的庆幸感。
　　来不及叙旧，这些石块陷落在地上，结界丧失，沈纪年对着苏西略略扬声：“刚刚是乔伊斯来过。”
　　苏西纳闷：“你怎么这么肯定？”
　　沈纪年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是恶龙。”
　　简首先懵了，眼神愚蠢：“......啊？”
　　兰德挑了挑眉。
　　凭着恶龙的记忆，沈纪年解释道：“三件圣物聚集在一起的效果就是时空穿越，方才乔伊斯带着半块能量之石，和我们的剩下圣物组合在一起，把我和小满带到三年前去了。”
　　简终于反应过来：“那他现在人呢？”
　　沈纪年看了四周一眼，这是在王宫的大殿上，上面有一个王座，看起来分外惹眼：“不清楚，但是肯定在附近。”
　　四人开始警惕地看着四周。
　　沈纪年托着腮开始理顺自己复杂的记忆。
　　“你在想什么？”夏小满看沈纪年到目前为止都是一副神游的架势，难免勾起了兴趣。
　　沈纪年被喊回思绪，随即脱口而出：“我在想那天的小偷吃了过期的辣条会不会拉肚子。”
　　也不知道在局子里会不会痛哭流涕。
　　然后夏小满的表情瞬间茫然不解起来，只傻不拉叽了一瞬间，立刻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
　　这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不过她们俩的思绪很快就被简吸引过去了。
　　因为那个王座过分勾引人了，且四周无人，简非常光明正大地表演了一个皇帝登基。
　　苏西扶着额头：“.......”
　　简觉得自己还差一把权杖，现在也没有一个合适的，也就只好把脚边的光明之剑拿来充数，浅浅cos一下还是够的。
　　一柄魔杖迅速袭来，其末端锋利程度尤其像一柄剑，还好简刚巧低头去捡自己的光明之剑，不然差点又表演一个新帝驾崩。
　　“没想到你们居然跑出来了。”乔伊斯收回自己的魔杖，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和煦，如若沈纪年没有亲眼见过乔伊斯逼迫小满结婚那档事，还真以为这人心态真是如此。
　　看着简坐在王座上，乔伊斯略显愠色，似乎是不满意自己的位置被霸占，谋反之意浑然写在了脸上：“简，你下去。”
　　简莫名其妙：“我下去让你坐吗？”
　　好直白。
　　乔伊斯被她的直白打动，索性坦白：“呵，这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能者胜任。”
　　苏西却冷声道：“能者？能者就是把无辜的百姓转化成魔物？能者就是改变魔法饲养发狂的魔物？能者就是杀死一些无辜的百姓说别人的女巫？”
　　兰德也开始佯装正义，因为他觉得这边气势大：“能者就是不救我妻子？”
　　乔伊斯被兰德的话弄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救你妻子？”
　　兰德摆摆手：“没事，我只是想道德抨击你。”
　　乔伊斯笑了：“呵，你这魔物当初本来就是我所用的，我叫你去杀的那些贵族你还不是杀了，你现在和我是一条船上的，有资格抨击我吗？”
　　简愣了：“你？！你不是说你在场没做什么吗？”
　　兰德看了简一眼：“那么惊讶干什么，我只是拿钱办事，而且我也没杀啊，做样子我不会吗？”
　　乔伊斯又是嗤笑：“你别脱干净关系，那他们怎么死的？”
　　兰德继续摆摆手：“被转换成魔物了啊，自己倒霉，我总没有理由帮他们这个吧。”
　　见简又想问什么，苏西又道：“对，兰德说的没错，当时他只是想骗乔伊斯的钱。”
　　乔伊斯大惊失色：“.......！”
　　苏西又接着道：“这次又把三年前的事情放出来做什么？乔伊斯，莫非是想把自己的罪恶事迹公之于众吧。”
　　乔伊斯扶着魔杖：“我没有这个兴趣，这个纯粹是大祭司那个疯婆子搞出来的。”
　　苏西又是嗤笑：“哦，现在我可是都看到了，叫人绑架公主落空，又是刺杀国王，威逼公主，嫁祸于我，卖情报给魔物，在两派贵族间挑起事端......乔伊斯，这场戏你布了很久啊。”
　　乔伊斯叹息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们现在已经被我控制住了，苏西，你现在使用不了魔法。”
　　沈纪年却道：“不用魔法又如何？”
　　乔伊斯冷笑道：“呵，你也是，恶龙没有了翅膀，没有自己强大的魔力，还打了人鱼族耗尽了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魔法，你打不赢我的，而且你现在也不能自爆了。”
　　沈纪年不做评价。
　　乔伊斯坐在王座上，满意地看着众人被自己控制住，嗯，那个烦人的苏西，那两个魔物，那个恶龙，还有殿下。
　　少了一个人。
　　少了谁呢？
　　突然乔伊斯瞪大了眼睛。
　　简拿起光明之剑，动作极快，就像她每次练习的那个刺的动作一样，她一剑刺穿了乔伊斯的心脏，将他直接钉在了王座上。
　　简非常帅气道：“我呀，我又不用魔法，关我啥事？”
　　乔伊斯看着简，顿时长叹：“混账，我可是你父亲！”
　　简的眼神瞬间变得愚蠢澄澈，完完全全懵了：“你，你是我爸？我爸不是早就死了吗？”
　　乔伊斯又吐下一口血，呛了一下。
　　“不然你以为你这种德行，怎么到骑士团团长这种地步的？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和你那个病秧子母亲一样都是废物......”
　　简刺得更用力了。
　　乔伊斯的目光狠狠地落在沈纪年身上——
　　“呵，我真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你居然是那个恶龙。”
　　众人明了，本来是好好计划了这出大戏，该有的所有退路都计划好了，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不利因素都算计了个遍，把各路人搞得自相残杀一番，闹一番，顺着推波至此，就算后来有哪个聪明人反应过来也只能憋在肚子里。
　　只可惜这场大戏被沈纪年和夏小满给搅黄了。
　　也被恶龙和诺伊兰妮搅黄了。
　　乔伊斯很愤怒，愤怒地想像个气球一样爆炸，炸了全世界最好，一改先前的温和模样开始发癫。
　　“你！苏西！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你个运气霉的臭手！一天天就看你那破书死书呆子！还勾搭我的女儿一天天没有一点风化！还晃悠了这么多年还不结婚！也不知道你那方面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苏西大惊失色：“.......！”
　　简听到提到自己也是大惊失色：“......！”
　　苏西觉得这发言过分低俗，导致自己的眼镜都惊讶地掉在了地上，被他迷茫地捡起来，然后有点愤怒：“你有点丧心病狂了乔伊斯。”
　　乔伊斯开始转移目标：“你！兰德！你个蠢货狐狸！狡猾多端！我还以为你会助我一臂之力没想到你个老登背刺我！”
　　兰德也无辜摊手：“嗯？我也没说要帮你啊，你自己自作多情。”
　　沈纪年开始惊叹，这个乔伊斯发起疯来还真是毫无顾忌地攻击所有人。
　　“还有你！”乔伊斯又是对着沈纪年痛苦呐喊着，撕心裂肺一般，“你这个瘟神！是哪冒出来的？分明是魔物吧！你个蠢货！你哪来的诡计！怎么洗脑诺伊兰妮公主的？！”
　　“还把自己命差点弄没？你是不是有病？你个疯子！”
　　沈纪年对这乔伊斯突然对自己开启语言攻击感到茫然，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了乔伊斯所指何事。
　　三年前的今天，恶龙为了在众多魔物以及乔伊斯的阻拦下，舍弃了自己巨大的翅膀，迸发出来强大的魔力，直接带走了诺伊兰妮。她们一路穿过了绿松海，穿过迷雾森林，来到了纳拉落最边界处，同时恶龙由于失去了大半魔力，变成了人的形态，一同养伤一同与诺伊兰妮在各个国家游玩，同公主躲避了三年王城的生活，好像忘掉了王城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而且不管诺伊兰妮提出什么要求，恶龙都会礼貌地开口：“当然可以，我一直支持你。”
　　但是有一天，诺伊兰妮却突然提议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恶龙还是说：“当然可以，我一直支持你。”
　　她们便理所当然地以勇者和公主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去了。
　　沈纪年思绪回笼，叹了口气：“随你说罢，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些不合群的魔物的，不是每个魔物都要杀人吧。”
　　然后乔伊斯又把目光放在了小满身上，正要开口，被沈纪年迅速上前狠狠地又补了一刀。
　　乔伊斯大惊失色且痛苦面具。
　　沈纪年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这个还是别骂了我听不惯。”
　　本来还在期待这老登会怎么骂自己的小满眨了眨眼睛，已经决定准备好展现自己现在出色的语言能力回击了。
　　被又刺了一刀，乔伊斯感觉累极，一点气力在死死挣扎着：“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什么凭什么？”简沉默了半天，看乔伊斯思绪转换了过来，自己也从乔伊斯是自己的爸这一事实中缓了过来。
　　乔伊斯长叹道：“凭什么实力相当，你却可以有这么成功的人生，还勾搭上了我的女儿......”
　　他的语气过分悲愤，也是疲惫至极，癫也发够了，也撑不住了。
　　苏西道：“找什么借口？你说成功的定义是什么呢，是我背负三年的骂名？你恨我杀别人做什么？而且退一万步来讲，你真的把她当你女儿了吗？”
　　乔伊斯还是冷静道：“全杀了方便啊？而且我不信你们都是圣人，你们心里早就想把我碎尸万段了，现在还保留着体面而已。”
　　夏小满突然开口了：“可是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吗？你做了这些事，他们没有，这不就够了吗？”
　　乔伊斯也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
　　“罪恶的国师被勇敢的骑士，正义的智者，从善的狐狸，恶龙和公主绳之以法，整个纳拉落重回了正常。”
　　“由于恶龙是勇者的形态，所有臣民都接受了亲王这一身份，再次举办了一场丰收节迎接亲王和诺伊兰妮殿下回归。简成功见到了自己的爱丽丝，让爱丽丝和罪恶旋风一起快乐地玩耍，智者的冤屈被洗清，且苏西也研究出来治疗简的母亲的方法，狐狸也拿全了能量之石，帮助自己的兔子妻子神志恢复。”
　　这件事情就这么告以完结，正常童话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纳拉落传奇》写到这里也便结束了，沈纪年和夏小满一同在王城的最顶端，趴在栏杆上看头顶的星星。
　　天色已晚，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寂静，这下是真的只剩两人之间的呼吸声，风声和心跳声了。
　　沈纪年虽然觉得很累，但是此时片刻的安宁还是令她心安，她一手拿着苹果啃，一边扭过来，对视着小满：“我是不是在十五年前，见过你？”
　　夏小满还是一愣，瞬间站直，一副等待审判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
　　沈纪年啼笑皆非，又摸了摸夏小满的脑袋：“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也就随口问问，见过就行，没冤枉你。”
　　沉默片刻，夏小满也道：“年年都想起来了？”
　　沈纪年淡声道：“半差不差吧，本来记忆就不是很好，这下居然直接搞失忆了.....不过也对，就该见过才是，不然小满你也不会救我的。”
　　夏小满还是呆愣着问道：“为什么？”
　　沈纪年又啃了一口苹果：“不对吗？以你的性子，如果我是别人，躺拉曲森林里，你还会守着我？没被狼啃就不错了。”
　　夏小满闻言点了点头：“那倒是，我是觉得年年身上味道很熟悉的。”
　　沈纪年笑道：“那还真是该多积德呢，保不准后面就回报了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纪年又是长吁短叹一阵，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半晌，才低声道：“所以我是死了吗？”
　　夏小满一怔，不由得呼吸一滞。
　　见小满的反应，沈纪年咬苹果的动作愈发别扭，她的手微微攥紧：“我能穿越到这里不是件偶然吧，那边的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本来以为小满会不知所言，半天沉默才是，结果小满却很认真道：“没有的。”
　　沈纪年突然心里燃起一阵希望来，就像那星星点燃的火花，一点点就照亮了一切。
　　夏小满又是认真开口道：“只是暂时昏迷了而已，年年你马上就可以醒来了。”
　　沈纪年怔愣了很久，一刹那竟然觉得世界不真实起来，不过小满的手很稳地牵住了自己，叫她又恍神回来，半天又道：“那你呢？”
　　她才刚谈上恋爱啊......
　　夏小满指了指自己：“我怎么？”
　　沈纪年突然有些急迫：“你会是怎么样？”
　　那边还会有你吗？
　　沈纪年下意识觉得自己如果没有死，那定然是小满做了什么，定然是交换了什么，毕竟没有免费的买卖，也没有掉下来的好事。
　　夏小满牵紧了沈纪年，声音很轻：“我也在的。”
　　“那，那我怎么没有死的？”沈纪年觉得这股不安感越来越浓，且愈发闹心，情急之下，她猛然想起来夏小满确实有哪里不一样了。于是沈纪年突然凑近，直接一把摘下来小满快要长在头上的帽子来，看着那两个角。
　　角。
　　本该是夫诸的小满，只剩下一对矮矮小小的角。
　　猛然之间，千万般滋味一下子涌上心头，或许后悔吧，或许惭愧吧，或许庆幸吧，或许还有汹涌澎湃的爱意吧。
　　夏小满任由沈纪年抚上了那对角，双手揽住了她，还是耐心道：“只是少了一对而已，能换年年回来还不够吗？”
　　听到这，沈纪年还是觉得心慌，只觉得不止如此，只好下意识地也揽紧了小满，好像这样可以永远留下一般，好像可以像照片一样永远定格住一样。
　　令沈纪年惊讶的是，这四周本来吹拂的树叶，也真的定格住了。
　　这个世界，从远处的天空处，慢慢地分崩离析，混合的颜料一般，被水洗净，一点点蔓延过来。
　　而她此时拥抱的小满，也仿佛在慢慢散去。
　　沈纪年不禁瞬间慌张，愕然道：“这是怎么了？！小满你又怎么了？”
　　夏小满对比起来沈纪年，显得格外冷静：“没事的，只是我该走了。”
　　沈纪年又是懵了：“什么叫要走了？不是说还在吗？”
　　夏小满还是耐心答复：“很快的，我只是先走一步，年年很快就跟上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
　　沈纪年却有些崩溃：“走？你又先走，刚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上次跳海也是，带我飞去看星星完了也是，在街上一起当乞丐也是.....不是说要举办一场举世无双...我不太记得了，你走了，你走了怎么举办呢？”
　　沈纪年越说越委屈，这下酸涩的眼睛挤出来难得的眼泪来。
　　夏小满又是懵了，连忙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我哪次走没有回来呢？年年，你要相信我，真的没事的。至于婚礼.....对不起。”
　　沈纪年抓紧了夏小满背后的衣服，思绪乱得不行：“没事？我怎么没事，我感觉我好想发疯啊，好不容易想起来，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好不容易这么多年一直有你陪我，说这么多话......我该怎么办啊？......”
　　一向稳定的沈纪年，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反而一向情绪不稳定的夏小满这时格外镇定：“年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变成人吗？”
　　这是沈纪年以往问夏小满的话，这次小满却把问题丢给她来了，沈纪年茫然无措间，还是问了：“为什么啊？”
　　夏小满轻声道：“因为只有变成人，才可以像现在这样抱着年年呀。”
　　听到这句话，沈纪年微微一愣，心跳再次失速了。
　　夏小满的声音越来越轻：“当夫诸很好，大家都这么说，可以拥有很长的寿命，可以控制阴晴，动物也怕我......但是，夫诸没有像人类一样的灵魂。”
　　“一个自由喜怒，爱恨，做自己想做的事，一个自由的灵魂，一个有自己情感的灵魂。”
　　沈纪年还是愣神，接受着这巨大的信息来。
　　夏小满的目光灼灼，认真地描摹着沈纪年的模样：“我说过，我的世界是围着年年转的，因为我是遇到年年才有的灵魂，有了情感，且不断生长，那次年年救了我，抱着我走了好长的一段路......也是那次之后，我的一切，便只是年年了。”
　　沈纪年愣了半天，才颤抖着声音道：“可是那样的话，你会活不了很久的，我也会可惜愧疚的，小满你的角那么好看，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值得的......”
　　夏小满却转言道：“年年你知道我在拉曲的晚上会想什么吗？”
　　沈纪年视线已然模糊了，她有些结巴：“想...想什么？”
　　夏小满抬起头来，看着漫漫夜空：“我会想着，我抬头望天的时候，如果年年你也抬头望天。”
　　“那我们是不是在相同的天空下，一起看着星星呢？”
　　此话一出，沈纪年的眼泪更是憋不住了，糊了一片。
　　“想和年年一起。”
　　“想比夏天更加长久，一直到下一年，多几年，一直到更远，放眼望过去看不到的那么远。”
　　“所以。”
　　夏小满伸出手来，像每次沈纪年会摸自己脑袋一样，摸了摸面前快要把这辈子的眼泪流干净的年年脑袋，还伸出手来擦了擦她的眼泪。
　　“快醒来吧。”


第59章 童话的结局
　　“不难受吗？”
　　“我难受什么？”
　　“那可是你爸。”
　　“我爸？我爸早死了。”
　　普岳在一旁拿着扑克牌打了个哈欠，扔出一个对子来：“好觉悟，小李，你爸这种德行就该进去。”
　　钱宇看着牌面局势，只觉输定，皱了皱眉，对着李欣使了使眼色。
　　李欣又是莫名其妙：“......？眼睛疼就去治，身上痒就去洗澡。”
　　然后她把手头上最大的一对牌往桌子上一搁，表情无比自信：“对二！”
　　钱宇颤抖着手黑着脸叹息：“......”
　　输了。
　　普岳觉得正中下怀，直接用王炸带走一套出完，不给钱宇李欣两人半点机会，然后得瑟地在本本上划正字，已然四五个了。三人完成了一局牌，看了一眼昨天晚上刚有迹象醒来的沈纪年，当时听护士一说群里一发后都激动得不得了，风风火火地赶来就这么干巴巴地守了一个晚上，生怕睡着了开始打起了牌。
　　看起来非常没有良心的三个人。
　　沈纪年被枪打进医院一直昏迷后，七零八落的同事都在哭丧，表示自己这么好的沈队竟然遭遇此等不幸，难得没有一个人摸鱼，工作得更加认真了。不过上头也重视起来，对拉曲保护区这边的偷猎现象进行了大范围的调查，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把他们所长抓进去了。
　　他们先前动不动就出现的偷猎现象，居然有一半都是所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且卖消息，活脱脱一个地头蛇该有的样子。
　　而这所长，居然是李欣的父亲。
　　也怪不得李欣天天讲自己爸死了。
　　对此，李欣非常哀怨：“我就说我当时给他发消息问我何时才能父母双亡是对的吧？他真该死啊......”
　　普岳也是一阵哀叹：“哎，都怪他，多判点，再查查，害得我的婚礼都延迟了。”
　　钱宇更是幽怨：“我们四个人当中居然是你这个相亲哥先结婚，想不到啊。”
　　正哀叹着，普岳又是突然发现了盲点：“不对呀小李，你爸进去了你工作怎么办？”
　　李欣翻了个白眼，然后难得露出了笑容：“我用得着？我早就跟他断绝了关系。”
　　然后普岳又拍了拍钱宇的肩膀：“不错呀，小钱，这下你把所长那个老登熬死了，以后我就找你对接了。”
　　突然极有可能变成所长的钱宇：“......？”
　　三人你望我，我望你，又都陷入了一片沉默。
　　然后三人都把视线放在了这间病房里除了他们的那个孩子身上。
　　这孩子一声不吭，只是吃饭的时候会理他们，不知道是哪来的，只知道当时抢救沈纪年的时候就一直在场，就连等icu的时候也在场，护士查房的时候也在场，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这昏迷的三天里，若说守着沈纪年的时间长短，要按照工作打卡的话，这小孩肯定是工时最长。
　　虽然李欣纳闷，但是好歹这小孩她是见过的，就是那天看丢的那孩子，而且好像沈队还蛮重视的，她也就自动认为是可能是亲戚之类的，也就任由这小孩一直在场看着沈纪年了。
　　正好省了点护工钱。
　　非常符合沈队勤俭持家的形象。
　　夏小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纪年的睡颜，她的睫毛微颤，手也有了点动作，已经是要醒的前兆了，夏小满皱着眉头万分紧张，不敢大口呼吸。
　　这时门再次打开，从门口进来一个大叔，满头大汗，声音急迫：“终于赶上了，我女儿呢？”
　　三个玩扑克的立马把扑克收好，动作无比迅速，非常有礼貌地跟沈父握手，一个个叫的非常亲昵：“沈叔叔好。”
　　护士也跟着沈父进来了，跟着过来看了一眼沈纪年的状况，以及旁边的设备。这时沈纪年的眼睛颤抖得更厉害，硬生生出来了一点泪来，被小满很快抚去了。
　　然后四个脑袋一同凑上来。
　　“要醒了了吧。”
　　“对要醒了。”
　　“呜呜呜我的女儿......”
　　“呜呜呜呜沈队！”
　　护士插不进来，一脸懵逼，只觉得这几个癫得很，几个活爹。
　　然后沈纪年好不容易睁开双眼就是看到了几张大脸。
　　犹如唐僧师徒表情包那个“你醒了？”
　　沈纪年：“.......”
　　尤其是看到自己老爹和普岳领导，沈纪年几乎是想又迅速闭上眼才是。
　　可是她也一眼看到了坐在她床边的小满。
　　她的目光一醒来就一直放在小满身上，就像小行星的吸引力一样，一眼捕捉，一捕捉到就难以移开目光了。
　　护士姐姐终于把几个活爹移开，又看了几下设备，记录了一下，在万众瞩目中，她的话非常令人安心：“一切正常，一会去办个离院手续就好了。”
　　皆大欢喜。
　　然后李欣非常不解：“那我们筹巨资的买的轮椅怎么办？”
　　沈父非常气愤：“什么筹巨资？那是我从养老院借的！”
　　沈纪年听到轮椅二字表示了震惊：“啊？！”
　　她只是晕了不是瘫了。
　　沈纪年摸了一把夏小满的脑袋，这次终于摸实在了，忍不住多薅了几下。
　　疑惑许久，李欣在一旁看着她的沈队如此慈爱的动作，终于忍不住道：“沈队，那这孩子是谁啊？”
　　沈纪年的语气淡定从容：“她？她是我对象啊。”
　　夏小满也回过头来，表情诡异地得意，好像要公之于众，一副彰示自己地位的样子。
　　李欣手中的纸杯吧嗒掉落在地上：“......？”
　　钱宇被水溅到了：“......？”
　　普岳只是看热闹：“......哟嚯。”
　　沈父感觉呼吸都僵住了：“......?”
　　仅仅是来查看病人情况的护士被迫吃瓜：“......？”
　　李欣最不能理解，见过了这孩子在沈纪年办公室睡觉，还见过来送外卖，每次都精准的在现场的她，感情只是加入了她们play中的一环？
　　于是三人的表情精彩纷呈，川剧变脸一样，最后默默无语地对视了一眼，第一次有了难得的默契感。
　　然后李欣首当其冲：“哈哈，我要去洗澡了，洗干净我的霉运，天天输钱，沈队保重身体再见哈！”
　　钱宇拿着纸擦了擦自己的裤腿，拿起自己衣服，有点局促：“我突然特别饿，我要去吃午饭了，小沈保重。”
　　沈纪年看了眼医院的时钟，刚巧指着九点而已。
　　然后普岳不觉得尴尬，他只是非常有眼力见：“那我去陪我未婚妻吧，顺便把外人给你们拦走。”
　　夏小满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多谢。”
　　沈父杵在那，还是不能接受：“不是，我的女儿？你们什么时候？啊？？你看起来跟个未成年一样，你多大？？？”
　　夏小满非常淡定：“二十一了叔叔。”
　　沈纪年又挑了挑眉心道：怎么涨这么快？
　　普岳拉走了沈父，勾肩搭背：“叔叔，年轻人恋爱自由哈我们走吧叔叔我们去打麻将哈......”
　　护士也推着车车迅速离开了病房去查别的房了。
　　看着迅速空空如也的病房，都走掉的背影，沈纪年自然地牵住了夏小满的手，长舒一口气：“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
　　不过刚好，也很幸运，她现在想陪着自己的人，也仅仅只有小满而已。
　　沈纪年从病床上爬起来，下意识又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想象中那种疼痛感了，就像医生说的那样，她这次真的是大难不死，像一个奇迹一般，给他的医疗事业中带来了浓墨出彩的一笔。
　　只有沈纪年知道这个结果小满付出了什么代价。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童话世界小满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沈纪年倒是想起来这本《纳拉落传奇》是哪来的了。
　　是沈纪年小时候和妈妈在拉曲这两年，因为晚上经常睡不着，就要听妈妈讲故事。可市面上的童话故事，讲来讲去也就那几个故事，她本来对文字方面敏感，大多数都已经快要背了。
　　于是她的妈妈来了愁绪，最后突然灵机一动：“那我们一起来想一个童话故事吧，年年你是主角，你当公主。”
　　沈纪年却摇摇头：“我不当公主，太俗气了，公主总是被抓。”
　　然后她的妈妈又说：“那年年当勇士，去救公主，我就当神秘莫测的大祭司......”
　　沈纪年还是有点不满意：“我想抓公主，我觉得大部分公主都好惨啊，最后只能跟王子结婚，像睡美人一样，被亲了就只能在一起，白雪公主也是，有没有一种可能能让公主自己选择呢？公主不能喜欢别的角色吗？”
　　于是这个神奇的故事就这么慢慢地写出来了。
　　沈纪年收回思绪，因为刚起来躺太久没有什么力气，刚下了床就有点站不稳，幸亏小满手疾眼快扶着这才好好站好。
　　她俩不由得对视一笑，然后沈纪年任由小满扶着去大厅里缴费，拿药，该有的做完后，就这么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站在医院门口。
　　“所以现在我们做什么？”夏小满拎着药，直到今天还是工作日，她生怕年年突然脑子抽了把自己抛下就去上班，问的小心翼翼。
　　沈纪年呼吸着新鲜空气，回过神来，然后打量了一圈夏小满非常混乱的穿搭，那件无袖背心还这么穿着，裤子还是一如既往热爱沙滩裤，脚上穿着洞洞鞋。
　　沈纪年的身子已经朝最近的商场里动了，动作非常急迫：“先给你换身衣服。”
　　沈纪年拉着满脸写着懵懂的小满，带着她一路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在摩天大楼环绕中，似乎她们本来属于芸芸众生，又因为彼此的独特性而灿烂。
　　工作日的商场冷冷清清，电梯的运转刚巧合适，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穿梭着，两人牵手走着，两人都不愿放开牵着对方的手，只有看上了什么衣服才舍得放下，沈纪年拿着衣服比划了两下，觉得哪件都合适，让小满试了几件后就基本都拿下了。
　　夏小满却有点害怕：“会不会很贵啊？”
　　她深受被纳拉落黑店的荼毒，觉得买一件衣服好像要花掉好多家当，尤其是这些衣服，看上去都很贵的样子。
　　但是沈纪年却不以为然，并拿出了卡，非常自信：“都包下，我给的起。”
　　一副大款包养学生的模样。
　　她很满意现在小满的模样，看着顺眼，随便一搭只要清爽一点就合适了，哪怕只是一件普通的白色连衣裙也让围观的店员称赞：“美女太好看了，这发色不错啊，哪染的？”
　　沈纪年替夏小满回答道：“家里染的。”
　　说罢她拎着衣服袋子，拉着小满就离开了现场，她们一路买了橘子汽水，买了凉丝丝的冰激凌，吃了一顿麦麦，又经过电影院看着最近的电影有感兴趣的动漫，买了两张票就是去打卡了。
　　夏小满若有所思：“原来谈恋爱就是在吃什么做什么前都拍照啊。”
　　沈纪年虽然不懂这个总结怎么来的，但是还是觉得有道理。
　　她让小满站在原地自己去拿票顺便拿爆米花，结果刚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戴墨镜的男的开始搭讪小满。
　　夏小满的表情满脸写着不情愿且往后退，谁知那墨镜男继续靠近，浑然不管不顾，还在挤眉弄眼的试图微笑。忽然，夏小满身边直接飞速冒出来一个人，沈纪年一手圈住了小满，然后直接淡声道：“不办卡不下软件不被骗钱谢谢，小满这些人都是骗子知道不？”
　　夏小满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骗子啊。”
　　墨镜男：“......？”
　　跟着沈纪年走远后，夏小满又道：“他向我要v信呢，v信是什么？”
　　沈纪年这才意识到小满现在还没有手机，等她们很快检了票去看了一场电影，就带着小满又去手机店光速配上了手机。
　　第一个联系人是自己。
　　沈纪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总觉得今天过得都很充实，就连走路也是很充实的，心里一直满满的，爱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然后小满拿着手机，学着沈纪年的模样，打开相机，留下了第一张照片。
　　是她们俩的合照。
　　这片霓虹灯下，喧嚣而静谧。
　　沈纪年和夏小满在桥边，看着拉曲的景河，又清又净，微暖如萤的路灯下，小满一直盯着沈纪年看，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看了好一阵，直到沈纪年转过头来，和她对视上了，她才像吃饱了一样餍足。
　　沈纪年指了指这条河，叹道：“虽然没有绿松海来得震撼，但也足够美丽，不是吗？”
　　夏小满的眼神又落在了沈纪年胸前的琥珀石上，点了点头。
　　这样看了许久，沈纪年又微微挪了挪发麻的身子，挑眉道：“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俩，有点像海的女儿这个故事。”
　　都纯净地像一阵风一样，留不下轮廓，可世界却留下了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是灵魂存在过的痕迹。
　　见沈纪年又是神游了，夏小满却是黏糊糊地蹭到沈纪年面前，抱住了她的腰，努力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还是散发着那种淡淡的青草气了，让沈纪年不免有点迷恋。
　　沈纪年这才回神了：“小时候我就觉得，小人鱼会不会有点太傻了，这根本是不值得的——我也在想，就像小人鱼本来该属于大海，你也该属于森林，这一切都值得吗？”
　　夏小满闻言却是不禁又红了眼眶，润了一片，还是熟悉的委屈感，她的声音酸楚，嗫喏着：“不值得吗？年年是不想要我了吗？姐姐，你是后悔了吗？”
　　沈纪年本来被这出眼泪整的思绪混乱，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也是让她更是心浮气软，连忙熟练地抚上小满的后背，一手捏着后脖颈，连连开口：“没有呀，我只是感慨一下嘛，我是觉得可惜嘛。”
　　然后夏小满又把脑袋埋在沈纪年脖颈里，闷闷道：“你不懂，年年，这完全不一样。”
　　沈纪年又是啼笑皆非：“好好好，我不懂.....殿下，你喜欢什么自己选择，我都支持你。”
　　十指相扣。
　　沈纪年也不想纠结值不值得，对错与否，因为这些都不是很重要了。
　　远处是浅淡的云雾，日坠暮霭，云海沉沉浮浮。
　　夏小满取下了沈纪年的眼镜，像沈纪年最开始那样放在了头顶，放轻了声音，然后一本正经道：“你才是公主。”
　　......
　　上次沈纪年在图书馆没有看完《纳拉落传奇》的结尾总算出来了。
　　老神仙说 那当然可以啊，只不过需要你付出的一些代价。
　　小鹿说，无论是什么代价，它都不怕。
　　于是老神仙取下了小鹿的角，那对很漂亮的角。
　　小鹿没有了一对角，脚步变得没有着落，它好不容易站稳，又失去了大部分能力，但她还是如愿以偿的变成了最想成为的魔物。
　　等她欢欢喜喜地跑到魔物公主身边，总算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像之前所有的魔物一样，可以拉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你听到了吗？”
　　“这是为你跳动的。”
　　“我的灵魂也是为你而生的。”
　　魔物公主却说，我知道呀，我从迷路那阵就一直知道了。
　　她们并肩靠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并如愿以偿地快乐洞房去咯，过上了没羞没躁的快乐生活
　　这个童话告诉我们要保护动物，这样才能俘获动物的心。
　　沈纪年感觉深受欺骗，也被最后这一段尺度给震惊到，最后扔下书：“什么呀。”
　　这什么鬼书，真是天雷巨雷，比小满那本还雷，虽然是自己写的，但是还是很羞耻感。
　　夏小满把脑袋搁在沈纪年肩膀上，盲目夸赞：“我觉得写的太好了。”
　　不管是在哪，无论是《纳拉落传奇》，还是《我和勇者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小鹿小鹿你慢点走》......
　　我爱过你，你爱过我。
　　我们都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对方。
　　那就够了。
　　“那我们不如再写一本吧。”
　　——正文完


第60章 番外一 小鹿的生日
　　因为最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大事逼近，导致沈纪年破天荒地连工作也不复热情，让所有职员和李欣都大惊失色。
　　职员们扒拉着门框看着发呆已经二十分钟的沈纪年，都觉得见了鬼了，虽然都知道沈队谈恋爱了，但是他们的沈队向来公私分明，也没耽误过什么......
　　突然一个职员倒吸一口凉气。
　　该不会分手了吧？！
　　然后过来接水的李欣看到一群活爹都愣了，朝视线着看过去，也注意到了不在状态的沈纪年，于是她非常好奇，就悄咪咪地凑近去看，发现自己沈队的电脑屏幕竟然全是广告，各种花里胡哨的犹如中病毒一般的“是兄弟就来砍我。”还有满屏的火焰特效。
　　李欣：“......？”
　　直到李欣又要吵吵嚷嚷地要找大师来敲锣打鼓跳大神，被路过的钱宇强烈制止住这才停了念头。
　　于是李欣便光明正大地直接上前去问，却得到了沈纪年的一声纠结迷茫的叹息。
　　李欣更加莫名其妙：“生日？”
　　沈纪年这才手忙脚乱地关了电脑上的各种鬼迷日眼的广告，看着度娘上“给对象送什么礼物合适？”这些七七八八的垃圾玩意再次陷入了无尽的迷茫：“对呀，生日呢。”
　　李欣闻言又是迷茫：“啊？这是过什么大寿吗你这么上心？”
　　沈纪年扶着脑门，转着笔：“倒也不是，只是这是我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
　　先前在纳拉落的时候就说是二十，但是那个貌似是诺伊兰妮的生日，她们离开那个世界走的突然，还没来得及过呢。这到了现实世界，小满又说那也不是自己的生日，她也不太记得自己的生日了，索性自作主张地把小满那天当作自己生日了。
　　小满不理解生日的意义，只是听别人说好像是蛮重要的一天，以及可以收到礼物，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也便觉得自己的生日也应该是那天。
　　李欣也跟着一起陷入了沉思：“哦，那确实重要，沈队你是纠结送啥吗？”
　　沈纪年木讷地点了点头。
　　一直在外看热闹的职员快要忍不住了，一窝蜂地冲起来，开始七嘴八舌乱七八糟地提建议：“我知道！送九十九朵玫瑰加放深情bgm！”
　　“土不土！就该送让女友感动哭了的那个几件套！”
　　“拍个深情短视频！”
　　沈纪年居然真的去想了画面：“.......”
　　这下连李欣都忍不了，把那群不好好工作的活爹通通赶出去，关上了门，皱着眉头：“我嘞个豆，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看沈纪年还是一副纠结的模样，李欣又非常善解人意道：“我觉得你不用这么纠结嘛，我觉得夏小满她，你送啥她肯定都傻乐，相信我。”
　　沈纪年还是烦躁，虽然这说的就是事实可能，自己哪怕随便拿瓶水跟小满说是寺庙里开过光保佑她们爱情长长久久，小满也能乐一晚上。
　　但是这还是过分了，一点也不有诚意。
　　李欣又目光看向了这边进来吃瓜的钱宇。
　　钱宇摊手：“啊？我也不会，要我说就送钱呗，或者需要啥买啥呗？”
　　沈纪年还是叹息：“我也不知道小满需要什么。”
　　每天都很满足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需要的样子。
　　三人又是陷入了沉默了，然后沈纪年又是长叹一口气关掉了电脑，叹息道：“我去接小满放学了。”
　　李欣再次打了个颤，眼神难免诡异起来，她用了很久才接受了自家沈队谈恋爱的事实，每次听到上学还是别扭的。
　　越听越觉得很有必要叫110的孙哥的地步。
　　然后李欣突然灵机一动，拍桌而起：“对呀，你去买五三啊！学习套餐，肯定用的上还为她好！”
　　沈纪年刚一走脚步一顿：“......？”
　　钱宇的水要喷了。
　　然后她转过头来干笑了一声：“有没有可能，小满现在上的是大学呢？”
　　然后李欣恍然大悟，又道：“考研资料也可以哈。”
　　沈纪年很痛快地摇了摇头，还是觉得太癫了，这玩意自己买是可以的，当作礼物还是有点敷衍了。
　　小满的学习能力很符合她说的，非常突出，学啥都快，居然自学，学着学着就去考了大学。
　　然后她还说随便看看。
　　很可怕很凡尔赛的小满。
　　最后李欣还是提出来了一个非常绝妙的建议：“我们都单身呀，我们哪知道送啥呢，沈队你不如去问兰...普岳，他都结婚了，看上去比我们懂不是吗？”
　　哦，对了，李欣钱宇普岳他们，全都想起来了自己在纳拉落经历了那场诡异的冒险，并以为都是一场梦，但是生活中难免突然冒出一句“苏西”“简”这种称呼，搞得他俩面面相觑，突然对上了暗号了。
　　“你个蠢魔法师？”
　　“你个没用的骑士？”
　　然后普岳经过，顶着黑眼圈，想起了自己被迫做饭的遭遇，然后看着差点又骂起来的两人，进行阻止：“好了好了，你们都半斤八两，是我这个伟大的狐狸最牛。”
　　三人又面面相觑一眼，露出来诡异害怕的表情。
　　沈纪年觉得这个提议有道理，边走边拿着手机去戳兰德，非常虔心地询问，还带上了求知的表情包。
　　兰德几乎是秒回，发了一张图片。
　　沈纪年正下意识迷惑地点开图片，然后迅速显示违规被撤回了。
　　沈纪年一头雾水：“......？”
　　兰德再次秒回：“发不出来，你去买点助兴的药和道具，保准你们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爱心）”
　　沈纪年：“......”
　　然后沈纪年满脸严肃，回了一个问号，也不等对方回复，颤抖着手准备把兰德拉入了黑名单。
　　没用的东西。
　　沈纪年由于过分纠结，满脸写满了愁色，导致接到了小满的时候，还是一副皱眉苦脸被人欠钱的模样，手上还在翻购物软件和某书，导致的小满的朋友看着远处的沈纪年都开始打趣：“你对象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夏小满不是住校生，下完课就自行回家去了，有时课少还来接沈纪年下班，所以两边的人都几乎熟知她们的存在，并且成为了调侃的话题。
　　不过也因为这两一来就公开了，而夏小满的朋友圈也过分单一，完完全全的年年脑，容不下别的，也赶走了很多没必要的桃花。
　　夏小满也不知道沈纪年怎么回事，分明在手机上还好好的，发的表情包和文字都蛮热情的，也几乎秒回，自己也没做什么，那只能是别人导致的。
　　她走过去，目光直直落在沈纪年的发亮手机上，上面正和李欣交流着。
　　简：“那傻逼领导的建议怎么样？”
　　沈纪年回复了一个微笑的emoji，意思再明显不过。
　　夏小满不懂，只觉得应该是工作方面的锅。
　　她喊了一声“年年”，自行凑上去，很自觉地贴上去了，一手揽过沈纪年，一手替她拿了包，靠着嘘寒问暖地回去了。
　　......
　　晚上趁小满去洗澡了，沈纪年几乎是瞬间找到了时机，去拿小满的日记本，试图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比如她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之类的。
　　刚翻两页，就瞧见了一段很引人注目的字。
　　现在夏小满的字看上去完全没有那么抽象了，还是看得懂的，还是她这个教育界的中流砥柱教导有方。
　　“所以什么时候才能举办一场举世无双的无与伦比的千年难遇的大型世纪跨国婚礼呢？”
　　沈纪年突然记忆陷入了远古时期：“......？”
　　沈纪年不禁回想起来上次在纳拉落的时候，小满正是想要这个生日礼物的，本来她还很抗拒，后来也接受了，不过也办不了了。
　　她沉思了许久，然后关上日记本，又把兰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张口就来：“你对结婚有经验吗？”
　　兰德那边一直都是正在输入中，然后良久才道：“？我只结过一次，何来经验？（微笑）”
　　沈纪年又发了一句：“哦，那你知不知道有没有哪种婚礼可以跨国。”
　　兰德回复的还是很快：“楚国，燕国，韩国，秦国，我之前的建议不好吗，你再发奇怪的东西我就把你拉黑了。”
　　沈纪年又陷入了世纪难题。
　　这个东西肯定行不通的。
　　等小满终于出来，看着沈纪年沮丧的模样，皱了皱眉，轻声过去，凑近又是把沈纪年的手机关了，非常轻易，她俯下身子，圈着沈纪年：“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沈纪年心头一跳，还是佯装淡定：“怎么不对劲了？”
　　夏小满的目光非常认真地打量着沈纪年：“如果是工作的话，以往我关手机年年就会埋怨我几句的。”
　　沈纪年有点结巴：“是.....是吗？我是这样的吗？”
　　夏小满但看不语。
　　沈纪年突然觉得要不干脆直接问吧，也懒得想这想那了，她决定利用自己出色的话题转换能力——索性把目光放在了桌上那朵始终新鲜的玫瑰花上，胡言乱语：“小满啊，你看那朵玫瑰啊。”
　　夏小满依言看了过去，也是一头雾水。
　　沈纪年硬着头皮继续道：“是不是很漂亮，对，漂亮就对了。”
　　夏小满又把头转了过来，眼神更加认真地注视着沈纪年，这副模样让沈纪年不由得更加心虚了，眼神胡乱飘着：“嗯呢，因为玫瑰很漂亮——小满呀，你有没有觉得，是不是缺了什么？”
　　夏小满的语气满满的疑惑：“年年想要什么吗？”
　　沈纪年长叹：“啧。”
　　她觉得自己公然去问有点诡异，这般试探又说不到点子上，索性只好又换了个说法：“如果我们家要多添置一个东西，小满想这件东西是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来看看，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之类的......”
　　夏小满歪了歪脑袋，语气满满的无辜：“这个家不是年年的吗？要添置什么我都没有意见啊。”
　　沈纪年简直无言以对，有时觉得小满这种过分百依百顺的模样让人心痒痒的，把手机丢到一边，破罐子破摔，双手捧上了小满的脸，跟她大眼瞪小眼，强行疏散内心的不畅，最后直接咬上了小满的下嘴唇，泄愤一般。
　　让夏小满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眨了眨眼，但是也不管那么多了。
　　......
　　这两天沈纪年就像鬼一样游荡，先去警察局找了找孙哥，本来还是在聊点公事，突然看到一对打架的夫妻在被孙哥强行分开。
　　沈纪年看傻了。
　　等孙哥忙完了，这才有些崩溃道：“不是，他们有病啊，就因为结婚纪念日没送礼物就打起来了！”
　　沈纪年突然抖了抖，觉得自己被虚空索敌了，然后又去问：“孙哥给自己妻子怎么送生日礼物？”
　　孙哥挠了挠脑袋：“哦，我想想，上次送的是智能马桶，再上次送的是自动炒菜机，再上次......”
　　沈纪年毫无留念地离开了警察局。
　　她正游荡着，突然看到了小满的两个同学，好像是翘课跑出来看签售，这次遇上她也打了个招呼。
　　沈纪年逮着机会就去问这件事情。
　　然后就是沈纪年破了财给了封口费，和小满的两个同学一起找了一家较为隐秘的咖啡店坐着，三人陷入了热火朝天的讨论。
　　具体来讲，是另外两人在讨论，而沈纪年陷入了可怕的震惊。
　　同学a说的极为热火朝天：“小满可是你的单推人！姐姐你多好看，你找个机会拍点自拍印成小卡，给小满扎痛包上。”
　　然后同学a给沈纪年演示了一些爱豆自拍模板，让沈纪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但是，作为一个清朝人，沈纪年还是觉得把自己的照片挂出来公之于众有点可怕了。
　　而且那些自拍姿势对她来讲过分难以接受了。
　　然后沈纪年硬着头皮：“好主意！但我不会拍。”
　　同学a摆摆手：“脸颊比心总会吧，很简单的！”
　　然后同学b又是提出建议：“上次我送我男朋友一些情侣首饰呢，姐姐你去整点，我看小满平时也不挂啥东西。”
　　沈纪年看着自己脖颈上小满送的琥珀，觉得非常有道理，因为上次她随便编的项链过分寒碜了。
　　于是她说干就干，立马去自己办公室找了一些新收集的样本石头，挑了一个和小满那个琥珀很像的蜜蜡，不过更通透一点。她请了半天假，风风火火地去找梅林了。
　　对，梅林正是兰德的妻子，沈纪年现在习惯性叫他们纳拉落称呼。虽然梅林是个药剂师，但是爱好设计珠宝，上次结婚送了他们一人一个首饰，非常有钱。
　　两个小时后，沈纪年看着好不规则的石头形状陷入了沉默，以及一只手已经不小心被划伤，还好梅林专业对口给她上了药。
　　梅林嫌弃的眼神暴露了自己，但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新手，第一次这样正常，我第一次也是手很痛的，还给石头上划了口子，虽然你这个口子有点多......”
　　沈纪年很是平静：“那是我画的画。”
　　梅林：“......？”
　　梅林凑了上去，审视了一番，试探性开口：“黑洞？”
　　大画家沈纪年心如死灰：“小鹿。”
　　梅林快要撑不住了：“.....你第一次就想搞这么高难度的？”
　　沈纪年看着那个一团浆糊，长叹一口气：“重搞吗？或者有什么补救方法吗？”
　　梅林面容憔悴，只觉得怎么补救也难以力挽狂澜，勉强道：“这个挽救可能会更丑。”
　　沈纪年也觉得很崩溃，估计是送不出去了。
　　......
　　沈纪年几乎是把自己能问的朋友都转了一通，甚至还被兰德推荐了可靠的夜生活店铺，并告知：“实在想不到送什么就送自己呗。”
　　沈纪年颤抖着手又把兰德拉进黑名单了。
　　不过她还是觉得好奇，悄咪咪下单了。
　　虽然是当场后悔的地步。
　　直到来到了夏小满生日的这一天，刚巧是周末，沈纪年彻夜未眠，躺在床上还是不知道怎么办，小卡还真拍了，甚至那两个同学还教了自己咕卡的方法，但是她觉得太羞耻送不出去。
　　那个蜜蜡项链真的太丑了，也送不出去。
　　结婚也不行，过于突然了，除非对天对地当场撒酒结拜。
　　傻逼领导的提议，更不行，可怕得很， 太轻浮了！
　　她困极，一觉睡到中午，小满也跟着一起睡。然后猛然惊醒，就不管不顾小满的强留，试图从床上爬下来，再怎么也要去附近再买点什么东西才行。结果夏小满似乎很不解，也强行揽住沈纪年的腰，眯着眼睛还困着呢，声音也低低的，委屈巴巴：“年年，今天周末呢，你去哪？”
　　沈纪年心浮气软，重新扎进床上，艰难扯谎开口：“有个工作......”
　　“能不去么？”夏小满还是揽住不松手声音更软了，嘴唇在沈纪年的后脖颈上乱蹭。
　　沈纪年很想说不去，可惜自己还有重要事，还是硬着头皮道：“不.....”
　　然后自己就被压住了。
　　夏小满的眼睛还是半眯着，显然还想在美梦里，不过因为沈纪年这动静，只好让自己强行清醒。她手上的力气还是很大，不给沈纪年逃离的机会，这样眯着眼瞧了一阵，语气更加不满：“......周末有什么工作，是哪个老登这么烦？”
　　沈纪年心虚地错开目光，不知道为何突然也想通了，想着自己出去，可能也不知道买什么，也便终于点了点头：“我不去了......”
　　夏小满这才满意了，一把抱着沈纪年又躺下了。
　　躺了一会，夏小满也睡不着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了：“年年，今天.....”
　　沈纪年几乎是识别关键词脱口而出：“生日快乐。”
　　夏小满动作一僵，表情复杂，然后突然笑了，又蹭了蹭沈纪年：“我都快忘了，谢谢。”
　　沈纪年转过身来，看着夏小满认真的视线，轻咳了一声，然后表情再次古怪起来：“没别的了吗？”
　　夏小满看上去越无辜了，她歪了歪头，然后还是发懵道：“嗯？”
　　沈纪年忙一骨碌爬起来，带着小满一起，直视着小满的双眼，又咳了咳，有点不解：“你不问问我要送什么吗？”
　　夏小满倒是无所谓，只是配合着轻轻笑了：“年年送的什么？”
　　沈纪年觉得尴尬至极，又叹息道：“算了。”
　　夏小满更懵了：“......嗯？”
　　沈纪年又是突然表情一变，似乎豁出去了，呼吸变得急促，然后松开小满俯身去床底下翻出一个盒子来。
　　她害怕地给完就害怕地去准备爬去床底下了，试图阴暗地爬行出去不被注意，结果还是被小满眼尖地一把搂住。
　　小满知道这是给自己的礼物，眼睛一亮，急哄哄打开了后，表情也愈发精彩。
　　看到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还有辣条，花朵标本，一套考研资料，自印小卡，亲手做的那个蜜蜡项链.....小满越看越高兴，像寻宝藏一样，变看边高兴，把沈纪年压着啃了好多下，然后兴高采烈地戴上了那个看上去奇丑无比的项链，把沈纪年自认为非常羞耻的小卡也扎准备好的痛包上了。
　　于是沈纪年开始装死。
　　最后夏小满突然翻到了兰德推荐店铺的夜生活快乐玩意，不是很懂是什么东西，又是非常无辜地歪了歪脑袋：“这是什么？”
　　沈纪年只睁开眼皮一看，便是呼吸一滞，立刻想当场死掉才是。
　　我嘞个都忘拿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沈纪年红着脸简直快要炸了，害怕地咸鱼挺身伸手去夺！
　　至于夏小满看沈纪年如此在意，举高不松，一边好奇度娘了后，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后话了。
　　沈纪年（崩溃版）：“其实不如去战国七国跨国婚礼，或者不如当场结拜吧，还是......”


第61章 番外二 年年的冒险
　　沈纪年又失忆了。
　　具体来讲，是因为纳拉落大陆那见鬼的三个圣物。
　　因为沈纪年，她过于想满足小满举办一场举世无双的无与伦比的千年难遇的大型世纪跨国婚礼这一心愿，连晚上和朋友一起吃小满生日席的时候喝点小酒就开始念叨。
　　“再结不成，我就要当恶龙毁灭世界了啊啊啊......”
　　李欣直接害怕得想逃跑，对沈纪年强盗的形象仍旧历历在目。
　　钱宇觉得可怕，第一次和李欣的想法如出一辙，想趁着现在不醉当场逃跑。
　　只有普岳开始支持：“结！使劲结！”
　　然后夏小满若有所思，提出来一个可怕的建议：“那不如，去纳拉落结个婚？”
　　李欣，钱宇：“......？”
　　普岳：“噫！好！”
　　沈纪年醉了，什么都觉得行，点了点头。
　　不过确实有那么一点怀念，加上那边的生活，确实要比这边过得要特别一点，他们六个人一拍即合，说走就走。
　　本来一切都正常的，该有的婚礼也吩咐了，六人也都睡下了。
　　突然——
　　“亲王逃跑了！！！”
　　因为过分高兴的夏小满只是去给年年准备早饭，刚回来就传来如此噩耗。
　　沈纪年此时又惊又怕，整张脸都是惨白无色，她好好地上着狗高中，正要死要活地背着高考要点，打了个哈欠，一阵困意袭来趴桌上睡着了——突然猛得惊醒，一醒来就是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以及身上躺的是玛丽苏小说才会出现的柔软大床。
　　然后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布料超好，滑溜溜的，堪称是精致的真丝睡袍，奢靡地简直就是一个土豪该有的待遇。
　　她她她她她被拐卖了？！
　　紧接着就是沈纪年惊恐地稍稍爬起来，还感觉自己身上乏力，腰酸背痛。她瞪着个眼看着四周的布局，完完全全不像现代的装修，风格是那种较为古朴的欧式，看起来超有钱。
　　沈纪年几乎立马就想到了女高中生被拐卖至深山无人问津，只是她这个颇有包养的感觉。
　　沈纪年浑身发抖，使力撑起身子，感觉就像跑完八百米的劳累，嗓子也不舒服，很口渴。她适应了一会，还是颤颤巍巍地下了床，又是腿一软差点瘫倒，好不容易撑住了床，观察起了四周。
　　窗户没有紧闭，阳光透过窗口缓缓照耀进来，可以看出外面山清水秀的，不像城市。沈纪年不由得更加害怕，来自深山的恐惧感更强了，不过明明她也没被绑住，连窗户也开着，看样子门也能开的样子。
　　沈纪年脑子一阵疼痛，不理解此等境地，她好不容易晃晃悠悠到了桌前，刚看清镜子就吓得差点叫出来。
　　这镜子虽然有点糊，但是还是大致可见，首先不谈自己脖颈上显眼的暧昧红痕和牙印，这痕迹甚至还有朝下扩散的意味，简直是看得她心生绝望，难堪至极。沈纪年面无血色，抖着手拉开一点衣服，更是绝望了。
　　然后她不敢继续看了。
　　沈纪年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如此强大的接受能力，在镜子前沉默了良久，还是表情复杂。然后深吸一口气，去衣柜里迅速拿出一件可以穿的衣服，至少可以遮的衣服，刚翻了两下又是手一顿。
　　这些衣服都是一些中世纪欧洲风，浑然不是现代人该有的穿着！
　　她她她？穿越了？！！
　　不是吧她只不过复习的时候睡了一觉，命运就要这么逗弄她么！
　　沈纪年脑子嗡嗡作响，害怕地套上衣服，强忍住想哭的冲动，悄声去门前，并没有上锁，几乎是轻易就打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段复古繁华的白色长廊，一个很漂亮的花园，以及这惹眼的庄园感。
　　沈纪年正吃惊着，突然听得一个人声出现在自己背后。
　　“亲王起床了吗？是去找殿下吗？殿下在给亲王做早点。”
　　沈纪年惊恐地扭过头来，就看到一个欧式衣着打扮的女子笑意盈盈地站在她身后，不知道为什么，沈纪年总觉得这个女子的表情非常古怪，颇有看热闹的感觉。
　　然后沈纪年脑子突然又有点宕机。
　　等等，这个面容慈善的姐姐刚刚怎么叫自己的？？？
　　亲王？！
　　我嘞个豆这是什么身份！
　　殿下又是什么！
　　似乎是看沈纪年的表情古怪，这名女子又是非常体贴地询问：“亲王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要不我现在去把殿下叫来？”
　　沈纪年几乎是瞬间接收到了信息，根据她多年看文的经验，此时她一定是穿越了，这个亲王说的是自己，且叫了自己两次，肯定没有认错，那这位殿下听起来貌似和自己关系密切，应该是那种狗血文里的男主之类的。
　　搞不好还有什么精神疾病。
　　沈纪年听了之后连忙摆手：“不不不用了......”
　　根据她今早的惨状来说，这个殿下根本不能见，见了她肯定跑不掉，而且肯定难逃一死，这种设定放在自己身上太恐怖了。
　　然后那名女子突然露出来一副诡异的笑容，然后一副很懂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亲王对马上到来的大婚有什么秘密吩咐吧？”
　　沈纪年完全听不懂，但是理解能力极强，迅速瞪大了眼睛。
　　大婚？！
　　我嘞个豆之前居然还没结婚吗？！
　　她突然害怕至极，只觉得再不跑就要永世不可脱身了，连连后退。
　　这完全就是卖了自己啊啊啊——
　　然后沈纪年下定决心，也不顾自己酸痛的身体，拔腿就跑，大清早就在宫殿开始了一场狂奔。
　　“啊啊啊啊亲王跑了！”
　　“亲王你跑什么啊危险！”
　　“危险什么啊亲王你跑步不要撞到别人！”
　　“快去通知殿下！”
　　“该不会要悔婚吧！”
　　高中生的身体是很孱弱的，可是自己居然跑得极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拥有这般超强的体力的，甚至身轻如燕，居然直接就把身后追的侍女群体狠狠地甩在后面。
　　她一路跑出了宫殿，直接到了大街上，全是陌生的建筑，以及陌生的人，一群看着自己双眼冒光如狼似虎的人。
　　沈纪年气喘吁吁：“......？”
　　......
　　沈纪年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摆脱掉那群看着自己疯狂的人，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这群人都说自己是什么“纳拉落之光”，什么“上帝之子”，妥妥的邪教即视感。
　　她找了一个帽子和面罩，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小巷里出来，结果刚走两步再次三观碎了一地。
　　因为沈纪年在墙壁上看到了一幅画像，震惊的是这个画像还是顶着自己的脸，威风凛凛，浑身上下都是王霸之气，手持宝剑和魔杖，非常威武。
　　可怕！太可怕了！
　　沈纪年不敢想象这里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观，只是觉得自己穿越的这个亲王应该很是狂野，狂野至极。
　　她只需要站在那就能ooc的地步。
　　不远处围着一群人，在看着书籍，由于天生就爱看书的沈纪年难免就想凑上去凑热闹，因为路上的人也没有骚扰自己，看来还是自己的伪装不错的。
　　沈纪年小心翼翼地上前去，就看到了偌大的“畅销书”三字，下面整齐划一地摆放着《我和勇者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纪年的手快要凝固了：“......？”
　　身边的一个壮汉满面春风：“我们纳拉落之光亲王殿下真是太帅了！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
　　一妇女大声反驳：“上帝之子岂是我们这些凡人？”
　　又一少女开口：“那是，殿下和亲王真是太恩爱了，真是太让人羡慕了！马上就要大婚了！”
　　沈纪年的心灵收到了严重创伤，莫名对这本奇书起了点好奇，摸了摸自己衣服兜里，一摸就是一块银币掉出来，非常阔绰。
　　然后她就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得到了这本奇书，怀着好奇和懵逼，下定了好大的决心打开了。
　　然后这一看沈纪年就陷入了巨大的天雷滚滚。
　　且脸直接就看红了。
　　这本书完全就是顶着自己名字的炸裂文！矿工文！且极度可怕！
　　最可怕的就是，沈纪年看到内容的时候，居然心跳飞快，且脑子不受控制地飘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闪过一个模糊的面孔来，大概是软乎乎的发丝脑袋蹭自己，似乎自己还摸到了还有有点硬的东西，以及过分缠绵闷热的空气，冲得她头脑发热。
　　不过不一样的就是，这个亲王应该不是自己吧，不然结果不应该是自己狼狈才是啊？！这本文怎么看自己都是最狂最拽的那个啊？！
　　她越看越思绪混乱，甚至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过分羞耻了，连忙合了书，害怕地一跌一撞又跑远了。
　　她跑得太快了，也没看清路，居然直接一下撞到一人身上，又险些摔了，好在被撞的那人直接伸手揽住了自己，不至于让她当街出丑。
　　“没事吧？”
　　满满的关切之意。
　　沈纪年吓得连忙开口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结果听到这个道歉，对面突然一愣，只是扶稳了自己，一只手还没从自己腰间和手臂上松开，沈纪年这才后知后觉地嗅到了这人身上好闻的清香，就像早上起来野外的青草一样，还带着晨霜那种。
　　沈纪年微微抬头，看清了这人的模样。
　　是个女孩子，和自己年龄相仿吧，感觉比自己还大一点，不太像高中生。衣着也挺华丽的，也是戴着帽子，面容精致，肤色白皙，极为夺目，唇线姣好，最突出的是，她有一双特别好看的浅淡瞳眸。
　　不知道怎么的，刚和这双眸子对上眼，沈纪年就觉得胸口那份难耐的悸动更是乱窜，直让自己喘不上气来。
　　沈纪年觉得有点胸口硌，稍稍分离了点，注意到自己刚巧压在这女孩的项链上，这项链和眼前的女孩装束尤其不搭，因为有点丑，上面还有仿佛被摔坏的痕迹。
　　搞不懂有钱人的品味。
　　不过也有可能是重要的人所赠。
　　沈纪年瞧了半天，然后首先遭不住这人热切的视线，慌忙地移开，支支吾吾道：“谢谢。”
　　那人好像有点懵，手还是揽着自己没有松动。
　　然后沈纪年继续硬着头皮道：“我站稳了，可以松开了。”
　　眼前的人闻言后一愣，然后缓缓松了手，声音很轻：“怎么跑出来了？”
　　沈纪年也是莫名其妙，不过也想着可能这个街上不能跑，连忙又开始道歉：“抱歉，我慢慢走，呃，姑娘。”
　　听了这话，眼前的人是彻底愣住了。
　　不过这个反应没有持续多久，那女孩就迅速转换了表情，变得尤其善良，其实本来就看着很好心的模样，抓了这么久也让沈纪年不至于产生不适。
　　然后她站定，语气充满了善意：“你好，这么有缘，我们认识一下？”
　　沈纪年虽然觉得此人很善良，但是还是充满了警惕：“我叫罗斯。”
　　非常大众的英文名。
　　然后眼前的人嘴角上扬，非常殷切：“我叫小满。”
　　沈纪年闻言更是愣住了，首先是听到这个名字自己心里不禁再次一动，就像是被什么轻轻撩了一下，再者就是这名字一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方才看书全是各种英文名。
　　她不禁抬头，又对视上了这个名叫小满的人，她的眼神似乎总是格外认真，在极浅的瞳眸下显得分外勾人，还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然后小满注意到了沈纪年呆愣的目光，就像是对暗号一样，放低了声音：“我来自种花家。”
　　沈纪年猛得一颤，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救星，连忙开口：“你也是？！”
　　小满非常神神秘秘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憋笑的意味，唇边还是噙着较浅较礼貌笑意，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纪年突然觉得前途真是一阵光明，立马自报家门：“我我我，其实我叫沈纪年，二十一世纪，敢问小满你......”
　　小满又是一笑，声音还是很轻：“我也是二十一世纪的，来自拉曲。”
　　沈纪年又是觉得前途就是一阵光明，面容难掩激动：“我知道拉曲！我准备毕业就去那边工作！”
　　小满眉心上挑，歪了歪脑袋：“毕业？你多大了？”
　　沈纪年觉得聊的很好，也便叹息道：“十七，快十八了，高三呢。”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沈纪年的错觉，她突然看到了对面的小满眼神猛得亮了起来，甚至目光灼灼，烧着了一般，无比恳切，无比热烈。
　　不过这个眼神很快恢复如常，变得无比单纯，小满又凑近了一步，似乎是强行压低了自己的激动：“这样吗？那这样的话，我还比你大呢，你该......你该叫我姐姐。”
　　沈纪年微微一愣，然后看着比自己稍高一点的小满，加上这个完全不是高中生该散发的死气，这么一讲确实应该比自己大。于是她也站定，非常三好学生的站姿，乖乖地叫了一声：“姐姐。”
　　然后小满眼睛再次一亮，甚至连呼吸也加快加重了。
　　沈纪年觉得有点吓人：“......？”
　　小满几乎是瞬间再次恢复，敛去了神采，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没事，只是有点高兴，好久没看到自己那个时代的人了。”
　　沈纪年也放了心，这时如果穿越了，看到自己的娘家人会很激动，完全可以抱一起痛哭流涕的地步。
　　于是沈纪年又试探性问道：“这样啊，我大概是知道这里是个什么世界，姐姐你穿越的角色是什么？”
　　小满抱着手，似乎是思考了一阵，然后还是认真道：“嗯？一个贵族，你呢？”
　　沈纪年松了一口气，看着有钱倒也确实 ，而且这个身份至少能活，虽然自己的身份好像也挺有钱的，只不过过分drama了。
　　沈纪年叹息道：“我还是不说了，有点可怕，我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感觉会被抓。”
　　然后小满又走近了一步，一把牵住了自己的手，眼神中带着恳切，语气还是非常靠谱且善意：“被抓？太惨了，我那里躲人肯定够，不如先在我那儿住着，以免被抓？”
　　沈纪年听到如此热切的帮助提议受宠若惊，都忘了把手收回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被这样牵着自己也不排斥，甚至感觉有电流经过，酥酥麻麻的。
　　“这样好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沈纪年还是试探性小声开口了。
　　小满的语气还是很认真，且面容散发着好人的光辉：“当然不麻烦！我们可是一家人。”
　　听到这个一家人，沈纪年难免有点别扭，不过因为对方看上去和自己一见如故，且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毕竟如果她回去，可能过得更惨，也便非常诚恳道：“那就谢谢姐姐了，你真是一个好人。”
　　然后小满但笑不语，带着沈纪年一路离开了这个主街。
　　这段路非常偏僻，沈纪年乖乖地跟着小满，一度以为是贵族住的很偏，可四周也不见得有什么住所，让她不免心里愈发怀疑，可小满的态度又过分好了，还帮自己拨开多余的枝叶。
　　然后到了一片树林里，小满突然停了下来，沈纪年也疑惑地停了下来。
　　小满突然转过身来，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单纯善良，带着笑意。
　　沈纪年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妙，心底一阵寒意上头，心跳加快，立马使出传统艺能，又想拔腿就跑。
　　然后她被小满直接一把抓住，甚至直接揽腰提起来夹起来在胳膊下面，非常山寨大王抢人的架势。
　　啊啊啊啊啊啊人贩子！
　　沈纪年害怕地奋力挣扎：“啊啊啊啊啊你这个骗子放开我！”
　　小满悠悠的声音传来：“我怎么就骗子了，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的呀，年年。”
　　听到对方叫自己这个名字，沈纪年再次觉得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是瞬间迷茫了，她心脏跳动频率极快，以及那些暧昧的画面挥之不去，让自己更加突发恐惧。
　　小满把她揽得极稳，不紧不慢地走着，丝毫不受沈纪年的挣扎影响。然后她毫无反抗的余地，被小满放到了一个山洞里。紧接着又是一阵清新的气息袭来，沈纪年被直接压住了。
　　这种可怕的动作让沈纪年惊恐不已，再次回想起来早晨的难忘回忆，以及那些不可言说的片段，脸颊烧红一片到了耳根。
　　啊啊啊啊她只是个高中生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啊！！！
　　沈纪年奋力大喊，试图让对方毫无兴致：“救命啊！救命啊！西八！八嘎！”
　　小满闻言竟然直接凑过来，半分没有受到沈纪年脏话的影响，但是急哄哄地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沈纪年瞬间惊恐地瞪大眼睛，不仅又被吓到了，而且主要是这个感觉过分熟悉，这个味道也过分熟悉，连这个毫无章法的啃法也熟悉得吓人。
　　她被按着亲了几下，又被咬着嘴唇啃了几下，良久后终于被放开，呼吸到新鲜空气。沈纪年此时已经红了眼眶，可怜极了，开始洗脑自己肯定是做梦了，但是对方炯炯的眼神以及里面滚烫的炽热都真实得可怕。
　　沈纪年又打了一个冷颤，更怕了，哆哆嗦嗦：“我我我，其实我是亲王，我要找殿下来抓你......”
　　她简直是疯了，才会这个时候想到这个人的存在。
　　然后小满又是一怔，低声笑了，甚至笑出了声，伸手把沈纪年揽进怀里，取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来两个熟悉的小角来，蹭着沈纪年的脖颈，声音软软的：“年年你想叫殿下啊，不过，你要不要猜我又是谁？”
　　这个熟悉的发色和触感一下子激发了自己脑内的片段回忆，她突然害怕地抖了几下，然后直接崩溃了，面如死灰：“......你是殿下？”
　　小满啃了一口沈纪年的脖颈，又是轻声笑了，黏黏糊糊道：“嗯。”
　　沈纪年几近绝望，麻木了。
　　哈哈哈哈毁灭吧，原来这就是她不好好复习的后果。
　　......
　　事后，沈纪年迷迷糊糊地又醒来，半夜惊坐起，越想越气，一把将旁边搂着自己的小满也薅起来。
　　她们大眼瞪小眼，沈纪年记忆回笼，捂面痛苦。
　　“小满呀小满，你可真该.....”
　　小满带着睡眼，无辜地歪着脑袋，打了个哈欠，又黏糊着蹭上去把脑袋搁在沈纪年肩膀上眯着了。
　　然后沈纪年心一软，长叹一口气，又瘫了下去，抱着小满再次睡了。
　　算了，谁叫她心胸大度呢。
　　而且她才是长辈。
　　“那就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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