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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作妖
作者：钓鱼养猫
文案
共事四年，在公众眼里，宋宜安是为李怀浅保驾护航的全能经纪人，李怀浅则是宋宜安手里最光芒璀璨的一颗星。
在宋宜安眼里，她是李怀浅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悲催保姆，和还要帮她解决生理需求的长期床伴。
但在李怀浅眼里，宋宜安是她稳定交往四年的女朋友，以及未来，要明媒正娶的妻子。
一个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你却一直把我当~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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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天作地作大死女明星×冷静自持全能经纪人
没有原型也没有借鉴，俺不太懂娱乐圈，相关内容纯属胡扯，不要太较真，一切的锅让我们愉快的扣给架空~
看文愉快，接受批评，感谢遇见。
内容标签：娱乐圈 甜文 现代架空 正剧
主角：李怀浅，宋宜安；其它：百合
一句话简介：女明星×经纪人
立意：简单生活，认真恋爱。


1、热搜
　　情到深处，难免少了些克制，李怀浅不管字面上还是形容上都当得起一句牙尖嘴利，宋宜安忍无可忍，终于一脚把她从身上踹了下去。
　　她坐起身来，按亮了床头灯，伸长手臂摸到浴袍遮住了身上堪称香艳的痕迹。
　　李怀浅从地上爬起来，浑身赤条条的也不害臊，面上犹带着不知餍足的红晕，即便妆容已经卸了干净，依旧是唇红齿白，眼儿含媚，漂亮的惊人。
　　“干嘛这么暴躁，我今天可是拿下了金光奖，一点儿奖励都不能要吗？”
　　女人清甜的嗓音染上了暧昧的哑，面上做出教科书般的委屈模样，大眼睛忽闪，任谁见了也要心软三分。
　　但宋宜安完全不吃她那一套，把被子掀了甩在她身上，面无表情道：“奖励？那金光奖的分量还不如你少给我惹些麻烦。”
　　她面冷，嗓音更冷，和李怀浅相比，完全不像刚经历过一场酣畅的情-事。
　　李怀浅裹着被子，也懒得再演，跪在床上往她身上蹭，软绵绵地拖着嗓音撒娇：“宋经纪，金光奖好歹是国内电影的最高奖项，我还完成了影视大满贯，并且刷新了最低年龄记录，圈内圈外都要报道疯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觉得骄傲呢？”
　　“我有什么好骄傲的？”宋宜安低眼睨她，“奖杯和荣誉都是你的，你没有辜负自己就行。”
　　她的嗓音仍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喜怒，就像她这个人，永远一副冷情冷心公事公办的样子，即便是床上也极少失控。
　　李怀浅和她认识四年了，也保持了四年的地下关系，人前大明星和专属经纪人，人后上了无数次床，自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她，所以从来不为她的态度感到挫败。
　　反正她对所有人都一样，相较而言，自己偶尔还能惹她生气，也算是挺大的情绪波动了。
　　思及此，李怀浅还真有点骄傲。
　　宋宜安要起身下床，被李怀浅黏着不放，嬉皮笑脸道：“大家都说我是你手中最光芒璀璨的一颗星，谁不知道咱俩是息息相关的，我的荣誉和奖杯，都有你的一半。”
　　“你没说完整。”宋宜安眸光一闪，伸手把她往旁边推，“咱俩是息息相关的利益结合体。”
　　见她真嫌腻歪了，李怀浅识趣的把人撒开，披着被子跟着她起身到了浴室门口，小嘴叭叭：“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宋宜安转身扶住门框，把人堵在浴室门口，“我先洗，你排队。”
　　李怀浅不以为然，看看她，又看了看里面，“一起洗不就得了，浴缸挺大的。”
　　回答她的是关上的门，以及里面响起的落锁声。
　　李怀浅撇撇嘴，偷偷骂她小气鬼，不情不愿地又回到了床上。
　　她摸到自己的手机，发现电量不足，就又从床头柜里翻出了充电器，充上电之后随手点开了微博查看热搜。
　　今天是金光奖颁奖典礼，李怀浅凭借电影《缝隙里的灰》成功捧得最佳女主角桂冠，同时完成国内影视大满贯，并且以二十八岁的年纪刷新了最年轻的记录。
　　国内影视奖项大大小小算起来也有不少，其中公认最具权威性的有五个，百阅奖和莲花奖是电视剧奖项，金桐奖、金麒奖和金光奖是电影奖项，一般能够拿齐这五大奖的演员被称为影视大满贯。
　　这个规则显然是为影视双栖的演员所制定的，如果单纯只活跃在大荧幕或小荧幕，就注定和“大满贯”这个词无缘，再加上各种剧本问题和开奖时间差，实际上能获得这般殊荣的人少之又少，屈指数出来的都是老戏骨，所以李怀浅也的确是刷新了最低年龄记录。
　　并且放眼如今的娱乐圈，下一个能赶上她的人，还没有冒头。
　　李怀浅起点就高，父亲是国内知名企业家李成殷，母亲是曾经享誉国内外的巨星闵迟，她在母亲的影响下喜欢上表演，从小耳濡目染，七岁童星出道，一路顺风顺水。
　　李成殷和大众印象里秃头油腻的企业家不同，他本身是富二代出身，样貌也算英俊，年轻的时候对女神闵迟一见钟情，苦追十年，终于打动了只有事业心没有爱情的闵迟，婚后也很注意保养，让自己不至于配不上精致的妻子。
　　后来二人诞下一女，就是李怀浅，这货打娘胎里就精打细算，专挑父母长处去长，从小漂亮到大，就是黑粉也从来不挑长相去黑。
　　而李怀浅虽然长着一张漂亮花瓶的脸，但偏偏演技又像开了挂一样，颜粉和事业粉的数量不相上下。但她为人自我，性格恶劣，演技有多好情商就有多低，哪怕是金光奖也不放在心上，领了奖杯就带着宋宜安溜了，把众星云集的晚宴抛在了脑后。
　　所以在她跑回家又和宋宜安滚了两个回合的床单之后，时间仍然没有从金光奖当天溜走，晚间十一点钟，李怀浅的名字爬满了热搜。
　　#李怀浅 金光奖#
　　#李怀浅 影视大满贯#
　　#李怀浅 获奖感言#
　　#李怀浅 最佳女主角#
　　#李怀浅 宋宜安#
　　……
　　划拉屏幕的手指一顿，李怀浅多少有些疑惑。
　　她自己上热搜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她咖位大，又正当红，比起什么小鲜肉小仙女也是不遑多让，堪称业内顶流，只要一出场必定上热搜，更别提是拿了奖，又创造了划时代的记录。
　　她疑惑的是，宋宜安怎么也跟着上去了？
　　点开了词条，热门内容第一条已经转了好几万，博主的名字很奇怪，叫“水浅心安”。
　　【水浅心安：家人们，让我们一起大声喊出那句，渴死我了！！！】
　　下面配了四张图，两张静态两张动态，李怀浅一眼认出了里面的人，一一点开查看。
　　不知道是哪个摄像机囫囵扫过的图，显然是截取放大的，画质模糊的感人，但还是能从衣着和身形看出来里面的人是谁。
　　如同热搜词条所言，就是李怀浅本人和宋宜安。
　　因为是颁奖典礼，李怀浅穿着晚礼裙，但身为经纪人的宋宜安就没有那么讲究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小西装，长发松松扎起一个马尾，显得十分干净利落。
　　两人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窃窃私语，第一张图李怀浅凑到宋宜安耳边说着悄悄话，第二张图宋宜安低头回应，李怀浅则是伸手抱住了她一条胳膊。
　　后面两个则是相应的动态图，放大又放慢，虽然模糊，却更显得灯光昏暗，暧昧丛生。
　　李怀浅第一反应就是，她们俩隐藏已久的地下情被发现了？
　　但到底是沉浮娱乐圈已久，并没有急着下定论，李怀浅点进评论翻了几页，才发现原来不是“奸情”败露，而是聚众嗑CP。
　　李怀浅算不上是什么资深网络冲浪者，因为她说得好听叫性格耿直，说得难听就是大脑缺根弦儿，分不清好赖话，经常习惯性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
　　所以宋宜安限制她上网，她本人也觉得网上怼人哪有现实中爽，再加上平时工作也挺忙，偶有闲时她更想和宋宜安待在一起，或者是回家看看父母。
　　所以李怀浅还真不知道，原来自己和宋宜安也能凑出CP来。
　　几乎只要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李怀浅性格不怎么样，所以除了粉丝数量庞大之外，她也拥有一批孜孜不倦的黑粉。
　　虽然她家世在那儿摆着，从来不怕得罪人，但却劝退了不少经纪人。
　　李怀浅十八岁时由父亲出资成立了影视公司，虽然也签了不少艺人，但所有资源和人脉都明目张胆的向李怀浅倾斜，她因此被公众戏称为“公主殿下”。
　　虽然这个称呼如今也早就变成了黑称，但李怀浅本人一直都是不痛不痒，毫不在意。
　　二十四岁那年，李怀浅气走了第六个经纪人之后，由她母亲闵迟女士亲自出马，给她物色到了第七个经纪人：只比李怀浅大四岁的宋宜安。
　　宋宜安出身一般，性格温吞的有些冷漠，乍一看除了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蛋儿之外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意外的能镇得住李怀浅，从而使公司到粉丝都安稳了不少。
　　而事实证明，能被闵迟的火眼金睛所相中，宋宜安也的确不是一般人。
　　别的不说，光是业务能力这一块儿，从选剧本到挑广告，从网络营销到粉丝关系，她样样处理得很好，连李怀浅的黑粉都很佩服她，说她俩是“蛇鼠一窝”，说宋宜安是李怀浅的狗头军师，还说李怀浅要是没有宋宜安的操作早就糊了。
　　可谓是相当肯定宋大经纪的手段和能力了。
　　而因为考虑到李怀浅的口无遮拦和爱惹事儿，宋宜安几乎没和她分开过，跟组拍戏、访谈写稿、综艺录制、广告拍摄种种。甚至在无人知道的私下，为她洗手做羹汤，也为她解衣上罗床，可谓是完全对得起闵迟给她开出的百万年薪。
　　也正因如此，两人形影不离，连李怀浅的前线站姐们都逐渐放弃了给宋宜安打马赛克，两人同框的照片数不胜数，同时也让宋宜安跟着出了圈。
　　宋宜安虽然长相没有李怀浅那么精致漂亮，但大小也算是个美人儿，而且她气质偏冷，神情也总是淡淡的，几乎没怎么露出过笑容，与大大咧咧毫不注意个人形象的李怀浅站在一块儿，居然显得格外和谐，产生了不一般的火花。
　　嗑学家们迅速组成同盟，纷纷为二人之间的CP感所折服，即便李怀浅不吃CP的铁血唯粉们喊破了喉咙，也没能阻止CP党的急速扩散。
　　不过好在宋宜安是“自家人”，既不会蹭李怀浅的热度，也不会吸李怀浅的血养肥自己，加上粉丝们大多还是对宋经纪挺有好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同样的，CP粉虽然嗑的开心，但因为宋经纪管理得当，威压在上，她们也不敢太过跳脱，更不敢舞到正主面前。
　　而这次热搜，纯纯的就是意外，谁让李怀浅流量那么大？
　　同时也因为CP话题爬上热搜的时候宋宜安正在和李怀浅滚床单，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并处理掉，这才让李怀浅第一次接触到了CP粉这个群体，并且很聪明的顺藤摸瓜找到了她们的大本营，津津有味的翻看起来。
　　李怀浅的微博大号掌握在宋宜安手里，她自己也有密码，但因为不管是发广告，还是新作品预热，或者是日常自拍营业，都被宋宜安一手包圆了，李怀浅觉得也无事可做，就很少登陆大号，平时只偶尔用小号获取一下热门信息。
　　超话里很热闹，粉丝有三十多万，虽然和李怀浅的微博粉丝数量比起来是九牛一毛，但是这部分人却相当活跃，每次刷新都有许多新帖子出来。
　　李怀浅正看得入迷，忽然听到动静，浴室门被从里面打开，宋宜安穿着浴袍，头上裹着毛巾和水汽一起出了浴室，看也不看李怀浅一眼，走到柜子前翻吹风机。
　　“我在外面吹头发，你快去洗澡吧。”
　　宋宜安插上吹风机，终于舍得看向李怀浅，见她捂着手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便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了？”
　　李怀浅摇摇头，打开手机迅速在超话里点了关注，然后退出程序锁屏一气呵成，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继续充电，光着身子钻进了浴室。
　　听里面传来水声，宋宜安抿了抿唇，打开吹风机吹起了头发。

2、出发
　　宋宜安吹好头发去拿手机，才看到了李怀浅助理乔珃发来的消息。
　　她眉头微蹙，迅速打开微博刷了会儿热搜，然后给乔珃发消息让她处理掉，并且特意叮嘱以后只要有关于李怀浅绯闻的热搜，无论对方是谁都不允许存在。
　　乔珃回了个OK的手势，李怀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那条热搜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宋宜安动手把床单被子都换过了，自己也换了件真丝睡裙，正叠起双腿靠在床头敲击笔记本，一看就是在忙工作。
　　李怀浅撇撇嘴，偷偷用嘴型吐槽她工作狂，但是也怕真的打扰到她，就拿了吹风机回浴室吹头发，连大风都没敢开，吹了好一会儿才吹到半干。
　　“十二点了还不睡觉？”李怀浅趴到宋宜安旁边，托腮扭头看着她。
　　不得不说，宋大经纪的模样确实长得不错，虽然美的并不浓烈，但即便浴后素颜也不显得寡淡，反而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感，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她陪李怀浅工作的时候就被好几个导演相中过，直接省过流程邀请她做女主角，可惜宋经纪虽然人在娱乐圈，对做演员却心如止水，通通用一个借口拒绝掉了。
　　宋宜安说她自己面瘫。
　　想到这儿，李怀浅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是死活憋不住那种。
　　她笑得太夸张，很快引起了宋宜安的注意，低眉觑她，语带威胁的问：“笑得这么开心，需要我帮你多加几节表情管理课程吗？”
　　“不用不用。”李怀浅连连摆手，又捧住两边腮帮子阻止了自己继续笑下去，故作一本正经地说：“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我觉得我的表情管理已经做得很好了。”
　　宋宜安冷哼一声：“呵。”
　　她收回视线，继续敲击键盘，李怀浅就继续托着腮安静地看着她。
　　直到屏幕显示到了凌晨一点，宋宜安才停止了对工作的处理，把笔记本关机折叠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再去看李怀浅，她已经不知何时睡着了。
　　仍然是保持着趴伏的姿势，半张侧脸压在手臂上，在柔和灯光的照亮下，露出的那半张侧脸堪称是完美无瑕，连宋宜安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但她还是很快看向了旁边，等到心跳恢复正常之后，才伸手把李怀浅翻了个身儿。
　　李怀浅没换睡衣，身上还穿着浴袍，腰带系得很松散，翻身就露出大片春光，被宋宜安毫不贪恋地掀过薄被盖了上去。
　　她们是在李怀浅拍戏期间请了假去参加的颁奖典礼，一早的飞机就要赶回望城影视基地，宋宜安估摸着有媒体得了风声，明天的路怕是不好走。
　　于是在宋经纪的未雨绸缪之下，李怀浅没睡多久就被喊了起来。
　　她撑着眼皮子扒拉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半的显示让她一度以为自己是睡迷糊了，睁眼闭眼好几次才确定是没有看错。
　　“咱们不是八点多的飞机吗？”李怀浅发出来自灵魂的质问。
　　宋宜安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收拾行李，闻言头也不回，淡淡道：“躲狗仔和粉丝，先开车去青州，再从青州飞望城，司机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你动作快点。”
　　青州是京城隔壁的一个城市。
　　李怀浅是有点起床气在的，心理上明白宋宜安临时改变计划其实也没错，但是生理上还是抗拒的要死，捏着手机一头扎进枕头里假装没听到她说话。
　　做了她四年的经纪人，对于她那些大大小小的毛病宋宜安早就摸透了，也不多加催促，整理好行李箱之后就直接上手去抓人。
　　李怀浅身材比例好，单拎出来看前凸后翘大长腿，其实官方身高一米六五一点儿也没谦虚，只是气场强大的让人以为她个子挺高。
　　宋宜安则是父母都长得高，先天条件好，打赤脚也有一米七六，平时很少穿高跟鞋。
　　所以她拎起李怀浅来毫不费力，毕竟女明星除了脸值钱以外，身材管理也不能放下，李怀浅这个身高，体重是从来没有超过九十的。
　　宋宜安作为圈内知名保姆型经纪人，给闭眼装死的李怀浅穿起衣服来驾轻就熟，没一会儿就把人给收拾了出来，直接抱起来送进了洗手间。
　　“不用化妆，五分钟刷牙洗脸够了吧？”
　　宋宜安把拖鞋留给了李怀浅，自己赤脚走出了洗手间，也不给她反驳抗议的机会，反正她说五分钟就是五分钟，再多的抗议也是无效。
　　李怀浅洗漱的时候，宋宜安穿了她的拖鞋，站在卧室镜子前打量自己。
　　因为李怀浅现在在拍的是一部武侠电影，打斗情节比较多，怕影响到她发挥，昨晚胡闹了半天，都是宋宜安一个人的单方面承受。
　　她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除了在下面的时候会嘤嘤嘤装可怜，一旦掌握了主动权，恨不得在宋宜安身上烙满属于她的印记。
　　宋宜安警告过了她很多次，她答应了一万遍，照样屡教不改。
　　抬起下巴来认真打量，翻弄领口，果然在靠近后颈的地方发现了一枚暗红色吻痕。
　　宋宜安眯了眯眼，微微侧过头去，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那枚吻痕显得格外艳丽，像极了偷偷摸摸在宋宜安颈侧种下它的那个人。
　　她抬手解开了刚才随意扎起来的丸子头，让长发披散，遮掩住了那处暧昧。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洗手间里面的水声也戛然而止，不等宋宜安推门催促，李怀浅自己走了出来，鬓角发际湿漉漉的，小跑到宋宜安面前往她脸上弹水珠。
　　宋宜安面色微凝，有些不悦地拧起眉头，“幼稚。”
　　李怀浅抿唇一笑，明明面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明媚夺目的惊人。
　　宋宜安低头看了眼她露在拖鞋外面的脚趾，突然就想起了粉丝做出来的脚趾合集，转发量还挺高，当时她偶然看到，只是震惊于李怀浅粉丝的变态程度。
　　这会儿却对那句“好看的人从头到脚都好看”的文案有了些共识。
　　但她的目光也只是停留一瞬，就转身去扯了张纸巾，擦去了脸上的水珠。
　　她们这次回京城只是为了参加金光奖典礼，也只简单带了一个行李箱，已经被宋宜安收拾好，现在拎起来就能走，她抬起腕子看了眼手表，时间是三点五十二分。
　　秒针在不断转动，宋宜安拎起行李箱，带头走出了卧室。
　　两人在玄关处头碰头的换鞋子，李怀浅动作比较快，宋宜安抬头的时候她已经换好鞋子堵在了门口，却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怎么了？”宋宜安拖着行李箱，轻声询问。
　　李怀浅戴着顶宽大的渔夫帽，印着小熊花纹的浅色口罩拉到了下巴处，冲她撅了撅嘴，也不说话，就是拼了命的暗示。
　　宋宜安说不用化妆，她就真的素面朝天，连口红都没涂一下。
　　嘴唇是自然的浅粉色，看起来水润润的，没有半点干燥的起皮痕迹，可以直接拉去做唇模的水平，怪不得那么多彩妆品牌抢破了头来签她。
　　宋经纪的脑回路不知不觉又拐到了工作方面。
　　回过神来，看到李怀浅眼神幽怨，宋宜安动了动眉头，贴过去吻了吻她的唇角，一触即分，没有丝毫留恋，且多少带了些敷衍的意思。
　　李怀浅有些郁闷，伸手戳在她的腰间，一点儿也不害臊地说：“我要舌吻。”
　　“差不多得了，别让司机等太久。”宋宜安依旧面冷，只是在长发掩盖之处，李怀浅看不到的地方，从耳根到耳尖都染上了一层热气。
　　然而如果李怀浅这么好说话，就不是那个气走六个经纪人才等来宋宜安的李怀浅了。面对宋宜安的拒绝，她也不说话，就抱臂靠在门上，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宋宜安看，就差把委屈两个字实质化了。
　　宋宜安知道怎么拿捏李怀浅，同样，李怀浅也知道怎么对付宋宜安。
　　这场无声的对峙最终还是以宋宜安认输而终止，不说别的，论任性她哪里比得过李怀浅，明明是该赶路的时间，她可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在家里耍赖。
　　于是放下行李箱，改捏住了李怀浅的下巴，动作娴熟地深吻了上去。
　　宋宜安成为李怀浅经纪人的第一天，两个人就阴差阳错地滚到了一起，从此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这种地下关系，整整四年，足够催熟一颗生涩的果实。
　　李怀浅为人懒散又贪欢，虽然作为更年轻的一方，但是在床上更多的时候还是由宋宜安来伺候她，不过是唇舌之戏，对付起她来，宋宜安早已是易如反掌。
　　大约也只是三五分钟，方才还神气十足要舌吻的人就气喘吁吁地躲开了宋宜安的亲近，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连声道：“够了够了，宋经纪真是老当益壮。”
　　其实宋宜安也只是比她大四岁，但李怀浅这个人就是嘴欠，她自己二十八岁还是少女，宋宜安三十出头，在她嘴里就属于叔伯阿姨辈的老年人了。
　　而且她还有自己的一套说辞，说宋宜安老气横秋，和她年逾六十的母亲大人闵迟女士还是忘年交，她就算喊宋宜安一句阿姨也不算过分。
　　反正宋宜安也懒得和她争辩，任凭又纵容她的一家之言。
　　正如此时，对于她的乱用成语，宋宜安也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伸手把她堆在下巴处的口罩往上扯了一下，然后抓住她的手放出了自己的嘴巴。
　　“可以下楼了吗？”宋宜安问她。
　　李怀浅眨了眨眼睛，伸手把灯关掉，四周立刻陷入到了一片昏暗之中。
　　现在也不过是凌晨四点钟，天光未开，没有灯光的照亮，她们纵然就在彼此面前，也只能隐约看见对方面孔模糊的轮廓。
　　“宋宜安。”李怀浅小声叫她的名字，莫名有些扭捏地问：“过几个月你三十二岁的生日，可不可以不要回家，让我给你过啊？”
　　宋宜安家里算是很传统的家庭，父母退休前都是大学老师，书香气息很浓厚。
　　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但父母对于她的事业规划并没有太多过问的意思，既没有要求她去搞学术，也没有对于她进入娱乐圈而抱有微词，可谓是十分善解人意了。
　　只是二老为人父母，难免会想念女儿，宋宜安做了李怀浅的经纪人之后，又总是跟着她天南地北的跑，很少有闲暇时间可以回家陪伴父母。
　　所以二老和宋宜安之间有了个约定，就是每年他们俩的生日宋宜安可以不必赶回家，但是宋宜安自己的生日，必须要回家和父母一起过。
　　这只是父母爱女的一个小小愿望，宋宜安当然不会拒绝，这几年她也一直遵从约定，不管人在什么地方，有什么重要的工作，都一定会回家过生日。
　　这一点作为她手底下唯一一个艺人的李怀浅，自然最是清楚不过的了。
　　所以在她向李怀浅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才难免多了些扭扭捏捏和小心翼翼，生怕遭到了她的拒绝。
　　宋宜安显然也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稍微怔忡了一下，倒是没有立刻拒绝，但也没有同意，只是说：“到时候再看吧。”
　　其实就是没多大希望的意思。
　　有些拖延之词，李怀浅情商再低也不至于看不懂。
　　她目光微垂，在口罩后面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3、午后
　　从京城到青州三个小时的车程，从青州到望城两个小时的飞机，李怀浅全程都在补觉，睡得不知东西南北，睡眠质量好到让人嫉妒。
　　飞机降落望城，已经快到中午，宋宜安打算先回酒店。
　　望城影视基地是如今国内四大影视基地之一，涵盖了从古至今多种形式的建筑风格，布景真实可考，拍出了不少口碑收视双丰收的好剧。
　　随着影视基地的发展，周围已经起来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每天数不清的大小剧组在影视基地开工，最必需的自然就是各种酒店饭店，开满了大街小巷。
　　李怀浅现在拍的是名导张达的一部大制作武侠电影，光凭导演的名头赞助就是以亿打底，再加上李怀浅那个她拍到哪儿就投资到哪儿的有钱老爹，剧组安排的酒店自然是最高级的那一档，而且直接包下了两层。
　　助理乔珃去机场接的人，回酒店的路上和宋宜安聊了几句关于昨晚热搜绯闻的事情，可惜李怀浅上车又睡了，根本没听到她们的交谈。
　　“我的态度就是，除非她真的有了恋人，其他所有绯闻都不允许存在，包括那些所谓剧播之间的营业，好的作品并不需要，记住了？”
　　“好的，我记住了，后面遇到我会直接处理掉的。”
　　乔珃应了一声，微微回头看向坐在后座的宋宜安，以及靠在她肩头睡得正香的李怀浅，一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其实她想问，你们俩这绯闻难道不属于恋人之间的吗？
　　但是怕宋经纪用冰块脸杀她，乔珃缩了缩脖子，觉得人还是要少说多做为好。
　　李怀浅迷迷糊糊地被人喊醒领进了电梯，趴在宋宜安后背上哈欠连天，眼泪水都出来了。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乔珃调侃她：“姐，你昨天晚上不是领完奖就跑路了吗，怎么困成了这个样子？难不成激动的没睡好？”
　　“小场面，有什么好激动的？”李怀浅瞥了她一眼，在宋宜安肩头磨蹭了几下，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可能昨晚上有点儿累吧，已经补够了，问题不大。”
　　乔珃正想问她做什么了那么累，宋宜安突然抖了下肩膀，把李怀浅的脑袋甩了下去，然后一脸淡定地说：“你们先回去，想吃什么让小珃给你点，我去找一下张导。”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她大步走了出去。
　　乔珃拖着行李箱紧跟其后，伸手拦着电梯门，冲站在原地不动的李怀浅努了努嘴，“姐你愣着干嘛？快出来啊，想吃什么告诉我，吃饱饱再休息一下，下午还得拍戏呢。”
　　李怀浅走出电梯，隔着墨镜乔珃都能感觉到她目光里的幽怨。
　　“吃什么啊中午？”跟着她往房间走，乔珃有些摸不着头脑，又问了一句。
　　李怀浅没什么兴致，懒洋洋地答：“随便。”
　　“给你叫酒店套餐？”
　　“吃腻了。”
　　“那叫别家酒店的套餐？小路给我推荐了一些。”
　　“没新意。”
　　“吃火锅吗？你最爱的番茄锅底？”
　　“没胃口。”
　　“烤肉？”
　　“太油腻。”
　　“……”
　　乔珃无语，但乔珃不说，一边拿了房卡去开门，一边自己做了决定，“给你叫两个炒菜加份汤吧，上次跟宋姐一块儿去的家常馆子，味道还不错的。”
　　李怀浅没同意也没拒绝，进屋摘了口罩墨镜换了拖鞋，往沙发上一趴，又说：“随便。”
　　乔珃直接无视了这两个字，把行李箱靠墙一放，摸出手机点外卖。
　　“你刚说小路？余琅进组了没？我记得她前段时间跟我说要来哪个剧组客串。”李怀浅改趴为躺，搂了个抱枕在怀里，向乔珃发出提问。
　　乔珃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笑眯眯地说：“上午的飞机刚到，小路就联系我了，余琅姐说等你有时间约饭呢，她要请你吃手撕鸡。”
　　余琅是李怀浅圈内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一，京剧世家，半路改行，人长得温婉大方，性格也稳的一批，几年前和李怀浅拍电影认识，意外的相处不错，虽然外界多揣测二人为塑料姐妹关系，但实际上这朵友情之花开得还挺鲜艳。
　　和李怀浅的如日中天不同，余琅虽然也有几部能留印象的女主戏，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但总体来看只能说是不温不火。她自己也不爱争，没大戏拍的时候除了宅家里养花弄草，就是给合作过的导演们做人情客串角色。
　　一开始李怀浅还挺不理解，觉得她是自降身价，但是看她也并没有什么无奈的意思，反而挺享受去短时间体会不同的人生，就也没有多加干涉。
　　她的确有点儿爱乱说话，但是对于朋友的基本尊重还是懂的。
　　后来经过几次在不同影视基地的偶遇之后，约个饭聊个天儿也就成了两个人默认的习惯，宋宜安可能看余琅还挺顺眼，也从来没阻止过。
　　听了乔珃说的话，李怀浅就问她要了自己拍戏的时间安排表，皱着眉头研究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了一个时间，“后天晚上吧，应该能下戏早点儿。”
　　“行，我跟小路说一声。”乔珃点点头应了。
　　李怀浅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乔珃：“你给宋宜安点午饭了吗？”
　　“没有啊。”乔珃冲她晃晃手机，“宋姐发消息说不用管她，可能在张导那儿吃了吧？”
　　李怀浅撇撇嘴，咕哝了一句什么，乔珃也没有听清楚。
　　乔珃不挑食，自己吃的还是酒店套餐，很快就送了上来，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李怀浅的外卖才到，她又去给李怀浅洗了些饭后水果。
　　剧组包了两种房间，导演和主角配角们住的大套房，一般小演员和艺人助理还有工作人员住得就没那么好了，乔珃就住在楼下，酒店规模在这儿，其实也挺舒适。
　　李怀浅下午四点要去化妆，吃完饭刚两点钟多一点，乔珃嘱咐完让她休息后就下了楼。
　　味同嚼蜡地啃了半个苹果，李怀浅也没进卧室，就坐在沙发上给宋宜安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了回复。
　　【宋经纪：你快杀青了，我和张导聊聊后面宣发的事情，等会儿直接片场见吧。】
　　她鼓了鼓腮，将剩下的半个苹果丢进了垃圾桶，敲字回复宋宜安。
　　【大明星：你不回来接我我就不去片场了】
　　【宋经纪：不要任性。】
　　【大明星：说到做到，不信你试试。】
　　【宋经纪：……】
　　没有再回复宋宜安的无语省略号，李怀浅有些小得意，喝了半杯水就进了卧室，虽然没什么睡意，但还是躺在了床上闭目养神。
　　大约过来十几分钟，外面隐约响起一些动静声，李怀浅动了动耳朵，眼睛却没有睁开，在心里默数着数字，从一到五十，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宋宜安在门口站了一下，正要把门重新关上，被李怀浅突然出声阻止了。
　　她坐起身来靠在床头，风情万种地冲宋宜安抛了个媚眼，“来都来了，一起躺会儿呗？”
　　“不用了。”宋宜安抬手看腕表，一脸冷漠，“从现在开始，你还能再休息半个小时，不要再胡闹了，我就在外面，等会儿叫你起床。”
　　“不行，人家要抱抱。”李怀浅伸出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宜安。
　　她也是奔三的人了，撒娇卖痴却都自然极了，一点儿也不显得违和。宋宜安眉头一蹙，想起递过来的那几个傻白甜剧本，突然觉得让她尝试一下可能也不错？
　　但这种想法也只是存在一瞬而已，她对李怀浅的戏路有很严谨的规划，要演傻白甜早就演了，不至于到现在才想起来自毁长城。
　　倒也不是对傻白甜有什么偏见，毕竟千种创作有万种脸谱，能被观众接受的，都会是好的。但问题也就出在这儿，虽然宋宜安对傻白甜人设没有偏见，但显然观众是有的。
　　李怀浅也没必要去做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矫正者。
　　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淡淡地看着耍无赖的某人，与她对视对峙，最终还是如她所愿走了过去，坐在了床沿。
　　刚坐下李怀浅就往她怀里钻，拥抱的动作仿佛做了千百遍般娴熟，女人腰肢纤细，仿佛连骨头都是软的，宋宜安抱着她几乎不敢用力，只是克制地承受温存。
　　“晚上有吻戏哦。”李怀浅在她怀里嘀咕了一句。
　　宋宜安“嗯”了一声，李怀浅抬起头来看她，眯着眼问：“就嗯？”
　　“不然呢？”宋宜安反问一句，又说：“论拍戏的专业性我不及你，就不提什么外行意见了，如果你有哪里不理解，可以去问问导演，不丢人。”
　　李怀浅鼓起腮帮子，小小地冲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堂堂大满贯影后，还搞不定一个吻戏？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
　　“只是觉得和别人接吻有点奇怪，毕竟也好久没拍了，还是先练习一下吧。”
　　眼珠子一转，李怀浅伸手勾住宋宜安的后颈，直接吻了上去。
　　宋宜安也没有挣扎的意思，眉眼低垂，安静地感受着她在自己唇上作乱，直到感觉她有越吻越深的架势，才拎住她的后衣领，偏过头去躲开了这一吻。
　　“剧本上说是这么吻的？”她嗓音压得有些低，用疑惑的语气轻声问李怀浅。
　　后者嘻嘻一笑，伸手摸了摸她温软的薄唇，得意地挑起眉毛，“当然不是，剧本上只写了轻轻一吻四个字，其余都要演员自由发挥的。”
　　宋宜安又问她：“到时候打算这么演？”
　　李怀浅刚想否认，却又见她虽然是在问话，但表情始终都还是带着冷淡的，也没有任何夹杂了什么私人情绪的意思，一下子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那时候看吧，临场发挥。”
　　她松开了宋宜安往床上一倒，直接闭上眼睛，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
　　宋宜安抿了下唇，扯过一旁叠得整齐的薄被，牵出一角盖在了她的肚子上，然后站起身来，放轻手脚离开了房间，留下李怀浅一个人闭着眼睛咬牙切齿。

4、拍戏
　　《锦绣》是原创剧本，虽然片名听起来婉约雅致，但讲的确确实实是个武侠故事，导演张达也是国内最擅长拍动作戏的大导之一。
　　故事由武林大会而始，云起山庄庄主江克山脱颖而出成为武林盟主，但还没来得及号令群雄，就被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女一击毙命，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抢走了盟主令。
　　从此名叫锦绣的少女走上被全武林悬赏追杀的逃亡之路，她武功高强，擅伪装，根本不惧围杀，把逃亡当成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一次意外，锦绣结识了武艺平平的江湖游侠白镜，阴差阳错之下，白镜被当成了她的帮手，一同陷入追杀，锦绣虽然心冷，却无害人之意，便一路同行保护白镜。
　　后来在逃亡路上，二人日久生情，真心相付，锦绣向白镜坦白了自己被追杀的原因，白镜也向锦绣保证，待此间事了，便带她回家成亲。
　　二人日夜兼程，踏遍山河，赏遍风月，一日夜间遇袭，锦绣为了保护白镜而受重伤，为了不拖累到他，将盟主令交由他保管，自己孤身一人引开了敌人。
　　然而这次却没有那么幸运，敌人仿佛早就知道了她的动向，一路埋伏层层包围，直到锦绣力竭不敌，终于落网，被压到了云起山庄。
　　再一次见到白镜，她是阶下囚，他则因拿回盟主令有功，而从不受人待见的私生子摇身一变成为了云起山庄的新主人。
　　锦绣心灰意冷，自断筋脉，白镜对她有情，为了不让她自尽，日日给她灌入软筋散，用铁链锁身，将她囚在山庄地牢，派人照料，使其苟活。
　　再后来，锦绣曲意迎合，答应改头换面以新的身份嫁进云起山庄。
　　大婚当日，锦绣当着所有观礼宾客之面，将自己连白镜都不曾知晓的真正身世全盘托出，然后摔碎茶盏自尽于白镜面前，还喊了他一声：哥哥。
　　说实话李怀浅起初刚看完剧本内心是拒绝的，她觉得剧情狗血又离谱，毫无新意不说，居然还搞了下骨科，实在是让她有些槽多无口。
　　但张达就是看中了她，觉得她拍打戏很有天赋，又好看又有力量，十分符合他的审美。而且他自己本身也不喜欢拍感情戏，这部电影的看点主要还是武打和特效，琢磨了许久之后，他先去拉了赞助，然后把邀约和剧本递到了宋宜安面前。
　　宋宜安的嘴没李怀浅那么损，拒绝的很委婉，但意思都是一样的，不想让李怀浅接。
　　张达也是个驴脾气的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也不要什么大导架子，有事没事就找宋宜安聊天儿，宋宜安也不好总是拒绝他，被他烦的不行。
　　最后张达掏出了杀手锏，给了宋宜安另一个剧本，虽然是电视剧的，但是宋宜安看到编剧唐颂，导演罗臣，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业内的黄金搭档组合，十来年没有合作过了，但从前经过二人共同打磨过的作品无一不是到如今还会被反复提起的经典之作，捧出了几乎垄断一个时代的明星们。
　　虽然宋宜安暂时并没有听到过有关于罗臣复出与唐颂再合作的消息，张达给她的剧本也只是一个粗略的半成品，但经过再三斟酌之后，宋宜安还是默认了这桩交易，从张达手里替李怀浅接下了《锦绣》的剧本。
　　至于宋宜安是怎么说动李怀浅的，那张达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如愿以偿，请到了自己理想中的女主角。开机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剧组都是居无定所到处取景，锦绣和白镜在逃亡路上所走的路，几乎全部是实景拍摄，可谓是下足了血本，现在已经是到了快杀青的时候，才回到了望城来拍云起山庄的戏份。
　　张达也没想到在拍摄过程中，李怀浅还能顺便把金光奖拿了，这无疑是给他的这部在拍电影也镀上了一层金光，张达险些脸都笑烂了。
　　今晚拍夜戏，他难得脾气很好，有人吃NG也没多说什么。
　　宋宜安跟导演一块儿看监视器，这会儿拍的是地牢戏份，锦绣答应了白镜要嫁给他，为了放松他的警惕，故意表现出浓烈的爱意来麻痹他，吻戏也是这么出现的。
　　演白镜的男演员叫许铭俊，宋宜安也认识，他之前跟李怀浅合作过一次，不过戏份不多，杀青也早，没想到这次再合作就演男主了。
　　许铭俊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用张达的话来说就是模样周正，演技还凑合，反正戏眼在锦绣身上，白镜只能算个边缘男主，张达对他的要求没李怀浅那么高。
　　但宋宜安在张达旁边，明显感觉到他逐渐又暴躁起来。
　　“卡！真是见了鬼了，白镜怎么回事儿啊？锦绣现在是个出气多进气少的弱女子，她亲你一下又不会把你吃了，你干嘛一副惊悚的表情？”
　　“情绪转换有层次一点儿，我这里要拍特写的，你也不想被人截图做成表情包吧？”
　　“一个大老爷们儿，拍个吻戏扭扭捏捏，真是不像话！”
　　张达一顿输出，然后往椅子上一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休息十五分钟，摄影打光调一下，怀浅帮他找找情绪，今天拍不完不下班了！”
　　“知道啦。”李怀浅拖着嗓音，懒懒地应了一声。
　　宋宜安循声看过去，离老远都能感觉到许铭俊的尴尬，李怀浅抱着双臂站在他身边说了些什么，他伸手摸了摸脸，然后把头低了下去。
　　虽然没听见李怀浅说的话，但是宋宜安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估计不是什么好话，也来不及和张达打招呼，就起身走了过去，生怕李怀浅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对不起浅姐，我确实有点紧张，我还没拍过吻戏。”许铭俊正对着李怀浅连声道歉，看表情又尴尬又羞愧，连耳朵都红了。
　　李怀浅化着虚弱妆，刚才在戏里的确还是出气多进气少的要死模样，这会儿出了戏，抱着胳膊抬着下巴，活脱脱一个仗势欺人的刁蛮形象。
　　她还没注意到宋宜安走过来了，上下打量着许铭俊，忍不住撇了撇嘴，“你NG我没意见，我第一次拍吻戏也NG过，但是一直NG就过分了吧？你是一个演员，拍戏的时候请你拿出白镜的反应，而不是你许俊铭的反应。”
　　“人家叫许铭俊。”
　　宋宜安的嗓音轻飘飘地传过来，李怀浅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给许铭俊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喊错的，以后记住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的名字可能是有点绕嘴，我相信浅姐不是故意的。”许铭俊擦了擦冷汗，又冲宋宜安点头问好，喊了一声：“宋经纪。”
　　众所周知，李怀浅没有组建个人工作室，因为她那个公司的主体账号就兼任了她的工作室功能，除了一些重要决定，几乎不会发其他艺人，全是李怀浅的个人资讯。
　　公司注册ID是“大成传媒”，圈内戏称李怀浅工作室，因为宋宜安忙不过来，所以有单独运营，不过要经常向宋宜安报告工作。
　　宋宜安名义上只是李怀浅的经纪人，但在大成的权力可谓是极大，那是李怀浅的母亲闵迟女士授予她的话语权，再加上李怀浅本人也乐于依赖她，也没人敢置喙。
　　圈里人正儿八经地喊一声宋经纪，关系不错相熟的会调侃一声宋总，大部分人都会给她几分面子，像许铭俊这样热度和资历都一般般的，就更多了几分敬畏。
　　宋宜安虽面冷，但是态度却还是挺随和，在和李怀浅说话之前，先安慰许铭俊：“凡事都有第一回，不要有太大压力，怀浅也没有恶意。”
　　“我知道，就是觉得有点惭愧吧，感觉拖累到了浅姐。”许铭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看一眼宋宜安，又飞速地瞥了一眼李怀浅。
　　李怀浅“哼”了一声，嘟囔着说：“你的惭愧有NG多吗？”
　　许铭俊面上一僵，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求救地看向了宋宜安。
　　宋宜安抿了抿唇，抬眼看向李怀浅，“有时间在这儿数落他，不如听张导的，好好帮他找一下情绪，你们现在是搭档，不是敌人。”
　　她眸子里暗带威压，李怀浅和她对视，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许铭俊在一旁有些怂，喘气儿都不敢大声，生怕吸引到了李怀浅的注意力。
　　同时他也为宋宜安捏了一把汗，毕竟李怀浅的“恶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宋宜安前头可是有着气走六位经纪人的前科，虽然宋宜安已经挺过了四年，但是李怀浅看起来也并没有脾气变好的意思，鬼知道宋宜安什么时候会突然变成了第七个。
　　但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两个女人沉默对视了片刻，居然是李怀浅先移开了目光，闷声闷气地说：“我知道了，不用你来讲大道理。”
　　宋宜安淡定地点了点头，又对许铭俊说：“时间不多，抓紧时间沟通吧，她就是嘴巴坏，你有什么需要请教的尽管问，她会帮你解答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浅姐，谢谢宋经纪！”许铭俊连忙点头哈腰道谢。
　　宋宜安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去，嗓音平静地喊了李怀浅的名字，然后问她：“下戏估计十二点之后了，要不要吃夜宵？我让小乔去准备。”
　　“吃小龙虾，要麻辣的。”李怀浅还扁着嘴生气，但一点儿也没跟她客气。
　　“大晚上的，吃点清淡的吧，我让小乔给你点沙拉。”
　　“你敢！我就要吃麻辣小龙虾，如果下戏后我没有吃到的话，我就……”
　　狠话放到一半戛然而止，李怀浅看向眼珠子乱晃状态外的许铭俊，小小地冷哼了一声，“反正我就要吃，你自己看着办吧，许俊铭跟我来。”
　　“诶，来了。”
　　许铭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同情自己又被喊错名字好，还是该同情宋宜安被李怀浅各种刁难好，他一边跟着李怀浅往旁边走，一边想起了昨天晚上刷微博时看到的热搜。
　　这俩人居然还有CP粉？
　　见鬼去吧。

5、夜宵
　　正如宋宜安所料，李怀浅下了戏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乖乖由剧组化妆师给她卸妆，乔珃拎着个大包在旁边走来走去收拾东西，嘴巴里还念念有词的。
　　李怀浅问她：“小乔，我们宋大经纪呢？”
　　乔珃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包里塞东西，如实回答：“宋姐先回酒店了。”
　　“她怎么不等我？”李怀浅瞪圆了眼睛要扭头，被化妆师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下巴，只好放弃眼神杀，继续问乔珃：“我说要吃麻辣小龙虾，你给我买了吗？”
　　“你说夜宵吗？”乔珃摇摇头，“我没买，宋姐说她自己去给你买，所以先回去了。”
　　李怀浅闻言顿时哭丧着脸，哀声叹气道：“完了，让她去买除了水果就是沙拉，别说什么麻辣小龙虾，估计连滴油腥都见不着了。”
　　化妆师被她逗笑了，一边继续给她做着面部清洁，一边说：“你可是女明星啊，哪有半夜三更吃麻小的，有沙拉就不错了，宋经纪还是挺疼你的。”
　　“她才不疼我呢。”李怀浅小声反驳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李怀浅卸好妆之后乔珃也把东西收拾好了，两个人和化妆师打招呼告了别就往片场外走，车子已经等候多时了，乔珃定睛看了一眼，发现车前除了出来透气儿的司机外还有一个男人，戴着口罩低着头也看不出是谁。
　　她戳了戳玩手机的李怀浅，示意她往前看，“姐你看那个人是谁？”
　　“管他是谁，不认识的都是路人甲。”
　　李怀浅把手机往外套口袋里一揣，领着乔珃走到车子旁边，如果不是那个人开口喊了她，她甚至一眼都不想多看，只想赶紧坐车回酒店。
　　然而人家出了声，想起宋宜安的耳提面命，李怀浅还是勉勉强强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许俊铭啊，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休息，在这儿等我？”
　　“对，我还是想再给您道个歉。”
　　许铭俊已经不想再纠结她口中自己名字的对错了，也怕打扰太久惹她心烦，迅速把自己过来等人的原由说了一下，并且九十度鞠躬郑重道歉。
　　不外乎就是NG太多拖累拍摄进度导致这么晚才下戏的事儿，李怀浅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但怼也怼过了，人家态度又不错，她也没想着死抓着不放为难人。
　　就很大度地摆了摆手说：“同一件事道歉一次就够了，以后多努力，多钻研。”
　　她比许铭俊大不了几岁，但资历足够老，咖位也足够大，说两句教育人的话也在情理之中，许铭俊又道了谢，盯着她坐进了车子里。
　　“你干嘛，不会想让我把你捎回去吧？”李怀浅没有立刻关车门，而是狐疑地打量着许铭俊，“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这里狗仔很多的，我可不想和你传绯闻。”
　　“没有没有，我的车在附近，不用麻烦浅姐，我就是目送您一下。”许铭俊有些汗颜，生怕被误会了别有用心，连忙摇头否认。
　　李怀浅“哦”了一声，十分之无情地关上了车门。
　　乔珃善后，和许铭俊客套了一下，许铭俊毕竟也和李怀浅拍了几个月的戏，觉得自己对于尴尬的容忍度已经练出来了，于是神态自若地和乔珃挥了挥手。
　　目送车子离开，他捂着心口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再次感叹于宋经纪的伟大。
　　而此时的宋经纪，正皱着眉头和桌上一堆红彤彤油滋滋的麻辣小龙虾作斗争，每成功剥好一只，就要想一次：李怀浅什么时候才能喜欢吃一些简单的食物？
　　同样是海鲜，不吃贝类只吃虾类和螃蟹，自己还懒得动手剥壳。
　　同样是水果，最喜欢吃的是菠萝，并且觉得店里鲜切的会不干净，要整个儿买回来自己处理，结果拿刀的姿势让人害怕，最后还都是宋宜安的活儿。
　　宋宜安的工资不从大成拿，是闵迟单独给她开的，年薪百万，奖金另算，偶然送些奢侈品，逢年过节也都会有礼品送到她父母那儿，堪称是个良心好东家。
　　但是宋宜安自己知道，员工福利还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她给李怀浅当保姆的报酬。
　　也不知道如果闵迟知道了她和李怀浅私下还多一个床伴关系，按照闵老板爱女如命的性子，是会再单独发份儿工资补偿她，还是一怒之下让她名声扫地？
　　这个答案宋宜安猜不出来，也并不是很想去猜。
　　她想起上次去跟闵迟汇报工作，听到她有意无意地提起，说李怀浅年纪也不小了，该拿的奖也差不多了，她也不需要卖单身人设吃红利，如果在圈内能碰到合适的也可以放手让她谈一谈，如果碰不上，家里青年才俊也准备了一大堆。
　　意思挺明显的，是让她不要干涉李怀浅的私事，适当还可以推一把。
　　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宋宜安有些记不清了，她明明记性很好，许多时候不用记事本也能把复杂的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但偏偏是那一天和闵迟的谈话，总像是游离在记忆之外。
　　她只是记得，该给李怀浅找个交往对象了。
　　想到这儿，她低了低眉眼，暂时止住了自己的思绪，专心剥起小龙虾来。
　　片场离酒店还是有段距离，车程大概二十分钟，很晚了李怀浅就没让乔珃跟上去，主要还是家丑不可外扬，她觉得自己必须得给宋宜安点颜色看看了。
　　居然又为了别人下她的面子，虽然早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李怀浅还是觉得不可饶恕！
　　她已经摆好了愤怒的表情，就等着打开门对着宋宜安的沙拉指桑骂槐，如果今天宋宜安不把她哄舒服了，她明天拍戏的时候绝对会让张达脑袋变大的。
　　“滴滴。”
　　随着一声轻响，门禁被刷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麻辣香味，李怀浅下意识地嗅了嗅鼻子，又后知后觉地看向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宋宜安。
　　“什么味道？”她愤怒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明知故问。
　　宋宜安抬头看向她，没有说话，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剥好壳的一盒龙虾尾。
　　李怀浅把手里拿着的口罩、墨镜和帽子一窝蜂地胡乱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鞋子也不换，就一路小跑到沙发前，坐在了宋宜安身边。
　　大半夜的，她卸了拍戏的妆容后也没有再另化，素面朝天地盯着宋宜安，眼睛里都要发光了，似是难以置信地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给我的？”
　　“喂狗的。”宋经纪面无表情地揶揄她。
　　李怀浅抿嘴偷笑，丝毫不在意被她骂小狗，下手就要去捏虾肉，然后被宋宜安一把握住了手腕，从旁边拿了双一次性手套塞给她，眼神示意她戴上再吃。
　　她使眼神，李怀浅也使眼神，还冲她努努嘴，让她给自己戴手套。
　　宋宜安懒得和她掰扯这个，用指头捻开薄薄的一次性手套，捉起她的手指往上套，仿佛有什么强迫症似的，每一处褶皱都要捋一捋。
　　李怀浅夸她：“宋经纪真是贤妻良母。”
　　“快吃，吃完洗漱睡觉，今天早八。”宋经纪无视了她的夸赞。
　　李怀浅拍拍戴着一次性手套的双手，蹲在茶几前捏了一颗龙虾肉，回过头来看着宋宜安，故作娇羞地问：“这些都是宋经纪亲手给我剥的吗？好感动哦。”
　　宋宜安依旧冷漠脸，靠在沙发背上看她演，“不是，是直接买的剥好的。”
　　“我才不信。”李怀浅把龙虾肉咬进嘴里，虽然凉了一些，但是并不影响滋味，而且一想到这是宋宜安亲手给她剥的，就真的一点儿毛病也挑不出来了。
　　她连吃了几个，然后招呼宋宜安，依旧惨遭拒绝。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宋宜安注定没法做到作息规律，但是对于饮食方面她还是很有讲究的，偏好清淡营养，也不吃夜宵，更别说这种重油重辣食物了。
　　李怀浅知道她的习惯，本来也只是随口邀请，被拒绝了也在意料之中。
　　本来也没多少，她不吃正好李怀浅一人独占，美滋滋的不行，吃到一半又伸手问她要喝的。
　　宋宜安早有准备，递了盒牛奶给她，李怀浅也不挑，借着她的手咬了两下吸管，又转回去继续吃虾，随口问她：“我后天和余琅约饭，小乔和你说了没？”
　　“嗯，说过了。”宋宜安把牛奶盒放到一旁，又抽了湿巾过去给李怀浅擦嘴。
　　李怀浅嘴里还嚼着虾肉，乖乖地抬起下巴来让她擦，眨巴两下眼睛，凑上去要亲她，被宋宜安果断用掌心盖住了嘴巴，还很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你最好是嫌弃小龙虾而不是嫌弃我。”李怀浅挣脱她的手，凶巴巴地挥了挥拳头。
　　宋宜安起身俯视她，淡淡地嘱咐道：“我先去休息了，你自己吃完随便收一下，洗漱完就睡觉，不要熬夜玩手机，七点钟我带早饭来喊你起床。”
　　“你不陪我睡啊？”李怀浅吞下嘴里的东西，眼巴巴地抬头看她。
　　宋宜安眼睫微颤，选择性的忽略掉了她的问题，转身走到门口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留下还蹲在茶几前的李怀浅一个人。
　　小龙虾麻辣鲜香的味道依旧弥漫在鼻尖，李怀浅却没有了食欲，她低头看自己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油汪汪手指，用牙齿把手套咬了下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亲也不让亲，睡也不让睡。”她低声念叨，坐到了沙发上喝牛奶，咬着吸管偷偷吐槽宋宜安，“有这么做人家女朋友的吗？看除了我还有谁要你。”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抛弃宋宜安，对方低声下气找自己求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三两口把牛奶喝完，扭着身子在沙发上滚了两圈儿，最终还是回到了现实。
　　“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她伸手戳戳牛奶盒子，然后准确投进垃圾桶。
　　坐起身来，她看向桌上还剩下一半的小龙虾，虽然已经没了什么胃口，但看在那是宋宜安亲手一个个剥出来的份上，最终还是全部吃光了。

6、约饭
　　连续拍了两天夜戏，终于把地牢戏份熬完了，第三天下戏早，李怀浅换了衣服又在剧组蹭了个日常妆，就跑去和余琅约饭了。
　　本来以为余琅说请她吃手撕鸡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到地方还真是个卖手撕鸡的小馆子，地方不大看起来更是其貌不扬，但大概是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考虑到可能会有明星过来吃饭，在二楼还是设有几个小包间的。
　　说实话李怀浅有点嫌弃这地方，但看在还挺干净的份上，还是忍住了没有吐槽。
　　余琅比她早到，和助理路颜两个人都坐椅子上玩手机，见李怀浅和乔珃进来，路颜和她们打了招呼，就拉着乔珃出去了，把地方让给李怀浅和余琅单独说话。
　　“让我猜一下，这么个小店儿，是你的好师弟推荐的吧？”李怀浅摘下口罩坐到了余琅身边，冲她挤眉弄眼，就差把八卦两个字儿写脸上了。
　　她俩拢共也就合作过一次，性格大相径庭，却意外的能相处得来，李怀浅出道二十年在圈内也没几个真心的朋友，余琅恰好算一个，彼此之间有些共享的小秘密。
　　包括余琅知道她和宋经纪的地下情，她也知道余琅和她的小师弟。
　　余琅不是科班出身，家里往上倒三辈都是唱戏的，她自己也从小学起，一把好嗓子，登过台当过角儿，演出的经验还挺丰富。
　　二十二岁那年，余琅受邀上了一档节目，节目组请来戏曲和影视两个行业的专业人士，把两种表演形式糅杂，拍了一些小短剧，当年还曾火爆一时。
　　余琅因此接触到影视剧的拍摄，并觉醒了这方面的爱好，从此一脚踏入娱乐圈，没过两年就不唱戏了，正式从一个戏曲演员过渡为影视演员。
　　那时候还闹得挺大的，有人欣赏她的大胆跨界，也有人觉得她不务正业，毁誉参半，但余琅都不在乎。她相貌柔婉，性情也温和，但有一些近乎于顽固的倔强，李怀浅也是后来经过和她相识相处才感受到，确实是和外形有所反差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从那之后余琅在娱乐圈站稳了脚步，虽然不能说大火，但也有一些被人所熟知的代表作，当年那些或褒或贬的评价，也早已淹没在旧去的时光里了。
　　至于余琅的小师弟，拿李怀浅的话来说，那可真是个痴情的种子。
　　余琅和李怀浅同岁，比她稍大两个月，小师弟唐羡风比她们小五岁，是余琅父亲的弟子，据说很小就入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余琅动了心，前两年“叛出师门”跟着她进了娱乐圈，因此余琅还被父亲好一顿骂，李怀浅听了都替她无语。
　　但小师弟确实痴情，入圈两年还没有出道作品，基本余琅在哪个组他就跟去跑龙套。
　　李怀浅见过一次唐羡风真人，个儿高脸帅基本无死角，按照她多年圈内看人的眼光来说，红不红的就差个机会。但是余琅有意让他知难而退，别说给他介绍资源了，见了面也假装不认识，唐羡风就一直跟着她跑龙套。
　　这一跑就是两年，依旧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情，可以说是十分悲惨了，连一开始对唐羡风嗤之以鼻的李怀浅都忍不住有些同情起他来。
　　而这么个卖手撕鸡的小馆子，李怀浅猜也不是余琅自己找的，思来想去，又穷又闲到处找小饭馆儿的，大概也只有唐羡风了。
　　对于她的猜测，余琅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确实挺好吃才叫你来的。”
　　见她不想多说，李怀浅也没有要深挖的意思。她本来也不是不会看人脸色，毕竟不管怎么说也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年了，不至于那么没眼力见。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她不喜欢见谁都给面子，但朋友毕竟是有特权的。
　　余琅知道李怀浅的口味，就没等她点菜，两个人聊了些有的没有店家就送了菜上来，除了招牌手撕鸡之外还有几盘家常小炒，虽然谈不上摆盘精致，但也属于色香俱全了。
　　“味道还行。”李怀浅尝了几口，没有太挑剔。
　　余琅开了瓶椰汁给两人都倒上，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没带宋经纪来？”
　　“她忙得很，要开视频会议，我哪里请得动她？”李怀浅撇撇嘴，接过她递来的椰汁喝了一口，“我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背着我去做国家总统了，正常经纪人会那么忙吗？”
　　余琅笑着说：“虽然宋经纪手底下只带你一个，但什么都是亲历亲为，还要时刻盯着你别作妖，可能确实要比别的经纪人忙一点。”
　　“更何况……”
　　她眼神暧昧地冲李怀浅眨眨眼睛，低声道：“人家这不是白天做经纪人，晚上还要做女朋友吗？你也别太作了，多体谅体谅她。”
　　“我作什么了我？”李怀浅毫无形象地冲她翻了个白眼，“我对她就差三从四德了好吧，换成我以前那几个经纪人，早感动得痛哭流涕了，谁像她那么冷若冰霜？”
　　余琅拿公筷给她面前夹菜，啧叹了两声，“但是你那几个经纪人也没留住啊，反而是冷若冰霜的宋经纪，让某人欲罢不能，只能乖乖听话了。”
　　虽然事实如此，但是不知道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那么怪，李怀浅扭了扭身子，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和宋宜安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李怀浅七岁的时候就在母亲主演的电影里童星出道，因为闵迟女儿的滤镜，加上她的确从小时候就有相貌优势，可以说是一炮而红了。
　　直到现在，她也还都有很多四五十岁的老粉，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
　　十八岁之前，她演艺方面的一切都是闵迟亲自操劳，十八岁之前，父亲李成殷为她创办了大成传媒，闵迟年岁渐大有心无力，就给她找了专业经纪人。
　　闵迟亲自管着的时候，李怀浅还算消停，在妈妈面前勉强能装个乖宝宝。
　　换了别人之后，她逐渐放飞自我，以一己之力惹来一大群黑粉，经纪人被折磨得心力交瘁，跑到闵迟那儿告状，结果闵迟既然能把李怀浅养成这么个性子，其教育风格可见一斑，经纪人最后实在受不了，愤而辞职。
　　有一就有二，有二又有三，十八岁到二十四岁的这段时光里，李怀浅一共换了六个经纪人，这也成为了她的“黑料大赏”中极为辉煌的一笔。
　　二十四岁那年，李怀浅挥别了第六个经纪人，闵迟女士终于也有所顿悟，觉得惯孩子也不是这么个惯法，于是亲自出马给她物色了第七个经纪人，也就是宋宜安。
　　宋宜安并不是什么专业经纪人，在此之前她在一家大型公司做经理，正面对因为和上司的分歧而带来的失业危机。闵迟是陪李成殷谈生意时认识的宋宜安，第一眼就觉得合眼缘，聊过几句后印象更好，觉得正是她想要找的人。
　　后来和李成殷闲聊时得知了宋宜安的现状，也知道丈夫有意把人挖到自己公司，闵女士顿时计上心头，先他一步跑去和宋宜安接触，并且成功说动了她去给李怀浅当经纪人。
　　事实证明，闵迟的眼光的确足够毒辣，宋宜安虽然不专业，但学习能力强，更有奋斗精神，很快就追上了圈内平均水平，并且日益有所进步。
　　最重要的是，她搞得定李怀浅。
　　闵迟当然还不知道，看起来沉稳冷静原则性极强的宋宜安搞定她女儿的第一步居然是在床上，就连李怀浅回头再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早习惯了随性妄为不给经纪人面子，也绝对没有要给新经纪人留什么好印象的想法，当天她在杀青宴，多喝了几杯酒，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女人嗓音清冷淡漠，自陈是闵迟给她找的新经纪人，李怀浅也不客气，直接让她去酒局接自己。
　　“然后呢？”
　　大概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余琅捧着脸，饭也不吃了，向李怀浅追问后事。
　　她是知道李怀浅和宋宜安的地下关系，但是究竟是如何产生的，又是怎么发展的，李怀浅没有说过，余琅也没有问过，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提起。
　　见她兴致勃勃地盯着自己，李怀浅伸手推了把她的肩膀，“人设崩了你，以后谁再夸你人淡如菊与世无争，我就去爆料你是个八卦爱好者。”
　　余琅耸耸肩，不是很在意她的威胁，眼神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李怀浅喝了口椰汁润喉，略有些不自在地以手掩唇咳了一声，故作敞亮地说：“你也知道我们宋经纪长得不错，我那天喝醉了嘛，可能是色迷心窍什么的，反正她也有锅，估计没怎么拒绝，等我一觉醒来已经滚完了，那总不能不负责吧？”
　　她看起来坦坦荡荡不以为然，脸上却浮上一抹薄红，看起来怪扭捏的。
　　然而余琅沉默了一下，重点完全跑偏，似是不可置信地问：“你居然是上面那个吗？”
　　“余琅！你几个意思？”
　　李怀浅一下子炸了毛，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虽然事实上的确是她在下面的次数比较多，但那纯属是因为她懒得动，绝对不是因为她压不过宋宜安。
　　更何况，她们之间的第一次，也的确是她兽性大发对初次见面的宋宜安下了手。
　　想到这儿，她更有了底气，向余琅展示了一下她手臂上这段时间拍打戏吊威亚练出来的小肌肉，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巴，“你尽管猜一下金光奖那天我提前退场去干了什么。”
　　“别别别，别聊那么荤，我一点儿都不好奇你们俩去干了什么。”
　　余琅有些不忍直视，连忙把她抬起来的手臂压了下去，“我也不是质疑你什么嘛，主要是宋经纪个子又高气场又强，看起来的确更攻一些。”
　　李怀浅不接受她这种说法，随口编排道：“这种东西要透过表象看本质，个子高又怎么样？在床上还不是任我拿捏的花架子，我劝你尽早明白，大总攻就在你面前。”
　　“行，我暂且信了你的邪。”余琅偷偷撇嘴，暂时投降。
　　她给李怀浅面前的空杯里添了些椰汁，又问她：“所以你们俩不是正常恋爱，而是先发生了关系，后面才有了感情，然后再在一起的？”
　　“唔，差不多吧。”李怀浅捧着杯子，似是而非的应了一句。
　　其实她也不明白她和宋宜安的感情经历到底该怎么算，那次意外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她虽然没有保守到觉得做过就要结婚，但还是对宋宜安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想法。
　　李怀浅成年后也拍过不少感情戏，但是她并没有正经谈过恋爱，宋宜安对她而言如同某种启蒙，她接触过女人柔软的身体之后，也没有再想过要和男人谈感情。
　　第一次是意外，她可以归于酒醉，归于见色起意。
　　但后来又有过几次，她清醒的占有过宋宜安，也把自己交给宋宜安。
　　某日清晨，李怀浅带着一身疲倦醒来，浑身上下早已经被人在睡梦中清理了干净，只有骨子里还能感知到残余的情-欲因子。
　　而宋宜安衣着整洁地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喊她起床吃饭。
　　剧本里有千种缠绵，万种心动，但那是剧中人，不是李怀浅。
　　直到那天早上，她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若爱有回声，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
　　李怀浅：我单方面宣布咱俩谈恋爱了。
　　宋宜安：？

7、超话
　　“客串嘛，一共也就几个镜头，过几天我就走了，回公司去签合同，下部戏定了民国剧，过段时间要去离镇那边拍几个月，你也快杀青了吧？”
　　没有继续聊太多宋宜安，填饱肚子之后，两人又谈了些工作方面的事情。
　　李怀浅正拿手机当镜子照着撩拨着额前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听余琅问话就随意应了一声：“差不多，大戏就剩几场了，然后补点儿镜头，估计半个月能搞完吧。”
　　弄完头发，她扭头看余琅，冲她眨巴眼睛，“你的小师弟也跟过去？”
　　“我怎么知道？”余琅回应的有些冷漠，又有些无奈，“跟他说也说不清，可能我真的也该谈个恋爱了，到时候估计他就想通了。”
　　李怀浅说：“那个小唐长得不错啊，说实话，光从颜值这块儿，能碾压现在圈内绝大数小鲜肉了，而且你们唱戏的气质都挺特别的，我觉得他以后发展应该还行。”
　　“嗯，我也希望他能有所成就。”余琅看起来兴致缺缺。
　　李怀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又劝她：“前途无量的小伙子，长得帅，又痴情，你真不打算考虑一下？你怎么比我们家宋经纪还冷酷无情啊。”
　　余琅摊摊手，“没办法，我天生不喝年下这口茶，他比我小五岁。”
　　“小五岁怎么了？”李怀浅三句话不离宋宜安，又狠狠代入了，“我比宋宜安还小四岁呢，你要说代沟，可能确实会有点儿，但是在真爱面前那都不是事儿。”
　　“人和人是不同的，我不是宋宜安，他也不是李怀浅。”余琅意味深长道：“你们家宋经纪天生就是克你的，如果换做她是年下，不一定能招你喜欢哦。”
　　见李怀浅若有所思，余琅又说：“其实所有人都是普通人，你喜欢谁，就给谁镀上光，不喜欢谁，谁就只是路人甲，感情的事情谁也问不了，只能问心。”
　　“你好哲学。”李怀浅没想过这种深奥话题，半天才憋出一句。
　　余琅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她们又坐了一会儿，乔珃和路颜推门进来，说时候不早该回酒店了。
　　李怀浅看了眼时间，她是六点多到的，不知不觉居然也坐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已经快九点钟了。她抬头问乔珃：“是不是宋宜安打电话催命了？”
　　乔珃嘿嘿一笑，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姐你还真是神机妙算。”
　　“我还不了解她？”李怀浅哼了一声，似是嫌弃，眼角眉梢却明显是得意的神色。
　　余琅也懒得拆穿她，站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今天就到这儿吧，等你杀青后回了京城告诉我一声，有时间咱们再约。”
　　李怀浅点点头，同样站起身来，两个人戴好口罩一起下了楼。
　　“这个鸡味道还行，你先走，我打包一份儿带回去。”
　　到了店门口，李怀浅突然停住了脚步，冲余琅挥手告别。余琅当然知道她要打包带给谁，给了她一个调侃的眼神儿，就带着路颜先走了。
　　宋宜安住的房间就在李怀浅隔壁，她拎着打包盒敲门的时候，宋宜安的视频会议还没结束，打开门就给了她一个噤声的手势。
　　李怀浅捂住嘴，点着头表示自己绝不捣乱。
　　见她又坐回到电脑前，房间里响起对面汇报工作的声音，李怀浅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是和自己有关，但是也并没有多少听下去的兴趣。
　　除了拍戏之外，她也有代言活动，也参加综艺节目，偶尔也接几个访谈。
　　但基本都是宋宜安一手包圆了，她只要负责乖乖配合就行，什么合同和流程基本都不用太操心，反正她相信宋宜安不会把她卖了。
　　把打包盒放在了桌子上，李怀浅背着手在房内走了一圈儿，见宋宜安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就晃悠进了她的卧室，趴在床上玩手机。
　　回复了几条消息后就无聊刷微博，没刷两下突然想起自己和宋宜安的那个CP，李怀浅眼睛一亮，迅速翻到了关注了还没细看过的CP超话。
　　超话名字挺简单，就是“浅安”两个字，按照李怀浅多年混迹娱乐圈的经验，这种基本都是谁的名字在前面谁就是攻，为此她不由得想给这群慧眼识珠的粉丝点个赞。
　　然而喜滋滋地浏览了一会儿之后，笑容逐渐消失，换成了大大的疑惑。
　　超话很热闹，什么帖子都有，修图P图是小菜，各种分析小作文层出不穷，还有明目张胆写小黄文的，尺度之大让李怀浅感觉到车轮子都要碾到她脸上了。
　　一群人在下面嗑生嗑死，愿意用一辈子单身换她和宋宜安百年好合。
　　祝福李怀浅收下了，她只是不懂，为什么在所有帖子里她都是弱受的一方，她甚至去翻了评论，试图找出一个与自己有同样疑惑的观众朋友。
　　但是没有。
　　李怀浅很不理解，忍不住自己评论了一句：只有我觉得李怀浅也挺攻的吗？
　　超话活跃度很高，她的评论很快就收到了几条回复。
　　【没错只有你。/狗头】
　　【怎么肥四到现在还有人觉得李怀浅是攻？/狗头】
　　【新来的吧，建议先考下古，李某人但凡有点儿出息隔壁也不会不到一万人。/狗头】
　　【安浅别挣扎了，你们主持人在这儿都十三级了，打不过就加入懂不懂？/呲牙】
　　【姐妹看下私信】
　　李怀浅翻了个身坐起来，靠在床头点开了私信。
　　发消息过来的微博ID叫“给浅浅搓背”，李怀浅有点被尬到，她还以为她粉丝的ID全是那种对她平安喜乐的祝福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名字确实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这位粉丝还挺严谨，上来先打了招呼，然后询问她的属性。
　　【给浅浅搓背：我看你账号也不太活跃，而且好像是怀浅的唯粉？】
　　李怀浅用的小号，平时也不怎么发原创，主要是浏览热门信息，偶尔见到有夸自己的营销号就点个赞转个发，看起来的确像个不活跃粉丝。
　　她转了转脑筋，打字回复对方。
　　【今天没作妖：工作忙，不怎么看微博，刚发现有这个CP，觉得挺有意思。】
　　【给浅浅搓背：嗯……虽然有点冒昧，但或许你有氪金证明吗？】
　　【今天没作妖：什么氪金证明？】
　　【给浅浅搓背：就是防止黑粉混进来捣乱嘛，需要证明一下你的确是真爱粉，最直观的就是给她花钱了，买代言什么的，比如这种。】
　　对方发过来一张截图，李怀浅打开后发现是某宝购买记录，显示的是她代言的某个护肤品牌旗下的产品，上面还打满了搓背ID的马赛克。
　　她隐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又不由得有些苦恼，毕竟她代言的那些东西品牌方都会直接送一堆到公司给她，根本也用不上她自己掏钱，她还真拿不出来类似的证明。
　　李怀浅正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回复，突然灵光一闪，连忙点开了某宝软件。
　　前阵子她惹宋宜安生气，两人冷战了几天，她想着送个惊喜哄一哄，就偷偷买了个项链给宋宜安，本着肥水不留外人田的心理，直接是从自己代言的奢侈品牌店里挑的。
　　话说回来，项链宋宜安收下了，但好像还没见她戴过。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李怀浅迅速找到订单截图，看着上面六位数的价格，想着这总该能证明一下自己是自己的真爱粉了吧？
　　果然搓背很快又回了消息过来。
　　【给浅浅搓背：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原来你不是零花钱，是银行卡！】
　　这个零花钱的意思李怀浅秒懂，因为她的粉丝名就是零花钱，取自于她名字首字母谐音。
　　至于银行卡，她根据语境猜了一下，大概就是对于土豪粉丝的称谓。
　　当然，这不重要。
　　【今天没作妖：可以证明我不是黑粉了吧？】
　　【给浅浅搓背：当然！不过这种图最好不要乱发了，下次记得打马，像我发给你的一样，不然流出去很容易被黑粉冒用的。】
　　【今天没作妖：好的，我知道了。】
　　其实她知道个鬼，她根本想不通这中间的联系，但是搓背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是有道理的，李怀浅觉得自己一直问会显得很蠢，所以表现出一教就懂的聪明模样。
　　因为，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接下来给她发来了一条链接，点进去发现是网盘，其内存之大，分组之详细，标题之古怪简直让人目瞪口呆，李怀浅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点击了保存。
　　【给浅浅搓背：精心整理，考古必备，一般人我都不给的！】
　　【给浅浅搓背：你慢慢看吧，看完再去超话玩儿也不迟，其实怀浅受只是一个梗，你要真逆CP也没啥的，只要不拆她俩就行。】
　　【给浅浅搓背：互关一下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今天没作妖：好的，谢谢。】
　　李怀浅纠结了一下，还是礼貌回应了一句，然后返回主页果然看到粉丝加一，这也是她仅有的五个僵尸粉之外唯一的活人粉丝。
　　她点进搓背主页关注，发现对方粉丝量还不少，有四万多，互动也很稳定。
　　正想划拉几下看看，房门轻响，宋宜安的嗓音乍然响起：“IF那边有新品需要我们配合宣传一下，本来想让你去拍个MV，但是鉴于现在电影拍摄时间比较紧，频繁请假也不太好，我就和他们商量改成直播，问一下你的意思。”
　　宋宜安扶着门把手，稍微顿了一下，然后问：“你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做啊。”
　　李怀浅还维持着把手机往被窝里塞的姿势，歪着身子昂着头，露出一个明显带着心虚的笑容，忙不迭地扯开话题，“你开完会了？这也太久了吧，我给你带了夜宵在桌子上，余琅今天带我去吃的一个手撕鸡，味道还可以，你快去尝尝。”
　　宋宜安虚了虚眼，抱臂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知道我长得美，但你也不用这么盯着我不放，让人怪害羞的。”李怀浅很快找回状态，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学她抱臂对峙。
　　两人对视片刻，宋宜安觉得无聊，冲她冷嗤了一声，“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又在捅什么篓子，我最近挺清闲的，有的是时间收拾你。”
　　“我可没看出你哪里清闲。”李怀浅立刻回怼，跳下床推着她往外走。
　　宋宜安被她按着后肩推出了卧室，一路走到桌子旁边，看见了她带回来的打包餐盒。
　　“你知道我……”
　　“知道你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嘛，但你急着开会晚饭估计也没好好吃，这可是我自己从店里带回来的，都没让小乔帮忙拿哦，你确定要辜负我的心意？”
　　李怀浅把餐盒捧在手上，眨巴着眼睛看向宋宜安，疯狂传递着期许之意。
　　宋宜安正犹豫，李怀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面色一变，十分霸道地把餐盒塞进了她手里，抬着下巴说：“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你自己看着办。”
　　“李怀浅。”
　　宋宜安眯起眼睛，低声喊了她的名字，李怀浅只觉得脊背上一片酥麻，仿佛瞬间过了电，立马耳朵红红的瞪着宋宜安，“干嘛？”
　　“不干嘛。”
　　宋宜安瞥了她一眼，拿着餐盒转身坐到了沙发上，一边低眉将餐盒打开露出里面香喷喷的手撕鸡，一边警告她：“大半夜的，你最好不要抽风。”
　　“谁抽风了？”李怀浅瞪她一眼，迅速抖了抖肩膀，大踏步过去坐在了她身边。
　　和餐盒一起的还有一次性餐具包，宋宜安把包装撕开取出了筷子，在李怀浅的注视下夹了一块油汪汪的鸡肉，强忍着不适送进了嘴里。
　　李怀浅捧着下巴问她：“怎么样？是不是味道还行？”
　　宋宜安点点头，当着她的面又吃了几口，见她这就十分开怀地眉开眼笑起来，忍不住神情微动，在心里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怎么又在吃东西？

8、热搜
　　IF是国际知名的彩妆品牌，逼格高，名声大，喜欢搞很多合作title，基本谁当红就签谁，算是验证一个明星是否够红和是否过气的标准，也是圈内必舔大饼之一。
　　但李怀浅是IF进入国内市场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全线代言人，去年官宣的时候也是声势浩大，线上物料不断，线下广告也铺的到处都是，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借着这次李怀浅金光奖的东风，IF刚好新品发布不久，就想让她去拍一部MV来展示推广一下，但是宋宜安觉得时间上来不及，直接推掉了。
　　在她眼里，李怀浅的主要任务还是拍戏，其他的一切都得往后排。
　　但对方毕竟是金主爸爸，也不能得罪完就不管了，现在正是新品发布后重要的宣传期，IF也等不得，宋宜安就出了个直播的主意。
　　如今短视频软件火爆，与之配套的直播平台也日渐兴盛，很多大网红的直播流量都不比明星差，宋宜安专门研究过这方面的数据，觉得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IF那边倒是也好说话，报了两个高层就同意了，李怀浅这边更简单，宋宜安象征性地问了一句，甚至没等到回答，这事儿就算商量妥了。
　　直播时间定在几天后的晚上，然而还没来得及预热，李怀浅又有黑热搜上榜了。
　　这倒不是什么新奇事儿，毕竟她这些年是是非非的就没断过，不过这次正赶上金光奖到手没几天，热度都还没冷却下去，难免又掀起轩然大波。
　　大概也是有备而来，热搜上榜之前宋宜安这边并没有受到任何风声，更没有阻止的可能，但等到一切发酵起来之后，再撤热搜就显得太过刻意，在某些人眼里等同于默认。
　　好在对于处理这些东西团队都已经是驾轻就熟，宋宜安站在窗下打电话，李怀浅自己划拉手机刷微博，边看边撇嘴。
　　她也刚搞清楚来龙去脉，是前几天晚上下夜戏，许铭俊在片场门口等她时被拍了。
　　几张模糊的照片，不标人名妈都认不出来的那种，照片里许铭俊正冲她鞠躬道歉，乍一看没什么，但配上斥责她耍大牌为难人的煽动性文字，确实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许铭俊那边也得知了消息，还算是挺谨慎没直接上去帮她否认，要不估计又是一口威逼利诱屈打成招的帽子扣在李怀浅头上。
　　宋宜安现在的电话也正是在跟许铭俊的经纪人沟通，看怎么解决这件事儿。
　　毕竟这件事仔细捋起来许铭俊绝对算不上是被迫入局，甚至李怀浅才是遭了无妄之灾，也不能怪她瞎揣测别人，这事真的很像她被人碰瓷儿。
　　刷了会儿热搜李怀浅就觉得没意思了，她粉丝多战斗力也很强，这些年更是练的经验十足，词条热度虽然降得很慢，黑粉跳的也高，但是粉丝控评很有一手，加上团队出手帮忙，很快热门就被洗干净了，只有实时还在持续性粉黑大战。
　　李怀浅天生没有玻璃心，别的明星被黑不看热搜不刷微博是怕影响到情绪，李怀浅则是早看腻了，反正来来回回就那些，她都嫌弃自己的黑粉没新意。
　　宋宜安也不管她看不看，只是不准用大号，怕她忍不住胡说八道搅浑水。
　　所以李怀浅现在也是用的小号，从热搜退出来后就随手刷了下主页，刚好刷到了给浅浅搓背不久前刚发的内容，还设置了仅粉丝可见。
　　她小号主要是为了获取热门信息，关注的人除了自己的大号和大成传媒的官号之外就剩几个搞笑博主，偶尔去偷窥下粉丝动态，但是没关注过。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仅粉丝可见的内容，好奇心油然而生。
　　【给浅浅搓背：小场面不慌，前排基本控住了，不要再继续加热，现在等降热搜，遇到造谣、骂人的直接举报，保存证据发给大橙子，少打嘴炮多办事儿。】
　　这条微博下面已经有了几百条评论，李怀浅翻了翻，有互相安慰别太紧张的，有愤愤不平诅咒黑粉的，还有阴谋论指责许铭俊蹭热度的。
　　除此之外，李怀浅万万没想到，这会儿还有趁乱嗑CP的。
　　【浅安今天结婚了吗：都坐下，不要大惊小怪，有老宋在，一切稳稳的。】
　　下面回了一堆+1。
　　先不说这群人对宋宜安的盲目信任，老宋这个称呼也太好笑了吧，而且依照李怀浅对宋宜安的了解，她应该不太会喜欢这种称呼。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声了，惹得刚结束通话的宋宜安又皱起眉头。
　　“上热搜被人骂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吗？”
　　“没啊，我就随便笑笑。”
　　李怀浅把呲起来的小白牙收了回去，心道挨骂并不好笑，但是别人对你的称呼比较好笑。
　　她藏手机的动作愈发熟练，自然也再一次引起了宋宜安的注意力，终于忍不住问她：“你最近很喜欢玩手机？是不是又瞒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没有啊。”李怀浅眨眨眼睛，迅速转移话题，“你们商量好了吗？热搜怎么处理啊？”
　　“根据我的判断，应该不是许铭俊那边搞的鬼，我已经跟他经纪人沟通过了，会让剧组这边出个拍摄花絮，确认是因为许铭俊失误太多有所愧疚，才在片场门口拦着你道歉，到时候他那边再配合解释一下，这事儿基本算解决了，多说无益。”
　　对于这种事情的处理，宋宜安已经总结出来一套经验了，又对李怀浅补充道：“这件事虽然不是因你而起，但确实是针对你来的，现在电影还没杀青，和主演闹不和百害而无一利，你自己也注意点吧。今天热搜刚上去就有粉丝摸到许铭俊微博下面骂人了，还好我早就预料到，提前压了热度，要不你今天又要住热搜上了。”
　　李怀浅“哦”了一声，冲她比个大拇指，“宋经纪，很稳。”
　　宋宜安斜眼瞥她，拧了瓶矿泉水拿在手里，“我已经让小乔和你后援会沟通了，引导粉丝不要针对许铭俊下场，但是毕竟基数大不好管理，再加上黑装粉挑拨是非的，确实感官上不太好，我建议你后面对许铭俊态度还是好点吧，免得落人口舌。”
　　“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咯，反正也很快拍完了，我就忍忍他。不过话说回来，以后给我接戏能不能看看对手演员啊，这个许铭俊还是许俊铭，也不能说不行吧，但就是没到那种程度，你懂吧？我有时候为了不太压他，还得收着演，太难受了我。”
　　李怀浅挤着宋宜安坐在她旁边，十分自然地拿走她刚拧开的矿泉水喝了两口，然后趴在她肩膀上唉声叹气地抱怨。
　　“他有人捧，这么些年，资源置换的事儿你还没搞明白？”
　　宋宜安嗓音淡淡的，又伸手要去拿桌上未开封的矿泉水，被李怀浅抱着手臂制止了。
　　“别浪费啊，一瓶够咱俩喝了。”她把自己喝过两口的水递过去，言辞暧昧道：“亲也亲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宋经纪总不能还嫌弃我吧？”
　　宋宜安面色一顿，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她，保持沉默不说话。
　　经纪人是典型的桃花眼型，弧度饱满，眼尾略弯上翘，睫毛密而纤长，眼神明亮。只是人家都说桃花眼天生似醉含情，看谁都带勾子，李怀浅却觉得宋宜安出生在南极，看谁都带着冷漠，除了在床上的时候，哪里敢称含情眼。
　　就譬如此时，她低着眼不说话，李怀浅条件反射的就自我反省起来。
　　但宋宜安并没有继续嫌弃不嫌弃这个话题的意思，她握着矿泉水瓶，最终面无表情地喝了几口，然后随手放在了茶几上，转而说起刚才被李怀浅转移了的话题。
　　“你的手机拿来给我看看。”
　　她冲李怀浅伸出手，五指纤长，净白如玉，却让李怀浅觉得是死神在冲她招手。
　　手机被她刚才随手塞在沙发缝里，这会儿正好藏在了身后，见宋宜安伸手，就欲盖弥彰地往后挪了挪，然后递了自己的手过去和宋宜安十指相扣。
　　宋宜安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要笑不笑地弯了弯唇角，本来对于李怀浅偷偷摸摸的动作还只是怀疑，现在已经确定她在瞒着自己搞事情了。
　　她伸了另一只手过去，把李怀浅整个人拢在了怀里，李怀浅还没来得及晕晕乎乎，就见她收回了身子，未与自己交握的手里还拿着手机。
　　李怀浅的手机。
　　“宋宜安！”
　　她连忙伸手去抢，慌里慌张地说：“你查我手机什么意思啊？我又没背着你搞小三小四，这属于极大的不信任危机了，赶紧把手机还给我。”
　　刚才只是匆忙锁屏，后台什么的更来不及杀，她手机录过宋宜安的指纹，碰一下就解锁，直接能看到她小号的微博界面。
　　李怀浅自认脸皮够厚，如果被别人看到她关注自己和宋宜安的CP，她保准还要翘起尾巴来秀个恩爱，但是被宋宜安看到不行，她真的会感到丢脸。
　　于是使出浑身解数，死缠烂打不松手，拼死也不让宋宜安给手机解锁。
　　但她反应越大，宋宜安就觉得她惹出来的事儿越大，两个人较起劲来都不愿意松手，宋宜安胳膊长，把手机高高举起，李怀浅就只能扑腾着往上够。
　　乔珃开门进来就见到这么个场景，两人以上下姿势叠在一块儿，纠缠着难舍难分，李怀浅也就罢了，乔珃早习惯了她的脱线，但是如此不羁的宋经纪还是头一回见。
　　怎么说，小情侣之间还挺会玩儿哈？
　　乔珃轻咳一声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稍微偏过头去避免直视尴尬，故作寻常道：“许铭俊那边为了表示歉意，找张导出面攒了个局，请咱们这边过去吃饭。”
　　李怀浅就是觉得有时候宋宜安偶像包袱比她还重，几乎是在听到乔珃声音的一瞬间，就迅速和她分开坐了八百米远，就连手机也还给了她，好像生怕被人误会什么一样。
　　“可以，什么时间？”宋宜安理着衣裳，嗓音依旧淡定。
　　李怀浅斜眼看她，偷偷撇嘴，赶紧把手机解锁杀后台一气呵成，然后想着回头一定要把宋宜安的指纹给删了，省得她哪天心血来潮又要查手机。
　　她存在网盘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钻研呢。
　　乔珃说：“时间还没定，我等下回复给他们，估计要看张导怎么安排了。”
　　“好，我去找下张导，热搜那里你盯着点儿。”宋宜安站起身，低头看了李怀浅一眼，见她抱着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你干嘛？”李怀浅捂着脸瞪她。
　　宋宜安没理她，直接出门找张达去了，留下李怀浅和乔珃大眼瞪小眼。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乔珃小心翼翼的问。
　　李怀浅摇摇头，冲她露出一个迷之微笑，“不，你来的正是时候，月底给你发奖金。”
　　乔珃：？

9、失败
　　剧组那边刚把花絮剪了放上去，宋宜安就让乔珃拿李怀浅的微博号连发了两条微博，一条是转发剧组为自己澄清，一条是宣布了直播时间。
　　乔珃发完微博，有些疑惑地问：“黑热搜还没完全解决呢，现在宣布是不是有点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宋宜安抱着胳膊，远远瞧着正在和许俊铭搭戏的李怀浅，淡淡道：“现成的热度不蹭白不蹭，压热度花了不少钱，总得从别的地方省回来不是？”
　　乔珃顿有所悟，忍不住肃然起敬。
　　李怀浅上热搜一直都是常有的事儿，真真假假的黑料也数不清，光是耍大牌根本伤不到皮毛，宋宜安甚至懒得去追究是谁在搞鬼，让乔珃主要去做直播相关的准备。
　　直播要用到的产品和设施这几天会相继寄过来，IF那边挺关注的，当天会过来一个产品经理和一个化妆师，生怕李怀浅砸了IF的招牌。
　　当然话不能说的直白，人家用的是产品指导的由头。
　　这也是李怀浅正儿八经第一回的个人直播，为了体现出化妆效果，还被要求素颜出镜，对此李怀浅倒没什么抵触，对自己的天生丽质还是挺自信的。
　　而对于她的敬业，IF那边也很满意，不过还是尤为正式的和宋宜安商量了一件事。
　　不要让李怀浅乱说话。
　　如果是录播，还能用剪辑解决问题，但是直播对于李怀浅来说就太容易出事故了，毕竟她以前接受采访时的各种“语出惊人合集”还在网上流传甚广，堪称大型翻车现场，在自己的粉圈都有“看完后不脱粉的都是真爱”这种说法。
　　宋宜安接手李怀浅经纪人工作后，对她下达的第一条指令就是让她学会闭嘴，宁愿装哑巴被人说不礼貌，也不准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得罪人。
　　李怀浅还挺听话，创造过一场十几分钟的访谈说话不超过一百字的记录。
　　后来宋宜安实在无奈，就总结了一些比较热门的，容易被采访的问题，亲自给她写稿，让她熟读背诵并灵活运用，才让她的语出惊人减少了很多。
　　一直到现在为止，宋经纪的笔耕不辍，也都和李怀浅脱不了干系。
　　所以对于IF的担忧，宋宜安一点儿也没觉得被冒犯，并且很认真地保证了自己会全程在旁边监督，一旦遇到问题会及时阻止，这才让品牌方放下心来。
　　想到这儿，宋宜安又叮嘱乔珃，“到时候我如果觉得不对劲就会暗示你，你注意一下，接到我的暗示就给她手机打电话，直接说是她父母打来的，李总或者闵老板都行，总之一定要让她去接电话，表现自然一点不要让观众发现端倪。”
　　“好的宋姐，我明白。”乔珃握紧拳头，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眼神儿都带着坚毅。
　　宋宜安眨眨眼，缓缓点了下头，又看向布景内正在专心拍戏的李怀浅，忽然冲乔珃伸出一只手来，“把她的手机给我。”
　　“啊？”乔珃明显愣了一下。
　　虽然知道她俩关系不寻常，但是宋宜安还真从来没有过查李怀浅手机的习惯，不过乔珃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想着李怀浅天天在她们俩眼皮子底下待着，应该也没什么不能让宋宜安看到的小秘密，就立马从包里摸出李怀浅的手机交到了宋宜安手里。
　　李怀浅的手机和宋宜安是同款，区别只在于宋宜安不喜欢用手机壳，但李怀浅就喜欢把手机弄的花里胡哨，还在粉丝里掀起过一阵同款热潮。
　　今天用的还算素净，普通的玻璃后壳，上面一个啃竹子的大熊猫。
　　宋宜安只看了一眼，单手给手机翻了个个儿，十分自然地把手指贴到了指纹识别处。
　　指纹解锁失败。
　　她眉头微动，回想了一下当初李怀浅拉着她的手录指纹时，的确是右手拇指没错，录完之后李怀浅还让她测试了一下，是可以正常解锁的。
　　乔珃正歪着头盯着她看，宋宜安不动声色地挪了下步子，侧身对着乔珃。
　　她把右手拇指的指腹在左手手背上蹭了几下，又低眉查看，确定不会有什么水痕脏污影响解锁，然后重新识别指纹。
　　还是失败。
　　宋经纪白净的脸蛋有变黑的趋势，她直接划过指纹解锁的步骤，把李怀浅常用的锁屏密码输了进去，这次手机终于给了另一个反应。
　　不再是指纹解锁失败，而是密码错误。
　　宋宜安不想再试，把手机熄屏转身还给了乔珃，压着嗓音吩咐：“不要告诉她。”
　　乔珃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虽然满脑袋雾水，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我出去一会儿，你看着她。”宋宜安又丢下一句话，就冷面离开了拍摄场地，留下拿着李怀浅的手机翻来覆去也没研究明白哪里让她生气了的乔珃。
　　难道是嫌手机壳不好看？
　　宋宜安可不觉得自己是在生气，她离开片场后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看起来大概像个行色匆匆的过路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没在想。
　　直到找了个空亭子坐下，微风拂了满面，她才觉得自己逐渐清醒了过来。
　　录制指纹是李怀浅自作主张，宋宜安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查看什么手机里的秘密，更没想过查看失败之后，自己居然会做出如此反常的反应。
　　她觉得自己是昏了头。
　　回过头来再想想，她给李怀浅收拾烂摊子又不是一天两天，对方整什么幺蛾子之前也不会先跟她打招呼，所以她平白在在意什么？又想去窥探什么？
　　宋宜安眉头渐松，觉得自己是想通了。
　　但她还是从外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好友苏涵的电话。
　　苏涵是她高中同班同学，两个人同为学霸，经常一起奔赴在各大比赛考场，从而建立起革命友谊。后来大学也考了同一所，虽然专业不同，但还是会经常碰面。
　　宋宜安的父母虽然都是教书的，但是对她并没有学术上的强求，宋宜安自己主意大，不想继续在学校待，本科毕业后就参加了工作。
　　苏涵则恰恰和她相反，不想太早工作，一路读到了博士，这两年才开始在大学当讲师。
　　比起在学校的时候经常一块儿吃饭聊天，进入社会后自然而然地拉开了距离，但是感情一直没淡，一直到现在，苏涵都还是宋宜安最重要，也是最信任的朋友。
　　但即便如此，她嘴巴比李怀浅严实得多，并没有和苏涵说过她们的另一层关系。
　　这次和苏涵打电话，试图从好友那里得到一些帮助，宋宜安也没有选择毫无保留地托出，只是概括性地描述了一下问题。
　　她问苏涵：“如果有个人，从前一直都特别信任你，却突然开始对你有所隐瞒了，还特别谨慎的不让你看手机，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出轨了？”苏涵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又追问道：“我以为你跟严昭分手之后就没谈过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要不我过去帮你捉奸？不把丫大门牙打掉我不姓苏。”
　　乍一从苏涵口中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宋宜安还有些恍惚，慢半拍才想起严昭是谁，然后否认道：“没谈恋爱，谈了会告诉你的，只是就事论事。”
　　苏涵“哦”了一声，又说：“不是恋爱关系的话就应该挺正常吧？咱们俩关系那么好，也不至于互看手机，我感觉这个东西也仅限于情侣之间，一方劈腿过后，都是很忌惮另一方查看自己手机的，其他方面的我就不知道了。”
　　宋宜安感觉她说了等于白说，但又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她和李怀浅之间牵扯不到什么劈腿的关系，但是如果李怀浅真的谈了恋爱却又不想被她发现，的确很有可能藏着掖着。
　　“我知道了。”宋宜安抬眼看向不远处河畔栽种的一排垂柳，轻声应了一句。
　　她的表情和嗓音都一如既往的冷静淡漠，苏涵根本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她大概也不用上课，很快跳过这个话题和宋宜安聊起了别的。
　　“你爸妈催你了没有？我以前觉得你这工作天南地北的跑好辛苦，现在感觉也不错啊，起码他们找不到人，不像我爸妈，就差跑到学校来抓我了。”
　　苏涵在抱怨父母催婚的事儿，宋宜安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听她问到自己，就如实回答：“我平时忙，他们除了让我照顾好自己倒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暗示，过几个月我就三十二了，确实也该考虑下这方面的事。”
　　她说着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有些不对，但苏涵看不见。
　　电话那头的人笑起来，出言调侃宋宜安，“宋大经纪，你这看惯了圈里的大帅哥小帅哥，还能看上平常人吗？我说你不如在圈内找一个啊。”
　　苏涵随口说了个男演员的名字，三十来岁，出道十几年，虽然长得不错，但一直时运不佳，最近才凭借作品火起来，也算是大器晚成了。
　　宋宜安略加沉思，给她爆了个料，“他跟他经纪人隐婚了。”
　　苏涵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算了，圈里太复杂了，真真假假分不清，你还是找圈外的吧，等你回来咱们约个饭，好好聊聊这事儿。”
　　宋宜安应了一声，苏涵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她：“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和我打电话了，还跟我扯那么久，不用伺候公主殿下啊？”
　　公主殿下现在是李怀浅的黑称，苏涵倒不至于无聊到去做明星黑粉，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做李怀浅的经纪人太不容易，格外怜爱宋宜安，就以此代称李怀浅。
　　可能有那么点儿讽刺意味，但没什么恶意，宋宜安知道李怀浅自己都不在意这个称呼，就由着苏涵叫了，这几年都是如此。
　　“她在拍戏，我随便走走。”宋宜安随口回了一句。
　　苏涵也没有细问，只当她忙里偷闲，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宋宜安又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思考李怀浅背着她谈恋爱的可能性会有多大，觉得按照这种逻辑来考虑也没什么问题，甚至还有点通畅。
　　但是让宋宜安纠结的是，在不久之前的金光奖当天，她们还做了好几次。
　　按照李怀浅的性格，估计真谈了恋爱也不会怕她发现，但是她又做出那些遮遮掩掩的举动，难免会让宋宜安多想，觉得她是有那么点儿心虚在的。
　　为什么心虚？
　　是因为又要和她上床，又要和别人谈恋爱？
　　想到这儿，宋宜安忍不住站起身来，脸色黑了个彻底。

10、直播
　　直播那天正好是周六，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开始，预计十点前结束。
　　张达挺有良心的放李怀浅先走，其余人继续拍戏，李怀浅从外面吃了晚饭回去刚好七点出头，直播设备什么的已经准备就绪，宋宜安正和IF那边的产品经理沟通。
　　“李老师，好久不见。”
　　“陈经理，这次麻烦您亲自过来一趟了。”
　　双方握手寒暄，陈鸣全程带笑，看起来也没有被李怀浅前两天闹黑热搜影响到的意思，又招呼这次带过来的化妆师给她介绍，顺便沟通了一下待会儿的妆容。
　　这次出的是系列新品，从粉底腮红到眼线眼影，包括眉笔和口红，所以这次直播就是化全妆，李怀浅敷了个面膜听陈鸣和那位名叫艾米的化妆师讲解产品特性和优点，看起来挺认真，其实早就偷偷走起神儿来了。
　　她用余光瞥向宋宜安，经纪人正和乔珃交代着什么，神情严肃，偶尔带些手部动作，嗓音隐隐约约地传来，李怀浅竖起耳朵去听，却被更近的声音不断拉回注意力。
　　“大概就是这些……”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陈鸣很快停止了讲解，不太自然地伸手推了下眼镜，试探着问：“我刚才说的那些，李老师听懂了吗？”
　　李怀浅眨眨眼，冲他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陈鸣轻咳一声，笑着说：“没关系，可能是专业词汇太多，李老师也不用有压力，我们的化妆师到时候会负责这方面的讲解的，李老师只要配合一下就行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有所迟疑，向李怀浅确认道：“李老师您，会好好配合的吧？”
　　“当然。”李怀浅点点头，冲他挑了挑眉毛，“经纪人交代过了，我该配合配合，该表现表现，不该说的话不会乱说，陈经理就放心吧。”
　　“好的好的好的。”陈鸣这次笑的自然多了，“宋经纪做事，我向来放心的。”
　　直播间提前开了十分钟做测试，因为在酒店，一切从简，背景墙上拉了IF的广告，现场就是简单的桌椅布置，上面堆了许多用于推广展示的产品。
　　直播账号是李怀浅自己的，因为这次直播并非盈利性，只是单纯为产品推广，并不会挂链接，如果观众有需求的话可以到隔壁IF的官方直播间自行购买。
　　李怀浅还没露脸，直播间已经涌入了大批粉丝，弹幕刷的太快根本看不清字眼，工作人员正针对性地调试各项配置，冲陈鸣这边比了个OK的手势。
　　陈鸣抬腕看表，冲化妆师抬了抬下巴，化妆师会意，为李怀浅卸下了面膜，又擦干净脸上的精华液，最后领着她到了镜头前。
　　“哈喽，听得见我说话吗？”
　　李怀浅在镜头前坐下后才发现还有专人在镜头后面给她举提词板，也不知道是陈鸣还是宋宜安出的馊主意，她感觉有被冒犯到，又感觉有点儿好笑。
　　提词板让她和粉丝打招呼，她乖乖开了口，然后被塞了个平板在手里，可以让她实时看到粉丝们刷出来的弹幕，一时间让她有点眼晕。
　　“这个速度能调吗？你们刷慢点儿啊，我都看不见发的什么。”
　　“吃饭了吗？吃了吃了，不吃饭哪来的力气搞直播，他们说要播两个小时呢。”
　　“什么时候做日常直播？以后再说吧，这边还有几天杀青了，到时候回京城让我们宋经纪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不过感觉日常也没啥好播的。”
　　“宋经纪啊，就在旁边看着我呢，看起来凶巴巴的，估计我说错话就要枪毙我。”
　　“对，现在素颜没化妆，不过这个直播好像自带滤镜吧？要不然就是我最近又变漂亮了，天生丽质难自弃啊，你们说气不气人？”
　　“谁自恋了？我还好吧，宋经纪不让乱说话，我收着很多了。”
　　“前两天的热搜啊……这个就别说了吧，人许铭俊也不是故意的，我们讲和了，他其实演技还行，就是演得少吧，希望他以后能有所进步，毕竟对我而言他就是新人啊。”
　　“哦，许铭俊，不好意思，他这个名字我真的好难说对。”
　　……
　　李怀浅直播起来进入状态跟拍戏一样快，眼见就跟粉丝唠起嗑来，一点儿都没有第一次直播的生疏，举着提词板准备cue流程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无奈了。
　　陈鸣摸摸下巴，问宋宜安：“她这样说下去没问题吗？”
　　宋宜安沉吟片刻，轻轻摇了下头，“目前而言还挺正常，现在直播间还在不断进人，让她先聊着吧，等饱和度差不多了再进入正题。”
　　有她坐镇，陈鸣还是放心，就点了点头表示没意见。
　　宋宜安让乔珃送了瓶水给李怀浅，暂时中止了一下她和粉丝的你来我往不亦乐乎，李怀浅喝着水才想起来去看提词板，却发现找不到人了。
　　她习惯性地看向宋宜安，眨巴着眼睛求助，宋宜安没说话，挑挑眉头示意她继续。
　　李怀浅只好又抱起平板看弹幕。
　　“你们好多问题要问啊，是因为我最近没接访谈吗？”
　　“别刷妈妈爱你了，妈粉别太猖狂，说不定我妈真的在看我直播，她最近很闲。”
　　“谈恋爱？你们别管这个了吧，我二十八岁了别说谈恋爱，生孩子都很正常，当然现在应该还没这个条件，不过以后也说不定。”
　　“宋宜安又在瞪我，你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我怕她？开玩笑，有种爱叫尊重你们懂不懂？回家问问你们爸爸怕不怕妈妈。”
　　“什么呀？怎么又嗑死了……”
　　李怀浅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些什么，偷偷抬眼去看宋宜安，果然见她双手抱臂，目光幽深，让李怀浅觉得要不是有镜头护体自己早就被她拎过去面壁了。
　　好吧，她还是尊重一下宋经纪不想公开的决定。
　　轻咳两声，李怀浅无视掉屏幕上那些带着CP属性犹如打了鸡血般的刷屏速度，故作正经地开口：“好了，难得直播一次，别老想着窥探我的私生活了，聊点儿正事。”
　　她还挺会转移话题，随手拿起摆在桌面上的一支口红，拧开了向镜头展示。
　　“IF新品发布会你们看了没？他们邀请了我，但是我这边实在没时间，所以只能后续补偿一下了，毕竟作为代言人，还是得给金主爸爸面子的。”
　　作为一个女明星，李怀浅的化妆技术不能说是出神入化，但还是能算是驾轻就熟的，更别提只是简单涂一个口红罢了。
　　她欠起身子靠近镜头，微微张开嘴唇，十分熟稔地涂了一圈儿。
　　然后抿了抿唇，左右转着脑袋欣赏色号，又用小拇指蹭了蹭唇线边缘，保证唇妆的干净和线条，十分满意地比了个大拇指。
　　“这款有点儿偏水红色，很适合夏天，也比较衬皮肤，好看。”
　　她扭头问化妆师：“艾米老师，这款叫什么名字啊，麻烦您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艾米从善如流，坐在她旁边入了镜，自然而然地介绍起口红来。
　　陈鸣“嘿”了一声，笑着对宋宜安说：“您别说，李老师还挺适合做直播的，咱们这提词板估计也用不上了，她自己都会走流程，还真不错。”
　　宋宜安说：“她自己没事儿的时候也会看一些直播，有样学样。”
　　她这边话音刚落，李怀浅那边已经要开始三二一上链接了，还好被艾米及时制止，忍着笑告诉她没有链接，顺便给品牌直播间打了波广告。
　　陈鸣也笑起来，又和宋宜安商量，“我真觉得效果不错，您看要不然就安排李老师给我们带一场货？我这边回去给高层作报告，正好一块儿谈了，价格方面好说的。”
　　IF向来大方，代言费和活动费都掏的很爽快，陈鸣觉得这就是个双赢的事儿，却没想到宋宜安连考虑都没有，直接拒绝了她。
　　“还是算了吧，陈经理，怀浅戏约很满，我还是想让她把心思放在拍戏上。”
　　宋宜安的意思很直白，但陈鸣还是想争取一下，又说：“其实挺简单的，起码选品这方面不用操心，就像今天一样，抽两个小时就搞定了。”
　　李怀浅粉丝的购买力圈内有目共睹，商人重利，要不然IF也不会在她黑料频出的情况下坚持续约了，而现在看到商机，陈鸣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但宋宜安的态度很坚决，没有半分打太极的意思，“配合品牌宣传是代言人的义务，粉丝如果有所需要，自然会根据需求购买，不需要多此一举。怀浅的定位永远是演员，商业价值只是锦上添花，而并非是必需品，您也知道她家里的条件。”
　　陈鸣噤了声，尴尬地笑了两下，果然没有再继续劝说。
　　乔珃除了盯现场，也一直关注着网上的情况，和预料之中一样，直播还没结束李怀浅就上了好几条热搜，难为粉丝恨不得有三头六臂，一边看直播参与互动，一边还要去给热搜添砖加瓦，顺便和孜孜不倦的黑粉们过过招。
　　宋宜安接过乔珃递来的手机刷了几下，目前在榜的还有四条热搜，分别是李怀浅直播、李怀浅素颜、李怀浅同款、李怀浅怕老婆。
　　看到最后一条，宋宜安心头一梗，给了乔珃一个眼神杀。
　　她甚至没有要点进去看一眼的意思，直接吩咐乔珃：“最后一条撤掉。”
　　乔珃缩缩脖子，点头表示明白。
　　李怀浅同款那条热搜是IF买的，点进去就是对于今天晚上直播用到的产品介绍，另两条则是粉丝舔颜刷上去的，点进去就是各种直播截图修图，铺天盖地全是李怀浅的脸。
　　宋宜安翻了一会儿，没看到太明显的粉黑大战，就把手机还给了乔珃，“暂时不用管，顺其自然，等着热度自然下降就行，明天上午估计还要发酵一波，如果有人捣乱再汇报给我，有关于品牌方面的直接发给IF解决。”
　　“好的宋姐。”乔珃接回手机，轻轻松了口气。
　　直播已经近尾声，李怀浅正在一边自拍一边和粉丝聊天儿，化妆师艾米在旁边收拾东西，待会儿要和陈鸣一起连夜赶回去。
　　宋宜安提前和酒店订了夜宵，让乔珃下楼去安排，自己走到了镜头附近盯着李怀浅，生怕她一时兴起又抽了风，让今天晚上还算完美的直播毁于一旦。
　　“什么热搜？我没看呢。”
　　李怀浅放下手机划拉平板上的弹幕，一字一句地读出来：“李怀浅怕老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宋宜安，愣了一下，才干巴巴地问她：“这个应该不怪我吧？我也没说过什么怕老婆的话，这是黑热搜吧？”
　　宋宜安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也不说话，就用眼神儿冲她放冷刀子。
　　弹幕显然也发觉了她是在和宋宜安说话，格外有默契的刷起了宋经纪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唯粉全去微博控热门了，直播弹幕瞬间就被CP粉给屠了。
　　李怀浅瞄了一眼，冲宋宜安努努嘴，“大家说要看你出镜。”
　　“该结束了，和大家说再见。”宋宜安嗓音清凉，间接拒绝了弹幕的无理要求。
　　李怀浅撇撇嘴，冲着镜头摊手表示无奈，“你们也听见了吧？这可不是我不让看，是咱们宋经纪咖位大，一般人请不出来的。”
　　她又低头看平板，“啧”了一声，眯起眼睛说：“你们喊我老婆也就算了，怎么连宋经纪也不放过？警告你们不要瞎喊啊，不然我真的会……”
　　“李怀浅。”
　　宋宜安伸了一只手过去抽走了她的平板，低眉一目十行的扫过，眉梢轻扬，直接退出直播间放在了一旁，然后再次提醒李怀浅：“该下播了。”
　　“好吧好吧。”李怀浅冲她咧嘴一笑，然后对着镜头做了个飞吻，“那今天就到这儿了，有机会再跟你们聊天儿，拜拜咯。”
　　挥了挥手，她又问宋宜安：“这个怎么下播？我点还是你切？”
　　宋宜安没理她，直接冲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那边就把直播切掉了。
　　李怀浅顶着全妆，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呵欠，走两步就要往宋宜安身上蹭，被她伸手撑住了肩膀，淡淡地问：“请陈经理他们吃夜宵，你去不去？”
　　“吃什么啊？”
　　“酒店餐。”
　　“那算了。”
　　李怀浅毫无兴趣地摇了摇头，宋宜安把她推开，自然而然地卷了卷衬衫袖口，“那你卸妆休息吧，我下去招待一下，等下让小乔给你送点水果上来。”
　　说完也没给她挽留的时间，径直就离开了房间。
　　李怀浅站在原地目视着宋宜安的背景消失，身边还有几个工作人员走动不断地整理收拾着直播设备，她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11、杀青
　　电影快杀青，张达怕后期找不到李怀浅来补拍镜头，趁着最后几天跟抓壮丁似的不放过她，从早拍到晚，人都快给她拍傻了。
　　李怀浅自然就没时间也没心思去研究宋宜安到底有哪里不对。
　　杀青当日，张达攒了个局请大伙儿吃饭，除了大合照之外，宋宜安让李怀浅和许铭俊单独拍几张合照留着发微博，也算是卖一卖友好合作的同事情。
　　之前的黑热搜事件，虽然算是圆满解决，但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照片是用李怀浅的手机拍的，宋宜安就让她直接登大号发了，为了防止她又作妖乱写文案，就贴过去盯着她发。
　　宋宜安一直知道李怀浅会用小号刷微博，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宋宜安也不想把她管得太紧，只是让她注意不要暴露身份，一直也没管过她的小号，甚至ID名称都不知道。
　　如果放在以前，李怀浅的小号活像个僵尸号，被人看到就看到了，反正也不影响什么。但自从她嗑上自己的CP，就难免多了些遮遮掩掩，生怕被宋宜安发现。
　　也不能说害怕，就是觉得怪丢人的。
　　所以切号的时候她也是扭扭捏捏的避过了宋宜安的视线，切完后整个人才放松下来，直接把手机塞进了宋宜安手里让她自己编辑文案。
　　宋宜安看了她一眼，点击编辑微博，先从相册选择照片。
　　片场等戏或休息的时候李怀浅喜欢用手机镜头捕捉一些她觉得有趣的场景，有时候是忙碌的工作人员把步子迈出残影，有时候是叉腰瞪眼的导演，还有某天中午的盒饭；出外景的时候就喜欢拍一些花草树木，和天空中各种形状的云朵。
　　所以她相册里的画面一直都是凌乱的鲜活，宋宜安没有细看，直接选中了最前方的两张合照，选取下一步的时候才被余光瞥到的一张图片吸引了视线。
　　缩略图格式较小，看不太真切，但宋宜安不至于认不出来自己。
　　那也是一张合照，从背景来看大约是某次机场，从角度来看应该是粉丝拍摄的。
　　宋宜安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是在处理什么事情，总之是在认真打电话，也就没注意到有人牵了自己的手，还明目张胆地挥舞着另一只手和粉丝打招呼。
　　李怀浅头顶蓝色渔夫帽，墨镜落在鼻尖，偷偷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撒泼作妖的时候看起来倒是乖巧，像个跟在家长后面的小朋友。
　　当然，这只是宋宜安的想法。
　　这张图据说是李怀浅的站姐随手拍的，本来想归于废片，但又觉得照片里的大明星实在有些可爱，就发了个粉丝可见给妈粉做福利，结果被CP粉拿去嗑生嗑死了。
　　站姐直呼大意，怎么就忘了给宋经纪打马赛克。
　　不管怎么说，这也成了CP粉所谓的几个镇圈神图之一，李怀浅是从给浅浅搓背发来的考古文件里看到的，特意去问搓背要了原图保存，在她相册里还是新鲜热乎的。
　　宋宜安自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心情稍微有些复杂，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点到文案界面随意敲了几个字，然后艾特了许铭俊的账号。
　　她把手机还给李怀浅，李怀浅看也没看就揣进兜里，又跑过去给张达灌酒了。
　　宋宜安酒量一般，除了开始和大家共饮了一杯外就没有再碰，李怀浅可能比她稍好一些，但她是典型的没有自知之明，喝上头了就来者不拒。
　　平时宋宜安会让乔珃盯着她，今天乔珃身体不舒服宋宜安就没让她过来，自己又多想了一些事，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怀浅已经喝大了，正和张达哥俩好的互相敬酒。
　　宋宜安有些心累，走过去把两个人分开，和张达讲道理：“张导，差不多得了，小酒怡情，大酒误事，我先带她回去了。”
　　张达喝酒上头，脸红得吓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的话，就摆了摆手。
　　宋宜安当他同意了，也懒得再客套什么，半搂着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李怀浅离开了饭店，坐进车里之后才把她松开，顺便给她扎了个头发。
　　李怀浅醉眼朦胧，抬起小脸来看着她，傻乎乎地问：“我们去哪里呀？”
　　宋宜安说：“回酒店睡觉，明天早上还要回京城。”
　　李怀浅又问：“你陪我睡吗？”
　　宋宜安低头看她，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回答：“你自己睡。”
　　“小气鬼。”李怀浅骂她一句，哼哼唧唧地耍赖皮，“一起睡嘛，你都好久没陪我睡了，好不容易明天没有工作，我们今天晚上还可以……”
　　话没说完，被宋宜安一把捂住了嘴，只能瞪圆了眼睛表达抗议。
　　宋宜安眯起眼睛，凑过去和她咬耳朵：“车里还有司机，注意你的言行，如果再胡说八道，立刻剥夺假期，明天回到京城就去公司上课，明白了吗？”
　　李怀浅明显不服，眼睛里就差燃起小火苗了，但是她的抗议向来无效，被宋宜安捂了会儿嘴之后，只能十分屈辱的点头同意了。
　　“乖。”宋宜安打完棒槌又给了个甜枣儿，松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到酒店后宋宜安送李怀浅回房间，李怀浅有些犯困，一边换鞋一边昏昏欲睡。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打了个呵欠，看宋宜安正在一旁给她泡蜂蜜水，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格外熟悉，一下子把她拉到了四年前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的宋经纪照顾人可没现在这么驾轻就熟，光是找蜂蜜就找了半天，李怀浅都睡着了，又被她喊起来喝水，气得她直接反手把水杯给打了。
　　李怀浅承认她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也没坏到那种程度，只是酒精的催发和被吵醒的暴躁才让她格外生气，实际上打翻杯子的那一刹那她就后悔了，也清醒了。
　　新来的经纪人什么还没做就落了个下马威，被好不容易调制好的蜂蜜水泼了一身，低气压顿时弥漫在整个房间，让李怀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刚想开口道歉，就被宋宜安攥着手腕逼到面前，桃花眼水润晶亮，潋滟着的却不是情意，而是让李怀浅直觉感到可怕的冰碴子。
　　“脾气不好是么？”宋宜安的声音和她的相貌一样冷，一看就不是容易拿捏的人。
　　李怀浅的大脑艰难转动起来，很快发现自己被人压了气场，虽然的确是自己不对，但是尊严让她不甘屈服，很快挺胸怼了回去。
　　“就是脾气不好怎么样？哪有你这么凶的经纪人，我宣布你被辞退了！”
　　她不知道别家经纪人和艺人是怎么相处的，但是她自己之前的那些经纪人，哪个不是把她捧着惯着，连句重话都不敢说，更何况是像宋宜安这样上来就压制人的。
　　李怀浅公主病犯了，哪管这个经纪人是怎么来的，她只希望宋宜安能哪里来回哪里去。
　　但是宋宜安显然没有要听话的意思，对于她的威胁也是嗤之以鼻，垂着眼看她，淡淡道：“我的合同是和闵老板签的，你只是我的艺人，不是我的上级，没有辞退我的资格，并且按照合同来说，是你要听我的话，懂了吗？”
　　“我管你什么合同不合同的？”李怀浅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拿脚去踹她，“少拿我妈来压我，我马上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开除你，放开我！”
　　宋宜安个子高力气也大，轻飘飘地又握住了她另一只挣扎的手腕，似笑非笑道：“李小姐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了，来之前也有所了解，所以和闵老板约定过，假如我们俩发生争执，错在于你的情况下，我有权力教训你，她不会插手。”
　　“什么叫错在于我？我哪里错了？”李怀浅持续性炸毛。
　　宋宜安没说话，松开她的手后退了半步，给她看自己被蜂蜜水浸透的上衣。
　　衬衫单薄，湿了水更贴肤，李怀浅盯着看了几眼，咬牙又切齿，最终只能无力狡辩道：“谁让你扰人清眠的，大晚上的不让睡觉，你还有理了……”
　　宋宜安拧了下衣角，抬眼淡淡地看着她，“我是怕你明天早上起来头疼。”
　　李怀浅不说话了，鼓着腮气了半晌，直到宋宜安把一杯新调制的蜂蜜水送到了她面前。
　　她不想喝，宋宜安就一直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李怀浅觉得还是自己心太软，很快就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果然见宋宜安面色有所舒缓。
　　宋经纪模样还是不错的，闵迟觉得女人比较细心，接触起来也更方便，所以李怀浅历任经纪人都是女人，年轻的和年长的都有，毫无疑问，宋宜安是其中容貌最为突出的。
　　李怀浅在圈里待久了多少有点儿颜控，看在宋经纪长得漂亮的份上逐渐消了气，但她是把作妖写在骨子里的人，转了转眼珠子就吵着要洗澡，还得让宋宜安帮忙。
　　别说当时，在以后相处的四年里李怀浅也一直没想明白，按照宋宜安那个宁折不弯的性子，对于她的无理要求，当时怎么就能同意了呢？
　　总之，也不知道是酒气上了头，还是浴室气氛太暧昧，李怀浅把爪子伸过去的时候也并没有遭受到太明显的拒绝，她本意可能仅仅是戏弄，后来却的的确确出了差错。
　　李怀浅把她第一次见面的经纪人给睡了，对方还是个女人。
　　圈里男男女女的事情不要太多，她自己倒是接受良好，主要第二天醒来不知道怎么面对宋宜安，闭着眼睛装睡半天，还是被宋宜安给喊起来的。
　　“收拾一下，跟我回趟公司。”
　　宋宜安衣着整洁，表情和嗓音都很平静，如果不是瞥到她颈侧未完全遮掩的暧昧痕迹，李怀浅还真要以为自己是做了场春梦了。
　　但显然不是，她的确把人给睡了，这人还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李怀浅心里挺不是滋味儿，一边穿衣服一边措辞，憋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问宋宜安：“宋经纪目前，应该没有正在交往的人吧？”
　　宋宜安看了她一眼，如实回答：“没有。”
　　确定没有当小三，还是让李怀浅松了口气，但她也没好意思和宋宜安探讨这个话题，如果是她被宋宜安睡了，她可能还要撒个泼让人负责，可事实上就是她见色起意昏了头，宋宜安没有找她麻烦的意思，李怀浅也不好主动去提。
　　一夜之间，她怂了。
　　并且从此再也没支棱起来过，比如说现在，宋经纪递了蜂蜜水给她，她哪里还敢拿架子不接，咕咚咕咚灌了一气，就差反杯给宋宜安看看自己喝的有多干净了。
　　宋宜安看起来也挺满意，催促她洗漱睡觉。
　　李怀浅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旧计重施。
　　“我头好晕，站都站不稳，洗澡的时候摔了怎么办？”她伸手去拉宋宜安的袖口，指尖在她微凸的腕骨处蹭了蹭，带着某种暗示的讯号，“你帮我洗嘛。”
　　宋宜安眼睫微垂，忽然冲她笑了一下，“好啊。”

12、误会
　　李怀浅想象中的共浴，是浓情蜜意，暧昧丛生，是温香软玉，情难自抑。
　　毕竟她酒量不好是一回事儿，但却没有酒后断片儿的习惯，几年前她是怎么把宋宜安带上床的场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她想当然的以为宋宜安会悉数奉还。
　　但实际上的共浴，就只是宋宜安面不改色地给她卸了妆，然后把她推到淋浴下站旁边看着她一个人洗澡，时不时给递个沐浴露什么的。
　　最后甚至亲自上手帮她洗了个头发。
　　李怀浅坐在沙发上享受着吹头发服务，耳边吹风机的动静一直扰乱着她本就杂乱无章的思绪，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又不舍得在这个关头转身找宋宜安算账。
　　她俩其实少有这样的温情时刻，平时忙碌没时间搞浪漫是一回事儿，李怀浅打心眼儿里觉得宋宜安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人，你就算把吹风机递到她手里，她也只会找地方放起来而不会想着帮你吹头发，即便你刚出浴的发丝还在滴着水。
　　一开始的时候李怀浅还是有点不开心的，也试图暗示宋宜安让她能get到自己的浪漫需求，可相处过一段时间后，看到宋经纪为自己尽心尽力，又稍微感觉到了一点愧疚。
　　虽然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感情戏拍过不少，李怀浅自以为很懂爱情。
　　爱情就是要互相理解，互相体谅。
　　她整了那么多幺蛾子事儿，今天片场和导演对骂，明天在访谈节目上胡言乱语得罪人，参加个综艺节目宣传作品，也能怼的主持人接不上话来。
　　宋宜安虽然对她一再警告，甚至出言威胁，但却从来没说过撒手不管她的事儿。
　　这样一想，李怀浅难得开始反思自己，有这么个长得漂亮能力强的女朋友，里里外外床上床下的给她忙活，她如果再挑三拣四的，那她还是个人吗？
　　于是李怀浅顿悟了，也学会了包容，再也不向宋宜安索求什么虚无的浪漫。
　　所以宋宜安现在难得主动体贴一次，李怀浅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享受的，就在昏昏欲睡中再次原谅了宋宜安的不解风情。
　　吹完头发之后，宋宜安让她把浴袍脱了趴床上去，李怀浅被瞌睡虫侵蚀的意志顿时又清醒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问：“趴着？”
　　“嗯，先趴着。”宋宜安把吹风机收进柜子里，扭过头来淡淡地看着她，“很晚了，动作快点儿不要耽误时间，我洗个手就过去，听清楚了吗？”
　　李怀浅浑身一激灵，脸上被酒气和浴室里的水汽氤氲成粉色的脸蛋儿更红了一些，眼见宋宜安说完后就转身洗手去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一路小跑进了卧室。
　　《锦绣》这部电影最大的看点就是武戏，占据的篇幅也比较大，除了最后赴死的那几场戏，李怀浅从开机到杀青就没几天不吊威亚的。
　　她这人小毛病不少，但最大的优点就是敬业，以前和人称业内最难搞的导演合作时，虽然两个人从头到尾冲突不断，但导演从头到尾也都没质疑过她的专业能力，甚至杀青之后还掏心掏肺地说期待下次合作，不过被李怀浅无情地拒绝了。
　　包括这次《锦绣》的拍摄，除了危险系数过高的几个镜头，张达自己也怕出了事儿被闵迟追杀，主动要求李怀浅用了替身，其他打戏全是李怀浅本人完成的。
　　大约也是考虑到这个因素，金光奖那天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在这半个月里，别说做什么亲昵举动，宋宜安连她房间里都没进几次。
　　李怀浅脱了浴袍趴在床上，欲盖弥彰的牵了块儿被角搭身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雪白的脚趾都要挽出花来了。
　　听到房门响动和脚步声，李怀浅莫名感到有些羞耻，等到宋宜安坐到她身边时，她几乎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了。
　　一点微凉落到腰侧，李怀浅没忍住闷哼一声，宋宜安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疼？”女人清润而略带磁性的嗓音平缓，发出了一个疑问字眼。
　　李怀浅心想，还没开始呢疼个鬼，但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对于她所触碰的敏感度，就随便哼唧了两声，侧过脸来透透气。
　　“不疼，你继续。”宋经纪难得主动一次，李怀浅也不想认怂。
　　她嗓音软软的，明显就是在撒娇，宋宜安眸光微滞，果然继续刚才的动作了。
　　经纪人的手指生得和人一样漂亮又冷清，十指纤长，骨节清晰，像苍翠鲜嫩的竹节，但摸上去却是软软的，真正让人能切实明白什么叫做手如柔荑。
　　说起来还有一桩趣事，之前李怀浅在拍一部戏的时候，一个女配角有几个抚琴的手部特写镜头，但是导演嫌人家的手不好看拍出来没有美感，在片场转悠一圈儿之后，拉了宋宜安去做壮丁，给那个女演员做了回手替。
　　后来剧播之后那几个镜头还被截屏点赞了，但是宋经纪向来低调，到现在大家虽然都知道那几个镜头是手替，却不知道是宋经纪跨界救急。
　　当然，李怀浅是知道的，那天下戏之后还抓着宋宜安的手研究了好久。
　　她羞恼于自己的没出息，抵抗不了宋宜安的蓄意撩拨，宋宜安也跟闹着玩儿似的，在她身上碰来碰去就是没有要进入正题的意思。
　　李怀浅渐渐烦躁起来，刚想要撒泼，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些不同于爱抚的触碰和力道，趁着大脑稍微冷却，她终于忍不住扭着脑袋问宋宜安：“你在做什么？”
　　宋经纪一头乌黑的长发扎了个低马尾，除了一些重要晚宴可能会用到礼裙，日常图方便都是衬衫西裤的打扮，李怀浅一开始觉得她古板，后来也品出了别样风情。
　　但她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气鼓鼓地瞪着宋宜安，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儿还带着没有退却的红晕，倒是没什么能震慑人的样子。
　　宋宜安举了举左手拿着的一管药膏，如实回答：“给你擦药。”
　　“擦药？”李怀浅脸上的红有变绿的趋势。
　　偏偏宋宜安未有察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在她的怒视下挤了些半透明状的软膏到指尖，仔仔细细地抹在了她身上拍武戏留下的淤青伤痕处。
　　她还反问李怀浅：“不然呢？”
　　李怀浅咬着牙关忍了忍，终于没忍住，大声喊了她的名字：“宋宜安！”
　　几乎未着寸缕的人怒气冲冲地坐起身来，宋宜安被极致的红白之色晃了眼，下意识地垂下眼睫，未被发丝掩盖住的耳朵尖尖却陡然窜起一抹霞色。
　　“药还没擦完。”宋宜安捻了捻沾着药膏的指尖，有些不自在的开了口。
　　李怀浅三天两头撒泼打诨，她们俩之间向来也没什么亲昵称呼，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一般都是喊全名，她就算是声音大了点儿，宋宜安也不怵。
　　但李怀浅现在显然不是单纯的嗓门儿大不大了，比起生气，更多是有种因为自作多情而被戏耍到的羞恼。她跪坐在床上，全然不顾自己身无所蔽，伸手抢了宋宜安手中的药膏狠狠扔出去砸到了墙角，然后把她整个人都拉扯着倒在了床上。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宋宜安鬓发微乱，还有闲心教育她。
　　李怀浅直接爬到她身上去解她领口的扣子，又羞又恼又委屈，眼圈儿都红了，咬牙切齿地放狠话：“动手动脚怎么了？把我撩拨完了你又装什么柳下惠呢？我告诉你宋宜安，今天不把我伺候舒服了你就甭想睡觉了。”
　　经纪人肤白貌美，扯开领口的颜色比起白衬衫来也不遑多让，两根锁骨漂亮的格外分明，李怀浅俯身啃了两口，留下两道明晃晃的牙印儿。
　　宋宜安由她咬了，伸手在她后颈揉了揉，从嗓子眼儿闷出一声笑来。
　　“笑什么笑？”李怀浅抬头瞪她。
　　宋宜安屈肘撑起身子，摸在李怀浅后颈的那只手松回来捏住了她的下巴，凑上去和她接吻，含着唇角一点点的磨，等她自己松了唇齿，才缓缓将舌尖抵了进去。
　　她们认识的时候宋宜安已经二十八岁了，有几段感情经历再正常不过，李怀浅一是觉得没必要在乎，二也是怕自己心眼儿小忍不住在乎，所以从来没主动问过。
　　但宋宜安的吻技的确是和她耳厮鬓磨练出来的，从一开始的上牙打下嘴唇，接个吻能尝出血腥气来，到现在的互相试探，反复缠绵，能把李怀浅所有的脾气一口吞掉。
　　经纪人虽然没打算上镜做演员，但是对于自己的身材管理还是从不松懈的，公司里那些健身器材，李怀浅用的次数都没她多。
　　所以即便年过三十，她的皮肤和身材状态也都没有要走下坡路的意思，李怀浅的运动量只能保证自己不长小肚子和赘肉，像宋经纪这样能练出腹肌的，她的确是望尘莫及。
　　宋宜安凑过来的时候，李怀浅很自觉地把自己送进了她的怀里，听她在耳边低声说：“没有要羞辱你的意思，只是打算先擦完药，没想到你这么着急。”
　　“谁着急了？”李怀浅闷声回怼，“磨磨唧唧的，我还以为你不行。”
　　宋宜安不想在这儿和她逞什么口舌之利，就将她拥紧，彻底夺去她的呼吸。
　　“怀浅。”
　　在半梦半醒之间，李怀浅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死死地攀附住宋宜安的肩膀，不太确定是不是她的声音，只是反射性地含糊着应了一声。
　　这把嗓音如梦似幻，像是透过现实直接敲击在她的梦境深处，听起来的确很像是宋宜安的声音，却少了专属于她的清冷，反而带了一些问询的迷茫。
　　李怀浅听到有人问她：“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有在交往的人了？”
　　这个问题很熟悉，熟悉到李怀浅在半梦半醒间都能回忆起她问宋宜安时的场景，不过那时候宋宜安给的回答是否认，而她现在，则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有了吗？”宋宜安又确认了一遍。
　　“有。”李怀浅如实回答。
　　她想，这个人如果再问她一句是谁，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宋宜安的名字。
　　但对方没有再追问，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类似于自嘲，又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她云雨初歇的疲惫身躯被人抱进了熟悉的怀抱里，很快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删一千字了 = =

13、回家
　　李怀浅的个人习惯，拍完一部戏之后会休假半个月到一个月不等，之后才会继续工作。
　　她的休假就是纯粹休假，要不然回家陪陪父母，要不然找几个朋友聚餐吹牛，要不然就是宅起来看电影打游戏，反正绝对不会存在休息到一半恢复工作这种情况。
　　《锦绣》杀青回了京城，李怀浅先和余琅约了顿饭，然后在她和宋宜安住的那个房子里睡了三天懒觉，才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要回去住两天。
　　她现在住的房子是成年后李成殷和公司一起置办给她的，地段儿好安保强，家里李成殷和闵迟经常不在，她就住在这里，算是自己的小窝。
　　后来宋宜安当了她的经纪人，为了方便照顾她，就也在这儿安了个家。
　　但其实宋宜安自己是有住处的。
　　李怀浅是京城本地人，宋宜安则是邻市茂城人，但她大学是在京城上的，毕业后也在京城工作，事业刚有起色时就贷款买了房，到现在还没还完。
　　李怀浅住的复式，二百来平米，和有爸妈的那个家自然不能比，但是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中心地段儿，已经是无数人倾尽一生也看不到的地方了。
　　宋宜安家境一般，自然不能和她相比，毕业没多久能自己买房已经是罕见，普通的小区，普通的房型，不到一百平的面积，已经掏空了她的家底。
　　后来和领导发生意见分歧时刻面临失业，如果不是闵迟向她抛出橄榄枝，她必然是要为自己的年少轻狂狠狠买一笔单的，而她之所以答应去给李怀浅做经纪人，除了不想让父母担心之外，房贷方面的压力也是占了很大部分的因素。
　　闵老板财大气粗，开出的条件很优越，对于当时的宋宜安来说也属于雪中送炭。
　　回京城后这几天，宋宜安不是待在公司就是待在她自己家，李怀浅给她打过两次电话，不是有事就是忙，反正就是没有要见面的意思。
　　李怀浅也挺骄傲，后面就没再找她，回家了也没和她说一声。
　　闵迟就生了一个李怀浅一个，李成殷虽然家大业大，但是也没有非要儿子的想法，李怀浅小时候被爸爸询问是想做生意还是演戏，小孩子贪玩，自然选了后者。
　　对此李成殷也没什么意见，就随她去，还为她铺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闵迟那个年代的女星嫁入豪门的不少，但新闻上总是三条两天爆出各种不幸，唯有她，从交往之前到生子之后，只有李成殷顺着她，没有她为李成殷而妥协的。
　　俩人曾经被媒体戏称为娱乐圈最后的真爱，纵然有些恶意揣测者总有说不完的阴谋论，但一点儿也没影响闵迟和李成殷恩爱三十年，到现在女儿都这么大了，也没有红过一次脸。
　　所以李怀浅的爱情观，多少受到父母的影响，在这个浮躁又花哨的快餐时代，虽然身处娱乐圈这样更考验人的地方，依旧很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
　　李成殷虽然年逾六十，但身体还硬朗，身为妻女最坚实的后盾，退休的事还得往后排。闵迟退圈之后除了自己做点儿小投资，就是培养个人爱好，每天出门绘画摄影上烘焙课，女儿那里有人帮她管着，不用她再忙里忙外的操心，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听说女儿要回家，夫妻俩特意都歇了一天，在家待着没出门。
　　李怀浅的司机也是李成殷给配的，除了她本人之外，还拉来一堆望城土特产，倒是没什么稀罕，但代表的是女儿的孝心，李成殷乐得褶子都多出来好几层。
　　“累了吧？你妈妈说你拍了五个月打戏，这得多疼啊，晚上让刘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我闺女爱美得很，可不能留了疤。”
　　“疤倒是不会留，我可是专业的，等啥时候过气了都能去当武打替身那种。”
　　“又胡说八道，有爸爸在呢，你怎么可能过气？”
　　李成殷吹胡子瞪眼，李怀浅赶紧贴过去撒娇，闵迟在一旁吃樱桃，瞥了他们父女俩一眼，啧声道：“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你捧起来的一样。”
　　李怀浅立马倒戈，又去挽闵迟的胳膊，“我是妈妈捧起来的。”
　　闵迟笑了一下，往她嘴里塞樱桃，“这回怎么就你一人过来的啊？宜安呢？”
　　一部戏拍起来少则数月，多则大半年，遇到长篇巨制磨个一年两载也正常，做演员注定不能经常回家，之前宋宜安都会跟李怀浅回来，和闵老板谈谈她闺女的发展前景。
　　这次没见着人，闵迟还有点儿不习惯。
　　“人宋经纪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光临寒舍？”李怀浅撇撇嘴，有些阴阳怪气。
　　知女莫若母，闵迟一眼看出她的别扭，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儿，笑着问：“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宋经纪惹我们大明星生气了，要不要妈妈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这倒不用，两个人的事儿就两个人去解决，我都多大了还找妈妈？”李怀浅先出言拒绝，才又否认道：“她也没惹我生气。”
　　李成殷在旁边插话：“看我们闺女多懂事儿，多体贴，所以我说网上那些人就是太闲，哪里来的什么黑料，全都是胡说八道，尽早整治了去。”
　　闵迟冲他翻白眼，“你先把你那八百米厚的滤镜摘了再说话，古代皇帝都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法治社会，你说整治谁就整治谁，下一个上热搜的就是你。”
　　夫妻俩偶尔斗嘴，但不影响感情，李怀浅吃樱桃看热闹，自觉远离战场。
　　闵迟怼了丈夫几句就懒得搭理他了，又继续和女儿说话，“明天我们有个茶话会，允许带家属的，正好你回来了，明天陪妈妈去一趟呗？就当玩儿了。”
　　“茶话会有什么好玩的？”李怀浅不大情愿，看了李成殷一眼，“你带爸爸去。”
　　李成殷还没开口，闵迟又说：“你爸明天有局。”
　　虽然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局，但老婆大人发了话，李成殷也只能配合着点点头。
　　“好不好嘛？”闵迟虽然上了年纪，但一直保养得很好，加上演技加持，对女儿撒起娇来一点儿也不含糊，李怀浅也总能理解她爸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会死缠烂打不放手了。
　　何止李成殷挡不住，她自己也挡不住，最后只能应下了。
　　第二天到了地方，看到一群打扮精致的阔太，以及她们身边西装革履的男士们，李怀浅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这个所谓的茶话会，分明就是闵女士给她设下的鸿门宴。
　　李怀浅想溜，却被闵迟攥住个胳膊不撒手，笑眯眯同她说：“都是年纪相仿的人，聊聊天儿交个朋友多好，妈妈也没说什么不是？”
　　“妈你这样搞我以后都不敢回家了，你要安排相亲之前能不能先问一下我，比方说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已经有对象了呢？”
　　李怀浅把闵迟拉到一边，神情认真地问了她一个问题。
　　闵迟面带狐疑，上下扫了她几眼，“你又想编什么瞎话？我可从来没听宜安说过，你现在有在和谁交往这回事儿，别想糊弄我啊。”
　　李怀浅心想宋宜安那个恨不得把地下情搞成地道战的样子，能告诉你她们在谈恋爱就有鬼了，就只能和闵迟说：“我真的有对象了，时机成熟的时候一定介绍给你。”
　　至于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李怀浅自己也摸不准，还得看宋经纪什么时候松口。
　　见她说的煞有其事不似撒谎，闵迟心里也有点儿嘀咕，又问她：“宜安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李怀浅含糊其辞。
　　闵迟沉默了一会儿，对于李怀浅说的话还是半信半疑。
　　“妈妈。”李怀浅也看出了她的怀疑，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谈着恋爱跑去相亲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儿，您说是不是？如果被她知道了，跟我闹分手，您说这怪谁？”
　　“少说这些没意思的话。”闵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再次确认道：“你真的谈恋爱了？”
　　李怀浅竖起手指头发誓：“如果我骗妈妈，就让我变成丑八怪。”
　　女儿从小爱美，被蚊子叮一下脸蛋儿都要哭半天，丑八怪对她而言的确算得上是个毒誓了，闵迟信了七八分，就没有再让她去和那些青年才俊结交的意思。
　　回去的时候李怀浅在车上玩手机，没忍住还是主动给宋宜安发了个消息，似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下闵迟的茶话会，想着让宋经纪也来点儿危机感。
　　结果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到家之后也没收到回复，搞得李怀浅自己开始忐忑起来，又觉得宋宜安是不是生气了，有些后悔于自己的如实相告。
　　她想给宋宜安打个电话，又觉得自己上赶着的样子实在不好看，这两天被冷落的账她还没跟宋宜安算，怎么这会儿又莫名其妙把自己放在道歉的位置了呢？
　　想到这儿，李怀浅冷哼一声，果断把手机撂下了。
　　晚饭后一家人在花园纳凉，李成殷戴着眼镜剪花枝，李怀浅在一旁瞎指挥，时不时动手捣个乱，她老爹也没脾气，笑呵呵地跟她讲养花经。
　　李怀浅听的云里雾里，闵迟坐旁边小桌边喝茶，闲闲地看了她一眼，说：“真稀奇啊，难得不玩手机也不玩电脑，陪你爸这个老头子侍弄花草。”
　　“我回头是岸了，尽尽孝心。”李怀浅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李成殷但笑不语，剪了两枝开得漂亮地月季给她，冲她使了使眼色。
　　李怀浅就把花拿到闵迟面前，单手放在胸前行了个绅士礼，嬉皮笑脸地说：“最美丽的花，献给最美丽的人，希望今晚花仙子能给闵女士带来好梦。”
　　“老滑头教出来的小滑头。”闵迟笑骂一句，还是伸手把花收了，仔细地放在一旁。
　　她冲李怀浅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来，“妈妈和你说个事儿，刚才接了个熟人的电话，说有档综艺节目想请你去做常驻，我问问你的意思。”
　　李怀浅坐旁边喝了口茶，歪着脑袋问：“怎么找你这儿来了，宋宜安知不知道？”
　　闵迟摊摊手说：“就因为被宜安拒了，才找到我这儿来。”
　　“她既然拒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项目，妈你别在外头瞎做人情啊。”李怀浅眯了眯眼睛享受花园里的清凉夜风，不忘有模有样地叮嘱她的老母亲。
　　闵迟伸手揪了下她的丸子头，抱怨道：“你这跟娶了媳妇儿忘了娘有什么区别？没有宜安的时候，你的各项合约不都是你妈亲自掌眼的？我还能害你不成？”
　　“好吧。”李怀浅略有些心虚，眨巴着眼睛问她：“你想让我去参加吗？”
　　闵迟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你，是你们俩。”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锁的我满头包，这章出来之前那章能出来不？吐血。

14、综艺
　　闵迟说的熟人是西瓜台人称台柱子的著名主持人徐光，他年轻没出名的时候受过闵迟的鼓励和帮助，对她一直都很敬重，闵迟退圈的时候他已经是圈内很有名气的大主持人了，一年总有几次到家里拜访她，感情也一直维系的不错。
　　徐光今年四十多岁，见证过西瓜台从收视垫底到傲视各大省台的鼎盛时期，现在除了主持人的身份之外，也在台里担任重要职务。
　　这两年随着领导班子的替换，以及一些重要人员调动和流失，西瓜台渐渐又有要走下坡路的趋势，为了找回市场，台里除了招商买剧之外，还顺大流策划了不少综艺项目。
　　时代在发展，人们生活富足后尤其追求精神享受，各种综艺节目层出不穷，也应势诞生出一批名声鹊起的综艺咖，西瓜台很明显要吃这口蛋糕。
　　但是市场饱和之后，想要异军突起，必然要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吸引观众的目光。
　　徐光看中的项目叫《伴我扬帆》，和明星×明星、明星×素人的搭配不同，这个项目拟邀的是明星×经纪人组合，既有探索双方合作历程的成长线，也有挖掘明星隐私的八卦线，初步的市场调研之下，还是挺有爆火的可能性。
　　徐光自己接手了这个项目，自然就想要做大做强，做出影响力。
　　他从知名度、话题度、配合度以及看点等多个维度出发，拟出了许多组合邀约，又请了营销号下场试水，虽然各家明星的粉丝都高举着“非官宣不约勿蹭”的大旗，但发出的投票还是给出了最真实的结果，李怀浅和宋宜安的名字一直高居不下。
　　节目组的邀约发到了大成传媒，被宋宜安连拒三次，头两次还给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第三次直接回了个否，徐光无奈，亲自把电话打到了闵迟那里。
　　听了母亲的详细说明，李怀浅自己做了总结：“意思徐叔想让我跟宋宜安一起上综艺节目，但是被她无情拒绝，所以找您开后门来了？”
　　闵迟点点头说：“也可以这么理解。”
　　见女儿面露沉思，闵迟就帮老朋友说了几句话，“据我所知，你现在身上还没有新的戏约，也挺久没上综艺了，就当玩玩儿也行。徐光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能从一堆项目里挑到这个，估计质量不会差，而且有他在，也不怕什么恶意剪辑。”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啦。”李怀浅冲闵迟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你也知道，我很少挑剔工作的，你们安排什么我就上什么，但是宋经纪既然拒了三次，我看是没戏了。”
　　闵迟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宜安就是为人低调，不想上镜，回头我去跟她说，如果是为了配合你工作的话，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应该还是有戏的。”
　　李怀浅心想，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契机，虽然镜头上多少有点儿演的成分，但是能和宋宜安一起上节目，多多少少会显露出一些端倪，也算是给粉丝们打个预防针了，以后如果要公开的话，也不算是晴天霹雳。
　　所以即便是对闵迟能否劝动宋宜安改变主意持怀疑态度，李怀浅还是默认了她的说法，想看看她妈的忽悠大法对宋宜安还有没有效果了。
　　闵迟和李成殷这段时间看起来好像都不太忙，在家的时间也多，李怀浅就也没急着走，在家多住了几天陪陪父母。
　　这天晚上刚吃完晚饭，李成殷和闵迟出门散步了，李怀浅躲懒在家看电视，在持续多日没联系后，终于接到了宋经纪姗姗来迟的电话。
　　她虚着眼，有意等铃声响了一会儿才接通，张嘴就问：“哪位？”
　　对面静了片刻，才有熟悉的平稳嗓音传来，“宋宜安，请问李怀浅女士方便接电话吗？”
　　以往李怀浅开这种玩笑，宋宜安要不假装没听到直入正题，要不多嘴说她一句少发神经，难得这么配合一次，李怀浅的心情还是有变好一些的。
　　她摸到遥控器调低了电视音量，盘腿坐在沙发上捞了个抱枕圈着，扬起眉毛说：“还挺方便的，有什么事儿你直说吧。”
　　“是工作方面的事。”宋宜安很快进入了状态，李怀浅隐约还能听到她翻动纸张的声音，“西瓜台那边递过来一个综艺邀约，我推了几次，但是闵老板打电话来说可以考虑，一是对你的曝光率有好处，二是有我在，可以帮你稍微改变一下公众印象，再者制作人是徐老师，能最大程度的保障你的合理权益，杜绝恶意剪辑。”
　　李怀浅故作惊讶，“什么综艺啊，你也要一起参加吗？”
　　宋宜安那边又沉默片刻，然后淡淡道：“闵老板说这件事已经征求过你的意见。”
　　这下换李怀浅沉默了，她弓着身子把脸埋进抱枕里狠狠磨蹭了几下，一边小脸儿微红，一边假装无事发生过地开口：“哦，我忘了，不过现在记起来了。”
　　“徐老师过两天会来京城出差，顺便带合同过来，你也抽空来公司一趟吧，具体的事情尽早商谈好，他们那边急着开工，到时候我会事先打电话给你。”
　　“先别说这个啊。”李怀浅拍了拍抱枕，仰头看天花板，“你也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节目了，不想参加就不参加，没必要为了我妈的人情委屈自己。”
　　“不委屈。”宋宜安似是笑了一声，低声道：“我也有出场费拿的。”
　　“真的？”李怀浅有些不信。
　　她知道宋宜安对闵迟是很敬重的，闵迟既然发了话，她答应下来也不稀奇，只怕嘴上说着不委屈，心里究竟甘不甘愿，又有谁说得准呢。
　　大概也是察觉出了她的想法，宋宜安又说：“你不用担心我，上个节目而已，还不至于给我造成多大影响。况且徐老师给我开的价格不低，拍完这个节目，我的房贷就能还完了。”
　　说完不等李怀浅再开口，就转移了话题，“最近在家待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李怀浅果然被带跑了，立刻反问她：“你还记得关心下我啊？”
　　宋宜安说：“最近是有点忙，在给你谈下一部戏约，罗臣老师的剧本。但是剧本到现在才写了一半，他跑去考古去了，我只能和他的助理交涉。”
　　“罗臣老师要出山了？”说到正事儿，李怀浅也来了兴趣。
　　罗臣是如今圈内最富盛名的几个编剧之一，他的个人风格十分明显，也从来不与其他人合写剧本，从人物建设到大纲构思，甚至每句台词都是一个人精雕细琢，除了自己之外，也绝不允许其他人加以修改，是典型的怪脾气艺术家性格。
　　但他的确有这个耍脾气的资格，从他年少成名起，一共出了十几部电影、电视剧剧本，全部都是有收视、口碑双重保障，国内能拿的编剧奖几乎拿遍了。
　　几年前罗臣和名导唐颂合作了电视剧《汴梁》，讲述的北宋年间汴梁商会的发展故事，在拍摄期间这对儿合作多年的老伙计公然闹掰，勉强拍完之后罗臣就宣布和唐颂断绝往来，然后跑去深山种茶叶去了，再也没在公众面前露过头。
　　有意思的是，这部电视剧到现在还压着没动静，据说是已经成废片了。
　　宋宜安把和张达做的交易说给了李怀浅听，她好一阵无语，吐槽道：“你怎么还能信张达的话，单是罗老师的剧本就算了，你说他要和唐导再合作，这不纯属糊弄老实人吗？”
　　鉴于唐、罗二人闹掰时宋经纪还没进入娱乐圈，对于这个性质可能不是特别了解，李怀浅完全没有指责她上了歪当的意思，只是一直在控诉张达的不厚道。
　　“等电影宣发我见了他，非把他胡子薅了不可。”李怀浅撂了句狠话，又安慰宋宜安，“不过正好，下部戏不急，先把综艺的事儿确定了吧。”
　　宋宜安也没多说什么，就应了声好。
　　两天后李怀浅又接到了宋宜安的电话，让她回公司和徐光见一面。
　　李怀浅本来还想坚持自己的原则，坚决不在休假期间处理工作，但是转念一想也好久没见宋宜安，还是乖乖回了公司一趟。
　　徐光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李怀浅和他也熟悉，叫了公司法务旁听，一下午的时间，双方就把合同敲定了，徐光还给了李怀浅一份名单，是同样参加节目的其他艺人。
　　“其实本来有拟邀余琅，但她实在没档期，不然还能多个人陪你玩儿。”
　　徐光四十多岁，倒是不显老，身形高大却极具亲和力，笑起来脸上还有酒窝，如果不是闵迟那边的关系，李怀浅对着他还真喊不出一声叔。
　　不过这些年也喊习惯了，而且私下里喊叔，有外人在的时候，李怀浅也是叫他徐老师。
　　和宋宜安一起送徐光离开，听他提起余琅，李怀浅笑眯眯地拉住了宋宜安的手，晃了晃说：“什么余琅？有我们宋经纪在，谁还要跟她玩儿？”
　　徐光笑着摇摇头，调侃道：“要不是有宋经纪在，我搞节目还真不敢请你。”
　　李怀浅迅速朝他比了个小拇指以表抗议，“徐叔你要说这话，我回家可要向我妈告状了，今年你来家拜年我可门都不让你进。”
　　“开玩笑开玩笑，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较真儿？”徐光赶紧投降，生怕她言出必行。
　　李怀浅“哼”一声，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送走了徐光，宋宜安要回公司继续办公，让李怀浅可以回家继续休假了。
　　李怀浅嘴上应着，却一路又跟着她回了办公室，宋宜安也懒得管她，反正整个公司都是她的，她爱去哪儿去哪儿，自己也管不着。
　　宋宜安有独立办公室，李怀浅平时偶尔来趟公司就是待在这儿，进来后就往沙发上一躺，熟悉的跟回自己家也没什么区别。
　　经纪人在工作，时不时发出敲击键鼠的声音，李怀浅一边竖起耳朵注意着她那边的动静，一边摸出手机登上了微博，打开了和给浅浅搓背的对话框。
　　【今天没作妖：有独家内幕，听不听？】
　　杀青后李怀浅有了更多的时候去研究自己和宋宜安的CP，并且成功打入到了CP粉内部，只不过她的考古大业还没完成，微博群里很多暗号和缩写她都搞不清，就还是多看少说，不懂的就去问搓背，从而和搓背迅速建立出了深厚的友谊。
　　搓背说她还是个大学生，李怀浅也不知道什么专业那么清闲，一天到晚好像都泡在微博上，比如说现在她发了条消息过去，搓背那边也几乎是秒回。
　　【给浅浅搓背：什么内幕？】
　　【今天没作妖：李怀浅和宋宜安要一起参加综艺节目了。】
　　【给浅浅搓背：？西瓜台伴我扬帆？】
　　【今天没作妖：？】
　　【今天没作妖：你居然已经知道了？】
　　【给浅浅搓背：你被营销号忽悠到了？？这事儿传个把月了，谁信谁傻逼。】
　　【今天没作妖：不带骂人的，我说真的。】
　　【给浅浅搓背：真想把你交出去给零花钱姐姐教育一下，咋啥都信？】
　　【给浅浅搓背：非官宣不约 /狗头】
　　【今天没作妖：我说的是真的，不相信我你会后悔的！】
　　【给浅浅搓背：嗯嗯嗯嗯对对对对】
　　【今天没作妖：……】
　　李怀浅咬咬牙，狠狠跺了两下脚。

15、咬伤
　　宋宜安办完工，李怀浅已经攥着手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关了电脑走过去，见李怀浅贴着沙发边边摇摇欲坠，却睡得很香，全然不知自己一翻身就要摔个四仰八叉的处境。
　　宋宜安清冷的眉眼间带了几分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她伸手碰了碰李怀浅的手臂，然后握住腕子把人带了起来，又出声将她唤醒。
　　“叫我干嘛？”李怀浅眼睛还没睁开就往人怀里爬，打着呵欠疯狂飙眼泪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宜安把她怎么了。
　　“我下班了，你是回家还是跟我去吃饭？”宋宜安搂了她一下。
　　李怀浅跪坐在沙发上，一手圈住宋宜安的腰身，一手揉着眼睛，拖长了声音道：“当然跟你一块儿吃饭了呀，这么长时间没见，你都不想我吗？”
　　“那就收拾一下，我们去吃饭。”宋宜安直接无视了她的问话。
　　李怀浅嘟了嘟嘴还想说什么，宋宜安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嗓音很温柔，“快点，不要耍赖皮了，楼下新开了家法餐，带你去尝尝。”
　　谁能拒绝温柔的宋宜安？
　　反正李怀浅不能，当即从沙发上蹦下去穿鞋，又拎着手包一溜小跑进了休息室补妆，宋宜安喝杯水的功夫，她再出来又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了。
　　公司开在闹市，楼下就有商圈，虽然李怀浅很不情愿，但还是被宋宜安强迫性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在京城三十来度的八月份，尤其显得不太正常。
　　但是看在宋经纪自己也戴了口罩的份儿上，她也就不多计较了。
　　到了餐厅，宋宜安去和服务生交涉，李怀浅跟在她身后，眼珠子滴溜乱转，又顺势去牵她的手，感觉到被回握的力度之后，一双圆眼就弯成了月牙儿。
　　餐厅没有包间，服务生把她们领到了一个私密性良好的卡座，被大理石台和巨型绿植三面包围，只要没有太大动静声，一般不会引人注目。
　　宋宜安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菜单，随手摘了口罩，服务生看了她一眼，又转而去看仍然全副武装的李怀浅，眼睛里明晃晃闪着激动。
　　李怀浅竖起一根手指在口罩前，向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眨了眨眼睛。
　　服务生单手捂住心口，连连点头，很快整张脸都红了。
　　宋宜安用余光瞥了眼她们的互动，报了几个菜名之后就把菜单还给了服务生，她熟悉李怀浅的口味，就直接一块儿点了，省得李怀浅选择困难耽误时间。
　　服务生走后，李怀浅也摘了口罩，得意地冲坐在对面的宋宜安挑了挑眉，“怎么样？我这大满贯不是吹的吧，走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
　　“是，大明星，所以我们还是少出来吃饭为好，比如下次尝尝公司食堂？”宋宜安单手托腮，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神情看起来挺认真，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李怀浅没吃过公司食堂，但一点儿不耽误她对食堂两个字抱以偏见，就差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了，“我才不要呢，吃食堂还不如点外卖。”
　　宋宜安反驳道：“公司食堂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员工好评率很高的。”
　　“你这段时间不会一直在公司吃食堂吧？”李怀浅捧着脸，向宋宜安抛去同情的目光。
　　宋宜安没说话，李怀浅就当她是默认了，脑补了一下宋经纪每天在公司从早忙到晚，却连一顿合心意的饭都吃不到，只能去食堂凑合一口，李怀浅还真有点儿心疼。
　　她去摸宋宜安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情深意切道：“怎么我不在你身边，你连饭都不好好吃了呢？这么大人了还让人操心。”
　　宋宜安皱起眉，总觉得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怪异，就把手往外抽了抽，警告她：“大庭广众之下，说不定就有人偷拍，请维持好你的个人形象。”
　　李怀浅不以为然，“拍就拍呗，我什么时候怕过人偷拍了？”
　　宋宜安眼睫微颤，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意有所指道：“拍你自己就算了，带上我好像不太好交代吧？”
　　以为她说的是粉丝，李怀浅正想大放厥词，又想起宋经纪走的是地下恋情道路，只能撇着嘴收回了手，咕哝了一句：“也不知道咱俩谁是明星。”
　　菜上的很快，李怀浅自己也怕真的引来的粉丝的围观，就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闷头苦吃，难得没有和宋宜安说话，从前菜到餐后甜点，总共才用了半个多小时。
　　买单的时候依旧是那个疑似粉丝的服务生，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红着脸看看李怀浅又看看宋宜安，小声询问了能否要签名。
　　李怀浅和粉丝的相处，宋宜安从来不过多插手，只要不惹来什么麻烦，签名合影这些互动，只要李怀浅自己愿意，宋宜安也从来都不会阻拦。
　　包括这次，李怀浅给人签名，她也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惹事精这几年确实被她教的不错，签完名还记得叮嘱人家不要太快发出去，以免被粉丝察觉到她的具体方位，到时候又要强行来一波粉丝见面会了。
　　她们来吃饭的时候天还没黑，吃完后月亮都出来了。
　　两个人先一起回了公司，本来就该分道扬镳各回各家，结果李怀浅却又一路跟着宋宜安到了停车场，还坐上了她的副驾。
　　宋宜安问她：“你的司机呢？”
　　李怀浅满脸无辜，弯起眼睛冲她笑，“让他先回去了啊，总不能咱们吃饭让人家傻等吧？”
　　她反手给自己扣上安全带，包包放在腿上，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又对宋宜安说：“你送我回梦溪就行了，这几天在爸妈家也待够了。”
　　梦溪庭院就是她自己常住的那个家，离宋宜安的房子不算太远，宋宜安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就全当是顺路，开车从那边绕了一圈。
　　“你不上去坐坐？”
　　车子停在楼下，李怀浅解了安全带，看宋宜安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就出主动出言询问。
　　宋宜安摇摇头，目视前方道：“不用了，你上去早点休息吧。”
　　李怀浅说：“你确定不上去吗？你那个房间好久没住人了，我可不会帮你收拾。”
　　虽然她们俩在家里三不五时就滚在一起，但宋宜安的确是有自己的房间的，不过李怀浅这会儿说起来也只是个借口，试图让宋经纪那个不解风情的大脑开点儿窍。
　　对于李怀浅的暗示，宋宜安也不知道是真没懂还是装不懂，扭过头来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你本来也不打扫卫生，都是阿姨收拾的。”
　　李怀浅噎了一下，怒而下车，把高跟鞋踩得咔咔响。
　　她从车头绕过去，本想直接上楼留给宋宜安一个潇洒的背影，但又觉得这样可能正好遂了她的意，就转过头去敲响了宋宜安的车窗。
　　车窗缓缓下落，露出李怀浅又爱又恨的那张脸，她冲冷漠脸的宋宜安呲了呲牙，一手拎包，另一手伸进车窗捏住了宋宜安的下巴，凑过去狠狠咬了她一口。
　　“晚安吻，祝你好梦！”
　　宋宜安多少有被震惊到，瞳孔放大目送始作俑者甩着包包溜之大吉之后，才伸手摸了摸自己险些被咬出血的下唇，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冷嘶。
　　她是有意想和李怀浅拉开一些暧昧距离，才没有告诉她自己打算回老家一趟，这会儿却有些后悔了，被她这么没轻没重的咬了一口，回去可不好和父母交代。
　　但因为已经和家里说过了要回去，怕临时变卦让父母空欢喜，所以第二天一早宋宜安还是按照原计划开车回了茂城。
　　宋宜安大学毕业后父母在茂城给她全款买了房，但她选择留在京城工作，父母又习惯住在邻里熟悉的老小区，新房就简装修租了出去。
　　到家的时候正好是饭点，母亲在厨房忙活，父亲下楼帮忙提东西，抱怨了两句乱花钱，又笑着打趣儿说：“怎么现在也习惯戴口罩了？沾了怀浅的光，也有大明星的样子了。”
　　“我现在能赚钱，该孝敬你们的。”宋宜安只回应了父亲的抱怨，跟着他进了电梯，温声道：“您和妈自己在家也是，没必要太节省，我可以养得起你们。”
　　父亲叹了口气说：“知道你工资高，但赚的也都是起早贪黑的辛苦钱，京城那边房贷还没没还完吧？别死犟，我和你妈这么些年也有点儿家底子。”
　　宋宜安弯了弯眼睛，往父亲身边凑了凑。
　　女儿肖父，两个人都不善言辞，这就是表达亲昵的方式。
　　“安安回来了？”
　　家门刚一打开，母亲就拿着锅铲从厨房走了出来，见到父女俩人手领了一堆东西，不免也埋怨了几句，但更多的还是见到女儿的欢喜。
　　宋父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接下了妻子手中的锅铲，笑着说：“你们娘俩儿先聊，我再炒两个菜咱们就吃饭，老婆子可不能跟闺女说我的坏话。”
　　“去去去，谁稀罕提起你。”宋母毫不客气地冲老伴儿翻了个白眼。
　　“爸，咱们三个人也吃不了多少，您就别忙活了。”
　　“别管他，老头子想秀厨艺了。”
　　宋母拉着宋宜安坐在了沙发上，又倒茶又拿水果，恨不得要把家里所有好东西都塞进她口袋里，宋宜安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只能全盘接受。
　　“在外头好好工作，我和你爸身体好着呢，也记得按时体检，不用总是惦记我们。”宋母说着话，给宋宜安递了一牙儿西瓜，“都到家了，快把口罩摘下来，让妈妈看看你。”
　　宋宜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听了妈妈的话，将口罩摘了下去。
　　果然，她六十多岁依旧耳聪目明的母亲大人瞬间发现了她下唇的不对劲，还特意凑近瞧了瞧，将手指点在她的下巴处，“你这嘴巴怎么回事儿啊？是破了吗？”
　　“不小心咬了一下。”宋宜安面上淡定，心里慌的一批。
　　宋母到底也没说什么，但宋宜安就是觉得她妈看她的眼神儿有点儿古怪，等他爸做好饭出来之后见了她，也是问了同样的问题。
　　这回没等宋宜安开口，宋母就帮她作了答：“说是不小心咬着了，看着还挺严重，你回头翻翻家里有没有能用的药，伤在嘴上吃东西可不方便。”
　　“啊？”老头儿愣了一下，嘀咕着说：“馋肉了？下嘴是有点儿狠了。”
　　宋宜安没说话，不自然地伸手碰了碰伤处，心里把李怀浅这个惹事精骂了八百遍。
　　作者有话说：
　　平行世界戴口罩还没有成为日常……
　　关于十二章，我已经麻完了，从逐字斟酌到大篇幅删除，越来越觉得没意思。我很擅长自娱自乐，没人看都可以一个人写完，但稍微埋点儿情丝就要被掏出来反复绞断是真滴难受，改了十几版没过，已经放弃了，就算最后出来也是面目全非的样子，所以随缘吧。

16、开机
　　再见面就是在综艺开机，宋宜安给乔珃打了电话，让她带着李怀浅直接飞录制地点汇合，李怀浅才知道她一声不吭地回了茂城。
　　以前不管于公于私，宋宜安离开她身边的时候总会记得打声招呼，现在几天不见人都跑出几百里开外了，李怀浅气得要冒烟，再见面时直接给她甩了脸色。
　　节目嘉宾一共是策划了五组十个人，除了宋宜安和李怀浅之外，其余四组分别是著名女歌手韩琪和经纪人马朝阳，国内头部笑星郑旭和经纪人谈文文，影帝陈青和经纪人高晋，以及最近爆火的女团爱豆裴紫橙和经纪人孟思杰。
　　韩琪是新生代女歌手的领军人物，唱过很多大火影视剧的OST，和李怀浅合作过很多次，还曾受宋宜安所托做过李怀浅的声乐老师，所以宋宜安和她经纪人马朝阳并不陌生。
　　郑旭是春晚常客，这两年上搞笑综艺也刷足了脸，属于国民度超高型艺人，到什么节目上都很吃香。之前郑旭和李怀浅上过同一个节目，两个人唇枪舌战，谁也不服谁，最后居然处的还不错，到现在郑旭偶尔提起李怀浅，也都是夸她的话，一度让人以为是在反讽。
　　陈青就更不用说了，和李怀浅是老熟人，俩人第一次合作到现在也有十来年了，关系一直不错但没传过绯闻，因为陈青英年早婚，孩子都四五岁了，还喊李怀浅一声干妈。
　　这几个人之中，也就女爱豆裴紫橙和李怀浅没多大关系，但裴紫橙是选秀出身，曾经在节目中公开表示过李怀浅是她的偶像，还因此被李怀浅的黑粉围攻过一阵子。
　　所以宋宜安怀疑徐光可能是故意的，他请来的这些人不是李怀浅的亲朋好友就是李怀浅的小迷妹，相较于其他人来说，对于李怀浅的包容性肯定会更强，起码不会和她计较什么口无遮拦，就冲这一点，宋宜安觉得自己都该给徐光鞠一躬。
　　怪不得徐光能让闵迟亲自打电话来说服她呢，人家做事儿那是真靠谱。
　　艺人有艺人的圈子，经纪人也有经纪人的圈子，节目还没正式开拍，宋宜安被人拉去寒暄，说的好听是打招呼问候，其实就是逮着她八卦。
　　“我说宋经纪，你们家殿下怎么回事儿？一来就摆出一张佛挡杀佛的脸，这状态上镜头，老徐也控不住啊。”陈青的经纪人高晋揣着手，就差把八卦俩字儿写脸上了。
　　宋宜安手里拿着乔珃给她的水果茶，满脑子还是乔珃刚刚那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儿，本来脑瓜子就生疼，被高晋一问，真想把水果茶泼他脸上去。
　　但她还是有理智的，只是冷飕飕瞥了高晋一眼，什么也没说。
　　郑旭的经纪人谈文文是个老好人，连忙上来打圆场，对高晋说：“您要真闲把咱晚上聚餐的地儿定了去，宜安刚赶过来，您也让人歇歇。”
　　高晋说：“聚餐的事儿肯定老徐操心了，我还是对公主殿下的事儿更感兴趣。”
　　谈文文冲他翻了个白眼，又给他一肘子，“那您直接过去问不得了？净会捡这老实人嚯嚯，没看人不想搭理你吗？走开走开。”
　　韩琪的经纪人马朝阳也跟着掺和一嘴，冲高晋挤眉弄眼，“我说你一大老爷们儿这么八卦干嘛？一来就得罪俩女同志，回头别怪兄弟不跟你一伙儿啊。”
　　高晋捂了下嘴，有点儿犯怂，“我不就活跃个气氛，你们怎么就开始排挤我了？”
　　马朝阳又怼了他几句，拉着一直站旁边没说话的孟思杰往旁边靠了靠，“排挤就排挤，宋经纪跟谈姐一伙儿，我跟小孟一伙儿，你自己孤家寡人待着吧。”
　　“不是，咱节目有拉帮结派这性质吗？”没说几句话成功把自己给孤立了，高晋只觉得满脑袋包，见徐光过来，就撒丫子跑去告状了。
　　宋宜安被谈文文带着坐下，顺势往艺人坐的地方看了一眼，李怀浅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表情，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宜安就是从脑勺也能看出来她的气鼓鼓。
　　“老高走了，你偷偷跟姐说，怀浅是不是跟你闹脾气来着？”
　　谈文文四十岁出头，和郑旭既是同事也是夫妻，她生一张圆脸，笑起来有酒窝，天然就带着亲和力，说什么话都不让人反感。
　　宋宜安咬着吸管喝了口冰凉的水果茶，沉默着点了下头。
　　谈文文得了答案，也没有继续探人隐私的意思，只是对她说：“还是哄哄吧，待会儿得上镜呢，你要让她憋着气，指不定出什么乱子，确实徐光也控不住。”
　　“我明白，谈姐您不用担心，等下我过去找她。”宋宜安抿了抿唇，冲谈文文笑了一下。
　　谈文文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半开玩笑说：“也真是苦了你。”
　　宋宜安喝完水果茶就去找李怀浅，她去时候几个大明星正聊得火热，尤其是郑旭，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就差现场来段儿快板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各位，我找一下怀浅。”
　　宋宜安站在李怀浅身后，将手放在了她肩膀上，李怀浅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好不容易有所回缓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毫不客气地把肩膀上那只手抖了下去。
　　看着她俩互动，郑旭一脸肉疼的表情，撇着嘴念叨：“陈青说是你惹的我还不信，这费劲巴拉哄了半天，你一来都白遭，赶紧领走自己想法子去吧。”
　　“好，麻烦郑老师了。”
　　宋宜安拽着李怀浅的手腕，用了几分强迫带她远离人群，李怀浅倒是还算配合，到了没人的地方才把她甩开，又冲她呲牙咧嘴表示愤怒。
　　“你想干嘛？”
　　“是我要问你想干嘛。”
　　宋宜安双手抱臂，靠在墙上歪头看着她，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待会儿要上镜，你确定要用这种消极态度应对工作？李怀浅，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李怀浅本来只是冒烟，看到她这种态度差点儿直接着了火。
　　“你一声不吭跑回茂城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好意思凶我？宋宜安你还是不是人？我发现你现在真的变了，你以前去什么地方都会提前告诉我的，现在觉得无所谓了是吗？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是不是辞职信都打好了就等着始乱终弃呢？”
　　宋宜安被一连串的问号砸的有些晕，忍不住皱起眉头伸手捏住了李怀浅逼近到自己眼前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大明星，戏过了。”
　　“甭来这套，你当我跟你俩闹着玩儿呢？”
　　李怀浅掰开她的手，气鼓鼓地学着她抱起胳膊，“自从《锦绣》杀青之后，不，应该还在那之前，我就觉得你整个人都怪怪的，你自己说能怪我多想吗？”
　　“你前段时间和我说你回家相亲去了。”宋宜安突然转了话题，扭过头来看着她。
　　李怀浅愣了一下，狠狠甩了她一个眼刀子，“现在提起来还有意思吗？宋宜安你的反射弧绕到了外太空是吗？你怎么不下辈子再提起这事儿？”
　　“当时忙忘了。”宋宜安垂下眼睑，淡淡道：“我就是想说，虽然圈子里有些乱象，但你不要学，做人还是需要注重一些道德边界。”
　　“你在说什么鬼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明白，你自己体会。”
　　“你吃醋了？”李怀浅眼睛一亮，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我没吃醋。”宋宜安把她的手丢下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但应该有人会吃醋。”
　　李怀浅快被她绕晕了，就当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立马喜滋滋地解释说：“是我妈给我设的局，我当时就表示抗议了，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见宋宜安仍然皱着眉，李怀浅就伸手去抚平她的眉心，又和她商量：“好吧，这点算我不对，那咱俩算扯平了行不行？谁也别记恨谁。”
　　“我本来也没记恨你。”宋宜安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怀浅，我是真的觉得……有些点到为止的事情，不需要摆在台面上来说明，心照不宣就好。”
　　李怀浅“哦”了一声，笑着摊了摊手，“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的确不是最好的时机，你放心，这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我会一直尊重你的意见。”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好歹是已经达成共识的样子，宋宜安也就没有过多计较。她抬腕看了眼时间，对李怀浅说：“从阵容上你也看出来了，徐老师有为你修复形象的意思，你也不要辜负他的好意，在镜头面前好好表现吧。”
　　“这就不用你说啦。”李怀浅嗓音轻快，凑过去抱住了她的手臂，“虽然我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怎么看我，但是难得和宋经纪一起上节目，我还是会有所收敛的。”
　　宋宜安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怕叮嘱太多惹了李怀浅叛逆，宋宜安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把人又原路带了回去。
　　节目组那边还在调设备，郑旭一脸惊讶地看着贴在一起的两人，没忍住冲宋宜安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宋经纪啊，您就说这圈子里，除了您谁还能制住她？哪天您要辞了职或者调了岗，这丫头还不飞到天上去。”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李怀浅瞪他，哼哼着说：“我跟我们宋经纪绑定了，哪天她要真不当我经纪人了，那我就退圈儿，反正也不要别人。”
　　“哎呦喂，你倒是够痴情的。”郑旭莫名觉得牙酸，出演讽了一句。
　　李怀浅冲他做了个鬼脸，倒是没否认这句话。
　　一群人聚一块儿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徐光终于拿着他的大喇叭站了出来，“大家伙儿自己找站位看镜头啊，咱们先拍个开机照，待会儿就正式开始了。”
　　大家伙儿都是熟人，倒不讲究什么站位，除了裴紫橙出道晚资历低，自觉和经纪人孟思杰往旁边站了，其他人都是见缝插针，很快把阵型摆出来了。
　　拍了几张照片，徐光大手一挥，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群黑衣人，火速把艺人和经纪人拆分开，拉成了两个队伍，带去了不同的方向。
　　“这是干嘛呀？”郑旭一边跟着黑衣人往前走，一边扯开了嗓门儿嚷嚷。
　　徐光嘿嘿一笑说：“第一关，默契大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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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让大明星再做段儿时间的舔狗吧，后面好洒追妻火葬场的狗血。

17、默契
　　宋宜安被带进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房子里，黑衣人守在门口，她左右环视了一圈，坐在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摄像头就架在眼前，她目视前方，觉得有点像某种审问。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但设备齐全，没一会儿就从音响里传出被处理过的机械男音。
　　“宋经纪您好，欢迎来到《伴我扬帆》，在节目正式开始之前，我们先来做一个小调研，考察一下经纪人与艺人双方的默契度，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宋宜安不算怯场，也并非第一次面对镜头，但是像这种审问型的问答模式还是让她稍微有些不自在，嗓子眼儿也有些发紧。
　　她轻咳一声，尝试放松喉咙状态，对方却没有给她消化时间的意思，直接开始提问。
　　“请问您与艺人之间合作了多久？”
　　“四年零三个月。”
　　“您是否记得艺人第一部作品及角色名？”
　　“电影《归途》，饰演的角色是女主孟来的童年时期，长大后就成了闵迟老师。”
　　“艺人第一个主流奖项拿的是什么？”
　　“电影《向日葵》，金桐奖最佳女配，那年她十二岁。”
　　“请说出三个艺人在圈内关系最好的朋友。”
　　“余琅，陈青，高问月。”
　　“艺人和以上三位朋友分别是如何相识的？比如说是通过哪部作品建立起友谊的？”
　　“和陈青认识最久合作也最多，真正相熟起来应该是电影《说给光阴》时期；余琅的话总共也只合作过一次，电视剧《秋风不语》；至于高问月，两个人还没合作过，参加颁奖典礼认识的，算是投缘吧，她俩比较有共同话题。”
　　高问月既是演员也是歌手，圈内少有的影视歌三栖艺人，业务能力没得说，就是脾气过于火爆，和李怀浅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那种。
　　李怀浅也只是一根筋听不懂好赖话，有时候得罪个人，高问月则是看谁不爽真能指着鼻子骂，她结过一次婚，前夫曾经也是圈内人，离婚后直接被她骂的退出娱乐圈了。
　　说什么投缘，算宋宜安言辞委婉，拿黑粉的话来说，那就是臭味相投，蛇鼠一窝。
　　不过高问月这个人很有原则，再多的火爆脾气也只冲着外头发，对家人朋友和粉丝都挺温柔和气的，为人也仗义，所以虽然觉得她俩混一块儿也达不到什么负负得正的效果，但宋宜安也一直没限制过李怀浅和高问月往来。
　　问过几个比较官方的问题之后，机械音话题一转，又问起了私人问题。
　　“以下问题请按照您对于艺人的了解回答，请问艺人的饮食口味是偏清淡还是偏麻辣？能否说出艺人喜欢的三道菜色？”
　　“口味偏麻辣，喜欢辣子鸡，水煮牛肉，麻辣小龙虾，但是为了维持身材和保证皮肤健康很少能吃到，平时还是清淡饮食居多。”
　　“艺人喜欢小动物吗？猫还是狗？”
　　“喜欢小猫，但没时间养，家里很多猫咪玩偶和抱枕。”
　　“茶还是咖啡？”
　　“各种果茶和花茶，不爱喝白水。”
　　“艺人喜欢睡懒觉还是可以做到按时起床？”
　　“没人叫的话需要三个以上闹钟，睡不够有起床气，从来没有自己按时起床过。”
　　“艺人最喜欢的季节？”
　　“喜欢春秋天，因为拍戏方便，冬天太冷，夏天太热还有蚊子。
　　“如果对方不做演员了，会考虑从事哪方面的工作？”
　　“回去继承家业。”
　　机械音稍微停顿了那么几秒，缓缓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您觉得哪种动物和您的艺人最为相似？最后请用三个词语来形容一下艺人在您心里的印象。”
　　“动物？”宋宜安皱起眉头，好似难以抉择，“性格的话可能像猫，但行为上是狗。”
　　“用词语来形容她的话，那就是活泼、机灵，和……俏皮吧。”
　　要不是用调皮捣蛋爱作妖来形容一个女明星实在不恰当，宋宜安真不想表达的那么委婉，但是没办法，到底是自己的艺人，还是要给她留点面子。
　　问答结束之后，黑衣人把门打开送了个ipad给她，机械音说：“这上面是关于您自己的各项问题，请如实给出答案，用于待会儿和对方给出的答案做对比，从而得出二位的默契度分数，做完这些之后您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继续下一环节了。”
　　宋宜安大致翻看了一遍，屏幕上的问题和她自己刚才针对李怀浅回答的问题有些出入，看来节目组还真没偷懒，没有全部用同一套题目。
　　她做完题之后上交了ipad，然后就跟着黑衣人去了下一环节，黑衣人把她送到地方后就离开了，宋宜安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已经有两个人在场。
　　是谈文文和陈青，两人正聊着天儿，见宋宜安过来都迎了上去。
　　“怎么样？是不是被带到一小房子里问了一堆问题？”陈青和宋宜安是同龄人，演技精湛，长红不衰，相貌长得极为周正，结婚生子也没耽误他拍戏吸粉。
　　他随口招呼了一句，没等到宋宜安回答，就抱怨道：“谁没事儿关心老高喜欢什么颜色啊，这算什么默契度？徐老师从哪儿找来的小学生问题，太怪了吧。”
　　谈文文笑他：“万一高晋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呢？那你岂不是让他伤心死了。”
　　陈青找理由说：“我的百科上都挂着呢，他带我那么多年不知道才奇怪。不过话说回来，谈姐你答得怎么样？你们夫妻俩不会同床异梦吧？”
　　“我们夫妻俩是不是同床异梦不知道，你跟怀浅可真不愧是好朋友，怎么越来越贫嘴了呢？”谈文文白了他一眼，又问宋宜安：“宜安回答的怎么样？”
　　宋宜安微微一笑道：“感觉还行，没什么特别难的问题。”
　　陈青又在一旁插嘴：“你觉得不难，是你确实为她操了不少心，但是李怀浅那边可不一定啊，这玩意儿看综合的，说不定你俩还没我跟老高默契度高呢。”
　　“姓陈的你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离老远就听见你在那儿叭叭叭。”
　　李怀浅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宋宜安扭头去看，她正跟韩琪两个人一块儿并肩走过来，离近了就伸脚去踹陈青，被他身手利落地躲了过去。
　　“得，这俩人凑一块儿了，待会儿再加上郑旭，这节目还能消停得了吗？”
　　谈文文冲着镜头摊手，一脸无奈，做足了节目效果。
　　韩琪性子沉稳一些，没掺和李怀浅和陈青的打闹，和宋宜安站一起说了几句话。
　　没过多久，人员逐渐到齐，徐光过来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导演组现在正在抓紧统计各位的答案，在结果出来之前咱们先聊聊天儿。”
　　“聊什么呀？我们现在还挺懵的呢，别说剧本了，你们这节目怎么连个流程表都没有，一来就答题，答完题也不知道该干嘛。”郑旭发出抱怨的声音。
　　陈青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不会打算把我们卖了吧？”
　　“别着急啊，作为一个真人秀节目，剧本和流程肯定都有的，但是能不能拿到手，就要看你们各位的表现了。”徐光笑呵呵的，抬手指了指上方空气，“后期到时候给我把竞技俩字儿P上来，越大越好，咱们这可不是什么养老节目。”
　　李怀浅靠在宋宜安身上，低声问她：“咱签合同的时候上面写竞技了吗？”
　　宋宜安仔细回想了一下，点点头说：“好像真的有。”
　　“我就知道徐叔没那么单纯的好心。”李怀浅磨磨牙，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带着经纪人怎么搞竞技啊？如果我输了你还爱我吗？”
　　宋宜安按住她的脑袋，皱着眉头说：“不要把粉蹭我身上了。”
　　“宋宜安，你脑袋里是不是装满了树根？”李怀浅抬头瞪她，撅着嘴找韩琪去了。
　　徐光还在被郑旭和陈青缠着掰扯，宋宜安有些走神儿，忽然听见有道轻柔的嗓音说：“宋经纪和怀浅姐感情真的很好啊。”
　　她偏头看过去，是一直话很少的女团爱豆裴紫橙，小姑娘年纪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染着一头格外个性的粉毛，看起来很是青春靓丽。
　　宋宜安因为她曾经公开称李怀浅是偶像的言论关注过她几次，依稀记得这姑娘唱跳都不错，最后出道位排得也挺前，但更多的就没有了解过了，只知道她现在还挺红的。
　　人家主动搭话，宋宜安不至于不搭理，但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嗯”了一声。
　　裴紫橙得了回应，好像更鼓起了勇气，又对她说：“我出道还没一年，和经纪人互相也不够熟悉，刚才的默契问答题答得很糟糕，看来要垫底了。”
　　“没关系，逆袭剧情也很好看，好好表现。”宋经纪温声勉励。
　　但裴紫橙好像并不在意这个，抿着唇冲她笑了一下，拐弯抹角地问：“不知道宋经纪答得怎么样？您和怀浅姐感情那么好，互相应该很了解吧？”
　　“我了解她不是很正常？”宋宜安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进入这个行业四年，我也只带她一个艺人，如果还什么都搞不明白的话，也不用再继续吃这碗饭了。”
　　宋经纪一般不拿架子，拿起来就是气场强大，不比什么大明星差，裴紫橙又资历尚浅，瞬间被她压得死死的，没有半点挣扎的可能。
　　她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把自己扎在脑后的马尾，小声说：“抱歉，是我多嘴了。”
　　宋宜安没兴趣探究她是真的一时没拿捏好边界感，还是有意想打听什么，不管是以前在职场，还是后来进入娱乐圈，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只要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宋宜安都不会太过计较，但一旦对方越界，她也不会搞忍辱负重。
　　裴紫橙对宋宜安而言还太稚嫩，甚至不能激起她的防卫心，所以宋宜安也只是稍微警示了她一下，不想把事情搞得上纲上线。
　　所幸裴紫橙也不是不长脑子的人，很快收起了自己的小试探。
　　她们俩后面也没能再有太多交流，因为李怀浅又跑了回来，抱着宋宜安的胳膊说：“刚才忘记问你了，题目里有一道是问你有没有养过宠物，我答的是没有，但是不确定啊。”
　　“我养过啊。”宋宜安扯起谎来眼皮子也不眨。
　　李怀浅瞪圆了眼睛，再次确认道：“真的养过？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宋宜安点点头，伸手为她勾了下鬓发，煞有其事地说：“你只问过我喜不喜欢小猫，又没问过我有没有养过。我小的时候家里确实养过宠物，是一个橘色的小猫，后来长得特别胖，跟你电脑壁纸那只差不多。”
　　“哇！我也好想有一只橘猫！”李怀浅发出羡慕的声音。
　　随即她又撇着嘴皱起眉，不太高兴地小声咕哝：“那这题我就做错了，本来还以为能得到百分百默契呢，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宋宜安忍着笑意安慰她：“没事儿，说不定我也有做错的。”
　　“那可不行。”李怀浅又想往她身上蹭，但想起她之前的发言，只好强忍住改成了去捏她纤细的手腕，一边捏一边说：“粉丝都说你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你可不能让别人失望。”
　　宋宜安问她：“哪个粉丝说的？有点过于夸张了。”
　　李怀浅当然不能告诉她是CP粉的激情发言，就轻哼一声，含糊着糊弄过去了。

18、继续
　　“有没有搞错？百分百？也就是说俩人都答对完了？”
　　徐光刚把结果公布，郑旭和陈青俩人就跳了起来，谈文文有些无语地拉住了自家爱人，劝他顾惜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儿，不要上蹿下跳丢人现眼。
　　郑旭叉着腰和徐光对峙，指着李怀浅说：“你是不是给她开挂了来着？”
　　陈青也跟着抗议，多少还带了点儿底气不足，“郑老师说得对，李怀浅肯定开挂了，怎么我只能得三十五，她却能得一百分？我不服！”
　　他经纪人高晋在旁边翻他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人扣一半都比你分儿多。”
　　韩琪和马朝阳八十分稳稳当当，不参与他们的维权起义，就连裴紫橙和孟思杰都得了五十五分，比垫底的还是好得多，也在一旁看热闹。
　　其实郑旭和谈文文虽然没有满分，但也有九十，他就是单纯质疑李怀浅和宋宜安的百分百，顺便营造一些节目效果，一堆摄像头环绕之下，气氛格外热闹。
　　唯一得瑟的人大概只有李怀浅，虽然也反应过来自己被宋宜安给忽悠了，但胜利的喜悦还是暂时压过了要找宋宜安算账的心思。
　　她还故意走到了高晋面前，唉声叹气地挑拨离间，“老高你自己想想，我跟我们宋经纪才四年，都能轻轻松松拿一百分，你带陈青有将近十年了吧，居然得个三十五分，我严重怀疑都是陈青那边拉低的，他可能一题每答对。”
　　“不是，李怀浅你啥意思啊？”陈青在旁边嚷嚷。
　　李怀浅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又对高晋说：“也没啥意思，就想问问老高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大成，正好最近来了群新人没人带呢，我给你开高薪。”
　　陈青在旁边翻白眼，“拉倒吧你，还开高薪挖人，你在公司有这话语权吗？”
　　众所周知，大成传媒虽然是李成殷给李怀浅开的，但是法人是他自己，董事长是闵迟，李怀浅本人并没有占一分股份，真正儿八经论起来也只能算打工人。
　　但今天在场的又不止李怀浅自己，她拉住宋宜安的手，把人推到了陈青面前，“我是没什么话语权，那我们宋经纪总有了吧？老高好歹圈儿里有名有姓的人经纪人，我们公司现在就缺这种人才，宋经纪你说是不是？”
　　宋经纪轻咳一声，配合着她点了点头。
　　陈青脸都绿了，连忙跑过去拉着徐光说：“徐老师，咱讲讲道理，这节目不能带乱挖人的吧？我这带经纪人参加个节目，再把人给弄丢了，回去老板不活吃了我。”
　　徐光笑眯眯地说：“这就各凭本事了嘛，要不你也去挖一下宋经纪？”
　　“这就算了吧。”陈青瞥了一眼李怀浅，小声咕哝：“我要敢伸手挖宋经纪，也不用等拍完节目回去了，现在就有人能原地把我给吃了。”
　　反正不管怎么闹，分数已成定局，名次也已经排好，陈青和高晋稳居最后。
　　高晋跟徐光打商量：“我说徐老师，您不能光报分数啊，能不能把我们那答题情况给我们看看啊？我是真的很好奇，我俩好歹也小十年了，怎么能不熟到这种程度？”
　　“这个先保密，不能给你们看。”徐光卖着关子，对大家伙儿说：“到时候我们会剪个先导片出来，你们的问答情况都会放里面，想要知道答案，就记得按时观看。”
　　名次排好后，就继续进入下一环节，工作人员拿了几个文件袋过来交到了徐光手里，徐光一一展示给镜头，每个文件袋上都标注着数字，分别是从一到五。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剧本来着吗？这就是我们的剧本，但是内容完整度不同，文件袋里还附带着对剧情有帮助的技能卡片，也是根据名次来的，名次越高技能作用越大，反之名次越低技能作用越小，也可能趋近于无，现在请各位上来领取你们的文件袋。”
　　虽然节目性质是艺人和经纪人组合，但是看点必然会更聚集在艺人身上，经纪人自然也不会跟自己的艺人抢镜头，所以上去拿文件袋的都是艺人。
　　李怀浅掂了掂一号文件袋的重量，随手交给了宋宜安让她去研究，自己则是走到了陈青队伍旁边，跃跃欲试地问：“我可以看下你们的技能卡吗？”
　　陈青把文件袋往身后一藏，冲她连连摆手，“走开，凭什么给你看啊？你自己没有吗？”
　　李怀浅说：“我又不看你的剧本儿，主要是好奇那个趋近于无的技能。”
　　说完又转身招呼郑旭，“郑老师，你就不好奇吗？”
　　郑旭果然把文件袋往谈文文怀里一塞，一溜小跑过来摁住了陈青的胳膊，“我好奇着呢，快快快，我给他控制住，你来把文件袋抢走。”
　　“郑老师你怎么回事儿？咱俩不应该是同盟吗？”陈青被郑旭突如其来的针对惊呆了，一边挣扎着一边躲李怀浅，委屈巴巴地向郑旭发出质问。
　　李怀浅哈哈大笑，抓住了他的文件袋不撒手，得意洋洋地说：“我们一二名结盟才叫强强联合，你最后一名就甭要什么人权了，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
　　“我去，你们还有没有天理了，徐老师你管不管啊？还有高晋，别装死了咱俩一伙儿的！”
　　陈青凄惨的叫声响彻了整个拍摄场地，宋宜安两耳不闻窗外事，正一心研究自己队的剧本和技能卡片，韩琪和马朝阳两个人头碰头嘀咕了一会儿，主动去找了排名第四的裴紫橙和孟思杰，向他们发起了结盟邀请。
　　鉴于陈青一马当先勇猛在前，证明了单打独斗实在不妥，裴紫橙和孟思杰果断接受了韩琪的邀请，两个队伍四个人达成同盟，约定了互帮互助。
　　“可不能下黑手啊，我们要一起走到最后。”裴紫橙补充了一句。
　　韩琪毫不犹豫地向她保证道：“当然，节目第一期，主要是要找节奏，我还没做好一打四的准备呢，我们一定是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澄澈，承诺太坚定，裴紫橙立刻相信了，还冲她伸出一根小拇指。
　　韩琪低头看了一眼，弯起自己的尾指勾了上去。
　　盟约正式确立，韩琪又起了坏心眼儿，对其他三个人说：“陈青和高晋出师不利，又是两个智商为零的战五渣，先不用考虑他们。而郑老师和怀浅虽然说是达成同盟，但两个人肯定各留了八百个心眼儿，我们先想法子给他们拆开，再一一击破。”
　　裴紫橙冲她比起大拇指，“好主意！”
　　“咱把剧本和技能卡也共享得了，先看看能得出什么信息来。”马朝阳举起手里拿着的文件袋，冲他们使了个眼色，“看看宋经纪，等咱们一通折腾完，我觉得她都能直接获胜了。”
　　“宋经纪看起来确实是最难搞的。”孟思杰推了下眼镜，也拿出了己方剧本。
　　他们正小声密谋，徐光那边又开了口：“各位各位，咱们没有action啊，从你们拿到剧本的那一瞬间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了。接下来就请根据你们目前掌握到的剧情和线索，自行探索整个世界观和主线任务，截止到晚上六点钟，哪一队先到达最终目的地并完成任务，哪一队就获胜，如果六点钟没有队伍获胜，那将全员宣告失败，并且接受惩罚。”
　　徐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块怀表，打开看了一眼，“现在是上午九点钟，你们还有整整九个小时的时间探索真相，在这期间，你们所拥有的剧本线索和技能卡片可以随意交换，或者用特殊手段去获得其他队伍的线索和卡片，节目组不会进行任何干涉。”
　　“也就说抢也行了？”李怀浅拿着刚从陈青手里抢过去的文件袋，发出提问。
　　徐光但笑不语，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于是陈青和高晋队伍正式遭遇了节目第一期的滑铁卢，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两手空空不知所措，连下一个地点该去哪里都不知道。
　　“我说怀浅啊，咱俩好歹也认识那么多年了，风雨兼程的好朋友，好不容易凑一块儿做个节目，你不至于这么绝情吧？”陈青开始打感情牌，指了指李怀浅手里本该属于自己的文件袋，“多的我也不要，能不能把我那个还给我？卡片你自己留着，我只要剧本。”
　　李怀浅转了转眼珠子，问郑旭：“郑老师，给他吗？”
　　郑旭摸摸下巴，同样转了转眼珠子，“既然他都已经那么惨了，要不然……”
　　“要不就让他更惨一点？”
　　“说得对！”
　　两个人意见达成一致，哈哈大笑着跑远，还不忘招呼上自己的搭档，才不管整个人都石化了的陈青和已经放弃努力的高晋。
　　最后还是韩琪良心大发，临走之前吆喝了一句：“寄风书院见啊青哥。”
　　西瓜台广电中心位于江城，节目第一期录制地点定在了江城有名的旅游小镇，整个剧本自然也是围绕着小镇来规划，韩琪说的寄风书院，正是给陈青指明了道路。
　　因为深受打击已经自暴自弃打算躺平的陈青顿时激动了起来，一把薅住高晋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振作点啊老高，这期我们的剧本叫逆袭！”
　　小镇不大，拟民国风，常用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和人力车，如果不怕累的话一天也能走个遍，因为节目拍摄对人流量做了限制，加上是工作日，倒也不觉拥挤。
　　街边就竖着小镇地图，寄风书院离他们目前所在地不算近，走路的话怎么也得半小时。路边倒是有自行车租赁和靠拉黄包车养家糊口的车夫，但手机被没收，导演组也没给钱，大家都是两手空空，也不好意思去刷脸白坐。
　　“难不成还得先卖艺赚钱？”郑旭左顾右盼地嘀咕着。
　　导演组给一人发了一个军绿色小挎包，谈文文刚把剧本看完塞进包里，闻言白了他一眼，说：“等你卖艺赚到钱的时间，撒丫子也该走到地方了。”
　　“那咱走过去吗？”郑旭擦了把汗，揉腰捶腿的犯懒，“好远啊，又顶着大太阳。”
　　谈文文没理他，转身问宋宜安：“宜安，你们打算怎么过去啊？”
　　宋宜安说：“我们走着去，时间还早呢不着急，顺便看看风景，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那你们可真有闲情雅致。”郑旭掏掏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摸出一把折扇，先给自己扇了两下，又去给谈文文扇，“媳妇儿，我觉得咱没法和年轻人比体力，你要让我走过去我非热晕了不可，咱还是想想法子坐个车吧。”
　　郑旭早年摸爬滚打留一身旧伤，也是人红了之后日子才好过些，谈文文嘴上老骂他偷懒，其实也心疼，就顺着他的意思问：“那咱从哪儿找坐车钱？”
　　“这你就甭管了，看老公给你赚去。”郑旭嬉皮笑脸地搂过谈文文的肩膀，又对李怀浅说：“你就跟你们宋经纪看风景吧，我可不管你啦，咱这盟友情可挡不住大太阳。”
　　李怀浅翻他白眼儿，连连挥手赶他走。
　　郑旭夫妇一走，李怀浅就苦着脸问宋宜安：“咱们真走过去啊？”
　　她倒不是嫌累，就是脑袋上太阳真的大，她怕真半个小时走过去，再贵的护肤品也救不回她被烤熟的脸，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好在宋宜安也没那么丧心病狂真要带她在烈日炎炎下看风景，刚才说的话也只是要顺势和郑旭夫妻分开，毕竟宋宜安才不信他和李怀浅的口头结盟能有什么信用效应。
　　郑旭可没有陈青那么傻，他猴精着呢，宋宜安可不想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走，租车去。”

19、书院
　　相较于坐一趟就要掏一次钱的人力车，宋宜安还是比较倾向于租一辆自行车慢慢骑，赶路和看风景两不误，还比较方便转移，毕竟就算是她们拿了线索最多的剧本，也不至于把答案铺给她们看，谁也不知道总共有多少地点要去探索。
　　李怀浅对她的决定没异议，只是震惊于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二百块钱现金。
　　“来之前我也不知道节目组会对我们进行哪方面的限制，但是一般都会收手机，而现在失去了手机，也就等于失去了支付条件，所以我特意从家里带了两张现金。”
　　何止是李怀浅，导演组也没想到她会事先准备的那么周全，眼见Follow PD要上来没收，不等宋宜安反应，李怀浅先伸手把她拦在了身后。
　　她振振有词道：“刚才徐老师说了无论如何不会干涉我们的。”
　　“这好像不是一个性质的吧，徐老师说的不干涉是剧情内容，你们这属于作弊了吧？”导演试图和李怀浅讲道理，“这样对别的嘉宾也很不公平。”
　　当然，讲道理对于李怀浅来说是绝对行不通的，她摇头晃脑的摊开手，摆明了就是要耍赖，“那我可不管，我们这叫未雨绸缪，来源合法正当的现金，你们无权没收。”
　　导演跟她说不通，就把目光转向于宋宜安，可这钱就是宋宜安自己带来的，又怎么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式妥协，只能对跟拍导演抱歉一笑了。
　　在场唯一能降住李怀浅的人跟她同一阵营，导演也没办法，跑一边给徐光打了个电话，沟通过后无奈地和她们俩打商量，“这样吧，这钱不没收你们的了，但是你们不能告诉其他队伍这钱是自带的，免得他们闹起来，真相就等到节目播出那天让他们自己看吧。”
　　“谢谢导演！这您就放心吧，我嘴很严的，这钱就是我烈日炎炎下辛苦打工赚来的。”李怀浅一拍胸脯，笑得见牙不见眼，毫无形象可言。
　　宋宜安扯了扯她，让她注意形象，李怀浅才收起笑，故作娇羞地躲在了她身后。
　　路边随便找了家自行车租赁的店铺，看店的是个年轻女孩儿，看见摄像机进来一脸懵，从柜台后面出来，看清了后面进来的人，差点就飙出了一声尖叫。
　　她死死捂住嘴，原地蹦跶两下，被李怀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样宋经纪，咱这人气不是吹的吧，走哪儿都能碰到粉丝。”李怀浅戳了戳宋宜安。
　　宋宜安没理她，上前去和店主交涉，店主一听她们要租车，连连摆手说不要钱，又红着脸礼貌询问了一下能不能让李怀浅给签个名。
　　“签名儿可以，但是钱还得收，我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李怀浅走到柜台前，见到上面就搁着纸笔，转头询问：“签这上面可以吗？”
　　“可以可以，签哪里都行！”店主连连点头。
　　宋宜安跟上去瞥了一眼，确定那是一张宣传画报而不是白纸，才任由她签了去，又转而和店主谈起租车费用，毕竟她们全部资产也只有两百块。
　　店主对于偶像倒是大方的很，随口就说了个十块钱，宋宜安当然没信，抬头看了看，墙上就贴着价目表，各个等级的车子都有，宋宜安看了最低档，每辆车需交押金一百块，收费是不超过三个小时按照每小时十八块钱算，超过三小时则按照每小时十五块钱算。
　　交过押金就可以取车，租金是按照换车时间来算，从押金里扣，多退少补。
　　她们的钱刚好够交两辆车的押金，但是宋宜安想了一下，和店主商量押金只交一百五，并承诺一定会及时来还车，不会让店主吃亏。
　　店主当然不会拒绝，收了钱之后又找了宋宜安五十，还拿了两瓶矿泉水给她们。
　　走之前，李怀浅特意让镜头拍了下店铺的门头，又自己站在门口对着镜头说：“这个镜头一定要剪出来啊，给我们家美丽善良的零花钱姐姐打个广告，大伙儿后面如果要来打卡一定要记得支持自家人生意，但是不准学宋经纪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的宋经纪拿着找回来的五十元纸币进了隔壁店铺，没一会儿拿了个宽檐遮阳的草帽出来，直接扣在了李怀浅的头上，“别废话了，赶时间。”
　　她们取了车和钥匙，一人一辆，都是干净清新的蔚蓝色。摄像叫了几个人力车，坐里面跟着她们拍，李怀浅时不时扭头去看他们，见他们跟不上了，就稍微放慢速度。
　　宋宜安在最前面就像活地图，准确无误的把大部队带到了寄风书院，她们把自行车锁在门口，推开大门走进去，顿觉一阵凉风袭来。
　　“虽然比外头凉快，但总觉得有点儿瘆得慌。”李怀浅搓了搓胳膊，凑近了宋宜安身边。
　　从大门进去是一面照壁，上面图案已经旧了，但依稀能认出是浮雕桃李，绕过照壁就是偌大的中庭，因为被清了场没有游客，显得有些冷清。
　　李怀浅抢了陈青的剧本，当时就和郑旭两个人打开看了，最后一名拿到的线索确实有限，一堆废话之外，也只提到了书院之名，不难想象这里必然就是重要的剧情点。
　　她们自己的剧本内容更多一些，但也不会具体到任务细节，宋宜安的意思是两个人分开行动到处走走，看能不能触发剧情任务，但李怀浅就是抱着她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万一第一期是个灵异剧本呢？这里看起来就阴森森的，要是撞了鬼我还不得吓死。”李怀浅松开草帽系带，让它反挂在脖子上，瞪圆了眼睛看向宋宜安。
　　宋宜安被她盯了一会儿，只能无奈妥协，让她继续跟在自己身边了。
　　在庭院走了一圈后她们就进了学堂，来到角落处，见摄像机没跟上来，宋宜安小声说：“你自己找找镜头，好好表现一下，老跟着我怎么办？”
　　李怀浅学她，同样压着嗓音说：“你又不怕我一个人胡说八道了？”
　　“你今天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宋宜安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眼前的香炉，“而且讨厌你的人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会讨厌你，你一直跟着我，是可能不会乱说话了，但是又会有人说你自己什么也干不成，只会跟着经纪人混进度。”
　　经常给李怀浅处理黑热搜，还要给那些无下限造谣的人寄律师函，宋宜安对于李怀浅那些黑粉的脑回路可是太了解了，那些人哪里会因为她没有乱说话就善罢甘休。
　　但李怀浅自己也有想法，看着宋宜安摆弄桌上那些小东西，从后面把下巴搁到了她肩膀上放着，慢悠悠地开口：“你也说了，讨厌我的人无论如何都会讨厌我，那我干嘛还要特意去表现什么？而且喜欢我的人可比讨厌我的人多多了，你看咱们出来经常遇到很好的粉丝，但是有一个人敢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吗？”
　　她皱皱鼻子，有些嫌弃道：“我还觉得他们嫉妒我呢。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讨厌谁就不给谁面子，不比他们只会躲在网线后面骂人强多了？”
　　宋宜安手上动作一顿，轻声叹了口气，“表现自我，维护形象，是为了你的个人价值，而并不是为了讨好谁，我希望你搞明白这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你的意思。”李怀浅嘻嘻一笑，在她肩膀上蹭了几下，“我就是想和你在一块儿嘛，就当我是抱大腿好了，又不影响什么。”
　　顿了一下，她又说：“我来参加这个节目本来就不是为了洗白白啊，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在意那些的，我的粉丝很乖的，只要见到我就好了，不会嫌弃你在旁边晃来晃去的。”
　　宋宜安忍无可忍，回头看她，“是你一直在我旁边晃来晃去。”
　　李怀浅立刻举手投降。
　　第二队来的不慢，只是多少有些出乎意料，看到陈青和高晋进来书院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李怀浅围着他们绕了两圈，问道：“你俩不会跑过来的吧？”
　　“废话，不然能累成狗吗？”陈青白了她一眼，边喘粗气边抱怨，“你这个不讲武德的坏东西，说抢就抢一点面子也不给，要不是韩琪告诉个地址，我们俩还在出发点待着呢。出了门又没剧本又没钱，还怕来晚了又落后，给我俩好一阵狂奔啊。”
　　陈青日常上镜，为了维持身材平时还是没少锻炼的，但这太阳确实毒辣，给他晒得直冒烟，高晋比他更惨一点，气儿都喘不匀乎，更别提说话了。
　　李怀浅向他们报以同情的目光，看导演组光顾着伸摄像机，确实没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就良心大发地贡献出了粉丝送的一瓶水给他们。
　　“你俩分着喝啊，就这一瓶。”
　　“第一名发钱了吗？你们还能买水，门口自行车也是你俩骑来的吧？”
　　陈青问了一句，拧开瓶口隔着空气灌了半瓶，剩下的塞给了半死不活的高晋。
　　李怀浅从包包里摸出扇子给他扇了两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你就别问了，山人自有妙计，不可能传授给你的，节目播出的时候自己去看。”
　　陈青“切”了一声，看在她友情赠水的分上，没继续和她拌嘴。
　　当然，也不排除的确没力气。
　　宋宜安专心找线索，李怀浅在旁边一半帮忙一半捣乱，等到陈青和高晋歇的差不多了，韩琪和裴紫橙两队也到了地方，加入到了寻找线索大部队。
　　郑旭和谈文文最后姗姗来迟，但是他们最舒服，居然是坐黄包车来的。
　　“我说郑老师，您哪儿发财去了，带带后生呗。”陈青凑上去给郑旭打扇子，笑得一脸谄媚。
　　“茶馆儿说书，你来不了。”郑旭得意洋洋，丢了两个钢镚儿给他。
　　陈青捏着硬币，寻思这小镇里也没公交车，但还是揣进了兜里，把扇子也收了回来。
　　郑旭作为业内最全能的喜剧演员，可不只有台上逗乐的功夫，他十几岁就出来闯荡，会说相声能打快板，说书唱戏自不用提，还去东北学过二人转。
　　他吃过多少苦就学过多少艺，手里嘴里的那些本事，陈青确实学不来。
　　大家边转悠边插科打诨，又怕有人抢劫，互相都提防着。郑旭就是图玩儿，胜负欲不高，陈青和高晋更是直接摆烂，除了宋宜安之外，也只有韩琪和裴紫橙两队在认真玩游戏走剧情，碰上了还讨论了几句，李怀浅直接云里雾里没听懂。
　　“你今天的任务就一个，保护好我们的剧本和技能卡，关键时刻同归于尽也使得。”宋宜安拍了拍李怀浅的挎包，仔细叮嘱她。
　　也许是为了激发冲突性和扩大竞技性，徐光设定的规则把剧本和技能卡绑定了，所以玩家无法把东西藏起来，只能时刻带在身上。
　　被布置了任务，李怀浅顿时精神了起来，信心百倍地拍了拍胸脯。
　　“是的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20、结束
　　众人在书院待到将近十二点，宋宜安才终于第一个找到了线索任务。
　　按照节目组制定的规则，每个任务地点都会刷出五条线索，分别对应不同的剧情方向，但这也不是给每队保底的意思，能不能找到，找到多少，全凭个人的运气和选择。
　　因为时间问题，宋宜安没有选择继续寻找线索，而是决定直接去做任务。
　　“几点了现在？是不是该吃中午饭了啊，我都饿了。”陈青两手空空，向导演组发出求救，“不给钱总得管饭吧？要不我们还得去赚钱，哪有时间找线索做任务。”
　　高晋跟着说：“不管饭的话真的要罢工了啊。”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附和，徐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帽子墨镜一个不少，手里还拿着把电动小风扇，惹得大家纷纷投以羡慕嫉妒的目光。
　　“大家别担心，饭肯定会管的，我们节目组还是很人性化的。”徐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木牌，走过去一人给发了一个，“镇子里有家五谷食肆，拿着我们的餐牌可以去吃饭，完全自助啊，想吃多少吃多少，但是食肆一点钟就关门了，所以要吃饭都请早啊。”
　　李怀浅没有戴表的习惯，拉着宋宜安的手腕看了一眼，还有不到五分钟就十二点了。
　　“离食肆关门只有一个小时了，关键是我们还不知道食肆在哪儿，这一个小时包含了问路、赶路和吃饭的时间，咱们俩还好，他们吃完还得回头来继续找线索。”
　　李怀浅有些幸灾乐祸，冲徐光说：“徐老师，您那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没的话我们就走了，赶着吃饭时间紧急，没工夫在这耗着。”
　　徐光摆摆手，李怀浅就拉着宋宜安走了，留下其他四队还在犹豫是先吃饭还是先找线索。
　　自行车还是方便，一路骑车一路问路，很快就确定了食肆的方向。
　　正午时分，太阳更加灼人，好在车子骑起来有微风扑面，多少驱走了几分燥热。
　　李怀浅瞥了一眼自己两条白白嫩嫩的胳膊，哀声叹气道：“早知道要室外活动就穿长袖了，这回去还不晒成大熊猫了。”
　　“我特意给小乔打电话让你做防晒，是她忘了还是你当耳旁风？”宋宜安听了她的话，也瞥了她的胳膊一眼，想起了自己对乔珃的叮嘱。
　　李怀浅单手撑住车头，另一只手抹了把流进眉毛里的汗珠，从宽大的草帽下抬出一张俏生生的小脸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高兴地问：“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宋宜安沉默了一瞬，才慢慢悠悠地说：“怕打扰你休息。”
　　低眉看到自己领口别着的收音麦，李怀浅咬咬牙，先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大概骑了二十分钟，就到了五谷食肆，照旧是先锁了自行车，然后进去交了餐牌，一人发了一个餐盘一个碗，就开始排队打饭。
　　大概有二十几种菜色，有荤有素，全部放在一起任人挑选。
　　都是一些大锅家常菜，看起来酱色浓重，虽然不很精致，但挺有食欲。李怀浅这会儿也顾不得挑食，随便挑了几样就去找座位了。
　　旁边一直有人拿手机对着她拍，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右手拿筷子，左手拿馒头，吃着吃着还对别人镜头比了个“耶”，把别人整的还挺激动。
　　跟拍的导演和工作人员把摄像机对着她固定好，也分别去吃饭了，过一会儿宋宜安才过来坐到了她旁边，推过来一碗清澈见底的蛋花汤。
　　“多喝点汤，我们没钱买水。”宋宜安叮嘱道。
　　她们一共就两瓶水，给了陈青一瓶，剩下一瓶两人喝，现在也已经见底了。
　　李怀浅捧着汤碗喝了两口，看宋宜安盘子里就一些土豆丝和小青菜，还没拿主食，忍不住问：“怎么你要减肥吗？”
　　宋宜安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只是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怎么行？”李怀浅语重心长地说：“还有一下午呢，没吃没喝的，现在不补充能量怎么能熬到晚上？主食肯定要吃的，我给你盛点米饭去。”
　　说着就站起身，拿起宋宜安面前的餐盘，重新加入了打饭队伍。
　　宋宜安没拦住她，一个人面对着镜头有些不自在，只能频频看向她的身影。
　　除了主食米饭之外，李怀浅还给宋宜安打了个鸡腿，宋宜安吃的时候她就捧着腮帮子在一旁看，惹得宋宜安又皱起眉头问她：“看我干什么？还不快点吃。”
　　“看你吃饭好看。”李怀浅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听话地拿起了自己的筷子。
　　宋宜安吃起饭来细嚼慢咽，斯斯文文，但不会给人拿腔作势的感觉，的确还挺有观赏性，李怀浅也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每次一起吃饭，她总忍不住多看宋宜安几眼。
　　可惜前面那么大一个镜头怼着拍，要不然她才不会那么乖。
　　因为她们下午三点之前还得把自行车还回去，所以没有耽搁时间，吃完饭后就去线索提供的地方做任务了，找到线人之后成功得到了下一个剧情点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宋宜安一路快刀斩乱麻，巧用技能卡很快把整体剧本整理的差不多了，中途还偶遇了一次韩琪和裴紫橙，她们经纪人都不在，大概是兵分两路。
　　韩琪想抢李怀浅的剧本，李怀浅严格遵守宋经纪的教诲，宁死不愿把东西交出去。
　　裴紫橙好歹是个爱豆，还是要维护个人形象，在镜头面前上演争夺大战时不太能放得开，韩琪比她强点儿，但也是有点偶像包袱的。
　　只有李怀浅，毫无形象可言，抱着剧本在地上打滚，谁靠近就踢谁。
　　韩琪累一脑门汗，掐腰和她讲道理：“我都说了不会抢走，就是想看一眼而已，你们现在已经够领先的了，至于满地打滚耍赖皮吗？”
　　李怀浅躺地上冲她做鬼脸，“你怎么不去抢郑老师和谈姐去？就会欺负我这个弱女子。谁不知道你韩琪就是个大尾巴狼，给你看完后我剧本连个字儿也剩不下来。”
　　然后又对着裴紫橙说：“紫橙我劝你离她远点，千万不要信了她结盟的鬼话，她今儿要不给你后背来一刀，我李怀浅三个字倒着写。”
　　韩琪被她气得翻白眼，裴紫橙却真的犹豫起来，看看地上的偶像，又看看身旁的同盟，不知道要不要相信李怀浅说的话。
　　“你不会相信了吧？”韩琪看着裴紫橙，一脸震惊地问：“紫橙我劝你清醒一点，我和李怀浅谁更靠谱这件事还需要考虑吗？我起码没满地打滚吧？”
　　“我从来不骗粉丝的哦，韩琪真的不可信。”李怀浅从地上坐起来说着风凉话。
　　宋宜安交完任务回来就看到李怀浅在挑拨离间，而她的小粉丝也的确有被忽悠到的样子。宋宜安皱了下眉，走过去伸手勾住了李怀浅的领口，“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下一个地点离出发点很近，我们先回去把车还了。”
　　“我这不叫丢人现眼。”李怀浅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张开胳膊示意她给自己打打身上的灰尘，挺得意地抬起了下巴，“这是一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一切为了组织！”
　　“差不多得了。”宋宜安有些无语，让她原地转着圈给她拍打干净衣服上的尘土。
　　骑车走之前，李怀浅特意围着韩琪绕了两圈，“韩琪，给我个面子，人家紫橙好歹是我的粉丝，你就把你那蜂窝煤似的心眼子收一收，专心做任务，少骗小姑娘。”
　　“李怀浅你什么意思！”韩琪气得直跺脚。
　　“终点见咯~”李怀浅笑眯眯地冲她挥挥手，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韩琪原地站了一会儿，狐疑地看向裴紫橙，“你不会真信了她的挑拨吧？咱们已经共享剧本了，在终点之前我没有对你动手的必要。”
　　“我知道。”裴紫橙笑了一下，目光仍旧停留在自行车远去的方向，“对不起啦韩琪姐，我不是真的怀疑你，只是没有办法去质疑她说的话。”
　　韩琪表情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活的脑残粉？”
　　见裴紫橙捂脸，韩琪真想无语问苍天，她又掐起腰，很认真地问：“如果李怀浅再忽悠几句，你是不是都要把自己的剧本交出去了？”
　　问完不等裴紫橙回答，她又补充了一句：“甚至还有我的。”
　　裴紫橙没说话，只是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韩琪一脸生无可恋，转头对着镜头说：“李怀浅，晚点自觉给签名和拥抱，不然都对不起人家对你一腔真心。”
　　下午五点四十分，终点仙女庙钟声敲响，表示着剧情结束，赢家已出。
　　李怀浅脖子上还挂着宋宜安给她买的草帽，坐在风扇前面啃西瓜，见其他队伍一个个返回，立刻拿出东道主的架势招呼他们，“桌上有吃的喝的，大家伙儿别客气，欢迎来到李怀浅的庆功会，等收工后我请你们吃冰激凌啊。”
　　陈青拿了块西瓜坐到她旁边，酸不拉几地说：“你看看你这个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你们能赢全靠宋经纪，也不知道你在骄傲什么。”
　　“我骄傲我有经纪人的大腿可以抱，你怎么不去抱高晋呢？”李怀浅反问他。
　　陈青回头看了一眼闷头啃西瓜的高晋，又气呼呼地把头转了回来，然后问李怀浅：“诶你说，后面会不会有那种交换经纪人的玩儿法？”
　　“干嘛？”李怀浅提防地看着他，“这就打起我们宋经纪的主意了？”
　　陈青叹了口气，开始吐槽高晋，“老高要智商没智商，要体力没体力，甚至运气也很差，我们俩今天别说做任务了，光迷路都迷了三次，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李怀浅幸灾乐祸地扭扭身子，又对他说：“你可以回去对老高进行魔鬼训练，争取后面逆袭，但是宋经纪只有一个，已经是我的了，她的主意你就不要打了，想都不准想。”
　　陈青怒目，“你怎么那么霸道？”
　　李怀浅学他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嚷嚷：“要你管！”
　　他们俩吵了一会儿，人员到齐，徐光又拿着他的电动小风扇出来了。
　　忙忙碌碌一天，大家也都累了，撑着精神拍完结束镜头就关了机，李怀浅喜提奖状一张，虽然不值钱，但上面写着她和宋宜安的名字，还是哄的她眉开眼笑。
　　因为节目是早上开始录制，嘉宾们一般都是提前一晚过来的，只有宋宜安是临时飞来，行李箱还放在录制现场。
　　徐光定了桌请吃饭，让大家先各回酒店洗澡换衣服，宋宜安自然跟李怀浅走。
　　乔珃早就带着司机在外面等着了，看她们俩一脸疲惫，就没有搭太多话。到了酒店之后，宋宜安拿着身份证要去办入住，被李怀浅伸手拦住了。
　　“明天上午补几个镜头就要回去了，一晚上而已，你跟我住就行了。
　　见宋宜安犹豫，她又举手发誓，“知道你今天累了，我保证不闹你，行了吧？”
　　不行也得行，她直接问乔珃要了房卡，一手拉着宋宜安，一手拉着宋宜安的行李箱上了楼，完全没有再给宋宜安反抗的余地。
　　刷开房门进了屋，等不及开灯，李怀浅就把人按在门后吻了上去。

21、晚上
　　许是来势汹汹，宋宜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亲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把人推开。
　　“不是说不闹人吗？”房间昏暗，彼此呼吸相闻，宋宜安动了手把人按在肩头，躲去她要吃人的目光，才哑着嗓子问出了一句。
　　李怀浅哼唧了一下，倾身搂住她的腰，黏糊糊地撒娇，“我想你了嘛。”
　　说完又反问：“你没想我吗？”
　　宋宜安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脑，淡淡道：“快去洗澡，等下还要去吃饭。”
　　这种暧昧的话题她总是躲避，从前李怀浅觉得她脸皮薄，很少逼问，今天却有些不依不挠，侧过脸来咬住了她的耳垂，用牙尖磨了几下。
　　宋宜安呼吸一滞，听她重新问道：“想没想我？”
　　“想你有没有给我惹麻烦，但初步看来最近表现的还不错。”宋宜安答非所问，把自己的耳朵从她嘴里拯救出来，伸手按了门口的开关，房间里顿时亮如白昼。
　　她伸手去遮李怀浅的眼，自己也眯了一眯，等到适应灯光之后，手上用力把人往浴室的方向带，又出言哄她：“不能让别人久等，先洗澡。”
　　“那你陪我洗。”李怀浅眼珠子一转，倒是没继续追问，而是又想了个主意。
　　宋宜安想拒绝，她就眨巴着眼睛看人，好像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了。虽然知道她是演戏居多，但鉴于刚刚敷衍了她一次，宋宜安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这场澡有人不消停，但是宋经纪自制力惊人，到底没出什么天雷勾动地火的乱子，两人换了衣服吹干头发之后，就领着气鼓鼓的某人去赴晚宴。
　　人没来齐，陈青在旁边和他家女儿视频，李怀浅凑过去和小姑娘打招呼，四五岁的孩子口齿已经很清晰，甜滋滋地喊她一声“干妈”，真是要把人的心给融化了。
　　李怀浅把陈青挤走，自己和他老婆孩子聊得兴起，陈青无奈，只能去找别人搭话。
　　“听导演组说下礼拜去离镇拍第二期，正好余琅在那边拍戏，到时候让她抽空当个飞行嘉宾什么的。”陈青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垫肚子，边啃边说。
　　高晋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盘算，“剪辑审核加上排挡，估计最快也得俩月才能开播，我这好不容易出来赚一笔通告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陈青说：“那估计得十月下旬能播第一期，按十到十二期来算，到收官也能跨个年了，你这外快不得比年终奖赚的多？”
　　高晋翻他白眼，“外快要赚的，年终奖也要赚的，你该给的红包也别想赖账。”
　　见宋宜安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高晋就想和她聊点儿经纪人之间的话题，压低了声音问：“冒昧一下，宋经纪，年底怀浅会给你包红包吗？”
　　他一直觉得陈青抠门，李怀浅看起来倒是能挺大方，就好奇地打听一下。
　　宋宜安却摇摇头，对他说：“她不管这些的，我的工资、奖金和员工福利都是走闵老板那边，一般都是直接打到卡里。”
　　“闵老师出手，那肯定大手笔了。”高晋露出羡慕的眼神。
　　“所以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
　　“这个嘛……”
　　眼看经纪人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挖墙角，陈青连忙出言打断，“喂喂喂，差不多得了，宋经纪你得好好引导李怀浅，可不能被她带坏了。”
　　宋经纪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这话。
　　后面大家陆续到齐，菜也上了满桌，徐光不是废话多的人，说了两句场面话就招待大家吃饭喝酒，中午几乎没几个人吃的舒心，这会儿正好也都饿了。
　　“第一期，想做的有趣点儿，就没事先和大家打招呼，如果有什么让大家吃了亏受了罪的地方，徐某人在这儿给大家道个歉，你们多包涵，算是给徐某人一个面子。”
　　吃得差不多了，徐光站起来敬酒，先给郑旭满了一杯，“郑老师，今儿您受累了。”
　　郑旭站起来和他碰了一杯，笑着说：“这话见外，且不说咱俩的交情，我这收钱办事儿，不敢说辛苦，咱们也不多讲究了，都在酒里。”
　　两人喝了一杯，徐光又去敬谈文文，这两人和他算平辈，敬了就喝了。
　　但后面陈青一群人就是后辈了，没敢受他的酒，加上第二天上午还要补拍镜头，不宜饮酒过量，就一起干了一杯作罢，还是饮料茶水喝得多。
　　这顿饭吃到十一点多，徐光和郑旭勾肩搭背聊个没完，谈文文盯着不让他俩多喝酒，陈青高晋和马朝阳揪着孟思杰嘀嘀咕咕什么圈内八卦大事件，韩琪则是和宋宜安闲谈，剩下李怀浅和裴紫橙两个人是真的困了，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直到李怀浅一个瞌睡点头差点儿栽地上去，才揉着眼睛发出抗议，“你们有完没完啊，就那么多话要说吗？我不管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不然明天鬼才起得来。”
　　宋宜安抬头看她，微微皱起眉头，出言纠正道：“不要用手揉眼睛。”
　　韩琪在旁边“噗嗤”一笑，“宋经纪，怪不得业内总说您是全能型经纪人，这业务范围的确是广，还得兼职做个幼儿园老师。”
　　宋宜安还没说话，李怀浅先不乐意了，走过去站俩人中间把她们两个分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韩琪的肩膀，“韩老师，你要是羡慕呢，就让你家马经纪去进个修，实在不行你找个对象吧，别在这儿酸不溜秋的嫉妒别人。”
　　“谁羡慕嫉妒你了？”韩琪无语，收回自己肩膀躲她远点，“我可不需要别人来提醒我不准用手揉眼睛，李怀浅你清醒点，你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八岁。”
　　说完眯了眯眼睛，又问她：“还有这和我找不找对象有什么关系？”
　　李怀浅刚要开口，被宋宜安从后面捂住了嘴，对韩琪说：“她闹困了，在这儿胡说八道，你别听她的。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带她回酒店了，你们也别太晚。”
　　韩琪心思活泛，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李怀浅，恰好李怀浅这会儿也掰开了宋宜安的手，伸着脑袋笑她：“你不就是没对象才闲的在这儿讽刺我的吗？”
　　“说的跟你有似的！”韩琪气急，再也不想搭理她。
　　李怀浅扒拉着眼睛冲韩琪做鬼脸，被宋宜安扯了下耳朵，不情不愿地恢复了正常，还没忘记她的小粉丝，扭头问裴紫橙：“紫橙，你现在要不要走啊，我司机在外面，可以送你酒店。”
　　裴紫橙看了一眼正聊的热火朝天的孟思杰，走过去和他耳语几句，孟思杰回头看看李怀浅和宋宜安，冲她点了点头，又起身去和李怀浅道了谢。
　　有宋宜安在，他还是挺放心，就把裴紫橙交给了她们。
　　晚上吃饭乔珃没跟来，回去的时候宋宜安就坐副驾驶，把后座让给了裴紫橙。
　　李怀浅倒也没什么意见，在后座和裴紫橙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把人小姑娘逗笑了好几回，宋宜安在前面握着手机处理公务，时不时走个神儿。
　　裴紫橙和她们不在一个酒店，司机先把她送到了地方，下车之前，裴紫橙两眼发光地看着李怀浅，小心翼翼地想要一个拥抱。
　　“签名要不要了，随便给你签。”李怀浅打趣了一句，主动把人往怀里带了一下。
　　裴紫橙红着脸抱住她，小声说：“可以的话，当然也想要。”
　　李怀浅就把人松开，倾身趴上前座椅背，伸手问宋宜安要纸笔。
　　“没有。”宋宜安正专心在手机上打字回复着工作邮件，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
　　“那个储物盒里就有。”李怀浅提醒她。
　　宋宜安停下打字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储物盒取出了纸笔给她，李怀浅退回到后座给裴紫橙写了个TO签，把小姑娘激动的没忍住又抱了她一下。
　　对于自己的粉丝，李怀浅向来挺有耐心也挺给面子，裴紫橙下车时她还不忘和人家说脚下慢行，早点休息，以及明天见。
　　裴紫橙走后，司机又重新发动了车子，李怀浅突然开口说：“等一下。”
　　司机乖乖踩了刹车，李怀浅伸手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靠背，又捏了捏宋宜安的肩膀，“紫橙走了，你来后面跟我坐吧。”
　　“不用。”宋宜安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淡淡地拒绝了她，“很快就到了。”
　　李怀浅不乐意，就要她到后面陪着坐，司机也挺尴尬，脚踩刹车，手握在挡杆上一动不敢动，不知道她们俩什么时候才能争出个结果来。
　　宋宜安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十二点，她实在没心思也没精力和李怀浅耗着，只能低头退一步，解开安全带下车坐到了后面。
　　她坐稳之后，不用人催促，司机自觉发动了车子。
　　李怀浅向来不看人脸色，靠在宋宜安肩头握住了她的手指把玩，又去挠她的手心，宋宜安也懒得管她，就闭上了眼睛假寐，大脑也逐渐放松。
　　“宋宜安？”李怀浅小声喊她的名字，又伸手去戳她的脸。
　　经纪人很少浓妆艳抹，有时候参加正式场合参加宴会也只是淡妆，她天生冷白皮，三十岁出头的皮肤状态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没什么区别，戳上去紧致白嫩。
　　李怀浅戳上了瘾，宋宜安又放纵她，直到她自己发现戳红了一片才心虚地收回了手，以为宋宜安是真的累睡着了，就没有再打扰她。
　　直到回到酒店，宋宜安睁眼下车，眼里分明是一片清明，没有半分困倦的意思。
　　李怀浅觉得自己上了当，回到房间之后就跟在她身后问：“你刚才在车上为什么装睡？是不想搭理我吗？人家说七年之痒，我们才四年你就这样了？”
　　宋宜安从自己的行李箱中取出牙刷毛巾和睡衣，抱在怀里回头看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明天上午补口播、个人访谈，下午回到京城还有两个商务要谈，你也要出面不能躲懒，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休息，少说些有的没的。”
　　“你才少说有的没的，我问你在车上为什么装睡？”李怀浅挺固执，揪着问题不放。
　　宋宜安说：“没有装睡，是真的有点累，我坐早班飞机赶过来，直接就进入状态，跑了一天，费力又费脑，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她把手表解下来塞进了李怀浅手里，态度有些不好，但嗓音还是温吞，“既然你很精神，那我就先洗漱了，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但我目前回答不了什么。”
　　说完话，她就径自去了洗手间。
　　李怀浅握着她的手表原地站了片刻，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余琅发了消息。
　　余琅大概是睡了，没有回复过来，李怀浅把手机放到一旁充电，等宋宜安出来之后就去洗漱，两个人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躺在床上也是安安静静地各占一半。
　　于是一夜相安无事。

22、距离
　　补拍内容和正式游戏内容无关，五组嘉宾被摄像机跟了一路，要剪出一期素材太容易了，补的主要是一些广告口播，个人采访之类的。
　　下一期拍摄安排在一个星期后的离镇影视基地，这一个星期嘉宾们就各回各家各忙各的，连飞机都是飞向不同方向的。
　　江城飞京城两个小时，李怀浅和韩琪同一班，难得没粘着宋宜安不撒手，和马朝阳换了个位置，让他去陪宋宜安聊天，自己则是和韩琪坐在了一起。
　　韩琪手里拿本书，颇为差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干嘛？咱俩像是有话谈的吗？”
　　“你看书，我睡觉，谁要跟你谈话了。”李怀浅白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蒸汽眼罩。
　　韩琪面露了然，合上书去扒拉她，小声问：“是不是跟宋经纪吵架了？”
　　“没有啊。”李怀浅撕开眼罩，冲她露出一个假笑，“我跟她能有什么架要吵？看你的书不用搭理我，到地方喊我一声就行了，谢谢。”
　　她怪声怪气怪模怪样，韩琪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没忍住伸手搓了搓手臂，玩笑道：“看来你是长大了，不需要你们宋经纪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你转圈儿了，两口子也不能这样啊。不错不错，值得鼓励，再接再厉，争取早日独立。”
　　李怀浅把眼罩戴上，抱着手臂没有搭理她。
　　闭上眼能听见韩琪在旁边翻书的声音，李怀浅想着她刚才说的话，又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余琅给她的回复，逐渐陷入了沉思。
　　她昨晚和余琅发消息，说觉得宋宜安最近越来越怪，以前只是人前禁止暧昧，现在私底下也有意无意的和她保持距离，让她不得不多想。
　　李怀浅没什么恋爱经验，和宋宜安的相处也不是纯粹的谈恋爱，就像韩琪说的一样，一天到晚围着艺人打转儿的经纪人，宋宜安大概也是头一个。
　　余琅和她说，即便是情侣之间，也没有什么绝对的亲密无间，人还是需要个人空间来放松自己，粘太紧会容易让爱情失去新鲜感，有时候的确就是距离产生美。
　　对于这番言论，李怀浅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所以还是半信半疑。
　　但是听韩琪也这样说，她就忍不住起了嘀咕，认真考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和宋宜安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又总是让她收拾烂摊子，从而导致宋宜安人累心也累，看到她就头疼。
　　其实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李怀浅伸手把眼罩抓下来，往韩琪那边凑了凑，小声说：“聊会儿天呗。”
　　“咱俩能有什么好聊的。”韩琪瞥了她一眼。
　　“韩老师，您觉得爱情之中两个人需要保持距离吗？”李怀浅无视了她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依旧低着声音，虚心请教。
　　韩琪合上书，眼里冒出一簇八卦的光，同样压低了嗓音问：“你跟我交个底儿吧，说实话，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李怀浅眨眨眼睛，十分矜持地点了点头。
　　韩琪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又问她：“谈多久了？宋经纪知道吗？”
　　李怀浅伸了四根手指出去。
　　“四个月？总不能四年了吧，有点儿离谱。”
　　“哪里离谱了？不许人长情啊。”
　　李怀浅翻了个白眼，还真有点儿惊到了韩琪，她抱臂捏着下巴，啧叹了两声，“你这藏得够紧啊，不是长不长情的问题，我有点好奇是谁，能说吗？”
　　“自己猜去。”李怀浅踢了她一脚，“说正事儿，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
　　韩琪“噢”一声，回想了一下她刚才问的问题，贼兮兮地开了个黄腔，“你说的是保持哪方面的距离啊？床上的话肯定是负距离了。”
　　对于韩琪的假正经，李怀浅以前跟她学唱歌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这会儿也不觉得稀奇，脚下又踢了她一下，警告她：“再胡说八道就报警抓你。”
　　“行吧。”韩琪捂了下嘴，拿出一番过来人的姿态，意味深长地问她：“四年也不短，绝对不在热恋期了，是不是感觉没什么激情，好像是进入到了相看两生厌的状态？”
　　李怀浅摇摇头，“倒也没那么严重，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感觉她有点怪。”
　　“那不排除出轨的可能。”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韩琪伸手戳了戳李怀浅的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不要恋爱脑啊，你们演员职业比较特殊，谈恋爱注定要聚少离多，好不容易见一面，不干柴烈火就够奇怪的了，还保持什么距离？而且你又不一直看着他，怎么知道他背着你干嘛了？”
　　“没有聚少离多。”李怀浅纠正道：“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的。”
　　见韩琪陷入沉默，李怀浅问她：“你怎么不说话了？”
　　韩琪露出迷之微笑，对她说：“我在想，你跟宋经纪这关系，算是谁潜规则谁。”
　　李怀浅怒视她，咬牙切齿道：“潜你个鬼，正常恋爱！”
　　“行行行，别骂街，小点儿声。”韩琪比了个手势，顺便往宋宜安和马朝阳那儿看了一眼，头等舱人少，动静大了很容易被发现的。
　　她清了下嗓子，用气声问：“所以你还是跟宋经纪吵架了？”
　　“没吵架。”李怀浅摇摇头，看起来不太高兴，“就是觉得她不太对劲儿，我问了余琅，余琅说我给她的私人空间太少了，我对这个答案不太确信，所以问问你。”
　　“照你们这个情况来说，也不是没可能。”韩琪冲李怀浅勾了勾手指，俩人头碰头的嘀咕，“圈内真没哪个经纪人是一天到晚跟着艺人走的，白天工作上伺候你，晚上床上伺候你，就算你是个天仙吧，好酒好菜吃多了哪有不腻的？”
　　见李怀浅听的认真，韩琪又继续说：“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不是像上班一样朝夕相处就能有结局，爱情的长远在于互相磨合，但爱情的保鲜在于互相吸引。”
　　李怀浅点点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韩老师，你看起来好懂哦。”
　　韩琪撩了撩头发，故作谦虚道：“低调低调，韩老师虽然现在戒了男色，但好歹也是个过来人，给你传授点儿经验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戒了男色，不如你也找个女朋友？”李怀浅小声偷笑。
　　“暂时还不考虑，以后再看吧。”韩琪兴致缺缺，又问她：“说起来，你俩这事儿瞒得还挺紧，你说四年，岂不是从她带你就搞一起了？闵老师知道吗？”
　　李怀浅摇头，叹了口气说：“我妈还不知道，整天惦记着要抱孙子呢。我倒也不是不敢和家里说，主要宋宜安根本没有要公开的意思，我也不能轻举妄动啊。”
　　韩琪若有所思，“宋经纪可能考虑得更多一些，你现在事业上升期，拿奖到手软，红透半边天，确实不太适合出个柜，光是粉丝那边也不好交代。”
　　“你说得对，太红了也是一种烦恼。”李怀浅捧着脸，怎么看怎么美滋滋的。
　　韩琪无语，小小瞪了她一眼，“我就多余搭理你，你还是找余琅去吧，我感觉她也是挺靠谱的，反正我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李怀浅哼了一声，又把眼罩戴上睡觉去了。
　　她也不是不听劝的人，余琅和韩琪给出的主意都差不多，她大概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就是新鲜感吗，不就是距离产生美吗，这还不是轻易拿捏的小意思？
　　于是下了飞机之后，李怀浅难得没有和宋宜安当连体婴，她自己走在前面，宋宜安和乔珃跟在后面。不知道粉丝又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跑来借机，连她的站姐站哥们也挺纳闷儿，难得不用找角度，就能拍出一堆单人照来。
　　中午一起吃了饭，下午李怀浅跟宋宜安去见品牌商谈合作，她全程坐一边没说话，听宋宜安一个人舌战群儒，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下午五点钟，宋宜安终于把两拨人马都送走，李怀浅这个吉祥物也终于自由。
　　她刚想问宋宜安晚上吃什么，突然又想起自己的决定，就冲她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性微笑，“没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宋经纪再见哦。”
　　宋经纪显然面露异色，李怀浅心中暗爽，仍保持着微笑表情，见她没出言阻拦，转身就溜了。
　　目送了李怀浅的背影远去，宋宜安伸手揉了揉眉心，轻叹了一口气。
　　她摸出手机来查看消息，发现罗臣的助理给她留了言，说是罗臣最近几天会来京城一趟，想请她和李怀浅吃个饭，顺便聊一下剧本的事情。
　　宋宜安想了一下，给对方回复消息。
　　【宋宜安：罗老师对怀浅有什么看法？确定能给女主吗？】
　　【秦鹤：八九不离十，但是成长型剧本，儿时女主先出场，他打算把剧本压在四十集之内，怀浅老师大概在七八集的时候才能出来，介意吗？】
　　【宋宜安：没问题，罗老师何时过来请提前知会，怀浅做东。】
　　【秦鹤：好的。】
　　罗臣两耳不闻窗外事，专注于剧本，其他琐事都是由助理秦鹤代劳，他跟了罗臣十几年，基本说的话就能代表罗臣的意思。
　　和圈里一些只管出剧本、改剧本的编剧不同，罗臣对自己的剧本是有很大的选角权的，基本相当于剧组半个选角导演，如果选不到合他心意的演员，他宁愿把剧本压着不拍。
　　听秦鹤的意思，李怀浅在他心里应该已经是第一女主人选。
　　除非天降紫微星，能把李怀浅给取代。
　　但这几率也约等于零了。
　　宋宜安转而给李怀浅发了消息，告知她最近要和罗臣见面的事，并且叮嘱她最近不要乱吃东西，没事儿多来公司健个身。
　　半成品的那个剧本宋宜安看过，罗臣想拍的是孟朝第一位女帝临帝姜照的故事。
　　孟朝是历史上所记载出过女帝最多的朝代，从临帝起，真正做到了立储者男女平等，这在整个历史中都是罕见的，可惜孟亡之后，推翻者并不认同这一立储理念，很快又将王朝扭转回了绝对的男权统治，直到帝制灭亡。
　　史学家钟爱研究孟朝的平等概念，也有很多无聊人士为了孟朝灭亡究竟是男帝之过还是女帝之过吵得不可开交，影视剧也拍过不少以孟朝为背景的故事，只是临帝这个人有些特殊，是孟朝十五位皇帝中唯一一个壮年禅位的，史料所载其生平也不够全面，所以很少有影视剧往她身上下功夫，生怕一不小心编坏了被孟朝粉追着骂。
　　临帝现存的影视剧形象都是作为背景，镜头不多，也没人会去计较。
　　也就罗臣艺高人胆大，想要专门给她拍个剧。
　　据史料记载，临帝登基时也才十六岁，在位十四年，三十岁退位。罗臣要拍成长线，估计要从年幼拍起，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以登基为分界线。
　　也就是说，李怀浅出场要先演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她有演技加持，年龄差距倒是问题不大，之前演过女主回忆中的高中生少女，还被很多人夸赞是“有效装嫩”典型，况且古人早慧，妆发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史书上说临帝“少驭马，能骑射，兼文武”，从形容上来看是个意气风发的文武全才，李怀浅这人没什么自制力，擅长临阵磨枪，前阵子拍打戏刚练出来的精气神儿，这段时间又有些放松了，宋宜安得让她赶紧捡起来。
　　消息发出后，并没有及时得到回复，直到晚上临睡前，宋宜安坐在床上看书，手机在旁边放了许久，才终于压着零点的边缘，收到了她的回复。
　　【大明星：知道了。】
　　宋宜安握着手机，低眉对着那三个字看了良久，把“晚安”两个字反复打出来又删除，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作者有话说：
　　虚构的历史，有兴趣可以看下上一本

23、23
　　罗臣年近五十，没留胡子，身形高瘦戴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秦鹤比他年轻一些，梳大背头，西装革履，不像一般助理，倒像个精明的生意人。
　　照顾罗臣的口味，聚在一家专门做家常菜的馆子，酒足饭饱后，宋宜安和秦鹤谈正事，李怀浅和罗臣大眼瞪小眼。
　　李怀浅倒不是没话说，只是怕开口唐突了罗臣，但气氛实在尴尬，借着给罗臣添茶的时机，李怀浅终于主动开了口，试探着问他：“罗老师平时喜欢喝茶吗？”
　　所幸没找错话题，罗臣点了点头，谦虚道：“闲时会附庸风雅，品味品味。”
　　李成殷喜欢喝茶，李怀浅孝敬老爹也从这方面下功夫，多少有些了解，于是就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也算是相谈甚欢。
　　看罗臣温文尔雅脾气不错的模样，李怀浅瞥了一眼宋宜安，小声问：“罗老师，听说您这部戏要和唐导重新合作了，真的假的啊？”
　　“是真的。”罗臣也不隐瞒，伸手推了下眼镜，“他记仇，我也记仇，我们都不想再合作，但是他想要我的剧本，我也找不出比他更有默契的导演，所以就各退一步。”
　　他笑起来，有些无奈道：“人最怕固执，一把年纪了，看开点也好。”
　　李怀浅“唔”了一声，若有所思。
　　罗臣问她：“你是不是好奇我们俩当初为什么闹掰？”
　　“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啦。”李怀浅眼睛一亮，捏着指尖对他比划了一下。
　　罗臣说：“外界猜测很多，有说我们利益纷争的，还有说资本下场要把我们拆开的，更离谱的，甚至还有说我们俩感情生变，不是分家是分手的。”
　　说到这，罗臣满脸都写着无语。
　　他大半辈子无欲无求，一心搞剧本，也没有娶妻生子，早有传言说他不喜欢女人，编的有鼻子有眼，唐颂因为跟他合作的多，自然也成了编排对象。
　　但唐颂早就结了婚，儿女双全，罗臣又变成了爱而不得，为爱妥协。
　　几年前他们闹崩，动静不小，李怀浅跟着吃过瓜，罗臣说的那些她都听说过，当时也没全信，只当是热闹看，这会儿从罗臣自己嘴里说出来，才觉得格外搞笑。
　　见她笑，罗臣也不生气，慢吞吞地解释说：“我们俩分开，纯粹是因为理念不合，他名声赚够了想多赚点钱，我还能阻止人家不成？不过能让他赚快钱的那些剧本我写不出来，就只能给别人腾位置，也怨不得谁，也不算闹掰。”
　　“原来是这样啊。”
　　“对，没那么多复杂因素，只是现实罢了。”
　　罗臣叹了口气，又继续说：“这几年我出去旅游，回老家种菜，倒是没怎么写东西了，还是张达去找我给他看剧本，拿着我新拟出来的大纲看了，说可以拍，我才想着当初走的也匆忙，就算是要退休，也得好好收个尾才行。”
　　“所以您就去找唐导了？”李怀浅问。
　　“那倒不是。”罗臣看了她一眼，有些傲娇地抬起下巴，“是他自己来找的我，说钱赚够了，想拯救一下他的晚节，让我给他出个剧本，我才勉强同意的。”
　　李怀浅配合着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罗臣让她站起来，上下把她打量了一遍，“你这个身板儿还行，到时候我请刘霖给你化妆，演个少女也不突兀。你回去翻翻《孟史》，把临帝琢磨明白了，自己写个小结给我，字数不要太少，最好阶段性的去表述，从有限的文献里把特性挖出来。”
　　“还得写作文啊？”李怀浅不太情愿，和他打商量：“口述不行吗？”
　　罗臣摇摇头，“不行，必须写，最好还是要手写。”
　　见他态度坚决，李怀浅也只能缩着脖子应了一声：“那好吧。”
　　一切谈完，送走罗臣和秦鹤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钟。李怀浅戴着帽子和口罩，低头用手机搜索临帝其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宋宜安往停车场走。
　　“后天去离镇拍第二期，徐老师那边已经把流程发过来了，余琅确定可以做嘉宾，到时候会跟着我们一组活动。”宋宜安突然开口说。
　　李怀浅“哦”了一声，心不在焉道：“我知道了，跟着就跟着呗。”
　　宋宜安站住脚步，回身看她，李怀浅一头撞进她怀里，抬眼问：“又怎么了？”
　　“罗老师那边，剧本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你最近除了广告和综艺就没什么活动了，我想问问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没有就没有呗。”
　　李怀浅从她怀里退出来，伸手撩了下头发，“我又不需要维持人气，不用为了曝光量特意给我接什么工作，我轻松你也轻松，是不是啊宋经纪？”
　　宋经纪没说话，只是轻轻蹙了一下眉，很快就恢复平常。
　　李怀浅是跟宋宜安一块儿来的，没有带司机，所以还是宋宜安送她回去。
　　这次下车的时候李怀浅什么也没说，只是冲宋宜安摆了摆手，然后下车关门一气呵成，头也不回的上了楼，反而是宋宜安在楼下多停了一会儿。
　　她拉了手刹，解开安全带，拿起了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
　　李怀浅最近乖的很，微博大号只发自拍不说话，公司健身房经常去，也没有再主动发消息过来，宋宜安最近了解她的状态，都是向乔珃询问。
　　乔珃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和李怀浅吵架了，宋宜安还没有回复。
　　她觉得一切都很正常，但又怪异到能被人看出来，宋宜安不知道乔珃是误会了什么，居然对她说：三年之痛七年之痒，两个人在一块儿哪有不闹别扭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记性全在背台词，不记仇，你哄哄她就好了。
　　屏幕上的字宋宜安都认识，其中的含义她却不敢深思。
　　她和李怀浅朝夕相处，身边总也少不了一个乔珃，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但没人拿到明面上来说，宋宜安就当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正式成为李怀浅的经纪人之前，闵迟特意交代过她，对于李怀浅的私生活不用管太紧，但要看着她不许胡来，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给骗了。
　　宋宜安那会儿还没见识过娱乐圈的“别有用心”，只能稍微做一些功课，见到李怀浅的第一眼就见识了她的任性蛮横，更头疼于要怎么才能管住她不要去上当受骗。
　　结果第一天，她就把自己送上了李怀浅的床。
　　时至今日，宋宜安仍旧后悔于自己的鬼迷心窍，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当时是出于什么心理接受了一个醉鬼的轻薄，但她无比清醒地明白，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宋宜安从来没有察觉过自己有喜欢女人的倾向。
　　上学的时候专心学业，也许是家庭原因，她对于早恋这个词儿从来不感兴趣，哪怕是上了大学，她依旧觉得啃专业书要比谈恋爱有趣。
　　毕业之后专心事业，但是到了年龄，她的确也按部就班地谈了场恋爱。
　　对方既是校友，也是前公司的同事，两个人年纪相仿，三观相近，很自然而然的在一起，牵手、拥抱、接吻，宋宜安也从来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抗拒。
　　他们恋爱两年多，彼此信任、尊重，从来没有过争吵，双方父母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都知道彼此的存在，耐心等待着孩子们给出的讯息。
　　宋宜安曾经也想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是可以做到初恋即终生，在一个时机成熟的时候，和严昭领证结婚，成为彼此的另一半，组建新的家庭，生儿育女，携手一生。
　　但意外还是出现了。
　　她和领导出现分歧，明知该妥协却不愿妥协，并且因此丢了工作。
　　严昭来劝她，虽然言辞委婉，但字里行间都是责怪于她的任性，觉得她只考虑眼前不考虑未来，还暗示领导会因为他们俩的恋爱关系而迁怒于他。
　　他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拿未来换骨气，劝宋宜安去给领导道歉。
　　宋宜安拒绝了他，并且提出了分手。
　　她提分手，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严昭觉得她在气头上，希望她可以冷静。
　　宋宜安觉得自己已经够冷静了，包括第二天去找闵迟签合同，同意了去做经纪人，也都是在十分冷静的状态下做的决定，一直到今天，她都没有后悔。
　　她唯一的不冷静，唯一的后悔，只有和李怀浅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把人照顾到了床上，从此不仅要负责解决她惹出来的乱子，还要负责解决她的生理需求。
　　宋宜安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
　　但是她很难再回头。
　　李怀浅把她们上床当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好像那本来就是她工作中的一项，宋宜安必须二十四小时围着她转，要知冷知热，还要知轻知重。
　　进入到娱乐圈之后，趁着大成和李怀浅的势，宋宜安很快接触到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让她大开眼界，也让她举步维艰。
　　那些让人难以置信却又确实存在的潜规则和交易情况，那些确实对李怀浅本人及其身后父辈的资本虎视眈眈的投机者，那些光鲜亮丽之下，不惜一切的代价。
　　宋宜安这才明白了闵迟的意思，也默认了和李怀浅的床上关系。
　　她以为，那是李怀浅自己的选择。
　　大家都是成年人，在彼此孤单的时候相互慰藉，并不能算是什么不成熟，宋宜安也只是把那当成一种选择。
　　更何况，对方是李怀浅，她完全不亏。
　　这四年来她一直保持单身，不只是工作繁忙，更是因为和李怀浅保持着这种关系，她还没有去自由恋爱的权力。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她们不可能会一直这么下去的，只要那个可以取代她的人出现，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把李怀浅让出去。
　　她们从来都不是互相属于的关系。
　　就比如现在，虽然李怀浅没说，但宋宜安多少感觉到了她的隐藏遮掩，那天在床上她问了，李怀浅也答了，她就当作是结束了。
　　一切回归正途罢了。
　　但乔珃显然是误会了，她把宋宜安和李怀浅不正常的关系正常化，把她们之间的关系取缔当成情侣吵架，甚至还希望她们可以和好。
　　宋宜安觉得有些好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给乔珃回复。
　　但是她了解李怀浅的，按照那个大明星的性子，大概不会喜欢搞什么地下恋情，她太清楚自己不需要吃粉丝经济，更不需要卖单身人设。
　　大概率会很快公开，到时候无论是对乔珃，还是对闵迟，都会有交代。
　　宋宜安知道，在正常情况下，她作为经纪人，应该提前把李怀浅那些小秘密给抖落明白，然后安排好一切流程，确保不会发生什么反应不及的意外。
　　但是她实在没心情，也没欲望，更没有兴趣。
　　就算了吧，她想。
　　反正惹出什么事儿来也是一样的收拾，这几年来也早就习惯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宋宜安放下手机，重新扣上安全带，把车窗降下数着楼层往上看。
　　从一数到八，灯火明亮。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拉下手刹，缓缓启动了车子。
　　作者有话说：
　　一个都收拾好行李准备跑路了，一个还在那儿距离产生美呢。
　　十二章终于解锁了，删删改改去了一千字，把俺精心营造的氛围搞没了，生气气。

24、24
　　节目一大早开拍，还是提前一天到地方集合。
　　晚上徐光又请吃饭，把余琅也喊上了，顺便请她和导演商量商量，直接从剧组借几个模样周正、脑子灵光的群演明天在节目里跑龙套，就省得节目组自己再去折腾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也就是给徐光做个人情，余琅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李怀浅伸着个脑袋过来，问余琅：“你小师弟现在在组里吗？”
　　余琅瞥了她一眼，问：“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啊。”李怀浅眨眨眼，笑眯眯地说：“好歹是个上镜的机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而且你们组里能比你师弟长得帅的群演应该没有吧？”
　　知道她就是想看自己的热闹，余琅懒得揭穿，白了她一眼说：“他现在可不是群演了，被我们导演看中演了个小角色，戏份还不少。”
　　“真的呀？”
　　李怀浅更来了兴趣，挥挥手把徐光打发走，拉着余琅到了一旁，“我说什么来着，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信不信他已经走上了平步青云的第一步？”
　　余琅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抱着胳膊不说话。
　　“你师弟叫什么名字来着？”李怀浅摸摸口袋，还真让她掏出来一张名片。
　　“唐羡风。”
　　“啊对，是小唐同学，你回去把这给他，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资源还是挺好的，以后我拍戏还能带他，不比跟着你跑龙套强得多？”
　　余琅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写的是宋宜安的名字，她接到手里多看了几眼，问李怀浅：“你是开玩笑的，还是真的想让他去你们公司啊？”
　　“当然是真的了，我们公司一直都在招新人啊，我上次去培训室看了一眼，都挺中规中矩，只是没那么出彩，相较而言我还是比较看好你师弟。”
　　虽然大成传媒一直都被看做是李怀浅的个人工作室，但公司运转正常，也一直都在培养别的艺人，只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火花，都被李怀浅一个人给掩盖住了而已。
　　李怀浅就见过唐羡风一次，她自认为眼光足够犀利，唐羡风绝对是个好苗子，既然余琅不打算和他发展下去，爱情和事业总得有一个吧？
　　“你回去帮我劝劝他呗，就算不打算放弃追你，一直跟着跑龙套能有什么出息？”李怀浅拍拍余琅的肩膀，挑着眉问：“你也不希望他一直这么下去吧？”
　　余琅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被她说服，轻轻点了一下头，“我会好好和他说的。”
　　得了余琅的保证，回去的路上李怀浅就把唐羡风的事和宋宜安说的，不过没有经过余琅的同意，她也没多说唐羡风和余琅的关系，只是说余琅组里有个小帅哥，条件不错值得培养，她让余琅帮忙牵条线，让宋经纪也跟着关注一下。
　　宋宜安虽然只带李怀浅一个艺人，但是在公司上下都能说得上话，这事儿交给她安排也不算突兀，宋宜安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录节目，余琅果然带了几个人过来，唐羡风个子高气质好，在里面帅的很明显，连韩琪都多看了几眼，悄悄问李怀浅：“你们演员现在都那么卷了吗？一个群演这么帅？”
　　“人家今天是群演，说不定明天就是男一号。”李怀浅莫名有种做伯乐的骄傲。
　　群演出境不多，主要是为了做NPC，节目录制有角色扮演因素，要融入到剧情之中，所以多少还是需要一点演技，徐光这才想起来从剧组找人。
　　余琅作为飞行嘉宾，说是要抽签加入，但其实签上写的都是李怀浅的名字，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还是都配合着做出该有的反应。
　　“宋经纪这期能轻松一点了，余琅看起来还是很靠谱的，应该能帮你不少。”正式出发之前，马朝阳特意向宋宜安发起祝贺。
　　但事实上，余琅不仅没发挥什么作用，反而被李怀浅带的死机，宋宜安全程一拖二，连余琅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跟李怀浅商量着要不要努力一把。
　　“你不会觉得我是故意当个混子的吧？”李怀浅手里拿着朵粉丝送的花，随手折断花枝夹在了耳朵上，“你以为我不想才思敏捷技惊四座吗？这不是被先天条件束缚住了吗，怪只怪闵女士只给了我美貌，却没给我聪明的大脑。”
　　她以手掩唇，冲余琅做了个wink.
　　该说不说，虽然矫揉造作了一些，但还是挺有观赏性的，不算她自我吹嘘。
　　看她演完，余琅就绕过去走到了正专心解谜的宋宜安旁边，从包包里摸出扇子打开给她扇了起来，笑眯眯地问：“宋经纪有哪里需要帮忙的吗？”
　　宋经纪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微微抬头看着她，挺直的鼻梁上缓缓落下一滴汗水。
　　她正要开口给余琅布置任务，李怀浅过来把余琅挤到了一边，然后伸手去给她擦汗，包包里也没个手绢，就直接用手背蹭掉了她鼻子和额头上的汗水。
　　“有事你就说哦，省得大家都说我们欺负你。”李怀浅歪头看她，小脸被晒得红彤彤的，耳边簪花，眼睛透亮，是无论看多少遍都会感到惊艳的漂亮。
　　宋宜安眸光微闪，有些不自然地指了指自己解到一半的机关，“那你们俩负责把这个解决好吧，我过去别的地方看看，注意不要被偷袭了。”
　　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废了半天功夫才弄到一半的任务变为前功尽弃，十分放心的交接过之后，就走到了一旁去观察别的东西。
　　李怀浅把余琅招呼过来，两个人头碰头研究了一会儿，李怀浅问：“你看懂了吗？”
　　余琅皱着眉，缓缓点了下头，“有点儿眉头，得上手试试。”
　　摆在二人面前的是个拼图机关，图案比较复杂，被宋宜安摆弄半天才脱离了一团乱麻，见余琅伸手要去碰，李怀浅赶忙把她拦住了。
　　“你有把握没有？别一下回到解放前啊，这个东西还是很难的。”
　　“我肯定比你有把握。”
　　余琅毫不客气地拍开她的手，“一边儿待着去，你不捣乱的话我更有把握。”
　　见余琅动手弄了几下，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李怀浅才放下心来，摇着扇子在她身边转悠了一会儿，慢慢就向旁边偏移了。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没多大阴凉处，只一棵老树长得茂盛，几个工作人员躲在树影下乘凉，旁边放着几个装水的箱子，以供大家取用。
　　这一期比第一期人性化很多，喝水吃饭都不用发愁，李怀浅走过去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余琅，另一瓶拿过去给了宋宜安。
　　宋经纪今天难得没那么板正，衬衫换成了宽松的长袖T恤，袖子挽到臂肘处，露出纤细的手腕和一段儿的小臂，在阳光下白的有些晃眼。
　　她正研究墙上明显是节目组自己搞上去的一幅壁画，李怀浅递了水过去，她也没怎么看，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才出声道了谢。
　　“这画有什么门道？”李怀浅跟着她一起看壁画，起了个话头。
　　宋宜安摇摇头说：“暂时还没看出来，但这是节目组自己弄的，应该不是只为了好看。”
　　李怀浅拍拍脸，靠近了去观察，忍不住吐槽：“总感觉上了当，这个节目名字听起来像个旅游节目，结果吃喝玩乐一个没沾上，还总是要动脑子。”
　　“脑子越动越灵光。”宋宜安看向她，意有所指道：“你的都快生锈了。”
　　李怀浅立刻反唇相讥：“那你的用太多，都快报废了。”
　　两人对视一眼，宋宜安率先把目光移开，却被李怀浅伸手捧住了脸。她心头一跳，生怕这个人又抽风，在镜头面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来，连忙抓住李怀浅的腕子，带着她往旁边走，“太热了流了很多汗，一起去洗把脸吧。”
　　附近根本没有洗手间，两人躲开了镜头，来到巷口，宋宜安立马摆出一副要训人的样子，“不是早就说过，在外面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不就摸一下脸嘛，你心里没鬼还怕人说？”李怀浅靠在墙上，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
　　她现在觉得距离产生美也不太靠谱，这么长时间没有亲亲抱抱，宋宜安看起来对于她的触碰也没什么怀念的意思，甚至还有点像受了惊的兔子。
　　总不能是距离不够远，时间不够长吧？
　　那就等不到宋宜安主动，李怀浅自己先要崩溃了。
　　不工作的时候她可以躲起来不见人，该干嘛干嘛，但是人就在她眼前晃，她不止想要亲亲抱抱，还想直接把人揣起来去滚床单呢。
　　李怀浅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上一回还是电影杀青，距离现在已经快要一个月了。
　　一个月是什么概念？
　　即便是拍戏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相隔一个月没碰过宋宜安。
　　“你过来。”李怀浅冷起脸，冲宋宜安勾了勾手指。
　　经纪人跟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圈儿，确定没人盯着她们，才勉勉强强地靠近了她，被她伸手搂住脖子狠狠亲了一口。
　　天气热，自然是把头发完全扎起，所以李怀浅可以很明显的看到某人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效果迅速变红，偏偏面上还是一本正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不让动手动脚你就动嘴是吧？”宋宜安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质问。
　　李怀浅早忘了什么距离产生美，甚至还有些得意，被捂住嘴就冲她不停地抛媚眼，被很多导演夸赞过的眼神戏在此刻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宋宜安手抖的厉害，很快松开了她的嘴巴，无奈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怀浅趴在她耳边小声叽咕了一句。
　　“不行。”宋宜安耳朵红的像是要烧起来了，十分果断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不行就不走了。”李怀浅开始耍赖，摸出扇子来给自己扇了扇风，“让余琅自己在那儿做任务吧，咱俩在这儿偷懒挺好的，也不用晒太阳了。”
　　宋宜安咬着牙，试图威胁她，“你再这么任性，我真的要告诉闵老板了。”
　　“告就告呗。”李怀浅浑然不在意，小小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有本事就如实告诉她啊，还挺期待看到我妈会是什么反应的。”
　　看着宋宜安几乎要变色的脸，李怀浅心里很奇异的生出了一股报复性的快感。
　　她想，反正一直以来都是宋宜安要搞什么地下关系，害得她想公开也没办法开口，宋宜安要真能跑去给闵迟告状，把她俩的关系掰扯明白，那她还真是求之不得。
　　可惜宋经纪还是没能让她如愿。
　　她被牵着往巷子深处走了走，宋宜安抬手捂住她的眼，低声道：“李怀浅，就算我是上辈子欠你的，也总该是要还清了。”
　　这话听起来莫名其妙，李怀浅刚要问她是什么意思，就被抬起下巴吻住了唇。
　　顿时她就不好奇了。

25、惩罚
　　李怀浅心情很好的回到了余琅身边，余琅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发现了端倪。
　　她一脸了然，意味深长地问：“你要不要去补个妆？”
　　天热，定妆效果再好难免也会受到些影响，其实问题不大，但是唇妆掉的太明显，余琅轻咳一声，故意打马虎眼，又问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东西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有些朋友的默契在。
　　李怀浅伸手捂了下嘴，看起来不太好意思地笑笑，“你眼神儿怎么那么好使？”
　　“录节目呢，你倒是消停点儿。”余琅意有所指，又低头去摆弄未完成的拼图，愁的眉毛都要打结了，“这好难啊，要不你还是把宋经纪叫回来吧？”
　　“能有多难啊，也不必这么快就放弃吧？你再努努力，我给你加油。”
　　李怀浅没好意思说宋宜安现在恨不得离她八百米远，好似她是个什么要吸人精气的妖孽，拿起扇子给余琅呼呼扇风，眨巴着大眼睛给她鼓劲儿。
　　余琅叹了口气，只好继续对着拼图奋战，一边动脑子一边分神和她说话，“怀浅啊，你摸鱼划水好歹也装装样子吧，不怕节目播出人家说你废柴了？”
　　“说就说呗。”李怀浅耸耸肩膀浑不在意，“我要怕人说，早就退出娱乐圈了，还来参加什么节目？我们宋经纪也说了，只要我不捣乱，就是对她最大的贡献。”
　　余琅瞥她一眼，笑着说：“你这个心态就很稳，是不是从小在圈里练出来的？其实我有时候还挺佩服你的，折腾来折腾去，荣辱一身，好像都没怎么影响到你。”
　　她顿了一下，又说：“像有些半路出家的，可能就不好调整心态，虽然道理都懂吧，但还是难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我觉得这个还是挺难的。”
　　李怀浅眨眨眼，隐约明白她可能是在说她自己。
　　余琅不仅是半路出家，还是跨界改行，面对的质疑都是双方的，据说到现在都有戏曲界大佬感叹于她的“自甘堕落”，当然难听一点的也有，说她不知天高地厚，妄想一步登天，结果也没能闯出什么太大的名头，实在惹人耻笑。
　　李怀浅平时拿小号吃瓜，搜自己黑料的时候顺便也会看看别人的，网络消息都是一环扣一环，互相推送，看到太假的她还会截图发给余琅一起笑。
　　当然余琅本人的料，她也看到过一些。
　　余琅入圈以来，谦虚谨慎，洁身自好，倒是没什么大黑料，主要是一些嘲讽和内涵，大众好像就是喜欢一些颠覆性的东西，甭管是真是假，都格外兴起。
　　比如哪个男明星卖好丈夫好爸爸人设，就要去扒他有没有在外头鬼混，有没有睡粉。
　　又或者哪个女明星走清冷系玉女路线，就要去扒她私生活如何，有几个前任，身后有没有站着哪位金主，一旦有所猜测就要堆砌无数恶意，真没有的话也能给编出来几个。
　　像余琅这种不争不抢，存在感不强的，那发挥的空间就更大了。
　　李怀浅承认娱乐圈没那么干净，各种性质的交易层出不穷，但有些爆料真的是当事人看了都要无语的程度，比如上次那个说她自带资本无法无天在圈内肆无忌惮打压新人的，已经不只是在单纯斥责她耍大牌，差点都要给她安上杀人犯的帽子了。
　　甚至被宋宜安告了之后，对方仍在大放厥词，直到造谣证据确凿，判决书出来之后，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请求谅解。
　　李怀浅当然没谅解，她可没有做圣母的爱好。
　　但在事情已经解决的今天，依旧有人把谣言奉为圣律，不敢明目张胆怕惹官司，就暗戳戳的传播诋毁，顺便再骂一句“不可说”。
　　余琅的情况可能比李怀浅好很多，但李怀浅并不会因此而觉得她小题大做，就像余琅自己说的那样，她们的成长历程不同，心态也不同，感官和反应自然也不一样。
　　她也不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批判什么，毕竟黑粉有句话说的也没错，她就是生来自带资本，有本钱不去在意别人的目光，这个圈子她能混就混，混不下去就洗洗手回去继承家产，下半辈子就算躺着什么也不干也比绝大多数人过得好。
　　反正演戏对她而言早就不是什么梦想，只是一份做惯了的职业。
　　但余琅是不一样的。
　　她是排除万难、舍弃一切才进入到这个圈子，她可以接受批评，却不能接受谩骂，她可以接受指点，却不能接受指指点点，她也没能做到闭眼不看的决绝。
　　李怀浅看着她又低下头去，认认真真地摆弄拼图，好像刚才说的话只是顺口一提，并没有什么要聊下去的欲望，更没有什么期待性的发展。
　　李怀浅有时候会觉得，其实余琅是和宋宜安有些共同点在的。
　　比如这个闷葫芦的性子，喜欢说话说一半，也没有让人猜的意思，就是单纯说到一半就断了，好像她不值得把话题说完一样。
　　想到这，李怀浅回头瞪了宋宜安一眼，可惜对方正昂头看壁画，她只瞪了个后脑勺。
　　经纪人小时候头型睡得不错，扎个马尾圆溜溜的，还挺可爱。
　　李怀浅花痴了一秒，继续去给余琅扇风，慢吞吞地说：“我们认识一个陌生人的概率在万分之一乃至更少，极个别可能会产生交集，绝大多数是永世不见，尤其是网上的人。”
　　余琅诧异地看向她，听她继续说：“所以真的没必要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余琅突然低着头笑出声来，给李怀浅气得小脸通红，“你什么意思啊，我正儿八经的安慰你，你嘲笑我？”
　　“没没没。”余琅连连摆手，“只是难得见你这么深沉。”
　　李怀浅“哼”一声，咕哝了一句：“不想理你。”
　　她转身又找宋宜安去了，余琅把最后一块拼图摆放到正确的位置，托着下巴观察了一会儿，招招手示意摄像机来拍近景。
　　宋宜安那边也不负众望，还真从壁画里摸出了规律来，她们把线索整理好去找NPC，离老远就看到唐羡风在城墙根根站着躲阴凉。
　　这期大家拿的穿越剧本，嘉宾们还好，可以穿现代服装，但是NPC们都是穿古装，虽然也只有一层，但天气实在太热，还戴了幞头，站太阳底下一会儿都能直接拧水了。
　　见有人过来，唐羡风赶紧从阴凉处跳了出来。
　　他现在也算是在从龙套跑出来的路上，还挺有镜头感，入戏很快，或许是因为学过戏曲的缘故，身段儿和台词都可圈可点。
　　就是那个眼神儿控制不住，老往余琅身上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唐羡风虽然还没给个确切答复，但是在李怀浅心里已经是自己人了，她是没管控公司艺人不准谈恋爱的意思，但是在镜头前面，别人又不知道他和余琅的纠葛，一个无名无姓的小新人老盯着人家女明星看算什么样子？
　　李怀浅心想，等把他签到手，必须先安排一百节表情管理课。
　　但是眼前，她还是果断上前站在了俩人中间，隔断了唐羡风飘忽不定的眼神。
　　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李怀浅冲唐羡风狠狠使了个眼色，他也不知道看没看懂，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郁闷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余琅当然明白李怀浅是什么意思，就格外配合，全程都不搭话，让李怀浅一个人和唐羡风交流，自己去和旁边同样没说话的宋宜安站在了一块儿。
　　宋宜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李怀浅，最后目光落在了唐羡风的身上。
　　身量高，仪态好，模样也俊俏，按照经纪人的眼光来看，也的确是个不错的苗子，难怪李怀浅非要让她出面把人给签下来。
　　但是根据余琅的反应来看，这个人又好像不是单纯的新人演员。
　　宋宜安陷入沉思，眉头也皱了起来，尤其是看到李怀浅毫不避讳男女之别，伸手就往唐羡风身上扒拉的时候，如果不是顾及有摄像，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就把人揪走。
　　但她还是忍住了，把李怀浅的一切行为都归于节目效果。
　　“你身上肯定有隐藏剧情啊，不主动交代的话，就别怪我动手动脚了。”
　　李怀浅拉住了唐羡风宽大的古装衣袖，扯起来抖了几下，又直接伸手往里摸。唐羡风哪见过这种阵仗，又尴尬又害臊，一边躲，一边又怕动作太大伤到她，急得满脸通红。
　　余琅知道他小师弟容易害羞，本来就没想太多，看李怀浅有意捉弄人，又无奈又有些想笑，正想和宋宜安调侃一句，就见她木着脸，眸子里压着一片阴沉。
　　“宋经纪？”余琅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宋宜安看向她，双目澄澈，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礼貌反问道：“怎么了？”
　　余琅抿着嘴唇，在心里为李怀浅默哀了一下，笑着说：“没事儿，就想说怀浅闹人有一手，说不定真能有什么隐藏剧情呢。”
　　“嗯。”宋宜安附和着应了一声，又压低了声音说：“有点不像话了。”
　　余琅面不改色，“确实，回去后你得好好收拾她。”
　　话是这么说，李怀浅也不算白折腾，还真从唐羡风手里拿到了隐藏剧情。他垂头丧气，耳朵通红，小心翼翼地看了余琅一眼，委屈得像个小媳妇儿。
　　余琅轻咳一声，假装没看到。
　　天色渐暗，节目第二期录制也接近了尾声，但因为线索不全，这一期无人获胜。
　　李怀浅发出抗议：“能不能录一期轻松点的？天这么热，不是动脑筋就是耗费体力，而且还会花妆，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到底是图什么？”
　　徐光说：“等下一期，下一期我们去度假村录，一定让你们好好放松放松。”
　　“真的假的啊，我怎么就不信呢？”陈青一边啃黄瓜一边搭话。
　　“下期见了就知道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要遵守规定，本期没有玩家完成任务，在座的各位都要接受惩罚。”徐光指了指立在一旁的黑板，上面用彩色胶带粘住了字迹。
　　“以艺人和经纪人为一组，每个选项都包含了不同的要求，选到哪个就要双方合作表演出来，一周内发到节目组，到时候会剪进正片里。”
　　韩琪举手提问：“可是我是歌手又不是演员，我也要演吗？”
　　徐光点点头说：“当然，这本来就是惩罚性措施啊，越不会演越精彩呢。”
　　见韩琪一脸麻木，他又笑道：“要不然让韩老师先抽？”
　　“算了，我们要最后那个吧，接受命运的审判。”韩琪推了旁边的陈青一把，“青哥你去抽，我觉得你能先把最差劲的那个给抽走。”
　　陈青满脸无语，吐槽她不会说话，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红蓝青紫白，陈青选了青色的胶带，撕下来之后露出黑板上的字眼，上面写着：二人深情对望，互诉衷肠，关键词：我爱你。
　　“你选了个啥玩意儿？”高晋跳起来，脸都要绿了。
　　徐光跟着补刀：“提供来的视频不得低于三分钟哦，台词之中一定要含有关键词。”
　　陈青看了高晋一眼，用脑袋撞黑板，“一刀杀了我吧！”
　　“下一个谁来？”徐光一挥手，就有工作人员把陈青拖了下去，毫不留情地喊了下一位。
　　李怀浅举起手跃跃欲试，“让我来让我来！”
　　徐光伸手示意，李怀浅刚迈出一步，又回头看宋宜安，“我能去吗？”
　　见宋宜安点了头，她才眉开眼笑地走到了黑板前，指指点点地选了个红色，嘴里嘀咕了几句咒语一样的东西，缓缓撕开了胶带。
　　虐恋情深，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关键词：对不起。

26、电话
　　回酒店的路上，李怀浅一直有些郁闷。
　　“你为什么不让我和陈青换啊？徐老师都说了可以的。”
　　她才不想和宋宜安搞什么虐恋情深，什么戏剧冲击和BE美学和她都没多大关系，对她而言，“对不起”这仨字儿是哪哪儿都比不上“我爱你”的。
　　说来惭愧，这么长时间以来，还真没听宋经纪正儿八经的说过什么情话。
　　正好陈青一身鸡皮疙瘩抖不掉，李怀浅灵机一动，问徐光能不能互相换一下，徐光也没太过为难他们，说如果双方都同意的话他没意见。
　　他是没意见了，但是宋宜安不让换。
　　李怀浅问她为什么，她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反正就是不让换。
　　到最后也没换成，给李怀浅气得直咬牙。
　　“你要想听对不起，我一天能给你说八百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车内没开灯，坐在驾驶座的司机和坐在副驾驶的乔珃集体失聪，李怀浅单膝跪在后排车座，抱着宋宜安的脖子把嘴巴贴到她耳边，嘀嘀咕咕个没完。
　　宋宜安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头，无论她怎么闹就是不为所动。
　　“抽到什么就演什么，本来就是带着惩罚性质的小短剧，没必要纠结什么。”
　　这个人嗓音冷清，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说话的时候甚至没看过来一眼。李怀浅心下不满，张嘴就咬她的耳朵，突然问出来一句：“宋宜安，你外头有人了？”
　　宋宜安眉头一跳，伸手捏着她的下颌把自己的耳朵拯救出来，终于舍得看向她。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
　　跑了一天，大家身上都汗津津的，湿了又干。李怀浅觉得自己身上都要馊了，特意让乔珃拿了香水，宋经纪也不知道喷没喷，反正闻起来还是香香的。
　　她嗅了嗅鼻子，小声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养小妖精了？”
　　虽然理智上一直告诉自己宋宜安绝不会是那种人，但距离产生美失败后的情感拉扯，还是让李怀浅难以避免的想到那种可能。
　　宋宜安被她用一种看渣女的眼神盯了好一会儿，有些不自在的清了下嗓子，“少说这些不着调的话，我哪有时间去养什么小妖精。”
　　“那你……”
　　李怀浅刚一开口，就被宋宜安伸手捂住了嘴，她直觉这个人大概也不会说出什么正经的话，毕竟前面还坐着其他人，宋宜安的脸皮可没她那么厚。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你不累？歇一会儿吧。”
　　宋宜安伸手碰了下李怀浅的睫毛，她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被人按在了肩膀上。
　　经纪人长得瘦，肩头也单薄，李怀浅在上面没趴一会儿就张嘴去啃，隔着一层布料，狠狠咬住了宋宜安的骨头，没轻没重的惹来一声轻嘶。
　　“李怀浅。”宋宜安压着声音威胁她：“你是不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
　　“那你来打我？”李怀浅没羞没臊，直接拉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大腿上，小声喘息言辞暧昧，“我哪里没让你满意吗？哪里比不上外面的小妖精？”
　　他们出来录节目，也就一两天的时间，所以图方便还是带司机租车，没有开李怀浅那个个头贼大能直接当房车用的保姆车。
　　普通轿车的空间自然也没办法和保姆车比，要不然李怀浅这会儿肯定不能还老实的坐在宋宜安的身边，也正因如此，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我说过了，没有什么小妖精。”宋宜安尝试着把手抽回，感觉她实在拉得紧就作罢了。
　　李怀浅好像听不到她说话似的，演个没完，眨两下眼睛就能流下来泪来，哼哼唧唧地说：“你是不是腻了？也对，家花哪有野花香，除了我，世上哪有真心人……”
　　宋宜安满脑袋黑线，她都听到前座乔珃憋笑的声音了，实在不想这么被李怀浅拖着继续丢人，于是在心里叹息一声，侧过身去将人搂进怀里，被车内空调风吹得稍有些冷的指尖落在她的后颈，带着些安抚讨好的信号缓慢揉捏起来。
　　那里像是一个天然的开关，并非是由宋经纪亲手养起来的习惯。李怀浅从小就不是个消停的孩子，闵迟对着她也发愁，在无数个哭闹不止的夜晚，她的老母亲终于摸索出一个规律，用手指从孩子柔软易碎的后颈，一路按摩到尾椎。
　　她就会停止哭泣，带着眼泪扁着小嘴，委屈巴巴地进入梦乡。
　　这个开关从小到大都适用，只是孩子大了，再由人翻来覆去地摸后背总是不像样，闵迟后来也只是揉揉她的后颈，温声让她听话。
　　当然，除了闵迟之外，也不会有其他人敢对她动手动脚地去摸脖子，包括她的老父亲，早在她逐渐长成人之后，就大幅度减少了和女儿的一些没必要的肢体接触。
　　至于宋宜安是怎么知道的，李怀浅没问过她。也许是闵迟教的，但是她们曾经无数次肌肤相亲，宋宜安摸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说是自己发现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李怀浅是享受方，宋宜安让她乖，她就乖了，即便她早就不是那个要屈从于开关的小孩子，揉捏后颈的乖顺，也一直都是母女温情的反射。
　　不过现在变了，在宋经纪手里，她就权当是一种小情趣。
　　回到酒店之后，乔珃借买饭的名义火速溜走，李怀浅被扣上一个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老实地跟在宋宜安身后坐电梯。
　　回到房间后宋宜安就接了个电话，她应了几声，李怀浅隐约听懂并不是关于工作的，于是竖起耳朵去听，却被宋宜安用眼神捕捉到，挥手示意她先去洗澡。
　　李怀浅冲她做了个鬼脸，还是乖乖地去了。
　　宋宜安确实不是接的工作电话，而是苏涵打来的，没寒暄几句就进入正题。
　　“前两天我去医院探望亲戚，碰到叔叔阿姨了，他们说你工作忙，不是什么大事儿，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是我纠结了两天，觉得还是得和你说一声吧。”
　　“医院？”
　　宋宜安皱起眉，追问道：“是谁病了？具体什么病知道吗？”
　　苏涵说：“是叔叔身体不太舒服，他们说只是有点高血压，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实话。”
　　宋父的血压问题年数不短，宋宜安一直都是知道的，他自己平时也很注意，吃药调养，适量运动，所以一直以来都改善的不错。
　　所以宋宜安想着，父母去医院，如果真的单纯只是因为血压问题，完全没必要特意去叮嘱苏涵不要告诉她，这样反而让她忍不住去多想了。
　　“宋叔叔也没怎么生过病，身体还是挺康健的，你先别想太多，回头全是自己吓自己，抽个时间回家看看再说吧。”苏涵出言安慰她。
　　宋宜安“嗯”了一声，微微叹息道：“我前段时间回了趟家，他们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所以我不确定我爸是刚生病，还是一直瞒着我呢。”
　　“人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小病小灾的，我爸不还是一样？”苏涵继续说：“如果你实在忙，回头我请两天假，替你带叔叔再去医院好好查查，有病治病，没病预防嘛。”
　　她们两个人做了许多年的朋友，对彼此的父母也都熟识，苏涵毕业后回茂城当地工作，平时宋宜安很少在家，她没少去家里看望宋家父母。
　　但这次毕竟事关宋父的身体，即便是两人关系好，谈不上麻不麻烦，但宋宜安心里还是放不下的，就对苏涵说：“不用，怀浅还没进组，有些小通告让小乔陪她去跑就行，我明天回公司把工作安排一下，请假回茂城。”
　　“行吧，那就等你回来了。”苏涵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吐槽：“你们家大明星都奔三的人了，甭管进不进组，还非得让你围着转不成？”
　　知道她是为自己抱不平，宋宜安笑笑，没有辩驳什么。
　　又随便聊了几句，苏涵说要去吃晚饭，两人就结束了通话。宋宜安找到了母亲的号码，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拨了出去。
　　李怀浅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宋宜安还在打电话。
　　她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依旧身姿笔挺，如果不是李怀浅知道她的家庭背景，还真以为她是什么军人世家培养出来的预备役了。
　　“不用担心我，你和爸好好的就行，我过两天就回家看你们了。”
　　宋宜安说着话，回头看向李怀浅，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继续对电话里的人说：“好了，妈，你们也早点休息吧，不要看电视看到太晚。”
　　这是要挂电话的意思，李怀浅迅速把干发帽戴好，小跑过去从她手里抢过了手机，顺手点开了免提，“喂？阿姨，我是怀浅呀。”
　　“怀浅？你和安安在一起呀。”
　　“是呀阿姨，我们今天一块儿录节目，刚回酒店呢。”
　　李怀浅侧身坐在飘窗上，看也不看宋宜安一眼，很快就和宋母聊得火热。
　　她惯会逗老人开心，甜言蜜语一大堆，把人哄得笑声不断，完全不是那个在镜头前怼天怼地的惹祸精了。宋家父母还没见过她真人，之前宋宜安和父母视频通话的时候她跑过去凑热闹，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叫的可亲切，还加上了二老的联系方式。
　　从那以后，时不时会主动问候，还让乔珃寄过几次礼品过去，宋宜安每次回家都能听到父母提起她的名字，已经活像当成自家孩子了。
　　宋宜安甚至感觉到，她妈和李怀浅说话的时候，很显然比和她说话的时候更开心。
　　她摇摇头，也没阻止她们的交谈，翻出睡衣进了浴室。
　　“她说要回家呀？”李怀浅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踢掉拖鞋整个人爬上了飘窗，“回就回啊，我这边随时可以给她放假，不会耽误什么事儿的，您放心好了。”
　　“对，现在没在拍戏，和她一块儿录个综艺节目，到时候叔叔阿姨记得给我们贡献播放量，我们宋经纪可厉害了，绝对的智商担当。”
　　“和宋经纪一起去茂城玩啊……”
　　电话那头嗓音温柔的老人向李怀浅发出了邀请，李怀浅稍微有些犹豫，更多的还是心动。
　　她想过很多次，宋宜安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带她回去见家长，却从来没想过，在她主动开口之前，居然是先收到来自她妈妈的邀请。
　　“这个可能还是要询问一下宋经纪的意见，擅自过去的话不太好吧？”
　　李怀浅假惺惺地客气了一句，果然听到宋妈妈说：“你来我们家干嘛要询问她的意见？我和她爸没意见就行了，只要你有时间，我们随时欢迎你来做客呀。”
　　“既然阿姨都这么说了，我不去拜访一下就是我的不懂事儿了。”李怀浅捂嘴偷笑，又和对方商议：“正好我这段时间很闲，回头阿姨您把家里地址发给我，等她回去的时候我偷偷跟过去，咱们合伙儿吓她一跳，好不好呀？”
　　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宋母自然不会拒绝，况且在她心里，宋宜安也绝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就算是哄李怀浅开心罢了。
　　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就算是商量好了。

27、二七
　　宋宜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李怀浅已经换了睡衣，正弯腰站在茶几和沙发之间摆放餐盒，瞧见她就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吃饭。
　　“和我妈聊了什么？”宋宜安走过去，在沙发上看到自己的手机，顺口问了一句。
　　李怀浅往她手里塞筷子，挤着她并肩坐在了沙发上，“就随便聊聊啊，关心一下叔叔阿姨的身体，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表示一下孝心嘛。”
　　宋宜安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
　　“你这什么表情？”李怀浅冲她捏捏拳头，“你没事儿也可以去关心下我爸妈，晚辈要对长辈尽的孝心，难道还要我教你吗？真是太不懂事了。”
　　莫名其妙就是她占理，宋宜安懒得和她扯，就胡乱应了声：“是是是，你说的是。”
　　两个人开始吃饭，乔珃时刻谨记宋经纪的教诲，大晚上点的菜，都已清淡健康为主，口味上而言就不那么重要了，李怀浅挑挑拣拣的，勉强吃了个半饱。
　　宋宜安吃饭细嚼慢咽，李怀浅歪着脑袋看她，问：“你要回茂城啊？”
　　“嗯？”宋宜安看向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慢慢点了点头，“对，想回去带爸妈做个体检，正好这段时间你不进组，就让小乔带你吧，我请几天假。”
　　“他们身体不太好吗？”李怀浅有时候还挺敏感。
　　宋宜安摇摇头说：“还不太清楚，他们一般不会主动和我说，是朋友在医院看到了他们，我有点担心，还是要回去一趟心里才踏实。”
　　“老人都这样，生怕儿女担心。”李怀浅碰了碰她的肩头，细声安慰她：“不过你也不用怕，该查查，该治治，实在不行就把他们接到京城，我们家老李认识好几个医生，可牛了，甭管什么大毛病小毛病都能药到病除，你放宽心，不要关心则乱。”
　　她目光澄澈而坚定，一副非常靠谱的模样，宋宜安和她对视着，莫名真的被抚平了一些心浮气躁，低声说了句：“好，谢谢你。”
　　李怀浅撇嘴，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见外了不是？咱俩还道什么谢啊。”
　　宋宜安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去吃饭。
　　许是感觉到宋经纪挂念父母心情不佳，睡觉的时候李怀浅也没找事儿，两人相安无事的躺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又去徐光那里补了几个镜头，就启程回京城。
　　对于公司里的大事小事，宋宜安一般都处于有权过问却不用过问的情况，她要处理交接的也只有关于李怀浅的工作，临走之前还特意到李怀浅家里给她做了顿饭，叮嘱她工作的事要听乔珃的安排，私底下更不要没事找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的这些我都要会背了，一定严格遵守。”
　　饭后宋宜安刷碗，李怀浅跟在她旁边捣乱，听她絮絮叨叨说一些注意事项。
　　经纪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话最多，李怀浅觉得自己就像被唐僧用紧箍咒制裁的孙悟空，但宋宜安已经很久没来家里陪她了，她还真舍不得躲开这甜蜜的烦恼。
　　“没事儿和罗臣老师联系联系，他写剧本的时候不怕人打扰，对于角色问题，你也可以和他多探讨一下，到时候演起来更得心应手。”
　　宋宜安把沾满洗洁精泡沫的餐盘冲洗干净，摆到了沥水架上，回头看向李怀浅，“当然，有关于角色演绎的问题，你肯定比我更懂，我也只是提个建议。”
　　李怀浅“唔”了一声，伸手去抓她湿淋淋的手指，不想再讨论什么正事，就问她：“你说咱们要不要买个洗碗机啊？”
　　她从小到大也没进过几次厨房，当初房子装修的时候就没太注意这方面的事儿，当个摆设而已，没考虑过什么实用性，洗碗机也一直没装。
　　后来宋宜安做了她经纪人，不忙的时候就会自己做饭，厨房的使用率才高了起来。
　　洗碗机的事儿李怀浅之前也提过，她讨厌油腻腻的感觉，让她去洗碗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做饭洗碗这种事都是宋宜安包圆了的，她就提议要装个洗碗机。
　　但是宋宜安觉得做饭的时候并不多，实在没那个必要，就一直拖着了。
　　这会儿她又提起来，宋宜安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以后再说吧。”
　　“又以后，你上次就说以后，不知道几百年后才算以后。”李怀浅撇着嘴吐槽，从旁边抽了张厨房纸给她擦手，牵着人回了客厅。
　　电视上放着综艺节目，李怀浅跟着傻乐了一会儿，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看手机的宋宜安，“咱们那个节目啥时候能剪出来啊？到时候你要陪我一起看首播。”
　　宋宜安手一顿，不太情愿地抿了下嘴。
　　录节目是一回事儿，在电视上看自己又是一回事儿，老实说，她其实并不是很期待。
　　“你不用担心表现不好啊。”隐约看出来经纪人的不自在，李怀浅嬉笑着靠在了她身上，“有我垫底呢你怕什么？而且和我在一起，你的形象肯定被衬托得更加高大了。”
　　真人秀，多少带些演的成分，比如陈青和高晋在节目里就属于搞笑担当，但实际两个人合作多年，共同闯荡娱乐圈，怎么可能是个干啥啥不行的废柴。
　　郑旭的老谋深算怕老婆、韩琪的四面游离投机取巧，还有裴紫橙的呆瓜努力，甚至是对于偶像李怀浅的无抵抗放水，虽然都是从实际性格出发，但多多少少带着些营造人设的刻意，不同形象的夸张性展示，才能碰撞出不一样的节目效果。
　　在这个节目的特性上，经纪人就是辅助于艺人展现风采的存在，高晋的你糊涂我更糊涂，谈文文的嘴硬心软疼老公，马朝阳的小精明和装糊涂，还有孟思杰的沉默寡言闷声干大事，必然都是他们自己计较出来的最优方案。
　　而李怀浅和宋宜安的配合，相较于其他四组而言，既简单又复杂。
　　李怀浅的对外形象本来就是两极分化的，对于喜欢她的人而言，她做什么都是宝，对于不喜欢她的人而言，人设再好也能有办法抹黑。
　　所以从一开始，宋宜安就没想着给她立什么人设，就是让她自由发挥，而她自己的存在，更多担任的是一个督导员的角色。
　　没人比她更了解李怀浅什么时候会突然作妖，也没有人能比她更快去做出制止反应，宋宜安一直都觉得，只要李怀浅不要突发性胡说八道，天下就会太平很多。
　　而对于她的“垫底”说法，宋宜安也并不持支持态度。
　　一个人能拥有大批量粉丝，且长红二十年不衰，除了先天条件优越，确实从小到大没长残过之外，必然还是有其他吸引人的特质的。
　　宋宜安的确是希望她能够消停点，不要在外面逞口舌之利惹是生非，但并不想用什么强硬的手段去抹杀掉她的特质。
　　在刚成为她经纪人的时候，也是最不懂娱乐圈的时候，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大麻烦小麻烦，宋宜安一度感觉到窒息，深深地怀疑起自己到底是带了一个怎么样的艺人。
　　在她游离在辞职边缘，觉得自己无法承担起闵迟给她开出的百万年薪时，李怀浅指着她的鼻子告诉她：“不招人妒是庸才，能让天下人都喜欢的，那是天才。”
　　她又指了指自己，“我不是庸才，也不是天才，我就是我自己，喜欢我的人可比讨厌我的人多太多了，宋经纪，娱乐圈这点子破事儿，你还有的学呢。”
　　在察觉到宋宜安的退却意愿时，她并没有像对待前六个经纪人一样，既没有将其赶走，也没有让她自己辞职，而是趾高气扬地告诉她：“宋宜安，既然你犹豫不决，那我就来当你做选择，我还差两个奖拿大满贯，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宋宜安接受了这个任务，并且在四年之后，如愿完成了这个任务。
　　大明星还是那个黑料遍地横行霸道的大明星，真正完成了个人蜕变的是经纪人。从一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圈外小白，到如今圈内无人不知的全能经纪人，宋宜安觉得自己要感谢的人始终都不止是闵迟一个，她的女儿，同样带给了自己无限可能。
　　所以她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李怀浅，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应了一声：“好。”
　　“好什么呀？”太长时间没回应，突然的开口倒显得莫名其妙。
　　宋宜安伸手去遮她的眼，低声道：“陪你看第一期。”
　　她感觉到掌心被睫毛拂过的飘忽感，李怀浅踢了踢脚，打着呵欠说：“不答应也得陪我看，这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宋宜安没回应，换了个话题问她：“困了？”
　　“有一点吧，今天去公司看小朋友们跳舞，那叫一个青春洋溢活力四射，搞得我在锻炼的时候也来了劲，完事儿后才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
　　伸手把遮在眼睛上的手拉了下来，李怀浅眼中浮出一抹雾气，可怜兮兮地盯着宋宜安，“怎么办？我感觉自己进入衰老期了。”
　　宋宜安眨眨眼，对于她的作态持怀疑态度，“不至于吧？”
　　虽然只比她小了四岁，但是李怀浅向来自诩为小年轻，好像两个人之间差了能有好几个代沟，这会儿居然承认自己要老了，实在让宋宜安不敢相信。
　　果然，不出她的意料，她问完之后就被人搂住脖子亲了一口。
　　李怀浅憋着笑，冲她抛了个媚眼，娇声娇气地说：“你不知道女人是需要滋润的吗？没了年轻优势，肯定要从其他地方找补，需要我帮你算算离上一次过了多久吗？”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勾引了。
　　宋宜安耳尖泛红，低声问：“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
　　“饱暖思淫-欲啊，这还用扯吗？”李怀浅反问她一句，丝毫没有羞怯的意思，“睡都不知道睡多少次了，你不会还想让我装纯情吧？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我……”宋宜安张口结舌，额角乱跳。
　　李怀浅贴进她怀里，小声问：“你到底能不能行了啊宋宜安？”
　　夏天-衣衫薄，几乎没什么阻隔感，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谁能说不行？
　　但是理智还在拉扯，宋宜安低着眼，摸到她后颈揉了揉，轻声道：“我不想做一个道德感低下的人，这对我而言不只是人性的挑战，所以你老实回答我，那个人会介意吗？”
　　李怀浅浑身的火都要烧起来了，冷不丁听她提到其他人，顿时反问道：“哪个人？”
　　她趴伏在宋宜安胸前，稍微动了动脑筋，便是一副了然的样子，“我上次说你在外面养小妖精，你还记仇了？你怎么不自我反省一下，你要对我多点兴趣，我会怀疑你吗？”
　　抬头亲了亲宋宜安的眼睛，看出她向来静无波澜的眼里也多了几分带着欲念的意思，李怀浅忍不住笑出声来，又缠着她接了个吻，才压着嗓音说：“只有你一个人啊。”
　　宋宜安眼睛一热，脑中轰然作响。
　　一番这般如此如此这般，到最后宋宜安还不忘问出那个早在心里蛰伏已久，让她寝食难安的问题，“你手机为什么改密码？”
　　“小秘密……”李怀浅趴在枕头上，气喘吁吁地回答：“不要问，好丢人。”
　　宋宜安磨了磨牙，掰过她的脸狠狠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自闭了那么久又来开锁了，审核大人要不您鲨了我吧：）

28、父母
　　宋宜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父亲不在家，听母亲说是出门下棋了，她自己则是坐在客厅里织毛衣，看着小巧，应当是给孩子穿的。
　　“你表弟唐季的儿子圆圆，你还记得吧？当时带你一块儿去喝过满月酒，一转眼小孩儿都三岁了，长得虎头虎脑，还怪可爱的。”
　　宋母把手里的活放下，起身去给宋宜安端了水果过来，颇有些得意地说：“他妈妈说外面卖的毛衣都没我手艺好，托我织几件给圆圆秋天穿。”
　　做了几十年老师，光阴都献给了学校和学生，偶尔的手工艺大概是宋母唯一的消遣。她织毛衣确实有一手，各种针法都精通，还善于织一些漂亮有趣的图案，宋宜安小时候就是穿妈妈织的毛衣长大的，到现在那些衣服还压在箱底留存。
　　后来宋宜安长大了，母亲也上了年纪，一是怕她用眼过度，二是工作上穿衣也板正，宋母的手艺就得了闲，宋宜安也很久没穿过母亲亲手织的毛衣了。
　　现在有人托她织毛衣，她看起来是真的高兴，宋宜安摸了摸那件织到一半的小衣服，笑着说：“妈的手艺还是那么好，现在离穿毛衣还有段时间呢，您慢慢织，注意眼睛。”
　　“我知道，你爸也会唠叨我呢。”宋母也笑起来，问她：“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本来以为能等你回来吃午饭呢，是路上堵车了？”
　　宋宜安想摇头，但也没敢说是某人太缠人，就含糊着应了一声。
　　好在母亲也没有多问的意思，很快就换了话题，和她闲聊起一些家长里短。
　　晚些时候宋父下棋回来，宋宜安将他打量了一遍，见他精神还好，总算是放下了心来，又问他：“爸，最近身体怎么样？血压问题还好吧？”
　　宋父喝着茶，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下头，“好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母亲在厨房筹备晚饭，父女二人都不是多嘴的性格，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话，更多的时候还是沉默，虽然自家人不至于尴尬，但气氛还是稍微有些凝滞。
　　过了半晌，还是宋父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开口就说：“你马上三十二了吧？”
　　“是，十月份就三十二周岁了。”宋宜安老实回答。
　　宋父抬眼看她，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事先说明，爸爸不是催婚的意思，只是为人父母，还是想要了解一下你的真实想法，你目前究竟有没有成家的打算？”
　　“之前你和严昭分手，我和你妈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你也那么大的人了，不需要父母时刻盯着干涉。后来你又说工作太忙，暂时没时间经营个人感情，我和你妈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年轻人嘛，确实该先把事业搞扎实了。”
　　顿了一下，见宋宜安沉默不语，宋父又继续说：“眼见你也三十多了，我和你妈也老了，不是说一定要为你操心什么，但人到了一定年纪，总该有一定的计划，你一直这么孤零零的，我们看在眼里，心里也的确不是滋味儿。”
　　他叹了口气，眼神落在摆放在沙发一角的毛衣上，“你妈前几年还总说，趁着身子骨还硬朗，能帮你带带孩子，分担一些生活压力。近年来却也不说了，怕是就算到了那时候，也真是没什么精力了，只要不拖累你就足够了。”
　　“爸，别这么说，也别这么想。”
　　宋宜安眼睫微颤，坐过去贴到父亲身边，给他揉了揉肩颈，温声道：“您和妈只有我一个孩子，从小到大，你们能给我的都给了，现在我长大了，你们老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拖累两个字，倒是显得我太不孝顺了。”
　　“也不是这么个意思，一家人就把话摊开了说，但爸爸绝对没有要逼迫威胁你的意思。”
　　宋父笑了笑，脸上满是岁月的纹路，“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向来还是看得开，不然早就勒令你去相亲了，还能由着你在外头折腾？”
　　他一生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从蹒跚学步的小小女童，到如今能撑起全家的可靠模样，他看着孩子长大，也看着孩子做选择，从来只支持，不插手。
　　对于学习是如此，工作是如此，对于成家，也依旧是如此。
　　只是老妻心里有疙瘩，相濡以沫四十年，他自然看得出来。虽然嘴上说着不羡慕，但是在小区散步哄慰别家孩童的时候，她又怎么可能不想起自己的女儿？
　　有些话她说不出口，不忍心让女儿为难，那就只有他这个为人夫为人父的去开口，也不一定非要什么结局，只是如同他所言，一家人的话，是可以摊开了说的。
　　宋宜安能懂吗？
　　她是在父母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们再忙碌时也未曾忽略女儿的成长，即便长大就意味着分离，工作后更是聚少离多，但是一家人怎么能离心呢？
　　所以，宋宜安自然是懂的。
　　父女二人一同沉默了好半晌，母亲在厨房里喊人端菜，两人一块儿站起来，宋父伸手拦了下，说：“我去吧，你洗洗手准备吃饭就行了。”
　　他年轻时个头不矮，要不也生不出宋宜安这么高的个子，只不过年纪大了，多少也显出一些佝偻，记忆力顶天立地的父亲，终于也成了个小老头。
　　“爸。”宋宜安开口喊了一声。
　　宋父回头看她，见女儿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轻声说：“苏涵说他们学校有几个男老师还不错，要介绍给我认识呢，回头有时间我会去见见面的。”
　　没等父亲反应，她又继续说：“这几天可能不方便，等十月份吧，到时候我生日，照例是回家陪你们，到时候约出来见个面。”
　　细细观察了下她的表情，确定是认真且从容的，并没有半分勉强的样子，宋父点了点头，笑着说：“行，你自己的事，自己安排，爸爸相信你。”
　　目送他进了厨房，隐约传来父母对话的声音，宋宜安转身进了洗手间，将门半掩，拧开了水龙头细细搓洗掌心指腹，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淡了下来，直至消失。
　　洗完手，她关上水龙头，抬眼看向洗手池上面的镜子。
　　镜子里的脸熟悉又陌生，她抬起手来，用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微红的眼眶。
　　这次没人替她做决定，该承担的，该辜负的，都是她自己选择。
　　或许从始至终，都不该心生幻想。
　　“女儿呀，开饭啦。”母亲在外面高声呼唤，彻底泯灭了宋宜安心里最后一丝光亮。
　　她清了下嗓子，又拧开水龙头撩了两捧水泼在脸上，“来了。”
　　在家里睡了一晚，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宋宜安有意无意地提起了要带父母去医院体检的事情，二老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
　　“年初不是体检过了？怎么又突然要去体检？”父亲手里拿着热腾腾的包子，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显然是不太情愿的。
　　宋宜安说：“年初是年初，离现在也挺久了，趁我这几天在家，带你们去看看。”
　　“我不去。”宋父果断拒绝，“我身体好好的，吃嘛嘛香，也就是血压有点问题，一直以来也都控制的不错，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宋宜安抬眼看他，面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强硬的坚决，“不去也得去，小时候我听你们的话，现在你们得听我的话，只是体检而已，半天功夫就够了，不耽误什么。”
　　宋父还是摇头，说：“我和你梁叔叔他们约了下棋，不能失信。”
　　“那就下午，或者明天，实在不行后天。”宋宜安放下筷子，目光仍然落在父亲身上，“怀浅那边最近没什么事，我请假压力不大，可以一直在家待到你们体检完。”
　　话已至此，宋父不说话了，带着些气性地把吃剩一半的包子扔回了盘子里。
　　父女俩无声对峙，宋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劝谁都不合适。
　　最后干脆谁也不劝，伸手拍了拍桌子，本着脸问：“一个两个嚷嚷什么呢？我起一大早给你俩做饭，到底还吃不吃了？”
　　于是一个抱起豆浆碗，一个重新拿起咬一半的包子，又沉默着吃起早饭来。
　　饭后宋父就溜出门了，好像生怕被逮着押医院去，宋宜安和母亲一起收拾厨房，听她说：“你爸就那样，有时候带点儿怪脾气，甭跟他一般见识。”
　　“没有，他是我爸，这有什么的？”
　　宋宜安卷了袖子在洗碗，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擦拭灶台的母亲，轻声问：“妈，你老实告诉我，爸是不是生病了？”
　　母亲手一顿，和她对视一眼，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涵涵和你说的？”
　　见她点了头，宋母轻叹了口气，也没有再瞒着，如实道：“这人上了年纪，哪有不生病了，他就是心脏不太舒服，有时候喘不过气儿来，我领他看过医生了，目前来说问题不大，吃药调养就行，也就没告诉你，主要是怕你担心。”
　　“心脏问题不是小事，你们瞒着我，我从别人口中听到才更担心。”
　　宋宜安皱起眉，面露无奈，“妈，我工作忙归忙，也不至于没时间照顾你们的身体，这些真的没必要瞒着我，我可以很平静的接受，然后找出最合适的处理方案。”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握住了母亲的手，认真地说：“妈，你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也只有你们这一双父母，我知道你们事事为我着想，但同样的，我也希望你们一切都好。我不想做一个为了前程不要父母的孩子，我也不想有一件日后每每想起都要后悔的事情，您能明白吗？这种事情，确实是不该瞒我的。”
　　宋母被她说的动容，小声回了一句：“我明白。”
　　宋宜安趁热打铁，和她商量：“那您帮我劝劝爸爸，咱们有病治病，没病预防，我不想和他发生什么争吵，但他必须得跟我去医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个检查。”
　　“行，等他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我来和他说。”
　　宋母答应了，也做到了，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宋宜安不知道，只知道宋父虽然脸色不太好，但到底是松了口，愿意跟她去医院做检查了。
　　宋宜安的意思是带着母亲也一块儿去，宋母却说：“你管好他就行了，我的身子骨儿可比这老头子好得多，况且我下午还有事儿呢。”
　　想着宋父的确一副很难搞定的样子，而且她完全可以在家多待几天，回头再带母亲去一趟也行，宋宜安就没有多劝，先把宋父带走了。
　　至于宋母说的有事儿，宋宜安也没有多想，更不可能想到是和李怀浅有关的事。

29、拜访
　　虽然宋父只是心脏不舒服，但宋宜安还是带着他做完了全身体检，老头儿虽然不太高兴，但勉强还算配合，两个人在医院待了一下午，总算得出个还不错的结果。
　　“我就说没大事儿吧？你非得要折腾这么一趟，真是钱赚多了没处花。”
　　结果出来之后老头儿自己也心安不少，颇有些趾高气扬地挑起了女儿的刺儿，宋宜安也惯着他，连连称是，可让他好一阵得瑟。
　　回家之前宋宜安给母亲打了个电话，问家里有没有什么缺的，要不要带点菜回去。
　　宋母说：“不用不用，我们刚从超市回来，都买齐了。”
　　“我们？”她声音听起来就活力十足，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宋宜安捕捉到了话里的重点，随口问了一句：“是家里来客人了吗？”
　　“对，所以你们俩别在外面耽搁时间了，快回家吧。”
　　挂了电话之后，宋宜安问父亲：“爸，家里来客人您知道吗？”
　　“好像知道吧。”宋父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要如实相告的意思，“你回去不就知道了？”
　　宋宜安也就没有多问，两个人打了车回家。
　　到家六点多，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厨房里传来炒菜说话的动静，宋宜安在门口换鞋，听的不是很真切，换完鞋就先回了趟房间。
　　再回客厅的时候，刚好碰到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人，两个人俱是一愣。
　　还是李怀浅先反应过来，笑着冲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端着的菜，抬了抬下巴说：“别傻站着了，快去洗洗手，马上开饭了。”
　　“你怎么在这儿？”宋宜安嗓音都有些变了，怎么也想不到她就是母亲说的客人。
　　李怀浅把盘子放到了餐桌上，回头看向她，完全没有任何心虚的表情，还颇有些理直气壮地说：“我来看望叔叔阿姨啊，这也要提前和你打报告吗？”
　　见宋宜安看到自己，不仅没有欣喜的情绪，脸色还有点儿阴晴不定的，李怀浅也不太高兴了，哼哼唧唧地冲她翻了个白眼，特意挤着她的肩膀走过去，又回到了厨房端菜。
　　宋父从洗手间出来，奇怪地看了宋宜安一眼，“你杵那儿干嘛呢？不吃饭了？”
　　宋宜安没说话，微微低下眼，闪身进了洗手间。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四方的餐桌已经坐了三个人，李怀浅手里拿着筷子，眉飞色舞地和二老讲她拍戏时的趣事，二老听得认真，时不时掺和一句，提个问，宋母手上还不忘往李怀浅碗里夹菜，倒是他们看起来像一家三口，完全没有要等亲生女儿上桌的意思。
　　“等我下部戏开拍的时候，叔叔阿姨有时间可以去探班啊，让宋经纪安排人全程接送，我带你们好好参观一下影视城和剧组，其实还蛮好玩儿的。”
　　李怀浅没化什么妆，笑眼弯弯的尤为显得乖巧，比起闪光灯下气场全开的大明星，这会儿就是平易近人的邻家孩子，把宋家父母哄得妥妥贴贴。
　　宋宜安坐过去的时候，三个人一起看了她一眼，然后谁也没搭理她，继续刚才的话题，好像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怀浅多吃点，你瞧瞧你这小身板儿，怎么比电视里看着还瘦？”
　　宋母又往李怀浅碗里夹菜，李怀浅很给面子地大口吃了几口，然后解释道：“镜头会拉宽人像，不瘦一点的话，上镜就不太好看。”
　　宋父也跟着接了话茬，“那也得以身体健康为重，不能一味追求好看。”
　　李怀浅笑着说：“叔叔不用担心，我有专门的营养师，您别看我瘦，身体可好了呢，而且我们这行就是吃上镜的饭，注意镜头效果，也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这话倒是在理。”宋父点点头表示认同，“各行各业有各行各业的难处，这大明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该吃的苦，该受的罪，都是落在自己身上。”
　　“是。”李怀浅看了他一眼，多少带些试探的意思，“很多人对我们这个职业带有偏见呢。”
　　宋父笑了一下，慢吞吞地开口，“这都什么时代了，人人都讲究平等，哪还有吆喝下九流的？投机取巧的蛀虫到处都有，这和职业没关系，带偏见的人长了双斜眼子，自然看什么都不正，咱们只需要做好工作，问心无愧就好。”
　　他看向宋宜安，伸手点了点，“我要有偏见啊，当初就不会让她去做经纪人了。”
　　知道自己的小九九是被看出来了，李怀浅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后面更是加足马力，把二老哄得笑声不断。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除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宜安，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饭后李怀浅还抢着要去洗碗，被宋母伸手拦了，说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最后还是宋父把这差事揽下来，让女士们在客厅待着看电视聊聊天。
　　洗好碗后，宋家父母照例下楼散步，考虑到李怀浅的知名度，怕引来什么聚众围观，她就没跟着一起，宋宜安自然是留在家里陪她。
　　门开了又关，宋家父母一走，李怀浅就爬进了宋宜安怀里。
　　“不惊喜不意外吗？怎么见了我一副很想赶我走的表情？宋宜安你还是个人？”
　　她坐在人腿上，伸手圈着脖子，愤愤地发出质问。
　　宋宜安拿遥控器把电视关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惊不惊喜不知道，的确挺意外的，你要过来为什么不和我说？我带你一起就是了，非要搞这么一出。”
　　她这是没有责怪她唐突的意思，李怀浅悄悄舒了一口气，搂着她的脖子晃了晃，撒娇似的开口，“我和阿姨说了嘛，地址还是她给的呢。”
　　宋宜安抬手护住她的后背，又问：“怎么过来的？”
　　“司机开车啊，他住酒店去了。”李怀浅老实交代，“看你什么时候走，走的早呢我就跟你一块儿回去，晚了呢我就自己先回去，他随时待命的。”
　　“行，看情况吧。”宋宜安点了下头。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突然房门轻响，根本来不及分开，宋家父母又出现在眼前。
　　纵是李怀浅演技高超也憋不住有点崩，直愣愣的坐在宋宜安腿上，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倒是宋宜安，仍旧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手上用力把她推回到沙发上，起身走到了父母面前，十分淡定地问：“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东西没拿？”
　　宋母对于她俩黏黏乎乎的样子倒是没在意，她教书时见惯了关系好的女同学，课下抱一块儿说些小话太常见，充其量只是惊于女儿难得的“不稳重”而已。
　　倒是宋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你妈要喂小区的流浪猫，忘了拿猫粮了。”
　　老两口去拿了猫粮和碗，又带了瓶水，很快再次出了门。
　　李怀浅趴在沙发上，攥起拳头锤了几下，“吓死我了，差点儿一脚把柜门踢破了，你爸妈要是把我连夜赶走，我这脸往哪儿搁啊。”
　　宋宜安看着她，有些想笑，但又不太能笑得出来。
　　她总觉得父亲看自己的那一眼带着深意，但又不能确定他是否是看出了什么真相，想到自己答应过她的事，便觉得整个脑仁儿都疼了起来。
　　《伴我扬帆》第三期拍摄没那么赶，宋宜安在家里多待了几天，李怀浅本来想跟着她到一起回京城，但是接到了闵迟的召唤，最终也只是在宋家住了两天。
　　宋母挺舍不得她，大包小包给准备了不少东西，大部分是些特产，谈不上什么价值，但都是心意，李怀浅也没推辞，全都收进了后备箱里。
　　“叔叔阿姨，我有时间再来看你们啊，如果你们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
　　车子开到宋家楼下，李怀浅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难免引起邻居注意，她不敢多逗留，握着手机冲宋家父母晃了晃，就钻进了车子里。
　　车子没开多远，突然又停下来，宋宜安一家三口还站着没动，李怀浅打开车门探出个脑袋来，高声喊道：“宋宜安，你过来一下。”
　　以为她是有什么话要说，宋宜安就走过去，被她伸手拽进了车里。
　　李怀浅扯下口罩抱住她，在她颈间蹭了两下，声音有些闷，好像带了些委屈，“我在京城等你啊，希望下次见面，不要是录节目的时候了。”
　　离节目下次录制还有小半个月，她的潜台词很简单，是不想分开太久。
　　宋宜安目光晦暗，轻轻揉了下她的后颈，应了声：“好。”
　　李怀浅松开她，然后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有些得意地眯起眼睛笑，“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她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纵容，宋宜安有些无语，但到底是没反驳。
　　看了一眼前座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的司机，李怀浅拿起手包挡在侧面，勾着宋宜安的脖子和她接了个吻，然后挥挥手，示意她可以下车了。
　　“回去后不要疏于锻炼，记得和罗臣老师交流剧本。”宋宜安不忘经纪人本职。
　　李怀浅迅速抬手捂住耳朵，连声说：“知道了知道了。”
　　宋宜安摇摇头，起身下了车，将车门关上，目送它驶离了视线之外。
　　她抬手摸了下嘴唇，果然蹭上了一点口红印子，她其实一直不太理解李怀浅戴口罩还要涂口红的执念，这会儿也只能摸出手机当镜子，用指腹一点点擦干净。
　　再回头时，父母还在楼下等着，宋宜安神色如常地走了过去。

30、定档
　　节目录完第四期的时候，终于传来定档的消息。
　　虽然之前一直有路透传出来，但官方也一直按兵不动，粉丝们也只是小范围讨论一波，并没有真正带出去多大的流量。
　　直到十月初，《伴我扬帆》官方微博终于活了，一连发了六条微博。
　　首先是所有嘉宾阵容，然后每一组都单发了一条做宣传，各家粉丝闻风而动，热度不断攀升，很快把节目词条顶到了热搜第一。
　　后面还跟着个人小词条，至于是粉丝刷上去的，还是明星团队买的就不得而知了。
　　各家粉丝可能也是憋久了，多少有些较劲儿的意思，单宣博轮个没完，发出去才半天，李怀浅那条已经首当其冲的破了五十万转发，眼见就要奔百万去了。
　　宣传照是前几天才拍完的，李怀浅还清楚的记得宋宜安当时那个别扭劲儿，没想到后期修完之后还有模有样，能直接上杂志封面的水平。
　　为了突出经纪人的职业感和艺人的明星氛围感，他们拍这组宣传照时都定的统一风格，经纪人穿正装，艺人穿礼服，知道的是综艺宣传照，不知道的还以为参加什么庆典。
　　徐光请的国内著名杂志摄影师蒋粤掌镜，拍的照片也多少带点儿那个意思，蒋粤喜欢搞一些冲击性的氛围感，这次拍的相对温和，但小细节做了不少。
　　比如陈青和高晋的，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士分坐桌子两边，一个拿手机打电话只露半边脸，另一个端着红酒杯直视镜头，满眼里都写着志在必得。
　　陈青粉丝都快疯了，但李怀浅估计他们看到综艺里陈青的表现，估计会疯的更彻底。
　　韩琪则是穿长裙，手拿麦克风站在四方舞台，马朝阳远远看着她，双手环胸，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感，但却下巴抬起，给的是一个仰视目光。
　　郑旭和谈文文那组就更有意思，郑旭穿唐装戴墨镜，手拿折扇，不太像演员，倒像个江湖骗子，谈文文穿的旗袍，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到他的鼻尖。
　　这俩是真夫妻，互动间还带了些家常感的浓情蜜意。
　　裴紫橙和孟思杰的就中规中矩许多，一个穿着演出服，一个穿着西装，并肩站在一起，却像分割出两个画面，既不抢人风头，又带着一些自己的特点。
　　节目组没准备服装，大家都是自带，李怀浅和宋宜安穿的都是李怀浅代言的一个高奢品牌给拿的衣服，一条明艳张扬的粉色礼裙，一套低调奢华的烟灰色女式西装，甚至连珠宝首饰都给配好了，在宣传照发出后也是第一时间转发认领，可谓是非常给代言人面子了。
　　照片里，李怀浅斜身坐在一张巨大的欧式宫廷沙发上，宽大的粉色裙摆层层叠叠，一直遮盖到脚踝处，只露出一双染着鲜红指甲油的雪白赤脚。
　　礼裙是裸肩款，宋宜安站在沙发后面，一手扶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握住她单薄光洁的肩头，蒋粤拿着相机拍个没完，让她们自己做表情，宋宜安就做了个面无表情给他看。
　　好在虽然穿着正式，但是造型师并没有让宋经纪完全做个无情AI的意思，特意把她的头发放了下来，拍摄的时候拿鼓风机一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随着发丝摇曳，多少也带了些生而为人的温度，没有让她们的组合变成智能机械时代。
　　蒋粤大概拍了几百张，连李怀浅都觉得自己做出的风情万种都要变成狰狞了，他才终于收起相机，冲她们比了个OK的手势。
　　李怀浅再回头看宋宜安的时候，险些以为她真的要变面瘫了。
　　但事实证明，蒋粤的精益求精还是有效果的，最后从几百张里面选出来的一张照片，是连李怀浅自己都要看痴的程度。
　　当然为自己而痴只有一点点，她虽然有点自恋，但也没到要水仙的程度。
　　主要是蒋粤这个人的确有两把刷子，把面无表情的人也能拍出情绪来，李怀浅向来知道经纪人长得好看，但没想到她在蒋粤的镜头里，能好看到这种程度。
　　李怀浅一直对一些太矫情的文字不感冒，有时候看到粉丝吹的彩虹屁会起鸡皮疙瘩的程度，曾经参加过一个访谈，主持人挑了几条粉丝发言让她读，她当即表示要跪求粉丝放了她，因此被她的粉丝称为不解风情第一人。
　　但粉丝也并没有因此放过她，还把这当成了一个梗来玩，每次只要李怀浅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上了黑热搜需要洗词条，广场上总是少不了大篇幅彩虹屁发言。
　　从前李怀浅觉得这是粉丝对自己的一种惩罚，直到看到那张照片上的宋宜安时，她才恍惚明白了为什么简简单单的“喜欢”二字，却要用长篇大论的深情来描述。
　　那种眉眼似风雪堆砌，唇瓣又如樱花盛开的美感，让她觉得太浅薄的词眼终究是配不上了，必须要引经用典，倾尽所有文采，不是褒扬，而是赞颂。
　　她从未觉得自己文学素养差，因为要强，不想被人说靠明星光环蹭学历，当年拍戏之余，文化课上也下了不少功夫，考上京都戏剧学院的时候文化和表演都是断层第一。
　　到现在记不起几句描绘美人的诗词的时候，才悔恨于自己的才疏学浅。
　　不过没关系，她不行，还有万能的粉丝，抄几句去哄经纪人开心，李怀浅还是觉得毫无压力的，于是果断切了小号去围观。
　　首页的CP粉果然在狂欢，但和李怀浅想的不太一样，彩虹屁没见几句，多的是白日做梦，从什么“霸道总裁和她的亿万小娇妻”，到“女王大人的忠犬经纪人”，脑洞之大思维之发散，让李怀浅也忍不住跟着打出了“给大大递笔”的五字真言。
　　更过分的，大白天就在粉丝可见开起车来，搞得李怀浅又羞又气。
　　羞是看着名字总是忍不住代入，气的是她又是宋宜安身下受，真搞不懂这群人怎么这么能挂羊头卖狗肉，CP名明明是她在前面，结果非要搞成谁在后面谁是攻。
　　李怀浅之前还问过搓背这个问题，对方发来一句：姿势不同。
　　可给她气够呛。
　　在小号又刷了一会儿，李怀浅收到了搓背发来的私信。
　　自从上次她透露给搓背要和宋宜安一块儿录节目，搓背对她好一阵奚落，结果又火速被打脸，后面还质疑起她是不是内部人员了。
　　李怀浅没承认也没否认，搞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搓背一边骂她装模作样，一边又忍不住向她打听消息，李怀浅说了几条无关紧要的，后来都被一一验证，更坚定了搓背认为她是内部人员的想法，现在已经尊称她为“作妖姐姐”了。
　　不咋好听，但勉强接受。
　　【给浅浅搓背：呜呜呜宣传照看到了呜呜呜老宋好帅李怀浅何德何能】
　　【给浅浅搓背：但是我们怀浅又好漂亮呜呜呜她们好配】
　　【给浅浅搓背：浅安yyds】
　　【今天没作妖：nsdd】
　　李怀浅自从混进CP群，已经迅速掌握了许多网络语言的运用，像这种汉语拼音缩写，都是小儿科洒洒水了，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给浅浅搓背：好烦啊，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定档，居然定十月最后一天，是不是想等死我们啊呜呜呜，诅咒老徐今晚做噩梦】
　　【今天没作妖：严格来说这个老徐也做不了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给浅浅搓背：今天来了好多新粉，都是被宣传照给锤进来的，估计节目开播后要源源不断的来人，小两口的蜜月生活，谁懂？】
　　【今天没作妖：这么确定会有糖吗，万一没有怎么办？】
　　不是李怀浅想打击她，实在是节目组确实很坑爹，她录的时候光累的要死要活了，哪里还记得要造福她的CP同担们。
　　但是搓背显然很自信。
　　【给浅浅搓背：你是小看了咱家的剪刀手？之前光靠站姐图和一些相处细节都能吸三十万粉，更别说实打实的同框节目了，那还不剪出个孩子来？】
　　【给浅浅搓背：等着吧，同框即接吻，对视即上床，有身体接触直接送入洞房】
　　【今天没作妖：666】
　　【给浅浅搓背：但是第二期有余琅诶，咱们未来的家人要被瓜分了】
　　【今天没作妖：什么意思？】
　　【给浅浅搓背：你不知道？余琅和浅浅也有CP啊，某站视频一大堆，同为演员就是这点好，什么也不做就能剪出三生三世来，要不是浅安太稳，我都想爬墙（不是】
　　【今天没作妖：这也太扯了吧？】
　　【给浅浅搓背：……人家出圈率其实比我们高，作妖姐姐你还真是专注自家】
　　李怀浅想象了一下自己和余琅的组合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火速和搓背说了再见，然后翻到了余琅的微信给她发消息。
　　【大明星：你知道咱俩还有CP吗？】
　　余琅那边可能正闲着，几乎是秒回。
　　【余琅：知道啊，我还去偷看过呢，名字挺文艺叫琅情浅意】
　　【大明星：怎么还是四个字？】
　　【余琅：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取的】
　　【余琅：你突然问这个干嘛？你不会变心了要对我下手吧？哒咩，我喜欢男人。】
　　【大明星：滚蛋，自恋狂。】
　　【余琅：不要那么暴躁，所以你干嘛突然问这个啊？】
　　【大明星：就是之前一直没关注过，突然听人说，感觉怪怪的】
　　【余琅：怪有意思？你要嗑咱俩？】
　　【大明星：滚，怪恶心的，我只嗑我和我们宋经纪！】
　　【大明星：没看热搜？】
　　【余琅：哦，原来是秀恩爱来了。】
　　两个人又扯了几句，余琅开工拍戏去了，李怀浅躺沙发上抱着那张宣传照瞅个没完，最后想着闵迟和李成殷玩社交软件没那么频繁，可能还没看到，就发在了一家三口的小群里。
　　老父亲先回复。
　　【爸爸：吓死我了】
　　【大明星：？】
　　【爸爸：差点以为是个什么结婚照，仔细一看是宜安，那没事儿了】
　　【大明星：你怎么想的比我还远？】
　　【爸爸：嗯？】
　　【大明星：没什么，妈妈呢？】
　　【爸爸：打电话呢，等她打完再让她给你回复，等一会儿吧。】
　　李怀浅真就抱着手机等了起来，在沙发上扭来扭去换了好几个姿势，直到闵迟终于在群里冒了泡，先发了个大拇指点赞表情。
　　【妈妈：好看，两个大美人儿，真好看。】
　　【大明星：谢谢妈妈！】
　　李怀浅心里美滋滋，也有些想埋怨节目的定档时间了，今天不播今天宣什么，一想到还要等大半月才能和宋宜安一起看她们的节目，就忍不住有些抓耳挠腮。
　　作者有话说：
　　这篇不会太长，就算过半了，不出意外的话下章“分手”~

31、相亲
　　节目开播定在十月的最后一天，往前数几天的二十六号，是宋宜安的生日。
　　李怀浅之前问过她一次能不能不回家过，但是宋宜安还有答应过父亲的事要做，就还是提前回了家，李怀浅也没说什么，好像把自己提过的请求忘了一样。
　　她当然不是真的忘了，只是不想宋宜安难做，她们来日方长，自然还是陪父母重要。
　　她也没有跟宋宜安说过，生日礼物早几个月就准备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从国外定的一枚戒指，花了大价钱请的设计师，据说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四年多了，她不打算藏了，想拿戒指向宋宜安换个名分。
　　她甚至想好了回家怎么跟父母交代，怕激动之下口不择言，特意给李成殷和闵迟都写了一封万字长信，可谓是绞尽脑汁，只为求个成全。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也只能认命推迟，左右四年都过了，也并不差这一时。
　　二十六号凌晨，李怀浅掐着点用微博大号发了生日祝福，宋宜安没有私人号，她也不想艾特大成传媒那个官方号，反正粉丝都知道她是发给谁的。
　　知道宋宜安没有工作原因外的熬夜习惯，更别提是为了生日收祝福，但李怀浅还是给宋宜安的微信发了消息，希望她能在醒来之后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祝福。
　　然后就切小号滚去CP群和大伙儿一块嗑自己发的糖嗑到半夜，凌晨三点多才终于撑不住眼皮，也忘了给手机充电，倒头就睡了。
　　一觉睡到中午，李怀浅呵欠连天地扒拉过电量报警的手机，发现早睡早起的宋经纪在早上七点多的时候给她回复了消息，那时候她正抱着趴趴熊做春秋大梦。
　　回复的内容可谓是毫无情调，就是“谢谢”两个字，还很严谨的带了标点符号。
　　李怀浅撇撇嘴，直接拨通了她的手机号。
　　那边接通的还算挺快，李怀浅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着，张口就问她：“你在干嘛？”
　　她往日清甜的嗓音带着些初醒的哑，自己察觉后就用力咳了几声清嗓，完全没有要在宋宜安面前维持形象的意思，对面也果然不在意，老实回应：“在吃饭。”
　　“吃什么啊？在家吗？”李怀浅显然是没话找话。
　　“不在家，在外面。”宋宜安略压低了声音，反问她：“你是不是还没起床？”
　　“我起了啊。”李怀浅伸长腿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面不改色地说：“早就起了，谁会睡到大中午啊？我也正准备吃午饭呢。”
　　宋宜安懒得拆穿她，“行，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不等李怀浅反应，就直接挂了电话，李怀浅“喂”了几声，有些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扔回到床上，哼哼唧唧地洗漱去了。
　　洗漱完接到了乔珃的电话，说是奉宋经纪之命给她送午饭，让她稍等一会儿，不要自己订餐了，李怀浅咕哝了一句：“算她还有点儿良心。”
　　乔珃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李怀浅穿着睡衣摊在沙发上看电视，素面朝天，姿势奇怪，完全没有一点儿身为女明星的自觉，见到乔珃就两眼放光。
　　“我都饿得前行贴后背了，你从哪儿过来，怎么这么慢啊？”
　　李怀浅坐正身子，扯了两张消毒纸巾擦手，向蹲在茶几前摆餐盒的乔珃提问。
　　乔珃欲语还休地看了她一眼，拆了一次性筷子递给她，坐在她旁边说：“公司那边，临时处理了一点儿事，你快吃吧。”
　　李怀浅吃了两口菜，又捧着汤碗喝了一口，听见乔珃问她：“姐，你看微博了吗？”
　　“没啊，手机充电呢。”李怀浅看向一脸忐忑不安的乔珃，忍不住笑了一下，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是不是我又上什么黑热搜了，公司在处理这个？”
　　她想嘲笑乔珃，也跟着她两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至于这么一副鹌鹑样吗？
　　结果乔珃对着她摇了摇头，小声说：“你没上热搜，宋姐上了。”
　　“什么意思？”李怀浅拿筷子的手一顿，狐疑道：“宋宜安现在这么出息了，不带着我，她自己还能上热搜了？她干嘛了啊？”
　　见乔珃不说话，看向她的眼睛里还带着些莫名的同情，李怀浅心里犯嘀咕，饭也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冲乔珃伸出手：“你手机给我看看。”
　　乔珃弱弱地说：“你先吃饭吧。”
　　“不给是吧？”李怀浅拉下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在这别动，我去拿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涌现出一股浓浓的不安，上楼的时候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大马趴，乔珃在后面喊她，被她回头瞪了一眼，“让你别动就别动，不然马上辞了你。”
　　乔珃果然不敢动了，李怀浅做了个深呼吸，上楼回了卧室。
　　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她拔充电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怎么也想不出宋宜安是搞了什么把自己搞上了热搜，还让乔珃对她露出那副表情。
　　微博还挂在小号，她翻了翻首页，很快搞明白了来龙去脉。
　　宋宜安和人吃饭被拍了，原博说她是在相亲，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在看过《伴我扬帆》宣传照后嗑上她和李怀浅的CP，要不可能会造成史上最快塌房。
　　至于为什么能上热搜，是凌晨李怀浅发的祝福微博被CP粉拿去嗑生嗑死，她的零花钱姐姐们不太高兴，不知怎么搜出了那条微博，立刻转去嘲笑CP粉白日做梦。
　　双方不知怎么就较起劲来，短短两个小时发酵到上热搜，乔珃来晚估计就是去处理这件事，现在李怀浅翻遍热搜已经找不到那条，只能在首页看到各种截图。
　　CP群里已经刷足了999+，搓背给李怀浅发了好多条私信。
　　【给浅浅搓背：作妖姐姐，热搜看到了没？】
　　【给浅浅搓背：老宋这是闹哪样？应该不是真的相亲吧？还是她们搞避嫌？】
　　【给浅浅搓背：我整个人错乱了……原博说听到了他们谈话，男方好像是大学老师，已经讲到谈婚论嫁方面的事了……我现在有点慌……】
　　【给浅浅搓背：靠，我记得你说过浅安是真的，现在是闹哪样？】
　　【给浅浅搓背：我的CP要BE了？】
　　……
　　对面断断续续发来一大堆，有碎碎念也有各种截图，李怀浅点开其中一张截图看了许久。
　　那是原博被质疑后发出来的照片，大概离得不远，拍的挺清晰，虽然他们相对而坐，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但却能清楚的看到宋宜安脸上的笑容，她甚至特意化了妆，也没有再穿万年不变的职业装，李怀浅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她有些陌生。
　　那是宋宜安？
　　是她的经纪人？
　　李怀浅没有回复搓背的消息，颤着手拨了宋宜安的电话，却在对面接通的一瞬间点了挂断，大概过了两分钟，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出“经纪人”三个字。
　　她听着自己的手机铃声，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名，直到电话即将挂断，才缓缓划了接听。
　　“喂？”熟悉的嗓音从手机听筒传出来，依旧是冷静而冷清。
　　李怀浅喉头微动，把手机拿到耳边，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她：“宋宜安，今天是你生日，你中午不在家陪父母，跑出去和谁吃饭？”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问：“你都知道了？”
　　“你去相亲？”
　　“是。”
　　“叔叔阿姨逼你去的？”
　　“不是，我自己让朋友介绍的，今天见一面，以后再慢慢相处。”
　　李怀浅哑了一瞬，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宋宜安在那头继续说：“怀浅，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即便没有到上热搜的程度，我回去后也会主动告诉你的。”
　　“告诉我什么？”李怀浅颤着嗓音问她：“你不要我了？”
　　或许是因为她难得的脆弱，宋宜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尽量心平气和地告诉她：“没有不要你，你是我的艺人，我是你的经纪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我明白了。”
　　突然又想起前些日子她的不对劲，李怀浅伸手擦了一把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我明白了，你早就想和我分手了对不对？”
　　“我不是想和你分手。”宋宜安开口回应，冷静中透着残忍，“你要搞清楚，李怀浅，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好了，还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她再次挂断了李怀浅的电话。
　　手机从掌心掉落，李怀浅在原地站了半晌，才阴着脸把手机捡了起来，然后打开微博切到大号，直接搜索找到了截图上的原博ID。
　　热搜撤了，但是宋宜安毕竟不是艺人，不至于做到删原博的地步。
　　于是那条微博还飘着，转发量已经达到了二十多万，李怀浅咬着下唇点了转发键，迅速敲下了一行文字，点击发送，一气呵成。
　　乔珃冒着被炒鱿鱼的风险找上来的时候，李怀浅正靠在床头翻看自己新上的热搜。
　　她面无表情，眼里压着沉沉郁色，乔珃大气也不敢喘，磕磕巴巴地说：“姐……宋，宋姐说，让你把微博删掉，你看……”
　　“我的微博，爱发什么发什么，她凭什么要求我删掉？”
　　李怀浅瞥了她一眼，继续看手机，丝毫不为自己惹出来的乱子而惊慌，更不在意她简简单单“宋宜安是我的”六个字点爆的整个粉圈。
　　平时深居简出不敢造次的CP粉可能也是受了大刺激，跳出来公然和唯粉互殴，一方说她宣示主权，一方说她只是开玩笑表示祝福，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李怀浅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亲自下场给CP粉点了个赞。
　　乔珃觉得她可能是疯了，但说实在的，宋经纪这事儿做的的确不地道，换成她她也淡定不了，所以也没法用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去劝李怀浅冷静。
　　她跑一边去打电话，李怀浅知道是打给谁，顿时觉得没意思了。
　　很快，她的账号被顶掉，并且再也登不上去。
　　乔珃也很快接到了要回公司加班的消息，临走之前叮嘱李怀浅把午饭吃了，也没有得到回应，只能哀声叹气地离开了。
　　她走之后，李怀浅别说吃饭，床也没下，就盯着微博看宋宜安怎么做这场公关。
　　首页疯了一波又一波，一会儿说稳住能赢，一会儿又说小情侣闹别扭，还有一波战斗系的，到现在还和唯粉掐个没完，互相阴阳怪气嘲讽拉满。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大成传媒总算冒出来发声明了，先是否认了宋宜安和李怀浅之间的交往关系，然后把李怀浅发的微博归于“胡闹”，反正她的德行全网都知道。
　　后来又出来一波不知是人是鬼的水军，把今天的闹剧往月末的综艺播出上面引，节目组平白被扣上一口大锅，但的确也因为这次的“炒作”更有了存在感。
　　互联网上面的事情千变万化，李怀浅三天两头上热搜，好的不好的都有，在人为控制之下，这件事确实就悄无声息地揭了过去。
　　李怀浅登不上大号，只能在小号无能狂怒，最后起身换了衣服，妆也没化，直接叫上司机出发去茂城，要找宋宜安当面对峙。

32、同事
　　下午从京城出发，驱车去茂城宋家，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老小区物业管理不是很严格，车子很轻易开了进去，就是半天没找到停车位，最后李怀浅还是让司机把车开了出去，停在路边。
　　下车之前，她伸了只手出去，“霍师傅，给我个墨镜。”
　　车程近四个小时，她坐后座偷摸掉眼泪，几乎是哭了一路，这会儿眼睛都不太能睁开了，她可不想顶着一双肿眼泡子去和宋宜安吵架。
　　那估计还没开吵，脸就先丢完了。
　　不行，这还没见到人呢，只要一想起那三个字，她还是想掉眼泪。
　　霍毅是李成殷给李怀浅请的司机兼保镖，退伍军人出身，也给她开了小十年的车，向来嘴严手快，办事儿利索不说，主要是不会跑去她父母那里乱说什么，所以李怀浅有时候在车里闹腾宋宜安也不会特意避着他，实实在在的把他当自己人。
　　她这边话音刚落下，霍毅就反手把眼镜盒递了过来，也没有回头看她的意思。
　　李怀浅心里感动，想开口道谢，一张嘴就有呜咽声传出来，赶紧又闭上嘴，平息了好一阵子。
　　等情绪稳定的差不多了，李怀浅抹了把眼睛，把墨镜拿出来戴上，对霍毅说：“霍师傅，你就在这儿等我，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顿了一下，可能是怕霍毅不同意，又补了句：“有事我会打电话给你。”
　　“好，那小姐注意安全。”霍毅应了一声。
　　李怀浅开门下车，大晚上灯光昏暗，倒是不怎么引人注目，但或许是因为她戴着墨镜显得有些奇怪，还是引得几个路人多看了几眼，但也没人往明星身上想。
　　步行进了小区，李怀浅有些发懵。
　　宋家她只来过一次，定位到小区后，是宋妈妈出去接的她，她当时只顾跟着走，压根儿也不知道具体楼栋门牌，现在看着都长得一样的楼，四通八达的路，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懵了一会儿，觉得站下去也不是办法，主要虽然现在夏天逐渐过去了，但蚊子还没走绝，绕着她嗡嗡叫个没完，时不时扑上来咬一口，细皮嫩肉的大明星哪里受得了。
　　于是硬着头皮选了条路走，一边驱赶周围的蚊子，一边注意着附近的环境。
　　李怀浅只记得宋家楼下绿化带旁边有几个大型垃圾桶，但是一路走来才发现其实每栋楼下都有垃圾桶，半天像个没头的苍蝇乱撞，甚至回头都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小区老旧，路灯昏暗，还有没完没了的蚊子叮人，李怀浅逐渐暴躁起来。
　　墨镜掉落鼻尖，她又伸手去揉眼睛，压着委屈摸出手机给宋宜安打电话，第一通没人接，她再打，铃声响半天那边才慢吞吞地接了起来。
　　“喂。”
　　只是一个熟悉的语气词，李怀浅又忍不住想掉眼泪，她躲在灯柱阴影处，看着时不时散步路过的老人，或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咬着下唇把眼泪憋了回去。
　　“喂？”没有收到回应，宋宜安又抛出一个疑问词。
　　李怀浅捂着收音筒，深深吸了口气，才梗着喉咙开口，“宋宜安，你在哪儿？”
　　对面沉默片刻，如实告诉她：“我还在外面。”
　　“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李怀浅嗓音微颤，觉得心都凉了。
　　宋宜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没什么事就挂了吧，我过几天就回京城了，到时候有什么话我们见面谈，你别想太多，早点休息。”
　　“我在你家小区。”怕她又直接挂了电话，李怀浅连忙开口，“我找不到你家，好像迷路了，宋宜安，你可以来找我吗？”
　　她的声音还是颤巍巍的，又带了些小心翼翼。
　　宋宜安再次陷入沉默，隔了好半晌才轻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回去，起码要半个小时，你给我妈打电话好吗？让她去找你一下。”
　　“我不要。”李怀浅终于忍不住带了哭腔，她蹲了下去，摘下墨镜让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最后滴落在地上，一字一句地开口：“我只要你。”
　　她的眼睛像坏掉了一样，本来都以为自己要掉不出眼泪了，结果还是大颗大颗的落下，眼周皮肤薄，被泪水浸得发疼，越疼越想哭，越哭就越疼。
　　李怀浅觉得这种恶性循环，就像她现在做的事一样。
　　明知道宋宜安有多绝情，但还是要跑过来找她，即便是知道就算见了面也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但还是要亲眼见证她的绝情。
　　“宋宜安。”她吸着鼻子，喊一声熟悉的名字，可怜巴巴地说：“你家小区蚊子又多，又好毒，你再不来的话，我就要被咬死了。”
　　或许终究是心软，也或许只是单纯怕她出事，宋宜安叮嘱她：“我马上回去，你不要再乱走了，看一下附近有什么醒目的标志，不要待在太黑的地方。”
　　自家小区的照明条件宋宜安太了解了，几十年的老小区，电梯都是后来为了方便老人才装上的，大家住久了的熟悉地方，就没把心思太放在照明上了。
　　那些路灯，也只能勉强照亮自己，而不是去照亮路。
　　李怀浅在她心里，大约还是带着点干啥啥不行容易惹出事的刻板印象，如果不是在外面待了一天手机电量不多，她是可以做到一直保持通话的。
　　但受制于电量不足，多番叮嘱之后，宋宜安还是提前挂断了通话。
　　“家里有事，我得回去了，有机会再约吧。”
　　宋宜安收起手机，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向他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男人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身量很高，戴着眼镜显得斯斯文文，模样不至于说是太帅气，但也算是格外周正，是平凡中带着闪光点的那种典型。
　　苏涵介绍的同事，当老师的，温文尔雅自然不在话下。
　　“天色不早了，也确实该回去了，我送你吧？”他脸上带笑，落落大方的样子。
　　宋宜安摇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这里离我家不远，打个车很快就到了，就不麻烦你了，今天逛了一天，你应该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的客套和拒绝都很明显，男人也不会在这时候去彰显自己的强势，两个人就算分别，他陪着宋宜安等来了出租车，在她上车之前又开了口。
　　“宋小姐，还是想冒昧问一下，我在您这里还算及格吗？”
　　男人笑的温和，嗓音也温柔，好似是怕她听不懂言外之意，就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咱们以后，还有没有联系的机会？”
　　宋宜安眼波微动，无声笑了一下，“陈先生，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有机会再约。但我的工作您也知道，平时还是比较忙的，关于这点我无法做出确切的承诺，也请您自己斟酌。”
　　“好，期待再见。”男人稍退几步，冲她挥了挥手。
　　宋宜安点点头，上车关门，向出租车司机报了小区地址，然后仔细翻看起李怀浅发过来的几张照片，努力辨认回忆着小区里的方位。
　　说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宋宜安找到李怀浅的时候她正蹲在路灯柱下面研究蚂蚁和树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第一反应就是把墨镜戴上，然后才扶着灯柱站起身来。
　　蹲久了腿脚都是麻的，她尽量控制表情不让自己呲牙咧嘴，又习惯性地对着宋宜安埋怨了一句：“你怎么才来，真是慢死了，马上天都要亮了。”
　　“离天亮还早。”宋宜安反驳了一句，见她穿着短袖，两条胳膊上都被蚊子叮出了红点，就连被墨镜遮挡一半的白嫩小脸上也有，忍不住皱起眉，说：“先跟我回家吧。”
　　李怀浅却摇摇头，固执地抬起下巴看她，“不去，我跑过来不是为了到你家做客的。”
　　“那你想做什么？”宋宜安问她。
　　腿脚上的麻胀刺痛还没完全散去，李怀浅不敢乱动，就靠在灯柱上慢慢缓解。
　　来之前她攒了一肚子火，连见到宋宜安之后怎么撒泼都想好了，甚至还想干脆利落地给她一大耳刮子，让她见识一下欺负自己的后果。
　　但是在来的路上，那些火气又随着眼泪掉落散了个干净。
　　她承认自己还是舍不得，更不忍心真的去给宋经纪那张仙女脸上盖一个巴掌印，她就是很委屈，也很迷茫，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短短一天之内，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宋宜安，李怀浅尽量压制住情绪，让自己心平气地开口：“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来问你一句话。宋宜安，你说相亲就相亲，说抛弃就抛弃，甚至不承认我们在一起过，那对你而言，我们这四年算什么？”
　　借着路灯的光，即便是隔着墨镜，宋宜安的表情也算是能看得清晰，李怀浅死死地盯住她，看着她张开嘴，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两个字：“同事。”
　　“你说什么？”李怀浅的心跳几乎漏了一瞬，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腿脚的胀痛，只是感觉如坠冰窟，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宋宜安躲过了她伸过来要拉住自己的手，淡淡地解释道：“怀浅，我是和你妈妈签了合同来做你的经纪人，她给我开的工资很高，我出于职业道德，向来尽心尽力，或许一开始不够专业，但是这四年以来，我也敢说一句问心无愧。”
　　李怀浅垂眼看着自己的指尖，又问她：“那你和我上床，也是出于职业道德？”
　　“第一次是意外，后面的，我当是你的需求。”宋宜安眨了眨眼睛，将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绿化带上，紧盯着一片草叶，依旧很平静地开口。
　　李怀浅忽然就笑出声来，她一手扶着路灯柱，一手捂着肚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到几乎直不起腰，好半天才慢慢缓了过来。
　　“宋宜安，你好伟大，为了对得起我妈给你开的工资，你把我从床下照顾到床上，真是无微不至，真是堪称楷模，我回去之后，一定要让我妈给你加工资。”
　　她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尽量让自己显得洒脱，最后又问：“所以这四年以来，你和我做的全是没有感情的爱，你只把我当炮友，从来没当过女朋友，是吗？”
　　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宋宜安别过头去，抬眼看向半弯的月亮，轻声说：“我陪你去找个酒店，休息一晚，明天你回京城吧。”
　　“不用了，谢谢宋经纪关心，霍师傅在外面等我，我们今晚就回去。”
　　李怀浅嗓音偏细，即便到了奔三的年龄也始终带着少女的清甜，但是她学过专业的台词发音，知道怎么控制改变声线，带出自己想要的决绝。
　　她推了下墨镜，弯起唇角看向宋宜安，“这是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估计也没时间去勘测路线了，麻烦宋经纪把我带到小区门口，好吗？”
　　宋宜安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带路。
　　到了小区门口，宋宜安停住了脚步，正要再叮嘱两句，李怀浅已经毫不留恋地和她擦肩而过，连句再见也没有，径直走出了小区大门。
　　宋宜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视线之外，低头拿出手机给霍毅发了条消息。
　　过了没几分钟，就收到了霍毅的回复。
　　她已经平安回到了车上，她说要回家，她哭的好伤心。
　　盯着那几条回复看了好久，直到屏幕的光逐渐熄灭，宋宜安伸手捂住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33、声明
　　闵迟的来电在意外之中，毕竟她虽然早就已经退圈，但因为女儿也是演员，还是会时不时关注一下圈内，公司高层也会及时向她汇报有关于李怀浅的事情。
　　这件事说大不大，宋宜安虽然有些知名度，但到底不是艺人，也没人太过针对她本人。
　　但说小也不小，主要还是李怀浅转发原博的操作太过离谱，简直是将把柄往人手心里塞，虽然公司及时否认了她们之间的暧昧关系，但也挡不住吃瓜群众的思维发散。
　　热搜是撤了，话题度也降了，但是有关于这件事的讨论还没有终止。
　　外人也就罢了，这些年风言风语从来也没断过，主要是粉丝那边情绪也很不稳定，她胡乱转发微博可以说是胡闹，但顶风给CP粉点赞属实就是太过分了。
　　闹脱粉的真粉丝不少，借机发小作文带节奏的批皮粉也比比皆是，以前这种情况都是宋宜安去处理，但这次根本的源头也带着她，更不好让她出面。
　　同性恋这个词儿，早不像二十年前这么令人闻之色变，圈内本来就复杂，要不然也不会被编排出那么多金主文学来。但毕竟不是什么主流，私下里大家开开玩笑还好，拿上层面确实是带着负面影响，大环境就是这样，短时间内谁也没办法改变。
　　李怀浅童星出道，粉丝年龄跨越比较大，大家的接受程度也不一样，有相对冷静的，自然也有比较暴躁的，他们或许还是不舍得去质问偶像，但是大成传媒发声明的那条微博已经被评论了几十万，需要宋宜安这个绯闻当事人兼明星经纪人出来给个交代。
　　宋宜安也不想当缩头乌龟，接到公司内部反馈后就一直在想怎么去处理好这件事，但是事关于自己，心态多少有些放不平，更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合适合理。
　　事发两天后，闵迟的电话才打过来，对于宋宜安而言，这通电话比她想象的要晚，但她接起来的时候，还是没做好应对的准备。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闵迟解释，也不敢拿那些应对公众的话去糊弄她，闵迟能不能相信先不说，对于一个既是自己老板，又是李怀浅母亲的人，宋宜安也的确没有办法撒谎。
　　但出乎她的意料，闵迟并没有太提及她对这件事的影响，只是公事公办的和她讨论了一下公关方向，甚至还对她抱有歉意的说了声“辛苦”。
　　身为一个母亲，她并没有因为出于护短的心态而责怪于宋宜安带坏了她的女儿，身为一个上级，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所带来负面影响的锅全部甩给宋宜安。
　　但也正因如此，宋宜安更是愧疚难言。
　　商讨完正事之后，闵迟话锋一转，终于正面提到了李怀浅。
　　“她可能也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怕挨骂，这几天都躲着不愿意见人，我和她爸爸都拿她没办法，真是从小到大被宠坏了，无法无天。”
　　闵迟的话听起来像斥责，但语气上还是宠溺为多，她和李成殷个比个的精明，如何能教不出一个知书达理的乖孩子，李怀浅到如今的性格，明明就是她照着宝贝疙瘩养出来的。
　　宋宜安低着眼，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她的话。
　　“但是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闵迟继续说道：“闹脾气，说要把你开除。当然我肯定是不同意的，宜安，你是我第一眼就相中的人，这几年你带着她从来没让我操过心，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是我女儿强人所难。”
　　顿了一下，她又说：“你做的对，不能给她留任何幻想。”
　　自己的女儿，亲自盯着养了十八年，又放手十年看她长大，没有人比闵迟更了解李怀浅的性子，她能折腾出这么一桩事来，足以见她对宋宜安的想法。
　　但闵迟的态度也很明显，关于这件事，她并不打算纵容李怀浅。
　　宋宜安逐渐明白了这通电话的真实目的，闵迟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以及对她的希冀，也许是怕她心软后悔，最终又和李怀浅纠缠在一起，所以对她的做法表示了认同，并且希望她能够“把坏人做到底”，不要给李怀浅任何回头的机会。
　　这些言外之意，宋宜安都听懂了。
　　她伸手扶住额角，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让自己保持镇定，确保自己说出的话不会带有半分犹疑，才缓缓开口承诺：“我明白了，也知道该怎么做。”
　　“很好。”闵迟笑起来，嗓音也逐渐放的温柔，“宜安，虽然我对你很有信心，也很信任，但是怀浅粉丝那边的确不太好交代，加上她本人现在也很抗拒，所以经纪人这个身份，你可能确实要暂时卸任了，不过你放心，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会给你安排更适合你的岗位。”
　　宋宜安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听见自己说：“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好，我会先让公司再出个声明，具体情况等你休完假回来京城咱们再面谈吧，你难得回趟家，好好陪陪父母，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闵迟挂了电话，宋宜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呆怔了半晌，才点开了微博软件。
　　她的微博没有公开的私人账号，偶尔会登上大成传媒那个官号去看下粉丝私信，关注粉圈动态，但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微博小号。
　　名字是一串数字，发博数为零，看起来像个僵尸号，关注列表只有大成传媒和李怀浅。
　　点进去大成传媒的首页，最新消息还是那天的声明，宋宜安每隔两分钟就刷新一下，果然在第四次的时候，刷出了最新的动态。
　　文案就是“声明”两个字，正文是一张图片，底下盖了公章，看得出来很严谨。
　　图片上一句废话也没有，罗列三条，第一条再次否认了李怀浅和宋宜安之间的暧昧关系，呼吁大家理智吃瓜脑洞不要太大，第二条是说明因为公司内部的人员变动和调整，宋宜安将不再担任李怀浅的经纪人一职，第三条则是希望大家不要过于窥探宋宜安的私人感情状态。
　　最后总结，吃瓜需谨慎，造谣不可取，网络并非法外之地，实在过分了就法庭见。
　　底下盖的章也很有意思，一共有两个，除了大成传媒的公章之外，还有一个是李氏集团法务部的章，直接让一众想嘲讽“律师函警告”的人闭上了嘴。
　　李怀浅作为公众人物，背景硬归背景硬，但是有人要嘲她黑她也不能真的去捂住所有嘴，不过现在她的背景真的跳出来护犊子了，多少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拜托，这可不单单只是律师函警告了，闹不好真要上法庭的。
　　这条声明出来后，不出所料的很快爬上了热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话题紧跟其后。
　　#大成传媒声明#
　　#伴我扬帆#
　　徐光也很无语，这热搜还真不是他买的，而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刷上去的。
　　节目刚刚才录了三分之一，眼看还有两天就首播了，突然出了这么个幺蛾子事儿，话题度最高的那组直接裂开了，这让他找谁说理去。
　　当然，无语的也不止徐光一个人。
　　余琅看到热搜之后，找到了李怀浅的对话框，却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这几天戏份重，她几乎没什么时间上网，听助理说了李怀浅上热搜的事儿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小两口闹别扭什么的。
　　好家伙，这声明一出，不知道的以为是辟谣，但对于知道内情的人而言，和官宣离婚有啥区别？再回想起前两天的热搜，余琅只觉得整个头都大了。
　　她想，李怀浅那个缺心眼儿的，现在指不定在哪哭。
　　最后干脆什么也没发，直接和导演请了一天假，悄无声息地从离镇飞京城了。
　　离镇比望城远一点，余琅下午的飞机，到地方天都黑了，再从机场到李怀浅家，半道就先点了外卖，正好她人和外卖一起到。
　　这几天不断循环难过、生气、想通、纠结、又难过，除了哭累了睡觉，李怀浅的眼泪几乎是没干过，饭也没好好吃，比上次见面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儿。
　　余琅看着她肿起来的桃子眼，想安慰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先招呼她吃饭。
　　安慰失恋的人，就不讲究什么节食保持身材了，余琅点的炸鸡和小龙虾，满满两大盒，又从酒柜里翻了瓶红酒，打算好好开导一下初次恋爱就悲剧收场的小可怜。
　　结果李怀浅吃着吃着又哭起来，余琅问她怎么了，她说：“你能给我剥虾壳吗？”
　　余琅冲她翻白眼，“你长那俩爪子是干嘛的？”
　　“可是宋宜安都会给我剥虾壳。”
　　“……行。”
　　余琅放下炸鸡，撸袖子给她剥虾壳，李怀浅眨眨眼睛，扯了张纸巾贴到眼角只敢沾一沾，带着鼻音可怜兮兮地对余琅说：“我眼睛好疼啊。”
　　“你再继续哭，就不是疼了，直接瞎掉算了。”余琅说着风凉话，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不就是失恋吗，你这个条件，什么男的女的找不到，至于这么夸张吗？”
　　她以前绝对想不到李怀浅为情所困的样子，现在真实见到了，觉得哪哪儿都离奇。
　　就算是初恋，按照李怀浅的性格，也不至于这样吧？
　　李怀浅看了她一眼，盘腿坐在沙发上啃鸡腿，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懂，我这都不能算是失恋，只能说是自作多情。”
　　她把那天去茂城和宋宜安的对话说给了余琅听，余琅剥虾壳的手一顿，就算是做演员的，这时候也找不到合适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声。
　　“其实你一开始告诉我你在和她谈恋爱的时候，我第一反应的确不是祝福。”
　　余琅继续剥虾，缓缓开口道：“虽然人们说，谈恋爱要找互补的人，但你们之间相差确实太大了，不仅仅是性格，包括家世、阅历、看过的风景和为人处世的态度，真是很难让人觉得能够走得太远，但是听你后来的描述，又的确很像是真爱。”
　　“那是我自作多情。”李怀浅撇嘴，吸了吸鼻子说：“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上赶着送上去，现在想起来，她确实从未说过喜欢，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她问余琅：“触手可得的东西，注定不会被珍惜吗？”
　　余琅摇摇头，叹了口气说：“这个我没法回答你。老实说啊，怀浅，在我觉得你们根本不搭的那段时间，也只是觉得你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以为最后受伤的会是宋经纪。”
　　“但是后来我发现你确实很喜欢她，也是确实把她放在心上，在你开始和我说有她的未来的时候，我也已经开始祝你们长长久久了，但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用情至深的是你，转身离去的却是她。”
　　余琅到现在都有些凌乱，毕竟现在的局面，是和她一开始以为的完全相反。
　　渣女怎么会是宋宜安呢？
　　作者有话说：
　　其实经纪人也挺无奈的，她怎么可能会不动心呀

34、公关
　　感情这回事儿，除非自己想得通，别人劝太多也是隔水望月。
　　所以余琅也没有要和李怀浅促膝长谈的意思，她特意跑这一趟，主要还是看看情况，虽然确实有点子出乎意料吧，但李怀浅好歹还有理智，没有要死要活的意思。
　　她难受归难受，从小到大哪里受过什么真正的委屈，自取其辱的事做过一次就够了，更不可能再伏低做小地去挽留。
　　说什么想通不想通，放下与放不下，也不过就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也许是炸鸡和小龙虾起了作用，也许是单纯眼睛太疼，吃完饭后李怀浅就没怎么再哭，红肿着一双眼睛还和余琅一起看完了一部喜剧电影。
　　晚上余琅在客房住下，因为第二天早上还要赶飞机回去拍戏，两个人也没聊太晚。
　　李怀浅抱着手机躺在床上，这几天都没上微博，已经把那个软件当成了不存在，直接找到了相册点开，一通选中，把她从CP粉那里存来的各种同框照删了个干净。
　　删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删完却又觉得怅然若失，她扁着嘴，点进最近删除了直接全部清空，不给自己留任何后悔的余地。
　　删完相册还不算完，她又点开网盘找到了搓背当初发给她的考古文件，说来惭愧，可能是内容太多了，她其实到现在也没看完全。
　　她点开之后随手翻了翻，按着时间线回忆了一下这四年里的点点滴滴，在跳出自作多情和CP粉的滤镜加持之外，那些曾经自以为是的柔情蜜意，也全都只是稀松寻常。
　　再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所谓深情只剩好笑，一些纠缠也只剩心不在焉。
　　李怀浅退回到主页面，长按删除，最后一秒却又停了手，泪盈于睫，心思难辨，最终也只是将软件卸载，全当眼不见为净了。
　　扔掉手机后，她整个人都卷在被子里找安全感，蹭了几滴眼泪之后，她又动了动鼻子，虽然床单被套都已经换过新的，但她就是觉得还残留着旁人身上的味道。
　　那个味道她曾经很熟悉，今后大概再也不会有机会闻到。
　　如今究竟是幻觉还是事实她都无暇去考虑，大半夜给乔珃打了电话，让她第二天去买几套全新的床上用品，洗干净之后送到家里来。
　　乔珃有些懵，但还是全盘答应下来，正想趁机问问她的情况，李怀浅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李怀浅先让霍毅送余琅去了机场，等他回来之后，又让他带着自己去了趟医院，一觉睡醒之后，她眼睛肿的已经影响正常生活了。
　　宋家父母不怎么上网，平时也只是偶尔看看新闻，虽然女儿在娱乐圈做经纪人，但也没有太多关注的意思，怕给她造成心理压力。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宋宜安已经不再是李怀浅的经纪人，只是见她生日过后还不回京城，整天在家呆着也没有要出门的意思，经常性发呆，肉眼可见的状态不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母终于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宋宜安也只是说最近工作量不多，想在家里多陪陪父母，过几天再回京城。
　　“你不会是被开除了吧？”宋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说：“这种事其实没必要瞒着我们，以你的学历和能力，再找个工作完全不成问题，实在不行就在家里这边工作嘛，京城那边无论是就业还是生活，压力的确都太大了。”
　　宋宜安笑着摇摇头，“妈，这种事的确没必要瞒着，但我也确实没被开除。”
　　闵迟不是那种用完就扔，赶尽杀绝的人，既然说了要给她安排别的岗位，就也一定不会食言，宋宜安之所以一直待在家里，也不过是因为网上风波未平，她要等到闵迟的许可才敢动身回京，不然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见她神态寻常，不似撒谎，宋母也放下心来。
　　倒是宋父，端着碗瞥了她一眼，又低眉夹菜，随口道：“那老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年轻人有自己的世界，我们不需要你陪，好不容易休息一次，你去做自己的事。”
　　他意有所指，又说：“上次不是说和那个小陈聊的还不错，怎么不约着再见两面？”
　　“一直联系着呢。”宋宜安垂下眼看向自己面前的碗筷，顿时食欲全无，面色平静地和父亲解释说：“现在不年不节的，他们学校要正常上课。”
　　宋父自己就是当大学老师的，自然不信她这个说辞，“上课也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在上课吧？晚上出来吃个饭的功夫都没有？他带的什么专业这么忙？”
　　宋宜安沉默不语，狠狠蹙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
　　还是宋母看出来父女俩的剑拔弩张，伸手拍了宋父一把，“她不想见就不见，你老逼着她干嘛？这世上男人千千万，怎么就非得盯着个小陈了？”
　　宋父不乐意，冷哼了一声说：“那除了小陈，也没见着别的啊。”
　　“死老头子，你来劲了是不是？”
　　宋母怒斥一声，觉得自家丈夫真是撞了邪一样，明明以前自己偷着操心女儿终身大事的时候，都是他跟着开导安慰，现在她是看得开了，怎么老头子又变成了老古板？
　　见妻子生气了，宋父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心只顾低头扒饭。
　　饭后宋宜安主动去刷了碗，父母回房间睡午觉，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看书，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反正半天也没翻动一页。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几下，宋宜安拿过来看了一眼，是苏涵发过来的消息。
　　【苏涵：你们公司现在对殿下完全放养了？公关都不做了？】
　　【苏涵：这猜测越来越离谱了啊，就公主那个小身板儿，我这半个黑粉都觉得和怀孕没半毛钱关系，对女明星去医院的猜测真是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
　　【苏涵：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公主现在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可以透露吗？】
　　她发过来一张图片，宋宜安皱着眉头点开，发现是一张微博截图。
　　李怀浅去医院被人拍了，说什么的都有，但最后就像苏涵说的那样，对于女明星去医院的猜测，最终还是归于到了怀孕上面，哪怕一张相关图片都没有。
　　其实这种热搜，肯定是要及时控制的，但对于公司那边没有动静任由喧嚣更盛的操作，宋宜安也隐约明白了是个什么意思。
　　李怀浅目前的负面新闻正聚焦于她和前经纪人之间的同性暧昧，这时候冒出来一个怀孕猜测，精准打击在群众的心坎儿里，并且这件事的可看性和议论性更高，自然而然地扭转了群众心里的八卦天平，会让部分人瞬间转移视线。
　　也会让部分人下意识的觉得，既然她能怀孕，大概也不会是真的同性恋。
　　所以无论怀孕的事是真是假，目的性总归是达到了，公司不仅不会动手干涉，甚至还有可能在里面加一把火，等到时机合适，再一举收网。
　　做李怀浅经纪人的这几年，宋宜安和公关部的关系不可谓是不近，他们的手段和套路已经在她心里形成了固定轨迹，旁人可能看不懂，她却可以很快猜测到运行方向。
　　所以她根本不想管如今的粉黑大战，各种猜测，换个角度来说，现在也轮不到她去管。
　　她在意的是，李怀浅怎么会去医院。
　　说是配合公司搞热搜肯定是没可能的，宋宜安了解李怀浅，让她主动配合着演戏去应对吃瓜群众的热情，她肯定是不乐意的，不砸场子就算不错了。
　　这次估计也是真的去医院，被公司借题发挥了一波。
　　没有立刻回复苏涵，宋宜安先给乔珃打了通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了医院的事。
　　“她没带我去，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好像是去看眼睛，等我晚上过去自己看看吧，问她也不怎么爱搭理。”乔珃的声音听起来满满的心累。
　　虽然知道不该提，但她还是忍不住说：“宋姐，你不在我完全搞不定她啊，如果不是今天让我帮她买东西送过去，我估计还进不了家门呢。”
　　宋宜安问：“她让你买什么东西？”
　　乔珃老实回答：“是床上四件套之类的，我已经买好了放在洗衣店，晚上给她送过去。”
　　宋宜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应了句：“好。”
　　虽然乔珃对宋宜安有绝对的信任，但她现在毕竟已经不是李怀浅的经纪人，于公而言，李怀浅的事不该和她多说，于私而言，乔珃更不敢多过问。
　　于是两厢无言，就挂了电话。
　　宋宜安转回去看苏涵发的消息，刚才她和乔珃打电话的时候，苏涵又发了几条过来，都是关于热搜上的八卦言论，宋宜安看完眼皮子也没动一下。
　　她针对性地回复了一句：她现在没有男朋友。
　　【苏涵：那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还闹到调职的程度。】
　　网上的猜测争论热火朝天，当事人就在眼前，苏涵早就想问，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开口，现在既然聊到了，她也不怕再多嘴一句。
　　宋宜安伸手捏了下眉心，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苏涵直接发了语音过来，宋宜安看了一眼父母紧闭的房门，调小了音量放在耳边听。
　　苏涵说：“你和男人谈过，现在也主动让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你总不能是弯的吧？但我觉得李怀浅不一定，她那天发的微博确实很怪，是不是真像网上猜的那样，她对你爱而不得，要强取豪夺，但是她父母不同意，所以你才不能继续当她的经纪人了？”
　　虽然苏涵很尽力的保持淡定，但宋宜安还是从她的嗓音中听到了细微的雀跃。
　　宋宜安有些无语，但又无力反驳，虽然很不想承认她的说辞，但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确实还是和事实有些雷同之处。
　　不得不佩服一些人的脑洞。
　　但宋宜安最终也没承认，给了个“胡说八道”的评语。
　　她不是不信任苏涵，只是事已至此，她和李怀浅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将来可言。那些注定说不出口的隐秘心事，既然无法昭告天下，也就没必要再多一个人知晓。

35、首播
　　十月最后一天晚上八点，《伴我扬帆》首播，宋宜安本来没什么心情去看，但宋母显然兴致十足，早半个点就打开电视机找到西瓜卫视等着了。
　　一家人在沙发上排排坐，宋母还准备了水果零食，看广告也津津有味。
　　“要是怀浅在就好了，一起看更有意思。”
　　宋母突然感叹了一句，宋宜安愣了一下，又想起自己答应过要陪李怀浅一起看节目的，结果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承诺，她居然也只能食言。
　　一时间有些走神，直到主题曲的声音响起来，随着宋母“开始了开始了”的招呼声，才慢慢回过了神来，把目光重新投放在电视上。
　　节目主题曲就叫《扬帆》，是韩琪自己作曲作词演唱的歌曲，宋宜安听过demo版，歌词简单流畅，旋律也朗朗上口，是一首挺好听的歌。
　　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完整版，再配上现实夹杂动漫风的诙谐剪辑画面，虽然节目只录制到第四期，但那些已经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重新再见，竟恍然如梦。
　　宋母在旁边笑得一脸慈爱，一会儿看看电视，又一会儿看看宋宜安，伸手拍了一把宋父，颇有些得意地说：“咱闺女还挺上镜的啊，我瞅也不比哪个明星差。”
　　“看电视少说话。”宋父敷衍地搭理了一句。
　　主题曲也就三分钟，最后定格在一张集体画面，大家站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从画面四角分别蹦出来四个卡通字体，拼到屏幕中央点出了节目名称。
　　节目经过剪辑，并不是按照录制的时间顺序拼接，一开场就是李怀浅推门而进，画面定格了几秒钟，她探着脑袋看镜头，眸子透亮，抿着嘴巴眉眼弯弯，后期在她两侧打出了人物介绍和代表作，尤其是“影视大满贯得主”几个字，还特意画了个红圈儿。
　　李怀浅进去后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着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摄像机也跟着她转着拍，最后还是工作人员忍不了了，用机械音提醒她尽快入座。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要搞密室逃脱，我认真一点有错吗？”李怀浅冲镜头挤眉弄眼，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乖乖配合着坐到了椅子上。
　　接下来就是一问一答，宋宜安知道她们是得了满分，宋母却不知道，在李怀浅回答问题的时候频频啧叹，还戳了戳宋宜安本人，笑眯眯地和她说：“怀浅还挺了解你的嘛。”
　　“相处时间长了，肯定会了解，我也很了解她。”宋宜安不动声色地解释了一句。
　　按照流程，所有人的问答题都有所出入，但是最后还有一道固定题型。
　　机械音问李怀浅：“您觉得哪种动物和您的经纪人最为相似？最后请用三个词语来形容一下经纪人在您心里的印象。”
　　“动物？”李怀浅挑起眉，冲着镜头歪了歪脑袋，“我从小就不爱去动物园，各种动物的习性我也不了解，你要非让我比喻的话，我的经纪人更像是月亮。”
　　机械音也不是不懂变通，顺着她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月亮呢？”
　　李怀浅掰手指头，一边掰一边说：“漂亮、清冷，乍一看不近人情，其实能照亮全世界。”
　　“可是月亮本身不发光，它是反射太阳的光。”机械音跟着挑刺儿。
　　李怀浅“哦”了一声，厚着脸皮说：“那我就是太阳。”
　　机械音显然被无语到，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月亮就月亮吧，现在请用三个词语来描述一下经纪人在您心里的印象。”
　　“严谨、严肃、严格、严厉、严得要死……我觉得三个词儿不够，光这个严字我就能组出一大堆。”李怀浅又掰起手指头，笑眯眯地看着镜头，“但是为了节目播出之后我不被宋经纪亲手制裁，必须得换一个说辞，冷静、慢热、可靠。”
　　李怀浅之后就是宋宜安的镜头，宋母看得更认真，拉着她的手，时不时找她搭句话，问她录节目的时候有没有觉得紧张，万一打磕巴了能重新拍吗？
　　宋宜安一边回应着母亲的问话，一边忙里偷闲的走神，满脑子还是李怀浅刚才的镜头。
　　很多人说综艺节目，三分靠人设，七分靠剪辑，这话虽然偏见太大，说的也太绝对，但也从侧面表明了剪辑的重要性。
　　《伴我扬帆》的剪辑就很懂观众，节奏不拖沓，衔接也自然，后期也很有意思，喜欢用一些可爱的动画表情和特效，再加上诙谐幽默的画外音，录制时觉得稀松寻常的小事也变得有意思起来，把宋母逗的时不时哈哈大笑。
　　制作人是徐光，剪辑对李怀浅十分友好，对于她偶尔的语出惊人要么直接剪掉，要么后期疯狂打补丁，让她的大言不惭也显得有几分可爱了。
　　她和宋宜安之间的互动也很自然，躺平人设立的稳稳的，宋宜安负责动脑子推动剧情，她就负责插科打诨提高可看性，镜头每每到她们一组身上，甚至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当然，除了她们这组之外，其他几组也各有各的看点。
　　宋母全程看的认真，节目从开始到结束，包含中间的广告，一共是两个小时，老两口平时作息固定，一般十点之前就上床睡了，但今天她格外有精神，不把节目看完都没有要上床的意思，宋父看到一半已经溜了，只有宋宜安还在陪着她。
　　“这个网络上是不是也能看到啊？”宋母突然问了宋宜安一句。
　　宋宜安点点头说：“对，先台后网，网上要等卫视播完，十点更新，每周一期。”
　　宋母听的半懂，又对她说：“那你回头帮我下载在ipad上面吧，以后你在外面工作，我和你爸想你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看呢。”
　　“好呀。”宋宜安笑起来，轻轻抚摸着母亲满是皱纹的手背。
　　节目到尾声，宋母也来了困意，但是电视里说广告之后还有彩蛋，她就撑着眼皮等着。
　　宋宜安也不知道所谓彩蛋是什么，等到广告之后，又听徐光念了一大堆赞助商的口播，镜头一转，看到李怀浅换了衣服，宋宜安才明白过来，是正式拍摄第二天补的镜头。
　　当时几个艺人有被带走录采访，大家都是单独镜头，因为知道徐光不会让人乱剪，所以对于李怀浅录的具体内容，宋宜安也没有多问。
　　她现在也是第一次看到，时隔许久之后，李怀浅没有打小抄的一次采访。
　　不知道是她确实学乖了，还是经过剪辑，反正通篇看下来都是中规中矩，没有太极端的言辞，也没有胡说八道得罪人的言论，人家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挺官方的。
　　最后主持人问她：“你现在出道也有二十年了，虽然其实还不到三十岁，但在圈内已经算是绝对的大前辈了，那么这些年来，对于自己的演员生涯，你有没有什么想表达的呢？说给自己，说给粉丝，也说给大众。”
　　李怀浅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斜扎成马尾放在肩头，除了口红颜色鲜艳，她脸上几乎没什么化妆的痕迹，但依旧是令人折服的美貌，镜头感更是完美无缺。
　　女人二十八岁，一颦一笑都自带风情，更何况她是天生的演员，更懂得如何去运用面部肌肉塑造表情。听了主持人的问话，她先是微微蹙眉，而后又逐渐舒展开，从眼角眉梢带出一些细微的笑意来，表情不大，却完全可以让人感受到她的情绪。
　　她现在应该心情不错，开口说话的嗓音也带着自然的清甜。
　　“这个问题值得思考，但因为时间紧张，咱们就没必要探讨人生，我简单扣一下题吧。”
　　采访布景是常见的一张沙发，主持人和艺人对坐，侧身面对镜头，偶尔会给几个面部特写，而李怀浅说起这个话题时，是自己扭头看向镜头。
　　“把我的演员生涯比作一艘船，毫无疑问，父母是最基本的水。我从来不否认家庭条件对我的支持和支撑，也不会去反驳那些有关于此的负面说辞，我享受了这些权利，吃到了这些甜头，就不怕被人当成谈资，更没必要用吐出去的方式证明自己，我拍的那些戏，获得的那些支持和喜爱，赢得的那些大奖，又不是我花钱买来的。”
　　“当然，我能一路走到现在，也绝对离不开粉丝的支持，我还没开悟到可以自娱自乐，我所付出的努力，也希望可以得到掌声和认同，他们就像推我前进的风，给了我无限的动力，让我敢于扬帆起航，去触碰那些万人中央的奖杯。”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怀浅的神情格外认真，认真到宋宜安觉得有些陌生。不夸张地说，她们相处四年，除了拍戏的时候，李怀浅在她面前几乎没当过那么认真的人。
　　她惯爱用嬉笑怒骂，来表达一切情绪，在脱离剧本之外，她很少认真，也很少难过，大多数时候也是逢场作戏，愚弄别人，以获得恶趣味所带来的某种快乐。
　　黑粉除了惯性辱骂，也有正儿八经分析她的，说她是极端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也不会和任何人共情。
　　当然，宋宜安不会相信这些鬼话，但也确实很少能窥探到李怀浅的内心。
　　闵迟说她女儿“不用识得人间烟火，只要平安快乐就好”，李怀浅就真的目中无人，说话不动脑子，就算宋宜安带了她四年，也耳提面命了四年，依旧没改掉她的坏毛病。
　　但惹事精也有自己的小世界，她做出某种反应说出某些话的时候，未尝不知道讨不到什么好，她认真起来自我剖析的时候，也的确让人有另一种心动。
　　比如现在，她面对镜头，伸手指了指空气，笑着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值得我去提起，也值得我去感谢，那就是我的经纪人啦。”
　　她收回手指，字句清晰地说：“宋宜安，是我的舵手。”
　　有关于舵手的含义，她没有过多的解释，镜头很快切给了陈青，他对主持人挤眉弄眼的编排高晋，瞬间整个气氛都变了。
　　宋宜安闭了下眼，突然想，如果刚才那段儿她是和李怀浅一起看的，那李怀浅是会嬉皮笑脸的比陈青早一步打破氛围，还是会借机演起来向她讨一个拥抱？

36、副总
　　宋宜安再回京城，已经是十一月中旬。
　　天气彻底凉了下来，公司门口的保安都添了制服外套，前台见了她打招呼，习惯性脱口而出一声“宋经纪”，好像一切都没变似的。
　　看她面露尴尬，宋宜安也没多说什么，笑了一下就搭电梯上楼。
　　闵迟在办公室等她，连带着公司几个高层一起，人到齐后就开了个十多分钟的小会，也不知道是补偿还是挽留的意思，直接给了宋宜安副总的位置。
　　大成的架构比较简单，本来一开始就是为了李怀浅一个人服务，闵总下面直辖各部门，划分笼统，后来公司规模扩大也招了新人，才逐渐走上正规模式。
　　宋宜安从前在做李怀浅经纪人的时候，是不受公司部门管辖，直接和闵迟上下级，除了经纪人的名头之外她也没有别的职位，但也因为是李怀浅的经纪人，她在公司和各部门对接，话语权也很大，圈内熟悉的合作对象也会调侃喊她一声宋总。
　　但这个称呼，是到现在才算落实。
　　闵迟把调任文件摆在宋宜安面前才问的她的意见，在此之前也完全没有和她商量过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宋宜安没有犹豫太久，就在文件上签了字。
　　散会后闵迟留了宋宜安单独谈话。
　　六十多岁的人，保养再好也无法避免岁月的痕迹，但她的眼睛依旧很亮，好似能轻而易举地看透一个人的真心，让人不太习惯和她对视。
　　“这段时间在家里过的还行吧？”和李怀浅一样，闵迟笑起来也是眉眼弯弯。
　　宋宜安点点头，话里难免带着几分客套，“多谢您关心，自从出来上学工作后，确实很少有时间好好陪伴父母了，这也是一次尽孝的机会。”
　　闵迟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宜安，关于怀浅闹出来的事情，多少会带给你一些影响，因为某些原因，我处理的也很果断，没有太多去询问你的意见，对于此，我感到抱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件事已经算是过去了。”
　　“您处理的很好，也没必要对我说抱歉。”宋宜安动了动眼睫，终于抬眼同闵迟对视，神色无波地说：“如果换成我，也不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案，现在已经是最好的了。”
　　“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之前我把她交给你，也一直都是放心的。”
　　闵迟伸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了一些疲惫的神色，“我这个女儿，向来是这么个性格，只要没人在眼巴前儿看着，肯定要惹出麻烦来，除了我和她爸爸，她也就给你的面子，但我确实没想到她会胡闹到这种地步，让你受委屈了。”
　　宋宜安想说，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委屈，但是闵迟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是孩子心性，占有欲很强，小时候老李问她要不要弟弟妹妹，她哭着喊着说不要，还质问老李，说为什么她所有的爱都给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却要把给她的爱分给别人呢？那个委屈的小模样，让老李再也没敢提一句。”
　　说着说着，闵迟又笑起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是她的，就不允许别人染指。我从前怕她被人骗，不敢找男经纪带她，也不让她和剧中搭档玩什么假戏真做，这方面她倒是听话，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绯闻，即便是有，她说话直接，自己马上就辟谣了。”
　　她再次看向宋宜安，意有所指道：“大概是一直以来都没正经谈过恋爱，被各种剧本扰乱了爱情观，让她到现在都搞不懂什么叫喜欢，这是我的错，没有教好她。”
　　宋宜安怎么会听不懂闵迟的意思，不过是想要告诉她，李怀浅所谓的宣告主权式告白，并非和爱情相关，让她不要在意，也不必当真。
　　她否认了李怀浅的任性，连着她的爱情观和喜欢，也一起否认了。
　　她把那些全部归咎于——占有欲。
　　闵迟并不打算因为一些负面风闻就果断的把宋宜安辞退，这是她当初亲自选中的人，她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眼光，宋宜安也从来没有让她失望。
　　这次的事闵迟也只想当成一个意外，她把宋宜安从李怀浅身边调走，只能说明宋宜安这个经纪人做的不够十全十美，但闵迟并没有完全否认她的意思。
　　从经纪人到副总，对于闵迟而言，既非补偿也非挽留，只是个正常升迁。
　　她觉得宋宜安可以做好这个副总，也放心把公司交给她，但是同在一个公司，李怀浅既是门面又是台柱子，两个人今后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有交集。
　　闵迟和宋宜安说的那些话，既是提醒她摆正位置不要逾越，也是劝诫她，李怀浅的爱情观可能与常人不同，并不是个合适的交往对象。
　　她倒是没考虑过宋宜安对于李怀浅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心思，毕竟在一个护短心切的母亲眼里，自家的孩子，大概没人会不喜欢。
　　“好了，有些话说多了显得啰嗦，那就点到为止。”
　　闵迟站起身来，宋宜安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我年纪大了，对于许多事都是心力也不足，公司交给你我也放心，不必事事过问我。至于怀浅那边，我尽快再给她找个经纪人，但以后大概也少不了你操心的地方，你就多担待，有问题再去找我，我一定给你解决。”
　　“我明白了，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宋宜安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
　　下午三点钟，大成传媒的官博又动了，依旧是发的声明。
　　关于大成传媒副总经理的任职声明。
　　很快上了热搜，但也很快就被撤下，不过在词条里还是充斥着各种言论。
　　“破案了，经纪人和女明星的爱情故事是假的，我就不信她俩要是真的，闵迟还能让宋宜安在大成待着？甚至还升了职？这也太扯了。”
　　“笑死我了，这是对于公主作妖牵扯上无辜人士的赔偿吧？毕竟这段时间老虎钳姐姐都快把经纪人八辈祖宗骂一遍了，确实该给点儿精神损失费。”
　　“CP粉在吗？给爷哭一个，这是官宣be了吧。”
　　“李怀浅跑哪去了，我想听她自己说，其他人说的都不刺激。”
　　“小黑粉别cue你CP粉爷爷，你们不会以为宋宜安不做经纪人了就没人治你们了吧？要不要看看下次大成发的律师函上有没有抽中你们的名字？”
　　“纯路人，真的很想问一下CP粉现在是什么想法，还觉得她们是真的吗？”
　　“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当CP粉。”
　　“楼上的，人参公鸡就不对了吧，相比有些走火入魔的CP，她俩的已经很克制了，也从来没惹出过什么乱子，不至于张嘴就骂人吧？”
　　“开始了，唯粉和CP粉大战，路人和小黑粉速速退散。”
　　……
　　李怀浅躺在沙发上翻看着微博词条，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最后终于忍不住盘腿坐了起来，刷起了好久没刷过的小号主页。
　　刚好在几分钟之前，搓背发了一条粉丝可见。
　　【给浅浅搓背：别和唯粉吵啊，只是有关于老宋，她们可不会嘴下留情。】
　　她又翻了下评论，虽然同为CP粉，但大家也不是共用一个脑子，对于搓背的言论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渐渐又吵成了一团。
　　李怀浅觉得自己现在是站在路人角度，看起来反正是糟心极了。
　　她打开了和搓背的私聊，对于前面她发来的信息一律假装没看到，直接打字问她：不是已经be了吗，你怎么还没爬墙？
　　搓背很快回复。
　　【给浅浅搓背：作妖姐！你终于回来了！！！】
　　【给浅浅搓背：你怎么改名了？】
　　【给浅浅搓背：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不会是爬墙了吧？爬哪儿去了？】
　　【就是要作妖：回答问题。】
　　【给浅浅搓背：好吧，我暂时还没爬，呜呜呜我们浅安就是最牛的，你看综艺了吗，虽然只播了两期，但抠出来的糖点能盖个糖果屋，这让人怎么爬走啊？】
　　【就是要作妖：我没看。】
　　【给浅浅搓背：不看白不看，看完再爬也不迟啊，真的kswl，这节目对她们俩而言大概是个恋综，就是只有四期，后面浅浅一个人参加了，我好痛】
　　【就是要作妖：都be了，最后的糖嗑不嗑还有必要吗？】
　　【给浅浅搓背：虽然现在都说是浅浅发癫或者是炒作，但是真真假假又有谁说得清呢？之前有个站姐不是脱粉了吗，结果那件事过后又回来了，现在江湖传言是因为拍到了俩人亲密照才脱粉，现在be了，所以又回来了……】
　　【就是要作妖：不管真假，反正完了是事实。】
　　【给浅浅搓背：虽然be了，但是好歹真的爱过，对我们而言算不算安慰呢？】
　　李怀浅正要继续打字的手指一顿，看着对面发过来的消息，慢慢扯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然后把屏幕戳得飞快，迅速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就是要作妖：不是相爱过，只是有人爱过。】
　　【给浅浅搓背：卧槽，这又是什么角度的虐，快把刀子从我身上拔下去！疼死了疼死了！！】
　　没有再回复搓背的消息，李怀浅点进了她的主页翻看，除了果然找到了综艺糖点合集之外，还大概了解了一下这段时间CP粉的心理路程。
　　倒是没嘴硬疯魔到觉得她俩必须要在一起，只是有诸多猜测，核心还是觉得她们俩是真爱，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只能分手，把以前那种纯糖氛围变成了各种be美学。
　　李怀浅一边看一边冷哼，又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强忍着没掉眼泪。
　　看吧，CP粉发挥想象给她们编出了分手的千种说辞，万种理由，但还是坚信她们之间一定爱过，从来没有过单相思这种定义。
　　谁有她宋宜安心狠啊。

37、推荐
　　“宋总，公司前几天刚签了一批新人，三男四女，一共七个人，这里是他们的个人资料及基本信息，您过目一下，看看需不需要下达什么指示。”
　　助理谭欣推门而入，把一个文件夹放在了宋宜安面前的办公桌上。
　　宋宜安从电脑前抬起头，伸手拿过来翻了翻，每张信息表上都贴有免冠证件照，其中一个人格外眼熟，她指着那个名字念了出来：“唐羡风？”
　　谭欣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笑着说：“宋总是不是觉得有点印象？《伴我扬帆》第二期，他作为NPC出过镜，您和他也有过接触，因为外形不错，节目播出的时候还上过热搜，不过因为没公司帮忙运营，很快就沉寂下去了。”
　　宋宜安记性不差，自然不会那么快就忘记唐羡风是谁，李怀浅还让她去把人签过来，她和唐羡风本人交流过几次，感觉他意愿不强，就也没跟得太紧。
　　尤其是这段时间，她经纪人的身份都丢了，更用不着再去挖人。
　　她问谭欣：“是谁把他签过来的？”
　　谭欣想了一下，如实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但是之前和艺人部的同事聊天，好像是说有人打过招呼，至于是谁，那就不知道了。”
　　还能是谁？
　　谭欣不知道，宋宜安可猜出来了。
　　她伸手捏了下鼻梁，对谭欣说：“我知道了，这些资料先放在我这里，我回头好好看看，你先去忙你的吧，有事我再找你。”
　　“好的宋总。”
　　谭欣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对宋宜安说：“还有一件事，大小姐下部戏已经在建组筹备了，剧本也快定稿，李总那边的投资款项过几天会打过来，大小姐之前说过，要从公司挑几个新人一起进组，这个可能需要您亲自出面和剧组谈一下。”
　　“我知道了，等投资款打过来，我会请他们面谈的。”宋宜安点点头，目送谭欣离开了办公室，看着门关上之后，才轻声叹了口气。
　　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从前与李怀浅有关的这些东西她都是了如指掌，哪里需要通过别人的口说给她听。
　　目光落在桌上的艺人资料上，宋宜安伸出手重新翻到唐羡风的那一页。
　　-
　　罗臣写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拖沓，可能准备工作要做很久，搜集资料、找灵感、定基调，长达几年都有可能。
　　但一旦起笔，基本就是下笔如有神，能很快把稿子交出来。
　　十一月底，罗臣定稿完成，宋宜安请他和唐颂一起吃饭，李怀浅也到了场。
　　她是和罗臣一起过来的，事先宋宜安根本不知道她要来，临时又找后厨加了几道菜，三个人加上罗臣的助理秦鹤，一块儿等着被堵在半路过不来的唐颂。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将近一个月，宋宜安没有太过刻意的去关注李怀浅的事，但公司到现在基本还是围着她转，自然难免会听到有人提到她。
　　她俩掰了之后，最无语的莫过于徐光，不过李怀浅还是够敬业，没有因为经纪人没了就跟着撂挑子不干，她后来节目照录，只是少了个固定队友，接下来要每期和徐光请来的不同飞行嘉宾搭档，也算是另一种看点了。
　　宋宜安和罗臣聊天儿，李怀浅自己抱着手机在旁边划拉，时不时出言搭话，但都是和罗臣交流，从进门开始就没和宋宜安说过一句话。
　　知道她不想搭理自己，宋宜安也没有自讨没趣，一心和罗臣交流剧本。
　　罗臣说：“历史上没有关于临帝后宫的具体记载，因为她没有葬在皇陵，也无从考据墓志，按理来说这方面的发挥空间比较大，但是我个人还是倾向于不在她的感情方面过多着墨，只是这样可能还是会对收视造成一点影响。”
　　现在观众不爱看正剧是事实，即便拍得再好，口碑再高，收视率总是会给人耳光。
　　近年来的历史正剧，总是想方设法给主人公安排爱恨情仇，以达到吸引眼球的目的，虽然挖苦抗议的人也不少，但的确行之有效，光是吐槽也都是热度满满。
　　资方尝到了甜头，都照着一处使劲，最后过犹不及拍成四不像的也有，观众一边说着没什么好剧，一边不辞辛苦给烂剧贡献流量，现在谁还想老实拍戏啊。
　　这就像个恶性循环，罗臣不想自己的剧也变成那样，提前给宋宜安打预防针。
　　毕竟她代表着大成传媒，同时也是目前最大的投资方。
　　宋宜安沉思一二，刚要开口，李怀浅就插了嘴进来，对罗臣说：“怎么又提起这个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主角，收视率我来扛，反正砸不了你的招牌。”
　　罗臣摇摇头，说：“我不在意我的招牌砸不砸，但这部剧毕竟挺烧钱，万一达不到预期效果，总得给投资方一个交代吧？”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李怀浅下巴一抬，笑嘻嘻地说：“钱是我爸投的，就是打水漂给我听个响儿他也高兴，你就管好你的剧本就行了，甭操那么大心。”
　　罗臣没说话，只是看着宋宜安，想听她一句准话。
　　宋宜安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收视率这个东西，谁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其实在现在风气没形成之前，也有很多收视不错的历史正剧不是吗？风气的形成伴随着时代的改变，人们逐渐习惯了快餐式的东西，很少再能静下心来去完整看完一部剧，但是我相信，有唐导和罗老师在，咱们这部剧，未尝不是一个新开始。”
　　她抬眼看向李怀浅，轻笑一声说：“更何况，怀浅一直都是收视保障，有她在，罗老师尽管可以放宽心，基本盘无论如何也崩不了的。”
　　“我当然不是不相信怀浅。”罗臣也笑起来，“只是你能理解，我就更安心了。”
　　看得出来，罗臣对李怀浅还是很欣赏的，接下来两个人围着她又聊了几句，倒是当事人完全不掺和，撇撇嘴，又窝回一旁玩手机去了。
　　过会儿唐颂到了，几个人又互相寒暄，边吃边聊。
　　唐颂拍戏的时候是出了名的严格挑剔，但日常生活中向来都是大大咧咧，他一般也不太纠结剧本，给什么就拍什么，之前拍的不错，也的确是有罗臣的大功劳在。
　　这几年没和罗臣合作，拍了几个商业本子，钱确实赚了不少，但口碑逐渐下滑，各大吐槽账号已经把他上下喷了个遍，他赚够钱就收了心，确实担心晚节不保，所以主动找罗臣和好了，对于这次的翻身之仗也是做足了准备。
　　“现在网播剧很多，也挺火的，但我和老罗的意思还是想上星，后续的各项打点，还是少不了要宋经纪这边多多配合操心了。”
　　唐颂端了杯酒敬给宋宜安，还是习惯性地喊她以前的称呼。
　　宋宜安倒是不在意这个，陪他喝了一杯酒，倒是在旁边专心吃饭的李怀浅，突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您还没喝几杯就醉了，在场的哪有宋经纪？”
　　“是我说错了，该叫宋总的，还没恭喜宋总高升，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啊。”
　　唐颂脾气不错，笑眯眯地又倒了一杯酒。
　　宋宜安眉眼微垂，淡淡道：“一个称呼而已，怎么习惯怎么喊，不必太较真。”
　　“切。”李怀浅撇嘴扯出气声，冲她翻了个白眼。
　　唐颂和罗臣都是圈里人，哪能不知道她俩前段时间闹上热搜的事儿，这时候见气氛不对，也都没多说话，两个重归旧好的老友一杯杯喝着酒。
　　罗臣酒量不好，陪唐颂喝了一会儿就头晕，几个人抓紧时间把正事谈了，宋宜安看了李怀浅一眼，说起要往剧组里塞人的事。
　　“也不要什么主要角色，您看有合适的安排一下就行，主要还是露个脸。”
　　唐颂捏着下巴寻思了一会儿，把压力给到罗臣，笑着说：“我倒没什么意见，拍谁不是拍，只要演技过得去别拉跨就行，选角的事儿还得问罗编剧。”
　　罗臣说：“大成投了那么多钱，要安排几个演员确实不算过分，虽然您说了不要主要角色，但我们也不能给个群演就搪塞了，所以我的意思，还是先试镜吧。”
　　“其实这个要求是我提的。”李怀浅在旁边举起手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满脸不在意，对罗臣说：“除了我是内定的，其他角色不都要试镜吗？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该怎么样都按流程来，我主要是想给你推荐一个人。”
　　她把手机点开找了张照片出来，放桌子上推到了罗臣面前，“你看看，后面还有视频，别的我不管，这个人你必须想法子给我安排个露脸的角色。”
　　她这态度多少有些蛮不讲理的意思，好在罗臣也不介意，真拿起她的手机和唐颂头碰头研究起来，顺便问了一句：“这是个新人吗？感觉没什么印象。”
　　“半新不新的，之前一直在跑龙套，我慧眼识珠签到手了。”李怀浅靠在椅子背上，颇为自傲地张嘴吹牛，“就我这眼光相中的人，大小不得拿个影帝视帝的回来？”
　　罗臣假装没听到她说的话，自顾自评价道：“外形不错，看起来动态气质也行，就是不知道演技如何，回头试镜的时候让他过去再看看吧。”
　　他又问李怀浅：“剧本你也看完了，你觉得他适合哪个角色？”
　　“你这个剧虽然是大女主，但是因为当时的社会因素，朝堂上还都是男人为官，你写了那么多场重要的群像戏，我倒是想让他去掺和一把，但人最忌一步登天，所以我想来想去，还真有一个角色挺适合他的，戏份不多，又能露脸。”
　　“你说的是赵承明？”
　　没有人比罗臣更清楚自己写的剧本，李怀浅一说他就猜出来是谁的。
　　历史上对于赵承明此人记载不多，只说他是权相赵恒则的嫡孙，才高八斗，一表人才，曾被临帝点为三甲探花，之后赵家倒台，他也受牵连判处流放了。
　　不过有史实记载，在御史台检举赵家，为其定下的几十条罪状里，其中有一条是指赵承明胆大包天，妄敢觊觎君上，这也是正史之中唯一能窥测到有关于临帝的感情方面。
　　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临帝纪实中没有半分有关于他的笔墨记载，在赵家被处置的时候，他也并未得到任何赦免，后世史学家大多认为其对君上只是单相思，从未得到回应。
　　罗臣的剧本里虽然没有给女主安排感情戏，但为了丰盈人设，也把赵承明这个人拉出来给了些戏份，把他描写成临帝与赵家博弈的棋子，为情所困的冤大头。
　　确实不是个重要角色，也确实有些发挥空间，听李怀浅这么一说，罗臣再看那些照片和视频，突然也觉得有些合适。
　　就点了点头说：“那到时候让他去试赵承明吧，只要演技过关，就定给他。”
　　得了他允诺，李怀浅心情大好，非得站起来敬他一杯酒。

38、谈话
　　酒足饭饱，正事谈完，这场饭局也就到了散场时候。
　　将近十点钟，外头天色早就黑严了，几个人一起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李怀浅来的时候是和罗臣一起，秦鹤开的车，这会儿车和人都走了，她的司机也不在，终于舍得把目光落在了宋宜安身上。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宋宜安被她盯住，有些无奈地把车钥匙在她眼前晃了一晃，“我喝酒了，得叫个代驾。”
　　“代驾过来的功夫我司机都到了。”李怀浅轻哼一声，摸出手机要给霍毅打电话。
　　但号码还没拨出去，就被人伸手按了熄屏，她压着火气抬眼瞪向宋宜安，撞进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有人低声说：“我们谈谈吧。”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谈工作吗，宋总？”李怀浅带着嘲讽开口。
　　宋宜安抿着嘴不说话，把她拉到了自己车子旁边，打开门把人塞了进去，自己紧跟其后。
　　像无数个一起坐车的时候，两个人并肩坐在后座，只是以前粘上人就不撒手的李怀浅现在好像生怕和她有什么肢体接触，瞬间就坐出去老远，紧贴在车窗旁。
　　宋宜安眼里暗了一下，配合着她也往车窗边贴了贴。
　　李怀浅把口罩扯到下巴处，翘起二郎腿斜眼看她，满脸写着不耐烦的样子，“有什么事快点说，没必要的话我们俩还是不要有什么接触了，省得连累你上热搜。”
　　“怀浅。”宋宜安喊她的名字，嗓音低沉，“虽然我不是你的经纪人了，但还在大成工作，以后我们避免不了有所接触的，你不要像个刺猬一样。”
　　“什么意思啊宋总，你是想说你现在不是我的经纪人了，是公司副总是我的领导，让我对你态度好点是吗？不能做刺猬要做小猫咪？”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宜安有些头疼，耐着性子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没必要闹成这样，可以有更好的相处方式，你不要这么夹枪带棒的，好吗？”
　　“闹？”李怀浅从她的话里抠出一个字眼，抬起下巴看向她，心平气和地说：“我和你闹了吗？宋宜安，如果你是说热搜给你带来的负面影响，我现在和你道歉，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相亲了，但我没有任何要和你闹的意思。”
　　顿了一下，她又说：“你做了四年我的经纪人，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让你白睡了四年，名分和感情一个也没捞到，我没骂你就算好的了，你指望我对你有什么好态度？”
　　宋宜安刚要开口，被她伸手比了个静止手势。
　　“行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我好好拍戏继续做我的大明星，你就好好工作做你的宋副总。虽然感情上你不是个东西，但对于你的工作能力我还是很认可的，希望你能把大成带到更好的未来。以后呢，我有新经纪人来处理我的麻烦，不会打扰到你，你就好好相亲，好好谈恋爱，什么时候结婚说一声，我代表公司给你包个大红包。”
　　她把手放下来，弯着眼睛笑，“也不负咱俩相识一场。”
　　宋宜安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李怀浅的确是个很好的演员，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满满都是真诚，根本看不到半分不甘。
　　宋宜安甚至有一种被原谅的感觉。
　　她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没有胡搅蛮缠，也没有蓄意为难。
　　就算今天见面，李怀浅从始至终没给过她什么好脸，但就像她说的那样，以后她们一个继续拍戏，一个认真工作，李怀浅会有新的经纪人代替她从前的位置，而她作为副总，也不需要事事亲自操心，更不需要亲自去给李怀浅做公关。
　　同在一个公司，她们的确少不了再有交集，但也仅限于此了。
　　“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宋宜安思绪游离的时候，李怀浅又重新开了口。
　　她把帽子也摘下，伸手撩了把头发，冲着宋宜安轻轻地笑，从容而自在。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从始至终，都是我自作多情，你并没有什么错。怪我太任性了，太自恋了，从你做我的经纪人开始，几乎没让你宽过心，除了总是惹麻烦让你加班，还让你被迫和我上床，你不讨厌我就算了，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笑意渐深，李怀浅动了动身子，往宋宜安那边稍稍靠近，小声问她：“诶，你悄悄告诉我，其实在你心里，是不是真挺讨厌我的？这些年难为你了，对不起啊。”
　　“我没有讨厌你。”
　　宋宜安木着脸坐直了身子，贴在车门边的那只手不断地揉捏着裤子褶角，想要告诉李怀浅自己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但是唇齿张合，最终也只是重复了一遍：“我没有讨厌你。”
　　李怀浅“哦”了一声，收了脸上的笑意，漫不经心道：“那谢谢你啊。”
　　一时无言，看着宋宜安挺直到几乎要反折过去的腰背，李怀浅莫名有些报复到了的快感，但她也不是真的开心，反而觉得烦躁。
　　她摸起手机，在宋宜安眼前晃了晃，“我说宋总，如果您没什么事了，我就打电话叫司机来接我了，天已经很晚了，明天我还有工作。”
　　见宋宜安没说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直接给霍毅打了电话。
　　霍毅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李怀浅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反正报出地址之后，他说半个小时内到，李怀浅就挂了电话在宋宜安车里等着。
　　反正她也不能把自己赶下去。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能隐约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李怀浅玩了几分钟手机，突然又开口说：“对了，唐羡风是我看中的明日之星，但是在拍戏之外我估计也没什么能帮他的，还请宋总受累，帮忙把他的团队尽快组起来，在剧组那边有试镜通知之前，各种课程给他都安排上，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这话说出去隔了半晌，宋宜安才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嗓子有些压抑的哑，似是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你还挺关心他的。”
　　“废话，那可是我相中的人。”李怀浅挑挑眉毛，口无遮拦道：“现在圈里的新人演员，除了几个小姑娘还挺好的，男演员有几个能看的？长得凑合的演技不行，演技凑合的长相抱歉，又帅又演的好的都成稀有品种的，可怜陈青一把年纪了还被拖去拍偶像剧。”
　　说完之后，她后知后觉地捂了下嘴，小声问：“我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了？”
　　宋宜安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算胡说八道，但最好不要让别人听到，影响不好。”
　　“行，宋总的教诲我收到了。”李怀浅看起来很有礼貌。
　　她现在和刚坐进车里怼人的那个李怀浅完全不同，好像真的只把宋宜安当成公司副总一样，以前闲来无事嘀嘀咕咕的那些消遣全都不见，除了工作上的事，别无所言。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完了剩下的时间，直到李怀浅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霍毅打来的。
　　她接完电话，把口罩和帽子一一戴好，临下车之前还和宋宜安告了别，善意提醒她喝了酒就不要加班工作了，尽早叫个代驾回家休息去吧。
　　提醒完之后，也不等人回应，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宋宜安看向李怀浅刚才坐过的位置，微微抬起眼睫，目光透过车窗看向略向空荡的停车场，早就已经瞧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保持一个动作看了好久，她才终于收回视线，颤着手揉了揉眉心。
　　“挺好的。”她轻声对自己说。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宋宜安还没起床，就接到了助理谭欣的电话。
　　她开了免提，一边起床换衣服，一边听谭欣说话。
　　“你说她昨天晚上在酒吧被拍了？”宋宜安划拉着手机看了眼日期，还以为自己睡懵了。
　　谭欣说：“没错，凌晨五点多的时候爆出来的，现在已经上热搜了，不知道从哪里还传出了监控视频，大概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到的酒吧，凌晨三点才离开。”
　　“拍到正脸了？”
　　“对，喝酒的时候摘了口罩，有几张看的比较清楚。”
　　“发到我微信，我先了解一下，等会儿联系你。”
　　“好的宋总。”
　　挂了电话，宋宜安先去洗了把脸，然后重新捡起手机仔细查看起谭欣发来的消息。
　　整件事情是由一个叫【圈圈八卦】的营销号而起，凌晨五点钟突然爆出几张模糊的照片，用词比较阴险，说李怀浅“酒吧买醉”，被不知真假的粉丝怼过之后又继续放照片出来，连续好几条微博，最后放出了正脸。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凌晨六点，有早起上学上班的人开始利用碎片时间刷微博，事情开始发酵起来，迅速又变成了粉黑大战路人吃瓜，快七点的时候，成功刷上了热搜。
　　现在天彻底亮了，大部分工作党和学生党也已经起床，词条热度一路飙升，已经从底层挤到了前十，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爬到第一。
　　本来昨晚没喝太多酒，宋宜安是没觉得头疼的，结果一大早起来看到这些，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下意识地就要给李怀浅打电话。
　　号码都拨出去了她又点了挂断，改给谭欣打。
　　“公关部今天是谁值班？热搜压了吗？先别联系那个营销号，来者不善，徒留话柄。”
　　“今天是方尧值班，我已经和他通过电话了，热搜在压，但他好像已经联系过那个营销号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谭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本来她身为总经理助理，公关的事也归不到她管，半分经验也没有。如果不是李怀浅的新经纪人还没就位，决策权往上又递到了宋宜安手里，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来操心的。
　　但对于宋宜安而言，这种程度的热搜也算是司空见惯，所以她的反应还算轻松，让谭欣先去联系乔珃，问问李怀浅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到了公司再具体商谈。
　　结果谭欣的电话挂了没多久，乔珃又打到了她这里。
　　“宋姐啊，宋总，热搜的事怎么才能最快处理好？怀浅上午要去做造型拍广告，下午还有品牌直播，这流程还能正常来吗？”
　　乔珃都快急哭了，本来品牌直播主要是为了介绍商品，临时出了这档子事儿，到时候弹幕可能群魔乱舞，这直播还能正常进行就有鬼了。
　　宋宜安也才慢半拍的想起来，昨天晚上在车里，李怀浅的确说过她今天还有工作。
　　完了，头更疼了。

39、解决
　　宋宜安刚到公司就去了公关部一趟，正碰到负责人王钰外出。
　　“领导，您可算过来了啊，先说我得给我们方尧求个情，他刚来不久，还不懂您那些个套路，事情解决之前您还是先别训他，咱们这儿招个人可太难了。”
　　王钰苦着脸，把宋宜安领进了办公室，几个员工正挤在一台电脑前吵吵嚷嚷，王钰咳了几声，几人一起看过来，稀稀拉拉喊了几声“宋总”。
　　其中一个面生的年轻人低头站在一边，看起来有些瑟缩，大概就是方尧。
　　宋宜安倒是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这时候也没功夫抚慰人心，直接转身问王钰：“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今天的直播还有照常进行的可能吗？”
　　王钰挠了挠脖子，有些为难地说：“情况可能不太好，现在不只是微博，各大论坛已经联动起来了，光是一味压热度只会让网友逆反，而且到现在咱们还没出声明呢。”
　　宋宜安皱眉沉思，摸出手机走到一旁给乔珃打了个电话，等到对面接通后，开门见山地问：“她现在起床了吗？问出来原因没有？”
　　“起了起了，在洗漱呢。”乔珃压着嗓音，小心翼翼地说：“我一来就问了，她说……呃，谁规定明星不能去酒吧，去酒吧当然是为了喝酒，又没做违法犯罪的事。”
　　宋宜安抬腕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半。
　　她又问乔珃：“品牌那边怎么说？几点开始做造型？”
　　乔珃说：“品牌那边还没动静，可能在等咱们这边先做反应吧，做造型是十点开始，大概两个小时，下午一点到三点半拍广告，四点开始直播，暂时定了三个小时。”
　　“时间这么赶？”宋宜安又皱起眉，语气中充斥着明显的不满，“是哪个品牌？怎么一点休息的时间也没留？今天的行程是经过谁确定的？”
　　“是NL，其实本来直播是安排在第二天的，但是怀浅说造型都做了，一块儿播了就行，省得第二天还要麻烦，所以就都挤在一天了。”乔珃如实回答。
　　宋宜安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今天别让她出门了，你在家陪着她，NL那边我去沟通，今天的活动延后，具体的我晚点通知你。”
　　“好的宋姐，我知道了。”乔珃连忙应下。
　　宋宜安挂断电话，又原地站了一会儿，回头对王钰说：“昨晚她去酒吧之前，是和我在一起，我们请罗老师和唐导吃饭，聊了一下关于下部戏的事情。你们尽量把观众视线往新剧上扭转吧，放出点消息出去，蹭一蹭罗老师和唐导再次合作的热度。”
　　王钰点点头，但还是苦恼地说：“光是转移视线，还是没说明酒吧的事啊。”
　　“成年人去酒吧，需要说明什么？”宋宜安冲他挑了下眉，微微一笑道：“不要着了别人的道，喝个酒而已，既没有闹出事，更没有违法犯罪，没必要在这上面缠绵。”
　　她起身往办公室外面走，又回头看了眼王钰，“声明也不用发，回头让小乔拿怀浅的微博解释一下就行，我去和NL那边交涉，你们先忙，有事再联系我。”
　　说完，径自离开了公关部办公室。
　　上午十点钟左右，#李怀浅 酒吧#的词条已经退散到热搜榜末端，里面经过粉丝的努力和公关部水军的发力，勉强还算得上是干净。
　　与此同时，另一个词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热搜榜，并且很快被顶上了高位。
　　李怀浅被乔珃堵在家里不让出门，抱着手机边刷微博边用耳朵“看”电视，整个人躺在沙发上，两条腿却搭在靠背，完全一副没形象的样子。
　　和宋宜安掰了之后，她就很少看微博，大号依旧上不去，小号几乎要长草了。
　　现在再翻热搜看黑粉发言，甚至还觉得有些许怀念，啧啧感叹了几句，好像被骂的人不是她一样，惹得乔珃在旁边一副牙疼的表情。
　　乔珃收到宋宜安的通知，让她用李怀浅的微博解释一下酒吧的事情，她抱着手机编辑了好久，删删改改，终于憋出了几百个字，刚发过去给宋宜安审核。
　　等待期间，她忍不住有些感慨。
　　人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怜的宋总，啥也没烧起来呢，光给人收拾烂摊子了。
　　这副总做的，和以前的宋经纪倒也没差。
　　想到这儿，乔珃看向在沙发上摊成一坨的人，忍不住问了一句：“姐，闵老师有没有说过，你的新经纪人什么时候能到位啊？”
　　“还没说，我看你也不错，要不给你升个职？”李怀浅扭头看她。
　　乔珃一愣，连连摆手拒绝，“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行！”
　　不是乔珃妄自菲薄，她以前也觉得自己做助理学到不少东西，有过哪天也能做个经纪人的想法，但是宋宜安走后她才发现做经纪人有多难，尤其是做李怀浅的经纪人。
　　要不说人家能四年间就成为金牌经纪人，又摇身一变当副总呢，这确实不是个正常人能干的活儿，乔珃只想继续当跑腿，不敢再有狂妄的想法。
　　“没出息。”看着乔珃那个大惊失色的样子，李怀浅狠狠白了她一眼。
　　自己的词条刷够了，李怀浅又去翻新上来的那个词条，看到唐颂和罗臣再合作的消息，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但是营销号说的有鼻子有眼，还是引起了大家的众多猜测。
　　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快剧组筹备立项的消息又不知道从哪儿被挖了出来，还有人发出了几张模糊的照片，说昨晚在默默地方偶遇了唐颂和罗臣。
　　热搜持续发酵，又有人爆出了唐颂罗臣昨晚聚餐，在场的还有李怀浅。
　　等到乔珃把宋宜安修改后的内容发到李怀浅微博上之后，粉丝也统一了话术，说李怀浅是因为能和二位老师合作感到开心，“得意忘形”之下，才跑去酒吧浪了一把。
　　甭管这话有人信没人信，李怀浅后援会跑出来做总结，大成传媒的官号偷摸着点了个赞，这事儿基本就算下了定论。
　　之后又有营销号冒出来编辑了个词条，叫＃明星到底有没有人身自由权＃，博主蹭热度，从李怀浅去酒吧被爆出来群嘲甚至造谣开始，说到狗仔自媒体无处不在，就算只是个路人偶遇拍张照片，也能掀起轩然大波，最后还说到了圈内人人唾骂的私生粉行为，直接把话题从李怀浅一个人扩大到了整个娱乐圈，很快就上了热搜。
　　李怀浅从各个热搜里跳来跳去，啧啧感叹，“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红呢？”
　　乔珃想冲她翻白眼，但是为了奖金不被扣光光还是忍住了，直接绕过她这个自恋话题，拿出手机翻到了外卖软件问她：“午饭时间到了，你想吃什么？”
　　“想吃烤肉啊。”李怀浅挣扎着坐起来凑过去和乔珃一块儿看菜单。
　　乔珃搜了家烤肉店，点进去之后又有点犹豫，“虽然今天的活动取消了，但也不确定具体哪天补上，你确定不用保持状态吗？”
　　李怀浅不以为然，一把抢过了她的手机，“吃一顿又不会胖成猪。”
　　她刚划拉了几下屏幕，乔珃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点备注是“宋姐”两个字，李怀浅脑子一抽，直接给接通了。
　　手机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李怀浅想还给乔珃，电话那头已经开始说话了，她只好勉为其难地拿到了耳朵边先听一下，顺便给乔珃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动。
　　“小乔，NL那边我去沟通过了，广告和直播都暂时取消，为表歉意，我把怀浅圣诞节的档期给了他们，你记得和品牌方对接一下。以及，如果名下代言其他品牌来约圣诞档期，拒绝的时候注意措辞，要把诚意表达到位。”
　　“还有，圣诞后离过年也不远了，给各合作方、圈内前辈、各卫视、工作室准备的礼物，以及粉丝福利也该提上日程了，让公司这边提早做策划，方案出来后记得拿给我看一下。”
　　“我过两天要出个差，大概去一个星期左右，在经纪人到位之前，你一定要照顾好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如果找不到我就找谭助理。”
　　话说出去半天没收到回应，宋宜安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小乔？有听到我在说话吗？”
　　李怀浅抿着唇，把手机递给了乔珃，又冲她挤眉弄眼做暗示。
　　乔珃心里苦，但也只能配合她，清了清嗓子说：“刚才信号不太好，宋姐你刚才说的话我听着断断续续的，能不能再说一遍啊？”
　　她撇着眉毛，感觉这个借口不是很靠谱，但好在宋宜安没怀疑什么，只是多少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对她说：“算了，我编辑文字发你微信上吧。”
　　“好的好的，麻烦宋姐了。”乔珃把贴过来偷听的李怀浅往旁边推了推。
　　挂断电话之后，乔珃叹了口气，向李怀浅投去一个怨念的目光，“我说姐啊，你要听电话你就听，但好歹开个免提让我一起听啊，现在我在宋姐心里肯定疯狂扣分了。”
　　李怀浅冷哼一声，抱着手臂撇撇嘴说：“那不是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吗？”
　　乔珃不敢怒也不敢言，继续低头点外卖，刚付完款一抬头，就瞧见李怀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到了她面前，正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姐！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吓死我了！”乔珃小脸煞白，往沙发里挤了挤。
　　李怀浅坐到她旁边问她：“你点了什么啊？”
　　乔珃一边给自己顺着心口，一边如实回答：“给你点了烤肉，蔬菜沙拉，还有水果茶。”
　　李怀浅又问她：“你自己吃什么啊？”
　　乔珃继续老实回答：“我等下要回趟公司，在食堂吃就行了。”
　　说到大成的食堂，乔珃又升起了浓浓的安利心思，她知道李怀浅对于“食堂”两个字就有偏见，大成成立十年了，食堂大师傅都换过几轮了，她一次都没去吃过。
　　但乔珃自从来到公司，吃过一次食堂就爱上了，花样多味道好，重点是员工用餐还不要钱，别说是她了，就连公司那些顺带拉扯的小明星也是赞不绝口。
　　之前她也跟李怀浅安利过几次，都是以失败告终，但这次来了机会她还是不想放过，疯狂吹捧过一番后，还一不小心秃噜了嘴，跟李怀浅说：“其实我给你送饭，问你吃什么你说随便的时候，我偶尔就去食堂打一份，你也没说不好吃啊。”
　　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会儿，乔珃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
　　但出乎意料的，李怀浅既没有揪着她的耳朵说她阳奉阴违，也没嚷嚷着要扣她奖金，只是很平淡地“哦”了一声，然后低头抠手指甲，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跟宋宜安打电话的时候，她话都那么多的吗？”
　　“话多？”乔珃赶紧顺着她往下说，又反问了一句：“没有吧？”
　　宋宜安刚才打电话说了什么乔珃压根儿没听见，她想了一下，挠了挠头说：“一般就是有事说事，都挺精简的，没觉得她话多啊。”
　　顿了一下，她目光飘忽，又小声补了一句：“偶尔叮嘱下关于你的事，话确实挺多的。”
　　她按亮手机，翻出备忘录给李怀浅看，伸出手指随便一划拉就是好几条，连续划了几次也没有到尽头，“这些都是有关于你的，我刚来的时候怕记性不好出错，宋姐叮嘱什么我就记下来，时间长了就形成了习惯，到现在都有一篇论文了。”
　　李怀浅目光微凝，却没有要接过手机翻看的意思，只是应了声：“哦。”
　　乔珃眨眨眼睛，灰溜溜地把手机又收了回去。

40、新人
　　宋宜安出差，是因为闵迟有开展新业务的打算，要在宁城设立分公司，准备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组建出一支属于大成自己的影视创作团队。
　　她退圈之后在家做阔太太，没事儿过问下公司，闲来插画沏茶做做烘焙，但曾经热爱的事业也没彻底放下，报了影视鉴赏和导演班，三不五时去上节课。
　　人说演而优则导，闵迟确实对当导演挺有兴趣，李成殷无条件宠老婆，大手一挥就要给她买剧本组团队，闵迟自己觉得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但也觉得大成怎么说也是个正规公司，给李怀浅做了十年工作室确实有点儿浪费，就也用心琢磨起来。
　　宁城富饶，国际化高，离四大影视基地都不算太远，占尽地理优势，很多影视公司都选择在宁城扎根，闵迟也不想另辟蹊径，就让宋宜安替自己过去考察。
　　在宋宜安出差期间，闵迟给李怀浅安排的新经纪人也终于到位，上岗第一个任务就是陪李怀浅去录制综艺，好巧不巧，这期地点就在宁城。
　　新经纪人名叫邹嘉也，和李怀浅同岁，长了一张娃娃脸，留着及肩半长发，个子不算高，但举手投足都显得很利落，不看脸的话完全就是女强人形象。
　　但因为长相确实稚嫩，年近三十还像个高中生，一见面就被李怀浅怀疑不靠谱。
　　而且不知道是闵迟从哪个犄角旮旯把她挖出来的，说本来就是经纪人出身，但是李怀浅想破了脑袋，还让乔珃去网上搜了一下，也没查出来她手底下带过谁。
　　你要说她能力不行查无此人，偏偏能被闵迟相中。
　　你要说她确实有把子能力，偏偏又确实查无此人，这让李怀浅多少有些搞不懂她母亲大人的想法，悄咪咪揣测她老人家莫不真是糊涂了？
　　但转念一想，宋宜安当年还能半道出家干成个金牌呢，说不定人家邹经纪也不差。
　　所以挑挑拣拣之后，还是暂时先接受了，把人带去了宁城。
　　而虽然李怀浅现在有了经纪人，但是因为邹嘉也知名度太低，也没有上镜经验，再加上李怀浅和飞行嘉宾的组队模式已经确定下来，就没有再更改。
　　目前节目已经录制到第十期，按照节目策划，宁城站过后就还剩两期，节目已经正式步入到收官倒数，电视与平台播送也已经到了第七期。
　　李怀浅盘算了一下，让邹嘉也不要再给她接任何活动，如果正在合作的品牌方有什么营业需求，也都尽量往前安排，按照目前的进度，节目录制完大概能刚好接上新剧开拍，进组后她想专心拍戏，不再参加各种宣发活动。
　　邹嘉也刚上任，很多工作还在交接状态，虽然事先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对于她的代言情况也算有所了解，但毕竟纸上谈兵行不通，到现在对接人还没认清几个。
　　即便是有乔珃帮忙，很多事情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所以她的工作能力，李怀浅暂时没看出来，只感受到了她的焦头烂额。
　　但对于她这种状态，李怀浅非但没有任何同理心，还幸灾乐祸地在一边说风凉话，邹嘉也倒是脾气好，她说任她说，半句也没有反驳。
　　“我觉得你该感谢下我的前任经纪人，她给我接代言的宗旨一直是在精不在多，不然按照我这个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怎么可能只有这些？”
　　“你说得对，有机会见到宋总，我一定当面向她表示谢意。”
　　看得出来邹经纪心态很稳，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忙个不停，手指头几乎没从键盘上离开过，甚至还有心情搭理李怀浅的风凉话。
　　如果换做宋宜安，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想到这儿，李怀浅眼珠子一转，迅速三两口吸空了牛奶盒，一抬手准确无误地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挨着邹嘉也坐了下来，问她：“我说邹经纪，宋宜安这会儿正好在宁城出差呢，咱们身为下属，来都来了，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
　　邹嘉也打字的动作不停，随口道：“不用了吧，各自有分工，不必有交集。”
　　李怀浅“啧”了一声，故意伸出手去扯她的衣袖，扰乱她的思维，让她认真听自己说话。
　　“你这个死脑筋，懂不懂职场规则？怪不得一直没听过你的名字，就你这样的在娱乐圈混，能混出个名头才怪呢。现在公司除了我妈她最大，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不知道她在这儿就算了，现在我都告诉你了，你不得表示下身为下属员工的诚意？”
　　“可是我刚才说了，各有分工，我们来宁城是录节目，宋总也有她自己的任务，我觉得在没有十分必要的情况下，我们不该擅自去打扰她。”
　　邹嘉也停了打字的动作，终于舍得给了李怀浅一个眼神，很谨慎地说：“而且你们之前传过绯闻，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被拍到你们私下见面不好。”
　　李怀浅眨了眨眼睛，挺不屑地“切”了一声，抱臂靠在腰枕上，不以为然地开口：“邹经纪考虑的倒是周到，但是我和她现在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就算被拍到我也不怕。”
　　“现在没关系的意思，是以前有关系？”邹嘉也倒是会抓重点。
　　李怀浅避过这个问题没答，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眼眶里反射性涌出来一些泪花子，她伸手去抹，含糊不清地说：“你爱去不去吧，我本意是为你好，不领情就算了。”
　　邹嘉也“哦”了一声，静静地看着她，虽然目光平淡，但李怀浅总觉得她眼神里带着某种看透一切的暗示，搞得她还真有些不自在。
　　正要呲牙凶人，邹嘉也把笔记本一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走吧。”
　　“去哪儿？”李怀浅有些愣。
　　邹嘉也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去拜访宋总啊，现在晚上八点，再晚就太冒昧了。”
　　两个人坐上车后，邹嘉也抱着手机跟刚加上联系方式的宋宜安互相客气寒暄，李怀浅把口罩往下扯露出鼻子，又压下帽檐遮住眼睛，歪头闭眼装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态，明明是有把新经纪人带过去给宋宜安显摆显摆的意思，现在目的马上要达成了，她又觉得有些后悔。
　　宋宜安那么精明的人，或许自己这点儿伎俩会被一秒看穿，然后她会怎么想？
　　上回见面把打了好久的腹稿都用上了，给自己立了个洒脱形象，好像真的都过去了，好像真的都不在意了，但事实究竟如何，只有李怀浅自己心里清楚。
　　她根本做不到真的洒脱，她恨宋宜安的心狠决绝，也恨自己的放不下，她还受不了自己被人甩的委屈，无论如何都想扳回一城，让宋宜安瞧瞧她自己是多没眼光。
　　但她又怕念念不忘的总是自己，万一有人是真的洒脱，是真的不在意呢？
　　想到这儿，李怀浅猛然睁开眼，一把拉住了邹嘉也的手腕，“邹经纪，我突然觉得，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万一真被狗仔拍到了呢？”
　　邹嘉也看向她，“你不是说被拍到也不怕吗？”
　　“我……”李怀浅卡了一下，很快出言反驳，“我确实不怕，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你这初来乍到的，万一我因为这事儿再上个热搜，你能摆得平吗？”
　　邹嘉也笑了一下，把她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轻轻扯了下去，“怎么又是为了我好？李老师，去不去的，其实一直是您说了算，我都没有意见。但是我刚才已经和宋总沟通过了，她现在正在等我们，临时变卦可能不太好，或许您可以亲自和她解释一下？”
　　她把手机递给李怀浅看，李怀浅没接，瞄了一眼屏幕，正停留在和宋宜安的聊天界面。
　　李怀浅沉默了一会儿，磨着后槽牙说：“去就去，但是待会儿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配合我，如果你敢让我丢脸，我马上让你失业，懂？”
　　邹嘉也微微一笑，温声应道：“我知道了。”
　　宋宜安住的酒店也在市中心，离李怀浅他们住的并不算远，开车也就小二十分钟。
　　下车之前，李怀浅重新全副武装，大晚上墨镜帽子口罩一个不少，下车之后习惯性的想走经纪人后面，但邹嘉也身高显然不够给她当遮挡物，让她稍微有些无语。
　　她伸手去戳邹嘉也的肩膀，有些嫌弃地说：“你怎么那么矮？”
　　邹嘉也头也不回，开口道：“我不矮，可能是李老师您对经纪人的标准有些高，但是我应聘的时候闵总没说过这方面的要求。”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我和您的身高差不多。”
　　李怀浅藏在口罩下面撇了撇嘴，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路跟着她进了酒店进电梯，很快到了宋宜安住的房间门前。
　　邹嘉也没有要敲门的意思，直接给宋宜安发了消息，很快房门就被打开。
　　“宋总您好，我是邹嘉也，初次见面，冒昧来访请您见谅。”
　　“邹经纪晚上好，先进来吧。”
　　两个人礼貌寒暄一句，宋宜安避开身子让出路来，邹嘉也正要走进去，突然被李怀浅从后面牵住了手，她还没反应过来，宋宜安先垂眸看了一眼，神色如常。
　　李怀浅先进门，依旧拉着邹嘉也的手，后者明显有些不自在，但想起在车上她威胁自己说的话，只能配合着没把手抽回来。
　　好在李怀浅很快就主动松了手，摘掉墨镜和口罩放在了茶几上，只留下脑袋上的帽子，大大咧咧地直接坐在了沙发上，还招呼着邹嘉也坐在她旁边。
　　“这次的录制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我们明天早上就回京城，刚好听说宋总在宁城出差，就想着过来拜访一下，没有耽误宋总休息吧？”
　　“没有，我也刚回来不久，还没到休息的时间。”
　　邹嘉也和李怀浅坐一起，宋宜安坐在她们对面，她的目光平静地从李怀浅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邹嘉也身上，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看起来很随和。
　　“邹经纪的事情闵总和我说过了，但因为我到宁城出差，没能第一时间和你见面，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宋宜安拿出领导风度，主动冲邹嘉也伸出了手，“我代表大成传媒，欢迎邹经纪的加入，希望以后相处愉快。”
　　“谢谢宋总。”邹嘉也站起身，微微欠腰和宋宜安握了下手。
　　这个过程也就几秒钟，邹嘉也脸上稍有凝滞，坐回去之后没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宋总个子长得高，说不定是天生力气大。
　　要不然哪有人握手恨不得给人握断的，你总不能说她是太热情吧？

41、迷茫
　　邹嘉也和宋宜安没聊了几句话，李怀浅就听出她为什么突然同意过来了。
　　要不圈里都说当经纪人的个比个精明，她揣了一肚子问题过来，全是她当下难搞的工作，以请教之名，把那些问题全甩给了宋宜安。
　　宋宜安也是实诚，问什么答什么，李怀浅都快分不清她俩现在谁是经纪人了。
　　“我看李老师身边只有小乔一个助理，有时候是不是忙不过来？？”邹嘉也很真诚地提问，她以为像李怀浅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该是前呼后拥的。
　　没想到出来除了经纪人随行，也就一个司机一个助理，朴实的让人感到诧异。
　　李怀浅动了动耳朵，刚想批评她多管闲事，就听见宋宜安说：“不用，小乔做事很麻利，基本可以满足怀浅的用人需求，她也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
　　宋宜安看了假装玩手机实则耳朵高竖的李怀浅一眼，又对邹嘉也说：“而且，你既然做了她的经纪人，就只要对她一个人负责就行了，一般来说，你也算半个助理。”
　　“这样啊……”邹嘉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肩上一重，她扭头去看，居然是李怀浅凑过来把下巴放在了肩头，邹嘉也面上一僵，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只能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李怀浅冲她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难伺候，不然你问问宋总，是怎么安然无恙地在我身边待了四年的？”
　　顿了一下，她又说：“而且你看起来比她可爱多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做好本职工作，满足我的一切需求，我也不会没事儿找事儿去为难你的。”
　　她冲嘴角抽搐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的邹嘉也眨了下眼睛，又把目光落在了面无表情的宋宜安身上，同样冲她眨了眨眼，“你说是不是啊，宋副总？”
　　宋副总没说话，只是突然站起身来，问邹嘉也：“邹经纪喝点什么？”
　　邹嘉也客客气气地表示：“不用了宋总，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了，不用麻烦。”
　　“我要橙汁，谢谢。”李怀浅倒是不客气，离开了邹嘉也快要石化的肩膀，但还是贴在她身边，冲宋宜安伸出了一根手指。
　　宋宜安看了她一眼，很快走开了。
　　趁着这会儿功夫，邹嘉也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肩膀，歪着身子远离浑身散发着某种怪异信号的李怀浅，小声问她：“你想干嘛？倒也不用有那么多肢体接触。”
　　李怀浅瞪了她一眼，同样小声说：“哪来那么多废话，又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
　　邹嘉也的娃娃脸上写满了倔强，让李怀浅觉得自己活像一个逼良从娼的恶霸，她拍了那么多年的戏，又不只拿伟光正的本子，演什么都是信手拈来。
　　这会儿DNA动了，就直接伸手去勾了邹嘉也的下巴，嘴角一歪笑的有些邪气，“小美人儿，你就死心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邹嘉也满脸黑线，要不是眼前这张脸足够漂亮让人不忍动手，她真想丢个拳头上去。
　　李怀浅可不管她想什么，沉迷于自己的恶霸人设，还和她商量：“你回头给我接个反派角色吧，要现代的，有合适的本子拿给我看看，演好人演烦了。”
　　“我知道了，你先起开。”邹嘉也伸手推了她一把，等两个人都坐好后，才发现宋宜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正站在两步开外，神色莫测地看着她们。
　　说不尴尬是假的，但也只能保持镇定，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倒是李怀浅，浑然不在意，好像刚才耍流氓的人根本不是她，还伸手去问宋宜安要橙汁。
　　宋宜安把瓶装的橙汁饮料递给她，李怀浅正要让邹嘉也帮忙拧开，伸手一摸才发现瓶盖本来就是松动的，她稍有怔愣，不太自在地看了一眼宋宜安。
　　真是见鬼，她怎么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
　　宋宜安没看她，张口喊了邹经纪，说有些事想单独交代她一下。
　　说完还特意问了李怀浅一句：“可以吗？”
　　“问我干嘛？和我没关系。”李怀浅拧开瓶盖，专心喝橙汁。
　　宋宜安又看向邹嘉也，邹嘉也站起身，跟着她一起进了卧室，只留下李怀浅一个人在客厅。
　　酒店客房大都相似，规格高点的空间大些，规格一般的空间小些，宋宜安现在是副总，住的地方还行，李怀浅喝完橙汁站起来四处走了走，最后停到了窗户前。
　　不是落地窗，带大理石的飘窗设计，这会儿窗帘拉了一半，李怀浅坐上去打开窗户，吹进来一阵凉风，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外面是霓虹灯闪烁，灯火辉煌，李怀浅眯起眼睛，逐渐适应了风的温度。
　　她的心绪突然平静下来，甚至没有去想宋宜安会和邹嘉也说些什么，其实随便想想也知道是有关于她的事情，但大概也只会是一些正事，让她生不起好奇的想法。
　　很遗憾，宋某人的面瘫脸保持的不错，她没能看到自己想看的表情，也没能如愿的体会到报复的快感，甚至还不如上次在车里的交谈。
　　李怀浅有些细微的迷茫。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多么熟悉的情绪，从小到大她都有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和想做的事，有时候是毛绒娃娃，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个角色，再然后是各种奖项。
　　有些东西很容易得到，有些东西是她奋进的目标，但无一例外，她的人生和目标都格外清晰和顺利，只要她想要的，最终都会被她拿到手里。
　　她喜欢拍戏，喜欢体会不同的人生，喜欢经营自己的情绪，去创造悲欢离合。
　　所以出道二十年，她从未厌倦过，也从未迷茫过，即便是拿到国内影视大满贯之后，她依旧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可以扩大目标了，可以去冲击国际大奖。
　　但是此时此刻，她十分确切的感受到了迷茫。
　　好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余琅以前和她说，三十岁之前一定要好好谈场恋爱，因为一旦到三十岁之后，对于感情的需求可能就不是那么重要了，而失去了情绪价值的爱情，多少会带点遗憾。
　　那时候李怀浅没太听懂，现在却隐约明白了，她对于宋宜安来说，或许就是这个不那么重要的存在，是失去了情绪价值的爱情。
　　是的，即便宋宜安说的很过分，但李怀浅还是不相信她们俩之间的这四年，对她而言只有同事两个字，无论是出于自恋还是想当然。
　　她搞不清宋宜安的想法，但她可以搞清楚自己的想法，有关于别人对自己的喜恶，只要接触过，她一定会有很敏锐的感知，或许这也能算是一种天赋。所以那些妄图走捷径，在她面前投机取巧搞虚与委蛇的人，她一个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宋宜安怎么会不喜欢她？她才不信呢。
　　只不过，喜欢归喜欢，可能就是没有那么重要罢了。
　　想通之后，李怀浅不再像刚开始那么难过，只是毕竟她付出的是真心，而真心错付的滋味，她平生第一次尝到，确实不是什么好滋味。
　　人生最苦，求不得，放不下。
　　她好想做到真的洒脱，录该录的节目，拍该拍的戏，从此见面只喊宋副总，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等到宋宜安结婚，她还能送一个大红包。
　　但她做不到啊。
　　即便一切步上正轨，宋宜安升职之后只会更忙，她也有了新的经纪人，两个人估计从此以后也不会有太多见面的机会，不管甘愿不甘愿，她们都已经走上了背对而驰的路。
　　但她还是，不甘心。
　　所以听说她也在宁城，就突发奇想忽悠邹嘉也带她过来“拜访”，还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想让宋宜安给出反馈，发现事不如愿之后，又会觉得有些生气。
　　她不想这样的，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李怀浅想，她倒没有多恨宋宜安，更恨的大概是她自己。
　　好没出息。
　　房门轻响，在李怀浅走着神儿剖析自己的时候她的前现两任经纪人也已经谈完了话，先开口的是邹嘉也，让她从窗户下下来，该回酒店休息了。
　　李怀浅回头看她们，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宋宜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嗓音倒是挺温柔，开口叮嘱她：“现在天冷了，你容易受凉，要少吹风，出门也不要穿得太单薄。”
　　她有一件自己的大衣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走过去拿了起来，转身交给了邹嘉也，“待会儿出门给她穿上，回去让酒店煮碗姜茶给她喝。”
　　邹嘉也接过大衣挂在肘弯，应下了她的吩咐。
　　“宁城来往的明星不少，狗仔也多，我就不送你们下去了，到地方给我发个信息，等回了京城，有机会我请邹经纪吃饭，如果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就行。”
　　宋宜安的表情稍有松懈，又看向李怀浅，轻声说：“好了，回去吧。”
　　李怀浅也看着她，眼睛莫名其妙就开始疼，就好像没日没夜差点把眼睛哭坏的那些天。她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用力磨了磨牙齿，感觉到了疼痛才松开。
　　“邹嘉也，你先出去等我，我也和宋总单独说两句话。”
　　“啊？好的。”
　　邹嘉也如梦初醒似的应了一声，冲宋宜安点了下头，就抱着她的大衣出了房门。
　　客房的门开了又关，李怀浅从飘窗上下来，一步步走到了沙发前，把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墨镜和口罩都拿起来戴好，全副武装完成后才又看向宋宜安。
　　“我们认识的这几年，我好像从来没见你流过眼泪。”她嗓音很轻，窗户还没关，那些细微轻柔的嗓音好像要随风飘走一样。
　　宋宜安没忍住向她身边走了两步，想要更清楚地听到她的声音。
　　李怀浅隔着墨镜看向她，继续开口说：“所以你大概也不会懂，为了一个人把眼睛哭肿、哭坏掉的痛，那你现在知道了吗，当时上医院的原因？”
　　“你也不会知道，我在手机里存过多少你的照片，不会知道我后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把它们彻底删除，你更不会知道，在我们彻底失去联系的那段时间，我把你往黑名单里拉进拉出多少次，最终都没有下定决心，生怕你后悔了给我发消息我却收不到。”
　　李怀浅以为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会很平静，但事实上她还是高估了自己，难以控制的带上了哭腔，让她不得不暂停下来，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绪。
　　这或许就是和拍戏的不同吧，在拍戏的时候她可以做到完全掌控自己的情绪，甚至每一声哽咽，每一滴泪水，而现在她却只能通过深呼吸来保证自己的冷静。
　　“宋宜安，我本来不想说的，但现在我反悔了。”
　　再度开口，李怀浅的声音仿佛带了某种恶趣味的刻意，她主动走到了宋宜安面前，却仍旧隔着墨镜和她对视，字句清晰地说：“我就是要告诉你，那些因为你而对我造成的折磨和痛苦，你通通都要知道，通通都要记得。”
　　说完这句话，她脚步轻盈地走到了门口，再次扭头看向宋宜安。
　　“对了，你别相信上次我说的话，也别以为过去的真的就过去了，我才不会原谅你呢，宋宜安，你永远都欠我的。”
　　冷风继续从被打开的窗口吹进来，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宋宜安一个人，她在原地站了半晌，才终于慢吞吞地走到了飘窗前，学着李怀浅的姿势坐了上去。

42、争吵
　　宁城一别后，一直到元旦期间，宋宜安都没有再见过李怀浅。
　　乔珃在电话里提过一嘴，说她嫌往公司跑太麻烦，就在楼下健身房办了张卡，健身房有一对一的VIP教学服务，倒也不担心会被人围观。而且小区档次不低，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就算被人认出来，大概也不会发生什么上热搜事件。
　　李怀浅住的地方离大成的办公大楼总共也没几步距离，要不她也不会到现在才嫌麻烦，宋宜安知道她就是不想见到自己，哪怕只是个概率性可能。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乔珃照顾好李怀浅。
　　至于那个新来的邹经纪，看得出来和李怀浅相处得还可以，也或许是因为人总是在成长，不至于像几年前那样，动不动就要炒人鱿鱼。
　　圣诞节那天李怀浅还了之前欠下的品牌直播，邹嘉也自然全程陪同，最后还被李怀浅拉出来出了个镜，现在估计已经没有人不知道她已经有了新的经纪人。
　　直播那天公关部像往常一样全程严阵以待，誓要把一切幺蛾子摁死在发酵之前，但李怀浅不知道是真的学乖了，还是单纯给新经纪人一个面子，全程都只是配合主持人的流程，时不时说几句俏皮话逗观众开心，完全没有要作妖的意思。
　　当然看直播的不只是粉丝和路人，如影随形的黑粉也早早到位，老一套技能娴熟的扰乱弹幕，甚至还有人刷起来宋宜安的名字，完全是有目的的制造麻烦。
　　宋宜安全程观看了那场直播，一直记得李怀浅忍无可忍之后的那个嫌恶表情，但她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怼人的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镜头，然后对工作人员说：“您好，我们今天是品牌直播，麻烦把弹幕上的无关人士禁一下，以免有碍观感。”
　　弹幕消停了一段时间，大概是发不出那三个字，后面他们又刷起谐音，无所不用其极，固执的让宋宜安自己看了都皱眉，然而李怀浅都没有再回应过一句。
　　粉丝可能是看出来了李怀浅的情绪转变，本来是按照后援会的倡导配合直播节奏刷弹幕，后来也忍不住和黑粉对打起来，很快仗着人数之多碾压了过去。
　　直播结束之后，热搜上多了个无伤大雅的词条，叫#李怀浅不作了#，里面都是路人在感叹，说围观了一下李怀浅的直播，她怎么突然正常的不像个正常人了。
　　这倒也算不上黑热搜，公关部来请示的时候，宋宜安暂时没让他们动，果然为了怕黑粉来捣乱，李怀浅的零花钱们很快有组织有规模的跑过来把词条占领了，路人可能也觉得都是粉丝没什么意思，词条热度就降了下去，再加上公司这边宋宜安的指示，这条热搜很快就掉下了榜，比起以往处理黑热搜，简直简单的让人热泪盈眶。
　　圣诞节之后，《伴我扬帆》还有最后一期收官录制，与此同时，唐颂和罗臣关系回温之后的再次合作也终于开博官宣，发出了第一条微博。
　　【电视剧月照江山V：导演：唐颂，编剧：罗臣，掌镜：张容彬，六年原创剧本，讲述孟朝第一位女帝姜照的传奇半生，为万民谋福祉，为盛世起地基。如有试镜需求，请联系选角导演：王将，具体时间地址请看下图。】
　　微博发出来短短半个小时，评论数已经过万，被顶在最上面的一条评论是：所以女主到底是不是李怀浅？虽然八九不离十但不官宣我们不敢舔啊。
　　这条评论被点了十几万的赞，看得出来李怀浅大部分的粉丝都还在观望，虽然经过上次的酒吧事件，已经差不多可以确认这就是李怀浅的剧，但因为有过太多被溜的经验，粉丝们也都学精了，没有官宣绝对不给热度。
　　官博很高冷，发完试镜微博后再也没上线过，更别提回复。
　　后来还是大成传媒跑出来转发了微博，虽然只表示了是自家投资的剧，但它转发微博的效果跟工作室认领的效果差不了多少，一下午的时间，全网都知道这是李怀浅的饼了。
　　女主角定了，但其他角色还没动静，虽然剧本是原创，暂时还查不出来有那些出彩的角色，但就正史而言，临帝一朝可谓能臣众多，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单拍部剧的水平，以罗臣的为人保障，大概也不会做出为突出主角而给配角强行降智的事来。
　　所以严格来说，只要能挤进去，就一定会有高光。
　　除此之外，这部剧一看就是大制作，就算戏份不多，能露个脸留个名字也是好的。
　　所以就算是女主已经定了，也挡不住营销号给各家画配角饼，再加上李怀浅粉丝给力，向来都是自带宣发，一连好几天，网上都是在讨论关于新剧的事情。
　　除了唐羡风之外，宋宜安还在公司里挑了其他几个人，让他们提前准备准备，到时候一块儿送去试镜，还特别说明，虽然是公司投的剧，但选角话语权不大，究竟能不能挤进去，还是要靠他们的实力，不要想着投机取巧。
　　她看过一点剧本，但不是完整版，也不知道最后罗臣有没有修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选的人，尽可能的贴合人设，除了唐羡风之外，能多留一个是一个。
　　第二天就是元旦，因为剧组试镜还要过几天，宋宜安就趁机给自己放了个假，回家带父亲去医院复查，顺便也给母亲做一个全身体检。
　　上次因为李怀浅临时到访，宋母没能去医院，宋宜安一直不太放心。
　　而宋父，虽然他一直吵着自己身体很好没有复查的必要，但宋宜安先是哄着让他陪宋母一块儿去医院，到地方后又拿出“来都来了”的万能句式，老头儿最后也只能妥协了。
　　两个人是更麻烦些，一套流程走完，天都快黑了。
　　从医院出来后三个人在路边打车，宋父抱着胳膊，脸上还是不太高兴，突然说了句：“这体检也体检完了，我俩认识回去的路，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去跟小陈吃顿饭？”
　　宋宜安愣了一下，慢半拍才想来他说的那个小陈是谁。
　　事实上，虽然她一开始也有要好好和对方聊下去的想法，但每次打开对话框，总是想起李怀浅那天大晚上跑过来找自己，被蚊子咬的满身包的可怜模样。
　　她心乱如麻，不知道要和对方说什么，即便那位陈先生言辞有度，并不会让她感到反感与冒犯，但她也确实连个客气的词汇都憋不出来，只能在最后回复一句：不好意思，在忙。
　　陈先生表示理解，陈先生也很包容，但是宋宜安不喜欢这种和陌生人之间的莫名愧疚感，就还是很快和他划清了界限，也画上了句点。
　　尽管出于礼貌，那个账号还依旧躺在她的列表中没有被删除，但事实上，距离两个人上次联系已经过了很久，对话终止在陈先生问她能不能再见一面，她没有回复。
　　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她希望对方是真的懂。
　　这会儿父亲问起，她也没多隐瞒，如实说：“和他没有再联系了，感觉不太合适，大家年龄都不小了，没必要耽误人家。”
　　“你也知道你年龄不小了？”宋父反问了她一句，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苏涵给你介绍的人总不能是歪瓜裂枣吧，工作也体面，这你都看不上，谁还能配得上你？”
　　宋宜安看向他，语气平静道：“爸，我不是看不上人家，说了不合适。”
　　“那你和谁合适？”宋父有点儿咄咄逼人的意思，一双有些浑浊的双目死死盯着她，好像能透过眼睛直接看到她的内心，“是不是在那个圈子里待久了，你也学坏了？”
　　宋宜安没说话，宋母先听不下去了，伸手狠狠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死老头子说什么呢？怎么还搞起歧视来了？上次怀浅到家你自己怎么和人家说的，你忘了？”
　　“我说过的话我当然记得，但这就不是一回事儿。”宋父气呼呼地冷哼一声，“圈子和人不一样，人各有选择，圈子会同化人，我也没歧视她的职业，只是不认同他们的一些观念。”
　　出租车跑了过去，宋宜安却没有招手，她依旧平静地看向她的父亲，轻声问：“爸想说的是什么观念？是不结婚？还是不生孩子？”
　　宋父看着旁边没说话，宋宜安就一直看着她，宋母也感觉到了这父女俩人的不对劲，伸手推了宋宜安一把，小声说：“你爸年纪大了爱犯浑，你别跟他犟，这事儿不适合在大街上说，你今天不回京城，就去找小涵聚个餐吧，我把他领回家好好教育教育。”
　　“妈……”
　　“快去吧，你这会儿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乖，听妈妈的话。”
　　宋母一脸慈爱，看的宋宜安鼻子发酸，她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听话，很快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走了，留下父母还在原地站着。
　　目送出租车走远，宋母终于没忍住叹了口气，又伸手去拍打宋父，“死老头子，女儿在外面工作忙的要死，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给她甩什么脸色？”
　　她伸手挎住了老伴儿的胳膊，带着他一边走一边说：“讲点道理吧宋至诚，你闺女足够优秀了，从小到大都没让你操过什么心，前段时间又升了职，年纪轻轻就是副总，你怎么不知足呢？什么都要强求，你也不怕遭天谴。”
　　宋父黑着脸，不太高兴地说：“我强求什么了？我不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吗？现在不是你羡慕别人家大孙子的时候了，倒要怪我给她甩脸色。”
　　“你这话什么意思？感情都是为了我了？”宋母又伸手拍他，同样黑起了脸，“羡慕归羡慕，就一定要有吗？那我还羡慕人家当总统夫人呢，也没见你去竞选总统。”
　　宋父无语，只哼气不吭声。
　　宋母脸色缓和，轻声笑起来，“行了行了，咱老两口儿就不要搞那些面子功夫了，你也甭在我面前竖立什么父权，我不是你闺女能忍你，我看着烦，回头不给你做饭吃。”
　　“我自己又不是不会做。”宋父小声咕哝一句，脸色也终于好看了一些。
　　老两口这会儿也不想打车，就相携着一步步往前走，边走边聊着些家长里短儿。
　　宋母说：“现在年轻人主意大，不婚不育的选择也正常，她是个成年人，有明确的是非观，不违法乱纪就够了，干嘛在这方面强求呢？我生这个女儿出来，不是图她给我回报什么，她自己不想结婚生子，咱们也没必要逼着，你把父女关系搞僵了，真的开心吗？”
　　见宋父不说话，宋母又安慰他说：“况且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她以前也谈过恋爱不是吗？虽然她现在不想结婚，但说不定你不催她，她自己哪一天就想通了，或者遇到真命天子要坠入爱河，这都是你拦都拦不住的，你说是不是？”
　　宋父突然停下脚步，深深地看向结发三十多年的老伴儿，意味深长地说：“那这个真命天子 ，如果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女儿找另一半，又不是我找，和我想象的有什么关系？”宋母觉得莫名其妙。
　　宋父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什么人，才又压低了声音说：“不是身材学历，模样三观这些，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是性别不太一样怎么办？”
　　宋母愣了半晌，有些迟疑地拍了拍脑袋，“等一下，我没听懂你的意思，现在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让我好好捋捋……”
　　看着老伴儿发懵的样子，宋父挑挑眉毛，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43、坦白
　　和苏涵约在高中学校附近的一家普通饭馆，开了二十多年，掌勺的已经从老两口变成了他们的儿子，这些年间也做过装修，早就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但饭菜味道还行，适合一边吃一边回忆过去。
　　苏涵多次欲言又止，宋宜安假装没看出来，等着她自己憋不住。
　　果然饭吃到半饱，记忆也翻了不少，苏涵觉得气氛到了，就好像挺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和陈老师最近怎么样啊？都没咋听你说。”
　　宋宜安倒了半杯果汁，抬眼看她，似笑非笑地弯了下嘴角，“我不信他没告诉你。”
　　苏涵撇撇嘴，干脆摊了牌，“好吧，他确实和我说了，我就想问问你到底什么意思，看得出他还挺喜欢你的，就不能再给人家点儿时间，相处看看？”
　　“喜欢？”宋宜安反问她：“从始至终也只见了一面，相处不足一天，谈何说喜欢呢？”
　　苏涵振振有词地说：“见色起意也能叫喜欢，感情不都是这么回事儿吗？第一眼不感兴趣的人才是真的不感兴趣，而且他条件不错了，是我从我们学校那群单身贵族里千挑万选出来最优秀的，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见宋宜安不说话，苏涵眨眨眼，压低了声音问：“你不会还忘不了严昭吧？”
　　宋宜安很明显的在思考，然后摇摇头，认真地说：“老实说，要不是你时不时提上一嘴，我可能真的早就把他忘了。”
　　苏涵半信半疑，目光扫量了她一会儿，勉强决定相信了。
　　“那你到底为什么啊？不是你说让我帮你介绍相亲对象吗，结果还真就只相亲，不打算发展啊？那你这是图什么？”苏涵百思不得其解。
　　宋宜安不太想和她讨论这个，喝了两口果汁，轻飘飘地把问题甩了回去，“不要总是说我，你自己呢？最近没听你吐槽父母催婚，是他们想通了还是你想通了？”
　　苏涵突然不说话了，抿了抿嘴，低头猛吃菜。
　　宋宜安感觉到了有点儿不对劲，但也没有逼问，就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看她。
　　大概过了几分钟，苏涵把筷子一搁，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看看左右没什么人，起身绕过桌子坐到了宋宜安身边，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我确实挺想找你支支招的，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既然你现在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见她皱着眉，一脸严肃的样子，宋宜安也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了，专心听她说话。
　　苏涵叹了口气，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说：“最近有个学生追我，搞得我挺别扭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这件事。”
　　宋宜安“哦”了一声，侧着身子看她，“你好像不是第一次被学生追了吧？之前你说过，不喜欢姐弟恋，所以来一个拒绝一个，完全不需要考虑。”
　　苏涵长相不差，性格也好，自从做了老师很容易就能学生打成一片，那些年轻气盛的大学生们，总有几个是胆大包天的，敢于直接向她表示爱意。
　　但苏涵嫌他们幼稚，从来都是避而远之的，所以宋宜安不明白这次有哪里不同。
　　苏涵也没让她猜，愁眉苦脸地看了她一眼，直接乖乖交代，“关键是，这次不一样啊，对方是个女孩子……我也已经拒绝过了，但她没有知难而退，我又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
　　宋宜安又“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苏涵被她看得有些恼，脸都快红了。
　　宋宜安摊摊手，带着些调侃道：“男孩子追你，你就坚决不搞姐弟恋，上天入地也要躲开，女孩子追你，你就连句重话也不舍得说，愁的眉毛打结。”
　　苏涵一把捂住了眉毛，俏脸通红，不轻不重地瞪了她一眼，“我是让你帮我出主意的，不是让你在这儿胡说八道嘲讽我的。”
　　“我怎么给你出主意？”宋宜安笑了一下，继续拿起杯子喝果汁，“看你自己的想法，既然是你的学生，估计至少要比你小个七八岁？你觉得有没有代沟，能不能克服，就算你们俩自己克服了，家里那边又怎么交代？这和男女之情没什么区别，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更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我不觉得这是比结婚生子更好解决的问题，你自己考虑吧。”
　　苏涵被她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些稀奇地看着她。
　　“我都忘了上次听你说那么一长串儿话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高中的时候你给我讲题？我说宋宜安，你懂的是不是多了点？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她看向宋宜安的眼神中带了些深思，宋宜安却依旧面色如常地开口：“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如果你没法解决我刚才说的问题，就不要轻易动心，也趁早和她讲清楚，防止她越陷越深，她毕竟还年轻，以后会有更多的选择，你别耽误人家。”
　　苏涵“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接话。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又聊了些琐碎近况，宋宜安还惦记着自己生气的老父亲，就没有和苏涵多待，准备回去和他道个歉，省得他多想。
　　两个人在路口等车，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苏涵突然问：“宜安，你和公主之前上的那个绯闻热搜，其实不单纯是她在发神经，对吗？”
　　宋宜安穿着风衣，围巾遮住了嘴巴，闻言看向苏涵，一双平时总是平静淡漠的漂亮眉眼之间突然挂满了愁思，只是那一眼，莫名看的苏涵心里发酸。
　　“嗯。”她终究还是应了一声。
　　车来了，宋宜安伸手去拦，临上车之前又喊了一声苏涵的名字，把挡在嘴巴前面的围巾往下扯了扯，极其认真地对她说：“记住，不想负责就别开始，千万别耽误人家。”
　　见苏涵点了头，她才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冲苏涵挥挥手，转身坐进了车子里。
　　到了小区门口，宋宜安去超市买了些水果拎回家，一开门就瞧见父母坐在客厅看电视，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天气冷了不能下楼散步，这大概是他们唯一的乐趣。
　　结果不多时，电视里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定睛一看，果然是她自己。
　　老两口儿在看《伴我扬帆》，还专挑了有她的那几期。
　　宋宜安莫名有些尴尬，招呼也没打，直接钻进了厨房去洗水果，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又出去，把果盘放在了茶几上。
　　除了陪宋母一块儿看了首播之外，宋宜安自己还真没去看过这档节目，本来她也只录了四期，早就已经播完了，这会儿盯了半天也没确定到底是哪一期。
　　宋母抬眼看她，突然问：“这后面不是说有什么惩罚，让你们录视频演戏，你们抽的那个虐恋情深，怎么后面几期也没见放出来？”
　　宋宜安当然知道为什么没放出来，观众和粉丝早就在网上闹过一波了，节目组一开始只是装死，直到有别家粉丝开始指责攻击李怀浅一个人连累了一群人，才把除了她们组之外的其他几组视频放在了微博上。
　　至于她们俩的那个虐恋情深，拍的确是拍了，宋宜安全程冰块脸装酷，李怀浅倒是演技爆发，把帮忙录像的乔珃都给看哭了，播出去估计也能是个演技大赏。
　　但据说是李怀浅自己死活不让放，具体宋宜安也没有专门去了解过。
　　这会儿老母亲问起，她也只能含糊其辞，说拍得不太好，怕播出去让人笑话。
　　“本来就是个综艺节目，笑一笑不更好？”宋母不信她的说辞，伸手把老伴儿推去一边，然后冲女儿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宋宜安乖乖地坐了过去，宋母摸到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这个节目我是一直追下来的，确实挺有意思，但只有前面四期你和怀浅一块儿录的，我看了好多遍。看得出来，当时你们俩关系很好，现在是不是不好了？”
　　顿了一下，宋母又说：“以前她经常和我聊天儿，可能也聊不到几句，但是会关心下我和你爸最近的生活怎么样，身体怎么样，看得出来很用心。但最近两个月，她都没有再找我，我给她发过几次消息，她也回复的很客气，说实话，我有点伤心。”
　　宋宜安神色稍动，反手握住了母亲的手，“妈，我现在不做她的经纪人了，平时也见不到什么面，人的感情不就是这样的吗？”
　　“但是前不久，也只是上个月，她还给我和你爸寄了几件冬衣过来，虽然没有告诉我，但除了你之外，也只有她会这么关心我们了。”
　　宋母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又问她：“我是不太明白，你们娱乐圈里面那么多明星，是都对经纪人父母那么好吗？还是只有她，爱屋及乌？”
　　宋宜安有些发愣，淡定的表情也维持不下去，怔怔地喊了一声：“妈……”
　　宋母没说话，倒是一旁抱着手臂装雕塑的宋父终于开了腔，不阴不阳的冷哼了一声。
　　“你别出声。”宋母瞪他一眼，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宋父撇撇嘴，看着妻子一大把年纪还把闺女抱在怀里哄，血压都要上去了。
　　宋宜安跟丢了魂儿一样，任母亲把她搂进怀里，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哄慰道：“乖孩子，妈妈只是想把这件事和你说清楚，怕你做错了事，你别害怕。”
　　藏了那么久的事被母亲亲口揭开，懵归懵，但宋宜安也很快反应过来，抬头看母亲的表情依旧很慈爱，父亲虽然看起来不太高兴，但也没有气急败坏，当场给人难堪。
　　她心里定了一下，从母亲怀里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宋母说：“我不会用父母的身份去压迫你，你也不要用子女的孝心来欺骗我，我们站在一个平等的角度，好好聊聊天儿，行不行？”
　　宋宜安点点头，低声应道：“好。”
　　宋母笑了一下，伸手拍拍她的手背，直接问：“你和怀浅之间，是不是有过感情？”
　　知道母亲口中的感情是指什么，宋宜安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宋母又问：“现在是分手了吗？”
　　宋宜安这次没应声，眼圈儿一下子红透了。
　　作者有话说：
　　相比家庭因素，我还是比较喜欢写一些个人因素，因为比较好解决……大概永远不会去写来自家庭的阻碍，直接难到我无解，如果哪天写了，一定是BE。

44、对话
　　在母亲的温声软语，循循善诱之下，宋宜安算是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当然第一次见面就滚上床的事儿没敢说，她的说辞是朝夕相处日久生情，这倒也不算是撒谎，她真正动心的时候早和一见钟情沾不到边儿。
　　宋母听完沉思良久，问她：“你们俩分手是因为你回来相亲的事吗？”
　　“可以这么说。”宋宜安低着头不敢和母亲对视，嗓音也闷闷的，“她那天晚上过来找我了，我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把她气走了，从那之后她估计恨死了我。”
　　宋母拧着眉头追问：“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宋宜安摇摇头，没打算把细处都讲出来，只是说：“反正事已成定局，妈你也别再多问了，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经纪人，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虽然同在一个公司，但今后估计也不会有太多交集，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她嗓音低沉，也挂不住什么冷脸，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宋母又是半天没说话，一直扮演旁听角色的宋父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确认没收到妻子的怒视，才怪声怪气地开口：“你把人气走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为了我和你妈？”
　　宋宜安摇摇头，伸手捂了把脸，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也许有这方面的因素，我不想让你们失望，但更多的是现实原因，我们俩这段关系一开始就是错的，活在当下还好，只要谈到以后，必然会溃不成军，我不止是没法面对你们，更没法面对她的父母。”
　　闵迟是她的老板，也是她的恩人，这些年她深蒙信任，从一个连经纪人证都没有的圈外人士，一步步走到圈内无人不知，见面问好的金牌经纪，纵然步履不停，一直未敢懈怠，但如果说仅是凭借天赋和努力，宋宜安自己都不相信。
　　她一路在借闵迟和李怀浅的光环，吃尽了红利，做的却全是对不起人家的事。
　　她不该默认沉湎于和李怀浅之间的暧昧感情，让闵迟家贼难防，更不该让李怀浅会错意，全身心的掉入到她冷硬心肠布置出来的虚假深情里。
　　她明知道不会有最完美的结局，却又屡屡在可以快刀斩乱麻的时候选择犹豫，一步错而步步错，一直走到悬崖边上才想起来回头，却是把李怀浅一把推了下去。
　　她不可能不痛苦，也不可能不煎熬。
　　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气盛，为了骨气可以不要工作，直接和领导对呛的宋宜安了。
　　年过三十，人总该学会看清现实，爱情两个字反而成了最为虚无缥缈的东西，甚至午夜梦回在惊醒之后再也睡不着觉，过往的事情历历在目，却又恍然如梦一般。
　　那些镜头之外的偷偷牵手，夜半相拥的抵死缠绵，她怎么会忘呢？
　　但她又怎么敢继续奢望。
　　身为人女，她有供养、回报父母的责任，而不是三十多岁还要让他们日日操心；身为员工，她有替领导发现、解决问题的义务，而不是让自己成为最难解决的那个问题。
　　千不该万不该，从始至终，她不该动心。
　　当然，这些话注定要藏在嘴里，死在心里，她没想过讲给李怀浅听，更没想过要讲给父母听，过去的事终究难以回头，错过的人也只能往前走。
　　按照李怀浅的骄傲，大概也不会真的对她念念不忘，左右不过是不甘心，但也绝不屑于低头挽留，彻底走出来也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而宋宜安自己，更是种什么因，尝什么果，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而已。
　　至于被父母察觉，并不在她计划之内，但既然已经发生，她也只能把自己早已妥协的态度拿出来，希望他们不要深究。
　　但这显然不是个适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事情，宋母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不想把这件事糊里糊涂的绕过去。
　　“我不知道别人家的父母都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我还是觉得很有必要让你了解一下我的想法，或许这次谈话，还是来得太迟了一些。”
　　宋母拉住女儿的手，一根根去捋平她紧张到僵硬的手指，嗓音轻缓地开口。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女儿谈心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初中，也或许是高中，反正她确定的是，自从女儿离家到京城去上大学，他们就像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说话的时间都很少，更别提去剖开心扉，以诚易诚。
　　像他们这种传统式家庭，孩子长大岂止是从父母掌心飞走，踏上更广阔的天地，更是意味着在死别之前，最为盛大的一场分离。
　　而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儿不善言辞，难以诉诸于爱。
　　宋母眼眶微红，用一种和小孩子说话的轻柔语气，缓缓开口道：“你是我和你爸爸相爱的证明，而并非我给自己生下的木偶傀儡，我们爱你和你爱我们一样是天性，我从未想过要去掌控你的人生轨迹，更不需要你回报什么来证明。”
　　将女儿早已比自己大许多的手掌拢在掌心，宋母轻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之前确实希望过你能够早点结婚生子，那是因为我知道你的独立性，从你上了大学离开家之后，就已经在独自踏向未来的征途了，即便是作为父母，也注定与你渐行渐远，妈妈只是希望你有一个能给你后半生温暖的可靠家庭，能弥补今后缺失的父母之爱。”
　　“我和你爸，真的已经很老了，而我的女儿还很年轻，再过几年之后，你让妈妈怎么能放心今后世上只有你一个人呢？”
　　宋母的声音带了些哽咽，宋宜安伸手抚弄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自己受了委屈大哭，母亲温柔的安抚自己一样。
　　她没有擅自插嘴，知道母亲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一直安静的等下去。
　　而宋母平静了一下情绪，果然又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的孝顺，也知道你的用心，但是妈妈不希望用你一辈子的委屈来换我短短几年的舒心。更何况，你心里明明有人，却还要藏着掖着，瞒着骗着的去和另一个人谈婚论嫁，你觉得这样对吗？”
　　宋母的嗓音逐渐多了些强硬，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这是父母教给你的选择吗？宋宜安，你必须要清楚的明白，这是不道德的。”
　　这话既是教育也是痛心，父母都是老师，宋宜安的三观形成少不了他们的影响，而她从小到大都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也是自己父母的骄傲，从来没让人有过多操心。
　　宋母不想自己的孩子到了三十多岁，还是个分不清大是大非的糊涂鬼。
　　教育完之后，见宋宜安低下头去不说话，宋母又伸手去揉了揉刚才自己拍过的地方，生怕没控制住力气真的打疼了她。
　　“我不反对你喜欢女孩，也不反对你找一个同性伴侣，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已经三十岁了，有权力去选择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也有权力去选择自己相伴一生的爱人。”
　　或许有些不理解，但绝对没有不甘愿，如果人生注定要有妥协，为人父母，还是希望能帮自己的孩子再多承担一些。
　　宋母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是宠溺，更多是释怀。
　　见女儿听完这句话后，总算是抬起头来看自己，向来沉稳有度，仰不抬首，俯不低眉的人不知何时也泪盈于睫，将落不落的样子，把老母亲的心都要看碎了。
　　她顿时反思于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又扯了张纸巾过来给宋宜安沾了沾眼眶，有些难过地开口：“虽然我不反对你去爱任何人，但是你还是要记住，妈妈还是希望你最好的爱永远是留给自己，就算是一个母亲最自私的愿望了吧。”
　　宋宜安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喉头连续滚动几次，才格外艰难地开了口。
　　“妈，我不是一定要喜欢女孩，在她之前，我也的确没想过我会对女孩动心。但是，大概不会有以后了，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去爱别人，就算是孤独终老，也是我罪有应得。”
　　她深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眶挤出一个宽慰的笑来，探身过去给了母亲一个拥抱，“您能理解我就够了，也不必为了我难过，以后就像从前一样，我在外面好好工作，您和爸在家好好生活，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一直在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宋父侧过头来，看着抱在一块儿的母女俩，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总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
　　最后他站起来，回房抱了本厚重的相册出来。
　　相册外表崭新，掀开第一面却全是老照片，是宋家父母结婚前拍的。
　　那时候摄影技术还不够成熟，还是黑白照片占多数，彩色的也不够鲜亮，一股浓浓的年代感扑面而来，但还是可以看出老两口儿年轻时候的风姿卓越。
　　再往后翻，就是结婚照，当年照片上手拉手不敢对视的两个羞涩年轻人，到如今也不知不觉相濡以沫三十年，早就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宋母看了几眼，有点不自在，白了宋父一眼问：“你把它拿出来干嘛？”
　　宋父把相册翻到宋宜安出生的那一年，指着照片上眉心点红点的胖娃娃说：“回忆从前，来一些亲子互动，有助于增强家庭凝聚力。”
　　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宋宜安也不太自在，把脸扭过去就装看不到。
　　“神经病，你自己回忆吧，我上床睡觉了，天儿怪冷的，还是被窝里舒服。”
　　宋母伸手摸了摸宋宜安的脸，叮嘱她明天早上还得回京城，让她也早点休息，不用多搭理老头子，然后还不忘从电视柜上拿起ipad，慢悠悠回了卧室。
　　宋宜安和宋父大眼瞪小眼，既想走人，又不好把老父亲一个人抛在这儿。
　　“这相册后头我留了几页，本来是打算等你结婚的时候多拍几张放进去的。”宋父把相册翻到最后的空白页，抬眼看向有些局促难安的女儿，漫不经心地说：“咱们也好几年没拍过全家福了，等今年过年的时候再去拍一套吧。”
　　宋宜安点了点头，说：“好。”
　　宋父把相册合上放到一旁，冲她招了招手，等她凑近了才小声说：“你妈还不知道我之前暗示你去相亲的事儿，你可别告诉她，要不然我别想在这个家待下去了。”
　　见宋宜安又说了声“好”，老头儿心里总算是踏实了，摆摆手让她去休息。
　　“爸……”宋宜安脚下不动，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宋父伸手嘘声，笑着摇摇头，“什么也别说了，过好你自己生活，就是给我和你妈最大的回报了，以后的事，等我们俩埋进土里，你自己再慢慢发愁吧。”
　　宋宜安鼻子一酸，含泪点了点头。

45、选角
　　元旦过去不久，《伴我扬帆》收官，《月照江山》的选角工作也正式展开。
　　其实罗臣一直想要的剧名是《嘉平盛世》，听起来恢宏大气不说，也比较有历史含义。
　　孟临帝年号嘉平，虽然只在位十四年，但方方面面做的都还不错，对内大施仁政，广纳贤才，对外任用名将陆苍玉、陆珂父子，重克南蛮，教化西凉，甚至有开疆拓土之功。
　　嘉平十四年，孟临帝姜照退位，让位于皇妹姜晗，是为孟世宗，而世宗登基后，为了表示对皇姐的敬重和仰望，并没有更改自己的年号，而是继续沿用了嘉平二字。
　　临帝退位后，给继任者留下了丰厚家底，大批人才，虽然世宗在位时间更长，给后世所造成的影响更大，但毫无疑问，嘉平盛世一甲子，临帝功不可没。
　　就罗臣本人而言，他觉得单是临帝那十四年，已经担得起盛世之名。
　　但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有人以世宗为主角拍过一部剧，把他想用的剧名给用了。而且临帝这十四年和世宗那四十年相比，可讲的故事也的确是少了一些，他也没好意思厚着脸皮化用人家的剧名，万一拍的不好，脸就丢大了。
　　罗臣思来想去，夜不能寐，终于定下来《月照江山》这个剧名。
　　听起来可能不够大气，稍显娟秀了一些，但其实也是罗臣翻遍史书，找出了典故来的。
　　《孟史》中有记载，世宗十二年六月，夜，辽东水患，帝宿未眠，与大学士姜遥议事，举望明月之时，长叹息曰：此盖为皇姊照我，莫负山河也。
　　《大孟世宗注录》中有记载，世宗二十六年九月，帝罢朝，着素裳，枯坐于朝暮，水米未进，夜宿清元殿，梦呼家姊，醒而望月，泣不成声。
　　这两项记载，都是以明月喻临帝，尤其是后者。
　　因临帝退位后事不可考，仅能从世宗的生平之中窥测一二，世宗二十六年也就是嘉平四十年，是后世一致认为的临帝卒年，这一年，孟临帝姜照五十六岁。
　　世宗晚年时，主持翰林诗会，听文人赞颂治世升平，忽有所感，落笔传世。
　　诗曰：少始承乾坤，目短意疏狂。为君四十载，犹借明月光。
　　世宗并非临帝胞妹，而是康亲王一脉，两岁便入宫，养在清元殿里，因为和临帝年龄相差较大，名为姐妹，实则情同母女。世宗很小的时候便进入文宣殿学习，满朝治世能臣几乎都做过她的老师，也都是临帝给她留下的最大倚靠。
　　从为人处世，到帝王之道，世宗几乎是临帝一手带大的，后世常为嘉平两代女帝到底哪一个更厉害而争吵不断，但世宗自己从未觉得自己有超越皇姐之功，哪怕是做了四十多年皇帝，仍旧觉得自己是活在临帝的庇佑之下。
　　姐妹之情重，亘古未有之。
　　在罗臣的剧本里，也并不想抠着正史里描述帝王功绩的那几行冷冰冰的字眼不放，不想把文言文转换为现代文让演员去背，去演。
　　他更倾向于塑造出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既有着帝王威严，也有着身为女子的柔韧。
　　临帝一生重情，凡是她一手提拔过的人，不忌文臣，也不忌武将，真正做到了用人不疑，甚至她没有成婚，也有野史相传是因为心里有个爱而不得的人。
　　当然，正史没有描述，野史不可考据的东西，罗臣也不敢乱写。
　　他是在有可考根据的范围之内自由发挥，编写合理剧情，得以与史书自洽。
　　几个重要角色，有和李怀浅一样被罗臣内定的，也有找不到一眼合适的演员需要试镜的，当天李怀浅也应邀到场，根据罗臣的指示时不时去给人搭个戏。
　　毕竟朝堂戏多，重要角色大部分都是男性，但也不能每天拍上朝，作为一个女性帝王，临帝身边自然不可能没有女人出没。
　　史书上有记载，临帝有女官谢氏，为世宗辅政大臣谢玉折之女，素擅诗书，曾被指为世宗年幼时的第一任老师，对其有抚育教养之恩。
　　再去查谢玉折的履历，在临帝年幼时，他官拜吏部尚书，因遭构陷，举家发配边关，唯其女入宫为奴。临帝登基后，为谢家平冤，使谢玉折再次得以重用，后来官至宰相，新帝辅政，权势滔天，谢家也得几代帝王垂青，久未凋零。
　　李怀浅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很怪，和人对戏的时候更怪，趁着休息时候，她拿着剧本翻给罗臣看，问他：“你是不是想写一些女人之间的感情？”
　　“什么意思？”罗臣装傻。
　　李怀浅白了他一眼，“你不觉得这皇帝和女官之间的台词有点怪怪的吗？这是你自己写的好吧，你想表达什么？真要全靠我悟？”
　　罗臣喝了口水，笑着问她：“那你悟到了吗？”
　　李怀浅说：“你之前还说你这个剧没有感情线会不会让人看不下去，我越琢磨越觉得，你这个也不是没有感情线，只是你不敢写出来啊，只敢搞偷偷摸摸的。”
　　罗臣“啧”了一声，嫌弃道：“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偷偷摸摸，我这叫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拉倒吧你。”李怀浅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百合男。”
　　罗臣脸都绿了，拉着她让她噤声，左右看看大家都在忙，确实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写的东西都是合理发挥，绝不是天马行空，而且一切描写都是很隐晦的，你演的时候也压着点儿演，太直白了反而没有那种美感。”
　　“所以那个小炮灰赵承明什么的都是浮云，你当初装模作样是忽悠宋宜安的，其实我的官配是我这个女官？”李怀浅转了转眼珠子，瞳仁都在发亮。
　　罗臣轻咳一声，嘴硬道：“这个剧是绝对的大女主，你没有官配，至于到时候播出来是个什么效果，你们怎么演，观众怎么看，那我也没法说了。”
　　李怀浅点点头，卷起剧本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罗编，我懂你意思了。”
　　“我什么意思也没有，你是演员，怎么塑造角色是你的事儿，可不要甩锅给我。”罗臣一脸淡定，就是不去接她的话茬。
　　李怀浅也没有要和他计较这个的意思，她莫名有些兴奋起来，伸手去抢了罗臣桌上的小本本，随手翻了几下，又问他：“刚才那几个，你看中谁了？”
　　罗臣反问她：“哪个是你们公司的？”
　　他知道大成塞了几个人来试镜，男男女女的都有，但老实说除了唐羡风他见过照片有点儿印象，其他几个是完全连名字都叫不上，更别说对上脸了。
　　李怀浅也不瞒他，老实交代说：“倒数第二个，叫陈宛凝，不是纯新人，来我们公司应该也有两三年了，之前拍过好几部剧，有基础的，我觉得她演技还行，你觉得呢？”
　　“长得温温柔柔，形象上倒是挺符合，就是演的太板正了，我写的时候是想通过女官这个角色来更多的展示一下女主的生活化，她不够自然。”
　　罗臣摇摇头，显然是不太满意，又提议道：“我觉得余琅就很适合。”
　　李怀浅有些无语，“她倒是不介意给我做配，关键是她现在没时间啊，你总不能让人家放下拍到一半的女主剧，跑来给咱们客串吧？”
　　“我也就是说说，主要是那个感觉。”罗臣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再看看吧，暂时我还没有特别满意的，至于那个陈小姐，回头让她再来一趟，让唐颂看看吧，打磨演员这方面还是他比较擅长，如果他说行，那卖你个面子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就先谢谢您。”李怀浅嘻嘻一笑，又伸手指了指隔壁，“我们家小唐在隔壁试镜，你要不要过去看看，跟你说我的眼光肯定没错的。”
　　罗臣想了一下，点点头说：“也行，这边看的头疼，多歇会儿吧。”
　　他回身和选角导演说了一声，就和李怀浅一块儿出去了。虽然说是隔壁，其实也隔着好几间屋子，小配角的选择性多一些，要求也低一些，外面等满了试镜的人，或站或坐，这会儿见他们过来，都连忙起身问好。
　　罗臣人好，和这些大小演员都打着招呼，李怀浅瞅了一眼没瞧见唐羡风，怕他已经进去或者已经错过，连忙打断了罗臣，拉着他进了试镜的房间。
　　“着什么急，小心回头又上热搜，让人家说你没礼貌耍大牌，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罗臣笑着调侃一句，不知不觉来了一发神预言。
　　李怀浅不以为然道：“多稀罕，早就习惯了。”
　　房间里暂时没有演员在试镜，空空荡荡的就几个搭戏的临时群演，桌椅摆了一排，坐着几个负责试镜的工作人员，出乎意料的，宋宜安居然也在。
　　“宋总怎么没去我们那屋？”罗臣看见人有些惊讶，连忙过去和她打招呼。
　　作为最大的投资方代表，宋宜安出现在选角现场也不算稀奇，但她不去重要角色那边，反而跑到小配角这屋待着，确实让罗臣挺不理解的。
　　两人握了个手，旁边的工作人员给让出位置来，宋宜安说：“我陪公司艺人过来，就顺便看看，刚才你们那边在演，我怕打扰到了，就先到这边坐一会儿。”
　　她的目光落在了跟在罗臣身后的李怀浅身上，李怀浅坦坦荡荡地和她对视，招呼也懒得打一个，直接问：“小唐试过了吗？”
　　宋宜安摇摇头，“在换衣服，马上就到他。”
　　“那正好。”
　　李怀浅推着罗臣先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他旁边，让罗臣成了隔绝她和宋宜安的工具人。

46、四六
　　唐羡风这两年的龙套也没算白跑，演起戏来有模有样的，虽然谈不上精湛二字，但论个戏份不多的小配角，还算是可圈可点，起码外形气质的确没得挑。
　　李怀浅歪着脑袋问罗臣：“您觉得怎么样？”
　　罗臣点点头，也歪着脑袋问工作人员：“这个角色后面还有几个人？”
　　工作人员翻了翻小本子，没给具体的数字，只是说：“没几个了，您要继续看吗？”
　　“不看了。”罗臣摇头，伸手指了指站旁边等候点评的唐羡风，“来都来了，让他们都过一趟，你们自己看着办，如果没有特别出彩的，就定下吧。”
　　这意思很明显了，就是没法直接说。
　　工作人员当然听得懂，拿笔在唐羡风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儿，宋宜安瞥过来一眼，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们说话，从脸上也看不出来满不满意的表情。
　　罗臣站起来要回主演那屋，礼貌邀请了一下宋宜安，宋宜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起了身，吩咐唐羡风：“你跟谭助理先回公司，继续上你的课。”
　　“好的宋总。”唐羡风温声应下了，假装没看到李怀浅在冲他挤眉弄眼。
　　三个人回到主演试镜的房间待到天色擦黑，中午都是吃的盒饭，宋宜安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闲，中途接了几个电话，但是人一直留在现场。
　　晚上罗臣要请客，李怀浅说明天还有一场，等到时候唐颂过来再一起聚，不急一时。
　　于是散伙儿，各回各家。
　　宋宜安一路跟着李怀浅到停车场，眼见要跟着上车，被她扭头瞪了一眼。
　　“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车被他们开走了，你送我一程，到公司就行。”
　　宋宜安伸手扯了下围巾，话说的面不改色，也不怕李怀浅找借口说不回公司，反正她家住的离公司很近，顺路过去步行也能到了。
　　李怀浅轻嗤一声，根本没想着找借口，直接说：“不想带你，你自己打车回去。”
　　说完这句话，她就开车门上车，本以为宋宜安被拒绝后也学不会纠缠，没想到在她们没有太多交集的这段时间，其他的暂时看不出来，这个人的脸皮确实变厚了不少。
　　她跟着上了车，坐到了李怀浅身边，为了防止被人赶下去，迅速拿出了新借口，“我想跟你谈一下唐羡风的事情，方便吗？”
　　李怀浅看了她一眼，莫名感觉自己又被拿捏住了，但也没出言拒绝。
　　车子开起来，李怀浅顺手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针织衫，修身款，看着素净没什么花哨设计，但却很完美的展示出人的身形曲线。
　　宋宜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车里温度不低，但她没有要脱外套的意思，只是把围巾摘了下来，似是随口问了一句：“邹经纪和小乔没陪你过来？”
　　李怀浅用眼尾瞥她，不冷不热地开口：“只有你会觉得我两分钟没人看着就要惹事儿吧？”
　　她还不知道自己今天已经上过一次热搜，不知道在场哪个等候试镜的小演员偷摸着给营销号投了稿，吐槽她目中无人，直接当着罗臣的面耍大牌。
　　还添了些自己的揣测，说罗臣也没比唐颂清高多少，不还是被钱给砸趴下了。
　　这种热搜真算不上什么，但是邹嘉也没什么处理的经验，还是打了电话给宋宜安，经她指示过才敢和公关部对接，现在估计早处理干净了。
　　宋宜安也没打算和李怀浅说，只是笑了一下，自己转了话题。
　　说谈唐羡风就谈唐羡风，她也看得出来李怀浅对于要把唐羡风捧红这件事是真的很认真，虽然感觉原因并不只在于伯乐和千里马，但她也没有多问。
　　当然她也知道，即便是问了，李怀浅也不会告诉她。
　　“唐羡风学戏曲出身，舞台经验很足，虽然和影视表演有所差别，但是这两年他在剧组跑龙套，自己也琢磨出来适合自己的表演方式了。除了外形优越之外，他的台词功底也不错，可以自己配音，唯一的缺点是学历不行，以后肯定要被人扒。”
　　宋宜安相信李怀浅看人的眼光，对于唐羡风也没什么偏见，只是就事论事。
　　唐羡风家庭条件不错，自幼学艺，十来岁的时候辗转拜到京剧大师余蒙生门下，他学习成绩还行，大学是考上了的，但是因为要专心唱戏就没去上，所以严格来说他只有高中文凭，的确是不太好看。
　　诚然在娱乐圈，学历其实算不上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剧组选角可能会看演员的人气，会看演技，品牌方找合作可能会看适配度，会看艺人影响力和粉丝购买力，但不管是哪方面的选拔，一般都不会太注重于学历这个东西。
　　但是对于有心人来说，这就是个很容易挑起毛病的点，要不然李怀浅当年也不会在拍戏的时候也没日没夜的抱着书嗑，最后考出来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闭嘴的成绩。
　　唐羡风当年考上的大学也不错，但想黑他的人可不会管那些，以后说出去还是高中毕业，关键这就是事实，找再多角度也没法反驳。
　　李怀浅还真没考虑过那么多，这会儿听宋宜安说了，才跟着一起发起愁来。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李怀浅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干脆一拍大腿，扭头看向宋宜安，“甭管了，让他跟我用一个公关团队，这不就是芝麻大点的事儿？”
　　这是要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偏偏李怀浅还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自觉凑近了宋宜安，伸手揪住了她的袖子，跟她盘算道：“你看，他现在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就算我不捧他，以后他红起来，肯定也会有人把他往我身上扯来找热度，更何况我确实要捧他，以后拍戏也会带着他，左右都要被人说的，还在乎这一条吗？哪个大明星还不经点儿血雨腥风了？”
　　黑红的路不好早，搞不好要遭反噬，这是大家都懂的道理。
　　但有时候时运到了，一环扣一环，最后成了人为解不开的东西，确实也没得选。
　　正如李怀浅说的，想当大明星，怎么可能不经点儿血雨腥风。
　　要把自己扒干净了站在公众面前，任人打量，任人揣测，有时候还要任人挖苦，任人诋毁。这么些年，许多人一夜爆红，也有许多人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没有一个强大的心理，怎么能站稳在万人中央。
　　得与失总相宜，没人能逃得脱。
　　“按我说的来吧。”李怀浅扬起眉，拍了拍宋宜安的大腿，“我们小唐还是挺乖的，你帮他做好后援就行，不是完美人设就能吸粉，还是得靠个人魅力。”
　　宋宜安点了下头没说话，目光低垂，落到了她还放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手上。
　　李怀浅迅速把手收了回去，抱臂贴车门，一气呵成。
　　“不好意思，习惯了，但不是针对你啊，邹嘉也在旁边也一样。”
　　宋宜安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嘴角，揭过这个小插曲，继续和她聊起唐羡风今后的发展前景。
　　过了不知道多久，霍毅放低车速问了一句：“小姐，在公司门口停吗？”
　　“停吧。”
　　李怀浅降了点儿车窗往外看，被冷风吹的呲牙咧嘴，连忙又关上了，回头问宋宜安：“这个点儿都下班了，你不直接回家？”
　　宋宜安半真半假地逗她，“如果我回家你送我吗？”
　　“可以让霍师傅送你。”李怀浅还挺大方，没有让她自己站寒风里去打车。
　　“不用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记得吃晚饭，我回公司加个班。”宋宜安摇摇头，眼见快到地方，就把上车后摘下来的围巾又一圈圈的绕回到了脖子上。
　　她在试镜场地待了一天，有些比较紧急的工作，还是需要尽快处理一下。
　　车子稳稳停靠在公司门口，宋宜安下车之前又看了李怀浅一眼，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是多余，最后也只是冲她笑了笑，开门下车。
　　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希望到时候剧组拍摄的地方，不要有那么大的风。
　　宋宜安走了两步，搓搓手掌把手放进了口袋里，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转过身去看，是李怀浅也从车上下来了，大概是因为下来的匆忙，那件姜黄色的冬季厚外套被她抱在怀里，还没来得及往身上穿。
　　宋宜安皱起眉，没等李怀浅再开口说话，大步走过去从她怀里接下外套，抖开之后给她披在了肩上，然后让她伸胳膊把衣服穿好。
　　李怀浅乖乖照做，宋宜安又给她拉上拉链，熟稔的像从前一样。
　　“你下来做什么？”宋宜安终于想起来问她。
　　李怀浅“唔”了一声，微微抬起头来和她对视，长发披散，衬得脸更小了，白嫩的肌肤被车内的暖气烘出一抹粉，眼睛睁得圆圆的，漂亮的让人心软。
　　“我刚才给小唐打了个电话，他说他现在还在公司呢，我顺便去看看他。”
　　说完话，就领头往公司里走，宋宜安跟在她身后。
　　晚上七点多，前台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大厅的灯火辉煌也调暗了一些，有个值班的保安在前台站着，见她们进来，连忙立正问好。
　　“辛苦了。”宋宜安微微颔首，和李怀浅一块儿进了电梯。
　　宋宜安的办公室在七楼，李怀浅先按了五楼，宋宜安要去按，却被她拦下了。
　　“先吃饭，再工作。”李怀浅看着楼层跳动，目不斜视地说。
　　五楼是食堂，虽然李怀浅没去过，但对于自己待了整整十年的公司结构还是清楚的。
　　拜李大小姐所赐，除了保安之外，大成的公关部也是有值夜班的习惯的，再加上有时候会有人加班，为了保障员工福利，食堂会留两个夜宵窗口，一直到后半夜。
　　这会儿也才七点多，晚饭窗口还没撤，但因为晚上大家一般都回家，在食堂吃饭的都是要加班的人，零星几个结伴坐着，显得整个食堂空空荡荡。
　　宋宜安找了个不容易被看到的拐角，让李怀浅坐着，她去打饭。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她一手一个餐盘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李怀浅身边多了个人。
　　两人头碰头说着话，李怀浅还伸手去拍他，看起来挺亲密，宋宜安眼里暗了一下，还是唐羡风先看到她，站起来喊了声：“宋总。”
　　“嗯。”宋宜安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把餐盘放在桌上推到了李怀浅面前，自己则是坐到了她的对面，把目光落在了年轻男人的身上。
　　唐羡风被她看得不自在，不自觉挺直了腰背，像个蓄势待发的士兵。
　　宋宜安冷不丁地开口：“吃过饭了？”
　　“吃过了。”唐羡风小声回应，莫名开始头皮发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明明早上宋总亲自带他去试镜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挺和善的一个人，还给他讲解了一些注意事项，丝毫没有领导架子。
　　怎么这还不到一天就变了，如果眼神能带刀子，唐羡风感觉自己都要被千刀万剐了。
　　难不成，是他今天表现的不好？
　　作者有话说：
　　小唐只爱他师姐，纯纯的工具人罢了

47、加班
　　乔珃也不算吹牛，食堂伙食的确还不错，当的上一句色香味俱全。
　　吃完之后饭，宋宜安回办公室加班，李怀浅则是跟着唐羡风一起回了练习室。
　　表演练习室和舞蹈练习室一样贴满了一墙镜子，方便演员观察自己的表情，但不像舞蹈室那么空旷，里面还是摆了一些桌椅类的表演道具。
　　李怀浅有要指导的意思，先随便给了几个场景让唐羡风自由发挥，后面又过去和他对戏，时不时冒出一些奇怪台词，考验他的配合与反应能力。
　　演完又给他抠细节，教他整理情绪和表情，还夸了他几句有天赋。
　　“师姐之前传授过我一些表演上的经验，我觉得对我还是挺有帮助的。”唐羡风递了瓶水给李怀浅，自己也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李怀浅嫌水凉，拿着没喝，面带调侃地看着他，“张口闭口都是你师姐，回头找个大情种的本子让你去本色出演，效果应该还不错。”
　　唐羡风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很快又低落起来，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
　　“行了，她不就是谈个恋爱嘛，说不定哪天就分手了，你还是有机会的。”李怀浅伸手拍了怕他的肩膀，多少还是有些同情。
　　狠还是余琅狠，为了断绝她师弟的念头，直接和剧组男主演假戏真做谈了个恋爱，还带到了唐羡风面前去讨祝福，直接给人家整自闭了。
　　要不然唐羡风估计也不会接受李怀浅的橄榄枝，还想跟着余琅下部戏跑龙套呢。
　　受了安慰，唐羡风礼貌地挤出一个笑脸来，随即又垂头丧气地撇了撇嘴，“我也不是因为她谈恋爱伤心，主要是她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没给我任何机会。”
　　他抬头看李怀浅，满脸都写着难过，像某种被主人抛弃的犬科动物，看的李怀浅母爱爆棚，同时也有点理解余琅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
　　“追女孩子也要对症下药，不是自以为是的一腔真心就能搞定的，你到底搞没搞懂她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喜欢你？”李怀浅踹了一脚唐羡风的椅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唐羡风眼巴巴地问她：“为什么啊？”
　　“你真的了解她吗？余琅看着成熟稳重，其实有一颗少女心，她说不搞姐弟恋，不是对年龄差有意见，只是不想时刻都做最懂事的人。换言之，你不能光爱她，也要学会宠她，不能让她一直把你当师弟，更要成为她心里那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李怀浅振振有词，好像很懂的样子。
　　“你以为你为了她叛出师门跟着她跑龙套很让人感动吗？你师父本来就恼她进入娱乐圈，你又来这么一套，你师父不骂她就有鬼了。所以余琅别说喜欢你了，没打你一顿把你赶走就算是对你不错了，而且你跑龙套这两年，她也不是完全没管你吧？”
　　见唐羡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李怀浅又说：“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蔫了吧唧地悼念你那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初恋，而是好好努力，抓住一切机会变得强大，让她知道你是很认真的在为你们的以后谋划。要不然，就以你现在这种状态，高不成低不就的，就算她过段时间分手了又怎么样，不还是回到原点吗？”
　　听了她的话，唐羡风眼睛都亮了，“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
　　“机会是人创造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李怀浅摊摊手，意味深长地说：“路我给你指好了，能不能走出去就看你的了，年轻人，没有人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你的。”
　　唐羡风喉头微动，用力点了下头，“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要配得上她。”
　　“孺子可教也。”李怀浅给他比了个赞。
　　她又继续嘀嘀咕咕地给唐羡风出主意，说人余琅现在有对象，甭管感情深浅，在他们分手之前都不该去插足，但是身为师弟，该有的关心还是要有的，不能真让余琅把唐羡风这个人给忘了，那才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呢。
　　唐羡风听的认真，就差拿小本本做笔记了，看向李怀浅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怀浅姐，你是不是谈过很多恋爱？”他突然问道。
　　李怀浅愣了一下，冲他做了个凶巴巴的表情，“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唐羡风缩缩脖子，乖乖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过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说：“我知道你对我挺好的，真想把我捧起来，但是我觉得宋总是不是不太看好我？”
　　“宋总？”李怀浅反问道：“你怎么看出来她不看好你的？”
　　“就是一种感觉吧。”唐羡风挠了挠后脑勺，看起来有点儿傻乎乎的，“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感觉她不是很喜欢我，也可能是我今天试镜没有表现好，让她失望了。”
　　李怀浅撇撇嘴，伸手去拍他的脑袋，“你要感觉她喜欢你才不对劲呢，她对谁都是那样，只要没为难你就行了，好好上你的课拍你的戏，有我罩着你，别想东想西的。”
　　唐羡风“哦”了一声，乖乖点头。
　　大成有员工宿舍，虽然稍微有点儿名气的艺人都不在那儿住，但对于无家可归的唐羡风来说刚刚好，还能混个单人间，基本就是吃喝住都不愁了。
　　宿舍离办公大楼也很近，所以唐羡风也不着急走，在练习室待到九点半。
　　李怀浅也没提前走，就陪他到九点半，把孩子差点感动哭了。
　　结束后俩人一起进了电梯，唐羡风直接按了一楼，结果电梯下去之后李怀浅却没有跟他一块儿出去的意思，伸手又按了个键。
　　“姐，你不回家吗？”他伸手拦住电梯门，好奇地问了一句。
　　李怀浅怼他：“你管我呢？”
　　唐羡风倒也知趣，见她不想回答也没紧跟着问，好脾气地冲她摆摆手，自己转身走了。
　　电梯重新上了楼，走廊上灯光昏暗，李怀浅一路走到宋宜安办公室门口，果然瞧见里面还亮着光，凑近了还能隐约听见敲键盘的声音。
　　门半掩，她随手敲了两下就推门而入。
　　宋宜安抬起头看向来人，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你怎么还没走？”
　　“你不也没走？”李怀浅挑挑眉，走动打量着这间熟悉的办公室，随口说：“你忙你的，我来找个东西，找到后马上就走，不打扰你。”
　　宋宜安虽然升了职，但办公室没动，只是换了个牌子而已。
　　这间办公室李怀浅以前常来，里面有个小休息室，也都是她用的时间多，她随口说的话也不能叫胡诌，真要翻腾起来，总能找到点儿东西。
　　她在外头转了一圈就进了休息室，里面构造简单，也就一张床，一套床头柜，再加上一个放不了太多衣物的小衣柜，窗台上摆着两盆耐旱的绿植。
　　床上被子叠得整齐，上面放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褂，稍微有些生活痕迹。
　　李怀浅听到脚步声，就坐在床上拉开了床头柜，在里面翻翻找找，看起来不慌不忙的。
　　宋宜安抱臂靠在门框上，见她翻完一个床头柜又去翻另外一边的，开口问了一句：“你到底想找什么东西？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李怀浅话音刚落，就从抽屉里扯出来一条项链，回过头去给她展示，“找到了，之前睡觉的时候解下的，在家找好久没找到，才想起来可能在这儿。”
　　宋宜安定睛看了一眼，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这会儿已经缠在一起了。
　　李怀浅首饰多的数不清，品牌方到季就往家里送，她自己平时在网上看到合心意的也会买，宋宜安也记不清这是哪一条，但总归不是自己的，也只能是她的。
　　见她笨手笨脚地解着纠缠在一起的链子，宋宜安垂下手走了过去，“我来吧。”
　　这种精细活儿李怀浅确实也干不好，就也没瞎逞强，直接递给了她。
　　宋宜安坐在她旁边，十指纤长，跟变魔术似的绕了几圈儿，打成死结的链子就逐渐松动开，她停止动作仔细瞧了一会儿，才又继续动起手来。
　　李怀浅的目光一开始是放在链子上，后来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放在她手上，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迅速移开了目光。
　　宋宜安没让她多等，很快就把解开后的链子还给了她。
　　李怀浅没接，撩开头发背对着她，还把衣领往下扯了扯，很明显是让她帮忙戴上。
　　看着眼前一截雪白的后颈，宋宜安眸光一颤，低眉把项链护进掌心捂了一会儿，直到李怀浅等不及回过头来看她，才松了松喉咙丢出一个字。
　　“凉。”
　　李怀浅没说话，又把头扭了回去。
　　项链逐渐沾染上掌心的温度，宋宜安伸长手臂，把它戴上了李怀浅的脖子。
　　锁扣精细，她就离得近了些，手指的触碰和温热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打在了李怀浅的后颈上，让她忍不住锁了下脖子，抱怨道：“好痒。”
　　“马上就好。”宋宜安的嗓音有些低，让空气都显得暧昧了一些。
　　不过只是个系锁扣的功夫，她很快就完成了，自觉站起身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李怀浅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借着黑屏当镜子照了几下，回头看向宋宜安，多少带些故意地问：“好看吗？”
　　宋宜安“嗯”了一声。
　　李怀浅不太满意，伸长了脚去踢她的裤腿，“说话。”
　　“好看。”宋宜安有些无奈地开口。
　　李怀浅笑起来，站起身和她擦肩而过，走到了休息室门口才回头看她，好像只是顺口问了一句：“你今晚不打算回去吗？要在这儿睡？”
　　“看情况吧，还有些工作没完成，如果太晚了就不回去了。”
　　宋宜安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到十点钟了，她问李怀浅：“你现在回去吗？霍师傅有没有过来接你？还是我送你过去？”
　　李怀浅住的地方虽然离公司很近，但步行的话也还是有段距离，不知道霍毅现在还在不在楼下等着，大晚上的，宋宜安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她步子都要抬起来了，李怀浅摇摇头，看向她的眼里也多了些疏离。
　　“霍师傅没走，不劳烦宋总了。”
　　宋宜安喉头梗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她还是抬起脚步，一路跟着李怀浅出了办公室，直到她进了电梯。
　　“时候不早了，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工作，留到明天再做也无妨，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加班也是要适度，您说对不对？”
　　李怀浅按着开门键，礼貌性地劝了一句，说完之后也没等宋宜安回应就关了电梯门。
　　宋宜安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闪烁变化的数字灯，一直看着它从7变成了1，彻底静止之后，才低下头看向自己自己留下印记的黑色裤脚，弯下腰去轻轻拍打了两下。

48、暖床
　　今年除夕在二月份，唐颂和罗臣两个人为了开机时间吵了半天，一个想赶在年前开机把项目彻底落实，另一个想安稳地过完新年再去操心工作的事儿。
　　想偷懒的自然是唐颂，罗臣积极的不行，从选角结束后就想着要开机，如果不是还有一系列流程要走，他巴不得直接搬去影视基地住下。
　　两人吵也没吵出个结局，选择权最后落在了宋宜安身上。
　　作为直接拿捏着剧组经济命脉的头号金主，宋宜安的确是有做这个主的权力，但她两边都不想得罪，打了一通太极，还是让他俩自己决定去。
　　后面的事她也没有再问，连续加了几天班，打算亲自再去宁城走一趟，把开展公司业务，建立影视分公司的事情正式提上了议程。
　　自入冬以来，京城也下过几场冷冷清清的雪，虽然不算太大，但也是沁入骨子里的凉，宋宜安晚上九点多才从公司出来，只是从大门到停车场的距离，因为忘记戴手套，大衣口袋也不怎么保暖，上车的时候手都冻僵了，缓了好久才摸上方向盘。
　　这段时间过方案，看报表，大小会议不断，总算是出了结果，她好几天没休息好，今天下班算早一些的，打算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结果刚回到家，连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喝，没静音的手机就进来了一条消息。
　　大衣被随手丢在沙发上，宋宜安探身过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锁屏被她设置了无法查看消息，点进去才发现是李怀浅给她发了条微信。
　　综艺录完了，这段时间李怀浅除了几个杂志封面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活动，一天比一天闲，跑到公司去指导唐羡风演戏，顺便喊上了陈宛凝。
　　罗臣最终没找到最适合演女官的演员，让陈宛凝在唐颂面前露了个脸，得到他的保证之后，还是把这个挺重要的角色给了陈宛凝，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大成去了一堆人面试，也就唐羡风和陈宛凝两个人有了角色，李怀浅当老师上瘾，三不五时去公司把他俩揪出来折磨一番，现在两个人见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当然，她去公司去的勤了，难免碰到宋宜安，每次都是笑眯眯地喊一声“宋总”，然后该干嘛干嘛去，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摆明了是要和她保持距离。
　　至于微信上，虽然还待在宋宜安的置顶，但也的确好久没有变动过最后联络的时间。
　　所以乍一收到她发来的消息，宋宜安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她是不是发错了？
　　就在这片刻的犹豫之间，还没来得及点开对话框，就已经显示了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难不成真是发错了？
　　宋宜安皱起眉头，点开对话框扫了一眼上次结束的话题，用牙齿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软肉，最终还是打字回复了过去。
　　很简单直白地询问：发了什么？
　　对方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中”，宋宜安没有退出对话界面，就静静地等着她打字过来。
　　【没看见啊？】
　　【没看见就算了吧。】
　　【你就当我发错人了，bye~】
　　看着对方连续发过来的三条信息，宋宜安突然觉得脑瓜子生疼，太阳穴也鼓胀着跳动起来，但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她：到底发了什么？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再出现“正在输入中”，宋宜安都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结果就在她想把对话框关掉的时候，对方终于回复了消息过来。
　　【今天太冷了，缺个暖被窝的，问你要不要过来。】
　　宋宜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半晌，明明没有生僻字，每一个都认识，但是组合起来偏偏就让她看不懂李怀浅想表达的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字回复：开空调。
　　【空调有用还找你？我要的是人的体温，你会不懂？】
　　宋宜安还真不懂，只觉得她大概是半夜无聊又记恨起自己，故意给自己找麻烦来了。
　　她想劝李怀浅去睡觉，字还没打出去，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你来不来？不来我找别人了。】
　　还威胁起人来了。
　　宋宜安眉眼低垂，没打算在这件事上惯着她，直接回复：不去。
　　李怀浅又是半天没动静，这次宋宜安格外有耐心，等了大概有五分钟，对面果然又回复了消息过来，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图片，准确来说是一张自拍。
　　宋宜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耳朵陡然冒出一簇红来，根本不敢去点击放大。
　　照片是格外有心机的四十五度角，虽然是纯素颜，但绝对不能说是不好看，再加上她衣服也不好好穿，大敞着领口，半遮半掩的地露出半边胸乳，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就是赤-裸-裸含羞带媚，摆明了是要勾引人。
　　以前李怀浅也会时不时给她发个自拍，让她绞尽脑汁地提供赞美之词，但都是正儿八经的臭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大尺度，宋宜安脑袋都快冒烟了。
　　那是她除了自己之外最熟悉的身体，她明明一寸寸抚过，也吻过，但镜像上的冲击毕竟是有所不同，再回过头来去看李怀浅上一句发的话，宋宜安血压都快上来了。
　　她发了消息过去，警告李怀浅大半夜不要瞎作妖，结果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李怀浅把她拉黑了。
　　当然，这对于李怀浅来说完全就是随手的事儿，她都豁出去给宋宜安发艳照了，如果对方还一本正经地教育她让她去睡觉，她可能真的会气到原地发疯。
　　所以干脆拉黑，眼不见为净，管她什么反应呢。
　　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拉回来，反正她已经演习了无数次，只是宋宜安不知道罢了。
　　做完坏事之后，李怀浅把手机充上电，起身把故意扒拉开的睡衣领口整理好，哼着小曲儿去洗手间洗漱，顺便敷了个补水面膜。
　　马上要进组了，她要演个小年轻，可不能状态不好让黑粉笑话。
　　这一套下来可能也就也就不到半个小时，面膜到时间后李怀浅去洗脸，出来就被人堵在了面前，吓得她三魂七魄都差点儿升天。
　　“你居心不良想吓死我啊？”她捂着心口，气呼呼地抱怨了一句。
　　她倒不惊讶宋宜安能进来，毕竟家里大门的指纹和密码一直都没改过，宋宜安只要没得什么老年痴呆，估计也不会那么快就忘完了。
　　“你这个效率还可以，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抱怨完又夸一句，这会儿倒是没什么生疏感了，好像这几个月什么也没发生，一切都像以前一样自然，伸长了手臂要去搂宋宜安的脖子，宋宜安却往后退了一下。
　　李怀浅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来逗我玩儿的？”她抱起手臂，虽然矮人一头，但气场上丝毫不输。
　　宋宜安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用微凉的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我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凉，先去洗个澡，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驾轻就熟地从李怀浅的衣柜里挑了件长款浴袍，绕过她进了浴室。
　　李怀浅原地站了一会儿，撇撇嘴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甩开拖鞋爬上了床，刚把被子盖上又甩开，撑起脑袋侧卧着，直勾勾盯着浴室门看。
　　可惜这姿势太累，她到底没坚持多久，宋宜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正趴在床沿玩手机，一只脚滑下去垂到了地板上，几根脚趾跟跳舞似的动个不停。
　　宋宜安没洗头发，但即便是扎成丸子头也难免沾上些水，她把头发解开，正打算找吹风机吹一吹，李怀浅就翻过身来躺平，冲她勾了勾手指。
　　“我吹个头发。”
　　“不行。”
　　两人目光对峙，还是宋宜安妥协，认命地走了过去。
　　她低下头去，李怀浅终于如愿搂上了她的脖子，然后下一秒手臂用力，就把人扯到了床上。
　　宋宜安怕压着她，就顺着她的力道翻身栽向了旁边，李怀浅手脚麻利地爬起来坐到了她的腰腹上，低下头去亲她。
　　相隔许久的一个吻，格外热烈，明明空调没动，却让人感觉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上升。
　　吻到气喘吁吁，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怀浅自己撑不住了才把人松开，还没歇几口气，滚烫的唇舌继续往下压，宋宜安配合着她抬起头，由她在自己身上作乱。
　　她不只是亲吻，多少带着些报复心理，到处都啃出红痕。
　　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宋宜安缓缓闭上了眼，脸上红的发烫，耳朵更是感觉要灼烧起来了。
　　“我突然想起来明天还有事，得赶紧睡了。”
　　李怀浅突然开口说话，干脆利落地停止了一切挑动情-欲的动作，还不忘把宋宜安被扯开的浴袍拢好，遮住了一切她自己留下的印记。
　　她又把早就被踹到一边的被子扯了过来，十分大方的分了宋宜安一半，关掉卧室大灯只留下几盏暖黄色的小夜灯，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宋宜安身边。
　　“晚安哦，宋总。”礼数格外周全。
　　宋总没理她，仍然紧闭着双眼，对于她似是有意而为的恶劣行径也没有选择任何质问，只是一声不吭地接受，等着自己被欲望冲昏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
　　隔了半晌，身侧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宋宜安才慢慢坐起身来，去了趟洗手间。
　　暖床最后就只是暖床。
　　宋宜安好不容易压下欲-火，睡到半梦半醒之间，又被李怀浅给踹醒了。
　　她冬天一直是有爱抽筋的毛病，有时候严重到动动脚指就掰不回去，翻个身就要疼哭这种事也偶有发生，看过几次医生吃过几次药没见好转，只能当平常事对待了。
　　所以李怀浅真的很讨厌冬天，不只是拍戏环境差这一点的问题。
　　宋宜安坐起来把灯按亮，眯了眯眼，伸手去摸她的脚。
　　李怀浅把脸埋在被子里，哼哼唧唧地哭，宋宜安一边给她揉脚，一边温声细语地哄人。
　　也许是有技巧的揉捏让疼痛感消散了很多，也许的确是太困了，很快哭声渐消，宋宜安手里握着的那只脚也从僵硬变得松弛，她却仍旧不放心，继续从脚趾捏到小腿。
　　李怀浅仍然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闷哼声，轻柔软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听的宋宜安心都要化了。
　　她松开手，又替李怀浅盖好被子，下床去洗了手，再也没了什么困意。
　　卧室大灯又被关掉，宋宜安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锁屏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时间过的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
　　放下手机，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保持着坐姿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人。
　　睡着之后的李怀浅，没有目中无人，也没有张牙舞爪，更不会说一些不过脑的胡言乱语，安静乖巧的像个孩童，不哭不闹，好像可以体谅全世界。
　　宋宜安看向她的目光极尽温柔，一寸寸拂过她的眼角眉梢，好像生怕把人吵醒。
　　人这一生注定步履不停，或进或退。
　　但总有那么一个瞬间，让人渴望亘古长存，却注定不会实现。
　　所以她只能尽其所能的多看几眼，把这一幕记在心里，也收藏在记忆里。也因为宋宜安知道，只有那些被记在心里藏起来的东西，才会是真真正正，永永远远属于她的。
　　她低下头去，在李怀浅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一触即离，生怕惊扰到她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救命，我还信誓旦旦地打下了【我再也不会给阿晋锁我十几次的机会】这样的话，结果阿晋反手就给我一巴掌

49、四九
　　早上七点钟，两个手机一起响起了不同的铃声。
　　李怀浅从宋宜安怀里翻了个身，迅速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借此隔绝打扰她睡觉的声音，顺便踹了被子里的另一个人几脚，让她去解决源头。
　　宋宜安几乎是一夜未眠，黑眼圈都冒出来了，这会儿也只是好脾气地坐起身来。
　　她先摸到自己的手机，把闹钟关掉，然后循声找到了李怀浅的手机，扯掉充电器，帮她接了这通备注为“邹经纪”的电话。
　　“喂？”邹嘉也的声音有些怪，好似带着某种惊奇，“今天怎么回事，居然第一通就接了？”
　　不难想象，这位邹经纪经历过怎样的折磨。
　　宋宜安弯了弯嘴角，起身走进了洗手间，仔细将门关上后才出了声。
　　“邹经纪，我是宋宜安。”
　　那边正在催促李怀浅快点起床，不要误了飞机，听到宋宜安说话后就戛然而止，好半晌都没有再发出动静，还是宋宜安又喊了一声邹嘉也的名字，才把她的魂叫回来。
　　“宋总。”她嗓音发紧，不太自然地问：“一大早的，您怎么和怀浅在一起呢？”
　　宋宜安看向洗手台上的镜子，左右扭了扭脖子，确认李怀浅口下留情，并没有留下什么明目张胆的印记，松了一口气之余还带了些复杂的情绪。
　　这可不像那位小祖宗的作风。
　　她垂下眼，回想起邹嘉也问的问题，诹了个不是很严谨的回答，“昨晚过来和她商量一些工作上的事，因为时间太晚，就暂时住下了。”
　　说完不等邹嘉也起疑心，很自然地反问道：“邹经纪一大早打电话来，是今天有活动？”
　　“啊，是的，开机时间定在二月一号了，剧组那边酒店都定好了，演员需要提前两天过去熟悉一下拍摄场地，围读一下剧本什么的，小乔昨天就过去收拾房间了。”
　　邹嘉也果然被她带着回到了正题，“宋总，怀浅现在起了吗？我们九点多的飞机，得快点收拾收拾去机场了，我现在在楼下买早餐，一会儿就上去。”
　　“好，我知道了。”宋宜安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在把李怀浅弄起来之前，宋宜安自己先洗漱好，然后去自己以前住的那间客房找衣服。可以看出房间里没有再住人的痕迹，但阿姨应该是每天打扫的，房间并没有什么灰尘。
　　衣柜里都是宋宜安自己的衣服，因为还没来得及放冬装她就已经不是李怀浅的经纪人了，这也是她从那之后第一次回到这间房间，所以衣柜里其实并没有适合现在穿的衣服。
　　宋宜安勉强挑出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虽然不能穿出去御寒，但家里温度还算适宜，穿着见下外人应该没问题。
　　她就在客房换了衣服，然后回主卧把李怀浅的被子掀了，躲在里面的人立刻缩成了虾米，一边哼哼唧唧地抗议，一边伸了一只手出来摸索被子。
　　“该起床了，邹经纪马上就到。”宋宜安单膝跪在床沿，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
　　房间里暖气充足，李怀浅穿着单薄的睡衣也不会感冒，宋宜安把她抱进洗手间，李怀浅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已经动作熟练地从她怀里下来，赤着脚踩到了她的拖鞋上。
　　宋宜安要把拖鞋给她，李怀浅不乐意，非得这么踩着她。
　　踩着她刷牙洗脸，又踩着她梳了梳睡得乱蓬蓬的头发，最后直接跳到了她身上，两条腿环住她劲瘦的腰身夹稳了，发号施令让她把自己抱出去。
　　宋宜安一一照做，跟伺候老佛爷一样伺候她，从洗手间出来后又打开衣柜供她挑选，照着她的要求给她换好了衣服，甚至还给她化了个淡妆。
　　李怀浅全程没手没脚一样，最后拿手机调了个自拍，还嫌她挑的口红颜色不行。
　　“不要再耽误时间了，邹经纪估计已经到了，下楼吃饭，赶飞机。”
　　宋宜安扣好手表，又拿起手机，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怀浅撇了撇嘴，也拿起自己的手机，抬起下巴往外走，路过她的时候特意睨了她一眼，又冷哼一声，这才步履轻快地下了楼。
　　邹嘉也果然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等着。
　　见她们俩一前一后地下来，邹嘉也站起身一一打了招呼，又伸手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几份早餐说：“不清楚宋总的口味，就随便买了点，你们先填填肚子。”
　　宋宜安向她道了谢，李怀浅可不客气，直接坐过去把几份早餐都打开，选了一样吃起来，还不忘吩咐邹嘉也：“你去厨房给我热一杯牛奶来。”
　　“我来吧。”
　　邹嘉也刚要转身，被宋宜安出言阻拦住，绕过她直接去了厨房。
　　邹嘉也慢半拍的“哦”了一声，回头看李怀浅正吃饭吃的认真，眼睛都没抬一下，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就把自己想问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李怀浅把早饭吃完，已经七点半了。
　　她指了指提前整理好放在玄关不远处的两个行李箱，冲邹嘉也咧嘴一笑，还眨了眨眼，“麻烦邹经纪了，霍师傅已经在楼下等着，你帮我把行李箱拉过去。”
　　她拍戏拍的久，霍毅作为半个保镖肯定是要跟着的，一般不一起坐飞机，而是等她走了之后再自驾过去，有时候取景取得太远，他就也飞过去，然后再在当地租车。
　　这两个行李箱，一般也不会办托运，而是放在车里，到时候让霍毅一起拉过去。
　　这个流程，没人比宋宜安更熟悉了。
　　邹嘉也任劳任怨，先把行李箱拖下去了，还不忘叮嘱她快点下楼。
　　李怀浅敷衍着应了几声，不见丝毫慌张，帽子口罩墨镜，一个戴的比一个慢悠。
　　宋宜安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双手抱臂，并没有要过去帮忙的意思。
　　“我要走了，你这是什么姿势，打算在我家赖多久？”全副武装完毕，李怀浅走到沙发前，踢了踢宋宜安脚上的拖鞋。
　　宋宜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她握在手里的手机上，淡淡地开口道：“把我的微信加回去，转我二百块。”
　　“什么啊？”李怀浅伸出一根手指，把墨镜拉到鼻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写满了不可置信，“嫖资吗？我可没嫖成。”
　　看着她一副特别有理的骄傲模样，宋宜安从鼻子里逸出一声冷哼，面无表情地说：“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太着急，闯了个红灯，你说是不是该算在你头上？”
　　李怀浅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但也迅速收回了强行有理的表情。
　　她把墨镜推回去，走到了门口换鞋，换好后推开门，一只脚都踩出去了又回过头来看向宋宜安，气呼呼地说：“安全第一这种事，难道还要我来教你吗！”
　　说完就走了，关门声大的吓人，还好她没有邻居，不然非要遭投诉不可。
　　就可怜了邹经纪，莫名其妙受了一路的冷眼，稍微弄出点儿动静都要被人瞪，想半天也没想到自己哪里得罪她了，明明出门之前还是好好的。
　　朝堂剧，架构简单，几乎没什么特殊取景，一个影视基地就能完全满足。
　　这部剧还是定在望城，尽管行程私密，却还是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李怀浅一下飞机就被几个神通广大的粉丝给包围了起来。
　　几个人有男有女，没抗相机，但拿手机拍了她几下。
　　他们很注意保持距离，只是围着，并没有离得太近，问她冷不冷，饿不饿，给她送了很小一束花，只有三朵，看起来还有些蔫了，不知道在手里攥了多久。
　　邹嘉也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脑子不清醒，冲粉丝发脾气。
　　但还好，她盯着那束花看了一会儿，还是接到了手里，并且温声道了谢。
　　送花的小姑娘向邹嘉也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暗中咂舌，有些感叹于这份浓厚热烈的喜欢，也没有跟着掺和，让李怀浅自己来和粉丝交流。
　　“我不冷，穿的蛮厚的，你们等了多久？”李怀浅摘下墨镜，随手交给了邹嘉也，一边走着路一边和粉丝说话，还冲拿手机拍她的人比了个剪刀手。
　　粉丝说话叽叽喳喳，又哆哆嗦嗦，搞得李怀浅以为他们很冷。
　　结果他们说，只是看到她很紧张而已。
　　邹嘉也在后面跟着，支棱着耳朵听他们谈话，觉得李怀浅的粉丝可比她本人可爱多了。
　　“我们在这坐一会儿，你给小乔打电话，让她去买几杯热可可，按人头数来吧。”李怀浅找了个稍微隐蔽些的休息区坐下，指挥邹嘉也去办事，顺便补了一句，“我就不要了，马上剧开拍，我得管理好身材，不然唐导要跳起来。”
　　众人笑成一片，邹嘉也去旁边给等在外面的乔珃打电话去了，刚才送花的圆脸小姑娘看着李怀浅，磕磕巴巴地说：“今年冬天，特别冷，该补充的能量还是要有。”
　　“放心，我这么大人了，不会冻死饿死的。”李怀浅伸手摸摸花，不小心揪下来一片花瓣，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
　　对方完全一副被击中的模样，小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了。
　　自从宋宜安生日那天，她把自己闹上热搜，公司要求她低调行事，把她的微博账号收走到现在都没归还，更不让她在私底下和粉丝有什么不必要的交流。
　　所以现在这种坐下来聊天儿的场景，也确实很久没有过了。
　　黑粉都说她目中无人，瞧不起全世界，但见过她真人的粉丝都说她其实性格不错，只是没那么会说话，两伙人都写过小作文，试图给对方洗脑，但终究是各执己见。
　　李怀浅没在乎过那些，一直只做自己应该做的。
　　太多人没有爱憎分明的权力，但她可以，对什么人就摆出什么脸色，如果现在面前不是她的粉丝，而是那些甩不掉的牛皮糖狗仔，不翻八百个白眼出去她都不姓李。
　　但是现在，她也只是乖乖坐着和他们聊天儿，捧着那几朵花再也不敢去触碰花瓣。
　　“你现在的微博，是不是都是公司在运营了呀？最近这两三个月，总共发了不到十条微博，不是综艺宣传就是品牌广告。”
　　一个一直没说过话的男粉丝突然开口，嗓音还挺有磁性。
　　李怀浅不是第一次因为在网上作妖被公司没收账号，以前也有过亲自和营销号吵架或者点赞奇奇怪怪微博的经历，被公司收回账号写完保证书才还回去。
　　只是这一次时间比较长，她也没想着去拿保证书换账号。
　　归根结底，她没觉得自己这次做错了，只是高估了自己在宋宜安心里的位置而已。
　　她自己拿账号的时候，偶尔会发个自拍，分享日常，或者讲个冷笑话和粉丝互动，有很浓郁的个人风格，但公司运营的时候，除了宣发，就只剩广告。
　　所以账号有没有在她手里，还是挺容易看出来的，尤其是恨不得给她微博扒烂的真爱粉们。
　　男粉话音刚落，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在她身上，给李怀浅看的还有点儿不自在。
　　“最近太忙，我给忘了，等回酒店就把账号要回来，到时候再给你们营业啦。”她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像那个闲的每天往公司跑的人不是她。
　　当然，她说什么粉丝都信什么，兴奋地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又聊了一会儿，邹嘉也回来，说东西已经买好了。
　　李怀浅站起身来，把她的零花钱们往外带，乔珃站在出口处等他们，手里提满了饮品袋子，见人出来就迎上去，一个个发完了。
　　“我回酒店了，你们也不要乱跑，这么冷的天还是各回各家吧。”
　　上车之前，李怀浅把口罩也摘了下来，呼出了一口白雾，然后冲粉丝们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的花，“谢谢你们送的花，我很喜欢。”
　　“怀浅……”有人喊了她一声，欲言又止。
　　她循着声源看过去，是一个戴鸭舌帽的小姑娘，歪了歪脑袋问：“怎么了？”
　　小姑娘咬着下唇，面露纠结，旁边的女生伸手拉了她一下，像是在示意她不要开口。
　　但是李怀浅又说了一句：“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话要尽快说出口哦。”
　　鸭舌帽扁扁嘴，有些像是要哭了一样，李怀浅一脸莫名其妙，有些摸不到头脑，差点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要把人给惹哭了。
　　但她终究没哭出来，只是颤颤巍巍地问：“就是宋……宋经纪，她还好吗？”
　　这话一出，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尤其是乔珃，下巴都要掉了。
　　她刚想出来打个圆场，李怀浅突然笑了一下，面色坦然地说：“挺好的啊，她现在升职当副总了嘛，算是彻底转幕后了，肯定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能蹭个我的镜头。但是生活肯定是要越过越好的，宋宜安是这样，你们也是。”
　　顿了一下，她又说：“当然，我也一样。”
　　后面什么话都没再说，李怀浅冲粉丝们挥挥手，弯腰钻进了等待已久的车子里。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我改了四五次，还在锁，无力吐槽了 ，随缘吧 = =

50、开机
　　二月三号，京城大雪，继公开试镜之后，剧官博终于又有了新动静。
　　这次是宣布《月照江山》剧组正式开机，发了几张图片，一张大合照，一张主演烧香，顺带官宣了一下演员阵容，并且表明了谢绝一切媒体及粉丝拍摄。
　　开机仪式后就要开拍第一场戏，演员们已经做好妆造，虽然根据剧本上的时间线，开场临帝尚年幼，但真实拍摄起来却是完全打乱的，第一场戏自然是安排给了李怀浅。
　　圈内有个默认的习惯，第一场戏基本不会拍太难的部分，要讲究一个顺字，给接下来的拍摄开好头。但是唐颂不管这个，他也信得过李怀浅，第一场戏拍的是孟临帝姜照登基后不到一年，陆太后病逝，临终前将女儿托付给了兄长陆苍玉。
　　先帝有六子，立长子为储，然二皇子谋逆，手刃诸兄弟，逼迫先帝传位。
　　定国大将军陆苍玉早有闻讯，自边关领兵入京勤王，诛杀二皇子，先帝感念其功，将早年因隙打入冷宫的容妃陆氏复位，加封皇贵妃。
　　而自此先帝无子，急火攻心，病入膏肓。
　　康和十九年六月，先帝至弥留之际，临终召大将军与左右丞相托孤，立陆容妃之女，当时刚满十六岁的三公主照为皇太女，即皇帝位。
　　陆苍玉是容妃之兄，姜照之舅父。
　　先帝刚驾崩时，就有宗室人以姜照女儿身做文章，要求其让位于宗嗣，是陆苍玉持剑立于殿前，扬言进一人斩一人，呵退宗室众人，保得姜照于灵前登基。
　　新帝即位后，加封其为镇国元帅，掌三十万兵权，享国舅之尊。
　　在临帝十四年的为君生涯中，陆苍玉一直都是她最为坚实的后盾，从无仗势之嫌，也从无谋利之心，舅甥之情谊，从未负太后之苦心。
　　陆太后戏份不多，前期讲述临帝年少艰难之时，她一直在冷宫，后来临帝登基后，她又缠绵病榻，不足一年便病逝了。
　　而临终托孤这一场，就是陆太后最重的戏份了。
　　饰演陆太后的演员叫蒋苑，话剧舞台出身，拍过很多热播的年代戏，为人很低调，但国民度很高，是唐颂三顾茅庐请来特别出演的。
　　饰演陆苍玉的则是有圈内黄金配角之称的黄耀奇，他基本没演过什么主角，但该拿的配角奖项几乎都已经拿遍了，饰演的角色个个都很出彩，又不会抢了主角风头。
　　再加上一个刚拿到影视大满贯不久的李怀浅，三个人飙起戏来就是遇强更强，神仙打架，唐颂坐监视器前都不敢随便喊咔，生怕搞砸了气氛。
　　除了中间演员补妆，几乎就是一条过，连说台词时的每一个气口都恰到好处，尤其是蒋苑，不愧是演话剧出来的，油尽灯枯的虚弱感被她演的淋漓尽致，但偏偏每句台词都是能听得清楚的，现场收音，没有一句是含糊不清的。
　　姜照出生时，容妃尚得盛宠，她年幼时也曾度过一段父母恩爱的好时光。可好景不长，康和十五年，姜照十二岁，容妃因冒犯先帝被打入冷宫，从此圣眷尽消，连带着她的女儿也遭先帝厌弃，独自在深宫中艰难求存。
　　史书上只重点讲述了临帝后来的功绩，对于她儿时那段没有父母庇佑的时光仅是寥寥数笔带过，但罗臣为了塑造人物形象，还是多添了一些东西进去。
　　剧本里的临帝，做过很长一段时间十足的小可怜，生母被打入冷宫，自己遭父亲厌弃，遭宫人慢待侮辱，这也是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最后成长为一个大权在握的君王最初的沉淀，当然，那部分是由小演员来完成的。
　　而李怀浅所饰演的，是一个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坐上大孟最高贵的那把椅子，却先后面对着父母的离去，年仅十六岁，就真正成为了孤家寡人的新君。
　　这是一场极其考验演员情绪的戏，推的全是近景，既要她哭，又要她清醒，既要她痛，又不能痛的太表面，开拍之前唐颂就做好了要随时喊咔的准备。
　　但是李怀浅进入角色之后，向唐颂完美展示了什么叫做影视大满贯的实力，他伸着脑袋盯着监视器，看她喉头微动，眼泪要落不落，在母亲病榻前跪成一座雕塑。
　　唐颂屏息凝神，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罗臣能一眼相中了李怀浅。
　　嘉平元年二月，陆太后薨，与先帝同葬皇陵。
　　拍完一条，唐颂招呼李怀浅一起看监视器回放，忍不住夸她说：“你这个哭戏可以。”
　　李怀浅眼睛鼻子都还是红的，但她出戏和入戏一样快，接过乔珃递过来的果茶喝了两口，冲唐颂嘚瑟的一挑眉，“怎么样，是不是像死了亲妈一样？”
　　唐颂满脑袋黑线，“呸呸呸，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不怕闵老师来揍你？”
　　他是看出来了，这丫头的嘴只适合念台词，真不适合聊天儿。
　　李怀浅含着果茶吸管又喝了两口，完全没在意自己的胡说八道，问唐颂：“怎么样刚才这条？不行的话就抓紧重拍，我感觉我现在状态贼好。”
　　“挺好的，不用重拍，留一条就行，太完美反而没有真实感，显得表演化太重了。”
　　唐颂摇摇头，又说：“你今天就这一条了，回去歇着吧，我下午拍小演员，你见过没有？几百个里面挑出来的，长得和你还挺像。”
　　“是吗？”李怀浅挑了下眉，“我见过了，但是没觉得像。”
　　唐颂说：“其实一开始我也没觉得，但是老罗非说像，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给洗脑了，后来也越看越觉得是有点儿像。”
　　他啧啧两声，小声叨叨：“文人那张嘴，黑的也给说成白的，你懂的。”
　　李怀浅揉揉眼睛，刚要开口说话，邹嘉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伸手在她腕上拍了一下，“你是小孩儿吗不注重点卫生？拍完戏洗手吗就揉眼睛？”
　　说完，递了个眼药水过来。
　　李怀浅接过眼药水，抬眼看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就沉下去，转手把眼药水递给了看热闹的唐颂，“唐导，送你了，工作辛苦，我先回酒店了，明儿见。”
　　“这……”唐颂拿着眼药水一脸懵逼，她已经起身离开了。
　　他只能看向邹嘉也，想把眼药水还回去，结果邹嘉也说：“唐导确实辛苦了，这几天寒气格外重，怀浅请大家伙儿喝奶茶，等会儿就送过来。”
　　说完也转身走了。
　　唐颂挠挠后脑勺，只能把眼药水收进了口袋里。
　　李怀浅卸了妆回酒店，在车上捯饬自拍，邹嘉也看她举了半天手机，忍不住说：“你长得漂亮，怎么拍都好看，不至于那么麻烦吧？”
　　“虽然你说得对，但是要你管那么多吗？”李怀浅瞪了她一眼。
　　乔珃从前面扭过头来，笑着说：“姐，要不然等回到酒店我给你拍吧，你的自拍技能确实没点满，还是他拍更好看一些。”
　　李怀浅“哼”了一声，没搭理她，放下手机翻相册。
　　这两天还挺忙的，忙着背台词，看场地，和一众合作演员对戏增加熟稔感。
　　所以自从来到望城，她都没怎么看过手机。
　　那天答应粉丝要微博营业，回来后也给忘了，也是今天经悄然提醒，才想起把微博密码要了回来。没了宋宜安和她定的那些规矩，她这次连保证书都没写。
　　想到这儿，李怀浅又偷偷撇了下嘴。
　　她刚才举着手机拍了半天，少说也有二三十张，翻来翻去感觉都差不多，甚至还是第一张更自然一些，于是果断把后面那些都删除了。
　　目光往后落，看到了自己那天拍来勾引人的“艳照”，李怀浅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点开微信，把宋宜安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然后给她发了个红包。
　　宋宜安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闲，居然飞速领了红包秒回她。
　　【宋宜安：20？是不是有点少？】
　　李怀浅唇角微翘，强行压住了笑意，故作不以为然地打字回复她。
　　【大明星：你就值这些。】
　　【宋宜安：……】
　　隔着手机屏幕，李怀浅深深感受到了对方的无语。
　　【宋宜安：这几天忙？】
　　【大明星：你说呢？】
　　【宋宜安：我打算提前把唐羡风送过去，让他多学习，你让唐导照顾一点。】
　　唐羡风的角色出场没那么早，陈宛凝是先过来的，他自己这几天还在公司上课，大概半个月之后再过来也不迟。
　　【大明星：他的经纪人定了？】
　　【宋宜安：还没有，现在公司里原有的经纪人基本工作量饱和，这两天在招人了，准备安排一个专门带他的，过几天再看吧。】
　　【大明星：邹嘉也还不错，让她先带一阵子也行，反正小唐和我一个组。】
　　【宋宜安：再说吧。】
　　【宋宜安：开会了，回头联系。】
　　李怀浅敲了个问号过去，半天没收到回复，气呼呼地把手机揣了起来。
　　邹嘉也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一会儿的心情就跌宕起伏的，一会儿要笑，一会儿又要生气，也没敢开口搭茬。
　　回到了酒店，李怀浅还是让乔珃帮她拍了张照片。
　　乔珃问她中午吃什么，李怀浅没说话，乔珃就自己做了决定，给她点了一份轻食套餐。
　　李怀浅发微博的时候，顺带拍了一下她的午饭，还发了个哭脸。
　　她一边吃饭一边翻评论，万评的速度之快让人咂舌，让李怀浅有些怀疑自己的粉丝是不是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时时刻刻就盯着她那个微博。
　　也许是感觉到了账号回到了她本人手里，她向来冷静持重的后援会账号也在发疯，在评论里打了一堆感叹号被顶到前排，李怀浅随手评论了几个表情过去。
　　她自己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饭一边和粉丝互动，乔珃和邹嘉也在旁边餐桌边吃饭，也没忘盯着她，三个人都捧着手机，邹嘉也突然说：“陈青评论你了，回复一下。”
　　李怀浅“哦”了一声，刷新了一下评论区，陈青已经被眼疾手快的粉丝们顶到了前排。
　　他什么文字也没发，只评论了一张图片，火锅九宫格。
　　邹嘉也还在那儿说：“大家都知道你们俩关系不错，回复个表情什么的，自然一点就行，但也别太亲密，虽然你是他孩子干妈，但毕竟还是单身……”
　　李怀浅没理她，迅速评论了一个“滚”字。
　　邹嘉也可能是看见了，慢慢闭上了嘴，专心吃她的饭。

51、五一
　　唐羡风的戏份少，排的也靠后，但是开拍没几天就被宋宜安送进了剧组。
　　他倒是乖觉，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冲劲儿十足，丝毫没有半句怨言，下了飞机酒店也没去就跟着宋宜安直奔影视城，给他在唐颂跟前安排了个小凳儿。
　　唐颂不怕被人盯，也不怕带新人，最怕的是带不动。
　　对于投资方塞过来的人，他也没有抱什么偏见，拿人家的钱给人家办事儿很正常，左右就是多提点几句，唐羡风给的反馈也还行，就没赶他走。
　　李怀浅在拍戏的时候向来是只认角色不认人的，宋宜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根本没发现自己来了，就把邹嘉也叫出去谈话。
　　“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状态一直保持的不错，拍戏的时候也很认真，唐导夸了好几次。”
　　俩人一问一答，宋宜安看了邹嘉也一眼，纠正道：“我没问拍戏的事，这方面她从来不用人担心，我问的是她最近心情怎么样？”
　　“心情？”邹嘉也想了一下，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还行吧。”
　　然而对于这个答案，宋宜安显然是不太满意。
　　自从开机那天之后，李怀浅再也没有回复过她的消息，要不是没有看到什么红色感叹号之类的提示，她都要以为自己又被拉黑了。
　　但是看邹嘉也这个样子，估计也是问不出什么，宋宜安在心底叹了口气，也没有打算为难她，就转移了话题，和她谈起公事来。
　　“咔！这条过，演员补妆休整，十分钟后拍下一条，摄像来一下。”
　　唐颂拿着个大喇叭哇啦哇啦的喊，场内正剑拔弩张的君臣御书房争锋气氛顿时缓和下来，李怀浅过去和前辈演员握了手，蹦蹦跳跳的出了镜头，这才发现宋宜安站在一旁。
　　她神情不变，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目光落在刚从监视器后面过来的唐羡风身上，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抬着下巴问：“怎么样？第一次亲眼看我拍戏吧？”
　　“李老师不愧是李老师，实乃我辈楷模。”唐羡风伸出大拇指给她比了个赞。
　　李怀浅“啧”一声，接过乔珃递过来的热饮喝了两口，又被她用宽大的羽绒服整个裹住，坐在了椅子上闭上眼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捯饬，嘴上不忘嫌弃地说：“你和宛凝怎么都是词汇缺乏症患者吗？说的这两句恭维话都一模一样。”
　　她睁开一只眼，叹息道：“以后走出去，不要说你们俩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唐羡风挠挠后脑勺，笑着说：“我来晚了，不然我先说的话，就是宛凝姐受教育了。”
　　李怀浅被化妆师用手指托着下巴不能乱动，只能用余光看他，故意问：“小唐同学，你觉得我和余琅谁的演技更好一点啊？”
　　其实这对于旁人来说，大概不会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一是业内公认李怀浅是同年段第一人，且是无人可比肩的程度，二是她毕竟拿满了影视奖，顺势夸两句也也不算吹捧。
　　况且说，余琅也不是那个小心眼儿的人，要和她比这个。
　　但唐羡风不一样，他对余琅的滤镜厚度堪比城墙了，就算现在当事人不在身边，他也没法完全抛下主观谈理性，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真该去买几本关于说话的艺术那种书去看看，你这个脑袋在娱乐圈混，够人家削几下的？”李怀浅知道他的心理活动有多纠结，有些嫌弃地损了他一句。
　　乔珃在旁边听着，突然就笑出声来，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姐你在说人家之前，自己也该买几本看看，要不要我帮你下单？”
　　“大胆，给朕退下。”李怀浅睁开另一只眼，瞪向乔珃。
　　“错了错了，陛下息怒，晚上我自个儿投河去。”乔珃拱起手陪着她演，顺带提醒了她一句：“姐，宋姐也过来了，你要和她说几句话吗？”
　　李怀浅“哦”了一声，闭上眼睛说：“没话说，她现在又不是我的经纪人了，有什么事让她和邹嘉也交流去，我拍好我的戏就行了，不想应付领导。”
　　乔珃没说话，因为宋宜安已经走过来，把她的话都听见了。
　　天冷不容易花妆，李怀浅这么多年也早就学会了怎么维持妆面，所以化妆师只是稍微补了补就算大功告成了，迅速抽身去别的演员那里了。
　　李怀浅手里还拿着热饮，一边暖手一边又吸了几口，感觉到有人靠近就掀开眼皮子去看，宋宜安已经走到她面前了，正居高临下地用下巴看她。
　　虽然这个人看起来没以前那么顺眼了，但不得不说，颜值确实还是很能打，从李怀浅这个死亡角度去看，依旧能让她的小心脏不受控制地扑腾一下。
　　她故意拉下脸，张口就是胡说八道，“起开，挡着我晒太阳了。”
　　室内拍摄，到处都是补光灯，有个鬼的太阳，但是她说起来丝毫不脸红，甚至气势磅礴，让宋宜安有那么一秒还真想抬头看天。
　　但她忍住了，抬腕看了眼手表，问：“应该快收工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晚上拍夜戏，你不会不知道吧？”李怀浅故作惊讶，问完又自己“哦”了一声，说：“差点忘了，你现在这个身份，的确不太可能会知道。”
　　宋宜安没管她的阴阳怪气，扭头问乔珃：“真有夜戏？”
　　乔珃连忙点点头。
　　这下李怀浅不乐意了，直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惜因为羽绒服厚重，差点没站稳，还被宋宜安伸手扶了一把，更显得比她矮半头的人气场不足了。
　　“你是什么意思，我至于在这方面骗你吗？”李怀浅嫌羽绒服碍事儿，随手脱下来露出里面的戏服，纯手工刺绣，据说一件单衣都要上万，当的金贵二字。
　　宋宜安垂下眼睫，微微笑着开口：“随口一问而已，你不要那么大气性。”
　　说着，伸手从乔珃怀里拿过羽绒服，又给她穿了回去。
　　李怀浅伸脚踢她，被她轻飘飘躲了过去，气得李怀浅两腮鼓鼓，恨不得咬她一口泄愤。
　　“那你晚上在剧组吃盒饭吧，我先回酒店了。”宋宜安抬起手，有点想摸摸她的脸，又怕花了她刚补好的妆，就改为点了下她的鼻尖。
　　李怀浅皱皱鼻子，有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宋宜安已经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脸懵懂的唐羡风，傻呵呵冲李怀浅笑了一下，被她一巴掌盖在了脑袋上。
　　“演员准备，灯光就位！”
　　唐颂又拿起他的大喇叭开始吆喝继续拍戏，李怀浅脱下羽绒服入镜去了，唐羡风揉了揉被她拍疼的脑袋，没搞懂自己哪里又得罪到了她。
　　这一场夜戏拍到凌晨三点，几个演员都身心俱疲了，唐颂还死抠着一个细节不放。
　　倒也不是说谁演的不好，但就是缺了那么点儿感觉，你要问唐颂他还真不一定能说出来，只是做了这么久的热播剧导演，他偏偏就是看重他那点儿感觉。
　　最后还是罗臣拍板，说现在这种情况大家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差，还不如点到为止，每个人都回去再捋捋，第二天再加个夜班。
　　演员们一致同意，唐颂把头发挠成了鸡窝，也只能点点头作罢了。
　　李怀浅回到酒店的时候都四点了，要不是现在节气不对，估摸着天都要亮了。
　　她卸了妆，在车上就敷着面膜睡着了，到地方邹嘉也把她叫醒，她晕头转向的差点儿撞墙，困的两眼冒金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以至于进屋瞧见灯光大亮，宋宜安坐在沙发上，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邹嘉也把她送过来就自己回去休息了，李怀浅回头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向她发出灵魂质问：“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宋宜安面不改色地回答：“剧组只给演员和工作人员安排了房间，唐羡风都有地方住，但是我没有，就来你这儿凑合凑合。”
　　“拉倒吧你。”李怀浅不信她的鬼话，打着呵欠去冰箱里找东西喝，“你自己不会定房间啊？要我给你掏钱吗？滚出去，我微信转你。”
　　宋宜安走到她身后，伸手扶住了她刚打开的冰箱门，直接又给关上了。
　　“这里最低档的单人房580，你觉得我值得这个价钱吗？”
　　李怀浅手上用力，打不开被她刻意按住的冰箱门，压着火气回头看她，刚想瞪着眼睛骂人，就被她贴过来在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对视着看向彼此眼中的自己。
　　隔了好半晌，李怀浅背靠在冰箱上，突然笑了起来，主动伸手搂住了宋宜安的脖子，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轻声问：“宋宜安，你不会是想吃回头草吧？”
　　宋宜安没说话，李怀浅歪着脑袋在她光滑白皙的脖颈上留了个大牙印，一脸嫌弃的把人推开，走到了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她。
　　“你少给我来假惺惺的那一套，当初你情我愿，勉强算我没吃亏，你现在都跑去相亲打算结婚生子了，想金屋藏娇也别胃口那么大，真上瘾了你？”
　　她皱起眉，抛了句狠话，“你不嫌恶心我还嫌呢。”
　　宋宜安静静地看着她，解释道：“我没有打算结婚生子。”
　　“和我没关系。”桌上泡着茉莉花茶，摸上去刚好是温的，李怀浅毫不客气地倒了一杯解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你该去哪儿去哪儿，不要逼我叫保安。”
　　宋宜安抿紧了唇，没有再说话，走到沙发边拿起了自己的大衣外套，又深深地看了李怀浅一眼，沉默着走出了房间。
　　李怀浅又倒了杯花茶喝，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困劲儿过了还是怎么的，刚才还恨不得直接从门口爬到床上，现在却丝毫睡意都没有了。

52、发烧
　　下午两点，李怀浅被乔珃从床上挖起来吃饭，吃完直奔剧组化妆。
　　一下午的时间，唐羡风依然拿着小板凳和唐颂一块儿盯监视器，邹嘉也和乔珃自然也是全程在片场待命，只是没有再看到宋宜安的身影。
　　李怀浅以为她是回京城了，晚上几个人凑一块儿吃盒饭，她挑挑拣拣的，明知故问地说：“你不跟宋总一块儿回公司了，是打算一直待到杀青吗？”
　　唐羡风意识到她是在跟自己说话，囫囵着吞下了嘴里的饭菜，“是这样没错，宋总说我的经纪人还没定，暂时也没有适合我的剧本，就让我先跟着你在组里待着。”
　　顿了一下，他又说：“宋总现在也还没回去，她有点发烧，今天都没出酒店。”
　　“发烧？”李怀浅抬眼看他，“怎么突然发烧了？”
　　宋宜安虽然工作拼了点儿，但是尤其注意身体，李怀浅知道她惜命得很，认识她这么久连感冒都没见她有过一次，怎么还莫名其妙发起烧了。
　　可惜唐羡风也给不了她答案，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中午我打电话喊她吃饭，她就告诉我她发烧了，让我下午自己跟你们来片场。”
　　乔珃在旁边插了一嘴：“姐，你别担心，就是受点儿凉，我给宋姐买过药了。”
　　“谁担心她了？我就随口一问。”李怀浅瞪了她一眼，低头拿筷子戳了几下饭粒子，本来就不想吃，这下更没胃口了。
　　她又抬头看向乔珃，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你知道怎么不……”
　　她想说，你既然知道怎么不告诉我，但又觉得这话问出来和自己说的上一句相比明显就是自我打脸，就又憋了回去，继续戳着饭粒子撒气。
　　乔珃自然没有傻到要去追问她想说的话，乖乖闭上嘴，低头吃自己的饭。
　　吃完晚饭歇了会儿就开工，今天夜戏少，主要还是补昨天那一场，李怀浅情绪不太对，连咔好几条，唐颂倒是没说什么，她自己恼得要死。
　　对戏的两个老戏骨前辈过来安慰了她两句，李怀浅嘴上说没事没事，问唐颂要了十分钟去找状态，一出镜头眼泪就下来了，给邹嘉也吓得够呛。
　　“你去？”她看向乔珃，伸手指了指正自己面壁的李怀浅。
　　乔珃连忙摇头，低声说：“这种时候，谁也别想讨得了好，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就行。”
　　邹嘉也点点头，有些不解地皱起眉毛，“下午的时候状态不是挺好的吗？基本都是一条过的，怎么到了晚上突然就不行了？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乔珃支支吾吾地没敢说实话，抽空瞪了唐羡风一眼，搞得他一脸莫名其妙。
　　“我惹的？”他伸手指指自己。
　　“甭管是不是你惹的，现在我估计十分钟她缓不过来，要不然你去哄哄？”乔珃憋了一肚子坏水，还冲邹嘉也眨了眨眼，示意不用谢。
　　邹嘉也没懂她的眼神，但也觉得这个艰巨的任务自己搞不定，也把鼓励的目光落在了唐羡风身上，冲他点了点头。
　　唐羡风被两个女人推出去，硬着头皮走到了李怀浅身边，喊了一声：“姐。”
　　“滚。”
　　李怀浅看都没看他一眼。
　　唐羡风觉得后脑勺都在发麻，正绞尽脑汁想搜罗出几句好听的话，关了铃声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只好先拿出来看一眼。
　　宋宜安的电话，他不敢挂，只能接起来，喊了声“宋总”往旁边走。
　　一回头，李怀浅跟在他身后，差点人给他吓麻了。
　　李怀浅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他的手机，唐羡风乖乖从耳边拿下来递给她，李怀浅没接，只是伸手戳了下免提。
　　“……现在还没回来，是今天又有夜戏吗？”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开了免提的手机中传出来，带着些无力的沙哑，李怀浅动了动眉毛，冲唐羡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话。
　　唐羡风清了清嗓子说：“对啊，可能还要晚点才能收工。”
　　“今天进程怎么样？”宋宜安又问。
　　唐羡风看了李怀浅一样，有些心虚地开口：“挺好的……”
　　脚趾头传来一阵剧痛，他脸都憋红了，低头一看李怀浅的脚还没挪开，正踩在自己的脚趾头上面，连忙改口说实话：“其实不……不太好。”
　　“怎么了？”宋宜安咳了两声，又追问道。
　　李怀浅终于把脚挪开了，唐羡风往后退了两步，时刻警惕着她的动作，还不忘回应宋宜安：“就是怀浅姐状态不太好，刚才吃了好几个NG，我看她还哭了。”
　　“哭了？”宋宜安嗓音上扬，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先挂吧。”
　　唐羡风看向早都没有在流眼泪，正竖起耳朵盯着自己手机的李怀浅，主动把手机递过去给她看，小声说：“已经挂掉了。”
　　李怀浅瞅着他的锁屏，“啧”了一声说：“你居然拿余琅当壁纸，痴汉行为啊。”
　　唐羡风的脸瞬间红透了，提高了声音解释：“是粉丝行为！”
　　“行了行了，吵死了。”李怀浅捂了下耳朵，嫌弃地冲他抬了抬下巴，“边儿玩去吧，不要打扰我调整状态，要不然待会儿再NG就怪你。”
　　这话一出，唐羡风立马缩了下脖子，迅速跑远了。
　　十分钟转瞬就过，李怀浅过去的时候，唐颂还问她：“咱们不着急啊，你要不再歇会儿？”
　　李怀浅没说话，冲他摆了摆手。
　　这次两条过了，唐颂松了口气，就乘胜追击补了几场。
　　九点多钟收的工，卸完妆近十点，乔珃给李怀浅穿上外套，一圈圈往她脖子上围围巾，“姐，我跟邹经纪带小唐去小吃街走走，你吃什么给你带。”
　　“没什么胃口，你们买点水果吧，明早还要开工，别回去太晚了。”
　　“嗯，知道啦。”
　　几人一起出了片场，就兵分两路，李怀浅一个人走到车边，刚想伸手去拉车门，车门突然就从里面打开，宋宜安戴着口罩坐在车里，往后挪了一点给她让出位置来。
　　李怀浅愣了一下，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内暖气充足，她进去后就开始解围巾，外套却是懒得脱了。
　　宋宜安看着她，轻声问：“今天怎么样？”
　　“还行吧。”李怀浅回了一句，明知故问道：“你嗓子怎么哑了？”
　　宋宜安说：“有点感冒。”
　　她戴着个白色的口罩一直没摘，可能是怕过了病气给李怀浅，但是李怀浅不在意这个，扔下围巾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到现在还是烫的。
　　“还没退烧？”她也不装不知道了。
　　宋宜安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说：“已经吃过药了，明天再不退就去医院。”
　　“霍师傅，去医院。”
　　“收到。”
　　车子往前开到路口，拐上了与酒店相反的方向，宋宜安闷声咳了几下，有气无力地说：“现在很晚了，明天再去也不迟。”
　　“晚上有急诊。”李怀浅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似是打趣，又似是带着些讥讽道：“有病就要治，拖拖拉拉的，烧成个傻子还能算工伤吗？”
　　宋宜安没说话，李怀浅又问她：“你不好好休息，跑过来干嘛？”
　　“在酒店待一天了，出来透透气。”宋宜安说的面不改色，抬手按了按贴在鼻梁上的口罩鼻夹，很快转移了话题，“马上过年了，你们剧组什么时候放假？”
　　“过年前三天吧。”李怀浅低头看手机，随口回了一句。
　　宋宜安算了一下，现在离过年也就还剩十天左右，差不多还要在组一个星期。
　　后面没人再说话，李怀浅一直在看手机，直到霍毅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她要起身下车，被宋宜安拉着手拦住，又坐了回去。
　　“我自己去行了，你在车里待着。”宋宜安松开手，交待了一句。
　　李怀浅可没那么听话，宋宜安那边一下车，她立马就跟了过去，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围巾。
　　她没戴口罩，只能用围巾遮脸。
　　宋宜安有些无奈，但也没把她往回赶，所幸晚上人少，一直到诊室里，也没被人认出来。
　　医生给开了几瓶点滴，挂水的时候小护士倒是多看了她们几眼，李怀浅坦坦荡荡地和人家对视，倒是把人家看害羞了，给宋宜安挂完水就离开了。
　　“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工作，我挂完后自己打车回去。”宋宜安扭过头看向坐在自家旁边百无聊赖的人，开口劝她。
　　李怀浅没理她，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已经报红了。
　　睡前忘记充电，虽然今天拍戏一直没怎么碰手机，但电量还是不太能撑住。
　　尤其是现在，大晚上的，挂水的大厅几乎没几个人，唯一的显示屏也在黑屏状态，连个打发时间的影视剧也没放，更让她觉得无聊。
　　目光转了一圈儿，最终落在了宋宜安身上。
　　“我手机没电了，你的给我玩一会儿。”她伸出手去，直勾勾盯着人看。
　　宋宜安用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摸了摸大衣口袋，从里面掏出手机来，一边递给她一边说：“我手机里面没有游戏软件，你要玩什么？”
　　“你管我玩什么？我练习打字行不行？”李怀浅冷哼一声，没什么好态度给她。
　　宋宜安弯了弯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李怀浅没什么游戏天赋，比较火爆的什么王者、吃鸡她也玩过，但因为实在太菜，游戏体验感极差，最后都逃不了怒而卸载的命运。
　　所以她平时没事儿，也只是玩玩一些单机小游戏。
　　而像宋宜安这种和游戏绝缘的人，自然也不会懂，现在想玩个小游戏其实连下载都不用，微信小程序拉一拉，基本什么样的都能找到。
　　宋宜安的锁屏密码是121212，没什么特殊含义，就是用起来方便。
　　这个密码李怀浅早就知道，按照宋宜安的性格习惯估计也想不起来改，李怀浅试了一下之后，果然顺利解锁了。
　　宋宜安锁屏和桌面都是手机自带的风景壁纸，李怀浅在心里吐槽了一遍她的审美，直接点开了微信，聊天界面清一色全是工作接口，就显得置顶那个卡通头像格外突出。
　　那是粉丝发在李怀浅微博评论里的图，卡通版仙人球拟人，短手短脚的，浑身是刺地鼓着个腮帮子，脑袋上还开出来一朵小红花。
　　她粉丝没事儿就喜欢画这种小图片来调侃她，李怀浅随手存了，还设成了微信头像。
　　就……看起来很可爱。
　　图片还是那个图片，但是从宋宜安的微信上去看，就莫名多了些诡异的羞耻感。

53、拿捏
　　从医院出来已经过凌晨，两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回去的路上也没有再说话。
　　到酒店停车场之后，李怀浅让霍毅先下了车，明显是有话要说，宋宜安也就没着急走。
　　“你什么时候办的入住？”李怀浅问她。
　　宋宜安面不改色地回答：“就是从你那离开之后。”
　　“真的？”李怀浅显然不信，抱着胳膊看向她，冷着脸说：“要我自己去查吗？”
　　车内气氛有些僵持住，宋宜安垂下眼，压下喉咙眼里的干痒，忍住了没有咳嗽，如实道：“天亮之后办的入住。”
　　“在那之前你去干嘛了？”
　　“出去逛了一圈。”
　　“大冬天半夜不睡觉，出去溜达吹冷风，所以发烧了？”
　　宋宜安没承认也没否认，低着头不说话，看得李怀浅直冒火，恨不得直接给她烧了。
　　“你确实有病。”李怀浅冷笑一声，咬了咬后槽牙挖苦她：“你何止是发烧呢，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就应该顺便去精神科看看你的脑子！”
　　她凶得很，在车里也不忘伸脚踹人，越看眼前这个人越是来气。
　　“咱俩不是一拍两散了吗？你搞这一出给谁看，跟我使苦肉计呢？”李怀浅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咬牙切齿地问：“昨天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觉得那个男的不如我，想跑我这儿吃回头草了？”
　　宋宜安皱了皱眉，总算是开了口：“我没有。”
　　“没有什么你没有？”李怀浅伸手把她的口罩摘了，露出她完整的一张脸，逼近了问：“你不回公司待着，也不去宁城出差，跟着唐羡风跑过来干嘛？”
　　宋宜安的唇色白的快赶上脸色了，看起来就是无比虚弱的样子，但是李怀浅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凶巴巴地吼她：“别装哑巴，说话！”
　　“你进组的前一天晚上，是什么意思？”宋宜安看进她眼里，反问了一句。
　　李怀浅眨眨眼，想起来她指的是什么，收回手来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啊，就是突然想做个爱，翻遍通讯录发现就你最合适，反正你也还没结婚呢不是吗？不过我又想起来第二天要赶飞机，和上床相比，那肯定还是工作重要，你说呢？”
　　宋宜安能说什么？宋宜安只能继续沉默。
　　反倒是李怀浅突然笑起来，斜眼用余光瞥着她，轻飘飘地开口：“你不会以为我对你余情未了，还想和你有什么关系吧？行了宋宜安，成年人之间的游戏罢了，你要是玩不起下次我就找别人，少来上纲上线，在我这儿可没有什么非你不可。”
　　“再者说了……”她皱着鼻子啧啧两声，“你想相亲了，就和我划清界限喊我同事，不想相亲了，就跑回来给我装可怜，你当我李怀浅是什么？垃圾回收站吗？”
　　李怀浅说话向来是口无遮拦，平生最多的黑料就是坏在她这张嘴上，她如果有意克制还好，圈内混了那么多年，场面话还是会说的，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她懒得给人留面子，或者她真的看你不顺眼，那就真是能一开口把人气死。
　　宋宜安从始至终自知理亏，不想争辩什么，再加上身体不适作祟，也无力反驳什么，所以不管她说什么，也只是听着。
　　但李怀浅最烦她这个三棍子打不出声儿的模样，欺上身去压在了她腿上，车内昏暗不明，唯有她一双眼睛发着光，恨不得一口把人吞掉。
　　“宋宜安，你是那种失去了才觉要珍惜的人吗？你是不是喜欢我？”
　　看她这个架势，势必是要问出个结果，车内空间逼仄行动不便，宋宜安想把她推开又觉无力，只能微微偏过头去，生怕呼吸间过了病气给她。
　　她又想把口罩摸回来戴上，却被死死摁住了双手，也只能作罢。
　　李怀浅也没催她回复，两人就保持着一个姿势好久，终于还是宋宜安妥协，因为近在咫尺，低哑的嗓音就响在李怀浅的耳边。
　　“喜欢。”
　　李怀浅恨自己没出息，在这种情况下听她亲口说出这两个字，还是会有所心动。
　　但她才不会没出息到现场投降，咬了咬牙关张口就骂：“你是什么东西？又把我当什么东西？你还记得我那天晚上去找你，你自己说了什么吗？”
　　“我记得，所以无论你讨厌我，还是恨我，都是应该的，我不会有半句怨言。”
　　宋宜安倒是一副认命的平静，喉头滚了滚，这次却没能成功地把咳嗽声押回去，只能尽量把脑袋扭过去，闷声咳了几下。
　　“我没有想要打扰你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说明，我现在单身，没有和别人保持任何亲密关系，如果你有需求的话可以随时找我，不要找别人。”
　　她嗓音愈发低哑，甚至多了一层刺激耳膜的粗砺感，说完稍有停顿，又继续道：“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了别人，我也可以随时退出，不会对你有任何纠缠。”
　　李怀浅伸手摸到了她的喉咙，明明车内有暖气，她穿的也不少，双手却依旧是冰凉的，和温热的脖颈肌肤一接触，宋宜安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她没躲，任由李怀浅从抚摸她的喉骨到用整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女人脖颈纤长，皮肤透薄，好像轻轻一用力就能扭断似的，但是李怀浅没有用力，只是虚虚掐握着，半天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宜安的颈动脉搏，以及每一次吞咽，都在她掌心发出震颤，李怀浅细细感受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手，贴过去咬住了她的耳廓，用了些力气磨牙。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如果我不同意的话，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她挑挑眉，憋了一肚子坏水，伸手拧住了宋宜安本就因生病而呼吸不畅的鼻子，逼得她只能张嘴呼吸，又用另一只手去捏住了她的嘴巴。
　　宋宜安的脸都被她捏的变了形，放在从前，就算不挣扎也多少会甩个白眼给她，哪会像现在这么乖，任由她玩面团儿似的揉捏。
　　李怀浅心里暗爽，脸上却还是浑然不在意的表情。
　　捏了一会儿，她松开手，贴过去想讨个亲亲，结果被宋宜安果断扭头躲了过去。
　　一吻落在脸颊，宋宜安怕她生气，飞速解释道：“感冒会传染。”
　　李怀浅倒是没计较这个，把她的脸转过来贴了贴额头，明显感觉到温度不太对劲，瞪圆了眼睛问：“打完点滴不是退烧了吗？怎么又那么烫？”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稍微有些心虚，“刚才没感觉到，我以为是我手太凉了。”
　　“我知道。”宋宜安表示理解。
　　李怀浅嘀咕了一句：“你知道个鬼。”
　　她总算是舍得从宋宜安身上下来，扯过自己的围巾一圈圈绕在了宋宜安脖子上，然后拉着她一起下了车，冲不远处站岗的霍毅招招手。
　　“霍师傅，明天我坐黄老师的车去片场，你休息一天，下午的时候记得带她去医院打点滴，有事打邹经纪或者小乔电话。”
　　霍毅扫了一眼她们俩交握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是宋宜安却说：“霍师傅还是跟着怀浅吧，我明天要回趟京城，就不麻烦您了。”
　　“回去做什么？病还没好呢？”李怀浅皱起眉，不太认同。
　　宋宜安笑了一下，说：“公事比较重要，只是发烧而已，吃两天药就好了。”
　　李怀浅没说话，甩开她的手，拉高衣领拉链向停车场外走，宋宜安低声嘱咐霍毅两句，就连忙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走在她身后。
　　一直跟到了房间门口，李怀浅刷卡进门，回头给了宋宜安一个冷眼。
　　“我明天早上还要拍戏，就不招待宋总了，您也早点休息吧。”说着就要关门。
　　宋宜安挤了半个身子过去，向来冷清的眉眼间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脆弱感，低声道：“年前我估计就不过来了，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宋总忙自己的公事，我有邹经纪和小乔跟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需要劳您大驾。”李怀浅显然是有点生气，用眼角余光睨着她，冷笑一声道：“哦，差点忘了宋总刚才的自荐枕席，那你就等我通知吧，希望你真能做到随叫随到才好。”
　　见宋宜安皱起眉，她又补充道：“回去养好你的身体，年轻力壮的小年轻多了去了，我对使不上劲儿的病秧子可不感兴趣。”
　　宋宜安咳了一声，隐忍二字表现得淋漓尽致，居然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李怀浅咬了下舌尖，警惕自己不要心软，伸手把她往外推了一把，仅是一门之隔，却是实实在在的划清界限，连句客气话也没有，直接关了房门。
　　但是很快，她又把门打开，对着门外的人凶巴巴地说：“赶紧滚回去睡觉，再发神经大半夜出去喝冷风，干脆直接冻死你算了。”
　　看着再次紧闭的房门，宋宜安低声笑了一下，又忍不住咳起来。
　　她说要回京城，绝不是为了推脱霍毅，其实她自己也没想过要这么快回去，只是晚上出发去片场等人的时候恰好接到了助理的电话，有几个重要合同必须她本人签字。
　　虽然现在职务上带总，但到底是给人打工，她还没有任性甩摊子的资格。
　　大成表面看着人员和结构都简单，但大家同是闵迟的亲信，公司成立就守着的十年元老也不少，偏是让个半路加入，又没怎么做过统筹的宋宜安坐上了二把手的位置，大家明面上一团和气，心里到底服不服，谁又能说得个准。
　　所谓在其位谋其政，拿多少工资操多少心，坐什么职务办什么事，现在被人恭维着喊一声宋总，日子却并不见得比以前的宋经纪好过。
　　宋宜安带着病，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更是大清早就赶到机场，也就趁着飞机航行的那点儿时间补充了下睡眠。
　　结果飞机一落地，就收到了自己又和李怀浅一块儿上了热搜的消息。
　　助理谭欣来接机，没带司机，她自己开车，宋宜安坐副驾驶看手机，时不时咳嗽一声。
　　“热搜是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任何上升趋势，所以我们这边也没有什么反应时间，应该有人故意买，现在已经在压了，但之前那件事又被翻出来，现在在说你们余情未了。”
　　趁着等红灯，谭欣扭头看向宋宜安，请示道：“公司还没表态，需要发声明吗？”
　　对于这个问题，宋宜安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是反问她：“今天这件事，闵总知道了吗？有没有打电话到公司问过？”
　　“不知道闵总知不知道，但是还没接到电话。”谭欣说：“我的建议是先发声明，不就是您生病了，大小姐陪您去医院吗？越遮遮掩掩越讲不清楚，倒让别人借题发挥。”
　　宋宜安围巾口罩一个不缺，把自己下半张脸裹得严实，嗓音上能听出生病的痕迹，但露出来的眉眼之间沁着一片冷凝，眼波流转之间，更是带着威压。
　　“声明要发，但是不着急。”她按灭手机收回口袋了，伸手揉了揉眉心，冷静道：“别人花大价钱送的热搜，轻易撤掉多不好，不妨再发酵一段时间。”
　　“您的意思是？”
　　“谁买的，记得还给谁。”
　　“我明白了。”
　　谭欣不愧是专业助理，虽然和宋宜安合作没多久，但已经差不多摸透了她的处事风格，对于她的言外之意也是秒懂。
　　就是要反击嘛，低调行事久了，还真有人不把大成传媒四个字当回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每个人都是矛盾体，每个人也都做不到尽善尽美，但有缘人总会再见面，相爱的人也不会轻易就分开，别扭去吧，浅虐一下宋某人，要收尾了。

54、表姐
　　宋宜安回京后没几天，紧赶在年前，娱乐圈又爆出了个大瓜。
　　某知名一线女星，科班出身，形象正面，一直戏约不断，大小奖项拿到手软，在网上最爱挑拨的各大投票中的国民好感度经常高居榜首。
　　在李怀浅被黑粉们讥笑辱骂，各种影射的时候，这位女星的姓名也没少被提出来，经常是被作为一个对比形象出现，高赞其说话做人的方式简直是业内楷模，并且为她一直备受“资本打压”，只能屈居于李怀浅之下而感到万分痛惜。
　　后来女星上过一次访谈，主持人公然提到过这件事，她回答的可谓滴水不沾，既表达了谦虚之意，又把自己完全从拉踩嫌疑中摘除，甚至还夸了李怀浅几句。
　　管天管地管不住网友的嘴，两个人经常被单独提溜出来开高楼，根本不用买水军，路人玩梗最为致命，反正只要不指名道姓的骂人，大成传媒也不会闲到挨个儿发律师函。
　　而对李怀浅本人而言，根本就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她怎么说她，人不可能理解全世界，也不能妄求全世界都理解她，反正她在圈里混一天就有戏拍，只要不是针对她的作品使坏，看一眼都嫌多余，更别提玩什么阴阳大戏。
　　对于别人拉踩她立人设，她也没有任何意见，本来她就比别人享受更多的选择余地，谁要真能拿她当踏板更上一层，她也觉得是别人的能耐。
　　而且她树大招风，又不止一个人这样做，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宋宜安刚做经纪人的时候就注意到过这样的情况，也提过几次意见，但李怀浅反应平淡，每次都是说没必要，让她把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面。
　　事实上，她也确实很能搞事情，让宋宜安再也无暇去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所以当那位向来没什么负面新闻的女星突然全面翻车，深陷各大丑闻，包养、劈腿、抢角色、耍大牌、欺骗粉丝等各项词条轮番上热搜，且条条有理有据的时候，李怀浅才惊觉原来宋宜安从始至终都没有真的放过那条线。
　　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别人记仇的？
　　李怀浅打电话问她，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爆出来。
　　宋宜安说：“送她的新年礼物。”
　　很好。
　　这何止是送给一个人的新年礼物，简直是送给全国人民的新年礼物，年三十春晚热度最高的时候，女星还有两个词条一直在榜，当然，都不是什么正面的。
　　对方不是没有想过挽救，律师函也发了，手写信也发了，甚至抱着一些险恶心思，公然发通稿带上李怀浅，又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但是被喊了十年李怀浅工作室的大成传媒也不是吃素的，背靠李成殷这尊大佛，发出来的律师函都比人家多一个红戳，更是放大标粗了“不良竞争，恶意诋毁”八个大字，如果不是顾及最后的体面，就差指名道姓的点人了。
　　从小到大，李怀浅认知里的“家”只有爸爸妈妈和她三个人，但姓李的亲戚可太多了，沾亲带故的更是不少，平时可能不怎么来往，但过年的时候还是欢聚一堂，叫不上名字的亲戚朋友坐满了几张桌子，推杯换盏，共贺新年。
　　往年李怀浅都是吃完饭就溜了，她那个性子没人不知道，也没人敢拦她，她也从来没有要和那些不亲近的兄弟姐妹们叙旧聊天儿的意思。
　　今年却是不同，她被一群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围了个正着，就想听一耳朵八卦。
　　李怀浅说他们无聊，笑声爽朗的大表姐说：“哪里无聊了？这不比待会儿聚众看春晚有意思多了，你怀清哥哥以前还说过喜欢那谁，要给人家投个电影，约个饭呢。”
　　“谁说过喜欢她了？我没说过，更没吃过饭，你肯定记错了。”
　　李怀清是李怀浅叔叔的儿子，俩人的父亲是亲兄弟，所以相对而言还是熟络一些，但平时也没什么联系，李怀浅更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哪个女明星了。
　　这会儿见他把头摇成个拨浪鼓，就差对天发誓以证清白了，李怀浅心里对他也没什么怨气，只是觉得他有点儿搞笑。
　　“就算真的喜欢也没关系啊，不用感觉对不住我，现在正好适合英雄救美呢，如果二叔同意的话，你让她嫁入豪门也成，她应该会感谢你的。”
　　李怀浅伸手拍拍这位哥哥的肩膀，一脸认真的给他出主意。
　　“哎呦好妹妹，我可不敢，你二叔非给我腿打断了不可！”李怀清苦着脸，瞪了刚才挑事儿的大表姐一眼，“咱这有现成的大明星，谁稀罕喜欢别人呀？”
　　于是众人瞬间改变风向，一起恭维起来，说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场面话，和粉丝吹出来的那些彩虹屁相比也不遑多让，给李怀浅听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最后还是李怀清有眼力劲，也想在她面前讨个好，就主动帮着把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兄弟姐妹们给轰走了，单独领着李怀浅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她谈谈心。
　　李怀浅心想和他也没什么可谈的，但大过年的给他留点面子，就没有拒绝。
　　俩人上楼找了地方坐，李怀清一抬头发现大表姐也跟了上来，顿时有些无语，絮絮念叨：“我说闵蔚然，我们兄妹俩难得见面聊个天儿，你又跟过来干嘛？”
　　大表姐怼他：“光是你妹妹，不是我妹妹了？”
　　今年年夜饭是李成殷张罗的，招呼的亲戚不只是李家这边，闵迟那边的也有，闵蔚然是李怀浅舅舅的女儿，比她大好几岁，按礼节来李怀清也得喊她一声姐。
　　关于这位大表姐，李怀浅了解的也并不多，但是闵迟在她耳边絮叨过几次，说闵蔚然从十五六岁到现在叛逆期没过去过，在家里是出了名的刺头，三十大几了不结婚也不谈恋爱，身边围着的男男女女倒是没少过，给她舅舅气得血压上来好几回。
　　说实话，李怀浅还是挺佩服大表姐的，反正她自己在父母面前还不敢这么造次。
　　李怀清和闵蔚然斗了几句嘴，既然赶不走人，只能被迫让她留下。
　　三人坐一块儿大眼瞪小眼，还是李怀浅先开了口，问他俩：“你们到底想和我谈什么？没话说的话我就去睡觉了，明天还得起早拜年呢。”
　　闵蔚然说：“睡什么觉啊？大年三十守个岁。”
　　李怀清跟着附和：“就是，哥哥姐姐都没瞌睡呢，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净想着睡觉？”
　　“那你们就有话快说，没话滚蛋，想听八卦去网上搜，自己动关系查，别想着从我这儿打听什么，我嫌烦。”李怀浅翻了个白眼，语气脸色都不太好。
　　李怀清捂着心口叫唤：“哎呦妹妹，这话说得太生分。”
　　“装什么呢你？咱们仨本来就不熟，现在又没长辈在，你还演起来了？娱乐圈没收你是损失，赶明儿我给你找几个本子，你捧个影帝奖杯回家。”
　　“妹妹嘴太损了，当心嫁不出去。”
　　李怀清被怼的有点难受，随口开了个玩笑。
　　没等李怀浅说话，闵蔚然先冲他嗤笑一声，斜眼看着他说：“这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吧？”
　　“怎么不是我操心的事儿？”李怀清被下了面子，迅速反驳道：“前阵子大伯还问我圈子里有没有干净点儿的青年才俊，不是要给怀浅介绍，还能是给你介绍吗？”
　　“什么意思？”李怀浅的目光突然聚焦在了他身上，压着眉头问：“我爸让你介绍什么了？”
　　李怀清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忙改口说：“也不是介绍什么，就是前阵子和朋友聚餐，正好碰到了大伯请人吃饭，随口问了我几句而已。”
　　李怀浅追问他：“问你什么了？”
　　“也没问什么，你别多想，就是骂了我两句，让我少和狐朋狗友交往，多结识几个好人。”李怀清真恨自己这张嘴，逞什么能耐，一不小心就变成挑拨人家父女关系。
　　他这会儿疯狂找补，也不知道李怀浅能不能信。
　　闵蔚然看气氛不对劲，也开口道：“怀浅，你别听你哥瞎咧咧，你爸这么疼你，不会说逼着你去相亲什么的，一准儿是李怀清搞误会了。”
　　“对对对，大伯没那么无聊的，是我胡说八道。”李怀清陪着笑，疯狂冲闵蔚然使眼色，“我嘴笨我不说话了，这个机会让给表姐，你俩维系一下姐妹之情。”
　　闵蔚然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一脸认真地说：“我确实有几句话想问问怀浅，准确来说是想打听点事儿，但是你放心，我不是为了八卦，对哪个女明星也不感兴趣。”
　　虽然知道闵蔚然是在转移话题，但是李怀浅也没有真把李怀清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别说李怀清是不是误会了李成殷的话，就算是李成殷真的想让她嫁人又怎样？
　　她也会跟她表姐一样，让她亲爱的爸爸见识一下什么叫超长待机的叛逆期。
　　于是顺势接上了闵蔚然的新话题，问她：“表姐想打听什么？”
　　她是想看看闵蔚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编出什么话题来，没想到对方却好像是真的有备而来，张嘴就问她：“你之前那个经纪人，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李怀浅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眯起眼睛看着她这位据说男女不忌的大表姐，试探着问了一句：“我之前的经纪人多了去了，你指的是谁？”
　　闵蔚然也不和她绕圈子，直接说：“就是之前和你传过绯闻的那个，宋宜安。”
　　“你要认识人家干嘛？”李怀清没忍住，插了一句嘴。
　　闵蔚然笑起来，冲他一挑眉，“你说我认识她干嘛？之前就听说怀浅那个经纪人很厉害，但是一直没太关注过，去年她俩绯闻闹得比较大，我就特意去了解了一下。”
　　李怀清“哦”了一声，果断道：“你看上人家了。”
　　“长得确实是我的菜。”闵蔚然没否认，又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想见见真人，看看性格合不合适，她现在不是在大成做副总吗，我就去了几趟，结果前台说没预约不能见，我老实去预约，约到的却是她那个助理，你说可气不可气？”
　　李怀清啧啧两声，有些不认同道：“你瞎搞什么啊？那段时间的热搜我也看到了，人家都在相亲了，肯定不喜欢女人，你还想硬掰啊？”
　　“相亲又不代表什么，所以我问怀浅她有没有对象啊。”闵蔚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李怀清一眼，不太想搭理他，又把目光落在了李怀浅身上等她回答。
　　李怀浅面色沉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表姐。”她抬眼看人，缓缓开口道：“你既然知道我和她传过绯闻，难道不知道那个绯闻就是因我而起？所以，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和她有绯闻？”
　　闵蔚然明显愣住，有些难以置信地说：“不是已经出声明否认了吗？”
　　“否认的是公司，不是我。”李怀浅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开口：“不过既然表姐想认识她，我也不至于不给你这个面子，等年后上班吧，我会安排你们见一面吧，希望到时候表姐也要给我个面子，不要找借口失踪才好。”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闵蔚然一眼，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李怀清全程屏息凝神不敢说话，等到李怀浅的身影消失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着面色僵硬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闵蔚然，李怀清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表姐，多谢你帮忙转移话题，但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什么了，咱也不知道殿下是几个意思，你就先自求多福吧。”
　　说完扔下闵蔚然一个人，火速开溜了。

55、五五
　　公司年初八复工，但是宋宜安初五就要离家，去宁城处理一些紧急公务。
　　下午两点多钟的机票，怕她出门晚了赶不及，上午十点钟宋父就张罗着做午饭，母亲则是帮她收拾着行李箱，不让她沾手，她就在一旁陪着看着。
　　冬天-衣服厚，有些占地方，但其实并不多，很快就把行李箱塞满了。
　　宋宜安回复完谭欣发来的消息，返回界面后习惯性地点进了置顶，对话框仍旧停留在她的自言自语，从大年初一凌晨她掐点发了一句新年快乐，到后面几天零零散散的日常消息，不知不觉占了满屏，却一句都没有得到回应。
　　“怎么了？一脸不开心的。”
　　宋母见她眉眼低垂，失落之情溢于言表，放好收拾完的行李箱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开玩笑道：“是得了那个什么假期综合症了？”
　　母亲最近在学习上网，一些网络词语掌握了不少。
　　宋宜安收起手机，弯了弯嘴角，“没事儿，只是有些舍不得您和爸爸。”
　　“想我们了就打视频电话，或者我们乘飞机去看你也行，现在交通方便着呢，我们小时候哪有高铁和飞机，都是火车连天加夜的跑。”
　　宋母拉着女儿坐在床沿，满面慈爱地看着她，“实话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真的没事儿，就是在想工作的事情，马上宁城分公司要挂牌了，我可能要常驻那边，回家的时间会更少，你和爸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就找苏涵。”
　　宋宜安摸着母亲满是皱纹的手，笑着宽慰她。
　　见她确实不想说，宋母也没有过多逼问，跟着她转了话题，叮嘱道：“你一个人在外面才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拿感冒发烧不当毛病，落下病根儿了以后可是要受罪。”
　　“我知道，您不用担心，我都这么大了，不至于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儿。”
　　“你要说到做到才好。”
　　宋母显然不是很信任她的说法，但是孩子大了，光是念叨着也没啥用，她如果不往心里去，说再多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她摇摇头，站起身来说：“行了，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收拾的，我去瞧瞧你爸饭做好了没有，就他那两下子功夫，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妈。”
　　宋母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女儿喊了她一声，疑惑着转过头去问：“怎么了？”
　　宋宜安坐在床沿没动，紧盯着她的眼睛问：“这几天拜年，无论是咱们去别人家，还是别人来咱们家，都没有一个人过问我的感情问题，是不是您和爸打过招呼了？”
　　谁家没几个爱操心晚辈终身大事的热心亲戚，一般在宋宜安这个年纪，即便没有结婚生子，也该有个稳定交往对象，独她是个例外。
　　每年拜年的时候，都没少听叔伯婶姨们念叨几句，对于宋宜安而言，也早都习惯了。
　　可今年明显安静许多，他们问她工作是否顺利，生活是否顺心，偏偏把往年固定的催婚流程给忘了，倒是让宋宜安觉得有些奇怪了。
　　但这事儿倒也不用动什么脑筋，无非是父母疼她，不想让她再疲于应对。
　　她很想道声谢，却又觉得生分，就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宋母神态自然，笑着说：“招呼啥啊，咱们家的事儿，本来也轮不到别人去念叨，你怎么还关心起这个来了？别多想，有你爸呢，他最不怕得罪人。”
　　说罢伸出双手，冲女儿比了两个“OK”的手势，步履轻快地走了。
　　宋宜安目送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家吃完午饭之后宋宜安就去了机场，飞机两个多小时，到宁城公司的时候差不多六点，现在办公楼已经差不多筹备完善，就差选个良辰吉日挂牌了。
　　谭欣先到，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小声说了句：“闵总来了。”
　　诧异自然是有的，但宋宜安没有多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加快步伐进了电梯，谭欣说闵迟在会议室，她就让谭欣帮忙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到办公室，自己一个人去了会议室见老板。
　　会议室的门是打开的，但是宋宜安进去之前还是先敲了门，听到闵迟回应之后才走进去，会议室里开着空调，瞬间让她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闵总，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有提前通知一声。”
　　宋宜安解下围巾和手套放在一边，走到了闵迟身旁，顺着她的指示坐下。
　　“送怀浅去剧组，顺便过来看看这边怎么样了，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你在操心，我一直没怎么过问，现在看到已经初成规模，真是辛苦你了。”
　　闵迟脸上带笑，目光里满是认可，伸手拍了拍宋宜安的肩膀以示嘉奖。
　　“是大家集体的功劳，我一个人不敢称辛苦，等公司正式挂牌之后，您得签个字，给他们发一笔丰厚的奖金。”宋宜安也笑起来，顺便给自己的员工争取福利。
　　闵迟笑道：“这个好说，也不用我签字，你自己做主就行。”
　　“那我就先替大家谢谢闵总了。”宋宜安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敢托大。
　　两人聊了几句新公司的事情，闵迟突然话锋一转，问她：“这个新年过得怎么样？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吧？你年纪也不小了，过年回家有没有被催婚啊？”
　　宋宜安不知道她是随口一问，还是有言外之意，只能含糊应道：“还行，我父母身体也还行，他们挺开明的，不是很着急。”
　　“你之前不是在相亲来着？”闵迟眯了眯眼，继续问道：“没有更近一步的相处？”
　　宋宜安谨慎回答：“性格上不太合适，就暂时没有再联系了。”
　　“那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闵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认真地说：“你现在工作量不比以前做经纪人的时候少，甚至更忙，估计也没什么时间去谈情说爱，我认识不少条件不错的青年才俊，绝对不会委屈了你，要不要抽时间见见面？”
　　“多谢闵总为我操心，但我暂时可能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宋宜安脸色不变，同样认真地对她说：“现阶段的话，我还是想以工作为重。”
　　闵迟“哦”了一声，尾音拉长，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
　　宋宜安喉头微动，刚想补充说些什么，闵迟又开口道：“三十岁出头，确实是个拼事业的好年纪，但是感情方面也确实有点晚了，就算你自己不着急，你父母也真的不急吗？怀浅比你还小几岁呢，她爸爸现在都起了心思，要给她物色几个人相处看看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闵迟一直看着宋宜安，明显感觉到她的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动。
　　“怎么了？”闵迟挑挑眉，故意问了一句。
　　宋宜安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抬手摸了摸喉咙，轻咳一声道：“没什么，怀浅应该……也不着急吧？她总说自己还是个孩子。”
　　闵迟又笑起来，“也只是说说而已，她那张嘴你又不是不晓得，惯爱胡说八道，让人哭笑不得的，怎么说也是实实在在奔三的人了，哪里还能算个孩子？”
　　宋宜安不说话了，目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刚下飞机还没吃饭吧？这附近你比我熟悉，找个不错的饭店，我请你和谭欣吃顿饭，明天一早我就得回京城，这边还是交给你们。”
　　闵迟站起身来，又宽慰她：“你的压力也不要太大，工作也就是这么回事儿，该三天的活儿没必要攒到两天来，我们家老李就是钱多，咱们可着花，没必要给他省钱。”
　　“我明白，谢谢闵总。”
　　宋宜安跟着她站起来，低声应了一句。
　　晚上吃饭的时候，宋宜安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谭欣想提醒她两句，但看闵迟也不像很在意的样子，就还是闭紧了嘴，不敢随便支配领导。
　　因为新公司现在还在筹备阶段，没有正式挂牌，宋宜安和谭欣也还没确定后面要不要在这边常驻，现在每次过来都还是在住酒店。
　　闵迟和她们定的不是一个酒店，吃完饭就和她们分道而行。
　　在回酒店的路上，谭欣一直想和宋宜安搭句话，但见她比起吃饭的时候，已经不只是心不在焉，都能当的上一句失魂落魄了，连续叫了她两声都没收到回应。
　　直到出租车停到酒店门口，谭欣边喊人边扯了两下她的袖口，宋宜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跟着她一起下了车，结果还忘了行李箱还放在出租车的后备箱里，最后还是谭欣动手给拖了出来，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往酒店里面走。
　　进电梯之后，左右没有别人，谭欣清了清嗓子，开口问：“宋总，您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我总感觉您有点儿不在状态。”
　　“有吗？”宋宜安看了她一眼，否认道：“我觉得很正常。”
　　谭欣暗自腹诽，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但面对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要注意言辞，就挤出来一个假笑，随意附和了几声。
　　俩人住对门，到门口谭欣把行李箱给了宋宜安，她愣了一下，慢吞吞地道了谢，然后突然问谭欣：“谭助理，我今天的状态真的不对劲吗？”
　　“有一点。”谭欣掐起小指，比划了一下。
　　“一点？”
　　“好吧，其实挺明显，我估计闵总都看出来了，不过应该没怎么介意。”
　　谭欣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来，安慰她说：“刚过完年嘛，假期还没完就提前上工了，换谁也不可能立刻进入状态，闵总会理解的。”
　　宋宜安没说话，冲她挥挥手，俩人各自回了房间。
　　开了灯之后，宋宜安没有像往常的习惯一样先收拾行李，而是在沙发上坐了半天，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看手机，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
　　她伸手捂住脸，用指腹揉了揉眼睛，摸出手机翻到微信聊天界面，盯着置顶的头像看了好一会儿，终究是忍住了没点开，又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56、五六
　　宋宜安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手机突然连续响了好几次，她直接调了静音。
　　开完会再去看，才发现是乔珃把她拉进了一个群里，目前来看群里只有三个人，除了她和乔珃，还有一个邹嘉也。
　　那两个人已经在群里聊过一轮。
　　【邹嘉也：到底有没有人能管管李怀浅了？】
　　【乔珃：怎么了？】
　　【邹嘉也：过年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搞过来一个影视城附近的美食馆子名单，自从开工之后天天带着小唐去打卡吃饭，她自己倒是能忍住，给小唐喂的腹肌都快没了】
　　【乔珃：小唐过几天是不是就要上镜了？】
　　【邹嘉也：对啊，本来角色人设就不咋地，再把靠外形吸粉的条件给作没了，白瞎他从年前就蹲在唐导旁边上课，这算什么事儿啊？】
　　【乔珃：你咋不劝劝姐呢？】
　　【邹嘉也：你还没睡醒吗？她会听我的话？】
　　【乔珃：说的也是】
　　俩人一唱一和，还非得给宋宜安拉进来围观，目的很明显了。
　　但是宋宜安并没有要回复的意思，把手机扣下，继续对着笔记本电脑办公。
　　前几天宁城公司一切手续齐全，终于举行了挂牌仪式，闵迟亲自到场，任命宋宜安为宁城公司的总经理，当然分公司和大成总部不能比，闵迟也没打什么明升暗贬的主意。
　　宋宜安依旧是大成的副总，不过多了个头衔，在宁城公司刚运行起来，还没走上正轨的这段时间里，她要常驻宁城，一直到闵迟找到能接手这边事务的负责人。
　　新公司创立初期，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很多事情都要掌事人亲历亲为，宋宜安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功夫去操心李怀浅又在作什么妖。
　　但忙完工作之后，她还是抽空给大成那边去了个电话，调了一个年后刚培训完成的新经纪人去望城带唐羡风，也算是给邹嘉也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虽然她没吩咐过让邹嘉也带唐羡风，但唐羡风一直是没有经纪人的状态，同在一个剧组，大家又都是一个公司的，邹嘉也就顺势自己揽了担子。
　　这下可好了，一个都管不住，两个更愁人。
　　她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听了乔珃的话，向领导发起求助。
　　只是没想到领导给出的方案，就是派个新经纪人过去，但是罪魁祸首根本就不是唐羡风，李怀浅依旧我行我素把人拐走，留下邹嘉也和新来的梁经纪面面相觑。
　　于是没几天，那个三人小群又进来一个梁明津，这回他们没有再搞什么暗示，而且是直接艾特了宋宜安求助，宋宜安没办法，只能忙里抽闲亲自去了趟剧组。
　　她是下午的机票，到望城五点多，因为没有事先告诉乔珃他们，自然也没人给她接机，宋宜安就自己打车去了酒店，开好房间之后才给乔珃打了个电话。
　　“宋姐？这会儿打电话是有事吗？”
　　乔珃那边很安静，听起来不像在剧组，宋宜安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七点钟了。
　　“我到望城了，剧组今天晚上有夜戏吗？”宋宜安问了一句。
　　乔珃有些惊讶地“啊”了一声，然后说：“今天晚上没有夜戏，余琅姐过来探班了，我们现在在饭店呢，你要不要过来？就是影视城附近那个张妈家常菜，咱们俩之前来吃过的。”
　　宋宜安低眉想了一下，果然记起了那家饭馆的位置。
　　她本想和乔珃说在酒店等他们回来，就听到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李怀浅的声音，好像是在问乔珃和谁打电话。
　　乔珃回了一句：“是宋姐打来的电话，她来望城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再重新响起动静时，电话那头已经换了人。
　　“宋总。”
　　李怀浅叫了她一声，嗓音熟悉的让宋宜安心尖发颤，竟然没能及时给到她回应。
　　不过李怀浅也没有等她应声的意思，继续说道：“你怎么大晚上过来了？没吃饭的话过来一起吃啊，我们刚点完单，还没有上菜呢。”
　　“好。”宋宜安应下来，又补充道：“我已经在酒店了，大概半个钟头到。”
　　李怀浅说：“不着急，正好再添两个菜，挂了。”
　　说完之后，真的就立马挂了电话。
　　宋宜安收好手机后也没耽搁，直接出了酒店打车，到地方后乔珃已经在门口等她，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一起上了楼。
　　因为附近就是影视城，来往的明星只多不少，哪怕是个普通的家常菜馆，对于顾客隐私做的也十足到位，楼上都是包间，进出要刷卡，防止有人误入。
　　宋宜安跟在乔珃身后，上楼刷卡进包间，里面人倒是不少，除了李怀浅和邹嘉也，还有来探班的余琅和她助理之外，唐羡风和梁明津也在。
　　赶在大家礼节寒暄之前，李怀浅抢先发了话：“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了，先吃饭，小乔快打电话让上菜，我三魂七魄都要饿散掉了。”
　　“马上马上，我来打电话，大家先入座吧。”乔珃招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内线。
　　李怀浅从沙发上站起来，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余琅跟着坐在了她旁边，伸手冲着宋宜安摆了摆，“宋经纪过来坐啊，都是自己人还客气什么？”
　　宋宜安稍加犹豫，李怀浅抬眼瞥了她一下，对余琅说：“喊什么宋经纪，要喊宋总了。”
　　“习惯了嘛，自从宋经纪升了官儿，我们还真是第一次见。”余琅耸耸肩，又打量宋宜安两眼，疑惑道：“宋总这是过年没过好吗？怎么感觉清瘦不少。”
　　她话音一落，李怀浅也看过来，不咸不淡地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
　　她们说话这会儿，其他几个人也已经入了座，邹嘉也和梁明津两个经纪人坐一起，唐羡风坐在余琅旁边，余琅的助理路颜只能挨着他坐。
　　李怀浅身边还没人坐，乔珃打完电话过来，直接把宋宜安按了过去，然后自己绕过去和路颜坐，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她聊起来。
　　还没上菜，大家各聊各的天儿，李怀浅和余琅，邹嘉也和梁明津，乔珃和路颜，宋宜安的眼神走了一圈儿，最终落到了和她一样没人搭理的唐羡风身上。
　　他明显被盯了一个激灵，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往哪儿看，最终碍于没人能帮他转移视线，只能干巴巴地和宋宜安打了招呼：“宋总，新年好。”
　　“年都过完要一个月了，还新年好。”余琅停下了李怀浅的交流，用余光瞥了唐羡风一眼。
　　唐羡风扁着嘴，自己也觉得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
　　李怀浅笑着靠在了余琅的肩头，调侃道：“知道你失恋心情不好，没必要拿我们小唐撒气吧？当然，你如果非想撒的话，他还是求之不得的。”
　　“就你话多。”余琅瞋了她一眼，把人从自己肩膀上抖了下去。
　　唐羡风的脸都要红成了西红柿，宋宜安要是再看不出来什么真是白瞎在娱乐圈混了这些年，拐着弯子问：“小唐和余老师关系不错？”
　　她只知道唐羡风是李怀浅从余琅之前的剧组里挖出来的，却不知道他和余琅私下的关系。
　　李怀浅“啧”了一声，问她：“你不是知道小唐的底细了？他学戏的师父叫余蒙生啊，就是余琅的那个余，你不挺精明一个人，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宋宜安面不改色地说：“但我对余老师没有特别了解过。”
　　潜台词，她根本不记得余琅的父亲是谁。
　　李怀浅刚想说，这明明是娱乐圈人尽皆知的事情，余琅先她一步开口道：“宋总不知道我爸是谁很正常，她向来只关心你一个人的事。”
　　这话一出，整个包间的气氛都变得谜之诡异，大家都停止了交谈盯着她们看。
　　李怀浅故意咳了一声，宋宜安却弯了弯嘴角，并没有否认余琅的话。
　　好在这种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服务员敲门上菜，很快摆满了一桌子，这时候大家也都饿了，就没有再继续交谈，都专心吃起饭来。
　　吃到半饱，梁明津突然开口喊了唐羡风的名字，警告他：“你少吃点儿，把吃饭的时间匀出来一半去锻炼，没几天就上镜了，瘦不下来你后果自负。”
　　唐羡风嘴里还嚼着东西，这下真是吞也不是咽也不是，可怜巴巴地看向了李怀浅。
　　李怀浅自带屏障，假装看不到他的求助，还是余琅心生恻隐，笑着说：“行了，把这口咽下去别吃了，梁经纪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看起来倒是不胖，但是上镜后会拉宽人像的，既然选择了做演员这行儿，该考虑的还是要多考虑。”
　　说完，她又故意问李怀浅：“李老师，您说是不是啊？”
　　这多少是有点儿要为她师弟出气的意思，然而李怀浅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还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对唐羡风说：“你师姐说得对，自我管理太重要了，你怎么回事儿啊？”
　　余琅无语，端起她的饮料杯怼到她嘴边，“多吃饭，少说话吧你。”
　　李怀浅凑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耸耸肩膀，一副耍无赖的模样，气得余琅直咬牙。
　　这顿饭吃完，再回到酒店已经近十点了，宋宜安没忘记自己这趟过来的目的，想要找李怀浅单独谈谈，结果发现余琅没有定房间，她们俩晚上要住一起。
　　尽管知道她们俩确实是纯纯的闺蜜情，但宋宜安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反对的资格，只能把谈话的事往后放放，自己回房洗漱后辗转反侧也睡不着，干脆又翻出笔记本加起班来。
　　电脑挂着微信，状态栏亮起来，她点开看了一眼，有些诧异的挑起眉头。
　　瞥了一眼右下角时间，已经过了凌晨，李怀浅这时候居然发消息问她睡觉了没有。
　　她回复完之后，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怀浅又问她在哪个房间，宋宜安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回复完之后就把手头正在处理的工作做了个收尾，果然没过一会儿，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她过去开门，李怀浅大半夜溜出来也不忘戴个墨镜，门一开就火速从她身边溜了进去，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好像是在做贼一样。
　　宋宜安刚把门关上，李怀浅就从身后直接跳到了她背上，要不是宋宜安反应快一把扶住了门框，俩人非得叠一块儿摔个大马趴不可。
　　“你现在怎么那么弱啊？”还有人在后面说风凉话。

57、五七
　　“以前就和你说过，不要总是突然跳上来，很危险。”
　　宋宜安撑起身子站好，一手往后把人牢牢托住，然后背着她到了沙发前。
　　李怀浅却没有要下去的意思，仍然死死趴伏在她后背上，咬着她的耳朵说：“哪有总是？你还能记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她突然抛出来这么个问题，宋宜安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李怀浅觉得没意思，终于舍得从她背上跳下来，歪着身子倒在了沙发上，目光从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上掠过，“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工作？”
　　宋宜安说：“最近有点忙，很多事情都拖不得。”
　　李怀浅“哦”了一声，抬眼看过去，冲她勾了勾手指，然后在宋宜安凑过来的一瞬间伸手摸到了她的腹部，撩开衣摆把手探了进去。
　　“余琅的眼看人很准，你确实瘦了不少。”她摸了两下，又用略微有些尖锐的指甲去挠，啧啧感叹道：“也没什么时间锻炼了吧？腹肌都瘦没了。”
　　宋宜安被她挠得有些痒，隔着一层睡衣按住了她在里面作怪的手，低声道：“最近确实疏忽了不少，你喜欢的话我就去练，很快就回来了。”
　　李怀浅摇摇头，把手抽了出来，“这样也挺好的，有点时间你还是多休息吧，我怕你猝死，怎么样，当老总的钱还是不好赚吧？”
　　这话不好附和，宋宜安也只是说：“忙过这阵子会好很多。”
　　对于她这种说法，李怀浅也没什么表示，半掩着唇打了个呵欠，噙着半汪眼泪水看着她问：“你现在还要继续加班吗？我想睡觉了。”
　　顿了一下，她才想起来解释道：“余琅睡觉太烦人了，这么大一张床也能自己占完，我被她挤得没地方待，就来你这儿凑合一晚，以后再也不和她一起睡觉了。”
　　宋宜安“嗯”了一声，不知道在应什么。
　　李怀浅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她才开口说：“不加班了，你早上是不是还要上妆拍戏？快点睡吧，我会早点叫你起来回房间。”
　　“抱。”李怀浅犯懒，窝在沙发上冲她伸出双手。
　　宋宜安从善如流地弯下腰去，虽然她最近工作忙碌，身心俱疲，但李怀浅这个体重对她而言还是轻而易举，直接把人公主抱起来送进了里间卧室。
　　李怀浅穿的毛茸茸拖鞋半道就掉到了地上，宋宜安把她放到床上后想回去帮她捡回来，却被她死死搂着脖子不撒手，只能顺着她的力道把头低下去。
　　“宋宜安。”李怀浅贴过去亲了亲她的鬓角，轻声说：“你有白头发了。”
　　现在的人普遍压力大，二三十岁早生华发并不少见，只是她了解宋宜安，从她们认识的时候她就挺注重养生的，一头长发也从来不烫不染，乌黑亮丽，保养的很好。
　　她们曾无数次耳厮鬓磨，做尽最亲密的事。
　　但这也确实是她第一次，在宋宜安满头乌发之中，找到了那几根尤为显眼的白发。
　　李怀浅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她搂着宋宜安的脖子，彼此之间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她也一直在尽力保证着自己情绪的稳定，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平静无波的。
　　可她就是觉得那几根闯入视线的白发太刺眼，到什么程度呢，甚至比她当初在热搜上看到宋宜安和别人相亲的图片时还要觉得刺眼。
　　害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但她怎么可能说出来，就算没忍不住红了眼眶，却还是要维持自尊，不想自己费尽心思营造出来的不在意在瞬息间毁于一旦。
　　那就让宋宜安得意死了。
　　所以她双手用力，不让宋宜安退开，迫使两人一直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也一直保持着互相看不见表情的状态。
　　可即便如此，宋宜安还是很敏锐的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因为怕压到了身下的人，她单膝跪在床沿，一手撑在床头，另一手则是撑在了李怀浅腰侧。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舒适的姿势，她但还是硬撑了好久，也并没有去找什么言辞来回复李怀浅说的话，两个人就静静地拥抱着，直到李怀浅自己松开了手。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困了，睡觉。”
　　宋宜安站直身子，扶了一把因为耗力支撑而有些酸胀的腰身，绕到了床的另一边。
　　她上了床，坐在李怀浅身边，试图把她从被子里扒出来。
　　“这样会呼吸不畅，快点把脸露出来。”
　　“憋不死，别管我。”
　　“但是你这样，我没法盖被子。”宋宜安一脸为难。
　　被子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伸出一只手来准确地掐住了她的大腿，宋宜安冷“嘶”一声，听见她的声音又从被子里模模糊糊地传出来，“关灯，照眼睛。”
　　“夜灯要留吗？”
　　“不要。”
　　宋宜安伸手摸到床头的开关，把把所有灯光都熄灭，整间卧室瞬间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她滑下身子，尝试着扯了扯被角，李怀浅乖乖翻了个身把被子放出来，等她盖好躺平之后，又一个翻身回来，直接滚进了她怀里。
　　“想听你唱歌。”她嘴上说困了要睡觉，却还是不消停。
　　宋宜安沉默片刻，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道：“你不是说我唱歌难听吗？”
　　她嗓音条件不错，很成熟的标准御姐音，可惜天生五音不全，以前被李怀浅缠得没办法，勉强唱了首儿歌，结果没一句是在调上的，从那以后李怀浅再也没提过让她唱歌。
　　这会儿又不知道抽什么风。
　　“你就说唱不唱吧？”怀里那颗脑袋蹭来蹭去，明显又开始耍赖。
　　宋宜安在黑暗中拧起眉头，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认命，干巴巴地开了口。
　　这次唱的不是儿歌，李怀浅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调子和最近很火的一首网络歌曲对上号，没等一首歌唱完，就忍着笑意喊了停。
　　她刚才只是觉得心情低落，不利于睡眠，所以想从宋宜安身上找点乐子。
　　但差不多就行，听多了她怕做噩梦。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宋宜安闭上眼数秒，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怀里人的呼吸声逐渐趋于平稳，她稍微动了动身子，也没有受到抗议。
　　拍戏赶进度的时候，跑紧急通告的时候，休息的时间一般都是争分夺秒，李怀浅早就养成了十分钟之内入眠的顶级睡眠质量，没事儿去微博搜一下“失眠”的关键词，经常都可以看到她的粉丝在艾特她蹭蹭睡意。
　　宋宜安勾了下嘴角，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无声地说了句：“晚安。”
　　一夜好眠，但李怀浅显然是没睡够，被宋宜安从被子里薅出来的时候呵欠声不断，宋宜安都怕她嘴巴张太大合不上，催着她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烦死了，拍完这部就退圈。”李怀浅咕哝一声，不情不愿地进了洗手间。
　　宋宜安倒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她每次不如意的时候就会说这句话，早就快变成口头禅了，但发完牢骚之后，还是该干嘛干嘛。
　　这会儿才六点钟，如果不是李怀浅还要回自己房间，宋宜安也不会这么早把她喊起来。
　　李怀浅洗完脸，顺便翻出了一次性洗漱用具刷了个牙，宋宜安换好衣服靠在洗手间门框上看着她，没忘了自己这趟的来意，正好趁这会儿时间和她提一提。
　　“唐羡风现在也有自己的经纪人了，你好好拍你的戏，不要总带着他胡来。”
　　李怀浅嘴里含着牙刷“唔唔”了两声，虽然听不清是在说什么，但宋宜安大概也能猜出来她的意思，无非就是狡辩而已。
　　“你也要给邹经纪一点面子，事事不要让她太为难，她的工作到现在为止做的还不错，你即便是再换一个经纪人，也不见得会比她更好。”
　　宋宜安嗓音平稳，知道李怀浅最讨厌说教，只能尽量让她明白一些道理。
　　“你放心，我不会随便把她赶走的。”
　　李怀浅吐掉泡沫漱了口，把杯子放到一边，用过的牙刷则是丢进了垃圾桶，扯了张洗脸巾擦去嘴边的水渍，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宋宜安。
　　她唇上带着水润的红，无意识地撇撇嘴，“感觉你越来越笨了，难道你看不出来邹嘉也是我妈派过来监督我的吗？和曾经的你也没什么区别。”
　　邹嘉也在成为李怀浅经纪人之前基本是查无此人的状态，她说自己一直在做经纪人，李怀浅也没有全信，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更明确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邹经纪，一直都有在试探自己和宋宜安之间的关系，但她本人看起来并不像个热衷于八卦的人，大概也只是受人所托。
　　那个人也只能是闵迟了。
　　如果时间能往前推一推，闵迟能提前发觉到她和宋宜安之间的关系，按照李怀浅的性格，保不齐就直接承认了。可惜时机终究不对，任凭邹嘉也怎么试探怎么打听，她俩现在的关系就是没关系，李怀浅也只能配合着装傻。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又有些牙痒痒，狠狠瞪了宋宜安一眼。
　　宋宜安被她瞪的莫名，又听她说：“你大老远从宁城跑过来就是为了教育我，是不是他们跟你告状了？宋宜安，你不累谁累啊，你都堂堂总经理了，还管这个？”
　　“你嫌我管太多了？”宋宜安避开路，让她能从洗手间走出来。
　　李怀浅走到她身前，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耸耸肩膀道：“那倒也不是，你是领导，我是员工，你非要管的话也合理，要不他们也不会向你求助。”
　　“那你就给我一个面子。”宋宜安抓住她的手，顺着她的话示弱，“他们既然已经求助到我这儿来了，你总不能让我无功而返，那这个领导我以后还怎么做？”
　　“我管你怎么做？你还真摆上领导架子了？”李怀浅冲她翻了个大白眼。
　　她甩开宋宜安的手，走到客厅找到了自己昨晚戴来的墨镜，回头挑了挑眉，“你是打算今天就回宁城，还是要在这里待几天？”
　　宋宜安说：“今天就回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忙。”
　　李怀浅“哦”了一声，宋宜安又说：“过段时间可能会好一些，到时候我再来看你，你好好拍戏，不要胡闹，在公司后辈面前要树立起好的榜样。”
　　“知道了，一句话要说八百遍。”李怀浅皱起眉，冲她勾了勾手指。
　　宋宜安走到她面前，微微垂下头去，李怀浅伸手拧住她的脸颊，嫌弃地撇撇嘴，“工作之余注意身体，太瘦了不好看。”
　　“我知道了，你也要注意身体。”宋宜安温声回应。
　　李怀浅松开手，看到她脸上已经被自己拧红了一块，因为肤色白，看起来格外明显。
　　她踮起脚尖凑过去亲了一口，小跑着进了卧室拿自己的手机，出来后什么也没说，冲宋宜安挥了挥手，就开门原路溜了回去。

58、母女
　　闵迟参加完晚宴回家，李怀浅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乍一见到本该在剧组拍戏的女儿，闵迟难免有些惊讶。
　　她坐到一脸不高兴，好像被人欠了八百万不还的李怀浅旁边，又问她：“这才开工几天就往家跑，导演没意见吗？你和他请假了没有？”
　　“我自己回来的，邹经纪在剧组会帮我请假。”李怀浅咕哝了一句，赶在闵迟教育她之前问道：“妈妈，我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闵迟“啧”了一声，抱起手臂看着她，“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爹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到要破产的地步，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那你连个人都招不到？就可着宋宜安一只羊薅！”李怀浅提高了声音，气呼呼地瞪圆了眼睛，“就算你不招新人，大成那么多员工，总不能就她一个靠谱的吧？”
　　看她气得小脸通红，倒不似装模作样，闵迟一脸淡定地说：“这才哪儿跟哪儿呢，你就心疼了？不是你哭着喊着要辞退她的时候了？”
　　李怀浅眼圈儿一红就要掉眼泪，哼哼唧唧地说：“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做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
　　“好好说话别离谱，我真是给你惯坏了。”闵迟脸一黑，嗓音也沉了下去。
　　李怀浅闭上嘴，一言不发地闷声抗议，瞧那个要哭不哭眼眶通红的倔强小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受了多么天大的委屈。
　　闵迟盯了她一会儿，还是软了下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后颈，试图和她讲道理。
　　“你以为大成的副总是那么好做的吗？就像你自己说的，公司那么多员工，能保证所有人都一条心吗？我调宜安去宁城，一是她能力足够把新公司带出来，二是宁城公司的业务和大成不一样，这个新公司也不会一直挂在大成名下，以后的路还长呢。”
　　“我听不懂。”
　　李怀浅吸了吸鼻子，一点儿不掩饰自己脑子里的稀里糊涂。
　　“听不懂就对了，你这个脑子也只够拍戏了，多亏了当初没跟你爸去管理公司，不然咱家还真能离破产不远了。”闵迟也一点儿不掩饰自己对女儿的嫌弃。
　　但是嫌弃完，她也没忘安女儿的心，又对她说：“你妈我还没低级到要从工作上去故意压榨谁，你不懂我的良苦用心，自然有人懂。”
　　“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李怀浅咕哝一声，贴近了她去撒娇，“妈妈，你好歹在娱乐圈也混了那么久，不会因为我喜欢女孩子就不要我了吧？”
　　她盯着闵迟，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眼周还泛着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闵迟和她对视，没有着急给她什么确定的答案，只是说：“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什么问题？”李怀浅歪了歪脑袋。
　　闵迟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你们俩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李怀浅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在思考。
　　她总不能说第一天见面就滚上了床，虽然这是事实，但架不住的确离谱，她自己胡闹就算了，反正闵迟也早就习惯了，但是万一因此降低了宋宜安在闵迟心里的印象，那真就是得不偿失了。但是让她去骗闵迟，编一个纯情的小故事，李怀浅还真没有那么大的脑洞。
　　思来想去，眉毛都皱成团了，惹得闵迟都忍不住问她：“有那么难以启齿吗？”
　　李怀浅摇摇头，轻咳了一声开口：“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发展，也不可能有多纯洁吧？这么说吧，如果她是个男人的话，妈妈你可能都升级当姥姥了。”
　　闵迟嘴角一抽，觉得额角青筋都要鼓了起来。
　　她伸手在李怀浅身上拍了一下，看她装模作样地龇牙咧嘴，真想直接给她打包起来丢出家门，又再次怀疑起自己那么好的基因，到底是怎么生出这么缺心眼儿的孩子的？
　　一定还是老李家出了问题。
　　“妈妈你别生气呀，那你既然都问我了，我总不能骗你吧？”
　　李怀浅抱住闵迟的胳膊晃了几下，又嗲声嗲气地撒起娇来，听得闵迟满脑袋黑线。
　　她做了两个深呼吸，打算先绕过这个话题，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你都没正经喜欢过男孩子，怎么就能确定自己喜欢女孩子了？宝贝，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现实没有剧本，生活和拍戏也是不一样的，在这方面你不能也稀里糊涂。”
　　“我没有稀里糊涂。”李怀浅出言抗议，反问道：“妈妈爱爸爸吗？”
　　闵迟点点头，“当然。我年轻的时候可不缺人追，比你爸条件好的也不是没有，我三十岁出头，事业方面也正风生水起，一点儿都不比你现在差，自然也不需要为了钱权妥协，我既然愿意嫁给他，肯定是因为有爱的。”
　　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和李成殷，闵迟面上带笑，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但是肯定还是你爸更爱我一点，他可是整整追了十年才把我追到手。”
　　“那不就得了。”李怀浅也笑起来，在闵迟肩头蹭了蹭，“我爱宋宜安，就像爸爸爱妈妈一样，也像妈妈爱爸爸一样，我怎么可能会不懂爱情？”
　　大概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闵迟微微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毛。
　　李怀浅又继续说：“我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不食人间烟火，也不懂情爱，怕我辜负了别人也耽误了自己，对不对？”
　　闵迟盯着她看，轻轻点了下头，挺不是滋味儿地说了句：“我也不是特别了解你了。”
　　“我可以在妈妈心里永远是孩子，但我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永远当孩子，我早就长大了，只是妈妈不知道而已。不过没关系，我依然是妈妈的宝贝。”
　　孩子长大了，说出来的话也中听不少，闵迟面上不显，心里却还是觉得挺妥帖的，要不是怕她得寸进尺把尾巴翘上天，还真想摸着头喊她一声好宝宝。
　　果然，李怀浅卖完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脸色，又娇声娇气地说：“所以妈妈也不会因为我喜欢女孩子就不要我了，对吧？”
　　“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闵迟对她这一套早就免疫了，一脸淡定地说：“你是任性惯了，就算我和你爸没什么意见，你考虑过宜安那边没有？她家里应该是属于那种挺传统的家庭，父母年纪也不小了，真不一定能接受你去做人家女婿。”
　　李怀浅歪了歪脑袋，还真有些不确定，“我觉得，她爸妈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那可不一定，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儿，能不能接受又是一回事儿。”闵迟挑挑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你还去给人家父母献过殷勤？”
　　眼看亲妈醋了，李怀浅也不敢告诉她自己连门都登过了，支支吾吾地说：“就是逢年过节送礼品呀，你不也会让人寄东西过去，这种基本礼节，不用你教我也会做。”
　　“那你可真出息了。”闵迟白了她一眼，压根儿没信她的鬼话。
　　李怀浅平时像脑子缺根弦，这会儿却像多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和闵迟对起阵来不说滴水不漏，但也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立场，没有被闵迟三言两语给绕晕。
　　她也没忘了自己这次特意跑回家的最终目的，除了给劳心伤神的宋副总讨个公道，还有就是想从她母亲大人这里讨个准话儿，省得和宋宜安之间还没掰扯清楚，又要被闵迟横插一脚，到时候搞得焦头烂额，那她还不如直接去死。
　　“我知道妈妈是担心我在感情上受挫折，但是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呢？该吃的苦，该受的累，一个都不会少，而我早就不是那个事事都要躲在父母身后的小屁孩儿了。”
　　“而我既然做了选择，那么无论结果如何，我自己承担。”
　　“哪怕不尽如人意，我也认了。”
　　李怀浅握住闵迟的手，满脸都写着认真，最后还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而且我这辈子又不是非她不可，就凭咱家这条件，就凭咱这长相，要什么小姑娘找不到？”
　　闵迟伸手捏住她的脸蛋，轻轻扯了两下，“少耍贫嘴，到时候别找妈妈来哭。”
　　“才不会呢。”李怀浅笑起来，黏黏糊糊地贴进了妈妈怀里，抬着小脑袋问她：“所以，妈妈是同意了吗？不会不要我吧？”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不要你要谁？”闵迟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你还记得你十八岁生日那天你爸爸说的话吗？你尽管去玩儿，尽管去闹，只要我们俩还活着，就永远是你的后盾，无论什么时候你回到家，都一定会有人在等你。”
　　李怀浅“嗯”了一声，嘴巴一撇就想哭，但又不想把气氛搞得太伤感，就转了转脑筋，红着眼睛说：“可是今天你们都不在家，明明是我回来后等了你好久。”
　　闵迟沉默了一会儿，把她从怀里扯出来丢开，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李怀浅捂嘴偷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闵迟说：“妈妈，我和宋宜安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咱俩今天的谈话你可不要告诉她。当然，你也不要拐弯抹角地去警告她什么的，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还是想自己解决，你就做好我的后盾就行了。”
　　闵迟点点头，但明显有些欲言又止。
　　“你不会已经警告过她了吧？”李怀浅面露惊悚。
　　“警告倒是谈不上，试探的话确实是有。”闵迟解释了一句，只不过在宋宜安心里她那些暗示究竟是能算试探还是警告，闵迟也不敢确定。
　　李怀浅做了两个深呼吸，敢怒不敢言，只能给了她一个哀怨的目光。
　　闵迟轻咳一声，姿态优雅地站起身来，垂眼看向女儿，“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你们俩之间的事我不会再掺和，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吧，明天赶紧回剧组赶工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用那么着急回去吧？”李怀浅跟着她站起来，不情不愿地说：“我还打算去宁城待两天呢，剧组那边也可以先拍别的戏份。”
　　“不行，明天必须回去，不能因为谈情说爱耽误了工作。”闵迟态度坚决。
　　李怀浅没吭声，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闵迟一看她那个样子就心里有了数，抱起手臂来笑着说：“正好明天我没什么事儿，就再送你回一趟剧组，顺便和唐导好好商量一下对于你的管教问题。”
　　“不用吧妈妈，你还是在家陪爸爸吧，他一把年纪了老婆孩子都不在身边真的很可怜。”李怀浅真的笑不出来了，随口拉了亲爹出来当借口。
　　结果闵迟只是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就转身上了楼，只留下她的宝贝女儿对着她离开的背影望眼欲穿，但终究没能让她改变主意。
　　作者有话说：
　　太热了一天只想写两个字，我恨夏天

59、五九
　　闵迟在剧组跟了两天，第三天她刚回京城，李怀浅就又蹿上了热搜。
　　大概是剧组里的人传出去的消息，爆料李怀浅拍戏期间未经允许擅自外出，根本不把导演放在眼里，惹得唐颂勃然大怒，最后是闵迟亲自把人押回来道歉才把事情平息。
　　故事编的有模有样，还拍了两张现场图，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来的确是闵迟和唐颂两个人正在交谈，闵迟面上带笑，唐颂则是眉头紧锁。
　　李怀浅正在补妆，乔珃拿着手机在旁边给她读内容，时不时瞥一眼她的反应。
　　老实说，如果李怀浅不是当事人，她自己都要信了。
　　但现在她只是想笑。
　　“还挺会抓拍的，老唐笑出褶子的一张没有，就装模作样皱了一次眉还被拍下来了。”看了一眼词条里传疯了的那两张图，李怀浅忍不住感叹道。
　　乔珃说：“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有人闻风而动，又开始开扒你这些年的耍大牌行为了，整个儿一条龙服务，都进行到要抵制这部剧了。”
　　“抵制就抵制呗。”李怀浅抿了抿唇上的口红，对着镜子照了几下，不以为然地说：“我上部电影他们也说要抵制，结果票房二十多亿，总不能都是我爸砸的钱吧？”
　　她斜眼看向乔珃，下巴微抬，露出一个挑衅十足的笑容来，“还拿了金光奖，帮我完成了大满贯呢，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乔珃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钦佩，“你说得对，实力才是硬道理。”
　　“邹经纪呢？打算怎么处理？”李怀浅环视左右，没有看到邹嘉也的人，随口问了一句。
　　乔珃说：“去跟公关部打电话了，这种热搜虽然你不在意，但是总挂着毕竟是影响不好。不过话说回来，自从那个谁塌房之后，你的黑粉也消停了不少，现在看起来还是有卷土重来的意思，跟个苍蝇堆似的，能烦死个人。”
　　看着乔珃满脸嫌弃的样子，李怀浅反而笑起来，还安慰她说：“不招人妒是庸才，有点儿黑粉还显接地气呢，没必要把他们放在心上。”
　　“是吗？”乔珃面露怪异，毫不留情地指出来：“姐我觉得你变了，以前私底下你都和我说不喜欢你的人就是没眼光，还说要开坦克把他们都碾死的。”
　　李怀浅还没作出反应，一旁收拾东西的化妆师“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然后迅速捂住嘴巴，拎着东西就开溜了，甚至连声招呼也没打。
　　“你记错了。”李怀浅木着脸，沉默半天才挤出来一句。
　　乔珃有点想反驳，她觉得李怀浅这个人多少是有些精分在的，没事儿就会去找黑粉言论进行观赏点评，一点儿也没有受影响的意思。
　　但是有时候心情不好，也会化身吐槽选手，甚至还开过小号去和黑粉对骂，被举报封号了才消停下来，像那种气急败坏要开坦克碾人的言论，也绝对不止一次了。
　　可是想归想，现在李怀浅明显就是耍赖不想承认，乔珃也不是个傻子，非要去驳她的面子，毕竟动不动就扣工资警告，这谁顶得住啊。
　　所以她扁了扁嘴，也只能附和道：“那就当我记错了吧。”
　　这个耍大牌的热搜也没挂太久，在榜期间也被粉丝们洗的明明白白，唐颂还特意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个微博解释，算是给足了李怀浅面子。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导演，他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很快就把剧组里编排爆料的人给抓了出来，再次明令禁止，不让拍摄外传有关于剧组的一切内容。
　　趁着热度，他还让人修了几张剧照发在官博上，成功转移走了大多人的视线。
　　唐颂拍戏向来不喜欢媒体采访和各种路透，他就喜欢搞一些藏着掖着的小秘密，只等着剧播出时给观众带来各种惊喜。
　　当然，为了保持期待度，他还是会主动放一些剧照花絮之类的东西出去的，但内容一般不会太多，主要还是为了吊着观众的胃口。
　　唐颂拍戏喜欢抠细节，一般拍摄进程不会太快，在圈内也是有名的拖拉机导演。但因为演员给力，这部剧的拍摄进程要比唐颂预想的快很多，剧的备案是四十集，他原本计划是在半年内杀青，结果开机两个月，中间还放了几天年假，出片量已经很可观了。
　　赶在开春之前，唐颂也是计划着先把剧内有明显冬日特征的戏份全部安排在一起拍了，随着天气转暖，一些重要戏份也被安排上了日程。
　　唐颂现在看李怀浅看得紧，就差给她安排个随身保镖时刻监督了，就怕她心血来潮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剧组，那他这个导演干脆也不要干了。
　　李怀浅发微博吐槽：没人告诉过我，拍唐导的戏跟坐牢似的。[心碎]
　　她是什么德行粉丝最清楚，之前那个黑热搜也许是不怀好意言过其实，但要说她不经导演允许擅自离组，其实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这条微博发出来，粉丝就知道她肯定想跑跑不掉了，纷纷点赞嘲笑。
　　也有无条件惯孩子给她出主意的，让她接个广告活动什么的出去放放风，也好短暂做回一下现代人，唐颂也不是拿了卖身契的奴隶主，该放人还是要放的。
　　李怀浅翻过评论之后，还真灵机一动，跑过去问邹嘉也最近有没有什么通告邀请。
　　“有倒是有，但是闵总之前说过让你在剧组安心拍戏，不要给你接任何通告，所以我就都帮你推了。”邹嘉也现在也练出来了，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小心思，“你是不是觉得在剧组待烦了，想跑出去玩儿？”
　　“你这样说显得我很不敬业。”李怀浅表示抗议，“那以前的剧组也没有连拍一个月不让休息的啊，你看黄老师他们都会离组务工，只有我自己，从头拍到尾，我都怀疑罗编是不是觉得剧本还不够大女主，又给我加了几百场戏。”
　　邹嘉也“哦”了一声，有些为难地说：“可现在也没什么合适的通告，今天倒是刚收到了一个访谈邀请，但我觉得不是特别适合你。”
　　“说来听听。”李怀浅竖起了耳朵。
　　邹嘉也拿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搜了个账号出来给她看，“西瓜台搞出来的一个栏目，不走卫视，主打网络平台，因为请的都是一些比较有话题度的明星，流量还是蛮大的。这个栏目最大的卖点就是不剪辑，虽然没多少人信，但确实比一般的访谈更接地气，更真实一点，也出来过不少大料，有人翻红，有人翻车，你觉得你适合吗？”
　　李怀浅没说话 ，接过她的手机随便点开一个视频研究起来。
　　她点开的是置顶视频，可以看到点赞数已经破百万了，好巧不巧，这期嘉宾就是前不久刚翻车的那位，视频里的人笑容温婉，神态自然，回答起问题来也是有条不紊，落落大方，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个黑料满满的人。
　　点开评论，前排也都是夸赞安利的，还有现场转粉的路人，足以说明了这个视频在当时肯定是属于吸粉的存在。但是往后翻就出现了新日期的评论，都是特意来考古的，评论也和以前完全相反，都在阴阳怪气说她不愧是演员。
　　李怀浅甚至还看到了几个顶着自己当头像的账号，明里暗里偷着乐的，显然是故意雪上加霜来了，这记仇的样子还真是随了她自己。
　　“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她把手机还给了邹嘉也，问她：“为什么我不适合上这个？”
　　邹嘉也沉默了一会儿，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看她这个样子，李怀浅心里那点儿兴趣立马消失无踪了，嘴撇的能挂上两个油瓶，“不上就不上，谁稀罕呢，你又瞧不起谁呢？”
　　“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比较好。”邹嘉也比乔珃头铁，直接怼了回去。
　　李怀浅冲她握了握拳头，“邹嘉也，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威胁完人，她转身要走，顺口又问了一句：“这个什么栏目，在哪儿录制啊？”
　　她确实是在剧组待烦了，主要是唐颂太能折腾人了，明明一条过的戏份，他非得在那儿把边边角角都抠一遍，稍微有点儿不如意就再来一条，李怀浅拍戏从来没那么累过。
　　虽然邹嘉也说她不适合上这个节目，但如果录制地点离京城不远，她还想着拿去忽悠忽悠唐颂，顺道回趟家看看父母。
　　反正最终目的，还是想逃离剧组，哪怕就一天也行。
　　“好像在宁城吧？”邹嘉也不太确定地说：“之前在省台录的，后来因为这个栏目做的不错，就在宁城搞了个专门的工作室，具体有没有搬过去我也不清楚，没了解过。”
　　她话音一落，李怀浅又把脑袋转了回来，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你去打听一下，如果真是在宁城录，这个通告就帮我接了。”
　　邹嘉也眉头一皱，“你确定？”
　　“放心，出道这么多年了，谁还没参加过几次采访了？我不会给你增加工作量的，场面话谁不会说，你不会觉得我的演技还没那个谁好吧？”
　　李怀浅一脸乖巧，就差对天发誓了。
　　知道她嘴里的“那个谁”指的是谁，邹嘉也犹豫了一会儿，被她两眼冒光盯得难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我和那边对接一下吧，回头通知你。”
　　“谢谢邹经纪！”李怀浅顿时喜笑颜开，还冲邹嘉也做了个wink，电的邹嘉也一激灵，顿时就感觉大事不妙，开始后悔答应她了。
　　但是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她也只能含泪认了这个栽。

60、六零
　　李怀浅中午到宁城，节目组那边倒是礼数周全，先询问她要不要先休息，得到否认的答复后又要带她参观工作室，打算明天上午再进行访谈会话。
　　但是李怀浅表示望城到宁城距离不远，她一点儿也不累，建议节目组不要浪费时间，下午就可以把工作完成，态度之积极，让节目组的人表示十分感动。
　　这档谈话栏目名字叫《黄金半小时》，顾名思义，每期节目都不会很长，一般控制在半小时之内，让工作党和学生党能够利用通勤时的碎片时间浏览。
　　节目一开始是通过邀请流量比较大，话题度比较高的明星做起来的，因为运营得当，打着无剪辑的名头也相当诱人，迅速吸引了大批观众。
　　当然，所谓无剪辑也并非真的无剪辑，虽然节目组嘴硬，一直不承认，但观众们也都心照不宣了。只能说相比其他的谈话类节目，这档节目风格更大胆一些，剪辑师下手也没有那么重，保留了一些观众们更想看到的东西。
　　而且后期随着节目爆火，也有一部分不是很红的明星想要趁趁东风，蹭蹭热度，主动抛出话题来上节目，想要立起人设，以图咸鱼翻身。
　　自然是有人成功过，才引得后来的人趋之若鹜，但也有操作不当遭人诟病的，人设没立成还惹了一身腥，被观众们钉在耻辱柱上，时不时就要拉出来嘲讽一番。
　　不过在娱乐圈，无论是美名还是骂名，都比籍籍无名要好得多。
　　李怀浅向来只对自己的八卦感兴趣，关于这档节目她的确是听说过，但却没有深入了解过。
　　隐约记得宋宜安还是她经纪人的时候，这档节目就邀请过她一次，但是被宋宜安果断拒绝了，原因和邹嘉也大概也差不多，觉得她上去就是给自己刷黑热搜的。
　　现在估计也是觉得她换了个经纪人，可能要比以前那个好说话点，所以来投机取个巧，没想到还真把人给请过来了。
　　主持人叫刘亚东，四十来岁，也是业内名嘴了，江湖地位挺高，有些比他大几岁的艺人见面也喊一声哥表示尊敬，李怀浅自然也不例外。
　　访谈中要遇到的关键问题李怀浅已经提前看过一遍，并没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见，也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提前做足了准备，还是破罐子破摔懒得管了。
　　为防止过多干预，节目录制现场没给经纪人和助理留位置，除了策划和摄像之外，也就只有主持人和嘉宾在场，甭管问不问什么隐私问题，气氛确实是挺到位。
　　邹嘉也和乔珃在录播室外面等着，隔音玻璃完全阻止了任何窃听可能，但就李怀浅的表情来看还是挺轻松自在的，没有露出任何为难的样子。
　　“你给她写稿子了吗？”乔珃突然开口问道。
　　邹嘉也缓缓转过头来看她，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乔珃心里咯噔一下，颤颤巍巍地说：“你不会让她自由发挥吧？”
　　“我还有文员工作吗？”邹嘉也干巴巴地开口，“也没人告诉我啊。”
　　乔珃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两个人相对沉默了好久，她伸手拍了拍邹嘉也的肩膀，沉声道：“先联系公关部吧，现在就可以做方案了。”
　　邹嘉也无语问苍天，这世上还有比李怀浅的经纪人更难做的工作吗？
　　这场访谈录制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李怀浅神色如常，倒是刘亚东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但具体怎么样，当着许多外人的面，邹嘉也也没好意思去问。
　　她们这次来宁城录节目，总共也就请了两天假，霍毅没跟着来，打车又不方便，好在节目组考虑的很周到，派了辆车送她们回酒店。
　　车开到半路，李怀浅凑过去和司机搭话，让人家把她拉去了市中心的办公区。
　　“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邹嘉也斜眼看她。
　　李怀浅拿了口红出来给自己补唇妆，拿手机当镜子照，抽空理了她一下，“怎么说作为少东家，宁城公司成立起来我还没去视察过呢。”
　　她放下手机，把帽子和墨镜戴上，为了防止弄花刚涂好的口红就没有戴口罩，透过黑漆漆的眼镜片看向邹嘉也，“你和小乔回去就行，不用管我，难得混了一天假期，你们俩晚上可以出去逛逛夜市看看风景，就当放松一下。”
　　“宁城影视公司很多，来往的明星和狗仔都不少。”邹嘉也不是很赞同她一个人乱跑。
　　但是李怀浅才不管她有什么意见，把墨镜勾到鼻尖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邹嘉也，我是在安排你，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更没有在和你商量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邹嘉也深吸一口气，觉得后槽牙有些发痒。
　　司机也是个人精，半个小时之后，车子直接停在了大成影视的办公大楼门口，李怀浅向他道过谢，拎上自己的小包包，施施然地下了车。
　　比起富丽堂皇一看就财大气粗的大成总部，这家新公司一看就低调不少，李怀浅趾高气扬地路过门岗，保安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她不像心怀不轨的人，也就没有出言阻拦，让她一路畅通地走到了大厅。
　　“这位女士，请问您找谁？”前台工作人员笑容洋溢，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人。
　　李怀浅左右看看，确定人家是在和她说话，就走过去摘下了墨镜，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前台瞪大双眼，很明显也不需要她做自我介绍了。
　　“找一下你们宋总。”李怀浅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大惊小怪。
　　前台迅速点点头，伸手捂了一下嘴，小声说：“宋总现在应该在开会，麻烦您稍等一下，我给杨秘书打个电话，让她先来接您上去。”
　　“杨秘书？”李怀浅眯起眼睛，重点完全歪掉，凑近了问：“她不是只有一个姓谭的助理吗，怎么现在还混上秘书了？”
　　前台老实回答说：“谭助理要经常回京城那边，宋总事务繁忙，很多事情处理不来，杨秘书是前段时间刚招聘的新人，您不知道也很正常。”
　　李怀浅“哦”了一声，又问她：“男的女的啊？”
　　“女的，清大高材生，长得很漂亮。”前台很实诚，问一句就什么都交代了。
　　李怀浅点点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行吧，那你就让她下来接我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前台看起来有些激动，但是打电话的时候还是挺镇定的，职业素养不错。
　　电话打过去没多久，很快就有个人坐电梯下来，踩着高跟鞋走到了李怀浅身边，冲她微微颔首道：“大小姐您好，我是杨念，宋总现在正在和部门负责人开会，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结束，请您跟我上去等待吧。”
　　“好。”李怀浅应了一声，不带丝毫掩饰地打量了她几眼。
　　杨念如果不穿高跟鞋应该和她差不多高，一身板正的小西装，说话嗓音轻快利落，扑面就给人一种浓浓的职场气氛，李怀浅觉得她和邹经纪的气质还挺类似。
　　长相确实也还不错，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妆容轻薄但很增气色，看得出来挺有功底。
　　也不知道这位秘书小姐是宋宜安自己选的，还是人事部直接招聘进来的，虽然不知道能力怎么样，但光从长相来说，收拾收拾也能出道了。
　　杨念把李怀浅带上了楼，一直嘴也没停过，在电梯里和她说了几句公司现在的大概情况，上楼后又问她是想去办公室等人，还是想去会议室。
　　李怀浅当然选择了办公室，杨念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她带了过去。
　　这个总经理办公室怎么说，就是很典型的宋宜安风格，说好听的是简洁风，说直白点就是很符合宋宜安那个单一化的审美，简直就是京城那个办公室复制过来的，李怀浅本来还想小小参观一下，这下是一点儿兴趣都没了。
　　杨念去泡茶拿水果，李怀浅把包扔在沙发上，走到了办公桌后面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厚厚的一沓文件，再次庆幸自己当年没选择跟着李成殷学习管理公司。
　　她宁愿背台词背到死，也不想处理这些让人眼花的东西。
　　李怀浅没让杨念陪着，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无聊，就摸出手机来玩游戏。
　　没一会儿，就听到隐约传来交谈声，宋宜安和杨念一起进了办公室，见到李怀浅在也没觉得惊讶，走到办公桌前把被李怀浅扒拉乱的文件重新整理好，然后抽出几份清点过后转身交给了杨念，“这些我已经签过字了，你拿去复印一下发到各部。”
　　“好的宋总。”杨念接过文件，迅速翻看了一遍。
　　宋宜安说：“谭欣那边有部分工作需要对接，你先去忙吧，我有事再找你。”
　　杨念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宋总艳福不浅啊，不声不响的，就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小秘书。”
　　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宋宜安有些无奈，回头看向她，解释道：“公司招聘来的，我觉得工作能力还行，就暂时留下了，目前还在试用期。”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没和你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宋总的工作，的确不需要向我汇报。”李怀浅还坐着不动玩游戏，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宋宜安闷得很，这下真的无话可说了，李怀浅把手机熄屏，冲她勾了勾手指，等她走近了就伸手去搂住她的脖子，迫使她弯下腰来与自己对视。
　　“如果我说让你把这个秘书换掉，你会觉得我没事儿找事儿，无理取闹吗？”
　　两个人离得很近，李怀浅甚至用鼻尖蹭了蹭宋宜安的脸颊，这句话就说在耳畔。
　　宋宜安不太能看清她的神情，但是从语气来看应该还蛮认真的，于是她也挺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不会。”
　　“可以把她换掉。”她一手撑在办公桌上，一手回抱住了李怀浅，同样贴在她的耳畔说：“但是要等我找到可以和她交接工作的人，不然有些事要乱成一团糟了。”
　　李怀浅顿时笑出声来，松手把她推开，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
　　“开个玩笑而已，你也没必要来表忠心，小姑娘人挺不错的，好好培养吧，以后也好多为你分担一些工作，省得你累死累活的。”
　　宋宜安目光微垂，轻声道：“最近好多了，没有之前那么忙。”
　　“是吗？”李怀浅挑挑眉，眼珠子转悠一圈儿，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时针正指在四和五之间，“那你今天还要忙吗？能不能提前下班？”
　　她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歪着脑袋看着宋宜安，眼波流转之间，暧昧丛生。
　　“我明天就要回望城，时间有限，带我参观下你现在的住处？”

61、六一
　　虽然宋宜安现在已经是总经理的职位，工资也相应有所增长，但还没到去哪儿工作就在哪儿买房的程度，更何况她也只是暂时定居宁城。
　　所以是公司出钱，租了个环境不错的小区套房，就是她目前的住所。
　　小区离公司不算太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因为宋宜安早退，没到下班高峰期，一路上也没遇到堵车，畅通无阻地回到了住处。
　　宋宜安在厨房洗水果，李怀浅自己满屋子转悠。
　　单人套房，整体空间不算太大，大概有一百平米多右，除了标配的厨卫卧房和客厅之外，还有一间书房，连接着一个大阳台，可以用来晾晒衣物。
　　房子的装修风格整体看起来比较温馨，一看就是直接拎包入住的，比起办公室的风格来说多了不少人气，虽然是个临时住所，但也有了家的氛围。
　　李怀浅转悠完又回到了客厅，宋宜安已经洗好水果出来，正坐在沙发上卷着袖子往盘子里切好的菠萝上面插牙签。
　　“你不是不吃菠萝，嫌扎嘴巴吗？”李怀浅坐到她旁边问了一句。
　　宋宜安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手上的水渍，面色如常道：“超市这两天刚开始上，买来尝尝鲜，已经泡过盐水了，你吃吧。”
　　李怀浅“哦”了一声，伸长手臂捏住一根牙签，带起了上面插着的一块菠萝。
　　她喜欢吃菠萝，但是吃的很挑剔，不要鲜切只要现切，只吃果肉不吃里面硬硬的果芯，而且要酸甜合适的，不酸没滋味，太酸了又受不了。
　　而且虽然她不知道菠萝和凤梨有什么区别，但她就是只吃菠萝，不吃凤梨。
　　宋宜安对于她的喜好算是烂熟于心了，眼前这一盘切好的菠萝就完全没有硬芯，全是金黄的果肉，而且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酸甜适口，十足合了李怀浅的口味。
　　她享受地眯起眼来，又连续吃了几口，冲宋宜安竖了个大拇指，“你这个挑水果的技术还行，等什么时候我搞几百亩地种菠萝，聘请你去管理果园。”
　　“我会挑又不会种。”宋宜安隐晦地表示了拒绝。
　　李怀浅戳了一块菠萝塞进她嘴里，哼了一声说：“让你管理又不是让你打理，到时候肯定有专业的果农，你就负责统筹和运营，和在公司也差不多。”
　　宋宜安沉默了片刻，问她：“你是说认真的吗？”
　　“你觉得呢？”李怀浅把问题又抛了回去，满脸都写着一本正经。
　　她看着宋宜安的眉毛慢慢皱起来，好像还真考虑起了这件事，险些有些忍不住笑，连忙用咳嗽掩饰住了，伸手摸了摸喉咙说：“菠萝虽好，但吃多了也齁嗓子。”
　　“那就别吃了，我去给你泡杯花茶。”
　　宋宜安抽下她手里的牙签放到了一旁，站起身来又要去厨房，却被李怀浅扯住了衣角。
　　她抬起头，两眼发光地看着宋宜安，无意识地拖长了嗓音，“你不是只爱喝白开水星人吗？这又买菠萝又备花茶的，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要迎接我？”
　　宋宜安眨眨眼睛，耳廓微红，脸上却还保持着镇静，“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要来宁城。”
　　“所以你并不是很欢迎我来你家？”
　　“也没有……”
　　“那就是很欢迎。”
　　“……”
　　宋宜安选择闭嘴，捏了捏她牵在自己衣角的那只手，示意她松开。
　　但是李怀浅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把她整个人又扯回了沙发上，然后动作敏捷地面对面跨坐到了她腿上，贴过去啃了一口她的下巴。
　　“之前你说随叫随到，我没喊你，不是因为没需求，只是怕你过劳死。”
　　李怀浅反手脱了外套，贴到宋宜安耳边撩拨她已经通红的耳垂，故意压低了嗓音说话，“但我现在都自己送上门来了，该做什么，还非得让我主动开口吗？”
　　她知道宋宜安脸皮薄，这些年虽然床单滚了不少，但总是配合大于主动，只有在情到浓时才会彻底放下克制，完全床上床下两个人。
　　所以她有意撩拨，自带勾引，早就想好了一整套的方案。
　　只是没想到，这场自以为的持久战才刚刚开场，宋宜安就已经给出了反馈。
　　她什么也没说，就着现在的姿势把人抱起来，仅用一条胳膊就稳稳托住了李怀浅，反倒是李怀浅没忍住一声惊呼，生怕她把自己给摔了。
　　这场相隔已久的情-事注定是难以平息，卧室里的遮光窗帘很好地掩饰住窗外暮色，李怀浅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黑的，也记不得自己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多久，她只知道，连续拍了一个月的戏也不如今日之劳累，让她甚至有些后悔了这次宁城之行。
　　她从前只觉得自己重欲贪欢，压榨着宋宜安被迫加班，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心寡欲，毫无生理需求的人，对她也能像贪吃的小狗两年没啃到肉骨头一样。
　　爽肯定是有的，累也是真的，李怀浅觉得要不是自己身体状况良好，非得被她做到晕过去不可，那就真的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最后也是她哭着喊着说不要，又掐又咬，用嘶哑的嗓音在宋宜安耳边喊了一万声姐姐，才勉强把那个人的良心给唤回来，被抱进浴室冲了个澡。
　　她趴在床上装死，觉得每一块肌肉都是酸软的，动一动手指都嫌累。
　　尤其是两条腿，软的像两根煮腻了的面条，而两腿之间的隐私部位，更是让她难以启齿。
　　“八点多了，想吃什么我去做。”
　　宋宜安穿戴整齐，头发扎成个马尾，鬓角还染着刚从浴室带出来的水汽。
　　她看起来不仅没有任何劳累之色，甚至有些容光焕发，好像不仅能去做个晚饭，还能去公司再加一晚上的班，就是十分离谱。
　　李怀浅咬着被角，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可怜兮兮地骂了一句：“王八蛋。”
　　宋宜安假装没听到，走到床边把被角从她牙齿之间解放出来，又特别体贴地为了掖了掖，“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凑合着做几道，怎么样？”
　　李怀浅继续骂她：“禽兽不如。”
　　宋宜安依旧假装没听到，自言自语地说：“没意见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低下头，吻了吻李怀浅的额头，温柔地弯了弯唇角，“你自己休息一会儿吧，我做好了饭再来喊你，有事儿就大声喊我，我听得到。”
　　嘱咐完之后，她就转身离开了卧室，留下李怀浅一个人继续找词儿骂她。
　　四月的天气早就回暖，但因为李怀浅没穿衣服，宋宜安怕她在被子里乱动弹着凉，还是把空调打开调了个合适的温度。
　　但李怀浅压根也没劲儿动弹，只能动动嘴皮子功夫，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直到找不出什么词汇来才闭了嘴，又羞又气，恨不得咬宋宜安两口泄泄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宜安怕听不到她喊话的声音，卧室门和厨房门都开着，李怀浅能清楚的听到油烟机工作和炒菜的声音，很快连味道都闻到了。
　　她本来没觉得饿，但架不住馋，捂着扁扁的小肚子呲牙咧嘴地翻了个身，虽然觉得有点没出息，但还是没忍住开始猜测宋宜安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
　　猜测的过程中，还小小吞了几下口水。
　　正在心里报菜名报的认真，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李怀浅从被子里伸出手臂到床头柜上扒拉，捞下来并排躺着的两个手机。
　　把宋宜安的丢回去，李怀浅接通了余琅的电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李怀浅骂人骂的凶，正经说起话来却有气无力的，余琅一下子卡了壳，想说的话都忘了，狐疑道：“这还不到九点呢，你不会就睡觉了吧？”
　　“没睡。”李怀浅清了清嗓子，问她：“你打电话来干嘛？”
　　“也没什么。”余琅学着她清了清嗓子，直接进入正题，“上个月我过生日，你不是寄过来一堆包吗？论财大气粗我肯定比不过你了，你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省得我送了你又嫌弃，还要当众吐槽。”
　　两人同岁，余琅比李怀浅大两个月，余琅三月生，李怀浅是五月。
　　去年李怀浅过生日，在粉丝的强烈要求下举办了个小型生日会，邀请了一百名粉丝到现场，余琅作为嘉宾出席，还当众送出了礼物。
　　是一条她亲手做的手链，从设计到选材再到制作，全是在专人指导下亲自完成的，可谓是用心至极，连现场粉丝们都感动到了。
　　结果李怀浅盯着看了半晌，说那是她见过最丑的手链，差点给余琅气没了。
　　那些毫无保留的嫌弃也成为了营销号口中有关于她们俩塑料姐妹情的铁证，当时还上了一波热搜，直指李怀浅当着自己粉丝的面给余琅难堪，连表面关系都懒得再维系。
　　也亏得余琅脾气好，懒得和她计较，不然别说是不是塑料姐妹，就算是真朋友，又有几个能受得了李怀浅那个口无遮拦的嘴。
　　要不说她出道二十年，能称得上关系好的圈内人也就寥寥几个。
　　不过后来在宋宜安的提示之下，李怀浅也觉得自己的确是过于不分场合言辞不当，特意戴着那条手链走了好几次机场，又被营销号讽刺装模作样。
　　不过她才不在乎，只是为了给余琅赔罪而已，她们俩开心就好了。
　　但估计那件事还是给余琅带来了心理阴影，为免重蹈覆辙，她今年特意提前打电话来问，势必要把礼物送到李怀浅的心坎儿里去，牢牢堵住她的嘴。
　　李怀浅心虚，也不好不回答，哼哼唧唧考虑了半天，实在想不到自己现在有什么想要却又得不到，非得让余琅给她送来的。
　　“你不说我就不送了。”余琅慢悠悠地祭出大招。
　　李怀浅瞬间灵光一闪，憋着坏水问：“余老师，您下部戏定了没有？”
　　“没有啊。”余琅如实回答，又问她：“你突然问这个干嘛，是要帮我介绍资源？”
　　“对啊。”李怀浅直接就承认了，笑眯眯地说：“我们不是刚成立了一个影视公司吗，名头还没打起来呢，我现在身上有戏约，既然你很清闲的话，不如来帮个忙？”
　　“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你和你经纪人商量商量，回头给我个答复好吧？”
　　“这样啊……”
　　见余琅犹豫，李怀浅又说：“放心，我怎么可能亏待你？片酬你照拿，剧本你自己挑，有什么想合作的导演和演员，交给公司去运作。”
　　“我倒不是不信任你。”余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我的经纪约快到期了，最近正在和公司拉扯，目前不太适合接新戏。”
　　她一说这个，李怀浅直接就坐了起来，然后身体反应迅速跟上，酸痛感蔓延全身，直接让她倒抽了一口气，也吓了余琅一哆嗦。
　　“怎么了？扭着脚了还是扭着腰了？”
　　“没事没事，缓一下就好，我们说正事儿。你别续了直接来我们公司吧，合约给你按照我的来，绝对业内独一份儿，你今天签我明天就给你成立工作室。”
　　“夸张了啊李怀浅。”余琅忍不住笑起来。
　　李怀浅却一点儿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迅速对她说：“我讲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先不要续约，回头我让人直接给你发邀请函，先挂了啊。”
　　说完没等余琅反应就挂了电话，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喊：“宋宜安！”

62、六二
　　“怎么了？”宋宜安锅铲都没放下就闻声走了过来。
　　李怀浅抱着被子坐在床上，露出两条雪白的的小细胳膊，肩头上还残留着方才纵情的痕迹，看得宋宜安两眼一眯，喉头也随之滚动了一下。
　　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李怀浅低头划拉两下手机，问她：“大成的事儿你现在还管吗？”
　　“管，有事你说。”宋宜安言简意赅。
　　“你让那边找个资历高、能力强的经纪人，去对接一下余琅，她和天合的约要到期了，你把她签大成来，合同就拿我那一套就行。”
　　李怀浅抬眼看向她，挑了挑眉毛，毫不客气地吩咐她做事。
　　“又签人？”宋宜安靠在门框上，对于李怀浅未来的职业规划做出了猜想，“你是打算等拍戏拍够了之后，转幕后做职业经纪人吗？”
　　“以前没想过，但也确实可以考虑一下，我又不打算拍一辈子戏。”
　　李怀浅还真想了一下以后做经纪人的可能性，觉得按照自己的眼光和人脉资源，想捧几个人出来确实也不算难，小唐同学就会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想到唐羡风，她又不忘叮嘱宋宜安：“小唐杀青回京城了，你没事儿和梁经纪聊聊，给他找几个合适的活动或者综艺节目来打开下知名度，出去见见世面也总没差的。”
　　“我知道了。”宋宜安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
　　李怀浅继续念叨：“等把余琅的约拿过来，直接给她安排剧本，电影电视剧都行，让她自己挑，她眼光还是不错的，应该能给新公司打个开门红。”
　　她转了转眼珠子，没忘了自己一开始的打算，又补充道：“把小唐安排过去和她一起拍戏，男几号没关系，有点儿感情戏就更好了。”
　　“当经纪人不够，你还想当红娘？”宋宜安对于她的爱好广泛实在不怎么理解。
　　李怀浅裹着被子躺平，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浑身跟拆开重组似的酸痛感让她又想骂人，没好气地瞪了宋宜安一眼，“你管我想当什么呢，做你的饭去。”
　　“行，那我去了。”宋宜安低头笑了一下，一副任劳任怨的好脾气模样。
　　李怀浅懒得搭理她，窝在被子里玩手机，最后也没让她过来喊吃饭，自己闻着味儿就起了床，把宋宜安收拾整洁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儿，给自己搭配出了一身衣服来。
　　做饭这件事大概也有点儿讲究遗传和天赋，比如闵迟不擅长做饭，李怀浅也不喜欢进厨房，而宋宜安的手艺就是随了宋母，煎炒烹炸，样样精通。
　　两个人吃饭，冰箱食材也有限，但宋宜安还是搞出了四菜一汤。
　　餐桌不大，两人面对面坐着，宋宜安的衣裳对于李怀浅来说还是有些宽大，她把袖子撸起来先喝汤，宋宜安低头给她挑鱼刺。
　　可能太长时间没有这么一起吃过饭，从前看来稀疏寻常的事情，这会儿却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李怀浅时不时抬眼看向宋宜安，却找不出合适的话题来开口。
　　最后还是宋宜安把挑好刺的鱼肉夹进了她碗里，挺客气地说了句：“这两天都没去超市，冰箱里也就这么些东西，凑合吃一口吧。”
　　“你现在还挺讲究。”李怀浅吃了一口鱼，熟悉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却十分刻意的掩饰住了享受的神情，吐槽道：“以前都是炒个土豆丝打发我。”
　　宋宜安夹菜的手一顿，抬眼辩驳：“那次是因为你凌晨两点非哭着喊着要吃饭，冰箱里又只有土豆，除了那次之外，我哪次亏待过你的胃口？”
　　李怀浅不说话，重重地“哼”了一声。
　　看她筷子不停，也不像不喜欢的样子，宋宜安故意问：“味道怎么样？”
　　“一般般吧。”李怀浅斜了她一眼，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鱼肉太老，排骨太柴，蔬菜也不新鲜，也就勉强填个肚子罢了，你还指望我夸你？”
　　“没，我也就随口问一句。”宋宜安夹了一块排骨到自己碗里，肉质明明已经软烂到用筷子轻轻一抿就脱骨，也不知道李怀浅是怎么感觉出“柴”这个字的。
　　而李怀浅虽然嘴上挑三拣四的，筷子可一直都没停下，宋宜安都怕她吃太多了睡觉不舒服，但又怕出言提醒让她恼羞成怒，也只能把话憋在了嘴里。
　　好在李怀浅还有着身为女明星的自觉，差不多就停了筷子，改成看宋宜安吃饭。
　　相比她自己而言，宋宜安才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细嚼慢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吃什么都感觉很难吃，面无表情地嚼完吞下去，对待每道菜都一样。
　　有人吃饭看着香，有人吃饭，光看着就没胃口，宋宜安完全属于后者。
　　李怀浅脸上逐渐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觉得自己对于宋宜安的感情可能还是不到位，并没有到那种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看都好看的阶段。
　　比如现在，虽然说美人秀色可餐，但美人进食，的确是没什么让人窥探的欲望。
　　李怀浅打了个呵欠，成功吸引到了宋宜安的注意。
　　“困了？”
　　“有点儿，都快十点了。”
　　李怀浅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在桌子下伸脚往对面踢了踢，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况，但还真被她踢到了宋宜安一脚。
　　“你能不能吃快点儿？相信我，不会噎死的。”
　　宋宜安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碗里剩下的半碗米饭，和她商量：“要不然你先去睡？”
　　“不行。”李怀浅果断拒绝，振振有词道：“我一睡就睡着了，但是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呢。”
　　“那好吧。”宋宜安有些无奈，干脆直接放下了筷子。
　　但是李怀浅又不乐意了，继续伸脚踢她，“搞得跟我不让你吃饱饭似的，什么居心啊你？给你五分钟，把饭吃完，要不咱俩以后也别联系了，好像我虐待你。”
　　于是宋宜安又捡起筷子，什么也没说，闷头扒拉起米饭来。
　　李怀浅不知找到了什么乐趣，一会儿盯着钟表看时间，一会儿故意和她搭话。
　　“别光吃饭啊，多没滋味儿？”
　　“吃点蔬菜，对皮肤好，年纪大了要多注重保养。”
　　“吃肉补充营养，你都瘦成啥样了，抱着都嫌硌人，回去叔叔阿姨不心疼啊？”
　　……
　　她碎碎念个没完，宋宜安不仅不嫌她烦，还听话的不得了，让吃什么就夹什么，十足满足了李怀浅的恶趣味，让她嘻嘻哈哈的笑出声来。
　　宋宜安终于把碗里最后一口米送进了嘴里，抬眼看着她问：“吃完了，超时了吗？”
　　“勉勉强强吧。”李怀浅站起身来，伸手揉了一把后腰，老佛爷似的吩咐她：“你去刷碗吧，我在卧室等你，干活麻利点儿，不要磨磨唧唧的让人等得烦。”
　　宋宜安点点头，着手收拾碗筷，李怀浅转身回了卧室，没看到她低头就笑了起来。
　　刷碗确实用不了多长时间，宋宜安擦干净手带了杯水回卧室，李怀浅正窝在床上玩手机，她也没说换个睡衣什么的，把身上那件挺板正的衣服在床上蹭的皱皱巴巴，宋宜安看见也没说什么，只是问她：“有什么话非要现在和我说？”
　　“就是我要当红娘的事儿啊。”李怀浅一直盯着手机，大概在玩什么游戏，头也不抬地说：“余琅之前不是在拍一部民国戏吗，也不知道是因戏生情还是想彻底打消小唐对她的喜欢，反正就是和那个男主演谈了一阵子。结果那个男的动机不纯，还在剧组呢就一心想把她往床上带，杀青后更是直接邀请她到自己家过夜，余琅说发展太快，他却说男欢女爱很正常，嫌弃余琅太保守，两个人吵了一架就分手了。”
　　宋宜安大概理清了这回事儿，接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余琅选男人的眼光不行啊，宁愿和一个认识没多久的野男人交往，也不要我们帅气可爱对她一腔真心还是纯情小处男的小唐同学。本来不打算掺和她的感情生活的，但不撮合一下，怎么知道月老的绳绑在哪儿呢？”
　　李怀浅的目光总算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迅速瞥了宋宜安一眼。
　　“赶紧把余琅签来，然后给他俩安排个本子，要多深情有多深情那种，让余琅因戏生情也要找好对象，我们小唐除了年龄小点儿，哪点比不上那个狗男人了？”
　　她又低下头去玩手机，顺便问了一句：“我之前问过余琅为什么不能给小唐一个机会，她倒没说喜欢不喜欢，只是说有代沟，那你觉得年龄差重要吗？”
　　“他们相差几岁？”
　　“五岁。”
　　“那应该还好，如果像我这个年纪，大概确实不会找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余老师本身也不算太大，可能是因为有师姐弟的名头在，让她不太能接受情感身份的改变。”
　　宋宜安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转身就看到李怀浅手机也不玩了，跪坐在床上盯着她，抬着下巴傲娇地说：“我也才二十多岁，没见你觉得自己老牛吃嫩草。”
　　“你下个月就二十九岁了。”宋宜安沉默了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咱们俩之间，只相差四岁，还没有余老师和唐羡风差得多。”
　　“什么意思？觉得我年纪大了，不符合年轻人的定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冤枉你了？”
　　“……”
　　有人故意胡搅蛮缠，宋宜安选择闭嘴，并且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发言。
　　沉默是金，她刚才就多余说话。
　　但李怀浅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下，冲她招了招手说：“我给你推了个人，你回头别忘了加上。”
　　“什么人？”宋宜安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没有着急添加。
　　李怀浅说：“我表姐，叫闵蔚然，是我舅舅的女儿，比你还大两岁，你们俩应该不会有什么代沟，没事儿可以聊一聊。”
　　宋宜安皱起眉，有些迟疑地问：“为什么让我加她？”
　　“她喜欢你啊。”李怀浅靠在床头看着宋宜安，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过年的时候一块儿吃饭，她说通过咱俩的绯闻看到了你的照片，觉得你长相完全是她的菜，想和你深入了解一下，但是到公司又见不到你的面，就托我介绍一下。”
　　“所以？”宋宜安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李怀浅依旧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摊了摊手说：“拍戏太忙，我给忘了，今天见到你我又想起来了，她长得还行，家庭条件也不错，你考虑考虑。”
　　宋宜安依旧是问句：“考虑什么？”
　　李怀浅说：“考虑和她互相了解一下啊。你放心，我表姐这个人比我开放多了，她可不在乎什么名分不名分的，你回头再去相亲她也不介意，好打发着呢。”
　　宋宜安低下眉眼，看着对话框里推过来的名片，ID就是“蔚然”两个字，头像是一个长发女人的侧脸，看起来很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痕迹。
　　闵家人的基因很强大，李怀浅这位表姐和她是有几份神态上的相似。
　　作者有话说：
　　有些人，不仅会胡搅蛮缠，还会很记仇

63、六三
　　谈话类节目的制作一般比较简单，不用做什么多余的后期和特效，《黄金半小时》也不爱搞什么预告预热，每周五上午准时更新在视频账号上。
　　杨念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宋宜安坐在办公桌后，烟灰色的西装笔挺，耳朵上戴着一个蓝牙耳机，眼神不离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看起来像是在开视频会议，让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宋总，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她走过去，停在办公桌两步开外。
　　宋宜安抬起眼来，伸手接过杨念递来的几张A4纸，翻看几眼后抽出钢笔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回给了杨念。
　　“杨秘书。”她敲了下空格键，让屏幕上的画面暂停，对杨念说：“麻烦帮我定一下今天下午回京城的机票，我要回去几天，明天谭欣过来，这边的事暂时交给你们。”
　　“好的宋总。”杨念应下，伸手指了指门外，“您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宋宜安点点头没说话，她表情严肃，坐姿笔挺，杨念生怕打扰到她什么，连大声喘气儿都不敢，蹑手蹑脚地就退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严了。
　　宋宜安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她开个鬼的视频会议，刚才杨念在桌前的时候但凡再往前站一步，就能瞥到她电脑屏幕上正播着一个访谈节目，明晃晃的上班摸鱼。
　　自从大学毕业后，进入社会那么多年，宋宜安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不管是行为还是心理上都称不上是熟练，虽然用冷脸掩饰住了心虚，也骗走了杨念，但犹豫再三，宋宜安还是把刚打开不久还没进入正题的节目给关掉了。
　　她提心吊胆的，反正也看不进去，甚至还觉得自己中了邪，才会突发奇想在上班时间偷偷看节目，杨念的突然出现，差点让她的领导包袱碎了一地。
　　很显然，这种摸鱼方式并不适合她。
　　最终宋宜安还是选择摒除杂念，专心工作，反正李怀浅那边有邹嘉也和乔珃在，估计也不会因为节目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充其量也就是上两个黑热搜。
　　而她猜的也的确不错，节目播出后不久，李怀浅和节目的名字就一起爬上了热搜榜，除了粉丝安利之外，还有黑粉拿着放大镜抠出来的细枝末节。
　　因为这次没人写稿，全场是李怀浅自由发挥，是所节目从头到尾都很容易看出她的个人风格来，比如一开始刘亚东讲了两句场面话，说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和李怀浅一见如故，觉得她很合自己的胃口，又夸她很有大明星风范，不愧是影视大满贯得主。
　　正常人都该明白这只是个客套话而已，目的也不过是拉近嘉宾和主持人之间的距离，顺便给接下来的访谈流程起一个和谐友好的开头。
　　结果李怀浅反客为主，问刘亚东为什么会觉得和自己一见如故。
　　刘亚东显然有点发愣，但他好歹也是入行二十多年的老牌主持人，业务能力完全没的说，很快就把脑子转了回来，扣着大满贯的主题没放，又把李怀浅给夸了一通，既把人高高捧起，也没让话砸在地上，还顺势引出了接下来关于演员的话题。
　　刘亚东问她，完成影视大满贯之后的人生规划是否有什么变化？
　　李怀浅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暂时还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片酬和代言费都涨了一些，她称之为金奖效应。这话说的跟玩笑话一样，但表情上却一板一眼，搞得刘亚东也不知道该不该笑，只好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来。
　　后面刘亚东显然谨慎了许多，提问的时候也尽量把话说圆，不给李怀浅抠字眼搞无厘头的机会，而李怀浅看起来也正常许多，问什么答什么，还都是有条有理的。
　　然而正当刘亚东松了一口气，准备给她挖坑的时候，李怀浅又不知道抽起了什么风。
　　刘亚东问她：“现在很多人认为极致的美是一种雌雄莫辨，你觉得呢？”
　　李怀浅说：“什么意思？你觉得我长得像男人吗？”
　　刘亚东：“……”
　　他换了一个话题，不谈审美，谈圈内现象。
　　问李怀浅：“你觉得对于一部成功的影视剧而言，演员的流量和演技哪个更重要？”
　　“我不知道哪个重要，导演和投资方才知道，在一部剧立项的时候，他们就该想好是想赚钱还是想拿奖，选角的时候自然会有所倾向。”
　　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让刘亚东频频点头，结果李怀浅话锋一转，伸手指了指自己，骄傲的下巴都抬起来了，“甭管哪个重要，反正我都有。”
　　刘亚东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继续跳下一个话题，问她：“这么多年以来，你和很多演员都有过合作，但为什么关系不错的却很少呢？”
　　这个话题就很有针对性，但是李怀浅显然并不想进行自我剖析，很淡定地回答：“因为朋友在精不在多，这是一个相互选择的过程，有的人想和我做朋友，我还不乐意呢。”
　　刘亚东趁热打铁，又问她的感情生活，是更倾向找一个圈内人交往，还是更倾向找一个圈外人交往，如果真的确认了交往关系，是否会告诉粉丝。
　　李怀浅蹙起眉，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刘亚东眼睛都亮了，身子微微前倾，时刻等待着她的回答，连不同回答下相应的承接问题都准备好了。
　　结果李怀浅想了半天，告诉她：“等我找到之后再说吧，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刘亚东以为她没听懂，解释道：“我问的是你的个人倾向。”
　　“人的思维倾向往往与实际相反，未知的总是最迷人的。”李怀浅化身哲学大师，冲他露出迷之微笑，“就比如我告诉你，我的倾向是不隐瞒，如果有了交往对象就想要昭告天下，但是实际上，如果我不宣告的话，又有谁知道我究竟有没有在恋爱呢？”
　　刘亚东被她说服，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但是临了又问了一句：“所以你现在的状态是？”
　　李怀浅冲他耸耸肩，面向镜头说：“单身。”
　　这一场实则持续一个多小时，最终呈现出半个小时的采访，在视频号发出后不久就被搬上了微博，并且很快冲上热搜。
　　黑粉的产出比真爱粉还速度，不仅很快搜罗出李怀浅言辞不当，目中无人，表露其“自恋”、“傲慢”、“敷衍”等负面特点的片段剪辑成篇，还发出了一个灵魂质问：李怀浅究竟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不会说人话？
　　当然，早就提前做好公关方案的邹嘉也不会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热搜上待太久，所以当宋宜安下午到机场候飞，顺便刷取微博信息时，黑词条早就在热搜上消失无踪，只剩下节目原片，以及粉丝精剪出来的安利视频了。
　　宋宜安在机场刷完了内容，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李怀浅在回答问题时，究竟是动了多少脑子，用了多少真心，又有几分敷衍。
　　但她看完全片，脑子也仅剩下轻飘飘的“单身”两个字。
　　她知道，在从前遇到这种类似问题的时候，李怀浅虽然不会正面承认，但也从来没有坚决否认过，每次都是模棱两可，甚至有时候会大胆比方，给公众一个信号。
　　一个她并非单身，可能会随时公开的信号。
　　她的粉丝是最敏感的，虽然对外一致称她单身，拒绝各种剧中剧外的CP，但也隐约能接收到那些信号，就连后援会也不止一次的向公司询问过她的感情现状。
　　在宋宜安的授意下，公司没有正面回应过。
　　她不知道她调职之后，是否还有粉丝在固执询问同样的问题，也不知道邹嘉也是否接到过同样的问题，又给出了怎么样的答案。
　　但这的确是李怀浅在认识她之后，第一次正式表态，承认了自己的单身状态。
　　这是理所应当，也是罪有应得。
　　宋宜安打开微信，找到了李怀浅推送给自己的那个账号，终于点下了添加。
　　对方很快通过，发了个问号过来。
　　宋宜安低眉打字：您好，闵小姐，我是宋宜安。
　　对面很快又发了很多个问号过来，然后让她稍等片刻，宋宜安大概知道她去干嘛了。
　　她猜得没错，闵蔚然第一时间拨通了李怀浅的电话。
　　李怀浅恰好中场休息，打着呵欠从乔珃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贴到耳边喂了一声。
　　“宋宜安加我微信干嘛？”闵蔚然直接提问。
　　李怀浅装傻，反问她：“我怎么知道？总不能是我让她加的吧？”
　　“那不然呢？”闵蔚然可不是好糊弄的人，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怎么呢妹妹，你不是警告过我了吗？我也没想再打她的主意，你这是干嘛？试探我呢？”
　　“没啊，就是想请表姐帮个忙。”李怀浅嘻嘻一笑，没有再继续装下去。
　　听她松了口，确定了是她整出来的事儿，闵蔚然多少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忙啊？这和你让她加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喜欢相亲吗？那我就让她相个够。”李怀浅眉眼含笑，却看得旁边给她递水的乔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插好吸管好迅速离开几十米开外。
　　李怀浅低头吸了两口水，继续说：“换了别人我也不放心，正好表姐不是说喜欢她吗？就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闵蔚然沉默半晌，李怀浅都以为她挂电话了，看了眼屏幕才确定正在通话中。
　　“喂？”
　　“喂什么喂？李怀浅你会说人话吗？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闵蔚然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自己想要说脏话的冲动，试图和她讲道理，“你们俩之间有什么事儿自己解决，不要拿我当工具人好吧？换个角度来说，你姐我好歹也是有几分姿色的，你就不怕你的宋经纪把持不住，真咬了我的钩子？”
　　“你在开什么玩笑？”李怀浅乐了，毫不客气地说：“她要真这么眼瞎，我就不要她了。”
　　“什么意思啊？”闵蔚然咬牙切齿地问：“你在质疑我的魅力？”
　　“那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宋宜安那个人死心眼儿，我要不是确定她不会变心，也不会让表姐你出马啊。”李怀浅还挺成竹在胸。
　　闵蔚然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她这个说法，虽然真的不想掺和进她俩之间，但李怀浅招呼不打已经开局了，不管怎么说，闵蔚然也不能不给她一个面子。
　　虽然谈不上什么姐妹之情，但是能让李怀浅欠个人情，还是稳赚不赔的。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先告诉我你整这一出到底想要干嘛，又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闵蔚然正经起来，就差拿笔记下。
　　结果李怀浅说：“没什么目的，你和她正常交往就行，反正她大概也不会搭理你。”
　　闵蔚然：“……”
　　挂了电话，她越想越气，打开和宋宜安的对话框，先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过去。
　　然后打字：早闻宋总大名，可惜一直无缘相见，不知道宋总什么时候回京城，能否赏脸吃个便饭，交个朋友？
　　发完消息后闵蔚然就退出了界面，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是据她之前打听来的消息，按照宋宜安那个性格，的确不太可能会多搭理她。
　　要不然李怀浅也不会安心让她来做什么工具人。
　　想到这儿，闵蔚然没忍住在心里又骂了几句李怀浅的丧良心操作，结果还没等她把手机息屏揣进兜里，消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宋宜安：好，我晚上回到京城联系你。】
　　闵蔚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突然眯着眼睛笑起来，迅速截图发给了李怀浅。
　　小样儿，工具人也是有脾气的。

64、哈哈
　　宋宜安是下午五点多下的飞机，虽然她一再表示拒绝，但闵蔚然还是亲自开车到机场接到了她，并且陪着她回了趟公司。
　　四月的天气已经很温和，可对于京城而言，还远不到露胳膊腿的温度，宋宜安衬衫外头还要搭外套，但闵蔚然已经能穿长裙出门，俩人打眼一看都不在一个季节。
　　她看起来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妆容精致，长卷发披散，靠近了能闻到一点馥郁绵延的香水味儿，宋宜安平时不太有喷香水的习惯，唯一的了解还是基于从前处理李怀浅的代言，她甚至分不清什么花香和果香的区别，只能隐约感觉到，是一种极致的女人香。
　　说实话，不太习惯。
　　李怀浅倒是会喷香水，但是她偏爱优雅浅淡的香调，像闵蔚然喷的这种就过于浓郁了一些，特别是同坐一辆车的时候，尤为显得暧昧。
　　宋宜安有点想开窗透气，但是瞥了一眼闵蔚然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还是放弃了。
　　倒是闵蔚然注意到她时不时摸一下鼻子的小动作，主动给她降了半扇车窗，笑着说：“朋友送的香水，第一次喷，是不是不太适合我？”
　　“没有。”宋宜安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绿化带，淡声道：“我不太懂香水，但还是感觉挺适合闵小姐，只是我个人不太适应罢了。”
　　闵蔚然顺势问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西普？水生？或者木质香？”
　　“我对于香水的了解所知甚少，也不敢妄加评测，说实话，也只能闻出个或浓或淡的区别，让闵小姐见笑了。”宋宜安仍然看向窗外，温声回应。
　　遇红灯，闵蔚然踩了一脚刹车，扭头看向她的侧脸，“没什么见笑的，每个人的领域不同嘛，让我去给人家做经纪人，去管理公司，我肯定也不如宋总您。”
　　顿了一下，她又说：“我虚长你两岁，喊你一声宜安行吗？太客气总觉得别扭。”
　　宋宜安闻言扭过头来，二人对视一眼，她微微一笑道：“您随意。”
　　闵蔚然说：“那你也别喊我闵小姐了，直接喊我的名字，或者叫声姐都行。”
　　“好啊。”宋宜安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喊了声：“表姐。”
　　闵蔚然一下卡了壳，有话噎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绿灯亮起，后方车辆按响了催促的鸣笛，她一脸郁闷的松了刹车，一路上都没再主动开口说话。
　　到公司后宋宜安上楼处理事情，闵蔚然在楼下大厅等她，闲来无事和前台聊天儿，问人家：“你记不记得我呀？我之前来过几次要找你们宋总，你拦着不让我上去，说我没预约，怎么样，现在能证明我的确是认识她的了吧？”
　　前台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抱歉闵小姐，您不是公司内部员工，就算认识宋总，在非私下见面的情况下也要预约，这是宋总自己的规定。”
　　闵蔚然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指了指她，忍不住吐槽：“怎么你们这个公司，从上到下，从老总到员工，还包括某些艺人，怎么都那么气人呢？”
　　前台微微颔首，但笑不语。
　　闵蔚然简直没脾气，自己坐一边玩手机，结果等半天前台都下班了也没见宋宜安下来，她闲得发慌，突然想起李怀浅还没回复她消息，眼珠子一转悠，又想出个点子来。
　　桌上还摆着刚才前台送过来的水，一次性纸杯上面印着大成传媒的公司logo，闵蔚然找角度拍了张照片，又翻转镜头给自己来了张自拍。
　　她发了个朋友圈，把两张图配上，然后打字：有些等待也能写成浪漫。
　　配了个大红嘴唇的小表情，设置了仅李怀浅可见，点击发布。如果不是怕暗示变明示搞事的意图太明显，闵蔚然都巴不得把人给艾特一下，生怕她看不见。
　　搞好这一套之后，她悠哉游哉地哼起了小曲儿，给宋宜安发了个消息表示催促，收到回复后又从随身挎着的小包里摸出口红补了个唇妆。
　　晚饭闵蔚然定在了西餐厅，二代圈子里一个大情种开的，布置的那叫一个浓情蜜意，就差把风花雪月四个大字写天花板上了，标准的一个约会地点。
　　一进门就有服务生过来送玫瑰花，见到是两个女人一起也没觉得稀罕，一人发了一朵，然后询问过预约信息，就把她们俩领到了一个卡座。
　　“这顿我请，不要和我客气，你开心我就高兴。”闵蔚然把菜单按下，双手托腮，冲坐在对面的宋宜安抛了个媚眼，言辞暧昧。
　　宋宜安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到了菜单上，没有和她进行任何的眼神交流。
　　当然闵蔚然也不止是会用眼神放电撩拨人，西餐厅灯光暧昧，小提琴声悠扬，三十多岁的女人，举手投足之间自带风情，谈吐中也足可见阅历匪浅。
　　说实话，如果忽略掉俩人的各怀心思，这顿饭也勉强算是宾主尽欢。
　　闵蔚然是挖空了心思要给李怀浅找不痛快，连饭后约宋宜安去哪个小酒吧谈情说爱都想好了，甚至还因为怕惨遭拒绝，事先想好了一堆理由。
　　结果是一个也没用上，饭还没吃完，宋宜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闵蔚然眼神儿贼好使，一眼看到来电备注，是李怀浅打过来的。
　　她直觉就是没啥好事儿，果然宋宜安接了电话，也没避开她，只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在吃晚饭，和你表姐一起……怎么了？”
　　“现在？已经没有航班了，而且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明天一早要开会。”
　　“你好好说话，不要耍无赖。”
　　“喂？”
　　“……”
　　宋宜安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手机，重新拿起刀叉。
　　闵蔚然挑起眉毛，试探着问：“怀浅打来的电话？这么晚了找你做什么啊？”
　　“没什么。”宋宜安切了块牛排，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嚼了嚼，虽然姿态优雅，但总给人一种莫名咬牙切齿的感觉。
　　“那……”闵蔚然又开了口，想邀请她饭后的行程。
　　结果宋宜安突然一松手，把刀叉一块儿丢在了桌子上，拿着手机站起来冲闵蔚然微微一颔首，“抱歉闵小姐，我临时有事要先失陪了，这顿饭记在心里，下次我请您。”
　　说完不等闵蔚然反应，直接大步离开了餐厅。
　　晚上没航班，高铁票售罄，宋宜安最终买到一张火车硬座。
　　在车站候车的时候宋宜安给谭欣打了个电话，让她代自己主持第二天的会议，谭欣表示不太理解，但领导说了有更重要的事，她怕是什么公司机密，也没敢多问。
　　而此时此刻，罪魁祸首正敷着面膜躺沙发上看电视，手机亮着屏幕被她搁在一边，上面显示着通话界面，已经进行到了十几分钟，这会儿却静着音。
　　直到电视进了广告，李怀浅才慢悠悠地把手机摸回来，开了点儿声音听那头的动静。
　　“骂够了没有啊？再骂我录音和舅舅告状了。”
　　她把腿跷在沙发靠背上，对着灯光抠起手指甲，轻描淡写地威胁了一下工具人。
　　闵蔚然不吃她这一套，冷笑道：“就你会告状啊？我明儿就去你们家，把小姨和小姨夫叫一块儿开个会，探讨一下你的终身大事。”
　　“我爸妈都不在京城，你跟大门开会去吧。”李怀浅嗤笑一声，“生哪门子气啊你，不是你先故意招我的吗？大表姐，做工具人也得讲良心啊。”
　　“你还知道良心这俩字儿是怎么写的吗？”闵蔚然快气炸了，憋着嗓子说：“李怀浅，你姐这辈子没被人撂下过，你可真行，让我当工具人还给我这个气受。”
　　“你要不发朋友圈气我，我会半道把她叫走吗？”
　　“我发个朋友圈怎么了？人长得漂亮就是要自拍，不然白瞎了我这张脸。”
　　“你说这话真可乐，我妈以前还老说我自恋的毛病是遗传自我爸，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我爸多冤啊，这不是你们姓闵的基因吗？”
　　“我去你的吧，什么叫自恋？你管实话实说叫自恋？”
　　两个人吵起来，完全把宋宜安这个人给忘去了九霄云外，李怀浅电视也不看了，和她表姐进行了从小到大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一场对话。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吵了两个小时也没人愿意认输，但碍于第二天都还有工作要做，最终以一人撂了句狠话而终止，勉强达成共识，约好来日再战。
　　李怀浅打着呵欠上了床，连梦里都是在和闵蔚然吵架，第二天乔珃来叫她起床，身后跟着个黑眼圈明显的宋宜安，她那个一大清早根本转不动的脑瓜子才勉强想起来自己和闵蔚然吵的意犹未尽的根本原因，是自己骗来了一个人。
　　思想斗争了两秒钟，她决定装傻，揉着眼睛问宋宜安：“你怎么过来了？”
　　宋宜安抬腕看了眼手表，没有搭理她，转身对乔珃说：“我去洗把脸，你把她弄起来上工去，晚上叫邹经纪一起，我请你们吃个饭。”
　　“好嘞宋姐。”乔珃果断应下了，目送她离开卧室，跟上去把门关上了。
　　再转过身，乔珃整张脸都垮了，“姐，你说你没事儿又把宋姐喊过来干嘛，大晚上的又没航班，她坐了一夜火车，到现在才见你一面，咱没必要搞这种苦情戏吧？”
　　“坐火车？”李怀浅有点子心虚，又有点子难以置信。
　　乔珃摇着脑袋叹气，从衣柜里拿了身新衣服给她，“你先换衣服吧，我在客厅等你，今天的拍摄任务比较重，赶着去化妆，别耽搁时间了啊。”
　　作为一个万年单身狗，乔珃是真搞不懂这种恋爱模式，也就宋宜安能受得了这个折腾，换了她，哪怕女朋友貌美似天仙，也别想让她坐一夜硬座奔赴。
　　话说回来，也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活该她找不到对象。
　　乔珃也出去了，卧室里就剩李怀浅一个人，她心不在焉地换着衣服，在脑海里盘算着应该怎么先发制人，好躲开宋宜安的质问。
　　她换好衣服出去之后，宋宜安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看也没看她一眼。
　　乔珃往桌上摆着早餐，瞧见她出来又催着她去洗漱，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宋宜安已经打完电话，正和乔珃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儿。
　　三个人一起吃了顿沉默的早饭，宋宜安不仅没发难质问，甚至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和李怀浅说，倒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饭后乔珃又急着领李怀浅出门，见她磨磨蹭蹭的，恨不得过去亲自给她穿鞋。
　　李怀浅换好鞋，又戴上帽子和口罩，故意在宋宜安面前晃了一圈儿，确认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就勉勉强强地主动和她搭了句话：“你休息吧，我去拍戏了。”
　　“嗯。”宋宜安低头看手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李怀浅咬咬后槽牙，语带威胁，“宋宜安，你最好把你的态度放端正一点。”
　　宋宜安闻言终于抬起头来看她，慢吞吞地露出一个微笑来，“好，那我先借一下你的房间休息，你去拍戏吧，认真工作别偷懒，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你才偷懒呢，我李某人上班从来不摸鱼，认真死了呢。”李怀浅反驳一句，但总归是如了愿，哼哼唧唧地带着乔珃走了，留下宋宜安一个人在房里。
　　作者有话说：
　　妈呀标题写不出来

65、六五
　　晚上宋宜安请吃饭是以公司的名义，除了几个员工之外，还邀请了唐颂和罗臣，唐颂给她面子，特意提前收了工，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去了饭店。
　　宋宜安要了两瓶白酒，唐颂馋得不行，但是碍于第二天还有工作，只能含泪表示拒绝。
　　“我知道唐导有自己的原则，但是不管什么工作也要讲究劳逸结合，拍完这部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您说呢？”宋宜安亲自给他倒了杯酒，双手递过去。
　　唐颂喉头微动，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接，就先瞥了罗臣一眼。
　　宋宜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把酒杯放在了他面前，又重新倒了一杯递给罗臣。
　　罗臣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向馋的快流口水的唐颂，站起来接过酒杯，笑着说：“宋总说得对，慢工出细活，劳逸得结合，你不怕累演员还怕累呢。今天就借宋总过来的风，咱们好好吃顿饭，喝两杯酒叙叙旧，明天咱……”
　　“明儿咱休息一天？”李怀浅举着手插话，眼里都要放光了。
　　罗臣被她打了岔，微微一顿，纠正道：“明天上午咱们休息半天，下午正常开工。”
　　李怀浅脸一垮，丢个了白眼出去，“您可真会计较。”
　　“人员设备一天不撤，那就是一天的价钱，花你们家钱拍你的戏，你说我这斤斤计较是给谁省钱？”罗臣振振有词，给唐颂使了个眼神让他也站了起来。
　　唐颂乐呵呵地说：“老罗说的没错，虽然宋总这边给的投资管够，一直以来也很支持我们的工作，但是该花花该省省，除了对观众负责，也得对得起投资方是吧？”
　　他把酒杯高高举起，看向了宋宜安，“小酒怡情，大酒伤身，今晚宋总破费，咱们就小酌两杯，养养精神，明儿下午继续奋斗，来来来，大家一起敬宋总一杯。”
　　他俩合作多年，不知道哄过多少投资方，官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唐羡风杀青和他经纪人一块儿回京城了，剧组里大成的艺人除了李怀浅还剩一个陈宛凝，两个人的助理加一个邹嘉也，跟个女儿国似的。
　　说酒量，可能也有点儿，但说白酒，可能真没人喝得惯。
　　李怀浅瞅了一眼宋宜安的杯子，没满，但也有三分之二，以她对宋宜安的了解，一口下去可能还没小猫喝水尝得多。
　　结果她眼睁睁看着宋宜安一口下去一半，眉头都没眨一下，跟喝白开水似的。
　　“宋总好酒量，我干了。”唐颂嗓门儿大，笑的格外豪爽，震得人耳膜子作响。他比宋宜安更夸张，满杯的酒一口就干完，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白酒杯小巧，但这架势也挺能唬人，李怀浅有点儿怀疑这酒是不是买假了。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闻了闻，确定从一个瓶子里倒出来的酒确实不是白水兑的，又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当即辣的呲牙咧嘴头皮发麻，连吃了几口菜才把那股冲劲儿压下去。
　　乔珃坐在她旁边，另取杯子给她倒了杯橙汁，小声说：“这酒是给唐导和罗编点的，意思意思给你倒了点儿，你还真喝上了？白酒你喝不了，不过反正明早休息，你要真想喝点儿酒也行，我去要瓶红的来吧，你兑雪碧喝。”
　　李怀浅的身份背景在那儿放着，拍戏那么多年以来，除非她自己乐意，否则没人敢逼她喝酒应酬，所以她的酒量一直以来也就那样。
　　乔珃跟了她几年，管得最多的就是衣食住行，还能不知道她几斤几两。
　　“我酒量还行，确实白酒不好喝，我不太习惯这个味道。”
　　李怀浅脖子都红了，还没忘嘴硬，尤其看了一眼和唐颂谈笑风生的宋宜安，那杯酒都见底了，她还一点儿没见上头的模样，心里更犯嘀咕。
　　她觉得宋宜安是不是背着她练酒量去了。
　　“你想喝酒吗？”她歪着脑袋，冲乔珃眨了眨眼睛。
　　乔珃摇摇头，假装没看懂她的暗示，一本正经地说：“我一点儿都不想喝。”
　　李怀浅“哦”了一声，冲她摆摆手，“既然你想喝那就喝吧，反正明早不开工，我要睡懒觉，你也甭操心我起床吃饭的事儿了，去拿瓶酒来。”
　　她俩嘀咕的声音不小，坐旁边的邹嘉也看过来，欲言又止。
　　李怀浅说：“你看，邹经纪也想喝。”
　　“我什么时候又……”邹嘉也刚想出言反驳，被李怀浅瞪了一眼，把后半句话又吞了进去。
　　宋宜安喝酒看起来有模有样，其实从头到尾也就那一杯，唐颂口口声声说着小酒怡情，结果一顿给自己喝的头歪眼斜，话都说不利索。
　　罗臣好一点儿，但唐颂不敢给宋宜安劝酒，一个人喝着又没意思，他就也陪着喝了不少，饭局结束时勉强说了几句场面话，也是被人扶着上了车。
　　乔珃和邹嘉也滴酒没沾，李怀浅自己喝了大半瓶红酒，一开始还挺正常，就是小脸通红，眼睛有些发直，但喊她名字也也会应，和她说话也能搭理。
　　结果还没回到酒店，她就在车上吐了乔珃一身，乔珃人都麻了，一脸生无可恋，李怀浅还问她：“你能不能不要玩分身术，晃得我眼睛都晕了。”
　　乔珃的外套直接不能要了，一下车就蹿出去几米远，把李怀浅交给了邹嘉也伺候。
　　邹嘉也有点怕自己也被吐一身，把人领回房里就往洗手间推，纸巾湿巾矿泉水准备了一堆，结果李怀浅又不想吐了，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眼睛都睁不开了。
　　宋宜安过来的时候，邹嘉也正琢磨着怎么把人喊起来刷牙洗漱，见到她跟见了救星似的，也不说甩担子，就说要请教一下照顾醉鬼的正确方式。
　　“她很少喝醉，平时注意着就行，多劝两句会听的。”
　　宋宜安脱下外套放到一边，解开衬衫袖扣把袖子网上卷了几道，露出白皙光洁的小臂。
　　邹嘉也应了一声，说：“她平时确实不怎么沾酒，我想着明早不开工，难得放松一下，就没太管她，以后一定会多加注意，不让她喝多了。”
　　“没事儿，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她。”宋宜安路过邹嘉也，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
　　邹嘉也原地站着，看着她弯下腰去把靠在墙角打瞌睡的李怀浅拉了起来，湿巾擦脸，矿泉水漱口，甚至还动作娴熟地给半梦半醒的人刷了个牙。
　　李怀浅嘴里含着泡沫，呜呜啊啊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邹嘉也竖着耳朵半天也没搞懂一个字，结果宋宜安却好像听懂了，随口敷衍道：“知道了，刷完牙再说。”
　　电动牙刷嗡嗡作响，李怀浅撑起一边眼皮，瞧见了折腾自己的人是谁，抬脚踩在了宋宜安的脚上，还没轻没重的碾了几下。
　　宋宜安低眼看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被踩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脚。
　　李怀浅最后漱完口，好奇地重新踩了她两脚，一脸懵地问：“你怎么没知觉了？”
　　“我有知觉，你清醒了没有？”宋宜安反问她一句，让她扶着洗脸池站好，伸手给她松了领口的两个扣子，让她红透了的脖子能得到呼吸。
　　李怀浅转了转脖子，小小打了个酒嗝。
　　红酒度数不高，还不至于直接把她放倒，而且她喝酒向来是醉的快醒的也快，吐完之后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这会儿不说彻底清醒，但基本意识还是有的。
　　比如这会儿看着宋宜安面无表情的脸，她直觉大事不妙，下意识地就软了软身子。
　　宋宜安把人接到怀里，轻声问：“还没清醒吗？”
　　“我要洗澡。”李怀浅答非所问，搂着她的脖子借力，让宋宜安不得不配合着低下头去。
　　她单手搂住李怀浅的腰身，另一只手摸到她的后颈处轻轻揉了几下，看着她舒服的又想闭上眼睛的模样，毫不心软地拒绝道：“没清醒就不能洗澡。”
　　李怀浅哼唧两声，踮着脚去吻了吻她的唇角，小声撒娇：“你帮我洗嘛。”
　　宋宜安脸上的表情终于动了，扭过头去看向还站在门口没动的邹嘉也，还没等她开口，邹嘉也直接一个激灵，连句话也没说就闪身离开了。
　　“什么东西啊？”李怀浅顺着宋宜安的目光看过去，门口已经空无一人了。
　　“没什么。”宋宜安轻声哄她：“你先松开，我去给你拿睡衣好吗？”
　　这句话说完，搂在脖子上那双手不但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越发收紧了。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让宋宜安从耳朵到侧颈的那一片肌肤也飞速泛起红来，她稳住有些不受控制的呼吸，听到李怀浅在她耳边说：“只有你和我，不穿又有什么关系嘛？”
　　“怀浅……”宋宜安嗓音低哑，开口唤她的名字。
　　李怀浅“嗯”了一声，顺着她的耳朵吻到颈侧，时不时呲起牙来磨一磨，毫无消停之意。
　　宋宜安眸子里一片深沉，静静垂下眼睫来，轻声问：“你连威胁带恐吓，让我不得不抛下一切连夜赶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听她说到这个，李怀浅有些心虚，但转而想到了什么，又理直气壮道：“问什么问？不是你自己说随叫随到的吗？这才多久啊，反悔了？”
　　“没有反悔。”宋宜安按住她的肩膀将两个人分开些距离，看着她酒气未退的潮红脸颊，认真地说：“我只是想问问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包括让我和你表姐有了联系，究竟是想报复我之前对你的伤害，还是说，委婉的提醒我，不要再对你抱有妄想？”
　　看着李怀浅懵懵的眼神，知道她大概也不是特别清醒，宋宜安沉默了一下，换了一种方式询问，“我们之间，还有重归于好的机会吗？”
　　“重归旧好？”李怀浅歪了歪头，笑出声来，“你指的是什么时候？我自作多情把你当女朋友，而你哄着我骗着我，把我当炮友的时候？”
　　“我没……”
　　“别解释，嫌烦，不想听。”
　　李怀浅松开手，摇摇晃晃地退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现在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让你睡我，还不用负责，你不是喜欢相亲吗，我还亲自给你物色对象，怎么你嫌我表姐不够漂亮啊？还是说非得给你找个男人？”
　　她脑袋一发晕，口无遮拦的毛病又犯了，说的话也咄咄逼人，宋宜安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皱着眉头等她说完，才认真反驳道：“我没有这么想过。”
　　“我管你怎么想呢！”
　　李怀浅想双手叉腰摆个威风，无奈酒气上头真的站不住，只能抱着门框稳住下盘，两只眼圈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红红的。
　　她扁了扁嘴，气呼呼地说：“你还问我想干嘛？那我还要问问你呢，宋宜安，你当初决定去相亲的时候，究竟是想暂时糊弄父母，还是真的想和我断了？”
　　宋宜安眼睫微颤，开口却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66、六六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左右谁的人生，即便你真的没有回头，相亲成功，结婚生子，难道我还非得要去把我们俩这点事儿昭告天下吗？”
　　李怀浅眼里有泪，越想越委屈，嗓音中也带了些哽咽。
　　“我没有想过要报复你什么，只是还是有一点不甘心，但这份不甘心并不是来源于你放弃过我让我难堪，只是我觉得，虽然你承认过喜欢我了，但还是远不及我爱你。”
　　她眼眶通红，泪眼婆娑地看向宋宜安，硬扯出了一个笑来。
　　轻声问道：“凭什么呢？”
　　“就算你已经选择回头，此时此刻就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你想和我回到从前。但我不敢轻易原谅你，宋宜安，你现在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我甚至会觉得，我们就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就很好，起码你会一直想着我，念着我。”
　　“但是你呢？”
　　李怀浅伸手抹了下眼泪，缓缓做了两个深呼吸，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不让我找别人的是你，说随叫随到的也是你，这才哪儿跟哪儿呢你就有意见了，觉得委屈了？没自尊了？那你就滚远点，咱俩一拍两散，谁也碍不着谁，但你也没必要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倒好像是我对不住你了？”
　　她叭叭叭地说了好多，晕半茬儿了还能做到语速超快口齿清晰，足以见台词功底。
　　宋宜安就听着，一句也不反驳，直到李怀浅说累了，最后丢给她一句：“宋宜安，你这个人就是思想浅薄，智商掉线，人品堪忧，横竖就写着无知和虚伪！”
　　话说完，丢下门框转身就走，宋宜安三两步跟上去，从后面一把给她捞进了怀里。
　　“说完了吗？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宋宜安嗓音平淡，重复了一遍李怀浅刚才说过的字眼，“我思想浅薄，智商掉线，我人品堪忧，无知又虚伪，你说的这些我都承认。”
　　顿了一下，她压低声音，凑到了李怀浅耳边说：“论家世、样貌、行业能力，你样样比我强，从一开始我就明白，我其实没什么能配得上你的地方，所以我也从来没想过，把贪恋变为拥有，把奢望，变成愿望。”
　　李怀浅由她抱着，大脑有些不受控制的放空，更不太能理解她这些话的意思。
　　宋宜安继续说：“我不能确定近水楼台的因，是否能得到长相厮守的果，我也不确定我是否能够守好这段感情，守好你。怀浅，我已经过了那个一往无前的年纪了，从前来日方长代表着希望，而现在的来日方长，有可能只会是枷锁。”
　　“我那时候选择去相亲，的确是有过和你再无瓜葛的心思，我也一直相信，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那个人。这就是我的浅薄与自私，在我当时与别人相对而坐，不谈过去只谈未来的时候，我已经见识过了，所以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她闭上眼，用侧脸去感受李怀浅脖颈上的温度，一字一句地剖析自己。
　　出身不同，成长环境不同，所接受的教育也不同。
　　宋宜安并不奢求李怀浅能完全理解自己，也并不觉得她有义务有责任来理解自己，但此时此刻，她所欲言而不能言的那些话，终究是藏不住。
　　“我没有要胁迫你的意思，更没有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你可以一辈子不原谅我，也可以让我一辈子求而不得，念念不忘，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我没有觉得委屈，也没有觉得伤自尊，我只是怕自己又想太多，把你心血来潮的捉弄当成了对于未来的期许。怀浅，你终将遇到更好的人，我没有办法去挽回，更没有权力去阻止，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什么叫做合适，什么叫做值得，而现在这个浅薄无知，自私自利的宋宜安，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怀浅好像是终于听懂了她的话，转过身来看着她，伸手指了指自己。
　　“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真把我当叛逆期小孩儿呢？你又给自己套了个什么自卑人设啊宋宜安，思维那么发散你怎么不给罗臣当徒弟去呢，在大成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她一个接一个的问句，宋宜安卡了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当然李怀浅也不指望听到什么回答，反正估计也不是自己爱听的，她现在就是气得要死，虽然宋宜安叽里咕噜说了半天，乍一听挺有道理，但仔细一想有个屁的道理。
　　个人问题个人解决，家庭问题家庭解决，两个人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更是两家人的事儿，结果宋宜安可倒好，背着她稀里糊涂搞一通，觉得自己搞不定了，就崩溃了，自己闷着脑袋找委屈，倒是把她李某人完全排除在外了。
　　李怀浅从小到大没怎么做过讲道理的事儿，但从来都是她不讲理，什么时候轮到别人不讲理了。宋宜安是第一个敢这么跟她较劲儿的人，明明是自己钻牛角尖出不来，还整得一副为她好的样子，李怀浅仔细一琢磨，差点气死了。
　　“明天不拍戏了，给我买机票去茂城。”她一把推开宋宜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客厅走。
　　宋宜安怕她摔着，亦步亦趋地跟上去，问：“去茂城做什么？”
　　“我不跟你谈，直接跟叔叔阿姨谈，我觉得他们的思想可能都比你高明点儿。别人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我自己能赚钱，家里也有产业可以继承，我们一辈子不用为家长里短操心，他们要是想抱孙子我也能生，国外不是有那个技术？回头你去了解一下。”
　　李怀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来没有那么灵光过，伸手指着宋宜安让她站着别动，“你不是喜欢想得多吗？那拜托你能不能往好的方面想一想？你现在就开始想我要怎么搞定你爸妈，想想我们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名儿。”
　　“我爸妈……”
　　“我妈生我比较晚，你爸妈和我爸妈估计也差不多大，实在不行就让闵女士出马，在有理说理没理找理这方面我还没见她输过。”
　　宋宜安刚想说什么就被李怀浅打断了，她伸手摸兜，把手机掏了出来，两眼发虚按了好几下指纹才解开锁，嘀嘀咕咕地说：“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
　　“先别打。”宋宜安坐到她旁边，伸手按住了正翻通讯录的手。
　　李怀浅一下子炸了毛，低头就在她手背上啃了一口，留下一个大大的牙印儿。
　　“宋宜安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刚才你叽里呱啦说了那么多话，不就是觉得我们俩之间的感情没有保障，也不受认可吗？我都答应给你生孩子了，你还要当什么缩头乌龟？”
　　宋宜安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牙印儿，整整齐齐的两排，可以看出来李怀浅牙口不错。
　　她忍着疼伸手摸了摸，和怒眉瞪眼的李怀浅相比，尤为显得气定神闲。
　　“这么晚了，就不要打扰闵总了。”宋宜安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松懈了不少，连说话的声音也轻快起来，“我爸妈那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不需要闵总出马。”
　　李怀浅没听懂，拍着脑袋问她：“什么意思？”
　　宋宜安拉住了她没轻没重把自己脑袋当西瓜拍的那只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解释了前因后果，并且露出了几分期待的神色。
　　她以为李怀浅会觉得高兴，结果李怀浅沉默半晌，冲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我就说吧，你爸妈的思想都比你高明。”
　　宋宜安低下眼，无力反驳。
　　李怀浅眼皮子下压，打了个呵欠，“困了，我现在酒醒了，可以洗澡睡觉了吧？”
　　见宋宜安没反应，她自己站起身来要去卧室拿衣服，结果被宋宜安拽住了衣角，回头就对上一双水汪汪带着某种渴求的眼睛。
　　“干嘛呀。”李怀浅有点想歪了，故意问她。
　　结果宋宜安反问她：“你现在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说绕口令呢？”李怀浅说两句话又犯懒，瘫坐回沙发上，伸脚踢了宋宜安几下，“你少来搞一些神神叨叨的，我听不懂。”
　　宋宜安牵住她一只手，带着些讨好的意味晃了晃，“能原谅我了吗？”
　　“你不是说我可以一辈子不原谅你吗？”李怀浅掀着眼皮子看她，有意为难，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但就是刻意没表露出来。
　　但她也怕宋宜安那个天生拧巴的脑瓜子又东想西想，勉勉强强地说：“看你表现吧，毕竟你说的也对，这世上比你好的人也可多了，万一哪天我就遇到一个呢？”
　　这话说出来，见宋宜安一脸凝重，李怀浅也明白自己又嘴快表达失误了，就找补了一句：“我这个人还挺念旧的。”
　　“我明白了。”宋宜安点点头，又问她：“那你表姐那边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她之前确实对你有那么点儿意思，但是有我在这儿呢，除非她脑袋被驴踢了才敢真的对你下手，搞那些小心思也只是为了耍我罢了。”
　　李怀浅又打了个呵欠，软绵绵地往宋宜安身上趴，小声嘀咕：“一大堆缺点，没挡住你这个招人的脸，又不当明星，长那么好看干嘛？”
　　说着，又往宋宜安脸上留了个轻轻的牙印。
　　宋宜安问她：“如果我长得不好看，你会第一次见面就和我上床吗？”
　　“少说这些没皮没脸的话，人设崩了你。”李怀浅伸手去捂她的嘴，看起来有些恼羞成怒，但鉴于她的脸一直是红的，具体害没害羞也看不太出来。
　　颜控是一种本能，李怀浅自认是个俗人，没能跳出到本能之外，从心而论，如果当初来的新经纪人不是个年轻漂亮的高岭之花，而是像之前几任一样平均比她大一二十岁，她就算喝掉一条黄河，也绝对不可能和对方发生任何关系。
　　当然，事实归事实，李怀浅是不会轻易承认的。
　　不过现在再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的确是有些恍若隔世的飘渺感，好像一切都是源于她的见色起意，但宋宜安本人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吧？
　　她以前从来没问过，这次却顺口而出：“你当时没拒绝，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宋宜安眉头下压，好似在认真思考，李怀浅歪着脑袋看着她，好像真的在等一个答案，结果被宋宜安突然抱了起来，如果她不是心理素质够强，非得尖叫出声不可。
　　“你干嘛？”她气呼呼地蹬了两脚空气。
　　宋宜安说：“忘了当时是怎么想的了，你不是让我帮你洗澡吗，不如顺便复盘一下。”
　　“复盘个鬼，我现在对你没有半点兴趣！”李怀浅张嘴嚷嚷，双手却老实地搂住了她的脖子，任由她把自己抱进了浴室。
　　宋宜安把她放到浴池边坐着，伸手放水，回头看向她。
　　“可我对你很有兴趣。”
　　作者有话说：
　　哪有那么多天作之合，有人想太开，就有人想不开，凑合过吧~

67、六七
　　“咔！一条过，任务完成，收工！”
　　唐颂拿着大喇叭吆喝一声，招呼罗臣一块儿看监视器，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怀浅去卸妆换衣服，乔珃拿着外卖刚送来的果茶在更衣室门外等她，见她出来就迎上去把果茶递给她，小声说：“唐导找你呢。”
　　“找我干嘛？今天没拍好？”李怀浅含了一口果茶，扭头看向乔珃。
　　乔珃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没说，不过看表情挺正常的，应该不是要挑刺儿的。”
　　李怀浅“唔”了一声，冲她抬抬下巴，“那我自己去问问，你收拾一下直接去车里等我吧，欸对了，你记得给邹嘉也打个电话，她再待公司偷懒我就给她工资扣完了。”
　　前几天李怀浅代言到期谈续约，邹嘉也去品牌方那儿走了一趟，处理好之后顺便回公司做汇报，结果一去不返，片场这边只剩乔珃一个人操劳。
　　“她不回来肯定有正事儿啊，你别动不动就扣人家工资，不太仗义。”乔珃本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思，给邹嘉也说了句好话。
　　“扣她工资给你发奖金。”
　　“那……那你是老板，非要这样的话我也没意见。”
　　乔珃的脑子险些没跟上嘴，毫不客气地把邹嘉也给抛弃了，看着李怀浅揶揄的眼神，她耸了耸肩膀，跑去收拾东西了。
　　李怀浅回到片场的时候后勤已经在收设备打扫卫生，唐颂和罗臣还坐在监视器后面讨论着什么，瞧见她就招了招手，脸上堆起笑意来。
　　“怀浅最近状态不错啊，照目前的进度，咱们的拍摄周期又能缩短几天了。”
　　唐颂调了下监视器画面，让李怀浅一起看拍摄回放，顺便和她讲了几句后期的剪辑手法，问她有没有什么建议可以提一下。
　　李怀浅盯着屏幕摇摇头，随口道：“专业的事就要让专业的人去做。”
　　她移开目光看向唐颂，又瞅了一眼罗臣，有些奇怪地问：“你们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那当然不是。”唐颂又笑起来，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她：“最近宋总过来的很频繁啊，每次来转一圈就走，也不批评也不表扬，搞得我这心里还怪不自在的，就是想问问你啊，她对咱们这个形式、进度什么的，有没有什么意见啊？”
　　“她能有什么意见？她更是外行，装模作样罢了。”李怀浅也不能直说她来剧组不是为了视察，只是为了看我，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
　　但是唐颂显然不这么觉得，紧张兮兮地说：“宋总工作不是很忙吗，刚开机的时候都没怎么过来，最近明显是信任缺失的表现，我觉得必须重视一下，不能砸了我的招牌啊。”
　　“谁没事儿砸你招牌？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她？”李怀浅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唐颂的肩膀，“我说老唐，没事儿别想太多，实在不行你给我们放个假，慢慢想。”
　　“那可不行。”唐颂秒变脸，“还是拍戏重要，宋总的意见也搁着吧，反正只要她不提，我就先当作不知道，说不定还真是我想多了。”
　　他扭头询问罗臣的意见，“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你说了算。”罗臣显然并不是很关心这个话题，转而问李怀浅，“我记得怀浅的生日快到了吧？到时候咱们定个蛋糕，一块儿庆祝庆祝。”
　　李怀浅说：“庆祝就算了吧，长一岁老一岁，没意思，不如放半天假休息休息。”
　　罗臣笑起来，果断拒绝道：“还是庆祝一下吧，到时候还能剪个特辑出去，让剧组也蹭蹭你的热度，到时候如果你有粉丝想来探班，就提前对接一下。”
　　“这主意好，一举两得。”唐颂就喜欢这种不用花钱的宣传。
　　李怀浅无奈，咬着吸管喝了两口果茶，含糊着说：“随便你们吧，找邹经纪商量。”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李怀浅就坐车回酒店了。
　　她洗完澡敷面膜，和宋宜安开了个视频，谈起收工后唐颂表达的意思，忍着笑说：“要不你最近别过来了，老唐总担心你来挑他的刺儿，给他整的心惊胆战，都要睡不着觉了。”
　　宋宜安也刚洗完澡不久，头发还没干透，正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敲键盘回复邮件，手机放在一边，只能照出半个下巴的死亡角度。
　　闻言低眉瞥了一眼手机，看到李怀浅脸上涂满了深绿色的泥膜，忍不住笑起来。
　　她伸手把手机拿起来，让李怀浅终于能看到她的正脸，慢悠悠地开口说：“也就前阵子闲一点，很多事情可以线上办公，不用亲自出面。不过这几天可能又要忙起来了，他就是想见我，我也没时间过去，他也能把心放回去了。”
　　李怀浅“哦”了一声，慢半拍反应过来，“你又在搞什么暗示。”
　　没想到她现在学聪明了，能一下子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宋宜安轻咳一声，往镜头前凑近了一些，带着些可怜巴巴地说：“真的有公事，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不能陪就不能陪呗，我又不在乎这个。”李怀浅嘴上这么说，但是隔着她满脸的面膜，宋宜安也能感觉到她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宋宜安转了转脑筋，实在找不出什么哄人开心的词儿来，只能说：“虽然我人过不去，但是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就不相信你能给我准备什么惊喜。”李怀浅撇撇嘴，完全没有任何期待感。
　　合作的品牌方每年都会往她那儿送一堆东西，从应季衣衫，到一些珠宝首饰，她平时没事儿也会在网上购物，买一些乱七八糟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
　　她自己肯定没这么大的需求，所以拿出去送人也很寻常，她向来对身边人都不错，就是乔珃也会时不时收到她送的东西，更何况是宋宜安。
　　而宋宜安是个很讲究礼尚往来的人，即便是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挺特殊的，但她也从来没把李怀浅对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逢年过节，或者是她生日的时候，也会送上一份礼物代表着祝福，可能不是都很值钱，但确实都代表着一份心意。
　　但心意也只是心意了，这些年来，什么衣服首饰，香水包包，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儿，李怀浅从她那儿收到过不少，都是循规蹈矩，没有半分新奇可言。
　　所以乍一从宋宜安嘴里听到什么生日礼物，李怀浅压根儿也没觉得新鲜。
　　对于她的态度，宋宜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神神秘秘地笑了起来，对她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肯定是你想不到的东西。”
　　她这么一说，李怀浅还真来了点儿兴趣，盯着手机屏幕问她：“是什么啊？”
　　宋宜安摇摇头拒绝透露，说要先保持神秘感。
　　虽然李怀浅的确很想知道她会送自己什么礼物，但是难得她脑袋开窍一次，李怀浅也想体会一下神秘感带来的浪漫，就强忍着没有追问下去。
　　反正离她生日也没有几天了，好奇心暂时压制一下，也无妨。
　　带着这种隐秘的期待，度过了接下来显得格外漫长的几天，终于到了五月二十七号，也就是李怀浅二十九岁的生日。
　　一大早起床的时候就接到了宋宜安的电话，听她发表完对自己的生日祝福，李怀浅多少有些敷衍地应付了过去，只想问她：“我的生日礼物呢？”
　　“快递今天到，你记得让小乔去拿一下。”
　　“我知道啦。”
　　隐约听到有人在催促宋宜安做什么，李怀浅心情不错，善解人意地说：“你快去忙吧，我也要收拾收拾去片场了，晚上收工了我再找你。”
　　“好，那你挂电话吧。”
　　“那就挂了？”
　　“嗯。”
　　两个人又来回嘀咕两句，看着乔珃在一边低着脑袋摆早餐，假装听不见的样子，李怀浅也觉得这样的拖拉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就果断把电话给挂了。
　　她轻咳一声，唇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还强装一脸镇定，吩咐乔珃，“我有一个快递，应该是写的你的号码，你记得去帮我拿一下。”
　　“绝对忘不了的，不然你还不吃了我。”乔珃挤眉弄眼地调侃了一句。
　　李怀浅不想理她，假装没听到。
　　生日的这一天，李怀浅可谓过的十足充实，上午要照常拍戏，下午要配合剧组拍生日特辑，除了组内演员的祝福之外，余琅和唐羡风一起偷偷来探班了，邹嘉也还带了几个后援会资深粉丝进来，李怀浅招呼完这边又招呼那边，忙得像个陀螺一样团团转。
　　晚上她做东请客吃饭，期间又收到不少祝福电话，一个生日过的差点要了命。
　　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终于酒足饭饱，曲终人散，找车把粉丝送走，又和剧组演员挥手道别，终于能回到房间好好休息了。
　　余琅跟她一起，幸灾乐祸的脸都要笑烂了，李怀浅都懒得骂她。
　　“这是什么东西啊？”看到桌上没拆的快递包裹，余琅伸手戳了一下，问李怀浅。
　　李怀浅这才想起来她的神秘惊喜还在那儿搁着，顿时又来了精神，让余琅把包裹丢给她，拿在手里晃了几下，感觉轻飘飘的，估计连个项链的包装重量也不够。
　　她嘀咕了一句：“我也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把小刀，三两下把包裹拆了，李怀浅几乎是屏着呼吸，从里面取出几张纸来，缓缓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余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笑着问：“谁给你寄法院传票了吗？”
　　李怀浅仔细翻了翻那几张纸，尤其是在印章处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了这就是宋宜安口中不会让她感到失望的生日礼物。
　　她把那几张意义非凡的纸收好，回头对余琅说：“你在这待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余琅点点头，看着李怀浅转身进了卧室，背影好像在冒火。
　　她摸出手机给唐羡风发消息：计划取消，别搞什么惊喜了，容易被打死。
　　【小师弟：啥意思啊？】
　　【余琅：就是说你那个能炸出河马的烟花别放了，没人看的。】
　　【小师弟：为什么啊？】
　　【余琅：江湖上的事儿少打听。】
　　【小师弟：收到！】

68、六八
　　“宋宜安，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电话刚一接通，李怀浅直接就炸了，但心里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你寄来的那几张带章儿的纸，是正式文件还是拿来开玩笑的？”
　　宋宜安把手机往旁边拿了拿，反问她：“送你的生日礼物，怎么能是开玩笑？”
　　“你有病吧，你买十几亩地给我种菠萝？”李怀浅拉高了调门儿，险些被她给气笑了，“你当你是什么霸道总裁吗，我随口一说的话你还当真了，当了总经理了不起，钱多了烧的慌？你房子贷款还完了吗就来这一套，你不会以为我会很感动吧？”
　　乍一看清那几张文件上面写的字时，李怀浅险些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文字认知障碍，宋宜安居然真的在地处热带的南城地区给她买了块地。
　　且不说那块地要花多少钱，关键她哪有时间真的去当地主婆，要真是打理起来，从上到下的管理费用，请工人的劳务费用，一年到头的经营费用，没有系统化的收成交易，一年到头怕是连本钱都回不来，还真以为是玩儿什么农场游戏呢。
　　脑子坏了和中了邪，宋宜安多少得沾一个。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还没想过要去种地，你自己什么想法自己实现，甭指望我接手这个烂摊子，以及，你这礼物的确挺出乎意料，但是我一点儿没觉得惊喜和感动，你去死吧！”
　　李怀浅骂完就要挂电话，宋宜安连声喊着她的名字，好歹是没让通话断掉。
　　鉴于李怀浅实在冲的很，未免弄巧成拙，她也不搞什么神秘感了，老实交代道：“官方的扶持项目，大成这边有合作，拿下这块地没花太多钱。我的目的也不是种菠萝，而是给你做一个生态园，到时候你放松休假，就有个好去处了。”
　　听她这么一解释，倒不像是太无脑的行为了，李怀浅勉强熄了点儿火，但还是不太能理解她的想法，直接问道：“为什么会突然想筹划这个？”
　　宋宜安说：“我看了你上次的访谈节目，刘老师问你闲暇的时候是更想出去旅游还是更喜欢待在家里，你说你有点想去体验一下田园生活，但是时间和条件都不太允许。”
　　“我那是胡说八道的，每次访谈他们都会问这种类似的问题，我每次回答的也都不一样。上次是因为陈青他们两口子带着婧婧去参加了一个农家乐，拍了很多照片发给我，我才突然有了那么个想法，正赶上亚东哥问我，没两天我就忘完了，你记那么清楚干嘛？”
　　李怀浅多少是有些无语，搞不清她在较什么真。
　　陈青英年早婚，妻子是圈外人，两人婚后育有一女，小名叫婧婧。
　　李怀浅圈内好友本来也不多，再加上圈内人一般晚婚晚育，陈青家的小姑娘刚出生时李怀浅稀罕极了，陈青随口开了个认亲的玩笑，她还当真成了人家干妈。
　　陈青的老婆性格很好，李怀浅和她能说的话比陈青多得多，平时两个人没事儿也会聊聊天，互相发几张近况照片，前段时间那两口子带女儿去农家乐，照片跟批发似的塞给她，李怀浅嘴上说没意思，心里还是有点羡慕的。
　　正好那时候去录节目，刘亚东问了一堆问题，李怀浅也懒得都去深思熟想，大多数回答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什么见鬼的田园生活，她第二天就没想法了。
　　宋宜安看她的访谈并不稀奇，把每句话都当真就没意思了。
　　“前段时间，我和闵总吃了顿饭。”听完李怀浅说的话，宋宜安又慢悠悠地开了口。
　　“然后呢？”
　　“谈完公事，也有几句闲聊，闵总的后援会管理要进行换届，但是按照闵总自己的意思，她以后都不会再有与娱乐圈相关的活动，更不会再拍戏，所以她觉得后援会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更不必再耗费心神去管理。”
　　“就是要解散呗，但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我的后援会。”
　　李怀浅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张开手臂做了几个拉伸运动，懒洋洋地说：“她刚宣布退圈那年就想解散后援会，但是怕粉丝接受不了，就打算先放着不管，但是她粉丝都很长情，这几年还是会给她各种产出应援，送礼物，她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大概是下定决心了。”
　　宋宜安“嗯”了一声表示认同，又说：“我替她联系了一下现在的管理。”
　　“那你也太多管闲事了吧，你联系人家干嘛，得出什么结果了吗？”
　　“就是做一个闵总个人主题的小基地，类似于公园或者生态园这种，让粉丝们可以用游客的身份过去参观游览，闵总本人也觉得可行，时间充裕的时候她本人也可以过去和粉丝一起喝个下午茶什么的，挺有意思的。”
　　“哦……”
　　李怀浅沉默了一会儿，问她：“所以兜来转去，你刚才说的那些其实根本就不是给我准备的，而是给我妈量身定做的？”
　　“也不能这么说。”宋宜安小小的辩解了一下，“我不会做粉丝经济去盈利，这个园子会有自己的发展前景，等做大了之后，也会有一个属于你的基地。”
　　“闭嘴吧你！”李怀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可真有意思啊宋宜安，说是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结果是用来讨好丈母娘的，还基地呢，你怎么不直接给我准备个墓地？”
　　“今天是你的生日，别说这种话。”
　　“你管我说什么话，我警告你，你下次来的时候最好给我带个正儿八经的礼物过来，不然你看我搭不搭理你就完了。”
　　李怀浅气呼呼地正想挂电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故意对她说：“忘了告诉你了，余琅今天来探班了，我们俩今天晚上睡一块儿。”
　　说完也不管宋宜安什么反应，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余琅和唐羡风回了京城，李怀浅刚到片场就被场务给拦下了。
　　“怎么了？”邹嘉也走过来，狐疑地瞅了一眼李怀浅。
　　李怀浅斜眼看她，“你这是什么眼神儿？我也刚来，什么都没做呢。”
　　“我也没说你做了什么，别心虚啊你。”邹嘉也反怼一句，又看向了场务，抛了个眼神示意。
　　场务笑着说：“也没什么，就是有人送来一车花，需要李老师签一下。”
　　他递了个条子过来，邹嘉也接到手里看了一眼，转递给了李怀浅，“九百朵玫瑰花，够浪漫的，你自己签吧，我看我又有的忙了。”
　　“什么玫瑰花啊，我事先可不知道，谁送的你找谁算账去。”
　　李怀浅说着，嘴角上扬，想着八成是宋宜安想法子来哄她高兴了。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几个表扬的词儿，送货单上的落款直接让她把笑容又收了回去，不仅不高兴了，还有点想骂一声晦气。
　　她问场务借笔签了单，说自己不喜欢玫瑰花，让他帮忙分给组里的小姑娘们。
　　场务离开以后，李怀浅冷哼一声，对邹嘉也说：“不用想什么公关方案了，花是我哥送的。”
　　“那你最好自己先发个微博感谢你哥，不然我估计要不了多久绯闻就满天飞了，这个影视城里藏着的狗仔比咱们剧组人数都多。”
　　也不能怪邹嘉也絮叨，她的确是最为深受其害的那个人。
　　“我要去化妆了，回头再说吧，反正也闹不出什么大事儿了，你甭管。”李怀浅摆摆手，压根儿也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一头就扎进了化妆室。
　　事实证明邹嘉也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上午的拍摄刚结束，乔珃就把手机怼到了李怀浅面前，让她自己看营销号是怎么给她编排神秘男友的。
　　“门当户对，豪门联姻？”李怀浅随手划拉几下，撇嘴露出一个讥讽的笑，“送几朵花就能扯上豪门了，那宋宜安也能当个大地主。”
　　乔珃说：“全网都在猜测是真是假呢，因为你确实是有点儿不靠谱，所以粉丝也不敢否认的太坚决，怕事后打脸，现在不管粉黑还是路人都在等你自己辟谣，邹经纪也说了，让你赶紧发个微博解释一下，这事儿没必要往大了闹。”
　　“你才不靠谱。”李怀浅白了她一眼。
　　乔珃收下这个白眼，嘿嘿笑道：“你发微博吧，我去给你拿盒饭。”
　　李怀浅“哼”了一声，点到编辑界面，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儿，终于慢吞吞地打出了一行字。
　　【有对象，但对象不够浪漫，送花的是我哥。】
　　她举目四望，没见到邹嘉也的人影，那就不能怪她乱发了。
　　点击发表，完事儿。
　　李怀浅收起手机，哼着小曲儿坐到了她的小椅子上，等着乔珃来投喂她。
　　没过几分钟，乔珃还没回来，邹嘉也先怒气冲冲地跑到了她面前，有话说不出来，想骂不敢骂，颤着手指着她，满口牙都要咬碎了。
　　“干嘛呀你？年纪轻轻得了帕金森？”李怀浅把她的手扒拉过去，满脸好奇地问了一句。
　　邹嘉也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冷静说：“让你发微博解释绯闻，谁让你发微博公开恋情了，你好歹事先说一声让我做好准备啊。”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李怀浅不以为然，“有人问你就说无可奉告，我谈个恋爱而已，还不至于让娱乐圈崩塌，就当给粉丝一个交代吧，他们会理解的。”
　　“万一不理解呢？”
　　“那就不理解，我能怎么办，跪下来求求他们理解？”
　　李怀浅这个完全摆烂的态度让邹嘉也彻底陷入了沉默，隔了好半晌，乔珃都拿盒饭回来了，她才沉声道：“所以有些人黑粉多，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有时间挖苦我，不如去和公关部打电话，反正这件事对我而言已经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也只想好好拍戏，下个月《锦绣》跑宣传，老唐说我得加班才准假，邹经纪，我真的挺忙的，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拜托你啦。”
　　李怀浅冲邹嘉也抛了个wink，顺便把一堆担子全堆给了她，气得邹嘉也转身就走。
　　乔珃追上去问她：“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邹嘉也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乔珃好奇地问：“什么事啊？”
　　“我要辞职！”
　　……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完结，下本开古代，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感谢~

69、六九
　　网上的事李怀浅没多过问，也不关心邹嘉也是怎么给她做的公关。
　　六月要跑电影宣传，她在组的时间会大幅度缩短，唐颂和张达关系好，不会拴着人不放，但他也极尽周扒皮本色，把李怀浅的戏份全安排在一块儿让她加班加点。
　　最近一段时间，除了睡觉的时候李怀浅几乎都没卸过妆，整个人都在戏里，有时候晚上回酒店的路上时不时还会冒出几句台词，给乔珃唬得一愣一愣的。
　　幸好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长，六月中的时候李怀浅就暂时离组跑宣传去了，与此同时，大成传媒官博发布声明，欢迎余琅正式签入公司。
　　余琅在圈里归不到大红大紫的阵营，但是也有自己的受众粉群，包括整体的国民度也不低，她自从跨界进了娱乐圈，合约一直以来都是在天合传媒，随着人气上升戏路拓宽，合同改了几版，但从来没有过要跳槽的风声。
　　天合对余琅算是有知遇之恩，这些年相处的也还算可以，这次合约到期，大部分人都觉得她会续约，没想到却是签到了大成，多少也在网上引起一波议论热潮。
　　但是鉴于余琅人品不错，这次和天合也算是和平分手，甚至大成发出声明之后，天合官媒也跟着转发祝福了，不管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起码表面看起来还是一团和气的。
　　当然，在圈里是个有名姓的艺人都会有黑粉，除非糊到查无此人。
　　也有人说余琅见利忘义，被天合捧出来了，攀上李怀浅就看不起天合的小作坊了，终于抱上了大成的大腿，阴阳怪气暗示不断。
　　可既然余琅已经签约成了大成的艺人，那经李怀浅一手磨练出来的公关部也不是吃干饭的，和李怀浅本人的黑粉大军相比，余琅的那些的确是不成气候。
　　为了表示对于这位新同事加入的欢迎和重视，余琅签约后不久，大成就重新给她组建出了个人工作室，并且很快由宁城大成影视公司作为出品方，为她立项了一部电影。
　　现实改编剧本，大导名摄，公司独资，更是大成影视公司成立后立项拍摄的第一部作品，发布会上总经理宋宜安亲自到场致辞，给足了余琅面子。
　　也让那些嘲讽余琅到大成就只能给李怀浅做配的人闭上了嘴。
　　发布会过去后不久，一个帖子在公共论坛冒出了头，并且很快被人搬运开来。
　　【偷摸问一下，大成影视的宋总是lhq以前的经纪人吗？】
　　从标题来看，帖子的初衷一开始只是为了确认这位宋总的身份罢了，但是随着楼层叠高，一些乱七八糟的猜想和蓄意引导的洗脑包逐渐让帖子变了味儿。
　　【李怀浅分手费给那么大方，宋宜安从经纪人空降副总，现在都做到正的了？】
　　【科普一下，大成传媒副总，大成影视正总，不是一个公司。但是确实牛逼了，因为传媒没有正总，她头上就是闵老师，这一家子到底在干嘛？】
　　【我还是不懂，她俩之前的绯闻算是辟谣成功了吗？闵迟是真惜才还是给她闺女擦屁股？】
　　【她俩不是有cp粉的吗，出来聊聊心理历程？】
　　【众所周知cp粉都是傻的，他们除了会说kswl还会干嘛？听我的，be了，但是宋宜安确实有两把刷子，半年时间给新公司立起来了，接下来就看余琅这部剧的反响了。】
　　【这剧的配置，一看就是冲奖的，就是男主有点拉跨，除了颜值之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可惜余琅了，不知道能不能带起来。】
　　【还有人不知道宋宜安上个月往剧组跑了五次吗？说一句旧情复燃不算过分吧？】
　　【过世cp还有人嗑？之前闹出来不是因为有人相亲有人发疯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李怀浅她姓曹？】
　　【曹你**，事业没得黑只能造谣私生活了是吧？非得等她孩子生出来你们才相信她喜欢男的？yy两个直女，真不怕天打雷劈。】
　　【零花钱姐姐别生气呀，和平相处，和谐讨论，说不定她生的孩子姓宋呢。】
　　【他喵的笑死我了，论坛上有的人是真气人啊。】
　　【有一说一，宋宜安长得是真好看，她当经纪人那会儿我就觉得她能出道了，可惜我不嗑百合啊，如果她是男的，我也支持李怀浅孩子姓宋。】
　　【不要男人，就要美女，美女贴贴，百合怎么了，真爱就是最好嗑的。】
　　【嗑cp还是得看之前那个综艺解析楼，前四期太多值得细品的东西了，可惜给零花钱姐姐投诉没了，谁有存档求发我一份，想再看一遍比电影里还深情的那双眼。】
　　【同求，如果综艺里也是演的，李怀浅这个大满贯五金影后我认了。】
　　【去你mua的，你认不认她都是。】
　　……
　　难得在京城碰一面，多少是有点儿干柴烈火的意思，手机响了几次李怀浅也没搭理，在床上滚了两个多小时，把宋宜安打发去了做饭之后，李怀浅才慢悠悠地拿起了手机，点开余琅发给她的链接浏览起来。
　　帖子已经盖了几千层，距余琅说是在热搜上看到的，但很快就被撤了下去。
　　最近一段时间实在是忙，连自拍营业都是邹嘉也代发，当然，也不排除是邹经纪的一种警惕心，反正李怀浅确实挺久没好好刷微博了。
　　这会儿看到有人讨论自己的帖子，李怀浅还有些小小的怀念，一边翻一边嘎嘎乐，看到有人明里暗里损她也不生气，只是在心里默默骂对方大撒比。
　　不过群众的眼睛确实是雪亮的，直觉也是敏锐的，不管他们要嗑cp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该说不说，还真是嗑到了真的。
　　想到这儿，李怀浅又打开微博登录了小号，大致刷了一下主页之后，就直奔和搓背同学的私聊界面，也不管前面的留言，直接打字问好。
　　【就是要作妖：哈喽哈，今天搓背爬墙了吗？】
　　对方直接一个秒回。
　　【给浅浅搓背：作妖姐！你终于再次诈尸了，看到那个论坛帖子没有？】
　　【给浅浅搓背：爬墙是不可能的，我现在金刚心，她俩谁结婚我都能随二百，嘿嘿。】
　　【就是要作妖：刚在看，别人发给我的。】
　　【给浅浅搓背：呜呜呜，原来你有别的小伙伴一起嗑cp了，怪不得不理我。】
　　【就是要作妖：没有，最近很忙，没时间看微博。】
　　【给浅浅搓背：QAQ浅浅说有对象了，但是不知道是谁，论坛里都猜她们旧情复燃，但是也不能确定真的假的，作妖姐你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给浅浅搓背：算了你还是别说了，给我留下最后一丝幻想吧。】
　　李怀浅刚想委婉表示一下这对cp可以嗑，就看到搓背已经卑微的安慰好自己了，她觉得有些好笑，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就是要作妖：心诚则灵。】
　　【给浅浅搓背：我怎么感觉你在暗示我？】
　　【就是要作妖：没有啊，我只是在安慰你，不要想太多。】
　　【给浅浅搓背：好吧，其实那个帖子真真假假的，的确也不太可信，还有人说宋经纪已经相亲成功要结婚了呢，估计她也不会出来辟谣。】
　　【就是要作妖：我来辟，假的，她再敢相亲腿打断！】
　　【给浅浅搓背：你是代入型选手啊，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宋宜安从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对李怀浅说：“先不要玩儿了，起来吃饭吧，做了你喜欢吃的水煮牛肉。”
　　“你先过来一下。”李怀浅撂下手机，冲她勾了勾手指。
　　宋宜安走过去，狐疑地问：“怎么了？”
　　李怀浅示意她低下头，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往她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地问：“网上那个帖子你看到了没有？”
　　“上热搜那个？”宋宜安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
　　李怀浅点点头，伸手抚平她的眉心，又问她：“看了吗？有没有什么想法？”
　　“看了是看了。”宋宜安把她捞起来，目不斜视地给她扣上了睡衣领口被蹭开了的两颗扣子，一本正经地说：“但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你想表达什么呢？”
　　“我什么都不想表达。”李怀浅撇了下嘴角，把一些话藏回肚子里。
　　她能想表达什么，她只是觉得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迟早被人扒出来，相较于被动出柜，她更倾向于自己坦白。
　　虽然她一向不在意外界对她的看法和说法，但毕竟受影响最大的还是粉丝，诚然对她而言肯定是宋宜安更重要，但是在与粉丝之间的关系里，她也不想去做一个绝对的背叛者。
　　不过李怀浅自己也明白，现在绝对不是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她虽然任性，但不是没脑子，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她还是能分清的。
　　所以宋宜安问她想表达什么，她也只能选择缄口不言。
　　宋宜安看着她，其实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来一点她的想法，伸手摸了摸她的后颈，笑着说：“既然不想表达，那就交给我吧，我尽量不让你失望。”
　　李怀浅抬着下巴看她的眼睛，轻轻皱了下鼻子，嘴巴也嘟了起来。
　　“宋宜安。”她轻声喊她的名字。
　　“怎么了？”宋宜安扬起眉，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李怀浅眯起眼睛，撒娇似的扭了扭身子，对她说：“想听你说爱我。”
　　“爱你。”宋宜安有求必应。
　　李怀浅摇摇头，纠正她：“要带上主语。”
　　看得出来宋宜安不太自在，她本来就不是特别擅长表达感情的那种类型，更别提被人这么面对面盯着，耳朵都红成了一簇火。
　　但李怀浅完全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眯起眼睛威胁道：“怎么，你不乐意？”
　　“没有。”宋宜安果断摇头，轻咳一声道：“我爱你。”
　　这一声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的，李怀浅直接从头发丝儿麻到脚趾尖儿，伏在她肩头沉默良久，才扭扭捏捏的开口说：“勉强算满意了吧，但是有一个要求，以后你每天都要对我说一遍这三个字，不在一块儿就语音说，如果哪天你忘了，我就默认你变心了。”
　　宋宜安没吭声，伸手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拿手机干嘛？”李怀浅问。
　　宋宜安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操作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定个闹钟，以防忙起来忘了。”
　　“切，那还是不够上心，你最好能养成每天早上睁眼就给我发消息的习惯。”李怀浅推开她，伸手摸了摸饿得扁扁的小肚子，低头去找拖鞋。
　　“我爱你。”
　　拖鞋还没穿上，又听到宋宜安爱的告白，李怀浅抬起头，她也低眉看过来，晃了晃拿在手里的手机，“我先试一下，今天是来不及了，这个习惯从明天开始养成吧。”
　　李怀浅没说话，心里却切切实实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完了。
　　这辈子都完了。

70、七零
　　电影《锦绣》定档八月底，同时段《月照江山》全剧杀青，自正式宣告非单身状态后着实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李怀浅再次活跃在了热搜上。
　　这一次邹嘉也倒是没什么意见了，因为现在有关于李怀浅的网络舆论方面的事都被宋宜安一手包揽，她肩上的担子直接卸了一大半，但是工资奖金依旧一分不少的照领无误，再也不哭着喊着闹辞职了。
　　对此邹经纪表示，其实这份工作做时间长了，体验感还是不错的。
　　当然，李怀浅可不管她怎么想，好不容易从唐颂的魔爪里逃出生天，她果断拒绝了邹嘉也给她递来的所有通告，要在家里打坐三个月恢复元气。
　　邹嘉也当然没什么意见，她这本来就是陪太子读书的位置，没有任何业务压力，李怀浅要休息她也乐得清闲，直接请假回老家相亲去了。
　　人到一定的岁数，必然要面对相应的选择，虽然李怀浅有幸能跳脱在此之外，不受现实因素裹挟，但她现在也完全能理解被生活推着往前走的艰难。
　　当然，能理解是一回事儿，小心眼儿记仇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宋宜安这段时间在宁城，李怀浅见不着她人，但也没少在每天晚上视频通话的时候对她阴阳怪气，宋宜安始终理亏没得争辩，只能乖乖听她念叨了。
　　“过几天好像是阿姨的生日，你能不能回来嘛，不能的话我自己去茂城了。”
　　这天晚上照常的睡前视频，李怀浅突然想起一件事，宋宜安母亲的生日快到了，往年她都是让乔珃寄礼物过去的，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再加上她正闲着没事儿干，就想着要亲自去茂城一趟，只是不知道宋宜安能不能有时间。
　　影视公司第一个项目正式开机，一切都还是摸索阶段，宋宜安最近的确是忙了一些，如果不是李怀浅提醒，她还真是要忘了母亲的生日。
　　打开备忘录看了一眼，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基本已经安排满了，虽然不至于她不到场公司就要倒闭，但是在关键阶段，为了给母亲过生日而玩忽职守，的确也说不太过去。
　　宋宜安皱起眉，摇摇头说：“可能真的回不去了，不过我妈可以理解的。”
　　“理解归理解，心里肯定有落差，老人嘛，总是很在意儿女陪伴的。”李怀浅打了个呵欠，撇着嘴说：“他们又不像我爸妈，整天天南海北的跑，我回家都不一定能见到人。”
　　“那你就去替我陪陪他们吧。”宋宜安笑起来，隔着手机屏幕都能看到眉眼间的温柔，“他们都很喜欢你，见了你说不定比见了我更高兴，等我这段忙完了，我们再一起回去一趟，这次就先辛苦你一个人了。”
　　李怀浅“哼”了一声，反问道：“晚辈应该做的事情，怎么能叫辛苦呢？”
　　她又叽里咕噜地说了很多话，也问了很多问题，询问宋家父母的喜好，要亲自去准备礼物，还让宋宜安不要提前告诉他们，她想突然出现，给老人家一个惊喜。
　　宋宜安说：“礼物不用太费心，他们也没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正如你自己说的那样，对于老人而言，陪伴才是最重要的，你能过去看他们，他们就很开心了。”
　　“但这是不一样的。”李怀浅表示不认同，挥了挥手说：“算了，跟你说不清，不要你管了，我肯定能送出最合阿姨心意的礼物。”
　　说到这里，她也懒得和宋宜安废话，挂断视频后就直接给闵迟打了个电话。
　　闵迟半夜被女儿吵醒也没脾气，听了她的询问之后更来了兴趣，对她说：“你问问宜安，她妈妈过生日是准备自己在家过，还是和亲朋好友一块儿，如果没有其他人的话，我想带着你爸也过去见见亲家，表示一下心意。”
　　李怀浅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啊？”闵迟絮絮叨叨地说：“你们俩岁数也不小了，虽然说领不了结婚证，但正经谈恋爱，也不能搞得像小孩子过家家，该有的流程都得有，这双方父母都一把年纪了，总不能一辈子也不见一面啊，那可太不像话了。”
　　她这么一说，李怀浅觉得也有道理，就说等第二天问问宋宜安的意思。
　　闵迟应下了，催着她去睡觉，李怀浅就挂了电话。
　　她盘腿坐在床上，想到长长的以后，一会儿想笑，一会儿又皱起眉头，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在床上打了个滚之后，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床头柜有三层抽屉，她生活习惯不怎么好，平时手机充电器、空调遥控器什么的用完了就往床上一丢，家政阿姨不会打扫她的房间，她勤快了自己收一下，犯懒了就是宋宜安或者乔珃收拾，那些小东西一般就放在抽屉第一层。
　　二层则是放了一些床上卫生用品，补充使用都是宋宜安的事儿，乔珃第一次拉开的时候脸红成一个大番茄，从此单方面在心里给它上锁了，再也没动过一次。
　　至于第三层，一般用不到，也没人会蓄意打开，李怀浅忙的时候本来也很少回家，仔细想想上一次打开的时候，居然已经是去年了。
　　她趴过去拉开第三层的抽屉，从里面捞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两个信封，但是另外两个小首饰盒只剩下了一个。
　　她的戒指少了一个。
　　那是她去年给宋宜安准备的生日礼物，可惜还没送出去，就闹了个不欢而散。她当时气头之上本来想直接丢掉，但终究没舍得，就随手塞进了抽屉里，想着什么时候找把锁来把抽屉给锁住，然后再丢掉钥匙，这辈子都不要见到那对戒指了。
　　后来她就忘了，忘了锁抽屉，忘了戒指在里面，差点也要把宋宜安给忘了。
　　现在兜兜转转的，又给她把对宋某人的满腔柔情给找回来了，她也终于又想起抽屉里吃了快一年灰的戒指，当初委实是花了她不少心思。
　　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信封没上火漆，也看不出来有没有打开过的痕迹，李怀浅掏出来看了几眼，给自己酸的大门牙打哆嗦，突然有点庆幸当时没把信给李成殷闵迟两口子寄过去了。
　　这人长大一岁，思想是不一样了，搞煽情还是不太适合她。
　　李怀浅给宋宜安发了条信息，问她是不是把自己戒指拿走了，第二天早上收到了确切答复。
　　“你拿我戒指干什么？”她一个电话打过去审问。
　　宋宜安反问她：“不是给我的吗？”
　　“少自恋了你，我买两个换着戴不行？”
　　“尺寸不合。”
　　“你十根手指尺寸全一样？”
　　“那是我自作多情了。”宋宜安的声音委委屈屈，“回去后还给你。”
　　李怀浅轻咳一声，“你要是喜欢，送给你戴戴也不是不行，我也不差那点儿钱。”
　　“算了吧。”宋宜安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开口：“既然你没打算给我，我也没必要夺人所好，我现在就摘下来，过几天带回去给你。”
　　“宋宜安。”李怀浅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你再给我装一个试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宋宜安轻笑出声，低声道：“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上次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的，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拿走了，我道歉，原谅我好不好？”
　　李怀浅“哼”了一声，凶巴巴地说：“戴上了就不准摘下来了，要是哪天我发现戒指不见了，你也不要回来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已经记在备忘录上了。”
　　“油嘴滑舌。”
　　李怀浅咕哝一句，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没有再继续掰扯戒指的事儿，李怀浅把闵迟的提议说给宋宜安听了，她犹豫了片刻，说要先给家里打个电话问一下，并不敢擅自为父母做决定。
　　皆大欢喜和与人难堪，有时候也仅是在一念之间。
　　对于她的考虑，李怀浅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让她尽快给个答复，自己还要回复闵迟那边。
　　宋宜安应下了，电话挂断后不久，从微信上发过来一张照片。
　　一只秀美纤长的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紧紧锁在了指根处。
　　几天后，微博上一个普通路人账号发出了一张照片，并且配文：偶遇李怀浅一家三口，不感叹于年轻人的美貌，只惊叹于年过六旬的闵老师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岁月从不败美人。Ps：李总也还行，没有啤酒肚，头发也很茂密，哈哈。
　　评论有人询问是在哪里拍的，博主回复：在茂城，具体不说了哈，保护隐私。
　　这条微博因为热度比较高，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热搜榜末尾，但是没过多久又悄无声息地被撤了下去，因为应对速度比较快，传播范围也比较低。
　　但既然存在过，就一定做不到绝对的悄无声息，很快就有截图发到了论坛里。
　　【搞不懂搬这个干嘛，一家三口出个门而已，很稀奇？】
　　【不稀奇，但是无缘无故去茂城干嘛？】
　　【你管人家呢，网友就爱没事儿找事儿，如果她们去别的地方，是不是也要问为什么啊？】
　　【一个热知识：宋宜安是茂城人。】
　　【踏马的就是一天不嗑能死呗？同是祖国大地，李怀浅凭什么不能去茂城？】
　　【宋宜安自己都不在茂城好吧，脑洞那么大，大成影视招编剧呢你们咋不去投简历？】
　　【评论抽一百个人看《锦绣》，抠1参加抽奖，黑粉不算。】
　　【1】
　　【111】
　　【抽我我是粉丝，祝宋李百年好合。】
　　【黑粉别贩剑，装你爹的cp粉，你配看吗？】
　　……
　　江湖定律，所有有关于李怀浅的帖子最后的归宿一定是吵架。
　　余琅发来链接后，李怀浅简单看了几眼，毫不在意地撇撇嘴，点评回复：没有上次那个好玩儿，下次还是让他们用宋宜安当标题吧，她路人缘比我好点儿。
　　余琅表示无语，问她：所以你拖家带口去茂城干嘛？
　　李怀浅捧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抬眼看到闵迟和宋母坐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儿，脸上都挂着笑。李成殷则是和宋父一起在阳台搭了个小桌子下象棋，和两位女士相反，他俩一个比一个眉头锁得紧，对视间都带着火花儿，李怀浅真有点儿怕他俩要掐起来。
　　她啧啧两声，拍了两张照片发给宋宜安，并配文：岁月静好。
　　对面没有及时回复，不知道在干嘛，李怀浅又切回和余琅的聊天界面，同样回复了四个字。
　　【大明星：代妻尽孝。】
　　【余琅：/棒 】
　　李怀浅笑出声来，凑过去到两个妈妈身边搭话，可惜人家两个正看电视聊剧情入迷，委婉表示了没工夫搭理她，她只好识趣地去了阳台。
　　但可想而知，两个自尊心爆棚沉浸于象棋大战的老父亲更没功夫搭理她，李怀浅蹲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俩没有要打起来的意思，就站到一边赏月去了。
　　人生，有时候就是寂寞如雪啊。
　　她拿起手机，把手伸出窗户去拍了一张照片，因为过两天就是中秋节，月亮已经趋于团圆，周围一片溶溶的月光，倒真是有几分朦胧意境。
　　她点开微博，把照片贴上去，然后打了一段文案。
　　【为什么喜欢月亮，太阳难以目视，星子闪烁不明，月亮后面藏着最想见的人。但现在不用再喜欢月亮了，因为仙女已经下凡，来到我的人间了。】
　　她难得走一回文艺风格，脑子里实在很缺那根弦儿，打完后也不管通不通顺，有没有错别字，更不关心会不会又被发到论坛上讨论几千楼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直接就点击了发送，还顺便知会了宋宜安一声，让她注意搞公关。
　　隔了很久，才终于收到了宋宜安姗姗来迟的回信。
　　【宋宜安：？】
　　【宋宜安：……】
　　作者有话说：
　　感觉公开环节啥的都写烂了，就不多罗嗦了，到此为止吧，有缘再会~有时间的话再搞两章番外补充一下，但是更多的东西，还是在平行世界慢慢发展吧，bye~

71、番外
　　《伴我扬帆》之后的几年，李怀浅都没有再接过综艺，不管是常驻还是嘉宾。
　　她上一次在娱乐节目中露面，还是去年大成自制的一个选秀节目，为了捧自家艺人，也为了吸纳新鲜血液，李怀浅作为大成艺人代表录了一段VCR，主要是为给节目造势。
　　除此之外，无论是新剧宣传，还是电影招商，都没有再见她的身影。
　　如果不是她的作品产出还算稳定，基本上能保持平均每年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的频率，大众包括粉丝在内，都险些以为她要退圈了。
　　毕竟她从年幼出道开始，还从来没有那么低调过。
　　然而作为一个自带热度，长红不衰的艺人典型，即便娱乐圈新陈代谢的速度令人咂舌，但江湖上依旧流传着有关于她的传说。
　　光是针对于她为什么突然低调下来的原因，就已经成为了论坛上的月经贴，三不五时就盖个高楼出来，然后被搬运到微博上，再引起更高的讨论。
　　对此，李怀浅本人表示：也许这就是太红了的苦恼吧。
　　当然苦恼的也不是她本人，而是大成传媒的公关部，天知道如果不是那比基本工资还要高几倍的加班费顶着，这个部门甚至连个新人都很难再招进来。
　　当然，这就更不是李怀浅该操心的了。
　　宁城影视公司在业内打出名声，并且背靠大树稳步前进之后，在李怀浅多次撒泼抗议之下，闵迟总算是找到了能代替宋宜安常驻宁城的人选。
　　虽然总经理的帽子没拿下，但好歹宋宜安可以不用经常两地奔波了，除了必要本人出席的一些重要场合之外，大部分时间还是只需要呆在京城远程指挥就行。
　　李怀浅终于消停了，闵迟却没忘了给她的“见色忘母”狠狠记上一笔，俗话说好报应不怕来得晚，隔了几年之后，连李怀浅都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得罪过她的母亲大人，就被一封综艺邀约直接砸在了脑门儿上。
　　她翻开后仔细看了一遍，对着“荒野求生类节目”几个字狠狠翻了个白眼儿，转身就把邀请函拍在了邹嘉也的桌子上，并且表示了自己的十二万分拒绝。
　　开玩笑，参加度假节目她都要好好考虑一下，更何况这听起来就很累的荒野求生。
　　然而短短几年历尽风霜，愈发老成持重的邹经纪拿着邀请函看了一眼，对她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微微笑道：“这是闵总亲自给你签的，我也无权过问。”
　　李怀浅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给闵迟打电话也没打通，晚上回家见到了宋宜安好一阵抱怨，还装模作样地挤了几滴眼泪。
　　宋宜安一边把人搂怀里安慰，一边仔细看完了那封邀请函，指着上面的文字对她说：“你看，特邀嘉宾，没说是常驻，大概也就一期合同，你就当过去玩玩吧。”
　　“我要玩儿也不去深山老林啊，什么蛇虫鼠蚁就不说了，一看制作人是徐光，肯定又要把人往死里折腾，我才不去呢。”李怀浅嘟嘟囔囔地抗议，搂着宋宜安的脖子，在她下巴上留下个结结实实的牙印儿。
　　宋宜安冷嘶一声，伸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眯着眼睛说：“闵总给你接这个，肯定有她的道理，我看你最近也确实太闲着了，出去透透气挺好的。”
　　“什么意思？”李怀浅拿眼瞪她，“要屈服于你丈母娘的邪恶势力是吧？”
　　宋宜安笑了笑，不知可否。
　　晚饭后洗了澡，宋宜安临时有点公事要处理，坐书房里面敲电脑。李怀浅自己在卧室玩了会儿手机，觉得有点无聊，翻来覆去又睡不着，就跑去书房给她捣乱。
　　可无奈宋宜安同志心如止水，八风不动，任她动手动脚又嘀咕声不断，还是把全部身心都放在了工作上，气得李怀浅直跳脚。
　　还是陈青打了个电话来，说他闺女想干妈了，问她方不方便开个视频，李怀浅才勉强消停下来，坐在沙发一角和干女儿交流感情。
　　小姑娘太会长，专挑爹妈的长处，除了刚出生时皱巴巴的不太好看，长开之后漂亮的像个瓷娃娃，连李怀浅这么个不着调儿的人物都忍不住母性大发。
　　小孩儿又嘴甜，一口一个漂亮干妈，奶声奶气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李怀浅早就被哄得找不到北了，哪里还记得跟宋宜安闹别扭，挂了视频之后仍然有些意犹未尽，自己琢磨半天，跑过去又搂住了宋宜安的脖子撒娇。
　　“宋宜安，你喜不喜欢小孩儿啊？”
　　“还行？”
　　“什么叫还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看了一眼她电脑屏幕上的报表，李怀浅只觉得头晕，伸手就给合上了。
　　宋宜安的额角神经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但经千锤百炼，也勉强还能保持着心平气和，反手摸到她的耳垂捏了捏，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怀浅转了转眼珠子，没直接回答，又问她：“你都要奔四的人了，你爸妈没催你吗？”
　　“催什么？催婚？”宋宜安明知故问。
　　李怀浅咬了咬牙，又在她脖子上留下个印子，起身爬到了办公桌上坐着和她对视，双手抱胸，面无表情，是难得见到的正经模样。
　　“咱俩要个孩子吧，趁现在还没老，有精力，你忙的话那就我来生，反正按照我的资本，歇两年再出来也不妨碍什么。”她计划的还挺周全。
　　宋宜安往后靠了靠，笑着问：“你不怕疼了？”
　　李怀浅说：“我要能养出个婧婧那样的闺女来，疼一下也能忍。”
　　“但生孩子可不是疼一下就够的，怀浅，你想的太简单了。”宋宜安摇摇头，认真和她科普：“首先，目前的同性生子技术还没发展到一个最优的程度，前期的准备工作繁琐而冗长，还要时刻面临着失败，以及不断地重复尝试。”
　　见李怀浅稍微变了脸色，宋宜安伸手牵住她，继续说：“其次，无论孕前、孕中还是孕后，母体必然要面对着不同的反应，也许反应轻松，也许反应剧烈，这与个人体质有关，谁也无法保证，而且怀胎十月，也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最后，宫开十指，剖腹七层，绝非是一句话就能概括的，你是个踢到桌脚都要哭半天的人，确定真的能忍得了那种程度的疼痛？”
　　宋宜安伸手去掀电脑，“如果简单的描述让你无法想象，我之前存了几部科普视频，你可以看一看，怀孕生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究竟是怎样……”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也不想看什么视频。”
　　李怀浅龇牙咧嘴地按住了她的手，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忽然就，也不是特别想要一个孩子了，咱俩过一辈子二人世界挺好的。”
　　宋宜安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紧绷的小脸，温声道：“孩子不是感情的必需品，我们俩也并不需要什么延续，更何况，咱们家里有一个宝宝，已经足够了。”
　　李怀浅皱起眉，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她大概是说了一句情话。但是嘴巴总比脑子快，她看着眼前的爱人，张口就是：“宋宜安，我把你当老婆，你居然想当我妈。”
　　宋宜安面色一僵，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把人从书房赶了出去。
　　睡前两个人躺一块儿聊天，李怀浅又问她：“你自己了解过那么多关于生小孩的事儿，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这辈子不要小孩啦？”
　　“嗯，你以前提过一次，我就去了解了一下。”
　　李怀浅继续问：“那你不想要孩子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心疼我吗？”
　　“也不能这么说。”宋宜安亲了亲她的鼻尖，解释道：“怀浅，你并没有一定要给我生孩子的义务，我们俩都是女人，如果我真的喜欢孩子，或者很想要一个孩子，那我完全是可以选择自己生的。但正因为我翻阅了很多资料，做了很多功课，才更明白了一个新生命的意义，除了生育之外，更重要的是教养，而我精力有限，实在腾不出时间来了。”
　　李怀浅点点头，表示理解，“你的精力和时间都用来爱我了，没空儿去养孩子。”
　　“也可以这么说。”宋宜安低笑出声，没有否认她的自恋言辞。
　　李怀浅搂紧了她的脖子，在她脸上胡乱印了几个吻，如果不是宋宜安明早还有重要会议，她非得给人浑身亲秃噜皮不可。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宋宜安还会拿捏她的人了，连闵女士都要靠边站。
　　想起闵女士，再联系到宋宜安刚才给她科普的那些生儿育女之艰辛，李怀浅心里那点儿怨念早没了，甚至还有点儿想要对老母亲深情告白，大喊妈妈我爱你。
　　可惜妈妈可能也是怕她撒泼，连电话都不敢接。
　　李怀浅嘟了嘟嘴巴，又在宋宜安脸上亲了一口，低声说：“那个什么荒野求生，我就去一期吧，全当哄你丈母娘开心了。”
　　宋宜安夸她：“乖宝宝。”
　　两个月后，李怀浅被直升机投放在了一座荒凉的小岛上，浑身上下除了装着两瓶水和几袋面包的背包之外，就只剩一个砖头似的对讲机。
　　她试着“喂”了几下，只听到了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没忍住回身冲镜头比了个中指。
　　摄像师：“……”
　　李怀浅的求生任务就是在无外援的情况下在岛上度过三天，顺便想办法与其他嘉宾取得联系，队伍每扩大一个人，导演组就会发放相应的奖励物资，也就说人数越多，生存难度就越低，但如果一直找不到队友，那就只能依靠自己一个人度过这艰苦的三天了。
　　对此，李怀浅选择的战略是原地驻扎，等着别人来找她。
　　开玩笑，这个岛她闻所未闻，连张地图都没有，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让她去顶着各种意外因素到处找人，还不如让她直接去跳海喂鱼。
　　尽管导演组一再保证，他们已经对这片区域进行过多次排查，还在组内配备了最专业的救援队伍，对于嘉宾的个人安全有绝对的保障。
　　但李怀浅还是表示拒绝。
　　她完全摆烂，无视了导演组的各种暗示，找了个背风地方安家，在不远处摘了几片大叶子铺成床，又从背包里翻出自己仅有的几袋面包，比比划划。
　　摄像师问她在干嘛，李怀浅说：“勉勉强强够吃三天，就当减肥了。”
　　摄像师：“……”
　　原地躺了一会儿，在鸟鸣风声，还有浅浪拍岸的动静中，李怀浅幽幽地叹了口气。
　　摄像师虽然很想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但见她满脸惆怅，好像很需要帮助的样子，就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了？”
　　李怀浅虚心请教：“人三天不吃饭不会饿死，但如果三天不上厕所，会不会憋死？”
　　摄像师：“……我也不知道。”
　　于是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起陷入惆怅。
　　然而李怀浅也没能等到亲自实验的机会，天降一场大雨，直接给她浇了个透心凉，跟拍导演带着她钻进了一个山洞里避雨，说是按照天气预报来看，雨很快就会停下来。
　　很快是有多快，李怀浅身上既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实在无从判断。
　　她只知道自己抱着手臂瑟瑟发抖到没有力气打哆嗦的时候，外面的雨势依旧没有要减弱的意思，她又委屈又难过，哭都哭不出声来，只能默默地掉眼泪。
　　跟拍导演和摄像师跟她搭话，她也不理人，后来还是徐光亲自过来，又哄人又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她才抽抽嗒嗒地说：“我要回家。”
　　“行，我这就联系邹经纪，让她过来接你成吗？”徐光闻声软语地问。
　　尽管闵迟说了，她闺女虽然娇气，但对于工作向来都是尽职尽责的，只要能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三十多岁的人了，有一番历练也无妨。
　　但是徐光自己心里门儿清，这位老姐姐嘴里说的是那么一回事儿，但如果真让她闺女不快活了，头一个上门来找他算账的，也只会是闵迟。
　　他没工夫去怪天气预报的不靠谱，也没心思再去计较李怀浅能给他这节目带来多大的流量和效益，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把这位小祖宗送走。
　　但是李怀浅听了他的话，显然并不是很满意，连续摇了几下脑袋表示拒绝。
　　“不让邹经纪来接？”徐光嗓音发颤，头都大了。
　　李怀浅吸了吸鼻子，裹紧了身上披着的厚外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哑了。
　　“我要宋宜安。”
　　她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还氤氲着朦胧的水汽，任是铁石心肠的人也经不住和这样的眼神对视，徐光立刻举手投降，满口答应了下来。
　　雨早就停了，拍摄却没有继续下去，直升机到晚上才降落在海岛上，宋宜安是直接从谈判席上下来的，一身正装，气势凛然，直接给徐光唬住了。
　　“徐老师。”宋宜安也懒得和他寒暄，开门见山地问：“怀浅人呢？”
　　徐光一边往前带路，一边说：“淋过雨有点儿发烧，已经吃过药了，医生说身体状况还行，主要是心理状态不太好，不过您这一过来，应该就都好了。”
　　宋宜安眉头紧锁，抿着唇“嗯”了一声。
　　她心里被担忧装满了，连表面功夫也做不出来，徐光多少有些尴尬，也就没再继续开口。
　　走到了一处帐篷前，徐光停了脚步，压低了声音道：“里面睡着呢。”
　　宋宜安向他道过谢，拉开帐篷的拉链，弯腰钻了进去。
　　帐篷里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真切，宋宜安点亮手机屏幕照了一下，还没等找到手电筒，就听见有人小声喊了她的名字。
　　“是我。”她应了一声，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进自己怀里的人。
　　李怀浅在她怀里蹭了蹭，哭唧唧地说：“我再也不要参加什么综艺节目了。”
　　“好，再也不参加了。”宋宜安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在她的后颈处轻轻按揉着，若不是夜色太深，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了。
　　李怀浅又说：“我没法哄妈妈开心了。”
　　宋宜安低下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尾，低声道：“你不需要哄任何人开心。”
　　李怀浅没有再说话，用自己带着热意的脸庞蹭了蹭宋宜安的，然后贴着她的唇角轻轻吻了两下，却在她迎上来的时候，又故意偏过脑袋躲了过去。
　　“我感冒了，还有一点发烧。”她吸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
　　宋宜安轻声笑了一下，捏着她的下巴吻过去，无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也许是因为感冒的原因，李怀浅的呼吸有些不顺畅，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咬住了宋宜安的下唇，迫使她停下了这个过于缠绵的亲吻。
　　二人额头相抵，等李怀浅稍微平复了一下，宋宜安才开口道：“我们回家吧。”
　　“没有力气了。”李怀浅撇撇嘴，一点儿也不害臊地说：“你亲得太用力，害得我腿都软了，宋宜安你是禽兽吧，我现在可是个病人。”
　　她娇声娇气的，还带着鼻音，哪有人舍得反驳她。
　　宋宜安又点亮了手机，从旁边找到了她的鞋子，仔仔细细地给她穿好。
　　然后转过身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李怀浅立刻会意，一边假惺惺地说着什么“我会不会太重了，万一累到了你怎么办”，一边火速爬到了她的背上，把她的脖子搂得紧紧的。
　　出了帐篷，宋宜安站起身来，这才有心情看了眼漫天星辰。
　　“回家了？”
　　“好。”
　　李怀浅趴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蹭了几下，这个肩膀或许算不上宽厚，甚至是有些单薄。
　　但李怀浅知道，这将是她的后半生里，最大的一份依靠。
　　作者有话说：
　　其实想偷偷鸽掉番外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篇突然就有了那么多收藏……
　　良心不安之下，猛肝五千字，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以及看到好多人嫌弃唐师弟戏份太多，解释一下，是因为我本来想让他当一下宋李之间的工具人的，后来又觉得没啥意思，就放弃了，所以才显得他过分多余……
　　还有关于公开的剧情，我既觉得没必要刻意去写，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去写，这点就请大家包容我吧，两个人的生活，两个人过就够啦。
　　好了，就到这里吧，我真的是一滴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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