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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异变：小透明她不装了
　　作者：不是透明的鱼
　　简介：【双女主】+【女强】
　　全球各地爆发异变。
　　面对居心叵测的油腻男主管——反手把他和怪物锁在一起，被吃掉了。
　　面对正在异变的小女孩——先下手为强，头都给你打歪！
　　诱拐妇女的村子——屠了！
　　拿活人祭祀的岛民——一个不留！
　　犹豫不决下不了手的伙伴——方禾手把手教你如何报仇！
　　揩油的老色魔——一点一点折磨至死。
　　贪图她身子的前任——一刀一刀剐了。
　　​


第1章 梦起金色古树
　　金黄色的天边挂着祥云，井旁有一棵参天古树，古树连接天地生机勃勃，只是树上一个果子都没有。
　　古树浑身散发着金光，一个男人站在古树下。
　　他头顶长着角，长长的黑色指甲在树上刮过。
　　古树被划出一道浅浅的划痕，天地震动，金色树叶发出沙沙声，一片树叶落下，割断了男人一只手指。
　　手指掉到地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呵呵...你还是不肯臣服于我！”
　　男人颤抖着将手背到背后，一挥手，井下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
　　天边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方禾被那惨叫声从梦里震飞，醒来后发现公司里陆陆续续来了人。
　　又是这个梦......
　　“诶，你们刷到没有?那个渔民的新闻。”平常话最多的女同事八卦道。
　　大家一下来了兴趣，偏着脑袋凑过去。“吃鱼把人吃死了的那个?”
　　“对对对！那个我也刷到了。那个渔民看起来好吓人，两只眼睛发绿，脸上还有好多痘痘一样的小凸起，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好恶心。”
　　说着，女同事身子哆嗦了一下，她抱紧自己，企图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抖掉。
　　“天呐，你别说了，我刚刚吃完早饭，快吐出来了。”
　　另一个女同事，手拍了拍胸口缓解不适。
　　角落里，一个长长的头发将脸挡住的女生努力睁开眼，看了看时间。
　　几个同事聊着天，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方禾。
　　连着上了两个夜班，还有最后十分钟，她就可以下班回家睡觉了。
　　“方禾，你来下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的胖男人从办公室里冒出头，眼神飘忽，四处寻找方禾的身影。
　　方禾疲倦的合上双眼再睁开，主管在快要下班的节骨眼上喊她，能是什么好事。
　　她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从椅子上挪开屁股。
　　办公室里，主管示意方禾坐下。
　　“是这样，公司现在人手不足，夜班值守的岗位不能一直空缺着。”
　　“我和其他几位领导商量了一下，这个岗位必须要交给工作能力强人。”
　　此话一出，方禾的困意消退了，整个人无比清醒。
　　夜班值守，说白了就是一个人干两份工作，既要天天上夜班，还要帮其他同事收拾烂摊子。
　　“你呢也来公司有段时间了，各方面的能力都很优秀。”
　　“其他人都静不下心，浮躁得很，这批年轻人里啊，数你最沉稳。”
　　她面不改色，已经猜到主管要放什么屁了。
　　“所以公司决定，让你来担任这个岗位，夜班值守的补贴呢也要多一些，你看看有没有疑问呀？”
　　绕来绕去，说了一堆废话，工资没涨多少，还要换去狗都嫌累的岗位。
　　方禾坐直了身子，“我不去。”
　　主管脸上的笑容僵住，难怪这个方禾在公司里没朋友，客套话是说不了一点，还天天冷着个脸。
　　他皮笑肉不笑，“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你现在的这个岗位已经饱和甚至过剩了，眼下夜班值守就很适合你。”
　　“我不去。”
　　方禾起身准备离开。
　　啪——
　　主管拍案而起，“不去可以，现在收拾东西给我滚，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想开了你就开了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主管终于卸下伪装，自从来姑姑这里上班，别人巴结他还来不及。
　　唯独这个方禾不懂人情世故，礼也不送，也不阿谀奉承。
　　他早就不爽了，特意安排了两个连着的夜班给方禾。
　　方禾气势汹汹的猛然站起身，猛的一拍桌子“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个傻*，给老子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男人脸上，他瞪大双眼，脸火辣辣的疼。
　　不干就不干，她受够了，明知道主管故意给她安排连着的夜班，还是忍着上了，平常的刁难她也忍了。
　　今天，她方禾就是不忍了！
　　方禾是需要份工作，但不是随便一份薪资低下的工作就能让她当牛做马。
　　怕看不清主管被打的表情，方禾特意先把一边的头发撩到耳后。
　　方禾171的身高，个子高挑，站起来跟眼前的胖男人差不多高，轻而易举就扇到了他的脸。
　　主管还在惊噩中，呆呆的看着方禾。
　　平常没有细看，竟然不知道方禾长长的头发下藏着这么一张绝美的脸。
　　虽然只露了半张脸，但毫不夸张的说，当下正红的女明星，没有一个只露半张脸能惊艳到他。
　　方禾摔门而去，迎面撞上资历最深的张姐。
　　“诶呀，毛毛躁躁的也不看着点，昨天交给你的表格做好没有啊，我等着用呢！”
　　张姐仰头看了一眼方禾胸前的水渍，不道歉反而颐指气使的质问起，昨天给她的表格来。
　　人一旦隐忍到一个界点，爆发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你给我开工资了？”
　　资历最深，一向使唤惯了人的张姐竟然被一个小透明驳了面子。
　　张姐震惊得合不拢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主管从办公室里追出来，“你敢打我！你给我站那！”
　　公司里所有人看向这边，小声讨论起来。
　　“我去，她好敢！那可是主管和资历最深的张姐诶！”
　　“平时看不出来啊，以后还是少惹老实人为妙。”
　　“不是，她原来长这样吗？这么漂亮！”
　　“诶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方禾......”
　　方禾扭头白了主管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往外走。
　　迈出大楼那一刻，她突然被打在眼睛上的阳光刺痛到，眯着眼睛下意识抬手去挡。
　　街上的行人很少，现在汽车已经被中高端手机替换掉了。
　　它会根据主人的指令变幻成出行器，脚踩上去它就会自动悬浮起来，贴地而行，速度自行调整。
　　方禾的手机是低端产品，功能不全，只能走回去。
　　她的住处离公司不远，回到家里，衣服也来不及换，她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七点。
　　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一个梦都没做。
　　她起身去洗漱，手机锁定她的视网，投屏播放她最近在追的【蓝梦】。
　　全球和谐后，为了方便管理，各国被划分成十一个大区。
　　人类不再互相争斗，一致对外，专注科技发展和星际问题。
　　手机所配备的智能管家，足以解决人类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大部分问题。
　　洗漱完，方禾想起资料柜的钥匙还在她这里，为了避免麻烦，她连忙带着钥匙出了门。
　　繁华的街道今天竟只亮着几处灯光，这个热闹的城市似乎静了下来。
　　方禾来到公司楼下。
　　夜色笼罩了整个大厦，就像是黑暗里的巨型怪物张开了口等着进食物。
　　此刻站在公司楼下的方禾则是即将被吞食的食物，怪物等着她自己走进去。
　　方禾直直地走了进去。
　　大门自动关闭，像怪物进食完毕闭上嘴巴。
　　今天没有看到前台姐姐，方禾印象里，前台姐姐对谁都很和气，不会利用职务之便为难别人。
　　她心下疑惑，继续抬脚往里走。
　　路过前台时，习惯的往里瞟了一眼，这一瞟，她发现地上躺着个人。
　　地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在这里唯一遇到的一个好人，前台姐姐。
　　出于好心，方禾走上前去查看。
　　嘎嘣——
　　可是越走近，耳边传来的咀嚼声就越明显。
　　方禾疑惑的歪了歪头，她放慢脚步，弯下腰去，伸手戳了戳前台姐姐的肩膀，半晌没有反应。
　　方禾蹲下往里挪了一步，准备先把前台姐姐从地上抱起来。
　　下一秒。
　　一双发绿的眼睛吓得她心头一紧。
　　紧接着，一张人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第2章 异变
　　男人的模样，让方禾有种熟悉的怪异感。
　　是在哪里见到过呢？
　　怪物穿着一件白色短袖，黑色长裤。
　　他的脸颊两侧，布满了类似动物鳞片的小凸起，密密麻麻的，异常光滑。
　　一双眼睛被墨绿色占据，只有瞳孔还是黑色的。
　　他的的嘴角挂着血，长长的獠牙露在外面十分扎眼，嘴里还叼着一只手。
　　躺在地上的前台姐姐，身下流出一滩血，还散发着热气的血。
　　她来不及退让，手碰到了血。
　　鲜红的血色刺痛了她的眼睛，方禾顿时睁大了眼睛倒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手上的血还有前台姐姐的温度，她攥紧拳头，指甲镶进肉里狠狠地掐着自己。
　　疼痛感让她镇定下来，眼前的怪物，正一步步朝她逼近。
　　怪物绿色的双眼转动，盯着方禾。
　　他站直后与人相似，只是远看会发现，他的小臂很长，垂到了膝盖上。
　　方禾瞥眼瞧见，男人的手臂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深色凸起，很难看出原来的皮肤是什么样。
　　她想起了早上同事们讨论的那个渔民事件，渔民的情况跟眼前的怪物很像，却不一样。
　　男人手里拿着半截手臂，那手臂断裂处，还在往外冒着血。
　　难以想象，一个活人被生生扯下一截手臂，这个过程会有多残忍难熬！
　　方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怪物歪着脑袋冲她眨眼，口水牵丝挂网的由他口中流出，落在地板上。
　　“好饿...好香......”
　　怪物两眼放光，朝着方禾扑了过来。
　　或许方禾之前的人生并不如意，偏心的父母，校园的孤立，感情的不顺，职场的的勾心斗角......
　　她曾一度想不开，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可当死亡真的近在咫尺时，她也不是太愿意就这样死去。
　　内心深处处还是对这个世界带有一丝期待，凭着这一丝期待，她本能的避开了。
　　前台姐姐，平日里和蔼可亲，长相端正，也算是个美女，而如今惨不忍睹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怪物把手里的半截手臂往地上一扔，再次扑向方禾。
　　“好饿......”
　　几乎是同时，方禾拔腿就往电梯旁的安全通道跑。
　　大门关着，况且怪物离门口太近了，方禾只能另寻出路。
　　方禾在心里后悔，【早知道就多花点地星能量币，买个中端手机了，逃跑也方便。】
　　她心里抱怨，脚下却没有半分懈怠。
　　身后的怪物紧跟着，刚才那怪物没动的时候，她没发现什么不对。
　　这会儿方禾回头匆匆瞥了一眼，发现这怪物不会像人一样直立先走和奔跑。
　　它追方禾，是用四肢撑着地奔跑，像狗一样。
　　大厅不算太大，从前台跑到安全通道口的距离很近。
　　方禾常年在家锻炼，身体素质不差，先怪物一步跑进安全通道，反手锁上了门。
　　背靠着门，方禾急促的呼吸着。
　　她还是有点懵，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打开手机，试着寻找一点头绪，立马就看到了一则显眼的S级报道：
　　【全球各地突发生物异变，在此提醒各位市民，一旦发现人类及其他异变感染者必须远离。目前十一区研究院，已针对此次突发异变展开研究，本次异变体主要以人类感染者为主，其他动植物均有异变迹象，感染者会以人类为目标进行捕食......】
　　看到这里，网络信号突然中断。
　　就在刚刚，地球上维持着百分之八十网络信号的基站被打坏了。
　　紧接着，全球各地的灯光熄灭，人们陷入一片漆黑的恐慌中。
　　手里的手机瞬间变成废铁一块，打不了电话，发不了短信，上不了网......
　　一夜之间，倒退回了几百年前，没有电，没有网络。
　　方禾脑海里浮现出前台姐姐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新闻是一个小时前发布的，也就是说十个大区全部都不安全了。
　　根据新闻所示，现在只能去十一区。
　　只有那里，强悍的军事力量才能让人安心，无论发生什么，那里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在心中规划好，伸手进衣兜里探了一圈，没有找到发圈。
　　披散着的头发太碍事了，她长长的头发垂在胸前。
　　没有发圈，方禾只能先将头发撩到耳后，完整的一张脸显露出来，是一种惊为天人的美，一切形容美丽的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即使她素面朝天，然而这更加彰显了她浑然天成的美丽。
　　她已经很久，没有将头发扎起过了，这张脸在头发下藏了很多年。
　　“砰——！”
　　身后传来怪物撞击门板的声音，怪物的利爪抓过钢板，刺耳的声音传来。
　　嗞——
　　紧接着，怪物一爪子穿破薄弱的钢板门。
　　这里不能待了，万恶的资本家，偷工减料，豆腐渣工程害死人。
　　去公司看看情况，如果遇袭了。
　　那挺好的。
　　如果没事，正好把钥匙还回去，再回家拿点物资逃往十一区。
　　环顾四周，方禾发现，一个能用的武器都没有......
　　有时候科技太发达，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候，如果能有个铁锹什么的就好了。
　　她忽然想起来，二楼巡查室，那里有防身的武器。
　　巡查室负责整栋楼的安保，里面配备的防身武器众多，方禾之前被主管指挥，去巡查室帮忙拿过东西。
　　凭着记忆，方禾一路摸索来到了二楼。
　　大厦两边都有安全通道，怪物应该不会使用电梯。
　　而且刚刚她关上安全通道大门的瞬间，模糊的看到，大厅中间的电梯半悬着的，应该是被怪物破坏了。
　　她走的这侧通道很安静，但不敢确定，绝对安全。
　　怪物应该不止一头。
　　二楼走廊。
　　死一般的寂静，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浅色地板上有几滩血水，旁边还有一些碎块。
　　方禾藏在拐角处，浅浅探出脑袋左右观望，确认没有怪物后，捡起走廊上的巡查棍防身。
　　一路上避开了地上的血迹。
　　201的门半开着，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空无一人。
　　迈入房间，再次确认没有危险后，把门轻轻关上，以免有怪物闯进来。
　　她之前来过巡查室，顺利的找到了放置安保设备的柜子。
　　柜门大开，玻璃上还有喷溅的血迹。
　　里面的东西也被翻乱了，方禾四处翻找，却没找到趁手又威力巨大的武器，除了巡查棍就是巡查盾。
　　也不知道这些巡查员能保护谁，方禾进入大厦后一个活人都没见到。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抵达八楼只用了一分钟不到，方禾看一眼手腕上的表，对自己的速度还算满意。
　　“救命......”
　　声音是从走廊上传来的。
　　方禾调整呼吸，探出头快速看了一眼。
　　走廊上，一个女孩被怪物按在地上，他们的位置离方禾很近。
　　“救命啊...呜呜......”
　　女孩无助的躺在地上，她的胳膊被怪物咬伤，忍着剧痛在反抗。
　　可是眼前这个异变的怪物，身型很胖，她根本挣不开。
　　方禾握紧手中的棍子，没有一丝犹豫冲过去朝着怪物的头一闷棍下去。
　　见怪物迟疑的动了动，方禾举起棍子暴风似的砸在怪物头上。
　　砰——
　　怪物无力的倒下的，半边脑袋都被敲变型了。
　　“谢谢......”
　　女孩止住哭泣，对她道谢。
　　方禾不多停留，略过女孩，朝公司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身后悄然传来一阵骨骼错位的响声，好像什么东西变异了。


第3章 不装了，她不善良
　　方禾停下脚步，转身挥出一棍子，将异变的女孩敲晕。
　　她不放心的又补了几棍子，直到女孩嘴角流出黑色的血。
　　原来怪物的血，是黑色。
　　公司在八楼走廊尽头。
　　灰白色的地砖上映出走廊上的的天花板，地上有几滩深色的血，干净的地面上断断续续出现血痕。
　　置身长廊，方禾深吸一口气，紧握手中的巡查棍，轻轻擦掉溅在脸上的黑色液体。
　　哐当——
　　走廊尽头传来金属和地面的碰撞声，紧接着是女人的惊叫声。
　　那是，公司的方向。
　　方禾拔腿跑了过去，隔着玻璃门，她看见了公司里的景象。
　　“你......”
　　女人怒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将她推向怪物的男人。
　　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女人就断了生机，心脏被身后的怪物伸出的利爪穿透。
　　主管将女人推向怪物这一幕，正好被赶来方禾撞见。
　　方禾转动门把手，主管这才发现她。
　　主管慌乱地开始狡辩，“不、不是我，我没有推她！”
　　心虚的人，不打自招了。
　　他没想到会被人看见，可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慌呢？
　　方禾来了不是更好吗？
　　主管邪狞的笑了笑，转而目露凶光，眼睛不加掩饰地盯着方禾手中的棍子。
　　“原来你长这样，这不是很好看吗？干嘛遮遮掩掩的？”
　　“早知道你那么漂亮，我就不会针对你了。”
　　“我不计较你今天早上打我的那一巴掌了，你拿着这棍子也是浪费，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把棍子给我，我带你逃出去怎么样？”
　　他不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呵呵，他们都是废物，全死光了也没能帮我多挡一会儿。”
　　“你来得正好，我早就不想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我今天才知道，你长得这么好看。”
　　“你一定很需要一个能给你带来温暖的男人吧，我可以保护你，带你离开这里。”
　　“我带你逃出去，我会慢慢融掉你身上的刺，抚平你曾经受过的伤，好吗？”
　　主管嘴上哄骗，心里盘算着如何从她身上占到便宜。
　　她真的太好看了，那张小脸上五官分明，它们各司其职恰到好处，衬得方禾美得不可方物。
　　整个御姐高冷范十足，美得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那傲人的曲线，即使在宽松的外套下也若隐若现，一双长腿笔直纤细，性感难掩，让人浮想联翩。
　　方禾嗤笑一声，“哦。”
　　怪物掏出女人的心，趁热送进口里享受地咀嚼。
　　方禾顿了顿，“骗你妈呢！”
　　从门缝里将钥匙扔给主管，趁主管去接钥匙的空隙，方禾把门从外面抵死。
　　砰——
　　主管听到关门声，感觉天塌下来了。
　　方禾瞥了一眼地上的几具尸体，那些尸体或面目全非或面部朝下，难以辨认。
　　最后，她目光落在远处被掏出心脏的女人身上，有些心疼。
　　她依稀记得，女人和眼前的恶臭男是情侣。
　　主管爱勾搭新来的漂亮女孩，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只是主管的后台够硬，没人敢说。
　　之前经常能在公司里看见俩人腻歪，昔日恩爱无比的伴侣，在生死关头也会被所爱之人抛弃。
　　方禾替女人不值，同时，愈发地想要让这个狗男人得到报应！
　　五六条人命！
　　她数了数房间里的尸体，可能不止这些。
　　方禾眼眸微微垂下，眼里多了一丝坚定，将门抵得更死了。
　　主管反应过来冲向门口，将钥匙扔掉，怪物被他的动作吸引，紧随其后扑了过来。
　　“死婊子！你TM开门！”
　　“给老子开门！啊！”
　　男人和怪物一起被关在公司里。
　　“啊！你特么开门啊！”
　　“我要杀了你！啊！贱人，开门啊！”
　　男人瞪大眼睛，一拳一拳地砸向门框，眼里充满愤怒、怨恨、不甘。
　　可这些都不是方禾想看到的，她要看他忏悔，不是害怕。
　　隔着门框上的玻璃，方禾漠然地看着男人不断挣扎，嘴里淡淡吐出几个字。
　　“啊？快走？”
　　她用巡查棍抵着门，转身下楼，留给男人一个背影。
　　“好，我现在就走。”
　　身后传来男人最后一声惨叫，鲜血喷溅到玻璃上。
　　“贱......人......”
　　怪物俯身开始用牙齿撕咬猎物，像人类吃烤鸡一样，先把四肢掰下来吃掉，连着筋的关节要转几圈才能扯下来。
　　夜色更深了。
　　方禾下楼时顺手拿了根巡查棍，空气中的寒意让方禾的大脑更加清醒。
　　她刚刚亲手断送了一条人命，良心略有动摇。
　　可一地的尸体，又让她不禁胆寒。
　　主管平时就不怎么样，刚刚一番话明显就不怀好意，还恶心到她了。
　　如果刚刚自己不那么做，那个禽兽也不会对她手软，自保罢了。
　　乱世中哪来那么多道德，她不是圣母，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转角处，方禾还是习惯地先探出脑袋观察。
　　头刚探出去，瞳孔就瞬间放大，心砰砰直跳。
　　一个怪物正背对着她在吃地上的尸体，离她只有一米的距离。
　　她刚刚差点就直接冲出去了，看来巡查室是没办法去了，只能先回家看看。
　　方禾轻手轻脚下楼，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尽量不发出声。
　　刚刚已经消耗了她一些体力，还是不招惹这个怪物为好。
　　距离这么近，倘若惊动了那个怪物，她就会是下一个食物。
　　顺利来到一楼，安全通道的门已经变形，门大开着。
　　方禾庆幸自己跑得快，一路上没怎么遇到难缠的怪物。
　　刚开始有点庆幸，下一秒她就在心里骂了无数遍握草。
　　大厅里足足有三个怪物！
　　地上前台姐姐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滩血水凝固在地板上。
　　其中两只怪物正在分食一个女人，女人脖子被咬断，已经没了生命气息，脸被长长的头发盖住，看不清长相。
　　方禾在暗处观察找机会逃出去，如果现在就冲上去硬拼，就算成功逃出去了，外面指不定还有多少怪物等着呢！
　　不能这么快把力气用完。
　　那两个在电梯口分食的怪物离得远些，让她头疼的是在前台不远处的那个怪物，离门口太近了。
　　方禾想从它手底下跑过去，风险很大，只能等它吃完离开。
　　这么盯着，胃里很快就开始翻江倒海，太恶心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类就这样被生吃，方禾忍住想吐的不适，如果今天带了那个东西，她可能会有上去杀了这些怪物的念头。
　　可她现在只有手里的一根棍子，更别提杀光这些怪物了。
　　悲愤的同时，她警惕着四周的情况。
　　攥紧手里的棍子，捂住嘴巴，不发出一点声音。
　　祈祷怪物吃完赶紧走，虽然方禾知道了，任何时候祈祷都是最没用的，能做的只有靠自己。
　　身后突然传来声响，抬头望去，一个怪物正从楼上下来。
　　这下好了，前后夹击，怎么都是死，风险再大也要拼一把。
　　不再犹豫，方禾握紧棍子蓄力，目不斜视地盯着大门。
　　只要跑出去就好了！
　　至少不会是腹背受敌的情况，就算被围攻，逃就是了......
　　她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没想到毕业后，自己的两条腿还能倒腾这么快，平时在家锻炼都是慢跑。
　　正在进食的怪物敏锐地察觉到方禾的动静，立马起身追了出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多希望自己今天带了那把刀。
　　梦里每次遇到危险被追杀，方禾都是靠着那把能变化大小和形状的刀逃出生天。
　　现实里，她也确实有一把刀......


第4章 圣母？不可能
　　大厅里一片漆黑，这跟梦里方禾被追杀的场景非常相似。
　　昏暗中，她隐约看见，女人的身体被啃食殆尽，只剩一只手臂和头颅。
　　现下的处境由不得她有多余的情绪，回过头来，加快了速度拼命往门口跑。
　　站在门口附近的怪物，迎面朝方禾扑过来，张开爪子想要抓住她。
　　它比身后的两个怪物要瘦小些，甚至没有方禾高大。
　　方禾扬起手中的棍子，双手紧握棍子，肌肉紧绷，蓄力举过头顶，迎面全力敲中怪物的头。
　　这一棍掺杂了太多情绪，仇恨将发出的力拉到顶峰。
　　一闷棍下去，怪物直晃晃倒下。
　　它只觉得头晕乎乎的，想躺在地上睡一觉，就这么晃晃悠悠地，重重倒在地上。
　　成功解决掉一个怪物，看着瘦小的怪物倒地，她提着棍子的手紧了紧。
　　方禾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麻木感。
　　逃跑的途中，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依旧是麻木的。
　　身后的两只怪物死追着不放，方禾脚下丝毫不敢懈怠，拼命跑出大厦。
　　结果刚出来，就后悔了！
　　外面也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一丝光亮。
　　黑暗中无数双闪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看向方禾，大街上的怪物只多不少，全都被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一个个龇牙咧嘴，拇指一样长的尖锐獠牙露在外面，在夜里白得发光，十分醒目。
　　他们双眼泛着绿光，似隐身黑暗中，等待猎物的捕食者。
　　此刻，方禾就是那个猎物！
　　方禾鲜少展露身材，大部分时候都是长衣长裤，不过，即使已经不去刻意展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也很难藏住。
　　她白皙修长的脖子，在黑暗里显得十分迷人，一口咬断，流淌出的鲜血应该是滚烫的、散发着迷人香气的。
　　有的怪物，嘴角已经挂上粘稠的唾液，它们等不及将眼前的猎物撕碎，再一片一片地细细品味。
　　她的血好香，好迷人......
　　从小到大的察言观色，让方禾具有敏锐的观察能力，她知道，自己引起了这些怪物的兴趣。
　　方禾拔腿就跑，就算在黑暗中，也没迷失方向。
　　现在的处境，比起小时候，被一群恶狗撵带来的恐惧感也不遑多让。
　　街上因为遭遇怪物的袭击，灯坏得七七八八，只剩几处路灯泛着微黄的光亮。
　　靠太阳能发电的路灯还有亮，其他的基本上都报废了。
　　网络被切断，手机无法使用，那么就意味着，所有需要靠手机操控的智能设备都将变成废铁。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无法依靠网络，无法依靠智能设备，只有靠自己，才能从怪物口中活下去。
　　方禾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必须回家拿些东西，否则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她家离公司很近，只有两百米的距离。
　　走路不会超过十分钟，她心里计算着，速度不减，但开始调整呼吸，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生怕自己懈怠了。
　　突然，她前面也出现了怪物，她被包围了。
　　方禾停下脚步，数十头怪物将她围在路中间。
　　“好香......”怪物流着口水。
　　显然，这些怪物饿极了。
　　方禾停下脚步才注意到，天空中闪烁着红光，只有短短几秒。
　　和她梦里所见到的一样。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依稀记得，生日愿望是世界毁灭......
　　有点准，早知道许别的了。
　　方禾活动活动筋骨，认命一般，“来吧。”
　　本来不想这么暴力的，现在火烧眉毛了，她可不想被这些恶心的怪物吃掉。
　　三只怪物慢慢向方禾靠近，方禾不等他们先动手，出其不意的冲向其中最高大的那头，纵身跃起，当头一棒。
　　当——
　　方禾抬起双脚猛的踢中怪物，在半空中转身对着怪物的脖子猛敲一击。
　　咔嚓——
　　她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无意间触碰到了巡查棍的按钮，棍子上伸出许多铁钉。
　　方禾如有神助，一棒一个小怪物，就这样杀出了重围。
　　前面右拐进去，二十米左右就是方禾居住的安定楼。
　　安定楼是提供给基层打工人的住所，没有安保，但是安全通道有三条。大门都是铁的，需要手动上锁且笨重难开，平时都不会锁。
　　在拐弯处，方禾成功甩掉了几只怪物，身后仍然有三只紧跟着不放。
　　眼看着直达电梯的大门就在眼前，她突然一个急转弯，拐进右边狭小的过道。一把拉开一点门缝，然后用身体挤了进去，利落地上了锁。
　　砰！砰砰——
　　怪物被挡在门外，疯狂地砸门，铁门慢慢出现了凹陷。
　　方禾马不停蹄地往楼上跑，在安全通道里捡到一把铁锹，方禾想也不想就带上了。
　　想的时候不来，现在遇到了就带上，万一有用呢！
　　庆幸的是，她住的楼层不算高，很快就抵达七楼。
　　急速的奔跑后，又连爬七楼，方禾大口喘着粗气，胸前剧烈起伏，她靠在楼梯口的墙角调整呼吸。
　　心跳声在安静的楼道里上蹿下跳，方禾慢慢静下来，侧着耳朵，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她还听到了脚步声。
　　心跳声越来越小，而脚步声，越来越近。
　　昏暗的走廊上，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布娃娃，正往方禾这边走过来。
　　小女孩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只看得清她的眼睛发着绿光。
　　看个子，女孩不到十岁，脚上穿着小皮鞋，身上的公主裙也很干净，头上戴着珍珠串成的发箍，不难看出她的家人很爱她。
　　女孩越走越近，方禾觉得那么小的孩子，应该伤不了自己。
　　可那孩子现在不是正常人类，在她眼里，方禾就是个食物。
　　手里的棍子略微松动，谁知，只是这一秒的犹豫，小女孩突然跳起，一爪子抓过方禾靠着的墙角，锋利的爪子距离方禾的脖子仅有五厘米。
　　是了，眼前的怪物就算曾经是个可爱的孩子，现在也只想要她的命。
　　方禾一脚踢起手中的铁锹，在半空中接住铁锹后撤半步，以蹲马步的姿势抡圆了铁锹，朝着往小怪物的头顶劈去，声音响亮。
　　扑通——
　　小怪物倒地不起，还是太弱小了，一铁锹就搞定了。
　　铁锹两侧被方禾拍平了，侧面直角的锋利处，此刻深深插在小怪物的脑袋里。
　　她抬脚踩在小怪物的脑袋上，费力地把铁锹拔出。
　　铁锹插入之深，让尖端沾染了少许白浆。
　　方禾将就怪物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抬脚朝家走去。
　　屋内，一切是方禾熟悉的模样，看来暂时安全。
　　幸好只是网络断了，家里的智能设备都有手动开关。
　　她快速翻找着，逃亡的路上，食物和水是必不可少的，还有换洗衣物......
　　思虑再三，方禾背上放落灰的登山包，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和黑色的工装裤。
　　没别的原因，一身黑容易隐藏，尤其是夜里行走要方便很多。
　　况且，它们真的很能装，衣服裤子上都有很多口袋。
　　这一身，是她之前在大学的时候，跟前男友去旅游买的，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她以为这些东西，都跟那个人渣一样早被她扔了。
　　巡查棍被扔在一旁，她立马捡起来，收缩成手掌大小，放在背包的侧兜里。
　　铁锹经过刚刚那一下，她也用顺手了舍不得丢。


第5章 引导者出现
　　收拾好行囊，方禾就要出发。
　　走到玄关，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太遮挡视线，于是弯腰打开抽屉寻找发圈。
　　从那次以后，她似乎没再把头发扎起来，在人前出现过。
　　精致绝伦的面孔，一直掩藏在她那乌黑的发丝之下，没被认真对待。
　　她记得家里是有发圈的，她在人前不扎头发，但在家锻炼会用到。
　　可是，翻到最下面的抽屉也没有找到，她不信邪地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都扒拉出来。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管液体吸引。
　　几天前，街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很多推销的人。
　　他们抱着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透明玻璃管，玻璃管内是像水一样无色透明的液体。
　　方禾上下班的路上遇到过几次。
　　这些人白天晚上都在，方禾拒绝了几次，因为是免费的，加上那些人说送不完就不能回去，于是方禾收下了一管。
　　那管液体被她随便放在抽屉里，她瞥到了玻璃管下压着一张，露出半张笑脸的照片。
　　那笑容如针扎痛了她的眼睛，翻找的动作顿了下。
　　她不会忘记，那张全家福......
　　照片的一角露在外面，小女孩毫不掩饰地笑着，眉眼弯弯，笑得迷人。
　　方禾不假思索地关上抽屉，放弃寻找发圈，直接出了门。
　　可她逃着逃着方向就不太对了。
　　方禾选择继续待在七区。
　　五年了，也该回去问候一下她亲爱的父母了。
　　这条路，上一次走，还是离开家谎称去上学。
　　其实，只要父母关心她一点，立马能发现，当时离开学还很早。
　　方靳炜都还在家，可她说要开学了，父母就信了。
　　或者说，根本就不在乎，知道她说谎也不在乎。
　　而她拖着一堆行李离开家，那个雨夜，她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失望、怨恨、悲伤？
　　她只记得在离家的路上，无数次期望着有人发现她的异常，有人关心她去干嘛。
　　方禾期待着，有人能拆穿她的谎言。
　　可是，始终没有......
　　或许，是重获新生的解脱？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的心越跳越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乱了她逃跑的节奏。
　　停下脚步，不知不觉，她竟然来到了地铁站。
　　真想给自己两巴掌，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坐地铁回去，真是脑袋长痔疮了，走什么神！
　　转身的刹那，她被一只手拽住了脚。
　　方禾眉头微蹙，以为是怪物，扬起手中的铁锹就要拍下去。
　　“哥哥救救我！”
　　甜美的声音让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听声音似乎是个正常人。
　　方禾低头望去，扑面而来青春的气息。
　　女孩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方禾，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无辜极了。
　　是个学生，不过，她叫她哥哥？
　　出门的时候，下起了毛毛雨。
　　方禾戴上衣服上的帽子，从后面看，确实分辨不出男女。
　　她个子高挑又很瘦，穿了一身黑的行头，从后面看，真的很帅！
　　“姐姐，能带我走吗？”
　　意识到说错话的苏晚怯怯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神勾丝，水汪汪的。
　　再加上姣好的面容，她小小的一只，让方禾保护欲狂涨！
　　但自古以来，在路边乱捡人的结局都不太好。
　　只是方禾越看越觉得女孩很眼熟，似乎......在推销玻璃管的那堆人里看见过......
　　她蹲下身把女孩拉起来，淡漠地开口，“我们不同路，这个你拿着防身。”
　　女孩被搀扶着站起来，听到方禾的话有些失落。
　　下一秒，她迅速接过方禾手中的铁锹，朝方禾劈去。
　　方禾：“？？？”
　　她一把将方禾拽到自己身后，大喝一声，“姐姐小心！”
　　方禾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再看向女孩挥向的位置。
　　一个满头白发的怪物，佝偻着腰，以起跳姿势在半空中被拍下来，怪物张着口，正是冲方禾来的。
　　如果苏晚不拉开她，她可能已经被怪物咬到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方禾瞥了一眼地上的怪物，看向女孩质问道。
　　苏晚的手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整个人麻木地站在原地。
　　“姐姐，我杀人了......”
　　苏晚沙哑着嗓子开口，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慌张地抓住方禾的手，泪珠大颗大颗地顺着眼眶下滑。
　　她也不知道，这怪物这么脆，拍一下就死了！
　　苏晚突然的情绪失控，让方禾措手不及，她伸手抹去苏晚眼角的泪珠，安慰道：
　　“她已经不是人了。”
　　方禾深知这种感受，她把那个小孩模样的怪物砍死时，内心也是这样煎熬。
　　见女孩哭泣不止，方禾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凑在她耳边道:“你再哭，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顿了顿，她又语气柔和地说，“你不是让我带你走吗？”
　　方禾比苏晚高出一个头，在方禾的怀里很温暖。
　　雨水滴落在她脖子上，她一个激灵，方禾搂得更紧了，以为她害怕。
　　苏晚在她怀里渐渐镇定下来，慌乱地抬头，用哭红的双眼巴巴地望着方禾。
　　雨水不断落在她脸上，她不太确定地问道:“你真的愿意带我一起吗？”
　　“姐姐......”
　　苏晚个子不高，只有160，缩在方禾怀里显得更小了。
　　她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时的语气有多楚惹人怜爱，雨水落在她脸上显得愈发可怜。
　　这副模样，她不禁想起曾经的自己，大概也这么可怜。
　　“嗯，我们先逃出去，跟紧我。”
　　方禾在她身上没有看到玻璃管。
　　她刚刚救了方禾，方禾是不会让她自生自灭的。
　　更何况，谁能受得了，娇弱软萌的妹子这么恳求自己。
　　苏晚点点头，任由方禾拉着她跑。
　　为了不拖后腿，苏晚综测跑步都没这么卖命过。
　　两个人在雨中狂奔，手指紧扣。
　　她们在城市中逃命，在黑暗的掩护下，避开一个又一个的怪物。
　　人越多的地方越不安全，方禾牵着苏晚，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跑。
　　在一条新修的马路前，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是城郊，现在又是晚上，应该安全。
　　她牵着苏晚走到马路对面。
　　这条路才开始翻修，管道还没连接完。路面被砂石铺满，坑洼不平。
　　夜晚，走在上面一个不注意，容易崴脚。
　　她小心翼翼地牵着苏晚，叮嘱道:“注意脚下，跟着我。”
　　苏晚对着她的背影说了声好。
　　走过最后一点砂石路面，方禾看着眼前的黑色管道，心下有了主意。
　　她转头看了苏晚一眼，语气平和地说：“跳下去。”
　　苏晚一脸疑惑，她歪了歪头，纵使不理解，但还是听方禾的话。
　　“哦。”
　　她松开方禾的手跳了下去，落地没站稳，崴了脚，惨叫一声。
　　在上面的方禾听到声音，立马跳下来问她怎么了。
　　这管道里面的声音，方禾在管道口听得一清二楚，苏晚说没事，只是落地没站稳，脚有点痛。
　　方禾解下背包，随便翻找了下，拿出一袋泡面和水递给苏晚。
　　“看好包，我找东西盖好洞口就回来。”
　　方禾想过她可能会带着东西跑掉，但是她有信心能抓住她，所以丝毫不设防，一股脑地把东西托付给她。
　　方禾离开后，看着手里的东西和包，苏晚不禁思考起来。
　　冷水泡面？能泡开吗？
　　她把泡面放下，去拧瓶盖，想先喝点水。
　　不过她低估了生产商，这么多年过去了，瓶盖还是那么难拧！
　　只能作罢，她乖乖地坐在原地，安静的等方禾回来。
　　第一步，完成了。


第6章 神秘液体
　　冷风和着雨打在方禾脸上，衣服上的帽子包住了她的头发，却挡不住迎面而来的风雨。
　　她三步一回头，四处张望，寻找能盖住洞口的东西。
　　辗转了几次，方禾就放弃了盖住洞口的想法。
　　这特么隔几米就一个洞口......
　　除非都堵上，不然还是会漏音。
　　刚刚出来得急，没顾得上观察，内部的管道也是隔几米就断开了。
　　看来真的是才施工不久，管道都没下完。
　　紧了紧领口，方禾随便搬来块木板，下进管道后，从里面探出手拉盖上。
　　虽然还是会漏音，但堵住一个，还有点心理安慰。
　　看到方禾回来后，苏晚激动地站起来准备跑过去迎接，但是，她忘记她们现在是在管道里了。
　　刚站起来就砰的一声，顶到了头顶的管道，声音大得方禾以为怪物追来了。
　　苏晚勾着身子，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抱着包，尴尬地朝方禾笑笑，“你回来啦......”
　　她没跑，方禾倒是挺意外的。
　　毕竟包里有食物有水，对现在处境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不小的诱惑。
　　“嗯，洞口太多，我只堵住了我们下来的那个口。”
　　方禾嘱咐道：“晚上注意点就行。”
　　接过包，方禾拉开拉链伸手进去翻找，过了几秒，拿出一袋泡面和水。
　　她想了想，将那管液体一起拿了出来。
　　方禾注意到，苏晚旁边的水和泡面都没有动，表情凝固，问道：“不合胃口？”
　　说着，方禾就开始研究起这管透明液体。
　　苏晚带着委屈的语气说：“我拧不开。”
　　看她无奈的样子，方禾示意她把水拿过来，接过拧开后又递给她。
　　“谢谢姐姐。”
　　苏晚咕噜咕噜喝完半瓶水，笑得更灿烂了，“姐姐，我叫苏晚，是盛西兰特斯大学大二的医学生，今年19岁。”
　　“姐姐你叫什么呀？”
　　方禾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少女，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我叫方禾。”
　　“你在外面做兼职吗？”方禾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语气也慢慢冷漠了起来。
　　苏晚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她冷冰冰的样子，努力在记忆里找寻问题的答案。
　　“好像有。”她想起来了，“你手里拿着的那个，就是我们推销的东西。”
　　方禾：“这是用什么做的？”
　　“额...不清楚......”
　　“咳咳......”
　　不知道是哪句话有问题，方禾猛的凑近掐住了苏晚的脖子。
　　“那你喝给我看。”
　　方禾单手打开管子，将液体灌进苏晚口中，强迫她喝下。
　　女孩浑身开始抽搐，翻起了白眼，看起来难受极了。
　　方禾放开她，观察着她的变化，看着她的脸上慢慢长出跟怪物一样的凸起。
　　所以那些奇怪的人，在大街上散播的这些液体，是这次异变的源头。
　　一束强光突然在管道里迸发出，而源头，正是躺在地上的苏晚。
　　管道内一阵扭曲，世界按下了后退键......
　　...
　　苏晚一脸天真的问：“姐姐，你说跟我不同路，你是要去哪里啊？”
　　“除了十一区，其他地方都不安全了。”
　　她说起话来，就停不下来了......
　　“姐姐，你不知道你有多帅，今天我看见你的背影还以为你是个帅哥呢！”
　　“姐姐......”
　　方禾看着女孩，她身上有一股亲和的气息，让她无法对女孩戒备。
　　“你有多余的发圈吗？”
　　苏晚还有很多话要说，却被方禾突然的发问打断，她从两股麻花辫中，选择一股，取下一个发圈，大方地递到方禾眼前。
　　“姐姐，给你。”
　　方禾打量着她胸前的麻花辫，迟迟没有接。
　　苏晚看出她的犹豫，立马把散落在胸前的半边头发往后拨。
　　“我们一人一个，嘿嘿。”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方禾没再拒绝，接过发圈把头发扎了起来。
　　如竹节般笔直修长的手指在头顶来回撩拨，最后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多了。
　　头发扎上去后，方禾整张脸都显露出来。
　　昏暗的管道里，除了前面断开的地方有照进来的光线，就只有方禾拿的便携式照明灯发出光亮。
　　便携式照明灯买来就是满电，不需要充电，方禾只用过一次。
　　这灯的续航长达十年，十年内不需要充电，而且小小的一个，还防水。
　　方禾只敢开一个低耗模式，并不完全看得清楚，跟烛光差不多亮，不过范围不大。
　　她的脸比白天看得更清楚了，高挺的鼻梁，即使蚊子在上面坐滑梯也完全可行。
　　方禾是典型的浓眉大眼，面部线条凌厉流畅，标致的窄脸，深邃的五官。
　　清冷的脸庞即使不加以修饰，就这么素着，也美得不可方物！
　　苏晚不禁感叹，她见过的人里没有一个比方禾漂亮的，就连娱乐圈当下大火的小花在她面前也要逊色许多。
　　白天看见方禾时，差点以为是男生，不过，方禾要是男生，留个短发，也是帅得不行！
　　又美又帅的类型确实不多见，既能是帅哥，又能是美女的才是真美人！
　　方禾就是！
　　头发挡住了她大半的美貌，现在扎起来，美貌已经完全显露，再加上她一身黑的着装和那个大大的背包，别提有多飒了。
　　苏晚秒变星星眼。
　　“我没扎好吗？”方禾不解。
　　还是她脸上有东西？
　　毫不掩饰的窥视被当场抓住，苏晚也不尴尬，她又往方禾旁边靠近了一点，由衷地道：“没有。”
　　“但是姐姐，你好漂亮啊！有对象吗？”
　　“没有。”
　　说完，方禾把泡面拿起来捏碎，撕开包装，伸手拿出一块碎掉的泡面放进嘴里嚼咽，再喝一口水。
　　好嘛！原来是这么个吃法！
　　苏晚依葫芦画瓢学着她的样子也吃起了干巴的泡面。
　　把另一边的麻花辫解开后，苏晚也学着方禾把头发扎起来。
　　“姐姐，你还没说你要去哪儿？是去找你的家人朋友么？”
　　“嗯。”
　　方禾点点头。
　　“你可以直接去十一区寻求庇护，不用跟着我，食物你也可以拿走一半，算我拿来跟你交换发圈。”
　　其实，就算没有发圈，就凭她救了方禾，那一半食物也是要给她的。
　　“不，姐姐，我跟你一起。”
　　苏晚急忙摆手道。
　　“跟着你，比我一个人要安全，我很有用的，万一你生病受伤我还可以帮你。”
　　方禾面无表情。
　　“跟着我也没那么安全，万一你出事了，我不会管你。”
　　她一脸无所谓。
　　这个世界太乱了，苏晚跟着她未必能活下来，直接去安全的地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回去找家人，一路上都是未知数，她不想拖累苏晚。
　　苏晚保证道：“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我本来是跟同学们一起去玩的，结果地铁上突然发生了暴乱，他们很多都被怪物吃了，剩下的两个同学也跑散了。”
　　苏晚声音逐渐哽咽，略带哭腔。
　　“我爸妈工作忙，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过我，现在又跟同学走散了，我不想一个人。”
　　“姐姐，我跟着你会乖乖的。”
　　苏晚急切地向方禾保证。
　　管道里空间狭小，俩人面对面坐着，她眼眶里的湿润方禾看得清楚。
　　方禾叹了口气，道:“好。”
　　“但是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你...”
　　“不准哭！”
　　终究还是个学生，难听的话说不出口。
　　听到方禾愿意带上她，苏晚立马抬手擦掉眼角摇摇欲坠的泪，坚定的道了声好。


第7章 同行者
　　此时，盛西一号体育馆。
　　当红小生阳宸生日会现场。
　　紫色灯海填满了整个体育馆内场，粉丝挥舞着应援灯牌齐声呼喊一个名字——
　　“阳宸！阳宸！阳宸！”
　　声音响彻云霄，隔着几条公路都听见了粉丝们的撕心裂肺。
　　“唉，想我们年轻那会也这么热烈过。”
　　“人啊！还是要趁年轻去追求喜欢的东西。”捧着一碗热汤的一个中年人说道。
　　一旁的中年人点点头:“是啊，现在我只求工资按时发，加班给加班费哈哈，不再是年轻的时候喽！”
　　两人皆是笑而不语，在飞着细雨的夜里，此刻，手里的一碗热汤就能让他们很满足了。
　　场外，也有不少没抢到票的粉丝在呐喊，还有架起望远镜的。
　　路人也有不少被场外的海报吸引驻足，阳宸的完美神颜，确实吸引人。
　　阳宸是近几年的后起新秀，靠一部【蓝梦】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二线明星。
　　靠着出众的长相，高挑的身材，以及在综艺里表现出的活泼开朗的性格，他吸粉无数。
　　几大区的标志性建筑，都在循环播放阳宸生日会的宣传广告。
　　台上，金发大眼的少年桀骜又不失礼貌，向台下的粉丝360度挨个鞠躬。
　　“辛苦各位粉丝，不远万里奔赴来看阳宸，阳宸谢谢大家的喜欢！”
　　低沉的嗓音一出，引得台下粉丝尖叫声一片。
　　“啊啊啊！阳宸，妈妈爱你！”
　　“老公好帅——”
　　“老公不辛苦——”
　　...
　　阳宸勾唇一笑，台下的粉丝更加无法自拔，毕竟那可是阳宸！阳光开朗，蓬勃朝气，一举一动都是赏心悦目的！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该回去休息了。外面下着小雨，出口处为大家准备了雨衣和雨伞。”
　　舞也跳了，歌也唱了，互动环节也做了，送给粉丝的小礼物也发下去了。
　　甚至连在外场驻足的路人都细心地安排了热饮，生日会结束，该跟粉丝告别了。
　　可粉丝不乐意 ，总觉得没看够，舍不得阳宸走。
　　不舍的声音此起彼伏，粉丝们完全没有就这么结束的想法。
　　阳宸无奈地笑笑，在想怎么哄台下的粉丝。
　　“架子鼓！架子鼓！”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起哄。
　　阳宸出道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在一次学校活动上，他单人演奏架子鼓的视频被人拍下放到网上。
　　帅气的架子鼓，配帅气的人，养眼的东西大家都喜欢。
　　因此，在校园里掀起过一阵学架子鼓的热潮。
　　在阳宸爆火后，他的视频被扒出来又火了一遍。
　　视频里的少年青春洋溢，在阳光下肆意地演奏，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少年浑身散发着光。
　　其实粉丝已经惦记很久了，所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阳宸宠粉，是众所周知的。
　　果不其然，他对着台下宠溺一笑，“那真的是最后一个节目喽，表演完真的就要说再见了哦。”
　　在粉丝的回应声中，工作人员把架子鼓抬了上来。
　　这也是阳宸的小心思，有很多粉丝留言，想看他在生日会上表演架子鼓，所以他就提前准备了。
　　阳宸安静坐下，手拿鼓棒做好准备。
　　“咚！”
　　随之落下的，不是阳宸手中的鼓棒，音乐也没有响起。
　　落到舞台上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身！是人！
　　那人的脸被啃得面目全非，从下面扔到台上，这一幕，刚好被敏锐的导播捕捉到。
　　有时候反应太灵敏也不是一件好事。
　　大屏上血淋淋的，那人还在动弹。
　　尖叫声四起，台下的粉丝都被吓得四处逃窜。
　　场馆内变得混乱。
　　慌不择路下，本就拥挤的体育馆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踩踏事件随之发生，场馆里呼救声、求助声、惊吓声，一片嘈杂。
　　除了保护自己不被推倒，还要保护脆弱的耳膜。
　　安保立马冲出来维护秩序，可效果却微乎其微。
　　近距离目睹了尸体被丢到舞台上的阳宸，全身都被定住了似的无法动弹。
　　作为偶像，阳宸的职业素养提醒他，要有所作为。
　　极力克服内心的恐惧后，他被第一时间冲上台的助理和经纪人从位置上拽起来。
　　他勉强站稳脚跟，想用话筒让大家有序离场。
　　但，生死危关之际，就算是天王老子，说话也不好使。
　　少数人理智尚存，但架不住有人煽风点火，带动情绪。
　　在众人听到话筒里阳宸的声音，愣神时，站在中间位置的人群中突然飞出一颗头颅。
　　“啊～救命啊！”
　　随着尖锐的叫声划破天际，呼救的女孩下一秒，脖子便被横着咬断。
　　第二颗人头飞了出来......
　　人群中的那个绿眼怪物，彻底暴露在大家眼前。
　　本就混乱的场馆内，此时更是乱成一锅粥，恐惧在偌大的场馆内滋生蔓延，最后笼罩整个体育馆。
　　什么东西？
　　众人害怕的退后，他们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早知道就不来看了。
　　不算宽敞的大门，被挤得变形，随时都有被撑破的可能。
　　已经挤出去的人，头也不回地慌乱跑远，也有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的，可当她们掏出手机，发现已经无法使用。
　　网络那一栏，只剩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阳宸，我们先从安全通道走。保安会留下来疏散的。”经纪人拽着他，边走边说。
　　“可是杉姐，我的粉丝们......”
　　“诶呀，有安保在担心什么，我们先回去，后面再发个道歉声明安抚一下粉丝就行。”
　　阳宸的话，被杉姐粗暴打断。
　　她才不管那些粉丝怎么样，只要阳宸没事，那些粉丝就算有情绪后面也还会自己舔上来。
　　不影响她赚钱就行。
　　阳宸停下脚步，甩开杉姐:“不行，那可是死人了！有人死在了我的生日会上，杉姐我不能走！”
　　“先报警，我过去疏散，必须让粉丝都安全离场。”
　　阳宸头也不回的重新站到台上，拿起话筒:“大家不要慌，有序离场。”
　　“注意帮扶一下需要帮助的朋友和小孩，工作人员已经报警了。”
　　“大家不要慌乱，我会和工作人员一起，等到大家疏散完再离开，大家不要乱了秩序，以免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
　　铿锵有力的嗓音一出，有人回头看到，台上的阳宸坚定地站在聚光灯下。
　　旁边还躺着被扔上去的尸体，安保人员下一秒就拿布上去盖住了。
　　阳宸并没有看到台下发生了什么。
　　他们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有一部分粉丝冷静下来。
　　她们虽然害怕，但自发地开始维护秩序。
　　工作人员上台，在阳宸耳边说了些什么，下一秒，阳宸焦急地跑下台，身后跟着几个安保。
　　现场很多都是女粉丝，阳宸一米九的个子如鹤立鸡群一样显眼，再加上，那一头亮眼的黄发，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他。
　　绿眼怪物大手一挥，抓住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女孩，锋利的爪子抓破了女孩的胳膊。
　　大家纷纷逃窜，独留怪物和女孩在原地，拥挤的体育馆内，只有怪物所在那一圈是宽敞的。
　　已经逃出场馆的人，撑着腿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们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直起身子的瞬间，黑夜里突然窜出一个身影将他扑倒在地。
　　紧接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吸引了路人，朝这边看来。
　　下一秒，他们看见。


第8章 计划顺利
　　热气腾腾的鲜血飞溅到半空中，彻底拉响了黑夜里的第一声警报。
　　怪物贪婪地俯下身，趴在那人身上，大口大口的，顺着脖子往下，不断撕咬。
　　那双发绿的眼睛时不时瞥向路人，它嗅到恐惧和紧张交错的诱人味道，狡黠地舔掉嘴角的血丝，它玩味地盯着慌乱的猎物。
　　地上的食物瞬间索然无味，它要新鲜的！恐惧的！不安的！
　　那将是，它占领这具身体后的第一顿大餐。
　　第八区乃至全球，都在大范围的爆发异变体攻击人类事件，地球正在沦陷。
　　卡在场馆门口，目睹了场馆外惨烈一幕的众人，犹如待宰的羔羊，前有狼后有虎，进退难择。
　　路人像是被定住一般，眼睁睁看着怪物离自己越来越近，两条腿却不听使唤。
　　怪物在他眼里越来越大，它像蛤蟆一样朝自己跳过来，伸出锋利的爪子。
　　毫厘之间，他幻想着电影里从天而降的英雄，从虎口下救出自己。
　　生活不是电影情节，勇敢是少数人才会有的东西。
　　他没有等到拯救，却先迎来了怪物的獠牙。
　　手臂被抓出三道深深的口子，痛感驱散了身体的麻木。
　　他第一反应是逃，然而尖锐的獠牙很快刺穿他的肩胛。
　　随后，他像垃圾一样被扔在路边，他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向场馆大门站着的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无人敢上前去扶他一把，他被咬掉了一块肉，却不致死。
　　人们冷漠地看着，他渐渐闭上眼睛，最后一点希望也落空了。
　　有胆大的人率先挤了出来，她刚刚在人群后面，拼命地想挤出来救救他。
　　站在前面的人挡着门却不敢出去，也挡着后面的人出去。
　　他看起来好像已经咽气了，女孩小心翼翼的靠近，蹲下用手去探他的鼻息。
　　万幸，还活着！
　　女孩注意到，地上的男人，脸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凸起，形似动物的鳞片。他的双手也在快速生长，嘴角长出跟刚刚的怪物一样的獠牙。
　　女孩正欲扒开他的眼皮看看，他的眼睛是否也变成绿色，手指碰上眼皮的刹那，男人突然睁开眼迅速咬上她的脖子。
　　事情发生得突然，大家都没看清，女孩就倒了下去。
　　“我靠，他又活过来了！”人群中有人大喊。
　　一个眼尖的年轻人猛然醒悟:“不，他变得跟刚刚那个怪物一样了！”
　　场馆内，阳宸带着安保，将怪物团团围住。
　　剩下的工作人员有序地疏散人员离开。
　　阳宸此刻，已经把自己偶像的身份忘到九霄云外，他觉得现在，自己就是那个热血的屠龙少年，可以扫平一切危险。
　　中二魂觉醒，他的粉丝等着他保护。
　　心中澎湃难忍，他率先按捺不住喂给怪物一记飞踢，惊呆了众人。
　　搞什么？这让拿着防护盾和巡查棍的安保情何以堪？
　　也有粉丝表示:“哥哥好帅，但保命重要，哥咱下次再见！”
　　阳宸的耍帅虽然成功了，但开心的也只有他自己而已。
　　怪物挨了一脚，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安保瞅准时机将怪物电晕，绑了起来。
　　场内暂时控制住了，三具尸体和怪物都被管控起来。
　　工作人员告诉阳宸，无法联网，他们只能在这儿守好现场。
　　外面也出现了怪物，他们现在无处可去。
　　相对来说，现在体育馆内至少没有怪物了，还算安全。
　　阳宸心下做了决定，低头跟杉姐交代了几句，随后拿起话筒:“请大家退回场馆内，外面也出现了类似的怪物。”
　　“现在，有谁的手机是可以用的，请先报警，场馆内的怪物已经被安保控制住了，我们现在不清楚外面是否安全。”
　　“大家可以选择留下等待救援，也可以选择走出场馆，三分钟后，工作人员将关闭场馆以免外面的怪物闯进来。”
　　阳宸的一番话不仅没有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起了反作用。
　　将外面也不安全的事实告知众人，无疑是掐断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在场馆内等待救援？呵！鬼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报警都报不了，又能等谁来救援？
　　场馆内顿时嘈杂起来，去或留，他们将做出选择。
　　三分钟后，场馆大门紧闭。
　　馆内只剩百余人，体育馆突然空旷起来。
　　阳宸拿到自己的手机，还真是，完全用不了。
　　等会儿，那泠伏祯怎么办？
　　阳宸突然想到。
　　“杉姐，看到泠伏祯了吗？”
　　本来他就不同意这次偷偷带新人来学习，她出事了阳宸还得担责。
　　杉姐摇摇头:“她不是一直在后台？”
　　看杉姐一脸懵的样子，阳宸知道也指望不上什么。
　　她倒是无所谓了，那可是老总的亲闺女！可不能在阳宸手上出事儿！
　　阳宸握住杉姐的肩:“我去找她，这边就拜托你了，杉姐！”
　　坚定的眼神和沉重的语气让人无法拒绝。
　　杉姐点点头。
　　蹲在厕所里乐呵刷着视频的泠伏祯，两指放大屏幕，正仔细品味视频里搔首弄姿的男网红。
　　要说帅哥，娱乐圈里的要比网上的帅得多，况且她还是蒙太娱乐的千金，一般帅哥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但男网红不同，太骚了！
　　他们不像男明星那样有包袱，豁得出去。
　　就算她再有钱，那些男明星也不见得会搔首弄姿给她看。
　　男网红就不同了，怎么骚怎么来！
　　谁能想到，堂堂蒙太娱乐的千金，居然躲在阳宸生日会的后台厕所里，偷看擦边男网红！
　　这要是被爆出去，老头不得骂死她！
　　没办法，谁让她就好这一口。
　　老头非要她跟着阳宸来生日会，说是学习，其实就是为了制造话题。
　　阳宸流量太大，会被资本利用也正常。泠伏祯只是随口一说想进娱乐圈，老头就费尽心思让阳宸带着她。
　　阳宸是很帅，但泠伏祯只是爱看帅哥，比起自己跟阳宸的CP，她更磕阳宸和其他男明星的CP！
　　“诶？”
　　泠伏祯准备刷下一个视频时，突然发现屏幕划不动，感觉拉屎都进行不下去了。
　　闯入视线的红色感叹号，让她眉头一紧，这一用力，清空了她肚子里的废物。
　　她一边拿纸擦屁股一边抱怨:“什么年代了还断网，垃圾！”
　　起身冲完马桶准备出去，可是按了几次开关也不见门开。
　　泠伏祯更窝火了，骚男看不了，厕所也出不去！
　　着实气不过，她什么时候这么窘迫过，抬脚就往门上猛踹。
　　一团水腾空而起，拦在她面前。
　　那团水慢慢显出字：“计划顺利，该回族里了。”
　　泠伏祯对这团诡异的水并没有感到诧异，反而嫌弃的捏住鼻子。
　　“我真服了，非得用坑里的水，不觉得有味儿么！”
　　她抬手，那团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正是她脚下。
　　“靠！思你越来越没规矩了！等我回去不打烂你的脸！”
　　泠伏祯气急败坏，一脚下去，门凹进去一块，但还是打不开，泠伏祯后退一步，攥紧拳头，铆足劲又来了一脚。
　　砰——
　　门一下就被踹开半边，锁那头倒是还紧紧连着。
　　锁不错，门不咋滴，回头投资一下，让他们换个质量好一点的，不然两脚就踹开了。


第9章 唯一的正神
　　城郊的夜晚要静很多。
　　酷暑还没有到来，此时没有虫鸣相伴。
　　苏晚坐着，闭上眼睛，企图麻痹自己快点入睡。
　　方禾的戒心太重，她才靠近就被灌了药变成怪物，只能再回溯，改变一些细节了。
　　逃跑时，一管透明液体从方禾包里掉出，跟这管液体有关的记忆也被擦除。
　　苏晚看向方禾，【这一次，我会帮助你重回神界，稳定世间法则。】
　　就算她灵力尽散，也必须做到！
　　方禾...是这世上唯一的正神了......
　　没有软乎乎的床，真的很难睡着。
　　她眯着眼悄悄看方禾，那完美的脸庞，即使没有化妆，也胜过自己精心化了一早上的妆容。
　　果然，美女就算不化妆，底子在那，怎么都好看。
　　眼角的泪痣，更是给深邃的眼眸锦上添花，给人的故事感强烈。
　　苏晚有些疑惑。
　　她的眼神为什么黯淡无光，尽显沧桑。
　　她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怎么就一副对生活没什么期望的丧气模样。
　　苏晚向来藏不住事，忍不住问道:“姐姐，你害怕吗？”
　　警惕观察着前方出口的方禾，听到声音后，扭头看了苏晚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语气冷漠。
　　“死当然让人害怕。”
　　她曾经不怕死甚至想死，如今末世来临她却不敢死了。
　　“姐姐...”
　　方禾打断她。
　　“我劝你早点休息，明天要走山路，我没想带个累赘。”
　　“哦...”苏晚小声嘟囔。
　　她还想再聊会呢！奈何漂亮姐姐太冷了。
　　这一次，苏晚选择躺下，果然没多久就睡着了。
　　凌晨四点。
　　倦意袭来，方禾推了推边上缩成一团的苏晚。
　　“醒醒。”
　　苏晚翻了个身，继续睡。
　　见叫不醒，方禾纠结了一会，手上力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醒醒。”
　　方禾心想，她不会忘记自己还在守夜了吧？
　　萍水相逢，就算是救命恩人，那方禾也得睡觉啊！
　　苏晚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方禾。
　　“啊？姐姐，轮到我了么？”
　　她伸了个懒腰，终于意识到自己睡过头了。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你快去睡吧，有我守着。”
　　苏晚感到抱歉。
　　看着方禾一脸倦意，外面也逐渐有了光亮照进来，苏晚意识到，自己可能睡了很久。
　　方禾把灯收起来后，调整了坐姿，背靠着管道嘱咐道:“有情况叫醒我。”
　　她将巡查棍递给苏晚。
　　“拿着防身，天亮我们就进山。”
　　本来已经给了她铁锹，但是方禾看她好像不太会用，于是就把巡查棍给了她。
　　方禾睡眠很浅，其实不用苏晚叫她，有动静她第一时间就会醒。
　　不过她们运气不错，昨天都是往人烟稀少的方向跑，一路上很少遇到怪物。选的这个地方，也没有看见怪物。
　　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
　　方禾转动手腕，戴表真是个好习惯，随时都可以看时间。
　　苏晚发现她醒了，凑过来问她怎么不多睡会儿。
　　方禾只让她收拾东西，别的没多说。
　　从管道里出来，方禾四处张望，发现这里果然人烟稀少，现在都白天了，还是一个怪物都没看到。
　　沿着田间小路，二人一路往深山中走去。
　　明知道走大路更快一点，但是她们两个女生，不论是遇到人还是怪物都很危险。
　　山路虽然绕，但减少了不必要的麻烦，自然选择更方便的那一条了。
　　方禾本来就不愿意跟别人交流，怪物她一个人，又不能全都杀得过。
　　相比之下，山路就是她们当前的最优选择。
　　“姐姐，我们要走多久才能到啊？”
　　苏晚拖着沾满泥泞的脚问方禾。
　　已经不太看得出，这原来是双小白鞋了，同时也庆幸自己不是穿裙子，否则会更惨烈。
　　走在前面的方禾时不时回头，看看她有没有跟上，距离拉远了也会放慢速度等等她。
　　“两三天吧。”
　　方禾瞥到她有些嫌弃地提着裤子，落脚也尽量在泥巴少的地方。
　　昨晚的毛毛雨虽然不大，但是从白天下到晚上，又下到早上，下了很长时间都没停。
　　方禾醒来那会儿也还没停。
　　这会是停了，一夜的雨水浇灌，让林间小路积了一点水。
　　她们走了一个小时，鞋底的泥越积越厚。
　　不过，苏晚是个傻子，就这么让泥越积越厚。
　　方禾于心不忍，装作抱怨的模样。
　　“这路真不好走。”
　　然后，她往旁边的石头上走，用力地将鞋底的泥刮在石头上。
　　鞋底瞬间干净了很多，没那么厚重了。
　　苏晚有样学样，踩在石头上，鞋底厚厚的泥被刮下，走起路都轻盈多了。
　　俩人一刻都不停的赶路，喉咙越发干涩，呼吸也越来越紧促。
　　方禾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可身后的苏晚大口大口喘着气，估计是不太行了。
　　刚上路那会，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方禾说话，这会连姐姐都叫不出了。
　　方禾停下脚步，苏晚一个没注意就撞了上去。
　　“休息一会儿。”
　　方禾转身对苏晚平静道。
　　苏晚累得不行，压根没看路，更没注意到前面的方禾，她在想什么时候能休息，又不敢开口问。
　　只能自己郁闷的想着。
　　直到方禾开口，她眼里才又有了光，用干涩的喉咙道出一个好字。
　　方禾倚靠在岩石上，觉得不太舒服。
　　看了一眼高处的岩石，她果断爬上去坐下，解开登山包，拿出昨晚剩下的水。
　　把苏晚的那瓶扔给她，就自己喝了起来。
　　喝完，方禾在岩石上躺下，望着天空。一如往常一样发着呆，根本不像有怪物肆虐的样子。
　　她缓缓闭上眼，细细听着周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准备出发。
　　睁开眼时，却见苏晚坐在旁边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有些尴尬地坐起来。
　　“休息好了？”
　　方禾百思不得其解。
　　她是怎么上来的，这石头对自己来说不算高，但苏晚不应该这么轻松就上来。
　　她刚刚明明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很奇怪。
　　“嗯！姐姐，我们走吧。”
　　说完，苏晚起身来到岩石边上。
　　方禾先她一步，直接跳下岩石。
　　苏晚慢慢蹲下，然后转身拽住旁边那棵树上的藤蔓，蹬着石头跳了下去。
　　方禾：“......”
　　好吧，她居然没注意到有藤蔓。
　　方禾联想到她爬上去的样子，狼狈又好笑，方禾先跳下来，就是想看她是怎么下来的，没想到是这样的。
　　有点想笑，但她忍得住。
　　俩人继续前行。
　　半个小时后，俩人来到一处小溪旁。
　　这小溪，小小窄窄的一条，方禾一步就能跨过去。
　　野外的水不知道安不安全，方禾包里还有，所以不急着去补。
　　苏晚低头看了看脚上沾满泥渍的鞋子，惨不忍睹。
　　“姐姐，我想擦一下鞋。”
　　她用试探的眼神看向方禾。
　　“可以，反正后面还会脏，你不嫌麻烦就行。”
　　方禾好心提醒道。
　　后面一路逃亡，她们遇到的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糕，先给她打个预防针。
　　方禾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她擦完再出发。
　　见她没走，苏晚这才放心蹲下身，从兜里拿出纸蘸湿了去擦鞋的边缘。
　　方禾站在溪边，她敏锐地闻到，有不属于这山里的味道。
　　是血腥味儿！
　　“过来我身后，快点！”
　　方面不改色道。
　　苏晚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慌乱，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
　　她眼神十分坚定，不加思索，立马跑到方禾身后。
　　“跟紧。”
　　方禾一手将她护在身后，一手紧握铁锹的手柄。


第10章 黑血
　　铁锹在苏晚手里没什么用，所以她又拿了回来。
　　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顺着小溪一步一步上前，上游视野要开阔很多。
　　一上来，方禾就看见，远处的一个男人正弯腰啃食着地上的东西。
　　而地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尸体，小小的身体断成两截，周围全是血。
　　女人脸上还有眼泪的残余痕迹，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他们似乎是一家人，丈夫突然异变杀了妻子和孩子。
　　方禾觉得不对劲，自己什么时候视力变得这么好了？
　　比她上高中那会儿还看得清楚，转念一想，可能是进山以后都是绿植，视力恢复了一点。
　　“我们要过去吗？”
　　远远的，苏晚看不真切，不知道地上的人已经死了，想问方禾要不要上去帮忙。
　　“过去送死？”
　　“不要发出声音，我们撤。”
　　她语气坚定，不容苏晚拒绝。
　　方禾拉着苏晚一步一步后退，她们的动静尽量的小。
　　怪物勾腰站着，可能站久了有点累，打算坐下继续吃。
　　扭头伸腰的瞬间，它嗅到一股香甜的气息，比地上的香太多了。
　　顺着那股气息的方向看去，正好和原地撤退的方禾四目相对。
　　靠！
　　方禾不敢动，她之前就猜测怪物只会把移动的物体当食物。
　　事实证明，是她猜错了。
　　怪物歪着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周的血迹，两眼发光地朝她们的方向跳过来。
　　地上的食物没有眼前这个香，它很想尝尝味道。
　　“跑！”
　　方禾大喝一声，拽着苏晚拼命往前逃。
　　看怪物的体型，她没有把握，眼下只能逃跑，她果然命不好，都没等踩断树枝发出声音就被发现了...
　　方禾的手拽得很紧，跑得很快。
　　苏晚不经常运动，这么被她拽着，没跑多远就腿软摔了跟头，她以前是不信，电视剧里的女主逃跑的时候会摔跤的，等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才懂。
　　这么快，她不应该瞧不起那些摔倒的女主，这下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嘶～”
　　摔倒后还被不知情的方禾拖着跑了一段距离，山林间有很多断枝乱石。苏晚的腿被被戳到，疼出了声。
　　方禾感受到拽着的苏晚变重了，回头才发现她摔倒了，连忙拉她起来，苏晚这一摔，怪物追得更紧了。
　　然而周围除了树还是树，根本无处可躲，方禾心一横，跟它拼了！
　　为了给自己壮胆，她抄起铁锹，主动往回跑，只留下一句。
　　“在这等我。”
　　苏晚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了，可转念一下，自己更是个废物，不去给她添乱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眼前的怪物跟之前见到的一样，但在山林里它凭借这些树做跳板，速度比市区里的那些怪物速度要快。
　　看到方禾朝它这边来，它兴奋不减，似乎下一秒就要尝到眼前的美味了。
　　方禾握紧手里的铁锹，将锋利的一侧对准怪物，借助脚下的石头起跳，双手死死抓住手柄。
　　她眼神里充满了凶狠，和前所未有的决然。
　　铁锹落下，正中怪物脑门。
　　异变了又怎样，头依然是它们的弱点。
　　不过她小瞧了眼前的怪物，一铁锹下去不仅没有砍死他，铁锹还拔不出来了。
　　不是吧！这下怎么拼，真拿命拼啊？
　　她只是想想，没真打算拼命啊！
　　这剧情走向不对，之前不都是一铁锹下去就解决的嘛？
　　怪物被砍这么一下，头有点晕乎乎的，抬起爪子把铁锹拽了下来，朝方禾扔过去。
　　她想接，但是本能地躲开了。
　　怪物再次扑向她，这一次，她心想在劫难逃，慌乱中把手伸进背包侧兜摸索。
　　危急时刻，背包侧兜里，那熟悉的手感，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避开怪物的爪子，把和怪物的距离控制得很近。
　　怪物举起另一只爪子，一爪把她拍倒在地，两只爪子将方禾困在身下，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咬穿她的脖子。
　　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越凑越近。
　　这时，方禾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敲动手中的东西，掌心中瞬间出现一把长刀，刺穿怪物的左眼，怪物哀嚎一声。
　　趁怪物抬手捂眼的空隙，她快速抽出长刀，刀刃对准怪物的脖子，横着砍过去。
　　一颗脑袋应声落地。
　　黑色的液体喷射而出，距离最近的方禾被溅了一脸，少许液体溅到了她的眼睛上。
　　怪物直挺挺地倒下，正当方禾以为自己会被怪物压死时，怪物偏了方向，倒在她旁边。
　　劫后余生的她立马爬起来，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苏晚手持巡查棍，巡查棍上凸起的刺上，沾了些许黑色的液体。
　　“姐姐！”
　　苏晚提着巡查棍奔向她，焦急地拉起她的手查看。
　　“我没事。”
　　捡起地上的铁锹，方禾质问道:“你跑过来做什么？”
　　她刚刚明明说过让苏晚在原地等着。
　　方禾有些不悦，说话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我看到它刚刚都把你拍在地上要吃你了，我...我担心你，就跑过来了。”
　　苏晚立马低头认错。
　　“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在原地等你。”
　　她默默低下头，不敢直视方禾，声音也小了下去。
　　方禾注意到，怪物侧腰处有被扎过的痕迹，所以，刚刚是苏晚从侧面一棍子让怪物偏了方向。
　　她语气软了下来，担忧地看着苏晚道:“没受伤吧？”
　　“没有，我刚刚还给了它一棍子！”苏晚有些骄傲地对方禾说。
　　确认她没受伤后，俩人整理好继续前行。
　　群山绵延，空气清新。
　　经过刚才这么一遭，方禾明白，就算在深山里也不能懈怠。
　　地球只有那么大点，而人类就有127亿入口。
　　这山只是地球上的一个角落，她不敢打包票，后面不会再遇到人类或怪物。
　　相比繁华的市区，这里人确实要少很多，也是方禾选择走山路的重要原因。
　　接下来的路程，方禾时刻都注意着四周，再也不敢随便好奇，苏晚的话也少了很多。
　　刚进山时，看到奇异的野果，她会嘴馋问方禾能不能吃，现在只敢偷偷看一眼，然后走开。
　　“姐姐，我们走了多久了？”
　　苏晚饿了，感觉肚子里空空的，水也喝完了，跟方禾说话的声音都少了一半甜度。
　　方禾回头看了一眼，不太确定，又看了一眼。
　　最终无奈地开口，“五个小时，休息一下。”
　　不敢相信，昨天初遇时，少女虽有些狼狈，但身上的朝气蓬勃。
　　而现在苏晚这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去世。
　　双目无光，眼角下垂，两只耳朵耷拉着，没精打采的。
　　无论这怎么看，都不太好。


第11章 坟地安睡
　　走了五个小时，的确应该休息一下。
　　她习惯地观察别人，发现苏晚的瓶子已经空了，但她还握在手里。
　　“水喝完了？”
　　苏晚呆愣地看向自己手中的空瓶子，她其实早就喝完了，可是附近也没有个垃圾桶，只能一直拿着。
　　“嗯，但我找不到地方扔。”
　　森林起火，很多都是因为随手扔的塑料瓶引起的。
　　她有些无奈地看向方禾，看样子，真的纠结了一路，空瓶子应该丢在哪儿。
　　“留着有用。”
　　方禾指着河边不高的灌木，目的明确。
　　“装满。”
　　苏晚还奇怪留着能干嘛，山上的水没经过处理，她是不敢喝的。
　　顺着方禾手指的方向，远远看去，那些灌木中间有棵不大的树。
　　树上有斑斑点点的红色，离远了看不清楚。
　　应该是能吃的野果，方禾让她装满，她就装满吧。
　　俩人几乎是同时向那棵树走过去，树长在河岸边的土坎上。
　　长长的枝条向下垂着，枝条上挂满了树莓。
　　这树莓，跟超市里卖的桑葚有点像，没那么干净，有的树莓表面已经被蚊虫啃食过，开始腐烂。
　　苏晚还在徘徊，她只摘到几颗，靠里面的长势更好，看起来更诱人。
　　不过，无处下手。她还在感叹，这些灌木太扎人了的时候，方禾已经熟练地钻进去摘了。
　　树莓的周围长了许多灌木，树莓被这些带着荆棘的灌木围在中间。
　　大多数灌木都长满了刺，金刚藤、野蔷薇还有葎草，茎叶都是刺，进去就被喇一道口。
　　另一边，苏晚想到借助工具，她拿出巡查棍，按下开关。
　　巡查棍上，瞬间长出密密麻麻的长刺，形似狼牙棒。
　　利用巡查棍上突出的长刺，勾住枝条，然后拽出来，苏晚轻松的摘到树莓。
　　在摘树莓的同时，苏晚忍不住边摘边吃。
　　她对吃的很在乎，细心挑选的树莓，都是大颗大颗，没被虫子啃食过的。
　　很快，方禾便摘了满满一瓶。
　　她走到河边，把瓶子放进河里装水，轻轻摇晃再倒出。重复几次后，瓶子里的树莓就算是清洗干净了。
　　苏晚把瓶子装满后，也来到河边清洗，清洗时，她惊讶地发现，这河里居然有鱼！
　　“姐姐，有鱼诶！”
　　她激动地喊出声，想让方禾过来一起抓鱼。
　　方禾挑了挑眉，“你会做？或者我们拿什么做？”
　　苏晚愣住了:“......”
　　“...不会...”
　　“可是姐姐，我好饿。”
　　她眼里的光，在被方禾泼完冷水后又淡了下去。
　　她是真的很饿，姐姐给的泡面吃着噎嗓子，她吃不习惯，总不可能一直都吃手捏泡面吧。
　　这些天，方禾虽然没主动问过苏晚什么。
　　但从她的言行举止中，也能看得出来，她是个锦衣玉食的主，很多东西都不会。
　　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不适合跟着她吃苦逃生。
　　方禾留意到她有些失望的神情。
　　“我只有这个。”
　　她在背包里翻找，然后丢给苏晚一小罐盐。
　　苏晚盯着手里的盐，愣了好久。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逃难还不忘带食盐！
　　她之前没打开方禾的包看过，只是感觉抱着挺重的。
　　她猜到包里应该会有很多东西，但是，盐，她是真没想到。
　　姐姐的包里，不会...还有锅碗瓢盆什么的吧？
　　苏晚回过神，为晚上在哪休息发愁。
　　“姐姐，我们今晚睡哪里？”
　　“什么时候出发？”
　　“还是，就在这附近歇脚？”
　　苏晚要问清楚一点，怕给她的时间不够她抓鱼。
　　“半个小时后出发。”
　　方禾有想过，在河边歇脚，但不能在这里过夜。
　　天色还早，不抓紧赶路，难道真留下来抓鱼戏水在这留一晚？
　　她们是在逃亡，可不是来郊游的。
　　而且，刚刚给苏晚那罐盐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鱼怎么做。
　　只是没想到，苏晚是个彻底的废物，抓个鱼都抓不到。
　　看她在河里笨拙的模样，被鱼遛着走，身上都弄湿了也没抓到。
　　最后，还是方禾亲自下河，才抓到两条鱼。
　　不算大，应该一斤左右，方禾手里掂量，心里便有了数。
　　她漫不经心地问苏晚，“会杀鱼吗？”
　　说话时，不经意间瞥到苏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不会。”苏晚摇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姐姐，你教教我吧。”
　　方禾扛不住苏晚的请求。
　　“过来。”
　　方禾冲她招招手，她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方禾熟练地掏出砍死怪物的长刀，用河水清洗过后焕然一新。
　　看着手里这把刀，方禾出了神。
　　忽然想起，她之前在公司大楼遇到的怪物，血是正常的红色。
　　一路上遇到的怪物，也都是红色的血，只有山里这个，血是黑色的。
　　不过，她很快继续手上的动作，手指轻轻一滑，长刀瞬间缩短成短刀，跟超市里的水果刀一般大小。
　　用刀将鱼鳞刮干净，然后对准鱼肚，一刀下去，轻松划开。
　　方禾掏出鱼肚子里的内脏，最后摘掉鳃，再清洗干净。
　　用刀在鱼身上划几刀，再用盐均匀涂抹全身，包括鱼肚子里，一处不落地涂满。
　　苏晚站在一旁全神贯注的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方禾弄完一条鱼，把刀递给苏晚。
　　苏晚以为方禾会把两条鱼都处理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交作业了。
　　她忐忑地接过刀，明白方禾的意思，也不敢多问。
　　学着刚刚方禾的操作，开始刮鱼鳞。
　　这是她第一次处理鱼，以前都是吃现成的，第一次自己动手操刀，手法很粗糙。
　　刮鱼鳞就不像方禾那样丝滑，老是刮着刮着就刮到鱼卡住了。
　　苏晚刮完鱼鳞，鱼已经伤痕累累了。
　　接下来就是杀鱼，其实鱼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方禾提前把鱼拍晕了，不然直接让苏晚处理活鱼，她根本就抓不住。
　　开鱼肚时，更是磕磕绊绊，划了好几刀才勉强划开。
　　苏晚忍着胃里的不适，皱着眉把内脏和鱼鳃摘掉，勉强把鱼处理好，洗了几遍手，她才开始涂盐。
　　方禾扯来两节还算结实的藤条砍断，用藤条从鱼鳃里穿过，打好结让苏晚提着。
　　苏晚一路都乖乖提着两条鱼。
　　她本来想挂在巡查棍上，又怕会在山里遇到怪物或者其他的突发情况，就一直用手提着。
　　行至一处山顶，方禾让苏晚原地休息，她去四处探察了一番，找到一处适合过夜的崖壁。
　　这里地势高，可以看清底下山林里的动静。
　　方禾能看清，她的视力似乎又好了不少。
　　说是崖壁，其实是一个坟地。
　　葬山不葬顶，坟在悬崖边，但不在山的最高处，既有高人一等的象征，又起到屏风的作用，保护墓地免受煞气的侵扰。
　　墓主人应该在当地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
　　头顶有岩石遮挡，脚下是密林。
　　位处山阴面，且位置隐蔽不易被发现，无论是山里的人还是怪物，都不可能想到她们会躲在这座坟后面。
　　夜幕降临。
　　山间气温比市区低，夜间更是如此。
　　方禾穿的极其讲究，无论刮风下雨都能扛住，热的时候直接脱掉外套就行。
　　这次逃亡，她除了身上这一件内衣，包里还装了胸贴，还有一件运动背心。
　　贴身衣物都备有换洗的，这些东西不多，既满足了换洗需求，又不占空间。
　　反观苏晚就什么都没准备，她出门就揣了个手机，现在什么用也没有。


第12章 十一区研究院
　　平常走哪都得靠她手机上的助理帮她搞定，这会手机用不了变成砖块了，她还不太习惯。
　　苏晚没扔手机，万一后面网络恢复了，她还能用。
　　反正现在的手机又不需要充电，原始形态下，也只有手掌大小，带着也方便。
　　苏晚身上的衣服，勉强能抵御风寒。
　　可是，她已经一天没洗澡了，这衣服她竟然穿了两天！
　　还有那双鞋也脏了...
　　现在的处境，计较这些也没用，想想也就算了。
　　方禾怕苏晚冷，在地上刨出一个小坑，在坑面生了火。
　　她们在坟后面，又是在坑里生的火，不容易被发现。
　　苏晚倒是没想那么多，看见生好了火，直接把提了一天的鱼，架在火上烤。
　　她已经忍不住想饱餐一顿了。
　　方禾见状，拿出下午在河边岩壁上抓的狡蛛。
　　切下一小片没被腌制的鱼肉，放在地上，让狡蛛去吃。
　　很快，狡蛛吃完准备跑路，方禾眼疾手快一掌盖住它，抓起来观察。
　　五分钟后。
　　烤鱼的香味已经飘出，鱼身上有些地方已经烤熟了。
　　苏晚张嘴吹了吹，眼睛瞅准熟的地方，伸手准备去撕，被方禾拦住。
　　“等等！”
　　说完，方禾继续观察手里的狡蛛，没有任何异样，又过了一分钟，她终于松开口让苏晚吃了。
　　虽然没有官方报道病毒的源头，但方禾直觉就是那个渔民。
　　所以，任何水源和鱼类都有被污染的可能，她需要谨小慎微。
　　苏晚掰下一块香喷喷的鱼肉递到方禾嘴边，“姐姐，很好吃的，你试试。”
　　虽然只是简单地用盐腌制过，但对于正在逃亡，饥一顿饱一顿的苏晚来说，这已经是她最近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方禾对上她充满期待的眸子，脖子后仰想要拒绝。
　　思索片刻后，用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方禾躲的那一下，苏晚是有点小失落的，好在最后方禾接过了她手中的鱼肉。
　　吃完鱼，方禾本来是要把火火灭了的，她顾及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苏晚就没灭。
　　最后，火是自己燃完熄灭的。
　　这一夜，俩人在坟后睡了个好觉。
　　按方禾的估算，再走一天，明天下午就能抵达天马阁高级养老苑。
　　天马阁高级养老苑，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养老基地，里面的住户仅有十户。
　　因为地处深山，主打空气清新，环境优美，医疗设施齐全，每户配备高级智能管家。
　　价格对于方禾这种底层打工人来说，贵得离谱。
　　但方家老两口不要她养老，这高昂的费用一直是她弟弟方靳炜在出。
　　从她高中毕业后就没有主动跟家里联系，父母更不可能主动联系她。
　　所以七年里，他们一次也没联系过。
　　方禾除了每个月，把发的工资拿出三分之一，通过手机转账到父母的账号里，没回过一次家。
　　不过，那个家早就没了。
　　他们搬进了养老苑，应该已经忘了那个叫家的地方吧。
　　思绪被醒来的苏晚打断，苏晚昨晚睡得很不老实，翻来覆去碰到她好几次。
　　她只能默默移开，谁知道苏晚好像在她身上装了定位似的，睡着睡着又凑了过来。
　　好在坟后位置够宽，不然她躲着躲着可能就掉下去了。
　　“姐姐，我昨晚是不是不老实了？”
　　苏晚挠挠头，看着地上挪动的痕迹，俨然不是昨天睡觉时候的位置，弱弱地问道。
　　“走吧，还要赶路。”
　　她不回答苏晚，只是催她快点。
　　“哦，好。”
　　苏晚利索的从地上站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提上剩下的一条鱼，就跟着方禾顺着岩石爬了上去。
　　苏晚手里提着鱼，最后是方禾拉她上来的。
　　苏晚拎东西的手法越来越熟练，看方禾背着个包还要拿着铁锹，她主动请缨帮方禾分担。
　　她拿走铁锹，把鱼系在铁锹上，往肩膀上一抗，步伐极其张狂。
　　她能帮姐姐分担了，真厉害，嘿嘿！
　　经过昨天一天的跋涉，苏晚今天适应了很多，又恢复成叽叽喳喳的小鸟模样。
　　“姐姐，我们还有多久能到你家？”
　　“姐姐你有兄弟姐妹么？”
　　“我有哥哥也有姐姐，但是他们都很忙，我从小就想有个像你这样的姐姐！”
　　“姐姐这个是什么能吃吗？”
　　“姐姐...”
　　“姐姐...”
　　...
　　起初方禾还会跟她搭话，毕竟在死寂的山林里，有她增添生气不会那么孤单。
　　久了也就没精力了，她干脆不说话，不搭理她。
　　苏晚意识到自己招人烦就自动闭嘴了。
　　今晚，方禾没有找到隐蔽的栖身地，决定在树上将就一晚。
　　苏晚用带着无助的腔调小声道:“我...不会爬树...”
　　金贵的大小姐哪会这些，其实那天在河边她就发现了，苏晚不会爬树。
　　乱世里可以没有多高的智商，可以信任陌生人，但不能没有基本的生存能力。
　　这些方禾都在无形间慢慢地教她，因为她有一个让方禾很喜欢的特点——听话。
　　方禾教的她都肯学，这很难得。
　　方禾在过去，听到最多的就是反驳。
　　苏晚她干净、天真、乐观，是方禾遥不可及的美好，方禾不想苏晚被这个吃人的世界吃掉。
　　“不难，过来。”
　　她惆怅许久，最终开口。
　　“看我怎么上的。”
　　语毕，方禾直接上手抓住树杈，脚一蹬就上去了，速度之快，苏晚愣是没看明白。
　　苏晚:“？？？”
　　发生了什么，漂亮姐姐是怎么上去的来着？她刚刚脚是踩的哪里来着？
　　刚想问苏晚懂了没，一回头就看见她满脸问号。
　　方禾尴尬地张着嘴巴，像是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苦涩。
　　行吧，不用问了，她没看懂。
　　方禾从树上跳下，把刚才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并且贴心的放慢了速度。
　　然后苏晚还是一脸尴尬。
　　方禾不解地问:“很难？”
　　苏晚尝试了几次无果，只能点点头，无奈地说，“姐姐，你貌似没有考虑，我的身高......”
　　她常年锻炼，加上身高优势，爬上去轻而易举。
　　而苏晚矮了整整十一厘米...
　　她确实没考虑到，光第一下，苏晚想够到树枝就很难。
　　苏晚像是脚上绑石头了一样，跳不起来。
　　方禾无奈地说：“我抱你上去。”
　　她蹲下双手抱住苏晚的大腿，缓慢起身。
　　苏晚被抱起，瞬间够到头顶的树枝，轻松地抓住。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高处的空气，好像是要清新一点。
　　“姐姐，我够到了！”
　　方禾闻声慢慢松开手，看到苏晚艰难地爬上去后，她也跟着上去了。
　　...
　　十一区医学科学研究院内一片静谧，只有仪器运行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那位年近六旬的男子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夜以继日地埋头于研究工作，使得他仅剩的黑发也变白，仿佛岁月的重担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面对眼前毫无头绪的数据与实验结果，他不禁皱起眉头，面露难色："抱歉，针对这次病毒爆发所引发的异变现象，我们的研究目前仍未取得任何实质性的突破。"
　　他深知时间紧迫，但却感到力不从心。每一次尝试似乎都只是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明确的方向。
　　然而，尽管如此艰难，他依然坚定地说："或许，我们需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这将是一场艰巨的战役。"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传来一句简短而又充满力量的话语："辛苦大家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既是对团队努力付出的肯定，也是一种默默的鼓励。
　　这场与病毒的较量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和漫长，但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


第13章 停滞的列车
　　次日清晨。
　　方禾是被苏晚叫醒的。
　　早间山里湿气重，苏晚早上意外醒来，就自作主张从树上下去，摘了野桃回来。
　　昨晚方禾是爬到高处去睡的。
　　高处的视野开阔，正常人的视力范围是在6米以内，在超过6米的距离上就分辨不出视角小于1°的东西了。
　　正常人站在视力表外五米的距离还能看见最下面的一排，距离越远就越看不清。
　　而方禾现在，可以站在离视力表十米的距离，仍然能看清最下面一排的字母开口朝向。
　　苏晚睡在下面，在粗壮的树枝中间，位置很宽，可以躺两个人，刚好治了她睡觉不老实的毛病。
　　方禾没想到苏晚起了个大早，自己下树是去摘果子了。
　　苏晚用衣服兜着果子，在树下喊方禾，见方禾醒了，拿起果子笑着朝方禾晃了晃。
　　“姐姐，我摘了好多桃子，很甜的。”
　　对上苏晚明亮的眸子，方禾没有先责怪她一个人乱跑，而是从树上下来，她接过桃子浅浅咬了一口。
　　“怎么样姐姐，是不是很甜？”
　　苏晚看到方禾点头，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她忘记了，方禾是没那么容易讨好的。
　　“只有这一次。”
　　方禾继续道，“山里人少，但不代表安全。”
　　万一再遇到心怀不轨的人，或者已经异变的怪物。
　　凭苏晚一个人，要怎么应对？
　　太容易相信别人，没什么戒备心，总觉得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尤其在这个逃亡的时候，苏晚身上的这些特质，在她看来，是傻，没脑子。
　　什么天真，但凡方禾不是好人，苏晚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苏晚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过去，垂下头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知错，保证没有下次。”
　　她黯然神伤，低声道，“只是好像什么都没帮到你......”
　　一路上她都在想，自己一无是处，吃姐姐的喝姐姐的还要靠姐姐保护。
　　她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
　　早上，苏晚被飞过的鸟迎面一泡鸟屎淋醒。
　　气得她立马爬起来，但她拿鸟一点办法都没有。
　　既没有东西可以扔它，骂它它也听不懂，等于白骂。
　　也就是那时候，她看见不远处的斜坡杀上，有一棵树结满了果子，粉粉红红的。
　　她就下去看了个究竟，走近一看，居然是桃子，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是桃子没错。
　　最后，她带回来一堆桃子。
　　方禾只是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吃完最后一口桃子，方禾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们得赶路了。”
　　她隐隐感到不安，这种感觉，离天马阁高级养老苑越近就越强烈。
　　这里离天马阁养老苑还有一段距离。
　　人烟稀少，空气清新，环境幽美。越往前走，动物的生活痕迹越少，虫鸣鸟叫也少了很多。
　　或许，是养老苑的工作人员对养老苑周边特意进行过处理。
　　她们沿着山路走了一会儿才发现，绵延的群山中间竟有两条轨道。
　　人类现有的常用交通工具第一当属手机，但考虑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上具有通行功能的手机，旧时代的交通工具也有保留。
　　例如高铁、公交、地铁、飞机等，至今仍有保留，在固定轨道上实现无人驾驶，深夜也在运行。
　　只是上一个世纪最广泛的代步工具汽车，现在很少见，一如当年的自行车一般，最后成了富人闲暇时的兴趣爱好。
　　从人人买得起的代步工具，变成了价格高昂的古董艺术品。
　　方禾离公司很近，不需要坐地铁上班，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好运气之一。
　　公司附近刚好有提供给底层员工的房子，并且距离公司两百米左右。
　　所以她上班是用最原始的出行方式——步行。
　　她突然停下来，示意苏晚不要出声，俩人蹲在灌木后，暗中观察山下的轨道上的列车。
　　轨道上有列车不奇怪，可奇怪的是列车停在轨道中间，且前后并无停靠站台。
　　按说，这高级养老苑专门运输物资的列车不会轻易出现停在轨道中间这种失误。
　　方禾准备下去一探究竟。
　　“走，下去看看，跟紧我。”
　　她一根手指抵着唇，示意苏晚不要出声。
　　苏晚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俩人一前一后顺着山势向下，方禾在前面带路。
　　她手熟练地拉住旁边的灌木和树枝作为缓冲，步伐稳健，与身后的苏晚形成对比。
　　地势太抖，苏晚又怕跟不上方禾的脚步，即使学着方禾拽住一旁的草木缓冲也没卸掉太多惯力。
　　反而不受控制地冲到方禾前面去了。
　　一路扬起的尘土紧跟在苏晚身后，还有从树枝上拽落的树叶，疯狂摇摆的光秃秃的树枝......
　　看着一闪而过的人影，方禾猝不及防的被苏晚带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
　　方禾摆摆手，吃了一嘴灰，连忙吐了几次口水，那股泥巴味才渐渐消失。
　　方禾:“......”
　　苏晚:“！！！”
　　呜呜呜...姐姐救救......
　　苏晚无助极了，内心极度惊慌。
　　想停下的同时她控制不住地惊呼，“姐姐我停不下来了——”
　　从她的声音中这个拐弯，可以明显听出惊慌失措，还带着颤音，慌急了。
　　方禾轻叹一声，加快了速度，从原来的一步一缓冲，变成了三步一缓冲。
　　终于，在苏晚快要跌向轨道时，一把将她拽回。
　　“姐姐...”
　　苏晚眼里闪着泪花，她都准备好面朝轨道摔个底朝天，甚至已经幻想到，自己把牙磕掉了的狼狈模样。
　　此时除了后怕，更多的是庆幸，庆幸有姐姐在，姐姐把她拉了回来。
　　“跟在我后面。”
　　方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苏晚立马闭上嘴，乖乖地跟在后面。
　　她谨慎地先观察了四周，微微弯着腰，以弓步的姿态试探性地慢慢靠近列车。
　　苏晚看起来就很业余了，一副偷鸡摸狗的样子，蹑手蹑脚的。
　　靠近车身，方禾听到里面很安静，没有一点动静。
　　运送物资的列车，列车上人应该不多，安静是正常的。
　　但为了以防万一，方禾还是先探头确认列车里是安全的，才顺着大开的车门而入。
　　车门大开着，意味着里面的人出去了，无论是什么原因，至少车上的物资可以为她所用了。
　　方禾本来就是打列车里物资的主意才下来的，她们后面还有很长的路。
　　而她背包里的物资，只准备了一个人的份。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怪味儿。
　　她们上的这节车厢靠近车头，有座位，是载人的。
　　方禾带着苏晚往后面走，后面的车厢都是用来装货物的，那里才是她的目标。
　　苏晚左顾右盼，车厢空无一人，还有股难闻的怪味儿。
　　明明有座位，却都是空的，列车上的人会去哪儿了呢？
　　方禾时刻警惕着，她往车厢后面走，苏晚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前面车厢的情况。
　　后面的车厢门关着。
　　方禾找到按钮尝试开门，没想到一按开关就打开了。
　　她都准备好猜密码了，门竟然没锁。
　　要么，是有人进去了还没出来，要么，就是人出来了但忘记锁门了。
　　显然方禾更愿意相信是前者，既然是高级养老苑，员工不应该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门打开。
　　她迈入的一只脚停在半空中，看着前方漆黑的车厢陷入了沉思。
　　她们上来得太容易了，方禾犹豫了会又将脚缩了回来。
　　万一，还有一种可能......
　　她紧盯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反手伸到背后，凭着记忆拉开拉链，手指在包里四处摸索。
　　终于找到照明灯，关上拉链。
　　方禾举起手中的照明灯，按下开关打开灯。


第14章 驾驶室的半具尸体
　　这一次，她没有舍不得用电，开了正常模式，半截车厢都被照亮了。
　　车厢面除了摆放整齐的货物箱，再没有其他的东西，并没有发现里面有人。
　　方禾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她忽然发现，一向闹腾的苏晚，居然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她狐疑地扭头看了一眼，还好，人还在，没有悄无声息的消失。
　　今天居然这么乖，真的没说话。
　　苏晚此刻正背对着她四处张望，她正准备叫苏晚，让她跟紧点别走神，补充完物资赶紧走。
　　然而，就在方禾张嘴的瞬间，身后漆黑的车厢里突然窜出一个东西，将她扑倒在地。
　　“砰！”
　　方禾应声倒地，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措手不及。
　　倒地的同时，苏晚转过身，刚好看到绿眼怪物将方禾压在身下的一幕。
　　“姐姐！”
　　她惊声叫方禾，同时慌忙地掏出巡查棍，朝着怪物的头一棍子下去。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她，太弱了！
　　怪物只是不悦地抬头睨了她一眼，吃饭被打扰换成谁都会不高兴。
　　它抬手一挥，像拍苍蝇一样，苏晚被横空拍飞，撞到玻璃上。
　　苏晚当即就说不了话，背部传来钻心的痛。
　　脑袋嗡的一下，伴随着窒息感，等反应过来，她已经在地上了，后背的疼痛感立马让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身体却纹丝不动，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苏晚眼睁睁看着怪物露出獠牙，离方禾的脖子越来越近。
　　她却连喊出声都做不到，她讨厌自己的无能，眼泪从泛红的眼眶中脱落，顺着脸颊。
　　【啪嗒！】
　　眼泪最终落到地板上，连成一条湿润的线。
　　“...姐...姐......”
　　她的声音细如蚊蝇，苏晚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喊道。
　　怪物的所为方禾看在眼里，她的双眼骤然瞪大，看着苏晚动弹不得，她的眼里突露凶光，寒气逼人。
　　方禾怒目圆睁地看着眼前的怪物，丝毫不记得它曾经是个人。
　　一拳重重的砸向怪物的脸，她铆足了劲，力气大得吓人，怪物受了一拳，果然偏了头。
　　方禾趁机拿出刀，手指从刀面划过，刀身瞬间延长成了一柄长刀。
　　长刀刺穿怪物的肚子，刀尖从怪物的后背伸出，怪物哀嚎一声，它抬手想用锋利的爪子抓破方禾的脖子。
　　等的就是它抬手！
　　方禾瞅准时机翻身滚动，逃离出怪物的钳制范围，她单膝跪从爬起来，毫不犹豫地挥刀砍向怪物的脖子。
　　杀气四溢的神情，眼神狠厉，不带一丝迟疑。
　　手起刀落，怪物的头瞬间被斩下，咕噜咕噜滚到了苏晚面前。
　　金属和骨头碰撞的声音，头落地滚动的声音......
　　苏晚已经顾不得震惊，她只庆幸姐姐不会死了。
　　不能动弹的她只能躺在原地，转动眼球，她双眼含泪却笑着看方禾。
　　对上苏晚含泪的眼眸，方禾慢慢冷静下来，颤颤巍巍走向苏晚，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她的手控制不住的抖，带骨头的东西果然没那么好砍，这一次是砍断整个脖子，比起上次削掉半个脑袋，费力多了。
　　她爆发出的力量惊人，刚开始手有点麻，然后就开始抖。
　　把苏晚从地上抱起后，手倒是不那么抖了。
　　苏晚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她不敢大幅度地动苏晚，最后把苏晚放坐在地上，背靠着车厢的墙面。
　　她柔声问她，“还能说话吗？”
　　苏晚张嘴却听不到声音，她蹲着凑近，耳朵都快贴到苏晚嘴上，终于听到苏晚嘶哑着嗓子呜咽的喊着“姐姐”。
　　“嗯，我听到了。”
　　她前所未有的温柔，不知道是不是苏晚恍惚了，竟看到方禾沾了血的脸上，隐约有了笑意。
　　“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她摸了摸苏晚的头，让她乖乖待着。
　　方禾起身将脸上的血随意地擦在窗帘上，又是黑色的血。
　　她轻轻瞥了一眼，把灯开到最大，车厢里一览无遗。
　　异变的怪物应该是进去检查物资，突然发生异变的，那么列车上的其他人呢？
　　方禾有不好的预感，如果这些人已经异变又不在车上，那会去哪？
　　进入储藏车厢，找到开关，把灯打开后，方禾关上便携式照明灯，将其收回背包里。
　　她发现，那把只有她能用的刀比铁锹好用很多，所以铁锹早就被她扔了。
　　那东西拿着也不方便，不能伸缩装兜里，还重。
　　车厢里除了物资再无其他。
　　她的视线被一个打开的箱子吸引，箱子里摆放着几个透明盒子，大概能看出是某种鱼类的肉。
　　只是这蓝色的鱼肉一看就让人没有食欲。
　　蓝色的鱼头前额突出，还有厚厚的嘴唇，看得方禾有点恶心。
　　长得真让人食欲不振！
　　方禾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其中一个已经打开的盒子是空的，还有一个盒子是半开的状态。
　　这个手机花了方禾不少地星能量币，她舍不得丢就一直带着。
　　把箱子撬开后，她四处翻找所需物资，不一会儿，她的背包就变得沉甸甸的。
　　本来应该多拿点，但是苏晚现在的情况，什么也拿不了，只能等到了养老苑再想办法补充。
　　方禾怎么也没找到医疗用品，只能返回让苏晚等着，她去前面的车厢找找。
　　路过第二节车厢时，看到有厕所，方禾顿了一下，径直走过。
　　休息室的门大开，方禾一眼就看到桌上还有没吃完的东西。
　　她进去后习惯地先朝门后看了一眼，没人藏在门后。
　　仔细观察发现，桌上的食物正是蓝色鱼肉，和刚刚她在储藏车厢里看到的是相同的。
　　盘子里残余的鱼肉，方禾也拍了下来。
　　膝盖撞到椅子，她伸手搬开，这个位置拍出来不好看。
　　挪开椅子后，她找了个满意的角度拍下，低头时不经意瞥到桌子的一角有血迹。
　　视线向下移，椅子上也有一滩。
　　地毯是暗色的，不容易分辨，但她肯定，这个出血量，地上应该也有，只是平常人看不出来。
　　不出所料，她挪开所有椅子，仔细检查了地毯。
　　大致看起来没有不同，有斑斑点点痕迹的地方都被椅子遮住了。
　　刚刚看到那露出的一小块，不同于别处，方禾以为是地毯不干净的缘故。
　　休息室有人大量出血，如果跑出去了，那她和苏晚在外面应该会发现血迹。
　　如果还在列车上，又找不到尸体，也不可能是刚刚方禾斩杀的怪物所为。
　　列车上不止她刚刚杀掉的那一个怪物！
　　她迅速走出休息室，苏晚还在原地坐着。
　　所以？方禾握住驾驶室的门把手缓缓打开。
　　半具残破不堪、面目全非的尸体，以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姿势悬挂在驾驶室里。
　　头颅不翼而飞，仿佛被什么凶猛的野兽硬生生咬掉一般，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断口。
　　残缺不全的身躯也仅仅剩下半截，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一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味。
　　方禾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医疗用品，只能退出驾驶室。
　　打开藏在墙里的柜子，列车上一定有医疗用品的，她焦急地翻找着。
　　“姐姐......”
　　苏晚扶着座椅缓慢地走过来，声音恢复了一些。
　　一声姐姐，方禾立马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她注意到苏晚一只手扶着腰，语气带着不悦。
　　“你又不听话。”
　　顿了一会，终究还是软下声音再次开口，“还能走吗？”
　　“有点疼，不过不会影响赶路的。”
　　她笑着让方禾别担心。
　　刚刚那一下，方禾猜苏晚可能是内伤，现在她能说话了还能动，应该只是脊柱出了问题。
　　她走过去扶着苏晚，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背温声询问。
　　“这里疼不疼？”
　　“嘶～疼......”


第15章 很没安全感
　　“我看看。”
　　方禾神情关切，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到苏晚腰上揽着。
　　苏晚瘦瘦小小的，方禾一只手掌就揽完了她大半个腰，只是方禾迟迟不敢进行下一步。
　　至于衣服下的风景如何，她更是不敢窥探。
　　突然扶上腰间的手，让苏晚心脏猛然起伏。
　　方禾的手很大，占了她大半个腰。
　　隔着一层衣服，她感受到突然僵住的手，于是主动撩开衣服证明，她真的没事。
　　“姐姐，我没说错吧，真的没事。”
　　苏晚勾着腰，轻轻歪过头示意。
　　她白皙的后腰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外伤，再往上，就不好盯着看了。
　　之所以直不起来腰，可能是还没缓过来。
　　车厢里的怪物已经跑出去了，她们回林子里，反而没有在这里安全。
　　“今晚在这将就一下。”
　　方禾扶着苏晚来到座椅前。
　　休息室里虽然没有浓郁的血腥味，但她不敢让苏晚在那休息。
　　她把座椅调平，车门关上后，苏晚躺了上去。
　　方禾到驾驶室和休息室里又翻找一通，收获不少。
　　躺了一会儿，苏晚后背的痛感慢慢减弱，她低头嗅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已经有股难以言说的味儿了。
　　这些天的奔波带来了一身的疲惫，车厢里很安全，明天早起赶路也能到目的地。
　　况且，现在苏晚的情况不明，赶路速度也会变慢。
　　与其奔波劳累，还要为未知的危险而担惊受怕，不如直接享受现下的安逸。
　　劳累是一定会的，危险是未知的，而安逸是摆在眼前的。
　　从厕所出来，方禾认真检查了一遍车厢。
　　发现车厢上不仅可以淋浴，甚至还可以洗衣机，卫生间里的超能洗衣机，只要十分钟就能把衣服洗完烘干。
　　消毒杀菌一条龙，十分钟内全都给你搞定！
　　方禾从苏晚身边拿了包，顺带问了她一下。
　　“你身上的衣服要洗吗？”
　　还有这种好事？
　　苏晚上一秒还在嫌弃衣服有味，下一秒，方禾就问她要不要洗了。
　　可苏晚转念一想，身上的衣服都脱去洗了，那......她穿什么？
　　她遭遇异变时可什么都没带，更别说换洗衣物了。
　　苏晚磕磕巴巴地说，“还是算了。”
　　可她脸上一点事都藏不住，明明前一秒还兴致勃勃的期待着。
　　方禾转身去了趟休息室，不一会儿，她抱着几件衣服出来，堆在苏晚旁边的椅子上。
　　“将就穿吧。”
　　这些是她在休息室里挑的比较干净的衣服，都是工作人员的，只是都有被穿过的痕迹。
　　贴身衣物穿别人的，心里总觉得不干净，想来苏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将就不得。
　　犹豫再三后，方禾还是塞了件最干净的贴身衣物在里面，穿不穿随苏晚。
　　她把衣服给苏晚后，迫不及待要去洗澡了。
　　拿着背包来到浴室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到洗衣机里。
　　超能洗衣机有两个筒，小的那个是专门用来洗贴身衣物的，模式齐全，都能调节。
　　每使用完一次，都会自动进行全面消毒杀菌，防止交叉感染，只需要等它消杀完毕后就可以再次使用，省了不少事。
　　打开喷头，水顺着脖子不断向下流淌。浴室里的气温逐渐上升，起了水雾。
　　水雾缭绕在方禾周身，温热的水汩汩而流，肆意溅在墙壁，镜子和地上。
　　她的背影照在镜子里，被水雾层层覆盖，逐渐朦胧起来。
　　黑色的长发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她纤长的手指缓缓抬起，拨开背上湿漉的头发。
　　她将头发全部垒在头顶，揉搓出的泡沫越来越多，她手背上的筋线凸起，在丝丝水雾中隐隐若现。
　　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脸颊，轻轻抚上优越的脖颈，她撩起遗漏的一缕发丝继续清洗。
　　一举一动，撩人心弦，皆是妩媚性感。
　　方禾的皮肤很白，优越的身材曲线和美貌都被刻意掩盖。
　　同时她爱在家里健身，练一些格斗和拳术，别看她身材纤瘦，该有的肌肉却一点没落下。
　　举手投足间不难发现，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腰间的每一寸皮肤也十分紧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肉，这是常年锻炼的原因。
　　她极少在人前显露自己的身材，反而担心优越的身材给自己带来麻烦。
　　她的前后曲线明显，是真正意义上的S型，不夸张，但很诱人。
　　双腿更是令无数女生羡慕，笔直又修长，这大长腿怎么看都不腻！
　　出发前她考虑了很多东西，异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到解决，所以她准备了一薄一厚两套衣服。
　　换上热裤和一件宽松的背心，方禾从浴室离开，独留浴室里残留的水雾，慢慢消散。
　　她迈着长步，拿着背包返回第二节车厢。
　　一股清香入鼻，苏晚只觉得心旷神怡，虽然不是什么名贵香水的味道，但这与生俱来的独特香味丝毫不逊色。
　　她抬眼看到方禾正迈着逆天的长腿朝自己走来，立马坐直了身子。
　　诶，后背好像不痛了！
　　“姐姐！”
　　苏晚发出的声音铿锵有力，一点也不像刚受过伤，反而精神得不得了，声音里还带着雀跃。
　　“里面可以洗澡。”
　　方禾伸出纤纤玉手，指着浴室的方向道。
　　苏晚敷衍地【嗯】了一声。
　　目光很快落到方禾身上，看得两眼发直，姐姐这腿！这脸！这身材！
　　视线移到方禾的背心上，她想，衣服遮住的地方想必也不会差！
　　她要是长这样，走路不得把腚扭天上去！
　　美人姐姐每天都在郁闷些什么啊？
　　她还没见过方禾笑呢，不用想也知道，姐姐笑起来一定特别好看！
　　方禾被盯着，见苏晚迟迟没有动作，她试探地问，“用我扶你...过去吗？”
　　她想是不用的，苏晚刚刚的声音中气十足，应该不用扶。
　　苏晚忙道，“不用不用，姐姐我已经好了。”
　　她迫不及待的蹦跶下地，走了两步示意自己没问题。
　　方禾注意到，苏晚已经换上了她找来的衣服便没有多问。
　　反而是苏晚不太自在，下地走了两步，感觉怪怪的，突然一副扭捏的姿态。
　　她没穿内衣，现在是完全真空的状态，根本不敢让姐姐扶！
　　“姐姐，你的衣服什么时候洗好？”
　　苏晚进去了又探出头问。
　　“那个...我不穿别人贴身的衣服，现在...很没安全感......”
　　苏晚吞吞吐吐的。
　　方禾:“......”
　　“我去看看。”
　　说完，方禾放下背包转身就又回去了。
　　俩人站在洗衣机前，一阵沉默，方禾一直等衣服烘干完才拿着衣服出来。
　　这一分钟，比一个小时都难熬！
　　列车上有自动调节的空调，时刻保持车内温度，所以不冷，方禾也没有立马换上厚衣服。
　　苏晚去洗澡后，她躺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在刀身上摩挲。
　　刀之前在苏晚手里没有任何反应，不止是苏晚，方靳炜那个小屁孩之前好奇这把刀，跟她骗过去发现没什么特别的，最后又还了回来。
　　据她所知，家里貌似没有富裕到买得起指纹操控的武器，并且，这刀看起来不像普通武器。
　　只是一小柄，握在手里没什么风量，但变大以后却削铁如泥。
　　这比任何她用过的防身武器都锋利！
　　能买到的防身武器虽有杀伤力，但绝不允许能要人命，更何况这把刀连砍了两个怪物，一点缺痕都没有，刀刃依旧锋利无比。
　　刀身透着寒光，摸着却没有寒意。
　　方禾好像疲劳过度出现幻觉了，她看到这刀是有生命的，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定睛一看，又没了。
　　每次指腹擦过刀身，隐隐能感受到一股暖意从手指袭卷全身，就像给没电的手机充了电，她整个人又活力满满了。


第16章 天马阁养老苑
　　自记事起，这把刀就陪着方禾。
　　方滓椋说是给她防身用的，甚至没有叮嘱过她好好带着。
　　那是她收到父母送的唯一一件礼物，她穿什么衣服都要有个兜，离开家，她甚至没有带走一分钱，唯独这把刀带在身上很多年。
　　小时候父母对她很寡淡，彼此却很恩爱。
　　她以为他们只是太爱彼此了，从而忽略了她的存在。
　　没多久，方靳炜出生了。
　　爸妈第一次对她有了笑脸，他们笑着对她说:“要好好照顾弟弟哦。”
　　她小小的头不停的点，用稚嫩的声音说，“好！”
　　方靳炜在家里要风得风，有时父母会顺带施舍她一份，她每次都会因为这些小恩小惠开心好久。
　　浴室的开门声将方禾的思绪拉回，重新凝视手中的刀，最终什么也没琢磨出来。
　　把刀收回裤兜里，方禾站起身，路过时对刚从浴室出来的苏晚说，“储藏室有吃的。”
　　苏晚应了声【好】，她有洁癖，在里面洗了很久才出来。
　　天色渐暗。
　　之前腌制的鱼还剩一条，她们中午是拿干泡面将就的，每吃一口都要就着水才能下肚。
　　以这种耗水情况下去，她们最多还能坚持五天。
　　列车上有足够的水，但长久待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等到弹尽粮绝再想寻求军方的庇护，可能性极小。
　　唯一能够装载物资的背包空间有限，隔一段时间就会用光，需要不停的补充。
　　或许...真的不应该带着苏晚......
　　对着长长的过道叹息一声，方禾轻车熟路的打开储藏室的灯。
　　列车上的隐患已经清除，此刻怪物正躺在过道中间。
　　方禾没来得及管它的尸体，就让它这么卡在两节车厢中间。
　　一股恶臭袭来。
　　地上的尸体血液已经凝滞，尸体散发出的味道却无法抑制。
　　得先把尸体处理掉。
　　出逃以来，方禾第一次觉得自己草率了。
　　等会还得洗次澡......
　　在不确定病毒是否能通过血液传播产生异变之前，她不敢让苏晚接触怪物的尸体。
　　方禾已经接触过怪物的血液两次了，身体没有异样，她洗澡的时候检查过。
　　目前遇到的所有怪物，除了外貌会发生异变，还会失去正常人类的意识，只会不断捕食，同类相残。
　　当中有部分怪物血液会异变成黑色，怎么看都跟人不沾边，俨然与自然界的猛兽更相似。
　　失去意识......
　　意味着大脑停止运转。
　　“姐姐...你......”
　　试探的声音打断了方禾的思绪。
　　苏晚洗完澡出来拿上洗好的衣服换上。
　　浴室在第二节车厢末尾，中间一节正是怪物身死的那节车厢，储藏物资的是第四节车厢。
　　隔着过道，苏晚远远看见方禾蹲在怪物的尸体旁愣神，她担忧怪物没死透，所以过来看看。
　　“没事。”
　　方禾抬眸，淡淡地说，“你先弄吃的，我把这个处理了。”
　　怪物的尸体要是被其他动物吃掉，动物会不会被影响。
　　至今没有发现其他生物发生异变，不过，这不是她一个底层人士该关心的。
　　这个社会供养了太多人，社会上层精英、科学前沿的研究者、国家管理者等等。
　　在她之上有那么多人，她现在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管不了那么多。
　　拖着地上的怪物来到车厢门前，打开车门。
　　天已经黑了。
　　方禾将怪物拖到轨道旁的空地上，她返回车厢拿出一个透明的管子，对准怪物的尸体倾倒出一滴火源。
　　带着液体的火苗快速落下，触碰到尸体后瞬间化作熊熊烈火不停的燃烧。
　　尸体被火焰包裹着，晃动的火光在夜色里肆意舞动。
　　刚出车门时的寒意早已被火光驱散，剩的只是燃烧一具尸体带来的短暂温暖。
　　方禾抱着手，审视火光中逐渐燃烧的尸体，良久，她垂下手转身走向列车。
　　头忘拿了......
　　转身发现苏晚也下来了，她手里拿的正是被方禾斩下的怪物头颅。
　　方禾发现，自己察觉到有人下来，不是看到的，而是闻到的。
　　尸体的恶臭混着少女的体香，一股复杂且扎眼的味道...她好像能看到味道具象化在她眼前......
　　方禾停下脚步，眉头紧蹙。
　　“姐姐...我帮你拿来了......”
　　苏晚放慢速度，走到方禾面前。
　　由激动转变成害怕，像做错事的孩子，欢快的步子变得沉重起来。
　　姐姐的脸色，不太高兴，她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你好全了？”
　　方禾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质问。
　　苏晚点点头，只敢轻轻【嗯】一声。
　　“好！”
　　方禾指着旁边的火堆，用命令的语气，“拿过去一起烧了。”
　　她迈着大步就往列车上去，留苏晚在原地不知所措。
　　说实话，她害怕这种一眼看不见头的黑暗。
　　苏晚安慰自己，“姐姐还在的，不怕不怕......”
　　她快步上前，把头颅丢进还在攀升的火焰中。
　　苏晚的小白鞋恢复了原样，这一抹白在无边的黑暗中异常明显，火光照在上面更加显眼。
　　火光照得她有些热，后退了两步，不知所措的回头看向列车前，没有看到方禾。
　　她就这么继续守着，直到最后一点火光熄灭。
　　垂头丧气地返回车厢。
　　车厢上，方禾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汤从苏晚面前路过，走到第一节车厢坐下。
　　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桌子，上面摆满了饭菜，苏晚看得口水直流，居然有她常吃的海鲜。
　　苏晚喜欢吃虾蟹，这一桌饭菜特别合她的胃口。
　　她想起来家里的保姆——李婶。
　　已经好久没有吃到李婶做的饭了，不知不觉她都快一年没回家了。
　　“洗手，消完毒再吃。”
　　苏晚注意到方禾换了衣服，重新穿上那一身沉重的黑色行头。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不是肆意张扬的高马尾，看起来温柔极了。
　　只是一身的黑色显得有些郁闷。
　　方禾并没有先吃，一直等着苏晚洗手出来，等苏晚坐下，她才动筷。
　　在等苏晚洗手的同时，她也没有闲着，她敏锐地听到蚊子振翅的声音，捉来几只把菜都试了一遍。
　　确认无毒后，方禾毫不犹豫地拍死了它们。
　　方禾特意避开那箱鱼肉，直觉告诉她，那鱼肉有问题。
　　吃饱喝足后，俩人就地休息，一夜无梦。
　　第二天临走前，方禾带走了几个小盒子，剩下的鱼肉都被烧成了灰。
　　这次出发，俩人都背满了物资。
　　苏晚脑子里装满了疑问，这包哪找的？
　　之前不是一遍又一遍的关心她疼不疼，怎么突然就给塞了个包。
　　感觉又被压矮了一点呢......
　　本就没什么优势的身高，再次受到打击。
　　自从视力变好，方禾就会无意识地观察周围，再加上敏锐的嗅觉，她们绕开了很多繁琐的路，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抵达养老苑。
　　远远的，天马阁高级养老苑几个字就被方禾尽收眼底。
　　苏晚则是走近了才看到。
　　这里和城市中的养老院不同，建在青山上。
　　眼前的大门并无过多华丽繁复的设计，仅由两根粗壮浑圆的石柱支撑而起。石柱底部饰有简洁素雅的花纹图案，为整个建筑增添了一抹细腻雅致之感。
　　翠绿欲滴的藤蔓如灵蛇般蜿蜒缠绕于石柱之上，其茂密的枝叶宛如一层绿色绒毯，将柱身紧紧包裹其中，并不断朝上蔓延攀爬。
　　最终，在石柱顶端与一块精心雕琢而成的牌匾相互连接。
　　这块门匾的左右两端分别镌刻着一对振翅欲飞、栩栩如生的骏马，它们仿佛正挣脱束缚，奔向自由广阔的天地；而中间则醒目地刻着养老院的名字。
　　总体来说，这块门匾乍一看似乎并无独特之处，但其周身布满郁郁葱葱的绿叶，却恰到好处地体现出这家养老苑所秉持的理念——回归自然，让人们在亲近大自然的同时，尽情领略和享受现代科技带来的便利与舒适。


第17章 地下网吧
　　盛西兰特斯大学。
　　地下网吧。
　　距离沦陷，已经过去了三日。
　　昏暗死寂的网吧里静得诡异。
　　即使现在大家对电脑的需求已经很少，仍有一部分人会来网吧消磨时间。
　　不过由于位置太偏了，连着几天没有客人也是常有的事。
　　躺在椅子上的少年正仰着头呼呼大睡，额前长长的碎发盖住了少年英气的眉目。
　　这家网吧是老板为了情怀开的，虽然在学校里，但位置偏僻难找，生意并不好。
　　老板偶尔会过来上网，看见店里生意不好也不会怪左秋良。
　　他是个孤儿，老板可怜他，开这家网吧一半为了情怀，一半为了做善事。
　　给那些无处可去的可怜人，提供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左秋良是这家网吧里唯一的网管。
　　同龄人在他这个年纪应该都在上大学，但他是个孤儿，早就对上学不抱期待了。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写网文，坚信自己会成为一位伟大的作家。
　　人工智能写出来的东西遍布整个世界，导致网文没落，大家都为了生存和发展而投身其他行业。
　　左秋良是仅存的非智能AI网文作者之一。
　　“汪！”
　　趴在地上的狗突然坐起，警惕得对着门外龇牙咧嘴。
　　以左秋良的职业直觉，八碗叫了，绝对是闸被拉了。
　　“我靠！”
　　身上的毯子被一脚踢开，惊醒的左秋良从椅子上弹起来抱着毫无反应的电脑骂骂咧咧。
　　“谁屁眼长到后脑勺的敢拉闸！靠！！砍脑壳的！老子还没保存啊啊啊啊！”
　　少年的声音清冽有力，如落石坠入缓缓流淌的溪流，激起层层波澜后沉寂河底一般沉寂在空荡荡的网吧里。
　　他一改刚才颓废的模样，脸上终于有了愤怒的表情，周身气压降至冰点，一记重拳砸在旁边的屏幕上。
　　留给碎掉的屏幕一个冒火的背影，潇洒迈步走向门口。
　　“陈八碗，走，跟爹战斗去！”
　　陈八碗以往会用脑袋蹭蹭左秋良的裤腿，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可今天陈八碗一动不动，在原地对着门口吠，左秋良喊它好几次它也不动。
　　门外，似乎有令它害怕的存在。
　　意识到不对劲，左秋良冷静下来拿起前台柜里藏着的锤子，踱步向前。
　　他轻手轻脚来到门口。
　　网吧位于盛西兰特斯大学图书馆地下负2楼。
　　负1楼是学校里唯一一个停车场，里面停着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师和教授的古董车。
　　学生都有种怕老师的莫名天性，所以负1楼极少有人来，连带着负2楼的网吧也无人问津。
　　生意最好的时候也只有不到十五个客人！
　　左秋良在这里工作很清闲，老板开的薪水也过得去。
　　他甚至想一辈子都窝在这暗无天日的网吧里。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门外并没有人。
　　奇怪，没有人，怎么陈八碗反而叫得更凶了？
　　“陈八碗，嘘。”
　　狗叫声停下后，他准备开门出去探个究竟。
　　手刚碰上开关，小腿就传了一阵拉扯感，低头发现是陈八碗在咬他的裤腿拉着他后退。
　　他疑惑地蹲下，轻轻抚摸陈八碗的头，嘴里念叨着，“陈八碗乖，不听话今天就只给你吃7碗饭咯。”
　　它今天很反常，不听话，但左秋良能想到最有威胁力度的话，也只有少陈八碗一碗饭了。
　　"哒！哒！哒！"
　　空旷的地下室里，高跟鞋的声音突兀而又刺耳地回荡着。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上，让人不禁心跳加速。
　　"哒！哒哒！"
　　那声音越来越近，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割据着紧绷的心理防线。少年紧紧握起拳头，掌心渗出丝丝细汗。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变得愈发剧烈，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少年性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向下滚动，他深咽了一口口水，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情绪。然而，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反而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这偏僻的网吧，平时客人都没几个，怎么会突然有女人出现呢？」
　　左秋良在心里暗自疑惑，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生怕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陈八碗叫得更凶了，“呜汪！汪汪！”
　　叫得左秋良心里发怵，他们一人一狗，直直盯着玻璃门。
　　忽地，玻璃门上突然出现一张美艳的人脸。
　　“我靠！”
　　左秋良被突然出现的人脸吓出声。
　　看打扮分不清是老师还是学生，但，左秋良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个美艳的女人不正常。
　　她的脖子被咬掉一大块肉，露出一片鲜红，还在往外渗血。
　　脸颊两侧皮肤表层呈鳞片状轻微凸起，双眼绿得发光，露出长长的獠牙贪婪的盯着门后的一人一狗。
　　鲜活的生命气息，滚烫流淌的新鲜血液，即使隔着玻璃门，也馋得流口水直流。
　　“我去，什么鬼玩意，不会想吃我们吧？陈八碗！”
　　他惊恐地搂过陈八碗，一把抱住陈八碗的狗头，颤颤巍巍道。
　　左秋良立马拿出手机，查看手机上的消息。
　　手机没有网络，他点开最新一条消息未读消息。
　　“病毒感染？异变？”
　　盯着手机上的消息，左秋良双目瞪圆，疑惑得抬头纹都出来了，不敢相信居然真的会出现丧尸这类生物。
　　他连着睡了几天，要不是看到这条温馨提示，可能还蒙在鼓里。
　　果不其然，下一秒，门外的怪物开始疯狂用异变的双手砸门。
　　眼里是对食物的渴望，它迫不及待想要饱餐一顿了。
　　左秋良毫不犹豫站起身，一只胳膊将陈八碗夹胳肢窝里。
　　他慌乱地奔向柜台，开始收拾东西。
　　老板坚信大学校园是十分安全的，所以装修的时候并没有用材质更好的玻璃。
　　这都建在地下了还能有什么危险，装个门意思一下就行。
　　玻璃门挡不了多久，左秋良在心里暗骂【奸商，材质差的玻璃门做出来干嘛？】手上动作慌乱，柜台被翻得一团糟。
　　身后的怪物不断地砰砰砸玻璃，门上俨然已经出现了一条裂缝，正在一下下敲打中不断扩大。
　　兜里已经装满的左秋良，突然看到地上的毯子，将陈八碗放开，迅速跑过去捡起来。
　　他把柜台上的东西，连同陈八碗一道打包好，扛着就拔腿往仓库跑。
　　“咔嚓！”
　　脆弱的玻璃门像完成使命一般，在左秋良冲向仓库后彻底崩塌。
　　「跑！」
　　听到身后玻璃碎掉一地的声音，左秋良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短暂的腿软也没能让他停下来，消息上可说了，这玩意儿吃人！
　　人类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感到害怕，左秋良本能地幻想它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自己的画面。
　　只觉得后背一阵寒凉，幸好扛着陈八碗还有一毯子东西，不然后背空空的将毫无安全感可言！
　　常年待在网吧里缺乏锻炼，不按时吃饭的左秋良很瘦弱。
　　身后的东西紧追不舍，消息里附带有目前对这怪物的详细信息，这种东西不会跑，只会跳。
　　他不敢回头看，怕一扭头怪物的血盆大口就近在咫尺了。
　　左秋良上次有这种被鬼追的感觉，还是小时候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
　　左秋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仓库大门，快了，马上就到了！
　　仓库里应有尽有，只要过了那道门，再关上，不让身后的怪物跟进去就万事大吉了！
　　“砰！”
　　越过那条线，左秋良第一时间松开背上的包袱往旁边一扔，转身从两边把门关上，上锁！
　　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


第18章 至死不渝的爱
　　怪物眼睁睁看着门合上，只能停在门口无能怒砸。
　　这扇门不比门口的玻璃门，仿造银行的金库门，采用不锈钢，等同于A级金库门，不仅能防盗还能避难。
　　劫后余生的左秋良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久久不能平复。
　　仓库里有冰箱、电脑、电竞椅、床、食物，应有尽有。
　　本来只是作储物用的，但左秋良最近在写一篇末世文，一有灵感就拿着工资去进货堆在仓库，反正仓库大。
　　只有自己打造一个避难基地才知道怎么写才合理，因此，仓库里该有的也有，不该有的也有了。
　　左秋良忽然想起，刚才情急之下，关门的时候把陈八晚甩了出去。
　　他扭头到处寻找，怕陈八碗被摔出个好歹来。
　　然而被扔到椅子上的陈八碗，已经轻车熟路的从椅子上下来，找到了它的狗粮，埋头苦吃了好一会儿。
　　左秋良：“！！！”
　　他立马从地上弹起来，跑过去一把将埋进袋子里的狗头揪出。
　　“陈八碗！你爹我还没吃呢！”
　　他扛着陈八碗拼命逃跑，经历生死时速，好不容易才脱离虎口。
　　陈八碗不仅不过去安慰安慰他还自己先吃起来了，直叫左秋良寒心，这狗富贵，必相忘啊！
　　...
　　天马阁高级养老苑。
　　方禾俩人在门口徘徊了一会，终于决定进去。
　　夜色渐浓。
　　山里一抹一抹的光逐渐绽放，看起来那光亮之处便是人家所在。
　　顺着宽敞的蜿蜒小路攀爬上去，路边两侧，都有木制雕花围栏，上面镶嵌了无数颗小型的智能感应灯。
　　夜幕降临时，这些智能感应灯就会自动亮起。
　　每隔百米，有一盏十米高的景观灯照明。
　　现代极简风格的精美灯具，犹如在黑夜中绽放的昙花，明艳温暖，即使身处深山也丝毫没有黑灯瞎火的恐惧感。
　　方圆一里内，虫子轻轻鸣叫、振翅，蜘蛛吐丝、捕猎，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这些微末的声音，在方禾耳中尤为清晰！
　　方禾静静地站着，宛如一座雕塑般坚定。她微微闭上双眼，将自己置于绝对的静谧之中，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开始调动全身的感官，用心去聆听和观察周围的一切。
　　首先，她集中精力于听觉，竖起耳朵，试图捕捉任何可能存在的声响。
　　然而，四周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没有交谈声，没有磕碰声，甚至连最细微的呼吸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禾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但她并没有惊慌失措。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墙壁、地面、门窗……
　　所有的物体都显得异常安静，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
　　这个养老苑空无一人！一个人都没有！这里如今却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寂静之地。
　　方禾的眉头紧紧皱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里会如此安静？她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一种莫名的紧张感逐渐爬上心头。
　　方禾停下动作顿在原地，一只手展开，果然下一秒后背就传来熟悉的撞击感。
　　苏晚总是不看路，四处张望。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方禾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竖起耳朵再次确认，几秒后，她垂下眼眸在原地愣了半晌。
　　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能，思绪好似无底的深渊，渊底生出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紧紧缠绕。
　　方禾任由它们将自己不断往下拽，慢慢沉沦，湮灭......
　　苏晚探出脑袋，眼神对上面色沉重的方禾，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姐，里面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么？”
　　方禾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那我们，还上去么？”
　　苏晚见她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出神，于是又喊了一声。
　　“姐姐！”
　　这一次，她提高了音量，方禾终于有了反应。
　　无神的双眸重新聚出焦点，方禾用坚定的语气道:“要上去！”
　　这话像是对苏晚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牵过苏晚的手，拉着她在路灯下奔跑。
　　遇到难爬的坡就拉着苏晚走两侧的楼梯，苏晚就这么安静被她牵在身后。
　　苏晚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俊逸的面庞，在心里犯花痴。
　　从山脚到山腰再到山顶，亮着灯的人家有十几户，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她们首先探查了山脚下的两户人家，别墅里亮着灯，但整个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尸体。
　　苏晚不知该怎么安慰，一个不死心寻找家人的人，或许这是她在世上最后的牵挂。
　　即使已经知道不见边际的群山中只有她们二人也无法阻断方禾上山的决心！
　　俩人的身份忽然调转过来，苏晚加快速度，变被动为主动，她反手扣紧方禾的手心。
　　换成她在前面指引方禾，给她方向，给她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姐姐，不跑快点，怎么见到想见的人啊！”
　　透亮的眼珠微微转动，她偏过头看着方禾。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方禾迟疑道。
　　微风恰到好处的吹起苏晚的发丝，发丝挡在额前，明媚的笑容模糊了打在她身上的光线。
　　她用坚定的语气说，“没事姐姐，你看，就快到了！”
　　她指着前面的路口，右拐进去就是一栋私人别墅。
　　屋内灯火通明，苏晚拉着方禾来到别墅门口。
　　她道，“我们可以慢慢找，找仔细一点。”
　　高大的别墅在不着边的黑里屹立，方禾希望这缕光下就是她要找的，她宁愿相信是自己的耳朵不好。
　　纠结片刻后，苏晚按耐不住，自己先推开门进去了。
　　门没锁，这...苏晚也没想到。
　　苏晚的笑容僵在脸上，机械地转头慌忙看向方禾。
　　方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方禾注视着屋内，最终迈出那一步走向屋内。
　　路过苏晚时被她一把拦住，她站在方禾站的位置，做着方禾的动作，说着方禾说的话。
　　“我先，姐姐。”
　　眼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孩学着大人的语气，将她护在身后。
　　方禾似乎看到了自己。
　　任由苏晚走在前面领着她。
　　进入别墅，没有奢华的装饰，触目皆是复古的中式建筑风格，与外面看到的欧式风格截然相反。
　　半个人高的中式皮制沙发吸引了她们的注意，俩人被墙面上还在投影播放花艺课程吸引。
　　桌上的热茶早已如死水表面，冰冷平静。
　　绕过沙发，苏晚小心翼翼地过去检查。
　　两个迟暮老人一前一后躺在沙发前，男人一手将女人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放在背后牵着女人。
　　身后的女人看起来有些怯懦，男人则坚定不已地怒视前方。
　　二人是被穿心而死，胸口前空了一个大洞！
　　男人偏着头，嘴巴张开，眼里尽是愧疚，似乎要对身后的女人说些什么，却已无法诉说。
　　女人瞪大眼睛，害怕极了，她没能听到丈夫即将说出口的安慰。
　　别怕，对......不起......
　　眼前的画面一闪而过。
　　可惜她听不见了，只有方禾看见房间里的两道残影瞬间消散。
　　苏晚蹲在地上久久不能平复，喉咙咽了沙子一般哽咽，说不出话。
　　这样的死法，太残忍了！
　　沙发太高了，足有半个人高，她刚刚在沙发后面没看见尸体。
　　方禾个子高，进门时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初看时还是担忧会是她熟悉的面孔，看清面容后她暗暗松了口气。
　　同时方禾也为这对夫妻默哀。
　　为他们面临死亡时的决绝，方禾相信那一刻，存在至死不渝的爱。


第19章 花开年年不相见
　　夫妻俩死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无人知晓这里经历过什么。
　　她们没有继续上楼去寻找。
　　方禾发现，在养老苑内可以使用这里的网络。
　　天马阁养老苑有自己的网络设施，能脱离庞大的数据通用网络并建立一定范围内的自主网络，背后需要的财力和背景方禾无法想象。
　　方靳炜一个大学生，虽然自己创业了，但据方禾所知，所谓创业不过是他和几个大学同学合资开了一家网络信息公司。
　　以方靳炜那头脑，有能力供得起两个老人在养老苑的开销吗？
　　俩人顺着路来到第二栋别墅。
　　灯光明亮得犹如白昼，与第一栋不同，从外面看是精致的中式木屋别墅。
　　榫卯结构工艺使外观更有层次感，屋外的小院两边的花圃里分别种满了鲜花和蔬菜。
　　走到尽头，发现庭院前种着一棵巨大的山茶树。
　　白色的山茶花坠满枝头，有争先冒头展示的；有规规整整等待绽放的；有不屑争奇斗艳修养身心的。
　　开了的，准备开的，即将开的都有。
　　这棵树很高，顶部与三楼平齐，枝头的花开到了楼上的窗内，苏晚被这满树的生命力震惊。
　　“哇，好漂亮啊！”
　　主人这般闲情逸致，她已经能想象到是一对相爱的夫妻所住，俩人过着不问世事，闲云野鹤的田野生活。
　　一楼房门紧闭，一片黑暗，二人绕到树旁的楼梯前，踏上楼梯向上走去。
　　这楼梯紧挨着树，伸手便能够到枝头圣洁的花朵。
　　然而俩人并没有赏花的想法，她们是来寻人的。
　　俩人行至二楼，长长的走廊将小屋连接呈方形。
　　今夜月色盛明，加之灯光的照射，方禾看得更清楚了。
　　呼——
　　一阵清风吹过，带来几片落叶，落在长长的走廊上。
　　方禾低头去看，那落叶中夹有一张格格不入的纸，白色的纸在地上与落叶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字迹，好奇心驱使方禾拨开落叶，捡起这页纸。
　　上面写着：
　　“年年花开思漫漫，花开年年不相见。”
　　苏晚凑过来看着纸上的字问道:“姐姐，这是你家人写的么？”
　　方禾松开手中的纸，任由风把它带走。
　　她淡淡的说:“他们都活着，没有丧偶。”
　　也不可能是思念她！
　　“哦哦，对不起，说错话了。”
　　方禾没计较，只是眼底晕了一层薄雾。
　　走廊尽头的屋子亮着光，主人一般情况下不会住在偏房的位置，俩人秉着来都来了的传统美德，还是走到了屋前。
　　苏晚直直走上前去推门，被方禾一把拽住胳膊拦下。
　　“你走路不看脚下？”
　　身高不高，眼界倒高，门槛上躺着个尸体也瞧不见......
　　方禾语气里尽是嫌弃，一脸无奈。
　　被这么一提醒，苏晚低头看向脚下。
　　虽说一路上她跟着方禾也见识了不少尸体，血腥倒是已经习惯了，但...裸着的还是第一次见！！！
　　“啊——”
　　苏晚睁大眼睛刚叫出声，立马被一只大手捂住嘴巴，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
　　她忙移开视线，不再看地上的裸尸。
　　苏晚也不想乱叫，但这个老头不穿衣服，身上一览无遗！
　　她来不及避开目光，就已经全部看见了！眼睛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脏了！
　　在苏晚安静下来后，方禾慢慢松开了手。
　　苏晚立马跑到方禾身后两只手搭在她胳膊上，小声质问。
　　“姐姐，你都看见了怎么还......”
　　还引诱她看到地上不该看的东西！
　　方禾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苏晚，看得她发红发烫，最后默默松开手埋头退到一旁。
　　之所以提醒她，是因为方禾记得她是学医的，应该对这些已经免疫了。
　　并且，要是方禾不提醒她，她一脚踩到尸体上只会受更大的惊吓。
　　地上除了这老头爬到门槛处的血迹，还有一串血脚印拐向另一条长廊。
　　老人皮肤褶皱，手上有茧，肩上有深深的抓痕，肉被生生撕扯连着皮肤吊在胸前，那块肉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站在一旁的苏晚不由的“嘶”了一声，她皱着脸，在心里感叹，「看着就疼！」
　　沿着地面上残留的血脚印，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最终抵达了主屋门前。站定后，他们定睛一看，只见屋内一片混乱不堪、满地狼藉。
　　血脚印延伸至门口处戛然而止，屋内铺设着厚厚的地毯，但其中几块明显被掀起，而在这些翘起的地方，可以清晰地看到几道拖拽所产生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两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踏进屋子。
　　他们紧紧盯着那些血痕，追寻着它们的踪迹，终于在房间一角的柜子前方，发现了一个倒卧在地的人。
　　这名女子看上去非常年轻，大约只有二十几岁的年纪。
　　她拥有姣好的面容，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丝；身着一套性感撩人的情趣内衣，将其傲然挺立的身材曲线完美展现无遗。
　　"别看!" 方禾急忙出声喝止正准备上前查看的苏晚。
　　眼前这个女人的穿着打扮实在是......太过异常......方禾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只觉得这样的装扮对于她而言简直就是一种变态行为!
　　女人周围散落了一地的金条，金条上沾了少许鲜血。
　　她一只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根金条，嘴角的血带着血泡流向白皙的颈部，流到锁骨上。
　　女人睁大的眼睛里，除了惊恐还有快溢出来的不甘！
　　女人腰间的咬痕明显，深深凹进去，缺了一块肉，血顺着大腿流到脚底，另一只脚却不见踪迹。
　　方禾替女人合上眼，轻蔑地笑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转身对苏晚说，“去下一个。”
　　这里无非是一个迟暮之人，不甘寂寞招来一个贪图他钱财的女人，然后双双归西的的地方！
　　下楼时，经过白色山茶树，看着满树的白色山茶花，方禾顿了一下。
　　什么思念，什么不相见，对着死人装深情，转头身边就搂着佳人了！
　　虚伪！可笑！纸上的墨都没彻底干透！
　　手指抚过洁白的花瓣，方禾轻轻摘下一朵往回走。
　　她叮嘱道，“等我一下。”
　　只留给苏晚一个背影，方禾迈开腿，每一步都在控诉，脚步重重地落到木板上。
　　回到主屋，在老头逝去的妻子遗像前放下花，她叹息一声。
　　回来时路过偏房，看到地上的老头，方禾人都已经走过去了，气不过又转身回来踹了两脚。
　　心中暗骂，「贱男人，装什么装！」
　　她又补了一脚才满意地下楼。
　　虚伪的深情，除了装给自己看，都是哄鬼！
　　写着诉说思念的信，睡着年轻貌美的人，真贱呐！呵呵！
　　苏晚看到火急火燎下楼的方禾，不禁问道:“姐姐，你去干什么了？”
　　“走吧，天不早了。”
　　方禾话很少，渐渐地苏晚也习惯了她的沉默，没有得到答案也不会继续追问。
　　路过花圃时，看到满院的鲜花长得正盛，月光洒在花瓣上泛着点点星光。
　　接下来的三栋别墅里都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血迹证明曾经有人。
　　下一栋，门依旧没有锁，这里的人可能都是在白天活动时突然遭难的。
　　奇怪的是，这栋别墅里只有一屋子被血淋淋已经硬了的猫，就连墙上挂的照片也都是猫的，根本不知道主人长什么样。
　　主人或许被吃得干干净净，亦或者异变成了怪物已经离开了。
　　只是满屋的猫，俩人看着很不是滋味，它们或只剩了个头，或少了一条腿。
　　血液同它们的毛凝固在一起，它们的毛没有平日里的干净柔顺，打了很多结，像沾了泥点的毯子。
　　可能...洗一下就复原了...多希望是这样的......


第20章 红木门，旧铜锁
　　这位爱猫人士的房间异常昏暗，装饰风格都是暗色调，方禾没待多久额头就已经冒出细密的汗。
　　从别墅出来，方禾贪婪的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胸前剧烈起伏。
　　苏晚被她捂着胸口弯腰大口呼吸的动作吓到，连忙扶过她，一只手轻轻地在背上顺气。
　　关心的问道，“姐姐，要紧么？”
　　“老毛病，没事。”方禾忍着难受答道。
　　喝了点水，方禾觉得舒缓了不少，俩人继续前往下一栋别墅。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抬头看了看天空，除了一轮弯月再无其他。
　　方禾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踏入房间后，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眼前熟悉的陈设令她心生不安！
　　进门左手边，一幅巨大无比的合照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照片中的一家三口笑容满面、幸福满溢。
　　不多不少，照片中的位置恰好容纳下一家三口。
　　对此情景，方禾并未感到惊讶。
　　苏晚则好奇地四处张望了一番，但一楼却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当她转过身时，注意到方禾仍然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面墙。紧接着，她们又发现拐角处的另一面小墙上同样挂满了照片，而且大多数都是那个小男孩的身影。
　　方禾从头到尾仔细端详着这些照片，心中暗自感叹：还真是多余啊！
　　“一楼没人，我们去下一个还是上二楼看看？”
　　见方禾没有反应，她试探的唤了一声。
　　“姐姐？”
　　苏晚声音不大，刚好打断方禾的思绪。
　　默了一会儿，方禾眼眸微抬又迅速垂下去，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让人看不清。
　　手指擦过相框边缘，她看了一眼干净的手指，道，“不用了，这里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她的语气淡漠冰冷，带着细微的沙哑，不知为什么，像掺了海水的苦味。
　　明明不响亮，却在空荡的屋子里弥久回荡，穿透苏晚的心。
　　“...姐姐...你......”
　　苏晚看到满墙的合照，独独没有方禾的身影，安慰的话语如鲠在喉，久久不能言语。
　　“走吧，上楼看看，我还是第一次来。”
　　这话是对着苏晚说的，但更像是对她自己说的。
　　方禾啊方禾，你怎么总是不长记性？
　　二楼跟一楼的陈设大致相同，不同的是照片少了很多，主人在衣柜的表面做了一个玻璃隔层，照片就夹在隔层里。
　　无一例外，照片中都没有方禾的身影，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方禾，是外人。
　　楼上的空间非常宽阔，但仅仅只设置了三个房间。
　　其中一间是两位老人的卧室，另一间则属于方靳炜。而最后那间房，房门紧闭，透露出一种神秘的氛围。
　　二楼的内部装饰极具现代科技感，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扇暗红色的木质门上竟然挂着一把陈旧的铜锁。
　　铜锁上精雕细琢着一条小巧玲珑的龙，它静静地盘踞在锁身上，双眼紧闭，活灵活现得宛如正在沉睡一般，仿佛随时都可能睁开眼睛，腾云驾雾而起。
　　方禾好奇地拿起铜锁仔细端详，试图解开这个谜团。然而，经过长时间的琢磨，她仍然毫无头绪，最终不得不放弃。
　　于是，她决定转到二老的房间去寻找钥匙。
　　因为她心里清楚，老两口习惯把各种物品都存放在自己的房间里，而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则只会被小心翼翼地收藏在方靳炜的房间之中。
　　俩人视线对上，互相会了意，在房间里开始弯腰翻找，并没有人注意到，那扇暗红色的木门门锁上，一闪而过的光耀。
　　她们掀开枕头床单都没找到，方禾无意间摸到枕头上的拉链，挺贼啊！也不知道是防谁呢！
　　枕芯还搞个拉链锁着，拉开拉链对着床上一阵倒腾，从枕头里倒出了几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老两口这么些年有点存款不足为奇，方禾把目光停留在那封信上。
　　放在手心里轻轻掂量，钥匙就在里面。
　　拆开信封发现，里面除了钥匙还有一封信。
　　【她近来可有异常？承诺的所有汇款已经如约打到你指定的账户上，后续方禾有任何异常，将信放到老地方即可。】
　　信上再无其他，地址姓名联系方式都是空白，只有冰冷的两行字。
　　汇款？老地方？
　　方禾已经隐约猜到一些，但信中所提到的汇款和老地方，她毫无头绪。
　　连上养老苑的网路后方禾打开手机，将银行卡放在手机背面。
　　第一张【余额:1005000地星能量币】
　　第二张【余额:35600000地星能量币】
　　第三张【余额:2000000000地星能量币】
　　方禾本就凝重的面色更加沉重！
　　方禾:“？？？”
　　背着她当有钱人？
　　她印象中，家里只能说是过得去，什么时候富成这样的？
　　这么多个零她见都没见过！
　　还有一张银行卡余额不足十万，方禾在看到卡号的瞬间就明白了。
　　自己往里面打了多少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是她这些年三分之二的财富。
　　这么一对比，人家还真瞧不上她那三瓜两枣的。
　　把银行卡放回枕芯里拉上拉链。
　　银行卡在，两个老人却不见踪迹，屋内没有一丝血迹，破坏和抗争的痕迹都没有。
　　别墅里唯一没有被踏足的，就只剩眼前这个房间。
　　方禾将钥匙插入锁孔，缓缓转动，只听“咔嚓”一声，锁扣弹开。
　　卸下铜锁，推开厚重的木门。
　　门后漆黑一片，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其中。
　　房间极大，方禾伸手在前方探了数次，却一无所获，即便她在黑暗中拥有超常的视力，此刻也无计可施。
　　方禾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光线虽然有限，但也能勉强使用，方禾心中如此想着。
　　然而，就在一瞬间，整个房间突然亮了起来，而这束光的来源竟然是方禾身后。
　　一直跟在方禾身后的苏晚，突然大步走到她前面，举着自己的手机，微笑着说：“姐姐，用我的！”
　　苏晚的笑容如弯月般美丽，方禾不好拒绝，接过手机，开始环视房间。
　　房间内空荡荡的，墙壁上空无一物，也没有发现任何开关或灯具。
　　在两人的正前方，摆放着一个陈旧的柜子，随着灯光的照射，柜子上栩栩如生的龙型雕刻清晰可见。
　　与铜锁上的龙不同，这条龙盘卧在一口古井旁，神情警惕，仿佛在守护着那口发光的古井。
　　方禾不自觉地靠近，当她走近的那一瞬间，那条龙仿佛活了过来，眼珠微微转动，与她对视。
　　方禾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将视线移开然后再转回到龙身上。
　　然而，此时的龙却恢复了原样，眼睛依旧对着她，不再有刚才的灵动，仿佛原本就是这个姿势。
　　刚刚分明看到它的眼睛动了！方禾心中充满疑惑。
　　“你看到了么？”
　　方禾用手拐了苏晚一下，苏晚连忙问：“什么看到什么？”
　　“它的眼睛动了。”
　　方禾指着柜子上的龙，带着一丝颤抖。
　　“啊？姐姐你不要吓我！”
　　苏晚慢慢朝她靠近，咽了咽口水，小小的身躯挡在她面前，可骨子里还是那个胆小的小孩，明明很怕！
　　虽然已经见识过科学无法解释的怪物，但死物突然动了这种事情本身就很骇人。
　　方禾大着胆子走近，纠结的用手触摸柜子上那条龙的眼睛。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木板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方禾忽然用力地在木板上的眼睛处搓了几下，确认它不会动。


第21章 窥视热烈
　　这房间许久未曾有人踏足，导致方禾手触到柜子时，摸了一手灰。
　　轻轻弹掉手指上的灰尘，方禾起身的刹那，房间里突然出现一块散发着蓝色荧光的投影屏幕，悬在柜子上方。
　　可方禾举着手机看了一圈，房间里根本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这投影出现得诡异。
　　“方禾——”
　　俩人齐齐看向声音出处，屏幕上出现了两个老人。
　　“谢谢你，喊了我们那么多年爸妈。”
　　男人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自知待你并不算好，愧对你的一声爸妈。”
　　“从小我跟你妈就把重心放在你弟弟身上，小炜要什么就给什么，以至于忽略了你。”
　　一旁的女人面露难色，伸手拽了一下男人，焦急地道，“我来说吧。”
　　盛瑶理了理并不杂乱的衣角，“其实第一次看到还在襁褓里小小的你，我们是害怕的。”
　　她垂下头继续说道，“你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我们其实一开始并不打算收养你。”
　　“但是当时我怀了小炜，滓椋又丢了工作，对方答应给我们一笔不菲的抚养费，于是我们把你带回了家。”
　　“这笔钱是分批打到我们账户上的，起初，滓椋做生意亏掉了不少，前两笔钱我们都拿来还账了。”
　　“剩下的，拿来维持着日常开销，生怕再出点意外，一直不敢太过奢侈。剩下的二十亿都在卡里，你随时可以拿走。”
　　盛瑶突然神情紧张，用恳求的语气道。
　　“我们待你也不薄，从没打骂过你，看在我们抚养你多年不容易的情分上...希望你能照顾一下你弟弟......”
　　提到方靳炜，方滓椋也紧张了起来，抢在盛瑶前开口。
　　“对，我们只希望你能照顾一下你弟弟。”
　　“我们年轻时过得太苦，身体落了毛病，没几年指望了。小炜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你这些年往家里打的钱我们都没动。”
　　“那二十亿和你这些年打来的钱都是你的，小炜不会跟你抢。”
　　“剩下的两张卡里是我们留给小炜的，希望你能代我们转交给小炜，他一直惦记着你这个姐姐，这些年，他很想你！”
　　老两口叹气一声，略有些心虚。
　　“你的亲生父母是谁我们也不清楚，把你托付给我们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或许她知道你的身世。”
　　“我们遇到她的时候，她似乎受了伤，穿着汉服倚在树下。她当时奄奄一息，我们只能答应把你带走。”
　　“她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也没交代在哪能找到她。”
　　“我们一直是书信往来，把信放在老家的古井旁边，过两天就会收到回信。”
　　“后来我们收到了这个柜子，把信放进柜子里，两天后就能收到回信。”
　　女人越说越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神情慌张。
　　“太诡异了！”
　　男人把她揽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慰。
　　女人冷静下来后男人才继续道。
　　“这件事太诡异了，我们害怕会伤害到小炜，所以找了个养老苑搬进来。”
　　“即使已经主动不去联系她，我们还是在柜子里收到了她的信，我们被彻底缠上了！”
　　“我们只能继续保持联系，直到三年前，收到了最后一封信。”
　　“我们把回信放进柜子里，两天后再打开柜子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自此我们便把这间房上了锁！”
　　影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屏幕熄灭，蓝色荧光消失，房间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方禾脑子里回荡着老两口刚才的一番话，她是收养的。
　　好啊！好啊！怪不得！
　　好一句从没打骂过她！
　　方禾在心底冷笑，所以才一点都不在乎她！
　　真的很好，至少，他们之间本来就是陌生人的关系。
　　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眼角无声地掉下一滴泪。
　　感受到脸上的水珠划过，方禾看似随意地偏过头，抬手拭去那一抹温凉。
　　苏晚试图安慰的手顿在半空中，无奈收回。
　　“姐姐...”
　　苏晚轻唤了声，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正欲上前陪她说话，方禾却毫无征兆地开了口。
　　她心如死灰，语气平静。
　　“一个被忽略的陌生人，她有义务照顾一个什么都不缺，比自己小一点的成年人吗？”
　　他们口口声声说对她不够好，却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反而句句不离方靳炜，生怕方禾不管他了！
　　良好的素养致使她没有立马踹翻柜子，而是默默地听完俩人锥心刺骨的一字一句。
　　方禾已经够给他们脸了！
　　小时候，不懂事的方靳炜就说过让她滚出他家的话，现在才知道，那真的不是她的家。
　　后来，她也听方靳炜的话，从家里搬出来了。
　　现在一句轻飘飘的不容易，就想让她放下芥蒂替他们照顾方靳炜吗？
　　“姐姐，成年人可以对自己负责的。不必在乎，也不用觉得愧疚，这种道德绑架已经够让人失望了。”
　　苏晚认真分析道，她刚刚一直认真在听，时不时观察方禾的反应。
　　全球各处都沦陷了，她们跋山涉水来到这里，足以说明，方禾即使知道自己不被在乎，还是第一时间担心他们的安危。
　　她是个善良的人，但善良过头就是蠢了！
　　更何况那老两口话里话外都在意指方禾是个外人，却又恳求她照顾他们的儿子。
　　恶心到苏晚了，不拿人家当自己人，还妄想人家担负起无端的责任，呸！
　　苏晚越想越气，“姐姐，听我的，别管他。”
　　方禾始终一言不发。
　　怕自己言多必失，苏晚提议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大晚上的，再去找其他休息的地方也需要耗费精力。
　　方禾养父母的别墅里刚好没有死人，睡着也踏实，在苏晚的主张下，俩人将就住下。
　　方禾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住进这个别墅里的。
　　从看完投影，她便陷入了回忆。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回忆如汹涌的浪潮不断袭来。
　　漫天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小小的人蹲在门口，抬头窥视着不属于她的热烈。
　　眼泪倏地落下，她不敢回头，门后的温馨太过喧闹耀眼。
　　她小声抽泣不敢出声，唯恐惊扰了那扇门后的温馨。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桌前，围着热腾腾的年夜饭。
　　妈妈突然发现少了装饮料的杯子，方禾立马站起来说她去拿。
　　兴冲冲从厨房拿来杯子，却远远地看见一家人吃得正兴。
　　桌上摆着一次性杯子，装满了饮料，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在原地驻足。
　　她从小就是个心思细腻很敏感的人，她没有勇气装作无事发生，回到餐桌上强行融入其中。
　　她只能远远的看着。
　　看着幸福的一家人，爸爸妈妈不断地往弟弟碗里夹菜，还会宠溺地给弟弟擦嘴。
　　弟弟拿不好筷子把鸡腿弄掉在地上，随之而来的不是责骂，而是迫切的关心。
　　夫妻俩检查弟弟没有受伤，才放心地又给他夹了一个鸡腿，爸爸则起身去打扫落在地上的鸡腿。
　　鸡腿被随意地扔进垃圾桶，然后又被几张干净的餐纸盖住。
　　是她渴求已久的，妈妈做的鸡腿很好吃，可妈妈很少下厨，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她做的鸡腿。
　　她每次都只会做四个，夫妻俩碗里各有一个，而方禾的，会以各种理由消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年夜饭，妈妈也是让她去拿东西，回来鸡腿就没有了。
　　后面她打扫卫生的时候，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半个鸡腿，咬了几口，没吃完。
　　可饭桌上，她明明看见他们都是啃干净了的。
　　她不再去想，头顶的烟花还在继续绽放，在门口蹲了许久，依旧没人发现餐桌上少了一个人。


第22章 我爱你呀姐姐！
　　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再给他们一点时间，烟花放完之前，他们应该会来找她的……
　　小小的她扬起头，眼睛紧盯着天上的烟火，嘴里默默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直到烟花放尽，周围再次恢复宁静，她在门口抱紧自己，蹲了很久很久。最后，她擦干眼泪，带着满脸的落寞，跨过那扇门，走了进去。
　　盛瑶只是责备她，怎么去了那么久，便又将她视若无睹。
　　这样的偏心，数不胜数。
　　还记得俩人上学时，方靳炜还是拖拖拉拉，方禾耐心被磨完了就和同学先走了，反正方靳炜也有好几天没和她一起上学了。
　　半路和同学聊起昨天的作业，方禾突然想起作业落在家里了，她一路小跑回家。
　　她气喘吁吁在门口休息了一会儿才进屋。
　　路过妈妈房间时，透过门缝，她看到妈妈正递钱给方靳炜。
　　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几天前，妈妈说爸爸这个月没赚到钱，就不给他们零花钱了。
　　所以，方靳炜这些天突然不跟她一起去学校，是为了在她走后找妈妈要零花钱吗？
　　她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方靳炜从房间走出来，看到了她。门大开着，方禾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妈妈，眼神中充满了无声的质问。
　　盛瑶只是催促道：“怎么又回来了？快迟到了，还不赶紧去学校。”
　　总是这般地理所当然，毫不心虚，却又不敢光明正大的偏袒，还整日将公平挂在嘴边！
　　从家里出来，面对方禾的质问，方靳炜沉默不语，这无异于默认了妈妈悄悄给他零花钱的事实。
　　她加快步伐，将方靳炜远远地甩在身后。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可她不敢哭出声，因为在方靳炜眼中，她不过是生气了，不想理他罢了。
　　方禾努力回忆更久远的事情，试图从那些记忆中找到被爱的痕迹，以此来麻痹自己。
　　那时，方禾白天在学校上课，放学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写作业，也不是出去玩，而是照顾方靳炜，同时还要做晚饭。
　　虽然她比同龄人更懂事，各方面也都比同龄人强，但她毕竟只比方靳炜大两岁，根本无法同时兼顾。
　　他们回来吃不到现成的饭菜，就会开始抱怨自己的辛苦，指责她的不懂事。
　　反正无论她怎么做都会被数落一顿。
　　明明只有两岁的差距，方禾却承担了所有，家务和学习都不能耽误，而方靳炜却与她完全相反。
　　他的成绩好坏似乎并不重要，从来没有被责骂过，家务更是一点不碰。
　　甚至方靳炜在外面受伤或者被欺负了，错也会归咎到方禾身上，怪她没有看好弟弟。
　　记得方靳炜刚会爬那会儿，方禾第一次被打了。
　　有一次把方靳炜哄睡着了，时间还早，小孩子都是贪玩的，她想和小伙伴出去玩。
　　半个小时后，她开开心心的回到家，迎来的却是妈妈狠厉的一巴掌。
　　重重地甩在她脸上，脸火辣辣的疼，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谩骂和责怪。
　　“让你看好弟弟，你死哪儿去了？”
　　她第一次看到妈妈凶恶的眼神，恍惚间，她觉得妈妈好像想要把她撕碎了。
　　“要不是赵阿姨听到哭声，恐怕要等到我们下班才发现小炜从床上掉下来了！”
　　“你要死啊？跟你说了那么多遍要看好弟弟要看好弟弟，你就那么爱玩非要出去，少玩一点你会死吗？你看你弟弟从床上掉下来都摔成什么样儿了？”
　　爸爸抱着方靳炜不停地哄，可越哄，他哭得越凶。
　　妈妈说着又要抬手去打方禾，被站在一旁看戏的赵阿姨拦住。
　　“哎呀算了，幸好我发现得早，孩子也还小，贪玩是正常的嘛！”
　　就是赵阿姨这么一说，妈妈一脚踹向方禾的胸口，小小的她被踹倒在地上，半天才被赵阿姨扶起来。
　　“天诶！你这是做什么？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下那么重的手，万一踢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方禾年龄小，不懂盛瑶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那张床很矮很矮，只有垃圾桶那么高。
　　方靳炜头上也只是磕红了，她当时在想，有那一巴掌和踹的那一脚疼吗？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就可以出去玩，她却跟个小保姆似的，要伺候一家人。
　　她心中的失望难以掩饰！
　　那颗失望的种子早已深埋在她心底，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繁茂的枝叶笼罩着她的心。
　　她闭上双眼，试图不再回忆，然而，两行清泪却悄然滑落。她转过身，用手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尽。
　　悲伤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停坠落。
　　苦涩在鼻腔中弥漫，令她难以呼吸。渐渐地，鼻子堵塞，她只能张开嘴巴喘气。
　　这样的呼吸声与平常不同，苏晚很快便察觉到了那异样的声音。
　　她知道，方禾在哭！
　　即使方禾已经习惯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可还是被发现了。
　　苏晚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缓缓靠近她，然后从身后轻轻抱住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方禾。
　　怀里的方禾身体不停地轻轻抽动，哭泣的声音再也压抑不住，小声抽泣着。
　　苏晚双手搂得更紧了，脸紧贴着她单薄消瘦的背，甚至能感受到隔着一层皮肤的骨骼。
　　她心里一阵酸楚，方禾怎么会这么瘦呢？这些年她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姐姐，哭出来就好了，我会陪着你的。”苏晚轻柔地安慰道。
　　这句话仿佛春风拂面，让方禾那颗破碎的心得到了些许慰藉。断线的风筝似乎重新找到了依靠，有了短暂的栖息之所。
　　方禾放任自己在苏晚的怀抱中痛哭，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她的哭声在别墅里肆意逃窜，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部释放出来。
　　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如潮水般淹没了她。所有的委屈、痛苦和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尽情地流淌。
　　苏晚抽出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方禾的头，眼中满是温柔和心疼。她希望自己能给方禾一些力量，让她不再那么痛苦。
　　“乖，你从来都不多余，是他们不配拥有你的爱。”
　　“姐姐你看看我，你还有我，我想拥有，我爱你呀姐姐！”
　　情绪崩溃的人是听不进去任何一句安慰的，即使那人发自肺腑。
　　苏晚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不再言语，躁动的心绪压了下去。
　　眼泪混着汗水浸湿了散落在方禾脸上的碎发，黏腻，难受。
　　但她无暇顾及，任由分散的发丝吸收掉落的泪水和皮肤渗出的汗水，最后聚拢在一起，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像是挥散不去的丝丝希望，纠缠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积累到溢出的情绪罐子慢慢见底。
　　不甘、失望、委屈、隐忍，几乎快要宣泄透底。
　　别墅里安静下来，苏晚替她撩开湿漉漉的黏腻在脸上，还有一部分已经凝固的发丝。
　　不知浸了泪水多一点，还是汗水多一点。
　　苏晚搂着她，感受到她平静下来了，她柔声道。
　　“睡吧，姐姐。”
　　似是想到了什么，苏晚接抱紧她，道，“晚安。”
　　力竭后的方禾，脸已经变得麻木无知。
　　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大概是被苏晚抱了一个晚上的缘故。
　　苏晚醒的时候方禾正好从楼上下来，披散着头发，刚洗漱完。
　　俩人都闭口不谈昨晚的事，暗暗达成了某种默契。
　　离开别墅前，方禾独自进了那个封禁已久的房间，试图寻找些什么。
　　晨光洒进屋内，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昏暗。
　　柜子正对着暗红色的木门，门开的瞬间浅白的光线争抢着照在柜子上。
　　方禾看见光线下纷飞的尘埃环绕着柜子浮动。
　　随着她进门的动作，一个阴影逐渐靠近，最后覆盖在古沉木制的柜子上。
　　方禾摸索着打开柜子，放进一张纸条后转身关上房门。


第23章 翻脸不认人
　　屋内，一片黑暗中，柜子上的龙纹雕刻突然在木板上浮动起来，那龙浑身泛着金光。
　　片刻后，连同柜子一起消失在黑暗里，铜锁上的龙纹也消失不见。
　　剩下的别墅都是空的，里面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跟方家两口子一样，凭空消失了。
　　方禾想过查养老苑的监控，但这不是她擅长的领域，苏晚也失败了。
　　她们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离开养老苑前，方禾在网上发布了一个帖子，附带她从车厢上拿走的鱼块的照片。
　　跨出养老苑大门时，苏晚主动问。
　　“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方禾沉默了一瞬，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道出：“苏晚。”
　　这是她第一次叫苏晚的全名，语气郑重而又认真。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清脆动听，“我好像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她的眼神迷茫，像是失去了方向的船只，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举手投足间尽显疲惫。
　　“姐姐，你有多久没见到弟弟了？”
　　昨晚，苏晚看到方禾又去了老两口的房间，拿走了所有的银行卡。
　　她知道方禾始终放不下那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但她没有急于劝说，只是轻轻问出了这句话。
　　“记不清了。”方禾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她的心中或许在挣扎，在痛苦，然而表面上却云淡风轻，“或许以后也不会见了。”
　　好似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早上她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钱都汇到方靳炜的账户上，数额最大的那张卡卡号也告诉了他。
　　至于密码，两口子又没告诉方禾，让方靳炜自己去猜吧。
　　她只留了自己这些年打过来的那些钱，至于其他的，她不觊觎，当是这些年的抚养费了。
　　仔细想想，方禾把自己这些年汇款的那张卡里的钱也一并汇给方靳炜了。
　　虽然比不上那几千万几亿的，但她既然已经汇到方家两口子的账户上了，那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还是断得彻底些，她想，她不会去找方靳炜的，绝对不会！
　　最后，方禾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说，“我送你去十一区。”
　　有些真相只能她自己去探究，苏晚跟着她反而更危险，把苏晚送到安全的地方，也不枉俩人相识一场。
　　至于她究竟是谁？亲生父母又为什么不来找她？
　　当年为什么会抛下她？
　　为什么方家夫妇会说她小时候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一切的谜团，都等着她自己去解。
　　苏晚听出了不明意味，立马炸了！
　　“那姐姐呢？你不跟我一起去十一区避难吗？”
　　什么叫送她去十一区，这么快就成弃子了？昨晚一晚上都白抱了？
　　苏晚不满的嘟囔着嘴，抱紧方禾的胳膊。
　　“我不管，你去哪我去哪，不准丢下我。”
　　她不会离开方禾的！
　　“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去，跟你无关的，我把你送到十一区就结束吧。”
　　“我们才认识几天......凭什么要带你一起？”
　　方禾自认为把话说得很绝，她也不知道这一去会遭遇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绝不可能是一件容易的事。
　　自己身上的秘密绝对不会小，几十亿的抚养费说给就给，但是偏偏不肯将她认回去。
　　活了二十多年，突然发现叫了那么久的爸妈都是假的，家人全是陌生人，叫人怎么接受。
　　“我不！”
　　苏晚语气十分坚定，方禾想过她可能会哭，可这姑娘一点要哭的迹象都没有，反而态度坚定。
　　方禾琢磨不透她眼神里的坚定到底算什么。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人说抛弃就抛弃了她，亲生父母也随手就将她托付给了陌生人，而相识不过数日的苏晚，却愿意一直陪伴着自己。
　　方禾的内心被触动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重新拾起，她轻声问道：“万一会死呢？你还会陪着我吗？”
　　“会！”苏晚突然看向远方，接着说道，“姐姐，让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方禾凝视着她的脸，试图从中看出些端倪。
　　最终，她停下了脚步，静静地聆听着。
　　“我家是一个大家族，可以说挺富裕的。家里的长辈更看重我们的能力，但我对继承家业没有很浓厚的兴趣。”
　　“从小我们就接受上流社会的教育，教我们如何与人打交道，我厌烦透了。”
　　“很多时候说的话做的事都是身不由己，我很累，但依然要装成一副友好和善的模样。”
　　“我恶心那样的自己，家族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继承人。就算只有我一个，可那也不是我喜欢的生活。”
　　“可自由谈何容易，我享受着家族提供的一切资源，即便我万般不乐意，也逃不过那该死的责任。”
　　“总有人要担起它。”
　　“跟你在一起的这几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没有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很轻松！”
　　“那些曾经把我压得喘不过气的东西，都跟我无关。”
　　苏晚委屈又可怜，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
　　“姐姐，我......不想回去。”
　　“那个窒息的家庭，繁琐的人际关系，我好不容易喘口气，你别抛下我好不好？”
　　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谁看了都得心软！
　　“我不怕危险，姐姐是善良的人，会保护我。”
　　方禾妥协了，“那......你要跟紧我！”
　　不要死三个字堵在她的喉咙，最后咽回肚子里了。
　　俩人商议决定，先回方禾老家。
　　方家就是在那附近捡到她的，她想回去碰碰运气，那里或许能找到答案。
　　这一次，完全不用走城市大路，全是山路。
　　方滓椋年轻的时候家里穷，盛瑶父母不同意俩人在一起。
　　于是他们瞒着家里偷偷出去打拼，那时的方滓椋实在窝囊，四处碰壁，生活上要靠盛瑶。
　　俩人起初住在深山里的老宅，也是方禾在这个家记忆的起点。
　　从方禾有记忆开始，方滓椋每天都会外出，在她看来大概就是去赚钱了。
　　家里常常只有盛瑶和她。
　　方禾猛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能记得一两岁的事儿？
　　她记得那时候盛瑶是在家养胎，方靳炜只比她小一岁多近两岁。
　　为什么自己的听觉视觉要比常人敏感很多？
　　那个女人当时受了伤，后面一直跟方家有联系，证明她还活着。
　　可后面又突然断了联系，中间发生了什么？
　　无数疑问充斥在方禾的脑海中，感觉头快炸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苏晚担心地看向她，“姐姐，怎么了？”
　　方禾淡定摇摇头，用手拍了拍脑袋。
　　“没事，我们走吧。”
　　自从方禾视力变好以后，方向感也跟着提升了，带着苏晚在茂密的山林里居然没有迷路。
　　俩人就此踏上去方禾老家的路。
　　......
　　盛西兰特斯大学。
　　地下网吧。
　　胆战心惊地度过了漫长的一夜后，左秋良心中仍然充满了不安和忐忑。
　　按照小说中的情节发展，现在正是主角挺身而出、外出与凶残的怪物展开殊死搏斗以拯救人类的时候，但一想到那只可怕的怪物，左秋良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那只怪物实在太过狰狞恐怖，既不像是人也不像是鬼，让人毛骨悚然。
　　由于身处仓库之中，无法直接观察到外界的状况，而且深夜里还不时传来阵阵诡异的敲打声响，这一切都令左秋良不过轻举妄动。
　　面对这种未知的局面，左秋良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突然间，他意识到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自己居然忘记保存刚刚辛苦撰写的小说内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愤怒的左秋良暗暗咒骂道：“该死啊！”并决定惩罚陈八碗少吃一碗饭作为惩戒。


第24章 陈八碗
　　左秋良气鼓鼓地张望着四周，想要找到陈八碗的影子。
　　这时候呢，陈八碗早就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埋头苦干啦。
　　为了不让陈八碗一下子就把狗粮吃光，左秋良昨晚可是把狗粮藏得好好的。
　　陈八碗饿得不行，一大早就起来拆家了。看着乱糟糟的房间，左秋良立马就生气了。
　　“陈八碗！你怎么又拆家！”左秋良边说边准备收拾它。
　　对左秋良来说，陈八碗可是他唯一的家人了。不过呢，家人也是可以教训的，总不能把自己气坏了吧！
　　浑身白毛的陈八碗正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啃什么东西，左秋良想了很多种可能，反正肯定没干好事。
　　左秋良一把抓住它脖子上的皮，把它从地上拎了起来。
　　陈八碗立马变得一动不动，眼睛滴溜溜地转，还不停地舔着嘴角。
　　原来狗也会尴尬啊！
　　左秋良用另一只手指着它，问：“你鬼鬼祟祟地在干吗呢？”
　　突然看到角落里的面包屑，左秋良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惊呼：“不好！”这傻家伙不会把自己一袋面包都吃光了吧！
　　他赶忙跑过去查看，看着地上空空如也的塑料袋，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
　　这时，陈八碗却讨好地围着他转，不停地蹭他的腿，还时不时发出嘤嘤嘤的哼唧声，让左秋良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发不出来。
　　算了，小狗能懂什么！
　　它都叫八碗了，就别指望它能抵住食物的诱惑。
　　左秋良轻叹一声，蹲下身子，捏着嗓子对陈八碗说：“爸爸跟你讲哦，下次不可以这样了，知道不？”
　　“那是爸爸吃的，你的食物是狗粮，你吃面包会死掉的，晓得不？嗯？小狗不能吃面包，记住了哈？”
　　少年笑得比太阳还灿烂，陈八碗则眯着眼睛疯狂摇尾巴讨好，根本不知道左秋良一脸和蔼地说了这么恶毒的话。
　　一袋面包就这么没了，昨晚才开封呢，左秋良一直舍不得吃。
　　半夜饿得不行才吃了一个，因为太困就忘记把面包收起来放好，结果被陈八碗逮到了机会！
　　现在好了，不用抠抠搜搜了，已经被陈八碗成功解决了！
　　左秋良振作起来，重新清点仓库物资后才惊觉，陈八碗是真馋啊，居然偷吃了他一袋面包。
　　装火腿肠的纸箱不知何时被咬出个洞，还有半根被咬过的火腿肠呢。仔细检查发现，这陈八碗心眼还不少，每根都只咬一口……
　　虽说陈八碗疫苗齐全，但要吃带着它口水的东西，还是算了吧，没这福气！
　　一箱火腿肠，最后只剩十五根。面包三袋，牛奶一箱，水一箱。
　　陈八碗的狗粮还剩半袋，平分下来，够它和左秋良撑一周。
　　左秋良看着在地上傻乐的狗，自己还能控制食量，就怕陈八碗过了明天就把狗粮吃光。
　　左秋良突然好后悔，怎么不早点开始囤货呢，这点东西撑不了多久。
　　昨天还兴高采烈地觉得可以随心所欲，今天就被现实狠狠打了脸。
　　这下好了，还能咋办呢？睡觉呗，啥也别想了。出去也不知道往哪儿走，待在仓库迟早饿死。
　　和陈八碗商量后，左秋良决定，先洗个澡！睡了两天，身上都臭了，还不是因为前阵子突然来了灵感熬夜写小说。算了，不提了！
　　好在左秋良聪明，提前在仓库和房间中间做了个通道，他的房间就在仓库上面呢。
　　平时方便偷懒，现在派上大用场了。
　　临近月底，左秋良的工资早就挥霍得差不多了，本来准备等发工资再多囤点的。
　　现在有没有命领工资都不知道。
　　洗完澡，已经是下午两点。
　　提前倒满的狗粮碗已经被舔得焕然一新。
　　陈八碗谄媚着朝他跑过去，努力的样子好像在说：“我都这么讨好你了，是不是得加餐啊？”
　　养了它快一年，左秋良把它摸得透透的，想加餐，那不可能！
　　他直接无视讨好的陈八碗，路过它的饭碗前假装蹲下去倒粮，等陈八碗过来，他立马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自从养了陈八碗，他不犯贱就浑身难受！
　　两年前刚来到这里，他花了好久才适应，慢慢尝试去找工作。
　　在这座热闹喧嚣、充满活力与机遇的繁华都市之中，凛冽刺骨的寒风吹拂着每一寸土地，带来阵阵寒意。
　　他孤零零地坐在冰冷坚硬的石凳之上许久，眼神迷茫而空洞，默默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们。
　　这些人行动迅速敏捷，仿佛拥有一种特殊能力一般，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飞速前行。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我不小心穿越回到了古代不成？不然为何眼前竟出现如此奇景？
　　那些人居然能够像小说中描述的那样驾驭飞剑自由翱翔！
　　更令他惊奇不已的是，这些人脚下所踩踏的那块半透明板子还能随心所欲地变换形状，这奇妙景象深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令他如痴如醉。
　　直到身体因长时间暴露在寒冷空气中而变得僵硬不堪时，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初来乍到这个陌生之地，身无分文且举目无亲，要怎么度过这个严寒难耐的冬夜呢？
　　望着眼前这座华灯璀璨、霓虹闪烁的繁华城市，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反衬出他那孤单瘦弱的身影愈发显得凄凉和寂寞。
　　面对如此广阔无边的城市，他感到茫然失措，不知自己究竟该往何处去。
　　左思右想之后，摆在面前的选择似乎只剩下两个：要么去睡公厕，要么就在公园里找个角落凑合一宿。
　　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他发现周围甚至连可以栖身的桥洞都没有！
　　室内都是恒温的，公厕无疑要比公园暖和，只要小心点，不被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发现就行。
　　恰逢年关，许多学生放了寒假会去兼职。他正好冒充学生先有个落脚地，其他的再做打算。
　　左秋良美美地幻想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个醉汉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他旁边。
　　左秋良动动手指，两只手搓了又搓，依旧如冰窖般寒冷。
　　他缓缓抬起半边屁股，将手塞到屁股下压着取暖。
　　扭头时恍惚看到一个人影，他定睛一看，那人竟直直地朝他靠了过来。
　　他的双腿被冻得僵硬，躲不开了！
　　他本能地抽出压在屁股底下的手，及时接住了醉汉。
　　醉汉身上难闻的酒味让他一阵反胃，嫌弃地把头偏到一边。
　　左秋良最讨厌喝点马尿就分不清一二三四的醉汉，他联想到那张令他憎恶的面孔。
　　想撒手走开，但醉汉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醉汉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上，红扑扑的胖脸，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天冷给冻的。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左秋良告诉自己，把他叫醒就走。
　　“诶，醒醒，别装睡。”
　　他抖抖肩继续唤了几次，“诶，大哥，醒醒。”
　　肩膀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也不知是喝了多少，左秋良叫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时不时嘀咕一声。
　　“我错了......不要走好不好......”
　　还有断断续续的道歉，眼角还挂着泪，听不真切，但左秋良大胆猜测，是受了情伤。
　　男人没有吐也没有撒泼，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他，左秋良索性等他清醒了再做打算。
　　一个人在路边坐一夜或许会奇怪，两个人就是正常现象。
　　反正他还没想好睡公厕还是公园，让这个陌生男人靠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
　　午夜十二点。
　　街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男人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
　　左秋良冷得不行，剧烈地晃动睡着的男人，“哥别睡了，我要冻死了哥！”
　　男人在一阵猛烈的晃动中终于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望着左秋良。
　　就在左秋良以为大哥醒了时，下一秒，大哥又倒了下去。


第25章 躁动
　　左秋良实在不愿意跟他在外面冻一宿。
　　算了！既然唤不醒这家伙……
　　左秋良心下一横，双掌紧紧搂住男人脖颈。
　　那双冰冷如霜的手，犹如贪得无厌的水蛭一般，死死贴住对方温暖炽热的肌肤，并拼命吮吸着他颈间的热量。
　　刹那间，男人像触电般猛地从其身上弹开，痛苦地捂住脖子发出“嘶”的声音。
　　至此，男人才算真正清醒过来！
　　当夜，听完左秋良的遭遇之后，男人毅然决然将他带回家中。
　　自此以后，左秋良就在盛西兰特斯大学的地下网吧担任起网管一职，至于薪资待遇，则完全仰仗老板是否有良知了。
　　幸运的是，这个男人还挺善良正直，从未亏待过左秋良半分。不仅每月按时发放薪水，更不曾胡乱克扣一分一毫。
　　可能是他前半生太苦，初来乍到就遇见贵人了，还给安排工作。
　　而且，由于整个网吧仅有左秋良一名员工，因此每逢他休假时，网吧自然也就停业关门了。
　　这样一来，左秋良每个月都能拥有长达十天的休息时间呢。
　　男人似乎很有钱，一点也不在乎网吧亏损。
　　再后来就有了陈八碗，左秋良捡到它的时候，也是一个寒风中的夜晚。
　　陈八碗当时还不足月，和另外两只小狗在纸箱里被扔在路边。
　　左秋良和路人争了许久才勉强争得一只，狗只有三只，但大家都抢着想养。
　　陈八碗是只白色土松犬，小时候毛茸茸肉乎乎的，别提多可爱了。
　　冬夜里风大寒冷，左秋良把它放进衣服里，两只手拖起里面的衣服让它躺在上面。
　　最外面的棉服挡住了风，小小的一只，就这样乖乖躺在他双手之间。
　　刚把它带回家时，眼睛都睁不开，饿得哇哇叫。
　　左秋良把自己的早餐奶温热了，才想起来没有买奶瓶，最后是用筷子蘸取，一滴一滴喂到它嘴边。
　　小小的陈八碗感受到嘴边的奶，用小舌头奋力去舔，喝不到就继续叫。
　　左秋良事无巨细，在网上查怎么喂养，有哪些注意事项，忙活了很久才将奶精准喂到陈八碗嘴里。
　　晚上只要一听到它叫，左秋良就会爬起来喂奶，可谁知道这小东西一晚上叫八回！
　　他一边感叹小家伙精力真好，一边迷迷糊糊爬起来继续喂奶。
　　左秋良怕它营养不均衡，还自作聪明榨果汁喂它。
　　他白天要接待店里的顾客，但也能很好地照顾陈八碗，那是他来到这里后唯一的一个依托。
　　除了不会说话，也正是因为不会说话，左秋良拿陈八碗当亲人。
　　到底是心软了，他搬来椅子去拿放在高处的狗粮。
　　“等着，爸爸给你拿！”
　　“我们八碗呀，从小就没饿过一顿，是爸爸没有先见之明，没关系，你吃完还能一起吃爸爸的储粮。”
　　“有我一口呀，就不会饿着我们家八碗的！”
　　狗粮被他放在柜子顶上，拿到袋子的瞬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吃这么快？
　　明明已经很控制分量了！
　　袋子里的余粮别说明天，撑过今晚都难！
　　左秋良无奈地摇摇头，“陈八碗，你是真想要你爹的命啊！三天的量只够你吃两天！”
　　陈八碗眼里尽是渴望，盯着他手里的袋子，尾巴都快摇飞起来了。
　　左秋良长叹一声，无奈地摸摸陈八碗的狗头。
　　语重心长地说:“饿着谁也不能饿着咱们八碗是不是，爸爸出去打猎，你好好看着家哦。”
　　谁让他家八碗这么可爱，多吃点就多吃点呗！
　　大不了他辛苦一点，只要孩子好就行！
　　他不知道外面乱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出去会遇到什么，他只知道，他儿子不能饿着！
　　左秋良也才二十岁而已，却对只相处了一年的陈八碗极其负责。
　　陈八碗哼哼两声，左秋良翻箱倒柜了一阵就来到窗台前。
　　家里能用的布条他全都翻了个遍，自己的床单都用上了，硬是没舍得动陈八碗的小窝。
　　打开窗子的瞬间左秋良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这狗记性！网吧在地下，往哪儿跳呢！”
　　陈八碗听到动静，对着他吠了两声以示不满。
　　他咧着嘴，“哈哈八碗对不起，爸爸没说你，乖！”
　　捷径是没法儿走了，还得从正门出去，这需要很大的勇气，毕竟那怪物可能还在。
　　犹豫再三，左秋良决定，还是等弹尽粮绝再说吧，转头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从通道爬回房间。
　　他的食物分一半给八碗也还能再撑一下。
　　......
　　盛西一号体育馆。
　　“三天了！救援在哪儿呢？”
　　一个穿着白色背心，有些强壮的男人突然站起来，他朝着阳宸一行的工作人员崩溃发问。
　　经过三天的煎熬，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起初选择留下的人，无非是畏惧外面未知的危险，以及贪恋能跟偶像独处的机会。
　　可这三天，阳宸都是在后台，根本没有再出现在场上过。
　　工作人员提供的食物和水也越来越少，他们熬不住了。
　　越来越多人跟着附和。
　　“是啊，当初是你们说有救援我们才留下来的。”
　　“可是，这都几天了，一点影儿都没有，必须给我们个说法，到底有没有救援？”
　　粉丝:“对，给个说法，让阳宸出来！”
　　“让阳宸出来！”
　　场馆内愈发躁动，杉姐站出来安抚大家。
　　“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大家既然自愿留下，我们就会陪着大家一起等待救援的。”
　　到底是在娱乐圈混了有些年头的，一个句号既撇清了关系，又给出了承诺。
　　他们当初可是自愿留下的，没人强迫他们。
　　这太极打得，自然有人不买账。
　　背心男情绪激动，“少说有的没的，我们问救援，救援呢？”
　　“阳宸呢？食物和水也掌握在你们手里，救援的消息我们也不知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拉我们当垫背呢！”
　　“是啊，大难临头，谁能保证你们会管我们的死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自私？”
　　背心男一席话煽动了大家，粉丝们把工作人员给围了起来。
　　背心男带头抢夺安保手里的棍子，安保人数不占优势，最终被粉丝们得逞，逼问他们食物的下落。
　　在生死面前，人难免会有私心，任凭他们怎么问，也没得到答案。
　　这时背心男有了主意。
　　“阳宸不是一直没出来嘛，肯定守着食物呢，找到他就能知道食物放在哪儿了！”
　　背心男有序的指挥道。
　　“来几个人跟我去找他，你们女生心思细，来几个在场馆里找找食物会放在哪，剩下的看着他们。”
　　短短几分钟，局势扭转！
　　在背心男的带领下，粉丝占据了主导地位，而他们曾经追捧的偶像成了他们追讨的对象。
　　后台休息室。
　　助理气喘吁吁打开休息室的大门，用力摇晃躺在沙发上的阳宸。
　　“阳宸！醒醒，你粉丝造反了！”
　　休息室是有浴室的，包括洗漱用品都有准备，可偏偏就是没有剃须刀。
　　阳宸唇周冒出了点点胡茬，头发也没有做造型，垂在额前，看起来有些颓废，却丝毫也没有遮住他俊朗的面容。
　　他揉揉眼睛，看清是助理后又准备倒下继续睡。
　　助理焦急地又把他拽起来，“哥呀，别睡了，等会儿你粉丝该进来把你撕了！”
　　“哈？”
　　阳宸不可置信地盯着助理，“我粉丝？发生什么了？”


第26章 救援队
　　坐直后，他边用手揉掉眼角的眼屎，边听助理讲述事情的起因。
　　“杉姐他们被扣在前面，我是悄悄跑回来找你通风报信的。”
　　“对了，杉姐叫我看好泠伏祯，这大小姐也还睡着呢吗？”
　　助理只是这么一问，他心里有数，这大小姐就没早起过！
　　阳宸打着哈欠上楼。
　　“我去叫醒她......”
　　话音未落，他急忙转身下楼。
　　万一等会儿粉丝看到他俩在一起不就坐实了绯闻，不行！
　　“阳宸，你小助理吵死了。”
　　泠伏祯嘟囔着下楼，手搭在扶梯上，眼神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助理。
　　倒不是耍大小姐脾气，只是她刚好听到粉丝要把阳宸撕了有点小激动。
　　小助理表示很无辜啊！自己明明很小声。
　　阳宸尴尬地笑笑，“要不你先上去避一避？”
　　“我还没见过粉丝撕偶像呢，场面应该很精彩！”
　　泠伏祯撇撇嘴，走到他面前，盯着他嘴角的胡茬啧啧出声。
　　“凭什么你一点儿都没变丑？”
　　她什么都没带，休息室里的护肤品虽说有点知名度，但过于廉价，她不屑于用。
　　这几天都没护肤，也没化妆，气色差了很多。反观阳宸，还是那么帅，真让人不爽！
　　阳宸不理会她，让助理随时观察门外的动静。
　　粉丝想要食物，给他们就好了，一直让他们扣着杉姐和工作人员只会徒生事端。
　　当下，应该先解决掉泠伏祯这个麻烦。
　　阳宸饶有兴致地挑眉，“让粉丝看见你跟我待在一起，你说她们会先撕了谁？”
　　唯粉的丧心病狂她是知道的，不过阳宸越这么说她就越不走。
　　泠伏祯站到楼梯上，双手环胸，居高临下，“我也很好奇呢？”
　　从她的眼神中，阳宸看出了满满的不屑还掺杂着一丝期待的意味。
　　他猛然想起，那天去后台找她时，听到女厕有动静。
　　他站在门口看着泠伏真拎着一块门板出来，上面还有她的脚印，门板凹进去一大块。
　　她潇洒地将门板扔给看呆了的阳宸，叮嘱道。
　　“帮我交给场馆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换个质量好点的，钱我出！”
　　豪无人性啊！老头的家产迟早让你给败光！
　　阳宸心里这么想，还是乖乖把东西交给了工作人员。
　　真要是撕起来，他反而更担心自己的粉丝......
　　事发当天场馆紧急关闭，食品就是他代言的那些品牌方提供的。
　　体育馆内常备着水，但供应的早就没了，剩下的是体育馆自己的，想喝可不能白拿。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没钱，只有泠伏真可以刷卡。
　　咱也不懂，大家都手机支付，大小姐居然还随身带着卡......
　　“不贫了，他们就是想要吃的，我们剩的食物可以拿出三分之二任凭他们分配，剩下的三分之一我们自己人留着。”
　　阳宸讨好的笑着，“水就劳烦大小姐先向体育馆买一点，回去我还你怎么样？”
　　泠伏祯不吃他这套，眼底透着不屑。
　　“切！就那样！他们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还反过来扣着杉姐和我们的安保，我还出钱给他们买水？你自己当活菩萨就成，别带我啊！”
　　有钱也不当这冤大头！
　　过了一会儿，外面依旧很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阳宸探头，看见小助理还在，才感到安心。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敲门声响起。
　　屋内三人同时看向门口。
　　阳宸率先去开门，想象中一拥而上把他团团围住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军装的人。
　　“你好，我们是十一区派往支援其他几大区的军队，外面已经暂时被军方控制住了，我们将会护送各位市民安全抵达十一区大本营。”
　　阳宸先是一愣，他也没想到军方会来这么快，随后答道，“好的。”
　　暴动的粉丝已经被军方管束起来，带头的背心男此刻也不敢吭声。
　　阳宸三人出来时，女粉丝们眼睛都快瞪爆出眼眶。
　　阳宸是跟泠伏祯一前一后出来的，泠伏祯双手插在兜里，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样子。
　　粉丝们更气了！
　　其实泠伏祯并没有这样想，但是在眼宸的粉丝看来她就是这样的人。
　　跟着军队出了体育馆。
　　一只脚迈出大门，迎面吹来和煦的风。
　　阳光浅浅的，暖意却盛，破败的城市在淡薄的日光下，重新生出一丝生气。
　　长期处在封闭的空间里与世隔绝，会让人发霉。
　　阳宸觉得骨头都快生锈了，不由的想转动肩膀活动活动。
　　泠伏祯转动脖子，看向旁边的阳宸，却看不到脸。
　　她不喜欢被俯视的感觉，浑身不适，同比自己高的人说话她从不看人，想跟她说话就得低头。
　　以她的身份地位，有的是人愿意低头。
　　泠伏祯不算矮，1米68的个头在女生堆里也算够用。
　　她不像平常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温婉大方，反而行事都是我行我素，老头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只能宠着。
　　泠伏祯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阳宸，你粉丝看起来貌似很不爽我诶。”
　　阳宸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用敌视的目光盯着泠伏祯，很是愤怒。
　　阳宸朝粉丝笑了笑，也没看泠伏祯，只是低声让她别在意。
　　粉丝看到偶像朝自己笑，顿时把泠伏祯这个假想情敌抛到九霄云外，花痴得不知所措。
　　本来难民应该一视同仁，但碍于阳宸巨大的影响力和那些疯狂的粉丝，从体育馆内出来的人被分成两批，分别由两个支援小队护送前往盛西大本营。
　　出了场馆，粉丝就被隔开，只能远远看着阳宸和泠伏祯。
　　出场馆没多远便彻底看不着阳宸了。
　　阳宸他们这边，跟着支援小队沿路前往学校、医院、商场等城市中心的场所去救援。
　　另一队则前往城市边缘开展地毯式救援，务必不遗漏任何一个活着的公民。
　　像这样二十人一组的小队总部派出了上千支，分别前往几大区，拯救自己的公民。
　　长长的街道上再也没有烟火气息，代替的，是丧失神智的异形怪物，以及被怪物摧残过的建筑和人。
　　一路走来，阳宸看着破碎的玻璃门窗，残缺的尸体，暗自神伤。
　　他未曾想过，科技发达的今天会发生无法挽回的灾难，现在的世界他一无所知，支援小队也不愿透露太多。
　　阳宸跟在队伍里，自己也想出份力，主动帮着救援工作。
　　泠伏祯大多时候置身事外，忙不过来时她也会搭把手。
　　一天下来，阳宸依旧干劲满满。
　　有军队护着，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怪物无一例外都死于枪林弹雨之下 。
　　队伍也越来越大，从开始的几十人发展到一百多人。
　　人啊，独自面对灾难是迷茫的怯懦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就有了方向，有了力量。
　　队伍最终选择在一个大型超市里过夜。
　　超市的玻璃门已经碎得满地都是，里面的货架也倒得歪七扭八，食物都被扫空，只剩些零碎无用的杂物。
　　几个士兵在队长的指挥下，将倒地的货架搬到门口，临时搭建了一个防护门，防止夜晚怪物偷袭。
　　泠伏祯自顾自地往超市里面走，阳宸察觉到只能默不作声地跟上去。
　　他担心这位大小姐会一时兴起，万一惹来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不是他想看到的，这里有上百号人，可经不起什么麻烦！


第27章 螭吻洞
　　今晚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半个脑袋，空寂的夜空中也有了几颗星星点缀。
　　赶了一天路，俩人最终决定落脚在一处山洞中。
　　山洞洞口被密林遮掩，也就是方禾眼神好才能发现。
　　苏晚只看见密林中有一棵树，隐约像是结了果，她看得流口水，指着那树，问方禾那是什么能不能吃。
　　没想到方禾一眼就看见，密林后面有一个隐蔽的山洞。
　　山洞悬在山腰处，苏晚跟在方禾身后，俩人费了半天劲才爬到洞口前。
　　苏晚暗暗在心中感慨，在这黑漆漆的山里，打着照明她都看不清，方禾是怎么知道这密林后面有个山洞的？
　　方禾举着灯突然驻足在原地，苏晚知道她在观察，没敢出声，只是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旁，尽量不去打扰她。
　　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苏晚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湿热的气息有序的喷洒在她后背。
　　方禾迈开腿，低着头，先一步进入山洞。
　　俩人来到洞口前，发现入口处置放着一尊螭吻像，地上残存的祭拜痕迹很新，香火还未燃尽。
　　地上插了许多香，应该是附近的居民经常来这里祭拜。
　　书中记载【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螭吻平生好吞，今殿脊兽头，是其遗像。】
　　方禾感到疑惑，螭吻应该只会出现在屋脊上，怎么会有人在山中祭拜螭吻？
　　可能...它有防火的寓意？
　　从山洞外面看，洞口不大，仅能容一个人通过。
　　苏晚紧随其后，学着方禾弯腰，进来以后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虽然这个尴尬的行为没被方禾看到，但尴尬本来就是一种自我感觉，所以只有苏晚默默红了脸。
　　洞内的空间比想象的要大很多，里面大大小小，沉淀了上万年的钟乳石挂满石壁，悬在她们头顶。
　　方禾仔细辨听，确认洞内无人。
　　洞里的通道是向下的，越往下视野越开阔，俩人顺着道路往下，寻了个有遮挡又能生火的地放下背包休息。
　　从养老苑出来，俩人又搜刮了一圈，把两个背包塞得满满的。
　　苏晚乐悠悠地打开背包找吃的，忽然耳边传来一句悠悠的提醒。
　　“晚上别睡太死。”
　　方禾扔下这句话，掀起帽子盖上就往洞口处走。
　　稀薄的月光透过洞口照在她身上，单薄却又坚韧，好像没什么能压垮她。
　　苏晚看着方禾的身影逐渐被月光吞噬，不禁感叹，姐姐的肩膀比男人可靠，有安全感多了！
　　方禾站在洞口俯瞰整片密林，她用敏锐的视听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一阵风吹过，香燃尽，带起的火星子在空气中漂浮了一秒后熄灭。
　　在洞口站了半晌依旧没有异样，方禾还是不太放心。
　　这时，苏晚屁颠屁颠跑过来递给她一碗热腾腾的泡面。
　　“姐姐，先吃点东西吧。”
　　养老苑还真是应有尽有，苏晚看到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小圆弧盘，她一眼就认出是自动加热器。
　　烧水泡面煮东西都很快，还方便携带！
　　于是，自动加热器就被她据为己有！
　　“嘿嘿，用这个烧的。”
　　苏晚嘴角弯起一抹甜甜的笑，摊开手掌，将一个圆盘展现在方禾眼前。
　　那通体都是黑色，大概是她不认识的高科技。
　　方禾接过泡面，大步往下走，她没走几步就看见地上的遗留的火堆痕迹，她转身把泡面塞回苏晚手上。
　　“我去捡点柴。”
　　苏晚先是一脸疑惑，听到她说要去捡柴，端着泡面，两条腿就开始倒腾。
　　她把泡面放在石头上，快步跟上方禾。
　　“姐姐，我也去。”
　　怕方禾走远了不等她，她急得声音都分岔了。
　　天色过晚，在充满未知的丛林里，不宜走得太远。
　　洞口前就是一片密林，俩人在密林里挑挑拣拣，最后一人抱了一捆柴回到山洞里。
　　柴火点燃后，她们坐在火堆前吃起了晚餐饭。
　　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盖住俩人吞咽的声音，她们吃完已是晚上十一点。
　　苏晚已经有些困意，忍不住打了两个哈欠。
　　跟着方禾这些天，她彻底把作息都调正常了，一点夜都熬不得。
　　在学校里可是天天熬大夜追剧，停都停不下来！
　　俩人挨坐着，很难忽视苏晚大幅度打哈欠的动静。
　　方禾一边拿木棍往火堆里添柴，一边说。
　　“我守前半夜。”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她伸伸懒腰枕在背包上睡了过去。
　　火越燃越旺，隔着衣服方禾都感受到了那炙热的滚烫，脸也发烫起来。
　　她不再往火堆里添柴，挪动屁股下的石块，坐得远些。
　　与此同时，洞外稀疏的脚步声入耳。
　　听声音不少于三人，她果断起身叫醒苏晚，捧起一捧土盖掉火。
　　直接拿水浇，烟会不停地冒出来，用土掩盖，如果不走近拿手去试就不会发现。
　　苏晚爬起来看到方禾在刨土灭火，也跟着双手刨土。
　　火灭完，方禾小声叮嘱苏晚找地方躲起来。
　　她则来到洞口处蹲下，一边后退一边用手抓起土，来掩盖之前俩人留下的脚印。
　　在洞口，她清晰地看见有一行人正朝山洞走来，他们打扮怪异，戴着斗笠，辨不清是男是女，大约有六人。
　　她加快速度掩盖完，进洞内打开灯四处寻找苏晚的身影。
　　没等苏晚出声提醒，方禾就朝着许多巨大的岩石走过去，在众多岩石中精准找到苏晚藏身的地方。
　　苏晚压低声音，“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嘘，来了！”
　　俩人不约而同低下头，靠在岩石后面。
　　幽暗的洞内再无动静，仿佛她们从未来过。
　　七个人影立在洞口。
　　“烦死了，大晚上的非得赶这时间过来，它又跑不了！啊......困得要死！”
　　随后传来女人打哈欠的声音，她的美容觉都没了，真是让人没有好心情！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男声催促道，“赶紧拜完，干正事要紧，族里还等着呢。”
　　七人依次列队，跪在神像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虔诚参拜。
　　苏晚听不清，也不敢偷看，只是背过来靠着岩石缓缓蹲了下去。
　　背包拉链好像没关实，她感觉后背松垮垮的，想放下背包重新关上拉链。
　　手掌撑地时只感觉凉飕飕的，以为摸到冰冷的石块，可触感又不太像，她又试探性地摸了摸轮廓。
　　苏晚：“！！！”
　　不对！这手感......怕不是？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除了自己，摸到什么都是一种胆战心惊！
　　黑暗蒙住了人的眼睛，于是跳脱的大脑开始自己幻想，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啊啊啊——动了......动了......它动了！”
　　苏晚瞳孔放大，惊叫着从地上弹起来，洞口的人立马听到洞里的动静。
　　【有人？】
　　领头的男人皱眉，起身看向山洞内，心中杀意已起。
　　祭拜被打断是大忌，洞里的家伙可是会不高兴的！
　　几人皆是警惕起来，纷纷把手伸向后腰，随着手掌的牵动，他们背上的整根脊椎随即被扯出。
　　离开身体时，脊柱瞬间打直凝成骨刀的模样，六人手中均拿着一柄黄色色的骨刀。
　　领头的男人掏出提前备好的火把点燃，一步一步向洞内走去。
　　方禾手急，一巴掌拍在苏晚背上，不悦地白了她一眼。
　　苏晚颤颤巍巍地指着地上，向方禾靠近，紧紧拽住她的胳膊低语。
　　“我......我......我好像......摸到蛇了.......特别大......”


第28章 丑鱼
　　苏晚已经有些哭腔，她可太怕蛇了！
　　横竖都已经暴露了，方禾拿出从养老苑里搜刮来的手电筒，只打开微弱的灯光去照明。
　　有前面巨大的岩石遮挡着，她们的位置一时半会很难被找到。
　　如果对方对这里很熟悉，那就另当别论了！
　　头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直击天灵盖，俩人一阵激灵，她们脚底生根了一般无法动弹。
　　俩人咽口水的吞咽声明显变慢了，对上巨蟒森绿色是眼睛，只觉摄人心魂。
　　一条粗如树干的巨蟒盘成一圈，巨蟒居高临下，正朝她们吐着信子，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俩人。
　　方禾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蛇，只是盘着就已经高过她许多。
　　蛇一般做出这个动作，就是要攻击了！
　　震惊之余，她拉着苏晚慌不择路地逃。
　　岩石背后有一条向下的通道，方禾举着手电拉着苏晚就往下跑。
　　灯光将她们的位置暴露无遗！
　　巨蟒扭动硕大的身躯，尾巴扫过碎石发出沙沙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像是在享受猎物逃窜的乐趣，并不着急将她们吞入腹中。
　　她们逃的方向，是圣地！
　　“不能让他们闯入圣地，杀了他们！”
　　男人一声令下，身后的人蜂拥而出，提着骨刀快速往方禾她们逃窜的方向追去。
　　方禾听到后面追击的脚步声，已经顾不得其他，哪里有路就往哪里跑，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正跑往山洞深处，一直向下。
　　苏晚的体力这些天也有所提升，已经勉强能跟上方禾的速度，逃起来没有之前费力了。
　　巨蟒一直撵着二人往它期待的方向走！
　　越往底下，寒意越盛，空气中散发着潮湿黏腻的腥臭。
　　突然，方禾停下脚步，左右都是结实的石壁，没路了！
　　她们面前，只有一潭墨绿色的潭水，深不见底。
　　越靠近这潭水，那股腥臭就越浓郁。
　　方禾转身，提着刀目视前方，似是下了什么决心。
　　来吧！来多少她砍多少！
　　身后的巨蟒却迟迟不见踪影，她们等来的只有六个戴着斗笠，着装怪异的人。
　　苏晚轻车熟路地开始找地方躲起来，她知道如何不拖后腿。
　　可左看右看，除了这潭水，再无藏身之处。
　　算了，眼前这六人看他们那拿刀的架势，武力值不会低！
　　苏晚只能尽量站远一点，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方禾和六个怪人对面而立，头顶的钟乳石上，一滴水从石柱上脱落。
　　【啪嗒！】
　　水滴掉落在方禾右侧肩头。
　　双方迟迟不敢先下手，僵持了一会儿。
　　其中一名男子喝道，“上！”
　　其他五人一起提刀冲向方禾，其中那名女子率先来到方禾眼前，只见她手腕一翻，掷出泛黄的骨刀，一道流光直冲向方禾。
　　速度之快，一旁的苏晚甚至没看清对面扔出了个啥！
　　方禾迅速闪身躲了过去，与此同时，她右侧一只手作掌势朝肩劈来，方禾侧身往左歪头避开。
　　她快速调转手中的刀，双手同时发力，抵死刀把，一道刀光飞过，刺入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后方那人身上。
　　那人顿时无力，手中的刀落下，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到地上。
　　方禾猛地抽出刀，那人直直跪倒下去。
　　剩下四人见同伴被杀，一齐拿刀砍向方禾。
　　刀锋相交间，映射出她如潭水幽暗的眼神，泛着刺骨的冷意。
　　下一瞬，方禾眼底透着震惊和不悦。
　　不知何时，洞内多出一人。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苏晚身后，将匕首架在她脖子上。
　　挟着苏晚出现在方禾视线里，苏晚身体僵直，不敢妄动。
　　苏晚身后之人，冲着方禾勾起一丝挑衅的邪笑。
　　方禾被蠢到了，看戏也不知道机灵点保护好自己！
　　可她并不打算停手，惊怒交集之下，她一脚踢出，直击来人下腹，踹得男人连连后退，剩下三人也被她一一击退！
　　“哦？看来你并不在意同伴的死活。”
　　男人声音清润，语速不急不缓，邪魅动听。
　　说着便用力将匕首刺透苏晚的皮肤，苏晚痛得躲闪，肩膀却被男人深深控住。
　　他很懂分寸，这一刀并不致命，但起到了威慑作用！
　　苏晚眼底起了层水雾，朦胧地看着方禾，努力抑制喉咙，将冲到喉咙的叫声尽数吞下，咬紧唇角，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鲜红顺着刀尖缓缓而下，在苏晚白皙的脖子上刺眼无比。
　　方禾双手一摊，无奈只得扔掉手中的刀。
　　离方禾最近的俩人立刻上前押住她，被她踢了一脚的男人愤怒着上前想踢回去，结果被持着匕首的男人一声冷哼吓退。
　　方禾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对着有话语权的男人提出了要求。
　　“放了她，一个只有三岁孩童心智的人而已，已经够可怜了。”
　　苏晚:“？？？”
　　撒谎都不提前说一下么？这怎么装？
　　苏晚只得把注意力转向他处，不去听他们的谈话。
　　男人抬手招来两个属下，拿出绳子将她们二人捆绑住。
　　男人贪婪地盯着刀尖上的血迹，用舌头舔了舔，然后一脸享受地将刀尖对准方禾。
　　“漂亮美人儿，你怕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现在，你们得听我的！”
　　“哪怕你们的秘密和潭底的东西被发现也没得谈吗？”
　　方禾的声音宛若细密的雨丝，一字一句敲打在男人波澜不惊的心上，勾起一丝凉意。
　　男人变了脸色，“哦？就凭你一句话？”
　　方禾眉梢轻挑，不紧不慢，“你可以试试，天阴族人！”
　　众人:“！！！”
　　苏晚震惊于姐姐是怎么猜出他们的身份的，脸上却不敢露出疼以外，多余的表情。
　　她现在是制杖，不，是有孩童心智的大人，要好好演！
　　“冥长，怎么办？要不要杀了她们？”
　　他们同伴被方禾杀了，身份也被识破，还打不过她，恨不得将她杀之后快。
　　冥长倒不这么觉得，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不对，是聪明又漂亮的女人，有意思！
　　这女人居然知道九大部族之一的天阴族，需得请示四大冥老做决定！
　　他来到潭水前蹲下，对着深不见底的潭水道。
　　“小宝贝儿今天有福了，可以多吃点！”
　　他大手一挥，两个戴斗笠的男人上前，从系在腰间的袋子中拿出一个人皮包裹的红色水球。
　　冥长蹲在潭水前，用匕首划开水球，里面的血水瞬间倾泄到潭水里。
　　一条深褐色，身上散布着浅黄色斑点的丑鱼缓缓从潭底游上来，它张着厚厚的嘴唇，大口大口吸食水中的血液。
　　那厚厚的嘴唇，尖锐的牙齿，真丑！
　　没见过这么丑的鱼，还喝血，恶心！
　　冥长走到方禾面前，手指划过她的脸颊，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美人儿，啧啧......多娇美的姑娘啊！”
　　冥长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朵上，方禾躲开的同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冥长一声令下，“来，给美人放点血！”
　　方禾不悦地看着潭水中的鱼，要拿她的血去喂臭水里的丑鱼？
　　苏晚:“！！！”
　　刚刚不是还在夸方禾好看吗？态度转变不要太快！
　　这就是男人吗！！？


第29章 天阴族
　　方禾被押到潭水前，冥长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用匕首划破她的手腕，血液顺着手指滴落到潭水中。
　　那鱼毫不犹豫地将方禾的血吸到嘴里，只一滴，它便往潭底游去，似乎饱了。
　　血还在顺着方禾的手指不断往下流。
　　“美人儿，小可爱好像不太喜欢你的血呢！”
　　他将小可爱的离去，归咎于对方禾的厌弃。
　　小可爱对血从来都没这么抗拒过，竟只喝了一滴，不是讨厌还能是什么！
　　冥长起身，对着另外几人吩咐道。
　　“带她们回去，交由四大冥老发落。”
　　语毕，俩人只觉一阵眩晕，随后便再无知觉。
　　他们经过茂密的树林，走到一处悬崖边，没有继续朝悬崖走去，而是面对着半边山体，几人布阵施法，眼前忽然出现一道水墙。
　　他们从中穿过，进入到水墙后。
　　再次醒来，方禾只觉得四周黑漆漆的，她手脚被捆，背靠着曲面的墙壁。
　　方禾尽量坐直，企图将双腿放平测量宽度。
　　可不等她的双腿放平，就已经触及到阻碍，是结结实实的墙壁之类。
　　她又贴着身后的墙慢慢挪动，再次伸直腿去测量。
　　几次尝试过后，都是一样的结果，腿根本就伸不直！
　　说明空间很有限！
　　虽然眼睛被蒙住了看不见，但方禾知道自己应该被装在什么圆形的东西里面，空间狭小。
　　此刻方禾正身处在一个圆形的缸中，缸壁很厚实，她多次尝试用脚去蹬缸壁，让缸偏移位置摔碎，可都没有成功。
　　最后她只能作罢，苏晚又会被关在哪里呢？
　　是和她一样被关在缸里了吗？
　　俩人身上的东西全都被搜走，她们只能等那些人主动来找自己。
　　方禾在心里开始思考，数字1、2、4、7为水性，3、5、6、8、9为火性。
　　今年是猴年，猴是阴性生肖，阳性生肖为火，阴性生肖为水，猴正好是水性。
　　他们七个人在子时祭拜水性的螭吻，子时为水。
　　一切都符合，是极水！
　　7月12日为双水日，一切都符合天阴族人的祭祀特征。
　　洞内潭底的东西，跟方禾在列车上发现的东西极为相似，这中间恐有关联。
　　那将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苏晚待在她的目的是什么，也有待观察。
　　现在能做的就是静静等着，等天阴族的四大冥老来找她。
　　天阴族大殿。
　　巍峨壮观的主殿中坐着三个蒙面人，纱帐外，冥长卑躬屈膝地禀告着祭祀出时现的意外。
　　“杀了就是。”
　　一道娇媚性感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金碧辉煌的座椅上，单手倚着脑袋，玩弄指甲的女人率先出声。
　　高座上正襟危坐的另一个女人却持不同看法，她道。
　　“我天阴族的存在，世上鲜少有人知晓，我倒是很想见见冥长口中的漂亮美人。”
　　女人的声音清越有力，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冥长应声退去，大殿内只剩高座上的三人。
　　娇媚性感的女人缓缓起身，赤脚走到身旁的座椅前，她撩开面纱，轻轻勾起那人下巴。
　　“怎么，我不够漂亮啊？”
　　女人说着便坐落到她怀里，环住她露出的半截脖子，在她耳畔轻声吐息。
　　用撒娇的口吻说着吃醋的话，落在人心里酥酥软软的。
　　“你不够庄重，这不是在家里，要懂事些。”
　　不可否认，眼前的女人样貌算是顶好的，她拍拍女人圆润的屁股，示意她坐回去。
　　女人娇嗔一声，坐回原位。
　　“好吧，那回家再找你。”
　　中间隔着一个空位，坐在最右侧的女人一言不发，对于她们二人旁若无人的调情行为早已习惯。
　　她敢怒不敢言，毕竟在大殿上也这么放肆，冥依在可不会出现这种事。
　　方禾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正在向自己靠近，没过多久，头顶的盖子打开。
　　她被人架着从缸里出来，摘下眼罩复明后的方禾先观察了四周。
　　这是一个木头搭建的屋子，屋内摆满了水缸。
　　除了面前这三人，屋子里方禾只听到一道呼吸声。
　　应该就是苏晚的，缸里不知道有什么竟内干扰人的感官。
　　方禾被放出来时，瞬间感知了到那道被她忽略的呼吸声！
　　从木屋出来，举目望去，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树荫遍地。
　　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在树林中，尽头处，是一座宽大的院落，正对着她所在的木屋。
　　方禾脚上的绳子被解开，她跟在冥长身后，不断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里的人都没带着斗笠，方禾一眼就认出了划破自己手的冥长。
　　关押的木屋一共有两个，门口分别有两个守卫，两个木屋中间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端的尽头，分别是两个不大的院落。
　　木屋后面不远处也有个不大的院落，两个木屋被围在院落中间。
　　其他三个较小的院落看起来是天阴族人的居所，或者仓库，正前方最大的院落，大概就是议事厅之类的地方。
　　踏入大殿后，方禾被殿内富丽堂皇的装饰惊到，跟外面古朴的样子完全不搭。
　　高座上，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你叫什么名字？”
　　方禾瞥了一眼声音出处，隔着纱帐，依稀能看出纱帐后是三个女人，她们戴着面纱，衣着则是古代的服饰。
　　她一度以为自己穿越了！
　　冥思:“你的小伙伴......”
　　方禾这才正眼看向高座上的三个女人，她幽幽地开口，“放了我和我朋友。”
　　高座上的女人眸光流转，眼前的女人真叫她好奇，她微微张开薄唇。
　　“说说你的理由。”
　　“我知道你们寻求千年的遗骸在哪里。”
　　方禾不紧不慢，她在赌，赌自己有没有信错人。
　　位居高处的三人再也无法镇定，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向方禾发问。
　　“在何处？”
　　坐在最右侧那人更是直接撩开纱帐，走下高座，走到方禾面前。
　　冥长见状，识趣的屏退左右，双手作揖，自己也准备出去，高处之人却抬手让他留下。
　　很好，她赌对了！她们果然很在意有关遗骸的事！
　　那人没有骗她！
　　有了谈判的资本，方禾旁若无人，自顾自地从女人身边走过，坐到大殿内一侧的空椅子上，直接无视眼前戴着面纱的女人。
　　她一向最是沉稳这会儿却急了，一把揪住方禾的衣袖，沉下脸来，眼神冷厉。
　　“我再问你一遍，遗骸在哪儿？”
　　“诶，参姐姐别吓到客人了。”
　　一道妩媚性感的声音传来，女人扭动着腰肢，赤脚走到方禾面前，不容置疑地抽开拽着方禾衣袖的那只手。
　　冥参正欲发作，却被另一只搭在她肩上的手按住。
　　她们惯会合伙欺负她，可惜今天她只是一个人，只能咽下这口气.。
　　冥耳朝冥长抬手，得令的冥长退出大殿，带走了门外的两个手下。
　　三人落坐在方禾对面。
　　冥耳薄唇轻启，“好了，现在，说说你知道的吧！”
　　“我这个人不太容易相信别人，难保我说完，你们不会想杀人灭口，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方禾举起被捆绑的双手，淡漠地看着对面三人。
　　好嘛！难怪放了同伴还不高兴，冥长真不会做事，走之前居然没给人家松绑！
　　冥思偏着身子倚在椅子上，本就傲人的曲线更加明显诱人。
　　她翻起手指轻轻一抬，桌上的茶盏中随即悬起一股水流在半空，她指向方禾，那股茶水随之飞到方禾面前，幻化成一把匕首的模样，朝绳子斩去。
　　随即，方禾手上的绳子便被割断，掉落在地。
　　“是我们怠慢了美人，稍后将会派人送两位离开。”
　　冥耳吹散茶水表面看不见的热气，品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将茶盏放回远处。
　　不好喝。


第30章 遗骸
　　方禾轻蔑地看着冥耳，“线索我会在安全之后给你，至于以什么方式，我说了算。”
　　她低头手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又道。
　　“如果有尾巴，我不介意你们再死几个族人。”
　　说完她便起身，大摇大摆地离开大殿。
　　三人望着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复杂。
　　冥叁:“依不会同意的！”
　　冥思:“她在的话当然另谈，谁让她缺席了，或者参姐姐拿这个手握遗骸线索的女人有办法？”
　　冥思虽是四人中排行最末的，但除了依和耳她勉强瞧得上，这个沉默寡言的叁她是最不屑的，只是嘴上姐姐叫得欢。
　　耳常常教育她，叁是姐姐，要尊敬她。
　　人前，她唤一声姐姐，人后她连正眼都懒得给叁。
　　冥耳温声斥责，“好了，思思对姐姐要敬重些。”
　　说是斥责，语气却宠溺得紧，冥叁只能暗暗翻了个白眼。
　　“那人既知道遗骸，又知晓我天阴族，来头不小。”
　　“我族本就势弱，可以不与她交好，但绝不能交恶。”
　　冥耳用责问的语气，道，“叁，你几时这么莽撞了？”
　　话落，冥耳一手搂过软绵绵的腰枝，冥思软绵绵地靠在她怀里，二人就这么离开。
　　独留冥叁在空荡荡的大殿。
　　尽管不服气，冥参也只能忍着，她更着急知道依此刻在哪里，她大步走出大殿。
　　方禾到木屋时，苏晚已经拎着她俩的背包等她很久了。
　　苏晚迫不及待地跑上前问道。
　　“姐姐，东西没少，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方禾顿住脚步，她幽怨地睨着苏晚。
　　苏晚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角色，捂着嘴巴，可为时已晚。
　　站在她身后的冥长听得清清楚楚，他轻笑一声。
　　“二位，请随我来。”
　　方禾背好行囊，俩人一前一后跟在冥长身侧。
　　冥长突然停下脚步，“二位莫怪，我族已隐世许久，不想沾染外界的是非。”
　　他身后的两名侍卫手持透明状的布条蒙上了二人的眼睛。
　　冰冰凉凉的，虽是透明状，蒙上却看不见丝毫布条外的世界。
　　方禾倒是能理解天阴族的谨慎，虽然夜里没有白天看得那么清楚，但只要方禾走过一次，下次还能摸回来。
　　他们走了很久，摘开眼罩，再次恢复光明时，已身处山顶。
　　方禾不知道这是哪里，只知道她们走了很远很远。
　　太阳已有升起之势。
　　之前在山洞里，方禾只听到六个人的呼吸声，独独漏了挟持苏晚的冥长。
　　本想着离开后把他们斩草除根，但这个冥长深不可测，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
　　她和那些人又有约定，还是不生事端的好。
　　方禾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三天后，这个山头，会有你们想要的，你们可以走了。”
　　方禾直截了当，冥长也是奉命行事，当即带着侍卫下了山。
　　等冥长一行人走远，苏晚便迫不及待的问方禾。
　　“姐姐，他们要什么？”
　　方禾不语。
　　“姐姐？”苏晚试探地喊了句。
　　太阳正在悄悄往上爬，点点微光揉碎她的思绪。
　　她不说话，走到悬崖边坐下，崖底吹上来的风清凉，抽开微光。
　　苏晚随后跟了过来，只是好奇地往下看了一眼，便觉得天旋地转，她找了方禾身边靠后的位置坐下。
　　“姐姐，你不知道，他们把我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大缸里，我感觉我都快窒息了。”
　　苏晚说到这时，忍不住抱住自己，打了个寒噤。
　　“我醒来发现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好怕，我不敢发出声。”
　　“后来我听到外面有声音，他们好像带走了一个人，然后又过了好久，他们把缸打开放我出来，还把我们的东西都还回来了。”
　　“姐姐，你到底答应了他们什么，他们才放我们的啊？我感觉他们可不像好人！”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说到激动处，抬脚去踢地上的树枝，仿佛那些树枝就是绑走她的可恶分子。
　　“还拿人血喂鱼......啧啧......怕人！”
　　苏晚一通抱怨，方禾依旧一言不发。
　　她终于识相的闭上嘴，从山上到山下，方禾一路都沉默着。
　　苏晚突然停下，望着她一个人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始终没有发现落单的苏晚。
　　下山的路不算窄，俩人并肩前行也足够。
　　山路两旁的草成片成片绿油油的，长到快要齐腰的位置。
　　山路直直通向山下，方禾的身影渐行渐远，她们脚底踩着同一条路。
　　路相同，结果会相同吗？
　　苏晚惆怅了几秒又恢复如常，重新整理好情绪，笑着追上方禾，一把勾住姐姐的手。
　　“嘶，怎么出太阳了还这么冷啊！”
　　她边说边打了个寒战，贴得更紧。
　　她突然停下的试探，突然追上来的紧贴，方禾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方禾不信任她，从一开始就是。
　　车站看不见任何活人，为什么偏偏逃出一个柔柔弱弱的苏晚？
　　偏偏正好遇到不同寻常的方禾并救下她？
　　有安全区不去，却要跟着方禾！
　　她在心里暗暗叹气，【苏晚啊苏晚，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她从不相信会有人无条件对她好，跟着她，换做是她自己，也不会喜欢自己的性格。
　　两个人互生情愫喜欢上对方也是有条件的。
　　方禾对苏晚一直是持怀疑的态度。
　　“苏晚......”
　　方禾余光扫了苏晚一眼，欲言又止。
　　苏晚嘴角轻扬，眼中含笑，“嗯？姐姐，怎么了？”
　　方禾咬唇，纠结了许久，“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啊，可能看我可怜吧！”
　　她嘻嘻笑着，似乎没有看出方禾的纠结。
　　趁着方禾搭理自己，苏晚继续问道。
　　“姐姐，我们走了，那给他们的东西怎么办？”
　　“不用管。”
　　苏晚撇撇嘴，“哦，好吧。”
　　冥长回到族里复命，叁不在，四大冥老只有两个在。
　　冥耳大手一挥，冥长便退下，殿内只剩她和思两个人。
　　冥思走到她身前，跨坐在她身上，挺身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低语，“她好狂啊，真讨厌！”
　　冥耳大手揽住她的大腿，一把抱起她,轻轻一颠，“我也讨厌。”
　　双手不受控制地游走在她腿上，最终掐上她软乎的臀。
　　“啊~”
　　冥思娇嗔一声，红润着脸，轻轻拍打她的肩。
　　冥耳抱着她往自己的住宅走去，只留下一串轻盈的笑声。
　　族内人对她俩这种行为已经喜闻乐见，识趣地退到一旁，不去打扰。
　　一个人影偷摸离开，随后消失在林子深处。
　　潭底的鱼，在吸食完方禾的血后，身躯逐渐膨胀变大。
　　它痛苦地不断在潭底用鱼尾拍打石壁，沉在潭底的尘土被搅起，浑浊的水逐渐将它的身影吞没。
　　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上，冰冷的世界渐渐有所回暖。
　　昏暗的地下，进不来一丝阳光。
　　左秋良只觉得浑身包裹着凉意，尤其脚底粘稠湿润，让他很难受，从梦中忽然醒过来。


第31章 变异的波纹唇鱼
　　“啊——陈！八！碗！”
　　坐秋良一睁眼就看见，这家伙在舔他的脚，全是口水。
　　左秋良薅过它的狗头，眼神凶狠，陈八碗是个不会审时度势的，硬是吐出舌头吸溜一下舔过他的手指。
　　“！！！”
　　除了嫌弃还是嫌弃，他哭笑不得，拧着眉头一脸嫌弃。
　　这爱如潮水，他承受不来！
　　他知道这个馋虫饿了，伸了伸懒腰，下床带着陈八碗从通道下去仓库，给它倒粮。
　　他打着哈欠，来到放狗粮的柜子前，伸手去拿狗粮，拿到装狗粮袋时他突然僵住。
　　这分量，这位置，怎么都不对！
　　左秋良:“？？？”
　　他不死心的在柜子顶翻找，一无所获。
　　昨晚上不是还剩一点吗？他记错了？完了完了！！！
　　他提着空荡荡的狗粮袋开始发愁，现在不出去也得出去了，因为他的粮食，今晚也会见底。
　　超市里，众人逐渐醒了过来。
　　大伙儿昨天在军队的庇佑下，睡得很踏实，怪物也没有夜袭他们。
　　阳宸没想到，泠伏祯居然比他醒得早，惊讶的揉揉眼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小姐居然不赖床。
　　“看什么看？”
　　阳宸被她这么一吼，确定是泠伏祯本人无误，差点以为她被怪物上身了。
　　就在这时，队长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他走到无人的角落后对着通讯器，“收到，请讲。”
　　对讲机另一头传来声音。
　　“优先救援盛西兰特斯大学内被困学生，注意其中是否有一名叫苏晚的大二女学生，收到请回复。”
　　“收到。”
　　队长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军人，对军令唯命是从，从不问为什么。
　　即使上级这一次发布的命令，有滥用私权的可能性。
　　他放下通讯器，在角落里徘徊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队伍很快就集结好，从超市出发，目的地盛西兰特斯大学。
　　从超市出来，阳宸发现，城市更破败了。
　　到处都是硝烟，城市的繁华不再，大地上四处都是悲痛、恐惧、慌乱和绝望。
　　正当他感怀之时，巷子里突然挤身出一个身型巨大的怪物。
　　那怪物足有十米高，随着它的出现，硕大的身体将巷子挤变形，砖瓦掉落，墙崩土坏。
　　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那怪物的头上有两个大大的角，长得却是一副猴子模样。
　　士兵们迅速把大家围在中间，队长首当其冲，对着怪物开枪。
　　一枪，两枪，完美命中目标！
　　怪物只觉得双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痒痒的，于是，它低头看到了脚下的蝼蚁们。
　　人们正在为怪物中枪而沾沾自喜，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那大怪物分毫未伤，倒是被那两枪激怒了，它笨拙地抬起脚乱踩，挥舞着双爪弯下捶打脚下的众人。
　　有几个迟钝的倒霉蛋，被怪物的掌风掀翻，好在没什么大事。
　　他们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和大部队被怪物隔开，只能寻找时机回到队伍中。
　　大家离远了才看清怪物的全貌，这怪物跟之前的不同，不怕子弹，身形巨大，双腿布满坚硬的鳞片，只有上半身长满了长长的绒毛。
　　那头顶的角，那上半身的长毛，下半身诡异的灰褐色鳞片，怎么看都不太可能是人类异变成的。
　　队长大喊，“弹药对它不管用。”
　　随后他下达先行营救分散开的群众，然后撤退至盛西兰特斯大学的命令。
　　三个士兵在其他人的火力掩护下，成功绕到怪物身后，被打散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悄悄原路返回，行至半人高的花坛背后。
　　这时，对面的火力掩护再次把怪物惹毛了。
　　怪物后退两步，愤怒地狂甩尾巴，粗壮的尾巴扫过之处都被夷为平地，扫到花坛找，三个士兵只能反击了。
　　然而他们三人的反击，反而让怪物调转矛头。
　　它随手拔起路灯朝他们扔去，他们避开，路灯迎面砸中他们身后的咖啡店。
　　玻璃瞬间被撞碎，店里本就混乱的桌椅再次倒成一片。
　　队长见状只能加大火力吸引怪物，此时，刚刚被打散的几人却平安无事地站在他们身后。
　　小兵上去禀告，人刚刚从怪物身后绕路回来了，可以撤退了。
　　现在的问题是，因为一部分人跟大部队分隔开，队长派出去救援的三人被困住。
　　其他人平安回来了固然是好事，但他的队员他死也不会放弃！
　　可这怪物又杀不死，子弹总是被怪物长着鳞片的两只手掌挡住。
　　队长考虑再三，决定更换武器！
　　大家统一更换成威力更强的激光炮。
　　只需对准目标，激光束以光速笔直地射出去，激光瞬间的超高温会对目标造成破坏。
　　子弹不够用，那就烧死它！
　　大家同时瞄准怪物，射出激光。
　　怪物习惯的用手去挡，然而手掌的表层鳞片瞬间燃烧起来，击中的地方瞬间出现几个血窟窿。
　　激光产生的高温让它感受到痛，它胡乱地挥手拍打被射中的地方。
　　尾巴摇摆，扫向花坛。
　　花坛后的士兵们急忙躲开，怪物此刻自顾不暇，正是他们归队的好时机。
　　三人借此机会快速奔向对面的大部队。
　　回到队伍中，他们清点人数后，队长指挥大家逐步撤退，并且第一时间将怪物的情况汇报了上去。
　　他们手中的武器有限，拼死杀掉这头怪物太过冒险，还是任务要紧。
　　接到消息后，十一区军委会一致决定加快救援进度。
　　夏国总理周井恩亲临十一区医学科学研究院。
　　研究院内。
　　“万俟教授，辛苦了！”总理握着教授的手，由衷道。
　　教授忙说:“好在终于弄清了病毒的来源。”
　　他并没有客套地请大家坐下聊，先领着众人来到一个玻璃罩前，开始介绍。
　　“总理您看，这就是我们从变异体上提取出的样本。”
　　众人在万俟教授的引导下看向玻璃罩内，即使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玻璃瓶内的东西。
　　教室继续道，“经过大家的努力，终于发现，感染源就是边海的一种鱼类——龙王鲷。”
　　“学名波纹唇鱼，这种鱼又叫龙王鲷、苏眉鱼，拿破仑。”
　　“因其身上弯曲的波纹和厚厚的嘴唇得名，它的头颈呈墨绿色，体长可达两米，体重超过两百千克。”
　　“因为过度捕捞被列为濒危物种，通常只做观赏鱼使用，也有上层人士花高价购买食用。”
　　“起初我们把目光放在第一个异变的渔民身上，经多方调查研究后得知，渔民就是食用了变异的波纹唇鱼，从而身体发生异变，导致死亡。”
　　“近年来，海洋污染加重，海洋生物发生变异的例子越来越多。”
　　“我们猜测，海洋污染是导致波纹唇鱼变异的一个因素，食用变异的波纹唇鱼会导致人体发生异变。”
　　“这种异变病毒的传播性极强，从而造成此了次病毒危机。”
　　万俟教授发表完自己的见解，他期待地看向众人，他认为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
　　总理思索片刻后发表见解，“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全球各个大区都大范围地爆发了异变危机。”
　　“时间就是生命线，我们需要在保护好夏国公民的前提下兼顾其他几大区，万俟教授觉得这场战役什么时候会结束？”
　　自从和谐后，分裂成的几大区分别由之前的几大强国统领着。
　　十一区就是前夏国首都。
　　屋内一众科研人士皆是一惊，眉头轻轻皱起。
　　他们惊喜于找出病毒源头，却完全忘记了，现在最需要不是找出问题所在，而是解决问题，让问题消失。


第32章 互食
　　问题的根源有了着落，那最应该关心的是怎么解决，什么时候能解决。
　　万俟教授在几秒后打破屋内的沉默，“我会尽我所能，让这场战役尽早结束。”
　　他顶着几缕白发，神色沉静自如，不急不缓地保证。
　　眸中的坚定，为誓言落下印章，他相信他可以做到！
　　为尽快研制出抗体，十一区总部特意成立了一个特殊调查小组。
　　特殊调查小组没有任何限制，只为辅助研究组。
　　七十三号特殊调查小组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找到变异的波纹唇鱼去处，将其带回研究院！
　　调查小组第一时间前往边海，已经过去近一周的时间，他们不知道起始源头具体的数量，也不知道流向哪里。
　　或者，早都上桌被吃都渣都不剩了。
　　从十一区军部大本营派出的上千支支援队，也陆续收到留意变异的波纹唇鱼线索的指令。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寻找变异的波纹唇鱼。
　　阳宸总感觉这个鱼好像在哪儿见过，他记得，老总不是养了一池子奇形怪状的鱼，其中可能就有波纹唇鱼。
　　“泠伏祯，诶你爸是不是养了这种鱼？”
　　阳宸叫住她，她驻足回忆了片刻，眉心微微皱起，流露出内心的困惑，最后得出结论。
　　“不知道。”
　　老头好像是爱养点鱼，她一直觉得丑就没过多关注。
　　那么一大池子，老头养了不下五十条鱼吧！
　　那还只是一个池子的，老头可不止一个池子养鱼，谁能记得那么多！
　　又丑又贵又难伺候，她反正不懂。
　　阳宸:“......”
　　他在指望什么？
　　队伍再往前走一公里，就能抵达盛西兰特斯大学。
　　一路过来，他们又遇到了其他非人类异变的怪物，且形态各不相同。
　　唯一的相似点就是，这些怪物都比异变体要大很多。
　　地下网吧这边，左秋良将自己仅剩的口粮分给陈八碗。
　　陈八碗囫囵吞枣两口吃完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左秋良。
　　他神色自如，心中万千愁绪化作一个淡然的笑，将食物再分一点给陈八碗。
　　这下是真的弹尽粮绝了！
　　左秋良吃完默默上楼，再次下来时，已经认不清面目，也就陈八碗靠气味能认出来。
　　家里最坚硬能防身的东西，他全穿身上了，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一阵响。
　　不说防御有多强吧，这动静，方圆百米内的怪物不都得被他引过来？
　　这些锅碗瓢盆的，穿在身上也重，没想到以前穷，来了这还是这么穷，像样的防身护具都买不起。
　　人好像从一出生就决定了最终能到达怎样的位置。
　　左秋良以前没有的，现在也没能得到。
　　他卸下一身装备，最终穿得朴素。
　　身上只有他那皱得不能再皱的衬衣，里面只是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旅行包就已经囊括所有，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间。
　　他好像还是不属于这里，连东西都装不满一个包。
　　陈八碗被打包装进包里，露一个狗头在外面乐呵。
　　就这样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左秋良出门了。
　　手搭上门锁时，他全身紧绷，幻想着各种可能。
　　门外的未知，此刻是悬在他头顶的无数根针，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觉得外面异常安静，跟怪物出现的那天一样静。
　　左秋良心一横按了下去，库门打开，网吧里空无一人。
　　他怯怯地迈出第一步，偷鸡摸狗的四处张望，确认没有怪物才松了口气。
　　左秋良踱步来到前台，路过时，余光瞥到电竞椅上挂着一缕红色残布。
　　网吧很少来人，女人就更少了，这缕红布的主人。
　　他只能想到那个怪物，它出现的时候正好穿了一袭红裙。
　　他拿上店里唯一的巡查棍，背着陈八碗，一步一步，远离他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他的家。
　　巡查棍最初买来是为了防止有人闹事，后来发现，人都没有，简直是多此一举。
　　现在他又觉得，幸好当初多此一举了。
　　来到停车场这一层，只有零散的几辆车，地上那一串血迹，应该就来自那个从停车场跑下来的怪物。
　　血迹已经变色凝固，没有鲜红的惊悚，不然各种地下停车场杀人画面就会立马占据左秋良的大脑。
　　再往上一层就是图书馆，刚冒出半个头，下一秒，他就吓缩了回去。
　　左秋良:“！！！”
　　要死，虽说他成年了，但两个怪东西舌吻这种香艳场面，真是第一次见！
　　从沦陷开始，他只见过网吧里那一个怪物。
　　外面这俩虽然更庞大凶猛，但他也接受了，这很符合他幻想的怪物长相。
　　两只巨型蟑螂！
　　“呕——”
　　左秋良缩回去，脑海里全是刚刚看到的一幕，越想越恶心。
　　不呕还好，这一呕，马上就暴露了。
　　两个怪物听见声音，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
　　它俩杀遍了这一片的所有活物，可是现在这个狗东西不知道上哪偷吃去了。
　　它舌头舔过对面一只怪物的嘴角时，就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敢背着自己偷吃！
　　没有一丝犹豫，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怪物的头。
　　锋利的牙齿卡在怪物脖子那，它抬起爪子按住那个怪物，用力咬断。
　　在嘴里嚼，脆生生的，鲜嫩多汁。
　　左秋良好奇又浅浅冒出半个头偷看，这一看更傻眼。
　　刚刚还在亲嘴，这么会就给吃了！
　　外面的世界怎么了？
　　他还在愣神，突然，一束激光从侧面射中正在嚼咽的怪物的头。
　　怪物感到疼痛，开始疯狂甩头，接着又有几束激光射在怪物身上。
　　它的眼睛被灼烧，全身都被超高温的激光照射，最终直直地倒下。
　　左秋良目睹了整个过程，一分钟都不到，两个怪物就死在他面前，吓到他又躲回墙后头。
　　击毙怪物后，队长举手示意停止攻击，观察图书馆内是否还有其他怪物。
　　队长带领三个队员缓慢靠近图书馆大门，不一会儿，队长和另外三人在图书馆里分散开搜寻。
　　几分钟后。
　　队员收到队长的指令，又派出三个士兵进入图书馆。
　　随后，队长身上挂着血迹从图书馆里出来。
　　出来时，身后除了救援小队的人员，另外还跟着两名幸存者。
　　应该都是学生，年纪看着跟泠伏祯差不多大。
　　泠伏祯学校那边的课她很少去，平常也不在学校，都是跟娱乐圈的人打交道。
　　大学生活还没好好体验呢！
　　从进盛西兰特斯大学开始，她就对一切都很好奇，但也规规矩矩的待在队伍里。
　　阳宸难得看到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十分热心地跟她介绍校园。
　　阳宸毕竟不是盛西兰特斯大学的，泠伏祯问的很多他都回答不上来，于是她将主意打到图书馆的两个幸存者身上。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头发长长的看不清长相，但泠伏祯直觉这个人不好相处，所以她上去跟另一个男生打招呼。
　　她礼貌微笑，“你好，你是这里的学生吗？”
　　泠伏祯径直走到队伍最后面，略过一旁的左秋良。
　　他也不尴尬，识相地退避，自动远离。
　　左秋良躲在图书馆的墙后面，准备出去时正好撞上救援队的队员，看着对方一身军装才放下心来。


第33章 争吵
　　男生也是第一次遇到，有美女主动搭讪自己，他不敢直视泠伏祯，眼神躲闪，但还是默默点头。
　　泠伏祯尽量装作温柔的样子，“同学那你......”
　　话音未落，一直躲在左秋良包里的陈八碗探出个脑袋，硬是伸直了身子，舌头不受控制地滑过泠伏祯的手背。
　　本来兴致勃勃的，突然的冒犯让她装不下去了。
　　“谁啊？”
　　比泠伏祯的疑问先到的，是大小姐一记响亮的巴掌！
　　泠伏祯:“？？？”
　　左秋良:“？？？”
　　在她没看见的情况下，有个湿漉漉软乎乎的东西从她手上舔过去，换谁不害怕呀！
　　她的身体，本能的就先一巴掌甩了出去，是出于条件反射，泠伏祯自己都是懵的。
　　同样懵圈的，还有左秋良！
　　他没来得及退到更远的地方，感受到包里的陈八碗不安分。
　　他低头去看，没想到却挨了一记热乎的耳光。
　　左秋良捂着脸抬头，与扭头震惊的泠伏祯四目相对，俩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泠伏祯看着眼前邋里邋遢的男生，“你有病吧！”
　　她边说，边嫌弃地在兜里找纸擦手。
　　“你有病吧，打我干什么！”
　　左秋良摸着头发底下烫红的脸庞，委屈极了。
　　泠伏祯气急，“要点脸吧，你舔得我一手口水，还怪上我打你了？”
　　“我舔你？我有病啊！”
　　“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还觉得自己有理了？”
　　左秋良反驳道。
　　他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生却这么不讲道理，他从小就知道要与人为善，别惹事。
　　可是今天莫名挨了一巴掌还被污蔑，他忍不了。
　　俩人的争吵在后面的队伍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八卦是刻在灵魂里的东西，让人忍不住想断个案。
　　尤其还是一个漂亮的在骂一个流氓。
　　大家纷纷凑过来吃瓜，他们站在一旁先看俩人争吵，在俩人争吵的过程中了解事件的来龙去脉。
　　了解完才能更好的站在旁观的角度去评判。
　　泠伏祯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恶心了一道已经很让人不爽了。
　　现在还要被污蔑不分青红皂白，在这无理取闹。
　　“就你在这偷偷摸摸的，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我不怀疑你怀疑谁？”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自己确实先打人了，这点虽然不是她想的，但确实理亏。
　　刚被舔了，一转眼就看到一个男的正埋头对着自己的手，她条件反射就呼上去了。
　　左秋良一时间有苦难言，张着嘴巴半天才蹦出来几个字。
　　“呵？我？明明是它好不好！”
　　说着，他指向自己的腰间。
　　众人顺着左秋良手指的方向看去，他腰间挎着的包里，一个憨憨的狗头正挂在拉链口那。
　　陈八碗人畜无害的吐着舌头，对大家突然的注视有些兴奋。
　　左秋良一把将陈八碗从包里提溜出来，“陈八碗，你舔别人手干什么！”
　　“害得你爹替你挨巴掌。”
　　他虚张声势的怒吼，作势要打陈八碗，扬起的手却迟迟落不下。
　　阳宸站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儿，这个时候站出来劝道。
　　“误会！误会！大家散了吧，等会儿队长他们过来就不好了。”
　　他难得见泠伏祯吃瘪的模样，所以就在人群里多看了一会儿戏，眼看差不多了，该上场帮忙了。
　　泠伏祯毕竟是他老板的千金，以后说不定还得在他手底下干呢，不好让董事千金丢了面子。
　　众人散尽后，只留他们三人一狗。
　　泠伏祯看着陈八碗两眼放光，这小狗狗，好可爱啊！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她诚恳的向左秋良道歉，眼神却始终停留在陈八碗身上。
　　左秋良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生很陌生，刚刚有这么通情达理好说话吗？
　　“.......我也，没管好它，对不起啊。”
　　双方互相表达完诚挚的歉意后，泠伏祯小心翼翼的问，“它不会咬人吧？”
　　“不会，他不咬女生......”尤其不咬美女。
　　后面的话左秋良只在心里默念，泠伏祯的美丽不用质疑，女明星的颜值自然不差，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陈八碗性别男爱好女，它经常会自己偷偷溜出去。
　　每次左秋良出来找它，它身边都围着一堆美女，陈八碗就躺在地上让她们摸，还时不时主动蹭蹭美女的腿。
　　次数多了，左秋良就习惯了不再找它，它玩够了就会自己回来。
　　反观来网吧里上网的男生，陈八碗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从不主动讨好。
　　男生摸它，它一动不动，眼睛都懒得睁开。
　　即使是那个女怪物，陈八碗都只是龇着牙，没敢上去咬。
　　陈八碗是怂货来着！
　　得到确切的答案后，泠伏祯试探的问，“那我能摸摸它么？”
　　左秋良一脸懵，不是，早说你喜欢狗啊，白挨一巴掌！
　　真是有苦说不出，他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是误会，是误会！
　　他迟疑的点点头，“可以......吧......”
　　阳宸:“？？？”
　　就这，就不计前嫌了？
　　泠伏祯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欢喜，一个箭步上前，弯腰缓缓抚摸着左秋良怀里的陈八碗。
　　它被左秋良养得珠圆玉润的，身上也香香的，毛又蓬松又软，可白净了。
　　泠伏祯恨不得把脸埋进陈八碗身上，狠狠吸秃它！
　　啊啊啊香香小狗，老头不让她养的，终于摸到了！
　　老头也真是，自己都养了好几池子丑鱼，偏偏不让她养毛茸茸圆滚滚的香香小狗。
　　陈八碗也十分配合地讨好她，一脸谄媚样。
　　无人在意处，一只手紧攥的拳头颤抖着。
　　泠伏祯似乎完全忘记了，她刚刚要问那个男生关于学校的事。
　　夜色悄然降临，远方传来夜风的呼啸。
　　今晚夜色上佳，月亮自降身份，抬头望去，月亮卧躺在树杈上，静谧洁白，宁静祥和。
　　清风拂起半干的发丝，玉手轻轻拨动水面，荡起的涟漪惊动了树枝上倒映在水中的月亮。
　　水面上倒映着无瑕的素色绝美面庞，她的一举一动都如画般静谧美好。
　　方禾轻轻甩去手上遗留的水渍，拨弄着湿发，俨然一幅素面美人溪边洗头画。
　　野外的条件有限，能洗头已经很让人满足了。
　　洗完头方禾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清爽多了，尤其是头感觉轻了很多。
　　多亏苏晚是个讲究的，在养老苑拿了不少实用物件。
　　压缩洗发精都有，只有一粒米大小的洗发精，只需将头发打湿，再放到头上自行融化，就可以起到去屑去油的效果。
　　使用一次压缩洗发精，能保持清爽一整周，懒人必备！
　　方禾坐在溪边，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视线热烈得紧，她实在无法静静的独享晚风。
　　她拾起溪边的小石块，细细揣摩后又将石块放回原位。
　　苏晚三步并做两步，大步从树后面跑了出来，她跑到方禾身旁坐下。
　　“姐姐，洗发精好用么？”
　　“嗯。”
　　方禾点点头，将半干的湿发别到耳后。
　　苏晚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优越的侧颜，那坚挺的鼻梁，流畅的下颌线，无不让人感叹。
　　在月光下的方禾，仿佛神明，清冷，不可亵渎。
　　她们在溪边燃起篝火，简单对付过晚饭。


第34章 白袍怪人
　　方禾躺在树梢上，头发长长的垂下。
　　篝火的余温尚在，她的头发很长，过了很久也没干透。
　　她突然从树上坐起，低头看着垂及大腿的长发，陷入了沉思。
　　忽地，她看向低处的苏晚，纵身一跃，跳到苏晚眼前。
　　苏晚被吓得不轻，真怕树枝突然断掉。
　　“姐姐，怎么了？”
　　方禾沉默了几秒，“你会剪头发吗？”
　　“......会，我会的。”
　　苏晚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其实不会，不过眸光流转间，看到方禾披着的长发便懂了。
　　她在树后偷看时，惊艳到她的，不止是方禾的美貌，还有她的长发。
　　方禾像月光下偷溜出来的山间精灵，不谙世事，是高高在上的，极度完美的。
　　方禾这样的美人有求于她，她很乐意帮忙，剪个头发而已，应该不难。
　　树上不方便，她俩回到溪边，借着月光给方禾剪头发。
　　方禾坐在石头上，她比苏晚高出一个头，苏晚只能坐在高一点的地方。
　　她搬来几块大一点的石头，把它们垒起来 ，放在方禾身后，然后坐上去。
　　苏晚揽过一缕头发，嗅到散发着洗发精的清香，这一头茂密的长发，就这么剪掉，有点可惜。
　　她抬起头，想起远方的家乡，入了神，为什么在看见月亮时，总能让人想起家乡。
　　“姐姐，你想剪成什么样？”苏晚温声问道。
　　方禾:“不用太短。”
　　不要太短，方禾平常的头发都是高高束起，很利落，苏晚思考片刻后落下第一刀。
　　【咔嚓！】
　　一剪刀落下，断裂的发丝落在石头上，散作一团。
　　苏晚有了信心，手变得坚定，几剪刀下来，原本及臀的长发，现在只盖过肩胛骨快到腰的位置。
　　苏晚第一次给别人剪头发，凡事第一次都力求完美。
　　有了第一刀，苏晚发现，剪头发也不难。
　　她在方禾背后左右歪着身子来回观察，尽量将头发理得平整自然。
　　方禾坐得笔直，小时候，方家两口子从没带她去理过发，头发长了，盛瑶就拿剪刀随便给她剪短。
　　剪的次数多了，她慢慢没了耐心，索性直接将方禾的头发剪成跟方靳炜一样的短发。
　　后来她的同桌每天逗她，她不爱说话，同桌以为她是男孩子，看她长得俊俏，有意无意中撩拨她。
　　可她不为所动，同桌便转为欺负她。
　　那个年纪，总是幼稚的以欺负为名来表达那懵懂的感情。
　　她问盛瑶，为什么要把她的头发剪得跟男孩子一样，她也想漂漂亮亮的。
　　盛瑶怎么会在乎她想什么，只是随便几句糊弄过去就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她的头发长长了，她就自己剪掉。
　　人的眼睛是无法360°无死角的转动的，她看不到背后的情况，起初她自己把头发剪得很丑，长短不一。
　　后来，她学会了靠镜子把头发剪好。
　　自始至终，她是第一次开口求人帮她剪头发。
　　野外没有镜子，即使靠着月光，在河面依稀能看到人影，但不细致。
　　苏晚:“好了姐姐。”
　　她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从头顶摸到颈后，一半头发被分到胸前。
　　苏晚听了她的话，没有剪得太短。
　　方禾如释重负，对着身后的苏晚道谢:“谢谢。”
　　苏晚上树越来越熟练了，现在已经毫不费力就能爬上树。
　　俩人回到树上，苏晚很快就睡下。
　　方禾抱着手里的刀，辗转难眠。
　　那人，会不会再次出现在她梦里。
　　方禾想着，突然，脑海中冲出一束金光，方禾随即失去意识闭上双眼。
　　一片幽暗中走出一个穿着白袍，戴着斗篷的人，那人看不清长相，浑身烟雾缭绕，辨不清男女。
　　他飘在半空中，脚不落实处。
　　白袍和金黄色的烟雾为他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方禾又见到他，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震惊和疑惑。
　　好奇却平添万分，他为什么会知道天阴族寻找遗骸千年，又为什么要告诉她助她脱困。
　　“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
　　他飘到方禾眼前，发出难以分辨的声音。
　　像沉寂在地底万年的古木破土而出，带着腐朽和历史，以及一股泥土的气息。
　　方禾并没有被他吓到，淡定地抬起手，发现手中早已没有了刀的身影。
　　从神秘人第一次入梦，方禾就意识到了不寻常。
　　这里是她的梦境，应该是虚幻的才对，可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第一次进来时，巨大的金色游龙围着自己盘旋，她好奇地摸了一下眼前的巨物。
　　触感冰凉，那龙身上的鳞片像极巨蟒，若非这龙有爪有角，跟神话故事里的龙一个长相，她或许会认错。
　　方禾用甲指掐自己，试图从这个不可思议的梦境中抽离出去，可她清楚地感受到疼痛。
　　随后身着斗篷的怪人便在无尽的黑暗中骤然出现，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口井。
　　他坐于井边，缓缓朝方禾飘过来，游龙随即飞到井口旁盘成一圈，卧在井旁小憩。
　　这一幕，似曾相识！
　　天马阁养老苑，方家别墅里那个上锁的房间里，陈木制的柜子。
　　那封信！
　　她寄出去的信！
　　上次，那人闭口不谈信的事儿，只说了天阴族在寻找遗骸。
　　那怪人告诉她，有疑问可以随时进来查阅。
　　他一招手，金色烟雾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晃动，暗处突然飞出一团紫色火焰，在她面前幻化成文字。
　　这些文字看起来很古老，竖条竖条的，初看不懂，可定睛一看，那紫色的字像是有生命一般钻入她的脑海，一读就懂。
　　好像与生俱来就能读懂一般，她分明从没见过这种文字。
　　“但你不会告诉我。”
　　方禾确定，眼前的怪人上次不说，这次不管自己问什么他依然不会说。
　　他围着方禾转了一圈，细细打量后消散在空中，似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垂涎，顷刻间消散在山间，只留下一句。
　　“鲜花长得太慢，是会被扔出花坛的。”
　　方禾转了一圈，这里除了看不到头的黑暗再无其他。
　　他最后留下的话萦绕在方禾耳畔，嫌她长得慢，她才过完23岁生日，不算慢。
　　这显然不是指年龄。
　　这种话说得好像世界等着她去拯救一样。
　　他现在不说，以后总会说的。
　　方禾想趁现在，探索一下这个地方。
　　这里没有上次出现的龙和井，她向前走了很久，这里仿佛没有尽头，无论走了多远都如同原地踏步。
　　她调转方向又走了很远，依旧是一片黑暗。
　　方禾不信邪，连着换了几次方向，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她撑着腿休息的同时，不经意的一瞥，发现自己脚下踩着水，她不可置信的蹲下去用手摸。
　　是水，清凉的水。
　　她站在上面却不沉下去，还踩得很实。
　　方禾学着怪人的样子，手指对着虚空画了个半圆，黑暗中立马飞出一团紫色火焰，停在她眼前。
　　随后化作文字【水境】，这里原来叫水境么？
　　作用也不写，攻略也不给，就给俩字！
　　方禾已经不指望能在这查到有用的信息，她开始研究起这紫色火焰。
　　紫色的火不应该直接把她烧没么，怎么一点温度都感觉不到。
　　火焰消失得太快，她没了趣，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溪水潺潺流过，和山里的鸟叫声不绝于耳，大雾四起笼罩着城市，也盖过山头。
　　刚起的雾给山林盖上一层轻薄的蚕丝被，清凉透气。
　　方禾没注意到，头顶的发丝已经沾有少许水汽。


第35章 巨型鸟兽
　　她们还有两天时间，足够赶到老屋。
　　她起身从树上下来，捧起溪水随意的洗过脸。
　　苏晚现在已经有早起的意识了，俩人简单对付完早餐。
　　方禾束起头发，昨晚散着头发睡了一夜。
　　头发剪短后再扎高马尾，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利落精致了。
　　因为今天高高挂在脑后，不再感到累赘的头发，她的心情比天气更早升晴。
　　苏晚嘴里嚼着东西，“姐姐，一会儿往哪儿走啊？”
　　方禾心里盘算了一会儿，指着远处最高的两座山峰。
　　苏晚看一眼，离她们现在的位置不远，只需要翻过两座不高的山头就能到方禾指的地方。
　　可是走了一会儿，苏晚发现自己算错了。
　　大雾将山遮住，加上她视力不如方禾，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一个山头，大雾散去，阳光照亮每一个山头。
　　她这时候才看清楚，前面还有三座山等着她们。
　　苏晚开始大喘气，早上吃的食物也消化得差不多，肚子开始寂寞了。
　　身后传来几声微妙的咕噜响，方禾停下步伐，转身问道，“饿了？”
　　她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询问，仿佛真的一无所知，没有注意到。
　　“饿饿饿，还要翻三座山呢！”
　　“姐姐~”
　　她恳求的眼神，企图卸下方禾的伪装，引起她的怜悯。
　　很快，苏晚如愿以偿，俩人坐在石头上吃着从养老苑里带出来的食物。
　　如果不是在逃命，山里的风景无疑是人们视觉上所欠缺的养料，方禾很向往。
　　她曾经幻想，有钱以后找一处世外桃源隐居，住在小木屋里看千山万水就此将生命陷在那绿中。
　　可她们无暇顾及那盎然的绿。
　　方禾忽然感觉手有点痒，低头看去，正见一只微乎其微的小蚂蚁，从她手上疾驰而过。
　　方禾没有管它，仓促吃完便开始赶路。
　　小蚂蚁顺着岩石落到草地上，它猛然僵在原地，目送方禾她们慢慢走远，慢慢消失在它的视野中。
　　昨天的误会虽然让左秋良和泠伏祯之间短暂的尴尬了一下，但这不妨碍泠伏祯对陈八碗的喜爱。
　　昨晚是陈八碗跟着左秋良以来，第一次没跟他一起睡！
　　这家伙自从被那个女孩摸了一下，就一直黏着人家......
　　晚上居然摇着尾巴，就凑到人家跟前去了。
　　他眼睁睁看着陈八碗不多的讨好行为，可是，过了半个小时，那家伙依旧没有要回来的迹象，显然已经忘了他这个爹。
　　左秋良忍无可忍，内心纠结千万遍后，终于迈出沉重的步伐，走到泠伏祯眼前。
　　他之前也偷偷摸摸暗示过，试图唤起陈八碗对他这个爹的记忆。
　　然而陈八碗不为所动，压根就没发现快凑到跟前的爹地。
　　正大光明走到人跟前去，喊孩子回家睡觉，是他对这份父子情最后的挽留！
　　【逆子！要是不跟我回来，就断绝父子关系！】左秋良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礼貌的跟泠伏祯打了照面。
　　抬头时，立马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换上一副笑颜。
　　“陈八碗，该睡觉了，跟爸爸回家。”
　　长长的头发盖住了他大半脸，昏暗的夜里更看不清情绪。
　　没人知道，最后几个字，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脸上的假笑都差点维持不住。
　　结果也是意料之中，却在情理之外。
　　陈八碗在听到左秋良的声音后，短暂的爱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又蹭上泠伏祯的腿，就是不愿意跟左秋良走。
　　最后，左秋良再恨铁不成钢还是没脸继续喊它，只能假装无事的愤愤离开。
　　他一夜没睡好，期盼着第二天陈八碗回来认错的景象。
　　然而他一觉醒来，身旁依然没有陈八碗的影子。
　　左秋良揪着的心终于死了大半，他还是想再等等，八碗总不可能真忘记他这个爹了吧！
　　抱着那一丝微弱的亲情期待，一直等到中午，也没见陈八碗过来找他。
　　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围着别人转，心里的苦楚只有左秋良自己明白。
　　他的头埋得低低的，不起眼的着装，不起眼的发型，在队伍中极为不起眼。
　　他唯一的陈八碗也不在他身边，更是没人能注意到他。
　　阳宸抬起头看着晴空万里，没有半朵乌云，没有刺眼的光线，一切都是温柔安静的模样。
　　他跟在队伍里，不知前路如何，只知随波逐流。
　　望向天空的短短几秒，是他难得偷来的闲暇。
　　记不清有多久没这么放空的看着天发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或许那段记忆已经被尘封在某个角落，再也没有见过光。
　　那个女孩，如今会是怎样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上再也不是匆忙的人。
　　异变似乎让他感觉到了一点好的趋势，天上不再是忙碌的人影，他也不用每天赶通告。
　　他知道有很多人人喜欢他，但其中一些过分的喜欢还是给他造成了困扰。
　　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空旷蔚蓝的一片天空了，或许，这次异变也没那么糟糕。
　　只是远远的看见一个黑色的点，正慢慢变大，像鸟又不像寻常的鸟，正朝这边飞来。
　　它的速度极快，正以阳宸看不清的速度飞过他的头顶。
　　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飞了过去，那大鸟已经飞远了。
　　众人只感觉头顶忽然起了大风。
　　队伍里有人大喊，“有人被叼走了！”
　　“快看，有个孩子被叼走了！”
　　”哦天，好大的鸟啊！怎么还叼着个人？”
　　“谁家小孩被叼走了？”
　　“......”
　　恐惧，不安，慌乱，不知所措，在人群中扩散。
　　人们沸腾了，士兵们瞬间警戒起来。
　　“清点人数！”
　　收到命令的士兵立马开始清点人数，大家也都自觉排起队。
　　一分钟后。
　　“报告，少了两个人。”
　　队伍中一个短发的女人立马道，“我看到了，被抓走的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
　　大多数人都看见了鸟爪下的小孩，只有她看见了，在此之前，那鸟已经用嘴从人群中叼走一个老人了。
　　这下众人都跟着焦急起来，老人和孩子没什么反抗能力，被抓走大概率不会生还。
　　如果是被走兽抓走的尚且可以救回来，可他们是被飞禽抓走的。
　　基站被毁，支援小队现有的设备已经不支持空中作战了。
　　必须马上联络总部，请求空中支援！
　　队长按下通讯器，接通总部。
　　五分钟后，最近的空中支援小队开始搜索目标。
　　根据队长提供的线索，四架战机分区搜寻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还有两架直升机，是负责运输伤员以及老弱病残的。
　　由于灾民数量庞大，阳宸所在的小分队里也仅仅只送出去一个孕妇前往十一区。
　　下一趟，可能就是将老人和孩子被送往十一区。
　　他们本来快要得救的，可是没能等到十一区的救援却先被抓走了。
　　他们没能等到搜寻队的消息，却迎来了第二波攻击。
　　阳宸活了二十三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鸟，比上次叼走人的还大。
　　巨型鸟兽的头上竟长出了角，诡异无比。
　　它那双翅膀遮天蔽日，巨型大鸟扇动翅膀，羽毛从它身上脱落，射向地上的众人。
　　经历过巨型怪物的众人对这大鸟的震惊只是片刻，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鸟的羽毛竟能当箭使。
　　“唰！唰唰！唰唰......”
　　羽毛落下，所到之处无一幸免得被狠狠插出一个不浅的洞。
　　可想而知，如果落到人身上，后果不难想象。


第36章 耳鸣
　　队长拔出树上的羽毛，带领着大家往有遮挡物的地方撤退。
　　不远处，一扇大门毫无顾忌的敞开着，随时都准备迎接进入的人们。
　　这栋大楼足有二十层，人口密集，里面怪物想必也不会少。
　　但这已经是离他们最近的建筑了，要么进去面对楼里的怪物，要么就等着被天上的巨型鸟兽吃掉，他们没的选。
　　巨型鸟兽一路追随，不断射出锋利的羽毛。
　　同时，它将利爪伸向队伍最末的人。
　　跑在末尾的女孩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她目睹那鸟兽黑色的爪子从后面刺穿了另一个女孩的胸膛。
　　女孩用嘶哑的声音喊着【救命！】
　　她伸出手期待有人能拉她一把，她的眼神，从无助害怕过渡到填满凉薄。
　　顾着自己逃命的人，又怎么能听见她的呼救。
　　士兵们举着枪对准鸟兽持续射击，那鸟兽不再煽动翅膀。
　　而是落到地面上，展开另一边的翅膀挡住子弹。
　　鸟兽将女孩从地上拖起，飞到半空后将女孩扔下重重摔在地上以示它的愤怒。
　　女孩吐出最后一口血，断了气。
　　左秋良第一时间找到泠伏祯，想带着陈八碗逃命，然而聪明的八碗早已经被泠伏祯抱在怀里保护起来。
　　左秋良一口老血闷在喉咙里，生气归生气，也只能护着。
　　他让泠伏祯跑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毕竟他家陈八碗在她手里。
　　他焦急地注视着泠伏祯怀里的一团雪白，“你要是抱不动别就勉强。”
　　言外之意——还我儿子！
　　自己的儿子自己抱，抱着那只猪逃命很累吧，不如还给他！
　　泠伏祯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眼神里的期待，她道，“还行，我抱得动。”
　　逃窜途中，左秋良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身体一偏，差点摔倒。
　　他站稳后四下张望，一边跑一边观察，始终也没找到可以怀疑的对象。
　　幸好他们在队伍前面一些，要是在后面，他摔这么一跟头估计已经被鸟兽抓去了。
　　大鸟将女孩从空中抛下，在空中盘旋了几秒，然后俯冲向正在往大楼逃窜的人群。
　　被激怒的它开始疯狂报复，攻击更加猛烈难挡。
　　它不再射出羽毛，开始肆意在人群中寻找下手目标，虐杀人类。
　　利爪疯狂舞动着，巨大的翅膀，在剧烈的煽动下，卷起的气流将瘦弱的人们卷到一米高的空中。
　　鸟兽瞅准时机，一翅膀拍下就将他们扇翻到地上，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有的人被活活摔死！
　　队长下达命令，让所有人统一换上激光炮。
　　借射击的间隙，向空中支援小队询问搜寻结果。
　　尽管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还是将这边的情况同步共享给了空中小队。
　　激光炮对大鸟的伤害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它似乎比之前的巨型怪物更耐高温。
　　队长将巨型怪物的事汇报上去后，得知其他小队也遇到了类似情况。
　　总部紧急派直升机运送威力更大的高射激光炮过来支援，只是一时半会到不了。
　　他们现在手里的激光炮威力不够，只能耗时间，想水滴石穿。
　　大鸟体表的羽毛被烧尽，原本羽翼丰满的大鸟现在跟屠宰场里的鸡没什么区别。
　　群众撤退的同时，士兵们不断进攻，很快群众就全部撤到大楼里。
　　队长率领一半队员在外对付鸟兽，剩下的一半队员在大楼内保护群众。
　　鸟兽没了羽毛保护，很快就发起了最后的反击。
　　它一声嘶吼，绵长不绝，释放的声波攻击，将最近几处建筑的玻璃全都震碎。
　　众人捂住耳朵，可大鸟的声音贯穿耳膜。
　　它知道自己逃不了了，所以想同归于尽。
　　左秋良两手捂住自己耳朵，不忘看向泠伏祯怀里的陈八碗。
　　她也只有两只手，捂不过来。
　　陈八碗受到影响，从泠伏祯怀里挣脱，全身伏低趴下，龇牙狂吠。
　　它不伤人，只是冲着大楼外叫。
　　鸟兽释放的声波震耳欲聋，堪比无数双留着长指甲的手在疯狂划玻璃般难受。
　　俩人默契的同时腾出一只手分别捂住陈八碗的两只耳朵。
　　泠伏祯左手捂住右耳，将另一只耳朵枕进胳膊里，她难受地把头埋得低低的。
　　左秋良学着她的动作，不再去看大楼外的情况。
　　突然，叫声戛然而止，世界恢复宁静。
　　几秒后，队长带领大家乘胜追击，几道激光射出，大鸟满是烧痕的身体瞬间被激光束烧成几瓣。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在大楼里原地休整。
　　阳宸主动帮着，一个一个的询问大家的伤势。
　　大部分人除了有短暂的耳鸣，并没有其他异样。
　　阳宸突然反应过来，泠伏祯呢？
　　人满为患的大堂里他找了又找，最终看到远处的角落里躺着两个人。
　　阳宸急切地跑到角落，跪到地上，将泠伏祯扶起。
　　“泠伏祯！泠伏祯！”
　　完了完了！大小姐出事了，他饭碗不保！
　　他余光瞥见旁边还躺着一人一狗，晃不醒泠伏祯，就转了目标去叫左秋良。
　　泠伏祯和左秋良的情况比其他人严重一点，没捂住的耳朵耳膜有轻微出血。
　　除了听到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之外，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要有一阵才能恢复。
　　陈八碗被保护得很好，喝了点水跟没事儿狗一样。
　　很快，总部派出的大卡车抵达第八区。
　　队长接到命令，分派出一支小队带领群众前往运输处，乘坐大卡前往十一区。
　　在22世纪，车已经基本上被淘汰了。
　　只有军队仍保留有一些车辆，以备不时之需。
　　车的数量不多，只能分批承载。
　　“总部派了卡车，由于数量有限，只能分批前往，伤病人士及老弱病残优先。”
　　队长顿了顿，“有主动愿意留下的，需要先跟随我们前往山区救援，然后等待下一次的运输大卡。”
　　如果不是人手实在不够，队伍里也不乏热心的群众，他不会开这个口。
　　上级要求他前往山区执行任务，又让他保证将群众安全送达十一区总部。
　　如果一半队员分出去护送全部人，安全得不到保障不说，大卡一次也运不了这么多人，但群众不可能都跟着自己前往山区。
　　几乎九成九的人都想乘坐大卡，不想去山区。
　　现成的安稳不享受，有病！
　　偏偏有人就不想享受，阳宸始终站在原地不动，同他一样没有动作的还有泠伏祯。
　　她什么都没听见，但是阳宸都没走，她也不走就对了。
　　大堂里一下就空了，只剩队长和四个士兵以及始终站在原地的阳宸和泠伏祯。
　　大部队整装出发，阳宸也跟着队长他们整装待发，只不过同大部队是相反的方向。
　　泠伏祯拉着阳宸问，“八碗呢？还有它爹怎么也不在啊？”
　　她左看右看也没找着陈八碗，这么快就不爱了？
　　说着，陈八碗不知道从哪儿突然钻出来，左秋良跟在后面，他捂着受伤的耳朵晃了两下，茫然地看着空掉的大堂。
　　“走吧，我们要在今晚入山。”一个士兵过来提醒道。
　　三个人中，除了阳宸，剩下那俩都不清楚情况，只知道阳宸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跟着走就行，不必多问。
　　走着走着，泠伏祯抱着陈八碗凑到阳宸跟前。
　　她好奇的问，“诶，就我们几个吗？”


第37章 老屋
　　阳宸甚至有点不确定，她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对啊。”他老实回答。
　　奇怪，难道是要执行什么特殊任务，神神秘秘的。
　　泠伏祯没再多问。
　　走在最前面的队长忧心忡忡，在接到总部的命令后他内心是犹豫的，让他抛弃一群人去救一个人。
　　拥有什么样价值的人，才能抵得过一群人的性命？
　　可他是军人，必须服从命令，尽管有怨言也要先把任务完成。
　　这次任务只有三个人跟随，队伍没有了之前的繁杂难以管理，省心多了。
　　他们行至城郊，高挂的太阳不知何时卧在山间，正慢慢隐没在群山之中。
　　方禾俩人终于在天黑前，翻过最后一座山。
　　顺着山路一直往前走，约莫还有半个小时就能抵达老屋。
　　方滓椋那时候很困难，和盛瑶在外面甚至租不起房子，只能申请助宅地。
　　助宅地是国家为了让无处安身的底层人民，能有安居之地而设立的。
　　可以通过申请，暂时得到偏远山区里的一块地。
　　虽然是暂时，但底层人又有几个能跨过阶级爬到高处的。
　　申请了助宅地的人，大多都走不出山区。
　　助宅地申请一次的使用年限是二十年，所以只有十分贫困的人才能申请到。
　　政府考虑到，城里高昂的房租和物价以及低得不能再低的工资，将原本十年的限制上调至二十年。
　　方滓椋很幸运，申请到的那块地，在他之前的人将房屋修建得不错。
　　虽然没有华丽的装修，却足以遮风避雨。
　　方禾的记忆里，老屋不算破旧，但一直很干净。
　　通往老屋的路，慢慢变暗，变得模糊，这一次，方禾竟也看不清了。
　　七月，是最早一批的农作物的黄金收割期，有早水稻、早花生、番薯、玉米等。
　　山里的人，会在有限的范围内，开垦出一块地，用来种些农作物。
　　穿过这一片茂密的玉米地，再往前走，山脚下有一户人家，方圆一里，独有这一家。
　　她们走在几片玉米地中间的小路上，小路很窄，窄到不能并排走。
　　苏晚行动力有限，胆子小，走在方禾后面。
　　两侧都是高高的玉米林，苏晚走在后面，在这黑漆漆的氛围下开始不住的幻想。
　　一片漆黑中，玉米地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捂住她的嘴，往玉米地里拖，她想呼救，嘴却被捂得死死的。
　　走在前面的方禾没有发现身后的异样，继续往前走，而她被拖进玉米地里疯狂挣扎，蹬了一脚泥，然后被一刀捅死了。
　　“嘶——”
　　想着想着她鸡皮疙瘩都起了，苏晚立马摇摇头，不让自己再去乱想吓自己。
　　该死，人为什么老是喜欢自己吓自己，一遇到黑暗的环境就开始胡思乱想。
　　“姐姐......走慢点，等等我！”
　　苏晚怕死了，黑漆漆的，这荒山野岭不说有人，万一有怪物也能把她吓个半死。
　　怕就怕在什么都看不清！
　　方禾被她叫住，放慢了脚步，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怕晚上走这种高高的玉米地。
　　因为没人会等她，她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看着方滓椋高高抱起方靳炜，盛瑶在旁边有说有笑。
　　她就在想，方靳炜应该能看到家的方向。
　　可能永远都没人会知道，那时候小小的她，有多怕这遮天蔽日的玉米地。
　　苏晚忐忑的快步上前，悄悄拽上方禾的衣角。
　　她想，这样她要是被抓走了，方禾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去救她。
　　苏晚轻声问，“姐姐，快到了么？”
　　“嗯。”
　　方禾应了声，她记得以前这里就只有她家一家，邻居们都住得远。
　　那么这里的玉米，会是谁种的？
　　她不断摩擦着手心里缩小后的刀，神经紧绷。
　　方禾也有几年没回来了，这里会不会有异变的怪物，她没法保证。
　　苏晚继续找话说，“姐姐你有多久没回来了啊？”
　　方禾分出一半思绪，回答她，“几年吧。”
　　具体几年，这会儿她没工夫想。
　　苏晚:“姐姐你是哪个大学的？”
　　她现在根本没脑子思考，只想让方禾跟自己多说点话。
　　苏晚能接受安静，但无法接受在看不清的黑里默不作声。
　　这种安静，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表面没事，实则波涛汹涌。
　　方禾:“普通大学。”
　　苏晚:“......”
　　没事，换个话题，她习惯了。
　　“姐姐谈过几个男朋友啊？”苏晚继续问道。
　　方禾思了一下，“一个。”
　　她死都不会忘记，谈了那一次恋爱，她就有了阴影。
　　“帅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是怎么追到你的？”
　　“给我说说呗，姐姐~”
　　方禾:“......他死了......”
　　她的初恋男友，死在了那个晚上。
　　苏晚立刻来了兴趣，这种说死了的，一般都是受了伤。
　　姐姐的前男友绝对是个渣男！
　　“说说嘛，就随便聊聊，太安静了我害怕。”
　　“姐姐~”
　　一来二去，方禾经不住软磨硬泡，她想了想，没什么好隐瞒的。
　　“还行。”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是不是像小说里那样，是青梅竹马？还是青春校园里的帅气校草？或者高冷学霸？”
　　苏晚忍住想尖叫的冲动，拉住方禾的胳膊。
　　方禾:“大学认识的。”
　　“哇！青春校园！”
　　苏晚眼里有了神，雀跃的追问她。
　　“那他是怎么追到你的啊？”
　　方禾叹息一声，“到了。”
　　不知不觉，俩人已经走出玉米地。
　　破旧的房屋完美隐匿于山间，以至于苏晚左顾右盼，也没看见房子在哪儿。
　　苏晚不解，“哪儿呢？”
　　她跟着方禾，向前走了几步，这才隐约看见。
　　爬满绿色的老屋，四角都被藤条缠绕着，在夜色的笼罩下难以辨别。
　　脚下的杂草已经盖过了膝盖，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屋前的小路上倒是没什么杂草。
　　方禾没问过，盛瑶他们是什么时候搬到养老苑的。
　　但这屋子似乎很久没住过人了，他们顶多搬走了四五年。
　　可这老屋看起来像荒废了十几年，缠绕着的藤条粗壮有力，枝叶繁茂，比别处绿得更盛。
　　她打开灯，光束照射下，苏晚才彻底看清这房子的全貌。
　　八十来平的样子，没怎么装修，外面的墙只糊了层水泥，坑洼不平看起来很粗糙。
　　走近了能看到，屋檐下四处都有蜘蛛网，灰色带点黄的墙面上，附着一层浅浅的灰。
　　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上的尘土四处飞扬，钻入鼻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潮湿和霉味，苏晚被突如其来的灰尘呛到，轻咳两声。
　　方禾挥手拍散空中的灰尘，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与外面不同，屋内是白墙，相比外面的墙壁，是用心装修过的。
　　即使断了电，在方禾的照明灯下依稀能感觉到屋里的温馨。
　　方禾举着灯，走过客厅走向卧室。
　　房间里陈设整齐，是盛瑶一贯的作风。
　　即使跟着方滓椋落魄了，她没有过埋怨，依旧会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
　　方禾站在主卧门口，晃了一眼屋内。
　　只有一墙之隔，旁边就是方靳炜的房间。
　　房间里很宽敞，比夫妻俩的卧室还要大上很多。
　　方禾推门而入，两张床映入眼帘，中间用帘子隔开。
　　房间很干净，基本没什么灰尘。
　　率先入眼的，是一张简洁的床，这张床占了房间大半的位置。
　　床上一排玩偶摆得整整齐齐，床单看起来有点皱，像有人睡过。


第38章 床下人
　　墙面上挂满了各种海报，还有一点空间用来放置鞋架，床边的桌子上，摆着几个手办，异常干净。
　　视线在床上停顿几秒，方禾将视线转向另一边。
　　相比之下这边的床更小，空间也更狭窄，床上只有简单的一床被子，再无其他。
　　进门右边的衣柜很大，姐弟俩一人一半。
　　不过一直都是方靳炜的东西多得放不下，方禾只有最下面的一层放的是她的东西。
　　她止住回忆，转身去往厨房，方禾先用灯照进去。
　　这是老屋唯一一处不整洁的地方，水槽里放着几个碗，筷子随意的扔在里面，台面上也很乱。
　　“别动。”
　　方禾叮嘱苏晚别动，自己跨步走进厨房。
　　苏晚很乖，站在原地，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到处乱瞟。
　　巡视一圈，没有发现厨房里藏了人。
　　方禾视线落到柜子上，一个柜门一个柜门地用手里的刀撬开，无一例外，都没有藏人。
　　她缓缓蹲下，在最后一个柜子里，指尖随意的擦过隔板上，随后又站起身，摸了摸台面。
　　拇指和食指上的灰，深浅不一。
　　方禾瞬间感到不对，提着灯的手腾出一只手指在刀身上滑过，短刀瞬间变成长刀。
　　她提刀来到方滓椋的卧室，刀尖刺入柜门缝隙，用力撬动，柜门大开，满柜的衣服，没有异常。
　　苏晚跟无头苍蝇一样，刚想开口问怎么了，方禾已经扭头又进了隔壁的房间。
　　衣柜里依旧除了衣服什么也没有，难道人已经走了？
　　她抬脚走出房间，站在门口对苏晚说道:“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我们明天再......”
　　方禾话锋一转，突然蹲下，她偏着头，唇角扯上一丝弧度，冷冷地说，“原来在这里。”
　　苏晚不解，“找到了什么？”
　　她好奇地跟着蹲下，低头正见一个男的趴在床底，半张脸枕在手臂上侧挡着，看不清样貌。
　　四目相对下，苏晚吓了一跳。
　　方禾举起手中的灯，灯光照得他睁不开眼，忙用手挡住。
　　“姐姐姐，是我。”
　　方靳炜慌乱地喊着，早知道是方禾，他就不躲了。
　　她知道是方靳炜，故意拿灯射他的。
　　方靳炜狼狈地从床底爬出来，胡乱拍掉身上的灰。
　　苏晚小心翼翼地冒出个头，“姐姐，他就是？”
　　眼神不停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比方禾还高出半个头的男生。
　　体型偏瘦，长相平平，穿着打扮倒是挺阳光，可能姐姐太好看了，弟弟就显得平平无奇。
　　如果跟方禾不是姐弟俩，五官倒是不错，算是部分女生喜欢的硬朗长相，属于有点小帅的耐看型。
　　注意到方禾身后的女孩，方靳炜随意问了句。
　　“姐，她谁啊？”
　　方禾不答反问，“钱收到了？”
　　方靳炜:“收到了，但是，姐，你有看见爸妈吗？我之前打他们电话也打不通，我......”
　　“那是你爸妈，我、也不是你姐。”
　　方禾打断他。
　　如今，她不想跟方家人有任何关联，方靳炜收到钱了，她也算报了方家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方靳炜被突然的直白，打个措手不及。
　　方禾不是他亲姐姐的事，父母明里暗里有跟他说过。
　　所以方禾说出这些话他并不意外，只是方禾的冷漠决绝让他有些心寒。
　　父母并没有亏待过方禾，从来也没有区别对待过她，就算没有像宠爱自己一样宠爱她。
　　可毕竟把她养大成人了，她就真一点都不在乎爸妈，不在乎他这个弟弟吗？
　　“可是姐......”
　　方禾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钱既然你已经收到了，那以后就是陌生人。”
　　方靳炜还想说些什么，方禾却不想听了。
　　她转身拉上苏晚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方靳炜追上去，只得到一句——
　　“我们明天就走，你睡你的房间别打扰我们。”
　　她界限分明，完全把自己当作在老宅借宿的外人。
　　方靳炜冷笑一声，在心里暗嘲，【你的房间！】四个字让他心如刀割。
　　方禾说那是他一个人的房间，非要分这么清楚吗？
　　“我的房间？不也是你的房间吗？”
　　“姐，我们要分这么清楚吗？你真的就一点情分都不念？”
　　方禾不语。
　　他继续道，“我从小叫到大的姐姐，现在却要跟我划清界限，你不认我这个弟弟，难道要认她吗？”
　　方靳炜指着苏晚冷哼一声，质问道，“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真甜哈？”
　　方禾继续沉默。
　　倒是一旁的苏晚坐不住了，“你真是有病！”
　　“姐姐咱别理他！”
　　苏晚搭上方禾的手。
　　她亲眼见过方禾那晚有多伤心，这个弟弟还一直往方禾心口扎刀，她一个局外人都快气死了！
　　方靳炜见状真是气得不轻，什么时候一个外人都跟他姐走得那么近了！
　　他恼怒的转身回房，一把将门拉上，又卸了力度，轻轻掩上房门。
　　倒头躺在床上，气不过的他，拿起床上的玩偶一顿乱锤，锤完规规矩矩摆回原位。
　　“臭姐姐！对我就没几句好话，对外人就那么好！”
　　“哼！我的房间就我的房间，你不睡，我一个人睡！”
　　方靳炜冲着客厅小声嘟囔。
　　门没关，他怕声音大了被听见，只能小声嘀咕。
　　他越想越气，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爸妈的房间他都没打扫，独独把方禾的床单被套都换了个遍。
　　方禾向来爱干净，沾了灰的床单有味她不习惯。
　　他从公司出来，想到老屋这边还有些东西没搬完就回来了，结果一来就被困在老屋出不去了。
　　每天半夜会不断响起敲门声，他把窗封住，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他又找来黄土，洒在门上，把地上的脚印掩盖住。
　　从里面锁上房门，将老屋伪装成无人的样子。
　　只是屋里没有厕所，每次都要去外面的厕所。
　　今天他实在是尿急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出去上厕所，结果上到一半，远远听见有说话声正在朝他靠近。
　　他匆忙提上裤子就慌张的跑了回来，盖上脚印，在门上撒上黄土就匆忙跑回房间，没想到忘记锁门了。
　　本以为不会被发现，谁知道她们不仅进了屋，还在屋里到处翻找。
　　害他以为是强盗之类的歹徒，躲在床底下祈祷她们快点离开。
　　还好遇到的是姐姐，虽然姐姐不理他。
　　方靳炜突然委屈，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一米八的高个，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委屈。
　　客厅里。
　　苏晚探头看了看虚掩的房门，又观察了一下方禾的神情。
　　方禾自顾自的准备晚饭，没有异样。
　　她刚才在厨房里什么吃的都没发现，那小子应该在老屋待了有段时间，经常用厨房。
　　也是难为他了，小时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根本就不会做饭。
　　方禾还真是有点好奇，这些天他是怎么过的，吃的都是些什么。
　　也不知道他吃过晚饭没有，虽然给了他一大笔钱，但现下，食物比钱来得更不容易，更珍贵。


第39章 半成品
　　“姐姐......”
　　苏晚正要开口劝，方禾就先用胳膊撞了撞她，“叫他出来吃饭。”
　　她还是没放下，面冷心热罢了。
　　二十多年的姐弟，哪能是那么轻易说断就断的。
　　苏晚起身去敲门，门开时她回头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方禾，那看起来孤独的身影。
　　方靳炜揉揉眼睛，语气不屑，“有事？”
　　“还没吃饭吧，我们做了晚饭，一起来吃。”
　　苏晚也不生气，语气和善。
　　她瞄了一眼方靳炜身后，床上的被子掀开，没有了刚才的整齐，烛光摇曳。
　　另一张床，应该就是方禾的了。
　　从这间房里的布局和陈设，不难看出方禾父母的偏心。
　　方靳炜的眼神一下就亮了，“我姐叫你来的？”
　　他激动的半蹲下，眼神诚挚，苏晚被盯得有些招架不住。
　　“要吃就自己过来拿筷子。”
　　苏晚头也不回地朝客厅走去，走了几步，她突然顿了一下，话到嘴边又继续往前走去。
　　他姐居然喊他吃饭！怕他饿着！
　　姐姐果然不会那么冷血的！
　　方靳炜迈着欢快的步伐，带着小期待，紧跟着苏晚，迈步来到客厅。
　　他看了一圈，苏晚一上来就把他想坐的位置坐了，居然紧紧挨着姐姐！
　　苏晚旁边的空位正好能坐下一个人，那个位置夹菜也方便。
　　不过，他才不要，他要挨着姐姐坐！
　　既然苏晚把姐姐左边的位置抢了，那他坐姐姐右边不就行了。
　　沙发旁边有椅子，他装看不见，从桌子前绕到另一边的沙发，一屁股坐在方禾右边的沙发上。
　　他把桌上的菜往桌子中间拉，这样哪边都好夹菜。
　　方禾见状不动声色的往左边挪了挪，苏晚也识相的往旁边挪，姐姐明显不想跟方靳炜坐挨着！
　　原本紧贴着方靳炜的那一边，一下空了个位置出来。
　　方靳炜失落一瞬后，又不要脸地贴了上去。
　　姐姐逃，他就追！
　　方禾没再往旁边躲，方靳炜一直都是小孩子脾气，从小到大都备受宠爱，哪懂得看人脸色。
　　桌上热气腾腾的火锅面飘出阵阵香味，给方靳炜馋哭了。
　　被困老屋的这些天，家里唯二的食物就是发芽的土豆和放了很久的红薯。
　　刚来那天家里还有一些米，他只会煮成粥。
　　没过多久，米就吃完了，白天他还能去地里摘点蔬菜，但没米总归吃不下。
　　晚上除了上厕所，他一点都不敢出去，老屋是他仅存的安全感。
　　最后饿得不行了，他又不会做菜，也只能放过地里的菜，吃了几天噎人的煮红薯。
　　他这几天学会了生火，体会到做饭的不易，能理解小时候为什么姐姐老是冷着一副脸了。
　　他每天放学就和小伙伴一起去玩了，姐姐却要包揽家里的所有家务，一点娱乐时间都没有。
　　方靳炜看见桌上没有碗，只有筷子，于是拿起筷子就往锅里夹。
　　这从小养成的坏习惯，方禾一巴掌拍他手上，冷声道:“自己去拿碗。”
　　“哦。”
　　方靳炜委屈的缩回手，去厨房现洗了一个碗，洗完觉得不太对，最后拿着三个碗回到客厅。
　　他本来只想洗两个，怕又挨骂只能乖乖洗了苏晚的那一个。
　　从厨房里出来时，他忽然想到什么，立马加快脚步，来到客厅把碗放下。
　　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蜡烛点上。
　　“姐，你那个关上吧。”
　　苏晚不解，“为什么？这个看得更清楚，为什么要关？”
　　【啪！】
　　屋子里瞬间暗下来，只有一道摇曳的烛光，微弱的亮着。
　　黄色的烛光，将小小的客厅照得温暖梦幻。
　　“用灯会被发现的。”方靳炜把蜡烛放在桌子上。
　　苏晚好奇地盯着方靳炜，“被谁发现？”
　　少女眼里显而易见的好奇，和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方靳炜有些愣神。
　　方禾:“这就是你躲床底下的理由？”
　　方靳炜:“......”
　　他只想鼓掌，不愧是他姐，出口就是暴击。
　　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他胆子小呢！
　　“荒郊野岭的，外面这么乱，害怕不是很正常么。”
　　方靳炜突然想起来，“对了，姐，你回来是......找他们吗？”
　　他忽然想起，方禾冷冷的说着那不是她爸妈的神情，立马改了口问道。
　　“不是。”
　　方禾斩钉截铁。
　　他思量片刻，“那我明天跟你们一起离开，放心，我只是想去养老苑那边找他们。”
　　方禾:“他们不在那。”
　　“不在？”
　　他猛的站起来。
　　“怎么办，我之前打他们电话就打不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方禾最烦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
　　她面色不悦，冷声道，“坐好！我只说一遍。”
　　方靳炜在家里如果有怕的人，那就是方禾。
　　无论他怎么哭闹方禾都不会哄他，爸妈从小就疼他，他想要什么只需要开口或者掉几滴眼泪就能得到。
　　唯独在方禾这里行不通，方禾不爱说话，通常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乖乖听话。
　　方禾不打他，但她的眼神就是让他害怕，比打他还让他难受。
　　他坐得端正，尽量平复下心情。
　　“两种可能，失踪，或者......死了。”
　　方禾说这话时面不改色，心里却还是怕他接受不了。
　　苏晚补充，“我们到养老苑的时候，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满地的血迹和残缺的尸体，可吓人了。”
　　“你去了也是一样的结果，别白费力气了，还是去十一区先活下来再说吧！”
　　苏晚边盛菜边说。
　　她饿得不行，盛满一碗放在方禾面前，然后给自己盛了一小碗，迫不及待的捧起碗先喝了口汤，心里美滋滋的。
　　瞥到方靳炜一动不动，看在他给自己拿了碗的份，就给他盛了一碗。
　　“吃吧，饱了明天好上路。”
　　苏晚打趣着，把盛满菜的碗递给他。
　　方靳炜接过苏晚手里的碗，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碗里的面明明很香，至少对连啃了几天红薯的的他来说是美味的，可他并没有吃太多。
　　方禾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回来的？”
　　他点点头，突然又想起那条消息，方靳炜纠结到底要不要说。
　　“不算是......冉铭寒跟我约好了来找我，大概......明天会到......”
　　他的语气越来越弱，尤其【冉铭寒】三个字说出来跟蚊子叫似的。
　　这个名字，再次听到，还是不能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但她的关注点很快就转移到，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你手机能用？”
　　方靳炜从衣兜里拿出手机，解锁打开。
　　“能用，我们公司自己研发的芯片，就算基站被毁也能正常通话发消息。”
　　他有点小骄傲的介绍起来。
　　“现在的手机离了网络就是废铁，所以我们想做一个不一样的。”
　　“只不过现在还是半成品，不太稳定。”
　　讲起自己的公司，他还有点小得意。
　　冉铭寒出技术，他出钱，要不是冉铭寒技术过硬，他也不想主动跟他有瓜葛。
　　毕竟当初，冉铭寒当了一段时间他姐夫。
　　说起来也奇怪，他一直觉得冉铭寒不错，也不知道他俩为什么会分手，还闹得很不愉快。
　　有段时间，他在方禾面前提起冉铭寒都会狠狠挨一记眼刀。
　　“我看看。”
　　方禾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摊开。
　　方靳炜长大后，算是个听话的弟弟，乖乖把手机打开递到方禾手上。


第40章 再见初恋
　　这跟其他手机看起来没什么不同，方禾手指滑动屏幕，输入文字尝试搜索，半晌没有反应。
　　看来真的只有通讯功能还能使用，一样也没法上网。
　　她退出手机界面，准备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发消息。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个电话。
　　备注上的【冉铭寒】三个字看得她一阵不适，嫌弃的将手机还给方靳炜。
　　方靳炜看了一眼备注就理解，为什么方禾会嫌弃了，他起身回到房间去接电话。
　　姐姐应该不想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所以方靳炜将房门关紧了。
　　方禾和苏晚把碗筷收回厨房，看着狭窄的沙发犯了难。
　　她们两个人，一张沙发可不够睡，那个房间她不会睡，方靳炜的房间她也不会回。
　　让苏晚睡她原来那个床？
　　不行，他俩年纪相仿，方靳炜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这对始终苏晚不太好，还是让苏晚睡空的那个卧室吧。
　　方禾在心里安排好，正要征求苏晚的意见。
　　这时，房门突然开了。
　　方靳炜火急火燎的跑到大门口，好像出了什么事。
　　他突然又回头望着方禾，纠结地问道。
　　“冉铭寒在外面，他受伤了......姐......我可以出去接他进来吗？”
　　偏巧不巧，冉铭寒这么赶着来他，居然今天晚上就赶到了。
　　没得到姐姐的允许，他不敢轻易让冉铭寒进屋，可冉铭寒偏偏这个时候受了伤，这让方靳炜进退两难。
　　方禾并没有听到周围有人靠近，刚才的电话也确实来自冉铭寒。
　　受伤？她怎么没闻到血腥味儿？
　　她面无表情，“这是你家，与我无关。”
　　方靳炜转身去拿蜡烛，冷不丁被苏晚挡住去路。
　　“这个看得更清楚，你那个风一吹就灭了，还容易烫手。”
　　苏晚好心提醒却被方靳炜拒绝了。
　　“不行，安全起见，我还是用蜡烛。”
　　方靳炜越过她，抬手拿起桌上的蜡烛。
　　“抽屉里还有，你们拿出来点上，我先去找他了。”
　　苏晚隐约觉得不对劲，灯光会被发现？烛光不一样也是光吗？
　　他到底在躲什么？
　　“为什么用蜡烛就不会被发现啊？”
　　苏晚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望着比自己高上许多的方靳炜问道。
　　“人在哪？”
　　苏晚没等到方靳炜的消息，倒是方禾先开口了。
　　指尖轻轻滑过散着寒光的刀，方禾提着长刀就出了门。
　　方靳炜:“！！！”
　　不好！冉铭寒危！
　　“姐！姐，你听我说，他受伤了，等他伤好......”
　　再砍他......也行......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出口，方靳炜便被他姐突然抬起的手挡住去路。
　　看起来像是，用手背给了他一巴掌。
　　方禾:“......”
　　不存在故意，她只是把注意力放到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上，一时忘记观察身后。
　　再者，方靳炜这么激动做什么，怕她趁冉铭寒受伤干掉他？
　　“这里不对劲。”方禾脚步顿了下，眸色聚冷。
　　苏晚提着灯，一把拽上方靳炜，“走，我们一起去。”
　　他来不及反应，已经被苏晚拽出了门。
　　【啪嗒！】
　　山间突然亮起一束模糊的光，苏晚不敢开到最大，担心惊动到不该惊动的东西。
　　一路走来都没看到有人影，方禾刚才听到的脚步声距离老屋五百米之外，很微弱，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空气中飘来一丝淡薄的血气，方禾眼皮轻抬，“在玉米地。”
　　三人加快脚上动作，跑了起来，方靳炜拼命跑在方禾前面，方禾也不跟他争。
　　方禾率先看到倒在地上的冉铭寒，她放慢脚步，站在原地不再往前，苏晚也陪她一起。
　　男人西装革履，身旁压倒一片玉米，修长的双腿拦在路中间，身后靠着还没完全被压倒的玉米杆。
　　“寒哥，冉铭寒......”
　　后者没有任何回应，来不及查看伤势，得先把他背回去才行。
　　苏晚远远看着方靳炜将他扶起，两手搭在肩上背了起来，男人似乎晕了过去。
　　“姐姐，那个男的是谁啊？”
　　方靳炜似乎很怕在姐姐面前提这个名字，姐姐也对这个名字不加掩饰的厌恶。
　　难不成......
　　“是前男友？”
　　苏晚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不言而喻的朝男人看了看，又将视线转向方禾，在两者之间来回转动。
　　方禾表情丝毫未变，只是自顾自的往回走。
　　她苦恼起来，四个人，三张床，怎么分配才好。
　　回到老屋。
　　方靳炜背着男人进屋后，苏晚反锁上门，关掉手中的灯。
　　幽暗的草丛深处，爬出一只黑色蚂蚁，奋力的迈着四肢顺着脚印爬到门前。
　　墙上攀附着的藤蔓已经延展到地上，藤蔓上的叶子嫩绿，充满活力。
　　一转眼的功夫，小蚂蚁却已经不知所踪。
　　屋内。
　　方靳炜只能将冉铭寒先放到自己床上，借着烛光给他检查了一下。
　　客厅里，方禾不说话，苏晚自己开始脑补各种小说里的情节。
　　进来时，她留意了一下方靳炜背上的男人，看不清长相，但露出的半张脸也足以称得上神颜。
　　姐姐说过前任长得还行，凭她的颜值，不用猜也知道，前任不会丑到哪里去。
　　而且男人看起来比方靳炜还要高一些，挂在他背上，那腿都还有一大截吊在外面晃。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方靳炜这时从房间里出了来，他眉头轻轻皱起。
　　方禾眼睛不经意间眨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她咬了咬唇，“沙发只够我一个人睡，给苏晚安排一下睡哪儿，明天早餐我出。”
　　她向来分得清楚，既然要在别人家借宿，出点食物是应该的。
　　“好。”
　　他指着隔壁的卧室，“那你睡这间吧，衣柜里有换的床单被褥。”
　　苏晚:“我不知道放哪，你来帮我一下呗。”
　　方靳炜就这么由着她将自己拉进爸妈的卧室里。
　　苏晚贴心的关上房门，怕自己八卦被正主听到。
　　“诶，那个男的是你姐前男友啊？”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八卦，问方禾，她肯定不会说的。
　　方靳炜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苏晚眉毛上扬，眼神闪烁，“我就说嘛！”
　　“你跟我说说呗，怎么姐姐好像不太喜欢他的样子。”
　　她双眸清澈如水，眨巴眨巴的盯着方靳炜。
　　方靳炜藏在头发后的耳朵，不知何时发了烫，但他很快就注意到。
　　苏晚刚刚说什么？她叫姐姐？
　　他立马变了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叫什么姐姐，那是我姐！想知道你问她去啊，又不是我前男友，我怎么知道！”
　　他不屑的昂起头，转身作势要走，走之前不忘好心提醒的指着衣柜。
　　“换的都在里面了。”
　　苏晚想叫住他，却只得到了绝情的关门声。
　　方禾靠着沙发，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暗暗在心里吐槽。
　　【还是那么幼稚！】
　　五百米外的脚步声她都能捕捉到，更何况一墙之隔，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秘密。
　　只要她想听，就能听见。
　　很快，她脸上恢复往常冷漠的神情。
　　方靳炜:“姐，他没什么事儿，只是晕过去了。”
　　见方禾不为所动，他又道，“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再从房间里出来时，他手上多了一床被子和一双拖鞋。


第41章 异藤
　　放下被子和拖鞋后，他转身回屋。
　　半夜，方禾被稀稀疏疏的声音吵醒。
　　她感到有人开门，又关上，门外的风漏了进来。
　　有人从沙发旁经过，应该是谁起夜了，她没有在意，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知什么东西骤然落下，砸中睡梦中的方禾，她猛的睁开眼，被压得喘不过气。
　　方禾骤然惊醒，抬手去推，依稀能感觉到，她身上躺了个人。
　　桌上的蜡烛早已燃尽，慌乱中，她在沙发上四处摸索翻找。
　　终于摸到了照明灯，按下开关。
　　她清晰的看到身上那人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她翻身抬起腿，动作一气呵成，一脚将人踢开。
　　方禾冷着眸子，心里暗骂，【晦气！】。
　　她睡意全无，从沙发上起身。
　　男人被她一脚踢到桌子下，躺在沙发和桌子和中间的地上。
　　方禾站起来找鞋，发现鞋子被男人压在身下，又免费送了他两脚。
　　踹开男人，嫌弃的从男人身下拔出鞋穿上。
　　男人接连被踹，痛得闷哼一声，从地上艰难爬起。
　　他大手撑着脑袋摇了摇，试图让自己清醒。
　　冉铭寒记得自己刚刚起夜去找厕所，回来的时候突然头晕，他扶着沙发顺着靠背倒了下去，似乎压到了人。
　　看清眼前人后，他先是一愣，眼底不知何时一层水雾晕染开来。
　　冉铭寒满脸错愕，一副张皇失措的震惊之态。
　　曾经的恋人，再次相见，竟然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
　　冉铭寒脑海里回想起俩人从前的种种，心中五味杂陈。
　　“我......”
　　方禾冷声打断他，“清醒了就滚回去。”
　　她不想听这个男人废话，索性直接打断他，对于他想说什么，方禾没兴趣知道。
　　方禾说完直接转身不看那人，看见这个人她都觉得脏眼睛。
　　冉铭寒还想说些什么，伸手想要挽留，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俩人同时看向大门，方禾侧着头细细聆听，屋里有三道呼吸声，说明外面没人。
　　那这敲门声，会是谁？
　　等等！
　　方禾一惊，睁大双眼，瞬间从背包下抽出刀，刀在她手里变成一柄长刀。
　　门外没有呼吸声！
　　冉铭寒惊诧于方禾这些年的变化，她什么时候用起了刀，似乎没怎么变，但又好像更漂亮了。
　　门外敲门声不止，他作势要去开门。
　　散发着寒光的长刀突然挡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刀尖只差一点就抵到他脖子上。
　　方禾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就吓得他连连摆手，后退两步。
　　敲门声越来越大，但方禾十分确定，附近只有他们四人。
　　陈旧的木门被疯狂拍打，激起的灰尘被风从门缝送回屋里。
　　声音越来越猛烈，木门不断震动，门板上的灰已然被震干净了。
　　方禾提着刀，一步、一步，向木门靠近。
　　正当她下定决心开门时，原本猛烈的砸门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依旧没有声响。
　　紧绷着的手腕暗暗放松，长刀随着手垂下贴到了她修长的一双腿边。
　　她唇齿张开，印象中那淡漠的嗓音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
　　是木板被撞破的声音，方禾欲言又止，碎裂的木渣在空中飞溅，大的小的，都迎面而来。
　　方禾迅速抬起胳膊护住眼睛，抵挡住一些木屑。
　　随着门板落地，扬起的灰尘差点迷了俩人的眼。
　　如触手般的藤蔓快速向屋内蔓延，冉铭寒对眼前所见感到不可思议，又真实无比。
　　他呆愣在原地，心底涌出一阵恐慌。
　　“叫醒他们！”她冲着冉铭寒厉声喝道。
　　冉铭寒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连忙去敲最近的房门。
　　非常时刻，也顾不上了，他果断开门闯了进去。
　　房门没锁，苏晚睡眼惺忪，先是不耐烦的哼唧一声，随后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冉铭寒来不及解释，只叫她快跑。
　　“赶紧收拾东西跑！”
　　听清来人声音，苏晚瞬间就清醒了。
　　冉铭寒已经转身去到隔壁叫方靳炜，苏晚麻利的收拾好行李。
　　走出房门时，看到方禾正挥舞着刀，不断砍向空中的藤蔓。
　　这藤蔓好像怎么也砍不完，不断有藤蔓向屋内延伸，她被逼得一退再退。
　　苏晚机灵的绕到沙发后，拿起方禾的背包。
　　“姐姐，我去叫他们来帮你。”
　　此时，方靳炜和冉铭寒也从屋里出来。
　　看到苏晚身上有两个沉甸甸的背包，方靳炜自觉接过多余的那个，背在自己身上。
　　“用火烧它们。”
　　他第一次被半晚的敲门声惊醒时，悄悄透过门缝看过，只看到比拇指粗的藤蔓挡在门缝前。
　　第二天白天，他开门出去查看，却并没有发现门缝那里有藤蔓。
　　从他点上蜡烛后，午夜再没响起过敲门声。
　　今晚忘记叮嘱她们蜡烛不能断了。
　　冉铭寒从兜里拿出一节细细的管子，隔着玻璃能清楚看见，里面的火源十分炙热。
　　他有抽烟的习惯，随身会带着火源，以前戒过，后面又染了回来。
　　方靳炜从厨房拿出这些天他捡来的柴火，都是白天他出去捡来留着用的。
　　冉铭寒打开盖子，对着方靳炜手里的木柴倒出一滴火源。
　　接触到木柴后，火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扩大火势。
　　苏晚手拿两根木柴，在火源刚滴到木柴上时就已经用另一根木柴接上一丝火源。
　　火源之所以叫火源，正因为只要沾上一哪怕一滴，便能源源不绝的生出火焰，不断燃烧，直到火源燃尽。
　　这火源难以熄灭，且威力巨大。
　　方靳炜扔出木柴的同时，冲着还在抵抗藤蔓的方禾大喊。
　　“姐——躲开！”
　　与此同时，冉铭寒出现在方禾身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拽离不断延展的藤蔓。
　　方禾扭头看见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孔，抬起胳膊朝着他的下巴就是重重的一肘子。
　　要他多管闲事，她自己能躲开！
　　冉铭寒猝不及防的捂着嘴叫出声，“唔——”
　　围观的俩人看着这一幕瞪大双眼，不敢出声。
　　苏晚心想【绝对有仇，可能还是段虐恋，我可怜的姐姐，绝对被伤惨了！渣男！】。
　　冉铭寒捂着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没了记忆里的温顺。
　　这一下，给他疼得说不出话来。
　　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方禾夺过苏晚手里的火把扔向藤蔓。
　　屋里瞬间燃起熊熊大火，藤蔓像是被烧疼了一般，疯狂扭动着藤条抽打墙面、地板、屋顶，蹦出的火星和抽打声噼啪作响。
　　火源一旦粘上了，可不是抽地面几下就能扑灭的。
　　大门被粗壮的藤蔓堵住，他们只能从厨房走后门出去了。
　　姐弟俩不约而同奔向厨房，苏晚紧跟着，冉铭寒走在最末。
　　方禾将地上的木柴捡起分给大家，从苏晚手上的木柴上分别借火点燃了火把，在藤蔓追上时将火把扔出去。
　　厨房的后门打开，屋外等待已久的藤蔓如泄洪一般，抓住这一个突破口涌进屋里。
　　藤蔓缠上方靳炜的腿，猛的向后一拖，他失了重心，尖叫一声，重重跌倒在地上被藤蔓拖走。
　　藤蔓还在不停往后拖，方禾率先反应过来，提起长刀砍断缠住他的藤蔓。
　　方靳炜从地上爬起后，惊恐未消，心跳加速，如果没有姐姐，他不知道会被那些藤蔓拖到哪去。
　　“它们追上来了，火把不够用了。”
　　冉铭寒眉头紧锁，发出呼救。
　　苏晚的巡查棍对付不了这些藤蔓，另外俩人又没有武器，唯有方禾手里这把刀能抵抗这些藤蔓。


第42章 屋前井
　　方禾一把将方靳炜拽到身后，“别乱送死，去挡住后面。”
　　她挥舞着长刀，砍断每一根跃跃欲试的藤蔓，不断击退这些诡异的如触手般灵活的藤蔓，势如破竹。
　　屋后是一片很高的杂草，朦胧的天光下看不清前路，方禾凭着记忆带着大家往前逃。
　　身后的藤蔓穷追不舍，苏晚负责给俩人递柴火，方靳炜和冉铭寒则负责对付这些藤蔓。
　　它们来势凶猛，木柴很快就用了大半，被烧之后还会有其他藤蔓不断向他们袭来。
　　这藤蔓十分诡异，在被烧之后，会立马分出一条细的藤蔓继续攻击，而舍弃另一半任它燃烧。
　　源源不断，根本烧不完！
　　它们见缝插针，犹如长了眼睛，无孔不入，弄得俩人招架不过来。
　　方靳炜接木柴的时候太急，一个没注意，木柴从他手中滑落。
　　他弯腰去捡，错过了跟冉铭寒换防的间隙。
　　无人抵挡肆虐的藤蔓，冉铭寒被侧面袭来的藤蔓绕到地面缠上，等他意识到时，眼前一阵天翻地覆，摔了个四脚朝天。
　　“嘶——啊！”
　　本就有伤在身的冉铭寒，再次受到重击。
　　方靳炜闻声赶紧抓住被拖拽的冉铭寒，“抓紧我！”
　　他的脸涨得通红。
　　木柴已经全部用光，方禾听到后面的动静，转身发现，这些藤蔓好像是附着在老屋上。
　　她遇到的藤蔓都不是从正面来的，而是从左右两边来的。
　　逃远了，藤蔓似乎就够不到了。
　　她往前跑了两步，那些藤蔓果然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如此她肯定了藤蔓是有距离限制的，于是她转身回去帮忙。
　　但见被困的是冉铭寒，她犹豫了。
　　方靳炜的脚颤抖着，即使苏晚也在帮忙，俩人还是拽不过不断堆积在冉铭寒脚上的藤蔓。
　　方靳炜红着脖子，脚底已经蹬出一个小土坑，他求救的望向方禾。
　　“姐——”
　　随着一声嘶吼，方禾一刀劈下。
　　带着怨恨与纠结的一刀，藤蔓悉数被斩断。
　　她胸口不断起伏，刀刃深深陷进泥土里。
　　冉铭寒心有余悸的从地上爬起来，几人跟着方禾跑远了。
　　他偷瞄了一眼，心中惊喜交加，看着看着，唇角竟不受控制的扯起一丝笑意。
　　刚刚那一刀，再偏五厘米就砍到他腿上了，也不知道他乐个啥。
　　苏晚越来越好奇，她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跑到安全的地方，几人总算停了下来。
　　苏晚第一时间跑到方禾身边嘘寒问暖，方禾除了手上擦破点皮，没受什么伤。
　　四人当中，伤得最重的，非冉铭寒莫属。
　　他们所在的位置，能清晰的看见屋顶的那藤蔓在动，正是方禾看见的比别处更绿的那一团藤蔓。
　　现在已是凌晨三点，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方禾从方靳炜手里接过，打开背包，检查物资时，发现水不够用了。
　　苏晚那边也是，晚饭煮面的时候用掉了很多水，如果不及时补充，俩人剩下的水只够撑两天。
　　她记得，老屋前有一口井，夏天用水都是从井里取，特别解暑。
　　“方靳炜，那口井还在用没？”她扭头问道。
　　方靳炜挠挠脑袋，“我前两天特意看过，里面有水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方禾就要开始行动，她孤身一人绕过田坎，朝屋前走去。
　　三人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方禾扭头飞了一记眼刀，三人整齐划一的顿住脚步。
　　“少来拖我后腿。”
　　她只是语言警告，并没有拿刀指着他们说，已经算客气了
　　苏晚:“......”
　　方靳炜:“......”
　　冉铭寒:“......”
　　有点道理，但两个男人的自尊心疯狂作祟，怎么能让一个女生独自去取水呢！
　　这样显得他俩多没用，虽然方靳炜知道自己姐姐很强，但他还是想表现表现。
　　来到屋前，方禾仅凭一眼，就看出井口所在。
　　井口周围长了杂草，藤蔓已经乖乖缩回屋顶，她小心翼翼的探了一步，没有藤蔓袭击。
　　她随手拔起杂草系在瓶身上，缓缓放入井中。
　　却始终也没听到瓶子触碰水面的声音，她蹲下再将手伸进去一些，还是不够。
　　方禾索性直接趴在地上，整只胳膊探入井口。
　　远处的三人看这边似乎没什么危险，自发过去帮方禾。
　　“我来吧。”
　　方禾扭头发现三人已经跟了过来，好在没有惊动藤蔓。
　　对于冉铭寒的提议，她本想视而不见，但不得不承认，186的他手长腿长，确实更有优势。
　　她将瓶子捞出，起身时苏晚过去扶她，不小心摁到了手中照明灯的开关，屋顶的藤蔓像是见了血的蚊子，蜂拥而至。
　　躲闪间，方禾急着去护苏晚，将苏晚推离井边后，自己失足掉进井里了。
　　然而井里却没有发出一点水声！
　　苏晚惊呼出声，“姐姐！”
　　她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她瞪大眼睛，急忙关上照明灯，趴在井口不停呼喊。
　　“姐姐——”
　　进击的藤蔓突然半路缩了回去，方靳炜和冉铭寒顾不得去想原因，他们只听到苏晚一直在叫姐姐！
　　“我姐呢？”
　　“方禾呢？”
　　俩人同时出声，满脸担忧。
　　苏晚:“姐姐掉到井里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争气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方靳炜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注视着井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冉铭寒跪在井边不断喊着她的名字，“方禾！”
　　回应他的，只有他的回音。
　　他起身去夺苏晚手里的照明灯，苏晚抹掉眼泪将照明灯藏在背后。
　　“不行，一开灯，那些藤蔓就会攻击我们。”
　　冉铭寒一愣，好像是她说的这样，刚刚也是灯打开了，那些藤蔓才朝着他们过来，灯一关，又都缩回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方禾在掉进井里时，忽然感觉自己被一股气流托举着。
　　周围一片漆黑，她低头看向身下，什么也没有，甚至看不见底，也没有水。
　　这诡异的环境，让她不禁想起水境，这会不会是类似水境的一个空间。
　　她张口尝试的喊了一下苏晚和方靳炜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她的回音。
　　如果她是在井里，那上面的人应该能听到她的声音，可她既没有听到上面的回应，也没听到任何打斗声。
　　甚至连他们的呼吸，她都察觉不到了。
　　她确信，自己并非在井里，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外面的一切被隔绝起来了。
　　方禾慢慢将刀握紧，本想用刀尖试探周围的虚实，没想到下一秒，身下的气流便将她缓缓放下。
　　脚沾上地的瞬间，方禾戒备的将刀举到胸前，搭在另一只胳膊上，借衣袖擦掉刀上的泥土，露出锋利的刀刃。
　　这地面跟水境相似，踏在上面，有水波荡漾，只是黑漆漆，没有倒影。
　　她眼神冷厉，审视着四周，将重心放在下盘，握紧刀柄，随时准备出刀。
　　然而周围始终安静如一，没有一丝危险出现。
　　就在方禾放下刀时，眼前突然起了一阵雾，雾气消散后，黑暗中走出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踩着水声来到方禾身前。
　　她身上穿着古人的服饰，她一袭素色衣裙，肤若凝脂，整个人苍白得紧，像是随时都会气绝。


第43章 神秘女人
　　女人看着她欣慰地笑了。
　　长得真像啊！
　　女人正感叹，忽然感到那熟悉的能量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她再熟悉不过！
　　那一丝力量，已经开始觉醒了吗？
　　方禾注意到女人裙摆上有墨色的斑点，这种斑点不止一处，在素白色的衣裙上晕染开竟一点也不突兀。
　　反倒是有别具一格的的美感，浑然天成，好似将水墨画穿在了身上。
　　女人忽然急速靠近，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已来到方禾眼前。
　　俩人面面相觑，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对自己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无法反抗，身体完全动不了了。
　　女人将她定住，抬起手，指尖蜻蜓点水一般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
　　嘴里念叨着:“我会帮你的......”
　　眼角落下一滴不为人知的清泪。
　　这话是对着方禾说的，但似乎是在透过方禾看另外一个人，说给那个人听的。
　　就算燃尽生命，她也无悔，她既然答应了，就会拼尽全力做到。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早晚会被眼前的女孩斩杀在神座上！
　　一股暖流顺着额头钻入方禾脑海中，这股暖意蔓延全身。
　　她周身有一瞬散发着金色光芒，不过转瞬即逝，只有那女人看清了。
　　在方禾脑海中涌现出一段陌生的记忆。
　　一个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她在山林间慌乱的逃窜，似乎在躲什么。
　　她嘴角挂着黑色的液体，胸前和身上到处都是黑色液体，遍体鳞伤。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手中提着一把长刀，她怀中的孩子异常安静，不哭不闹。
　　那孩子的双瞳竟是金色，天真的眨着长长的睫毛，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望着女人。
　　女人手掌抚过孩子的眼睛，金色瞳孔消失，她将一把小刀放在孩子手中。
　　就在这时，前面有一对夫妻路过此地，女人脱力倒在这对夫妻面前，拦住了他们的路。
　　男人将她扶起靠在树旁，她将怀中的孩子托付给二人，交代了几句便起身，逃向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记忆中，那女人的模样不正是方禾来到这个独立空间里遇到的女人！
　　画面突然扭曲变形，方禾从中抽离出来，重新回到那片黑暗中。
　　她轻轻动了下手指，发现自己能动了。
　　女人依旧站在她面前，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眸中最后一丝光亮散去，脸上笑意未绝，站在那一动不动。
　　方禾察觉不到一丝呼吸，试探的往前，女人依旧不动弹。
　　她的手即将触及女人时，女人全身逐渐失去颜色散作一团雾，最后呈现透明状，好似从不曾存在过。
　　方禾疑惑的挥手探去，抓了个空。
　　活生生的人顷刻间消失在她眼前，这个女人是谁？又为什么把她带到这里？会帮她什么？
　　方禾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还有，她要怎么回去？
　　这人未免消失得过早了......
　　什么也没说，就给她看了一段记忆，方禾想起来，那个女人手中的刀，她低头看了一眼。
　　手中这把刀，跟刚才记忆里那把可以说就是同一把。
　　但这不是最要紧的，她得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她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自己貌似正处在这个空间的中心，她往旁边横跨了几个大步，总感觉这里有股凉意透出。
　　她伸手向前方探去，指尖触碰到了壁垒。
　　顺着那壁垒往下摸，手掌传来冰凉的触感，滑滑润润的，里面很坚硬。
　　用刀刮过手掌触及处，尽管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但刀与那壁垒碰撞发出的声音很难忽视，其中迸发出的火花让她确信，是石壁。
　　顺着墙壁，方禾拿着刀划了一圈，正如她所想的那样，这个空间是与外界连接的，她可能还在井里。
　　方禾后撤一步，刀举过肩，左手搭在右手上发力，奋力将刀刺向方才手摸到的石缝中。
　　刀果然刺了进去，她还在井中，周围应该是石壁，只是没有水流下来。
　　这应该是在井底的独立空间，与井连接，往上走应该就能出去。
　　方禾一只手不停在石壁上摸索，寻找缝隙，另一只手在背包里寻找趁手的工具。
　　她需要能插进石壁缝隙里的工具，借助这些缝隙爬上去。
　　幸好在背包里找到了一把游标尺。
　　起初带这个，是为了......防身......
　　逃命途中，用这尺子敲死个怪物或者坏人不是难事，关键时刻，能用来保命。
　　她将游标尺放进左上方，超过头顶的高处缝隙中，手握上去测试了一下承重，整个人悬空挂在上面都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方禾左手握游标尺，右手握刀，凭着记忆插进她找到的那个缝隙里。
　　就这样循环，左右交替着不断向上爬，越往上，方禾越能感受到寒凉。
　　这意味着，她的猜测没错。
　　上面三人在井边徘徊，始终没想出该如何是好。
　　“找根绳子放我下去。”
　　冉铭寒的视线始终不离井口，眸光散乱，没有焦点。
　　悲伤如同冬日里的绵绵细雨，寒凉刺骨，接连不断砸向他。
　　苏晚抬眸望向方靳炜，“我包里没有，你家有么？”
　　老屋里起了一阵烟雾，现在已经消散完，估计那些藤蔓已经被烧完了。
　　方靳炜隐约记得，井边有半根粗壮的树干，上面系了根绳子。
　　小时候他调皮，不小心把玩具弄掉到井里去了，爸爸为了安慰他，将木头搬到井上，系着绳子到井里去捡他的玩具。
　　他发疯了似的扒开草地，“有，就在井边，系在树干上。”
　　三人立马蹲在地上，开始地毯式搜索。
　　冉铭寒有着手长的优势，不一会儿便扫倒成片的杂草，草丛中露出半截暗沉的木头，上面长了几朵菌。
　　“在这！”
　　苏晚和方靳炜急忙调转方向来帮他，这半节木头很粗，俩人将木头抬到井口上横放着。
　　苏晚跟在他们身后，将手里长满青苔的绳子抛入井里。
　　好在她早就打满了水，不然井里再进一个人，她估计不会喝井里的水了。
　　两个男人抢着下井，方靳炜最终没抢赢。
　　别看冉铭寒穿着西装不显露，他以前可是学体育的，就算毕业了也经常健身，身材保持得很好。
　　那坚挺的身姿，能把西装穿得很有型的人身材自然管理得很好。
　　方靳炜抢不过他，很正常。
　　他将绳子缠绕在手臂上，为了安全起见，脚上也缠了。
　　方禾头顶貌似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举起另一只手伸过去。
　　指尖最先触碰到那层束缚，那感觉跟保鲜膜类似，但不完全像，只有薄薄的一层。
　　顶着压力的手指一用力，就轻易突破了那层障碍。
　　她一只手浸入井水中，深吸一口气，方禾一头顶破那层束缚，置身水中。
　　将刀凿进石壁里，手扶着刀柄作支撑，两脚用力一蹬，方禾整个人潜入水中。
　　她憋着气奋力拔出刀，从水里隐约看见头顶有个人影。
　　方禾向上游去，浮出水面时带起的水声惊动了头顶的冉铭寒。
　　“阿禾......别怕，我马上下来救你！”
　　他无神的眼中重新聚起了光，手不停地颤抖，有一瞬间的松懈，没抓稳，整个人急速向下滑落。
　　反应过来的冉铭寒用力抓住绳子，往胳膊上又缠了几圈才稳住。
　　他转动脚腕将绳子缠住踩在脚底，有了结实的落脚点，冉铭寒放低上身，伸出一只手。
　　“抓稳，我带你上去。”
　　那只明显颤抖的手，悬在半空，一如他的心也悬在半空，他怕。
　　怕被拒绝，怕她还是无视他。
　　他眼中的期待快要将方禾望穿。
　　【阿禾】这个称呼让方禾心底某个灰色的地方打破禁锢，分手后他居然还敢这么叫她！


第44章 七十三号调查小组
　　迟疑了片刻，方禾抓住没入水中的绳子，语气冷漠：“我自己上去。”
　　他依旧不动，将手又往方禾面前伸过去一点，执意要拉她上去。
　　“找到了吗？”
　　头顶传来方靳炜焦急的询问声。
　　冉铭寒拔高嗓子:“找到了。”
　　“我姐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他转头盯着方禾:“别让他们担心了，我拉着你吧。”
　　语气轻柔，跟从前哄她的语气如出一辙。
　　或许是阔别已久，方禾觉得他好像变了一点，没了从前的强势。
　　她犹豫着缓缓伸出手，搭上男人温热的大掌。
　　他升起一抹畅心的笑，像得到表扬的孩子般开心。
　　冉铭寒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俩人贴得极近。
　　她浑身不适，有些后悔方才的动摇，立即从他怀中挣脱，自己揽上绳子。
　　宁愿自己费点力，也不愿意让冉铭寒搂着，她不信自己撑不到苏碗他们拉她上去。
　　不过是手酸一点罢了，她才不用冉铭寒帮忙。
　　方靳炜等不及了:“可以拉了吗？”
　　“可以了。”
　　话是方禾应的。
　　话音刚落，井口处的俩人听到方禾的声音，满怀着期待将绳子缓缓向上拉。
　　苏晚和方靳炜用脚抵着井口边上借力，身子向后倾斜，拽得脸红脖子粗。
　　井口慢慢出现了冉铭寒的脑袋，方靳炜一下来了力气，紧紧往后拽绳子。
　　冉铭寒解开一只手，搭上井边，支撑着身体爬了出来，紧接着方禾也从井里爬了出来。
　　井口旁湿了一片，同样湿透的还有冉铭寒的西装，胸前那一块颜色更深，是搂方禾的时候被浸湿的。
　　方禾将头发拧干，披散在肩上。
　　天色朦胧，逐渐亮了起来，周围不再是一片漆黑，山里起了雾。
　　方靳炜坐在地上喘着气，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堆干柴。
　　冉铭寒向火柴上倒出一滴火源，火焰高高燃起，方才的寒意一扫而空。
　　他特意将柴堆在靠近方禾的位置，喃喃道:“别着凉了。”
　　他不断往里添柴，添完了又四处去找。
　　方靳炜缓了一会儿也跟着去找柴，毕竟找柴火这事，他有经验。
　　很快，衣服就干了一半，方禾转身面对火堆。
　　柴火上蹦出的点点火星让她看入了迷，思绪逐渐模糊，忽然置身水境中。
　　她心中想着她的身世，手指挥向虚空，意想中带着答案的火焰团并没有出现。
　　她又想着刚才的女人，手指再次挥向虚空中，依旧没有火焰出现。
　　半晌，黑暗中一团金色烟雾出现，斗篷怪人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烟雾消失后，那人飘荡到她眼前。
　　“怎么了？是不是越来越好奇？”
　　腐朽的声音从耳后传来，那人的手搭上她的肩，方禾只觉得肩上盖了一层薄纱。
　　他的手看不出虚实被白袍盖着，金色烟雾缭绕，方禾感受不到肩上那只手的重量。
　　再次回到现实，柴火已经燃了大半，她的衣服也干透了。
　　天色越来越亮，山里早晨的雾和草地上的露水堆积，冷醒了一夜难眠的左秋良。
　　他耸耸肩膀抱紧自己，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好大儿又跑去找泠伏祯了。
　　无奈摇摇头，从昨晚进山，安营扎寨开始，他们遇到的怪物就变少了。
　　一夜安稳，但左秋良始终难以入眠。
　　过去的记忆不断涌现在他脑海里，夜里断断续续的醒来。
　　他靠着树，看了一眼旁边的阳宸，睡姿优雅。
　　泠伏祯带着陈八碗靠在离他们最近的树旁，队长和两个队友就睡在他们旁边，剩下的两名队员站在离泠伏祯很近的地方守着。
　　她是队伍里唯一的女孩子，不好跟其他人挨太近睡在一起。
　　心脏处隐隐作痛，他靠着树双目紧闭，缓解疼痛。
　　怎么突然又疼了？
　　左秋良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着，疼痛感渐渐弱下去，直至消失。
　　这一年来，他的生活称得上枯燥乏味。
　　在他看来不是，不仅有了能倾诉心事的陈八碗，还有稳定的工作，他的小说也有人喜欢。
　　虽然只有寥寥几个的读者，但他坚持每天更新，读者的喜欢他固然需要，但写小说是他自己喜欢的事，所以他一直坚持着。
　　小说写到后期了，他纠结于该给主角一个怎样的结局。
　　熬了几个夜终于有点思绪，写的东西居然被突如其来的异变整没了。
　　或许，是他的结局不该就这样结束。
　　左秋良从包里拿出厚厚的本子，翻开最新一页，他想了想，在本子上写了起来。
　　在这乱世里，人如草芥，随风飘摇，无处可居，生死随时都在上演。
　　他早做好了觉悟，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陈八碗。
　　人饿急了尚会相互残食，一条狗，若是离了他，又该怎么活下去。
　　他扭头细细望着陈八碗，好像回到了它小时候，总喜欢钻到他怀里睡。
　　陈八碗好像瘦了，从网吧逃出来后，他吃什么陈八碗就吃什么，日子大不如前。
　　八碗没有了狗粮，就连人能吃到的食物都很少。
　　它很喜欢泠伏祯，渐渐地的，左秋良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偷偷看了很久，太阳升起带走山里的寒气，泠伏祯一个没靠稳，脑袋垂了下去。
　　猛然从梦里惊醒，她神情慌张，面上的尴尬挥之不去。
　　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旁边，发现没人在看自己，她暗暗松了口气。
　　左秋良侧目合上双眼，假装睡着。
　　俩人的心虚都显而易见，只不过他们自以为伪装得很好。
　　其他人陆续醒来，队长得到上面发来的位置信息，离他们并不远，他祈祷快点完成任务。
　　...
　　盛中总部。
　　“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万俟教授对着电话那头下达命令，这个人有现存的第一批波变异的纹唇鱼样本，没有样本，研究很难再进一步。
　　通话结束后，七十三号调查小组成员面面相觑。
　　队长归弗放下通讯器，手臂垂到大腿上，眉头紧锁。
　　良久，阿弋才出声安慰道:“哎呀，想开点，好歹有了目标不是？”
　　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寸头大汉，拍拍归弗宽敞的肩膀。
　　阿弋长得粗犷，却心思细腻。
　　索南作为调查小组里唯一的女孩子，在得到阿弋的眼神示意后眨巴眨巴眼，也上前安慰起队长。
　　当森则悄然隐身，蹲在一旁捣鼓着手里的电脑。
　　那篇发文最后的定位，是一处独立网络，没有显示具体位置。
　　只要有网络那就好办，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他都能顺藤摸瓜沿着网线找到点线索。
　　独立网络，放眼整个地球都没有多少，他查到登记在册的一处独立网络使用基地，名为【天马阁养老苑】。
　　多方排除下来，这个天马阁养老苑最为可疑。
　　“找到了！”
　　其余三人闻声立马没了刚才的虚伪，齐齐围上来。
　　“天马阁养老苑，嘶——怎么在深山里啊？”
　　索南忍不住问。
　　归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阿弋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那就出发！”
　　他们四个严格意义上来说跟军方警方都不搭边，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方。
　　他们出身暗网，非要算起来，是在灰色地带，既不属于黑也不属于白，但两边都沾点。
　　很多黑白两道不好出面解决的事儿，都是交给他们解决，长此以往积累了口碑，实力也被大家认可。
　　军方之所以会用他们，也是因为此次异变的非同小可，找他们来无论事情能否有进展都好进退。
　　成立七十三号调查小组，也不过是军方为了方便他们行事，给披上的一层外衣而已。


第45章 受伤
　　归弗即刻联系了空中支援队伍来接他们。
　　说来他们四个确实行事奇怪，接单主要看心情，钱多少并不看重。
　　暗网知晓他们，就是单纯喜欢这种寻求真相的刺激感，只要是诡异怪诞的事情，总会第一时间找他们接单。
　　当森合上电脑，背上背包，走在队伍最后面，嘴里嚼着甜味所剩不多的口香糖。
　　他们跃跃欲试，只有当森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石子。
　　想念网络自由的日子！
　　...
　　晨曦初露，起伏的群山之间飘荡着稀薄的晨雾，随着湿润润的清风扫来，一轮旭日破雾而出，霞光倾洒而下。
　　四人围坐在火堆旁，相视无言。
　　苏晚望着方禾，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变浓，直至火苗熄灭。
　　“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方禾整理衣角，“往北。”
　　这与去十一区的路相悖，是为了防不相干的人。
　　闻言冉铭寒转动戒指的手一顿，眉心微蹙，她不往盛十一区逃命，反而往相反的方向去做什么？
　　这枚戒指，是当初俩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买的。
　　方禾那枚也在他那，那晚天很黑，雨不大却让他觉得无比的冷。
　　她走得决绝，将他送的戒指随意扔在路边，他沿着大路追了很久，始终没能将她找回来。
　　蒙蒙细雨淋湿了草地，他浑浑噩噩的回到民宿，悔得整夜无眠。
　　从那以后，他再也联系不上方禾，无论他怎么挽回都无济于事，他在方禾面前宛如一个透明人。
　　他们之间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三年来，他无数次逼问方靳炜，都没能得到她的消息。
　　如今匆匆一面又要离别，他怎么甘心。
　　方靳炜知道他姐的脾气，他准备先和冉铭寒去十一区，等安定下来再打听爸妈的事。
　　说不定他们早早就到十一区了，只是联系不到他而已。
　　他这么想着，便起身告别。
　　“姐，我们会去十一区......”
　　方靳炜目光闪烁，想了很久的话语都被堵在喉咙。
　　憋了许久，最后只余一句:“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姐姐，要保重自己。”
　　他语气沉重，说完就拉着冉铭寒往十一区的方向走。
　　冉铭寒:“？？？”
　　不是，他什么都还没说呢！方靳炜怎么自己就替他做决定了？
　　谁说他要去十一区了！
　　自作多情！
　　他恋恋不舍的回头，却见方禾始终没有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看过一眼。
　　眸中失落之色一闪而过。
　　苏晚用脚踩熄最后一点火，脚尖蹭起地上的的土不断往火上堆积。
　　余火被盖住，一缕青烟从土中钻出，直直升入空中。
　　“姐姐，我们走吧。”
　　方禾眸光幽幽，沉默半晌，冷冷淡淡道:“你应该跟他们一起。”
　　去十一区，去安全的地方，而不是备受怀疑的待在她身边。
　　苏晚像是没听到，自顾自的挽起她的手，笑意不减。
　　“有用的东西都在我这呢，姐姐需要我，嘿嘿，走吧。”
　　敛下心中疑虑，方禾目标明确，她们这次不是向北，真正的目的地是——
　　伏牢山！
　　原始森林里处处暗藏杀机，传说只要跟伏牢山沾边的人都不得善终，从来没人真正涉足过伏牢山的原始丛林。
　　人类光是在伏牢山外围的探索，就举步维艰。
　　所有仪器进入伏牢山，都会被里面的磁场干扰失灵，而方禾在井底的空间里，不止得到了自己身世的线索。
　　在湿滑的石壁上，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方禾摸到那块石壁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她在井底见到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把她交给方家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守在一棵发着光的小树苗旁边。
　　她浑身是伤，流出的血是黑色，那时怀中没有抱着孩子，受的伤也更重了。
　　是在将方禾托付给方家之后，那女人一路逃亡，最终选择在无人踏足的伏牢山中栖身。
　　而方禾所见，那女人衣裙上的墨点，其实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女人不知因何离开了伏牢山，选择栖身老屋前的井中。
　　就像是算准了她会回到老屋，会掉进井里一般，女人是在那等她。
　　女人也不是她的父母，那么，她的父母可能也不是普通人。
　　方禾隐隐感受到女人对她的善意，只是没能从女人嘴里问到什么，她只能自己去寻找。
　　去伏牢山的路途遥远，她们的物资必须节省。
　　于是，方禾打起了地里农作物的主意。
　　拨开茂密的红薯叶，认真寻找，她的目光被一条茁壮的红薯藤吸引。
　　红薯藤的根茎牢牢扎进土里，徒手最容易拔断，这样得不偿失。
　　她拿出缩小后的刀，将刀尖对准根系，深深插进土壤里，朝着根茎的方向撬动。
　　从松动的土壤面积，推断出这个红薯的轮廓，这个红薯不大不小，应该跟巴掌差不多大。
　　三两下就将红薯从地里挖出，如她所料，这红薯还真是手掌大小。
　　她又挖了几个，苏晚站在一旁干看着，她对这些一窍不通，只能担任放哨的岗位。
　　俩人没走多远，就近又架起了火堆。
　　早知道，刚刚就不着急灭火了！
　　将从地里刨出的红薯扔进火堆里，再把柴火分散开，在中间留一个小小的空位，不让火直接烧到红薯上。
　　这样焖出来的红薯软糯香甜，最好吃不噎嗓子。
　　火越烧越旺，香气也逐渐浓郁。
　　苏晚馋得口水直流，她还没吃过这种明火烤的红薯，以前看到路边的烤红薯，她都不屑再看第二眼。
　　管家说过在路边烤的东西，全是灰，不干净。
　　烤熟的红薯从火堆里被扒出，苏晚美滋滋的伸手去拿，被烫了个措手不及。
　　放在旁边，凉了一点，才勉强不烫手。
　　她学着方禾的样子剥开皮，对着黄色软糯的红薯咬下一口。
　　上面冒着热气，她不敢贪多，只咬了一小口。
　　她吃得认真，手和嘴边脏了也不在意。
　　苏晚舔舔唇角，目露期待:“姐姐，可以再烧几个么？”
　　看她囫囵吞枣的样，也确实是饿了。
　　方禾起身又去地里挖红薯，交代苏晚看好火堆里剩的红薯，别烤焦了。
　　烤过头的红薯，水分都蒸发了，吃起来噎人。
　　方禾蹲在红薯地里，忽地，听到了两道急切的喘息声。
　　“呼...呼......”
　　这声音很急，仿佛正在被什么追赶，戒备心促使她放弃挖了一半的红薯，站起身来。
　　远处，两个人影正朝这边跑，看身形是两个男人。
　　方禾不禁联想到，已经走远的方靳炜俩人，跑近些后，她一眼便认出了俩人。
　　手里拿着刚出土的红薯，她还是放心不下那挖了一半的红薯。
　　走到火堆旁，方禾一脚将火堆踢开。
　　“走，有人过来了。”
　　苏晚被方禾突然的操作，弄得也跟着紧张起来，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哪儿呢？没人啊？”
　　她不断看向远方，分明一个人影都没有！
　　方禾满不在乎道:“行，那你留下，反正不是冲你来的。”
　　语毕，方禾将背包的绑带系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苏晚更摸不着头脑了，急忙挽留，“姐姐，等等我......”
　　是不是冲着她来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方禾扔下她自己走了！
　　那可不行！
　　苏晚起身欲追上方禾，但地上冒着热气香喷喷的红薯实在诱人，她摸着空荡荡的肚子，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身后响起毫无预警的呼救声，直穿苏晚的耳膜，她更加纠结了。
　　脚上像被灌入水泥似的，无法动弹，眼看着方禾就快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脚意外的能动了，然而她太心急，上半身率先冲了出去，脚没跟上。
　　一个起步不稳，整个人直直的栽到地上。


第46章 舍身相救
　　散落的火堆近在眼前，苏晚的双目瞬间瞪大，来不及避开了。
　　反应过来的刹那，她迅速调转姿势将双手护在面前。
　　落地的瞬间，精准吃到了一嘴灰。
　　“啊——”
　　脸是护住了，其他地方就来不及避开了。
　　由于疼痛，苏晚不受控制的惨叫了一声。
　　鼻翼一张一合，手臂的灼烧感愈发强烈，她艰难地转过身，疼得平躺在地上。
　　苏晚嘴唇张合，颤抖地喊着:“姐......姐姐......”
　　泪花逐渐模糊了视线，只余胳膊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十分真实。
　　远处的呼救声越来越清晰，还有地面的震动，她躺在地上感受到的震感明显。
　　“救命......啊啊......”
　　苏晚听出是方靳炜的声音，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两只小臂不敢撑地。
　　抬手检查胳膊上被烫伤的地方，苏晚发现衣袖被烧出几个洞。
　　她清晰的感受到了，衣服和肉粘在一起，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那伤口。
　　忍着疼痛，苏晚揪着衣袖，将已经熄灭变黑的几颗木屑摇落。
　　凭空出现的方禾将苏晚一把从地上拽起来。
　　她都听到了，所以回来了。
　　她没有拽苏晚的手，而是拽着苏晚肩膀处的衣服。
　　本不想被那两个人拖后腿的，但她没想到自己踹翻的火堆会伤到苏晚，更不知他们身后还有其他东西。
　　方禾看似走得决绝，内心却比谁都纠结，她还是心软，最终选择了回来。
　　苏晚喜出望外道:“姐姐，你回来了找我。”
　　“自己先处理，我去帮他们。”
　　方禾扔下一句嘱咐，提着长刀奔向百米外的俩人。
　　她犹豫不决的回头时，就看见方靳炜俩人身后紧跟着的怪物。
　　起初，她以为二人只是遭遇了异变的植物攻击，便没放在心上。
　　直到第三道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几百米外，她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震感，不难想象，发出这道声音的，会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那怪物，竟跟她们之前遇到的，完全不同。
　　两米多高的怪物，体表竟一点毛发都没有，长得状似猩猩，全身呈灰白色。
　　这会儿，它弓着身子，在后面追赶方靳炜他们。
　　而方靳炜和冉铭寒二人，被那怪物突然轰出的一拳从中间分开。
　　“姐，救我！”
　　方靳炜看到方禾，毫不犹豫的朝他们的方向跑来，他心想有救了！
　　方靳炜出声后，方禾果然朝他奔来。
　　“去帮苏晚处理伤口。”
　　方禾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方靳炜身侧，迎面对上那大灰猩猩。
　　她后撤一步，挥刀在地面画出一条线，扬起地上的泥沙。
　　区区泥沙，根本对这个大猩猩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方禾自然明白，她本来就意不在此。
　　停在方靳炜身旁也不是偶然，方靳炜身后的地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碎石。
　　她挥刀扬起的不止是沙土。
　　泥沙连同碎石飞到空中时，方禾瞅准时机，再次挥刀，利用宽阔的刀身拍击空中的碎石。
　　她用力挥出数刀，数颗碎石在空中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击怪物的眼睛。
　　方靳炜逃至苏晚身边，帮她处理掉衣服上剩下几颗熄灭的木屑。
　　怪物的眼睛被击中，不免哀嚎一声。
　　它捶胸顿足，胡乱捶打着地面，折断身旁的树枝不断朝方禾扔去。
　　冉铭寒因此得以喘息片刻。
　　很快，他跑到苏晚身旁，忧心忡忡。
　　语气急切，“有没有能用的东西？给我点能用的武器！”
　　苏晚上次对抗那些藤蔓时，拿出过巡查棍，只是用不上又装了回去，恰巧被冉铭寒看见。
　　现在苏晚的手不方便动，只能让方靳炜代劳。
　　“在背包侧兜里，拿给他去帮姐姐。”
　　方靳炜即刻从侧兜里找出巡查棍，递给冉铭寒，叮嘱道:“保护好我姐！”
　　冉铭寒坚毅点头，转身去帮方禾。
　　狂怒的灰猩猩，将目标放在方禾身上，举起拳头砸向方禾头顶。
　　它的拳头比方禾的头要大上一圈，方禾不能躲，迎面接了上去。
　　拳头重重砸在方禾头顶的刀身上，震得她手有些麻，被迫压低身子。
　　这灰猩猩的力气太大，她完全是在硬撑。
　　就在方禾快要支撑不住之际，瞬间出现在大猩猩脚下的冉铭寒，一棍子砸中它的脚趾。
　　大猩猩抬起被砸的脚，双手握上去，它对着天空嚎叫一声，扭头将矛头对准冉铭寒。
　　方禾松了一口气，甩甩手再次握上刀柄。
　　下定决心转移大猩猩注意力的时候，冉铭寒就料到自己可能会身陷困境。
　　没想到大猩猩也和人类一样，接受不了脚趾被砸的痛，他始料未及的被大猩猩一只手将整个人捏住。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被它的大掌捏碎，冉铭寒只觉得浑身挤得慌，胸腔越来越闷，呼吸也开始困难。
　　抓住冉铭寒，它还不解气，抬起另一只手揪住冉铭寒的一条腿，意图将他的腿扯下来。
　　方禾第一时间注意到大猩猩的企图，急速狂奔，脚踩一旁的树枝借力跃至半空，高举长刀，心中杀意已起。
　　方禾坚定的一刀落下，砍落大猩猩捏着冉铭寒的那只手。
　　砰的一声，大猩猩半截手臂连同冉铭寒一起落地。
　　随着一声兽吼，冉铭寒成功从大猩猩掌中脱身。
　　大猩猩的声音凄厉，悲鸣声不绝于耳。
　　它面目扭曲的瞪着一脸血的方禾，方禾当时正处于血液喷溅的上方，虽然她及时侧过半边脸，另外半张脸还是染上了鲜血。
　　粘稠的鲜血搅乱了她额前的发丝，顺着发丝不断往下滴血。
　　方禾深吸一口气，瞥向靠着树大口喘气的冉铭寒。
　　她恨冉铭寒，也记得冉铭寒刚刚救了她，有恩当场报。
　　这下，两不相欠！
　　冉铭寒若是白白被别的什么东西杀了，那股亏欠会一直堵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速战速决，方禾就要趁大猩猩痛的那几秒要了它的命。
　　谁料，她还没来得及乘胜追击，地上的半截断肢突然活了过来。
　　半截断肢自己翻过身，手指在地上移动，然后腾空飞回大猩猩那。
　　断臂切面的血液，开始在空中搭建起桥梁，将断肢同胳膊连接，转眼就恢复如初。
　　就连上面的刀痕，也不复存在，瞬间愈合。
　　方禾眸中厉色一闪而过，看来这家伙不好对付。
　　眼下它能断肢重续，很难杀死，只能逃。
　　方禾转身大喊:“跑！”
　　方靳炜拉着苏晚跑了几步，嫌她太慢，干脆把她的背包接过背到自己身上，拽着她疯狂逃命。
　　冉铭寒则恋恋不舍的等着，方禾跟上来才开始逃。
　　大猩猩续上断臂后冲着几人怒吼，不断用拳头敲击胸膛，激发了它盛大的怒意。
　　两侧的草木无一幸免，都被它连根拔起当作武器，朝方禾她们的方向投掷。
　　她们一边逃跑，一边躲避身后飞来的树枝和石头。
　　方禾从胸前的衣兜里掏出一管火源，拧开盖子。
　　她们顺着小路逃跑，前面不远处便是两座紧挨着的山，中间很窄，两侧上方都是平整的峭壁。
　　只够两个人从中间过去，道路两旁常有枯草堆积。
　　等其他三人都过了那窄道，方禾突然转身，刀和脚并用，将枯草堆到窄道上。
　　大猩猩仿佛受了挑衅一般，看到方禾不仅不逃，还停下来在那捣鼓。
　　大猩猩怒捶两下胸口，加快速度想抓住方禾撕碎她。
　　方禾布置完毕，将火源倒出，两座山中间的窄路瞬间，被大火燃起形成的屏障堵住。


第47章 废弃工厂
　　高涨的火焰形成一堵墙，拦住了大猩猩的去路。
　　隔着一道火墙，大猩猩只能在原地急得捶胸，拿这火一点办法都没有。
　　方禾满意的收好剩下的火源，拔腿跟上前面的苏晚他们。
　　冉铭寒一直默默留意着方禾，看到她在窄道上铺草，冉铭寒就往回跑，想要去帮忙。
　　只是方禾速度太快，冉铭寒都没机会出手表现。
　　他跑到方禾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刚才为什么救我？”
　　方禾嫌弃的往旁边跑开，沉默片刻后不屑地说:“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被呛到的冉铭寒只是尴尬了两秒，没有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方禾愿意救他应该算是原谅他了吧。
　　他有些沾沾自喜，心里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方禾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一溜烟把冉铭寒甩在身后，跑上前查看苏晚的伤势。
　　她始终惦念着苏晚，心中愧疚不已。
　　方靳炜和苏晚没跑多远，发现方禾没跟上来，就停在路中间等着。
　　他们远远的看见，身后的窄道上燃了火光，还有浓烟飘出。
　　那两座山可以说是一座，只是中间被劈开一般，多出了一条窄道。
　　火顺着崖壁往上爬，周围的树枝也烧了起来，那猩猩一时半会没办法过来。
　　很快，方禾和冉铭寒一前一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苏晚关切道:“姐姐你没事吧，那个怪物追上来了么？”
　　方禾回道:“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说着，方禾走近苏晚身旁，抬起苏晚的两只胳膊，撩开她的袖子查看。
　　两只胳膊分别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右胳膊这边要严重点，外面的衣服被烧了巴掌大的洞。
　　忽地，方禾在空气中闻到一丝淡淡的黄瓜味。
　　顺着这股味道，方禾在路旁的山坡上看见几株头顶长着紫红色果实，像桑葚的草。
　　越靠近这草黄瓜味越浓，是地榆！
　　方禾直接爬上去，将几株挨着的地榆连根拔起。
　　她从容不迫，“先找个地方躲躲。”
　　火墙不知道能挡多久，那猩猩都能断肢重续，智力必定不会太低，早晚会反应过来追上他们。
　　必须先离开，找个栖身地给苏晚先上药。
　　“姐，我记得前面不远，好像以前是个工厂，后来废弃了，没什么人知道，特别隐蔽。”
　　方靳炜挠挠头，“小时候爸妈跟我说过，但我没去过。”
　　关键时刻，方靳炜想起来一个很适合藏身的地方。
　　遗憾的是，具体位置他也不清楚。
　　方禾:“先离开这。”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往前走怎么知道有没有路可以走。
　　刚采的地榆被方禾紧紧捏在手心，她懒得塞进包里，就这么拿着方便。
　　这里常年无人出没，路只要能走就行，不会特意在山里修建道路。
　　他们脚下的路极窄，左右不过两米宽。
　　方禾没记错的话，山里有几处地铁口，分区配备，连接着城市和山区。
　　近年来，一些企业开始给员工分配住所，山里的人都往城市去了。
　　山区的居民越来越少，那些地铁口都荒得差不多了。
　　从方禾进山以来，就没怎么见到过人，她猜异变的怪物应该暂时只会在城市里肆虐。
　　山里的怪物不多，但会有像绿藤和灰猩猩这样的异变怪物，数量应当不多。
　　几人行至一处高耸的松树林。
　　松树的主干很粗，树枝繁茂，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像放大的鱼鳞片，墨绿的松针层层叠高，遮天蔽日，抬头只能隐隐看见一点光洒进来。
　　道路忽然变得很宽，四人走在道路中间，在左右两侧的松树遮蔽下，显得非常渺小。
　　“呼——！”
　　周围很安静，只听见风在呼啸。
　　一缕风将远处的铁锈味带到松树林中，方禾敏锐的在空气里捕捉到那股铁锈味。
　　于是方禾不再走大路，而是转身指着一旁的山路。
　　“走这边。”
　　铁锈味就是从那山峰后面传来的。
　　三人朝着山路望去，是一座不高的山峰，约摸用不了多久就能翻过去。
　　方禾走在最前，三人紧随其后。
　　顺着山路往上，灌木逐渐遮蔽掉几人的身影，随处可见缠绕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
　　他们走着走着就没有路了，都是靠方禾在前面一刀一刀将路砍出来的。
　　二十分钟后，抵达山顶。
　　他们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呼吸到山顶新鲜空气。
　　站在山顶，张开双臂，拥着清风看万里群山连绵不绝，一道更比一道高的绿让人忘却了许多。
　　一路上来，几人都是弯着腰，从那些灌木下走过，还要谨防被带刺的藤蔓枝条扎到。
　　稍稍一个不注意，几人已经被扎了不知道多少下。
　　等感觉到痛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尤其苏晚的衣服还破了洞，几次被扎得嗷嗷叫，方靳炜只能格外注意，常常提醒她。
　　方禾拍掉衣服上的蜘蛛网，和肩上的毛毛虫，抖掉身上的落叶，目光随意的落到山下废弃的巨大工厂上。
　　废弃的工厂被群山围在中间，看起来荒废了很久，确实难以发现。
　　接连的奔走，让她感到身上湿热，拉开拉链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
　　风拂过，吹干了身上的燥热和汗水。
　　她将外套扎在腰上，肌肤雪白，用力时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明显却不夸张。
　　她很瘦，但不会让人感觉瘦弱，提着刀的另一只手紧致有力，不经意地垂在修长的腿旁。
　　冉铭寒只敢偷偷看一眼，便将视线移开。
　　顺着山路往下，来到废弃的工厂。
　　这里满是锈迹斑斑的大型器械，它们早已停止运转，但依稀能看见它们曾经的繁荣。
　　这是个被遗弃的工厂，地上堆积了来自群山上的黄土，很厚。
　　低洼处的水坑应该就是原本的地面，只有小水坑下面是水泥地，其他地方无法堆积雨水，且呈泥黄色。
　　踏上去有些松软，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人踏足了。
　　空气中弥漫着时代的味道，往里走，更深处竟有一所学校。
　　在这样一个废弃的工厂中，一抹鲜红随山风飘摇。
　　高高挂起的旗帜在空中飘摇，那旗帜已经很破旧了，颜色也不再鲜艳，暗沉无光，透着死气。
　　这个被称为【学校】的地方，只不过是一栋三层高的楼房。
　　楼里的窗户大开，什么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玻璃也零零碎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在风中摇摇欲坠。
　　对面是更高更大一些的一栋楼房，有五层。
　　以前的工厂，工人都是住在厂里，为了方便工人，工厂会再建个学校供工人的孩子上学。
　　两栋楼中间有两节长长的楼梯，常年无人打扫的楼梯上落满枯枝落叶。
　　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楼梯旁长满了青苔，上面还有几只悠闲自在的蚂蚁爬着。
　　第二节楼梯旁，有一个花坛，里面种着一棵参天的树，绿茵茵的，横在两栋楼中间。
　　大树枝繁叶茂，夹在破败的楼房中间，显眼异常，它将两栋楼连在一起。
　　它的生机盎然，仿佛在告诉他们，这个被遗忘的角落，生命依然在继续，它还存在！
　　“吱嘎——！”
　　一阵风吹过，头顶传来门窗的碰撞声。
　　苏晚只觉得阵阵发冷，方禾也将外套穿上。
　　四人走上楼梯，在大树旁找了一间勉强能挡风的空屋。
　　方靳炜和冉铭寒自发的去捡柴火。
　　很快将火生好，方禾将一直捏在手心的地榆放到地上，用燃烧的炭火放到地榆上引燃地榆。


第48章 猎满而归
　　把根磨成粉再上药，得捶到猴年马月，不现实。
　　只能把先地榆烧成灰，再涂抹在伤口上，效果都是一样的。
　　方禾将烧好的地榆灰聚拢到一处，冷却后取上一些，涂抹在苏晚的伤口上。
　　地榆在山里很常见，是治疗烫伤的首选药物。
　　敷上药后，方禾从背包里拿出仅剩的食物。
　　他们一共四个人，压缩面包还剩五个，苏晚那边的食物也所剩不多。
　　思虑再三后，方禾决定去山上弄点吃的。
　　她独自一人从包里翻出工具后上了山。
　　“姐，你干嘛去？”方靳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头雾水。
　　苏晚替方禾答道:“我们食物没剩多少了，姐姐说她去山上找点吃的。”
　　“哦——”
　　方靳炜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义正言辞，“是我姐姐！”
　　苏晚没见过谁这么小气，不悦的努努嘴:“切，姐姐都没意见！”
　　“而且，我年纪是要小一点，喊姐姐怎么了？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小气！”
　　被苏晚说小气，方靳炜气急败坏。
　　“那你几岁？”
　　“19啊。”
　　苏晚老实回答。
　　方靳炜轻撩眼皮，意味深长:“哦？那比我还小几岁，怎么不见你叫声哥来听听？”
　　他这一笑，还真有点玩世不恭的公子哥那味儿！
　　这时，冉铭寒不知从哪钻出来。
　　“我们也应该出一份力，不能让她一个人去，你俩在这待着，我去看看。”
　　他的眼底看不出情绪，语气不容拒绝。
　　冉铭寒走后，二人像幼儿园的小孩一样，又开始斗嘴。
　　方禾站在山脚下，环视四周后双目合上，聆听方圆几里内的一切声息。
　　听到有人在朝自己靠近，脚步沉稳有力，吐息均匀，应该是冉铭寒。
　　方靳炜不爱锻炼，脚步虚浮，苏晚体型瘦小，更不可能是她。
　　那段恶心的记忆瞬间浮现在方禾脑海中，她快步前行，钻入灌木丛中隐匿行踪。
　　躲在丛林中看着冉铭寒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方禾才继续往山上走。
　　这山上有不少活物，今晚不会饿肚子了。
　　冉铭寒转了一圈，毫无头绪，莫不是方禾故意躲他，不然找了半天，连人影都没看见。
　　也不好空手回去，他在一个灌木下，按以前方禾教他的方法，制作了一个简易的陷阱。
　　只要有动物碰到底下的两节树枝，上方的藤条就会被触发，然后快速收紧，困住猎物。
　　条件有限，他找的藤条感觉不算坚韧。
　　他打算先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不能寄希望于一处，回来再看看会不会有意外收获。
　　另一边，方禾找到一个窝，里面有三个不大的鸟蛋，她一眼就认出，这是环颈雉的窝。
　　她小心翼翼退后，慢慢走远。
　　傍晚将近，冉铭寒提着一只兔子回到荒楼中。
　　苏晚俩人看见冉铭寒回来，立马迎了上去。
　　方靳炜担忧地盯着他:“我姐呢？”
　　冉铭寒回头看了一眼，方禾还没回来？
　　为了逮住这只兔子，他的西装上沾染了不少泥渍，膝盖、脚踝、袖口都有。
　　冉铭寒没有刀具，将活蹦乱跳的兔子扔给冉铭寒，转身准备去找找方禾。
　　“我去......找......”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便听到身后传来方禾的声音。
　　“来个人跟我去拿点东西。”
　　话落，方禾将一只绑住的雉鸡扔到地上，还有一窝鸟蛋放到苏晚手上。
　　冉铭寒转身的动作顿住，愣了几秒，主动请缨:“我去。”
　　“方靳炜，跟我来。”
　　方禾始终没拿正眼看他，拒绝都写在脸上了。
　　“来了！”
　　听到姐姐叫自己，方靳炜把兔子塞给苏晚，像小狗一样巴巴地跟了上去。
　　冉铭寒垂头丧气的去添柴火。
　　跟上去的方靳炜看见满地的果子，还有两只兔子，惊得合不上嘴，方禾手里还提着一只雉鸡。
　　她弯腰捡起两只兔子，大步往回走。
　　方靳炜只能把衣服脱下，将果子兜住带了回去。
　　苏晚看着满载而归的俩人，不禁竖起大拇指称赞。
　　“哇，姐姐你好厉害！这些都够我们吃两三天了。”
　　苏晚将怀中的兔子递给方靳炜，给方禾打起了下手。
　　“姐姐，这个要怎么弄啊？”
　　苏晚左看右看，不知该如何下手。
　　方禾摆摆手，“我自己来就行。”
　　语毕，她徒手拔掉雉鸡脖子上的毛，露出一块皮肤，方便宰割。
　　一只手抓住雉鸡疯狂乱扇的翅膀，另一只手将雉鸡的头往后提，露出脖子上刚刚拔完毛的位置。
　　她伸出一只手指，摸索出雉鸡喉管的位置，果断一刀割下，然后迅速将雉鸡的头朝下，倒过来让血快速流干。
　　起初雉鸡还在煽动翅膀挣扎，慢慢的，血流干了，它也就消停了，不再动弹。
　　方禾提着软趴趴的雉鸡的脚抖两下，甩干最后几点血。
　　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下来，一旁的三人更不敢出声了。
　　方靳炜咽了咽口水，侧头对苏晚小声道:“我姐真厉害！”
　　表情还带着点小得意。
　　冉铭寒坐在角落里，不断往火里添柴，注意力却始终在方禾身上，喉结不自觉向下翻涌，咽下一口口水。
　　雉鸡彻底死透后，方禾执刀沿着喉管处的刀口向下，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再沿着这道口子将雉鸡的皮撕扯下来，省去了拔毛的步骤。
　　苏晚发现两只鸟好像长得一样，又不太一样，好奇心驱使她开口问。
　　“姐姐，这是什么鸟啊？它们长得好像啊。”
　　方禾答:“环颈雉，这个是雄鸟，那边那个是雌鸟。”
　　苏晚想起方禾递给她的那窝鸟蛋，又问:“那个......不会是他们的蛋吧？”
　　方禾嗯了一声，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雉鸡。
　　她刚发现那窝鸟蛋的时候想着，把蛋拿走了，那它们的妈妈回来找不到孩子怎么办。
　　所以，她在鸟窝周围，布了一圈陷阱，保准不会有漏网之鱼，收网时就把一家子全都带回来了。
　　布完陷阱，她也没闲着，去遛了一圈。
　　意外发现一个跟她的陷阱相似，但手法生疏的劣等陷阱。
　　不用想也知道，是冉铭寒布的。
　　方禾教给他的......
　　【真垃圾！】方禾不屑的看了一眼陷阱，在心里吐槽完继续往前走。
　　先是遇到了两只躲进窝里的兔子，方禾往洞里放了条蛇，将几处洞口堵住，守在最后一个洞口前，静静聆听里面的动静。
　　逮到兔子后，她没再管蛇。
　　回去收完网，下山时又发现一棵很高的梨树，上面结满了梨。
　　她没放过，爬上去摘了不少梨。
　　眼下雉鸡身上的皮，已经全部去掉。
　　脚上的皮处理起来太麻烦，方禾直接将雉鸡的双脚砍了，翅膀也只留了有肉那一半。
　　这雉鸡现在看起来不太好看，方禾想，一会儿烤熟了就香了，反正也不是让人看的。
　　去掉皮后，方禾对准雉鸡的肚子，挥刀砍开它的胸腔，露出里面的内脏，热气扑面而来，夹带着一股腥臭。
　　她伸手探进肚子里抠出所有内脏，把肠子捋到外面，将肠子连同屁股割断，就清理完了。
　　倒出一点水将雉鸡简单冲洗过后，方禾找来一根木棍，将雉鸡串起来。
　　用同样的方法，迅速处理掉另一只雉鸡，串在木棍上。
　　和雉鸡绑在一起的，还有她在山上拔的野葱和韭菜，刚好可以去去腥。
　　她把野葱和韭菜弄干净分成两部分，揉成团，塞进雉鸡肚子里。


第49章 云中村
　　方靳炜方才就在想，这雉鸡十分眼熟，他想起来了，这花纹......
　　好像是......保护动物来着......
　　【算了，就当不知道吧！】
　　他心想，大概只有这样，才能吃得心安理得。
　　看着面目全非的环颈雉，他不自觉做吞咽动作。
　　人都要死了，哪管那么多。
　　两只雉鸡和一堆的梨足以让四人饱腹，兔子因此逃过一劫，只剩三个小得可怜的蛋。
　　方禾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她不吃那个蛋。
　　来到火堆旁，举起串好的雉鸡架在火上翻烤。
　　方禾随意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梨，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转动手中的木棍，均匀的撒上盐，雉鸡的表面很快就开始滋滋冒油，香味随之飘了出来。
　　很快雉鸡就烤熟了，方禾大度的把大的那只让给方靳炜，她和苏晚吃小的那只。
　　两个女生吃不了多少，方靳炜他们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又那么窝囊，打猎都打不明白。
　　权当好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俩饿死。
　　“寒哥！”
　　方靳炜不敢问方禾能不能给冉铭寒吃，于是试探的喊了冉铭寒一下。
　　在方禾脸上没看出不高兴的表情，他将雉鸡递到冉铭铭面前。
　　“我们俩吃。”
　　冉铭寒和方靳炜饥肠辘辘，没几下就将整只雉鸡吃干净了。
　　嗦干净的骨头被随意扔在地上，他们真是饿极了，骨头舔得特别干净，一丝肉都不剩。
　　黑沉沉的夜，如晕开的浓墨般，不停向外扩散。
　　苏晚靠着方禾睡着，方禾独自看了一会天，倦了也就睡了。
　　一阵风过，月亮被云雾遮住。
　　夜里的废旧工厂，有了篝火的照耀，似乎多了生机，像沉睡的婴孩，一片祥和。
　　殊不知在暗处，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悄然出现，正四处寻找猎物。
　　半夜，方禾被谈话声吵醒。
　　“爷爷，他们怎么睡在这里呀？”
　　声音是一个稚童发出的，紧接着传来一道老者的话音。
　　“是啊，这也太危险了，叫醒他们吧。”
　　随后，方禾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
　　她决定睁眼看看，一张稚嫩的脸庞闯入她的视线，拍她的是一个半大小孩。
　　小男孩眨巴眼，提醒道，“姐姐，这里不能睡的。”
　　此时，苏晚和另外俩人也醒了过来。
　　他们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睡意全无。
　　方禾躲在身后的手，紧握着刀，抬眸问道：“为什么？”
　　“姐姐，这里晚上不太平。”
　　小男孩用稚嫩的声音答道。
　　杵着拐杖的老者慢吞吞的说：“小姑娘想必也是逃难到这里的吧？”
　　“这个工厂呀，会吃人！一到晚半夜，那些东西就会跑出来。”
　　“我和孙子出来采药，看到这边有火光，就过来看看。”
　　老者长叹一声，“唉，这个工厂都废弃很久了，就是因为厂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失踪。”
　　“慢慢的，这个工厂就倒闭了，因为在深山里，就没人再管过这里。”
　　老者咳嗽一声，劝道：“姑娘啊，如果不嫌弃，今晚可以跟着我们爷孙俩，回村子里将就一晚，待在这太危险了！”
　　方靳炜也跟着搭腔，“是啊姐，我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
　　方禾眼皮微抬，站起身悄然审视爷孙俩，她拍拍身上的灰。
　　“这个工厂吃人，怎么你们没事？”
　　老者叹气道：“我们是这附近的居民，村子在这里有几百年了，祖上有训，需得避世五百年，否则天降大祸。”
　　“这吃人的怪物跑不到我们那去，中间隔着崖呢。”
　　“只是担心几位没有歇脚的地方，村里屋舍尚有空余，离得不远，就在这座山后。”
　　方禾看了一眼疲惫不堪的几人，他们白天被大猩猩追，半夜又被吵醒，确实需要个能睡觉的地方。
　　“谢谢老人家。”
　　老者慈祥的脸上露出笑意，“跟我走吧。”
　　其他三人收拾东西起身，冉铭寒不忘去拿兔子，大家跟着爷孙俩，来到废工厂后的一座山上。
　　在爷孙俩的带领下，四人置身一处高耸的山颠。
　　一座长长的吊桥，横跨在两座山之间，将两座山连接起来。
　　吊桥下面云雾遮蔽，再加上是夜晚，只能看到一层浓雾，看不清有多高。
　　桥由藤条和树枝搭建，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咯声。
　　老者将始终背着的一只手放下，扶上藤桥。
　　“这桥是我们村民为了方便出行，自己弄的，看起来可能没那么结实，但是能同时支撑十个大人从上面过。”
　　“大家放心走，不用怕。”
　　老者上了年纪，动作迟缓但步伐稳当，踏上藤桥，桥身只是稍微有点晃动。
　　幼童紧跟着上了桥，他回头冲四人招手。
　　“哥哥姐姐们，放心吧，很安全的，快上来呀。”
　　见方禾没有动作，其他三人也不敢妄动。
　　方禾在几人中仿佛主心骨一样的存在，她不出声，没人敢轻举妄动。
　　冉铭寒也没了从前的强势，不自作主张，随时看方禾的眼色行事。
　　从上山开始，方禾就注意到，周围出奇的安静。
　　这里没有山间的虫鸣鸟叫，没有蛇虫鼠蚁的爬行痕迹，除了风，没有任何声音。
　　这桥下的雾很浓，就算是夜晚，浓雾也漫了上来，笼罩住前面的山头。
　　老者的气息在上山之后就变得薄弱，那幼童却是从上山后越发地精神，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一阵风拂过凌乱了方禾额前的几缕发丝，苏晚冷得打了个寒战。
　　“走吧。”
　　方禾率先踏上藤桥。
　　这藤桥应有百米长，几人走了有一会儿才到尽头。
　　桥的这头，有一个村子。
　　前面不远处，一个写着【云中村】的石碑立于村口。
　　象征性的，门匾上也有【云中村】三个字。
　　这里离老屋不过五里，方禾却从没听说过这个云中村，扭头看到方靳炜那惊奇的模样，估计也不知道这个云中村。
　　从村口进去，一条主道，左右两侧都是农田，一侧高，一侧低。
　　方禾注意到，进村以后，左右两侧分别有一尊石像，像是两尊石狮子。
　　农田里这会儿，还有辛勤劳作而归的人，看到老者后都冲他打招呼。
　　“村长，又是从哪捡人回来的？”
　　一阵哄笑后，老者带着四人继续往前走，幼童始终跟在老者身后。
　　再往前走，陆陆续续有屋舍进入视线。
　　他们跟着老者来到一处房屋前，他缓缓将门推开。
　　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支蜡烛，进门就将蜡烛放在桌上。
　　“今晚你们就住这里吧，屋里有两张床。”
　　老者继续道：“实在抱歉，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房间，辛苦你们先在这挤挤。”
　　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很是无奈。
　　苏晚适时站出来搭话。
　　“哪有哪有，是我们要谢谢爷爷的收留，嘿嘿！”
　　老者和小男孩走后，方禾关上房门，转身低声问：“方靳炜，你听说过这个村子吗？”
　　打着哈欠的方靳炜摇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过。
　　老人之前说他们需要避世，方禾并不全信。
　　“我出去查看一下，今晚不要放松警惕。”
　　方禾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如果半个小时后我还没回来，说明这里不能待，你们就悄悄跑去村口找我。”
　　她总觉得，这里很不对劲。
　　方禾来到窗边，从屋后悄悄翻了出去。
　　她留意到，屋后是一道沟，沟旁边是一个土坎。
　　从窗户翻出来刚好到土坎边，左右看了下，没人。
　　方禾贴着土坎行走，她穿着一身黑色，在夜晚极好隐藏。
　　这村庄不算大，大概有十几二十户人家，房屋都挨着，时不时还有两声狗叫声。
　　只是，后山有一大片空地，没有搭建房屋，也不拿来耕种，就这么空着浪费。


第50章 囚女
　　村口进来不远处，有一个小型工厂。
　　这个村庄看起来很原始，与老者说的一样，他们基本不跟外界接触。
　　方禾不太熟悉这里，只能粗略的摸一遍路线。
　　至于那老者说的【也】，说明他们还收留了其他逃难者。
　　进村时，从村民和村长的对话看来，村长似乎经常捡人回来。
　　绕着村子转了一圈，方禾还是不清楚其他逃难者被安置在什么地方。
　　不知不觉走到了工厂旁边的主道上，方禾贴着墙，前后瞻望，趁着没人，她跑着向前。
　　突然，前面拐角处，另一条路上传来声音。
　　方禾左看右看，只有身旁这个垃圾池能藏人。
　　她向后撤，站到路中央，蓄力助跑，脚底扬起的细石悄然落地。
　　拐角处的两人，抬眸看向宽敞的主道，空无一人。
　　“让底下人去传信给堂主，还有，拉响警报，封闭村子，这批要是逃了，半个村的人都要打光棍！”
　　另一人问：“那些男的是杀了还是送去给堂主？”
　　“无妨，死活都一样，堂主有需要会吩咐的。”
　　“那......晚上堂主带回来的那几个也一起解决了吗？”
　　“顺手的事，他们在7号房，去吧！”
　　“对了，那个高个的女人给我留着。”
　　那人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狡黠，拍拍胸脯道：“既然您看上的，那一定给您办妥喽！”
　　说完，便扬长而去。
　　宽阔的大路上，霎时只剩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个头不高，佝偻着腰，显得更矮了。
　　他背着手，脚步轻盈，心情舒畅，实在是太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了。
　　只是在村口匆匆一眼，他便发现了那女人生得貌美，在人群里白得耀眼，一下吸引住了他。
　　他已经能想到，以后跟那女人朝夕相处的幸福生活。
　　等玩腻了，村长还会往村里带其他女人，到时候再挑一个漂亮的伺候他。
　　怎么说他都是堂主唯一的侄子，堂主无后，村里除了堂主，就属他最大，想要个漂亮女人，不是难事。
　　二人刚刚的谈话，全被趴在垃圾池里的方禾，一字不漏听了去。
　　晚上刚进村的，显然说的就是她们一行人了。
　　高个子的女人给他留着？
　　嫌命太长？
　　方禾用过人的听力和视力探查了一番，村里的人都在往她们的住处靠近。
　　这里，只剩自己和眼前这个沉浸在美梦中的男人。
　　她轻轻转动手中的小刀，一只手撑着池边往下跳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手中的刀被她掷出，小刀在半空中，瞬间变化为长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流光。
　　听见动静回头的男人，被迎面飞来的长刀直直刺进左胸。
　　这个结果，方禾和那男人皆未料到。
　　她明明留了手，本意是要砍他右肩，没想到男人自己转了过来。
　　方禾才不管这些了，追逐掷出的刀，稳稳刹住脚，利落的从男人胸口抽出刀，将刀刃抵在男人脖子上。
　　男人先是中刀，随后刀又被拔出，即使方禾留了手，也是够呛。
　　方禾也是才注意到这一点，将就！
　　他疼得膝盖又软跪到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多出的口子，不断流出殷红温热的血。
　　他艰难的抬起头，眼前的女人是如此的貌美，正如他第一眼见她时的清冷，如山巅的花，高不可攀，傲视蝼蚁。
　　方禾低眉冷冷道：“就是你让他们把我留给你啊？”
　　男人被方禾的气场震住，不知为何，眼前的女人，像是居高临下在审判蝼蚁般，让他莫名的胆寒。
　　男人企图用语言激励自己，吓退她。
　　“呵呵......你们出不去的，有堂主在，没人能逃得了，我得不到你，也会有其他人能得到哈哈哈......”
　　他忽然怒道：“你会沦为我们的玩物......哈哈......女人都是我们的奴隶，你们低到尘埃里去，永远都爬不起来哈......”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方禾不擅长听废话，尤其是侮辱人的话。
　　她手起刀落，男人脖子上多了一条深深的口子，淡黄色的骨头若 隐若现。
　　喷溅的血液落在男人膝盖前，还有喷得远一些的，方禾没看。
　　方禾只看了一眼刀上的血，在男人倒地后，顺手将刀上的血擦在男人身上。
　　她头也不回的朝村口奔去，好在走之前嘱咐过他们，半个小时没回去就让他们逃。
　　村里的人，已经朝他们那边围过去了，先去村口等他们，如果没能出来，那方禾就自己走。
　　这么想着，方禾绕开主道，在夜色的遮掩下顺利接近村口。
　　远处传来追逐声，方禾探出的头又埋回田坎下，紧贴着田坎，竖着耳朵，关注主道上的动静。
　　“别让他们跑了！”
　　“快请堂主！”
　　“抓住他们！”
　　“......”
　　叫喊声此起彼伏。
　　在方禾离开后不久，门外忽然响起砸门声，只有重重的一声。
　　三人在屋内屏息，同时望向大门，可第二下砸门声始终没有响起。
　　他们觉得奇怪，最终，冉铭寒主动提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门打开的瞬间，一个身影失去依靠，倒在地上。
　　“啪——”
　　三人齐齐看向半截身子已经进屋的女人，疑惑不已。
　　“诶！”
　　方靳炜走近，用手指轻轻戳了下地上的人。
　　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惨白的脸。
　　女人蓬头垢面，嘴唇干裂出几道口子，一层死皮浮于唇面。
　　苏晚凑上前去，就在这时，女人突然睁大眼睛，求助的拽住苏晚的衣袖。
　　“救救我，这个村里都不是正常人！”
　　“他们把路过的人骗回村，男的，就杀了，女的，就留下来供他们玩弄，你们快跑，他们准备对你们下手了！”
　　女人的手，仿佛长在苏晚衣袖上似的，怎么也挣不开。
　　冉铭寒留意了下四周，远处正有一行人，手里提着发寒光的东西，朝他们这边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想起方禾临走前的嘱咐，立马做出了决定。
　　“小炜，收拾东西，我们去村口找你姐，快点！”
　　方靳炜得到命令，快速打起精神，拿起两个背包，一个扔给冉铭寒，一个自己背上。
　　苏晚扶起地上的女人，带着她一起逃跑。
　　女人一只手，始终紧紧拽着苏晚的衣袖不肯放开。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聚拢，四面八方都有人，看来是打算将他们包围。
　　方靳炜手拿改造过的巡查棍，带着三人在田间迂回躲藏，一路巧妙的避开了村民。
　　只是，村民们也不是傻子，知道他们一定会往主道上逃，那是出村的必经之路。
　　于是，村民对于几人的躲藏毫不在意，一心将注意力放在主道上，他们只需要去主道上拦截就行。
　　然而村民始终是在村里待久了，缺乏锻炼，竟没能先一步在主道拦截，反而让苏晚一行人先上了主道。
　　村民们终于慌了神，他们戴上早已准备好的狮子面具，双臂大展，仰头对天祈祷，嘴里念念有词。
　　躲在田坎下的方禾听出了不对劲，立马现身在主道上。
　　苏晚看到救星似的大喊：“姐姐！”
　　紧接着，冉铭寒和方靳炜，同时看向远处的方禾。
　　方禾瞥到苏晚身侧的女人，并没有过问，只是淡淡道:“先出村。”
　　她亮出随身携带的长刀，此时村民已经完成了某种仪式，方禾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变得很奇怪。
　　那股气息带着原始的味道，不像人，像野兽......
　　那股原始的汹涌，正在黑暗中茁壮成长。
　　村口近在眼前。
　　身后的村民却不给他们一丝喘气的机会，紧紧追着。


第51章 云烟堂
　　苏晚被女人拉着，跑起来比较费力。
　　她扶女人起身时，摸到女人的胳膊结实有力，不像被虐待的样子。
　　可女人的面容实在憔悴，苏晚也没办法丢下她，反正也挣脱不了，只能带她一起了。
　　“嘶啊——”
　　苏晚吃痛叫了一声，音量不小，刚好传到了方禾耳朵里 。
　　“姐姐......伤口好像裂开了......”
　　苏晚一边逃，一边朝方禾递去求助的眼神，面带委屈。
　　方禾一把拽住苏晚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身边拉，却发现怎么也拽不动。
　　冷厉的眼神，对上拽着苏晚的女人。
　　方禾不耐道:“放开。”
　　女人还想装傻，手不仅没松反而紧了紧，语气慌张，“我们要快点逃，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完全忽视方禾的话，反而催促苏晚跑快点。
　　很好，很会装聋，方禾不喜欢。
　　“我让你放开她！”
　　这是她最后的警告，眸子瞬间冷了下去，面带愠色，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女人依旧无视方禾的话，她给过机会了，是这女人不珍惜。
　　方禾举起刀便朝那女人的手砍去，虽不带一丝迟疑，但心里有数，把握了分寸。
　　女人被方禾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她心一横，依旧没有放开。
　　这是她唯一的逃生机会，村里的男人太恶心了，她必须逃出去，必须！
　　女人眼神闪烁不定，在放与不放之中权衡。
　　她在赌，赌方禾不会砍下去。
　　然而不止她在赌，方禾也在赌，她赌女人怕死，人都会怕死的，更何况是有求生欲的人。
　　在刀刃距离女人的手，不到十厘米时，女人怕了。
　　她在放开苏晚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撤到苏晚身后。
　　一把抓住苏晚的后颈，扯着苏晚的衣服，直直的提溜起苏晚，将二人的位置调换。
　　方禾忙于控制手上的刀，一个没抓稳，眼睁睁看着女人将苏晚调换位置后，一脚将苏晚踹倒向身后穷追不舍的村民。
　　苏晚甚至来不及开口呼救，眼里充满了恐慌和懊悔。
　　女人从一开始便找好了替死鬼，苏晚是她进屋后看见的唯一一个女性。
　　从那时，女人便已经在心中做了决定，一定要抓紧这棵救命稻草。
　　必要时，可以一命换一命。
　　这些村民不是想要女人吗？
　　苏晚年轻漂亮，心地善良又听话，让她代替自己不好吗？
　　这种小姑娘最好拿捏，她一进门就抓住了这棵救命稻草，苏晚甚至连拒绝都不会。
　　眼看着就要到村口了，她可不能前功尽弃，所以她将苏晚推给村民们，这样她就能趁机逃出这个鬼地方了。
　　苏晚看清了女人眼里的庆幸，她侧目看向方禾，放弃挣扎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她的不幸。
　　下一瞬，她好像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想象中落地的疼痛没有出现，她在心里挣扎了许久，浅浅睁开一只眼，看到方禾绝美的侧脸，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抬眸寻找逃跑的女人，暗暗捏紧手心，心中怒气自来。
　　方禾将苏晚放下，“还能跑吗？”
　　苏晚点点头，俩人一只手紧紧扣着，身后的村民越逼越近，他们的速度似乎比刚才快了很多。
　　联想这些村民之前的诡异行为，可能是以某种秘法增强了他们的力量。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逃出去。
　　冉铭寒和方靳炜见状，去追那个女人了，但是没追上。
　　两个大男人羞愧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方禾想找那女人算账时，那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已经逃出村了。
　　四人拼命逃跑，快到村口时，又看见了那两尊石像。
　　只是匆匆一眼，他们便将目光转向村口，只要跑过了石像就是村口，出了村口就是藤桥。
　　藤桥摇晃且有承重上限，上了藤桥就成功一半了。
　　就在四人迈过石像，以为要成功了的时候，一道雾气从天而降，拦住了四人的去路。
　　紧接着一道雾墙落地，似有千斤重般，震得四人往后一退。
　　“各位怎么不道而别，未免太没礼貌了吧？”
　　苍老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村民们纷纷停在原地，再次双臂大展，仰头望天，叩拜在地，迎接他们的堂主。
　　“堂主！”
　　方禾执刀挡在苏晚身前，抬头注视着立于雾墙之上的身影。
　　那人身形矮小，红色长发散乱，一手背在身后，颇有些风范。
　　冉铭寒正欲开口，一旁的方禾却已经先问出了声。
　　“贵村的待客之道如此，你以为能留得住谁？”
　　堂主见方禾如此淡定，饶有兴致道。
　　“是在下招待不周，各位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外面可不比我这云中村安宁。”
　　方禾蹙眉，“安宁？【以人化兽】吗？”
　　方才这些村民举行的仪式，正是秘法【以人化兽】。
　　强行将猛兽的特征加于人身上，提高人的速度和力量，弊端就是会迷失自我，被兽性控制。
　　堂主在听到方禾的话后，从雾墙上一跃而下，来到方禾眼前。
　　村民口中的堂主，正先前是领她们进村的稚童，而与她们同行的老者，在进村以后气息虚浮。
　　看似村民们对他尊敬有加，不过是在忌惮他身旁的雉童，那老者无非是个傀儡罢了。
　　用老人来诱骗外人进村，实在卑鄙。
　　这个村子里真正的掌权者，是那老者身旁的稚童。
　　村民们能以身化兽，这个堂主想必也有过人之处，定不只是个稚童那么简单。
　　虽是孩童的身体，可言行举止，分明是个老者。
　　堂主打量着眼前，比自己高上许多的女人，头抬久了脖子微酸。
　　一团云雾慢慢朝他脚下聚拢，将他高高托起，他俯视着方禾。
　　霸气的一声令下，“一个不留，要干净些！”
　　堂主回到雾墙上，一只手托着头侧卧在雾墙上，一只小脚垂在墙边晃悠。
　　卡通的白色短袖穿在他身上，而他又是这样成熟的作风，怪违和的。
　　村民们一拥而上，冉铭寒终于看清，村民的手已经变成了粗壮的兽爪，长长的红色兽毛冲破了面具的束缚，挂在胸前。
　　面具下的村民，不知是人还是兽。
　　方禾躲闪间，也看清了两座石像的样貌。
　　这不是狮子，狮身龙首，是狻猊！
　　进村时没仔细看，只是过了一眼，觉得像狮子。
　　方禾屏气凝神，是时候该报一爪之仇了。
　　她冲过去接住苏晚的时候，不慎被身后的村民抓伤了后背，方禾当时只想快点逃出去。
　　既然现在暂时出不去了，那就杀了他们，再出去。
　　她的目的始终都是逃出去，杀人只是顺手的事儿。
　　目光锁定人群中抓伤她的那人，方禾提着刀直奔那人而去，斩尽拦路之人，硬生生在人群中砍出一条血路。
　　谁挡，她就杀谁！
　　苏晚被方靳炜护着，俩人都没有刀剑之类的武器，只能用游标尺去挡村民的利爪，趁其不备，给他一尺子。
　　方靳炜牵着苏晚，四处躲闪，不停寻找突破口逃出村，村口的藤桥就是他们的目标。
　　俩人之前还是不对付的小孩，这会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居然还有些惺惺相惜。
　　苏晚感受到，方靳炜握得特别紧，她第一次被男生这么牵着手，感觉不习惯，但尽量去适应。
　　方靳炜面上虽看不出什么，心底早就乐开花了，苏晚的手小小的，好怕一个不留神，就会从他手中溜走。
　　其实苏晚不跟他吵嘴的时候，特别可爱，让人情不自禁的想保护。
　　跟他吵嘴的时候......也.......有点可爱，挺能叭叭的......


第52章 祖骨幡
　　冉铭寒手持改良过的巡查棍，应付起村民来得心应手，甚至能腾出手去帮方靳炜。
　　在废弃工厂，他找不到事儿做，在添柴之余，顺手把巡查棍改良了一下。
　　他渐渐明白，方禾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女孩了。
　　她现在更强大了，也更美丽了，她身上总是透着一个迷人的气息，让冉铭寒难以自拔，其他人再也没法入他的眼。
　　冉铭寒:“先带苏晚出村！”
　　方靳炜牵着苏晚逃窜，身后的冉铭寒替他们挡下了村民的追击，掩护他们先逃。
　　只听见一声声低低的兽吼，村民们便被方禾踢倒在地。
　　她一刀斩下，面具裂成两半掉落，面具后的村民已不成人样。
　　两鬓长满红色兽毛，拥有尖锐的兽牙，除了眼睛，再看不出是个人。
　　方禾这一刀的力度有收敛，但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嘶吼着做最后的挣扎，疯狂挥舞爪子，想撕烂这个女人。
　　方禾哪肯给他机会，挥刀一斩，凌冽的刀光映射出她决然的眼神，两只兽爪应声落地。
　　她乘胜追击，一举刺穿那人的脖子，鲜血直流。
　　高高在上的堂主，眼看着自己的堂众一个个被斩杀，终于按耐不住了。
　　这女人漂亮到，他都动了一丝邪念，可方禾眼里那股狠劲，却让他后脊一阵寒凉。
　　他从雾墙上一跃而下，腾空踩着雾气来到方禾身后。
　　方禾虽在拼杀，却时刻留意着雾墙之上的人。
　　他来时，方禾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转身刀尖直指，与他对峙。
　　“你死前若能告诉我，你还知道些什么，或许我会让你死得好看些。”
　　他很好奇，这个女人怎么知道【以人化兽】的，她还知道些什么？
　　千百年来，第一次遇到有人知晓他云烟堂的古术【以人化兽】。
　　她，会是斩神一脉吗？
　　方禾不屑地睨了他一眼，“在那之前，你会先成为我的刀下鬼！”
　　她转动手中的刀柄，挥刀将刀上沾染的鲜血甩出。
　　手臂抵着刀背，刀刃对着眼前人，猛的一挥，刀刃擦过堂主的脖子。
　　他反应迅速，向后避开，风扬起他长长的红发，飘起的发丝被锋利的刀拦腰截断。
　　后撤的同时，他双手张开，两柱雾气蓦然拔地而起，他腾跃至半空，一挥手，方禾周身倏地出现无数根雾柱将她团团围住。
　　方禾抬头望着天上的堂主，愤愤不平却又拿他没办法。
　　会飞就是了不起！
　　雾柱不断向方禾收拢压缩，很快便被挤得只剩两个臂展的空间。
　　村民见状齐齐围了上来，防止她从中脱逃。
　　现在所有人都被她吸引过来了，苏晚他们正好借机跳脱。
　　刚才看见冉铭寒在苏晚他们后面挡住村民，现下只剩冉铭寒和两个村民扭打在一起，苏晚他们大概已经出了村。
　　方禾终于沉下心，提刀奔向雾柱，她还不知道这雾柱有什么用处，但是不能任由它这么压缩下去。
　　这一刀下去，雾柱从中间被劈成两段，雾气散开后，又隐隐有复原的迹象。
　　她抓住这一瞬间，连挥数刀将地面上剩的半段雾柱劈散。
　　趁雾柱没有复原，方禾提刀压低身子，滑过地面闯了出来，迎面斩杀围堵的村民。
　　在空中的堂主见方禾杀出重围，先是一愣，随后踩着云雾下去追方禾。
　　方禾侧目一瞥，等的就是他从高墙上下来！
　　在空中奈何不了他，下来还奈何不了吗？
　　方禾朝村口跑，等到堂主离她很近，近到触手可及时，终于可以试试这刀的新玩法了。
　　她向上抛出刀柄，反手用食指轻叩刀身两下，一柄长刀在空中，瞬间幻化为无数浅薄的小刀片。
　　堂主显然没有料到，只轻轻向后一撤，忘了避远一点。
　　迎面飞来的无数刀片像是被控制一般精准扎中堂主，方禾五指握成拳头，控制刀片前端伸出两个向后的倒钩，死死勾进肉里。
　　方禾收紧手心，堂主便被拽翻在地上。
　　他闷哼一声，食指和中指并拢，嘴里低声呢喃，念着古老的咒术。
　　方禾握拳一收，刀片上的倒钩迅速缩回，刀片慢慢抽离。
　　就在这时，堂主念完咒，被刀片扎进的地方冒出火苗，火势顺着刀片向方禾蔓延，收回的刀片上携带的火焰，烧到了方禾手心。
　　方禾抬眸看了一眼，地上坐起的堂主，以及追上来的村民，食指轻叩一下，无数刀片换作一柄长刀握于掌心。
　　忽地，一个身影在雾里疾驰，直奔村口。
　　“姐——”
　　村口传出一声惊呼，下一秒，苏晚和方靳炜，俩人一左一右，被一个老者掐住喉管，胁迫往前。
　　老者正是领她们进村的村长，只见他身上有无数刀口，位置竟与堂主中刀处一致。
　　同村民缠斗的冉铭寒，举起带电的巡查棍，两棍子电晕最后一个村民。
　　苏晚受伤后，巡查棍就一直在他手里，他征得苏晚的同意，简单改装了一下。
　　充分利用巡查棍里储存的电能，让电能附着在棍子上，除了手柄，其他任何地方都会在产生猛烈碰撞时，短暂释放出强烈的电流，一击足以将一个成年男性电晕。
　　半兽半人的村民耐受力远超常人，冉铭寒多费了一些力气。
　　地上的村民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抬脚踹在那人脸上，致使那人后移让出路来。
　　堂主盘坐在地上，用他那苍老的声音发出命令，“你跟我走，他们能活，否则就会当场丧命。”
　　方禾瞥了一眼被钳制住的俩人，再看向堂主，嘴里蹦出几个字，“少做梦！”
　　说完便双手祭出长刀，大掌向前一挥，无数碎刀片飞奔向老者。
　　碎刀片缠住老者双手，透明的筋丝不断收紧，勒得他双手皮开肉绽。
　　老者双目猩红，面目狰狞。
　　他越挣扎，筋丝缠得越紧，生生勒开血肉，勒动筋骨。
　　堂主始终无动于衷，继续念咒控制老者反击。
　　双手被缠住，老者只能横踢一脚，顺势转身以挣脱筋丝的束缚。
　　可筋丝缠得太紧，方禾抬脚挡下老者的腿，同时五指用力一拽，老者两只手连着骨头，被筋丝勒断，犹如刀削般锋利。
　　从井底那女人给到的记忆中，方禾知道了这柄刀的一些使用方法。
　　这刀名为【祖骨幡】，能斩万物。
　　方禾迅速控制掌中的祖骨幡，分散出一半碎片飞向堂主。
　　堂主指尖一转，村外的雾气快速向他聚拢，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方禾被大雾迷了眼，失去堂主的方位，没有丝毫犹豫，她收回祖骨幡，持刀斩下老者头颅，带着二人往村外逃。
　　堂主迟迟没有被攻击，以为是自己的雾起了作用。
　　可这屏障只有保护作用，并不会消音，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意识到被耍后，他挥手散开雾气，地上只剩那具命傀四分五裂的躯体，不见方禾等人的踪迹。
　　此番云烟堂分堂损失惨重，那女人和她使的奇刀必须上报总堂。
　　堂主唤来一团云雾，将地上那命傀的断肢残骸缝补拼凑，勉强还原成了原本的模样。
　　他鲜少吃瘪，之前布下【雾柱锁魂】，除了压缩空间，还有一个更大的作用——锁定神魂！
　　一旦被【雾柱锁魂】包围，包围形成的那一刻，阵便已经完成。
　　无论中阵者身处何处，布阵者只需念咒，雾柱锁魂再现，布阵者的一丝术力会同雾柱锁魂一齐出现。
　　透过雾柱锁魂，能连接两地，让布阵者有一击的机会。
　　千里之外，亦可伤敌。


第53章 坐狮崖
　　四人一只脚跨过村口大门的瞬间，均松了一口气。
　　马不停蹄的踏上藤桥，走得比来时更快了，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藤桥开始剧烈摇晃。
　　她们只顾得快点逃，哪管桥晃不晃。
　　桥的上方陡然出现一道雾气，那道雾好似长了眼，竟直直追在方禾身后。
　　那云雾飘到方禾头顶上方，雾在空中，顷刻间化作，无数根粗壮的雾柱落下。
　　方禾被雾柱死死围住，这情形与方才被堂主困住之时相同。
　　疑惑之际，不知何时，她背后出现一只云雾幻化的稚嫩手掌。
　　“阿禾小心！”
　　冉铭寒跑在最末，眼睁睁看着，那云雾凝聚而成的手掌，快速靠近方禾。
　　三人齐齐回头，方禾顿感不妙，回头时被那手掌击中心脏的位置！
　　跑在前面的俩人，和方禾身后的冉铭寒齐齐被那一掌带来的波动，震飞出藤桥外！
　　“噗——”
　　一口鲜血，从方禾口中喷出，半数鲜红落在那未散去的手掌上。
　　藤桥被震断，四人坠进云雾中，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一门之隔的村内，主道上。
　　堂主颤抖着手，目视掌心，那被血浸染之处不断灼烧着，手掌传来钻心刺骨的痛。
　　他咬紧牙关，尽管用雾气治疗，也不见好转，反而加重了灼烧感。
　　那女人的血还在竟能钻进皮肉里，有股难以抵抗的力量正在他体内不断蔓延。
　　他喘着气，冷汗直冒，举起另一只手，一把雾气凝聚成的刀斩下，沾着血的半只手臂滚落在地。
　　那女人的血竟能伤他，他只得自断一臂以保命。
　　崖底。
　　四人坠入云雾后，一道金光闪现，四人安然落到崖底。
　　除了苏晚和方靳炜被吓晕过去了，方禾跟冉铭寒俩人都是清醒的。
　　他俩清楚的看见，那道金光，来自方禾身上。
　　只是他们都闭口不谈，冉铭寒第一时间跑到方禾身旁。
　　方禾抬手擦去嘴角的血，吐出喉咙里余下的血腥。
　　冉铭寒关切道:“你怎么样？”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递过去的手停在方禾面前。
　　方禾无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查看两个吓晕的倒霉蛋。
　　她轻轻晃了两下，见俩人晃不醒，她开始留意起周围。
　　这里草木繁茂，还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在他们面前，有一个清幽的湖泊。
　　湖边有一排巨大的脚印，像野兽饮水时留下的。
　　他们应该是掉到崖底，而这里可能是某个大型动物的地盘。
　　方禾大步走向湖畔，蹲下捧起一捧清澈的水，洗净嘴角和手上的血渍。
　　她摘来一片巨大的树叶，盛满糊水，走到俩人身旁，将水均匀泼到二人脸上。
　　方靳炜被睡激醒，从地上弹起。
　　突如其来的清凉窒息感，刹那间将二人唤醒。
　　“啊——”
　　二人蓦然惊醒，坐起身来，双目撑大。
　　眼前的环境让人陌生，神奇的是，他们竟然还活着。
　　看到方禾后，二人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境。
　　苏晚拂掉脸上的水渍，站起身来，牵起方禾的一根手指，神情激动。
　　“姐姐，我们没死么？”
　　方靳炜也站了起来，四处寻找，瞥见不远处的冉铭寒，松了口气。
　　“姐，你没事吧？”
　　刚刚在藤桥上，突然出现的雾柱和那只手，方禾吐血的画面历历在目，方靳炜关心的问。
　　苏晚也紧张起来，视线上移到那一掌击中的位置，她一身黑衣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嘴角的血渍也早被处理干净了。
　　“姐姐......痛么......”
　　苏晚的声音很小，眼里写满心疼。
　　方禾摇摇头，“走吧，这里不能久待。”
　　她任由苏晚牵着，在崖底寻找出路，方靳炜屁颠屁颠跟上她们。
　　方禾忽然想起什么，走到冉铭寒面前伸出手，面无表情，“我的包。”
　　冉铭寒迟钝了半秒，乖乖卸下背包还给方禾。
　　四人在崖底转了许久。
　　方靳炜:“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出去的路啊？”
　　他半弯着腰，一只手撑在大腿上，一只手抹掉额头的汗珠。
　　“这里除了一个湖和一个洞就没有别的了，要不我们进洞去看看呗？”
　　他反正是走不动了，在这鬼地方都绕了有十圈了，什么也没发现。
　　方禾沉默，不肯进那个洞。
　　“就算洞里没有出路，在里面躺着休息一下，也总好过在这一直兜圈子啊！”
　　方靳炜喘着气分析道。
　　苏晚也跟着劝道:“姐姐，要不去看看吧？外面我们已经转了很久了，说不定里面真的有出路。”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几人的呼吸声，互相间听得一清二楚，气氛有一丝微妙。
　　“你们去，我在外面等着。”
　　方禾转动手中的祖骨幡，刀尖插入泥土里，她顺势坐到一旁的石头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齐齐看向方禾，从她脸上什么也看不出。
　　崖底跟上面不同，他们掉下来时，这里是白昼。
　　方靳炜拍冉铭寒的肩，“寒哥，走呗，我们进去看看？”
　　他本来不准备进去，但小舅子要冒险，他还是跟着比较好。
　　临走前，方禾从包里拿出游标尺，扔给方靳炜，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递给他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
　　他没有多想，反而以为是鼓励，兴致勃勃的朝洞里走去。
　　趁他们离开的间隙，方禾的意识来到水境中。
　　这一次，白袍怪人没有出现。
　　她抬手招来一团火焰，上面记录了一种傀儡，需以自身精血滋养，且傀儡必须是有血亲之人，辅以净火炼制，名为【命傀】。
　　命傀炼制，按炼制年份和净火纯度划分等级。
　　【甲级命傀：拥有意识，可以不断完善，基本不死不灭，与活人无异，极难察觉，千年炼成。】
　　【乙级命傀：可于千里外进行操控，没有意识，近似活人，五百年炼成。】
　　【丙级命傀：又名替命傀，能将主人所受的一切伤害转嫁于自身，拥有者相当于拥有两条命，一百年炼成。】
　　【丁级命傀：只能短暂操控，且无法进一步升级，威力最小，三十年炼成。】
　　堂主使用的应是丙级命傀，能将操控者所受伤害转移到替命傀身上。
　　方禾还想查些什么，白袍怪人忽然闪现在她面前。
　　“你的同伴，好像不太妙啊！”
　　方禾陡然从水境抽离，回到现实中，拿起刀冲到洞口前。
　　漆黑的洞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苏晚率先从洞里跑了出来。
　　“姐、姐姐，洞里有好大只狮子！”
　　她张开双手扑向方禾，本以为会撞进方禾怀里，没想到被方禾一把拽到身后。
　　“那俩呢？”
　　“在......在后面......”
　　苏晚喘着气，一只手掐着腰，胸前剧烈起伏。
　　下一秒，洞里传来方靳炜杀猪般的叫声。
　　“啊啊啊——”
　　方禾都不进去，他们仨非要进，这下好了，把洞里的狮子引出来了。
　　湖边那么大的一排脚印，他们仨也是蠢，不知天高地厚，非得闯一闯。
　　久久不见方靳炜和冉铭寒从洞里出来，喊叫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方禾决定进去看看，一只脚踏进洞内，她就感到这山洞里很热。
　　抬脚往前走，过了一会儿，逐渐有了一点点光。
　　忽地，头顶不知什么东西掉落下来，速度极快，正好砸在方禾身上，将她压倒在地。
　　“我靠——”
　　方禾闷哼一声，迎面吃了一嘴扑起的泥灰，她只觉得背上的人无比熟悉。
　　冉铭寒此刻正趴在她背上，浑身无力。
　　“我......动不了了.......”


第54章 戒指
　　方禾在内心翻了无数个白眼，只能勉强把腿慢慢从男人身下移开。
　　双腿能动弹后，再将上半身慢慢挪动出来，她终于得以喘息，侧过身一脚踹开冉铭寒。
　　怎么老是猝不及防砸在她身上，方禾揉揉腰，从地上站起，真是晦气！
　　她越想越气，又给了他一脚。
　　冉铭寒受了一脚，痛出声。
　　这一脚竟踢得他能动弹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立马结结巴巴的道歉，“我......我、你没事吧？对、对不起......”
　　他神情紧张，手忙脚乱。
　　方禾拍拍身上的灰，“方靳炜呢？”
　　就在这时，方靳炜突然从拐角处黑漆漆的洞道里冲了出来。
　　看到冉铭寒跟方禾逮在一块儿，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快跑，它要追上来了！”
　　狮子追逐带来的震感愈发强烈，三人不再磨叽，朝洞外跑去。
　　奇怪的是，这狮子追到洞口又折回去了。
　　方禾:“你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明明近在咫尺，那狮子不追他们，反而转身回了洞。
　　像是在守护什么，无端闯入洞内，会被它驱赶出来。
　　他们都没受伤，说明这狮子只是驱赶，并不想取他们性命。
　　苏晚想了想，“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感觉越往里走越热，那狮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突然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一直追我们。”
　　“也不知道那狮子抽什么风，就指着我俩追，竟然不追你。”
　　方靳炜抱怨道。
　　三个人一起进去，那狮子偏偏不追苏晚。
　　冉铭寒则在想，洞内发生的事儿，他默不作声，任由他们讨论。
　　“你手上是什么？”
　　方禾瞥到方靳炜指缝中有毛发，示意他摊开手。
　　方靳炜听话照做，乖乖摊开手掌，意外的发现，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缕红色的毛发，还有几根卡在游标尺上。
　　他恍然大悟，“哦！我好像摸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然后我们才被追的，这毛估计就是那时候沾上的。”
　　方禾:“是狮子的幼崽，洞里应该至少有一头母狮。”
　　她刚刚看到那头母狮子身上的毛，比方靳炜手中的长，且很粗糙。
　　那缕兽毛，只能是小狮子的。
　　那么，雄狮去哪儿了呢？
　　带着疑问，方禾决定进洞一探究竟，而现在，紧要的事就是，先检查胸前的伤。
　　她胸前隐隐作痛，刚刚又被冉铭寒砸了一下，加剧了伤势，必须查伤得如何。
　　方禾举起刀，刀尖指着方靳炜和冉铭寒，“转过去！”
　　方靳炜指着自己，一脸懵，“为什么？”
　　她拿刀对着冉铭寒还说得过去，他可是她弟弟！
　　方靳炜刚出声，便挨了方禾一记眼刀，只能乖乖转过身去。
　　相比之下，冉铭寒就识相多了，转得那叫一个快！
　　没有一丝犹豫！
　　方禾将背包放下，拉开衣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
　　苏晚留意到，方禾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抬起袖子帮她擦掉。
　　细心的接过方禾脱掉的衣服，站在她身旁。
　　方禾轻轻拉下领口，滑至胳膊，露出滑嫩的肌肤，胸前一个手掌印，若隐若现，红了里透黑。
　　里面的黑色胸衣，也跟着露出一角，那掌印在锁骨之下，轻轻触碰，有股窒息感。
　　仿佛万缕青丝缠绕心头，抽干了空气。
　　苏晚心疼的问：“姐姐，你要吃糖么？”
　　她听说，人在痛苦的时候吃点甜食，可以减少痛苦。
　　她喜欢吃糖，各种水果味儿的糖，从养老苑也带了一点出来。
　　那一掌肯定很痛，姐姐都吐血了。
　　“我更需要疗伤的药。”
　　方禾泛白的嘴唇张合，“看看附近有没有宽叶十万错，就是血通草。”
　　苏晚眨巴眨巴眼，模样看起来蠢得很，方禾将衣服拉好，觉得还是自己去找靠谱点。
　　一般的跌打损伤药草，在野兽的洞穴附近都生得有。
　　苏晚拿着衣服快步跟上方禾，“诶——”
　　“姐姐，我认识！真的！你要相信我呀！”
　　两个男人好奇的同时转过头，只见方禾和苏晚一前一后走远了，不知道去干什么。
　　反正也出不去，方靳炜选择在原地休息。
　　有了刚才的肢体接触，冉铭寒想拉近自己和方禾的距离，于是便跟了上去。
　　“我去看看。”
　　方靳炜瘫坐在地上，“好，你去吧，我在这等你们。”
　　绕过湖泊，对面就是崖壁。
　　崖壁下有许多草药，之前兜圈子的时候，方禾就留意过，其中就有宽叶十万错。
　　方禾在一堆草药中，一眼就找到了宽叶十万错。
　　她伸手去摘，留下了几株。
　　将摘下的宽叶十万错，拿到石头上，再找来小石头将它捣碎。
　　跟上来的冉铭寒，看见方禾在捣药，他心下疑惑，苏晚的手不是快好了么？
　　“你的伤，严重吗？”
　　方禾抬手将碍事的碎发撩到耳后，“本来没什么大碍，拜你所赐，现在会死。”
　　她毫不避讳，而冉铭寒却没听出她的阴阳怪气，关切道。
　　“对不起......我当时被那头狮子顶了一下，就在石壁上动不了了，没想到会砸到你......”
　　这么久以来，方禾第一次对他一句话，说了那么多个字。
　　他小心翼翼的问，“要不，我帮你看看伤口吧？”
　　方禾手上的动作顿住，抬眸睨着他，“你没有失忆吧？”
　　冉铭寒的脸顿时僵住，不敢直视方禾。
　　是啊！他记得，记得那晚发生的所有事！
　　“对......不起......”
　　他垂下眼眸，低着头，失了神一般，有气无力的往回走，每一步都充满愧疚。
　　苏晚秉着看戏的原则，尽量将存在感降到0，静静在一旁待着。
　　自从在废弃工厂，从方靳炜嘴里了解到，方禾跟冉铭寒从相识，到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分手。
　　她觉得冉铭寒看起来还不错，很好奇俩人为什么分手，只是不敢问。
　　就算俩人已经分手了，他对姐姐也很照顾。
　　可姐姐似乎特别抵触冉铭寒，这应该跟他们分手的原因有关，不过就连方靳炜都不知道原因，姐姐肯定也不会告诉她。
　　苏晚叹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姐姐，你还要什么草药么？我真的认识一些......”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冉铭寒只听得见风吹过的声音。
　　脑海中，一幕幕都是当初自己犯浑的画面。
　　目光落在手上的戒指上，他轻轻转动指环。
　　啪嗒——
　　一滴清泪悄然落到戒指上。
　　“姐姐，现在还疼么？”
　　身后再次传来苏晚的声音，他慌乱的擦掉眼角的余泪，依旧低着头，将窘态掩藏。
　　苏晚和方禾经过他身边时，他心慌意乱之下，蹲下装作系鞋带的样子，却发现，自己穿的是皮鞋......
　　他穿的不再是帆布鞋，也不再拥有她。
　　他的多此一举，被苏晚看在眼里。
　　苏晚没忍住呲笑一声，方禾好奇的偏过头去看她在笑什么，只看见冉铭寒慌忙站起来整理衣服。
　　“姐，苏晚，你们去那边做什么？是不是找到出路了？”
　　方靳炜懒懒的站起来伸个懒腰，“姐，你身上这个绿油油的是什么？”
　　他指着方禾胸前。
　　方禾不理他，苏晚挡在他面前，指尖抵着他的胸口，一步一步逼退他。
　　“受、伤、了，看不出么？”
　　苏晚不依不饶，步步紧逼，“还是说，你真的不太健全？”
　　她把脑子有问题，换了个好听点的说法。
　　方靳炜被逼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上高大的石头，他一只手反扣住苏晚纤细的手腕。
　　苏晚本来个子就小，手被他捏住后，跟拎小鸡似的。
　　他将苏晚的手慢慢放下，“行，算我眼瞎，我的错。”
　　然后凑到方禾跟前献殷勤，“姐，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比她听话！”


第55章 青铜鼎
　　一如既往的，方禾没有搭理他。
　　崖底起了雾。
　　这雾慢慢从崖壁盖过来，渐浓渐郁。
　　草地、石头慢慢被那雾吞没，刹那间，湖面的一角也被覆盖上。
　　呼——
　　浓雾正朝他们蔓延过来。
　　方禾立马看出这雾不对劲，“先进洞，别让雾碰到！”
　　言语间，方禾已经先拽着苏晚，拿上背包，拔腿往山洞跑了。
　　一套动作无比丝滑，给另外俩人都看呆了。
　　方靳炜:“？？？”
　　他没看错吧？他姐拽着苏碗头也不回的跑了！
　　那他算什么！
　　方靳炜深呼吸，小声劝自己，“算了，忍忍吧！”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洞里的母狮子了，“姐——等等我！”
　　他追在后面喊方禾。
　　冉铭寒也迅速跟上，跑进山洞。
　　再次踏足洞内，方禾没一会儿就止步，拿出照明灯照明。
　　漆黑的山洞里瞬间有了光明，他们不敢惊动那母狮子，脚步尽量的轻慢。
　　往里走深了一些，方禾回头发现浓雾已经将洞外的一切都吞没。
　　浓雾蔓延到洞口就止步不前了，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无法进入洞内。
　　咚——
　　咚咚！咚——
　　一段规律的敲击声，传入方禾耳中。
　　那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发出，十分微弱，只有方禾为这声音顿足。
　　苏晚:“姐姐，怎么了？”
　　“嘘，有声音。”
　　方靳炜惶恐，“啊？哪儿啊？什么声？”
　　他慌张地四处张望，举起手中的游标尺，握得死死的。
　　脑海中浮现出被母狮子追赶的画面，母狮子比他还高出很多，他不经意咽了下口水，想想都后怕。
　　众人经方禾这么一提醒，纷纷提高警惕，生怕那母狮子突然从角落里蹦出来。
　　方禾:“往这边走。”
　　照明灯高高举过头顶，透过灯光，他们看清了眼前的洞道。
　　山洞里的洞道宽敞，头顶的石壁，横生出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
　　之前他们三人进来时 慌不择路，没有过多留意其他洞内和其他洞道的情况。
　　“诶？这条路，好像上次来的时候没看见诶！”
　　方靳炜自然的，往苏晚旁边挪了一步，眉梢微挑:“你怕不怕？”
　　灯光映照下的少女，俏皮明媚，她努着嘴，“有姐姐在，我才不怕呢！”
　　她抬起手肘撞了方靳炜一下，方靳炜捂着腰退开，拉开俩人的距离。
　　走在最末的冉铭寒无视二人的斗嘴，他的眼神，始终黏在方禾身上移不开。
　　越往里走，燥热感越强烈，高温渗进墙壁里，他们身上都开始冒汗。
　　方靳炜撑着墙壁，措手不及被烫得上蹿下跳。
　　“唔！呼——”他皱紧眉头，“好烫好烫！”
　　大家纷纷脱了外套，方禾将外套系在腰间，冉铭寒内里只剩一件白色衬衫。
　　虽然，他还是觉得热。
　　但，再脱就不礼貌了！他衬衫里面可什么都不剩了！
　　西装下的冉铭寒，身材完美。
　　宽肩给人安全感满满，腰却细致如女人，西装裤将他一双长腿修饰得完美。
　　骨节分明的手指撩开衣领，他松开两颗衬衫扣子，袖子也挽上去，露出线条流畅，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慢条斯理的仰头，露出诱人的喉结微微滚动，手指将碎发撩至脑后，一双深邃的黑眸锋芒锐利。
　　苏晚再次在心里感叹，姐姐眼光真棒！
　　反观方靳炜，光看身高，站在186的冉铭寒身边就逊色了不少，气质也差了很多，浑身都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
　　苏晚摇摇头，又盯上了方禾完美的侧脸，她的肌肤白皙细腻，即使素面朝天，颜值依旧抗住了。
　　白色背心衬得她整个人更白更亮了，一双浓眉大眼，颇具异域风情。流畅的轮廓线条，精致立体的五官，小巧的脸庞，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她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完美的，一举一动都踩在苏晚的心上，她只需站在那里就已经能够将人迷得神魂颠倒。
　　苏晚沉浸在方禾的美貌中。
　　咚咚——
　　敲击声越来越大，苏晚收起痴笑，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敲击声了。
　　方靳炜:“还真有声音诶，苏晚你听见了么？”
　　“嗯嗯。”苏晚点点头。
　　洞道越往前走，视线越开阔。
　　“怎么不走了？”
　　方靳炜突然停下，挡住了冉铭寒的去路。
　　方靳炜:“我......好像摸到什么东西了，寒哥你快帮我看看是什么？”
　　他呆愣在原地，除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这一次，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到的不是带温度的墙壁。那东西皱巴巴的，还很粗糙，他不敢看，只能求助冉铭寒。
　　冉铭寒轻咳一声，“那个......方靳炜好像摸到什么东西了，看不清是什么。”
　　灯在方禾手里，她又走在最前面，后面只有一点点余光，根本看不清。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们已经不是恋人关系，除了小禾，冉铭寒暂时想不出第二个称呼。
　　直呼其名的生疏感他做不到，只能含糊出声吸引方禾的注意。
　　他生怕说错话，再惹她不快。
　　方禾调转方向，举着灯走到方靳炜身旁。
　　灯光对准墙壁，在方靳炜触碰到的墙壁上，露出一个角，看样子是块皱巴巴的布料，被埋进墙壁里了。
　　这块墙壁与别处看似没有区别，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这里要比别处凸出一点。
　　“那、我可以把手拿开了吗？”
　　方靳炜不确定的道：“姐？”
　　那露出的一角埋得不深，上面隐隐写着字，方禾扒开方靳炜的手，揪住拇指大小的一角布料，用力往外拽。
　　墙面被拽出一条裂痕，掉落一地泥沙，扬起尘土在灯光下跳跃。
　　方禾摆摆手，拍散空气中的尘土，将那块提起。
　　“我刚刚摸到的就是这？”他不敢置信，嫌弃的瞥了一眼，“有病，什么人会把一块破布藏墙里啊？”
　　方靳炜嫌弃的拿开手，退到一旁，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居然害怕一块布！
　　方禾将那块布展开，苏晚立马接过另一边，完整的布展现在众人眼前。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苏晚好奇道“姐姐，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怎么看不懂啊？”
　　“电视剧里演的隐藏宝藏，不应该都是幅画么？”
　　方靳炜瞄了一眼，摇摇头，“少看点电视剧，别把脑子看坏了。”
　　说完立马收到苏晚的白眼。
　　站在最外围的冉铭寒，也好奇的探头去看。
　　看的同时，他偷瞄了一下方禾的表情，然后解释道:“这是金文。”
　　“上面写，云烟堂信奉神兽狻猊，极为看重香火延续。他们祖上人丁稀少，因此建立了一个村子，专门诱拐妇女进村为他们传宗接代。”
　　他用手指在布料上划过，“女人被拐来后始终忘不掉自己的丈夫，但她要活下去，要离开这个村子，再挨了几顿打后，她假装顺从，与村子里的这个【丈夫】和睦相处。”
　　“久而久之，女人发现，村子里的其他女人如果不听话，或者她们的丈夫不满意，都会将她们送给村里其他男人，但却出不了村子。”
　　“村里的男人，每天晚上都会出去一段时间。出门前他们会将女人拴在家里，等他们回来才给这些女人松绑。”
　　“女人某天将丈夫灌醉，从他口中得知，他们在炼一种古术，每晚都会到堂主那讨一颗药，然后放一滴血。”
　　“堂主在后山喂养了一只狮子，药丸便是出自那狮子，而村民的血最后会喂给狮子，这就是他们化兽的秘密。”


第56章 回溯重选
　　冉铭寒顿了顿，继续道。
　　“女人怕极了，但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在村里潜伏。终于让她得知了那狮子的配偶和孩子，被镇压在坐狮崖崖底。”
　　“堂主以母狮和幼狮威胁雄狮，不断为他们制造药丸。母狮有净火保护，因此始终维持着雄狮离开时的模样。”
　　“女人的丈夫作为下一任堂主，有一次下到崖底取净火的机会。每任堂主一生只能到崖底一次，普通村民无法下到崖底，而女人作为外人不受这个限制。”
　　“那天，丈夫下到崖底后，女人想乘机逃跑，最终被发现，过藤桥时被击落到崖底。她当时奄奄一息，脑子里却是回不去的家和再也见不到的丈夫。”
　　“她痛恨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她爬进洞里，看到男人正要对幼狮下手，于是她唤醒了母狮，导致男人没取到净火。”
　　“男人一怒之下调转矛头，将女人扔到净火中后落荒而逃。”
　　“女人被母狮所救，但净火仍旧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伤害。母狮不断舔舐女人的身体，它的口水能减轻净火的伤害。”
　　“然而女人还是死了，她死前以净火诅咒了村子，此后，堂主也无法下崖取净火。”
　　冉铭寒读到最后几行，停了下来。
　　“就完了？”方靳炜问。
　　他轻叹一声，“她还在这块布上下了诅咒，碰过的人，必须帮她救出村里的女人，杀了堂主和村民，否则净火焚身而死。”
　　苏晚吓得立马弹开手指，“现在放开，应该来得及吧......”
　　“如果耳后出现一个火焰印记，就说明已经来不及了。”
　　冉铭寒说着，目光落到方禾耳后，果然多了一个黑色的火焰印记。
　　方靳炜手比嘴快，“苏晚，我看看你有没有。”
　　他撩开苏晚耳后的头发，倒吸一口凉气，“完了......真有火焰印记，你快看看我有没有。”
　　他低下头，凑到苏晚眼前，“有没有？”
　　“嗯......有！”
　　方靳炜连忙又查看了冉铭寒耳后，大家都有！
　　他颤颤地问，“要是我们做不到，那岂不是会被活活烧死？”
　　“上面写了，净火焚烧身而死。”
　　方靳炜攥紧拳头，想砸墙壁，怕被烫到又缩了回去。
　　“她那么能耐，有本事诅咒陌生人，没本事自己报仇啊？我们又不欠她的！”
　　这种把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自己也没多大本事。
　　“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替她报仇啊？”
　　冉铭寒：“诅咒带有净火之力，我们能短暂使用净火”
　　苏晚唉声叹气地说，“可是，咱们自个儿还被困在崖底呢！”
　　她的话反而提醒了方禾，之前的崖底，堂主是可以下来的。
　　能下来就说明出去，一定有路出去。
　　问题的关键，可能就是净火。
　　“走吧，净火应该就在里面。”
　　方禾收起那块布，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洞道尽头，宽敞的空地中间，屹立着一个高大的青铜鼎，破旧的青铜鼎上，刻满了奇异的铭文。
　　越靠近青铜鼎，温度越高，墙壁上的温度想必也是来自这里。
　　喉咙里的干涩感，越来越强烈，口水开始变得粘稠。
　　方禾走在最前面，顶着高温，来到发着红光的鼎下，仰望鼎上刻着的铭文。
　　这些铭文的形状，有点眼熟。
　　冉铭寒盯着鼎上的铭文入神。
　　鼎后传出狮子浅浅的呼吸声，大概是睡着了。
　　他们四个人进来，这狮子都没有醒。
　　那么堂主为什么要杀小狮子，如果不杀小狮子，或许就能拿到净火了。
　　“这么高，那净火要怎么拿？”
　　苏晚抬头，看着高不见顶的青铜鼎。
　　四人围着鼎观察，动作很轻，避免吵醒母狮子。
　　方靳炜:“反正不可能是爬上去拿。”
　　作为四人中的凹地，苏晚深知自己帮不上忙，“哦。”
　　她走到鼎后，看见睡在母狮尾边的小狮子正睡得香甜。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幼年的狮子，出于好奇，她靠近蹲下，用手悄悄摸了一下小狮子身上软软的毛。
　　她还沉浸在小狮子软萌的睡相中，下一瞬，小狮子身上就燃了起来，她被吓得连连后退。
　　方禾第一时间冲过去拉开苏晚。
　　软萌的小狮子荡然无存，只剩一团火焰。
　　火焰分成四缕，分别钻入四人耳后的印记中，火焰印记闪了一下，泛着红光，随后又恢复了黑色。
　　“嘶——啊！”
　　耳后传来火辣的灼烧感，方靳炜捂着印记，“这是什么？”
　　“是净火和诅咒产生了共鸣。”
　　方禾低头看地上的母狮，母狮也消失了。
　　轰——
　　四人的头顶赫然出现一条虚空甬道，将他们吸了进去。
　　“啊——”
　　方靳炜和苏晚的尖叫声，随着甬道的消失而消失。
　　几人再次脚踏实地时，是在村长给几人安排的房间内。
　　“实在抱歉，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房间，辛苦你们先在这挤挤。”
　　耳边响起熟悉的台词，他们回溯到了村民动手之前。
　　方靳炜瞪大双眼，快速捂住嘴巴，没让叫自己出声。
　　方禾一只手掐住他腰侧的肉，另一只胳膊快速锁上苏晚的喉，瞬间制服住了两个智商地板，没让她们说话。
　　她再晚一秒，这俩就暴露了。
　　方禾笑意相送，“谢谢村长。”
　　村长出去后，方禾打开门窗看了一眼又关上。
　　“姐......”
　　“闭嘴！”
　　被方禾这么一吼，方靳炜只能作罢，他低头悄悄看向苏晚，小声抱怨，“我姐下手真狠！”
　　“离村民们动手，还有一段时间，你们是在哪儿遇到那个女人的？”
　　烛光将方禾的影子放大在墙壁上，挡住了剩下三人。
　　苏晚坐在她对面，回忆起方禾走后的事情。
　　“你走了没多久，那个女人就来敲我们的门，之后就把村里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们，让我们带她逃出去。”
　　方禾手撑在桌面上，手指沾了杯中茶水，在桌面画下她探查出的路线。
　　“兵分两路，你们从屋后顺着这条路，绕开主道，顺着田坎走。”
　　她指着桌面，“快到村口的时候，借助石像躲藏，避开村民出村。”
　　“姐姐，那你......”
　　方禾打断苏晚，“我要在这里等那个女人，以免被人发现我们跑了。”
　　她坐下，转动茶杯，“你们可以跑了。”
　　站在角落的冉铭寒分心在思考，净火为什么会钻入他们的耳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墙面划了一下。
　　摩擦间骤然冒出一团火焰，立于指腹之上。
　　“或许，我们这次不会拖你后腿了，小......”
　　禾字没有出口，方禾已经站起来，走到冉铭寒面前。
　　“就凭这个？”
　　她伸出手指，一团火焰出现，“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原来她已经知道怎么使用净火了。
　　冉铭寒没有半分退让，“小炜，你带着苏晚先走，两个人目标小，我留下帮你。”
　　“我用你帮？”方禾怒了。
　　冉铭寒打开窗户，将方靳炜和苏晚推了出去，然后迅速关上窗户。
　　“你走！”
　　方禾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打开窗户让他走。
　　冉铭寒深情望着眼前要强的方禾，跟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少女眼里的倔强，时隔多年，依旧不变。
　　他垂下眸子，“难道让我看着你再受一次伤吗？”
　　“我能帮到你的，别赶我走，好不好？”他柔声道。
　　她本就打算在他们走后先去把村里抢来的女人都放了，再去杀堂主。
　　至于那个女人，她压根没打算等。


第57章 杀孽果
　　既然冉铭寒执意要留下来，方禾望向门外。
　　“你确实有用，在这等那个女人吧。”
　　方禾站在窗户前，既然没能送走冉铭寒，那她就自己出去。
　　她轻轻一跃，跳出窗户，顺着墙根，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观察。
　　等到男人都出去了，屋内只剩女人细缓的呼吸声再进屋。
　　方禾用祖骨幡轻轻撬开窗户，纵身翻进屋内，发现一名年轻女子被五花大绑在床上。
　　女孩长得亭亭玉立，一身衣服虽不算华丽，但也干净整洁。
　　奇怪的是，女孩看到她进屋后神情紧张，想要起身却无法动弹。
　　女孩的嘴张着，却没有声音。
　　她缓缓靠近床榻，用刀割开绳子，给女孩松绑，女孩不知方禾是好是坏，在她靠近时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给女孩松绑后，方禾将祖骨幡收到身后，一只手将女孩从床榻上扶起。
　　“别怕。”
　　她说话时整个人都温柔极了，声音如涓涓细流的河水，清澈安神。
　　她怕吓到女孩，温声细语道，“我救你出去。”
　　女孩颤抖着手，睁开眼时，近在眼前的绝美面孔，让她愣了神。
　　“你是被一个老人和孩子骗进村的吗？”方禾扶稳女孩，柔声问她。
　　女孩激动的点点头，想要说些什么，但久久发不出声音。
　　方禾看出女孩很焦急，“不急，说不出可以写出来。”
　　女孩用手猛敲脑袋，恍然大悟牵起方禾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划认真的写着。
　　【我的同伴们被关在后山了，请你救救他们！】
　　方禾收起手，将女孩的手握住。
　　“好，我们先救其他被骗来的女孩，然后去后山。”
　　她的语气带着坚定，莫名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方禾带着女孩从窗户出去，一户一户的将堂主拐来的妇女放了，跟她们简单说明了外面的情况，让她们自己做选择，去留随意。
　　“想出去的，你们悄悄出村，我的朋友会在村口跟你们接应，如果被发现了，我可能来不及救你们，所以......”
　　“一定要悄悄的，懂吗？”
　　方禾特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神情严肃，不似之前的温柔如水。
　　“......可是，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啊......”
　　其中一个略显沧桑的的女人带着哭腔问道。
　　其他已经有了孩子的人，脸上也浮现出担忧。
　　“是啊，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我早就想离开了，只是你来得太晚，我们已经有了孩子。”
　　“我的孩子才刚出生，舍不得......”
　　其他人也纠结起来。
　　为首的女人，即使衣衫破烂，也难以掩饰她身上那股端庄的贵气，她走到最前面，转身面对其他女人。
　　从容不迫，掷地有声地说，“孩子？呵......”
　　“如果你们忘了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提醒一下大家，被拐来的每一个人，在外面都拥有自己的家人。”
　　“如果你们忘了，你们是被迫生下的孩子；如果你们忘了，你们生下的女孩都是什么结果；如果你们忘了，他们拿我们当商品一样换来换去；如果你们忘了，你们的儿子对你们所遭受的一切都冷眼相看。”
　　女人眼角含泪，“那么，如此善良的你们，就自己留下吧！”
　　她想起了疼爱自己的父母，苦苦等待的恋人，家里的爱宠......
　　“这种日子，我过不了......”女人握紧拳头转身，深吸一口气，“想像一个人一样好好活着的，跟我走！”
　　人们略有动容，她说的话将她们唤醒，这个村里的村民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根本不拿她们当人对待。
　　亲生骨肉又如何，是畜生的种，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来也无用！
　　女人走前带着大家向方禾道谢。
　　大多数人跟着女人走了，只余下一个手脚不方便的女人。
　　方禾问:“要我送你回去吗？”
　　她看出了女人留下的原因，只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女人笑着说，“没事的，你们去做你们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腿，眼神淡了下去，“我待在这里就行了。”
　　“我们走了。”方禾拍拍女人的肩膀。
　　方禾走后，女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靠着仅剩的能看见的右眼，一步一步回到那个她待了六年的小屋。
　　男孩被女人回屋的动静吵醒，不耐地从床上爬起。
　　“你都瘸成这样了还能出去？我要告诉我爹，让他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敢吵我睡觉！”
　　女人看着眼前这个，身上流着自己一半血的男孩，并不动怒，她已经习惯了。
　　她一瘸一拐来到床前，抚摸着男孩的头，“对不起......”
　　男孩见女人跟平常不太一样，居然向他示弱，猛一下抬起脚踢开女人的手。
　　“现在知道讨好我了？晚了！”
　　女人站直，语重心长地说，“是，晚了......”
　　啪——
　　啪啪——
　　她突然扬起拐杖，一棍接一棍砸向男孩的头，男孩捂着头从床上掉到地上，蜷缩着身体嚎啕大哭，不断咒骂着自己的母亲。
　　女人见状，忽视他的哭喊，同从前男孩忽视她被殴打时一样冷漠着脸。
　　她弯腰搬起凳子，高高举起，一下又一下，不停砸在男孩头上。
　　“贱......”
　　直到见了血，男孩的哭喊声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
　　带着六年深藏于心底的怨恨，对父子俩的厌恶，女人亲手了解了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孽种。
　　男孩彻底咽气后，女人在屋里找到男人平常用的镰刀，她开始细心打磨，磨掉了镰刀上的小豁口。
　　自始至终，她的眼里都是一片漠然，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村里忽然躁动起来，追逐声，打斗声，叫喊声四起。
　　冉铭寒成功等到逃出的女人，带着她奔逃，吸引了村民的注意力。
　　女人提起镰刀，一瘸一拐，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她朝人群中走去，寻找她的两任丈夫，他们的脸，她始终记得。
　　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了她的第一任丈夫，女人的第二任丈夫，远远瞅见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眼熟极了。
　　他跑到女人面前质问，“你怎么出来的？快回......去......”
　　咔——
　　女人的镰刀砍向男人的腰，像砍柴一样，紧接着砍了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她眼中的恨意太满，夜色也无法遮掩。
　　像砍柴一般，每一刀擦过骨头的声音，都在宣泄女人积压多年的恨意。
　　“噗——”
　　男人捂着腰倒地，鲜血倒灌从嘴里涌出。
　　女人不肯罢休，又对着他的脖子连砍数刀。
　　人群都去追冉铭寒了，没人注意到拿着镰刀的女人和倒地的男人。
　　女人毫不在意身上沾染的鲜血，拖着残腿去追她的第一任丈夫。
　　她没那么伟大，能做的，只是报自己的仇而已。
　　“阿生！”她对着熟悉的背影喊出一个名字。
　　男人应声回头，被女人沾着血的镰刀迎面砍中肩膀。
　　“啊——”
　　男人神色转变，一脚踹开女人，疼痛席卷全身。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想要砍男人，却被一脚踹开，女人继续爬起，拖着残腿举刀奔向男人。
　　男人再次伸出脚准备踹她，女人突然对着男人的腿重重砍下一刀。
　　镰刀深深砍进泥土里，男人的哀嚎声引起了几个还没走远的村民的注意。
　　这下，男人再没法踹她。
　　向回跑的村民见男人倒在地上，而女人正举着镰刀就要砍下，他们拼命的跑，却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地上已经说不出话，但还在捂着脖子挣扎的男人，她忽然笑了。
　　“哈哈哈.......”


第58章 屠恶村
　　女人笑得如十八岁那年一样灿烂，她蜡黄的皮肤虽长出了斑，可她在月下美得出奇。
　　在其他人赶到之前，她用手里的镰刀结束了一切。
　　赶到的村民对着地上的女人又踹又打，可她最潇洒的笑容在脸上定格，她没有遗憾了。
　　“汪！汪汪——”
　　女孩带着方禾来到后山，她又听到了几声狗叫。
　　顺着小路，走过一片空地，再穿过茂密的树林。
　　女孩在方禾手里写，【我只知道他们被关在这里，狗是其中一个男生养的，应该被关在一起了。】
　　方禾细细嗅着空气中那股狗骚味儿，味道很淡很淡。
　　就在这时，西面突然出现了狗叫声。
　　“汪汪......”
　　只有短短两声，很快就消失了。
　　方禾顺着捕捉到的气味和声音，朝着西面去了。
　　气味到一处悬崖边突然断掉，方禾探头望着布满迷雾的崖下。
　　她突然蹲下，用手掌触摸地面。
　　山里雾气浓郁，这草地却一点湿气也没有！
　　甚至透着一丝温暖，方禾不停在草地上摸索，围着干燥的草地转了一圈。
　　她摸到了一条分界线，手指再往深处探去，果然摸到了门。
　　方禾手指上的火焰顺着分界线，瞬间燃了起来，草地上的火焰围成一个方形。
　　下一秒，方形火圈消失，门打开。
　　方禾顺着门，下到地底。
　　这地下不止有空气流动，还很宽敞。
　　地道两旁的墙壁上挂着油灯，方禾寻着狗的哈气声，在拐角处的一间屋子里看到了几个睡着的人。
　　隔壁还关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看到方禾，眼睛都直了，又将视线落到一旁的女孩身上，“沐烟！”
　　方禾身后的女孩立马跑了过去，俩人隔着带火的门栏相望。
　　泠伏祯出声提醒，“这门没有钥匙，只有那个矮冬瓜能打开。”
　　另一个房间里的陈八碗又叫了两声，把睡着的大家挨个蹭醒。
　　“他是怎么开的？”方禾问。
　　泠伏祯答，“用火，他手上会冒火。”
　　她说话时两眼冒光，直觉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泠伏祯第一眼就喜欢眼前这个女生，沉着冷静，一举一动都在释放魅力。
　　总之，是占了脸的优势，所以一眼便让她注意到了。
　　方禾操控指尖的火，轻轻触碰那门，门上的火焰瞬间被吸到她手上，门随之大开。
　　泠伏祯从牢里出来，跟在方禾身后，来到隔壁关着阳宸的牢房前。
　　陈八碗隔着一扇门，不停冲泠伏祯摇尾巴。
　　左秋良揉揉眼睛，站起身看清牢房外的三人后，瞬间清醒了。
　　方禾打开门，放出了里面的人，她转过头问泠伏祯，“还有其他人吗？”
　　“我没有看到过其他人。”
　　下来时，方禾有注意到，下面的牢房不多，一路走来都是空的，也没有其他通道。
　　牢门打开，左秋良抱起陈八碗跟上大家，一向话多的阳宸这会儿却特别安静。
　　从地底牢房出来，带着大家穿过密林往村口去。
　　村民都去追冉铭寒了，堂主估计也发现他们跑了。
　　果然和之前发生的一样。
　　主道上，堂主站在雾墙上拦住冉铭寒的去路，村民们围了上去，他将净火附在巡查棍上，化兽后的村民畏惧净火，不敢上前。
　　方禾带着身后的五人赶到主道上，远远看见雾墙之上的堂主。
　　方禾挥动手指，操控手中一道净火所化的的长刀，驱使着砍向雾墙上的人。
　　冉铭寒抬头看见凌空飞过的净火长刀，知道是方禾来了。
　　净火刀在接近堂主后，被堂主吸收化作一团火焰。
　　方禾右手持刀，一刀一个挡路的村民，祖骨幡越用越趁手，刀刃也越来越锋利，一个豁口都没有。
　　“你们先逃。”
　　方禾握着长刀，继续往前冲杀。
　　泠伏祯跟着左秋良，带着八碗往村口跑。
　　一路保护他们的队长和其他队员，在进村后察觉到异常，当场就被雾气笼罩，死在雾中。
　　救援小队只剩最年轻的一名队员，他没有忘记同伴的惨死和他们的任务。
　　醒来后发现，大家被关在牢房里。
　　年龄最小的他，站出来安慰大家，现在更是义无反顾的拿起武器对付兽化的村民，
　　阳宸纠结的看着远去的三人一狗，另一边是冲进人群里与村民缠斗的方禾。
　　眼睛来回在两边转动，“还有其他武器吗？”
　　他决心帮忙，焦急地说，“快，随便给点能用的。”
　　阳宸摊开手，接住士兵给的匕首。
　　那是士兵身上最简单好用的武器。
　　接过匕首，阳宸没有丝毫犹豫，穿过人群来到方禾身旁，“谢谢你，救了......大家......”
　　他想说的是我，而不是大家。
　　少年好听的嗓音和诚挚的笑容，让方禾不自觉接受了他的帮助。
　　远处一双锐利的眼睛，留意到方禾身旁多了个男人，眼中怒意突增。
　　眼看村民就要被几人杀光，此时已经出村的泠伏祯去而复返，随便撅了村口的木桩，提着杀回人群里。
　　“我的大小姐，您不是走了吗？”阳宸感到头疼。
　　泠伏祯兴奋地答：“打架怎么能少了我呢？把那俩送出村我才放心回来救你的，还不快谢谢我？”
　　也是，一脚踹开厕所门的女人，真拿她没办法。
　　堂主对他们起了兴致，纵身跃下雾墙，来到几人面前。
　　当即便被方禾手中的祖骨幡化作的无数碎片以筋丝之力缠住，方禾守株待兔就等着他下来。
　　突如其来的刀片让堂主无处可躲，他即刻召来命傀，想将伤害转移到命傀身上。
　　然而方禾哪能让他如愿，祖骨幡将他死死缠住，就是不伤害他。
　　方禾转身对准从雾中赶来的命傀，手指画弧，用净火将命傀圈住。
　　彭！
　　她收紧手心，命傀彻底消散。
　　堂主瞠目结舌的看着命傀，被净火烧得渣也不剩，他怒喝道:“啊——你怎么会？”
　　怒吼声响彻云霄。
　　方禾不语，看四周雾气正朝自己聚拢，明白了堂主的意图。
　　五指拨动，祖骨幡拖着堂主飞速砸向远处的石像。
　　刀片本来只是浅浅地勾进肉里，突然开始往更深处钻，钻到关节处，自动缠上骨头，伸出倒钩牢牢在他身体里扎根。
　　命傀已毁，堂主再无第二条命可用，方禾面不改色收紧祖骨幡。
　　“啊——”
　　随着一声哀嚎，堂主的四肢突然断裂开，整个人软得像水一样，瘫倒在地。
　　缠在脖子上的筋丝将皮肉勒开，临死前，堂主嘴里还念着咒语。
　　大雾散尽，站着的只剩方禾从地底救出的三人，冉铭寒气喘吁吁的站在远处。
　　耳后的灼烧感消失，印记也随之消散。
　　冉铭寒快步跑到方禾身旁，看见她耳后的印记消散，还是想上前去关心她。
　　“没受伤吧？”
　　阳宸先一步问方禾。
　　“没有，走吧。”
　　他们直接略过冉铭寒，一个眼神也没留。
　　冉铭寒暗暗捏紧拳头，气得发抖。
　　那个女人在冉铭寒被围住时，抛弃他自己跑了，结果反被村民围杀了。
　　几人来到村口，遇到乖乖在村口蹲守的苏晚和方靳炜。
　　俩人立马站起身，苏晚上前问，“姐姐，你的印记消失了么？”
　　她踮起脚去看，“真的没有了诶！”
　　方靳炜疑惑的问，“可村里不是还有孩子吗？”
　　“你还想赶尽杀绝不成？解开诅咒不就行了。”苏晚立马呛他。


第59章 丛林危机
　　几人回头，最后看了村子一眼。
　　此时已是半夜，天蒙蒙亮，雾气缭绕，云中村在云雾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初进村时，没人能将世外桃源一般的村子，跟诱拐妇女想到一起。
　　现在的村子，倒是多了几分宁静和安详。
　　阳宸长舒一口气，平复躁动的心，笑着对方禾道谢。
　　同为男人，方靳炜怎会不懂，立马挡到方禾前面笑嘻嘻地将两人隔开。
　　轰隆——
　　忽然，脚下传来轰隆声。
　　在几人脚下，骤然出现一条虚空甬道，所有人都来不及站稳就掉了下去。
　　“啊——”
　　崖底的浓雾，正不断向村子上方聚集，形成一层巨大的罩子往下压。
　　村子逐渐被浓雾吞没，整个山头以及村子顷刻间荡然无存，雾气也跟着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
　　参天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仿佛置身幻境，周围的一切都大得不真实。
　　山里阴冷寒凉，是冷血动物栖身之所的不二之选。
　　“嘶~”
　　耳畔响起断断续续的诡异声，手腕处传来的冰凉触感，让方靳炜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那抹冰凉还在不断向上，他感觉自己在梦里，一只手被冰冷的藤蔓缠住，藤蔓不断向上延展缠绕，刺骨的寒凉让他从梦中惊醒。
　　方靳炜睁开眼，就看到了最让人害怕的一幕。
　　他忙从地上起来，胡乱甩动身子，像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啊啊啊——”
　　刺破耳膜的尖叫声，不仅方靳炜自己被吓到了，其他人也被这尖叫声惊醒。
　　“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苏晚从地上坐起身，眯着眼问。
　　她的胳膊突然被一只大手拽住，方靳炜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退到远处，速度快得惊人。
　　他咽了咽口水，发麻地看着地上挣扎的蛇，转而握住苏晚的肩膀迫使她转过身，拧着眉问:“有没有被咬到？”
　　苏晚不明所以的摇摇头，“没有。”
　　方靳炜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甚至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呼~那就好！”
　　大家被方靳炜闹出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只见地上的蛇扭动身躯，半个头被砸烂了嵌到泥土里。
　　脖子也被砸中，疼得那蛇不断扭曲自己的身体，疯狂缠绕自己。
　　许沐烟看着地上蜷缩的蛇，心中一阵恶寒，手上当即起了鸡皮疙瘩。
　　“被什么咬到啊？”
　　苏晚欲转身去看，被方靳炜拦住。
　　他紧紧的握住苏晚的肩，认真地说:“很恶心，别看。”
　　俩人难得不拌嘴，苏晚没想到方靳炜居然也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人都有好奇心，苏晚也是，但方靳炜的表情不像开玩笑，她还是不看了。
　　听人劝吃饱饭这点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方禾走近，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蛇，一刀下去，蛇从七寸被分成两段。
　　它不再像之前的疯狂缠绕扭曲，虽然身子还在动，但是慢慢的幅度变小了。
　　“斩草要除根，后患无处生，你让它痛苦的活着，不仅它难受，还恶心了别人。”
　　方禾将刀拔起，对方靳炜的处理方式不满，最见不得这种拖泥带水的。
　　大家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禾够狠！
　　她目光瞥向方靳炜的手腕，明显的勒痕和轻微的泛红，看到没有咬痕，这才收回目光。
　　环顾四周，发现他们依旧身处山间。
　　只不过这里的植物都很大，树林遮天蔽日，一个飞禽都看不到，也没有鸟叫声。
　　丛林深处还时不时传来诡异的声音，除此之外，丛林里算得上安静。
　　雾蒙蒙的丛林里能见度很低，气氛阴森恐怖，他们脚底的杂草很厚，还有些积水。
　　阳宸有些兴奋，“我们这是进原始丛林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荒野求生的刺激场景。
　　“可是......我们是怎么到这儿的？”许沐烟不解道。
　　这道声音极其陌生，不是苏晚，也不是泠伏祯，仅剩的女生......
　　许沐烟猝不及防对上方禾的眼神，解释道:“哦、那个，我昨晚被吓到了，所以......说不出话......”
　　许沐烟摆摆手，对方禾解释道:“额...我不是哑巴......抱歉啊，让你误会了。”
　　她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许沐烟。”
　　方禾点点头，“方禾。”
　　他们来到这里的人分两拨，大家彼此之间都不认识。
　　于是其余人也跟着自我介绍起来。
　　苏晚笑着朝大家招手，“大家叫苏晚就好。”
　　“我叫方靳炜，这是我姐。”
　　他凑到方禾身边，昂首挺胸介绍着。
　　方禾站远了一些，面上看不出表情，但嫌弃的意味明显。
　　冉铭寒拍拍衣服上的污泥，“冉铭寒，我的名字。”
　　阳宸不自觉就开始营业，笑着跟所有人打招呼，“大家好，我叫阳宸！”
　　说完还不忘鞠了一躬......
　　天天面对摄像头，做起自我介绍来，都开始做表情管理了。
　　“泠伏祯。”她伸了个懒腰。
　　左秋良站在最外围，抱着陈八碗，眼看着就快要到他了，他求助的看向一旁的小俞，祈祷他先开口。
　　“叫我小俞就行。”身穿迷彩的男生，手不离枪，用清澈的声音介绍自己。
　　左秋良还期待着他多说两句，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他只能吞吞吐吐地介绍着，“它叫陈八碗......我叫......左秋良......”
　　他微微侧着肩，将怀里的一大团白色肉球展露在众人面前。
　　下一秒，陈八碗从他怀里蹦下来，摇着尾巴就贴到泠伏祯脚边，一个劲儿地蹭。
　　好了，这下唯一的依托跑了，他更不知所措起来，尴尬得一顿乱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只想隐身。
　　小俞抹掉脸上的油彩，在别人做自我介绍时，他一直留意着，等到大家都做完了自我介绍，他往前走，站到两拨人中间。
　　“我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消失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只有方禾看得清楚，小俞是被身后的花吞了进去。
　　众人反应过来时，方禾已经抢先一步去拽小俞露在外面的一只脚。
　　大家纷纷上前帮忙，只是为时已晚。
　　大家眼睁睁看着硕大的花瓣不断蠕动，将小俞露在在外面的一只脚也吞了进去却无能为力。
　　慢慢的，它张开合上的花瓣，里面除了一滩血水，再无其他。
　　艳丽的花瓣似乎比刚才又红了几分，花瓣周围的锯齿也收了回去，它伪装成无害的模样，看起来只是一朵很大很漂亮的花。
　　“不......”
　　许沐烟眼泪不停往下掉，她哭喊着，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才19岁啊.....我明明才看清他的脸.....”她哭得泣不成声。
　　泠伏祯扶住快要倒地的许沐烟，用拙劣的话语安慰道:“别哭了，不哭......”
　　陈八碗吐着舌头，乖乖坐在许沐烟身旁，仿佛能感知人类是情绪。
　　其他人跟小俞才认识不久，或许没有太过悲痛，但许沐烟是他亲手从怪物口下救来的。
　　救命之恩，要她怎么能忘呢！
　　许沐烟掩面痛哭，丝毫听不进去旁人的安慰。
　　环视四周，这种会吃人的大红花竟不止一朵。
　　几分钟后，方禾终于开口。
　　“哭有什么用，不应该报仇吗？”
　　她将祖骨幡递到许沐烟眼前，不似昨晚那温柔的语气。
　　“砍烂它！”方禾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
　　所有人都退开，只有泠伏祯还蹲在原地，安慰的手来不及收回。
　　许沐烟颤抖的手犹豫着伸出，渐渐止住了哭泣，她抬头仰望方禾，被方禾的眼神震慑到。


第60章 争风吃醋
　　心中一下有了目标，她缓缓站起身，接过方禾手中的长刀，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走近那朵若无其事的红色花朵。
　　“对，我要给他报仇！”
　　一声叫喊鼓舞了许沐烟，她带着内心的恨，拖着刀冲向前，没有任何犹豫的挥刀斩向艳丽的花瓣。
　　花像活了一般，被斩掉花瓣后，竟发出刺耳的尖叫，驱动着花叶想将许沐烟拖到花心吞食。
　　方禾眼疾手快夺过许沐烟手里的刀，将她拉到身后护住。
　　方禾挥舞长刀，只见数道光影落下，将硕大的花瓣瞬间砍得稀巴烂。
　　随着花心发出的一声声嚎叫，厚实的花瓣落地，花瓣上流出的汁液也随着震出。
　　方禾巧妙躲过那些汁液，提醒众人，“别让汁液碰到！”
　　大家齐齐退后，避开那花的汁液。
　　她越斩越快，花瓣落地的速度赶不上她落刀的速度。
　　最后，花心也被劈成几瓣。
　　小俞被吞后，方禾观察了四周，发现只有那一朵离他们最近，其他的花都在远处。
　　许沐烟哭得太伤心，所以方禾激励她，让她自己报仇。
　　方禾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其他几人的脸上只是有些惋惜和懊悔，唯有许沐烟情绪激动。
　　她本可以自己解决掉那朵花，最后还是将刀递给了许沐烟。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冉铭寒总觉得这里危机四伏，不能久待。
　　他们沿着丛林，尽量避开花草，往宽阔的地方走。
　　从他们一行人进入丛林开始，暗处的那双眼睛便盯上了他们。
　　他们跑了一上午，再没遇到危险。
　　来到一条河边，方靳炜气喘吁吁的瘫坐在河边，他提议：“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都跑了这么久了，后面什么也没有。”
　　“嗯，姐姐，大家都跑累了。”苏晚喘着气，认同方靳炜说的。
　　一路上，陈八碗安静得很，这会渴了就自己乖乖趴在河边喝水。
　　方禾仔细清点背包里的物资，祸不单行，这些物资，最多三天，他们八个人就可以互啃了。
　　这么多人，明天就得饿肚子。
　　苏晚的背包里食物很少，大部分是些她不认识的高科技产品。
　　“姐姐......水也剩的不多了......”
　　她们本来就是按两个人的量囤的，这下又多了这么多人。
　　早知道在老屋，苏晚就从井里多打点水了。
　　俩人把拉链拉上，重新背上背包。
　　阳宸大步走来，眉眼间的笑意总是能让人像看到太阳一样温暖。
　　“吃一点吗？”
　　他拿出一袋掰过的压缩面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要嫌弃哈，我们只剩这个了。”
　　那是进村前，队长分给大家的，他没吃，留到了现在。
　　可惜现在已经物是人非，就连小俞也......
　　他掰开一些分给两个女生和左秋良后，剩下的就拿来给方禾和苏晚了。
　　至于那两个男生，阳宸把他们放在最后考虑，如果还有剩的就分给他们。
　　“谢谢，我们有吃的。”苏晚拒绝了他的好意。
　　方禾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靳炜，“他俩或许更需要。”
　　“好，那我分给他们。”
　　阳宸笑了笑，转身去找方靳炜和冉铭寒。
　　在递出压缩面包前，他掰下一块留着自己吃，将剩下的面包连同包装袋一起递给他们。
　　“吃一点垫垫肚子吧，虽然不多。”
　　接过阳宸手里的面包，方靳炜将面包一分为二，另一半递给了冉铭寒。
　　陈八碗喝完水没有先去找泠伏祯而是来到左秋良身边讨好，证明它没忘记这个爹。
　　“乖儿子，吃吧。”
　　左秋良将仅剩的小半块面包，放在掌心里让陈八碗吃。
　　两口吃完，陈八碗美美地又跑去找泠伏祯了。
　　左秋良握紧拳头，【要不要这么现实啊？有吃的就记得我是你爹，吃完就不认了是吧！】。
　　想归这么想，他也不能拿陈八碗怎么样。
　　宽阔的河床一直往下延展，看不到尽头。
　　一根粗壮的枯树横跨两岸，形成一座天然的桥梁，肆意横生的枝条一半在水下，一半在水上，细看竟有些诗情画意。
　　时间的长河在枯树上，滋养出碧绿的青苔，上面还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蘑菇。
　　枯树上的别样新生，是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无闻在发出嫩芽。
　　河水湍急，顺着河流往下走，可能是河流汇聚之处，也可能是瀑布。
　　没有桥，顺着河流往前走也无妨，但有了桥，就有了选择。
　　他们选择从桥上跨过，去对面看看。
　　对面是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地，方禾第一个上桥最先下地。
　　可脚下松软的土质，让她感觉不妙，她用刀朝地面探了一下。
　　“退回去，是沼泽！”
　　她抬起右手，连忙收回刚刚落地的右脚。
　　大家退回原地，一番商议过后，他们决定先顺着河流往前走走看。
　　河道一侧，常年被河水侵蚀，岸边堆砌了许多碎石，走在上面，会发出吱嘎声。
　　他们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头。
　　哗——
　　水流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前方不远处便是悬崖，河水都汇聚到了悬崖边形成一个瀑布，水流倾泄到下面的潭水中。
　　水花激起的水雾遮住了崖底，看不清全貌，但水花碰撞的激荡声在方禾耳中无处遁形，瀑布下有一处不小的潭水。
　　顺着河道旁的丛林下山，他们现在是走到哪儿算哪儿，根本没有选择。
　　终于在下午时分，几人来到一处平地。
　　瀑布的水流声弱了下去，只有方禾一眼看见了远处的瀑布。
　　这里的草不算密，很浅，也不是沼泽，远处便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方禾选定了一处隐蔽且适合搭建房屋的斜坡，两侧的树和中间的坑就是天然的庇护所。
　　“晚上就先住这里。”
　　方禾来到坑边，若有所思，“我需要四根粗壮的树干，在这里搭建庇护所。”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他们手里既没有电锯，也没有刀，怎么弄树干来。
　　这是个大问题，不仅没法御敌，连搭建庇护所要的材料都弄不来。
　　方禾无奈眨了一下眼，呼出一口气，“我去砍，来几个人负责把树干扛回来。”
　　她眼神落到三个女生身上，“你们去找宽大的树叶，要能挡住雨水的，顺便捡一些细的生树枝和藤条回来。”
　　苏晚不解的问，“生树枝是什么啊？”
　　“就是没有干枯的，干枯的树枝没有韧性很脆，特别容易断。”
　　许沐烟捡起一根枯树枝掰断做示范，“这种就是枯树枝了，里面是干枯的，从原本的绿色变成了褐色。”
　　方禾点点头，大家分工明确，她带着三个男生往树林里走。
　　在林中选定一棵小腿粗的树，这样大小的树她又砍了三棵，分别将它们砍成同样长短的八段。
　　突然觉得让这三个男的跟来有点浪费，她自己多扛几次就能扛回去了。
　　方禾一言不发收起祖骨幡，就去抱地上的两段木头。
　　两人身影同时拦住她，阳宸快速蹲下抱起四段木头，红着脖子，“我们来就行了。”
　　冉铭寒不紧不慢从地上抱起两段木头，余出一只手，从他怀里拿走一段。
　　“别勉强，脖子都红了。”
　　阳宸偏过头，耳朵瞬间爆红，像撒谎被揭穿的小孩。
　　俩人争论间，方禾早已走远。
　　方靳炜抱起最后两段木头，从俩人中间横穿过去，幽幽的留下一句话。
　　“别争了，我姐都走远了。”
　　俩人同时看向远处，只见方禾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


第61章 庇护所
　　他不瞎，知道冉铭寒对他姐始终没死心。
　　小时候方禾就因为太漂亮，被男同学骚扰。
　　男同学故意绊她，导致她磕到桌角，头上流了血。
　　方禾一直很听话懂事，不在学校里惹事是个乖孩子，她没跟那个男生计较。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男同学第二次就拦在了方禾回家的路上，他将方禾拦住，不让方禾走。
　　方禾避开他不想生事端，可男同学居然一把抓住了方禾的头发，方禾痛得被拽了回去。
　　男同学洋洋得意的，一直不放手，方禾一拳把人打趴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想到男同学恼羞成怒，追上去一拳打在方禾肚子上，方禾当即一个过肩摔把男同学摔倒，骑在他身上，打得男同学鼻青脸肿。
　　后来，男同学带头孤立她，没人和她说话，不过这也给她免去了不少烦恼。
　　再后来遇到冉铭寒时，已经是高中了。
　　方禾从来不会特意打扮自己，一直都是简单的素着一张脸，就硬美。
　　高三那会儿，因为方禾跟老师打架，方靳炜带着朋友去拉架，冉铭寒当时跟着方靳炜一起。
　　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方禾开始念念不忘的。
　　那时，他觉得这个女孩冷冷的特别漂亮，眼里还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儿，他喜欢得不得了。
　　于是他开始跟方靳炜打好关系，从而认识了方禾。
　　在他的无数次小心翼翼的靠近后，俩人总算是熟络了起来，可以说话聊天，不再是见面点点头的关系。
　　后来他们上了同一所大学，冉铭寒追了方禾一年多，终于打动了方禾。
　　那段时间，在冉铭寒的鼓励下，方禾开始学化妆，开始做出改变。
　　只是好景不长，没多久俩人就分手了，没人知道原因。
　　方禾从那以后又恢复了原样，甚至比之前更冷淡了，始终用头发遮着脸不敢扎起来。
　　现在，她再次露出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即使不施粉黛，吸引几个追求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方靳炜对自家姐姐的魅力最清楚，早就对方禾身边的桃花习以为常了。
　　一个是前任，一个是明目张胆不怀好意的帅气大明星，两个人都很不错，但方靳炜不偏袒任何一方。
　　他姐早就对异性不感兴趣了，从小到大那么多男生追方禾，她都无动于衷，只有冉铭寒打动了她。
　　不过既然分手了，说明不合适，方靳炜谁都不看好。
　　回到营地，方禾将几人带回来的木头先打桩插入土里。
　　她算好了距离，八段全用来建地基，盖顶所需的木头要长很多，得重新去砍。
　　简单搭建起一个弧形的庇护所，阳宸测量好屋顶的大概长度，主动提出去砍树，请方禾借刀给他。
　　“还是我去，你帮忙扛回来就好了。”
　　方禾抬眸，她习惯亲力亲为，但又不好意思拒绝阳宸的提议，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冉铭寒不乐意了，他快步上前，“我跟你们去。”
　　方禾像是没听到，继续往前走，阳宸倒是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冉铭寒还是跟了上来。
　　他说要去，方禾可没不让他去，跟上去不吭声不惹她烦不就行了，反正她又没说不让。
　　当年他表白的时候，方禾也是这样无视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那时候他脸皮厚，一点不肯放弃，现在也还是不肯放弃。
　　方禾突然停下，“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她回过头，冷漠道，“你要是找不到事儿做，可以给他们做几样趁手的防身武器。”
　　他们这么多人，要是遇到什么事，她一个人还真护不过来。
　　去砍树时，她特意多砍了几棵，拿回去削成棍子或者其他的给三个女生防身用。
　　看着一地的断木，阳宸在心里感叹方禾的动手能力是真的强！
　　联想到在云中村里她砍村民的画面，阳宸竟一丝也不觉得害怕，心里更多的是佩服，那群村民确实该死。
　　回到庇护所，发现旁边堆了很多树枝，其他人没有刀，都是徒手从树上掰的，长短不一，断口粗糙。
　　方禾抬起树的一头，阳宸立马去抬另一头，俩人合力将长长的树架到木桩上，用藤条缠了一道又一道。
　　虽然只是临时庇护所，但也要有一定的抵御力，否则搭建好了，随便一个东西就给撞塌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方禾选的树都中规中矩，不算粗也不细，庇护所搭建好，能抵御一些小型猛兽也是好的。
　　藤条不够坚韧，方禾就刮了树皮来捆，不一会儿，庇护所的雏形就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把底搭建好，两根粗的木桩中间打下细一点的木桩，用藤条将木桩缠绕捆绑在一起，循环往复，便将庇护所围好了。
　　紧接着就是盖顶，在方禾搭好的十字架上，再搭上细一点的树枝，同样用藤条和树皮捆绑好。
　　搭建时，方禾不断用手去按压树枝，测试树枝的承重。
　　方禾带着几个男生在斜坡上面盖顶，苏晚和几个女生在用藤条和树枝编织门帘。
　　庇护所很大，正面留的口子也很大，方便大家进出。
　　顶盖好再将编织好的卷帘枝条门，一头捆绑在顶上，休息的时候放下，就是一道遮风避雨的门帘。
　　最后，众人齐心协力，在屋顶和地面铺上树叶和草，再挖来一层薄土盖在顶上，防止树叶被风吹开。
　　经过长达五个小时的搭建，庇护所终于完美收工。
　　从远处看，庇护所完美隐匿在斜坡上，根本看不出这里原来有个坑。
　　天色渐沉。
　　忙碌了许久，他们各自的衣衫上多少沾了泥泞。
　　瀑布下幽深的潭水，正好能洗净一身疲惫。
　　“身上好黏啊，好想洗澡。”
　　苏晚喃喃抱怨道:“衣服破就算了，现在还脏了......呜呜......”
　　她不能接受又破又脏！
　　泠伏祯低头嗅嗅胳膊，一股汗味儿！
　　“是啊，累了一天，身上一股汗臭味儿，要是能洗澡就好了。”
　　许沐烟抱怨道。
　　通过一天的劳动，她已经释怀小俞的死了。
　　庇护所搭建完成，方禾用剩下的树枝削成箭，还做了弓，只是不如竹子做的弓好用，少了些韧性。
　　她交代道:“方靳炜，把这些组装好。”
　　方禾用眼神警告，“守好营地，一个都别跟上来。”
　　“哦哦。”
　　在男生们的目送下，方禾带着女生们朝瀑布的方向走去。
　　踏过一片浅草地，泠伏祯捡起地上的树枝，随意乱挥，打掉了一片冒尖的草。
　　她百无聊赖地念叨，“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走着走着，其他人听到了前面激涌的水流声。
　　“当然是去洗澡啦！”苏晚偏着脑袋冲她笑。
　　许沐烟经过一天的劳累，对于小俞的死带来的悲伤忘了大半，默默跟在方禾后面。
　　情绪是一时的，过了就好了。
　　她们一行人越走越远，阳宸看着几个女生远去的背影，不由的问了一嘴，“她们这是去哪儿啊？”
　　方靳炜：“好像是要去洗澡，诶你们都好好待着，老实点啊！”
　　他刚刚隐隐约约听到一点，眼神立马警惕起来。
　　越靠近瀑布，水流声越大。
　　四人来到潭水前，苏晚脱掉外套，手上的伤还没完全结痂，她先洗了下手。
　　许沐烟捧起水洗了把脸，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不少。
　　看着潭水，泠伏祯犹豫不决。
　　“洗了澡我还想洗衣服，但是怎么才能把衣服晾干呢？太阳都没有！”
　　她摇摇头，“算了我不洗了，你们还要洗吗？”
　　此时，方禾已经捡来树枝，架起了火堆。


第62章 野浴
　　“我们换着洗，一个人负责把湿衣服晾干，另一个负责添柴火。”
　　方禾拍拍手上的脏东西，“我来添柴火，谁晾衣服？”
　　苏晚高高举起手，“我！”她拿上衣服跑到火堆旁，“我手上还有伤，你们先洗吧。”
　　这时，许沐烟提议，“我来吧，你们把衣服给我，我一起洗了拿过来晾干。”
　　在俩人争着要晾衣服时，泠伏祯已经先一步下水了。
　　“嘶！那个......没有洗衣服的东西吗？”
　　潭水很凉，她刚下去还不太适应。
　　苏晚早有准备，“我有一点清洁精华，很香的。”
　　她在出发前就把去渍精华装进了，方禾背包的侧兜里。
　　最后，方禾负责添柴火，许沐烟负责晾衣服。
　　泠伏祯和苏晚俩个大小姐根本不会洗衣服，她俩的衣服都是许沐烟洗了拿去晾干的。
　　俩人先后洗完，穿上晾干的衣服，换许沐烟去洗。
　　衣服刚套上暖暖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桃牌的清洁精华？”
　　衣服上独特的青草香味，泠伏祯立马就闻出。
　　苏晚激动的点点头，“嗯嗯，是他家的升级款，味道是不是很自然？”
　　“还行，但我比较喜欢他家的香水。”一说起这个，泠伏祯有些伤感。
　　她长叹一声，“唉！好饿啊，有点想念云鼎的蛋糕了。”
　　“对对对，云鼎餐厅的蛋糕我也觉得不错......”
　　苏晚滔滔不绝起来，“还有你在那个综艺上......”
　　方禾不去听俩人的谈话，说的都是些她没听过的东西......
　　她俩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不过苏晚跟着方禾这些天，倒是学会了不少生存技能。
　　俩人艰难的把许沐烟的衣服洗好了，拿到火堆旁去晾。
　　一不小心没控制好距离，加上她俩注意力不集中......衣服上烧出了一个洞......
　　挺大一个洞，还是在袖子上，甚至......
　　比苏晚袖口上的要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俩人对着许沐晚鞠躬。
　　她的格子衬衫偏深色，烧到的位置是朝里面的，正常是没人会去特意看的。
　　“没事。”
　　许沐穿上衬衫，毫不在意的说：“能穿就行。”
　　她在山区长大，衣服都是普通衣服，没有那么多讲究的。
　　只剩方禾还没有洗了，她利落的脱掉衣服，背对着大家下了水。
　　许沐烟自觉转过身，眼睛看向别处，她没注意到另外两人压根就没避开。
　　泠伏祯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水雾下，曼妙的身姿，眼珠一转也不转。
　　这会儿天还不算太黑，水面的情形勉强能看得清。
　　苏晚发现泠伏祯也在正大光明的看，俩人相视一笑，尴尬的看向别处。
　　“姐姐，你的衣服要洗么？”苏晚怯怯的问。
　　其他人洗衣服，都是把衣服丢到岸边再洗，方禾却是走到很远的地方才下水，衣服也没丢过来给她们。
　　她转身，水没到胸前，精致窄小的面孔倒映在水面上。
　　方禾往前走了两步，搅动了潭水，水面浮起一层波澜。
　　雪白的肌肤在潭水中泛着光，头顶头倾泄的瀑布不断有水溅到她身上，湿润的发丝上挂了水珠，头顶附上了一层水雾。
　　长长的黑发淋湿后，薄如蝉翼的后背展露出，上面的骨骼清晰可见，同时又非骨瘦如柴那般乏味。
　　她将自己融进这山，融进这水，眸中凛冽的眼神，似山间的神灵。
　　“不用洗。”留下三个字，她再次转身，朝瀑布走去。
　　苏晚咽下口水，轻轻哦了一声。
　　转身的同时，苏晚强硬的拉着泠伏祯一块转了过去。
　　都不许看！
　　十几分钟后，方禾从潭水中出来，换上了包里的衣服，头发随意的披着。
　　她自己洗好衣服，来到火堆前晾衣服。
　　方禾抚着湿发，“你们先回去，不用等我。”
　　她们哪肯走，方禾就是这个团队的主心骨，能打又能干，跟着她有安全感。
　　况且她们回去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苏晚灵机一动，“水里应该有鱼吧，要不，我们捉点回去晚上吃？”
　　“水里没鱼。”方禾斩钉截铁，掐断了她的想法。
　　下水前方禾就留意过了，这潭里没有鱼。
　　见几人没有要走的意思，方禾给她们找了点事做。
　　“不回去的话，去捡点干柴，晚上用。”
　　她们道了声好，就走远了，只有许沐烟不动。
　　她搓搓手指，“谢谢......谢谢你今天说的话。”
　　“为逝去的人报仇，比流泪有用。”
　　方禾是一个合格的聆听者，她不说话，抬手随意扎了个丸子头，继续听许沐烟说。
　　许沐烟深吸一口气，“我们也不过才认识几天，可能你不理解，认识几天的人死了，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眸里带光，“我是小俞救下来的，在荒无人烟的山里，我以为我死定了，但没有，是小俞从怪物口中救下了我。”
　　有什么从她眼中一闪而过，是泪。
　　“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他脸上涂满了油彩，很温柔的对我说，别怕。”
　　许沐烟轻笑一声，“我永远都忘不掉，当时的他给了我很大的安慰，谢谢你，让我有勇气给小俞报仇。”
　　衣服晾干了，许沐烟的话也说完了。
　　满载而归的俩人正好撞上方禾在灭火，她对俩人说，“走吧，回去。”
　　方禾又换上了一身黑色，洗完澡穿的那一身放回了包里。
　　一身干练沉稳的黑色着装，完美隐匿在昏暗的天色中。
　　她接过俩人手中半数的干柴，抱着回营地。
　　回到营地，只有左秋良一个人在。
　　“阳宸他们呢？”
　　泠伏祯放下干柴，摸了摸陈八碗，却没抱它。
　　左秋良如实答，“哦，他们说去弄点吃的，让我守着庇护所。”
　　“苏晚，你的清洁精华借我用用呗。”
　　桃牌的所有产品都是人宠可用的，所以给宠物洗澡也是可以的。
　　苏晚将整管精华都给她了。
　　为了方便携带，不占空间，很多东西都是用高精度的透明储存管装的。
　　储存管主要是用来储存不易携带的液体。
　　泠伏祯叫走了左秋良，其他人在营地前架起篝火，方便外出的人第一时间找到营地的位置，同时也能起到驱赶山里猛兽的作用。
　　没多久，阳宸几人就抱着一堆果子回到营地。
　　全是果子，各种各样的野果，阳宸见多识广，这些能吃的果子基本上都是他找到的。
　　方禾将剩下的食物拿出来，一袋泡面掰成两半分给大家。
　　口干了就吃点水果，总比饿着强。
　　夜色很浓，还有雾气，已经快让人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洗完澡的陈八碗被左秋良和泠伏祯托举着，回到营地赶紧来到火堆旁取暖。
　　为了几个女生的鼻子着想，男生们也去潭水那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大家回到庇护所里，躺在铺满草的地上渐渐入睡。
　　四个女生睡在右边，男生们睡在左边，八个人勉强挤得下，只是不能翻身。
　　两个背包在中间摆成一道分界线，将男女隔开。
　　方禾睡在背包旁，脚正对着门帘。
　　呼——
　　半夜，离门最近的方禾感觉脚边钻来一阵冷风，门帘被人掀开了。
　　她感觉有个人从她身上跨过去，走到了最里面，然后就恢复了宁静。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一夜无恙，第二天晨起，方禾瞥了一眼，发现庇护所内草地上有几处稀泥。
　　想来应该是起夜的人不小心踩到的，方禾出了庇护所，想了想决定先去洗脸。


第63章 怪味
　　泠伏祯瞅到方禾独自一人，终于找到机会跟了上去。
　　“诶方禾，我看你那个刀挺不错的啊！”
　　她用胳膊顶了方禾一下，“哪儿买的呀？回头我也弄一把！”
　　她充满期待地抬眸看着方禾。
　　泠伏祯不算矮，在娱乐圈里168的身高也够用了，但是站在方禾身旁还是矮了一小截。
　　甚至颜值也被压制了，方禾的脸是充满攻击性的大美人一类，泠伏祯长得就没有那么大气，相比之下面部更柔和。
　　但俩人意外的和谐，没有因嫉妒而心怀不满，相反，泠伏祯很喜欢方禾。
　　方禾若无其事地答她：“买不到，家传的。”
　　“行吧——”
　　泠伏祯装作毫不在意，“不过你那天手上使的火不烫手吗？是新出的什么高科技吗？怎么我以前没见过？”
　　她顿了顿，“我看到跟你一起的那个冉铭寒也会用，还是说......你们是来自什么古老神秘的部族？类似修仙之类的？”
　　泠伏祯抱着胳膊，右手手指抵着下巴思考。
　　“不是。”
　　不过她的话倒是给了方禾一点头绪，自异变爆发开始，方禾遇到的每一件事用科学都解释不清。
　　多多少少是沾点鬼神之力的说法，这世上除了人，是否还生活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异种人，比如妖魔鬼怪。
　　上学时历史没认真听，有什么古老的神秘部落能驾驭自然的力量呢？
　　俩人谈话间，空气中突然飘过一股古怪的气味。
　　腥臭！黏腻！
　　然而现场只有她们两个人，其他人都还在庇护所里睡觉。
　　俩人回到庇护所后，在营地前生起了火，身上的寒气退散，暖和了不少。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醒了。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取暖，方靳炜哈欠连天，缩成一团。
　　一阵冷风吹过，他往后移了下，注意到苏晚抖动身体，他问:“你的衣服都破了还穿着干嘛？”
　　他站起身，“我们换个位置，正好我吹吹风清醒清醒。”
　　苏晚坐在风口，而方靳炜的位置正好背对着庇护所，风基本上都被庇护所挡住了。
　　难得方靳炜会关心人，苏晚答应得爽快。
　　她俩站起来交换座位时，远处的浓雾中走出来两个人。
　　浓雾四起，百米外什么都看不清，即使是方禾，也无法看穿浓雾后的景象。
　　冉铭寒和许沐烟，一前一后从浓雾里走了出来。
　　空气中的泥土气息骤然浓郁起来，又是那股怪味。
　　方禾微微皱眉，打量着从浓雾里走出的俩人。
　　这股诡异的泥巴味儿，早上从方禾身后飘过，她只闻到了一瞬，那气味很快就消失了。
　　他俩一出现，那股诡异的气味又出现了，并且这次闻得更真切。
　　这股气味让她联想到草地上的稀泥，在这诡秘的丛林里，花会吃人，难保其他东西就不会。
　　方禾拿着树枝，埋头在地上胡乱扒拉，从头开始回忆进入丛林后的细节。
　　和昨晚一样，随意地吃过早餐后，大家目光齐刷刷看向方禾。
　　“昨晚太累了就直接睡了，大家都没好好了解彼此，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阳宸个子很高，他的一举一动都容易引起大家的注意。
　　他说的话得到大家的赞同。
　　阳宸看见有人点头，他将发言继续下去。
　　“我们大家要快速地彼此熟悉，这样更能团结一致地应对一切困难，从这里走出去。”
　　这次居然是淋伏祯第一个站起来挺他，“大明星，我今天才发现，你居然不是一个花瓶。”
　　泠伏祯忍不住拍手叫好，“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不团结起来，我们真的很难走出这里。”
　　“已经死了一个人了，我们必须团结起来。”阳宸说起小俞，声音弱了下去。
　　方禾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冉铭寒和许沐烟。
　　冉铭寒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浑身不自在，他悄悄抬起头，没想到刚好对上方禾的视线，他快速将头又埋了回去。
　　他不敢直视方禾，耳朵已经不自觉红了起来。
　　此时，方禾坐直了身子，“好，那么就从你们开始说。”
　　她的手随意搭在两条腿上，坐姿随意又霸气，不动声色，却威严尽显。
　　“我们是跟着一支救援小队进山的，因为灾民太多，运输车载不完，所以我们就跟着救援小队来到山区进行救援。”
　　“在救援途中遇到一个老人和孩子，当时我们的水正好用完了，老人说带我们回村里，村里有一个很大的蓄水池，可以让我们取水。”
　　“于是我们跟着老人和孩子进了村，老人给我们安排了一间屋子，还给我们送来了茶水。”
　　“我们喝完就睡着了，再醒来就是在地牢里。”阳宸说到这里。
　　左秋良忽然攥紧拳头，咬着牙说:“队长他们就是那个时候被拖走的！”
　　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去，“我当时浑身无力，睁眼看到他们被一个小孩拖在地上，就这么拖走了。”
　　左秋良愧疚不已，“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说不出话...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阳宸拍拍他的肩安慰，他坐下时，怀里的本子掉落。
　　“这个是......”
　　苏晚坐在他旁边，本子掉下来，正好落在她脚上就顺手捡起来了。
　　左秋良整理情绪，解释道:“这个...是我拿来记录灵感的，我是一个小说作者。”
　　说起自己的职业，左秋良整个人都摆正了姿态。
　　他接过苏晚手中的本子，宝贝得紧，立马放回包里收好。
　　坐在方靳炜身旁的许沐烟，始终一言不发，可能是火有点大了，她搬动屁股下的石头，往后退了一点。
　　泠伏祯接过话，“我们三个是一起进山的。”
　　她睨着阳宸，想撤回刚刚对他的夸赞，“死花瓶！”
　　阳宸不明所以，别过头不去看她。
　　苏晚恰时开了口，“我是盛西兰特斯大学的，本来准备跟同学出去玩，在地铁上突然爆发了异变。”
　　“是方禾姐姐救了我，然后我就一直跟着她了。”她言语间竟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羞涩。
　　“我们在一个废弃工厂遇到那个老人，然后就被骗进村了，进村后发现这个村子有问题，再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方靳炜跟着补充道。
　　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不过左秋良很好奇诅咒的事儿。
　　那天听他们提了一嘴，于是他问:“那天你们说的诅咒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两个能凭空在手上变出一团火，你们修的哪个门派啊？”
　　左秋良越说越激动，这不是玄幻小说里才有的能力吗？他的小说貌似有灵感了！
　　“因为受了诅咒需要把村子灭掉，而你们看到的火，就是诅咒带来的能力。诅咒解除了，能力也就消失了。”
　　听完冉铭寒的解释，左秋良没再追问。
　　方禾手里的刀紧了紧，“许沐烟。”
　　她突然换了眼神，眼里不再是冷漠，多了一丝狠厉。
　　她质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方禾站起来，直视一直埋着头的许沐烟，冷冷道:“还是......”
　　“你不是许沐烟？”
　　方禾转动手里的刀，祖骨幡直指许沐烟。
　　空气骤然凝聚，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
　　方靳炜拽着苏晚退到方禾身后，眼看气氛不对劲，坐在许沐烟右手边的泠伏祯也蹑手蹑脚地撤远了一些。


第64章 沼泽体
　　“哈哈哈......”
　　许沐烟还是埋着头，她的笑声逐渐扭曲，少女的笑声突然粗狂起来。
　　它盯了几人一路，晚上趁所有人都睡熟了才挑了具好下手的身体。
　　虽然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它明白自己暴露了，没想到会这么快暴露，它还没吃到最香的那个呢。
　　它的笑声诡异骇人。
　　方禾大喝一声，“别被她碰到！”
　　许沐烟抽搐着身体，缓缓抬起头，全身渗出了泥黄色粘稠液体，脸上的五官跳动，摇摇晃晃地伸出手迈腿奔向众人。
　　左秋良原地一个弹起，勒着陈八碗的脖子就跑开了，丝毫顾不得被勒得嗷嗷叫的陈八碗。
　　“儿子别乱动，爸爸带你飞！”
　　泠伏祯的双眼倏地流出泥黄色液体，紧接着口、耳、鼻，七窍都流出了令人作呕的液体，粘稠腥臭。
　　空气中弥漫着许沐烟身上散发出的恶臭。
　　她笑得疯狂，吓得几人连连后退，她步步紧逼，四肢也泥化了，泥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四肢滴落在草地上。
　　他们捂住口鼻，方禾转动手腕，猛然从她肩膀处斜着砍下一刀。
　　泥人避无可避，瞬间被砍成两半，落下的粘稠液体在地上重新聚拢。
　　还站立着的半截身子陡然塌了下去，像放了气的气球。
　　顷刻间，液体便从许沐烟体内脱离，流到地上，空剩一副人皮。
　　两滩相隔不远的液体分别蠕动起来，恢复了原样，只是两滩液体在靠拢时，方禾眼疾手快，将向腿移动的半截身子的头一刀斩下。
　　其余人惊恐地退到远处，两个女生受不了开始干呕。
　　泠伏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昨天俩人还有说有笑，转眼间许沐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头被斩下后，泥人的身体被分成了三段，头重新聚起，长出了两只细小的腿，支撑着头往左边跑了。
　　其他两段身体也长出了两条细腿，右手和带着左手的下半身分别往两边跑开。
　　阳宸和冉铭寒拔腿去追，被方禾拦住。
　　“沼泽体杀不死的，不用追了。”她挡在阳宸面前。
　　这个沼泽体分成三个逃往不同的方向，目的就是把他们分散开，逐个击破。
　　泠伏祯忍着恶心，不去看地上许沐烟的皮和残余的恶臭液体。
　　“许沐烟呢......”她发抖地问。
　　方禾用刀尖掀起地上的半边人皮，方靳炜捂着鼻子，嫌弃的皱眉。
　　“人已经没了。”
　　她用刀尖将皮送到泠伏祯面前，“是沼泽体，一旦被碰到，身体就会被侵蚀，最后只剩一层皮。”
　　“这皮就是许沐烟的。”
　　皮上散发出的恶臭让泠伏祯忍不住后退，她歪头不去看那皮。
　　昨天还会哭会笑，会因为救命恩人的死而伤心痛苦，会因为几句话鼓起勇气给恩人报仇，会由衷地感谢别人的女孩。
　　如今，却成了张臭味惹人嫌的皮。
　　陈八碗蠢蠢欲动，想过去叼地上的半张皮，被左秋良一巴掌打得它冷静了下来。
　　方靳炜问：“这玩意儿是活的？怎么还能长出脚跑了？还有那渗人的笑声......咦......”
　　他耸耸肩，想想都后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泠伏祯捏紧手心问。
　　许沐烟那么淳朴，那么乐于助人，一直很照顾什么都不懂的她，她对许沐烟的印象很好，也是拿许沐烟当朋友的。
　　方禾掀开门帘，庇护所里的稀泥还在，“可能昨晚跟我们同眠的人，就已经不是许沐烟了。”
　　“这些泥是？”方靳炜皱着眉问。
　　“昨晚有谁起夜了？”
　　大家仔细回忆了一下，纷纷摇头。
　　这下方禾可以肯定了，“昨晚有人掀开门帘进来，应该就是那时候。”
　　早上方禾闻到那股味道，就是在许沐烟和冉铭寒出现后。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泥人用了什么办法，让冉铭寒身上也沾染了那股气味。
　　但是从冉铭寒避开她的眼神那一刻起，方禾就确认了，有问题的是许沐烟。
　　她很清楚，自从那次后，冉铭寒特别害怕直视她，所以在冉铭寒发现自己在看他后，立马将头埋了回去。
　　他不敢看方禾，说明他还是冉铭寒本人。
　　方靳炜投来崇拜的目光，“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方禾朝冉铭寒瞟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你没发现她很怕火？不止一次地往后挪位置，而且阳宸他们几个说话的时候，只有她一言不发地埋着头。”
　　许沐烟的同伴在说话，她不会不尊重他们。
　　“哦——”方靳炜和恍然大悟。
　　他越发崇拜自己这个美貌非常，没有任何缺点的姐姐了。
　　苏晚平复了下，“姐姐，我们今晚还住在这里吗？”
　　她有点舍不得辛苦搭建的庇护所，好歹让她有了点安全感，不然换地方了又要重新搭，或者直接天为被地为床，那感觉更危险了。
　　“是哦，我们要换地方吗？它会不会再回来啊？”
　　想起那场景，方靳炜就后背发凉。
　　“先四处走走看，没有更好的庇护所就不换。”
　　方禾考虑到，在原始丛林里很难再找一个栖身地，况且，她们的食物也即将耗尽。
　　阳宸安慰大家，“我觉得也是，那怪物可能以为我们换地方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大家回到庇护所里收拾行装。
　　方禾出来时，看到树林里有一个忙碌的身影，走近后发现是阳宸。
　　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上面沾染了泥土，他的脚下已经挖出了一个浅坑。
　　阳宸被人发现后，不知所措的摸摸脑袋，“我给小俞和许沐烟挖的，总要有人记得他们。”
　　“一起，我也出份力。”
　　方禾看了一眼阳宸手里的树枝，就用这么一根树枝，也不知道他挖了多久。
　　她蹲下拿出祖骨幡，默默的开始挖，俩人都没有多言。
　　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似乎和荧幕上的形象有差，居然一点都不摆明星架子。
　　阳宸侧目看了一眼认真挖坑的方禾，她还和记忆里一样善良。
　　他勾唇偷笑，继续埋头挖坑。
　　方禾弯腰用祖骨幡插进土里，往外撬出多余的泥巴。
　　有了刀进度快了很多，坑很快就挖好了。
　　阳宸找来石头，方禾把许沐烟的皮整理好放进坑里。
　　小俞什么都没留下。
　　方禾用祖骨幡在木头上刻下俩人的名字，重新盖上土，将墓碑插入土里，最后用石头固定住。
　　小俞和许沐烟的墓就立在营地后的树林里，离营地很近，面朝绿茵茵的草地，风景很好。
　　七人收拾好东西离开营地，途经瀑布下的深潭，方禾来到潭水边洗掉了手上沾染的气味。
　　早上，她发现地上奇怪的泥，后来又闻到那怪异的气味。
　　吃饭时，她放空自己，进入水境。
　　在水境里翻阅了大量资料，了解到原始丛林里存在许多奇异的生命体。
　　其中，沼泽体的特征与方禾发现的痕迹十分吻合。
　　沼泽体需要附着在其他生物身上，吸收他们的生命力。
　　其实沼泽体就是原始森林深处，沼泽里的淤泥。
　　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它们浑身散发着恶臭，只有用红忘花的汁液涂抹在身上才能遮住臭味。
　　而红忘花，就是吃掉小俞的那朵花。


第65章 苏晚的身份
　　红忘花的汁液，人沾上会化成一滩血水，沼泽体没有血肉，红忘花的汁液反而能为其所用。
　　天光刺破几缕云雾，视线开阔了一些。
　　七月本应携着燥热的风，感受整日的阳光。
　　突发的全球异变，却给这个温暖的月份，覆上了一层恐惧的色彩。
　　七十三号调查小组利用暗网查到，第一个发生异变的渔民，曾经卖出了一条珍贵的波纹唇鱼，获得了一笔不菲的收入。
　　而渔民正是卖出波纹唇鱼后毙命家中的。
　　他自己悄悄留了一小块鱼肉，试图融入富人的圈子，体验昂贵的波纹唇鱼味道如何。
　　没想到就是那条异变的波纹唇鱼，引发了这场悲剧，渔民死了，被发现时尸体已经变了副样子。
　　同后来出现的异变者症状吻合，但渔民死得突然，没有伤过人就死了。
　　富人的财富过剩，总要找些乐子，既能显示自己卓越的地位，又能从中得到刺激的快感。
　　物以稀为贵，古往今来一直如此，寻常的奇珍异宝已经勾不起他们的兴趣，他们要独特的，甚至变也更怪异一点的。
　　渔民出售的这条波纹唇鱼，通体为蓝色，在阳光下的鱼鳞呈五颜六色，且体型比普通的波纹唇鱼要大上两倍不止。
　　最神奇的是，它会流泪，流出眼泪是蓝色的。
　　渔民拥有一条会流出蓝色眼泪的鱼，这一消息很快流传到暗网，被一些有特殊食癖的富人注意到。
　　这条鱼在世上只有这一条，它的稀有程度，足以展示那些富人的地位。
　　他们花高价将鱼买了回来，当天鱼就被分成几份，分别送往云鼎餐厅和天马阁养老苑。
　　归弗翻开小本本，开始整理线索。
　　事发当日，云鼎餐厅被人包下，而参与这次饕餮盛宴的人，无不是背景雄厚社会地位很高的人。
　　其中，方禾所在公司的老板，就是其中一员。
　　祁荣产业众多，第八区的商业圈一半的公司都是他的。
　　而方禾所在的荣铭信息大厦，正是祁荣的。
　　祁荣当晚正常来到大厦处理公务，异变也就是那时开始的，从顶楼祁荣的办公室一直蔓延到整栋大厦。
　　方禾，是那栋大楼里唯一的幸存者。
　　而后，方禾又在送往天马阁养老苑的，专属物资运输列车上出现，并带走了仅剩的波纹唇鱼。
　　此后就再也找不到方禾的踪迹。
　　这一系列事件，似乎都跟一个人有关系。
　　或者说，她已经先军方一步知道了，异变是由那条鱼造成的。
　　归弗几人此次前往天马阁养老苑，就是为了寻找方禾。
　　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们必须找到方禾，将样品带回研究院。
　　比起丰厚的报酬，他们对方禾更感兴趣。
　　能从沦陷的大厦里存活下来，还碰巧带走了异变源头的样品，绝不是普通人。
　　从列车里出来后，归弗第一时间向研究所汇报了情况。
　　“列车上已经空了，没有发现异变的源头，应该还在那个方禾身上。”
　　“好，我们下一步去天马阁养老苑看看，会尽快就研究院要的东西带回。。”
　　归弗放下通讯器，“走吧，去天马阁养老苑看看有什么线索。”
　　他们查到，方禾的父母住在天马阁养老苑。
　　一个底层家庭，早年甚至沦落到申请助宅地了，直到方禾高三那年，方家突然搬进了价格高昂的天马阁养老苑。
　　阿弋靠着列车，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捣鼓电脑的当森，问他，“怎么样？这里能连接到养老苑的独立网络吗？”
　　口香糖吹出的泡泡撑破了，当森嚼了嚼又吹出一个泡泡，又破了。
　　当森遇到搞不定的事就会不停地吹泡泡，他摇摇头，“有距离限制，连不上，也没办法入侵。”
　　“这儿有东西，你们过来看。”
　　远处，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的女孩蹲在地上。
　　几人走过去，地上有一大片火源燃烧留下的痕迹。
　　“这个面积，烧的应该是尸体之类的东西，看，这地上还有油。”
　　索南指着地上一处深色的泥土。
　　结合列车上的血迹检测，焚烧的应该就是偷食波纹唇鱼后异变的员工。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惦记，容易没命。
　　同时他们也得出一个结论，异变体被焚烧后不会再度产生污染，是能彻底消灭的。
　　归弗将这一重要信息记录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他虽是队长，但他其实是团队里年龄最小的。
　　他记性不太好，什么都要记在小本子上。
　　论武力，他比不上阿弋和索南，论能力，他比不上当森。
　　能当上队长，是因为大家对他的厚爱，他们说，就因为不行才要多磨炼。
　　归弗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忐忑上任。
　　从列车上离开，几人走了一段距离，终于看到了天马阁养老苑的一角。
　　“诶，前面应该就是天马阁养老苑了。”
　　归弗指向远处的一栋别墅。
　　阿弋竖起大拇指，“队长真厉害，离这么远都能看见。”
　　“我们的小队长视力不错啊！”索南赞叹道。
　　在俩人的吹捧下，归弗脸红了，然后强装镇定。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来到大门口，几人没有过多逗留，直接进了养老苑。
　　一番搜查下来，没有任何关于方禾的线索。
　　他们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方禾父母的身上，希望在方禾父母的别墅里能查到一些线索。
　　可进入别墅后，他们发现，方禾与家人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别墅里随处可见弟弟的照片，一家人的合照里却没有方禾的身影，整个别墅里找不到有关方禾的一件东西。
　　这让人不禁好奇，是怎样的一家人才如此重男轻女。
　　什么样狠心的父母，能让一个女孩独自搬出去，在外面租房子住。
　　这一搬出去，方禾就没再回过家。估计那时候家人都搬去天马阁养老苑了，只有方禾不知道。
　　在别墅里，他们发现一间空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房门打开后，大家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索南留意到这屋子，甚至没有通电，连门都跟别处不一样。
　　屋子许久没有打扫过，地上布满了灰尘。
　　归弗打开门时，他就发现地上有两排脚印。
　　“我记得方禾身边还有一个女生，当森哥，你查查那女生的来路。”
　　他手搭上当森的肩，语气认真。
　　当森连上养老苑的独立网络，入侵监控系统。
　　十分钟后，还真让他找到了当天的监控画面。
　　这个养老苑背后的势力估计也不小，监控都是顶配，蓄电能力很强，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
　　期间，他不断地嚼口香糖吹泡泡。
　　嚼到没味道了，又重新撕开一块口香糖放到嘴里，继续吹泡泡。
　　三人大气也不敢出，他们第一次看到当森入侵用了整整十分钟！
　　当森脸都黑了，他们自然不敢打扰。
　　当森擦擦手心的汗，松了一口气，“查到了。”
　　三人立马围了上来。
　　阿弋感叹，“啧，小姑娘长得还挺可爱！”
　　“我看看，我看看。”
　　索南挤开红色寸头的大块头，“别说，还真挺可爱的。”
　　“嗯？小姑娘来头不小啊！这不是.....”
　　“苏寒的小女儿，苏晚，好像军方也在找她。”当森说道。
　　归弗又凑近了一点，眯着眼问:“苏寒是谁啊？军方为什么要找这个女生？”
　　当森好似在看不争气的孩子，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第66章 天坑
　　阿弋贴心地跟归弗解释，“苏寒呢，就是前夏国首富，他的儿子苏言藤在军中当官，听说级别很高。”
　　“他还有个女儿在周井恩总理身边做事。苏晚，就是苏寒的小女儿，还是个学生。”
　　“从异变爆发开始，苏晚就和家人失联了，她这样的背景，军方当然要找她了。”
　　归弗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不过，她怎么跟方禾在一块？”
　　他拿出小本子记录，“事情好像变得更复杂了，牵扯到了首富的千金。”
　　如果是前夏国首富，说不定现在是十一区的首富，招惹不得。
　　“那岂不是更有难度，更能磨炼我们小队长了！”
　　索南的胳膊搭在他肩上，安慰道。
　　了解完苏晚的背景，归弗戴上鞋套，进入到屋内检查。
　　其他三人在门外等着，等着他们的小队长独立，等他长大。
　　从房间里出来，归弗跟大家汇报他的发现。
　　“屋里只有两个人的脚印，应该属于方禾和苏晚。”
　　“另外，我发现，屋里原来应该是有一个箱子之类的东西，就放置在这个位置。”
　　他手指着屋内的地上，“但现在不知所踪，可能被方禾带走了。”
　　“在列车上还有这里，我都感觉到了不寻常，不过这些只能等回去睡一觉才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监控拍不到的灵异事件，归弗可以在梦里复刻出来，但仅限于他接触过的地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归弗说完自己发现的线索，阿弋和索南进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之后几人来到方禾父母的房间，在枕头里发现了几张卡，通过查询，里面的钱已经转到方禾的弟弟方靳炜名下的卡里。
　　在方禾父母的房间，他们还发现了一张合照。
　　照片是从床底找到的，积了灰。
　　这张照片，是整个别墅里唯一出现了方禾的全家福。
　　照片已经出现了斑驳，小女孩的笑却有着温暖人心的力量，让人忽略了照片上的斑驳。
　　一张全家福，他们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然而，方禾父母的笑，只对着他们怀里年幼的方靳炜。
　　方禾站在最边上，很多余。
　　归弗用手挡住方禾，这样看，跟别墅里的全家福倒是很像。
　　自始至终，方禾都是多余的存在，仿佛可有可无。
　　他不禁开始同情起方禾，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
　　当森又查了一遍方禾在学校到工作后的所有事，发现她没什么朋友，大部分老师对她也没什么印象。
　　她高三因为和老师打架还被记过了，不仅如此，她还打过男同学，甚至还一个人打十几个混混，最后把混混打跑了......
　　归弗觉得，她也没那么可怜了，挺厉害的。
　　在方禾大学期间，有一段时间很耀眼。
　　那段时间她光彩夺目，在校园网上，他们找到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的方禾，身上好像有光，让人一眼就能看见，她自信、从容不迫、落落大方。
　　有下面有很多人在讨论她，夸赞她的美貌。
　　只不过是如昙花一现，没过多久，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方禾又成功隐身到人群里，直到毕业后工作也是如此。
　　索南看着电脑屏幕，有些惋惜。
　　归弗叹了一口气，言归正传，“方禾的弟弟现在在哪儿？”
　　当森工作起来极为认真，归弗才说完，他就查到了。
　　“方靳炜自己成立了一家公司，研发芯片。他们有自己的独立网络系统，不过还是让我查到了。”
　　“在收到那15亿后，他的位置最后出现在他和方禾曾经生活的地方，山里的助宅地。”
　　归弗：“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助宅地。”
　　几人收拾好东西，朝着助宅地出发。
　　...
　　而此时的原始丛林里。
　　阳宸发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这下面会不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或者尸体？”
　　几人凑到洞口，方靳炜看着一片漆黑的天坑，开始了幻想。
　　看过的恐怖画面齐齐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后退一步，将苏晚拉离洞口。
　　泠伏祯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洞里，过了很久才听到回响。
　　方禾在洞口蹲下，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下去看。
　　头好沉......
　　阳宸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方禾，“你怎么了？”
　　男人掌心的温度将方禾的理智唤回，只差一步，她就掉下去了。
　　她挣开阳宸和冉铭寒的手，“我没事。”
　　冉铭寒依依不舍的收回手，暗暗捏紧手指，拇指用力地摩擦食指，深深吸一口气，他颤抖着愤恨地移开眼。
　　他气自己反应慢，居然让阳宸先拉住了方禾。
　　明明他也拉住方禾了，但方禾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对阳宸很亲近。
　　凭什么！
　　他气得咬紧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却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的情绪。
　　他很快将那股不甘压制下去，强迫自己恢复平静。
　　阳宸看方禾刚才的样子，不像没事，于是提议去别处看看。
　　就在几人准备绕过天坑时，他们身旁忽然刮起了风。
　　毫无征兆地，在方禾身旁刮起一阵风。
　　“怎么突然起风了？”方靳炜抬手去挡风。
　　地上的枯枝烂叶纷纷被卷到半空，几个女生有点站不住脚，手忙脚乱地抓住同伴，勉强稳住身子。
　　左秋良死死地将陈八碗抱在怀里，腾不出手去挡眼睛，被风沙迷了眼。
　　阳宸挡在方禾面前，只觉得风力越来越大，几人根本动弹不得。
　　但凡动一下，可能就会被强风掀飞。
　　风越来越大，方禾将祖骨幡深深插进土里。
　　大家向方禾靠近，所有人聚到了一起，他们靠着祖骨幡，勉强站住脚。
　　本以为扛过这阵风就好，可脚下的地面突然出现了裂痕，并且不断加深扩大。
　　轰——
　　方禾只觉得脚底一空，突然失重，七人连带着脚下的草地一块掉进了巨型天坑中。
　　洞口的风骤然停下，在半空中的树叶和树叶都落下，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洞内昏暗不清，阳光照不进来，况且，这里也没有阳光。
　　暗无天日的洞底让人如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阳宸觉得屁股下湿湿的，从一片黑暗中醒来。
　　洞底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到屁股后面湿了一片。
　　而在他躺的地方，刚好摸到一滩水。
　　“方禾......”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发现周围没有人，他继续喊：“泠伏祯...左秋良，你们在哪儿？”
　　洞底除了他的回声，再没有任何声音。
　　阳宸不断地在地上摸索，掉下来前，他们全都挨在一起，应落地应该不会离得太远才对。
　　带着心里这份笃定，他终于在右手边摸到一只脚。
　　他摸索着爬过去，拽住那只脚的脚踝不停摇晃，“醒醒，醒醒......”
　　那人的脚踝很细，他一只手都握不满，是个女生......
　　阳宸不敢再往上乱摸，只能抓住脚踝企图把人晃醒。
　　苏晚轻哼一声，感到有人在拽她的脚。
　　睁开眼发现四周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啊啊啊——”
　　“别抓我......我是好人没干过丧良心的事儿，要索命你找别人......呜......求你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底，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只手正抓着自己的脚踝。
　　这让苏晚想到，水里的水鬼就是这么把人拖到水底溺死的。
　　她怕极了，脱口而出就是饶命。


第67章 神格之一
　　苏晚疯狂蹬腿，想挣脱脚踝上那只手。
　　听到声音，阳宸更加确定了是个女生，不过这声音既不是泠伏祯，也不是方禾。
　　“是我，阳宸，冷静，我是人不是鬼。”他耐心解释道。
　　可手上没有半点要松开的迹象，这乌漆嘛黑的，放了手想再找到人可就难了。
　　苏晚紧张地咽口水，“你真是阳宸？”
　　“当然，那还能有假嘛！”
　　“那......要不你先松开？”
　　苏晚不太确定地对着漆黑中的空气说：“你这样拽着我，怪渗人的。”
　　阳宸能理解她的害怕，同时也怕自己一撒手，人就没了。
　　“我真是阳宸，你摸摸看你周围有没有其他人。万一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一撒手你跑了，我们怎么找方禾她们。”
　　他说的不无道理，苏晚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终于抬手朝四周摸了一圈。
　　除了摸到一地咯手的碎石，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没有......”苏晚快要崩溃了，“一个人都没有......”
　　她聚精会神，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人就是阳宸。
　　“你们中间的有个人带了条狗，叫什么来着？我们先去找他吧。”
　　苏晚试探地问。
　　阳宸无奈浅笑一声，“是左秋良，那是人家儿子，叫陈八碗。”
　　他松开手，苏晚立马将腿缩回。
　　“怎么样？现在可以跟我一起去找他们了吗？”
　　阳宸有些好笑地问。
　　原始丛林里的诡异事情太多了，苏晚也怕，万一像许沐烟那样，这次遇到的是个会模仿声音的怪物怎么办。
　　苏晚坐在原地，把脚放回，伸出手道。
　　“那你过来吧，我们靠近一点有安全感，这里太黑了，心里瘆得慌。”
　　“好。”
　　她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碎石，阳宸顺着这声音顺利摸到了苏晚的脚边。
　　苏晚顺势用手搭上阳宸的手，【有温度的不是鬼，还好还好！】她有些庆幸。
　　从地上站起来，阳宸撅着屁股艰难的蹲下，一步一步试探的向苏晚靠近。
　　俩人成功汇合，阳宸在她身旁坐下。
　　“现在怎么办，什么都看不见，我们怎么去找其他人？”
　　苏晚的背包里倒是有照明灯，但包也不在她这，在方靳炜身上背着呢，也不知道包里的东西摔烂没有。
　　阳宸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他先问苏晚，“有受伤吗？”
　　“就后脑勺有点疼，其他地方没什么感觉，应该没事。”
　　苏晚摸摸四肢，都还完好。
　　阳宸强迫自己忽略小腿处传来的刺痛感，“没受伤就好，我记得方靳炜身上有个包，里面有没有照明的东西？”
　　“有个照明灯，方禾姐姐那也有一个。”
　　说到方禾，苏晚有了信心，她坚定道:“如果她们醒了，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阳宸屈膝坐在地上，手指触及小腿上温热的液体。
　　他轻声道:“我们哪儿也不用去，弄出点动静，让她们知道我们在哪就行了。”
　　他说话时很坦然，凭他现在的样子，除了等待，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黑漆漆的洞底，仿佛一个无人踏足的深渊，安静得一丝人气也没有。
　　左秋良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陈八碗。
　　“八碗......陈八碗——”
　　“儿子你在哪儿——”
　　“......”
　　他胡乱的用手去扒地上的碎石，声音顺着洞道，传到了阳宸耳朵里。
　　“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他对着苏晚的位置做噤声的手势，“嘘！你听，是不是在叫什么碗？”
　　苏晚聚精会神地去听，“有有有！真的有！我听到了！”
　　她激动地说:“好像是左秋良在找陈八碗诶！”
　　苏晚当即喊出了声，“左秋良——”
　　迟迟没有等到那片黑暗中的回应，就连起初的声音也消失了。
　　苏晚心里顿时有了落差，难道是走远了吗？
　　只是失落了几秒，很快她又扯着嗓子开始呐喊：“左秋良——”
　　“左秋良——”
　　“左秋良——八碗——”
　　人多力量大，阳宸也跟着喊了起来。
　　苏晚愣愣地看向身旁，俩人彼此都看不清对方，但他们默契的继续在黑暗中呼喊。
　　洞底另一边。
　　左秋良断断续续的听见了俩人的呼喊声，听到第一声的时候，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紧接着又听到了第二声，第三声，还是两道不同的声音，他确定，自己没有幻听，真的有人在喊他。
　　他冲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大喊，“你们，有看到陈八碗吗？”
　　声音传到苏晚二人耳朵里弱了很多，俩人只听清了前面几个字，后面的就听不清了。
　　阳宸发挥出他歌手的优势，清了清嗓子，“你说什么——”
　　“听不清——”
　　过了一会，左秋良听到后从地上站起来，夹紧双臀，“我说......有没有看到......陈八碗——”
　　喊完他呼出一口气，弯着腰呼吸。
　　他在网吧待了那么久，都是别人喊他，他从来没这么大声说过话，喊了一嗓子，气有点上不去了。
　　“没看到——就你一个人吗——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
　　阳宸很快回应了对面，并询问了左秋良的情况。
　　“就我一个人——你们在哪儿啊——”
　　带着些许无奈，阳宸扯着嗓子回复：“看不清——我们也不知道在哪儿——”
　　阳宸真怕他到处乱走，叮嘱道:“要不你就在原地待着吧——方禾有照明灯，她会来找我们的——”
　　听到回应后，左秋良失望的坐回地上。
　　难道就这样干等着？可是不等，他也没胆子到处乱走。
　　就这样，他们等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呼——
　　一阵风将地上的人吹醒，方禾醒来后发现，自己处于冰天雪地中。
　　周围都是刺眼的白色，而她正处在皑皑白雪中。
　　她疑惑的从地上爬起，四周除了风雪再无其他。
　　雪落在她身上不一会儿就融化了。
　　轰隆——
　　雪地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就在前面。
　　她对声音和气味极为敏感，而她前方不远的半空中，有闪电正在凝聚。
　　方禾环视四周，其他人都去哪儿？
　　她记得，大家一起掉进天坑了。
　　之后，她做了个很长的梦，再醒来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很快她便有了答案，这可能是和水境或者井底一样的空间。
　　其他人，可能都在外面。
　　“我的女儿啊，过来。”
　　忽地，虚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方禾戒备起来，手摸祖骨幡，握紧刀柄。
　　奇怪，祖骨幡好像变样了，方禾低头去看手中的刀，竟然镶嵌进了她的手心里。
　　轻轻一挥，祖骨幡就自动变换大小，变成了一把长刀。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不停地唤她。
　　“你是谁？”方禾目视虚空问道。
　　她并不抵触这声音，反而感到亲切，但她不敢松懈。
　　“我的女儿，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是啊，她一直在找寻自己的身世。
　　她想问，为什么？
　　不是对血亲的期望，而是一个答案，一个她来到这世上的理由。
　　方禾迈步往前，虽然讨厌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但她没有其他选择。
　　电闪雷鸣，雪地中一道闪电落下，眼前的风雪突然停了。
　　方禾眼前凭空出现一团紫色火焰，但这紫色火焰竟连内焰和焰心也是紫色，而那团火焰浮动时却泛着耀眼的金光。
　　这跟她所知的火焰结构相悖，正常火焰，越往里越暗，温度越低。
　　眼前的火焰通体紫色，离这么近，人应该早就没了。


第68章 龙生九子
　　她不仅感觉不到灼烧炙烤的感觉，甚至很温和，想要伸手去触碰。
　　“是你在说话？”
　　紫色火焰瞬间化作一个与方禾样貌相似的灵体。
　　女子脚踏虚空，她脚下仿佛有无形的台阶，一阶一阶，她似走下神坛的神女，踏步而来。
　　最后，她止步于距离地面二十厘米的地方，就这样浮在方禾眼前。
　　女人浑身散着金光，视线落在方禾身上，上下扫了一眼，抬手想要触摸方禾却被她躲开了。
　　“我是你母亲留下的神格之一，你是受我的召唤来到这里的。”
　　那女子并不打算多说。
　　“我的同伴在哪儿？”
　　方禾冷声问道:“你口中的神格我不感兴趣，我母亲在哪儿？”
　　“被关起来了。”
　　女子神情变得凶狠，即使不是实体，方禾也感受到了压迫感。
　　地上的雪被轰开一层。
　　“真是活该，被男人骗到命都快没了。”
　　方禾疑惑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如她所说，她是母亲的神格之一，那又为什么会站在旁人的角度去骂自己。
　　“为什么你只是神格之一？我母亲是神？”
　　能有神格的，除了神还能是什么。
　　虽然她接受了遇到的每一件怪事，但受了十几年的教育，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还真不是一下就能改变的。
　　“你的母亲，是这世间唯一纯正的神族血脉，是尊贵的正神后裔。你只有找齐所有的神格，才能把她救出来。”
　　方禾扯出一个苦笑，然后冷冷地质问道:“我凭什么救她？”
　　“凭她所托非人？凭我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她一面？”
　　方禾冷哼一声，决然转身走掉。
　　她不是神吗？还需要别人去救？
　　呵，没等到自己的答案，反而等来了一个任务。
　　方禾不知道要去哪儿，或者能去哪儿，但她多一句都不想跟那团火说。
　　找齐神格？救母？关她什么事？
　　能在这动乱的世道活下去就不错了，神用她一个普通人去救？
　　女子对方禾的反应始料未及，一切都那似曾相识。
　　她来不及思考，直接化身紫色火焰追上方禾，强势钻入她的后颈。
　　后颈的冲击让方禾往前踉跄了一下，方禾猛然瞪大双眼，顿在原地。
　　她的双手抽动着，鼓起了青筋。
　　方禾歪着头，又仰头望天，额上的青筋暴起，十分难受。
　　身上的某个地方像被解除了似的，前所未有的轻盈，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躁动了起来。
　　她双目里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是火焰的形状。
　　那金色焰团只一瞬便又消失了。
　　她捂着头，不适的感觉渐渐消失。
　　回头再看，雪地里已经没了那女子的身影，那团紫色火焰也荡然无存。
　　虚空中闪电聚拢的声音也消失了，紧接着雪地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眼间，从雪地到一片漆黑。
　　方禾感觉整个人通透了很多，听觉和视力又强化了不少。
　　即使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依然能隐约看到石壁上的东西。
　　她反手从背包里拿出照明灯，打开灯后，方禾清楚地看到。
　　墙壁上的壁画讲述了龙生九子的故事，只是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传说祖龙下凡在人间寻乐，留下了很多孩子，却都长得不像自己。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老大囚牛，老二睚眦，老三嘲风，老四蒲牢，老五狻猊，老六霸下也叫赑屃，老七狴犴，老八负屃，老九螭吻。
　　壁画提到，祖龙后来被神界召回，然后死在了神界。
　　他的遗骸落入凡间，而他的孩子们自此恨上了神界，处处与神界作对，最近从世间消失了。
　　故事大致说的就是这些，在这个原始森林里的一个天坑中，怎么会有这样一幅壁画，方禾不明所以。
　　她想起了跟她一起掉下来的同伴们，空气中除了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丝极为薄弱的血腥。
　　方禾很快锁定了血腥味的方向。
　　脚底踩过碎石，发出的声音让她无法用耳朵听到更多。
　　空气中的血腥，说明可能有人受伤了，她要快点找到其他人才行。
　　洞内传来碎石摩擦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
　　苏晚又燃燃起了希望，“有人吗？”
　　脚步声突然停下，过了几秒，脚步声变得快了起来。
　　阳宸看到苏晚又开始喊了，他也不气馁跟着发出声音。
　　方禾闻到，血腥味儿越来越浓。
　　在她前面出现两条路，方禾顺着气味走了左边的那条。
　　过了一会儿，俩人便看见远处的灯光，他们开始大喊。
　　“姐姐......是你么......”
　　“方禾！”
　　方禾听到苏晚的声音后立马做出回应，“我在。”
　　短短两个字，却差点叫苏晚哭出声。
　　她在黑暗中待得太久，方靳炜也一直没有过来找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希望被无声的黑暗一点一点吞没，她以为，方禾遇到了什么危险......
　　苏晚激动地站起来，她义无反顾的朝着那光奔过去。
　　那束光越来越近，耀眼但不刺眼，照亮了她的全世界。
　　她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方禾将拿着照明灯的手垂下，灯光对准地面，一旁的阳宸也站了起来。
　　“姐姐......我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呢......”
　　她的哭腔明显。
　　方禾不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任由她抱了一会儿，替她擦干眼角的泪才拉开她。
　　“其他人呢？”
　　阳宸看到苏晚还在抹眼泪，于是抢先答道:“左秋良在附近，其他人还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说话间方禾注意到，阳宸的站姿很奇怪，作为一个偶像，当红明星，体态应该都是学过的，不至于站不正。
　　血腥味不在苏晚身上，那就是阳宸受伤了。
　　“你们没有受伤吧”她问。
　　苏晚说没有，于是方禾的目光便落在阳宸身上。
　　灯光一转，一块石头上的血迹清晰可见。
　　“我小腿擦破了点皮，不过没什么事。”阳宸立马解释道。
　　苏晚惊讶的问他，“你受伤了？怎么刚刚不跟我说？”
　　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真是有够粗心的，看阳宸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愧疚。
　　“不是什么大事，又死不了。”
　　他嬉笑着安慰苏晚，不让她责怪自己的粗心。
　　深深的伤口被他藏在裤腿下，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擦破皮，伤口深得都快见到骨头了。
　　他强颜欢笑，不想让大家担心，当下最紧要的是找到剩下的人。
　　方禾对眼前的人再次改观，她看过阳宸演的【蓝梦】，作为新人已经很不错了。
　　本以为一炮而红的他，会是个很傲的人，可他不仅很照顾其他人，也完全没有明星架子。
　　初次见面时，大家做自我介绍，他只说了名字，丝毫不提自己明星的身份。
　　受了伤害怕别人担心就偷偷藏着，而不是广而宣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受伤了不心疼他。
　　“能走吗？”方禾盯着他站不直的右腿。
　　洞底常年没有阳光照射进来，难有植物生长，更别提草药了。
　　只有从这里出去，才能找草药治疗他的伤。
　　阳宸拍拍腿，“当然可以，破皮而已。”
　　紧接着他朝左秋良的方向高喊，“左秋良——我们过来找你——不要乱动——”
　　几秒后传来左秋良的声音，“好——”
　　三人出发，朝着声音的出处，去找左秋良。


第69章 凭空吹来的海风
　　天坑从外面看，是一个圆形的深洞，洞内神秘莫测。
　　人从上面掉落下来应该不会离洞口的位置太远，苏晚和阳宸是在同一处醒来的，左秋良离他们俩不远，而方禾......
　　还是要尽快找到其他人。
　　从空气中的声音波动，可以辨别出左秋良的位置，就在苏晚她们相反的方向。
　　之间的位置大概相差百米左右，正常从上面掉落下来，在洞底不会相隔这么远。
　　三人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宽敞的洞道里，一个身影坐在地上倚着墙根。
　　左秋良看见有灯光在向自己靠近，顿时从地上起来，惶恐不安的问：“你们没看见陈八碗吗？”
　　阳宸和苏晚摇摇头，他将目光转移到方禾身上。
　　方禾直言，“没有。”
　　左秋良开始自言自语，“八碗不会有事儿的。”
　　他忽然想到，“其他人呢？我们去找他们，八碗一定在泠伏祯那。”
　　他继续喃喃自语，“对，它那么喜欢她，一定是找她去了。”
　　几人顺着洞道，越往前走越窄，最终前路被一块巨石挡住。
　　他们换了条路，继续在天坑底下寻找其他人。
　　走了一会儿发现，跟左秋良所处的那条路一样，是死路。
　　几人回到分叉路口，洞底一共有四条道路。
　　刚走完的一条，方禾发现壁画的一条，左秋良在的一条，最后一条就是阳宸和苏晚的位置，只有他们两个的位置正对着顶上的天坑。
　　“全是死路，不会的......一定还有其他地方我们没找到......”
　　左秋良惴惴不安地说。
　　此时一阵风袭过，苏晚当即捂住鼻子，她只觉得这风有股怪味。
　　可，阳光都照不进的洞底，怎么会有风？
　　阳宸立马察觉出不对劲，“不对！如果都是死路，哪儿来的风？”
　　“我们再好好找找，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消失了。”
　　一语惊醒苏晚，“对啊，这么深的洞下面，连一株草都没有，哪儿来的风？”
　　左秋良睁大眼睛，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对，八碗不会有事的！】他脑海里全是陈八碗淘气的模样。
　　他才给八碗洗了澡，香香软软的八碗他还没好好抱抱，陈八碗向来胆子小，人都不敢咬，它不会有事的。
　　方禾隐隐闻到一股腥咸，这风像从海边吹来的。
　　而这风来的方向，正好是她发现壁画的那条洞道。
　　之前方禾没太留意，于是四人顺着洞道回到最初方禾出现的位置。
　　她举着照明灯对上墙壁，泥黄色的墙壁上壁画还在。
　　苏晚的目光随着灯光转移到墙壁上。
　　看着潮湿的墙壁，她不解地问:“姐姐，你发现了什么？这墙上有什么特殊吗？”
　　一旁的阳宸也凑上前，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其他三人的表情微妙，方禾反问。
　　“这不就是一面潮湿的墙壁吗？”
　　阳宸也道:“好像确实什么都没有，出口在这吗？”
　　方禾视线投向左秋良，“你有看出什么吗？”
　　他眨眨眼，视线重新聚焦到墙壁上。
　　“墙上......似乎有一幅画，很模糊，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花眼了......”
　　此话一出，苏晚都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啊？有画么？在哪儿呢？”
　　左秋良指着墙壁上的一个位置，“嗯......就在这......”
　　阳宸揉揉眼睛，“没有看到。”
　　他和苏晚先是凑近，然后又站到远处，硬是没看出左秋良口中模糊的画。
　　左秋良指的位置是对的，这更加证实了，现在方禾能看到更多东西。
　　“确实什么都没有，走吧，去前面看看。”
　　方禾移开视线，拿着照明灯往前走了去。
　　三人赶紧跟上。
　　左秋良挠挠头，心想，应该是天天对着电脑，视力被影响了。
　　继续往前走，不断有风袭来。
　　渐渐地，四人来到一处窄小的洞道。
　　同其他洞道一样，是死路，尽头被一块巨石挡住。
　　刚才的风力也明显变小，方禾伸出手去探，感觉到就在石壁前，还有隐隐的风不断吹出来。
　　她触上尽头的石壁，那股风便消失了。
　　奇怪，如果风不是从石壁后面吹来的，那会是从哪儿来的？
　　方禾关上灯，四周暗了下来，眼前的石壁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光渗进来。
　　“诶，姐姐怎么关灯了，好黑啊。”
　　方禾重新打开照明灯，狭窄的洞道瞬间亮堂起来。
　　她撤下贴在石壁上的手，一点一点向后移动。
　　移动到离石壁二十厘米处，风力又出现了。
　　她试探地伸手向前，果然，越过那条线，风力又凭空消失了。
　　它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又凭空消失。
　　方禾挥刀在地上画出一道横线，风就是从这条线上方吹出来的。
　　“姐姐，你画这个线是找到出去的办法了么？”
　　方禾用刀指着横线上方，“风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阳宸伸手去探，越过线后，风力就消失了。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结果。
　　“哇！好神奇，后面没有风，前面有。”
　　苏晚一脸不可思议，手来回移动，玩了起来。
　　方禾目光停留在横线周围，“好了，出口就在这条线附近，大家找找看。”
　　“好！”
　　大家开始仔细寻找起来，在狭窄的洞道里沿着那条线四处摸索。
　　左秋良不停用手敲击墙面，凭墙面发出的声音判断墙后是否有出口，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一般敲着敲着就找到出口了。
　　不一会儿，苏晚负责的那片位置就检查完了，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现，阳宸和左秋良也没有意外发现。
　　方禾想起注入自己后颈的紫色火焰，神格不可能平白无故在这出现。
　　她拿出祖骨幡，发现刀身颜色变了，不细看发现不了。
　　刀身变得有些黄，光泽也变暗了。
　　就在她沉浸于祖骨幡的变化时，清晰地听到了线后传来的海浪声。
　　是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且方禾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海浪正朝他们的位置袭来。
　　“退后！”方禾凝视着线后的石壁出声提醒。
　　所有人齐齐退到方禾身后。
　　出口就在眼前，就算海水进来，也不能阻止她。
　　“你们都会游泳吧？”
　　众人不解，但还是回答了，“会！”
　　她提着刀将众人护在身后，一刀劈向眼前的石壁。
　　金光乍现，石壁完好无损。
　　方禾并没有用刀去劈石壁，刀落下时，刀尖离石壁仍有一段距离。
　　她斩的是那条线上的出风之处，刀劈下时，眼前的虚空撕裂出一道口子。
　　方禾只觉得刀下的阻力十分强烈，金光散尽，他们放下挡在眼前的手。
　　她自始至终都直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道耀眼的金光便出自撕裂出的口子。
　　四人被那道口子吸了进去。
　　无尽的海面出现在几人眼前，海面上异常平静，一艘船都没有。
　　在洞底，方禾闻到的腥咸就来自眼前的大海。
　　苏晚好奇地看向脚下，眼睛瞬间瞪大，吞吞吐吐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人，大家齐齐看向脚下。
　　众人:“！！！”
　　左秋良瞠目结舌，“难道我也做梦了？”
　　阳宸一只手扶住没站稳的左秋良，被他带动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淡定~”
　　早知道就扶苏晚了！
　　视线转到苏晚身上，他才发现，人方禾早就把人扶得稳稳的，压根用不着他。
　　四人正站在海面上，脚下空空一片，既没有触及海水也没有掉落下去。
　　他们身后是白茫茫的一片，也是海。
　　左秋良：“好酷！”
　　苏晚：“好神奇啊！”
　　阳宸：“虽然这不符合科学，不过咱们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能理解。”


第70章 她的弟弟，只有她能欺负
　　方禾对这种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试探地迈出一步，脚落下的瞬间，海面上生出一朵花，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在海面上蔓延，形成了一条海上玫瑰之路。
　　这条路由不同颜色的玫瑰花铺成，道路尽头被海上的浓雾掩盖。
　　海浪拍在玫瑰花上，花随着海浪摇曳。
　　方禾抬脚还想往前，被阳宸拉住。
　　“别去。”
　　他惊慌地说:“没人知道尽头会是什么。”
　　方禾轻轻扒开他的手，“我弟弟还没找到呢......还有泠伏祯他们......”
　　他们多多少少都是受方禾的影响，方禾如果是普通人，就不会遇到这些接二连三的怪事。
　　她要找到他们，他们不应该被牵连进来。
　　路都铺好了，不往前走，还能去哪？
　　她还是没有选择，毅然踏上了海上玫瑰之路。
　　苏晚强装镇定，脚步坚定地跟了上去。
　　见两人走远，左秋良虽然有点怕水，但为了陈八碗，他豁出去了。
　　阳宸拦不住，也只好跟了上去。
　　这些花仿佛扎根海水中，海浪拍过来形成的浪花在遇到玫瑰后被拦住。
　　意识到他们真的不会掉到海里，苏晚蹲下用手触摸脚下，可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怎么都碰不到海面上的玫瑰。
　　她倒是不可惜，幸好不会踩到花，美好的东西总让人舍不得去破坏。
　　阳宸回过头，他们走过的地方，玫瑰都还在，在海水里随着海浪漂浮。
　　几人走了很久，终于进入浓雾，在浓雾里看到远处有个小岛，看不清岛的全貌，只能看到岛的一角。
　　走近后，发现这座岛比他们想象的要大一些，半个岛屿都被雾笼罩着。
　　踏上小岛，身后的玫瑰之路快速退散。
　　最后，海面上恢复如初，玫瑰之路仿佛从未出现。
　　阳宸的小腿突然不疼了，他掀起裤腿，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他没有多虑，快速跟上渐渐走远的三人。
　　方禾发现远处有一艘小船，船停靠在岸边，岛上有人生活，方靳炜他们应该就在岛上。
　　顺着一条小路，几人来到岛屿深处。
　　环境跟原始丛林很像，他们多了份戒备，避免碰到岛上的花花草草。
　　这条小路应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两旁的草木有被修剪过的痕迹。
　　岛屿中心，祭坛上。
　　方靳炜全身被捆绑着，他模糊地看见下面一众穿着黑袍的蒙面人正围着自己举行某种仪式。
　　他们手里拿着人骨，不停敲着。
　　方靳炜依稀记得，在梦中被什么东西拖拽，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岛屿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绑到祭坛上的，只记得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了。
　　疲倦和疼痛伴随全身，他浑身无力，意识模糊。
　　最后一刻，还是没能见到她吗？
　　脑海中最后浮现的，不是疼爱他的父母，也不是处处护他的姐姐，而是相识不久的苏晚。
　　俩人斗嘴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帧一帧闪过......
　　他嘴里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但头晕加上他已经三天没有喝过一滴水了，喉咙干涩疼痛，发出的声音小如蚊蝇，呢喃不清。
　　他很渴，也很饿，他卑微得想求祭坛下的人给他点食物和水，他想活下去。
　　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他自己似乎就是祭坛下那帮人的食物，他们怎么会放过食物呢！
　　就在昨天，他们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羊还是什么动物。
　　方靳炜只模糊的看见，那个动物全身白色的毛，一动不动的被他们刮掉毛，开膛破肚，被他们用刀分做几大块，扔进锅里煮了。
　　在一个饥饿的人面前，他们肆意咀嚼，甚至端着汤走到方靳炜面前喝掉。
　　看着方靳炜渴望的眼神，他们笑了，笑得极尽狂妄。
　　他不知道还要被绑多久，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十分饥渴。
　　他想家，想爸爸妈妈，想姐姐...想苏晚了......
　　或许，下一秒他就会被这些人吃掉。
　　大概是饿出幻觉了，他看到姐姐和苏晚正朝自己走来，下一秒，方靳炜昏迷了过去。
　　方禾一脚踹开拦路的人，将方靳炜从祭坛上救下。
　　看着他苍白的脸庞，脚底的血迹干了又添新的，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血痂，方禾捏紧拳头，怒视祭坛下的人。
　　他被绑在剑桩上，身上只留了贴身衣物，脚下是无数把剑，上面还有方靳炜流下的血。
　　“照顾好他。”
　　方禾将他托付给苏晚，眼里的杀意再也无法掩藏。
　　一贯冷硬的表情中竟看出了一丝愤怒。
　　她浑身散发出的寒气逼退众人，杀气四溢，苏晚担心地看着却也不敢靠近。
　　可能是源自父母的偏心，她不喜欢方靳炜，但也不会容忍别人欺负他！
　　从小到大，她的弟弟，只有她能欺负！
　　心中的怒火不断燃烧，她感到十分不爽，恨不得屠尽岛上所有人。
　　方禾当胸一脚，狠狠地踢中迎面扑过来的岛民，那人刚踏上台阶便被踢倒摔下台阶。
　　她提着刀，从祭坛上下来，仿佛带着杀意的神，祭坛下的岛民，则是被审判的对象。
　　她猛然一个回旋，单腿横扫，扔出刀，将一左一右的岛民鞭扫倒地。
　　不等倒地之人喘息分毫，她捡起地上的剑，用尽全力插进那人的胸腔。
　　“别......别杀......我......”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紧接着将剑拔出，朝着右边瘫坐在地上的人扔出，剑尖直直刺中那人的脖子，血流不止。
　　最后，挡在她前面的人也被她手中的祖骨幡紧紧缠住，细碎的刀片深深搅进肉里，惨叫连连。
　　方禾手指轻轻一动，祖骨幡飞旋着重新回到她手里。
　　其他人看着地上气绝的三人，剑指方禾，却连连后退。
　　“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方禾冷冷看向他们，“不用介绍，我对死人的身份不感兴趣！”
　　阳宸正徒手和岛民缠斗，左秋良则被拿剑追着。
　　他没学过什么防身技巧，就是跑得快，遛着身后的人到处跑。
　　方禾被围在中间，她向前跨出一大步，惊得面前之人连连后撤，瞬息之间，她调转方向，转身猛然挥刀，斩断身后数人手中的剑。
　　岛民们来不及反应，颤抖的手中，剑已经只剩了半截。
　　她挑起地上的沙尘，撒向众人。
　　方禾毫不怠慢，快速转动手中的刀，飞出的筋丝牢牢缠住几人的脖颈，越挣扎勒得越深。
　　动作快如闪电，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方禾面前手持短剑的众人都被无形的筋丝捆成一团，无法动弹。
　　“谁捆的我弟弟？”
　　方禾转身，冷峻地看着剩下的人，她的眼神犀利如猎鹰，眸中透着寒光，气势强横逼人。
　　其中一人颤颤巍巍地说:“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有人跳出来鼓动大家，“怕什么！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大家一起上，杀了她！”
　　“是啊，他们已经去叫帮手了，大家不要怂！”
　　“上，杀了她！”
　　他们的话起了作用，剩下的人一拥而上，剑指方禾。
　　她冷笑一声，“很好，那就去死吧！”
　　她挥手收紧筋丝，钻进肉里的刀片长出倒钩，收紧的瞬间，筋丝从岛民的脖子上抽离。
　　刀片勾着肉从他们脖子上离开，回到方禾手上时，还夹带着一些细碎的肉块。
　　那几人瞬间倒地不起，身体不停抽搐。


第71章 神坛古家
　　祭坛下瞬间倒下了一半人。
　　剩下的人合围上来时，方禾纵身跃起，在空中倾尽全力斩下一刀，迎面将来人压制住。
　　她不断发力，那人被压单膝跪下，剑体难以承受，骤然断裂，祖骨幡顺势而下，砍在那人肩头。
　　方禾猛然回旋，鞋底抵住右侧袭来之人的脖子，手腕转动，刀身旋转一刀割喉。
　　长剑同时刺向她，她顺势扭转身姿，单手撑地，翻身的同时将刀抛出，脚尖踢中刀柄，刀横空飞过，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长刀化作无数细碎刀片，装了定位似的，朝着他们的眼睛飞去。
　　“啊——”
　　“我的眼睛......”
　　“啊——”
　　众人眼睛被刀片割伤，惨叫着捂眼。
　　哐当——
　　手中的剑被胡乱他们扔在地上。
　　血顺着眼眶流下，血和着泪浸湿了双手，他们痛到没法对方禾进行攻击。
　　不绝于耳的哀嚎声响彻云霄，有更多人正朝祭坛的方向赶来。
　　方禾无动于衷，面不改色的收回祖骨幡，将血擦在他们的衣服上。
　　这群人全都被刺中了眼睛，方禾很善良，只要了他们一只眼睛，没有彻底把他们弄瞎。
　　阳宸撑地扫腿而过，长腿直直踢中那人。
　　他抓住那人重心不稳的瞬间，绕到那人身侧，一只手钳制住那人提剑的手，右手绕过那人身后，用胳膊紧紧锁住那人的喉咙。
　　最终，那人被阳宸单膝压制在地上，阳宸夺过他手中的剑，架在他脖子上。
　　左秋良看见方禾这边都趴下了，就遛着身后的人往她身边跑。
　　看见满地的尸体和血流满面的众人，那人停止了追逐。
　　“不......打了，我投降......”
　　他咽下口水，把剑放在地上，双手举起。
　　“我......我没绑他，真的！我可以带你去神坛古家，我们族长在那，是他下令绑的你弟弟。”
　　他可不敢惹眼前的杀神，刀刀致命，狠辣程度，比族长更甚！
　　左秋良：“啧啧啧，刚刚追我的时候那股狂妄劲儿呢？”
　　其他人虽只是眼盲了，但心中对方禾的恐惧只多不少，纷纷下跪求饶。
　　“求求你，放过我们......”
　　“求求你了。”
　　他们一下接一下的磕头，死到临头了才知道求饶。
　　方禾不理会其他人，走到他面前，用带血的手轻拍他的肩头，将血渍擦在他衣服上。
　　然后顺其自然的把刀搭在他肩上，刀刃对准他的脖子。
　　“我给你们机会。”
　　其他人听到，磕头磕得更用力了。
　　说着，她眼神流转，突然盯着眼前人问道:“这里是哪儿？”
　　“海心岛！这里是海心岛，岛上有三大家族，分别是神坛古家，天阴冥家，风影介家。”
　　一个捂着眼的岛民抢先答道。
　　天阴族？方禾听到天阴冥家后，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阴族。
　　刀刃往那人脖子靠近了一点。
　　他忙道：“我们是神坛古家的人，族长是古薪才！”
　　“你们抓人来干什么？”
　　“祭祀，我们不能用岛上的活物祭祀，只能去岛外寻找。”
　　“用来祭祀的人，必须在神坛上曝晒三天三夜后才能献给狼神，狼神得到了祭品就能赐予我们力量，庇佑我们。”
　　阳宸将人押来跪在地上，他负责看守地上成片的俘虏。
　　眼神飘忽在方禾身上转了一圈，他松了一口气，方禾没受伤。
　　可是目光转到其他人身上，手段属实有些......
　　他想对方禾说些什么，看到苏晚怀里的方靳炜，话又咽回肚子里了。
　　从俘虏口中，他们大致了解了岛上的形势。
　　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小小的一个岛上既然有三个家族，那么他们彼此之间必定少不了摩擦。
　　与方靳炜一起被抓的，还有冉铭寒。
　　不过他命好，被族长的妹妹讨去当奴隶了，逃过一劫。
　　只是从他们口中，并没有问出泠伏祯和陈八碗的下落。
　　她将另外两家列入怀疑范围，天阴族，还真是阴魂不散。
　　方禾将剩下的几人全部绑在祭坛上，方靳炜不能白白被绑，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也感同身受一下，赤脚站在剑尖上的感受。
　　她特意没有绑得很紧，他们逃也逃不掉，绑也没绑好，不得不心甘情愿站在剑尖上。
　　看他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挣扎，方禾几人就坐在祭坛旁，等着古家的援兵赶来。
　　左秋良乘机问了一嘴，他们有没有看到一条白色的土松犬。
　　祭坛上的众人：“没......没有......”
　　阳宸拿来他们的水果，分给大家。
　　从他们醒来到一直没吃过东西，刚刚还打了一架，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方禾岔开腿坐在台阶最上面，刀插在地上，她居高临下，大口大口吃着手里的果子。
　　没过多久，方禾听到的那股声音的源头终于出现在眼前。
　　踏踏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领头那人只是比这些虾兵蟹将略大一级的小角色，真正的主导者并没有出现。
　　“我家下人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姑娘要这么折磨他们？”
　　方禾淡定将刀拔出，指着说话那人，她咽下一口食物，“再吵，我把你也砍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面惊到，满地的血迹和横躺的尸体，死状凄惨，祭坛上的绑着的几个人更是生不如死。
　　那人不敢再出声。
　　围观的人都被神坛上，泰然自若的方禾震慑住，不敢往前。
　　等方禾吃完最后一口，她随手扔掉干净的果核，缓缓站起身，打了个嗝......
　　食物是不能浪费的，只是她也没想到，这些人真的一声不吭的等她吃完。
　　抬手擦过唇角，方禾的怒气消了不少，“我找你们族长，有个债要他还。”
　　她的眼神突然转变，狠厉地警告，“我没耐心，只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
　　说着，她提着刀走到祭坛前，刀架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领头的人招来手下，在他耳边低语，随后那个手下就跑远了。
　　方禾知道，是去通传消息了。
　　人群中还有人在讨论她的长相，误以为她是来讨情债的。
　　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听人群里的讨论声。
　　人越来越多，其他家族的人也跑过来凑热闹。
　　方禾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她神情始终保持平静，刀指台下议论之人。
　　“再不安静，就上来陪他们！”
　　祭坛下，鸦雀无声。
　　终于安静了。
　　此时，人群中间缓缓让出一条路来，一个清秀的男人从中走来。
　　他步伐缓慢，还需人搀扶着，时不时咳嗽两声。
　　装得好娇柔病弱，只怕，就台下的人信了。
　　“姐姐，他看起来病恹恹的，真的是一族之长么？”
　　苏晚灵光一闪。
　　“不会是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们的吧？”
　　沉默，还是沉默，方禾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无奈地剜了她一眼，“你旁边站了个演员，不如问他？”
　　这么一说，还真是，苏晚旁边这位，可就是以演技出圈的。
　　方禾没想到，苏晚还真小声地去问阳宸了。
　　男人走到祭坛前，站在台阶下。
　　“姑娘你好，我就是古家的族长，请问能不能先放了我的族人？我们换个地方谈行吗？”
　　他面容清瘦，加上病殃殃的模样，给人感觉没有攻击性。
　　古薪才在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不是他有多爱惜族人的性命，是听说讨债的是个女人，还生得极美。
　　“你这面黄肌瘦的，倒是脸皮挺厚，一上来就提要求。”
　　方禾将刀尖对准他，毫不留情道。
　　清秀的脸庞扬起一丝笑意，古薪才抱歉地说:“你说的有点道理。”
　　他跨步走上台阶，丝毫不惧方禾手中的刀:“如果是我族人有错在先，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第72章 古家小姐
　　他抬手，两只手指夹住刀尖，偏过头，笑着凑到方禾耳边轻语，“我都能满足你。”
　　“眼下他们命也丢了半条，应该够了。”
　　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二人听清了。
　　他抽来身子，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恳求道：“只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了他们。”
　　大家族的脸面是最重要的，他需要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他爱惜族人，肯为族人弯腰的一面。
　　“好啊，我放了他们。”
　　“不过.......先把我弟弟的东西还给我们。”
　　古薪才不动声色的站到了祭坛上，他瞥到祭坛上绑着的几人，应道:“可以。”
　　台下的人群中立马出现了一个身穿斗篷的人，将方靳炜的随身物品尽数归还给方禾。
　　一旁的阳宸伸手接过。
　　苏晚检查后，确认没有遗漏的。
　　方禾收起刀，阳宸给祭坛上的几人松绑。
　　她转身凑到古薪才耳旁，沉着脸轻声提醒，“背叛，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她拍拍古薪才的肩，俩人之间的互动在旁人眼里看来就是在暧昧拉扯，还真以为他们有什么。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魅惑的嗓音。
　　“美人留步。”
　　这熟悉的声音，回眸望去，发现还真是天阴族那三个女人。
　　妩媚的女人扭动腰肢走到祭坛前，“咱们也是老朋友了，美人不跟我去见见我家姐姐吗？”
　　女人眨动一双含秋波的眼眸，红唇轻启。
　　冥思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其中意图不言而喻。
　　方禾转过身，“带路吧。”
　　真是天阴族事情反而好办了。
　　背包落到左秋良身上，阳宸背起方靳炜，苏晚跟在方禾身后。
　　几人跟着冥思，来到冥家。
　　祭坛下人群散尽。
　　古薪才回到古家后，朝暗处挥挥手，冷着眸子，“祭坛上救下的人都处理掉，要干净。”
　　那女人的提醒正合他意，他也就任凭方禾借他的手除掉那些人。
　　不忠心的下属，留着无用。
　　他撑开手中的扇子，想起那女人绝世无双的容颜，唇角不自觉就扬起一抹弧度。
　　“还真是个狠辣的女人，有点喜欢上了呢......”
　　走廊后传来妹妹的声音，“哥哥！你今天怎么心情很好的样子，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么？”
　　少女清澈的眼眸透亮见底，天真地盯着古薪才问道。
　　“哥哥今天啊，遇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姐姐。”
　　他摸摸妹妹的头，嘱咐她，“给你的那个奴隶要看好哦。”
　　妹妹马上就满十八岁了，既然她喜欢那个奴隶，那就满足她。
　　她从未见过府外的世界，一出生就被困在这海心岛上。
　　难得开口跟古薪才求了个奴隶，他不会让妹妹伤心的。
　　妹妹回到房间后，一把从背后搂上男人的窄腰。
　　“我回来得早吧？”
　　男人手脚都被铐住了，只能黑着个脸让她这么抱着。
　　她越抱越紧，男人清楚地感受到后背的那片柔软，脸色更黑了。
　　“你的朋友得救了，你开心吗？”她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背。
　　“真的？”
　　冉铭寒激动的转身，拉着她的手问道。
　　“嗯。”
　　“他是被谁救的？”他转过身，眼神充满期待。
　　“是一个漂亮姐姐。”
　　她时刻观察冉铭寒的表情变化，小心翼翼的问:“她......是你什么人？”
　　冉铭寒这些天被她囚在房间里，对她一直是冷脸相待。
　　可刚刚她只是提了一下冉铭寒的朋友被人救走了，没想到冉铭寒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仅不再冷着一张脸，甚至连和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了温度。
　　他第一次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了其他情绪，却不是因为她。
　　冉铭寒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
　　妹妹突然变了脸，“但她救不了你，你死心吧。”
　　还有三天，她就满十八岁了，在那之前，她是不会放冉铭寒走的。
　　从见到冉铭寒的第一眼，她就被这个男人迷住了。
　　他身上那冷淡的气质，不屑一顾的眼神，正是他的迷人之处。
　　哥哥不让她出门，平常也接触不到什么人，甚至没有朋友。
　　大家只知道古薪才有个妹妹，却没人见过她。
　　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如一潭死水，在她遇到族人从外面带回来的冉铭寒时，万年不变的水面终于被风吹起了波澜。
　　她第一次跟哥哥开口，以奴隶的身份留下了冉铭寒。
　　可他傲得很，不管妹妹对他好还是坏他都不正眼看她。
　　冉铭寒来到这的每一天，都在担心方靳炜。
　　他要是让方靳炜出了什么事，方禾会更恨他，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现在方靳炜得救了，方禾会来救他吗？
　　再次见到天阴族的三位冥老，她们跟第一次见时的穿着别无二致，只是取掉了面纱。
　　海心岛上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议事厅。
　　冥耳坐在方禾对面，“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一旁的冥思适时出来打圆场，“你留的消息我们收到了。”
　　她话音一转，“不过......我们抵达那个地方时，始终没有找到你说的入口。”
　　方禾心里清楚，面不改色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里面的力量你们也感受到了，怎么进去，是你们自己的事儿。”
　　这话冥叁听着很不悦，她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能如此趾高气昂。
　　是，她们是找到了遗骸的位置，但进不去又有什么用。
　　冥耳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和你的同伴一起被绑的，还有一个，在古家大小姐手里。”
　　她抛出这条线索，除了要借方禾来打压嚣张的古家，更是让方禾欠她一个人情。
　　不过，在方禾看来，冥耳告不告诉她，她早晚都能查到。
　　毕竟，这岛就这么大点。
　　找到其他人，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谢谢。”
　　方禾道了谢，从议事厅离开，回到房间。
　　刚倒了茶水，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方禾，怎么样？有我家八碗的消息吗？”
　　左秋良进门后迫不及待地问。
　　方禾示意他坐下，“没有。”
　　“晚上我出去找找，你告诉其他人，不要离开冥家。”
　　在冥家的地界，暂时不会出什么事，但也要防着古家的人来寻仇。
　　那些人怕的是方禾，一旦她不在，很难保证古家的人不会对其他人出手。
　　然而方禾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这岛诡异得很，天上也没有太阳，但就是有股被太阳照射的暖意。
　　按古家人说的，方靳炜已经在祭坛上绑了三天，过了今夜就会被献给狼神。
　　可他们明明才掉进天坑没有多久，就算他们全都昏迷了，为什么只有三个人不见了，其他人都在。
　　很快，他们就收到了古家送来的几箱礼物，其中不乏补品和一些疗伤的草药。
　　方禾收下这些礼品，全部放到了方靳炜的房里。
　　冥家的宅子很大，但方禾只要了两间挨着的房间。
　　她和苏晚住一间，隔壁就让三个男的挤挤。
　　一来方便照顾方靳炜，二来方便互相支应。
　　现在就剩泠伏祯不知所踪，岛上就只剩下一直没露面的风影介家方禾没见过了。
　　不急，古家既然送了东西来，不亲自登门道谢怎么行。
　　方禾独自前往古家。
　　古家大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见生人想起祭坛那边发生的的事也不敢上去阻拦。
　　“你们族长在吗？”
　　“额......在的。”
　　守卫本想让她等等，先去禀报，但方禾径直走了进去。
　　上头交代，岛上来了客，尤其不能惹一个拿刀的女人。
　　方禾没有拿刀，但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质，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禾走后，门卫叫来人将情况禀报族长。
　　古薪才立马吩咐下人，“守好小姐，告诉她，千万别放那个奴隶出来。”


第73章 古府
　　古家的宅子，跟古时候那些大人的府邸如出一辙。
　　门匾上写着【古府】两个大字。
　　府内装修也处处透着古韵。
　　方禾进门后不久，古薪才就亲自带着人来迎她了。
　　“古某有失远迎。”他笑意相迎。
　　没想到刚差人送了礼物过去，她这么快就登门造访了。
　　说来也奇怪，岛上的人，衣着打扮也是各有不同，古今衔接。
　　这古薪才住在古色古香府里，却穿着现代气息的衣服。
　　他手摇着扇子朝方禾走来，热情的同她打招呼，比之前在祭坛上时，要精神很多。
　　“姑娘有事找我，大可以在冥家等着，让人通知我一声，我自会登门造访，怎么还劳烦姑娘亲自走一趟呢。”
　　他姿态放得很低，嘴里客套，领着方禾前往大厅。
　　方禾面色如常，“族长送来了那么多补品，我自然应该亲自登门道谢。”
　　俩人到大厅坐下，底下的人很快倒上了茶水。
　　“姑娘这是说笑了，底下的人不小心抓了你弟弟，我理应赔罪才是，只希望姑娘的弟弟早日康复才好。”
　　方禾没喝桌上的茶水。
　　“没事，反正仇我也报了。”
　　不知何时，方禾手里多了把小刀。
　　她指尖转动着小刀，“只是有件事可能要拜托族长帮忙。”
　　古薪才见状笑着说:“姑娘不妨说来听听。”
　　“我还有三个同伴不见了，希望族长帮忙留意一下，别是底下的人又看走了眼。”
　　她手中的小刀突然顿住，注视着古薪才，“对吧？”
　　“姑娘放心，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方禾，问:“不知道姑娘的同伴有什么特征？我也好让手下的人注意点。”
　　方禾盯着自己手里的刀，“一男一女，还有一条白色土松犬。”
　　古薪才:“？？？”
　　“白色土松犬。”
　　其中的一男就在他妹妹房里关着，这一女和一狗倒是能帮忙找找。
　　他应了下来，“行。”
　　本以为方禾会就此离开，可她仍旧坐在椅子上不动。
　　古薪才只能重新找了个话题，“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方禾伸了个懒腰，“方禾。”
　　“好的，方禾姑娘。”
　　见方禾伸完懒腰又坐了回去，没有走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古薪才继续问道:“请问方禾姑娘今年多大了，是否有心仪之人？”
　　他实在琢磨不透，方禾究竟想干什么，只能用粗略的搭话技巧和她继续聊着。
　　“23岁，没有喜欢的人。”
　　方禾一改往常寡言少语的状态，古薪才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脾气好得出奇，叫人摸不着头脑。
　　古薪才也是奇怪了，她明明冷着张脸，但对自己却格外有耐心。
　　刚才那些冒昧的问题，方禾竟然还认真回答了。
　　他都这么问了，方禾也不生气。
　　心脏开始怦怦乱跳，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方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四处张望。
　　“听说你有个妹妹，从来都不出门，怎么也不见她在府里？”
　　她顿了顿，将视线转向他，“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古薪才闻言心下一惊，心跳得更快了。
　　“怎么会，有客人到访，她理应招待，只是我妹妹年少玩心重，我叫人去催催她。”
　　方禾现在和冥家交往密切，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那几个女人的，但是，她都这么问了，不让妹妹出来见见她，反而显得可疑。
　　他命人去叫小姐。
　　方禾仔细偷听他与下人的对话，没听出什么不对劲。
　　不一会儿，一个少女蹦蹦跳跳地来到大厅。
　　少女从方禾身旁经过，直接搂上了古薪才的胳膊。
　　“哥哥！”
　　这活泼粘人的劲儿，倒是跟苏晚很像。
　　少女经过时有一股淡淡的香烟味，很独特一点也不闷。
　　不仅如此，少女身上还夹杂着一股原始的野性气息。
　　古薪才介绍道：“这是方禾，岛上新来的客人，她跟哥哥同岁，你要叫什么？”
　　“姐姐！”少女看着眼前的漂亮女人，甜甜出声。
　　声音很甜，笑容也是。
　　跟苏晚很像，但方禾不太喜欢这个女孩。
　　方禾冲她点点头，“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送走方禾后，妹妹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哥哥......她是来求你帮忙的对么？”
　　古薪才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哥哥会把人还给她吗？”
　　“不会！”古薪才坚定不移的道，“你喜欢什么哥哥都会想办法给你，包括他！”
　　拜别古薪才后，方禾回到了冥家。
　　苏晚他们果然乖乖地待在房间里，没有乱跑。
　　几人聚到方靳炜床前。
　　苏晚笑意盈盈地问:“姐姐你去哪儿了，有什么收获么？”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笑容，只有苏晚做起来没让她不适。
　　“禾姐，有陈八碗的消息么？”左秋良迫不及待地问。
　　“暂时没有。”方禾回答。
　　“不过......我找到了冉铭寒的下落。”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救冉铭寒。
　　古薪才叫出来的少女确实是他的妹妹，她身上有冉铭寒独特的香烟味。
　　是冉铭寒最爱抽的那款，味道独特，很难消散，冉铭寒一直随身携带着，她闻了一路。
　　冥耳说过，冉铭寒在古家大小姐手里，还真没有骗她。
　　不过，这大小姐常年不出府，难道要掩藏的，就是身上那嗜血的野性气息吗？
　　夜幕降临。
　　晚饭过后，方禾扣上帽子，一路翻墙摸到了古府。
　　白天走过一遍，她把路都记了下来，府里的守卫数量和那位大小姐的位置，她都摸得差不多了。
　　借着夜色掩藏身形，贴着墙根，她跟着那股特殊的气味，来到了古薪才妹妹的房间。
　　木制长廊两端各有两名守卫。
　　方禾翻墙绕到屋后，还真让她钻到了空子，屋后一个守卫都没有。
　　轻手轻脚撬开窗户，发现屋内只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男人手脚都被镣铐铐住了，他坐在椅子上，侧对着窗户。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方禾当时跟他分开，就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了。
　　现在救他，不过是出于对同伴的援救，抛开自己来说，她觉得冉铭寒算是个好人，救他一次也是顺手的事。
　　方禾犹豫再三，还是翻窗进了屋。
　　听到声音，冉铭寒埋着的头瞬间抬起来看向窗户。
　　是小禾，小禾真的来救他了！
　　男人墨黑的双瞳骤然亮了起来，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唇角边染着笑意，眼神里的情绪慢慢变浓。
　　他一下站起身，又怕动静太大，惊动外面的守卫，于是静静站在原地。
　　方禾走近后，先观察了一下他手脚上的镣铐。
　　这跟现代用的不太一样，厚重不说，没有钥匙还很难打开。
　　她很想两刀劈了这镣铐，但势必会弄出动静，门外的四个守卫她倒是不怕。
　　只是万一再招来更多人，就得不偿失了。
　　“钥匙在古家小姐那，她随身携带着。”冉铭寒小声提醒道。
　　“她去找她哥了，不会太早回来。”
　　方禾拿这玩意儿没办法，“麻烦！”
　　“你想办法偷钥匙自救吧，我走了。”
　　冉铭寒:“？？？”
　　不是，这就走了？那她来的意义是？
　　他委屈的埋着头，两眼却在偷瞟，“别！她天天骚扰我......别走......”
　　没走两步，她果然停下脚步。
　　骚扰？那更好呢！
　　方禾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冉铭寒:“......”
　　他举起戴着镣铐的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提骚扰干什么！
　　不提，方禾还可能救他，这下真的不会管他了。
　　方禾出了房间，在古府里到处寻找古薪才的踪迹。
　　钥匙在他妹妹身上，找到他，也就找到他妹妹了。
　　正当她毫无头绪时，一小队守卫匆匆跑过，围住了一间屋子。
　　方禾悄悄跟了上去，心想，难道古府遭贼了？
　　守卫们有的拿剑，有的拿锁链，却没看见有人拿绳子。
　　过了一会儿，古薪才从屋里走出让守卫都退下。
　　随后，他的妹妹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74章 她在闹，他在笑
　　她看起来特别虚弱，一个下人搀扶着她往房间走。
　　古薪才望着妹妹远去的身影叹气了好久，直到完全看不见妹妹的背影了他才回过头来。
　　送到眼前的机会，方禾可不会错过。
　　在半路上动手会被发现，于是方禾一路跟着，看着她回了房间。
　　方禾突然停下脚步，冉铭寒应该用不着她救了。
　　看她虚弱的样子，冉铭寒要是还拿不到钥匙，那就是活该了。
　　她这么想着，绕到了屋后，远远地趴在墙上观察。
　　实在不行，有必要的时候，她还是会出手救冉铭寒的。
　　可是过了很久，依旧不见冉铭寒的身影。
　　方禾懒得等了。
　　她从墙上跳下，贴着墙根来到窗户前。
　　屋内。
　　冉铭寒被牢牢禁锢在椅子上，他不断挣扎，想挪动椅子去到床边拿钥匙。
　　可身下的椅子是固定的，根本挪动不了。
　　冉铭寒急得满头大汗，他幽怨的睨了床上的少女一眼。
　　想起少女对他投怀送抱的模样就恶心，眼下唯一的逃跑机会也没了，他恨不得冲过去掐死她。
　　妹妹年纪再小，再单纯也知道冉铭寒会趁机逃跑，所以一进屋就将他锁在椅子上。
　　这样他就没办法近身，拿不到钥匙，就不会跑了。
　　做完一切，她才安心的睡下，实在是快没力气了，她昏昏沉沉的睡去。
　　方禾在窗外听到屋内有一道均匀的呼吸，和一道急促的呼吸声，甚至还有汗水的味道飘出。
　　她缓缓打开窗，从缝隙中看见椅子上的冉铭寒在挣扎，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手上用了点力，打开窗户，冉铭寒立刻朝她投来求助的目光。
　　她慢慢悠悠地走到床前，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钥匙。
　　转头对上冉铭寒求助的眼神，她突然觉得，这么放了他挺便宜他的。
　　最终，她还是慢悠悠地打开了冉铭寒身上的镣铐。
　　方禾转身就出了屋子，冉铭寒立马跟上，从窗户跳了出去。
　　她两步登上了墙头，冉铭寒这会没什么力气，只能狼狈地跳起来翻墙，模样有些好笑。
　　方禾丝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甚至故意多带他翻了几个墙，差点被守卫发现。
　　她翻过最后一道墙，出了古府。
　　冉铭寒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方禾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有没有跟上。
　　看着艰难地爬上墙头的冉铭寒，她忽地高声大喊，“来人啊，有贼在翻墙！”
　　冉铭寒：“！！！”
　　“来人啊，进贼了！”
　　“来人啊！”
　　她一边喊一边往后退，喊完最后一声转头就跑。
　　府内的人果然被她吸引了，立马朝这边过来。
　　冉铭寒被这么一吓，从墙上摔了下来，踉跄几步后，拔腿去追方禾。
　　“人在这！”
　　“快，抓住他！”
　　他拼了老命在街巷里逃窜，甩开了后面的人，在一条小巷子的拐角处被方禾拦住。
　　他气喘吁吁，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笑着问：“满意了？”
　　方禾靠着墙，双手环胸，脸上闪过浅浅笑意，“还行，走吧。”
　　小禾还是小禾，是个记仇的小孩。
　　可那又怎么样，他就是喜欢她，愿意陪她闹，只要她开心。
　　俩人回到冥家。
　　咕噜......咕噜咕噜......
　　冉铭寒大口大口的喝水，缓了好久。
　　“你们这是让狗撵了？”苏晚忍住笑意，真诚发问。
　　俩人都不说话，冉铭寒光顾着喝水，对苏晚的提问不太在意。
　　阳宸拍拍他的肩，“回来就好，慢点喝。”
　　“是啊，没人和你抢。”
　　左秋良话锋一转，“不过苏晚你这话就不太严谨，我家八碗就不会撵人。”
　　苏晚双手合十，“对不起，我下次注意用词。”
　　“哈哈哈......”
　　几人难得一笑。
　　冉铭寒回来后，这个房间更拥挤了。
　　养伤的方靳炜还昏迷着，一个人就占了一张床。
　　房间里的另外一张，阳宸和左秋良还能勉强挤挤，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着实有点挤不下。
　　一番商议过后他们决定，阳宸今晚睡长凳，先让冉铭寒好好休息，以后三人轮流睡长凳。
　　第二天一早，古府就炸了。
　　下人跪了一地。
　　“哥哥......他跑了......他跑了......”
　　她抱着镣铐，表情逐渐狰狞，古薪才立马用迷香将她迷晕。
　　妹妹平日里很可爱，但是生气起来，他也招架不住。
　　为了防止她发狂，伺候她的下人都随身携带迷香。
　　古薪才将妹妹抱到床上，贴心地盖上被子。
　　他轻轻擦掉妹妹脸上浅浅的泪痕，“乖，哥哥会帮你把他抓回来的。”
　　从妹妹房间离开，他马不停蹄地让人递了拜帖去冥家。
　　昨天方禾来过，晚上，冉铭寒就逃了。
　　下人说，冉铭寒最后是往冥家的方向跑的。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时间紧迫，他必须马上将冉铭寒带回来。
　　不等冥家回复，他就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冥家。
　　冥耳作为冥家的二把手，自然要尽到主人家应该做的，和两个姐妹在议事厅招待他。
　　俩家虽说面上是合的，私底下的摩擦却不断，谁都不服谁。
　　这次古薪才居然送来一大批冥家紧缺的物资。
　　“大姐正在静养，古族长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冥思看着几箱物资，不解地问，“古族长这是？”
　　“我不请自来，是为了跟你们谈一笔生意。”
　　他收起扇子，指着满厅的物资。
　　“这是我的诚意。”
　　不难看出，古薪才确实下了血本。
　　冥耳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古薪才放下身段来求她们。
　　冥耳端起桌上的茶，“不妨直说。”
　　“好，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古薪才道:“我不清楚你们和那个方禾之间的事，但是她从我府上带走了一个奴隶，我妹妹非常喜欢那个奴隶。”
　　“我来，就是想把他接回去。”
　　冥耳若有所思，和冥思的眼神对上，她心下有了主意。
　　“方禾是冥家的客人，我可以帮你去问问看。”
　　她顿了顿，“不过，她要是不愿意，我也没法强迫她。”
　　古薪才来时就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含笑感激，“那我就替妹妹谢过各位了。”
　　冥叁对他这个妹妹很是好奇，但方禾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她觉得无聊，在几人一起去寻找方禾时，偷偷溜了回去。
　　早知道就不来了，依不在，很无聊。
　　冥耳带着古薪才来到方禾房门前。
　　她轻叩房门，下一秒，方禾就打开了房门。
　　见到站在冥耳身后的古薪才，就知道她们来找她的原因了。
　　她从容道:“就在外面谈吧，别吵她睡觉。”
　　几人来到房门前的亭子里，古薪才在方禾身旁坐下。
　　她不说话，冥耳先开了口。
　　“听说你从古府带回来一个奴隶，古族长的妹妹对这个奴隶很是喜爱，不知道......”
　　“不行。”
　　她打断冥耳，直截了当的拒绝。
　　倒不是有多舍不得冉铭寒，是她单纯不想答应。
　　如果古薪才对冉铭寒用强的，她也懒得拦。
　　大家都是明白人，也就不装了。
　　“方禾姑娘，我之前确实不应该骗你，我不知道妹妹看上的是你的同伴。”
　　“但......”他欲言又止。
　　“能不能再让他见见我妹妹，就一天，我保证。”
　　他言语激动，手不自觉地拽住方禾。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好巧不巧，走出来的人正是冉铭寒。
　　真是天要亡他！
　　方禾想好的借口瞬间咽回了肚里，差点被手里的茶水呛到。
　　她拍掉古薪才的手，“跟我说没用，你问他愿不愿意跟你回去。”
　　古薪才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
　　倒是冉铭寒率先开口拒绝道，“死心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第75章 最后一天的自由
　　他言语间的嫌弃，在座的人都看在眼里。
　　冉铭寒观察方禾的表情变化，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先不说他根本就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很讨厌古薪才的妹妹。
　　一个把他囚禁起来的人，不给他自由的人，冉铭寒当晚被扭过头掐死她再逃，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更何况他心里只有方禾，他怎么都不可能答应。
　　他转身就要走，古薪才忙上前拉住他一只胳膊。
　　“别！”
　　冥耳见状带着其他人识相地离开，只剩古薪才三人在亭子里。
　　古薪才见冉铭寒不乐意搭理自己，于是去求助方禾。
　　“方禾，你......”
　　他话未说完，方禾抬手打断他。
　　“进屋里说吧。”
　　她带着古薪才来到阳宸几人的屋里。
　　方靳炜还昏迷着，从救回来就一直没醒过。
　　在看到床上躺着的方靳炜后，他立马明白了方禾不帮他的原因。
　　冉铭寒转身关门，门合上的瞬间，古薪才扑通一下跪在俩人面前。
　　屋内众人都被古薪才的举动给震惊了。
　　方禾木讷地转身不去看古薪才，她可不受这一拜。
　　冉铭寒也直接忽视。
　　“你别这样。”
　　阳宸立马去扶他，可怎么也拉不起来。
　　“都怪我，他才一直在床上躺着。”
　　左秋良也过来扶他，他这一跪，弄得大家良心怪不安的。
　　“先起来再说。”
　　“我求你了，就去陪我妹妹一天，可以吗？”
　　他死死跪在地上，求冉铭寒答应。
　　屋内静得连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清。
　　在大家手足无措之际，一声梦语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方禾情不自禁开口唤道：“小炜......”
　　她第一时间冲到床榻前，很快又镇定下来，只是用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不再是冰冷，渐渐有了人的温度。
　　大家齐齐围了上来，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在众人的注视下，方靳炜缓缓睁开眼。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水——”
　　他的声音嘶哑，可见真是渴坏了。
　　这些天大家轮番照顾他，每天都灌点汤药，苏晚更是整天在他床前叭叭。
　　可他什么也吃不进，一点反应都没有，除了还有呼吸，看起来与死人无异。
　　苏晚常常在他床前唠叨，告诉他冉铭寒救回来了，无时无刻不在关心他，企图像电视剧里那样，说几句话唤醒他。
　　现在方靳炜醒了，倒是只有苏晚不在。
　　阳宸端来水，屋里除了方禾全是男的，于是喂水的任务就落到了她身上。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她，一切都在不言中。
　　方禾：“我去叫醒苏晚。”
　　说完她转身就出去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是阳宸将水喂给方靳炜的。
　　咕噜咕噜——
　　方靳炜一口就将碗里的水喝完，“还要......”
　　阳宸连续给他倒了三次水，终于没再听到他说还要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古薪才依旧跪在地上，只是调转了方向，跪对着方靳炜的床。
　　他很贴心的没有占道，怕妨碍他们。
　　隔了一会儿，苏晚和方禾走进屋里。
　　古薪才移动膝盖，不停地求方靳炜原谅。
　　“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你......起来吧......”
　　方靳炜艰难地说完一句话，抬眼就看到苏晚和方禾。
　　古薪才这次倒是听话的从地上起来了，但他不着急让冉铭寒答应自己，而是退到一旁，把路让出来。
　　苏晚走到床前，问方靳炜，“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摇摇头只说，“躺躺就好了......”
　　没了以往的话痨，方靳炜今天格外安静，看来真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苏晚扶方靳炜躺下后，古薪才终于迎来了机会。
　　他不放弃地拦住了冉铭寒的去路，“只要你去陪我妹妹一天，有什么条件你们尽可提，我全都答应。”
　　冉铭寒开口就要拒绝，然而方禾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搭上冉铭寒的，挑眉看着他，手上却按着他，然后视线转向古薪才问道。
　　“什么都答应？”
　　“对，只要能完成我妹妹的心愿，条件你们尽管提。”
　　尽管提，这确实很难让人不心动。
　　在场的只有冉铭寒不乐意，但不重要。
　　方禾抽开搭在冉铭寒肩上的手，轻撩眼皮，似笑非笑地说:“你先到门外等等，一会儿给你答复。”
　　古薪才转身礼貌的关上房门。
　　屋内现在都是自己人，方禾也就直说了。
　　“答应他。”
　　冉铭寒立马想反驳，又被方禾按了回去。
　　俩人之前难得的肢体接触，刚刚就连着发生了两次。
　　冉铭寒心里暗爽，表面却伪装得极好，看不出分毫。
　　“他妹妹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跟我们很快就能出岛了。”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赞同，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了，他们早晚要出岛，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就答应呗，陪个小姑娘玩一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阳宸劝慰道。
　　左秋良也跟着说:“是啊，就答应呗。有他的帮忙，我们也好早点找到我家八碗和泠伏祯，然后离开这。”
　　只有苏晚和方靳炜，在一旁看戏不语。
　　方靳炜睡不着，但是现在要尽量少说话，所以他躺在床上看戏。
　　俩人的关系，他们是知道的。
　　冉铭寒：“你真让我去？”
　　他神情认真，语气带着质问。
　　方禾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你也可以不去。”
　　可冉铭寒太了解她的秉性了，从前俩人在一起时，她就爱口是心非。
　　刚刚方禾都搭上他的肩，不让他急着拒绝了，现在又说不去也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隐藏的含义。
　　好不容易方禾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了，他要抓住机会。
　　他抢答道:“我听你的，去！”
　　屋内众人，有看戏的、吃瓜的、高兴的、疑惑的，神色各异。
　　冉铭寒轻咳一声掩饰，跟着方禾走出房门。
　　对上古薪才期待无比的眼神，方禾拽小媳妇似的，一把将冉铭寒从身后拽出来，推到古薪才面前。
　　“他可以去。”
　　“不过，必须要有人陪同。”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合情合理，古薪才只能答应。
　　冉铭寒的双眼不知不觉放大了，小禾居然不放心他，要贴身保护。
　　方禾还管古薪才要了一些防身的武器，给苏晚他们每人都挑了件合适的。
　　在她的陪同下，俩人来到古府。
　　妹妹醒来后哭闹着要找哥哥，正好下人被赶出房门，遇到了方禾三人。
　　“小姐怎么样了？”
　　“不太好，醒来就一直吵着要见您。”
　　古薪才让下人退下，领着冉铭寒和方禾进了屋。
　　屋内满地狼藉，少女无助地蜷缩在角落里，在看到古薪才和冉铭寒后，喜出望外地扑了上去。
　　“哥哥——”
　　她扑进古薪才的怀里，眼神却黏在冉铭寒身上。
　　妹妹欣喜若狂，“哥哥真的把他带回来了！”
　　她从古薪才怀中抽出身，整个人都羞涩起来，和之前判若两人。
　　冉铭寒特意避开她炙热的眼神，不去看她。
　　“妹妹乖，这次不能把人家锁起来了。”
　　他轻轻抚过她的鼻尖，然后介绍道:“方禾姐姐也会陪你一起玩，他们答应陪你一天。”
　　妹妹看到方禾，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就消失了。
　　她明白为什么是一天，她也只剩一天了。
　　古薪才走后，方禾立马转身出了房门。
　　“不用在意，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冉铭寒瞳孔地震:“？？？”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本以为方禾过来是为了保护他的，现在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只能默默祈祷，这个女孩别太疯。
　　“那个......你......能带我出去逛街么......”
　　妹妹双颊通红，哥哥说她今天想去哪里都可以。
　　因为是最后一天，所以格外自由。


第76章 烟花下的送行
　　她忙摆手，“放心，我不会再锁着你了。”
　　“我......从来没出过府......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小心翼翼的打探，“可以么......”
　　紧张之下，她的脸更红了。
　　屋外的方禾听得一清二楚，却迟迟没有听到冉铭寒的回应。
　　少女失望地垂下头，“不想去也没关系，我们在府里转转就可以了。”
　　俩人从房间里出来。
　　岛上依旧看不见太阳，雾气沉沉，压得她喘不过气。
　　从出生开始，她就一直被关在府里。
　　哥哥总是叮嘱她，不要出府，她乖乖听话了十几年。
　　从没叛逆过一次。
　　哥哥一直都很宠她，她也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东西，理解哥哥的苦衷。
　　古薪才答应她今天能出府，大概是实在心疼自己这个妹妹，最后想让她放肆一下吧。
　　他叹息一声，在房间里静静等待黑夜的到来，就让她最后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吧。
　　方禾跟在俩人身后。
　　妹妹紧紧贴着冉铭寒，在冉铭寒屡次躲开后，就没再继续贴上去。
　　她将俩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得很好，不让冉铭寒有负担。
　　身后的方禾将她的小心翼翼看在眼里。
　　在府里，不管逛到哪儿，妹妹都喋喋不休的跟冉铭寒介绍，即使他不回应，或者只是发出嗯和哦的回应。
　　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他嫌弃得明显，妹妹也不在意。
　　是啊，她连名字都没有，又能祈求什么......
　　她继续笑着，带着冉铭寒四处转。
　　方禾看清了她背过身的苦笑，于是大步上前。
　　“我想去外面走走，找找八碗。”
　　顺势向妹妹打听了一下，“对了，你有没有看到过一条白色的贪吃狗？”
　　妹妹摇摇头，“没看到，但是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找。”
　　冉铭寒听到方禾要出去，嘴里终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走吧，我们一起去。”
　　她心心念念的出府，终于在方禾开口后实现了。
　　来到热闹的街上，这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喧嚣，与府内截然不同。
　　方禾四处看了一圈，眼神在路过的岛民身上寻找，就是没有闻到任何关于陈八碗的气味。
　　泠伏祯和八碗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冥家和古家都找不到。
　　妹妹对外面的新鲜事物很好奇，但只能看着，毕竟她跟着是出来找人的。
　　方禾：“算了，反正也找了那么久，今天就当逛街了。”
　　此话一出，妹妹终于放开了去看小摊贩摆的商品。
　　她在家里不愁吃穿，哥哥把最好的都给了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古府是有求必应的小公主。
　　偏偏有些东西，总是不属于自己的要迷人些。
　　在去古府前，古薪才单独跟方禾谈了一会儿，塞给方禾一个东西。
　　方禾看着少女的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禁有一丝动容。
　　她想让冉铭寒对妹妹态度好点，但不知以什么身份说出口。
　　冉铭寒被妹妹囚禁过，这样冷淡的态度已经算很不错了。
　　回到古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妹妹抱着一堆从摊贩那里买的娃娃，还有其他精美的小玩意儿。
　　她也不让下人拿，就这样自己抱着。
　　回到房间，她刚把买回来的东西美美放下，还没摆弄好，古薪才就来了。
　　少女明亮的双眸突然暗了下去。
　　古薪才眼神温柔，充满爱意与宽容，“哥哥让人准备了烟花，今天可以晚点，但不能超过十二点，好么？”
　　他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唇角的笑意不减。
　　妹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原来哥哥不是让她现在就走啊！
　　她笑着点头，拿起娃娃跟哥哥炫耀，“哥哥好看么？都是我自己选的。”
　　她细心地擦掉哥哥眼角的泪，“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是在问眼光，也不是。
　　“嗯......”他忍住哭泣的冲动，哽咽的赞同了。
　　如果能选，他不要妹妹出生在古家。
　　如果不是该死的家族责任，不会有那么多像方靳炜一样倒霉的人，妹妹也会是个正常人，活得多姿多彩。
　　她会和普通人一样，脸上常挂着舒心的笑，她会无忧无虑，会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他们恰好彼此喜欢，会相携度过美好的一生。
　　晚年，他们会坐在黄昏下，头顶是夕阳，脚下是草地，眼前是湖水，普通又美好......
　　在漆黑的夜空下，他们来到古府后院，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
　　“哥哥，我想热闹一点，让大家一起放烟花吧！”
　　古薪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府里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来到后院。
　　烟花分到每个人手里，漆黑的夜里逐渐有了几缕星火。
　　嘭——
　　彭彭——
　　天空一声巨响，绚烂的烟花在少女头顶绽放。
　　妹妹笑得比以往都要真切，烟花一个接一个在天空绽放。
　　她的笑容被照亮，是那样明媚充满活力，她笑着走到冉铭寒旁边，想再靠近一点，再幸福一点。
　　因为方禾在身边，冉铭寒退无可退，由着妹妹靠近。
　　其他人燃放着手中的烟花，肆意地笑着。
　　方禾静静看着头顶的烟火绽放。
　　烟花燃放过半，已接近十二点。
　　妹妹鼓足勇气，问冉铭寒：“你......可以抱我一下么......”
　　一直以来都是她主动抱冉铭寒，最后，她想冉铭寒主动抱她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她笑着说:“那你最后再让我抱一下吧。”
　　冉铭寒站着不动，妹妹主动抱住他，只是短暂的抱了一下。
　　她很快就放开冉铭寒，“谢谢，我还欠你一个道歉。”
　　“我不应该那么对你的，对不起！”
　　这句话，她是背对着冉铭寒说的。
　　随后，古薪才就送方禾和冉铭寒离开了。
　　妹妹抬头最后一次看着夜空。
　　这场盛大的烟花，是少女的送行。
　　所有人笑着将她推向死亡......
　　今夜过后，神坛古家，将不再有大小姐。
　　送走俩人后，古薪才来到密室里。
　　妹妹早已经在这等着他了。
　　...
　　苏晚被屋外的声音吸引，感到好奇就出去看了一眼。
　　隔壁的几个男生也出来凑热闹。
　　方禾缓缓走出房门，看了冉铭寒一眼。
　　“这是什么声音啊？怎么听起来那么渗人。”
　　苏晚抱紧自己，赞同左秋良说的，确实听起来怪渗人的，大晚上叫成这样。
　　阳宸仔细听辨后说了自己的猜测，“有点像狼嚎，只是不知道哪只狼叫得这么凄惨。”
　　“早点休息。”
　　方禾说完转身关上房门，直直躺上床。
　　其他人也各自回了屋。
　　苏晚轻轻关上房门，躺回床上。
　　她在床上辗转难眠，想跟苏晚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古家狼神显世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岛屿。
　　“昨晚的狼嚎，不会是从古家传来的吧？”
　　饭桌上，苏晚忍不住八卦。
　　方靳炜已经好得差不多，能下地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他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不让嘴闲下来。
　　其他人也跟着讨论起来。
　　方禾吃完就离开了。
　　她必须要会一下这个风影介家，能成为三大家族之一，却丝毫不见踪影。
　　只有一个常年闭门的破旧府邸。
　　隔着一扇门，她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
　　唯一一次察觉到里面有人，是救出冉铭寒的那晚，路过介家的府邸时听到里面有动静。


第77章 陈八碗和泠伏祯的踪迹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上一闪而过。
　　方禾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匆匆瞥了一眼便出了冥家。
　　走廊转角处。
　　冥耳将古家狼神重现的消息禀报给女人。
　　女人戴着面纱，一双桃花眼如秋水遇春，生机中暗流涌动。
　　她目光如炬，“留意一下方禾，想办法早点送他们出岛。”
　　“以后不用把我叫出来，很多事你自己就能做主了。”
　　她不宜在外面久待，刚才方禾往这边看了一眼，恐会起疑。
　　匆匆离开后，她回到房间。
　　开门时，一道影子闯入她的房间。
　　地上的那团黑影由灰色转变成浓郁的黑色，黑影慢慢聚成一团，从地上站了起来，渐渐有了人的模样。
　　男人悠然自得的在桌边坐下，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倒茶。
　　她谨慎的关上房门，挥手在门前设了一道水障，将屋内的声音与外界隔绝开。
　　她打趣道:“以你现在的处境，是怎么敢过来找我的？”
　　男人转动手中的茶杯，浑身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他满不在乎道:“身为这一代的天阴族领袖，不关心古家狼神显世，反而担心我一个外人。”
　　他嗤笑一声，反倒是女人神情略微变了变。
　　“你要帮我。”
　　她玉手撑着下巴，指尖轻轻与脸不断碰撞。
　　“没你的帮忙，我一个人可是很难回来的。”
　　男人注视着手中的茶杯，百无聊赖地看着里面漂浮的一小块残渣。
　　“我向来不免费帮人。”
　　女人眸色暗了下去，“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处境，附了别人的身，可别太狂。”
　　“况且你出现在这里，不也是清楚你的把柄在我手上吗？”
　　“你们风影介家有百年未出世了吧？”
　　想谈条件，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实力。
　　他的把柄握在她手里，还敢谈条件？
　　方禾再次来到破败的宅子前，远远看上去，这就是一个荒宅。
　　门匾上的字早已模糊不清，在风力的侵蚀下，门前挂的灯笼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破败的大门上，蛛网异常明显，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人生活的样子。
　　那晚，她分明听见里面有动静。
　　街上人来人往，只是，这宅子周围竟没有一个人靠近。
　　他们都对这宅子避之不及，向路人询问得到的结果也是不清楚不了解。
　　那么介家能与另外两家并称三大家族，就更匪夷所思了！
　　一个荒无人烟被众人避之不谈的宅子，介家是凭什么能当上三大家族之一的。
　　方禾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她走到宅子前，抬手准备推门而入。
　　哒哒哒——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沸沸扬扬的喧闹声。
　　一个路人从她身侧惊慌逃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个踉跄。
　　重新站稳后，方禾转身看到，热闹的街上只剩寥寥几人。
　　一声狼嚎成功吸引了方禾的注意，让那些人落荒而逃的，是眼前一这头高大壮硕的狼。
　　那头高大的狼叼起地上的人，它挑衅地地朝方禾看了一眼。
　　它目空一切地昂起头，慢悠悠向丛林走去。
　　那蔑视的眼神，太灼热了，有点刺痛到方禾。
　　她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挑衅！
　　宅子什么时候都能进，但这明晃晃的藐视，她还真忽略不了。
　　光天化日，在她面前撒野，好狂！
　　方禾拔腿就追了出去，那狼看到方禾追上来，摇摇屁股加快速度往丛林深处跑。
　　它跑得越快，方禾越起劲，今天她必须从这死狼嘴里把人救下来，顺便揍它一顿。
　　那狼时不时回头看方禾两眼，属实是把她气到了！
　　她不停倒腾两条腿，奈何怎么都追不上。
　　方禾不知不觉追到了密林里，那狼到密林深处就不见了踪迹，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发出任何声音。
　　方禾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一段，发现树后隐约有个人影，可能是那狼叼回来当储存粮的。
　　她走近后发现，树后有个山洞，人就被扔在洞口前。
　　方禾感受到，洞里有东西，但是眼下救人要紧。
　　于是她轻轻的将地上的人扶起来，还好人只是昏迷了。
　　她将人背起，正要离开。
　　身后的洞穴里迅猛地窜出一个人，头发乱糟糟的，狼狈不堪。
　　那人叫停方禾。
　　“方禾......”
　　砰——
　　她的声音骤然停下，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的转变，让方禾有些难不知所措，这身影她很熟悉，一眼认出是她们找了好久的泠伏祯。
　　方禾看着地上昏厥过去的泠伏祯，仔细端磨她的身形。
　　一番抉择下，她怀里抱着泠伏祯，背上背着一人。
　　从雪地离开后，方禾惊喜的发现祖骨幡可以变换形状。
　　手里的祖骨幡变幻成，一根柔韧性俱佳的长棍，她用祖骨幡担着背上的人，双手从祖骨幡下穿过，将泠伏祯抱在怀里。
　　这样一根棍子就将一前一后两个人都支撑起来，不容易掉落下来。
　　她就这样带着俩人走出密林，穿过长街小巷，走了回去。
　　回到冥家，方禾已经有些累了。
　　将人托付给阳宸后，她去洗了个澡。
　　洗澡时，她摸到背上似乎有东西，她只当是水土不服皮肤状态变差了，没过多计较。
　　泠伏祯被安排到苏晚床上，几人聚到了女生的房间里。
　　阳宸安顿好泠伏祯后，方禾也洗完澡回来了。
　　已经好全了的方靳炜，和其他人侃侃而谈起他是怎么被抓上岛的。
　　“我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被抓来的，只是在梦里感觉有人在拽我。”
　　“我当时晕晕乎乎的，醒来就发现被绑在祭坛上。”
　　“中间模糊的看见那些蒙面人，鬼鬼祟祟的绑了一个人扔到丛林里。”
　　“我当时就在想，下一个被扔进去喂野狼的不会是我吧，可是他们只是绑着我，不给我吃喝。”
　　“后来就没看到他们再往后山扔过人了。”
　　“对了，我好像还看见他们抓了个羊还是什么在祭坛下炖汤喝，当时馋死我了。”
　　冉铭寒补充道：“我们被带到古家，小炜当时还昏迷着。”
　　“我......被古薪才的妹妹留了下来，他就被拿去当祭品了。”
　　阳宸：“你俩是真惨，一个被饿了那么久，一个......唉！”
　　他转而看向方禾，“对了，你是在哪儿找到她的？她不会也被饿了好几天吧？”
　　方禾不疾不徐地迈步走到床前，打量了一下昏迷的泠伏祯，“在丛林里的山洞前找到的。”
　　她边说，边上手检查泠伏祯的伤势。
　　左秋良此刻更加焦急了，人都齐了，就差他家八碗还没影儿了。
　　可是方靳炜和冉铭寒都说没看到八碗，他只能把希望放在昏迷中的泠伏祯身上了。
　　这些天，他们四处打听，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岛上别说八碗了，连条狗都没看见。
　　他晚上几次都把阳宸当八碗抱着，醒来想想怪尴尬的。
　　其他人出了房门，方禾带着苏晚也出去，在门口嘱咐几句后，她就来到议事厅。
　　此时，冥耳三人正在厅里讨论古家的事。
　　见方禾走近，三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等到方禾坐下后，冥耳带来了八碗的消息。
　　“下面的人打探到，古家看守祭坛的那几个人，前阵子不知道从哪抓到一条白色的土松犬，炖了吃了。”
　　“就在你们上岛的前一天。”
　　冥思补充道:“想来你也发现了，我们这岛上一条狗都没有，那他们吃的，会不会就是......”


第78章 回不来的陈八碗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这消息对方禾来说，是意料之中。
　　三天了，始终找不到，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没想到，还是古家。
　　“那就麻烦你们把人带来，我会再送给你们一份大礼。”
　　留下这一句，方禾扬长而去。
　　古家狼神显世，岛上恐有变动，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目前神秘的介家已经不需要再去探查，先让冥家和古家斗着。
　　这样，她们才好全身而退。
　　古家大小姐的秘密，她已然猜得七七八八。
　　从那晚以后，古薪才闭门不出，整日徘徊在妹妹房里。
　　抱着那些娃娃自言自语，时常落泪。
　　他不准下人打扫妹妹的房间，每天都要在里面待上很久。
　　他比从前看起来更病弱了。
　　有时，他也会怪自己，为什么自己身体那么差，没能力保护妹妹。
　　他正在屋里伤怀，下人来禀报方禾找他。
　　古薪才擦擦眼泪，将娃娃小心翼翼的摆放好，整理衣襟，打开他的扇子强装无事来到了大厅里。
　　方禾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古薪才来时，她已经喝完第二碗茶了。
　　“古族长是狼神显世太高兴了？”
　　她的话像刺一样扎进古薪才心里，但他还是要装作高兴的样子赔罪。
　　“方禾姑娘说的什么话，我怎么敢怠慢你呢？”
　　“实在是族中事务缠身，所以来晚了些，让方禾姑娘久等了，实在抱歉。”
　　方禾直奔来意，“不知道族长有没有忘记，我托你帮我找的一男一女一狗。”
　　冉铭寒被他妹妹囚在身边，泠伏祯在他家后山的丛林中找到，八碗也被他的手下炖了汤。
　　她说这话时，手不经意间用力过猛，手中茶杯被捏出一条细缝。
　　开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下面的人真是不细心，坏的茶杯怎么还拿出来给客人用。”
　　“来人，上套新的茶具。”
　　古薪才强颜欢笑吩咐道。
　　最近确实有点没想起来帮方禾找人的事儿。
　　重新上了套茶具后，方禾没再去碰盛着茶水的杯子。
　　她质问道:“可我今天在贵府的后山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同伴，古族长觉得这是巧合吗？”
　　古薪才有些心虚，他最近确实没怎么管族里的事儿。
　　“你听我说......”
　　方禾继续道：“听说你的族人，前几天抓到一条并且狗煮食了。”
　　“据我所知，岛上没有狗，那么请问，这狗是哪儿来的？”
　　她一字一顿，面上虽不显怒意，却不怒自威。
　　古薪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巧就巧在都跟他古家脱不开关系。
　　她想辩解，方禾却说:“我不管之前怎么样，现在，我只要你告诉我怎么出岛。”
　　古薪才依旧支支吾吾，“......这......恐怕......”
　　方禾意味不明地直视他，“你妹妹呢？”
　　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她不关心，只想以此威胁古薪才而已。
　　古薪才仿佛要被方禾的双眼盯穿一般，他从没如此惧怕过一个人。
　　方禾漆黑深邃的眼眸忽地笼上嗜血的寒意，盯得古薪才后背发凉。
　　仿佛下一秒，就会宛如杀神降世一般屠尽古府。
　　这眼神，跟妹妹发狂的时候像极了。
　　他每次看到妹妹这样的眼神，只觉得心疼，可是面对方禾，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的眼里有一团火，那火来势凶猛，随时都能烧到他身上。
　　古薪才干咽一下，忐忑地说明缘由。
　　“岛上与外界的接口并不稳定，普通人根本没法跨过。”
　　“你也看到了，岛上资源匮乏，能自由出岛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我可以请用狼神的力量送你们出去，这岛处于混沌边缘，出口是随意的。”
　　“无法保证出口通道会把你们传送到哪儿。”
　　他的说辞，方禾只信了一半。
　　方禾起身离开。
　　古薪才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方禾没继续追问下去。
　　最终，左秋良还是得知了这个噩耗。
　　“不可能......不会的......”
　　他早已泣不成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禾打开房门，看见哭得伤心欲绝的左秋良不明所以。
　　泠伏祯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左秋良，八碗被古家人吃掉了。
　　阳宸向方禾解释道:“八碗......被古家人吃了。”
　　方禾露出疑惑的神情，阳宸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低语。
　　她朝虚弱的泠伏祯瞥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就是这样。”
　　阳宸说完转身去安慰左秋良，怕他想不开。
　　从相遇到现在，左秋良有多在乎八碗，他都看在眼里。
　　八碗去找陵伏祯时，他也会有一搭没一搭的靠近左秋良，不让左秋良感到孤单。
　　他曾经看过左秋良的小本子，左秋良傲娇的把第一页上，自己画的陈八碗展示给阳宸看。
　　“我们家八碗真的好可爱，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旁边还有一个人，只画了一半。
　　尽管逃亡路上已经十分艰难了，左秋良也没饿过陈八碗一顿，怎么不算重要呢，那是他家人一样的存在。
　　阳宸理解他的痛苦，能做的只有尽量安慰。
　　其他人离开后，方禾把苏晚带到远处的走廊尽头。
　　这个位置挑得极好。
　　屋内的动静，方禾第一时间能听到，距离也足够远，专门防偷听。
　　她压低声音问苏晚，“她什么时候醒的？”
　　“你走了没多久就醒了。”
　　苏晚不太懂，“姐姐，为什么让我注意她啊？我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啊！”
　　方禾不再刻意压低声音，“没事，怕她受伤太重，让你留意点。”
　　“哦，好吧。”
　　苏晚把方禾离开后泠伏祯的所有动静都报告了一遍。
　　二人回到房里，泠伏祯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屋内只有两张床，泠伏祯占去了苏晚的那张，于是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方禾，久久不动。
　　“姐姐.....”苏晚捏着手指叫出声。
　　“跟我睡吧。”
　　“好——”
　　她喜出望外，迈着雀跃的步伐走到方禾床前。
　　方禾侧身让出里面的位置来，知道苏晚睡觉不老实，让她睡里面。
　　隔壁。
　　方靳炜身体恢复后，其他人再也不用睡长凳了。
　　四个人，两个人一张床。
　　冉铭寒和方靳炜关系近一点，俩人睡一张，阳宸和左秋良一张。
　　半夜，左秋良怕吵到大家，独自一人来到亭子里。
　　他手里捏着小本子，不停地抚摸上面的陈八碗。
　　“八碗的毛是香香软软的，太硬了......没有八碗的手感好......”
　　他埋下头，泪如泄洪。
　　“......对不起......是爸爸没保护好你......”
　　远处，阳宸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亭子里掩面痛哭的左秋良。
　　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左秋良有一丁点动静，他都清清楚楚。
　　察觉到左秋良悄悄出去了，担心他会想不开去古家给八碗报仇。
　　阳宸放心不下，又担心他独自舔舐伤口被撞破会尴尬，就在屋子里远远地看着他。


第79章 离岛
　　他有些困，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阳宸扶额，用指腹轻揉眉心，再抬眼时，亭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左秋良不见了！
　　他慌乱地揉揉眼，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左秋良不见了，肯定是去古府报仇了，他得赶快去找方禾救左秋良。
　　屋外响起一阵紧促的敲门声，声音惊动了方禾。
　　方禾起身，披上外套去开门。
　　打开门，只看见一脸慌乱的阳宸。
　　“怎么了？”方禾不紧不慢地问。
　　“左秋良不见了，可能去给八碗报仇了。”
　　苏晚也被吵醒，她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阳宸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担心他会想不开，就远远地在窗户边看着他，都怪我太困了，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方禾在他说完第一句，就已经把衣服穿好。
　　“走，去古家。”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苏晚在原地愣着，见俩人冲出去了才反应过来，“诶、等等我呀！”
　　她衣服都没穿好，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穿衣服。
　　其他人也跟着被吵醒，纷纷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小岛四面临海，岛上的夜晚尤其的冷。
　　夜里的雾气比白天更重，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些屋舍。
　　此时已是凌晨，岛上只有零星几处光亮，云里雾里，似真似假，让人辨不清方向。
　　雾气笼罩了整座岛屿。
　　左秋良没怎么出来过，对岛上的线路不熟，方禾想，他应该还没到古家，还来得及。
　　“大家别太分散。”阳宸叮嘱大家。
　　方禾和阳宸带着几人分别沿着去古家的街道寻找，他们找了个遍，也不见左秋良的身影。
　　阳宸：“怎么办，到处都找不到他。”
　　苏晚：“他不会已经到古家了吧？”
　　站在街道中间，方禾一言不发，这里的气味太杂，她也没有线索。
　　只是古家的动静，隔着两条街，方禾都听到了。
　　“快抓住他！”
　　“是你们杀了八碗，我要给他报仇，你们都去死！”
　　“打死他，不知好歹，敢来古家闹事！”
　　“住手！”
　　“......”
　　方禾拧眉望着古家的方向，灯火阑珊，“不用找了，直接去古家。”
　　其他人跟上她的步伐，几人赶到古家府门口，古家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方姑娘里面请。”
　　下人把门打开，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门后的下人散作两排，退到一旁，迎接众人。
　　她大步跨过门，丝毫不惧地走了进去，阳宸几人跟在她身后大摇大摆进了门。
　　苏晚看这架势小声说：“这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左秋良不会被抓了吧？”
　　阳宸低下头，小声道：“应该是了。”
　　古薪才带着一堆人站在正厅前面的空地中间，身旁的下人搬来两把椅子。
　　古薪才和方禾对面坐下，其他人站在两旁。
　　“我的人呢？”
　　方禾不想跟他废话，满眼的轻蔑之色。
　　古薪才招招手，左秋良被架着来到他身旁。
　　左秋良的嘴被捂着，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手脚也被镣铐铐住了。
　　下人们把他放下，他挣扎着才勉强站稳。
　　眼神对上方禾时，眼里堆满了愧疚。
　　是他拖累了方禾她们，左秋良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他们。
　　古薪才:“人我可以放。”
　　“狼神的力量我已经借到了，你们准备一下，现在就可以走了。”
　　早点把这群人送走，就没人知道他古家的秘密了。
　　他想过灭口，但忌惮方禾，只能强行将他们送离海心岛。
　　方禾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目光中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可以，不过......先把我的人放了。”
　　对方捂着左秋良的嘴，是不想让他说话，左秋良一定知道些什么。
　　古薪才:“不急，在送你们出去之后，我会最后将你的同伴送进通道里。”
　　【果然有事瞒着，这么着急送我们走。】方禾心想，一定要搞清楚古薪才在瞒什么。
　　她默不作声，让古薪才捉摸不透。
　　长久的沉默后，古薪才有些坐不住了，他经不起拖。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
　　方禾依旧不语，缓缓回眸看到泠伏祯站在苏晚身旁，双眸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我们毕竟在冥家做客，怎么说也该跟冥耳她们告个别。”
　　“古族长，我说的对吗？”
　　古薪才眸光骤然缩了一下，双眸微微一沉道:“这孤岛处于混沌边缘，对外来者是有侵害的，方姑娘大可放心，我会替各位向冥家代为告别。”
　　苏晚有些迟疑地凑到方禾耳边，小声低语，“姐姐，真的会对我们的身体有损害么？”
　　她终究还是太年轻，看不懂俩人之间的言外之意。
　　“又不要命，怕什么。”
　　方禾忽然起身，凑到离古薪才很近，在他耳边长呼一口气，“别搞花样，你妹妹的事自然就会成为秘密。”
　　古薪才早就料到瞒不住方禾，可她当面说出这些话，还是让古薪才愣住了。
　　方禾在他耳边停留了几秒后抽离。
　　她面朝身后的苏晚几人，轻声示意，“大家收拾一下，准备离岛。”
　　就在这时，古薪才的眼神对上人群中一双透着凉意的眸子。
　　他急忙走上前拦住他们，“我让人去取就行，你们先跟我去通道入口吧。”
　　没等众人回答，他已经顾不得许多，拽着方禾往祭坛方向走。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跟上，毕竟他们也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晚扭头一看，冉铭寒果然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脸都黑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的手不想要了？”
　　方禾语气淡淡的，眼神却冷得要命。
　　“哦......不好意思......”
　　古薪才连忙松开手，抱歉地说:“后面那个，就是你们失踪了很久的同伴？”
　　俩人靠得很近，古薪才低头窃窃私语，在旁人看来暧昧至极，尤其是在冉铭寒眼里。
　　方禾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几人。
　　“嗯。”
　　古薪才谨慎地左顾右盼，又拉上她，走远了才开口。
　　“你知道冥家的掌权人是谁吗？”他继续道:“平日里都是耳在冥家坐镇，很多人可能会误以为她就是冥家的掌权人。”
　　“然而冥家历代都是四个女人坐镇，并没有谁是真正的掌权人一说。”
　　他的话到此为止。
　　冥家是四个当家人，而每次出现都只有三个，剩下的那一个会在哪儿呢？
　　古薪才送走方禾之前，在她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至于后面会怎么发展，就听天由命了。
　　神坛古家早已没了当初的雄心壮志，到他这一代，心早就死了。
　　方禾再次眼神警告，古薪才松开方禾就再没敢去拉她。
　　他们来到第一天救方靳炜的祭坛前，祭坛上绑着三个人。
　　“他们就是......任你处置吧......”
　　他的欲言又止，方禾立马明白这是煮食陈八碗的三人。
　　虽然方禾当天并没提及要拿这几个人怎么样，但是古薪才了解方禾，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要让她们离岛就必须离得干净。
　　“我要带他们一起走。”
　　古薪才点点头，为了守护住那个秘密，牺牲几个族人无足轻重。
　　他对着祭坛，取一滴血滴在扇子上，将扇子抛出，扇子悬于空中。
　　古薪才藏紧袖中的令牌，对着虚空轻声念咒，以手为介向扇子传输术力。
　　夜空中瞬间出现一道闪电，紧接着，祭坛上凭空出现一条虚空甬道。


第80章 新的危机
　　那甬道跟方禾之前所见过的略有不同，甬道里的空间不断的扭曲和旋转，使人多看一眼就觉得虚浮不适。
　　“各位的东西。”
　　下人将几人的行李如数取还。
　　“阳宸，你带他们先走。”
　　方禾要留在最后，带着左秋良一起走。
　　“好。”
　　阳宸发挥他高个的优势，“大家收拾好行李，朝我这靠拢，排好队。”
　　这虚空甬道不算宽敞，为了避免拥挤，阳宸让大家排队进入。
　　他大手一招，苏晚就乖乖站到了第一个的位置，其他人紧随其后，自觉排成一队。
　　古薪才招来一个蒙着面的古家人，聆头带着阳宸他们进入甬道。
　　所有人都进去后，那蒙面人转身从甬道里出来。
　　他的存在，只是让他们打消疑虑，证明这个虚空甬道是安全的而已。
　　最后，古薪才押着左秋良，跟着方禾进入甬道。
　　即将与阳宸他们汇合时，古薪才拿出钥匙，打开左秋良身上的镣铐。
　　“各位慢走不送。”
　　古薪才一把将人推给方禾。
　　以后不会再见了，他该回去陪妹妹了。
　　方禾将人稳住后，古薪才早已从甬道里出去。
　　左秋良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眉头紧紧扭在一起，很是急迫。
　　方禾解开他嘴上的布带，没等来他的诉说，倒是脑海一阵眩晕。
　　她恍惚地看着眼前的甬道疯狂扭曲，天旋地转，几人眨眼间来到了城市中。
　　除了方禾，其他人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偏偏这时，大批的异变怪物围了上来。
　　方禾迅速拿出祖骨幡作防御姿态，同时不断尝试唤醒众人。
　　【该死！】
　　她在心里暗骂，却要时刻警惕。
　　破败的城市再没往日的喧闹，压不住异变的怪物虎视眈眈。
　　“苏晚！醒醒！”
　　离得最近的怪物龇着牙，突然加速袭来。
　　长刀一出，一道霸道的气流从刀尖涌出至刀身弥漫而出，下一瞬化作数道刀光直斩而下，宛如一张巨大的网。
　　祖骨幡的残影瞬间实体化，将袭来的怪物笼罩，无数刀光残影瞬间将怪物割裂成大小不一的碎肉块。
　　血花纷飞，殷红之色在她眼前坠落。
　　一块碎肉滚落到怪物脚下，它将地上的碎块捡起来观摩，然后张开血盆大口，舔舐了一下碎肉表面，嫌弃地扔到一边。
　　数十只怪物瞬间扑向方禾。
　　它们被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香味吸引，更多的怪物朝这边过来。
　　“醒醒啊——”
　　方禾竭力地呼喊，守在他们面前，不让任何一个怪物靠近。
　　“大爷的！”
　　她双手持刀，挡在众人身前，刀锋闪烁如星辰，寒冷的杀意不断扩散。
　　眼前这个怪物不同之前的，像是经过二次异变，体型和外观特征都有改变。
　　只有双腿仍保留着人类的基本特征，全身布满了黑色鳞片，肌肉爆增了数倍不止，高大的身型堪比三层楼。
　　一刀斩下，只能伤它分毫。
　　怪物身形巨大，虽然只有一个，但小型的怪物数量多如牛毛，方禾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可能波及地上的几个累赘。
　　她提刀奔向怪物，势如破竹，斩尽身形与她相似的异变体。
　　一脚踩上怪物的肩，跃至半空，手腕转动，控制着无数筋丝，筋丝另一端，则是无数细碎的刀片。
　　刀片在空中散开，直指高大的怪物。
　　方禾手指向下，刀片犹如千峰倾落，势如破竹，划破虚空，投向前方的高大怪物。
　　刀片插入怪物躯体后不断向上游去，怪物对身上酥麻的痒意丝毫不在意，抬起脚欲将方禾踩在脚下。
　　这时，地上的人动了动，方禾看到一个身影从地上站起来。
　　是苏晚！
　　“姐姐——”
　　苏晚看到方禾从怪物脚下逃过一劫，十分焦急。
　　方禾大喝，“把他们叫醒，躲到没人的地方去。”
　　她的身影宛如幻影，飘忽不定，从怪物脚下躲过一次又一次。
　　避开怪物的大脚时，她不忘去拦底下的小怪物。
　　刀片尽数用在大怪物身上，唯有牵引着刀片的无形筋丝能取这些小怪物的命。
　　苏晚：“快醒醒，我们被包围了！”
　　她一边喊一边摇晃地上躺着的几人，大家渐渐睁开了双眼。
　　“啊！？”
　　苏晚叫醒其他人，和他们一起退到远处的石碑后。
　　阳宸：“我们就这样看着吗？”
　　其他人不语。
　　筋丝的作用，就是控制刀片，而刀片则是由祖骨幡分裂形成。
　　方禾只需转动手腕，钻入巨型怪物体内的刀片便一路无阻，直直向关节处缠绕。
　　巨型怪物被体内突如其来的绞痛折磨，无暇顾及方禾。
　　于是方禾左手指尖捏住无形的筋丝，闪身绕到小怪物身后，勒断它的脖子。
　　切口无比平整，锋利的筋丝却不伤方禾分毫。
　　不知何时，方禾身后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阳宸无法看着方禾一个人抵御怪物，抄起手中的剑便来到方禾身后。
　　俩人背靠彼此，双双抬脚踢飞上前的怪物。
　　“拯救世界的英雄，当然不能让你一个人做，算我一个！”
　　阳宸燃起无边的战意，兴奋地对方禾说。
　　方禾一拳击中来者的头，“比比谁杀的多。”
　　阳宸全身的热血起来，“来！”
　　他将手中的枪反手递给方禾，“别说我胜之不武。”
　　来时，他要了苏晚的防身武器，把枪给了方禾。
　　阳宸则执剑。
　　他们在危乱中将背后托付给彼此。
　　冉铭寒暗暗咬牙，想要冲上去，却被方靳炜拦住。
　　“我们别去添乱了。”
　　方禾抓住怪物的一只胳膊，顺势过肩摔倒怪物，将怪物狠狠踩在脚下，对准它的头扣下扳机。
　　嘣——
　　这枪是改造过的，在子弹中掺了浓缩的火源，击中目标后会将目标瞬间燃尽。
　　方禾踢开脚下的无头怪物，低声念叨，“还是刀好用。”
　　说罢，她瞬间转变眼色，收紧指尖的所有筋丝。
　　怪物骤然顿住，霎时间，无数散发着寒光的刀片从巨型怪物头顶窜出，回到方禾手中，聚拢成刀。
　　扑通——
　　巨型怪物在几秒后重重倒地，压死一片小怪物。
　　方禾拉着阳宸，俩人退到远处。
　　怪物一下减半，有的被压得喷出一片鲜红！
　　阳宸感同身受地抽了一下，庆幸方禾及时拉开他。
　　巨型怪物倒地激起一层尘埃，风沙四溅，苏晚他们躲在石碑后躲过一劫。
　　阳宸及时捂住方禾的眼睛，俩人才幸免。
　　最后，仅剩的几个怪物，被方禾和阳宸纷纷处理干净。
　　俩人累得坐在原地，苏晚他们走了过来。
　　苏晚：“姐姐，你们没受伤吧？”
　　方禾摇摇头。
　　这时，方禾才发现，那三人早已不见踪影。
　　她撑着刀从地上站起，屏息洞察周围的一切。
　　她指向一个超市，“在里面。”
　　几人看向远处的超市，里面一闪而过的身影，让方禾更加确信。
　　他们来到超市里，顺着扶梯下到负2层。
　　“阳宸，你去堵住那边的出口。”
　　方禾带人将负2层的唯二出口都堵上了，她拍拍左秋良的肩，接过背包。
　　“八碗的仇，该报了。”
　　左秋良眼里泛起一层水雾，唇角抽动，他握紧手中的笔。
　　方禾厉声喝道，“死出来！”
　　砰——
　　砰砰砰——
　　她一脚踢倒空空如也的货架，紧接着其他货架一个接一个跟着倒下。


第81章 有仇就是要报！
　　货架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三个身着斗篷的面具人无处可躲。
　　左秋良的手抖得厉害，但手里的笔握得死死的，手腕处的青筋分明。
　　他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一处，充血的双眼看向三个蒙面人，将悲愤转化为吼声。
　　“我要给八碗报仇！”
　　他脚底生了力量，快速跑过去追那三个蒙面人。
　　三人身上有些拳脚，但去路都被堵住，见方禾手里提着刀，他们只能在有限的包围圈里逃窜。
　　然而，他们低估了一个不怕死的人潜力有多大，左秋良扑上去猛的一脚踢倒前面的人。
　　那人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左秋良便纵身跃起，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噗——”蒙面人痛哼一声。
　　左秋良拿起手中的笔，双手握住，高高举起，用尽全力刺向那人的后颈。
　　“啊——”
　　一声惨叫后，那人奋力反抗，其他俩人见方禾她们只是围着，没有上前帮忙，且离得很远。
　　于是俩人对上眼神，折返回去，合力困住左秋良。
　　一人从背后锁住左秋良的喉，一人则趁机抢夺他手里的笔型长矛。
　　“咳咳......”左秋良被勒得喘不过气。
　　他身下之人趁机爬起，手掌握拳冲他的肚子打过去。
　　“去死吧！”
　　族长抛弃了他们，海心岛彻底回不去了。
　　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奋力一搏。
　　那人手掌中似乎握着什么。
　　方禾眼疾手快，朝那人的方向扔出刀，飞身跑过去，一脚踢开那人。
　　另外两人，也及时被祖骨幡的筋丝缠住。
　　方禾擒住那人的胳膊，膝盖顶死那人的后背，将他手中的东西抢了过来。
　　他们三人之所以能悄无声息的逃走，就是因为醒来后捡到了地上的半块玻璃碎片，割开绳子后悄然逃走。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方禾这边，没人注意到。
　　方禾将那半块玻璃扔远。
　　左秋良摸着喉咙咳个不停，要不是方禾出手，他刚刚就被反杀了。
　　他将笔尖的尖刺对准动弹不得的俩人，万念俱灰。
　　他质问道：“为什么要吃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怒吼着，笔尖一下一下刺进地上那人的胸膛，他哭喊着，泪水滴到那人的胸脯上，和着血流个不停。
　　“...为什么要吃它......它做错了什么......”
　　“一条狗而已，吃了就吃了，你拿我怎样？”
　　左秋良近乎疯狂，“你该死！该死！”
　　他不管不顾地将刚刚勒他的人刺到咽气，见那人不动后，他又将目光对准方禾脚下那人。
　　阳宸在对面看着左秋良的模样，心痛不已，他缓步来到左秋良身边蹲下，握住他的手腕。
　　“好了。”
　　他一把将疯魔的左秋良拉近自己，想让他清醒一点。
　　左秋良此时此刻却听不进去任何安慰，脑子里只有报仇，他一把推开阳宸。
　　“不好，他们都该死！他们杀了八腕，杀了我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该死！”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手覆上左秋良的手。
　　阳宸松开手。
　　方禾握住左秋良的手，拉着他，将笔尖对准地上那人的后颈。
　　那人被方禾压着胸腔无法动弹，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放过我......”
　　他嘴里不停地求饶。
　　左秋良被这句话点着了，他怒吼：“放过你？那谁放过八碗？你们残忍将它杀害吃掉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放过它？”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阳宸出口劝道：“你已经杀了两个人了，算是给八碗报仇了，放了他，就当是给八碗积福吧。”
　　就在这时，方禾眸色一变，突然握紧左秋良的手，“有仇就是要报。”
　　话音刚落，她握着左秋良的手，狠狠刺下，笔尖深深插入那人后颈。
　　“你只有比别人更恶，别人才会畏你惧你，不敢再欺负你！”
　　什么宽容大度，什么善良怜悯，只会让人觉得你更好欺负罢了。
　　方禾起身离开，留左秋良瘫坐在原地。
　　他报仇了！为八碗报仇了......
　　可是他为什么好怕，他蜷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眼泪掉个不停。
　　苏晚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方禾的举动吓得不轻，平时只觉得她有些高冷，可上岛后她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狠辣能形容的了。
　　她好像对生命失去了敬畏，杀心过重了。
　　这一次，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深夜的寒意在战斗中消散，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此时竟是下午时分，天空中悬挂的太阳半遮半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超市，暖洋洋的。
　　经过两日的追寻，调查小组终于来到方家的助宅地。
　　一番搜查下来，除了被焚烧的痕迹，并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当森在沙发上摆弄着电脑，他要随时观测其他区的消息。
　　忽然间，屏幕上一个红点闪了起来。
　　“有方靳炜的消息了。”他继续道，“在第九区。”
　　其他人闻言挤了过来。
　　屏幕上，方靳炜的位置轻轻移动了一点。
　　当森调出卫星监控画面，广场附近正好还存有一个监控，记录下了怪物围住方禾的画面，然后就是一片漆黑，连声音都没有。
　　阿弋:“怎么样，小队长，我们现在要过去吗？”
　　第九区，离十一区很近，他们从这赶过去需要些时间。
　　即使调用空中力量，等他们到了第九区，还要大海捞针地寻找方禾。
　　他将问题抛给队长，也是想看看他们这个小队长，究竟有没有长大。
　　“是有一段距离，但是我们接了这个任务，就要自己完成。”
　　归弗神情认真，“我联系空中，大家辛苦一下，早点找到她早点完成任务。”
　　山里独有的宁静，在直升机到来后被打破，轰鸣声在头顶回旋。
　　他们顺着绳子搭上了直升机。
　　第九区。
　　进入超市前，方禾感知过，超市里很安全。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显示是下午15点。
　　在雾岛上，分明只是凌晨。
　　她们掉进天坑是早上的事，也是在当天上的雾岛，可先她一步上雾岛的方靳炜，却是在被困的第三天才被方禾救下。
　　这时间线太过杂乱，可能是海心岛处在混沌边缘的缘故，方禾没再去想。
　　苏晚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
　　“......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她担忧道，“这里离十一区很近。”
　　方禾将发圈摘下，用从货架旁捡的重新将头发扎上。
　　把苏晚的发圈交还到苏晚手中，“谢谢，以后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人还是发圈？
　　苏晚愣愣的看着手心里的黑色发圈，五味杂陈。
　　其他人也跟着上了负1楼。
　　左秋良这会儿已经平复下来，他将自己在古家的遭遇告诉了大家。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他朝着众人深鞠一躬。
　　“古家的狼神根本就是骗人的，那狼神是一个女孩，我就是被她抓到的。”
　　“我听到古家族长喊那个女孩妹妹，但那个女孩貌似神志不清，很快又变回了狼的模样。”
　　谈及古薪才的妹妹，苏晚先是一惊，随后看向冉铭寒。
　　他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好似事不关己。


第82章 首富千金
　　其他人也若有若无地看向冉铭寒，不过他都不以为意。
　　沉寂了几秒后。
　　方禾面对众人，道，“这里是第九区，离十一区很近。”
　　她想在这分道扬镳。
　　“是啊，我们只要遇到救援小队，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去十一区了。”
　　阳宸附和道。
　　苏晚面色凝重，“不了......我们不去十一区，大家就在这里告别吧。”
　　她说的是我们，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跟着方禾。
　　苏晚坚定地看向方禾，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
　　她怕，怕方禾依旧会拒绝她。
　　“对。”方禾道。
　　苏晚压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缓缓散去，她挪着小碎步，直接贴上方禾。
　　心情由阴转晴。
　　现在外面情况不明，即使离十一区很近，但他们还不能分开。
　　“为什么？”
　　出声的是冉铭寒。
　　阳宸紧接着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去十一区，难道还有更安全的地方？”
　　“没有为什么，我们走。”
　　方禾拉上苏晚，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的脚步声窸窸窣窣，一直响个不停，跟了一段距离。
　　方禾有些不耐，回头对上远处的几人。
　　“跟着你安全嘛.........”阳宸挠挠头，嘿嘿笑着。
　　这一点，方禾早就想好了。
　　她在古家给所有人都挑了合适的防身武器，就是为了让他们有自保的能力，不再依靠她。
　　方禾扭过头，他们也继续跟着。
　　天空中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方禾干脆不走了。
　　几人就在空旷的马路中间僵持着，方禾时不时往天上瞧两眼。
　　苏晚问她，“姐姐，你在看什么？”
　　一阵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乱了一些，但更有一番别致的美。
　　她道，“今天天气不错。”
　　风越来越大。
　　哒哒哒——
　　一架直升机在几人上方停下，四个打扮跟方禾相似的人，顺着绳子下到地面。
　　归父第一时间联系了总部派人过来。
　　苏婉被吹得站不住脚，方禾一手揽过苏晚的腰紧紧搂住，帮她稳住身形。
　　方禾的身影在风里明明那么单薄，却像脚下生根了似的，在狂风中屹立不倒。
　　等这些人被他们送去十一区，方禾就能脱身了。
　　可下一秒，来人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好，方禾是么？”
　　归弗伸出手，礼貌介绍道，“我叫归弗，是七十三号调查小组的组长。请问你是否在一趟开往天马阁养老苑的列车上拿走了一样东西？”
　　方禾沉着道，“你指的是？”
　　阿弋和索南戒备起来，这时，苏晚小声道。
　　“不好意思......我们拿了不止一个......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
　　众人:“......”
　　“请跟我们去一趟十一区总部，事关机密，在这没法细说。”
　　接着，一辆卡车向他们驶来，两个士兵持枪过来将几人请到车上。
　　为了防止方禾中途逃跑，军方把她手里拿着的刀收了。
　　苏晚正要抗议，阿弋先道。
　　“苏小姐，您的父亲很关心您，您失踪的这些天，所有人都在找您。”
　　像是捏住了苏晚的命门，她埋怨地斜了阿弋一眼，然后埋下头不语。
　　卡车平稳的行驶着，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十一区军区总部。
　　研究院为了保护万俟教授他们，在军区总部暗中搭建了一个临时的研究基地。
　　归弗单独将方禾带到一间空房间里。
　　虽说不算是审讯室，但门口还是安排了俩人守着，这架势，莫名的让方禾不爽。
　　房间里空荡荡的，刷白的墙面白得刺眼，归弗坐在方禾对面，俩人中间只隔着一张桌子。
　　“这是在你的背包里发现的，请问是从列车上拿的吗？”
　　方禾轻轻点头，桌上的透明盒子里，装着一块蓝色的鱼肉，她从没打开过。
　　这帮人，就是因为这个才找上她的？
　　蔚蓝的天空下，一片绿色的安全感满得就要溢出来，已经好久没这么无忧无虑的坐在草地上晒太阳了。
　　军区总部在外围搭建了救灾基地，随时都有人巡逻。
　　在围栏内，是许久未有的祥和。
　　几人抵达这里后就被分开了。
　　苏晚和方禾被带走，剩下的人则在经过身体检查后被安排在救灾基地住下。
　　救灾基地里人满为患，随处可见形色各异的人。
　　阳宸他们的住处，也是二十多个人挤一间屋子，都是打地铺睡。
　　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灾民还在增多。
　　苏晚不情不愿地被带到办公室里，屋外传来脚步声。
　　“苏副司令。”
　　随即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高大的男人点点头，苏晚歪过头不去看来人。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二人。
　　“说说吧，这些天都去哪儿了，跟谁在一起。”
　　男人翘起二郎腿，将文件放到一边，摘下帽子质问道。
　　他一袭军装，身上浑然天成的威严感油然而生，漆黑不见底的双眸，如一潭深水，苏晚仿佛深陷其中难以喘息。
　　她被盯得浑身发冷，避开苏言藤的眼神，“反正没干坏事就是了。”
　　虽然很怕这个哥哥，但是她依旧装作不把苏言藤放在眼里的样子。
　　苏言藤是家中老二，比苏晚大了整整十六岁。
　　俩人的年龄差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苏言藤和姐姐，是苏寒的第一任妻子所生，而苏晚的母亲，也就是苏寒的现在的妻子，只不过42岁。
　　苏晚是苏寒最小的女儿，极少在外人面前露面，很少有人知道，苏家还有个小千金。
　　而苏言藤同自己这个妹妹也鲜少来往，一年里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要不是父亲跟他念叨过，他甚至都不知道苏晚失踪了。
　　“行，父亲过几天会派人来接你。”
　　他不是很关心苏晚都干了些什么，只是随口一问，把人交到父亲手里，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苏晚不情不愿地起身，一想到回家她就没来由的烦。
　　“那我住哪儿？”她问。
　　苏言藤将脚放下，双手搭在桌面上，“别人住哪儿，你就住哪儿。”
　　他一向不喜某些有权有钱的人，因权势享受特殊的待遇，对自己的妹妹更是如此。
　　这次父亲让他动用军方的力量去找苏晚，俩人就已经大吵了一架。
　　要不是俩人没谈妥，最后父亲去求了其他人，军方也不会找苏晚。
　　这让苏言藤觉得很不舒服！
　　即使没通过他，可多少还是跟他有些关系，他觉得良心不安。
　　现在救灾基地已经无法再扩建，十一区所有的救灾基地容量就快要达到极限，根本没可能给苏晚另外安排住处。
　　苏晚被士兵领到救灾区的围栏外，对接完就将人交给了救灾区的负责人。
　　虽说苏言藤没有刻意交代，但毕竟人是从他那领过来的，下面的人都不敢怠慢。
　　苏晚被安排到一间只有十五人的豪华房间里。
　　房间里虽然还是有点拥挤，但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她们用戒备的眼神看着苏晚，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一个，怎么看也不像是逃亡过来的。
　　苏晚抱着铺盖，来到角落里铺上自己的床位。
　　外面逃难的人幻想着，来到十一区便能安稳了。
　　可谁又知道，这次异变，给地球带来了怎样的打击，就连最繁荣的十一区也变得如此艰难。


第83章 救灾基地的色魔
　　又有哪里能是安稳的呢？
　　幻想只有在没被戳破时是完美无瑕的，当幻想遭遇现实，其中的落差足以让人一蹶不振。
　　屋里的老人和孩子，或衣衫破烂，或蓬头垢面，她们心中能庇护自己的十一区，能做的也只有庇护了。
　　苏晚对面的角落里，一个小女孩独自蜷缩着，其他人都互相依偎，只有她跟苏晚是独自一人。
　　苏晚偷瞄别人的床铺是怎么铺的，然后埋着头依葫芦画瓢，没有头绪时又悄悄转动眼珠偷看。
　　这些事，她从没做过。
　　余光瞥到门口进来了新人，抱着被子。
　　苏晚好奇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给她高兴坏了，来人正是方禾。
　　归弗他们拿走了透明盒子，给方禾安排到救灾区先住下。
　　刚好苏晚分到的这间房还有空位，所以俩人就在这里相遇了。
　　“姐姐！”苏晚笑着冲她招招手。
　　在方禾身上移动的几束目光，让她很不自在，看到最里面的苏晚正在铺床，她径直走了过去。
　　在苏晚旁边的空位上铺上自己的床位。
　　实在受不了屋里的注视，方禾铺好床就来到围栏旁的草地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晒太阳。
　　“姐姐，他们找你干什么，我们是拿了很重要的东西么？”
　　她疑惑地道，“他们怎么不找我？”
　　说完又怕方禾追问她，只恨自己嘴太快了。
　　方禾眺望天边半挂着的太阳，身旁时不时有一阵凉风吹过。
　　“一盒鱼肉，他们已经拿走了。”
　　她依旧看着远处的太阳，不断回想，遇到其他人后的所有情形。
　　一盒么，她记得当时自己拿的是三盒。
　　另外两盒，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拿走的呢？
　　信任，果然是最不能有的。
　　晚上，他们领到了基地发放的食物。
　　寂夜无眠，夜空里的乌云流动，遮住了懒洋洋的月亮，整个基地笼罩着一层暗色。
　　夜晚的基地外吹着风，微凉但让人清醒。
　　外面的人变得越来越少，没有了白日的嘈杂，方禾喜欢这种宁静，靠在围栏上细细感受四面八方袭来的风。
　　每一缕清风都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思考的事，也有了着落。
　　“诶你听说了吗？最近女生区域那边好像出现了色魔，半夜进女生们的房间里。”
　　“可不是嘛，搞得女生那边人心惶惶的。”
　　“我们还要背锅，卫兵已经开始在男生区域找这个人了，要是让我逮到那个色魔，非给他割下来不可！”
　　“嘶~好冷，我们快点回去吧！”
　　两个人从阳宸旁边走过。
　　阳宸也准备回去休息了，余光瞥见围栏边上还有人，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那身形让他感觉很熟悉。
　　他走近了一些，看到了灯光下的半张脸，再也没有谁能给到他这种震撼了。
　　阳宸缓缓走近，“一个人在这吹冷风啊？很酷！但是要注意安全。”
　　对于突然靠近的阳宸，方禾倒没觉得他打扰了自己。
　　因为他夸她酷。
　　阳宸举起手中的水，轻挑眉头，“此情此景，虽然痛饮一杯酒，但是咱有水也是一样的。”
　　方禾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唇角不经意间扬起了淡淡的弧度，在灯光下隐晦又勾人。
　　她举起手中的水，瓶身与瓶身相撞，清脆的塑料碰撞声让俩人都不自觉舒坦了许多。
　　平平无奇的矿泉水，在他们手中，比酒更浓烈，更尽兴。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阳宸迟疑了一下才问。
　　“围栏困不住你。”
　　白天她就要走，她的目标不是十一区，早晚会走的。
　　俩人靠在围栏上，谁也没看谁。
　　方禾开始好奇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一直待在围栏里？”
　　阳宸笑道，“我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每一次都是你站在最前面保护所有人。”
　　他扭头，视线落在白皙的侧脸上。
　　“你注定不属于围栏内。”他继续道，“方禾，你早晚都是要回到围栏外的。”
　　风吹乱了她的碎发，她抬手抚平毛躁的头发，始终直视前方。
　　“原来大明星也犯中二病，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被方禾吐槽，阳宸反而笑了，“明星本来就是普通人，工资高点的普通人。”
　　“其实你像别人演的那种主角，你会拯救所有人。”
　　方禾没说话，她自知不是英雄，离开也只是为了自己，和救人无关
　　俩人在围栏边吹了很久的风，苏晚来找方禾，他们才彼此告别。
　　“注意安全，你太漂亮了，很危险。”阳宸临走前说。
　　夜晚。
　　熟睡中，方禾感到有东西正盯着自己，紧接着，身上传来酥酥痒痒的被触感。
　　她清楚的感受到有人在摸她，她突然睁开眼，迎面一拳砸在那人脸颊上。
　　敢摸她屁股！！！
　　“摸你爹呢！”
　　方禾听到一声哼叫，瞄准位置一记响亮的耳光紧接着打了过去。
　　啪——
　　房间里黑漆漆的，方禾隐约看见那人的身形，他趴在地上捂着脸不断往后退。
　　那人似乎很熟悉屋子里的布置，他避开了所有人，动静很小，一个人都没吵醒。
　　方禾借着窗外稀薄的月光，站起身，猛的一脚踩住那人的小腿，任他挣扎。
　　她不紧不慢地弯下身子，抓住那人的脚踝将他的腿扭曲折叠，那人无法动弹。
　　即使腿已经扭曲得无法忍受，硬是没有叫出声。
　　似乎很怕被发现，方禾离灯的开关很远，俩人在黑暗里缠斗。
　　那人害怕极了，一只腿不停的蹬，手里不知何时掏出一把刀来。
　　方禾洞察到黑暗里那一抹寒光，在寒光没靠近她之前向后用力，将人拖到她床铺的位置，重重一巴掌扇下去。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声音在屋里异常清晰，有人弹坐起来。
　　“嗯？怎么了？”
　　“谁啊？大晚上的拍什么蚊子，小点声！”
　　“还让不让人睡了！”
　　方禾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那人听到声音，挣扎得更猛烈了。
　　他突然从地上起身将刀尖对准方禾，狠狠刺了下去。
　　“嘶——”
　　方禾的注意力被其他人吸引，期望有人去开灯，结果就是走神的那一秒，被钻了空子。
　　她很快感觉到有危险，竟然用手去接住了刀。
　　那人下了死手，方禾疼得松开手，一脚踹向那人胸口。
　　她置身黑夜里，俯视着身下之人，浑身散发着杀气，在夜幕下化身无尽深渊，快要将那人吞噬。
　　方禾连踹数脚，踢在那人侧腰上，紧接着又迅速抓住那人的衣领，左右两边脸各来了几拳，打得解气了，她才将众人唤醒。
　　“有人偷偷进来了。”
　　大家被吵醒本来是不满的，听到了方禾的话惊恐不已，有人去开了灯。
　　啪——
　　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其他人抬手去挡刺眼的光。
　　过了几秒，适应灯光后，她们看见，方禾单膝压制着一个瘦小的身型。
　　她单膝跨坐在那人身上，一只膝盖死死顶着那人的胸腔，一只手按住男人持刀的右手。
　　半夜偷摸别人，被发现了还不敢出声除了溜进来的流氓，方禾想不到还有什么会这样做。
　　拳头砸向那人的脸颊时，方禾就感知到，偷摸她的是个男的。
　　方禾再没手软，只是那人的皮肤极为粗糙，她尽量控制了力度。
　　那人捂着脸，裤子上的门大开着，露出一小块恶心的肉色，裤子上还有点点白色的粘稠物。
　　方禾眉头紧皱，被前所未有的恶心从头到脚席卷，她不去看那个地方，一脚用力踩在那个位置。
　　夺过男人手中的小刀，方禾忍无可忍，反手又扇了男人几个响亮的耳光。
　　方禾怕脏，所以用手背抽的。
　　那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双腿蜷着，就是不放开捂着下半张脸的手。
　　方禾没有扇到完整的脸，有些不爽，她毫不费力地地扒开男人的一只手指，将手指向后掰。
　　他疼了，受不了了，自然就放开捂着脸的手，去救被掰的手。
　　一张苍老的脸庞展现在众人面前。
　　方禾趁机补上没扇到位的巴掌。


第84章 富人区
　　“这人是变态吧！”
　　“好恶心，居然没穿内裤，还露出来！呕——”
　　说话的人别过头去干呕。
　　“越没有什么越爱显摆什么，就这点也好意思露出来，不怕被人笑死哈哈哈”
　　有见过世面的人嘲讽道。
　　人群中有人踢出一脚，落在老人身上，此时他不再不吭声，而是张开嘴想吸引外面的卫兵。
　　方禾眼疾手快，捂住了老人的嘴。
　　结果下一秒，就在方禾脸上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恶心。
　　嘛蛋！死老头居然用舌头舔她的手！！！
　　方禾一个激灵甩开手，反手一巴掌甩在老头脸上，然后顺手拉来被子的一角，捂住老头的嘴。
　　老人被团团围住，这时，有人开始放声痛哭。
　　“怎么了，你哭什么？”
　　有人问。
　　“我前两天半夜，感觉有人摸我，醒来发现是真的......但我不敢出声......怕他做出更出格的事......”
　　“你怎么不说出来啊？”
　　“是啊，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遭遇了什么？”
　　“不是吧，你这样都被人摸......”
　　方禾睨了那人一眼，她立马闭嘴。
　　“...我怕被别人说闲言碎语...也怕别人觉得我被迫害妄想......”
　　“毕竟...我长成这样......”
　　女人歪过半张爬满疤痕的脸，掩面痛哭起来。
　　紧接着，其他受害人也站了出来。
　　“一定是这个死老头，我也被摸过！”
　　“想不到你祸害了这么多人，我一个带孩子你也不放过，姐妹们不能放过他！”
　　“原来其他房间的姐妹说的色魔，就是这个死老头，指不定有多少人遭了他的毒手。”
　　“一把年纪了还不老实，呸！”
　　屋里吵了起来，方禾出口拦住了她们。
　　“别吵，等下把看守的人招来了，你们的仇也别想报了。”
　　此话一出，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不过也有人怕事，这老头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万一真被她们打出个好歹来，她们可赔不起。
　　老人已经被方禾揍得有些出血了，可别真被她们打死了。
　　这种人交到看守那里，也只是教育一下就放走了，他根本不会长记性。
　　下次还会再犯。
　　方禾示意关上灯，找来布条堵住他的嘴，不是不出声嘛，现在想出声也出不了！
　　“你们要怎么报仇？”
　　方禾将问题抛给众人，在场的没有一个有主意。
　　见她们沉默，方禾又问，“那我放了？”
　　她们还是沉默，在报仇和算了之间反复横跳，难以抉择。
　　责任，不是那么好扛的。
　　...
　　第二天一早，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来到救灾区接苏晚。
　　苏晚舍不得方禾，她身上的东西研究院也已经拿到了，并且没有感染迹象。
　　于是在苏言藤的允许下，方禾拿回自己的东西跟着苏晚一起离开了。
　　他们上了一辆卡车，卡车开往十一区的富人区。
　　即使在末日，紧缺的资源也是掌握在富人的手里，更何况在平时。
　　为了能名正言顺的离开救灾基地，方禾陪着这位背景强大的千金小姐，来到了富人区。
　　军区的卡车停在大门口，俩人从车上下来。
　　保安是个银色机器人，扫描了他们的面部信息后，开门放他们进去了。
　　方禾背着沉重的背包，走在最后面，两个保镖要帮她拿，被她拒绝了。
　　能在这里居住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外围的几栋楼都是些小角色，越往里走，每栋楼的奢华程度更胜。
　　就算现在已经视金钱为粪土的方禾，也不得不感叹一句，有钱就是屌！
　　来到一栋灰色的三层别墅前，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向方禾弯腰做了“请”的手势。
　　她还没搞清楚情况，苏晚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啊那个......这里是我家待客用的客房......”
　　“姐姐，你先在这里住下，我得回家见一下我爸妈。”
　　苏晚补充道，“我一会儿再来找你，千万要等我哦姐姐！”
　　最后一句，明显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说的。
　　给方禾录完面容，他们就离开了。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方禾一个人。
　　别墅做客房，方禾也是开了眼了。
　　她先上楼洗了个澡，换上自己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开始查找资料。
　　连救灾基地都没有网络，富人区里却维持着基本的日常生活运作。
　　进来时她观察到，富人区里一点被破坏的痕迹都没有。
　　金钱，还真是个好东西！
　　她点击搜索，奇闻异事一栏弹出来一个网址，她点了进去。
　　重复刚才的动作又搜索了一遍。
　　搜索结果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方禾一条一条的点进去查阅。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方禾大步来到门口，看到了四张熟悉的面孔。
　　“你们怎么在这？”
　　她一边给众人开门，一边问道。
　　阳宸率先开口，“我也是托了泠大小姐的福，她家太有钱了，当然在富人区有房。”
　　泠伏祯双手环胸，撩了一下头发，神气的走在众人前面。
　　俩人都是明星，有钱也正常。
　　只是方禾没想到，方靳炜和冉铭寒也出现在富人区。
　　“姐，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爸妈在这有一套房......”
　　这就解释得通了，看来两口子真没少收好处。
　　路过花坛时，冉铭寒注意到花坛的土被挖走了一块，不太美观。
　　几人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方禾将亮着屏幕的手机从桌上拿起。
　　“你们怎么知道我也在这？”
　　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昨晚半夜我爸就来基地接我了，他俩是今天早上到的，方靳炜就住在我家隔壁，很难遇不到。”
　　泠伏祯解释道。
　　阳宸补充道，“哦她家就住在进来的第二栋楼那个位置，我们几个在阳台刚好看到你和苏晚，就跟下来找你了。”
　　楼上的水声吸引了方靳炜的注意，“姐，楼上还有人？”
　　他八卦的表情出卖了他的想法，其他人也好奇地看向楼上，不知道是谁在洗澡。
　　“忘记关水了。”
　　方禾抬脚上楼去，不一会儿水声就停了。
　　再下楼时，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食物，就等着方禾下来一起吃。
　　“我爸的厨师做的，大家放心吃。”
　　在方禾上楼的十分钟里，几个保镖端着菜列队走进别墅里，摆好盘就走了。
　　一桌的满汉全席热气腾腾的，方禾在楼上就闻到了。
　　几人在原始丛林里和雾岛上都没吃这么好过。
　　饱餐一顿后，他们竟赖上方禾不走了。
　　泠伏祯躺在沙发上，“我不想回家了，懒得动。”
　　然后立马意识到，今天穿的是裙子，又坐了起来。
　　“反正回去也无聊，不如待在这里，大家还能聊聊天。”方靳炜提议。
　　阳宸没说话，但点头认同俩人说的。
　　正当方禾想着用什么借口拒绝时，外面有人按了门铃。
　　方禾借口去开门，打断了几人。
　　苏晚换了一身衣服，方禾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和父母好不容易团聚，应该不会这么早过来找她才对。
　　“其他人也在。”方禾道。
　　俩人来到客厅，见到阳宸，苏晚还是挺开心的。
　　对于他们会出现在富人区，苏晚一点也不意外。
　　大家又聚到了一起，最后，几人在二楼各自挑了房间住下。
　　他们一觉睡到下午，苏晚来敲方禾的房门。
　　“姐姐，我们在楼下玩游戏，你要一起么？”
　　方禾关上卫生间的门，隔着房门答道，“不用，我还想再睡会儿。”
　　听到脚步声走远了，方禾再次打开卫生间的门，看着浴缸里泡着的男人，思考着怎么折磨他好呢？


第85章 短暂的安宁
　　男人的嘴里被塞了土，用胶带封住。
　　他惊恐的瞪大双眼，仅靠鼻子维持着呼吸已经十分艰难。
　　昨晚其他人都怕了，这老头成了烫手山芋，她们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老头。
　　于是方禾让大家先睡下。
　　她用被子将老头包裹起来，抱着被子从屋里出去了一趟。
　　方禾借口喝水时不小心撒到了被褥上，拿出去晾晾，就这样骗过了卫兵。
　　她趁没人发现，拐进一条极窄的巷子深处，食指和中指并拢贴于额中。
　　手上的血和伤痕都已经消失了。
　　在她手指移开时，左手的被子骤然瘪了下去，里面空空如也。
　　早在雪地里，水境的功能又被她开发出了储藏这一项。
　　水境是类似储物空间一样的存在，不仅能翻阅资料，在经过雪地事件后，方禾再进入，发现原本一片漆黑的水境里多出了一扇门。
　　推开那扇门，门后的世界仿佛是一间储藏室，四面都是墙，看起来空间是有限的，但她没尝试过把房间塞满。
　　没有那么多东西能让她放进来。
　　前方陡然出现一团火焰，方禾伸出手指将火焰召到面前，火焰化作一排字。
　　【储物空间】
　　【使用方法:食指和中指并拢同时贴于额中，心中默念需储藏之物，移开手指后成功将其储藏至储物空间。
　　注意:储物空间内储藏时长有限，一次储物时长不可超过九天！】
　　整个救灾基地里的灾民无数，走失一个老人，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九天也够了。
　　第二天拿到背包后，方禾将老头放出来装进背包里。
　　将老头装进水境之前，方禾贴心的给老头重力按摩了肩井穴，老头一直昏迷着。
　　她的秘密，不能让别人发现。
　　来到别墅里，方禾从花坛取了一点土，老头被她丢进浴室里，一直用冷水浇。
　　在他嘴里塞满土，然后用胶带封住，老头的手脚也被捆上。
　　他昨晚的所作所为，够方禾杀他一百次了！
　　方禾从没被一个人这么恶心过，洗完澡都觉得脏。
　　后来泠伏祯他们进入别墅，听到楼上的水声，方禾不得已才又换了个方法折磨他。
　　老头清醒地看着，眼前如恶魔般的女人将他按进浴缸里。
　　先将温度调到最高，喷头对着老头，滚烫的开水倾泄而下，他感觉自己快被烫熟了。
　　脸上的皮肤一寸一寸被烫红，无论他怎么挣扎叫唤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方禾没脱掉他的衣服，带着高温的热水久久难以消散，附着在他的衣服上，只能随着时间流逝慢慢降温。
　　身上的衣服锁住了水分，延缓了降温的速度，他全身都被高温的热水浸湿，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他的皮肤，这使他的皮肤始终与热水接触。
　　浴缸里的水放满了，老头就这样泡在里面。
　　热水冷却后会不断地吸取他身上的温度，一热一冷下来，此时的老头再度晕了过去。
　　他全身泡得发白，方禾探了一下鼻息，没死就好。
　　老头苍老的脸上，皮肤已经松弛垮出一层皮，面部的皮肤坑洼不平。
　　从方禾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鼻孔里几根冲出的鼻毛，给她恶心坏了。
　　她不再去看老头，在暗网上查到了老头的消息。
　　【李某，男，57岁。19岁时因强奸入狱，出狱后仍屡教不改，期间六次入狱，后因年龄限制被释放。李某出狱后多次威胁骚扰妇女，甚至未成年......】
　　这人是个惯犯，都快老死了还不老实，不知道是凭什么活那么久的。
　　他的过往可以说劣迹斑斑，没干过一件好事，被她侵犯过的女孩，在他出狱后遭到二次侵犯，自杀了。
　　资料显示他是孤儿，没有亲属。
　　方禾看着手机上的资料，一口饮尽杯子里的水，悠闲地躺到床上，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她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睡去，今天好像总有睡不完的觉。
　　再次醒来，已经是夜晚。
　　方禾刚开门，正好遇到上来叫她吃饭的苏晚。
　　“姐姐，你饿不饿，可以吃饭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下面玩的是什么游戏，苏晚半张脸都被画上了奇形怪状的东西。
　　方禾:“这是......什么动物？”
　　“啊......我玩游戏输了他们画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被盯得有些发慌，苏晚催促道，“姐姐，你先下去吧，我洗完脸就下来。”
　　苏晚灰溜溜地跑回房间，关上房门。
　　在楼梯上，方禾俯视着下面的几人。
　　方靳炜和阳宸他们很聊得来，总是有说有笑的。
　　冉铭寒坐在边上，偶尔搭两句话，不经意间抬眸看到了楼梯上的方禾。
　　对上她幽暗如深潭般沉寂的目光，冉铭寒有一瞬的无措。
　　如果是从前，方禾会不知所措地躲开，慌乱的看向别处掩饰尴尬。
　　可方禾偏不，反而是冉铭寒羞羞答答的躲开了。
　　印象里，冉铭寒不像现在这么高冷，他以前很爱笑，也会逗方禾笑，现在的他，倒是很像方禾。
　　方禾抬脚下楼，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醒了，刚好晚饭也好了，一起吃吧。”
　　阳宸一边收拾桌上的牌一边说。
　　几人移步到餐桌旁，依旧是一大桌的珍馐美味。
　　跟中午一样，只是摆菜的盘子比较占位置，其实菜本身没有多少，他们六个人完全能吃完。
　　苏晚洗完脸下来后，人齐了大家才开始动筷。
　　“下次还玩不玩？哈哈哈......”
　　方靳炜这话是问苏晚的，他从没见过这么菜还这么不服输的人，太乐了。
　　苏晚撇撇嘴，“笑什么笑，我怎么可能一直输，方靳炜，早晚要从你这赢回来的！”
　　她不知道，她永远都赢不回来了。
　　五个人里，就数苏晚输得最惨，只赢了一次。
　　但是她精神可嘉，不论怎么输都不生气，只在心里默默祈祷，要赢回来，一直循环。
　　她忽然想到，“诶，左秋良没跟着你们一起出来么？”
　　空气安静了两秒。
　　“啊？你们没人捞他吗？”泠伏祯打破宁静。
　　在场所有人幡然醒悟，是啊，左秋良怎么没出来。
　　他们一个是首富千金，一个是娱乐圈第一资本家的千金，一个是当红明星，一个年纪轻轻就自己创业并且拥有20亿资产，一个则是技术大佬......
　　出来混，谁还没个背景了。
　　......除了左秋良，他只有一个陈八碗......还被古家人吃了......
　　想到这里，苏晚就没什么胃口了，几人吃完后，饭桌上还剩了很多菜。
　　冉铭寒榨了果汁给大家端过来。
　　“饭后一杯果汁，生活美味多汁！”
　　苏晚站起来高举杯子。
　　哐当——
　　在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后，他们将果汁一饮而尽。
　　冉铭寒知道方禾不喜欢喝酒，一个是因为她酒量差，另一个，是她不喜欢酒里的那股苦味儿。
　　晚饭过后，方禾独自一人从别墅里出来。
　　没想到苏晚跟了上来，“姐姐，你去哪里？”
　　她怕极了方禾丢下她，自己偷偷走掉，所以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回到家里，跟父母匆忙打了招呼，就出来找方禾了。
　　“吃多了，散散步。”方禾说。
　　“我陪你啊，我也吃多了。”
　　苏晚摸着自己略凸的小肚子，轻笑着。
　　俩人并排走在富人区宽敞的道路上，苏晚换了一条浅色的牛仔裤，上衣是一件嫩黄色的开衫毛衣，里面搭配一件白色吊带。
　　她的麻花辫斜着放在胸前，挡住了她左边的锁骨，麻花辫用一个白色的发圈扎着。
　　她额前的刘海让整个人显得又嫩又甜，肉肉的脸跟婴儿似的，让人想一口咬上去。
　　普普通通的穿着，很难让人想到，眼前人会是富家千金。


第86章 梦回
　　至于苏晚的身份，大家只知道她家很有钱，并不知道她就是首富的千金。
　　首富千金这回事，是方禾从归弗他们那听来的。
　　苏晚看见花就感叹，这花真好看，看见月亮就说月亮真圆，无论看见什么都要赞叹两句。
　　甚至脚下平平无奇的路，都被她夸又宽又平。
　　方禾低头一看，这花凋落得只剩三片花瓣，这月亮也不是圆的......
　　“苏晚。”
　　方禾打断她。
　　“你有亲人朋友，有美好的生活，有大好前程......为什么......”
　　她顿了顿，“为什么执意跟我冒险？”
　　她苦笑一下，“姐姐......你错了，我只有你......”
　　“你知道么......我只有你了......”
　　苏晚轻声诉说着。
　　她眼里闪着泪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径直扑进方禾的怀里。
　　方禾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哀叹一声。
　　“我们遇到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这个世界并不像书本上写的和你看见的那么简单。”
　　“你要明白，跟着我很危险。”
　　“我要知道我是谁，我的父母是谁，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跟别人没有关系。”
　　“乖乖当你的千金大小姐不好么？”
　　她还想继续劝说，唇却被苏晚突如其来的手堵住。
　　也许只有在苏晚面前，她才会说那么多话，有不一样的情绪。
　　“不好！我就愿意跟着你！”
　　“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就行了。”
　　方禾无奈地后退半步。
　　小白兔发飙居然凶到方禾了，她不再言语，感觉头有点沉，大概是冷风吹多了。
　　抬手握住苏晚的手腕，慢慢从她唇上移开，用宠溺的语气说:“我们回去吧。”
　　“那你不准丢下我！”
　　“好——”
　　俩人回到别墅里，楼下只剩阳宸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方禾后礼貌的跟她们打招呼。
　　“回来了？”
　　“嗯。”
　　饭桌上还有几杯果汁，方禾走近，拿起摆放不合群的那一杯，喝着上了楼。
　　在走廊上和下楼的冉铭寒打了个照面，方禾从容不迫的打开房门。
　　咣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冉铭寒下楼，瞥了一眼桌上的果汁。
　　他无视沙发上的阳宸，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就上楼了。
　　苏晚在阳宸的推荐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了起来。
　　回到房间里，方禾先去浴室看了一眼。
　　老头醒了，嘴里的土少了一些，没掉，应该是被吃了。
　　看来他饿了。
　　方禾转身在马桶旁抽了几张厕纸，塞到老头嘴里，重新封上，然后满意的离开，将浴室门重新关上。
　　躺回床上，她打开手机播放音乐，关上房间里的灯。
　　好困，刚关上灯她就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学生时期。
　　她的同桌，在开学第一天，主动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那个女孩看她不说话就主动介绍起自己，至于女孩的名字，方禾实在想不起来了。
　　“你好，我们以后就是同桌了。”
　　女孩明媚的笑容让她无法拒绝，从那以后，俩人就一直是同桌。
　　她们仿佛穿了同一条裤子，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
　　所有人都夸女孩性格好，而方禾则是那个反面教材，她对谁都冷冷的。
　　性格内向，沉默寡言，做什么都不积极。
　　如果没有女孩，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她。
　　每次女孩和前后桌的同学聊天时，女孩提起方禾，别人跟她说话，她就象征性的嗯两声，或者只是视线交流，根本不出声。
　　她高冷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了。
　　这时候，女孩总会站出来维护她，“你们别逗她了，我家方禾可是会不高兴的。”
　　女孩声音很温柔，总是以笑示人，和所有人都很要好。
　　不管去哪，她身边都会围着其他人。
　　这样乖巧可爱的女孩，老师自然也是很喜欢的。
　　同时，女孩对青春期的男生的吸引力，也是致命的。
　　女孩身边有很多追求者，她从不拒绝，也不同意。
　　直到有一天，女孩跟方禾说，有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缠上自己了。
　　那个混混很早就没读书了，在外面也没个正经工作，整天就跟着几个兄弟到处闲逛。
　　女孩说他又丑又矮，都没有方禾高。
　　方禾问:“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
　　“那你拒绝他不就行了。”
　　女孩支支吾吾，“可是......他对我很好...”
　　“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喜欢【西格】的蛋糕，他就每天都给我送，还是不同口味，每天都不重样。”
　　“虽然不喜欢他，但他真的对我很好。”
　　“他一个混混，没有工作，身上有点钱都拿去买我喜欢的蛋糕了。”
　　从女孩的表情里，可以看出男孩对她真的很好。
　　“那你就先观察观察。”方禾说。
　　女孩明显又犹豫了，“可是他又矮又丑，还像个流氓一样，喜欢对我动手动脚的。”
　　“他都找到我家住在哪儿了，我爸妈不在家，他周末就会来我家，赶都赶不走。”
　　“我怕......”
　　方禾听到那男的都追到女孩家去了，担忧地问女孩，“那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女孩感受到方禾的担心，她拉着方禾的手，“没有。”
　　“要不这个周末，你跟我去我家吧！正好快放假了，你放假也可以来我家找我玩。”
　　“而且你看起来那么凶，他应该会怕你的吧。”
　　“你帮我挡一挡吧，我有点害怕。”
　　方禾倒想去看看，女孩口中这个追求者长什么样，于是她就答应了。
　　周末，俩人一同乘地铁来到女孩家里。
　　女孩家的别墅里空无一人，俩人准备吃午饭时，有三个男生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领头的男生个头很矮，也是三人中最丑的，后面那俩一米八的都比他好看很多。
　　方禾猜，领头那个，就是缠住着女孩的男生了。
　　不出她所料，那个男生径直坐到女孩旁边，手搭上了女孩的肩。
　　方禾不耐地站起身，一脚踢开椅子，揪着男生的手甩开了。
　　男生旁边的两个人低头偷笑，在一旁吃瓜。
　　男生失了面子，站起来正要发作，发现对方比自己还高一点，又委了下去。
　　他坐下，翘起二郎腿，流里流气的开口，“算了，你是她朋友，我不跟你计较。”
　　方禾越发厌恶他的样子，将女孩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
　　男生也不是空手来的，带了女孩爱吃的蛋糕还有其他的东西。
　　“我们正准备吃午饭，你们要一起吗？”女孩问。
　　男生摆摆手，“不用管我们，我们吃过了。”
　　于是她们就真的没有管，盛好饭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两碗饭下肚，俩人吃饱后，男生立马收拾桌上的碗筷。
　　女孩也没有拦他，像是已经习惯了。
　　她了解女孩，女孩对男生没有太大的抵触，许多肢体接触，都是默许的。
　　男生收拾碗筷的动作很熟练，对女孩家里的布局很清楚，跟在自己家似的对餐具位置摆放轻车熟路。
　　收拾完，女孩和方禾坐在沙发上。
　　男生也跟着坐了过来，这时的男生还有点分寸，没有挨女孩很近。
　　方禾刚对男生有点改观，紧接着男生就掏出一支烟点燃。


第87章 预兆
　　女孩抬起手掩住口鼻，向方禾投出求助的眼神。
　　在旁人看来，女孩不过是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鼻尖。
　　只不过方禾懂她，脸上一瞬的厌恶神色，还是被方禾精准捕捉到了。
　　一缕白色烟雾肉眼可见的飘向女孩的方向，坐在女孩右边的方禾毫忽地出了声。
　　“抽烟出去抽。”
　　“啊？”
　　男生第一时间先观察了女孩的表情，女孩笑而不语，反而方禾不耐的斜了他一眼。
　　他吃瘪的说:“行，那我出去抽。”
　　男生从沙发上起身，转身到屋外去抽烟。
　　其中一个男生说:“我们老大今天生日，沈姝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呗，给老大庆祝庆祝。”
　　方禾想起来了，她叫沈姝。
　　“是啊，我们老大特别希望你能陪他过这个生日，就一起去嘛。”
　　沈姝脸上爬上一层红晕，明显的羞涩了。
　　“可是......我不能丢下我朋友一个人，还是......不去了吧。”
　　男生觉得有机会，忙出了个主意，“诶呀，你朋友可以一起去嘛，人多热闹是不是？”
　　三道期待的目光齐齐投向方禾。
　　方禾先看了女孩一眼，随后问女孩，“你想去吗？”
　　女孩依旧羞涩，吞吞吐吐道，“生日......还有下一次嘛，我还是陪你吧。”
　　话音落下，沈姝脸上明显蒙上一层暗色，有些遗憾和不舍。
　　落到方禾眼里，她又道，“我没关系，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沈姝眼神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你想去吗？”
　　“呃......有点想去玩，难得周末，我们等一下一起去吧。”
　　沈姝答应了，两个男生立马把消息告诉了门外抽烟的男生。
　　男生掐灭烟，兴奋得像个孩子，跑到女孩身边跟她确认。
　　“你答应陪我过生日了？”
　　男生神情激动，手不自觉地握住女孩的手。
　　方禾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女孩说他爱动手动脚的。
　　“嗯......”女孩甜甜的应道。
　　突然出现的方禾，打断了俩人之间暧昧攀升的氛围。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方禾一边怨道，一边默默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从女孩家离开，几人走在街上，男生会有意无意的往沈姝身上靠。
　　方禾实在觉得这男生轻浮得很，一把将沈姝拉进自己怀里，眼神凶狠的警告男生离沈姝远点。
　　才牵上沈姝的手走了一段，男生又不死心地靠近过来。
　　“沈姝，这个你喜欢吃吗？”男生问。
　　“什么？”
　　“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
　　“......”
　　他才跟沈姝聊了两句，沈姝就慢慢松开了方禾的手，走到男生旁边去了。
　　男生仿佛有吸引沈姝的魔力一般，无论方禾怎么从中阻拦，没过一会儿，俩人又靠得很近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方禾怎么肯放任男生占沈姝的便宜，她总会在沈姝沦陷的第一时间叫醒她。
　　“沈姝。”
　　“嗯？”
　　方禾不能明说，毕竟男生还在旁边，她只能拉住沈姝的手试图让她清醒一点。
　　男生喊她，“沈姝。”
　　沈姝：“嗯？”
　　沈姝总是不懂方禾的意思，一次又一次放开她的手，男生张张嘴，沈姝就会放弃方禾去找他。
　　他们来到一家饭店，在二楼开了包间。
　　包间中间摆着一张黑色方桌，一张半开口的棕色皮沙发将方桌围住，开口的一面是留给服务员上餐用的。
　　沈姝先坐在了左侧靠墙的那一面，男生埋着头就要跟着坐过去，方禾眼疾手快，插到男生前面，坐在沈姝左边的位置，成功将俩人分开。
　　然而男生下一秒就让小弟坐到方禾身边，自己转身从右边去叫女孩。
　　“沈姝跟我出来一下，有事儿想跟你说。”
　　沈姝着了魔般起身要跟过去。
　　方禾双瞳一震，紧紧拉住女孩。
　　她在的时候，男生尚且对沈姝动手动脚，总想搂她的腰，方禾不敢想，俩人要是单独相处会发生什么。
　　沈姝挣不开方禾的手，她回头让方禾不用担心。
　　“没事，我去一会儿就回来。”
　　话已到这个份上了，方禾还是不忍放手一直拉着她，最后被沈姝另一只手拿开了。
　　同时，男生的另一个小弟坐到沈姝原来的位置上，俩人一左一右把方禾困在中间。
　　方桌离沙发很近，左右两边的去路都被挡住。
　　方禾还是很担心沈姝，即便她刚刚挣脱开了她的手。
　　“让开！”
　　“不让！”
　　“我俩的任务，就是不让你出去，打扰我们老大。”
　　方禾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说了，她看着面前的方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多犹豫一秒，沈姝就可能发生意外。
　　不管了！
　　方禾猛的站起来，踩在沙发上，迈开她傲人的一双大长腿，两步踩上方桌跳了出去。
　　两个小弟被方禾的举动震惊到，也不敢追上去拦她。
　　方禾从包间里出来，马不停蹄地寻找女孩的身影。
　　远远地看见走廊尽头，一男一女靠得很近，男生的手极不老实地搂上了沈姝的腰。
　　方禾气急败坏，冲过去一把将男生推开，她护在沈姝面前拉着她焦急地问。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面对方禾的关怀，女孩只是怯怯地说，“没有......”
　　方禾恶狠狠地瞪着男生，“我再说一遍，别碰她！”
　　男生无奈地点点头，他心有不甘，嘴上却说，“行！”
　　从他的笑容里，方禾看到了没得逞的强颜欢笑。
　　最后生日也没有过成，方禾带着沈姝走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沈姝问。
　　“不怎么样，老是对你动手动脚的，你们什么关系，又不是情侣！”
　　“他对你好我是看出来了，但太轻浮了，不行，你还小不能跟他走太近。”
　　“这次是我在，那下次呢？你要强势一点，他太没分寸感了！”
　　说到这个，方禾火气可大，她对不熟的人可能会说些违心的话。
　　可对好朋友，她总是直言不讳，女孩就是喜欢她对朋友直率真诚这一点。
　　女孩点点头，“好，那我听你的，不理他了。”
　　俩人回到学校后，方禾发现沈姝还是和男生有联系，沈姝陷入了暧昧的上头感中。
　　她嘴上说不喜欢男孩，可又几次三番的问方禾的意见。
　　“他说你好凶啊，问我这个星期还带你回去吗，你跟我回去的话，他就其他时间再来找我哈哈哈......”
　　“哈哈，不过他是真的很怕你，你太凶了。”
　　“能不怕么，我本来就是知道你凶，才带你回去挡他的哈哈哈......”
　　沈姝笑得合不拢嘴，“方禾，其实你只是看起来凶，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
　　“但是呢，你又特别好欺负，我都不用动手就能欺负你，你啊，太善良了。”
　　“做人还是要懂一点变通，你就是不会迎合别人，不会说漂亮话，被人冤枉也懒得解释的那种人。”
　　方禾没有说话，因为沈姝说的不对。
　　她不是一直在迎合沈姝吗？
　　沈姝确实说对了一点，她不会去解释的。
　　沈姝习惯的靠在方禾的肩上，滔滔不绝，十句话里有七句都不离那个男生。
　　方禾能看出来，沈姝动心了，她喜欢那个男生。
　　只是有道坎过不了，沈姝需要有个人支持她，证明男生是配得上她的喜欢的。
　　于是方禾充当了那个人。
　　“其实你也是喜欢他的。”
　　方禾就是这样，说话很直接。
　　“你根本就藏不住事，我看得出来。”
　　沈姝突然抽身离开，两只手捂住脸，她的脸果然开始发烫了。
　　“真的......这么明显么......”
　　沈姝被戳破心思，羞红了脸问。
　　“真的！”方禾说。


第88章 死性不改的冉铭寒
　　沈姝特别认真，“那你觉得我该答应他吗？”
　　“喜欢就答应啊，不喜欢也早点拒绝，断了人家的念想。”
　　“可是...他真的太矮了......”
　　“身高不是问题，年龄也不是距离，喜欢就在一起，管别人怎么看，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方禾开解起别人来，头头是道。
　　沈姝还是犹犹豫豫的，“可是......”
　　“我就问，你喜不喜欢他？”
　　方禾坐直，严肃问道。
　　“喜欢！”沈姝肯定的回答。
　　方禾：“那就答应，反正他对你确实很不错。”
　　沈姝得到认可，顺理成章的跟男孩在一起了。
　　梦里很混乱，接着就跳转到了方禾一个人躺在床上浑身难受的画面。
　　画面倒转，方禾躺在90°垂直的床上，大汗淋漓，床上长出了无数根细针，扎得她无比难受。
　　黑暗总是伴随着害怕的心理。
　　她被扎得很疼，却依旧用尽全力抓住床头，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汗珠顺着额头流向两颊，汗水淌过眼睛，模糊了视线，她摇摇头甩掉睫毛上的摇摇欲坠汗珠。
　　汗水已经流到了脖颈，一直往下，浸湿了她身上的衣服，黏腻又难受，她很虚荣，却强撑着不让自己掉落。
　　稍有不慎，就会从这些针尖上滚落下去。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她不能放开。
　　害怕、恐惧、疼痛、不甘，像有蚂蚁在她心里爬，让她喘不过气。
　　一切都无比真实，她缩成一团，只感觉天旋地转，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向自己。
　　抬头看去，是一座山落下不断碾压她。
　　巨大的压迫感笼罩了她，她无奈松开手，全身失重掉进漆黑的无尽深渊。
　　扎满针的床，消失了。
　　她不知道何时会停止，不知道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她被黑暗淹没，独自一人，无助地看向四周，这里除了黑暗再无其体，她快要窒息了......
　　方禾腿突然抽了一下，从窒息的噩梦中抽离。
　　那梦太真实，她感觉自己真的掉进了无尽深渊，无比真实的失重感和窒息感让她心头疼了一下。
　　她逐渐有了意识，可梦里被压着的窒息感仍在。
　　这一次不再是梦，她清楚感受到自己好像被什么笼罩了。
　　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侧着身躺在床上。
　　床上竟多了个人！
　　那人从身后紧紧抱着她，她想动却使不上力。
　　昏暗的房间里，能感受到，身后那道浅薄的呼吸，就在她耳畔。
　　浴室里的老头根本不可能跑出来，而且老头也不是这个身高。
　　方禾感到腰间的那双手又紧了紧，勒得她难受。
　　那人动了，她被身后之人抱在怀里，那人的呼吸均匀地喷在她颈后，炙热的气息触碰，让她颈后痒得厉害。
　　那道呼吸开始变粗变急了。
　　方禾调整好呼吸后，蓄力抬起手肘猛然向后击打，只听得闷哼一声。
　　“啊！”
　　她迅速翻身滚下床，打开了床头灯。
　　没有多余的动作，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床上那人砸过去。
　　刺眼的灯光促使男人抬手去挡，压根没看见杯子，挪开手时被迎面来的杯子砸中头。
　　没等他有所反应，方禾跨步上床，曲起膝盖纵身将人压在身下，膝盖死死顶住那人的脖子。
　　这是她靠着意志，才勉强发出的力。
　　方禾从床头柜上拿起祖骨幡，她将膝盖下移到那人的胸脯。
　　全身的力分做两股，一股放在膝盖上死死压着那人，一股放在右手，手中刀刃抵在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被方禾压得喘不过气，一只手挡住了大半张脸，捂着额头不放。
　　方禾这才看清了他的身形。
　　仅凭半边嘴角和手指遮不完的半只眼睛，方禾就认出了那人。
　　“冉铭寒，你真是死性不改？”
　　说完，刀又往里抵了几分，已经有血顺着刀口流下。
　　冉铭寒不再遮掩，缓缓将手放下来。
　　“...我...”
　　他正欲开口，方禾来了力气，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那一记耳光，响亮极了，走廊上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
　　冉铭寒左边的脸，立马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他没抬手捂脸上那火辣的疼，反而笑了。
　　方禾居高临下，看着他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气得一时也不知该骂什么。
　　就在方禾克制自己情绪的几秒里，冉铭寒突然发力，双脚钳住方禾，顺势起身将方禾压在身下。
　　方禾倒是气得忘了，他也会点拳脚。
　　他扼住方禾的手腕，迫使方禾松开手中的刀，抓起方禾另一只手举过头顶，以体型优势，单手压住方禾的双手，让她有力无处使。
　　冉铭寒的动作太快，方禾的手脚都被压制，无法动弹。
　　“你听我说，好不好？”
　　“不要那么不乖，你的脾气比之前更大了，从前我们明明那么要好。”
　　冉铭寒独自煽情，回忆起曾经，他的表情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我好你爹！”
　　方禾猛然抬手，想给这家伙一巴掌，但是敌不过他牢牢压制，手硬生生被按了回去。
　　她的眼里充满愤恨，与沉溺在甜蜜回忆里的冉铭寒截然不同！
　　“小禾，你怎么就是不学乖呢？难道我剂量下得不够？”
　　冉铭寒顿了顿，“那时候的你也很高冷，可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你知道么哈哈......”
　　他狂笑出声，继续自言自语，“再次见面时，我发现你比之前更漂亮更有味道了！”
　　“你还是跟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高冷，给人一种距离感，哈哈我再一次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
　　“可笑吧？”
　　他狰狞的笑着，俯身在方禾脖间轻嗅。
　　“你的味道还是那么好闻，小禾，我真的好爱你！”
　　头顶的灯光模糊了他的面庞，方禾却看得清灯光下他病态的神情，又哭又笑，跟疯了没什么两样。
　　冉铭寒着了魔一般，不停呢喃她的名字，“小禾......”
　　她不应他就又叫了几声，方禾还是不应，甚至别过头不去看他。
　　“小禾...你对我好冷漠啊......之前不是这样的，这一路上你明明很在乎我！”
　　“不过没事，你冷漠的样子我也喜欢。”
　　他笑得人畜无害，方禾却受不了，白了他一眼。
　　“我不想让你发现的，可是我太爱你了，看见你和阳宸有说有笑，我觉得你好像真的要离开我了......”
　　“我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绝不！！！”
　　“你在岛上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我，所以这一次还是我主动。”
　　“我的每一次试探，你都没有生气，我知道，你只是不主动，不会表达。”
　　“我太了解你了，你从来都不会主动，所以我来主动！”
　　“本来抱着你睡就已经很满足了，可是你居然扛过药效，中途醒了！呵呵......”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没必要再伪装了。”
　　他突然面露凶色，虽是笑着，却让人胆寒！
　　他的左手不停在身后翻找，方禾躺着看不清，只能依稀看见，冉铭寒伸手用指尖抵住她的的唇。
　　他的指尖湿润，像水一样，没有任何味道。
　　可方禾立马感觉头晕乎乎的，手脚也逐渐没了力气。
　　那抹湿润很快干透，方禾眼里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她想抓住什么东西缓解这种不适，然而这时冉铭寒却将她放开。
　　他居高临下，看着方禾无力挣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他等了那么久，终于能得偿所愿拥有方禾了！
　　看着药效差不多了，他俯下身在方禾额头落下一个吻。
　　方禾清晰地感受到他炙热的气息，方禾用尽全力道，“你敢......我就杀了你！”
　　冉铭寒却更兴奋了，“是么，我等着。”
　　“...哈哈...小禾，你不知道你有多迷人......”
　　紧接着，无数细密的吻落在方禾的锁骨、脖子、耳朵上也不放过！


第89章 我说过，会杀了你！
　　他紧紧压在方禾身上，那该死的地方紧贴在方禾大腿上，要把人烫熟了。
　　方禾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可她浑身一点力也没有。
　　该死的，刚刚抹在她唇上的东西是什么？
　　冉铭寒扣上方禾的手，他的唇覆上她甜润的唇。
　　他握得很紧，很用力。
　　可笑的是，这是俩人的初吻。
　　一个强求，一个不愿。
　　他们在一起时，最亲密的接触只是抱一抱。
　　他想这个吻，想了五年，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方禾艰难地抬起头，在唇没被撬开之前，猝不及防的撞上冉铭寒被砸伤的额头。
　　方禾虽然没有多大力，但磕到了他的伤口。
　　“嘶——”
　　冉铭寒猛然抬起头，然后惩罚一般抬手去撩方禾的衣服。
　　“你又不乖了......”
　　他玩味地盯着方禾，缓缓向上撩开方禾的背心，露出纤细的腰，腹上强有力的马甲线十分醒目。
　　滚烫的指尖在她的腹上划过，细细摩挲。
　　他继续往上撩，炽热的视线在方禾的肚子上和脸上来回移动，他挑衅又得意的笑着，手指顺着肚脐向上，一寸一寸地向上挪动。
　　想看方禾害羞的样子，想看她脸红。
　　然而方禾总是不如他愿，眼里只有怒火燃烧。
　　方禾扭动身子躲开，却被他轻易拽回。
　　紧接着作为惩罚，冉铭寒张嘴咬住她雪白的脖子，落下一个深深的咬痕。
　　他的手也没停下，顺着方禾的大腿不停歇向里抚摸。
　　方禾的双手无力颤抖着，愤怒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浸湿了床单。
　　滴答——
　　一滴水落入水境中，激起一层涟漪。
　　下一秒，方禾双瞳被一团金色占据，森冷的直视冉铭寒。
　　猛地掐住冉铭寒的脖子，掐得他喘不过气。
　　“咳咳...咳咳......”
　　头不再晕乎乎的，四肢也有了力气。
　　方禾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扔。
　　扑通——
　　冉铭寒重重摔在地上。
　　他忙爬起来，只见方禾赤着脚，提着刀迈着死亡的步伐向他走过来。
　　“我说过，会杀了你！”
　　她勾唇像看蝼蚁一般看向冉铭寒，“你、可以、逃了！”
　　声线低沉清冷，宛如地狱里杀人不眨眼的鬼魅。
　　她歪着头，挑起眉梢，深邃眼眸下浮现出少有的笑容，那张脸分明美艳得惊为天人，却冷得让人心里直发怵。
　　方禾提着刀大步冲上来，没有直接砍冉铭寒，而是高高抬起手，猛的勒住冉铭寒的脖子。
　　不断收紧胳膊，将胳膊与冉铭寒胸前的空间压缩到极致，一丝空隙都不留，勒得冉铭寒几乎快要断气。
　　冉铭寒尝试挣扎，然而被方禾钳住脖子不断向后下压，他整个人都站不直，重心不知不觉跟着方禾的动作放到了头部，双腿站不住抖了起来。
　　他越挣扎方禾越兴奋，就勒得越紧。
　　冉铭寒剧烈咳嗽起来，他脖子以上的位置已经红得发紫。
　　方禾看力度差不多了，抬起膝盖猛烈撞击他的后背，然后顺势将人推了出去。
　　重心没能及时调整过来，冉铭寒连着踉跄了好几步，终于摔倒在地上。
　　他捂着脖子贪婪的大口呼吸，只是脖子始终难以恢复正常的颜色。
　　小禾刚刚的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美！
　　他清楚的知道，方禾在玩他，他是那个老鼠，而方禾是猫。
　　猫捉到老鼠，不会立马吃掉它。
　　猫会不停地放手，让老鼠以为能逃跑，然后带着希望的老鼠一次又一次地被猫抓住。
　　等老鼠没力气跑了，猫就开始玩弄它，直到把它玩死，再吃掉。
　　可在冉铭寒原本的计划里，自己才是那个猫！
　　他一直以来伪装自己，就是为了等方禾松懈，明明就快成功了。
　　“小禾，你怎么就不懂我的爱呢？”
　　冉铭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你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宝藏，有太多人觊觎你了，我要把你藏起来。”
　　“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样，就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方禾抬手擦掉唇上遗留的气息，朝地上啐了一下作为回应。
　　她不着急去杀冉铭寒，她在等冉铭寒缓过气了，等到他的呼吸节奏变稳定。
　　冉铭寒呼吸节奏稳定的第一瞬，方禾就冲了上去，抬起手肘向上击中冉铭寒的下巴。
　　突如其来的一击，给冉铭寒的下颌骨来了个猝不及防的调整，闪到了他可怜的舌头。
　　浓郁的血腥味立马在他嘴里散开，他撬动舌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轻擦唇角，肆意狂笑，“小禾，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方禾很不满意他的反应，突然间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提着刀，刀身散发的寒光却不及她冷漠的神情十分之一。
　　“小禾，你长大了...我...真的...好......爱......你......”
　　一刀，砍在冉铭寒左手手腕，就是这只手刚刚压着她的两只手。
　　一刀，砍在他的右手，就是这只手摸的她。
　　一刀，砍在他的大腿内侧......
　　方禾急速挥刀，刀刀不致命，刀刀不留手。
　　本以为冉铭寒会大喊大叫，可他只是哼了几声，硬憋着不叫，嘴里还在表达着他扭曲的爱意。
　　那一夜的记忆在方禾脑海里涌现。
　　也是一个夜晚。
　　郊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风刮得很大，为了安全着想，俩人收起帐篷步行了很久才找到一家民宿。
　　“小禾，我错了！”
　　冉铭寒跪在地上不停地扇自己，他哭着说他错了。
　　方禾收拾东西，听不进去他的任何解释。
　　她当晚就匆匆离开了民宿。
　　任凭冉铭寒在后面怎么喊她都不停，听到冉铭寒的挽留，她反而走得更快了。
　　冉铭寒意识到方禾是真的生气了，他一下就慌了。
　　他一定要做些什么挽留方禾，于是他追上去，看见方禾拿着手机，心中一下有了主意。
　　这里远离城市，没有手机，方禾就不能离开了。
　　他从后面一把抢过了方禾的手机。
　　“还给我。”
　　方禾终于开口，还算冷静。
　　“小禾，你不要走好不好？”他红着眼恳求道。
　　方禾摊开手掌，“我再说最后一遍，怎么拿走的，怎么给我放回来！”
　　她眸色在夜光下冷若冰霜，冰冷的雨水都避之不及，似有火光在她眸中燃烧，声音压得极低。
　　冉铭寒也强硬起来，“你不走，我就还给你。”
　　这种时候，还跟她提要求。
　　方禾觉得自己蠢透了，现在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手机是现在人们生活中离不开的必要工具，没有了手机，就像被世界抛弃了。
　　那是她的所有，却被冉铭寒拿来要挟她。
　　方禾洒脱转身，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句废话。
　　没有什么能要挟到她，她永远都不可能向要挟者妥协！永远！
　　感到身后的冉铭寒追了上来，方禾闪身钻进公路旁的树林里，东躲西藏走了很久。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冉铭寒有没有追上来。
　　走了很远，一直没有看到冉铭寒的身影，方禾往边缘走了一段，跟着公路走了很久。
　　走得有些累了，她就来到公路上，时不时回头看看。
　　走一段又回到树林里隐藏起来，这样一直循环，顺着路标，她花了十个小时，才遇到好心人，终于回到了城市区。
　　就是那晚，方禾宣布，俩人到此为止，各走各的路。
　　回忆起往事，方禾气得发抖，她的面部颤抖着，一刀插进冉铭寒的胸膛，用力地扭转刀柄转了半圈。
　　“呃——”
　　一口血顺着嘴角流下。
　　方禾猛地将刀抽出，站得远远的，观赏着他生命里最后的倒计时。


第90章 告白
　　原打算将人带出十一区再杀掉，可她一时不受控制，怒上心头。
　　现在就算会惹出麻烦，她也已经这么做了。
　　冲动就是当下的，过了当下再去报仇，她怕自己会心慈手软。
　　“...小...禾...你永远...都会......记得......我......爱你......”
　　“小禾...对...不起...永远不要相信男人......”
　　“还记得...那片草地么...月光下的你...真的很美......”
　　“我想最后...看一眼...那里属于我们的...记忆，把我...葬在那里吧...”
　　“我爱你...所以...不怪...你......”
　　他要世界最后聆听他的心声，他要在心爱的人心中种下自己的影子，让爱人无法忘记。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是太爱方禾了，想要她彻底属于自己，他盛大的爱意怎么是错呢！
　　血不断地顺着伤口流出，染红了地毯。
　　他用仅剩的力气，来做最后的告白。
　　他笑着死在了心爱的人面前......
　　可感动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两次想侵犯自己的男人，方禾只当那时年轻，眼瞎了才会跟这种渣子有一段。
　　她曾经幻想着美好的爱情，终于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事实却是，男人永远图的都是身子，他们才不需要美好单纯的爱情，他们需要欲望得到释放。
　　爱和性，在他们看来，性更重要。
　　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十八岁的男孩也是。
　　方禾看着咽气的冉铭寒，站得累了，坐到床上，继续盯着冉铭寒。
　　以祖骨幡的锋利程度，人肯定是死了，但不补刀她又睡不着。
　　方禾干脆盯着他，一有不对劲就立马补刀！
　　然而过去了一个小时，冉铭寒就算再能装也不可能不呼吸。
　　中间方禾去浴室看了一眼，把老头收进水境里。
　　她爬在床上，将缩小的祖骨幡放在枕头下，关上灯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苏晚打着哈欠来到方禾门前。
　　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门打开，房间里飘出一股怪味儿，不过苏晚现在很急。
　　“姐姐，借你房间厕所用用。”
　　说完，苏晚直接略过方禾，直奔厕所！
　　这一泡尿憋得她实在难受，醒来偏偏发现厕所堵了，这种时候，她能想到的只有方禾了。
　　十几分钟后。
　　苏晚舒畅的从厕所扶着腿出来，时间太久，腿有点麻了。
　　“谢谢姐姐，我用完......”
　　“...了？”
　　她深深咽下一口口水，瞪大的眼睛直勾勾看向靠在墙上角的冉铭寒，冷汗涔涔，一股寒意袭上心头，嘴唇控制不住的颤抖。
　　“姐姐...他......”
　　房间里实在找不到什么能盖住尸体的东西，所以冉铭寒就维持着死前的模样，靠着墙面坐了一夜。
　　来人是苏晚，所以方禾并不担心被她发现。
　　“是我杀了他。”方禾直截了当的告诉苏晚。
　　她走向苏晚，脚步缓慢，每一步都是试探。
　　“姐姐...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晚用力捏紧手心，吞吞吐吐道。
　　“...姐姐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对么？”
　　俩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苏晚始终站在原地，没有退缩。
　　“你觉得...我会，还是不会？”
　　冰凉的手指突然捏上了苏晚的下巴，苏晚被迫抬头看着方禾。
　　四目相对，苏晚的心跳愈发猛烈。
　　“姐姐不会杀无辜的人...一定是他对姐姐做了出格的事......”
　　她的声音由颤抖转变为坚定。
　　一路走来，姐姐从不滥杀无辜，任何时候都将他们护在身后，她怎么可能不相信方禾！
　　方禾满意的松开手，用担忧的语气说:“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愿意相信我。”
　　“不，不会的！”她摇头，拉住方禾的手，“姐姐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方靳炜跟你说过我和他的事吧？”
　　苏晚点点头，有种在背后八卦别人被正主知道了的心虚感。
　　“我跟他分手，是因为他心里只有那些事，而我想的只是谈一场单纯的恋爱。”
　　被爱的滋味，她在冉铭寒身上确实尝到过一点。
　　俩人坐到床边，方禾开始了回忆。
　　“我答应他的追求后，他常常来找我，起初我不习惯，后来慢慢的就接受了。”
　　“他带着我尝试了很多，以前我不会做的事，去游乐园、去冒险、去旅游......”
　　“那一次旅游，我们选在郊外。”
　　“我们带了帐篷，可当晚突然下起了雨，山顶的风很大。”
　　“我们临时决定去住酒店，可是走了很久，只找到一家民宿。”
　　“我们睡在不同的房间，半夜，他改了门锁上的程序，轻而易举进入了我的房间里。”
　　“我觉得房间里很热，热醒了就发现他......”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像是说故事一般，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他给我道歉，跪着说他错了，求我不要走。”
　　“他追上去抢了我的手机，所以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昨晚他甚至给我下了药，想用强的，呵！”
　　死性不改，脑子里只有那点事了。
　　方禾扭头对苏晚说:“我说过他敢，我就杀了他！”
　　“所以，他死了。”
　　她的眼神突然落空，苏晚不知道如何安慰，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什么。
　　苏晚定睛一看，方禾脖子上有一排整齐的牙印，咬痕上浸着血。
　　她侧身抬手拨开方禾的发丝，心疼地问:“疼不疼？”
　　“没事。”
　　没事，是她惯用的回答，苏晚记不清听了多少次。
　　怎么会不疼呢，那么深的牙印！
　　“等着，这伤口必须要上药。”
　　温顺小白兔突然用命令的语气跟方禾说话，方禾竟怔住了。
　　苏晚蹲下，在床头柜里找到药，用棉签蘸取涂在伤口上。
　　她的动作特别轻，如蜻蜓点水，很快就上完药了。
　　“好了。”
　　“姐姐，他要怎么处理？虽然现在外面很乱，但这里是十一区。”
　　方禾清楚她的意思，原本打算出了十一区再报仇。
　　可她昨天暴躁到了极点，根本不管后果。
　　十一区的法度严明，即使是末世，这里依旧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更何况，是在富人区杀的人。
　　这个别墅里还有阳宸他们在，冉铭寒无故消失根本就说不过去。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其他人也差不多起床了。
　　陆陆续续有脚步声从门前经过，方禾不紧不慢地换上一身黑色着装。
　　从换衣间里出来，她发现苏晚依旧坐在床边。
　　她把头发高高扎起，脖子上的咬痕，虽然上过药了，但在脖子上的位置依旧十分扎眼。
　　“走吧，下去先吃早餐。”
　　“可......”
　　方禾知道她担心什么，“不用管。”
　　俩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阳宸起得最早，在楼下把早餐做好了。
　　看到姗姗来迟的俩人，向俩人招手。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刚做好。”
　　“不过昨晚睡得挺香，可能是喝了果汁的原因。”
　　说完阳宸就转身继续忙活。
　　二人来到餐桌旁，找了挨着的两个位置坐下。
　　“本来准备等做好了再上去叫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吧，接受批评指正。”
　　“好久没一觉睡到天亮了，难得啊。”
　　阳宸搓搓手，迫不及待想听大家的意见。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方禾脖子上的异样。
　　“方禾，你的脖子......”


第91章 坦白
　　被问的是方禾，苏晚却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拿杯子的手突然顿住，心脏不争气的剧烈跳动。
　　反观方禾，淡定地喝了一口豆浆，把杯子放回桌上。
　　“被狗咬了。”
　　“被狗咬了？别墅里有狗，狗打疫苗没？”
　　阳宸迫切地看向苏晚，“苏晚这不是你家别墅吗？”
　　“咬这么深，要是没打疫苗的话，隐患很大呀！”
　　苏晚:“......”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分紧张了，阳宸貌似没她想的那么聪明。
　　其他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个咬痕，泠伏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不像狗咬的，倒像......
　　“是条什么样的狗啊，好看吗？”
　　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嘴角扬起一抹不明所以的弧度。
　　方禾:“冉铭寒咬的。”
　　她手上动作不停，时不时往嘴里送了一口面。
　　“哟怪不得不敢下来，下口这么重呢！”泠伏祯笑道。
　　“是哦，怎么不见冉铭寒下来吃早餐，我去叫他。”
　　平常跟冉铭寒关系比较好的方靳炜，这时候站出来准备上楼。
　　方禾叫住他，“不用了，他在我房间里，先吃饭。”
　　此话一出，大家意味深长的彼此交换目光，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方禾这样的女生，冉铭寒到底是怎么追到手的，难道是他有什么独特的魅力？
　　反正泠伏祯是看不出来！
　　两个人都很闷，没想到会碰撞出这么激烈的火花，咬脖子，啧啧啧！
　　还有那句，“不用了，他在我房间里”，泠伏祯想着，居然笑出了声。
　　“哦~这样啊！”
　　此时只有一个人埋着头，慌乱拿起杯子，咕噜咕噜的喝豆浆。
　　苏晚如临大敌般心虚，“姐姐......”
　　“先吃。”
　　她毫不掩饰冉铭寒在她房里的事实，等一下大家发现人死在她的房间里，更是有口难言了。
　　苏晚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听话先吃早餐。
　　埋头扒拉碗里的面条，不再多问。
　　几人吃到一半，方靳炜问道，“要给他留早餐吗？”
　　话是对大家说的，却是看着方禾问的。
　　其他人也在等方禾的回答，泠伏祯八卦极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俩原来是一对呢！
　　“不用。”方禾答。
　　一顿充满八卦意味的早餐就这样结束了。
　　阳宸低着头，一言不发将桌上收拾干净。
　　大家来到沙发上坐下。
　　方靳炜踱步上了楼，已经偷偷来到二楼走廊上了。
　　“我劝你别好奇。”
　　方禾头也不抬，不冷不淡的开口提醒。
　　方靳炜:“！！！”
　　楼上的方靳炜闻声停下，进退两难。
　　可能是心虚吧，方禾一开口，他就知道是在说他。
　　他走到玻璃围栏前，向方禾解释。
　　“诶呀，姐我就是好奇嘛，你们什么时候和好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喃喃道，“他也真是的，居然连我也瞒着，难怪早上敲他门没人应。”
　　这时，方禾抬眸看了一眼楼上，方靳炜不明意味的笑落在她眼里，讽刺极了。
　　“姐，真的不用喊他吗？”
　　泠伏祯：“你懂不懂事儿啊，累了多睡会儿怎么了？”
　　此时客厅里，有两个人面如土色。
　　方禾调整坐姿，背靠沙发，嘴唇张合，“门没锁，想进去就进吧。”
　　她无所畏惧地将右腿搭在左腿上，悠然自得。
　　见方禾手里没拿东西，方靳炜不再克制内心的好奇，兴冲冲地打开了房门。
　　苏晚的心高高悬起，她心想完了，要被发现了。
　　楼下，泠伏祯满眼好奇的盯着半开的房门，却始终不见里面有人出来。
　　这时，沙发上的方禾突然站起来，大步走上楼。
　　苏晚默默跟了上去。
　　又过了几分钟，依旧没有人从方禾房间里出来。
　　淋伏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有分寸感，就在楼下等着。
　　人家小情侣的事，她只管看戏就行了。
　　转眸看到阳宸倚在门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泠伏祯走到他身旁，“奇怪了，你今天做的早餐，怎么有股怪味儿？”
　　“什么怪味儿？”
　　发愣的阳宸扭头问道。
　　泠伏祯抿唇不语，偷偷看了一眼二楼，很快收回视线。
　　“什么味儿啊，我怎么没吃出来？”
　　阳宸又问。
　　“啧，怎么说呢......就是那个豆浆呀......喝起来......酸酸的！”
　　对上阳宸一脸疑惑的表情，她认真道，“一股醋味儿。”
　　“有吗？豆浆是新鲜的啊！”
　　她不禁失笑，“哈哈，没骗你的。”
　　阳宸无奈地撤回一个疑问，俩人转身看向二楼，依旧没人从里面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方靳炜脸色难看的从屋里出来，快速下楼，急匆匆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他很渴的样子，急不可耐的喝完满满一杯，又接了一杯。
　　第二杯水他喝得太急，来不及咽下就被呛到，喷了一口水。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外面的花坛旁干呕不止。
　　俩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连忙跑去问发生了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阳宸问。
　　然而方靳炜嘴里迟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捂着胸口不停的咳，手指着楼上半开的房门。
　　“冉铭寒......方禾......死......”
　　听到方禾的名字，阳宸特别着急。
　　泠伏祯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阳宸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他焦急地跑上楼，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方禾......你没......”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关切的神情被不可思议取代。
　　方禾和苏晚安然无恙的站在屋里，顺着俩人所看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冉铭寒浑身是血的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地毯上也有很多血。
　　冷静下来，他闻到，空气中有股浓郁的腥臭味。
　　“这......他怎么会......”
　　阳宸捂住口鼻，不一会儿，泠伏祯和方靳炜也跟着来到房间里。
　　泠伏祯有些嫌弃的挥挥手，“他怎么这样了，这么激烈？”
　　冉铭寒双手垂到地上，手腕上的血顺着手流到地面，浓浓的一滩，已经从鲜红变成暗红色了。
　　西装裤上，大腿的位置被划开一道又大又深的口子。
　　阳宸避开眼神，不再去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我杀的。”
　　短短三个字，方禾说得很自然很无所谓。
　　阳宸和泠伏祯皆是一惊，他们不解地看向方禾，或震惊或费解。
　　“你杀的？为什么？”
　　联想到方禾脖子上的咬痕，阳宸突然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又问：“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他眼底顿时浮现出一丝惊慌，清晰的下颌紧绷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般。
　　他忐忑不安道，“他欺负你了？”
　　“谁让他不怀好意，明明姐姐都已经跟他分手那么久了，还贼心不死，卑劣到给姐姐下药，他是活该！”
　　苏晚立马站出来替方禾鸣不平。
　　“这个混蛋还给你下药了？”
　　阳宸转眸厌恶的白了一眼，地上已经死透的冉铭寒。
　　要是他还活着，不说方禾，阳宸的拳头这会儿已经挥到他脸上了！
　　方禾向后退了半步，从他手掌下抽身。
　　“我现在没事了。”
　　阳宸尴尬的收回手，“好、没事就好。”
　　在所有人冷静下来后，苏晚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大家。
　　难怪昨晚所有人都睡得很死，感情是被下药了。
　　“天呐，我们昨晚都喝了他榨的果汁，不过，他怎么知道你会喝哪一杯？”
　　面对泠伏祯的质疑，方禾给出了答案。
　　“我有一个奇怪的习惯，应该算强迫症。”
　　“在一堆东西里，我会先拿掉那个看起来不合群的。”
　　“食物也是，那两杯果汁都是放在最外面的，而剩下的几杯是摆放整齐的。”


第92章 队伍重新出发
　　就算那个东西是她不爱吃的，她也会先把不合群的拿走，再慢慢吃掉。
　　“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时一副冷淡的样子，背地里却是个禽兽！”
　　阳宸愤愤不平道，“他该死！”
　　对于这种禽兽，阳宸向来都是厌恶的。
　　只有方靳炜，他就呆呆的站在那一言不发。
　　阳宸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行，我们要尽快把尸体处理掉，不能留在十一区了。”
　　十一区不同于其他地方，如果被发现在富人区死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对，这里不能待了，晚上我们趁夜出去，尸体不能留在这。”
　　泠伏祯赞同阳宸说的。
　　阳宸掀起地毯，将尸体裹上。
　　立马去浴室里找工具开始打扫地面，没有一丝犹豫，看得他们都要怀疑这个大明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手法太过熟练。
　　“额......别这样看着我啊，拍那些悬疑剧的片场都是这么处理的。”
　　好吧，他们信了。
　　方靳炜也跟着阳宸有样学样，默不作声的找事做。
　　不一会儿，房间里恢复了原样，铺上了新地毯，那股味道也消失了。
　　方禾收拾好东西，几人下了楼。
　　苏晚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换了一身利落的穿着，跟方禾的风格很像。
　　她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背包，急匆匆的跑到别墅门口大喊。
　　“你们谁会开车啊？快来帮帮我！”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摇摇头，她无计可施，只能先进屋。
　　阳宸问她，“你我们会不会开车干嘛，你有车？”
　　“我爸收藏的，反正有很多，钥匙我这也有，但是我们没人会开啊，有钥匙也白搭。”
　　拖得越久越容易被发现，时间久了气味散出去被发现就不妙了，他们越早离开越好。
　　“我想起来了，左秋良会。”
　　阳宸双手一拍，激动道。
　　“我看他在小本子画过，好奇就问了一嘴，结果他说他会开车。”
　　“我当时还奇怪，那都是老古董了，现在很少有人喜欢，更不要说会开了。”
　　此时救灾基地里，左秋良已经碎了一地了。
　　他的八碗已经没了，朋友们也都不见了。
　　基地里的人越来越多，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地上，拿着小本子呆呆望着天空，一坐基本上就是一天。
　　苏晚，禾姐还有阳宸他，们会在哪儿呢？
　　招呼也不打，他又成了孤家寡人，整日郁郁寡欢，回忆起跟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还真是想念啊。
　　陵伏祯:“那还等什么，把人找过来开车啊，要不然怎么把尸体带出去。”
　　话音刚落，苏晚当即联系了苏言藤。
　　十分钟后，左秋良从一辆卡车上下来，站在富人区大门口不知所措。
　　“这是？”
　　那些人什么都不说就让他上车，他稀里糊涂的上了车，又稀里糊涂的被带到这里。
　　“是要我进去？还是在这等着？”
　　苏晚正好赶到了门口，隔着门冲左秋良招手。
　　“苏晚，你怎么在这？”
　　“他们怎么突然把我放出来了？”
　　“这是哪儿啊？”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左秋良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苏晚他们不在了之后，明明每天都吃饱了，可左秋良还是整天无精打采的，一来到这就突然又有了精神。
　　“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其他人呢？”
　　他的疑问一个接一个，苏晚没时间跟他解释这么多，自己拉着他的手往别墅跑。
　　“这里是富人区，你会开些什么车？”
　　左秋良的手碰到苏晚时，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爬上他的手背。
　　这股力量只存在一刹那，他感觉整个人通透了很多，像即将干涸的土地迎来了一场雨，重新焕发生机。
　　他认真回答，“不是军用的都会一点吧......”
　　说这话时，他也没有底气，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毕竟很久没碰了。
　　以前，汽车和能源车还是大家的主要代步工具。
　　“好，我们走快点，方禾她们还在等着。”
　　苏晚疾风一般，带着左秋良来到苏寒的地下车库。
　　这里摆着上百辆各式各样的车，左秋良在心里由衷的称赞，这里的主人是一个真正懂车的人。
　　苏晚指着角落的位置，“这几辆，随便挑。”
　　她嘱咐道，“但是要各方面的性能都是最好的，逃命用的，别乱挑啊！”
　　左秋良走近巡视了一圈，最终决定，“就这个吧。”
　　他指着一辆灰色面包车，眼神坚定。
　　“确定了？”
　　“确定。”
　　左秋良十分肯定，这可是神车，无人能敌，拉人拉货还是各种奇趣的道路都不在话下。
　　拿着钥匙试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那一把。
　　左秋良发动车子，苏晚坐在副驾驶上，车辆缓缓驶出地面。
　　别墅外。
　　所有人都收拾好了在门口，等着苏晚和左秋良。
　　“诶他们来了。”
　　阳宸远远看见一辆灰色的车正朝这边过来，想必就是苏晚和左秋良了。
　　车子停在别墅前，阳宸和方禾立马将地上用黑色布袋装着的东西抬起，走到后备箱前。
　　左秋良见状，连忙下车去打开后备箱。
　　俩人将黑布袋塞进后备箱，方禾回去弯身拿起地上的背包。
　　要不说神车就是神车，他们七个人硬是塞进了小小的面包车里。
　　左秋良脚踩油门，来到大门口时竟有一丝心虚。
　　没有驾照的人，在路上开车都是忐忑的，尤其在人多的地方。
　　离开富人区，宽阔的路面上，只有这一辆车行驶着。
　　“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苏晚光顾着带左秋良挑车，忘记说其他的了。
　　“先往城市边缘开，出了十一区，去哪儿都行。”
　　这下左秋良更不知所措了，“不是，这到处都是守卫，我们怎么出十一去啊？”
　　“就顺着这条道一直开，我让你转弯你再转。”
　　方禾目视前方，洞察四周，发现这条路是最安静的。
　　她脑中不知为何，能自动浮现出方圆十里内的景象，一下就找到了出去的路。
　　“前面路口继续直行，在科技大厦旁的分叉口向右拐，最后一直往前走。”
　　方禾没来过十一区，却准确的说出了科技大厦的位置，而在场没有一个人为此感到惊讶。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十一区的边界。
　　半空中，踩着出行器的一名士兵在道路中间截停了正在行驶的车辆。
　　“前方禁止通行，城外动荡，十一区全城戒严，只进不出，请返回。”
　　几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心虚得要死。
　　除了左秋良因为一头狼尾的发型，看不出面部表情以外，其他人面上都极为平静，看不出一丝破绽。
　　个顶个的演员！
　　苏晚在副驾驶，不知道她给那士兵看了什么，士兵立马让前方扯障，放他们过去了。
　　车子驶离十一区，与城内的有条不紊不同，城外的建筑被破坏，一片乌烟瘴气。
　　只是一墙之隔就已经天差地别了，不敢想象偏远地区此刻会是怎样的景象。
　　“苏晚，你刚刚给他看了什么，他怎么就同意放我们过去了？”
　　泠伏祯口吻迟疑。
　　苏晚模棱两可，“就是......动用了一点关系......”
　　见苏晚吞吞吐吐的，泠伏祯便便没再多问。
　　刚才被截停时，他们最担心的是后备箱里的东西，万一被发现，他们几个可能当场就交代在那里了。
　　还好他们演得都不错，从容淡定，没露出破绽。


第93章 爱意长眠
　　两个小时后，他们离十一区已经很远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姐姐？”
　　方禾抬眸，征求众人的意见。
　　“你们觉得去哪儿？”
　　角落里的方靳炜沉默不言，其他人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车内沉默了半晌，大家似乎都在等方禾拿主意。
　　“没人说，那我说，去郊外。”
　　郊外人烟稀少，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他们开车去也方便。
　　“我没意见。”
　　阳宸第一个赞同，泠伏祯也道，“都行。”
　　然而就在这时，道路前方忽然升起浓烟。大家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透过车窗观察周围。
　　破败的城市里冒点烟是正常的，只是他们眼前这个烟比较不同寻常。
　　方禾坐在位置上不为所动。
　　前方五百米处，一栋大楼正冒着滚滚浓烟，火势顺着楼层往上爬，烧了大半栋楼，火光吸引了周围的怪物。
　　火势之大，是他们生平第一次见到。
　　方禾正在脑海里找寻避开怪物的出口，然而四面八方的怪物都在朝这边赶，无论选哪个方向，都避不开这些怪物。
　　浓烟开始向四周扩散，一阵风吹过将浓烟的风向调转，朝着方禾一行人行驶的方向袭来。
　　大批怪物正向他们奔来......
　　黑色的浓烟里，弥漫着燃尽的灰烬，笼罩了整条大道，能见度堪比雾霾。
　　左秋良打开车灯，速度放慢了许多，他太久不握方向盘，这种时候最是要稳住，安全才是首位的。
　　“不要降速度，我们已经被怪物包围了。”
　　方禾提醒道。
　　闻言，趴在车窗边的阳宸和泠伏祯，立马坐直了身子，摇下车窗，坐得离车窗远远的。
　　“加速，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停，往前开，越快越好！”方禾又道。
　　怪物离他们已经只剩百米左右的距离了，等它们全围上来，再想跑就难上加难了。
　　大家默默系好安全带，左秋良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平缓的道路上飞驰，发动机运转发出的嗡嗡声时而低沉时而高昂。
　　“开这么快真的没问题吗？”左秋良心慌不已。
　　这要是出交通事故咋办！
　　方禾：“这车经撞吗？”
　　“啊？”左秋良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挺......经撞的......”
　　神车必须经撞啊！方方面面都是极好的！
　　“那你就放心大胆的开，撞死它们。”
　　这个...不太好吧......左秋良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本来他无证驾驶就够心虚了，现在方禾还让他撞死这些怪物。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忽然，车身剧烈地上下跳动。
　　开得太快了，左秋良根本来不及看路面，眼睛注视着前方，时不时抽空看一眼后视镜。
　　刚刚应该是从什么东西是碾过去了，车子的轰鸣声太大，他听不清是什么东西被压到了。
　　只有方禾知道，路面有很多怪物和人类的尸体，他们现在绕不开，只能从上面压过去。
　　“啊——！”
　　车内几人被一下接一下的颠簸，颠出了颤音，方禾耳边充斥着苏晚的尖叫声。
　　还有泠伏祯兴奋的声音。
　　“呜！这就是飙车的感觉吗？好刺激啊~”
　　又连着几下的颠簸。
　　这一次，他们都有经验了，不再像第一次颠簸时惊慌失措，东倒西歪的。
　　知道抓紧座椅，稳住自己。
　　嘭——
　　嘭嘭——
　　几个怪物接连被迎面撞飞。
　　浓雾中，前方赫然出现半个怪物的头悬在半空中。
　　“现在往哪走啊？这个怪物块头这么大，没把它撞死，我们先完了！”
　　左秋良握着方向盘的手心不断冒汗，方向盘表面都被浸了汗水，他握得越发紧了。
　　方禾不发话，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眼看着就要撞上怪物了，所有人的心一下都提到了嗓子眼。
　　“右拐。”
　　在危急之时，方禾出声了。
　　左秋良迅速打转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辆瞬间滑行过弯，拐进了右边的道路上。
　　靠着左秋良强大的操控技巧，和这神车自身过硬的实力，将车子稳定地飘移过弯，成功避开大块头，甩掉不少怪物。
　　车辆稳定行驶在稍窄些的大道上。
　　然而身后仍有怪物追逐着不放，左秋良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稳稳坐在驾驶位上，眉头紧皱，目视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
　　一车人的命都系在他身上了，不能有一丝松懈。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后面的几个怪物穷追不舍。
　　它们紧盯面包车，看起来兴奋极了，长长的舌头，狂奔时吊在嘴角，贪婪地流着口水。
　　哐当——
　　车内众人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猛烈的击打，车顶被砸出了一个坑，有风从车顶灌了进来。
　　眼看着更多的怪物，离车身越来越近，方禾起身离开座位，走前嘱咐了一句。
　　“一直往前开，不要停。”
　　随后，她摇下车窗，从车里探出头，双手够到车顶，爬了上去。
　　方禾降低身姿，稳健地站在车顶，她手一挥，甩出祖骨幡，提着刀立于车顶，慢慢踱步向前，来到车身末端。
　　车顶不知被怪物用什么砸了一个坑，风呼啸着从她耳边刮过，但凡她一个不稳，就会被风从车上刮下去。
　　哗——
　　一把长刀划破烟雾，刀刃透出的寒光如银河般闪烁，将袭来的怪物拦腰劈成两半。
　　方禾立在车顶，凝视着怪物的一举一动，一旦有怪物靠近，她会毫不犹豫的将怪物斩杀掉。
　　紧接着，一头怪物歪着头突然从一群怪物中冲出来，它纵身跃起，而落点，正好在方禾上方。
　　它很聪明，一直掩藏在其他怪物身后，收敛锋芒。
　　可它在怎么掩藏，也逃不过方禾的眼睛。
　　方禾抬起头，一只手抓在车上，毫不犹豫地扔出右手中的长刀，长刀直插半空中的怪物腹部。
　　怪物发出刺耳的叫声，没想到会被半空截杀。
　　手随意一挥，方禾牵引着长刀将半空中的怪物，扔向追逐怪物们。
　　嘭——
　　怪物被扔出去，撞到了跑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后面的怪物被拦住，很快便拉开了车辆与怪物之间的距离。
　　方禾收回刀，盯着这些怪物，谨防它们之中，还有怪物进行下一次的飞扑。
　　可怪物突然就停下来，调转方向不再追他们了。
　　方禾心中疑惑，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怪物没追上来，太好了。”
　　阳宸透过后面的玻璃，看到车后一个怪物都没有了。
　　其他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车子快驶上了山路，公路在山间如游龙般蜿蜒曲折。
　　他们的车越跑越高，方禾回到车内，只是衣服上有了几处血渍，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一点。
　　她发现，祖骨幡沾了血，她不去擦，过一会儿，刀就会自动吸收掉上面的血。
　　但她有点强迫症，用完就必须马上擦，祖骨幡能吸收血，是她有一次擦刀晚了发现的。
　　顺着山路，他们来到山顶，这里是大片草坪。
　　“可以了，就在这停。”
　　方禾望着连成片的草地，轻声道。
　　记忆里，这片草地上春天有很多野花，现在却没看到几朵。
　　左秋良将车开到一片灌木林后藏了起来，在外面，看不见灌木后的车。
　　他们可以放心的坐做接下来的事了。
　　从后备箱将尸体搬出来，在方禾选定的地方，几人合力挖了一个坑，将冉铭寒埋进去。
　　方禾每一铲子下去，脑海中都是那晚的画面。
　　在刀刺进冉铭寒的胸腔那一刻，方禾有一瞬间的清醒。
　　想起他们曾经彼此相爱，怎么会不记得他的好呢！
　　她迟疑地松了松握着刀的手，冉铭寒却突然发了疯似的双手握住刀，狠狠刺入他的胸腔，他笑着说，“就当是...赎罪了......”
　　他的错是从那里开始的，最后也要归于那里。


第94章 皮下之人
　　他最后的心愿，是回到那里，一边赎罪，一边回忆，在那里，有方禾最后的爱意。
　　在那之前，俩人之间没有隔阂，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彼此爱着对方。
　　只是欲望一点一点将他带入黑暗，再也没法回头。
　　回到错误开始的地方，长眠于那，那里有他们曾经相爱的记忆。
　　也是方禾爱意消失的地方。
　　方禾记着他死前的话，如约将他埋在他们结束的地方。
　　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开始变得易怒，做事不计后果，不受控制。
　　盖上最后一铲土，他们将铁锹放回后备箱。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
　　走在后面的苏晚，悄悄大步走到了方禾身边，“姐姐，这里的风景很好，为什么不随便将他扔在路边，而是到这里才埋？”
　　她也不知道自己问这个干嘛，可就是忍不住想问。
　　“这是他的心愿。”
　　方禾说得云淡风轻，苏晚听了却不是滋味。
　　“哦。”
　　其他人回到车上，左秋良准备发动车子回十一区。
　　只有方禾和苏晚迟迟没有上车。
　　阳宸从车里探出头，“上车，我们可以回去了。”
　　“这个给你，你们回去吧。”
　　苏晚递上一张通行证，上面盖着军方的印章。
　　“拜拜！”她挥挥手跟他们告别。
　　“你俩不一起回去？”阳宸惊讶的问。
　　“我和姐姐有其他事，你们快回吧，等一下天黑了就不安全了。”
　　这时，车上的左秋良双手慌乱地在口袋里翻找，他急出声。
　　“车钥匙不见了！”
　　他第一时间下车寻找，“我记得下车的时候没拔钥匙啊......”
　　方禾从刚才他们挖坑的地方回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诶？原来在你这儿啊！”
　　方禾避开迎面来拿钥匙的左秋良，径直走到车门前。
　　“阳宸你出去一下。”
　　阳宸从车上下来，车门被方禾关上锁死，左秋良一脸懵的被关在外面。
　　他默默在心里发出疑问，「怎么还把司机锁在外边了？」
　　车内。
　　“不是，锁门是要干什么？”
　　泠伏祯不解地看着方禾，坐在最后一排的方靳炜反而被她衬得淡定极了。
　　一阵沉默后，她又问道，“再不回去天可要黑了，还是你们有别的什么计划？”
　　“安静点吧。”
　　最后一排的方靳炜不耐烦的说。
　　方禾坐在副驾驶位，微微抬眸，还以为他要装很久呢！
　　泠伏祯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后排的方靳炜，眼里带着质问。
　　“说吧，你是怎么发现的，或许，我会考虑告诉你一些事情。”
　　方靳炜一改吊儿郎当的作风，翘起二郎腿，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向后靠上椅背，双手交叠搭在腿上，目空一切的眼神，轻轻挑眉一笑。
　　这样的方靳炜确实与之前有所不同。
　　“我弟弟呢？”方禾冷声问他。
　　“我就是你弟弟，不信你可以过来看啊！”
　　他闻言轻蔑的笑了，两只手向外摊开，丝毫不惧，不像在说假话。
　　“从雾岛就发现了。”
　　她扭过头，对第二排的泠伏祯道。
　　“你不适合做明星，演得太差了。”
　　方禾看向车钥匙，“下次记得扔远点。”
　　泠伏祯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很快恢复原样。
　　“我说吧，她太聪明了，显得我们很可笑。”
　　方靳炜咧咧嘴道。
　　下一秒，方靳炜就被无数刀片围住。
　　见状他不慌不忙，反而作势要起身。
　　“这可是你弟弟的身体，你舍得？”
　　果然，此话一出，刀片立马散远了些。
　　方禾起身抬脚跨到后座去，她手指一挥，半数刀片转向泠伏祯，瞬间限制住了她的动作。
　　“他现在在哪儿？你们为什么跟着我？为什么不想让我回十一区？”
　　方靳炜笑而不语。
　　“反正这具身体是你弟的，杀了也无妨。”
　　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方禾转眼间掐住了他的脖子，因为太用力，手渐渐有了抖动的迹象，她的眼神坚定无比。
　　“我再问一遍，他在哪儿？”
　　方靳炜举起双手，艰难地用喉咙发出声音，一改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已经死了咳咳......我只是...恰巧用了他的身体而已。”
　　方禾的的力道依旧不减。
　　“是真的！”他认真道。
　　过了几秒，方禾才松开他，“你是什么时候占用他的身体的？”
　　她暗暗捏紧手指，一口气堵在胸口处。
　　方靳炜小时候是不懂事，后来慢慢长大，变得很黏她，也不再跟她对着干。
　　方靳炜很依赖她，第一次在学校里被欺负了，是方禾发现并帮他报了仇。
　　那天在学校天台，方禾把门反锁，三个欺负方靳炜的人被关在天台两天才被发现。
　　高年级那些不学无术的渣子，总爱在学弟学妹身上找点存在感，欺负到方靳炜头上，他们算是惹到硬茬了。
　　方禾在学校很内向，可内向不代表她好欺负。
　　第一个看方禾不顺眼的人，已经被她揍服了。
　　她一直觉得，跟沟通不了的人没必要过多言语。
　　你只需要忽视他就好了，如果你的忽视激怒了他，或者让他蹬鼻子上脸了。
　　那么，不用跟他浪费口舌，打到他怕为止！
　　所以后来方靳炜在学校里，因为和一个女生走得比较近，被一帮校外的混混围着的时候，方禾拿着圆规不管不顾的冲过去一把锁住带头的人的喉咙。
　　她用力地锁住对方的喉咙，手里的圆规尖的那端对准那人的喉咙。
　　本来对方仗着人多，根本不怕方禾。
　　不曾想她举起圆规，眼神狠辣，不像那些规规矩矩学生，反而比他们这些混混更像混混！
　　圆规深深扎进那人的手臂，她面对数十个混混丝毫不惧，她说:“下一次，就不是扎手臂了！”
　　接着，她将圆规对准手中之人的脖子。
　　他们怕了，灰溜溜的逃了。
　　在那条无人的小道上，只剩下他们姐弟二人。
　　他们走后，方禾全身都是麻木的，她很害怕，可还是选择站出来保护弟弟。
　　方靳炜拖着酸痛的身体，搀扶着脱力的方禾，俩人互相搀扶着走了很久，他们不敢回家，在警察局附近躲了一夜。
　　自此，初一到初三年级，都没人敢欺负方靳炜，谁让他有个拼命又护短的姐姐呢！
　　如果这个家里还有她在乎的人，那么一定是方靳炜。
　　方禾永远记得，那个常常躲在她身后的弟弟，也曾将她护在身后。
　　那年高三，方禾因为和同学之间的矛盾被老师误会，当老师的巴掌落到她的脸上后，她立马还手甩了老师一巴掌。
　　年轻的老师不敢相信，方禾居然敢还手，于是俩人在教室里打了起来。
　　教室里乱成一团，学生们连忙上前阻止俩人。
　　有个胖胖的男同学死死拉着方禾左边的胳膊，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拽着她右胳膊。
　　双手被胖瘦仙童束缚的那几秒里，方禾立马落了下风，被老师连着抽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她忍无可忍，抬起脚高高踢中老师的肚子。
　　趁老师后退时，狠狠一脚踩在胖子脚上，挣脱了胖子的束缚，紧接着反手就给瘦子一记响亮的耳光。
　　“多管闲事！”
　　方禾因为他俩多挨了几下，她是个记仇的人，当场就报了。
　　双手挣脱开后，方禾气势汹汹地冲到老师面前，手脚并用，把多挨的几个巴掌还了回去。
　　方靳炜和他的朋友们闻讯赶来。
　　几个人将她们拉开。
　　本以为方禾会被开除，然而校方调查监控，了解事情原委后，只是给方禾记了过，在学校里再也没见过那个老师。
　　当时方靳炜拉着老师，他的朋友们拦在中间，没人敢去拉方禾，老师多挨了几下。


第95章 方靳炜死了
　　事发当天，老师立马将方禾的父母叫来了学校。
　　方滓椋在办公室里唯唯诺诺，老师说什么他就点点头，说好我们回去会教育她的，他不停的给老师道歉。
　　他总是这样，遇事无论对错先道歉。
　　方禾看下去这场面，独自从办公室里出来。
　　盛瑶站在走廊上，扬起手就要打她，方靳炜挡在她身前。
　　“妈，不是我姐的错，是那个老师脑子不好使，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
　　“班上的人都看到了，是那个老师先动手的，我姐难道要站着让她打吗？”
　　“可是......”
　　方禾知道她要说什么，她想说他们有多么辛苦，有多么不易，不出意外又是让方禾忍。
　　他们的儿子小时候和别人发生摩擦时，他们可是持截然不同的态度，他们的儿子不能受一点委屈。
　　而方禾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让她懂事不要惹是生非。
　　他们从来不问对错，也从来不偏心。
　　因为他们的心都在方靳炜那，哪儿来的的偏心，只不过是护着方靳炜，和不护着方禾的区别而已。
　　那时候，方禾已经搬出去住了，他们甚至不知道方禾住在哪儿，不关心她过得怎么样。
　　她那么久没回家，见到家人第一面除了指责就没有别的了。
　　就在方禾陷入回忆时，方靳炜出声打断了她。
　　“那晚，我寻着逝者的气息来到冥家，占据了他的身体。”
　　他用无关紧要的口吻道，“那时候他已经死了。”
　　“你凭什么占用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东西？”方禾忽然抬眸瞪向他。
　　“可我至少让他看起来还活着，不是么？”
　　他补充道，“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没有我，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发烂发臭了。”
　　从雾岛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一周的时间。
　　七月的太阳不算毒，但温度足以让尸体腐烂发臭。
　　“为什么跟着我？”
　　方禾知道自己身上有秘密，眼前这个人能寄生在别人的身体里，肯定也不会是普通人。
　　“因为用了你弟弟的身体，我不得不跟在你身边。”
　　“万物有灵，即使从世界上消失了，也不是真正的死亡。”
　　“就像你弟弟，因为我的出现，他并没有完全死去。”
　　“人死前会产生强大的念力，这股念力会保护主人的残躯不被有心之人驱使。”
　　“而我只有借助他人的身躯，才能在阳光下行走，所以我跟这股强大的念力缔结了影契。”
　　“你弟弟同意这副身躯供我使用，而我帮他实现他的遗愿。”
　　“他要我保护你，那我不跟着你怎么保护你，不保护你，我就会被念力轰出体外。”
　　“那样的话，你弟弟可就真的会发烂发臭了。”
　　他撩开袖子，露出手腕上的黑色印记。
　　那印记像是，一团黑色的影子中露出半只人眼，眼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浮动，不等方禾看清，他就将手收了回去。
　　方禾抬手撤走悬在空中的刀片，将刀尖对准一言不发的泠伏祯。
　　“该你了。”
　　“冥家真正的掌权人？”
　　泠伏祯在听到冥家真正的掌权人时，平淡的神情终于破了冰。
　　她双眸一颤，警惕地看向方禾。
　　“怎么？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
　　“先是在我进入介家之前，用狼来吸引我的注意，将我引到古家后山，又假装从虎口逃脱，晕了过去。”
　　从方禾第一次去天阴族就发现了，高处的椅子有四把，中间空着一个。
　　第二次在海心岛上，同样是四把椅子。
　　加上在冥家看到的那个背影，再后来恰好出现的泠伏祯，和临走前古薪才跟她说的话。
　　她推断空着的那把椅子的主人，就是泠伏祯。
　　方禾神色不明，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为了遗骸？”
　　“算是吧，不过你还挺让我意外的。”
　　“一早就知道我们有猫腻却不说，等我们上了你的贼船再逼我们坦白，我很欣赏你！”
　　“相信你也知道，我们对你是没有敌意的。”
　　一旁的方靳炜顿时插了一句，“停，别急着说我们，现在我可不需要你的帮忙了。”
　　“呵，别把自己看得太高！”
　　当初威胁他帮忙撒谎的仇，他可是一直记着的。
　　俩人同时扭头睨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面对方禾时，他竟下意识低头，终是怯了。
　　“我跟他不同，我可以随时离开，但我暂时不想走。”
　　“放心，我不会伤害这里的任何人，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后，我自己会离开。”
　　“至于是什么答案，就无可奉告了。”
　　她态度坚决，无法动摇。
　　方禾想了想，“我可以答应让你们跟着我，但生死自负。”
　　她补充了一句，“今晚就在这，不回十一区。”
　　她收回祖骨幡，打开车门出去，把钥匙扔给左秋良，对着阳宸嘱咐道。
　　“我们不回十一区了，你们把车回去，车上有武器。”
　　方禾将自己和苏晚的背包，从车上拿下来。
　　方靳炜和泠伏祯也从车上下来，站在方禾身后。
　　“别啊！不是，哪儿有这样当朋友的，几次三番想甩掉我们！”阳宸怨道。
　　左秋良偷偷看了一眼方禾身旁的苏晚，“我也不回去了，八碗走了，我就只剩你们几个认识的人了。”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体内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让他特别想靠近苏晚，再者他还能去哪儿呢，还有哪儿容得下他？
　　他想不出，也不想去思考。
　　不如听从身体的本能，待在苏晚身边。
　　曾经不敢奢望的，现在他无牵无挂，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了。
　　像他笔下的主角一样，和一群生死与共的朋友，在乱世里闯荡！
　　人人都有英雄梦，他自然也不例外。
　　没有什么不敢想的，也没有什么不能做的，反正他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左秋良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
　　“躲在安全区里算什么，就应该把那些怪物全都灭了！”
　　阳宸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他眼眸一转。
　　“是吧？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其他人:“......”
　　他俩搁这演电影呢？
　　“既然都不走，那......我们先弄点吃的呗，姐姐我好饿啊！”
　　早上就吃了阳宸做的早餐，一直到现在都没再吃过东西，刚刚还挖了那么久的坑，苏晚是真的不行了。
　　“我给你做，我做饭最拿手了！”
　　阳宸自信满满，“不过，这里......什么都没有诶......”
　　他会做一点，但是需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
　　这里是郊外的一处山顶，因为群山紧紧连着，中间有一大块连成片的凸地，形成了是天然的草原，非常适合露营。
　　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所以来这里露营的人很少。
　　冉铭寒也是无意中知道了这个地方，带着方禾来露营。
　　左秋良本就是穷苦出身，对野外生存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他高高举起手，“我会！把食材和锅都拿出来，我做吧！”
　　左秋良在原地转了一圈，很快选定位置，麻利的在地上凿出一个坑，用木柴在坑上搭了个简易灶台。
　　下面烧着火，把锅放在灶台上，左秋良开始了自己的厨艺表演。
　　其他人退到一旁，视线不离左秋良的双手，只见他东跑一下西跑一下，热腾腾的一锅麻辣烫就做好了。
　　苏晚拿出几盒保温米饭分给大家，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吃起了晚餐。


第96章 手刃老色魔
　　在山顶，能目睹悬挂在高空中的太阳缓缓落下。
　　月亮升到空中，带着一群繁星照耀着山顶的众人。
　　晚饭过后，他们回到车里，靠着座椅休息。
　　方禾独自坐在外面，望着天上的繁星，她伸手想要触摸天上的月亮。
　　“又一个人吹风赏景？”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宁静。
　　阳宸在方禾身边坐下，抬头望着天上的皎月。
　　“你说人有前世今生的说法吗？或者另一个世界是否存在一个自己？”
　　“别笑我啊，就是觉得现在活着挺不容易的，要是有下一世就好了。”
　　“我才刚火起来，钱还没赚到多少呢，就遭遇了异变。”
　　原本被打扰了的方禾让他这句话逗到了，“难怪你和左秋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阳宸轻笑出声，默了片刻，“围栏外，你要寻找的是什么，很重要吗？”
　　他认真地问。
　　“......”
　　方禾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很重要，一个人如果连自己是谁，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都不知道，你说她是不是白活了？”
　　思考半晌，终于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阳宸从她脸上竟然看出了难过。
　　“如果你有一个很在乎的人，你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变得不在乎他吗？”
　　“不，你不会！同样的，是不是白活了，取决于那个人自己，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看法。”
　　“一直活在别人的看法中，那才是真的白活了。”
　　两条视线无意间对上，俩人都没有避开，相撞了个满怀。
　　阳宸不自觉地咽口水，有些无措，但眼神不舍就此离开。
　　仿佛回到了他的学生时代，那时候的他只敢远远的看着方禾。
　　方禾的眼神逐渐坚定，如果两个人的眼神对上了，先避开的那个就输了。
　　内心：「我不会输！」
　　方禾在心里暗暗道，她不会活在别人眼中，她只做自己！
　　这逐渐坚定得不太对劲的眼神，让阳宸有些害怕，终究是败下阵来。
　　他眼神躲闪地扭过头。
　　方禾这才移开眼，继续看着前方缥缈无尽的一片漆黑。
　　“你说的对，人是要活给自己看的。”
　　阳宸的一番劝解，反而更坚定了她寻找身世的想法。
　　俩人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就回到车里准备休息。
　　车内，大家已经睡着了，她俩轻手轻脚地关上车门。
　　方禾靠在椅背上合上双眼，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意识进入水境中，方禾首先翻阅了有关影契的资料。
　　【影契:源自暗界。由暗界的人与人类死前的强大念力缔结，用于约束双方，缔结成功后会在手腕上形成一个暗影之眼的印记。
　　暗界的人在夜晚出没，他们无法在太阳下行走，只能借助其他生命体寄生后进行活动。】
　　方禾还找到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白天那个‘方靳炜’可没坦白自己是什么人，只说占用了方靳炜的身体。
　　同样不老实的，还有那位冥家掌权人。
　　黑夜中，一团黑影溜到地面，顺着草地来到树林里。
　　一双眼睛在高处，盯着树林里的一举一动。
　　“喜欢偷看？”
　　一道充满磁性的嗓音，惊动了树林中的鸟雀，它们慌乱地四处逃窜，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那道黑影站在林中，大手翻掌向下，握紧拳头，空中的鸟雀瞬间化作一团黑烟销声匿迹。
　　树林中恢复了寂静，一团黑影穿梭在树林中，两道黑影对面而立。
　　后来的那道黑影正欲汇报，另一个道黑影眸中精光一闪，居然在那黑乎乎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冷笑。
　　他回眸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树梢，上面立着一只黑色的鸟，在对上黑影的眼神后慌乱逃离。
　　可刚刚震翅膀飞出，顷刻间便化作黑烟散尽。
　　这一击让黑鸟背后的操纵之人受了一点小伤，作为打扰他的小小惩罚。
　　“何事唤我？趁早说了！”
　　对面的黑影卑躬屈膝道，“您的父亲唤您回去完婚，不然跟青家没法交代。”
　　“不回！”
　　留下两个字，那道黑影趁其不备溜走了。
　　「好不容易跑出来，你叫回就回？」
　　地面上快速穿走的黑影，一改刚才的霸气，黑黢黢的嘴角往上努，心里吐槽道。
　　「小爷就算是死，也不会回去娶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青家长女！」
　　那团黑影无奈，只能趁夜赶回去复命，转瞬消失在林中。
　　方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退出水境，两只圆溜大眼忽地睁开。
　　确认所有人都睡下后，她轻轻打开车门，大步走了出去。
　　车门打开时，一团黑影悄无声息溜进了车内。
　　方禾走了很远，远到完全看不见掩藏车辆的灌木丛。
　　她走到山崖边，直挺挺立在崖边，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白天特意来这观察过，崖底很深，长满了茂密的植物，还有许多参天的大树，很适合做好人好事。
　　她看着脚下的深渊，闭上眼感受来自崖底的狂风，站在生死边界的感觉，很有意思。
　　方禾往后退了半步，将水境里的老头放了出来。
　　老头手脚被捆绑，突然出现在地上，他一脸惊悚地看着方禾。
　　他惧之如鬼魅，泛白的嘴唇不断颤抖，被这个女人关在神秘空间里断粮断水，他本就瘦弱的身躯，此刻已经比纸还薄。
　　面部瘦得凹了进去，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
　　月光下的女人，虽有着天使一般无可比拟的神级容颜，却笑得如嗜血好杀的地狱恶鬼般阴冷吓人。
　　她轻轻地解开老头身上的绳子，把老头从地上扶起来站好。
　　“不要怕，被你猥亵强奸的那些女孩，哪一个不比你惨？”
　　“你现在怕有什么用？”
　　一个人一生都在作恶，死到临头了居然也会知道害怕！
　　方禾握着他的肩，用力捏紧，怒道，“别抖！”
　　老头闻言一激灵，抖的弧度更大了。
　　他就不该趁夜偷摸这个女人，这些天被她绑着一口饭都没吃，倒是又往他嘴里塞土塞纸巾，又用热水烫他，弄得他浑身难受。
　　风吹过，他感觉自己都要被吹散架了。
　　方禾冷不丁打了老头一耳光，老头反而止住了颤抖。
　　她退到老头身后，甩出长刀。
　　“转过来！”
　　老头纠结着，他犹豫究竟转还是不转。
　　方禾看他没有要动的意思，决定刺激他一下。
　　“1......”
　　“2——”
　　随着第二声落下，老头两眼一闭，缓慢转过身，面对方禾。
　　他眯着眼睛，看见方禾手中，在月光下耀眼的那把长刀，双腿就不听使唤开始抖了，可身后的万丈悬崖，让他不敢有一丝懈怠！
　　一个不留神，掉到下面去，他这把老骨头必死无疑。
　　方禾霎时转变眼神，朝着老头裆下挥过一刀，不等老头发出惨叫，她猛然抬脚蹬中老头胸口。
　　“啊——”
　　人如风筝一般直直掉下悬崖，惨叫声回荡在崖底，惊起一群飞鸟。
　　“啧，真不听话！”
　　她急忙用绳子擦掉刀尖的脏血，可千万别被祖骨幡吸收了！
　　最后她将绳子挂在刀尖悬在崖边，用火源将绳子烧成灰烬。
　　刀面上的灰有些飘落崖底，有些随风不知去向何处。
　　祖骨幡一点也没被火源烧到，依旧跟新的一样。
　　直接将带着火源的绳子扔到崖底，她怕烧到崖底的森林，那可不行，会坐牢的。


第97章 复梦师归弗
　　调查小组将样本成功交给万俟教授，圆满完成了任务，拿到报酬后就离开了。
　　暗网的身份不算光明，军政两方都不想跟暗有过多关联，怕有失颜面。
　　地下暗堡。
　　健身区。
　　“来啊！用点力！”
　　阿弋不知道为什么，索南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哪里来那么大的劲儿，跟头牛似的。
　　“已经很大力了姐姐！”他无奈道。
　　阿弋和索南在第三层健身区锻炼。
　　他们这几天都无所事事，俩个武痴闲不下来，天天就往健身区跑。
　　地下暗堡是当森建的，地上就是普通的两层小别墅，异变爆发前，他们都在地上的别墅里活动。
　　只有接到任务，他们才会到地下活动，有时躲避追杀也会转到地下。
　　暗网做事的人，整天都活在生死之间，追杀都是家常便饭了。
　　地下的空间比地上更大，第一层是储物区，里面囤满了生活物资，从表面看就是一个普通仓库。
　　暗门设置的是面容指令解锁，藏在墙面难以发现。
　　暗门直通地下电梯，电梯内部空间巨大，方便搬运物资。
　　第二层是餐饮区，里面的设施完善得跟进了智能自助餐厅似的，生熟食都会继续细化分区到相应的区域，并且是全自动的。
　　只需要选择好要吃的食物，系统就会在规定时间内做好出餐，清洁打扫也完全不需要人工去做。
　　第三层是健身区，各类健身器材一应俱全，从古至今的兵器都被尽可能地收集，武器库里还收纳了很多不能见光的武器。
　　阿弋和索南俩人简直爱死这里了，一天24小时里有一半时间，基本上都待在健身区。
　　第四层是休息区，格局布置参考酒店的布置。总共十五间房，每间房里都配置齐全，只是空间不算大，每间房只有四十几平，也算勉强够用。
　　同时第四层也是医疗区，有专门的病房养伤。
　　第五层也是最低层，是娱乐区。当森最爱待在这里，守着暗堡的控制系统，他能看一天，饭都是归弗拿下来给他吃。
　　整个暗堡都是当森一手设计打造的，由一台自制的发动机进行运转，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世界。
　　四个人宅在地下暗堡里，不问世事的日子，本应该是所有人都羡慕的。
　　然而，他们可不是安分的主！
　　深夜，归弗又梦到了天马阁养老苑。
　　无人的别墅里，那道暗红色木门突然吱嘎吱嘎地自己打开了。
　　房间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柜子，有人将一封信放进柜子里。
　　那人转身后，柜子里的信封就凭空消失了，门合上的瞬间，门后的柜子也消失在黑暗中。
　　门上的铜锁和门后的柜子化作一缕金色烟雾跟随那人走出房门，最后钻进那人身体里。
　　画面一转，在他们追查到的方家老宅前，几个人被房顶的异变藤蔓袭击，那人躲闪间被推入井中。
　　即将触及水面时，忽然穿梭来到水面下的独立空间。
　　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走出一个着装古怪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十分虚弱，她的手指轻轻点中那人的额头，一缕金色的能量灌入那人脑海中。
　　紧接着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不再防备眼前的女人。
　　女人依依不舍的看着那人，最后消失在黑暗中，那女人的气息强大，即使是在梦里造成的波动也将归弗震醒了。
　　“找到了！金色！是金色的力量！”
　　归弗急匆匆乘电梯来到娱乐区，他迫不及待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了。
　　一般这个点当森还没睡，他是十足的夜猫子，睡觉都很少回休息区。
　　“快，调一下我房间的监控。”
　　归弗火急火燎地跑到当森身边，递给他一块口香糖。
　　他当森接过口香糖，不紧不慢地嚼起来，手上轻轻敲击，归弗房间里的画面就出现了。
　　画面中，归弗突然起床下地，手向前推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几步，弯腰在放什么东西，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他好似站不稳一般摔到地上，从地上站起来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脸上突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接着就回到床上躺着了。
　　几秒后，归弗突然睁开双眼，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这一次看到了什么？”
　　当森盯着屏幕，漫不经心地问。
　　他对归弗这种行为早已习惯，前几天也发生过同样的事，只不过时间很短，没有这一次长。
　　归弗是团队里年纪最小的，也是天赋最高的。
　　他是世上仅存的复梦师！
　　复梦师能将接触过的场景中，发生的灵异事件在梦中还原，缺点就是...还原是以梦游的形式来还原的......
　　还原过程中，别人看不见复梦师的处境，只有他自己能看到，所以会被误认为是梦游。
　　归弗的年纪还小，没办法一次就还原，需要经过几次片段，最后组合成完整的事件。
　　然而因为复梦师只能复制当时的场景，在梦中容易灵气运转走偏，导致复制场景与行为出现误差。
　　所以归弗房里安了监控，就是为了一遍一遍去对比，确认复刻的场景是正确的。
　　“我看到了完整的场景。”
　　归弗激动地说:“方禾！我复刻的是方禾在养老苑和老宅里经历过的场景！”
　　“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那股金色的力量，在她身上出现过！”
　　当森困意全无，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另外两人。
　　几人聚在休息区大厅，索南刚醒就换上了心爱的皮衣，酷味十足。
　　大晚上突然把大家叫醒，不是出任务就是他们一直寻求的事有了进展。
　　无论怎样，反正没觉睡就对了！
　　她打着哈欠，“说吧，什么事？”
　　归弗喜形于色，“在方禾身上出现过那股金色能量！”
　　“你确定是金色？”
　　阿弋和索南惊得一齐质问道。
　　金色能量，他们查了那么久的线索，真的在方禾身上出现过吗？
　　如果真的是，方禾就是拯救世间的神！
　　归弗的父亲曾经预言过，龙生九子的九子信奉者，是这个世上不安定的因素。
　　神明失去了力量，秩序混乱，不安分的人伺机而动，人界会有一场巨大的浩劫。
　　金色力量能拯救世间，那是神明的力量。
　　这些年来他们苦苦寻找九子的信奉者无果，随着时间推移，那些人成功隐藏在人群当中。
　　反而让他们先找到了身负神明之力的方禾！
　　“我确定，就是金色！”
　　“自从完成上一个任务回来后我就开始了复刻，就在刚刚，最后一段也被刻出，是一条极其完整的链条。”
　　“我清晰地看见养老苑里，消失的柜子化成金色能量附身在方禾身上，最后被她吸收了。”
　　阿弋:“走，去救灾基地把人带回来！”
　　结束这场浩劫刻不容缓！
　　几人中属阿弋和当森最沉稳，归弗也比较沉稳。
　　现在就连阿弋都急了！
　　“当森查过了，她被苏晚带走了，现在已经出了十一区。”
　　“不过应该没有走太远，我们现在就出发，应该能追上。”
　　他们立马从健身区找到各自的工具，收拾好从第五层的暗道出去。
　　趁夜，他们顺着方禾出去的路线一路追踪。
　　他们一边警惕着，夜晚神出鬼没的怪物，一边还要寻找车辆行驶过的痕迹。
　　昨天只有两辆车出了十一区，一辆是军方的大卡，另一辆应该就是方禾他们乘坐的那辆。


第98章 启程
　　两辆车是从同一个出口出去的，车辙印重合在一起了。
　　他们离了地下暗堡，也只能用最原始的出行方式。
　　虽然当森带着一些，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舍不得拿出来用。
　　那可都是他的心血啊！
　　走路走了很久，在天蒙蒙亮时，他们发现了两道，开往不同方向的车辙印。
　　他们顺着小的那道继续往前。
　　清晨。
　　一阵冷风吹过。
　　方禾一觉睡到天亮，不知道是谁出去忘关车门了，车里钻进的冷风把她吹醒了。
　　她起身下车，越走越远。
　　阳宸看着她渐行渐远，想提醒她别跑太远，但她已经听不到了。
　　方禾来到崖边，再检查一遍，结果跟她预想的大差不差。
　　崖底的尸体已经被野兽啃食过了，面目全非。
　　面对清晨雾气朦胧的群山，方禾松快的伸了个懒腰，今天似乎连鸟叫声也没有，太安静了。
　　她不安的往回走，没走一会儿就看见阳宸迎面走来。
　　“吃早饭了！”
　　“嗯。”
　　“想好今天要去哪儿了吗？”
　　“没。”
　　“那吃饱再想。”
　　方禾话少或者不理他，他也不会觉得尴尬，总能自顾自说的圆回来。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回到了灌木丛后。
　　左秋良已经做好了早饭，苏晚在他旁边一直守着锅，方靳炜百无聊赖地靠在车旁。
　　“姐姐，快来快来，可以吃饭了！”
　　她向方禾招手，拿出保温米饭给大家。
　　有了第一次的逃难经验，苏晚体会到吃不饱的感觉，这次带了很多常温米饭，起码够他们吃半个月。
　　小小的一盒，饱腹感很强，特别顶饿。
　　泠伏祯慢悠悠地从车里走下来，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胃口，随便扒了几口就回车上了。
　　方禾将苏晚拉到一旁，“你带卫生巾了吗？”
　　“没...不过，我带了很多药，可以推迟。”
　　在外面，难免有不方便的时候，她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决定离家出走时，第一个想起要带的就是药。
　　“你拿点药去给泠伏祯。”
　　方禾是第一个发现的，她回来就闻到有股血腥味，正是来自泠伏祯。
　　哗——
　　苏晚拉开车门，看到方靳炜后犹豫了一会，她坐到陵伏祯旁边，将药递给她。
　　“这是推迟的药，可以推迟一个月。”
　　末了她又问泠伏祯，“你要喝点暖身子的吗？”
　　“不用，谢谢。”
　　苏晚下车后，方靳炜眼神晦暗地看着前面的背影。
　　怎么就那么讨厌这个泠伏祯呢？
　　可能是那天被她威胁了，他最烦别人威胁他，那是他第一次妥协，感觉真的很不爽。
　　还有昨晚，那个莫名其妙被控制的鸟......
　　幸好现在方禾都知道了，再也没有把柄在这女人手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缘故，介深看方禾特别顺眼，尤其是她身上那股傲气和狠劲，太招人喜欢了。
　　比父君给他指的青家女儿好太多，他就喜欢这种强大的女生，越强越好。
　　只是，体内的那股力量，好像也对方禾很好奇......
　　阳宸几人将东西收拾好，左秋良拿着车钥匙，来到驾驶位启动车子。
　　“往哪儿走？”左秋良问。
　　方禾：“顺着前面一直开就行。”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他又问。
　　阳宸：“帮方禾找到，她是谁。”
　　他从苏晚那里知道了更多的细节，愈发心疼方禾。
　　当时左秋良在做饭，所以大家都知道了方禾的事情。
　　左秋良听从方禾的指挥，顺着大道一直往前，他们顺着蜿蜒的山路向下。
　　车子开了很长一段，周围还是山。
　　道路越来越窄，不再是直直的一条大道，曲折的小路上连续的弯道，让方禾有些不适。
　　她慌乱地打开车窗，风一下灌了进来。
　　像是被救赎后的轻松，感觉好多了。
　　这车顶很矮，委屈了这一车大高个在里面窝着。
　　一米九的阳宸最委屈，身子就没直起来过，干脆直接坐地上了......
　　堂堂一个大明星，本来阳光又帅气，昨天坐在车里硬是抬不起头来。
　　想帮方禾的忙都无处可帮，于是今天他随便扯下一点窗帘布铺在地上。
　　这样坐着反而能伸展开了，就是不太能看清前面的情况。
　　一辆车在小道上快速移动，很快吸引了暗处的一些东西。
　　它们在山上借助山势隐匿身形，追逐着山脚下的车子。
　　方禾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山上移动。
　　“有东西盯上我们了。”
　　“啊，不是吧？怎么到处都是啊！”
　　阳宸真的会累，本来在车里就不好动，但凡是在外面遇到，他这会都上去肉搏怪物了！
　　来得真不是时候！
　　方禾利落地解开安全带，爬到车顶，周围的一切景象立马在她脑海中搭建起来。
　　山上一头老虎正追逐着她们的车辆，那老虎正往山下跑，离山脚已经不远了。
　　这老虎应该是异变了，头顶长出了角不说，四条下半肢如乌鸡脚一般，长满黑色凌形，一根毛都没有。
　　这长得......还是杀了吧......
　　方禾不紧不慢地在车顶坐下，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车里真的太闷了。
　　等到那老虎来到路面，跟在车尾后面。
　　那虎也是个犟的，没看到方禾一点都不怕它？
　　还一个劲儿的追，关键还追不上，尽管它已经很努力了，就是追不上。
　　最后一排，扒着玻璃观察后面的方靳炜看得好没意思，他起开后阳宸立马好奇地扒着窗户看。
　　“诶，这是个什么呀？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个生物啊？”
　　“哈哈哈哈......”
　　“这小东西还有点可爱，蠢蠢的。”
　　“哪有你现在的样子蠢！”
　　方靳炜实在受不了，他一直叽叽喳喳的。
　　闻言阳宸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动作，撅着个屁股跪在座椅上，由于俯身去扒窗户，显得屁股巨翘无比。
　　而且，他的屁股紧紧挨着方靳炜，也难怪方靳炜会骂他蠢了。
　　“哦——”
　　“确实有点蠢，我收敛一点，别介意哈！”
　　方靳炜一个白眼都翻到车顶去了。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苏晚很快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的情形。
　　那头怪异的老虎，已经累得直喘气跟狗似的，却还是不放弃一直追着，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它。
　　当然是——肉了！
　　方禾斩了一个不知好歹，跳出来偷袭的怪物，将尸体扔在车顶，切下一小块肉放在刀尖，勾引时不时想要放弃的老虎。
　　看老虎累得都吐舌头了，方禾决定给它一点动力，扔出刀尖上的肉。
　　老虎果然跟狗似的，立马跳起来去叼那块肉，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吞下那块肉后又追了上来，眼里都有光了！
　　就这样，那老虎跟了他们一路。
　　远处忽然乌云密布，周围瞬间就暗了下来。
　　方禾转身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在动，那不是乌云，是鸟！
　　而且全是异变后的鸟，个头很大，其中有几只的体型都快赶上这头老虎了。
　　方禾当即把尸体扔了下去，用刀快速击打车窗。
　　当当当——
　　车窗打开，阳宸对着车顶温柔喊道。
　　“怎么了？”
　　方禾回，“前面那不是乌云，是异变的鸟，你们躲好，不要往外探头。”


第99章 横渡看见的群鸟
　　“姐姐，你快进来吧，外面太危险了！”
　　苏晚扭着头，担忧的看向车顶上的方禾。
　　“是啊，外面太危险了，先回车里。左秋良开得很快，一会就能冲出重围了！”
　　左秋良:“？？？”
　　他没说话啊！
　　左秋良偷偷在心里替自己捏了一把汗，说这话跟他商量了吗？就敢替他保证了！
　　天边的鸟群正朝这边飞。
　　其中，三只体型巨大的鸟兽最为危险，如果不除掉，他们的车子可能会被三只巨型鸟兽合力抓到空中。
　　到时候，他们就被动了。
　　鸟群所过之地，横尸遍野，几只鸟正在啄食地上的尸体，它们甚至连草木都不放过。
　　这鸟群也没发现，它们的周围环境变化了。
　　从海浪滚滚的沙滩，变成了绿色荒野。
　　方禾决定留在外面御敌，左秋良负责车辆的平稳行驶，只要躲过这段鸟潮前面就安全了。
　　“把车窗关上！”
　　鸟群越来越近，他们没时间再拉扯。
　　苏晚关上车窗后，心里惴惴不安。
　　她不放心方禾一个人在外御敌，哪怕有一个去帮帮她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泠伏祯起身离开座位。
　　“我去帮她。”
　　她利落地爬上车顶，方禾看到她不算意外。
　　“你好像并不意外我会上来？”泠伏祯问。
　　“毕竟你也没把握我能赢不是吗？”
　　俩人并排站在车顶，直视前方的鸟群。
　　泠伏祯：“这里多山少水，我能借用的力量不多。”
　　其实她大可以现在就走，扔下他们不管管，但是方禾身上的秘密还没搞清楚，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抬起双手在胸前结成法印，召来附近能调用的水源力化为她所用。
　　水源在车子周围凝结成一层水罩，抵挡外物侵袭。
　　一个半球体的水罩，将她们连同车子罩住。
　　泠伏祯从后腰抽出一根骨鞭，俩人并肩望着前方，已经准备殊死一搏了。
　　鸟群的先遣部队，率先锁定移动中的车子，凌空盘旋在俩人头顶，啼叫声不断。
　　“吵死了。”
　　方禾冷着脸，这些死鸟目标太小，动作灵敏，很难一刀砍死。
　　在群鸟的围攻下，方禾很难施展开，逐渐占了下风。
　　水罩逐渐缩小，最后化成一层薄薄的透明水膜，水膜将车身包裹起来。
　　水膜卸掉了鸟兽尖锐的爪子，刺进来的力，保障了车身不被破坏。
　　俩人身上也被水膜包裹，如盔甲一般，不论鸟兽怎么攻击都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难以对她们造成伤害。
　　因为要呼吸，所以除了脸，身上其他地方，都被一层水膜严密包裹起来。
　　见泠伏祯迟迟不肯用她手上的鞭子，一直徒手去抗击那些鸟兽，方禾也无暇管她了。
　　这还只是鸟群里的先遣部队，眼看着黑压压的鸟群就快迎上来，她俩对付先遣部队都那么费力，等鸟群来了岂不是更加被动。
　　“你身上有没有火源？”
　　泠伏祯摇摇头，“没有。”
　　方禾:“你先扛一下，我去拿火。”
　　说完她就蹲下，用手急切的敲打车窗，另一只拿刀抵御袭来的鸟兽。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打声，惊动了车窗旁的阳宸。
　　他慌乱摇下车窗，看到了悬在车顶的一只纤细玉手。
　　“拿火源给我，快。”
　　“好，我现在就去找。”
　　阳宸马不停蹄地关上车窗，转身开始在车里一顿翻找。
　　“你们谁带火源了？快给我！快！”
　　他一边翻找一边急出声，车里的空间太小，他只能弓着身子，动作艰难。
　　苏晚离开座位，跑到后面帮阳宸一起翻找。
　　“找到了！”
　　她从背包里将火源递给阳宸，“快拿去给姐姐！”
　　阳宸一步跨到车窗旁，急不可待地摇下车窗，“方禾，火源！”
　　闻声方禾立马伸手接过那管火源，“关好车窗。”她嘱咐道。
　　方禾将火源半数倾倒在祖骨幡上，刀身瞬间被熊熊烈火包裹起来。
　　她执刀站起身，对准鸟兽连劈数刀，即使没有砍中太多，但包裹着烈火的祖骨幡所经之处，只要被碰到一点点，火焰就会顺势爬满鸟兽全身，将其烧成灰烬。
　　方禾眉眼微动，“来点？”
　　“当然要了。”
　　省时省力，还不会暴露，不要白不用。
　　泠伏祯接过那管火源，剩下半管全部倒在渡灵鞭上。
　　带火的鞭子抽出，半数鸟兽被击中，随即僵住，从空中掉落下来，最后被火源吞噬殆尽。
　　无数带火的鸟兽从空中坠落，先遣部队的所有鸟兽，都死于烈火之下。
　　在火源的帮助下，她们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车顶的水膜，滋生出无数根细线，缠绕着俩人的双脚，帮她们在疾驰的车顶站稳脚跟，同时又能行动自如，不会掉下去。
　　天空中成片的鸟兽，朝她们压了过来，密密麻麻的，眨眼间就将天空全部笼罩。
　　只有夹缝中透进一点光亮，她们犹如身处黑夜，周围黑了下来，被鸟兽死死地包围着。
　　三只体型巨大的鸟兽，指挥着其他鸟众，在空中不断变幻队形，它们有序地朝俩人发起进攻。
　　这些鸟兽不同于之前的杂乱无章，分工有序，不仅攻击车顶的俩人，还有一部分将目标转向车身。
　　黑压压的鸟兽，围着车身不停攻击，水膜的作用，在群起围攻之下，显得微乎其微。
　　几只几十只，甚至上百只鸟兽同时进攻，水膜尚且能抗一会儿，但是现在是上千只甚至更多鸟兽。
　　咚咚咚——
　　很快就有鸟兽刺穿水膜攻击到车身了。
　　左秋良踩死油门，已经明显能感觉到，神车跑得有些吃力了。
　　越来越多的鸟兽飞来，扑在挡风玻璃上，他快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不行啊，这样我看不见路啊！”
　　他手心握紧方向盘，努力控制方向。
　　车内其他人也跟着心急，但他们在车里束手无策。
　　车顶上。
　　这鸟兽就跟杀不完似的，不停地上来送死。
　　方禾侧头匆匆瞥了一眼，挡风玻璃被团团围住。
　　她立马冲到车头，俯身用长刀挥过车头，趴在玻璃上密密麻麻的鸟兽瞬间被扫了下来。
　　“能看见了！”
　　苏晚眼中带着期待，“我们去帮姐姐吧，不然大家都得死！”
　　阳宸再也坐不住了，“苏晚你待在车里，我去。”
　　车里有限的空间限制了他的发挥，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刚从地上起来，起到一半，突然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方靳炜:“你还是算了，歇会儿吧。”
　　他冲阳宸挑挑眉。
　　打开车窗的瞬间，水膜消失，几只鸟兽冲了进来。
　　方靳炜随手一挥，那些鸟兽瞬间被弹飞了出去。
　　看见这一幕的阳宸和左秋良：“！！！”
　　不是吧，这也行？
　　他明明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碰都没碰到那些鸟兽！
　　姐弟俩果然都不是普通人。
　　方靳炜扭头叮嘱阳宸，“关好窗哦。”
　　不知为何，阳宸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个轻蔑的浅笑，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方靳炜爬上车顶，一上来就解决了车身一侧的所有鸟兽。
　　“姐，你能不能行啊？”
　　方禾斩下几只鸟兽，用不屑的语气回他，“闭嘴，想说风凉话就滚下去。”
　　言语间，鸟兽又朝她袭来。
　　方禾想，这么打下去迟早被耗死，它们数量太多了。
　　双手放在胸前，两只手搭起一个三角形，慢慢拉开距离，其中隐隐有股金色能量波动，祖骨幡刹那间分裂成无数带着火焰的刀片。
　　她右手手掌翻面向上，对准天空，无数团火焰飞了出去。


第100章 陷入沙漠
　　头顶的鸟兽，纷纷被包裹着火焰的刀片刺中，无数声鸟鸣落下，它们的尸体也落下转瞬化成灰烬。
　　方禾的眼神坚定无惧，一步也不退。
　　看着眼前英勇无畏的方禾，他不自觉露出欣赏的笑容。
　　方靳炜不再嘴贫，帮着方禾抵御这些鸟兽。
　　祖骨幡全都祭了出去，方禾手上一时没了武器，只能用手去挡鸟兽。
　　她从没这般被动过，但凡对面是个不会飞的，早就被她踹翻了。
　　方靳炜只负责将这些鸟弹开，没有武器杀不死它们，上来的作用也不大......
　　如果是夜里，他捏死这些鸟兽跟蚂蚁一样简单！
　　左秋良:“怎么这些鸟还是不见少？”
　　车玻璃前，又开始有鸟兽堆积。
　　眼看着玻璃上的鸟兽越来越多，玻璃上逐渐有了细微的裂痕。
　　难道他们三个人都没法解决？
　　左秋良快看不见路了！
　　就在他心慌意乱时，泠伏祯一鞭子抽开了那些鸟兽。
　　在三人逐渐有默契的合力反击下，鸟兽的数量越来越少。
　　渐渐地，天上只剩三只体型巨大的鸟兽和普通的鸟兽。
　　火源燃尽，渡灵鞭和祖骨幡恢复了原貌，没有了火源的加持，威力减半。
　　泠伏祯挥出的每一鞭都越来越软，现在只能拿它当普通鞭子用。
　　方禾现在只需要控制祖骨幡，消耗也不大，借此恢复了一点体力。
　　因为那三只大型鸟兽，很快就会一起围攻她们，所以在此之前，他们必须保存体力。
　　车子在山间疾驰，驶到一片荒地，道路越来越宽。
　　头顶的三只大型鸟兽，俨然已经迫不及待了，它们展开双翼，朝方禾几人俯身冲了下来。
　　“打起精神，它们来了。”
　　方禾及时提醒俩人，她收回族骨幡，提到刀等着它们再近一些。
　　右脚贴紧车顶，后撤半步，双手持刀做好应对姿势。
　　三人背靠着背做防备姿态。
　　只有方靳炜没有武器，想了半天，他依旧不知道摆什么姿势，最后索性就这么站着。
　　大型鸟兽快如闪电，强如狂风，伴随着声声暴怒的啼叫，挥舞着利爪袭向方禾。
　　大家散开，方禾向后倒去，腰肢柔软得收放自如，成功避开一击。
　　没料到右边的鸟兽突然调转方向，扇动翅膀飞过，方禾起身时，脖子猝不及防地被抓伤。
　　那道口子，跟她的手指一般长，鲜血很快从伤口处溢出来。
　　指尖擦下脖子上的血，方禾凝视着空中盘旋的大型鸟兽，眸中闪过一抹暗色。
　　她如鹰隼的双眼，紧盯空中的鸟兽不放。
　　一阵风起，狂沙飞扬。
　　漫天的风沙狂舞，他们迷了眼，只顾着抬手去挡。
　　风越来越大，不一会儿，车子就被卷进狂风中。
　　一阵天旋地转，他们只得紧紧抓住车子，完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啊~”
　　两只大型鸟兽，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制住，在空中不停地挣扎。
　　在狂风中闪过一抹金色光芒。
　　两界接口因为金色光芒，悄然相接.....
　　只听见一声响彻云霄的鸣叫。
　　巨型鸟兽，先是两只强有力的翅膀，被生生折断，接着全身骨骼一寸一寸被金色力量粉碎，两头鸟兽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最后那只鸟兽的死法更是奇异，爪子上的血迹化成火光燃烧，鸟兽全身羽毛瞬间被强行抽离身体，身上满是血淋淋的孔。
　　皮肤被火焰灼烧，最后被生生扯下，内脏爆裂，骨骼不断相互碰撞，最后在空中炸开，瞬间化作烟雾消散。
　　“神，不容玷污！”
　　金色双瞳的人影凌驾于虚空之上，站在狂风中心，所有鸟兽被震飞化作一缕烟雾消散。
　　暴风渐渐消失，一切恢复了平静。
　　砰——
　　车辆落地。
　　方禾捂着被抓伤的半边脖子，虚弱地跪坐在车顶。
　　下一瞬，她失去意识，整个人从车顶滚了下去。
　　恢复视野后，方靳炜看到方禾坠下车，第一时间跳下车去。
　　看着她脖子上长长的伤口，不停往外渗血，他大力准备撕下袖子给方禾包扎。
　　临上手时，他却犹豫了。
　　算了，舍不得。
　　方靳炜一咬牙，把方禾从地上抱起来去敲车窗。
　　“我姐受伤了，快点开门！”
　　几人惊魂未定，他们刚刚连人带车都升到半空了！
　　阳宸第一个反应过来去开车门，“她怎么了？”
　　苏晚忙解开安全带，“姐姐受伤了？”
　　“有没有止血的，快去找啊！”
　　方靳炜睨了一眼干看着的阳宸，抱着方禾进入车内，将她放平躺在最后一排长长的座椅上。
　　“让我来包扎。”
　　苏晚提着医药箱走到方禾身边，她虽然来的时间不长，没来得及学到什么专业知识。
　　但是简单的处理伤口，她还是会的。
　　此时众人才发现，他们竟身处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
　　左秋良记得，被狂风卷到了空中，紧接着就天旋地转，然后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们不是来到了一片荒地，正与天上的鸟兽战斗，怎么落地就成了沙漠？
　　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除了黄色，再没有任何其他的颜色。
　　这里没有路，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先原地待着，等方禾醒来再做打算。
　　方靳炜靠着车子眺望远方，脸上没有一丝波动，看不出表情来。
　　泠伏祯拖着受伤的身体，将渡灵鞭放回体内。
　　这里水源稀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办法借用水源之力，伤上加伤让她虚弱无比。
　　三人中，数方靳炜受伤最轻，只是在狂风卷起车时，受了些磕碰。
　　那些鸟兽根本没法近他的身！
　　方禾和泠伏祯都是近身肉搏，方禾只是脖子被抓伤了，而泠伏祯身上有多处抓伤。
　　她精致的长卷发已经风情不再，凌乱不堪，定制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还破了许多口子。
　　跌跌撞撞回到车上坐下，苏晚立马过来给她包扎清理伤口。
　　阳宸就地搭起了防风帐篷，车内太狭窄，不方便活动。
　　帐篷才搭好，方靳炜转身就进车里把方禾抱出来安置在帐篷里。
　　阳宸:“？？？”
　　那本来是他要做的！！！
　　眼睁睁看着方靳炜，把方禾抱进他刚搭好的帐篷里。
　　就这样被截胡了！
　　他起身安慰自己，「那是她弟弟，弟弟关心姐姐的安危很正常！对，很正常！」
　　阳宸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想到泠伏祯也受了伤，他关切道。
　　“还能走吗？”阳宸指了指外面的帐篷，“帐篷里宽敞一点，去里面休息一下吧。”
　　泠伏祯:“嗯，我自己可以过去。”
　　刚才狂风中，那束金色光芒，传说中的金色力量——神力！
　　只有神才配拥有的金色力量，她绝不会看错。
　　可是神界自从把祖龙带回去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泠伏祯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龙生九子，九是极数，也是九大家族的起源。
　　祖龙下界不止有九个儿子，其中，是否有祖龙和人类生的孩子？
　　方禾既不是普通人类，身上也没有灵族气息，那股金色力量.....
　　她步履蹒跚，走进帐篷里自己躺下。
　　小腿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抓伤的，口子很深，卷起裤腿时她才发现。
　　天阴族人就是如此，水源越多力量越大，她们向天地借来的水源用完都会还回。


第101章 梦中少年
　　帐篷里。
　　方禾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眉头紧紧扭着，苏晚擦掉方禾额头上的汗珠，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中间握着。
　　手指触碰到方禾时，苏晚感知到，她体内的神力极为混乱。
　　第一个神格已经成功融合，前几次也是这样。
　　只是拿到第一个神格以后，方禾总是情绪不受控制的偏离轨道，这一次，苏晚陪着她，希望能顺利助她返回神界。
　　时空之力本就损耗灵力，她们没有几次再重来的机会了。
　　四界古树已经渐渐有了枯萎的迹象。
　　......
　　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漫天黄沙飞舞，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
　　方禾的视角像极了电影院的观众，只是离得太远了。
　　她努力想看清他们的脸，场景忽然拉近，方禾如置半空，俯视沙漠中的俩人。
　　瘦弱的男人握紧拳头后退，他咬紧牙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眼神变得冷漠，不可置信，双眼充斥着血丝。
　　眼前的男人比他高一个头，身材魁梧长相妖艳，此刻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我以为能永远瞒着你的......”他脸上露出自嘲的笑，“所以......你还爱我吗？”
　　一滴晶莹透亮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男人长发飘飘，美艳如女子，但壮硕高大的身形分明是个男子。
　　他试探的向对面的男人迈出一步，“阿哲......你爱我么......”
　　名叫双希哲的男人大声喝住他，“常澈，我讨厌你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你让我感到恶心！”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昔日爱人送给他的定情信物，此刻被他拿来威胁爱人。
　　他的眼神坚决，可常澈不信，不信他真的会对自己动手。
　　常澈闻言继续往前，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双希哲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看啊，他果然不舍得！
　　“常澈！”他哽咽出声，“我求你......别过来，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鼓起勇气的劝慰声越来越小，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注定没有结果。
　　“呵呵，那你动手啊！”常澈自嘲的笑着，“你明明知道你的家人都是死在我这样的怪物手里，还不是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你有什么资格拿刀对着我？你不过就是个被我氵烂了的很好骗的蠢货而已！”
　　双希哲怒吼，“够了别说了！”
　　“我偏要说！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呢，能让为你我神魂颠倒？有些东西，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对你早就腻了！”
　　“不过，你卑躬屈膝求我疼你的模样，倒是惹人怜爱啊，我还就喜欢骚的哈哈哈......”
　　他的话越来越露骨，曾经双希哲以为那是俩人恩爱的表现，现在却成了侮辱他的利剑统统刺向他！
　　常澈走到双希哲面前，大手一把捏住他的脖子。
　　双希哲太瘦弱了，拼命挣扎也挣不开。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你就不能活着了。”
　　“不过......”
　　他默了一会儿，饶有兴致地看向双希哲，“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把我伺候爽了，我会考虑......”
　　常澈的嚣张气焰戛然而止，未说出口的狂言转变成不可思议的质问。
　　“你......”
　　他低头看到胸口处，正插着一把熟悉的匕首，他瞬间失去了力量站不稳脚，他一把推开双希哲。
　　双希哲踉跄了一会儿才站稳，他低头捂着脖子狂笑。
　　“我说过，我会杀了你，你怎么就不信呢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出来，“常澈，你怎么那么自大，对我来说，你也不算什么。”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略带讽刺的神情，一步一步走近单膝跪在地上的常澈。
　　这一次，他俯视着常澈，施舍一般轻轻弯下身，手抚摸上常澈美艳的脸庞。
　　“其实，你给我感觉一直都很一般，为了迎合你，我的演技都提升了不少。”
　　常澈眉头紧蹙，愤怒又尴尬，不知是因为力量在流失，还是因为双希哲的话刺痛了他。
　　俩人靠得很近，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常澈曾经说过，他的弱点在左胸。
　　双希哲抬起他的下巴，盯着那诱人的唇，迟迟没有吻下。
　　父母的仇和对常澈的爱，像两股力量在他心中拉扯争斗，最终是仇恨战胜了。
　　就在常澈期待的神情下，他的另一只手握住匕首，狠狠插进常澈的胸膛。
　　常澈痛得一口咬上他的唇，转而贪恋地交缠着。
　　“唔~”
　　他释然流下泪，因为他终于不欠双希哲了......
　　嘴里的甜嫩突然停止，常澈双手捧着双希哲的脸，双眸被晶莹的水珠填满，像繁星般灿烂。
　　“傻瓜......以后别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他的手忽地垂下，气息全无，身体随着风沙一起消散。
　　双希哲想留住他，却一把抱了个空，他们相遇在漫天黄沙中，亦在黄沙中永别。
　　他放声痛哭，怒骂命运捉弄，拿起地上的匕首自我了解。
　　世界忽然陷入一片黑暗中，方禾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
　　睁开眼，方禾发现自己正躺在帐篷里，身下是用棉絮叠的简易床。
　　旁边还有一个床位，泠伏祯看起来受的伤更重。
　　方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梦里感觉有人拉着她的手。
　　她起身从帐篷里出来，入眼是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夜晚，沙漠里温差大，再加上多风，即使方禾穿得多，也感觉到了冷。
　　苏晚端着热汤，正准备给两个病号送去，看到站在帐篷外的方禾，就先将汤给了她。
　　“姐姐，这里晚上太冷了，先喝点热汤暖暖。”
　　她转眼看向方禾脖子上的纱布，“姐姐，脖子还痛吗？”
　　方禾:“没事。”
　　“方靳炜人呢？”
　　出来就没看见他，人也不在车上。
　　苏晚:“哦他应该找地方方便去了。”
　　于是方禾来到火堆旁坐着等他，有些问题或许能从他那得到答案。
　　这个地方很古怪，她不像之前一样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脑海里搭建的场景，跟眼前所见也天差地别。
　　有房屋，有街道，有闹市，有很多很多人。
　　而眼前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黄沙。
　　“你好点了吗？”阳宸问。
　　“嗯，好多了。”
　　左秋良:“那个......我问一下，我们是怎么到这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这么一说，阳宸也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啊，你这么一说确实奇怪，我们不会是，被那阵狂风，卷到沙漠里来了吧？”
　　阳宸叹气一声，“算了，反正现在也走不出去，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热汤，本来正准备端给方禾，可看到苏晚已经先他一步把汤端给方禾，就只能留着自己喝了。
　　“问题是......我们现在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提从这出去了.....”左秋良垂头丧气。
　　阳宸拍拍他安慰道：“担心那么多干嘛，该死的时候自然会死，听天由命吧。”
　　沙漠里一时间找不到水源，他们必须节约用水，所以汤煮的不多，刚好一人一碗。


第102章 双日当空
　　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越走越近，方禾迫不及待的起身，将碗放好大步走远了。
　　俩人在离车很远的地方相遇。
　　“不好好休息，特意跑出来找我啊？”
　　方靳炜笑得不正经，总喜欢占些口头便宜，嬉笑的盯着方禾。
　　视线略过她脖子上的纱布，已经没再往外渗血了，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方禾冷脸，道，“我有的是力气提刀，你再嘴贫试试？”
　　唰——
　　她从不玩虚的，说着就从掌心甩出一米长的大刀，方靳炜一下就蔫了。
　　“别这样嘛......”他抬手阻止方禾，“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方禾收起刀，“我想知道，像你这种生命......会死吗？”
　　“你这提的什么问题啊？肯定会死的啊，只是时间问题。”
　　“那你死后会留下尸体，还是就此消失？”
　　方靳炜耐心解释道，“万物有灵，这世界不只是人们眼中的样子，因为有许多生命是人类无法触及的。”
　　“他们与人类和平相处，互不侵犯，鲜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因为我们的存在，可能会颠覆人类的认知，所以彼此都选择了隐瞒，一直相安无事。”
　　“只是最近百年，灵界和暗界都不太安稳，听说是神界出了事，两条平行的直线突然调转了方向，慢慢就有了交集，产生了一些浊气......”
　　他正讲得起劲，忽然对上方禾不耐烦的眼神才意识到，他好像讲偏题了。
　　他干咳两声，“反正我们跟你们人类不一样，死了会彻底消失，不会留下尸体。”
　　“不过我们比人类要强大，所以不容易死，人类一般是杀不死我们的。”
　　“按照你们人类的理解，就是我们拥有法力，杀不死。”
　　方禾打量着眼前这个，不是自己弟弟的弟弟，发现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为什么那时自己可以近他的身，而那些鸟兽却无法靠近他。
　　“泠伏祯也跟你一样，不是人类吗？”
　　方靳炜斩钉截铁道，“切，别拿她跟我相提并论！”
　　“她既不属于灵界也不属于暗界，我在她身上能感觉到薄弱的术力，可她本质上就是弱小的人类。”
　　方靳炜很是不屑，“可能是贼心不死的斩神一脉，九大家族的后人吧......”
　　“切，弱得可怜，还妄图斩神，可笑！”
　　他猜测天阴族和海心岛上的古家，跟斩神一脉脱不了关系！
　　好不容易才打开界口逃了出来，结果在雾岛上寻找身体时被冥依发现，还以此要挟他，每每想到这个他就气。
　　方禾:“你一只鸟兽都没杀，能强到哪里去？”
　　男人最听不得的，就是你说他弱，他会想方设法表现证明他是强的。
　　“我站那就比她强！”
　　方靳炜不经意间抬头挺胸，十分肯定！
　　俩人一前一后回到火堆前，方禾有意无意地朝帐篷里看了两眼。
　　斩神一脉，联想起在雪地的经历，神格跟母亲有关。
　　顾名思义，他们要斩的就是母亲，看来还是要提防泠伏祯一些！
　　几人搭手，在沙漠里建起营地，车顶有个口漏了风，晚上太冷，他们决定睡在帐篷里。
　　夜晚的风，比白日更加肆虐，呼啸着刮过帐篷，扭曲狂鸣的风声，让人难以入眠。
　　男生这边睡得倒挺死，鼾声都传到女生帐篷里了。
　　风忽然停了。
　　方禾脑中的场景忽然闪动了一下，她忙跑出去看。
　　一望无际的黄沙中，竟有了街道和路人，热闹如白昼。
　　她抬头望去，天空中挂着两个圆月，一切都与她脑海中的景象重合！
　　苏晚跟在她身后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忍不住捏了下自己的脸，她没做梦。
　　“姐姐，天上居然有两个月亮！”苏晚张大嘴巴，不可思议道。
　　方禾:“去把其他人叫醒！”
　　“哦好，我现在就去。”
　　为什么这里的景象，会一早就出现在她脑海中，她从没来过沙漠，难道这才是真实的景象，他们之前看到的是假的。
　　这些人诡异得很，竟也不奇怪突然出现的车子和帐篷，或者说，根本就是忽视了他们。
　　苏晚扶着泠伏祯，和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只是在帐篷里睡了一会儿，出来就变天了。
　　“天呐，天上怎么有两个月亮？”
　　“还有这些人......这些房子......白天没有啊！？”
　　阳宸无措地抬头看了看天，又环视了四周，略带迟疑道。
　　“我们这是......集体见鬼了？还是穿越到异世界了？”
　　方靳炜走到方禾旁边低声道，“这里有术力波动，而且很强，我看不透。”
　　“是什么术力？”
　　他摸了摸下巴，“暗界使用的叫暗术，这里的显然不是，很大可能是灵界的灵术。”
　　毕竟神术他也是没有那个荣幸可以看到！
　　他们站在街道中间观察了许久，这些人会主动上来跟他们打招呼，对他们的出现一点都不奇怪。
　　左秋良把车移到空旷的地方，他们开始在这个看似危险，实际上一点也不安全的街道中游走。
　　方禾忽然看见了梦里的那张脸，那个在她梦中死去的人——常澈！
　　少年生得极美，半扎的长发让他看起来像个漂亮姑娘。
　　他的身型并不单薄，看起来有些力量，黑色V领长杉下的胸肌结实有力，块头很大。脖子上的黑色蛇型吊坠，衬得他的锁骨十分性感。
　　他在人群中蹦蹦跳跳的，经过左秋良身旁时还笑着送了他一朵野花。
　　左秋良整个人都怔住了，木讷地接下那野花僵在原地。
　　其他人都被少年的操作搞得摸不着头脑，只有方禾盯着少年离去的方向。
　　她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留其他人愣在原地。
　　“走，跟上去看看。”方靳炜说。
　　他们快步跟了上去，泠伏祯的腿也没那么疼了。
　　跟着少年，他们来到一个村庄。
　　少年忽然回头，礼貌问道，“你们跟了我那么久，是找不到地方住吗？”
　　见方禾不语，他继续道，“行吧，那就勉强让你们住在我家吧！”
　　他领着六人走进大门，这里的房屋都是用黄土建成。
　　屋内只有一张很大的床和一张桌子，四条长椅。
　　“我叫常澈，这是我家。”他指着那张大床，“可能有点简陋了，见谅，你们今晚就先睡这里，我睡隔壁。”
　　交代完，他就转身出了门。
　　“诶，我们再聊会儿嘛......”
　　阳宸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想追上去再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他打开门，发现外面竟已是白昼，天光大亮。
　　开门的动作顿住，屋内其他人也上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
　　两个太阳！
　　天上出现了两个太阳！
　　“这......刚刚不是晚上嘛......”
　　左秋良同样发出疑问，“虽然让人匪夷所思，但是不得不说，这很酷！”
　　常澈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早啊！”
　　他走到几人面前，“你们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想不想一起跟我去看看？”
　　少年挑着眉，笑起来美艳迷人。
　　方靳炜顺着少年的话应道，“想。”
　　这要是再察觉不出，这里所有的异象都跟这位美艳的少年有关，他岂不是白痴。
　　方禾跟着这个少年，总不是觉得好玩吧！


第103章 沙漠少年
　　昨晚繁华的街道，现在成了一片黄沙，街道上的人都不见了，只有他们的车子还在。
　　“走快点，别磨叽。”
　　“耽误了事儿，谁都不好过。”
　　前面不远处，一行人正朝这边走，看打扮应该是来沙漠旅游的。
　　那几个人看起来都粗犷极了，唯独其中一个细皮嫩肉的的少年，让人眼前一亮。
　　常澈忽然觉得头晕脑胀，脚下无力，转瞬间就晕倒在了沙漠里。
　　方禾几人立马围了上去。
　　众人：“？？？”
　　“什么意思？”阳宸问。
　　泠伏祯意有所指，“晕的这么突然吗？”
　　远处的一队人看见他们，热心的跑过来关怀。
　　最先赶来的是一个瘦弱的男孩，男孩将常澈扶起来后，默默退到了一旁。
　　这些人似乎能看见方禾他们几人，只是目光会自动将他们忽略，眼里只剩常澈。
　　“你没事吧？”
　　常澈虚弱的说自己在沙漠里迷了路，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他们拿出了一些食物和水分给常澈，并不打算带着他。
　　方禾几人站在一旁，她留意到，那个男孩在同伴跟上来后变得畏畏缩缩，隐匿到了人群中。
　　男孩趁乱递给常澈了什么东西。
　　旅游小队似乎不愿意久留，匆匆离开了。
　　望着旅游小队远去的背影，渐渐融于黄色中，常澈立马换了一副表情，丝毫无法与刚刚那个虚弱的样子联想到一起。
　　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把食物收好。
　　常澈张开掌心，纸条上写着一个很小的“跑”字。
　　看着远去的旅游小队，常澈扬眉轻笑，心中有了打算。
　　沙漠中天气变幻莫测，这会晴空万里，下一秒可能就起风了。
　　“你还不老实，还想跑是不是？”领头的男人突然掐住男孩的脖子，恶狠狠的问。
　　“刚才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想让他救你？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男孩慌乱的摆摆手，“没......我没有......”
　　男人冷哼一声，“再给我惹事，就把你晒成肉干！”
　　他的威胁显然起了作用，男孩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浑身颤抖，嘴里呢喃，“我不敢了......不敢了......”
　　天黑。
　　旅游小队就近开始安营扎寨，搭起了帐篷。
　　他们坐在篝火旁吃着东西，而男孩只能蹲在远远的地方咽口水。
　　等到天全黑了下来，一个身影绕到帐篷后，精准地找到男孩的位置。
　　帐篷里气息和白日里的一样迷人，常澈闻着闻着，不自觉做了吞咽的动作。
　　男孩生得白净，白天常澈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他似乎有点怕他的队友们，那些人跟上来后，他就畏畏缩缩躲到人群后了。
　　常澈在男孩的帐篷外观察了很久，等到帐篷里只剩男孩，他闯了进去。
　　“唔——”
　　一只大掌捂住他的嘴巴，男孩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凉爽的怀里，耳旁传来轻声呢喃，“我是来救你的，别怕......”
　　那声音有股魅惑人心的力量，他的呼吸寒凉，一股寒意在男孩脖间蔓延开，男孩不由自主的腿软了。
　　俩人贴得更近了，男孩扭动身体时不小心擦过他的胸前。
　　男孩比常澈矮上半个头不止，完全被禁锢在常澈怀里。
　　他这一扭，让常澈有些异样的感受。
　　常澈轻哼一声，“别乱动！”
　　男孩被他严肃的语气喝住，果然不敢再动。
　　他慢慢将男孩放开，男孩在看清他的容貌后放松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趁他们没发现你赶快走吧！”
　　常澈轻笑，“为了报答你，来救你出火海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落到他们手里的？”
　　男孩低着头，纠结了一会儿，“我叫双希哲，你赶紧走吧，我逃不了的，不想连累你。”
　　他曾经尝试过逃跑，但那群人对沙漠很熟悉，很快就把他抓了回去。
　　“话别说那么早呀，我既然来救你了，就一定能把你救出去，放心！”
　　常澈向他抛了个骄傲的眼神，随后牵着他的手。
　　“握紧哦，别松开。”
　　双希哲看着男人好看的眉眼，一时间竟忘了拒绝。
　　男人用小刀在帐篷后面划了个口子，借夜深人静时，带着男孩逃了。
　　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毫无顾忌，双希哲不知道，常澈带着他离开后，他们后面的路变了方向。
　　黄沙自动覆盖住二人的脚印，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却出现了两排脚印。
　　半个小时后，常澈放慢了速度，渐渐停下。
　　“我叫常澈，放心吧，他们追不上来的。”
　　双希哲喘着气却没有放开他的手，常澈低头瞄了一眼，他调笑道，“怎么，爱上我了，舍不得放开？”
　　这副不正经的模样，叫双希哲脸瞬间红了，他急忙抽开手。
　　常澈看着他害羞的别过脸，那模样可爱得让他想用手，捏爆双希哲的小脸。
　　一个男孩子，皮肤怎么白白嫩嫩的，一副清纯少女模样。
　　“嘿嘿，别生气嘛！”他用哄小孩一般的语气，“沙漠里晚上可是很危险的，你不要乱走，小心被怪物吃掉哦。”
　　双希哲听进去他的话，小心翼翼躲到常澈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望着漫无边际的黄沙和黑暗，害怕极了。
　　“喂喂喂，你这么害怕还来沙漠啊？”
　　常澈扭头问他，“不生气了？”
　　“我......我没有生气。”
　　双希哲畏畏缩缩躲在他身后，抬头正好撞见他那妖艳的脸庞。
　　围观的方禾一行人，被眼前俩人这暧昧的氛围齁到，自觉向后退一步。
　　只有泠伏祯两眼放光地杵在原地，比当事人还激动！
　　“一眼定情OMG！”
　　她极力控制想要尖叫的冲动，站在一线可劲磕！
　　双希哲立马收回眼神，低下头发现脸更红了。
　　“要跟我回家吗？”
　　“嗯？”
　　他猛地抬头，未曾想常澈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额头正好撞上常澈的唇。
　　俩人同时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泠伏祯：“！！！”
　　片刻过后，俩人迅速拉开距离，装作若无其事。
　　“你......刚刚说什么？没听清......”
　　常澈挠挠头，“我问你...要跟我......回家么......”
　　“沙漠里昼夜温差大，你要是没有能避风的地方，明天早上可能就硬了......”
　　“我真的可以跟你去你家么？”
　　“当然可以，我家只有我一个人，走吧。”
　　这一次，常澈没有牵双希哲的手，俩人一前一后走在沙漠里。
　　没多久，他们穿过昨晚的街道，来到常澈家里。
　　常澈带着双希哲来到自己的房间，“你今晚就和我挤一挤吧，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屋顶悬着一个积了少许灰的钨丝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屋里暖暖的。
　　看着那张不大的床，空荡荡的房间里，居然连张桌椅都没有。
　　双希哲点点头，乖乖来到床边准备休息，常澈比他先一步，直直躺了下去。
　　常澈躺上去之后，床上大半的位置都被他占了去，即使双希哲很瘦，留给他的空间也不太够用。
　　跟一个陌生男人，睡同一张床，本来就很为难了，还要靠那么近！
　　他纠结了一会儿，“我......睡地上吧。”
　　“为什么？”常澈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的头往前凑了凑，凝视着双希哲问道。
　　“你怕我占你便宜？”他话音突顿，又道，“还是嫌弃我家啊？”
　　在屋内，双希哲彻底看清了常澈的面貌，白天只是匆匆一瞥，就觉得他美艳无比，现在他的脸被灯光照得更加动人了。
　　双希哲回避他的眼神，急忙解释，“不......不是嫌弃！”
　　“不嫌弃那就上来睡吧，地上很凉。”
　　说完常澈就躺了回去，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位置来。


第104章 情愫暗生
　　双希哲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躺了上去。
　　关上灯后，房间里一片昏暗，双希哲因为旁边多了个人，怎么都睡不着。
　　他想翻身，却发现床上的位置实在有限，轻轻动一下都会碰到常澈。
　　耳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常澈已经睡着了。
　　他不想打扰常澈，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缩成一团，换了个容易睡着的姿势。
　　他躺在床上，脑海中回忆起跟父母一家三口的美满时光，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温暖的梦，梦里，妈妈和爸爸都在，他冷得发抖，妈妈突然从身后抱紧他，驱散了寒冷。
　　第二天。
　　双希哲睡到天光大亮才醒，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顶他，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常澈怀里。
　　他震惊之余，想要挣开他的怀抱，然而常澈越搂越紧，双手勒着他的腰往怀里送。
　　双希哲又被顶了一下......
　　他立马意识到顶他的是什么，从脖子一秒红到了耳朵，整个人都红透了。
　　可无论他怎么挣都挣不开，常澈身形比他魁梧，力气很大。
　　“别动......好不好......”
　　不知是梦话还是，常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清晨迷糊中又带着磁性的嗓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很是勾人好听，让人无法拒绝。
　　双希哲竟然鬼使神差般，真的不动了。
　　过了半晌，身后之人依旧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轻声唤他，“常澈......别睡了。”
　　“......常澈？”
　　见常澈依旧睡得很死，他只能作罢，安静的躺在他怀里，等着他醒来。
　　他的怀里虽然不算温暖，但宽阔的胸膛让人感到心安。
　　半个小时后。
　　常澈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双希哲卷卷的头发，他一时看上瘾了觉得可爱死了，情不自禁伸手去摸那蓬松软弹的头发。
　　唇上不知何时勾起一抹笑意，连常澈自己也没察觉。
　　“常澈......你醒了么？”
　　常澈的手突然一僵，双希哲一直都是醒着的！
　　“咳咳......那个，嗯我醒了。”
　　他意识到自己正抱着双希哲，于是默默地把手抽回来，可是左手被双希哲压在腰下抽不回来。
　　“额......你压着我的手......”
　　双希哲:“？？？”
　　怎么还成他的错了，明明是常澈自己抱上去的，怎么还反过来说他压到他了！
　　他气呼呼地起开，幽怨道，“明明是你......”
　　常澈甩了甩已经没有知觉的手，“我？我怎么了？”
　　双希哲气得直跺脚，他被占了便宜，反过来还要被质问！
　　他不再出声，在心里默默生闷气。
　　常澈一把将他拉到床边，“你怎么看起不高兴啊？”
　　他笑意更盛，双希哲的小表情他都看在眼里。
　　常澈什么都知道，只是想逗逗他，他生气的小表情实在过于可爱。
　　“哼！”
　　双希哲扭过头，不想看他。
　　“好啦，不生气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被那帮人拐去的。”
　　“他们常年在沙漠里，诱拐那些来旅游的人，是惯犯了，要不是你遇到了我，恐怕就走不出这沙漠了。”
　　双希哲虽然还在生他的气，但生气归生气，还是乖乖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是来沙漠找我父母的，他们一年前进了沙漠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难以接受父母的离去。
　　“所有人都说他们死了，可没有人见到他们的尸体，我不信，我要亲自来沙漠走一趟。”
　　“我一个人来到沙漠，遇到了那帮人，他们说他们是一个旅游团，我可以跟着他们走。”
　　“我当时没有多想，毕竟在沙漠里，有个同伴也好互相照应，所以我就答应了。”
　　“可是我没想到，他们很快就露出了真面目，抢走了我身上所有东西，他们说出了沙漠就会把东西还给我。”
　　“我尝试过逃跑，但是很快就被他们抓了回去，他们饿了我两天，我就不敢再跑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躲闪，很怕再被抓回去，绝对不是饿了两天这么简单。
　　常澈捏住他的手腕，趁他不备撩开他的袖子，没有伤痕。
　　“你......”
　　双希哲话没说完，常澈又转向他处。
　　他接着又撩开双希哲身前的衣服，和手上一样没有伤痕。
　　这个动作属实有些暧昧，在一旁观影的苏晚突然被蒙上眼睛。
　　双希哲脖子上的勒痕，还是被发现了。
　　那勒痕已经很淡了，还是被细心的常澈察觉到了。
　　那些人把双希哲和树枝绑在一起，扔在沙子上，高温的沙子不停灼烧着他的背，烈日让他无法睁开双眼。
　　在他的背上，常澈看到了一大块的伤痕，已经脱了皮。
　　和别处细嫩的皮肤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人的皮肤。
　　常澈很了解这些人，他们对待逃走的人，根本不可能那么友善。
　　“你......干什么？”
　　双希哲带着颤音，裸露的后背让他莫名有些羞耻。
　　他仿佛能感受到后背那道炙热的目光。
　　常澈暗暗捏紧拳头，声音带着怒意，“这是他们干的？”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见双希哲不说话，是默认了。
　　“我去拿药，你别乱动。”
　　常澈起身冲出屋子，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罐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把衣服脱了。”他几乎是带着命令的口吻，“转过来。”
　　双希哲慢慢将衣服脱掉，白色衬衣和背心被他叠好放在床头，身上只穿着一条卡其色的宽松工装裤。
　　常澈轻轻给他上药，他只觉得后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像是涂了什么液体，他一点都不痛了。
　　“等药干了才能穿衣服，嗯......你先趴着吧，等药干了我告诉你。”
　　常澈的话，双希哲深信不疑，于是就乖乖趴在床上等。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白天沙漠里的温度很高，常澈的小屋里也不例外。
　　趴得久了，双希哲额上冒出细密的汗，常澈一直守在屋子里，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头上的汗。
　　冲着双希哲背上吹了一口气，药水立马就干透了。
　　“好了，可以穿衣服了。”
　　说着他来到双希哲身边，屋子里突然不热了，甚至有些凉爽。
　　双希哲不紧不慢的穿上衣服，俩人踏出房门时，烈日当空，已是正午。
　　常澈拿来自己囤的食物，俩人饿了一天，一顿就吃掉了常澈平常一天的食物。
　　剩下的食物，常澈已经默默在心里做好了安排。
　　他是灵族，人类的食物只是吃着好玩，并不是什么必需品。
　　“那个......常澈，你是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么？”
　　“是啊，我就是在沙漠里长大的。”
　　“那你有见过我的父母吗？”
　　双希哲迫不及待的从兜里找到照片，拿给常澈看。
　　“他们就是我的父母，一年前进入沙漠的。”
　　老实说，沙漠太大了，每天来这旅游的人都有那么几个，就算真的见过，常澈也不一定记得。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双希哲不漏放一点线索，补充道，“这是他们进沙漠那天拍的，也是他们发给我的最后一条消息。”
　　常澈看了许久，只是觉得男人头上的帽子有些眼熟，有点印象。
　　他想了很久，决定去他的窝里找找看。
　　“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常澈跑到最边上的小屋里，关上门在里面待了很久才出来。


第105章 半具尸骨
　　“你看，是这顶帽子吗？”
　　常澈兴冲冲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顶破旧的帽子。
　　双希哲接过那顶帽子，手指不经意间在帽檐里，摸到了那排特殊的刺绣。
　　指尖仿若被千丝万缕的线牵制，艰难的掀开帽檐内侧，绣着两个精致的字母。
　　他不会认错，这就是父亲的帽子！
　　“你从哪儿得到的？”
　　悲伤如洪水涌出，双希哲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他抓着常澈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握着。
　　母亲是个贤良的女人，她和父亲的感情极好，他们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爱对方。
　　父亲的衣服上，手表上，一切都有母亲的痕迹。
　　母亲喜欢刺绣，所以在帽檐里，用特殊符号绣上了俩人名字中的一个字，两个字紧紧挨着。
　　苏绣讲究平、齐、和、光、顺、匀，母亲的苏绣乍一看很普通，但在阳光下光影流转，能看到不同颜色。
　　双希哲确定，这就是父亲的帽子，不会错，将帽檐翻出，对着阳光，可以看到平套针法绣出的字上，色彩对比的的视觉冲击很强。
　　能巧妙的把色彩过度，断层明显的问题掩盖住的人，除了母亲，他想不出其他人。
　　“捡的。”常澈回忆起出这帽子的由来。
　　“在哪儿捡到的？”他神情激动，泪花闪烁，“有看到我父母吗？”
　　面对双希哲的发问，他回忆了很久，脑海中的画面异常模糊。
　　“在沙漠里，当时旁边没有人...只有......”
　　“只有什么？”
　　“半只胳膊......”常澈想起当时的场景，不得已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双希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生命一般瘫坐在地上，进沙漠前，他以为自己已经能接受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还是不信父母就这样离开了。
　　常澈蹲下将他扶起来，“只是半只胳膊，也不一定就是你父母的。”
　　“你看着我，我带你去我捡到这个帽子的地方看看怎么样？”常澈对上他涣散的双瞳，心里莫名的疼了一下。
　　“这帽子我是一个月前捡到的，他们可能还活着，可能跟你一样被绑架了，所以才联系不上你。”
　　双希哲哭泣的小声呢喃，“可是......乌叔叔，他最后打电话告诉我，我父母死在沙漠了......”
　　所有人都说他的父母死了，他也信了，可他不死心，所以来了沙漠。
　　在认出父亲的帽子时，他以为有了希望，结果得到的消息却是第二次打击，只有半只胳膊。
　　所以乌叔叔真的没有骗他，乌叔叔说的是真的。
　　他们一起进入沙漠，却一个都没回来，双希哲接到电话时，电话那头很嘈杂断断续续的。
　　乌叔叔把父母遇难的消息告诉他，电话就突然中断了，之后再也打不通了。
　　常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他的背来安慰他。
　　过了许久，双希这的情绪稳定了一些。
　　“常澈......你带我去看看吧......”他擦干眼泪，恳求道。
　　沙漠里，人死了尸体很少下葬，都是丢在沙漠里，等风沙盖住尸体，形成天然的坟墓。
　　或许经过几次反复后，埋在沙漠里的尸体又会被吹出来。
　　双希哲带着最后一点念头，去看看吧，如果是真的，那么将他们的尸骨带回去安葬，是他最后能做的事了。
　　常澈带着双希哲，来到他捡到帽子的地方。
　　黄沙很厚，与别处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如果非要发现些什么，必须把沙子挖开才行。
　　双希哲相信常澈，相信他不会骗自己，毫不犹豫就开始用手刨沙子。
　　看着双希哲失魂落魄的模样，常澈决定帮他。
　　“我帮你一起找。”
　　他们蹲在沙漠里，顶着烈日，用手刨开40度的沙子，没刨一会儿手就受不了了。
　　常澈转身用手掌覆盖在沙子上，沙下开始蠕动起来。
　　灵力在沙下搜寻，他感受到，沙子深处埋着一具尸体，严格来说是半具，尸体少了半只胳膊，头也不见了，身子只剩半边。
　　这附近的黄沙下，除了一些动物的骸骨，就只剩这一具尸体了。
　　常澈扭头，看到双希哲休息了几秒，吹吹手又继续上手刨沙，烫红的双手，看得他一阵心疼。
　　继续源源不断的往沙下输送力量，灵力在沙下如游丝汇聚，拧成一股绳，终于将那具尸体拖到，离地面很近的地方。
　　正在双希哲刨的位置下方，没过一会，刨沙子的沙沙声就消失了。
　　双希哲停下手上的动作，久久没有再进行下一步。
　　常澈知道，他找到了。
　　“怎么了？”他关切的走到双希哲身边，装作无意间看到了，沙下露出的半只手。
　　“这......”他装作惊讶的模样，“是这个吗？”
　　双希哲沉默了半晌，“不知道......”
　　“不管怎样，挖出来看看吧。”
　　常澈上前去帮忙，双希哲很快也强忍着泪水，默不作声的在一旁埋头刨沙。
　　终于，在刨出很大一块面积后，常澈把尸体从沙子里拽了出来。
　　完整的尸体出现在两人面前，不知这尸体在沙漠里埋了多久，已经成了一具干尸，这干尸的头的半只胳膊缺失，身子也只剩半边。
　　干尸身上的衣服，和照片上一样，俩人都沉默了。
　　方禾几人在一旁围观，这个世界似乎很容易忽视他们几个的存在，或者说，他们更像是在看某个人的回忆。
　　苏晚:“呜呜......他来沙漠找父母，结果只找到一具尸体，就连找到的尸体也是不完整的......”
　　她眼里跟进了沙子似的，眼泪停都停不下来。
　　方禾淡定的抬起手递到苏晚面前，苏晚毫不犹豫的抓起方禾的胳膊往脸上擦。
　　方靳炜站在方禾右边，“这个常澈是灵界的，看样子似乎是条灵蛇。”
　　“继续看吧。”方禾道。
　　他们继续将视线转向俩人。
　　双希哲的手颤抖着，轻轻摸上干尸的手。
　　只剩一层皮包裹着骨头，所触之处皆是坚硬，没有半点柔软弹性，那是父亲仅剩的一只手。
　　“一定很疼吧......父亲......”晶莹的泪珠掉落到沙子上，转瞬间就蒸发了。
　　“父亲......我来晚了......”
　　常澈无措的看着双希哲大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乖乖守在旁边，看父子团聚。
　　人类在伤心的时候需要什么来着，他记得他看到过一对男女，女的跟双希哲一样可爱。
　　她在哭的时候，男的就一把将女的抱住，轻轻抚摸女生的头，细细安慰她，替她擦掉眼角的泪，女的很快就停止哭泣了。
　　常澈学着男人的样子，慢慢靠近双希哲，然后略显僵硬的将他揽入怀中。
　　一边轻轻揉他的头，一边轻声安慰他，“没事，哭出来就好了，有我在，乖。”
　　这个方法很有效，双希哲慢慢的平复下来。
　　泪水打湿了常澈的胸膛，不过常澈一点都不嫌弃，反而因为双希哲，牵动了自己的情绪，那是他第一次感同身受。
　　这就是人类痛苦的情绪吗？
　　他似乎懂了一点。
　　双希哲被他抱得很紧，这会儿平复下来，终于意识到俩人的动作有些暧昧。
　　他通红着脸，“常澈......”
　　“嗯？怎么了？”
　　双希哲轻咬嘴唇，“放开我吧......”
　　抽身离开常澈宽大的胸膛，他吸了吸鼻子，继续刨沙子。
　　他要带着父亲回家，还有母亲，他会找到她的。


第106章 他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父亲的尸体已经找到了，母亲的一定也在附近，他们从不会分开。
　　双希哲蹲下，深吸一口气，刨得更快更熟练了。
　　常澈一把拦住他，“你做什么？”
　　“母亲一定在附近，我要带他们一起回家。”
　　常澈叹了口气，“这里只有这一具尸体......”
　　“不，母亲一定在附近，他们从不会分开，一定在的！”
　　“别挖了，你看着我双希哲！”常澈难得面露不悦，“我说别挖了，你看看你自己的手，你不想要你的手了吗？”
　　“你母亲真的不在这里，你就算挖到死也挖不出来。”
　　双希哲猛的扭过头，凝视着他，“你怎么知道她不在这里？”
　　“我在沙漠里长大，你对沙漠的情形更清楚还是我更清楚？”
　　“我就是知道她不在这里！”
　　“先跟我回去，把你父亲安顿好，可以吗？”
　　他不忍再看双希哲满是伤痕的双手，这家伙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夜幕落下。
　　俩人拖着干尸走了很久，终于回到了常澈的破旧小院。
　　常澈找来棺材，将干尸放进去，拿起药罐，转身进屋去给双希哲上药。
　　“你怎么那么不乖，一点都不听话！”常澈一边给他上药，一边佯装生气训斥他。
　　“呼——”
　　“等干了就不痛了。”
　　他轻轻的给双希哲吹干药水，动作很温柔，觉察到屋里那道兴奋的目光，他只是笑了笑，继续给双希哲吹。
　　泠伏祯的嘴角疯狂上扬，心想这个场面不应该亲一下么！？
　　双希哲脸上露出不解之色，“这是什么药？怎么跟口水似的......”
　　上次常澈给他上药时他就感觉怪怪的，没想到这药居然是透明的，像水一样的液体，但又有点粘稠，很像口水。
　　虽然效果很好，上药冰冰凉凉的，也不觉得疼，但是看见这药的样子，还是觉得怪怪的。
　　“不告诉你，祖传秘方，保密。”常澈带着点小傲娇，神神秘秘道。
　　双希哲也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有些事别人不说，自然有不少说的道理，他懂。
　　“对了，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带你父亲回去？”
　　常澈合上药罐，走到门前时转身问他。
　　双希哲:“我想找到我母亲，一起带他们回去，但我身上的东西都被抢了，必须尽早离开这里。”
　　“嗯。”
　　常澈抱着药罐走了出去，他在门口驻足。
　　挥手间，药罐便消失了。
　　他望着月亮望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转身进屋，俩人坐在床榻上，气氛尴尬。
　　常澈的小院实在太小太破，屋子里没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
　　“我跟你一起离开，我还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你能带我看看吗？”
　　常澈对人类的世界很好奇，他生长在沙漠里，常常观察沙漠里的人类。
　　后来他化成人形，藏匿在人群中，只是这么久了，他一直没有到沙漠以外的地方去看过。
　　常澈认识了双希哲，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决定跟他出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双希哲要走，常澈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大概是......不舍......
　　“外面确实很好，你想去，我就带你去。”
　　“想啊，很想去看看沙漠以外的地方。”常澈没有犹豫，接着他的话答道。
　　双希哲没想到常澈这么相信自己，他就像另一个初到沙漠的自己。
　　常澈帮了他，他自然也要帮常澈的，帮他去看外面的世界。
　　“好，我们先出沙漠。”
　　“明天就走吧，早点带你父亲回去，然后早点沙漠找你母亲。”
　　常澈拍胸脯保证，“这次有我跟你一起，你在沙漠里很安全，不会再被拐了。”
　　俩人相视一笑。
　　晚上，常澈拿出自己的积蓄，准备明天出沙漠用。
　　一切都准备好后，他们就睡了。
　　常澈还是不老实，睡着睡着就抱上双希哲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虽然还是会因为，俩人之间的一些身体接触，而脸红害羞，但他早就不排斥常澈的怀抱了。
　　甚至会期待常澈抱着他睡觉。
　　只不过......
　　常澈有些地方真的不太老实，弄得他痒痒的，不敢乱动。
　　翌日。
　　常澈起得比双希哲早，早早就出了门。
　　双希哲醒来时，发现床上很宽敞，没有了熟悉的包裹感。
　　回头看了看，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失落。
　　常澈笑意盈盈的进屋，看到已经醒了的双希哲，解释道，“嘿嘿，有点激动，起得比较早。”
　　“吃完饭我们就赶路，一天就能走出沙漠。”
　　如果是双希哲自己走，那么他三天都不一定能出去，但是跟着常澈，一天就能走出沙漠。
　　双希哲对常澈的话深信不疑，他在沙漠长大，说一天能走出去，一定能走出去。
　　俩人吃完饭就马不停蹄开始赶路，尸体被装在一个袋子里，常澈背着。
　　他们走累了就歇一会，就这样停停走走，终于在天黑之后，看到了除沙漠以外的风景。
　　他们前面不远处就是两地的分界线，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黄沙，眼前是灯红酒绿的城市。
　　顺着公路，俩人来到了地铁站。
　　此时已经是半夜了，地铁里只有几个人，双希哲刷掌买了两张票。
　　他们在空荡荡的地铁上坐了很久，直到半夜才到达双希哲的家。
　　常澈对外面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像个孩子一样，双希哲会很耐心的跟他解释，教他怎么做。
　　怕常澈乱跑出意外，双希哲时刻都牵着他。
　　回到双希哲的别墅，他先拿家里的卡，带着常澈去商城里买了两部手机，顺便给常澈买了很多衣服。
　　“虽然不是很懂，但你好有钱！”常澈由衷感叹。
　　双希哲看着心满意足的常澈，只是笑了笑。
　　回到别墅里，双希哲教常澈用卫生间里的东西。
　　“这个，你按这里就有热水从里面出来了。”
　　“用完按一下这里就能把水关上，这个是洗头用的，一颗就够用了。”
　　“这样，把它放到头上，等它融化，洗完要再用水清一次。”
　　“这个是沐浴精华，洗澡的时候抹在身体上就会起很多泡泡，洗完会让人香香的。”
　　常澈打断他，问道，“你就是用了这个身上才香香的吗？”
　　他的问题让双希哲红了脸，双希哲点点头赶紧讲解下一个。
　　“这个呢是用来吹干身上的水渍的，开关在这，你按一下它就会出暖风，把你的头发和身上一起吹干。”
　　“呐，这个是给你准备的换洗衣服，你洗完澡就换上这个......”
　　他将衣服递给常澈时，脸上的红晕更严重了。
　　放在最上面的，是双希哲给常澈买的...内裤......
　　他觉得很适合常澈，只是不知道常澈的尺码，就把所有型号都买了。
　　在商城里，他给常澈买了很多衣服，常澈的身材好脸也生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甚至贴身的衣物，也是常澈让双希哲给他挑的......
　　常澈虽然长得美，身材又好，可是毕竟一直生活在沙漠里的荒村中，对于时尚审美这一块一窍不通。
　　初见时，常澈穿的那身衣服就平平无奇，只是硬被常澈穿得好看了。
　　双希哲亲力亲为，什么都给他买了。
　　担心会忘记，双希哲特意在他房间里等着，等他洗完自己再回房洗漱。
　　别墅里空房很多，尤其是父母走后，家里特别冷清，他也不愿意出去见人。
　　在常澈进入浴室后，双希哲联系了火葬场那边，墓地是父亲很久以前自己挑的。


第107章 浴室
　　人都是会死的，父亲说过，不用太为了一个人的离去而悲伤，否则你就会有数不尽的悲伤。
　　人生是很短暂的，一晃眼就到尽头了，这条路上充满了太多未知，开心过完一生，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手机里父亲的照片，他的泪珠不经意间落到屏幕上。
　　他慌乱的抬手擦掉了眼泪，抬头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里面传来阵阵水声，将他的思绪扰乱了。
　　安排好父亲的身后事，看着床上凌乱的衣服，他自觉开始整理。
　　他从小到大都很精致，房间十分整洁，也许是受母亲的影响，他对整齐的追求很高，总是看不得凌乱。
　　常澈把换下来的衣服随性扔在床上，从中选了一套准备换洗。
　　残局最后还是让双希哲收拾了。
　　常澈在沙漠里没有那么多讲究，而且他们蛇又不用洗澡，只需要蜕皮。
　　常澈是个特别不拘小节的人，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桌椅都没有，更不用说像样的家具。
　　回想起沙漠里的小破屋，双希哲觉得，常澈应该待在城市里，沙漠太苦了。
　　他或许都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却还是愿意帮助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床上的乱象很快恢复如初，双希哲将衣服全部叠好了，放在衣柜里。
　　叠到一些私密的衣物时，他尽量不去看，免得又不争气的脸红。
　　浴室里突然传来声音，“阿哲......这个怎么不出水了？”
　　此时双希哲没有注意到，他叫他阿哲。
　　听到常澈在里面发出求助，他将最后的衣服叠放好，冲着浴室应了一声。
　　“嗯我在，怎么了？”
　　他走到浴室门前，隔着玻璃门问常澈，他刚刚没注意听。
　　“这个口没有水出来了。”
　　“还记得开关在哪儿吗？你去重启一下，就是你按一下，看一下它有没有反应。”
　　常澈照着他说的去按了一下开关，然而还是没有水出来。
　　“还是没有水出来诶，是坏了吗？”
　　双希哲:“应该不会，你先等等，一会儿再试一下，可能是里面的水蒸气让开关的触感没那么灵敏了。”
　　家里的东西很少会坏，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也不好麻烦管家来看。
　　过了一会儿，常澈重新再按双希哲教的操作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怎么样，能正常用了吗？”
　　双希哲透过玻璃看到一个人影在里面晃动，他问道。
　　“还是不行诶，要不你进来看看？”
　　常澈的话让他心中猛然一惊，他看到玻璃后结实的身影，正大步朝自己走来，心中愈发慌乱。
　　他立马用手抵住门，“不、不行，你......没穿衣服......我进去，不好......”
　　想到常澈结实的胸膛，宽大的怀抱，还有那......
　　不行，他不能进去！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见过别人赤身裸体的样子，想想都非礼勿视。
　　耳朵不知何时已经烫红了，就连脸上也爬满了红晕，那抹红晕在他白皙嫩滑的脸上竟透出一丝诱惑的味道。
　　“你抵着门干什么，只是让你进来看看坏没有，为什么不行？”
　　常澈摸上门把手，手上的水渍滴落，结实的肌肉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迟迟没有听到双希哲的回答，他再次尝试开门，还是被门口的身影死死抵住。
　　常澈心里暗叹，「小东西劲儿还挺大！」
　　他不死心，稍稍用了点力，对面就开始招架不住了。
　　“别！”双希哲惊呼出声，“常澈你别这样，我......”
　　“你穿件衣服吧，我......对，你先穿衣服......”
　　“可是我身上全是泡沫，没有水怎么穿衣服？”
　　双希哲默了一会儿，“......你给我点时间，我、我做一下心理准备，再进来......”
　　常澈手上的力道依旧不减，门被推开一个缝。
　　双希哲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夹缝里，一丝不挂的半边身体。
　　他的大腿明明不算粗壮，用力时的肌肉鼓起却异常惊人。
　　“求、求你......”
　　双希哲紧急闭上眼睛，想删除脑海里刚刚的画面，可是越想忘记偏偏越记得清楚！
　　见这一幕，常澈哑然失笑，没想到他这么害怕看到赤身裸体的自己，脸都红成那样了，居然把眼睛都闭上了。
　　一个想法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好吧，那你快点哦，我感觉有点冷了......”
　　玻璃门后，一抹坏笑闪过脸颊。
　　此时旁观的众人贴心的给自己捂上眼睛，免得长针眼。
　　没穿衣服，停水，还是在浴室，非礼勿视！
　　除了泠伏祯，“我去，这都不上，这常澈到底行不行啊！？”
　　她一改之前受伤的虚弱模样，双目炯炯有神，生怕看漏了细节。
　　她爱看！好看，身心舒畅！
　　“啧，就差一点，你一把给他拽进去不就完事了！”泠伏祯恨铁不成钢。
　　难得有近距离观看的机会，她恨不得上去帮他们一把，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啊！
　　阳宸这下明白了，原来之前她看自己和其他男明星的时候，那个奇怪的眼神，原来是这么回事。
　　脸色一黑，“泠伏祯，你低调点行吗？”
　　左秋良暂时还不太能接受这种，于是默默转过头不参与讨论。
　　苏晚手指中间露出条缝，看得津津有味，她的异样全数被方禾看在眼里，却也没去管束她。
　　针眼这种东西方禾又不信，所以光明正大的看，这可能关系到他们怎么离开这里。
　　诡异的沙漠，突然出现的两个少年，其中应该有什么联系。
　　隔着玻璃门，双希哲捏紧手心在门口徘徊了许久。
　　“喂，你该不会不管我了吧？”
　　常澈等得无聊了，靠在玻璃门上，用委屈担忧的语气问他。
　　“我、我马上进来......”
　　“你再不进来我就出去咯，你用我出去拉你进来么？”
　　双希哲还在犹豫不决，就在这时，常澈突然站直身体蓄力准备开门。
　　门外的双希哲，看到那道身影动了动，常澈真的会开门，裸着走出来！
　　在一阵惊慌中，他选择了开门。
　　他先常澈一步打开门，半眯着眼睛，“不、不用，我自己进来了......”
　　他没来得及去寻找开关，就听身后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双希哲的心跟着关门声提了一下。
　　浴室里很湿润，空气中到处都是水汽，让人迫切的想要呼吸。
　　“干嘛闭着眼睛？”常澈微笑着靠近，“不敢看我啊？”
　　他抬起胳膊拦住双希哲的去路，慢慢将他逼到墙边，两只手撑着墙将双希哲禁锢在怀中。
　　他越凑越近，俯视着身下小小的双希哲。
　　“不......不是，我......”
　　“那是什么？”
　　双希哲不敢睁开眼去看，但他能感觉到，俩人离得很近，这种压迫感，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你......不要靠这么近......”
　　常澈失笑盯着他，“靠近会怎么样？”
　　“嗯？你怎么不说话？”
　　“你睁开眼看看，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常澈只是将双希哲困在他怀里，并没有做什么。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甚是可爱，小脸红扑扑的，像水蜜桃，常澈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吞咽的声音，在俩人有限的距离上跳动，引得双希哲的脸愈发红了。
　　双希哲缓缓睁开眼，对上那结实有力的胸膛，常澈呼吸间胸前跟着起伏，一不小心看入了神。
　　“好看么？”
　　“嗯......不、不是，我没看......”
　　他居然将内心的想法就这么说出来了，好丢人！


第108章 一夜积雨
　　他的脸现在比熟透的西红柿还红，一时间不知该往哪儿躲，心虚得胡言乱语了。
　　“看就看呗，怕什么？”常澈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我允许你看......”
　　双希哲竟鬼使神差般，盯着他美艳的脸庞，对上他幽深的眸子，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一般，只一眼他便不敢再看。
　　视线下移到腹部，常澈的腹肌排列有序，每一块都很有力量，这跟他美艳的脸有着巨大的反差。
　　一滴水珠顺着他的腹部滑落，双希哲不由自主的跟着水滴滑落的方向移动视线，他忽然反应过来，不能再往下看了！
　　他咽了唾沫，别过头，“你......你不是要洗澡吗？我去看看哪里出问题了......”
　　他低下身子从常澈胳膊下穿过，来到出水口开始检查。
　　刚才的一幕实在太过让人血脉膨张，他一个没拿稳，喷头就掉到了地上。
　　他强装镇定，去检查其他地方，没管地上的喷头。
　　奇怪的是，他将浴室里都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哪里是坏的，但就是没有水出来。
　　他个子不够，想检查一下上面的接口，只能向常澈求助。
　　“那个......你能帮我看一下，上面这个接口是什么样的么？”
　　“哪里？”
　　“就是这，你看看接口有没有松。”他踮起脚尖，指着头顶那个转换器。
　　他只有175，因为母亲不算高，再加上母亲的体质很差，怀他的时候大病小病缠身。
　　导致双希哲一出生，体质就比常人弱一点，虽然他才20岁，但身高已经差不多定型，没法再往上走了。
　　常澈比他高了一个头，起码也有185了。
　　“这儿啊，我看不出来诶......”常澈拧着眉瞻望，“要不......我抱你上去看？”
　　“你自己能看清楚一点，这些东西我也不太懂。”
　　双希哲抿抿唇，也只能这样了。
　　“行，那你来吧。”
　　常澈蹲下，单手将他抗坐在自己肩上，步伐稳健的向转换器靠近。
　　“看见了吗？”
　　双希哲此时把注意力，都放在转换器上，已经忘记了常澈赤身裸体的尴尬。
　　“再往前一小点，好好好，就这里。”
　　转换器的接口，果然松了一点，难怪其他地方都查不出问题。
　　他戴上手套，将接口拧紧。
　　“好了。”
　　他脱下手套，常澈正准备将人放下来。
　　哗啦——
　　地上的喷头突然喷出水，喷头的位置正对着俩人，水全部淋到了俩人身上。
　　“啊——”双希哲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水。
　　常澈不慌不忙的抬起手，从半路阻断水流，他缓缓背过身，将双希哲放了下来。
　　“没事吧？”常澈替他抹掉脸上的水。
　　喷头刚出水时，他俩是面对着喷头的，水全溅到脸上了。
　　双希哲有一瞬间的窒息感，猝不及防地被水浇了个满面。
　　水流顺着脖子滑落，浸湿了衣衫，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不停往下滴着水。
　　双希哲转身准备出去，“没事，我去回去洗澡了。”
　　却被常澈一把拉住，“一起洗吧......”
　　常澈的眼神无辜又真诚，看得双希哲一愣一愣的。
　　脑子里突然空荡荡的一片，他没拒绝也没反抗，等回过神来，常澈已经贴心的替他，脱掉了他身上的衣服。
　　俩人面对面站在喷头下，热水不断打在他们身上，常澈打好了沐浴精华。
　　双希哲挡住他的手，“我......我自己来......”
　　从他踏入浴室开始，已经一步一步踏入了圈套，是他自愿的。
　　他觉得常澈太热情了，沙漠里长大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凡事都有第一次，就当是对新事物的尝试了，双希哲这样安慰自己，心里没有那么别扭了。
　　只是眼神还是会，好奇的往常澈身上跑，本以为在水雾的遮掩下，他偷看得很小心。
　　“刚刚不是不敢看么？”
　　常澈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逼退到墙边。
　　隔着玻璃，泠伏祯激动得直接蹦到人家床上翻滚，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猛捶床。
　　其他人:“......”
　　苏晚手掌下的唇角疯狂上扬，不敢笑出声。
　　水如瀑布从喷头快速涌出，落在地板上，落水声盖住了双希哲的心跳声。
　　“还是喜欢看的嘛！”
　　浴室越来越热，常澈一把揽上他的腰，将他抱进怀里，俩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阿哲......”
　　两人的视线悄然对上，气温还在不停攀升，水雾缭绕下，给两个人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迷离感。
　　眼神交织缠绕，难解难分，落在对方身上，有了一股魅惑的气息，让人难以自拔。
　　他慢慢低下头，唇覆上唇，终于尝到了水蜜桃的味道。
　　这不是他第一次，碰到双希哲的唇了，上次不经意间的触碰，让常澈在心里惦记了好久好久。
　　今天，他再也忍不住吻了上去，这一吻缠绵甘甜。
　　瘦小的身影欲拒还迎，最后却也主动了起来。
　　常澈心花怒放，吻得愈发猛烈。
　　他们从浴室吻到了床上，一夜无眠。
　　窗外，夜空中划过一束白光，那光从空中穿过，照亮夜空，最后消失在夜空里。
　　一排身影自觉走向虚无。
　　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阳台的帘子被风刮起，轻风和着细雨溜进屋里，起初是几滴，后来慢慢在阳台堆积成了小水滩。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
　　阳台上的积水，经过一夜，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双希哲被那缕阳光刺到眼，轻轻哼了一声，常澈大手一挥，合上窗帘，看着怀里的人，心满意足的笑了。
　　昨夜的雨别有一番滋味。
　　手指摸上双希哲秀气的小脸，轻轻摩擦，他的脸太嫩了，嫩得常澈一个没忍住轻轻咬了上去。
　　他没动牙齿，只是用力的吸了两口，这一下让双希哲开始嘤嘤哼唧。
　　怄气一般，怀里的身影翻身背对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双希哲的手机响了。
　　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彻底清醒了。
　　“怎么了？不多睡一会儿？”
　　双希哲拿起手机，“完了完了，差点忘了。”
　　他一只腿伸下床，低头看见光洁白皙的腿，想起了昨晚的事。
　　他没穿衣服，昨晚被迫在客房里洗了澡，脏衣服又湿了，只能把腿缩回被子里，委屈巴巴的看着常澈。
　　“怎么了？你别这样......是不是痛啊......”
　　常澈心慌了，他明明很温柔，看到双希哲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是担心自己弄疼他了。
　　“......我没衣服穿，今天约好了要带父亲去火葬场的。”
　　常澈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没衣服穿啊，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你先穿我的，回你房间再换，乖，我给你去拿衣服。”
　　常澈掀开被子，只穿了底裤，在衣柜里找出，昨天双希哲带他去商城里买的那些衣服，整齐的放到床上任他挑选。
　　“衣服和裤子就这两件，其他的你放回去吧，还有......”
　　“还有什么？你要什么？你说，我帮你拿。”
　　双希哲支支吾吾，“我里面也没有穿的......”“哦哦，我给你拿。”
　　他把昨天双希哲买的内裤摆成一排，双希哲拿了上面一点的一条，让常澈把其他的放了回去。
　　双希哲昨晚才知道，常澈的尺码是多大！
　　他躲在被子里穿好衣服，从客房扶着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蒙着头整个人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他摸了摸有点酸的大腿，不知该怎么面对常澈。


第109章 重返沙漠
　　嘟嘟嘟——
　　手机再次响起，双希哲终于缓过神，在房间换好衣服，来到客厅。
　　客厅。
　　常澈已经乖乖的坐在客厅里等着了，他穿的是昨晚双希哲给他买的衣服，衬得他身材很好。
　　脸上时不时洋溢出一丝暖暖的笑容，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听到声音，常澈站起身问，“阿哲，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他记得早上双希哲说的，要送他父亲去火葬场那边。
　　如今他和双希哲的关系，总归是要去送一下老人家的。
　　双希哲缓缓走下楼梯，对这个称呼还有些脸红，脚步竟愣了一下。
　　“......现在就可以过去了。”他不敢直视常澈，还是礼貌应道。
　　俩人心照不宣的没提昨晚的事。
　　......
　　火葬场。
　　俩人等了许久，看不见的高温热浪扭曲了眼前的地面和屋舍，让高温变得可见。
　　父亲的面孔一点一点，在他脑海中被铭刻，往日的点点滴滴如潮翻涌。
　　“阿哲......男子汉不一定非要顶天立地，我和你妈妈只希望你开心。”
　　“阿哲，今天在学校有跟同学好好相处吗？”
　　“没关系的阿哲，别人说什么那是别人的事，你做不到捂上所有人的嘴巴。”
　　“我和妈妈永远都尊重你的选择......”
　　“不哭阿哲，娘炮人妖是他们对你的定义，但爱有千万种，性别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你很棒，愿意跟我和妈妈说这些。”
　　“我和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但我们不会要求你必须传宗接代，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都没逼过你，人类的生命延续有别人可以去做......”
　　“......”
　　往事如潮，父亲的教诲历历在目，他自小就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青春期懵懂的时候，那时候他对一个同学很有好感。
　　可他们是一样的性别，他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跟父亲敞开心扉了。
　　父亲告诉他，不会干涉他爱人的权利。
　　如果父亲还在，看到常澈，应该也会喜欢他的吧......
　　踏踏踏——
　　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个罐子，将它交到双希哲手里。
　　......
　　墓地。
　　常澈一路上都很乖，没有打扰他，只是恰时安慰一下，给双希哲擦擦眼泪，温柔极了。
　　一同生活了二十余载，充斥着回忆里每一个角落，他敬爱的父亲，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罐子，安静长眠于地下。
　　俩人并排站在墓前，常澈时不时看向旁边的双希哲两眼，只是确认他还好，别的什么也不会多说。
　　双希哲一个人待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父亲，我不能在这陪你太久，母亲还在等着我。我会回到沙漠，把母亲带回来，你们向来不会分开，我会找到母亲的。”
　　“对了，我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在沙漠他帮了我很多，他现在就在我身边，如果您还在，也会喜欢他的吧......”
　　常澈牵住双希哲的手，“叔叔好，我叫常澈，您放心，我会保护阿哲的......”
　　叮咚——
　　不知是谁发来了消息。
　　常澈刚把双希哲从地上扶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顿时愣住了。
　　【近日，我区在沙漠中抓捕到贩卖人口的犯罪团伙——沙漠之眼，该犯罪团伙通过乔装旅游团，专门挑选落单的旅游者下手。目前该犯罪团伙的头目乌某仍在逃，请各位市民谨慎出游沙漠......】
　　消息内容附带了，犯罪团伙头目的照片，双希哲瞳孔一震，又无力的倒了下去。
　　常澈立刻将他抱入怀中，他靠在常澈怀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无助的流下被欺骗的眼泪。
　　他唇角颤抖的问常澈，“他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我从小到大最信任的叔叔，父亲最好的兄弟，居然会是犯罪团伙的头目？”
　　他失声痛哭，埋进常澈结实的胸膛里哭了好一会儿。
　　常澈只能不停的抚顺他的毛，紧紧将他搂在怀里。
　　回到别墅里，常澈将他抱回房里，给他盖上了被子。
　　双希哲在路上哭个不停，最后没力气了就在他怀里安静的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借着双希哲睡着的契机，他在别墅里感应了一番。
　　他凌空飞起闭目感应别墅里的气味，有一股极其淡薄的的同类气息。
　　第一次见面，他就感应到了双希哲身上微弱的蛇类气息，这气息是别人沾染给他的，不属于他。
　　而别墅里的气息比他身上的更浓一点，但源头不在这个别墅里。
　　这股气息是来自沙漠，是一个危险的灵族。
　　他瞥了一眼双希哲手机上，那人的照片，不忍看见他伤心的模样。
　　双希哲对他很好，用人类的话来说，他要知恩图报。
　　常澈要帮他回到沙漠里，带回他母亲的遗体！
　　同时他也要搞清楚，这股危险的灵族气息，怎么会出现在双希哲身上。
　　双希哲的房里传来动静，常澈立马撤掉灵力，眼睛恢复成常人的样子。
　　他听到双希哲在唤他，立马冲进房间里。
　　双希哲害怕的缩成一小团，蹲在墙角，在看到常澈后挂着两行清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对不起，我没有守在你身边，让你害怕了。”
　　常澈一个箭步冲到墙角，看到他伸手要抱的画面，声音都软了下来，语气自责。
　　他不应该丢双希哲一个人在房间里，害他醒来找不到他。
　　双希哲只是哭，越抱越紧，生怕常澈离他而去。
　　父亲走了，母亲下落不明，乌叔叔成了杀害父亲的凶手，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除了常澈，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
　　常澈哄孩子似的，轻松把他抱起，他双腿盘上常澈的腰 ，小脑袋靠在常澈的肩膀上小声抽泣。
　　常澈抱着双希哲来到床边，他不肯松开，常澈只能坐在床边，就这么抱着他。
　　“不哭不哭，有什么事你不要自己憋在心里好不好，我会担心。”
　　他替他擦掉眼泪，“可以告诉我么？”
　　双希哲吸了吸鼻子，逐渐冷静下来。
　　“照片上通缉的这个人，是我父亲很要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信任的叔叔。”
　　“乌叔叔人很好，小时候就很疼我，这次提出去沙漠旅游的也是他。”
　　“他说他们老年人也需要探险，给生活找点乐趣，所以他们没有报旅游团，而是自己进沙漠。”
　　“我当时想着我一个年轻人就不跟着去凑热闹了，让他们好好玩一下。”
　　“乌叔叔跟我保证，会带着父亲母亲平安回来的。”
　　“是他在电话里告诉我，父亲和母亲遇难了，电话突然中断，我以为乌叔叔也一起出了意外。”
　　“可现在，他居然成了犯罪团伙的首领，呵呵，他活着却不回来。”
　　“你让我怎么相信，怎么说服自己，父亲的死跟他没有关系......”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他是父亲最好的朋友，母亲也对他很好，我们一家人都拿他当家人，为什么......”
　　“好了，不是你们的错。”
　　常澈双手抚上他的脸，帮他擦掉眼泪，“我带你回沙漠，我会帮你的，相信我。”
　　他保证道，“阿哲，相信我，好么？”
　　双希哲红着眼睛，乖顺点头，“嗯，我相信你。”
　　一整天常澈都待在双希哲房间里。
　　他抱着双希哲，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们收拾准备好出发去沙漠，在沙漠里没有网络信号。
　　他们只能徒步进沙漠，在进沙漠不久后，他们遇到一对母子晕倒在沙漠里。


第110章 母子重逢
　　小孩看起来很久没有喝水了，他们衣衫破烂，不像来旅游的。
　　双希哲喂了母子俩一点水，等他们醒来才从他们口中得知，女人的丈夫被沙漠里的一个犯罪集团抓去当苦力了。
　　女人声泪俱下，诉说着寻夫路上的不易。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可是我们孤儿寡母势单力薄......这会吃人的沙漠，如果我们没有生在这里该多好......”
　　她义愤填膺的诉说着那些人的恶行，又无奈于自己的的处境，有的东西就出生就决定了。
　　双希哲心软的朝常澈投去求助的眼神。
　　常澈很是无奈，拿出一张照片让女人看。
　　“我见过这个人！我丈夫就是被他们抓走的，你们也在找他吗？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只求你们救救我丈夫......”
　　女人十分肯定，那天夜晚，一群人冲到她家里带走了丈夫，她和儿子躲在地窖里，听到外面没了动静才敢出去。
　　村里还有很多男人都被抓走了，女人透过地窖上面的隔板缝隙，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的长相，正是常澈手机里照片上的人。
　　“那......带路吧......”
　　俩人跟着女人往沙漠深处走了两天，原本带的食物因为母子俩的出现，消耗得很快。
　　在第三天。
　　他们找到了犯罪团伙的窝点。
　　这里是沙漠深处，当地的居民来了都难以逃脱，如果是外地来旅游的，跑出去更是一个死字。
　　这些天双希哲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等真的找到窝点了，他又有点慌神了。
　　如果真的见到乌叔叔，他会杀了自己，还是会继续伪装成那个和善的乌叔叔。
　　常澈感应到，这里的气息跟双希哲身上的一样且十分浓郁，这里很危险。
　　他们趁夜摸到营地外，远远的看着营地里巡逻的人。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带了武器，手里有枪。
　　正面根本敌不过这些人，双希哲花高价买了防身护具，但是也不敢保证百分百有用。
　　本来他是要把护具给常澈的，但是常澈坚决不要，他就没再勉强。
　　临走前，他把护具给了那个孩子。
　　他现在对这世上要是有所眷恋，大概也只剩常澈了。
　　常澈通过敏锐的感应，借着夜色掩藏，偷偷带着双希哲摸进营地里。
　　这里看起来像一个荒村，处处都有人把守。
　　他们在最外围走了很久，依旧没找到被抓来的苦力们。
　　眼前出现了两条路，常澈感应到，右边这条有许多分散开的灵族气息，可能是关押那些苦力的地方。
　　他牵着双希哲躲开守卫，摸进一个空旷的地方。
　　这里用高高的土墙围着，看不清里面。
　　常澈绕到土墙后面，找了一处稍微矮小的墙，两步踏上城墙。
　　在夜里看不清，他可以偷偷用点灵力辅助，毫不费力就把双希哲拉了上去。
　　常澈落地发现这里很奇怪，前面不远处有一扇干柴编制的木门，门后面什么也看不清。
　　那里可能就是那些被抓来的苦力安身的地方。
　　白天他们观察过，这些人还在不停的从外面抓人过来。
　　常澈带着双希哲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贴耳偷听，可里面太安静了，什么也没听见。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门，一瞬间，俩人脚下的沙子开始塌陷。
　　俩人跟着沙子一起掉了下去，沙坑的地面还在不停蠕动，他们所在的沙坑有五米深。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许多黑蛇正慢慢将他们分开，常澈的双眼骤然变成竖瞳，吓退了这些小蛇。
　　而双希哲这边，那些蛇缠住了他的脚腕，昂起头猛的一口咬下去，他惨叫一声，引来了巡逻的注意。
　　常澈在黑夜中以鬼魅般的速度移动到双希哲身边，捏住爬上他身上的小蛇。
　　他的一双眸子森冷让这些小蛇发怵，他不愿就此放过它们，用力捏死了那些蛇。
　　那些蛇不知怎么，突然间不受控制，丝毫不惧常澈，疯了似的张开大口朝俩人袭来。
　　常澈递给双希哲一把匕首，“拿着保护自己，这可是我妈送给她儿媳妇的礼物，沙漠里的蛇最怕这匕首了。”
　　他边抓住空中的蛇边嬉笑着跟双希哲介绍，那匕首是用他的灵力所铸，能保护双希哲一阵。
　　双希哲拿着匕首躲到了墙角，然而那些蛇顺着墙壁爬了过来，他吓得立马离开，跑到常澈身边帮他。
　　他把唯一能用的武器给了自己，那他怎么办。
　　这时，他们头顶忽然有灯光亮起。
　　一群人围着沙坑欣赏着下面奋力挣扎的俩人。
　　灯光刺得双希哲睁不开眼，就在这时，一条蛇突然从地上弹起，对准双希哲的脖子张开长着毒牙的大口飞了过去。
　　常澈不再伪装，抬手释放灵力，地上的小蛇瞬间被震飞到地面上。
　　他闪现挡在双希哲面前，单手捏住那条蛇，露出他的獠牙一口咬断了那条蛇的命门。
　　他冷冷怒视着沙坑上领头之人，光束打在常澈脸上，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四处逃窜的小蛇已经不受控制攻击起了他们自己人。
　　双希哲缓缓睁开眼，以为将会迎来死亡，而入目的则是常澈那张美艳的脸。
　　他抱起双希哲，蒙住他的眼睛，凌空飞起回到地面。
　　看着同行的那对母子站在人群中，他顿时明白了。
　　那对母子身上也有浓郁的灵族气息，跟双希哲沾染的是一样的，他起初并没有往同伙的身份上去想。
　　毕竟那女人绘声绘色，声泪俱下的讲述，且不断示弱，加上女人和小孩的身份让他放松了警惕。
　　双希哲透过指缝，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不可能，母亲怎么还活着，怎么可能和乌叔叔在一起，这绝对不可能！
　　“常澈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他挣扎着从常澈怀里离开，落地后他彻底看清了，那不是错觉！
　　“母亲！”
　　人群中的女人身躯一震，在灯光下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那是她的孩子。
　　常澈恢复了原样，他不想被他看见他那个样子。
　　地上的小蛇突然钻进沙子里消失了，人群中让出一条路。
　　一个光头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很难搞定的货色？”
　　男人朝常澈看了一眼，瞬间移动到他面前。
　　双希哲奋不顾身挡在常澈跟前，被男人扼住喉咙。
　　他露出脸上的鳞片，张口吐出信子舔过双希哲的脸庞。
　　双希哲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怪物，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看着他的獠牙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
　　他的母亲突然流着泪跪到男人身旁不断磕头。
　　“神啊，我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
　　乌叔叔立马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捂住她的嘴巴。
　　母亲哭喊着他的名字，男人有些怒了，区区凡人，凭什么求他放过他。
　　将双希哲扔到地上，闪身来到母亲身边，他转瞬间化身成一条巨大的黑蛇，一口将母亲吞入腹中。
　　“区区凡人，也敢对我提要求！”
　　黑蛇吐着信子道。
　　人群瞬间乱做一团，开始四处逃散。
　　常澈赶到将双希哲带走，可他不愿意跟常澈走。
　　“母亲......不！”他奋不顾身举着匕首冲向黑蛇，“我要救母亲！别拦我......”
　　常澈将激动的他打晕，这老灵蛇很强，他必须先带着双希哲逃命。
　　阿哲的母亲已经救不回了，不能再让他也丢了性命。
　　老灵蛇转身盯上常澈，常澈不再压抑灵力，腾空飞起在沙漠中逃窜。
　　然而这老灵蛇速度太快，紧追着他不放。


第111章 神格现
　　在老灵蛇的追杀下，他带着双希哲逃到沙漠中央。
　　漫天黄沙飞舞，地下仿佛沉睡着什么，地上常年都是风暴交加，无人踏足。
　　或者说，来到沙漠中央的人都消失不见了，有传闻这里的沙子会吃人，遍地流沙。
　　老蛇灵始终没有用全力，就算如此，常澈还是被他的蛇尾击中，口吐鲜血。
　　常澈将双希哲放下，拿回匕首，转身与那老灵蛇决一死战。
　　“阿哲，等我。”
　　老灵蛇在沙漠里是出了名的暴力残忍，跟犯罪集团勾结，骗来那些无辜的人类，最终都让他吃掉补充灵力了。
　　人类身上的灵力极其微弱，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对灵族来说，他们就是行走的能量补给站。
　　四界初成时，上古正神执掌世间法则，其中就规定了四界各自相安，不得侵犯的法则。
　　现在正神不知所踪，世间法则动乱，心怀不轨之人蠢蠢欲动。
　　老灵蛇无视法则，猎杀人类补充灵力，因此灵力暴涨，在沙漠里称雄称霸。
　　灵族若是选择走捷径来增长灵力，最终都不得善终。
　　可老灵蛇大胆尝试了一次后，他感受到灵力得来易如反掌，不再潜心修习。
　　于是无论人类还是灵族，只要他看上了都不会放过。
　　尤其是灵族，吃了增长灵力更快。
　　当老灵蛇靠近常澈时，他就发现了，常澈是个天赋很高的灵族，可是大补，他怎么会放过！
　　老灵蛇追了常澈整整三天，若不是常澈用灵力让双希哲不断进入昏迷状态，可能身份早就暴露了。
　　“你不跑了......是觉得这里也适合你长眠吗？”
　　“哦我忘了，灵族死后可是连尸体都不剩，你要怎么长眠哈哈哈......”
　　老灵蛇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常澈冷哼一声，当即将匕首融进自己体内，如果没有完整的力量，他和双希哲都会死在这老灵蛇手里。
　　“少废话了，这是我给你精心挑选的墓地，你就在这里祭天吧！”
　　在别处，常澈或许真的死定了，可在这里，他有了十足的把握。
　　常澈扭动脖子，蛇鳞瞬间从他皮肤里冒出来，黑色充满光泽的鳞片让他看起来清爽干净。
　　而老灵蛇身上皱巴巴的鳞片没有一点光泽，同样是黑色，他身上则透着一股黏腻的脏稠感，让人汗毛竖起，直冒冷汗。
　　身上透着血腥杀气，周身萦绕着缕缕黑气，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灵族。
　　从压迫感上，常澈就输了一节。
　　他自小苦修，铭记法则，从不伤害人类和同族，慢慢接触形形色色的人类以后，他的手上不再干净，沾染了血腥。
　　可他从不吸食人类和同族的灵力，靠外力得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
　　在风沙的遮掩下，外面看不清这里的情况，他可以放心的展露自己的真身。
　　他掌中凝聚出一团幽绿色的灵力虚焰，天空中瞬间出现无数团这样的虚焰，朝黑色巨蟒袭去。
　　轰——！！
　　虚焰击中巨蟒的身体，全被坚硬的鳞片挡住了。
　　常澈皱眉，没想到对面如此难对付。
　　该死，这老灵蛇毕竟活了上千年，小小的虚焰难以伤他分毫。
　　这里没有其他蛇类可以供常澈借灵力，逃跑这些天耗费了他许多灵力，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巨蟒抬着头高速朝着常澈袭来，常澈避开巨蟒的血盆大口，巧妙的飞到巨蟒身旁，快速寻找他的弱点。
　　然而巨蟒早已对他的心思了然于心，故意引他到身旁，甩起尾巴趁其不备死死勒住他。
　　人身是要方便些，可现在常澈被困住了，无奈他只能亮出毒牙，冲着蛇尾用力咬了下去。
　　一声响彻沙漠的嘶吼自风暴中心发出。
　　这一口，他将灵力尽数汇聚到毒牙上，刺穿了老灵蛇千年的蛇鳞，毒牙深深插进巨蟒身体里。
　　老灵蛇发出痛苦的叫声，张大蛇口对着常澈正要将他一口吞下，不曾想常澈此刻彻底放弃人身，化作一条黑色的蛇逃出束缚。
　　只是这次能化险为夷，全靠常澈舍弃半颗毒牙才能逃脱。
　　那半颗毒牙深深插在巨蟒身上，释放的毒液已经进入巨蟒体内。
　　他的毒是蛇类之最，就算老灵蛇灵力深厚，要想化解他的毒也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失了半颗牙的常澈强忍着痛，两条体型差距较大的巨蟒缠绕在一起，它们都想绞死对方，然而缠斗持续了很久。
　　常澈两眼已经逐渐看不清四周，他强忍着，看了远处沙丘上昏迷的双希哲一眼，他必须赢！
　　没了他，那个家伙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沙漠了，他不能输，拼死也要拉老灵蛇给他垫背！
　　两条巨蟒的速度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笨重缓慢，老灵蛇身上有多处撕咬出来的伤口，眼睛瞎了一只。
　　常澈存了死志，每每下口都死咬着不放，导致自己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伤口不比老灵蛇少。
　　老灵蛇见自己始终无法拿下常澈，只能冒险动用大阵，召唤更多蛇为他所用。
　　一个圆形法阵将俩人笼罩，这下谁也没法动用灵力，只有决出生死，法阵才会破。
　　老灵蛇卑鄙无耻，竟在召唤法阵之前就唤来了同伴，这下常澈以一敌多，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黑色巨蟒一声嘶吼下，所有被召唤而来的小蛇全都朝着常澈进攻，它们围住常澈，密密麻麻的蛇缠上他，撕咬着他的身体。
　　常澈奋力扭动身体将身上的蛇拍死，他漆黑的双眸凝视着远处的黑色巨蟒，誓死如归般快速移动到老灵蛇身前。
　　高高甩起蛇尾，将那些小蛇甩到老灵蛇那边去，老灵蛇顺势张开口将小蛇尽数吞下。
　　这些小蛇正好给他恢复力量。
　　恢复了些许力量的老灵蛇丝毫不惧常澈，扭动着硕大的蛇身，高高昂起头冲着常澈的脖子咬去。
　　常澈看出了他的意图，他的速度太快，躲不开了。
　　在老蛇灵咬中常澈脖子的瞬间，常澈喷射出毒液，毒液击中老灵蛇仅剩的一只眼睛，疼得他扭动粗壮的身躯惨叫，他将自己扭做一团，彻底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毒液顺着巨蟒的眼睛向下流动，所过之处，肉身皆被腐蚀。
　　蛇类之最的毒，确实棘手，先前被咬了一口就导致老灵蛇用半数灵力压制蛇毒，如今又折了一只眼睛。
　　老灵蛇怒吼一声，誓死也要把常澈吸干，他不顾阵法也要强行使用灵力，将所有小蛇吞入腹中。
　　老灵蛇无视法则，还在不停屠杀同族，他身上的黑气越发明显。
　　这黑气惊动了地底沉睡的东西，沙漠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那力量纯净圣洁，沙土之下散发着金色光芒，嗅到了邪恶气息的的金光震怒。
　　常澈和老灵蛇被那股力量震飞出十米远，双双无力的在沙子上扭动蛇躯。
　　一束金色光芒破土而出，直冲云霄。
　　常澈感到地底的震动，“终于......要醒了么......”
　　两条巨蟒被金色光芒震慑得挣不开双眼，光芒消失，一团金色虚影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两条黑蛇。
　　那虚影轻轻挥手，一道金色法则将老灵蛇束缚住，他被定住无法动弹。
　　常澈恢复了人身，拖着满身伤痕的身躯跪地叩拜那道虚影。
　　“守护灵族九命巴蛇后人，拜见神女，多谢神女出手相救。”
　　传说沙漠中央，风暴聚集之地，一位神女的神格遗落在那里。
　　沙漠中灵力最强盛的九命巴蛇一族得神格恩赐，世代守护神格。
　　但神格沉寂了上千年，渐渐的，沙漠里的灵族就淡忘了她的存在。
　　“起来吧。”


第112章 真相
　　“我只是神格之一，受你族守护，救你也是理所应当。”
　　那虚影抬眼看了常澈一眼，手指轻轻一挥，一股力量将常澈托到半空中。
　　那股温和的力量围绕着常澈，源源不断将力量注入他的体内。
　　常澈只觉得周身有一股暖流，他身上的伤痕消失不见，只是脖子上的伤口迟迟无法祛除。
　　神之审判下，神格得知了老灵蛇的所作所为，她不过才沉寂了千年而已，这老灵蛇竟这般肆意妄为，无视四界法则。
　　她两指翻面向下，一股神力压得老灵蛇抬不起，他在神力的压迫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摆动蛇尾扭动蛇躯将自己卷成一团来缓解痛苦。
　　“违反四界法则，冒充神明，吾审判你，死亡！”
　　神格漠视老灵蛇的挣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波动却不怒自威，她继续施加神力压迫。
　　只听砰的一声，神力波动震起一片飞沙，黑色巨蟒体爆而亡身躯转瞬消散，无影无踪。
　　就连方禾他们几人也被神力波及，被震得连连后退。
　　神格朝虚无处定睛看了一眼，随后消失在沙漠中。
　　常澈第一时间跑过去检查双希哲有没有受伤，他十分虚弱，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带双希哲回到家里。
　　沙漠中神志不清的众人，在老灵蛇死后恢复了神智，忘记了老灵蛇，那个他们尊为神的存在。
　　“奇怪......我怎么躺在这？”
　　“我不是在和老婆做饭吗？这是哪里？”
　　“你们是谁？”
　　“嘶......头很痛......手上的两个小黑洞是什么，我被咬了？”
　　“......”
　　像是在沙漠中浑浑噩噩做了个梦，现在梦醒了，他们也该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乌叔叔迷茫的站在沙丘上，他望着与天接壤的黄沙，不知为何泪流满面。
　　“我......为什么要哭？”
　　他忘记了目睹爱人被吞入蛇腹的画面，但爱人逝去的悲伤在他心里作祟，他只觉得心脏在隐隐作痛。
　　......
　　双希哲睁开眼，入眼便是熟悉的屋顶，熟悉的房间。
　　他睡了多久，头怎么昏昏沉沉的，明明意识很清醒，为什么身体软成一摊，一点力也使不出，这种无力感，他是在做梦吗？
　　“常......澈......”他艰难的张开口，声音如蚊蝇。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常澈端着汤药进屋。
　　双希哲一眼就瞧见了他脖子上的伤口。
　　“你醒了，别动别动，伤还没好呢！”
　　常澈将双希哲按回床上，端来汤药轻轻吹冷再喂到他唇边。
　　“是不是想说话啊，你喝了这药就能说话了。”
　　“来，张口。”
　　他耐心的将药喂进双希哲嘴里，抬起袖子给他擦拭唇角的药汁。
　　常澈扶起他靠在自己肩上，“乖，把这个喝完。”
　　最后一勺药入口，常澈将见底的碗放在床头、
　　“阿澈，我母亲......”
　　不出所料，他醒来果然第一句就是问他的母亲。
　　“你没看错，她已经不在了。”
　　“那尸体......”
　　“尸骨无存。”
　　双希哲虽然心中已有结果，但仍是不敢相信，“那个怪物现在在哪？”
　　常澈叹息，“死了，尸骨无存。”
　　“怎么死的，还有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你昏迷后起了沙暴，我带着你逃，被那东西咬了一口，那东西没能逃出来，死在沙漠里了。”
　　他说的有理有据，可双希哲不信，“那我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动不了？”
　　那晚昏迷前，他最后看到那怪物冲自己吐了什么东西，然后他就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
　　他隐约听到了常澈和那怪物的对话，还有惨叫声，感觉像梦又不太像。
　　双希哲中了那老灵蛇的毒，常澈费尽心思才将毒祛除了。
　　可他中毒太深，只有月余可活了。
　　常澈每天都给他渡灵力，他的口水能治病祛毒，可中毒以后他们被追了三天，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已经中毒太深了。
　　他拿出匕首给双希哲，“定情信物，别弄丢了。”
　　“你别扯开话题......”双希哲红着脸，“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我开心”
　　常澈只是笑笑，不做回应。
　　双希哲隐约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奇怪，“我是不是......活不久了？”
　　常澈宠溺的揉揉他的头，笑着说:“你少说胡话，只是中了蛇毒，我已经给你解了，乖乖喝药，会好的。”
　　当天晚上喝完药，双希哲就能下床行动了。
　　他信了常澈的话，到院子里四处走动，想快点恢复。
　　他还要找乌叔叔问清楚，为什么乌叔叔会和母亲举止亲密，而只有父亲死在了沙漠。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秒，常澈扛着奄奄一息的老头回到院子里。
　　他在附近遇到双希哲口中的乌叔叔，便顺手将他带了回来。
　　“小哲......”
　　男人一夜白了头，在沙漠中迷茫的走了好久，看到双希哲竟流下了泪。
　　“别这么喊我！”他向后退了一步，叫出声，全身都在抗拒乌叔叔的接触。
　　“我问你，为什么你会跟我母亲在一起，为什么要骗我他们都死了？是不是你们合伙杀了父亲，你说啊！”
　　双希哲情绪失控，愤怒的质问着眼前的男人。
　　“我和你妈还有你爸，我们从小就认识，为了家族，他们选择联姻，可你妈根本不爱他。”
　　男人唇角皲裂，嘴唇张合间，牵扯唇上的裂口，有血流了下来。
　　“我们的感情只能在暗中维续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出差去了趟沙漠，回来心里就生了歹念。”
　　“居然想到把你爸骗进沙漠自生自灭，这样我就能和你妈妈在一起了。”
　　“我们想着你长大了，可以自食其力，就想了个假死的办法，继续生活在沙漠里。”
　　“可我们三个在沙漠中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突然变成一条巨蟒，为了保护你妈妈，我只能将你爸爸推了出去......”
　　“我在沙漠里这些天都想起来了，想起了你妈妈被蛇吃掉的画面，所以我也不打算活了，告诉你真相也无妨。”
　　男人突然情绪激动，“只愿你不恨你妈妈，都是我的错......”
　　“不，我不信......”他激动的揪着乌叔叔的衣领质问，而后者没有一丝气息，由他摆弄。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像泄了气的气球般失去了生命力，靠着墙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死了，死得没有一丝悔意。
　　双希哲双目涣散的瘫坐在地上，“都是......假的......”
　　当晚，双希哲和常澈拖着尸体扔到了沙漠中。
　　父亲死前遭好友和妻子背叛，该是多绝望，生生被咬掉半边身子和胳膊，该是多痛。
　　只是让他曝尸荒野，已经对他很仁慈了。
　　双希哲浑浑噩噩的跟着常澈回去了，半夜他睡不着，醒来发现常澈不在。
　　就到院子里去找他，他被院子里那个矮小的房间吸引。
　　他走到那房间前，打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似乎什么都没有。
　　双希哲隐隐觉得有些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这一摔竟然没把他摔疼。
　　身下软软的，黏黏的，他摊开手掌，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是常澈给他擦的药！
　　他惊慌失措的用手在身下摸索着，那坚硬的鳞片，寒冷的气息，似乎有一双眼藏在黑暗中盯着他。
　　那种感觉，跟常澈在浴室里看他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第113章 决裂
　　脑子里回荡着常澈和那个怪物的对话，恍惚不清，他尝试将这一切串起来。
　　常澈似乎对怪物的样貌并不意外，还有那个深坑，正常人应该很难从里面徒手爬出来，当时他还抱着自己......
　　似乎从没见过常澈的父母，破旧的屋子附近虽然也有几户人家，但双希哲从没见过这些‘邻居’。
　　他一个人，是怎么在沙漠里生存下来的，这些双希哲都没听他说过......
　　双希哲不敢再想下去了。l
　　他强撑着无力的身子不停往后退，终于脱离了那阴寒森冷的屋子，他转身去屋里拿灯。
　　月光下，一户破旧的小院中，一道蹒跚的身影晃晃悠悠走远了。
　　角落的小屋里，他慌了。
　　他扭着硕大的身躯从小屋里出来，慌忙逃走，月下的巨大黑影占了三分之的街道。
　　所过之处，街道两侧的屋内都投射出一股寒冷的目光。
　　那道黑影手忙脚乱的逃远了，不......他没有手脚......
　　等双希哲拿着灯追出来时，只看到一道黑色残影从门口一闪而过。
　　双希哲朝门外瞥了一眼，随后举着灯来到角落里的小屋前。
　　锃亮的灯光打进小屋，一眼望去，地上铺了很多干草，最里面的干草更多，围成了一个圈，像是什么动物的窝。
　　圈里放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破烂玩意，有墨镜、饭盒、帽子、手表、皮带等等，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如果不是特意堆放在一起，双希哲还以为自己走进垃圾堆了。
　　他将视线往屋里移动，这房间虽小，但空荡荡的，除了那些东西就没有其他的了，给人感觉空间很大。
　　定睛一看，他发现干草上有一些黏糊糊的透明状液体，干草圈附近异常多。
　　顺着这些液体，双希哲继续往小屋里走，干草堆后，一条长长的蛇蜕突然闯入视线。
　　那蛇蜕堆积在最角落的位置，显然是刚刚经历了脱皮。旁边还摆放着一个陶罐，双希哲越看越熟悉，不由的走近了些。
　　他揭开陶罐，里面装着半罐透明液体，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这是......药......？”
　　罐子里的透明液体，和干草上的如出一辙。
　　啪嗒——
　　手中的灯掉陡然落到地上，双希哲只觉得心脏某处堵堵的，他盯着那蛇蜕看了好久。
　　最后，他面无血色的将灯捡起，没有回屋去，而是失了心神似的走出小院。
　　他不知道往哪里走，也不清楚要做些什么，现在他的脑子很乱很乱。
　　或许只有夜里的冷风能让他清醒些，他抬头看向天空，今晚有很多星星，夜里很冷，却又没有那么冷了。
　　不知走了多久，茫茫黄沙中，他似乎听见了狼嚎。
　　这时他才回过神来，自己的四周一片荒芜，只有几声狼嚎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忽然有些怕了，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常澈如果在就好了，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
　　“呵呵......真傻......”
　　总是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应该习惯失望才对。
　　双希哲从未像现在一样坦然，“骗子......都是骗子......”
　　他甚至希望这些狼把自己咬死。
　　一个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欺骗中的孩子，父母的恩爱全是假的，最好的叔叔也是假的。
　　母亲演了那么久，他宁可永远都不知道真相，继续像个傻子一样活着，可他又不甘心，不甘心生活在欺骗中。
　　“为什么......都要骗我......”
　　就在他感慨之时，藏在身后的狼伺机而动，猛地跳起来将双希哲扑倒。
　　从他身上掉出一把匕首，那匕首瞬间将包围他的狼群震慑后退。
　　“呵......呵呵......”他嘲讽的笑出声。
　　返回屋里去拿灯时，看到床头常澈放的那把匕首，他还是拿了。
　　肩上的伤口不知不觉流出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挣扎着起身，没去捡那把匕首。
　　狼闻到血腥，加上他丝毫不反抗自卫，狼群们开始躁动起来了，饥饿让它们没了顾忌，纵身扑向双希哲。
　　就在他闭眼准备迎接死亡时，一条黑色巨蟒出现在他身旁，用尾巴拍飞了那些狼。
　　常澈现在很虚弱，无法幻化人形，只能以这副样子出现在保护阿哲。
　　“啊呜~”
　　狼群嗅到黑蛇受伤的气息，于是开始呼唤其他同伴，它们狼多，不信耗不死黑蛇。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它们实在太饿了，绝无可能轻易放过眼前的猎物。
　　那黑色巨蟒果然行动迟缓，刚蜕完皮，本应该休养，等过了虚弱期再出来。
　　可现在他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护着身后的人类。
　　常澈没敢跑远，他藏在暗处，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看到双希哲闯了进那个小屋，看见他离开村子漫无目的在夜里踏沙远走。
　　常澈只能一路暗中跟随，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越来越多的狼往这里赶来，常澈拼死抵抗狼群，而双希哲已经心如死灰，呆站在原地看着这场蛇狼大战。
　　蛇尾突然拍过来，双希哲晕了过去。
　　常澈虽寡不敌众，但刚才是顾及双希哲才不动用灵力，现在他可以大展拳脚了。
　　就算是刚蜕完皮，他一个灵族再虚弱也不会让普通狼群欺负了去。
　　天色渐明，太阳快要出来了。
　　随着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常澈立即恢复了人身。
　　看着满地的狼群尸体，他擦掉嘴上沾的血，将双希哲从地上抱起，地上的匕首被他捡起，放在双希哲手里。
　　他挥手卷起一阵风沙，将地上的尸体掩盖住。
　　刚刚他下手很有分寸，双希哲只是暂时晕了过去，用不了多久就能醒。
　　清晨的风没有夜里的冷，但夹着一股希望的感觉，太阳慢慢爬至空中，昏暗的沙漠亮了起来。
　　双希哲缓缓睁开眼，入目那张妖艳的脸，他第一次对这张脸露出厌恶的表情。
　　“放开我！”
　　见常澈不为所动，他提高音量冷声道，“我让你放我下来！”
　　常澈见他怒了，不敢吭声，怯怯的将他放下来。
　　常澈还是不说话，是不敢说，他不知道双希哲猜到了多少，所以他选择被动。
　　“你不解释一下昨晚去哪儿了吗？”双希哲将俩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冷声质问。
　　“我有事出去了。”
　　“什么事？”
　　常澈不吭声。
　　“行，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不慌不忙的解释，“我回家发现你不在，就顺着脚印追了出来。”
　　双希哲点点头，“好，那围攻我的狼群呢？”
　　“我找到你的时候并没有你说的狼啊，阿哲你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出现幻觉了？”
　　说着，常澈抬起手想摸双希哲的额头，却被双希哲冷漠的抬手挡住了。
　　“我在你家那个小屋里，发现了蛇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想看看常澈的反应。
　　常澈展颜轻笑，“怎么可能，那间屋子里怎么可能有蛇......”
　　“又想说是幻觉吗？我亲眼看见了！”他的话中带着怒音。
　　“......那可能是蛇溜进去了我没发现吧，沙漠里有蛇不是很正常么......”
　　常澈强颜欢笑，依旧不承认。
　　这一次，双希哲再也没法麻痹自己，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每一次询问都是在等常澈对他坦白，只要他不拿自己当傻子，好好解释，他们之间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然而常澈一次又一次的敷衍，欺骗他，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可能。
　　“所以......你还要骗我多久呢？”


第114章 融合
　　“你给我涂的药，还有你和那个怪物的对话，那天我是昏迷了没看见......可我不聋啊常澈......”
　　“你还要把我当傻子到什么时候？永远将我蒙在鼓里？”
　　“呵呵......我的人生跟个笑话一样，一直活在欺骗中......”
　　“常澈......骗我好玩吗？”
　　脑海中，母亲被吞入蛇腹的场景历历在目。
　　双希哲握紧拳头后退，浑身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以为能永远瞒着你的......”常澈脸上露出自嘲的笑，“所以......你还爱我吗？”
　　眼前的场景，俩人的对话，一切都跟方禾梦中的画面重合。
　　常澈试探的向对面的男人迈出一步，“阿哲......你爱我吗......”
　　双希哲大声喝住他，失望透顶，“常澈，我讨厌你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你让我感到恶心！”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眼前的人跟自己的杀母仇人一样是个怪物，他突然有些懊悔，活在欺骗中......也没那么糟糕......
　　事已至此，常澈还是不肯解释，还是什么都不告诉他，那他们之前的种种又算什么！
　　和方禾梦中的场景一样，常澈开始谩骂，将俩人的感情贬得一文不值，在他的不断刺激下，双希哲用匕首捅了他。
　　俩人在风沙中相吻，双希哲亲手杀掉了常澈。
　　此时，在旁边看戏的泠伏祯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骂爹了。
　　什么玩意儿，她前面白激动了？
　　“我草！去他大爷的，什么鬼！”
　　苏晚垂下头默默叹了口气，“他们......唉，可惜了。”
　　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几人又回到车子旁。
　　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热闹的街道，也不见那个长发的美艳少年。
　　黄沙中，一个白发男子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各位......”
　　方禾等人闻声回头，看见了那个男子，他满头白发，透着一股悲凉，言语间尽是沧桑。
　　“双希哲？”
　　方靳炜认出了眼前的男子，只是跟他们之前所见略有不同，身上不仅有浓郁的灵气，人也不似从前那般天真无邪，看起来多了几分沉稳。
　　“是的，你们刚刚看到的就是我和阿澈的过往。”
　　说话间，他视线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方禾身上。
　　他礼貌的冲方禾点了点头，“有人托我交给你一个东西。”
　　方禾动动眸子，“她在哪儿？”
　　其他人都好奇是什么东西，而方禾更想知道，那个将东西托付给双希哲的人是谁，现在在哪里。
　　双希哲:“先跟我走吧，夜里风大。”
　　他们跟着双希哲来到了常澈的晓院，院子里很干净，被双希哲打理得很好，家里不仅添置了齐全的家具，破烂的窗户也不再漏风。
　　只有屋里的钨丝灯还是原样。
　　“两间客房虽然不大，但是够你们6个人睡了。”
　　苏晚记得常澈家里好像就只有两间房，“那你呢......你睡哪里？”
　　“我睡那间。”
　　双希哲用手指着角落里最小的那间房，那是他发现常澈秘密的地方。
　　“那里......能......”
　　左秋良想说，那里能住人吗，话说到一半被阳宸捂住了嘴巴。
　　“谢谢，不过我很好奇，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阿澈走后，我在这里待了有六十年了吧。”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虽说有着一头白发，可容貌跟他们之前看见的并没有变化。
　　六十年，那现在怎么说双希哲也有八十岁了，为什么岁月在他脸上没有留下痕迹，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双希哲:“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阿澈他并没有死，我没有变老也是因为他。”
　　“啊？没死？”阳宸和苏晚齐声。
　　“来来来，细说来听听，我就知道有转折！”
　　最激动莫过于泠伏祯了，听到常澈没死，她的八卦之魂又燃了起来。
　　“阿澈带我逃跑的途中，我中了那蟒蛇的蛇毒，阿澈费尽灵力也只能保我再活月余。”
　　“他不甘心，于是他找到了可以救我的方法，放弃灵族的身份，将他身上的灵力通过他的命器渡给我。”
　　“他与那蟒蛇大战后伤得很重，只能通过蜕皮恢复。”
　　“那晚他找到了杀死我父亲的灵族，给我父亲报了仇。”
　　说着，他的视线转向院子里那间小屋，“他做完最后一件事才安心回去蜕皮，本来只要熬到天亮，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说那些话刺激我，是为了用他的死换了我的生，我变成了跟他一样的灵族，肩负起他的责任。”
　　他冲那间小屋温声轻唤，“阿澈，你等的人到了。”
　　小屋的门打开，一道虚影飘到众人面前。
　　不过那道虚影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变成了一条黑蛇趴在双希哲的手心里。
　　“啊啊——”
　　苏晚直接原地跳到方禾身上，整个人挂着方禾。
　　“姐姐我怕......我怕蛇......”
　　之前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好歹还有准备，而且离得远，现在这蛇离她特别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
　　“我的天呐，这是？这这......”
　　阳宸和左秋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诡异的事儿之前也遇到过，可能是时间隔得太久，有点忘记了那种惊讶的感觉。
　　方靳炜:“别这啊那啊的了，一惊一乍的。”
　　几人的谈话结束，双希哲带着常澈回到小屋里关上了房门。
　　两间客房，男女分开来住。
　　夜深人静，一只蜥蜴爬上土墙，瞻望天上的月亮。
　　方禾在大家沉睡后来的了院子里，天上还是挂着两个月亮。
　　“现在可以说了。”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方禾身边，手里还带着一条黑蛇。
　　“跟我来。”
　　方禾跟在他身后，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双希哲终于停下脚步。
　　他放下常澈，一人一蛇对着前方虔诚的磕头，可他们既不是对着人也不是对着物。
　　那么，他们拜的，就是地下的东西了。
　　“神女，人给您带来了，请神女显世。”
　　一束金光应声从沙子里冲出，直破云霄，化作一道虚影浮在空中。
　　方禾认得，眼前的金色虚影跟她长得极为相似。
　　雪地里的神格说过，自己只是其中一个神格，那么眼前这个应该也是神格之一了。
　　神格显身后，如约帮常澈恢复了人身。
　　这个约定，是双希哲求来的。
　　神本就眷顾世间万民，无论是灵界还是其他两界，他们都受神界之主的庇佑。
　　神格自然也就答应了，当她等的那个人到来之时，就是常澈恢复人身之时。
　　她挥手给常澈恢复了人身，用神力将方禾与外人隔绝起来。
　　“你好像很不情愿见到我？”
　　方禾扫了一眼旁边的双希哲和常澈，“知道你还让他在这等我？”
　　“看来你已经融合那个神格了，难怪会这样。”
　　“不废话了，我的神力没剩多少了，没有你，我可能会一直沉寂下去。”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融合都是必然之势，一切早都已经注定好了。”
　　下一刻，神格的虚影化作一股能量钻入方禾体内。
　　神格布下的罩解除，常澈和双希哲手牵着手走到方禾面前。
　　“多谢神女，我们二人之后将会替九命巴蛇一族守护您，跟随您。”
　　方禾:“你们要跟着我？”
　　常澈和双希哲双双点头。


第115章 收尸
　　翌日。
　　常澈因为刚恢复人身不久，时常都是睡眠的状态，他现在可以自由切换形态，困了就变回蛇缠着双希哲睡。
　　只是身体还是太弱，不能长时间维持人形，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休养，期间都会处在睡眠状态。
　　出发前方禾抬头望日，天上只有一个太阳，回眸发现他们身后的沙漠景象正在渐渐消退。
　　这片土地如此陌生，既不是之前和鸟兽群战斗的荒地，也不是满天黄沙的沙漠。
　　一层屏障正在消退，帷幕后的景色不再荒凉，转眼间一行人就来到了一座城市边缘。
　　这里是城市和郊外的分界线，眼前是充满硝烟的城市废墟，身后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也暗藏杀机的郊外。
　　此时此刻，他们正置身在连接城市和郊外的大道上，车子正停在远处的路中央。
　　半晌过后。
　　“这是......回到现实了？”
　　阳宸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求助的看向其他人。
　　苏晚:“应该......是吧？”她朝方禾投去期待的眼神。
　　“回忆空间因我的执念而出现，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去，那个空间灵力强大，所以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要不是他当初执念太深，因神格的帮助而灵力暴涨，可能根本无法造出这个异世空间，还能连接人灵两界。
　　双希哲将常澈缠在手上，继续道:“我们现在可能被任意传送到了某个地方，不过这里应该是现实世界。”
　　他的一番解释让大家了解了前因后果，既来之则安之，大胆往前走就是了。
　　方禾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好像早就安排好了一样，从异变开始，她就觉得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冥冥之中推着她往前走。
　　现在已经找到了两个神格，那么接下来无论往哪走都可能遇到下一个神格，或者......神格自己会出现。
　　方禾的目光扫过这几人，联想到之前许沐烟的意外，还有方靳炜......
　　总之继续走下去是件冒险的事，大家如果不坦诚相见，总让人难以心安。
　　“我们其中有些人不是普通人，续跟着我们随时可能丧命。”
　　方禾道:“既然选择做出生入死的同伴，最好不要有所隐瞒，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她说出这一番话之前已经感知过了，周围只有极少的几只怪物，不足为惧。
　　泠伏祯如实道，“行行行，我确实不是普通人，不过我可不是跟着你们。”说这话时，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禾。
　　“只是有件事不确定，等我得到答案就会离开。”
　　“放心，我不会害你们的。”
　　她本来打算一直伪装，但是方禾早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干脆直接公开。
　　“你......不是普通人？”阳宸不可置信，为什么他没个特殊身份什么的，感觉自己低人一等了！
　　“不是......你爸知道吗？”
　　泠伏祯有时候真想捂住他的嘴，白了阳宸一眼，“都说我不是普通人了，身份自然也是假的，他也不是我爸。”
　　她聚起一团小水珠在指尖，佯装威胁，“再好奇，我就把会的都用在你身上！”
　　阳宸怯怯的后退两步，“别、你还是用在那些怪物身上吧，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他以前不敢惹泠伏祯，现在更不敢了。
　　众人还在惊讶于泠伏祯的身份时，一道声音响起。
　　“我呢是跟着我姐，要保护我姐，不过，不要把我跟那些蛇虫鼠蚁的灵族相提并论。”
　　普通灵族跟他压根就没法比，在场的所有人中，他只瞧得上方禾，其他人管他是什么身份，他又不关心。
　　好好好，阳宸更慌了。
　　左秋良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额......那个，我想你们应该还是需要我来开车的吧？”
　　“虽然！我是普通人......好像除了开车和做饭其他的也不会。”
　　他紧接着又说:“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无牵无挂的，离开你们也是死，还不如跟着你们闯一闯。”
　　“从前以为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看到的那样，现在发生了这么多奇事，我就想跟着你们，像我笔下的主角一样活得潇洒自在。”
　　阳宸激动的搭上他的肩，“好兄弟，我陪你！”
　　终于让他找着一个同类了！
　　双希哲眨眨眼，“那个......我应该不用说了吧？我就是为了等你然后跟着你，其他的就没了。”
　　他的经历，在空间里大家都有目共睹，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众人的目光最后落在苏晚身上。
　　“姐姐......你要寻找身世，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苏晚坚定不移道。
　　不止是寻找身世，更要帮助她回到她该回的地方。
　　苏晚的存在，就是因此。
　　方禾面上毫无波澜，内想却杂乱无比，她想知道太多了，泠伏祯跟着自己的目的，‘方靳炜’的身份，还有不求回报的苏晚......
　　不过既然都不怕死，爱跟着就跟着，想在这乱世不易，大家聚在一起兴许会比孤军奋斗要容易得多。
　　“那就走吧。”
　　她倒要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在等着她。
　　几人来到车子旁检查了一圈，车倒是没有损坏还能开。
　　只是......现在又多了两个人，车里显得更拥挤了。
　　“可惜我不会变蛇，不然还可以节省一点空间。”
　　双希哲摸摸手上沉睡的常澈，常澈化成蛇形以后基本上就是缠在他手上睡觉，远看还以为是一条黑色的别致手链。
　　这样娇小的常澈在他眼里，比人形要多出几分可爱。
　　得到常澈的灵力后，他虽然不会再因蛇毒丧命，延长了寿命，但他始终是人，无法像常澈一样，只会一些简单的灵力术法，在两种形态中变幻自如。
　　自从双希哲加入他们以后，泠伏祯脸上时刻洋溢着不明所以的笑，她总是默默看着双希哲和常澈笑，大家慢慢的就习惯了。
　　而此时，遥远的灵界，一位高高在上的灵主正操控着一个透明球体，观察着里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她身穿细碎浮光的蝶状服饰，赤脚坐于那富丽堂皇的金光大殿中，睥睨世间。
　　“这一次......你会回来的吧......”她注视着透明球体中神情冷漠的女子，陷入无限遐想。
　　从一个天真，与世无争的孩子，成长到统领灵界的灵界之主，她深知自己的使命。
　　动用时空之力已经折损了她的灵身，所有的期望都被压在这一次的行程上。
　　“尊敬的神界之主，这一次......愿你平安归来。”
　　城市边缘。
　　一辆灰色面包车向前行驶，身后的绿野逐渐缩小，眼前的城市越来越清晰，他们决定先进城补给点物资。
　　道路两旁的街道空荡荡的，街景萧条，四处都是杂乱无章的坠物和尸体。
　　左秋良开得很慢，路上的尸体太多了不好避让。
　　这一次没有大批的怪物追赶，他不忍心从那些尸体上轧过去。
　　阳宸提议道:“这里的尸体太多了，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那些尸体的死状惨烈，这里似乎没有被救援，或者有强大的怪物存在。
　　方禾并未感知到附近有强大的怪物，只是还有一些幸存者罢了，这附近的怪物并不算多，但活人少得可怜。
　　“姐姐......我想帮他们收尸，可以吗？”


第116章 故人重逢
　　苏晚看着遍地的残尸，心中压抑不已。
　　“如果有一天，我们当中的人死了，或者我们都死了，没人给我们收尸......”
　　她没再往下说，而是继续求方禾。
　　“姐姐，已经被怪物吃掉的那些人，我们来不及救了，但是这些还有身躯的，哪怕是只剩一只胳膊一条腿。”
　　“我们来得及，我们应该要做点什么，至少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苏晚用不大的声音，将一车子的人都说沉默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充满力量，让人沉思。
　　“把他们火化了吧，比留在这曝晒发臭被吃掉要强。”双希哲建议。
　　苏晚从背包里找出一管火源，“姐姐......”
　　“停车。”
　　随着方禾的话音落下，车辆稳当的停在路边，这大道上没有划线，左秋良还有些不习惯，只能靠边停。
　　苏晚和阳宸立马打开车门出去，方禾随后慢步走下车。
　　“把所有尸体都堆在一个地方，节省火源。”
　　在她的指挥下，苏晚和左秋良负责望风，守好车子。
　　她和泠伏祯还有双希哲，以车辆为中心，负责解决掉附近一带的怪物。
　　阳宸和方靳炜负责搬运尸体，大家分工明确，开始行动。
　　方靳本来是不乐意跟这些人一起的，只是他失算了，没想到方禾会跟着这些人一起闹。
　　他不得不听方禾的，干的还是最累最脏的活儿。
　　“凭什么......我堂堂......算了。”他小声抱怨了几句。
　　方禾和泠伏祯兵分两路，她去解决怪物数量多的。
　　一道黑色影子提着长刀在街道上飞奔。
　　方禾感知到，前面路口转角，左侧的地下商铺入口处，有一只怪物正朝商铺里走。
　　而商铺里还有幸存者，她必须要赶在怪物找到幸存者之前，先砍掉怪物。
　　好久没有动手，感觉身子骨都硬了，路边一闪而过的怪物，精准被方禾捕捉到。
　　方禾的一贯作风是遇事不决，提刀来决。
　　“那么......先从你开始。”
　　手里的刀越握越紧，脚步越来越快。
　　送上门的猎物，跑不了，方圆十里范围内的景象，随时在她脑子里变化，她就像是是行走的监控，想看哪里就看哪里。
　　......
　　商铺里。
　　女人躲在前台的柜子下，她已经很多天没吃东西了，今天不得已才跑出来找吃的。
　　没想到半个城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街上横尸遍地。
　　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其他生物，也有许多异变后的人，很多大厦冒着滚滚浓烟。
　　这个城市像是被遗忘了，他们迟迟没有等到十一区的救援。
　　女人不再坐以待毙，痴痴的等着其他人来救她，她只知道，比起那没影的救援，她可能会先饿死。
　　她开了一家商铺，异变爆发当晚和丈夫一起逃出去。
　　躲在商城地下的地下仓库里，商城里的每家商户基本上在地下都有自己家的仓库。
　　他们带着店里的员工一起躲到地下仓库里，因为她开的是一家甜品店，仓库里有不少原料。
　　甜品店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当天现做的，这也就导致了，仓库里没有多少食物，更不用提水了。
　　他们不敢出仓库，在仓库里节省的过了很久，期间跟其他商铺的幸存者交换了仓库里的食物，才勉强撑到现在。
　　她大着胆子一路小心翼翼的摸到商城里，由于断电，这里黑乎乎的一片。
　　她不停鼓励自己，进入商城后，一家商铺一家商铺的摸索。
　　商城里虽然不像外面看得那么清楚，但在白天不至于太黑，而且还方便隐藏。
　　所以她谨小慎微，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终于让她在一家超市里找到一个纸箱，里面有几瓶已经过期的水。
　　箱子是放在柜台下的柜子里面，她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就连吞咽声都极其小声，她不能大意，她要活下去。
　　缓解了口渴，她马不停蹄就开始在商铺里继续翻找。
　　轻轻拉开柜门，再小心翼翼关上，可以不急，但不能惊动怪物。
　　她伏低身子，借助货架的遮挡，在超市里穿行寻找。
　　迟迟没有救援赶来，又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满地的尸体，一定还有食物。
　　死了那么多人，说明活下来的并不多，那么竞争就少了。
　　她抱着这一丝的期望从天亮找到现在，付出了努力，不一定能得到对等的回报，但绝对不会完全没有回报。
　　在超市后面的走廊里，她找到了被扔进垃圾桶里的过期食物，还有罐头。
　　在商城里开商铺的都知道，每家店后面或者旁边都是有暗门的，在顾客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大大小小很多条走廊。
　　这些走廊是供商户放置物品和扔垃圾用的，她弯腰勾着手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些食物。
　　原路返回，到柜台下面藏好，打开包装，过期的罐头她吃得津津有味，完全不受变质的味道影响。
　　过期了算什么，脏又算什么，她首先要考虑的是填饱肚子活下去。
　　吃着吃着眼泪就落下来了，嘴里的罐头渐渐没了味道，但她依旧不停嚼咽。
　　泪水流到唇角她才尝到了一点咸味，即便如此，她也不忘压制声音。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想活下去的人，她的毅力比你想的更坚韧。
　　她将外套脱下来，把食物和水打包好，那半个罐头和半瓶水她没有装进衣服里。
　　超市里有很多东西，虽然食物已经不剩什么了，但也会有一些她逃命能用到的东西。
　　她将装着食物和水的衣服捆紧放进柜子里藏好，里面的罐头，她带着可能会发出声音。
　　必须再进超市里去找一个能装东西的包，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等死。
　　然而她未曾发现，一只怪物寻着变质罐头的味道，已经找了过来。
　　怪物走到商城前，它对着空气嗅了嗅，朝入口走去。
　　在晦暗不明的商城里时不时嗅嗅，那股变质的肉味儿，很香，馋得它都流口水了。
　　顺着变质的肉香味儿，它在一家超市门口驻足。
　　那味道越发浓郁，就是从眼前的柜子里散发出来的，它不会闻错。
　　它高高举起爪子，挥手打落柜台上的招财猫。
　　哐当——！
　　随着招财猫落地滚动的声音响起，准备起身的女人动作顿住，心一下高高悬起。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心疼声越来越快。
　　明明没发出声音，难道是怪物？
　　怪物的爪子扣住柜台，大力一翻，柜台倒下。
　　柜子下的女人蹲在地上紧紧缩成一团，还是被发现了吗？
　　她不甘心，都那么谨慎了，还是要死在怪物手里，她不认！
　　就在她准备舍弃食物逃命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咔嚓——！
　　只听到咔嚓一声，紧接着响起重物落地的闷声。
　　一道寒光在暗处闪烁，一个身影站在阴暗中，俯视地上的怪物。
　　黑色的血液快速从地板蔓延开，那道身影举起刀，刀刃擦过衣服，黑色的血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来不及思考连忙跑开，回头时看见一个人提着一把长刀，旁边站着怪物的半边身体。
　　怪物的半边身体在地上，它张着嘴巴，露出尖锐的獠牙，一双浓绿的眼睛正对着她逃跑的方向。
　　女人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它已经被我杀了。”


第117章 重逢故人
　　站在黑暗中的人影出了声。
　　外面的光透过窗户打在那人半边身上，半边身子处在黑暗中，看不清是是男是女。
　　那人身姿挺拔，体型纤瘦，看起来像是女的。
　　方禾开口后，她才确定眼前救下自己的人是个女人。
　　她踌躇着走向前对那人道谢，“谢......谢谢......”
　　闻言方禾脚步一顿，这声音，听起来有股熟悉的感觉，只是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确认怪物已经被解决掉，方禾转身就要离开。
　　对面的女人突然开口，“诶......你，我叫沈姝，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方禾顿住脚步，沈姝？
　　方禾眸中闪过一丝惊慌，回忆如泉翻涌，记忆中沈姝是个活泼爱笑的女孩，她对谁都很好，俩人本来也可以是很好的朋友。
　　时至今日，方禾依旧恨不起来，毕竟沈姝是她遇到的人中第一个算是朋友的人。
　　沈姝大步走向前，拦住了方禾的去路，“等等......”
　　四目相对时，沈姝终于看清了救命恩人的模样。
　　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她脸上闪过诧异的神情，应该没有想到会再次见到方禾。
　　“方禾？你......”
　　记忆中沉默寡言的女孩此刻就站在面前，方禾跟从前一样，一样的漂亮，一样的冷漠。
　　“你怎么在这，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了。”沈姝眼里泛着泪光，在昏暗的商城里很不起眼。
　　环视四周，方禾发现，这里除了那个怪物就只有沈姝一个人。
　　那个男的，沈姝的对象......算了，她实在是想不起来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
　　只是他居然没跟沈姝在一起，当初俩人情比金坚，怎么现在留她一个人在这？
　　“我还有事，先走了。”
　　方禾是个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她永远都无法妥协向沈姝求和。
　　在自己眼里，沈姝这个朋友固然难得，可她确确实实玩弄了方禾的真心。
　　被挚友背叛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方和不会回头。
　　沈姝顿在半空的手，忽然拉住方禾的胳膊，“我们没在一起了......”
　　她欲言又止，勾起了方禾的关心，方禾还是那么没出息。
　　沉默半晌，方禾道:“哦......”
　　沈姝在心中恨铁不成钢，纠结了一会儿，接上刚才的情绪。
　　“你能......带我走吗？”沈姝略带哭腔，“所有人都死了......我不想继续躲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担惊受怕......”
　　方禾瞥到地上的半罐有些发臭的罐头，沈姝身上的衣裙又脏又乱，她从没见过沈姝这般狼狈的样子。
　　在班级里，沈姝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跟小公主似的，人人都喜欢她。
　　“我不去十一区，你自求多福。”
　　咚——
　　方禾甩开她的手就要走，没曾想沈姝竟直接跪在她面前。
　　她歪过头不去看沈姝，视线移向他处。
　　“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在学校你就一直护着我，我留在这里一定会死。”
　　“所以......你不要不管我......好不好......”
　　圆溜溜的眼珠上泪如雨下，这是方禾第一次见沈姝哭。
　　即便沈姝没有一句话说自己错在哪里，即便知道沈姝的道歉十分敷衍，可她......还是心软了。
　　“起来。”
　　沈姝知道，方禾只要开口了，就不会不管她，她立马站起来。
　　“跟紧我，否则生死自负。”
　　沈姝太了解方禾，面冷心热，冷漠不过是她的保护色而已。
　　她曾经走近过方禾，懂得如何拿捏方禾，方禾最重感情，也最心软。
　　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沈姝立马道歉了，虽然不记得为什么要道歉，但是她记得，她们之间闹过很大的矛盾。
　　沈姝跟着方禾，正大光明走出了商城。
　　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可以挺直腰杆走路，不用再畏畏缩缩，待在那个该死的地下仓库里苟且偷生。
　　沈姝走得决然，没有一丝犹豫，没回过一次头。
　　沈姝很听话，像之前在学校里一样，乖乖跟在方禾身边。
　　因为沈姝的出现，方禾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带着沈姝她不好施展。
　　她决定先将神姝带回去安置好在清理掉剩下的怪物。
　　商城下，地下仓库。
　　曾经无人问津的地方，现在多了几具尸体，地下仓库里太阴冷，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滴答......滴答......”
　　空旷的地下仓库里，只剩水滴掉落的粘稠声。
　　两个赤裸的男女身上满是血洞，男人脸上的恐慌还未散尽，脖子上的泪痕同样醒目。
　　男人身上有多处致命伤，先是被勒住，然后一刀一刀捅死的，女人反而没有受太多折磨，一刀贯穿心脏，当场毙命。
　　两具尸体就这样衣不蔽体，被锁在一间隐蔽狭小的储物间里。
　　这个储物间极为隐蔽，难以发现。
　　尸体下面垫了东西，没有从门缝里流出一滴血。
　　随着他们一起被扔在储物间里的，还有两件蛋糕店的服装。
　　......
　　远远的，苏晚看见方禾提着刀正往这边走。
　　她内心欢喜，「姐姐果然是最厉害的，第一个回来！」
　　苏晚正要跑过去迎接，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方禾身边的女人所吸引。
　　女人小鸟依人的靠着方禾，俩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看起来亲密极了。
　　她一袭蓝色长裙，裙上沾了油渍一般的黑色斑点，头发乱糟糟的，衣裙也有些破烂。
　　即便这样落魄，她脸上依旧透着一股生气，给人感觉积极又活力。
　　苏晚止住脚步，眼神暗了下去，关心的话也被吞回肚里。
　　“苏晚，她先跟你们待在一起，我去处理那些怪物。”
　　苏晚强颜欢笑，“姐姐放心，早点回来。”
　　目送方禾走远后，沈姝先苏晚一步开口。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苏晚礼貌的跟她解释道:“我们在给这些人收尸，准备将他们火化。”
　　“哦......你们是救援部队吗？为什么没穿军装啊？”
　　“不是。”苏晚否认道，“我们只是路过。”
　　“嗯......我可以帮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你们救了我，我总该出一份力的，不然心里不安。”
　　沈姝是个妙人，擅长与各种人打交道，几句话就拉近了俩人的距离。
　　“没事，不用你做什么，跟我们俩一起在这守好车就行了。”
　　“对了，你好像跟方禾很熟......你们认识吗？”苏晚忍不住打探道。
　　“嗯。”沈姝点头，“我们是同学。”
　　“那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咯？”
　　沈姝面不改色，“我们以前是室友，也是同桌，每天都一起吃饭，周末也会在一起玩。”
　　拉近自己和这些人的关系总归没有坏处，他们能自由在城市中行走，还有具备杀死怪物的能力，甚至还有车。
　　要想在末世活下去，它就必须抓住每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哦......那感情确实很好。”
　　苏晚换了个话题，问她是在哪儿被救的。
　　俩人性格相似，聊得来很正常，就连平时话比较少的左秋良挨着她俩，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这边泠伏祯用渡灵鞭控制这些怪物，再借周围的水凝聚成冰刀杀死怪物，效果卓著。
　　只见方禾正追着一个怪物往泠伏祯这边来，她立马将渡灵鞭收起来，凝聚水刀穿过怪物的身体，将怪物杀死。
　　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你还剩多少？”
　　泠伏祯问。


第118章 变化
　　“这是最后一个。”言毕，方禾借助路边的花坛纵身跳起，一刀结果了怪物。
　　泠伏祯也收手，将借来的水源之力还了回去。
　　“真巧，我也是最后一个。”她道，“走吧，一起回去。”
　　几十米宽的大道上。
　　一个身影艰难的拖着残缺的尸体，步履艰难。
　　杀完怪物返回的俩人，正好看见阳宸搬尸体大汗淋漓的一幕，反观另一边的方靳炜就轻松很多。
　　大家都亮明了身份，他直接不用自己动手了，他站在树荫下，靠着树，随意挥挥手指，尸体就自己放好了。
　　方禾大步上前去帮阳宸，早点弄完好早点离开。
　　大路从横尸遍地到再无障碍，方靳炜负责把远处的尸体运过来，近处的都留给了阳宸。
　　俩人分工明确，方靳炜干完自己的活儿就优哉游哉的在树下乘凉。
　　方禾和双希哲帮着阳宸，把剩下的尸体全部运到一起。
　　尸体堆成的小山丘高高挡在路中间，一管火源尽数倾泄而下。
　　烈阳高照，有些尸体本来就发臭了，堆在一起更是臭气熏天，让人退避三舍。
　　所有人都退得远远的，方禾倒下火源后也退开了。
　　嗞嗞——
　　尸山很快燃起了熊熊大火，温度越来越高，泠伏祯想用水墙挡住高温，手刚抬起来就被方禾拦下。
　　“我们往后退一点。”
　　顺着方禾的眼神，泠伏祯发现那个身穿蓝色裙子的女人，立马明白方禾的意思，带着大家往后退。
　　火堆里噼啪响个不停，没多久就开始往外冒油，火烧得更旺了。
　　方禾侧目头看了方靳炜一眼，后者立马会意，不动声色的移动到方禾身旁。
　　“火烧得太慢了，你不要太明显，她......是一个我认识的人，顺手救了会送走的。”
　　方靳炜低声抗议，“我亲爱的姐姐，你真拿我当你弟弟使唤了？”
　　方禾扭头瞪了他一眼，威胁的意思太过明显。
　　方靳炜抿唇微笑，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好的，我亲爱的姐姐。”
　　他双手环在胸前，借机暗暗往火堆上施了灵力。
　　十五分钟后，只剩最后一点火苗在摇曳。
　　“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
　　一行人转身上车，继续向前行驶。
　　这一趟，又多了一个人，车里很难装下这么多人。
　　多番思考过后，大家决定，左秋良还是负责开车。
　　苏晚坐副驾驶，方禾和泠伏祯还有沈姝，三个女生占的位置要小一点，在第二排的两个座位上勉强挤挤。
　　身高最高的阳宸就委屈一下，坐在地上剩下的人和物资挤在最后一排。
　　沈姝选择坐在中间，方禾坐在第二排座椅右边的位置，靠近车门。
　　车内的人多了起来，还好左秋良贴心的把车顶的漏洞补上了。
　　......
　　现在已是七月下旬，马上就到八月了。
　　天气逐渐燥热起来，路面热量涌动，整个街道都跟着扭曲起来。
　　车辆行驶了一会儿，方禾浑身难受，打开车门一个翻身爬上了车顶。
　　就算开着车窗，有风灌进车里，她依旧觉得头晕难受。
　　“诶，姐姐怎么出去了？”
　　方禾有一个弟弟，沈姝知道，但这个苏晚也姐姐姐姐的叫，她有点看不懂，也没听说方禾有表妹......
　　沈姝恰时向苏晚解释，“她不能长时间待在这种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出去透透气，没事。”
　　上学的时候就知道方禾身手敏捷，对方禾三两下就翻上车顶并不意外。
　　沈姝的一番解释下，无意间将她和方禾的关系拉得更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哦哦......”
　　苏晚还是第一次知道，姐姐不能在车里待太久。
　　这个沈姝看来和姐姐的关系真的很要好，她暗自神伤起来，不再出声。
　　只不过沈姝把车门关上，又问道，“有水吗？我怕她想吐，她是太难受了才出去的，喝水可以缓解一下。”
　　“有的。”苏晚扭头看向最后排，“阳宸，在包里帮我拿瓶水给沈姝，谢谢了。”
　　阳宸抬手够到后备箱里的背包，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水。
　　“谢谢。”
　　沈姝礼貌接过水，从座位上离开，将窗户完全摇下来，伸手将水递给方禾。
　　车顶上，方禾听到下面有敲击声，她捂着胸口低头去看。
　　她将那瓶水接过，坐在车顶喝了起来。
　　外面的新鲜空气让她畅快了不少，不适感很快就消失了。
　　方禾坐在车顶，观察前面的状况，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商城，或许可以补给物资。
　　即将到达商城时，方禾从车顶下来，回到车内。
　　“前面商城那里停下，我们去找点物资。”
　　说来，他们到现在还没吃饭。
　　车辆靠边停下。
　　“唰——！”
　　方禾拉开车门，长腿从灰色面包车里迈下。
　　一下车就把长刀甩了出来，这要不是全球异变了，还真有点像冷艳女特工在执行任务。
　　阳宸自觉跟了下去，沈姝也跟着下车。
　　车里只剩双希哲和方靳炜，以及驾驶位上的两位。
　　顺着入口进入商城中，阳宸跟着方禾在一楼寻找，泠伏祯独自去了二楼。
　　走在最后面的沈姝选择跟着方禾，留在一楼。
　　沈姝很懂察言观色，知道方禾在这些人里的地位不一般，从方禾杀掉那些怪物看，跟紧方禾，她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三人在一楼一家一家商铺的翻找，方禾在一家服装店里看到一条黑色丝巾，顺手揣进兜里。
　　他们在一楼没有找到任何食物，就在方禾打算继续往楼上走的时候。
　　沈姝喊住她，“方禾，商城里现在应该已经没什么食物了，但是每家商铺都有地下仓库，那里应该会有，我带你们去。”
　　“你怎么知道？”
　　阳宸好奇，这个女生看起来跟方禾很熟，只不过阳宸好像没见过这个人。
　　“我在商城里开了一家甜品店，所以知道。”
　　甜品店，是跟那个男的一起开的？
　　方禾不再去猜想，“走，去看看。”
　　深姝带着方禾二人穿过商铺中间的走廊，左拐右拐，走了一会儿才找到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直达地下仓库，他们下来时，看到地上有零零散散的几具尸体。
　　奇怪的是，深姝居然不怕。
　　她淡定的绕过尸体。
　　“你胆子不像以前那么小了。”
　　沈姝笑笑，“死人见多了，也就不怕了。”
　　“人都会变的，但是方禾，你没变。”
　　她指着那些门，“这些是每家商铺配备的地下仓库，只是没有钥匙，很难打开。”
　　方禾转动手腕，走到最近的大门前，手起刀落，硬生生将锁砍掉了。
　　仓库因为是放置存货的地方，一般不会遭贼，商城也就没有配备智能锁，否则用刀也不一定能打开。
　　“还行。”
　　方禾一脚踹开库门，仓库里是摆放整齐的纸箱。
　　里面是些没用的玩具，和一些小零食。
　　只要是吃的，阳宸统统搜刮起来，这个时候不能挑剔。
　　他抱着一个大纸箱，里面装了半箱零食，三人继续前往下一个仓库。
　　这个仓库里的存货都是服装，沈姝顺手拿了几件。
　　找了很久，他们终于遇到一个库门打开的仓库。
　　这个显然已经被人打开了，就算有食物，估计这会儿也空了。
　　“去下一个。”
　　因为沈姝对这个商城不熟悉，他们只能一个一个找，有用的就拿上，没用的就不管。
　　没一会儿，地下的仓库他们就搜完了一半。
　　沈姝找到一个背包，将东西装了进去，她正要背上，阳宸从她手中拿过背包。
　　“我背吧，等会还要往里面放东西，你背不动。”


第119章 诡异的顶楼
　　泠伏祯在二楼一无所获，辗转来到四楼。
　　整座商城四周全是高楼大厦，内部除了一点点微弱的光线能照进去，其他角落都很昏暗。
　　走廊中间的一段，阳光透过几块玻璃洒在光滑的地板上，映照出天花板的模样。
　　泠伏祯摸了地面一把，心生疑虑，手指竟没有沾染灰尘，她又换了根手指擦拭地板，依旧没有染尘。
　　她不信邪的换了个地方继续擦拭，结果仍是如此。
　　泠伏祯偏着头，细细观察地板表面，发现远处透进光线那一块，在阳关下异常干净，完全能反射出天花板的景象。
　　她狐疑的探步往前走，从背后抽出渡灵鞭，“有人.......？”
　　一节节骨头拖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像猫爪挠得人心直痒。
　　天阴族信奉螭吻，所以族人都善控水，而她的身世比较复杂，少有人知，除了控水，她的渡灵鞭还能操控生灵。
　　如果不小心被渡灵鞭打中，会失去智慧，换句话说就是会变傻。
　　商城里隔绝水源，无法近距离借用，只能拿渡灵鞭来防身了。
　　一路搜查上来，二楼和三楼只有一两只怪物在游荡，幸好她发现及时，用渡灵鞭先将怪物抽傻再勒死。
　　商城里可以借用的水源之力极少，只是碰见一两个怪物还能应付，要是遇上一群怪物，她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独自上楼后才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跟着自己，泠伏祯忍不住开始小声抱怨。
　　“这些人都是等着吃干饭的，尤其是那个冥界的家伙，也不知道在高贵什么，讨厌死了。”
　　顺着走廊，泠伏祯小心谨慎的进入商铺查看，找了几家，发现这一层都是供小孩游乐的。
　　于是她转身从楼梯往楼上去。
　　上楼时，她顺手摸了一下安全通道的门，还有楼梯上的扶手，最后蹲下身摸了地面。
　　泠伏祯看着左手五根指头，一点灰烬都没有，“这些地方都被人打扫过......”
　　异常干净。
　　“哗——！”
　　被遗忘的城市里，萧条冷寂的商城，死一般的宁静被这突兀的水声打破。
　　泠伏祯猛的抬眸，感知到这水源来自楼上。
　　于是她快速贴着墙根向上，来到五楼。
　　商城的指示图中，一共有五楼。
　　一楼是服装饰品夹杂着超市和一些零散的商铺，二楼有几家餐饮店，大部分是电子产品，三楼又是服装，四楼是娱乐，五楼全是餐饮。
　　这突兀的水声，不是人就是怪物发出的，但以怪物的智商，应该不会弄出水声。
　　是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泠伏祯站在走廊上，水声突然停止了，紧接着又出现了其他声音。
　　“啪！啪啪——！”
　　泠伏着寻着声音出处望去，走廊尽头，那个昏暗的地方，一般都靠着电梯口，是厕所。
　　尽头是厕所，并且声音还在继续，听着像在洗涮什么东西。
　　泠伏祯吞吞喉，手上的鞭子握得更紧了，“有人在......拖地？”
　　她小心翼翼迈出试探的步伐，心提至喉咙。
　　在黑漆漆的商城顶楼搞这死动静，简直是对她内心的一种折磨。
　　当初参与研制这玩意儿，她是不同意的，但族内女子较多，且人丁稀少，势单力薄。
　　四大冥老最终还是向九大家族妥协了，螭吻洞里的试验品在喝了方禾的血之后没多久就爆体而亡了。
　　此行跟着方禾，有一半原因是想弄清楚方禾的身份。
　　这动静既不像人搞出来的，也不像怪物搞出来的，陵伏祯只能在心里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声音是从男厕所里发出来的。
　　泠伏祯心一横，“反正也没人......勉为其难进去看看......”自信抬脚走了进去。
　　好在厕所有通风口，有光线透进来，显得厕所没那么昏暗了。
　　厕所里没了灯，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只是男厕所里的镜子多得离谱，镜子里和现实重叠在一起像迷宫一样。
　　更何况泠伏祯还是第一次进来，一下就不着头脑了。
　　男厕里的空间很大，在拐了几个弯，撞了几面镜子之后，眼前终于出现了厕所隔间。
　　隔间对面是一块巨大的镜子，下面的水槽看不出有没有用过。
　　水流声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水流声只出现了几秒，转瞬即逝。
　　并且这次出现的水流声很稀疏，声音急促，没多久就消失了。
　　泠伏祯寻着水声走到一面墙前，她分明听见，水声就是从这个位置传出来的。
　　可眼前除了这面厚实的墙，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是隔壁？”
　　厕所门基本上都没有锁，一推就开了，泠伏祯粗略检查了一遍，里面没有人。
　　她查看了男厕的水池，没有水渍，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这里的水了。
　　“去女厕所看看......咦？！”她站在水池旁思考，手不小心碰到了池面，手指迅速弹开。
　　手背上有润润的凉意，泠伏祯用手掌去试探，这台面被擦拭过！
　　她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厕所，发现每个隔间都很干净，刚刚有人打扫过！
　　可......打扫的人，去哪儿了？
　　泠伏祯左拐又拐，绕了一会才从男厕里出来。
　　「也不知道这商城里的厕所怎么建的，这要是尿急，找坑的时间都已经把人憋死了！弯弯绕绕，装修还长得都一样，谁分得清！」
　　吐槽过后，泠伏祯又来到女厕所探查了一番。
　　女厕这边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奇怪，这个商城里......居然还有人打扫卫生？”
　　她将目光突然转向外面，如果说一直有人在维持四楼和五楼的卫生，那么接下来，这个人应该会去打扫走廊。
　　从厕所出来，看到空旷的走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桶。
　　蓝色的桶放在有光的地方，一眼就看见了，与商城里的昏暗色调格格不入，太过显眼。
　　桶里似乎还装着水，桶周围有洒出来的水渍。
　　还真是够尽职尽责的......
　　泠伏祯朝桶走去，双目左右转动，警惕着暗处的危险。
　　“嗯哼哼......嗯啊......嗯......”
　　走近后，她听到了哼唱声，调子欢快，伴随着脚步声，正朝她的位置靠近。
　　现在情况还不明朗，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保守起见，她决定先避一避。
　　泠伏祯扭头藏身于商铺里，浅浅探出半个头，盯着地上的水桶。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长长的影子出现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个拖把。
　　那人步伐轻快，走到水桶旁，弯腰将拖把放进水桶里清洗，然后用手拧干，转身哼着歌走了。
　　泠伏祯：-_-||
　　她躲在暗处，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那人看起来就是个正常人，只是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太不正常了，她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渡灵鞭被绕圈紧紧收在手心中，以免骨头和地板的摩擦声暴露自己。
　　悄悄跟上那个人的脚步，只远远的看见那人在拖地。
　　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泠伏祯观察了许久，那人就是正常的在拖地，并没有干其他的，而且她身上的衣服，似乎是商城里的工作人员，可能就是保洁。
　　拖完地，那人转身似乎准备回去洗拖把，泠伏祯慌乱之中只能躲在就近商铺的桌子地下祈祷不被发现。


第120章 神秘保洁
　　拖完地，那人转身似乎准备回去洗拖把，泠伏祯慌乱之中只能躲在就近商铺的桌子地下祈祷不被发现。
　　她蹲着慢慢往后移动，想在往里面躲一点。
　　没想到，就是这顾前不顾后的举动，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椅子。
　　“嚓——！”
　　椅子和地板的摩擦声在整层楼响动十分明显，无法让人忽视。
　　泠伏祯双瞳一震，心想「完了！！！」
　　在她心慌的那几秒中，并没有听到有人往她所在的方向跑，走廊里异常安静，只听得见她怦怦乱跳的心跳声。
　　她心存侥幸，没有第一时间跑，结果就因为这一念之差，暴露了自己。
　　泠伏祯探出头去看走廊，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桶也不见了。
　　心里不禁疑惑起来，正欲起身，异变突生！
　　带着臭味的水从天而降，全数淋在她身上。
　　“我*！！”
　　抬头望去，一个女人脚贴天花板，正倒挂在她上方，手里提着一个蓝色的桶，还拿着一把拖把。
　　女人面容苍老，皮肤褶皱，面带泪花，表情苦悲。
　　“该换水了。”她突然泪流满面，表情由悲转怒，“为什么......把地弄脏？为什么？！”
　　她的声音逐渐扭曲，不似人能发出的声音，嚎叫着举起拖把要打泠伏祯。
　　泠伏祯被泼了一身脏水，屏气擦掉脸上的脏水，她握紧拳头，咬着牙关，愤怒挥出一鞭。
　　没想却被那女人用拖把挡住，女人从天花板上跳下，快速转动拖把缠住渡灵鞭，借此间隙，挥起左手的桶，连环击退泠伏祯。
　　俩人扭打至玻璃窗前，泠伏祯用渡灵鞭缠起桌椅砸向那女人，只可惜那女人快如闪电，怎么也砸不中。
　　女人如鬼影般快速逼近泠伏祯，操控泠伏祯之前扔出去的桌椅转向砸了回来。
　　她越退避越靠近玻璃窗，商铺里一阵噼啪叮当响，商铺里被砸得不成样，满地狼藉。
　　女人的攻势太猛，泠伏祯应付不过来，只能一躲再躲，稍有分心就被长椅砸中左边的肩头。
　　“真当我是软柿子啊？！大爷的！！”
　　泠伏祯怒骂出声，只能借用此处的水源之力。
　　居然敢拿拖地的脏水泼她，她不还回去誓不为人！
　　商城里，只有厕所里有水，那是她能调动的最多的水了，之前觉得恶心嫌脏，就一直没借用。
　　现在，她不用也得用了！
　　厕所里的水源源不断朝走廊上聚拢，无数根水柱涌向商铺，冲着那女人而去。
　　女人腾空飞起，避开水柱的攻击，水柱没打中女人，散开洒了一地，女人躲闪间忽然不见了身影。
　　泠伏祯摸着肩头的痛处揉了揉，没想到下一秒，那女人闪现在她面前一掌打中她的腹部，人破窗而出。
　　“不准弄脏地板，去死吧！”
　　随着泠伏祯从玻璃窗飞了出去，水源失去控制，眨眼间散开洒落在地上，淋了女人一身水。
　　五楼传出尖锐扭曲的叫声。
　　在车上的几人等得久了，有些无聊。
　　苏晚下车透气，抬眸时似乎看到有人从商城的楼上掉下来了。
　　她定睛一看，那人正在急速降落。
　　“有人掉下来了，是姐姐他们去的那个商城！”
　　苏晚着急的拉开车门，“快救人啊！”
　　方靳炜一听是方禾进去的商城，立马下车奔向商城，结果抬眸发现不是方禾，他又转过身回到车上。
　　苏晚只觉得刚刚有一阵风过去，又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人不救了？”
　　“又不是我姐。”
　　苏晚:“......”
　　“不是......那是条人命啊！就这么看着吗？！”
　　方靳炜翘起二郎腿，不慌不忙道:“你去，没人拦着你。”
　　苏晚简直要被他气死了，总觉得方靳炜从雾岛回来就变得好奇怪，话也少了，人也变冷漠了。
　　她睨了方靳炜一眼，向双希哲投去求助的眼神。
　　双希哲闪身来到商城外，用灵力托起半空中的人。
　　泠伏祯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拖着自己，停止召唤，周围的水中途原路返回了。
　　虽然是普通人一个，但左秋良的心肠是热的，即使帮不上忙也着急的跟着苏晚接住伤员，在一旁照顾受伤的泠伏祯。
　　“里面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从五楼掉下来？”
　　左秋良:“你们遇到怪物了？”
　　“咳咳......”
　　泠伏祯轻咳两声，“不是，我遇到了一个保洁阿姨，是她把我从五楼打出来的。”
　　她轻轻动了下肩，发现后背也疼。
　　手上和脖子上都有玻璃划破的伤口，后背更是严重，血把她的衣服染红了一块。
　　“快去找方禾！告诉她们，那个保洁在四楼和五楼出没，可能不是人类！！！”
　　苏晚:“你先带她回车上，我们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姐姐。”
　　左秋良点点头，扶着她回到车上，双希哲和苏晚朝商城里走去。
　　“咳咳......咳......”
　　回到车上，泠伏祯因后背撞碎玻璃，一口气淤积在胸口，感觉胸闷气短，不由的剧烈咳嗽起来。
　　方靳炜嫌弃的挥挥手，散去空气中看不见的气味，“这点小伤，小心先咳死了。”
　　话里话外的嫌弃不加掩饰，眼下泠伏祯没力气跟他吵，只是睨了他一眼。
　　地下仓库里，方禾听到来自上面的动静，几人加快速度。
　　在最后一间仓库里发现一个昏迷的年轻女孩。
　　“只是晕过去了。”
　　阳宸将背包卸下准备递给沈姝，却被方禾接了过去。
　　“我们要不先把她背出去，不能放她一个人在这自生自灭。”
　　他背着昏迷的女孩，沈姝抱着一个纸箱，方禾背着包，确实要先回车上一趟。
　　方禾:“楼上有动静，你们从一楼先回去，我上去看看。”
　　回到一楼，正巧遇上苏晚和双希哲。
　　“姐姐！”
　　怕方禾没看到自己，苏晚大老远就开始喊方禾。
　　方禾也配合的顿住脚步，往他们这边看。
　　“姐姐，泠伏祯在楼上遇到意外，被打伤了，你们要小心一点。”
　　方禾瞥了一眼沈姝，恰时开口打断了双希哲。
　　“你们先回去，她俩跟我去楼上。”
　　看着阳宸和沈姝的身影渐行渐远，方禾抬脚往楼上走。
　　“身份藏好一些，不要被盯上。”
　　这话是对双希哲说的。
　　双希哲轻轻抚摸手腕上的黑蛇，“好，我会注意的。”
　　虽然他感觉不到方禾身上有灵力，但神格在她身上，他自然就听方禾的。
　　苏晚有些失落，声音很小，“姐姐......你是怕吓到你朋友沈姝吗？”
　　话问出口，她纠结的扣着手心，也不知道自己在好奇什么。
　　当然是怕吓到沈姝了，她柔柔弱弱的看起来那么善良，一定很怕双希哲他们吧。
　　“......”
　　“你可能不懂，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值得你永远相信，是人都会有靠不住的一天......”
　　方禾将苏晚拉到身旁，“没有危险的时候离我近一点，有危险的时候，离我远一点，自己躲好。”
　　俩人靠得很近，苏晚立马又活泼起来，扬唇跟方禾保证道。
　　“放心吧姐姐......我不蠢的，自己会跑。”
　　到底还是个小孩，什么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方禾跟她说这些，是让她多点戒备心，不要对人不设防。
　　“对了，姐姐，泠伏祯说她是被一个保洁阿姨从五楼的商铺里打飞出去的，那个阿姨还能站在天花板上。”
　　“保洁？”
　　“对，她让我们小心一点。”


第121章 保洁的恩怨
　　根据方禾脑海中的景象显示，五楼的走廊上，有一个人正在拖地。
　　应该就是这个人打伤泠伏祯的。
　　一楼大厅，方禾站在商城的提示牌前驻足了几秒，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几人一路来到五楼，发现远处走廊上有一个佝偻着腰的身影，正在拖地。
　　那是最后一小块未被清洁的地面，保洁对几人的到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转而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苏晚觉得眼前这个保洁阿姨，好像没有恶意，“我们要过去吗？这个保洁看起来不像厉害的样子......”
　　双希哲:“别过去，她身上有念灵的力量......很强大，是怨念。”
　　保洁周身萦绕着一团暗红色的黑气，正常灵族的力量是清凉的淡色。
　　她周身那团黑气是怨念所致，力量比一般灵族要强。
　　“我......可能也打不过......”
　　“啊？你都打不过啊？！”
　　双希哲毕竟不是灵族，如果是常澈在，那么这个念灵就不足为惧，可是常澈在他手腕上睡得正香。
　　他们之中，现在就数方禾和双希哲比较能打。
　　泠伏祯太弱，方靳炜事不关己，苏晚是普通人，常澈在休眠，双希哲只是半个灵族，打不过......
　　方禾头疼得不行，“放任这个念灵不管，会怎样？”
　　“它会一直成长，这附近的死物生前的怨念都会被它吸食，它会越来越强，欲望也随之增长，最后将一发不可收拾。”
　　“那就没有办法消灭这个念灵吗？”苏晚问出心中疑惑。
　　“找到念灵的主人，化解念灵主人的怨念，或者杀死主人，念灵就会随之消失。”
　　“可......这座商城里，除了她就没有活人了呀！”
　　苏晚的话很有道理，他们从一楼大厅走上来，只有满地的尸体，并没有发现活人。
　　莫非这念灵的主人，就是眼前之人？
　　方禾手指在大腿外侧，将裤子口袋上的扣子来回解开又扣上。
　　这声音很细微，在空荡的走廊上却明显。
　　“嗒！啪！嗒啪——！”
　　声音越来越急促，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念灵失去载体会怎么样？”
　　方禾紧了紧手里的刀，遇事不决，提刀来决。
　　“姐姐，你不会是想杀了这个保洁吧？”
　　这话从方禾嘴里问出来，着实是吓到苏晚了。
　　直接解决掉载体，也是一种办法。
　　“没用的，它会继续找下一个载体，只要它的主人没事，它就不会有事，而且载体无论死活都可以！”
　　这么说来，还真是拿这念灵没有办法。
　　念灵似乎感受到了方禾的敌意，促使保洁抬头，“你们要杀我？”
　　“你们......要杀我......呵......”
　　念灵的声音，由平静转为嘲讽，她周围的景象，也跟着声音扭曲起来。
　　她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气团，边缘少许暗红，那气团将她包裹着。
　　气团涌动时的灵力波动，震得三人后撤一步。
　　双希哲抬手挡住气流涌动，“念灵能感知到我们内心的想法，它生气了。”
　　“你们看它的形状，长到这么大，说明它已经吸食了很多怨念。”
　　巨大的灵力波动在苏晚眼里只是起了一阵狂风，他们眼前的保洁阿姨正是狂风的中心。
　　苏晚:“完了，我们把她惹急了，她会吃掉我们吗？”
　　“不，活人只会被它撕碎，念灵顾名思义，是因念力而生，以念力为食，它会折磨到我们有怨念为止。”
　　“最后，再把我们吸成人干。”
　　苏晚:“啊？！！”
　　这么残忍的念灵，得是怎样强悍的怨念才能滋生出来。
　　方禾拔刀指着念灵，就是这个举动，念灵快速逼近三人眼前，双希哲以灵力化罩抵挡。
　　苏晚激动道:“她流泪了，她在.......哭？”
　　就在众人疑惑保洁的怪异行为时，方禾发表了自己的猜测，“不.....她不是保洁，是主管。”
　　在一楼大厅转角处的提示牌前，方禾留意了下员工表那一栏。
　　在最高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约莫四五十岁，长相跟眼前被念灵附体的人相同。
　　方禾在拔刀时，心中想杀了念灵，故意激怒念灵靠近。
　　在看清她的面目后，方禾确定，这个念灵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原来负责四楼和五楼的保洁。
　　然而保洁那一栏的三人，都不知所踪。
　　“苏晚，你和双希哲去一楼，找到保洁那一栏里的三个人。”
　　方禾从容不迫，直视罩外的念灵，眸光流转，“这念灵的主人就在其中，四楼和五楼不用找，你们去其他楼层找。”
　　苏晚扬起眉，问:“哦哦，姐姐，那我们找到她，然后呢？”
　　“自己想。”
　　“......”
　　她刚刚在脑海中探查了这座商城整体的情况，四楼和五楼是这个念灵的地盘，一点都不凌乱很干净。
　　他们必须兵分两路，方禾来拖住这念灵，其他人去找念灵的主人。
　　“走吧，别耽误了。”
　　双希哲撤下罩，拉着苏晚的衣角赶紧下楼。
　　眼下，找到念灵的主人才是最紧要的，至于怎么处置，再说。
　　没了罩的保护，念灵直接闯到方禾眼前。
　　主管的双瞳一片漆黑，只有泪水不断涌出，透过那团黑气，方禾看到黑气中被操控的主管，她还有最后一点力气，正在挣扎。
　　她身后还在源源不断的释放力量，那团黑气将方禾包裹住，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在方禾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被黑气束住手脚，悬挂在半空中，她只有头还能动弹。
　　方禾朝着黑气斩下一刀，那黑气散开后不久又聚拢起来，果然不能伤它分毫。
　　此时，走廊上，念灵已经将方禾全部笼罩，她整个人都没入黑气中。
　　载体身后的念灵，正在吸食方禾身上的念力。
　　对家人的憎恨，对好友的埋怨，念灵吸得津滋有味。
　　人有七情六欲，必然有怨念。
　　黑气中的方禾并无任何不适，她睁开眼，一双大眼里冒着金色火焰，洞悉一切。
　　她看到，一个在工作上被孤立的背影，那背影躲在楼道里，想起刚才的欺辱，潸然泪下。
　　那个身影从楼道出来，继续埋头做自己的工作，她干得认真时，忽然看到一双脚，视线上移，看到了胸前别着主管工作牌的女人。
　　她礼貌的喊了声:“主管。”
　　“嗯。”主管双手背到身后，颐指气使，“你这个地呀，拖得不干净诶。”
　　主管语气温和，“幸好是我看到了，要是上面来检查的看见了，你就要挨罚了。”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她埋着头，小心翼翼的保证。
　　“唉，下次注意就好，我也不是故意针对你，只是及时指出你的错误。”
　　“谁都是从新人过来的，多学多问。”
　　主管一副为了她好的态度，在那之后，她工作更认真了。


第122章 念灵
　　然而一场职场霸凌仍未停止。
　　同事有天早上来晚了，所有人都在指责同宿舍的为什么不叫她。
　　面对所有人的指责，那道身影低下头，不敢辩驳。
　　同事们一起上下班，唯独不等她，她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一个人上下班。
　　她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淡，主管临时给她换班去打扫四楼，她没有机会拒绝，只能照做。
　　为了节省时间，前一个人打扫过的地方，她就没再去打扫第二次。
　　匆匆打扫完四楼，她又回到五楼继续自己的工作。
　　在人来人往的商城里，她总是弯着腰，低着头，眼里只有地板和墙角。
　　一双脚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看服装打扮是商城里的工作人员。
　　主管突然找到她，在人来人往的商城里大声训斥，“你又不是第一天来了，怎么连地角线都擦不干净？”
　　主管带她去看那块没擦干净的地板，“真不是我说你，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你要看清楚你现在的位置，别以为多读几天书自己做的就是对的了。”
　　“我在这干了这么多年，给你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
　　“可是......你刚刚说的是，让我去接她的班，帮她把剩下没打扫的地方打扫了，这里......不是我打扫的......”
　　女孩唯唯诺诺，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主管见她竟然敢顶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都下来帮忙了，不能帮她检查检查，也好及时止损弄干净一点，反而第一时间在这推卸责任。”
　　“我只是......”
　　“行了行了，别只是了，赶紧把这弄干净，先扣你半天工资，一会儿上面的还要来检查，他们可不会听你解释。”
　　方禾眼前忽然被黑气笼罩，她看到的一切的被黑气吞噬，回到了主管面前，周身仍是那一片黑暗。
　　她刚刚看到的，可能就是念灵产生的原因。
　　为什么只有主管被附身，又为什么无法看到后面发生的事。
　　那黑气凝成一只大手，欲擒住方禾，方禾只是浅浅抬了下眼皮，一双金瞳盯得那大手无法动弹。
　　方禾踏步走到主管面前，金瞳注视下，主管被她控制，道出了原委。
　　“一个年轻漂亮的职场新人，虽然多读了几年书，可还不是沦落到和我们这些人抢工作。”
　　“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就算我说错了，也用不着她教我改正。她不听指挥，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大家自发的开始孤立她，为难她，从她身上找乐趣。”
　　“她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嫉妒。公司里那两个男的，都已经四十几岁了还夸她漂亮，各种献殷勤，她成了两个男保洁追崇的对象。”
　　“没人再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开始讨厌她，在工作上找理由刁难她，不过都是她自找的。”
　　“她要是识相，乖乖听话，可能就不会年纪轻轻把命丢了。”
　　女主管说完最后一句话，方禾解开控制，没想到控制刚解开，她就咽气了。
　　黑色气团散开，飘在走廊上方，女主管的尸体失去了控制倒在走廊上。
　　那气团一溜烟下了楼，方禾心中警铃大震，转身来到楼道里，扶着楼梯，直接从中间跳到下面。
　　她在跟念灵比速度，必须赶在念灵之前，找到苏晚和双希哲。
　　方禾合上双目，找到了俩人的位置，再次睁开双眼，金瞳散去。
　　此时的苏晚和双希哲，正从地下仓库往上赶。
　　三个保洁都死了，他们必须赶紧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方禾。
　　他们在地下仓库旁的楼道里找到了一具裸露的男尸，男尸只剩一层皮紧紧包裹着骨头。
　　胸前和脖子上有钝器插入的痕迹，手上还有咬痕。
　　男尸身旁有两件保洁服，双希哲在一楼和二楼的厕所隔间里，分别找到了一具男尸和一具女尸，同样的死法，体内的脏器全部没了，只剩一层人皮包裹着骨头。
　　三个保洁都死了，说明念灵的主人另有其人。
　　方禾可能有危险。
　　“别管我了......你先去找姐姐，她可能......有危险......”
　　苏晚喉咙干涩，断断续续道。
　　她不想拖后腿，耽误去救姐姐的时间。
　　双希哲思考片刻，把手腕上的蛇递到她面前，“遇到危险，他能暂时保护你。”
　　如果是泠伏祯在场，估计又要开始尖叫了。
　　苏晚连忙后退，摆摆手，“谢谢，但不必了。”她催促道，“你快去找姐姐。”
　　双希哲走后，苏晚退到一楼大厅，又看了一遍指示牌。
　　保洁那一栏，有四个位置，却只有三个框里有照片和名字。
　　三个人，五层楼，他们分别负责哪里。
　　为什么楼道里的男尸身边会有两套保洁服，另外两个人身上的保洁服都还在。
　　苏晚还是觉得有古怪，只身来到地下仓库，在楼道里找到了那具男尸。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发现这两套衣服的尺码相差很大。
　　从男尸的骨骼来看，这套大的，应该是他的。
　　“不对，还有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团黑气不知不觉的飘到苏晚身后。
　　眨眼的功夫，苏晚瞪大双眼，刚意识到身后有东西就被那团黑气吞没了。
　　方禾在二楼遇到急匆匆的双希哲，他当即开口告知了他和苏晚查到的线索。
　　“三个保洁都死了，念灵的主人应该是其他人。”
　　“尸体在哪？有什么特别之处？苏晚呢？”
　　方禾料想到还有一种可能，只是刚开始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就没告诉他们。
　　“边走边说。”
　　双希哲点点头，“苏晚跑不动了，在楼下等着。女尸在三楼厕所的隔间，二楼厕所里发现一具男尸，还有一具男尸在地下仓库的楼道里，全身赤裸，他们都是被吸干而死，体内脏器全无，只剩一层皮包裹着骨头。”
　　他一口气把所有查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先去找苏晚，还有一个保洁，念灵的主人应该就是她。”
　　方禾将之前漏掉的消息告诉了双希哲。
　　在一楼大厅，她看展示牌时就发现了，保洁那一栏有四个位置，但只贴了三个人的照片。
　　根据女主管所说，这个空位上，应该贴的是那个年轻女生的照片，她多半就是念灵的主人。


第123章 青越
　　沈姝和阳宸将从地下仓库里救出的女孩躺平放在车椅上。
　　沈姝给女孩整理衣服时叹道:“这么热的天，还穿那么大件外套。”
　　说着她上手要给女孩挽起袖子，无意间看到了女孩手腕上的勒痕。
　　她正仔细端详，在想要不要告诉其他人。
　　女孩猛然睁开双眼，从椅子上坐起，一把扼住沈姝的喉咙，女孩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沈姝只觉得呼吸困难，脖子快被掐断了。
　　“救......”
　　女孩挟制沈姝从车上下来，车外的几人看到这一幕不明所以。
　　方靳炜察觉到女孩身上正源源不断向外散发着怨念，这种强度，只怕是已经滋养出念灵，且是个不弱的念灵。
　　“离她远点。”方靳炜拉住左秋良。
　　阳宸闻声止步，“这？我们刚刚才救了你，你这人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女孩挟持沈姝一步一步向前，“你们为什么要打断我？”
　　她黑色的双眸不觉流下眼泪，她毕业后四处碰壁，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于是看到商城招聘保洁就去了，可能是碰壁太多，她只求赶紧有个工作，在这个城市里活下去。
　　保洁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在干，而她年轻又踏实，年轻人很少有人能放下身段来干保洁，所以她被聘用了。
　　初来乍到，发现同事的年龄都比较大，她当时有过后悔，但也只是一瞬。
　　如果不快点在城市里安定下来，有份稳定的工作，无法给家里带来利益，那么她就得嫁人。
　　说得好听是嫁人，可是她那父母只是想让她嫁给人家当她哥哥更上一步的跳板。
　　哥哥的老板有个亲戚，三十几岁了，因为作风问题一直没有对象，家里人都在催他。
　　哥哥就想做这个顺水人情，透露给老板，自己有个妹妹。
　　家里人自然是愿意的，可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一家人计划好了，她一毕业就让她结婚，她宁死不屈，终于争取来了机会。
　　只要她能每个月往家里打钱，家里就不逼她结婚。
　　在家庭和就业的双重压力下，她不得不干起了保洁。
　　她知道那很累，可父母刻薄的嘴脸时常在她脑海中浮现。
　　人啊，投错了胎，这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青越就是这么不幸，她就是投错了胎，来到了一个不需要她的家庭，这辈子注定都是悲哀的。
　　“你不嫁人，难道还想我们养你一辈子不成？”
　　“是啊，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你哥那个老板的亲戚一表人才又有钱，工作上还能帮你哥一把，这是一举两得的事啊，你就答应了吧，”
　　严父慈母在威逼利诱，青越的哥哥，这个始作俑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在一旁一言不发，完全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青越怒不可遏，“说得好听，还不是为了我哥。”
　　“一个有钱还一表人才的人能单身这么久，这种好事凭什么就能让你们遇到。”
　　“也不想想他为什么会单身，你们为了我哥，真是一点都不顾我的死活了！”
　　一行泪不争气的落下，这是青越第一次将心里的想法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
　　始终在旁观的哥哥听到青越拆穿他这个得利者，当即跳出来给了青越一巴掌。
　　那一巴掌清脆响亮，青越冷冷的看着这个所谓的哥哥。
　　父母只是漠视的看着这一切，既不阻止也不安慰。
　　“我是你哥，我还能害你？”
　　“人家刚好觉得你不错，看上你了，我给你制造这个机会，你还在这不知好歹！”
　　“爸妈真是白养你这么些年了，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家人了。”
　　父亲挎着脸，“你要是不乐意也行，把家里这些年对你的付出，连本带利的还回来，我们就不干涉你。”
　　“你早晚都要嫁人的，为什么不能选一个对大家来说都有益处的呢？”
　　母亲在一旁唯唯诺诺，不敢出声。
　　从那天以后，青越就开始不停的投简历，然而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她身上仅剩的钱也即将花光，路过商城时，她看到了招聘信息。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她去应聘了。
　　入职第一天，看到三个同事年纪都跟她父母一边大了，她礼貌的跟大家打招呼，怎么说也算长辈。
　　青越一个新人，需要他们照顾的地方很多，所以面对他们的冷漠，青越安慰自己，只是有代沟而已。
　　慢慢的，青越发现，两个叔叔总是会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偷偷跟她聊天，安慰她。
　　而另一个阿姨，总是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向那个阿姨示好了。
　　起初她以为三个保洁都是男的，以为阿姨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很硬朗，回宿舍她才知道，她是个女的。
　　那天青越就是顶这个阿姨的班，被女主管骂的。
　　商城一共有五层楼，青越负责五楼的卫生，那个阿姨负责四楼，两个叔叔负责二楼和三楼，一楼由智能清洁机器人负责。
　　主管一般在四楼和五楼巡查，所以青越工作极其认真，生怕出一点纰漏被辞退。
　　她指着这份工作，逃离那个家庭。
　　望着镜子里日渐憔悴的脸庞，青越不敢相信，自己才二十三岁，脸上就没了光泽，眼神空洞，看起来至少老了五岁。
　　女主管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指了指监控，“别偷懒，上面都录着呢。”
　　青越埋头继续擦拭墙面，女厕还好，可是打扫男厕是她每天最害怕的事情。
　　她毕竟是个年轻的姑娘，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一次，却要坦然的在人来人往的男厕里打扫卫生。
　　她总是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有一次，一个客人透过镜子看出她是个年轻女孩，佯装无意间拍了下她的屁股。
　　青越当即转身，只是那顾客连忙嬉笑着道歉，她敢怒不敢言。
　　第二次，是在打扫厕所隔间时，突然闯进来一个男的把门关上，一把搂住她。
　　她拼命挣扎，用拖厕所的拖把甩了男人一脸水。
　　男人恶人先告状，投诉了她，青越不仅被要求当面给男人道歉，还被扣了工资。
　　她的解释被女主管冠以推卸责任，污蔑顾客的罪名。
　　事后她还被批评了，负责三楼的胖大叔在会议结束后叫住她。
　　“小青啊，别放在心上，以后五楼的男厕叔来帮你打扫。”
　　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青越不喜欢欠人情，立马回道。
　　“谢谢叔，这样吧，你的楼层的女厕我来打扫吧，我不能白让你帮，毕竟那是我的工作。”


第124章 人心
　　青越从没想过，在这里还会有人向自己伸出援手。
　　慢慢的，青越发现，四楼的阿姨总是喜欢让她跑腿帮忙。
　　明明那不是青越的工作内容，起初她觉得对方是长辈，也就照做了。
　　后来四楼的阿姨似乎使唤她越来越顺手，就连拖把都要青越帮她一起洗了。
　　青越拒绝了一次，四楼的阿姨自从记恨上了她。
　　遇见她总是冷着张脸，反而二楼和三楼的两个叔叔同她越走越近。
　　那天两个叔叔一前一后来五楼找她，他们看青越中午加班没吃上饭，就给她送吃的。
　　这一幕刚好被巡查的主管碰到，女主管清了清嗓子。
　　“小青啊，我承认你确实年轻有点姿色，但这是在工作，你要散发魅力的话，请到别处去好吗？”
　　“工作时间，我不希望有人因为你擅离职守。”
　　女主管话锋一转，“况且他们都跟你爸差不多年纪了，女孩子也要自爱一点嘛，还是要挑一挑的。”
　　青越正要解释，女主管却早已扬长而去。
　　晚上，青越下班时，听见楼道里有争吵声。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们之前又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是你自己想多了，况且，我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你自己注意点分寸。”
　　“那那个新来的呢？你看上她了？”
　　“什么看上不看上，我的事你少插手，管好你自己，以后少缠着我。”
　　接着，楼道中传来一阵抽泣声。
　　青越只听到一些片段，不过不关她的事，她跟往常一样，回到宿舍里早早就睡下了。
　　很晚才听到开门声，也不知道四楼的阿姨是去干什么了，回来那么晚。
　　青越不关心，只是在内心好奇了一下，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正常去上班，四楼的阿姨却晚了一个小时才来上班。
　　女主管在早会没看见四楼的阿姨，对着青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们是一个宿舍的，你不会叫她一声吗？”
　　“万一她在上班时间出点什么意外，你这个室友要负一半责任你懂吗？”
　　“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整天就顾着自己，遇事就会推卸责任，难怪只能在这干个保洁。”
　　青越想解释，女主管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现在是我说话，你老师没教过你，打断别人说话很没家教吗？”
　　女主管喋喋不休，青越终于忍无可忍。
　　“你也说她是老员工了，她迟到怪谁？她是第一天来上班吗？还是没断奶，自己起不来，你这么关心，怎么不背着她上班？”
　　“就你还主管呢，一天正事不干就到处瞎逛，出了事就拉我们出来背锅，要不是你姐是投资人，你能当主管？就你这能力，这德行！”
　　她冲女主管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开始自己的工作。
　　大家平日里都对这个兰姐有所不满，只是碍于她和投资人的关系，没人敢说。
　　青越今天实在是忍够了，反正气出完了，该工作还是得工作。
　　就算女主管是关系户，总不可能因为她顶撞了几句就把她开除吧，那样的话，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好待的！
　　意外的是，女主管被她顶撞完竟然没有开除她。
　　兰姐从那以后也不再针对她了，青越以为日子终于安生了。
　　直到，那天晚上，商城放假早早就下班了。
　　商城里只剩他们几个保洁，打扫完就能下班。
　　青越是最后一个下班的，她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才下楼。
　　到地下仓库准备换掉工作服，他们的换衣间是共用的，因为只有五个人，就没有将男女分开。
　　而且大家都不是年轻人，没那么爱美，平常也不怎么用换衣间。
　　只有青越每天上下班都要换衣服，她不喜欢工作了一天的衣服还要穿回去。
　　那衣服就像是代表着疲惫，换掉了身上还轻松些。
　　青越照常来到换衣间，打开储物柜，脱下身上的衣服，准备换上自己的衣服。
　　就在这时，身后悄然窜出一个人影，从背后将青越抵在储物柜前。
　　那人有力的双手死死将青越控制住，低头埋进青越的颈窝深嗅，舌尖舔过她的后背，留下水润黏腻的口水。
　　青越大声呼救，用后脑勺撞开那人。
　　那人疼得哼了一声，青越拿起衣架上的衣服挡在身前，幸好她脱衣服只脱到一半。
　　青越看清了那人的脸，“居然是你！”
　　那男人正是二楼的叔叔，个子瘦小，平常话很少，样貌猥琐，青越一直对他没什么好感，现在更觉得恶心了。
　　“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老头见事情败露，猥琐的笑了笑，“报啊，反正我不亏。”
　　他朝青越扑了上来，青越一边躲避，一边呼救。
　　“救命......有没有人啊？”
　　“救救我......”
　　“救命啊......”
　　“......”
　　老头虽然长得跟小手办似的，力气却大得很，没一会儿就又抓住了青越，他扯开青越挡在胸前的衣物，将青越放倒在沙发上，俯身压了下去。
　　砰——
　　就在这时，换衣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三楼的叔叔怒气冲冲的拉开瘦小的老头。
　　老头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甩了出去。
　　砰——
　　身体重重撞在储物柜上，老头被撞疼，挣扎着地上爬起，没等他爬起来，三楼的叔叔用力踹出一脚，老头再次倒在地上。
　　“呸，真不是东西，小姑娘也欺负！”
　　青越从沙发上起来，捡起衣服挡在胸前。
　　三楼的叔叔带着她从换衣间出来，把她带到楼道里。
　　“把衣服穿好吧，我在这守着，他不敢再来骚扰你。”
　　他转过身站在大门口，留给青越一个壮硕的背影。
　　“谢谢......”
　　青越抹干脸颊上的眼泪，视线被泪水模糊，她只能大概的看见一个轮廓，开始穿衣服。
　　突然，她眼前一黑，被人蒙住了头。
　　“啊——”青越惊恐的叫出声。
　　楼道里响起熟悉的声音，“老李，英雄救美的滋味如何？人家都感动得哭了哈哈哈！”
　　“嘶！老李你下手够狠啊，踹得我心口疼！要不是你答应我一起享用这妞，我都不会让你过一把英雄救美的瘾。”


第125章 阴谋
　　二人口中的老李，正是刚刚救下青越的人。
　　他点燃一根烟，缓缓转过身，“话不能这么说，不是让你一起玩了，我刚刚要是不演得真一点，她会放下戒备？我还能顺利的拿走她的手机？”
　　“畜生！你们几个畜生，不得好死！”
　　蓝姐甩手一巴掌落在青越脸上，扇得她晕头转向。
　　她的双手被钳制，头被蒙着，虽然看不见，但她听出了他们的声音。
　　一个是主管蓝姐，一个是刚刚想侵犯自己的老刘。
　　他们合伙演了这么一出戏，只是为了戏弄她，践踏她的自尊。
　　“死丫头，还敢顶嘴！”
　　老刘急不可耐道:“蓝姐消消气，把她交给我们哥俩，你放心，我们会帮你好好教训她的。”
　　蓝姐将塑料绑带交给老刘，“绑紧一点，这丫头可不老实，别伤着你俩。”
　　老刘将青越的双手绑紧，“好了蓝姐，您放一百个心。”
　　蓝姐忽然想看看青越此刻会是怎样的表情，是惊讶还是恐惧？
　　她揭开青越头上的黑布，“啧啧，这小可怜模样，你们可要轻点，要懂得怜香惜玉呵呵......”
　　蓝姐轻笑，这时楼上走下来一个人。
　　这人是和青越一个宿舍的阿姨。
　　蓝姐谄媚的挽上她的手，“亲爱的，满意吗”
　　那阿姨只是瞥了青越一眼，对着蓝姐点点头，“走吧。”
　　青越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所有人都针对她。
　　“贱人！”
　　她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怒骂出声，双眼因愤怒充红。
　　蓝姐停下脚步，转身抬手作势要回来打她，被一旁的阿姨拦住。
　　俩人相携着离开，楼道里只剩青越和两个禽兽。
　　她愤恨的看着他们，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浑身颤抖。
　　老李将仅剩的烟头放在青越的胸前碾熄，青越痛，却没有退缩，反而趁机咬住老李的手不放，誓要咬下一块肉不可。
　　“啊——”
　　老李扬起巴掌打了青越的脸，见她仍旧不松开又接着打了几巴掌。
　　老刘上前帮忙，无论俩人怎么打，青越都不松口。
　　老李疼得用力一脚踹在她肚子上，青越痛哼一声，老李这才从她口下逃脱。
　　鲜血染红了青越的牙齿，她舒畅的大笑，吐出一口血水。
　　笑声回荡在楼道里，老李看着血流不止的咬痕，再晚一会儿，她手上的肉可能就被咬下来了。
　　青越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他又狠狠甩了青越一巴掌。
　　老李脱掉衣服，步步逼近青越，最后脱得一丝不挂。
　　俩人将青越堵在墙角，迫不及待的扒掉她身上的衣服。
　　“畜生......”
　　“猪狗不如的畜生！”
　　“我要喝干你们的血，挖出你们的内脏，让你们不得好死......”
　　青越挣扎反抗，始终敌不过两个畜生。
　　一缕黑气在她头顶凝聚成形，那缕黑气成长速度惊人，正在不断壮大。
　　老李和老刘不知何时被定住，猥琐的笑容在他们脸上永恒。
　　墙角站起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女孩，崩开手上的塑料扣，她略微歪头，俯视着无法动弹的畜生。
　　年轻的女孩同念灵做了交易，念灵帮她杀掉欺负过她的人，女孩将身体献给念灵供它驱使。
　　她舍弃一切，只为让几个恶人得到报应。
　　可方禾几人忽然出现，打断了她最后一步，她怎么甘心。
　　就差一个人了，交易就快完成了，谁阻止她，就是与她为敌。
　　“把她交给我！”青越收紧手指，深姝疼得叫了出来。
　　青越漆黑的双眸落下一滴泪，她央求他们，“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把她带来这里，交给我。”
　　......
　　商城里。
　　方禾俩人赶到一楼时，四处不见苏晚的身影。
　　她瞳孔猛然收缩，忙对双希哲说:“你上去把人带下来，他们可能出事了。”
　　之前她们都漏掉了一个细节，阳宸从地下仓库里救出的那个女孩。
　　方禾把她遗漏了，她在脑海中搜索苏晚的位置。
　　整个商城都在她的感知范围里，终于搜索到苏晚的位置。
　　方禾扭头看向楼道口，下一秒，苏晚从地下仓库走上来。
　　她面无表情，如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周身隐隐冒着黑气。
　　“苏晚？”
　　方禾尝试的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她试探的走向苏晚，后者转而闪现到她眼前，留给她一个得意的笑后就离开了。
　　方禾那一瞬间仿佛被定住了，抬起的脚停在半空中，苏晚走后，脚才落到实地。
　　她从手心甩出长刀，追了出去。
　　车那边有方靳炜在，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
　　阳宸一头雾水，眼前这人像是寻仇的，她要找的人，估计就是她报复的对象。
　　“我不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但是这跟你手中的女生无关，她是无辜的。”
　　他企图跟青越讲道理，先救出沈姝。
　　这城已经慌成这样了，她要找的人是死是活都不一定，只能先稳住她。
　　“况且我们都不知道你要找谁，怎么帮你找到人。”
　　青越没了耐心，“是你们扰乱了我的计划，把她带来，否则我就抽干她的血肉！”
　　此时一阵风经过，阳宸只觉得脖子一紧，定睛发现，苏晚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高高举一只胳膊，小小的手正掐在他的脖子上。
　　阳宸难以置信的低头质问，“苏......晚......”
　　不知苏晚哪里来的牛劲，掐得他头晕气短。
　　苏晚提着阳宸的脖子，走到青越身边。
　　“现在你们有两个人在我手上了，还要犹豫吗？”
　　青越跳动眉梢，伸出一只手指，指着方靳炜，“你......”
　　“放开她们，你要的人在我这。”
　　远处传来一道让人心安的声音，所有人都投去目光。
　　方禾提着刀，在方靳炜身旁刹住脚。
　　“你想怎么样随你，把他们放了。”
　　青越饶有兴致的开口，“人呢？”
　　所有人再次将目光聚拢在方禾身上，她身上除了那把刀，根本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哪里有青越要的人。
　　“你耍我？”
　　青越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加重了手上的力度，阳宸和沈姝的脸同时红了起来，可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在这！”
　　又一道声音传来，几人齐齐看向声音出处。
　　双希哲扛着一个人来到车子前，他将人放下，面对着念灵。
　　“你要的人给你带来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双希哲傻傻的准备过去交换人质，被方禾拦住。
　　“一起放。”
　　青越倒也爽快，立马将人放了。
　　只见一团黑影从几人中间闪过，苏晚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倒下。


第126章 介深
　　方禾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她，转眼间，那人连同女主管一齐消失不见。
　　他们站在原地，阳宸和沈姝止不住的咳嗽，左秋良跑过去关心苏晚的情况。
　　“她只是晕了，一会就会醒。”
　　将苏晚交给左秋良照顾，方禾转身向商城走去。
　　一个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方靳炜勾起唇角，“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方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俩人一前一后进入商城。
　　青越没有走远，就在一楼大厅里。
　　蓝姐躺在地上，黑气慢慢将她包裹，她的身躯迅速瘪了下去，皱褶的脸庞凹陷，慢慢露出骨头的形状，黑色的气团里暗红色亮起。
　　蓝姐很快被吸干血肉，面目全非，只剩一副皮包骨头。
　　念灵扭头看了方禾他们一眼，紧接着开始抽走青越最后一点念力。
　　念力被抽干，那么这个人就会从世上彻底消失。
　　方靳炜向方禾靠近，歪着头问:“要杀她还是救她？”
　　看到方禾不解的表情，他解释道:“念灵正在吸食它主人的念力，这个女孩还没死，只是被反噬了。”
　　“她控制不了这个念灵，等念灵吸完她的念力，她就会彻底变成行尸走肉。”
　　关于青越，方禾只看到了一些片段，她没有招惹任何人，因为别人的偏念，导致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救或是不救，方禾也迷茫了。
　　“......青越？”
　　方禾尝试靠近她，身处黑气中的女孩回眸，眼中的黑气散去。
　　她还记得她的名字。
　　青越缓缓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们了......”
　　最后一丝念力也被念灵抽走，青越的双瞳彻底被黑色笼罩，脸上的笑容却还在。
　　就在这时，方靳炜抓起方禾的手指，“姐姐，借你的血一用。”
　　他低头咬了下去。
　　指尖传来刺痛，一滴血珠冒了出来。
　　方靳炜拿起方禾的手指，指尖对着那团黑气，将血甩了出去。
　　他嘴里低声呢喃着:“邪灵噬主，灵气尽散，灭！”
　　血珠这次竟没落空，击中了念灵黑色的身体，一滴血在念灵黑色的身体上晕染开，扩散至全身。
　　红色的血光将念灵笼罩，不断压缩，直到念灵完全消散。
　　嘣——
　　黑气散尽，青越也跟着念灵一起消失了。
　　“谢谢......”
　　方禾听到了声音，可眼前什么也没有，最后一点黑气也消散了。
　　她扭头看了方靳炜一眼，他好像没听到刚才的声音。
　　“你自己没血？”
　　秋后算账虽迟但到，方禾可是吃不得一点亏。
　　方靳炜:“......那个，作为报答，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叫介深，记得替我保密哦！”
　　他挥挥手，一溜烟跑开了。
　　这具身体的记忆不全，但是方靳炜这个姐姐是个怎样的人，介深摸清楚了一点——记仇！
　　方禾有仇必报，吃不了一点亏。
　　他不等方禾答应，就擅自替方禾决定了，方禾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的。
　　介深舔舔唇角的血，笑意更浓，“真烈啊！”
　　他现在的样子，想要收拾这念灵，恐怕还是会有点棘手，所以他借了方禾的血。
　　虽说这法子对他也有伤害，但幸好他现在是人的身体，不至于受伤太重。
　　怕方禾发现，他第一时间跑了，顶着这副身体，方禾对他也不会太过分。
　　至于家族派来的人，只能先放任一段时间，等他伤好了，自然会收拾他们。
　　普通人的念力就算再强大，也无法短时间里滋养出念灵，背后那双不安分的手，早晚会被斩断。
　　他冷着眸子，笑意退散，不慌不忙回到车上，若无其事的坐好，闭目休息。
　　方禾在他后面回来，没有即刻找他算账，而是先将他们找到的物资整理好。
　　沈姝捏紧手指，难为情道，“方禾，你可以陪我去换衣服吗？裙子有点碍事......”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这里太不安全了，她一个人不敢乱走。
　　方禾埋头继续整理物资，沈姝气馁的埋下头，她知道方禾对她有怨，自是不敢奢求什么。
　　就连同她说话时，沈姝也是小心翼翼的。
　　“你要去哪儿换？”
　　沈姝抬脚准备离开时，方禾开口问道。
　　“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就行......”
　　她始终无法若无旁人的换衣服，车上还有人，又没人陪她去其他地方换，她只能求助方禾，得把这碍事的裙子扔掉才行。
　　方禾跟着沈姝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她事先感知过周围，确认没有人，才让沈姝换。
　　她感受到远处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在往这边看，那道目光来自苏晚。
　　苏晚没了往日的激情，左秋良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敷衍几句。
　　沈姝的动作很快，“换好了。”
　　换下的裙子，她紧紧握在手里，她避开方禾的视线。
　　“我们回去吧。”
　　那条裙子，沈姝又装进了包里。
　　沈姝的小动作方禾看在眼里，裙子上的血迹虽然已经干了，但是逃不过方禾的眼睛。
　　在地下仓库，她找到一个斜挎的帆布包，容量很大，她拿回来了。
　　上车前，沈姝时不时往后看一眼，神情恍惚。
　　方禾直接上了车顶，车辆发动，继续前行。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方禾感知到，周围一个怪物都没有，他们这一路异常顺利。
　　盯着指尖凝固的血痂，一个猜测在方禾脑中生出。
　　拇指戳动食指上的血痂，血痂被抠掉，原本的伤口上又冒出一点血，很小一滴。
　　方禾没去管它，拧开瓶盖灌下一口水，再咬一口压缩面包，午饭就这么对付过去了。
　　车辆在宽阔无人的大道上平缓行驶，地面的障碍也没有刚进城时那么多。
　　只是有的已经腐烂，上面爬满了蛆虫。
　　方禾忍住去看的念头，吃完最后一口面包。
　　车辆行驶到一处分岔路口，路口中间堆满了尸体，拦住前路。
　　几人下车查看，唯独方禾坐在车顶。
　　躲在暗处跟着他们的东西，实在太碍眼，她不想再装作不知道忽视这个尾巴了。


第127章 沈姝的真面目
　　“路都被堵住了，我们先把道路清理出来。”
　　阳宸提议，“用火源，省时不费力。”
　　他转身上车去找火源。
　　苏晚走到车旁，抬眼看车顶上的人，阳光刺眼，抬头到一半就缩了回去。
　　方禾微微弯下头，“你说。”
　　“姐姐，沈姝要跟我们一起吗？”
　　“我会送她到安全的地方。”
　　苏晚心中暗喜，转瞬又黯然神伤起来。
　　不带她在身边，是怕她受到伤害吧。
　　方禾从车顶跃下，迈步向前。
　　满地的尸体，看起来像是被人故意堆积在这里的。
　　奇怪的是，地上丝毫没有拖拽痕迹，难道不是人类干的。
　　呼——
　　一阵狂风刮过，几人抬手挡住眼睛，放下手时，却发现眼前的尸体消失了。
　　阳宸瞪大双眼，“尸体呢？”
　　“刚刚不是......我眼花了？”
　　左秋良和阳宸面面相觑，再看向空落落的地面，一脸震惊。
　　方禾闻言第一时间冲过去将沈姝拽离，拉着她上车。
　　“待在上面，别出来。”
　　方禾朝车内瞥了一眼，方靳炜竟还在睡。
　　下车前，方禾给车上的泠伏祯递了个眼神。
　　车身被水流罩住，从里面看不清外面的情形。
　　苏晚顿在原地，看到方禾不顾一切冲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空落落的。
　　方禾来到最前面，将人护在身后，在脑海中感知周围的一切。
　　她捕捉到，城中有几股风正在聚拢，天上一只鸟兽，可细细望去，那鸟兽的头生得十分古怪。
　　旋风中心的尸体，被那鸟兽张开大口吸了进去。
　　那鸟兽扇动巨大的翅膀，卷起一地尘埃，地上又形成了一个气旋，它越飞越远，身影渐渐消失在空中。
　　探查出没有危险后，方禾转身向回走。
　　“没事了，出发。”
　　泠伏祯暗暗挥动手指，将车外的水罩撤走。
　　车辆继续向前行驶，城中的尸体大都被那股怪风卷走了，地面只剩一些残存的血迹。
　　方禾坐在车顶，眼看着车辆驶出了城。
　　在山野间穿行了许久，终于在天黑前，看到了一座城市。
　　他们决定进城去歇一晚，顺便再囤积一些物资，等遇到军队的人，把沈姝交给他们，方禾也就能放心离开，继续寻找身世之秘了。
　　夜幕降下，城中一片空寂。
　　车灯照着路面，干净无比，有打扫过的痕迹。
　　方禾远远瞧见了烟火，这城中还有活人，她俯身敲车窗，“停下。”
　　车辆稳稳在路边停下，方禾从车顶跃下，拉开车门。
　　哗——
　　车门大开，车内几人不明所以的望着方禾。
　　“前面好像有人，我们开着车太招摇。”
　　确实，身处乱世，谁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他们的车是现在唯一的交通工具，难免别人不会眼馋动歪心思。
　　苏晚等人纷纷从车上下来。
　　“诶等等，这车就这么停在路边......”左秋良总觉得一会儿回来可能车就废了。
　　阳宸想了想，“咱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车停好，或者留一半人在车上守着。”
　　其他几人点点头，大家同意了阳宸的意见。
　　“我和沈姝还有阳宸去前面看看，双希哲，你和他们留在车上。”
　　方禾把战力高的都留下了，自己带着两个普通人。
　　左秋良回到车上，把车开到暗处隐藏起来，关掉车灯，几人待在车上乖乖等着。
　　方靳炜赫然抬眸，直起身子，目视着黑暗中的影子，他的双眼迸射出怒意。
　　那影子被他的眼神吓退，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黑影在地面穿行，念念叨叨，“这小魔头谁敢惹，偏偏叫我来抓他回去，我有命抓他回去吗我！真是倒了大霉！”
　　黑影渐行渐远，方靳炜转动脖子，靠在座椅上。
　　“我姐呢？”
　　左秋良:“哦禾姐说她去前面看看，让我们在车上等着。”
　　方靳炜悠闲的翘起二郎腿，看向窗外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轻笑，心想，【好凶的一滴血，差点坏了我的本源灵体呢！】同时也庆幸，有那一缕力量护着他。
　　今夜星星和月亮，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也不冒头。
　　夜空中只有单调的黑。
　　方禾走在前面，他们拐过一个弯，隐约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一阵风呼啸着迎面吹来，黑暗中，看不清什么东西被吹走了。
　　她们继续往前，道路尽头处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拐进空地，几人看见了火光的源头。
　　施工到一半的建筑工地中间，几个身穿迷彩服的军人正在安顿受灾群众，他们将自己仅剩的水和食物全都分发下去。
　　几人站在远处望着。
　　“是救援小队，怎么只剩四个人了......”
　　阳宸联想到隔壁那座城，叹息一声，或许不是他们被遗忘了，而是救援队也自身难保。
　　方禾扭头，“沈姝。”
　　“既然找到救援人员了，那我想跟着他们一起可以吗？”
　　她了解方禾，所以自己先问了。
　　“可以。”
　　沈姝：“我想和你单独说些事，可以吗？”
　　阳宸无辜的指了指自己，“......我去那边看看......”
　　他很识相又无奈的走开了。
　　“你还恨我吗？”
　　“不知道。”
　　沈姝料到了，又道，“我明白，你们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方便带我对吗？”
　　方禾不说话也不点头，算是默认了。
　　“最后一个问题，这次分开可能就没有再相见的机会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沈姝眼神期待，等了很久，她知道方禾有话要跟她说，方禾是个纠结的人，所以她愿意等她这一次。
　　“他......对你怎么样？”
　　“他对我很好，不过他还是没能活下来。”
　　方禾沉默了许久，“是你杀了他......他对你不好。”
　　沈姝突然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心虚，“......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
　　方禾打断她，“尸体在一间隐蔽的屋子里，门上了锁，里面有两具尸体......”
　　“你找左秋良要了纸和笔，写了什么？”方禾冷着脸，沉声道，“第二次......把东西给我！”
　　沈姝愣了愣，“你都知道？呵呵......”她回忆起了以前，“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你高高在上的模样真的很让人恶心！”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但你就是不说，看别人出丑就这么让你有优越感吗？！”
　　“明知道我喜欢他，我让你去帮我挡桃花你就去呵呵.....你在配合我演出的时候一定觉得我蠢极了吧？！啊？”
　　“我污蔑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什么也不说，老师讲你几句你就破防了，你敢打她为什么不敢打我啊？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受伤了，真心实意对朋友，却换来了背刺，是不是？”
　　“都是你活该！！我就是不喜欢你，就是拿你当猴耍！！！”
　　“现在不也是吗，你见到我还是心软了呵呵！”
　　她拿出一张纸，上面详细记录了她的所见所闻，还有其他人的特异功能！
　　“你呀一直那么优柔寡断，不是喜欢当好人吗？我把你们见义勇为的事记下来怎么了？你不该感谢我吗？”
　　“有了你们这些拥有特异功能的人，兴许很快就能研究出对付异变的办法来。”


第128章 天守城
　　“至于他......不忠就是该死！谁看到我杀他了呢？谁？！”
　　方禾摇摇头，轻轻挥手，无数细碎刀片将她手中的纸切得稀碎，随着风起飘向火光上燃尽。
　　“第一次我放过你，这一次......不行。”
　　沈姝知道了他们的秘密，绝不能活着离开！
　　一旦灵族存在的事实被人类知道，那他们的处境就会十分危险，到哪儿都被人盯着。
　　细碎的刀片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沈姝的喉咙，她开口想要说话，嘴里却只流出浓郁的鲜血，发不出声音。
　　喉咙处的疼痛还在继续，这让她没注意到，脖子下飞过银色刀片，细腻的皮肤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
　　......
　　“聊完了？”
　　阳宸无聊极了，又不敢乱跑，她们聊天的这几分钟，花坛里的草都被阳宸摸了个遍。
　　“嗯。”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方禾顿住脚步，在原地深思。
　　是啊要去哪儿来着，方禾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去查白天的怪风。
　　“先回去找他们。”
　　远远的方禾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二人回到原地，发现车门大开，东西都在，唯独人都没了。
　　阳宸目不转睛的看着空荡荡的车内，不可思议道，“不是，人呢？我们才走了多久？”
　　方禾刚才一心扑在沈姝身上，就没怎么留意苏晚这边的情况。
　　车内没有太多反抗痕迹，人是在一瞬间被带走的，车还在，东西也没少，说明是冲人来的。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还都不会开车，就连是谁把人带走的也不知道。
　　方禾仔细感知四周，却一点线索都没发现。
　　她扶额冥思，不得不把一切跟白天出现的怪风联想到一起。
　　又是一条规划好的路！
　　“会不会是出去了？”
　　方禾否定道，“不是。”
　　“先吃点东西。”她扔给阳宸一袋食物，神情淡定。
　　阳宸接过食物，先是一愣，随后问道，“不先找他们吗？”
　　“不急。”
　　俩人坐回车上，关上车门。
　　车内只剩他们两个人，倒是宽敞得紧。
　　阳宸囫囵吞枣吃完，“吃饱了，我们可以去找他们了。”
　　“吃饱了就睡吧，明天再说。”
　　“嗯？不管他们了？”阳宸震惊。
　　他没想到方禾这么淡定，不怕他们出意外吗？
　　“睡觉。”
　　方禾闭目不再出声，阳宸呆愣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不禁感叹起方禾的那张脸，女明星里也没几个能比得过。
　　阳宸不自觉咽了下口水，转而睡下。既然方禾都不慌，那他也没必要着急。
　　俩人一觉到天亮。
　　当当——
　　有人在敲车窗。
　　方禾从梦中醒来，犹豫了一会儿选择打开车窗。
　　“有人吗？”
　　方禾打开车窗，看到一个愣住的女孩正弯着腰站在车窗外。
　　女孩身上的白衬衫染了些许血迹，脸上也脏兮兮的，看起来很落魄。
　　女孩干裂的嘴唇张合，“我知道是谁带走了你的朋友。”
　　方禾抬起好看的眸子，“所以呢？”
　　女孩在外面等了一夜，目睹了一切，她第二天才来告知方禾，不过是想以此作为交换，从方禾这讨点好处。
　　真正着急的，是眼前这个饿得快要虚脱的女孩。
　　“你给我点吃的，我告诉你。”
　　阳宸醒来就听到方禾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迷迷糊糊间看到车窗外有个女孩。
　　方禾打开车门，拿了一点食物从车上下来，这才看清女孩黑色的百褶裙下，一双细直的腿上有许多小伤疤，想必能活到现在很不容易。
　　“城中不是有救援队吗，怎么不去投靠他们？”
　　阳宸打了个哈欠，弯腰驼背从车里出来。
　　女孩自动忽视他，一把抢过方禾手里的食物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方禾等她吃了两口才问。
　　“等我吃完再......”
　　“那就别吃了！”方禾夺过女孩手中的压缩面包。
　　女孩甚至没吃上第三口，饥饿感好不容易才消下去一点，此刻食物对女孩的诱惑比之前更甚。
　　“好，我说。”女孩强咽下口水，“我昨晚就躲在暗处，看到这边有辆车，想过来找点吃的。”
　　“没想到我还没出来，一股狂风卷过，车门就打开了。我听到了他们的呼救声，但我更想填饱肚子，我正准备上前捡漏，就出现了几个人。”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在车里翻找了一会儿就走了，之后你们就来了。”
　　女孩顿了顿，“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方禾松开手中的食物，女孩快速抢了过去。
　　“那些人长什么样？或者有什么特点？”
　　女孩光说有人，但是不说特点，阳宸只能追问她。
　　“还有，你怎么确定他们是风卷走的？”
　　“那根本不是什么风，是天守城云......”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女孩惊恐的停下继续吃东西。
　　等她吃完了，方禾拦住她的去路，“是什么？”
　　女孩刚刚无意中透露出一个信息，这风可能是人为的。
　　“什么是什么？”
　　阳宸拍拍车身，“看不出来我们很有实力吗？”
　　“你要是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还能再给你点食物。”
　　天守城内，救援队的人都快死光了，现在城内唯一有势能力跟这些怪物对抗的只有云家。
　　云家在中心商圈划了一片区域，他们手上握着整个天守城最后的物资，那片区域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云家之所以能在天守城独霸，就是因为云家不是普通人。
　　女孩斟酌过后，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是天守城云家，他们会妖法，能操控风。”
　　“云家掌握了天守城一半的产业，他们会使妖法在天守城不算什么秘密，街道上没有尸体，是因为都被云家的人用风卷走了。”
　　“不过云家为什么带走你们的朋友，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
　　方禾蹙眉，“云家现在在哪儿？”
　　“在中心商圈有一个嘲风像，他们在那划了一片区，谁都没法靠近，还将城中物资据为己有。”
　　“很多人就算没被怪物吃掉也快饿死了，云家除了偶尔会出来收些尸体外，对城内的灾民都视而不见。”
　　说起云家，女孩是又惧又恨。
　　灾难来临时，富人不仅能最先知道，还能动用金钱和人脉囤积物资拉拢势力，而穷人只有赤手空拳自己搏杀出一条血路。
　　这就是差别！
　　阳宸:“你带我们去，跟着我们比你自己一个人安全。”
　　方禾没反对，女孩权衡了一下，索性答应了。
　　他们有车，还有食物，而且那个女的话很少，但透着一股压迫感，应该也不是等闲之辈，跟着他们确实要比自己一个人好。
　　“对了，怎么称呼你？”
　　“我吗？我叫阳宸，这个漂亮姐姐叫方禾。”
　　如果泠伏祯在旁边，一定会嘲笑他还是不够红，人小姑娘居然不认识。
　　别说，少了他们几个还真挺不自在的。
　　“我叫守玥。”
　　守玥走在前面带路，她长着一张清纯的脸，手里拿着根满是血迹的棒球棍，长长的头发披散着，齐刘海下一双坚定的双眼炯炯有神。
　　孤身一人在这末世中本就困难，可在守玥脸上看不出怯懦，她更像野草，坚韧不倒。
　　越往前走，越不像经历了异变的城市。
　　除了人很少，街道上跟往常一样干净，没有半点血迹，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就是很平常的一天。
　　一座嘲风像高高立于中心商圈大楼顶上，位于整座天守城的中心。


第129章 嘲风
　　巨大的嘲风像俯瞰整座天守城，巍峨壮观。
　　“奇怪，云家为什么要在商圈中心，放这么大一个嘲风像？”
　　阳宸摸了摸下巴，想不通。
　　同样费解的还有守玥，“谁知道呢，天守城第一霸主，可能就是爱好吧！”
　　“呐，前面就是了。”
　　她止住脚步，“再往前走，云家的人就会发现，我是不敢招惹云
　　家，你们要去自己进去啊，我可不奉陪！”
　　这里是云家的地盘，无论是人还是怪物都要绕着走，守玥自然不敢招惹。
　　方禾不知何时甩出长刀，“在这等我们。”
　　出发前，方禾把车上所有的物资都装好，和阳宸全背在身上了。
　　她只是好心提醒，就算守玥跑了也没什么损失。
　　方禾刚迈出一步，几个黑衣人就从暗处跑了出来，他们列成两队，从中走出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
　　“云家家主有请。”
　　这操作让人始料未及，方禾只能提着刀硬着头皮被迎了进去。
　　守玥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像极了鸿门宴，所以坚持在外面等着。
　　进入商圈，方禾感知到暗处藏着许多人，如果她刚刚真的要硬闯，怕是要花费些时间。
　　越往里走，腐尸的气味越浓郁，云家收集那些尸体是做什么用的？
　　中年男人领着俩人穿过大厦，在这中心商圈，天守城最高的大厦后面，居然有这一栋私人别墅，可见云家在天守城确实手眼通天。
　　“里面请。”中年男人到别墅门口就停下了。
　　方禾和阳宸独自进了别墅，别墅里除了有几个保镖在站岗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在保镖的指引下，俩人来到正厅里。
　　厅内空无一人，俩人进入正厅后，外面的保镖自动将门关上了。
　　“云家家主不会嗖的一下出现在我们面前吧？”
　　下一秒，厅内就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你们好。”
　　随后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出现在大厅里，男人抬手屏退其他人。
　　“请坐。”
　　方禾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阳宸紧跟着坐到方禾身边。
　　男人自顾自的端起茶杯，“抱歉，现下没有名茶能招待两位。”
　　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方禾没有兴趣。
　　“为什么抓走他们？”她问。
　　阳宸也没动桌上的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这茶还是你自己喝吧，我们是来找朋友的。”
　　男人饮下一口茶细品，扶了扶镜框，“不急，你们的朋友暂时是安全的。”
　　阳宸站起身，被方禾拽了回去。
　　俩人等男人品完茶，才开始谈判。
　　“茶已经品了，接下来可以说说你的目的了。”方禾直奔主题。
　　轮椅上的男人这时才抬眸正眼看他们，男人重新扶了下镜框，“遗骸。”
　　简单两个字道出了男人的目的，在场只有阳宸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遗骸？”
　　方禾将激动的阳宸拉住，强迫他坐好。
　　“我知道遗骸的位置。”
　　男人气定神闲，“带我找到遗骸，你的两个朋友会安然无恙的。”
　　两个？
　　方禾侧目望着轮椅上的男人，男人看透方禾眼底的怒意。
　　“是的，那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扔在一张照片到方禾桌前，“至于另外两个灵族......”
　　话到这里，两个保镖押着方靳炜和双希哲出现在厅里。
　　他们两个人双手被一条蛇形链条捆住，链条解开后，俩人双双倒地。
　　阳宸忙冲上前将人扶起来，“你把他们怎么了？”
　　“放心，他们只是脱力了。”
　　方靳炜感到身上的灵力快被抽干了，他迟早毁了这浮渊子母链。
　　“说说你的条件。”方禾将张片面朝下盖上。
　　“我们合作，你带我去找遗骸，我保证你两个朋友的安全，合作达成后，我会帮他们解开浮渊子母链。”
　　阳宸扶着俩人坐下，“他们什么时候能恢复？”
　　“十分钟后他们就恢复了，不过......”他继续道:“子链还在他们体内，等合作结束，我会用母链给他们解开。”
　　原本束缚二人的浮渊子母链，不知何时到了男人手中。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云凡。”
　　方禾不愿的目视这个叫云凡的男人，“我可以答应，但是......”
　　“但是还差一个人，对吗？”云凡不动声色:“你应该知道我不会为难她的，她会和我们一起。”
　　眼前的男人是和泠伏祯一伙的，那么......
　　方禾从容不迫:“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云凡哼笑一声，“放心，她没有背叛你，我是从别人那知道的。”
　　俩人的磁场很像，云凡多看了方禾两眼。
　　方禾，果然跟情报里说的一样，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这样的人，很好拿捏。
　　“抱歉，不能告诉你他的身份，不过，我可以在合作上的其他方面多出些力。”
　　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必须抓住，云家等不起了。
　　“你确定你要一起去？”方禾的目光落在他腿上。
　　云凡倒是不避讳，“我的腿不碍事。”
　　云凡安排方禾几人在别墅里住下，阳宸去把守玥接了进来。
　　“你没必要跟我们趟这趟浑水。”
　　“反正我一个人也是死，还不如跟着你们，连云家都给你们面子，现成的大腿我抱还来不及，才不走呢！”
　　阳宸觉得守玥说的也有道理，就没再劝她。
　　当天夜里，方禾再次进入水境。
　　在水境中找到有关浮渊子母链的记载。
　　【浮渊子母链:用于克制灵族，子链深扎体内无法排出，只有母链能将子链召回，强行排出体内的子链只会灵力枯竭而死。】
　　火焰散去，方禾对着虚空看了很久。
　　接连拿到两个神格，水境却一点变化都没有，方禾自身，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方禾离开水境，睁开眼只看到窗外下起了小雨。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方禾起身先将窗户关上，而后贴到门上，侧耳去听走廊上的动静。
　　安静了几秒后，方禾打开房门，走廊上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有几处带水的脚印，在漆黑的夜里，不细看发现不了。
　　顺着脚印，方禾经过后院时，在空气中嗅到了腐肉的气息。
　　那气息来自楼顶。
　　轰隆——
　　雷声起，方禾掐灭好奇心，转身回房睡觉。
　　在别人的地盘，还有人质在人家手上，不该好奇的别乱好奇。


第130章 云家
　　楼顶。
　　一个性感的女人，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雨水滴答滴答落在伞上，伞面虽然破了洞，他们身上却一滴雨也没沾到。
　　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站在雨中，既不撑伞也不躲避。
　　她周身有一层光圈罩着，雨过而不沾身。
　　三人站在楼顶，他们在等雷劈下。
　　“去吧。”男人接过伞。
　　女人身穿旗袍，精心盘起的发髻被雨水打湿，她走到雨中，另一个女人挥手在她周身布下一个光罩。
　　俩人转身离开，独留女人在楼顶。
　　轰隆——
　　雷声轰鸣，一道闪电落下在楼顶。
　　光罩中的女人被闪电击倒，她趴在地上，忍住不叫出声。
　　她看着远去的那道背影，只觉得这光罩碍事，就算没有这隔音罩，她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他对自己就那么没信心吗？
　　闪电过后，女人撑着麻木的身子，捡起地上的腐肉吸食起来。
　　“不心疼？”
　　“她自己选的。”
　　“你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呢！”
　　男人不再说话。
　　次日清晨。
　　众人聚集在一楼大厅，泠伏祯终于现身了。
　　一辆车缓缓驶入别墅。
　　泠伏祯从车上下来，跟大家打招呼。
　　“早啊大家！”她摘下墨镜，容光焕发，“看我给你们准备了什么！”
　　一辆装着食物和水的大卡车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晚他们被一股狂风卷走，她当时就猜到了是天守城的云家。
　　见到云凡后，俩人谈起了合作。
　　不知云凡从哪听来，方禾知道遗骸具体位置的消息，把其他人全扣下了。
　　天阴族本就是斩神一脉中较弱的一族，她孤身一人，只能在云家人的监视下，整理好寻找遗骸所需的物资。
　　阳宸不解:“你和他认识？”
　　所有人都被抓了，偏偏泠伏祯没事，很难让人不怀疑。
　　“认识。”
　　阳宸凑到她身边，“不是，认识怎么还把他们绑了要挟方禾？”
　　“因为我们不熟，他能把我放了就不错了。”
　　“哦，那你待在方禾身边也是为了你们说的那个遗骸？”
　　泠伏祯认真思考，“算是吧......”
　　遗骸的位置，天阴族是第一个知道的，可能就是在这中间走漏的风声，云家才会找上方禾。
　　阳宸忽然想到左秋良还在他们手里，“左秋良不在，有车我们也不会开啊！”
　　“不用担心。”
　　云凡坐在轮椅上，他身旁多了一男一女。
　　“我的人会开。”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走上前，打开车门去发动了车子。
　　云凡身旁穿着旗袍的女人推着轮椅上了卡车。
　　卡车大部分空间用来装物资，还有空余的位置留给他们。
　　这是军方的卡车，看来云家不仅在天守城一手遮天。
　　其他人都上了卡车，守玥正准备跟上阳宸。
　　方禾把她拦了下来，“你不用去，有云家的庇佑你就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好吧。”
　　方禾拽着不情不愿的方靳炜最后上了车。
　　上车后，方靳炜阴沉着个脸，幽怨的甩给云凡几个白眼。
　　从外面看这卡车挺大，卡车上的物资实际上只占了一半的位置。
　　泠伏祯和云凡的人坐在前面，剩下的人都在车厢里。
　　云凡身旁的女人背着一个伞筒，始终站在他身边，对他照顾得细致入微。
　　车辆缓缓驶出中心商圈，穿行在城市中。
　　车内的气氛尴尬至极，在有限的车厢里，大家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你的呼吸吵到我了，小声点！”方靳炜恶狠狠对着云凡道。
　　方禾这次一点都不拦着他，反而装作没看见。
　　“你说话客气点！”云凡身旁的女人挺身，“不然废了你！”
　　阳宸恰时站出来调解，“诶，别生气，大家别生气。”
　　他一站出来，女人立马转过身，俩人不再针锋相对。
　　“哼，就凭你？”
　　方靳炜不服气，幸好阳宸拉住了他。
　　两边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云凡示意身旁的女人，女人敲了敲前面，车子减慢了速度，最终停了下来。
　　“方禾？我们聊聊。”
　　女人推着云凡下车，方禾也跟着下去了，紧接着女人回到车上把其他人拦住。
　　“你们不用下去。”她拿伞筒挡在其他人面前。
　　对上阳宸的目光，她猝不及防地避开了。
　　“回去......”
　　方靳炜从她的语气中竟听出了害羞的意味，嫌弃的睨了她一眼，快速转身，怕被恶心吐。
　　方禾下车，远远看见云凡在前面，她走近问：“聊什么？”
　　云凡递给她一颗糖，“吃糖吗？”
　　她看着那颗糖发愣，想到了被关着的苏晚。
　　“不吃，有事快说。”
　　云凡收回糖，“不要对我那么大的恶意，你的朋友过得很好，我保证。”
　　方禾不想听废话，当即转身。
　　“我知道你弟弟很不满，我们既然选择合作，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不齐心协力，很难保证合作愉快。”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是真心希望大家能好好合作的。”
　　方禾停下脚步，“哦？”
　　“你也看到我的样子了，跟废人没什么区别。你既然知道遗骸的具体位置，肯定也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遗骸。”
　　“传说龙族就是世间唯一的神，它的遗骸，不管是对普通人类还是灵族，都有奇特的作用。”
　　方禾问他:“遗骸的位置不止我知道，为什么非要让我带你去？”
　　“因为......你只看到了我，而我也不想你的朋友出事。”
　　所以，云凡身后还有其他人！
　　而他也受制于这些人！
　　一切都说得通了，这些人只留下两个普通人做人质，还让泠伏祯和云凡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却躲在幕后想坐收渔利。
　　出了天守城，方禾就感知到有人一路跟着他们。
　　那些人有克制灵族的浮渊子母链，是有备而来。
　　“我的弟弟我会管，也请你管好你的人。”
　　说完，方禾大步流星的回到车上。
　　云洛看到方禾回来了，马上起身去接云凡。
　　车子重新发动，车内一片祥和。
　　方靳炜和云洛，虽然彼此看对方不顺眼，却也没再惹事端。
　　在云凡的授意下，云洛拿出一张地图。
　　“我们现在的位置，抵达目的地需要十天。车上的物资足够我们往返，以及在伏牢山里待上十天。”
　　“所以我们必须要在十天内，在伏牢山里找到遗骸的位置。车上给大家配备了武器，到达目的地会分发给大家。”


第131章 坠湖
　　阳宸凑近去看云洛手中的地图，他一靠近，云洛就僵住了，嘴里的话也戛然而止。
　　她害羞的神态，一览无遗。
　　云洛觉得失态，立马将地图收了起来，“你......别靠这么近......”
　　“哦，不好意思......”
　　强势的女人理了理耳鬓的碎发，娇羞的低下头，继续道:“出了天守城，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泽雨亭。”
　　“而第五区是必经之路，那里设有军方的拦截点，我们想要混过去可能会有困难。”
　　方靳炜环胸嗤笑，“怎么？你们不是手眼通天吗？这点事都办不了？”
　　云凡按住躁动的云洛，“现在军方戒严，进城不易出城更不易。”
　　“有话直说。”方靳炜显然不耐烦了。
　　方禾扭头眼神警告，方靳炜嚣张的气焰立马弱了下去。
　　“我们可以伪装成运送物资的队伍，车上为大家准备了衣服。”
　　话音刚落，云洛就抬着一个箱子放到大家面前。
　　车子又停下了。
　　阳宸蹲下，拿起箱子里的衣服，“所有人都要换吗？”
　　“我和家主不用，我们就正常扮演老板和助理，你们扮演保镖。”云洛解释。
　　方靳炜瞥了箱子里的衣服一眼，嫌弃道：“丑死了，不换！”
　　“丑吗？我觉得还好，我先换上试试。”
　　大家纷纷下车，过了几分钟， 阳宸换好衣服从车上下来。
　　明星不愧是明星，在他帅气的面孔和一米九的身高加持下，这身黑色的制服显得格外帅气。
　　“怎么样？我觉得还可以诶！”阳宸笑着问方禾。
　　方禾点点头，“嗯。”
　　阳宸站在方禾身边，俩人都是一身黑色的打扮，无论颜值还是身高都可以说是旗鼓相当，般配极了。
　　方禾自带的冷艳气质甚至压过阳宸，与这身黑色着装更衬，更胜一筹，反而显得面带笑容的阳宸有点傻楞。
　　“切，站在我姐身边差远了好么！”
　　介深脱口而出时，自己都愣住了，他可不是方禾那傻弟弟，怎么会说出这种臭屁的话。
　　他想【一定是受她那个傻弟弟的影响，这副身躯真掉本少爷的价！居然拍别人马屁！】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在暗界可从没谄媚过谁，但他承认方禾确实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生。
　　“我就不用换了。”
　　方禾仔细打量了阳宸身上的衣服，发现和她身上的区别不大，还是穿自己的舒服。
　　双希哲第二个换好衣服出来，泠伏祯和司机也换上了准备好的衣服，只有方靳炜迟迟不动。
　　云洛:“就差你了。”
　　方靳炜:“我说了我......”
　　“去换吧。”方禾拍上他的肩膀。
　　“好......”
　　云洛:“......”
　　没眼看，方禾一句话就乖乖去换了。
　　云洛还以为他多有骨气呢！
　　方靳炜换好衣服，所有人一身黑色制服的装扮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只是云洛越看越觉得他们不像保镖，一个个颜值都太高。
　　“我觉得把脸挡住更像一点，云洛。”
　　云洛朝云凡点点头，“明白。”
　　她将准备好的帽子和面罩分给大家，到方靳炜这里，她直接略过了。
　　“你不用挡，你长得挺像保镖的。”
　　方靳炜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
　　阳宸极力控制住上扬的嘴角，他拍拍方靳炜的肩，以示安慰。
　　方禾掏出在商城里拿的丝巾，“给我两个帽子就行。”
　　方禾接过帽子，转手将其中一个帽子套在方靳炜头上。
　　“戴好。”
　　“哦......”
　　他莫名乖巧，心里暗暗发誓，要早点摆脱这具身体！
　　戴上帽子遮上面容，看起来终于像保镖了。
　　大家重新回到车上，云洛看时间差不多了，将云凡的餐食抬了出来，递上一杯水，将药一起递给他。
　　云凡熟练的接过水杯和药，一口药就着水咽了下去。
　　“我说过不用搞特殊，这个拿去给阿名吧，他开车最辛苦。”
　　云洛端着一盘提前做好的精致营养餐打开隔板递到了驾驶座。
　　“食物都在箱子里，大家饿了就自己拿。”
　　云凡说完将腿上的毯子叠好放在旁边的箱子上。
　　车子走走停停行驶了一天，晚上，车子停在野外一处湖边。
　　幸好卡车的篷留了个门，不然方禾在里面不知道晕了多少次。
　　晚风吹起湖水，扑面而来的凉意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方禾摘下帽子，走到湖边吹风。
　　她离湖水很近很近，在湖边蹲下，搅动湖面。
　　湖面的波动引来了其他东西的注意。
　　方靳炜憋了一天，正想找地方解决一下。
　　扑通——
　　一声落水声，方靳炜的视线转向湖边，只见一个黑影掉进湖里。
　　他不以为意的看了一下周围，四处找不到方禾的身影，而其他都在岸边。
　　方靳炜在记忆里搜寻，突然双瞳一紧，“她不会游泳！”
　　立马冲过去，一头扎了进湖里。
　　下沉的方禾心里很平静，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她在水里睁不开眼，看不清水里的情形，只能在脑海里感知描绘出她现在的处境。
　　一条黑色巨蟒正一步一步从她的脚开始缠绕，正在往更深处游，巨蟒正在慢慢收紧，腿上传来极限压缩的疼痛，骨头被勒得咯咯作响。
　　她猝不及防喝了一大口水，被呛到后方禾开始挣扎，可是越挣扎越难受。
　　方禾伸出手中的祖骨幡，砍向脚上的蛇尾。
　　可在水中使不上力，刀软绵绵的落下，巨蟒丝毫未伤。
　　意识越来越薄弱，她恍惚间看到了从小到大，她身后都跟着一个人，她努力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却总是很模糊。
　　祖骨幡掉落，双眼慢慢合上。
　　介深在水里怎么也找不到方禾的身影，他游了好久，把岸边的一圈都找了个遍。
　　“方禾落水了，她不会游泳，快来人救救她啊！”
　　他从水面冒出头对着岸上众人大喊，双眼猩红。
　　都怪体内那该死浮影子链，如果没有中招，他就能脱离方靳炜的身体，使用全部的力量。
　　“该死！”
　　介深一拳挥向水面，继续往湖中间游。
　　阳宸冲得最快，扑通一下跳进湖里开始疯狂找人。
　　云凡:“让阿名帮忙救人。”
　　云洛:“是。”
　　与此同时，泠伏祯和双希哲纷纷冲下水找人。
　　大家慢慢扩大范围，一直向湖中心搜索。
　　黑，无穷无尽的黑暗......
　　这黑仿佛有了分量一般，慢慢朝湖中聚拢。


第132章 失控
　　介深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身影，他稍微动用灵力，体内的子链就开始作祟，子链贪婪的吸食他身上的灵力。
　　「哼，区区人类，一个破链子还真以为能压制我吗？！」
　　介深硬扛着虚弱，找了个没人看见的角落，强行剥离肉身。
　　“我堂堂一界之王，一个人类还妄想控制我，可笑！”
　　寂静无人的岸边倒下一个人，接着一个黑影跌跌撞撞融入黑暗中，在湖面穿梭。
　　「方禾，你可千万别死......我可不想再费力找一个躯体......你撑住......」
　　介深一只手捂住胸口，子链还在吸食他的灵力，强行脱离方靳炜的身体已经花费了他太多灵力。
　　他用仅剩的灵力快速在湖中搜寻方禾的气息，只隐隐感觉到一丝即将消散的气息。
　　顺着那道气息，介深闪现到那道气息的位置，左右看不见方禾的身影。
　　水底有大型动物移动过的痕迹，介深顺着这痕迹一路遁空，终于追上了巨蟒。
　　而介深始终没看到方禾的身影，他又靠近了一点，发现前面有两块巨石形成的深沟挡住了巨蟒的去路。
　　巨蟒向上游，尾巴下面掉下来一个人，介深立马冲向前去接。
　　下坠的方禾腰撞到了巨石，整个人翻了个面，这下介深终于看清了，猛的扑过去，却接了个空，反被方禾身上的力量轰开。
　　金色双眼蓦然睁开，遗落的祖骨幡被召回，方禾提着刀，怒视前方的巨蟒。
　　长刀一挥，身影闪到巨蟒跟前，“喜欢把人拖到湖底是吗？”
　　凌厉的刀光落下，巨蟒的头颅被斩下，红色立刻在水中晕染开，方禾避开血，来到巨蟒上方，长刀直刺进蛇身，一刀从头到尾，将蛇皮整块刮下。
　　水被巨蟒搅浑，介深远远的只看见，方禾居高临下的蔑视巨蟒，刀上染了红。
　　胸口一阵抽痛，介深不知道该先带方禾上岸，还是先回到方靳炜体内。
　　离体太久，方靳炜的身体恐怕就不能用了。
　　他融于水中，来到方禾身边，本想劝方禾先跟自己走，没料到再次被方禾周身的能量震开。
　　方禾回眸，介深这才看清她那双金色的双眸。
　　对上金色双眸的瞬间，介深立马失去了意识。
　　一缕黑影随着水面飘到岸边，钻入地上的人体内。
　　金色瞳孔消失，方禾恢复了意识，她发现自己居然不怕水了，她往回游，路过时看到遍地的尸骸，她游得更快了。
　　“怎么样你们那边找到了吗？”
　　阳宸看到双希哲露出水面，立马询问情况。
　　“没有。”
　　泠伏祯摇摇头:“没有。”
　　阿名:“我这也没有。”
　　就在这时，远处的水面上露出一个头，方禾朝着几人游了过来。
　　双希哲:“那是......”
　　其他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阳宸第一个按耐不住游过去接人，“方禾，你怎么样？”
　　“没事。”
　　“方靳炜说你掉进湖里了，你......不是不会游泳......”
　　方禾:“刚学会。”
　　几人上了岸。
　　“方靳炜呢？”方禾问。
　　阳宸后知后觉，“是哦，我们下来就没怎么看到他了。”
　　“在找我？”方靳炜浑身湿漉漉的，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就倒下去了。
　　“诶......”
　　阳宸立马跑过去扶人。
　　岸边不知何时生起了火，云洛推着轮椅过来。
　　云凡:“别着凉了，那边有火。”
　　阳宸拖着方靳炜往火堆旁走，只觉得肩上的人越来越重。
　　他小声嘀咕，“看不出来，你小子这么有分量呢！”
　　压得他腰都弯了，肩头越来越重，他开始求助，“诶...谁来帮帮忙，他太重了......”
　　泠伏祯:“你也太虚了吧，他看着也不重......”她接过方靳炜另一边胳膊，“......蛤？”
　　“他是石头做的么......这么重......”
　　看见两个人加在一起都扶不动方靳炜，方禾将祖骨幡收回手心，大步走了过去。
　　她对着淋伏祯说:“我来。”
　　从泠伏祯手中接过方靳炜，猝不及防被压了个踉跄。
　　方禾:“......”
　　显然还是准备少了。
　　阳宸:“方禾......”
　　“没事。”
　　俩人继续扶着方靳炜往前，浑然不知身后之人已经悄然变化了。
　　黑色的液体顺着俩人的身体往下流，他们只觉得方靳炜越来越重了。
　　被黑暗压制的方禾逐渐发现了不对劲，身上像灌了铅一样重，每一步都十分费力难以迈开。
　　阳宸深吸一口气，扭头的瞬间，被倾泄而下的黑色液体迎面堵住了口鼻。
　　“唔......”
　　方禾闻声转头，第一时间将阳宸拉开了。
　　“方禾！”
　　从黑色窒息的液体下逃出的阳宸不可置信的呼唤方禾的名字。
　　她将阳宸拉开，自己却被黑色液体吞没，和方靳炜一起被定在原地。
　　泠伏祯冲上前，“愣着干嘛救人啊！”
　　阳宸比她速度更快，可俩人却无法触摸到他们。
　　他们周身泛起了一圈黑色的液体，将外人隔绝。
　　方靳炜站直身体，扬起邪笑，歪着头虎视眈眈的盯着，黑色液体包裹下，那股金色的力量。
　　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黑色的眸中竟然有了光的形状。
　　如此纯净强大的力量，任谁看了都眼馋。
　　他实在是太虚弱了，不得不打这股能量的主意。
　　被禁锢住的方禾无法动弹，黑色液体钻入她的鼻腔使她陷入昏迷。
　　地面被黑色液体覆盖，粘稠深沉，让人无法踏足。
　　“方禾！”阳宸无力的嘶吼。
　　泠伏祯:“云凡！你还要看戏吗？她可是唯一知道入口的人！”
　　云凡抬手扶了下镜框，“云洛。”
　　“是。”
　　云洛点头，从身后抽出伞筒对着黑色液体飞击过去。
　　伞筒在空中旋转直直击中黑色液体，溅开的液体顺势将伞包裹住，云洛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握住伞筒。
　　你来我往的争夺间，隔着黑色液体，他弯下腰，俩人额头仅仅隔着一层粘稠的黑水。
　　黑水从方禾额头慢慢消退，方靳炜扶住她，手指扼住她的下颌，源源不断吸食着方禾体内的力量。
　　他不再满足于吸取边缘的力量，金色核心上至纯的力量每一次细微的波动都牵引着他的心。
　　他低头覆上她的唇，咫尺之间，一双金色瞳孔猛然睁开，反手一巴掌将人甩了出去。
　　黑色液体形成的隔绝带瞬间被冲破，云洛收回伞筒，默默撤远了一点。


第133章 介深暴走
　　远处一双深沉的眸子略微动了动。
　　“云洛，回来吧。”
　　听见云凡召唤自己，云洛立马回到云凡身边。
　　“家主......”
　　云凡抬起手，“不要插手。”
　　“明白。”云洛点点头。
　　方禾恢复意识，金光散去，她看向地上的方靳炜。
　　刚刚她要是再晚一点，这家伙就亲上去了！
　　他虽然不是自己的弟弟，但是还披着弟弟的皮呢！！
　　“方靳炜！”
　　她试图唤醒地上躺着的人，然而他对这个名字一点反应抖没有，他自顾自的站起身，目光贪婪，到嘴边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他拖着满是黑水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方禾。
　　“介深！”方禾想起他之前说过他的真名。
　　男人果然对这个名字有了一点反应，捂着头表情很痛苦的样子。
　　泠伏祯站在一旁，阳宸迫切的关心方禾，“方禾，你们怎么了？”
　　方禾抬手让双希哲和阳宸站住，“你们退远点，别过来。”
　　她转头看着远处事不关己的云凡，心中一阵不耐，“给他解开子链。”
　　此时，方禾也明白了介深发狂，多半是强行用灵力找自己遭到子链的反噬。
　　“不能解。”云凡道。
　　方禾怒视着他，“我再说一遍，解开！”
　　方靳炜虽然不是原来的方靳炜了，可是介深用方靳炜的身体守在她身边，就好像方靳炜还活着一样。，
　　那具身体是方靳炜仅剩的东西了，她这个弟弟从小就没怎么吃过苦，一直被保护着。
　　现在他仅剩的身体，方禾必须保住！
　　介深如果出了事，方靳炜的身体也会不保，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云凡默了一会儿，给出了最终答案，“不行。”
　　方禾当即抛出祖骨幡，无数闪着光的刀片尖端对准云凡飞了过去。
　　云洛掏出伞筒挡在云凡面前。
　　“家主也是......”
　　“云洛！”
　　云凡喝住她，自己推着轮椅往前迎了上去，“你可以杀了我，但子链我不能解。”
　　方禾眉宇间有一丝松动，缓缓放下手，刀片转而对着方靳炜飞了过去。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看过方禾杀人，知道她手从不软。
　　可她刚刚才放过云凡，转身就将刀尖对准自己弟弟，属实是没想到。
　　方靳炜抬头邪魅一笑，脑海中那股躁动的意识暂时被他压了下去。
　　“呵呵......要杀我吗？”他甚至有些兴奋。
　　谁知方禾下一秒就冲到方靳炜面前，黑色液体再次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她掐着他的脖子，“把介深放出来！”
　　“呵呵......我就是啊！”
　　方禾的耐心差不多磨没了，挥手作势要抽他。
　　谁知道他竟昂起下巴挑衅，“想打我？”
　　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棍子，方禾毫不犹豫的敲了下去。
　　咚——
　　介深:“噢......哪儿来的棍.......”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整个人倒了下去。
　　他大意了，不知道方禾的祖骨幡还有变形的功能......
　　方禾白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人，盘腿坐下，进入水境。
　　几分钟后，屏障消失，方禾从中淡定的走了出来。
　　阳宸一直在圈外守候，看到方禾第一眼就冲了上去。
　　“怎么样了，你没受伤吧？”
　　“没事。”
　　“他呢？”
　　“......等他自己醒。”
　　阳宸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方靳炜，他身上的黑色粘稠液体尽数消失了，衣服湿漉漉的。
　　阳宸于心不忍，最后还是将人扶到火堆旁去取暖。
　　......
　　湖二十公里以外的一处旷野。
　　两辆车停在野外。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疤脸男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将烟头踩熄。
　　“毅哥，咱们这隔着二十公里呢，会不会跟丢啊？”
　　疤脸男看了他一眼，“有啥好担心的，人在咱手里，他敢不听话试试。”
　　“槐叔你认真开好你的车，别跟丢就行。”疤脸男挑了一眼另一辆车上，“有他们和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哈。”
　　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点点头，他年纪是在场的人里最大的，偏偏要依仗这些小辈，只能哥啊哥的喊。
　　槐叔答应来这一趟，无非是家族要求的，他自己可不愿。
　　这次另外两家找到彭家，要求彭家出力，彭家不喜争斗，最后只能派了他和大成来当司机。
　　他负责载高家的人，大成负责载薄家的人，人不算多，车上一大半是拉物资的。
　　两家为了这次寻找遗骸，下了血本，把两个继承人都派了出来，武器全是最好的。
　　车内一个卷发阴柔，穿着一件黑色花衬衫的男人收回搭在方向盘上的脚。
　　他闻到了黄瓜的味道，好饿！
　　坐了一天车，他快郁闷死了。
　　打开车门来到后车厢，发现他们三个人居然在吃东西，吃东西不叫他，真是感情淡了。
　　“郜月，你们吃东西居然不叫我！”
　　他抢过郜小庒手中的黄瓜，“你也是，吃黄瓜也不知道分我一半。”
　　肖笙最喜欢吃黄瓜，尤其是坐了一天的车，闻到黄瓜味整个人都精神了。
　　郜小庒被抢了东西也不恼，他虽然只有十四岁，却比大他五岁的姐姐成熟得多。
　　离他最近的地方还有黄瓜，但他转而去找其他吃的代替，不想再吃黄瓜了。
　　这次郜家就派了郜月郜小庒两姐弟，肖笙不是郜家人，算是来帮忙的。
　　郜月:“你这不是吃上了？”
　　“那我不管，要是我没发现，你们指不定偷吃到什么时候呢！”
　　郜月白了肖笙一眼，“烦死了，本来就不想出这次任务，郜老头非让我带着一个拖油瓶，还要跟薄家合作。”
　　“你也是，非得跟来添乱，有薄家在，还用得着我们！”
　　“真是多此一举！”
　　肖笙一口咬下清脆的黄瓜，一脸满足，“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不过来都来了，就当旅游了，到时候我们在旁边看着就行。”
　　“反正就咱仨，你爸又不知道我们这边是什么情况。”
　　郜月想想也对，这次任务郜老头信誓旦旦说派他们姐弟俩就足够了，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底气。
　　或许郜老头也不想惹是生非，只是碍于面子才答应同薄家合作。
　　郜月突然想起来，司机大成也饿了一天了。
　　“你怎么光顾着自己吃啊，去叫司机来一起吃，人家开车可是累了一天。”
　　肖笙:“小庄听见没，给司机送点吃的过去。”


第134章 方禾的身份
　　他向来油嘴滑舌，不听郜月的话，转身就把任务交给小庄了。
　　他笑得谄媚，小庄叹气一声，拿着食物起身去前面。
　　从车上下来，小庄习惯性的观察了下四周，旁边那辆车上的人依旧没有下来。
　　从出发就没见过薄家派出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人，那个自称毅哥的疤脸只是个小角色，薄家的杀手锏应该在后车厢里。
　　小庄收回视线，来到前车，礼貌的把食盒递给大成。
　　“辛苦，姐姐叫我送来的。”
　　大成接过食盒，“谢谢郜少主。”
　　传闻这郜家少主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本以为会被家族养得骄横跋扈，没想到还有些礼貌，只是少年身上沉着的气质，一点也不像十四岁的孩子。
　　回到车厢里，看着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哥哥姐姐，小庄无奈的摇摇头。
　　一会儿不见，俩人又打起来了。
　　郜月:“你再抢我吃的，我保证牙都给你打掉！”
　　肖笙贱嗖嗖冲她做鬼脸，“切，你打我，做梦吧！”
　　“我......”
　　郜月气急败坏，将手里的食盒朝肖笙扔了过去。
　　小庄接住食盒，“好了！”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薄家那边的情况，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吵。”
　　俩人立马安静下来，正经起来。
　　“那按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郜月问道。
　　小庄:“至少我们不要表现得不合，让薄家耻笑。”
　　郜月强颜欢笑，“还有吗？”
　　“没有了，姐姐。”
　　“好，你刚刚居然敢吼我！你长进了，嗯？”
　　她凶神恶煞的盯着正太模样的郜小庄。
　　“我错了......”
　　郜小庄可怜巴巴的看着姐姐，他知道姐姐最吃这套。
　　虽然姐姐平时虎了点，没什么脑子，但是郜家有他一个聪明就够了，他会无限宽容姐姐。
　　适当的时候示弱，这一套对姐姐永远管用，他这一趟来，如果能拿到遗骸最好，拿不到也要护姐姐周全。
　　肖笙迟迟不敢说话，平时可以跟小庄开玩笑，怎么使唤他都行。
　　但是他认真起来，就连郜老头都惧让三分，肖笙还是避着点锋芒为妙。
　　三人安静下来，不约而同的坐下吃饭。
　　另一辆车旁，毅哥去后车厢里拿了两份食物，回到车前跟槐叔吃了起来。
　　......
　　野外的虫鸣不断，预示着盛夏的到来。
　　呱——
　　湖边偶有蛙叫，夜里，这些没发生异变的夜间生物悄然出动，享受难得的安宁。
　　几人围坐在火堆旁，衣服已经干了。
　　阳宸怕方靳炜着凉，特意把他放在离火堆很近的地方。
　　炙热的焰火越升越高，其他人都默默的挪远了一点，只有方靳炜在原地，半边身子被火烤得发烫。
　　“斯啊——”
　　方靳炜从梦中醒来，感觉自己要被烤熟了。
　　他连忙后退，远离火堆，大喊:“啊......烤死人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声音吸引了视线。
　　阳宸后知后觉，“啊！”他话音一顿，“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几人回到车里，吃过晚饭，大家就地靠着车厢入睡。
　　夜里繁星挂满天，云凡推着轮椅来到湖边。
　　“你也看到了？”
　　泠伏祯:“你觉得，九大家族会认她吗？”
　　“我代表不了九大家族。”云凡道。
　　他们都清楚的看到，方禾身上那股金色的力量。
　　那是神力的象征！
　　是来自他们共同的信仰——龙神！
　　传闻龙神下界，在凡间留下了许多孩子。
　　后来龙神被召回神界，他在返回神界后被打落凡间，人们只知道他死了，他的神骨不灭，其中蕴含神力。
　　龙的九个儿子因此在人界作乱，最后身死。
　　他们的力量被九个家族继承，九大家族自此坚信坠落人界的龙神是正神，他们自称斩神一脉，誓要斩神界伪神为龙神报仇。
　　岁月流转，中间有其他龙神后人来找过九大家族，但都被九大家族拒绝承认。
　　方禾刚刚施展的力量，和她知晓龙神遗骸的秘密，不得不让人怀疑。
　　她是龙和人的后代，身上的神力才会如此纯净，她既不是灵族也不是普通人类！
　　她跟泠伏祯和云凡他们一样，但又不一样。
　　不一样的是，她身上有龙神的力量，而九大家族传承的不过是神兽之力，并且随着时光流逝，力量越来越稀薄。
　　九大家族藏身普通人中，或避世不出，他们现在的力量来源已经变了质，掺杂着血腥和贪念，不再能与神抗衡，甚至连灵族也敌不过了。
　　泠伏祯轻蔑的笑了，“也是，不然你早就给他们解开子链了。”
　　“可笑，他们斩不了神，就企图造神。”
　　“你我两家不过是被迫卷入其中，他们的野心太大，和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从云凡放了她那一刻起，她就无法再跳出棋局。
　　云凡:“今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薄家的人应该离他们不远吧。
　　“云凡，没想到你还挺怂的。”她搂紧自己，“他们听不见的，放心吧。”
　　“你甘心被他们压迫着做你不喜欢的事？不，你不是。”
　　“这次寻找遗骸，你只是个试水的棋子而已。”
　　她直言不讳。
　　云凡也不恼，抬眼瞧了瞧平静的湖面，“不重要。”
　　泠伏祯心有所感，“方禾......或许是你我的希望，她很强！”
　　唯一拥有神力的人，结交自然是比敌对的好。
　　她或许是那个可以改变一切的人。
　　“你觉得呢？”泠伏祯话锋一转。
　　云凡思量几秒，“我不觉得。”
　　他转动轮椅往回走，不想多说什么。
　　此次来寻找遗骸，一是受九大家族胁迫，二是为了寻找让父母恢复的办法。
　　神或许能帮到他......
　　泠伏祯没回头去看那个远去的身影。
　　月光下的水面浮动着一层浅浅的光，光光影交错间，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名为泠伏祯的女孩。
　　十九岁的少女肆意潇洒，她自由无拘无束，有时候，依甚至在想，她就是泠伏祯该多好。
　　她羡慕泠伏祯可以逐梦娱乐圈，无所顾忌，而她作为冥依，没有自由可言。
　　谁又是心甘情愿呢，她仍然觉得，云凡是和她一样的人，早晚俩人会站在同一个阵营。
　　至于这次会是哪几个家族充当黄雀的角色，从云凡口中没有问出一点线索。
　　形势更加复杂了，那晚的黑影一出手就重伤她，怕不是普通灵族那么简单。
　　星空下，看似一片祥和。


第135章 千红幻羽鹤
　　翌日清晨。
　　车辆行驶中，方禾睁开眼时，云凡云洛已经精神抖擞的开始喝早茶了。
　　云凡优雅的放下茶杯，“有兴致来一杯早茶吗？”
　　方禾拒绝了，“没有。”
　　经过昨天晚上的意外，车子中途只短暂的停下，然后又继续赶路。
　　晚上大家也不怎么出去，基本上都待在车上，就这样过了三天。
　　云洛:“家主，预计在天黑之前就能穿过三节谷，我们现在离三节谷还有五十公里。”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S”型的一个峡谷。
　　阳宸很想凑上前去看，但是他隐约发现了，他一靠近，云洛就特别容易脸红。
　　他不好明说，只能拐弯抹角的问双希哲，“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双希哲虽然年龄上去了，但是几十年的独处也让他变得孤僻寡言。
　　“不知道。”
　　双希哲摇摇头，没了下文，低头继续把玩手上的黑蛇。
　　小黑蛇轻轻抬起头，随后又贴到他手腕上睡着了。
　　方禾起身走到最外面，弯腰靠在车门框上眺望快速后退的绿野。
　　车子的轰鸣声干扰了她的听觉，不过中间几次休息的时候，她隐约听到后方有车辆行驶。
　　方禾脑海中，在他们的车子后面五公里左右，有一辆规格一致的越野。
　　不，是两辆！
　　轨迹跟方禾他们一样，完全就是在跟着他们。
　　“前面休息一下。”方禾说。
　　云凡:“云洛，去跟阿名打一下招呼。”
　　一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路边。
　　门都等不及开，方禾就单手从车上跳下去了。
　　阳宸看着一溜烟就不见了的背影，“这样看起来，这个门有和没有好像区别不大。”
　　方靳炜:“这么急，应该是去上厕所了吧。”
　　他也憋了很久，为了避免误会发生，他决定等方禾回来他再去。
　　说这话，也是提醒其他人不要轻易下车。
　　“嘶...你姐那天晚上为什么叫你......介深？”阳宸不确定的问他。
　　“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啊，不会是你小名吧？”
　　方靳炜冷幽幽道：“知道越多，死得越早。”
　　阳宸立马比了个“OK”，“行，我不好奇了。”
　　等了有五分钟左右，迟迟不见方禾回来，云凡递给云洛一个眼神，云洛就下车去找方禾了。
　　可云洛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方禾，就在她准备回车上的时候，方禾从远处的草堆里钻了出来。
　　她拍拍身上的灰，俩人目光对上，停留了几秒后各自收回视线。
　　“走吧，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穿过三节谷。”云洛说。
　　回到车上，方靳炜刚站起身，车子突然就发动了。
　　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你站着不怕摔吗？”阳宸问。
　　方靳炜沉着脸，无奈的坐了回去。
　　西斜的太阳正从天空中退下，太阳快下山了。
　　车辆驶入三节谷，两侧高山耸入云霄，谷里早晚光线都进不来，一入谷周身就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包围。
　　天色都沉了下来。
　　阳宸唠叨道，“这太阳不是还没落山么，怎么一进谷就这么冷！”
　　车厢里只有云洛不为所动，她也是穿得最少的。
　　“你不冷吗？”阳宸关切的问云洛。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过去，云凡西装革履的坐在云洛旁边，事事需要云洛照顾，现在却没有半句关心。
　　“我......我.....不冷......”云洛羞红着脸。
　　又来了，阳宸觉得自己又多嘴了。
　　双希哲笑着抚摸盘在掌中的黑蛇，也不知道常澈还要多久才能恢复人身。
　　他们分别了几十年，上次常澈现身，是方禾收服神格的时候，下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不过他等习惯了，再久也没关系。
　　“停车！”方靳炜表情难受。
　　阳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这次终于没关心错人！
　　云洛换了副面孔，“不行，三节谷地势险峻，不能随便停车。”
　　“行。”
　　话音刚落，方靳炜就以惊人的速度从车里跳了出去。
　　他真的憋不住了！！
　　“诶你！？”
　　云洛看向云凡，征求他的同意。
　　这里云凡说了算，她没法擅自做主，只能等云凡发话。
　　谁也没想到，方靳炜竟然直接跳车了，他身上的灵力还没恢复，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直沉默的方禾发话了。
　　“停车。”
　　云凡:“阿名，停车。”
　　车辆停下后，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咻——
　　“有埋伏！”云洛大喊。
　　果然不能随便停，这不，立马就出事了。
　　数支从两侧穿破铁皮车身，他们被包围了。
　　所有人俯下身蹲在地上，云洛展开黑色的翅膀将云凡护在身后。
　　阳宸抄起一旁的空箱子，挡在方禾面前，“小心！”
　　突发的变动，让云凡手里的茶水撒到了身上。
　　他不紧不慢的拿出手帕擦掉水渍，摘下眼镜擦了擦。
　　方禾拔出一支羽毛，那红色羽毛坚硬无比，和手掌一样长短。
　　羽毛红得异常耀眼，方禾认出了这羽毛来自千红幻羽鹤。
　　她瞥眼瞧去，云凡镇定自若，还在喝茶。她也不是那冲动的傻子，云凡不急，她也不急。
　　反正千红幻羽鹤的羽毛多，不吸到血它是不会罢休的。
　　这车厢早晚会撑不住，该急的人不是她。
　　红色羽毛还在不停扎进车内，脆弱的车棚本来就只有一块布，羽毛插进物资箱里，有的箱子都被插穿了。
　　外面不止一只千红幻羽鹤，还有......
　　跟在后面的杂碎，也该吃点苦头了。
　　“云洛。”
　　“是。”
　　云凡一个眼神，云洛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把伞筒留给云凡，用翅膀挡住进攻的羽毛飞了出去。
　　“哇——”阳宸瞪大双眼，“她居然有翅膀！”
　　云洛出去没一会儿，羽毛果然变少了，方禾抓住时机冲了出去。
　　......
　　五公里外。
　　两辆卡车停在峡谷入口处不远的地方。
　　“怎么回事？”
　　“车胎坏了。”
　　“你们那边呢？”
　　“一样。”
　　大成和槐叔无奈的摇摇头，准备拿工具换车胎。
　　“诶，还能走吗？”毅哥手搭在车窗上问。
　　槐叔转身正要说明情况。
　　“噗——”
　　一口鲜血溅出，槐叔低头看了一眼，胸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根粗壮的藤蔓刺穿。
　　崖壁上蠕动的黑藤收回藤蔓，槐叔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黑藤乘机袭向车内，毅哥抬手捏住黑藤，对着车厢内大喊:“是异变的藤蔓！”


第136章 三节谷危机
　　郜月和肖笙闻声连忙从车里出来，看到了大成和槐叔倒在地上。
　　无数藤蔓正从两侧的山壁上蔓延下来，他们被包围了。
　　两个司机都死了，其他人别说开车了，车胎都不会换，现在还被困了。
　　肖笙：“哦豁！”
　　果然凶险！
　　郜月单手撑地，几株绿藤拔地而起，将车子护住。
　　结果绿藤敌不过，没几分钟就碎了一地。
　　郜小庄关键时刻将挡在郜月身前，这才护住了她没被黑藤刺穿。
　　薄家这边已经拿出武器和黑藤杠上了，山壁上的黑藤还在不断向下蔓延。
　　藤蔓爬上了车顶，钻进车厢，地上的尸体被黑藤吸食血肉，黑色的藤蔓上隐隐泛着血光，变得更茁壮更坚硬了。
　　见了血的黑藤像蚊子一样贪婪又难缠，死死追着他们不放。
　　三节谷内蛇虫鼠蚁，所有生灵倾巢而出。
　　射出的炮火顺着藤蔓燃烧，火光冲天。
　　郜小庄:“都到我身后来。”
　　他挥挥手，整个胳膊化成一柄重型木刀，斩断无数黑藤。
　　可他顾着身前却忽略了背后，一只蚂蚁顺着地面爬上脚踝，无人在意到渺小的蚂蚁身上闪过一瞬的红光。
　　肖笙一掌击出一个火球，飞向山壁上的黑藤，只有从源头阻断黑藤向下蔓延，他们才有机会逃脱。
　　“不行，这黑藤吸了血，烧不掉！”肖笙焦急道。
　　郜月:“我......我们该怎么办，不会要死在这儿吧？”
　　“姐！”
　　郜小庄一只手拉着她，避开身侧袭来的青蛇，“肖笙，你保护好我姐姐。”
　　他将郜月托付给肖笙，一个人去抗击那些异变的草木了。
　　只留下一个由草编织成的笼子，自上而下保护俩人。
　　“肖笙......我......好晕......”
　　郜月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肖笙听到郜月喊他的名字，烧掉钻进来蛇后，抽身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他转过身去，看到了地上的人，“郜月！”
　　肖笙连滚带爬跑过去抱起郜月，“郜月？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颤音。
　　远处的郜小庄一直分心注意这边，“我姐怎么了？”
　　郜小庄分神时不小心被飞鸟抓伤胳膊，绿色的藤木手上流出血来。
　　血落地后生根发芽，重新长成一株藤蔓，结成一张巨网挡住了黑藤的攻击。
　　他燃烧精血，也要回去关心姐姐。
　　“我姐怎么了？说话啊！”
　　肖笙眼眶红润，“不知道......我看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晕过去了......”
　　“不是让你照顾好她吗？”郜小庄质问他。
　　就在这时，薄家的人躲了过来，“郜少主，我们是时候联手了。”
　　郜小庄不理他们，拿出药丸给肖笙，“先给姐姐吃了，带她躲好，这里交给我们。”
　　“薄家只剩你们几个了？”郜小庄问。
　　“是，还活着的，只剩我们四个了。”
　　方禾站在山顶上，看着谷下的火光，满意的转身离开了。
　　回来看见云洛颤颤巍巍的，步履艰难，身上受了伤，翅膀上的羽毛凋零，还流着血。
　　远处是几只千红幻羽鹤的尸体，云凡不解子链，是知道云洛能应付。
　　真是不拿下属的命当命啊，宁愿让她一个人扛。
　　现在身后跟着的麻烦已经解决了，是时候让云凡解开子链了。
　　泠伏祯也在外面，似乎受了伤。
　　“应该没有了吧？”云洛对泠伏祯说。
　　只有两个女生在外面御敌。
　　泠伏祯看了下四周，“应该是......”
　　俩人跌跌撞撞走回车旁，云洛收回翅膀，后背中了许多羽箭。
　　红色的羽箭吸到血后，变得更明亮耀眼了。
　　“外面暂时安全了。”
　　云洛向云凡汇报情况，他们在这耽搁了太久，天黑之前，可能无法穿过三节谷了。
　　“把这个吃了。”云凡递给她一颗药。
　　云凡身体不好，常年带着各种药。
　　“人齐了就走吧。”云凡说。
　　大家看了下车厢里，方靳炜和方禾还没回来。
　　阳宸担心的下车，发现一个身影倒在路边。
　　那人的身型很像方禾，他走近看，发现是泠伏祯。
　　“诶，你怎么了？”
　　泠伏祯的身体开始变得干瘪，脸上爬满了绿色的纹路，已经没了呼吸。
　　她的身体很沉很僵硬，阳宸抱不起来。
　　阳宸回头冲着车厢内喊:“来个人帮忙啊！出人命了！”
　　车内的人闻声连忙下来。
　　“她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一出来就看见她倒在这，快来帮帮忙，她跟个木头一样，抬不动。”
　　双希哲将蛇收好，和阳宸一起用力将人抬起来。
　　“不行啊，怎么这么沉！”双希哲很无奈。
　　俩人合力都无法移动地上的泠伏祯，更不用说抬起来了。
　　阳宸喘着气，“她是长在地上了吗？这么......”
　　无意间摸到了地面，他恍然大悟的趴下，发现泠伏祯身下真的有什么东西将她和地面连接到一起了。
　　有液体正源源不断的从泠伏祯体内流出，可地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全被她身上连接的东西吸收了。
　　“天呐......”阳宸皱着眉头，挪开视线。
　　云洛也过来了，他只看了一眼，“她死了。”
　　就在众人感到惋惜之时，方靳炜回来了。
　　“你们围在这看什么呢？”
　　他走到前面，看见还在快速干瘪的尸体。
　　“啊？还不快跑，留在这等死呢，她已经变成养料了，身体里马上就会孕育出一个难缠的东西来。”
　　躲在暗处的方禾悄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从那边看完戏顺手拔掉了几个钉子。
　　不过这次方禾发了一件事。
　　围攻后面的那些动物，是泠伏祯操控的。
　　方禾在高处看得清楚，泠伏祯抽出后背的骨鞭，将骨鞭蹦直，上面闪耀着符文。
　　泠伏祯似乎念了什么咒语，三节谷内的动物全部朝着后面的两辆车围过去。
　　之后骨鞭消散，她拼着最后的力气借来水源之力，抵挡千红幻羽鹤的进攻。
　　阳宸立刻起身看向方禾，“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去找解开子链的办法。”
　　她将目光投向轮椅上的云凡，“你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解开他们身上的子链。”
　　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云洛听不得别人这么对云凡说话，拖着受伤的身体站在云凡前面，眼神坚定。


第137章 人树
　　方禾没什么耐心，直接刀指云凡，“解开。”
　　嘭——
　　有什么东西爆了。
　　阳宸将方禾拉到身后，“小心！”
　　其他人纷纷散开。
　　一棵树苗破土而出，从泠伏祯的胸腔里钻了出来。
　　吸食到了心头血，还是有术力的血，树苗长得极快，在众目睽睽下，短短几秒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方靳炜:“一群蠢货，让你们跑的时候不跑。”
　　树苗因为吸食了人血，通体泛着红光，树根深深扎进泠伏祯体内，还在汲取她体内的养分。
　　转眼间，泠伏祯已经被吸成了一具人干，毫无生气。
　　云凡稍稍动了动眸子，觉得可惜。
　　他拿出母链，“把手放上来。”
　　双希哲看了看方禾，然后将手放在母链上，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子链混着血钻入母链。
　　“好了。”
　　方靳炜半信半疑的将手放上去。
　　下一秒，果然感觉体内的子链顺着指尖的小口子流出去了。
　　“之前死活都不解，现在死了个同伙，终于肯给本少爷解开了？”
　　方靳炜恢复力量后，不忘嘲讽一番。
　　云洛:“你......”
　　她心尖一阵绞痛，气势弱了下去。
　　“你什么你？敢说你们不是一起的？”
　　在林子里偷听他的人，除了泠伏祯还会是谁。
　　小小一个驱灵术，如何瞒得过他。
　　那个遥远的传说里，龙的九个儿子，没想到后代这么废物，随随便便就死了。
　　那树生出枝条袭击众人。
　　阳宸:“别吵，能不能先把这怪树解决掉再说。”
　　方禾站着不动，只要那树不惹她，她就等云凡先出手。
　　偏偏这树就看上了她的血，无数枝条张牙舞爪的冲着她延展过来。
　　“找死！”
　　方禾后退两步，抬手甩出刀，对着粗壮的树干，拦腰将其斩断。
　　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比水桶还粗的树就这么倒下了。
　　方禾站在远处驱使着刀，将树劈成几瓣，拼都拼不好的那种。
　　众人：“！！！”
　　早用出来，大家就不用提心吊胆的啦！
　　她轻轻挥动手指，刀尖指向云凡，“有什么要说的吗？”
　　云凡不语，方禾手指落下，刀快速逼近。
　　“家主也是有苦衷的，你们的朋友不在我们手里！”
　　云洛突然冲过去，她张开双手挡在云凡前面。
　　她一个孤儿，被云凡捡回云家，云家供她吃供她穿，让她学习知识，学习怎么保护云凡。
　　云凡一开始双腿是好的，只是后来才站不起来了。
　　俩人不是血脉至亲，但在云洛心里，云凡就是一切，是她拼死也要守护的一切。
　　云洛继续道，“你们也看到家主的腿了，家主对你们并没有恶意，只是家主也受制于人，没有选择。”
　　“云洛，你受伤了，让开吧。”云凡道。
　　他甩出浮渊子母链，困住云洛将她拉到一边去。
　　“现在你们自由了，但你们的朋友，只有等到了地方，他们才能安全离开。”
　　方靳炜呛道，“威胁？你怕是没这个命。”
　　云凡不慌不忙，“这不是威胁，而是告诉你们事实。”
　　“后面的人是你干掉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审视的看向方禾。
　　从刚刚方禾溜出去，却没有跟云洛一起御敌这一点来看，时间上她是值得被怀疑的。
　　“那些人能威胁你？背后真正在操纵一切的人不会是那几个废物。”
　　方禾缓缓收回刀。
　　“这些耗子躲得很好，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在阳光下。”
　　她抬眸望了一眼，天色不早了，“赶路吧，我带你去。”
　　方禾顿了几秒，“不过，生死自负。”
　　既然人人都觊觎，那就如他们所愿好了。
　　遗骸存在这世上一天，就后患无穷，方禾最不喜欢麻烦，要挟也是。
　　阳宸犹犹豫豫的看向地上的人干，“那...泠伏祯的尸体......”
　　“她叫冥依，天阴族四大冥老之首，九大家族之一。”
　　云凡转身，“就让她留在这里。”
　　她骗了这些人一路，只有阳宸肯为她说话。
　　“走吧。”方禾道。
　　几人回到车厢里，车子发动继续向前行驶。
　　他们身后五公里处。
　　郜月彻底没了呼吸。
　　肖笙抱着她，声泪俱下，“郜月...你会没事的，郜月......”
　　他摇晃郜月是身体，不停唤她的名字，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郜小庄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我姐醒了吗？”
　　“她...可能.....”
　　“怎么了你说啊！”
　　郜小庄一边抵挡黑藤一边往回撤。
　　薄家的人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点，看似奋力抵抗，实际上都是郜小庄一个人在出力。
　　一帮坐享其成的家伙！
　　这些红色的鹤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羽毛锋利无比，能刺穿郜小庄的木身。
　　偏偏它们的羽毛好像怎么也用不完，持续进攻了这么久也不停歇。
　　郜小庄将伤口处对着郜月的口，红绿色的血液流淌下，郜月被呛到咳了一下。
　　“你给她喝的是什么？”
　　郜月刚刚分明已经没有呼吸了。
　　“郜家的秘法。”郜小庄解释道。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让姐姐变得跟他一样。
　　郜家有他一个活死人就够了，姐姐本应该无忧无虑的，是他没保护好姐姐。
　　他愤然起身，“你们薄家的人再给我装，我第一个把你们扔出去喂这些藤蔓！”
　　这种情况下还想着保留实力，究竟是为了遗骸，还是不信任郜家。
　　“郜少主你放心，我们不敢了。”
　　两家人联手，终于扭转了局势。
　　......
　　车厢内。
　　云洛受伤太重已经晕过去了。
　　大家神色各异，彼此互相不信任。
　　“大哥大姐们，我求你们了，能不能别老什么都瞒着我们，猜来猜去很累的。”
　　阳宸心真的很累，就算他是唯一的普通人，也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他吧！
　　一点知情权都没有！
　　“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你们的朋友也不在我这。”
　　“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带我找到遗骸，他们得到了想要的，大家自然都相安无事。”云凡云淡风轻说。
　　方禾:“后面有人跟着我们，不过暂时应该追不上了。”
　　“为什么？”
　　“我给他们制造了点麻烦。”
　　“什么时候？”
　　方禾想了想，“上次停车的时候，还有刚刚。”
　　大家都以为方禾喊停车是去上厕所了，没想到她是去找别人麻烦了。


第138章 幻境
　　方禾目光忽然转向云凡，审视起来，“昨晚冥依跟你说了什么？”
　　云凡毫无变动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方禾是怎么知道他们昨晚谈话的。
　　不过云凡还是如实告诉方禾了，“她不想继续受制于人，让我跟她联手，我拒绝了。”
　　“因为你走狗当习惯了？”方禾问。
　　云凡:“......”
　　他不知该如何反驳，索性闭嘴了。
　　博取别人同情这种事，他认为没有必要，一个人他不理解你就不理解吧，解释或许也是徒劳的。
　　车开了很久，始终没有走出三节谷。
　　前面忽然起了雾，司机阿名很是慌张，“家主，雾太大了，看不清路。”
　　副驾驶的泠伏祯死了，现在这里只剩他一个人了，反而觉得很无助。
　　方禾感知到只是起雾了，只是起雾了“让他慢一点，直着开，别停。”
　　阿名得到指令后，减缓了前进速度。
　　半个小时后。
　　车子驶离三节谷。
　　大雾散去，一路通畅如有神助，天还没完全暗下来。
　　车棚四处漏风，奇怪的是竟然没有风灌进车里，车速加快后，还是没有风灌进来。
　　过了三节谷，下一个目的地是五区。
　　驶过前面那片郊区，就到第五区了。
　　方禾始终觉得不对，他们出来的太顺了。
　　“千红幻羽鹤是怎么被杀死的？”她突然问云凡。
　　“......当时只有冥依和云洛在外面......你发现什么了？”
　　他断定方禾有所怀疑，才会这么问。
　　方禾拔出一根羽毛，细细探究红色羽毛，不再像之前那般坚硬锋利，反而开始凋零。
　　红色羽毛的羽轴变得柔软起来，羽小枝和羽小钩失去了作用，无法复原成羽毛原来的样子。
　　“停车！”
　　方禾一个箭步从车上跳了下去。
　　这里是一片旷野，周围都是绿色。
　　回过头再看车里，阳宸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方靳炜和双希哲双目无神，呆坐在车上。
　　“云......”
　　方禾转眼发现，车内没了云凡的身影，驾驶位上，阿名也睡着了。
　　只有方禾还是清醒的，其他人怎么晃都晃不醒。
　　第一个中招的人是关键，可是谁会是第一个中招的人呢？
　　千红幻羽鹤的羽毛有致幻效果，羽毛一旦射出，上面夹带的粉尘在空气中四处飞散，谁都有可能是第一个中招的，包括方禾自己。
　　可是自己为什么不受羽毛影响？
　　方禾回想起，在商城里，方靳炜用她的血成功杀死了念灵。
　　她的血......会不会......
　　想到这里，方禾唤出祖骨幡割开手指，血顺着刀尖落到地上。
　　啪嗒——
　　血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激荡起一层金色涟漪，整个世界像按了暂停键一般停滞下。
　　风也止住了。
　　三节谷里的红色羽毛瞬间湮灭，黑藤和其他异变的动植物，接二连三消失。
　　方禾再次睁眼，发现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冥依还没被吸干，干枯的根须扎进他们的皮肤里。
　　“方禾......”
　　方禾听到有人叫她，声音是从干枯的树下传出的。
　　她走近枯树，看着冥依的身体和那些根须连在一起。
　　那棵古怪的树，就是靠吸取人体的养分才成长的。
　　冥依面如枯槁，她小声呢喃，“你是...龙神后人......和九大家族同属一支......”
　　“如果可以......帮我族人摆脱控制...还他们自由......”
　　“这些怪物......是九大家族弄出来的...异变......是...人为的......”
　　“螭吻洞......养着...怪物......”
　　“神赐之力......呵呵...何尝不是一种诅咒......人不像人灵不像灵...我们才是怪物......”
　　“今天......阳光真好......”
　　她抬眸看着天空，眼里充满向往，鸟儿在天上是自由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冥依断气了。
　　她的体内早已没有一丝血气，留着最后一口气是在等方禾。
　　“好......我知道了。”
　　方禾抬手替她合上双眼，挥刀砍掉了扎根在她身上的树。
　　“嘶——”
　　阳宸第一个从昏迷中醒来。
　　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大家都躺在地上。
　　远处，方禾正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方禾......”
　　他敲敲自己的头，是记忆出现偏差了？
　　刚刚不是已经出谷了吗？
　　“方禾，我们怎么......”看清地上的泠伏祯后，他神情变了变，“怎么又回来了？”
　　看见方禾在挖坑，阳宸说:“我来帮你吧。”
　　其他人也醒了过来。
　　云凡从轮椅上醒过来，发现他们还在三节谷中，瞬间明白过来，刚才都是幻境了。
　　泠伏祯胸前有一个很大的洞，身体和枯木一样干硬脆弱。
　　两人轻手轻脚将她放进坑里，方禾替她整理好杂乱的发丝，擦掉脸上的血迹。
　　“我答应你。”
　　泠伏祯接近她虽然是带着目的的，但是除了隐瞒身份，泠伏祯没害过她。
　　从始至终，泠伏祯都是迫不得已。
　　方禾答应帮她的族人摆脱控制，九大家族制造的这场异变，夺走了太多人的生命。
　　立碑时，阳宸提了一嘴，“写哪个名字？”
　　方禾:“泠伏祯。”
　　生前不是自由身，在死后终于能被成全了。
　　方禾猛的回头，盯着云凡，“九大家族养怪物，你参与了？”
　　“你都知道了？”云凡反问。
　　见方禾沉着脸不说话，他不再隐瞒，“云家的任务只是替他们探路，找到遗骸。”
　　“螭吻、狻猊、睚眦、嘲风，后面跟着的是哪家？”
　　“是狴犴郜家和霸下薄家，两个司机是蒲牢彭家的。”
　　九大家族已经出现了七家，剩下两家极有可能就是幕后主使。
　　“继续赶路。”方禾道。
　　等找到遗骸，就该算账了。
　　几人回到车上，开始马不停蹄的赶路。
　　五公里外的两辆车旁，躺着一地尸体，无人生还。
　　薄家和车队失去了联系，快马加鞭的派出第二批人。
　　当晚，方禾他们来到了城区，第五区是必经之路，绕不开。
　　过了五区，后面就是荒无人烟的无人区。
　　只是现在戒严，他们要伪装进城。
　　所有人把脸挡上，因为云洛受伤了，只能由方禾扮演云凡的助理。
　　“里面给云洛准备的衣服。”云凡指着一个箱子说。
　　“你这身不适合助理穿。”
　　方禾低头看了一眼，并不觉得这身衣服哪里不好。
　　“大老板身边都会有一个漂亮的助理，我们得快点进城。”
　　云凡耐心解释，顺带催促了一下。


第139章 旗袍美人
　　方禾不情不愿的打开箱子。
　　里面的衣服，还真是......
　　“只有这些？”她漫不经心的问。
　　“都在里面了。”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这些年她的衣柜里全是些暗色调的衣服，裙子是一条也没有，如果她家遭了小偷，估计会以为住的是个男人。
　　几分钟后。
　　“我换好了，可以走了。”
　　听见车上传来方禾的声音，大家迫不及待的回到车上。
　　众人的目光，停留在方禾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她身着一袭精致的黑色旗袍，仿佛从黑暗中走出的神秘女子，那旗袍的剪裁恰到好处，完美地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材曲线，每一处线条都显得那么流畅自然，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而这深沉的黑色更是给她增添了一份清冷与高贵之感，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般耀眼夺目。
　　这样美丽动人的她确实令人惊艳不已，但却又隐隐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气息。她的美丽并非仅仅停留在外表，更多的似乎是一种内在散发出来的魅力和力量。
　　这种独特的气质使得她看上去并不像一个普通的助理，反而更像是一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杀手或者特工。
　　她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果敢，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美是美，但总感觉不像助理，像杀手伪装的助理。
　　箱子里全是旗袍，各式各样的旗袍，方禾只能从中选了条不那么露的。
　　云凡从中挑了件翠绿色的改良旗袍，“这个更像一点。”
　　方禾看到那件旗袍的长度，约莫只到膝盖上面一点。
　　“那你之前让我选什么？”
　　有些人，一开始的时候一声不吭，也不发表任何意见和建议，就好像这件事情跟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可是等到别人好不容易做好了决定之后，这些人却突然跳出来，对别人指指点点，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教育别人。
　　有病！方禾想拔刀了！
　　云凡没有顶嘴，而是默默将衣服放了回去。
　　“让云洛给你弄一下头发吧。”
　　这些衣服都是云洛的，什么样的发型合适，她再清楚不过。
　　既然方禾不愿意换衣服，只能让云洛给她改改发型了。
　　方禾轻盈地走到云洛身边坐下，然后放心地把自己那如丝般柔顺的秀发全部交由云洛随意摆布。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而此时的云洛，则专注于手中的动作，他细心地梳理着方禾的每一缕发丝，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前面不远处，设置了关卡，两侧有军队把守，城内应该相对安全。
　　“请问车里是否有伤员？”
　　阿名:“老板和其他人都在后车厢里。”
　　持枪的军人走到后车厢敬了个礼，例行询问。
　　“你好，请问车上是否有伤员？”
　　方禾推着云凡下车。
　　“有一个保镖受伤了。”
　　“车里拉的是什么？”
　　“我在天守城有自己的一些产业，这次带着这些物资，一是逃难寻找家人，二是对需要帮助的人施以援手。”
　　“有接触过异变的怪物吗？”
　　“有。”
　　“有人被怪物咬到吗？”
　　“没有。”
　　“好了，在这里等着等，医生过来给你们做完检查，就能进城了。”
　　云凡礼貌点头，目送人走远。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戴着口罩身穿白大褂的人，提着箱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拿枪的军人。
　　“请配合医生做检查。”
　　医生给每个人抽了血，简单的对口腔和面部还有四肢做了检查，最后给他们注射了药物才放他们进城。
　　车子缓缓驶过关卡。
　　阳宸好奇的问:“刚刚给我们打的是什么？难道是疫苗研发出来了？”
　　“有这个可能，军政两方很早就从方禾手里拿走了样本，或许真的研究出疫苗了。”
　　云洛认真分析了一下，觉得确实能说通。
　　“什么样本？”
　　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云洛连忙闭上嘴。
　　方禾:“无意间拿到的，可能跟异变有关。”
　　云凡坦白，“九大家族的势力渗透了各行各业，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秘密能瞒过他们。”
　　车辆入城，城市正在重建，相比之前几人看到的其他城市，五区里的人生活正常，大街小巷上都有人。
　　城内的怪物被肃清得差不多了，大家不再活在恐惧之下，城内有条不紊的运转着。
　　然而方禾他们没有久留的打算，必须加快步伐赶路。
　　“哇五区好像回归正常生活了，好久没见到过这么多活人了。”阳宸感叹。
　　“我们还要赶路。”
　　云凡才是真的不想过多停留，这群人一个比一个扎眼，就算不露脸也会引起不小的轰动，还是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阿名不要停，继续开。”
　　“是，家主。”
　　他们是天黑之后进的五区，五区比较小，他们选择的路线距离最短，五个小时就能出去。
　　在天亮之前，出了五区，之后就是郊外到无人区了。
　　几人在车上乘机休息了一下。
　　...
　　“当森......”
　　归弗从地上醒来，其他人立马围了过来。
　　“我看到了！在那片荒漠里，金色的能力再次出现，方禾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他们一路追踪探测，跟着方禾的足迹来到郊外，被漫天的异变怪物围住。
　　费了好长时间才从里面逃出来，来到天守城发现城里井然有序，他们在城里养伤的这段时间，归弗在梦境中复刻还原了方禾几人的去向。
　　同时当森也查到了一些东西。
　　天守城本是云家的天下，最近被一个年轻女孩灭了。
　　云家一直霸占着物资，因为这个女孩灭了云家，将物资分发下来，城内才能重建。
　　而方禾一行人跟着云家家主云凡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这才让女孩有机可乘。
　　“他们好像是去找什么东西，拉着一车东西。”
　　当森看着屏幕，“她旁边的是云家家主吧？”
　　归弗立马凑了过来，看到屏幕上的画面眼前一亮。
　　“这......是？”
　　画面中云凡坐在轮椅上，方禾穿着黑色旗袍站在他身侧，别提有多般配了，感觉云凡在方禾身边都帅了好几个度。
　　“说正经的，这是哪儿啊？”索南问。
　　“五区。”
　　归弗:“走！”
　　阿弋的伤势耽搁不得，他们必须找到方禾带她回去。
　　他们被围困，是阿弋拼命护住了剩下的人，他咱现在只剩一口气吊着，当森用微缩机器人先把阿弋送地下暗堡照顾，家里相对来说更安全。
　　之前当森舍不得用他那些高科技，现在为了阿弋，只能忍痛割爱了。
　　他自制的飞行板，速度快并且自带一层防护罩，只有两块，三人踩上飞行板，从空中滑过。


第140章 泽雨亭红竹海
　　五区。
　　车内，阿名困得打了个哈欠。
　　真是苦了他了，日夜兼程，其他人好歹还能休息，他一休息，车就没人开了。
　　拿出一管液体喝下，他瞬间觉得精气十足，不再哈欠连天。
　　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出五区了。
　　方禾梦里又梦到了那个画面，金色古树旁边的井里关着一个和她面容相似的女人。
　　这一次她没有被震飞，醒来时发现天快亮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醒来，他们打起精神，接下来只要成功过了关卡，他们的行程就快到尽头了。
　　车辆被拦下。
　　“出城做什么？”
　　“我们老板听说其他区物资紧缺，我们现在拉着这车物资就是去支援其他几大区的。”
　　这些话是云凡教给阿名的。
　　军人朝他敬礼，“注意安全。”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看来这次异变真的被控制得差不多了。
　　车子出了五区，到郊外后改道开往无人区。
　　阳宸提议，“总让一个人开车也不是办法，都没人换阿名休息一下。”
　　“我对这个很感兴趣，阿名要是教会了我，这样我们就不用中途停下休息，这样也能早点到你们说的那个地方。”
　　云凡不是没想过，只是不知道谁合适，既然阳宸主动提了，他就顺水推舟。
　　“阿名，阳宸过来跟你学，好好教他。”
　　阿名求之不得。
　　阳宸去了前面，照顾云洛的任务就落到了双希哲身上，方靳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照顾别人的。
　　说来也奇怪，这些天他话还挺少的，也许是没人跟他作对了，所以他安静了很多。
　　方禾感到奇怪，凑近看了他一眼。
　　“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他惊慌失措，眼睛眨个不停。
　　“看你死没死，死了我好离开他的身体。”
　　介深:“啊？？？”
　　这么盼望他死呢，那更不能死了！
　　云凡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俩人。
　　“哦，他叫介深，我弟已经死了。”
　　难怪方靳炜从海心岛回来，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阳宸仿佛听到了惊天秘密，“啊？”
　　原来那天晚上，方禾喊的是介深。
　　方禾似乎已经看淡了，说起方靳炜的死，没有任何波澜。
　　介深的身份就这样被方禾揭开了。
　　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望着方禾的眼神中掺杂了别的情绪。
　　“没意思，我现在到底是不是你弟弟？”
　　方禾没有一丝犹豫，“不是，你有他的皮也不是。”
　　介深勾起唇角，笑得很奇怪。
　　云凡拿出地图，他们现在在无人区，最后一个必经之地是泽雨亭。
　　对于这个地方的记载少之又少，只知道大概方位，剩下的路，只能靠方禾了。
　　越往无人区深处开，发现这里不仅没有人烟，连动物也很少，像是被圈禁的一块地方。
　　方禾隐隐感受到，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泽雨亭这么好听的名字，应该不危险吧？”
　　阳宸分心回头对着后车厢问。
　　“安心学你的车，少说话。”介深很烦这个大高个。
　　半个小时后，车辆驶入一片竹林。
　　这片竹林很大，车子开了很久都没有开出去。
　　彭——
　　一声巨响，车身陡然一直震，停在了路中间。
　　“家主，我下去看看。”
　　阿名打开车门下车，绕车检查了一遍，车胎爆了一个。
　　“车胎爆了。”
　　阿名来到车里拿上备用轮胎和工具，独自一人去换车胎。
　　阳宸好学，于是跟着下车，守在阿名旁边学习。
　　“这里的竹子好漂亮，全是红色的。阳宸不经意的一瞥，发现他们被一片红色竹海包围了。
　　云洛听闻好奇的跳下车去看，入目皆是红色，不由的感叹道:“真的好美！”
　　其他人闻讯从车尾探出头，还真是他们说的那样。
　　云洛走近竹子，用手指轻轻戳了下竹子，这红色竟然是天生的，以前从未见过。
　　沙沙——
　　有风吹过，红色竹林随风摇曳，抬眼往前，有少许竹叶飘落。
　　她伸手去接，红色竹叶落在掌心，醒目美艳。
　　云洛看入了迷，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好美。”
　　哐当——
　　转瞬间，车外的三人都消失在竹林中。
　　太久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云凡试探的喊了一声。
　　“阿名？好了吗？”
　　几秒后，还是很安静，“云洛？”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他们出事了！”
　　云洛不可能不回应云凡，外面已经安静了好几分钟，出事了。
　　方禾已经将助理的身份抛到了九霄云外，从车上下来，环视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他们不见了。”
　　云凡缓缓推着轮椅从车上下来，周围除了竹子，连个人影都没有。
　　三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又一阵风吹过，漫天红色竹叶落下。
　　云凡打开伞筒，拿出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撑开，他不喜欢自己的衣服被脏东西沾到。
　　方禾伸手去接竹叶。
　　“别碰，会要命的！”介深提醒道。
　　可他说晚了，方禾已经接到了。
　　红色竹叶在她手中停滞，没有任何异样。
　　介深抬手布下一个光罩，落叶无法进入。
　　“好美......”话音未落，方禾不受控制的走出光罩，一步一步向竹林深处走。
　　介深感觉到不对劲，唤她，“方禾？”
　　“你去哪？”
　　方禾依旧不理他，嘴里嘀咕着，“好美......”
　　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见，方禾眼里只有红色竹林，那里在呼唤她。
　　介深扯下光罩，护着自己就去追方禾了。
　　双希哲:“？？？”
　　没人管他死活是吧！
　　他没学过怎么用灵力结成保护罩，只是见常澈用过。
　　在他无措之际，手腕上的黑蛇转瞬化身人形，抬手布下保护罩将双希哲护住。
　　“笨蛋，想我了吗？”
　　双希哲眼含热泪，嗔怪道，“流氓......”
　　常澈低头才反应过来，他没穿衣服。
　　双希哲脱下外套给他挡住。
　　轮椅上的人默默的推着轮椅走了......
　　方禾突然停下，脚下开始扎根变红。
　　“你醒醒！”介深拽住她的手，明显慌了。
　　“这竹叶这么邪性？”
　　之前他体内的东西都被方禾打安分了，这破竹叶真的能奈何她吗？
　　介深有些怀疑，松开了拽着她的手。
　　红色蔓延到膝盖，云凡也赶了过来，“救人，愣着做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介深没找他算账已经是大发慈悲了，还敢对他指指点点。
　　他一下怒火中烧掀翻了轮椅，伞落到一旁，竹叶再次落下。
　　轰——
　　金眸一开，红色竹海震荡，所有人都被那气势逼退了几步。
　　云凡挣扎着去够伞，地上的伞却突然不见了。
　　竹叶被狂风卷起，形成一团气流。
　　一个长发男子，持伞从天而降。
　　方禾瞬间从竹林中闪身来到空中，单手压制拿伞的男子。
　　“你就是这片竹林的主人？”
　　持伞男子淡定抬眸，“你来了。”
　　方禾疑惑，“什么意思？”
　　“我等你很久了。”
　　持伞男子一挥手，竹林中让出一条道来，尽头是一个亭子。
　　云凡扶正轮椅，爬回去坐好，“泽雨亭还有主人？”
　　“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来耍帅，可不太礼貌。”
　　长发男子尬笑一声，“抱歉，拿顺手了，在我手里拿着更贴。”


第141章 时代的遗孤
　　地下暗牢。
　　距离被莫名其妙抓走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天。
　　这里不见天日，每一缕阳光都照不进来，狭小昏暗的地牢中，一个身影倒在地上颤颤巍巍。
　　在那身影的不远处，摆放着完整的食物和水。
　　左秋良只是抬眼看了下碗里的食物，他知道这些食物对自己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了。
　　从莫名被抓开始，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奇怪，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整个人的内里早就悄悄腐烂了。
　　起初他尝试过逃跑，最后失败了，两人因此从宽敞的房间换到了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一日三餐都会有人专门送过来，总的来说，那些人除了关着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左秋良就是一天比一天虚弱了。
　　他每餐都会把食物吃得一点儿不剩，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无济于事，这些食物提供的能量对于激活这具身躯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小哥......能再帮我找一下医生么，我真的很不舒服......”
　　拿枪的壮汉瞥了左秋良一眼，“又想逃跑是吧？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医生都来过两次了，说你各项数据都正常，你就别装了。”
　　本来因为左秋良转移到地牢，他才跟着来看守这暗无天日的地牢，这和之前的五星级酒店规模的牢房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小子来了地牢就天天嚎自己不舒服要找医生，事实上医生也确实来了，只是两次都没发现异常。
　　壮汉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于是接下来对左秋良的请求无动于衷，以为他又想逃。
　　“我真的......”
　　左秋良眼睁睁看着壮汉远去，他的身影逐渐和黑暗融在一起。
　　"我真的……要死了……" 他喃喃自语道，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干一般，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头低垂着，眼睛凝视着脚下那片狭小的空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沉重的叹息声从他口中传出，似乎承载着无尽的疲惫与哀伤。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就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而那堵墙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支撑，他紧紧地依靠着它，感受着墙面传来的凉意，试图寻找一丝慰藉。
　　最终，他无力地蜷缩在墙角，将脸埋进双膝之间，让泪水与痛苦交织在一起。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无助且濒临崩溃。
　　苏晚就被关在隔壁，但是这里的隔音效果太好，整个牢房四面紧闭，只有一个小口每天有饭菜进出。
　　看守的人一天只会在固定的时间过来送饭，这里没有光亮，甚至没有蜡烛，大部分时间都是黑暗的。
　　直到今天，左秋良已经没有余力走到送饭口去吃东西了。
　　他能听到，能看到也能摸到，周围所有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到，身上没有一个伤口，也感觉不到疼痛。
　　可他就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在那个夜晚，他就已经死了。
　　他本名叫陈良，生活在距现在很远的年代，他有个比他小三岁的妹妹。
　　在那个时代，科学技术尚未像如今这般高度发展。
　　人们出行时最为普遍使用的交通工具便是车辆了。
　　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道路上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车子穿梭其中。
　　关于父母的长相，他的记忆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仿佛被时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面纱。他努力地回忆着，但脑海中的画面却始终无法清晰起来。
　　他唯一能清楚记得的，就是小时候家里那永不停歇的争吵声。
　　父母之间似乎总是有着数不清的矛盾和分歧，一点点小事都能引发一场激烈的争执。
　　那时的家，就像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让人感到压抑和恐惧。
　　然而，当妹妹出生后，这种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小摩擦，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本以为会是美好生活的开始，却只是悲剧的开端而已。
　　母亲刚出月子就和父亲一起工作了，他们在工厂里搬砖，搬的多就赚的多。
　　夏日炎炎，骄阳似火，仿佛要将大地烤焦。而此时，从窑子里新鲜出炉的砖块正散发着滚滚热浪，其温度高达四十摄氏度！
　　然而，这炽热无比的砖块并没有让人们望而却步，相反，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冲上前去搬运。
　　因为对于这些辛苦劳作的人们来说，每一块砖都是他们生活的希望和支撑，都是实实在在的金钱。
　　在贫困的生活面前，高温算得了什么？烫伤又何妨？只要能多挣一点钱，改善家人的生活，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个上午就能融穿一双鞋底，手套换了又换，身上的汗就没停过，从刚开始的你争我抢，演变到慢如龟速。
　　除了好好上学，早早当上小大人，他还把家里的一切事物都照顾好，还肩负起照顾妹妹的重任。
　　可是没过多久，父母又开始争吵，他们闹离婚，两个人都不想要他。
　　妹妹才几个月大，奶都没断。
　　他哭着跪在地上求两个人不要离婚，最终母亲因为年幼的弟弟心软了。
　　第二天母亲就在工厂上跟人打起来了，起因是另外两口子里，女的和母亲发生了口角，她咒骂母亲，什么恶心难听的话都骂了，父亲在一旁忍气吞声，像局外人一般任由人家两口子骂母亲一个人。
　　母亲一气之下拿起砖头直接砸了过去，好在没打中，对面两口子怕了母亲就只敢指桑骂槐，不敢明着骂了。
　　事后母亲骂父亲缩头乌龟，看着自己老婆被人家两口子一起骂，他倒是事不关己一句话也不说。
　　父亲突然暴怒，打了母亲。
　　陈良抱着妹妹，这个家里充斥着争吵声和婴孩的啼哭声。
　　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了整个童年。
　　不到两年的时间，家里又多了个妹妹，陈良甚至不知道母亲怀孕了。
　　他和以前一样，每天放学就回来背着妹妹做家务做饭，给妹妹喂奶。
　　有一天，妹妹哭得特别凶，母亲心烦一整天都没回家，父亲喝得酩酊大醉。他将家里一地的酒瓶收拾好，抱着妹妹轻轻的摇，可妹妹还是哭，他又泡了奶粉，妹妹不喝，依旧在哭。
　　母亲不在家，他想到妹妹应该是想妈妈了，可是他不知道母亲去哪儿了，只能背着妹妹做作业。
　　妹妹那天特别闹，吵得他写作业也写不好，他难得的生气吼了妹妹一下，眼泪不争气的哗啦往下掉。
　　“别TM哭了！我是欠你们一家人的吗给你们当牛做马，每次从学校食堂带饭回来给你们吃，我自己都没吃饱，同学都笑我，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他被同学嘲笑吃得多，其实饭盒里一半都留着回家给弟弟吃，而他自己瘦成了皮包骨，在班级里，他的家境是最差的，父母都没有文化，只能干苦力。
　　别的同学上学父母送，放学父母接，只有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只有家长会父母才会抽时间去。
　　陈良的童年一直在伺候人，一家人的衣服内裤是他洗，一家人的饭是他做，可以说父母负责赚钱，生活里剩下的杂事都是他干。


第142章 秋
　　而这些的代价，就是他没有自己的娱乐时间。
　　所有人都夸他勤奋懂事不让父母操心，没人看到他干完家务还要半夜赶作业的样子。
　　他在学校里很沉默很少和人打交道，一个朋友也没有，不过他的成绩很好，只是老师们似乎也没有很关注他。
　　心里积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之后，他哭了很久，妹妹反而开始安静了。
　　晚上，母亲大包小包提着一堆东西回到家里，看着陈良背着妹妹在洗碗，她心情不错，走过去准备抱走妹妹。
　　当她的手触摸到妹妹时，那个小小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妹妹死了，是窒息，她才四个月大就离开了。
　　一家人从此回到了老家，不久，父母就丢下两兄妹离开了。
　　那年他要上高中了，家里没钱供他继续读书，或者说父母都不愿意出这个钱。
　　当时俩人已经分居了，离婚是早晚的事，他和妹妹被丢在老家，守着一个八十几平的毛坯房，门窗都是坏的。
　　父母每个月会打几百块回来，兄妹俩人靠着那点钱，用在吃上面的不过九牛一毛。
　　陈良小小年纪已经对菜市场了如指掌，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半年都吃不上一顿肉，钱大部分都花在学校和交水电买日用品上了。
　　他们的衣服越洗越薄，开始有了破洞，衣领袖口都皱巴巴的，邻居见他们可怜，拿了些旧衣服给兄妹俩穿。
　　偶尔也会让他们去家里吃饭，改善伙食，他们太瘦了，父母又不回来，怪可怜的。
　　陈良决定放弃学业，14岁的他独自撑起了四面漏风的家。
　　他在镇上的汽修店里当学徒，没有工资，但他坚持下来了。
　　后来老板看他很聪明，让他正式成了店员，每个月有800块的工资，随着他在店里待的时间越长，工资也会跟着涨。
　　他买了第一部 手机，父母留在家里的那个她给妹妹用了。 
　　镇上离家很远，有五公里左右，家里没有车，他为了省钱，只能徒步回家。
　　那天夜里，妹妹突然打电话过来，软糯的声音哭着说，“呜呜......哥哥我怕......有老鼠在吃我的耳朵.....它好大一只，我好害怕......床上有好多老鼠......哥哥我好想你......”
　　陈良一边安抚着她，一边又感到无能为力。
　　他不舍得让妹妹独自一人守着那个毫无安全保障的家，然而他别无他法。妹妹必须上学，不能像他一样碌碌无为。
　　当时天已经黑了，没有黑摩的，他要走上一个多两个小时才能到家。
　　妹妹很懂事，没有缠着陈良回去，挂断电话后提心吊胆的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她发现家里有很大的泥脚印，后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她走路去学校要半个小时，所以她没多管就出门了。
　　放学回来，她想起来这个事情，决定打电话告诉哥哥。
　　“哥哥......今天早上我发现后门开了，家里还有脚印一样的东西，但是我没有开过门，会是小偷吗？可家里什么可以偷的都没有......”
　　电话那头，陈良有些担心，决定今晚回家看看。
　　家中门锁颇为老旧，屋顶更有一巨大楼梯口，这无疑给了小偷可乘之机。尽管家中并无值钱之物，他仍忧心忡忡。
　　那天他下班不晚，天还没黑，他花钱打了摩的，远远的看见一个孤零零的房子，那是他和妹妹的家。
　　他高高兴兴地买了肉和零食，然后兴高采烈地沿着小路回家。
　　屋里只有一角亮着微弱的灯，那是妹妹和他的房间。
　　他取出钥匙开启房门，步入堂屋时听闻一阵窸窣之声，想起白天妹妹说家里有足迹，他马上加快步伐，高声呼唤妹妹。
　　无人回应，他手中之物随手扔下，而后步履匆匆，推开妹妹的房门。
　　门没有关，因为没有上锁，他轻易就推开了。
　　房间内一片狼藉，床上横卧着一具赤裸的小人，陈良呆立床前，大脑茫然无措，久久跪地未起。
　　“畜生！”
　　他凝视着床上那具小小的、沾满鲜血的尸体，胸中涌起撕心裂肺的怒骂，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完全丧失理智，冲入厨房取刀，逐间屋子搜查，口中叫嚣威胁，谩骂不休，但一无所获。
　　那晚宁静的村庄被一阵凄厉的哭声划破夜空，人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哭声却如泣如诉、撕心裂肺，让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大家纷纷穿上衣服，相互打听着消息，并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汇聚而去。
　　当他们来到那个哭泣者的家中时，只见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微微颤抖着，怀中紧紧裹着一件破旧的衣裳。
　　而在那件衣裳里面，包裹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凌乱的床榻和猩红的血迹。
　　村民们看到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他们纷纷上前安慰试图让他从痛苦中走出来。
　　然而，无论大家怎样劝说，他始终无法停止哭泣，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妹妹，不肯松手。
　　有好心人给他父母打过去电话，可那边挂断了一个又一个，始终没接。
　　最后是用妹妹的手机打通的，那边醉醺醺的男人开口就骂兄妹俩拖油瓶。
　　打给母亲那边，母亲只是震惊了几秒，然后电话那头就传来陌生男人暧昧的声音。
　　邻居们摇摇头，只能继续劝陈良，当时是半夜，警局在五公里外的镇上，外加那里很荒僻没有监控，所以没人报警。
　　陈良不知道哭了多久，双目无神的看着村里的人。
　　几乎整个村子里的大人都来了，陈良看了一圈，发现只少了一个人。
　　村里的刘光棍，四十多岁了还没有对象，天天在村头坐着看那些漂亮姑娘，眼里无时无刻都透着猥琐。
　　他记得，妹妹在电话里提过，刘光棍有一天买了棍雪糕给她，从那以后会经常带妹妹去买零食，有时候也会来家里。
　　陈良双目猩红，突然醒悟，“赵叔，你们能帮我收着我妹妹吗？我想去看看埋在哪里合适。”
　　“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吧，赵叔也懂点风水，给小丫头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下辈子啊投个好点的胎，就不用这么苦了......”
　　陈良坚定的拒绝了，大家都知道兄妹俩不容易，爹不疼娘不爱，镇上的爷爷奶奶也不闻不问，也就不好再阻挠了。
　　没人看见，陈良出门时怀里揣了把菜刀，他的方向也不是去山上，而是去往其中一家。
　　刘光棍将带血的小刀扔到了地上，缩在床角身体抖个不停。
　　他没想杀人，是那个小丫头踢了他下面一脚，他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用刀把人捅死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几秒后，那人开始踹门，陈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发疯了似的将门踹变形了。
　　砰——
　　木门没能承受住陈良的怒火。
　　他提着刀冲进刘光棍家里，刘光棍见状连忙捡起地上的小刀指着陈良。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是受伤的，只知道他狂砍了刘光棍十几刀，然后俩人一路打到了屋外。
　　刘光棍对奸杀妹妹的事供认不讳，但一直强调因为妹妹踢了他，他才不小心把人杀了。
　　陈良什么都听不进去，发疯似的冲上去，俩人扭打在一起，身上什么时候中刀的他不知道。
　　只记得最后刘光棍没了动静，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当时夜空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过，如同白昼。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一辆汽车也看不见，人们都在天上飞着。
　　他给自己改名叫左秋良，秋是妹妹的名字。


第143章 告别
　　本以为这一切他早已经忘了，“原来这就是......走马灯，看来我真的活不久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但他接受了，试着重新开始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次都没想起过父母，不关心他们后来怎样，他唯一的挂念是妹妹，村里的叔叔阿姨们大部分人都很好，他们应该会安葬妹妹的。
　　在这个世界，他改了名字，留了长发，重新开始。
　　他知道当时自己也中刀了，或许已经死了，也或许，这一切都是他死前的梦罢了。
　　不管是什么，这一次，他坦然面对死亡。
　　找医生确实是想逃跑，但看病也是真的，不过现在，他只想和苏晚说说话。
　　他有气无力的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下墙壁，墙壁很厚，苏晚听不见的，他心里清楚。
　　可他还是喃喃自语，“苏晚......你知道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起了我妹妹......她也长得很可爱，如果顺利长大，应该会跟你一样可爱......”
　　“好奇怪，以前我一点都不想提我的父母我的妹妹，我以前的生活......可是现在我都想告诉你......”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生活的地方，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也没有能飞的手机。我家在大山里，通往镇上的路很烂很烂......”
　　“我有两个妹妹，她们都很可爱，可惜......她们没法长大，不过想想，长大也没什么好的，或许她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她们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只来到这个世界看了短短四个月就走了，可能是不满意吧......一个和我相依为命，但她的哥哥是废物，没能好好保护他。”
　　“哥哥替她报了仇，然后......然后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苟活了两年，现在哥哥也快要去见她们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话痨啊，不过不重要了，很快你也会忘记我......”
　　“其实我还挺满足的，虽然父母对我没有爱，但我有两个可爱的妹妹，来到这里遇到了善良的老板给我提供工作和住处......还遇到了你们......”
　　“虽然我写的小说很烂，但是也有一两个读者，虽然我很普通很没用，连八碗也离开我了......但是你们不嫌弃我，带着我经历了那么多事，认识你们我很开心......”
　　“我走了，就只剩阳宸一个普通人了呵呵......没人陪他了。还有你们这帮少爷小姐，什么也不会，离了我这个奶妈，不会饿死吧......”
　　他咳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是我想多了，你们都不是普通人了，当然不会饿死，只是阳宸就惨了......”
　　“其实我每一次靠近你，身体都会变得很奇怪......从一开始遇见的时候，就有股奇怪的感觉，心会突然抽痛一下。”
　　“后来你们从救灾基地离开，我感觉自己变得好虚弱，明明每天都按时吃饭了，就是好虚弱。”
　　“再次见到你之后，这种虚弱立马就消失了......现在这种虚弱加重了，你说，我们会不会是什么吸铁石一样的原理......”
　　“当然，可能是我异想天开了......”
　　左秋良不知道，这地牢被人用灵力隔绝开了一切气息。
　　这些天，苏晚隐隐感到力量在恢复。
　　她料到了地牢里有隔绝气息的术法，这对她来说，是有利的。
　　力量回归，她就可以逃出去了。
　　可是......这也意味着，左秋良的死亡......
　　她一直能感受到左秋良身上属于自己的时空之力，她猜到左秋良可能是自己撕裂空间时不小心被吸入的。
　　时空之力是她的一部分，这或许是左秋良能活下来的原因。
　　只不过，俩人身上的时空之力会互相吸引，左秋良身上的时空之力在遇见苏晚后，会不自觉的被苏晚吸收，直到全部被吸收完。
　　她之前一直努力让两者处于平衡状态，如果左秋良远离自己，时空之力就会快速消散，只有一部分会回到苏晚身上。
　　苏晚看着身上源源不断的力量，她知道，左秋良快不行了。
　　她轻抬玉手，在面前如轻风般用手指轻轻一划，眼前的空间宛如一张薄纸，瞬间被撕裂出一道狭长的裂缝。
　　她的眼神淡定从容，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随后便迈步走进了那道裂缝，如同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地牢中，随着空间裂缝还原，只留下没动的餐食，早已没了人影。
　　左秋良清晰的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好像下一秒就会停止工作一样。
　　他微微低头，靠着墙面，说了这么多，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了。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肩膀上，但他的感官已经开始衰退了，并不清楚那是什么。
　　旁边的墙面蓦地裂开一道光缝，一个身影从中踏出，指尖徐徐落在左秋良身上。
　　“左秋良......”苏晚温柔道，“我带你......出去。”
　　隔着一道厚厚的墙，可她都听见了，时空之力不仅回到了她身上，还夹带着专属于左秋良的过往。
　　高高在上的灵界之主，此刻也无能为力，她无法干预他的过往，无法告诉他不要悲伤......
　　苏晚不想一个一辈子没见过光明的人，最后时刻还要在黑暗中度过。
　　“......苏晚......是你吗？”左秋良微微抬眸，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嗯......我带你出去。”
　　昏暗的地牢里，那个影子周身居然亮起了光，左秋良觉得身子很轻，好像飘起来了，几秒后似乎落地了。
　　他眼前模糊一片，难以分辨此地究竟是何处，只感觉光线愈发亮堂，隐约还有绿色的光芒。
　　他抬起头，只觉得有些刺眼，此时的他确信自己已经不在那阴暗的地牢之中了。
　　微风轻拂面庞，仿佛温柔的手，将这些天的疲惫一同拂去。
　　他心跳依旧缓慢，却分明感觉到，周围已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牢房，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此刻，他置身于一片宁静的自然之中。天空湛蓝如宝石，洁白的云朵悠然飘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似在演奏一场自然的音乐会。
　　他深深吸一口这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的怀抱。在这一刻，他与自然融为一体，内心的压抑与疲惫也渐渐消散。
　　“苏晚......”
　　“嗯？”她愣愣的侧目看着身旁的少年，风吹起他的头发。
　　在这一刻，苏晚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少年，想要记住他的模样。
　　“我们从地牢里出来了？这里是不是有很大片的草地？”
　　少年含眸微笑，有些羞涩，“我看不太清......但是闻到了一点青草香。”
　　“我们从地牢里出来了，这里的草很绿，阳光正好，我们坐在悬崖边，离天空很近，你喜欢么？”
　　如果少年能看得清，肯定会替她擦掉滑落的眼泪，轻声让她不要哭。


第144章 灵界之主
　　“那应该很美......”少年顿了顿，“我们是怎么......算了，这里很安静，不享受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我是灵族......对不起，骗了你们所有人。”苏晚面露愧疚，沉声道。
　　左秋良并不惊讶，“哦......那没什么的，你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不用道歉。”
　　苏晚终于绷不住哭出了声，“对不起......是因为我，你才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对不起。”
　　“这样啊......挺酷的，我挺喜欢这个世界的，我应该感谢你，否则我早就死了。”左秋良依旧笑着，用心在感受每一寸阳光，每一缕微风。
　　左秋良越是笑，她越是觉得愧对左秋良，自己夺走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这不怪你......天...黑得好快......”左秋良眼前最后一点虚影也被黑暗代替。
　　他浑身无力，倒在草地上，“奇怪......好像躺在棉花里，软绵绵的。”
　　风声渐息，呼吸声渐弱，说话声渐消，这个世界的声音正逐渐消逝......
　　“苏......晚...你......和我...妹妹......好像......都...很......可爱......”
　　少年口中发出呜咽声，女孩趴在他身上，努力的听清他的每一个字。
　　左秋良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下一刻他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他唯有竭尽全力才能说出这些话。
　　此刻，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每一秒都像是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清楚地意识到死亡的临近，却又无力改变这一切。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再多争取一点时间，让他把想说的话说完。
　　他并未察觉，自己的声音是如此扭曲怪异，亦不晓得苏晚是否能够听见，此刻，他已浑然无觉。
　　就好像身旁的女孩如暴风般哭泣，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也永远听不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女孩哭着喊他，哥哥......
　　烈日高挂在空中，风声从未停止，阳光照在少年的脸上，他的离去，什么也没改变。
　　他的落日，见证者也只有苏晚一人而已。
　　......
　　另一个时空里。
　　父母赶到破败的家中时，屋里空无一人，只有床上还残余丝丝血迹。
　　村民们围聚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四周环境静谧而祥和。
　　鞭炮声在空气中轰鸣，烟花如绚丽的花朵般绽放，与蓝天相映成趣。
　　坟前摆放着新鲜的肉和各种零食，还有几件崭新的衣服，仿佛是对逝者的深深怀念和祝福。
　　“小良小秋，叔叔给你们带了很多肉还有牛奶，在下面要长得壮一点，不能再都给妹妹，饿着自己了。”
　　“小秋，婶给你们兄妹俩呀做了新衣裳，我还和你的几个阿姨们专门去镇上买了几件新衣服，一年四季的款式都有。”
　　“奶奶腿脚不好，这是奶奶托人给你们买的玩具，小良一直是个好哥哥不会抢妹妹的东西，妹妹也是好孩子，有什么东西都记着哥哥......”
　　“可怜孩子，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记得找个爱自己的爸爸妈妈，疼自己的爷爷奶奶......”
　　“唉......多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
　　村里的人基本上都来送兄妹俩了，他们的葬礼是全村举办的，埋在风水最好的地方，兄妹俩挨着。
　　那天，地牢里突然飞出了一只蝴蝶，随后整个牢房连同看守者都消失了。
　　九大家族一夜之间全数被灭，像是从未出现过，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九大家族的产业被充公，他们制造异变体的事迹被揭露，实验的数据和照片流出，所有跟九大家族有关的企业和人，一时间全部被控制了起来。
　　就连隐藏在荒野山林里的实验基地，和部族也全部落网。
　　而这些，远在红叶竹林的众人一无所知。
　　苏晚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不再掩饰自己灵族的身份。
　　......
　　泽雨亭。
　　红色竹海。
　　常澈和双希哲俩人的眼神跟胶水似的分都分不开，一行人走到现在，只剩5个人了。
　　古色古香的的亭子内，长发男子不知从哪弄来了凉茶，掐腰倚柱细细品味，时不时甩两下额前的龙须。
　　介深坐在轮椅上，心疼的看着油纸伞被长发男随手杵在地上，“嗯......要不你对我的伞好点呗，他快散架了......”
　　“你的伞？这伞一直都是本尊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长发男子嬉笑着歪头宣誓主权。
　　当年这把伞是在暗网买到的，只知道这把伞的出处是一片红色竹海附近，眼前之人，或许真的就是这把伞的主人。
　　“前辈，这伞是我花重金所得，想来确实也跟您的气质相配，今日就将伞物归原主。”云凡将伞筒双手递上。
　　这人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既然打不过，那就试着交好。
　　“你倒是懂事，不过......我看起来很老吗？”
　　云凡:真是难伺候！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门快开了。”
　　“门？”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
　　长发男子撑开伞，解释道，“通往遗骸之地的门。”
　　“小子，你是九子中谁的后人？”
　　大家的目光齐齐转向云凡。
　　“嘲风，不过我身上并没有特殊的力量。”云凡如实答。
　　长发男眸中闪过一抹疑光，“你为什么不站起来？”
　　“我......习惯了......”云凡心下一惊，似乎自己都快忘记了。
　　“你能走路还装瘸让云洛一路照顾你？”介深鄙夷道。
　　“......”
　　长发男突然走到云凡身旁，将伞柄移交给他，“你可以站起来，伞送你了。”
　　下一瞬，云凡唰的一下从轮椅上站起，紧握长发男的双手。
　　“真的送我了？”他激动得全然忘记了，此刻他是站着的。
　　“真的。”他转身扫了众人一眼，“各位准备好了吗？门......来了。”
　　云凡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笔直站立，他尝试着走了两步，发现行动自如。
　　一年前，父母突然告诉他，他的腿有救了。他从实验室醒来，发现旁边多了两个睡眠仓，他下地后发现自己真的跟正常人一样一样能使用双腿了。
　　可转眼就发现，睡眠仓里，睡着的正是他的父母。
　　他不知道父母到底是怎么让他恢复的，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们会在睡眠仓里躺着，当时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他又坐上了轮椅，没站起来过。
　　“废话不多说，正事要紧。”长发男扶住云凡半跪下的身躯。
　　几人眼前，一道空间之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迷雾。
　　长发男牵住方禾，率先走了进去，“跟紧我。”
　　方禾愣愣的看向长发男，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温和亲人的气息，跟井底的女人很像，让人无所顾忌的放下戒备去信任。
　　唰——！
　　一只蝴蝶落在方禾肩头，接着一束白光洒下，强制将二人分离开。
　　“川，你的任务.......可不包括牵手！”苏晚稳稳牵着方禾的手，冷面警告长发男。


第145章 遗骸之地
　　方禾看着大变样的苏晚，沉默了许久。
　　“姐姐……我回来啦！”苏晚欢快地转身，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云凡进入门后，看见苏晚时并不算意外。
　　“你......也一直在骗我？”
　　苏晚垂下眼眸，“姐姐......我没有骗过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一直都是，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所以我来了。”
　　“哦。”
　　苏晚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委屈，“我们上一次见面你就把我杀了......难道还要再杀我一次么......”
　　“不过你不记得了，嗯......我其实是灵族，待在你身边，是为了帮助你找到神格回归神界。”
　　在苏晚身上，她确实从未感受到过敌意，或许苏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自己竟然杀过苏晚？！她毫无印象！！
　　“我......杀你？”方禾不解。
　　“是啊，你当时怀疑我接近你有目的，一点都不犹豫就对我下手了......”
　　这么说来，确实像方禾能干出来的事！她之前也怀疑过苏晚，不过苏晚一直很安分。
　　“好了好了，叙旧完了吗？该干正事了。”长发男催促道。
　　“就你一个人逃出来了？”方禾左顾右盼也没看见其他人。
　　苏晚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来，“左秋良......死了。”
　　在方禾的意料之中，如果苏晚是灵族都没能把左秋良带出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九大家族的人很强，要么就是他已经死了。
　　“他不属于这里，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用时空之力一次又一次来到你身边，他是被时空之力波及的普通人，当我拿回我的力量时他就会消失。”
　　说着苏晚低下了头，满是愧疚。
　　“哟，别磨叽了，还想不想早点完成任务了？”
　　川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那如瀑布般顺滑的乌黑长发，一边用充满鄙夷和不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心中暗自思忖：“真是受不了他们！”
　　“暗界那小子，你过来。”川冲介深勾勾手指。
　　很不愿意承认的是，介深真的乖乖听话走到了他面前，“干嘛？”
　　“你是暗界三王谁家的后人啊？”
　　介深瞳孔收缩，“你怎么......干嘛告诉你！”
　　被猜到身份，介深高傲的别过头，不去看他。
　　就在下一个瞬间，川的头顶突然冒出了一对乌黑亮丽、闪烁着神秘光芒的龙角！
　　这对角宛如从黑暗深渊中崛起的巨龙之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压迫感如排山倒海般向介深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这种压迫感并非凡人所能承受，只有神灵才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面对这股源自神明的威压，介深感觉自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无力，心中不禁涌起深深的敬畏和恐惧之情。
　　然而尽管这股威压异常强大，但与之前方禾变身为黄金瞳时所带来的压迫感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那时的方禾犹如一尊战神降临世间，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严，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此刻川头顶的黑角虽然也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但在强度上方禾更胜一筹。
　　“......当然是介家了！我都叫介深了，还能是谁家的？”
　　介深有点无语，这就亮真身吓他了！？
　　“哦，，逃婚的那个啊！”川故意提高音量。
　　“青家小姐传闻挺不错的，干嘛逃婚啊？”
　　介深翻了个白眼，“这位龙神，你有点八卦了。”
　　眼看着那扇门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直至彻底消失不见，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前方弥漫着浓浓雾气的地方。
　　那片迷雾仿佛是一道神秘莫测的屏障，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让人不禁心生好奇又深感恐惧。
　　此刻，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问和期待。
　　这片迷雾之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是无尽的宝藏还是致命的陷阱？
　　“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川突然正经，理了理长发，走在最前面。
　　这里放眼望去一片荒芜，寸草不生，仿佛生命已经绝迹。
　　如果他们按照先前制定好的计划先进入伏牢山，然后再慢慢摸索寻找入口，恐怕直到死去也难以找到目标所在。
　　在重重迷雾之中艰难地跋涉了很长时间之后，一行数人终于来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深坑之前。
　　这个坑内弥漫着的浓雾比其他地方更为浓稠，甚至连拥有特殊能力、可以洞察周围环境变化的方禾，都无法感知到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景象。
　　这诡异的迷雾似乎受到了某种神秘术法力量的控制，能够隔绝外界所有的探查和探测之力。
　　“这里就是遗骸之地了？”云凡撑伞走到坑的边缘，向下看了一眼。
　　脚下的浓雾不断翻涌，看不清虚实，可能只是障眼法，也可能下面是万丈深渊。
　　“小子，你最好别乱动，这里我也是第一次进来，你们的小命我可保不了。”川饶有兴致的提醒道。
　　这片荒芜的遗骸之地仿佛被时间遗忘，一片死寂沉沉。
　　这里没有丝毫的神力波动，更别提什么生命迹象了。
　　迷雾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一阵风吹过，带起几片枯黄的树叶，却也无法给这个地方带来一丝生气。
　　在这样的环境中，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原始森林里多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埋骨之地。
　　“这迷雾散不开，我们怎么进去？”介深环着坑走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尽头。
　　“你们听到了吗？”
　　方禾驻足在迷雾前，只听见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
　　“天地之初，万物之始，四界古树啊，请赐予我力量拨正世间法则，除尽罪恶！”
　　“四界古树啊，我是你的枝丫，是你的根须，是你的嫩叶，永不枯萎！”
　　“四方井啊，你予我生命，搭起桥梁，使我与四界古树脉络项链，归为一体！”
　　“天地之初，万物之始，四界古树啊，请赐予我力量拨正世间法则，除尽罪恶！”
　　“四界古树啊，我是你的枝丫，是你的根须，是你的嫩叶，永不枯萎！”
　　“四方井啊......”
　　“......”
　　这些话语在迷雾中飘荡，整个巨型的大坑就像是一个深渊，而迷雾则是这个深渊的屏障，那声音撞到了迷雾又被弹回深渊中，时近时远。
　　“哪有声音？”川东张西望，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虽然同为龙族，但他只是黑龙，远不及黄金祖龙强大，只能算半个神。
　　可他越想越不对，正神确实只有祖龙一族称得上，方禾连龙身都无法展现，难不成她真的与众不同？！
　　“四界古树是什么？”方禾看向苏晚，“你知道吗？”
　　川凑过来想打断，被方禾无情挡住。
　　“四界古树，是万物的起源，是天道是法则，是一切......天地之初，它就存在了，它通体金色，树叶万年不落。”
　　“这个世界的运转都靠着四界古树，没有它就没有我们，它就是造物主。”
　　方禾皱眉沉思，金色古树......这不是经常出现在她梦里的那棵树么！
　　树下的枯井还有树下的男人，井底发出的女人的惨叫声......这一切的谜底，似乎快要揭开了。


第146章 迷雾
　　梦里，她能感受到金色古树似乎很痛，男人对树造成了伤害，树很虚弱生命正在流失。
　　“世间第一次诞生龙，就在四界古树下的四方井里。”苏晚突然看向方禾，“姐姐，你就是这世间最后一位正神，是高贵的祖龙一脉。”
　　“你的母亲是上一任神界之主——离！”
　　方禾愣住，但又没完全愣住。
　　从融合第一个神格开始，她的身体就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相信世界上有神的存在！
　　现在她身上已经有了两个神格，除了五感更加强烈外，身体的愈合能力也极强，她的黄金瞳能破除万法，但只会在她身陷险境时才能使用。
　　“你的母亲爱上了一条黑龙，那条黑龙居心叵测，在你母亲生下孩子后将孩子杀死，趁你母亲产子虚弱之际将她囚禁了起来。”
　　“可黑龙不知道，你母亲将残存的神力凝结化形藏于四界古树中。”
　　“我和另外两名【追随者】，在古树下捡到了还是龙胎形态的你，在龙胎离树时，你的神格被剥离了出去，散落在人间。”
　　方禾突然想起来些细节，“我的神格？确定是我的？”
　　从苏晚的话里可以得知，离的孩子出生就被黑龙杀了，她只是离的一部分力量所化，哪里来的神格？况且在雪地里，那个神格说祂是母亲的神格！
　　“理论上......是你的神格。”苏晚也不自信了。
　　她不知道方禾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你的母亲现在被囚在哪里我们不知道，【追随者】把你送往人间后，神界关闭了所有入口，你只有拿回三个神格才能获得龙身。”
　　“你是祖龙，是神界之主，只有你才能重新打开神界入口。”
　　苏晚握着方禾的手，郑重其事，“神界无主，黑龙想取而代之，可是天道不认他，他没有稳定世间法则的能力，那是属于祖龙一族的特权。”
　　“上一任神界之主离开法则太久，导致混沌中的浊气外泄。
　　人类面对的怪物起初是因为浊气被九大家族利用制成的，而现在所有生命都开始发生异变，这些异变体是遭受浊气侵蚀才发生异变的。”
　　“浊气不仅对人界和灵界造成了影响，甚至已经开始入侵地下的暗界。”
　　“无论是为了救出你母亲，还是为了四界，你都必须拿到神格，回归神界。”
　　苏晚眼中含有的感情太多，方禾不敢去看，她碌碌无为了二十三年，突然得知自己是至高无上的神，肩负守护苍生的重任。
　　母亲被黑龙囚禁生死未卜，最后一个神格至今还没有现身......
　　弟弟死在了海心岛上，初恋死在了自己手上......方禾扪心自问，双手沾满鲜血的人，配拯救世界吗？
　　方禾抽开手，冷声叹道，“你想我回答你什么？这条路你们不是早就帮我选好了......现在问我，还有什么意义？”
　　选择.......她从出生就没得选！
　　方禾扔下身后众人，抬脚踏入迷雾之中。
　　“方禾！！”介深伸出手却抓了个空，止步于迷雾前。
　　苏晚和川动身去追，可始终无法踏入迷雾之中，迷雾在拒绝他们！
　　“怎么办她一个人能拿到神格吗？”川挥拳砸向迷雾，被弹了回来。
　　苏晚无奈的摇摇头，“这里我们都没有进来过，只能靠她自己了。”
　　“你们两个，在原地待着别乱动，等方禾出来。”川扭头沉声警告二人。
　　现下他们谁都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着，祈祷方禾顺利拿到神格。
　　......
　　“姐姐，你坐在外面干什么？快过来吃鸡腿了。”
　　小方靳炜肉肉的小手抓着她，奶声奶气的喊姐姐。
　　“小炜，叫姐姐过来吃饭了，等会儿一起放烟花。”方母冲姐弟俩招招手，笑着夹起鸡腿放在俩人碗里，“鸡腿一人一个，小炜吃小的这个，姐姐吃大的。”
　　方禾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小屋，陌生的人，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是一身黑色旗袍没有变化。
　　“姐姐，去吃饭饭喽！”
　　方禾就这么被拽到了餐桌旁，柴火烧得正旺，桌上的饭冒着热气，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围坐在餐桌前吃着年夜饭。
　　踏进迷雾后，她感到一个小肉球正在向自己靠近，那是方靳炜小时候的样子。
　　他们和自己记忆中的家人长着一样的面孔，但却截然不同。
　　方靳炜小时候没那么有礼貌，方母也没那么大方，他们更不可能等方禾先动筷子，方母总会把好的都留给方靳炜......
　　“幻境么......”方禾喃喃自语。
　　可眼前的人太过真实，就连呼吸都那么真实。
　　“小禾，怎么了？不是最爱吃妈妈做的鸡腿么，快吃啊。”方父夹起菜往她碗里放，眨眼的功夫，她碗里已经盛满了。
　　方禾低下头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不过她现在似乎对这些东西没有太大的欲望，然而下一秒，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拿着筷子，夹起鸡腿往嘴里送。
　　“小禾，你不是最喜欢我做的鸡腿么？”方母温柔的笑着，“吃啊！！”
　　下一刻，方母的一双眼睛被黑气取代，空洞的注视着方禾，举起手中的刀，“吃啊！你怎么不吃？是我做得不好吃吗？！”
　　在刀即将落下时，一柄骨刀瞬间割下了方母的头颅。
　　“姐姐，你为什么要杀妈妈？”小方靳炜怒视着方禾，清澈的双眸瞬间被黑烟取代。
　　他喉咙里发出呜咽声，一遍又一遍的质问道，“为什么不吃？为什么要杀妈妈？！为什么？！！”
　　砰——！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炸开，门外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抬头去看烟花。
　　“为什么......因为......”
　　爱是虚假的，她从来没被爱过。
　　方禾握着刀，捅死了方父和小方靳炜，画面一转，漫天的烟花变成了夏日的晚霞。
　　嘈杂的教室里，倔强的少女奋力挣脱束缚，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男生脸上。
　　“多管闲事！”
　　走廊上的男孩透过窗户呆呆的望着女孩，那一刻女孩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女孩独自走在路上，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炽热的眼睛，那道人影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许久许久。
　　直到......
　　“我......喜欢你，可以追你吗？”少年青涩的面庞红透了半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男孩红着脸，比天边斜挂着的夕阳还有温度，冉铭寒明目张胆的接近早已让方禾有所感知。
　　可能是对父母的失望，对朋友的失望，她犹豫一秒后，答应了，“嗯。”
　　她给了冉铭寒机会，冉铭寒也抓住了，无时无刻不在她面前晃悠，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在乎的感受。
　　他的表白很俗套，在送方禾回出租屋的路上，夜风时不时吹过，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方禾。
　　他们一起吃了晚饭，看了电影，方禾手上还拿着半杯冰可乐，俩人并肩走在幽深的小巷。
　　方禾住的地方在城市边缘，这里鱼龙混杂，晚上最不安全，她的房东是位老太太，一楼有一个大铁门，十一点以后就会锁上。


第147章 迷雾往事
　　放学后，方禾基本上就待在出租屋里不会出去。
　　她还是学生，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如果连最后的庇护所都失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冉铭寒住在城区，知道方禾住在这种地方后立马提出给方禾换个地方，但方禾要强不原意麻烦别人就严词拒绝了。
　　后来他又提过几次，都被方禾拒绝了。
　　这里是出了名的乱，于是每个周末冉铭寒都会先送方禾回家，嘱咐她不要出来，饿了就点外卖，有事随时找自己。
　　他每次路过那些店铺，看见好吃的就想给方禾买，但方禾从来都不要，他也不气馁，总是找各种借口让方禾跟他一起吃。
　　街道两旁都是些废旧的居民楼挤在一起，中间只有窄窄的小巷子通行，时不时有人朝路上倒水。
　　老旧路灯在风吹过后发出吱嘎声，晃晃悠悠的，好似随时都会落下。
　　“我朋友家在找租客，租金很便宜环境也比这里好很多，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在哪个位置？”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实经过最近的相处，方禾觉得冉铭寒人不错，慢慢放下了一点戒备，对他也没有那么冷淡了。
　　“在......人民广场附近。”
　　人民广场的房价有多高方禾在清楚不过，当初现在租这里，就是对比了所有地方，发现这里是最划算的。
　　萧条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冉铭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纠结了一会儿按了接听。
　　几分钟后，冉铭寒脸色难看的走过来。
　　“没事，就一个朋友，非要喊我一起打游戏。”
　　“谢谢你帮我找房子，不过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方禾面无表情，“你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后面的路没有多长，我自己回去就行。”
　　方禾很清楚，那通电话根本不是什么朋友打来的，冉铭寒跟她不一样，他有温馨的家庭，有关爱他的父母长辈。
　　她是个懂事的人，知道应该怎么做。
　　“不会，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冉铭寒走近，方禾却向后退了一步。
　　“我真的不用你送，这条路我比你熟，回去吧。”
　　方禾第二次拒绝了，他了解方禾，再有第三次方禾就该生气了。
　　冉铭寒愣在原地，俩人明明离得不远，中间却像隔着银河那么远，距离感分明。
　　“那......我走了，你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虽然每次方禾都答应了，但是从来没给他报过平安可他还是不忘叮嘱。
　　“嗯。”
　　方禾转身走了，没有丝毫留恋。
　　冉铭寒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锁定着昏黄路灯下那道显得无比瘦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心疼。
　　他想要开口叫住对方，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默默地注视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眷恋和不舍。
　　最终，冉铭寒还是转过身去，朝着与那个背影相反的方向缓缓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似乎承载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在彼此的视线之中……
　　方禾再次回头时已经没有了冉铭寒的影子，她像往常一样，拐进了狭窄的小巷。
　　这条幽暗深邃、曲折狭长的小巷，对她而言再熟悉不过了。她已数不清自己曾多少次穿行其中，但每一次踏入这里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都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久而久之，她似乎也逐渐适应了这样的氛围，只是每次走进巷子里依旧会低着头一路狂奔。
　　每当途经此地，她总是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停歇，哪怕不抬头仰望那高耸入云的围墙，仅仅只是身处这逼仄压抑的环境之中，她都会感到呼吸不畅，胸口发闷。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毫无防备的她猛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惊愕之余，她缓缓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就狭窄不堪的小巷竟然不知何时被几个彪形大汉给牢牢堵住了！
　　他们身形魁梧，面目狰狞，宛如一群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妹妹，你一个人啊？”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身高和方禾相差无几，但方禾还是一眼就看清了他的长相。
　　那张脸即使在夜色的笼罩下也显得十分油腻。
　　方禾心中一沉，想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后路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堵住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胆怯，反而一脸冷漠地说道：“让开。”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此时此刻自己露出一丝害怕或者退缩的神情，那么这群人只会变得更加兴奋、更加得意忘形。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保持镇定自若。
　　只见对方嬉皮笑脸地继续搭讪道：“别这么高冷嘛，咱们可是邻居呢！我已经注意你好久啦，你读高几了呀？有没有成年呢？”说着，他还试图往前凑近一些。
　　眼前这个流里流气的混混看上去大概有三四十岁，一张嘴便是一股熏人的恶臭，直扑向方禾，令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厌恶与嫌弃之色。
　　“我说让开！”方禾提高音量喊道。
　　高考已经结束了，所以方禾也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牛仔背带裤搭配着一件小背心，整个人看上去乖巧至极。
　　这三个混混显然没有料到看似柔弱的方禾居然还有些胆量，并无惧于他们，不禁对其另眼相待起来。
　　“哟，妹子，别这么大的火气嘛，咱们哥几个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之人。要不这样，咱们相互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如何啊？”其中一名男子嬉笑着说道。
　　面对如此言语调戏，方禾并未做出回应，只是圆睁双眼怒视着他们。
　　那名男子见状，便仗着说话的间隙，一边慢悠悠地朝着方禾挪动脚步，一边继续口吐狂言：“嘿嘿，大家相识一场就是缘分呐，要是能成为朋友就更好啦！放心吧，只要你跟了哥哥我，日后保准有人护着你……”
　　话音未落，只见该男子突然伸出右手，试图落在方禾的肩膀之上。
　　然而，心思缜密的方禾早就识破了他的不良居心，身形一闪便轻松避开了对方的咸猪手。
　　“联系方式，没有，我也不想交朋友，把路让开。”
　　方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与他们协商，可实际上，每个字都透露出一种极不情愿的态度。
　　然而那个男人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甚至还带着另外两个人不断地向她逼近。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方禾无意间瞥见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男人的裤子拉链竟然大敞着，里面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团肉色的物体。
　　尽管看得并不真切，但这一幕已经足以让她心慌意乱。
　　脑海里瞬间一幕已经足以让她心慌意乱，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冉铭寒，掏出手机毫不犹豫给冉铭寒打了过去。
　　然而方禾刚拨过去，手机就猝不及防的被混混抢走挂掉了。
　　“给谁打电话呢？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面子交朋友你不要，现在知道怕了？”
　　“别怕，哥几个很温柔的，一会儿你别哭着求我们让你爽就行哈哈哈！”
　　昏暗狭窄的巷子里响起一阵嬴荡的笑声。
　　冉铭寒刚被家里打电话骂了一顿，说他不务正业在外面鬼混，所以刚刚手机响的那一瞬间他很抵触。
　　可铃声只响了两声就匆匆挂断了，他慢悠悠的走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看一眼。
　　“方禾？！”看到来电显示，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第148章 化龙
　　看到未接来电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希望，毕竟这是方禾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怎么挂那么快？”
　　冉铭寒毫不犹豫拨了回去。
　　一秒，两秒，三秒......三分钟后还是没有接通。
　　他疑惑的看着手机，又打了回去，然而这一次那边直接挂了。
　　冉铭寒:“？？？”
　　他编辑了一连串的消息发过去，然而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不会因为我没接到电话生气了吧？”
　　冉铭寒看不懂，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追方禾也有段时间了，却还是不懂方禾。
　　他转身看着杂乱的街道，像是想起了什么疯了似的往方禾出租屋的方向跑。
　　短暂的被恋爱冲昏了头之后智商终于占领高地，方禾正常情况下是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而且只有短短几秒。
　　他再打过去那边直接挂断了，也不回消息。方禾住的地方本就鱼龙混杂，她又生得那么好看，只怕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当他赶到时，只见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扶着墙步履艰难，“小禾？”
　　那道身影微微一怔，随后继续往前走。
　　冉铭寒目光扫过地上的三人，略过他们冲上前去搀扶。
　　“对不起......”他呜咽着说。
　　方禾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道，“快去看看他们还活着么......”
　　话音未落，她身体泄了气被冉铭寒稳稳接住，借着月光才看清，方禾的腹部一片鲜红，不停往外渗血。
　　那三个混混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密密麻麻的小血洞，躺在地上哀嚎。
　　方禾记得当时自己被捅了一刀就急眼了，抢过他们的刀捅了回去，不知道有没有死人。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冉铭寒疲惫的守在病床前睡了过去。
　　方禾没有叫醒他，可能是他神经太过紧张，一有风吹草动他就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刀口不深，幸好没有伤到内脏。”冉铭寒眼睛都没揉就拉着她的手关切道。
　　“我没事，那些人.......”方禾欲言又止，想问他们还活着吗。
　　“他们三个身上都有案子，已经交给警察了，等会儿可能会过来找你做笔录。”
　　方禾住院的那段时间，冉铭寒每天都在医院陪着她还自己学了做饭，体贴又周到，就连方靳炜都不知道她受伤了。
　　也就是这段时间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方禾如坚冰的心融开了一点，俩人在一起后，她试着改变自己，可是那个雨夜，让她的心再次封闭起来。
　　雨落在冉铭寒身上，此刻方禾站在他面前，眼睁睁看着他一点一点被黑气吞噬。
　　“为什么不能向我屈服呢？我有家世有背景有实力，我对你那么忠心，我只想你早点属于我，有错吗？”
　　方禾心里清楚，眼前的人不是冉铭寒，几秒后后场景转换，她置身迷雾中。
　　看来这迷雾有致幻的效果，方禾身穿黑色旗袍，手提大刀缓缓向前行。
　　漫天的大雾看不清来路和前方，她小心谨慎的走到一个巨物前。
　　巨物隐藏在迷雾中，又或者说是这些迷雾将巨物包裹起来，方禾抬头仰望，只觉得一股威压从她头顶压下来，奇怪的是这股威压并没有要针对她的意思，只持续了几秒。
　　这股威压将迷雾一道轰散了，方禾回过神才看清，那是一具龙骨！
　　虽然早已失去了生气，但这龙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空洞的眼眶竟然在看方禾。
　　“你来了。”
　　这种场面虽然方禾见过不少，但一具尸骨跟你搭话这种现象还是挺少见的。
　　“你又认识我？”
　　龙骨继续道，“我不认识你，但是认得你身上的气息。”
　　“我在人界犯下大错，被当时的神界之主，也就是我的哥哥打落人界，他在这里设下禁制，非我族类无法入内。”
　　“我当时只剩一口气，无法幻化人形，但四界古树赐予了祖龙一族强悍的生命力，我就靠那一口气吊着活了很久。”
　　“直到......神界动乱，我收到了四界古树的讯息，在这里等待一个神格的到来。”
　　“那个神格不同于我们祖龙一族的神格，蕴含着四界古树的本源力量，我和神格融合了，在这里一直沉睡，等待着神格主人的到来。”
　　“而你身上流淌着四界古树和祖龙一族的气息，你可是为取最后一个神格而来？”
　　“是。”
　　骨龙若有所思，伸出骨爪，“到这里来。”
　　方禾毫无戒备的走到骨龙的头颅之下。
　　“照我说的做，转过去。”接着骨龙锋利的爪尖对准方禾。
　　方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她还是乖乖照做转过身。
　　“我需要找到你的龙筋，这个神格极为特殊，必须以血肉为祭才能相融，过程可能会有些痛，你绝不能退缩，否则功亏一篑。”
　　下一刻，方禾后背像是被刀片划开一条线一般被骨爪划开，整个背部的皮肤像被人活活撕开一般。
　　方禾虽然看不见，但她能真切的感受到后背撕裂带来的疼痛，她咬牙忍耐，很快失去了唇色。
　　骨爪在她的后背摸索寻找着什么，大概是骨龙口中所说的龙筋。
　　她背上有一条极为细致的金色线条，龙筋按说应该跟小拇指差不多粗，可方禾的太细，所以只能剥开皮肉寻找。
　　此刻，她的后背血肉模糊。
　　“找到了。”骨龙有些许激动，空洞的眼眶中竟升起一团红色火焰。
　　闻言方禾略微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要结束了。
　　下一瞬，骨龙将整只骨爪刺入方禾后背，捏住龙筋。
　　方禾猝不及防的吐了一口血，她低头只见一只森白的骨指穿透她的胸膛，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节骨指缩了回去。
　　“噗——！”
　　骨龙扯出龙筋狂笑，倒地的方禾这才看清，骨龙的眼眶中那团红色火焰冒着诡异的黑气。
　　“哈哈！我等得太久了！有了你的龙筋，我将会是四界最强的存在！我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骨龙握着龙筋得意笑道。
　　下一刻异变突生！骨龙手中的龙筋突然消失了！！
　　方禾的后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一条金色细纹慢慢延展出无数细线，布满她整个背部。
　　这些金色细纹如参天大树一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不！我的龙筋！！”
　　话语刚刚落下，只听见“咔咔”声响起，原本威风凛凛、气势磅礴的骨龙眨眼间便分崩离析，化为无数碎块散落开来。
　　而在这堆破碎的白骨之中，却有一根闪烁着耀眼金光的枝条悄然浮现，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方禾的身体之内。
　　就在这两股强大能量相互交融的一刹那，一股惊天动地的冲击波轰然爆发而出！
　　这股力量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势不可挡，所过之处，那浓厚得化不开的迷雾顿时被硬生生地震散开来。
　　与此同时，那些曾经坚如磐石的骨龙残骸也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威能，纷纷被炸成了细微的白色粉末，飘飘扬扬地融入到周围的空气当中，最终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阵响彻天地的嘹亮龙吟骤然响起！
　　伴随着这声震撼人心的咆哮，一条通体金黄、威武雄壮的巨龙冲天而起！
　　这条巨龙身躯庞大无比，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宛如一尊来自远古时代的神祇。
　　它在半空中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苍穹之巅疾驰而去，速度快若闪电！


第149章 神明之极
　　“你们看见了吗？”介深无比崇拜的看着天空，“黄金巨龙！创世神祖龙啊！！”
　　他无比激动，那感觉甚至比自己当上暗界三王还要神气！
　　“她回家了。”苏晚抬头抑制住眼眶中翻滚的泪珠。
　　在三人震惊之际，一条黑色巨龙紧随着黄金巨龙的步伐遨游天空。
　　“各位，有缘再见！”黑色巨龙朝地上的三人抛了个媚眼。
　　苏晚悲伤的情绪立马一扫而空，眉眼间的蝴蝶花纹微微一亮，整个人紧跟在黑龙身后。
　　“不是，这就不管我们了？”
　　只剩云凡和介深四目相对。
　　介深一直看不惯云凡，转身抬脚就要走。
　　“等等！”云凡皱着眉头审视着眼前的陌生人，“你怎么......长高了，不对，应该是换了个人！”
　　“真的假的？”介深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云凡。
　　谁知云凡突然凑近，“你看我眼镜片。”
　　介深被他吓了一跳，不过凑到云凡镜片前，确实能看见自己的身影，虽然不像镜子那么清楚，但介深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原本的模样。
　　“真帅！”
　　云凡想吐槽他自恋，但是这家伙也没说错，188的高个加上硬朗的五官，确实比之前的样子帅多了。
　　俩人和守在泽雨亭的常澈夫妇简单说明了情况，大家就各自回家了。
　　......
　　神界。
　　黄金巨龙的出现，使得天门大开，一众龙族惊叹不已，“是龙神，我们的龙神回来了！”
　　然而这条青龙话音刚落，就被黑龙卫杀死了。
　　“谁敢对黑龙神大人不敬？削其龙骨抽其龙筋，叫其神魂俱灭！”
　　自从上一任龙神离失踪后，神界天门紧闭，由黑龙统领神界，他心狠手辣，除了祖龙一脉再无人能和他抗衡。
　　龙族内部虽然对他颇为不满，但碍于他强大的神力也不得不低头做龙！
　　毕竟龙族中除了祖龙神一脉，就数黑龙一脉最为强大。
　　神殿中的龙椅上，身穿黑袍的黑龙神缓缓睁开眼，他撑着半边脑袋，坐姿慵懒。
　　“离，这就是我们的另一个孩子？”
　　当年杀掉刚出生的龙子后，他趁离还在虚弱期，将离囚禁在井中，逆转神力阻断了四界古树和四方井的联系，抽了离的龙筋让离无法恢复。
　　他想利用古树彻底杀死离，但是他无法伤古树分毫，在他一次一次的折磨中找到了两者之间的联系。
　　于是只能放干离的龙血，以此削弱古树的力量，他费尽心机终于将龙筋中蕴含的力量炼化为己所用。
　　四界古树因此进入虚弱期，他不断割开古树汲取力量，终于彻底斩灭离的龙身。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祖龙的强大，就算只剩残败的尸骨，祖龙也无法彻底陨灭。
　　离的神魂一直飘荡在井底无法冲破封印，古树就这样近距离的听着离的痛苦，眼睁睁看着离被黑龙折磨。
　　黄金巨龙在神界上空遨游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路就只能朝着梦里那棵树而去。
　　方禾感到很奇怪，她在水境所见的那个白袍怪人似乎在引导着她去寻找古树。
　　白袍怪人已经迫不及待的从水境里跑了出来，他飘在方禾身侧冷不丁的来了句，“回家了。”
　　“？你能出来？”
　　方禾现在虽然是龙的形态，但是对突然出现的白袍怪人还是被惊到了。
　　从她化为黄金巨龙的那一刻，关于神界的讯息就自动进入她的脑海中，只不过刚回来不太认识路。
　　白袍怪人没有言语，俩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方禾依旧看不清他的长相。
　　他们来到金黄色的天边，这里挂满了祥云，一棵金色古树连接着天地。
　　落地后，方禾自然的化为人身，身穿白色金边纹路的衣袍，头发也和双目都是统一的金色。
　　眼前枝繁叶茂却一个果实都不挂的古树，跟她梦中的一样，而古树旁的一口井已经裂开了许多缝隙。
　　方禾扭头发现白袍怪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她走到井口一眼看见了井下一团奄奄一息的神魂。
　　梦中井下关着一个女人，方禾无数次被女人的惨叫声震飞出梦境，这一次，井下却出奇的安静。
　　突然，狂风大作，半边天空犹如被鲜血浸染，化作一片猩红。一条黑色巨龙在云层中急速穿梭，一双冒着红光的眼睛宛如燃烧的火焰，怒视着方禾。
　　“乖女儿，你是来给你娘亲送死的么？”
　　原本归位的法则秩序剧烈摇晃，天崩地裂，封存的浊气如决堤的洪水般四溢开来。
　　而这一切的变数，皆因黑龙的出现！
　　方禾对这个眼神再熟悉不过，他就是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那个男人！
　　“多嘴！”方禾冷喝一声，抬手之间，天地法则如灵动的丝线，瞬间将黑龙从空中击落，狠狠地镇压在地面。
　　方禾从容不迫的转身，弹指便击碎封印。
　　下一刻，井中的神魂同封印一起烟消云散！
　　她猛的扭头怒瞪双眼，却见黑龙早已没了身影。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一道掌力如泰山压卵般从天而降！
　　方禾却毫无惧色，纵身一跃，手中祖骨幡应声而出。
　　完全形态的祖骨幡闪耀着金色光芒，龙气四溢，宛如真龙现世，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径直朝黑龙扑去。
　　其周身的金色龙形威压更是发出阵阵龙吟，如惊涛拍岸，将那从天而降的掌力瞬间击溃。
　　黑龙侧身闪开祖骨幡的攻击，却惊觉自身浊气加持正逐渐减弱，天边的血色也在悄然消退，原本混乱的法则秩序开始慢慢稳固。
　　“偷来的力量，岂能与正统神祇相提并论？”半空中的方禾，周身泛起层层齿轮，似与天地相融。
　　她轻转齿轮，刹那间，天地法则秩序恢复如初，崩裂的大地和天穹迅速愈合，浊气消散，血空消失。
　　方禾的肩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只光碟，无数光碟紧接着从她身后飞出。
　　一个身形略小的女人从方禾身后走出，蝶形瞳孔微微张开，绚烂夺目。
　　她自然地搭着方禾的肩，说道：“姐姐，欢迎回家。”
　　苏晚笑着使出时空之力，一套完整的法则秩序之轮在方禾面前缓缓转动。
　　方禾甩出祖骨幡，刀指黑龙，刀身腾空旋转，发出的声音伴着龙鸣，化成无数柄长刀，将黑龙围住。
　　苏晚趁机牵动指尖飞舞的光碟撕开空间裂缝，配合方禾降下天罚笼罩黑龙。
　　“呵呵......小小灵族也敢在神界放肆，滚回你的人界！”黑龙化身龙形发出龙啸，震得她后退百米。
　　“嘴臭！”
　　方禾振臂一挥，一只巨大的无形手掌铺天盖地而下，如泰山压卵般将黑龙死死压制。
　　与此同时，四把利刃如闪电般同时刺向黑龙的四爪，另一把利刃则精准地插入黑龙的颈项，将其牢牢定在大地之上。
　　黑龙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声震九霄，将天边的祥云驱散。
　　赶来的黑龙卫被川拦住，无法靠近。
　　所有龙族都紧张地注视着，期盼方禾能将黑龙斩杀。
　　方禾仅仅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万米外的神殿，殿内的一众龙族便如遭电击，被她的黄金瞳所震慑。
　　在这股强大的威压下，他们不由自主地纷纷低下头颅，不敢直视那对金色眼眸。
　　黑龙奋力挣扎了几分钟，但最终还是无法逃脱。
　　古树的枝条如灵蛇般伸出，紧紧禁锢住黑龙的神魂。
　　方禾轻抬手掌，降下极罚，一道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爆发，将黑龙的神魂彻底轰灭！
　　龙神归位，秩序法则如齿轮般重新运转，人、灵、暗、神四界迎来久违的太平。
　　神殿记载，那位宛如救世主般的神明，肃清了四界浊气，与灵界之主携手共驻神界。
　　自此，世间再无异变生物，而这位神明则执掌着四界法则，宛如宇宙的中枢，掌控着万物秩序。
　　她的名字是——
　　神明之极，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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