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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短命鬼长公主成亲后
　　作者：布匹旅人
　　文案一
　　她只是沈家一个不受宠的嫡女，如路边野草，随便一个人都能踩上一脚，只有宋时微，这个素来面若寒霜的女人，愿意将她奉上高台。
　　她是大夏最尊贵的女人，是姣姣明月，也是众人唾弃嘲讽的病秧子，只有沈玉愿意牵起她的手，冒着天下大不违，热吻她。
　　“殿下，臣心悦你”
　　“沈玉，真的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了啊！”
　　文案二
　　我是为尘缘而来的，我是为你留下的。
　　殿下，只有宋时微才能拥有沈玉。
　　宋时微知道，沈玉不过是她的黄粱一梦，她应该是展天遨游的水云身，不应该被尘世枷锁，如今梦该醒了，沈玉也该逐她的大道去了。
　　文案三
　　两个自以为天下最聪明的人相遇了。
　　这是美神的祝福，爱神的诅咒。
　　她们会在谎言中相爱，在真相中相拥……
　　阅文须知
　　1.甜文，生活很苦，需要点甜
　　2.小白文笔，废话较多，后期文笔提升会改。
　　3.不好看就放弃，不对胃口就弃，不必为难自己，也不必告知我。
　　4.双洁1V1
　　5.有意见就提，视情况采纳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女扮男装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玉宋时微 ┃ 配角：宋时兴江景焕国师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两个黑心肝的互相救赎
　　立意：明确目标，不忘初心


第1章 重生
　　瑞丰五年，大夏国的长公主——宋时微，出嫁了。
　　大夏这一脉，子嗣祚薄，长公主，年十八，出生即封号兴夏，意为兴盛大夏之意，光这封号就足以看出先皇对长公主的厚爱与重视
　　而这，也注定这一天热闹非凡，举国同庆。
　　“来了吗？来了吗？”挤在正阳门大街两旁看热闹的群里，时不时会传来这样的询问。
　　而也总会有人不耐烦的回道。
　　“快了！快了！急什么？”
　　大街小巷，道两旁，周围商铺殿宇皆披上胭脂红的纱幔，偌大的京城仿佛被笼罩在红海之中，分布在京城四宇的乐队，锣鼓喧天，叫嚣天际，卖力的渲染长公主大婚的喜庆，叫无数闺阁女子垂泪啼闻，只因为娶她的，是沈府的二公子，也是嫡亲长子——沈岚。
　　“……说到这沈岚也是逸群之才，玉树临风，虽然家父只是官至五品，但奈何他天生容貌绝绝，更何况他八岁能文，与大文豪许湘侃侃而谈，十四岁就武，与威武大将军较之一二，乃是个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若任他成长下去，未来成就绝对远胜过他父亲！”
　　不远处的说书人就着满头锣鼓，慷慨激昂道。
　　围观的人群里，也会爆发出几声喝彩，然有人继续道。
　　“然后呢？”
　　“然后？你新来的吧！”
　　有人闻言，鄙夷道。却丝毫不影响台上人的发挥。
　　“可偏偏这样的青年才俊，娶了长公主，娶谁不好？
　　非得是长公主！”
　　大夏国的长公主啊！那是任谁听了都得唏嘘一声的存在。
　　“老张头，你那么替沈二公子可惜，你替他娶啊！沈府一定把你当祖宗供着！”
　　老张头笑骂回去。
　　“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长公主……那可不是我们能享受的～”
　　围观的人群的传来男人们心知肚明的笑声。
　　但这样的事情，也同步发生在帝京的角角落落。
　　对长公主的非议，对沈岚的嘲笑，反正都是对她们的不看好！
　　哎！
　　你说长公主不好吗？
　　怎么会不好呢！想这长公主得先皇与新帝两世大夏君王的厚宠，也是沉鱼落雁之姿，琼花玉貌之容，与之结缘也应是，天作之合，金玉良缘，就沈岚这地位，与长公主结亲完全就是抬举他了，说是一步登天，不足为过！
　　可偏偏，偏偏她是个身子骨差的！
　　差到连赫赫有名的神医也断言过长公主殿下活不过双十年华，国师也曾占卜过长公主双十必陨！
　　若只是寻常家的女子也就罢。
　　可是长公主乃皇家子弟，皇室成员仙去，是要携家眷的啊！
　　说白了不就是陪葬嘛！
　　乃是全京城，甚至是全大夏最不能娶的女子！
　　这样的女人，谁敢要啊！
　　娶了就是一个死！
　　是个十足的“煞星”！
　　再者，也许是因为先天体弱之由，长公主自幼备受宠爱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曾经是先皇，还是如今的新帝，都把她当做眼珠似的护着。
　　现如今看似顶着出嫁的由头，便宜沈家，只怕最后沈二公子还是得落得个入赘的结局。
　　入了赘，还想个屁的通官达贵啊！
　　大家心里跟个明镜儿似的，就等着看笑话了！
　　想着，路牙边上看着热闹的众人看向高骑骏马之上，身着红色新郎官服，俊逸风流的沈岚，眼中皆不由带上一抹同情。
　　想沈岚也是惊才艳艳，却难逃皇家法眼，可惜，可惜啊！
　　而高坐在骏马之上的“沈岚”。
　　哦不！应该说——沈玉！
　　沈玉骑着骏马，目若朗星，薄唇紧闭，她的脸还带着微微的稚嫩，有些婴儿肥，却胜在精致，周围时不时传来的污言秽语让她频频皱眉 。
　　围观众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果然沈二公子也是不情愿的！
　　闺阁女子倚着栏杆，掩面垂涕:二郎啊～
　　但事实上，沈岚，也就是沈玉，只是陷入了沉思。
　　沈玉打量了周围几眼，经过昨夜的沉思沉淀，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
　　她又穿了！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她回来了！
　　这样说来，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迎娶长公主了。
　　轮回果然是一个圈儿啊！
　　上一次娶亲，也是第一世，她只是待字闺中的沈家嫡女，一个不受宠的嫡女，更是那个声名浩大的沈岚的胞妹。
　　两个月前，皇宫传人送来了一份婚诏书，婚书对象就是大夏最尊贵的女子——兴夏长公主。
　　而次日，沈岚出逃失踪，沈家多次暗中巡查无果，面对皇帝的召书，沈家自然没办法反抗，于是……
　　也许是沾了一母同胞的福，她与沈岚自幼相貌便无所差，身形更是相差无几，硬要打个分的话，她与沈岚的相似，能达到九分九！
　　慌乱之下，她顺理成章的，经过两个月的特训，改造，变就成了“沈岚”。
　　想起昨夜穿回来，眼睛发懵时模糊听见的告诫。
　　呵！
　　沈玉冷冷的扯扯嘴角，舒朗的眉梢带着些许讽刺。
　　为了家族大义！可去.你的吧！沈家怕死，难道她沈玉就不怕死了吗？欺君之罪，若被发现，她沈家怎就会觉得自己躲的过去！
　　沈玉在心底无情的嗤笑着，转眼便到了城门口，这是个好地方。
　　想第一世，她就是趁着这个时机，奔向城门外的护城河，一跃而下。
　　然后……
　　沈玉紧了紧手中的缰绳，不由的抿了抿唇像是想起几日前的如梦似幻，阴暗中目光炯炯，盯像护城河的方向好一阵热切，随即又似想到什么一般，眸色一凝。最后，僵硬的扯缰，引马，转弯，开始绕城门。
　　罢了！
　　再去一次又有什么用呢？尘缘未了，终究无缘登仙梯。
　　想到她被踢下登仙梯的缘由，沈玉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涩。
　　尘——缘——。
　　想她沈玉凭借一场机缘，褪去凡人皮骨，修行百年，惊才艳艳，被誉为“万族第一妖孽”，本以为能一步登天，世上再无人束缚，却被一句尘缘未了，打落仙梯，身消道陨！
　　回忆往昔辉煌种种，风光无限，沈玉许久未有波澜的内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揉搓，酸涩异常，其中苦楚不必言说，终是不甘啊！
　　怎能甘心呢！
　　沈玉不由一声长叹！
　　尘缘吗？
　　她的尘缘在哪呢？
　　苦恼之余，殊不知这一叹，落在旁人眼里，记在心里。
　　沈玉在心里眉头紧锁，思量着趁着绕城，打算好好捋一捋。
　　随即肃了肃神色，看着前路漫漫，又是一声叹息，绕城三圈，也不是这个身体能够承受的。
　　真不知道这个大夏怎么想的！照规矩她要绕城三圈，锣鼓喧天，满城都能听见，然后归时黄昏，迎娶公主。
　　美眸下垂，颇有些无奈，凭借自身可能因为多次转世而强盛的魂魄，勉强勾连这方天地稀薄的灵力，默默在心底念起《罡措磨罗咒》。
　　这还是她曾在一处秘境中捡到的，作书者医术极为深厚，竟然将人体拆解为文字，以供人在念读时调动身体五行气力，与天地灵力相呼应，达到通经伐骨之效，仅凭念读就可以强筋健骨，着实让人惊叹！
　　本是不可多得的大功德一件。
　　只是待她想将其传播时，发现只有无灵根的人才能奏效，而她所处的乃是前所未有的修仙盛世，再差也只是杂属灵根，极少有无灵根的人，于是也就遗憾作罢了。
　　好在她现在的身体是没有灵根的，曾经她用不上的功法，反倒便宜了现在的自己，简直像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
　　不过，说到量身定做……
　　沈玉倒是在尘封的脑海中想起一道娇弱的身影。
　　她既已经决定留下，了结尘缘，自然暂时是回不得修仙界了。
　　而她也推测自己尘缘应该就是在沈家或者长公主之间。
　　当然，也不排除还未出现，但大多数情况下，尘缘的产生都是与自己已然产生勾连的人，除非命定之人，否则这种情况，基本可以不做数。
　　而与自己有所关联之人，除了沈家，也只有被她半路逃婚的长公主了。
　　若是沈家的应该与自己是生养之缘，但若是长公主应是嫁娶之缘，想来上辈子，她急于挣脱命运，独留下那一个女子，虽说是皇室公主，但要经受的风言风语，未必会少。
　　想着，她的眸色有些暗淡下来。
　　心理上，她必是更加倾向于长公主，但逻辑上，她更觉得是沈家，毕竟沈家生养自己是实打实的事实，虽然过得不好。
　　但长公主……
　　应与长公主结缘的是沈岚，而非沈玉，可长公主殿下也确实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声名具损，这也是事实！
　　唉！
　　但不管怎样，沈家，她是不可能再回去了，甚至接触也不能再多，无论是情感，还是现在的身份！
　　而如今能依靠的，也只有长公主殿下了。
　　素来平淡的双眸，不由泛起一丝波澜。
　　也许，《罡措磨罗咒》能成为自己的“投名状”呢？
　　毕竟，不论是坊市传言，还是皇家亲证，这位长公主的身体，确实是差的紧呢！
　　她记得这份姻缘的由头，明面上是看中了沈岚样貌堂堂，少年英才，长公主倾心许之，想与之珠联璧合，实际上，不过是想借着沈岚的“气运”，来给长公主冲喜，祛邪秽，给长公主“续命”来着的。
　　只不过……
　　该怎么说呢？
　　来路不明的话，身份尊贵的长公主肯定是不会用的，但要自己给的话，又感觉不合适啊，万一没效果怎么办？算不算欺君之罪啊！
　　唉～
　　愁啊！
　　真麻烦！
　　沈玉颇觉无趣的砸吧了下嘴。
　　刚想耸下的肩似又想到什么一般，飞快的又挺直起来，难得有几分偶像包袱。
　　无奈的瞥了后面浩浩荡荡，吹锣打鼓的随行，还有隐匿在其中的士兵，其中若有若无，暗含审视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监视犯人呢。
　　同时心里也越发惊奇，越是觉得自己前世的好运，这般严防死守下，居然能让她凭一腔孤勇，趟出一条自由的飞升之路。
　　按捺住心中的感慨，面上依旧是那副肃穆，冰冷的神情。
　　潦草扫了几眼，连第一圈的一半也没到，辗转几眸间，将周围环境扫了个大概，其实本是没必要这么做的，只不过不做些什么，实在无聊的很，她早就过了还需要念来催动咒诀的年纪了。
　　咒诀自行在体内流转，体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好起来，看似瘦弱身体逐渐蕴含着颇为强劲的筋骨之力，身上的肌肉也可以清楚感觉到越发紧实。
　　不过须臾，身体的总体素质就产生了一个质的飞跃，当然，也与她现在这具身体素质不强的原因，才会让她在滋养后获得如此清晰的变化。如果是那个长公主的话，效果应当更加明显吧！这点时间，没准都够她提升到一跳八丈高了！
　　像是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儿了似的，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为明丽的笑容。阳光在她的身后张扬着，她的眸里，也亦是熠熠生辉。索性她骑在前头，无人知晓。
　　五月的太阳热辣辣的烤在背后。
　　啧！这太阳真大，刺人的紧，叫人忍不住的想蔫吧着。
　　又走了半晌，第一圈已过了大半了，太阳也升到了头顶上，沈玉隐晦的斜觑了后面的一个将领，随即又若有所感的往右侧后方的某个城楼上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某城墙楼上
　　“殿下，该走了，再不走时辰就来不及了。”
　　一侧拐角处的阴影中，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
　　女子眉眼微微下坠，蒲扇似的睫毛飞快的闪动两下。
　　“走吧，冬竹。”
　　站在楼窗旁，刚刚窥视完浩浩荡荡又走远的迎亲队的宋时微，阳光透过狭小的小枢，沐浴在她身上，在她眉眼出处，落下一道光亮，衬的她本就病弱的面颊，更加苍白，灼目的光掩盖了她眸中深处的算计，转头时又流露处恰到好处的狡黠，像一只调皮的可爱且无害的猫咪。
　　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清贵，又有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娇横，如鼎铛玉石一般。
　　“也不知这驸马有何奇特现在看来不过是有着一副好皮囊。”
　　随之，目光便移开远去的迎亲队，倦倦的抬手，暗处的侍卫上前，扶住，走向下城楼的舷梯。
　　另一只手则是拿着帕子，抵住唇边，侧头轻咳两声，本就带着病态的娇弱，越发的忧见我怜起来！
　　看着就忍不住的揪心。
　　更叫人惊奇的是，已经五月份的日子，居然还着着冬日的袄衣。
　　楼下焦急，翘首以待的公主府一众，看见舷梯上隐隐浮现的倩影，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随之又是一紧。
　　领头的嬷嬷更是回神，向周围呵斥“都愣着干嘛呢？还不快去扶着公主殿下！殿下摔着伤着哪儿，你们担待的起吗！”
　　众侍卫闻言，迅速而有条不履的站立在舷梯两侧，宋时微看着微微躁动的人群，心下觉得好笑。
　　“嬷嬷还是别训他们了，他们没怎地，倒是先把我给吓着了！”款款而下的长公主迎着众人的虚扶，掩袖娇着声，俏笑道。
　　眉眼弯弯，有着说不出的灵动之美，刚才病态被遮掩，那汪汪的美眸，叫人止不住的想要怜惜。
　　那嬷嬷登时拍手苦笑着“哎呦！我的小祖宗哟！城墙楼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去作甚哟！你要是有个一二，我们可怎么办啊！”
　　说着便拿着早就备好的批袄，披着宋时微身上，手里也多了一个汤婆子，显然城楼上的咳嗽声，并没有躲过这位嬷嬷的耳朵。
　　要知这城墙本就是军备之地，台阶虽修的不如边关狭窄，但相比这殿下常日走的，自然要险峭的多，寻常士兵也有摔着，伤着，崴着的案例，更何况是自幼就病弱的长公主！
　　平日里，殿下就是个走一步喘三步的娇娃娃，而今天这般“险地”，怎叫的她放心啊！
　　“嬷嬷～，我不还有冬竹嘛！”
　　宋时微紧了紧手中的汤婆子，伴样着撒娇。温烫是温度，让她冰凉的手短暂的恢复了正常人的温度，让她很是愉悦。
　　那嬷嬷闻言，这才将目光落到长公主身后的冬竹，似狠狠的剜了一眼，有着说不出的杀气，察觉到这份杀气的冬竹也颇为心虚的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心中委屈无处言说。
　　冤枉啊！长公主的命令，她也不敢不听啊！
　　嬷嬷姓余，叫余娘，也意为余粮，是出生贫苦的苦命人，好在被当时丞相府的人相中，做了相府小姐的奶娘，也就是宋时微的母亲，荣瑞皇后，也是现如今的太后。
　　宋时微自出生时体弱，皇后怜惜，特赐自己的乳母余娘贴身照顾，而这一照顾就是十八年！
　　余娘接连侍奉大夏两代最尊贵的女人，在长公主府的分量自是有着不可比拟的重量。再加上自幼的照顾，宋时微待她也有着不言而喻的亲昵。
　　“有冬竹也不行啊！万一您出了个好歹，陛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余娘在一旁苦口婆心，宋时微努了努嘴，终是没说什么。
　　因为确实，她是了解阿弟的。
　　了解自己的阿弟对自己的身体有多么的看重。
　　“殿下，该回去了，已经耽搁不少时辰了。”
　　余娘看见宋时微眉间忽染上一抹愁绪，终是心下不忍，轻道了一句便作势牵扶着宋时微，上了马车。
　　宋时微静坐在马车里，车里镶金戴玉，奢靡华贵，座榻也是上好的云锦与金丝棉，正中间放着一个暖炉，冒着热腾腾的暖气，若是旁人在这五月天里，定是要热的不行，可对宋时微来说，却是刚刚好。
　　耳畔传来街上的欢腾与热闹，窗子被压的严实，不留一丝细缝，宋时微的脑袋有些摇晃的向前探，心像是被猫爪子挠似的痒。
　　“嬷嬷，我闷得慌，开些窗子吧！”
　　“哎。”
　　余娘怎不知她心中所想，犹豫了会儿，终是念着殿下许久也不能出来一次，叹了口气，开了条细缝。
　　缝里吹来外界清爽的风，还夹杂着人间的烟火气，给原本密闭沉闷的马车瞬间注入了几丝活力。
　　刚才的不愉像是被瞬间抛之脑后。
　　宋时微的目光紧盯着这条缝外的世界，眸光熠熠生辉，带着些许渴求，只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灼灼的看着……
　　一路繁华，直到公主府，宋时微还有些意犹未尽。这样的经历，对她来说也是难得的。


第2章 京城风云
　　这一刻的沈玉是无语至极的，面上挂着虚伪的笑意，目光落在骑着一侧，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她不过就是侧了个脑袋，怎么就引得了后面的那个浓眉大眼的将领的注意了？
　　她明明已经做的够隐蔽了呀！
　　不就是觑了一眼嘛？至于吗？
　　宝子委屈，可宝子不说……
　　而在一侧的大汉可不晓得沈玉心中所想，爽朗开口搭话道:“等二公子过了今天，可就是咱大夏的驸马爷了！褚芳在这里就先给二爷道个贺了！”说着，还在无形间，拉进了些许距离。
　　沈玉只觉怪异，心中有种毛毛的感觉，身子不由往旁边让了让，可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胳肘处多了硌人的硬感，那力道还伴样着往里塞了塞，沈玉顿时大为震惊，心脏猛的一抽，温和的笑容险些裂开！
　　这么直接的嘛？
　　画本子欺我，谁说当兵的脑子直，不通人情的？！
　　这分明很通人情世故嘛！
　　褚芳捏嘴一笑，本来带着憨态的笑容，愣是让沈玉看出了几分狡诈！
　　驸马的位置还没坐上，就收礼受贿，这当兵的要害我！
　　下意识的反手推回，可片刻的接触，让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波动……
　　心下惊疑间，又悄悄探了一下。
　　瞬时眼里蹦出一道精光。
　　沈玉咬着牙，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身体与灵魂分开了，灵魂麻木不仁，身体的关节像上了锈的似的。
　　动一下，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在下，谢过褚兄的祝贺！”
　　褚芳看着被退回怀中的传家宝，不禁有些错愕。
　　从得知自己会随行沈岚后，他就计划着了，他自是知晓沈二公子声名在外，家中虽只是五品小官，但见识绝对要比他这个贫民窟里出来的要广，像旁人那样大把大把送钱，也绝对是自己这般小人物做不到了。
　　他浑身上下，省吃俭用也就只能凑出个十两银子，别说是贿赂“沈岚”这般人物了，只怕是比他高一级的长官，都嫌不够格！
　　所以他才另辟蹊径的打听沈岚的喜好，好在沈岚喜好收藏古宝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他并没有费多少心思的就打听到了。
　　他多翻寻找，可那些所谓“古董”不是江湖行骗的假货，就是品质不行的残次品，而真正被放在买堂之上的，又远不是他所能承担的起的。
　　他也是几番犹豫，万翻抉择之后才决定拿出自己的“传家宝”行贿，他知道也许在“沈岚”眼中并不能算得上什么，但这是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去边关是机会！
　　他知道自己身份有多么卑微，“沈岚”估计就是他生命中能遇见的最高地位的人！
　　他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啊！
　　无论是沈家，还是借长公主的势，都能轻易的把他调到边关去！
　　可如今……
　　他不由握紧手中的“传家宝”，几乎是不信命的又往回推了推，沈玉的笑容有些扭曲，不断的施加阻力，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望向沈玉那双无波澜的眸，褚芳一时混沌的脑子，有了一份清醒的意识。
　　也许这就是命吧！只能做个无名小卒的命。
　　沈玉觉得自己大概是花了眼，竟然从这个九尺男儿的身上看见了颓败之色，就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贿赂吗？
　　可拒绝他的贿赂，也不该是这般神色吧！难道不应该是恶狠狠，十分小人，然后用着又怨毒的目光看着自己吗？
　　沈玉疑惑，沈玉不解，但沈玉心痛！
　　如果可以，她也很不想拒绝啊！
　　可是，可是，不能啊！
　　此物带来的缘果不是沈玉能承担的起的，她留下本就是为了了去尘缘，现在尘缘根者还未确认，若是再因为一时贪心，又沾染上缘果，不是自寻死路嘛！
　　好宝贝，但如果无法承担它带来的缘果，弊处将远大于利处，甚至连仙途断掉也说不定！
　　若她此生真就做了凡人，或者在修仙界，拿了也就拿了，可这是俗世，而沈玉注定要成为修仙者，当然，如果是修仙者与修仙者的争斗也可以，不过是成王败寇的事儿。
　　但偏偏褚芳是个凡人，虽然现在沈玉也是凡人，但她一旦恢复修仙者的身份，她累积下来的因果尘缘就会枷锁在她身上，让她的仙途寸步难行！
　　她当初便败于此，如今怎能又在从这里栽跟头！
　　若说天道的宠爱有排名的话，无疑是人族＞妖族＞魔族，而在人族之中，天道又对凡人格外优待！
　　故此，在修仙界中，修仙者才不愿意与凡人产生过多牵连！
　　缘果可不是能轻易断掉的。
　　舍不得，但必须舍得！
　　无缘啊！无缘！
　　哀兮~悲兮~痛兮~
　　许是这边气氛太过诡异，二人心中各怀鬼胎，各自隐隐透着股失魂落魄之感，身后那位浓眉大眼的领头将领瞧着，骑马疾驰到沈玉另一侧。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沈玉掩去心中的不舍，面上端着清风明月。
　　浓眉大眼的叫池震，是正六品的营总千，恭敬的对沈玉行了一个叉手礼，然后开口:“末将在后面瞧着二公子的马匹慢了下来，可是有什么事？”
　　看似问沈玉的话语，目光却直直落到呆愣在一旁的褚芳身上，带着些许压迫，褚芳只觉手脚冰凉，如被当头一棒，蓦然无声。
　　沈玉见此眉心一跳，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话头。
　　“哈！刚才我与褚兄商讨，瞧着这日头落得厉害，路行却连一半也没到，想着加快些速度，怕误了时辰。”
　　这套说辞本是准备给褚芳，没想到这货出其不意，让她的这套说辞没能展现，现在恰好用到了池震的身上。
　　沈玉吐字舒缓，言辞恳切，态度恭谨，模样不似作假，池震登时信了大半，心中却暗自称奇，传言这沈二公子少年成名，素来心高气傲，这般谦和的态度，倒与传闻不符，只是现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看了看不知何时跑到前方的太阳，心中思量片刻。
　　“二公子言之有理，是我等思虑不周了，待我去和后面后面商讨一番，在做定夺。”
　　言罢，便拱手做辑，瞥了褚芳一眼，然后勒马奔驰到后，去时还叫褚芳保护好“沈岚”。
　　池震走后，褚芳才将将回神，心中先是惊骇，又是感激，对沈玉抱拳感谢，后怕不已。
　　“谢公子大恩！”
　　军中素来严纪，大夏法律也明文规定不许行贿，罪节轻者废其官衔，重者三代不得入朝为官且发配北莫服劳役，更重者，就地斩之！
　　他刚才行径不止会将自己带入火坑里，也会让“沈岚”受到牵连，可沈公子大恩，掩护了自己。
　　褚芳懊恼，沈玉淡笑不语，只是笑容里多少夹杂着些许肉痛。
　　没过多久，沈玉就听见加速前行的命令了！
　　加快速度后，路程也肉眼可见的消磨。
　　心中不乏怀念修仙界的缩地成寸。
　　另一处，公主府
　　自幼贴身的婢女在身边萦绕，忙上忙下，絮絮叨叨，有说她那个在刚在远处谋面的驸马的，有说皇帝陛下对自己的恩宠的，有说自己这般模样如何如何美丽的……
　　宋时微听在耳朵里，脑子却抓不住任何字词，像一个精致的，任人玩弄的木偶一样。
　　为了今天的出阁礼而随意被挽起的头发被余娘放下，长发如瀑，如墨色丝绸一般顺滑，富有光泽。余娘眼中有水光打转，嘴里却念念有词。
　　是梳头词。
　　“一梳梳到老，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四梳相逢遇贵人。
　　五梳翁娌和顺，六梳夫妻相敬……”
　　余娘笑着，眨眼灼红眼眶，声音也带了些许哽咽。
　　没想到，记忆中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公主，如今也到了嫁作人妇的时候了。
　　“嬷嬷哭甚？我又不会离开公主府！”
　　向来对情绪敏感的宋时微，察觉到余娘的感伤，开口安慰道。
　　余娘闻言淡淡的笑着。
　　“老奴，只是忽然想起殿下刚出生时的样子了！”
　　余娘语气中不乏追忆，同时眼底又溢出难以遏制的笑意，一时缓冲了眼中的悲伤。
　　宋时微的眼睛忽的闪起一丝光芒，对嬷嬷所说的儿时来了几分兴趣，她倒是很少听见嬷嬷说过去。
　　“我小时候是怎般的？”
　　“那时候啊！”
　　“刚出生的时候公主，还没老奴一节臂膀大小，后来日子久了，性子也初显孩童的顽劣……”
　　“哦？”
　　余娘看着颇有不可置信的公主，眉梢划过一丝笑意。
　　“不信？殿下自幼聪慧，身子骨虽然弱但会走路的日子不比旁人慢，一两岁的时候就能从床上爬行，再走向娘娘的梳妆台，拿胭脂把自己的脸涂的个大花猫……”
　　宋时微摇摇头，面上惊奇却未做评价，只是心里暗道，自她记事起，她就依稀记得自己被困在深宫墙院之中，学着公主礼仪，对宫墙外面的了解都来源于阿弟，未曾想过这般顽劣的一面自己也曾有过。
　　想着那个总是故作老成的大男孩，僵着半天的眉眼，也不由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但很快，嘴角又苦涩起来。
　　嬷嬷忽的噤了声，瞧着宋时微漾起的笑意，便知晓她家殿下是想起宫里的那位了。
　　“公主是在想陛下吗？
　　宋时微不语，目光确是肯定的，也不知阿弟过得怎般了。
　　“说起来，陛下也快到了。”
　　“真的吗？”
　　宋时微瞳孔微震，像是忽然被注入了灵魂，急忙起身问道。
　　“那当然，殿下这般重要日子，陛下怎么可能不来！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陛下对您的厚爱啊！”
　　宋时微弯了弯月牙似的眼，心情显然好多了。
　　自从两月前的争执后，她已许久未见阿弟了，她虽不了解朝廷，边关，却也从外面的风言风语知晓其中事态。
　　如今边关虽然频频告捷，但周围几个小国不知被何人指点，素来单打独斗的匈奴隐隐有了拉帮结派之势，千里之堤，也有溃于蚁穴的一天，更何况匈奴可不是蚂蚁，是豺狼恶豹，而朝廷党羽也是众多，众人各事其主。
　　若不是他们这一脉子嗣单薄，无甚后起之秀，这皇权之路，拖着自己这般累赘，走的怕是不知该怎般艰难！
　　思酌间，宋时微眉间又一次染上一抹愁绪，她这般孱弱的身子……
　　唉！
　　她不似西凉国公主，可以在群龙无首之际，厮杀战场，一把长枪震万军，三次七进七出于敌军，独自一人将对面将军斩落马下，让西凉国军威远扬，近十余年无人再犯！
　　也不像魏朝女夫子，舌战群儒，怼的众多文臣大豪哑口无言，甚至亲手执剑连诛叛者九族，血溅金銮殿。改律法，耕良田，修栈道，为新帝登基立下无上君威。
　　她望向枝头叽叽喳喳的麻雀。
　　心中乱做一团的思绪慢慢澄明。
　　也许，扶了扶被嬷嬷盘起的发髻，瞧着镜子中的花容月貌，眼中神色意味不明，嫁给沈岚是她为数不多的，能帮到阿弟的地方吧！
　　……
　　一路紧赶慢赶，待第三圈走完时，已接近黄昏时了，这个时候刚刚好。踩着几乎完美的时间点踏入久违的城门，沈玉端坐在马上半天，不动声色的活动着险些僵硬的身体。
　　马上就要迎娶公主了，她可不想刚下马，人就软了腿，大婚当日落得个不举的名声！
　　虽说这具身体通过咒诀，已经产生了一个质的飞跃，但半天不动的维持姿态，还颠簸一路……
　　这，怎么都不是一个凡人能达到的水准吧！
　　想着如果是刚来时的身体……
　　沈玉越发想不明白。
　　沈家，就真的不怕自己会暴露吗，还是说，真以为那几日的特训能让她脱胎换骨？
　　想不懂，沈玉摇摇头，也就不再想了！
　　现在，还是先娶长公主吧！


第3章 古怪
　　沈玉昂首挺背，气宇轩昂，座下的马，扎着个大红花，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头。
　　而实际上的沈玉，却是心虚的不行！
　　因为她！
　　她不识路啊！
　　好在马匹不知她的心意，依旧步伐不慌不乱的迈着。
　　代她走出了自信。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
　　街道两旁酒肆林立，琼楼玉宇，公主大婚，红绸交错，夕阳的薄辉浦撒在红砖绿瓦或阁楼飞檐之上，仿佛被镀上一层金芒，沈玉也趁此念动咒诀，魂体以急速膨胀，吸纳天地的灵气，灵气形成一股漩涡，直冲向沈玉。
　　在旁人看不见的状态下，沈玉的额上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了。
　　千机瞳:究极
　　此时，偌大的帝京在沈玉眼中渺小无比，她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天神，俯瞰众生。
　　可惜的是，此时的沈玉可不是神，只是一位可怜巴巴的寻路人。
　　鳞次栉比的街道在沈玉眼中快速划过，一道一道，化作残影。
　　其间言语，众生百态皆在沈玉脑海中浮现。
　　魂体催动灵力给身体带来的负担是不可言喻的，饶是沈玉这般魂体成圣者，也难以承受。
　　沈玉的神色在短短几息，以肉眼可见的疲惫，薄唇也染上一抹苍白。
　　与平日里的宋时微有着有着不可言说的异曲同工之妙。
　　两息后，沈玉眸光一亮，显然是找到了，可疲惫的神魂竟然隐隐有些难以控制，越过朱红色大门，直奔向一处别致的庭院。
　　沈玉神魂难抑，眼睛酸涩异常，模糊间看见花团锦簇，绿云扰扰，一纤弱的绝色女子在点着暖炉的屋子里，被众人拥簇着，披上大红绣花鎏金嫁衣，头戴金冠玉钗，凤冠霞帔，苍白的唇抿上口脂，染上红艳，螺黛描眉，耳上挂着银珐琅彩双喜耳坠，只是她神色淡淡的，看上去没甚喜悲。
　　周遭人群的骚动与公主府的平静交错着，难以分清。
　　沈玉快撑不下去了，她疲惫的摇摇头，嘴唇快速合动着，内四方迁，神魂快速的抽离，意识模糊，恍惚间，她听见“公主，公主”的呼喊。
　　公主吗？
　　也是啊！今日出嫁的，也只有长公主了。
　　长公主，她的新娘？
　　沈玉乱糟糟的想着，对身体掌控力飞速下降的同时思绪纷繁。
　　她长得还真漂亮啊！
　　公主府
　　“公主！公主？”一旁的婢女手里拿着两个样式的玉臂，在一旁呼唤道。
　　刚回神的宋时微，带着些许茫然。
　　“怎的了？”
　　“殿下想要哪种臂护？”
　　宋时微抬抬眉，潦草看了几眼。
　　“随便吧。”
　　“是。”
　　面对公主的随意，一旁的婢女也不多言语，拿起一节雕着凤舞的玉臂，准备给公主套上。
　　“莞翠，刚才屋外可有来人？”
　　“人？”
　　“没有啊！”
　　“是吗？”
　　看着婢女肯定的神色，宋时微疑惑道，那是她感觉错了吗？
　　她还当是阿弟来了呢！
　　也许吧！
　　见过了修仙界的万千繁华，沈玉也被长公主的模样给惊艳到一番。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美。
　　修仙界的女子大多明丽鲜艳，或冷若冰霜，但她们都如天上明月一般，高洁，不可指染。
　　但长公主似乎不太一样。
　　她也是仙，也是月，但……
　　沈玉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差极了，身体止不住的恶心。
　　真是亏大了！
　　什么都没得到呢！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
　　她尽可能的端着，但估计是不太理想的，她能够感觉到，周围人怪异的目光，还有……
　　逐渐靠近自己的……
　　气息。
　　“驸马爷？驸马爷？”
　　她感到有人走到自己的身边，声音带着急切与担忧。
　　她扬扬头，努力挤出算上温煦的笑容，却不知这番模样在旁人眼中，有多么苍白。
　　“驸马爷！你这是怎么了呀！”
　　褚芳慌乱极了，唯恐“沈岚”除了什么事。
　　这才多久，怎么驸马突然一副要死了的模样？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驸马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把他斩个十次也抵不得呀！
　　明明先前不还谈笑风生的吗？
　　沈玉听着声音，认出了褚芳。
　　“褚兄，我没事儿，许是今天日头足，中了些暑气，不妨事儿。”
　　一边说着，一边运转咒诀，调息内和。
　　“这……”
　　褚芳一时无措，那，那咋办？
　　总不能在这大街上歇着吧！
　　沈玉怎会看不出褚芳的为难，感觉着后方虎视眈眈的将领，沈玉只觉得前路堪忧。
　　“褚兄莫要担心，小问题，不妨碍的。”
　　沈玉笑了笑，调息后的面色恢复几分红润，看上去，确实如她所说的一般。
　　褚芳将信将疑，最后也只能抱拳，随后去后面禀报了。
　　沈玉端了端神色，向周围围观的人拱了拱手，聊表歉意。然后便又驱马，继续前行。
　　很快，褚芳便又骑着马过来，给沈玉递了瓶药，沈玉先是笑笑了，然后像是看见什么一般，神色有了片刻的僵硬。
　　“驸马爷放心，好东西，只是得小心着点吃，毕竟长公主殿下身子弱的很。”
　　明明是压着很小声的话语，可沈玉就是觉得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听见了，耳热的不行！
　　沈玉皮笑肉不笑的看了憨笑的褚芳一眼，有些咬牙切齿，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接着。
　　褚芳走后，沈玉只觉得掌中的玩意儿烫手的紧！
　　这褚芳到底能不能给她些正常点的东西！
　　想想，也只能愤愤的将手的玩意儿藏好。
　　用的个屁啊！
　　她还想不想活了？
　　再说了，两个女人怎么搞？
　　呃…………
　　两个女人能搞吗？
　　沈玉的思维倏的有些发散。
　　去！去！去！
　　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沈玉，巴不得把褚芳给拉回来，一巴掌给拍地里，扣都扣不出来！
　　沈玉！你在想什么玩意啊！
　　险些被自己气厥了的沈玉，只越发觉得俗世险恶。
　　思绪飞扬间，她也到了最后的目的地——公主府。
　　公主府自然是极近辉煌奢靡的，雕梁画栋，光门口的四根台柱，用的都是三人才能合抱的金丝楠木所制，门府的门钉更是多达了□□七十二根！
　　要知道，皇上，也不过才九九八十一根门钉啊！
　　瓦数用的是青川琉璃瓦，全天下除了皇帝的紫宸宫，也只有这公主府才有了。
　　地上铺的更是一层汉白玉，别具一格的颜色，瞬间让公主府与周围的庸脂俗粉，格格不入起来。听闻公主的别院里用的都是极品花斑岩，花斑岩之下还专为公主铺着一层暖玉石……
　　也不知是真是假。
　　沈玉看着高大威严的宅邸，心中不由感慨，这长公主别的传闻是真是假不说，但有钱是真的有钱。
　　踩在这汉白玉石板上，哪怕是乞丐都觉得自己值钱了不少。
　　沈玉一身大红直缀婚服，腰间扎着金丝绣线的蛛纹腰带，黑发高束，以金冠玉珠固定，俊逸风流，面若冠玉恭敬的照着流程上的礼节，待媒婆递上迎亲书，对以公主府为首的余娘做辑。
　　余娘用着暗含审判的目光，看着下面礼数周到的沈玉，目光隐隐露出满意。
　　“驸马爷别啥站着了！还不快去迎娶公主殿下？”
　　余娘张嘴，调笑着，气氛以肉眼可见的活跃起来，示意着一旁的丫鬟，上前。
　　沈玉适时的露出少年的羞涩与局促，恭敬的欠了欠身，便随着前面的侍女，阔步步入公主府。
　　公主府，自然是大的不行，起码叫沈玉自己走，是肯定要迷路的。
　　只见那婢女三绕两绕，将他带进一处幽深的别院。
　　……
　　这……
　　若不是沈玉前不久刚探过路，她可就信了！
　　但沈玉并没有停下，依旧跟在那侍女的后头，只是身体无形蓄势，暗自警惕，气息内敛。
　　她倒不是认为那婢女会害了自己，毕竟这里可是公主府，谁会缺心眼儿在这儿办她。
　　但这里，有一股她很不喜欢的气息！
　　沈玉心里浮上一抹阴霾，眸中有暗芒闪过。
　　那婢女似乎并未发觉沈玉的异常，径直走到一座殿宇面前，恭敬的欠了欠身。
　　“驸马爷，进去吧！”
　　沈玉眸色一凝，随即换上笑意，带着微微的疑惑。
　　“这位姑娘，这……是公主殿下的住处吗？”
　　那婢女面露难色，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只是又说了一句。
　　“驸马爷进去就知道了！”
　　沈玉微微一笑，心下有了判断。
　　随即抬步走去。
　　“扣扣”
　　回首时，那姑娘已经不知退到何处了。
　　伴随着一声威仪的“进”字。
　　沈玉的一只脚，似乎踏入了一处不见边际的深渊。
　　日落西斜，远处的山峦渐渐吞噬了最后一抹余晖。
　　没过多久，沈玉又洋溢着淡淡的微笑，阔步出来了。
　　那侍女也适时出现，提着灯笼，不言不语，似乎对沈玉的姿态并不感兴趣，本本分分的引着路。
　　沈玉扬扬眉，加深的眼中的笑意，只是眼角会偶尔泄出一丝危芒。
　　沈玉走后。
　　“他怎么样？”
　　“很合适。”
　　“确定吗？”
　　“有他在，两年之内，大计定成！”
　　“两年？”
　　“对！”
　　“我们还能撑多久？”
　　“两年。”
　　“……”
　　空落的宅院里，一道颇具威仪的声音与一道意为不明的声音，秘密交谈着，隐隐盘计着什么。
　　“呵！好，那朕就再等两年！”


第4章 娶！
　　沈玉这回是真的站在长公主的房门前了，一时有些踌躇，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
　　她，真的要娶长公主了吗？
　　这一刻，沈玉陷入的前所未有的茫然中。
　　她原以为自己想的已经很清楚了，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可当她站在房门前，即将面对与她有着一墙之隔的长公主时，她乱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咚咚”
　　“咚咚”
　　“咚咚”
　　感受着它一遍比一遍铿锵有力的跳动，鲜活的，热血的，跳动着。
　　她，要娶公主了！
　　犹疑散去，沈玉坚定了自己的神色。
　　沈玉，你没有退路。
　　她对自己这么说着。
　　天色越发暗沉了，墨色渐浓，房檐上的灯笼，散发着淡淡的红晕，短短几息，沈玉的心思如波涛起伏一般，经历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挣扎。
　　吱呀
　　门开了。
　　沈玉健步走进去，一步一步的坚定。
　　红烛暖光，灯影摇晃，烛火暗暗，
　　佳人早已坐在床上，恭候多时，红盖头将她的面容笼罩住，仿佛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沈玉被紧攥着的心，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看不见就好。
　　“臣沈岚，拜见兴夏长公主。”
　　她停在宋时微两步之外的地方，恭敬的弯腰行礼，照规矩，她得有长公主的示意才能直起身子，其实这也从某种意义上隐射了她与长公主的关系地位。
　　只是沈玉并不在意，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娶长公主只是她的一个任务，一份流程，至于什么隐射涵义，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需要多加理会。
　　“驸马，起吧。”
　　宋时微淡淡道，声音就如沈玉之前看到的那般，无甚喜悲。
　　沈玉一时哑然，过了半晌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
　　“委屈殿下了。”
　　言罢，便一鼓作气，并做两步的走到宋时微面前，转过身，蹲下，背起。
　　女孩的重量没多少，轻飘飘的，单薄的像件衣衫，沈玉紧了紧拳，嗓子像是被卡主一般，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宋时微在一瞬间的僵硬。
　　但她只是抿了抿唇，不言不语。
　　沈玉是温暖的，像个小暖炉一样，虽然隔着层层衣物，但宋时微还是感受到了，那炽热的温暖，透过层层阻碍，温暖着自己常年冰冷的身体。
　　身体像生了锈的齿轮，突然恢复了转动，那是一种很新鲜的感觉，那么鲜明的脉搏，心跳，血液，似乎在一步一步的复苏。
　　不自觉的，围在沈玉脖间的双臂紧了紧，更靠近了。
　　这次，僵硬的沈玉。
　　她的步伐可见的在空中滞了一下。
　　随即若无其事的眨巴着眼，尽可能的镇定着。
　　“殿下莫怕，臣还是很稳当的。”
　　她只当是小姑娘第一次这般怕了，心中并未多想。心下纠结几番还是选择出口安慰，毕竟以后也是自己的妻子嘛！
　　太冷漠，终究是不像话的。
　　她们离的很近，宋时微的呼吸扑撒向沈玉的后颈，细小的微毛颤巍巍的摇晃。
　　沈玉的声音不轻不重的落入宋时微的耳朵里。
　　“……嗯。”
　　温吞吞的，落下一个很轻，听着就叫人觉得羞怯，引人无限遐想的尾音。
　　沈玉嘴角微微上扬，面上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觉得为自己与长公主打好关系的第一步，打下了基础。
　　只可惜这憨憨看不见背后女子的神情，不晓得红纱之下，她幽幽的目光，僵直的嘴角。
　　她，怎么了？
　　沈玉的记忆力是极好的，走过的路，三绕两绕也被她记得个明白，她步伐轻巧，被她背在身上，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如履平地一般的，待走到门口，才被门口的喜乐声带回了神思。
　　门口自是热闹极了的，尤其看见沈玉她们之后，吹的，打得更是卖力，震耳欲聋。
　　沈玉将她轻轻放下，直到脚心落地，宋时微才对周围的一切，有了微微的真实感，感知逐渐清晰。
　　她，真的要出嫁了。
　　霎时的，不知怎的，她的眼眶微红，似要涌出一股热意，心间彷徨，徘徊着惶恐。
　　她的手突的落入一只温暖的大掌，说是大有些夸张了，但确实要比她的手大的。
　　她下意识的微挣，但转瞬蔫张旗鼓。
　　这是她的大婚，这是她的夫君。
　　这里是长公主府的门口，有各型各色的人围观，若是她今日挣开了，天下人都会知道……
　　她默了默，顺从了。
　　她的手，也很温暖，这是她未曾有过的温度，宋时微遏制住心中的艳羡，只是余光透过头盖的缝隙，紧盯着那双相交合的手。
　　那双手洁白，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衬的她的手纤细瘦弱，没有阿弟的大，但要握住她的手，倒是轻而易举。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也是……相得益彰。
　　宋时微在心底无情的嗤笑一声。
　　相得益彰？
　　沈玉在一侧与人群周璇，脸都快笑僵了，说着虚伪与蛇的话，怀中掏出一袋又一袋的碎银，人群轰然，气氛热闹。
　　而宋时微则站立一侧，一动不动，仿佛二人不在同一世界。
　　直到上了马车，宋时微反复的握了几番手心，感受到手心温度渐渐丧失，逐渐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温度，指尖微凉，刺在尚还温热的掌心，有着说不出的突兀。
　　过了一会，她放下手，一动不动的端坐。
　　一个人的马车，多少有些寂静，但有外面的喧嚣，似乎又没有那么孤单。
　　沈玉驾着马车，对街道两边的人群，报以和善的微笑，侍从则在一旁尽职尽责的撒钱。
　　热闹，喧嚣，哄抢，此起彼伏。
　　沈玉笑在脸上，眼底一片淡漠。
　　马车不驰不徐的行在宽阔的街道上，沈玉的眼睛却若有似无的扫过一个小巷。
　　眉宇微不可寻的蹩了一下。
　　那里，有人？
　　沈府？皇帝？还是别人？
　　这已经是她今天收到的第四波探查目光了！
　　她的目光瞥了瞥后方马车里的长公主，这么大阵仗的嘛？
　　真是一入皇宫深似海哟！
　　公主府与驸马府并不远，沈玉到时，那里已经宾客满朋了，偌大的驸马府，灯火通明，红蜡烛，红灯笼，大红花，充斥满了驸马府，火红一片，看上去喜庆极了。
　　“你看，驸马爷带着长公主到了！”
　　一道惊喝，瞬间将沈玉一众拽进神色各异的目光之下。
　　朝廷上有头有脸的官员对她拱手道贺，目光有打量，有惋惜，有奚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暗潮涌动……
　　沈玉不予理会，只是礼貌笑笑。
　　人头攒动，灯影晦明晦暗，目光暗藏一丝锋芒，里面，才是重头戏！
　　沈玉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然后接过媒婆递来的牵红，她攥紧了一端，宋时微牵着另一端。
　　“殿下，小心。”
　　沈玉虚扶着宋时微下马车，唯恐这娇弱的瓷娃娃伤着那儿。
　　宋时微也落落大方的牵了，端庄，优雅，一身霞帔，曳地三尺，如一只骄傲的凤凰，娉婷而下。
　　沈玉身姿高挑，比宋时微高出了大概一个头，俊美绝伦，芝兰玉树，一身大红婚服，不染半点纤尘。
　　两人站在一起，竟有着说不出的般配，围着圈的路人人群也不由安静的片刻。
　　沈玉看着宋时微，目光闪过复杂，透过金线流纱所制的红盖头，她似乎也可以感受到宋时微看向她的目光。
　　她，也在犹豫吗？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着，无所交集的人，在刹那间有了碰撞，激迸出火花。
　　但，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她们肃了肃神色，收起脸上的迟疑。
　　踏出这一步，从此以后，再无退路可言。
　　她们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庄重，每一步，都走在人们的心尖上。
　　红绸像一条巨大的红线，将两人紧紧的捆绑在一起，越来越紧，直到不留一丝缝隙。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沈玉总会和每一个熟识的人说:“我与时微，乃天作之合，是那种即便是错过了，也要再重启一遍时间，再相遇的天作之合。”
　　直到命运的丝线将她们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难分彼此！


第5章 醉
　　长公主大婚自然是极近辉煌，鞭炮响，唢呐鸣，二人牵着牵红，缓步走在铺满花瓣的红绸布上，周围人声鼎沸，宾客三千珠履，极致喧嚣的热闹下，暗藏的是空洞的虚伪。
　　这里每一个人都带着面具，面具后的真与假，笑与恶，无人知晓。
　　沈玉对此心无旁鹭，只是眉宇之下暗藏着浓浓的戾气。
　　那道目光，又来了！
　　没有人喜欢被监视，尤其像一个犯人一样的监视，她端正了头颅，微微抬首，余光却开始扫视众宾客，那些不可视察的，细微末节的，隐蔽之地。
　　都尽露无疑的暴露在沈玉的目光之下！
　　隐晦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微妙的表情，越看，沈玉的眉宇越是凝重，这，不正常！
　　可她看不见，看不见任何异常。
　　在她不远处的一个墨发玄衣男子，似乎也察觉到异常，眉梢微微上扬，目光定格在了沈玉那一处。
　　那里，有点古怪？
　　本就五感超群的沈玉，立马感觉到另一道颇具威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心下一惊。
　　要死，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有那么多的古怪？
　　面色不变，只是将身上的气息默默蓄敛，在心底悄悄嘀咕了一句。
　　不能第一天就被发现了吧！
　　好在那墨发男子似乎只是不经意的瞧了一眼，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而另一道，最开始的目光……
　　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竟然淡淡的隐匿形迹。
　　但沈玉知道，还有，一定还有一道目光，在看着她，无声的注视着。
　　沈玉的心脏微微下沉。
　　今天还真是热闹啊！
　　呵——
　　若不是成个亲，她都不知道，这大夏竟然也是卧虎藏龙之地！
　　那上一世呢？
　　上一世也是这般吗？
　　如果上一世也是这般仗势，她会那么好运的“逃脱升天”！？
　　那如果不是，那这一世又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有人发现她的异常了？
　　不！不对！
　　沈玉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不是，一定有什么她没有察觉到的。
　　她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红绸，眼睛闪过片刻的清明。
　　沈玉，冷静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
　　她将目光放在了越发接近的高堂之上。
　　那里有沈家，有皇帝！
　　那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她静了静心神，一步一步……
　　伴随这唢呐，鞭炮，喧杂，媒婆高昂的唱词，越发的近了。
　　高堂之上，鸦雀无声，身着华贵锦袍的少年庄重而威严，目光冷的似出鞘的刀，为这大喜的日子平添了一抹压迫，若不是知晓他对长公主用心与郑重，怕不是都要以为他是来捣乱的。
　　沈缎战战兢兢的坐在一侧，似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但又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不得不强撑着体面，强端着笑意。
　　沈玉面上恭谨，心中却不屑的嗤笑着。
　　没想到这沈家，也是个会装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伴随着身体，目光起伏，状似不经意的，瞥见了沈缎眸子里的暗暗警告。
　　而红罩纱布之下，宋时微也透着轮廓，隐隐看见高台之上的宋时兴，眸光潋滟。
　　阿弟，也长大啦！
　　宋时兴目光也是不舍，带着难过与复杂。
　　这一瞬间，作为大堂中心主角的四个人，面上端着新人别绪，暗地里却各怀鬼胎，心思各异，暗潮汹涌。
　　“夫妻对拜”
　　喜婆高昂的声调像无形的丝线一般，控制两位新人，调动两位新人，她们按部就班，如演一出大戏，而目的，就是为了高堂之上的欢心！
　　红裙动，金玉响，发髻上的步簪摇摇晃晃，带着宋时微也晕晕乎乎。
　　随着“送入洞房”的一声叫响。
　　宋时微觉得自己被人拥簇着，送进的看不见的獠牙虎口。
　　而作为驸马爷，新郎官的沈玉，自然被留了下来，她要代表着新娘，在这里与众人虚伪与蛇。
　　“恭喜啊！沈公子，哦！不对，应该叫驸马爷了！”
　　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走到她的面前，面上的笑意有些刻意了。
　　沈玉抽了抽嘴角，还不待她言语，沈父便忽然穿过人群，走到沈玉身边，一副爱子心切的模样！
　　“程大人客气了！”
　　一边说着，一边回敬了一杯酒。
　　“欸！沈兄，你这样做就不合适了！这沈驸马大喜的日子，怎能叫人代喝呢？”
　　又一个不认识的人，面上带着不怀好意。手里擒着一个酒杯，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说着还倒了一杯酒，样到沈玉面前。
　　“来！驸马爷，我敬你！”
　　沈缎扯着嘴角，硬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只是捏着杯壁的指尖泛白。
　　他似想再说什么，但很快就被蜂拥而至的人群给按了下去。
　　里三层外三层，你问皇上？
　　皇上早就随着长公主去了！
　　沈玉被围的水泄不通，摸着不知从哪拿的杯子，一杯接着一杯喝，面上的笑容像是被焊死在脸上。
　　这一句恭维，那一句道贺，这里绵里藏针，那里暗自试探，卑微讨好的，悄悄奚笑的，坐上观壁的，层出不穷。
　　沈玉只能见招拆招，逢河架桥，应接不暇。
　　而沈父早已被挤到了人群之外外了！
　　看着被人群哄围的沈玉，沈缎盘了盘手中的酒杯，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般风光吗？
　　红烛残泪，夜上弦月，人群喧嚣直至亥时，才逐渐散去，本是应该闹洞房的，但长公主的婚房，谁敢闹！万一惊着了那位，谁担待的起。
　　沈玉也有些意兴阑珊了，她皱了皱眉，揉捏起眉宇，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唉～”
　　谈不上醉，只是脑袋实在晕沉。
　　但是，这场婚礼，还未结束！还有最后一步。
　　她看向一旁侍女，侍女会意。
　　驸马府的建造也是用了心的，周围雕梁画栋，景缎丝绸，亭台廊榭，波光潋滟，月色朦胧。
　　喧嚣了一整天，难得的寂静下来了。
　　不由自主的，放空了自己的脑袋。
　　卧房在翊坤轩，直到门前，她都未加思索，直接敲门，随着一声清贵的“进”然后阔步踏入。
　　一切都自然而然的。
　　以至于当沈玉站在宋时微面前时都是一脸茫然无措。
　　混乱的大脑艰难的运转。
　　她，怎么就这么进来了！？
　　仗着长公主看不见，沈玉眨巴着眼，面上的无辜，茫然被放大，展露无疑，酒气在氤氲着大脑。
　　过了很久，看着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长公主，沈玉才迟疑的开口。
　　“殿下，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了，驸马还是赶紧做正事来的紧。”
　　宋时微声音淡淡的，似乎一整天都是这个调调。
　　沈玉瘪了瘪嘴，酒劲儿一下子上来，带了些孩子气。
　　“正事儿？什么正事啊？”
　　一时间，沈玉有些转不过来弯儿！
　　她绞尽脑汁的想着，小脸都快皱出一朵花来了。
　　宋时微有些不悦的皱眉，可贵在心思活络，稍微一转弯便大约猜到知道沈玉是喝多了，现在有些不清醒。
　　心中先是紧张，唯恐她做出什么酒后乱性的事情，随而半天见她没个动静，思量片刻，才斟酌着开口。
　　“你，不挑盖头了吗？”
　　言语轻轻，似蒙上一层引诱，像是在引导一个三四岁孩子如何穿衣服一般。
　　沈玉顿时茅塞顿开，猛的拍了脑袋，面上恍然大悟。
　　“对！我要挑盖头！”
　　说着，她就开始寻找起玉如意来，玉如意如其名，是上好的羊脂玉所制，通体晶莹白润，在昏暗的烛光中，自然是显眼的紧，她没费多少力气便看见了。
　　脚步有些虚浮，她站在长公主面前，手里拿着玉如意比量半天，面色纠结，最后如决定什么一般，将玉如意放下。
　　宋时微眉头一拧，疑惑开口道:“驸马这是怎么了？”
　　沈玉歪了歪头，都囊着。
　　“我摇的厉害，怕戳着你！”
　　宋时微闻言，一时间有些苦笑不得，实在想不到挑个盖头也这么多事儿。
　　虽然她在这里侯了半天，身体乏的厉害。
　　但她也晓得，这时候和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
　　于是也只能耐着性子，像是哄阿弟小时候一般的。
　　“那驸马打算……”
　　她开口准备继续引导着，可还未说完，她就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酒气，伴随着灼热的温度，仅仅只是闻一遭，她便觉得晕的不行，也不知，当事人得醉成什么模样。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给紧紧握住，没由来的惊恐。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好像被夺去了声音，哑然。
　　她脑袋晕乎乎的，紧张的不行，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金钗，那是她一早就备好的。
　　沈玉似乎也感觉到长公主的恐慌，温声着，开口安慰道。
　　“殿下莫怕，臣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臣只是想……”
　　说着，宋时微眼前一亮，一张被放大了无数的脸顿然出现在她面前，一切都黯然失色。
　　真好看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着，呆呆的盯着对方的脸愣神。
　　与那远远观望的好看不一样，这种近距离的，最直观的，可以看见对方面上细微的绒毛的，那种呼吸相缠在一起，周围一切都凝固的。
　　宋时微看着沈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驸，驸马……”
　　才刚刚唤完两个字，便耳热的不行，一直红到脖子根，心跳的飞快。
　　“殿下，想吃点什么吗？我让膳房去做。”
　　沈玉很快拉来了距离，端正了身子，声音温和，谦顺。
　　温度的骤然离失，让宋时微一时间有些怅然，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却也没有牵着上面的话题，兴致缺缺道。
　　“一些点心就好，没什么忌口的。”
　　“好，那殿下先沐浴，我去吩咐膳房。”
　　说着，沈玉行了一个礼，便逃也似的出去了。
　　沈玉出去后，恭候已久下人们便鱼贯而入，开始伺候起长公主沐浴更衣了。
　　沈玉疾步走在回廊，心中窘迫的不行！
　　真是丢人！
　　明明已经用灵力散去酒劲儿了，怎么还是出这般笑话！
　　三辈子加起来两百岁的人，醉起来还跟个孩子似的，沈玉心中一阵羞赧，面上火烧云的厉害。
　　好在她还没忘了自己出来的目的，随意用灵眸扫视一番，然后就对准一个方向阔步前去了。
　　而另一处的长公主呢？
　　烟雾缭绕，身姿窈窕，白的如天上辉月一般，透着股冷淡，疏离的气息，她卸下红妆，带着股病态的苍白，硕大的汤池，除了她也就两个侍女给她捏肩，捶背。
　　紧绷了一天的身子，在这一刻才有了些许的松弛。
　　酸胀的肌肉让她不适的皱起眉头，热气铺面，却没能让她染上尘世的姿容。
　　静悄悄的，让时而簌簌的水声变得格外浩大。
　　她在想，想很多，想着阿弟，想着皇上，想着先皇，想着驸马，昔日叮嘱，历历在目。
　　驸马，沈岚，沈岚？


第6章 病倒了！
　　在厨房盯梢的沈玉不由打了一个喷嚏。
　　“哎呦，驸马爷啊！这种腌脏之地，哪是您能待的呀！您还是出去吧！”
　　沈玉笑笑，面目的柔和叫人打心底的喜欢。
　　“晏叔，我就是想问问，我这，这要去哪里沐浴啊？”
　　沈玉微囧，她都忙活一天了，又是绕城，背新娘，又是念诀，通伐骨。身上污秽，都快把她给腌入味了！
　　且不说今晚与长公主同不同房，就算不同，她也不能就这般入睡吧！
　　但你要叫她与长公主一同沐浴，沈玉抽了抽嘴角，你还不如就叫她这般睡着呢！
　　宴叔沉吟半晌，虽然驸马爷没说，但他的顾虑，他自然是知道的，若是寻常人家还好，但长公主殿下……
　　难！
　　他颇为同情的看了沈玉一眼，与早上大街上百姓的目光，别无一二。
　　好在，他们也早就有了这方面的准备！
　　他唤来一个人，道。
　　“云乘，带驸马爷去百芝园。”
　　暗处，显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沈玉颇有些惊奇的瞧了那男子一眼，倒不是说先前没有察觉到他，她自认为这座驸马府的兵兵将将尽在她的眼下，只是，这位有些……
　　沈玉一时难言，他——
　　不！
　　沈玉刚才又探查了一次驸马府，发现应该是所有的暗卫！
　　整个驸马府，或者说，属于皇宫的暗卫都很古怪！
　　他们脸上的面具，仿佛像是长在他们脸上的一般！
　　不正常，这大夏……
　　“驸马爷莫要害怕，云乘只是小时候脸上着了恶疾，才变得这般！”
　　宴叔像是看出了沈玉的惊惧，开口解释。
　　沈玉也敛了敛自己的表情，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面上也适当的晕染了些许羞愧！
　　像是为自己这般模样不耻。
　　而这个叫云乘并没有什么动作，像是一个木偶挂件，等待主人的命令。
　　宴叔抬了抬手，云乘动了。
　　“驸马爷，快些去吧！别让公主殿下等久了。”
　　沈玉笑笑，不再言语，然后就跟着云乘去了百芝园。
　　百芝园并不远，绕过两个廊榭就是了，云乘走的不紧不慢，沈玉趁机尽可能的记着驸马府的路线。
　　到了以后才知道为什么叫百芝园，只因为这里的奇花异木实在是多，怕是全天下除了皇宫与公主府也就她这里最全了，甚至还有几样修真界的低阶灵草！
　　虽然只是低阶，但放在这个凡俗界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了！
　　沈玉到没有因此觉得怪异，开千机瞳的时候她就知道，此方地域虽不是修真界，但也是具备一定灵气的，灵气嘛，说白了就是草木气力，这是每一个界域都存在的，只是多或少，纯或浑的区别，一些凡俗界的特殊洞天宝地能孕育灵草并不稀奇。
　　难，是难在找和保存。
　　沈玉一边打量着，一边跟紧云乘的步伐。
　　百芝园倒是出乎意料的大，而云乘将她带到的是一处温泉！
　　这温泉应该是在这百芝园的西北一角，差不多有个十来米的样子，建造者还特地将它围起来，做成了亭榭的模样，达到了良好的隐蔽性。
　　沈玉眼前一亮，这个她喜欢啊！
　　隔着□□步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这温泉的热气，一侧的座椅上，也早早的放好衣物，贴心！
　　欢愉一下席卷了她的面容，整个人的步伐都轻盈不少。
　　“好了，你下去吧！”
　　沈玉随意的摆了摆手，温泉充斥着她的大脑，让她不再多想大夏暗卫的异常。
　　两息、三息、四息……
　　沉默，一动不动。
　　沈玉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嘴角不自觉的抽搐。
　　“云乘，你可以下去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加重！
　　还是没有反应，她紧盯着云乘的眸，那双眼睛，空洞，没有神采，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语。
　　沈玉瘪了瘪眉，似乎有些棘手！
　　她站在那，无声的僵持着，但好像只是她单方面的，因为这个云乘自始至终都没有别的反应，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灵魂？
　　没有灵魂！？
　　沈玉似想到什么一般，结合着今日的种种古怪，思考着大夏的异常，她的心里忽然猛的升起一股猜忌！
　　她的手指不自觉的调动灵力，下意识的心中暗念口诀，一步，两步沉默着靠近。
　　就在她准备有所动作时！
　　心脏！
　　疼！
　　像是被一只手给狠狠的揉碎了一般！来回揉搓，撕扯！
　　沈玉的脸色顿时煞白，额头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了大量的，晶莹的，豆粒大的汗珠。
　　疼啊！
　　“嗯啊——”
　　沈玉忍不住的一个闷哼。
　　疼！
　　沈玉，你疯了吗？
　　那些斥责的思绪，像分裂开一般，席卷了她的大脑！
　　你回来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还要在平白惹上尘缘？
　　大夏的古怪与你何干！你只需要找到你的尘缘，然后解决它。
　　到时候，尘归尘土归土，你有你的通天道，它有它的独木桥！
　　沈玉，你不能再惹是生非了！
　　专注你的正事就好！
　　这阵剧痛来的忽然，走的也轻巧，直到她半昏半死时，才了无声息。
　　而云乘一直无所动作，仿佛根本就看不见一般。
　　沈玉盘狼狈坐在脚下的鹅卵石小路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沈玉，你真是……
　　呵！
　　她攥紧着胸口，面上嘲讽也不知是对着谁。
　　这一次，她缓了很久，面色才勉强有了血色。
　　而驸马府的另一处  翊坤轩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宋时微本就无甚颜色的面容，此刻更是面若寒霜，凝郁着一股死气，唯有唇间一抹红艳，叫人心惊！
　　一旁服侍的侍女霎时慌了神。
　　“快来人啊！来人啊！”
　　“宣太医，宣太医！”
　　刚刚调息完的沈玉自然不知晓长公主那处的“兵荒马乱”，她凝望了云乘一会儿，像是思虑什么。
　　然后像想到什么一般，目光划过一丝狡黠。
　　然后长袖一摆，无比坦然的褪下婚袍，裸露衣衫，香肩半遮半掩，腰肢若隐若现。
　　若有若无目光瞥了云乘一眼然后勾唇轻笑，似不屑，似讽刺，又似无所谓的淡然。
　　雪白的脚丫浸入滚烫的泉水，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整个身子潜入水中，发出畅意的叹喂。
　　“哈——”
　　沈玉微微仰头，面上惬意无比。
　　古怪被她抛之脑后。
　　真舒服啊！这才是驸马的待遇嘛！
　　沈玉身材极好，肌肉紧实，而富有线条感，双腿纤细，修长，在水里滑动，墨发三千，面颊染上薄红，眸光水润，周围花簇环拥，烟雾朦胧。
　　这里，一切都静悄悄的，驸马府似乎被割裂成了两半。
　　翊坤轩
　　余娘的心揪作一团，在门外坐立难安，时不时的朝门内张望。
　　身后的两侍女颤巍巍的跪着，也不知是惊恐还是焦急，身子抖的不停。
　　“你们两个怎么照顾的殿下！！”
　　不看不来气，余娘看着秋华，秋画，好端端的殿下，被她们照顾到口吐鲜血，居然在汤池晕倒！
　　余娘厉色看着，似乎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才好！
　　殿下身子本就不好，这次咳血莫不是又染上了什么恶疾！
　　余娘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苍天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好端端的殿下怎么就这般命苦呢！
　　自幼大病小疾不断，寒症缠身，艳阳天里都是冒着寒气，现如今又面临着恶疾！
　　“余娘！余娘！”
　　冬竹踩着焦急的步伐，面色慌张。
　　“余娘！陛下来了。”
　　余娘心口一滞，银辉洒满亭台楼榭，晚风习习，五月的夜里，却叫人手脚发寒！
　　“驸马呢？驸马爷呢？！”
　　她张望四周，慌忙问道。
　　只可惜，无人应答。
　　完了！
　　余娘的心登时沉入谷底。
　　不带她做过多反应，尖锐的叫驾，便入一记闷棍，给她当头一棒。
　　一片慌乱。
　　“皇上驾到！”
　　来不及了！她对冬竹使了个眼色，冬竹会意，无声退下，疾步融入夜色中去！
　　只能先拖延时间了！
　　驸马爷，您可一定要快点来啊！
　　新婚之夜，公主病危，驸马不知所踪！
　　余娘连想都不敢再想了。
　　少年一身朱红尊服，步态优雅，却如脚下生风，带着些许焦急！
　　人未至，声先到。
　　“余娘！阿姐怎么了？驸马呢？！”
　　他环视一周，面露狠戾，似乎压制着极大的怒火！
　　新婚妻子病倒，新郎不见踪迹，真是好样的！
　　余娘稳了稳心神，镇静道。
　　“驸马爷去沐浴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宋时兴不屑一嗤。
　　他怎会看不出余娘的掩护！只是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询问了自己更关心的。
　　担切的目光望向房内，人影匆匆。
　　“阿姐怎么了？”
　　余娘看着少年的面容，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将秋画，秋华唤来。
　　“说吧！”
　　秋华，秋画慌张的对视了一眼，无措肉眼可见，面露委屈。
　　问她们，她们也不知道啊！
　　明明一直是好端端的，就转头拿个帕子的功夫，殿下就吐血晕倒了。
　　宋时兴垂着眉，眼中眸光幽深，眉目阴鹭。
　　不言不语，手指不紧不慢的敲打在上好的黄花梨木上。
　　目光极度压迫的来回扫视着地上的两个婢女，似乎在思量着语言的真实性。
　　周围人心惶惶，唯恐这位皇天老爷的怒火会牵连到自己的身上。
　　“拖下去，等阿姐醒了再说。”
　　地下的两人狠狠的打了一个寒碜，颤抖着，红着眼，眼泪不自觉的徘徊，可看着那冷厉的面容，只能无声的被两个暗卫拖了下去，安静的，了无生息……
　　“太医呢？”
　　“臣在。”
　　穿着青衫的青年，面容俊朗，恭敬的从一隅出来。
　　“傅容清，朕的阿姐现在如何了？”
　　青年低着头，声音平稳。
　　“回陛下，已无大碍。只是殿下劳郁成疾，心有郁气，再加上白日里受了寒，冷热交替，应了急。”
　　宋时兴沉默着，没有问劳什么，郁什么，也许他知道，也许他不愿说。
　　他暗哑着道。
　　“朕，能进去看看吗？”
　　傅容清迟疑了。
　　这……
　　男女大防，新婚当夜，实在是有些于理不合。
　　但他不能说，起码不应该由他说。
　　于是他只能沉默。
　　看着低埋着面容的傅容清，宋时兴知道了。
　　“呵！朕的亲阿姐病倒了，做为夫君的驸马不见踪影！而朕这个亲弟弟也要被拦在门外，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宋时兴冷笑道。
　　刚刚疾步而来的沈玉恰恰听见了尾声，不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她也没想到，就泡个温泉的功法，长公主就出了这档子事儿啊！
　　“臣沈玉，拜见皇上。”
　　宋时兴看着衣衫凌乱，匆匆而来的沈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沈爱卿还真是快活，大喜的日子不顾妻子，独自潇洒，还真是本事啊！”
　　沈玉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对于这般下位者的身份感到极不舒适。
　　“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那双如毒蝎的眼神冷冷的盯着沈玉几秒，似在打量着什么，才开口淡淡道。
　　“爱卿还是先进去看看阿姐吧！”
　　登时如释重负，不假思索的垂首应声。
　　“谢陛下隆恩。”
　　言罢便头也不回入了房内。
　　宋时兴并没有管沈玉的“失礼”，而是再把目光放在傅容清的身上。
　　傅容清会意，默默退下，余娘也见风使舵，招呼着众人退下。
　　五月的风带着微凉，爽利。
　　……
　　黑夜无声，宋时兴仿若与人交谈。
　　“陛下放心，同理连枝已成，静候佳音便是。”
　　空旷的院落里，宋时兴眉宇上扬，似知道了什么喜事，然后眉梢又狠狠一拧，带上几分扭曲。
　　华贵的金丝锦袍与风携舞，飘飘乎而神秘莫测。
　　看着屋内人影浮动，宋时兴的神色不明，盘动着手中的玉珠，好一会儿，才悄然离去。


第7章 照顾
　　沈玉踏进屋子时，里面满是药味儿，女子脸色苍白，嘴唇像是被覆上一层白面粉，虚弱的躺在床上，看上去无甚气息，一副时日无多的模样。
　　倒还真不愧对她病秧子的称呼啊！
　　想着，脚上却下意识的放慢了自己的步伐，尽可能的静悄悄的，像猫一样，女子好看的眉，紧紧的皱在一起，似乎陷入什么噩梦之中，沈玉动了动鼻尖，辨别着气味中暗藏的药物。
　　很可惜，没什么发现。
　　那只是小皇帝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奇怪，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可她想了好久也没有想明白，她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说，沈岚，有什么特别之处。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难道是她疑神疑鬼了吗？
　　她摆了摆头，不愿再想了。
　　不知不觉的，她走到宋时微身边，女子苍白无力，不省人事的模样惹人心怜，美人总是让人心疼的。
　　尤其是这样的病弱美人。
　　沈玉俯下身子，看着那双紧皱的眉头，伸手，似想抚平，可落在空中半天，也没个动作。
　　沈玉面露纠结，她并不是一个保守的人，可面对这个人，她总是再三犹豫。
　　怕冒犯，怕不慎重，怕不符礼节，怕鲁莽。
　　她迟疑着，有些不太理解。
　　为什么呢？
　　因为特殊的身份？
　　还是因为她是她的尘缘？
　　是因为愧疚吗？
　　她不知道，但她了解自己。
　　修行百年问神，问鬼，但问的最多的终究是问心。
　　唉！
　　再三思量着，终究还是觉得于礼不合，选择了放下手。
　　可进来总不能什么事儿也不做吧！
　　她环视四周，终于把目光放在一处金盆上。
　　是的，金盆！在昏暗的灯光下，程光瓦亮，金光闪闪，着实显眼。
　　沈玉很难不注意到她。
　　一时间活络起了心思。
　　看着床榻上的长公主。
　　沈玉再三默念，一下，就一下，就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手指飞快的碰了一下长公主的手背，然后做闪电似的收回。
　　整套过程好像只过了一秒，眨个眼的功法。
　　肌肤与指尖的相触，还未感受就以结束。
　　可对沈玉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
　　。
　　沈玉磨搓着刚与之相触的指尖，凉凉的，颇为自得的笑了笑。
　　手这么凉，应该拿热水捂捂的。
　　拿起盆，走到外面。
　　侍女已不知都何时各就其位了。
　　寂静无声的，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驸马爷，有什么吩咐？”
　　一个身着藕粉色薄裙的侍女上前，瞧着着装，是个身份不低的。
　　三等？
　　公主府的婢女是有品阶的。
　　“劳烦姑娘打些热水来。”
　　沈玉开口道，还特意加了一句。
　　“越烫越好
　　那侍女面露犹疑，毕竟用脚趾甲盖想都知道这热水是给谁用的。
　　她家殿下那娇弱的身体，受得住吗？
　　“放心好了，不会害着你家殿下的。”
　　看着那沈玉自信坦然的模样，那侍女将信将疑，想着沈公子声名在外，少年英才，应当不是什么乱来之人。
　　于是欠了欠身，接着金盆就下去了。
　　毕竟她只是个下人，那管得了主子的想法。
　　凝望着侍女澹澹离去的背影，又望了望四周空落无声的庭院，沈玉若有所感。
　　这驸马府，真安静。
　　然后便转身回房了。
　　坐在桌旁的圆凳上，手里端详着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玉如意。
　　当时忽然酒醒，就是因为碰着了这个玉如意。
　　冰凉的触感像一根银针，狠狠扎进了她的指腹，叫她当场酒醒，半点醉意也不带留的。
　　可如今……
　　沈玉仔细观察着这根通体莹白的玉如意，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一块普通的上好的玉杆，平平无奇，更没有什么所谓银针一样的触感。
　　沈玉只瞧了一会儿，那侍女便端着金盆上来了。
　　“放那儿吧！你可以下去了。”
　　也许是云乘给她留下了阴影，她若所感的目光紧盯着那侍女，暗含审视。
　　好在那侍女并无异常，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便下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住已转身离去的侍女。
　　“回驸马爷，婢女叫彩晴。”
　　沈玉微微点头。
　　彩晴见沈玉没了声音，欠着身子，缓缓退下。
　　公主府的侍女倒是规矩。
　　盛着热水的金盆热气腾腾，看上去就烫手的紧，那叫彩晴的也是个有本事的。
　　云丝锦绸制成的帕子，浸透了热水，蒸蒸热气叫人望而生畏。
　　可沈玉就像看不见一般，只手伸进水里，指骨骨节分明，葱葱玉手，如天上明月。
　　她素来喜热，对热的耐受度也远超旁人，即便是凡人身骨，三伏酷夏也难已叫她变色。
　　洁白的手，被蒸的红粉，感受着帕子上滚烫的温度，还带着她特意留些的水迹，沈玉愉悦的舒展了眉目。
　　随即转向宋时微。
　　刚接触到滚烫的温度，宋时微不适的皱了皱眉，面色显露出微微的挣扎，沈玉只能稍加些力，制住她本能往回缩的手，莹莹皓腕很快染上一层薄红。
　　太瘦了。
　　不敢太用力，怕折了宋时微这纤弱的皓腕。
　　宋时微眉眼逐渐舒缓，显然是适应了这样的温度。
　　隔着锦帕，沈玉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温热着宋时微冰凉的手。
　　晕黄的烛光朦胧，模糊了沈玉的侧脸，也融去了宋时微眉间的巍巍寒雪，为这对新人平添了洞房花烛夜该有的温馨。
　　呼——
　　两只手被她来来回回的擦拭了四五遍，近距离的接触，让沈玉不由自主的紧张，事实上，除了擦拭手腕，她也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
　　长夜漫漫，任重而道远。


第8章 不见了
　　沈玉直到深夜才在一旁的榻上安眠，骑了一天的马，接连的事件的冲刷，叫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更是心累。
　　伴随着阵阵药香，沈玉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睡的好的具体体现就是，直到第二天临近晌午她才堪堪转醒。
　　一早起来的沈玉不由一脸蒙圈，青天白日下，房间里的雍容华贵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是谁？
　　我在哪？
　　沈家何时对她这么好了！
　　舍得这么好的房子给她住
　　“驸马爷，你醒啦？”
　　恭候多时的侍女察觉到榻上的动静，适时的开口道，让混沌的大脑闪过一丝清明。
　　哦！
　　这里是驸马府啊！
　　沈玉终于想起就在昨日她迎娶白富美长公主。
　　长公主！
　　想起长公主，自然想起了昨夜，脑袋比思维更快。
　　下意识看向床榻！
　　将将好的落入一片墨色的汪洋！
　　一时间，沈玉像是忘记怎么呼吸。
　　床榻上的女子病容明显，唇色苍白，靠在床头，雪白的中衣更是衬的她像个瓷娃娃，只是她那双眼睛亮的出奇，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
　　但很快，那苍白的脸上很快染上一层薄红。
　　双手不自觉的抓住衣襟微笼。
　　也许才呼吸间，也许已经过去了很久，沈玉登时回过神只觉得窘迫极了。
　　她们虽已成亲，可像这般直白的盯着，终究还是太过…
　　登徒子！
　　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道。
　　沈玉飞快起身，在宋时微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弯腰道歉。
　　“臣有罪！皆因臣大婚当夜照顾不周，害得殿下遭此病祸，还请殿下责罚！”
　　面前的人低垂着头，瞧不清神色，听着言语确实恳切的很。
　　宋时微的睫毛轻闪，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驸马言重了，是本宫自己身子不挣气，哪能怨得了驸马。”
　　素来平淡的声音似乎夹杂着不显眼的哀怨。
　　沈玉眨了眨眼，无措的看了宋时微一眼，又飞快的低下了头。
　　只是眼中的懵懂还是落入了宋时微的眼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
　　宋时微眸光闪了闪，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沈玉道。
　　“驸马不下去换身衣服吗？”
　　沈玉这次意识到昨天夜里累的厉害，倒床就睡，哪顾得上更衣，现在身上还着着昨天的婚袍。
　　“沈，沈岚冒昧，害公主见笑。”
　　下意识的自称惊的沈玉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纵然反应迅速，可还是带着明显的转顿，后背不自觉的冒出一身冷汗。好在宋时微似乎并不在乎那点停顿，只是摆了摆手，叫一旁的侍女领她下去，换身衣服。
　　刚刚差点露馅的沈玉，现在自然是巴不得离宋时微远些，里面从善如流的和一旁侍女下去了。
　　只是拐角时，余光不自觉的落到那道消瘦的倩影上。
　　感觉有些单薄。
　　好在思绪只是一瞬，眨眼即逝。
　　看着那匆忙离去的背影，似乎是巴不得离得远远的模样，宋时微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摸讽刺。
　　都是一样的。
　　宋时微的眼里厌着几分厌弃，也不知是对着谁的。
　　带着沈玉的还是“熟人”，正是昨晚为给沈玉打热水的彩晴。
　　感受着好几番来回扫视的目光，向来稳重的彩晴也拿不准主意，斟酌着开口道。
　　“驸马爷一直盯着奴婢可是有什么事？”
　　侍女都开口了，沈玉也不再好扭捏。
　　“彩晴姑娘，昨天夜里是我要求唐突，你的没被烫伤吧。”
　　昨天晚上热水她的深有感触的，虽不至于叫她变色，但也仅限于她而已，若是叫一个寻常的普通人来……
　　沈玉的眉眼划过一摸担忧，叫人看着更加真诚。
　　彩晴心头一烫，不由对这个驸马多了几分好感。
　　像她们这种做下人的，哪怕地位做到再高，当牛做马，任恼任怨，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对，更别提关心。
　　没想到这个声名鹊起的驸马爷倒是个善主。
　　想着她们那弱不禁风的殿下，心头不禁松了口气。
　　心里计较着，嘴上也不敢怠慢。
　　“劳驸马爷费心了，都是些常见的杂活，不足挂齿。”
　　沈玉朝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白瓷小药罐递给了彩晴。
　　看着那白色瓷瓶，沈玉脑海中飞快闪过一道褐色，只是很快就没了踪影。
　　“这是我平日里倒腾的小玩意儿，除烫伤，效果最是好，姑娘要是不嫌弃，就将就着用吧！”
　　彩晴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瓷瓶，下意识的觉得不合规矩，哪有下人做了分内之事还能得赏赐的。
　　可还未待她开口，沈玉便继续道。
　　“姑娘还是收下吧！不收下，我总会觉得心里愧疚的很。”
　　彩晴哑然，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着这么个路子的人。
　　“那彩晴谢过驸马爷赏赐。”
　　沈玉笑笑，不语。
　　之后的一路都是寂静无声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公主的厢房里早已炸开了锅。
　　而沈玉的好心情，也只是维持到了换衣服的时刻。
　　支开走了彩晴，沈玉左摸摸，右摸摸，顿时傻了眼，夜终于想起那抹褐色是什么。
　　褚芳给她的那瓶药呢！？
　　沈玉从上摸到下，连头发丝都没放过，大红色婚袍翻来覆去，抖得跟块破布似的。愣是没能找到。
　　见了鬼了！
　　这玩意儿可不兴丢啊！
　　但纵然她内心如何哀嚎，却寻不着那褐色的一点踪迹。
　　不对啊，她记得从温泉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呢！
　　难道是路上丢了？
　　不可能啊！
　　她虽然匆忙，但走的路确实四平八稳的，不可能连这点东西都丢啊！
　　就算是丢了，那么大个东西的响声她能听不见？
　　可人的记忆就是这样，越是着急，越是想不起来。
　　到了最后，沈玉只能祈祷，这玩意儿最好别落在公主的房里。
　　要不然……
　　光是想着那样的后果，便是面如死灰。
　　她怕不是会成为这片土地上死的最早的驸马吧！
　　哦！不对！
　　她要是死了，估计会被发现不是男儿身，那时候……
　　想着宋时微冷淡的面容，鞭尸，车裂，凌迟……
　　“驸马爷，你好了没有啊！马上就是午饭了，我们可不能让公主殿下等啊！”
　　门外的催促唤回了沈玉飞扬的思绪，她摇了摇头，暂时的抛之脑后。
　　算了，先应付过中午再说。
　　壮阳药的事儿……
　　心里拿定主意，快速的褪下衣衫，只不过可惜了，没有裹胸布，只能用昨天的，这东西只能以后自己常备着。
　　考虑到大婚第二日，准备的衣服也是红绿相间的绿袖红袍，下裙也是墨绿靛纹的马面裙，清白的线绣着云端，衬的她像高高在上的神，飘逸又潇洒。
　　沈玉本就无暇的容貌更是被衬的圣洁，一颦一笑都张扬肆意，如天上骄阳。
　　彩晴毫无疑问的被狠狠惊艳了一把，她是第一个，但注定不会是最后一个。
　　自幼服侍公主，虽然殿下的容貌也是不可多得的仙人之资，但也许与环境有关，显得太过寡淡，颜色或浓或淡，泾渭分明。
　　但驸马爷不同，她的颜色太过明艳，但不刺眼，似乎每一种颜色都包含在里面，色彩斑斓。
　　沈玉到时，宋时微已经坐在餐桌上了，与沈玉一样，只不过她着的是绿袖红裙，只是颜色不太衬她，或者是太衬她了。
　　刚病过的面庞毫无血色，本就苍白的脸在红和绿的映衬下更是惨白。
　　她端坐在凳子上，仪态并没有因为有没有人而有片刻松懈，看上去似乎已经坐着有些时候了。
　　沈玉微微一愣，是在等她吗？
　　毕竟以长公主的身份，这个点还能坐在这儿，本身就是匪夷所思的。
　　“拜见公主，公主久等了，还请殿下责罚。”
　　沈玉不是蠢货，纵然她有通天本领，但现在，凡人界，只有官与民没有什么修仙者，更何况也别提她现在也称不上什么修仙者。
　　该低头低头，她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更何况这事儿，本身也是她的错，让人久等了，怎么也不是个理儿。
　　只是宋时微的神情怪怪的，似乎有什么想说，但她也只是看了自己一眼……
　　额……
　　似乎不止一眼。不过比她一旁的侍女已经好很多了，那侍女从她进门开始，眼珠子就恨不得贴她身上。
　　怪异的很。
　　“驸马不必自责，初来乍到，总有不熟悉的时候，以后熟悉就莫要再犯了。”
　　“谢公主仁慈。”
　　听这语气，是打算久住了？
　　虽然她这驸马府建的也是顶尖，但比起她的公主府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公主什么毛病要屈尊住在她这儿啊！
　　沈玉在心里念叨着，屁股却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宋时微一旁的凳子上。
　　一瞬间，空气似乎有些凝固。
　　沈玉很快的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尤其是身旁人刹那间的僵硬。
　　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呃。。。
　　有什么问题吗？
　　继那个婢女后，彩晴是第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
　　沈玉想不明白，她也没动筷啊！
　　餐桌上，身份尊贵的人先动筷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难得还有她不知道的吗？
　　宋时微面色复杂的看着一旁的沈玉，瞧着她的丰神俊茂，最终在心里退步道。
　　算了，就当他不懂事吧。
　　只是想起自己枕头下的那个褐色小瓶，宋时微的眸色又深了深。
　　沈玉也许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在大夏，或者在这个时代，驸马是没有资格与公主同席就餐的。
　　驸马只有服侍公主的份。
　　只可惜沈玉不知道，而当她知道时，她已经进化到赖在公主怀里就餐了。


第9章 为什么不试试呢？
　　卓微收到自己公主的信号，拍了拍一旁的彩晴，示意她淡定些，同时也制止了她准备上前布菜的动作。
　　凝固的气氛一时也有了松动。
　　这么一闹，壮阳药的事儿是彻底落着沈玉脑后了。
　　察觉到气氛缓和的沈玉一时松了一口气，不自觉的，又用眼神瞄了瞄宋时微。
　　察觉到沈玉的目光，宋时微一面露不解，又怎么了？
　　见宋时微迷茫，沈玉只能暗示的更加明显一些，看了眼宋时微，又瞧了眼桌上的佳肴，眼中的哀求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懂规矩，又不完全懂。
　　宋时微眉头舒展，隐隐明白了，但是她不想告诉他明白了。
　　也许是沈玉的鲜活带给了宋时微一抹生气，叫她难得的生起一抹坏心。
　　她别了别眉，咬着下唇的内肉，装作一副费解的模样。
　　沈玉急了。
　　她真的饿了，昨天累了一天，又只睡了半宿，今天日上三竿才起来，甚至在更前天，为了婚礼能顺利进行，她提前半天没有进食，满打满算，她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了。
　　沈玉的眉眼夹上焦急，眉间哀求更甚，就差双手合十，求爷爷拜奶奶了。
　　调皮的公主大人嘴角难得的擒起一抹笑意，看着她刚进门的小驸马焦急可怜样儿，收敛了自己的坏心。
　　矜贵抬起筷子，就着靠近的一道素菜，沈玉有样学样，也是一筷。
　　宋时微细嚼慢咽，慢条斯理，沈玉就快速的多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像只小仓鼠一样，宋时微不知道什么是仓鼠，但她却觉得沈玉鼓起嘴的样子十分可爱。似乎与昨日见到的形象不太一样。
　　昨日如君子，今日如少年。
　　宋时微吃完一口，沈玉就一直盯着她，准确的来说，是盯着她的筷子，似乎在估量下一秒她会落在哪一个蝶上。
　　宋时微顺着她的目光，挑了挑眉，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手里的筷子往前伸，沈玉的目光就往前走，再有落下的趋势，沈玉手中的筷子就跃跃欲试，蓄势待发。
　　宋时微在心里轻笑，出其不意的落到另一道的素菜上。沈玉瞳孔微震，但饥饿席卷大脑，让她无暇思考为什么长公主的筷子突然改变方向，身体快一步的紧随其后。
　　接下来，宋时微就像猫逗老鼠一样，一会儿这道菜，一会儿那道菜，反正就是不落在沈玉想要的那道菜上。
　　而几番下来，沈玉中意哪几道菜也是十分明显，凡事她路过的那几道肉菜，宋时微就是不点。
　　倒也不是宋时微故意，虽然也有故意的成分在里头，但她素来小鸟胃，再加上大病初愈，更没什么胃口，平日里她对肉食就无感，如今更是，而几番捉弄后，沈玉饱没饱，她不知道。
　　但她是饱了，就算是平日里，她也就这个量。
　　她停下了筷子，准备宣告这份游戏结束。
　　沈玉哪能愿意，慌忙夹起一道白斩鸡，凑到宋时微面前。
　　“你不再试试吗？很好吃的，你尝尝嘛！”
　　少年软着声音哀求道，面容里带着急切。
　　看着沈玉褐色熠熠生辉的双眸，鬼使神差般的，宋时微张口了。
　　檀口轻张，叼住了沈玉夹的那块白斩鸡。
　　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细嚼慢咽。
　　她们无视了身后婢女像见了鬼的神情。
　　彩晴与卓微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似第一次认识她们家公主。
　　这。。。。
　　这真的是她们公主吗？
　　她们只觉得今天发生的实在有些玄幻。她们的公主怎么会是这般，不但笑了，还吃了很多，还吃了荤菜，不！最重要的是在于，她们的公主居然吃了别人喂的荤菜！？
　　这合理吗？
　　她们的公主素来爱干净的很，即便是皇帝陛下，在男女大防后也极少这般亲近。
　　这。。。。
　　一个刚成亲的驸马！
　　两人相互搀扶着，皆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沈玉垂了垂眸，似乎对这样的暧昧无感。感情真挚的问道。
　　“好吃吗？”
　　宋时微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吃。”
　　皇宫的御膳厨，名不虚传。
　　沈玉满意的笑了笑，转头大快朵颐起来，吃的不亦乐乎。
　　宋时微看着认真干饭的沈玉，眼神中，似有什么散去。
　　她站起来，走到了一处屏风后面，卓微识实务的唤恭候在外头的下人，打理起公主的餐后。
　　一顿忙活后，宋时微神清气爽的从屏风后面出来，开口道。
　　“驸马有什么就慢慢吃吧！够不着的就让彩晴给你布置。吃完了，记得来我厢房。”
　　说罢，她就带着卓微走了。
　　宋时微走好，沈玉明显加快了进食速度，眼，嘴，手，分工明确，毫不怠慢。
　　再加上彩晴的辅助，沈玉这一顿，吃的十分满足。
　　靠在紫檀木的椅子上，两只眼睛微眯，像只打盹的猫咪。
　　呼～呼～
　　沈玉的五脏庙被填的严严实实，连带着整个人都慵懒起来。
　　但她并没有忘记宋时微临走前的交代。
　　歇息了一会儿，便叫彩晴领着她去翊坤轩。
　　话说，这翊坤轩本应该是她的住处，没想到被这长公主登堂入住了。
　　啧！
　　沈玉瘪了瘪嘴。
　　“殿下叫我来，有何事要吩咐？”
　　沈玉在在昨夜歇息的贵妃榻上，面上正经眼神，暗地里却暗戳戳的靠近，不动声色的用目光寻找着那褐色小瓶。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沈玉确实觉得整个驸马府，只有丢在这个地方的可能性最大！
　　看似隐蔽的动作，其实在宋时微的眼里展露无余，宋时微看着那飘忽不定的颜色，心里片刻有了计较。
　　“没什么事，本宫就不能找驸马了吗？”
　　女人的声音娇纵，落在沈玉耳朵里轻柔柔的。
　　“殿下说笑了，能与殿下共处，是沈玉的福份。”
　　沈玉一心二用，语气里多少是带着几分敷衍的。
　　“驸马离那榻子那么近，可是喜欢？若是喜欢，我叫人给搬到你房里。”
　　“呃！啊？”
　　沈玉一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她说啥？
　　我房里！？
　　许是沈玉的震惊太过明显，宋时微眉梢上挑，疑惑的问道。
　　“怎么了？驸马有什么问题吗？”
　　“我，这！”
　　想说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愣是半天也蹦不出来一个字。
　　最后只能凝噎作罢，礼貌微笑。
　　宋时微心情大好，像斗胜了的大公鸡，气昂昂的。
　　与宋时微相反，沈玉已经在心里碎碎念念的诽腹了。
　　这长公主真是个黑心肝，自己有房子不住，非得强占她的，还要把她撵出去！
　　还让她说卧榻！
　　黑心肝！
　　不开心！
　　越想越气，而长公主好似看出了沈玉的心想，柔声道。
　　“沈岚，谢谢你。”
　　这一次，她说的很郑重，外面的夏光透过窗纸，照的她眼底温和纯净，为这对新人平添一抹柔色。
　　沈玉微微一笑。
　　她自然知道长公主是在谢什么。
　　“殿下何必客气，臣也只是在尽自己的本分。”
　　沈玉身姿如松，站如青柏，在阳光中，熠熠生辉，她似乎只有站在那儿，就可以让人生出无线心安。
　　宋时微的心，一下子就变得很安静起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终究是亏欠沈岚的，无论怎样，是她耽误了沈岚。
　　耽误了她的大好前程。
　　沈家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麒麟子，就要折在她手上了……
　　想着，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慢慢落了下去。
　　愣神之际，一股清冽的竹香袭来，阴影落下。
　　抬眸，不知何时，沈岚竟然来到她面前，带着不太明显的压迫感。
　　少年微微垂首，认真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探究。
　　“驸马，有什么事？”
　　说着，右手抓着床单有些泛白。
　　紧张吗？
　　沈玉在心里沉思，面上不显。
　　“殿下不必想那些子虚乌有之事，沈岚从未觉得与殿下成亲委屈。”
　　少年的吐字很缓慢，不骄不躁，刚刚好的抚慰宋时微那颗敏感的心。
　　宋时微侧过头，没有言语。
　　气氛一时有些静默。
　　沈玉也没有说话，她静静的看着，目光描摹着宋时微的面庞。
　　中庭饱满，鼻梁挺翘，也许因为刚用完餐，叫她气色都好了不少，皮肤晶莹透白，嘴唇带着淡淡的粉，小巧可爱。
　　沈玉的目力极好，连宋时微脸上的绒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渐渐的，女孩的脸上染上一层薄红。
　　“你干什么？”
　　宋时微怒道。
　　竟也顾不得礼仪，一把将沈玉推开。
　　“噗通”一声。
　　沈玉就跟个呆头鹅一样被推到在地。面上还带着些许懵懂，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地上。
　　直到看见宋时微羞红的脸，沈玉才意识到。
　　也许刚才，自己和宋时微真的靠的很近。
　　她鼻尖耸动，似乎还可以闻到刚才一闪而过的沁香。
　　“殿下，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
　　宋时微瞳孔震缩，呆呆的望着她，一瞬间甚至以为她昨夜的酒还没醒。
　　可她的目光是那么认真，甚至还带着不解。
　　不解什么？不解为什么不和她试试！！
　　宋时微觉得沈岚大概是疯了！
　　他！他！
　　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可是为什么不能有这个想法呢？一道声音从她心底冒出，狠狠的振动了她。
　　“殿下沉鱼落雁，而我长的也不差，殿下金枝玉叶，而我善诗文歌赋，会刀抢棍棒，更何况我与殿下成亲，日后相处不可避免，比起以后貌合神离，相敬如宾，为什么不和我试试，万一真就做了一对神仙眷侣了呢？！”
　　沈玉说的铿锵有力，条理清晰，分明列举，竟也挑不出毛病。
　　宋时微哑然。这次不是不想，而是说不出口。
　　为什么呢？
　　沈玉认真的眼眸像是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怎么也抹不去。
　　宋时微失神的对她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等一下。”
　　沈玉心头一动，目光满怀期盼的回头。
　　“这是驸马落下的吧，卓微从榻上看见的。”
　　宋时微看着落入沈玉怀中的褐色小瓶，本是她留着准备刁难沈岚的，没想到……
　　宋时微面色复杂。
　　沈玉行了个礼，淡然离去。两袖清风，不染半点尘埃，好似没什么能困住她。
　　沉默，沉默，沉默……
　　好像落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淖。
　　逐渐的，沉溺……


第10章 就是，求爱？
　　出了门，沈玉独自走向了百芝园。
　　手指磨搓，似在感受什么细腻。
　　事实上，沈玉之所以对长公主说出那番话，完全是经过她的深思熟虑的，起码在她看来，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对于沈玉而言，宋时微只是一介凡人，人世短短几十载，更何况，宋时微根本就活不了这么久，通过她昨晚的号脉，宋时微最多也就两年。
　　两年就能了结一段尘缘，有何不可？
　　更何况，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动心，但她可以花两年的时间为宋时微编织一段美梦，一段神仙眷侣的美梦，成就一段佳话。
　　即便她动心，闭关百年，有什么是不能冲淡的？
　　俗世不总是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吗？
　　这时，尚未经历过情爱困苦的沈玉无所谓的想着。
　　修士为了成就大道总会各尽其能。
　　于她，也只不过是选择了她的方法。
　　她褪去衣衫，涌入水底。
　　感觉全身心都得到了净化。
　　灵气稀薄，只能通过咒诀不断强化自身，毛孔大开，浑身筋脉反复淬炼，照这个进度，最多半月，她大概就可以达到“沈岚”的水平。
　　“沈岚”这个人虽然虚伪，做作，但他功法绝学可都是实打实的，是有两下子的。
　　作为他的替身，她也不能落下太多不是？
　　修士感天命地，她隐隐觉得这趟尘缘之路不会太平。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玉无所谓的笑笑。
　　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她的“登仙梯”！
　　沈玉眼中划过一丝暗芒。
　　她记得，她当时隐约着是看到了什么的？
　　是什么呢？
　　沈玉痛苦的按紧太阳穴，苦恼极了。
　　脑海中的幻影层层叠叠，叫人目眩神迷。
　　“虚神抱元，圆性守一。”
　　“沈玉，回神！”
　　沈玉紧闭的双眸猛的迸出一道精光！浑身冷汗涔涔。
　　大口大口的呼吸，像是濒临垂死的鱼儿。
　　她捂住自己的心脏，目光涣散，有些失神。
　　过了良久，才听见她揉进风中的呢喃。
　　“谢谢。”
　　这一泡，直到月上树梢。
　　滴着水珠的发梢，身上还弥漫着淡淡的水雾，沈玉如月下仙人一般，裹着雪白的汗褂，一步一步从水中走出来。
　　眉眼上抬，边看见一张薄红的面容。
　　“殿下。”
　　规规矩矩的行礼，如何忽略她们现在的位置，似乎并无不妥。
　　宋时微扬了扬头，默不作声。
　　实际暗地里平复着自己激荡的心。
　　规规矩矩的活了二十年的宋时微，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裸露，香艳的画面。
　　是的，香艳！
　　也许对于沈岚这般男子的身份来说，用词是极为不准的。
　　但奈何“沈岚”刚才展露出的画面，实在找不出比香艳更加贴切的词了。
　　宋时微也不懂，“沈岚”一个大男人洗澡是怎么做到比一个女人还“香艳”。
　　但这份“香艳”却又不烂俗，每一帧皆为上好的画卷，像是画师悉心研磨出的作品。
　　“殿下来次，只是为了来看臣沐浴吗？”
　　沈玉穿上衣服，若无其事的坐在一旁的亭子里，擦拭着头发。
　　只可惜她的衣服穿的随意极了，松松散散，锁骨微露，还有调皮的水珠钻进她的脖颈深处。看上去诱人的不行。
　　宋时微刚刚淡下去云霞，又一次爬上她的面颊。
　　“你这么大个人，不会穿好衣服吗？”
　　宋时微娇嗔着，没什么杀伤力。
　　沈玉笑了笑，眼睛里的荡漾着细碎的微光，像星河在闪耀。
　　宋时微一时看的入了迷。
　　她发现，沈岚不单长的好看，他的眼睛更好看。
　　“所以殿下是来……”
　　她的眼睛里带着调笑，目光里微微的探究看向宋时微，又看向自己的衣领，玩味的笑着。
　　宋时微气极，一时间却又羞的不行，来这的目的被抛之脑后，其实她也没看多少，就看见沈岚裹着个衣服上来的样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沈岚嘴里，好像就是变了一个味儿。
　　一阵簌簌的风声。
　　沈玉从亭子上翻落，翩翩而下，领子却是又往下激荡。
　　“所以殿下找我来，是要给臣一个答复的吗？”
　　沈玉没有再继续逗弄公主，她很清楚的知道，她与宋时微的分寸。
　　宋时微可以因为她是驸马而包容她，但不会一直包容。
　　宋时微现在一切的退让，也只不过是基于她的公主礼节，还有那一份愧疚罢了。
　　可她不需要她的公主礼节，愧疚更不需要。
　　提到正事，宋时微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十分傲娇的“嗯”了一声，继而开口：“你说得对，本宫想了一下，既然已与驸马成亲，日后相处再是不能避免，貌合神离是过，恩爱不移也是过，既然如此，我为何不选一个对自己好点的？”
　　“更何况，就我现在这个名声，除了驸马，估计也不会再有人看得上了。”
　　宋时微眼中不乏落寞，但更多的是沈玉看不懂的光。
　　沈玉皱了皱眉，但这一份疑惑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她的手拂上宋时微的眉，脸一下凑着很近，目光认真而缠卷的注视着宋时微的眼睛。
　　“那殿下是同意了臣，追，你，吗？”
　　呵出的热气喷洒在宋时微的耳垂，宋时微感觉，这么多年来，这应该是自己浑身上下最烫的一次。
　　可大脑还在兢兢业业的捕捉着敏感的关键词。
　　“追？”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升起迷茫的薄雾，似乎不太能理解沈玉口中的词。
　　沈玉勾起唇角，声音格外缓慢而暧昧。
　　“就是，求爱。”
　　宋时微觉得自己的耳朵更烫了，甚至浑身上下都像融化了一样。
　　沈岚怎么能够这么——放，荡！
　　这般话，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脱口而出？
　　他难道经常对女孩这么说吗？
　　他身为读书人的矜持呢？
　　宋时微的思维越发飘散，甚至在想到沈玉也会对别的女孩这么说的时候，飞快进入自己正妻的身份，原本的羞涩，逐渐被恶狠狠替代。
　　而对自己性别认知清楚的沈玉，则就毫无心理负担了。
　　在说完暧昧的情话后也早早的与宋时微拉开距离，淡定的欣赏着宋时微羞红的脸颊，然后亲眼看见了宋时微的眼里是如何的目露凶光。
　　？
　　沈玉茫然了。
　　怎么了？
　　这长公主脑补了什么？
　　表情怎么这么像……
　　沈玉的大脑飞速运转着，逐渐想起曾经自己在修仙界的好友，最大的爱好就是逛花楼，尤其是魔界与花界交界处的花楼，可每次逛到一半都会被她的道侣找到，然后给手打脚踢的踹出去，那凶狠的表情……
　　沈玉再仔细的看着宋时微的表情，只可惜，在她走神的这段时间里，宋时微早早的收敛了自己的神情，以至于她现在神情淡淡，又恢复了最开始的那个模样。
　　沈玉睁大眼睛，仔细瞧着，与印象中的那个模样对比。
　　她就说嘛，宋时微怎么可能是她好友道侣那般的人了。
　　当时知道好友与那女悍匪结契，他们可是足足震惊了一个月，之后每次逛花楼都会狠狠嘲笑一次的。
　　虽然才相处不过两天，但沈玉能感觉到，宋时微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表面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寒冰，但其实内里温柔，细腻，真挚，可爱。
　　这也是沈玉选择以爱的方式来了解尘缘的原因。
　　她是一个好姑娘！不管前半生如何，她希望在之后的日子里，她能幸福快乐。


第11章 回沈家
　　宋时微允下的第二天，就迎来了新婚后的第一份考验——沈家。
　　按照大夏婚俗，成亲三天后要携新人祭祖，将妻子登记族谱。
　　只有这样，才算正式成了一家人。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随沈岚入住沈府，在第二天为自己的公公，婆婆奉茶。
　　但奈何身份的特殊性，沈岚一直同她在驸马府住着。
　　“咳咳。”
　　这趟若是再不去，她怕是得被天下人做了唾沫星子淹死。
　　宋时微的小脸略施粉黛，但依旧抵不住面色苍白。
　　眉头紧皱。
　　沈玉也不是不想做些什么，可念着现在“男女有别”，做什么似乎都于理不合。
　　昨晚虽放下豪言壮语，可追人是一步一步来的，她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嘛？
　　将欲伸出的手只能作罢，转而撩开马车的帘子，叫马夫慢些。
　　宋时微抿了口茶案上的水，闻言，颇有些不自在的说：“驸马不必大惊小怪，还是让他们快些，祭祖是大事，不能……”
　　她还未说完，沈玉便又递去一杯水。
　　“那就让沈家等！殿下金枝玉叶，叫他们等等怎么了？”
　　“什么也不如你的身体来的重要。”
　　宋时微脸色微红，可还是小声开口道。
　　“那毕竟是你父母，是你祖先，怎么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既然是父母，那不更应该体恤儿媳嘛？
　　只有祖先？他若是不服，那就爬出来！”
　　沈玉的嘴被捂上了，是宋时微。
　　看着这个离自己很近的女人，眼睛还带着肉眼可见的惊恐，震惊。
　　“啪”
　　她的嘴被亲亲拍了一下，不重，像猫尾巴轻轻拂过一般。
　　“你说什么胡话！？”
　　看着沈岚那愈演愈烈，嫉恶如仇，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是他什么仇人呢！
　　哪有这么对自己祖宗口出妄言的。
　　见沈岚半天不语。
　　焦急渐渐淡去，宋时微才感受到她的手还在沈玉的唇上。温软的唇紧贴着掌心，鼻翼间呼吸的热气。
　　手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猛的缩回。
　　“你下次别在说这种话了。”
　　沈玉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过了良久空气中才传来一声。
　　“嗯。”
　　车夫感受着车上的动静，会心一笑。
　　果然是新婚夫妇，如胶似漆。
　　马车里的氛围忽的冷淡下来，弥漫着一丝尴尬。
　　宋时微索性闭眼，不语。
　　也因此，她没有看见沈玉抿了抿唇，舌尖轻掠过唇瓣的模样。
　　冷淡的目光里闪过一茫然。
　　似乎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这么做。
　　可若是不这么做，那温凉的触感就一直浮在上面，怎么也不能散去。
　　想不通，她也不就不想了。看着假寐的宋时微，索性同她一样，轻阖双眸。
　　双手抱臂，坦然的靠在后面的软垫上。
　　两人呼吸平稳，一切又静谧起来。
　　马车哒哒的，不疾不徐。
　　约莫着，半柱香时。
　　沈玉睁开眼睛，瞧着纹丝不动的宋时微。
　　“殿下，到了。”
　　宋时微闻言，睫毛轻颤，如蝴蝶，一双美眸睁开。
　　沈府，自然是比不过驸马府。
　　宋时微神色如常，沈玉倒是一副殷勤的模样。
　　恭敬在站在马车一侧，扶着她下来。
　　看着“沈岚”伸过来的手，宋时微略有迟疑，但很快就搭上，温婉一笑。
　　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而早早恭候在沈府的沈缎夫妇见此则是一口气吊在哪儿，不上不下。
　　暗地里的后槽牙咬的更是“嘎吱嘎吱”响。
　　面上却是掐出一副欣喜若狂，母慈子孝的模样。
　　沈玉牵着宋时微的手，宋时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当他是不想叫父母过度忧心。
　　既然如此，她也乐的陪他演。
　　毕竟，人生如戏嘛！
　　两人恩恩爱爱的走过来，差点让沈缎二人面上的表情破裂。只能在隐晦的紧盯着二人紧握的双手。
　　“父亲，母亲。”
　　沈玉面上挂着浅笑，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而他们也只能笑着应承下来。
　　“儿子带着儿媳回来看你们了！”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沈缎只觉得那“儿子”俩字扎耳的紧，像是被刻意咬重一般。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无人知晓是激动还是气的。
　　沈玉没有再过多理会沈缎，目光扫过站在沈缎身旁的罗蓉，这个人，也是她的母亲。
　　如果沈缎只是对她不闻不问，那罗蓉就是巴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连她自己都不能理解，她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他们，能让他们对自己如此恨之入骨。
　　可她明明记得，罗蓉也是爱护过自己的……
　　大概不会有人知道，寒冬腊月的湖水有多么的冷。
　　宋时微感受到沈岚手上的用力，有些不适的皱眉。
　　悄悄的暗示，似乎怎么也不起作用。
　　只能微微的晃动着“沈岚”的手臂。
　　沈玉顿时回神，转瞬又落入宋时微担忧的眼睛。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抬起宋时微的手，放到嘴边，轻轻的吹着。
　　她的眉目中弥漫的心疼与愧疚。
　　不惹眼，但宋时微能感受到。
　　短暂的压下心中上涌的羞意，手掩饰性的往回缩了缩。
　　“干什么，大庭广众的，父母还在呢？”
　　宋时微哝囔着，沈玉这才回神。
　　看着沈缎，罗蓉阴沉着快滴墨水的面色，还有那群低着头，悄摸摸打量着的下人。
　　她又攥紧了宋时微刚刚缩回去的纤纤玉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留在这里，继续下去的力量。
　　“儿子新婚，叫父亲母亲见笑了。”
　　“不碍事儿，爹理解，也就公主殿下才能如此担待着你了。”
　　沈缎僵硬的扯了扯嘴皮，将沈玉一行人招呼进去 。
　　沈玉笑着，应下那看似轻飘飘的两掌。
　　沈缎，你还真舍得下狠手啊！
　　沈府，出乎意料的清简，没有什么青瓷名器，名家大作，锦缎丝绸，甚至也没什么名贵的花，唯一奢侈些的估计就是大堂的八仙桌椅，用上好黄花梨所制。
　　看着沈府简陋的布置，宋时微脑海中不知怎的浮现起沈岚昨夜明月姣姣的模样，清新出尘。
　　“我平日就在想驸马这般清雅绝尘之人，应当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如今一看，反倒是我庸俗了，没想到沈府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宋时微猝然开口，叫沈缎不上不下，一番言语下来，更是捉摸不透这位长公主的意思。
　　而沈玉这是新奇的看着宋时微，她知道，宋时微刚才一番话没什么别的意思，是发自内心如此。
　　只可惜，她与沈府，并没有什么关系。
　　宋时微哪知道自己的一番感叹，引的沈家的心思百转千回。
　　祭祖是订好了时辰的，沈缎交代罗蓉照顾好长公主，便携着沈玉去往祠堂。
　　直到沈玉最后一抹背影消失，宋时微的心像是被什么拽了一下，没由来的生起一抹惶恐。
　　但转而，她似又想起什么一般，与身旁的罗蓉交谈起来。
　　“我记得，沈府以前是有一个女儿的……”
　　罗蓉眼里浮起一道幽光。
　　而另一边沈玉。
　　“你倒是好本事，傍上了长公主这条大腿。”
　　沈缎冷冷出声，言语间带着不屑。
　　“呵！比不上您看碟下菜。”
　　沈玉也是毫不相让的一嗤。
　　沈缎不会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软弱可欺的沈玉吧！
　　就如沈玉所想，沈缎确实没想到沈玉敢反驳她。
　　“你以为傍上长公主，你就能麻雀变凤凰了？”
　　说着，一道带着浓浓的掌风像自己袭来。
　　沈玉面色一寒，眼中戾气横生。
　　她可不打算惯着这个老不死的。
　　“咔嚓。”
　　沈缎惊恐的看着，轻易钳制住自己右臂的沈玉，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沈玉，从来没有学过这些！
　　沈玉的成长从来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她会什么不会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更何况，这一掌带着他多少功力他可是再清楚不过。
　　“你是谁？”
　　面对纹丝不动的沈玉，他此刻觉得陌生极了。
　　“沈，玉。”
　　沈玉淡淡开口，欣赏着沈缎此刻的神情。
　　“说起来，沈岚，真的失踪了吗？”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怪异，大大方方的将自己展示出来，在沈缎的眼里却越发神秘莫测起来。
　　“失，踪了。”
　　沈缎艰难的，忍着剧痛，只有他自己知道，沈玉这没什么份量的钳制，却差点将他的骨头给捏碎。
　　沈玉露出了然的神色。
　　然后像扔垃圾似的，将沈缎甩到一边。
　　然后走到他面前，如鬼魅低语一般。
　　“别把宋时微的名字写在沈家族谱上，脏！”
　　这个脏指谁，不言而喻。
　　“你若是敢，我明天就让它冒青烟！”
　　沈玉嘴上挂着恶劣的笑容。
　　眼睛里甚至升起某种期待。
　　可言语中的胁迫，却半点也没有减少。
　　沈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睛瞪的铁圆，似乎无法接受自己被这个不起眼的女儿，胁迫的事实。但隐隐作痛的膀臂却只能他僵硬的点了点头。
　　沈玉轻蔑一笑。
　　拍了拍沈缎的脸，然后又十分嫌弃的抹在了沈缎的衣袍上。
　　没有理会沈缎如锋芒在背的怨毒的目光，便走了。
　　对于这种地方，她是一秒也不想多待有这时间，还不如去逗弄长公主。
　　沈玉美滋滋的想着，一蹦三跳的回去。
　　至于沈缎如何与其他长辈交代，她猜沈缎也没有把宋时微写上去，他哪里看得上长公主！
　　呵！
　　沈家，永远都是心比天高！
　　她沈玉的妻子，岂能容得别人看不起！
　　没什么阻拦进了罗蓉的院子，毕竟在所有人眼中，她是沈岚，是罗蓉捧在心尖尖上的儿子！
　　谁敢拦她呢！
　　“砰”
　　沈玉进来时，正巧看见宋时微低眉垂泪的样子。
　　说是垂泪估计有些夸张了，只是那眼睛红红的，怎么也不像开心的样子。
　　原本欣喜的面容一下子冷淡下来。
　　目光冷冷的扫过罗蓉。
　　两人皆被吓的一愣。
　　宋时微拭泪的动作一时僵在那儿。呆呆的看着他，似乎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明明应该去祭祖的沈岚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知晓内情的罗蓉愣了一下，然后冷眼看着，带着些许不满。
　　沈玉现在可没心思与罗蓉演，她快步走到宋时微面前，大脑像是生了锈一般。
　　“你怎么了？哭什么？”
　　她拿过宋时微手中的帕子，心疼的擦拭着宋时微眼中摇摇欲坠的泪滴。
　　她凑的很近，身上的青竹香很快就把宋时微包围，圈护起来。
　　“母亲，你都和殿下聊了些什么啊？”
　　沈面上笑着，眼睛里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她从回来就没有打算掩饰过什么，尤其是在沈缎面前捅破窗户纸后。
　　对于沈家，她没有半点想要演戏的心思。
　　罗蓉被她骇住，一时间竟然忘了回答。
　　气氛陷入沉寂。
　　“没聊什么，就是聊起了一些过去的事儿。”
　　好在宋时微及时出声。
　　沈玉注意力果然又落在了宋时微身上。
　　“过去？我竟然还不知道殿下以前与沈家也有来往。”
　　沈玉微笑着，带着些许疑惑，忽略了宋时微对自己的隐瞒。
　　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毕竟她们还没到无话不说的程度。
　　更何况，她会查清楚的。
　　“别说我呀！倒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应该去祭祖嘛？”
　　宋时微一反常态，叽叽喳喳的询问着，好像好奇的不行。
　　沈玉看破不说破。
　　温和的笑道：“想殿下想的紧了，所以偷偷溜回来。”
　　“反正正事儿都已经结束了。”
　　宋时微耳根子一红，微不可寻的缩了一下脑袋。
　　“殿下，难得不想我吗？”
　　她凑在宋时微耳边，刻意戏弄道。本就红的不行的耳朵，现在更是烫的不行。念着还在长辈面前，她只能推推沈岚，示意他收敛。
　　两人若无其人的蜜里调油，看得罗蓉太阳穴直跳，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眼皮子直抽。
　　感受到宋时微的暗示，沈玉淡了淡笑意。
　　不再逗弄。
　　她正经了身形，谦恭而温和。
　　“殿下，能劳驾您先出去吗？我与母亲有要事要谈。”
　　宋时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第12章 绿豆糕
　　“我以为，您应该是爱我的。”
　　宋时微走好，沈玉缓缓开口道，仿佛这看似委屈的话并非出自她口。
　　她自顾自的坐在宋时微刚才的座上，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也没在意，猛的一口灌下去。
　　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
　　但她知道，她对罗蓉是有感情的。
　　这份感情不深，全源自幼时的那段短暂的温柔。
　　“我记得，六岁的时候，那是乞巧节，你带着我去平安街，我那天很开心，还给我带了新衣服。”
　　沈玉的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你还给我买了米糕，麦芽糖，后来我落了水，你也彻夜不眠的照顾我。”
　　那时，她身边小婢女——青霜，还以为她的母亲转了性，她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但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好了以后的第二天，她的母亲就再也没有踏进过她的小院。
　　好似那几日的温柔，只是一场梦境。
　　沈玉的眼中有着疑惑，迷茫，探究。
　　为什么呢？
　　母亲？
　　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愧疚吗？
　　愧疚把她退下水。
　　所以才会慌不择路的再把她捞上了，然后彻夜不眠，衣不解带的照顾她几天几夜？
　　然后在她好了以后，愧疚再如潮水般褪去！
　　对她不闻不问十二年。
　　罗蓉，你的心这么的狠吗？
　　沈玉心里忽然一阵难受，但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本是不抱期望的，但罗蓉就像一根暗刺，总在她快看淡时，狠狠的扎一下！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呢？
　　不爱她，又为什么救她？
　　那双好看的眉宇，染上一层灰暗，像是崩裂的山川，其下有奔腾不息的河流叫嚣。
　　可她目光那么平静，似乎只是诉说简单的家常。
　　罗蓉坐在那儿，目光幽深的看着沈玉。
　　过了很久，才听见她冰冷的开口。
　　“不过是好运罢了。”
　　罗蓉看着沈玉，又似乎是在透过她看着别人。
　　沈玉的心登时一冷。
　　呵！
　　是她一叶障目了。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
　　她怎么能够奢望……
　　她不在说话，转身阔步走去，临近门口，沈玉才似想起来了的说了一句。
　　“沈岚，还活着吧。”
　　罗蓉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只是沈玉没有理会，颇为不屑道。
　　“你最好祈祷他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
　　她没了下文，可眼中的嗜血说明了一切。
　　罗蓉冷汗涔涔的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远去的沈玉。
　　沈玉，居然从一进门就压制了自己一头！
　　这明明从未有过。
　　……
　　幽暗，潮湿，粘稠
　　嘀嗒，嘀嗒，嘀嗒
　　深海，泥泞，沼泽
　　往下坠，往下沉
　　死寂……
　　一片死寂。
　　这就是宋时微现在眼中的沈岚。
　　那双有着灿若繁星的眼睛，现在像一潭死水，叫人只看一眼，便生出无限绝望。
　　明明他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身边，细心而体贴，温柔又和煦，可他就像整个人被抽空了灵魂一样，空洞而麻木。
　　他的眼睛弯了弯，可她却觉得他在哭。
　　她手抚上沈玉的眉眼，认真而细腻。
　　“驸马，我们回家吧。”
　　沈玉明显一愣，有些慌张。
　　“怎，怎么了？”
　　“殿下不是一直对外面的世界很感兴趣吗？”
　　她的眼中带着无措，全然没有初见时的冷静。
　　如果有知情人见此，就会知道，此时的沈玉正处于修士最致命的时刻。
　　堕化，也称乱心。
　　只可惜，宋时微不是修士，她不知道此刻的沈玉有多么危险。
　　她只是拉着她的手，缓缓道。
　　“再喜欢，也不让驸马不开心啊！”
　　她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的，像蜜糖。
　　但现在的沈玉不需要蜜糖，她需要的一份认同，一份指令，一个目标。
　　于是她的目光茫然而忧伤。
　　她又做错了吗？
　　宋时微现在不想在外面了，她又办坏了一件事儿。
　　她为什么每次都会出错？
　　每次做，都是错！
　　错误的，存在着。
　　“那殿下，想去哪？”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不起眼的脆弱。
　　她低埋着头，也因此看不见宋时微眼中的复杂。
　　世界，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喧嚣的大街好像与这两人是一个割裂的画，谁也融入不进去谁。
　　沈玉着着不起眼的清灰长衫，宋时微也穿着不起眼的墨色衣裙。
　　两人对立着，沉默着，又好像是在僵持。
　　临终末了，还是宋时微微微叹息。
　　走到沈玉面前，拉着她的手，像哄孩子一般的，问道。
　　“那驸马想去哪里呢？”
　　她微仰着头，阳光折射进她的眼睛里，熠熠生辉，似乎融去了里面的巍巍寒冰，露出里面柔软的心，带有无尽包容。
　　沈玉的委屈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无边黑暗逐渐破碎，照射出温暖的霞光。
　　宋时微知道，自己问对了。
　　她微微一笑，将手伸出去。
　　“那就麻烦驸马为我带路啦！”
　　像一个冰块落入温水里。
　　“咕噜”
　　调皮又可爱。
　　沈玉呆呆的坚定的反握住宋时微的手，然后猛一拉。
　　周围呼啸而过。
　　眨眼，宋时微就落入沈玉怀里。
　　还未等她娇嗔，便听见她胸腔的振动。
　　“殿下，抱紧了。”
　　然后……
　　人群中传来惊呼。
　　就像飞燕一样，周围都是呼呼的风声，她能够感受到骤然与沈岚悬空的提心吊胆，也可以感受到当沈岚踩在地面上，瓦数上时的心安。
　　她的心，随着沈岚的一举一动而一起一伏。
　　片刻之后，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殿下，到了。”
　　她的声音有些怪怪的，闷闷的。
　　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宋时微还有些恍惚，晕乎乎的抬头。
　　第一次，她是不是有些晕飞啊？
　　抬头，却只看见温暖明亮的笑容。
　　暖融融的阳光下，衬的她整个人都有些松弛。
　　现在日头还早，从罗母的院子里出来后，沈岚就把她带离了沈府，说要带她溜出去玩儿。
　　一眨眼，竟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她打量起四周，这地方，倒是有些安静。
　　和之前那条街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门可罗雀，除了几个零丁摆摊的老人，便一览无余了。
　　往前是排排相掩的楼台小巷。
　　身后则靠着垂柳堤岸桥头。
　　好一副悠然娴静模样。
　　“这里叫五钱巷。”
　　然后，就没了下文。
　　她越过宋时微，然后牵起她的手，把她领到了一处摊点旁。
　　摆摊的老人上了年纪，临近时，才看见两个隐约的人影。
　　他娴熟的起摊，温和道：“两位要来点儿什么？”
　　似乎这个年纪的老人多少会染上点慈祥。
　　“来份绿豆糕，一份要桂花蜜，一份……”
　　她转头，看着宋时微，然后从善如流的改口道：“两份都要桂花蜜。”
　　宋时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兴致勃勃的瞧着老人摆弄的物件。
　　那是看上去很老很老的木制物件，形状看上去有些奇怪，老人掀开一块厚实的白布，里面藏着压实的绿豆糕。
　　再将绿豆糕压进一个小碗状的木凹里，放锅里蒸。
　　沈玉小心翼翼的看护着这个调皮的公主，唯恐飞溅的火星子与蒸汽与这位公主发生碰撞。
　　不远处的阿婆见此笑道。
　　“这位娘子好福气，遇见了这么个会疼人的夫君。”
　　宋时微闻言，羞红了脸，立马变作缩头的乌龟。
　　沈玉见此笑了笑。
　　“我家娘子身体娇弱，当然得仔细些。”
　　少年声音高昂，而富有朝气。
　　好似十里八街都能听见一般，宋时微耳朵像着了火，耳垂红的似乎能滴血。
　　羞愤之下，她掐起沈玉腰间的软肉，沈玉当即求饶，她娇敕道。
　　“你声音那么大做什么！？”
　　沈玉展颜大笑，好似六月天里的骄阳盛大。
　　“可殿下本来就我的娘子啊！”
　　少年贴在她的耳边，说着悄悄话，呵出的热气灼烧着她名为理智的弦。
　　她一时僵在那儿，无法动弹。
　　可沈玉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像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坠入情网的少年。
　　宋时微愣愣的看着他，看着他的喜悦，内心不由升起一抹酸涩。
　　她才十六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少年的欢笑感染，每个人的脸上都擒着一抹笑意，阳光更加肆意，树苗嫩芽也欣欣向荣。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满怀生机。
　　除了，宋时微。
　　或许，连宋时微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嘴角也扬起了一抹阳光。
　　沈玉，你跑啊！为什么这次你不跑了呢？
　　只可惜，沈玉听不见她的内心，也不知道，她已经暴露的事实。
　　宋时微微微阖了阖双目，平复自己波动的内心。
　　再睁眼，是少年浮越而上的面容。
　　像捧着宝儿似的，沈玉手里捧着两个热腾腾的绿豆糕。
　　绿豆糕上撒着晶莹的桂花蜜。
　　看上去软糯甜蜜。
　　“吃了我的绿豆糕，日子过得甜蜜蜜。”
　　老人适当的插语，为这绿豆糕附上一层别样的色彩。
　　看着沈玉那亮晶晶，满怀期盼的眼眸，宋时微无奈的拿起一块。
　　绿豆糕很大，但宋时微吃的很小口，饱满的唇染上蜜，在阳光下，闪耀起别样的，诱人的光泽。
　　沈玉痴痴的看着，眼中升起一抹渴望。
　　宋时微被她灼热的目光烫到了。
　　“看什么？吃你的！”
　　沈玉被她的嗔怪惊回了神。
　　连忙掩饰性的应和道。
　　“哦！哦！”
　　低头，将绿豆糕塞了一嘴。脸却不自觉的红了一隅。
　　没有人不长眼的打扰这份静谧。
　　宋时微不习惯在人群中吃东西，沈玉就乖乖等她吃完了再走。
　　直到夕阳西下
　　落日的余晖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长。
　　宋时微带着些许疲倦，头靠在马车的一侧，看着马车下，笑容明媚的沈玉，微微撇眉。
　　“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玉伴样着思考，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胸有成竹的微笑道。
　　“最迟戌时。”
　　眉头微动。
　　“京城有宵禁，你注意着些。酉时还未回来，我就让符聪去接你了。”
　　符聪也就是今天的马夫。
　　宋时微在哪叮嘱着。沈玉也没有去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的位置，就像宋时微也没有过问自己去做什么一样。
　　这里是京城。皇家，在这里手眼通天。
　　沈玉脆生生的应了下去。
　　殷勤的像小狗一样，对着远去的马车挥手。
　　直到马车消失在目光里。
　　灿烂的笑容骤然冷下，凛冽如寒冬。
　　面色阴沉的走进一条巷子里，左拐右拐，来到一条大街，大街的对面，正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酒楼——客来安。
　　店里的小二显然是认识他的，又或者说，谁会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沈岚”呢？刚一进门，就打了一个照面，然后把她引进了一件上房。
　　“客官，里面请。”
　　无视了小二的殷勤，沈玉抬抬腿，目光夹杂着一抹阴霾。
　　里面一片寂静，似乎入了一个无人之地。
　　“阁下，还不准备出来吗？”
　　沈玉倚靠在木门上，目光玩味道。
　　人员晃动，一个黑袍的少年，凭空出现。


第13章 江景焕
　　人影露出来，伫立在那儿，像一座黑色的雕像。
　　宽大的黑袍遮盖住他的身形，叫人无法辨认男女。
　　沈玉的蹙了蹙眉，长袖一挥。
　　然后走到一茶桌旁，坐在椅子上。
　　搞什么东西？中二少年吗？话本子看多了吧！
　　少年猝不及防，一张白净的小脸，带着着十足的茫然露出来，与沈玉来了个对视。
　　瞳孔猛的一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
　　沈玉不屑的一嗤，就是这小鬼一直跟着她？
　　从大婚，一直到今天！可谓是形影不离。
　　像幽暗中的蛆虫，叫人生厌！
　　少年局促不安的看着皱眉是沈玉，心中大骇。
　　这，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难道不应该是沈玉一脸不安的看着他，然后恭敬在站在一旁，听他号令吗？
　　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他明明，他明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置办的行头，明明没有问题啊！
　　很显然，他没有意识到，话本里所谓的“神秘黑袍人”要么是自身实力高强的大佬，要么就是天赋纵横，身怀大气运的气运之子。
　　而他，只是一个刚出炉的毛头小子！
　　沈玉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气氛就一直这么冷淡着。
　　看着她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那着黑袍的少年急了！
　　她怎么还不说话啊！
　　她不说话我怎么开口？
　　可沈玉好似不觉他的心声，左腿微抬，随意的搭在右腿膝盖上，整理了自己的锦袍。
　　然后拿起一只茶杯，放在手里把玩，将那少年忽视的彻底。
　　沈玉端详的认真，好似手里的茶杯是什么不可多得宝物。看的少年心里像猫爪子挠似的。
　　最终也只能沉不住气的“喂”一声。
　　“你都不问一下我是谁吗？”
　　沈玉不语，只是将手中的杯子微微举高，阳光折射下，杯子透着翠绿的荧光，竟然还有点好看。
　　“沈玉！”
　　少年恼怒道，为她忽视自己的行为感到极度不爽。
　　把玩着杯子的手顿下，面上的笑容有所凝固。
　　眸中聚起的微光也渐渐散去，如暗无天日的深渊。
　　她转头，看着那少年。
　　唇齿轻动，一张一合。
　　“江，景，焕！”
　　她念的很舒缓，好似说的不是名字，而是什么烫人的情诗。
　　一字一顿，尾音似乎还带了一个小钩子，挂着微微的不解。
　　那少年随着沈玉的一字一顿，逐渐瞪大瞳孔，仿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眼中的惊骇怎么也遮挡不住？
　　她！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他哪里知道，就在刚才，沈玉又用了一次天赋神通。
　　沈玉的神通是眼，法象真极，皆能探知。
　　可以说，在灵气足够的情况下，她能通古今，晓未来，篡天改命。
　　当然，这样的神通，也有要遵循的规则，就是看人不看己。
　　若不是凡俗限制，她分分钟就能把江景焕的生平看出来，甚至连她前世今生，来世都能探索一二。
　　那用得着现在和他坐在那儿，浪费时间。
　　“你，你，你！”
　　江景焕被吓的语无伦次，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沈玉是从哪里知道他名字。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除了他的父亲，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喊过他的名字，或者说，知道他的名字。
　　这样的认知，让他生出一抹恐慌，可任凭他怎么提问，沈玉都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偶尔淡淡的扫过他一眼。
　　江景焕的心里生过一抹焦虑。
　　语气不自觉的染上一层厉色。
　　“沈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少年的道行终究是太浅了，比不过沈玉的沉稳，开口便输了阵。气势上弱三分，以至于注定他在后续的谈判中占不到优势。
　　“但你要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名字？
　　对他很重要吗？
　　沈玉眼中划过片刻思索，但也只是片刻。
　　反正对她不重要就是了。
　　但她还是放下了杯子，与桌面接触的发出清脆的响声。
　　叫人心里没由来的一颤。
　　江景焕不自觉的僵了僵身体，有些不自然。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们可以合作。”
　　本来染着戾气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越发的底气不足起来。
　　“哒”
　　“哒”
　　“哒”
　　沈玉蜷缩的手指规律的敲击着桌面。
　　目光玩味，似乎带着几分嘲弄，像是看傻子一样。
　　大夏有能人异士，这一点，她大婚当日自然很有感触。
　　但能人异士若都是这样的傻子！
　　呵！
　　沈玉眼中的不屑，几乎快化为实质，眼中的冷漠耶似寒冰。
　　“小朋友，让你家大人来和我谈。”
　　说完，便起身准备走了。
　　带着些许的意兴阑珊。
　　她还以为，会是什么大鱼呢！
　　浪费时间。
　　没想到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
　　沈玉想着，眼中寒光凛冽，突然，感到左腿一阵沉重，低头一看，原来是土系法术。
　　一个奇模怪样的土堆埋住了自己的腿。
　　沈玉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既是对这般场景的怀念，又是为此感到无奈。
　　她眸中的笑意被江景焕误以为是夸赞，瞬间骄傲的扬起头，道。
　　“怎么样！我现在可以和你谈了吗？”
　　听着那得瑟的语气，沈玉知道他是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别的不说，就这丑成这样的土堆，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可她没有说出来。
　　只是动了动眉头。
　　左腿的土堆就像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纷纷掉落。
　　散碎一地。
　　就连锦袍上也没留半点尘埃。
　　可沈玉还是觉得它脏了，不干净了。
　　她皱着眉，面露不悦。
　　目光里，带着些许怨气，耐心也失了很多。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事已至此，江景焕也不准备隐瞒自己的目的，虽然与自己一开始的设想不太一样，但显然，后面的“仙术”让他找回了莫大的自信。
　　“我想要成仙！”
　　成仙！？
　　呵！毛头小子也想成仙？疯了吧！
　　倒也不是沈玉看不起他，只是哪怕在修仙盛世，也不是所有人都敢说自己要“成仙”的。
　　这太难了，哪怕每年都会有近百人得道成仙，可这依旧不能改变他难的事实。
　　成仙的要求十分苛刻。
　　天赋只能是敲门砖。
　　天赋之后的努力，机缘，气运，还有至关重要的功德！
　　功德，就是你之后的登仙梯！
　　功德越是深厚，凝聚登仙梯越是牢固，成仙的希望也就越大。
　　登仙梯九万级，徒步行，雷劫，火海，三生幻象。
　　九步一雷，千级火海，三万一幻。
　　狂风骤雨，因果审判。
　　百人成仙，多吗？
　　可每日踏登仙梯的足足有万人！
　　成仙，谈何容易？
　　盛世，只是宠儿的盛世。
　　沈玉的神色不明，目光时而幽暗，时而明媚。
　　最终也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走到他的面前。
　　劲拳如风，反应不过来，或者说根本来不及察觉。
　　江景焕便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看上去很重，看上去很疼，但偏偏，飞得不远，起码面上看，只是踉跄的几步。
　　可只有江景焕知道，刚才，他究竟飞出去多远。
　　空间大成者！！！
　　真的有这样子的人吗？
　　真的存在！
　　直到今日，他才真切的感受，传说中，修仙者的力量。
　　那些只在族籍上，在书阁里，出现过的……
　　修仙者，天赋纵绝也。
　　江景焕目露炽热。
　　他自幼被族人悉心培养，他不懂什么是灵根，什么是灵脉，什么是道体，但他知道，他要成为修仙者，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是江家的希望。
　　修仙者，这不是传说，这也不是老祖的痴心妄想！
　　这是真正存在的！
　　“噗通！”
　　江景焕猛然下跪。
　　他其实一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老祖让他一直跟着沈玉，这个替了沈岚的可怜虫。
　　他记得老祖说。
　　“她是你的机缘！抓住她，把握住她！江家，就靠你了。”
　　老祖的期盼，族人的期盼，父亲的期盼。
　　他得抓住她。
　　真·抓住
　　沈玉一脸黑线，看着浑身颤抖着，抱住自己大腿的江景焕，恨不得啃上自己两口的江景焕。
　　你是不是要异变了？！
　　离我远点啊！
　　动了动腿，嗯！纹丝不动。倒是比他那下三滥的法术强多了。
　　“你……”
　　“求你收我为徒！”
　　沈玉还没说完，江景焕便激昂着声音道。
　　想说的话被打断，登时便没了下文。
　　可江景焕不觉，依然在哪里絮絮叨叨。
　　“求求你，收我作徒吧！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的。”
　　“比如呢？”
　　“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沈玉抬了抬眉，然后又垂下眼睑，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我有长公主。”
　　江景焕一拧眉。
　　“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
　　“我有长公主。”
　　“我可以给你权，让你通官达贵。”
　　“我有长公主。”
　　“我可以帮你教训沈家。”
　　“我有长公主。”
　　“我能帮你找到沈岚。”
　　“我有长公主。”
　　江景焕急了，怎么油盐不进呢！
　　如果可以，他真想现在就把沈玉给绑回江家祖地。
　　可他又想了想刚才沈玉露出的那一手，觉得如果把沈玉给绑回去了，自家祖地怕是第二天又要多出几百个坟头了。
　　他缩了缩脑袋，长公主，长公主，就知道长公主！
　　她一个女的，老念着人家长公主干嘛啊！
　　想着，江景焕的小脑袋瓜里突然灵光一现。
　　瞧着突然没了声息的江景焕，沈玉倒也不急。
　　她倒想看看，这江景焕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想着，沈玉下意识的想走到椅子旁坐下，可她的腿被焊在江景焕怀里，动弹不得去。
　　低头，正好对上江景焕那双亮晶晶的睛。
　　然后她听见……


第14章 矛盾
　　“我可以给长公主续命！”
　　声音落下，四周骤然安静，鸦雀无声，连带着着呼吸，都不自觉微弱了几分。
　　沈玉微微抬起头，面露几分困惑？
　　眉头一皱，如少不更事的孩童。
　　薄唇轻起，平淡而没有起伏，近乎冰冷的语调，清晰而缓慢的，一字一字的吐露。
　　“可我，不需要她活很久啊！”
　　她的目光无辜，又玩味。
　　仿佛说的是什么家里常话一般。
　　那讥诮，漫不经心，却又叫她平白染上一层灰暗。
　　江景焕登时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三次震惊！
　　这！
　　这！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眉眼飞扬，深情款款，似谦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她薄唇讥笑，薄情寡义，如高阁之上的暴君。
　　江景焕不可置信的回想着这几天沈玉的种种，她对宋时微的细致温柔，放纵宠溺。
　　假！假的？！
　　他面目表情在一瞬间扭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这！
　　沈玉见此也只是扬了扬头，然后轻描淡写道。
　　“不可置信？”
　　她用着肯定的语气说出一份疑问。
　　矛盾至极。
　　“我，我……”
　　江景焕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能摇着头，踉踉跄跄的后退，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你……”
　　他沉默了很久，才思量着开口，可刚吐出一个字，又没了下文。
　　他眨巴着眼，显然还是沉浸在震惊中，没能回过神来的样子。
　　沈玉看着颓然他，奇怪的同时，又不禁生了点兴趣。
　　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长公主，是这么一份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失恋了的？
　　有什么可值得震惊的吗？
　　她只是不喜欢长公主而已，长公主又不是大道，一定要喜欢吗？
　　不喜欢又能怎样？
　　彼时的沈玉目空一切，无所谓的想着。
　　江景焕骤然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前爷爷常说，无欲无求的人才是最可怕的，那时的江景焕不懂，这种人怎么会可怕呢？！这样的人不应该更省事吗？
　　可现在，江景焕懂了。
　　面前的沈玉，一副仙人模样，高高在上，好像没有什么能困住她，让她的目光为之逗留。
　　从一开始，沈玉，就没有在意过，他以为的把柄，以为的资格，以为的条件，都不过是一种假象，一种沈玉特地为他制造出来的假象。
　　她让他的“把柄”越收越多，让他越发自信，自以为有了谈判的条件，然后再以这番姿态出现。毫不留情的击破他那可笑的骄傲。
　　呵！
　　沈玉，你果然，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啊！
　　沈玉发现，江景焕原本颓败的目光里又焕发出一抹异彩，沈玉皱眉，鼻尖耸动，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所以，你还有事吗？”
　　沈玉张嘴，天色暗沉，她的耐心也逐渐降到冰点。
　　她起身，挺拔的身姿在这间宇内顶天立地。抬手即可搓磨一方。
　　江景焕深深的看了沈玉一眼，然后不甘心的撇开目光，幽幽然。
　　似是不甘心的添了一句：“你会回来找我的，一定会！”
　　“沈玉，我等你。”
　　他望着离去的背影，坚定的，呢喃着。
　　沈玉还是走了，她没有停留，没有余光，江景焕的言语好像在她心里并没能留下什么痕迹。
　　出了客来安，沈玉看着恭候在门外的符聪，笑笑，明明还未到酉时。
　　不做犹豫，抬腿即上。
　　“去宣德门。”
　　符聪低声应下，然后扬鞭，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沈玉懒懒的坐在一侧的位置上，望着渐远的客来安，有些愣神。
　　客，来，安。
　　还真是熟悉又叫人怀念的名字啊！
　　天下人取名果然大同小异。
　　沈玉敲着不知名的曲调，眼睛微眯，眼角偶尔露出不知名的光。
　　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驸马心情很好吗？”
　　主座上的宋时微轻柔柔的开口道。
　　是的，宋时微并没有走。
　　“当然开心啊！出来就可以见到公主，怎么会不开心呢？！”
　　沈玉睁开眼，眼里盛着浩大。
　　她笑吟吟的看着宋时微，咧嘴直笑，满是欣喜。
　　那一副深情模样，谁看了不得红了脸。
　　宋时微也没能例外，望着那亮晶晶的眸子，心头没由来的一紧。
　　小脸像是贴在火炉子上，烫人得很！
　　她似是娇嗔，不痛不痒的剜了沈玉一眼。
　　然后便把目光挪向别处。
　　盯着一隅，愣愣的瞧。
　　只是还未消下去红，彰示着主人的不平静。
　　沈玉也没有多加纠缠，看了一样宋时微，然后缓缓说：“宣德门有一家叫花鸡，他家的叫花鸡味道极为鲜美，有传言说他们家的叫花‘一口长命百岁，两口得道成仙，三口下去赛过神仙。’我想让殿下尝尝。”
　　沈玉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是平淡的，无所求的，鲜少会带有认真或者恳切。
　　所以当这目光暴露在沈玉眼底时，宋时微有些恍惚。
　　她发现，她似乎真的看不懂沈玉。就像她看不懂阿弟一样。
　　不能理解。
　　她知道，沈玉是不爱她的，她对情感的感知几乎到达了一个妖孽的程度。
　　即便沈玉装的再怎么像，她始终可以感受到里面的空洞，内里的虚假。
　　只是沈玉不在乎，宋时微也不在乎，左右不过贱命一条，她宋时微又不是玩儿不起。
　　可是沈玉，你……
　　宋时微看着沈玉，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彩。
　　“驸马还信这个？”
　　“活着，总是要有些盼头的。”
　　马车的窗帘被风扬起，外面的阳光，尘嚣扑面而来。
　　岁月静好，人间喧嚣！
　　宋时微像是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
　　她想，她到底还是喜欢和沈玉在一起的。
　　起码沈玉，是第一个带她看世界的人。
　　看外面的凡尘，多么热闹啊！
　　这一刻，宋时微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这凡尘的一份子。
　　沈玉的面容被打上一层光影，不真切而有几分梦幻。
　　她看着目光灼灼，琉璃万千的宋时微，唇角也不自觉扬起。
　　然后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手指攀上嘴角，反复的摸着自己的弧度。
　　僵硬，像是意识到什么，弧度渐渐散去。
　　她又变回了那副平淡谦温的模样。


第15章 都是错
　　小摊点不大，不知道用了多久的篷布蒙成一方小小天地，供人们吃饭，休息。
　　刚至酉时，太阳的余晖还能勉强照亮天地，只是一切覆都上一层朦胧，带着几分模糊。
　　宋时微手上攥着一条锦帕，沈玉牵着另一头，走在前头，宽大的袖子交叠在一起，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两人牵着手一般。
　　宋时微看着袖下乾坤，周围人群喧嚣，引的她一阵恍惚，好似一瞬间回到了出嫁当日。
　　那时也是这般牵着走的，说是恍惚有些过了，毕竟也才过去三天。
　　但这三天如隔春秋一般，漫长，让人不知今夕何夕。
　　只是那时她们是要去拜高堂，现在……
　　宋时微望着不远处的人间烟火。
　　突然间，莫名生出几分归属感。
　　宋时微摇了摇头，感叹自己是不是傻了，重个生，还能把脑子也重置了吗？
　　她看着那把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帕，唇角无意识的勾起。
　　她并不知道为什么沈玉这次没有选择逃离，也不知道这次的改变会不会是另一种可能的开端。
　　但她想，她是喜欢这种改变的，起码给她一成不变的生活带来了别的波澜。
　　“老板，来一份叫花鸡。”
　　“好嘞。”
　　爽朗又自然的对话唤回了宋时微的思绪。
　　她看着沈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块布，来回折叠几下，然后搭在那有些坑洼木凳子上。
　　破旧的木凳瞬间多几分贵气，连带着这一方宇都与周围格格不入起来。
　　一旁的老子看着，笑弯了眼，这公子，是个讲究人啊！
　　宋时微顺着沈玉，坐在她布置好的凳子上。
　　安之若素，临近夜晚，远处已华灯初上，像天边坠着一串耀眼的流苏。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那儿，谁也没有开口，但偏偏又不寂静，只因人群喧闹的很。
　　“听说了吗？”
　　不远处一个位子上的男子拍了另一个人的肩，悄摸着，压低着声音道。
　　可再怎么压低，还是引得周围一片的关注。
　　“什么事儿啊？这么鬼鬼祟祟的？”
　　另一个不明所以，目光隐晦的扫过众人。
　　那男子似乎带着几分恼怒。
　　“就是哪位啊！”
　　说着，手指往上指了指，意有所指。
　　沈玉眼皮子不动声色的抬了抬，然后又落回远处。
　　从落座开始，宋时微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知道宋时微不是故意冷着她，可还是有几分莫名不自在，尤其是当周围都喧嚣至极时，那份不自在的感觉就越是突兀。
　　明明她也不是多么热切的性子，可在宋时微面前，她总是忍不住的想表现。
　　为什么呢？
　　沈玉的手下意识做出擒着茶杯的动作。
　　可这粗野之地，哪儿来这细致的玩意儿呢？
　　沈玉的手只能落空的，不自在的僵在半空，然后伴随人群的惊呼，暗自收回。
　　“我听说啊，这沈岚回门日，午饭都没能留着这沈府吃啊。”
　　人群中传来一阵唏嘘。
　　有人打笑着。
　　“这长公主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乘龙快婿，可不得好好看着嘛！！！”
　　哄堂大笑，喧嚣中夹杂着几分冷意。
　　“而且啊，这沈岚他爹——沈缎，听说都病倒了呢！”
　　“我儿子要是嫁给这长公主，别说倒了，我都能把自己给埋了！晦气！”
　　可不嘛？！晦气啊！
　　“嘘！！！小着点儿声儿 。”
　　一旁的人紧张道。
　　“脑袋不想要了！？长公主你也敢说三道四！”
　　另一个人则有些不屑。
　　“怕什么？就长公主那‘金枝玉叶’，还能来我们这儿，听墙角？”
　　真·沈玉·宋时微·听墙角
　　沈玉听着，看了宋时微一眼，正巧对上了那双温婉明亮的眸。
　　心里顿时思量着自己要不要出面，展示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
　　可还未等她有所行动，那双柔荑便覆上她的手。
　　与沈玉的骨节分明不同，宋时微的手如葱白，柔软，纤细，细腻。
　　她的掌心凉凉的，炎炎夏日，倒也是降暑良器。
　　沈玉却是一愣，看着宋时微，一时间没了动作。
　　“驸马准备做什么？”
　　宋时微张嘴，沈玉便知道，宋时微也是听见了的。
　　她没有思考其中的合理性，对于沈玉来说，宋时微能听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殿下，不是也听见了吗？”
　　沈玉反问道。
　　宋时微柔柔一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说的也不全是错。”
　　说完，还目露深意的看了沈玉一眼。
　　“可对臣而已，他们说的都是错！”
　　沈玉原本只是故作恼怒，可看到宋时微那无所谓的没有，虚无缥缈的怒气似乎多了几分凝实。
　　心头骤然梗着一团无名的火。
　　连带着话语都带着几分难言的燥意。
　　她紧缩着眉，这时，宋时微嫣然一笑，
　　她的另一只手，抚平她的眉川。
　　“驸马何必如此，旁人终究是旁人，嘴巴长在他们身上 ，我们没法管，这次让他们闭上嘴，下一次呢？”
　　她拿着手帕，掰开沈玉紧攥的拳，细心擦拭着掌心的汗。
　　周围的嘈嘈杂杂，但这里与世隔绝。
　　自是一番天地。
　　沈玉的心骤然安静下来了，她看着宋时微低垂着的头，心里有些动容。
　　殿下，远比她想的要坚强。
　　偶然间发现，作为长公主的宋时微，她的发饰意外素得很，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光秃秃的。
　　空闲着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宋时微的发髻，嫁作人妇，即便是长公主的头发，也要盘起来。
　　盘起头发的长公主，多了几分女子的妩媚，端庄，风情。
　　她摸着为数不多的发饰，心中思绪万千。
　　长公主，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由想起大婚当日，千极瞳暴乱中的长公主。
　　珠围翠绕，华冠丽服，仙姿玉色。
　　长公主，应该是高高在上的。
　　她代表着尊贵，代表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应该被捧着，被奉上高台。
　　她不应该是这样，在尘埃里，孑然一身。
　　沈玉在发愣，宋时微在为她擦拭。
　　她们就好像是最平淡的夫妻，没什么特殊的。
　　在一个还不错的日子，来一顿大鱼大肉。
　　平凡的犒劳自己。
　　“来咯！刚出炉的叫花鸡！小郎君要小心哈！”
　　沉寂许久的老人，端着还裹着泥土的叫花鸡，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
　　勾起蛰伏许久的馋虫。
　　静谧被打破，却又没有完全打破。
　　似乎无声间，又多了什么。
　　不可说，不可说。
　　宋时微也收回自己的手，连带手帕。
　　淡淡的抬首，看向沈玉，目光□□，再是明显不过了。
　　沈玉无奈一笑，她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长公主，又怎么会无事献殷勤呢！？
　　她看着那两只被擦的干干净净的爪子，摇摇头，眼中的宠溺抑制不住的漫出来。
　　认命似的，任恼任怨。
　　长公主金枝玉叶，怎么能做这种杂活呢！
　　她拿起一旁的小木锤，另一只手则在那小土包上敲敲打打。
　　按中一块地方，作势准备敲击，余光看见长公主那充满好奇的目光，微微起伏的身子，写满了跃跃欲试。
　　沈玉的动作骤然停住，宋时微一时也没有发现沈玉的目光，神色不自觉的染上一抹急切。
　　怎么不继续了！？
　　她欲伸不伸的头，勾起了沈玉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她动作定在那儿，饶有趣味的看着宋时微，有点好奇。
　　也许目光太过炙热，宋时微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掩耳盗铃似的正了正身形，清清嗓，眸光波动。
　　“驸马，怎么不继续了？”
　　说着，眼眸下垂，像是想掩盖什么一般。
　　沈玉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抛出一个问题。
　　“殿下很好奇吗？”
　　宋时微呼吸轻窒，像是被戳破了心中隐秘的羞恼。
　　无意识的咬一下唇肉。
　　宋时微不语，但意思再明确不过。
　　沈玉了然的笑了笑，挪到宋时微身边。
　　距离骤然拉进，连带着气氛多了几分灼热。
　　宋时微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僵硬一秒，但也只是一秒，即恢复如常。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沈玉，透亮的眼里盛满了疑惑。
　　“驸马这是……”
　　“殿下不想试试？”
　　沈玉虽然说的是疑问，但目光确实坚定极了，似乎笃定宋时微会同意。
　　想不想？
　　想。
　　准确的来说是，很想。
　　宋时微也不是矫情的人，当即认真的点了点头。
　　显得十分郑重，仿佛应下的是什么国家大事。
　　沈玉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然后另一只手握着小锤，环抱过宋时微。
　　滚烫的气息席卷了她的耳廓。
　　“冒犯了，殿下。”
　　然后……
　　有那么一刻，宋时微觉得，她的身体也许不属于她自己。
　　完完全全的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她像是被放进一个隔绝一起的水泡里，看着自己的手在沈玉的带领下，握紧小木锤，在她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慢慢的敲击。
　　“砰”
　　“砰”
　　“砰”
　　她分不清了，究竟是她的心跳欲裂，还是敲击撼耳。
　　一切都是那么，那么的。
　　怦然心动。
　　“噗通”
　　“噗通”
　　“噗通”
　　是心跳！
　　是青竹香。
　　是沈玉。
　　她的心脏，也在跳动。
　　几乎下意识的，她的头稍微后倾，几乎是贴在上面的，听见了。
　　心跳如雷！
　　沈玉，也在紧张吗？
　　原来沈玉，也会紧张啊。
　　眼睑下至，沉默不语。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面前的叫花鸡吸引了。
　　土包在沈玉的敲击下，裂出一道缝隙，然后缝隙蔓延，龟裂。
　　一整个，大块的破碎。
　　里面荷叶包裹的叫花鸡展露出来。
　　肉质金黄鲜嫩，汁水四溢，热气向四周扑散，像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珍馐美馔。
　　沈玉面露惊奇的看着，宋时微也是如此。
　　两人几乎同款的表情，叫人忍俊不禁。


第16章 开端
　　是夜
　　宋时微失眠了，纤弱的身子依靠在床头，目光越过窗柩，与明月遥遥相望。
　　烛火微动，宋时微神色不明，她隐隐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什么是快要压制不住的，一种冲动。不知道冲动的原因，也不知道是对谁的冲动，更不知道这份冲动的后果。
　　她只能压抑着，还好，她素来擅长忍耐。
　　她不免庆幸的想着，心里却闷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没由来的一份委屈。
　　说不清道不明。
　　宋时微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很重，很重的病。
　　她愣愣的望着窗外，绝美的脸庞，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在深夜里，多少有些森然。
　　沈玉啊！你怎么回来了呢？？
　　一滴晶莹的泪划过她的脸庞，只可惜，无人替她拭去。
　　笨蛋！
　　你个笨蛋！！！
　　大笨蛋！！！
　　她无助的蜷缩在床褥里，目光死死盯着外面的明月，泪水濡湿了被褥，大片，大片的。
　　宋时微死咬着唇，将心底的悲痛一点一点的压抑下去。
　　面上神色挣扎，眼眶红的骇人。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而在另一处歇息的沈玉，也是迟迟未能入眠。
　　倒不是为了宋时微。
　　而是……
　　与宋时微吃完叫花鸡后，又相行散步，消食。
　　帝京的风，是胭脂味儿的。
　　天上繁星众多，一闪一闪的，照的地上一片雪白。
　　银辉满地。
　　她们走的一处僻静地儿。
　　两人都不是什么话多的人，长公主更不可能降尊纡贵，而沈玉……
　　反正她是觉着这样挺好，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很尴尬。
　　她的余光瞥见宋时微嘴角微擒着的笑意。
　　心里也不乏生起一丝满足。
　　连带着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静默无声的走着，月光轻柔柔的洒落在她们的肩上，裙摆，步履间。
　　干净而温柔。
　　直到远处的纷杂吸引了沈玉的目光。
　　“嘶——”
　　“这也太惨了！”
　　“诶？兄弟！发生什么了？和我说说呗？”
　　沈玉带着宋时微悄无声息的混迹在人群中，随着周围纷扰，沈玉不觉攥紧了宋时微的手 。
　　“殿下跟紧点，别走散了。”
　　吵闹的人群沈玉的声音染上了点失真，听起来有些恍恍惚惚的。
　　她的掌心暖暖的，牵着她，走在前头，就像一束晕黄的光。
　　她小心点挤开闹哄哄人群，为宋时微空出一方天宇。
　　她的眉眼带着柔和的微笑，看向她的目光像清澈的溪流。
　　但很快，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她目光沉沉的看着被人群包围着的正中间。
　　血……
　　鲜红的血，刺眼。
　　而那滩血的主人，正式她前不久刚见过的——褚芳。
　　褚芳，死了。
　　他被人抹了脖子，身上还着着守卫军的衣服。
　　鲜血潺潺的，从那到口子里流出。
　　褚芳的眼睛正对着沈玉的方向。隔着人群，她似乎能看见，那双对着她方向的，瞪大着的双眼。
　　死不瞑目。
　　那双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疑惑，不解，还有不甘……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下意识反应。
　　她的手蒙上宋时微眼睛，并带入怀里。
　　宋时微小声惊呼，然后被青竹香环绕。
　　她还未看清楚是什么呢！
　　“沈岚！你……”
　　“殿下，我们回去吧。”
　　沈玉打断了宋时微的问话，然后不容商量的，无厘头的，将宋时微带出人群，快步走了很远。
　　宋时微几乎是靠在沈玉怀里，被她强拽出去的。
　　尽管她的动作很轻。
　　但宋时微还是恼极了。
　　她猛然挣脱开沈玉的怀抱，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玉面染上罕见的薄红，面容羞怒。
　　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她怒目而视，可半晌也没能说出话。
　　气氛一时间又凝固住了，叫人窒息。
　　沈玉忽然没由来的烦躁，她紧缩着眉头，看着压抑着莫名怒气的宋时微，似乎是想夹死苍蝇一般。
　　月色凉薄如水。
　　宋时微听见说。
　　“夜深了，殿下先回去吧。”
　　说着，她还行了一个礼，低头的瞬间余光瞥了眼隐藏在暗处的马车，也不管宋时微的神色，头也不回的离去。
　　月光衬着她背影潇洒，不带半分眷恋。
　　总归天子脚下，宋时微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宋时微看着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才似听见一声委屈的咕哝。
　　“……臭脾气。”
　　……
　　离了宋时微，连带着空气都放纵了不少。
　　沈玉身无正形的坐在一颗古树的枝丫上。
　　翘着个二郎腿，看着下面的纷纷扰扰。
　　是的，她又回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衙门。
　　她掐了一个小决，方便更好的隐匿自己的身形。
　　她看着横躺着的褚芳，云淡风轻的脸上，闪过一丝凛冽，但又转瞬即逝。
　　这是针对她的死亡。
　　沈玉无比清楚的知道，了解。
　　褚芳，只是一个可怜的棋子。
　　幕后之人的目标，是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她呢？
　　莫不是沈岚之前得罪过什么人？
　　可是什么样的人，会拥有这样的本事。
　　在这个被道法抛弃的世界。
　　是谁，又修习了这样的本领。
　　沈玉思索着，大脑飞速运转。
　　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
　　除了衙府的人留下来采集证据和清扫。
　　沈玉也没有走，静静的看着，低垂着眸也不知道在思量这什么。
　　她其实是有点后悔的。
　　但就一点点。


第17章 
　　树下人影晃动，一缕微风吹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在这个寂寥的，刚死过人的黑夜，多少是有点瘆人的。
　　小五是衙门里有名的仵作，家里世代做着这方面的活计，但毕竟是天子脚下，龙气保佑，极少发生命案，除了日常在衙门里挂闲职，熬时长，基本就是无事可做。
　　本以为又是平常的一天，急吼吼的与媳妇上/床没多久，还没能做点什么呢！就被衙门的人匆匆喊去，满肚子的邪火愣是硬生生憋了下去。
　　看着躺在地上，面色灰白的死人。
　　小五的神色也是难看极了。
　　任谁大半夜被喊起来，与死人面对面，心情估计都不会太美妙。
　　他深吸一口气，倒也不是怕，从小与这些打交道的，又怎么会怕。
　　倒是一旁的刚入职的小衙役，面色苍白，尤其是大晚上阴风阵阵的，两条腿抖得更是跟个筛子似的。
　　他用着一副快要哭了表情，看向小五。
　　“小……小五哥，这，这怎么弄啊！”
　　这到底是命案现场，死的还是城门守卫军的卫尉。
　　这件事往小了说，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往大了说，却是朝廷的人。
　　谁会那么不长眼，打天家的脸！
　　小五思索着，手上却没有怠慢。
　　这两年的活计虽然少了，但吃饭的本领，是半点没丢。
　　他紧盯着那双瞪大的瞳孔，顺那瞳孔的方向望去，是一个幽深的小巷。
　　暗夜里，狭窄的小巷如看不见尽头的黑洞，散发着诡异又危险的气息。
　　小五不知想到的什么，平白的黑夜的起了一身的冷汗，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
　　真是见了鬼了。
　　他作势准备向前走，可走了几步，脚步又停了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巷，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犹豫，斟酌几番，还是往后退了。
　　罢了，明天早上再说吧！
　　倒是一旁的小衙役看着小五进了又退的行径，心里生出一抹好奇。
　　“小，小五哥，你这是做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小五觑了他一眼，然后走到褚芳的尸/体旁。
　　打量了一番，才淡淡道。
　　“好奇，就自己去看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呢？”
　　说完，目光便专注在尸/体上，不再管身旁的动静了。
　　沈玉，饶有趣味的看着下面的两个人。
　　她在的这棵树很高，郁郁葱葱的枝叶将她的身形完美藏匿。
　　她几乎可以无所顾忌的，观察周围的一切。
　　她看见那个小衙役明显是动了心思的。
　　其实也不奇怪，这个小衙役顶多也就也就十四五的年纪，正式活泼好动，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个小衙役，心里覆上一抹期待。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那个小巷有什么，但她还是很期待，或者说，非常期待，那个小衙役的发现。
　　这种东西，就是要晚上发现才有意思嘛！
　　她兴致勃勃的紧盯着，生动形象的诠释着什么叫做看戏。
　　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
　　“小家伙，过来。”
　　“啊？！”
　　聚精会神的小衙役登时被吓了一跳，声音都颤巍巍。
　　“哦哦！来了。”
　　看着仅剩一步之遥的小巷，心中的探索欲被无形中击溃，只余下淡淡的遗憾。
　　沈玉不满的皱了皱眉。面上的不喜浮然越上。
　　讨厌的家伙！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头顶。
　　不知不觉的，原来已经三更天了啊。
　　沈玉愣了会儿神，看着下面的两个人，其实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该知道的信息，她早已了若指掌。
　　只是……
　　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去哪了。
　　她今天刚惹了长公主生气，现在回去，多少有点气短的意思。
　　她不想在长公主面前露怯，涨了她的气焰。
　　很奇怪的，沈玉那颗被封禁许久的心，好像又重注了一缕生机，让她多了几分孩子心性。
　　“沙沙”
　　枝影晃动，树上的人已没了踪迹。
　　她就不信了，这么大个京城，还能没她沈玉一晚上的安歇之处。


第18章 娇气包
　　而早早回府的宋时微也得到了暗卫传来的消息。
　　“他不愿意回来便不愿意回来，那么大个人了，我拘着他做什么？”
　　“他沈二公子是是野马，有着铮铮傲骨，又不是我的一条狗，何故平白惹人家厌烦。”
　　淡淡的声音，夹杂着不明显愤愤，似一只傲娇的猫咪，矜持，有暗戳戳的记账。
　　不悦，明显到一根筋的暗卫都能听出不同寻常来。
　　“那……”
　　他犹疑道，拿捏不准面前这个女人的心思。
　　“随他去就是了，左右撑不过一晚的。”
　　宋时微淡淡道，胸有成竹的模样让暗卫不由在心里诽腹，殿下是哪来的自信以这么一副十分了解的口吻说道的。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明明是才刚成亲的吧！
　　宋时微又怎么可能没感知到那一副目光，只是她心思不在这上面，懒得做多余的计较。
　　她将目光拋向远方，好似可以穿过层层砖墙瓦数，看见心中所念的那个人一般。
　　“行了，你下去吧！保证驸马平安无忧即可。还有……”
　　宋时微眉梢一跳，使了个眼色，意味不言而喻。
　　暗卫当即会意，悄摸摸的在心里给沈玉点了一根蜡。
　　今夜怕是要委屈驸马爷了。
　　而穿梭在街道的沈玉，显然不知道宋时微为她准备的，独一无二的深夜体验卡。
　　她的目光游走在一家家酒楼，客栈。
　　然而十分可惜的是，他们一律以客满，打烊，只剩上房为由，婉拒了沈玉。
　　沈玉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硬是挤出一抹微笑。
　　这客栈她都快找出城了！！！！
　　什么大事儿？能给满京城的客楼给排满了啊！！！
　　沈玉要是再猜不着是宋时微做的手脚，那她这几辈子就是白活了！！！
　　宋时微！！！
　　你个黑心肝的女人！！！
　　她就知道这个小病秧子不是什么好人！
　　但任由沈玉怎办发狂，客栈老板是说死了也不让他踏入这个门半步！！！
　　是的，她是连门都进不去啊！！
　　远远瞧见她的身影，就像是遇见什么邪祟一般，上去就是闭门羹！
　　客栈的老板苦瓜着脸，半哀求着说。
　　“驸马爷呦，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小本买卖，实在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
　　“您就体谅体谅我，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子还要靠我这个店吃饭呢！”
　　沈玉的嘴张张合合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能蹦出来。
　　她本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客家能决定的。
　　“那老板，你起码给我指明一个去处吧！
　　这大半夜，更深露重的，我总不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吧！”
　　瞧着沈玉那张俊俏脸上的可怜样。
　　店家一时也是不忍，登时心一狠，咬牙道。
　　“小公子，不是我不帮你，是我也没办法啊！听我一句劝，新婚燕尔，夫妻哪有隔夜仇的，床头吵架床尾和，您乖乖的和长公主殿下服个软，总不至于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啊！”
　　沈玉听完，心中愤懑达到极致。
　　凭什么是她服软！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身体比大脑比理智更快做出反应。
　　巨大的关门声在黑夜里空然炸响。
　　像一击强有力的棒槌，狠狠敲击在每一个贴耳倾听屋外动静的人们心上。
　　“我就不！！！”
　　那道充满孩子气的话语，带着十成十的委屈，叫每个听见的人心头一紧。
　　沈玉气冲冲的离去，也不管身后的动静。
　　最后，事实证明，胳膊拧不过大腿。
　　满腔悲愤的沈玉只能缩在桥洞底下，和一帮乞丐抢被铺。
　　一边的乞丐又惊又俱的打量着她。
　　察觉到周围的目光，沈玉也不甘示弱的，恶狠狠的瞪回去，像只发了狂的小狼崽子。
　　只是心中的委屈越攒越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以前在沈府低三下四的时候没有委屈，在修仙界亡命天涯，人人喊打的时候没有觉得委屈，现如今，反倒的因为与长公主置气，找不着住处而伤心难过，眼泪汪汪。
　　她觉得自己有病，被长公主传染的病！
　　要不然她怎么会变得这般“娇气”！
　　这点委屈就寻死觅活的。
　　她越想越气，在心里骂了好几句坏女人！
　　一边又伤悲秋，感叹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病秧子都能让自己没地方住了！
　　亏她今天还对她那么好！
　　带她买绿豆糕，吃叫花鸡，看风景！
　　真是狼心狗肺！！！！
　　越想，越是止不住的悲愤，难过。
　　然后，睡了过去。
　　许是见沈玉睡的深沉，几个年龄小的，渐渐生出些小心思。
　　慢慢的，悄无声息的，挪动着。
　　一道破空声直射那领头的脚底，是一个小石子，硬是在他脚下炸出银花。
　　那小乞丐当即直愣愣的僵住，一股寒意爬上后脊，显然是被唬到了，目光闪烁，面露犹疑，一会儿，默默退了下去。
　　渐渐入夏的夜里，蚊虫四起，沈玉的手无意识的扑棱着，竟也睡的香甜。
　　一梦天明。
　　睡的呼哈的沈玉哪晓得昨夜的风波，估计晓得了也不会在意。
　　睁眼时，四周空落落的，扎堆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只留下她一个。
　　隐隐似乎能听见鸡鸣，清晨带着几分朦胧，不远处传来小街小贩的叫卖。
　　难得的人间烟火，让沈玉恍惚了好一会才找回神。
　　这般景象，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衣服乱糟糟的，还蹭着不知道哪里的污秽，明明一身锦衣，却穿出一副叫花子的模样。
　　不堪入目。
　　偏偏沈玉没有这份自觉，走在大街小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大清早的，她就已经看过了，褚芳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地面上只余下淡淡的血迹。
　　“诶！听说了吗？”
　　“听说了……”
　　人群接踵间，叫卖声，谈论声，纷纷扰扰。
　　毫无疑问，今早，甚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话题大概都是褚芳了。
　　“可惜了啊！”
　　“谁说不是呢？”
　　另一边的人像是闻见腥味儿的猫，插话道。
　　“老褚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好不容易混到了一官半职，眼瞅着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唉，造孽啊！”
　　“我听说，褚芳娘现在还在衙门，哭着要公道呢？”
　　“你说谁那么缺德，赶这个档口上……”
　　说着，那人默默噤了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味不言而喻。
　　气氛一时僵住，但人多的地方，哪有那么容易冷场子的。
　　很快就有另一个尖嘴猴腮的人起头道。
　　“我听说啊，前段时间，这赵长云和褚芳，有些矛盾。”
　　眉飞色舞的，一副市侩模样。
　　“怎么说？”
　　那人打量了四周，然后招了招手，凑近了耳边。
　　压低声音。
　　“听说是争一个传家宝贝。”
　　传！家！宝！
　　这三个字狠狠砸在沈玉心头，混沌大脑顿时有了私思绪 。
　　那人也是一副惊诧。
　　传家宝？
　　褚芳的？
　　褚芳能有这好东西？？
　　而那尖嘴猴腮的人显然十分满意他的表情，故作高深道。
　　“这谁知道呢？可能是有什么奇遇吧！！？”
　　再听下去，就是没营养的废话。
　　左右不过是绕着那些传家宝的事件儿。
　　只不过，说道那传家宝。
　　沈玉低眉思索。
　　如果，褚芳的死确实与传家宝有关，那么，那个传家宝，现在应该在哪呢？
　　或者说，还在褚家的手上吗？
　　褚芳是雇凶杀人，还是凶手亲自动手的呢？
　　那里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吗？
　　以及于。
　　为什么要针对她？
　　是针对沈岚，还是沈玉，还是……长公主的驸马？
　　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动机呢？
　　这些都是沈玉需要弄明白的。
　　但现在……
　　沈玉捂了捂她的肚子。
　　她饿了！
　　肚子叫嚣着需要进食了。
　　人的身体，好像一个机关，一旦意识到买一样时间，就会打开相应的开关。
　　就比如现在。
　　饥饿的开关被打开，四周关于食物的香味争先恐后的涌入鼻腔。
　　沈玉被馋的头晕眼花，甚至开始思考她拿起就跑的可能性。
　　好饿好饿好饿～
　　“咕～”
　　沈玉下意识捂紧饥肠辘辘的肚子。
　　虽然周围喧嚣，根本不会有人听见她肚子的“惨叫”，可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她瘪了瘪嘴，一鼓作气的闷头向前走。不知不觉的走过人潮熙攘，周围喧嚣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半点声响，她才抬起头。
　　果不其然……


第19章 怪怪的
　　她看着上面金光闪闪的“驸马府”三个大字，恨恨的，牙齿咬的嘎吱嘎吱响。
　　脸臭的像是像是别人欠了她几百两的银钱！
　　面无表情的，好似面前的驸马府不是她的家，而是什么丧尽天良的官府。
　　外头门丁看着她迟迟未动，作势准备上前迎接，另一个则准备与公主汇报。
　　沈玉的目光淡淡的看向那个准备通风报信的小厮，眸光波动，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呵斥一声。
　　“你！干嘛呢？”
　　她声音不大，但四周空落寂静，于是又突兀异常。
　　几乎是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身娇嗔。
　　“那么大声做什么？驸马是觉得人太少了，想喊些人来助助兴吗？”
　　闻其声，见其人。
　　宋时微踏着莲步，娉婷袅娜，手里拿着圆扇，绣的精美，是一副山河图。
　　烟波浩渺，笔墨丹青。
　　沈玉瞧了一眼，便挪开目光，像一个别扭的小孩儿。
　　“我就回来……看看。”
　　她倏的开口，言语竟是傲娇，别扭。
　　宋时微远远的看着杵在那的沈玉，浑身上下都写着反骨，叛逆。
　　不由在心里好笑的想。
　　也是委屈她之前做出的那般温润姿态了。
　　沈玉看着宋时微朝着自己款款而来，心头没由来的一紧，带着淡淡的窘迫，身体几乎不听劝的向往后退，但又不想漏了怯，生生遏制着这几乎逃避的想法。
　　直到带着丝丝凉意的锦帕游走在额头，淡淡的芳香拂过鼻翼，她才突然慌神。
　　她。。。。刚才是怎么了？
　　大脑从未有过的清醒，她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胸膛的跳动如雷，随着宋时微的每一秒贴近，越发激烈，疯狂……
　　她的僵硬，别说是宋时微，就连跟在宋时微后面的婢女都能感受到。
　　那两个守门的小厮瞧着这古怪的氛围，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倒是宋时微，忽然展眉一笑，顿时草木失色，众生暗淡。
　　沈玉的目光几乎是牢牢的锁在了宋时微的脸上，就连大脑都忘记了思考。
　　“你呀，多大的人了！”
　　“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她笑着，手上却轻柔又仔细的将沈玉脸上的脏污擦拭干净。
　　其实那处并不明显，但偏偏放在沈玉的脸上，宋时微就觉得扎眼的不行。
　　在她这里。
　　沈玉应该是干干净净，不染尘埃的。
　　她又将目光放到沈玉的衣服上，昨日光鲜亮丽的华裳已没有初看的明艳动人，多了不少褶皱，污泥，看得出来，主人昨晚过得大抵是不好的。
　　但就算这样，难挡沈玉的神采奕奕。
　　她似乎永远都充满生机，永远生机盎然。
　　“前些日子，也不知是谁说的，要追……”
　　“……妾身。”
　　最后两个字，宋时微凑到沈玉耳边，口吐幽兰。
　　汗毛颤栗，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席卷全身。让人身体发软。
　　那两个字似乎有不知名的魔力，灼烧沈玉的耳廓。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
　　“你，你靠那么近做什么？”
　　大脑短路的沈玉张嘴，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抖得不行，当即咬住舌头，停止这种丢人的行径。
　　脸红的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大虾。
　　立刻闭了嘴，装聋作哑。
　　一旁的侍卫，婢女看着自家长公主与驸马咬耳朵，眼观鼻子鼻观心，全当做是新婚夫妻感情好，蜜里调油了。
　　至于私下里怎么谈论。。。。
　　那就没人不知道了。
　　沈玉现在一阵羞恼，明明活了三辈子的人了，怎么还是会露出这番没出息的模样！！！
　　她！
　　宋时微，宋时微不就是好看了那么一点嘛！怎么连这般挑逗都经不住。
　　“好啦～驸马，你都在外头呆一天了，该回家了。”
　　宋时微扯过沈玉袖子，软着声音低声诱哄，甜入人心，姿态放的极低。
　　沈玉的心顿时狠的一揪。
　　细细麻麻，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来什么原因。
　　她微微低头，看着宋时微那张煞白的脸，说煞白可能就有点过了，起码沈玉还是能看出的宋时微是施了粉黛，涂了胭脂的。
　　但依旧难挡她的苍白。
　　那张脸小小的，又精巧，唇色嫣红诱人，长密而卷的睫毛像蒲扇一样，上下阖动，每一处都长在了沈玉心尖尖上。
　　她太瘦了，站在自己的面前，好像风一吹就能把她吹走。
　　沈玉的喉咙没由来的发紧，一阵干涩。
　　心头乱跳。
　　她忽然发现，她好像，并没有生宋时微的气，或者说，舍不得。
　　那么娇弱的宋时微，就像一朵名贵的花，应该用最肥沃的土壤栽培，最清冽的泉水浇灌，被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徐徐春风里舒展，肆意生长。
　　宋时微，应该值得最好的。
　　喉咙上下滚动，时间似乎已经过了许久，才听见沈玉娓娓道。
　　“殿下，对不起。”
　　她的声音随阳光一起，穿透雾霭。
　　宋时微看见，沈玉缓缓低垂的头。
　　像一只大狗狗，小心翼翼的，直到眼睛与眼睛平等的对视。
　　她领着宋时微的手臂抬起，侧脸温柔的贴上宋时微的冰凉的掌心。
　　沈玉这才意识到，宋时微的身体有多么冰冷，她穿的又是多么单薄。
　　眉头顿时紧皱，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带着淡淡的责备，言语间确实满满的关切。
　　“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也不怕着凉。”
　　虽是五月天里，但清晨终是带着淡淡凉意，尤其大夏靠近极地，常年低温，被寒雪笼罩。
　　宋时微罕见的调皮的吐了吐舌，眨巴着眼睛。
　　“哎呀，不是有驸马嘛！”
　　沈玉神色温和的拢了拢宋时微身上的袄子。却没有言语。
　　宋时微看着，随即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
　　“在外面那么久，饿了吧！膳房早就备好食物了，我们一起去吃，正好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说着她就兴致勃勃的拉着沈玉回府。
　　沈玉就这样乖顺的被宋时微拉着，神色温柔，宠溺，又带着隐晦的复杂。
　　她什么时候和宋时微这么好了！
　　就因为她的那一句话吗？？
　　宋、时、微。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在三个字，细腻又深情。
　　为什么呢？
　　也许是宋时微难得热情，又或者沈玉冷淡的太明显。
　　一旁的一个婢女颇有几分愤愤不平。
　　和旁边人低声道。
　　“哪里是膳房早早备好的，分明是公主一早就吩咐下去的，师傅们连夜做的，就等着驸马爷回来用膳。”
　　就连今天的妆容都是特地起了一个早叫她们画的。
　　还是再三询问之后，确认这是现下京城里最流行的款式。
　　明明在门口等了那么久，不然怎么驸马刚到门前，殿下就刚刚好的出现。
　　金枝玉叶的长公主什么时候这般讨好过一个人？
　　即便她们家公主顶着大夏“煞星”的称呼，也从来没有人敢明着摆脸色，叫她们公主“低声下气”的讨好。
　　她在后面自以为小声的碎碎念念，不自觉就带入了情绪，浑然不觉身旁一个小婢女的“挤眉弄眼”。
　　很显然，沈玉不是一个耳力差的，宋时微也不是。
　　但宋时微并没有说什么。
　　而是停下来，看着沈玉。
　　显然，她也是知道沈玉听见了的。
　　“驸马怎么打算？”
　　宋时微的忽然出声终于打断了愈发激烈的言语。那婢女顿时如五雷轰顶一般，呆立在哪儿，还想说的话被卡死的嗓子眼儿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时微并没有明说，但沈玉也不傻，目光看向那一副惊恐的婢女，蹙了蹙眉。
　　“殿下的人，随殿下心意就好。”
　　那婢女顿时瞪大瞳孔，当即下跪求饶。
　　一切都很突然，但又无比自然，谁也没有点破，但每个人都知道。
　　宋时微听见沈玉的话，并没有露出意料的开心，而是一副严肃的模样，掐着沈玉的手臂。
　　“驸马此言差矣，你我既然已结成夫妻，自是一体，我的自然也就是你的，妾的婢女也是！”
　　看着宋时微一副正色，沈玉一时有些茫然。
　　宋时微，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偏偏，她面前的女人表情毫无破绽，除了严肃，便是对她回答的期盼。
　　期……盼？
　　沈玉看着宋时微，看着半晌，终于还是选择低头。
　　算了。
　　“罚她两个月的俸禄吧。”
　　说罢，意兴阑珊的作势准备离去，她饿了，饿了很久。
　　但显然，宋时微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了。
　　掐着沈玉的手用力，像是早早有预料一般，将沈玉拉住。
　　事实上，以沈玉的力气挣脱宋时微，就像是掸衣服的灰一样简单。但沈玉并没有。
　　她只是莫名的看着宋时微。
　　她不明白宋时微到底想要做什么，既没有如寻常公主一般摆脸色，做架子。
　　而且还一反常态的温声细语
　　她还想做什么？
　　宋时微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她又怎会不知沈玉心中所想。
　　但她还是不紧不慢的开口，手却攥住沈玉的手，冰凉与炙热碰撞，叫人心肝一颤儿！
　　完全自主的，为宋时微暖起了手来。
　　“驸马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吗？”
　　沈玉疑惑，她不愿多牵扯更多，所以对她来说，小惩大诫就是最好。
　　但她知道，宋时微也许并不是这么想的。
　　“那殿下想如何？”


第20章 不明白
　　宋时微抬了抬首，对一旁的侍卫使了使眼色。
　　侍卫会意，当即上前牵制住那个婢女。
　　婢女也是彻底软了身子，那张脸一时竟然比宋时微的还要惨白。
　　宋时微表情冷淡，一副铁血无情的模样
　　婢女哭天喊地，那双秋波眸擒着泪水看向沈玉，期盼着她能为自己求情。
　　“殿下！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吧！殿下！！”
　　滴滴泪，声声竭。
　　她眸子里的惶恐不似作假，沈玉也不知道她会面临什么。
　　但想着，大抵不会是什么好事情的。
　　但那又怎么样？那是皇家的事儿，皇命难违！
　　她沈玉，也不过是个入赘公主府的“废人”！
　　自己都自身难保，又哪来的多余精力分散给其他人？
　　忽然，她似乎想到什么一般，眸光一凝。
　　随后顿顿的看向宋时微。
　　那婢女已经被暗卫拖远了，仔细听，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惨叫。
　　宋时微并没有看着她，而是严词厉色的对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婢女，小厮。
　　“你们都是宫里嬷嬷从小调教出来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守着什么规矩，应该都不用我再多言了。”
　　“公主府也好，驸马府也罢，不养没有规矩的闲人！”
　　“如果再有下一次！哪里来的回哪儿去！”
　　她的目光飞快扫视一眼他们战战兢兢的面膜，目光平淡到看不出一丝异样神采。
　　然后转而温和的看向沈玉，嘴角微微上扬。
　　沈玉不明就里，但还是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
　　只是在转头时神色暗暗，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虚伪。
　　这是沈玉对宋时微第二个深刻而明确的评价。
　　宋时微的确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娇弱，但这份虚伪又如此浅薄的流于表面，叫沈玉轻易窥探。明晃晃的将自己暴露。
　　沈玉不明白，宋时微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做除了让她生起戒备之心，还有什么别的好处吗？
　　可她明明上一秒还说想和自己试试的。
　　这样做不是有违常理吗？
　　还是说，这就是老人所谓的“心口不一”？
　　不懂，不明白。
　　但是，在这一刻，沈玉确实生起了离宋时微远一点的想法。
　　她突然有一瞬间质疑自己。
　　她制定的方法真的是正确的吗？
　　宋时微，堂堂大夏的长公主，凭什么答应自己？
　　更何况，她们在一起的目的本就不纯。
　　也许，自己在宋时微眼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
　　计划达成，目的达到，她沈玉又凭什么觉得宋时微还会对自己留恋。
　　但这一切都警觉却又都源自于宋时微那份浅显的“虚伪”。
　　宋时微真的不知道她的“虚伪”会引起她的警觉吗？
　　但如果知道，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任由沈玉想破脑袋，估计也想不明白宋时微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
　　她只能淡淡的看着，算了，只要不会妨碍自己的仙途，怎样都无所谓。
　　宋时微利用也好，一时兴起也好，她终会安安稳稳的陪在她身边的。
　　毕竟……
　　“驸马？驸马可是饿了很久。”
　　宋时微轻着声音在沈玉耳侧呼唤，眼睛里盛着微微关切。
　　见沈玉目光逐渐聚焦到自己身上“驸马，去吃饭吧！”
　　她晃着她的袖子，手臂轻轻摇动。
　　这时，沈玉才惊觉她们靠的是如此之近。仿佛只要轻轻一抬手，就能将宋时微圈进怀里。
　　身子猛地往后一退，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眼睛瞪的铁圆。
　　温暖骤然远离，宋时微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底浮起淡淡的遗憾，淡淡怅然萦绕心头。
　　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是那副温柔模样，任谁看了不觉得长公主对驸马爷用情至深。
　　沈玉抿了抿唇，咬嘴道。
　　“还是殿下先前用膳吧！臣，臣先下去沐浴，脏了一天了，不想倒了殿下的胃口。”
　　沈玉答的很恭谨，宋时微挑不出错。
　　但她也没有笑，而是看着面前这个对自己弯腰恭顺的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过了很久，沈玉才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
　　“驸马爷，殿下已经走了。”
　　看着还在行礼的沈玉，留下来的小厮不由出声提醒道。
　　她当然知道，她又不聋。
　　怎么会听不出她离去时的脚步呢？
　　她似乎，有些不开心了。
　　沈玉垂眸沉思。
　　但很快，她便甩甩头，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些。
　　“你退下吧。”
　　那小厮眼珠子转了一圈，从善如流。
　　“是。”
　　他可是见识了长公主对这位驸马爷的重视的。
　　这位爷，不好惹啊！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查明褚芳的死因。
　　她有预感，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褚芳，只是一个开始。
　　他是一个信号。
　　阴谋的信号。
　　所以，前世的褚芳，死了吗？
　　沈玉磨搓这下巴，眉头紧锁。
　　根据现场痕迹判断，褚芳无疑是被钝器一刀毙命。
　　所以第一个疑点就是，钝器。
　　凶手为什么会选择钝器？
　　如果是计划好的暗｜杀，怎么都不应该是用可能会失手的钝器吧！
　　除非，他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
　　但这样也不合理，因为一场有预谋的刺杀，需要的是快准狠，是万无一失。
　　那就说明，凶手也许一开始的目标不是褚芳，或者说，还没有到褚芳。
　　但发生了什么意外，褚芳被提前了。
　　比如，发生口角，矛盾。
　　又或者，被褚芳发现了什么。
　　第二个问题就是，褚芳死在街口。
　　像这种公共地段，一般极少会选择作为凶｜杀地点。行动受限不说，被人撞见的可能性也很大。
　　但偏偏，褚芳死的悄无声息的。
　　所以褚芳真的是在那个街口死的吗？
　　可是周围干干净净，实在找不到挪动过尸体的痕迹。
　　还有那个小巷里面。
　　小巷里面的血……
　　那个，可不是人｜血啊！
　　沈玉闭眸沉吟，闭眼。
　　不觉时间飞驰。
　　等她匆匆忙忙前去御膳堂时，已不见宋时微的人影。
　　想来也是，长公主千金之体，之前对她耐着性子，好言相待，已经是极为难得。她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宋时微再对她如何如何呢。
　　沈玉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她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种多愁善感之人了？
　　明明连自己都快无法保全，如履薄冰，居然还有心情操心别人。
　　莫不是真的是长公主的“温柔乡”让她生起倦怠了？
　　她不留余地的在心里嘲笑自己，觉得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猫哭耗子假慈悲。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时，心中顷刻又翻起惊涛骇浪。
　　宋时微，到底是怎么了？
　　她看着桌上那碗里被剥的满满的虾仁，有些有些虾仁肉看起来坑坑洼洼，一肉断两节，不算美观。
　　看得出来，主人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不是很熟练，甚至可以称得上很难。
　　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出那双手的主人剥虾壳时，是何等别扭。
　　不过主人天赋也很高，有几次失败的经验后，之后越发上手，最后每个虾仁都圆润饱满，晶莹剔透。
　　沈玉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她看着那个位置，竟有些觉得烫人，往前一步，似就是刀山火海。
　　一时间的全部心神都被桌面上的那只碗给勾去。
　　自然也就忽略了身后的动静。
　　她想，那双手的主人，应该是满怀期待过的，等着自己的。
　　她看着那只碗，心中生起一丝淡淡的懊恼。
　　就像宋时微说的那样，明明是自己提出要追的长公主，结果到头来，自己什么也没干。
　　带她回沈府受了气，带她出去散心还惹恼了她。将她独自一人人留在哪儿。
　　实在是有失风度。
　　说的人是她，说到做不到的人是她，光说不练的也是她。
　　她觉得自己和沈岚也没什么区别了。
　　都是伪君子！
　　哦！不对
　　沈岚只是一个虚伪的君子。
　　而她才是那个又虚又“伪”的假君子！
　　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身份暴露，叫宋时微落得天下人笑柄的“假君子”。
　　这么一想，沈玉的气焰顿时萎靡了不少。
　　虽然，她确实不是一个好人，但她什么时候也成了这样的“烂人”了？
　　这样的人，真的能被天道认可吗？
　　直到，一双玉手拂上她的肩膀。
　　“啊！”
　　一道充满痛｜意的惊呼响起。
　　是宋时微？！
　　沈玉登时放下手，转而放在手里仔细查看。
　　她是对自己下手的力道有认知的，宋时微刚才直接被自己当做了刺客，若不是脑子里闪过一瞬的擒活，估计现在宋时微的手就已经折了。
　　对宋时微的所作所为终于让沈玉的愧疚达到了一个新高峰。
　　几乎是不假思索。
　　嘴里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突突的往外蹦。
　　好像一瞬间成了一个只会说“对不起”的复读机。
　　本还带着委屈的宋时微，瞧见她的模样又生出几分逗弄。
　　可手臂上的阵阵疼痛又提醒着她不可胡作非为。
　　“殿下，冒犯了。”
　　一直低着头的沈玉突然出声道。
　　说完，还不带宋时微有所反应，便卷起宋时微的袖子。
　　果不其然，娇嫩的皮肤已经青紫一片，纤长的指印盘错交叠，好不狰狞。
　　若不是沈玉确信自己只是用力过猛，指不定就要被误以为是什么家｜暴现场了。
　　她心疼的，小心翼翼触摸上已经微微肿起的指印。
　　“嘶——”
　　宋时微小声的抽着凉气。
　　疼！！！
　　像是忽然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
　　痛感大开，宋时微只觉得手臂火辣辣的，里面泛着灼热的痛！
　　沈玉顿时慌了神，也不敢再碰了，只能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般。
　　对门外大喊。
　　“传太医！”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明晃晃的慌乱。
　　门外的人一听，顿觉大事不妙，连问都不敢再多问一句的跑去请太医。
　　长公主的身体素来不好，皇上更是特批，让太医随身跟从。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长公主出门，可以没有侍卫，但绝对不能没有太医。
　　也因此，宋时微入住驸马府时，太医也理所应当的的被安置过来。
　　太医来的速度很快，几乎能称得上是十万火急。
　　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遍布着虚汗。
　　却连擦也来不及擦的问道。
　　来的是一个女医。
　　“殿下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还没说完，她的目光就可谓是盯死在了那只手臂上。
　　随即目光凶狠的看向沈玉。似乎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第21章 弄伤了
　　沈玉默然，一瞬间失了言语，只是呆呆的看着，像个犯了错孩子，眼睛里透着无措。
　　她……
　　伤了宋时微。
　　看着那女医凶狠护犊的目光，她难得的有些惶恐。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感觉，一切都糟糕极了。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好奇怪，好难过。
　　她看着被层层包围住的宋时微，被众星捧月着的宋时微，一下好像被推的很远很远，远到看不清宋时微，看不见她的表情，看不见她的眉眼。
　　女医并没有和她计较，或者，并没有时间和她算账，毕竟宋时微手上的青紫实在是太可怖了。
　　沈玉看着，说不出来什么感受，只觉得心被揪成一团，快喘不过气了。
　　世界在远离，空气变稀薄。
　　一切，一切，都开始虚幻起来。
　　她看着面前越发模糊的身影，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起来，然后……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昏迷前，她似乎听见了一声急促的呼喊。
　　“沈*……”
　　沈什么？
　　沈岚吧。
　　毕竟她现在是沈岚。
　　长公主，总不至于唤出她的真名。
　　她的名字，怕是沈府都没几个人能唤出来。
　　沈玉这么混沌的想着，直到意识下沉。
　　再醒来，已是黄昏。
　　她木木的看着周围的景象，明亮的灯烛，叫周围平添一抹暖色，也为偌大空旷的房间渲染了一份暖色调的孤独，一时间难以回神。
　　这里是……宋时微的卧房。
　　沈玉扫了几眼，才后知后觉的在心中判断。
　　昏迷前的片段似乎已经远离，再难想起半分。
　　沈玉抵住突突直跳的脑仁，艰难的起身，蜷缩在一角。
　　唔～
　　发出难受的呜咽。
　　像一只身受重伤的幼兽。
　　在陌生的环境里，不安的舔舐伤口。
　　卧房里并没有人，连宋时微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好像被人遗忘了。
　　想着，沈玉突然止不住的难过，眼泪向上翻涌，不明缘由的难过。
　　她被人遗忘了。
　　她无助的抱紧了身上的被褥，用力的揣进怀里，似乎这样可以给她带来莫大的安全感。
　　痛让她短暂的失去理智，失去思考能力。
　　甚至让她忽略了自己单薄的衣物，随时会暴露女儿身的危险。
　　以及，如果她真的被遗忘，不重要，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大夏最尊贵的女人的床榻之上。
　　她忽略了太多太多，独留那一腔无处宣泄的悲痛。
　　以至于，当宋时微走到她的面前时，都没有察觉。
　　最终，还是宋时微拉着她紧抱着的床褥，逐渐从她怀抱里解放出来。
　　沈玉才慢慢回神。
　　理智在另一条道上飞驰，但她只愣愣的看着宋时微。
　　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女子。
　　面前这个容貌绝绝的女子。
　　面前这个对她温柔擒笑的女子。
　　她看着她，呆呆傻傻的。
　　“虾。”
　　过了很久，她才干巴的开口。
　　因为刚醒的缘故，她的声音微微暗哑，低沉。
　　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宋时微一时有些茫然，什么……虾？
　　看宋时微一副迷茫的模样，沈玉抿了抿唇，脸颊染上一抹粉红。
　　目光不自觉的飘向别处。
　　“就是，虾，殿下剥的虾。”
　　她的声音轻轻的，仔细一听，就能感受到里面的羞涩。
　　宋时微看着沈玉眼神飘忽的模样，不由噗嗤一笑。
　　沈玉，怎么这么可爱啊！
　　别别扭扭的。
　　“想得倒美，弄伤了我，还想吃剥好的虾？”
　　她刻意隐去了谁剥的虾，语气故作凌厉。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宋时微是故意逗弄她玩儿，但偏偏沈玉的脑子刚找回来，显然不灵光。
　　她看着宋时微紧皱的眉头，心脏被揉成一团，或扁或圆。
　　身体自顾自的做出反应。
　　连滚带爬的凑到宋时微面前，小心翼翼的捧着被她抓伤的手。
　　手，几乎是止不住颤抖的，眼睛一阵干涩。
　　好像宋时微的手已经被她怎么滴了一样。
　　宋时微垂眸看着跪俯在自己身前的沈玉，面上灵动的表情逐渐淡下来，身形纹丝不动，静默无声。
　　就好像，沈玉一切都反应对她都是多余。
　　“疼，疼吗？”
　　沈玉捧着她的手，心疼的问道
　　“……”
　　宋时微没有回答，连眼皮子都没抬。
　　没听到回声，沈玉的心头一慌，连忙问道。
　　“太医怎么说？”
　　她面容急切，关心不似作假。那双素来温柔平淡，好像可以包容一切的双眸为她掀起了波澜。
　　宋时微看着沈玉仰起的头，红润的唇，长长的睫毛，眼睑似乎还垂挂着晶莹的湿润，泛着微微妖冶的红。
　　她的身体只留下单薄而洁白里衣，透着源源不断的炽热，温暖，像一颗温暖的太阳。是一个有着自己截然不同的体温的人。
　　“你拽错了，伤的是这只手。”
　　沈玉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
　　“你可是生气了？”
　　一旁的宋时微吃着御膳房做出的精美餐食，一边看着沈玉半天也不动的筷子。
　　距离她捉弄沈玉，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
　　而现在，她们正在吃饭。
　　“啊？”
　　一旁沉思的沈玉慢半拍的回应道。
　　这时的沈玉已经彻底清醒，完全恢复了平日的温驯守礼。
　　飞速旋转的大脑一时没能理解宋时微在说什么。
　　直到看见她满是委屈的神情，迟钝的大脑才有了反应。
　　“哦哦。”
　　“没有，殿下，您多想了。”
　　沈玉无奈道，神情有几分好笑。
　　谁能想到，向来端庄优雅的长公主，会这么幼稚的唬人呢。
　　她好笑的想着，回忆起一个时辰前，宋时微说完那句话后。
　　“你拽错了，伤的是这只手。”
　　宋时微冷淡的声音从沈玉头顶传来，给她的满心愧疚来了当头一棒。
　　硬是叫她分不清东西南北。
　　她颤抖着说，不可置信？
　　她就是混了个迷，怎么还把脑子给……
　　“大夫说，我的这只手，怕是……用不了了。”
　　啊？啊！
　　用，用不了了！
　　她还没来得及质疑宋时微上一句话的真实性，便被宋时微的下一句给敲的脑子发懵。
　　等她有所反应时，她的手已不在什么时候，攀上了另一只。
　　用，不，了，了。
　　鼻腔一阵酸涩，眼眶红了一圈。
　　怎么会呢？
　　她明明，明明……
　　几乎是不可置信的，她扯开宋时微的袖子，衣服的质量好极，但沈玉带着灵力，怕二次伤害。
　　因此“刺啦”一声。
　　宋时微右臂的袖子被沈玉撕了个粉碎。
　　露出洁白的皓臂。
　　宋时微也被沈玉的突然间的动作吓了一跳，愣住在那儿，没了反应。
　　无暇的肌肤，透着青的血管，如上好的佳玉，吸引着沈玉的目光。
　　她的指尖轻颤，覆上滑腻的肌肤，冰冰凉的触感，却叫人心头滚烫，一股炽热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让灵魂为之迷醉。
　　宋时微也亦是全身颤栗，沈玉的指尖划过的每一处，目光扫过的每一个毛孔，都似撩起无痕的火龙，叫人振奋，叫人臣服，叫人上瘾。
　　于是，她没有制止沈玉的动作，纵容着她，甚至，忍不住的，想要鼓舞她。
　　干干净净的，没有那可怖的痕迹，沈玉的脑子顿时透过一丝光亮，清明了。
　　她知道，她被宋时微骗了，干干净净的，像藕一样脆嫩嫩的胳膊，哪像是受过伤的模样。
　　她笑了，像是劫后余生，没有责怪，没有抱怨，没有恼怒，唯有庆幸。
　　还好，是骗她的。
　　还好，是假的。
　　还好，只是殿下淘气。
　　还好，还好……
　　她笑着，眼中光华辗转，流光相应。
　　思及至此，她目光逐渐被温柔津润，平白生出一抹柔情。
　　她眼睛狭长，眼尾泛着波光粼粼的光。
　　她的眼神缠/卷极了。
　　叫宋时微心头小鹿乱撞。
　　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心间蔓延。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将要说出口的话在嘴里转了一个圈，不知怎的，就带上几分委屈。
　　沈玉愣了一下。
　　她，怎么就，不理她了？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发现……
　　自己刚才似乎，确实有些忽略了宋时微。
　　沈玉一时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只能无助的看向宋时微，试图能从她那里获得一些提示。
　　宋时微看着沈玉小狗一样的眼神，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长着那么一张冷漠严酷的脸，这么就这么会撒娇呢？
　　好吧～
　　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而且，自己也讨回了，不是嘛。
　　但她嘴上却没有放过沈玉，而是使着坏凑近了沈玉，说了几个字。
　　而沈玉的耳朵也在宋时微的吐息中颤栗，逐渐变粉，变红，越发的，向下蔓延。
　　明明只是简短的几个字，但偏偏，沈玉却觉得过了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古人，都那么开放的吗？
　　宋时微，你真是……
　　她们两个人相视着笑着，站在后面的婢女只觉得被塞了一嘴的什么，明明还没吃饭，就觉得撑的不行。
　　有医嘱，宋时微本打算借此别了这几天的饭，但看着沈玉勤勤恳恳的投喂。
　　又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嘴一张，将沈玉夹的素食吃了下去，投喂成功的沈玉显然受到了莫大鼓舞，越发勤恳卖力，围着桌子，挑着夹着给宋时微吃。
　　宋时微也是捧场，不管夹什么，都笑眯眯的吃了下去。
　　眸子更是含情脉脉，叫沈玉一个心飞扬！


第22章 时不待我
　　液体，粘腻，浓稠的，带着铁锈一般的腥味儿。
　　叫人胃液翻涌，止不住的作呕。
　　“我错了，放过我吧！”
　　“啊！”
　　“啊——”
　　支离破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惶恐，拉长了恐惧，在黑暗中，悠长，回荡。
　　黑夜，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在不经意间发出的声响，都会被它捕捉，然后蝉食。
　　夜，又一次恢复了平静，悄无声息的，好似刚才的惨叫只是错觉。
　　良久
　　才听见一道男声，悠悠道。
　　“第98个。”
　　“还差一个。”
　　———————————分割线——————————————————
　　这几天都是个好天气，日和风暖，万里无云。
　　不止天气，也是感情升温的好时节。
　　弄伤宋时微的第五天，为表达歉意，作为补偿，沈玉决定贴身照顾宋时微，寸步不离。
　　沈玉照常在门外随晴彩，一起踏入，服侍长公主起身。
　　说是晴彩和她一起，但说到底了主要还是她。
　　五天下来，足够一个连解绳都手忙脚乱的人，到现在面对层层叠叠，盘扣错杂的衣服面不改色。
　　唔——
　　好吧，小脸还是有些红的。
　　沈玉站在宋时微身后，为宋时微套上一件又一件衣裳，她比宋时微差不多高出了一个头，从彩晴的角度看去，她们的长公主几乎是依偎在沈玉怀里的。
　　两人容貌昳丽，气质非凡。
　　光是看着就觉得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她们之间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场，只要在一起，就叫人有一种无法融入的感觉。
　　就像现在的彩晴，觉得自己多余极了。
　　沈玉从后头走到前头，低伏在宋时微面前。
　　她的眉眼如画，细腻而温柔的看着宋时微胸前的一个口子。
　　洁白修长的手指盘在扣子说，不慌不忙。
　　但如果你看的仔细的话，就会发现，源自她指尖微微的颤抖。
　　宋时微笑眯眯的看着沈玉，心中异常愉悦。
　　这几天沈玉对她可谓是无微不至，除了睡觉，沐浴，其余都是寸步不离。
　　就连吃饭都不让她上手。
　　彩晴只能用余光瞧见她们殿下凑到驸马爷面前，好似说了什么。
　　然后驸马爷白净的小脸逐渐变成了熟透了的大虾。
　　啊啊啊！！！
　　好刺激啊！
　　殿下到底和驸马爷说了什么呀！！
　　好好奇，好想知道。
　　彩晴拼命的按耐住自己心底的好奇与激动，努力保持自己身为贴身侍女的稳重。
　　“彩晴是觉得冷了吗？”
　　“怎么一抖一抖的？”
　　似是觉得一句不妥，沈玉还极为贴心的又添了一句。
　　宋时微的目光也从沈玉身上挪开，落在了彩晴的身上。
　　彩晴顿时僵住，如锋芒在背，头都恨不得缩进脖子里。
　　呜呜呜呜～
　　驸马爷害我！
　　彩晴在心中痛呼。
　　宋时微又怎会不知沈玉无缘无故的点了彩晴。
　　分明是害了羞，才将“战火”蔓延到无辜的彩晴身上。
　　她瞧着沈玉红的快滴血的耳垂，在心里偷笑着。
　　或许是宋时微的目光太过灼热，沈玉头一回如果讨厌自己敏锐的感知，不自在的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示意宋时微别太过。
　　宋时微也识趣的敛了敛神情，故作惊奇的附和道。
　　“哦？晴儿，你最近可是受了寒？”
　　“这样下去可不行，趁着邵女医还在，去找她开服方子吧。”
　　宋时微面上关切不似作假，微微蹙额，叫人不由打心底的着急。
　　沈玉申眉，眉眼划过一丝明悟。
　　邵女医，也就是那日给宋时微诊伤的女医，她虽然住在公主府，确是实打实的太医。
　　一般的下人，可没资格找她看病。
　　沈玉的眼里划过一丝玩味。
　　随即目光又落在宋时微身上，有些复杂。
　　宋——时——微——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
　　心中愁绪不减。
　　宋时微，到底在图什么呢？
　　短短几日态度转变，叫人膛目结舌。
　　明明当时大婚之时，她还能感受到宋时微的抗拒，和微微不满。
　　但现在……
　　宋时眉目含春，桃红满面的模样。
　　好像真的对她心悦的不行，好似已与她坠入爱河。
　　沈玉这几日心中总是隐隐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修士修行，感天立命，所感所悟，无不应呼。
　　只可惜她现在被困在驸马府，这里暗卫众多，即便是沈玉也没把握避开他们全部目光，做到真正的悄无声息。
　　难缠。
　　修道以后，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难缠的情况。
　　也许，只能静观其变了。
　　至于宋时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总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还有一点就是，那日她醒来时身上只剩下一件里衣，尽管事后旁敲侧击，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就好像，好像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一般。
　　真的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吗？
　　沈玉表示怀疑。
　　但她不能说什么，只隐晦的看了宋时微一眼，心中无奈想着总不能自乱阵脚吧。
　　唉——
　　不由想起刚刚宋时微凑在她耳边所语，耳郭不禁慢慢蒸腾起热气。
　　神色复杂。
　　她知道，宋时微待她一定另有所图。
　　她也远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单纯娇纵。
　　她们都知道，都知道对方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们现在像什么呢？
　　像披着破烂，漏洞百出的皮，用最不堪的演技与之共舞，心知肚明，但绝不挑破。
　　“同类”是会相吸的。
　　宋时微
　　宋时微领着彩晴走远了，她似乎将沈玉忘了，抛在脑后，独留沈玉一人留在房内。
　　彩晴想说什么，但很快就闭了嘴。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那紧绷的弦获取了少许歇息。
　　她靠在宋时微的梳妆台上，这里本应该是她的房间的。
　　但是她看着，恍惚中觉得，宋时微住也不错，起码不会糟蹋这好房子。
　　她不由自主的拿起梳妆桌上的一瓶胭脂，忽然想起，今天的宋时微好像还未施粉黛。
　　这个思绪只占领了她一瞬间的脑袋，然后很快被别的吸引了注意力。
　　她看着桌上的木制小牌，思绪走远，放空。
　　远处
　　“殿下，您的腰牌……”
　　“放那儿吧。”
　　宋时微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一抹不大显眼的弧度。
　　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憋久了，会坏的。
　　沈玉对此一无所知，但她极为默契的拿起桌上的牌子，似乎是做贼心虚一般，扑棱扑棱的大眼睛扫过四周，然后飞快的藏进怀里。
　　呼——
　　古有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第23章 变故（过度章）
　　黑夜，悄然落下帷幕。
　　宋时微端坐在高台上，四周寂静无声，一旁的沈玉沉默不语，只是周围视线似乎都隐隐落在那块木制小牌上。
　　宋时微是真觉得自己高看了沈玉了。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人，她故意将小牌落在桌子上，正常人不都应该悄咪咪的收下，然后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出了公主府吗？
　　她都已经和驸马府的暗卫打好招呼了！
　　她倒是实诚，像个愣头青，回味着这几天沈玉的种种表现。
　　不解风情。
　　宋时微恶狠狠的盯着桌上的物件，似乎要将它盯出个洞来。
　　沈玉将小牌拿出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转眼几个呼吸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暗自里咬了咬牙。
　　她这是怎么了？被魇住了吗？
　　不是已经准备好晚上摸着小牌出去了吗？怎么看见了宋时微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了。
　　要不然宋时微脸色比她还要难看，她都要怀疑宋时微是不是狐狸精化的身，对她用了什么魅惑之术。
　　想着，沈玉又暗自的瞧了几眼宋时微。
　　看上去，确实不像演的。
　　遂自暗自恼恨，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这几天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难道这就是尘缘劫的威力吗？
　　蛊惑人心的威力？
　　沈玉一时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外界的纷纷扰扰瞬间离她很远了去。
　　她沉默着，宋时微也不说话，两个人就像木头一样，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她们不说倒是乐得清闲，可苦了这帮下人战战兢兢了。
　　他们一个个装聋作哑，恨不得把眼珠子挖了，拼命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唯恐面前的两尊大佛注意点自己，那自己撒气。
　　他们又不是傻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长公主心情不好，可偏偏驸马爷半点表示也没有，就那么呆愣愣的站在那。
　　长公主也是，面色不虞，却偏偏纵然着驸马爷陪着驸马爷一起沉默。
　　呜呜呜～
　　老天爷，我到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错，要小情侣惩罚我。
　　其实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傲娇的长公主暗戳戳的给东西，被不解风情的驸马爷给退了回来。
　　可这事儿胜在做的隐晦，隐晦到连精明的沈玉也没反应过来，长公主明明可以当做是自己忘了，然后借题发挥，再光明正大的赠予。
　　可偏偏，她那傲娇的小脾气上来了，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导致现在这个半尴不尬的局面。
　　驸马爷也是可怜，明明出发点是好的，“捡”着人家东西，再乖乖还回去，可不是乖宝宝行为嘛！
　　但偏偏遇见的长公主，她的乖宝宝行为便成了不解风情。
　　就在众人均觉得今夜无解之时，只有沈玉心头一跳，警铃大作。
　　危机的尖锐感几乎化作了绵绵细雨，叫人后背一凉。
　　下雨了？
　　今夜是个不眠夜啊！
　　沈玉警觉的动作引起了宋时微的注意，宋时微眉心一挑，作势言语。
　　可话还未出口，便有人来“拜访”了。
　　“殿下！”
　　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宋时微的吐息。
　　被人打断的感觉很不好，没人会喜欢，宋时微也不能例外。
　　面色稍有好转的宋时微，冷凝着脸，看向来人。
　　是门口的小厮。
　　你最好有事儿！
　　众人的心肠瞬间被提到最高峰，一个个龇牙咧嘴，面色凶狠，一时比看门的恶犬还要凶煞。
　　谁没看出来长公主的态度刚有所缓和啊！！
　　谁啊！
　　谁啊！！
　　谁那么不长眼啊？！
　　小厮自然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除了沈玉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其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免落到他的身上，尤其是长公主那双幽深的眼睛，顿时倍感压力。
　　可想着门外，他只能硬着头皮禀报。
　　“殿下，大理寺少卿唐景求见。”
　　大理寺，少卿？
　　别说是这群下人了，就连宋时微也露出片刻的迷茫。
　　他来做什么？
　　总不能是来恭贺她新婚的吧！
　　她大婚之时，唐景外出司职，如今回来了，赶着给她送礼了？
　　相较众人的的没头没脑，沈玉倒是露出了一副了然的姿态。
　　紧绷着的心倒是有了片刻的松懈。
　　但事实证明，这口气还是松的早了。
　　而宋时微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隐隐感觉事情的不简单，目光无意落在了沈玉身上。
　　直觉告诉她，唐大人这趟的目的，估计是她这个小驸马了。
　　兴中有了盘算，事儿就好做了许多。
　　她先将小厮撇在一边，将沈玉招呼过来。
　　沈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从命令，别的暂且不提，宋时微确实要想法子赶紧哄好，听话总是没错的。
　　然后，宋时微便攀在沈玉身上，坐在沈玉腿上，而沈玉则坐在宋时微原先的位置上。
　　软香温玉乍入怀中，沈玉的脑子当场宕机，多一点的空隙都挤不出来了。
　　只能凭借本能将宋时微抱在怀中，唯恐一个不小心，伤到她哪儿。
　　宋时微在做什么？
　　为什么与她做出这番亲昵的姿态？
　　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莫不是她与外面的那个唐景有什么恩怨纠葛？想借她气一气？
　　那她借还是不借啊？
　　她如今是她驸马，怎么着也是该摆出姿态来的吧！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子做啊？
　　沈玉懵逼了，沈玉抓狂了。
　　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冷香入鼻，让她自重生后就不太灵光的小脑袋瓜子更不灵光了。
　　不！
　　甚至是直逼死机的状态。
　　无人知晓她内心的叫嚣。
　　就像她未发觉她面对宋时微，从来都狠不下心一样。
　　她全部的心神都牵绕在宋时微这三个大字上。
　　喜怒哀乐，尽数作废。
　　那不是一个修士该有的态度，更不是沈玉该有的态度。
　　一个身经百战的，铁血无情的，每天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的沈道长。
　　怎么应该是这番姿态呢？
　　可惜沈玉没有察觉，宋时微也不知道，众人只能听见高台上的一阵“窸窣”声，然后落入一片寂静。
　　宋时微细细打量着涨红了脸的沈玉，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逗的宋时微勾唇一笑。
　　虽然这个人脑子不灵光，但胜在听话，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宋时微满意的的笑了笑，沈玉的怀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宽阔，却叫人安心，让人忍不住将全部身心依靠在她身上。
　　她的身上一直有着一股竹子的清香，倒也是与她相称。
　　相较沈玉的僵硬，宋时微就从容的多了。
　　甚至有闲情调整沈玉的表情，尽力做出最适合“迎客”的模样。
　　沈玉的脸软软滑滑的。
　　想揪！
　　只是触摸，叫让人生起无限贪念。
　　沈玉僵硬的表情被她勾起弧度，多了几分温柔，恰是这份温柔，让她“君子如兰”的气质越发淳厚。
　　虽然表情僵硬又刻意，可那股暖洋洋的气质让她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的毛毛细雨，又让这份温暖朦胧起来，多了几分拉扯力，撕裂感。
　　可她的眼里偏偏只有宋时微。
　　她的目光灼灼，又染上迷蒙细雾。
　　宋时微到底想做什么呢？
　　宋时微无所察觉沈玉心中所想，但她很满意沈玉现在眼里只要她的模样。
　　于是像奖励一般，点了点沈玉的眼角，面笑意渐浓。
　　随后微微仰头调整好了神色，对着小厮道。
　　“宣！”
　　另一端一直观察着沈玉的身影一副便了秘的模样。
　　这沈玉！怎么一副恋爱脑残的模样？？！
　　这特么是沈玉嘛？？？


第24章 唐景
　　沈玉怀里抱着宋时微，整个人都僵硬极了，门外即将进来的大理寺少卿根本无法勾起她的半点思绪，她的全部心神都落在宋时微的身上。
　　她的眼睛偶尔落在宋时微的脸上，又飞快的挪向别处，然后再看向宋时微，周而复始。
　　宋时微坐在沈玉怀里，两人气息靠的很近，她甚至可以听见沈玉鼓动如雷的心跳，彰示着主人平静外表下的波涛汹涌。
　　唐景疾步走进驸马府，入眼，就是大厅之上，夫妻恩爱缠绵的模样。
　　好不刺眼！
　　唐景脚步微顿，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的步调，恭恭敬敬的像宋时微行了一个礼。
　　“唐景，拜见长公主！”
　　“……拜见，驸马。”
　　相较于对宋时微的果断，恭敬，迟疑的语气，暗含着主人的微微不情愿。
　　宋时微瞥了一眼折腰的唐景，没搭理，转而捻起一个葡萄喂进沈玉的嘴里。
　　沈玉无疑是一个合格的摆饰，全程目光都没有分给过别人一眼，抱的很紧，也很温暖，是应该给奖励的。
　　宋时微笑盈盈的喂去，沈玉也直直的望着她，张嘴，咀嚼，吞咽……
　　很乖……
　　宋时微更开心，媚眼如丝，直到沈玉咽下去才像是突然想起还有一个外人在一般。
　　“唐大人，深夜到访，扰人清宁，所谓何事？”
　　宋时微语气不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若是寻常人家，只怕都不会当做一回事儿。
　　可宋时微不是寻常女子，唐景也不能。
　　他低着头，不卑不亢。
　　“是修洵思虑不周，奈何事件所托重大，还望殿下海涵。”
　　“哦？事件重大？”
　　“怎么个重大法子？”
　　宋时微闻言挑了挑眉，似是来了兴趣。
　　唐景微微沉吟，好像有些为难的模样。
　　“……这”
　　宋时微不由一声嗤笑。
　　“唐大人真是有趣，说事件重大，却说不出个重大法子。”
　　“驸马，你说好不好玩儿？”
　　即便是虚假的笑容，也叫宋时微的眼眸染上波光，动人极了。
　　沈玉像是被吸引了去，并没有回答宋时微抛来的问题。
　　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很专注。
　　好在宋时微也没有计较这件事儿，不等她回答，宋时微又道。
　　“好～既然唐大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本宫就好奇了，这件事儿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圆扇，轻抵在鼻尖上，只留下一双美眸，那双眼睛在夜色里，像琉璃彩灯一样耀眼，却又暗露锋芒。
　　她娇笑着，如无其事的调笑，又难叫人生出燥意。
　　月光就这样不温不慢的流淌着。
　　但唐景明显不似沈玉，并没有让气氛凝固很久，稍加思索，便徐徐开口。
　　“殿下，实不相瞒，修洵几日前便负责五里街的案子，查了几日才有些眉目。”
　　五里街，也就是褚芳殒命的地方。
　　沈玉的心神看似都落在宋时微的身上，但其实还是留了一部分在那个名叫唐景的人身上的。
　　毕竟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像……
　　像被抢了新娘子的怨夫。
　　她在心里悄咪咪的想着，反正宋时微在与唐景周旋，没空管自己。
　　而且，她垂眸看着紧贴在怀里的宋时微，不由的又紧了紧怀抱。
　　她在我怀里……
　　她的砰砰的的跳动着这几个字。
　　坚实而有力。
　　宋时微察觉到了沈玉的动作，暗自勾了勾唇角默不作声的靠在沈玉肩膀上，朝脖颈处依偎了去。
　　大片属于沈玉的气息朝宋时微的身上涌来。
　　……很满足。
　　宋时微，非常的满足。
　　二人若无旁人的互动着，看到唐景一口银牙尽碎。
　　真不拿他当外人啊！
　　宋时微哪管旁人所想，如愿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才懒洋洋的开口道。
　　“那唐大人的眉目呢？不去寻眉目，寻我们夫妻做甚？”
　　言语间，尽是对被打搅的不耐。
　　唐景心头一哽，这大尾巴狼装什么呢？！
　　他为什么来，这货心里还能没数？！！
　　但面上，只能按耐住神情，将头又往下掩了掩。
　　若不是手上青筋暴跳，倒也是一派祥和。
　　“臣刚查到，褚芳生前，曾将一个物件托付给沈……沈驸马。”
　　说到沈玉，他的舌尖打了一个转，然后才僵硬的添了一句。
　　“臣，奉命前来查看。”
　　“托付”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词汇，托付意味着是短暂的，不属于的占有。
　　但别的暂且不论，褚芳生前唯二和她有过的“托付”，一个是大婚当日的城门外，另一个……
　　想着，沈玉面上不由一乐，勾起不太明显的笑容。
　　但不管是哪一个，都是“赠予”而非“托付”。
　　于是，刚刚亮起的眸子又飞快的沉下去。
　　整个过程都悄无声息的，唐景没有注意到，但离她那么近的宋时微却有所察觉。
　　微凉的手隐晦的覆上沈玉的手背，虽不明了，但并不妨碍她安抚沈玉。
　　沈玉敏锐的感受到手背上温凉的触感，眉头紧的一皱，随即反手握在手心，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宋时微。
　　宋时微的神情一阵恍惚。
　　那是一个落雪的早晨，她手也这样被一双温暖的手覆盖，甚至不止……
　　只是那时，手的主人要狼狈许多，也就比叫花子强上一点点。
　　随即她神色一禀，回忆被她掐断。
　　她的思绪来的突然，走的也极快。沈玉只察觉到不对，再深究时，她的瞳孔已经恢复清明。深深望去，只余下她的倒影。
　　而台下的唐景只能感受到上面气氛缠绵，其余再深也不知了。
　　好像如门到了现在，他也没有被赐座。
　　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但这重要吗？
　　这并不重要，因为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整个大夏最尊贵的女人，她无所不能，她可以肆意妄为。
　　别说只是让他在这里弯腰低头干站着了，哪怕是闭门谢客，叫他打道回府，也是理所应当。
　　这个大夏，没有一个能威胁到她的人，即便是皇帝也不可以。
　　“唐大人怕是要失望了，褚兄并没有托付过什么给我。”
　　这次开口的是沈玉。
　　她的声音清润又平静，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不说话而有丝毫的暗哑。
　　唐景低了低头，已示自己知晓了。
　　“既然唐大人已经知晓了，那就回去吧，夜已经很深了，本宫乏了，要歇息了。”
　　唐景在心里叹息，对此结果其实心里早有预料。
　　没办法，谁让她是宋时微呢？
　　他并非是没法子的，但宋时微护人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他若是再不识趣，只怕不是站在那儿，那么简单了。
　　事实上，能让他一问一答，走个场面已经是极为给面子的行为了。
　　他牵着马，一人一马，背影萧条。
　　空荡荡的街上，似乎隐隐回荡着一句。
　　“臭/傻/13，恋爱脑——”
　　唐景已经走远了，但宋时微依旧赖在沈玉怀里，微微阖眼，一副倦极了的模样，沈玉也任由她赖着。
　　“……笨”
　　“都不知道要把我抱回房的嘛？”
　　一直阖眼的宋时微，突然出声道，软气无力的。
　　沈玉的心，猛的一揪。
　　当即横抱起身，宋时微也无言的抓紧了袖子。
　　窗外树影婆娑，她听见沈玉温声说。
　　“殿下，我……”
　　一根葱葱玉指抵在她的唇上，将未尽之言尽数堵在唇齿间。
　　她轻声细语。
　　“驸马想做什么便大胆的做就是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得那些？”
　　“不！”
　　“……殿下，冰雪聪明，是难得妙人。”
　　沈玉下意识的开口反驳，并未顾及言语中的偏颇
　　“哦？”
　　宋时微露出惊疑的神色，随即眼睛里迸出一丝光亮。
　　“驸马是这看我的嘛？”
　　她的头猛的凑近了，沈玉顿时浑身僵直，步子都慢下来，连呼吸也轻了不少。
　　“……是”
　　她颤抖着，将暗哑的声音全盘托出。
　　她想，宋时微，是不一样的。
　　她好像
　　……
　　她将宋时微送回房，便头也不回的离去，那仓惶的背影看上去，倒像是一只落荒而逃的狗狗……
　　宋时微眉头一挑，便不再计较了。
　　毕竟，开窍了嘛～
　　而另一边的沈玉则是坐在温泉中，急速离去让她的脸染上一层潮红。
　　她努力的想着关于褚芳的一切，她发现的线索，可思绪总是忍不住的跑向宋时微。
　　宋时微
　　宋时微
　　宋时微
　　……
　　她的大脑似乎已经悄无声息的，被一个叫宋时微的女人占领，除了宋时微，她也无法将注意力落到除她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她若是习得魅惑之术，一定是最优秀的魅女。
　　没有能抵抗她。
　　沈玉也不能。
　　她将自己的半张脸沉入水面，只留下一双美目纠结。
　　唉——
　　沈玉在心底小声的叹息。
　　宋时微好危险，好可怕，短短几日，她就已经招架不住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想着，她又将头微微下沉一些。
　　好像这样，她就可以躲避宋时微的“攻势” 。
　　意识也随之下沉，下沉……
　　沉入水底。
　　………
　　“呼——”
　　再睁眼，沈玉难得有些恍惚，只觉眼前昏昏暗暗，眼冒金星。
　　她拾起一旁换洗的衣物，身上随意裹着一件白色长衫，长衫被水浸润，贴合在沈玉曼妙的身姿上，沐浴之前，她就已经将裹胸布给松了下来。
　　略施小术，即便有人看见她现在的模样，也不会有什么不妥。
　　更何况，她一个“大男人”，还是长公主的驸马，谁敢偷看她洗澡啊！
　　衣衫松松垮垮，瞧着不太正经，却为她平添了几分慵懒。
　　洗完澡，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起码宋时微这三个字不再像紧箍咒一样围绕在她脑子上了。
　　心里默默盘算起明天以后的计划。
　　她的身形一顿，吐息，感知天地。
　　冥冥中，她能够感受到，尘缘因果的锁链随着褚芳的逝去，松散了不少，但同时，另一条暗链也初现端倪……
　　沈玉睁眼，眸光微沉。
　　不对，今天的危机感并不是源自唐景。
　　而是……
　　她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到一个方向。
　　那里……有沈家，有皇帝，还有大名鼎鼎的国师，还有……？
　　沈玉感知不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遮掩了气机。
　　沈玉抿了抿唇，已然有了打算。


第25章 程铁匠
　　第二天，沈玉起了个大早，天儿还蒙尘着亮呢，就光明正大的出了府。
　　怕什么？长公主金口玉言准了的！
　　有底气就是不一样，腰板儿挺的倍儿直，走路都着阵风。
　　相较于沈玉的潇洒，咱们的长公主就没那么好了。
　　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残灯蜡泪，窗纱莹着暖人的光。
　　宋时微却艰难的皱了皱眉，脑子钝钝的痛，好像有什么厉害的物件在她脑仁里搅和。
　　想来是昨夜里受了寒了。
　　她勉强勾起一抹弧度，回忆起昨夜里温暖怀抱，倒也没那么糟糕了。
　　又躺了一会，觉得没那么难受时，才去喊恭候在门外的彩晴。
　　对于驸马府，又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而出门在外的沈玉……
　　她手里还握着昨夜宋时微给她的小钱袋，美滋滋。
　　珠黄色的钱袋，皇家御用。
　　它装的不止是钱，更是地位，权利。
　　沈玉先是去了城西的铁匠铺，根据她打听到的消息，城西铁匠铺的程铁匠技艺精湛，天下往来的刀客，剑客都会来找他制作一把武器。
　　但他本人极少出手，想要让他亲自制作一把武器，只有两条路子。
　　第一，和他比试比试，若是赢了，他便会亲自奉上。
　　第二个，就是你要他制作的武器足够新颖，足够精妙。
　　除此之外，再无它法。
　　沈玉要做的只是一把普通的长缨枪，所以她要走的是第一条路子。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找长公主要……
　　原因也很简单，公主府的一切物件都有特制的皇家标识，她以后若是有什么动作，那标识可就是害人的利器，她可不会蠢到给别人留下追踪她的把柄。
　　她心里想着，步子不紧不慢的穿梭在人群。目光看似漫无目的的朝周围发散。
　　抽着空隙，手里还多了几个又大又白的包子。
　　萱萱软软的包子，很有嚼劲儿，回味甘甜，沈玉吃的很开心。
　　眼睛笑眯眯的走向已经能看见轮廓的铁匠铺。
　　还有几步的时候，沈玉正好吃完最后一口。
　　她悠哉悠哉的倚靠的一旁的树上，看着不远处光着膀子，已经开始打铁的大汉。
　　这间铺子不大，算上程铁匠，还有他收的两个徒弟，和一个学徒。
　　但他们打的热火朝天，还微凉的清晨就开始冒着薄汗。
　　她磨搓着腰间的锦袋，然后长舒一口气，坚定的向前走去。
　　做杂事的小学徒最先发现她，恭敬的上前。
　　“这位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吗？”
　　十二三岁的孩子，在沈玉面前就像小麻雀一样，而一身锦袍，气质高贵的沈玉更显得伟岸，庞大。
　　“小朋友，我找这间铺子的主人，程铁匠。”
　　她的声音引起另外程铁匠徒弟的注意。
　　“我想请他为我打一把抢。还请你给我通报一声。”
　　这次出声的，是靠左侧，满身腱子肉的壮汉，他腰间系着一件发黄的白衫，一边打着铁，一边不紧不慢，气息平稳的回复道。
　　“这位小公子，您还是回去吧！我家师父已经不打铁了，更不会给你打铁。”
　　沈玉微愣，随后跟着回复道。
　　“这位兄台，我可以和你师父比试的，我功夫很好的。”
　　这不是沈玉吹啊！抛开她修道者的身份不谈，就这几天经历过咒诀的淬炼，她的身体素质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现在，别说是和程铁匠比划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能一拳一头牛！
　　沈玉的发言并没有引起他们的大惊小怪，只是依旧不咸不淡的请她回去。
　　沈玉疑惑。
　　这时，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大汉才出声说：“还能为什么？老了呗！六十好几的人了！谁还给你撸个大铁锤给你做武器啊！”
　　他的声音更为粗矿，一股糙老爷们的味道。
　　但话糙理不糙。
　　“再说了，你打赢了一个六十好几的老头环，有什么可值得得瑟的？”
　　沈玉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她斟酌几番，又欲开口，可刚张嘴，一道破空声从耳后传来，直指命门！
　　几乎是一瞬间，沈玉一个侧身，然后腿一抬，往一旁桌子上一蹬，灵巧的身子腾空而起，再借力极快的闪到那人身后。
　　那人欲防，沈玉却四两拨千斤的钳制住他，直到一声咔嚓，才又如燕子一般闪回回原位。
　　对着面前的人抱拳。
　　“得罪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招式精简，不累赘，没有一个多余的，却又赏心悦目，叫人眼前一亮。
　　那人嘿嘿一笑，不紧不慢的走来。
　　“小子，好功夫啊！就是心肠子太软，面对想要要你命的人，你也应该一击毙/命！”
　　“毕竟命只有一条，机会也不是每次都能把握的。”
　　沈玉笑笑。
　　“程伯说的是，晚辈受教了。”
　　其实她老早就感受到后面一个人，再结合那俩兄弟的动作，心里有了一番计较。
　　明白这是一场针对她的考验。
　　“你要找我做什么？”
　　程柏胜问道。
　　“一把长缨枪。”
　　“哦？这长缨枪还要找老夫做？”
　　确实，长缨枪是极为常见的武器，普通铺子里就有买的，哪怕是品质极好的也是有卖，几乎不存在达不到要求，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来找人定制，尤其是找程柏胜这样的大家定制。
　　“晚辈早就听闻程先生大名，今日前来也是想叫自己的武器能沾上程先生的光。”
　　“还有就是……”
　　说着，沈玉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程柏胜避免被勾起一抹好奇。
　　“实不相瞒，在下自小气力颇大，又独爱枪法，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市面上的枪于在下而言都太轻了，实在难以发挥……”
　　程柏胜挑眉，有些好奇这“气力颇大”。
　　他打了近四十年的铁，南来北往的奇人自认为是见过不少，其中不乏天生力大无穷之人。
　　也不知面前这位小公子，能不能与他们做比较。
　　毕竟，这位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瘦弱。
　　其实沈玉也就是普通人的身形，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她就显得不够壮实了。
　　沈玉自然看见了程柏胜眼中的兴趣盎然。
　　思绪辗转，最终落在那打铁的铁锤上。
　　她上前，走到那两个铁锤旁，然后看向程柏胜，程柏胜看懂了沈玉的打算，示意两个徒弟走开，给这位小公子预留足够的活动空间。
　　狭窄的空间一下宽阔起来，她看着面前的锤子，一个锤子大约有她两个头大，她在心里估摸着，然后猛地提起一口气。
　　两只手左右开弓，各自举起有她两个头大的锤子。
　　然后猛的一跳到周围空地，连地面的狠狠的一颤。
　　程柏胜顿时瞪大双眼。
　　只见沈玉身形微微起势，两只手上的锤子随之一起武动，舞的虎虎生威，好似没有重量一般！
　　可怕。
　　他一个锤子约有着一百二十斤的重量 ，她单手就可以举起，不，甚至可以一手一个！
　　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啊！
　　众所周知，事实上单手举起了不算什么，毕竟他两个徒弟都可以做到，但可怕的是在于，她可以两只手互不干扰的各自举起一百二十斤的重物。
　　这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面前这个少年一动一静一停间蕴含的巨大力量，这甚至还不是他的极限！
　　一只手，两只手，两只手各自，那区别可就大了！
　　普通人较为壮实点的人最多也就也就一百二十斤的水平，习武之人可以达到二百五十多斤的重量，但其中无一不是双手举起的。而据历史记载，目前单手举起的最大重量是前朝的韩盺，他曾单手举起近二百斤，双手举起过六百多斤的鼎。
　　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少年……
　　程柏胜思索一周，恐怕也只有远在边塞的兵马大元帅周群芳能与之相较了。
　　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乐呵呵的笑到，对于面前的这个少年人越看越是欢喜。
　　好苗子！
　　好苗子啊！！
　　现如今边关战事吃紧，正是需要这种国之栋梁的人才！！
　　“小兄弟，别拘着了！老夫我可不讲那些规矩。”
　　他上前走近，宽大的手掌拍在沈玉的肩上，眼中金光乍现，但又很快转瞬即逝，几乎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
　　沈玉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程师傅，还劳驾您为晚辈……”
　　“哈哈哈哈哈哈！不劳驾，不劳驾！”
　　程柏胜张口，直接打断了沈玉文邹邹的发言。
　　他将沈玉领进铺子里，这时，余外三人才从刚才的动作里回过神来。
　　目露惊骇，真是奇人啊！
　　尤其是那年纪最小的小学徒，过了好半天还恍恍惚惚的。
　　“那人，还是人嘛～”
　　俩师兄弟没有说话，只是更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默默的拿起归置在一旁的铁锤，更加卖力的打出去！
　　沈玉像程柏胜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武器的制式，从枪尖到柄，皆是铁制，枪柄她要最好的玄铁，枪尖则要陨铁与炼铁相制。
　　除此之外，枪尖也要经过特殊处理，尽全力保证出手即毙命，即便无法毙命，也不能叫人好受。
　　程柏胜听着渍渍称奇，一边悉心记录。
　　心中暗道，只怕是要收回这小崽子心肠软的断语了！
　　这武器做出来，可不是心肠子软的人能举起的。
　　枪柄也要有特殊纹路。
　　等沈玉和程柏胜商讨完长缨枪的全部制式，已经临近中午。
　　驸马府
　　贵妃榻上的宋时微翻动着书页，眼中波光流转，睫毛轻微颤动，一副沉迷于书中的模样。
　　“驸马呢？”
　　“回殿下，在程铁匠的铺子里。”
　　宋时微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模样。
　　底下的侍女瞧着宋时微闲趣的模样，斟酌着开口。
　　“殿下，我们……”
　　“她又不是小孩子，该回家的时候会回家的，一切如常就是了。”
　　“诺。”
　　宋时微轻巧的打了个哈欠，纤纤玉手虚捂着嘴，眼睛里水汪汪的，整个人笼罩在光里，如一副精美的病若西子图。
　　“不着家的小皮猴儿……”


第26章 凤凰男
　　“呦，沈……沈公子？好久不见啊！”
　　说是好久不见，实则也不过才十多天。
　　沈玉眼神状似无意的扫过，心道憋了几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修长的手指搭在兰台亭榭上，节奏而又韵律的起伏。
　　“沈公子，相见即是缘，要不我请你一杯？”
　　这里是全京城最大的青楼——红粉黛。
　　听说原是前朝一个王爷的府邸。
　　对于江景焕的相邀，沈玉就像没听见一般，忽视个彻底。
　　连续两次被无视，江景焕不由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觉得面子挂不住了，欲拂袖而去。
　　而他一旁的小小少年就要比他直接多了，直接替他打抱不平，指着沈玉的鼻子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没看见江兄和你说话嘛？”
　　江景焕指尖一抖，心中暗道不妙。
　　当即按下那少年嚣张的手，连忙道。
　　“金环！金环兄，误会了，都是误会，我前些日子惹了沈公子不爽利，沈公子大人有大量，没和我计较，如今不愿理我，也是应该的。”
　　江景焕心中如火灼烧，他确实有些不满沈玉的做派，但他终究有求沈玉，更何况，沈玉上次的那一手至今叫他胆寒，他知道沈玉不是外面那些招摇撞骗的假修士，她是他们家族的希望，是唯一有可能带他走进那个瑰丽世界的引路人 。
　　他也怕沈玉一个不快，挥手就将他身侧的少年给秒了。
　　虽然说沈玉看上去不像这种人，但……万一呢？
　　江景焕在心里嘀嘀咕咕，唏嘘不已，他可真是个大善人！
　　想法是美好的，但可惜，他身旁的少年更胜一筹。
　　“那也不行啊！”
　　江景焕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恍惚间，那张嘴已经叭叭的秃噜完了。
　　“就算阿焕有错在先，但也道歉了啊！他这般大庭广众下驳人面子算什么？”
　　大哥！你也知道是大庭广众啊！
　　感受着周围隐隐被少年大嗓门吸引来的目光，头一回感受到什么叫目光如炬，江景焕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真的，我哭死。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诶？那个不是沈岚嘛？”
　　“沈岚？娶了那位的倒霉蛋？”
　　像是顾忌着什么，那人的声音在说到“那位”时还特地的压低了几分。
　　尽管……没什么用就是。
　　“……”
　　“对！就是他。”
　　“胆儿真大啊！”
　　“哎呦喂，你们莫不是第一天来红粉黛？这沈岚可一直是常客呢！”
　　周围空气静默一秒。
　　比起前面的低声探讨，生怕被发现，这道声音就显得底气十足，张扬至极，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丝毫不在意这句话将主人公沈岚给推向了何等境地，当然，瞧着那人得意洋洋的嘴脸，也难说不是故意的。
　　于是那灼热的目光便从江景焕的身上转移到沈玉的身上去了，都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当事人的反应。
　　江景焕不由面露担忧。
　　一时间各自心思各异，看热闹的看热闹，拱火的拱火，也有一部分人神色不明，许是在顾及着皇家颜面。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沈玉，则是让人大失所望，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撑着身子在石栏上，瞧着水波不兴的湖面，似乎并未把众人的言论听进耳里，放在心上。
　　沈玉的无所反应让周围议论的声音渐渐淡下去，毕竟人家当事人在你面前，一言不发，八卦这种东西，得有争论，有反应才有趣。
　　他们也懒得自讨没趣，像个跳梁小丑，拂拂衣袖，这边再有趣，哪有里面的美人来的妙呢！
　　看着渐渐稀疏散去的人群，那满怀恶意的少年顿时面色扭曲，毫无疑问，他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阴冷的目光落到远处看风景的人身上，染上不易察觉的狠绝。
　　“沈岚！”
　　他大声道，像是刻意吸引大人注意点孩童。
　　没有反应，除去一两缕被风卷起的发丝，全身上下就在没有第二个动作。
　　他像是动了怒，眼睛都快瞪出火星子来了。
　　“沈岚！”
　　他怒吼道，声音大到连最近一处楼宇上的官客频频侧耳。
　　就更别提附近了，连江景焕都是心肝一提。
　　这少年，是懂引人注目的。
　　这时，沈玉才有细微的动作，他的眼里顿时迸出一丝光亮。
　　只不过可惜了，不是对他了，他的脸顿时又黑成一片。
　　沈玉缓缓转身，面向江景焕，带着微微的疑惑。
　　“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那双清亮的眼睛闪过一丝茫然。
　　而江景焕的表情就更加……
　　啊？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沈玉的话，感情您老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人家瓜都吃完了，你才连上网？
　　哦！不对，这不是刚连上网，这是才通上电啊！
　　江景焕顿时觉得有口难言，真的很难言，而且，他觉得比起他说什么，不远处那个快要喷火的少年显然要比他更急，至于他怀里被捂住嘴的金环。
　　为了防止他再出言不逊，他直接当机立断，直接从根源解决这个问题。
　　将作死的火苗掐断。
　　而刚刚神游天外的沈玉也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不对。
　　有一股，极其浓烈的情绪，在向她飞来，已经到她身后了。
　　她身子往后一退，动作比脑子更快一步，左脚抵着一侧石栏，右手则拽住向她袭来的腿，然后甩向湖里，还补了一脚。
　　于是几个呼吸，之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眨眼就在水里扑腾了！
　　至于之后？
　　沈玉就不知道，她一边小声嘀咕着“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另一边和江景焕一起去了一处楼宇。
　　红粉黛一共有五座楼，根据不同地位，消费水平来评断。
　　之前沈岚一直混迹在三等楼，略比商贾富豪，小官小贵高一等的楼。
　　现在嘛？
　　好歹也是大夏的驸马爷了！
　　区区二等楼还是能去的了滴。
　　沈玉就这样，带着江景焕还有他怀里的金环大摇大摆的入了二等楼。
　　二等楼，能进来这里的，可都不是什么小人物啊！
　　“呦～呦～呦～，这谁啊！这不是咱们的驸马爷吗？”
　　“沈大公子，你也今天啊！”
　　“怎么，驸马府这泼天的富贵，可还消受得起啊？”
　　也许别人对于沈玉的身份还有所顾及，但这里，大家可都半斤八两，谁不是家族手心的掌中宝，心头肉。
　　家里的长辈不是身居高位，要么就是手握兵马大权，再要么也是王爷郡主。
　　他们，可不会怕沈玉，真要怕，也是忌惮宋时微！
　　至于沈岚？
　　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麻雀罢了，还是个秃了毛的凤凰。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暗含着讥讽，是由内而外的看不起。
　　可沈玉只是嘴角擒着一抹笑意，一股劲风，刚才还嚣张的少年便biu的飞到一个桌子上了。
　　沈玉笑容不变，只是眼里的讥诮不比他们少半分，甚至不止讥诮。
　　那些触及到沈玉目光的人心头登时生起一团无名怒火！
　　这人在得意什么？！！！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东西也有资格在他们面前摆谱儿！！！！
　　他们像是忘了那个少年的惨烈，作势准备给他一个下马威！
　　可沈玉的目光只是淡淡划过。
　　“江景焕？”
　　她道，身后的江景焕闻言身子僵了僵，硬是扯出一抹微笑。
　　大哥！不是吧！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您门外踹一个将军之子，刚才又踢飞了一个尚书之子。
　　你还想要干什么啊？
　　半晌没个动静 沈玉微微侧头，有些疑惑。
　　“江公子？愣着干嘛？”
　　江景焕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沈玉，看着她眼中认真的模样，心一狠，将怀中的金环推了出去。
　　“小金环，靠你了。”
　　一个踉跄，那唇红齿白的小小少年便出现在众人视野，惹得一众惊诧。
　　“金环！！？”
　　人群中传来一个人惊讶的呼声，显然是认识的。
　　金环，大名金允贤，年十四，当朝丞相的小儿子。
　　金环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金环的出现无意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缓和下来。
　　“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国子监读书吗？”
　　何青华质问道，他是正二品院卿的大长子，先前为长公主诊治的女医就是他姑姑。
　　他与金环也算世交，金环勉强也能喊他一声哥哥。
　　“沈岚，你居然敢踢我，你以为你攀上长公主，就有资格和我叫板了！！！”
　　“来人！”
　　他大声叫嚷着，沈玉听着心里烦闷极了。
　　看着那张叭叭的嘴，真想撕烂它。
　　许是沈玉的目光太过危险，即便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曲江，也察觉到了不对！
　　“你看什么看？！凤凰男！！”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看着他似乎还要再蹦出什么难听词汇的模样，沈玉随手拿过一个一盏茶。
　　“啪！”
　　那盏茶眨眼就要落到曲江的头上，曲江顿时心中大骇，直愣愣的僵在那！
　　“没出息！”
　　这时，一双筷子疾速飞过，才堪堪叫那盏茶擦着他的鬓角飞过，落在地上。
　　“沈公子，阿江说话素来没什么心眼，何必和他斤斤计较。”
　　这给沈玉整笑了。


第27章 一见钟情【倒V开始】
　　还真是小刀捅屁股——开了眼了。
　　没什么心眼儿, 斤斤计较，他是拿下面说的话吗？
　　这么恶心，叫人倒胃！
　　沈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中划过一丝轻蔑，她扫过一众，他们的神色与自己一般无二。
　　空气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就连舞台中央的歌姬舞女都停下，将目光投过来, 打量的, 暗含讥诮的，讨厌又恶心。
　　其实沈玉一直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有那么多的恶意, 可以肆无忌惮的将恶意投放到一个人身上, 无所谓那个人会因为他的恶意经历什么，然后在事后毫无愧疚的抽离。
　　就像现在，她是如此讨厌那些黏腻、阴冷的目光，想挖下他们的眼睛，然后在她的脚底爆浆，反复碾踩。
　　她, 站在视线的正中央。
　　她心怀恶意，笑若佛陀。
　　她抬眸，看着面前比他略高的男子, 微微皱眉。
　　“你，你在和我说话。”
　　说着，她的眉宇带着微微嘲弄。
　　“他是你的狗啊！难怪到处咬人呢？”
　　她的语气带着微微惊讶, 而后又染上丝丝释然。
　　“你！”
　　那男子顿时脸色铁青，一句话噎得他不上不下。
　　“沈公子真是好口才, 在下佩服。”
　　阴阳怪气，沈玉在心里评价。
　　“羡慕啊! 那就多读书。”
　　说罢，她往后瞥了江景焕一眼。
　　江景焕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前，不断给自己壮胆儿。
　　然后走到沈玉面前，抖了抖肩。
　　“这位公子，好狗不挡道儿，懂？”
　　少年的眉眼素来张扬，尤其嘴里说着嚣张的话，更是色彩明烈。
　　沈玉不由抬了抬眉，嘴角拼命往下压。
　　这个江景焕，还真是……
　　那人的脸色顿时由铁青变黑，阴沉。
　　“你找死！”
　　说话间，一道强烈的劲风向江景焕袭来，江景换在心里叫苦不迭，手上却不慌不忙的应接。
　　“别呀！江兄，都是自己人，手下留情啊！”
　　一直被训话的金环瞧见这边的动静，当即惊呼道。
　　一张嘴却叫人气得吐血。
　　谁？江兄？这金环喊错人了吧，那人不是程敏尚吗？
　　显然，他们并没有将江景焕放在眼里，或许在他们眼里，商贾之子哪里能和他们作比较。
　　看着招招欲烈，金环只能与旁人焦急的解释江景换是如何如何之强。
　　事实上，金环所言不假，江景换虽然在沈玉面前尚无还手之力，但他的体术却是实打实的好，而且，他的功夫是经过战场检验的，是杀人的“利器”，与这种温室里的娇花，完全不是同一个水准。
　　一旁的人一开始还没将金环的话当做一回事儿，只觉金环大惊小怪，年幼被外面的花拳绣腿给迷了眼，但随着程尚敏的节节败退，他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沈公子，你未免也欺人太甚！拿一个商贾之子，折辱谁呢？”
　　一句话，周围人神色顿变。
　　尤其是金环。
　　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
　　“商贾之子怎么了？”他冲到那人面前，稚嫩的面容怒气满满。
　　“商贾之子怎么了 商贾之子也是爹娘生养的，你看不起谁呢？你比他强哪儿去了？”
　　毫无疑问，金环像是忽然化身了江景换的小迷弟，向每一个对“商贾之子”递出嘲讽的人给予重拳出击。
　　而江景换闻言也是神色一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禁区，江景换也不能例外。
　　他江家自认为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凡遇天灾人祸，饥荒病涝，他江家皆是竭尽全力，开仓济民，于朝廷财物，修缮水利。
　　而这群而这些所谓的公子少爷呢？
　　所谓的门阀高弟呢？
　　他们在做什么？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们的荣华建立在皑皑白骨之上！
　　他的招式愈发凌厉了！
　　这种人，不值得！
　　逐渐地，有些人坐不住了，他们想出手，只可惜……
　　沈玉就像一尊大佛一般，径直的站在江景换的身后，对一切不轨动机予以最猛烈地打击。她侧了侧眉，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群。
　　“江景换，你太慢了。”
　　言毕。
　　江景换便用了十成十的力向程尚敏，发起攻势。
　　“沈公子，我可是听了你的命令行事的，你可得记得在长公主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啊！”
　　沈玉勾唇一笑。
　　“我努努力。”
　　她可不敢打包票，毕竟宋时微那个小狐狸。
　　她回想着今天的所作所为，不由略显苦恼，今天捅的篓子，好像还挺多？
　　她地思绪一时又飘向远方。
　　但宋时微可是亲口说的，只要她不是把天给捅破了，她都能给她解决。
　　所以，她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但宋时微那个女人小肚鸡肠的很，成亲半个月，她在他身上栽过不少跟头，尤其是前天晚上……
　　沈玉眸光晃动，喉咙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一阵莫名干涩。
　　宋时微，那晚应该是酔了的吧，毕竟她身体不好，不像是能喝酒的样子，而且她第二天，她第二天什么表示都没有。
　　肯定是不记得了的。
　　她瘪了瘪嘴，好在她终究是记得自己处在大庭广众之下，面上的表情始终都是淡淡的。但心底的小人儿早已撒娇打滚了。
　　等她回神，程尚敏早已被打趴在地上，而周围的一切都是剑拔弩张的气氛，火药味儿一触即燃。
　　“当了驸马就是不一样，真是好大的威风。”
　　沈玉笑笑，不做理会，随手抛出一袋银钱，对着赶来的老鸨道。
　　“劳烦这位妈妈，找一间上好的厢房了。”
　　沈玉拱了拱手。
　　“今日多有得罪，还望多多担待，鸨母点点袋子里的钱，若是不够，还望叫人去驸马府，那里会有人给您结余下的账。”
　　“驸马爷客气了。”
　　那老鸨谄媚的对沈玉笑道，随后故作为难看向沈玉身后一团。
　　沈玉会意。
　　“各位，都散了吧！不过是少年发生了口角争斗，没什么好瞧的，何必斤斤计较？若是不慎伤着各位少爷小姐了，还请多多担待。”
　　说完，留下一道微妙的笑容，便领着江景焕上前了，还有金环那个小尾巴。
　　“别走啊！还有我呢！等等我。”
　　教训完最后一个“出言不逊”之人，金环慌忙扯着裤子更上去了。
　　“你那个小弟，倒是有趣。”
　　沈玉慢悠悠的沏了一壶茶，抱着茶杯，倚在窗台，看楼下歌舞升平，纸醉金迷，刚才混乱就好像一个弹错的插曲。
　　沈玉脑海中忽的闪现一个词。
　　粉饰太平。
　　还挺……恰当。
　　“沈公子，你今天找我不会是只是为了打一场架吧！我可是为了你，得罪了不少人呢！”
　　江景焕摆出一副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沈玉眼中难得氤氲出些许温度。
　　“不可以吗？”
　　她玩笑道，眼中带着些许戏谑。
　　“你！沈玉！”
　　江景焕委屈，可江景焕不敢说。
　　江景焕只能在心里小声嘟囔着。
　　“怎么，心里骂我？”
　　“胆子不小啊！”
　　江景焕瞳孔震缩，如果是别人，江景焕估计只会觉得是运气好，恰巧猜中心中所想，但如果那个人是沈玉……
　　那就另当别论了。
　　沈玉：谢谢你把我当个人物，但确实是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玉先是噗嗤一笑，继而哈哈大笑。
　　她生的俊美，男装更为她平添一抹飒气，如今一笑，刹那万物失色，芳华转瞬，即便身处炎炎夏日，也如沐浴春风，顿时觉得周围一起生意盎然。
　　金环进门时便瞧见这副景象，身着华服的年轻少年倚在窗前，手里擒着杯子，低头吃吃的笑，先前因为大笑，眼角积蓄了些泪水，泛着微微的红。
　　她的笑意渐渐平息下去，胸口微微起伏，但嘴角始终微微勾起，没有丝毫平复下去的意思。
　　她笑意正浓，瞧见金环也心情很好的远远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金环这才从刚才的景象里回过神，顿时羞赧的脸。
　　他怎么了？被一个大男人迷住了，真是见鬼。
　　心里想着，眼睛还是忍不住的瞧了一眼。
　　那长公主还真是好命，死后还有这等绝色作陪。
　　是的，在他们眼中，从沈岚接下圣旨那天起，便与长公主生死同命了。
　　与一帮看好戏的人不同，他是真觉得这个叫沈岚的可怜，好歹也是有名的才俊，居然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希望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吧！
　　如此想着，他竟也从桌上到了一盏茶，对着沈玉，一饮而尽，颇有几分以茶代酒的豪迈姿态。
　　沈玉觉着这孩子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含笑应下去了。
　　“沈公子，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沈玉笑笑，也不再吊着他了。
　　她抬抬眉，看向金环，金环当即会晤，对江景焕道。
　　“江兄，有事儿喊我。”
　　言罢便径直出门。
　　直到确认周围没有半点异常，沈玉才缓缓开口。
　　“我给你一部功法，但你要帮我查一件事儿。”
　　说完，她没看江景焕，转而望向楼下的舞女，神色不明。
　　丝毫不在意这句话给江景焕带来多大冲击。
　　“你！你说的……是真的？”
　　江景焕声音激动的颤抖道。
　　其中意味着什么，只有江景焕自己知道。
　　“我骗你做甚。”
　　沈玉坦然。
　　江景焕目光直直的望向她，目光□□。
　　“你要我查什么？”
　　“还不蠢。”
　　如果江景焕连问都不问的应下来，那沈玉估计就要重新考虑一下她的合作对象了。
　　她可不需要只需一点利益就让他找不着北的废物。
　　“国师。”
　　江景焕沉默了半晌。
　　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沈公子真是……”
　　国师，国师可不是那么容易查的，他神秘无比，牵连众多，如果他真查了，估计也是半身入局。
　　这哪是叫他查人，这是让他合作啊！
　　“沈公子，你的条件很吸引人，但不够。”不够让我入局。
　　那双黝黑的眸子直直望向沈玉，可沈玉没有分给他半点目光。
　　“江少爷，国师只值这个价。”但别的，可以再谈。这得看你的诚意。
　　江景焕听懂了，他的眉头微松。
　　“你让我考虑考虑，这是大事。”
　　“唔——我以为，江少爷已经是一家之主了呢！”
　　沈玉眉眼带着明晃晃的调笑。
　　“沈兄说笑了，我哪能与沈兄相比，一家之主！”
　　江景焕咬着牙，刻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字。
　　沈玉尴尬的漱了漱嗓子，眉眼幸幸，半斤八两，半斤八两。
　　只是想起那人的，沈玉总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她蹙着眉，带着些许纠结。
　　随后半晌，她将目光落到在茶案上吃果子的江景焕。
　　犹豫了会儿。
　　“江景焕，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沈玉的突然出声，惊的江景焕一噎，他瞪大了眼睛，惊悚的看着沈玉，一脸的不可置信。
　　沈玉被江景焕的反应弄的尴尬至极。
　　“大哥三思啊！那可是长公主！全大夏最尊贵的女人！”
　　“哎呀！我知道！”
　　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一般，耳根子烫的打紧。
　　她的目光躲闪，飘忽不定，一副少女怀春的羞涩模样。
　　这让江景焕更加确认心中猜测。
　　“知道你还！”
　　江景焕恨铁不成钢道。
　　她怎么能！！！
　　沈玉恼怒，这是她能控制的嘛？？
　　她如果能控制，她也不想啊！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沈玉面露难堪。
　　盯着脚尖，促促道。
　　“应该，可能，大概，接吻吧！”
　　说完，她的脸更红了哪还有半点刚才运筹帷幄，温润矜持的模样。
　　淦！！！！！
　　接吻！！！
　　沈玉不要命啦！！！
　　“哎呀，别问了，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玉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决定拿回主动权。
　　她红着脸，害羞带怯，没救了。
　　看到江景焕心头一窒，顿时凉了半截。
　　一朵鲜花，被猪拱了！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玉觉得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也越来越粘稠，叫人呼吸困难，头昏脑胀。
　　江景焕复杂的看向沈玉。
　　“有过。”
　　沈玉眼前顿时一亮，连忙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你喜欢她的？”
　　那双好看的眼睛，闪着明亮的光，带着浓烈的探知欲。
　　“这不就是看一眼就能确定的事儿嘛？”
　　“看一眼？”
　　“对啊！一见钟情，没听过？”
　　不过想想也是，沈玉平时一看就是把时间都用在修炼上的天才，平时哪有时间耽于情爱。
　　“一见钟情。”
　　她和宋时微，能叫一见钟情吗？
　　她回想着她与宋时微初见时的模样，窄瘦，单薄的肩，微微苍白的唇，还有那双逢人三分笑意的眼睛，好像真的……
　　她对宋时微，一见钟情！
　　她忽然有种剥开云雾见明月的通透感！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通透了。
　　原来是一见钟情吗？
　　不行，她还得再验证一下，得严谨。
　　“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
　　她小心翼翼的问着，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
　　“是不是就是那种，见到了会止不住的开心？然后心脏砰砰跳，光想她，就可以想很久，连读她的名字嘴里都带着甜味，她皱眉，你就会想东想西，怕自己是不是惹她哪里不开心了，如果她忽然展眉一笑，你又觉得晴空万里，再大的事情都是小事一桩，那会讨厌她把目光落在别人的身上，希望她可以一直一直看着你，即便她捉弄你，你也会觉得自己十分幸福，你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
　　瞧着沈玉叭叭不停，大概能说个三天三夜的架势，江景焕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完了，陷进去了。


第28章 情难解
　　不能吧！老祖宗在上, 他江家祖祖辈辈等待的有缘人是个朝三暮四的恋爱脑！！！
　　江景焕窘裂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幻灭的表情。
　　他忽然直立起来高挺的身躯有些摇摇晃晃，踉跄两步，走到沈玉面前, 认真的端详着沈玉。
　　而已经“坠入爱河模样”的沈玉压根没把多余目光分给他，只是极为敷衍的看了他两眼，然后又垂眸思索起旁的事情了。
　　二人各怀心事, 空气一时陷入沉凝。
　　江景焕开始不由回想他第一次见到沈玉的模样，她也是这样吗？
　　有着脑干缺失的美。
　　伴随江景焕的思绪纷飞, 还有沈玉时不时弯弯的眉眼, 像是想起来什么。
　　他们，真的可以谈合作吗？
　　“沈玉！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那可是宋时微, 那可是长公主！！”
　　“你！你好自为之……我希望, 你还是以大业为主，耽于情爱是没有前途的！！搞不好，搞不好会落得一个英雄枯骨下场！”
　　“你听见了吗？！”
　　江景焕看着沈玉飘忽不定的眼睛，不知怎的就忽然生出了一股老父亲的感觉，瞧着她是半点也没听进去的模样，他不由抬高音量, 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道。
　　高昂的声音勉强勾起沈玉的注意，也叫楼下的声音微顿，但也只是勉强, 也只是片刻。
　　然后她就胡乱的点了点头，随即有些不耐的对江景焕道。
　　“你怎么还不回去和你家长辈禀报？”
　　她疑惑衬的他之前忠告像个笑话。
　　这一刻，江景焕竟也顾不得他面前的是个怎般人物了。
　　他怒气冲冲的对沈玉怒斥。
　　“沈玉, 我在和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沈玉蹙了蹙眉，疑惑不解的看着面前这个暴怒的男子。
　　她当然听见了, 宋时微，她的妻子，大夏的长公主，最尊贵的女人。
　　“你是个女子！”
　　看着沈玉还是懵懂的模样，江景焕恶狠狠的咬牙低斥。
　　沈玉的神色有了片刻的微愣。
　　“你别忘了，你是替沈岚，对于长公主来说，你是个男子！你若是，你若是……”
　　渐渐的，剩下的声音理她越来越远，她的灵魂像是被割裂，在字字句句中飘忽不定。
　　是的，她怎么忘了。
　　她是沈岚，沈二公子，沈岚！
　　对于宋时微来说，她是她的夫君，是相公，是个赫赫有名的才子，是她的胞兄沈岚，是个男子！
　　在她那里，没有沈玉，她一直以来逗弄的是沈岚，与她十里红妆，高堂对拜的是沈岚，和她一起用膳的是沈岚，剥的虾给的是沈岚，连那一晚酒醉时的吻也是沈岚。
　　不是沈玉，也没有沈玉……
　　她心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狭窄密封的罐子里，那罐子在倒了，在一个石子小路上滚啊滚，滚啊滚，细细碎碎的，酸胀，窒息，充斥着胸腔，说不出来，但好难受。
　　沈玉仿佛落进了一片飘摇的海，那里电闪雷鸣，海雾翻涌，海浪狠狠的拍打在她身上，让她东西飘摇，是不是呛一口水，她想呼救，可她张不开嘴。
　　不是的，不是的。
　　是沈玉，一直是沈玉。
　　怎么不会是沈玉呢？明明一直都是沈玉陪在长公主的身边啊！
　　有个声音在心底反驳道。
　　不对，不是沈玉。
　　长公主不知道啊！长公主不知道沈玉。
　　这个世界上没有沈玉，只有沈岚。
　　沈，岚。
　　她在心里揉杂着这两个字，忽的生起一团悲戚。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而一直观察着沈玉的江景焕瞧着沈玉先是一愣，而后像是陷入了沉思，他以为是沈玉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他就说，这般大能，怎会被这昙花一现迷了眼，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她眉头微动，面上浮现苦涩的神情，现在更是整个人透着股落寞。
　　悲伤像是凝成了实质，压在江景焕的身上，叫他难以站立。
　　他心头一慌，生出一丝懊恼，想着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太狠。毕竟这位看上去也是头一回接触人间情爱，有些幼稚莽撞也实属正常。
　　是了，她又不是像他们这般早早被熏陶的人间烟火中的人，人家是仙人，单纯是秉性。
　　想着，江景焕准备出言赔罪，起码把之前话给圆润一下。
　　但还未等他开口，沈玉恢复了正常神色，但细看之下，她的表情还是有些冷硬。
　　于是江景焕的一句话便哽在喉间，不上不下，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沈玉看着江景焕像是想要张嘴的模样，神情微顿，秉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的原则，淡淡开口道。
　　“刚才叫江兄见笑了，还有什么事吗？”
　　“啊呃……”
　　江景焕沉默了，平日里，能哄的姑娘们眉开眼笑的巧舌如簧顿时失了作用。
　　他长了张嘴，生硬的扯了一个话题。
　　“你查国师做什么？”
　　但说完，他便恨不得咬去自己舌头，像是想掩饰自己的尴尬，他随意摸起一个杯子便往嘴里倒。
　　人相处最讲究一个界限，最烦的莫过于别人打破砂锅，问到底。
　　江景焕在心中暗恼。
　　可沈玉像似毫不在意，或者说，她并没有把她的心神放在谈话上。
　　更何况，在她眼里，江景焕是她以后合作对象，哪有叫合作对象对自己要办的事儿一问三不知。
　　“一些旧事，之前褚芳的案子，我怀疑，有国师的手笔。”
　　江景焕指尖轻颤，不过沈玉没有注意到。
　　“哦？褚芳？是被大理寺定为悬案的那个？”
　　“嗯。”
　　“你倒是在意。”
　　沈玉垂眸，颇有些漫不经心。
　　“毕竟，还是有些交情的。”
　　这句她说的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刚呢喃出唇齿，便流散在空气流动中。
　　无疑，江景焕并没有听清。
　　“什么？”
　　没事，沈玉摇摇头。
　　“我听说，那巷子溅的到处都是血，像是画的什么图案，总之还挺吓人的。”
　　“嗯。”
　　那图案她看过，案发当晚就看过。
　　她看不懂，她有想过是什么术法，但可惜，并么有头绪，那血像孩童的涂鸦一般随意，但她总觉得是意有所指的。
　　她耗费大量灵力，甚至还去了传说中的「暗格」，收集不少线索，也只是推测出大致方向。
　　这案子，诡异又普通。
　　死的很平常，随便一个有点功夫的人都能做到，那小巷里面的血也不是褚芳的血，沈玉验过，但也不是动物的血。
　　沈玉为此还用了「寻灵术」。
　　灵蝶最终飞向东南方向，又是那个方向。
　　那一夜，大理寺卿到访的那一夜，她的危机感，也是源自于那个方向。
　　皇宫的方向。
　　这个案子不简单，从事发之初 她就感受到明晃晃针对她的恶意。
　　而随着她的调查，也显示，的确如此。
　　正常情况下，人间的悬案经过修士之手，很快就能得到结果。
　　毕竟仙凡有别，修士感天知命，手段千奇百怪，再不济，也能招魂，直接将死者的魂招来，还有什么问不清的，就是退一万步，问不清，也该有个方向才是。
　　但很可惜，她并没能感受到褚芳的魂，或者说，褚芳的魂不见了，而且还有各种气机遮掩，试图扰乱她的方向。
　　丢魂，这可不就是普通人间悬案了。
　　这是有修士插手的。
　　对于此间有有修士的事实，沈玉接受良好。可现在问题来了，这个修士要魂做什么？
　　沈玉眸光一暗。
　　除非他是个邪修。
　　作为修士，她当然能感受到此方天地法则缺少，灵气枯竭，即便是在修仙盛世，也有不少人能为了提升修为，延长寿命走上邪路，更何况是现在这样呢？
　　这世上最让人绝望莫过于见过光明再坠入黑暗。
　　他做过万人敬仰，又怎甘回归平凡。
　　这也是沈玉选择继续查下来的原因。
　　她不知道这一环会不会算在她的尘缘里，若是算了，也是修士间的争斗，她左右也不会吃亏，若是不算，也是她的功德。
　　总之，是不亏的。
　　至于其他，再看吧！
　　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即便她自认为已经看明白其中关窍，她也始终觉得自己是雾里看花，至于那雾霭之下掩藏的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她思索了太久，连江景焕告别也没有反应。她像是一座孤岛，始终自顾自的，开心，快乐，哀怨，悲戚，轮番上演，但又太远。
　　谁能把她从这其中救出来呢？
　　没多久，她也离去了，离开时还与程尚敏碰上，他似乎伤得不轻，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人群中时不时有人传来轻嗤，针对谁的不言而喻。可当沈玉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便像是踩着尾巴的猫，很快噤声，瞧着那大气不敢出的模样，典型的欺软怕硬。
　　对此，沈玉只是僵硬的勾起唇角，带着十足的嘲弄。
　　她素来不善口舌之争，很多时候她都是选择沉默。
　　忍无可忍时，便直接选择动手。
　　她知道，吵，是永远吵不过的，恶人，永远都有自己的一套歪理。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却叫人度秒如年。
　　但好在，沈玉并没有驻足太久，便阔步出了门。
　　她不喜欢里面的味道。
　　胭脂味，太浓。
　　也不知道为什么，宋时微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儿就很好闻。
　　她想了想，大概是因为都是贡品吧！
　　毕竟宋时微是个娇气包。
　　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想到宋时微那个女人了，沈玉眉头紧皱。
　　真是没出息。
　　她回想起自己在青楼里提起宋时微的所为，顿时又觉得头重脚轻。
　　真是！
　　她无奈叹了口气。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和宋时微那个女人扯上干系，她就变得那么奇怪，一见钟情的威力就那么大吗？
　　叫她在外人面前的半点掩饰也不剩。
　　若是……
　　若是她当时面前的是个修士，是个对自己有恶意的修士，那自己岂不是就……
　　沈玉面色一沉，有些难堪。
　　可情之一字，何解？
　　她疾步走在人群，任自己的风吹拂她的脸庞，她该怎么办呢？
　　她，好笨。
　　因为笨，所以她的科研成果被剽窃也找不出证据，因为笨，所以即便她被黑白颠倒，泼了一身脏水也无法反驳，因为笨，所以她的恩师对她失望，因为笨，她的母亲离她而去，因为笨，她的挚友也怀疑不相信她。
　　她太笨了！


第29章 危！
　　不知不觉的, 她又走回了驸马府。
　　好像每一次都这样，每当她疑惑，不解, 烦闷时，她的脚总是不自觉的将她带回来。
　　她说不上来高兴，却也说不上来不高兴。
　　她不是刚出茅庐的稚子, 当然不会因为那些突如其来的思绪就完全否认掉自己，但也不可置否的。
　　让她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一个之前被她忽视的彻底的问题。
　　宋时微喜欢她吗？
　　她喜欢的是与她成亲沈玉, 还是她指定的夫君沈岚。
　　又或者，她能够接受与女子相恋吗？
　　她，能吗？
　　能吗？
　　这两个字狠狠的敲击沈玉的心脏, 久久无人回应。
　　她不知道。
　　于是她看了看正门, 往前迈的脚转了一个弯儿，又阔步离去了。
　　门前准备上迎的小厮，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脑袋，又懵懂的退了回去。
　　真是奇怪，驸马爷这是怎么了？
　　此后的一连几日，沈玉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 每天踩着宵禁的点儿回来歇息，天还没亮的就离去了驸马府，若不是暗卫日夜不息的监控, 甚至都说不好沈玉到底有没有回来过。
　　“殿下！驸马爷今天又不回来吃饭？”
　　一旁置菜的侍女低声道，带着微微的抱怨，显然是对沈玉的做法不满的。
　　宋时微闻言, 若有所思的喃喃，似有所感悟。
　　“哦？又不回来啊！”
　　“可惜了, 这一桌好菜。”
　　宋时微的目光落在桌上琳琅满目的餐食。
　　不知道什么起，公主府的厨子做的口味越发靠近沈玉的喜好。
　　至于宋时微这个真正的主人，好像无人在意……
　　“云棋，给我夹片藕。”
　　云棋闻言，先搁置小口中的抱怨，尽心尽力的服侍宋时微。
　　宋时微以前没有什么明确的口味，她吃的更多都是御膳房精心调制的药膳，养生为主。
　　御膳房的厨子技艺高超，即便是药膳也做的津津有味，其味无穷，叫人垂涎欲滴。
　　可自从和沈玉一起后，她便叫御膳房改了大半的菜谱，每每看见她吃的满足时的样子，她便忍不住的添一点，再添一点，再到后来，皆是她爱吃的。
　　可现在想来，她与沈玉，不过才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
　　宋时微的心中无端生起一股烦闷。
　　才一个月啊！
　　也不知是谁说的，要向她求爱来着！
　　宋时微睫毛忽闪，堪堪遮住里面的幽暗。
　　明明才一个月啊！便不作数了吗？
　　当真是哄骗她的不是。
　　可是沈玉啊，沈玉怎么会骗她呢？
　　她想着沈玉舒展的眉，她那双明亮而温柔的眼睛，她微微半擒着的笑意。
　　她的眼中划过一道厉色。
　　莫不是，在外头学坏了！
　　几个呼吸间，思绪辗转千万。
　　若是这样，那可万万不能再叫她出门鬼混了！
　　出于信任，她可以给予沈玉极大程度的自由，但如果这份自由将沈玉推远了自己……
　　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孤身在外啃包子的沈玉打了个寒颤，浑然不知长公主心中的小九九，而在江家老宅与族中长辈商议的江景焕也若有所感的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宋时微的所思所感沈玉注定是不得而知，她现在更多注意力则是放在了程柏胜手中的这把长枪。
　　刚从一隅出来的沈玉，匆匆忙赶来，看着这把长枪，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目露感慨。
　　这把长枪长六尺八，在一众长枪中勉强算中等，通体漆黑，光华内敛，手柄上刻着粗糙，不太明显的纹路，这本应该一并交由铁匠铺打磨的，但沈玉另有打算，只是让程铁匠照着图，走了大概的势。
　　枪头，长约六寸，锋利尖锐，透着股瘆人的寒芒，枪脊还带着数不尽的暗勾。这把枪放在那，就呈着个涤瑕荡垢，锐不可当的气势。
　　若不是这把长枪是定制的，而且定制之人来头不小，实力非凡，程柏胜很难确保自己不起什么歹心。
　　只因这把枪实在是太漂亮了！
　　没有一个习武之人不会为之所动。
　　而铸这把枪的材料更是极品，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句是物宝天华，稀世珍宝。
　　程柏胜不是瞎子，更不是聋子，面前这位俊美无俦的小公子，想必就是这段时日以来弄的满城风雨的驸马爷了。
　　毕竟除了公主府，他也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如此财大气粗。
　　程柏胜隐晦的打量着一侧的沈玉。
　　沈玉很忙，连带着今日都是得到了消息后抽空来的。此前一直交由程柏胜全权负责，连监工都没有。
　　如果不是这把武器意义重大，她都想直接派个人代领。
　　至于她为何如此放心程柏胜沈玉无所谓的摇摇头。
　　放心如何，不放心又如何。
　　这把枪的材料几乎都是她从公主府的宝库拿来的，皆是皇家特供。
　　程柏胜不是傻子，他每做完一道程序都会有相应的人前来送下一道工序的材料，时间严丝合缝，他只要不蠢，都应该猜的清楚了。
　　至于旁的，那就不是沈玉能管的了。
　　反正她的这把枪已经好了，尾金也交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了。
　　缘尽于此，不过而已。
　　沈玉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曾有片刻的怠慢。
　　屏息，提气。
　　她纤长如玉的手握住漆黑的枪柄，并未做过多犹疑的举起，在空中腕出一个漂亮了花。
　　古朴，沉重。
　　在空中发出呼呼的争鸣。
　　程柏胜不由屏住呼吸，败了。
　　他心道。
　　如果之前提锤的沈玉他有拼死一战的可能，那现在的沈玉……
　　不！
　　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丝毫的胜算。
　　面前的少年总是人畜无害，从而让人忘记了她的深不可测。
　　年少成名，谈何容易。
　　沈玉不知他心中所感，或许即便知道也无所谓。
　　毕竟沈玉是沈玉，沈岚是沈岚。
　　她目光定定的落在这把长枪上，跳动不安的心似乎顿时有了归处。
　　褚芳这个案子上上下下的疑点已经被她捉摸的差不多了，剩下了，就是要一一探查，一一验证。
　　先前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心总是没个定性，故而迟迟未动，现如今，她扬了扬手中的长枪，该继续下去了。
　　沈玉勾起一抹笑意，看着手中的长枪，顿觉心中豪情万丈。
　　看着它，沈玉眼中也不由染上不易察觉的暖色。
　　事实上，这把枪能这么快的制作出来，也要多亏了宋时微的帮忙。
　　她虽然婉拒了宋时微替她找人打造，但她还是赠予她诸多宝物，甚至还将公主府的宝库钥匙给了她。
　　***
　　“啪嗒”
　　沈玉微愣，她怀里顿时多出了一串钥匙。
　　“殿下，这是何意？”
　　宋时微闻言只是无奈的笑笑。
　　“驸马既然拒绝我先去提出的帮助，那这些赠予便万万不能拒绝了。”
　　她声音柔柔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提问，而是四两拨千斤的回道。
　　“可是……”
　　“好啦，新婚这么久，我也没给过驸马什么礼物，如今这些就当聊表心意吧！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这些，留在仓库里也是落灰，还不如给驸马。”
　　沈玉眼中闪过迷茫，她没管宋时微后面的话，全然被前半段给带偏了。
　　新婚夫妻，还需要赠予礼物吗？
　　她虽不了解民俗，但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驸马难得要给自己制一把武器，这第一把武器可不能怠慢了，我依稀记得里面有不少好料子，兴许有驸马中意的呢？”
　　宋时微瞧见沈玉颇为意动，便乘胜追击。
　　“反正如今我们成亲，夫妻一体，我的就是你的，给你用，我心里瞧着高兴。”
　　最后，沈玉迷迷糊糊的同意了。
　　她稀里糊涂的应了下来，前去宝库一看。
　　当真是，叫人膛目结舌。
　　这哪是大夏第一长公主，这分明是大夏第一富婆吧！
　　旁的不是，就那金山银山都能闪瞎她的钛合金狗眼。
　　里面的奇珍异宝更是不计其数。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仓库。
　　宋时微给她的，可是一串钥匙啊！
　　那一刻，沈玉才对宋时微有了一个具体而深刻的概念。
　　宋时微真的很“尊贵”！
　　***
　　她从程铁匠那里要来一块布，裹住长枪，便疾步回了驸马府。
　　她本来应该是回茶馆的，但这一刻，她很想见一见宋时微，非常非常的想。
　　她想奉上宋时微的面前，让她瞧一瞧。
　　沈玉握紧手中的长枪，步子不由越迈越大，到最后更是奔跑在长街上，面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像是一个急于展现自己的孩童。
　　她不想躲宋时微了。
　　她喜欢宋时微。
　　沈玉喜欢宋时微。
　　不管宋时微喜不喜欢她，她都想试一试。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心动啊！
　　另一只手捂住疯狂跳动的心脏，那种即将快要跳出胸腔的轰鸣。
　　无法抑制，无法控制。
　　喜欢她。
　　想现在，立刻，马上，见到她，抱一抱她。
　　沈玉一路狂奔，用上内力，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回到了驸马府。
　　门前的小厮还没张嘴，就感受到一阵疾风甩过自己脸，带起他的衣衫在低空飞舞。
　　“殿下呢？”
　　她随手抓住侍女，兴冲冲的问道。
　　****
　　另一端 马车里
　　宋时微端坐在马车内，微微出神，而坐在马车外的彩晴则是眉头紧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约莫着是半柱香前，宫里派人前来，宣长公主。
　　说是太后许久未见，想她了。
　　太后？
　　太后会想她吗？
　　宋时微表示不信。
　　可是能怎么样呢？那终究是她的母亲啊！


第30章 见太后
　　马车慢悠悠的前行着, 宋时微仿若不觉。只是定定的瞧着手中的圆扇，思绪不知飘向了哪儿……
　　没多久，寿康宫
　　“太后娘娘, 长公主殿下求见。”
　　珠帘晃动，里面烟熏缭绕，榻上的女人轻轻抬眉, 像是被惊醒一般，年近四十, 却保养得当, 面色红润，不见老态，珠光宝气下, 甚至比较宋时微, 她才更像一个年轻人。
　　囫囵软语下。
　　“唔，宣吧。”
　　看得出来，她在寿康宫过得很好。
　　太后，唐君娴，唐氏嫡女，身份尊贵, 出生便定为凤命，大理寺少卿唐景是她的亲侄子。
　　宋时微想着，面上却不显, 端着冷静自持，眼角三分笑意，她貌好, 眼睛大而圆，眼尾微微上扬, 抹了粉黛，显得气色饱满，那三分笑意更叫她无害，平白叫人生出无限亲昵。
　　“儿臣像母后请安。”
　　珠帘前，人影晃动，瞧得不大真切，她调子软，捻着嗓子，甜的腻人。
　　她身子微微俯下去。
　　声音也低了。
　　太后蹙了蹙眉，但也没说什么，便让她起了，然后赐座。一切都看上去平静无波的，但宋时微知道，是假象。
　　“听说你前些日子又病了？如今怎么样？”
　　“回母后，好多了，劳母后挂心了。”
　　宋时微的声音柔情似水，一副温恭谦逊，母慈子孝的模样。
　　但下垂的眸子里划过一道暗色。
　　心中暗暗嘲讽，她生病的消息都走出月余，皇宫的探子何时这么不中用了，一个月，才后知后觉的知晓她病了。
　　“前些日子，宫里贡来一批药材，走的时候带些回去。”
　　“是。谢过母后。”
　　宋时微坐在椅子上，微微欠了欠身子。
　　言毕，空气一时陷入沉默。
　　但并未延迟多久，未等沉默充盈寿康宫，太后率先言语，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带着些许惊奇。
　　“驸马呢？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宋时微嘴角勾起一抹笑，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但很快，她的笑意淡了下去，低头，半天没有言语。
　　面上逐渐浮上哀戚，瞧向太后的目光里也染上些许为难。
　　过了良久，她像是思量道。
　　“母后，驸马……驸马繁忙，一时没能寻得空闲，还望母后莫要怪罪。”
　　宋时微一句三叹，婉转嘘唏，叫人忍不住生出怜爱。
　　可太后只是抬了抬眼皮子，瞧着宋时微低眉垂首的模样，发出无情的嗤笑。
　　繁忙？说给谁听呢？谁信？
　　一个没有实权的驸马，哪儿忙了！忙什么忙着去烟花巷柳之地寻欢作乐吗？
　　可她只是心里想着，嘴上道。
　　“微儿，你这般本事不应该对着我使，如今满城风雨，别叫皇家成了笑话！”
　　宋时微闻言，略显怯懦的低了低头。
　　本就勉强染上的气色更显苍白。
　　薄唇轻颤着，嗫嚅着，眸光水润，像是不注意就会湿了一片一般，半晌羞愧的低下头，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但偏偏，太后最见不得她这番自怜自艾的模样，仿佛受尽了天下的委屈。
　　她突然暴怒，随手抓住一个物件狠狠向宋时微那个砸去。
　　“没用的东西！”
　　剧烈的声音听的门外的彩晴心肝儿一颤。面上焦急不已，但外头的侍卫死死拦住，动弹不已。
　　宋时微的愣愣的僵在那儿，唇瓣面上血色尽数褪去，她像是被吓坏了，素来端庄大方的，被皇家训诫了礼仪顿时失了束缚，浑身抖个不停。
　　但她还是强撑淡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拼命的压制住声音的哭腔，她知道，太后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她只能拼命的压制，但又总是时不时的泄出一点，又一点。
　　“母后息怒，儿臣知错了！”
　　太后满不在意的冷哼一声一声。
　　这些时日，不单外头流言纷飞，就连宫里的下人也传来风语漫天，在宋时微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杖毙好几个背地里嚼舌根的宫女了。
　　全天底下，还有谁不知道，长公主的驸马爷沈岚，夜不归宿，早早在烟花巷柳安了家，整夜寻欢作乐，新婚当夜，妻子病重，但驸马爷，不闻不问。俩人貌合神离，实乃怨侣。
　　长公主在家对镜自哀，驸马爷在外花天酒地。
　　呵！
　　宋时微倒好，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
　　“微儿，你自幼接受皇家教导，一言一行皆是代表皇家，你身体有恙，无法孕育子嗣，但也不能因此丢了自己男人的心，有些话，我不想明言，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作为一个女人，如果你没办法抓住你男人的心，那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驸马比你小，尚且年幼，那你更应该抓住了，抓稳了！”
　　宋时微颓废的跪坐在地上，良久才微弱的应了一声“是。”
　　宋时微垂眸，眸中神色不明，无人知晓。
　　之后太后又明里暗里的讥诮了她几句便给她放了行。
　　“儿臣告退。”
　　***
　　彩晴扶着宋时微，面上是止不住的心疼。
　　“殿下，太后娘娘也太……”
　　“彩晴，慎言！”
　　宋时微及时止住彩晴的将出之言，眼中暗含警告。
　　这里是皇宫，隔墙有耳。
　　必须得小心谨慎。
　　“晴儿，母后只是太关心我，失了分寸。”
　　“……不可妄言，再这样，我就打你嘴了。”
　　宋时微娇嗔道，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和煦，她的眼里带着微微的笑意，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威严，好像寿康宫里的一切并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影响。
　　晴儿瞧着四周无人，吐了吐舌。
　　她们不紧不慢的走着，寿康宫逐渐消失在身后。
　　没多久，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瞧见宋时微后疾步走来。
　　“阿姐！”
　　是宋时兴。
　　宋时微的眼睛忽的生出一抹光彩，并不明显，却让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参见陛下。”
　　宋时微欠身行礼。
　　宋时兴则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样，他和阿姐血脉相连，应当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每每这般，他总觉得阿姐离他远了不少。
　　“阿姐，我说过的，你不用对我行礼的。”
　　他亲昵的靠近了宋时微几分，跪了许久的膝盖猛地一软，险些栽了下去。
　　“阿姐！”
　　宋时兴惊呼，但很可惜，他扑了个空。
　　一阵竹香袭来。
　　宋时微一愣。抬头。
　　是驸马啊！
　　沈玉面上无措，更多的担忧。
　　她回府之后，下人们便告知太后急昭，长公主于半柱香前离府。得知消息后她紧赶慢赶，宫里的守卫认出她是当朝驸马，盘问一番后便给他指路。
　　她到寿康宫后没多久，宋时微便出来，但她远远瞧见朝这儿来的宋时兴，便隐去身形，本意是打算先让他们姐弟二人小叙一番的，更何况，她也不傻，自然能看出皇帝对自己的不满。
　　尤其这一路上隐晦的言语，目光。
　　她也知晓她一个月来的所作所为对于他们而言是何等荒唐。
　　于是她不止一次的想，那对于宋时微来说呢？是不是，也是这般……
　　那她可会生气？
　　谁料到宋时微一时不察，沈玉情急之下现出身形，将宋时微带入自己怀里。
　　她看着宋时微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
　　她忽然发现，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的瞧过宋时微了，她落在她怀里，轻飘飘的，一页纸都比她有重量。
　　沈玉的目光太过□□，就那么直白的落在宋时微的身上，哪怕她脸皮再厚也有些许不适，苍白的小脸当即染上一层薄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白嫩嫩的小手捶在沈玉胸口，慌忙道。
　　“松，松开，像什么话！”阿弟还在这里呢。
　　她的脸红了一片，一直蔓延到脖子下面。这样的宋时微对于沈玉而已是很少见的，大多数情况下，宋时微都是运筹帷幄，端庄自持的。即便有时候戏弄她，也都是带着狐狸般的笑容。
　　她很少像这样方寸大乱。
　　沈玉的目光完全落在宋时微的身上，一丝一毫也未分给旁人。
　　宋时微虽然面热，但并未制止，出言提醒。
　　就像她虽然叫沈玉放开她，但却依旧离沈玉极近，极近。
　　远远看去，两人亲密极了，好像一对相依偎的璧人。
　　她们温存了好一会儿，宋时微才堪堪想起还像个定海神针杵在她们面前的，面色铁青的宋时兴。
　　脸上闪过片刻的尴尬，但很快恢复如常。
　　瞧见他亲爱的阿姐终于注意到他的宋时兴，缓缓表情，很快傲首挺胸，背后的小尾巴不动声色的翘了起来，还肃了肃嗓子，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威严。
　　好像无声的再说：
　　快来参拜我吧！这样我就能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你了。
　　只可惜，他这番姿态显然摆错了人，喂给了狗。
　　沈玉从头到尾就没把目光分给除了宋时微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宋时微瞧见了，当然明白宋时兴隐藏的含义。但是瞧着含情脉脉注视着自己的沈玉，在心底默默愧疚一秒，对不起了。
　　“阿兴，快来看，这是你皇姐夫。”
　　她笑盈盈的看向宋时兴，满脸欣喜，像是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小女人，兴致满满的向宋时兴介绍道。
　　这时沈玉才堪堪将目光分给了宋时兴一丝，宋时微看见，眸光暗了暗，掩袖捂唇，咳了两声。
　　果然，沈玉的目光立马被她吸引过来。
　　“你怎么样？”
　　相处一个月，见识过宋时微各种不适缘由，有时哪怕只是在庭子了多吹了缕风，都得头疼脑热一番。
　　现在，宋时微在沈玉眼里完全就是一个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的娇瓷娃娃，尤其现在小脸苍白，命悬一线的模样，更叫她止不住的怜惜，心生爱怜，宋时微这两声，可以说是直接咳在了她的心尖尖上。
　　瞧着又落回了自己身上分毫不差的目光，宋时微的心里不由畅快。
　　对，就是这样，她的驸马，她的一切，都应该在自己身上。
　　而一旁的宋时兴……
　　他只觉得青天白日的，自己竟比日悬中天的烈阳还要刺眼。
　　别人不了解，他还能不了解？
　　他与他的阿姐相处多年，她阿姐什么毛病他比那太医还要清楚。
　　就这两声！
　　狗咳的都比她像样！
　　但偏偏，沈玉这二货吃这套啊！
　　一副被爱情蒙蔽双眼的样子。
　　宋时兴扯了扯嘴角，宋时微故作没注意到自家阿弟的表情，低眉柔弱道。
　　“无事，大概是刚才风大了，有些不适。”
　　没眼看。
　　宋时兴只恨自己不能自戳双目。
　　“那我们回家吧！”
　　沈玉立马回答道。
　　这宫里让她怪难受的，远没有驸马府叫她自在。
　　宋时兴脸色一变。
　　“不可！”
　　阿姐好不容易才回宫里一趟，不能就这么走了。
　　沈玉疑惑的看向他。
　　为什么不行？
　　宋时兴瞧着沈玉，一本正经的扯谎。
　　“阿姐身体不好，需要宫里的太医好好调善调善。”
　　沈玉反问。
　　“可府里也有太医啊！”
　　她疑惑。
　　“府里的太医怎么能和宫里的比？”
　　有道理。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们带回去？”
　　宋时兴一噎你当宫里是你家的啊！
　　他的嘴角抽搐，咬着牙道。
　　“宫里的太医都去了你驸马府，那皇宫怎么办？”
　　有道理。
　　不等沈玉再发言，宋时兴直接果断道。
　　“好了，朕命令你，带皇姐回坤宁宫。”
　　像是怕沈玉再出言说出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宋时兴摆出皇帝威仪，命令完后便转身就走。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他阿姐的惊呼。
　　年少无知的宋时兴喜提人生第一次来着小情侣暴击。
　　“你干嘛？还有那么多人呢？叫人看见了多不好。”
　　女儿家的面皮薄的很，突然被人横空抱起，面上罕见的慌乱，两只手紧紧的抱住沈玉，动也不敢动。
　　“可我们已经成亲了，夫妻之间，这样也有错吗？”
　　她不懂，她思维素来与常人不一般。
　　她以前除了读书，就是科研，二十岁攻读博士，二十二岁进入世界顶级研究所，直到她三十二，多年科研成果被窃，污名加身，身败名裂，然后……
　　嘶——
　　然后呢？她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她目光透过宋时微落到了别处了。
　　她反复检索自己的回忆。
　　然后，她手刃了那个剽窃她科研成果之人，再后来……
　　她就来到这里了。
　　宋时微察觉到她的出神，埋进怀里的脑袋不由探了出来，腮帮子微微鼓起。
　　她鬼使神差的伸手，戳了戳沈玉的额头。
　　沈玉回神，看着宋时微，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
　　“殿下是不是热了？”
　　说着她如常走去，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彩晴终于发挥了她的作用。
　　宋时微只是没有回答她，又把头给埋了就去。
　　发出闷闷的声音，故作恶狠道。
　　“走快点，若是热到本宫……”
　　她不再继续，转而伸手掐住沈玉腰间的软肉。
　　结果……
　　在看不见的地方，宋时微咬了咬牙。
　　这人瞧着瘦弱，没想到身上的肉却紧实，捏起来费劲的很，夏季衫薄，她可以很轻易摸到沈玉腰间的曲线。
　　还挺，舒服的……
　　反正人是自己的。
　　她没忍住，又多摸了两把。
　　然后红着脸，悄摸摸的收手。
　　暗自唾弃着自己。
　　而这一切，沈玉只是勾起唇角，仿若未觉
　　坤宁宫，是宋时微出宫以前的住处，虽然十六岁以后她便不住这里了，但宋时兴总是会叫人按时打扫，为的就是她偶尔回来一次的小住。


第31章 想吻
　　坤宁宫
　　宋时微坐在榻上, 后面垫着软垫，右手抵着太阳穴，闲适的看着面前单膝下跪, 认真的为自己按摩膝盖的沈玉。
　　因为要给她按摩膝盖，所以沈玉矮了榻上宋时微半截，宋时微也因此看见了她乌黑的头顶, 三千青丝只是被一截耀眼的红带束起，还有几缕肆意的发丝散落。
　　低垂的睫毛, 阳光透过她身后的窗, 被裁剪的正好，打落的她的洁白无瑕的面庞上，睫毛也笼上一层细密的金辉。
　　其实她本意是推脱的, 但偏偏沈玉执拗, 很认真的说。
　　“我心疼。”
　　虽然没能看见她的眼睛，但宋时微还是感受到了沈玉动作间，不经意透露出的温柔。
　　她的指节无意识的揉起太阳穴，眉间露出些许疲态。
　　也许是现在阳光太好，叫她久违的感受的属于人间的温暖。
　　也许是这样的沈玉让她难得痴迷，想要尽情沉溺。
　　也许, 这样的感觉太过美好，让她不忍打破，温馨, 平淡。细听下，还能听见远方隐约的小桥流水。
　　沈玉，像晨雾林间, 一节茕茕孑立的青竹，风吹林梢, 带着清晨特有的寒凉。
　　她就在自己的面前，像周围渲染她特有的人间味儿。
　　让她忍不住，占有，反复占有。
　　这样的滋味太过美妙，让人尝过一次，便欲罢不能。
　　她的舌尖抵住唇齿，直到感受到一阵尖锐的痛，眼中才闪过一丝清明。
　　清醒后，是巨大落差，恐慌。
　　她，刚才是怎么了？
　　意识从欲｜海中抽离，身体的感知逐步恢复，于是，那双温热的指尖，在膝盖上，或轻或重，或痒或酸。每一次触碰，都带来属于身体的极致战栗，从膝盖蔓延，进上，进军，身体好像被逐步攻占，被沉沦，每一个细胞，毛孔都在大口呼吸，疯狂的，躁动，带动着汗毛直立。
　　沈玉感受到宋时微忽如其来的僵硬，一时迟疑。
　　“殿下，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她面上的关切不似作假，可宋时微就是莫名燥热的很。
　　她心烦意乱的抽回自己的腿，却感受到腿上骤然用力。
　　她的心莫名一慌，当即厉色。
　　“沈……岚，你大胆！”
　　沈玉又怎会看不出宋时微此刻的外厉内茬，她心里觉得好笑，但顾及面前姑娘家脸面薄，并没有表现出来。
　　当然，沈玉也没有错过宋时微喊她“沈岚”时，片刻的不自然。
　　但沈玉并没有多想，只当做宋时微不常喊她名导致的不熟悉。
　　比起这些，她更在意宋时微刚才怎么了？
　　“殿下，我做的哪里不好吗？”
　　她眸子水润，温柔而平和。
　　宋时微被这样的眸子注视着，原本慌乱的心逐渐平和下来，但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过也没有之前那般反抗了。
　　她予以同样平稳的眸，两双美目就在渐暖的空气中，逐渐迷失……
　　沈玉，想起了那个吻。
　　那个带着酒味儿的吻。
　　那个落在嘴角边的吻。
　　那个淡淡的暧昧的吻。
　　她，想吻宋时微了。
　　此刻阳光正好，难得明媚，也许是一路亲昵，助长了她很多勇气，她不想浪费……
　　她想着，也决定要这么做了。
　　她起身，不由自主的，靠近着宋时微，她常年患病，可身上的药味儿并不浓郁，甚至可以说没有，更多的是胭脂水粉的味道，但也不浓郁。
　　她不喜欢红粉黛里的味道，但她喜欢宋时微的。
　　还有呢？
　　还有什么味道？
　　得再进一些，再进一些，才能……知道。


第32章 治病
　　沈玉怔愣愣的坐在榻上, 另一侧的凹陷，似乎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温。
　　她垂着眸，慢慢阖上, 灵动的目光被眼皮包裹，尽数被睫毛遮盖，留下一片阴影。
　　她坐了很久, 直到空气中属于宋时微的气息彻底消散才睁开眼。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宋时微已经走了。
　　嗯, 走了。
　　就这她即将亲上去的前一秒。
　　皇帝差人, 把她叫走了！
　　沈玉努力的，想要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但很可惜，失败了。
　　她胸口还残留着宋时微慌乱推开她时的余韵, 胸腔振鸣。
　　很心动。
　　在那一刻, 她忽然理解了：喜欢是不讲道理的这句话。
　　是的，喜欢从来不讲道理，它悄无声息的出现，不知不觉的攻占你的心，一点一点卸下潜意识中的防备，待意识到时, 想要竖起仅有的盔甲时，已经露出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
　　无法反抗，只能丢盔弃甲。
　　像一只刺猬, 要么柔软的肚皮被狠狠的扎一刀，以血与痛学会竖起身上的尖刺，要么安静的, 等待主人的抚摸。
　　沈玉选择了后者。
　　其实沈玉一直都知道，她多少是有点人们口中的恋爱脑在身上。
　　她也习惯不撞南墙不回头。
　　很多东西只有试过才知道结果, 如果连尝试都不愿意尝试，她又凭什么拥有。
　　她低垂着眉，睫毛一颤一颤的。无声彰示着主人看似平和的波涛下的汹涌。
　　而另一边
　　“殿下，开始吧”
　　国师给隐藏在暗处一个黑衣人示意。
　　宋时微本是被皇帝传唤去的，但不知怎的，皇帝不在，遇上了国师。
　　不过也好，省的她再去找他。
　　宋时微瞧着面前黑衣人捧着红案，上面摆着一个冒着寒光的匕首，神色如常，好像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了。
　　她未做过多犹豫，只是拿起那匕首，罕见的沉凝，端详，看起来不大的匕首，在她的手上竟也有半臂长，匕首古朴，没有多余的花纹，除了刀刃泛着阴森森的白，即便这把刀刃已经饮血多年，也依旧崭新如初，刀柄色调暗沉，放在阴暗处几乎可以与黑暗融为一体。
　　毫不起眼，毫不相关。
　　很难想象，它曾经几乎是宋时微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淡定举起匕首，刀刃对准右手，在即将落上去的一刻，她抬了抬眸。
　　“国师，难到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她语气称不上好，带着微微的嘲讽。
　　国师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着宋时微微微一笑，然后翩然退去。
　　很快，阴暗的大殿只剩她一个人了。
　　这屋子是国师的住处，听说，先皇还是太子时就已经在皇宫服侍皇家了。
　　如今四十年过去，先皇不在，国师却还是那个国师。
　　他好像一点也没变过。
　　这座殿宇终年密不透风，阴暗，它坐落在皇宫最不起眼的小角。
　　自然，也无人知晓这里即将发生的罪恶。
　　她露出洁白的手臂，冰凉，寒的刺骨的刀刃落在上面，还没用力，就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宋时微瞧见，眸子里闪过一道狠戾，手腕用力，然后随手将那匕首扔去，发出“啪嗒”的一声。
　　“嘀嗒”
　　“嘀嗒”
　　粘稠的猩红，嘀嗒进小圆桌上的白瓷玉壶里。
　　那玉壶口子窄小，大约只有大拇指一般大小，里面漆黑一片，血落在里面，也听不见一点声响，好像一个幽暗的无底洞。
　　血，像潺潺溪流，源源不断的涌进那白瓷玉壶。
　　洁白的玉壶看不见一点血色。
　　渐渐，宋时微隐隐觉得有些晕眩，她怕手不稳，只能又凑近洞口一些。
　　她的唇色渐渐褪去，面色像纸一样苍白。
　　桌案上，放着一碟模样精美，但不晓得是什么的糕，每每她来这里放血时，国师就会摆上一盘，尽管她从未吃过。
　　谁会吃放自己血的人的东西。
　　以前惧他，现在厌他。
　　宋时微的嘴角勾起一抹无情的嗤笑。
　　喝她的血，吃她的肉，蚕食她。
　　再用那种惺惺作态，悲天悯人的姿态看向她。
　　叫人恶心。
　　时间在流逝，宋时微却觉得周围一起都变得恍惚起来，目眩神迷。
　　糟糕，那柱香怎么还没烧完。
　　国师不会是做手脚了吧。
　　因为白瓷玉壶好像一个无底洞，所以每次放血都是拿国师特制的香计时的。
　　恍惚中，她看见那柱香烧到了尾声。
　　然后勉强坐到椅子。
　　“来……来人。”
　　她虚弱的传唤道。
　　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反应很大，明明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放完血只是有些虚弱，但现在……
　　却是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
　　许是听出了宋时微声音中的异样，几乎是下一秒，国师便带着进来了。
　　他先是走到白瓷玉壶旁，小心翼翼的拿起玉壶，封口。
　　然后才笑眯眯的看向宋时微。
　　“辛苦殿下了。”
　　宋时微闭眼，任凭侍女给她撒药，包扎，并没有理会他。
　　她现在难受的很，不想说话，更不想花心思与那个笑面虎周旋。
　　“殿下，要不要喝一点？”
　　意识飘摇，她看见一个恍惚的人影，青衫玉竹，她忍不住定睛一看，是国师。
　　晦气。
　　宋时微在心底暗骂道。
　　但这一下，也确实叫她清醒了不少。
　　她看了看国师书中那黑乎乎的药，上面好像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剧毒。
　　“不必了，谢过国师关系。”
　　她起身，一阵眩晕，身子差点没稳住。
　　她撑住桌案，似笑非笑的看了国师一眼。
　　“时微，也想问问国师，为什么这一次，放血的时间会这么久。”
　　“哦？”
　　国师像是感到十分惊奇，惊讶道。
　　“殿下，冤枉啊！天地良心，时间绝对是与之前一样的，不信你问问她们！”
　　国师斩钉截铁，虽然有几分玩世不恭，但还是义正言辞的反驳了。
　　宋时微觑了觑他所指的侍女们一眼，那群侍女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宋时微看向她们，便乌压压的跪了一片。
　　“回，回殿下，国师说的是真的。”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和平常一样时间的。”
　　“……”
　　“……”
　　吵，像鸭子一样。
　　宋时微不悦的皱了皱眉，她们很瞅眼色，几番相互下很快噤声。
　　终于安静下来了。
　　宋时微揉了揉眉。
　　“这么说，是我冤枉了，倒是本宫的不是。”
　　侍女们很快又开始急忙解释。
　　国师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一团乱麻的现场，半天不言不语。
　　可宋时微倦了，她摆了摆手，不愿多言。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本宫先行告退了。”
　　说着，她头也不回的就走，留下一群侍女面面相觑。
　　出了门，没多久，宋时微便看见彩晴前面宋时兴，一众人，众星捧月，浩浩荡荡。
　　“阿姐！”
　　熟悉的叫喊，熟悉的配方。
　　宋时兴疾步走到宋时微面前，问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阿姐，国师又喊你去治病了吗？”
　　治病。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国师在给长公主治病。
　　宋时微掩住眸中异样，淡淡笑道。
　　“是啊！”
　　“那国师怎么说？”
　　宋时兴迫不及待道，似乎急切能听见一个好消息。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
　　她眉间舒展，一笑便是冰雪消融。
　　与素来疼爱的阿弟在一起，一向端庄的宋时微语言中也不由染上鲜活，多了几分俏皮。
　　宋时兴闻言，颇有些垂头丧气。
　　很难想象那个朝堂上，手段雷霆，庄重威仪的帝王会像一个平凡的邻家少年。
　　“怎么这样啊！国师也是，每次都不让我去。”
　　是了，每次她“治病”时，国师都不允许有人陪同，只准他们远远在他的殿外候着。
　　宋时微心里想着，只觉得讽刺。
　　他怎么敢叫别人知道，她所谓的“治病”，就是放一壶血呢。
　　这般治法儿，她不早夭，都是福大命大了吧！
　　但偏偏，这个治法儿，是她的父亲，也就是先皇求了国师好久，才叫国师大人“纡尊降贵，勉强一试”
　　宋时微只觉苦涩，她忽然就想见沈玉了。
　　但很可惜，这个愿望注定是要落空了的。看着宋时兴那缠着她的架势，她就知道，她若是感说出这句话，宋时兴可能会连夜废了这个驸马。
　　唉，她在心里长叹一声，拽住宋时兴蹦蹦跳跳的步子。
　　那么多人呢！一点儿帝王形象都没有。


第33章 火烧云
　　宋时兴硬是缠着宋时微在御花园逛了许久。
　　“阿兴, 姐姐累了，回去吧！”
　　宋时微嘴角擒着一抹笑，面上疲态浓重, 宋时兴再想同宋时微亲近，也狠不下心来说出一个不字。
　　他将疑道。
　　“好！是我疏忽了，一时瞧见阿姐心里头高兴, 竟然在这样天里，忘了时日。”
　　宋时兴懊恼, 愧疚的不行。
　　可宋时微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看着宋时兴笑笑，并没有责怪的意味。
　　“你呀！我又不曾怪过你！是阿姐自个儿身子不争气。”
　　她掸了掸宋时兴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衣灰，笑得如沐春风。
　　“阿姐～”
　　宋时兴扯着她的衣袖, 对她这番说辞表达严重不满。
　　“好了, 兴儿，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好！”
　　宋时兴高昂道。
　　他似乎可以很轻易的就可以被宋时微三言两语的哄好。
　　“摆驾，回乾清宫。”
　　宋时兴扶着宋时微上了轿撵，逗的宋时微咯咯直笑。
　　夕阳打落在两人是谁，有着说不出的温馨。
　　这边岁月静好, 另一边就枯燥乏味的多了。
　　沈玉饿了，沈玉无聊了，沈玉想宋时微了。
　　沈玉百无聊赖是趴在软榻上, 属于宋时微的气息早已消失殆尽了。
　　但她不愿意起来，尽管她的肚子早已咕咕叫个不停。
　　尽管她现在很不开心。
　　但是，她还是很想, 很想很想，宋时微。
　　怎么办, 还没表明心意，就想寸步不离了。
　　沈玉无奈的哼哼，然后更加用力的将头埋进去，只能看见不断扭来扭去的下半身。
　　“哼！”
　　胡乱发泄一通后，心情好多了。
　　沈玉从榻上下来，理了理衣衫。
　　她饿了，该觅食了。
　　确认自己形象无虞后，她推开门，已经斜阳万里，天边的残云卷着无限霞光，层层堆叠金黄到绯红云锦，好不气派。
　　看这样子，殿下晚上大概是不会回来吃饭了。
　　她遗憾的垂下眸，其实早就猜到了的。
　　宋时兴看她不顺眼，又怎么会给她们相处的时间。
　　只不过，不喜欢她还叫她做驸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她在心里愤愤的想着。
　　“驸马，有何吩咐？”
　　一直恭候在门外的侍女看见窝在房里半天才出来的沈玉，上前询问道。
　　“我饿了，有吃的吗？”
　　那宫女沉吟片刻。
　　“驸马爷稍等。”
　　沈玉点了点头，又问道。
　　“这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吗？”
　　“回驸马爷，后宫之中，男子不宜涉足。”
　　沈玉撇了撇嘴。
　　“那坤宁宫呢？坤宁宫就没有什么好玩儿的？”
　　宫女沉默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良久她才说道。
　　“回驸马爷的话，坤宁宫……没有公主命令，是不能随意走动的。”
　　沈玉沉默了。
　　她睁大了眼，看着宫女不似作假的神情，又将目光转移到地上。
　　然后……
　　“啪！”
　　她轻轻的跺了一脚。
　　“有事吗？”
　　她问道。
　　宫女不明所以，但还是摇了摇头。
　　“哦！”
　　沈玉了然，不再说话。
　　宫女默了默，确认沈玉没有旁的吩咐后，便退下了。
　　沈玉看着地上半晌，既然宋时微不允许，那她也不能说什么了。
　　她无奈的叹口气。
　　皇宫，真的好无聊。
　　她坐在殿前的石阶上，双手支着脑袋，看着天边霞光万道的火烧云，云舒霞卷。
　　心中不无遗憾。
　　这么漂亮的火烧云，宋时微不在，真是可惜了。
　　大殿被度上一层金辉，连带着她的衣角也染上些许恢弘，远远看去，一人一殿，有着说不出的孤单落寞。
　　宋时微远远瞧着，心里泛着些许酸涩。


第34章 她真傻
　　印象中是沈玉是什么样子的？
　　眸中含笑, 眼尾上扬，所有人都说驸马温驯有礼，谦润如玉, 如高雅圣洁的白玉兰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她在外人面前也好像总是这般模样，比沈岚, 更像沈岚。
　　但宋时微知道，沈玉并不是那个头像那个虚伪的兄长, 她有着最纯粹的赤子心肠, 像日悬中天的骄阳，她坦诚而直率，甚至过分耿直。
　　她眼睛永远闪烁的叫人不可忽视的光。
　　她偶尔也会犯傻, 会害羞, 会有出其不意的聪明，会有常人无法理解的脑回路，会明里暗里的较劲。
　　时间未能蹉跎她半分当初的模样。
　　她永远热烈，永远骄傲，永远肆意，永远一往无前！
　　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并愿意为之努力，付出，有时会觉得这样的沈玉太傻, 但时时为这样的沈玉心动。
　　她喜欢沈玉注视她时眼睛，那双温暖的眼睛会在她呼喊她名字的刹那迸发出热烈「十倍」的光芒，直直照射进她冰封的心脏, 让她禁锢之地获取片刻的喘息。所有的君子礼仪会瞬间失去束缚她的能力，她的嘴角只绽放独属于她的笑容。
　　因为迫切的渴念那种感觉, 在思绪疯长的那一刻，她就情不自禁的喊出了沈玉的名。
　　宋时微喜欢那种感觉，这种感觉甚至盖过了她的沈玉本身的喜欢。
　　沈玉下意识的回头的瞬间，她在心里想着。
　　沈玉，你要保证，这份笑容，要一直为我所有。
　　沈玉不知她心中所想，但她知道，遇见心上人时的心情。
　　她的嘴角如宋时微的愿，绽放了她期盼的笑容。
　　突如其来的惊喜盖过了这突兀的“沈玉”二字，再加上宋时微没有半分异样的表情。
　　她只当是自己是听差了，很快的被她抛之脑后。
　　“殿下！”
　　她惊喜的惊呼道
　　直接从石阶上跳起来，奔像宋时微。
　　“你怎么回来了？”
　　宋时微笑着，很配合的被伴拥入沈玉的怀里，因为下面有一双手，隐晦的暖着她四季冰凉的手。
　　她不着痕迹的瘪了瘪嘴，但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出卖了主人此刻的好心情。
　　“怎么？不欢迎我？我的宫殿回来还要请示你呀！”
　　她娇嗔着，美目做样子的怒视。
　　但很显然，骗沈玉这样的二傻子已经足够了。
　　看着被放下来的双手，逐渐远去的温暖，她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本就演的不悦倒有些像真的发展了去。
　　彩晴在一旁看的那叫一个心里焦急！
　　傻驸马爷哟～你倒是直接抱上去啊！你手舞足蹈的耍什么呢！
　　沈玉不知，只是焦急而认真的解释，唯恐自己半点的不到位，就被面前的女孩误会了！
　　“不是的！我没有！我……我很……期待殿下回来的！我真的特别特别期待，殿下回来我可高兴！都恨不得放两挂鞭炮来庆祝”
　　怕宋时微不信，她还伸手在半空中比划。像是在模拟她准备把鞭炮放在哪儿。
　　“……而且，我可想殿下了，我都想了一下午的殿下了！我想殿下想的茶不思饭不想。一颗心肠全牵挂在殿下身上了。”
　　她急切的解释的，全身上下都在用力，而忽视了，宋时微在日色昏沉下，泛红的脸庞。
　　救命！谁说这呆子不会说情话的！
　　明明，很会嘛。
　　她红着脸，微微侧过头，然后轻声哼哼，依旧嘴硬，挑着沈玉话语里的漏洞。
　　“那倒更是本宫的不是了！叫驸马光是想想就平白倒了胃口，真是罪过。”
　　毫无疑问，沈玉更急了，可她偏偏把该说的能说的都说尽了！急得她抓耳挠腮，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抛向宋时微身侧的彩晴！
　　瞧那张俏生生的小脸，那张脸急的哟，急的彩晴心肝直颤呐。
　　再瞧瞧自己公主害羞带怯，一副任君采颚的姿态。
　　那叫一个急啊！
　　但既然机会已经摆在自己的面前了，那她自然要狠狠的把握住。
　　俗话说得好，一个美满的家庭，一定离不开幸福的妻子，如果如果今晚长公主与驸马在她的助攻下，捅破最后一张窗户纸，最后美满在一起。
　　那她们这帮下人的美好生活估计也就不愿。
　　要不然怎么说，人就不能过度脑补呢！
　　越是想着，彩晴就越是觉得未来那个幸福生活在向她摇摇招手了！
　　她拼命扼制住自己面上的喜悦，在驸马哀求的目光小。
　　终于决定，就勉强帮他一把吧！
　　于是她唇齿微动，隐隐有破空声。
　　“抱！”
　　沈玉聚精会神的盯着彩晴对她发出的提示。嘴唇跟着蠕动。
　　“……po？”
　　“抱！”
　　彩晴又一次张嘴，为了能让驸马爷看清，她甚至放缓，放慢了她唇部的动作。
　　“抱！”
　　就差上手示范了！
　　在彩晴费劲心力的提示下。
　　沈玉的心登时凉了一个彻底。
　　“……跑？”
　　她又不死心的张嘴，像彩晴发出确认。
　　彩晴看见驸马完美复制，激动不已。
　　当即铿锵有力的点头！
　　“跑！”
　　完了。
　　许是心里作用，在暗沉夜色下，宋时微的神色莫名，似乎有几分阴郁。像极了不高兴的样子。
　　看上去就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她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妙！
　　她好像真的惹宋时微不悦了。
　　而实际上的宋时微……
　　等的都快眼睛发直了！
　　这货怎么还不抱啊！
　　她是不是不想抱我了！？
　　她是不是后悔了！！！
　　等等，怎么她往后退了半步？
　　有什么拥抱是需要往后退的吗？
　　她的眼里闪过一道思索的光芒。
　　没曾想，落在沈玉眼里却是火山爆发的信号！
　　最终，她向彩晴投出感激的目光，十分感激彩晴愿意为她挡住宋时微的“怒火”。
　　她想，既然彩晴姑娘让她跑，必然是有办法的，她走了也好，省的留在这里碍眼，阻碍彩晴姑娘发挥。
　　大恩不言谢，如果这次我能侥幸活下来，我一定重金感谢。
　　最后，她在彩晴惊慌失措，一脸懵逼，两眼呆滞中，逃遁了。
　　只留下尘中飞扬，和只能看见一截飘飘的衣袂。
　　彩晴在宋时微极度和善的笑容中，苦涩的撑起一抹微笑，在宋时微的柔声中颤抖着，腿一软。
　　彩晴，第一次助攻，卒！
　　好！你不抱是吧！
　　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你不抱！我抱！
　　“晴——儿——”你说这驸马，本宫还能不能要了？
　　她欲说之言尚未说完，就看见彩晴啪嗒下跪。
　　堪堪收齐自己微微一愣的目光。
　　然后落在在彩晴抽泣，悲伤，一段一段的叙述中。
　　她哭笑不得。
　　她能说什么？她能说她早就听见彩晴暗地里对沈玉的偷偷提示，但并没有阻止，反而在兴中暗暗期待？
　　宋时微表示：可别！丢不起那个人。
　　她又不是聋子，彩晴离她又那么进，只有傻子才会觉得她听不见吧！
　　哦！
　　宋时微看了看抱住自己大腿，忙着抽泣的彩晴，还有早已逃之夭夭的沈玉。
　　嗯！两个二傻子！
　　她也是个傻子，她怎么能指望两个二傻子满足她暗戳戳的心愿呢？
　　她真傻！


第35章 一块药田
　　宋时微好说歹说, 柔声安慰，恩威并施，彩晴终于止住了眼泪, 战战兢兢的站起来，胆怯的看着宋时微。
　　张口就是浓重的哭腔。
　　“公主……”
　　宋时微只是无奈的摇摇头，这事谁也怨不得, 要怪只能怪她高估了沈玉。
　　垂眸看了一眼隐隐作痛的手腕。
　　心中弥漫着淡淡的失望。
　　***
　　另一边
　　一道身影在一片黝黑中低伏着身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她鼻头耸动。
　　“不对……”
　　将手中的东西扔掉, 又从另一处拔了什么。
　　轻嗅, 微微蹙眉。
　　“……也不是啊！”
　　再继续。
　　“不对！不对！”
　　她颇有些烦躁的将手中的东西扔了。
　　真烦！这里灵药的气息怎么这么紊乱。
　　她都快找了半个时辰的伏通草。
　　伏通草：尖尖药草模样，性温和，可通血化瘀, 捣碎敷在伤口上, 可加速伤口愈合，其药汁有镇痛之效。
　　而现在，趴在这片黑黢黢的药田里的人，正是沈玉。
　　说起来，半个时辰前，沈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之夭夭, 叫宋时微，彩晴一众望尘莫及之后，她, 光荣的迷路了！
　　没办法，谁让无所不能的沈玉有那么亿点点的路痴属性呢！
　　人，总是要有不完美的地方衬托, 才可贵嘛！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最终迷失在去往太医院的路。
　　然后七拐八晃之后, 像闻着味儿的猫，寻到了这块药田。
　　她想着，既然找不到太医院，没关系，但是她找到了药田啊！
　　她还在这片药田里闻见伏通草的味道！
　　伏通草，灵药，不比太医院的那些凡药强多了！
　　再适合宋时微不过了。
　　是了，她是为宋时微找的。
　　就像宋时微能听见身侧彩晴给沈玉的提示一样，离的那么进，沈玉自然也能闻见宋时微身上透着的淡淡的血气，还有那怎么也消散不去的药粉味儿。
　　她不说，是没找到机会关心，她没问，是因为知道宋时微不会告诉她真相。
　　她不会自讨没趣，给自己心里添堵，但该有的关心她也不会因此减少。
　　宋时微不想说，那她就不问，她会在合适地方不遗余力的关心，给她保护。
　　更何况，也许以后时间到了，宋时微看见了她的真心，她就会自然而然的吐露呢！
　　沈玉想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嘿嘿直笑。
　　但随即，肚子发出了无情的嘲讽。
　　“咕咕——”
　　饿了。
　　沈玉瘪嘴，事实证明，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人饿极了，也是什么都吃的下去的。
　　她的手随意从一处一薅，往嘴里就塞。
　　僵硬的嚼了几口，脸顿时苦成一团。
　　“呸！呸！呸！”
　　很好，味苦似黄连，这不就是她辛辛苦苦寻找的伏通草嘛！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又哭又笑。
　　一时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快乐。
　　但既然已经找的了，她仔细的检查一番，确认全部都是伏通草后，拍了拍衣服，便准备回去负荆请罪了。
　　恰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人群走动，还有逐渐靠近的幽幽的谈话声。
　　不好！
　　来人了！
　　沈玉心头一跳，当即向一处隐蔽角落滚去，恰在这时，微风拂过，巧妙的隐藏了她的动静。
　　本来，沈玉是不打算偷听的。
　　但偏偏，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让她不得不注意的名字！
　　“……宋时微”
　　那声音，从不远处，幽幽传来。


第36章 包扎
　　人已经走远了, 只留下沈玉在原地面色阴沉，眼中笑意消失殆尽，墨色翻涌, 像是在隐忍着极大的怒火。
　　过了几秒，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近讽刺的笑。
　　好！好啊！
　　你们可真是！
　　她垂眸看着这处药田，双手紧握成拳。
　　呵！
　　亏她本来还打算留点东西做补偿呢！
　　现在看来……
　　她气压低沉的走过, 手指轻动，只留下几株药草残枝败叶, 东倒西歪。
　　她现在有点生气, 或者说，很生气！
　　这是第一次，她产生了杀人的想法。
　　她一身肃杀气息走了很远, 才堪堪回神。
　　她看着那一片被她毁的差不多的药田, 早已不见初时的葱藯洇润。
　　她的眼睛挤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笔账，她先记下了！
　　国师，我倒想看看你是什么妖魔！
　　然后她便杀气腾腾的走了。
　　比起旁的，她现在更关心宋时微的身体。以至于她不惜用上体内刚储存不多的灵力。
　　***
　　而正在用膳的宋时微，眉头忽而轻蹙。
　　“殿下，怎么了？”
　　一旁早已平复情绪的彩晴察言观色道。
　　宋时微摇摇头, 没说什么，转头对一侧的宫女道。
　　“去吩咐厨房再做两道醋溜茄子和糖醋鱼……再做一份甜汤。”
　　“是”
　　那宫女应下，转身告退。
　　彩晴闻言, 在心里瘪了瘪嘴。
　　酸溜溜的。
　　想都不用想，这是做给谁的。
　　也不知道这沈岚有什么好的，叫公主这般相待。
　　除了长的好看了点, 脾气好了点，也没什么了嘛！
　　哪有外面传的那么神！
　　而且, 论样貌……
　　彩晴悄摸摸的看了宋时微一眼，在心里比较道，明明她们公主也不差，比那个沈岚强了不知多少倍！
　　反正在彩晴眼里，她们公主哪哪都好，脾气，身段，样貌，女红，琴棋书画，整个大夏就找不出比宋时微还优秀的的了！
　　若不是她们家殿下身体骨不好，这等便宜那能叫一个五品小官的儿子占了去。
　　看得出来，今晚一役，彩晴对沈玉怨气颇重！
　　但这些都是宋时微不知道的，或者说，即便她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因为任何的看法都不会改变她对沈玉的态度。
　　“晴儿……晴儿？……”
　　宋时微轻声呼唤道。
　　“彩晴？”
　　几番未果，宋时微喊起了彩晴的大名。
　　这名字是宋时微起的，彩晴，是府里唯一一个被宋时微亲自提携出来的一等大丫鬟。
　　宋时微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路边行乞的小乞儿，穿的破破烂烂的，在公主府的不远处的一条窄缝里，畏畏缩缩。
　　宋时微畏寒，所以公主府在动工建造的时候便挥斥大量暖石，铺在公主府里三层外三层。
　　那时，宋时微第一次出宫，去看她未来的宫殿。
　　她远远的就瞧见的那灰扑扑的身影。
　　那时她在心里想，这人真是厉害，竟然能在寒冬腊月里穿一件薄褂，那双眼睛看见她时是那么的明亮，像冬日里一簇温暖的火苗。
　　也许是自己身体不好的缘由。
　　那时的宋时微真诚的倾佩着每一个不畏严寒的人，尤其是与她年纪相仿的孩童。
　　更让她觉得了不起。
　　不像她，受着一点寒凉，就得病个三日五日，有时还会风寒，咳嗽，严重还得高热，昏迷。
　　于是她当即动了心思，向父皇恳求，希望能把这个小乞儿领回去。
　　皇帝宠爱，只是少加思索便允了。
　　从那以后，帝京少了一个小乞儿，长公主的身边多了一个名叫彩晴的丫鬟。
　　彩晴慌忙回应。
　　“公，公主。”
　　宋时微没有计较她的迟钝，只是悠悠开口道。
　　“你也莫要埋怨驸马，她……她单纯憨直。”
　　宋时微顿顿，像是思考了一下，又继续道。
　　“此番也是无心之举。”
　　彩晴屈膝。
　　“是。”
　　然后心虚的低下了头。
　　宋时微没有管她面上的异样，又道。
　　“好了，你去殿门前候着吧，驸马回来了，把她领过来。”
　　“诺。”
　　彩晴走了，空荡荡的膳庭顿时安静下来。
　　连带着呼吸声都不自觉的减弱了不少。
　　也只有这样，宋时微才放心的袒露自己的脆弱。
　　她的手腕已经疼了一下午了。
　　现在只是动一下便钻心的疼。
　　她小声点抽着气，挽起袖子，果然，那白纱布早已湿红一片，宋时微白着嘴唇，着了魔似的靠近自己的伤口。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那股药味儿包裹着铁锈味儿透过纱布，黏糊糊的传入她的鼻子里，她才停下，只留一线距离。
　　宋时微皱眉，难闻。
　　她起身，走过桌子，走到一处屏风后面，那后面放在一张方方正正的桌子，桌子旁边还有矮一截的长柜。
　　她走近长柜，手指停在倒数第三格。
　　顿了顿。
　　然后抽开，里面摆好了纱布，药粉，还有一根透明小管状的液体。
　　宋时微的目光只是落在那管液体上片刻，很快便挪开目光，如果忽略她那时短暂的异样，好像与平日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拿了两卷纱布和一罐药粉。
　　然后再恢复原样。
　　坐在餐桌上，只是坐着，一动也不动，像被定固住了一般。
　　直到门外远远传来脚步的声响，她才慢慢挽起袖子，露出刺眼的猩红。
　　洁白的纱布几乎和她的手臂融为一体。
　　***
　　沈玉开门入目就是这般画面，面色惨白的人儿颤巍巍的卷起袖子，小心翼翼的扯动着被鲜血浸透的纱布，一副柔弱的小白花被暴风粗暴席卷而过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
　　然后像是被她忽然进门的动作吓到了一般，下意识的拿过桌上的药罐想藏进袖子里，唯恐被发现了的模样。
　　看的沈玉心尖尖直直颤抖。
　　心脏蜷缩在一起，被狠狠的拧了一把。
　　疼！
　　她总是会忍不住的心疼宋时微，现在更不能例外。
　　她忍住心中的苦涩，干巴巴的开口。
　　“公主……”
　　然而比她更响亮的是彩晴的一声。
　　“公主！”
　　声音之大，直接将沈玉的声音盖过，宋时微的身子更是狠狠一抖。
　　这让沈玉本就怜惜不已的心，更加酸涩。
　　“公主……你！”
　　“闭嘴！”
　　“晴儿……”
　　彩晴六神无主的开口，还没等她说什么，沈玉的厉喝与宋时微的柔柔的呼唤同时传入她耳中炸响！
　　与宋时微那种有气无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哀戚不同，沈玉的声音带着透骨的冷和瞬间迸发出嚣张的杀意，像出鞘的利刃。
　　好像只要她再多少一个字，下一秒就会“吾命休矣”。
　　于是彩晴愣在原处，浑身僵硬，一种恐惧感从心底油然而发。
　　可沈玉并没有管她，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出去，把门关好，不要让别人靠近。”
　　她还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就被沈玉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将目光投向宋时微，宋时微看着她，只是无声的笑笑，带着无声的安抚，算是同意的沈玉的做法。
　　临走时还叫彩晴叫人拿一罐白酒。
　　彩晴会意，只能按下心中惶恐，惶惶不安的退出，然后吩咐下去后，一步不差的的守在门外。
　　她不知道公主什么时候受的伤，什么时候？什么人？
　　今天一天，只有面见太后，和偶遇国师的时候她的不在，剩下的时刻她都是寸步不离。
　　是太后吗？太后素来不喜殿下，可，可殿下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太后会这么做吗？
　　那还能是谁呢？
　　是国师吗？
　　不可能啊！
　　国师一直在给殿下治病，怎么可能会反过来伤害公主呢！
　　到底是谁呢！
　　要不要告诉陛下呢？
　　可只有陛下能为她们做主了啊！
　　她真不是一个称职的侍女，哪有主子伤了那么久还半分不知的。
　　彩晴在外头思绪飞舞，失魂落魄。
　　而里面嘛……
　　沈玉僵硬的站在对面，身上的肃杀气却逐步收敛。
　　沈玉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一路上打好的腹稿都顿时作废。
　　她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她要问“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还是说“你怎么受伤了！”
　　还是说“你的伤口能给我看看嘛？”
　　她不知道，她感觉每一句都无法说出口。
　　她站在那儿，垂着头，半晌也没察觉到半分不妥。
　　宋时微等急了，气笑了。
　　就木头吗？
　　明明都看见她受伤了，怎么还什么话都没有？？
　　可她也只是气着 知道气氛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于是她软着腔，开口说。
　　“怎么？站在那儿做什么？我又没罚你。”
　　还是没动，但她能感受到，沈玉缓和了不少。
　　于是她又样着开口。
　　“你过来啊！我现在手疼的紧，可没力气拉你。”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沈玉的某个弦，她的眼眶难得灼红一圈，死死地看着宋时微，没有说话，但很听话的走近，靠近，低头坐在了她的旁边。
　　她小心的拿起她的手，靠近嘴唇，轻轻的呼着气。
　　“疼吗？”
　　她哑着声，问道。
　　带着一点点的鼻音。
　　宋时微闻言，笑了笑。
　　小屁孩儿！
　　“疼～”
　　她娇嫩的举起受，声音里透着明晃晃的脆弱，一个疼被她咬出了山路十八弯。
　　但偏偏，沈玉的心，很不争气的颤了颤。
　　疼，她说疼啊！
　　她的鼻头酸涩，却不在说话。
　　只是沉默的拿出自己找到的伏通草，就着旁边的空碗，碾压。
　　可她不说话，宋时微的小嘴就像解开了封印似的，叭叭叭个没完。
　　她学着刚才沈玉冷硬似铁的模样。
　　然后绵言细语，里面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刚才可把本宫唬到了！晴儿都被你吓了一跳，你之后要好好的道歉，听见了吗？”
　　沈玉低头杵药，闷声嗯了一句。
　　宋时微又道。
　　“你可是生气了？”
　　沈玉摇头。
　　宋时微鼻孔里出气，冷哼一声。
　　“量你也不敢，不准生我气！”
　　她凑近了她的耳朵，不像警告，更像撒娇。
　　沈玉红了耳朵，害羞的点头。
　　在心里小声点说了句：霸道
　　但她喜欢。
　　恰在这时，彩晴也端着小盅白酒进来了，旁边还叠着一层小小的薄布。
　　她小心翼翼的，这一刻，沈玉比宋时微更像她主子。
　　她低埋着头，用余光看向宋时微的伤口，宋时微察觉到，只是柔柔的笑笑，示意她无碍。
　　沈玉冷眼看了她一眼，但想到宋时微刚才还叫她同她道歉，最终努了努嘴，尽可能的柔和点声音，尽全力恢复常日里的调调。
　　殊不知，这样让她在彩晴的眼里更加可怖，像极了画本子里一肚子坏水，杀人不眨眼的笑面虎。
　　“你……退下吧！”
　　她身子一僵，然后露出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是。”
　　沈玉不解，但她也不在意。
　　只是在彩晴退后，拿起桌案上的布子，清冽的白酒倒出，沾湿一片。
　　她有些为难的看着宋时微。但宋时微就坦然许多了。
　　她笑着，鼓励着沈玉接下来的行为。
　　所以沈玉只是看着她，然后轻轻道。
　　“有些疼，你……忍着些，很快就好。”
　　宋时微弯了眉眼。
　　“好——”
　　她的皮肤太娇嫩了。
　　好像只是轻轻用力就会留下一个红印子。
　　更别提现在的伤口是被刀子划开的。
　　薄布覆盖上去的那一刻，宋时微的手肉眼可见的一缩，随之而来的，是清晰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终究该是没能忍得住。
　　她的眼里疼得很快泛起泪花。
　　沈玉心疼不已，但还是强硬的按住她。她不敢太用力，但又必须用力。
　　这一番后，宋时微的伤口里又翻涌出一丝鲜血。
　　宋时微惨白着脸，眼里闪着泪光，却笑笑说。
　　“你真是个冤家，这么突然上手，都吓着我了。”
　　沈玉沉默不语。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松了又松。
　　她强忍着，咽下苦闷。
　　“很快就好了。”
　　宋时微不在说话了。
　　只是在看见那洁白的帕子靠近时，手臂不自觉的用力，紧绷。
　　看着沈玉心头发紧，但下手却果断，利落。
　　她尽可能的减轻伤口沾染白酒时的刺痛。
　　伤口上的血很快转移到洁白的帕子上，染上斑斑点点的红。
　　宋时微本就苍白的嘴唇愣是被咬出一抹血色。
　　但对上沈玉的眼睛，还是极快的挤出一丝笑容。
　　当血迹被擦拭干净，狰狞的伤口露出它的原型。
　　很整齐，没有一丝犹豫，看的出来，下手果断，主人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因为那手腕上，还有数不清的陈年暗痕，虽然已经很努力的修复这些伤疤，但还是有些太深的痕迹残留。
　　这让她本就细弱，好像随时可以被折断的手腕更加易碎。
　　沈玉垂着眸，手上的动作很轻，很轻。
　　她将捣好的药汁薄薄的涂上一层，然后用纱布裹上一层再将伏通草厚涂，再裹两层，再将剩余的药汁倒上去。
　　期间除了询问宋时微“疼不疼”，她就再没多说一句话。
　　两株伏通草，一点也没能浪费。
　　结果就是，宋时微那双瘦弱的手腕裹得严严实实起码“肿”了两圈。
　　宋时微抬起手，认真的打量被沈玉细心包扎的手腕，尽管她也不明白明明伤只是手腕，但包扎却蔓延整个小臂是什么操作。
　　她笑着，吐槽道。
　　“好重哦！等我把这纱布拆下来，我估计都能举起驸马府门口的大狮子了。”
　　沈玉的眼角，终于露出一点儿笑意。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她和宋时微是有些默契在身上的。
　　就好像她不会问宋时微为什么受伤，而宋时微也不会多问她从哪里来的药草，这草是做什么用的，不会问她她是怎么知道她受的伤……


第37章 一点点剧情
　　这一夜, 沈玉被容许睡在宋时微屋内的软榻上，这是她们成婚后第二次与宋时微共处一室。
　　而她默默的注视着那背对着她许久的背影很久灼热的目光好像能把人盯出一个洞来。
　　脑海中，却在不自觉的播放她在药田里听见的一切。
　　“……宋时微……”
　　那人忽然提到宋时微的名字, 让本意不想听墙角的沈玉止住了动作。
　　他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
　　还在，沈玉并没有等多久就听见了下文。
　　“宋时微的血, 变了。”
　　他淡定的说出一句像是结论的话语。
　　但他身侧的人并没有因此罢休。
　　“那！那你也不能一下放那么多啊！你知不知道她的脸白成什么样了都？？”
　　那是一道更加年轻的少年音，熟悉道只是张口, 便让沈玉瞳孔一震。
　　“她那脸色差的, 我都觉得看不见是真瞎！”
　　可那男子闻言只是笑了笑。
　　“别这样说啊，陛下！你不还是装看不见了吗？”
　　他就像是一个爱看热闹的看客，双手抱臂, 语气里带着不知是嘲讽还是讥诮还是快意。
　　沈玉的眼睛一觑, 隐隐猜到了他们在谈论的是什么。
　　正因如此，她才觉得心中有种难以遏制愤怒。
　　但她还是强忍着下来了，决定听完。
　　那道年轻的声音像是被戳到了痛脚，当即反驳道。
　　“若不是你做的太过分！朕何必装瞎。”
　　“肖子禅，我劝你别太过分了！”
　　可那个名叫肖子禅的人似乎并没有将这个一国之君的话语当做一回事儿。
　　“陛下还是少动肝火的好，如今朝堂还需要您来主持大局呢！呵呵——”
　　说完, 他还笑了笑。
　　宋时兴恶狠狠的盯着他，但他知道，自己是斗不过他的。
　　“她的血, 怎么样？”
　　像是提到了那人很得意的话题一般，几乎是在问完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回答道。
　　“很好！非常, 非常的好！她的血比以前更香了，也更加的完美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厚的痴迷, 那种痴迷无关爱慕，就好像宋时微是他圈养的小羊，被他好吃好喝供着，而他每年都会定期检查她的……肉质一般。
　　看她是否像自己期盼中的那样，长成叫人垂涎欲滴的羔羊。
　　毫无疑问，他现在对宋时微很满意。
　　不止是沈玉，就连宋时兴也对他古怪的语气充满反感，但他显然更加关心别的，只是皱了皱眉，然后迫切的问道。
　　“那……可以动手了吗？”
　　他试探的询问道，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
　　他的眼里闪烁着沈玉看不懂的光辉，那种，像是某种贪婪与迫切。
　　但肖子禅摇了摇头。
　　“不行，陛下，要沉得住气啊！”
　　他拍了拍宋时兴的肩，嘴角高高上扬，却又语重心长道。
　　“不过你也真是狠的下心，她毕竟是你胞姐呢！你们凡人不是最讲究血浓于水的亲情吗？”
　　他又恢复了惯常的调调。
　　可宋时兴的脸顿时阴沉下去，像是提及某个不可触摸的逆鳞。
　　他低头沉默半晌，才看着肖子禅幽幽道。
　　“国师，那你也应该听过，自古帝王家无情……”
　　“……更何况，这都是为了大夏，这是她作为大夏长公主的荣幸，她的责任，也是她享受了二十年的荣华富贵该有的代价！”
　　肖子禅不在说话，只是看着宋时兴诡异的笑起来，看上去有些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家——”
　　“好一个自古帝王家无情！”
　　他大笑着，像是要笑出眼泪才肯停下一般。
　　“小皇帝，那我就再说一嘴，作为皇帝，一定要做好喜怒不形于色。”
　　他拍了拍宋时兴的肩，凑近了他的耳郭道。
　　“你的姐姐，在这一点上，可比你强多了！”
　　他像是意有所指。
　　“肖子禅！宋时微她就算再聪慧又能如何，她现在只是一个长公主，只是一个一步三咯血的病秧子！现如今大夏的皇帝是我！我才是大夏的皇帝！她宋时微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女人！”
　　他怒吼道，将肖子禅狠狠的推向一边。可肖子禅自始至终只是带着微微嘲讽的笑容，就是这样的笑容，好像一切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宋时微，她是天之骄女，但那又如何呢？
　　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了，就像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他紧盯着肖子禅，里面的恶念展露无遗。
　　肖子禅满意的看着此刻宋时兴，嘴角勾起一抹笑。
　　“陛下，别生气嘛！我也只是说说，你毕竟是大夏的皇帝，可不能被一个女人比了下去。”
　　他在他的耳边蛊惑着，一点一点的勾起他心中的恶念。
　　“陛下，再等等，很快，很快你就会完成历代先皇未竟之事了。很快，就成熟了……”
　　肖子禅继续道，宋时兴顺着他的话语，呆愣愣的问道。
　　“很快，就成熟了吗？”
　　“是的，很快，我的陛下。”
　　“……”
　　***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剩下的，大概就是她的“无能狂怒”了，不提也罢。
　　她疲惫的长舒一口气，顿时间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洞，这里到处都是扑朔迷离的黑雾，她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很快又会出现一大团迷惑她的视线。
　　明明褚芳的案子还没头绪，现如今又出现一件更重要的，与宋时微致命相关的事件。
　　想想她之前真是蠢的可怜，居然会觉得宋时微过的很好，居然会觉得宋时兴虽然看她不顺眼，起码对宋时微是真心的。
　　一时间，她好像走到人生路上至关重要的岔路口，可她又隐隐觉得，还有什么是自己忽略的。
　　还有什么呢？
　　她头疼的揉起太阳穴。
　　她素来不喜欢需要动脑子的事件，也许是上辈子做了太多的脑力工作，导致她现在只是觉得转一下都烦闷无比。
　　“唉——”
　　又是一声长叹
　　也许是她的叹息声音太大，远处床上的身体翻动的声音。
　　可她也只是动了一下，沈玉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宋时微开口，但她就是知道宋时微没有睡着。
　　而她也忽然发现，她与宋时微之间，好像一直都是宋时微努力寻找话题，勾起一些奇闻趣事。
　　无论是什么，好像一直都是宋时微在主动。
　　也许沈玉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但她一定是一个善于反思，并可以很快做出改变的人。
　　就好现在，既然意识到一直是宋时微在努力寻找话题，那她必然不能再如此下去。
　　于是她开口道。
　　“殿下，疼得睡不着吗？”
　　其实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伏通草本身就有镇痛舒缓麻痹神经的奇效。
　　在修仙时代，伏通草遍地的情况下，是作为最为常见的疗伤药使用，小至几岁顽童，上至修仙大能，磕了破了伤了，只要拍一株就好，外出历练都得备上几百株的存在。
　　所以宋时微并没有回答她。
　　可沈玉也不觉得尴尬，又问道。
　　“殿下，我们明天回家吧！我不喜欢皇宫。”
　　这一次，宋时微的身影动了动，就在沈玉以为宋时微不会回答她时，听见一声细若蚊声的。
　　“嗯。”
　　那道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夜里，落在只有两个人呼吸间，又是那么的清晰。
　　沈玉满意的笑了笑，在床上偷乐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又说道。
　　“殿下，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不知道，但我以前听闻有从很远的地方，漂洋过海的商人带来过会唱歌的小人，就是在盒子里那种。”
　　沈玉听着，皱了皱眉，从脑海里搜索着与之差不多的东西。
　　会唱歌的，在盒子里的。
　　她心里大概有了一个轮廓。
　　八音盒啊！
　　对于古人来说，确实是个新奇玩意儿呢？但这种东西会不进贡给皇室吗？
　　沈玉不懂。
　　但她也没有多嘴，今天的事情已经让她明白了，皇室的那群对宋时微的好都是别有目的，虽然目前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以及为什么非要和宋时微的血过不去。
　　她今天不是没有检查过宋时微的身体，从她的身体到她的血。
　　没蛊，也没有任何特殊。
　　难道是出生日期？
　　不对啊！宋时微是玄天三十八年腊月初八生的，这个日期既不是极阴也不是极阳。不是三月三，也不是二月二，更不是中元节。
　　沈玉绞尽脑汁的想着，还有哪里是自己忽略的呢？
　　没有任何特殊……
　　沈玉想到一种可能。
　　一种甚至可以将褚芳的死串起来的可能。
　　一种，甚至死的不止褚芳的可能。
　　那就是。
　　……活祭！
　　只有活祭才能解释这一切，为什么不够，因为还不够，人数不够，数量不够，东西还没找齐。
　　如果是这样……
　　那这就不是尘缘的问题了。
　　在上一世，她逃婚成功的那一世宋时微经历了什么呢？
　　这方天地又有着什么惨绝人寰的经历呢？
　　以及，那个叫肖子禅的国师。
　　你说巧不巧，修仙盛世里，也有一位叫肖子禅的邪修。
　　是巧合，重名？还是有意而为？
　　可据她所知，这位邪修大人可是一直在无间厄狱的最底层，经历着非人的惩罚。
　　而且她当初走登仙梯的时候，还有幸和那位大人物见了一面呢！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第38章 又是一团雾
　　第二天, 宋时微如昨晚所说，大清早的就带着彩晴去乾清宫拜别。
　　“阿姐——”
　　宋时微回头，定定的看着宋时兴。
　　那眼里的温柔一如往昔, 可不知道为什么，宋时兴还是觉得心里发慌。
　　他又唤了一声，将宋时微拉的离自己近了些。
　　“阿姐。”
　　好像这样就可以确定, 宋时微还是那个温柔善良，从骨子透着宽容仁厚。
　　“我记着, 小时候你有一次病重, 我打翻了国师给你递来的一盅药，父皇发了好大一通火，还罚我关了三个月的禁闭, 命我抄佛经, 吃斋食，给你祈福……”
　　说到这里，他忽而有些哽咽。
　　“……后来，你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又马不停蹄的跑去父皇那边求情，还连夜给父皇做了一幅画, 把父皇哄的好开心，才把三个月改成一个月。”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个会攥着自己裙角, 绕着她，躲父皇的打的少年开始让她需要抬头仰望，才能看见他面上的悲喜。
　　真是, 时过境迁，世事无常啊！
　　这一天, 宋时兴像是有许多话要讲，比她出嫁的那一晚讲的还要多，他像是想要迫切的求证着什么，宋时微想着，然后眼角绽放出极为绚烂的笑意。
　　“好了，兴儿，你家阿姐可不是有了夫君就忘了弟弟的人。”宋时微朝宋时兴开了一个俏皮的玩笑。
　　宋时兴的注意果然被吸引了。
　　“哼！沈岚怎么配和我争！你可是我的亲阿姐～”
　　宋时微笑着，抚了抚他的鬓角。
　　“好啦～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吃味呢！丢不丢人啊！”
　　她轻巧的剜了宋时兴的鼻子，轻柔柔的，像羽毛一样扫过。
　　宋时兴被宋时微逗的脸涨红。
　　“阿姐，你太坏了！”
　　而宋时微对此只是笑呵呵的应承着，用着宋时兴最喜欢的那份满含宠溺的目光看着他。
　　宋时兴也果然受用。
　　三两下，就毛被顺的服服帖帖的。
　　见时机差不多了，她起身，朝宋时兴欠了欠身子。
　　宋时兴看着阿姐在他的目光里，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淡出他的视野。
　　“陛下，陛下——，别看啦，公主已经走远了。”
　　身后的公公一点一点呼唤回宋时兴的思绪。
　　他忽而开口问道。
　　“公公，你说阿姐爱我吗？”
　　“陛下，瞧您说的，公主不爱您，爱谁啊！公主殿下对您的情，那可是老奴盯着长大的。”
　　宋时兴微微慌神，嘴里念叨。
　　“是啊！阿姐最爱我了，她一定最爱我了。”说着，他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回去，可他为什么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呢？
　　为什么呢？
　　宋时微，会不要他吗？会不要她的弟弟吗？
　　他不知道，也没有人能知道，除了宋时微。
　　****
　　至于沈玉，早早像个望妻石似的坐在坤宁宫的门口，直到金碧辉煌的马车停在沈玉面前，沈玉无神的眼里才迸射出精光。
　　“公主！”
　　她大声的欢呼道，只是这一声，便驱散宋时微心底的阴霾。
　　于是沈玉看见，宋时微掀开帘子，一双笑盈盈的美目探出来，朱唇染上饱满的胭脂，唇珠像鲜艳的果实，叫人忍不住的品尝一番。
　　她笑着，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沈玉听见她朱唇轻启。
　　“你愣着做什么？不回家了吗？”
　　回……家。
　　家！
　　是的，要回家了。
　　沈玉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动，那份感动源自心底深处，一点一滴，从细小的孔眼里涌出，越涌越多，越涌越多，直到细小的孔眼再也支持不了这份滂沱，小眼的四周开始龟裂，越来越多从细缝里，不断涌出，直到迸发……
　　她的笑意达到了顶峰，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她止不住的笑咯咯的像小孩子一样欢呼着。
　　“回家，回家！”
　　她兴冲冲的的，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马车，然后钻进去。
　　马车里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
　　但并不会妨碍沈玉的好心情。
　　她凑近宋时微，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闪啊闪的盯着她瞧。
　　宋时微被她盯的噗嗤一笑。
　　无奈的看着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抵住她的肩，像是想拉开些距离。
　　“你干嘛～”
　　她笑着，她也在笑马车里，洋溢着说不出来的轻松快活。
　　沈玉歪了歪脑袋，耳郭后面的一缕发顺着飘荡下来，看着宋时微心里痒痒的很。
　　她忽然，就很想看沈玉女装的模样了。
　　沈玉本就是女子，她的五官本身也偏向柔和，虽然不笑的时候会显得很冷酷无情，很唬人，但她对宋时微就是会忍不住的笑啊！
　　宋时微见过沈玉女装的惊艳，虽然那时只是粗布麻衫，不是什么名贵的绸罗锦缎，但少女的风华绝代是遮挡不住的，即便穿的灰扑扑的，也忍不住的想让人欺负……
　　看她红眼，看她眼角擒泪，看她咬着唇，欲拒还迎……
　　想……
　　宋时微一时像失了神志，本意用来保持距离的的手，绕道她的身后。
　　沈玉察觉到宋时微的不对，不解的出声道。
　　“殿下，殿下……？”
　　迷蒙的双眼逐渐闪过光亮，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几乎是半扑在沈玉的身上。
　　发现这一点，宋时微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真是……她狠狠的剜了沈玉一眼。
　　都怪她勾引！
　　回家就罚她穿女装！
　　看着宋时微那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的眼神，沈玉一时有点懵逼。
　　她怎么了？
　　但好在，宋时微并没有这样很久，很快的调节好自己，然后没多久，若无其事的举起像沈玉介绍马车上摆的糕点。
　　沈玉看着宋时微那双飞舞的手，忽然皱眉道。
　　“殿下，你的手还疼吗？”
　　宋时微的手顿顿，继而无事的开口道。
　　“幸得驸马良药，好多了。”
　　沈玉的眉川更深了，她抬过宋时微的手。
　　“那也该小心点的，殿下。”
　　宋时微无所谓的笑笑，但没有反驳她的话。
　　可沈玉一瞧就知道，宋时微没有听进去。
　　她恼怒道。
　　“殿下！”
　　听出沈玉的意味，宋时微抚平她的眉川，无声的安抚起来。
　　“好～我听见啦！”
　　然后对她甜甜一笑。
　　沈玉的脸不争气的红了，只能狼狈的转头，嘟着嘴，小声嘀咕了句。
　　“你就知道敷衍我。”
　　宋时微无奈的笑笑，却在心里默默盘算起让沈玉穿女装的事情来。
　　沈玉比她高了不少，她的衣服估计是不行了，只能照着她的身再量一遍。
　　加工赶制，半个月应该差不多了。
　　沈玉穿什么颜色好呢？
　　宋时微想着，余光不动声色的落在沈玉身上。
　　红的，蓝的，紫的，绿的，白的，黑的……
　　各种颜色在宋时微脑海中，飞呀飞～
　　感觉每一个颜色都好好看！
　　怎么办，要不然每一颜色都做一件吧！
　　反正沈玉本来就是女孩子，一天到晚男装示人算什么。
　　她总不能做一辈子“男人”吧！
　　心里敲定了主意，又盘算起衣服的款式。
　　要不要露肚子啊～
　　她记得沈玉腰上的线条可紧实了，真的很想看一看啊～
　　沈玉会同意的，对吧～
　　沈玉怎么会拒绝她呢！
　　宋时微在心里自我催眠着。
　　她相信沈玉。
　　总之现在宋时微脑海中各种颜色废料飞呀飞！但面上却揣着个四平八稳，跟个老干部似的。
　　而沈玉，浑然不觉回府后将迎来的一切。
　　****
　　在路过一块闹市时，周围传来的闲言碎语自然逃不过二人的耳朵，故而，当她们听清谈话内容时，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尤其是宋时微，面色难看。
　　于是她叫嫩彩晴下去打听。
　　彩晴会意，没多久，她回来了，脸色惨白，像是被吓的不轻。
　　她的嘴唇失了血色，颤抖着，眼中埋藏着恐惧，尽可能平稳的转述自己听见的看见的。
　　“回……回殿下，血，都是血，西大街那里有个小巷子，里……面，里面死了人，听说是个乞丐，肠……”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血色全无，拼命的，不去回忆自己看见的，从脑海中挤出去。
　　不过，很显然，她失败了。
　　抑制不住的干呕。
　　宋时微看出了彩晴的恐惧，也不再为难她，挥了挥手，神色莫名。
　　而沈玉，则是沉默的，将宋时微揽进怀里，不言不语。
　　她说：“殿下，我们回家吧。 ”
　　宋时微疲惫的点头，她们什么也没说，也都各怀鬼胎。
　　沈玉早在彩晴出去探查时，便附着一抹神识，所以，当那遍地血腥，满地碎肠入目时，她就知道，这件事和褚芳的案子是同一人，不！起码是同一个组织所为。
　　因为死者，一律丢失了魂魄。
　　这两天在宫里，一直忙着思考宋时微的事情，反倒忽略的褚芳案。
　　那么，这会是一波人吗？
　　是国师和宋时兴合力推动？
　　可是，为什么呢？
　　还是两波人？
　　可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吗？
　　在宋时兴明知有修士存在的情况下，会容许有修士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滥杀无辜？
　　那他这个皇帝做的也太窝囊了吧！
　　可如果是同一波人，那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大肆滥杀无辜，弄的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对他有什么好处？
　　想不明白。
　　最重要的是，宋时微呢？
　　宋时微会不会也知道有修士的存在？
　　看她的模样，好像京城不是第一天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现在光是摆在眼前的问题就足以让沈玉眼花缭乱，让她无暇去思考那些被她忽略的怪异之处。
　　她隐隐觉得，自己已经在触摸这团迷雾的背后了，可她还是一头雾水，仿若雾里看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在推动着一切，那双手好像在着急。
　　她闭了闭眼，手臂不自觉的揽紧宋时微。
　　急什么呢？


第39章 由合卺酒引发的惨案
　　之后的两个月, 又死了一个人，帝京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公主府, 皇宫，暗地里不知道派出多少人，现在街道上, 正阳门，一些小巷, 四处可见巡查的卫兵。
　　一时间, 人人自危。
　　唯恐下一个横死街头的人会是自己。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在悄无声息，紧锣密鼓的紧张气氛里, 悄悄溜走, 转眼，便是八月。
　　八月，炎热，这段时间，沈玉一直乖乖呆在驸马府，陪宋时微看茶, 浇花，宋时微也会在阳光正好的时候看她舞枪。
　　值得一提的是，从皇宫回来后, 宋时微送给她一条亲手秀的剑穗。
　　拿到礼物的那一刻，沈玉立马亮出大大的笑容，宝贝的不行。
　　即便是骄阳也难从她身上抢走半点光辉。
　　那是一条红色的, 用金线绣着朱雀的，上面还坠着看不出材质的小珠子。
　　毫无疑问, 宋时微绣了很久，是下了大功夫的。
　　她记得那日她趴在宋时微的腿上，那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亲近她。
　　她心里暗怀激动与忐忑，唯恐自己这般的冒昧的试探惹了她的厌。
　　好在，宋时微并没有拒绝。
　　她一如既往的笑着，灼热的阳光驱散了她身上长年累月积攒的寒意。
　　她问。
　　“殿下，殿下！你绣了多久啊！有没有受伤？……”
　　叽叽喳喳的，像个欢闹的小麻雀。
　　宋时微的眼里荡漾着温柔，认真的看着沈玉此刻的模样。
　　听见沈玉的提问，她的手指搭在她脑袋上，佯装着沉思。
　　然后像是云淡风轻般的说。
　　“大概是……从你找程铁匠为你打造长枪开始吧！”
　　沈玉眼睛一亮，在宋时微怀里拱啊拱。
　　“你怎么这么好啊！公主～”
　　宋时微开怀的笑着，任由沈玉像大狗狗一样的抱着她，两个人就这样，徜徉在阳光下。
　　宋时微，怎么这么好啊！
　　这么好的宋时微，一定要活的长长久久。
　　***
　　这一天，沈玉刚停下手中的长枪，趴着宋时微的旁边歇息。
　　“哦！对了……”
　　沈玉抬头，嘴角还维持着回忆时的笑意。
　　看的宋时微没忍住手指揩了一下她的嘴角。
　　但嘴上却淡淡道。
　　“你知道，十月秋猎吗？”
　　沈玉眼里划过一丝茫然，然后摇摇头，但大概还是知道意思的。
　　宋时微也不是真的要提问她，又继续道。
　　“……十月秋猎，事实上，不止是秋猎，还有各国交好的使臣前来，前前后后大概要持续半个月，以及大夏各个封地的异姓亲王也要陆续回来。”
　　大夏虽然不大，但是异姓王的，听说是当初随大夏第一个皇帝四次征战的功臣。
　　他们权力很大，身份尊贵，但好在明面上不问世事，只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事实到底怎么样，沈玉并不清楚。
　　但现在看宋时微着重提起……
　　于是她很认真的抬头，甚至做好了拿上纸笔认真做笔记的打算。
　　宋时微瞧着沈玉面上一副沉重的模样，便知道她会错了自己的意。
　　她好笑的拍了拍沈玉的肩。
　　“驸马别多想，他们确实没有二心……”宋时微似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的摇摇头。
　　“现在大夏有三位异姓王，常允，居江南，性格温和，周商，在漠北，他是唯一还在征战的异姓王，还有一个……”
　　很显然，这才是宋时微的重点。
　　宋时微郑重的看着沈玉，眸子里透着认真。
　　“赵泠辉，她祖上是皇室先祖的军师，贯会算计，性格恶劣，而且她是女子，并且……她，她曾求娶过我。”
　　宋时微的脸上划过一丝难看，显然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沈玉眼皮子一跳，尤其是听见赵泠辉是女子时，她的手不由握紧。
　　她的咽喉像是哽咽住什么，说不出来的紧张掌心还冒着虚汗。
　　尤其是看见宋时微说道“求娶”时，那眼中闪过的厌恶。
　　厌……恶？
　　宋时微，讨厌吗？
　　讨厌同为女子的爱。
　　她一时心乱如麻，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甚至在这一刻完全忽略了宋时微最初的用意。
　　不！自己猜的不算，要问，要听见宋时微亲口说。
　　她在心里这般告诫自己，于是不动声色的定了定心神。
　　其实早在沈玉刚出现不对的时候，宋时微就已经察觉到了。
　　但她没说，她在等，等沈玉开口。
　　有些东西，是她要亲口告诉她的，为了这一天，宋时微已经等很久了，库房里为沈玉制的衣服都快堆不下去了！
　　她要是再不能看见沈玉穿女装，都想把沈府给炸了！
　　“殿下，你……你讨厌她吗？”
　　宋时微回神，听完沈玉的提问，微微颔首。
　　沈玉心头猛地一跳，眼眶顿时红了一圈，浑然不觉自己这句话的漏洞。
　　不过好在，她继续问道。
　　“为，为什么呢？”
　　再张口，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
　　宋时微在心里既是好笑又是心疼。
　　这叫什么问题，问她喜不喜欢旁人，谁会在自己夫君面前说喜欢旁人的？
　　可她还是耐心的回答。
　　“驸马，我不认为谁会喜欢一个上来就对你恶作剧，还对着你乱摸的人。”
　　“你说呢？”
　　沈玉愣愣，一时间莫大的委屈卡在心口。
　　哈？
　　啥子？
　　这是什么玩意？
　　她凭什么对宋时微动手动脚？
　　宋时微无奈的笑笑。
　　“现在开心了？”
　　被戳破了心事 沈玉一阵尴尬，只能把头埋进袖子里，做个缩头乌龟。
　　但声音还是不屈的从下面传上来。
　　“我，我不是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是厌她作为女子却向你求娶……”
　　声音越到后面越是微弱，但宋时微还是听见了。
　　她拼命遏制嘴角的笑意，尽可能的抹平她笑过痕迹。
　　“驸马怎么会有这般想法？”
　　沈玉沉默不语，因为我就是女孩子啊！我当然在意你怎么看了！
　　可她注定不敢说，于是她只能沉默，但她又听见宋时微那道如沐春风的声音，像她娓娓说道。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就算真的嫁了个小娇娘，也得认了不是，毕竟亲也成了，堂也拜了，盖头掀了，合卺酒……”
　　本婉转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沈玉抬头，看见宋时微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顺着宋时微的话捋，她忽然也跟着僵硬在原地。
　　她和宋时微……好像没有喝
　　合！卺！酒！
　　她记得当时她醉乎乎的回房，然后艰难的挑了盖头，再去沐浴，再后来宋时微吐血晕倒，她照顾她到半夜，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她们，真的没有喝合卺酒！
　　沈玉欲哭无泪的看着宋时微，宋时微也第一次表情失控的看着沈玉。
　　然而变故来的太快，让沈玉猝不及防。
　　宋时微表情好像破裂成一瓣一瓣，五颜六色的，她的眼睛装满了她看不懂的情感。
　　沈玉没由来的一慌。
　　她下意识的低声呼唤。
　　“公主，公主……殿下！”
　　可宋时微偏偏好像一叶障目一般，双目无神的看着她。
　　她的眼睛是前所未有的空洞。
　　她看向沈玉，嘴里喃喃道。
　　“驸马，我们没喝合卺酒……我们没喝合卺酒……我们怎么忘记喝合卺酒了呢？！我们为什么……”
　　她忽然失控，扑向沈玉，沈玉慌忙接住，她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宋时微会忽然变成这副样子，她只能一下一下的安抚着。
　　“殿下，没事的，只是没喝合卺酒而已，没事的……”
　　可殊不知，这句话就好像一个炸弹一样，倏的就将宋时微引爆！
　　“没事！怎么会没事！怎么可能会没事！！……”
　　她厉声道，猛然挣脱开沈玉，沈玉被她推在地上，沈玉不懂，只是一杯合卺酒而已，为什么宋时微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好像是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
　　“时微？时微？冷静一点好不好？合卺酒……我们以后再成一次亲，我们再喝一次合卺酒，好不好？”
　　“……不一样……不一样了……”
　　她忽然大哭，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看的沈玉心疼不已，她沉默着，将宋时微抱在怀里，她知道，这时候，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她能做的只是抱紧她。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一向端庄自持的宋时微变成这番模样但她知道，骄傲的宋时微一定不愿意旁人看见她这副模样。
　　任凭沈玉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合卺酒怎么就演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莫不是这合卺酒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作用？
　　这时的沈玉哪里知道，一杯合卺酒会引发怎样的祸患呢！
　　她也不会知道，正是因为这杯合卺酒，才让宋时微毅然决然的走向另一条路。
　　她现在还傻傻的抱着宋时微，一声一声的哄着。
　　“没事的，殿下，我们还有以后呢！……”
　　宋时微不语，她也不再闹了，她就这样趴在沈玉怀里，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艳阳天里，她的身子冷的彻骨。
　　沈玉的气息笼罩在她周围，似带着凝神的功效，宋时微就这样，趴在她怀里，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痕。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玉把她怎么了呢！
　　沈玉紧皱起眉头，心里却打算让江景焕再替她查查大夏皇室的婚俗。虽然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大切实际，但总要试试的。
　　话说，自从皇宫回来后见了一面，江景焕就没了踪影，她让查的事情有那么难吗？
　　没空想江景焕了，她抱起宋时微，走进房里。再叫彩晴打一盆水来，擦干净了脸。
　　沈玉疼惜的看着床上安眠的宋时微，手指不自觉的在她脸颊滑过。
　　为什么哭呢？时微……
　　她沉眸。
　　一时间，赵泠辉被她抛之脑后，她想，她歇了两个月，该做些正事了！
　　她出了驸马府，跨上宋时微送给她枣红色的马，知道她“好动贪玩”，她便特地给她寻来这匹马，听说还是从皇帝手上截胡来的。
　　听见来处，她就更喜欢了，不说能皇帝的马有多好，单是从宋时兴那里抢来的，她就高兴。
　　自从皇宫之后，她对宋时兴印象一跌再跌，若不是有宋时微，她巴不得当晚就手刃了他。
　　小兔崽子！
　　想着，她咬了咬后牙槽。
　　她总会有教训他的一天的。


第40章 表白
　　一路直奔客来安, 可客来安的伙计却说，江景焕如今不在帝京，却给她留了信儿, 说如果两个月后他不在京城，那就说明他已经动身去了，要求她即刻动身, 莫要误了时机。
　　沈玉顿时愁眉锁眼，即刻动身！
　　怕是得叫江景焕失望了, 时微刚刚情绪失控, 她若是这个时候翩然离去，怕是不妥。
　　无奈的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只能委屈江景焕再多等几日了。
　　她得了信儿，告别了伙计, 又急忙忙的回驸马府, 她跨上马，激起尘埃飞扬，一路疾驰。
　　她赶回去时，宋时微已经醒了，正靠在床上小口小口的呡茶，瞧见她回来露出盈盈的笑意, 放下手中的茶盏叫彩晴一众人下去。
　　然后再亲昵的招呼沈玉过来。
　　“刚才是不是吓着你了？”
　　她轻柔柔的问道，眼睛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
　　沈玉身子一僵，没有说什么。
　　只是不自觉的离宋时微近了近。
　　她不说, 她的动作却在告诉宋时微“是的，你不把我吓坏了！”
　　宋时微的嘴角勾起不太明显的笑意，但很快又像想到什么一般, 被压了下去。
　　她难得疲惫的靠在沈玉怀里，感受着沈玉为她产生的每一秒的反应。
　　紧张的, 激动的，克制的……
　　那是属于沈玉的爱。
　　她说“驸马～好累啊。”
　　她靠在她怀里，沈玉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觉得宋时微的声音里透着脆弱和委屈。
　　是因为，合卺酒吗？
　　她想着，她抱紧了宋时微。
　　“那殿下就好好休息吧！我会一直在的。”
　　她斗胆摸了摸宋时微的发丝，声音温和，不急不躁的安抚。
　　她没有问，宋时微了解她，她知道沈玉有自己的傲气，自为一套准则的分寸感，所以她从不会过问。
　　她们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良久没有说话。
　　……
　　就在沈玉以为宋时微快要睡着时。
　　“……驸马，你把发带扯下来可好？”
　　宋时微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静谧，她毫预兆的抬起头，眼睛闪着名为期盼的光。
　　沈玉莫名，但还是照着宋时微的话做了。
　　“我散下头发来，殿下就会开心吗？”
　　她认真询问道，手指却已经攀上发带，好像宋时微只要点头，她就会立马扯下。
　　但事实也确实如此，只见宋时微笑眯眯的看着她“是啊！”。
　　得到一个准确的回复，沈玉也没有犹豫，指尖轻动，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发绳扯下。
　　顿时，墨发倾泄，像是打翻了的黑墨，飘逸顺滑，随意垂下，如流云泄地。
　　宋时微眼都不敢眨的看着。
　　美。
　　沈玉的美是带着雌雄莫辨，就如此刻，她眉目柔和，长发点缀她的面容，如果再擦去她脸上细微的修饰，所有人都会说一句
　　“好俏的女娘！”
　　宋时微一直觉得，沈玉和沈岚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甚至不能理解，他们怎么毫无发觉的将沈玉当做男子。
　　他们两个差不太大，可以说是云泥之别，沈玉是云。
　　沈玉被宋时微那直勾勾的目光给盯的害羞了。
　　她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故作正经道。
　　“殿下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实则早已竖起了耳朵，唯恐从宋时微的嘴里蹦出一个不好的字。
　　宋时微笑着，没有直面回答，而是暗含深意的说了句。
　　“驸马生的如此清丽，若是个姑娘就好了。”
　　沈玉心头小鹿乱撞，差点直呼。
　　“我就是姑娘！我就是姑娘啊！”
　　她拼命控制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殊不知眼里的笑意早已溢出。
　　“哪有～殿下说笑了，殿下才是真正的美若天仙！”
　　她低着头，不知是羞的，还是怕人瞧见她脸上的笑容，声音微弱又坚定。
　　宋时微怎会看不出她满地打滚的喜悦之情，心里觉得好笑又心酸。
　　她看着沈玉的眼睛，手落在沈玉的脸颊，促使她的头颅抬起，她认真的抚摸着，眼里的柔情都快填满了沈玉的心。
　　她的皮肤细腻，像剥了壳的鸡蛋，脸上的小肉软软如棉花，即便最好的绸缎也比不上，叫人爱不释手。
　　这段时间，她与沈玉谁也没有表明心意，沈玉是拿摸不定她的心意，那她呢？
　　她也拿摸不定吗？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宋时微，果然是天底下最卑劣的女人，安然享受着她的好，却当做不知道，肆意玩弄。
　　“……殿下。”
　　沈玉忽然出声道。
　　她的长发披落在背后，偶尔有几缕零落在肩侧，被宋时微抓在手里转圈圈。
　　她像只慵懒的猫咪，随意的哼了声。
　　“嗯？”
　　“你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她试探的问道。
　　宋时微手中动作一滞，眸光暗淡下来。
　　“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她状似无意的问道，像是很有兴趣。
　　她的落寞转瞬即逝，沈玉没有察觉。
　　她兴致勃勃道。
　　“波澜壮阔，精彩，潇洒肆意，自由，可以看大江山河，可以体会快意恩仇，会看见不一样的风景，甚至……”
　　她看着宋时微的眼睛。
　　“可以看见很神奇的东西。”
　　她带着诱哄。
　　“殿下，你想不想看看？”
　　她的目光就这么直直的落入她眼底，好像照射的她心中不可言喻的隐秘。
　　心头莫名一慌，当即挪开目光。
　　像是掩饰心中的慌乱一般，尴尬的笑了笑。
　　“驸马真是说笑……”
　　“这些，哪能和我有关？”
　　她垂眸说着，神情染上些许哀伤。
　　那一刻，沈玉清楚的感受到，在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宋时微朝自己走开了一步。
　　她不解，却控制不住的恐慌。
　　她急呼道。
　　“殿下！”
　　宋时微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但不多。
　　远了。
　　于是沈玉像是不甘心，她靠近了宋时微，蛮横的抱住她，像小孩子撒气一般。
　　幼稚却让人无可奈何。
　　“殿下不相信我吗？”
　　她委屈的问道，她就那么不值得相信吗？
　　可宋时微依旧没有回答，而是转问道。
　　“驸马以前过得是那样的生活吗？”
　　沈玉没法回答，以前？哪个以前？
　　修真界的以前，还是沈家的以前？
　　“驸马应该是很喜欢那样的生活吧。”
　　她温柔的看着她，眼睛里带着鼓舞还有她看不懂的情感，像是羡慕，又像是……遗憾。
　　沈玉不喜欢那种表情。
　　“殿下，如果你想……”
　　宋时微打断了她，又抛出一个问题。
　　“驸马喜欢我吗？”
　　沈玉的千言万语像是卡在了喉间。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会来的这么突然。
　　她的沉默了，认真而虔诚的看着宋时微。
　　郑重的说。
　　“是的，我喜欢殿下。”
　　可宋时微像是不解。
　　“你喜欢我什么呢？”
　　沈玉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宋时微摇头。
　　“我不知道我喜欢你什么！但是我喜欢你，很喜欢，所以我想让你开心。”
　　她的回答称不上完美，却胜在真心。
　　可宋时微像是铁石心肠上身了一般，继续道。
　　“我没钱你也会喜欢我吗？”
　　“会。”
　　“我容颜不在，岁月迟暮你也会喜欢吗？”
　　“会。”
　　“即便我不是大夏最尊贵的女人，你也会喜欢我吗？”
　　“会。”
　　每一句都是会。
　　其实沈玉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呢
　　不知道，不理解，但这就好像是本能，是习惯，是条件反射。
　　她遵循自己。
　　她愿意，付出一切来喜欢她。
　　宋时微沉默了，不知道是因为词穷还是在思考。
　　“那殿下喜欢我吗？”
　　今天话都说到这儿，气氛都到这里了，沈玉要是再不问一下，那岂不是很没用！
　　宋时微抬头，看了她一样，然后摇头。
　　沈玉顿时心头发紧，眼眶发酸，晶莹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就听见宋时微后知后觉补上的那句。
　　“不知道，但我不讨厌你。”
　　宋时微撒谎了。
　　她喜欢沈玉，很喜欢，很喜欢，如果不喜欢，怎么会机关算尽也想搏一搏呢！
　　她本想让沈玉知难而退的，因为她知道沈玉今天抱了什么样的心思——她想带着自己一起去修真界。
　　她知道，她知道沈玉一定动了这个心思。
　　但是不可以，沈玉。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能连两年都没办法陪你了。
　　可是沈玉哭了，她的眼睛在她摇头的刹那红的像兔子一样。
　　她心软了，于是她的嘴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反应。
　　“没关系的，殿下。”
　　“就这样很好，殿下不讨厌我就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的眼泪挂在眼眶边边上。
　　傻瓜。
　　她在心里轻松念叨。
　　真傻，沈玉真的是她见过的，最傻，最傻的人，一个比她还傻的人。
　　至于她为什么也傻，自然是因为。
　　“好～驸马要继续努力哦！我等驸马的求爱可是已经等了好久呢！”
　　她擦干了沈玉眼框里的湿润，然后半勾引的说道。
　　果然，这番话下来，沈玉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很快又斗志昂扬起来。
　　在她看来，宋时微对她称不上讨厌，甚至是有点好感的存在，要不然怎么会看见她哭了的时候还擦干她的眼泪鼓励她呢！
　　她就是在告诉她：她还是有希望的！
　　沈玉，加油。
　　你一定可以。
　　看着沈玉很快又恢复以往乐呵呵的模样，宋时微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擒了一摸笑意。
　　两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了一天。
　　****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沈玉是个傻子呢？”
　　屏风后面，凭空出现一道靓丽的人影。


第41章 交谈
　　宋时微没有看她, 而垂下眼睑，盯着某一处。
　　“你怎么来了？”
　　女子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
　　你是真不知道你刚才闹出来的动静有多大啊！
　　我差点儿以为大夏塌了！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放心里小声哔哔。
　　明面上, 她谄媚的笑道。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般。
　　可宋时微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然后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我没事。”
　　女人的笑意有点淡了, 转而多了几分担忧。
　　“你真的没事吗？我刚才可是感受到……”
　　后面她就没说了，有些东西, 不能说。
　　但宋时微知道她的未尽之言, 她摇摇头，然后将目光探向窗外。
　　“我没事，你放心,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不觉已至黄昏, 晕黄的夕阳光打落在她的脸上，她赤着脚，走到窗边。
　　很多时候，她都不能理解宋时微在想什么。
　　就好像现在，她的表情那么的悲伤，眉间愁绪千万, 好像无人能解开。
　　“你知道的，沈玉……沈玉很爱你，即便她知道真相, 她也会陪你一起，你又何必……”
　　“我知道！”
　　宋时微少见的粗鲁的打断了那个女人的话语。
　　“正是因为知道，才不能。”
　　她的眼睛幽暗, 不见光明，墨黑色的瞳孔翻涌着无尽的波涛。
　　这是冰层之下的汹涌。
　　“那几只小皮猴, 你管好他们，别在我的地盘闹出事端来。”
　　宋时微僵硬的岔开话题，面色看上去很不好。
　　“还有，接下来，沈玉估计会有动作，帮我看好她。”
　　说到这儿，她的唇色逐渐又变得苍白。
　　她咬着牙，好像在经历什么莫大的痛苦一般。
　　“你这又是何必！”
　　“你若是想让沈玉一走了之，大不了就像上次那样，你又何苦这样折腾自己！再这样下去，你就真没几年活头了！”
　　“你这次一死，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激烈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是触碰到什么不可说的话题。
　　宋时微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何尝不知呢？
　　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控制越发吃力，但是维持沈玉的封印，就快叫她生不如死了，更何况还要维持沈玉之后的动作呢！
　　可是不行啊！她必须这么做啊！
　　她只有沈玉了，她想让沈玉活着，无病无灾，快乐无忧，即便会忘记她也无所谓。
　　她这一生，活的太狼狈，太像个笑话了。
　　“……可是她，回来了啊！”
　　她声音颤抖着，说出这个叫人难言的事实。
　　该开心吗？
　　或许是应该的，起码，再见到沈玉的那一刻，她真的好开心啊！
　　她的气息，她的笑容，她偶尔的犯傻，真实的沈玉，那么鲜活，那么让人心动。
　　可是也好好难过，这个傻瓜，怎么又回来了呢！
　　她不应该回来的，这个地方，是地狱，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她背着夕阳笑着，笑得是那么的苦涩，那么的凄美。
　　她的悲伤好像化作实质，快要淹没，无法呼吸。
　　女人在心里暗骂沈玉事儿精！却只能认命的继续道。
　　“那不就更说明沈玉她离不开你了吗！要我说，沈玉她就算是死，她也只想和你死在一起。
　　而且，你没有想过，你瞒得了她一时，瞒不了她一世啊！
　　等她彻底想起来，你有没有想过，那时候的沈玉该怎么办？
　　她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宋时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道。
　　“你说我是自私也好，说我自以为是独断霸道也罢，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没有人，能看着自己的爱人在地狱里苦苦挣扎却无动于衷。
　　至于以后沈玉也许会怪我，会恨我，但那又如何呢？起码现在，她爱我，而我，也只想让她自由。”
　　“所以即便她以后可能会因为你的选择而终日生不如死，余生尽在悔恨中，你也要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吗？”
　　这一刻，宋时微像是无情无欲的仙人，她看着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微微颔首。
　　“是的。”
　　我能给她什么呢？我什么也不能给她，我能做的，就是堵上一切，然后为沈玉谋一个，通天大道。
　　至于以后？
　　她会有以后吗？
　　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吧。
　　“我会竭尽所能，让她余生快乐无忧。”
　　女人像是意识到什么，瞳孔猛地震缩。
　　她不可置信道。
　　“你疯了！”
　　这是陈述句。
　　宋时微笑笑，像是没把她的震惊放在心上。
　　就好像她做出的决定，只是一份稀松平常一般。
　　“泠——伊——，我累了。”
　　她像是呢喃道，声音小的不像话，好在两个都不是常人。
　　那个叫泠伊的女人不再说话，而是复杂的望着她，像是陷入某种回忆里。
　　反倒是宋时微，自顾自的继续道。
　　事实上，她沈玉本就是无解题，她们啊！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她们在一起的每一秒，每一天，都是宋时微小心翼翼偷来的。
　　她真的好喜欢沈玉啊！
　　但没办法呢！她和沈玉，注定只能留一个。
　　不过没关系啊！
　　她很乐意为沈玉牺牲，起码，在她的一生中，好像也只有沈玉在认真的爱她。
　　看上去有点可怜，但宋时微是个懂知足的人。
　　而且，那可是沈玉啊！
　　即便她篡改了她的记忆，封印了她的过去，她也依旧会坚定的选择回来找她的沈玉。
　　就这样，真的已经很好了。
　　只希望，沈玉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乖巧安分一点，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最好，能多多的陪陪她。
　　她真的，好喜欢和沈玉在一起啊！
　　“泠伊，再帮我一次吧。”
　　泠伊被那双眼睛里的狂热给一惊，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像是黔驴技穷的困兽，像是疯魔的赌徒，在做出最后一搏。
　　她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上一次，你已经压上你的全部了！
　　宋时微，你已经没有筹码了。”
　　她将宋时微的窘境道破，可宋时微只是无所谓的笑笑，显得胸有成竹。
　　“怎么会呢！我可是有最宝贵的东西。”
　　泠伊眸色一暗，她知道宋时微指的是什么，所以，她已经不行再说那两个字了。
　　「疯子」
　　沈玉是疯子，宋时微也是个疯子！
　　小疯子和大疯子，可真是绝配！！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中间商，她还是可耻的心动了。
　　“你，确定？”
　　“……我可事先声明啊！如果没有它，你可是一点点儿生还的希望都没有了，连转世都做不到，从此三千世界，都再也不会有你宋时微这个人。”
　　她想，作为朋友，她还是要体现一下她的仁慈的。
　　而她的「仁慈」显然也取悦到了宋时微，她眯着眼睛笑起来，清脆如银铃一般。
　　她很少会这么笑，可这一次，她的很急，像是要把这一生的开心都要笑出来一般。
　　笑到，她的眼角周围染上嫣红。
　　最后，她用着微微沙哑的声音说。
　　“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死了，物尽其用，不好吗？
　　宋时兴都明白的道理，你怎么还犹豫了？”
　　听见宋时兴三个字，那泠伊发出无情的嗤笑，果然不管听过多少次这样故事，她始终为此不耻。
　　她像是十分嫌弃的说。
　　“可别！我可不是你那个宝贝弟弟！干不出来道貌岸然的事情。
　　我是个商人，一个中间商，一个喜欢把利害摆到明面上的商人。”
　　她泠伊，只做良心生意。
　　“好——谁不知道泠大善人是难得有良心的商家，但我也是真的不想活了。”
　　泠伊神情微愣，像是不太理解。
　　但也确实，不理解。
　　如果是以前，她想她可以理解，但现在，她有沈玉了，为什么，还会想死呢？
　　难道，她不爱沈玉了吗？
　　“爱啊！当然爱。”
　　每每提起沈玉，她的眼里总会露出一种名为幸福的柔光。
　　她想，沈玉，是真的很认真在爱她的。
　　这次交谈，是以泠伊复杂的目光告退的。
　　一直到晚膳的时候，宋时微都没有见过沈玉。
　　那时，宋时微知道，要开始了。
　　客来安，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四角的雕梁画栋，栩栩如生。
　　沈玉坐在三楼的包间里，里面有江景焕留下的字条，她本是打算来借酒消愁，没想到正好赶上了江景焕的加急信件。
　　「斩龙涧，速来！」
　　短短几个字，却看出主人心中的焦急。
　　她本欲多留几日再走，但今天和宋时微出了那档子事儿，再留下来多少有些尴尬。
　　正好借此机会，出去散散心，给自己还有宋时微一些缓冲的时间。
　　她喝着酒，就着往事，一口搭着一口的喝着。
　　渐渐的，她的杯子有些摇晃，下面的歌舞动静也似乎有些小了。
　　她摇了摇头，但还是晕的很。
　　其实她完全可以用灵力散去酒劲儿，但那样太浪费，而且她本就是来借酒浇愁的，这样一来不就多此一举了吗！
　　但她的酒量似乎确实不好！
　　才几杯就晕的不行了。
　　她难得摇晃的起身，想差人送封信给驸马府。
　　她今晚醉成这样，回去怕是不妥。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还没开门，便迎面撞进一个柔软的怀里。
　　那人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两步。
　　「柔软」？
　　被酒气腌透的大脑，像生了锈的机器，卡的不行。
　　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
　　“抱歉……”
　　但很快，又落入那个怀里。
　　这一次，她感受的很清楚，是对面的人主动拉的。
　　“撞了人就跑？”


第42章 斩龙涧
　　时间过得很快, 好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键。眨眼，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前，沈玉向宋时微道明自己出行, 那时宋时微手上正捧着一本书，闻言，她只是微微一愣, 然后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那样的眼睛，让沈玉莫名心慌, 叫她差点改口, 举手投降。
　　可是没有，她的目光很短暂，转瞬即逝, 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然后就低头继续看书了。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就好像什么插曲都没有发生一般。
　　沈玉是个嘴笨的人，她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宋时微已经同意了，不是吗？
　　你还想要她再说什么呢？让她挽留你吗？
　　她在心底自嘲着。
　　走时，宋时微在她身上挂上一片金羽, 沈玉见多识广也看不出什么材质，只知道宋时微再三叮嘱，一点要保管好这片金羽, 小小的金羽，放在手心，挂在腰间, 除了金光闪闪，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宋时微给的, 总不会的恶作剧，就算毫无意义，她也很开心，因为那是宋时微给的。
　　她很听话，宋时微让她做什么她就照做，她走时很磨蹭，远没有她提出请求时果断，也许是因为心里的某种妄念，她看着宋时微的眼睛，眨都不愿眨一下，生怕错过她眸中的隐晦。
　　但很遗憾，她看不出来。
　　直到骑上马，宋时微也只是站在门口，对她招手。
　　一路顺风。
　　宋时微在心底默念。
　　她不知道，她的一切，都是宋时微亲手准备的。
　　就这样，少女揣着心事，背着长枪，策马扬鞭。
　　宋时微在门外，盯了许久，直到彩晴在一旁催促才回神，若无其事的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早已愈合的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
　　宋时微最终还是回去了，在彩晴不解的目光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殿下是不愿意驸马爷走的，殿下对驸马爷的依赖，那是公主府的下人看的是一清二楚。
　　可为什么殿下不说呢？
　　驸马，不就是为了取悦公主的吗？
　　可宋时微只是摇摇头，她说“你不懂。”
　　属于天空的鸟，不能拘束在这里，成为一座无人问津的岛。
　　她知道，不寻到答案，拼尽一切，沈玉是不会死心的。
　　想要让她彻底放弃那个念头，只能由她亲手一点一点抹除她的希望。
　　斩龙涧吗？她记得，沈玉的那把枪差不多也是这个名字。
　　叫……
　　「伏龙揽月」
　　是的，她记得当时她还问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那是沈玉只是害羞的看着她，她虽然没有说，但那一刻，宋时微好像是懂了。
　　她觉得好笑，又觉得沈玉胆大包天！
　　伏龙揽月，好生霸气。
　　她允了，兴夏长公主金口玉言，允下了这个大逆不道的名字。
　　宋时微带着回忆，在众人的拥簇下，踏入深闺庭院，独留那永不弯曲的脊梁。
　　沈玉跨上马，顿时抛去多余的想法，心中斗志昂扬。
　　她一路直行到城门口，这段日子，杀人案频频事发，凶手尚未归案，出城的人多了不少，城里的守卫也日与俱增，排查也越发严格。
　　她骑在马上，腰背挺的笔直，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鲜衣怒马，英气逼人。
　　放在一众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
　　眼看着就要快到自己了，远远的，沈玉听见后面传来急促的呼喊。
　　“沈岚——沈岚——你等等我啊！”
　　“沈岚——”
　　沈岚，好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宋时微唤她驸马，下人叫她驸马爷，外人会叫人驸马爷或者沈公子。
　　唯独沈岚，好久没人这么喊她了。
　　一时间，沈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那道声音离她越近，她的大脑才像是搭上牟根罢工已久的线。
　　她抬头，看着自己身侧气喘吁吁的金环，陷入了沉思。
　　金环，也就是上次同江景焕一道儿的人。
　　她不解，找她做什么？
　　金环喘着粗气，十分自来熟的凑近沈玉道。
　　“沈岚，你也太快了，你都不知道等等我啊！”
　　沈玉疑惑，她皱眉，忽视周围传来的探视的目光。
　　“你来做什么？”
　　她冷漠道，说冷漠其实称不上，只是声音低沉，情绪内敛。
　　刚刚离家，离开新婚妻子，总是不容易开心的。
　　金环理解，金环不和他计较。
　　“你忘了？昨天说好的啊！你等我，我们一起走的。”
　　昨天？说好的？
　　沈玉更加疑惑的，感觉她好像过了一个虚假的昨天。
　　开什么玩笑？
　　她昨天可是一直带着宋时微身边的！
　　看着沈玉面上不解不似作假，金环的脸色逐渐阴沉，不会吧！
　　忘的这么彻底！
　　“你忘了？昨天，墙头，小纸条！”
　　她语气急促道，看上去十分激动。
　　她瞪大眼睛，好像沈玉只有说出一个不字就能现场给她生吞活剥了。
　　沈玉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这么一说，沈玉还真有了一些印象，她昨日被一个小纸团砸中，僵小纸团误以为是暗器，直接一枪扫进水里。
　　于是沈玉沉默了，带着莫名的心虚。
　　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是她的不对
　　但是，这不能成为金环跟过来的理由。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但你最好不要往外泄露，否则我很难保证你的下场，以及，我不会带你去的。”
　　她冷漠的，为金环的此行宣判结局。
　　正如她所说，她是绝对不会带上金环的，别的不说，金环一介凡人，掺和进她与江景焕的事情里只会叫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
　　更何况，一个看上去就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娇气公子哥，而且功夫好像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带上去，她是觉得此行太过轻松了吗？
　　她没病，也不想给自己平添麻烦。
　　于是她直接无视金环，向门卫出示通关文牒，然后头也不回的驾着马离开。
　　至于金环的大喊大叫？
　　与她何关。
　　出了城门，一路向北，金环好像是被她抛之脑后。
　　她的马是万里挑一的好马，速度不用说，一路不知何种原因，畅通无阻。
　　也许是过惯了修仙界三天两头的倒霉体质，如今这样顺畅，反倒是让沈玉不自在起来。
　　她的目的地是斩龙涧，离京城大概三天的路程，沈玉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上午到达。


第43章 天道
　　到斩龙涧刚下马, 一个人便迎面而来，那人穿着朴素，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沈公子。”
　　那人恭敬行礼。
　　沈玉微微颔首, 任由那人牵去自己的马，不忘嘱咐用最好的马草。
　　“沈公子，少爷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等你。”
　　沈玉了然。
　　客房里, 江景焕已然恭候多时了。
　　瞧见沈玉，更是迫不及待的上前。
　　“你可算是来了, 你要再不来, 东西真叫别人拿了去！”
　　沈玉淡淡一笑，显得不是很在意，可言语中的冷意却叫人不寒而栗。
　　“那也得有命拿不是？”
　　江景焕凝噎, 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但为了能继续下去, 他还是没话找话的继续说。
　　“没想到，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居然有一个小型的修士聚集地。”
　　相较于江景焕的暗自称奇，沈玉就显得淡然的多，好像对这番早已见怪不怪。
　　早在大婚当日，意识到这个世界也有修士的时候，她就知道, 有一个这样的小型聚集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所有的修士都会惧怕尘缘。
　　凡俗因果，想要避开，谈何容易。
　　沈玉勾起唇角, 眼里氤氲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地方还不错。”比驸马府的百芝园灵气还要浓郁。
　　“是啊，要不然怎么会有你要东西呢？我们什么时候去拿？”
　　江景焕跃跃欲试，显然对这个期待已久。
　　沈玉薄唇亲启。
　　叫江景焕摩擦的掌心凉了个彻底。
　　“啥？”
　　“为什么不拿了！”
　　沈玉看着, 似笑非笑，却又很认真的纠正道。
　　“不是不拿, 是现在不能拿。”
　　“为什么！”
　　“作为暗格的少主，难得你连均灵花开放的条件都不知道吗？”
　　沈玉不咸不淡是回道，对江景焕的激动充耳不闻。
　　转头又提起另一件事。
　　“你之前说，国师，也是从这个地方出来的？”
　　回想起均灵花盛开的条件，江景焕逐渐冷静下来，激动燥热的心开始回归平静，是他太着急了。
　　一时间竟然忘了，均灵花的盛开是需要鲜血浇灌，和浓厚的杀意刺激的。
　　均灵花，一朵血淋淋的，它生长在尸体上，汲取一切能汲取的养分。
　　当听见沈玉要求他寻找这朵花时，他差点以为沈玉疯了。
　　这朵花的生长条件太过苛刻，没有人知道它需要浇灌多少鲜血才能含苞待放。
　　更具他查到的资料，上一次记录均灵花是在十八年前。
　　大夏与魏朝交战，那场战争是难得的拉锯战，双方胶着，足足持续了近两年，一直维持敌退我进，我退敌进的战略。
　　后来，直到大夏的一位长官提出一记妙计，才险胜半招，之后那人乘胜追击，打的魏朝节节败退，才宣告这场战役的结束。
　　而在他们回来的路上，那名长官意外身亡，而后身上长出一朵散发着奇特光芒的小白花。
　　这件事情被皇室很快压下去，之后传言变为那名长官积劳成疾，身心交瘁，为大夏殚精竭虑，后被追封大将军收尾。
　　但暗阁手眼通天，还是被查出当年的一些秘辛。
　　沈玉听着这些隐秘的过往。
　　均灵花，虽然生长在白骨皑皑，血肉交织之上，本质却纯净无比，最重要的是，她性温厚，善蕴养，最适合体寒内虚之人，是不可多得的续命良药。
　　凡人更是将它称为：蓬莱花。
　　不少行至暮年的王侯将相，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寻找这株花。
　　而沈玉推测，十八年前，那位长官的身上的花怕是早已被皇室收入囊中，甚至……
　　已经被宋时微服下。
　　这值得开心吗？
　　沈玉是半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这绝不是好事。
　　均灵花，被均灵花蕴养过的身体，会从内而外的发生改变。
　　她的血会蕴含大量灵气，她的肉可医死人白骨，她就是行走的天材地宝。
　　但根据上次的检查，宋时微体内的血几乎与旁人无异。
　　几乎以旁人无异啊！这说明什么？
　　若不是她觉得事后蹊跷，又去检查了一遍，可就真的被蒙混过去了。
　　宋时微的血，是有灵气。
　　或者说，灵血。
　　她的血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蜕变了，但不算成功，因为她体内还有一部分凡人血。
　　这两种血相互交织，互相争夺。
　　灵血的诞生需要灵气，在修真界里，修士往往金丹后身体才会滋养灵血。
　　因为灵血需要大量灵气，即便是修真界，也无法提供的大量灵气，只有修士的磅礴金丹才可以蕴养。
　　可宋时微有了，她一个凡人，拥有只有金丹修士才会拥有的灵血。
　　那她的灵血是怎么滋养出来的呢？
　　仅凭那几株花花草草？
　　灵血的诞生绝不是偶然。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宋时微当初服用的均灵花品质一定不高，不然……
　　她绝不会像现在这副模样站在她的面前。
　　所以，这株均灵花，是沈玉的一次赌博。
　　如果这株均灵花可以达到她想要的那个品质，那宋时微就有救了。
　　不！是一定可以！均灵花，必须达到那份品质。
　　即便杀光斩龙涧的修士，都在所不惜。
　　时到如今，宋时微身上依旧有许多疑点，或者不止宋时微。宋时兴，国师，暗阁，斩龙涧，甚至……沈家。
　　这些一个两个的。
　　他们都存在着莫大的疑点。
　　还有这个世界。
　　“江景焕，你在这个世界呆了很久吗？”
　　沈玉忽然出声问道。
　　江景焕微微一愣，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甚至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废话，他从出生就活在大夏，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不解，是即便没有说话都要破出眸子里的。
　　沈玉直视着那双眼睛，忽觉自己问的方式不太对。
　　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她又重新问道。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江景焕蹙眉，他不觉得沈玉会问他毫无意义的问题。
　　不对劲？
　　这个世界吗？
　　因为家族的特殊性，他从小就知道，在这片广阔的大陆之外，还有更加宏伟的世界，他们族人世代都在追寻去往那个世界的方法。
　　一直到他这一代，他的占卜出他会遇见一个贵人，会带领他，前往那个被祖祖辈辈所描述的奇幻而瑰丽的世界。
　　可现在，有一个人问他，这个世界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吗？
　　这是第一次，他开始回忆，开始认真的检索，开始思考。
　　他没有去过别的世界，他不知道别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但如果问他这个世界……
　　看着陷入沉思的江景焕，沈玉沉默不语，事实上，江景焕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了。
　　这个世界是存在问题的。
　　她长舒一口气。
　　与江景焕不同，沈玉去过别的世界，或者说，她本就是从别的世界来到的。
　　作为一个外来客，她可以清晰直观的感受到这些微妙的不同寻常。
　　那些被巧妙隐藏的痕迹。
　　以前，她没有修仙者的概念，只当做是不同世界的特殊性。
　　可现在，同学，她找到问题所在了。
　　这个世界的天道呢？
　　一个道法残缺的世界，一个没有天道的世界，一个混乱的世界。
　　这个世界，不对劲。
　　从里到外都写着不对劲！


第44章 争夺
　　毫无疑问, 沈玉是一个合格的队友，她敏锐，聪明, 理智，即便条件不多，她也可以飞快判断出最符合当下情景的可能, 从千万分的可能性中抽丝剥茧，找到最可能, 最接近正确答案的的真相。
　　直到很久以后, 江景焕每每想起沈玉的今天这番点拨，也依旧会为此心惊不已。
　　她以超乎常人的敏锐早早发现了一切问题的所在，然后再给予隐晦的提点。
　　她就像是平静宽阔的水, 润物无声, 处变不惊。
　　江景焕和沈玉在这间客栈里一直等了两天，这两天里，沈玉没有再问他任何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但疑惑的种子已然种下。
　　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这个世界该是什么样的？
　　直到深夜，两人整装待发。
　　今天是十六，五天前, 也就是沈玉出发那一天，斩龙涧，润泽湖有灵均花出现的消息在江景焕的可以散播下, 可以说是在整个修士圈里人尽皆知。
　　没有人不想来分一杯羹的。
　　它的诱惑很大，对人，对修士。
　　灵均花可以自行吐纳灵气, 修士服下运气好的甚至可以通筋伐骨，洗髓灵脉, 让修行之路更加顺畅，如果是即将突破境界的修士，服下甚至可以无痛进阶。
　　当然，这仅限金丹之下。
　　但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会出现金丹呢？
　　还未至午时，润泽湖的周围便有些山雨欲来的感觉，四周火药味儿十足。
　　个个虎视眈眈，眼中尽是志在必得。
　　湖边上，一朵莹白的小花静静含苞待放，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沈玉嘴角上扬，眼中划过一抹算计。
　　江景焕好像听见恶魔在低语。
　　“多一点，再多一点，还不够……”
　　恶劣，满是对猎物的玩弄，兴致勃勃。
　　“动身。”
　　江景焕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见沈玉低语道。
　　一道火光，划破天际，直冲向那株娇弱的小白花。
　　不知道是谁，暗骂了一声。
　　“我艹！哪个小兔崽子干的好事儿！！！”
　　这道声音好像是某种号角，吹响了午夜的进行曲。
　　所有人如大梦初醒一般，来不及分辨是非对错，目的为何，都赤红着眼，冲向那株莹白。
　　莹白的花骨朵，好像带着说不尽的诱惑，鼓舞着一个又一个人为它赴汤蹈火。
　　一场四鲨，开始了。
　　刀枪，火光，术法……
　　接二连三的，在空中炸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狂热，沈玉向江景焕抬手，伏下身子，只留下一双闪着莫名光辉的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鲜血留了一地。
　　但是还不够，还不够，需要更多的血。
　　她想着，手中的长枪越握越紧，身体在颤抖，剧烈的抖动，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亢奋。
　　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场景了！
　　上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是什么时候？
　　她记不清了，事实上，很多东西她都记不清了，太模糊了，大脑好像被遮上一块黑纱，回忆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不真切。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甚至加重了她这副想要饮血的姿态。
　　她的眼尾浮起一抹嫣红，衬的她娇艳。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眼睛盯着她，如痴如醉。
　　太诱惑人了，不是吗？
　　但在沈玉不远处的江景焕可不会这么想。
　　甚至有些欲哭无泪。
　　救命啊！这个像是随时会把你头颅揪下来，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是谁？
　　这还是那个看上去云淡风轻，温润如玉的沈玉吗？
　　好可怕啊！
　　他弱弱的戳了一下，那双嗜血的眸子狠狠撞在江景焕的心上，顿时露出一个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我，我们什么时候，动，动手？”
　　沈玉意识到自己的这番不正常吓到了江景焕，但她并没有因此收敛。
　　想修仙，连面对“恶”的胆子都没有，修什么仙？
　　但她还是默默的将头转过去，然后说道。
　　“别急，快了，还有两个小虾米没有出来呢！”
　　说话间，那边的争斗已然进入了尾声。
　　还剩下两波人在对峙。
　　“夫嫦，你最好给我识相点，蓬莱花，可不是你能吞的下的。”
　　认识啊！那不更好了！
　　原本乌压压的人群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
　　本就娇艳欲滴的花苞现在看起来更是含苞待放。
　　看上去，像是成熟的差不多了。
　　但沈玉还是不太满意，还不够。
　　这点血，还不够。
　　战意，杀意，更是不够。
　　她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侧畏畏缩缩的江景焕。
　　年轻人，就应该多历练历练嘛。
　　然后……
　　大变活人。
　　江景焕就这样一脸懵逼的出现在双方战场。
　　啥？？？
　　弄啥嘞？？？
　　目光如帜如炬，像针一样扎在江景焕脆弱的小心肝儿上。
　　“你们好啊～”
　　他尴尬的笑笑，尽可能显得自己仙风道骨一点。
　　“小子！你是哪儿的？”
　　贵为暗阁的少主，他虽闻名，但从未以真面目现身于世。
　　现在……更是只能。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株均灵花，我要了！”
　　他挺直的胸脯，看上去自信的不行！
　　那人嗤笑一声。
　　“就你？”
　　“瘦的跟麻杆儿似的。”
　　而那个叫夫嫦的男子，自始至终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将目光落回原处。
　　看得出来，他虽不言不语，但在他心里，江景焕的危险程度，不如那男子。
　　“打起来。”
　　内心慌得一批的江景焕忽然听见耳边如风一般传来的话。
　　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不少底气。
　　他也是莽，得了沈玉的命令，便像解了锁的疯狗，上去就咬。
　　那男子像是还想再说什么，愣是被江景焕这番操作给整蒙了。
　　什么玩意朝他飞过来了？？
　　他大手一挥，虽然他们这群人自称自己为修士，但事实上，在这片灵气稀薄的世界里，他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施展出来。
　　除去必要时刻，依然采用最常见的博弈。
　　比如兵器，又或者，肉搏。
　　这个人是体修，天赋不错，如果放在修真界，将来一定会成为一方巨佬。
　　但很可惜，他生错了地方。
　　沈玉在心里不急不慢的评价，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江景焕的安危。
　　她眼睛里流光溢彩。
　　面前的打斗在她看来就是小儿博弈，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而且显然，不止她一个人这样想。
　　另一处的丛林里，领头的人得了上面的指令，不能弄死那个身着玄色衣服，脸上蒙着黑巾的女人。
　　他沉着空洞的目光扫过沈玉。
　　像是一个行尸走肉。
　　相较于普通的修士，江景焕的家底不可谓不丰富。
　　出手就是各种符箓，法器，术法更是像不要灵力的一般唰唰的使。
　　看的在座的众人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靠！这是哪里蹦出来的小祖宗？？
　　一张又一张珍贵的符箓，炸的他们眼冒金星！
　　沈玉蹙眉。
　　她不需要江景焕碾压，这样会让他们丧失战意。
　　“江景焕，收着点，他们都准备跑了。”
　　已经完全沉溺入老子真棒！老子天下第一的幻想中的江景焕，微微回神。
　　嘴角上的笑容还没下去，就看见那几人准备溜走的动作，心中暗道不好！
　　他们要是走了，沈玉会弄死他的！
　　他眼珠子一转，手上拿符的动作微顿，看上去有些犹豫又心疼的样子。
　　在周围火眼金睛下，这番表情自然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他就说，这小子的符怎么可能会这么多？
　　这下快见底了吧！
　　等老子把你弄死，你的那些宝贝就都是我的了！
　　人就是这样，敌强我弱，敌弱我强。
　　眼看着鱼儿打消了退意，江景焕终于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很好，脑袋保住了。
　　接下来，江景焕装作节节败退，不堪重负的模样，这一刻，他们好像统一了战线。
　　一致决定先弄死江景焕再说。
　　江景焕步步退，余光却不断扫向沈玉的藏身处。
　　啧！沈玉怎么还不来啊！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也许一开始是装的，但到了后面，他也逐渐力竭。
　　而躲在暗处的沈玉呢？
　　她看着江景焕的步伐逐渐紊乱，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太弱了。
　　这群人已经先江景焕战斗了这么久，可江景焕依旧难敌。
　　尤其是前期用符箓大杀四方的时候，好无规划，浪费了很多不必要的符箓。
　　甚至没有达到消耗敌人的程度。
　　他们的退却是因为江景焕深不见底的底蕴，而非这份底蕴带来的实力。
　　说白了，江景焕这一番操作，华丽又唬人，但不中用。
　　只要他露出一点儿疲态，他的敌人就会像是闻着味儿的饿狼，将他吞之入腹。
　　好了，好戏就到这里了。
　　她的枪尖微动，与此同时，另一处。
　　这场战斗才刚刚拉响序幕 。
　　沈玉一袭长发，衣袂飘飘，她手中长枪挥舞，招式大开大合，刀光剑影，火花激射，她眼中色彩浓郁，目光灼灼，像影藏在暗处的一个毒蝎，随时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她的步法飘逸灵动，宛若水光游鱼惊现。
　　她出手素来利落，毫不拖浆带水，命中敌人下怀，再用力一刺。长枪一转，狠狠拽出，连皮带肉，拖筋带骨。
　　血，不要命似的向外喷涌，那黑衣人只来得及呜咽一声，便断了气。
　　有些人还没来得及惊骇，就一起做了沈玉的枪下亡魂。
　　这一刻，沈玉就像是一个活阎王，面不改色的收割一条又一条，前赴后继的生命。
　　她的身影也似彻底融入了，这浓墨般的夜色。
　　江景焕一脸僵直，他几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沈玉。
　　可沈玉好像并没有计较什么。
　　用着几乎是冷漠无光的眼神，看着他说。
　　‘‘不走吗？继续走啊！’’
　　单从语言，他好像无法听出什么不对来，好像一切都正常无比，他们也只不是经历了一场，单纯的，被贪婪组织的追杀，结果还是以他们大获全胜，沈玉的单方面屠杀结尾。
　　如果，他没有看见那块木质小牌的话。
　　他大概真的只会以为是一场普通的截杀。
　　但是……
　　长公主殿下，你在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这一刻，江景焕承认，她必须得重新审视一下，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长公主在这场游戏里，有着怎样的参与。
　　但现在，眼下更重要的是面前这位，透着浓浓的的煞气与血气的人形凶器。
　　他思量着，斟酌道。
　　‘‘沈玉，你……还好吧？’’
　　看着江景焕紧张兮兮的表情，好像自己是什么罪不可赦的大魔头，一不留神就会要了他的命一样。
　　她回想起刚才自己的表现…
　　好像却是是有那么一些唬人。
　　江景焕胆子不能这么小吧。
　　她想着，语气却柔和了不少。
　　“江公子，我们该走了。再不走，下一波就该追过来了。”
　　她嘴上调笑着说着，面上却是跃跃欲试，好像刚才没有杀过瘾。
　　江景焕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脸上的笑容越发难以维持。
　　“这么着急回去，忙着和长公主恩爱吗？”
　　他佯装着玩笑道，暗地里隐晦的观察起沈玉的表情。
　　只不过，他显然是要失望了，沈玉只先是一愣，然后飞快的眉开眼笑。
　　对她来说，宋时微是幸福的代名词，每每想起，心脏就会止不住的欢愉。
　　她笑得就像是最甜蜜的蜜糖，略微带着一点点的羞涩。
　　她的一根手指卷起一缕发丝，在手心打转。
　　“一点点啦~”
　　“主要是，我们再不走的话，确实快要追上来了。”
　　从煞神到娇妻，只需要一个宋时微。
　　沈玉就好像有那个大病一样，只要提到宋时微，整个人都会变得不正常起来。
　　他真蠢，真的蠢，他怎么能指望一个恋爱脑醒悟！
　　江景焕痛心疾首，用着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沈玉。
　　算了，他就大发慈悲的帮她查一查吧。
　　省的被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想起上一次与宋时微碰面，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眼中的似笑非笑，明晃晃的一肚子坏水，他当初这么就像缺了心眼子似得，没意识到她的不对呢？
　　莫不是这蠢也会传染吗？
　　江景焕狐疑的看了沈玉一样，目光逐渐变得确信起来。
　　然后不动声色的退了半步。


第45章 初窥门径
　　两日后, 沈玉和江景焕二人，在金环的掩护下，终于平安杀出重围。
　　是的, 金环，那个娇气包样的少年。
　　用他俏生生的小脸，和他半吊子的演技, 成功的饰演一个弱不禁风的柔弱女子，转移了那群黑衣人的注意。
　　“你确定他不会出事吧？”
　　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身影, 沈玉不免担忧道。
　　她倒不是因为多么在乎金环的命, 而是金环作为凡人，若是为了救她牺牲，对沈玉来说, 又是一桩孽债。
　　“放心, 金环别的不行，跑路的本事还是有一套的。”
　　江景焕拍着胸脯，像是对金环十分信任。
　　沈玉对此表达怀疑，但她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说。
　　“我们接下来往哪里走？”
　　他们本来是打算拿了灵均花就跑，之后兵分两路回帝京的, 但现在突生变故，怕是不行了。
　　他看着沈玉，有些纠结。
　　他嘴上说着相信金环, 但心底终究还是有些担心的。
　　可他也知道，金环与沈玉非亲非故，沈玉断不会留下来在此等候, 平白让自己再陷入危机。
　　沈玉看着江景焕的神情，大约是明白他的顾虑, 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对自己产生这样的看法？
　　难道自己看上去就这么不近人情吗？
　　于是道。
　　你若是担心，不如我们再跟过去看看。
　　江景焕眼睛一亮，直勾勾的看着她，像是在问，真的吗？真的吗？
　　沈玉无奈的点了点头，她虽然确实很急着回去，但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金环到底是为了他们豁出去的，她若是一声不吭的跑了，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做修士？
　　江景焕满意了，乐呵呵的笑出声来。
　　嘴上却说。
　　“你若是实在着急，可以先回去的，我一个人也是可以。”
　　装模作样。
　　沈玉在心里评价道，倒不厌恶，甚至觉得有趣，不知道为什么，和江景焕相处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家人一样。
　　她想，自己真的是老了，论心理年龄都有几百岁了，当人家祖宗是绰绰有余的。
　　这样想着，看着江景焕的目光越发慈祥。
　　至于沉浸在喜悦中的江景焕，只觉得一道莫名古怪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让他觉得别扭极了。
　　她不再理会江景焕，而是给他留下一道利落的背影。
　　“诶！等等我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迷蒙的夜色里。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如今又赶着趟儿的回去，除了沈玉，估计也没谁了。
　　越往前，她心中越是不安。
　　她不由自主的按住自己心口，感受着心脏不一般的律动。
　　就好像，前面有什么一般。
　　沈玉皱了皱眉，是什么呢？
　　但很快，她的不安就得到了解答。
　　在看见那道魂牵梦绕的人影一刻沈玉的瞳孔猛地震缩，随即而来的是难以遏制的心慌，愤怒。
　　宋！时！微！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
　　宋时微侧坐在一小块石阶上，身后是一座饱经风霜的残塔，只留一半的地基，此时已经太阳已经落山，树木乌压压的黑影像是会吃人的厉鬼。
　　她衣裙华贵，妆造雍容，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眉眼如画，只是不知为何，染上了一些愁绪。
　　她坐在那里，让本来紧张的氛围多了几分淡泊。
　　她好像在等什么。
　　“呜呜呜”
　　江景焕还没来得及找沈玉求证什么，就被一道熟悉呜呜声吸引了目光。
　　他定睛一看。
　　靠！是金环！
　　金环还是之前为引开追兵时穿的女装，只是头上别的朱钗早已消失不见，衣服凌乱，脸上挂着泪痕，两只眼红的跟个兔子一般，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比起一旁的宋时微不知狼狈了多少，也更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他看向宋时微，不断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像是求救，又像是哀求……
　　这下他也有些不淡定了！
　　他无助的将目光看向沈玉，可沈玉显然没空搭理她。
　　毫无疑问，她现在没能冲出去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理智了。
　　周围很安静，好像没有除了宋时微和金环，便没有了更多的人。
　　当然，明面上是这样的。
　　暗地里，无数黑衣死士已经恭候他们多时。
　　但是，为什么宋时微会出现在这里呢？
　　金环现在这副模样又是为什么？
　　沈玉手上的枪不自觉的握紧了，开始计划着自己强抢走宋时微，再毫发无损的带回去的可能性是多少。
　　她的余光又扫过江景焕。
　　嗯……还有算上江景焕和金环那两个累赘。
　　答案很显然，几乎为零。
　　忽然，宋时微动了动，她像是想站起来，但不知道是何缘故，她刚有所动作，周围便闪过一道紫光，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邪气。
　　然后宋时微面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支撑着身体的手一软，又狼狈的坐了回去。
　　她艰难的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看向金环 ，眼里闪过遗憾的痛惜。
　　而眼睁睁目睹这一切的沈玉，则忽然冷静下来。
　　有修士作祟。
　　而且，这个修士，她还很熟悉。
　　是国师。
　　她垂下眸，按耐住心中的躁动。
　　转而看向江景焕，像是闲聊起来了。
　　“你之前说，国师出自斩龙涧？”
　　明明沈玉没有张嘴，但江景焕就是明明确的听见了沈玉的声音，但高度紧张状态下的江景焕，嘴显然比脑子更快一步。
　　“是。”
　　他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奇怪，他明明张嘴了，也有声音，但是……
　　他看着周围一派平静的样子，按照他的音量，早该引起暗地里的人警戒才是，但好像除了沈玉，没有人知道他说话。
　　沈玉则是见怪不怪的看着他，低头解释道。
　　“小结界。”
　　江景焕了然，老祖宗诚不欺我。
　　面上一片敬畏。
　　“他确实出自斩龙涧，根据探子查到的，国师第一次与大夏皇室成员接触是四百年前，他救下了当初还是太子的夏真帝，之后夏真帝三次派人，求他出山，辅佐大夏。因为身份的特殊性，每隔六十年，大夏便会颁布更换国师的召令掩人耳目，但其实，国师一直都是当初的那位。”
　　沈玉了然，四百年。
　　起步也是一个金丹了。
　　确实棘手。
　　“斩龙涧，发生过什么大事吗？”
　　她若有所思的问道。
　　还是那句话，这方天地，绝对孕育不出来肖子禅那样的金丹修士，所以，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和当初的沈玉一样，都是偷渡客。
　　只不过，沈玉当年是偷渡过去，而肖子禅是偷渡过来。
　　而且……
　　沈玉闭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或许，确实是不好的事情。
　　当年，她渡劫时看见的肖子禅，也许就是这个大夏的国师。
　　不！不是也许，是一定！
　　她不知道肖子禅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将他改头换面，甚变了气息，就连天道也没能认出来。
　　甚至，变成了一个女人。
　　是的，上一世，她所见过的肖子禅是个女子，真真切切的女子。
　　但现在，他也的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这其中的秘辛一定就在这大夏，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
　　而一直被肖子禅取血的宋时微呢？
　　她又充当什么角色？
　　又或者，上一世的宋时微，是什么结局？
　　沈玉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些什么了。
　　但是，她不愿意接受，如果，如果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那她的这双手，还能干净吗？
　　从斩龙涧开始，她就开始杀人，她杀过修士，杀过死士，却唯独没杀过凡人，没杀过沾有因果的人。
　　她怕，以前怕成不了仙，现在更怕，怕修仙界都走不得一步。
　　她看着自己这双洁白无瑕的手，眼中划过一道厉色。
　　但那又能怎样呢！
　　若真是这般，她也会带着宋时微，踏破万道雷霆。
　　她和宋时微，都会活下去的。


第46章 这人，会飞
　　沈玉并没有等待多久, 她本就不是一个喜好将主动权交给别人的人。
　　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宋时微，确保宋时微无事后，然后落到江景焕的身上。
　　江景焕顿时觉得后背一凉, 一股被算计的感觉油然而生。
　　事实证明，他还是有点子直觉在身上的。
　　他抬头，硬是挤出一抹笑看着沈玉。
　　“嘿嘿, 沈……”
　　他没说完，沈玉的食指竖落在唇上, 示意他安静。
　　凉薄的月色下, 她的脸有一半藏匿在阴影中，叫人难以捉摸。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江景焕不知道, 宋时微也不知道。
　　只有沈玉知道, 这一刻，她有一个多么大胆的想法。
　　疯狂，像海浪席卷的浪潮，拍打在暗礁，隐秘而震撼。
　　可是很快，她掐住食指, 尖锐的刺痛堪堪唤醒她的神志，让她叫嚣着疯狂的脑海里闪过片刻清明。
　　不行，她对自己说道。
　　不可以, 风险太大了，她受不起。
　　于是她垂下眸子，没关系, 要耐心，宋时微的秘密她早晚会探索完的。
　　别急, 要忍耐，要乖。
　　她按压住心脏，感受着铿锵有力的跳动。
　　没多久，她又恢复了正常，太浪费时间了。
　　于是，她握紧长枪。
　　然后对江景焕说。
　　“躲好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透露出非比寻常的危险讯号。
　　当然，也确实如此。
　　几乎只是一个眨眼，沈玉就闪现出去，她没带面罩，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将自己暴露出来。
　　江景焕只来得及说一句。
　　“我·靠！”
　　贴脸开大，只不过她的目标不是别人，是宋时微。
　　长枪在黑夜划过一道绚丽银光，在宋时微还未来得及藏匿的惊讶中
　　“锵”
　　一道与硬物接触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
　　一击不成，沈玉眸子一暗，又飞快扫出一枪。
　　“乓”
　　断裂声。
　　沈玉转身，没有说话，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坚定肃穆无声的背影咆哮着主人不平静的心情。
　　宋时微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神情，察觉到对自己的束缚已然消失不见，她当即将金环脚上的绳索解开，却并没有解开他手上的还有嘴里的绢布。
　　金环来不及惊讶，只能呜呜两声，示意赶紧跑路。
　　但宋时微没有更多的动作，手不轻不重的搭在栓住金环手腕的绳子上，无声叹息。
　　来不及了。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原本空旷的旷野，眨眼便人挨着人，密密麻麻，好像要将他们吞没一般。
　　太快了。
　　沈玉没有一丝惊讶，她早已料到了，余光在观察宋时微，确认她无事，甚至还有余力救金环时，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两缕金光缠上宋时微与金环，呈现无声的保护样子。
　　好了，最后一层保险已经上好，这下可以放心打了。
　　在她搞小动作的这段时间里，对面的小秃头已经开始他慷慨激昂的演讲。
　　“真没想到，长公主与驸马爷如此伉俪情深，为救长公主，不惜以身犯险，真叫我等佩服……”
　　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咽气。
　　为了不吓到宋时微，沈玉选择一枪封喉，连血都没有多一丝的溅出来。
　　但即便如此，宋时微的脸还是肉眼可见的白了。
　　默默将头侧向一旁，像是不愿见到这血腥的一幕。
　　但实际上，她隐去眼中的晦暗。
　　［终究还是影响沈玉发挥了，真该死啊！］
　　沈玉不得而知，她只能皱眉，看了眼自己尚在滴血的枪尖。
　　她的目的是带宋时微离开，不是杀人。
　　所以，她扫视一周。
　　“一起上。”
　　这一群，并非是之前的死士，除了那个还没说完话就被她弄死的小秃头，都是有血有肉的凡人。
　　所以，他们相顾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都是迟疑。
　　毕竟他们要杀的不是别人，是大夏的驸马爷，以及最尊贵的长公主。
　　还有沈玉刚才露出来的一手，怎么看，都是一个难缠的角色吧。
　　一声下去，半点响动也没有。
　　沈玉不由皱眉。
　　看上去……不是很专业的样子。
　　像是临时被训练的散兵。
　　想着，她就开始动身了。
　　她可管不了他们到底是不是正规军，带走宋时微，才是她的目的。
　　此刻的沈玉已经浑然忘记，她到底是为了谁回来的了。
　　当然，也不重要。
　　一个转身，拦腰抱起宋时微，熟悉的馨香拥入鼻腔，是宋时微，如假包换的宋时微。
　　她不自觉的弯了弯眼睛。
　　这样的认知让她有着说不出来的开心。
　　几乎让她忘记，她此刻几乎身处险境。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刻，沈玉左手抱着宋时微，右手用长枪拖着金环，就这样，大摇大摆的逃之夭夭。
　　很……离谱。
　　他们来不及反应，就看见远处的天边泛起幽幽蓝光。
　　是结界！
　　果然，在这里等着她呢！
　　空中，凭空漂浮起一个人的身影，是国师——肖子禅。
　　“沈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他笑眯眯的对着沈玉打着招呼，一副好像是见过了的模样，可沈玉却挤不出一丁点儿好看的脸色来。
　　她皮笑肉不笑的说。
　　“说笑了，久仰大名。”
　　冷淡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师欠了她钱。
　　但事实可比欠钱严重多了。
　　肖子禅像是没有感受到沈玉的冷漠，依旧笑呵呵的转头，对着宋时微继续道。
　　“深夜唐突，以这种方式见面，还望长公主见谅。”
　　宋时微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却在对上肖子禅时，骤然，唇色尽失，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而肖子禅无异很满意宋时微此刻的神情。
　　他喜欢宋时微这张脸，喜欢这个娇纵的长公主殿下对他露出恐惧的表情，怨恨他却不得不向他臣服。
　　这种感觉让他飘飘然，于是也自然而然的忽视了，沈玉此刻顿时沉下去的脸色。
　　她当然不会错过宋时微脸上的片刻神情。
　　那种恐惧，退缩，忌惮，痛苦……
　　毫无疑问，都是因为肖子禅这个该死的傻叉！
　　一瞬间，空气中炸裂着浓厚的火药味儿。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将脸上的坏笑埋藏在沈玉的颈侧。
　　打起来吧，打的越凶越好。
　　她想着，手指却像是疼惜一般，抚上沈玉的脊背。
　　阿玉，希望你别生我的气。
　　而目睹这一切的金环，则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时微。
　　蛙趣！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一直以为身娇体弱的长公主是个白切黑？！
　　不不不！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飞起来了啊！
　　这个国师，他会飞诶！！！！
　　他瞪大了瞳孔，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个。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走向玄幻风了？
　　他记得这个世界一开始只是掺和了一些灵异元素的啊！


第47章 挺好的
　　真相, 往往在事件的最开始就已经浮现。
　　反正，不管这个世界一开始是什么什模样，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 它已经完全不金环等人记忆中的模样了。
　　而唯二两个知情的人，一个扮猪吃虎的暗戳戳看戏，一个心无杂念的的注视面前“发疯”的国师。
　　沈玉一向不喜欢这种形式主义, 好像每个反派在搞事情之前都格外喜欢废话，为什么呢？
　　是因为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多说几句台词, 混个镜头吗？
　　不理解，但尊重。
　　沈玉抱紧了怀中的宋时微，没有理会肖子禅的“胡言乱语”。
　　低头, 认真道。
　　“殿下, 你累了吗？”
　　时辰算不上早，平日这个时候，宋时微早已沐浴歇息了。
　　宋时微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余下无言，肖子禅似乎也意识到无人在意他的表演 眉间闪过一道阴霾。
　　对面忽然安静下来了。
　　沈玉这才将注意力从宋时微身上转移。
　　“讲完了？”
　　语气淡淡，好像被囚禁住的人不是她一般。
　　肖子禅眉头一拧, 像是很不满意沈玉的表现。
　　“沈驸马，把均灵花交出来的，我可以给你们这对亡命鸳鸯留一条活路。”
　　怪句子。
　　都亡命鸳鸯了还有活路？
　　沈玉无情的嗤笑一声。
　　眼神很不屑的看着肖子禅, 她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那是一股难言的嘲讽？
　　一种，鄙夷。
　　事实表明, 有些时候，某些微妙的眼神比语言更具备杀伤力。
　　就好像现在, 肖子禅的一半儿青一半儿紫的。
　　五彩斑斓，有趣极了。
　　“肖国师，你有招儿就赶紧使，我家殿□□弱，没空在这儿与你过家家。”
　　笑死，这个世界，管你是什么大能，都得在正主面前，都得给我乖乖当孙子。
　　同一起跑线的人，谁也别想吓唬谁。
　　肖子禅准备的阵法固然精妙但前提是要有充足的灵气才能稳定允许，现下这个情况嘛——
　　最多一柱香的时间，也就不攻自破了。
　　她还以为这个肖子禅会有什么神通，没想到也就这样，看起来，与前世威力赫赫还有段距离，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一只装模作样的花孔雀。
　　肖子禅扯了扯嘴角，看上去被沈玉的这番嘲讽气的不轻。
　　可他还是勉强撑着笑意，说。
　　“真没想到，沈驸马的嘴皮子尽然如此利索，真不愧是长公主殿下的红人。”
　　确实，她与宋时微成亲三月有余，虽然民间传闻纷飞各异，但大多都统一了一点，那就是长公主痴情驸马。
　　“怎么，酸了？羡慕？还是急了？”
　　她眼里划过一道讥诮。
　　可这时，肖子禅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一般，眼里浮现出一抹偏执的狂热。
　　他的腔调很怪，如特意拉长的唢呐。
　　“羡慕？哈哈哈哈哈——我可太羡慕了！谁不想得到——我们尊敬的长公主殿下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猖獗的笑着，怪腔怪调引起了在座众人的严重不适。
　　就能那群充当木头人摆设的黑衣，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怪异。
　　这……真的是国师大人吗？
　　沈玉无端的生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戾气，一种想要将面前这个男人粉碎的欲望。
　　好烦躁！
　　但现在不合适，她只能压制住心中的这簇火苗。
　　至于一直默不作声的宋时微呢？
　　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寒芒。
　　又是这个肖子禅，又来坏她的好事，真想现在将他除之后快。
　　她摸了摸沈玉的衣角，缓缓垂下眸子。
　　不可以，肖子禅还有大用处，绝对不行！
　　再忍一忍。
　　最后一次了，宋时微。
　　这是最后一次了，这困扰了她千年的噩梦，终于要说再见了。
　　她抱紧了沈玉。
　　要忍耐。
　　沈玉不知道宋时微的心中所想，但她无端生出一抹心悸，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缓缓转动了。
　　这份心悸叫她不安，叫她心慌，她只能抱紧宋时微，抱紧宋时微，来缓解这份难言的隐秘。
　　“殿下，我们会平安无事的，对吧？”
　　无法言喻的恐慌，让她急需一份肯定，来抚慰这份焦躁。
　　可宋时微只是抱紧了她，说。
　　“我相信驸马。”
　　她好像回答了，但又好像没有，沈玉抓不住，她可以抓住一起讯息，但如果和宋时微相关的，她就一点头绪也抓不住。
　　相信？
　　为什么是相信？
　　她为什么不回答是呢？
　　为什么呢？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的。
　　她心慌，她急促，她烦躁，所以她看不见此刻江景焕，金环无神的瞳孔，看不见众人呆滞的表情，也看不见肖子禅闪烁的双眸，和宋时微煞白的脸蛋和毫无血色的唇瓣。
　　她没看见的太多了，这一刻，时间是禁止的可她不知道，她也不会知道。
　　忽然，她抬头，像是没有察觉到风乎过耳侧一般的，眼里闪过片刻的迷茫。
　　她刚才，怎么了？
　　她很快恢复清醒，心中生起一份警惕。
　　是阵法吗？
　　而对面的肖子禅也是暗自生出忌惮来。
　　没想到，这沈岚还有这份本事，难怪没从她脸上看出半点惧色。
　　至于江景焕和金环嘛。
　　他们只觉得呼吸有过片刻的停滞，并未多想。
　　至于事实究竟如何，怕是也只有始作俑者知道了。
　　当然，如果始作俑者愿意说的话。
　　至于一直观察着一切的泠伊则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身侧的一个孩童样的人问道。
　　“你说，是为什么呢？”
　　“她牺牲了那么多，等了那么久，如今说放手就放手，甚至……”
　　她忽然没了声音，像是陷入某种沉默。
　　“她，如果有一天她恢复了记忆，会不会骂自己是傻·逼？”
　　一旁的小孩像是十分鄙夷泠伊沉默了半天忽然爆的粗口。
　　用着十分幼态的声音说。
　　“谁知道呢？人类，本来就是很难理解的生物，他们繁衍，生命的痕迹延生了几个纪元宇宙，在宇宙中也是十分古老的族群。
　　你不能否认，他们能繁衍至今，不可理喻的天性在里面有几分占比。”
　　泠伊沉默了一会儿，思路清奇的回了一句。
　　“宋时微……算人类吗？”
　　一旁的小孩儿也沉默了，她对着泠伊眨巴着眼睛，说。
　　“泠伊，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我只是一个刚出厂的统子。”
　　泠伊像是安抚，但还没等她感动几秒，她又听见说。
　　“那亲爱的，活了几万年的新统，你有没有想过，你假死的事情如果被你那群亲爱的同伴们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沈玉会保护我的。”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自信，又很倔强的样子。
　　“如果她爱宋时微。”
　　泠伊不再说话，只是无情的笑了。
　　谁知道呢？沈玉，那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事实上，她还要感谢宋时微，把沈玉的记忆给封印了，要不然，全开的沈玉在这里发疯，她找谁哭去。
　　哦～不对。
　　江景焕，金环，沈玉，还有那个谁谁谁。
　　这几个不省油的灯，幸亏现在半点记忆也没有了，要不然，半边天都快被他们捅出个窟窿来了。
　　果然，宋时微是一位可靠的盟友。
　　和沈玉真的很配。
　　她美滋滋的感叹着。
　　而作为当事人的两位。
　　也终于按耐不住的了。
　　沈玉按下心中的怪异，暂且别想那么多了。
　　但这个肖子禅真的很碍事，而且浪费时间。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忙着回家！”
　　肖子禅隐下心中的忌惮，不管怎么样，输人不能输阵。
　　“既然驸马爷如此等不及，那我这好像，也确实该开场了！”
　　***
　　“你确定我们不出手？”
　　泠伊不急不躁，一副吃瓜上头了的模样。
　　“急什么？吉吉国王吗？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没看见沈玉气定神闲的？
　　相信我，那小崽子不会打无准备的仗的！”
　　***
　　泠伊说的没错，沈玉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以前……
　　现在也是。
　　沈玉垂下、眸子，心里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开始打了。
　　她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那儿，大阵运转，她不知道这是什么阵，但肯定不是困阵就是了。
　　忽然，轰隆一声。
　　漆黑的夜里，平白炸出一道惊雷。
　　这声雷像是某种预告，随之而来的，是雨，开始只是毛毛细雨，然后愈下愈大，逐渐变成磅礴大雨，倾盆而下。
　　沈玉不声不响的撑起一道屏障，只遮住了宋时微和自己。
　　至于一直趴在地上的金环？
　　沈玉大概会说一句，一个大男人，这点雨都受不了，那确实该锻炼锻炼了。
　　于是可怜的金环那飒爽的身姿逐渐在这瓢泼大雨中，逐渐模糊起来。
　　这只是普通的一场雨，看上去没什么用处，但不知道为什么，沈玉就是觉得怪怪的，感觉，没那么简单。
　　这阵法可攻可守，若是守，就像之前沈玉推测的那样，最多半柱香，但若是攻，那就说不准了。
　　是阵法，还是有几分精妙在里面的。
　　只不过可惜了，沈玉一直是物理通关。
　　现在也不例外，只不过怀里多了一个娇滴滴的瓷娃娃，需要她好生爱护。
　　但也只是限制住她片刻的行动而已。
　　很快，她动起来了。
　　她抱着宋时微，将长枪往空中一掷，然后一把拽起金环。
　　被堵住嘴的金环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还有脸上挥之不去的惊恐。
　　那是但凡有点良心的人看见了心里都会过意不去的。
　　只可惜，沈玉没有心。
　　沈·铁血无情·木得良心·玉，冷漠的对金环发布一道命令。
　　看见天生那道雷了吗？
　　去摸摸它。
　　她声音温柔，带着诱哄，但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阴间。
　　金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脸的不可置信！浑身写满了拒绝！
　　你说什么！！！
　　摸什么？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是怎么用37℃的唇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语的？
　　这特·么合理吗？？
　　要不是现在被堵住了嘴，他高低得给沈玉骂两句！
　　爷辛辛苦苦救下来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但沈玉就像是选择性失明了一样，浑然看见金环凸出来的挣扎，继续温柔的说。
　　“小金环，你只能摸一次哦～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啊！我们所有人都靠你了！”
　　“呜！呜！呜！呜！！！”
　　狗东西！老子要弄死你！
　　这机会给你好不好啊！！！
　　沈玉掩下嘴角的笑意，然后轻蔑的看了眼肖子禅，嘴角扬起明晃晃的嘲讽。
　　肖子禅顿觉不对，可已经完了。
　　在金环绝望的呜咽中，嘴里的绢帕不知何故掉了，他终于能张嘴，第一句就是。
　　“沈*，我去你大*，靠！老子和你没完！！！”
　　雷声太大，有很多不起眼的字句迷失在滚滚雷声中，沈玉没有在意，只是眼角的笑意不经意的泄露出来。
　　宋时微失神的看着此刻的沈玉。
　　果然，这样肆意的阿玉，最美了。
　　至于被她掷出去的长枪，则稳稳的停滞在空中，在万千雷霆下，嗡嗡作响。
　　“轰隆隆——咔嚓！”
　　金环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了，躲在一旁草丛中的江景焕也已经彻底傻眼。
　　过来很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
　　“……靠。”
　　像是震撼，像是不可思议，但唯独没有怜惜。
　　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金环的死活，也不知道是他太自信沈玉，还是别的。
　　***
　　“这沈玉也太乱来了！小金环受伤了怎么办？？？”
　　那小孩看见沈玉无情的将金环掷向空中，毫不留情的批评道。但屁股却很老实的留在原地，一点挪窝的意思也没有，还从泠伊的果盘里摸了一块西瓜。
　　吧唧吧唧。
　　真甜啊！
　　这日子，真是巴适得很嘛！
　　她以后也要做一个这样的管理员。
　　她决定了！就靠沈玉这波给自己冲业绩了！！
　　她兴冲冲看着，越看越是喜欢！
　　难怪以前泠伊对沈玉这么包容啊！
　　要是她，她也包容啊！
　　沈玉完全就是行走的摇钱罐子嘛！
　　而泠伊则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一直低头专注着手中的事情。
　　收到那边的回复后，她眉头一皱。
　　***
　　而金环，他已经晕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一切风平浪静，风和日丽，入目是父母亲焦急殷切的目光。
　　哪有什么雷啊，雨的。
　　假象，全都是假象……个屁啊！
　　他毛到现在都是竖着的！！！！
　　于是，驸马府第二天，就有传言说，驸马这次回来好像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那东西高两米，浑身炸毛，面容狰狞，可怕的很啊！
　　沈玉一直安静的坐在宋时微的身侧，有些安静，起码看上去是这样的。
　　至于到底如何，不好说。
　　比较，她虽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但是……
　　她垂眸，看着昏睡的宋时微，还有，手中蔫巴的花。
　　均灵花死了。
　　这朵花，躲过了刀枪棍棒，枪林弹雨，术阵法攻，却最后死在了……宋时微的手上。
　　这一刻，沈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什么呢？
　　她原本想追求宋时微，可奈何事件接二连三，叫她无暇顾及，一而再再而三的耽搁。
　　她原本想向宋时微揭露另一个世界的可能，可宋时微不听，或者说，不在乎。
　　她原本想告诉宋时微自己的真实身份，想告诉她自己是个修士，想说国师不简单，但如今，好像都不用了。
　　宋时微，好像什么都知道。
　　她始终都是平平淡淡的接受那些看起来一件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利用金环，引出雷击，长枪勾引雷电，迸发出庞大的力量，将肖子禅的阵法击了个粉碎，连带着他自己都重伤落得个逃之夭夭的下场。
　　一场看起来危急的变故，就这样以喜剧般的落场。
　　她不蠢，她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对。
　　但她说不上来。
　　从一开始，从她“重生”回来开始，她的一切都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推攘着向前。
　　这走的太快了，这不得不让她思考这双巨手背后的用意。
　　ta到底在图什么呢？
　　宋时微的不同寻常，金环的异于常人，江景焕每次恰到好处的先知，还有大夏皇室那几乎摆在她眼前的阴谋……
　　一切都一切，都以一种非同寻常的速度推到她的面前，太明目张胆，太大摇大摆。
　　好像她唯恐看不见这些异常一般。
　　但！
　　她真的接触到这些核心了吗？
　　时至今日，她依旧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还有，那群黑衣人身上掉下来的木制小牌。
　　她看的真真切切，与之前宋时微给她的一模一样。
　　宋时微，你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这一切，你知情吗？
　　宋时兴的虚情假意，肖子禅的狼子野心，还有……
　　她靠近了宋时微，头埋进宋时微散落的发丝。
　　“殿下，我们以前，认识的，对吗？”
　　她像是疲惫的旅人，发出的一问。
　　她并没有指望床上的女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她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三个月，原本的认知被推翻，被重铸。
　　辛辛苦苦算计来的花又死在爱人的手上，真的是，太奇怪了。
　　那双紧闭的睫毛闻言轻轻的颤巍了一下。
　　沈玉，真的很聪明啊！
　　她如小猫一般蜷缩在宋时微身侧，充能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定定的看着她一会儿，长舒一口气。
　　算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宋时微啊！
　　花没了可以再找，找不到也不是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替代。
　　办法总比困难多。
　　至于宋时微，她不信只有宋时微一个漏洞。
　　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bug存在！
　　她要早些抓住。
　　想到这里，她不紧皱起眉头，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又偏偏想不起来。
　　如今脑海中又浮起这个概念，叫她抓心挠肝的难受。
　　到底是什么呢！
　　她皱着眉头，碰上了前来找她的金环。
　　挺好的，看上去恢复的不错，倍儿精神，果然觉醒了灵根就是不一样。


第48章 吻
　　金环不顾下人的阻拦, 硬是闯进驸马府，迎面而来的沈玉看着她，粲然一笑, 笑得他浑身一抖，满腔怒火，顿时堰张其鼓, 无处发现。
　　“你……你！”
　　他指着沈玉，忽然又像想到什么一般, 猛地缩回手, 有些弱气道。
　　“沈玉，你太过分了！”
　　怒目圆睁，看的出来, 很生气。
　　他与沈玉身高相仿, 两人站在一起，莫名其妙的就叫人觉得矮了沈玉一截，以至于看上去有些娇小。
　　尤其是金环这番敢怒不敢言，又气又恼的模样，看上去好似大有一番故事。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沈玉敏锐的嗅到周围一丝不对劲的气氛。
　　她收起脸上玩味的笑意，然后将金环拖进自己的屋内。
　　一路上, 金环只能耍嘴皮子，多余的动作确实半点也不敢有。
　　“啪嗒！”
　　关上门，沈玉收敛了脸上的神情, 目光沉沉的看向金环。
　　“不疼了吗？”
　　她的神色变化的很细微，显然不是金环这样明显缺心眼儿的人能察觉到的。
　　他上下摸了摸自己，认真感受道。
　　“没有, 不疼。”
　　有点傻。
　　“就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沈玉无奈的弯了弯眉眼，继续出言提醒。
　　刚觉醒灵根的人, 体内会溢出先天之气，周旋，简而言之就是，会比普通人更有气势，于自己也会增强体魄，松经伐骨，五感得到质的提升。
　　看着金环一副傻傻无所觉的模样，沈玉摇摇头。
　　果然，给他就是浪费。
　　想着，她随手一扬，一个不知名的物件儿脱手飞出，只剩一道残影向金环袭去。
　　金环顿时愣住在原地，不知为什么，明明看上去只剩一道残影的杯子，在他眼里好像放慢了速度，他呆呆的抬手，然后像接住一片羽毛一般接住这杯茶。
　　差一分，水漾出。
　　他握住手上的茶盏，脑子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般，如梦似幻。
　　直到沈玉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他一下，他才像是闻着味儿的狗一般，情不自禁的惊呼出来。
　　“我去！”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玉，那双如珠玉一般的眼睛看着，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这这……
　　“这是我？”
　　他问道，话里话外都是浓浓的不可置信，对自己的怀疑。
　　真是的，出息大发了！
　　沈玉点了点头，是的，就是你。
　　少年。
　　金环那叫一个激动啊！
　　也是这时，他的脑子才从昏睡中抽出来。
　　那一晚板板正正的，逐步苏醒。
　　于是沈玉就看见，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年，还未从大喜中回神，就坠入新一轮的大悲。
　　她看着金环，好像看透了他心中所想。
　　“是的，都是真的，那一晚，你看见的，经历的，都是真的。”
　　她看着逐渐呆滞住的金环，像是恶魔在低语的说。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那一刻，沈玉有过片刻的恍惚，好像在某一刻，也有一道声音，对着自己说出过这般话语。
　　她皱眉，深思时，发现早已无影无踪。
　　好像一切都只是错觉，电光幻影的的泡沫。
　　于是，她很快定了定心神，继续说。
　　“如果你不愿意，你还有退出的可能，我有一百种抹除这一切的方法。你可以做一个普通人。”
　　“但如果，你愿意接受，那就意味着，像昨晚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家常便饭，被雷劈，与国师为敌，甚至更可怕的险境。”
　　金环沉默了，又或者，他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神情恍惚的看着沈玉，反复确认沈玉究竟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可她的表情平淡，浑然看不出一丁点儿的表演痕迹。
　　好像说的都只是举无轻重的事实。
　　可是，可是……
　　这也太刺激了吧！
　　他忽然欣喜若狂的看着沈玉，他早就受够了这个无聊的世界了！
　　可沈玉看着他，眼里死划过一道哀思。
　　唉～
　　果然不能对金环抱有多大期待。
　　“看来金少爷已经很确定了？”
　　嗯嗯嗯嗯嗯嗯
　　金环连忙点头，他还想说什么，但沈玉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于是直接给他禁言，长话短说。
　　“既然如此，接下来你就找江景焕就好，他会告诉你以后该怎么做的，以及，别来找我。”
　　说完，他还没来得及点头，一个眨眼，就出现在一个小巷子里，不远处，就是客来安。
　　他惊奇的瞪大眼睛，仙人！！！
　　江景焕，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有趣的事情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
　　这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神仙！
　　唉——
　　送走了金环的沈玉，无奈的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也不知道让金环加入进来是好是坏。
　　总觉得这家伙一定会给她捅出一个大篓子。
　　想着，她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仰望屋顶。
　　手指无意识的刮蹭着椅子。
　　现在，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昨晚一战，她和宋时微算是和国师撕破脸皮了！
　　沈玉无情的轻嗤一声，有趣。
　　她还什么都没动作呢！就莫名其妙的被暴露出来，成了肖子禅的活靶子！
　　可真是！真是好样的啊！
　　她有些气愤，也有些无力，她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生气，也只是无能狂怒。
　　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探查着她的一举一动，一旦她做出某种行为，那双手就会扰乱她的一切。
　　某种……行为？
　　她沉下眸子。
　　重生回来她都做了什么呢？她好像什么也没做。
　　老老实实的成亲，然后安分过日子，除了偶尔出去和江景焕“花天酒地”，几乎一直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直到，这一次。
　　她出手采摘均灵花，那双手它动了。
　　它不允许她采摘均灵花。
　　不对，沈玉眼里闪过一道幽光。
　　不是，是不允许她救宋时微！
　　那一刻，沈玉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为什么不允许自己救宋时微？
　　宋时微……殿下……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还有疑似与宋时微有关的那群黑衣人，他们又是什么？
　　还有国师，如此大张锣鼓的出场，就是为了一朵均灵花？
　　不！
　　他明明可以入十八年前一般，那般隐秘的得到，何必如此，还将自己莫名其妙的暴露了。
　　还有，还有很多，很多。
　　她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太多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双手很急，非常非常的着急。
　　以至于不惜露出这些破绽。
　　他们，是某种协议吗？
　　还有最重要的宋时微，她究竟隐瞒了什么呢？
　　***
　　是夜，月色凉薄如水。
　　沈玉同宋时微并排站立在一颗桂花树下。
　　清冷的光，像一层薄纱，笼罩住她们二人。
　　宋时微的头上只钗了一只双凤琉銮金银钗，而沈玉就更加素净了，耳鬓的两缕发被随意的绑起来，其余长发飘飘，鲜红的绸带夹在发丝中，好像浓墨中混进了没跑完的晚霞。
　　她们沉默着，不说话。
　　周围有淡淡的风，和鸟鸣。
　　“殿下喜欢吗？”
　　终于，还是沈玉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
　　她的眼睛闪烁着细微的碎光，带着淡淡的笑意，笑岑岑的看着宋时微。
　　月下美人散发，披着月光笑语嫣然。
　　宋时微恍惚了片刻，然后，垂下眸子，不敢多看。
　　怎敢多看呢！
　　她的心头一紧。
　　她看得见沈玉的笑，也看得见她笑容下的悲伤，还有看向她时的缠绵。
　　她知道，沈玉是难过的。
　　所以沈玉，乖乖的，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别去管这个世界的真真假假，真相几何。
　　她的手挤进沈玉的掌心。
　　沈玉一愣，转而莞尔一笑。
　　她宠溺道。
　　“殿下的手都凉成这样了，还要陪着臣月下观影吗？”
　　她笑着，嘴上说着劝，手却紧紧的握住，唯恐她反悔。
　　宋时微也笑了，觉得这样口是心非的沈玉可爱的紧。
　　明明心里是想她陪着的，嘴上还是关心。
　　所以她靠着沈玉，说。
　　“驸马，本宫乏了。”
　　沈玉的笑容一滞，但又很快调整好。
　　“确实，时辰不早了，那臣送殿下回房吧！”
　　她没有反驳，只是顺着梯子争取更多能相处的时间。
　　可宋时微没有动。她笑着看着沈玉。
　　“驸马就这般心急？”
　　沈玉哑然。
　　可宋时微却先笑起来。
　　她一边笑着，一边将自己笼入沈玉怀里。
　　怀中忽然多了一具娇弱的身体，沈玉来不及多加思索，只能小心翼翼的抱住，感觉不太真切。
　　她的心，砰砰砰的跳着，不讲道理。
　　全身心都在为宋时微的主动靠近而欢呼雀跃。
　　她的手指点在沈玉的唇上，有些烫，叫她的手指情不自禁的蜷缩了一下。
　　可她还是忍着羞意，摸了摸沈玉的唇，想亲。
　　那一刻，沈玉像是若有所觉，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越来越近。
　　直到她的眼睛全被沈玉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时，才停下。
　　她们靠的很近，鼻尖相触，呼吸缠卷在一起，不分彼此。
　　沈玉没由来的生起一股躁动，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她盯紧了宋时微，喉咙干涩，上下滑动。
　　“可以吗……”
　　她问道，热烈的呼吸淹没了她鼓噪的心，她没说完，一张柔软的唇敷上，她只能咽下还没说完的话，唇齿交缠间，偶尔吐露一字半句的。
　　“别问我，吻……”


第49章 月下调情
　　她们缠绵许久, 直到空气都热了一个度，暧昧分子弥漫进每一个角落。
　　宋时微水润的眸光扫过，沈玉的整个身体都不自觉的战栗。
　　好软, 好软，含住她的唇，再小心翼翼的试探, 抵住湿热的小舌，戏弄。
　　沈玉全然沉浸这美妙的感觉中, 从而错过宋时微看向她时目光。
　　那细碎的目光, 点点滴滴的落在她的身上，温柔又缱绻。
　　沈玉就这样，全身心投入进宋时微为她编织的, 美妙的蛛网中。
　　……
　　呼——
　　一吻毕, 宋时微攀在沈玉身上，小口小口的呼气。
　　目光里带着不轻不重的嗔怪。
　　这家伙，真是一如既往的猴急。
　　沈玉像是化作了不会动的雕塑，感受着宋时微在她耳侧的一呼一吸。
　　勾动，牵引着她的颤栗。
　　“……殿，殿下。”
　　张口时, 才发现她的嗓子早已干涩的说不出话来。
　　真是奇怪，明明……
　　她的目光落到还泛着水光的红唇上。
　　宋时微轻轻的哼了一声。
　　“怎么了？”
　　沈玉闭上眼睛，抱紧宋时微。
　　脸庞埋进宋时微的胸口, 周围洋溢着名为宋时微的气息。
　　安静，轻柔的抚慰着她的躁动。
　　没事。
　　忽然，胸腔共鸣。
　　“你可以, 向我提出一个问题。”
　　她道，沈玉看不见她的神色, 只能凭空猜测，她是嘴角擒着笑意，还是神情淡淡，亦或是带着一些不安与纠结。
　　但她没看见，终是不知道的。
　　她只能孩子气的，将宋时微抱的更紧了。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宋时微是她的，才能肯定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并非假象。
　　“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是的，都可以，但你只能问一个，而我也绝对不会骗你，如实回答。”
　　她柔声道，里面带着不知名的引诱。
　　沈玉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认真思考。
　　可她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出声，以至于宋时微险些以为她睡着了。
　　可沈玉不平稳的起伏却在暗示着一切。
　　于是，她只能耐心等待着，手指划过她的脊背，一搭一档的抚顺着。
　　直到，沈玉起身，将宋时微拦腰抱进怀中，语气亲昵。
　　“殿下，我可以再吻你一次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生的繁星还要耀眼，眼里的期盼清晰可见。
　　那睫毛一闪一闪的，好像扇进了宋时微的心底。
　　她像是禁受不住诱惑的人类少女，情不自禁的触摸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睛。
　　“就这个？”
　　沈玉坚定的看着她，微微一笑。
　　“就这个。”
　　宋时微松了一口气，虽然是她提出的，但是她还是很怕沈玉会问出什么意想不到的问题。
　　如今这个，倒是还好。
　　可细想又还是觉得亏欠。
　　于是她定定的看着，然后顺着胳膊缓缓下滑，摸上修长温暖的手。
　　在接触到的那一刻，宋时微清楚的感受到，她的灵魂，颤抖了一下。
　　她按耐着战栗雀跃的灵魂，平静又暗藏挑衅。
　　“一个吻，就满足了？”
　　她道。
　　沈玉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直愣愣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宋时微一笑，媚态横生。
　　她领着沈玉的手，落到她的衣领出，扯了扯，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青色的血管顺着大动脉上下浮动，清晰可见，羸弱的生命力，在沈玉的眼中缓缓绽放。
　　她的眼角生出一抹薄红。
　　天下最美的风景在她眼前，勾引着她，叫她吞之入腹。
　　这是一个娇弱的，胆小的家伙。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若有若无的勾引，像一直傲娇的小猫。
　　沈玉笑了，温热的唇如愿覆上宋时微的脖颈，却只一秒，便毫不留恋的抽去，还未来得及感受，就怅然若失。
　　宋时微愣住了！
　　她茫然的看着，可沈玉只是笑着，再次袭上她的红唇。
　　“殿下何必为难自己，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宋时微身子一僵，眼睛有片刻的的愣神。
　　这次，沈玉吻的很轻，她垂着眸，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
　　她眼里是纵容，是宠溺。
　　她吻的很克制，说是吻，还不如说是像宠物一样的亲昵，只流于表面，浅尝辄止。
　　“殿下……”
　　她拉开了些距离，略微高处半个头的身子向下低伏。
　　“我会查清楚的。”
　　她拢拢宋时微的衣领，她身子弱，受不得寒的。
　　她说的轻柔，像二月春风化雨，可她的眼神坚毅，目光里有火一样的灼灼，宋时微被她眼里的火光灼烧，只能狼狈的将头挪向别处。
　　不在看她。
　　这，倒像是一份宣战。
　　她想，她应该是快暴露了，凭沈玉的敏锐，若是在不放出些迷雾弹来，她怕是真快撑不住了。
　　“殿下，歇息吧。”
　　她揽过宋时微纤细的腰肢，宋时微无法，只能“被迫”靠近在一起，一时间裙摆层层交叠，相互推攘。
　　“沈岚！你好大的胆。”
　　可沈玉笑着，不甘示弱的挑衅回去。
　　“那殿下要罚我吗？”
　　宋时微捂嘴轻笑，拽过沈玉的衣领，带着三分媚意，暧昧的吐息扑向沈玉，叫沈玉的心平白漏了半拍。
　　“那就罚你……侍寝。”
　　说完，她如天边一朵不可捉摸的云，轻飘飘的离去，转角时侧脸扬着嘴角，背影有着说不出的灵动。
　　感受绫罗绸缎逐渐从手心划过，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沈玉后知后觉的想抓住却又发现好似一切不过一场空。
　　亲吻，暧昧，交叠的一切，好似泡沫，一触即碎。
　　一时间，沈玉没由来的感受到一股怅然若失。
　　直到空气中再难捕捉到宋时微的气息，她才若有所觉的笑了一声。
　　殿下，真是让人惊喜啊！
　　她转头望向被乌云层层掩盖的夜空，乌云之后是什么呢？
　　是真相，还是眼睛，又或者是新的谜团。
　　这一知半解的世界啊！真是让人，熟悉又期待。


第50章 情敌上门【本章有一些恐怖情节，介者慎入】
　　初秋, 大雁南飞，有零星的叶子开始飘落在水面上，水波潋滟, 波光粼粼。
　　澄净的池水，终于因这一片落叶有了波澜。
　　宋时微平淡的注视着，心中感慨。
　　“公主殿下……”
　　彩晴上前, 面色紧张，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宋时微只是摆了摆手, 从一旁侍女捧的盘子里抓了一把鱼食, 像是随手一撒。
　　“本宫知道了，去通知驸马吧，叫她早做准备。”
　　沈玉一脸呆滞的看着在自己面前一派焦急的彩晴, 一时还未从她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谁？
　　你说谁来了？
　　赵泠辉？她来驸马府住？
　　她要和那个素未谋面的情敌同住一个屋檐下？
　　沈玉震惊, 沈玉不解
　　宋时兴没事吧！！！
　　他怎么想的？
　　就挪不出一点儿地方，给亲王住？
　　“驸马爷！你就别发愣了！”
　　彩晴瞧着还在发愣的沈玉，语气里不自觉的夹杂了一些不争气。
　　“敌人”都快打上家门口了！
　　沈玉无措的看着她。
　　虽然上次沈玉无意间坑了她一把，但无奈她出手阔绰啊！
　　虽然主要是宋时微，私下里补偿了不少。
　　但无所谓，夫妻一体。
　　彩晴才懒得管其中的弯弯绕绕呢！
　　反正她的小金库是实打实的充实了, 于是看见沈玉也像是看见财神爷一样，眉开眼笑。
　　“我该怎么做？”
　　她虽然大概理解彩晴为何这般着急，但她还是很难共情, 尽管看上去与自己息息相关。
　　可宋时微不喜欢她啊！
　　宋时微喜欢自己，虽然这段时间里她不说，有时候还会傲娇的否认, 甚至叫她自己猜，但她还是可以感觉到, 宋时微看向她时的眼里，那份被她深藏的蓬勃的爱意。
　　她们默契的谁也没有挑开那层窗户纸，但又心有灵犀的体味每一次的暧昧。
　　彩晴深以为然的看了她一眼。
　　看着眼前这个“瘦弱且无知的男子”，她止不住的心怜。
　　这个小可怜估计都不知道赵泠辉是个怎样的奇葩。
　　作为宋时微的贴身婢女，几乎是与宋时微一起长大，赵泠辉，她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接触过几次。
　　就是那几次。
　　每次想到赵泠辉那双阴冷幽暗，像沼泽一样粘腻，饱含恶意的眼神，彩晴总是忍不住的打个寒颤。
　　想当初，她被宋时微捡进宫里大半年，同样是现在这样初秋，赵泠辉作为臣子前来朝贡，作为婢女，她算是略有姿色的，尤其作为长公主的第一个亲自捡回来的婢女，地位更是非同一般。
　　宫里谁不得瞧着她的眼色，好吃好喝养着，逐渐也白嫩起来。
　　那时，赵泠辉像是刚在宋时微那边吃了瘪，见谁是都不顺眼的时候，作为宋时微的婢女，更是直接撞在了枪口上。
　　她阴冷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缠上她，窒息，渗进骨头里的寒意。
　　她至今不敢想，若不是长公主冰雪聪明，猜到她处境不妙，连忙带人闯入，她如今的皮囊指不定要被那疯子挂在某处做摆件。
　　想到这儿，她恶狠狠的打了个一个寒颤。
　　赵泠辉爱用美人皮，这美人皮，她还有特殊的讲究，她喜欢那种陷入情.欲.高.潮的美人皮，在美人被情.欲交缠的如痴如醉时……
　　咔嚓
　　欲望的极致，被定格。
　　沈玉看出了彩晴的不对，微微皱眉，但念在终究是宋时微身边的人，她还是递了一张帕子去。
　　“彩晴姑娘，擦擦吧！”
　　彩晴被沈玉从回忆里唤回神，面色一霎惨白，显然被她所想给吓到不轻。
　　脸顿时白的与宋时微有的一拼。
　　“驸马爷，千万不要与那个赵疯子共处一室，这些时日，你最好粘紧了公主殿下。”
　　虽然驸马爷之前威名在外，但赵泠辉贯会使坏，完全不是这二傻子驸马能斗得过啊！
　　赵泠辉爱美人，男人，女人她都爱。
　　虽然传言她更爱女子，但像驸马爷这样世界罕见的皮囊，若是被赵泠辉看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是尊贵的长公主也不堪其扰，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驸马的“沈岚”呢！
　　一时间，就连后知后觉的彩晴也不禁暗自埋怨起宋时兴来。
　　也不知皇帝陛下怎么想的！
　　怎么非要赵泠辉住来这边呢！
　　驸马爷的情况不清楚，长公主殿下的还能不知道吗？
　　这煞星来了，可怎么办啊！
　　想着，她不由忧心忡忡的攥紧了帕子，一面哀愁的走出去。
　　终于将彩晴打发走了。
　　看着彩晴一步三叹的模样，沈玉忽然有些好奇这赵泠辉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怎么能叫全府上下如临大敌，甚至宋时微还特地叫彩晴过来说一声。
　　看来有必要找江景焕聊聊了。
　　她自顾自的笑着，面上一派惬意，与众人可谓是截然不同。
　　一直在池边看鱼的宋时微忽然也笑了一下，沈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大啊！
　　直到彩晴来到，站到了她的身后，她的嘴角忽然就拉直了，抿着唇，像是有些纠结，又带着审视。
　　而刚刚到来的彩晴则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公主可谓是川剧变脸的情况，如果这不是针对自己的话，那就更好了。
　　她想着，可心中止不住战战兢兢。
　　她忍不住回想自己做了什么惹了公主不快！
　　她有做什么吗？
　　她不知道，她想不出来。
　　她只能拼命的对自己的小姐妹挤眼，可她们也只能回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她们也不知道啊！公主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谁知道看见彩晴就变了脸了呢？
　　明明走之前还好好的啊！
　　忽然就get到当时驸马爷的崩溃了。
　　彩晴动了动嘴角，扯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
　　还没张嘴，宋时微的玉指便抵住她的唇。
　　嘘～
　　她眉眼轻动，像高贵优雅的猫咪。
　　然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从她手中抽出了那只手帕——沈玉给的手帕。
　　彩晴的笑容忽然僵住在脸上。
　　她真该死啊！
　　居然拿了驸马爷的东西。
　　一时间，她笑得更难看了。
　　可宋时微却忽然阴转晴，笑着问。
　　“好看吗？”
　　她扬了扬手里的帕子，彩晴会意，连忙点头。
　　好看好看，当然好看！
　　虽然那帕子素的不行，也没什么花纹的样子。
　　但驸马爷的东西，必须好看！尤其这问题还是他媳妇儿问的。
　　彩晴很上道。可宋时微又不开心了。
　　“好看？”
　　宋时微像是嘲讽的轻嗤。
　　好看怎么不给自己，反倒给了旁人用。
　　可她也只像是反问，然后便仔细的收好了。
　　另一边，客来安
　　“沈玉！”
　　经过一段时间的特训。
　　金环终于从一开始的大呼小叫，到现如今看起来比较正常了。
　　自然而然的，她也认出来沈玉的女子身份。
　　尽管在知道沈玉是女子时给了他不小的惊诧，但现在，他还是很好的接受了。
　　就比如现在，无比自然的喊出了沈玉的名字。
　　沈玉轻轻点头，然后示意到里面谈话。
　　直接开门见山道。
　　“赵泠辉，你们了解多少？”
　　“一个情报局少东家，一个京城贵子，其消息渠道的丰富，不言而喻。”
　　江景焕神色未变，金环也不由低呼一声。
　　沈玉好奇的看过来，怎么又是这副模样。
　　看来，赵泠辉确实很有名啊！
　　“怎么，了解？详细说说。”
　　江景焕沉吟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
　　“你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京城的连环杀人案吗？”
　　提到这个沈玉不由严肃了神色。
　　这个，她着重了解过。
　　毕竟之前都舞到她的面前了。
　　由褚芳作为开端，死法各不相同，唯一相似的就是惨烈，血腥，没有灵魂，具备暴力美学，杀人凶手是个讲究人。
　　最重要的是，没有结果，意料之中，常理之外。
　　一丁点儿的线索也找不到。
　　这些人，像是被空气杀死的一般。
　　无论是人，还是修士，几乎都束手无策。
　　沈玉也不例外，她不是没有想过追查此事，但像是有人刻意不想让她查一般。
　　查什么断什么。
　　那双手的主人一直都在监视着她。
　　一旦她看出半点苗头，就立刻抹除所有痕迹。
　　真是可怕的力量，也是一个敏锐的敌人。
　　没办法，她只能堰张其鼓，按兵不动。
　　沈玉点头，江景焕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你知道，大理寺的人，将这些死者的死法称为什么吗？”
　　沈玉的眼里划过一丝茫然。
　　啊？
　　她忽然意识到，江景焕只是将京城连环杀人案作为一个引子。
　　于是她很配合的摇了摇头，尽管，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可在听见江景焕沉声说出那几个字时，心脏还是不注意的沉下去。
　　“赵泠辉手法。”
　　“赵泠辉，在帝京权贵的眼中，是用来形容的。
　　狠戾，残暴，只是她为数不多的‘闪光点’，而被一切恶念组合出来的她，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金环看着沈玉若有所思，也不由悄摸摸的补充道。
　　“赵泠辉是赵常的后人，赵常，也就是随大夏先皇征战，出谋划策的那个军师，几次屡出奇兵，善用诡道这赵泠辉……”
　　“可以说是集合了赵家列祖列宗所有的缺点了。”
　　他们依旧说的很笼统，但这份笼统，好像让沈玉触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继续……”
　　沈玉拿起杯子，品了一口茶。
　　兴致勃勃的继续问道。
　　“赵泠辉，她作为亲王之子，千尊万贵，嚣张跋扈些，也不难理解，但她已经不是跋扈那么简单的基础。”
　　“第一次让她出名的事情，就是有名的瓶栽丽红，这丽红，原是她父亲，也就是老亲王的小妾，是江南有名的花魁，能歌善舞，会诗作画，可以说，是当初不少才子佳人的红颜知己。
　　虽然最后被老亲王收入囊中，但依旧有许多人，恋恋不忘。
　　这赵泠辉，也是其中之一。
　　赵泠辉早年还没有那么恶名昭著，主要是荒淫，她听闻江南有丽红，于是不远千里迢迢赶赴，刚到的日子里，就直接大手一挥，包下了丽红半年。
　　那段时间，也算是风平浪静，所以人都以为赵泠辉坠入了名为丽红的温柔乡，一个个奔走相告，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庆祝，这丽红不怎么地就被献给老亲王，得到亲王垂怜，然后！
　　成了老亲王的妾室。
　　一时间，民间流程不少老亲王父子而且争一女的传闻，甚至还编了不少的话本！”
　　沈玉听的津津有味，见他停下来，忍不住问道。
　　然后呢？
　　金环一扬眉。
　　“之后啊！之后...……，一开始呢，大家大家都在等这次大戏开演，但奈何这赵泠辉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连逛了不少青楼，后来日子久了，大家就当赵泠辉怂了，胳膊拧不过大腿，老亲王到底是她亲爹嘛！
　　可没想到啊！
　　丽红也是争气，才不到半年，她就有了，就在所有人欢天喜地的庆祝时。
　　赵泠辉动手了。”
　　金环胆寒的看了沈玉一样，生了怯意。
　　江景焕无奈看了金环一眼，借过话茬。
　　“在老亲王的贺寿宴席上，丽红只留一个头，剩下的……剁碎，放进一个花瓶里，脑袋插在瓶口，被抬到老亲王的面前。”
　　这一段，江景焕说的很简洁，但就是这样，沈玉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冒犯到了。
　　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一个个在提到赵泠辉，都会是这副模样了。
　　就连她，也难免有些心理不适。
　　她不由闭上眼睛，按住心中生起的一股恶寒来。
　　“这只是她成名的第一件事情……”
　　还有更多，更残忍的。
　　赵泠辉，就是一个大写的人渣！


第51章 赵泠辉【倒V结束】
　　从客来安出来, 才发现平日里喧嚣的街上此刻安静的不行，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影。
　　沈玉脚步微顿，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最近京城杀人案频出, 人心惶惶，但像今天这样闭门不出，倒是少见。
　　她闲适的走在街上, 闲庭信步，步子不紧不慢。
　　江景焕和金两人一唱一和, 差点说破了嘴皮, 话里话外都是对赵泠辉的嫌恶。
　　但至于为什么即便赵泠辉如此声名狼藉，大夏皇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然，他们也不清楚, 只是好像攥着什么秘辛。
　　从他们二人的嘴里, 赵泠辉的形象有跃然纸上。
　　初秋的风里带着微微的萧条。
　　莫名的寒意像蜿蜒的小蛇游荡。
　　驸马府里，每个人严阵以待，如临大敌，彩晴就差手里举着一把长剑了！
　　宋时微拍了拍彩晴的肩，示意她放松些。
　　然后神情平淡，甚至是冷漠的说。
　　“梁亲王, 久失远迎，还望多多包涵。”
　　梁亲王——赵泠辉。
　　赵泠辉嘴角擒着笑意，眼睛里寒光收敛, 看向宋时微眼里满是“情意绵绵”。
　　好一个情意绵绵。
　　宋时微在心里冷笑，面上无半点胆怯。
　　赵泠辉显然没有丝毫的距离感可言，哪怕宋时微只是冷哼一声, 她也能顺着杆儿往上爬。
　　“时微怎么如此冷漠，真叫人伤心欲绝啊～”
　　她凑着身子上前, 身后的下人不着痕迹的围住彩晴，然后伸手想握住。
　　可宋时微反应更快，像是拂过云彩一般，往后退了半步。
　　“梁亲王，我已是人妇，还望注意分寸，别惹我夫君不快。”
　　可赵泠辉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显然对于声名在外的“沈岚”毫不在意。
　　“公主殿下，你真喜欢说笑话。”
　　宋时微眸色一沉，周围暗流涌动。
　　可她没有发作，因为沈玉已经到了。
　　沈玉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宋时微领着彩晴与一个衣冠华贵，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公子哥”两方对峙的样子。
　　问题是那公子哥离宋时微还格外的近，像条癞皮狗一样，而宋时微就是那个香砰砰的肉骨头。
　　沈玉云淡风轻的脸顿时黑了一个度。
　　她不喜欢这个人。
　　在碰上彩晴求救式的目光，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这位面前癞皮狗公子，就是臭名昭著的梁亲王——赵泠辉。
　　她沉着脸，阴沉沉的走去，这一下，原本拦着彩晴的下人，反倒被拦住了。
　　彩晴的眼里也露出兴奋的光芒，看沈玉的眼神就像是看救世主一样。
　　虽然驸马爷平时傻了一些，但是武力值还是很靠得住的。
　　她平日里瞧见过驸马爷耍的那把长枪虎虎生威，就连军中的将军也未必有这般身手。
　　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呐喊。
　　揍她！揍她！
　　就她还想霍霍她们公主，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都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还看不起她们驸马爷！她们驸马爷的头发丝儿都比她强了不知多少倍！！！
　　一根手指头都能压死她！
　　呸！
　　垃圾，等着被她们驸马爷揍吧！
　　至于会不会得罪她！怕什么，还有长公主呢！
　　那一瞬间，彩晴叫一个神清气爽啊！
　　余下的驸马府下人也是蠢蠢欲动，全然期待着沈玉大展身手，英雄救美，才子佳人，月下成对。
　　只不过，让人失望的是，沈玉只是无视过赵泠辉，径直走到宋时微面前，笑着问。
　　“殿下今天什么日子，居然叫人来唱戏。”
　　她笑着，只是开口，一句轻声的没什么杀伤力的话，没什么心眼儿的吐出来。
　　而宋时微也是一瞬间明白，配合着适当的疑惑。
　　“驸马何出此言？”
　　沈玉坦然。
　　“殿下莫不是还想骗我？我可老远就看见了一个小丑。”
　　宋时微的嘴角一时没忍住，愣是往上弯了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压下嘴角的笑意。
　　尽可能的的一副正经的说。
　　“驸马还是莫要说笑了，这里可没有你说的什么小丑。”
　　然后像是才想起来赵泠辉这号人一样，若有似无的暗指一句。
　　“驸马怕是看错了，这里只有远道而来的梁亲王。”
　　然后对着梁亲王饱含歉意的说。
　　“驸马年幼，惹得梁亲王笑话了。”
　　沈玉年十六，按理来说是谈不上年幼的，毕竟她这个年纪的男子大多早已“妻妾成群”，但奈何赵泠辉今年已经二十又七，几乎快比沈玉大上一轮，说句年幼，也不足为过了。
　　赵泠辉扯了扯嘴角，她又怎么会看不出宋时微对沈玉的偏护与纵然。
　　早在沈玉出现到她身后时，她早已有所察觉。
　　如今正面一见……
　　她按耐住眼中的惊艳，可目光还是很诚实的粘在沈玉的身上。
　　真美啊！
　　这是与宋时微截然不同的美。
　　宋时微的美，叫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她如高洁无暇的明月骄傲，引人攀岩，被捧在手心，然后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沈玉不一样，她如俗世里的佛像，宽容，慈悲，可又冷漠，她的眉眼有着睥睨天下的傲气，眼睛不通透，甚至可以说幽深，像深渊，可又透着单纯，不谙世事。
　　她是天生的美人皮，美人骨。
　　即便现在，难挡她的风华绝代。
　　这样的美人，这身衣服糟蹋了！
　　她应该被囚·禁住，被磨搓，被打磨，学会像小狗一样摇尾乞怜。
　　她应该着红衫，半露领，高仰着天鹅颈，被欺辱。
　　把她，弄哭。
　　这样的美人，最适合用来做土壤了。
　　沈玉皱了皱眉，她忽然从赵泠辉的身上感受到一缕危险的气息，不浓烈，却叫她恶心。
　　于是她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想远离这个疯子。
　　比她更直接的是宋时微。
　　宋时微之间皱着眉头，将沈玉与赵泠辉拉开了距离。
　　很不客气的说。
　　“时候不早了，一路舟车劳顿，梁亲王还是早日歇息吧。”
　　于是，就头也不回的拉着沈玉离开。
　　全程不给赵泠辉半点发挥的余地。
　　赵泠辉顿时留在原地许久，看着沈玉的背影，忽然轻笑出声。
　　“有趣。”
　　然后对着一众下人阴恻恻的笑起来，像是随机挑出一个姑娘。
　　“就你了，今晚。”
　　那姑娘脸上顿时露出灰败的神色，可最终也只能颤抖着身影，低伏下身子。
　　“……诺。”
　　如果有心人仔细辨认，就会发现，那侍女与沈玉竟有三四分分相像之处。


第52章 
　　夜里, 沈玉辗转难眠，她将目光投向窗外，天空闪烁着几颗明亮的星子。
　　一颗, 两颗，三颗，四颗, 五颗……
　　真是奇怪，如此旷阔无垠的天空居然只有零星几颗在闪烁, 余下的云层里, 还可以隐隐看见不干平凡的微光。
　　她躺在靠窗的榻上，不远处，宋时微在床上歇息, 寂静无声。
　　可沈玉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安逸，平静，祥和，温馨，是她想要的，理想中的生活。
　　有一瞬间里, 她忽然想。
　　就这样吧！
　　真相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就像现在这样，她和宋时微, 安安静静的，可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渡过余生，渐渐老去, 依偎。
　　多好啊！
　　这不就是她一直在追求的吗？
　　家的感觉，被爱的感觉。
　　这想法只在脑海中出现一瞬, 便一发不可收拾的蔓延，疯长，占据她全部。
　　凡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她可以用自己的所知所见所学来保护宋时微安全。
　　她只要，可以一直陪在宋时微身边就好了。
　　只要她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就这样，很好了，不是吗？
　　只要，将宋时兴和国师这两个除去就好了，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到她们了。
　　她沉下眸子，像蛰伏在黑夜里的蓄势待发的野兽。
　　无人知晓她思绪辗转纷飞中掩盖的疯狂。
　　***
　　“呼哧”
　　“呼哧”
　　“呼哧”
　　“嘀嗒，嘀嗒，嘀嗒……”
　　阴暗的牢房里，长鞭挥舞，遒劲的破空声呼呼作响，然后拍打在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迸射出的血滴飞溅在牢房的每一个角落。
　　血珠流过身体躯干，最终凝聚在脚尖，不堪重负的滴落。
　　那人已经被折磨的看不出人形了。
　　只是进气儿多出气少暗含着这人还活着的事实。
　　女人面无表情，然后挥了挥手，然后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从半空无情摔落，看着像死狗一样趴着地上被折磨到半死不活的刑犯，身后传来不重不低的脚步声。
　　她心中无端生起一抹戾气，又伴随着隐晦的恐慌。
　　“舒月，还没审出来吗？”
　　身后的人打量了一下四周，语气带着极致的冷漠。
　　舒月膝盖一软，当即下跪。
　　“大人！是属下办事不力，辜负了大人的期待，还请大人责罚！”
　　她没有推脱，尽管自己已经使出浑身解数。
　　唐景像是早有预料。
　　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舒月能够审出什么来。
　　这个犯人是前几天他在阳角巷中抓的。
　　一个月前阳角巷暴毙三人，死法惨烈，待他赶到时，周看热闹的人如鸟兽散。
　　他本是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的，但奈何苍天有眼，好像看见了大理寺为此案的日夜操劳，在这三个人身上，难得找到同一个线索。
　　之后他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了这个疑似嫌犯。
　　这是三个月来的第一份进展，他当然必不可免的重视。
　　但事实证明，好运只降临了一次。
　　无论他如何审问，他都自有一套说辞，虽然驴头对不上马嘴，但却自有一套逻辑，并且没有破绽。
　　嗯，很离谱，看上去与这个案子更加息息相关了。
　　唐景的手揉搓着下巴，眼里划过一丝慎重。
　　他没有理会还跪在地上的舒月，也不关心看上去半死不活的唯一的“线索”。
　　案件的由头像一条线，慢慢的引诱人群，吸引他们的目光，然后将他们带入紧锣密鼓的阴谋中，直到最后深陷其中。
　　哒哒……
　　他往前走了两步，漂亮的鞋子落在刑犯的身上，来回碾踩。
　　他嘴角挂着浅笑，恶劣溢于皮表。
　　看起来不太重的动作，却叫地上人忍不住的痛吟。
　　空气，时间，在这座幽暗的地牢里好像不复存在，恐惧被无限拉长。
　　呼吸粗重，好像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shen”
　　死寂的牢房里，张张合合，颤抖的嘴唇含糊不清的吐出一个音节。
　　唐景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很快的捕捉到这声微弱。
　　待他还想多听一些时，人已经彻底昏迷了。
　　唐景略有些遗憾，不过转念一想又开朗起来了。
　　起码有下一条线索了。
　　于是他大发慈悲的将舒悦月扶起来，舒月受宠若惊的看着他，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唐景，是大理寺近年突然崛起的新秀，他办案果决，敏锐严查，手段残暴，不畏强权，各种折腾人的法子层出不穷，皇帝偏爱他，自他上位以来，皇帝依靠他在暗地里不知除去多少细作，严拷了多少贪官。
　　所有大理寺的人，几乎没有人不崇拜他的，人人视他为偶像。
　　舒月也不例外
　　她低眉垂收，信仰忠贞。
　　唐景很聪明，他能够察觉到舒月看向他时微妙的眼睛。
　　舒月很好，很优秀，聪明忠诚，毅力非凡，她甚至做到了“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很可惜，舒月注定一片痴心错付。
　　她不是沈玉，不会明知有虎偏向虎山行。于是又转瞬冷下神色，头也不回的离去，像极了传闻中的“喜怒不定”。
　　可是鬼使神差，在离开的那一刹
　　“地牢潮湿阴冷，不见天日，你若是想跪，应该到朝阳门正对雄狮，板板正正的跪下来。叫天下熙熙攘攘的过客瞪大眼睛看着。”
　　不是的，她在心里叹息，她不是想说这般难题听话的，地牢阴寒，关押着无数阴魂，舒月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实在不好，她本就有痛经的毛病，除此以外，对她百害无一利。
　　舒月是将门之女，家风刚正不阿，满门忠烈，全承蒙先王照顾，从小衣食无忧，不应该遭受这样的罪。
　　毕竟，上一次，舒月一直平安快乐，直到最后也是无痛无哀的离去。
　　但如今……
　　这一次，变动还是太多了。
　　别的暂且不论，江景焕和金环这两个二愣子明明是来救人，结果把自己也给搭进去，现在敌友不分，逮到就抡。
　　等他们记忆回来了，她高低得把这俩的脑子给缝一起。她倒想看看，这两个能不能凑出一个正常人的智商。
　　还有最为头疼的沈玉。
　　想到沈玉，唐静不由痛苦的皱起眉头。
　　如果说江景焕和金环两个人凑不出一个正常的智商，那沈玉就可谓是智多近妖了，一个人八百个心眼子，一肚子坏水。
　　也是至今为止，他都没办法确认的——沈玉，真的失忆了吗？
　　沈玉是个聪明人，她不可能不会给自己后手，所以沈玉是否失忆她依旧持保留意见。
　　还有就是，宋时微。
　　这是第二次了。
　　她不懂，她一直看不透这个女人。
　　她知道自己不对，甚至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会对她产生多大威胁。
　　可她毫无动作，一开始，她还疑神疑鬼，总觉得宋时微这个女人组织着什么阴谋，或者等待时机，想一举击破。
　　可事实证明，她完全多想了。
　　从头到尾，宋时微都没有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
　　好像在她眼里，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宋时微，一个完全看不透的女人。
　　她纵容他们接触，纵容他们给沈玉下暗示，纵容沈玉离开她，纵容着一切的一切。
　　就好像，她无所畏惧。
　　好像下一秒，就将沈玉带离她也可以。
　　这该死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
　　晚上 驸马府
　　灯火阑珊，载歌载舞
　　宋时微坐在主坐上，神色平淡，瞧着台下酒舞声色，好像眼前的热闹与她无关。
　　赵泠辉徜徉在美人笑语嫣然中，旋转，窜梭。
　　“好！好！”
　　她高兴的大笑，鼓掌，身姿大幅度的扭动，虽然着着规矩的男装，但依旧可以感受其下翻涌的疯狂。
　　宋时微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
　　原来是一直没有出现的沈玉来了。
　　沈玉来了，她袭一身月色，款款徐步。
　　她的嘴角擎着笑意，在绚烂的月色里融为群星闪耀的一份子。
　　“殿下，臣来迟了。”
　　她一如既往，眼里只容得下宋时微一人。
　　宋时微笑着，正欲张口说一句不晚。
　　赵泠辉却不合时宜的插进来，极为自来熟的说道。
　　“原来沈公子也知晓自己来晚了啊！”
　　沈玉笑容淡去，显然不喜欢赵泠辉打断宋时微的行为。
　　只不过，她本人显然没有这个自觉。
　　依旧笑嘻嘻的说。
　　“早就听闻沈公子美名，如今有幸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天香国色，只不过……”说着，她抽出腰间的软鞭狠狠像沈玉抽去！
　　“做人夫，还有的学！”
　　秉持着极好的素养，沈玉并没有骂出声，只是她嘴角的笑意浅淡，甚至有几分隐晦的杀意。
　　而宋时微则是直接冷下脸，语气里夹杂着彻骨的寒意。
　　“梁王爷舞累了吧，脑子都不利索了。”
　　可赵泠辉却像是没看见宋时为隐晦的警告，嘴角扬起极为嚣张的笑容。
　　“我记得，长公主殿下文舞双全，幼时曾跳过一支惊鸿舞，惹得先皇陛下龙颜大悦，不知今日，我可有幸观赏？”
　　这一下，沈玉是真的没绷住。
　　我呸！
　　你疯了，还是宋时微疯了。
　　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叫堂堂大夏长公主为你跳舞？
　　彩晴更是直接呵斥。
　　“大胆！”
　　赵泠辉，你真的是活腻了。
　　t


第53章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沈玉像是护犊子般的将宋时微挡住，横在二人中间。她生的高挑，如今横眉冷对, 气势更是咄人，若不是宋时微在身后扯着她，只怕下一秒地上只剩碎肉了, 赵泠辉扯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愈发深邃。
　　难怪她之前总觉得她们二人之间氛围不对的很，现在看来, 沈玉可不就是宋时微的一条狗嘛！只要宋时微一声令下, 她就会像护住似的扑上去，撕咬她。
　　沈玉目光冷凝，极具压迫性的看着赵泠辉, 而无人看见的隐晦之处, 袖摆之下，一双细腻，冷白的手正在无声无息的安抚这只炸了毛的狗。
　　这才哪到哪呢？
　　她是个好脾气的主人，温柔又耐心。
　　“梁王说笑了，我哪里比得上当初的丽红人，那才叫舞动金城呢！”
　　她笑盈盈的, 看上去不轻不重的将这句话抵了回去。
　　赵泠辉笑容一僵，唇角的弧度逐渐淡下去。
　　果然，宋时微是最了解该怎么刺痛她的。
　　可她并没有因此歇了继续戏弄的心思。
　　于是转而有扬起她一贯的笑意。
　　她细微的表情也没能逃得过沈玉与宋时微的法眼, 当然也可能是她本身就不愿意遮掩。
　　沈玉若有所思的垂下睫毛，丽红.....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了。
　　“殿下~你这么护着你这个小驸马，可不行。”
　　“这种人, 最会蹬鼻子上脸了！”
　　说完，她无视过众人, 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向一个不起眼的婢女。
　　“废物！晚膳就是这么做的吗？”
　　“淡饭黄齑！”
　　那婢女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便被砸了一个鲜血淋漓。
　　恐惧占据大脑，让她忘记了疼痛，身体本能的低伏在地上，止不住的颤抖。
　　沈玉不适的皱了皱眉，对赵泠辉的忽然发难心生厌恶。
　　不愧疯狗。
　　可她也只是皱着眉，没有动作。
　　气氛彻底跌入了冰点。
　　她不懂，宋时微为什么要她看着这一切，但她知道，这大概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彩晴怒目切齿，可她也不敢动，因为宋时微不许。
　　至于那个可怜的婢女.....这时候，谁会顾及她呢？
　　与赵泠辉随行的下人更是苦不堪言，从赵泠辉刚到的那日，他们就意识到这件事的不简单。
　　几天下来，赵泠辉安安分分，吃酒作乐，可越是这样，他们越是心惊胆战。
　　果不其然，装模作样了几天，终于是是忍不住了。
　　他们默契的相互对视了一眼，掩下心中的苦涩。
　　宋时微冷嗤一声，道。
　　“既然如此，梁王想要吃什么？”
　　“山珍海味，八珍玉食，抑或是烹龙炮凤？”
　　她说的很自然，就好像是普通拉家常一般。
　　赵泠辉忽而大笑，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儿。
　　沈玉蹙着眉，察觉到其中的一丝微妙，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思绪一闪而过，之后却怎么也抓不住。
　　直到最后的一缕痕迹也烟消云散在脑海，沈玉丧气的低头，觉得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信息。
　　但宋时微和赵泠辉的对峙仍在继续。
　　“可惜，前方战事吃紧，还希望梁王见谅。”
　　“哈哈，殿下不愧为大夏的长公主，心系天下黎民苍生。”
　　赵泠辉这话说的怪怪的，语气好像在暗指些什么。
　　宋时微闻若未闻，看起来坦荡的很，倒显得沈玉有些多疑了。
　　她们二人之间在打一些她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哑谜，看来，着赵泠辉也不是全然无用的草包。
　　不过想想也是，她既然能为虎作伥这么多年，且朝廷毫无表示，足以看出她的不简单了，又或者，她有一些不为人知底牌。
　　总之，这两个有猫腻。
　　宋时微像是察觉沈玉心中所想，安抚性的捏了捏沈玉的手心。
　　随即对着赵泠辉说。
　　“所以，梁王殿下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葡萄美酒，佳人伴舞，泠泠月色
　　赵泠辉听此猖獗的大笑起来，其状癫狂，叫人不有侧目。
　　“我想要？我想要什么殿下都会给吗？”
　　宋时微深吸一口气，目光沉着不语。
　　像是在说：你演，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表演。
　　赵泠辉顿觉无趣，周围的下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唯恐波及到了自己。
　　她抬起手，缓缓指向沈玉。
　　“我——要——她。”
　　宋时微的脸顿时黑了一层，沈玉反倒松了一口气。
　　不针对宋时微就好，至于她自己，她自有的是方法应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更何况她活了这么久，这点小场面，又怎么会应付不过来呢。
　　对此，沈玉倒显得轻松极了。
　　她抬头，极为稳重的看向赵泠辉。
　　“那不知，要在下做些什么，才能叫梁王殿下息怒呢？”
　　她的嘴角卷起一丝笑意，看上去不知比赵泠辉顺眼了多少。
　　赵泠辉露出奸计得逞的坏笑，走进了沈玉，上下大量几番。
　　“驸马府的餐食不合本王的胃口，作为驸马府的主人，是你的失职......”
　　“今天，本王心善，给你就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说着，她大大咧咧的坐上了一旁的椅子上，翘着个跷二郎腿。
　　“还劳烦沈驸马，露一手了~”
　　她伴着挑衅，然后又转头对着宋时微说道。
　　“如此惩戒，殿下应该不会心疼的吧？”
　　宋时微淡淡斜觑一眼，看见她玩味的笑意，微不可寻的皱了皱眉，然后望向沈玉，眼里，是沈玉看不懂的波澜。
　　似怜惜，似愧疚，似懊恼，似追忆......
　　如此种种，叫沈玉看不明白，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对着宋时微笑了笑，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后整理一番自己的衣袍，对着一众人笑笑，优雅又坦然。
　　好像被刁难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当然，如果是真正的沈岚，也许确实觉得自己受到了折辱，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要入登堂戏子一般供人取乐。
　　但沈玉别的不说，她一不是沈岚，二也不在乎这些莫须有的东西。
　　所以她是如此坦然，又如此淡定。
　　更何况，“一顿饭”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她能“做”，就是不知道这个赵泠辉有没有本事来“品味”了。
　　一直在注意着宋时微自然没有错过沈玉的表情，虽然不知道沈玉具体的应对措施，但知道她说有法子了的，心也不由从悬着放下了。
　　她给一旁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侍女会意，快步跟上沈玉的步子。
　　拐角的处，那侍女凑到沈玉身侧，沈玉在耳畔耳语了什么，那侍女眼睛微亮，目露崇拜，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
　　可沈玉只是淡定的垂下眸子，显得格外坦然。
　　赵泠辉在位子上，周围的美人脸上捧着笑意，暗地里却战战兢兢，唯恐一个不留神惹了这个小恶魔。
　　而主坐上的宋时微漠不关心，只是频频望向沈玉离开的那处。
　　眼里深色翻涌，看似波澜不惊的水面，实则暗里早已惊涛骇浪。
　　她想，她该和沈玉“吐露”一些东西了。
　　她不能一直什么都不知道，即便她不愿意，这场游戏也要进行下去，她不能一直停顿在这里，她应该继续往前走。
　　她属于更广阔的天地。
　　想着，她的目光忽然凝固在一角，周围的风声，喧嚣似乎都戛然而止了。
　　宋时微不由屏住呼吸。
　　十六岁的少女尚还稚嫩，但她眸中有着亘古不变的苍天水韵。
　　她着一身白衣，腰间却以一根红绸系住，衬的她腰肢纤细，好像可以盈盈一握。
　　她怀里抱着一副琵琶，脸上难得的上了妆。
　　眼角难得的摸上嫣红，不明显，却叫她多了几分妖艳。
　　她挺直了腰身，身姿如松，叫人生不出半点亵渎的意思。
　　她淡淡的扫过众人，最终停在宋时微的身上，露出一抹璀璨的笑意，绚烂夺目，光彩宜人。
　　她张口，微微比样着「安心」。
　　宋时微露出会心的笑意。
　　至于赵泠辉，她的眼睛自沈玉出现是就已经死死粘在沈玉身上，眼里流露出一丝欣喜。
　　沈玉没有理会她，宋时微也不会在意。
　　她有病，也不是第一天了。
　　沈玉抱着琵琶，大大方方的走到舞台中央，纤长的指尖拨弄琴弦，急促，如珠弦低语，扣人心扉。
　　轻缓，如绵绵细雨，润物无声。
　　几乎在座的众人都愣怔住，被沈玉的曲调带进了虚无的世界的。
　　那里沧海桑粒，转瞬即逝。
　　那里梦幻飘渺，不知云云几何。
　　微风带动她轻衣罗纱，飘飘呼，不似凡人，好像下一秒，她就会飘然离去。
　　连月光都格外钟爱她，为她渡上一层银辉。
　　曲谱为盘，音调为食，美人伴引。
　　此乃前朝“名菜”——银丝供。
　　高山，流水，溪流，鸟叫，蝉鸣，似乎皆为沈玉所用，融入进去了。
　　一曲结束，众人还沉浸在沈玉营造出来的光景中，久久无法回神。
　　而赵泠辉也是愣神了许久，她望向沈玉的眼里，染上了一丝难言之隐。
　　宋时微也是敛去面上的笑意，难得有些沉默.
　　没人知道沈玉弹得是什么曲子，但人人却都被曲子带去了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处。
　　确实是一道“好菜”。
　　即便是宫廷里最惊艳的御厨做也做不出这道菜半分的绝味。
　　赵泠辉垂下头，仰头将杯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沈公子，佩服。”
　　她像是意有所指，但还没等沈玉再多想些什么，她便摇晃着身体，在一群莺莺燕燕的搀扶下，像是忽然老去了一般，略显黯然退去。
　　看起来，在她的幻境世界里，遇见了不是很好的东西呢？
　　沈玉难得坏心的想。
　　让你欺人太甚，那可是她专门给她定制的“幻境大餐”。
　　想着，她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大公鸡，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宋时微的眼里滑过一丝笑意，但看向赵泠辉离去的背影，又染上一缕不易察觉的担忧。


第54章 
　　晚上, 寂静无声的角落里，那一处好像被时间遗忘了。
　　“殿下大晚上也睡不着吗？”
　　一道清凉的声音传来，宋时微身形微顿, 止在了原地。
　　她没有回答，她着着厚实的衣裳，身上披着雪白的狐裘, 与对面一身轻快的赵泠辉相比，她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快马加鞭的叫我过来, 就是为了让我听歌曲子？”
　　宋时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摇头。
　　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题外话。
　　“你累吗？”
　　“累？”
　　“怎么？尊敬的长公主殿下终于准备大发慈悲了？”
　　赵泠辉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宋时微避而不答，转头又道。
　　“你还恨我。”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宋时微, 这里可没有你的小驸马, 何必在我这里装模作样，假惺惺。”
　　宋时微哑然，面具带的太久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究竟是怎番模样了。
　　“辉儿，你很快就会自由了。”
　　赵泠辉神情一怔，神色有些恍惚。
　　辉儿, 多久没人叫这个名字了？
　　记忆中，那个善良威仪的女人逐渐消失在脑海里，转而变成了一个时时刻刻带着面具的, 将优雅自持刻进骨子里的长公主。
　　长公主？
　　哪有什么长公主。
　　赵泠辉发出无情的冷嘲。
　　都不过是棋子罢了，这世上，只要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凡人。
　　但终有一天, 他们会被自己种下的恶果反噬，他们会坠入永恒的地狱。
　　不信你瞧, 那个女人，逐渐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宋时微，我们已经没有自由了。”
　　我们，都将在地狱里挣扎。
　　她笑着，手指摸了摸自己脸颊，眼里包含追忆。
　　“......”
　　第二个目标，找到了。
　　一直隐匿其中的唐景，眼里闪烁着幽然的暗芒。
　　另一处，沈玉从装睡中起来，确定四下无人后，一声哨鸣。
　　“查赵泠辉？”
　　江景焕表示出十足的惊讶。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赵泠辉除了臭名昭著一些，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点。
　　可沈玉却笑了笑。
　　“她如此臭名昭著，就是最大的疑点。”
　　晚上，寂静无声的角落里，那一处好像被时间遗忘了。
　　“殿下大晚上也睡不着吗？”
　　一道清凉的声音传来，宋时微身形微顿，止在了原地。
　　她没有回答，她着着厚实的衣裳，身上披着雪白的狐裘，与对面一身轻快的赵泠辉相比，她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快马加鞭的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听歌曲子？”
　　宋时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题外话。
　　“你累吗？”
　　“累？”
　　“怎么？尊敬的长公主殿下终于准备大发慈悲了？”
　　赵泠辉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宋时微避而不答，转头又道。
　　“你还恨我。”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宋时微，这里可没有你的小驸马，何必在我这里装模作样，假惺惺。”
　　宋时微哑然，面具带的太久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究竟是怎番模样了。
　　“辉儿，你很快就会自由了。”
　　赵泠辉神情一怔，神色有些恍惚。
　　辉儿，多久没人叫这个名字了？
　　记忆中，那个善良威仪的女人逐渐消失在脑海里，转而变成了一个时时刻刻带着面具的，将优雅自持刻进骨子里的长公主。
　　长公主？
　　哪有什么长公主。
　　赵泠辉发出无情的冷嘲。
　　都不过是棋子罢了，这世上，只要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凡人。
　　但终有一天，他们会被自己种下的恶果反噬，他们会坠入永恒的地狱。
　　不信你瞧，那个女人，逐渐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宋时微，我们已经没有自由了。”
　　我们，都将在地狱里挣扎。
　　她笑着，手指摸了摸自己脸颊，眼里包含追忆。
　　“......”
　　第二个目标，找到了。
　　一直隐匿其中的唐景，眼里闪烁着幽然的暗芒。
　　另一处，沈玉从装睡中起来，确定四下无人后，一声哨鸣。
　　“查赵泠辉？”
　　江景焕表示出十足的惊讶。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赵泠辉除了臭名昭著一些，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点。
　　可沈玉却笑了笑。
　　“她如此臭名昭著，就是最大的疑点。”
　　江景焕不理解，还是一旁的金环反应过来，激动的拍着江景焕的肩膀，张牙舞爪的说道。
　　“对！”
　　江景焕一脸黑线，沈玉这货明白也就算了，你小子对什么啊！
　　“阿玉说的对，赵泠辉的疑点确实很大！”
　　看着江景焕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金环无奈的凑到江景焕耳边。
　　“臭名昭著啊！臭名昭著！她名声那么坏！朝廷却像是一直不知道一样，她甚至对长公主是那番态度，她！”
　　金环不说了，江景焕也瞬间醒悟过来。
　　是啊这么一说，赵泠辉的疑点确实很大啊？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调查。
　　而沈玉勾着嘴角，眼里却浮现出一丝迷茫。
　　太被动了。
　　这份惆怅，一直持续到沈玉回到驸马府。
　　宋时微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站在驸马府的门口，一副专程等她的模样。
　　见她身上穿的还是晚宴上弹琵琶的服饰，宋时微的脸更臭了。
　　浑身上下写着大大的：我不高兴！
　　沈玉的心肝一抖，她虽然暗戳戳的趁着夜色不少离开过驸马府，但还是第一次被宋时微逮到。
　　“呦～驸马还真是繁忙啊！”
　　宋时微难得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叫沈玉的腿险些一软。
　　她只能尴尬的扯出笑意。
　　还没来得及解释，宋时微便拖着衣袍，衣诀飘飘的走了。
　　近距离的观看，让沈玉更加止不住的躁动，宋时微的脚白的很，会发光似得，脚趾圆润可爱，似珠玉一般，趾尖，脚背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她像只骄傲的白孔雀，脖颈往后微仰，檀口轻张，眼中闪烁着猫样的狡黠。
　　使坏似得将一只脚放在沈玉腰间，一只脚搭在沈玉肩上，眼中波光流转，似化作一个会吃人的魅魔，她抿了抿嫣红的唇，媚态横生，两只不老实的脚在腰，肩两处来回，轻缓的擦拭，刻意放重的力道，让两人有着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感知，肌肤与布料的摩擦，透过衣服，准确无误的传递到沈玉的感知上，空气，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凝固，弥漫，充斥着一股名叫暧昧的味道。
　　上好的锦袍很快就蚕食了长公主脚上的水滴，面对转眼就成为长公主的“擦脚布”的衣服，沈玉并没有多说一个字，甚至连一个反应也没有，她的目光始终冷漠而包容，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驯尔的气息，温恭谦和。
　　她像一个纵容自家猫咪胡闹的主人，而她面前的那只“猫咪”，面上不知何时泛起一片薄红，活像是受了狠欺负的模样，看着一整套流程下来，都没什么变化的沈玉，宋时微略显无趣的瘪了瘪嘴，似乎生气似的，小脚悄悄用力，脚尖猛的一蹬，说是用力，但到底是没有多少力气的，谁让她这幅身子骨实在是差呢！再加上沈玉的体质又好的变态，所以，对于沈玉来说，完全就是毛毛雨！可沈玉还是伴样着往后退了半步，如果宋时微再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在看见沈玉在刹时微微加深的嘴角，仅仅一瞬，便消失不见。
　　看着恭站在一旁的沈玉，宋时微心中没由来的窝着一团火，却可又不知该怎般发泄，暗骂着沈玉人模狗样，嘴上却轻柔柔的开口“不知驸马去客来安玩的可是开心，银子可还够用？若是不够记着去账房支出些来，记妾身的名字就是了，我这公主府就是再穷也不能穷了驸马呀！”越是说着，越是没由来的气愤！
　　天知道她一回来就被下人告知驸马爷不见了是怎么样的心惊胆战？
　　虽然知晓沈玉实力高强，但是赵泠辉这个疯子，完全不没办法按照正常人来理解啊！
　　万一被她刺激的鱼死网破了呢？
　　沈玉想，长公主怕是气的狠了，连自己的语调都管不住了，这时候的宋时微像极了深闺怨妇，话里话外都充斥着股十足的哀怨之气，有着一直不易察觉的茶味儿。
　　想着，沈玉便止不住的乐呵起来，嘴角止不住的加深，上扬，到最后，哪怕是在气头上的宋时微也看出来了，心中突的升起一股羞愤。目光中的哀怨几乎快掩饰不住的化作实质，颇有种要将沈玉千刀万剐的气势。
　　沈玉乐呵够了，敛了敛面上的表情，只是眉眼依旧带着常日没有的温和，她两步走向床边，半跪在床榻一侧，看着距离忽的变得极近的沈玉，宋时微心口一滞，忽然不自主的紧张起来，浑身紧绷，面上薄红愈浓，冒着热气。
　　两人距离近极了，似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宋时微的仪态自是极好，腰挺笔直，而半跪着的沈玉也是端正的很，一时间，宋时微的目光有些飘忽不定，一会儿看她，一会儿又看向别处，一会儿又看她，沈玉看着好笑，行动上却没有半点怠慢，三两下解了自己的外衫，反手披在宋时微的身上，还特地拿去了外袍，自己宽大的衣衫包裹住宋时微娇小的身躯，显得有些可爱，然后伸手一把薅住长公主的脚踝，塞进了被窝里。
　　宋时微身子骨本就不好，内又寒凉，聚不得热气，睡了一宿都是手凉脚凉的，她的衣袍上沾染着她自动吐纳的灵气，虽然细微，但滋养她，蕴养聚留一晚上的热气是肯定足够了的。不知是哪一次，宋时微察觉到她衣服的妙用，宋时微就对她的衣袍爱不释手，逐渐养成了抱着沈玉衣袍睡的习惯了。
　　刚开始的时候，对于要她的衣服，倒是别扭的很。抱着女儿家的矜持，扭扭捏捏的，反复试探，要不是冬竹的一记直球，也不知道要磨蹭什么时候，到后面越发自如，大胆起来，甚至开始对她的衣服挑挑捡捡，半推半攘的给她换了不少衣服，美其名曰:她娇贵的身子经不起那粗糙的折腾。
　　一边想着，一边三两下就将咱们尊贵的长公主殿下打包进了被窝里，浑身上下就只漏出个脑袋，那脑袋上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有着说不出的可爱。
　　“睡吧，殿下，臣在这儿守着呢！”
　　她的声音温和，清润，有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宋时微窝在那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眉宇耸耸，又努了努嘴，然后翻过身，背对着她，顿了顿后，又慢慢的往里挪了挪，直到挪到外侧够一个人躺下的距离，才闷着声，别扭道:“上来吧，赏你的。”
　　简短的几个字，却带着女孩欲盖弥彰的羞涩。
　　沈玉一时间愣在那儿，有些错愕，她倒不是没想过爬床，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以为她还要再努力上许久才可以，毕竟在她眼里宋时微一直都是一样傲娇又羞涩的女孩，心思重，心防也是严防死守的。
　　她以为要好久呢！
　　真没想到幸福来的如此突然。
　　为什么呢？
　　一向精明的沈玉一时有些不知道所错。
　　因为猎宴吗？还是落水？又或者是今天刺激到她了吗？
　　沈玉在心里思量着各种可能性。
　　思量的同时目光紧盯住床榻上空出的一侧，眸子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热切。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大好时机！
　　她三下并做两下，而一旁惴惴不安，竖起耳朵听着动静的宋时微听见许久之后响起的衣物间的摩擦声，空悬着的心脏顿时落了下来。没多久，一股热意从身侧传来，逐渐笼罩了她半个身子，暖洋洋的，舒服的叫人忍不住靠近！
　　一点，一点的，俏咪咪的靠近，她自以为隐蔽的动作，殊不知在沈玉眼中无所遁形，别说沈玉了，但凡一个感知正常的人，这般动静都能察觉的到！
　　她眼含笑意的看着一旁使着小动作的长公主，这般傻乎乎的一面可不常见！
　　随着挪动，温热的触感越发清晰，后背被越来越多的热源笼罩，直到完全契合，此刻，她全然忽略了她与沈玉的距离有多近，全身心沉浸在自己“偷偷”靠近沈玉，蹭到大波热源的喜悦之中！
　　可没过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
　　她感受到，沈玉那温暖的右手穿过被隙，越过腰肢，握住了自己的手，然后放在她小腹处，而小腹仅隔着一件里衣与沈玉的手背接触，她的身体一时僵直的厉害，这还没完，她还感觉到，沈玉的小腿夹住自己的小腿，而沈玉的脚也刚好捂着自己的小脚，沈玉的柔软也紧贴在她的后背，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感觉到沈玉的心跳，还有呼吸……
　　她们就好像是镶嵌在一起的玉玦，身体无限的接近！
　　她的大脑一片嗡鸣，浑身血液像是凝固住一般，可偏偏，与沈玉接触的每一处，都有着源源不断的热源流入自己的身体，为自己的大脑勉强提供养分！
　　她忘记了言语，说什么呢？怎么说？要怎么说？
　　“殿下身子凉的厉害，臣擅自靠近，殿下不会怪罪臣吧？”温热的气息扑撒在而后，让僵持的大脑再度宕机！
　　“什，什么不，不，会，你！？”
　　宋时微无措极了，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感想。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近，如此肌肤之亲的宋时微混乱极了！
　　她想说话，可舌头就像打了结一样，语无伦次。
　　她的身体细微的战栗着，颤抖不已，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又或者两者都有。
　　她努力的想平息自己激动的身体，恢复往日的理智。
　　冷静，冷静！
　　红帐薄纱，灯影残烛。
　　宋时微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时间慢极了，所有的感知似乎都被无限的放大，放大，大到她可以清楚的听见沈玉平稳的呼吸。
　　她俏摸摸的动了动手指，指尖摸着一片滑腻，是沈玉的手心。
　　她试探的点了点，身侧的人没有半点回应，她按耐住心底的小爪爪，又试探的点点，还是没有反应。
　　心思登时活络起来。
　　睡着了吗？
　　她微微转头，看见沈玉轻合的双眸，伴随着平稳的呼吸。
　　眉眼弯弯，原来睡着了呀！
　　睡这么快的嘛？
　　之前的窘迫瞬时被她抛在脑后。
　　她看着沈玉的面颊，悄悄地抽出一只手臂，轻轻的，轻轻的，摸上了沈玉的眉宇，她仔细的盯着，反复确认沈玉没有动静，真的睡着时，才逐渐变得大胆起来。
　　宋时微抚摸的轻柔，目光有着不易察觉的认真，还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打量着沈玉的每一处，手指渐渐划过沈玉眉毛、眼睑、眼睛、鼻梁，鼻翼，她忽的笑着，目光熠熠生辉，随着手指来到某处，眼眸无意识的加深，最变成翻涌的墨色。
　　饱满红润的嘴唇，如画一般，沈玉，真的很好看啊！
　　指腹在双唇上划过，软的很，也烫手的紧，连本轻微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脸颊绯红一片，宋时微的呼吸无意识的加粗，看向沈玉的眼里也染上一抹欲念。
　　指尖抖抖，摩擦，可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世人皆道她娇蛮，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位大夏最最尊贵的公主，又有几分真娇蛮呢！
　　事实上，她只是个怯懦之辈，沈玉总说她是天上明月，可对于她来说沈玉又何尝不是她姣姣清辉，不敢亵玩。
　　沈玉，真的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了，遇见她，是她宋时微赚了。
　　宋时微不经意间埋进沈玉的怀抱，紧了又紧，感受着沈玉的气息，灼红了眼眶。
　　她真的好想和沈玉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沈玉的温柔，沈玉的宠溺，沈玉的克制，沈玉的羞涩，沈玉清润的声音，沈玉的一颦一笑，沈玉的风流肆意……
　　好多，好多，怎么办呢！
　　真的好喜欢沈玉。
　　可她为什么偏偏是宋时微，大夏的宋时微，注定短命的宋时微。
　　她的身躯不断的颤抖的，愈演愈烈。可就在她泪水决堤的瞬间，那道清润的声音在她耳侧乍然响起。
　　“殿下啊，只有宋时微才能拥有沈玉。”
　　豆粒大的泪水骤然落下，瞬时烫伤了沈玉那颗只为宋时微牵动的心。
　　可沈玉什么也没有做，甚至在此之后没有再发一点声音，只是紧紧的回抱紧宋时微，像是突然打开声音的闸门。一道悲鸣从沈玉怀中倾泄。
　　这一夜，直到很晚才逐渐了却声息。


第55章 
　　那一夜过后, 宋时微恢复如常，两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那微妙的气氛让沈玉无法忽视。赵泠辉也莫名其妙的安分下来, 偶尔看向她的眼里带着探究，带着悲悯，带着嘲讽......
　　不可否认的, 她和宋时微，是有些心有灵犀在身上的。
　　所以, 她和宋时微真的是初识吗？
　　沈玉垂下眸子, 她总是这样，思考的时候爱耷拉着眼睛，叫别人无法窥视她心中所想。
　　“沈玉！沈玉！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江景焕说了好半天, 没有听见沈玉的回应, 看向她时，才发现人家早已神游天外去了。
　　江景焕十分无语的白了一眼，自从半个月前，沈玉被长公主抓包以后，就总是时不时这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大哥！你听我说说话呀！”
　　江景焕发出一声哀嚎, 将正思考的沈玉强行拉了回来。
　　她不耐的看来江景焕一眼，越发觉得他毛躁，极为敷衍的点点头。
　　“我知道, 我听见了，不就是唐景找你合作的事情吗？应下来吧。”
　　江景焕神情一滞，看上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玉看都没看他, 转而拿起桌上的情报，然后极为贴心的继续补充道。
　　“唐景, 他和我们目标一致，而且他作为大理寺少卿，身份手段非常，比我们更容易探寻到宫内秘闻。”
　　“我们一个是长公主驸马，一个是酒楼少爷，金环......”
　　说到金环，她无奈的笑笑。
　　然后看向江景焕，眸光微沉。
　　“管好金环。”
　　金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力量，再加上尚还年幼，真是疲于玩闹的年纪，平时很难掌控这股力量，或者是，他不想控制。
　　这几天，京城已经发生了几起雷电焦案，本就山雨欲来的京城，如今更是传出各种玄之又玄的传闻。
　　江景焕自然知道沈玉在暗指什么，他颇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扯着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
　　一时间，他也确实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沈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唐景，总会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感觉，让他很难受，所以他才不大喜欢和唐景接触。
　　“而且，我并不觉得，唐景是个坏人，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我们应该是一路人。”
　　说到这里，沈玉的嘴角露出一抹微妙的笑意。
　　江景焕还没来得及细究这份笑意，沈玉就已经收敛了去，然后目光落到一处不知名的地方，略带哀伤。
　　窗外，吹来一缕微凉的风，夹杂着秋天的气息。
　　秋天了......
　　沈玉忽而感慨，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一眨眼就秋天。
　　她一开始是因为什么留下的来着。
　　沈玉笑了笑，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
　　时微啊——
　　空气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江景焕看着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可她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很久，她忽然转头，笑着像江景焕询问道。
　　“江景焕，你说这个世上，存不存在一种很清醒，但又一直装睡的人呢？”
　　江景焕呆在那里，一时间有些不解，这种人，不一直很多吗？
　　那一刻，沈玉无奈的笑了笑，她好像读懂了江景焕的潜台词。
　　是啊！这种人，不是一直很多吗？
　　有些时候，清醒也是一直罪过啊！
　　她无奈的长叹一声，眼里却夹着着细碎的温柔的光。
　　而远在皇宫里的宋时微，站在汉白玉桥上，桥下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她看着湖面中的镜花水月，看见沈玉脸上划过的，片刻的寂寥，她的心猛地一颤，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想，她是不是对沈玉太残忍了。
　　可是沈玉啊！我真的好累啊！完整的太想太想休息了。
　　她想着，身后却来了一个宫女模样的人。
　　“殿下，国师大人请。”
　　刚从回忆中脱离的宋时微闻言，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
　　可她表面上还是淡淡的，像长公主的威仪。
　　“本宫知道了。”
　　另一处，大理寺
　　“江景焕那边怎么说？”
　　唐景看着舒月递上来的公文，颇为好心情的问道。
　　“回大人，他们同意合作的事情了。”
　　唐景愉悦的展了展眉，扬起了满意的嘴角。
　　算江景焕他们的脑子还在。
　　舒月努了努嘴，可是看着唐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还是再三将口中的疑问的憋了下去。
　　大人这样做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尽管她确实不理解为什么大人会挑中江景焕这种无能无权的商贾子弟。
　　“怎么，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
　　唐景开口问道，整个过程自然，好像就是在普通的话家常一般。
　　“属下不敢。”
　　唐景轻轻的笑了，看起来，他今天心情确实很好。
　　“舒月，你不必对我如此恭敬，你是将门之后，应该是我尊敬你才是。”
　　她拿起一盏茶，递到舒月面前，面前的女孩容颜肃穆，看上去像是一个小古板。
　　舒月被他的笑容晃了神，在她记忆中，她很少会这么笑。
　　她乖顺的接过唐景的茶，也不喝，只是捧在掌心。
　　“江景焕，作为客来安的少东家，他手中掌握的情报不会比我们少，尤其是坊间杂言......”
　　“他是憨了些，但绝对不傻，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舒月不语，她素来很少反驳唐景，她是一个忠诚的士兵，但不是精明的将领。
　　唐景只微微提点了一下，舒月就明白了大概。
　　虽然大理寺耳目众多，但世人民言，终究是比不上开酒楼的江景焕的。
　　“但是......”
　　唐景笑眯眯的横了她一眼，舒月便顿时偃旗息鼓。
　　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她该问的了。
　　她低头，又做回那副乖顺的模样。
　　但大人，总不会做出有害大夏的事情的。
　　在她低头的那一刹，唐景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抱歉了，舒月。
　　我是来颠覆这个王朝了。
　　只有这样，我才能带着我的朋友们回家。
　　时间就在这样紧锣密鼓的暗涛汹涌汹涌中，波澜不惊的向前迸流着，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他们将面临着什么。
　　他们只能坚定的向前走，去走那条可能是对的道路，他们也只能走那条可能是对的道路。
　　【今天天气正好，友情提醒，可能会有暴雨出没哦】
　　出门前，唐景忽然收到了这份讯息，泛黄的纸条看上去有些老旧，她微微皱眉，有些不太能理解，好看的眉头皱起。
　　好天气也会下暴雨吗？
　　想着，她就将这份讯息像是没看见一样，随手扔进不显眼的角落。
　　无聊，每天就知道用这些小手段骚扰她，开始这么久了，就不能给她一些有用的提示吗？
　　唐景皱眉，如果不是江景焕他们之前花了大价钱把他请过来，她绝对不会趟这趟浑水。
　　宋时微！宋时微！
　　她查了都快大半年的宋时微了，都没有任何线索。
　　她烦躁的皱着眉，宋时微，这个处处写满了诡异的女人，肉眼可见的谜团像浓雾一样随着不断的调查越发庞大，但偏偏，她查不到一点不对地方。
　　反倒因为暗地里跟踪调查，发现她就像一张巨网一般，赵泠辉，肖子禅，宋时兴，他们的疑点也一点一点的暴露出来。
　　可也仅限于暴露了。
　　更多的，她是一点也查不到。
　　她原以为赵泠辉与宋时微关系匪浅，会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可半个月下来，除了她各种莺莺燕燕的艳色新闻，还有她的各种荒唐行径，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还有国师，他的古怪也是肉眼可见，可事实上，她从宫中查到各种秘闻一一调查后，除了更可疑，一无所获。
　　忙活了那么久，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哎！
　　希望沈玉可以给她一些惊喜吧？
　　就这样，唐景怀揣着的沉重的心情，迈进了客来安的大门。
　　客来安二楼的包厢里，沈玉认真听完了唐景的调查，陷入沉思。
　　与唐景不一样的是，沈玉的神色并不凝重，相反，她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的。
　　她眉头舒展着，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她看向面前愁眉苦脸的一种人，个个垂头丧气，这样低迷却有着让沈玉莫名的熟悉感。
　　沈玉摇了摇头，暂时摒弃了这份熟悉感，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从你们的情报中，我们已经有很多嫌疑人了，不是吗？”
　　“可是只是有嫌疑人啊！”
　　江景焕最先开口，开口就是满满的疲惫。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些情报，他派下人们查一点儿也查不到，只有自己亲自上阵才能查到一星半点儿的线索。
　　所以这些日子里，江景焕是半点也休息不得，跟个陀螺似的连轴转啊！
　　你瞧，那白嫩的小脸，都快看不出血色来了。
　　说的血色，前些时候，宋时微从宫里回来，整张小脸跟涂了粉似的白，即便膳房做的再多药膳，也起不了点作用。
　　也因此，沈玉和宋时微爆发了一场前所未见的争吵。
　　唉！
　　算了，先不想这个了，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也许，是我们搞错方向了呢？”


第56章 
　　空气顿时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尤其是唐景, 她是所有人里最先反应过来的，先是错愕，震惊, 再然后是恍然大悟，懊恼！
　　她瞪大眼睛看着沈玉，沈玉对她投去坦然的目光。
　　安静的接受着她的审视。
　　而后是金环、江景焕。
　　值得夸奖的是, 江景焕在金环的带领下。终于逐渐上道了。
　　看着逐渐反应过来的众人，沈玉抿了一口茶, 润了润嗓子, 接着说道。
　　“我们一直在查到，全部都是这几年的事情，但是, 无论是肖子禅, 抑或是旁人，他们都并不是这几年才出现的。”
　　“也就是说，我们完全可以大胆猜测，这并不是这段时间，这几年才有的谋划，这是蓄谋已久的案子。”
　　说着, 她将目光望向唐景。
　　“唐大人，你有查过京城以前的失踪案吗”
　　唐景皱了皱眉，顺着沈玉的思路往下想。
　　然后认真的摇了摇头。
　　并没有。
　　沈玉露出了然的笑容, 然后继续道。
　　“你们说一直查不出来线索，反倒扯出更多的谜团，那各位, 你们有扯过线头吗？”
　　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团扭成麻花的线团, 其间纵横交错，凌乱，叫人眼花缭乱，她慢条斯理的顺着其间的一个线头扯，可那个线团却逐渐收缩，开始产生死结，于是她又换了一个线头，接着理，可线头永远都是线头，这样理下去，只会直到最后一点也动弹不得。
　　就这样那个看上去臃肿松垮的线团，如今紧缩在一起，所有线紧密交.缠，不分彼此，难以下手。
　　沈玉对着他们笑了笑，样了样手中的结果。
　　你看，线头永远都是线头，不管抓住再多线头，也改变不了它只是线头的事实。
　　而我们，需要的从来都不是线头。
　　笼罩在众人心头的迷雾在沈玉的三言两语像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一般。
　　“我们需要解决的，是问题的根源。”
　　与其纠结“线头”还不如从根源处斩断。
　　她扬起它好看的眉眼。
　　唐景骤然舒展眉头，果然，沈玉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可是没多久，她又皱起了新的眉头。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问题的根源。”
　　她有些苦恼的看着沈玉，他们查了很久，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沈玉却说。
　　“怎么会呢？我们不是已经找到了最接近根源的地方了吗？”
　　沈玉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恶意。
　　唐景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查皇室？”
　　唐景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些迟疑。
　　沈玉无比自然的点了点头。
　　“是的。”
　　“可是，皇室并没有那么好查。”
　　“唐景，我找你来不是来给我提出问题的，而且解决问题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太依赖我了。
　　唐景神情一滞，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沈玉也许已经恢复记忆了。
　　可是看她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唐景又摇了摇头。
　　不。
　　她记忆中的沈玉，带着深秋一样的厚重感，从来没有这样的，生机勃勃过。
　　于是她抬眸，又看向沈玉。
　　“抱歉。”
　　沈玉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显然她那一刹的异样被沈玉捕捉到了。
　　她默默将这份疑点记在心里，准备以后找个时机问问。
　　她总有一种很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记，被一张灰蒙蒙的雾气遮埋的感觉。
　　而她也有种预感，她忘记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关系着这个世界，关系着她的重生，关系着......她究竟为什么会回来。
　　如果说，一开始她真觉得只是因为一份尘缘，那现在......
　　沈玉不由冷笑一声，如果现在她还是只抱着这样的想法的话，那她就真的太白活了！
　　想到这里，沈玉想到什么一般，眸色一暗。
　　其实现在想想，所谓修仙界，更像她的南柯一梦，是非真假，谁又说得准呢？
　　唯一无法琢磨的，好像就是这个幕后黑手的真正想法。
　　而另一边，他们的谈话还在继续，没有人打搅沈玉的思考，尽管他们也并不知道沈玉在思考什么。
　　“我倒觉得，有一个人，可以作为突破口。”
　　唐景看了江景焕一眼，生起一抹好奇。
　　真是活久见，江景焕这家伙居然也能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了吗？
　　倒不是她看不起江景焕，而是这家伙，确实没什么用处，尤其是这里，并不是他的主场。
　　江景焕被唐景怪异的眼神看的浑身难受，就像是看一种新品种的猴子一样。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猴儿呢？”
　　唐景没忍住，嘴角咧出一份开怀的笑容。
　　她笑着摇头，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景焕瘪了瘪嘴，他就说他和这个姓唐的不对付！
　　“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太后查起。”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背，看上去确实有几分靠谱的样子。
　　“太后？”
　　“对啊！太后。”
　　唐景挑了挑眉，脑海中却开始检索起关于太后的一切。
　　直到这一刻，唐景才骤然发现，如今京城满城风雨，人人自危，朝廷焦头烂额，她平日里只盯着宋时微，反倒忽略了这大夏同样尊贵的女人。
　　作为大夏的太后，她的父亲是先皇手底下最为看重的将军，她刚刚诞下宋时微姐弟，一个被赐封号“兴夏”，一个被立皇储。
　　而宋时微姐弟二人，也是大夏这一脉唯一的孩子。
　　这唯一的孩子并不是说，是大夏这一脉唯一诞生的孩子，而是大夏这一脉唯一幸存下来的孩子。
　　事实上，百姓们不知道的是。
　　大夏皇室子孙微薄，从开国皇帝开始，他们每一代的孩子都在逐年稀少。
　　像宋时兴，即位已有三年，除了皇后尚为确立，后宫妃嫔已有三十余位可这三年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是十足的怪事。
　　而太后，身份地位卓然，她定然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秘辛，尤其宫里传闻，太后不喜长公主殿下。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这天下谁人不知道先皇与新帝是如何宠溺这位娇弱的长公主殿下，而作为母亲的太后，却居然丝毫不喜这位长公主，甚至隐隐有些敌视。
　　她并不认为被世家悉心培养出来专门成为国母的世族小姐会连这点大体也不识。
　　那就说明，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甚至，可能直指宋时微的最深层的隐秘。
　　也是大夏的秘密。
　　毕竟，这早已不是一起简单的连环杀人案了。
　　想到这里，唐景紧缩的眉头终于彻底的舒展开来，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只是一份猜测，但终究是有一个方向了。
　　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如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想到这里，唐景不由浑身散发出一阵轻松，整个人都多了一份松弛感。
　　还真是奇怪，为什么之前就是想不到这些关键呢？
　　事实上，沈玉并没有点出多么关键东西，她一直都在充当一个引导者，沉默，在必要的时候开口，然后点明他们一叶障目的瞬间。
　　但偏偏，就是这样简单的引导，成功的将他们从一个死胡同里带出来。
　　沈玉！
　　唐景的余光若有似无的落到沈玉的身上。
　　沈玉，这是意外吗？
　　你也只是恰巧的想到了这里，抑或是......
　　她的眼中闪烁过一道精明的微芒。
　　抑或是，其实你早早的意识到这些，甚至掌握了更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你同意了我们的加入，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共享这份情报。
　　不！不对，不是共享......
　　唐景忽然想到其中的一份关键，露出一副了然的笑意。
　　果然是沈玉啊！
　　最擅长借刀杀人了。
　　兵不见刃的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甚至还将自己包装成一朵遗世独立的青莲。
　　她自嘲般的一笑，低头，抿了一口茶。
　　那道如芒在背的感觉终于褪去，沈玉微不可寻的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获得片刻的喘息。
　　哎！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麻烦。
　　沈玉摇摇头，看向江景焕和金环，哪像那两坨，已经开始傻乐，畅想美好未来了。
　　这场小聚结束后
　　“唐大人，还请留步。”
　　唐景步履微顿，疑惑的转头，是沈玉。
　　“驸马。”
　　沈玉看着她客套中透露的生疏并没有说什么。
　　“唐大人，在下有一个问题还望大人解惑。”
　　“驸马说笑了，您的大智，才叫在线下，鞭长莫及。”
　　沈玉微微一笑，却没有再继续客套。而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说来——沈某也觉得奇怪.....”
　　沈玉适时的顿了一下，唐景深知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只能配合的发出一道惊奇的疑惑。
　　“哦？”
　　沈玉露出一贯常见的笑容。
　　温煦里带着一些蔫坏。
　　“我与唐大人一见如故，总觉得以前是认识的。”
　　“你呢？唐大人，你看我觉得眼熟吗？”
　　她的眸子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她虽然在询问，但其实答案她早已知晓。
　　“真是奇怪啊！怪事......”
　　说着，她留下一声长叹，翩然离去。


第57章 
　　沈玉并没有直接回驸马府, 实际上，她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时微，她隐隐觉得, 在命运诡秘莫测的安排下，她和宋时微越走越远。
　　就像现在，她无法指责宋时微任何不是。
　　因为她无法解决她的苦难, 她能推翻大夏吗？
　　她能手刃国师吗？
　　她能在查清楚一切之时，还维持初心吗？
　　好像并不能。
　　她......
　　唐景猜测不假, 沈玉确实已经掌握了许多情报, 甚至已经在推测这个事件的真相。
　　作为一个合格的修士，她手中掌握了太多查案的法子。
　　想到这里，沈玉不由冷笑出声音来。
　　没想到啊！！！
　　她以为平平无奇的沈家, 居然也内有乾坤呢！
　　也是, 沈岚莫名其妙的失踪，毫无声息，沈府的却稳的像老僧入定似的。
　　只是将她拉出来，顶了沈岚，之后就是一派祥和，丝毫没有焦急的模样。
　　她原先以为他们只是将沈岚藏进了一个什么地方, 让他继续过着他大少爷的日子。
　　可现在想想，旁的不说，就沈岚那个性子, 怎么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窝在一个小地方做山大王啊！
　　更何况，沈家丝毫不害怕她身份暴露的问题, 显然也是做好后手了的。
　　她之前还想，沈家到底是凭什么有持无控。
　　现在看来, 也许他们早就已经做好“挪窝”的准备了。
　　只等一个时刻，他们就会在这个世界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至于这个时刻......
　　沈玉不知何时走进一个幽暗的小巷子里，她的半张脸被阴影隐匿，只留下一只狭长的眼睑，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感，邪性。
　　她像是在暗夜里褪下美丽的外皮的恶魔，正张开她的獠牙。
　　她走到一扇小门前。
　　“哒哒哒”
　　果断的敲了三声。
　　片刻后，带着一丝妖娆意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进。”
　　只单一个字，愣是被她叫的百转千回。
　　沈玉习惯性的皱眉，但听见回应后，便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宋时微只看见沈玉进门后微顿的背影，之后便再也看不见更多。
　　她有些烦躁的蹙眉，手里的一支花茎不经意间的被她掐断。、
　　哪里，不在她的监控范围了。
　　门内，里面的景象可谓是别有洞天。
　　与沈玉早已看惯了的古色古香不同，这里灯红酒绿，漂亮的玻璃杯在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色彩斑斓，疯狂的音乐被开到最大，震耳欲聋，心跳好像被另一种节奏掌控，人们穿着暴露的衣服，在不同的池子里欢声跳舞，大笑，喧嚣。
　　但偏偏，在看见沈玉的那一刹，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的凝固，声音好像被按下暂停键，人们的笑容动作定格，转而换上惊诧，不确信。
　　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沈玉有些不适，她素来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
　　可她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耐，无视过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径直的走向正中间圆台上的的女人。
　　“天哪！那是沈玉？她居然还活着！！！不是听说她被一个S......”
　　一声突兀的声音突然出现，又戛然而止。
　　她的同伴慌张的捂住那个人的嘴，神色惊恐的对上沈玉朝这边投来的目光，她的恐惧溢于言表，用着她快哭出来的表情，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来。
　　笑得比哭还丑。
　　沈玉无趣的扭过头，算了，还是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呦！沈小姐，好久不见啊！”
　　泠伊从圆台上扭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指挥手下调整了现场的气氛。
　　没多久，台下又恢复了以往的喧嚣，只是隐隐有些克制的收敛。
　　沈玉轻笑出声。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泠伊笑容不变，但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
　　“还不是你家那位看得紧，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出这么一法子来见你啊！”
　　提到宋时微，沈玉淡漠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暖意。
　　但很快，她又想起宋时微的作为，笑意散去，多了几分惆怅。
　　“怎么，不开心啊？”
　　沈玉白了她一眼，自来是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应该开心吗？”
　　她的姑娘想死，她应该开心吗？
　　泠伊噙着笑意，比起沈玉，她更多的是抱着看乐子的态度。
　　“你要理解她，她毕竟寂寞了太久了。”
　　“呵！理解？”
　　沈玉那双星眸直直的看向零伊。
　　“所以，她就可以不问我的意愿的将我送走！所以，她就可以安排我的人生？”
　　沈玉的眼里，难得翻起波涛。
　　泠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沈玉没想到的角度回了一句。
　　“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恋爱脑有进步啊！”
　　“啊？”
　　沈玉的满腔怨怼顿时哑火。
　　聪明的大脑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看向泠伊的眼神还有些呆愣。
　　泠伊扑哧一笑，打趣道。
　　“沈玉，你真的很呆欸。一点都不精明。”
　　沈玉的脑门垂下三条黑线，有些无语。
　　“言归正传，我们该说说正事了。”
　　她抱着胸，半明半昧的眼里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宋时微，又从我这里交换一些东西。老规矩，要赎回来吗？”
　　沈玉闻言，垂下眸，低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淡淡道。
　　“我记得我说过，不用过问我的意见。一律拍下。”
　　泠伊一笑，扭着细腰，招来了一个兔.女.郎，那兔.女.郎手里拿着一张泛着黄的卷轴，还附带了一支笔。
　　“我记得我也说过，我的每一笔交易，都一定要问清楚买家的意愿的。”
　　沈玉不语。
　　“所以，沈玉，你真的确定买下吗？”
　　沈玉低垂下头颅，不语。
　　要买下吗？
　　有必要，留下一个一行求死的人的命吗？
　　她不知道。
　　她无措的攥紧手中的酒杯，眉宇闪烁挣扎。
　　可是她舍不得啊！
　　她费尽心思的从修仙界回来，如果不是登仙梯上的殊死一注，她怕是这辈子都在意见不到宋时微了。
　　事实证明，宋时微心里是有她的，否则不会费尽心机的为她打通异界的通道，又在她即将魂飞魄散之时抗下天雷，拼死带回来她。
　　她爱她，却不愿意为她留下了。
　　宋时微，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到底要怎样，才能恳求到她的目光呢？
　　临走时，沈玉忽然问了一句。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从这里出去，我的记忆就会又被封印，成为时微剧本中的那样，是吧。”
　　“是的呢，亲。”
　　沈玉没有理会泠伊忽如其来的怪腔怪调，而是沉默的，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
　　然后推开门，消失在朦胧夜色中。
　　回来的路上，下起了雨，雨势不大，但落在身上，微凉。
　　她不紧不慢的走着，忽然停下，打量了一下四周。
　　确定四下无人后，抬手，将头上的发簪取下，长发如瀑布般倾泄下来，月华顺势覆上，笼罩一层清辉，衬得的她不似凡人。
　　紧绷了一天的头皮骤然松懈下来，好像无形中卸去一些叫她喘不过气的东西。
　　沈玉就这样，坐在雨幕中，一排探着头的屋檐下，伸着脚，晶莹的雨滴滴落到她精致的金边云纹鹿角靴上，深了一块印记。
　　她呆呆的靠在不知哪一户人家的门沿，失神的望向远方，雨越下越大了。
　　飞溅的雨水混着泥土打湿了了她的裙边，可她无知无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心头，叫她窒息。
　　好难受，好难受。
　　好像下一秒就会死掉了一样。
　　死！
　　这个字好像一根刺尖锐的扎进她的心口，疼，好疼，疼的她想哭。
　　死？
　　为什么想死呢？
　　她应该问谁？
　　她不知道，但只是想想，就好痛，好痛！
　　在痛极的那一刹，意识溃散的瞬间，她好像知道了是谁。
　　原来是，时......微......啊！
　　她的眼里闪烁一道泪光。
　　然后——
　　在即将昏迷的瞬间，她一头栽进一个清冷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怀抱。
　　沈玉没有睁眼，而是露出一个得偿所愿的笑容，显然对宋时微的出现并不惊讶，
　　“时微，你来啦！”
　　宋时微抱紧了沈玉，没有说话，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还残留悲伤的余韵。
　　“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她问道，像是天真的孩童。
　　宋时微的喉咙轻动，有些干涩，她的心因为沈玉的一字一句牵动着，来回撕扯着，阵阵的痛。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放轻放柔，带着微微的抖动。
　　“是啊~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她颤抖着，渴望这样能为她带来片刻的安福。
　　沈玉听见后，并没有急着回答，而在在她怀里赖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说。
　　“可我不喜欢这里，殿下。”
　　“我讨厌这个地方，殿下~时微~我们走好不好？”
　　她拽着宋时微的衣袖，语气急促，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孩子气的道。
　　宋时微沉默了，她不说话，却又好像都说了。
　　沈玉的心头翻涌上一阵酸涩，鼻头一酸，好像下一秒就会落泪。
　　“宋时微，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她忽然发了狠，抓着宋时微，强制着她看向自己。
　　“你知道的！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的，对不对。”
　　她悲极，握住宋时微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她指的什么，不言而喻。
　　宋时微想要挣扎，但沈玉显然是下了狠心的，挣扎无果，她只能闭眼，降头侧向一边，不说话，却像是默认了。
　　沈玉的身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冷，她握紧了宋时微的手，一滴灼热的泪滴落到宋时微的手背上，烫人的紧。
　　宋时微的手像是被灼烧到了，不自觉地往后一缩，却被沈玉牢牢钳制在胸口。
　　她担忧的转头，坠入一双灼红的眼眶。
　　她的心，猛地下坠。
　　沈玉的嘴角牵起勉强的，苦涩的笑意。
　　宋时微狼狈的低下头，逃离似的退后几步。
　　“宋时微，你不愿意信我吗？”
　　宋时微沉默，沉默。
　　雨，骤然下大了。
　　宋时微，你信我！你信我！我一定，一定会救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双目通红，目眦欲裂，她拼命的，跪在宋时微面前，雨，打湿了她衣衫，狼狈不已。
　　可她不管不顾，她只是执着的，攥紧宋时微的裙角，宋时微在哭，无声的，那双充斥着水光的眸子，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随倾盆大雨，一起落下，然后无痕消失，大雨模糊了沈玉的视线，她看不见，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哀求着，恳求宋时微的信任。
　　时微，你信我，我一定会救你的，我真的会救你的。为什么呢？
　　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宋时微好想抱抱她，好想依偎在她温暖的怀抱里。
　　沈玉，你为什么不抱抱我呢？
　　你为什么选择拽住我的裙角，而不是抱抱我呢？
　　沈玉，我好冷啊！你抱抱我好不好？
　　你不要跪在我的面前，你抱一抱我，好不好。
　　她好想说话，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的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般，血淋淋的泛着猩红，从每一处皮开肉绽争先恐后的翻涌出，然后顺着轨迹，坠落。
　　时微，你信我，我一定能，一定可以。
　　这场雨，好像要下个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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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驸马，夜深了，明天还要早起参加秋猎，回家吧。”


第58章 
　　次日清早, 宋时微脸色微白的坐在马车里，看上去气色并不是很好。
　　沈玉皱着眉头，有些担心。
　　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今早醒来时，宋时微已经睡在她身侧，面色恹恹的惨白, 而她的脑子像是被一个榔锤搅和过一般，疼得厉害。
　　至于旁的——宋时微是如何睡到她身边, 她又是怎么回来的, 她一概不知。
　　想到这里，沈玉不由沉下脸，她的记忆莫名其妙的丢了一块, 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极其危险的事情。
　　宋时微的唇色泛白, 微蹙着眉，额头抵靠在窗边。
　　沈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败给了心中的怜惜。
　　“殿下，睡会儿吧。”
　　她坐到宋时微身边，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
　　她的动作很轻柔, 像她这个人一样，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将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
　　宋时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像一只傲娇的猫咪。
　　半推半就的，被揽入沈玉的怀里。
　　今天因为秋猎，沈玉的秀发被高高束起, 整个人显得飒爽无比，面部轮廓也着重修饰, 无意中更衬的她锐利。
　　可此刻，她眉眼温顺，像一只洁白的小马驹。
　　“驸马~你昨晚可是累惨了我了。”
　　宋时微瞧着沈玉这个浩然正气的罪魁祸首。
　　一时间气的有些牙痒痒，不由坏心思的开口道。
　　明明同样都是淋雨，她甚至比自己淋的还多，怎么她事情也没有！
　　反倒是自己，差点没了半条命。
　　果不其然，沈玉听见这句话，身子微不可寻的一僵，
　　但她很快稳住了自己的心神，用着看似淡然，实则早已慌乱不堪的语气道。
　　“殿下，休息吧”
　　宋时微露出得逞的笑容，笑眯眯的看着沈玉红了一片的耳郭。
　　然后心满意足的睡在沈玉怀里，闭眼小息。
　　马车里，恢复来惯常的宁静，只要沈玉的心跳，经久不息的......
　　“噗通!噗通！噗通！”
　　很快，热意从沈玉的耳郭蔓延至脸庞，再向下探去。
　　路边的风轻撩起马车的帘子，露出少女羞涩的，满怀爱意的双眸。
　　真的，很喜欢宋时微啊！
　　宋时微做了一个梦......
　　那是——她的过去。
　　宋时微，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为大夏，奉献一切，她的骨，她的血，她的一切一切，都是早已注定好的。
　　但偏偏，要保持她至纯的心性。
　　于是父皇宠爱她，胞弟敬爱她。
　　所以人都知道，她不过是皇室豢养的一个棋子，只有她不知道。
　　起码，她确实是不知道的。
　　幼时，她被养在深宫里，每月初都要去国师那边挨上一刀，那几乎是她完美的童年里，不可磨灭的一道疤痕。
　　可父皇说，那是因为她身体不好，国师大人要她的血是为了治她的病。
　　她信了。
　　她怎么会不信呢？
　　那可是，她最爱她的父皇啊！
　　直到......
　　一场意外吧！
　　她遇见了赵泠辉。
　　赵泠辉......一个和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人。
　　她借着她恶劣的荒唐行径找到了她，对着她撕下面具，她记得，她那时被吓坏了！
　　可赵泠辉对着她说了很多，说皇帝养着她不安好心，说大夏皇室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法阵，说等她到二十岁时，皇帝就会把她带下去，在纳里手刃了她，她不知道赵泠辉究竟是从何处知道这些秘辛，但对于那时尚还幼小的宋时微而言，还太过震撼。
　　她被吓得哇哇大哭。
　　后来.....
　　赵泠辉便被她的父亲带离了朝野。
　　直至现在，她也还记着，赵泠辉走时的对她喊得声嘶力竭。
　　“你跑啊！宋时微！他们是来害你的！你快跑啊！跑啊！”
　　那时，赵泠辉浑身狼狈，凌乱不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从地牢里跑出来的疯子。
　　她被吓愣在原地，浑身无法动弹半分。
　　她被定在原地，看着赵泠辉被连拖带拽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在那之后，赵泠辉在一门沿出现在宫中，皇帝也比以往更加关心宋时微的生活起居。
　　她起初以为父皇只是关心她，怕再被赵泠辉那样的疯子进了身。
　　却不曾想，皇帝对她都监控程度越发深重，即便是身边的婢女，也没有贴心体己的。
　　彩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她收留。
　　而皇帝当初能同意，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了火，怕引起她的警惕吧。
　　————————————————
　　马车径直的驶向宫里，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去猎林的宴会上，但奈何皇帝陛下想长公主殿下想的紧，没办法，她们就只能天还没亮的去往皇宫，拜见陛下。
　　“我睡了多久？”
　　宋时微骤然睁开眼睛，她没有看沈玉，而是出神的看向马车外，贵为长公主，她自有特权。
　　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天光大亮，不远处的滚滚红日蒸腾而上，金黄灿烂的阳光被清晨的冷空气染上一层冷色调，宫城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肃穆辉煌。
　　“不知道.”
　　沈玉看着她，温柔而惊艳，开口却叫人想揍她。
　　可宋时微没有，她反倒扑哧的笑出声，疏离的冰层瞬时被粉碎，泄露出温暖的阳光。
　　“哈哈哈——”
　　沈玉没有问她笑什么，而是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盛大。
　　宋时微看着沈玉灿烂的笑容，手不觉的有些痒，在沈玉面前，她素来不善忍耐自己。
　　沈玉一个不留神，脸颊上的一块肉就被宋时微掐住。
　　她的皮肤细腻，软软的。
　　掐在手里，像云朵一样，叫人爱不释手。
　　宋时微玩兴大起，索性两只手一起上。
　　眨眼间，她就压上沈玉，这一刻，她就像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孩一样。
　　沈玉被心脏一抖，被宋时微忽然的行为给吓着。
　　但她的动作明显比脑子更加快。
　　连忙顺势躺下，双手扶住宋时微纤细的腰肢。
　　腰间的敏.感处被意外袭击，宋时微咯咯的笑，清脆如银铃一般。
　　从慢悠悠的马车里传出来，盘旋在皇宫的上方。
　　沈玉的脸被宋时微揉的像橡皮泥一样，可她不恼，只是看着她笑。
　　她笑得太安静，太温柔，像深不见底的渊，不见波澜。
　　宋时微看着她，察觉到她内里隐藏的悲伤。
　　她的笑容淡下去，留在嘴边，媚眼如丝的靠近沈玉。
　　“你不开心？”
　　沈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宋时微却很认真的看着她。
　　那一刻，沈玉好像看懂了宋时微担忧。
　　她有些好笑的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殿下，难得开心。”
　　是啊！难得开心！
　　以前的宋时微也会笑，笑得温柔，笑得恬淡，笑得像是一层皮，一层假象。
　　这并不是源自她虚伪，更像是她的习惯，她已经习惯了用这层假象来迷糊别人，直到最后，也迷惑了自己。
　　但现在，她好像撕下了这层皮，逐渐露出真正的宋时微来了。
　　宋时微靠近她，气息逐渐占据沈玉的全部心神。
　　可宋时微没有吻她，微凉的唇印在她的额头，她今早涂了口脂，漂亮的唇，红艳艳的。
　　沈玉的喉咙滚动，头一回感受到难以遏制的欲念是如何焚烧她的理智。
　　她正准备有所动作，马车却忽然停下。
　　到了。
　　宋时微的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红唇擦着她的唇边，像只调皮的蝴蝶，然后眨眼，飞走，飞远了。
　　不可捉摸。
　　沈玉看着宋时微像只小精灵一样，一蹦一跳的离开了她。
　　无奈的往后一躺，像只失去梦想的咸鱼。
　　她的眼睛漫无焦点的扩散。
　　宋时兴不喜欢她，而她也不想接触宋时兴。
　　宋时微知道后，索性大手一挥，直接叫沈玉不去拜见宋时兴了。
　　宋时兴知道后没有说什么，而沈玉也乐的高兴。
　　大脑却习惯性的转动起来。
　　不如，从最初的最初开始回忆吧。
　　褚芳死了以后，她最先开始查的，就是那块古宝。
　　果不其然，古宝消失不见，毫无疑问，那块古宝就是被凶手拿走的。
　　至于为什么肯定是凶手。
　　其实很简单。
　　那块古宝，有她留下的痕迹。
　　当然，她之所以会选择留下痕迹绝不是因为觊觎。
　　她只是有些担心这样宝物会被有心之人盯上。
　　没想到，居然还真被她用上了。
　　她顺藤摸瓜，却找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她虽然与沈岚一母同胞，可与沈岚的接触并不多，只知道整个人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是沈缎放在心尖尖上的少爷。
　　但叫她意外的事，这家伙，居然还对古董感兴趣。
　　沈玉当即来了兴趣。
　　古董，放在她这里，放在这个时刻，那可是极其值得品味的点。
　　她废了些许力气，终于找到沈岚用来存放那些藏品的地方。
　　那地方不大，东西却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起，看上去十分壮阔。
　　她粗略的数了一下，一百二十八件。
　　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尤其是这一百二十八件，没有一件不是古宝。
　　其灵力充沛程度，就算是沈玉见了也得眼睛发绿。
　　那一刻，她就知道。
　　这个世界，绝对不像她当初接触过的那样浅显简单。
　　而她，可能也一直都在一个误区里打圈圈。
　　她凭什么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世界，会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世界。
　　事实上，她一直没说的是，比起皇室，其实还有一个人，也许也会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就是，江景焕。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江景焕背后的势力，他的家族。
　　毕竟江景焕会接近她，他口中的老祖宗可没少推澜助波。
　　一个普普通通的商贾家族，怎么就能如此笃定她就是她们家族的贵人？
　　换句话来说，一个普普通通的商贾家族，却掌握着令人垂涎的灵力，甚至还知道修仙界的存在。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不声不响的做着社会最底层的商贾。
　　这难道，不够可疑吗
　　最重要的是。
　　“回”
　　是回，她之后几次试探，江景焕都无意间透露出，不是带他去修仙界，而是回修仙界。
　　回啊！
　　也就是，江家本来是修仙界的世家，却不知道何种原因，来到了这个世界。
　　不！
　　或者再大胆一点的想。
　　不只是江家，沈家，皇室，甚至更多的，千千万万的百姓，这个道法残缺的整片大陆！
　　曾经，都是修仙界呢？
　　也只有这样，才能说清楚一件事。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存在这么多的古宝。
　　以及于，为何沈家会如此有持无恐。
　　沈岚早早的被他们用秘法送到了修仙界，而留下了的他们，也在逐步准备转移的事件。
　　而今天，就是他们逃跑的最佳时机。
　　沈玉睁开眼，清亮的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可即便如此，她最想知道的事情，依旧没有查询到结果。
　　宋时微......其实，你是知道的，对吧。
　　你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修士，甚至是修仙界。
　　所以你才一直逃避着这个问题。
　　沈家尚有余力套利这个世界，那作为皇室的宋氏，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留下了的呢？
　　还有，大夏皇室的后代。
　　看上去，更像是一份诅咒呢！
　　皇室究竟做了什么呢？
　　既然皇室知道修仙界的存在，那宋时微的病又怎么会被拖沓这么久，还还有任由宋时微被肖子禅取血，还是说，宋时微其实并没有病，这一切都是皇室的阴谋呢？。
　　他们想要做什么？
　　换命吗？
　　可宋时微的命格并无特殊之处，也只是比普通人要多些富贵之气。
　　相较比，宋时兴可是实打实的九五至尊之命。
　　放到修仙界，可是人人都想夺舍的香馍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都不是真相。
　　那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沈玉现在还猜不到，但是没关系，她总会猜到的，只希望那一天，不要太迟。
　　想着，她垂下眼睛，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涌上她的心头。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危机感。
　　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都会让她失去自己珍视的东西，失去宋时微。
　　宋时微与宋时兴交谈了许久，出来时，微凉的阳光打落在她的脸上，驱散了她眼中的阴霾。
　　她拒绝的宋时兴同乘的邀约，只想迫不及待的扑进沈玉的怀里。
　　她想见到沈玉，现在，马上！
　　想着，她脚下的步子迈的越来越快，到最后可以说是飞奔向沈玉的怀里，完全顾不上平日里一点的公主礼节。
　　沈玉老早的就听见宋时微朝她飞奔而来的脚步声，笑着脸，将直直扑进她怀里的宋时微抱紧，然后一个转身，公主抱，上了马车。
　　宋时微满意的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抑制不住的欢喜。
　　沈玉还想说什么，但宋时微率先吻了上去。
　　沈玉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她，呆呆地。
　　今天的宋时微，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热情。
　　有点像，吃错了药。
　　直到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坐在宋时微的身侧，之前一直远在边塞的将领前来参见，沈玉的笑容才骤然凝固住，甚至可以说，有些阴沉的可怕。
　　脸黑的，像是可以滴出浓稠的墨汁。
　　这一刻，沈玉好像知道了，宋时微的那些血，都用在哪里了。
　　沈玉的变色当然没能逃过身侧之人的法眼，课堂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然后将一块水晶糕喂到沈玉嘴里。
　　“啊！”
　　她轻声道，沈玉的注意落到她的身上，身上的杀意有所收敛。
　　可她直直的看着她，眼里有化不开的心疼和委屈。
　　怎么会不委屈呢？
　　宋时微一直敬重的保家卫国的战士，结果一直都在靠着她都血打仗，怎么能，不心痛呢！
　　宋时微......这个，你也知道的，对不对？
　　“傻样儿！那么多人看着呢！”
　　沈玉闻言，扭了扭头，看向四周神色各异的官员，意识到是宋时微在暗中提醒她不要太过失态，以免被别人看去，在背后里嚼了舌根。
　　就好像刚才她那般仇视那群人的眼神，待猎宴结束，指不定有什么两男争一女的风言风语传出呢！
　　沈玉不说话，只是乖顺的吃下来宋时微手中的糕点，喝了一口递来的茶。
　　在看不见的角落，宋时微习惯的捏了捏沈玉的手心，以表安慰。
　　但这一次，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小脾气。
　　沈玉始终低着头在哪里，眸色晦暗不明，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毫无疑问是，她是有坏心思的打算的。
　　宋时微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用着刚才沈玉喝过的茶杯又续上一杯。
　　家里的小狼崽子生气了，她能怎么办？
　　只能希望有几个不长眼的过来，给她出出气喽～
　　宋时微的嘴角擒着笑意，看上去宠溺的很。
　　其余人只能看在眼里，多余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而宋时兴也只是沉了沉眸色，也不曾多言。
　　———————————————————————
　　这个机会，宋时微一直等到了三日后。
　　水榭亭台上，沈玉绣着暗纹的长袍飞舞。
　　她没有笑，眼里是罕见的阴笃，她抖了抖衣衫然后阔步走出亭台廊榭，来时两袖空空，去时也是悠悠，不染半点尘埃，任由背边哀嚎四野，尸体七横八竖，鲜血顺着砖缝，沿着长满青苔的壁隙，晕染进湖里，猩红一片。
　　远远看去，就像水中倏的多出一团红色飘带。
　　她的面上依旧是清风明月，只是眉宇多了几分不易勘察的阴霾，让她整个人有些戾气横生，多了一丝妖冶诡异的美感。
　　他们不甘心的看着她的背影，可沈玉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头。
　　天光似有一瞬间的暗淡，那一刹，她倏的笑了，笑撵如花，笑的灿烂，笑的放肆，笑的有些疯癫，墨发纷飞肆舞，衣袂呼呼作响，眼角像抹了血一样的红。她像是入了魔的修士，原本平静祥和的气息，变得浑浊暴虐起来，像无形中解开了什么枷锁。
　　既然已经缘果加身，那再多几桩血债又有何妨！
　　贪心不足蛇吞象，呵！
　　沈玉怒极反笑
　　想成仙？想靠我成仙？哈哈！猖笑的神情猛的一转。目光冷漠又阴戾，那我就先让你去见见阎王爷，问问他同不同意吧！！


第59章 
　　三天前, 沈玉那边的风波被宋时微不动声色的按下去，偃旗息鼓。
　　另一边，宋时兴清了清嗓子, 装样着笑了两下，打趣着宋时微与沈玉伉俪情深，暗地里, 手指头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宴会维持表面的平和，竟也如此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临近尾声时, 沈玉悄摸摸的把脑袋伸进宋时微怀里, 明亮水润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时微瞧。
　　空落落的怀里忽然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宋时微下意识的低头，垂首便撞进沈玉这片汪洋大海里, 恍惚间, 她略微有些失神。
　　在无数辗转难眠的夜里，沈玉这双清润的眼睛，是治愈她的良药。
　　她的手不自禁的抚上沈玉的眉宇，顺着挺拔的鼻梁，微凉的手指最终点在她温热的唇上，沈玉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转而惊诧，震惊，羞涩, 窘迫。
　　天可怜见，她可没想勾引宋时微的，她只是想和宋时微亲近亲近而已。
　　谁知道殿下一反常态, 沈玉明眸闪烁，但是……
　　这样的殿下更诱人了。
　　也许宋时微并不知道她对沈玉的诱惑力有多大。
　　“殿下, 宴会还没结束呢？”
　　沈玉从鼓噪的心神里抽出几分理智，弱着声音对宋时微道。
　　右手隐晦的抓着宋时微的袖子，毕竟大庭广众的，她就算脸皮再厚，也多少有些……脸热。
　　宋时微听见了她的声音，却只是看着她，指尖轻柔的动作忽然发了狠，用力蹂躏，很快，沈玉柔软的红唇，像是风雨里的娇花。
　　唇齿暴力的接触叫沈玉不适的皱起眉，可她没有制止宋时微的动作。
　　她一贯温和，对宋时微更是发不起脾气。
　　尤其她现在这般，脸上明显写着不对劲的。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明明刚才还柔声安慰她来着，如今怎么自己儿生起闷气来了。
　　是的，宋时微是在生闷气，与宋时微在一起那么久，她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她面上认真的注视着，实际上脑子已经飞速运转起来，绞尽脑汁的排查着叫宋时微不开心的原因。
　　只不过可惜了，她想了许久也没想到哪里叫她不开心。
　　她隐隐觉得，大约是与自己有关的。
　　想到这里，她眸色微暗一瞬，再回神，宋时微已经一脸心疼的看着她的，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
　　沈玉一愣，然后温柔的对宋时微笑笑，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娇气。
　　“殿~下~，你弄疼我了。”
　　宋时微一听，手指狠狠的一哆嗦。
　　瞧着心爱的长公主殿下一时失态的模样，沈玉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这也是她无意中的发现——宋时微好像格外喜欢她撒娇的模样。
　　本来，她是不屑于耍这些小手段来逗弄它的，但奈何......
　　宋时微每每听见她的撒娇都会有些奇怪又有趣的反应。
　　这就叫沈玉十分十分的着迷。
　　“时~微~，再来一次嘛~你都不知道你刚才表现的有多可爱！！！”
　　“时~微~，我喜欢你刚才的样子，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时~微~......”
　　记忆中的少女，娴熟的将脑袋埋进她脖颈的深处，坏心思的呵着湿润又暧昧的气息。
　　她像是一只被主人骄纵着的猫咪，浑身上下都是被驯服的温顺。
　　可她的动作却称不上温柔。
　　“嗯......”
　　伴随着少女手上的动作，宋时微的眼里很开弥漫水雾。
　　她面颊染上微醺的红，身上衣衫只剩几缕被她死死攥在手心，无意识的掩在胸.脯，身体因为少女每一次的“莽撞”而颤栗，她双目失神看着那个脑袋，尽可能维持最后一丝清醒，起码不要发出那种太羞人的声音。
　　“哈啊~，阿玉~，太......s了”
　　“殿下，这都第几次，你怎么还是怎么不经逗啊!”
　　身上，沈玉的调笑点燃了宋时微翻滚的血液，浑身像是熟透了的西.红柿。
　　她强忍着身上的感触，狠狠的瞪了沈玉一眼。
　　只一眼，沈玉那双温柔的明亮眼睛逐渐与现实中的眼睛重叠。
　　宋时微的身子一僵。


第60章 
　　愣了好一会儿神, 才回忆起今夕何夕。
　　忽而，她眼眶一红，平白地委屈涌上心头。
　　沈玉尚还不明所以, 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得丝毫怠慢。
　　“殿下这是怎得了？”
　　她的眼眸温柔的似能溢出水来，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 只有她。
　　宋时微张张嘴，好像是准备说些什么, 可是看着沈玉关切的眼神, 她眼中划过一丝狡黠，左手扶额，露出微微痛苦的神色。
　　沈玉登时心头猛地一跳, 现在已是十月, 温度早早下降，前些日子她又淋了一些雨，现在体内怕是积蓄了不少寒气。
　　果然，她才刚在脑海中提了一嘴，宋时微的咳嗽声，随之在她耳畔响起。
　　她像是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 但又难耐嗓间的痒意，剧烈的咳嗽声后，她的眼尾湿润, 微红。
　　宋时微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柔弱无助的看着她，沈玉就像丢失了魂魄一般, 直愣愣的看着。
　　即便她知道，宋时微所表现出来的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她的心神还是不由自主的被牵动着，被指引着。
　　她的嗓子某名干涩的紧。
　　“殿下。”
　　而一直在密切关注这边情况的宋时兴当即眉心一跳。
　　他正欲说些什么，但沈玉的速度更快。
　　“陛下，殿下身体不适，臣欲带殿下先行告退，还望陛下恩准！”
　　宋时兴一口气提在喉间，如鲠在喉，不上不下的脸色铁青。
　　任谁看去，都能感受到宋时兴极差的心情，可偏偏作为当事人的沈玉一脸是正派严肃，看不出半点刻意的地方，尤其是宋时微恰到好处病恹恹的姿态，好像一个不察就得归西的模样。
　　若是宋时兴再不识趣的“恩准”。
　　宋时兴眼神死死紧盯着宋时微，可惜那个素来宠他如命，八面玲珑的阿姐，像是被下了蛊将他抛掷脑后，被无数黄沙尘土淹没。
　　也许是源自血脉间呼唤的警告，宋时兴这一刹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他亲爱的阿姐，那个自幼时便给予他无限宠爱的阿姐，在远离他。
　　这样的感觉叫他惶恐，叫他无措，叫他身体忍不住的发抖。
　　他也不知道他在惊恐什么，是那全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疼爱？
　　还是这个大夏最尊贵的女人身后所站立的拥护。
　　他只知这一刻，一个他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牢牢定死在原地，不得动弹。
　　……
　　宋时微。
　　宋时微。
　　你认识宋时微吗？
　　宋时微是谁呢？
　　江景焕，你看见宋时微了吗？
　　宋时微......
　　宋时微.....
　　宋时微怎么可能会死呢？
　　她明明是最强的啊！
　　那是一个下雨的街头，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神神叨叨的，随机一般抓住每一个路过的行人的臂膀，猩红的眼里迸发摄人的狠戾。
　　路人惊恐的愣在原地，双腿的挪不动半点。
　　其余人见状，皆是纷纷避之不及。
　　而女人身后的不远处，伫立着一道漆黑的人影，她就像天际间的游魂，沉默，死寂，撑着和她一般颜色的伞。
　　默不作声的看着那个不断发疯的女人。
　　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有愁绪，有迷茫，有无措。
　　但更多的是不理解。
　　可她只是撑着伞，沉默着。
　　她，是江景焕。
　　世间唯一一个江景焕！
　　那个疯了的女人叫沈玉。
　　无所不能的，所向披靡的沈玉。
　　她们隶属于“督查组”。
　　可但现在，督查组组长疯了。
　　是因为爱吗？
　　可她们怎么能有爱？
　　沈玉，也会犯错吗？
　　她抬头，微微抬开伞，那冰冷如丝的冷雨便迫不及待的扑杀上她面容。
　　没多久，她那张白净的脸就被打湿，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可她无知无觉的看着，感知着雨的冷，落在脸上时的轻重。
　　“江景焕。”
　　忽而，她听见一道毫无情感的机器合成声。
　　“主神？”
　　“江景焕，你们要加快速度了！”


第61章 
　　这场以沈玉抱着长公主离去为信号, 而逐渐步入尾声。
　　宋时微走了，同时也带走了不少人的心神。
　　比如宋时兴，比如那些戍边来的战士, 又比如......
　　因为秋猎的缘故，沈玉与宋时微所住的还是郊外修筑的行宫，虽然说是行宫, 但其奢华程度，完全不亚于皇城的皇宫, 更别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了。
　　宋时微若无气力的依偎的沈玉的怀里, 也许沈玉不知道，她身上一直有一股淡淡的沁竹的清香，这种香味不明显, 往往需要靠的很近才能闻见。
　　这竹香就是沈玉一样, 高雅淡薄，远离尘嚣。
　　宋时微格外钟爱沈玉身上的的气味。
　　在每一个思恋深入骨髓的夜晚，她不是没有想过寻找相似味道，但与沈玉的身上的相比，始终差了一些。
　　非但不能缓解她的思恋，还将她推入更深的难以缓解的蚀骨的热潮。
　　如今, 魂牵梦绕的清香正紧紧拥抱着自己，一股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眨眼就灼红了眼眶。
　　沈玉本就分了一半的心神在宋时微身上, 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宝贝公主情绪不对，看着她微红的眼尾，她的心好像被许多细细麻麻的针扎着, 不深，只是叫她疼的喘不过气来。
　　她想, 她大概是知道宋时微为什么难过的，可是她不能说，因为宋时微不想让她知道。
　　她知道，宋时微一定瞒了她许多事情。
　　她甚至知道，宋时微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着不为人知的计划。
　　她知道，她都知道。
　　但同样的，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宋时微，为什么呢不和我说说吗？
　　是因为这个计划很危险吗？
　　是因为，这关系着很重要的东西吗？
　　她垂着眸，面上依旧是无事人的模样。
　　至于宋时微，早在眼眶一热的那一刹就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
　　短短几秒，她就调整后，恢复如常。
　　隐晦的看了一沈玉，确定她没有发现什么后，便在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心底又翻涌起难言的酸涩。
　　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希望沈玉能发现她的不对劲，还是不希望沈玉发现她的不对劲。
　　也许是......
　　希望的吧。
　　宋时微在心底无奈的嘲笑了自己的别扭，
　　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真是半点委屈也吃不下去了。
　　沈玉将宋时微小心的放到床上，因为心里揣着事儿，于是扯着一旁的被子，就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宋时微的眼角荡漾的无奈的笑意。
　　“阿玉，你这样裹我不好翻身了。”
　　她开口就是半纵容的撒娇，沈玉一怔。
　　看着自己手中的被子。
　　微囧。
　　但还是嘴硬的回道。
　　“殿下，天气凉了，裹紧一点才保暖，不会轻易生病。”
　　“可这也太紧了~”
　　她发现，宋时微对她撒娇真是越发自如，就像现在，那个尾调在宋时微的口中婉转，被无限拉长，变作无形的小爪子轻轻撩拨。
　　她耳朵微微一热，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僵硬的扭头问道。
　　“殿下现在感觉如何？还不舒服吗？”
　　说到这儿，沈玉的声音里不自觉的染上一丝焦急。
　　宋时微怎会感觉不到她是来转移话题的，眼里顿时浮起一丝算计，坏心的做出一副易碎的模样。
　　“驸马，我难受。”
　　那轻飘飘的声音顿时勾走沈玉的全部心神，平日的冷静像是离家出走了一般，愣是没看见宋时微眼底隐藏的坏笑。
　　“殿、殿下。”
　　去找太医，去找太医。
　　来的路上，时微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现在肯定更严重！
　　都怪她，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得赶紧找太医来瞧瞧。
　　想着，她就准抬脚出去。
　　宋时微见她未能如自己猜测一般动作，而是转而起步的模样，哪里还猜不到沈玉的打算。
　　心里暗骂这这个呆瓜，嘴上却不慌不忙的嗔怪道。
　　“你往哪里去呢？”
　　于是才迈出一步的沈玉脚步一顿，面上焦急还未收敛又有些无措的看着宋时微。
　　“过来！”
　　宋时微看着沈玉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模样顿时觉得好笑有无奈。
　　明明沈玉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啊，怎么竟在自己的事上像个呆头鹅。
　　虽然是这么问，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轻轻的回复道。
　　“因为她喜欢你呀。”
　　因喜欢，所以在她的事上，她总会失了分寸，总会失去平日的水准。
　　因为她太在乎你了！
　　所以她才会害怕，会担忧。
　　可是沈玉，如果你总是这样，该让我如何是好，这叫我如何放的下心啊!
　　宋时微抬头，沈玉的身姿素来挺拔，就像一节茕茕孑立的青竹，清远，好像这世界没有任何人值得她去弯下挺直的腰。
　　但现在，这节青竹，在为她弯腰。
　　她的眼角还染着叫人不由多想的绯红，活像是刚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一般。
　　可她现在偏偏又乖得很，微微抿紧的嘴唇，认真注视着她的双眸。
　　无一处不叫她心动。
　　“你靠近一些，我又不会吃了你。”
　　宋时微瞧着离自己还有些距离的脸颊，开口命令道。
　　沈玉闻言一愣，侧眼看了宋时微一眼，看她认真的模样。
　　按捺住自己的心动，尽可能显得自己稳定如常，小心翼翼的。
　　在靠近的那一刹，先是一股苦药味，但因为这个人宋时微，所以即便是苦药，沈玉也觉得透着甜蜜的馨香。
　　随后，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一道湿热的气息扑上上她的面颊，随后，是极为柔软的，湿润的....，，吻。、
　　一个落在她脸颊处的吻。
　　这吻来的突然，去的也匆忙。
　　还未等她细细感受，脸颊上的触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等她再看去宋时微，她早已把自己裹成一团的，窝在了最里面，只留下一个背影。
　　许是沈玉的目光太过灼热，被沈玉盯得太久了，宋时微有些恼羞成怒道。
　　“你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去给本宫找太医。”
　　宋时微现在整个人燥热的很，整个人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羞涩，炸毛，可爱。
　　直到想，这时，沈玉的心底才后知后觉的涌上足以将她淹没的喜悦。


第62章 
　　之后的两天, 宋时微一直称病，深居简出而作为驸马的沈玉，自然而然的代表长公主参加各种秋猎。
　　唯一叫沈玉觉得省心的就是这次秋猎, 沈父告了病假，整个猎场没查到一丝属于沈家的痕迹。
　　想到这里，沈玉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眼里却生出一丝玩味儿。
　　沈家没有出现在这里，究竟是好是坏, 让不让人省心她不知道。
　　但是, 这一次，沈家一定会弄出一个足以震惊所有人的动静。
　　沈玉淡然的低头回忆起前两天，江景焕查到的, 一个有趣的事情。
　　“呵”
　　没多久, 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还真是，精彩绝伦啊。
　　谁能想象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毫不起眼的宅院里，竟然可以藏着那么多的隐秘。
　　不过啊！
　　沈玉往一侧的栏杆轻轻依靠，右手捂住自己跳动的心脏。
　　为什么,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安呢？
　　真相，不应是是叫人激动雀跃的吗？
　　无人经过的凉亭, 沈玉的思绪随湖边最后一片落叶飘荡，零落。
　　以往宋时微身体不好，又不善争, 时常告假称病，每每属于长公主的牌子都会落在最后。
　　而今年, 实属是大变天了呀。
　　因为背后有长公主的撑腰，所以沈玉几乎无所顾忌，大展身手。
　　秋猎的第一天，沈玉就率先猎来一只金雕和两只小鹿，第二天猎了两只兔子，三只赤狐，还活擒了一只孔雀，而今天，是秋猎的最后一天......
　　所有人都不由期待起来这位早已声名在外的麒麟子，会有怎样的表现。
　　随着鹿哨的吹响。
　　只见沈玉两步上马，如一只矫健的猎豹俯在马背上。
　　与她结伴而来的兵部尚书之子更是狼狈的被远远甩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望尘莫及。
　　心里直犯嘀咕，这沈岚娶了长公主以后真是越发狂妄，目中无人，以前对他只是眼睛不对眼睛，鼻子不对鼻子，现在是直接一句话都愿意同他多说了。
　　有人撑腰就是好啊！
　　韩潼元虽然是兵部尚书之子，但他乃妾室所出，地位上来说，和沈岚相较无差。
　　但沈岚是沈家出了名的麒麟子，被沈父当眼睛珠子似的疼，哪里是他们这帮庶子们能相媲美的。
　　尤其是沈岚自幼时便受得大将军的青睐，若不是皇帝陛下忽然横插一脚，将沈玉封给了宋时微做驸马，现在怕是早已经同将军府的千金喜结连理。
　　不得不说，虽然沈岚的出身不乍地，但命是真的好命啊！
　　想着，他慢吞吞的踩鞍上马。
　　“驾！”
　　一道急促的声音在韩潼元的身后诈响，将他的马惊的原地四窜！。
　　“哎呦！”
　　韩潼元慌忙安抚自己受惊的马。
　　“你干嘛？没看见这边有人吗？你不知道这里是秋猎场地啊？会不会起马？”
　　韩潼元恼火的大喊道。
　　这里是皇家的秋猎场地，里面飞驰着各种身份尊贵的人，稍有不慎就会牵连上能掉人头的大麻烦。
　　每年秋猎都会发生大大小小的摩擦，尤其是皇上刚即位那两年。
　　“意外事故”频出，弄得整个皇城人心惟危。
　　哦，现在扯远了。
　　安抚完自己的马，直到它逐渐平稳下来，韩潼元才慢慢抬头。
　　入眼是一匹纯黑色的马，毛发光滑顺亮，就像它的主人，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没吃过什么苦的。
　　只因那人的衣服穿的实在过于正经——因为秋猎，大多数人为了方便都会身着束袖手臂榜上软甲或者护臂，下身着的也都是方便行动的长裤，皮靴，可这个人，他不像是来秋猎的，更像是来郊游的，锦衣华袍，金丝云纹的布靴，轰天的富贵气扑面而来，但脸无疑是极为出众的，唇红齿白的，瞧着像个娇生惯养的姑娘。
　　许是因为被韩潼元盯的太久了，那姑娘，啊！不是。
　　那俊秀的公子蹙着眉，看着韩潼元道。
　　“这位小公子，我忙着找人，刚才好像看见要找的人，情急之下冲撞了兄台的马匹，实在抱歉。”
　　韩潼元瘪了瘪嘴，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贵气的小公子。
　　“小兄弟，我怎么瞧着你怪眼生的？你是邻国来的吗？”
　　那人闻言连忙摇头，却也没有更进一步解释。
　　韩潼元识趣的跳过这个话题。
　　“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你在找人？你找谁啊？
　　我和你说，这次秋猎的人，我认识八成，其中有六成都与我交好！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毕竟相遇是缘，今天你冲撞到我，也许就是老天爷安排你来找我求助呢？”
　　那人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露出一丝的犹豫，在看向他的时候，韩潼元会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种微笑似乎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魔力，削弱了她的感官，一点一点的蛊惑着他，侵蚀着他的神智。、
　　渐渐的，他慢慢张口。
　　带着一丝丝的迟疑。
　　“他，他......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袍，裙边有金线绣的云纹，衣领处有金银交织的花纹......”
　　越听，韩潼元的眉头越是紧皱。
　　这厮——
　　怎么就这么想沈岚那货？
　　而另一边
　　沈岚骑着马，这是最后一天狩猎了，虽然说前两天她的成绩遥遥领先，但没到最后，就决不能懈怠。
　　当然，最重要的是......
　　皇室的狩猎场靠近一座延绵不绝的山脉——云端山脉，这座山脉里。听闻曾有火狐出没。
　　火狐，如其名。
　　浑身赤红，皮毛顺滑透亮，与赤狐极为相似，人们时常会将其认错。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火狐在民间小贩的口中依旧备受追捧。
　　火狐，传说前朝妃子——漴华，备受皇帝疼爱。
　　但奈何她的身体奇差无比，一个小喷嚏就能要了她的半条命。
　　皇帝不忍爱妃受此病苦，于是命众太医日夜翻书医治，最终还是一个小小文官上书皇帝，说，云端山脉里有一灵兽，名曰火狐，与凡种赤狐相似，一呼一吸都可调动天地自然，是天生灵台。
　　它的皮毛可抵御严寒，它的血可焕发生机，它的心可重塑血脉，它的一切都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皇帝闻言大悦，当日就派人前去云端山脉寻找火狐的踪迹，甚至广昭天下，凡是能提供有用线索的人，一律有赏。
　　至于火狐究竟有没有被前朝皇帝所找到，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从那以后，火狐在民间的名号彻底打响，受到无数人追捧。
　　沈玉收回飘散的思绪，在漫边无际的森林里，双目像是无神，内里却又闪烁精光。
　　一番试探以后，沈玉长舒一口气。
　　果然，如她所料。
　　行宫内
　　宋时微靠在床上，唇边微微泛白。
　　“几日不见，殿下的气色又差了。”
　　说话的瞬间，宋时微挥了挥，周围侍女很识眼色的退下。
　　“你日日来我这里，怎么？不忙了吗？”
　　泠伊笑了笑，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宋时微的不远处。
　　“殿下真会说笑啊！我忙不忙，你还弄不清楚吗？
　　我最得力的猛将，到现在还拘在殿下的手上呢？
　　我就是想忙，也忙不了啊！”
　　宋时微闻言，笑了笑。
　　没有戳破她话语间的漏洞。
　　漆黑如墨的眼睛直视着泠伊。
　　“所以，你是来讨人的吗？”
　　泠伊放下茶杯，摆摆手。
　　“殿下，我是一个商人，一个守信的商人，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们合作了那么久，你还能不了解我吗？”
　　宋时微的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对着泠伊，继续道。
　　“那你来做什么？”
　　“哎！殿下，你何必在我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我为什么会来，难道殿下就没有一点估量？”
　　“......”
　　“时微，我们已经认识太久了！在这里，抛开那个已经被你抹去记忆的小可怜，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时微，我记得我上次就已经和你说过，你已经把你的一切都交易了！
　　认识这么久，我还是希望，在这段时间里，你能努力的取悦你自己。”
　　“......”
　　“时微啊！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值得。”
　　宋时微的眼里闪过片刻的动容，但转瞬又被盈盈的笑意所覆盖。
　　“泠伊，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努力的取悦我自己呢？
　　我现在的每一天，都在很努力的让自己开心啊~
　　甚至在看见她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幸福的快死掉了。”
　　泠伊看着她，眼里透着复杂的光，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渐渐的，宋时微的嘴角无力垂落，眼里划过一丝悲伤。
　　“你知不知道，如果沈家下完最后一步棋，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泠伊的语调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像是悲伤，又像是激动。
　　宋时微眨了眨眼，大约是知道泠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监听到了，上面下达了消音指令。
　　“泠伊，谢谢你，但不用了。”
　　“我前面说的都是真心话哦，我真的很开心。”
　　只不过想到沈玉，她多少会有些......难过
　　想到以后再也不能注视那双明亮温柔的眼睛，想到以后再也无法触碰她温暖的掌心，想到以后再也不能拥入她温暖的怀抱，她就多少有些遗憾罢了。


第63章 
　　这几番似是而非的对话叫人听的云里雾里, 隐约中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一带而过。
　　泠伊皱了皱眉，果然，她在这个世界被限制了太多。
　　感受着此间天地对她隐隐制衡, 她不适的蹙眉。
　　“殿下啊......”
　　她轻声微吟，你也要黔驴技穷了吗？
　　这历尽千万年的浮沉，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咳咳——咳.....”
　　克制的压抑的带着不易察觉的痛苦, 都糅杂在这几声低沉的咳声中。
　　泠伊下意识的起身，动作一半便被宋时微制止。
　　她眼尾染上剧烈咳嗽后的嫣红, 脸色也因剧烈动作多了几分血色。
　　她对着泠伊微微一笑, 带着几分安抚。
　　“泠伊，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也该歇息了。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难办的, 咳咳.....”
　　薄红的脸上浮上一抹痛色，她知道，是沈玉又有动作了。
　　她离真相愈近，她就会越痛。
　　直到最后真相大白的那一刹，她也濒临油尽灯枯。
　　这是她强留下沈玉的代价，这也是她从泠伊手上抢人的代价。
　　但没关系, 这一切她都心甘情愿。
　　她已经孤独的活在这世间太久，久到她淡忘仇恨，模糊过往, 过去的一切都如虚妄将她包裹，不断地将她拖入深渊。
　　很多时候，她都记不清自己为何而活。
　　她的身体愈发冰冷, 灵魂早已腐朽。
　　但是沈玉啊！
　　她就是天边那一抹姣姣月光。
　　沈玉，你要活下去......
　　宋时微这边气氛微妙, 沈玉那边气温也迫近零下。
　　虽说沈玉可以利用灵气抵御严寒，但毕竟条件有限，沈玉趴在一处巨石的后面，身上早在不觉间白雪皑皑。
　　远远望去，即便一身黑衣，她也几乎堪称的隐匿其间。
　　此时，她正放缓呼吸，目光紧盯在不远处的人影身上。
　　那人身着白袍金冠，在天地茫茫间远远望去，竟如一位谪仙人。
　　沈玉的嘴角沟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此人正是先前逃掉的国师。
　　肖子禅跑了以后，沈玉总觉得心神不宁，她有一种直觉，肖子禅也许知道一些秘辛。
　　他毕竟辅佐了大夏的两任皇帝，如果整个皇室中，除了身为皇室成员的宋时微和宋时兴，那就只有肖子禅会知道了。
　　也是......他甚至知道的更多。
　　想到这里，沈玉心里燃起一抹期待。
　　能发现肖子禅在这里也是纯属意外，她本来是没打算进入云端山脉的，但奈何路上不巧。
　　听见有人嘀咕说起了云端山脉传闻的火狐。
　　“你们说我们要是能抓住传说的火狐，排名是不是就能超过那个沈岚了！”
　　他话音刚落，下一秒便有人迫不及待的反驳他。
　　“你怕不是疯了吧，沈岚与你是有什么仇怨吗？拿命都要压他一头！”
　　几人面露惊悚看着他，实在想不懂身边的仁兄是不是脑子坏了！
　　火狐啊！
　　那可是传闻中的东西，是真是假先不说，那玩意儿可是传闻生活在雪山深处的生灵，云端山脉深处传言终年飘扬大雪，过往之处，冰封千里，人迹罕至。
　　有人曾亲眼看见在炎炎夏日深入云端山脉的人，不过五天，浑身僵硬，寒冰相裹的躺在云端山脉的入口，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他们只知道在这火蒸笼的天气，人们脊背无端挤出寒意透彻骨髓的冷汗。
　　此后的很多年，人们对云端山脉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事实上，关于云端山脉的传言并不少。
　　人类的天性如此，他们恐惧未知，又对未知狂热至极，骨子里就流淌着对刺激的渴望。
　　更惶逞，在那个战乱纷飞的时代，无数人想要深入云端山脉，只求一点活下去的可能。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被不化的寒冰冰封。
　　成为这片山脉的“养料”。
　　“......”
　　另一个人更是直言道。
　　“你要是有这本事，大夏的皇宫你都能掀了！！”
　　“啧！我就是觉得沈岚真是好福气！
　　你敢说你今天看见长公主没点想法？？
　　那脸，那身段。”
　　那人连啧了两声，眼里欲望几乎不加掩饰，□□，叫人作呕。
　　尤其他周围的两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眼里的欲望几乎都快抑制不住了。
　　沈玉原本在一旁悄咪咪的听着。听到这里，脸色不由一黑，心中升腾起一丝怒火。
　　她的右手摸上腰间的弓箭，眼睛划过一道狠戾的光。
　　看着对面愈演愈烈的针对宋时微的讨论。
　　沈玉眸中墨色翻涌。
　　戾气无端四溢。
　　宋时微，什么东西也敢打宋时微的注意！
　　那是被她捧在手心里的姑娘，他们凭什么？
　　恶心透了。
　　他们讨论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沈玉的拳头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但下一秒，一道雪白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注意力顿时被吸引。
　　她在心里思量几分，看着不远处丑陋，贪欲纵横的嘴脸。
　　小小年纪，就是这么一番叫人作呕的心肠。
　　她眼里闪过一道厉色。
　　不做迟疑的转身追上那一抹雪白的身影。
　　但临走之前，她还是掐了个诀。
　　颇有深意留下不明显的笑意。
　　不知死活......
　　算了，这么大一座脉，出点什么意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寒颤
　　不远处的一群人，脊背无端爬上一抹寒意，打了一个寒。
　　“嘶——这地方未免也太邪门了！我们赶紧走吧!”
　　其中一人提议道。
　　他们本就是无意中走到这篇地域，现在又平拍生出一股寒意，青天白日，莫名叫他不安起来。
　　再联想起平时这地方的传言，心中愈发觉得晦气！
　　当即招呼众人准备离开。
　　其他人也早就觉得这地方阴森鬼气，立马应声附和。


第64章 结局（上）
　　如果, 只是如果。
　　如果沈玉知道在她踏入这座山脉时将意味着的，发生的一切。
　　那她大概永远不会选择鼓动自己的好奇心。
　　长安城内，金家宅邸。
　　金环看着江景焕, 下意识扯了扯床榻上不名状物的布料，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哦不, 她们怎么蠢成这样了！！！
　　明明是进来救人的，结果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金环下意识的滚动不大明显的喉结, 窘迫, 尴尬。
　　甚至觉得格外丢人。
　　“所以，我们被这障眼法骗做了十五年的男儿身？”
　　江景焕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道。
　　金环也是堪堪回神，面色僵硬的点了点头。
　　是的, 一个小小的障眼法。
　　把她们骗了十几年。
　　足足十几年！
　　两人咬紧牙关, 后牙齿嘎吱嘎吱想，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声暗骂了一句。
　　“行了，早就知道你们不靠谱。要不是宋时微那边的掌控忽然松懈，你们俩还不知道得被蒙到什么时候呢！”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身影开口，打破这低沉的气压。
　　张口就是不屑的讥讽。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你自己不还是被宋时微压制的死死！”
　　金环闻言, 毫不客气的回刺道。
　　暗地里的黑影一个抖动，正欲接着反刺。
　　“行了，先别吵了, 等出去了，你们俩慢慢掰头。”
　　“阿巳，说说你这段时间检察的情况吧。”
　　一直默不作声江景焕忽然开口道。
　　声音略微低沉, 随着障眼法被破解，身上原本属于女性的特质逐渐展露出来。
　　原本神采飞扬的少女, 变成英姿飒爽的少女，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多少。
　　记忆回笼，让她整个人与之前截然不同，沉稳，安静如山海。
　　那黑影，也就是阿巳，看了江景焕默一眼，不作声。
　　确认她脸上的凝重做不得假。
　　半晌，才清了清嗓子。
　　“目前我知道的，除了我，你和金环，沈玉，还有大概三个玩家在这个本儿里，其中一个是唐景，那个积分榜排名前十的唐景，为什么进来不清楚，她之前来找过沈玉，但不了了之。还有两个，我不清楚，只能说是疑似……最重要的是，系统可能也介入里面了，我们……”
　　说到最后，阿巳的声音也不由沉重起来，最后的未尽之言，叫在场众人心头不由一沉。
　　这次营救行动，也许很可能会失败。
　　系统介入，这个副本多半是要玩儿完了，不是被回收，就是被销毁。
　　最坏的情况，是这个副本里的全部玩家一起被清零。
　　金环听着，也不自觉皱巴起脸，搭耸着肩。
　　江景焕听完，默默长舒一口气。
　　只能说，不愧是SS级的副本吗？
　　那……就没有最好的情况吗？
　　有，当然有。
　　她们这次营救行动的主人公——沈玉。
　　如果她愿意出手，全员获救，不成问题。
　　但最怕的就是……
　　江景焕的眉头深凹做一团。
　　她们，包括沈玉，都是游戏的玩家。
　　她们生活在一个名为“游戏”的无限世界里。
　　她们因为各种原因，被游戏选中，进入游戏，成为玩家。
　　游戏的世界惊险刺激，暗藏无限杀机。
　　但沈玉，一直是游戏世界里的佼佼者她近乎不败的战绩，第一次抽取技能便抽出神技的开局，让无数人艳羡。
　　她强大，理智，骁勇善战，无所不能。
　　她没有公会，不参与任何党派的争斗，但她有忠心的追随者，坚实可靠的队友。
　　“开拓”是她们这支小队的名字。
　　十四个成员，高手榜的前五十名，可以说是游戏世界里含金量最高的小队了。
　　其实力与财力甚至可以与许多超一流的大公会较量。
　　她们也一直如她们这支小队的名字一样，“开拓”战斗，一往无前。
　　她一直以为沈玉会带领她们的小队，一直一直向前，不断开拓。
　　直到五年前，她进入一个SS级的副本，再也没能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死了。
　　五年啊！
　　游戏通道被紧急关闭，当初一同进入游戏的五个人，除了沈玉之外，死了三个，还有一个被养在营养舱内昏迷续命。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年前，那位昏迷的玩家转醒。
　　她们交谈了很久。
　　终于确定沈玉大概率并没有身亡的可能性。
　　之后漫长的一整年与系统周旋谈判，硬是割出五百万的积分外加十个S的本，系统才松口，再次打开这尘封五年的游戏通道。
　　之后，就是一次又一次被重置轮回的副本。
　　而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宋时微。
　　江景焕默默垂下眼睑。
　　“副本剧情探索进度是多少？”
　　阿巳这时脸上才真正意义上露出难堪的神情来。
　　她像是极为不甘心，咬着牙，往外蹦道。
　　“百分之三十五”
　　难以启齿的进度，进来了十几年，被重置了无数次，才堪堪探索了35％的剧情进度。
　　就算把15％的隐藏剧情给刨除去，这个数据也实在难看。
　　江景焕没有做出更多的抱歉，而是继续沉着声音问道。
　　“有线索吗？”
　　阿巳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个完全由宋时微所掌控的世界，剧情，战斗，线索，全部都被宋时微紧握在手中，如果她不愿意，那么，她们便只能止步于此。
　　这时，江景焕忽然皱起眉头。
　　“唐景来了。”
　　金环和阿巳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动作整齐划一看向门帘那处。
　　伴随着侍女焦急忙慌的阻拦，门被吱呀的一声推开。
　　老实来说，她们并不想对上唐景这个人。
　　唐景，这两年异军突起，游戏世界里赫赫有名的高人气玩家。
　　实力很强，游戏年龄不知。
　　有人猜测是这两年刚入门的新人玩家，也有人说他是藏的很深的老牌玩家，千人千面。
　　他是在他的S级首秀副本一举闻名的。
　　万人的逃生副本，他凭一己之力屠杀五分之二的人数，最终将副本boss斩杀，以致副本无力启用，被迫弃用。
　　为期二十五天的游戏副本，不到七天强力破关，达成存活人数五万人，是近三十年来，游戏世界里，副本存活人数最多的神话。
　　他的游戏成绩被评为SS＋。
　　虽然他杀的多，但因为他，因祸得福的人更多。
　　因此，很难评判他的危险程度，善恶不明。
　　江景焕并不觉得唐景赢过她，但是……
　　现在并不是引起斗争的时候，她进来也不是为了打架的。
　　如果现在唐景和她发生一点什么摩擦，摩擦事小，耽误营救沈玉事才大。
　　她的眸光闪动着。
　　很快，珠链后面显现出一张人脸来。
　　唐景挑眉，倒是不惊讶。
　　“看来你们都清醒了？那也好，省的我麻烦。”
　　他倒也不客气，进来大大方方的就坐在江景焕不远处的椅子上。
　　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你找我们，有事？”
　　江景焕率先开口问道。
　　唐景捻着茶杯，闻言弯了弯眉。
　　他生的格外好看，脸上属于男性的特征很少，眉毛细细长长的，那双桃花眼也显得格外温柔，看上去更像女人。
　　江景焕皱了皱眉，根据之前的资料显示，唐景是男性几乎确信无疑，但是今天的第一个照面，却差点更改了她对他的性别认知。
　　这不正常……
　　经年累月磨砺出的锐利的直觉让她几乎瞬间察觉到不对。
　　“把你的蛊惑术收起来！”
　　她冷下眼睛，声音厉斥道。
　　伴随着声音中蕴含的力量，金环原本在唐景进来时就有些迷蒙的眸子瞬间唤回清明。
　　她心下一惊！
　　怎会……
　　她可是，器灵啊！
　　这年头的玩家都这么厉害了吗？
　　连器灵都能蛊惑了！！！
　　一侧的阿巳鄙夷的看了一眼金环。
　　要她说，这个破铁环子就是被江景焕养的太娇气，一点点蛊惑术都能被迷的五迷三道的，没用！
　　一点警戒心都没有，废物！
　　唐景轻轻的笑出声音来。
　　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江景焕，高手榜前十，果然名不虚传啊……
　　不过也好，这样才有资格，不是吗？
　　“江小姐，别误会，刚获得的蛊惑术而已，一时间没能收住，实在抱歉。”
　　他笑涔涔的解释道，语气云淡风轻的。
　　江景焕冷笑一声，倒也没有拆破他一眼假的假话。
　　好在唐景没有觉得冷场，依然自顾自的说道。
　　“我相信各位现在都知道发生什么了吧！”
　　“宋时微重伤，这是个好机会！破局的关键在此，我们的目标一致，敌人一致。”
　　他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微笑继续提议道。
　　“我们可以联手。”
　　“各位都是有实力的人，大家都不蠢，如今这个局面，联手才是破局的关键。”
　　江景焕冷冷的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莫名沉了下来。
　　金环纠结的来回看着二人，她是不聪明，但也不傻，这种话题不是她能插得上嘴的，唐景的说的不假，但是……
　　“唉。”
　　唐景无奈的叹息一声。
　　“好吧，我有情报，不多，但我的情报足够通关了！我有把握，百分之六十。”
　　江景焕指尖一动。
　　唐景的身份一直在朝任职，凭他的手段，会知道一些大夏秘辛不足为奇。
　　但是，她怎么知道这是真是假呢？
　　她不信唐景会这么好心，还有那两个影藏在暗处，阿巳也查不到的人。
　　会与唐景无关吗？
　　最重要的是，这个游戏是她们与系统的私下交易，唐景是怎么知道，甚至是怎么进来的！
　　唐景看着江景焕不为所动的模样，深吸一口，像是彻底认输一般。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我，那这样，我们可以先共享情报，怎么样？让系统来判断我们说的是真是假！”
　　“如何？”
　　听到这里，江景焕睫毛微动，轻哼了一声，但也没有拒绝。
　　现在，她们确实需要情报……
　　唐景摸摸松了一口气，好在，好在。
　　说之前，他先是买了一个关子。
　　“你们知道，大夏王朝，是怎么来的吗？”
　　……
　　另一处，云端山脉内部。
　　沈玉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血腥狼狈的国师。
　　华丽的长袍早已不复往日光鲜整洁，原本神采奕奕的脸庞如今也满面灰败。
　　他的手脚被尽数折断，深凹进土壤里。
　　他的血像潺潺溪流一般从破落的身体里争先恐后的涌出。
　　他的眼神怨毒，面目狰狞。
　　“沈玉，你以为你赢了我了吗？你做梦，就算你赢了我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宋时微那个贱人给耍的团团转，你可真是宋时微的一条好狗啊！不管重来多少次……赫赫”
　　他的喉咙像是破了洞的风扇，发出可怖的赫赫声。
　　他已然步入癫狂。
　　他的身体在地上扭曲成一团。
　　“没用的，没用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都会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不会放过我们的！她不会！她一定会对我们复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沈玉，你等着吧！你会后悔的！她不会放过你的！”
　　他似哭似笑，胡言乱语着。
　　沈玉的脸色却愈发冷凝。
　　她的大脑疯狂的转动着，却又好像有千万缕丝线在疯狂的阻挠。
　　不对！不对！
　　到底是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被她忽视了。
　　她的眼底隐隐乏出猩红。
　　……
　　行宫内
　　宋时微侧卧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白花。
　　忽然，她的身子猛然紧绷，弯腰。
　　“咳……”
　　声音还没发出来，便被她咽回去，双手捂紧嘴唇，但还是泄露出一丝痛苦的呜咽。
　　连带着血腥一起，被咽回去。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静的不正常……
　　“阿玉啊……”已经快要瞒不住了吗？
　　她的声音，轻的像是一缕随时会被吹散的微风。
　　……
　　云端山脉
　　沈玉脑海中灵光一闪。
　　国师的话激荡在她脑海中，她拼命的尽可能提取有用的关键词。
　　重来……复仇……重来……
　　她的脑海中想起一道破裂声……


第65章 结局（中）
　　她的大脑混沌一片, 过往，纷纷杂杂的回忆，悲欢哀离, 一切的一切，像一本尘封多年的书，终于在今日再度重见天光。
　　心脏发出沉闷的钝痛。
　　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的, 是不断颤抖的指尖。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开始不管不顾的拼命的向山脉深处跑去。
　　至于身后的国师？
　　如他所说, 早晚会死的。
　　她卯足了劲儿, 身形快的如一道闪电。
　　最终，她在一座巨大的，不见其顶的, 参天入日的, 无法辩其宽，也无法探其高的灰蒙蒙发雾墙前。
　　一切的一切的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宋时微......
　　你又骗我！
　　————————
　　随着唐景提问，江景焕一行人陷入沉默。
　　她们的的情报虽然不多，但这点基础情报还是有的。
　　这次率先说话的阿巳，她干的就是情报工作，这方面。她有着毋庸置疑的话语权。
　　“当然知道, 抢来的呗，大夏的开朝皇帝，原本是前朝武将, 在老皇帝病重之日领兵逼宫，杀害了年仅七岁的太子，逼着老皇帝写下传位诏书。”
　　阿巳皱着眉, 回忆着这一路自己打探的消息。
　　“笑什么？有什么问题吗”她看着唐景脸上露出他一贯的咪咪笑。
　　“对，也不对。”
　　江景焕皱眉, 金环更是一脸懵逼。
　　什么对又不对的，对就是对，对又不对是什么鬼
　　好在唐景也没有买多久关子，见众人都疑惑的看着他，终于得意的扬起头，悠哉游哉的娓娓道来。
　　“准确的来说，是偷来的，而不是抢。”
　　“偷？和抢有什么区别吗？听着不都挺来路不正的？”
　　金环憋了憋，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江景焕抬了抬眉，虽然她知道唐景不会莫名其妙强调这两个字的区别，但一时间，即便是她也想不明白这两个字之间究竟有何不同？
　　让金环问出来也好，她想着。
　　果不其然，唐景听见金环的提问，一扬眉。
　　“当然不一样了！”
　　“这两个字，差别可大了！”
　　他没说完，而是转头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这是一个什么世界？”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狂热的光芒。
　　江景焕眉头一拧？
　　什么世界？
　　她皱着眉头，开始认真思考唐景的话。
　　显然，这不是一个普通人的世界，无论是那个奇怪的国师，大夏深藏的秘密，还是京城四起的凶杀案，亦或者更多更多。
　　所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鬼怪？
　　不，不止？
　　玄学？玄幻！
　　江景焕敏锐的抓住什么，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被唐景捕捉！
　　“Bingo，答对啦！这是一个修真的世界。”
　　不顾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他自顾自的继续道。
　　“准确的来说，是原本属于修真世界的一片大陆。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它和原本的大陆断裂，经历时空乱流，几个纪元后，成为现在这副道法残缺的小世界。
　　这也是宋时微能如此之大的限制住我们的原因。
　　这里，没有天道制约，换句话来说，宋时微就算这个小世界的天道！
　　绝对的话语权，控制权。”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你们还记得这个副本的任务要求吗？”
　　江景焕盯着他，缓缓开口道，刚才那番句话对她产生的影响不小。
　　“一、探查世界真相（故事完整程度不得低于60%）
　　二、寻找世界boss。
　　三、选择是否帮助世界boss（如果选择“是”将自动归类为boss一个阵营，与选择不同玩家形成敌对阵营，完成boss心愿则视为任务完成，若选择“否”则与boss阵营成为敌对阵营，斩杀boss，则视为任务完成。）
　　注：三个任务需要全部完成才可通关。”
　　一字不差的，江景焕复述道。
　　“世界boss是宋时微。”说完，她又继续补充了这么一句，便没了言语。
　　“所以说了这么多，有什么关联吗？”
　　从头懵到尾的金环弱弱的开口问道。
　　这个瓜2吃的真是不明不白！
　　难受！
　　“关联啊......这不马上就说了吗？
　　当初大夏的开国皇帝窃走了前朝最为珍贵的珍宝，那个珍宝不是别人，就是宋时微！”
　　“啊！？”
　　！
　　另一边
　　宋时微一身红装，上面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头上难得戴着繁杂的头饰，为了掩饰苍白的脸色，她给自己抹了一些粉，勉强看上去红润些，嘴唇也抿了一层口脂。
　　她仔细的望向镜子中的自己，瞧着应该是比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上去好了很多。
　　这样，阿玉应该就不会那么担心了吧。
　　她仔细端详着，心里如是的想着。
　　她的阿玉最是心善，最最爱操心的人。
　　若是之前那副模样被她瞧了去，不知该怎样担心。
　　想着，她的眸光煽动，嘴角勾起一副微笑。
　　确认不无不妥之后，她坦然掀开珠帘，推开门，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天气阴沉，黑压压的乌云好像下一秒就会压下来，无限逼近地面，看的叫人心头喘不过气来。
　　四周，偌大的行宫，空荡荡的，没个人气，好像瞬间蒸发了一般。
　　悄无声息的。
　　她着一身耀眼的红，在这灰暗的世界里，是如此引人注目，背后的凤凰随着她步动，好像下一秒就会展翅翱翔于天际，与万千雷霆展开殊死搏斗。
　　她如此耀眼，如此灼目，如此不屈，向一个骄傲的女王，默不作声的审视自己的领土。
　　“你......要走了吗？”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是赵泠辉的声音，她居然还在。
　　宋时微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相反，露出一副十分温柔的笑，带着几分解脱。
　　“是啊，你不开心吗？”
　　她说道，目光并没有落在赵泠辉的身上。
　　赵泠辉没有回答。
　　好在宋时微也不期待她的回答。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吾倦了，赵泠辉，这不是你们一直期待的吗？被我折磨了上万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的日子，你不是早就想结束了吗？”
　　她说道，再一眨眼，那一处早已没了赵泠辉的身影。
　　宋时微长舒一口气，转身的瞬间，不可自拔的陷入过往的回忆漩涡。
　　那是沈玉不曾参与过的过往。
　　那是，宋时微的过去。
　　“宋时微阿.....”
　　唐景叹息的说道。
　　“宋时微，在众所周知的故事里，她的大夏的长公主，出生时就受先帝的百般宠爱，风头无两，一时盖过宋时兴这个太子，更是早早的被赐下兴夏二字，可见被给予的厚望。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宋时微，时微，时微，生于微末的花朵却被寄予兴复大夏的厚望，你们觉得合适吗？
　　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听过大夏皇室的子嗣一代比一代少的事情吧？
　　到了宋时微这一代，就只剩宋时微和宋时兴这两颗独苗苗了。
　　而宋时微更是出生即体弱，先天不足，结合篡位，抢夺珍宝，修真界，子嗣稀少的原因......”
　　“诅咒！”
　　江景焕开口道。
　　“大夏皇室，被诅咒了。”
　　她的语气平平，却意外笃定。
　　唐景眼里流露出一丝欣赏“对，就是诅咒。”
　　“那和宋时微有什么关系。”
　　“因为宋时微的真身是凤凰，是前朝的护国神兽！”
　　唐景的语气忽然急促起来。
　　“这就是宋时微的大概了，还有一些我们路上解释，接下来我们要动身了！”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几人脸色肉眼可见凝重起来了！
　　前后冲出房门，动静源自......沈家！
　　唐景眉头皱做一团！
　　该死！怎么会是沈家！
　　江景焕率先察觉出唐景的不对！
　　“怎么了？”
　　“坏菜了！”
　　“怎么说？”
　　“按道理，我们现在应该动身启程皇宫了，但是那边......”
　　他看向沈家的方向，这个动静，不去看看是肯定不行的了！
　　几人对视几眼，当即立判做出决定。
　　另一边宋时微自然也注意到沈家的动作。
　　“呵，已经开始了吗？那我也得加快速度了。”
　　说着，脚下移行换步，速度光影变化，明明看上去才几步路，眨眼就是百米远。
　　这已经是她现在实力能做出最快的了。
　　她想，她应该是最丢人的凤凰了吧。
　　谁家凤凰赶路不会飞，还学走地鸡走路走路阿。
　　她这么想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皇宫地底深处，宋时兴站在巨大的法阵上，周围黝黑一片，围着五颗巨大的通天柱子，那一个柱子大约需要二十个人才能合抱完，很难想象，那是如何立在那里的。
　　还是足足五颗，幽暗的顶端，向下垂下几条大约得五人才能抱住的铁链。
　　看上去巨大无比，叫人心中无端生出恐惧，巨大还有些腐朽的铁链子，看上去去还有些暗红的光泽，阴冷，湿暗，看的人心里毛毛的。
　　宋时微浦一踏入这里，鼻尖就萦绕着散不去的学新味儿，常年年月积攒下来的，发霉味儿，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作呕。
　　恶心。
　　是从胃里就开始翻滚着的恶心，直往嗓子眼钻。
　　她站在门口，闭上眼睛，尽可能的平息心中体内翻涌着的一切。
　　今天，就是一切做了解的时候了。
　　这时轮回了万年的复仇，终于在今天，一切都落下帷幕了。
　　真好啊！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
　　那时的她，还是天上无拘无束的凤凰，高耸入云的山峦，无限广阔的蓝天任由她翱翔。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忘了。
　　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一只凤凰，久到她连仇恨都已经被磨平。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修真界的阳光一直很好，一直如此，她很喜欢趴在一座巨大的山脉上，将浑身的羽毛都舒展开，让阳光洒进羽毛里的每一个间隙。
　　那样暖洋洋，她很喜欢。
　　直到天空一阵巨响某不知名的异动响彻寰宇，她起身，她是九世凤凰，她的职责就是看守这片藏书宝地，这里封存着修真界最多的书籍，是修真界的根基，这里是绝对不能出事的地方，她这样想着，可异变要比她想象的更加难以应付，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大地皲裂，它们像是张大嘴巴吃人的怪物。
　　她的凤凰真火无法填平地裂，但可怕的是不止于此，地裂的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其下是无尽深渊，有修士想要御剑飞行而过，转眼便被下面的吸力吸食下去，不见踪影，她只能发出凤鸣，呼吁人们往中央退回。
　　书阁圣地之内，还有无数人修仙悟道，他们并不知道，很快，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对天道的感知越来越弱，就好像他们离天道越来越远了一般。
　　无数人从打坐中苏醒。
　　看着无穷尽的深渊。
　　为了不让无知的人们再度涉险，她取出体内的凤凰真火，围绕住这片不断断裂，分崩离析的土地。


第66章 结局（下）
　　时间不多了,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宋时微从过往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心脏无形中被紧紧握住。
　　她抬脚，缓缓的, 一步一步走进中央的圆台，与宋时兴面对着对面。
　　这时，宋时兴仿佛才如梦初醒一般, 眼睛里还带着些许迷茫。
　　但很快，在看见宋时微的那一刹, 他好像立即收到什么指令一般, 眼睛逐渐变得清明，里面的贪欲丑陋逐渐显现。
　　断裂的大陆，像是一叶浮萍, 她看守的万藏书阁被迫漂流在茫茫时空乱流中。
　　灵气越发稀薄, 被命火包围的外面，是无边黑暗，里面蕴藏着无限杀机，随时会吸走人的时空乱流开始在结界之内出现。
　　她无奈，她的使命就是守护万藏书阁，至死方休, 包括之前在这里前行修炼的修行者，都在她的庇护之下。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里面的藏书，她也都留不住。
　　抉择, 就在一瞬之间。
　　她飞向天际，逼出体内的凤凰神身, 以身作为结界，完全封死这片浮萍，神骨神血散落大地，作为最后一波灵气，希望里面能有一个争气的人族的天才，不负众望。
　　而她也陷入无边沉睡。
　　再次醒来，早已不知今夕何夕，她被封锁在一个陌生的圆台上，这里没有她喜欢的蓝天，白云，太阳，这里只有无边的阴冷与湿暗。、
　　她也没有身体，她只有一道灵魂。
　　她想了想，其实也很正常，毕竟她之前为了博一个可能性，早已把自己贡献出去了。
　　她屏气凝神，只有一丝丝，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灵气，嗯......还全都被她身下的这个法阵给吸过来了。
　　还有，毫无天道的气息。
　　她有些颓然的想。
　　看来是失败了啊！
　　不过也很正常吧！
　　当初本来就没对人类抱有什么希望来着，她这么做，也不过是图一份问心无愧罢了。
　　她百无聊赖的想着，这里是哪儿呢？
　　时间过去了多久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谁在供养她？
　　乱糟糟的，毫无头绪，想不明白啊！
　　这里好像没有一个人影，没有人说话，她好像快要被黑暗溶解在一起了。
　　她有些痛苦的想着，天可怜见啊！
　　她只是一只喜欢晒太阳的小鸟，刚刚成年，去族长那里领了守护万藏书阁这个清闲任务，本来打算在那么爬个几万年就算她实践完了，哪晓得才不过几百年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她这命也太不好了吧。
　　她想着，逐渐又泛起了困。
　　再一睁眼，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那小娃娃正跪下圆台下方，两只眼睛不是很安分的乱飘，与她对视上的那一刻，他肉眼可见的呆滞住，被吓得后退几步，然后一个噗通坐到地上，开始忽然惊慌失措的大哭起来，她还没来得及说上一两句，很快外面又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怎么了？哭哭啼啼的，这里是皇家重地，作为太子，像什么样子？”
　　可是他还没说完，便一脸惊喜的看着宋时微。
　　宋时微挑眉：？
　　他激动之余还不忘恭谨的对着宋时微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常岁先，参见神鸟大人。”
　　宋时微按耐住心中的惊诧。
　　好在，那个叫常岁先的男人很快看出宋时微的疑惑，为她解疑道。
　　在常岁先的叙述中，她逐渐了解到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距离她昏睡，已然过去两万年。
　　经历最初的大震动后，幸亏她当初反应及时，封锁小世界，人族修士并没有产生太多伤亡。
　　但是，人性是贪婪，她牺牲□□供养出的最后灵力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如她所想的那一般被集中的一个人身上。
　　修士陷入无止尽的争夺中！
　　他们谁都不愿意相信别人，都想把活命的机会留给自己。
　　经过百年的争夺杀戮，最终以常岁先的先祖——常运星，沈家先祖——沈灼，西蒙风，秋寒雨，一共九位人族修士修成大能之身为结束。
　　大能之身啊！
　　大约是对应着大乘期修士吧？
　　九位吗？
　　用她反哺的灵力修炼至此，确实天资出众啊。
　　不过只是如此，还远远不够，那些余下的修士，只怕也作为他们修炼路上的养料了。
　　常岁先接着说道。
　　他作为常运星的后人，一直以来秉持先祖遗志，供养法阵，等待，守护神鸟大人。
　　常运星？
　　宋时微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的一番。
　　哦！是那个人族女修啊！
　　她记得，她是个阵法师来着，好像是大宗门的天之骄子，但为人恭顺谦逊，是个好苗子。
　　她时常来到万藏书阁，涉猎大量阵法书籍。
　　如果是她，那这个能再次凝聚她的阵法倒是不足为奇了。
　　她继续听着。
　　常运星经历一番厮杀争夺以后，手上早已染上无数鲜血，可即便如此，她翻阅大量书籍，耗尽修士的一生，也没能打破桎梏，自觉愧对神鸟大人的牺牲。
　　后来，在万藏书阁塌陷的一个小角落里，她寻觅的一页残章。
　　虽然不是什么破局关键，却让追寻千年的她再度看见一丝可能。
　　回去之后，她便回去派人巡遍灵宝，打造这片阵法。
　　听到这里，宋时微有趣的扬眉，难得提起一丝兴趣，看来那残章是与她有关？
　　思索间，常岁先便已把那残章奉到宋时微面前，连带着常运星临终前的手稿，上面记述着她的一切。还有思路。
　　那残章果然是与她有关的，准确的来说，是与她凤凰一族有关。
　　而常运星所做的一切，也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凤凰一族，有啼鸣秘法。
　　凤凰血脉作为世间罕见神兽血脉，承接天地气运，每一只凤凰都无比珍贵，也因此，在族内，她们有特殊的寻人秘笈。
　　传言，只要凤凰在生命垂危之际，用凤凰真血发出凄厉的哀鸣，不管身在何处，相离多远，凤凰一族古老的阵法都会被唤醒，启动，接她回家。
　　于是，常运星四处寻找当年宋时微身陨以后，残存在世间的遗骨，遗血。
　　最终将其埋藏在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至深之处，秘法催动，与这片大陆相融，合二为一。
　　然后下令搭建引魂台，也就是她现在身下的这个阵法。
　　血骨与这片大地的土壤相融，从此她就是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也就是她。
　　她们不分彼此，这片土地就是她的真身。
　　只等她再次醒来，发出哀鸣，与与族地的阵法相呼应，这片大陆就会顺理成章的被“收回”。
　　很大胆的想法，甚至足够阴毒。
　　手记的最后，常运星诚恳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与羞愧。
　　同时因为她的做法足够惊世骇俗，又值外面厮杀混乱，唯恐被有心之人发现，所以阵法的建设同样被她深藏地底，为没能给神鸟大人献出一个光明的苏醒之地而万分抱歉。
　　最后，宋时微长叹息一口气。
　　引魂魂阵法下，常运星还设了一个阵法，大约是她自创的，其中用是只要在上面施展秘术或者法阵，都会被扩大数倍。
　　也就是说，她的啼鸣秘法成功率，几乎被常运星无限扩大。
　　常运星，是个妙人。
　　过往了解了一个大概，宋时微淡淡的，称不上什么喜怒悲哀。
　　不过是人性使然罢了。
　　倒也说不上惊奇。
　　之后......
　　常岁先没再表达什么观念，也没有强硬的要求她必须怎么怎么样。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
　　她才刚刚苏醒，身上乏的厉害，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沉睡中度过，这里暗无天日的，没有昼夜交替，她也不知时间如何。
　　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出不去，哪里都挺好的。
　　再后来，常岁先渐渐老去，那个哭包小太子长大成人，接手王朝。
　　再后大哭包又领着小哭包来参拜她。
　　生命啊！
　　失去了灵气，修士变为普通的凡人，短暂的寿命，大的领小的，大的老了，小的长大，大的再领小的，周而复始。
　　再后来......
　　王朝覆灭，再也没人来参拜她了。
　　“阿姐，你终于来了。”
　　宋时兴出声了，宋时微从过往的思绪中抽出一缕心神，时至今日，她也没必要再做作什么血浓于水了/
　　她的眼睛冷冷的。
　　她不会忘记那天，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拎着王朝的太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那个孩子她见过，半个月前，皇帝带着他前来参拜过她。
　　就像当初的常岁先和那个小哭包一样。
　　但是现在，那个孱弱的小太子，浑身狼狈不堪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意识到，上面出事了。
　　再后来......
　　宋时微闭上眼睛。
　　万年的时间啊！
　　曾经自诩高人一等的修真者也逐渐学会普通凡人的那一套了。
　　哦！也不对，他们只是修真者的后代而已。
　　当年与常运星一同齐名的九个人，除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柯氏少年与常运星结契诞，诞下子嗣，剩下的都悄然间没了声息。
　　他们并非消失，而是潜在暗处里蛰伏起来。
　　宋氏一族，便是如此。
　　宋家老祖宗早就察觉到常运星在密谋着什么，甚至觉得她可能早早就找到回去的方法。
　　但常运星实力超然，又同有齐为大乘期的柯氏夫君相助。
　　比起其余七人相互猜忌，互不信任，这两人联手，绝不是一朝一夕的。
　　当初内乱不堪，纵然她心有怀疑，也无法发作。
　　最总看着常运星平定内乱，统筹大陆，修建王朝。
　　她就算有再多的心思都得歇下去。
　　但她的后辈倒是挺坚持的，硬是蛰伏这么多年，往出售武器后宫塞了不少人。
　　直到前段时间，立下太子。
　　再之后，大厦将倾，几乎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那小娃娃死在她面前，而他们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想要抢占她的血脉，不过可惜。
　　她只是一道灵体，夺不去，也占不了，若世上真有她的身体，那只怕就算他们脚下所站立的了。
　　无奈，他们只能选择继续囚禁她。
　　直到很多年后，一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那个人，就是唐娴，当今的太后，她和宋时兴的“母亲”。
　　先天圣灵之体，听上去很厉害的体质，但也确实如此。
　　她，可以触碰灵体，甚至是吞噬灵体，将灵体转化为有血有肉的生灵。
　　在修仙界，这种身体是鬼修们的“挚爱”。
　　再后来，她就顺理成章的被转化为如今大夏王朝的长公主“宋时微”。
　　“阿姐，你怎么了？你是在怨我吗？”
　　宋时兴隐隐拔高了自己的声音，他像是察觉到宋时微对自己的无视。
　　这时，宋时微才淡淡的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无声无形的。
　　“你想说什么呢？”
　　“继续为你的自私懦弱无能贪婪做辩解吗？”
　　“你是想要我原谅你吗？”
　　“你是想要维护你那可笑而不堪一击的自尊心吗？......吃里爬外的东西？”
　　宋时微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有多愤怒，却叫人的心一瞬间坠落谷底。
　　无形的压力，最为致命。
　　她站在那里，站在圆台的中央，这里没有一丝光芒，只要昏暗的灯光，和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腐朽的，腐败味儿。
　　从某种理论上来说，宋时兴是她之外的意外造物。
　　一个不应该存在，却因为她的心软而存活下来的。
　　他蚕食了她很多力量，导致了她出生就先天体弱，之后更是被国师几番放血，生命垂危。
　　虽然他无法使用她的力量，但每每想到，还是会忍不住的作呕。
　　她本以为，他这亲爱的弟弟会是这混杂的皇室一朵纯洁的小白花，但是她忘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冷声嗤笑。
　　她与宋时兴早已没什么想说的了。
　　早在当年宋时兴为了满足自己的一时贪欲，而将她骗下来，与国师联手将她虐杀而亡时，她就已经没什么想说的了。
　　如今，她只为一件事情而来。
　　就是重现当年之事，也就是这个剧情最后的节点。
　　当年她被二人联手虐杀，仇恨瞬间侵蚀她的大脑，记忆恢复，万年来被镇压，被利用，被背叛的痛苦瞬间席卷她的大脑。
　　他们并不知道，这片大陆在常运星的操作下早已与她血脉相连。
　　也算是福祸相依吧，她最终还是没能如她们的愿，将他们带回修真界，而是凭借自身对这座大陆的绝对掌控，将他们屠杀殆尽，万里疆国，无边血色。
　　这里成为她意识沉沦之际的屠宰场。
　　她们囚禁他们的灵魂，反反复复，折磨屠杀。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光团子找来，它就是泠伊，游戏世界的系统，她邀请她加入游戏世界，作为游戏世界的闯关副本。
　　她想了想，同意了。
　　因为她知道，她早已回不去修真界了。
　　这是她从未与别人说过的秘密。
　　常运星确实是个天才，她的思路是正确的。
　　但是常运星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做法会耗尽一个凤凰全部的生命力。
　　啼鸣秘法的存在不是为了保护凤凰，而是为了保护凤凰真身。
　　凤凰真身在，凤凰的骨血便会孕育出下一只凤凰来。
　　可她早已没了凤凰真身，孕育不出下一个凤凰，更不愿意为了回家，而让自己的意识消散。
　　她回不去家了。
　　早就回不去了。
　　就这样，她成功加入游戏世界，副本开启，人潮攒动，来来往往，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可爱的小生命给她不一样的惊喜。
　　看着她们脆弱的身体因为短暂一刹的求生意志而拼命挣扎，其间所迸发出的生命力让她欣喜而陶醉。
　　她漫长的生命有了新的乐子。
　　直到，沈玉的出现。
　　在他之前的人们，虽然有趣，但菜是真的菜。
　　只有沈玉，她冷静，理智，温柔而强大。
　　第一次闯关：不到小半年她就成功通关。剧情被她擦边而过，恰巧卡在60%。
　　最重要的是，她是唯一一个选择帮助boss的。
　　她明明很清楚，选择帮助她，要比杀死她难得多。
　　她甚至不知道boss是谁，便果断的选择了帮助她。
　　当然，到最后她也不知道她是boss，也许在她眼里，她只是一个对她很好的NPC吧。起码，第一次确实是这样的。
　　那样灿烂的笑容，临走时还对她挥手告别。
　　如果不是她说了一句“下一次，我一定会拿到更高分的！”
　　她就真的以为，她只是出了一趟普通的远门，而她只是送行的妻子。
　　她会回来的。
　　她是这么想的。
　　可是怎么会呢？
　　她的副本被评为SS级，虽然她不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但与泠伊偶尔的谈话中，也能感知到玩家们对她这种等级的副本避之不及。
　　她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呢？
　　上赶着来送死。
　　会有人这么傻吗？
　　后来，沈玉用行动来告诉她，是的，就是会有人这么傻。
　　当她再次出现这这里时，她几乎是抑制不住的诧异还有难以言说的欣喜！
　　大约没人能理解那种感觉，像什么呢？
　　像是被人牵挂着，被人记住着。
　　在她日复一日，没什么波澜的日子里，跳进一个小石子。
　　周围人来人往，她被陌生的隔在另一个世界里，只能像一个小偷一样，窥探别人的欢欣笑语，只有当副本打开，人群涌进那一刹，她才能拥有片刻的感同身受，好像在那一刻，她与他们不再隔着一层薄膜，她也是她们中的一员，但并不是的。
　　玩家对游戏的讨论不会带上她，玩家对剧情的探索也不会带上她，玩家更不会信任她，不会像拥抱朋友一样拥抱她，更不会在看见她时惊喜而大声的呼喊。
　　她不是他们的朋友，她只是一个NPC。
　　但是这样也很好，起码比以前好很多了。
　　直到沈玉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她不用再窥探别人的幸福，她有了她自己的归宿。
　　沈玉啊！
　　好在遇到的是她，没关系，她愿意为了这么一个小小人类稍稍降低一些难度。
　　当她满怀欣喜向她掏出属于外界的东西时，四四方方的小魔法，会转的风车，拼图，会唱歌的小莲花，小小的仙女棒，还有各种各样的故事书。
　　好像别人进副本带的都是各种保命道具，只有沈玉会掏出奇奇怪怪的吃喝玩乐。
　　这么贪玩儿，如果遇到别的副本boss那她可就惨咯。
　　......
　　鲜血，又一次开始流了。
　　宋时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刺进她的腹部。
　　真是和当年一模一样啊！
　　“宋时微！”
　　一道绝望的惊呼声从她身后传来。
　　宋时微缓缓转过身子，是沈玉啊！
　　她还是来了，她总是这样，傻乎乎的。
　　她嘴角溢出鲜血，可这并不妨碍她明媚的笑容。
　　沈玉就站在她的不远处，她推开已经傻在原地的宋时兴，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在抱住沈玉的那一刻，她发现，沈玉是那么的冷，冷到她的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
　　两人双双瘫坐在原地，宋时微在她怀里，可她那么的轻，好像下一秒，她就会随风飘散。
　　“宋...宋时微！你混蛋！你混蛋！！！”
　　沈玉无助的抱紧她，她能感受宋时微的气息逐渐不稳。
　　她从玩家背包里翻翻找找，各种灵丹妙药不要积分似的往她身上砸。
　　“没用的，这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只是按照原本的剧情走下去，就是这样，你的药，救不了我。”
　　宋时微按住沈玉的说，轻轻的笑道，制止她无意义的行为。
　　一瞬间，沈玉像是浑身泄了力一般，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宋时微......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她哑着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颓废。
　　宋时微嘴角扬起轻轻的笑。
　　从什么时候呢？
　　那是很早之前的一次了。
　　从那以后，沈玉总会不定时的进入副本。
　　她进来就两件事。
　　一、就是在上一次探查的基础上反复探查，一点一点的深挖，像是不百分百通关就绝不善罢甘休一样。
　　二、就是陪她玩儿。
　　和第二个比起来，第一个反倒像是附带的。
　　渐渐的，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逐渐期待沈玉的出现，她好奇沈玉会与她说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她好奇，那个外面的世界。
　　直到一次意外，沈玉很久没有来了，大约是三五年那么久？
　　毕竟在这之前，沈玉每年起码都会来一两次的。
　　可是三年啊！
　　她怎么了呢？
　　她想着，开始控制不住的担心。
　　后来，再进的一批玩家说，游戏区那个叫沈玉的大佬，被一个副本boss重伤，她拼死才通关，但没多久，她又被拉近一个副本里，被一个玩家暗算，危在旦夕。
　　听到那句时，她的大脑一片嗡鸣。
　　危在旦夕？
　　什么意思，是会死吗？
　　那一刻，她忽然间意识到，沈玉究竟生活在一个怎样的危险世界里。
　　她从来都没有她看上去的无所不能，她也不是坚不可摧。
　　她会死。
　　而她，不想让她死。
　　那，怎么救她呢？
　　她想啊想，想啊想，终于，经历不断的排除，被她想到了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办法。
　　那就是，她呀！
　　当然，这个想法也不是一拍脑门子就决定的。
　　但是当她开始有意关注沈玉时，她就发现，沈玉的受伤是常态，只是平时她掩饰的太好，而她也很少关注这些。
　　那些大大小小的暗疾，在她身上数不胜数。
　　她的身体里甚至还埋藏着诅咒。
　　她越来越无法忽视沈玉所遭受的伤害，即便她赠与道具，也防不胜防。
　　她想，她大约是爱上沈玉了吧。
　　后来，她下定决心，开始一步一步的策划。
　　她开始有意识无意识的勾引，给她下暗示，她一点一点的蛊惑着她，将她催眠。
　　她知道，沈玉在外界有牵挂的朋友。
　　也许沈玉是无私的，但她不是。
　　她只有沈玉。
　　她只想让沈玉活下去，她也只能让沈玉活下去。
　　她的动静不能闹太大，毕竟不是什么好事，闹太大泠伊也不好交待。
　　可是最后，泠伊还是发现了。
　　她制止了她，但是她也给了她一个机会。
　　她说，她可以做一笔交易，她只要付出一些代价，然后泠伊可以运用上面的力量将沈玉偷渡过去。
　　她想了想，同意了。
　　但沈玉还是回来了。
　　这个小混蛋.....
　　等江景焕一行人匆匆赶来时，这个副本已经开始塌陷了。
　　沈玉就这样抱着宋时微坐在圆台中央，周围时不时有碎石掉落。
　　“沈玉！”
　　金环大喊道。
　　沈玉抬起头，双眼空洞，无甚感情。
　　“是你们啊。”
　　她大约是像温柔些的。
　　但她的声音暗哑，听上去有些死气沉沉，。
　　“沈玉，你......”
　　“江景焕，带他们走吧，你们应该已经可以通关了吧！杀死boss，是这么选的吧。”
　　她声音低低的，好像被夺走了一切的精气神。
　　“抱歉啊，让你们失望了。”
　　江景焕忽然开口道。
　　“你不和我们走了吗？”
　　闻言，沈玉鼻头一酸，那是第一次，她们看见沈玉在落泪，她想，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
　　“走？去哪儿？我还能去哪？”她抱紧了怀中的宋时微。
　　她还能去哪呢？
　　“你不要我们了吗？我们也是你的家人啊！”
　　江景焕红着眼眶，周围开始坍缩，她们的身后出现巨大的漩涡，那是她们离开的门。
　　金环紧张的抓紧江景焕的衣袖。
　　“沈玉！你说话啊！我们呢！！我们怎么办？你不要我们了吗？”
　　她大声的质问着。
　　可沈玉始终保持沉默，她没有说话，只是双目无神的紧紧注视着宋时微。
　　“沈玉！”
　　江景焕不死心的又大喊了一声。
　　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扭曲而抽象起来。
　　“进来找我，应该浪费了你们不少积分吧，走之前，我将账户里的积分都转给你们了，不算多，就当作是我的补偿，江景焕.....”
　　她忽然抬起头，与江景焕对视说。
　　“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不想再走下去了，我真的，已经太累太累了。
　　“唐景，麻烦告诉你家队长，以后【开拓】就要多麻烦你们队长担待了，督查组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已经向泠伊打过申请，之后聂欢会接替我在督查组的职位的，你们出去以后，泠伊大概就会公告了。总之，辛苦你们了。”
　　说完，她便不再说话。
　　时间已经不多。
　　“沈玉，多保重。”
　　说完，唐景便果断踏入漩涡之中。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临走前，阿巳是这样问的。
　　沈玉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阵法已经启动了这片大陆正在以外人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着。
　　沈玉抱紧了怀中的宋时微，尽管怀中的人早已没了声息。
　　她眼里，忽明忽暗的光，闪烁着什么。
　　在最终，泠伊出现了。
　　“这是你要的。”
　　她是这么说的，这是一笔交易。
　　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全看你怎么利用手中的筹码。
　　说完，她神色复杂的看来沈玉怀中的宋时微一眼，便再度消失了。
　　空气中，只剩下沈玉，和怀中的宋时微。
　　她缓缓地下头。
　　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这是逃亡吗？
　　应该是吧，是否能平安抵达呢？
　　她无所谓的想着。
　　但她只想要宋时微了。
　　她攥紧泠伊走前扔给她的东西，眼里闪烁着疯狂。
　　“宋时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发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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