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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帮她抓住鬼
　　作者：十二·L
　　文案：
　　吴菇，没名没气的年轻小天师
　　卫瑾之，阴气缠身、命不久矣的大小姐
　　初出茅庐的吴小天师，凭借自己高深的修为，为卫大小姐解决了困扰多年的阴气缠身的毛病。
　　卫瑾之看着面前明艳动人、唇红齿白、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平静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吴小天师睁大了眼睛：哇~哦~
　　1.我想写的是抓鬼甜宠文
　　2.女主之间有较大年龄差
　　3.半长不短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都市 甜文 玄学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菇、卫瑾之┃配角：很多┃其它：抓鬼、百合
　　一句话简介：看她手抓恶鬼脚踢小人
　　立意：打击黑恶势力


第1章零一
　　深夜，月光皎皎、夜风凉凉，北城大学的后山有一片树林，树干的粗细也就泡面碗的大小，树龄不会超过二十年，但此处土壤营养充足枝叶长长得茂密硕大，任你月色如银也照不透这枝繁叶茂的林子深处。
　　平常这片林子就很少有学生过来，更别说此刻还是半夜一点钟，林子里乌漆麻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可诡异的是却能听到一道清脆的女声，用着不耐烦的语气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差不多得了，还想怎么样？”
　　“又心愿未了，你到底还有多少个心愿？你说想最后见一次父母我带你去见了，又说想最后见一次初恋情人，见了之后发现人家孩子都考大学了，说想临走前再看一眼学校里的桃花我也给你留足了时间，你到底还想怎样？”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能强行送你走？”
　　吴菇看着对面年纪与自己相仿却死了快三十年的女鬼宋洋，骂完之后又开始苦口婆心、谆谆善诱，“你都死了那么久了再留恋人间对你没好处，不如早日投胎换个身份再来不好吗？”
　　宋洋摇头，“不好，我现在这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才好。”
　　“那是因为你遇到的都是我这么善良的天师，换一个二话不说给你打个魂飞魄散的你就后悔没早听我话了。”
　　女鬼假装不以为意，“我飘了十几年不还好好的。”说完，又一脸谄笑，“小天师别那么较真嘛，我又不害人就是想多在人间玩玩。”
　　“这是你随便能玩的地方吗？”吴菇双手抱胸靠在树上，“都死过一次了还心存侥幸。”
　　“我知道我知道，学校因为风水好有灵气我又是死在学校里的所以才被学校里的阵法接纳滋养，而外头的厉鬼啊道士啊又不能随便进学校才让我飘荡这么久还好好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这不是又想到一个未了的心愿嘛。”
　　宋洋死于心脏骤停，当鬼后又太虚弱十几年几乎在沉睡，醒来之后就在这片后长的树林里住下，还没等鬼魂再修炼凝实些好出去逍遥，谁成想去年开学来了个新生是个小天师，非把她招出来要超度她，这个新生就是此刻靠在树上的吴菇。
　　那时，宋洋见这小天师年纪不大又土又傻很好骗的样子，就扮可怜装弱小说自己留恋人间是心愿未了，谁知道小天师心地忒善良，一放假就马不停蹄的帮她了心愿一心想让她走得无牵无挂，虽说她是存心欺骗但作为鬼她是没有半点愧疚的。
　　吴菇假装凶横道，手一伸做了个斩杀的手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要不是我师父说过天师捉鬼驱妖、超度亡魂是天职，我才懒得跟你废话直接打散你一了白了。”
　　宋洋知道她不会，她偶尔飘出去也听外面的朋友说过，大多天师见了他们都是不问缘由直接打散，能被超度的亡魂是家里人还惦记着花了钱特意请来天师做的法，像他们这种被遗忘的孤魂野鬼几乎难逃魂飞魄散的命运，当时她听完魂都跟着抖了抖掉头就跑了回来。
　　“小学妹。”宋洋开始套近乎，“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学姐，你就再让学姐多玩一年。”
　　宋洋眯着眼觑着吴菇的表情，吴菇眼珠子朝上翻是不想搭理她的意思，她只好软语央求，“到这学期结束，你就行行好再留我几个月，到时候我一定听你话。”
　　吴菇的眼珠子溜着回来，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你可要说话算话。”见宋洋咬牙点头这才放心，她又抬头透过树枝缝隙瞧了眼月亮，道，“我回去睡觉了，你没事不要随便乱跑。”
　　宋洋客客气气的一路把吴菇送出树林，并且恭敬的目送她直到人影都看不见，这才满脸愁容、晃晃悠悠的飘回树林，时不时的还要配合着唉声叹气。
　　吴菇沿条小路回到女寝楼外，在距离几米远的地方突然加速，一跃扒住了一二楼之间的楼梯窗户，手臂用力一个抬腿轻巧踩上窗框，动作利落的翻身跳了进去，站稳后，她拍了拍手上的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上了楼梯。
　　她轻手轻脚的开宿舍门，一进门正巧遇见半夜上厕所的刘宁羽，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吴菇拍着胸口安抚自己，就听刘宁羽见怪不怪道，“才下班？”
　　吴菇家境不好，虽然申请了助学但平常还是要打工，宿舍里大部分人都很照顾她，其中之最就是刘宁羽，见她点头，刘宁羽又说，“赶紧睡吧，明早我给你带早饭你能多睡半小时。”
　　吴菇笑眯眯的凑过去，小声说，“爱你哟。”她这几年半夜出去靠的都是翻墙爬窗，除了被室友撞见过几次外，好在没有被学校逮到过，躺上床后一时半会的没有睡意，就拿出手机安排这周的兼职时间。
　　吴菇今年刚大二，没课的时间全用来做兼职赚钱养活自己，不过她最喜欢给人跑腿买买东西，有师兄做担保的这份工作也算稳定。
　　今天这一上午她就跑了七八单，临近中午天正热的时候衣服全被汗打湿了，打算跑完这趟先去吃饭午休，她低头一手查订单取餐码一手拉开咖啡店门，门一开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让她从骨子里打出一个冷颤。
　　“好重的阴气。”这寒意并非店内冷气，她嘀咕一声抬眼就去找这阴气来源，是个女人，只能看见小半张脸，眉眼精致但面色惨白，她皱了皱眉，心下好奇又带了几分探究下意识的朝着女人走去。
　　卫瑾之正坐在咖啡店里等人送东西过来，她这几天身体异常的不舒服，几乎一整天都在昏昏沉沉、头重脚轻中度过，她闭着眼睛用食指关节揉着太阳穴，突然身子一惊没来由的全身紧绷，像是有危险在靠近。
　　她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脸颊红润扎着马尾的女孩，背着发白的双肩包从她身侧走过，而对方也正在看着自己，女孩的眼珠漆黑，清亮有神，抿着嘴的神情带着几分严肃，但因为稚气未脱更像在故作深沉，卫瑾之的紧张又莫名松懈了下来。
　　吴菇与卫瑾之的目光迎面撞上，拧紧的眉头比刚才更加用力，她近半年频繁出入各大写字楼能看出女人穿得极好，而且离近看人很漂亮，只是这周身阴气缠绕、死气沉沉的样子又看着挺惨的，这要是大晚上被自己遇见，指不定会以为对方是个道行不浅的厉鬼呢。
　　她光顾着看卫瑾之了完全没注意到卫瑾之旁边还坐了一个男人，她的视线不仅直白犀利，更是从一进门就盯着人不放，卫瑾之身旁的伍勇几乎在她视线一扫过来就察觉到，也观察她很久，在她走近时忽然站起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啊！”吴菇惊呼出声以为自己撞在了墙上，她退后两步注视着挡路的男人，看穿着神态像是个保镖，不仅长得凶神恶煞身上的杀气也很重，一看就是人鬼都怕的主，也是，像雇主那种招鬼体质不找个鬼见愁的保镖，怕是大白天都能被鬼掐死。
　　她瞪了对方一眼，说了句，“吓死我了你。”
　　伍勇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只盯着她不放，人也不动分毫，吴菇的视线在女人和保镖之间溜达了几圈，心想特意找这样的保镖，女人显然是知道自己有阴气缠身的毛病，吴菇没敢出声也不想惹事只在心里念叨，“真是太惨了。”对这位漂亮的女人满是同情。
　　既然伍勇不让路，她抬脚就想绕过对方朝着取餐台走去，可伍勇却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她皱着眉刚想张嘴询问对方什么意思，卫瑾之先开口了，“小五，坐下。”伍勇立马应声坐了回去，刚才还盯着她不放的眼神也一并收了回去。
　　女人的声音好听但明显有气无力，吴菇侧目朝着女人看去，女人冲她歉意的笑了笑，她不想招惹是非赶紧加快脚步朝取餐台走去。
　　这家咖啡店在附近小有名气，周围写字楼都爱点这家的咖啡，所以生意出奇火爆，也因此，店员跟她这个跑腿小妹相对熟络，尤其吴菇长得挺好看，跑累后脸颊红润的样子更是可爱，所以店员都很优待她，她刚走进不待开口咖啡小哥主动问道，“多少号，几杯。”
　　“1057，8杯。”
　　店员点了点电脑屏，“我去给你催，你先等等。”又体贴她的辛苦关怀道，“要不要给你接杯水？”
　　吴菇点点头接过小哥递来的水杯，靠着餐台边打局游戏边喝水，她是一点都不想沾上卫瑾之，但奈何卫瑾之的存在感太强，她的余光总不由自主的从手机屏上偷跑过去，过了会儿，她瞥见又来了个男人在那边坐下。
　　从她现在的角度其实是看不见卫瑾之的，她能看见的是卫瑾之头顶上方不停飘聚的阴黑之气，怎么去形容呢，如果从正面去看卫瑾之，就是一团浓黑裹缚着一个纤长惨白的女人，画面怪瘆人的，她万分不解的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有如此重的阴气呢？
　　再从对方特意带在身边的保镖来看，对方显然对此是知情的，虽说如今道法没落，但找个当世大师做法祛除阴气也不会困难，况且她那样子更不像没门路又没钱的人，怎么就弄到了这个地步？
　　照女人这样子继续下去，不出几年就该去阎王那里报到了，吴菇此刻又想起了师父的天职论，忍不住又要担心这位陌生女人的安危，她把游戏挂机，开始专注的偷瞄女人研究起来。
　　卫瑾之对面的卫峰正一脸谄笑的把一个锦缎盒子递到卫瑾之面前，夸口道，“姐，这可是我托了好多大师才找到的平安玉，”他郑重的打开，“快看看合不合眼。”
　　玉一看就是好玉，念在卫峰一片心意卫瑾之也不推辞，“我很喜欢，真是麻烦你了。”
　　“姐姐身体不好做弟弟的只能找几块玉送过来，连忙都帮不上怎么能说麻烦，既然合姐的眼缘那我给姐戴上吧。”
　　卫瑾之取下脖子里原先挂的玉饰，点了点头，卫峰把玉拿出来绕到卫瑾之身后正要给她戴上，手上的动作却被人给拖住了，他一愣，回头就去瞪人，不满道，“你干什么，大白天的就想抢劫？”
　　卫瑾之坐姿端正等着卫峰帮自己戴玉，就见旁边的伍勇腾地一下站起来，紧接着才是这声斥责，她转头又看见了刚才进门的女孩，女孩两手抓住卫峰的手腕正拧着眉看向自己，而伍勇的宽大手掌也在用力钳住女孩的手臂。


第2章零二
　　伍勇是特种兵出生，人高马大又孔武有力，训练过的手臂比吴菇大腿都粗，卫瑾之透过布料能看见伍勇绷紧的大臂肌肉，不由的担心起被他捏住的吴菇是不是很疼，她抬手压在伍勇的手臂上，声音冷了几分，“松手。”
　　伍勇听话放开了对吴菇的钳制，血液迅速回流，吴菇这才感觉到手臂的存在，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的骨头要被伍勇捏碎了，她咬着牙忍住了嗓子眼里的痛呼，也不开腔解释，至于眼下这尴尬的情况还要从几分钟前说起。
　　当时咖啡打包好有那么几秒钟她没关注到卫瑾之，等再一回头就看见卫峰拿了块煞气极重的玉要往卫瑾之脖子里戴，这简直是在要卫瑾之的命，她腿比脑快也不管咖啡了，跑过来一把拉住了卫峰，看着那块平安玉在卫瑾之脑门前晃晃悠悠，真是幸好她短跑够快。
　　卫峰胳膊一甩挣开了吴菇的手掌，嘴里不停质问斥责，她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卫瑾之说道，“你不能戴。”
　　卫峰显得极其不耐烦，骂道，“你懂个屁。”
　　吴菇的手垂在身侧，捏紧又松开，再次强调，“你不能戴。”
　　卫瑾之在估量吴菇话里的轻重与可信程度，她神色平静但不开口，卫峰藏住眼中着急哄她，“姐，咱别理这疯子，我来给你好好戴上。”
　　卫瑾之拧眉，抬手制止了卫峰的动作，卫峰一愣，又劝，“姐，这就一神经病憋坏水要骗咱东西呢，伍勇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人赶出去。”
　　伍勇不会动，卫瑾之倒是笑了笑，“你的心意我清楚，但我下午有个酒会这玉跟礼服不搭，待会还是要取下来，不方便，等我明天再戴。”她虽说得委婉，但显然不容置喙，然后又对伍勇说道，“小姑娘该被你捏疼了，我代你向她说声抱歉。”
　　卫瑾之说得没错，吴菇的小臂这会儿还在作痛，而且她因为天热卷了袖子，此刻，嫩白的皮肤上赫然两个红彤彤的印子，特别清楚，卫瑾之自然也看见，她起身再次郑重致歉，“对不起，你突然过来小五以为你要伤害我，所以才会伤到你。”
　　“没关系，不怪他。”吴菇尴尬的搓了搓手臂好活血化瘀，她瞥见卫峰瞟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不善，就低着头不敢去直视对方，她脑子聪明转得也快，眼下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喊卫瑾之姐姐的男人不像个好人。
　　想到这茬她登时倒吸了口气脖子下意识的一缩，师父虽然从小教导她身为天师的职责，但耳提面命更多的是让她不要强出头不能逞英雄，说什么都要扯到城里人心眼多叫她尽量少招惹，这下好了，她不仅强出了头，招惹的还是个有钱城里人。
　　卫瑾之瞧她忽然变得胆小怯懦的模样心中讶异，又想她刚才阻止卫峰时的凛然，嘴角不觉上翘，便说道，“卫峰，你先把玉收起来。”
　　卫峰无计可施只能不情不愿的将玉收了起来，合上盖子时又不甘心的赘述，“姐，你一定记得戴啊。”
　　“好。”卫瑾之惦记着吴菇，于是开始打发他，“你有看中的东西记得告诉我，当做这块玉的回礼，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上班了。”
　　“好，姐，我这就回去上班。”此刻的卫峰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临走时也不忘多瞪吴菇几眼，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凶狠格外露骨。
　　吴菇依旧站在原地没挪脚，垂眸乖巧的姿态倒没看见卫峰临走的眼神，依旧沉浸在自己不该见卫瑾之过分可怜就同情心泛滥的懊恼中，最重要的事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卫瑾之见她只顾着低头不语，打破沉寂，“这块玉是有什么问题吗？”
　　吴菇抬头，拿不定她的意思，反问，“你觉得呢？”
　　卫瑾之邀请她先坐下来，笑道，“你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总得给我个解释吧。”
　　吴菇犹豫再三，视线瞄在卫瑾之的头顶上方，凝实的黑气在最外层颜色稍淡，不时还有几缕细烟脱离飘散，这不容忽视的浓烈阴气让卫瑾之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她歪了歪头做认真思考状，犹豫过后还是在卫瑾之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不敢贸然开口，试探的问，“你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多少？”
　　卫瑾之楞了下垂眸思索，显然女孩不是寻常人，她从十四岁开始就不停的去找各种大师，有能帮点忙的也有江湖骗子，被批活不过二十的命居然也熬到了三十，或许是自己强烈求生欲的驱使，但凡能从她身上看出点问题的她都宁信其有，总幻想有一天这阴气缠身的怪事会迎刃而解。
　　而吴菇给她的感觉很奇妙，她分明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很强的压迫感，这让她很不舒服，可女孩那分外乖巧的五官又给了她十足的好感，她的视线凝在卫峰送来的锦盒上，她相信女孩的行为虽然古怪但不是无的放矢。
　　吴菇坐得越久，卫瑾之的眉间便拧的越紧，心头强压的难耐似乎也快要压制不住了，她一贯平静的情绪正朝着狂躁偏移，蓦地，鼻息间闻到一股清香，抬眼，女孩正一脸殷切的递了颗小药丸在自己唇边，而伍勇的手掌又一次捏在了女孩的手腕上。
　　她赶忙出声，“小五，松手。”她还记得刚才女孩白皙皮肤上的红痕，以伍勇的劲力怕是明天不紫也青。
　　伍勇手一松，吴菇疼得咬牙吸气，瞪着伍勇，“你就不能轻一点？手要给你捏断了。”但递药丸的手却没动，倒不是自己冒失，只是见卫瑾之面色愈发苍白一时手快没来及解释。
　　她道，“你身上阴气极重而我修的是正阳气，我离你太近才让你不舒服，这是我师父的独门丹药，能缓解的。”
　　不知为何，一向不爱亲近人的卫瑾之再一次信了她，甚至就着吴菇的手张嘴含入药丸，吴菇说得没错，这药丸的确能缓解她的不适，甚至带来一阵奇特的松弛感，像久束的金钢罩忽然被送了几根螺丝，她好久都没有这种放松的感觉了。
　　见她眉间舒展，吴菇颇为得意，“是不是觉得很舒服，很有效？”
　　她神态可爱，卫瑾之笑容和煦，答她，“是。”
　　卫瑾之态度和善吴菇便认定她是个好人，更觉得自己同她一见如故，一时放松了警惕直白的话脱口而出，“你这周身阴气既不是厉鬼缠身也不像娘胎里带出来的，就没有找个天师给你驱散根治吗？”
　　卫瑾之有些惊讶，“你能看出来？”她目光认真，重新打量起对面的女孩，年纪不大，眼睛却很大，张大眼看自己时模样会显得无辜，她能看见女孩纤长的睫毛，随着她眨眼睛的动作轻颤，也能看见女孩双颊上的小绒毛因为浸透在阳光中更加明显。
　　她问，“你有阴阳眼是吗？”
　　吴菇说，“还用开阴阳眼吗？你印堂黑的都能比锅底了。”
　　“所以你才从进门就盯着我看？”
　　“是啊。”吴菇答完又带着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一进门就被你身上的阴气弄得一身鸡皮疙瘩，还以为是大白天撞见了厉鬼呢。”
　　她正说着听到店员叫她，“吴菇，咖啡要凉了。”她应道，“好。”又冲着卫瑾之咧嘴一笑，“我去拿下东西。”
　　卫瑾之含笑点头，“去吧。”
　　吴菇一溜烟跑去了取餐台，店员小哥问她，“刚才怎么回事？我还以为对方要打你，你跟他们认识？”
　　“刚认识。”
　　“刚认识你就坐对面跟人闲扯，小心被人骗。”
　　“切。”她不以为意，又凶巴巴道，“谁能骗到我？”
　　卫瑾之没想到女孩再回来手上拎了七八杯咖啡，眼中诧异，“你这是？”
　　吴菇拿到咖啡才想起自己的正事，她不好意思的对卫瑾之说道，“本来打算看看能不能帮到你的，但我现在要赶紧去给客户送咖啡，实在不好意思。”
　　卫瑾之见她那两手都拎不下的咖啡，也听到了她口中“客户”二字，本不该多问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勤工俭学吗？”
　　吴菇重重的点了下头，“我叫吴菇，蘑菇的菇，北城大学大二的学生，如果你信我，这个周六下午一点你去西门那儿等我，还有，”她下巴朝着装玉的锦盒扬了扬，“千万别戴。”说完，也不等卫瑾之回答，又说，“咖啡凉了客户要投诉的，我先走了，拜拜。”
　　卫瑾之抬手同她挥手道别，短短几分钟而已她对吴菇的好感一再变强，这是人生里少见的初识便生喜欢的人，或许是女孩的外表太合她的眼缘，又或许是女孩身上的朝气是她从未拥有的，总之女孩让她这样暮气深重的人很想靠近。
　　“去查一下她。”
　　伍勇点点头，问她，“大小姐要相信她吗？”
　　“试一试总没坏处。”卫瑾之看了眼外头的天，想到的居然是吴菇晒红的脸颊。
　　她想的没错，吴菇在咖啡店耽搁了些时间，不得不在送餐的路上补回来，在大马路上飙起了她的二手电动车，好在一路绿灯没超餐点，送完餐后的脸颊确实红得十分可口。
　　这趟赶得太急送完之后吴菇累到浑身散架，就近在写字楼下的餐馆吃了顿午餐，付的款也比平常贵出五块钱，没忍住就为了五块钱叹气，想她一个大二学生，原本正是享受校园美好时光的年纪，偏偏为了生活不辞劳苦，突然之间她觉得刚才遇见的卫瑾之都没自己可怜。
　　晚上，伍勇将吴菇的身份资料送到了卫瑾之面前，卫瑾之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花样年纪的女孩居然是个孤儿，刚出生就被扔在路边，幸好被养父捡到，与养父相依为命十六年后，养父又过世，之后便独自生活至今。
　　吴菇的资料伍勇自然先一步看完，他难免要揣测吴菇的意图，“或许她只是认出了大小姐的身份才故弄玄虚，想从大小姐这里骗点好处。”
　　他说得不算含蓄，卫瑾之不喜，却也找不出理由反驳，于是说道，“如果她只是想骗我点钱好减轻生活负担也没什么关系。”她轻笑，不以为意道，“卫家想我快点死好谋夺家产的人不在少数，若是她要骗我我反而不介意。”
　　书桌上摆着卫峰送的锦盒，她目光略深，又道，“周六把这块玉也带上。”


第3章零三
　　周六在食堂吃完午饭吴菇没跟室友一块回宿舍，而是犹犹豫豫的朝着学校西门走，她拿不准卫瑾之会不会来，那天分别后到晚了上她沉静下来细想，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多么怪异可笑，且不说对方信不信自己，万一对方才是坏人岂不是暴露了自己。
　　伍勇坐在驾驶位上，透过车前窗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忽然说了句，“出来了。”
　　卫瑾之抬腕，离一点还有三分钟，她透过车窗玻璃，看见吴菇依旧背着发白的双肩包在校门外环视，似乎因为没看见自己想回去又纠结着停住，她起了逗弄的心思没有第一时间下车，吴菇大约等了十五分钟，认定她不会出现后转身的步伐比先前流畅，卫瑾之这才察觉自己过头了。
　　她赶紧下车，喊道，“吴菇。”
　　吴菇听见声音回头，见是她，眼睛一亮，原本失望的心情瞬间被满足，她说，“原来你在车上啊。”
　　半点没有怪责的意思，卫瑾之自责之余又有些心疼，“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吴菇多看了几眼她的车，恍然道，“我说怎么没有发现你，这车画了符遮住了你周身的阴气，不然我早就看见你了。”
　　卫瑾之虽然知道自己有阴气缠身的毛病，但从来不知道具体是何样子，听吴菇讲过几次难免要从她的字里行间中脑补一二，紧跟着就被自己瘆到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吴菇没留意到她的神色变化，眼睛里藏着惊奇，“你居然没把我当成骗子。”她又把药丸取了出来，说，“怕你待会要难受还是先吃一颗吧。”
　　卫瑾之很喜欢就着她的手含住药丸，仿佛有清泉从腹部流四肢，沁人心脾，她笑道，“谢谢。”
　　吴菇摇头，问她，“这几天那块玉你没碰吧。”
　　“没有。”卫瑾之又道，“玉在车上，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
　　车门关闭，伍勇发动车子在路上瞎绕，他从后视镜里密切注视后方的情况，吴菇整个身子贴在车门上，尽可能的拉开与卫瑾之的距离才打开盒子，他在脑中预判了下如果吴菇动手抢夺，他要以怎样的方式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制服。
　　“这玉应该是刚出土的，阴煞极重，你若戴了不仅养了它，而且也会加重你的阴气。”吴菇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符，顺着盒子的开合处边贴边解释，“防止阴气外泄的。”贴好后她就把盒子放到了副驾驶上，伍勇看了眼旁边的锦盒，从后视镜上收回了视线，专心开车。
　　吴菇的动作极为自然，卫瑾之笑了笑，对于女孩的周到举动很是受用，她说，“谢谢。那天匆忙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卫瑾之。”
　　见她郑重，吴菇重新说一遍，“我叫吴菇。”
　　卫瑾之含笑，“你的名字很特别。”
　　吴菇撇撇嘴，略带嫌弃，“我师父姓吴在路边捡了我，看我是个孤儿图省事取了个谐音。”尤其是她师父顺着给她起了个小名叫蘑菇，小时候被小蘑菇小蘑菇的喊还算可爱，长大之后长大就很受不了这肉麻的称呼。
　　卫瑾之假装讶异，“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
　　关于吴菇的身世卫瑾之以为她会有几分抱怨，毕竟比起同龄孩子，吴菇过早的被生活催促、打磨，但她细细观察过吴菇的神色后，并没在女孩的脸上找出哀愁低落的情绪，反而是仅有的两次交谈让她感受到女孩的阳光与坚韧。
　　出于公平，卫瑾之开始叙述自己的情况，“我自小身体就不好，十四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昏迷不醒，送去医院也找不出原因，家里人着急于是不管科学的还是迷信的方法全用在了我身上。”
　　“直到马大师的出现，也是他最早说我是阴气缠身需开坛做法才能救我，我妈千恩万谢将马大师奉为上宾，我爸虽然不信但也不会阻止，他想最多就是花点冤枉钱权当积德行善了，可没想到马大师做法后的第二天我就醒了，虽然身体虚弱不堪但总归是醒了，我这十几年也多亏了马大师照拂，”
　　卫瑾之声音低缓好听，娓娓道来，吴孤专注聆听的神情让她心情愉悦了起来，不知不觉中吐露更多，“那时候我爸还是半信半疑，觉得是马大师碰巧捡了个漏，但我妈对马大师更加恭敬，可惜马大师也没法根治我这毛病只能为我多续命几年，这十几年我虽然活得辛苦但毕竟还能活着，我已经很感激了。”
　　吴菇极为认真的点头，“确实，按你的情况早该去阎王那儿报道了。”她说得直接，卫瑾之倒也不生气，眼睛里甚至又些许笑意，她歪了歪着脑袋问的慎重，“我可以试试吗？”
　　卫瑾之点头，吴孤拉过她的手腕虚空划了一道符，然后三指搭在了她的脉上，卫瑾之感觉到吴菇的指尖发热，似乎有液体一般的东西从她的指尖流进自己的身体，并四处游走，她闭上眼竟感到惬意，睁开后想询问对方这是什么，却见吴菇的眉头快拧成了疙瘩，她胸口一窒，刚才的新奇瞬间被失望取代。
　　等吴孤一放手她抢先一步开口，她不想为难女孩的好心，口气略带自嘲，“是不是无解？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吴孤瞪大了眼睛音量都提了起来，“当然不是。”
　　卫瑾之眼睛一亮，没想到会有峰回路转，“怎么说？”
　　吴菇却气呼呼的说道，“我就说好好的大活人既不是厉鬼缠身也不是胎里受损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气，原来是被人下了诅咒，这也太歹毒了。”
　　卫瑾之楞了下，竟不觉意外，她忽然记起好多年前在临城山里偶遇的江湖骗子，她记得当时那道士跟她说，“你小小年纪就被人下了如此狠毒的咒术，真是可惜。”
　　当时她并不信，且怀着陪对方周旋看对方如何行骗的心思问道，“那大师能不能救救我？”
　　那人摇头，只说，“我修为有限难以看出对方下了何咒。”却递去一个折成三角形的黄纸符给她，又道，“希望你能度过此难关。”
　　卫瑾之自然而然的认为那人的目的是卖平安符的，顿觉无趣，塞给对方一百块拿了符就走，过没几天也就把这事给忘了，至于那张符也老早被扔在了柜子里。
　　如今听到吴菇讲了差不多的意思，才发现自己竟错失了良机，可再怎么回忆也记不起对方的相貌，更别说在茫茫人海里寻人了，她看吴菇太过年轻心想她修为也不会太高，又以为希望要落空。
　　她自说自话，“我知道很困难，你不用勉强自己”
　　吴菇的眼睛又睁大一点，“谁说没办法了？就是麻烦一点需要点时间。”
　　卫瑾之不可置信，“几年前我遇到的老道士都说自己没有办法。”
　　“那是他学艺不精。”
　　卫瑾之把吴菇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一遍，怎么也看不出修为深厚的样子，吴菇被她看得不乐意了，眯了眯眼睛，“你怀疑我？”
　　卫瑾之立马哄道，“不是，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这话吴菇受用，她解释，“不是我厉害，是师父的书架上有教过破解之法，只是有些麻烦，我必须花时间先探出你被下了什么咒，才能一点点去试破解之法，就像你去医院看病，医生也会先让你做个全身检查才能推测病因对症下药啊。”
　　卫瑾之点点头觉得她说得在理，就连开车的伍勇都在不知不觉中认真倾听，几分钟前他对吴菇还很不满，以为小小年纪嘴硬逞能，但听完吴菇的解释，他从后视镜里再看吴菇时眼神就不似先前淡漠了。
　　吴菇继续解释，“自古至今诅咒术虽然有很多，但不管是外来的还是本土的大体上是可以分类的，有以媒介下咒的，有以自身献祭下咒的，所以只要找到下咒的方式就能大致以相同种类的解法去破解，难是难了点但不能说没办法。”
　　卫瑾之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她早就不抱希望了，大多时候也就希望自己尽量多活几天，还有就是死的时候不要太惨尸体不要太难看，可是吴菇的话重燃了她对生的渴望，此刻的吴菇在她的眼中闪闪发着光。
　　吴菇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多，但见卫瑾之满眼带笑的看自己，她不好意思的同时责任感也油然而生，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有我呢。”
　　卫瑾之含笑软语道，“那就麻烦你了。”
　　吴菇不好意思去看卫瑾之的眼睛，眼神避闪之下才意识到窗外的景色变得陌生，同时想起自己的处境似乎并不安全，她小心翼翼的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卫瑾之又起了逗她的心思，说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其实打算把你卖掉。”
　　吴菇虽然社会经验不足但也不易骗，三番两次的在卫瑾之面前犯蠢，主要是因为卫瑾之给她的感觉很奇妙，于是她接过了对方的玩笑，“卖我很难的。”
　　“为什么？”
　　她两指并拢向下用力一划，假装凶狠，“不怕告诉你，我不仅会驱鬼，招鬼更厉害。”说完，觉得气势不足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加强效果。
　　卫瑾之忍住笑，问，“你是修道之人？”她因为身体状况与玄门相交甚多，尤其是与北城几大教派、家族都有往来，再问，“你师门是哪个门派？”
　　吴菇摇了摇头，“不知道，师父也没说过。”
　　“你可以问问你师门中的其他人。”
　　吴菇道，“我师父就我一个徒弟，不过他老人家要是没赶着去投胎我倒是可以招他的魂上来问问。”她见卫瑾之一脸惊悚，笑容狡黠，随后认真道，“我师父在世的时候倒是说过门派凋零之类的话，我想师门到我一代可能就我一个人了。”
　　卫瑾之应和，“是够凋零的。”她想起咖啡店里吴菇两手拎咖啡的模样，想到她孤苦伶仃心中不免生出怜惜，她婉转开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我还有许多麻烦你的地方，所以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吴菇听出卫瑾之的言下之意，她现在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所以并不打算麻烦卫瑾之，只说，“治病驱邪也是天师职责帮你是应该的。”
　　卫瑾之知道她们还不算太熟，多说过于冒犯也怕伤了吴菇的自尊心，于是转开话题，“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你告诉我。”
　　“就朱砂，符纸，安静点的房间。”
　　“这些正好都有。”
　　“那正好，我今天下午没课也没兼职，你如果不忙不如晚上就试试。”
　　“好。”卫瑾之吩咐道，“小五，去常山别墅。”


第4章零四
　　常山是北城郊外的山群，山小不高，但山气缭绕灵气充盈，对于修炼来讲是个好去处，所以刚到北城的吴菇第一站就去那里踩了点，听卫瑾之要去常山她很认同的点头，她刚给卫瑾之探脉消耗了些灵力，晚上画符也需要源源不断的灵气补充，眼下常山最合适。
　　卫瑾之的常山别墅在常山不对外开放的区域，别墅里摆了个小聚灵阵，可以养人，但对卫瑾之的作用微乎其微，吴菇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个阵，她虽然修为不低但年纪有限所学也就有了长短，风水、推演正好是倒数第一跟第二。
　　卫瑾之见她在看聚灵阵，说道，“马大师给摆的，说是对我有好处。”
　　吴菇不好做评价随着她进到客厅，卫瑾之让她在沙发上落座自己先去把贴了符的锦盒收起来，伍勇给她泡了茶后也去楼上拿她要求的东西，东西摆上桌一眼就看出品相上佳，她心想也难为一个普通人家里整天备着这些东西。
　　吴菇画符连她师父都难得要夸几句，加之常山灵力充沛，她自己的灵力虽耗损极少，但符的威力却不遑多论，很快六张简单的探灵符便制作完成，卫瑾之坐在她旁边看得仔细，虽然认不出她画的是那种符箓，但能看出六张是一模一样的。
　　待画好吴菇主动解释，“这是探灵符，等到了晚上，我先试试能不能看出你身上的诅咒。”
　　“好。”她们坐得很近，卫瑾之眼里是女孩弯弯的睫毛，语调便随之轻柔，她问，“晚餐想吃点什么？”
　　吴菇顺手收拾着桌上的朱砂与符纸，答她，“泡面。”
　　卫瑾之轻笑，温柔诱导，“我虽然看不懂你画的符箓，但也知道画符是要消耗灵力的，六张符的耗损抵得过一顿晚饭钱，就当是我给你的酬劳好吗？”
　　“你这里灵力很足我没有亏。”
　　“你知道一张符的市价是多少吗？”见吴菇摇头，她指了指一扇窗上的挡煞符，“那张，熟人价，一张三千。”
　　吴菇震惊了，“三千？画符这么赚钱吗？”那她还累死累活的跑腿送餐做什么？随随便便画张符半年的生活费就赚到了。
　　卫瑾之比她还不解，“你是玄门弟子，难道不知道可以有偿接单吗？我听说驱鬼一次赚的很多，凭你的本事应该比兼职容易。”
　　“做法、驱鬼很赚钱我是知道的，但师父不让我去做这些，他说我年纪轻又是孤身一人，万一遇到厉害点的鬼怪没个照应轻则修为尽失重则一命呜呼。”
　　这个说法卫瑾之是赞同的，吴菇也觉得师父考虑的周到，但她不知道的是，老吴之所以不让她做这些是不想她接触到其他玄门宗派，吴菇的一身本事作为师父最是清楚，怕就怕在怀璧其罪，若外人觊觎绝学贪图法器有心害他的小徒弟，凭吴菇的心性难以防住，他唯有编个说法从小就在小徒弟耳边唠叨，日积月累的效果也就非常有用。
　　晚饭吴菇最终没吃成泡面，吃完饭她在院子里找了个灵气好的地方养精蓄锐，八点一到，她睁开眼进了屋子说道，“开始吧。”
　　卫瑾之领着她去到二楼，打开其中一扇门是一间净室，吴菇让她席地坐下后自己坐在她一米远的正前方，待卫瑾之闭上眼，吴菇扔出六张符手上快速结印，卫瑾之感觉到有绳索将将自己束缚了起来，她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身体也被禁锢住无法动弹。
　　六张探灵符随着吴菇结印的动作分列在卫瑾之身周六方，若是开了阴阳眼的天师便能看见，符纸之间有金色光线两两相连，成六芒星状，而卫瑾之正被金线圈在正中央，吴菇取出法器朝着卫瑾之扔了过去。
　　卫瑾之听见很轻的一声铃铛响，接着便感到有绳子绕过手腕拴了两道，她身处黑暗一切全凭感觉，手腕上的绳子越发滚烫，她甚至觉得有把火在胸腔里炙烤，魂跟身体都炽热难耐，她痛苦的难以忍受又一次冒出了狂躁的情绪。
　　吴菇的额头上也渗出细汗，她两指夹住乌黑的六角锥，一根红色细绳带着她的灵力涌向另一头的铃铛，卫瑾之所受的诅咒异常怪异，像是有灵识，在极力排斥她灌入的灵力，好在常山灵力充足她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她虽然撑得住，但卫瑾之的身体常年受亏哪里经得住折腾，绷紧的红绳倏地一松，她先是愣了愣，这才睁开眼去看，就见卫瑾之瘫软在地显然是昏过去了，吴菇眨巴眨巴眼心想自己可能是好心办坏事了。
　　她赶紧把法器从卫瑾之的手腕上取下来，探了探卫瑾之的鼻息又摸摸颈脉，这些倒不是她的看家本领，是跟电视剧里学得，还好人只是昏过去了，她试着将卫瑾之抱起来，但卫瑾之昏成了一滩泥她找不到施力点，失败几次后她一屁股坐到地上，累到大喘气。
　　一直守在楼梯口的伍勇在见到独自下楼的吴菇后，眸光一沉，二话不说上去就捏住对方手腕，吴菇疼到五官紧蹙用另一只手拍他胳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快松手。”
　　伍勇没有松开钳制，拽着她上楼，“大小姐呢？”
　　“她昏过去了，我就是下来叫你上楼帮忙的，骨头要碎了你快给我松开。”见伍勇软硬不吃，她怒道，“你再不松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伍勇手劲加大当做对她威胁的作答，她气的随手一抬，腰上缠着的法器便飞了出去，目标明确。
　　不待伍勇看清就被一根近两米长的红绳绕过胸膛捆了两道，而且那绳子居然越勒越紧，捏住吴菇的手掌瞬间脱力，吴菇立马跳离他半米远边揉手腕边瞪他，伍勇低头查看，胸口的绳子很细，收口处分别坠着一个他拇指大小的六角锥跟一个等大的铃铛，他试图用力但丝毫无果。
　　他吼道，“你放开。”
　　吴菇瞪他，“放开可以，先声明，不许再动粗。”
　　“如果大小姐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她没事，我都说了她只是昏过去了，我搬不动她所以下来找你帮忙，你这人能不能搞清楚缘由再使用暴力。”她又问，“放开但不许抓我，行不行？不行就拉到。”
　　伍勇无计可施只能点头答应，“如果大小姐出事承诺就不算数。”
　　吴菇点头抬手召回锥魂铃，锥魂铃听话的缠回她腰间藏在了衣服里，锥魂铃中间的红绳较细在她腰上绕上四圈也不明显，衣服下摆一拉轻易不会被发现，用起来方便也节约时间，但大部分时间锥魂铃都放在背包里，因为她很少用得到。
　　吴菇跟伍勇走进屋子，卫瑾之还躺在地上没有醒的迹象，伍勇懂点急救，能看出卫瑾之是体力透支昏了过去，他将人抱起来送回卧室，吴菇就一直跟他保持半米远的距离跟着，见人在床上躺好她将刚才捡到的三角符放在了床头柜上。
　　看了眼时间，吴菇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她没事，最近两天让她多休息，我先回去了。”
　　“不行。”
　　“你这人怎么回事？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没事吗？”
　　“你不能走，必须等到明天大小姐醒过来才可以离开，我不放心你，万一你暗中使计再想抓你就难了。”伍勇说的直白，“而且，你离开之前我必须要搞清楚大小姐为什么昏过去。”
　　吴菇真的要被气死了，虽然伍勇话说的也没错，但他那态度就是惹她不爽，何况她本是一片好心的无偿劳动，怎么从伍勇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心怀不轨、偷鸡摸狗似的，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这个点她在宿舍睡觉多好。
　　蓦地，她脚下一软上身疲惫的靠在墙上，刚才消耗了不少灵力本就虚弱，再加上现在气火攻心，差点没吐出一口血增强这悲惨的处境，“那我睡哪？”
　　“楼下沙发。”
　　吴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表达不满，转身下楼，卫瑾之家的沙发够大够宽够软，硬要比较的话比宿舍的单人床舒服，可惜伍勇太冷血连床被子都不给她，她只能头枕抱枕怀抱双肩包将就着去躺，可能灵力耗损的比想象中严重没几分钟她就睡了过去。
　　卫瑾之一大早醒来，好半天才找回昨晚的记忆，她起身，浑身无力如同散架，在床边坐了半个小时才攒够力气走到门口，房门一开，在外面守了一夜的伍勇立马站了起来观察她脸色，卫瑾之看了眼门边的椅子，说了句，“辛苦了。”
　　“大小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倒是没有，就是累，她又问，“吴菇呢？”
　　伍勇把椅子上的平板递过去，监控画面上吴菇正蜷缩在沙发里，卫瑾之赶紧下楼，扶着扶手都走得晃晃悠悠，到了沙发边整个人筋疲力尽，顺了好几口起才去摇醒吴菇，吴菇因为冷怀里的包抱得很紧，听到人声还发出被打扰后的呓语。
　　吴菇说得含混，但卫瑾之也听懂了大意，语气更加温柔，“起来先，想睡去楼上。”她摸到吴菇的手，冰凉，就包在手里捂着，“乖，先起来。”
　　吴菇睁开眼，入目便是卫瑾之漂亮的五官，迷糊间不忘赞叹一句，“你真好看。”这才爬起来想起昨晚的事，“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卫瑾之摇头，“没有，怎么睡在楼下，有没有受凉、头痛不痛、嗓子有没有不舒服？”吴菇的四肢被冻麻了，刚想动，麻痹的小腿忽然抽筋，疼得她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卫瑾之又赶紧给她揉小腿，过了会儿问她，“有没有好一点？”
　　吴菇点头，卫瑾之大概想明白了吴菇为什么睡沙发，八成是伍勇以为她出了事行动鲁莽造成的结果，她满怀歉意、温声细语，“早餐想吃点什么？”
　　吴菇四肢恢复了拉过她手腕用灵力探脉，“昨天是我心急了害你昏倒，不过你身体倒没多大问题休息几天就好。”
　　“没关系，慢慢来。”
　　“对了，我昨天捡到一张三角符放你床头了，你有看见吗？”
　　卫瑾之早上坐床边休息时有看见，这符就是老道士给的那张，她昨天放锦盒时顺道翻出来放在了身上，昨晚昏迷后因为挪动从口袋里掉落才被吴菇捡到，她拿出来递给吴菇看，“早些年我遇见的老道士也看出我是受人诅咒，这是当时她送我的符。”
　　符纸叠成三角形只露出符头，吴菇问，“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
　　展开符纸，是一张驱邪符，纹路复杂不是简单的驱邪符，跟她画的倒有几分相似，上头的灵力耗尽这符也就成了白纸，她说，“这符没用了你带着也白带。”
　　卫瑾之也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符文早就失去了效用，她将符纸重新叠好道，“带着安心。”
　　吴菇开了包从里面摸出一张新的驱邪符，叠好递过去，“给。”又问，“当时怎么没带身上？”
　　卫瑾之接过吴菇递来的符纸，心中一暖，“当初以为那道士是个骗子，马大师又正好送来几张新符，我就把这张丢进了柜子里。”
　　“马大师看过这符没？”
　　卫瑾之想了想，记不太清，“好像看过。”吴菇哦了一声点点头却没下文，她问，“怎么了？”
　　吴菇摇摇头，“没有，就是这老道士的符画得挺好的不比我差。”
　　卫瑾之笑了笑，摊开手掌上的新符，“那好，这符我按市价付钱，以后你每月给我一张符我付你符钱，你还是个学生要以学业为重，兼职太多会影响你的学习成绩。”
　　吴菇开始不同意，坚持讲一张符不费多少功夫，但卫瑾之也再三声明不能占她便宜，最终俩人以熟人价敲定价钱，等吴菇收取转账金额时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第5章零五
　　卫瑾之在被吴菇喂了一颗药丸后，竟然有了下厨的力气，她想吴菇这药奇效应该不会便宜，怎么都是自己占尽了便宜，所以这顿早餐也做的用心。
　　吴菇乖巧的坐在餐桌边等吃的，伍勇走过去主动为昨晚的事向她道歉，她把脸扭向一边不愿接受，卫瑾之端着餐盘出来就见她气哼哼的扭着头，餐厅阳光充足，吴菇背靠落地窗整个人明亮到晃眼，她心情都跟着就变好了。
　　“昨晚事出突然，小五的职责是保护我所以才会行为过激，说到底是我的不对我代他向你说声对不起。”
　　吴菇把头转了回来，“算啦，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这里是常山你自己坐车不方便。”
　　吴菇一想也是，就点点头同意，吃到一半刘宁羽的电话打了进来，她接起问，“怎么了？”
　　“昨晚辅导员查寝我帮你掩饰过去了，回头别在导员那里说漏嘴，还有今天下午班会你别忘了，早点回来。”
　　吴菇笑眯眯道，“我待会就回去，谢谢你哦。”
　　“你如果真的想谢我回来顺道给我去买杯奶茶吧，这样我才能感受到你对我的谢意。”
　　“好的，没问题。”
　　“其实还可以多加块蛋糕。”
　　吴菇笑出了声，“好。”挂了电话，她在心里打腹稿想跟卫瑾之交代下她的情况，吃到一半语言组织的差不多了，她放下手里的食物表现的郑重，卫瑾之知道她有话讲也放下了东西的东西，等待着。
　　吴菇开口，“卫，”才一个字就卡了壳，她想叫“卫小姐”但觉得奇怪，叫名字又不礼貌，顿了一两秒，喊出了一声，“姐姐，”继续道，“你的问题很棘手，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找到办法。”
　　卫瑾之的期待一贯与失望持平，所以多一次也没所谓，她猜吴菇的潜台词应该是无解，她表现的十分轻松不想给吴菇压力，“没关系。”话落，她主动岔开话题，“待会是直接回学校还是要先去其他地方。”
　　吴菇报了两个地名后这一茬便被揭了过去，卫瑾之这个人为人处世向来周到，吴菇刚到奶茶店就有人把奶茶送了过来，以及蛋糕，接下来的一路吴菇沉默不语，等到了学校道别后下车，她才从胸腔里吐出一口闷气。
　　奶茶、蛋糕都是店里的爆款没有买错，室友兴高采烈的接过甜点，连她一脸兴趣缺缺的模样都顾不上关心，吴菇盯着手里的奶茶再想到账户上多出的一万块，吸了口奶茶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师父啊，我该怎么办哟。”
　　室友们吃饱喝足开始叽叽喳喳问她昨天干嘛去了，她没说实话撒谎兼职太晚就没回来，刘宁羽有点担心，“晚上的兼职以后别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头危险。”
　　曹真真点头附和，“对呀，你最近要是缺钱找我嘛。”她是宿舍里的小富婆，为人大方、心宽体胖，在钱的方面很照顾吴菇，“你买奶茶、蛋糕多少钱我转你。”
　　吴菇收下她们的好意，“不用，我昨晚赚了好多。”这是实话，她又说，“快考试了我最近也不打算去兼职。”打工的同时她还要保持成绩，不然少了奖学金这项收入也是得不偿失。
　　有人喜欢你，也总有人看不惯你，比如吴菇对铺的赵姝，虽然不情不愿的吃了甜点但阴阳怪气的话说得照样利索，“一晚上居然能挣那么多钱谁知道去做的什么。”
　　刘宁羽眉头一皱就要呛声，被吴菇眼疾手快的给拉住，她摇了摇头，刘宁羽翻了个白眼用力点她的眉头，“你呀，怕她做什么？”
　　吴菇只想息事宁人，笑道，“家和万事兴，宿舍和考及格。”
　　曹真真是背对她两人坐着，等了半天没听到回怼的声音，立马帮腔，“有些人啊自己思想龌龊就觉得全天下人跟她一样龌龊。”她站起来走到吴菇身边，“小菇菇，这里空气有点脏，正好姐姐要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刘宁羽心里舒服了，问她，“听者有份啊。”
　　“姐不差那点钱，小菇菇动作快点，姐姐快呼吸不过来了。”
　　赵姝气红了脸但不想惹其他人，也就不吱声没扩大战局，出了宿舍门刘宁羽扯着吴菇怒其不争，“你怕她做什么，我跟真真在呢，吵架也是三对一，你老是忍气吞声的任她欺负干嘛？”
　　曹真真附和，“就是。”
　　吴菇解释，“我不是怕她，我师父说过遇见爱嚼舌的要绕道走，赵姝就是。”
　　俩人同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乱扯，辟谣又很难，平白惹来一身腥。”
　　俩人很是认可的点头，“师父高见。”
　　往后的几天过得风平浪静，她没有主动联系卫瑾之，但卫瑾之有给她发消息，都是些日常的关心，很暖人，她每接到一条这样的消息都要唉声叹气半天，她这边正因为卫瑾之的事举棋不定，那边刘宁羽从校外带回一条都市传闻。
　　“听说东乐路前天出了怪事，有几个人大半夜晕死在路上，到现在还没醒呢，说是撞鬼了，听说请了道士来做法。”
　　室友问，“东乐路那么长，具体哪个位置呀？”
　　“就商场外的小广场。”
　　吴菇对鬼啊怪啊的字眼特别敏锐，问，“就昏死过去？”
　　“嗯，都在医院里躺着呢，听说两男一女，对了，大家最近晚上都别出门了。”东乐路离学校就两条街，到现在刘宁羽还觉得瘆得慌，“尤其是你，吴菇，晚上不许出去。”
　　吴菇很听话的点头也没多问，下午借口出门溜达其实去了东乐路，她开了阴阳眼没看出异常，倒是看到几个拿罗盘、桃木剑周身有灵气的男人，想来刘宁羽带回去的传闻不假，她没靠近对方只远远的观察。
　　昏死不醒多半是魂魄受损，既然道士都请来了还叫不醒的话，多半是厉鬼吞了生魂，等那几个人存着的生机耗完也就死了。
　　她差不多在路上走了两遍，才找到残留的鬼气证实了她的猜测，无论是生魂还是死后成鬼，对其他鬼来说都是增加修为的补品，这里离学校那么近，而学校里刚好有一只死了三十年她还没送走的宋洋，她不免有些担心。
　　到了半夜她等宿舍人睡着，又从一楼半的窗户翻出去到后山找宋洋，转了一圈没有半点影子，“不在？”她离开树林朝宿舍走，又心神不宁，脚下一顿，掉头朝着后山的院墙跑去，借着树高三两下翻出了学校。
　　此刻深夜，东乐路上有人在开坛做法，三个身穿黄袍头戴道巾的道士，两人手持桃木剑一人手摇铜铃，在一个法阵前做法，吴菇远远躲在暗处没靠近，她认识这个法阵，招魂用的，看样子下午的调查他们已有眉目。
　　不一会儿，阵法中黄光大炽，伸出几条锁链朝着夜空飞去，差不多五分钟，锁链回缩，一只周身黑气的厉鬼被五花大绑锁在链中，那厉鬼长有两米很是不甘还在挣扎，但这招魂阵威力不小，三个道士又修为不错，这厉鬼撑不过十分钟就要魂飞魄散。
　　突然，阵中又伸出一条细锁，这次没朝天上去而是往街对面飞来，吴菇也在街对面便侧目去看，一看之后心下大惊，抬腿就朝细锁过去的方向狂奔，同时抬手掷出腰上锥魂铃，两相碰撞，当的一声巨响，那三个道士的注意力也投了过来，大喝，“什么人在那里？”
　　阵中细锁并未被击退，似是被激怒，与锥魂铃斗了起来，吴菇一把拉过慌乱的宋洋说道，“快躲进我背包里。”宋洋这边藏进包她便召回锥魂铃缠住背包，宋洋的气息一消失招魂阵里的锁链也就跟着消散。
　　那边三个道士听到响声后派了一人过来查看，道士跑近没看出异常，但态度不大好，厉声问，“你半夜在这里做什么？”
　　假装慌张的表演吴菇信手拈来，“我什么都没做，我打完工路过这里看见你们跳来跳去的像是做法就躲了起来，然后你就跑了过来。”
　　普通人是看不见招魂阵里的锁链自然也听不见响声，而且吴菇本就是大学生，模样青涩稚嫩，那道士虽然将信将疑却又觉得她小小年纪翻不出风浪，于是道，“这里在做法事，你快点离开以免伤到。”
　　吴菇一副被吓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迭声道，“好好好，我这就走，道长要保护我啊。”说完掉头就跑。
　　吴菇走后那道士回去，阵中的厉鬼已成了虚影眼见着就要灰飞烟灭，年长的道士也就有了多余的精力问他，“那边什么情况？”
　　“很奇怪，就是个普通女孩。”
　　“招魂阵怎么会攻击普通人？”另一同龄道士不解，“你确定没看错？”
　　“这我还能出错，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年长道士赶忙劝道，“等把这只厉鬼打散再过去看看，许是什么小东西一闪而过正好在女孩的位置也说不定。”另外两人不再多言，专心将灵力注入阵法想尽快解决这只厉鬼。
　　吴菇一路跑回学校后山，取下背包上的锥魂铃，提溜着宋洋扔到地上，气道，“我要送你走你推三阻四，送死倒挺热衷的。”宋洋跪坐在地上垂着头，肩膀耸动像是在哭，她又道，“别演了，招魂阵是你能靠近的地方吗？那只厉鬼就是藏在天边这阵都能给它抓过来，你还敢靠得那么近，幸好今晚我在，不然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宋洋听她骂够了抬起头居然真的在哭，“我也是没有办法啊，陆河知道依青的下落，我都找了他好几天了，谁知道才一段时间不见他竟然成了吃人的厉鬼。”
　　“你等等，陆河是谁？依青又是什么鬼？”
　　提起依青，宋洋哭的更厉害，“依青姓常，是我未来的女朋友，”她抽抽噎噎话也说得断断续续，“陆河就是，今天你看见的，那只鬼，他跟依青是，好朋友，他们一起修炼，我前段时间出去，找依青，发现她不见了，陆河也变成了，那样。”她扑过去抱住吴菇大腿，“呜呜呜，你帮帮我啊。”
　　“我叫吴菇，不叫吴吴吴。”
　　宋洋迅速拉近俩人关系，“菇菇，我女朋友不见了，她好朋友突然变成了厉鬼，你说她是不是出事了呀，菇菇，我好担心她，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够辛苦了，万一出个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
　　“你说的那个陆河是不是前几天在长乐路吞了三个人的生魂？”
　　“嗯。”宋洋点头，又着急解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跟依青都是好鬼不害人的，突然变成这样肯定出了变故，菇菇，我就你一个朋友，你一定要帮我啊。”
　　最近几天吴菇因为卫瑾之的事心烦意乱，再听宋洋一个劲的哭更是满心烦躁，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啪地一声贴在了宋洋额上，宋洋楞了一下接着哭得更大声，“我不走，我还没找到依青，依青还没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不能走，你放开我。”
　　“谁要送你走？你再哭我就真的送你走了。”宋洋瞬间静音，吴菇解释，“这是凝魂的符，你都没发现自己魂体不实吗？这几天你不要乱跑了，这符能用个三两天，你先休养，那个依青的事也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我先回去睡觉你休养好再来找我。”
　　见宋洋还要张嘴，她立马变脸恐吓，“再说话我立马送你走，让你跟你的依青天人永隔。”宋洋抿着嘴满脸委屈目送吴菇离开了树林，吴菇回了宿舍一阵心烦，讲好不管闲事的，怎么最近闲事这么多？


第6章零六
　　北城这阵子天色不佳，不够蓝，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吴菇的符效用够好，总之这几天的卫瑾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伍勇跟在她身边够久，虽然没听她说过几句表达心情的话，也能看出遇见吴菇后卫瑾之心情甚佳。
　　卫瑾之日常不在公司办公，除非紧要事务，一般她都在常山别墅或是御景华庭的家里，这天上午，九点不到卫夫人满脸慌张的跑来找她，她还以为家里出了意外，心头一紧，就听卫夫人问，“听说你最近遇到个小姑娘，是个能人，怎么也不给马大师看过就带去家里。”
　　卫瑾之的视线冷冷瞟向一旁的伍勇，她有意没跟家里吐露吴菇的存在，一是出于吴菇尚小对她的保护，二是不想家里知道吴菇可能有办法就三催四请给她压力，可她却漏算了伍勇出于谨慎跟家里报备了这件事。
　　“她还是个学生，刚来这里不久也没在天师会登记，我想她是暂时不想让人知道天师的身份。”
　　“什么不想让人知道，年纪小小能有什么本事，八成是个骗子，马大师都没的能耐她能有？”卫夫人戴了满身的玉器，卫瑾之的阴气若跟她待的太久会让旁人受到影响，但卫夫人爱女心切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见她一面，她又说，“听说她还害你昏过去了，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术法，伤不伤人？”
　　卫瑾之眉头皱了皱，随即平复，笑道，“妈，我没事，我吃过她的药丸身体比先前舒服很多。”
　　“原来是卖药的？你别心软见是个穷苦小姑娘就给她说好话把扔钱当行善。”
　　“她没问我要钱，还是我硬塞了她一万块钱，三颗药丸七张符就算是骗这价格也很公道了。”
　　“真的？”卫夫人不信，转头又问伍勇，“小五，你说，是不是真的？”
　　卫瑾之说得都是实话伍勇点头，“确实是大小姐劝她收的的钱。”
　　“我还是不放心，这样吧，你找个时间把人带去给马大师看看，若马大师说她没问题我才同意你跟她来往，不然为了你着想我也会让她在北城待不下去。”
　　卫瑾之十分为难，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不想吴菇掺和到卫家来，但卫夫人态度坚决，为了她这个女儿更是言出必行，不得以她只能用缓兵计哄卫夫人先去见马大师。
　　马大师全名马振山，也住在常山附近，是独栋的三合院，听说她要过来在电话里表现的很高兴，等她的车一停马大师便从里头招呼着出来，这位马大师只五十上下，头发半白穿褐色长衫，头发向后梳得齐整，胸前挂着一块鸡蛋大小的白玉，雕了条盘龙，玉下头又坠了颗花生大小的黑珠子，看不出材质。
　　马大师把母女迎进门，夸道，“夫人最近精神很好呀。”说完视线就停在了卫瑾之的身上，状似随口问道，“瑾之最近怎么样？”
　　卫瑾之道，“还是老样子。”
　　进了屋，马大师的徒弟上了茶，卫夫人忙说，“又来叨扰大师了，瑾之最近遇见个女孩子，说是能治她的毛病，我是不信的，修为这种事年纪太小能有多高深。”
　　马大师笑容和蔼，“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玄门术法最看天赋，说不定就是山外高人呢，若是能解那是瑾之的善缘。”
　　卫瑾之一心想维护吴菇，便道，“大师说得对。”
　　卫夫人不依不饶，“马大师，瑾之身上正好有那小姑娘送的符，我想麻烦您给看看，可别是什么害人东西。”
　　卫瑾之没办法只能把符递了过去，马大师拆开符纸神色微动，问道，“瑾之觉得这符如何？”
　　卫瑾之照实说道，“自从带在身上确实感觉身体舒服许多。”
　　马大师将符纸重新叠好递回去，笑道，“这小姑娘确实有几分本事，过两天刚好周末不如带来给我看看，若是她办法可行我也能协助一二。”
　　卫夫人十分高兴，“这样最好不过。”
　　三个人又聊了些其他事，母女俩逗留一个小时后起身告辞，回去的路上卫瑾之盯着吴菇送的符，眉头紧锁，卫夫人瞧见担心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卫瑾之收起符，面上挂着笑摇头道，“妈，别担心，都是老毛病，我没事。”她只是想到了马大师看见这张符后的反应，联想起吴菇问过她马大师看没看过老道士给的符，她刚才又回忆了很久，印象不深，实在记不起马大师当时说了什么。
　　隔天上午，卫瑾之给吴菇打去电话，吴菇轻声软软喊她，“卫姐姐？”
　　吴菇叫得卫瑾之心口没来由的一颤，她问，“在上课？”
　　“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可能有点唐突，我妈妈还有马大师想见见你。”卫瑾之怕吴菇误会，话说得很快，“伍勇瞒着我把我遇见你的事情告诉了我妈妈，我妈妈对我太过担心想问问你我的情况，我推脱不掉才来打搅，当然，如果你不想见也没关系。”
　　吴菇瞄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停了几秒钟才道，“可以的，时间地点告诉我。”
　　“后天周六，上午九点，还在西门那里我去接你。”
　　“也行，卫姐姐还有其他事情吗？我要上课了。”
　　“你先上课，周六见。”
　　挂了电话，吴菇吐了口闷气，她不是很想去见那位马大师，师父以前总说能力不足别逞强解决不了就跑，而卫瑾之的问题恰恰比她想的复杂棘手，她最怕给自己沾上因果，想着又叹了口气，卫瑾之这人吧虽然见过两面相处不到一天，却让她狠不下心肠不管不问。
　　刘宁羽听到了她讲电话戳她，“要出去？”
　　“周六呢。”
　　“回来顺道带点鸭脖子。”
　　吴菇白她，“同学我不干跑腿好多年了。”刘宁羽只在一旁笑。
　　晚上，吴菇和几个室友在食堂吃完饭，借口餐后溜达独自逛去了后山，林子里一丝鬼气都没有，她气哼哼道，“再管你我是狗。”过两天要和卫瑾之见面，她也不想再等，掉头出了林子回宿舍睡觉养精蓄锐了。
　　周六上午差个几分钟到九点，吴菇啃着卷饼出现在了西门，卫瑾之这次很殷勤，人已经站在车门外等她了，她边走边三两口吃完早餐，丢完垃圾才随卫瑾之上车，伍勇发动车子，卫瑾之再次表达歉意，“我知道让你过去很不礼貌，但我妈妈执意要见你我实在拗不过她。”
　　吴菇挥挥手，“没关系的。”
　　“你最近有再做兼职吗？”
　　“没有，你给的钱够我用到下学期，而且快考试了不打算再出去打工。”
　　“待会见到我妈还有马大师，你不用拘谨，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告诉我。”
　　卫瑾之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和善周到吴菇就越觉得她可怜巴巴，好好的一个人，家境好又漂亮偏偏被人下了诅咒，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在她浅薄的人生经验里从不知这样险恶的遭遇，她想想又是满心纠结。
　　车到常山附近吴菇就认了出来，果然修道的人都爱住在这片，毕竟风水好灵气足，车停在一栋三合院前，从院墙外能看见歇山式的屋顶，青瓦干净，很气派，马大师的首徒周昴在外头等着，斜乜了吴菇一眼，虽没多少表情但看得出轻蔑。
　　卫瑾之将她护在身后，动作自然，冷声问，“我母亲到了吗？”
　　周昴对卫瑾之态度恭敬，“卫夫人早就到了，在里面跟师父喝茶聊天呢。”
　　卫瑾之颔首拉着吴菇进了院门，吴菇一进院门扫了眼院子，目露疑惑，这院子东北向种柳，看树干粗细年岁不短，可西边却分别种了槐与芭蕉，她风水虽然一般但也知道芭蕉招煞槐树招鬼，何况这三合院里也有个聚灵阵，这么大费周章的怎么还种两棵招邪的树？
　　吴菇光顾着环顾院子没看见马大师跟卫夫人已经站在了厅门外，她的反应自然没能逃脱马大师的目光，马大师笑容和蔼道，“小友是觉得我这院子布置的不好？”
　　吴菇回神，马大师今天换了件浅色长衫，黑布鞋，白玉黑珠的挂坠未变，她信口答道，“大师误会了，我是看这柳枝长势好想拔几根带回去。”
　　马大师哈哈一笑，十分爽朗，“小周，去给吴小友割几根好的柳枝来。”
　　卫夫人费解，问马大师，“这柳枝有什么玄机不成。”
　　“夫人不是我玄门子弟自然不知道这柳枝能打小鬼，吴小友颇有几分道行，拿这柳枝若是遇上邪祟也能当做法器挡一挡。”马大师邀几人回到客厅，“小友喝得习惯茶吗？”
　　“大师客气了，我都可以。”
　　卫夫人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吴菇身上，见她穿着普通，头发疏于打理发尾干燥，仗着年轻皮肤好没化妆，但眼圈有青黑一看就是长期熬夜所致，视线偏移，她又看见了吴菇背着的双肩包，边角都被磨发毛了，家境一看就不是很富裕。
　　只要不牵扯到卫瑾之，卫夫人便是个面慈心善的女士，见吴菇生得动人，眼睛透亮不免心生几分怜惜，她问，“多大了？”
　　吴菇乖巧作答，“22了。”
　　卫瑾之在一旁心算，自己居然比吴菇大了十岁，又听卫夫人问，“听说你在北城大学念书，是怎么认识我家瑾之的呢？”
　　“我给人送餐的时候在咖啡店里遇见的卫姐姐。”
　　卫夫人还要再问，卫瑾之出声打断，“妈。”她抬腕看时间，“您再问下去就该吃午饭了。”
　　马大师却接道，“吴小友第一次来我这院子，不如让瑾之先带着四处逛逛。”卫夫人向马大师投去了费解的目光，马大师示意她稍安勿躁，又道，“今天天气好，瑾之，先带小友去后头的桃林玩玩。”
　　卫瑾之用眼神询问吴菇，见她同意前往便带着她出了院子，吴菇不知道马大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来之则安之，何况这里灵气充足不吸白不吸，还能趁机多画几张符省点自己的灵力。
　　卫瑾之先带她绕着院子溜达一圈，她才发现这外头还有个挡煞阵，心中颇为费解却说了句，“这马大师活的倒是精细。”
　　卫瑾之问，“什么意思。”
　　“住的地方栽柳种桃，外头设了挡煞阵里头还摆着聚灵阵，房子也是建在常山灵脉的边边上。”
　　“柳枝真的能打鬼吗？”
　　“小鬼可以，遇到厉害点的没用。”
　　卫瑾之眉梢有笑，说道，“你刚才在院子里不是真的想要柳枝吧。”
　　“芭蕉、槐树都是招阴的，柳树跟桃树又是辟邪的，种一起两相抵消，我当时就是有点懵。”
　　“高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吴菇附和点头，卫瑾之又说，“马大师今天找你来主要还是问你我的事情，我本来还想着一问完就送你回去，没想到他要等到下午，耽误你时间了。”
　　“没关系的。”吴菇笑容狡黠，“这里灵气足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你看我画符，也算是赚到了。”说着她从帆布包里翻出符纸跟朱砂示意卫瑾之看，“我都带来了，正好。”
　　卫瑾之看她眼睛里透着光，亮晶晶的像是荡漾的水波，蓦地她停下了所有思考任由吴菇牵着，吴菇在走动中摇晃的马尾像是青春的韵脚，牵动着她的心跳也跟着雀跃了起来。


第7章零七
　　桃林里有赏花用的石几石凳，桃花半落，满地红粉似雪，吴菇拿出一叠符纸画得认真，卫瑾之依然看得出她画的是同一种符。
　　她问，“什么符需要这么多？”
　　吴菇边画边讲，“这是平安符，我不收钱给人驱鬼消灾，但隔段时间会在街上给信的人送平安符，师父说这是积累功德，如果遇到孤魂野鬼错过投胎的，我也会帮忙超度。”
　　“那你也送我一张吧。”
　　吴菇头都没抬，“这是最简单的平安符，我回头给你画个厉害的保证你平平安安。”
　　卫瑾之眼角绽笑，答她，“好。”
　　吴菇手上的这张画好才抬头看她，又道，“虽然你很倒霉被人下咒，但换个角度说明你特殊，而且像你这样被阴气缠了十几年还能活着，一般来讲都是有累世功德的人，可能还是大功德，天道都护你。”
　　卫瑾之有被宽慰到，“那我是不是还要多做好事，这样我能多活几年。”
　　吴菇楞了楞，开口，“你一定会没事的。”
　　有桃花落在了符纸上，卫瑾之帮她掸落，“再画几张可以回去吃饭了，马大师这里吃的清淡，如果你不喜欢晚上我再带你去吃别的。”
　　卫瑾之对吴菇可谓无微不至，师父对她虽然关爱但也严厉，室友和她一般大还不懂细致，但卫瑾之不同，吴菇在脑子里搜刮能用得上的成语，什么如沐春风、春风化雨大概就是卫瑾之这样的，而她这个人就怕欠别人的情。
　　吴菇的情绪低沉了下去，画符的时候不够专心，画的也就比先前慢，还没等最后一张画完周昴就找了过来，看她手边一叠新画的符，嗤了一声，“倒是会占便宜。”
　　吴菇眯了眯眼睛问他，“这桃林是你家种的但这地是你家的吗？”
　　周昴被噎住，瞪她，“画好没？吃饭了。”
　　卫瑾之没理会周昴，只温声慢语的与吴菇说，“先去吃饭，回去之前有时间我们再过来。”
　　吴菇收完最后一笔，“好了，走吧。”卫瑾之帮着她一起收拾，见她的双肩包旧的不行，暗自动了给她换的心思。
　　午饭全素是够清淡的，但吴菇不挑食也就无所谓，吃完饭马大师又邀她去客厅喝茶，东拉西扯的又过了一小时才说到正题上，马大师郑重道，“我师出玄清派，后来自立门户，不知吴小友师承何门何派？”
　　对玄门来讲玄清派的大名向来如雷贯耳，此派绝学甚多，与太一、聊山合称玄门三宗，只是百余年前遭逢变故，门派迅速凋敝，到如今已很少能见到玄清派出山，马大师有意炫耀但对吴菇毫无效果，她师父没给她讲过玄宗各大门派的历史传说。
　　她茫然摇头，“我不知道，我师父没说起过。”
　　马大师有了计较，猜她也不会是高门子弟，“小友的师父叫何名字？”
　　“吴照。”
　　马大师没听过这号人物，又问，“那小友师门可还有其他弟子？”
　　“我从小跟师父长大，师父就我一个徒弟，我也没见过师父有过其他师兄弟，可能现在我们门派就我一人了，到底是哪门哪派也不重要。”
　　马大师哀叹，“我玄宗没落，又可惜了一个门派的绝学。”
　　出门在外，吴菇牢记师父说过要藏拙的话，连忙摆手道，“我们门派没什么绝学，就是些简单的捉鬼消煞，玄门每家都会。”
　　“吴小友谦虚了。”马大师笑道，“我可是听说你能看出瑾之身上的阴气来历。”
　　吴菇心道，“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嘴上说的却是，“都是瞎蒙的。”
　　卫瑾之眉间一蹙，投去的目光带着不解，在这里的吴菇表现的有些奇怪，她没有多说又把视线转了回来，静听下文。
　　“吴小友莫要再谦虚了，不妨说给我听听或许真有可行之法。”马大师又下猛药，“你看瑾之这身子能撑到现在已是在透支魂力，若再没办法怕是。”他没把话说尽，但在场的都明白未尽之意。
　　吴菇表现的像心虚一般，她说，“那我说错了大师莫怪，我听卫姐姐说她以前遇到过一个老道士说卫姐姐中的是诅咒，我也觉得像诅咒。”
　　马大师神情认真，“这件事我有印象，是有几分道理。”
　　“我觉得照着这个方向应该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那吴小友有看出来瑾之所中何咒吗？”
　　“茅山的诅咒。”吴菇答得飞快，像是提前背好的答案。
　　马大师点点头，沉思片刻，道，“茅山的诅咒确实厉害，今天辛苦吴小友跑一趟了，我有些话要单独同夫人与瑾之说，吴小友去厢房休息会儿如何？”
　　吴菇推辞没去厢房，而是出了客厅径直走到柳树下长舒口气，以缓解紧张的情绪，她最怕这种跟陌生人之间的问答，怕一个不注意就落进了别人下的套里，眼下她就希望卫瑾之不要戳穿她话里的漏洞，毕竟知道她先看出诅咒再听说老道士的只有三个人。
　　周昴在窗口看见吴菇拨弄柳枝，嗤笑道，“她还真是惦记着师父的柳枝。”
　　卫夫人问马大师，“这小姑娘怎么样？”
　　马大师只含笑道，“还是有些本事的。”
　　卫夫人的心还没落地，周昴忍不住开口讽刺，“是坑蒙拐骗的本事吧，还茅山的诅咒，瞎扯都不带打草稿的，肯定是听了卫小姐说什么老道士就顺杆子爬，还门派只有她一个人，说出去谁信。”
　　马大师训斥道，“小周，为师平日是怎么教你礼数的？”
　　卫瑾之从头到尾都是垂眸不语，神情难猜，吴菇刚才的表现确实与平常不符，而且前言后语中分明打乱了时间顺序，若有意相骗又为何要在这里露出马脚，她摸不透吴菇的心思，却又在潜意识里配合着她。
　　卫夫人以为她伤心失望，顺带着对吴菇的印象也急转直下，嘴上数落起来，“这姑娘看着心眼多，八成是认出你的身份有意接近你想捞好处，幸好今天带来给马大师瞧了瞧，不然你还被蒙在鼓里呢。”
　　卫瑾之道，“妈，我知道了，我也是看她身世可怜，马大师不也说多结善缘对我有益，就当是积累功德了。”
　　马大师道，“瑾之这么说也有道理，那孩子多少有点修为在你身边也能应个急，夫人放心，有马某在不会让人在眼皮底下害了瑾之的。”
　　卫夫人道，“那就好。”
　　几人又在厅里讨论起卫瑾之的情况，卫瑾之的心思不在这里，她几次抬腕看时间终是被卫夫人发现到她心不在焉，“是有什么事情急着走吗？”
　　“不是。”
　　马大师笑道，“是不放心吴小友一人吧，也是，人是你带来的理应由你招待，我再同夫人说几句你先去找吴小友吧。”
　　卫瑾之出来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吴菇，就出了院子往桃林走，果然见吴菇正趴在上午的石几上专注画符，不时有桃花飘落，如画，她怕脚步声惊扰到吴菇便站在树下不再动，等到吴菇画好抬头也同样看见了一幅画。
　　风过，一时间花落如雨，两个人都忘了说话，好半天卫瑾之才出声，“画好了吗？”吴菇呆愣的点头，她才走过去在一旁坐下。
　　吴菇惊醒，脸上突然红了一片连她自己都觉莫名，她把符纸折一颗星星递给卫瑾之，“我能画出最好的平安符，送给你。”
　　卫瑾之收下，心情愉悦，也没问她刚才的原因，只说，“先送你回去吧。”
　　吴菇问她，“你是不是生气了？”卫瑾之楞了下，她又赶紧说，“我师父说过做人要谨慎，我不是有意的。”
　　卫瑾之轻笑，安抚她，“我信你，我也没有生气，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打算。”
　　吴菇点点头，“嗯，我还在考虑中。”
　　“好，你慢慢考虑，不着急。”
　　卫瑾之和吴菇在桃林里坐了会儿，回到三合院后与马大师道别要送吴菇回学校，马大师看了眼天，天尚明但月已出，他掐指算了算，却说，“今晚是月潮日你待在我这里比较好。”
　　卫夫人接过话，“让小五送就可以了。”
　　吴菇知道月潮日阴气极重，晚上卫瑾之怕是很煎熬，她匆忙组织语言扯了个慌，“现在都六点多，回去搞不好宿舍都锁门了，不如晚上我也留在这里吧。”她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用一副很为别人着想的模样说道，“我跟卫姐姐挤一个房间就行。”
　　卫夫人不乐意但也要先等马大师开口，可马大师又怎么好意思出口赶个小朋友，至于卫瑾之，对吴菇一向以包容为主关怀为辅，于是吴菇晚上顺理成章的住了下来，至于房间，吴菇表现的很懂事坚决不让主人家再麻烦。
　　吃晚饭的时候，吴菇感受到了其他同桌的白眼，她心里也是苦，还好有很照顾她心情的卫瑾之，不时为她布菜或是同她说话为她解围，回了房间，吴菇才敢大声喘口气。
　　卫瑾之笑她，“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在呢。”她常住这间房所以柜子里有几件备用睡衣，她拿出一件放在吴菇旁边，“我先去洗澡，你最好给你的室友讲一下，别让他们担心。”
　　“嗯。”吴菇拿出手机给刘宁羽打去电话。
　　等到卫瑾之洗完澡出来，就见吴菇在窗户上贴符，她看了眼门，也有一张，“贴符做什么？”
　　“驱邪。”
　　“这里是马大师的地方，你不说外头还有个挡煞阵。”
　　吴菇贴好后拍拍手，开场白又是那句，“我师父说出门在外多防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卫瑾之轻笑一声随了她，“快去洗澡吧。”
　　吴菇洗完澡出来找了个大点的空地铺了条浴巾盘腿坐了上去，卫瑾之靠在床头一脸诧异的看她，“你坐在地上干什么？”
　　“修炼啊，这里灵气那么足不赶紧修炼就太亏了。”
　　“你晚上不睡觉就坐一夜？”吴菇洗澡的空档卫瑾之在做心里建设，成年后头一次跟人同床难免紧张，哪里想到吴菇根本没有跟她同床意思，竟然又有些失落。
　　“对呀，你睡你的就好，放心，我没声响当我不存在就行。”
　　卫瑾之不再说什么关灯躺回了被窝里，吴菇打坐的位置在床脚，房间里有些许月光，等适应黑暗后她能模糊看见个人影，她就这么望着吴菇，不知多久，连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夜里，卫瑾之做了个梦，梦见有一团黑影对她穷追不舍，就在她以为要被黑影吞掉时，吴菇拿着桃木剑跳了出来，三两下就把黑影给打散了，梦境中的昏暗场景一下子变成艳阳晴天，吴菇十分神气的站在柳树下，眼神似乎在说，“看吧，我很厉害吧。”梦里梦外的她都带上了笑。


第8章零八
　　翌日天擦亮，吴菇睁开眼，蹑手蹑脚的走到床头，伸手从靠背后面够出一张符纸，符头往下的三分之二处被烧毁，难怪院外挡煞院内招鬼，原来这马大师养鬼，她眯了眯眼睛看向尚在熟睡的卫瑾之，把小半张符纸收好暂时不打算告诉她，做完这些她又轻手轻脚走到床尾坐了回去。
　　睡醒的卫瑾之真就看到吴小天师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一动未动，眼底有佩服，反正她是做不到的，她轻唤一声，“吴菇。”
　　吴菇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神色清明，“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我昨天看这院子里有丹房，你动动嘴问马大师要点补身的药吃吃，虽然治不好你但吃点没坏处。”
　　卫瑾之以往是不好意思开口的，但是吴菇提出来的，她的回答就变成了，“好。”她起床去洗漱，“吃过早餐我就送你回去。”又问，“这次你室友有让你带东西吗？”
　　吴菇惊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卫瑾之喜欢她的反应，答她，“猜的，所以这次要带什么？”
　　“市中心的那家鸭脖子还有卤猪蹄，这次你不要再付钱了不然就不让你送我。”
　　“好。”
　　市中心这家卤味不是连锁，但生意极好，去晚去早都买不到，吴菇掐着时间正好在十点开卖赶到，排了半个多小时才拎了几个袋子回到车里，她把其中一份鸭脖跟猪蹄递给了卫瑾之。
　　卫瑾之道，“给我买的？”
　　“他家真的很好吃，就是不知道你一般吃不吃小店的东西。”
　　“以前没吃过，很想试一试，你喜欢的味道应该不会差。”
　　吴菇说，“不止我喜欢很多人都喜欢，你看那队排的有多长。”
　　卫瑾之把人送到学校门口，突然间有些不舍，她很喜欢跟吴菇相处，轻松又自在，或许是吴菇太过年轻朝气蓬勃，每次相谈都能让她忘记自己是个多年阴气缠身的人，鼻间有陌生的卤味香气，她沉寂已久的生活似乎被搅弄出了涟漪。
　　车子重新发动，卫瑾之的视线停留在一旁的食品袋上，话却是说给伍勇听的，“以后关于吴菇的事情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再往家里说。”
　　“对不起，大小姐。”
　　她抬眸，“记住了，我才是你的老板。”
　　“我记住了，大小姐。”
　　吴菇拎着两大袋子美食一进宿舍就受到了室友的热烈欢迎，袋子打开，香气四处蔓延，还躺在床上的室友咽着口水赶紧爬下来，边吃边哭，“还让不让人减肥了，男神都要跟别人跑了。”
　　曹真真左手猪蹄右手鸭脖，“男神哪有猪蹄儿香。”
　　刘宁羽叹了口气，“男人都是大猪蹄，放心吃吧，吃完这顿再减肥。”
　　吴菇咽下嘴里的肉，说她，“你每次都说下顿减。”刘宁羽哼了声，白她。
　　吃完东西吴菇抱着书要去图书馆复习，其他几个人睡衣都没换肯定是被窝钻了，到了楼下吴菇犹豫了几秒钟先去了后山，居然没有宋洋的踪影她顿时来了气，“这么不长记性，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吴菇的成绩不算太突出，辅导员考虑到她的家庭情况很照顾她，上一学年给她争取到一个校内的二等奖学金，所以这学期她必须多努力才能稳住这二等奖学金，她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后又学到宿舍快锁门才回去，一连三四天她都在认真贯彻刻苦努力的学习精神。
　　学了一天洗漱好躺在床上，由于用脑过度吴菇很快进入梦乡，半夜三点多，她迷迷糊糊的感到冷就摸了摸身上的被子，还在，半梦半醒的大脑开始了缓慢的思考。
　　倏地，她掀开被子腾得一下跳了起来，一时紧张头还撞到了墙上，手上召锥魂铃的动作掐得飞速，锥魂铃微微颤动在响应着她，眼见就要飞出去了，她才看清来鬼，又赶紧收了手势翻着白眼盘腿坐了下去。
　　宋洋跪坐在床尾，额头上还顶着那天她给贴的符，吴菇张嘴光动唇声音极小，“你是想吓死我吗？”
　　宋洋说，“你是天师欸，我都来了半天你才醒，幸好我们是朋友，不然我就是一个杀死过天师的鬼了，想想还挺威风的。”
　　吴菇捂着脑门，确实是她自己疏忽大意了，以她的警觉，宋洋出现在这栋楼附近她就该醒才对，肯定是最近学习太累，又是在学校里才放松了警惕，但这并不妨碍她凶鬼，“信不信我立马送你走。”
　　“别别别。”宋洋立马乖巧，“我打听到了依青的下落，原来不止依青跟陆河出事了，好多鬼都是突然不见的，这里面肯定有大阴谋。”她开启了给吴菇戴高帽模式，“像我们吴小天师这样修为高深，不仅人美心善又有侠骨柔情的小姐姐，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要替天行道手刃恶徒。”
　　吴菇笑了一声，“你继续。”
　　“有吴小天师出手，那肯定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宋洋边讲还配合大杀四方的手势，间隙不忘偷觑吴菇的表情，见她不为所动，改变策略，“吴小天师救命之恩，我宋洋定当来世不忘涌泉相报。”
　　“说完就走，我要睡觉。”
　　宋洋扑过去抱她大腿，“救救依青吧，我打听到他们被关在常谷游乐场里，吴小天师，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担心依青。”
　　“你去游乐场了，那里太大有具体点的位置没？”
　　“很奇怪，离游乐场还有一条街的时候我感受到一股吸力，吓死了，就赶紧跑回来找你了。”
　　吴菇沉思，又看了眼宋洋头上的符，“灵力用完了。”她摸了张新的递过去。
　　宋洋双手接过凝魂符不劳烦吴菇动手，很自然的把旧的拿下来，然后啪得一下把新的贴在脑门上，动作娴熟流畅带着讨好，“所以你答应帮我了吗？”
　　“快走，我要睡觉。”宋洋又要哭，吴菇说，“我师父说过不能多管闲事，会沾染因果。”
　　宋洋做鬼几十年对所谓因果报应也略懂一二，她开始头脑风暴，“这样，现在换我死乞白赖的求你超度我送我去投胎，但是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心愿未了，你为了让我安心走所以帮我完成心愿，你看这样行不行？”
　　吴菇想了想，“也行。”
　　宋洋高兴的抱她，“我就知道我们吴小天师心地最善良。”
　　“我有答应你吗？”话虽不客气但吴菇向来嘴硬心软，陆河烟灭的时候恰巧被她撞见，若按照宋洋的讲法，仅是几天不见陆河就失去魂识成了吞生魂的恶鬼，实在诡异古怪，现在又有宋洋的央求坐视不管是不可能了，但能不能帮上忙要等她探过游乐场才知道。
　　宋洋半瘫在床上，委屈中还带着点埋怨，“是你说我可以来找你的，你说话不算话。”
　　“那你就不能明天来找我吗？你现在过来我也去不了常谷游乐场，还耽误我睡觉。”吴菇摆手赶鬼，“快走，我要睡觉。”
　　宋洋飘起来，一挪三回头，“你答应了是吧？是吧，你答应我了对吧？吴小天师，你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天师啊。”
　　吴菇转脸对着墙壁就是不理她，宋洋没办法，揣着不安的心情只能先回后山，她想如果吴菇不答应她就烦她一整天，看她当着同学面对空气说话尴不尴尬，再不行她就去吓同学逼吴菇答应，心里有了对策她回后山的速度也就快了起来。
　　被宋洋这么一闹，吴菇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师父说过万事要谨慎，她摸出一张驱邪符贴在了床边铁栏上，万一下次真来个不认识的鬼，她可能就真的要一命呜呼了，迷迷糊糊的睡到五点半，心里装着事脑子清醒的很快，她翻身下床简单洗漱后轻声出了宿舍。
　　大清早，宋洋正在休息突然被一股力量束缚住，现了形，魂都差点给吓散了，一看来人就道，“吴小天师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吴菇想吓得就是你，但面上一派镇定，“我现在去游乐场，但事先声明，我并不保证能帮到你。”她师父可是从小就叫记住她打不过别逞强赶紧跑的道理，“你留在这里等我消息，别出去乱跑了。”
　　宋洋惊喜后很认真的说道，“谢谢吴小天师，我等你回来。”吴菇是她唯一的希望，如果吴菇没办法她也做好硬闯游乐场的准备了，哪怕灰飞烟灭她也要跟依青死在一起。
　　吴菇去食堂饱饱的吃了一顿早餐，才背着双肩包离开学校，前几天在常山她不仅画了平安符，还画了不少驱鬼诛邪的符，都被她一股脑的塞进了背包，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去常谷游乐场要公交地铁来回倒，到地方正好是开园的时间。
　　取过票进了游乐场，她闭上眼睛用手背虚虚从面前掠过，再睁，阴阳眼开，她环顾四周，视线扫过西北角某处时，眼中流出惊喜，但一想正事要紧便收敛心神细细观察起园区，虽是白天但游乐场干净的也有些过分，她低头看地图打算绕主路先走一圈再说。
　　走了差不多半小时，她才隐约察觉到异样，附近似乎有法阵运行的能量波动，她拍了下锥魂铃上的铃铛，示意它注意周围，接下来的路她比刚才走的更慢，走过鬼屋前耳里有铃声响动，她停下，这间鬼屋设计的很夸张显眼乍看并无异常，不过锥魂铃不会弄错。
　　鬼屋外有几十个人在排队，三四人为一组，间隔五分钟放进一组，她走过去排在了队尾，半个多小时后终于轮到她了，但工作人员却死活不放她进去，她想事出反常必有妖，更加证明了锥魂铃的判断没有错，这间鬼屋大有问题，至于她为什么察觉不到应该是设了结界。
　　吴菇问，“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工作人员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巴尖长略微往前翘，“你不符合进去的资格。”见吴菇不依不饶，就不耐烦的推搡她，“不让进就是不让进，别耽误后头排队的人。”
　　吵了大半天对方就是不放行，后头排队的游客对吴菇也颇有怨言，看样子这正门她是进不去了，正当她计划着找后门溜进去时，身后传来一声试探性的轻唤，好听的声音里隐隐还藏了惊喜。
　　“吴菇？”
　　吴菇回头，是卫瑾之，她高兴地跑过去，“我一进门就看见你了，还想办完事过去找你呢。”
　　卫瑾之想，一上午她都在离大门很远的位置，不出意外，吴菇看见的应该是她身上的阴气，她抬手扶额，给吴菇带去这样的观感很令她哭笑不得。


第9章零九
　　常谷游乐场是前卫集团十年前投资的项目，运营每况愈下，去年年底爆出过游乐场事故，到今年陆续发生三起，安全事故对游乐场来讲是致命问题，卫瑾之最近不忙就抽了今天过来看看，刚才她跟游乐场负责人路过，远远看见鬼屋这边似乎发生了口角，谁知靠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她问吴菇，“怎么了？”
　　吴菇突然有种自己靠山来了的感觉，告状，“我排队到门口他不让我进去。”
　　游乐场负责人跑过去赶紧把工作人员领到大老板面前，质问，“为什么不让游客进去？”
　　那工作人员身形瘦高，背弯着，宽大的浅蓝色T恤穿出了空荡荡的感觉，他低着头道，“她不符合进场条件。”
　　吴菇问他，“我哪个条件不符合，你说，你说出来我就不进去。”
　　工作人员被她逼得不厌其烦，张口就说，“你有心脏病不能进去。”
　　“我看你才有病。”
　　卫瑾之知道，吴菇不会无缘无故的蛮横，而对方也的确更像胡搅蛮缠，她问吴菇，“你想进去？”
　　吴菇点头，“嗯。”
　　“你刚刚说办事就是要进这间鬼屋吗？”
　　吴菇想了想，“算是吧。”
　　“危险吗？”
　　吴菇又想了想，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进去才知道。”
　　“一定要进去？”
　　“嗯。”
　　卫瑾之确定过她的目的之后，对伍勇说，“清场。”
　　鬼屋的工作人员想要阻止，但游乐场负责人根本不理他，招呼着其他人赶紧去里头清场，眼看里头的人挨个出来的差不多了，那工作人员急红了眼突然向吴菇冲去，可只跑了两步就被伍勇按在了地上。
　　吴菇张张嘴想说不用这么大阵仗，但一想这鬼屋诡异普通人不进去也好，就闭了嘴站在卫瑾之身旁，乖顺的不像话，卫瑾之理了理她的头发说道，“以后不要冲动，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吴菇红着脸回答，“我拳脚功夫还行，我师父从小对功夫的要求严厉到变态。”
　　卫瑾之楞了下，心疼她年纪轻轻童年辛苦，但又觉得她师父的严格是对的，“这样也好，能保护自己最重要。”
　　鬼屋被清场，吴菇背着双肩包就要进去，旁边的卫瑾之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停住，“我自己进去就行。”
　　卫瑾之答她，“不行，我不放心。”
　　“不行，你进去我才不放心。”
　　吴菇板着脸态度坚决，卫瑾之浅笑，问她，“你带符了吗？那种有杀伤力的。”见她点头，又道，“你给我几张，我带着伍勇陪你进去，一旦情况不对我们立马退出去绝不让你分心。”
　　卫瑾之似乎是铁了心，吴菇想如果卫瑾之执意要进，完全可以等她进去后悄悄跟在后头，那样还不如放在眼皮底下安心，她翻出六张驱邪符，两张给了卫瑾之四张给的是伍勇，她说，“你反应速度快，一旦发现不对记得护着卫姐姐先跑。”
　　伍勇有些意外，很郑重的点头，“进去后我听你的。”
　　游乐场的负责人比卫瑾之更了解这里的情况，其实，近半年发生的几起事故都不如表面看得正常，他往上级反应过几次，但领导显然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后来集团再派人来调查他就把这块给压了下去。
　　他在旁边一看到符纸心里就直发毛，犹豫要不要跟着大老板一块进去，卫瑾之看出他的心思转身道，“你别进去了，”又指向被控制住的鬼屋工作人员，“你在外面看着他。”负责人松了口气忙不迭的点头。
　　鬼屋内部空间很大，分了四个恐怖电影主题的板块，每个主题又有五六个小房间，弯弯绕绕的，但场景的装修倒是跟市面上其他家大同小异，吴菇没给卫瑾之喷牛眼泪，是怕万一真有鬼会吓到她，可走完第一个主题一切正常没有半个鬼影，第二个也是一样。
　　刚到第三个主题，鬼屋里的灯光忽然全灭，一片漆黑，三个人都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啪得一声响起，同时亮起一束白光，是伍勇配备的强光手电，电光中，一个男人额头贴符瘫软在地，而吴菇在他后面手里像是掐着什么东西。
　　黑暗中或许看不见人，但不妨碍吴菇感受到鬼气，她耳力精准，顺着脚步声拍出一张符，将附上人身的恶鬼赶出活人体外，加上阴阳开，趁着恶鬼被砸出去的瞬间掐住了它脖子，她看了眼手中恶鬼，有魂识，与陆河的情况有异。
　　卫瑾之被伍勇护在身后无法往前，焦急问，“吴菇，你怎么样？”
　　“我没事。”吴菇回头，“卫姐姐你先出去吧。”
　　“我再看看，如果危险我立刻就走。”
　　伍勇问，“不是清场了吗？怎么还有人。”
　　“这应该不是正规招进来的鬼屋员工，这人被鬼附身，可能是刚才清场的时候藏了起来。”她又道，“卫姐姐，我要问这鬼一些话，你别怕。”在这诡异凶险的环境中，卫瑾之也有心情因吴菇这句话而唇角含笑。
　　吴菇五指使劲用正阳气压迫恶鬼，她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常依青的女鬼？”
　　恶鬼面露狰狞，怎么也挣脱不掉吴菇的束缚，道，“不清楚，但听说过。”
　　“你附在这人身上多久了，这里还有多少鬼附在人身上。”
　　“你松开点，我快被你掐死了。”
　　“你已经死了，说不说？不说，我动动手指就掐散你。”这么说，吴菇还不忘用点灵力。
　　“说，说，什么我都说。”
　　这么掐着也怪累的，吴菇拿出一张定身符拍了过去，墙脚正好有道具椅子她搬过来抱臂来坐下，扬扬下巴，口气凶横，“快说。”
　　几句话，卫瑾之也听懂了眼下状况，她见吴菇搬椅子坐下想来不是危险情况，又是头一次见吴菇这傲睨的样子，异常新奇，居然提了要求，“吴菇，我也想听他说话可以吗？”
　　吴菇转头看她，立马变回平时乖巧的模样，她走过去没选择牛眼泪而是递了两张符，“暂时给你们开阴阳眼用的，时间不长，要是怕就赶紧摘下来，别再吓到自己。”
　　那恶鬼见三人聊了起来，不耐烦的问，“好了没，我说了啊。”
　　这会儿卫瑾之也贴好了符，看见了一动不动的恶鬼，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肤色青黑，那恶鬼见她看过来，眼中放光，“刚才光顾着跟小天师打架，居然没发现你这大宝贝，我还是头一次见活人身上的阴气比我这做恶鬼的重，这要是不注意我还以为是同类来了。”
　　这里太黑，只有一束手电光，卫瑾之的阴气与黑暗融合，她没有经验，就算暂时开了阴阳眼也很难发现，她看了看自己，茫然抬头，那恶鬼还在兀自兴奋，很馋的样子，“吃了大补啊。”
　　吴菇眼神凛冽，一张驱邪符甩了过去，那恶鬼疼得魂体发虚，赶紧求饶，“小天师饶命，是我嘴贱，我嘴贱。”
　　吴菇再抬手，驱邪符烧成了灰烬，她走过去坐下，“赶紧说。”
　　“我是新来的，也才附身没两天没吞这人多少精气，像我这样的还有三个，你也知道附身可不是谁都可以的。”说到这，它还有些沾沾自喜，接着就收到吴菇一记眼刀，它立刻收敛继续道。
　　“我是被外面那个人找来的，他说可以定期提供我附身的人，但条件是在这里工作帮他吓进来的人，他还有个要求让我们最好能把人的魂魄吓出来，我想想这买卖很合算，我不用在外东躲西藏还有源源不断的精气吃。”
　　人在受到极大惊吓时，魂魄不稳，容易被激出体外，但时间很短，短到像是没发生，吴菇拧着眉，问，“其他几个呢？”
　　“不知道，外头忽然进来人要清场，他们要拉我一块藏起来，但我想看看出了什么情况就半路回来了。”
　　吴菇冷笑，“我看你是心怀不轨打算浑水摸鱼吧。”这恶鬼看着就心眼多。
　　“哪能啊。”
　　“关于吓出生魂还有什么你没讲到的？”
　　“没了，还有就是我听他们吹牛说以前有人直接被吓傻了。”
　　“吞生魂？”吴菇觉得这是最大的可能，人有三魂七魄，离体的瞬间勾出个一魂半魄，既不会被其他天师发现也能躲避地府追查，这打得还是长久之计，她心头一跳有不好的感觉。
　　那恶鬼还在说，“怎么可能，没死人，难道找我们来不是为了跟同行抢市场？”
　　吴菇看他呆头呆脑的样子，周身阴气又很浓郁，眯了眯眼心中有了猜测，“我看你应该是被他骗来豢养的恶鬼，等你再厉害一点，八成就是幕后主使的食物了。”她这话听得那恶鬼顿时接不上话来。
　　简单点讲就是养肥再杀，卫瑾之觉得有趣竟然笑出了声，吴菇见她在手电光里笑容明媚，声音都软了几分带着恳切，“卫姐姐，你还是先出去吧，你在这里我总要担心。”
　　卫瑾之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而且这笨鬼给她的感觉并不吓人，这里黑暗仅有的手电光要照三个人很是吃力，继续跟着确实很碍事，她说，“好，我先出去，你自己小心。”又拿来伍勇的手电走过去，“手电给你。”
　　吴菇刚接过手电，变故却来得比想象中迅猛凶险，浓烈刺鼻的煞气扑面而来，吴菇护住卫瑾之的同时掷出锥魂铃，只听有烧炙生肉般的滋啦一响跟着是一声吃痛低吼，来不及多想，她把怀里的卫瑾之推向伍勇，大喊，“快带卫姐姐出去。”
　　惨白的手电光里，一只面色青黑獠牙外突的僵尸，脖子被一根红绳捆住不能动弹，而红绳的另一头正被吴菇扯在手里，那僵尸高大显得吴菇更加瘦削。
　　卫瑾之见僵尸动作凶猛异常，吴菇在拉扯中有些站不稳，她吓得心跳过速阻止着伍勇的动作，喊道，“吴菇，危险，跟我一块先出去。”
　　“卫姐姐，你信我，我很厉害的。”刚说完，僵尸便挣脱了锥魂铃朝卫瑾之扑去，其实那僵尸刚才就是扑向朝卫瑾之的，只是吴菇正好在她身旁将她护住，她真不该让卫瑾之进来，卫瑾之在所有鬼怪的眼里都是上等的补品。
　　吴菇甩出两张驱邪符，再唤锥魂铃刺向僵尸咽喉处，僵尸转身徒手格挡但被锥魂铃划开了肉皮，这下，僵尸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嘶吼着朝她扑去，这前后不过眨眼的时间，她边用锥魂铃缠住僵尸，边将背包取下扔给伍勇眼睛却没看他。
　　她说，“你说过进来后听我的，赶紧带卫姐姐出去，包里有足够多的驱邪符，只要你觉得有危险管他是人是鬼都给我往外砸，千万保护好卫姐姐。”
　　她执意要卫瑾之先出去，也是刚才情急中她下意识的护住卫瑾之被僵尸抓伤了肩膀，所以和僵尸拉扯时才会险些站不稳，她担心卫瑾之的浓郁阴气还会吸引来其他东西，她怕自己能力有限不够分神保护好她。
　　“好。”伍勇手臂肌肉偾张，卫瑾之哪里敌得过他真的使力，三两下就被架住往外走，她知道此刻危险不能久留，也并非是不懂轻重缓急的人，只是一心想带着吴菇一起出去。
　　卫瑾之一走吴菇先松了口气，她与僵尸缠斗中估计这只僵尸少说得有个几百年道行，修为不弱，她又扔出几张符把僵尸打得皮开肉绽，拿着锥魂铃道，“你居然敢抓伤我，我吴菇长这么大像你这种道行的僵尸打死不下十个，今天就再多添你一个。”说完，锥魂铃急速飞出，铃声大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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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我本人不进鬼屋~~~
　　

第10章一零
　　卫瑾之被伍勇强行带了出来，外面阳光刺眼她才惊觉里头的黑暗，她盯着入口也知道不能再进去添乱让吴菇分心，这里情况比她预估的复杂，她得赶紧想个可行的对策以保吴菇平安，一想到刚才吴菇与僵尸对峙的画面她就一阵心慌。
　　守在外头的负责人赶紧迎上来，看她脸色就知道出事了，也没敢出声在一边等吩咐，卫瑾之没空管他，只对伍勇说，“报警。”她拿出手机给离得近的天师朋友打电话，电话里只说有僵尸让他们赶紧过来救人。
　　卫瑾之心头难宁但面上一派镇定，她一直看向入口处希望吴菇的身影能在下一秒出现，可入口处只是无尽的昏暗，伍勇过来说道，“电路线烧毁，一时半会通不上电。”
　　“嗯。”她看了眼伍勇手里的双肩包，这包里没多少东西，除了钱包手机以及驱邪符，就剩个斜放的长盒，正好抵在背包的斜对角上，她皱了皱眉，“不该把这个拿出来，万一她身上的符不够了怎么办？”
　　伍勇看着包老实说出心声，“吴小姐既然把背包给我就说明她有能力制服里面的东西，虽然我不懂收鬼驱邪，但看吴小姐手上的铃铛应该是个厉害的法器。”他被锥魂铃绑过，自然知道那铃铛不普通。
　　卫瑾之握住右手腕，指尖拂过，常山别墅那晚手腕上有细绳缠住的感觉她还有印象，似乎也听见了铃响，应该就是刚才所见的法器，眼下她无能为力只希望伍勇说得是对的。
　　伍勇这个人性格简单粗暴，见卫瑾之满脸忧心，精准踩点，“大小姐，吴小姐说让你相信她，也说她自己很厉害，你应该相信她能平安出来才是。”
　　卫瑾之点头，扯唇轻笑，“把那个人带过来我要问话。”
　　而里面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发出轰隆声响，吴菇差点被道具柜子砸中，屋子里乱七八糟的砸烂一堆东西，有几次她躲避不及被木板打中，这僵尸狂躁凶残、又力大无穷，徒手敢博敢扯锥魂铃，浑身肉皮翻卷也不嫌疼，逮到空就举重物砸向她，好在早先趁僵尸被缠她把那个昏死的人丢到了隔壁，不然不死也残。
　　被吓到禁声许久的恶鬼终于开了腔，“刚才听你放话我还以为你很厉害，没想到这么菜，你这已经是跑得第三圈了。”
　　“信不信我给你一张闭嘴符。”
　　恶鬼只翻白眼，是他想留在这里当观众吗？他阴阳怪气的开口，“那你给我把定身符拿下来，你以为我想在这里看你挨打。”
　　卫瑾之猜的没错，她身上的驱邪符已经用完了，眼下一件进攻性武器都没有，她刚才背包扔得潇洒可忘记把剑拿出来，锥魂铃是防御性法器，僵尸都是皮糙肉厚特别耐打的，若是剑在手她怎么会搞得如此狼狈。
　　咬咬牙一发狠，她抬手召回缠斗僵尸的锥魂铃，用尖头锥划破右手手指将血抹在中间的红绳上，大喝一声，“去。”
　　又迅速在左掌用指尖血画了一道独门诛邪符，耗了她将近一半的灵力，趁僵尸被锥魂铃束缚，她矮身一个窜跃翻过僵尸头顶，照着百会穴位置拍了下去，那僵尸大吼一声，突然身子一矮跪了下去，落地后她乘胜追击，召唤锥魂铃从僵尸后脑穿出眉心，那僵尸轰然倒地趴了下去终于不动弹了。
　　吴菇拿着锥魂铃不敢掉以轻心，等了几分钟那僵尸终于化成了灰，她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大喘气，真是打得都没有跑得累，手电光虽然不亮但照样看得清满屋子狼藉，等她休息了半天手脚还在发软。
　　“这招这么厉害你刚才干嘛不用。”恶鬼松了口气很想拍拍胸脯，奈何不能动，“上百年的老僵你都能打死，想不到你年纪不大还挺厉害的。”
　　吴菇没力气搭理恶鬼，这招杀伤力是强，但前提要在没后顾之忧的情况下使用，现在她灵力耗损严重身上又带伤，万一后头还有奇怪的东西那她可能就真出不去了。
　　见吴菇不搭理自己，恶鬼自己找话说，“这僵尸是后头僵尸主题的道具，为什么说是道具呢，因为我来的时候去看过，他一直躺在木棺里头上还黏着符，我就说一道具怎么能做到如此逼真，没想到是只真僵尸。”
　　吴菇拿过手电去照地上残留的僵尸衣服，新的，涤纶材质，也就是说这僵尸被挖出来换了衣服镇在里头，而刚才是有人故意把僵尸放出来对付自己，她想起没进来前隐隐感受到的法阵波动就问恶鬼，“你听过这里有什么阵法吗？”
　　恶鬼这次态度变好，知无不言，“法阵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里有间地下室，就从下个主题那边进去。”吴菇站起来要走，他又赶紧出声，“小天师，你帮帮我吧。”
　　吴菇疑惑，“什么？”
　　“我知道我吸食活人精气是我不对，一旦遇到其他天师逃不掉被打散的命运，就算能去投胎也定遭判官重罚，但我也不想这样，我滞留人间是因为心愿未了，魂体又太虚弱没有办法才走上吸□□气的路，但我向你保证我从来不把人吸干，我没有害死过人的。”
　　吴菇道，“你们死后各个都说心愿未了才滞留人间，我就问你，你活着的时候有那么多愿望又实现过几个？但凡活过的人哪个能心愿全了？不过是给执着生前偏激行事找的借口罢了。”
　　恶鬼张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破罐子破摔，“那你打散我吧，反正横竖都是死。”
　　吴菇看着他，就着没干透的指尖血点在他额间，又取下定身符，“你魂力不弱，我放你离开你去把那些被你吸食过的人治好，然后做一百件好事抵消罪孽，若这中间你躲过其他天师的诛杀，我就开鬼门超度你。”
　　“真的吗？”
　　“真的，但我也告诉你我刚在你眉间以我天师血下了咒，若你害人我便能感知到。”吴菇做了个手掌握拳的动作，“那时不管你在哪里只要我动动手指就要你灰飞烟灭。”
　　“放心放心，有投胎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我早都想投胎了，只因没有认识的天师能帮忙。”他脸上的青黑逐渐变淡，笑道，“其实我逃过鬼差勾魂没几天就后悔了，小天师，这次谢谢你。”
　　吴菇摆手，“谈谢太早了，你还是做完那些还能好端端的来找我再说吧。”
　　“对了，我要怎么找你。”
　　“就说你笨你还不承认，我都说了在你身上留了我的血，你做完了用点心感应我，我就能召你过来。”她又摆手，“当然你也别想偷巧我是能看出来的，你快走吧，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危险呢。”说话间她已走向第四间屋子。
　　恶鬼在她身后大喊，“那小天师你自己小心点。”
　　恶鬼飞出屋子时卫瑾之的阴阳眼还有效，她从隔壁跑出来对着半空喊道，“你等一下。”
　　恶鬼见是她笑呵呵的飘了下来，问，“找我有什么事啊？”
　　“吴菇呢？”恶鬼露出不知道你在说谁的神情，她又说，“就是那个定住你的小天师。”
　　“哦哦哦，原来她姓吴啊，她没事就是受了点伤，现在应该在僵尸主题的房间了。”
　　“她放你出来的？”
　　“是啊，她让我多做好事只要没被其他天师打死就可以找她超度我，她人好好哦。”
　　“那你快走吧，其他天师很快就到。”那恶鬼吓得脸都白了几分，嗖得一下就没了，卫瑾之四下看了看，跑得还真快。
　　目睹卫瑾之跟空气聊天全过程的游乐场负责人，一脸惊悚，他一回头又被冷冷盯着自己的伍勇吓了一跳，他忙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又两手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一贯面无表情的伍勇嘴角都在抽搐。
　　卫瑾之问，“他怎么了？”
　　“可能被吓坏了。”伍勇转移话题，“那个人全招了。”逼供的效果好不好，完全在伍勇想不想逼供，今天是他有史以来最想逼供的一次。
　　“好，先等吴菇出来。”
　　吴菇站在地下室门口想的是，来都来就再下去看看吧，实在不行放锥魂铃掩护她先跑就好，这么想着人已下到地下室，里头果然有个法阵，释魂阵，难怪宋洋说大老远就感到有吸力，怕是这附近稍弱点的鬼都被这阵给吸了进来。
　　地下室有半间教室大小，整间房都在释魂阵里，中间摆了个祭台，吴菇走近发现上面的牌位断裂倒在两边，暗叫不好，“大鬼跑了。”
　　倏地，有浓郁鬼气袭来，她侧身躲开锥魂铃蓄势待发，是一女鬼，披头散发，眼眶一团乌黑，苍白的脸上有黑丝密布，魂识暴躁已成厉鬼，正在等待时机发动攻击，她将锥魂铃捏在手上，试探的叫女鬼，“常依青？”
　　女鬼轻微的颤了下，她捏住锥头抛出铃尾，锥魂铃弯如拱桥，铃铛刚好悬在女鬼头顶罩住女鬼不让她动弹，叮铃铃三声铃响，她又叫一声，“常依青。”这次女鬼的反应很大，她再摇铃再叫，一连叫了五六次女鬼才逐渐苏醒。
　　常依青清醒，十分虚弱，“你是谁？”
　　“我是宋洋找来救你的。”她拿出放在口袋里的小玉壶，还好东西小被她顺手塞在外套口袋里，“你进来，我带你离开。”
　　常依青摇头，费力说出两个字，“女儿。”
　　吴菇记性好，记得宋洋哭哭啼啼时说她独自带孩子什么的，自然能听懂常依青的意思，“她在哪？我帮你找。”
　　常依青指了指她身后的墙壁，吴菇这才发现这墙上也有法阵，她捏了捏额头自我反省，再疏忽大意下去她师父都要跑上来揍她了，她走近仔细观察阵法的纹路，在锥魂铃上注入灵力朝阵眼一戳，阵法纹路上的流光便熄灭了。
　　乌拉拉一下出来好多鬼，都是很弱小但清醒的，她在这群鬼中还没看到小孩，就听一声哭喊，“妈妈。”她回头常依青抱着放声大哭的女儿向她致谢。
　　头顶上有了动静，不多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眨眼的功夫刚出来的弱鬼又鼠窜回了墙里，只有常依青抱着女儿站在她身边，紧接着卫瑾之带着五六个天师出现在地下室的楼梯上，看见吴菇赶紧跑了过来左右查看，“伤的重不重，疼不疼？”
　　吴菇脸颊立马变成粉红色，“卫姐姐，我没事，都是小伤，习惯了。”
　　她这么说，卫瑾之只剩心疼，胡晨过来问，“她就是你要找的人。”胡晨是玄门胡家年轻一代天师中的翘楚，也是卫瑾之的朋友，他看了眼四周，咋舌，“这墙里好多脏东西啊。”又看了眼吴菇身旁，“这还有一大一小两只恶鬼。”
　　吴菇向前一步挡住常依青，好在她先前掩去了常依青外溢的浓重戾气，没让其他天师看出常依青已成厉鬼，她道，“这是我要带走的。”她又拿着小玉壶对常依青说，“你们先进去。”她有卫瑾之护着，胡晨不敢乱来。
　　临进去前，常依青抱着女儿犹豫开口，“宋洋呢？”
　　“她没事，我让她待在学校不要乱跑，回去再说先进去。”常依青放下心进了玉壶。
　　胡晨在一旁撇撇嘴，回头对其他天师说，“我看墙里的就直接打散了吧。”
　　吴菇道，“不行。”刚才她看过了，墙里都是些弱鬼也没害过人，直接打散太残忍了。
　　不等胡晨开口，卫瑾之先问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我想超度他们。”
　　胡晨在一旁嗤笑一声，“那么多你超度的完吗？”
　　卫瑾之道，“这不是正好有你胡大天师在吗。”她开口话不透风，“我知道各位超度一次很辛苦，虽然你们是我的朋友，但我卫瑾之最不会占朋友的便宜，这次超度我会按市价最高付给各位，麻烦各位辛苦一下了。”


第11章一一
　　地下室光源太暗检查不清吴菇身上的伤，卫瑾之把她拉到了外面，让伍勇拿来医药箱亲自给她上药，她动作温柔，背后那块抓伤处衣服烂成了布条，血迹干硬伤口处发黑，她问，“你肩膀这怎么回事？”
　　“僵尸抓的。”
　　“怎么是黑的？”
　　“尸毒，晚上我找个灵力好的地方逼出来就没事了。”吴菇人虽出来，但心思还在地下室里，她问，“卫姐姐，好了吗？”
　　卫瑾之盯着伤口，问她，“不放心？”
　　“嗯，我想下去看着点。”她转头看卫瑾之，眉眼弯弯笑容灿烂，“谢谢卫姐姐。”
　　卫瑾之被她笑得胸口急速，垂眸收拾药箱，“等下我陪你下去。”
　　“不用了，超度时阴气极重对你不好，下面那么多天师不会有事的，我去看看就上来。”
　　吴菇下去胡晨嘴上不会客气，卫瑾之替她想好了说辞，“你下去就说是我请你来做监工，我跟他们虽然有交情但毕竟是生意人，付了钱就有这个权利。”
　　吴菇很喜欢卫瑾之明里暗里护着她的态度，待她笑容满面的出现在地下室，胡晨他们才摆好祭台，看见她下来，瞟了她一眼，问，“你又下来做什么？”
　　吴菇好脾气的回答，“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胡晨神色轻蔑猜她是来偷师，问她，“听说这里面有僵尸，不会被你打死了吧？”卫瑾之电话里分明说是撞见了僵尸，来了之后却风平浪静，他可不信吴菇有单枪匹马击杀僵尸的本事，只是她那伤口的颜色似乎又确有僵尸存在。
　　吴菇秉持着藏拙的传统，“那只僵尸没几年的道行，而且受了重伤我也是碰巧了，不信你去看看它衣服都是新的。”
　　胡晨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半残的僵尸都能把吴菇打伤，也不知卫瑾之从哪找来的江湖骗子，他端着架子想提点吴菇一二，“小道友，年纪轻轻更要勤加修炼，别把心思放在旁门左道上。”
　　吴菇点点头敷衍了事，看这几个人准备工作搞得隆重也没她什么事，反正她只要确保所有弱鬼是被超度了就行，她背着手在地下室里溜达，想起那块断裂的牌位问道，“这祭台上坏掉的牌位呢？”
　　胡晨不想搭理她，还是其中一位韩姓女天师见她可爱，手往墙角一指，“在那儿。”
　　“谢谢。”吴菇走过去蹲在墙角看那块牌位，阴沉木，无字，边缘有金漆雕纹，应该是大鬼暂时的宿体，断裂表示这只大鬼在她进来前跑了，想来那只僵尸也是这大鬼放出来好拖住她的，她估计这大鬼的道行不浅。
　　这么一想，她连叹了好几口气，今天出门不该忘看黄历，同一天居然能撞上两个大麻烦，在学校里刻苦学习不好吗？
　　鬼屋附近已被封锁，刚才僵尸苏醒时游乐场上空布满阴云惊动了天师会，从中来了几个重量级的人物，卫瑾之站在外面同警务人员描述事情经过，警方表示局里近一年积压了几件失踪案还没头绪。
　　卫瑾之道，“有报案说明有朋友或家人，我看刚才救出来的人更像是无依无靠的流浪汉，像这类人就算失踪也不会有人关注到。”
　　警方表示“卫小姐说得有道理，我们会往这条线上继续调查。”
　　几个人还在就这件事讨论，突然，一个小女孩斜挂着小兔子包，哭喊着，“妈妈”，张开手朝着卫瑾之扑过去，看起来是想要抱住她的大腿。
　　卫瑾之以为是游乐场跑丢的小孩，伸手想要兜住她怕她跑得太急会摔跤，谁知道小女孩刚摸到她裤子就被一股力量震飞出去，眨眼就跌出两米远，而她口袋里的两张驱邪符，以及吴菇在常山送的平安符都兀自烧了起来，卷出一缕烟，她感受到皮肤有灼热，但不是很烫。
　　她身后的伍勇还记得出来时吴菇说得话，背包也一直拿在手上，几乎在小女孩摔出去的同时，他抓出一把符兜头就往下砸，地上的小女孩龇牙咧嘴刚撑起半个身子，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捶了回去，伍勇看小女孩身上的符一烧没就马上再掏再砸，一直砸到小女孩一动不动。
　　这突发事件前后没两分钟，警方愣住了，这是当他们面杀人了？可那几张黄纸能杀人？天师会的人也走了过来，查看过小女孩后神色复杂的盯着伍勇，这女孩死了起码半个月，能跑能动只能是鬼附身，可他们还没察觉就被伍勇给打死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禀？
　　胡枫，也就是胡晨的大伯，胡家现任家主，他捡起一张没用尽的驱邪符问伍勇，“这符灵力纯净，画符的人修为颇深，应该不是你吧。”
　　伍勇摇头承认但不多言，他时刻牢记吴小天师的事不能乱说的警告，好在卫瑾之接过话，“是我买的，以备后患。”
　　胡枫知道卫瑾之有钱又阴气缠身多年，买符也是正常，只是这上好的驱邪符被伍勇当石头用未免可惜，于是他好心道，“若卫小姐有兴趣胡某可以教你些简单的驱符之法。”
　　听他这话再看他一脸肉疼的表情，卫瑾之也知道这符用得浪费但又觉得骄傲，她笑道，“那就先谢过胡天师了。”
　　吴菇从里头出来，手里还拿着断裂的牌位，见几个人围在一起就过去看了看，地上躺了个面色黑紫的女孩，再看旁边散了几张燃了半截的驱邪符，瞬间明白了过来，她转向伍勇，“小五大哥，这是你打死的？”
　　伍勇点头，她伸出大拇指，“厉害啊小五大哥，这半只脚踏上鬼王的大鬼就被你这么给打死了，怕它魂飞魄散都不能瞑目。”
　　伍勇愣住了，他打架上战场是强手，但驱鬼是个门外汉，从胡枫的表现他能看出这女孩来头不简单，再听吴菇这么说竟有些莫名的兴奋。
　　其实这大鬼本没有那么弱，只是为了躲避天师会的人附在个小孩身上，行动受限，又漏算了卫瑾之身上的符，掉以轻心才被他误打误撞的给打死。
　　胡枫却道，“这位小道友刚才所说的鬼王是什么意思？”
　　吴菇把牌位递过去，“听里面被抓来的鬼说的，下面还有个释魂法阵，应该是这大鬼炼化其他鬼增进修为用的。”
　　这时胡晨也跑了上来，看见大伯赶紧道，“还有只修为高深的大鬼跑了，听说快修到鬼王了。”
　　胡枫指了指地上的女孩，“你不用着急，它已经被卫小姐身边的人给打散了。”他又看向吴菇，“你就是那位要超度底下众鬼的小道友吧，小小年纪心怀慈悲，我姓胡名枫号山枫真人，往后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胡家找我。”见胡枫称赞吴菇，胡晨在一旁心里不服，但也不敢多嘴。
　　“谢谢胡天师，我叫吴菇。”
　　卫瑾之牵过吴菇的手与胡枫道，“既然天师会已经接手那我就带吴菇先去医院了，胡天师，告辞。”
　　胡枫道，“卫小姐、小道友，慢走。”
　　到了车上，卫瑾之问吴菇，“方便去医院吗？”
　　医院那些东西也清除不了尸毒，去了还容易引起注意，吴菇摇头，“回学校我夜里去后山逼出来就行。”
　　“那带你先去吃点东西吧。”
　　下午的阳光晒得无孔不入，吴菇给车窗留了手指粗细的缝，让车里的温度暖洋洋的又不会燥热，她最近热衷学习又很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没过多久就被溜进来的风吹醒了瞌睡虫，垂着脑袋一点一点的犯迷瞪。
　　卫瑾之抬手扶住她额头，侧过身子轻轻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睡得舒服，又轻声对伍勇道，“回常山别墅，车开慢一些。”
　　伍勇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保持匀速，卫瑾之低头看向怀里的吴菇，少女仗着年轻，皮肤、头发都可见的很少打理，衣着也是最普通的款式，她蓦地生出一种冲动，想把女孩养成一个公主享受最好的一切，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落向吴菇目光有多温柔。
　　不知道睡了多久，吴菇被人轻柔唤醒，眨眨眼，写满无辜，“卫姐姐，怎么了？”
　　女孩的脸离自己太近，卫瑾之心头一颤，她说，“到家了。”
　　吴菇以为是到学校，坐直身子，又没看见自己的包，茫然问，“我的包呢？”
　　“伍勇帮你拿着呢。”卫瑾之摸了摸她的脸，“我叫人送了饭菜过来，先去吃饭，吃完再睡。”
　　这会儿吴菇已经清醒，“不用，我回学校食堂吃。”她抬头一看窗外环境，又“咦”了一声，“这里是常山别墅？”
　　卫瑾之点头，“我记得你说过我这里灵力很好，又有聚灵阵，而且你说要半夜去学校后山疗伤，我不放心就自作主张带你回来”
　　吴菇有些羞涩，她其实也很喜欢跟卫瑾之相处，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喜欢靠近她，“那就麻烦卫姐姐了。”
　　卫瑾之轻笑，“一点都不麻烦。”
　　下了车，吴菇一眼看到伍勇手里正提着自己的包，赶紧过去，“小五大哥，我自己来。”
　　“吴小姐客气了，我拎着就好。”
　　卫瑾之走过来牵她，“没关系，先进去吃饭，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让人送了点过来，你看看如果不喜欢我再叫人送。”
　　说实在，吴菇一时间有些别扭，有人给拎包还有专门送菜的，跟她以往的生活相差太大，很难一下子就适应过来。
　　卫瑾之柔声细语道，“伍勇今天用光了你包里的符，我问过胡天师，那种级别的符一张六位数左右，光今天救我用完的符都够买外头那辆车了，所以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吴菇不好意思，“可那都是上次在马大师那里画的，我其实没费多少灵力。”
　　“你买部手机会去关心手机是怎么生产的吗？”
　　吴菇想想也有道理就不再纠结，转念又问，“一张符真的能卖六位数？”
　　“你画的可以。”
　　吴菇边跟卫瑾之往餐厅走边心算用掉的驱邪符总价，顿觉被糟蹋的肉疼，要是能全卖了得少奋斗好多年啊，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想法此刻全写在了脸上。
　　卫瑾之轻笑，逗她，“那我需要补齐款项吗？”
　　吴菇赶紧摆手，“不用不用，送你多少都可以。”
　　卫瑾之心情大好，“那只能好好照顾你来弥补你的损失了。”
　　吴菇道，“你已经很照顾我了。”
　　卫瑾之摇摇头，“我觉得还不够。”她牵着吴菇在餐桌前站定，“你看看这些之外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中西式加日韩料理摆满了整张桌子，吴菇想说卫姐姐你也太夸张了，难道是她给人留下过暴饮暴食的印象吗？
　　卫瑾之道，“够了？”
　　吴菇用力点头，“够了。”
　　“那你快坐下来好好吃，吃饱才有力气逼毒。”卫瑾之想自己真是要糟了，怎么越看吴菇的小模样越是喜欢，她坐了下来陪着吴菇一块用餐。


第12章一二
　　快六点，吴菇灵力恢复也逼出了尸毒，肩胛上的伤口又见了红，大能看出肉色不似先前黑紫，五道三十公分长不等的抓痕，皮肉外翻，只是看着卫瑾之都觉得疼，“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我怕会在你身体里留下不好的东西。”
　　“没事，上点药就好了。”
　　卫瑾之取来药箱给她上药，“以后有危险别再这么往前冲了，与其让你受伤我不如多花点钱请别的天师来。”
　　吴菇终于想起来她这趟是受人之托，晚上没回去也不知道宋洋会不会着急乱跑，“卫姐姐，我能把今天带回来的女鬼放出来吗？她叫常依青，有个女儿，算我朋友的朋友。”
　　“可以。”
　　吴菇并指在卫瑾之眼前虚空画了道开阴阳眼的符，这才拿出小玉壶，常依青抱着女儿出现在了客厅里，面上的黑纹淡了许多，周围环境陌生但她并不慌张，安静的等着吴菇开口。
　　吴菇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应该先带你回学校见宋洋的，只是我受伤了所以先来这里疗伤，明天天亮我就带你过去，对了，这里灵力很足，我待会给你画个凝魂的法阵你在里面能恢复的快点，我多问一句，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宋洋告诉我你没害过人。”
　　“小天师言重了，还没谢谢小天师的大恩。”依青将女儿放下来，又道，“宝宝，跟这位姐姐说谢谢。”她女儿不过四五岁，认生，但也怯生生的道了谢。
　　吴菇皱着眉，“她这么小为什么不送去投胎。”
　　常依青道，“是我害了她。”她和女儿是出的车祸当场毙命，死的一瞬间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顾着抱着女儿去求救，毕竟不是人没有实体不累不困，她就一直跑，跑到了天黑才发现异样，也正是那时遇见了陆河，也好在有陆河她才学会怎么做鬼。
　　“也就是说你跑得太远错过了鬼差勾魂。”吴菇想想，这事不能赖常依青，“那之后呢？”
　　“之后我听说天师会打散孤魂野鬼，为了保护宝宝我努力修炼，两个星期前宝宝想去游乐场玩，我带她过去谁知道就出了事。”她身上有修为对大鬼极为有益，但还远远不够，“我不肯吞生魂她就抓住宝宝逼我就范，陆河为了救我也着了它的道。”
　　还不止这些，墙里的那些弱鬼很多都是先前做人质用，后来受威胁的鬼被吞食掉，剩下的弱鬼便被当做饲料留在里面，“对了，小天师有听宋洋提起陆河吗？”常依青想宋洋找不到自己一定会去找陆河。
　　“我正好看见他被三个道士打散，那天宋洋也在，我也是听宋洋说起陆河的前后变化才受她所托去找你的。”
　　陆河是为了救她才大鬼困住，常依青有愧，所以想尽办法帮陆河逃了出去，“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可以藏起来的，那宋洋有没有事？”
　　“宋洋没事，也是她发现的游乐场异常，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你。”
　　“她真是胡闹，那底下有释魂阵稍微弱点的鬼只是路过就会被吸进去。”
　　坐在沙发上的卫瑾之道，“宋洋只是太过担心你，至于陆河我想他是逃出来后，为了救你才会通过吞噬生魂的方法来提升修为，听说东乐路上一天昏死了三个人，至今未醒，所以他才招来了天师的追杀。”
　　那只大鬼并不靠吞生魂增长修为，生魂是用来喂像常依青这样有修为的鬼的，但它每次也只敢勾出个一魂半魄，怕的就是搞出祸端惹来天师会的注意，想必陆河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
　　不过那大鬼也是能耐，极会走捷径，还懂不同性格的鬼用不同的方法，像附身的那只鬼，骗他过来让他自愿吸人精气，而像常依青这样的，就抓住弱点威逼利诱，当然它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养大再自己吃。
　　常依青有些悲恸，“是我害了他，原本我跟其他被迫吞生魂的鬼都在释魂阵里等着被炼化，可今天它突然不等炼化就开始吞食我们，我为求自保学它的方式吞鬼，然后就不记得了，直到小天师来把我唤醒。”
　　吴菇道，“难怪我见你时你已成厉鬼。”常依青因为母爱激发，能在死后抱着女儿奔至夜深，某种程度上说明她的魂力比其他人要强上许多，无论正修邪修也都比常人有天赋，若不是情况危急她应该不会狂躁到无法控制魂识。
　　卫瑾之想了下，“可能是你修为猛增让那只大鬼一时半会拿不下你，而吴菇那时又正好赶到它只能先跑出去看清形式再说，你之所以没走我想是在找女儿。”
　　她猜得没错，吴菇用血画的诛邪符一使出来，那只大鬼就感受到了磅礴正气的灼烧，即使隔着段距离也让它很不舒服，不然它也不会放弃常依青，一个常依青就能让它的另一只脚也踏上鬼王。
　　它跑的其实很是恼恨，知道僵尸出会引来天师会的大人物，便只能附身在死掉的小孩身上掩人耳目，谁知刚到外头它就发现了卫瑾之，大喜过望，一时忘了行动受限才给了伍勇能杀它的机会。
　　常依青对白天的事不知情，略显担心，“那小天师可要小心，那只鬼就快练成鬼王了，说到底都是我害了小天师。”
　　吴菇指了指卫瑾之，“你别怕，那只鬼被她保镖给打死了，我觉得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以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去了地府也投不了胎。”
　　卫瑾之不解，“为什么？”
　　“她身上有罪孽，要重罚下地狱的。”
　　“没关系，小天师，只要宝宝能顺利投胎我就心满意足了。”
　　一直没说话的宝宝抱着母亲抽噎，“我不要跟妈妈分开，妈妈不能丢下宝宝。”
　　“宝宝要乖。”
　　吴菇于心不忍，说到底常依青其实挺无辜的，都说人生境遇多少靠点运气，常依青就属于那种运气极其差的，帮人的能力吴菇可能不强，但帮鬼她还是有点办法的，她道，“如果你愿意等，也不是没有办法，但不保证成功。”
　　“小天师请讲。”
　　“我先想办法净化你身上变成厉鬼后的阴戾气，然后最好能找个在地府有点名气的天师肯收你入门与你结契，但你要随他一块驱鬼消灾，会有点风险，不过这样他积的功德你也算有份，只是我从哪里去给你找这么个天师呢？”
　　卫瑾之眉梢满是温和的笑意，她看吴菇在尽力想办法的样子，知道她善良，会给每个她遇见的鬼最大的帮助，她问，“收下鬼的天师一定要自愿吗？花钱让他收算自愿吗？”
　　“算。”吴菇回头看她，“不行，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她师父怎么连个师兄弟都没有，这么多年也不多收几个徒弟，害她孤苦伶仃的。
　　“你别想了，能花钱办的事都不算麻烦，何况我今天欠你很多用在常小姐身上也是理所应当。”
　　卫瑾之的理由总是无懈可击，吴菇根本无法反驳，抿着嘴只能作罢，常依青也很不好意思，她说，“我可以给我家人托梦试试。”
　　卫瑾之道，“你已经过世很多年，现在托梦给家人最多被当成他们太过思念你，这种事讲出去一般人是不信的，常小姐不必挂怀，想必你也能看出来我与常人不同，就当我积德行善为自己来世能投个好胎。”
　　吴菇忽然激动道，“不会的，卫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等我想到办法我就帮你化尽阴气。”
　　“好，我等你。”
　　常依青近一年被宋洋缠着对同性感情有所涉猎，她看两人之间眼神交汇，一个温柔缱绻一个担忧心急，她不动声色的抬手遮在女儿眼前，道，“时间不早了，小天师给我一张遮盖戾气的符我自己找地方修炼就行。”
　　吴菇点点头，翻出符纸画符，送走常依青，卫瑾之又邀她坐回沙发上，道，“你在里面的时候，我有问那个鬼屋工作人员一些话，得到的结果和你刚才听到的差不多，只是少了那个工作人员的部分。”
　　原来那人替大鬼办事是受它蛊惑，想的是永生富贵，他骗来了好多流浪汉给恶鬼附身吸□□气，但又会留一口气再扔不把人弄死，可有些体质差的精气耗损太多，被丢出去后没几天也就死了，只是流浪汉死亡通常不会有验尸过程，只当做自然死亡，鬼屋也就不会进入警方视野。
　　吴菇想这只鬼倒怪有手段的，知道驱使人能办更多的事，这要是用在正道上说不定还能被地府招去当个差。
　　卫瑾之又说，“我问他关于僵尸的事情，他说是那只鬼让他花大价钱去买的符，然后告诉他位置挖出来的，但他也不清楚这有什么用。”
　　吴菇见卫瑾之认真等待她回答的模样，眯了眯眼睛，“你很好奇想知道？”
　　卫瑾之被戳破后，笑了笑，“嗯。”
　　吴菇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只大鬼太想成鬼王，急于求成，而僵尸是个逆天的存在，煞气浓郁，它把它弄进去但又贴符镇压，是想吸收僵尸身上的煞气修炼，但并不想僵尸清醒跟它打架。”
　　卫瑾之评价道，“它还真是处心积虑，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个很会钻营的人。”吴菇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她牵她起身，上楼后将人送到房间门口，“里面已经收拾好了，你先去洗澡，我去给你热杯牛奶你喝了再睡。”
　　对于卫瑾之无微不至的照顾，吴菇也不推脱了，反正就算她百般推辞卫瑾之也有一套说法让她接受，反正被卫瑾之照顾她心里也挺乐意的，于是她说，“好。”
　　卫瑾之差不多等了四十分钟才去敲吴菇房门，吴菇穿着她叫人买来的睡衣，过来开门时手里还拿着锥魂铃，卫瑾之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锥魂铃，有些好奇，她进门指了指锥魂铃问，“怎么了？”
　　“我在检查它有没有坏。”那只僵尸力大无穷，只要抓到锥魂铃不是拉就是扯，她很怕中间的红绳给它扯坏了。
　　卫瑾之放下杯子，问她，“你第一次给我探阴气是不是也用了这个。”
　　吴菇点头，“你感觉到了？”
　　“它叫什么？”
　　“两仪锥魂铃。”
　　“我能碰吗？”
　　“当然可以。”
　　卫瑾之拿起铃尾，不大，很精巧，铃身有花纹，她举起来在面前摇了下，叮铃一声，声音略显沉闷，但很好听。
　　吴菇说，“它喜欢你。”
　　“什么？”
　　“除了我，别人摇它是不会响的，你刚才一摇就响说明它喜欢你。”
　　像是确认，卫瑾之又轻轻摇动铃铛，铃声闷响算是回答，能被吴菇的东西认可她很高兴，她又看了看另一端的六角锥头，尖锥锋利，每一面都刻了很小的符纹，至于中间红绳她看不出材质，摸着像加粗的鱼线，她问，“这是什么做的？感觉很结实。”
　　“这是蛇脱用药煮过后纺成的线，十二根拧成一股，要泡满一年的新鲜鸡血才能用，越是有灵性蛇的蛇脱越耐用。”
　　卫瑾之将锥魂铃还给她，“那坏了岂不是很麻烦。”
　　“嗯，不过我可以暂时用别的东西代替，等回去换了新的就可以，师父生前做了很多根都收在柜子里，现在想应该是怕我用得太费，其实我也会做只是大城市找蛇麻烦。”
　　“如果你需要就告诉我，喝完牛奶赶紧睡。”吴菇听话喝完牛奶，她接过杯子又说了句，“晚安。”才离开，吴菇仰面倒在床上，心想今天的牛奶怎么那么甜。


第13章一三
　　第二天上午吃完早饭卫瑾之将吴菇送回学校，吴菇下车的时候赵姝正好看见，她看出那辆车价格不菲，吴菇背着泛白的双肩包，衣服款式简单，但有豪车的增值作用，她怎么看都觉得那身不便宜，她倒也没想错毕竟除了包其他都是卫瑾之送的。
　　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赵姝鬼使神差的跟在了吴菇身后，走了半天才发现去的是后山，学生一般很少去后山，所以越走能遇见的人就越少，赵姝跟了一阵子就打了退堂鼓，还没等她主动掉头，突然感到后脖有凉风，那风居然顺着她衣领在全身激了一层疙瘩，此刻悬日当头她却浑身冷得发抖。
　　赵姝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吴菇正靠在树上抱臂盯着自己，眼神很冷，吴菇早就知道赵姝在自己身后跟着，此刻，她眼睛盯着赵姝抬手却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赵姝莫名感到肩头一重，恐惧直入她的骨髓，吓得她掉头就跑。
　　吴菇还在想如何甩掉赵姝的时候，宋洋及时出现了，她回头看见宋洋趴在赵姝的肩膀上吹气，也没阻止，想着吓吓赵姝也好，等到赵姝被吓跑后，宋洋立马冲过来抱住她，哭喊道，“你总算回来，我昨晚去你宿舍没找到你都快担心死了。”
　　吴菇闪身进了林子往深处走，心想她还算有点良心，“你居然没跑出去。”
　　宋洋没急着问常依青，因为她打心底很信吴菇，“我怕出去出了事还给你添乱，想着如果今晚你还没回来再出去找你。”
　　“昨天受伤了。”
　　宋洋围着她飘了一圈，“那你有没有事啊，对不起，是我没用。”
　　吴菇摆摆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得到同意，她问，“你初恋不还是个男人吗？怎么突然就弯了，而且常依青有女儿说明她也是直的呀。”
　　“依青不漂亮吗？”
　　吴菇想了想，就算常依青满脸黑丝密布，稍显狰狞，但底子够好看久了也平添几分美艳，她点点头，“就因为漂亮？”
　　“漂亮是一切好感的开始啊，毕竟我是颜狗，后来就越来越喜欢了。”宋洋忽然大惊道，“难道你歧视同性恋？吴菇，都什么年代了，我一个鬼都知道与时俱进你怎么还活在过去？”
　　“瞎说什么，我就是好奇。”吴菇问，“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还没，我还在追求中。”
　　吴菇冷笑一声，“我说怎么每次送你走都推三阻四，你跟她是不是早就暗度陈仓了？东一个心愿西一个未了耍我玩呢。”
　　“不是不是，我们才认识半年。”
　　见走得差不多了，吴菇停下拿出小玉壶放出里面的常依青母女，宋洋见到常依青此时的模样眼泪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她走过去又不敢靠近怕常依青不喜欢，“你怎么了呀？怎么会弄成这样。”
　　宋洋虽然死的比常依青早，但死的时候年纪比常依青小很多，常依青道，“已经好很多了，这还多亏了小天师帮忙。”
　　“那是，我朋友。”宋洋想靠近，奈何宝宝挡在了妈妈身前，她蹲下道，“你怎么回事，就不能让我跟你妈妈走走心吗？”
　　吴菇把蹲着的宋洋揪起来，“还有正事要说。”她和常依青说道，“我昨晚想了很久你还要在人间滞留，可宝宝还小最好能尽快投胎，如果你舍得我今夜过来替她开鬼门。”
　　“真的吗？小天师。”
　　“我不要跟妈妈分开。”
　　常依青摸着宝宝的头发，她必须舍得，“宝宝乖，妈妈答应你，来世一定会去找你，或许我们做不成母女，但可以是朋友、同学，我想宝宝这么爱妈妈来世一定可以一眼就认出妈妈。”她抱紧女儿，“我们来做个游戏好吗？你先去投胎然后我们比一比来生谁先找到对方好不好？”
　　宝宝哭着道，“好。”
　　吴菇没见过父母但有世界上最好的师父，她突然间有些想师父了，老吴虽然爱骂她，但有危险总是先把她护在身后。
　　她说，“你们再待一会儿，我晚上过来。”
　　见吴菇要走宋洋和常依青说道，“我去送送。”
　　走得够远了，吴菇道，“有什么就问。”
　　“你不是说过学校有法阵，我能待在里面是因为我死在这里碰巧被法阵庇佑，那依青她会不会被法阵排斥，而且她现在样子我怕法阵会像那天陆河遇见的一样。”
　　“不会，我已经让法阵默许了。”
　　宋洋诚挚道，“吴菇，谢谢你。”
　　宋洋回去时宝宝已经止住了哭，在常依青怀里抽泣，她刚和吴菇提起陆河才想起常依青还不知道陆河的事情，她之前因为情敌的关系虽然不喜欢陆河，但陆河在常依青心中分量总是比她重的。
　　她说，“那晚我看见了陆河被杀，但我没能力救他，对不起，依青。”
　　“小天师已经告诉我了。”常依青在认真看她，“这不是你的错，还有，谢谢你，是你请来的小天师你也是我跟宝宝的恩人。”
　　“哪有那么夸张。”宋洋假装环顾四周，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几天不见也不知道吴菇想我没，我去找她玩了，你跟宝宝就待在这儿吧。”
　　常依青喊住她，“宋洋，谢谢。”
　　宋洋哪会去找吴菇，她飘上远处树顶，坐在上面看常依青跟宝宝的最后相处，她想，走了也好，以后就没人挡在她跟常依青的中间了，可她知道常依青舍不得，所以她替常依青难过。
　　夜里，月光温柔，吴菇照着老方法出了宿舍，立春不久的夜风冰凉，吴菇裹紧外套加快去往后山的脚步。
　　进了树林深处，宝宝抱着常依青不肯下来，吴菇有些为难，常依青开了口，“小天师，开始吧，宝宝很懂事。”
　　吴菇多了一句嘴，是问宋洋，“你要不要一起走？”宋洋瞪她差点冲过来掐她，她笑了笑，恶趣味得到满足，又说，“退后一点。”
　　吴菇抛出锥魂铃，铃尾叮铃一声悬在半空，底下的锥头纹丝不动的垂着，她双手飞速结印，锥头缓缓向上移动，以铃尾为圆点顺时针转了一圈后又笔直的垂着。
　　潮湿而浓重的阴风忽然席卷出来，锥魂铃所画的圆中有荧绿色的光隐显，每个天师开鬼门的方法不同，这便是吴菇开启的鬼门，她召回锥魂铃和常依青说道，“快走吧，鬼门开启是有时限的。”
　　常依青紧紧抱了下女儿然后放下她，宝宝哭着不动，她抬手推了推她，宝宝往前走几步又回去看妈妈，常依青朝她点点头是在鼓励，宝宝再次抬脚，直到鬼门边最后看一眼常依青才踏进去，鬼门紧跟着消失在了夜色里。
　　“小天师，大恩无以为报，若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即便是要我一身修为也在所不辞。”
　　“我师父说过，遇到别人有难有能力就帮，是人是鬼不重要，何况我是天师超度你们也是应该的。”
　　吴菇这趟耽误了两个小时，回宿舍时夜深人静，但她不知道的是白天赵姝被宋洋给吓坏了，失眠到现在，所以从她离开到回来赵姝一直都是清醒的，赵姝没想到她一出门竟然去了两个小时，又想起她独自去学生都不会去的后山，总觉得吴菇这人有猫腻不简单。
　　之后几天赵姝总有些疑神疑鬼的，吴菇也没在意，照常热衷学习偶尔跟卫瑾之打字聊天，这天辅导员打电话让她去办公室，也不说什么事，但听声音不像坏事，她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去了行政楼，敲门进了办公室。
　　除了辅导员还有系主任也在，辅导员见了她笑容满面和穿制服的警员说，“这就是吴菇同学。”
　　警员很郑重的过来跟吴菇握过手，才说，“我们今天是来给吴同学送锦旗的，由于你提供的线索让警方破获了一起重大失踪案件，市局很重视，对你见义勇为的行为特此嘉许。”他递过去的锦旗上有四个烫金大字，见义勇为，另一个警员又递给她一个信封。
　　信封很厚，吴菇好奇里面装的什么想打开看看，正要动作却被辅导员给按住了，系主任笑呵呵的开口，“我校校风优良志在为国家培养人才，吴同学能为社会做出贡献我校师生深感骄傲。”
　　送走警员，辅导员才想起要叫负责校园宣传的学生过来，系主任跟吴菇一人拿一半锦旗拍了几张照，送走两拨人吴菇才有机会去偷看信封，辅导员笑着说，“一共一万二，两千是市里给的见义勇为奖励，那一万是游乐场的感谢”
　　居然这么多，吴菇有点小开心，辅导员又说，“虽然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你毕竟是个学生又是女孩子，遇到危险不能冲动要先保护好自己，你这种行为并不可取，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知道了，谢谢导员。”
　　吴菇从行政楼出来第一件事就给卫瑾之打去电话，高兴地喊道，“卫姐姐。”
　　卫瑾之听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兴奋，嘴角翘了起来，故作不知的问，“怎么了？”
　　“上次游乐场的事情市里给我发了见义勇为奖，还有一万二的奖金，卫姐姐我请你吃饭吧，这奖金也有你的份，要不是你我都进不去那鬼屋。”
　　“吃饭可以，奖金就算了。”今天的事卫瑾之知道，本就是她让游乐场负责人去安排的，她原本想把奖金提到五万，怕露馅才选择了这一万，如今要是再分一半那她岂不是白费苦心。
　　“那好，地方你定，吃什么都可以。”
　　卫瑾之扶额，吴菇这种想给她花钱的态度虽然挺让人高兴的，但这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她想了想说，“要显得你有诚意的话，我觉得你应该亲自下厨做给我吃。”
　　“我做的哪有餐厅好吃。”
　　“可心意要比去外面吃足很多啊。”
　　吴菇跟卫瑾之相处久了，摸准了她的套路，“那也行，这周天我就去你家做饭给你吃。”挂了电话，她高高兴兴的回了宿舍，一进门就受到室友的夹道欢迎。
　　刘宁羽拿过她手里的锦旗，展开看，“让我来瞻仰下新时代人民模范的锦旗，能跟吴菇同学同寝真是万分荣幸。”
　　曹真真接腔，“与有荣焉。”
　　吴菇说，“还有奖金呢，晚上请你们吃饭。”
　　刘宁羽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够意思，门口火锅四盘羊肉。”
　　曹真真补充，“再去对面烤30个串儿，加辣。”
　　其他室友，“可以来杯奶茶吗？中杯就行。”
　　吴菇笑着点头，豪放道，“都准了。”赵姝正好回来，她问，“赵姝晚上我请客，去吗？”
　　吴菇那天在后山路上看她的眼神陌生又冷漠，跟现在乖学生的模样真是大相径庭，赵姝打着找出吴菇秘密的想法，咬咬牙，道，“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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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生直死弯，说的就是像宋洋这样，活着是直的死后却弯了。


第14章一四
　　周日上午卫瑾之去学校接吴菇，上车后吴菇递了个袋子过去，说，“你不让我请你吃饭，我只能送你礼物了。”
　　袋子上的logo卫瑾之认识，打开是条长窄巾，今年新款，她很喜欢，只能带着无奈说道，“下次不许这样破费了。”
　　送完礼物后吴菇就一直盯着卫瑾之的表情，还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她挑礼物的时候在商场逛了很久，路过咖啡店时她莫名停了下来，玻璃墙能看清里面的顾客，她忽然就想起初见卫瑾之的情形，当时卫瑾之低着头，长发半掩着领间的方巾，很有风情。
　　吴菇眉眼弯弯，“我做饭的话你有想吃的吗？”
　　“做你拿手的吧，不过之前我们要先去采购，你现在可以想想待会要买什么？”
　　伍勇把车开到了御府华庭附近的超市，常山别墅太远，卫瑾之不打算在路上浪费时间，也不介意再带吴菇回她这一处房子，超市里，卫瑾之推着购物车跟在吴菇后面，吴菇在认真挑选，她就和她一起讨论东西怎么做好吃。
　　苏佳茵大老远就看见卫瑾之推着车跟在一个小姑娘后面，俩人有说有笑画面极度温馨，自从经历过自己两位好朋友变情侣后，她整个人仿佛开了窍一般，是不是爱情一看一个准，她瞄准时机，绕到过道另一头假装一场不期而遇。
　　“哎呦，好巧啊，瑾之。”
　　苏佳茵浮夸的不行，卫瑾之才不信她是刚刚看到的自己，她道，“你居然有空逛超市。”
　　遇见卫瑾之的熟人，吴菇乖巧的站在一边，苏佳茵先前观察了她许久，这会儿离近看五官很俊俏但就是稍显稚嫩，但没打扮穿得素又容易被忽略，她转向卫瑾之，“不会是个学生吧。”
　　卫瑾之回答她，“她叫吴菇，在北城大学念大二。”她为吴菇介绍，“这位是我朋友，苏佳茵。”
　　吴菇笑得很甜，“你好，苏姐姐。”
　　“哦呦。”苏佳茵被她这声苏姐姐给取悦到了，再看她笑容灿烂很有朝气，就和同卫瑾之说道，“原来你喜欢这样鲜嫩可口的啊。”
　　卫瑾之就知道她准没好事，瞪她，“正经点。”
　　苏佳茵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小姑娘可是绩优股，动心了就抓紧，别磨磨唧唧的到时候人在跑了。”
　　卫瑾之觉得耳朵被苏佳茵说话时喷洒的热气烫的发热，她色厉内荏道，“你瞎说什么？”
　　苏佳茵见好就收，对吴菇说，“我们家瑾之身体向来不好，你虽然还小但也要多照顾一点。”
　　吴菇极为认真的点头，“我知道，苏姐姐。”
　　苏佳茵很满意，打算不再占用她们的时间，“我逛好了，你们继续。”
　　往后的时间里卫瑾之变得沉默，回去的路上吴菇察觉到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就问，“卫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卫瑾之是因为刚被苏佳茵提点在思考对吴菇的感情，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吴菇有些偏爱想照顾她，也很喜欢跟她相处，但从没想过是出于那一种情感。
　　她望向吴菇，看到女孩为自己担忧紧张的眼神，像是睁得太久那双眼睛轻轻眨动了下，浮动的睫毛仿佛能煽起飓风，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在她的心头肆意席卷，忽然之间，卫瑾之感到了轻松，原来这就是喜欢。
　　她问吴菇，“你很担心我吗？”见吴菇点头，她抚上她的手背握在手心里，“我没事，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但吴菇的情绪已经变得低落，她侧过身子，另一只手搭在卫瑾之握住她的手背上，表情郑重，“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别紧张，我真的没事。”卫瑾之理了理吴菇耳边的碎发，笑道，“我相信你。”
　　回到家，吴菇在厨房麻利的切菜炒菜，卫瑾之只分到洗菜的工作，吴菇动作娴熟，被炸锅的油点子溅到也没所谓，像是感受不到疼，这种习以为常的态度看得卫瑾之十分心疼，以后要是还在家里吃饭她就叫个厨师过来。
　　她问，“这些你以前经常自己做吗？”
　　“师父在的时候还好，师父过世后就自己做了。”
　　“你们家还有其他人吗？”
　　“猴子比我还小，婆婆年纪又太大，只能是我照顾他们。”
　　伍勇送来的资料上没有这两个人，卫瑾之问，“他们是你师父的亲人？”
　　“不算是，有机会我带你回家住段时间你就知道他们是谁了，我家那儿的灵气可是常山的好多倍。”吴菇停下来在认真思考，“等我驱散你的阴气你就跟我回去吧，我家灵气足山里草药多，去调养一阵子把你这十几年亏损的身体给补回来。”
　　卫瑾之听她自顾安排，答她，“好，我也想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不知为何，吴菇的脸颊又红了，她看着可爱就抬手捏了捏，心满意足，只是吴菇的脸更红了。
　　吴菇做的菜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口味也是普通的口味，谈不上特别，但卫瑾之吃的高兴，就觉得比外面的大厨做得好吃，吃完饭，吴菇向她借了电脑盘腿坐在沙发上查东西，她就拿着平板在她身边看报表。
　　几次视线扫过，电脑屏显示的都是附近城市的山名，她问，“想去旅游？”问完忽然想到下个月自己生日，又问，“下个月6号你有时间吗？”
　　吴菇在仔细研究电脑上的地图，回答她，“还不知道。”
　　“那天我生日，我想和你一块吃个饭。”
　　吴菇这才转过视线，“你生日？”她看回电脑，“我会争取在那天送你一份大礼。”她又转回来朝卫瑾之笑，“你可以期待一下。”
　　吴菇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卫瑾之怎么可能猜不到，她有些激动，更多的是觉得甜蜜，“好，那天我会空出所有的时间用来等你的礼物。”
　　吴菇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干劲满满，她看着电脑上的航拍山势照片，心想就是你了，她现在恨不得立马飞过去探山。
　　普普通通的一个周日，天气不算好，外头风很大像是快要下雨，手里的报表也没有特别之处，甚至比上个星期的还要厚，可卫瑾之就是觉得这一整天都与以往不同，天比以往含蓄风比以往热情。
　　周末结束，吴菇又投身进学习的海洋，她看好课表，周五的课可以逃，于是买了周五的火车票去往淮山，下了火车换成大巴，终点在淮山脚下的镇上，淮山的山势不险峻无奇峰，山上也没有茂密的植被覆盖，远看山体泛黄，所以并不出名，游客过来多半是去山腰的道观。
　　吴菇在山脚的宾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上了山，淮山门票不贵才二十，作为同行，她第一站先去了道观，道观叫淮上宫，香客很多，她去里面上了炷香，算是先跟这地方打个招呼，告诉它自己有事过来，叨扰见谅。
　　上完香，她去到外头买符，惊讶于这里的符不仅花样多还分等级标价不同，她买了几张中等价位的，这些是她师父要求的礼数，让她到了别人地头要客气安分先去登门拜访，送钱烧香是见礼，这样一来，万一她遇到麻烦请个管辖当地的神仙出来帮忙也方便些。
　　反正按照她师父的要求把该做的做完，她就出了道观往山里走，先像个游客样爬开发区，然后趁没人时翻下山坳，好在这里因为游客少管的很松，她一手罗盘一手掐指找起了这里的地脉，试了几次都没找对方向，后悔自己当初没好好学风水这门。
　　周六一天无功而返，晚上卫瑾之给她打去电话约她明天吃饭看电影，吴菇躺在宾馆的单人床上，盯着泛黄掉皮的天花板有些想卫瑾之了，要是今天她能找到地脉的位置，说不定就可以连夜赶回去明天和卫瑾之见面吃饭了。
　　她说，“卫姐姐我在外地，明天回不去。”
　　“怎么跑外地去了，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下午。”
　　卫瑾之道，“走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吴菇是独来独往惯了，去哪里从来不用跟谁报备，换做其他人和她说这句话她会觉得对方脑子有病，但卫瑾之不一样，她说，“我下次会记住的。”
　　卫瑾之知道感情要徐徐图之，也就不再纠缠这事，她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还没定，等我东西找到再买票。”
　　“没关系，你买好票就把时间告诉我，如果我去的晚你就等等我好吗。”她忽然柔情道，“我想见你一面。”
　　吴菇抬手一下子按在胸口上，压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她虽然羞涩但也老实说道，“我也想见你。”
　　卫瑾之笑了起来，“那我们说定了，你买好车票就告诉我。”
　　“好。”
　　“门窗锁好，要注意安全。”
　　“好。”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好。”
　　“真乖。”
　　吴菇把头埋进枕头里，满脸傻乐，“卫姐姐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一通电话，安抚了两个人的心，一夜好眠。
　　第二天吴菇又花了二十块上山，昨天她太毛躁忘了欲速不达的道理，如果师父活着肯定要臭骂她，好在昨晚睡得好，今天的状态达到顶峰，刚到下午就找到了淮山的地脉，她记好方位后赶紧下山，掐准时间买了最近一趟车，时间充足到晚上可以和卫瑾之一起吃晚饭呢。
　　收到吴菇回程消息的卫瑾之也很高兴，坐在对面的苏佳茵道，“我上星期一语点醒梦中人，你只请我喝杯茶？”
　　卫瑾之给吴菇回消息头都没抬，“是乔栖跟简初没空带你玩，我才勉为其难收留你，不过你现在也可以走了，我要去接我家小朋友回家了。”
　　“那天我没好意思问，她多大了。”
　　“22。”
　　“真年轻。”苏佳茵叹息，“不愧都是我朋友，一个比一个重色轻友。”卫瑾之但笑不语，但苏佳茵说得没错，跟她们比吴菇是有些太年轻了。
　　到了下午，卫瑾之在接站口等到吴菇，她十分顺手的接过吴菇的包递给伍勇，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串串儿。”
　　卫瑾之很少吃这些，但吴菇喜欢她就愿意去吃，两个人在包间吃串的感觉没大堂有气氛，加上卫瑾之吃得少，吴菇吃着吃着也就饱了，卫瑾之问，“吃饱了？”见她点头，又道，“待会去买点零食你带回去。”
　　吴菇点头，说，“你生日那天我们去淮山可以吗？”
　　“所以你去淮山是为了我？”
　　“对。”
　　卫瑾之之前有过这样的想法，现在得到确认，眉梢有笑，“不早了，你明天还有课，回去吧。”
　　晚上回到寝室，吴菇又提了两大包零食，串儿吃得不香还好买了防饿的零食，她这会儿有点后知后觉，该不是卫瑾之猜到她晚上要饿才会提议买零食的吧，她吃着吃着突然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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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苏佳茵说，“我是作者最惨女配，别的女配要么只是一个故事的女配，要么看着像女配其实是其他故事的女主，只有我，哪里需要搬哪里，一直在别人的故事里孤独着。”


第15章一五
　　卫瑾之生日前一天，伍勇开车载着俩人到了淮山脚下的镇上，安全起见开了两间房，她和吴菇住一间，睡觉之前吴菇给她讲明天的安排，会先带她去淮上宫上柱香，然后要进到山腹深处待到夜里。
　　第二天吴菇没有起太早，到下午三点才上完香买了符，走到进山处差不多快五点了，吴菇对伍勇说，“小五大哥，你就留在这里，如果我们明早8点还没出来，你就朝着东西向找我们。”伍勇点头，听从安排。
　　山里未经开发的地方不好走，卫瑾之又是常年待在家里缺乏锻炼，没走两步就感到疲累，吴菇扶着她，安慰，“快了，再坚持下。”
　　卫瑾之问，“你上次是一个人进山的？”
　　“是啊。”
　　“以后不要一个人做这些，我可以让伍勇陪你，如果你觉得伍勇是普通人我也可以请其他天师来帮你，我不想你有危险。”
　　吴菇十分乖巧，“好，我记住了。”
　　上下左右又爬了一个多小时，时针差一格到七点时她们终于到了淮山地脉，吴菇指着一处道，“这里是淮山地脉，灵力比常山要好。”她把背包里的水和饼干递给卫瑾之，“卫姐姐，你先吃点东西，我们要到夜里才能开始。”
　　落日正在远处的山洼里逗留，月亮悬在头顶努力让自己被看见，它旁边的启明星亮成了一个小点，卫瑾之与吴菇席地而坐，泥土干硬并不舒服，她的目光从日落的景色上收回，看见山风在欢闹拨弄着吴菇的马尾，仿佛要将这乌黑的发丝数清，其实她也很想知道。
　　地脉所在的山坳面积不小，旷野的夜晚，如果月光明亮就算不点灯也足够目视，卫瑾之抱膝坐在一处较高的地方，看吴菇用背包里的东西在不远处忙碌，她想，就这样吧，不用管什么阴气缠身，有一个喜欢的人陪着自己就好。
　　吴菇把准备工作做完跑回来找卫瑾之，卫瑾之看见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抬手替她擦拭，“好了吗？先休息会儿。”她示意吴菇看向天空，“今晚月色很美。”
　　吴菇脸颊发烫坐在她身旁，“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空气好，晴天的晚上师父会带我进山学看星象，我当时太小，又贪玩，总是学不好。”
　　她又说，“卫姐姐，其实你的阴气缠身不算是真的阴气，上次在马大师那里我说是茅山的诅咒也不算错，因为茅山的咒术用的是自我献祭，你身上的也是，只是茅山是人你身上的应该是厉鬼，我第一次探灵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而且这咒是下在了你的魂魄上。”
　　“我当时犹豫不决是在想既然是鬼咒那说明你跟它之间有牵连，师父说过天师捉鬼驱邪但难断是非，我若强行介入，不知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你还记我问过你马大师有没有见过老道士的那张符吗？”
　　卫瑾之点头，“他有问题？”
　　“卫姐姐，你信我吗？”
　　她都跟她来了这山腹之地又怎会不信她，她看着她，目光认真，“我信你。”
　　“那张符是有用的但他却没告诉你，还很巧的送了你几张符让你自然的丢掉那张，我后来也有想或许是他道行不够，看不出那张符的精妙，再后来你说他要见我，我便想去探探他的虚实，他很奇怪，但我一时也说不清楚。”
　　她从口袋里拿出留宿马大师那晚，从床头靠背后取下的半截符，“其实那晚我还贴了一张在你的床上，你看符烧了一大半，我画这张符的时候用了点你身上的阴气，它会烧掉是因为它代替你引了其他鬼过去。”
　　卫瑾之借着月光查看，“难怪那天你非要留下。”又道，“我给马大师看过你的符，我想他是看出你有能耐才要求见你，应该也是为了摸清你的底细。”
　　吴菇有些不好意思，“那天给你添麻烦了。”她又说，“后来我想是他有意害你，你看着又那么可怜我不能坐视不管。”
　　“可怜？”卫瑾之琢磨着这个词，竟有些哭笑不得，“那谢谢你的见义勇为。”
　　吴菇眉眼弯弯，眼睛清亮，她指着刚才布置好的地方，“我摆的是勾魂阵，如果在常山我怕那个马大师有所察觉，而我看过了，淮山的灵力更好，待会我会用锥魂铃绕在你身上锁住你的魂魄，然后启阵强行将鬼咒从你的魂魄上勾出来，过程会有些痛苦，但卫姐姐你只能忍着，这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吴菇，我问你，用这个阵对你会有伤害吗？”
　　“耗损灵力算吗？”
　　卫瑾之笑道，“那我只能请你回常山别墅多住几天了。”
　　“卫姐姐，我没有开玩笑，这鬼咒下在你魂魄上足有十九年，剥离应该会很痛苦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卫瑾之点头，“好。”
　　吴菇掐算着时间，不知又看了多久的星星，她站起来道，“卫姐姐，我们开始吧。”
　　卫瑾之看了眼腕表，10点23分左右，她站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尘土，坐在太久腿也有些麻，吴菇就拉着她借力给她，不穿高跟鞋的时候她俩差不多高，她索性半边身子靠在吴菇身上随她一块下去。
　　地上什么都没有，反正卫瑾之看不出来，吴菇让她坐在哪里她就坐在哪里，锥魂铃在她的腰上转了四圈还有余，吴菇惊叹道，“哇，你腰好细。”
　　卫瑾之失笑，紧张的情绪随之消失，她说，“谢谢夸奖。”
　　缠好锥魂铃吴菇在她对面一丈远的地方坐下，她从背包的盒子里取出里面的青铜剑放在自己手边，卫瑾之记得那个盒子，没想到里面装的是青铜剑，整柄剑不长，三指宽，有卷云纹，剑刃锋利，不似现代工艺品，应该是吴菇门派祖传的剑。
　　吴菇说，“卫姐姐，要开始了，你把眼睛闭上。”卫瑾之依言阖目，她双手快速结印，卫瑾之身下黄光乍现，随着她结印动作黄光沿着曲折的纹路四处蔓延，很快在卫瑾之身下勾连成形、流光浮动。
　　吴菇道，“起。”
　　一个黑色的钩子慢慢从法阵中冒出来，夜色里似乎能听见锁链摇晃的声音，那钩子很快没入卫瑾之的眉心，尚有意识的卫瑾之终于知道吴菇为什么会再三强调会很疼，来自灵魂的疼痛不是语言能够形容的，几乎是钩子入体的瞬间她便汗如雨下，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有东西在与钩子拉扯，很快又有一个钩子冒了出来从卫瑾之胸口飞入，接着第三根没入肚脐，钩子的锁链绷的很紧，吴菇也出了一身的汗，她睁开眼看着卫瑾之因为痛苦而颤抖的身子心急如焚，这下咒的厉鬼比它想象的厉害。
　　双方僵持，好在有充足的地脉灵气做后盾，吴菇紧张的盯着阵中，忽然传来一声嘶吼，她看见三根钩子勾着一团黑影出现，目前只有拳头大，她又加注灵力催动法阵，黑影越来越浓也越来越大，但仿佛很不甘心被拖拽出来，戾气忽然暴增要摆脱钩子，阵中锁链因它挣扎不停晃动乱响。
　　吴菇估算再有十几分钟应该差不多了，可令她意外的是，这团黑影竟然同时带出了卫瑾之的魂魄，吴菇大惊，泄了注入阵法的灵力，卫瑾之魂魄归位的同时那团黑影也小了许多，她也不甘心，再次驱阵那黑团出来又拽着卫瑾之的魂魄。
　　怎么办？再这么下去阴气是驱除了，卫姐姐怕是也要跟着一命呜呼，怎么会这样？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是她太心急了，想让卫瑾之早点摆脱阴气困扰，想在她生日这天让她开心，却没想到这鬼咒不仅厉害还很聪明，她早就该料到的，第一次探灵她明明已经发现了这鬼咒尚有意识，或许，更确切的讲是对卫瑾之魂魄的执念。
　　吴菇不敢强行驱阵，但箭在弦上，就这么半途而废不仅打草惊蛇，还让卫瑾之白遭这犹如魂断骨裂的罪，既然都到这步了那就搏一搏吧，她咬破左手指在右掌画了道符，画完后，立刻朝阵中注入灵力催动钩子再次发力，同时飞快的跑入阵中在卫瑾之的魂魄将要出来时，用左手带血的指尖点在卫瑾之的眉间，而右手成爪抓住了那黑团。
　　右手埋入鬼咒的掌中血符发烫，与三根钩子一道用力生生将鬼咒从卫瑾之的魂魄上扯了下来，她用力一甩阵中钩子消失，右手剑指画符击散黑团，好一会儿四下一片安静。
　　她放下左手接住卫瑾之瘫软的身子，又朝黑团散去的地方看了一眼，空气似在波动，她眯了眯眼，赶紧将卫瑾之放下快速取来青铜剑严阵以待，阴风乍起，吹迷了眼睛，刚才还高挂的月亮蓦地不见了。
　　果然没她想的简单，重新凝聚的鬼咒，浓黑如墨、阴气浓郁，隐隐能看见巨大人形，那人形脸的位置獠牙外突、耳下垂环，她暗骂一声，前段时间遇见个半只脚踏上鬼王的大鬼，今夜遇上个魂识不清的鬼王，那下次是不是就要遇见真鬼王了。
　　重新凝聚的黑影夹风冲向卫瑾之，声音凄厉似乎是要回去，吴菇用剑挡住它去路与它缠斗，以实击虚，每一次都像用尽全力却是打在了棉花上，黑影受袭消散又凝聚，几次下来未受到分毫伤害，可那黑影猛烈撞向她的力道却如同出了车祸，她好几次都被震飞出去。
　　她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的血沫，眼睛通红，是急的杀红了眼，它端着青铜剑指着黑影，“你敢打我，我要不打得你魂飞魄散，我都没脸下去见我师父。”说完，又冲了上去。
　　那团黑影仿佛也是急了，它并不想与吴菇缠斗只想赶紧回到卫瑾之体内，但它冲了一次又一次，不是被吴菇挡住，就是被卫瑾之身上的锥魂铃挡住，它虽无魂识但有本能，何况献祭下咒之前也的确已达鬼王级，它再次凝实冲向了吴菇。
　　吴菇只觉心口一疼，她想胸口碎大石都没这么疼，她跌躺在地，青铜剑也从手中脱离，忽然之间她眼前一黑，仿佛有股力量将她拽至冰凉水底，呼吸困难将要窒息，她撑起上半身，强行从地上坐起后便又不能再动弹，想她年纪轻轻就要葬送在这里，心中不免有些悲伤。
　　转瞬，她从这种失落中清醒，阴气果然不是好东西，她才不能死，她若死了这鬼东西定要重回卫瑾之体内，她在脑中迅速思考对策，她记得师父说过这把青铜剑是本门最厉害的法器，若发挥出真正威力可撼天动地，她不信这么厉害的法器打不过一只没魂识的鬼王。
　　她费劲捏出剑诀，将全部意念与青铜剑相连，心念一动，道，“起，”罩住她的黑影也越缚越紧，她全身充血感觉快被挤成了肉泥，眼下唯有凝神静气专注操控青铜剑才有一线生机，忽然，她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一动，睁眼大喝，“破。”
　　电光火石间青铜剑自上而下冲入黑影，眼前黑影不停动荡，耳边有风声如同尖啸，很快她眼前一闪，是青铜剑划过，她低头去看，剑尖没入她面前地面三寸许。
　　周身束缚终于消失眼前也恢复清明，她累到虚脱，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失焦，好半天后才有力气转头去看不远处的卫瑾之，见人没事她才安心，看着看着她嘴角忽然有了笑，过程虽然艰辛但结果很完美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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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身娇体弱卫瑾之，抗打耐摔小天师


第16章一六
　　吴菇等到手脚恢复力气走到卫瑾之身边又重新躺下，锥魂铃还缠在卫瑾之的腰上，青铜剑被她放在身侧，这个点离天亮还有段时间，进来之前也特意没带电子设备，就凭她现在这状态更不指望能背着卫瑾之出去，索性天地即衾枕，把背包往头下一枕在这将就一晚得了。
　　幕天席地是睡不踏实的，卫瑾之几乎与天一块醒，睡之前吴菇怕她冷是把她抱在怀里的，等她醒来低头一看，这会儿吴菇正埋在她胸口缩成一团被她紧紧抱着，她倒是挺喜欢抱着她，含笑又紧了紧手臂更用力的贴着吴菇的身体。
　　卫瑾之眨眨眼观察起眼前情况思考发生的事情，这会儿太阳只是刚露头，天色灰青，她和吴菇相拥着躺在地上睡了一夜，昨晚进阵之后她失去了意识并不清楚之后的事情，但她知道吴菇送的大礼她收到了，变化虽然细微，但她视物比以往清晰明亮，心里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舒怡。
　　她低头看吴菇恬静的睡颜，偷偷吻在女孩的额头上，柔声道，“谢谢你。”
　　露天睡觉天光大亮就很难不醒，吴菇睁开眼，先看见一只手挡住投下的阳光，她能清晰的看见这只手五指修长，十分好看，她抬手把卫瑾之的手拉下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去看她，问，“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的轻松。”
　　吴菇眼睛弯弯，语气带着骄傲神气，“我就知道。”
　　“你呢？我看你手臂有擦伤。”
　　“没事，就摔了几跤，我抗摔。”
　　吴菇坐起来，身子一晃头有些晕，她摸了摸额头，卫瑾之也很紧张的坐过来摸她额头，问道，“是不是昨晚冻到着凉了？”
　　“没事。”她拉住卫瑾之的手，说，“卫姐姐，我有话和你说。”见她郑重，卫瑾之坐好等她下文，就听她说，“鬼咒的事情比我想的复杂，但也有个意外之喜就是你的魂魄百年难见。”
　　“怎么说？”
　　“通俗点讲就像买东西，你的魂魄是最贵的，但有一点，西游记里的唐僧肉你知道吧，你魂魄虽然有金光护体但还是惹人垂涎，招来惦记。”
　　昨晚卫瑾之的魂魄被黑影带出来几次，虽然只离体一毫，但吴菇看得分明，卫瑾之的魂魄神情安详、纯净带金，她记得师父提过的十世善人魂就是这样，是有无量大功德的魂魄，若能服用对修炼者修为增进可是无法估量的。
　　卫瑾之却感受不到有何益处，她问，“是不是还有噩耗？”
　　吴菇随手捡了块风吹日晒形成的泥石块照个额头来回比划，说道，“坏消息就是麻烦更大了，开始我以为献祭的最多是只厉鬼，没想到居然是鬼王，成鬼王不易而你的魂魄又罕见稀有，这姓马的肯定有大阴谋。”她一咬牙，石头砸了下去，她哎呦一声抱着脑袋缩了起来。
　　卫瑾之赶紧拿开她的手查看伤口，破了皮，她心疼口气却凶，“你干什么？”
　　吴菇眼泪汪汪的继续说，“师父说过，宁惹恶鬼莫沾小人，马振山是有心害你用招又阴损，如果让他察觉到你的诅咒是被我解开的，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后招等着我，我们只能假装成这是意外，他松懈时我们警觉戒备才能找机会反击。”
　　卫瑾之见她额头上渗出了血丝，知道她是为自己口气软了下来，“要不算了，察觉了就察觉了，我们小心一点就好。”
　　“不行，师父说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现在敌暗我明更不能过早暴露我方实力。”她揉了揉额头，怎么一和卫瑾之待一块她就变娇气了？昨晚苦斗鬼王被揍得满地躺也没想过哭，“不能让马振山摸清我术法功底好对我下杀手。”
　　卫瑾之自然懂这些道理，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吴菇自残致伤，她不愿退让，“回去我就请北城的世家宗派轮流派人保护我们。”
　　“卫姐姐，你不懂，鬼王可不比一般厉鬼，十只厉鬼不抵鬼王半分，可就是这么厉害的东西居然甘愿献祭，我怕的是他手上不止一只鬼王，若他有心害我们总能逮到我们落单的机会。”吴菇她顾忌的不是马振山而是他的底牌，她指指自己，“你看我们现在一个病。”又指指卫瑾之，“一个弱。”
　　卫瑾之把她的手指拍下去，她看得出来吴菇经过昨晚此刻说话有气无力，应该是身体亏损严重，这个时候如果马振山出手她们俩确实在劫难逃，她问，“那之后呢？”
　　“回家，师父留了很多术法典籍给我，我们回去翻，师父那么厉害，区区鬼王肯定不在话下，我不信他还有比鬼王更厉害的家伙。”
　　“不能只是假装成出意外吗？我可以让医院做假病例。”
　　“我觉得马振山不傻。”
　　卫瑾之一时也难说通她，抬头一看说了句，“伍勇来了。”果然阴气驱散，目视、警觉都敏锐很多。
　　吴菇回头看了眼，伍勇还只是几个山头外的黑点，“卫姐姐，你视力真好。”她收拾好背包站起来，才发现四肢无力手脚发软，她稳住身形趁伍勇一时片刻到不了，拿着青铜剑四下戳戳捣捣制造假象。
　　卫瑾之看她晃晃悠悠又假装很好的样子，叹了口气，“先回去再想办法好不好？”
　　吴菇拗不过卫瑾之也舍不得对自己下重手，点点头把包背好准备离开，卫瑾之顺手取过她的包，说，“我替你拿着吧。”然后牵着她朝着伍勇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两步吴菇头脑发胀的更厉害，按理说她有灵力护身小病不侵才对，但这头重脚轻的状态八成是发烧了，应该昨晚灵力透支后躺在地上受了凉，反正是被卫瑾之牵着走，她索性把眼睛闭了起来让自己舒服些。
　　走到一处山坡，卫瑾之不知道她闭着眼睛也就没提醒她，谁知吴菇一脚下去，脚下的碎石子受力滚落，她脚下一滑跟着石子掉落的方向跌了下去，还把拉着她反应不及的卫瑾之给带歪了身子，可就算是生病她也是练家子，身手敏捷的接住卫瑾之，牺牲自己给卫瑾之当了肉垫。
　　卫瑾之爬起看她，“怎么样，摔哪里了？”
　　豆大的眼泪从吴菇眼眶滚落，卫瑾之把她抱在怀里，心疼坏了，就听她带着哭腔说，“老天都觉得我的想法是对的，你不同意它就直接给我一个平地摔，昨晚打架没伤多重刚才那一下腿都给摔瘸了。”此刻，她的右脚踝是阵阵锥心的疼。
　　刚才为了救卫瑾之吴菇扭了个奇怪的姿势，崴到的脚踝又被两个人的重量一压，怕是不断也裂，卫瑾之也不敢碰，又觉得她说得好笑只能拍着她哄，“不怕，不会有事的，回北城我接你回常山别墅照顾，很快就会好的。”
　　吴菇怕，她怕万一腿坏了她的术法修炼就难以精进，但她不能说就一个劲儿的哭，“卫姐姐，我不能瘸。”
　　“我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不会有事的，你信我好不好？”
　　这个时候伍勇也赶到了，不用吩咐弯腰把吴菇抱了起来，说道，“大小姐，我不放心所以先进来了，没有打扰到大小姐吧。”他不安的在外面守了一夜，没到约定时间，天蒙蒙亮就进来了。
　　“你来的刚好，吴菇腿受伤了，赶紧下山去医院。”
　　伍勇身体素质极好，抱着吴菇也走得飞快，卫瑾之反倒有些跟不上，但她实在担心吴菇就咬牙坚持，到了进山的地方几个人刚从林子里翻上来，正好撞见个老道士拿着浮尘也要进去，顿时，几个人大眼瞪着小眼气氛略显尴尬。
　　那老道士先反应过来，笑容慈祥同卫瑾之道，“原来是你。”他又仔细打量她许久，惊道，“你找到了能破你诅咒的人？还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一句话三个人都听懂了，老道士记得卫瑾之是因为她特别，但卫瑾之不会记得一个被她错当骗子的人，她说，“道长，当年年幼莽撞了道长，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老道士朗声大笑，“不用道歉，还多亏了你呢，要不是你给我的一百块，老道都没想到还有这生财之道。”见几人面露惊疑，他又笑道，“我冒昧多问一句，你这诅咒是如何解的，老道很好奇。”
　　吴菇莫名的挺喜欢这老道士，她说，“道长，等下次来我再告诉你，我师父说过，各家术法皆有所长要多交流才对。”
　　老道士这才看见被抱着的吴菇，见她脸色苍白想来是身体受损灵力耗尽，他才一时没有察觉的到这个同道人，“原来这还有位小道友，老道认为你师父说得很对，难怪昨夜老道察觉到地脉灵力波动，早上又见罗盘指针摆动不停，刚要进去查看就遇见了三位，想来是小友借了淮山地脉的灵气来破诅。”
　　“道长可是在淮上宫修行？”
　　“是啊，老道想请三位去观中喝杯茶，不知三位有没有时间？”
　　卫瑾之道，“道长，实在抱歉，我朋友受了伤要先去医院，改日定登观感谢道长当年赠符之恩。”
　　老道士面露可惜，“那好吧。”
　　卫瑾之又道，“道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自小被人下了诅咒，原因尚未查清，今日之事还请道长为我保密。”
　　老道士收敛笑容，还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这山我也不用进了正好送三位下山吧。”
　　伍勇一路把吴菇抱到山下停车场，上了车卫瑾之看她脚踝肿成了包子，就将她鞋袜脱掉握在手上低头查看，吴菇不好意思想收回脚，被卫瑾之眼疾手快的捏住还瞪了她一眼，“别乱动。”
　　伍勇买了两根冰糕用毛巾裹着压在她伤上，卫瑾之看她眼睛泛红，又无辜又可怜，心想吴师父当年的名字真没起错，她虽没见过吴师父但听吴菇提得多也有些想象，她对吴师父的那些话总结了一下，提取出中心思想就是告诫吴菇做人要谨慎低调。
　　而吴菇也的确在认真践行这些话，忽地她有些得意，她想吴菇与自己初识至今想必多次打过退堂鼓不想管她，但此时此刻她阴气消散吴菇还为她受了伤，说明她在吴菇心里一定是与众不同的，这么想着她心中一甜。
　　从山下去镇上的医院需要开五十分钟左右，吴菇又在她怀里睡着了，她用湿纸巾将吴菇脸上干掉的泪渍擦干净，摸了摸她的脸，光滑细腻手感很好，她稍稍低下头又吻在她额头，再抬头时，窗外云遥山青满目秀丽。
　　

第17章一七
　　县医院的走廊上，卫瑾之捏着吴菇拍的片子神色凝重，吴菇坐在轮椅上手上还打着点滴，盯着卫瑾之的小脸苍白，神色是藏不住的紧张，她问，“是不是很严重？”
　　“不是。”卫瑾之扶额，“脚踝骨裂但没有位移，固定伤处就可以了，不算严重。”
　　吴菇松了口气，又问，“那你是怎么了？”
　　卫瑾之张口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下定决心，看向吴菇吐字艰难，“你才19岁？”
　　医院的系统标注年龄会具体到月日，吴菇出生在九月距离生日还差几个月，CT单子很诚实的标明她只有19岁，卫瑾之看清数字整个人都有点蒙，伍勇当时查的资料只是出生日期，她也没算只知道她大二，后来吴菇说自己22岁她就记住了。
　　“哦，我实岁19呀，不过我们那儿习惯虚两岁。”
　　“你这是虚了三岁。”也就是说，卫瑾之被人下诅的那一年吴菇刚出生，她大了吴菇整整十四岁，她居然喜欢上一个还没二十的小姑娘，一时半会儿的卫瑾之挺难接受的。
　　吴菇不解，“怎么了呀，我19岁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带你先去固定脚踝，弄完了去酒店洗澡先换身衣服，吃过午饭就带你回北城去市一院再看看。”
　　吴菇抿着嘴看她，觉得她有事瞒着自己，但卫瑾之不说她也问不出来，心里就有些闷闷的，卫瑾之看她唇红齿白、白白嫩嫩，因为不开心嘴巴还微微撅着，就越看她越觉得嫩觉得小，十岁的年龄差她才刚说服自己接受，这又多了四岁她也只能认了。
　　回去的路上吴菇还在生闷气一路看窗外，卫瑾之哪受得了她不开心，而且还是因为自己，她握住吴菇放在座椅上的手，哄她，“外面有什么特别的让你看了这么久？”
　　吴菇转过头，“你有事不告诉我？”这话的语气像极了撒娇埋怨，但她心里头是怕卫瑾之出事不想连累她。
　　卫瑾之歪着头看她，嘴角上翘，“我就是一时没法接受你比我小了十四岁。”
　　“你是嫌我太小？”
　　“不是。”
　　吴菇看她，皱眉不解，又说，“那你是觉得自己太大，没关系的我不嫌你老。”
　　卫瑾之一口气堵在了心口不上不下的，这话听着怪好听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再次扶额，吴菇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她说，“原来你是真的在意啊，我跟你开玩笑的卫姐姐。”
　　卫瑾之抬手摸上了吴菇的耳朵，揉了揉，“找打。”
　　吴菇这个人特别好哄，刚才那点气闷就这么三言两语没了踪迹，她抱着卫瑾之的胳膊仰着脸看她，眉眼弯弯、艳如桃李，卫瑾之目光灼灼仿佛能倒映面前的女孩，她揽过她理好她耳边的碎发，柔声说，“再睡一会儿吧。”
　　瞬间，吴菇觉得自己像是被点燃了，心跳的飞快脸红的发烫，只低声应一声，“好。”她窝进卫瑾之怀里闭上了眼，迷迷糊糊间还在想，卫瑾之好温柔哦还有她好香。
　　每年，卫瑾之过完生日的第二天，马振山都会请她过去，美其名曰是替她探查阴气，后来卫瑾之养成了习惯不用他说就会过去，可今年左等右等都快五点了还没等来卫瑾之，他先给卫夫人去了电话，寒暄过后切入主题卫夫人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他这才给卫瑾之打过去。
　　卫瑾之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市一院，吴菇在淮山那边只做了固定，石膏是回来北城看过后再打的，她出了石膏室接起电话，“马大师是有什么事吗？”
　　马振山道，“昨天是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有时间我让小周给你送过去。”
　　“客气了马大师，我现在有点忙不在家。”
　　马振山今天有些焦灼，天师的感应比常人要灵敏，他也不绕弯子了，“以往7号你都会到我这里，今天是什么事把你耽搁了，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吴菇受伤我陪她在医院做检查。”
　　马大师记得吴菇，虽然面谈过后没将她放在眼里，但她画得那张符也让他多留了心，他问，“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
　　“腿摔断了，正在打石膏呢。”卫瑾之猜他一时半会不能罢休，索性把话说得夸张点具体些，“昨天我跟吴菇去淮山探险，晚上在山里迷了路，天黑看不清路她就从山上摔下去了，我们今天早上才从山里出来。”
　　“怎么那么不小心？”马振山借此找到了理由，“这样吧，我跟小道友同在玄门，既然她受了伤我这个长辈理应去看看，正好把礼物一道给你送去。”电话里传出他吩咐周昴的声音，接着他又问，“是在市一院吗？”
　　“是的，那我代吴菇向大师道谢了。”
　　卫瑾之挂了电话，神色不明，马振山的举动里透着怪异，她从门外看了眼翘着腿绑绷带的吴菇，见到的是她闭眼拧眉直吸气的怕疼模样，或许她真不该让吴菇掺和进来，若吴菇猜马振山还备着后手是真的，难道还要她为了自己继续冒险吗？卫瑾之突然间有些犹豫了。
　　吴菇打完石膏，周昴开车带着马振山正巧到了，相隔没几分钟卫夫人的车也开进了医院，卫夫人一下车先把卫瑾之来回看了几遍，见没事才放心，但看到被伍勇推着的吴菇，顿时又没好气，对吴菇的印象也降至冰点。
　　卫夫人道，“昨天才刚过完生日，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向来沉稳怎么会想起来去山里探险？幸好你没事。”
　　马振山人没下车时就察觉到了卫瑾之的变化，往日卫瑾之面色如纸印堂发黑，今天的脸色虽然苍白但面颊红润，他赶紧开阴阳眼查看，顿时惊了一跳，卫瑾之此时阴气全无印堂泛金，他收敛心神下车后正要询问，就被赶来的卫夫人给打断了。
　　他憋了问题但不能表现心急，道，“小道友正年轻，瑾之跟她一起多少受了影响，不过不碍事，年轻爱玩是好事，夫人安心。”他这话实际是在编排吴菇，三人去一趟淮山探险他十几年的苦心经营便化成泡影，不管实情如何，他直觉不能再让吴菇靠近卫瑾之了。
　　卫夫人道，“小五把吴小姐送回学校，再去请个人专门照顾她。”
　　卫瑾之道，“妈，不用麻烦了，我带她回常山别墅照顾就可以。”
　　卫夫人有些气卫瑾之的胡闹，但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只能说，“先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且慢。”眼见着人要走了马大师出声道，“瑾之，你随我过来我有话要单独问你。”
　　现在的卫瑾之有的是精力陪他虚与委蛇，到了马振山的车上她道，“马大师，是不是我身上的阴气出了什么问题？吴菇今天告诉我阴气似乎淡了。”
　　“我正要问你这件事，你们昨晚可是遇见了什么？”
　　卫瑾之道，“昨晚吴菇从山上摔下去流了很多血，天黑我也看不清只感觉有股力量在拉我，然后我就昏过去了，是吴菇第二天告诉我她血里有灵力启动了山里的阵法，说是勾魂阵能勾走我的阴气，我并非修炼之人也看不出身上的变化，还请马大师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卫瑾之态度诚恳，提起对阴气消散的渴望又情真意切，吴菇那样子也像是真受了伤，更何况用鬼王下的诅绝非一般人能够破解，马振山透过车窗阴狠的扫向吴菇，事虽蹊跷但也不无可能，只是这吴菇终究是个变数，他要尽快从卫瑾之身边赶走才行。
　　一转脸，他笑容慈爱，道，“她说的是真的。”
　　“真的吗？”
　　接着他又故作严肃，“你先别高兴，待我观察几日再下定论。”
　　“有劳马大师了。”
　　俩人下了车，卫瑾之回到几人身边面露喜色，卫夫人眸光一顿按捺着惊喜问，“怎么了，刚才大师跟你说什么了？”
　　“大师说我身上的阴气消失了。”卫瑾之乘胜追击，“这还要多亏吴菇，要不是她提议去探险，也不会因缘际会触动淮山阵法治好了我的毛病，妈，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呀。”
　　吴菇眨眨眼，简直惊呆了，卫瑾之那一脸的惊喜，那口气中难掩的激动，那大病得愈之人的欢喜被她演绎的淋淋尽致、入木三分，她也很想参与其中，于是开口道，“卫姐姐，你言重了，我也就是碰巧了。”
　　卫瑾之朝她笑了笑实则是在瞪她，吴菇脖子一缩朝她讪笑，卫瑾之心想你没事瞎凑什么热闹，演戏很累的她巴不得赶紧结束早点回家，吴菇居然还给自己加起了戏。
　　好在还有卫夫人，她赶忙去看马大师要他确认，“大师，瑾之真的没事了？”
　　马大师道，“夫人放心，瑾之没事了。”
　　卫夫人拉住女儿声音发颤，“快给我说说，不不，先打电话跟你爸说，我的宝贝女儿终于没事了。”
　　卫瑾之出声安抚，“妈，先回常山，让爸也过去，我们吃顿饭慢慢聊。”
　　“好好。大师，我们有事先走了，改日再登门道谢。”
　　卫瑾之朝伍勇使了眼色，伍勇先推着吴菇往车边走，卫瑾之同马振山道别后拉着卫夫人上了自己的车，卫夫人上车前看了眼正被伍勇抱上副驾驶的吴菇，淮山探险这件事她姑且可以不计较，但这女孩能闹腾她还是得让女儿离远些。
　　马振山坐进车里神色晦暗，鬼王下诅不是件容易的事，再想下第二次可没那么简单，还有那个吴菇也总叫他不安，前期努力付诸东流他是又恨又气，卫瑾之的命迟早得是他的，他对开车的周昴道，“你派人去盯着那个吴菇，再去趟淮山，查一查这两天山里是不是出过大动静。”
　　“是，师父。”
　　回到常山别墅卫瑾之收拾了一间楼下房间给吴菇养伤，吴菇这边也刚跟辅导员请完假拍了病例照片发过去，卫夫人坐在沙发上看她，没给好脸色，吴菇如坐针毡又不敢乱动，这时，匆忙赶过来的卫先生就如同救星一般出现了。
　　卫先生的脸色难掩激动，“瑾之真的没事了？我刚给胡枫打了电话，请他过来再确认一下。”
　　卫夫人道，“不用叫胡枫了，马大师已经看过了，是真没事了。”
　　“还是多找个人看看的好。”卫先生这才看到一旁的吴菇，“这位是？”
　　“卫伯伯好，我叫吴菇，是卫姐姐的朋友。”
　　卫瑾之这个时候刚点完餐走进来，叫声了，“爸。”却坐到了吴菇身边，问她，“要不要先休息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了几套衣服过来，你看看喜不喜欢。”卫先生一愣，偷看了眼身边的夫人，收回视线后打开了电视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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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差不多到一半了。


第18章一八
　　吃过晚饭，卫瑾之先送吴菇进房间休息，卫先生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卫夫人在房间里挨个给家人通知好消息，等卫瑾之出来卫先生招招手让她过来身边坐下，饭桌上卫先生光听没发表意见，等得就是单独和卫瑾之聊。
　　“你妈刚跟我说那个小姑娘心思不良，想让你离她远一点。”他说完看了眼卫瑾之的脸色，笑道，“如果她真是刻意接近你对你另有所图，你是不会跟她去淮山也不会把人带回这里照顾的。”他的女儿又不蠢，“你这阴气是她治好的？”
　　卫瑾之点了点头，“所以她才受伤。”
　　卫先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觉得真是吴菇治好的卫瑾之，但见女儿点了头，眼中惊诧不已，“她年纪不大倒是很厉害啊。”
　　卫瑾之神色有骄傲，却说，“爸爸，这件事等我处理好了你再告诉妈妈。”
　　卫先生点点头相信女儿的能力，见她眉带春色又问她，“你喜欢那个小姑娘？”
　　卫瑾之忽然郑重，“是的，爸爸。”
　　卫先生朝楼上卧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那你得想好怎么搞定你妈，你从小到大但凡靠近你的人你妈都觉得人家不怀好意，要不是我劝着拉着你连学校都去不成，这要让你妈知道了。”他忽然一抖，“有得她闹了。”
　　卫瑾之笑了起来，“那这件事你也暂时替我保密。”
　　卫先生看女儿的脸色红润气色又好，说道，“我倒不是反对你找个女孩子，只是她会不会有点太小了？都说知好色慕少艾，我怕她一时兴起追个新潮才跟你在一起，等再大点成熟了对你就没兴趣了。”当爸的都怕自己女儿是受伤的那一个。
　　卫瑾之失笑，“爸，八字没一撇呢，你都说到哪里去了。”她起身，“我正好有事要跟她谈，你就自己在这儿看电视吧。”她看了眼楼上，回头小声道，“记得保密。”
　　吴菇躺在床上正接受室友的关切慰问，见卫瑾之进来立马放下手机，粲然一笑，卫瑾之愣了下，既想她留在身边又不想她有危险，她在床边坐下说出打好的腹稿，“吴菇，我是不是你从小到大遇到过的最危险情况？”
　　吴菇想想，以前也有更危险的，但那时候有老吴在，于是点点头，卫瑾之又问，“你设想过你的未来吗？”
　　“毕业找工作算吗？”
　　卫瑾之柔声道，“算。你一定想过毕业之后会有一份好工作，再有一个懂你呵护你的恋人，你们一起组建一个温馨的小家。”
　　偶尔吴菇也有过这样的幻想，但她觉得卫瑾之今晚有些奇怪，她问，“卫姐姐，你怎么了？”
　　卫瑾之看她，索性把话说得明白些，“吴菇，你的生活里不该有我这个意外，不该有不该有的危险，你说得没错马振山一定还有后手，他比我想象的麻烦，我不想你有危险，我在你学校附近替你找好了房子，再找一个阿姨照顾你饮食，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了。”
　　几句话吴菇听得快难受死了，心里抽疼委屈的想哭，但更多的是气恼，她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一帮你破除诅咒你就要跟我划清界限，你这是在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卫瑾之伸手要给吴菇擦眼泪却被对方躲开，她放下手心里也是难受，“我怕你有事，你忘了你师父说过不让你多管闲事吗？你要听话。”
　　“我师父说不要多管闲事是怕沾染因果，我都帮你破除诅咒了这因果早就沾上了，你现在才说不让我管又算什么呀。”
　　卫瑾之不懂这因果，但听出吴菇似乎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她拉过吴菇的手有点庆幸又有点不忍，她说，“我很担心马振山还有厉害的东西会伤到你，你这脚伤已经让我很自责了。”
　　吴菇用空着的手抹了把眼泪，气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连鬼王下的诅都能破用不着你担心。”说完头朝旁边一转不去看卫瑾之了。
　　卫瑾之叹了口气往前挪动把她揽过来，问，“生气啦？”
　　吴菇又哭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用完了就要赶我走，你要是被马振山害死了我也会难过的好不好？我都这么帮你了你居然一点都不相信我。”
　　卫瑾之明明是为她好想她平安无事，可这指责的话竟让她反省起自己的薄情寡义来，顿时令她哭笑不得，怎么每次俩人一谈话走向就不大对了，她都快被吴菇给带偏了，她哄道，“先不生气好不好？我们谈谈。”
　　“你要再说这些我就不谈了。”
　　“我们谈如何对付马振山可以吗？”
　　吴菇说，“还有一个月放暑假你跟我回家，师父留的东西里肯定有办法，就算师父那儿没有我还可以问婆婆，她活了那么多大岁数什么没见过。”
　　“嗯，这几月马振山一定会找各种借口来找我，我如果请的帮手太多难免要打草惊蛇，想来想去还是待在这里安全，你暂时也别去学校了，我不放心。”
　　吴菇头一歪，目光定定，问她，“还有吗？”
　　卫瑾之忽地有些底气不足，摇摇头，“差不多就这些，你早点休息我去给你热牛奶。”
　　吴菇不满意，“你还要跟我拆伙吗？”
　　卫瑾之无奈道，“不拆了不拆了，再拆你差不多就要一哭二闹了。”
　　吴菇切了她一声，“我才不会，师父说了做人要有骨气，你再跟我拆伙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吴菇要是真不理自己了卫瑾之又舍不得了，她想，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那我可以去给你热牛奶了吗？”
　　吴菇撇撇嘴，“嗯。”
　　卫瑾之忍不住捏她脸颊，目光一瞥，正好看见吴菇唇色水润很是诱人，她慌忙松开手出了房间，十九岁的年纪不过刚刚成年，这种莫名其妙的犯罪感真让她头疼，热牛奶的时候她又想，自己中诅那年吴菇出生，会不会是老天特意的安排，她们注定会相遇吴菇也注定会为她破诅呢。
　　周昴去了一趟淮山，在山里转了一圈即找不到地脉，也发现不了异常，搜查无果后就去了淮上宫找里面的道长去问情况，自报家门后孙道长也就是老道士迎了出来，天师会里马振山的名气不小，而孙道长只在淮山一带小有威望。
　　周昴问，“孙道长家师命我前来打听昨日淮山是否出现过异常。”
　　孙道长眯了眯眼睛，盯着他，“马振山派你来是要给淮上宫赔偿损失吗？”
　　周昴不解，“什么？”
　　“你不是为了昨天进山搞破坏的那个三人来赔偿的？”孙道长睨着周昴，口气不善，“三个成年人学什么进山探险，竟然还启动了我淮山大阵引得地脉不稳波动强烈，要不是老道察觉的早进山查看差点就给他们三个跑了。”
　　周昴一听，事情对上了，又问，“可我听山下的人说是你亲自送他们下的山。”
　　“哦。”孙道长随意道，“因为那个没受伤的女人说要给淮上宫翻修，老道一听好事呀，就送他们下山了。”他又问，“你到底是不是来赔偿的，知不知地脉波动损失了多少淮山灵气，对我淮上宫影响有多大？”
　　周昴摇头，觉得他贪财讹诈，“卫小姐不是答应翻修淮上宫了吗？”
　　“那不是一回事，翻修是翻修赔偿是赔偿，你要不是来赔偿的就麻烦离开，老道每日画符很忙的，不送。”
　　周昴走后，老道士嘴角一咧为自己的演技惊叹，仿佛又发现了一个生财之道，不过下次小友要是来了淮上宫，他很想把本门术法心得教一教她，世道复杂人心险恶，她年纪小又是女孩子，唯有增强实力才是上策。
　　周昴把查到的事情回去和马振山一说，马振山虽然心急但也得再等时机，这几天吴菇在常山别墅养伤，卫瑾之就更少出门了，他用手指缓慢的梳理头发，一下又一下，眼神也越来越阴毒，那就先放卫瑾之快活几日，实在不行还有强行勾生魂这招，不着急，他有的是办法。
　　吴菇在常山别墅住了小半个月，惬意到不行，临近期末考本学期各科差不多都结课了，不用去学校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天气好的时候卫瑾之会推她出去转转，天气不好就在家刻苦学习，为了保住奖学金。
　　卫瑾之听她讲对奖学金的渴望，问了句，“钱不够了？”
　　吴菇看见卫瑾之用一脸找我呀我很有钱的表情看自己，认真说道，“你不要来破坏我艰苦奋斗的决心。”
　　卫瑾之耸耸肩，“那好吧。”
　　这天晚上吃过饭，辅导员给吴菇打电话关心她腿伤的恢复情况，又跟她说了考试安排，临了莫名其妙的问了句，“现在都是谁在照顾你啊？”
　　“一个姐姐。”
　　“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你还有个姐姐。”
　　“哦，刚认识没多久，怎么了导员？”
　　“没什么，我是觉得既然你们刚认识就不要打扰别人太久，你也可以回学校来，刘宁羽他们也能帮忙照顾你，正好也快考试了，而且外头没有学校安全。”
　　“好的，导员，我过两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卫瑾之问她，“你们辅导员让你回学校？”
　　“应该是担心我在外面结识坏人吧，他人婆妈了点但从大一就挺照顾我的。”
　　她猜的差不多，不过辅导员是怕她进了什么迷信组织，这事还要从赵姝说起，室友们偏爱吴菇相对的就会孤立她，加上她上次被吴菇吓很了，于是动了换宿舍的念头，跟辅导员说了后，辅导员不同意一个劲的问她原因，她什么原因都找了，身体不好喜欢安静和室友不合，但这些在导员那都是借口，最后她说吴菇墙上贴了张符让她晚上睡觉害怕。
　　她只想尽快换间宿舍，也没觉得把吴菇床头贴符的事说出去有什么，但问题出在导员向来对吴菇上心，就怕她孤身一人家里没人管，又从小地方过来北城这样的大都市上学，心思简单极容易上当被骗，这才有了晚上这通电话的内容。
　　期末考开考的前几天吴菇回了学校，车停到学校门口，卫瑾之留伍勇在车上自己下车推吴菇进学校，她这段时间特意请了私教在家里健身，就是想在关键时刻自己能派上用场。
　　刘宁羽跟曹真真一早在宿舍楼下等着，见吴菇坐着轮椅过来两个人假装抹眼泪，“小可怜哦，这腿也太不结实了说断就断的。”
　　曹真真先看见的卫瑾之，惊呼，“哇塞，吴菇你从哪儿认识的美女？”
　　刘宁羽抬头也是惊艳，“吴菇，大家同学一场这就是你不厚道了。”
　　吴菇送了她俩一人一个白眼对卫瑾之说，“卫姐姐别理她们。”
　　曹真真学得快，“卫姐姐你好，我叫曹真真。”
　　“卫姐姐，我叫刘宁羽。”
　　卫瑾之同她们礼貌的打过招呼，脸上的笑还没褪去，吴菇抬眼正巧看见忽然生出几分危机感，她温柔美丽的卫姐姐实在是太招人了，卫瑾之低头看她摸了摸她的脑袋，她弯了弯眼睛冲也卫瑾之粲然一笑。
　　卫瑾之扶吴菇上楼，刘宁羽和曹真真在后头拿轮椅跟拐杖，进了宿舍卫瑾之特意留意了下吴菇的生活环境，没有多做逗留，临走时卫瑾之不放心又交代一遍注意事项，吴菇抿着唇眼巴巴的看她不舍得她走，卫瑾之心想，她年纪不大还怪会诱惑人的。


第19章一九
　　辅导员忙完后到了晚上才过来宿舍看吴菇，他状似随意的扫过她床铺，一眼就看到了床头的黄纸符，等到关心的话讲完后他语重心长道，“学校并不是反对学生有个人信仰，我也很尊重每个学生在这方面的自由，只是这里是学校你作为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要有辨别能力，有困难要先跟辅导员说，不要随便相信校外刚认识的人。”
　　吴菇觉得导员话里有话，但又搞不清楚状态，只能使出好学生法则，“知道了导员，我会注意的。”
　　辅导员以为她听懂了，就说，“那把你床上贴的东西先收起来。”
　　吴菇这才知道辅导员说的是上次因为宋洋贴的那张符，她早都给忘了，赶紧听话的点头取下，这会儿赵姝正巧从外面回来，她知道吴菇今天回来有意待到很晚才回宿舍，谁知一进门就看见辅导员，恨不得立马掉头就走。
　　辅导员看了赵姝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跟吴菇又讲了半天道理，临走时跟其他学生都打了声招呼，赵姝这才松了口气，上次换宿舍闹出的乌龙后，辅导员还找过宿舍其他人问吴菇的情况，她才开始后悔不该脱口说出吴菇贴符这样的话，但她不是故意的可面对吴菇又总会心虚。
　　其实，这件事宿舍其他人早就知道了，刘宁羽翻了赵姝一眼，小声跟吴菇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吴菇觉得辅导员也是一片好心，毕竟这种事没经历过真就相信的不多，就像十几年前的卫先生，说到底辅导员也是怕她误入歧途。
　　至于赵姝她倒没有责怪的意思，她俩对床，符贴床头赵姝脸朝外躺正好能看见，有些人不喜欢鬼怪之说嫌瘆人也要理解，就像卫瑾之不喜欢吃糖一样，师父教她要心怀要宽广，毕竟他们修道之人若想害人较常人容易太多，狭隘不仅害人也会害己。
　　最终赵姝的宿舍也没换成，每次考试吴菇上下楼都是刘宁羽跟曹真真扶着，卫瑾之一天会来看她几次，偶尔会拎一大堆零食分给她的室友，几天下来不仅他们宿舍，楼道里但凡见过卫瑾之的都要来她们宿舍打听，吴菇先叹了口气又觉得与有荣焉。
　　吴菇消失了一个月，宋洋每隔几天就过来看她回来没，常依青现在很忙不常回学校，她比以前更加无聊了，这天过来一见吴菇便高兴得不行，围着她转了半天被吴菇一巴掌拍下来，好在这会儿宿舍没人。
　　吴菇说，“我眼都给你转花了。”
　　卫瑾之模糊看见个影子，不真切，但知道应该是常依青提过的宋洋，宋洋见到卫瑾之立马丢下吴菇凑过去说道，“这位气质优雅花容月貌的小姐姐是谁？”她伸手就要去占卫瑾之的便宜，被吴菇眼疾手快给扯了回来。
　　吴菇拽着宋洋歪了歪头看向卫瑾之，她刚看到卫瑾之做了个避闪的姿势，问，“你是不是能看见？”
　　“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她刚才是不是要过来摸我。”
　　吴菇点头，“对，你放心她被我拽住了。”
　　宋洋惊叹，“这么美丽的小姐姐居然是天师，难道你们天师对长相的要求都这么高了？”
　　吴菇和卫瑾之道，“可能是你常年阴气缠身对阴气比较敏感。”说完拉住宋洋气道，“还有，都怪你，不然我也不会被导员一连教育了好几天。”
　　卫瑾之问，“怎么了？”
　　宋洋点点头，表示她想问的话被卫瑾之说了，吴菇说，“就是因为你上次过来吓到我，我在床头贴了张符导员以为我搞封建迷信，担心我加入了乱七八糟的组织，他现在没事就来找我谈心。”
　　宋洋摊手，“那也不能赖我啊。”
　　吴菇看她，常依青入了北城韩家的门，宋洋也到了该走的时候，她说，“我下下周考完试，你别忘了你答应我这学期结束后要走的。”
　　听完这话，宋洋有些失落，蔫蔫道，“我知道了。”她突然觉得鬼生很无趣，又道，“我回后山了，你跟这位小姐姐慢慢聊。”
　　“她走了？”卫瑾之回神，宿舍里就少了宋洋模糊的影子，她刚才在想吴菇的问题，吴菇还有两年毕业，捉鬼驱邪这种事难保这两年她一点都不碰，万一被同学撞见她用符念咒的还容易说不清，倒不如光明正大的好些，她问，“你有想过考个天师证吗？”
　　“天师证？”
　　“国家发的天师从业资格证书，有专门的考核内容，我觉得以你的术法考那些没有问题。”
　　“那等我毕业再去考，现在也用不到。”
　　卫瑾之没再说什么，陪她吃过晚饭后才离开，出了学校她给胡枫打了个电话，询问天师证的考试内容还有考试时间。
　　胡枫道，“是给小道友问的吗？九月份报名，有专门的网站我回头让胡晨发给你，考试时间一般在十一月初，理论考得比较基础就是简单术法还有玄宗历史之类的，实战考得比较难，也严，考三场地点不定为期二十天。”
　　以卫瑾之对吴菇的了解怕是理论就要难倒她，她听吴菇说过吴师父从不浪费时间讲什么历史兴衰的内容，而实战又考得太久，卫瑾之又觉得以吴菇的实力这是在浪费时间，她问，“有没有其他方法？”
　　胡枫笑了起来，“你倒是会替她图省事，有是有，需要宗师级的天师推荐免试，马振山倒是可以不如你去试试。”他一顿，又道，“不过，要分人，如果找我推荐那我出的题会更难也更危险，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让她走捷径。”
　　卫瑾之也没法反驳，只说，“多谢胡天师了。”挂了电话她让伍勇去查全国宗师级天师的名单，第二天伍勇交过来时她一眼扫到个熟悉的地名，淮山淮上宫的孙庭，这孙庭该不会就是那老道士吧，她又上网去搜照片，一看还真是，她笑了笑觉得吴菇这证书拿得会容易。
　　还有更巧的，吴菇拆石膏的当天孙庭居然到了北城，国家有任务要宗师级的天师出马，卫瑾之得到消息后叫伍勇在车站守着，人一出现就给带回了常山别墅，吴菇拄着拐单腿撑着在院子里迎接，孙庭一见她就乐呵呵的过来嘘寒问暖。
　　卫瑾之说，“冒昧请道长过来，感谢之余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孙庭看了眼外头的聚灵阵，走过去随意动了动，“谁给你摆的阵，故意的吧，中看不中用，没好意思收你钱吧。”
　　吴菇第一次来就觉得这阵不怎么样，但当时不好评价，后来看习惯就给忘了，现在被孙庭一挪一动源源不断的灵气汇聚而来，全身一阵舒服，她说，“道长好厉害，我这方面学得差，师父又不在了更是学不好。”
　　孙庭说，“老道教你啊，老道别的不行这风水聚灵赚钱的生意参悟的倒是很透。”何况他与吴菇一见如故，淮上宫的绝学他都肯教，只是不知道人小姑娘肯不肯要，“对了，找老道什么事呀？”
　　卫瑾之道，“吴菇虽然还是个学生，但毕竟修习道术难免要用符用阵的，她又没个天师证做起事来很不方便。”
　　孙庭懂了，笑了笑，“想让老道推免是不是？这有什么难，老道明天就把这事给你办好。”卫瑾之还以为他会像胡枫那样出题考吴菇，谁知他一下就答应了，孙庭看出她的疑问说道，“你那一身阴气老道最多也就看出是诅咒，但小友却能破诅老道还要考她什么？”
　　是这个道理，卫瑾之笑道，“那麻烦孙道长了。”
　　卫瑾之请孙庭在城里最好的酒店吃了晚饭，又给买了好多礼品，孙庭乐呵呵的说不用两只手倒很诚实，吴菇撑着拐在一边偷着笑看他，孙庭看见了还冲她挤眼睛，又想起还有事没讲，于是道，“忘说了，马振山的徒弟去过老道那儿问你们的事情，老道给糊弄过去了，不过你们俩要小心，马振山这人老道虽只见过几面但感觉不简单。”
　　天师直觉敏锐，吴菇也有这种感觉，她点点头，“谢谢道长提醒。”
　　天色不早，也不方便打搅孙庭休息，第二天有专门的车过来接他，吴菇和卫瑾之与他道别后就回了常山别墅，吴菇说，“下次再见道长我得问问马振山的情况，师父说过要知彼知己。”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星期，孙庭带着一张领天师证的单子到访常山别墅，他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是灵力严重耗损造成的。
　　吴菇问，“道长你没事吧？”
　　孙庭摇头，“我倒没多大事，你把这单子收好，五个工作日后去天师会拿证书。”他又对卫瑾之说，“老道有个不情之请，方不方便在你这里住两日？”北城几大世家在这次任务里均有损伤，他也不好意思再住进人家去添麻烦，马振山那边他不稀去，这里倒成了他最中意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两位小姑娘嫌不嫌弃他这个糟老头。
　　卫瑾之道，“道长言重了，我这就让人收拾房间。”
　　吴菇奇怪，“这次是什么任务让道长都应付不来？”
　　“何止我应付不来，胡、韩、单、端木四家加在一起都没应付得来，我算是伤得轻的，胡松躺床上都下不来地，说来也怪，那地方阴煞气冲天，众人罗盘异动的厉害还没准备好结阵化煞，就被一股风给卷进了结界里，耗了两三天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只能说老道命不该绝。”
　　吴菇想起来打听马振山的事，就问，“那马振山呢？”
　　“没去，派的周昴和另外两个徒弟，三个人在医院都只剩一口气了。”
　　“听他说他师承玄清派，据说是很厉害的门派。”
　　“呸，你听他瞎说，当今世上还能跟玄清派沾上关系的只有我们淮上宫了，玄清派早在百年前就没人了，淮上宫的祖师爷曾是玄清派的外门，后来玄清派没落就遣散了外门，祖师爷辗转到了淮山才建的淮上宫。”
　　吴菇说，“这玄清派到底有多厉害？”
　　“玄清派最擅捉鬼驱邪，术法强大，据说锻造的法器都比其他门派要厉害，不过这都是传说，老道也没见识过，玄清派都灭亡百年了，厉不厉害还不都是后人给传的。”
　　吴菇点点头，“这么看马振山更不像好人了。”
　　孙庭长叹一声，“这次全国玄门都损伤严重，如果有人趁机捣鬼怕是毫无招架之力。”他说完一愣，吴菇的视线也看了过来，两双眼睛一对上又听他说，“老道该不会要一语成谶了吧？”
　　吴菇给他竖了大拇指，“道长不愧宗师级天师，感应超强。”
　　孙庭一脸苦色，“小友，这个时候别打趣老道了，老道可不想当那个乌鸦嘴。”
　　一直未语的卫瑾此刻开了口，“道长，我觉你最好联系天师会及时把隐患上报，后天我要送吴菇回家我这里你随便住。”


第20章二零
　　卫瑾之用吴菇腿伤未愈为由要开车送她回家，再有卫先生从旁帮腔，卫夫人虽然脸色不佳，但吴菇到底担了个救命恩人之名，她也不好太过强硬无情，于是卫瑾之和吴菇回家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临走的前几天，吴菇还惦记着要把宋洋送走，大半夜到了后山就见宋洋缩在树底下哭，学校已经放假校园里黑压压的没有灯光，大老远就听见从林子里传出的痛哭声还怪瘆人的，连她都要忍不住搓两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吼道，“你干什么，是不是又要找理由不肯走？”
　　宋洋哭哭啼啼的开口，“不是的，是依青，她肯定出事了，我走之前都不能看她最后一眼还不给我伤心难过下吗？”
　　“你怎么知道她出事了？”
　　“她答应我每隔两三天会来看我一次，这都过去四个两三天了，你不懂，她肯定出事了。”
　　吴菇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给等在外头的卫瑾之打去电话，不一会儿伍勇陪着卫瑾之进了树林深处，就听卫瑾之道，“常小姐在韩家，而韩家在上次任务里也有损伤，我已经给韩家打过电话了，你带着宋洋跟我过去看看。”
　　到了韩家，常依青的魂魄被放置在地下室里，上下都有法阵罩着，只是瞧那模样何止是受伤，魂魄几乎成了虚影这是魂飞魄散的前兆，吴菇有些生气，天师与鬼怪结契这鬼自然要帮天师战斗，但天师也不能不顾鬼怪的生死把它们害成这样。
　　韩家主道，“小道友先别生气，我已经用韩家的结魂灯罩住依青，你放心，我韩家就是倾尽全力也会治好依青的魂魄。”
　　卫瑾之看不见常依青但能看见台子上点的灯，问道，“怎么回事？”
　　韩家主道，“前段时间去做任务，我以为有这么多宗师在不会再有凶险，就让夜霜跟去增长见识，又让依青同她一道好有个照应，谁知道他们误入了一个诡异的结界，依青为了保护夜霜才受得重伤。”
　　“那夜霜有没有事？”
　　韩家主叹息，“留了口气，只是人还没醒。”
　　吴菇眨巴眨巴眼睛，她以为是韩家不顾常依青的死活，没想到韩家的小姐也受了重伤，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韩天师，是我莽撞了。”
　　韩家主笑了笑，“没事，是你想出的帮依青转世投胎的办法吧，很好。”
　　吴菇问，“我能看看常依青吗？”
　　韩家主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我正好去看看夜霜。”说完，人就退出了地下室。
　　吴菇没敢走得太近，她放出宋洋，宋洋大哭着就要扑过去但被她一把拉住，“别过去，会伤到她的。”
　　“菇菇，你快想想办法，你肯定有办法的。”
　　吴菇看了眼结魂灯，说，“你退后一点。”她取出锥魂铃，操控铃尾拴在了常依青的手腕上，然后注入自己的灵力，常依青很虚弱她的灵力是眼下最好的药引，灵力在常依青体内周转一圈，便能明显看出常依青的魂魄凝实许多。
　　她又画了张聚灵的符贴在常依青身上，有她的灵力做引在常依青体内周转，再用符引灵气入魂让常依青自行修炼恢复，好在韩家位置灵气充足，又有结魂灯这样能稳住魂魄的法器，常依青的恢复只是时间的问题。
　　做完这些吴菇脚下一软正好跌入卫瑾之的怀抱，卫瑾之看她额头浮现薄汗，抬手给她擦拭，“有没有事？”
　　“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宋洋也在一旁关心，“菇菇，你还好吗？”
　　“我没事，常依青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菇菇，对不起。”宋洋很想哭，吴菇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就为她忙东忙西，不过就是想送走她，她怎么好意思再祸害吴菇下去，“菇菇，你送我走吧。”
　　“你看不出我耗损太多很累吗？哪有力气送你走。”
　　“那等你好了再送我走。”
　　吴菇挥挥手，“你不亲眼看到常依青没事能安心吗？我可是说了要让你安心走的，你现在想走我还不送了呢。”
　　宋洋一下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吴菇痛哭流涕，“菇菇，你真好。”
　　“你走开你别抱我，很冷的好不好。”
　　吴菇被卫瑾之抱了差不多十分钟，还赖着不想出来，卫瑾之很担心，问她，“要不要找韩天师看看。”
　　“不用，我没事。”
　　卫瑾之还要问她情况，突然一阵阴冷笼罩了下来，吴菇眉头拧了拧，一旁的宋洋不知为何竟然浑身打颤，她两手拉住吴菇颤颤巍巍的开口，“菇菇，是什么东西来了，为什么我好怕？”
　　能不怕吗？鬼差来了哪个鬼不怕，她说，“这里有法阵你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又对卫瑾之道，“鬼差来了我出去看看，你也别出去。”
　　“如果我出去会有危险吗？”
　　吴菇眼神认真看向卫瑾之，答她，“应该不会，只是我不放心。”
　　“你自己出去我也不能放心，我就在远处看着好吗？”
　　“那你躲远点。”
　　俩人从地下室出来上到一层，在通往二层的楼梯口有人拦住了去路，说“家主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就不送二位了。”
　　吴菇犹豫了，按理说她不应该掺和进去，但她总觉这要被勾魂的人是和常依青一起出事的韩小姐，这时候卫瑾之说话了，轻声问她，“想好了吗，要上去吗？”
　　吴菇看着她，点头，“上去。”
　　卫瑾之喊道，“伍勇。”一直等在一层的伍勇两招就制服了韩家人，卫瑾之又对伍勇道，“楼上危险你别上去了，在楼下等我们。”说完拉着吴菇上到二楼。
　　二楼上，韩家主和夫人正手持法器守在一扇门前，那房间也用法阵围了起来，看见他们上来，韩家主道，“卫小姐，韩家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方便相送，还请自行离开。”
　　吴菇说，“你们这样拦鬼差不合规矩的，到时候地府是要怪罪的。”
　　韩家主一愣，没想到她竟然看得出来，索性把话说开，“我女儿韩夜霜和依青一块受的伤，她出生时我给她推算过，不能说长命百岁也绝不是短命鬼，这如今生机耗尽阎王要来索命，我实在不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保住女儿。”
　　正说着两个鬼差拖着铁索出现在走廊尽头，见到这边的阵仗其中一个很是不满的拧眉，说道，“韩少奇，你这是要妨碍鬼差勾魂？”
　　“鬼差大人，小女命不该绝还请鬼差禀明判官查明真相。”
　　另一鬼差不耐烦道，“你说不该就不该？我这生死簿上写的明明白白，你若执意要拦着就别怪咱哥俩不念人情啊。”说完就对拧眉的鬼差兴奋道，“老刘，别墨迹，干。”这位性子冲动点的鬼差姓王。
　　吴菇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道，“等一下，要是人间有人在逆天改命呢？”
　　王鬼差斜乜她，问，“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吴菇顾左右而言他，道，“我师父说过就算是鬼差按章办事也不能不讲道理，如果是被人盗取生机害了性命，你们不闻不问只管勾魂那不就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刘鬼差道，“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他手中的生死簿上标得明明白白，就算被人强取性命只要这生死簿跟着改了，那就说什么都没用，他懒得再废话一个闪身扑向门边，见他动作迅猛王鬼差顿时兴奋无比，也跟着冲了过去。
　　吴菇赶紧拉着卫瑾之躲到几米开外，她挡在卫瑾之前面注视战况，韩家主加夫人明显打不过两个鬼差，尤其是那个王鬼差，卫瑾之虽然看不清鬼差，但能看出韩家的人处于下风，她凑近到吴菇的耳边道，“想去帮忙就去吧，你师父不是说了凡事要讲道理。”
　　吴菇回头看卫瑾之，卫瑾之眉梢带笑令人安心，她点点头正要走又被卫瑾之拉住，“给我开阴阳眼，我要能到你的情况。”
　　“好。”吴菇给卫瑾之开了阴阳眼，又道，“你就站在这儿别动，鬼差给地府办事是有公职的，一般不会针对不相干的普通人，你别靠近就行。”
　　那边，挡在门前的韩夫人被王鬼差打掉了法器，王鬼差手一抬就破了房间法阵跟着没墙而入，还没完全进去却被一股力量给拉住了，他一半身子卡在墙里回头瞪吴菇，“你也要阻止鬼差勾魂？”
　　锥魂铃拴在王鬼差的脖子上，吴菇在后面用力拉着，红绳绷紧，她说，“我是来讲道理的。”
　　韩夫人趁机捡起法器，楞了一下，她没想到这小天师居然能制住这厉害的鬼差，于是道，“多谢小天师。”
　　吴菇道，“说谢还太早。”她注入灵力一个用力硬把王鬼差给拉了出来，然后迅速跃到房门前拿着锥魂铃挡住，她脚踝一疼但面不改色道，“人间有人盗取他人生机是何等大事，无论天师还是鬼差都有责任调查清楚，尤其是你们鬼差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勾魂了事。”
　　王鬼差给他鼓了鼓掌，“你倒是满有责任感的，不过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话夸得吴菇有点心虚，她倒不全是责任感强才来帮忙，而是隐隐觉得韩夜霜误入结界，卫瑾之身上被下的鬼王咒，这两件不相干的事情里都有不合常理的地方，好似冥冥中自有一种联系，于是她又搬出了师父的那一套，找理由就要找最冠冕堂皇的，这才有借口掺和进来。
　　韩夫人本来想帮吴菇但看吴菇那里不用自己插手，就转而去帮丈夫对付刘鬼差，有人帮手韩家主有了丝喘息的机会，这才敢投点注意力丢到吴菇那边，见吴菇年纪不大和王鬼差打得不相上下，心中惊叹。
　　吴菇脚踝初愈还不太适应剧烈跑跳，这种旨在制服对方的打架锥魂铃简直如鱼得水，能挡能捆能收紧，她尽量不跑动，手上快速转变操控锥魂铃的动作，逮到个时机把锥魂铃朝王鬼差胸前一缠，大喝，“收。”就见锥魂铃在王鬼差身上绕了两圈，收口处的锥头铃尾还特意打了个结。
　　王鬼差死命都没能挣开，吴菇趁机抄起拳头砸在他脸上，王鬼差没躲开硬抗了她一拳头，脚下一歪跌了下去，吴菇跟着一屁股坐到他旁两只手揉着脚踝，王鬼差看着她眼中兴奋不已，“没想到你年纪不大怪能打的嘛，这法器也巧妙，师出何门何派啊？”
　　“过奖了，无门无派，师父教得好。”
　　王鬼差一阵可惜，“地府已经好久没去过像你这么厉害的天师了，除了太一跟聊山偶尔还能出几个人，其他门派的天师那都不能叫差劲，唉，人间天师人才凋敝啊。”
　　“怎么可能？我师父就很厉害啊，他前几年去的地府。”
　　“你师父叫什么？”
　　“吴照。”
　　王鬼差想了下，“没听说。”他又转头去问被韩家夫妇用剑架脖子上的刘鬼差，问，“有个叫吴照的天师你听说过吗？”刘鬼差也是摇头。
　　吴菇不信，“那说明你们地府联网太差消息滞后。”
　　王鬼差点头赞同，又问，“你这法器叫什么名字啊？你还有没有其他法器拿出来给我见识下。”
　　那边两人一鬼差，看这边一人坐着一鬼差躺着聊得正欢，三张脸面面相觑，也不知该不该出声打扰，韩夫人悄悄用手去戳韩家主，韩家主这才清清嗓子小声喊道，“小道友，还有正事要办。”
　　吴菇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走过去对刘鬼差道，“你比他讲道理点，现在是你们俩被我们仨撂倒，所以可不可以坐下来谈谈盗取生机这件事了？”
　　打得过直接勾魂，打不过当然是好言相商，这是做人做鬼都懂的道理，刘鬼差说，“小天师的意思是？”
　　“你跟我一起进去看韩小姐，如果真的是生机被盗，那你们就回地府禀明原委，至于抓坏人是人间的事就交给我们天师，你看这样行吗？”
　　刘鬼差想了下，吴菇说的也有道理，“行，就按小天师说得办，但如果韩夜霜并非生机无故丢失，那我们勾魂小天师就不许再拦着了。”
　　“好。”
　　“吴菇。”是卫瑾之在叫她，问，“我可以过去了吗？”她见鬼差被控制住了，可离得远听不见吴菇跟他在说什么。
　　吴菇小跑过去拉她，边走边解释，“我跟他们讲好了先进去看韩小姐，看完再说。”
　　卫瑾之给她整理弄乱的头发，轻声说道，“辛苦了。”她声音又好听又温柔，听得吴菇眉眼弯弯，顿时充满了力量。


第21章二一
　　韩家主领着刘鬼差和吴菇敲响韩夜霜的房门，门被打开，里面站着个年轻男子，手持墨线编的金钱剑，一见鬼差举剑戒备挡住门口，着急道，“爸爸，不能让他带走夜霜。”
　　“天阳，不要无理，你先让开我自有安排。”
　　韩天阳护妹心切瞪着眼睛寸步不让，还是韩夫人过来按下他举剑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鬼差旁边的小道友和鬼差谈好了条件，只要夜霜确实是被人盗走的生机，他们今晚就不勾夜霜的魂。”
　　“真的？”
　　韩夫人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哪个当妈的会拿女儿的性命骗儿子，“你问的什么傻问题，先跟我出去。”
　　吴菇和刘鬼差各自站在床的两边，床上的韩夜霜头发乌黑容颜枯槁，确实是生机被强行抽走的样子，吴菇歪了歪头，韩夜霜虽然瘦削枯黄但五官有点眼熟，想来想去，想起那日在鬼屋有个好心的女天师告诉的她牌位被扔的地方，应该就是眼前的韩夜霜。
　　刘鬼差道，“我和小天师分别注入灵力到她体内查看，结果查清后你我都要遵守承诺。”
　　吴菇点头，右手并指左手捏诀将灵力从韩夜霜眉间注入，刘鬼差同样如此，一分钟左右，俩人同时收回手，对视，神色复杂，还是刘鬼差先开的口，“我们这就回去向上头禀明此事。”
　　韩家主赶忙道，“辛苦鬼差大人跑这一趟了。”
　　出了房间，王鬼差还被锥魂铃捆着躺在地上，刘鬼差又和吴菇说，“麻烦小天师替我兄弟解开。”
　　吴菇招招手，锥魂铃松开王鬼差回到她手上，王鬼差从地上爬起来先活动两下胳膊，看向刘鬼差，“真是强行抽走的生气？”
　　刘鬼差神色凝重，点头，“是该先回去向上头禀告。”
　　韩家主赶紧扛起重担，“人间有人私用邪术逆天改命，有违天道，这件事我们韩家定会积极追查。”
　　王鬼差也知此事严重，临走前和吴菇说道，“下次记得给我看看你家的其他法器，拜拜。”转眼和刘鬼差就不见了。
　　吴菇把锥魂铃缠回腰间，韩家主和夫人过来道谢，“今晚若不是小道友出手相帮，夜霜的魂怕是已归地府，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小道友尽管开口。”
　　“小道友大恩大德韩家没齿难忘，天阳，你过来。”韩夫人叫韩天阳走过来，道，“这位小道友救了你妹妹你先谢过她。”韩天阳照做，她又说，“这个恩情你也要记得，但凡小道友开口无论何事不许推辞。”
　　韩家三口千恩万谢，吴菇整个人都傻愣愣的，她没觉得自己帮到什么忙，韩夜霜还在里面躺着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她不过延迟了鬼差勾魂的时间罢了。
　　卫瑾之将吴菇护在怀中替她应对，“韩天师言重了，吴菇这么做也是她师父生前有过教导，她为人善良只是遵循本心帮忙。”接着又道，“夜霜是我朋友如今她命悬一线，韩天师若有需要的地方也尽管告诉我。”
　　韩家人将俩人送到楼下，吴菇这才想起宋洋，她朝韩家主说道，“韩天师我能麻烦你件事情吗？”
　　“小道友请讲。”
　　“地下室里有只我从学校带来的鬼，叫宋洋，她跟常依青是好朋友所以很担心她，我明天要离开北城，把她放在学校里我也不安心，能不能就让她待在地下室里陪着常依青？”
　　韩家主愣了下，没想到是这么小的事情，爽快道，“小道友放心，她留在这里很安全。”
　　几个人又去了地下室，宋洋一见吴菇就扑了过来，心有余悸，“可吓死我了，我腿现在还打软呢，上面什么东西啊？”
　　“鬼差。”
　　宋洋一抖，“那现在走了吗？”
　　“走了。”吴菇说，“这位是韩天师，我跟他讲好了你可以留在这里陪常依青。”
　　宋洋一把抱住她，“菇菇啊，你真是太好了。”
　　一切安排妥当，吴菇跟着卫瑾之离开后，韩家人不约而同的去了地下室，在别人家里宋洋一脸老实巴交，韩家主去看了眼常依青的魂魄，只觉得此刻常依青魂魄凝实，他以为是灯光昏暗自己看错，仔细探查后确实比先前凝实许多。
　　他问，“刚才小道友是不是给依青治过伤？”宋洋点头，他又道，“这小道友的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韩夫人也看出了常依青与早先不同，“刚才那鬼差单凭你我根本拦不住，就算加上天阳也只是多一个人受伤，可我看小道友跟那厉害的王鬼差对阵也丝毫不输，这年纪有这样的修为放眼北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韩天阳将信将疑，问，“她真有这么厉害？”
　　宋洋可骄傲了，“吴菇超级厉害，我听别的鬼说，能开鬼门直接送我们走的天师怎么也得是大师级，但她才20岁就能直接开鬼门了。”
　　韩天阳不信，“怎么可能，我之前都没听说过她。”
　　宋洋力争，“怎么不可能，我亲眼看过好吗，要不是我不愿意她早就送我走了。”
　　韩天阳还是不肯接受，吴菇的年纪比他小得太多，但修为却令他望尘莫及，他也算是天师里青年一代的佼佼者了，这突然冒出来个天赋异禀的吴菇，他一时半刻的承受不来。
　　韩夫人总结道，“吴小友年纪虽轻但热心善良，又不恃才矜己，我很喜欢，等夜霜醒了我要让她多跟吴小友往来，既学做人也学做事。”提起女儿她又哽咽道，“就是不知道夜霜还能不能醒过来。”
　　韩家三人同时陷入低落，宋洋几次张口欲言，最终犹豫道，“能醒的。”这话引得三人齐齐看向她，她鼓足力气，让声音听起来饱满些有力，“韩小姐跟依青一块受的伤，吴菇能救得了依青就一定能救得了韩小姐，你们就算不相信吴菇也要相信韩小姐福大命大呀。”
　　韩夫人眼中有了笑，“好，借你吉言夜霜一定会醒。”她收敛颓色，认真道，“你留在这里陪依青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吴小友不在北城的日子我们会替她看顾你。”
　　“谢谢。”
　　吴菇回到常山别墅去敲孙庭的房门，孙庭开门问，“这么晚是从哪儿回来呀？”
　　“道长，我刚在韩家碰到鬼差勾韩小姐的魂，韩小姐被人夺取生机改了命格，你们从结界里出来还有谁情况不对？”
　　孙庭回忆道，“一进到结界大家就被冲散了，我只听说韩小姐跟周昴那几个年轻人剩一口气送了医院，胡松，老单也就是伤得重一点。”他问，“你刚才说韩小姐被人夺了生机，你还遇到了鬼差勾魂？”
　　吴菇点头，“太奇怪了。”
　　孙庭说，“你和鬼差打架了？”见她点头，又问，“输了还是赢了？”
　　“赢了。”
　　孙庭知道她修为深厚，也没多意外，“脚才好就打架也不怕伤上加伤，那结界是奇怪不过上头也更加重视了，你也别多想先回家好好休养，既然地府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能坐视不理的。”他又朝卫瑾之看过去，随口说了句，“你可以找人问问周昴的情况。”
　　不出意料，周昴跟那几个年轻人已经被勾了魂，死前也是生机被抽取的枯瘦模样，不过卫瑾之倒没能亲眼见到，医院说他师父见他一死就送去火化了，还是伍勇找到了照料过周昴的护士才问出的一两句，不过也就够了。
　　时间到了第二天大早，也就是启程回吴菇老家的时间，一路上吴菇都是心事重重，卫瑾之揽过她用轻柔的声音抚慰着她，“别想了，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
　　吴菇皱眉的力道很大，“卫姐姐，你知道天师的感应吗？我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而这个不好预感还隐隐指向了自己。
　　卫瑾之说，“那你知道我的感应吗？我相信你能把一切做好。”
　　吴菇埋进卫瑾之怀里，闷声道，“可如果太危险了我很怕会连累到你呀。”
　　卫瑾之说，“你不是说过不管遇见什么我们都不能拆伙吗？上次我也觉得危险不想连累你，你死活不同意还控诉我，你将心比心，你有危险我能放着不管吗？”
　　吴菇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我只能趁暑假把师父留的术法赶紧学完了。”
　　“欲速不达、事倍功半的道理你师父肯定有教过你，你挑几样适用的学学就好，不要强求。”吴菇不说话了，只靠在卫瑾之怀里抠袖口。
　　吴菇老家是中部省份的乡下，山多，下了高速就是一弯一绕的山路，但窗外风景不错，一连转过三个弯道伍勇从后视镜上收回视线，说道，“大小姐，有车跟着我们。”
　　“跟多久了？”
　　“高速开始。”高速走一样线路的车很多，所以不算怪异，伍勇当时只留意但不敢确定，直到山路还在跟着他这才跟卫瑾之报备。
　　吴菇噌得一下从卫瑾之怀里坐起来，显然忘记了刚才的纠结，神气道，“没事，有我呢。”回到自家地盘她突然嚣张了许多，她按下车窗拿起锥魂铃朝外头摇了三声，等了十来分钟，一只鸟扑棱着翅膀居然在后头奋力追车，她手往外一伸，鸟一窜停在她手指上跟她进到车里。
　　这只鸟一进来兴奋的不行，在吴菇身上上蹿下跳，啄完她脸又去啄她头发，她一把将鸟拉下来，凶道，“发型都被弄乱了，你先安静，给你介绍新朋友，要懂礼貌。”她把手伸到卫瑾之面前，“卫姐姐这是胖雕，胖雕这是你卫姐姐。”说完，又朝着驾驶位，“那位是小五大哥。”胖雕叫了两声，鸟声清脆。
　　卫瑾之认识这鸟的品种，红嘴相思鸟，很出名的观赏鸟，只是这样好看的小鸟为什么起了个胖雕的名字，她伸手想让胖雕过来，胖雕开了灵智懂她的意思立马跳了过去，还叫了两声表达喜悦。
　　吴菇把正欢闹的胖雕又拿了回来，说道，“有正事。”她转头跟胖雕一起向后看，后头有两辆车，她眨眨眼，转回来问伍勇，“小五大哥，哪一辆是跟着我们的车？”伍勇报了个车牌号，她对胖雕说，“那辆车里是坏人一路跟着我们，你想个办法别让他们继续跟了。”
　　胖雕叫了两声飞到车窗边啄了下玻璃，伍勇反应快用中央系统降下后排车窗的玻璃，胖雕呼啦一下就飞了出去。
　　卫瑾之和伍勇算是开了眼界，她斟酌措辞，问道，“胖雕是妖？”
　　“不算，只是开了灵智，是我从小养大的，因为随我跟师父修炼所以比一般鸟要通灵。”
　　“你为什么给它起个胖雕。”红嘴相思鸟不过巴掌大，卫瑾之觉得胖雕二字实在名不副实。
　　胖雕是9岁的吴菇在冬天从河里捡出来的，当时胖雕被冻僵，她用体温捂着跑回去让师父治，也是胖雕命大居然活了过来，她养了两个月就给胖雕放生，谁知道胖雕飞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她家的树上，师父说如果胖雕打算留下那就随它，后来胖雕在那棵树上一住就到现在。
　　至于为什么叫胖雕，首先它的确胖，当时被吴菇喂的像个球，至于雕，那是小时候的吴菇觉得鸟类里雕最有气势，于是就叫了胖雕，当然，这种童真行为她是不会在卫瑾之面前吐露的，于是信口道，“是我师父起的，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卫瑾之看她那反应，抿着唇眼底藏满了笑，明知是她耍赖也不去戳破，吴菇一回神就被卫瑾之的和煦笑容钉住了视线，轻柔浅笑的卫瑾之就仿佛是外头的天，明媚又耀眼。


第22章二二
　　吴菇家是自建的房子，独一栋，盖在山脚下，院子用围墙围得很大，铁门老旧，门关着只上了一道锁，吴菇也没用钥匙，用了推了两三下就把门给推开了，一进门先看见院子中央种了棵树，树干高耸、树荫如盖，有纷乱的蝉鸣藏在枝叶间。
　　正值仲夏，树底下有位婆婆躺在发黄的竹躺椅上，阳光被如伞的树冠阻拦，在地上圈出一块界限分明的区域，婆婆听见门响也不在意，只是慢悠悠的摇着蒲扇，并不显老态只是懒洋洋的。
　　吴菇脚下欢快的跑过去，喊道，“婆婆，我回来啦，猴子说他要打工，过年再回来。”
　　卫瑾之将提前备好的礼品递过去，道，“婆婆你好，我叫卫瑾之，是吴菇的朋友。”
　　难得有外人来，婆婆这才慢腾腾地掀开眼皮，目光幽暗，蓦地又一笑，带起了脸上的皱纹，“印堂泛金，是上等的补品。”
　　卫瑾之如果没看错，婆婆在打量自己时眼中有绿光一晃而过，她记得吴菇曾说婆婆性“舍”，于是喃喃道，“舍，蛇？”
　　舍婆婆笑了起来，“小丫头挺聪明的嘛，这么聪明怎么想起来和吴菇做了朋友？”
　　“婆婆。”吴菇不满道，“这么长时间不见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婆婆悠然的合上眼皮，蒲扇重新摇起，道“想吃什么自己去做，别打搅我睡觉，太热了懒得招呼你们。”
　　吴菇撇撇嘴带卫瑾之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小，四面白墙没有多余的装饰，靠院子的墙面上开了扇窗，窗户下摆了书桌，抬眼就能看见院中耀眼的阳光，对面墙边竖了个不大柜子，像是自家砍来山里的木头手工打的，稍显粗糙。
　　房间里的东西太少卫瑾之一眼就打量完了，她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来，却听见椅子发出咯吱声响，是接缝处松动的迹象，她立马端正坐直不敢再动。
　　吴菇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笑道，“没事的，它一直这样，你要是不习惯我待会拿到院子修一下。”
　　“这些也要你自己做？”
　　“以前师父在我就扔给师父，师父不在就我自己做，又不难敲几根钉子就好了。”
　　这话吴菇说过类似的，卫瑾之虽然心疼她，但看她不以为然的样子又很欣慰，吴菇虽然家境不好却也从未因此自卑过，想来是吴师父从小就教得好。
　　她问，“舍婆婆既然是蛇，那你提过的猴子真的是猴子。”
　　“是啊，猴子算我弟弟，我师父带回来的。”吴菇在床上坐下和卫瑾之对面，“婆婆是师父的师父的太师父养的蛇，有灵性，后来就修成了人形就一直跟着我们，猴子是这山里的猴子，不知道师父用的什么办法修炼成人形。”
　　回到这里吴菇更加想念老吴了，家里的大小物什都是老吴亲手打的，承载太多，她望着远处的山说道，“师父和山里的生灵关系很好，他在山里种药种草就让山里的生灵帮忙照顾，回报是他教导它们修炼，偶尔遇到悬崖峭壁不好采的药材，山里的生灵都会帮他，他人特别好就是爱凶我，我很小的时候他总爱带我去山上玩。”她指着窗外，“你看，就是那座山。”
　　卫瑾之目光柔和，抬手轻轻擦拭吴菇眼下，“以后我陪着你一定不凶你。”
　　吴菇冲她笑，“你人那么好应该谁都不凶。”
　　卫瑾之在心里说，“不，那不一样。”她虽然不凶他们但也谈不上和善，顶多是一种礼貌，透着疏离、保持距离，但这些她不打算和吴菇说，她怕吴菇不懂也怕吴菇受惊，她能感受到吴菇对自己的依赖与亲昵，也知道她们之间差的只是捅破窗户纸的时机，或许事眼下的火候还没够。
　　虽然是盛夏，但山里的气温不算高，吴菇房间里有台式电扇没装空调，她怕卫瑾之热就把电扇搬到院子拆开擦洗干净，刚洗过的扇叶上带着水汽，电源一开吹出的风透着丝丝冰凉，她拉着卫瑾之在床边并肩坐下，两个人对着书桌上的摇头电扇，头发被吹的一起一落。
　　吴菇说，“房间我收拾干净了，你在这里可以多住几天，明天我去采药给你调理身体，你魂力不错恢复起来应该很快。”
　　卫瑾之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落日余晖下的远山浓绿如墨，这里算座三合院，三面都是房间，初来时她视线粗扫估计不少十间，吴菇收拾了西边的两间出来，一间给她，紧挨着她的那间给伍勇住，如果北城没有突然的意外，她想在这边待到吴菇假期结束一起回去。
　　夜晚，卫瑾之在房间跟家里通电话，有人过来敲门，她挂断后去开门，吴菇抱着电扇站在门外，眼睛亮得像是夜空的星，眉眼弯弯道，“电扇给你，我怕你晚上热。”
　　家里仅有的这台电扇是给小时候的吴菇用的，修习术法后能做到点寒暑不侵，吴菇把电扇在床尾放好后又和卫瑾之说道，“卫姐姐早点休息。”
　　“吴菇，”卫瑾之出声，她从小到大很少出远门，人在陌生的环境的里会比平时敏感脆弱，她想叫吴菇留下来陪自己，只是说出口的往往比心里想的要曲折，“你不会热吗？”
　　吴菇笑得好看，“我不会热的，电扇你用就好，卫姐姐早点睡我去找婆婆问点事情。”
　　卫瑾之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百转心绪发笑，原来她并非在任何事情上都沉稳利落，她说，“好，你也早点睡。”
　　吴菇出了卫瑾之房间直奔婆婆房间，也不敲门进去就伸出双手去摇躺在床上的婆婆，婆婆或许是活得太久每日都是懒洋洋的，睁开眼的时间寥寥无几，她照旧闭着眼一把拍开吴菇，“说事。”
　　“师父留给我的东西被你藏哪里去了？”
　　“你师父临终前有交代，每年你生日只许给你两本术法。”婆婆睁眼斜乜吴菇，一语中的，“是不是你带回来的小丫头有麻烦？”
　　吴菇神色难掩骄傲，“她被鬼王下咒，我给她破了。”
　　“你都忘了你师父让你闲事莫管吗？她印堂泛金一看就是招鬼招邪的命，你怎么不离她远一点。”
　　吴菇哪会不知道这些，但如今的她离不得卫瑾之，会难受，“婆婆，先不说这些，你把师父留给我的东西藏哪儿了？”
　　“你师父的话你也不听了？”
　　吴菇诚实道，“婆婆，以我现在的修为打一只献祭的鬼王还得碰运气，如果对方还有鬼王我怕我招架不了啊，婆婆，我求求你了。”
　　“那你就不能离那个小丫头远一点，别管她？”
　　吴菇头摇得飞快，“不行，我不能不管她。”
　　婆婆这次的眼皮掀得更开一些，看她半晌才道，“她不是要住很多天，你让我想想，这毕竟是你师父临终所托，也不是你三两句就能改变的事。”
　　吴菇殷勤的给婆婆掖被子，嘴上乖巧道，“那婆婆早点睡。”
　　吴菇带上房门后婆婆难得睁开了眼，眸中幽暗，她对着空气道，“小吴，蘑菇的劫数怕是快到了，过不过得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说完眼皮又再次合上，她是一条修行百年的蛇，受吴菇祖师点化便一直与他们生活在一起。
　　岁月长河、时光奔流，回头看，早模糊了过往中各人的样貌，记得的不过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哪有多少区别？她想，如果吴菇注定要遭此一劫那就该让她放手一搏，这是她自己的命数她理应为此倾尽全力。
　　一夜过去，卫瑾之醒的很早，身下的床太硬她睡得不舒服，起床拉开窗帘，婆婆照旧躺在树下，吴菇在跟伍勇过招，吴菇力道不敌但身姿轻盈跑跳迅速，而伍勇手上没有废招，每一拳都是要捞好处的，胖雕似乎很兴奋在俩人的头顶扑腾着观战。
　　卫瑾之看了会儿才出门，房门一看，院子里的动静戛然而止，吴菇站定冲着她笑，眼睛里有细碎的阳光，她蓦然心动，平静问道，“谁赢了？”
　　吴菇的双颊是运动后的绯红，俏生生的模样，她道，“小五大哥。”
　　卫瑾之过去和婆婆打招呼，“婆婆早。”胖雕在她面前转悠，她又道，“胖雕，早。”
　　吴菇等她招呼完才道，“你去洗漱，我给你热早饭。”
　　卫瑾之懒懒点头，转身时还用手掩着打了个小哈欠，吴菇楞了下，少见卫瑾之这样的慵懒娇态，热早饭时脑子里想得全是这样的卫瑾之。
　　早饭吃得简单，白粥鸡蛋搭配清炒小菜，卫瑾之坐下来才知道，只有她起得最晚，可比起在北城今天是她起得最早一次，吴菇陪着她给她剥鸡蛋，她因为没睡好做什么都是懒洋洋的，要不是不好意思她连吃饭都不想伸手。
　　吃到一半，婆婆走了进来，扔了把钥匙在桌上对吴菇道，“在你房间隔壁。”
　　“谢谢婆婆。”吴菇夹了些菜放到卫瑾之碗里，又说，“卫姐姐你慢慢吃，我待会过来。”说完也不等卫瑾之应答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卫瑾之收回目送她的视线，慢悠悠的拿起剥好的鸡蛋轻咬一下去。
　　吴菇满怀期待的打开师父留给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入目的墙上挂着祖师爷持剑腾云的画像，底下有香案，落了层灰，左边靠墙摆着顶天的架子，边角下是两口箱子，她走近架子随手从小格里抽出一本书，立在架子前随后翻了两页，才看到对面墙上是老吴手写的“正心诚意”四个大字，底下有书桌椅。
　　箱子里是师父留给她的法器，她翻了翻上品的有十来个，但也没她常用的那两个好，合上箱子她又去书架上翻书，这才看到每一个小格上都刻了字，她面前的个子上刻着，“蘑菇二十五岁生日。”
　　她踮起脚朝上看又蹲着朝下看，标注的年纪就在增大或减小，她去找自己十八十九岁的层格，果然是空的，她明白老吴的良苦用心，老吴是按照由易到难的顺序给她挑选了每年学习的术法，然后再由婆婆到生日时交给她，让她循序渐进稳扎稳打，她想哭却又很高兴。
　　她一边感恩老吴对自己的苦心一边快速往年纪大的地方找，她猜越是厉害的术法越会被老吴放在后头，而她找的就是最厉害的术法，再三思考后，她在四十八岁的层格里挑了一本，临走时才想起还没给祖师爷上香，上完香后就美滋滋的去找卫瑾之了。
　　吴菇在西边的廊下找到卫瑾之时，卫瑾之正坐在靠椅上跟胖雕玩，卫瑾之见她眉梢有喜色也不问等她自己说，可吴菇哪里用她问，高兴道，“师父给我留了一面墙的术法，卫姐姐你下午想出去转转吗？如果不想我们就在家里看书吧。”
　　这话说得就算卫瑾之先前想出去也要顺着她留下来，于是道，“嗯，那你给我找本书来看。”
　　吴菇回自己房间给卫瑾之拿回一本《西游记》，书脊用浆糊加固过，扉页有吴菇的名字，应该是吴菇小时候的课外书，吴菇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廊下有风，两个人都不觉得燥热，只是夏日让人懒散，胖雕不敌就蹲在吴菇肩头闭眼偷睡。
　　吴菇翻到第一页，上面有他师父手写的话，墨迹发黄，她看完第一句讪笑两声，只见老吴写道，“让我猜猜这本是你多大打开的，就知道你沉不住气又没耐心，讲了多少遍修习不能好高骛远不要想一蹴而就，要切记戒骄戒躁、欲速不达的道理，怎么就是记不住……”老吴这话犹如响在耳边，她赶紧翻到第二页。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吴菇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啪得一声把书摔在地上，气恼道，“老吴，你太过分。”
　　卫瑾之不解问，“怎么了？”
　　吴菇指指地上的书，语气里藏着懊丧，“老吴算准我会偷看后面的术法，所以这一本讲的全是怎么养身，你说他过不过分？”
　　卫瑾之虽然不清楚她具体所讲，但不妨碍她抓住重点，轻笑道，“你师父倒是很了解你的性子。”
　　吴菇撇撇嘴有气无力的瘫回椅子上，落在院中的阳光太亮晃眼，她索性把眼睛闭上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她最近太心急了，可师父说得对凡事要戒骄戒躁，再睁开眼她又恢复成那个自信的吴菇，眼睛里也聚满了光，她说，“卫姐姐，我带你去山里玩吧。”
　　卫瑾之抚上吴菇侧脸，声音轻柔却满是安定，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所以不用着急。”吴菇点点头，抿着唇冲着她笑。


第23章二三
　　吴菇家地处南部山区，夏季十分多雨，水洗后的山峦正沉睡在晚霞的余温里，近段时间，卫瑾之喝着吴菇煎的药又受她的贴心照料，不管是身子还是心情都在转好，况且这里又没有烦心事，她一日一日过得自得惬意。
　　一个月的时间像是转瞬即逝，卫瑾之以往的疲累多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如今她呼出的每一口气都透着愉悦轻快。
　　吴菇这段时间在看关于青铜剑的书，青铜剑在破诅那日起到关键作用，吴菇想尽快提升使用它的威力，卫瑾之少见她用功刻苦的模样，满心的喜欢，总是搬把椅子和她挨得极近，看书或凝视她。
　　很多时候，吴菇会因那道专注的视线而悄悄红脸，再被卫瑾之轻而易举的抓获听她在自己耳边低笑，偶尔，吴菇会因此恼羞拿眼去瞪卫瑾之，又总会得到卫瑾之的安抚，摸摸她的脸或是揉揉她的耳朵，她心里的那些气恼一下子就不见了。
　　吴菇研究好青铜剑后开始练习实战，卫瑾之习惯站在廊檐下观看，她看吴菇身姿翩翩动作干净有力，喜欢之余总要骄傲。
　　这里山静雨水却多情，美好到让人以为不会有分别，可总有些讨人厌的事情要来搅乱心情，又过了半个月，卫瑾之要走了，临走这天她等吴菇收了剑势，问道，“能看看你的剑吗？”吴菇把剑递了过去，她目测长短宽窄后把剑还回去，说，“定好了时间，我一小时后出发。”
　　卫瑾之昨夜接到卫先生的电话，说是公司出了紧急状况让她尽快回城，家里也给她的专机申请到了航线，就在今天下午，突然间要走难免增加不舍，所以去机场的时间被她掐算的很精细，要尽可能的和吴菇多待几分钟，她抬手替吴菇整理好额前的碎发。
　　卫瑾之的指尖从吴菇的耳后划过，轻柔地如同树梢上的风，早上，卫瑾之同她道别时她心里一阵阵的失落，来的时候并未讲好卫瑾之会住多久，但卫瑾之一直没说走她就默认她们会一起待到暑假结束。
　　这一遍的道别是卫瑾之真的会走了，积攒了一天的难过像颗被戳爆的气球，炸裂的到处都是，吴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那样，“我有礼物要送你。”
　　吴菇眼中那些细碎的光乍然熄灭卫瑾之怎会看不见，她轻笑着安抚，“昨晚电话来得急家里又都安排好了，所以没能跟你好好道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处理完工作再过来，就不知道你会不会嫌我烦？”
　　“不嫌不嫌。”吴菇眼中的光再次亮了起来，开口，声音偷藏着羞怯，“我想送你去机场，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自己搭车回来。”
　　这边到机场要两三个小时，现在两点多，卫瑾之怕天黑后吴菇回家不方便，但私心又想吴菇能陪她度过这两三个小时，她说，“我给你在机场附近订好酒店，你晚上住在那里明天再回来，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让你送我。”
　　吴菇赶紧点头，“听你的。”
　　卫瑾之抬手捏在她耳垂上，语调含笑，“怎么那么乖啊。”
　　出发前吴菇和婆婆打了招呼说晚上不回来，婆婆眼皮都没抬挥手打发她快走，车一上路才知道时间留得有些紧张，来的时候没发现山路难走，但最近连续下雨，路面发软被过往的大车压出多条车辙，干涸后路面就起伏不平，从上面开过去颠的厉害，卫瑾之这车没做改装，自带的减震也只起到了缓解作用。
　　卫瑾之两只手抓着车顶把手，车颠得她很不舒服，吴菇倒还好，上身随车摇摆却稳坐不动，卫瑾之脸色苍白的扯出一抹笑，“回北城我带你去坐过山车吧。”
　　吴菇也笑，“好呀。”她把背包里给卫瑾之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一把桃木剑，用红绸裹着，剑格两面都有阴雕的八卦图，她解释道，“我从师父留的法器里翻出来的，普通人也能用，给你防身。”
　　既然是吴师父特意留下的那定是好东西，吴菇有这份心卫瑾之也不会推辞，她接过，“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吴菇很高兴喊了声“卫姐姐。”却又戛然而止没了话，卫瑾之静静的看着她，吴菇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烧，她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见卫瑾之收下礼物顿生欢喜，想叫叫她。
　　卫瑾之等了会儿没等到下文便懂了她的心思，她张开手，道，“不给我个临别拥抱吗？”
　　吴菇楞了一秒，跟着人就埋进了卫瑾之的怀里，也不说话就想一直抱着她，卫瑾之摸她的头发，偷偷亲吻她的发顶在她耳边说道，“我很快就回来，你不用担心。”
　　有莫名的情绪在吴菇心口鼓噪，吵得她脑袋乱糟糟的一团，又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头膨胀，像极了破壳前的心急焦躁，她用了力更紧的抱住卫瑾之，呼吸着卫瑾之身上好闻的味道，她总觉得卫瑾之的味道好似浸透了雨水的叶子，一直叫她喜欢。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山外的县城，耗时相较来时多了许多，一上县道路况比山里好得太多，伍勇也就有精力分散到其他地方，等出了县城上到省道，途经一段空旷又人烟稀少的地段，他终于要出声打扰后排的温馨宁静了。
　　“大小姐，有三辆车跟着。”
　　卫瑾之的眼皮跳了跳心道来者不善，她朝窗外看，最近天阴，四、五点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里又是荒郊怕对方要来堵车，果不其然，对方抓住时机其中一辆车油门到底很快从他们窗边超了过去。
　　伍勇是故意给他超车的机会，目的是预估对方的最高车速，心里有底后，他方向盘一转从前车侧面反超回去，脚下油门一轰，瞬间提速上了二百。
　　卫瑾之这车就算没改装在速度上也是一流的，后头有两辆车并驾来追，硬是追了十几分钟都没追上，伍勇正以为事有转机，吴菇却大叫一声，“小心。”跟着车头受到巨大的冲力，硬是在原地打了个转，伍勇一手急打方向盘一手去摸电子刹，但车还是不受控的冲下主道。
　　一出状况吴菇就把卫瑾之护在怀里，车身遇阻带来了很强的冲击力，车内的安全气囊全部弹出，她的头却不巧的撞到了车顶，疼得她哎呦一声，卫瑾之强撑起身子要去查看，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想把吴菇护在怀里，奈何没有吴菇反应快。
　　车一直撞到路外的一排树才被迫停下来，伍勇茫然问，“怎么回事？这车怎么突然爆胎了。”他扫了眼后视镜，追车已冲下主路朝这边开过来，他道，“大小姐，他们追过来了，我们往林子里跑，车进不去。”
　　吴菇说，“没用的小五大哥，他们放了恶鬼扑车车胎才会爆，他们能驱鬼我们待在哪儿都一样。”她把给卫瑾之的桃木剑递到前面，又给伍勇开了阴阳眼，“小五大哥，你拿着，见到鬼砍就行，人的话五六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你一个。”
　　安排好，她又和卫瑾之说，“你待在车里不许下去。”她难得态度强硬，卫瑾之只能点头，交代妥当，她抄起背包就开门下了车，脚一落地转身先给车上贴了两道符，伍勇见她下车也跟着开门走下去。
　　卫瑾之反应过来后放下车窗玻璃，急道，“你给我开阴阳眼，我要能看见你的情况。”吴菇照做，她顺势拉住吴菇的手，“如果你出事我不可能安心坐得住，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着你。”
　　吴菇握紧卫瑾之的手，扯了抹轻松的笑，说道，“卫姐姐，我不会有事的，师父一直说我福大命大。”说完收回手，示意卫瑾之升起车窗玻璃，卫瑾之无奈照做。
　　吴菇跟伍勇走到车尾站定等待对方，闷热又潮湿的夜风搅得人心绪难宁，那三辆车在十几米外停下，一分钟的时间里从车上下来了七个人，看到马振山的那刻吴菇反而松了口气，熟悉的敌人好过一个陌生的敌人，她扫过余下几人，都是修道中人。
　　马振山眼神极好，看到吴菇后顿露阴狠，“我就说之前好好的怎么会跟丢。”他说的是来时跟着的那辆车，当时胖雕往排气管里扔了石子，车半途抛锚才没跟下去，他忽有所悟，又道，“原来是我小瞧了你，不过都不重要了。”他一抬手，靠近他的两人立马放出厉鬼。
　　厉鬼虽然还有人形但整张脸丑陋狰狞，打这玩意伍勇心里没底，握剑的手心有汗，吴菇盯着呼啸而来的厉鬼对他说道，“小五大哥，拿剑砍跟你上次拿符砸是一个道理，这俩比你上次打死的可差太多了。”
　　伍勇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心一横，举剑刺了过去，吴菇在后面欣慰的点头颇觉得伍勇是个修炼的苗子，这两只厉鬼还挺讲公平的，一只被伍勇缠住另一个就朝她的方向扑去，厉鬼近前看似凶险，她却手一抬掐在了厉鬼的脖子上，目光冷冽的盯着马振山，在他满脸的震惊中轻巧捏散了一只厉鬼。
　　对面几个人几乎都因这幕惊得倒吸凉气，哪会想到她年纪不大竟有这样高深的修为，不过车里的卫瑾之倒还好，毕竟是见识过吴菇在鬼屋里单手掐恶鬼的人，她松了一口气，刚还以为那两个丑到不能看的厉鬼会有多厉害呢。
　　马振山惊道，“卫瑾之的诅咒是你破的？看样子你早就猜到是我了，当真是小瞧了你，我应该在几个月前就弄死你。”
　　吴菇见他还有心思懊恼说些没用的废话，心头一紧，料定马振山手里还有鬼王，或许还不止一只，她屏住呼吸，召唤锥魂铃与青铜剑的手诀已经捏好，但马振山似乎并不想这么早放出鬼王，而是又挥手让其他人将带来的厉鬼全部放出。
　　二十来只厉鬼带来的阴气将这片野外笼罩，天暗得像是浓墨调出的汁水，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令人呼吸不畅。
　　吴菇扫了几眼，这二十来只厉鬼修为参差不齐，好的需要费点力气差的就是抬手一捏，她先把修为差的捏一捏后对打的正来劲的伍勇道，“小五大哥，你去收拾那几个人，我来收拾厉鬼。”
　　“好。”说完，伍勇把桃木剑往后腰一别，避开厉鬼的攻击飞速冲了出去，伍勇出招从不拖泥带水，打人也比打鬼干净利索，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就被撂倒了两三个。
　　吴菇甩出几张驱鬼符横扫了一半的厉鬼，剩下五六只修为高点的厉鬼也不管主人的呼救，双眼赤红缠住她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吴菇手持锥魂铃矮身一滚躲开攻击，起身后道，“若你们没有跟着他们做坏事，或许我还会好心救救你们，但你们既然帮他们来害卫姐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锥魂铃叮铃铃的一声急促响动，那几只厉鬼像受到了束缚，行动迟缓，吴菇见机一手甩出两张驱鬼符，一手操控锥头快速穿过离得近的几只厉鬼，很快，剩下的这几只修为颇高的厉鬼接连魂飞魄散，蓦地有风吹过，旷野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第24章二四
　　吴菇抬头望了眼头顶的月亮，有薄云遮蔽，清辉便像是染了色，不似原本清澈，伍勇那边，除了马振山跑得老远其他人全被撂倒，她收回视线朝马振山的方向看过去，马振山接住她的目光，笑道，“你那法器不错，我打算留着。”
　　吴菇道，“还不把你最后的鬼王放出来吗？”
　　马振山狂笑不止，笑完后大声道，“年纪小就是轻狂，你要知道我给卫瑾之下咒的是最弱的那只鬼王，你侥幸打赢它就以为自己能打过真鬼王了？别天真了，就是玄清派弟子在世也不敢说能一战鬼王，我念你年纪小想放你一条生路，只要你留下手中法器自行离开，往后我也不会去找你的麻烦。”
　　吴菇嗤笑一声，说道，“你放不放？不放我们就走了，谁要听你讲废话。”
　　马振山被她噎住，随即怒道，“真是不知天地厚的黄毛丫头，我今天就送你跟伍勇一起上路彼此也好个作伴。”
　　马振山在那边捏诀召唤鬼王的时候，吴菇赶紧小声对伍勇道，“小五大哥，马振山交给你鬼王我来对付。”她用余光看向车里的卫瑾之，见她满脸紧张的凝望自己，心中忽地一疼，视线收回后垂眸又道，“小五大哥，如果，我说如果我不敌，我会想尽办法拖住他们，那时候你一定要带卫姐姐走，马振山没了鬼王傍身不足为惧。”
　　“吴小姐，怕大小姐不会同意的。”
　　“不用她同意，你的本职只是保护她的安全。”
　　伍勇呼出一口气，看向吴菇郑重承诺，“好，我一定会带大小姐安全离开。”
　　有浓烈呛鼻的阴风扑面，仲夏夜的温度瞬间骤降，传说，鬼王一出乌云闭月，不过清明片刻的荒野再次陷入浓黑，吴菇眼睛一抬，直视马振山身前的那两只鬼王。真鬼王身形巨大，双眼外突，獠牙长至下巴，耳下缀有巨环，她所见一如书中所讲。
　　这段时间她修为虽然猛增但心中依旧没底，敢站在这里一搏，也是记得师父讲过，打架这种事是赢是输只有打过才知道，况且打不过不是还有跑这一招吗？她深吸一口气，迎着鬼王冲了过去。
　　卫瑾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她不该因为私心把吴菇牵扯进来，鬼王一出现她的心就在一刻不停的狂跳，鬼王的阴煞气里带有慑人的力量，连坐在车里的她都能感受得到，她紧揪着胸前的衣料，水润的眼眸中倒映的全是吴菇打斗的身影。
　　被鬼王操控的阴气撞翻倒地的吴菇一跃而起，跟着扑滚出去躲开了下一道阴气的冲击，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从鬼王身上分散的阴气给撞飞了，这些鬼王打架不仅会用蛮力还能驱使阴气搞突袭，她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哪里抗得住这种打，疼得还没来及自我怜惜一下，那边鬼王的大脚又踢了过来，她一个纵身慌忙就往前跳。
　　另一只鬼王转头朝车的方向看去，似乎察觉到了卫瑾之，便不再和吴菇纠缠抬脚就要过去，吴菇抛出锥魂铃拴住它的脚踝，用力拉住，吼道，“打我还不够还敢去打她的主意，我不打死你俩我就不叫吴菇。”
　　她收回锥魂铃，左手操控着去缠近前这只鬼王的脖子，然后冲向远处的那只鬼王，同时右手剑指一挥，青铜剑应召而出，带着雷霆之势直刺过去，鬼王虽然高大但无实体所以动作灵活，吴菇小小的一只在两只鬼王脚下操控法器、跳跃翻滚。
　　吴师父以前常说打架想赢就要多去打，还要跟比自己厉害得多的打，实战才能琢磨出经验，他在世时带过吴菇去找修为高深的鬼切磋，说是对吴菇的野外生存考验，但每次那些鬼怪下手稍微重了那么一丁点，老吴红着眼就提剑冲了上去，边揍还边气道，“你知道养大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吗？我都舍不得打疼她。”
　　吴菇打着打着就想念老吴了，这时候如果老吴在早就冲上来帮她了，老吴会先把两只鬼王按地上狂揍，完事之后再来骂她没用，但骂归骂检查她伤口的动作却很轻很细致，她有些难过，在心里和青铜剑说道，“剑啊剑，不能在这样耗下去了，再耗我久要灵力枯竭而亡了。”
　　打架不专心就会被打，吴菇一个闪身不及，被从鬼王身上分裂出来的黑煞气震出去老远，好巧不巧的还砸在他们撞坏的车尾上，车里的卫瑾之感受到车身一晃，就见吴菇从车后窗上摔了下去，她胸口一窒，脑子里有纷乱的声音吵做一团。
　　说来也巧，吴菇两次打架，第一次打僵尸卫瑾之被提前带了出去，第二次战没魂识的鬼王卫瑾之又是昏死过去，事后，从吴菇嘴里又只能掏出几句轻描淡写的摔了几跤，卫瑾之从未想过所谓的摔跤是这种摔法，她心急如焚，迫切的想下车却又被理智钉在原地。
　　鬼王的目标很明显是卫瑾之，所以越打越靠近她那里，等吴菇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已经打到车边了，她索性蹬着保险杠提剑攀上车顶。
　　阴风阵阵煞气冲天，她迎风立于车顶，端着青铜剑的瘦长身姿剑岿然不动，泰然平视着伺机而动的鬼王，车里的卫瑾之看不到吴菇就抬头盯着车厢顶，仿佛视线能穿透这层阻碍直落在吴菇的身上。
　　吴菇深呼吸两口掷出青铜剑，闭眼捏诀，按照书里的说法让青铜剑一分为二，前几次她都没能成功，这一次她更专注的与剑识相通，蓦地，她心有所感，成了，再睁眼，两只一模一样的青铜剑分别攻向两只鬼王，而她在狭小的车顶上动作依旧轻盈，两手快速捏诀。
　　她与剑识相通的越是紧密，青铜剑的攻击也越发迅猛，她周身灵力也随之通畅运转，捡到一个空档，她改了手诀将锥魂铃一并抛出，锥魂铃的铃声有蛊惑魂识之用，可让两只鬼王行动迟缓，一时间铃声疯狂作响，两只鬼王多少都受到干扰。
　　见时机差不多了她大喝一声，“起。”两把青铜剑同时飞起分别悬在鬼王头顶，她再喝，“破。”青铜剑直冲向下与鬼王抗衡，吴菇只觉后背潮湿一片，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滑落，被眉毛阻隔才没滴进眼里。
　　鬼王到底是鬼王，青铜剑的这次攻击最终无功而返，吴菇赶紧从怀里摸出几颗药丸，囫囵吞下，再次捏诀喝道，“再破。”青铜剑这次铆足了力气灌入鬼王头顶。
　　她双眼赤红，手臂青筋突起，急速运转灵力操控两个法器，突然，她胸口一胀舌尖便尝到了血腥味，跟着抬手摸上嘴角，顺势用这血画了一道符，青铜剑受到激发，忽地一下贯穿了鬼王身体，剑尖直埋进了地里。
　　鬼王灭乌云散，旷野恢复清明，吴菇这才看清今晚的月光是多么皎洁，有清风拂面，吹得她摇摇欲坠、弱不禁风。
　　危机解除，卫瑾之赶紧打开车门下来，一伸手，正好接住因体力透支从车顶跌下来的吴菇，吴菇下坠的力道太大，她接住了人却站不稳被砸到地上当起了肉垫，她两只手紧紧地搂住吴菇一动不动。
　　后背胸前是被猛烈撞击后的钝痛，却也没有心口来得疼，卫瑾之不止的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见晚来天晴挂上树梢上的圆月，她后悔、庆幸、担心，五味陈杂，尝不出到底是那种味道，如刀一般在剜着她。
　　吴菇在卫瑾之怀里昏了好久才有力气抬头，一抬头就看见卫瑾之哭得无声无息，她心脏一紧，比刚才跟鬼王拼命受伤时还要疼，她抬手慌忙的给卫瑾之擦眼泪，满目的担心，“卫姐姐，你怎么了啊，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卫瑾之摇头，哑着嗓子说道，“你让我抱一会儿。”她的后怕与不安，只有抱紧吴菇用尽全力去感受她才能稍稍安心。
　　吴菇埋进卫瑾之的肩窝乖巧的任她抱着，好一会儿后，张张嘴，语气里有献宝的意味，“你刚看见了吗？我能把青铜剑一分为二了，书上说最厉害的是想分多少就多少。”她一抬手青桐剑合成一柄飞回她手里，她笑眯眯的拿给卫瑾之看，“多亏有它，师父说这是本门最厉害的法器，是够厉害的。”
　　卫瑾之听她说着话一颗心慢慢就落了回来，轻声道，“你没事就好。”
　　“我都说了我不会有事的，这段时间我翻了好多书也有认真修炼，而且青铜剑那么厉害我信它能打得过鬼王的。”
　　卫瑾之用指尖摩挲剑身，语气真诚，“它是很厉害，我要好好感谢它。”
　　“它是一把剑你要怎么感谢啊？你把你所有感谢都给我啊。”
　　“我当然要感谢你，只是这恩情太重我一时想不好要怎么感谢你。”
　　吴菇心情大好，“那你可得好好的想，电视里常演救命之恩是要涌泉相报的。”
　　卫瑾之的双眸凝成一汪秋水，倒映着她生命中最耀眼的那颗星，她语调轻快甚至能听出笑意，“电视剧里还演过，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你看，我这样的你还满意吗？”
　　吴菇一颗心猛然间扑通跳个不停，整张脸涨红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但她因为害羞更用力埋进卫瑾之怀里的动作也取悦了卫瑾之，卫瑾之在她头顶低笑出声，“这么容易害羞啊，刚才打架不还挺威风的。”
　　吴菇闷声争辩，“我本来就威风。”
　　伍勇觉得这份工他可能快要干不下去了，为什么每次打破别人浓情蜜意的事都是他来做，他一个大男人真是不好意思，只可惜这里没有其他人能给他挡枪，他站在几米远外，假装望月，再用力的咳嗽，余光瞥见吴菇回头才清清嗓子开了口，“马振山抓到了。”
　　马振山一放出鬼王自己就跑了，跟只鬣狗似的那叫一个快，要不是伍勇身体素质好都怕追不上，马振山并不担心鬼王打不打得过吴菇，在他眼里吴菇充其量就是个修为不错的黄毛丫头，他防得就是伍勇会过来抓他，但被抓回来一看两条腿立马就软了，那两只千年道行的鬼王居然都被吴菇打死了。
　　吴菇一听马振山的名字顿时气哼哼的从卫瑾之怀里爬起来，卫瑾之怀里一凉，不满的拧了拧眉，追着吴菇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吴菇提着青铜剑直冲马振山，边冲边喊，“小五大哥你让开，我怕误伤你。”伍勇在她快靠近时才松开对马振山的钳制，不给马振山任何时间做格挡。
　　“我让你敢打卫姐姐的主意。”吴菇一脚踹倒马振山，跟着手里的青铜剑被当成废铁一般，朝着马振山劈头盖脸的乱砸，“我让你害我的卫姐姐，我让你给她下诅咒，看我不揍死你这个老混蛋。”她越骂越上头，越上头越来劲，刚才明明都累趴了这会儿打马振山又是生龙活虎的。
　　吴菇那声我的卫姐姐可叫进了卫瑾之的心里，她嘴角都藏不住笑，心情愉悦的由着吴菇替自己出气，过了会儿看打得差不多了她才上前把人拉住，道，“别打了。”
　　“卫姐姐？”吴菇目露不解，这坏人怎么不打死算了。
　　“你是天师，驱鬼是天职，但打死人是犯法的。”卫瑾之目光冷冽，朝地上的马振山投去，蓦地，眉间一拧，问吴菇，“他这是怎么了？”吴菇低头一瞧，从嘴里发出了“咦”得一声。


第25章二五
　　刚才，吴菇只顾着揍人又是天黑，根本没关注到马振山的变化，听卫瑾之问才低头去看，伍勇这时候已经打开手电，地上的马振山正在迅速衰老，她楞了一秒，努力睁大眼睛，果然看到流窜在黑暗里的生机，她赶紧掏出随身小玉壶在瓶口画好符，然后朝着天空大幅度挥动。
　　“看样子韩小姐和周昴他们的生机都在他这里。”吴菇围着地上的马振山来回绕，把能捡回来的生机尽量收进玉壶里，“韩小姐有救了。”
　　卫瑾之道，“他那块白玉下缀的小黑珠被你打碎了。”
　　吴菇把玉壶塞给伍勇让他朝天举着，然后蹲下去捡碎珠子查看，珠子浓黑看不出材质，她闻了闻，又注入灵力进去探，碎珠里像深渊一般给她无穷无尽的感觉，她把地上的碎末尽量捡出来，捧到卫瑾之面前道，“生机之前应该都在这颗珠子里。”
　　卫瑾之扫了眼当下情况，这边一共倒下七个人坏了一辆车，就这么离开怕是明天要上法制节目，她拿出电话报了警顺便打了120，这里除了她好端端的毫发无损，其他的都得先去医院做检查，尤其是吴菇，卫瑾之很担心她被摔出个好坏来。
　　晚上的飞机没能按点起飞，卫瑾之和家里打电话隐瞒实情只说是路况不好出了车祸，卫先生很是担心也让她先去医院，她之所以没说实话是觉得事情巧合到蹊跷，不想打草惊蛇，她又让家里给申请明天上午的航线，至于这边和警方的交涉她暗中请了韩家帮忙。
　　晚上，卫瑾之坐在病床前给吴菇削苹果当夜宵，吴菇看她手法生疏心都跟着抖，伸手把苹果拿过来直接啃了下去，“洗洗就能吃，不用削皮。”
　　卫瑾之抿了抿唇放下水果刀，她也没想到会这么难，于是开口转移话题，“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要留院观察几天。”
　　“不用，这都是跌打常有的损伤。”吴菇咽下苹果问，“小五大哥没事吧？”
　　卫瑾之没好气道，“有几处刀伤，他也说这些都是正常情况。”
　　吴菇嘿嘿笑了两声，“我跟小五大哥摸爬滚打惯了，这点伤不用管过几天自己就能好。”
　　卫瑾之张张嘴想问她是不是前几次也都受了伤，转念又算了，明知的事情又何必再问，她说，“卫家有内鬼，我明天要先回去处理下。”
　　吴菇点点头，“先前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其实下咒也不是说给谁下就给谁下的，越厉害的诅咒要的血越新鲜，除开最简单的生辰八字，还要你刚好在祭坛的范围内。”
　　吴菇这话也在印证卫家有内鬼，卫瑾之垂眸陷入回忆，卫家有害她之心的人不少，但能把事情做到如此狠绝的，她一时还真找不出人选。
　　吴菇等卫瑾之回神将小玉壶递过去，“你把这个带给韩天师，他知道怎么救韩小姐。”
　　卫瑾之接过小玉壶，想了下，说道，“你在这里多待几天休养，我很快就回来再一起回去好不好？”
　　吴菇乖巧点头，答她，“好。”她这边尾音尚有余味，那边徒然有一阵阴冷兜头罩了下来，她眼珠子左右动了动，问道，“马振山的病房在哪儿？”
　　“就在楼下。”
　　卫瑾之的话刚落地，吴菇被子一掀踩着帆布鞋就往外跑，卫瑾之也不多想紧跟在她后面，一层楼的距离等电梯太浪费时间，吴菇直奔楼梯间一步跨三阶的下楼，卫瑾之哪有她快，只能两手抓稳扶手尽量跟着，这空档她居然还在想，回去后要多请几个私教才行。
　　刘鬼差跟王鬼差刚勾了马振山的魂魄走出病房，老远就见俩女的朝这边狂奔，随着人影靠近刘鬼差的眉头越拧越紧，来人脚下还没停稳就听他问道，“小天师又要来谈条件？”
　　吴菇摇头，刘鬼差顿时松了口气，他看得出来吴菇的修为又精进了，虽然上次失职事出有因，但被天师胁迫谈了条件回去就被判官骂的狗血淋头，说他们丢尽地府的颜面，王鬼差还在一旁添乱，可劲儿鼓吹吴菇厉害，判官被气得手直抖一口一个废柴的骂他俩。
　　刘鬼差态度温和，好言问道，“那小天师这次拦着是要做什么？”
　　吴菇指着马振山的魂魄道，“我要告他的状。”
　　王鬼差顿时来了兴致，“告状？快说说，快说说，我就说这人奇怪，明明阳寿早尽怎么生死簿上一直不显示。”
　　“因为就是他盗取了韩小姐的生机，连他自己的亲徒弟都没放过，他徒弟叫周昴已经先去了地府，还有，这人心思歹毒在十几年前对卫姐姐下了鬼王咒，要谋害卫姐姐的性命，对了还有，上次人间发现个奇怪的结界，肯定也是他干的，当时好多天师都受伤了，他一定有大阴谋。”
　　马振山尖声大叫，“鬼差大人别听她胡说，她是在含血喷人。”
　　王鬼差随意扯动手中的勾魂链，马振山的魂魄跟着一颤，立马疼得说不出话来，王鬼差乜他一眼，道，“让你说话了吗？”
　　吴菇又把碎掉的黑珠子往前一递，“我这还有证物呢。”
　　刘鬼差接过珠子碎末，当下惊了一跳，道，“这是魂珠，地府之物，小天师放心，这件事我们回去一定向上头禀告。”
　　王鬼差搓搓手双眼放光，“好久没去看下油锅了，这次我一定要申请执行。”刘鬼差捣他，他又摆出一脸正经，道，“小天师尽管放心，阎王爷他老人家一定会还人间公道。”
　　官腔打得差不多了，刘鬼差跟吴菇告辞，“小天师我们先走了，不能误了时辰。”他一挥手，有白雾从地面冒了出来，王鬼差消失前还在挥手道别，“小天师拜拜。”
　　吴菇笑眯眯的客气相送，“二位鬼差大人慢走啊。”鬼差一消失，走廊里的白雾也就跟着消散，她转身拉过卫瑾之的手往回走，嘴里得意道，“让他敢坑你，我祝他在地府把十八层地狱都下一遍。”卫瑾之紧了紧两个人交握的手，在她身后抿唇轻笑。
　　翌日，卫瑾之走得很早，回到北城立刻着手处理卫家的事，她动作很快手段直接，卫峰是从办公室里被强行拖出公司的，她怀疑卫峰与相信吴菇几乎是同时开始，连招呼都没跟自家卫先生打，迅速把卫峰一家三口给控制了起来。
　　卫峰鼻青脸肿的跪在她脚边，鼻涕眼泪里还带着血沫，卫瑾之靠在长沙发里，手里是卫峰经手的亏损项目，眼皮不抬眉间平静，波澜不惊的听着卫峰哭喊自辩，她小叔的脸上也挂了伤被人按在地上不动弹，只有她小婶好些，虽然脸色蜡黄但还好端端的坐在单人沙发上。
　　好半天后，卫瑾之放下手里的东西，扯了扯唇，“你以为我会为了这点钱大动干戈，连跟小叔的亲情都不念了？卫峰，再不说实话，小婶还能不能坐着都不一定了。”
　　卫峰急红了眼，“卫瑾之你疯了，我爸妈怎么说都是你长辈，我要见大伯。”
　　卫瑾之冷笑，“你觉得我爸会帮一个差点害死他女儿的凶手吗？当然，如果你想见我爸我也可以帮你打这通电话，让他也听听你是怎么串通马振山来害我的。”
　　卫峰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他那时年纪小，只不过听了马振山的教唆把卫瑾之带去一个地方，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不可能查得出来，所以认定此刻的卫瑾之是在诈他，继续狡辩，“你在说什么？什么马振山，他不是伯母特意为你请来的大师吗？”
　　卫瑾之懒得跟他废话，把桌上的锦盒扔到地上，里头的白玉滚了出来，“还记得吧，马振山给你的？”
　　这玉的确是马振山让卫峰送给卫瑾之的，但他哪会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买来送你的，你不喜欢也就算了怎么还胡乱猜疑我的好心。”
　　卫瑾之厌烦的揉着额角，她想赶紧处理完这些纷争好回去找吴菇，可卫峰这嘴硬的态度令她烦躁不堪，就在这时卫先生的电话打了进来，卫峰在公司被当众拖走的事越闹越大，卫先生终于找到了自家女儿的头上，卫瑾之电话接起报了个地址就把电话挂了。
　　卫先生一过来看到面前的情况也是楞住，他还没开口询问女儿，他趴在地上的弟弟先扯着脖子叫了起来，“大哥，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亲小叔的？”他还没骂完，他弟媳也哭哭啼啼开始了表演。
　　卫先生在卫瑾之身旁坐下，淡定道，“我教的女儿我最了解，无缘无故她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我要好好问问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能把她逼成这样？”
　　卫峰一家三口顿时噤声，卫瑾之看她们的反应发笑，“我都说了，我的父亲为什么要帮着外人？脑子不灵就不要学人家搞什么阴谋诡计。”
　　卫先生先看了看女儿，发现她气色比前段时间更好，放下心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马振山死了，我身上的诅咒是卫峰联合马振山下的，马振山什么目的我没来及查清楚，卫峰应该是在惦记爸爸的财产。”
　　卫先生手里正好拿着手机，二话不说朝着弟弟砸了过去，喝道，“你还真养了个好儿子。”
　　“大哥，怎么能只听瑾之的一面之词，阿峰都说了他没有，难道就不能是瑾之搞错了。”小叔把心一横，咬牙又道，“难道不能是瑾之嫉妒阿峰在公司里的威望。”
　　卫瑾之笑出了声，“爸，我还要去趟韩家，这里交给你。”临走时没忘送她小叔一句话，“人蠢就少动点脑子。”
　　卫瑾之到了韩家，韩家主和夫人一起出来迎接，寒暄过后她将小玉壶递过去道，“吴菇说，韩天师知道怎么用玉壶里的东西救夜霜。”
　　韩家主一愣，赶紧接过小玉壶说了声，“卫小姐，我先失陪了。”
　　韩夫人陪卫瑾之坐在楼下沙发上等消息，她两手紧紧绞在一起显然是很紧张，又不想冷落了卫瑾之于是生硬找话，“这玉壶是怎么得来的？”
　　卫瑾之含笑道，“是吴菇的东西。”
　　韩夫人木讷的点头，又小心翼翼的问，“里面是夜霜的生机？”
　　卫瑾之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吴菇说可以救夜霜。”
　　俩人聊聊停停，后来索性都沉默了下俩，过了好大一阵子楼梯的方向终于传来下楼的动静，韩夫人紧张的站起来朝楼梯口望去，神情里透着期待，韩家主出现，脸色比之前苍白但精神高涨，他先朝夫人递去个安心的眼神，韩夫人不待他过来，转身握住卫瑾之的手，激动道，“卫小姐和吴小友的大恩大德，韩家会一直记着。”
　　卫瑾之道，“韩夫人客气了。”她又问走过来的韩家主，“夜霜她醒了吗？”
　　“暂时还没醒，不过卫小姐放心夜霜已经无碍，大恩不言谢，往后有需要尽管开口。”
　　“夜霜没事就好，等她醒了我再来看她。”
　　一直忙到晚上卫瑾之才回到常山别墅，刚进门就被卫夫人抱在怀里，搂着她道，“是妈妈不好，这么多年错信坏人差点害死宝宝，”卫夫人伤心难受，免不了要哭哭啼啼，“宝宝你放心，卫峰你爸已经处理好了，好在我家宝宝福大命大不然你叫妈妈怎么办啊。”
　　卫瑾之在卫夫人的怀里哭笑不得，她打眼色向看电视的卫先生求救，卫先生直摇头，她瞪了卫先生一眼只好自救，“不是我福大命大，是我有贵人相助。”
　　“贵人呢？妈妈这就去感谢人家。”
　　“妈妈你见过的，就是吴菇。”
　　卫夫人把她放出来盯着她眼睛，并不相信，“她？”
　　“对，就是她。”
　　卫夫人瞧她不似作假，说道，“那我明天先和她学校联系给她设个专项助学金，再找时间当面感谢。”卫瑾之极为认真的点头，很是赞同，看电视的卫先生忍了半天最终也没憋住笑。


第26章二六
　　吴菇下午办了出院，独自在城里待了两天后觉得无趣，就没听卫瑾之的话等在这里，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搭车回家，胖雕大老远感受到她的气息蹲在村口的树枝上等她，她走近招了招手，胖雕落到她的肩膀和她一起回家。
　　进了家门，婆婆雷打不动的在树下纳凉，她搬了个小板凳坐过去，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串联起来讲给婆婆听，末了说出顾虑，“婆婆，以马振山的修为不像是能收服千年鬼王的，这一点我始终想不通，我怀疑他后头还有人。”
　　婆婆闭着眼说，“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你等着就好。”
　　“我怕我打不过。”
　　“那就安心去轮回。”
　　“婆婆。”吴菇无奈，央求道，“你就不能给我想想办法吗？”
　　“你一个天师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师父留给你的东西都在那间房里，你问你师父去。”
　　吴菇撇撇嘴把板凳放回原处，一头扎进了书房，胖雕绕着婆婆扑棱着翅膀闹个不停，婆婆挥手打发，凶道，“你以为我不想帮她，是真帮不了，我要有办法小吴也不用死，你老实去树上待着，她要是也死了还有我照顾你，放心吧。”胖雕不高兴似的在她发顶用力啄了两下才飞走。
　　卫瑾之不在吴菇能翻书到半夜，她打了个哈欠才惊觉已是半夜两点，她扭了扭发酸的脖子准备回房睡觉，刚要起身，一阵浓烈的睡意突然袭来，她顿觉意识混沌眼皮沉重。
　　眼看着坐着就能睡着，她又突然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睛，她眉梢上挑强撑睁眼的表情稍显滑稽，还不及细想鸡皮疙瘩先自四肢向头顶蔓延去，头皮一阵发麻，她抬手掐在人中另一只手剑指在额前画符，才画到一半，像是时间被静止她的动作因此定格，然后脑袋一歪面朝下栽到了地上。
　　婆婆披衣慌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胖雕也被惊醒向吴菇所在的房间冲去，可惜被房间外的结界给弹了出去，婆婆离近拿树枝敲了两下看不见的结界，然后扔掉树枝，拢了拢快掉的衣服转身就走，胖雕跟在她后面干着急，她摆摆手道，“我们俩加一起都进不去，是祸躲不过，你急也没用，看她造化。”
　　此刻的吴菇感觉自己正朝深渊里坠落，周身格外阴冷又无边无际，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弹指的时间，她轻飘飘的落入一片虚无中，目及之处是雾蒙蒙的黑暗，唯有她所立之地有半分亮光，她试着放出灵力探索外界才发现自己半点灵力都使不出来。
　　她索性盘膝坐在地上等着，过了会儿，远远有虚影向她这边靠近，她眯起眼睛去看，虚影渐近是两道身影，再看得仔细点，她眉梢登时一抬，是老熟人呢。
　　王鬼差见了她就乐呵呵的打招呼，“小天师，我们又见面啦。”
　　吴菇站起来，拧眉问，“我居然就这么死了？”
　　刘鬼差道，“不不不，小天师误会了，这里是人间与地府的交界处，是有要事要请小天师商议，又不知小天师身在何处，所以阎王爷特许用小天师的生辰八字唤小天师过来。”
　　吴菇放下心来，“是关于马振山的？”
　　“是关于卫瑾之。”
　　吴菇一听卫瑾之，神情严肃，“鬼差大人请讲。”
　　“马振山到了地府还没给他上刑就全招了，这事还要从卫瑾之说起，马振山是听人办事要拿卫瑾之的十世善人魂，而他阳寿早尽一直靠夺取他人生机苟活，他说这是场交易，他的好处是等卫瑾之死后夺舍重生，他手上的魂珠也是前期的报酬，能让他使用生机续命又不会被地府察觉。”
　　吴菇道，“所以珠子一被我打碎他就没法再躲过地府的追查了。”
　　刘鬼差觉得她这误打误撞的很及时，“马振山说生机是上次人间派天师队去勘察结界时他在里面夺取的，那结界里封印的就是差遣他办事的东西，他当时是打算借由那个结界让人间天师大洗牌，只是没想到被孙庭察觉及时上报，因此人间领导亲自去请了太一宫和聊山宗出山破了结界，他这才会这么着急要强拘卫瑾之的魂魄。”
　　吴菇听得头大，她困惑不已又隐隐不安，“等一下，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王鬼差接过话，“你别急，这事要慢慢讲，我先给你说说十世善人魂，阎王爷让我告诉你，有些鬼怪想逃过天道察觉会将十世善人魂炼化服用，掩盖阴气，我们专门查了近百年入地府的十世善人魂，要少于早前的载册，也就是说从很早之前吞噬十世善人魂的计划就开始了，而这一世的卫瑾之刚好是第十世，或许早在她九世八世时就已经被盯上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刘鬼差道，“阎王爷说，有一种鬼怪是死后以魂魄修炼出的实体，脱离六道轮回不在地府辖内，这也是地府至今都没发现的原因，小天师这次撞破了马振山的诡计才让地府得了消息，阎王爷说他欠小天师一个人情，我先把这个人情交给小天师。”说完，他把手往前一伸。
　　吴菇看那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满脸疑惑，刘鬼差又往前伸了伸示意她来拿，她将信将疑的伸手去抓，有东西从她的手心里窜了进去，凉凉的，她一楞，刘鬼差道，“小天师莫怕，那是阎王爷给的印记，若小天师去地府找他讨人情有这印记便不会有人敢拦你。”
　　吴菇点点头，“那先谢谢阎王爷了。”
　　人情已交，刘鬼差接着讲述，“阎王爷让我们告诉你，千年前有一国君主名叫姬裕，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术，专门以吞噬战场上的亡魂来修炼，后来事情败露他便遭到玄清派的追杀，死后又不知怎么逃脱了鬼差勾魂居然能以魂魄继续修炼，他老人家推测，那差遣马振山的东西应该就是姬裕。”
　　“我想问下鬼差大人，马振山的鬼王是姬裕的手下吧，为什么它只给卫姐姐下咒却迟迟没有动手呢？”
　　“因为那处结界其实也是封印，姬裕在二百多年前被天师封印了，不过它很聪明，竟借封印的浩然正气躲避天道继续修炼，按理应到卫瑾之三十五岁破开封印，我先前说过，由于人间的重视请来了两大宗派联合破除结界，他不得不提前出来因此遭到封印反噬。”
　　“马振山说，下咒的目的一是为了避免在姬裕未出封印前，卫瑾之的魂魄遭其他鬼怪惦记受损，二来他早已通过各种办法给卫瑾之做法，目的是在卫瑾之三十五岁当天就能炼化魂魄，若不是封印出了意外姬裕让他交出十世善人魂，他也不会急着要抢卫瑾之的魂魄，这才有了前些天的变故。”
　　吴菇没想到卫瑾之的魂魄居然能牵扯到千年前的姬裕，她一阵急躁不安、心烦意乱，总觉得阎王爷这么劳师动众的托鬼差来传话不会是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刘鬼差见重点讲的差不多，就杵在原地不再吱声。
　　吴菇朝刘鬼差看看又去看王鬼差，王鬼差冲她神秘一笑也不开口，三个人玩起了干瞪眼的游戏，最终还是她忧心卫瑾之率先打破沉寂。
　　她义正言辞道，“那你们地府赶紧出手啊，怎么能继续放任姬裕作恶。”
　　刘鬼差摊手，无奈道，“我前面告诉过小天师，姬裕已经脱离了六道轮回不受地府管辖。”
　　吴菇知道重头戏要来了，问，“什么意思？”
　　“阎王爷的意思是，小天师不仅术法高强又充满正义感，所以他老人家认为，小天师得知此事后定会联合太一、聊山两大宗派，合力铲除姬裕这个祸害还人间太平。”
　　吴菇惊大了嘴巴，“这话阎王爷他老人家也好意思说？”
　　刘鬼差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小天师有所不知，姬裕说到底不是鬼又在人间作恶，地府把手伸上去会遭许多非议，所以我们才要请小天师多想办法，当然若小天师有需要帮忙也可开口，只要不让地府出面就行。”
　　“不行，姬裕手下两只鬼王都把我打得半死，姬裕肯定比鬼王强上百倍，我可不想那么早下去见阎王爷。”吴菇拒绝三联，“我不接我不干我打不过。”
　　刘鬼差一针见血，“小天师，你要多想想卫瑾之，你要不出手卫瑾之可能连见阎王爷的机会都没有。”
　　吴菇的眼睛倏忽睁大，接近正圆，“你们堂堂鬼差居然威胁我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天师，你们还能要点脸吗？”
　　事情一时半刻的僵持不下，一旁的王鬼差忽然清清了嗓子和刘鬼差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小天师在这里待得太长有损身体，我们还是先送小天师回去吧。”
　　刘鬼差如蒙大赦，瞬间换上担忧的表情，“兄弟说得在理。”
　　吴菇赶紧出声打断，“不行，我不同意，这事必须你们地府来管，我要去见阎王爷。”
　　刘鬼差也不理她，一挥手，还十分礼貌的说了声，“小天师慢走啊。”
　　吴菇被一阵风吹迷了眼睛，再睁眼就回到了家里，她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脸，外头天光大亮，她刚打开门，胖雕一嘴巴撞在了她脑门上，鸟喙又硬又尖，疼得吴菇捂着脑门蹲在地上不动弹了，相撞的力道太大，胖雕也被砸晕掉在了她的脚边，婆婆走过来见她没事放下心来，吴菇蹲着一手揉脑门，用另只手的一根手指给胖雕做心肺复苏。
　　她声音低沉，显然心情不好，“婆婆，昨晚鬼差找我过去的，我没事。”
　　“地府要你办事？”
　　“怕是办不了。”胖雕醒了，但有气无力的躺在她手掌上，吴菇抬头，脑门上有丝丝血迹，认真道，“婆婆，我要回北城。”
　　“去吧。”婆婆沉默片刻，又道，“吴菇，你师父说过你命硬，不用怕。”
　　吴菇扯开唇角，“谢谢，婆婆。”
　　吴菇虽然说要回去但也没走得那么急，她先挑了几本有用的术法书装好，又翻出师父以前给她做的护身玉，接着去山里转了两圈，又在树下躺了一个下午，再把老吴以前的房间打扫了三遍，然后给胖雕重新做了个窝，给婆婆买了好多衣服、鞋子，像极了临终道别。
　　临行那天上午，吴菇去老吴房间拜祭，老吴没有牌位供的是他以前的法器，金铜合铸的九钴铃杵，极擅招魂，便取了招魂铃的名字，她把在北城遇见卫瑾之的事，前前后后对着招魂铃喋喋讲完，末了道，“师父，要是我过年回不来了你可不许骂我，到时候你要是没轮回咱俩说不定还能碰个头，师父，我走了啊。”
　　胖雕一路把吴菇送到村口，最后停在树枝间目送她离开，她回北城倒车换趟需要一天的时间，差不多晚上才能到，鬼差找完她的当天她和卫瑾之说了自己要回去，为了避免麻烦卫瑾之也就没再过来，谁知道她一拖竟过了一个多星期才启程。
　　卫瑾之在火车站见到她时没能从她眼中看见以往的光亮，便猜到她们分开的时间里又有事情发生。


第27章二七
　　卫瑾之什么都没说，抱了抱吴菇，问，“晚饭吃了吗？”吴菇在她怀里沉默摇头，她又问，“想吃什么？”回答她的依然是摇头，她吻了吻吴菇的发顶，柔声道，“回家我做给你吃好不好？”吴菇终于点了头。
　　回的是御景华庭，卫瑾之会的菜不多厨艺也很一般，吴菇乖乖坐在餐桌边等，她简单炒了两个能入口的菜，吴菇却吃得很真诚，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厨艺精湛，直到吃完饭她才开口询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吴菇眨眨眼，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卫瑾之看她表情含笑点头，补充道，“从我接到你到现在你脸上写的都是心事重重，所以能告诉我吗？”
　　吴菇原本没打算说是不想卫瑾之担心，既然被看不出也就没必要隐瞒，她把同鬼差的对话如实复述给卫瑾之听，临了很不服气的道，“你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简直太过分了。”
　　卫瑾之笑了笑，“说明他们真管不了，不过这里面可能还有地府的失察渎职，只是他们没好意思告诉你，鬼差不是说了姬裕是死后修炼成实体才脱离轮回的吗，那他还是鬼魂时地府却没能收服他则是地府的责任，阎王希望天师杀姬裕也是不想你口中的天道发现地府的失职。”
　　吴菇惊到张开了嘴巴，“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在里面？”
　　卫瑾之说，“你还小，慢慢就懂了。”
　　吴菇犹豫了下过去抱住卫瑾之，小声道，“卫姐姐我怕。”她怕，她怕她救不了卫瑾之，她不舍得卫瑾之有半点差错，所以也做好了跟姬裕拼命的准备。
　　吴菇这柔软的样子像根羽毛，却比千斤还重压上卫瑾之的心头，她用力回抱着吴菇，安抚道，“不怕，我相信我们能逢凶化吉，我相信天网恢恢不会放任姬裕作恶而不管，我相信我的吴菇定能保我平安。”
　　吴菇鼻间一酸，“可是鬼差说了，地府已经很少有十世善人魂下去了。”
　　卫瑾之听得懂吴菇的言下之意，她语调轻松，“那是他们不如我幸运没有遇见你。”她吻吴菇的发顶，再开口时声音透着坚决，“但是吴菇，我要你答应我，如果真到了无能为力的时刻你不许拼命，我想你好好的、快乐的、简单的活着。”
　　吴菇闷声道，“我不答应。”她从卫瑾之的怀里直起身子，咬着牙道，“我就是要和他拼命，师父说过我命大也够硬，看谁弄得死谁。”
　　卫瑾之失笑，不过她喜欢吴菇这样不服输的狠劲，吴菇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玉递给她，说道，“这是师父给我做的护身符，他过世后我就收了起来，给你戴着。”
　　卫瑾之接过，一块上好的白玉，没有过多雕饰，简单质朴，她当着吴菇的面戴在了脖子上，她想起她们初见便是因为戴不戴玉，唇角便有笑意绽放。
　　卫瑾之主动换了话题，“既然你说的那个姬裕迟早会来，不如趁它没来之前我们先享受生活怎么样？上次说带你去做过山车的，明天去吗？常谷游乐场我已经打算改成主题公园了，僵尸鬼怪类的，你觉得怎么样？”
　　吴菇不懂，但也从来没见过哪家游乐场搞这种风格，“会有人去吗？”
　　“会的，到了晚上再搞个百鬼夜行的项目。”这其实是卫瑾之为了转变气氛的突发奇想，不过在她脑补画面后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我们明天去游乐场，后天去逛街，大后天带你去泡温泉，如果你想去海边我让助理提前安排。”
　　吴菇的好哄在这个时候成为了优点，她想了想，卫瑾之说得这些都是以前的自己不常做的事情，于是满心期待，“我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来得及吗？”
　　“来不及就等到寒假再补。”
　　吴菇眉眼弯弯，说道，“好，都听你的。”
　　卫瑾之最喜欢吴菇凝望自己时眼睛，会让她想起科普节目里播放的宇宙图形，漩涡星系像是吴菇的瞳孔，甚至能看见发光的恒星在吸引自己的注意，她喜欢吴菇，更喜欢吴菇眼中为自己而明亮的星光。
　　有卫瑾之的精心安排，吴菇就无暇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她在北城开开心心的玩了三天，才想起被扔在韩家的宋洋，听她这么一提，卫瑾之也想起自己也没去看过韩夜霜，于是隔天上午俩人就直奔了韩家。
　　韩夜霜已经恢复还比以前更能跑能跳，可惜的是她们后脚到韩家，韩夜霜前脚才走，双方错过照面，韩夫人现在一见吴菇就喜欢的不行，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亲切慈祥。
　　韩夫人道，“我给夜霜打电话让她先回来，救命恩人上门做客她怎么能不在家。”
　　吴菇说，“韩夫人不用麻烦了，韩小姐没事就好。”
　　韩家一双儿女都谈不上乖巧，瞧吴菇那懂事的模样韩夫人笑道，“以后别夫人夫人的叫，叫声伯母多好，我以后也不叫你吴小友，就叫你吴菇可以吗？”
　　“可以的，伯母。”
　　“真乖，爸爸妈妈该在家里宠上天了吧。”
　　“我没见过我的爸爸妈妈，我是师父带大的。”为了避免麻烦，吴菇主动道，“只是师父也在几年前过世了。”
　　韩夫人一阵疼惜，“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就来找伯母，谁要是欺负你了伯母给你出头。”
　　卫瑾之见他们聊得热闹也不出声打搅，只在一旁静观，这样也好，吴菇在北城无依无靠除她之外没有靠得住的朋友，韩家念恩之余又肯照拂吴菇，这对吴菇来讲是件好事，她只需要在吴菇谦逊推辞时帮她接住话就好。
　　几个人聊了一上午，韩夫人留她们吃午饭，卫瑾之不推辞吴菇也就跟着同意，韩夜霜是接了单任务暂时回不来，倒是韩天阳回来了，韩夫人赶紧拽他过来，说道，“以后吴菇就是你妹妹了，她在外头要是被人欺负，你这个做哥哥的要记得第一个冲上去。”
　　韩天阳看吴菇只觉得又嫩又小，白白净净，五官好、脸型也好，要不是韩夜霜比过去更活蹦乱跳，他会觉得眼前就是个普通可爱的小姑娘，吴菇不打架的时候是极为乖巧的，清亮有神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韩天阳想，多个这样的妹妹也没坏处。
　　他伸出手同吴菇握了握，拍胸脯保证，“以后我就是你哥，有需要叫声哥保准办好。”
　　吴菇还没张口道谢，卫瑾之抬手先把他们交握的手给分开了，还主动替吴菇应付，“那就先谢谢小韩天师了，不过吴菇可能不需要。”
　　韩天阳莫名的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又看向卫瑾之与吴菇交握的手，眼睛一瞪，惊住，随即便笑得不怀好意和卫瑾之说道，“那是那是，吴小妹有事怎么也得卫大小姐亲自出手摆平，哪能轮到我，不对，就不该轮不到我。”
　　卫瑾之笑了，眼神赞许，韩天阳识趣又有趣，一顿饭的时间，他那双饱含深意的眼睛就在吴菇和卫瑾之之间来回的窜，还不时低头偷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是卫大小姐有心也有意但吴小妹尚未开窍，他这个做朋友做哥哥的怎么能不去推波助澜。
　　吃过饭，韩天阳殷勤的接下送客人的任务，用一副知心大哥哥的口吻问吴菇，“小妹多大了，谈恋爱了吗？”卫瑾之抬眸朝他看去，他赶紧挤了挤眼睛，卫瑾之了悟，这才把凉凉的视线给收回去。
　　之前，卫瑾之觉得她和吴菇之间的火候还没够，不过现在也的确到了该添柴的时候，既然韩天阳主动做起了那根柴，那她的默许则是另一种扇风，她笑了笑，拉着吴菇放慢脚步，却在暗中把握柴的多少以及火候的程度。
　　吴菇说，“我才大二，师父说了大学毕业才能恋爱。”
　　韩天阳道，“对，你还在上学要以学业为重。”却又问道，“那有喜欢的人没啊？”
　　吴菇有点懵，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韩天阳一看她那懵懂无知的表情就明白了，赶紧给她补课，“就是你想一直待在一起的人，你看见她就高兴为她做什么都愿意，不出意外，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
　　吴菇楞住，只一秒，她转头就去找卫瑾之睁大了眼睛去看她，卫瑾之的回应是含笑捏了捏她们交握的手，卫瑾之见鱼儿咬了钩也不急着收线，出声解围，“别听他瞎说，你还小，先好好上学。”
　　韩天阳的话像放了鱼饵的鱼钩，勾出了吴菇少女的悸动与懵懂，回去的路上她两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在脑海中循环播放刚才听到的有关喜欢的话。
　　为什么韩天阳说的那些都和卫瑾之对上了呀，可她是女孩子呀，卫瑾之也是女的呀，师父不是叫她以后找个温柔体贴的男孩子吗，还说长得不帅没关系主要看人品，可是卫瑾之不仅长得好人品也很好呀，她慌忙打住念头，恼自己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卫瑾之看她垂着脑袋一会儿摇摇一会儿点点，怕她晚上要为这事心烦意乱到失眠，赶紧给她转移注意力，她问，“你为什么把常依青也带回来，不是让她跟着韩家积累功德好转世投胎吗？”
　　果然，吴菇一想起正事就恢复了正常，“我想了想，常依青毕竟是魂体，一旦魂飞魄散就真找不回来了，我不能看她再有危险。”
　　卫瑾之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阎王爷不是说他欠我一个人情吗？我打算把这个人情给常依青用。”
　　卫瑾之想，阎王爷的人情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的想要，吴菇倒是有但随手就用在了别人身上，旁人或许要说她傻，连她甚至世俗的都觉得可惜，可看吴菇那不以为意的模样，又不知自己在心疼个什么劲儿。
　　为了开方便鬼门晚上回的是常山别墅，吴菇放出宋洋和常依青，宋洋一把抱住吴菇欢天喜地诉说相思，等宋洋闹够了常依青才开口问道，“小天师是不是有事找我？”
　　吴菇点头，“今晚送你俩去地府。”
　　宋洋不解，急道，“依青的功德还没积累够，现在去地府既投不了胎还会遭罚，菇菇，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吴菇一巴掌拍过去，“我是傻吗？如果没把握会送她走吗？”听她这话，两只鬼的脸上默契的出现期待又不好意思问的表情，她只能主动说道，“阎王爷说他欠我一个人情，我打算用这个人情让常依青免去责罚投胎转世。”
　　常依青震惊，开口拒绝，“不行，小天师的好意太重了我不能接受。”
　　吴菇说，“我管你接不接受，人情是我的我说用在你身上你不同意都没用。”她指着宋洋，“我终于能送她走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常依青还想开口但言语无力不足表达，千恩万谢都不够只能闭嘴不言，宋洋也听明白了，嗫喏道，“姑姑，阎王爷的人情诶，很贵重的。”
　　吴菇瞥她，“你是不是又要找理由不想走？”
　　“不是的。”宋洋摆手，“不是不是。”可她摆手的动作稍显做作，脸上还端着一副我虽然怕但我的确有的表情，可惜被吴菇残忍无视。
　　宋洋把心一横，“我是还有个心愿，但不是不想走，菇菇你先别发怒我只是想在走之前和依青去看场电影，你也知道投胎转世能不能再见都难说，我明天出去和她看场电影就行，菇菇，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这是我本来就计划好的，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送她走。”
　　吴菇说，“不行，电影院人多危险，就算遇不到天师也保不齐谁身上有驱鬼护身的东西。”
　　卫瑾之开了阴阳眼所以听得见他们的谈话，入了情爱门便能理解宋洋的做法，她开口与吴菇说道，“不如我们明天也去看电影吧，如果你想清净点，还可以包个场，这样也能方便她们俩一起去。”她又问宋洋，“要看哪部决定好了吗？”
　　宋洋猛点头，“我偶像演的《团圆》。”
　　卫瑾之笑了笑，“巧了，我家刚好有投资，那想和主演见一见吗？”她想，既然是最后的心愿，就尽量帮宋洋完成的再难忘一些吧。


第28章二八
　　隔天的电影院里一共坐了六个人两只鬼，大银幕上正演到霍涟青一脸绝望的站在邮轮船首，在张狂的海风中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纵身一跃，跳入翻涌的海水，海水蔚蓝，转眼就难见她的踪影。
　　宋洋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吴菇刚涌上泪意硬是给憋了回去，宋洋说，“霍小姐肯定是喜欢曹小姐的，不然她怎么会跳海？呜呜呜，曹小姐也死的好惨，坏人太讨厌了，还我小曲演的曹小姐。”
　　吴菇没想到这么一个民族大义的电影里藏了个百合暗线，没明说，但仔细看那眼神动作，还有俩人的结局又像是说得清楚明白，她不追星，也不认识电影里曹郁春和霍涟青的扮演者是正当红的曲筠宁和沈蓁，而这两位此刻就坐在她旁边。
　　电影的最后一幕是暮年的男主人公漂洋过海回到故土，略带岣嵝的身影在物是人非的街道上孤独又落寞的远去，看着虽然可怜但吴菇觉得这样的结局挺好，电影结束后，灯光亮起，宋洋在她耳边狂喊，“你快去给我要一张曲筠宁的签名烧给我，快点，我好爱她。”
　　吴菇在心里吐槽宋洋一把年纪了还追星，但还是老老实实去要了签名，沈蓁在旁边不乐意了，逗她，“你怎么光要她的不要我的呀？”吴菇眨眨眼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沈蓁见她傻呆呆的样子显眼是不认识自己，又道，“我就是那个跳海的呀。”
　　吴菇楞了下，开口就问，“你是因为猜到曹小姐死了才会跳海的吗，你是不是喜欢她？”
　　沈蓁道，“小朋友，请不要乱磕我跟曲筠宁的cp，我俩八字不合，而且我是有主的哦。”
　　一旁的曲筠宁冷笑一声，“林老师真是瞎了眼。”
　　沈蓁的视线越过几个座位去看最里面的祁青，小声道，“你信不信我让你在祁老师面前原形毕露，看你这只大尾巴狼以后还怎么装。”曲筠宁抿着嘴，咽下无数怼人的话，但不甘示弱，送了沈蓁一个白眼。
　　是的，卫瑾之当真请来了主创，但特意漏掉了男主角的扮演者，这部电影她之前看过，里面暗藏的情感支线她很喜欢，不管戏里戏外这位男主都显得多余，她同身旁的祁青道，“你下次再导电影记得跟我说。”
　　“卫小姐对我倒是很有信心。”
　　“毕竟祁老师戏演的好导得更好。”
　　看到签名成功的宋洋这才发现常依青的视线一直停驻在祁青身上，顿时警铃大作，抬手遮在了常依青眼前，说道，“不许看，不许看。”
　　常依青嘴角有笑，“你刚才不还说好爱曲筠宁。”
　　“那不一样。”
　　常依青收回视线，说道，“我上大学那一年不知多少人为祁老师疯狂，不比你的曲筠宁差。”她看着宋洋，眼睛里有微光跃动，她说，“宋洋，谢谢你，我今天很高兴，如果来生我们真的能遇见我想我愿意和你试一试。”
　　宋洋眼中有泪，用力点头，“我们一定会相遇的，一定会。”
　　晚上回到常山别墅吴菇用锥魂铃开启鬼门，随后，右手并指朝自己眉心轻轻一点，身体便跟着瘫软下去，被一旁的卫瑾之接住，卫瑾之开了阴阳眼能看到吴菇的魂魄还站在原地，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你是活人，就这么去地府真的不会有事吗？”
　　吴菇道，“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
　　吴菇带着宋洋和常依青踏进鬼门后，锥魂铃慢慢落回地上，卫瑾之将它捡起放到躺着的吴菇身边，而她坐在地上守着吴菇等她回来。
　　一进鬼门，宋洋稀奇的“哇”了好几声，“菇菇，你脑门上有金光诶。”
　　吴菇刚还奇怪阎王爷给的印记到底长什么样，听到宋洋惊叹想必这金光就是印记，她眼珠子用力向上，试了几次都没看见所谓金光，于是放弃，说道，“走吧。”
　　地府的风景居然不错，忘川两岸栽树种花的，还盖了许多房屋，只是吴菇这是头一次来，也辨不清东西南北，只能凭直觉沿着忘川岸边走。
　　地府的时间流逝与人间不同，似乎走了很久才老远看见有人影憧憧，走近才发现这里像极了人间闹市，吴菇好奇的东张西望，看到街尾有家酒楼外排了老长的队，抬眼一瞧，酒楼的复古望子上写着“孟氏私房”四个大字，原来孟婆是做酒楼生意的，未免太有商业头脑了。
　　宋洋也很好奇拉着常依青逛起了街，这时，一个鬼差，应该是这条街区的“片警”走了过来，停到吴菇面前，恭敬道，“敢问这位小天师是不是要去见阎王。”吴菇点头，他又道，“请随我来。”
　　工作繁忙的阎王爷此刻正在办公室里伏案忙碌，听到助理说有个小天师带着印记来找他，他心头一顿倍感麻烦，很怕吴菇前来是为了纠缠姬裕的事，本想假装不在，但承诺在先又拉不下面子骗个人间的小姑娘。
　　吴菇进来先楞了一下，她以为的阎王是像《西游记》里演的那样，谁知道眼前的阎王仪表堂堂，看起来也就四十上下，西装笔挺的像个大公司老板，但就算阎王这衣冠楚楚的外表能让人生出好感，也不妨碍她鄙视他在姬裕这件事上的不作为。
　　阎王话里有话，“这么快就要我还人情，不再想想？”
　　“不想了。”吴菇把常依青拉了过来，把她死后的事情简单讲完后说道，“我想请阎王爷免去她的罪孽好让她去投胎。”
　　阎王这才去注意跟在吴菇身后的两只鬼，他心头一松又有些不可置信，“你来是为这事？”
　　“不然呢？”吴菇嘴上不饶人，“让你帮忙去收姬裕吗，你会去吗？”
　　阎王被她噎住，不自然的摸摸鼻子，自知理亏只能好言好语，“你确定要把我的人情用在这里，而不是再等等，等到合适的时机再用？”
　　“我觉得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啊。”吴菇眉头一拧，不高兴道，“你堂堂阎王爷难道要说话不算话。”
　　阎王笑了，“我几时说不答应了，我是不想你浪费一次大好的机会，要知道我虽然不能帮你收拾姬裕，但助你增长修为赠你几招术法或是厉害的法器还是可以的，况且，她想投胎完全可以用修炼积累功德的法子。”
　　“我不要，师父留的我这辈子可能都学不完。”吴菇明白阎王爷所说，解释道，“她上次受伤差点魂飞魄散，而且修炼的办法需要太长时间，我怕出变故。”
　　阎王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他将助理喊进来安排宋洋和常依青去投胎，临走时宋洋抱着吴菇哭了半天，吴菇眼眶红红的心里也很难受，宋洋走得一步三回头，她就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到她们的身影不见。
　　吴菇偷偷摸摸的擦了擦眼角，转身对阎王道，“谢谢阎王爷，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我查过她俩生前都未做过恶，也有点小功德，我破例替她俩选了两个好人家。”阎王见吴菇眼睛一亮，笑着继续道，“再给她俩安排得近一些方便相遇，如何？”
　　吴菇猛点头，声音清亮，“谢谢阎王爷。”
　　阎王爷一时感慨万千，地府过往千万鬼，像吴菇这样的也有但毕竟少见，他难免要多几分疼爱，“吴菇，我再许你一个心愿，但这次不能再用的这般随便，我好歹也是地府最大，你拿我的人情就为了让俩鬼投个好胎，传出去我多没面子。”
　　吴菇说，“你还知道要面子啊，那你去把姬裕收拾了。”
　　阎王道，“非我不愿而是不能，姬裕之事我确有失察之过，但他现已非人非鬼不在地府管辖，我若出手便会遭到天罚。”他目光幽深看向吴菇，道，“你与姬裕也颇有几分渊源，所以你才会遇见卫瑾之并为其破诅，我想这或许是天道的选择。”
　　吴菇听出阎王爷这话里有未尽之意，诚恳道，“还请阎王爷明示。”
　　阎王爷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在吴菇还要追问之前一抬手，一阵风吹来卷起吴菇飘了起来，他道，“为表歉意，我送你点东西，好好加油。”
　　吴菇醒来时正躺在卫瑾之家柔软的地毯上，耳边有清浅的呼吸声，很近，她转头，满眼都是卫瑾之恬静的睡颜，蓦地，耳边有嫩芽破土的声音传来，她又想起那天韩天阳说的喜欢，她一定是喜欢卫瑾之的，不然她这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么会为了卫瑾之连命都不要。
　　她抬手学着卫瑾之平时的动作摸了摸对方的脸颊，软软的滑滑的，她动作很轻卫瑾之感受不到打搅依旧睡得很沉，她又用指尖戳卫瑾之脸颊上的软肉，眼睛因为盛了太多的笑意，很快就顺着眼角淌得满脸都是，她想她一定能阻止姬裕的，她要让卫瑾之往后的每一天都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卫瑾之醒来便跌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而那双眼睛里有一片只属于自己的花海，她心口随之猛然跳动，开口的声音是克制后的平静，她说，“回来了？”
　　吴菇点头，答她，“回来了。”
　　卫瑾之抬手触碰吴菇，感受她的温度，“感觉怎么样？”
　　“阎王爷送了点修为给我，感觉比以前更好了。”
　　“你没事就好。”
　　简单的谈话结束，吴菇还是不愿动，依旧保持侧躺的姿势，盯着卫瑾之笑，卫瑾之和她四目相对，抬手揉了揉她的耳朵，轻声问，“怎么了？”
　　吴菇不答话只摇头，抓住脸上的手放在脸上不让她走，卫瑾之心念动了动，她凑过去亲吻吴菇的额头，终于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偷吻，吴菇闭上眼睛的唇角笑意更大，这一次她听到的是自己强烈有力的心跳，似乎和卫瑾之的频率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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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卫瑾之看着眼前没有心跳、呼吸，温度也在渐凉的吴菇很是新奇，先戳戳这里又捣捣那里，不僵硬，甚至有些软趴趴的，然后又凑近去看此刻的吴菇与平常有什么不同。
　　彼此的脸距离太近，卫瑾之没能禁得住诱惑，亲了亲吴菇的鼻子，然后是脸颊，最后……
　　快报警，这里有人奸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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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穿书文的时候会想，如果故事有意识，那祁女士应该每天都在骂我，不写她的故事又爱拉她出来客串。
　　之所以会把所有故事写成个圈，是想如果其他故事最终没能写完，那里面的人总得换个方式留下姓名。
　　原本没打算给宋洋和常依青写个像样的结局，后来想，人生那么难不如友善点。


第29章二九
　　吴菇开学当天卫瑾之要开早会只能把她送到校门口，但留了助理帮她搬东西上楼，吴菇倒没觉得不妥，反而很享受卫瑾之的周到，上楼进宿舍才知道就她一个回来的最晚，助理把卫瑾之给她准备的大包小包放下后就离开了。
　　刘宁羽惊讶的看着面前仅是两个月没见，如今身穿海军蓝长袖连衣裙，没扎马尾，精心保养过的长发垂至肩下，又忽然白白嫩嫩、艳丽动人的吴菇，啧啧称奇，这妥妥的清纯校花气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以前知道吴菇好看但没想到只是稍微打扮竟会这么好看。
　　她诚恳道，“今年校花评选我肯定投你一票。”
　　曹真真点头，“我也是我也是。”
　　吴菇倒没觉得自己有变化，反正这些都是卫瑾之给她弄的，她只需做个洋娃娃任由卫瑾之打扮就好，自从认识了卫瑾之她就没再做跑腿，少了风吹日晒，又因为脚伤被卫瑾之放在家里喂养，养着养着就给养成了一朵娇花，总之，对于自己的杰作卫瑾之是很满意的。
　　刘宁羽问，“刚才那男的是谁？”
　　“卫姐姐的助理。”吴菇说着把大包小包打开，“卫姐姐说这里有你们的礼物，让你们自己挑。”
　　曹真真看了眼袋子，全是好东西，说，“还是你拿给我们吧，万一拿了你喜欢的多不好。”
　　“没关系，卫姐姐说了要是被你们拿走就再给我买。”
　　吴菇这话说的自然而然，可听得刘宁羽在心里直冒酸泡泡，感慨道，“我也好想有个这样有钱又美的姐姐哦。”
　　曹真真附和，“我也。”挑礼物的室友也跟着点头，“我们都想要好不好。”
　　吴菇知道赵姝不会来拿就给她送了过去，赵姝不好意思收，也难得没有对她的造型评头论足，其实，赵姝对吴菇被辅导员教育的事一直怪不好意思的，她扭捏道，“谢谢啊。”
　　吴菇笑了笑，“别客气。”
　　刘宁羽说，“今年秋招据说开始的早，咱们要去看看吗？”
　　曹真真说，“去啊，去见见世面。”又做作的道，“你们说瑞丰、荣放还有前卫三家集团，我到底要选哪家呢？”
　　这三家，进哪家都不容易，刘宁羽呵呵一笑，“少女，别做梦了好吗。”
　　刚开学，课业比较繁忙，吴菇一投进知识的海洋就忘记了姬裕这一茬，一晃到了九月下旬她的生日，她对生日没有特别的庆祝方式，一直都是照师父的传统去吃一碗长寿面，但今年不一样了，她有卫瑾之。
　　从12点她二十岁生日正式到来的那刻，卫瑾之给她的惊喜就没有停下来过，吴菇一整天都跟泡在蜜里一样，不是脸红红就是傻乐乐，晚上卫瑾之还安排的烛光晚餐，餐厅是能俯瞰城市全景的那种，吴菇趴在玻璃上新奇的去找自己的学校。
　　卫瑾之问，“想吃点什么？”
　　吴菇转回头，“我不懂，听你的。”
　　吴菇今天扎了丸子头，穿长裙，身形纤长，她睁着像星星一般的眼睛看向卫瑾之时，卫瑾之就在想，这个漂亮的像宝石一样的女孩是她的，真好。
　　吃过晚餐，卫瑾之把吴菇送回学校，她明早有课不能在外头过夜，在车里卫瑾之把今天最后一样礼物送了出去，是一个柔软的皮质双肩包，依旧是浅白色，是卫瑾之亲手设计的定制款，很用心。
　　吴菇把包拿在手上翻里面的玄机，有给锥魂铃设计的袋子，大小刚好，后背有个斜插设计的开口，方便她伸手就能取出青铜剑，包里还有一个皮制剑套和巴掌宽的腰带，她不背包时可以用来携带青铜剑，她摸了摸腰带，皮革细软，切口有精心打磨，不会割到皮肤。
　　她先试了试腰带和剑套，大小都合适，后腰的里层有做加厚处理，可以护腰，她又把双肩包抱在怀里，眉眼弯弯高兴地不行，声音甜甜道，“谢谢卫姐姐，我好喜欢。”
　　卫瑾之觉得眼前的吴菇像颗蜜糖，她很想尝一尝这颗糖会有多甜，她轻笑，抬手揉着吴菇的耳垂，声音温柔，“愿我的吴菇诸事顺遂、百岁无忧。”
　　吴菇觉得脑子里有烟花乍响、有花乍放，此刻的她一点都不想离开卫瑾之，她主动给了卫瑾之一个拥抱，“谢谢卫姐姐。”
　　卫瑾之看出了吴菇的心情，低头吻在她额头上，哄道，“快回去吧，要锁门了。”
　　吴菇抿着嘴，依依不舍，“卫姐姐，晚安。”一直到晚上睡觉，她都没松开卫瑾之送的礼物，皮革的味道说不上好闻难闻，但她总能在里面闻出卫瑾之的味道。
　　吴菇的生日过完很快就到了十月，除开和卫瑾之见面的时间，余下的她一心读她的圣贤书，这天下完课，吴菇跟刘宁羽去食堂吃饭，刚坐下就有男生过来问她要联系方式，吴菇拧了拧眉很不乐意在吃饭时被打扰，而且，自从这个学期开学借故搭讪她的人就多了起来。
　　刘宁羽说，“你知道今年校花评选你是一匹黑马吗？”吴菇喝着汤摇头，她又说，“我赌你今年能进前三。”她双手将吴菇低头喝汤的脸捧起来，“快让姐姐好好瞧瞧这张优秀的小脸，姐姐当初肯定是太瞎才能整整两年都忽视掉这等美貌。”
　　吴菇把脸挣出来，骂她，“神经病。”然后眼珠子一转，又问她，“那我这张脸跟卫姐姐配吗？”
　　刘宁羽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在肖想你的卫姐姐，不过卫姐姐那长相那气势是怪让人腿软的，我有时候大老远看她走过来心都砰砰跳，这样的姐姐真是谁都可，也难怪你会沉迷她。”
　　吴菇一听刘宁羽觊觎过卫瑾之，立马道，“我师父说食不言，吃饭的时候话太多容易被噎死。”
　　刘宁羽大笑起来，“这你就吃醋了？我敢跟你打赌想往你家卫姐姐身上贴的能从这里排到学校外头。”她认真分析道，“小朋友，你虽然长得够美但太过稚嫩，我觉得男人多好你这口但姐姐们还真说不准。”
　　吴菇一点都不想搭理刘宁羽了，她压了压心头火，低头吃饭，她要是再和刘宁羽聊卫瑾之，她吴菇就是猪，真是气死她了。
　　北城大学的校花评比举行的如火如荼，校内论坛每日都会更新参赛选手的小八卦，卫瑾之偶尔也会上去看看，有几张吴菇在校园里的抓拍很好看，被她收藏了下来，她又在收藏里选了一张最喜欢的缩放打印放进了钱包。
　　这几天吴菇忙着上课写作业没时间和卫瑾之见面，出于无聊，她去论坛看吴菇动态的次数就在增多，吴菇的最新照片像是才出炉不久，但她却成了照片里的主角，更准确的讲是她的车，有人把吴菇从她车里下来的照片放上了论坛，底下的言论多是意有所指、暧昧不清，她拧着眉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吴菇对外界的流言蜚语一无所知，就算这些风言风语是讲她的，她被豪车送回来不是一次两次，而且衣着变化也十分明显，加上开学那天又是被年轻男人送进的宿舍，关于她被包养的流言就是这么传开的。
　　几次上课，吴菇都发现同学偶尔投过来的异样眼神，带着她看不懂的探究，又一次与同学躲闪的目光相撞后，她低头问旁边的刘宁羽，“我怎么觉得周围奇奇怪怪的。”
　　刘宁羽盯着讲台不带看她的，但语气却故意夸张，“哇，你终于发现了，你要是再不发现我都不打算告诉你了，吴小姐，有人传你被包养了好吗？学校论坛上关于你被包养的楼最高，恭喜你，你火了，都说人红是非多，你这边校花稳坐第二名，那边谣言就被传得飞起。”
　　吴菇眨眨眼“哦”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她没把包养谣言放在心里，学习无聊，学生也就图个新鲜跟风，等校花评选结束她的谣言自动会停，她现在只想下午的课赶紧结束，好去找卫瑾之一起吃晚饭，她都快一个星期没见她的卫姐姐了。
　　因为流言的关系卫瑾之下午直接来了教室接人，吴菇惊喜的差点就要扑上去，她宿舍一众人有的都走远了还特意退回来跟卫瑾之打招呼，一口一个卫姐姐叫得比她还甜，她忽然想到刘宁羽说过想贴卫瑾之的人能排出学校，顿时眼神危险的看着室友，撵她们快走。
　　刘宁羽才不理她，摆出最甜的笑容，“卫姐姐，好久不见啊，来接吴菇放学吗？”
　　“是啊，我来接她放学。”
　　赵姝也挺喜欢卫瑾之的，她从教室出来的晚见着了就想过来打声招呼，手还没抬起来先收到刘宁羽一个白眼，赵姝气不过转身就走，赵姝知道因为换宿舍的乌龙，室友先入为主的认为吴菇被包养的谣言与她有关，而这种暗地里的指责来的毫无根据，她其实很委屈。
　　晚上，吴菇和卫瑾之吃完饭回到宿舍，室友就围着她聊八卦旁敲侧击问卫瑾之的身份，可一等赵姝进门，刚才还在欢闹的人忽然四散，她心里的委屈憋到了极致，放下书冲到吴菇面前开口就道。
　　“学校里的谣言不是我传的，我承认有人问我见没见过你从那辆车上下来，我是说过有，但我没有别的意思，上次害你被辅导员教育也是我无心的，我只是想换宿舍，事后我也很懊恼，对，我是有点瞧不上你跟你不对盘，但那些捕风捉影的话我一个字都没说过。”
　　她又怨又难过，说着还用手背抹起了眼泪，哽着声音道，“上次的事情我向道歉，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道歉，就拉不下面子，而且上次在后山你确实吓到我了呀，我被你吓得连做好多天噩梦，我是讨厌你讨好曹真真的样子，但我没有说过你坏话，你们怎么能那么想我？”
　　吴菇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倒不是她也觉得谣言是赵姝传得，而是后山那次吓赵姝确实是故意的，听赵姝这么一通委屈自辩，想起自己以前也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她把卫瑾之给她买的牛奶递了过去，“喝吗？卫姐姐说这个很好喝。”
　　赵姝瘪着嘴接过牛奶，女孩子有点小摩擦很正常，说开了就好，她再次强调，“真的不是我说的，我还给你的校花投票了呢。”
　　吴菇笑了起来，“谢谢啊。”
　　赵姝不好意思道，“不客气。”
　　刘宁羽突然咳了一声，赵姝转过身看她，她见赵姝哭花的妆糊成一团，又笑得不行，“你先去卸个妆吧，然后，我也跟你说声对不起。”
　　吴菇也扔了灌牛奶给刘宁羽，“卫姐姐说睡前喝牛奶会睡得好。”
　　刘宁羽打开喝了一口，由衷称赞，“我家卫姐姐选的东西就是好。”吴菇哼了一声，不理她了。
　　其实卫瑾之有查过吴菇被造谣的事情，少女竞秀，有嫉妒心不服气是正常的，嫉妒心本无伤大雅可造谣就是品行问题，只是这是学校的事她不好插手，她留心了吴菇的反应，见吴菇并不在意也就更不会直接干涉。
　　到了十一月下旬秋季校招开始，北城大学全国知名，去的公司自然不在少数，大的小的都有，吴菇跟室友一起过去开眼界见世面，几个人看着会场里起伏汹涌的人海，都为明年毕业的自己捏了把汗。
　　逛了一圈后，从会场侧门一出来竟听了一耳朵八卦，体育馆里闷热坐得太久得出来透透气，不知哪家公司的男员工说道，“听说今天大小姐亲自过来了。”
　　有女声接道，“大小姐去趟公司都够稀奇的怎么可能来这边。”
　　“你别不信，刚头儿说的，在校长办公室呢。”似乎见对方还不信，又一男的压低声音说，“听说是为了小男友才过来的。”
　　女声道，“小男友？大小姐居然找了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我还真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入得了大小姐的眼。”
　　八卦还在继续，吴菇她们几个也不是诚心要听，只是几步路听完这几句刚好，突兀的有熟悉的声音响起，喊得是吴菇，却打断了八卦，吴菇回头，是正巧路过看见自己的卫瑾之。
　　吴菇高兴的迎了上去，“卫姐姐。”
　　聊八卦的人集体楞住，过来恭恭敬敬的道，“大小姐来了啊，要进去看看吗？”
　　卫瑾之摇摇头，“你们忙，我是来接她的。”又拉着吴菇问，“里面好玩吗，待会想吃什么？”
　　吴菇张大嘴，不，不仅是她，她的室友也都在张着嘴，而这默契的表情是在她们看清八卦组的工牌后，前卫集团，她们从来没想过卫姐姐的“卫”居然是前卫集团的“卫”，难怪卫瑾之的气场那么足，也难怪她随手送出的礼物是那么的贵。
　　卫瑾之扫了一圈众人的反应，很满意，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既然都传吴菇被包养，那就索性被她这个前卫大小姐包养好了，她拉着吴菇和室友道了别，这才开口打趣吴菇，“怎么，傻了？”
　　吴菇说，“原来你这么厉害，我以前一直当你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
　　卫瑾之笑道，“你把人傻自己留着，其他两个说得倒也没错，行了，快把嘴巴闭上吧，待会想吃什么？”


第30章三零
　　生活太平静，日子就显得稀松平常，半学期像在眨眼间到的期末，可姬裕始终没有出现，吴菇虽觉得心头有巨石高悬不下，但又想这样挺好，很多时候她都在祈祷姬裕不要出现，就算出现也等到卫瑾之魂归地府时，到那时姬裕想吃多少十世善人魂都跟她没有关系。
　　在本学期最后一门课考试结束后，卫瑾之把吴菇接回了家，北城一入冬，气温骤降，吴菇每次出门都穿得像个球，索性待在御景华庭待闭门不出，整天裹着毯子躺沙发上打游戏，到点有人做好饭，没事还有人投喂水果，过得像滩泥但又毫无反省之意。
　　这天，她在咽下水果后忽有所感，看着卫瑾之认认真真道，“卫姐姐，我突然在你身上找到了妈妈的感觉。”讲的也是，她从小是被师父带大的，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与照顾，要不是卫瑾之她可能这辈子都体会不到。
　　卫瑾之楞了下，问，“你刚说什么？”
　　吴菇掰着手指数给她看，“你看你其实也很有问题，你就喜欢给我买漂亮的衣服、鞋子，还给我搭配各种首饰，没事就爱打扮我，怎么看都像那些把女儿当娃娃打扮的新手妈妈。”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神情也越来越复杂，甚至用难以置信的口气问道，“卫姐姐，你该不会真把我当女儿养的吧？”
　　卫瑾之把手里的水果往她腿上一放，没好气道，“那你自己吃吧。”
　　吴菇又笑嘻嘻的凑过去，语气讨好，“我明天就回家了，晚上不要叫阿姨来做饭，我给你做顿饭吃吧。”
　　卫瑾之揉她脑袋，把她头发揉乱了再用指尖替她梳理，“下次再敢乱说我就打你屁股，让你知道妈妈是怎么教育不听话小朋友的。”
　　吴菇张张嘴，心想玩笑开大了，卫瑾之要是真打了她屁股，那她天师尊严何在？说什么都不能让卫瑾之打到她屁股。
　　卫瑾之见她捂着屁股一副要跑的动作，觉得吴菇又傻又可爱，捏住她的鼻子柔声道，“过完年就回来好吗？”她越发忍受不了和吴菇分开的时间太长太久。
　　吴菇眉眼弯弯，道，“好。”
　　“乖。”
　　卫瑾之要留在家里过年不能送吴菇回去，她给吴菇买了机票又订好接送服务，总之让吴菇回家的过程少些辗转，临行那刻，吴菇两手紧紧环住卫瑾之的腰不放，等到不得不走时，她又走得一步三回头、眷恋不舍，卫瑾之目送吴菇，在她身影尚未消失时想，这种未走先相思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吴菇回到家迎接她的只有胖雕，山里前几天下过一场薄雪，婆婆早在半个月前进山冬眠，猴子发了消息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到，家里空落落的只有她跟一只鸟，上次走的时候以为再也回不来，她在树下的躺椅上发呆，感慨万千，闲坐了会儿，卷起袖子开始了迎新大扫除。
　　她去到老吴房间，对着招魂铃絮絮叨叨把近况详细讲过一遍，宋洋、常依青，阎王又送的心愿一样没少，当然，提的最多的还是卫瑾之。
　　她说，“师父，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过她是个女的，但她长得特别好看人也特别温柔，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你别担心，她很照顾我的，比你对我好太多了，但是你放心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永远无法取代。”
　　招魂铃给不了她任何回应，她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事情，天色渐晚，夜空群星闪耀，明天肯定是个大晴天，临睡前她和卫瑾之互道晚安，梦里她好像回到了御景华庭，像前几天那样赖在沙发上，她的卫姐姐正抱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吻她额头。
　　这场好梦在午夜十二点多一分时戛然而止，吴菇徒然惊醒，抬手捂在疼如炸裂的胸口，她知道是卫瑾之出事了，这是她在护身玉上设的术法，只要卫瑾出事她必有感应，她额头青筋突起，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因为疼痛难忍还是担心卫瑾之的安危。
　　她强忍剧疼赤脚跑进师父留下的房间，在架子上一阵胡乱翻找，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怎么办？眼下她与卫瑾之相隔千里，她要如何才能去救她，师父一定有办法的，她不能让卫瑾之有事，慌乱之下，她被满地的书绊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师父说过，遇事要沉着冷静，她深呼吸三次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如果，连她都没有办法，那今晚的卫瑾之必然在劫难逃，既然这样，那她们就死在一块吧，她重回卧房将青铜剑与锥魂铃取来，赤脚走到树下盘膝而坐。
　　胖雕像是预感到她要做危险的事，围着吴菇脑袋不停的乱飞，还时不时的用红色鸟喙啄她脑门，她抬手设了个禁制将胖雕赶了出去，胖雕围着禁制干着急，翅膀也扑得更凶，她看向焦急的胖雕说道。
　　“胖雕，如果明天猴子回来我还没有醒，你就告诉他师父留给我的术法和法器都给他了，还有，你一定要让他去北城替我看看卫瑾之，如果卫瑾之没事让他不要告诉她我死了。”胖雕疯了似的攻击她设的禁制，她眨眨眼，眼泪又落了下来，凝在下巴处，晶莹的一颗，“胖雕，别闹，我不能让她有事。”她忽然停下，眼中有笑，声音轻的像风，她说，“我喜欢她。”
　　吴菇抬手虚空画了一道符，然后并指点在眉间，盘膝而坐的身子向后倒去，她的魂魄走出倒下的身体，拿起法器转瞬不见，这是她能想到最快回到卫瑾之身边的办法，以魂魄去感应护身玉的位置来换一线生机。
　　姬裕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根本看不清，出现在常山别墅的只有一团黑色，是凝实如炭的阴气，呈椭圆形状，像一颗巨大的鸡蛋，他之前被封印反噬重伤，一直没等来十世善人魂，这才让疗伤的时间花得长一些。
　　若不是姬裕忌惮天罚不敢在伤势过重时轻举妄动，卫瑾之又怎么会活到今夜，也正因除夕夜与以往不同，它才敢出现在这里亲自来取卫瑾之的魂魄。
　　除夕夜，新旧交替，光明与晦暗相生相克最为稳定的时段，也是天道放松天罚最弱之时，此刻，卫瑾之昏迷不醒正躺在常山别墅的院子里，有细长的触手刺进她额间，她魂魄已现，眼看就要被抽了出来，姬裕并不认为卫瑾之能逃过今夜，并未戒备，差点没能察觉到突然袭来的凶悍剑意。
　　青铜剑夹带雷霆之势来势汹汹，罩在卫瑾之面门的黑色触手被一斩而断，姬裕无暇再管卫瑾之，有另一只触手从黑团中窜出缠住了锥魂铃的偷袭，吴菇就在这时显现了身形，卫瑾之的魂魄与身体之间相距半寸，虽是半寸但已隔生死。
　　吴菇左手呈三清指按在魂魄眉眼的位置，三指用力，将离体的魂魄渐渐压回体内，右手剑指快速操控青铜剑尽量拖住姬裕，前后不过弹指的功夫，她额上已密布汗珠。
　　从姬裕身上伸出的触手越来越多，青铜剑与锥魂铃不敌被触手卷住，忽然有五官在那黑团上出现，像一张脸印在黑色的薄膜上，眼睛凸出异常，仿佛是在观察，嘴巴不张有声音传出，“玄清剑？玄清派的嫡传弟子居然还没死绝。”它笑声凄厉，“正好新仇旧怨，今夜一并算。”
　　姬裕的触手快速朝吴菇攻了过来，她慌忙躲闪，手上不断结阵画符，可这些根本不是姬裕的对手，她强行召回被触手卷住的法器，先用锥魂铃把卫瑾之连魂带人的缠起来，这才能专心操控玄清剑以抵挡触手，可惜玄清剑在她手上发挥不出该有的威力。
　　吴菇知道不能再耗下去，她将玄清剑一分为六悬绕周身，以做护盾，再盘膝坐在剑中，手上飞速捏诀口中念念有词，上次走时她拿了一本咒法，号称本门之最。
　　随着吴菇手诀与口诀同时而出，姬裕头顶上方逐渐有乌云凝聚，他的口气里透着些许意外，“无上清元咒。”即又笑道，“你修为不错魂魄定能大补，本座今晚就来会会你们玄清派的绝世术法。”
　　姬裕头顶上方浓云汇聚成圆，足有球场大，脚下也出现相同大小的圆形阵法，无上清元咒可招天雷比拟天罚，一道紫电直朝着姬裕飞去，几只触手彼此缠绕化成了手的形状，轻巧接住了紫电，然后一挥朝着吴菇甩了过去，好在有玄清剑做护盾，没让姬裕得逞。
　　吴菇头上汗水不止，凝神静气驱动灵力以催使出法阵的最大威力，阵法受到激发，紫电越来越多，去势更加猛烈，可姬裕不是轻巧劈开就是直接抓住在甩向吴菇，仿佛这些天降雷电不过是小孩子打闹的巴掌。
　　吴菇心急，双眼一睁，转身，左手三清指又按在了卫瑾之魂魄的眉心，喝道，“去。”锥魂铃松开了卫瑾之朝着姬裕飞去，缠在了鸡蛋形状的黑团外面，一道道紫电趁势劈下，每次都朝着姬裕那张脸的眉心冲去。
　　姬裕的脸转瞬隐没在了黑气里，他被锥魂铃锁住天雷又虎视眈眈，在吴菇操控下的紫电角度也越发刁钻，它躲闪不及遭紫电劈中了要害。
　　一声尖啸，黑气暴涨，锥魂铃红线断裂，锥头铃尾被大力震飞出去，吴菇一挥手，玄清剑归一，趁机冲向姬裕，这次从黑团中伸出的三根触手比先前粗大许多，分别朝向玄清剑、头顶以及大地的阵法。
　　吴菇抵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大吼一声，“破。”紫电与青铜剑再次发力。
　　说到底，能有此一战巧在姬裕伤势未愈，而无上清元诀又是与天道勾连，模拟天罚，一旦姬裕强破法阵必会招致天道察觉，以它眼下的实力怕是普通天罚都难招架，姬裕并不蠢笨，十世善人魂虽然珍贵，但不能得不偿失。
　　姬裕的触手，并不受肢体限制，能一直伸向半空中的阵法，紫电缠住黑色的触手，像是一道道暴突的青筋，两方僵持不下，可几分钟后，紫电的光逐渐闪灭，无上清元咒被姬裕强行破解，可天空积聚的浓云却越来越重，是天道察觉的迹象。
　　姬裕的五官又显现了出来，他道，“本座暂且放过你，不过你的魂魄迟早是本座的，权当你玄清派坏本座好事的责罚。”
　　前几次夺取的十世善人魂身边可没跟着玄清派的弟子，只可惜往后十年只余卫瑾之的魂魄够十世，姬裕虽有不甘，但胜在耐心充足，这世上有的是七世八世的善人魂，虽不能增元但疗伤足以，姑且让她们再多活些时日。
　　姬裕从夜色中消失，四下风平浪静仿佛危急从未出现过，吴菇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十分厉害，她的魂魄犹如烈火焚烧般的疼，魂识也在逐渐飘散，她知道这是要魂飞魄散的前兆，她趁此刻尚有余力先将卫瑾之的魂魄送回体内，又在她胸口画了一道符，终是放下心来，她乖巧的坐在卫瑾之身边，静静地等待魂魄消散。
　　好一会儿过去，疼痛渐渐平息魂识也逐渐凝聚，吴菇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女人，盯了半刻后，歪了下脑袋眼中满是困惑，她四下环顾，场景陌生，迷茫的从地上爬起来，抬脚想回家却记不起回家的路，她皱起好看的眉，又朝地上的女人看去，有不舍的情绪在作祟，让她守着她哪都不要去。
　　吴菇满脸呆滞的坐回卫瑾之身旁，不知何去何从，也不知该干些什么、想些什么，蓦地，耳边响起一道铃声，很熟悉，她四下看看没找到声源，接着，那道铃声再次响起，像极了师父的招魂铃，等到第三道铃响刚起，她忽然被人大力拧着耳朵从地上拖了起来。
　　她疼得两手去捂耳朵，大叫道，“师父你轻点。”
　　老吴一巴掌扇在她脑门上，“能耐了是吧？敢魂魄出窍跑来救人，还敢在魂体时用无上清元咒，要不是阎王爷送了你点修为你今天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姬裕是你现在能对付的吗？还愣着干什么？快跟我回家。”


第31章三一
　　吴菇做了一个梦，梦见刚上初一那会儿她跟男同学打架，被班主任拎进办公室叫了家长，老吴来了后二话不说先跟班主任一通道歉，这还不够，又拉着她和被她打的学生家长一通道歉，当时家长们瞧吴菇长得恬静乖巧，盲目认为是自家男孩调皮在先，也就没好意思追究。
　　离开学校，老吴骑着绿色小玉河，一路颠着提心吊胆的吴菇回到家，果不其然，老吴这边车子刚停稳那边抄起扫把追着吴菇就打，边打还边骂。
　　“能耐了是吧，还学会跟同学打架了，我怎么教你的，要听老师话要有礼貌，这才开学多久就被请家长。”
　　吴菇抱着头在院子里上下乱窜，嘴上不敢反驳怕老吴越打越凶，心里却觉得师父太懦弱，明明是那群男生有错在先，她是打抱不平怎么还要道歉？两个人你追我赶，到最后老吴也没能打到她，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追着她跑了几圈。
　　老吴扫把一丢，气道，“晚上不许吃晚饭。”
　　吴菇梗着脖子，“不吃就不吃。”
　　梦境之外的吴菇呼啦一下掀开被子跳下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朝院子里跑，见到婆婆恶人先告状，气汹汹道，“婆婆，师父又打我。”
　　乍听这话，婆婆的表情有些古怪，问她，“小吴什么时候打你了，怎么打你了？”
　　“就是我跟同学打架，明明我没错师父非要我道歉，回来就打我。”
　　婆婆定住，眼珠子在她身上来来回回、里里外外的打量了好几遍，问她，“你在哪里上学啊？”
　　“就是镇上的中学啊，婆婆，你怎么了？这事怎么还要问。”
　　“那你今年几岁了？”
　　“十二呀。”
　　“噗”，后面传来一声喷笑，吴菇回头，眯了眯眼，是个大男孩正一脸忍笑的看她，她道，“猴子，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大了？”猴子肩膀上的胖雕见她醒了飞过来找她，她又满脸疑问，“胖雕，你怎么突然瘦了？”
　　眼前的状况除了吴菇其他三个都搞明白了，这个醒来后的吴菇是记忆回到十二岁的吴菇，吴菇魂魄离体后的事情他们并不清楚，也不知道这问题是出在哪里，三双眼睛各带情绪的盯着吴菇，吴菇一脸茫然气势也弱了下去，她问，“师父呢，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还没等到回答院门外传来一道刹车急响，接着院门被大力撞开，只见满脸焦急的卫瑾之出现在门外，此刻她的眼里只有吴菇，她跑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开口的声音艰涩发颤，“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吴菇忽然被人抱住，眨巴眨巴眼睛怯生生的问，“阿姨，你认识我？”
　　卫瑾之听这称呼心下一顿，以为她故意胡闹又觉得这玩笑开得奇怪，她将吴菇放出来仔细观察，吴菇等了半天又没等到回答，双眼猛地一睁，大惊失色，这场景太像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了，她张张嘴又小心翼翼的问，“难道是你当年遗弃了我？”
　　卫瑾之脸上刚有的血色迅速消退干净，她抬眼，惊疑不安的朝吴菇身后看去，恰巧，那三双眼睛也都在看着她，还是猴子抬起食指在太阳穴的位置转了两圈，又用眼神指向吴菇，卫瑾之才明白，尽管吴菇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但脑子却出问题了。
　　卫瑾之调整心情，重新开了口，“我不是你生母，但如果你想找她我可以帮你，你也不可以叫我阿姨，我们之前认识你都叫我姐姐。”
　　吴菇有些失望，还想自己的亲妈要能这么漂亮，她就原谅她当初的遗弃，每次他们学校放学，门口接学生的家长大多普通，如果卫瑾之能去接她放学，那她一定会收到很多嫉妒的目光，可惜卫瑾之不是，她眼神失落的朝卫瑾之看去，卫瑾之扶额，她此刻还真想打吴菇的屁股。
　　几分钟后，吴菇被单独留在院子里让胖雕看着，其他三个人关起房门开会讨论眼下状况，卫瑾之先拿出几截断掉的红绳，说明来意，“这是我在我家院子里找到的，应该是锥魂铃的。”
　　婆婆接过，点了点头，“是我的蛇脱。”
　　按照时间顺序要先从三天前，也就是除夕当夜的卫瑾之说起，卫瑾之和吴菇道了晚安后上床睡觉，半梦半醒间被一股巨大的压力惊醒，顿时警铃大作，她下床去拿吴菇送的桃木剑，短短几步就走得四肢瘫软、心跳过速。
　　姬裕有了实体无需开阴阳眼就能看见，它撞碎窗户出现在客厅的时候，二楼的卫瑾之正拿着桃木剑胆战心惊、满脸警惕，普通人岂会是姬裕的对手，三两下她就被掀翻出去，扔到了院子里，也正是这个时候吴菇感应到她有危险。
　　而千里之外的吴菇设下禁制不让胖雕靠近，婆婆又在山里冬眠，胖雕着急也好在开了灵智，见阻止不了吴菇，就顺着气息去找离得最近的猴子。
　　猴子晚上到的县城，要等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有回镇上的小巴车，他是在车站的躺椅上被胖雕砸醒的。
　　胖雕叽喳半天，猴子心知不妙，躲到个没人的地方现了原型火速飞奔回家，彼时吴菇正气息全无的躺在树下，他破不开吴菇的禁制，就去翻找老吴留下的破禁制的法器，等到禁制解除已经是早上六点的事情，吴菇魂魄离体足有六个小时，若再不叫醒可能性命堪忧。
　　猴子术法有限想尽办法也不见吴菇有苏醒的迹象，胖雕也是急得一个劲儿去撞吴菇眉心，正焦灼时，老吴的房间乍然传出一声脆响，他和胖雕对视一眼冲向老吴房间，就见招魂铃不知为何从祭台上滚落在地，他捡起招魂铃跑回树下，手握铃杵悬在吴菇眉心。
　　摇的第一下，喊了一声吴菇的名字，地上的人全无反应，然后又摇了第二下再喊一声名字，还是没有反应，他急的一身汗，猛然发力撞了第三下铃，这一次铃铛却没有发出响声，而吴菇的脸上竟渐渐恢复了血色，他伸手按在吴菇脉搏上感觉到轻微跳动，松了口气。
　　吴菇魂魄回体却陷入昏迷，猴子担心她出事又去山里叫回冬眠的婆婆，而此时卫瑾之也在昏迷一天一夜后清醒过来。
　　卫瑾之醒后不顾卫夫人反对回到常山别墅，她心中不安，仿佛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吴菇守在昏迷的自己身边，何况除夕夜的凶历历在目，如今的安然无恙却让她惴惴难安，她让伍勇调取了当晚院墙上的监控。
　　监控上只拍到窗户无故破裂和她躺在地上的画面，之后的画面宛如定格，直到听到动静的伍勇赶来，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长她反复看了很多遍，如果不够细心很难发现异常，但她明显看出中间有几帧画面出现了快速跳闪，像是信号受到干扰。
　　她坚信吴菇来过并救下自己，她又带着伍勇在院子里翻找，伍勇找到一截手掌大小的红绳，她认出是锥魂铃上的，两个人花了半小时找齐了所有断掉的红绳，从拼出的长度来看，与锥魂铃上的长度相符。
　　红绳断裂的严重，她的心几乎在瞬间沉入冰凉湖底，深冬的严寒，直冻得她心口发颤，她给吴菇打电话，又叫伍勇备好车朝这边赶，可惜一路上，吴菇的电话都打不通，当院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吴菇像往常那样看着自己时，满心庆幸。
　　吴菇出事的当晚，猴子就从胖雕那里知道了卫瑾之，毕竟吴菇的遗言有交代，他去老吴留下的屋子瞧了眼，满屋狼藉，架子上的书掉的到处都是，他叹了口气，将架子摆正又把书规整好，出门前给祖师爷上了三炷香，希望他能保佑吴菇平安。
　　出了屋子，猴子用原先那把锁将房门锁好，这是老吴留给吴菇的，虽然吴菇有话但他依然不会碰，胖雕垂着脑袋蹲在他肩头，他坐在廊檐下守在吴菇门外，谁知道吴菇这一睡竟然睡了三天。
　　时间回到现在，几个人将彼此的信息融合，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猴子看了卫瑾之好几眼，他承认卫瑾之是个漂亮的女人，可他心里谈不上喜欢，毕竟吴菇因她受伤，但面上还是礼貌道，“你叫卫瑾之吧，你好，我叫侯景行。”
　　卫瑾之道，“你好，我常听吴菇提过你。”
　　侯景行是个一米八的大男孩，也没藏着，如实道，“出事前她留话让胖雕转告我，如果她死了让我去北城看看你，如果你没事就要我隐瞒她的死，她很在乎你。”
　　卫瑾之心里一阵愧疚难过，她问，“婆婆，吴菇到底有没有事？”
　　婆婆瞧着她，慢慢道，“魂识受损可大可小，或许永远都这样也或许明天就会好，看她造化了。”
　　卫瑾之点点头，道，“我出去看看她。”
　　卫瑾之出门，站在廊檐下看到吴菇在和胖雕吵架，吴菇掐着腰一脸凶巴巴的冲胖雕吼，胖雕就叽叽喳喳围着她转，吴菇气不过伸手去抓，胖雕动作灵活，扇动翅膀，忽高忽低的乱飞逗她。
　　吴菇道，“你才傻了，你这只傻鸟有本事别飞那么高。”
　　胖雕的叫声里充满了雀跃，吴菇三两下爬上院子里的那棵树，屈膝蹬在树干上借力，瞬间，身子轻巧窜出，朝飞在半空的胖雕扑去，这一幕看得卫瑾之差点惊呼出声，心都快被吴菇这动作给吓了出来。
　　吴菇双手向前一捞，胖雕便被她抓在了手里，她借力扑抓的力道用尽，身子开始下落，落地时她就势贴地一滚，半跪在地上稳住身形，她看着手里的胖雕满脸的得意，可一抬眼，见到廊檐下婆婆正和卫瑾之说话，蓦地，生怕卫瑾之要凶她。
　　婆婆站在卫瑾之身旁，道，“她三岁爬树六岁上房揭瓦，小时候特别皮实能闹腾，小吴担心她这性子长大后，惹了事身后没人护着会吃大亏，从小对她就格外严厉，磨她性子，好在她天赋好也肯用功，虽然嘴上对小吴顶撞的厉害，其实她心里是很尊敬小吴的。”
　　“前几年小吴过世她突然就收了性子，高三那年她放假回来跟我说想去北城念大学，我想也好，她不能总困在这个小地方，是该出去见见世面了，也省得留在家里想小吴生郁结，谁知道刚出去没两年就认识了你。”
　　卫瑾之收回看向吴菇的视线，似有细针扎在了她心头，生疼，她低声道，“对不起。”
　　婆婆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宽慰谁，“小吴算过她福大命大，你也不用担心，她既然敢魂魄离体去救你，就是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我只是希望她拿命护着你，往后你也要好好看顾她，小吴最怕她与鬼怪打交道又性子急躁，连个真心喜欢她的人都找不到，到头来无依无靠。”
　　卫瑾之抬眸，目光灼灼，“婆婆，我会的，我会照顾好她。”
　　婆婆不再多言，把锥魂铃递过去，“锥头、铃尾是我在院子里捡到的，中间绳子我给修好了，你给她吧。”卫瑾之点头接过。
　　上蹿下跳的吴菇一见到卫瑾之就文静乖巧的不像话，卫瑾之冲她招招手，“你过来。”
　　吴菇小跑过去，站在廊檐的台阶下仰着白净的小脸冲卫瑾之笑，艳若桃李，卫瑾之抬手替她整理耳边的碎发，有揉了揉她耳朵，柔声道，“刚才那样太危险，以后不许了。”
　　吴菇背着的手里还抓着欠收拾的胖雕，听卫瑾之这么说赶紧松开手把胖雕给放了，精明的胖雕转头就落在了卫瑾之肩上，神气活现的扬起鸟喙，吴菇咬咬牙但不敢当着卫瑾之的面再去抓它。
　　卫瑾之安抚她，“你没有傻，你只是失忆了。”她将锥魂铃递给吴菇，又道，“别再弄坏了。”
　　吴菇接过，摸了摸六角锥和铃铛有些莫名的难过，低声答她，“我记住了。”其实，照过镜子她就知道自己的确不是十二岁，她又问，“我们认识对吗？”
　　卫瑾之点头，“你救过我好多次，所以我要报答你照顾你陪着你。”
　　吴菇很高兴，“真的吗？”
　　“真的。”
　　卫瑾之再一次的庆幸，无论吴菇有没有忘记自己，她对自己都依然充满期待，所以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一如往常，有银河无际也有鲜花万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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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刚升初中的吴菇武侠小说看太多，满腔热血一身侠肝义胆，看到学校里有女孩子被欺负，大喝一身就冲了上去，一把将梨花带雨的女孩护在身后，大声道，“欺负女孩子算什么男子汉！”
　　小男生顿时也来了劲，反问，“怎么样，不服气，要打架吗？”
　　她左右手把袖子捋起来，“打就打。”
　　小男生恶作剧女孩子至多拽拽马尾、偷放个毛毛虫的，哪会真的去打架，但吴菇不管，上去就是拳打脚踢，四个小男生被打到哀嚎哭闹抱成了团。
　　吴菇把腿朝旁边的花台上一放，威风凛凛，“知道怕了吧，还不快说女侠饶命。”
　　小男生识相，纷纷作揖大吼，“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可惜吴菇得意不到一小时就被叫了家长，但经此一战，吴菇初中三年在学校里都是横着走的。


第32章三二
　　知道卫瑾之对自己有所不同后，吴菇整个下午都很高兴，卫瑾之自觉去上次住的房间打扫，她就在一旁紧挨着打下手，卫瑾之拿抹布擦床头的手指葱白纤长，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手，她又从打下手变成了包揽全活。
　　卫瑾之看吴菇至少在身体上没什么大碍，稍稍放下心来，吴菇黏她黏得很紧，临睡前才依依不舍的回了自己房间，可吴菇一不再身旁，哪怕只隔了一个院子的距离，卫瑾之也挂念的睡不着，总怕这一切是梦一旦醒来就再也没有吴菇。
　　卫瑾之开着床头灯靠在床头，思来想去，掀开被子下床打算去看一眼吴菇，确定她还在好能心安，她裹着羽绒服刚开门出来，瞥到对面屋顶上好像坐了一个人，她走过去在底下小声喊道，“吴菇。”
　　吴菇睡不着，失去记忆的人是缺乏安全感的，就好像梦里有欢声笑语有师父呵护，醒来才知道你有的是落叶浮萍和一抔黄土，她听见有人叫她，伸头朝下面看，卫瑾之正扶着梯子准备上来，她赶紧两手扶稳梯子怕卫瑾之摔着。
　　卫瑾之没爬过这种竹制梯，踩上去才知道梯子不稳会晃悠，所以爬得非常慢，上到房顶的位置吴菇伸手把她接住，半搂着她给她借力，她踩上房顶还没站稳就问，“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吴菇拉卫瑾之在竹床上坐下，这是夏天偶尔上来纳凉用的，她指了指天，声音里有献宝的意味，“看，星星。”
　　卫瑾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天似穹庐、满布星河，美的震撼，“嗯，很美。”
　　卫瑾之在仰望星空，吴菇就在凝视卫瑾之，她看卫瑾之抬起的下巴很精致，又发现了从头发里露出的小巧耳朵，不知为何，早前的不安很快被欢喜取代。
　　卫瑾之回过头，看见的是吴菇亮晶晶的眼睛里能倒映自己，她抬手摸了摸吴菇的耳朵，手太凉，吴菇瑟缩了一下，她赶紧把手放下收了回来。
　　吴菇伸手过去碰了下卫瑾之的手指，言不由衷道，“你手好凉我给你捂捂。”也不等卫瑾之同意，就把卫瑾之的两只手抱进了怀里，卫瑾之的手明明很凉像冰块一样，可她的眉眼却因为满足弯的像月亮，她问卫瑾之，“我们关系很好对吗？”
　　卫瑾之点头，柔声道，“我们的关系很好很好很好。”
　　“我就知道。”
　　卫瑾之笑了笑，问她，“为什么睡不着，在想什么？”
　　吴菇摇摇头，“什么都没想，就是有些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按理说失去不好的记忆该是快乐的，可她总觉得忘记危险会更加令人不安。
　　卫瑾之抽出被捂得温热的手，摸了摸她的脸，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我陪你睡好不好？”原来，她们彼此看不见对方都会心慌。
　　吴菇楞了一下，笑着点头，“好。”
　　两个人从房顶下来回了吴菇的房间，吴菇第一次和别人同床表现的有些拘谨，卫瑾之突然想到在马振山那里住的晚上，当时因为没能跟吴菇同床而带来过失落，她借着窗外的微光看见吴菇仰面睁着眼睛，情不自禁的凑过去，亲吻吴菇在黑暗中更加清亮的眼睛。
　　吴菇顺应着卫瑾之轻柔的吻，乖巧的闭上了眼睛，就听耳边有温柔低语，是简单平常的一句，“睡吧，我在。”只是，卫瑾之说话时离得太近，带出的热息一点不落的喷洒在她耳后，让她的脸颊如同火烧。
　　几天过去，吴菇的状况没有好转，时间仿佛就停在了她十二岁那年，但有卫瑾之的陪伴会让她觉得失忆也不算件坏事，可惜她最严重的状况不是失忆，而是一身灵力无法运转，这点自她发现便谁也没说。
　　好几次她都趁没人时强行施术，可心念才起，锥心的痛就从骨子里渗了出来，疼得她脸色惨白，没有记忆、灵力尽失像铁块一样压在她胸口，她急躁又不敢表现，只能躲在老吴留的房间里偷偷地哭。
　　这天，吴菇哭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她又做了个梦，梦见老吴在院子树底下扎扫帚，极淡的瞥她一眼后，也不搭理，继续手上的活，她蔫蔫的走过去蹲在老吴身边，委屈巴巴的开口道，“师父，我魂识受损灵力都没了。”
　　老吴扎好一把扫帚在地上试了试，不一会儿扫了一小堆落叶，又瞥了她一眼，问，“知道怕了？活该，让你瞎逞能，你能知道怕才好，看你下次还敢不逞强了？”
　　吴菇缩着脖子抿着嘴，眼眶通红，是真的怕了，“师父，我知道错了，你快救救我呀。”
　　老吴最看不得吴菇那可怜的模样，拍了拍吴菇的脑袋，安抚道，“这座山的灵脉是处温泉，你去泡泡看，有没有用我也不敢保证，先去试试再说。”
　　说完，老吴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拿着扫帚回了他自己的屋子，吴菇也站了起来想追过去，却被莫名的力量钉在原地，只能睁大眼睛盯着屋子看，老吴最后看了她一眼，关上房门，整个院子空落落的又只剩下了她一人。
　　晚上，卫瑾之在房间等了很久也不见吴菇回来，就去吴菇待得屋子找，敲了门，没人应，又敲两下，依然无人应答，她不放心推门而入，入眼便是吴菇趴在桌上，她慌忙走过去，发现只是睡着了，松了口气。
　　卫瑾之蹲在吴菇旁边轻声唤她，吴菇迷迷糊糊的转过脸，睁开睡意尚存的眼睛，带着几分无辜与茫然，卫瑾之看她眼睛红红的猜她先前哭过，心中不免跟着心疼酸涩，眼泪一下子也涌了上来。
　　卫瑾之眼眶湿漉嫣红，吴菇瞬间清醒，慌里慌张的去给卫瑾之擦眼泪，她就怕卫瑾之知道她的情况要自责难过，她半点都不愿卫瑾之不开心，她安慰道，“卫姐姐，我就是一时不能接受，过几天就好了。”卫瑾之忽然抱住她，埋在她颈间哭得无声无息，她搂着卫瑾之努力想安抚她的情绪。
　　而卫瑾之心疼她的乖巧懂事，哭好后，她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吴菇，此刻无论说什么都稍显多余，她凑过去轻吻在吴菇的眼睛上，然后是脸颊，然后是耳朵，动作虔诚郑重，吴菇被她亲吻后的耳朵很烫，烫得她双唇都在微微颤抖。
　　短暂的亲昵结束，吴菇的靠着卫瑾之的怀里，两只手紧攥着卫瑾之腰间的布料，她说，“卫姐姐，你别担心，师父让我进山里找灵脉，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卫瑾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答她，“好。”
　　一般来讲，修炼的人受伤去灵气越充盈的地方越有助于疗伤，但吴菇伤到的是魂识，灵脉有没有效用她心里也没底，抱的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毕竟受伤是她，最心急的自然也是她，于是隔天大早，天还蒙蒙亮，她就拿着罗盘带着胖雕进了山。
　　穿过松林密布的山麓带，吴菇才知道，住了二十年的山脚到底连着怎样绵延的山脉，几乎在一进山她就迷路了，老吴只说了灵脉也不讲具体位置，她连蒙带猜的一路瞎转悠，直到第四天晚上她又累又困，没能抗住压力抱着颗树痛哭不止。
　　师父以前总说她福大命大，这哪里像是福大命大的样子，从心底窜出的无力感让她气馁消沉，可每到这个时候，卫瑾之的脸又会不停浮现，或笑或恼、自动循环，她强迫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这几天胖雕很安静，见她振作，就挪到她颈窝去蹭她给她安慰。
　　吴菇歪了歪脑袋，配合胖雕，她说，“我们分开行动，你朝西我朝东，见到温泉别管是不是，先回来告诉我。”胖雕叫了两声，张开翅膀飞了出去。
　　人是陆地动物，说到底不如鸟类高飞时俯瞰的视野更广，找东西这件事胖雕做起来远比吴菇要得心应手。
　　第二天中午，吴菇逮了个野兔子正在溪边剥皮，胖雕从密林间飞出落在了她肩膀上，蹦蹦跳跳的叽喳几声，吴菇点了点头，她现在不着急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吃饱喝足又睡了个午觉，她这才在胖雕的带领下见到温泉。
　　温泉不算大，呈不规则的圆，池壁光滑，吴菇也不管了，衣服一脱先下水解乏，温泉由于地面温度过高，水质又含有硫酸，周围生长的植被比较低矮，但是这处不同，水汽氤氲之上是一颗参天大树，枝叶茂密如伞，遮盖温泉，枝上还有藤蔓千垂，郁郁葱葱，风一吹像珠帘摇摆。
　　吴菇靠着池壁环顾观察四周，附近的巨树独此一棵，应该是受了温泉水的滋养，这温泉必有不同，她泡了会儿身体逐渐暖和，血液流转顺畅，不知是疲惫还是热气蒸的，意识竟逐渐昏沉，没几分钟，脑袋一歪在水里睡了过去。
　　意外的是，吴菇这一睡又睡了三天，人在睡梦中不知时间流逝，她醒来只以为是第二天早晨，可饥饿感却真实的反应出她是三天未进食，她从温泉里爬出来，穿上衣服就去附近先找果子充饥。
　　吴菇隐约记起自己做了很多梦，像记忆中存在的又像是虚构的场景，她梦见师父对自己说，她是本门等了千年才迎来的变数，她梦见她回到高三教室背英语背到抓狂吃书，又梦到卫瑾之蹲下身子祝很小的自己百岁无忧，最后还梦见一团黑气揍得自己满地打滚。
　　她用衣服兜了果子回来，想叫胖雕出来一起吃，喊了几声才发现胖雕不见了，心下正奇怪，忽然，有树枝作响的莎莎声从深林中传来，她甩掉果子立马戒备，警惕的盯着声源，很快有只大猴子从林间窜出，落到她脚边，她攻击的动作都摆好了，眨眨眼，先试探的叫了声，“猴子？”
　　猴子点点头示意自己的后背，她莫名其妙的爬了上去，猴子很快攀上粗大的树干，背着她在林中迅速穿梭，速度太快，她眼角扫的树影像是经过了虚化处理，看得一阵恍惚，她脑子里似乎有个被猫弄乱的线团，一时半刻的理不到头绪。
　　猴子背吴菇回家，门都不用敲，直接跳进院子，焦急的卫瑾之还有婆婆见她平安都松了口气，婆婆重新回到树下，卫瑾之则是沉默的抱住她，她一头雾水，但还是环上卫瑾之的腰回应对方。
　　吴菇问，“卫姐姐，你怎么了呀？”
　　卫瑾之道，“你知道自己在温泉里睡了三天，胖雕怎么叫都叫不醒吗？”吴菇在她怀里摇头，“胖雕叫不醒你见情况不对就飞了回来，是婆婆让猴子化成原形赶紧进山带你回来的。”
　　吴菇眨巴眨巴眼睛，记忆只停留在找到温泉的那天，泡着睡三天这事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卫瑾之担心她身体再泡出其他毛病，说道，“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儿，可能是你这太累才会在温泉里睡那么久。”
　　吴菇点点头回了房间，可能在温泉里睡得太多，躺了一个小时都没睡着，卫瑾之进来时见她眼睛滴溜溜的望着天花板，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问，“睡不着？”
　　“一点都不困，精神特别好。”
　　卫瑾之见她不像说谎，逗她，“那要我帮你吗？”吴菇愣住，没懂她的意思，她俯身靠近，像前几次那样去吻吴菇的眼睛，吴菇被亲后却没像往常一般闭上眼，而是眨巴眨巴的看她，眼神里分明有害羞又有窃喜。
　　卫瑾之手臂撑在吴菇上方，彼此距离很近，轻笑道，“今天怎么这么不乖？”
　　吴菇发现，卫瑾之那双眼睛像是对准太阳的玻璃弹珠，能把白光分解成七种颜色，吴菇很想去亲一亲那双漂亮的眼睛，她手比脑快，圈住卫瑾之的脖子将她又拉低些，然后亲了上去，卫瑾之楞了一下，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像每次她亲吴菇一样。
　　卫瑾之睁开眼时，吴菇眼睛闭得很用力在假装睡觉，她摸了摸吴菇眼角因使劲而叠起的褶皱，道，“吃饭再来叫你。”说完，手指轻轻拂过眼角，没忘揉一揉吴菇红欲滴血的耳朵。


第33章三三
　　卫瑾之像颗糖一样吃得吴菇心里发甜，安心与甜蜜让人放松，说是睡得太多不困，可她眼睛没闭一会儿还是睡着了，这次她依然有很多梦要做，只是没再搞错不同场景里自己该有的年纪，混乱的时间顺序终于恢复到正常。
　　再睁眼时外面的天全黑了下来，卫瑾之原本想叫她起来吃饭，可她睡得太沉卫瑾之心中不忍就放任她睡到这个时间，再次回到二十岁的吴菇盯着天花板一脸傻乐，失忆带来的惶恐、惴惴全被抛在脑后，她记得的只有卫瑾之的每一次亲吻，以及她们同床的拥抱。
　　卫瑾之洗漱完进来见她被子遮在鼻下，露出的半截耳朵依旧红得厉害，她伸手去试她额温，没发烧，不解问，“是哪里不舒服？”
　　吴菇又把被子朝上拉了一点，只露一双潮湿的眼睛，她摇了摇头，卫瑾之又问，“饿吗？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吴菇还是不答话，只盯着她，眼神里藏着欲语还休。
　　卫瑾之拿她没办法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她撑着额角，用另一只手将吴菇遮住口鼻的被子拽下来，“不难受吗？”她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耐心的问，“嗯？怎么不肯跟我说话了？”
　　卫瑾之这声轻浅的鼻音就在吴菇耳边，尾音像是能打弯似的，特别勾人，吴菇半边身子都跟着颤了颤，卫瑾之分明就是在撩她，撩完了还不知道快点来亲她，她伸手拽了拽卫瑾之的睡衣摆，也不知害羞个什么劲儿，埋着头就是不肯说话。
　　从卫瑾之的角度看不清吴菇的表情，但能看见吴菇从领口露出的小块后背红得似血，再加上扯自己衣摆的动作，整个人都因这含羞带怯的模样变得可口起来，卫瑾之眉间一拧，随即松开，抬手扶在吴菇后颈，双唇几乎是贴在吴菇的耳朵上，试探，“醒了？”
　　吴菇又往卫瑾之怀里钻了钻，低低小小的用了一个音节回答，“嗯。”
　　卫瑾之逗她，“所以，这是想干什么？”吴菇听到她话里的笑意，恼羞到用手拍她的腰，就听卫瑾之将笑声从唇间放了出来，然后继续在她耳边诱惑，“为什么要把脸藏起来？”
　　吴菇心下一横，豁出去了，抬起头火速在卫瑾之下巴上亲了一口，又飞快的把脸藏进卫瑾之怀里，卫瑾之惊了一下，脸上便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她捏了捏吴菇颈后软肉，将她的脸从自己怀里拉了出来，附身凑近，吻在了吴菇的唇上，很浅也很快。
　　吴菇眨巴眨巴眼看着与自己拉开距离的卫瑾之，害羞的同时又很不满足，卫瑾之亲的太快她都没能记住感觉，她瘪瘪嘴道，“再一下。”
　　卫瑾之笑着俯身，扶着吴菇的脸颊轻啄她的唇，这次时间多了两秒，唇分，稍稍抬起头想去看吴菇的眼睛，吴菇的眼神迷迷蒙蒙的，看得她心头微颤又再去吻她，再要离开，吴菇忽然抬手圈住了她的脖子不让她走。
　　卫瑾之用鼻尖蹭了蹭吴菇的鼻子，想着这样也挺好的，就暂时忘掉那些危险与恐惧，和喜欢的人简单拥抱就好，她告白道，“吴菇，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陪着你不仅仅是要报答你，更多的是想让你成为我的。”
　　吴菇觉得心脏像是被灌满了氢气的气球，轻飘飘的就要飞了出去，她压住胸口，兴奋说道，“卫姐姐，我也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按理说在这样互诉衷肠、互相表白的时刻，就算不是抱着亲个够也该是深情相望，卫瑾之可能是跟吴菇待久了难免受她影响，脑回路在这个时候居然另辟蹊径朝着诡异的方向奔去，接着一发不可收。
　　卫瑾之突然笑出了声，看得吴菇一脸紧张，她好笑的问，“你确定要我做女朋友不是让我当你妈？”
　　吴菇眼珠子乱转在考虑让卫瑾之当妈的可能性，她一脸认真的道，“不然我叫你一声妈妈你感受下，别再是我俩搞错了，其实我们不是爱情而是亲情。”
　　卫瑾之愣了下，抬手就照着吴菇的屁股打了下去，威胁道，“你敢喊试试。”
　　吴菇“哎呦”一声，双手捂着屁股埋进卫瑾之怀里笑得乱颤，笑够了又甜腻腻的喊了声，“卫姐姐。”她从卫瑾之怀里抬头，努力亲上卫瑾之的额头，每次卫瑾之亲她额头时，她都有被给予、被包容的感觉，她也想让卫瑾之有这样的体验，卫瑾之闭上眼，如她所愿，感受到了那份珍重。
　　吴菇早上一般起的比卫瑾之早，今早醒了也不起床就赖在卫瑾之怀里，一会儿闻闻卫瑾之的味道一会儿亲亲她的脸，动作在轻卫瑾之也经不住她这不间断的骚扰，手上用力把人紧搂在怀里，沉声道，“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小朋友有了新玩具大多会新鲜一阵子，爱不释手，何况吴菇刚有的还是个漂亮的恋人，尤其又是初恋，她撒娇，“怎么办？一点都想起床了。”
　　卫瑾之的话里能听出浓浓笑意，“这么粘人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不好意思嘛。”
　　“你回来了真好。”卫瑾之拉开与吴菇的距离，很认真的看着她，道，“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这次算我们命大，但不会每一次都这么幸运，生死有命，如果这就是我的命我也承受得起。”
　　“我不要。”吴菇一想到除夕夜的卫瑾之，眼睛瞬间就红了，咬着牙道，“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我不要你有事。”
　　卫瑾之替她擦拭眼泪，耐心解释，“我不是要放弃认命的意思，我当然想活着，不然也不会顶着阴气硬生生熬了十几年，只是再有这样连你都没办法的情况，你要先自保不许为我拼命，我只希望你永远都是好好的。”
　　“我不答应你，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怎样就怎样，你死了我就杀了姬裕在跟你一起死，我不要好好的我就要你。”吴菇忽然翻身跨坐在卫瑾之腰上，又将卫瑾之的两手按在枕上，她眼睛气得通红，不管不顾的就去咬卫瑾之的双唇，她心里气得发疼也怕得发疼，她太喜欢卫瑾之了，她怎么舍得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
　　吴菇发了狠下嘴没有轻重，卫瑾之开始还能忍住，等被咬到第三口终是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吴菇一下子没了动作埋首在她颈间，她听见吴菇压抑的哭声，心也跟着疼，她抱着吴菇顺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窗外的太阳看起来很暖，她自然知道若她有事却让吴菇不闻不问会有很难，易地而处她也做不到自己对吴菇的要求，但这世界上有太多的风景吴菇还没有见过，她想她诸事顺遂、百岁无忧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祝福，而是她当真如此想，她更想由自己和吴菇一起达成，她要的是护着她宠着她，而不是因为自己害了她。
　　卫瑾之头一次厌烦自己那累世的积善行德，做了十世好事又如何？到了这一世偏偏伤害的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她说，“如果这是我的遗愿呢，你难道都不肯答应我吗？”
　　吴菇猛然从她怀里抬头，怒气冲冲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的。”说完，她随手抓了件外套跳下床，开门就往外跑。
　　卫瑾之一愣，赶紧披上衣服跟着她跑出去，就见吴菇冲进老吴的房间，拿起招魂铃一个劲的瞎摇，她闹得动静太大，婆婆、猴子还有胖雕都挤在门口满脸疑问，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卫瑾之等她解惑，卫瑾之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懂吴菇在做什么。
　　吴菇一通大力乱摇后，累到停下，冲着招魂铃喊道，“你给我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带我回来的是你，耳朵疼的那么真实，你当我傻吗？还有你让我去山里找温泉，真以为我猜不到是你入了我的梦，师父，我不怕告诉你，你徒媳妇要是死了我就去殉情。”
　　休息够了，她又开始乱摇铃，嘴上也不停，“师父，你出来，姬裕不仅知道无上清元咒还认识我的青铜剑，我听见它喊的是玄清剑，我们是不是玄清派的传人，它还说要我魂魄是因为玄清派害它，玄清派与姬裕到底有何渊源，我听说的玄清派没落传闻是不是和姬裕有关？师父，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在招魂铃里。”
　　吴菇见老吴还不出来，就把招魂铃向上抛去，玩起了接抛游戏，没两下，后脑勺就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她哎呦一声抱着脑袋回头，就见老吴气呼呼的瞪她。
　　门口除了卫瑾之，其他人都因这幕惊了一跳，卫瑾之是看胖雕的翅膀扑棱的比刚才兴奋，猜测吴菇不是在演独角戏，猴子看她眼神茫然的向自己求助，抬手给了她一张开阴阳眼的符，卫瑾之这才看到了房间里剑拔弩张的师徒俩。
　　老吴声音洪亮，骂道，“能耐了是吧，我还以为通过上次你能知道怕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问，“徒媳妇在哪儿？”
　　吴菇抬手，往门口的卫瑾之一指，老吴的视线刚到，卫瑾之便朝他礼貌颔首，老吴将人上下打量个好遍，笑了一声，“你这丫头眼光不错，选对象倒没让我多操心。”
　　吴菇急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姬裕要她的十世善人魂呢，你说我该怎么办？上次无上清元咒能逼退它，完全是因为它伤势未愈怕被天道霹雷，我猜它现在肯定吃了不少五六七□□世的善人魂，等它好了都不用等天道察觉就能把我拍死。”
　　修道的人总爱讲究个时机，老吴一直觉得时机未到，才避而不出，他们玄清的推演秘术，推得出个人轮回算得了无常天道，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吴菇会谈恋爱，他见吴菇是铁了心要为徒媳妇拼命，陷入沉思，到死还单身的他真后悔活着没能谈场恋爱。


第34章三四
　　老吴冲着门口观望的几人说道，“门派机密，还请各位离开。”说完，一挥手关了房门，又设下结界，这才问吴菇，“还记得我说过你是本门变数吗？”吴菇点点头，前几天做梦刚好梦到过，他道，“你命落空亡，前生缘薄后事难料，而本门正好在你道术初成那年出现紫兆，所以我才推断你是咱们玄清派的变数。”
　　吴菇听得一脸茫然，老吴气道，“让你好好学好好学，你看看你都学成了什么样子？意思就是你大凶而玄清派出现吉兆，你二者必有联系，只是我一直算不出这变数的关联在哪儿，如今看来应该在徒媳妇。”
　　老吴嘴上骂归骂，但心里是庆幸吴菇爻算学得差的，空亡是凶辰，想逢凶化吉并非易事，而他强改吴菇命数未成又泄露了天机，被天道处罚折了寿元，索性将计就计，将吴菇的劫难引到了自己身上以早死化解，又偷天换日，把玄清紫兆与吴菇命运勾连，让玄清派和吴菇共担吉凶。
　　吴菇稍稍放下心来，问，“师父，姬裕到底跟我们玄清派有何仇怨？”
　　老吴盘腿飘了起来，这架势像是有挺长的故事要讲，吴菇找了椅子坐下，老吴飘下来与她平视，道，“玄清派盛名赫赫时掌教皆为一国国师，千年前玄清派所处国界姬裕正是国君，姬裕梦想着长生不老、永享富贵，掌教劝说无果后也就少理国事，到最后直接避居山中与姬裕更加疏远，谁承想掌教一不在朝中，本门竟有人贪恋权势蛊惑姬裕向他献了本门禁术。”
　　“姬裕为求永生开始不断征战，以积累战死将士的冤魂怨魄来修炼邪术，战争连年民不聊生，世间冤魂怨魄多如牛毛，几年之后掌教才得知此事，掌教下山时姬裕邪术已有所成，掌教便以本门玄清剑斩杀姬裕于皇宫大殿，姬裕死后，掌教念其为君，故留了他的魂魄希望他能再世为人，万万没有想到地府因人手不够，世间的冤魂怨魄又太多，一时不察，勾魂时竟让姬裕给跑了。”
　　“姬裕有本门禁术便以鬼身入了魔道，这就是所谓的以魂魄修出实体，或许，是玄清一派术法过于强大，早就引得天道不满，才会留下姬裕来毁我玄清基业。”
　　“大约过了几百年，姬裕才修出实体脱离轮回，它逆天而为动静闹得太大引来天道示警，玄清派下山除魔，你也知道门派一旦没落就难出高手，那时的姬裕比有人身时还要厉害，那一战几乎断送了玄清所有战力，到头来也只堪堪将其封印。”
　　“说到底姬裕的邪术源于玄清，姬裕以鬼身入魔道也是当时的掌教未能将其诛灭所致，后来一战，玄清实力不在又只是将其封印，究其原因这祸害为玄清所留，所以玄清一门便有了灭姬裕的使命，只是没想到，你会在我还没有告诉你之前先遇到它，还侥幸从它手上留了逃了一命。”
　　吴菇道，“也就是说，不管我有没有遇见卫瑾之我都有灭姬裕的责任对吗？”
　　老吴点头，“嗯，玄清历代有此训诫。”
　　吴菇笑了一下，“看卫姐姐还怎么让我不管她，大家是绑在一条绳的蚂蚱那还不要死一起死。”
　　老吴冷笑，“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以前也没见你多听我的话。”
　　吴菇不好意思，打岔道，“行了师父，历史补完了，我有问题要问，姬裕为何如此执着十世善人魂，天道又为何只示警而不是将其诛灭？”
　　“万事万物皆有寿元，姬裕重修实体也不例外，善人魂可避天罚不假，但十世善人魂是无量功德，最大的效用其实是增元，徒媳妇的魂魄能让其顺利度过五衰，至于天道，你也知道的，天道向来死板，只要不过火它都是睁一只闭一只眼，姬裕也摸清了天道规则，它隔段时间就吞服善人魂，天道也就跟个瞎子似的看不见它。”
　　吴菇点点头，有老吴在她就有股底气，她问，“师父，你是不是有对付姬裕的办法，不然为什么要躲在招魂铃里？”
　　老吴看着她叹了口气，“不是我有办法，是玄清派祖师早就算到此劫，所以留有阵法，但这个阵法要启阵的人以魂魄入阵才行，而你就是那个将要启阵的人。”
　　听这话，吴菇的心凉了半截，但想到这是自家门派的使命，又觉义不容辞，便道，“只要卫姐姐没事就好。”
　　老吴睨着吴菇，道，“怕了吧，不想死了吧，不能和徒媳妇双宿双栖心里难受了是吧？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为师早就给你想好了办法。”吴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笑了笑先卖关子，“来，我先给你普及下玄清派这个天地归元肃魔诛邪大阵，以下简称诛灵阵。”
　　“若是玄清盛时，怕这个阵靠几人魂力便可支撑，诛灵阵是玄清独门法阵，独特之处就是不管是人是鬼、是魔是妖只要玄清想要灭的，天涯海角也不管你多厉害这个阵都能把给你灭了，也正是这阵的威力过于霸道又让天道忌惮了，所以要启阵玄清一门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封印姬裕之后，历代玄清弟子羽化是要以魂魄祭阵的，也就是说，玄清弟子无□□回转世，等积累到足够的魂力这阵法才能发挥威力。”听到这里吴菇眨巴眨巴眼睛，又半眯着看向老吴，老吴一巴掌呼在她头上，“你那什么眼神，你以为我怕了不愿意祭阵？现在跟你说话的是我的主魂主魄，其他的早都在阵法里了。”
　　吴菇大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留下主魂主魄是让你启阵用的，我开始是怕你修为不够灵力不足，没法拿我的主魂主魄启阵，没想到你遇见徒媳妇后，修为猛增灵力大涨，这才让我提前跟你说出实情，要不你以为你摇摇铃我就愿意出来了？”
　　“师父。”吴菇有点难过，“祭阵不是要魂飞魄散。”
　　老吴点头，“你也别难过，祸起玄清祭阵便是代价，我当年抱你回来本不打算收你为徒，只想教你些基本功用来强身健体，哪知道你天赋好，六岁便有所成。”
　　那一年老吴看到紫兆出现心里却难受得要命，若不是启阵的魂魄必须是玄清弟子，不然他也不会铤而走险用了分离魂魄的办法，要知道分离魂魄不是易事，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好在为了吴菇他都挺了过来。
　　老吴看着吴菇，目光慈爱，“你我师徒缘深，既然我注定要羽化祭阵，那不如这一切都由师父一人担着，若能灭姬裕也算为你积累了一件大功德。”
　　吴菇的眼泪跟豆子似的啪嗒啪嗒砸到地上，“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记得婆婆说过你不是早死的命，师父，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你不说我就去问婆婆。”
　　老吴轻松道，“别听她瞎说，她虽然活得久但术法不行，我是算到了我羽化的时辰，所以早一步将主魂主魄引入了招魂铃，好等时机成熟助你启阵灭姬裕，行啦，别哭了，我的小蘑菇一哭师父的心都要碎了。”
　　吴菇边哭边瞪他，“不许叫我小蘑菇，难听死了。”
　　老吴不乐意了，“你小的时候不知道多喜欢让我叫你小蘑菇，一叫你就跑过来让我抱，到了初中就跟着外头人学得叛逆，非说难听不许我叫，真是越大越气人。”
　　话题扯开，吴菇的伤心难过就得到了缓解，她瞪圆眼睛看老吴，争辩道，“就是难听，难道我三四十了还要被人一口一个小蘑菇的叫吗？”
　　“那有什么，你多大在我心里都是个孩子。”
　　“肉麻。”
　　老吴也笑了，即又正色道，“你有想过徒媳妇怎么办吗？”吴菇不解，他又说，“十世善人魂别说姬裕有点道行的鬼怪都惦记，徒媳妇就像唐僧肉哪个鬼怪不想尝两口，像除夕夜那种情况难保不会再出现。”
　　“你少咒她。”
　　老吴没理她，问，“听说过魂衣吗？”
　　吴菇摇头，“没听过。”
　　“那就自己查去吧，都在我留给你的书里。”老吴说完，转身就回了招魂铃。
　　吴菇一愣，赶紧拿起招魂铃又是一通乱摇，“你给我说清楚啊，真是的，那可是你徒媳妇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知道老吴不会再出来，她又不甘心的大力摇了两下，哼了一声，才把招魂铃重新放回祭台上。
　　危机尚在，但吴菇此刻心情不错，她开门出去，几个人都在院子里等她，胖雕一溜烟飞到门口没看到老吴又飞回她肩膀上，吴菇走过去简单和婆婆猴子说了下老吴的情况，转头对上了卫瑾之的殷切目光，她极力保持冷淡，又转回来对猴子说，“我要查点东西，中午别叫我吃饭了。”说完，一头扎进了屋子。
　　卫瑾之下意识就想跟过去，脚步只挪动些许又兀自停住，她想老吴刚才和吴菇讲了许多话，先留些时间给吴菇消化，等她消化好了才能专心解决她们之间的矛盾，所以，直到中午她才借口送午饭敲响了吴菇的房门。
　　吴菇一猜就知道是卫瑾之在外头敲门，她也是第一次跟女朋友吵架，怕拿捏不好中间的度，过了火，也就没在甩脸色不让卫瑾之进来。
　　卫瑾之看她面前摆了一摞书，就帮她收拾桌面好放饭菜，状似随意的问她，“在看什么？”
　　吴菇答，“魂衣。”
　　卫瑾之不懂这些也不是真想去了解，单纯是找个话头看吴菇的反应，见吴菇声音虽然不冷不热，但没有避而不答，心里有了底，她靠着桌子伸手去摸吴菇低头的耳朵，凑近些问，“还生气？”
　　吴菇没躲，但也没抬头，答她，“没有。”
　　“没有为什么不看着我，不生气了好吗？”卫瑾之直起身子又去拉吴菇的手，说道，“让我抱抱，“嗯？”
　　吴菇每次听卫瑾之那上扬的尾音，都觉得那调子撩人，脸上跟着就红了，她气呼呼的站起来往卫瑾之怀里钻，嘴上控诉道，“你气人。”
　　“我是不想你有事。”
　　吴菇抬头，下巴抵在卫瑾之肩下，微仰着头去看卫瑾之，卫瑾之侧着脸与她对视，她说，“你不能每次都这样，只许自己为我牺牲却不许我为你送死，这不公平，我觉得这不公平。”她凑近，主动亲上卫瑾之面颊，轻柔小心，“我愿意为你做这些是因为我喜欢你，如果哪天我不喜欢你了，你也就不用担心我会为你送死了。”
　　卫瑾之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用了力，把她更紧的往怀里收，吴菇眼睛里有了笑，她说，“卫姐姐，你想让我喜欢你，又不许我做喜欢你的事，不是很矛盾吗？”
　　卫瑾之说，“是啊，我就是这么矛盾，又想你永远都是我的又不想拖累你。”
　　吴菇枕着卫瑾之的肩，手指有下没下的拨弄卫瑾之衣服上的拉链头，说道，“我一点都不矛盾，我就要生死都跟你在一起。”
　　卫瑾之叹了口气，像是妥协，“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是生气，我只是难过，难过你总想着为我好而我却不让你省心，可我就是一点都不想跟你分开，我比谁都想你能好好活着跟我在一起。”
　　卫瑾之道，“我知道，不然你也不会连饭都不吃就在这里翻书，你没有让我不省心，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救了我，我感激都来不及。”
　　吴菇撒娇，“那你好好抱抱我，我就原谅你。”
　　“不是抱着呢吗？”卫瑾之轻笑抬起她的脸，凑到她耳边逗她，“嗯？只想要抱抱？”
　　被拆穿的吴菇恼羞成怒，作势要咬人，“你讨厌你气人。”
　　吴菇再气也敌不过卫瑾之的亲吻，何况卫瑾之又亲的那么温柔缱绻，她闭着眼沉迷，全心全意的抱紧她的卫姐姐，卫瑾之离开吴菇的唇，又轻啄她面颊、耳朵还有鼻尖，再拉开些距离去看吴菇的眼睛。
　　闭着眼睛的吴菇知道卫瑾之在看着自己，她睁开，眼睛像是喝饱了水似的，又迷迷蒙蒙的好似笼罩着烟雾，更像是做了掩饰的陷阱，就等着卫瑾之迷失再心甘情愿的掉进去。
　　卫瑾之先是发出一声喟叹，又笑了起来，“命运真是打了我十几年的巴掌，再给我一颗你这样的甜枣。”
　　吴菇也笑了起来，香甜可口，“那你还不好好珍惜，我不好吗？捉鬼抓妖，风水算卦样样精通。”又指了指老吴留的一箱子法器，“还有那么多古董，你找我很合算的。”
　　卫瑾之非常配合的点头，“之前惹你生气是我不好，你先乖乖把饭吃了。”
　　吴菇以为卫瑾之要出去，脱口就问，“你又要干嘛去？”
　　“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吴菇甜甜一笑，亲上卫瑾之的唇，话也是说在她的唇上，“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某天，老吴拉着刚修成人身的猴子回家。
　　当时正在院子里的吴菇还小，大老远看见她师父拉着一个乖巧白净的男孩，瞬间露出果然如此神情，她老气横秋道，“师父，你终于把你的私生子接回家了。”
　　这才对嘛，想她师父正值盛年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
　　晚上，猴子给在院子里举水盆的吴菇送桃子，问她，“姐姐，吴师父为什么罚你？”
　　吴菇讪笑两声，“你长大就明白了。”
　　老吴拿着戒尺大踏步从屋里出来，怒喝，“再乱说打断你的腿。”
　　吴菇脖子一缩，低头偷翻白眼。


第35章三五
　　整个下午，吴菇都在研究老吴口中的魂衣，伍勇待在这边无事可做，把房子里的旧家具翻新个遍，正巧新弄好的躺椅被卫瑾之搬进来放在了窗下，吴菇或翻书或做笔记，偶尔也会看向卫瑾之，每一次都会看到阳光轻得像烟，笼罩着卫瑾之，如梦如幻。
　　卫瑾之让助理在北城大学附近物色一套房子，打算再回去就搬得离吴菇近一点，这样吴菇留宿也会方便，想到未来两个人会生活在一起，卫瑾之下意识的也朝吴菇看去，四目相投，笑意都从彼此的眼角溢了出来，宛如早到的春意盎然。
　　吴菇启唇，像是怕惊扰了谁，声音很轻，她说，“卫姐姐，我知道什么是魂衣了。”
　　魂衣，包魂束骨，像武侠小说里的金丝甲，只是穿在了魂魄上，玄清派不愧是天道都忌惮的宗派，这魂衣也不知是哪位祖师爷独创的术法，竟然在天道的规则内，利用特殊的符箓将天地的浩然之气捻丝织线，包缚在魂魄上，这样一来魂魄算是被天道庇护，极难出意外。
　　一般来讲，高明的术法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魂衣的代价是异常消耗灵力，灵力不足，术法尚未开始天师就会遭到反噬，即算灵力充足也未必能成功，若不成功，天师与披衣者都得提前去见阎王。
　　无论魂衣有多凶险吴菇还是想试一试，若给卫瑾之披了魂衣，姬裕一旦动手去勾卫瑾之的魂魄，立刻就会招来天道察觉，姬裕最怕的天罚也会随之而至，到了那时候哪怕自己不敌姬裕命丧其手也能走的安心。
　　吴菇给卫瑾之讲了老吴以及魂衣的事情，卫瑾之听完后颇感惊心，“你们玄清派还真是厉害，难怪马振山当初要借玄清的名头立威。”
　　吴菇一脸得意，“那是。”卫瑾之忍俊不禁，亲她上翘的嘴角，陪她一起得意。
　　姬裕这颗不定时炸弹在一刻不停的催促着吴菇向前，她熬了两个大夜才做足魂衣的功课，披魂衣的过程需要大量的灵气补充，温泉自然是首选，又隔一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猴子和伍勇一道把俩人送进了山。
　　在离温泉还有段距离的地方，吴菇道，“你们回去吧。”魂衣术法强大不宜有外人在场，她接过伍勇帮忙背着的登山包，又和猴子道，“五天后我们还没出来你再进来找我们。”
　　猴子点点头，他不放心但知道劝不了吴菇，只能说，“你自己小心，别逞强。”
　　由于季节的关系山里的空气像冰刀割在皮肤上，吴菇的脸冻得通红，一只手还要拉着体力不如自己的卫瑾之，从进山到温泉大概要走上一个白天，而越往山腹走脚下也变得越艰难，才到中午，卫瑾之的呼吸就喘得又粗又重，每一口都呼出一大团白烟。
　　吴菇心疼卫瑾之，偷偷放慢了脚步，一直到夜里两个人才走到目的地，卫瑾之累得眼前发白，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心只想睡觉，吴菇知道她这是体力透支后的表现，就让她先靠着树休息，自己在靠近温泉的地方给她铺防潮垫和睡袋。
　　吴菇把睡前准备工作做完，走到卫瑾之身边蹲下查看卫瑾之的情况，卫瑾之这个时候已经靠着树沉睡过去，她轻喊，“卫姐姐，去那边睡。”
　　喊了半天，卫瑾之才半睁开眼，像个木偶似的被吴菇半抱在怀里扶起来，好在只有几步远，吴菇轻手轻脚的把她塞进睡袋，又用清水给她做了简单的清理，才脱了衣服泡进温泉，吴菇靠着池壁，抬头看垂枝如绦，随着氤氲的热气轻慢的晃动，催眠人心。
　　温泉里有源源不断的热息流入她体内，并四下游走与她融合，玄清派有的就是又快又好吸纳灵气修炼的方法，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的意识去引领从灵脉溢出的灵气，让自己的身体能更好的容纳这些暴增的灵力。
　　山中寂静，一夜匆忙过去，天还没亮透山鸟就叫得殷勤，吵得人从梦中清醒，卫瑾之一睁眼，茫然的眨了两下，又闭了起来，隔了几秒钟却再次缓慢的睁开。
　　吴菇泡在温泉里上身只有一件背心，湿透的长发黏着双颊，向下正好遮在胸前，藏住的红润与诱人，又平添几分欲语还休的意味，大清早看到的画面过于香艳，她作为一名成年女性顿时有了不合时宜的念头。
　　看了会儿，卫瑾之又把眼睛闭上，压了压心潮，才小声喊道，“吴菇，你醒了没？先把衣服穿上。”
　　吴菇睁开眼嘴角偷笑，卫瑾之一醒她就知道，竟没想到卫瑾之居然偷看完了就叫她穿衣服，她眯了眯眼从水里出来裹着羽绒服蹲在卫瑾之边上，道，“你这是要假装刚才偷看我的事情没发生吗？”
　　卫瑾之脸上烧红，“瞎说什么？你先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我现在浑身热烘烘的，不信你试试。”吴菇说完脱了衣服，拉开睡袋拉链一溜烟钻了进去，紧紧贴着卫瑾之，还不忘问，“暖不暖，热不热？”
　　够暖也够热，但卫瑾之的身体却下意识的抖了下，她压了压心头燥热，抬手捏在吴菇的耳朵上，稍微用了点力，“好玩呢？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她不是对吴菇没有想法，只是总觉得吴菇还小没到时候，而吴菇心思简单又听话，她们之间的进度仿佛都是她在把控。
　　吴菇笑得乱颤，说道，“假正经。”她笑着在卫瑾之的唇上用力亲了两下，然后从睡袋里出来，背过身子把衣服穿好，等到卫瑾之起来要穿衣服，她忽然道，“你就不用穿了。”
　　卫瑾之愣了下，见她一脸认真拉回跑歪的心思，无奈道，“我总得先洗漱吃点东西吧。”
　　吴菇讪笑两声掩饰自己的粗心，忙道，“我这就去准备。”
　　进山的用具都是伍勇准备的，伍勇不愧当兵出身，速食罐头、饼干之外还给准备了一套户外炊具，吴菇又在包里翻了翻，居然还有米、腊肉和真空蔬菜，她把东西拿出来展示给卫瑾之看，困惑道，“小五大哥这是以为我们在野外求生吗？”
　　卫瑾之笑道，“他是怕我吃不惯压缩饼干。”
　　吴菇想，照顾女朋友这件事自己怎么能输给保镖，立马道，“那我给你煮个腊肉饭吧。”
　　卫瑾之倒是没直接拒绝，只说，“不麻烦就行。”她觉得吴菇真是傻得可爱，伍勇准备这些本来就是给吴菇用的。
　　吴菇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有饭香四散，勾得人很有食欲，卫瑾之凑到吴菇身边坐下陪她看锅，小锅里翻腾的热气撞着锅盖直往外冒，她头一歪靠在吴菇的肩膀上，吴菇调整姿势挺直腰背让她靠的更舒服些。
　　天边，积云在模仿山的形状，她忽然记起一句诗：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可若不相遇，那人生要少多少乐趣，既然注定相遇那些早知又有何意义，卫瑾之的笑意从眼底溢出，这道题无数人会有无数种答案，她想生死相依这这句承诺似乎也不错。
　　吃过早饭，山中的云越积越厚估计是要下雪，此刻空气异常冰冷，卫瑾之露出的整片后背上浮出一层细小的疙瘩，吴菇躲在她身后故意避开她的余光，用刀划破左手掌将血滴进准备好的朱砂里，混了差不多有大半碗朱砂血，她才拿起纱布裹住伤口并用牙咬住打了和结。
　　吴菇右手沾了点血砂点在卫瑾之的后背上，皮肤触及到冰凉的指尖，卫瑾之不由打了个寒战，她画符的手未停，说道，“卫姐姐，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个术法，就是赌，我不敢保证成功，之前说得信誓旦旦是不想你拒绝，就当是我私心代你做了决定。”
　　卫瑾之已经适应了寒冷，她跪坐在地，头发梳落在一边，微微侧头的线条十分柔和，她说，“我相信你。”
　　最后一笔落下，刚好是在卫瑾之尾椎的位置，魂衣的符占据了她整个背部，她皮肤本就白皙，衬得朱砂血迹艳丽夺目，吴菇一张符画完额头渗出薄汗，小口喘着气不敢大声叫她听见，后背没了动静她问，“好了吗？”。
　　吴菇猛灌了几颗药丸，说了声，“好了。”她走到温泉边正对卫瑾之盘膝坐下，卫瑾之拢着胸前的衣服与她相望，相隔不过几米却好似隔着天涯，吴菇说，“我要开始了。”卫瑾之点头闭上了眼睛，她的双手很快结出了第一道印。
　　吴菇不知道披魂衣居然是这样的痛苦，仿佛置身在烈火中，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席卷她的五脏六腑，每一次剧痛难忍她结印的手都跟着发颤，她用力咬住下唇不敢分心，她怕稍有分神，手上的结印便会出现现偏差，她承受不起那样的后果。
　　与吴菇相反，卫瑾之像是置身在温暖的水流中，有源源不断的温水从她后背涌进她的身体，包裹住她的灵魂，她能感受到内心深处在变得轻盈，而轻盈中又有天地广阔的厚重，她想如果没有□□的束缚，她的灵魂或许能在天地间自由徜徉，一眼便能望尽山川日月。
　　这魂衣披了多久卫瑾之没有感知，她感受到的是斗转星移、日月更替，灵魂似乎也变得纯净又厚重，她虽不是施术的人但也知道这术法是成功的。
　　术法从中午开始，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算完成，将近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里，吴菇耗尽了所有灵力，体力也已透支，她收了结印的手势睁眼看天，天色灰暗，有雪花飘至眼前，她想伸手去接，尚未动作身子便一歪昏倒在地，那瓣雪花落到地上只留个细微的印记。
　　卫瑾之听到响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眼便看见昏死过去的吴菇，心头一沉，赶紧穿好衣服跑过去把吴菇抱在怀里，拨开乱发，就见吴菇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她想都没想抱着吴菇跳下了温泉。
　　羽绒服吸水后太重，她把两人的衣服扔上了岸，肌肤相贴，抱着吴菇观赏起温泉雪景，看不出神色，一直到了晚上吴菇也没有转醒的迹象，雪还在下，纷乱的如同她的心情，温泉周围温度较高，留不住雪花，她想何必耗尽气力空余徒劳。
　　卫瑾之捧着吴菇受伤的手掌，喃喃道，“我想你岁岁平安、无忧无虑，到头来让你不能平安的却是我自己。”
　　夜色静谧没给她任何回应，倒是吴菇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她肩头传了过来，“我也想你平平安安、无忧无虑，我还比你贪心点，我还要你一辈子都跟我在一起。”
　　听见声音，卫瑾之一颗心落了下来，问，“那下辈子呢？”
　　吴菇从她肩头直起身子，脸上虽然没有血色但笑起来很好看，“这是你提的，我可没有逼你，阎王爷还欠我一个心愿呢，我回头就跟他说，让他把我俩下辈子也绑在一起。”
　　卫瑾之抚上吴菇的脸，“为什么不再贪心点，下下辈子也在一起。”
　　“好，一言为定。”吴菇伸出手，“拉钩。”
　　卫瑾之依言伸手和她拉钩约定，才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说实话。”
　　“我没事，休息够了就好，别担心。”说完，吴菇从卫瑾之身上下来，坐到一边专心修炼，昏迷中是身体自动吸纳灵气，好在温泉灵气充盈，不然她这一昏不知何时才能醒，她发现和卫瑾之认识后的遭遇总是有惊无险，她想往后应当也如此。
　　

第36章三六
　　两个人虽然都是醒着，但吴菇身体虚弱，靠她自己出山很难，余下的两天卫瑾之将她照顾的仔细，猴子进来找她们的这天，吴菇的脸上才稍稍恢复点血色，猴子一看，心里不免心疼埋怨，他视线一偏朝向卫瑾之，眼神明显不满。
　　猴子背起吴菇出山，伍勇等在上次分别的地方，刚碰面，猴子就不再管他们俩，攀上树枝，眨眼间跳出了好远，卫瑾之抬腿想追又停了下来，凭她跟伍勇的体格想追上猴子的速度是不可能的，况且吴菇早些回去也好。
　　到了家，猴子把睡着的吴菇丢在床上就去找婆婆，脸因为生气涨的通红，道，“那个卫瑾之到底有什么好？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婆婆眼皮没抬，慢悠悠道，“人类的情情爱爱不就那样，要死要活的，你可别学她，要好好修炼。”
　　猴子不以为意，道，“放心吧，婆婆。”
　　卫瑾之回来时天色尚有余光，她同婆婆打过招呼去房间看吴菇，吴菇还在睡，胖雕站在床头守着，她抬手摸了摸胖雕的头，轻声道，“辛苦你了。”胖雕应答两声，她又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别吵到她。”
　　吴菇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有时候睁眼能看见旁边的卫瑾之，有时候枕边又空无一人，睡饱后，她坐起来靠着床头双手揉脑袋，瞥见床头手机，拿起查看消息，大部分是班级群和刘宁羽、曹真真的，算算日子离开学还剩一个多星期，她和卫瑾之也该准备回北城了。
　　卫瑾之进来见她醒了，在床边坐下，雷打不动的头一句问话，“感觉怎么样？”
　　“累。”吴菇倒进她怀里，问，“你呢？”
　　卫瑾之说，“感觉很轻松。”
　　吴菇笑了笑，很神气的道，“我厉害吧。”
　　卫瑾之揉她耳朵，温声细语，“我家吴小天师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天师。”
　　吴菇被夸的心花怒放，她说，“卫姐姐，我有预感，姬裕要来了。”
　　卫瑾之泰然道，“那就让他来吧，早晚要来不如早来。”
　　吴菇用力点头，磨牙道，“就算它不来，等我恢复了也会启阵灭它。”
　　吴菇预感的没有错，五天之后姬裕如期而至，傍晚七点左右，天刚下过一场暴雪，云层颜色如铅，姬裕藏身在云层中并未显形，而是趁卫瑾之在院中时，从半空中伸出触手，它打得是速战速决的主意。
　　吴菇在屋子里感知到危险跳起来就往外冲，嘴里喊道，“你们不要出来，待在屋子里。”触手快如闪电直向卫瑾之眉间，她急急抛出玄清剑想要斩断触手，一声刺耳的铮鸣响起，触手只略微偏移了些，速度未减，但一触及卫瑾之就被一道金光击退。
　　铅色浓云翻滚如涌，仿佛在酝酿着剧烈的电闪雷鸣，是天罚，姬裕的黑团自云层分离下降，有五官显现，眼睛的位置朝前凸起的厉害，它难以置信道，“魂衣？你居然能用魂衣，又是玄清派坏本座好事。”说完，无数触手从黑团伸出，冲向吴菇。
　　吴菇拿起玄清剑格挡，也挡不住密密麻麻的触手，她闷哼一声跌倒在地，卫瑾之赶紧过去扶她，她道，“去拿师父的招魂铃。”卫瑾之脚步顿住，转头冲向老吴房间。
　　姬裕怒意正盛，“本座今天就要玄清派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吴菇接过卫瑾之递过来的招魂铃，右手持玄清剑左手端起招魂铃，道，“你妄想，姬裕，你逆天而为，玄清派定要将你铲除。”她回身，与卫瑾之说话时语气变回正常，“卫姐姐，去找婆婆，这里有我。”
　　“好，你自己小心。”
　　姬裕的笑声传来，似乎并不着急杀死吴菇，它生性残暴性格变态，比起直接杀死吴菇它更想将她凌虐至死方可解恨，它的触手相互交缠，化作四根锁链，朝吴菇四肢卷了过去。
　　吴菇见黑链来势凶猛，脚下朝旁边避闪的同时左手摇铃，喊道，“师父。”老吴应声出现，顿时被眼前凶险惊了一跳，他想去帮忙，吴菇出声制止，“师父启阵，我还能撑一会儿。”
　　“好，那你自己小心。”老吴闪至树下盘膝而坐，手上捏决，大地似在震动，是诛灵阵受到了感应，
　　姬裕不知玄清派的诛灵阵，倒是看见老吴更来了兴致，“又一个玄清弟子，好好好。”说着，四条锁链又化作八条，新化的四条是向老吴袭去，老吴有阵法庇护黑链无法近身，姬裕又将眼睛朝外凸起，“看来是找到了对付本座的办法，那本座就先杀了她再来杀你。”
　　姬裕的强大吴菇哪能招架得住，八条锁链从四面八方朝她扫去，前后左右皆被封死，玄清剑一时不敌，她的双脚被黑链锁住，倒吊了起来，其他锁链再凝合化作手的形状，抓住她的双脚朝上抛起。
　　吴菇身子腾空，不受控的飞至十几米高后，上抛的力道用尽，又狠狠的朝下坠去砸到了地上，黑手再次袭来，她就地一滚，躲开，撑着玄清剑跪起身子，喉头蓦地一热，她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再将血迹抹在剑锋上，提着剑站了起来。
　　幸得吴菇耐打抗摔身形又灵活，倒也躲过不少攻击，只是这样反倒挑起了姬裕的暴虐，吴菇这次的躲避不及是被姬裕掐住了脖子，提上半空，窒息感让她觉得脑袋像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意识混沌，单凭直觉操控玄清剑自救，好在还剩一口气时，觑到空档挣脱了黑手。
　　吴菇没忍住，又呕出一滩血，喷洒得到处都是，她冲着树下的老吴喊道，“师父快点，我要死了。”
　　屋子里，站在窗边的卫瑾之只觉心惊肉跳，吴菇的这几摔普通人怕是五脏六腑都会被震伤，她绞在一起的双手湿濡一片，紧张时甚至会忘记呼吸，猴子在屋子里焦急的踱步，他年少气盛抬脚就想出去帮忙，被婆婆一抬手给控制住了。
　　婆婆道，“小吴留了一魂一魄肯定是有办法的，你别出去添乱。”
　　卫瑾之不知是在说给猴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点了点头道，“吴师父一定有办法，吴菇一定会没事的。”
　　眼看着姬裕又要抓住吴菇，吴菇跳跃躲闪的同时不忘用玄清剑回击，电光火石间，老吴忽然从树下悬立，喊道，“蘑菇，过来。”吴菇应声窜了过去，人刚近前，老吴一个闪身附到了她身上，与姬裕缠斗的玄清剑威力顿时大增。
　　一时间，玄清剑、招魂铃还有锥魂铃三个法器，在被老吴附身的吴菇手下杀气暴增，招魂铃在老吴的驱使下变得足有姬裕大，罩住姬裕，玄清剑更是幻化无数将姬裕密不透风的攻击尽数还了回去。
　　法阵将出，有法器暂时拖住姬裕，剩下的则需要老吴借由吴菇的灵力启阵，吴菇垂眸手上结印飞速，再抬眼，眸中金光大炽，她的声音混杂着老吴的声音同时响起，“天地归元肃魔诛邪阵，启。”
　　天上地下不知从何处飞来四根火绳，瞬间穿透包裹姬裕的黑团，黑团很快就在烈火焚烧下消散，众人这才看清姬裕的真身，长约三尺、四肢短小，整个人干瘪漆黑，五官被挤在一颗碗大的头颅上，逆天而为的东西果然长得瘆人又恶心。
　　姬裕被火绳捆住四肢不停挣扎，火绳跟着摇晃，它开口的声音尖锐刺耳，道，“小小阵法也想杀了本座，妄想。”
　　老吴向前一步，从吴菇的身体里出来并带走她的满身灵力，吴菇双腿一软跌倒在地，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唤道，“师父。”
　　就在老吴出现的同时，天地间也出现了许多金光虚影，是历代玄清派用来祭阵的魂魄，老吴蹲下来给她擦眼泪，他很欣慰，吴菇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甚至比他期望的还要强，有这一身深厚纯净的浩然气，必定能瞒过阵法借自己的魂魄启阵。
　　老吴道，“这次师父真的要走了，只有我带着你灵力入阵，他们才会醒过来记起玄清的使命，往后你可要好好修炼不能再偷懒了。”他抬眼，看向走出门的卫瑾之将吴菇托付给她，“徒媳妇，蘑菇性子毛躁又没耐心，怕是以后要累你多照顾了，希望你能替我多护着她。”
　　卫瑾之点头，郑重道，“吴师父放心，我卫瑾之一定会真心待她好好护她。”
　　老吴望了眼天，姬裕挣扎的愈发用力，火绳渐有熄灭的迹象，他转身又与吴菇道，“小蘑菇，咱们玄清派百年因果已了，往后壮大门派的事就要靠你了。”他抬手握拳，十分热血道，“你定要重振山门，将咱们玄清派发扬光大。”他指了指那数百道闭着眼的虚影说，“祖师爷们可都听着呢，你要加油，莫负众望哦。”
　　说完，老吴飘向阵中与早先祭阵的魂魄重叠，然后化成一支金色光箭率先射向姬裕，光箭一出，阵中虚影逐一睁开眼睛也变为光箭，纷纷朝着姬裕射去，一时间，箭矢如雨贯穿姬裕，直至它碎裂成块，被火绳卷起一燎化成粉末在空中飘散，夜空在逐渐清晰，月光如银泄了满地清辉。
　　吴菇虚脱在地，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天空，当初老吴过世时她没有哭，只是闷不啃声的在房间待了三天，可这次不同，这次老吴是永远的消失了，天地间再也没有一个叫吴照的一魂半魄了，她一眨眼，眼泪滚了出来，接着越滚越多。
　　卫瑾之在吴菇身后抱着她，见她哭得伤心就将人搂进了怀里，吴菇钻进她怀里哭得颤抖不止，她没说话任由吴菇发泄，好半天后，吴菇哭声渐止呼吸均匀了起来，她低头去看，人已经累到睡着了。
　　她试了几次，吃力的将人从地上抱起来回了房间，吴菇这一睡又是两天，中途还被刘、王二鬼差请了过去，彼时吴菇一睁眼四下皆是茫茫白雾，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等到两个鬼差出现她也没给好脸色。
　　王鬼差兴奋的不行，扬声道，“我就说你小小年纪怎么会如此厉害，原来是玄清派的嫡传弟子。”他颇为欣慰的点头，“你现在应该能算玄清派的掌门了。”
　　吴菇想了想，光杆司令有什么好当的，于是撇撇嘴问道，“又找我来干嘛？”
　　刘鬼差道，“阎王爷他老人家要我们来给小天师道一声喜，姬裕已除，他老人家探查过了，天上地下绝无姬裕半点痕迹，这次姬裕是真的被除掉了。”
　　一说起这个吴菇就更气，他们玄清派几百年来落得个凄惨下场，他地府不担责任也就算了，居然连力都不出，她气哼哼道，“你回去告诉阎王爷我要请神告他的状。”
　　听她这话王鬼差眼睛顿时一亮，他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最是唯恐天下不乱，听到吴菇要告阎王爷甚至想给她出谋划策来着。
　　刘鬼差十分无语，只能好言道，“小天师莫气，阎王他老人家受制天道也是没有办法，不过他老人家说了，小天师现在跟卫瑾之在一起，要是以后卫家人或是小天师的朋友想投个好胎，他老人家都很乐意帮忙。”
　　吴菇哼了一声，一牵扯卫瑾之她就变得冷静，于是道，“说完了没，说完我要回去了。”
　　刘鬼差忙道，“说完了说完了，小天师慢走，慢走。”吴菇一走，他才松了口气，在和王鬼差往回走的路上悠悠道，“阎王爷他老人家怕小天师气性大，让咱哥俩来探口风劝一劝，这事儿也就看着不难，我心里可怕死了，真怕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这些话，飘飘荡荡的在蒙蒙白雾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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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自然界有很多物种有虐杀的行为，像猫抓老鼠，像海豹会jian杀企鹅……


第37章三七
　　吴菇醒来时卫瑾之还在她身旁沉睡，她侧转身子目光落在卫瑾之的眉眼上，师父没了她很伤心，但好在她还有卫瑾之，她很庆幸当初选择去北城上大学，更庆幸咖啡店里的初遇，她选择了多管闲事，不然她该有多孤独。
　　卫瑾之是被吵醒的，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往自己怀里钻，瞬间便清醒了过来，收紧手臂把人圈进怀里，“醒了？”
　　“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灵气耗损的多，好好修炼就没事。”
　　“那就好。”
　　“卫姐姐。”听到卫瑾之应答，吴菇道，“我总觉得师父有事骗了我，我很怕他的寿元早尽和我有关。”
　　卫瑾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拣些宽慰的好话，“吴师父自有他的想法，你不要想太多，你以后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他期望就好。”
　　“师父还说让我重振山门，可就我一个人该怎么做才好？”
　　卫瑾之认真思考后说道，“孙庭说过淮上宫的创教曾是玄清派的外门子弟，你可以先从淮上宫里找有天赋的人学你们玄清派的术法，或者我们可以效仿北城的玄宗世家，先在天师会里站稳脚再慢慢发展壮大。”
　　吴菇埋在卫瑾之怀里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她其实就是心里难过在没话找话，不是真的要什么解决办法，她从来没想过要发扬玄清派，这种事本就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办到的，不过卫瑾之给出的方法倒也不错，毕竟是师父的遗愿，她还是试一试好了。
　　“吴菇。”卫瑾之叫她，“我在呢，我会陪着你，别难过了好吗？”
　　吴菇原本上翘的嘴角又撇了下去，眼泪跟着蓄满眼眶，她又往卫瑾之怀里钻了钻，像极了撒娇。
　　卫瑾之下巴抵在吴菇发顶，抚摸她后背给她顺气，感觉到她心情平复后才重新开口，“你想要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一起实现。”
　　吴菇被卫瑾之的爱包围着，心里跟裹了层蜜一样甜，就像小时候师父浸在井水里的西瓜，吃起来又香甜又快活，一念至此她不禁拿卫瑾之和老吴做起了比较，脑子里顿时出现了小学作文常用的父爱如山母爱如水这样的句子，越想越觉得好笑。
　　卫瑾之乍一听耳边传出笑声，虽摸不清吴菇在想什么，但不妨碍她照着吴菇的屁股拍下去，唬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吴菇当真被唬住了，说道，“我就是想到一句话，什么我只把你当亲人你却一心想睡我。”
　　卫瑾之就知道她突然发笑肯定没好事，一个翻身把吴菇压在身下，咬住吴菇的唇把吴菇亲了个脸红心跳，完了后又像没事人一样起身下床，吴菇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缓解过速的心跳，等了半天却不见卫瑾之再回来，她气到砸床，恼羞道，“哪有你这样亲完就跑的。”
　　卫瑾之低头看她，笑道，“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一种关系叫夫妻关系，既是亲人也可以睡。”她拉着吴菇坐起来，“快去刷牙洗脸，都睡了两天了先起来吃点东西。”
　　吴菇这次恢复的很快，临回北城的那天身体恢复了八成，卫瑾之安排的回程日期很晚，给足了她道别的时间，吴菇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忙碌，扫完院子又去擦老吴的房间，到了中午生火做饭时还给胖雕做了两大碗蛋黄炒小米，给胖雕高兴坏了。
　　临走的时候，吴菇摸着胖雕的头说道，“你好好修炼，下次回来带你去北城玩。”说完又摆出长姐的架势和猴子说道，“你都高三了寒暑假就不要再去打工了，学费还有生活费我不是都有打给你，你好好考试争取考去北城。”
　　猴子用力点头，“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最后，吴菇走去树下，蹲到婆婆身边，“婆婆，我走了啊，放假回来看你。”
　　婆婆闭着眼摆摆手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这次回去一路上走得顺顺畅畅，几个人的心情也都不错，车开进北城后，既没有去常山别墅也没有回御景华庭，卫瑾之带着吴菇去了学校附近的新公寓。
　　新公寓装修的很漂亮，吴菇心里新奇得不行，在客厅转转又去厨房看看，等进了卧室原本就大的眼睛又大了一圈，卧室配套的衣帽间里一半都是适合她的衣服，她回身冲着门口的卫瑾之笑，粲然若星。
　　卫瑾之走过去问她，“喜欢吗？”
　　吴菇亲了下卫瑾之，答她，“喜欢。”
　　卫瑾之回了北城卫夫人思女心切第一时间奔至常山别墅，没想到扑了个空，她又吩咐司机开去御景华庭，半路上给卫瑾之拨去电话，意外得到卫瑾之也不在御景华庭的消息，她问，“回来了怎么不回家？”
　　卫瑾之道，“我暂时换了个地方住。”她报出新地址，又说道，“我给爸爸打了电话，晚上一起过来吃饭。”
　　“好好的怎么又换地方住，房子找胡家韩家人给看过没？”
　　卫瑾之状似随意道，“这里离北城大学近，方便我照顾吴菇。”
　　电话那头的卫夫人皱眉不满，“她的脚伤不是早都好了，怎么还缠着你？”
　　“妈妈，不是她在缠着我。”卫瑾之扶额，“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你和爸爸都过来再说吧。”挂了电话，她朝沙发上的吴菇看过去。
　　吴菇正抱着手机打游戏察觉到她的目光，问她，“怎么了？”
　　“晚上跟我父母吃顿饭，我打算把我们的事情说一下。”
　　吴菇手一抖，没能躲掉对方的大招直接血空回城，她抬头看向卫瑾之说道，“会不会有点太草率？”
　　卫瑾之轻笑，问她，“是不是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
　　吴菇点点头，诚实道，“我大学没毕业又是女孩子他们铁定看不上我，到时候你就得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不想这样。”
　　有的时候卫瑾之不希望吴菇太有骨气，乖乖巧巧的在自己身边就好，但她知道会那样的只能是个洋娃娃，她既不想勉强吴菇又想同家人分享恋情，左右为难下抬手揉乱了吴菇的头发，吴菇眨眨眼任她施为。
　　卫瑾之用手指一点一点替吴菇梳理头发，她决定先随吴菇的意愿再给卫夫人缓两天的时间，动作中她视线扫过手机屏，笑道，“又快死了。”
　　吴菇低头去看，两句话的工夫自己送了两次人头，这局打完怕是要被人举报，她脑袋一晃从卫瑾之的手上逃脱，“都怪你。”说完，抱着手机开始疯狂收割人头。
　　晚上吃饭，卫夫人果然没给吴菇好脸色，但好在卫夫人不是刻薄的人，心里再不喜欢她言语也不会针对，卫先生虽然提前知道卫瑾之的心思，但对吴菇还是保留了意见，就像吴菇自己的说的，她连大学都没毕业谈未来尚且太早。
　　第二天开学，卫瑾之送她去学校，宿舍里又只剩她开学当天才回来，刘宁羽在热情招呼后没能再插进话，于是坐在一边摸着下巴观察两人互动，等吴菇送完卫瑾之回来，她一把将人拉过来小声问道，“这就在一起了？”
　　吴菇笑得一脸春色，声音轻快，“嗯。”
　　刘宁羽惊了，一脸激动道，“求指教。”
　　吴菇道，“没有什么好指教的，就是她喜欢我我喜欢她呀。”
　　刘宁羽送吴菇个白眼松开了抓住她手，吴菇灵光一闪把人拉了回来，道，“问你个问题，见家长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刘宁羽说，“我还没见过，你自己去网上搜。”
　　晚上躺床上，吴菇在搜索框里打了“见家长注意事项”几个字，点开了见女方家长全攻略的词条，挨个注意事项读完后，认真思考起自己的优势，思来想去，她最大的优势可能就是镇宅保平安了，乍听有些无厘头却是最适合卫瑾之的。
　　开学的前一个月，吴菇只在周末去卫瑾之家住，后来的一个月，但凡没课她就窝在公寓沙发上打游戏，等到这学期快结束时，只有上课时间她才会在学校里出现，这天她刚到教室刘宁羽就送了她一个好消息。
　　“恭喜啊，本学期校花评比你荣升第一了。”刘宁羽趁机揩油，摸了把吴菇的小脸，“真嫩，卫姐姐把你养得越来越像温室里的小花了。”
　　吴菇埋头记笔记，说了句，“我不再宿舍住导员居然没找我谈话。”
　　“我猜是你家卫姐姐提前跟学校打过招呼了，卫姐姐诶，前卫的大小姐诶，你这狗屎运未免也太好了吧。”
　　吴菇想，也不知道她跟卫瑾之谁的运气更好些，但不管怎样只要一提卫瑾之她心里就是甜的，可嘴上却说，“最近好无聊。”
　　“你都谈恋爱了怎么还会无聊。”
　　吴菇抬头看了刘宁羽一眼，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谈恋爱甜蜜有趣肯定不无聊，但她作为天师已经小半年没干过抓鬼驱邪的事了，尤其是最近，浑身上下酸软无力手也痒痒的厉害，就在前两天锥魂铃还和她抗议来着，无缘无故叮叮当当的在包里摇了半小时。
　　中午在食堂吃饭，由于吴菇本人凭借美貌成功登顶校花榜，偷偷看她、过来搭讪的同学也就较之去年显著增多，今天也不例外，在礼貌拒绝学弟加联系方式的请求后，吴菇长长的叹了口气，故作忧愁道，“我家卫姐姐知道肯定要吃醋的。”
　　刘宁羽、曹真真以及另外一位室友集体送她个白眼，曹真真白眼翻完问她，“下午开黑？”
　　吴菇道，“可以呀。”话刚落地，手机收到一条短信，这年代还在发短信的除了广告就是运营商，她解锁手机看到一串陌生数字，消息抬头三个字是天师会，她顿时来了兴趣快速看完，天师会让她空出下个月一号到十号的时间去参加今年的天师资格审核。
　　今天才二十号，她有十天的时间准备这场审核，当初去拿资格证的时候卫瑾之有替她问过，天师资格证实行的是两年一审，可她这证书到手没有一年怎么就要审核了？不过不要紧，难得的练手机会不要白不要，因为有好消息降临，下午游戏她高兴地收割不少人头。
　　晚上回到家，卫瑾之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好心情，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吴菇说，“下个月天师会要资格审核，通知上说是去沙漠一带抓沙鬼。”
　　“沙漠，这么远？”卫瑾之拧眉，“不是两年一审，怎么今年就让你去？”她随手给韩天阳发去消息，韩天阳很快回复，原来推免天师头一年就要审核，所以吴菇才会收到通知，卫瑾之瞧她高兴的样子，多问了一句，“要我陪你过去吗？”
　　吴菇不经意道，“不用，没什么危险。”
　　卫瑾之垂下眸，从唇间淡淡地逸出一句，“好，那你自己小心。”


第38章三八
　　有了期待心情就变得迫切，吴菇苦等十天后终于到了审核考的日子，天师会要求八点整在总部集合，统一出发，卫瑾之惯常起得晚吴菇就没让她送，由于吴菇太过兴奋七点多一点就到了集合地点，空旷的天师会大楼外零零散散只站了三个人。
　　吴菇百无聊赖给手机接上充电宝，低头玩起了游戏，临近八点，天色大亮，集合地差不多站了七八十个人，这些单是从北城出发参加审核的天师，她抬头视线随意转了几圈，没找到认识的人，又继续玩游戏。
　　韩天阳和韩夜霜比吴菇晚到四十多分钟，一下车，韩夜霜左右环顾在找吴菇的身影，韩夫人有言在先，让他们兄妹两个这次跟紧吴菇，万一遇到危险也有人罩护，当时，韩天阳恩恩呀呀的敷衍答应，但韩夜霜可是牢牢谨记。
　　“哥，你快看看哪个是吴菇，我没见过她。”
　　韩天阳仗着个高，一早就看到了背着双肩包的吴菇，但他没动，企图说服韩夜霜，“又不是第一次审核考，你有我罩着还不够吗？”
　　韩夜霜才不管他男人的骄傲，从包里拿出手机作势要给韩夫人打过去，“我自己让妈发张照片过来。”
　　韩天阳一把按住妹妹的手，赶紧道，“找到了找到了，多大人了，动不动就找妈。”
　　韩夜霜收起手机跟着韩天阳走到吴菇身边，吴菇正操控游戏发大招，察觉有黑影笼罩，下意识的抬眼看，见是熟人，绽放笑容打招呼，“韩大哥。”又道，“韩小姐。”
　　韩夜霜笑道，“叫什么小姐呀，怪奇怪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都没来及感谢你呢。”她的目光忍不住在吴菇脸上多做停留，她没想到吴菇居然这么漂亮，又道，“你叫我哥大哥不该叫我一声姐姐吗？”
　　吴菇乖巧应道，“韩姐姐。”
　　韩天阳道，“我妈让我们这次跟你一组，三个人相互有个照应。”
　　“我都可以，韩大哥安排就好。”
　　这空档胡晨看到韩天阳，走了过来，张口就道，“组个队？”视线一转才看到一旁的吴菇，皱了皱眉，嫌弃，“你怎么跟她认识了？”
　　韩夜霜挑了挑眉讨厌胡晨这态度，她不给韩天阳找理由的时间，直接道，“我们组好了，你另寻队友吧。”
　　胡晨没接话看了韩天阳一眼，等韩天阳给自己台阶下，韩天阳自认不是韩夫人的对手，所以胡晨等到是韩天阳沉默的点头，他顿时没好气的看向吴菇，认定她本事不大惯会花言巧语，打算赖上韩家兄妹好作弊通过审核。
　　吴菇感受到了胡晨的轻蔑，倒不在意，老吴的那些教导里，多的是让她心平气和面对轻视的话，她的心思早在天一亮就移到了卫瑾之起床没，想和卫瑾之发消息上。
　　八点整大巴准时发车，吴菇给卫瑾之发去消息告诉她自己出发了，卫瑾之过了十分钟才给她回复让她自己小心，吴菇瘪瘪嘴，有点后悔早上没让卫瑾之送了。
　　天师审核考的内容是国家统一安排的，天师的业务能力是考察的主要目标，谨防个别天师能力退步，滥竽充数，拉低天师队伍的整体水平，很多天师都耳闻今年的考题史上最危险，于是提早物色好了组队人选，这也是韩夫人要求韩家兄妹跟着吴菇的原因。
　　几辆大巴车开上绕城高速行往机场，头车里坐得是天师会抽派的监考老师，还有几大世家里的年轻一辈，像胡晨还有韩家兄妹都是坐在头车，吴菇这辆车坐的是些小门小派的弟子，倒不是天师会有意安排，是不同群体间总有一道看不见的边界，好似自然而然的选择。
　　吴菇望着窗外，想着卫瑾之，她记得来之前的某个下午，她在网上查有关沙漠鬼怪的传闻，论坛里有很多人表示自己在沙漠看到过丧尸，像电影里的那种，说得有理有据有些还配有模糊的照片，当时，卫瑾之很好奇的问过她沙漠丧尸是不是真的。
　　她给卫瑾之解释说，“如果按死后灵的方式划分，差不多算一种东西。”卫瑾之对灵异的事情总有很强的求知欲，听得也认真，她就继续说了下去，“在沙漠死去的人尸体会被风干不腐，沙鬼成形后眷恋原先的身体会将自己强行塞回去，就像把东西装进不合适的容器，用起来肯定蹩手蹩脚，那些人看见了行动的沙鬼就以为是电影里的丧尸。”
　　卫瑾之又问，“死在沙漠里的叫沙鬼？”
　　吴菇点点头，道，“我也觉得这名字起的随意，死在水里的叫水鬼死在沙漠的就叫沙鬼。”听她语带嫌弃，当时的卫瑾之笑得特别好看，她好懊恼那时候怎么没抱住亲两口，只要一想到今晚住在千里外的陌生城市，她就更加想念卫瑾之。
　　但沙鬼特殊之处不止吴菇讲到的这一点，人在沙漠死后尸体会被流沙吞噬，随风沙一日千里，尸体几乎很难找到，通常，得不到安葬祭拜的亡魂多会积怨积恨化为厉鬼，但从没有哪里会像沙漠这样，厉鬼是成群结队的。
　　按常理来看沙漠地带风吹日晒、环境恶劣，对人对鬼都不算好地方，所以人死在沙漠后极难凝魂成鬼，成鬼的也只能靠吞噬同类增进修为，所以天师会以往的做法是先让它们大鱼吃小鱼，再定期过来清理。
　　可问题出在近几年对沙漠的治理加大，开发的热门旅游线路也变多，人类在沙漠地带的活动增加后，沙漠地带的精元也在逐盛，沙鬼有了其他滋补，修为猛增，渐渐开始侵扰附近的居民、吞噬生魂，这也是为什么今年考场会定在了沙漠。
　　天师一行搭乘专机到达沙市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又坐大巴到了沙漠边上的黄石镇，黄石镇是通往沙漠的起点，这片沙漠地带被划分成若干考场，天师会要求四人成组由一名监考和一名向导跟着，考核为期四天，可选择在沙漠里的治沙点休息，也可以折腾点来回镇上。
　　镇上的条件相对好点，这个相对是对比治沙点，至少有水可以洗澡，韩夜霜的意思是折腾点两头跑，吴菇没意见，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没人愿意和他们组队，也不知胡晨在背后说了什么，韩天阳找了几个熟人也都不肯加入他们。
　　韩夜霜道，“一群白痴。”
　　“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声音是在吴菇背后响起的，吴菇回头，说话的是个小男生，十三四岁的样子，大多数天师嫌他累赘不愿带，吴菇倒不介意，回过头就去问韩家兄妹的意见，“我都可以，你们呢？”
　　韩家兄妹认识小男生，单家人，探穴风水一把好手，驱鬼抓妖差劲得不行，连他自家兄弟姐妹都各找借口不要他，但他们好歹都是世家彼此父母也常往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兄妹俩谁也张不开，韩天阳认命道，“吴菇，这位是单家的单泓，单泓这位是吴菇。”
　　单泓见自己被接纳，千恩万谢，“谢谢天阳哥夜霜姐，还有这位吴菇姐姐。”
　　组队完成，吴菇就有更多的心思去想她家卫瑾之，黄石镇的信号不好，她给卫瑾之打了几遍电话，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只能放弃，晚上，她睡不着，坐在旅店门外的石桌上发呆，头顶是灿烂的星河，四下俱静，甚至能听见沙漠的风声里有细沙碰撞的声音。
　　陌生又寂静的场景将思念烘托的更加鲜明，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她的新奇与期待被“卫瑾之”这三个字鲸吞得干净，据说在黄沙中迷失的人，临死前会看见海市蜃楼，他们会在追赶幻象的过程中安静死去，她想，那个时候的她应该会看到最美的卫瑾之。
　　第二天一大早天师队出发进沙漠，黄石镇的天还没亮透，天空的蓝底里夹杂了些许的黑色，远处的地平线也只是一道金黄色的线，有身姿招展的薄云横跨整片天空，吴菇为了方便没再背双肩包，而系上了卫瑾之送她的腰带。
　　韩家兄妹比吴菇出来的早，韩夜霜一回头，就看见吴菇扎着马尾，戴了顶大帽檐的牛仔帽，浅蓝色的格子衬衫下摆被一丝不苟的塞在牛仔裤里，因为天气热，两边的袖卷在小臂上，她腰间的宽皮带看不出品牌，扣头用了三颗单排铜扣，很好看，她又仔细去看从剑套里露出来的剑柄，是青铜材质，极为少见。
　　吴菇修长，直挺，踩着防沙的中筒靴越走越近，韩夜霜情不自禁的说了句，“好帅呀。”
　　旁边的韩天阳还以为韩夜霜在说自己，正要得意，又看她眼神的方向不对，这才看到她夸的是吴菇，笑了声，道，“别惦记了，卫大小姐的。”
　　韩夜霜的第一反应是，“谁惦记了，瞎说什么？”接着第二反应是，“怎么就成瑾之的了？”
　　“来，我以事实说话。”韩天阳朝吴菇招手，说道，“吴小妹快过来，你这身真好看，我给你拍张照片回头给瑾之发过去。”
　　吴菇一听卫瑾之，脚下立马快了起来，先前蔫蔫的状态也不见了，声音里充满朝气，和韩天阳说道，“那你给我拍好看点。”
　　韩天阳拿出手机拍照的同时，还不忘朝韩夜霜得意挑眉，韩夜霜送他个白眼骂了他一句，可吴菇确实好看，她忍不住偷偷拍了一张，保存。
　　考试正式开始，加上监考官和当地向导一共六个人，由向导开车到达指定考场后，四名天师就必须下车，考官和向导会一直待在车里，车子的位置不会动，如果考试的天师遇到困难可向监考求助。
　　沙漠考场的覆盖区域很大，哪怕是相邻考场也看不见彼此，吴菇年纪小，沙漠只在电视里见过，她新奇的走了两步，脚下沙质细软，每一步都会有薄沙盖住脚面，她没见到照片里风蚀蘑菇或仙人掌，有的只是起伏的沙丘和头顶的太阳。
　　单泓端着桃木剑略带担心的问韩天阳，“这沙鬼在哪儿？”
　　韩天阳皱眉，他也不清楚，他用罗盘试过了，这里磁场奇怪，罗盘的指针始终不稳很难找到沙鬼的位置，他说，“先走走看吧。”
　　沙漠地表起伏不平，遍布沙丘，沙子又软，走路都变得相当耗费体力，到了这时候韩天阳才领悟到盛传的高难度，他依旧拿着罗盘找沙鬼，一直找到中午还是一无所获，韩天阳看了眼头顶太阳，打算先回车里补充体力，过了正午再找，其他人没意见于是四个人又掉头往回走。
　　在沙漠里来回想走同一条线路很难，大约半个小时后，吴菇忽然停下，对其他三个人说道，“这里好像有。”
　　韩天阳诧异，问，“有什么？”
　　吴菇环顾四周，道，“沙鬼，还不少。”
　　单泓咽了咽口水，“你，你怎么知道？”
　　吴菇的手拍在腰间，“我的铃铛告诉我的。”
　　韩夜霜认真道，“我们先布阵再逼他们出来。”
　　吴菇摇头，“很难，地方太大又摸不清具体方位。”
　　单泓听信胡晨的谣言不信吴菇的说法，就去看韩天阳，可韩天阳信啊，他正好也走累了，一屁股坐在沙子上休息，“那就边休息边想办法。”吴菇和韩夜霜学他坐了下去，单泓只能顺应大家的意思，四个人坐成一排，无事可做都在玩沙子。
　　单泓毕竟小，用桃木剑挖沙子挖的不亦乐乎，忽然惊叹了一声，其他三个人默契的朝他看去，就见他手里举了块造型奇特的石头，说道，“沙漠玫瑰石，太幸运了。”
　　吴菇不懂，但听到这石头有个玫瑰的名字，又听单泓这口气，就想挖一块出来回去送给卫瑾之，她没带工具只能用手刨，没几分钟居然也挖出一块，她仔细看手里半个背包大的石头，表面确实分布着玫瑰花的形状，她心情顿好，心想送给卫瑾之又好看又特别。
　　几个人挖得正高兴时，沙地表面的细小沙粒竟慢慢漂浮了起来，似是要卷风沙，几个人同时心道不好，起身戒备。
　　就一会儿的工夫，四个人挖了十几块玫瑰石，却忽略了沙漠玫瑰石在国内分布微量，之所以能被他们这么巧的挖到，是因为这一片是沙鬼埋玫瑰石的地方，动了人家的宝贝人家自然要出来找他们算账。
　　

第39章三九
　　无风起风沙，沙子打在身上生疼，沙尘里有八只沙鬼从地底下爬了出来，沙鬼风干的尸体像是人骨架上包了一层皮，说来有趣，这八只沙鬼曾是商人，随商队穿沙过路时遇到沙暴，活埋而死，死后习性不改，依然喜欢将奇货囤积，偏巧被单泓先挖了出来。
　　沙鬼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甚至能看到关键部位，吴菇想，要是她死了肯定不要干尸一样的身体，太难看了，这八只沙鬼带来的风沙不小，修为不低，现在别说是单泓怕的要咽口水，韩家兄妹也在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沙尘被沙鬼随意控制，如同蚕茧包裹住四人，韩家兄妹手持法器，背向而立，使出韩家破阵的术法，见时机成熟又同时大喝一声，“破。”翻滚的沙尘突然停住，接着扑簌簌的掉回地上。
　　沙鬼被激怒，领头的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刚才还艳阳高照的沙漠，顿时乌云蔽日，这幕让韩家兄妹看得心惊，不自觉间更加用力握紧手中的法器。
　　沙鬼停下尖啸，头颅像是缺油的齿轮，转动得极其艰涩，没有眼珠子的眼窝凹陷的厉害，有一只沙鬼居然塞了颗石子，假做眼球，韩天阳咬咬牙朝前一步站到了前方，他们四个人两个女孩子一个小孩子，只能是他站出来。
　　沙鬼虽然身体僵硬，但行动速度不慢，很快攻到近前，韩天阳举着金钱剑冲了出去，韩夜霜一见哥哥独自迎战，胆战心惊之下也举着桃木剑冲上前帮忙，单泓虽然怕的要命，但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缩头，拿着桃木剑闭上眼就想往外冲，抬起的脚还没落下去却被人给拽了回去。
　　单泓一脸茫然的回头看吴菇，吴菇道，“你就在这里挖石头，回头把最好看的给我就行。”说完提溜着单泓放到自己身后，接着一抬手，召出腰间急不可耐的锥魂铃，从铃尾那叮铃铃的响声都能听出几分雀跃来，转瞬飞到了沙鬼头顶。
　　才一分多钟，韩家兄妹的灵力已耗损了不少，打得十分吃力，更何况对方还有数量优势，韩夜霜举剑朝最近的沙鬼刺去，被沙鬼枯瘦的爪子轻松抓住，就见那只枯枝一般的手指越攥越紧，竟生生把她祖传的桃木剑给折断。
　　韩夜霜来不及心疼，丢下断掉的桃木剑柄快速掏出驱鬼符，就在这时她看见一跟红绳绕过沙鬼的脖子，咔嚓一声，沙鬼的头就滚在了沙地里，她忘了眨眼，还在想这是从哪冒出的法器，就这点工夫，八只沙鬼的头已被全部割断。
　　韩夜霜低头一看，正好有条小蛇从离她最近的头颅眼窝里钻了出来，她当场在大太阳底下打了寒颤，她抬头下意识朝吴菇看去，韩天阳也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处，韩夫人是真有远见，他都打定放信号等监考来救的准备了，谁知吴菇居然来了这么出乎意料的一出。
　　吴菇没关注韩家兄妹那或惊或喜的眼神，沙鬼的身体只是个寄存物，身体毁了，里面的厉鬼也就能放开手脚了，四个人都开了阴阳眼，八只厉鬼群出，阴气冲天，各个目眦欲裂，悍然反扑。
　　韩天阳道，“小心。”正要激发手上的驱鬼符去护吴菇，就见吴菇跟玩儿似的，手一抬，掐住了最先过来厉鬼，一捏，那被掐的厉鬼直接魂飞魄散，他和韩夜霜倏地睁大了眼，再去看剩下的七只厉鬼，正被锥魂铃控制排队等着吴菇掐散。
　　吴菇挨个打散余下的厉鬼，在原地吐了好几口，才把嘴里的沙子吐干净，她走回来道，“我们继续挖石头吧。”她一心想送卫瑾之特别的礼物，沙漠玫瑰石最符合她的心意，驱鬼倒像是顺带做的事情。
　　韩天阳立马道，“您坐着就好，这种脏活我来。”
　　吴菇有些不好意思，道，“韩大哥，你别这样。”
　　这时，单泓捧着一块刚挖出来的玫瑰石，满脸倾慕的走到吴菇面前，道，“吴菇姐姐，这是目前品相最好的，你看看喜欢吗？”
　　韩天阳顺势打趣了单泓几句，韩夜霜捡了断掉的桃木剑回来，满脸难过，她的这把桃木剑和韩天阳的金钱剑都是韩家祖传，韩家素有男金钱女桃木的传统，谁知道这桃木剑才到她手上没几年居然就废掉了。
　　吴菇看了看韩夜霜手上断成两截的桃木剑，品相一般，老吴留的桃木剑最好的已经送给了卫瑾之，剩下的在她回北城时随手摸了两把带了回去，想得是背玄清剑太重暂拿桃木的使使，于是说道，“韩姐姐，回头我送你一把吧。”巧的是，她还带了把桃木剑来，只是早上系腰带时，想这剑套是专门给玄清剑准备的，便舍不得用来装其他法器。
　　吴菇还想继续挖玫瑰石，却不想监考因为冲天的阴气，担心这组里的世家弟子受伤，让向导赶紧跟着罗盘指引开车过来，监考一下车先是楞了一下，地上八具干尸全是脑袋断裂，从他看到阴气蔽日到开车过来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眼下这画面令他十分费解。
　　监考问，“是你们四个解决的？”
　　除了吴菇，其他三个不敢居功，头摇得飞快，监考颇为不信的看向唯一没摇头的吴菇，问，“你一个人解决的？”吴菇点点头，他继续问，“用的什么术法，花了多长时间。”
　　吴菇驱鬼抓妖从来没有计时的习惯，用的术法又是本门绝学也不方便说，只能摇头，说了句，“不知道。”
　　单泓年轻，已将吴菇视作偶像，激动道，“徐天师，吴菇姐姐说这里有沙鬼就真有沙鬼，我们挖玫瑰石的时候沙鬼突然出来，吴菇姐姐的法器超厉害，一下子就把沙鬼的头给砍断了，最厉害的是吴菇姐姐手一掐就能把一只道行百年的厉鬼掐散，我跟你说，她一个人只花了几分钟就把这八只沙鬼打散了，你都不知道，我看得时候有多佩服。”
　　“几分钟？”监考看了眼地上的沙鬼，难以置信的重复，“几分钟？”他抬头再次看向吴菇，“你师出何门何派？”
　　吴菇原不想说，转念想到老吴的遗愿，又想到卫瑾之说过在天师会扬名的事，就犹犹豫豫道，“我是玄清派的。”
　　监考本能的想张口驳吴菇胡说，可除了传说中的玄清术法谁又能除妖鬼于瞬息？于是他抿了抿嘴咽下嘴边的话，想着回去请太一、聊山两派的掌教出山，好能验出吴菇所言是否属实。
　　这边的阴气也惊动了相邻考场的监考，车里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徐监考过去接起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明，那边的监考听得将信将疑，说道，“老徐，我看这样，我这边的天师忙了一上午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不如你把这个自称玄清的天师带过来，我们先试试她。”
　　“我看行。”
　　徐监考招呼四个人上车，然后吩咐向导开去相邻考场，到了地方，等着见识传说中玄清弟子的人站成了一排，一见是吴菇登时大跌眼镜，毕竟有胡晨造谣在先。
　　在车上，徐监考已经把来这边的意思告知了吴菇，吴菇一路沉默，临到下车才说服自己，想着掐厉鬼也不是件麻烦事，何况现在掐的又得心应手。
　　这边的监考也不浪费时间，“吴小天师，开始吧。”
　　韩家兄妹跟单泓有幸能再见吴菇驱鬼都挺兴奋的，至于这边四个年轻天师很是不以为然，考场区域太大，又不是每个地方都像他们考场，八只正好聚在一起。
　　吴菇放出招魂铃，先用它逼出沙鬼，招魂铃每逼出一只沙鬼上去先勒断脖子，然后用红绳捆住厉鬼再飞回来丢到吴菇面前，天气太热，吴菇也不想耗下去，来一只掐一只，一共五只，掐起来更快更省力，她拍拍手一回头见到是六张目瞪口呆的脸。
　　徐监考先反应过来，激动到双眼通红，“原来这世上真有玄清传人，赶紧回去联系其他两宗，真没想到这传说的玄门三宗居然能凑齐。”
　　两个考场的沙鬼被吴菇一个人清完，没试可考，两辆车就开回了黄石镇，一到镇上，隔壁考场的四个人争相要请吴菇吃饭，吴菇哪懂应付如此热情邀请，好在有韩天阳给她挡着，八个人最后去了镇上最好的小餐馆炒了几个菜。
　　有了威名赫赫的玄清派传人这个称号，吴菇个人形象持续走高，几个人吃完饭刚到旅店门外，正好胡晨一组也回了镇上，胡晨这一组今天只碰到一只沙鬼，但四个人的脸色煞是惨白，一看就是灵力受损严重。
　　胡晨见到吴菇被簇拥在人群中间，拧了拧眉，道，“你们一天一只沙鬼都没碰到？”不然这几个人的面色怎么还能红润有光泽。
　　吴菇懒得跟胡晨废话，摆摆手，省去寒暄进了旅店，韩家兄妹跟在她后面也走了进去，吴菇的头号粉丝单泓不服气胡晨这态度，留下来和胡晨说话，他说，“我们的沙鬼都清干净了呢。”又指着旁边的人道，“他们考场也是，两个考场一共十三只全部清完，不信去问监考。”
　　胡晨一组都露出不相信的神情，说道，“怎么可能？”
　　单泓道，“有什么不可能，谁让我们有吴菇姐姐。”他抬手，模仿吴菇的动作，“就这么一掐，厉鬼就散了。”说完，也不管胡晨的一组的反应，高高兴兴的回了旅店。
　　吴菇考场的沙鬼虽然清干净了，但审核考试还没结束，她要等结束后的统一安排才能回去，过于无聊，隔天她索性睡了个懒觉，起来后无所事事的在黄石镇里瞎溜达，路过一家打磨沙漠玫瑰石的铺子，又折回旅店抱着石头过来。
　　送给卫瑾之的礼物，吴菇做的很细致，连当地人都夸她手巧，她凿了块最像玫瑰花的石块下来，其他的转手送给了店家，她用细砂纸把石块磨得像真花似的，又问店家借了工具打了个圆形底座，打算回北城后定制个玻璃罩给罩上再送给卫瑾之。
　　吴菇捧着打磨精致的玫瑰石往回走，满脑子在想要定制个什么样的玻璃罩，她走在黄石镇唯一的主路上，沿路两边是土黄色的房子，不高，当地人在自家门口做着活计，看她走过，会朝她笑笑，讲些她听不懂的话，她知道是在跟她打招呼，所以她也总是报以微笑。
　　路的尽头，是金轮似的落日，沙漠有风吹来，吹走了些许燥热，她的脚步忽然停住，有东西在撞向她的心口，就在她的正前方，她心心念念的卫瑾之，正戴着墨镜手持相机，记录着落日余晖中的黄石镇。
　　镜头里，黄泥的砖墙上正好有半截阳光，吴菇正站在被阳光遗忘的阴影里，漂亮得像幅画，卫瑾之按下快门后才放下相机冲吴菇浅笑。
　　吴菇像是受到了召唤，飞奔至卫瑾之面前，将手中的玫瑰石捧了起来，没有刚才设计半天的玻璃罩，也没有什么浪漫的时间与地点，有的只是一心想送给卫瑾之的迫切，她说，“送给你的。”
　　在来之前，卫瑾之有想过，如果遇见吴菇她该怎么说，说自己是来旅游不是来看她的，说自己一直都想来沙漠走一走，总之不要显得自己很想她，可当吴菇双颊绯红的站在她面前时，她的那些气闷便烟消云散，她接过漂亮的玫瑰石，问吴菇，“有没有想我？”
　　被解放的双手终于可以做其他事情了，吴菇伸手环在卫瑾之的肩上，笑容甜甜，“刚走就想你了，我都考完了可天师会没车送我回去。”她凑过去，闻卫瑾之的味道，在她耳边低语，“我好想你。”
　　卫瑾之一手拿着玫瑰石，一手揽着吴菇的腰，余气未消，问，“那以后还期不期待审核考了？”从吴菇兴奋的想独自出来的那刻，她的心里就在气闷，也才会有意无意的冷落吴菇，她知道这样不好于是又出现在了这里。
　　吴菇道，“期待啊。”卫瑾之的身子明显一僵，吴菇笑着从卫瑾之怀里抬头，讨好的去亲卫瑾之唇角，哄她，“期待还是要期待的，但下次要你陪我一起。”
　　卫瑾之没好气的瞪了吴菇一眼，嘴角重放笑意，她松开怀里的人往前走，说的话却在秋后算账，“前几天不是还不让我陪。”
　　吴菇把手塞进卫瑾之的指间，撒娇，“现在又要了嘛。”她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上午。”
　　“那你晚上住哪里？”
　　“车里。”
　　吴菇知道，卫瑾之是不大能接受黄石镇的条件，开口打趣，“大小姐就是大小姐。”
　　“信不信我打你屁股？”
　　……
　　天边晚霞如火焰怒放，黄石镇的街道上，她们牵手的身影被沉默的夕阳拉长，正朝着晚霞的方向走去。
　　【完】
　　--------------------
　　作者有话要说：
　　试试能不能挤出个番外来。


第40章后记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说我要写点小甜番，朋友说我正文都不甜还想写小甜番，想想也是，果断放弃。
　　感谢每一个看完这篇文的朋友。
　　我写文，长文要存稿到三分之二，短的要存够一半才会发，因为我卡文厉害，在写这篇之前我以为我会写得很轻松，到最后还是花了三个月。
　　我胆子很小，不经吓，像文里的赵姝，所以写这篇文我是会怕的。
　　我完结的很仓促吗？可是情节点已经写完了呀，那我下次注意点。
　　我一直希望自己写故事，可以在满足自我表达与想象的前提下，兼顾到看文的观感与心情，所以又要说那句，文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还请谅解。
　　人的一生，来往无数客，有的终会停留，有些只是相逢，谁都希望遇见那样一个人，于万千人中脱颖，予岁月以温柔。
　　希望每个人都有一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时间过得太快，再次谢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朋友，有缘明年再见。
　　外面风很大，枝叶沙沙作响，扰梦。
　　2020年5月29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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