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后被天才艺术家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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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吉福王
文案
《指颤》又名《落魄后被天才艺术家觊觎》
病娇疯痞女画家 vs 落魄学霸高岭花
林迦大一时家中破产，父亲跑了母亲死了，留下一个五岁的妹妹嗷嗷待哺。她一夜之间从白富美学霸，变成破产姐妹还是带拖油瓶的那种
为了凑学费养孩子，林迦几乎什么活都接，乐晏就是在这个时候找来的
我出钱，你出身体
我们各取所需
她以为她是艺术家，没想到是“变态”
林迦发誓再也不接这种活，再也不见这个变态时，乐晏又找到了她
“这次我出双倍，不，三倍，你不需要脱衣服”
乐晏靠近她，像一只刚从深潭里爬出来的可怜狗
“我不碰你，你陪陪我好吗？”
纠缠从心软开始
内容标签：年下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校园 救赎
主角：林迦，乐晏；配角：程佑，林梵，丛妙一，方观白，王问行
一句话简介：病娇疯批女画家&落魄学霸高岭花
立意：慰藉灵魂


第1章 
　　在被连续折腾一小时后，林迦在心里发誓，如果时间能重来，她一定不会再被乐晏蛊惑。
　　时间退回到一小时之前。
　　从学院楼出来的林迦如同过去每个平常的午后一般，路过艺院经过食堂买一份午饭，再回到宿舍。
　　然而今天却注定有所不同，当她像往常一样经过艺院楼前时，被一个女孩拦住了去路。
　　“你可以做我的模特吗？”
　　林迦看着女孩，没有回答。
　　女孩觉察到她目光中的疑惑，于是又解释了一句：“我需要一位人体模特，你的形体很美，我可以请你当我的模特吗？”
　　女孩身后正好立着艺术学院的牌子，而她看起来也确实像艺术生。恣意翻卷的长发，其中一撮漂染着灰白夹蓝的颜色，右耳打着骨钉还穿了钻，宽大的黑色外套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女孩身形高挑，眉形明朗，眼邃深长，这样迎着阳光慵懒地站在自己面前，像一只没睡醒的缅因猫。
　　“人体模特？不穿衣服的那种？”
　　“只有我一个人，你可以放心。”
　　林迦转身就走，女孩的声音自后传来，不疾不徐，“每小时一千，上不封顶。”
　　林迦有艺院的室友，她们搞起艺术都是全天泡在画室，最少八小时。
　　林迦的腿被每小时一千定住，她需要钱。
　　一小时后，当她□□地躺在“静物台”上时，林迦后悔了。
　　说是静物台，但这看起来更像一张大床。女孩没有带她去画室，而是来到校外一处类似于厂房一样的，姑且叫作工作室的地方。工作室很空，空无一人，空空荡荡，除了画画用的东西似乎什么活人物品都没有，连窗户都如同天窗一般开在两米高的地方。女孩将她带到二楼最里的一间画室，依旧全是画材和画作雕塑，不同的是，这间房子还有一张大床，突兀的躺在墙边。
　　“稍微抬一下，别动，很快。”女孩站在她面前，手指划过她的小腿，调整着她半躺的姿势。林迦想，已经画了半个小时，难道还要调整模特的姿势吗？
　　女孩似乎近视，她需要时不时走近，然后仔细观察，甚至……
　　“画画，需要触碰感受吗？”当她的手指“不经意”划过她的身体时，林迦一个激灵，忍不住开口。
　　“当然，眼睛的感受和手指的感受是不一样的，视觉成像和触碰，你觉得，哪个更真实？”将房间空调温度又调高两度，女孩的手指挑起环绕在她下身唯一的锦绸……
　　“别！”林迦慌忙开口。从她坐到自己身旁开始，她们便几乎没有对视，此时慌乱之中，她的目光不经意和女孩相遇，林迦心口猛地快跳。
　　那是一道过于炙热的目光，让林迦想要逃跑。
　　“你别怕。”她的声音比方才略有低沉，手上却没有再继续动作。
　　女孩回到画架前，继续画画。林迦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比起刚脱衣服时的煎熬无措甚至带着一丝屈辱的羞耻感，现在的林迦已经被折腾的只想快点结束，哪怕她多坚持一小时，就多一千元的收入。
　　再忍一忍，未来几个月自己的生活费，还有妹妹的托管费营养费就都有着落了。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要跟上，衣服小得快，明年就要上学了，她需要给她买的东西还有很多……
　　“我需要做泥塑。”
　　林迦闻言的一瞬几乎是下意识地捂紧领口，才发现哪来的领口，她只能掩住胸口。
　　“放心，不会做你整个身体，只需要……”女孩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林迦纵使再经历过生活的风浪，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还是受不得这样。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林迦的面庞上，刚才量过形，林迦的三庭五眼是近乎黄金标准的比例，眼睛的占比稍大，但眉形丛顺，鼻头挺巧，梁骨弧度悬润，唇珠饱满却不厚重，这样的五官会让人首先注意到她这个人的整体美感，近而发现她的每一官都如此惊艳。哪怕当下这样隐忍又漠然的时刻，都让她的美多了一丝别样的韵致，这样的脸应该被永远留存下来。
　　“四肢。”她说：“我只做你的肢体泥塑。”
　　画室的泥塑材料没有开封，乐晏最近没有做泥塑的打算。她离开了半小时，为接下来的突然灵感做准备。这半小时里，林迦得以裹紧被子。她从不知道，布料能如此给人安全感。
　　再回来时，乐晏手里多了一桶泥料，她坐到床边，看着裹紧被子的林迦。林迦想自己是不是要准备开始，这样会让对方以为自己在拖延时间吧？毕竟她们是计时收费。
　　两个人仿佛陷入到一场“谁先说开始”的游戏中。林迦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她的注视依旧让她无所适从。
　　“要开始吗？”还是林迦先开口。
　　“你准备好了吗？”
　　“要准备什么？”
　　林迦看到，女孩笑了一下，很快，然后她听到她说：“开始吧。”
　　于是，林迦缓缓扯下薄被。
　　“你不是说，只是泥塑吗？”二十分钟后，林迦的声音已经不如刚开始般平静。她们离得太近，近到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就在自己的锁骨处，又热又痒的感觉刺激着她的每一处感官神经。
　　密闭的空间，不着寸缕的自己，她想要对她做什么，轻而易举。林迦想她是太大意，还是缺钱缺疯了。以为对方是个女孩子就没有关系，女孩难道就不会不轨吗？何况她还是艺院的。
　　“我要感受你的温度。”乐晏说的一本正经，仿佛一个只是在认真创作的艺术家。
　　泥浆从手指开始，乐晏涂抹的很细腻，像是在做手部保养一般。她的手指轻柔的穿插过她的指缝，让林迦忍不住颤抖。乐晏的手上沾满白色的泥浆，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从林迦的手抚摸向上，漫过肩膀，然后顺着锁骨开始蜿蜒向下……
　　涂抹的人没有停下的打算，林迦想，要在什么时候制止呢？
　　“你的胸型很美。”
　　“你真的，不是变态吗？”
　　她的眼神太过炙热，林迦忍了好久，还是问出口。
　　涂抹的动作顿住，她看到女孩望过来的目光渐深，“如果我是变态，你现在，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她现在赤/身/裸/体地躺在她的面前，甚至是她自愿跟她进入这间房子，自愿脱下衣服，在脱衣服之前，她还支付了自己三千元的预付款。
　　如果她是变态，那自己的行为，更像是……
　　林迦咬住嘴唇。
　　“再等一会儿。”
　　乐晏放弃对她的挑逗和观察，单膝跪在她面前的软垫上。林迦本能的向后，这个姿势对于现在仅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布料遮挡的自己，实在太羞耻了。
　　“现在到腿。”她的动作继续着。
　　空悬的左手渐渐抓紧床单。女孩托着她的脚，再次一点点向上涂抹泥浆，林迦努力让自己保持稳定的同时，尽量调整姿势遮挡。好在，她终于不再盯着自己看，真的只是专注的泥塑。
　　“风干脱模要等一会儿。”泥桶里的浆泥见底，乐晏起身，“你休息一下吧。”
　　等待脱模的过程，林迦不能有大的动作，但将被子拉过来遮挡还是可以的。当她挡住自己裸露的部位之后，两个人又在玩谁先开始的游戏。
　　这一次，林迦没有再说话，虽然她很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要盯着她看。
　　乐晏洗过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烟熏的辛辣如今已经刺激不到她的味蕾。林迦的出现，带给了她超过预期的官感刺激，或许不仅是官感。乐晏一直观察着林迦的反应，她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情绪最外露时似乎是蹙眉咬唇和，颤抖。
　　脱模的过程并不比制作简单。乐晏用的是最好的制膜泥浆，加了安全可食用的泥油做保护，接触皮肤是没问题的，饶是如此，林迦的皮肤还是红了。她天生肌肤较为敏感，一点不适都会引发过敏。
　　“弄疼你了吗？”乐晏看着她泛红的手臂问道。
　　“没有，我皮肤比较敏感。”
　　林迦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直到乐晏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果然，是个变态。
　　“浴室，可以洗澡。”乐晏指了指身后。
　　林迦想说不用，但皮肤开始发痒，最好还是先洗掉泥浆的残留。算了，这里离学校没多远，她回学校再洗。
　　林迦开始穿衣服，乐晏丝毫不避讳地看着她，自然没错过她越渐发红的皮肤。
　　“洗澡时间，算在报酬内。”
　　用钱砸人，换作过去的林迦，早就一走了之。不，过去的她，压根不会出现在这里。可惜如今的她，最缺的就是钱。看了一眼时间，不到八个小时，洗个澡确实能满八钟头。
　　浴室传来水流的声音，乐晏坐到自己刚完成的画作面前。黑白素描，线条投射穿插的光影恰到好处的将林迦的美勾勒，又为她添了一丝神秘感。
　　彩色的会是什么模样？乐晏喜欢素描，偏爱纯线穿插堆叠的手法，这样既不会弄脏她的手，又让画面更有透气感。她喜欢黑白极致的简单纯粹，讨厌五颜六色的花哨，乐晏这辈子画过最亮的色彩，就是联考画卷上那几个鲜艳的果子。
　　鲜艳的林迦是什么样子的？浴室的水流声，随着她酒水吞咽的声音一起消失。
　　林迦再出来，已经穿好了衣服。白色的纽扣衬衫布料单薄，在乐晏看过来时，她快速穿上外套。
　　十月的天，开始有了冷意。
　　“钱转给你了。”乐晏说道。
　　“谢谢。”
　　“合作愉快？”她的语气说不上是调笑还是疑问。
　　林迦没有答话。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拒绝的倒是快。
　　林迦离开得很迅速，乐晏站在楼上撑着胳膊，看着越走越快的林迦，唇角微扬，“我叫乐晏，下一次我们再约。”
　　林迦脚步一顿，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也没有任何答复。
　　画室再次空荡下来，乐晏还保持刚才的姿势看着露了一条缝隙的大门。
　　“林迦。”酒精裹挟着她的名字流进身体里，乐晏在心中再次默念：林迦，我们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说：
新文开更，就被锁了，现在是修改之后版本，还望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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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个周末，林迦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从托管所接回妹妹，两个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姐姐，我帮你提。”林梵伸出圆圆的小手，想要帮姐姐提着口袋。林迦将最小的一个装着糖果的袋子递给她，那是买给她的零食。
　　“哇！是糖果！”小林梵眼睛亮起来，她很少有糖吃，平时除了正常的饭菜，几乎吃不到任何零食。
　　林迦心下泛酸，“等姐姐月末发工资了，再给你买好不好？”
　　林迦买的是蜂蜜糖果，无添加无色素，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好！”林梵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糖果被她小心翼翼放进嘴里，幸福的将大眼睛眯成长长的一条，“不用了，姐姐我不爱吃零食。”她听托管的老师说，明年自己就要上学了，上学之后就不能住托管，而且据说上学之后的花销会更多，家里只有姐姐一个大人，她要懂事一些。
　　其实老师们私下偷偷说的那些她都听到了，她们说姐姐一个人不容易，还没把她扔掉，已经很有良心。
　　“姐姐，你会把我扔掉吗？”
　　“怎么问这种话？”
　　“你会吗？”
　　“当然不会，谁说什么了吗？”林迦蹲下身子，就见林梵把小脸皱成小包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她去摸她的脑袋，“姐姐不会扔下你，会把你好好养大，咱们两个相依为命，是最亲的家人。”
　　“我们是最亲的家人！”林梵去抱她，林迦才发现，妹妹又瘦了，家里还没出事的时候，她像个小肉球一样，如今真是瘦了不少。
　　“明天姐姐给你炖肉吃，我们吃红焖牛腩煲怎么样？”林迦心疼的抱着妹妹。
　　“好欸！”林梵去亲她，“姐姐，牛肉贵不贵？”
　　谁家五岁小孩吃什么都先问贵不贵，林迦心里不是滋味，“不贵，姐姐有在工作，放心吧。”
　　林迦终于存满了一万块，这还要多亏那天的兼职“人体模特”。她算着手机里的余额，再多打一份工，下学期不要求必须住宿，她就可以退掉宿舍，自己明年的学费还有林梵上学的杂费生活费都够了，好在，这八千块来的及时。
　　周末的林迦，比平时还要忙。周五傍晚就是她工作的开始，晚上给小孩当家教，白天要在汉堡店打工。
　　周六一大早，林迦给小林梵做好早餐，七点半准时出门，八点走到汉堡店，开始一天的工作。每个周末她都会在这里兼职，点餐取餐打饮料装薯条，一小时二十，一天能挣一百六，而且傍晚如果有剩的汉堡，店长还允许她五折带走，林梵很喜欢吃这些。
　　今天如同往常一样，备货整理物品，然后开店做生意。十月的天，阳光充足的时候格外舒服，哪怕她不能出门享受太阳，透过玻璃窗就这样看着外面的明媚，也会觉得格外美好。
　　林迦现在的心态已经不像两年前那样灰暗到生无可恋。两年前父亲破产，为了躲债跑走他乡杳无音讯，家里能查封的都被查封，连她们住的别墅都被限令没收。母亲急火攻心，心梗发作没救回来，彼时刚考上大学的林迦看着刚刚三岁只会哇哇大哭的妹妹，只觉得天都塌了。
　　母亲的葬礼是少数几个没嫌弃她家的远亲，看她们姐妹实在可怜给凑钱办的。抱着妹妹站在母亲灵堂时，林迦想过不然跟着母亲一起死了算了，一了百了。是小林梵握着她的手指，哭着喊她“姐姐”，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对死亡没有概念，只会一遍一遍喊姐姐，妈妈，爸爸，把想要抱着她一起死的林迦喊回了神。
　　林梵才三岁，而自己还没过十八岁的生日，本来她会有一个华丽隆重的成人礼，有爱她的爸爸和健康的妈妈，意外和明天永远不知道谁会提前到来，林迦此刻深有体会。人生总不会比现在更倒霉了，否极泰来，那是林迦站在母亲灵堂前，直往她脑袋里钻的词，说不上是生存意志的自我安慰，还是母亲在天有灵。
　　林家的财产全部查封法拍用以抵债，林迦林梵都未满十八岁，属于无偿还能力人，法院酌情给她们留了一套房子。那是父母发迹之前住的老房子，不到五十平米，在城市的老工厂区，房子折合市价将近五十万，她们姐妹算继承了五十万元的遗产，因此这五十万便转化成为她们的债务。林迦一满十八岁，就要开始还五十万欠债。好在，她们姐妹算是有了一个落脚点，不至于露宿街头，林梵也可以不用去福利院或者找领养家庭，得以留在她的身边。
　　林迦至今都记得抱着林梵坐在那个还没有她们原来家客厅大的小房子里时的心情。灯泡坏了，没有空调，水电费没交，没电没水潮湿闷热，林迦刚想要死的心升起来，林梵在她怀里动了动，怯生生地喊：“姐姐，我饿。”
　　林迦想死的念头，在忙着照顾林梵，忙着申请助学金和打工挣钱之间消磨干净。人忙起来的时候，连想死的念头都是奢侈，没时间。
　　就这样，林迦在异常忙碌的状态中度过一年，大一结束，她不仅得到了当年的一等全优奖学金，还攒出了第二年的生活费。然而到了年底，上门要债的人就把她们姐妹俩堵在了家中。家里的动产不动产能卖的都被拍卖抵押还债，因为父亲还活着，且公司已申请破产，故而并未有大宗债务落到她们头上。现在能上门讨债的，都是一些小合作商，林迦的五十万欠款，就是要还给他们的。她们家是做食品类相关生意的，父亲破产的时候一些供货商的尾款没有结清。
　　奖学金有一万块，林迦全给了他们，当然她的生活费没有动，那是她留着和妹妹的吃饭钱。一万块打发走人当然困难，林迦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还钱，请他们给自己一点时间。这些人里有看林迦长得漂亮，提出让她用自己的身体抵债。林迦记得他们每个人的欠款，提出这个要求的，是给她们家供面食包装的一家小公司，在自家公司亏损时找他承接过包装，还差他五万块尾款。
　　五万块，过去的一件衣服钱，现在，要买她这个人。
　　林迦没有和他多废话，转头直接打电话报警。当然最后警察也只是口头批评教育了一番，但这伙人也知道了，林迦不是个软柿子，想打她身体主意的还是歇了心思，欠的钱她会还，其它的就别怪她闹得所有人都难看。
　　一年时间，林迦从一个不知人间柴米油，不理凡尘俗世恶的大小姐，到对处理这种龌龊事驾轻就熟，她自己都感叹，人的成长有时候就在一瞬间。
　　林迦今年大二，已经能还算可以的应付生活种种，她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好一点，情绪好一点，毕竟现在没钱买什么护肤品化妆品，只能用好心情和早睡觉来保养。
　　“您的薯条，番茄酱在里面，三十二号餐好了。”站在汉堡店的柜台后，林迦对前来取餐的客人微笑道。
　　到了中午，店里开始上客，林迦手里的活忙碌不停，店门开合的声音不断，等到高峰期终于过去，她才有空喝口水。一起兼职的同事喊她先去吃饭，林迦正想应好，柜台前便又站了一个人。方才大门没有开合，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一杯可乐。”来人说道。
　　林迦刚要扬起的微笑，在看清来人的时候卡住。她的视线忍不住从上到下的扫视过对方，乐晏，依旧如她的专业一样，一点也不打破对艺术生的惯常印象。宽大的碎毛边黑格衬衫很随意的半塞进工装裤里，脖子上一条复古的钥匙项链，上面镶嵌的蓝宝石显示出这条项链的价格不菲。林迦过去也富过，知道这种项链大概率是定制的，当然还有不能忽略的，那副半透明的渐变茶色墨镜，架在乐晏的脸上，不仅显得她脸骨更小，也衬得人皮肤格外白皙。
　　刚才喊她吃饭的同事，此时已经打好了饮料送过来。林迦回神，在收款机上打下可乐，乐晏拿出手机，扫码支付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林迦多想，她留意到对方似乎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和乐晏长久对视，加上那副眼镜挡着，故而并没有看清，她那一眼里，是不是有什么其它意味。
　　乐晏重新坐回窗边，林迦才发现，她似乎来了有一会儿，桌上支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乐晏只要了一杯可乐，一个人坐在那喝。
　　或许是路过吧？虽然这家汉堡店离学校并不近，乐晏看样子也不是会来汉堡店里坐着的人。林迦来到员工休息间吃午餐，本来要替她的同事跟着一起。
　　“刚才那人你认识吗？”
　　“谁？”林迦明知故问。
　　“要可乐那个。”
　　“不认识。”
　　“她一进来就坐在那，不点餐不说话，但我瞧见她看了你好几次。”
　　“你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同事小余也是大学生来兼职的，闻言皱皱鼻子，像是对于林迦对自己的八卦观察能力质疑的不满，“我可不会看错，她这样的，想不注意到都难。”
　　“哪样的？”这次林迦是真有点好奇。
　　“好看啊，现在流行的那叫什么？冷脸萌还是萌脸酷的？”
　　“你说的是一组反义词。”而且和乐晏也不搭边，她哪里萌。
　　“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嘛，酷飒。”小余靠近她，“你说，她是不是弯的啊？”
　　弯的？同性恋在大学里并不稀奇，但林迦从来，也从没有空关注这些。现在的她对于爱情这种耗费时间精力的事，只会避而远之。中学的时候倒是有女生和她示好过，她对人没感觉就拒绝了，何况那时候还有……想到这，林迦不愿多回忆，重新思考乐晏是不是弯的，这让她不自觉会想起做人体模特那天，乐晏对自己所做的，是弯的吗？还是变态啊。喜欢同性和纯变态可是两个概念。
　　这些天林迦一直避免回忆那日，那个像是被鬼上身了的自己，到底怎么就同意了？乐晏的眼神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欣赏渴望和一丝，狂热？林迦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美化那段经历，但她遍寻记忆，没发现乐晏隐藏起什么猥琐，从眼神到神态，她好像没把自己当纯粹的人，又好像自己只是一个人，林迦思考无果，决定不再想她。就让这段经历尘封埋葬，自己再也不会做这种工作就是了。如果可以，最好连乐晏都再也不要遇到。
　　“诶，听见我说话了没？你想什么呢？”小余等了半天不见林迦任何反应，伸手在她面前晃晃。
　　“没什么，我哪知道。”林迦三两口把汉堡吞下，喝了口水，起身推着人往外走，“走了，该换别人吃饭了。”
　　“走！”小余显得很兴奋，“正好看看她还在吗。”


第3章 
　　从工作间出来，林迦第一时间看向乐晏所在的地方，窗边的位置空下来，人已经离开了。
　　“啊哦！人走嘞。”小余颇有些遗憾。
　　林迦盯着桌上的空可乐杯看了一会儿，随即开始手上的工作，外卖来订单了。
　　乐晏的出现对她来说，就是一场无意的小插曲，无论是从她做她的模特，还是她突然出现在她打工的餐厅。只是林迦没想到从这天起，她的世界中，乐晏开始频繁闪现。
　　学校里不定时的不期而遇，周末的汉堡店，乐晏也会偶尔出现，每次都是一杯可乐，然后再坐一会儿。林迦开始回忆，以前在学校中是否遇到过乐晏，搜索记忆中关于她的零星碎片，得出的结论是，以前自己从来没见过对方。乐晏那样的人，如果真的偶遇过，即使无意，她也应该不会丝毫没有印象。所以，不是偶遇，那就是刻意制造的相遇了，乐晏吗？
　　林迦喜欢在离自己学院楼最近的一食堂吃午饭，这是她将近两年的习惯。
　　“中午好。”乐晏出现的猝不及防，在林迦正准备打饭的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偶遇”后，乐晏主动打招呼。多数时候，她们的偶遇，乐晏只会看她一眼，然后走掉。
　　林迦冲她点点头，随即刷卡结账离开。下午有实验课，她和同学一起就近吃点，吃完就要赶回实验室。
　　乐晏没有打饭，她手里拿着瓶未开封的牛奶，跟在林迦身后，“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话没有说完，林迦便打断了她的继续，“没空。”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比较忙，以后都没空。”
　　午间食堂里人并不少，尤其一食堂离艺院和食院都近，二人站在食堂说话的这几秒，已经有不少目光聚集过来。
　　林迦走了，乐晏站在原处，手里是未送出的牛奶。她的目光在林迦离开的背影停留，又在林迦的同学看过来时，转身离开。
　　“哎！那谁啊？”同班同学兼室友的姜钰对着乐晏离开的方向努嘴。
　　林迦摇摇头，转移话题，“你下课走之前吹干了吗？”她们在做液态试样提取，上午实验要做到氮吹仪吹尽干，下午才好继续。
　　“弄好了放心吧，下午你直接用乙酸水定容就行。”姜钰明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别转移话题啊，那谁啊？”
　　“不认识，快吃饭吧。”
　　见林迦不愿多说，姜钰撇撇嘴，她刚才可都看到了，那可不是不认识的样子。暗暗记下乐晏的模样，姜钰准备回去打听，她们寝室可有艺院的人脉。
　　晚上回到宿舍，是一天热闹的开始。林迦的宿舍一共四个人，她和另一个室友方观白属于性格安静的倾听性，对应的另外两个人，则属于外向输出型。林迦其实挺喜欢自己的宿舍，因为姜钰和丛妙一的存在，让本该沉溺在手机电脑里的她们强行参与到了集体活动中，也让她的大学生活，不再只是学习工作照顾孩子三点一线。
　　林迦一回到宿舍，就被丛妙一架住胳膊，“小林迦，你可算回来了。”
　　现在是下午五点，她一下课就回来连食堂都没去，“你们院最近不忙吗？”丛妙一就是林迦在艺院就读的室友，她发现艺院最近应该是不忙，要不怎么总能看到她们院的学生在自己眼前晃，丛妙一以前可没这么早回来过。
　　“我们院忙不忙看个人，想画就圈在机房画室里，不想的话，谁能管得了啊。”丛妙一回答之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是想问我忙不忙，还是别人啊？”
　　林迦奇怪地看她一眼，“什么啊？”她其实看到了丛妙一和姜钰的眉眼官司，装傻也是林迦擅长的。
　　“我可都听说了，今天在食堂，有人和你搭讪，看样子还是我们院的。”
　　林迦闻言瞥了一眼姜钰，姜钰赶紧仰头望天花板。林迦无奈，这八卦速度，都不隔夜啊，“哪有啊，人就是问个路。”
　　“在食堂还能迷路？”姜钰也不装了，跟着凑过来。
　　“你俩不要那么八卦好不啦，她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这次说话的是丛妙一，作为艺术生，同性恋她们也是作为一节重点议题在艺术史这门课上研究过的，她是接受任何性别恋爱的。“迦啊，咱们也是关心你，这都眼瞅着大三了，你的红鸾星就像死了一样，男的不感兴趣，没准女的可以呢？”丛妙一开始语重心长，“莫负少年时啊，这大好青春的，再忙也不耽误谈恋爱你说是不？我要关心你们每一个人的状况。”说着，丛妙一的手伸到林迦的脸上摸起来，“瞧你这溜光水滑的脸蛋，真是我见犹怜，啧啧，林迦你对女孩子真没兴趣吗？”
　　“没兴趣，我绝对不是弯的。”眼看丛妙一都要压到自己身上了，林迦把她的爪子扒拉开，斩钉截铁道：“男的女的我都不感兴趣，我还有个实验表要填，你俩玩别的去哈。”
　　床上的方观白迷迷糊糊地趴在护栏上往下看，她今天下午没课，已经睡了好一会儿，直到寝室的热闹吵醒了她，醒在半截话的卡点，听话自然也没听全，“什么弯的？哪个地方弯了啊？”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方观白是学机械制造的，直弯在她接触的范围中，最多应用在各种器械零件里。
　　“听话也听不全，睡吧啊。”丛妙一啧啧两声，顺手抄起一个橘子扔过去。
　　“好嘞。”方观白正好饿了。
　　林迦被她俩逗笑，“丛妙一弯了。”
　　丛妙一一挑眉，大方承认“嗯哼，我本来也不直。”她是泛性恋。
　　方观白橘子扒了一半，闻言盯着丛妙一端详，“你老扭着个胯站能不弯吗，站直就好了，要不等过两年上岁数了脊椎都得弯，到时候弯成个大虾米。”
　　丛妙一对上方观白这种脑子缺根弦的打岔也是没招，她咬住嘴唇，在林迦和姜钰的笑声里，抄起桌上自己喝水的奶瓶再次砸过去，“闭嘴！睡觉。”
　　“好嘞。”方观白一向听话，正好她也渴了。
　　林迦这面一团热闹，乐晏那面可就没有这么岁月静好了。
　　“让你回来就回来！明晚的宴会你给我懂点事，这么大人了也，分不清……”乐晏没有等对面的话说完，直接挂断。在手机再次响起时，她看着屏幕上乐长盛的名字，眸光一点点沉下。
　　手机砸在墙上，除了屏幕碎掉之外，并没有阻止它继续震动。乐晏离开画室，任由半残的手机继续在地上持续不倦。
　　她的画室离学校并不远，乐晏一个人往学校走，没有手机好像世界都清净了。今天晚上她不想回去，仿佛这样走下去，就可以不用面对烦扰的一切和虚假的世界。
　　乐晏在学校有宿舍，只是她从来没去住过，更多时候她都住在自己的画室里。导员偶尔的查寝被她摆平，反正专业老师喜欢她的画，只要她不在学校里殴打系主任，火烧综合楼，就可以这样自由自在的毕业。
　　华林大学占地辽阔，这样漫无目的从学校北门还没走到东门的一半，乐晏就感觉到了累。站在综合楼前的喷泉旁，她看向对面不远处的女生宿舍楼，林迦就住在这里。
　　怎么会注意到林迦呢？那是一个在平凡不过的午后，但对于以后的乐晏来说，明显那是一个特别的午后。她刚起稿了新画，给她取名《圣女之死》，几乎都是黑白色的油画颜料箱摆在一旁，然后站在窗边抽电子水烟的乐晏，无意往窗外一瞥，看到了一个女孩。
　　女孩素面朝天，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外面罩着隔壁食院学生做实验时常穿的白大褂，素的不能再素。有风吹过，吹起了她额角一缕碎发，于是女孩边走边将顺长的乌发挽起。很随意的动作，落在乐晏的眼中，像是定格在她的瞳孔里。
　　乐晏今年大一，大一的画室在四楼，等她跑到学院楼外时，哪里还有女孩的身影。乐晏就这么站在风里，似乎还能感受到女孩挽发时空气中的香味。
　　回到画室，她把《圣女之死》的线稿全部作废，重新起稿，以暗黑色调为主的画，被改成以白灰为主，画作的名字也改成了《圣·月》。
　　想在学校找到一个人并不难，乐晏记得那天的时间，第二天她提前下楼，等在了艺院门口，但却没有等到女孩的出现。
　　周六不上课，她们美术生画起画来不分周几，尤其是住宿的外地学生。乐晏虽然是本地人，但并不回家，加上有画要完成，因此对于日期周几记得并不清楚。
　　两天时间，这两天乐晏肯定是见不到女孩的，因为见不到，所以那天的场景在她脑海里越加深刻，清晰。乐晏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于是给程佑打去电话。
　　程佑是乐晏唯一的发小，不是一起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从小认识，乐晏的外公和程佑的爷爷是老战友，小的时候乐晏几乎是在外公家长大，因此和住在一个院里的同龄小孩程佑，成为了朋友，从幼儿园一直到初中，两个人都在一起，直到中考结束，乐晏去了华林附中，程佑考上少年军校。
　　“你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她长得很好看？起意了？”程佑陪她喝酒，两个人在常去的酒吧包厢里说话，外面是嘈杂劲爆的音乐，里面的隔音效果却很是不错。
　　有的时候，乐晏喜欢安静，尤其在热闹的地方找安静。
　　“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我怎么就对她起意？”乐晏思索着，否认这个答案，“她很符合我的主题，神性观，我想到的是女神之死，但看到她，神女不应该死。”乐晏已经喝了不少酒，“你知道的，缪斯的灵感多难得。”
　　程佑听不懂她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艺术话，乐晏喝多的时候，总会说出些她听不懂的话，程佑也不在意，只听着就好，反正她大概能感受到乐晏的情绪。乐晏的画风虽然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但程佑承认，乐晏是很有艺术天分的。
　　“行了，你的缪斯她叫什么？”对于发小第一次的一见钟情，程佑决定认真对待一下。毕竟在过去，乐晏都管能给她带来灵感的人事物叫肥料。程佑知道，乐晏她爸妈都是她头号“肥料”。
　　“林迦。”偶遇不到，但打听一个人的名字还是不难的，乐晏举着杯子，盯着里面的蓝色液体出神，不是纯净的透明，也能这么清澈。
　　“她叫林迦。”


第4章 
　　那天晚上，她们喝到半夜，乐晏醉到第二天下午才起床。人是在程佑的公寓醒来的，等她醒回过劲走出房间，程佑正在客厅里打游戏。看到顶着一脑袋炸毛出来的乐晏，程佑一指桌子，“那儿，你的释迦牟尼。”
　　“什么？”乐晏没听清。
　　程佑哼笑出声，语气里忍着戏谑，“忘了？”
　　昨晚她问乐晏林迦是哪个迦，乐晏歪着脑袋来了个双手合十，“释迦牟尼，释迦牟尼的迦，我就说，她多少是带着点神性的。”
　　程佑没喝多，自然记得清楚，一局结束她收了手机，对上乐晏迷茫的眼神，想笑的表情收都收不住，“你那有神性的缪斯，资料在那呢。”
　　“资料？”程佑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她知道，可一晚上也太快了吧，还是自己不会是睡到第三天了？“你查她干嘛？”
　　“下周我就要回去了，临走得把你的事处理好。”程佑给俩人倒水，“我劝你啊，别太上心，也别招惹人家姑娘，她挺不容易的。”她是没想到这姑娘身世这么坎坷，也没想到她是当年实林集团的女儿。
　　乐晏拿过资料看起来，一页纸，主要是家庭成员，躲债的父亲，去世的母亲，嗷嗷待哺的妹妹，和一笔外债。这身世，那是挺不容易吗？乐晏盯着纸上最后一行字，曾经差点和胡禄集团的胡耀奇订婚，不过后来林家破产，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不要和别人说。”乐晏开始在客厅里转悠，像是要找什么东西。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喜欢用纸质传输。
　　程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这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你干嘛呢？”
　　没找到打火机，乐晏打开厨房的天然气，把这页纸烧掉，程佑看着她都要烧着手了还在那愣神，走过去拍掉她手里的燃纸。“你不是来真的吧？”
　　“什么啊。”乐晏挥手，扇掉空气中的烟味，“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好，以后别查她。”
　　程佑诧异地看她，“你发烧了？”乐晏算不上混世魔王也绝对是个魔童级别了，什么时候说过缺德不太好？何况自己也没干什么。
　　乐晏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只是觉得将林迦的脆弱和隐私这样暴露在人前，让她不太舒服，哪怕这个人是程佑，甚至自己。
　　“她什么情况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想让她当我的模特。”乐晏往洗手间走，“等我洗个澡去吃饭，你下周什么时候回去？”
　　“周一，明天！”程佑对着她的背影摇头，这小傻子，也不怪她，那种家庭长大，乐晏估计都没见过什么是正常的爱情。程佑不禁想，乐晏不会连什么是爱情都不懂吧？
　　乐晏知道林迦缺钱，所以她才会出钱让她给自己当模特。那天她在学院楼大厅里等了她好久，直到喊住林迦之前，乐晏想的还是普通人物模特，可当林迦回过头，她的脑袋空了一瞬，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人体模特。也是自那天起，林迦的身影算是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像是立碑篆文一般，印着林迦专属记忆。
　　“专属记忆”里的林迦再次在她脑海里发芽生枝，在还没开出花之前，乐晏走到了女寝十八栋。
　　女寝十八栋，林迦的宿舍楼。
　　乐晏站在女寝十八栋楼前，想着，在九点二十八分的夜晚，林迦会不会突然出现。
　　林迦没有出现，倒是等来了别人。
　　“乐晏？”女生拎着个小甜品盒，从乐晏身后探出头，“真是你啊！你在这站着干嘛？”
　　乐晏侧头，看清女生长相，和她一个班的，叫花什么来着？
　　乐晏还在想女生的名字，花同学很是自来熟的挽过她胳膊，“你回来住了啊？快进来吧，大晚上在这站着不冷啊。”
　　乐晏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架进了女寝十八栋，隔壁的十九栋。女寝按照院系划分为四人间和六人间，其中四人间宿舍楼呈一个四合院型式，十七十八十九栋挨在一起，三个宿舍楼彼此连通，十八栋住的都是大二，十九栋住的都是大一。
　　乐晏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宿舍也在这，十九栋六楼，顶楼。
　　“你难得回来啊，哎你行李呢？”本来就走了好一会儿，接着又爬了一趟六楼，乐晏累的气都快喘不匀了，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总能听到同学说太远了，不去了。不仅距离远，上下楼也费劲。
　　“到了！”花菲菲同学倒了两口气，一指618的大门，“咱，咱宿舍，到了。”
　　这一趟楼爬下来，乐晏不仅得知了这位花同学的全名，连带着寝室都有谁她也统统知晓。
　　“乐晏？”室友对于这位从来不住宿舍的同学突然到访很是诧异，乐晏的床就有个床铺，连床被子都没有。此刻床上堆着不知谁的被套和一大包零食，花菲菲见状赶紧往下捞，“那什么，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突然。”
　　乐晏没说什么，她其实有点尴尬，室友都穿着睡衣，有的还敷着面膜，齐刷刷看过来的时候，像是情景剧一样。突然闯入这么生活化的一幕，让她有些别扭。
　　“你没被子啊？今晚怎么住？”花菲菲问道。
　　“乐晏，你是回来住吗？”寝室长吴可跳下床梯，乐晏看着不像是回来睡的。
　　“我……”乐晏想说回来拿东西，但面对空空如也的桌铺，也不是，谁的小电锅在她桌上，好吧，她在这确实什么都没有，难道说来拿这学校发的破床垫吗？
　　“我其实是路过。”乐晏实话实说。
　　“啊？我看你在楼下站半天，以为你想不起来宿舍在哪了呢。”花菲菲还以为自己做了好人好事。
　　“嗯……”乐晏一进来就打量过宿舍，虽然小但是不脏乱，室友她都有印象，看着面相也还不错。“我是想来看看，如果可以的话，会偶尔回来住，课有点多。”
　　“真的啊！”花菲菲显得很高兴，“你就应该回来住，咱们寝室就仨人，显得都比别的冷清，你什么时候搬回来？”
　　“过两天。”乐晏笑了，“明天？”
　　“这是你的寝室什么时候都行，需要帮忙就说。”说话的是吴可，乐晏在班级里很少和人打交道，且从来不回寝室，一下课就开着她的悍马没影了，她从不参加院系的活动，她们一直以为她不好相处来着。
　　乐晏冲她点点头，“我先走了。”临走时，她又突然停下，握住门把的手顿住，“那个，食院的，住几楼？”
　　“食院？是咱们学校食品科学与营养工程的那个食院吗？”花菲菲要确认自己有没有理解错误。
　　“对，就是咱们院隔壁的那个，食院。”乐晏才知道，食院的名字这么长。
　　“二楼三楼，都是她们。”吴可答道。
　　“嗯，谢谢。”乐晏冲人点点头，开门走出宿舍，出门后她回头看了一眼，618，记住了。
　　十八栋和十九栋是连通的，虽然乐晏没来过，但也知道拐角相连，如果她们学院大一的女生住在二三楼，同理大二的女生应该住在……乐晏下到三楼一路穿行走廊，越走越快。这个时间点正是大家洗漱的时段，人人穿着睡衣抱着盆，只有她全副武装的像是刚从哪个派对出来的一样，被盯着不怕，但在像是居民楼的宿舍里，被一群穿着睡衣的女孩盯着，实在很难不尴尬。
　　站在十八栋十九栋的交汇楼道里，乐晏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十八栋，脑子里想到的是林迦略微发颤的声音，以及她问她的那一句：“你是变态吗？”
　　谁会觉得自己是变态？乐晏从来不觉得自己变态，起码在今天之前。
　　就这么过去，确实像变态，冲到人寝室里吗？她又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哪，还是挨家挨户的敲门？更变态了，不仅变态还有病。
　　乐晏站在楼道口，伸手想要摸电子烟，发现走的匆忙，没带出来。深呼吸，乐晏摇晃脑袋，一定是脑子坏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楼道口这一侧也有楼梯，乐晏往楼下走，准备直接回画室喝酒睡觉。她站的地方是三楼，下两个楼梯来到二楼层，乐晏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明天不行，明天我要兼职。”
　　“唉！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忙啊？”
　　后面的话，乐晏没听真切，她脚下的步子顿住继而又加快，拐角的不期而遇，在她正好下到二楼楼梯时完成。
　　“你！”林迦一瞬间的惊诧过后，是及时收住的话头。你怎么在这？差点脱口而出。
　　乐晏挡在楼梯上，她本来就要高一些，这样两层台阶的距离，让她大半个身子都处于俯视的状态。
　　林迦不自觉后退一步。
　　好久不见。
　　好巧我也住这里。
　　你去打水啊？
　　这样恰到好处的正常开场白，乐晏一句也没说出来，她定定地盯着林迦，唇角微微扬起，小嘴巴一张一合，“你的睡衣，真可爱。”
　　林迦听到了，丛妙一丝毫不加掩饰甚至刻意放大的倒吸气声音。
　　变态！她就说，乐晏是个变态！
　　林迦下意识拢紧衣领，她的粉白色睡衣还是高中家里没破产时买的，绸质面料即不包裹紧绷，又很舒适的贴合身体曲线，领口设计感十足的开了一个漂亮的V型弧度。
　　林迦埋头就往上走，乐晏长腿一跨，挡住她的去路。林迦觉得一股说不上是怒火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在往她灵台上涌。事实是自从家里破产后，已经没什么人和事能如此调动她的情绪。
　　乐晏的动作是下意识的，在对上林迦带着愠怒的眼神和泛红的耳朵后，乐晏眨眨眼，向旁挪动，侧过身子让出了路。
　　林迦走了，乐晏还站在原地。当然林迦走也没走踏实，她听到丛妙一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你是油画系大一的乐晏！是不是？”
　　“丛妙一！你走不走。”林迦不清楚乐晏的路数，生怕她一个抽风，说出她们之间的那件事。
　　丛妙一兴奋的眼睛都要冒激光，乐晏扬起脑袋，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林迦纤细白皙的脚踝。于是，她对面前的丛妙一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纯良笑容，“是，我是乐晏，学姐好。”


第5章 
　　林迦以为自己大学生活注定忙碌又平常，然而上天似乎没给她平淡的机会，唯物主义战士林迦也不禁想，自从十八岁以来，她这日子就没太平过，是不是要找个庙去拜拜？
　　“乐晏！我的天，是不是头发有一撮鸢尾蓝特帅，耳朵有个钻石骨钉，脸特小皮肤超白！”此刻林迦坐在寝室床桌前的椅子上，盯着面前的书生无可恋地听着后面丛妙一和姜钰“说相声”。
　　捧哏姜钰一拍掌，“对对对！就是她，刚才是她吗？”
　　丛妙一咬住下唇，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老林，交代吧，你俩是怎么搞到一起的？啧啧，还整了个小年下。”
　　“我不认识她。”林迦头也不回。
　　“不可能！你俩就不可能不认识，我和你们说，乐晏一入校我们就知道她，版画系主任亲自去收的，不过她没同意，还是坚持选了油画。当然还有，她不住宿不参加集体活动，只有专业课的时候才会开着她那个改装的悍马H2来上课。”丛妙一一个滑步来到林迦床前，妖娆地抱住她的床架杆子，“她家超有钱诶。”
　　“哦，和我有什么关系。”林迦腹诽，两年前她家也有钱，财来财去没个定数，人生无常，她已看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丛妙一坐在床梯上，林迦的情况她多少了解一些，“她是不是追你啊？”
　　“没有，我真的。”林迦深呼吸，“不认识她。”
　　“那就是你的美色吸引了她。”丛妙一晃动手指，做着nonono的手势，“在发现美的眼睛里，是不分性别的。”说着她又像是对着自己确认一般，“我就说，她一定是弯的。”
　　“你们这个院啊。”趴在床上听了半天的方观白总算听懂了她们说的意思，被丛妙一荼毒了一年多，就是个木头也浸了三分色。
　　“我们院怎么了？”丛妙一瞪她。
　　“好啊，好。”方观白转个身躺回去，“都是神人。”
　　丛妙一：“睡你的觉！诋毁。”
　　方观白：“好嘞。”
　　林迦合上书，看了眼时间，怎么还没到十一点熄灯。“你也睡觉去呗。”她就差虔诚拜拜，送走这两尊大神。
　　“放过你。”丛妙一抛了个媚眼，上床前把着栏杆架子一甩长发，回眸，“我会盯着你，们俩。”
　　林迦：……
　　乐晏在大一的某个周末搬回寝室住，这在女寝十九栋六楼，引发了小规模震动。关于她为什么会在可以搬出去的时候，忽然搬回来，以油画系为主的宿舍，还简单讨论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她是不是回来找灵感的？老师说，她的画缺烟火气。一个优秀的艺术创作者，创作出的艺术作品除了个人情感表达外，还要有现实性的批判精神和时代思考，以及对宇宙人类和自然界的感悟。乐晏不食人间烟火，不利于艺术创作。
　　乐晏的回归宿舍，被冠以为了艺术的名号，这让她刚搬回来时，除了在寝室楼里溜达都精致不少的女生外，更多了些来和她探讨艺术的同学。
　　“我看了你最近的画，乐晏，你是不是遇到了爱情？”乐晏寝室也是四个人，且都是她们一个系的，说这话的，是她第一次回来不发一言的室友王问行。
　　寝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吴可和花菲菲没想到老王一出嘴，就这么，这么不同凡响。
　　乐晏对于这个人的印象算比较深的，原因无他，她的画合她的眼。王问行也偏爱暗色系，但不同自己的黑白主调，她更喜欢冷暗暖暗交叉叠用，偶尔明艳一把，却有种血淋淋的触目感。乐晏以为对方是个隐喻派，没想到说话这么直接，或许是个激进的隐喻派。
　　“怎么这么问？”
　　“你的画以前透着毁灭的死感，圣月开始，消亡感少了许多，你甚至在白色里加了暖黄。”王问行打了个响指，“黄色，阳光温暖的不像你能画出来的。”乐晏的画里有了生机。
　　乐晏笑了，这是她和王问行第一次言语上的聊天，她不禁想，这个宿舍搬的还挺对。
　　“爱情是什么？”乐晏没有回答，反问她们。
　　王问行不说话了，似乎在思考这个哲学问题。花菲菲脱口：“心动，喜欢，悸动，快乐！”
　　心动，喜欢，悸动，快乐。
　　“还有心疼。”吴可补充道：“对于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真心的心疼和爱惜。”
　　心疼，爱惜。乐晏手里盘摩寿山石的动作停住，外公快过寿了，她选了一块好料，准备亲手刻枚印章送给他。
　　“改天请你们吃饭。”将玉石揣进兜里，乐晏跑出宿舍，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个人，不明白忽然这是怎么了。
　　她要去找林迦，让她当自己的模特，穿衣服的人物模特，这样她就不用辛苦的打工，这些天，她一直还想画她。
　　站在十八栋315宿舍门口，乐晏深呼吸，敲响宿舍门的手举起又收回，倒不是犹豫，只是想到不用去打工的时候，乐晏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林迦根本不在。
　　转身的时候，好巧不巧，宿舍门开了，乐晏看到一个穿着恐龙睡衣还带着尾巴的女孩，张着大嘴，她好像是要打哈欠，然后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哈欠被堵了回去。
　　“你！咳咳咳！你找谁啊？”方观白吓了一跳，门口哪来这么大一个人。待她看清对方耳朵上的钻石钉，还有那一撮挑染后，瞌睡瞬间清醒。这不，这不那谁吗？方观白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
　　乐晏有点尴尬地笑笑，“我路过。”
　　“丛妙一！”方观白声音提高两度，像是没听见乐晏说话一般，给她让开了路，“这是不是来找林迦的？”
　　乐晏坐在林迦的椅子上时，面对着三双直勾勾的眼睛，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冲动。
　　“小乐同学，喝饮料吗？”姜钰给她递了瓶果汁。
　　“谢谢。”谢谢你好打扰了，乐晏说话的礼貌程度直线上升。
　　“你是来找林迦的吧？她不在，周一才能回来，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
　　“不用！”乐晏赶紧摆手，“我知道，我忘了今天是周六，不用麻烦了。”
　　丛妙一和姜钰对了个眼神，看来还挺清楚林迦的私生活。
　　“你找她有什么事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两人同时问道。
　　“我……”乐晏从兜里掏出那枚玉石，“我就是想请她帮忙，问一下篆刻材料的事。”
　　“篆刻，材料？问学食安的？”丛妙一笑容透着意味深长。
　　“林迦，学姐，很有艺术天赋。”乐晏顺手将玉石放到林迦的桌上。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方观白住林迦对面，此刻正趴在椅背上暗中观察。
　　“嘶！还能什么都让你知道了。”丛妙一啧声，方观白缩缩脖子。
　　“打扰了，我先走了。”乐晏起身准备溜，身后丛妙一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小学妹，学姐我是雕塑系的，以后有篆刻问题找我就行，我有经验，哈哈哈哈哈！”
　　乐晏是在丛妙一和姜钰魔铃般的笑声中逃离的，她自认见多识广，但从林迦寝室出来，也禁不住想要擦汗。
　　好家伙。乐晏跑回自己宿舍，刚出去时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就跟下了微霜，这一会儿功夫发生了什么？吴可指了指乐晏的桌子，“你手机，刚才一直震。”
　　乐晏没有开铃声的习惯，也不喜欢随身带手机。解锁开机，扫一眼来电又放下，这个时候除了她爸，还能有谁。
　　手机再次震动，乐晏想要按掉，发现这次来电的换成她妈，稍一犹豫，她还是接了起来，“妈。”
　　“你在哪呢？”
　　“学校。”
　　“周末去学校？”
　　“您什么事？”
　　“回来一趟。”
　　“不去。”
　　今天是乐长盛负责组织商会聚餐，他爸一个礼拜前就通知她盛装出席。
　　“你听话，真有事情，不然妈妈不会为难你。”乐晏的母亲尹溪，是个不会过多干涉孩子选择的妈，同样，她也不会多管她。对于乐晏喜欢的事，尤其画画，尹溪从不反对，但也不过多发表意见。在一种看似尊重又放任的态度中，乐晏长大了。
　　乐长盛一开始是不同意乐晏学艺术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同意了，乐晏不清楚其中过程，反正她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谁也拦不住。
　　“你去哪？”乐晏出门前，花菲菲问道。
　　乐晏一直是一个人，想干嘛就干嘛，几乎没人管她去哪做什么。
　　“回家一趟，拜拜。”虽然现在心情不好，但对于室友的询问，她还是礼貌的回答。
　　“她怎么了？”乐晏离开后，花菲菲问向其她两人。她似乎一下就不高兴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吴可耸耸肩，表示不知道，王问行抽了本书边往床上爬边道：“创作的沃土从不缺种子和养料。”
　　花菲菲：……
　　吴可：“我看你创作的沃土也快被滋养了。”
　　王问行爬上床，隔着床帘伸出脑袋，“嘿！世间一切都是新鲜和有趣的，哪怕是无聊，也可以是鲜活的无聊。”
　　吴可笑笑，开始自己鲜活的“无聊”，她最近喜欢上手绘，刚入手一套手绘板。
　　花菲菲没说话，盯着王问行看。
　　王问行：“怎么了？”
　　花菲菲：“我可以打你吗？”
　　王问行：“粗鲁。”
　　乐晏的大学生活似乎才正式开启，而与此同时，她的家里，妖魔鬼怪悉数亮相，兴风作浪的开始准备各显妖通。


第6章 
　　乐晏开车回到城鼎公馆时，已近傍晚。今天这座姑且称为家的地方，格外热闹。
　　“乐小姐。”乐长盛的助理收到门厅传来的消息，奉命等在停车场。“这是乐董给您准备的礼服。”
　　乐晏刚从车上下来，对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助理，忍不住皱眉。对于这位性感的助理她没什么意见，很符合她爸的审美，包括她手里捧着的礼服长裙，没有袒/胸/露/乳，算是乐长盛对于自己女儿的唯一尊重。
　　乐晏直接往电梯间走，她今天回来是因为母亲，家里有事，她倒要听听是什么事。女助理跟在后面，还在喊她，“乐小姐，乐董说这件衣服很适合今天的晚宴。”
　　“很适合，那就让他自己穿，我期待见到他穿上的模样。”电梯门关上，将助理和礼服一起隔绝在外。
　　停车场的电梯直通侧门厅，乐晏推开侧门，面前的长廊上三三两两的侍者正在准备往前厅送茶歇，见到是她，年岁稍长的侍者立即颔首，“大小姐。”
　　乐晏冲他微一点头，“我妈呢？”
　　“夫人在楼上房间里。”
　　这座庄园式别墅，是乐晏名义上的家。只不过她的父母早已不住在这里，只有需要他们凑在一起装和谐秀恩爱时，他们才会共同出现。
　　三楼房间，是乐晏母亲偶尔留宿的卧室。乐晏直接上楼，期间路过的人，有认出她是谁的，刚想招呼，乐晏便已走过。
　　都是乐长盛的狐朋狗友，乐晏高中最混的时候，也和他们其中一些人的孩子一起玩过，在寻常玩乐腻味过后，他们拉着她从擦边法律那一套开始尝试。乐晏及时从中抽身，并因此戒了烟，回到学校当起了好好学生。
　　外公说过，她要是学那些不好的，老爷子就死不瞑目，死了也要和外婆回来坐她床头骂人的那种。
　　“妈，您找我。”乐晏对于母亲的感情，正如母亲对她差不多。彼此尊重，互不干涉。
　　“小晏，去换件礼服，今晚稍微正式点，看在妈妈的面子上，好吗？”尹溪正坐在妆台前戴耳饰。
　　“到底什么事？”乐晏今天搬宿舍，虽然请了保洁帮忙，但她自己还是穿了一身方便干活的工装，机车夹克配着马丁靴，确实和晚宴不搭边。
　　尹溪不是喜欢迂回的人，尤其这件事其实是乐晏自己的事，瞒着她更没有必要。“一会儿让你见个人，这人不仅是我，还有你外公都很满意。”
　　乐晏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什么人？以什么身份见？”
　　“叶家的小儿子，叶西驰，你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记得吗？”
　　叶西驰？乐晏当然记得，他们又不是不认识，有必要搞得这么正式吗？除非，“你们不会在给我安排相亲吧？”
　　“如果你这么理解，也可以。”尹溪侧目，脖颈上的蓝宝石项链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光彩。乐晏望着母亲，岁月对于母亲似乎格外眷顾，尹溪的美让乐晏走了一下神，她们大概有半年没见了。
　　尹溪：“我们也是为你好，叶西驰是个不错的人。”
　　乐晏的火气随着母亲的话一点点升腾，她就说她爸怎么那么积极的喊她回来，连母亲都出动了，原来是到她发挥价值的时候了。为她好这样的话，乐晏是不信的。
　　“真要为我好，就把我的卡限额取消。”父母对她的好，从来都是物质体现，“妈，包办婚姻你觉得好吗？”
　　“我没有强迫你，你想要自由，就要有人替你稳住局面，叶西驰是个不错的选择。你不是想去法国学艺术吗？如果和他一起，妈妈也能放心。”放乐晏一个人出国她可不放心，但有个靠谱的人看住她，尹溪会考虑同意，“好了，现在乖乖听话过去见见他，妈妈送你一个礼物，让你自己挑。”尹溪照旧用礼物“贿赂”乐晏，只要给钱孩子就会听话，多省心。
　　“联姻没什么好不好，婚姻，到最后就是那么回事，选个人品和家世都好的，以后就算有个万一，也不会太难堪。”
　　乐晏高考前是准备出国的，但鉴于她高中时期的表现，外公姨妈和舅舅们都不同意她独自出去。
　　“人品。”乐晏哼笑：“我爸人品好吗？”
　　“我和你爸又没有离婚。”
　　“你们俩不离婚，是不相信对方吧？怕伤筋动骨，两败俱伤？”背地里，不都在算计提防着彼此吗。
　　“小晏，你已经十九岁了，不是孩子，你该懂我说的意思。”
　　“是啊，十九岁了。”乐晏靠在桌上，闻言起身向外走去，“我亲爱的母亲，如果你还记得，我没过生日。”
　　“你去哪？”尹溪想说，她当然记得，乐晏的生日在下个月，哦，她的意思或许是自己还没到十九岁？
　　“换衣服，给我姥爷个面子。礼物的事我记住了，等我想好要什么。”
　　叶家和尹家是世交，从太爷爷辈起两家就已交好，换作别人乐晏早就一走了之，但叶家，乐晏不能拂了这个面子。
　　乐晏再次出现，是在宴会厅。乐长盛正在觥筹里交错应酬，看到乐晏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你怎么穿成这样？”乐长盛微笑着来到乐晏身旁，握住她的肩膀，脸上挂着笑，话是咬牙说的。
　　“不然呢？露大腿露胳膊？你就见不得女人不露？”乐晏穿着墨绿色绸质西装礼服，扯掉了原本搭配的领带，黑色的内衬领口随意的半敞着，微露出锁骨。她冷着一张脸，对乐长盛说：“我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乐长盛的手抖了抖，才在更用力掐乐晏和差点破功的假笑中缓和下来，“混账！你跟我过来，安分点！”
　　乐晏从他手里挣脱开，但还是跟着乐长盛来到宴客厅中央。面前的两个人她都认识，乐晏这次表情丰富了几分，她冲来人微笑致意，“叶伯伯，您好啊。”
　　“你也好啊，小乐晏。”叶伯伯对乐晏笑得和蔼，“有日子不见，小乐晏长成大姑娘了。”
　　“是啊长大了，要和西驰一样懂事就好了。”乐长盛同他客套，当然，这句是真心的。
　　“这臭小子，可不如小晏可爱，我正为他发愁呢。”
　　边上的叶西驰暗地翻个白眼，很快又恢复好孩子的礼貌笑容，在乐长盛的商业夸赞中乖巧颔首，“乐叔叔过奖了。”
　　叶西驰算是小时候和乐晏程佑一起玩的，不过他总喜欢赖在程家不出来，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缠着程佑她姐，乐晏和他玩不到一起去，她在家里待不住，也不喜欢做姐姐的小跟班。
　　被刻意留出单独相处时间的二人，走到花园里，才放开了说话。
　　“你怎么想的？居然会来？”乐晏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香槟。
　　“临出门前告诉我是相亲，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你怎么回来了？”叶西驰没半路跳车，就是赌乐晏的人品，以乐晏的为人，绝对不会折腰来此和他相亲。
　　她闹开了，自己就可以顺利的隐身告退。
　　“半小时前在我妈房间里，才知道是相亲，还是和你，不看你的脸，难道还不管你老子和叶爷爷的脸面吗？”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看尹爷爷和尹阿姨的面子，我才不来。”叶西驰松开领带，这憋屈的。
　　“咱俩这算任务完成了。”乐晏把杯子随手放到侍者的托盘里，“我走了。”
　　“哎哎！乐晏。”叶西驰叫住她，“别人我不信，但我信你。”
　　“你要干什么？”乐晏看他这德性，瞬间起了防备，程佑说过，叶西驰这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不是个好东西。
　　“就这么不了了之，他们还得折腾你我，不如就说咱俩相处挺好的，模棱两可的糊弄他们，互相打个掩护嘛。”叶西驰不清楚乐晏的具体感情状况，但他了解乐晏，这家伙对自己不会有兴趣。
　　乐晏眯起眼，转身前留下两个字，“成交。”
　　重新进到宴会厅，乐晏扫过四周，没见乐长盛的影子，尹溪只在宴会刚开始时露了一面就消失了，自己现在离开应该不会有人来找吧。
　　回到房间换下礼服，重新穿上宽松的夹克，乐晏没作停留，准备给母亲发条信息告知一下自己的离开。母亲不在房间里，乐晏下到二楼，刚要转过拐角，她又折返回来。
　　二楼是父亲的书房所在，此刻乐长盛正在里面打电话，“别闹了！乐晏是我名正言顺的女儿，尹家还立在这，我就不会绕过她。”
　　乐长盛在外面还有别人，不仅乐长盛，尹溪在外面也没闲着，只不过乐晏不清楚母亲的路数，她的小情人或者老情人是何方神圣，乐晏一直没找到线索。为了尹家的脸面，她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查，但乐长盛的三四五六七，她还是清楚的。
　　这在安城他们的圈子里，不是秘密。
　　乐长盛有私生子，在乐晏长大之后，也成为了公开的秘密。尹溪当时知道后，追加了一条协议，主产业必须乐晏独自继承。她记得当时母亲的话：如果财产不是乐晏的，那么他们的婚姻至此便毫无意义，更没有维系的必要。
　　乐长盛同意了。
　　乐家虽然不如尹家有权势，但也不是小门小户，尹溪没办法真的对乐长盛外面的私生子斩尽杀绝。
　　这就是为什么母亲会让她回来相亲的原因吧。叶家老爷子虽然退了，但叶家出了个有能耐的二伯，叶西驰的堂哥也很有本事，而且这小子虽然花花肠子心眼多，但人品和能力都不错，不算纨绔子弟，和叶西驰比，乐晏倒是更像纨绔。
　　乐晏对生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没兴趣，她只想做个富贵闲人，喝酒画画飙车出海，恣意潇洒一辈子。
　　从家里离开，乐晏坐在车里，说是缓那杯香槟的劲儿，倒更像是，不知道去哪里。
　　不想回空荡的画室，乐晏现在不想一个人待着。程佑回部队去了，没人再陪她喝酒，今天刚搬进去的宿舍她也不想回去，对于不太熟悉的室友，她们的热情有时让她无措。
　　手机屏幕在指尖上下滑动，最后落在林迦两个字上，她从来没有拨通过这个号码，此刻，林迦的脸还有她的身体，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挥之难消。
　　林迦的地址她知道，虽然资料烧掉了，但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忆深刻。
　　导航定位到工厂区，乐晏的犹豫只在几秒之间，便点下了确认。
　　林迦，她想见她。


第7章 
　　车子驶出城鼎公馆，天已经完全黑透，乐晏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五分，从这里到工厂区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九点多，不算太晚，不会打扰吧。
　　悍马的车身，挤不进小巷的路口，乐晏只能找个露天停车场停车，然后徒步走到林迦所在的小区。
　　路灯下，石板路上坑坑洼洼还有积水，站在这座老小区的居民楼前，乐晏开始心疼。
　　没有电梯，路灯昏暗，老楼的楼体有一种破败的岌岌可危感，两年前的林迦还住在城央花园，乐晏知道。
　　这样冒然敲门不大好，站在楼下的乐晏拿出手机，在踟蹰犹豫了几分钟后，乐晏恼恨地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这也不好那也不对，她只是想看看林迦，又不是要做什么，她又不是，又不是变态。
　　她自己都没发现，林迦问她是不是变态这句话，让她这么记忆深刻的在意。
　　林迦刚把小林梵哄睡着，此刻正坐在电脑前浏览财经新闻，打工还债太慢，现在她的境况稍缓，有了喘息的时间，可以静下心来炒股理财。
　　手机在桌上震动，林迦看过去，是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喂，你好。”
　　“林迦？”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熟悉。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乐晏，能见你一面吗？”
　　乐晏。林迦握住手机的手指一紧，“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太晚了。”
　　“我知道，这样打扰你很冒昧，我就在你家楼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林迦快步来到窗前向下看，果然看到一道欣长的人影立在路灯下。
　　“太晚了，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望着那道看不清的人影，林迦说道。
　　“我不可以见你吗？我只是想，见见你，当面说几句话。”
　　不知道是一向游刃有余的乐晏忽然可怜的声音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林迦看着垂首立在路灯下的身影，竟然感觉到一丝落寞的可怜。
　　走出楼门时，林迦想，自己是不是疯了？
　　有没有疯的，都已经这样了，关于自己反常的思考还没有定论，林迦已经站在了乐晏的对面。她裹着一件米色毛衣外套，秋天的晚风很有些吹透的凉意。
　　“什么事？”林迦问道。
　　乐晏向前一步，林迦立时后退，乐晏便不再动作。她说：“你能陪陪我吗？”
　　林迦不语，黑夜中不明显的灯光看不清她的具体表情，乐晏的解释跟在后面，显得那么不合理却又恰到好处，“我出钱，双倍，不，三倍，你不需要脱衣服，就陪陪我，好吗？”
　　林迦看到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女孩垂下脑袋，显得像一直无家可归的小狗，而她说的话，又恰好印证如此。
　　乐晏：“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林迦带乐晏回来的时候想，一小时三千，快赶上丽思卡尔顿的豪华套了。如果只是收留她一晚，这钱收着可亏心。
　　乐晏跟在她身后来到她的家，林迦的房子实在算不得宽敞，甚至可以用狭小来形容，只有一间卧室，好在还有个吃饭的小客厅。
　　乐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想的都是，林迦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的工作室被查封了吗？”提到无家可归，林迦根据个人经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乐晏是不是违法乱纪了？就在她那间厂房一样的工作室胡作非为，然后被查封了？
　　“啊？”乐晏懵懂的表情，表明是她想多了。
　　林迦见状，去给乐晏倒了杯热水，关于要怎么和她在一个空间相处，林迦并不擅长。她重新坐回到桌前，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反正乐晏只说要看见自己，侧影也是看见，而且自己还收留了她。
　　“能给我个纸和笔吗？”乐晏坐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林迦进了一趟屋，拿出来林梵的图画本和铅笔盒，乐晏看向她，然后笑了笑。
　　林迦是无意识拿出这两样的，在对上乐晏的笑容后，她才想，自己怎么就确定乐晏要的是这个。
　　小小的客厅安静下来，除了偶尔鼠标不太灵敏的点击声和铅笔的沙沙作响，再无其它声音。
　　等林迦选好股票，再次看向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十一点是她睡觉的时间。
　　“你今晚……”她的话在对上乐晏的目光时略一磕绊，乐晏的目光是专注和，和什么？林迦一时之间想不到准确的形容词。并不让人感到冒犯，但却让她有些不好意思面对。
　　“我今晚可以住在这里吗？”乐晏问道。
　　“我们家只有一个房间，我妹妹已经睡了。”
　　“沙发，沙发就可以。”乐晏起身，小客厅里两个人同时站起来便更显逼仄，她将图画本放在桌上，“如果可以，给我一个枕头。”
　　林迦不自觉拿起画本，前面是小林梵胡乱的涂鸦，直到黑白色的速写画跃然纸上，林迦的目光被画所吸引，那是她自己，很简单的勾勒，便把她的神态描绘清楚。
　　做模特那天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看乐晏的画，也不知道她画成什么模样。
　　林迦抬头，对上的是乐晏望过来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干净，纯粹的清澈，和自己印象里的人渐渐对不上，又仿佛，这才该是她印象里的乐晏。
　　乐晏对她笑：“你很漂亮，没忍住，画了下。”
　　林迦别开目光，果然，这很乐晏。
　　从卧室里抱出枕头和毯子，林迦放在沙发上，沙发只有一米六长，乐晏打眼瞧着都一米七多，这怎么睡？
　　“谢谢，坐。”乐晏接过枕头和毯子，拍拍旁边的座位，示意林迦一起坐。
　　“太晚了，我要去睡了。”
　　乐晏看向时钟，十一点十分，夜晚不才刚刚开始吗？
　　“等一下。”林迦转身时，乐晏迅速掏出手机，一顿操作之后，林迦听到自己的手机响动。
　　她点开消息栏，是一条收款通知，到账三万元。
　　林迦盯着后面的零数，四个零，是三万。说实话，收留乐晏的时候，她没想着对方真能给钱。
　　林迦坐在乐晏身旁的时候，怎么想都觉得她们俩的关系这么奇怪，不正当的奇怪。
　　“我先按十个小时待着。”乐晏说。
　　“我明天要工作，你要在这待到十一点吗？”
　　“不可以吗？我起床晚。”
　　林迦不说话了，也是，总不能把客人赶出去。手机里的三万块让她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乐晏，大学剩下的学费都出来了，生活费省着点也快带出来了。她这两年刚觉得赚钱辛苦，认识乐晏之后，辛苦赚钱观又动摇了，赚钱也可以很容易。
　　赚钱是可以很容易，乐晏靠近她，林迦蹭一下起身，“我不然把钱退给你吧。”她还是接受不来用自己换钱，林迦此刻觉得辛苦赚钱也挺好。
　　乐晏略一怔，随即笑了，“房东小姐。”她的声音轻快起来，“我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我没什么朋友，想你能陪陪我，仅此而已。”
　　房东小姐的称呼让林迦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对，她收留了乐晏，虽然自己的小破屋卖的和奢华酒店套房一个价，但这是乐晏开的价钱，不是自己强取豪夺。
　　重新坐回沙发上，乐晏没有再靠近她，但林迦能感受到她的视线，她在看着自己。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收了钱的房东小姐，决定当一下知心学姐。
　　乐晏在看林迦，她现在其实心情已经好了，但林迦难得愿意陪她待一会儿，于是乐晏开始思考什么话题能和她拉近距离。
　　乐晏：“我爸出轨了。”
　　哦，这算是个噩耗。林迦的父亲倒是没出轨，但他出逃了，不知原因，不知在哪。
　　“唉。”林迦叹气，想要安慰一下乐晏，“你妈妈还好吗？”
　　挺好的，我妈外面也有人，生活的很精彩。这话乐晏没说出口，突然冒出来的羞耻心，让乐晏察觉到自己的家庭不正常，她不想让林迦觉得自己更变态。
　　耷拉的脑袋点了点，算是回应，林迦见她这样，同情心微微泛滥，然后就听乐晏说：“他们还给我安排相亲，想让我联姻。”
　　联姻，这个话题她们都熟悉。林迦差点订过婚的事，乐晏记忆深刻。
　　“你不喜欢？”
　　“你看我像喜欢男人的样子吗？”
　　对于乐晏的直白，林迦还是有些不适应，但她显然被这句话逗笑，林迦摇了摇头，“然后呢？你不会是从订婚宴上逃跑的吧？”
　　“那倒不至于，我不想，就没人能逼我。”乐晏抿唇，把想问的话咽了又咽才改成，“你没有男朋友吧？”
　　“我的信息，你不都清楚吗？”林迦说的云淡风轻。有钱能使鬼推磨，从乐晏找到自己家的时候，她就知道。
　　“我，我没有查你。”
　　林迦无所谓的笑笑，查她的人太多了，不差乐晏这一个，比起堵门要债的，乐晏是第一个给她送钱来的。
　　两个人的话题就此中断，这样沉默的坐在沙发上，林迦没有说要走，乐晏也没有再聊其它。
　　时间在分秒中滑过，不知坐了多久，已经神游天外的林迦感到肩膀上一沉，侧目望去，能看到乐晏纹丝不动的平整睫毛。真睡着了？林迦去看时间，十二点半，她们不知什么时候坐得这样近，近到说是依偎在一起也不为过。
　　抬起的手复又落下，算了，看在三万块的份上，让她睡的再沉一些。林迦闭上眼，就一会儿，就陪她一会儿。


第8章 
　　“一会儿”的时长并不好把控，尤其在渐渐放下防备的两个人身上，林迦的一会儿，便一觉到了天亮。生物钟让她准时苏醒，客厅的灯还开着，外面的天光已经亮起，六点半了。
　　怀里真实的重量感传来，而后是类似于麻木的酸痛，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姿势改成了拥靠，乐晏那么大个人，缩在她怀里，睡得倒是安稳。
　　将人轻轻放在沙发上，拉过滑落的毯子给她盖好，而后林迦赶紧去厨房切了面包倒好牛奶，再去洗漱。今天要上班，迟到可是会扣工资的。
　　乐晏是在一阵晃眼的日光中苏醒的，外面的太阳照在她的脸上，乐晏侧过脑袋，继而对上一双卡通画一样的大眼睛。
　　“你是谁啊？”小林梵撑着脑袋，支在沙发上看着面前这个睡着的陌生姐姐。
　　“你是，林迦的妹妹？”乐晏半坐起身子，动了动酸疼的肩膀和腰，这一觉怎么睡得这么沉。
　　“你认识我姐姐啊，姐姐你是谁啊？怎么睡在我家了？”
　　面对小家伙一连串的问题，乐晏只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啊。”
　　“朋友？什么朋友？”林梵的概念里，可以一起吃饭拉手去卫生间的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嗯……好朋友。”乐晏起身环顾四周，房间没有其她人，她看了眼时间，九点，林迦应该上班去了。桌上留着一张便条，上面是对林梵写的话：吃过饭在家乖乖看电视，姐姐晚上会回来，不要乱跑。
　　她将纸条举到林梵面前，“你姐姐给你留了字条。”
　　“我看到了，让我不要跑，看电视。”
　　“哎呦？你认识字啊。”
　　林梵皱了皱小眉毛，“我已经要上小学了。”瞧不起谁呢，她都会背唐诗。
　　桌上的早餐还剩一半，看得出来是被人特意留出来的，“这是给我留的吗？”
　　林梵像个小球一样滚了过来，“做了两份，我的吃完了，另一份就是你的啦。”
　　虽然面包是冷的，牛奶也凉了，但乐晏却吃的津津有味。林梵的脑袋将将够过桌沿边，她便站在桌后偷偷观察。被这探究的小目光注视了好一会儿，乐晏放下手里的面包，“小家伙，想不想出去玩？”
　　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想到姐姐的叮嘱，她又缩回去，“我不能乱跑。”
　　听话的小孩，乐晏看着小林梵，她的眉眼和嘴都有些像林迦，这样仿佛在和小时候的林迦说话，“你周末平时都做什么？”
　　“在家里，看书看电视，自己玩。”
　　这一刻，乐晏对于林梵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有了清晰的感受。而林迦不过只比自己大一岁，不仅要独自养家糊口还要照顾年幼的妹妹。
　　“走，出去买菜，给你姐姐做好吃的，然后一起等她回来。”乐晏将最后一口面包吞下，她不喜欢面包，但今天的早餐她一口没剩吃了个干净。
　　买菜做好吃的不算玩，但算不算乱跑啊？林梵仔细思考，这个姐姐在自己家睡觉，还是姐姐的朋友，肯定不会是坏人，“好，那你不要把我弄丢了噢。”
　　“好，我一定把你看的跟眼珠子一样。”乐晏把小林梵举到桌子上坐好，“我去洗漱，等会我。”
　　林梵是坐在乐晏的肩膀上出的门，乐晏想过了，只有在自己肩膀上，最不容易丢，她也怕一时大意，一撒手孩子没了。
　　“冲啊！”两个人玩着战马游戏，跑到乐晏的车前，林梵对着这辆在她眼里算是庞然大物的吉普哇出声：“哇！坦克！”
　　“出发。”乐晏将她抱上车后才想到，林梵太小了，是不是不太安全。“周围有超市吗？”
　　“有，前面。”林梵一指，前面还是居民楼。
　　当乐晏提着大包小包，肩膀上还扛着个儿童座椅从超市出来后，只觉得眼前一阵晕。
　　“太饿了，先吃饭去吧。”将儿童座椅在后排固定好，乐晏向林梵征询建议。刚才在超市里，两个人说好要去游乐场的。
　　“好，回家吧，姐姐有留午饭，在微波炉里。”小林梵似乎有点遗憾。
　　乐晏心里不是滋味，这姐妹俩的生活模式，听着她心里泛酸。
　　“你喜欢吃什么？”
　　“吃饭吃菜。”林梵眨着大眼睛，说道。
　　唉……
　　“走！带你吃好吃的。”
　　傍晚五点半，林迦的工作结束，今天店里的餐食没有多余，林迦用正价买了一份汉堡炸鸡，妹妹喜欢吃这个。下班的路上，林迦不自觉加快步调，她想着这个时候乐晏应该已经走了吧，谁知在打开家门后，对上的是一大一小同时望过来的眼睛。
　　乐晏坐在沙发上，拿着铅笔，看样子是在教林梵画画。
　　“姐姐！”小林梵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林迦面前，林迦习惯性地蹲下身子抱起她，于是林梵得以在姐姐的脸上亲了亲，“你回来啦！小乐给你带好吃的啦！”
　　小乐？林迦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妹妹这是在喊乐晏。
　　“要有礼貌，人家姓乐，还有要叫姐姐。”
　　“可是那个字明明是快乐的乐啊。”林梵眨着大眼睛疑惑了，下午叫小乐的时候，她也答应了啊。
　　“是，这个字是多音字，是快乐的乐，也是音乐的乐啊，这个姐姐姓乐，不能喊错人家的姓。”
　　“没关系，小乐就小乐吧。”小时候上学就一直有人喊错她的姓，乐晏习惯了，“叫小乐也挺好听的。”
　　“嗯！小乐好听，小乐姐姐。”林梵回头，冲乐晏呲出一排小白牙。
　　乐晏跟在林梵身后来迎林迦，可惜只有林梵能名正言顺的亲她。乐晏伸手掐了一下林梵的小包子脸，对林迦说道：“吃饭吧。”
　　乐晏不会做饭，但哪里的菜好吃她还是知道的，下午带着林梵从游乐场出来，两人来到一家私房菜馆，菜馆没有外卖，定位需要预约，乐晏是这里的熟客，老板特意给她加了个急，于是乐晏点了自己平时爱吃的菜，又根据林梵提供的情报，点了几样林迦喜欢吃的，掐着她的下班时间点回到家。
　　看着餐桌上满满一桌子菜，林迦想，家里所有盘子应该都在这了。酱醉蟹、菠萝雪花粒、海胆蒸蛋、青笋螺片，都是她喜欢吃的，全福煲里海参鲍鱼火腿煨着榛菇，石榴虾球的形状看着还有点眼熟，酥脆的裹衣下是海虾特有的鲜甜，林迦只尝了一口，就知道这是哪里的菜。码头街里的私房菜馆，开了有二十多年，在她家还没破产的时候，林迦时常会和父母一起去吃。
　　林梵没吃过这家菜，她还没到可以外出吃饭的年纪，家里就出事了。林迦给她舀一勺海胆蒸蛋，林梵则捧着新鲜出炉多加了沙拉酱的汉堡，一脸满足地对她笑：“姐姐，今天的汉堡特别好吃诶！”对于小孩子来说，汉堡和炸鸡的诱惑力明显高于正餐饭菜，哪怕它们看起来如何精致。
　　林迦给她擦嘴，眼睛里的慈爱，落在对面乐晏眼中，她的手指动了动，突然很有画画的欲望。这样的场景该画下来，饭桌上如此温馨的氛围，在乐晏的印象里，要追溯到外婆在世。
　　“你不吃吗？”乐晏的目光太明显，林迦想注意不到都难。
　　“吃。”乐晏拿起筷子，“菜合你口味吗？”
　　“嗯，我很喜欢。”
　　林迦进门时就注意到了家里的变化，她看着客厅窗台上，还有卧室柜子旁堆满的零食，想了想还是说道：“今天谢谢你，但这太破费了，以后不要买了。”
　　这一桌菜，加上这些东西，还有昨晚的钱，就算是再亲密的朋友，也没道理这样为她花钱，何况她和乐晏最多只算校友。
　　“所以以后我还可以来找你？”乐晏提取到自己想听到的重点。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让乐晏以后不要再来的话，林迦又说不出口，人家从昨天到现在，不仅安分老实，还帮自己带了一天孩子，又买东西又给钱，林迦还是分得清好赖的。
　　“小林梵很可爱，我也没有弟弟妹妹，当姐姐的感觉还挺好。”尹溪是尹家最小的女儿，乐长盛又只有一个姐姐，故而乐晏只有堂表兄姊。
　　林迦摸摸林梵的脑袋，收获到一枚甜甜笑容，是啊，妹妹很可爱，是她的宝贝。
　　私房菜馆的厨师依旧稳定发挥，林迦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菜，这天的晚饭是她此生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吃多。
　　吃过饭，乐晏站在餐桌前，看着收拾碗筷的林迦。她是想帮忙来着，但不小心弄撒了菜汤，被禁止动手。
　　应该买个洗碗机的。林迦在厨房洗碗，即使隔着橡胶手套，但凉水依旧激得她双手泛红。老房子的厨房水龙头没有接通热水器，只有冷水可用，夏天还好，冬天却难熬。
　　“你要不，搬到我那里？”乐晏看着林迦泛红的手，下意识脱口。
　　“乐晏。”林迦转过身，在林梵看过来时又及时收声。将人带回到卧室，林迦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妹妹，“可以看一会儿动画片。”
　　当客厅里只剩二人面对面时，乐晏后知后觉，刚才的话是不是又说错了。
　　对着乐晏，那些感谢的话林迦忽然说不出口，而那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言冷语，她更不想对乐晏讲。
　　“我和妹妹两个人在这挺好的，谢谢你的好意。”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不容易。”
　　“我知道，我是真心感谢你。”林迦垂下目光，“我现在确实需要钱，但你放心，那三万块我会还你的。”
　　“那是我的住宿费，我说过的，而且你陪了我一个晚上。”乐晏差点咬到舌头，她不是这个意思，但话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我的意思是，我己经很久没有在不喝酒的情况下，还能好好睡觉，你比医生好用。”
　　林迦看着她因为解释，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乐晏在表达善意，且真心。和初次见面印象里的人又不相同，这样的乐晏显得像一只着急的……萨摩耶？
　　“嗯，我知道。”林迦说。
　　这是什么回答？乐晏眨眨眼，“那我今晚留在这？”
　　“你还要睡沙发？”林迦是绝不会再坐着睡一晚的，她的腰受不了。
　　所以让你们去我那里么，虽然不像家，但床管够啊。当然，这话乐晏现在可不能说，“支张椅子就好。”
　　躺在客厅的小沙发上，身上穿着林迦洗的泛白的旧衬衫和运动裤，头发是和林迦相同的洗发露味道，乐晏自己也没想到，她居然能在这里睡两夜。伸出沙发外的小腿晃晃悠悠的展示出主人此刻的悠然自在，也是奇怪，这小屋子，怎么越待越安逸了呢？
　　收拾停当准备关灯睡觉的林迦，看着得偿所愿之后又恢复成慵懒大猫本体的乐晏，嘴角泛起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看来乐晏也不是她想的那样，她执着专注，喜欢画画，很有才华，顶多算是被惯着的小孩，但绝对不是，小变态。


第9章 
　　乐晏这一夜睡得很是不错，第二天清晨，她是被林迦摇醒的，“起床了，今天要上课。”
　　周一有专业课，乐晏记得。
　　林迦刷牙的时候，睡眼惺忪的乐晏出现在她身后，跟她打招呼：“早安。”
　　两个人一起刷牙，面前镜子中映照出她们的动作模样，目光在镜子里相遇，乐晏冲她眯起眼睛，抬了抬脑袋，像只长毛猫。林迦忍住想要伸手挠挠她下巴的冲动，俯下身子开始洗脸。
　　卫生间实在太小了，两个人的动作难免肢体相碰，当林迦洗好脸，闭着眼睛正准备去拿毛巾的时候，脸上被人不轻不重的啄了一下。
　　林迦伸手的动作顿住，卫生间只有她和乐晏，不用想也知道刚才是谁亲了她。水渍顺着脸颊滑落，林迦闭着眼睛，手上的动作是停顿的，但毛巾却被塞到了手里。
　　“姐姐，擦脸。”乐晏说话声音都轻了。
　　林迦想，她难道是要装成林梵亲的自己吗？
　　林迦仔细的将脸上的水迹擦干净，再睁开眼睛时，对上的是乐晏飘忽不定的目光。看不出心虚，但目光游移。
　　林迦说她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都喊姐姐了，但她又不是林梵，喊姐姐也不能随便亲自己啊。
　　蹭到洗手池边，乐晏躬着身子开始洗脸，林迦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又看，最终什么也没说，离开时尽量侧过身子不碰到乐晏，她要去叫林梵起床。
　　小林梵今天乖得很，没用人来喊，卫生间外，小家伙伸出胳膊，“姐姐，亲亲。”
　　“嗤！”林迦听到身后的喷水声，乐晏洗脸呛到水了。
　　小林梵之所以能自己醒来并乖乖起床，是因为她们要迟到了。一早在洗手间耽误了时间，以至于早饭都来不及吃，林迦要先送林梵去托管所，然后再去上课。
　　“我开车送你们吧。”乐晏牵住正啃三明治的小林梵，另一只手还拿着给她买的香蕉牛奶，“然后再一起去学校，顺路。”
　　林迦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和乐晏是校友，且现在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
　　这还是林迦第一次见识到室友口中那辆拉风的改装悍马，确实够大，而等乐晏打开后车门，里面粉嘟嘟的儿童座椅赫然出现时，林迦的双眼睁大了一瞬。她就这样看着乐晏把妹妹抱到座椅上绑好安全带，然后对自己招手，“上车吧。”
　　“后面有面包和酸奶。”乐晏启动车子前说道，昨天去超市她特意买来以备不时之需，今天就用上了。
　　“谢谢。”林迦坐在妹妹旁边，“你呢？”她问乐晏。
　　“我不饿。”乐晏自从搬出来一个人住后，就戒了吃早餐的习惯。
　　小林梵似乎很喜欢这个大家伙，吃饱喝足后，她奶声奶气地问乐晏，自己什么时候能开坦克。
　　“那你要好好吃饭，等你长的和我一样高，就可以开了。”乐晏和小林梵说话的时候，音调会略微提高，好像人类对待可爱的小家伙都会如此。
　　林迦撑着手看向车窗外，听着她们俩的对话，唇角隐着一抹笑。
　　乐晏的车技不错，周一的早高峰，在晚出门二十分钟的情况下，硬是让林梵和平时一个时间点到达学校。
　　林迦将妹妹交给老师时，小林梵照例亲了亲她的脸，然后对身后的乐晏招手，“周末我还能看到你吗？小乐，姐姐。”
　　“你想看到我吗？”
　　林梵鼓起小脸，郑重点头，“想，你和姐姐一起来接我吧。”
　　“好啊。”乐晏脸上绽开的笑和刚抬起的手还没挥动，就被林迦拽走，“上课要迟到了。”
　　乐晏任由她扯着自己，转过脑袋，对同样被老师牵走还回头看她的小林梵说：“你姐姐同意，我就一定来。”
　　“你同意吗？”车子再次启动，乐晏问向副驾驶的林迦。
　　“沙发你睡得不难受吗？”
　　“我也没说要留宿啊，还是你其实想我留下来，睡？”
　　林迦眯起眼，乐晏的顿挫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多想。
　　“那我周五来接你？”
　　“你想来就来吧。”林迦说出这话后，有种破罐破摔的无力感，她从来都是理智的，刚才是嘴比脑子快了。
　　开往华林大学的路，悍马开始温吞秀气地在马路上散步，林迦想不多想都难，乐晏的不着急和好心情都写在了脸上。
　　“如果你再不快点，我们真的要迟到了。”
　　“你是不是不能迟到啊？”
　　周一乐晏的专业课，油画老师一般十点才来点名，十点之前到就可以。
　　“是，我们是实验课，上课就点名，我还要负责数据记录，如果我不到，我们组没办法按照正常顺序开始实验。”林迦深呼吸，说道。
　　乐晏本来还想着多和她待一会儿，闻言一脚油门踩下，“坐好。”
　　车子开进校门直奔食院教学楼而去，林迦开始观察四周，乐晏这辆扎眼的车，从刚才靠近校门口，她就在找合适的下车时机，奈何这个时段正是上课人流高峰期，她一路就没找到合适的点。
　　“停侧门吧。”侧门人还能少点。
　　乐晏嘴角压不住，“我车膜贴的挺深的，不仔细看，看不清是你。”林迦的脑袋都要埋到胸口了。
　　“你怎么知道她们不会仔细看。”林迦想，乐晏是真不知道她很显眼吗，连自己室友都认识她。
　　乐晏挑挑眉，车子围着食院大楼绕了半圈，最后停在侧门口，“到了。”
　　林迦拿过书包，下车前，就听乐晏问道：“我能加你微信吗？”
　　“你有我手机号。”下车关门，一气呵成，乐晏看着风一样消失的林迦，笑了。
　　林迦赶在八点半上课铃响踏进实验室，她刚坐下，手机传来震动，点开是一条好友请求，头像是一张黑白明暗交织的光束油画，发来的备注显示写着“是我”
　　林迦盯着头像出神，直到姜钰在下面戳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实验老师推着眼镜望过来，“林迦？林迦没来吗？”
　　“到！”林迦赶紧答道：“在这里。”
　　老师看了看她，确认是林迦本人，才又继续点名。姜钰悄悄凑近，“你看什么呢？”
　　林迦一把扣住手机，坐正道：“没什么。”
　　“神神秘秘的。”姜钰退回去，林迦将手机锁屏，拿过桌位里的白大褂穿上，上面的老师开始讲解实验步骤，林迦也开始认真听讲。
　　乐晏直到专业课点名结束，才收到林迦的好友通过。她靠在画室的窗边，目光看似盯着前排王问行和花菲菲的画，并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其实人已经神游天外好一会儿了。
　　“我画得不错吧。”花菲菲转头就看到了乐晏的微笑，加上对方的视线是望向自己这边的，她以为是自己这次画作有了突破。
　　乐晏其实在想林迦，早上在卫生间里，林迦刚洗完脸，皱着鼻子，比起素日的清冷美感，多了一丝俏皮的可爱，尤其是两个人距离如此近，视觉上放大了林迦五官美感的冲击力。乐晏没忍住，凑过去亲了她，然后她看到林迦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真的，很可爱啊。
　　“哎！我画的有那么好吗？”花菲菲站到乐晏身旁，忍不住打量起自己的画，神来之笔了？
　　“啊？”乐晏回过神，对上几个人的目光，她清清嗓子，“咳嗯，老王行啊，画得不错。”还是一如既往的闷骚，画面越美，批得越狠，骂得越脏。转而再去看一旁的花菲菲，乐晏点点头，“形也挺准。”
　　王问行笑出声，花菲菲啧道：“就只有形准啊？”形都不准能考上华林吗。
　　“我去看看你画的来。”花菲菲不服气，拉着坐那调色的王问行去看乐晏的画。乐晏坐在画室窗边一角，守着窗台，是她的惯常栖居地。
　　“嘶？这你画的？”王问行指着她的画，忍不住凑近又拉远的观察。
　　“嗯。”乐晏又笑了，唇角上扬两格像素点，鉴于她平常多数时间无表情，所以很容易被发现。
　　花菲菲和王问行对视一眼，有猫腻啊。
　　乐晏的画，只起了个线稿铺了大致底色。二开的油画框，画面中间一抹温橙暖黄的烛光，光线渐变穿透四周暗紫色的波晕，主体人物是一个女人，线稿来看应该是个少女，对面隐约似乎是一个小孩，进行了远景虚化处理，看起来像是要虚化到背景过度。
　　“朋友，你发生了什么？”王问行记得上个月乐晏画画还不这样。
　　“怎么了？”乐晏开始拆颜料盒，连续三管都是暖色高级灰。
　　花菲菲盯着乐晏的画看了好一会儿，学了这么多年美术，她早就明白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有天赋的人从来不缺，能专注的一直做下去，再搭配天赋，才是成功的关键。
　　“唉！不怪老师总对你网开一面。”花菲菲叹道，乐晏有天赋，又专注，她是服气了。
　　“说得我像违法乱纪了一样。”乐晏笑了笑，“中午请你们吃饭。”她记得前天室友还要和她聚餐，庆祝她搬回宿舍。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这两天你上哪去了？”花菲菲问这话时，吴可也跟着凑过来，八卦魂开始燃烧。
　　“有点事。”乐晏搬回来，但也没打算常住，“想想中午吃什么，哪都行。”油画专业课向来比其它课自由许多，当然学生们周末也会自发来画画。
　　“妥了！”花菲菲想到吃的就忘记追问乐晏干什么去了，转而投身盘算中午吃什么。
　　王问行的目光在乐晏和画上流连往返，乐晏谈恋爱不奇怪，但对方能走进她心里，还影响了她的画风，这就很让人好奇是何方神圣。
　　“乐晏。”王问行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真的好奇。”她指了指画上的女孩，“她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小妹：姐姐亲了姐姐


第10章 
　　谁影响了乐晏的画风？
　　这在油画系当代艺术二班，尤其以女寝19栋618为主，成为了一个短暂的未解之谜。
　　当天中午，依照花菲菲的建议，几人来到安城新起的一家火锅店，四个人吃到下午才回来，耽误的时间自然要晚上补，八点之前她们都会留在画室继续画画。
　　另一边，整点下课的林迦刚一踏出实验室的大门，手机便传来震动消息，她赶紧拿出来查看，发现是方观白让她回来的时候帮自己带瓶酸奶。林迦退出消息界面，视线落在乐晏的对话框上，她没有给她设置备注，乐晏没有网名，简单一个句号，说不上是敷衍还是完结的句点。
　　“好饿啊，我想吃砂锅米线，去三食堂吧今天。”姜钰挽着林迦的胳膊往外走。
　　三食堂在学校东侧，去那里不经过艺院。
　　“一食堂不是也有米线吗？”
　　“不如三食堂的好吃啦，走了走了。”姜钰没多想，拉着林迦就往三食堂去。经过花坛的时候，林迦回头看了一眼艺院门口，乐晏的车在树丛后面冒出一个头，她还没下课。
　　林迦回到宿舍，刚把炒粉放下，就看到自己清理的干净整洁的桌面上，躺着一块石头。她拿起来看了看，好像是寿山石，瞧着不便宜，不像是丛妙一平时用的雕刻石。
　　“这是谁的？”林迦问道。
　　方观白吸着酸奶走过来，冲林迦眨眼睛，“乐晏的。”
　　“乐晏？”
　　“嗯哼，丛妙一说这是什么来着？田，田什么？”
　　“田黄石？”
　　“对对！田黄石。”
　　林迦将石头放在灯光底下观瞧，色泽温润算是上品，这种上乘品相的寿山石，就这么放在自己桌上？
　　“她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留下这个？”
　　“周六，说是找你问问篆刻的事，被吓跑了，然后石头就落在这了。”有林迦在，方观白才敢跟着凑过来把玩，“丛妙一说这玩意老贵了，我们出来进去都得锁门，还让我别瞎碰。”
　　林迦没说什么，盯着玉石想了想，继而拍下照片点击发送。
　　乐晏是在准备回工作室的路上打开的手机，然后就发现两个小时前，林迦给她发来消息。她赶紧点开对话框，里面只有一张图片，她的寿山石躺在林迦的手心里。
　　“先放你那，我晚点过去取。”乐晏回道。
　　趴在方向盘上，乐晏盯着照片，林迦的手指纤细修长，让她不禁回想起初次见面时的触感。她的手指穿过她的，引得她颤抖后缩，林迦的手模还在自己的工作室摆着，那是一双很漂亮又很温软的手。
　　她没说晚点是今天晚点，还是明天后天，林迦盯着这条晚了两个钟头才回复的消息半晌，随即收起手机，开始给周五的家教学生批改作业。
　　乐晏回到自己的工作室，洗完澡躺在床上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林迦没有回她的消息，乐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想喝酒不想画画也不想睡觉，她在想林迦。
　　林迦的人体素描，是她独自一人亲手装裱完成的，此刻就摆在她住的房间里。
　　二十分钟后，乐晏穿着拖鞋出现在女寝宿舍楼下。画看多了，就会格外想要见到真人，反正她已经搬回来宿舍，出现在女寝，名正言顺。
　　九点三十分，林迦收起兼职作业，开始查看自己选中的两支股票。股票这东西，对于她这种没什么钱的初入者，很是耗费精力，实时买入买出，各种新闻消息，都要自己盯着。林迦准备先积累一些零碎小钱，毕竟现在的她没什么本金。
　　“咚咚咚。”
　　寝室响起敲门声，没人会敲门回自己寝室，尤其现在只有丛妙一还没回来，她不破门而入都算客气。
　　“请进。”林迦的注意力都在股票上，她盯着K线图走势，现在正好在回撤期，她投了一万块进场，明天会再涨，然后就可以卖掉，初期不追涨杀跌，见好就收。
　　林迦这面过于投入，没有注意到突然安静下来的寝室，和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乐晏站在林迦身后，看着她电脑屏幕上红红绿绿的蜡烛图。原来林迦爱好炒股？她看向林迦持有的两支股票名字，不对，她应该是需要钱吧。
　　涨幅向好，林迦心情颇为美妙，退出界面转身时，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然后她就看到了，乐晏？
　　“你怎么在这？”笑容僵在脸上，林迦睁大眼睛，确定这是乐晏没错，还是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乐晏，而在她的身后，自己的室友方观白和姜钰一个趴在床护栏，一个抱着床架子，一副看好戏的八卦模样。
　　“我来找你。”乐晏背着手，一双眼睛盯着她，“敲过门的，你说请进。”
　　林迦不自然地别开视线，看到那个被她小心安放的寿山石，一把捧起，“这个还你。”
　　“谢谢，帮我保管。”说这话的时候，乐晏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林迦，好在后面俩人看不见她的模样。而此刻的林迦，只想蒙上乐晏的眼睛。
　　“她来找你讨论篆刻，讨论吧。”姜钰看热闹不嫌事大，可惜现在丛妙一不在，她一个人发挥有限。
　　“我外公过生日，想着给他送个礼物的。”乐晏大有真和林迦畅聊的架势。
　　“那你等丛妙一回来吧，她是学雕塑的，比较懂。”对于篆刻，林迦是真不在行。
　　提起丛妙一，乐晏想要留下的心动摇了，她的目光扫过林迦的床，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林迦为什么不是她的室友？
　　“你，要不坐着等她？”林迦准备洗澡睡觉，乐晏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你要去哪？”
　　“浴室。”林迦毫无防备地拎起自己的洗漱包，然后她看到乐晏的嘴角好像扬了扬，第六感直觉袭来，果然就听乐晏张嘴说话了：“一起吧，正好我也要洗澡。”
　　两个人离得近，近到林迦还能闻到乐晏身上刚洗完澡特有的沐浴露混合着水汽的味道。
　　315一室寂静，四个人面面相觑，准确来说，只有林迦在“相觑”，乐晏的目光纯良清澈的仿佛比林梵大不了两岁，而方观白和姜钰，姜钰的脸上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涨红，她紧紧抿住嘴唇，仿佛下一秒随时都要喷射爆笑。
　　“咔吱！”三个人同时看向声音来源，方观白的床护栏上放东西的铁架网被她扭掉了，里面的充电器“啪”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继续，继续。”方观白举起左手向二人致意，右手不忘扭紧螺丝架。
　　“我还有点事，等会再去。”林迦暗中调整呼吸，将洗漱包又放回去。乐晏杵在她的床前，让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咳嗯，那个，丛妙一住那，你可以去那儿等她。”
　　“你真让我找别人去啊？”乐晏看起来还挺委屈，仿佛林迦对她做了什么。
　　姜钰倒吸气的声音，伴随着方观白劈里啪啦的敲击屏幕声传来。林迦的脸红了，说不上是羞的还是气的，或者单纯只是心率加速血压升高。
　　“宝贝儿们，我回来了！”丛妙一穿透的声音，伴随着315的铁门开启，逐渐由模糊到钻耳，只在一瞬间。
　　林迦从来没觉得丛妙一的声音如此美妙，而她进门拥抱的姿势，在看到乐晏时停顿在半空，连带着手指头戳着的骷颅头都跟着晃悠几下。
　　丛妙一手里拎着个骷颅头。她最近开始做人塑，但总是抓不好头骨形态，老师让她用心感受，然后她就把画室里的石膏骷颅头顺了回来，准备晚上搂着睡觉的时候，好好感受一下。
　　丛妙一的视线从耳红的林迦转到沉默的乐晏，然后扫过在一旁五官乱飞的姜钰和傻笑的方观白。
　　明白了，一切尽在不言中，这都追到寝室里了，她就说，这小孩一定对林迦图谋不轨！
　　丛妙一把手上的骷颅头往姜钰怀里一塞，在对方“妈呀”的惊呼声中，两步闪到乐晏身前，“你是要加入我们寝吗？”
　　“不是，她是来找林迦讨论篆刻问题的。”方观白“好心”提醒道。
　　“哦？”丛妙一显得更兴奋了，“学姐我记得告诉过你，篆刻我是专业的啊。”
　　乐晏就知道，比她们油画系神人更有病的，一定是搞雕塑的那帮。
　　“对，我和她说了，她就是在等你的。”林迦自觉不敌，准备遁走，一山更比一山“疯”，乐晏和丛妙一棋逢对手，可以一试高下，自己先撤。
　　乐晏没想到就这么被卖了？“不是。”她转个弯，挡在要出去的林迦面前，“我是来找你的。”
　　乐晏显然没准备留下和丛妙一比谁更疯，她像是认准了林迦一样，事实上，她就是认准了，本来就是找林迦的。
　　“你跟我来。”乐晏拉过林迦的手，在林迦的诧异和315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带出寝室。
　　“她俩走了。”寝室门关了一半，方观白趴在床上对着空空如也的大门口说道。
　　丛妙一：“我看见了。”
　　方观白：“在你俩眼前走的，你俩没看住，她还带走了林迦。”
　　“你搁这现场转播呢？我俩看不见是咋的？”丛妙一翻了个白眼，啧道：“睡觉去！”
　　“好嘞。”方观白脑袋一撤，回窝。
　　“哎呀妈呀！”姜钰抚着小心脏，“得老久没见这么好看的cp了，我和你说你是不知道啊，妈啊，太好嗑了！”
　　丛妙一抱回自己的骷颅头，拽过椅子往地中间一坐，“详细道来。”
　　床上的方观白脑袋再度探出，“我说，你不看手机啊？”
　　“什么手机？”丛妙一这才掏出手机，“你给我发消息了？”
　　“哼哼，实况转播。”方观白这次没用招呼，自己躺了回去，抛媚眼给瞎子看，“睡觉！”


第11章 
　　乐晏出来的着急，只穿了件长袖衬衫，林迦比她还匆忙，穿着睡衣就被她从寝室拉走了。
　　“你是不是也冷？”两个人来到寝室楼外，小风一吹，乐晏终于感觉到冷意，再看旁边的林迦已经抱紧了自己。
　　“你先放手。”乐晏还牵着她。
　　乐晏没动，林迦轻叹：“你先放开我，我抱着自己还能暖和些。”
　　“我去寝室给你拿衣服。”乐晏说着就要往回走。
　　“那还不如我自己回去。”林迦以为乐晏要去她的寝室。
　　“别！”林迦回去可就出不来了，“你陪陪我吧。”
　　“我陪了你两天。”林迦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妹妹，“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外面冷。”她看乐晏穿的也少，想着她不会就穿这一件衬衫走来的吧。这小孩怎么都不会照顾自己，不知冷热吗？
　　“按小时计费。”乐晏见她真的要走，脱口道。
　　林迦的脚步顿住，如果不是这几天对乐晏有些了解，她会觉得这人只会用钱处事，不懂感情和尊重。
　　每小时上千，别说打工，比她现在炒股还挣钱，可是林迦心里莫名觉得不舒服，明明前天还没有这样的感觉。“我知道你有钱，可不是什么都要用钱衡量，钱也买不来一切。”
　　乐晏怔住，她看到林迦转身的时候，眼里闪过的那一丝情绪，是失望？愠怒？还是……
　　乐晏知道，她不高兴了。
　　林迦走了。
　　晚上回到宿舍的乐晏，给程佑发去消息：“喜欢一个人，给她花钱，这不对吗？”
　　程佑消息回复得快，“又去给人当冤大头了？”
　　“现在连当冤大头的资格都没有了。”
　　“怎么？”
　　“她不要我的钱，还有点生气？”
　　“你干什么了？我告诉你啊，别学那不好的，包养可不对，那姑娘就不是能被包养的人。”程佑查过，打林迦主意的不少，要是她肯，早就是别人的金丝雀了。
　　“说什么呢！我就是让她给我当模特，按小时计费，然后想让她陪陪我，她不愿意，我给钱她就不高兴了，但我前天给钱她还收留我了。”
　　程佑看的直皱眉，这都说的什么玩意？谁家好人谈恋爱不送东西光给现金啊，那不就是包养吗？还按小时计费，说出去还不如包养好听呢。
　　队里的熄灯号吹响，程佑将哑铃放回到床下，“小晏啊，不行你去找我小姑聊聊呢？”
　　“去你的！你才有病。”程佑的姑姑程若言是安城知名的心理医生。
　　乐晏收了手机，问程佑也白搭，程佑的脑子好像就没感情这根弦，打小就立志一化北冥鱼的主。
　　不然，她去找程若言聊聊呢？小程姑姑恋爱经验丰富，没准真能给自己点靠谱建议。
　　这么想着，她翻了个身，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忘了现在住在宿舍的单人小床上，乐晏调整姿势，心里头一次感叹：真难啊。
　　说找就找，乐晏在周四这天约了程若言，当然，是以吃午饭的名义。
　　“小乐晏。”程若言依旧如记忆中每次出现时一般，漂亮的近乎美艳，棕长的波浪卷随意的披散在风衣上，“怎么想起找我来了？”
　　“小姑。”乐晏随着程佑喊人。
　　“嘘！叫姐姐。”程若言照旧制止这个称呼，在两人十岁之后，出门的时候便只能喊她姐姐。
　　乐晏笑笑，乖乖叫姐，虽然在下一次见面，她们还是会喊小姑。
　　“怎么，终于决定来找我倾吐心事了吗？”程若言是心理医生，自然对绘画心理学有所研究，她见过乐晏的画，也了解过她的画。
　　程若言曾经想对乐晏进行心理干预，被乐晏躲了过去，她可不想做她论文里的案例，她也不习惯用语言表达情感，而且乐晏不觉得自己真有病。
　　“小姑，姐。”两人约在一处西餐厅的包间里，环境清幽，隐私性好，看着就像是要谈事的地方。
　　“说吧，我听着。”程若言点好餐，正襟危坐，“姐姐不收费。”
　　“要不你还是收吧。”收了钱，医生就要履行职责，此次谈话内容不能泄露出去。
　　“放心，不收钱也不会乱说的。”她们一张嘴，程若言就知道这几个小孩想什么。“不过你要是就愿意给，姐姐也不介意。”
　　“我们提钱很正常，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对吧？”乐晏找到了话题切入点。
　　“嗯哼。”程若言不明所以，但她知道，要开始进入主题了，“继续。”
　　乐晏深呼吸，和人相处的难题，她就是在画室里画到笔秃都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今天她才来找程若言。算了，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
　　于是，当她隐去第一次是人体模特经历，将她和林迦的事同程若言大致讲述一遍后，看到了这位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小姑，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小乐晏。”程若言的语气听起来蛮是欣慰，“恭喜你，终于正常的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知道，我也没有不正常喜欢过谁啊。”乐晏没有正经谈过恋爱，虽然在高中混的时候，有一起玩的女孩，但她们并不是恋爱，而是叛逆期聚在一起为了气各自父母的胡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个时候，乐长盛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闹了出来。
　　程若言笑着摇摇头，颇为无奈又有些心疼，乐晏家里的事她也听说过。
　　“人都是有自己的情绪和行为逻辑的，当别人想要按照自己内心遵循的行为逻辑行动时，你想要强行改变，并以金钱作为筹码，当然这种举动在社交行为规范中，是一项比较广泛运用的，比如不爱上班的打工族，为了工资去应付差事。但唯独有一项，对此并不适用。”
　　“是什么？”
　　“感情。”
　　程若言开始吃东西，这家的牛排不错，她看着乐晏对桌上色香味俱佳的食物无动于衷的模样，知道这孩子估计是真动心了。
　　“想不明白？”
　　乐晏确实在思考，她爸妈对她好的表现方式就是给钱，说不上开不开心，但她不讨厌收钱和收礼物啊。
　　“你可以在经济上帮助她，但不能每次和她在一起，就是买她的时间，甚至买这个人。”
　　“可你做心理咨询，不是也按小时收费吗？”
　　“那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乐晏结舌，程若言吃得津津有味，“她前两次没拒绝，就是把和你相处当成一个工作，而第三次，她在把你当朋友之后，想要按照自己的思维逻辑行动，你再次干涉她，并提出用金钱支付，会让人觉得你是把她当作……”程若言停顿，斟酌措词，“话有点难听，我不说，你也明白吧？”
　　怪不得程佑昨天说包养不对，她还想说她有病来着，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尝试用心。”程若言擦擦嘴，味道不错，不过牛肉这种东西太饱腹，后面的甜品她还没来得及吃。“让她感受到你的在意，钱这种东西虽然人人都爱，大多也缺，但只用钱，最后得到的能是什么？生意可剩不下什么可贵的情谊。”她看着乐晏垂丧沉默的模样，叹气：“就算用钱，也不要给的这么直白，你换个用心点的方式，让人好接受一些，人都是有自尊心的。”
　　乐晏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程若言的话她听明白了，自己不会表达感情，还伤了林迦的自尊心。
　　“不要内耗哦，不怪你。”程姑姑很有长辈风范的摸了摸耷拉下去的小脑袋，“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程若言对乐晏这种原生家庭造成性格问题的孩子，很有一套。
　　乐晏对她笑笑，她其实不是在怪自己，她是，她在心疼林迦。林迦把她当朋友的时候，是不是也感受到，自己对她的不尊重。程佑说过，不是没人打过林迦的主意，在她心里，自己是不是和那些人一样，只想得到她占有她甚至侮辱她。
　　乐晏不否认想要占有林迦，她想林迦能够爱上自己，但她不想摧毁她，让她跌落，她更不会羞辱她。她想林迦能被这个世界温柔善待，她想林迦能得偿所愿。
　　“谢谢你，小姑。”乐晏起身抱了一下正在品尝甜点的程若言，“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了叫姐姐！”看着乐晏急匆匆的背影，程若言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哎你结账没有啊？这小孩。”
　　自周一起，她们已经两天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乐晏跑到林迦寝室，才发现人都去上课了。找同学弄来食院的课程表，离林迦下课还有两个钟头。乐晏掐好时间来到食院和艺院交汇的学院路，将车子停在她们下课的必经之地，等待林迦。
　　林迦已经两天没有乐晏的任何消息，仿佛她们的交集就此戛然，当然，如果她的室友们能不天天提起乐晏的话，林迦可能会觉得，这两天也挺漫长。反复的提及，缩短了她对于乐晏消失两天的实感，第三天她照旧从教学楼出来，和往常一样，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乐晏的车太扎眼了，以至于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辆悍马。林迦还想装作没看到，但乐晏已经下了车。
　　“林迦。”人来人往的学院路，乐晏拦住林迦的去路，“我来和你道歉。”
　　道歉？林迦一时摸不着头脑，“别在这说话。”虽然不明白她道什么歉，但林迦可不想引起围观，她绕过乐晏向前走，乐晏跟着她，“那天晚上在宿舍的事，对不起。”
　　原来如此。这两天林迦其实想过，这就是乐晏的处事方式，是自己当时莫名情绪上头，也是她想太多了。
　　“我没有在意。”
　　“你在意。”程姑姑说了，她伤了人家的自尊心。“我没有想伤你的自尊心。”
　　自尊心。这是林迦想过自己还剩什么的时候，唯一能想到，尚没有丢弃的。
　　被伤自尊了吗？被堵门要债的时候，被羞辱包养的时候，林迦都没想过伤自尊的事，欠债就还钱，对付傻叉直接报警，这些事似乎已经伤不到她的自尊。
　　其实林迦也没想通，那天莫名而来的情绪，究竟是怎么上头的。不过对于眼下执拗的有些可爱的乐晏，林迦没办法对她厉声。“我知道了，我们不要在这里说。”
　　乐晏站在她身前，拦住她的去路，林迦看到已经有院里的同学在指指点点。
　　“抱歉。”乐晏跟在她身旁，两个人走在通往宿舍楼的路上，乐晏好像第一次对周围的目光察觉到一般，“去我画室，我们谈谈，好吗？”
作者有话说：
有在看的朋友吗？


第12章 
　　这是林迦第二次来到乐晏的私人画室。第一次来时还是忐忑紧张不安的，这一次要好上许多，只是……
　　“咳咳！”乐晏带着林迦进到她唯一有椅子的卧室，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林迦的那幅人体素描画。“这是艺术作品，我在找灵感。”乐晏想要把画转过去。
　　林迦对于自己的身体以一种画作方式如此“直白”的呈现在面前，有些震惊到难以接受。她盯着画上的自己，想要说点什么，让乐晏藏好？还是烧了？这不对，她是她花钱雇来的模特。
　　“你这画室，平时没人来吧？”
　　“没有没有，你放心，这是我的卧室，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进来过。”乐晏赶紧摆手，她的视线在画和林迦身上游移，“其实我一直想画一下彩色的你，不是黑白线条，你愿意吗？”
　　“你把我叫到这里，就是为了再画我？”
　　“不是。”乐晏连忙否认，“不是这个，但再画一次你确实是我的一个愿望。”看到林迦晦暗不明的目光，乐晏解释道：“我是真心想要和你道歉的，可能我的做法有问题，但我绝对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林迦听着她的话题切换，再看她到处立着的画作以及桌面上的线稿速写，不由想，也许这就是艺术家？乐晏其实就是个过于专注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创作者。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那你生气是因为？”
　　因为什么？林迦也不知道。“没有，我没生气，你想多了。”
　　是她想多了吗？乐晏思忖着话的真假。林迦移开目光，但只要她的视线不聚焦在乐晏身上，就会看到自己那幅二开的素描画，一想到乐晏天天都对着自己的人体画，林迦的耳朵便不受控制的开始泛红。
　　“你怎么了？”乐晏错神的功夫，林迦的脸就红了两个度，她伸手探了下林迦的额头，也不发烧啊。
　　“没什么，没事我先走了。”林迦稍稍躲开乐晏的触碰，她要离开这里。
　　“哎！”乐晏两步跨到人身前，握住她的肩膀。刚才她是背对窗户，故而当转过来面对林迦的时候，那幅人体画便也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乐晏恍然：“林迦，你害羞了？”
　　是个正常人类，谁会对这种状况不害羞？“没有，但，这画你不会展出吧？”林迦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乐晏笑了，很快一下，她迅速抿唇，忍住情绪，“这样，明天我就去买个保险柜，把画放进去，平时想看我再打开看，看完我就锁起来，怎么样？”乐晏自觉想了个好主意。
　　听听这话，虽然也是个主意，但林迦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什么叫平时想看拿出来看看？
　　“你……”林迦认命般垂下头，她当时怎么就中了钱的邪，答应来当人体模特？当然她想过乐晏这么年轻应该画不像，或者她其实是画印象派抽象派的，最好把自己画成几何形态就皆大欢喜了。然而现实都没有，乐晏画的很写实，她也忽略了绘画是吃天赋的，造型能力和年纪没太大关系，她属实没想到乐晏画的会这么像。
　　“乐晏。”重新抬起头，林迦的目光中闪烁着希望又恳切的光，“你真的，不是变态吧？”
　　我可以相信你吧？你会保护好这幅画吧？
　　乐晏的表情有一瞬凝滞，她看着林迦，深深呼吸，两个人的距离本就近，这样再近一步，几乎相贴，而林迦被她束住双臂，连后退都没有机会。
　　“你一直觉得我是变态吧？”乐晏声音低沉，和方才判若两人，在林迦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吻上了她的唇。
　　林迦没想到乐晏会突然亲自己，更没想到，她们俩理解的变态，不是一个意思。
　　“唔！”林迦的挣扎在乐晏加重的亲吻中剧烈，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当乐晏咬住她的唇撬开她的齿关时，林迦终于吃痛回神。
　　“嗯！”最后，是乐晏先松的口，她摸着自己渗血的嘴唇，满是委屈地瞪林迦，“你还说我是变态，你都把我咬破了！”
　　她还委屈？林迦的口中还有血腥味，是乐晏的血。她也在摸嘴唇，看乐晏红肿的程度，自己的嘴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是你在强吻我！”
　　“谁让你说我是变态，你总说我是变态，从我们第一次见面。”
　　林迦一怔，所以她在意这个？那第一次见面她的行为动作，确实很像变态啊。不是，这不是重点，乐晏想的变态和自己说的是不是不是一个意思？
　　“我是怕你把这画当作人体艺术然后人类共享，共享出去展览。”艺术展里总少不了人体绘画。
　　“怎么会啊！你是我！”乐晏咬住后槽牙，“你又不是我的签约模特，当然不会。”
　　“那我是什么？我不就是模特吗？”林迦不太懂她的逻辑点，因为没签肖像权合同吗？那乐晏还挺有法律意识的。
　　乐晏深深呼吸，嘴唇的疼痛都要被气忘了，“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你！全世界，只有我才能看这幅画，因为这是我喜欢的人，你！”
　　林迦沉默了，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无所适从。尤其她们刚还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吻，而乐晏此时的嘴唇正往下淌血，让她显得狼狈又……有点可怜。
　　“你把嘴擦擦吧。”林迦抽过桌上的纸巾，乐晏的白T恤都染红了。
　　“你给我擦。”乐晏索性摆烂，都这样了，也不怕林迦再骂她。
　　这次换林迦深呼吸，她把纸巾塞到乐晏手里，“自己擦，我走了。”
　　“你不管我了？”看着如同开了闪现一样又挡住自己的乐晏，林迦觉得她可能不应该来，进了狼窝想出去可太难了。
　　“怪谁？”
　　“怪我。”
　　认错态度良好，但没有让开的意思。
　　“林迦，我疼。”不仅不让开，还有赖上的嫌疑。
　　林迦给乐晏嘴唇上药的时候，忍不住想，不是自己被强吻了吗？她在这给强吻犯上药？她是不是有病？
　　“疼……”
　　“我还没碰你呢……”
　　“啊？那怎么这么疼？”乐晏的眼睛终于舍得往嘴边的棉签上看，确实还没碰，喊早了。
　　“啊疼！”这次是真疼，林迦直接一棉签按下来，虽然第二下就恢复了轻柔动作。
　　“我走了。”上好药，林迦再次起身，这次乐晏没挡住她，但她拉住了她的手腕，“别走，今晚陪陪我吧。”
　　林迦的目光不善起来，乐晏赶紧解释，“我还有个单人床，我的意思是你睡大床，我睡小床。”
　　“你知道，我来这里我的同学们都看到了吗？”
　　乐晏点头。
　　哦，她还知道。“如果我和你走了之后，今晚又夜不归寝，明天系里会传成什么样？”
　　“我们都是女孩子，怕什么。”乐晏满不在乎。
　　这个时候想起来她们都是女孩子了？林迦简直要被她气笑，堵着自己表白的时候，她怎么不说？
　　“所以啊，我们没结果的。”
　　乐晏的眼睛登时睁大一圈，“不是吧！什么年代了，同性恋很正常好吧。”
　　“那你爸妈怎么不给你介绍个女孩相亲，反正你喜欢女的。”
　　乐晏一噎，林迦又堵的她哑口无言。“男的女的我都不喜欢。”她站起身，面对林迦，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就喜欢你。”
　　“油嘴滑舌。”
　　“苍天可鉴！我是真心的。”
　　“对每个女孩都真心吧。” 林迦好像那个钢铁塔，油盐不进。
　　乐晏是真有点急了，“我就没和别人表白过，更没喜欢过谁，林迦你不能用有色眼镜看我！”乐晏以前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背后说她纨绔子弟，胸无大志的她统统当放屁。
　　“你是我的初恋，初恋懂吗？”
　　说实话，林家以前还阔的时候，各种玩咖纨绔她也见过不少，放在不久前她可能还会觉得乐晏和他们一样，但现在，林迦其实有些相信，乐晏是不一样的。
　　“你知道有一种人吗？就是那种在外面和别人床都上了，回来还说自己的心没有过爱恋。”心里是相信，但嘴上可不是。
　　乐晏按住额头，她好像眼前花了一下，不确定是晕血还是血压问题，应该不会，哪有十九岁的高血压患者，这得被气成什么样。
　　“你不会要讹我吧？”林迦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怼的停不下来。
　　“你，你侮辱我。”乐晏说话声音都弱了。
　　“我可没有，我都没碰你，也没骂你一句。”
　　“你侮辱我对你的感情！”乐晏气的要吐血，她拽过林迦，将人压到床上，“不然现在我们就试试，我有没有过别人。”
　　林迦的心都提起来了，这样被压着，甚至能听到快如擂鼓的心跳声，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乐晏的。
　　林迦：“你看起来，是个1？”
　　懂得还挺多。乐晏被气笑了，她放开林迦，无力地坐回床边，然后又滑到地板上，“你走吧。”她说。
　　林迦理了下衣服，刚起身，就听乐晏低落到虚弱的声音：“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相信我，也没有人在意我，我的真心，我的感情，都是笑话。”
　　林迦咬住自己的唇，脚下的步子是一步也迈不开，她望向坐在地上垂着脑袋的乐晏，心口开始发酸，不仅酸，还堵着难受。
　　乐晏感觉到肩膀被碰了一下，然后林迦身上好闻的馨香味道传来。林迦抱着膝盖，坐到了她的旁边。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我是相信你的。”林迦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哀愁，外面的天黑了，只有路灯的微光照进来，她们已经看不清彼此的模样，但听觉和触觉，都在此刻放大。
　　乐晏没有说话，林迦等了一会儿，继续道：“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林迦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怕你，也怕这段感情，我害怕受到伤害，我只想和妹妹一起好好生活。乐晏，我现在没有能力开始一段感情，希望，你能理解。”
作者有话说：
唉


第13章 
　　“所以，你是喜欢我的。”
　　如果现在亮着灯，乐晏就能看到一脸疑惑的林迦，她是这个意思吗？
　　林迦：“语文也是美术老师教的？”
　　“你说你没能力开始感情，但你没否认你喜欢我啊。”乐晏听到林迦吸气的声音，朦胧的月光中，她快速亲了一下她的唇角，“你看，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亲了你三次，你早该抽我了。”
　　“啪。”求仁得仁，林迦的手还没放下，就听到了乐晏的轻笑，“你能单手抱起林梵，林梵得有三十斤了吧。”
　　林迦没使力，与其说抽了她一巴掌，不如说拍了下乐晏的脸。
　　“要不这面再来一下？”乐晏把另一侧脸伸过来。
　　“你是不是……”林迦咽回变态两个字，“那个S还是M来着？有受虐倾向的那个。”
　　“M”
　　“我就说你经验丰富懂得多。”
　　“钓鱼执法啊你，这不是常识吗，英文单词。”
　　“我六级过了怎么都不知道？你四级都没考呢吧。”
　　乐晏不说话了，黑暗里的沉默不只是沉默，乐晏不说话，但她的手牵过林迦的手，“你别怕好不好？”手指缠绕间，她说：“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不为难你，也不是逼着你现在就做我女朋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林迦。”
　　说不感动是假的，除了感动，也许还有些别的什么，在某次的见面接触中悄悄生根，只是林迦没有察觉，而再察觉时，已经长出枝芽。
　　“这对你不公平，我想我还是要明却拒绝……”你字还没说出口，唇便被再次封住。乐晏这次没有使力，她只是静静贴着林迦的唇，轻轻揉蹭一两下，然后放开。
　　“你违心说不喜欢我，才是对我不公平。”
　　“就这么自信？”林迦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底气不足。
　　“不是自信，只是想你可以给我个机会，我会用你能接受的方式陪着你，林迦，虽然我们还年轻，但不是虚度人生的理由。”
　　“我的人生哪里虚度。”林迦轻叹：满的都要喘不过气。”
　　“错过美好就是虚度人生，你明明可以不那么累。”
　　林迦默然，她将自己的手从乐晏的手中慢慢抽离，“我怎么才能不那么累？”
　　“我可以帮你。”五十万对于乐晏，并不是难事。
　　“你要怎么帮我？”
　　“我可以帮你还钱，然后我们换一个房子，你也不用那么辛苦的去打工，安心念书就好。”
　　“你有钱吗？我是说你自己的钱。”
　　乐晏沉默，她的办法无非就是回家拿。
　　“所以我们不合适啊，如果有一天你父母知道了我们是这样的关系，算什么？包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但别人会怎么想？尤其是你的家里人。”
　　伸出手，林迦摸了摸乐晏的脑袋，“真是个孩子。“她站起身，“以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是朋友，别的，就不要再提了。”
　　这一次，林迦终于走出了乐晏的工作室。乐晏没有追出来，直到她下楼离开，乐晏的卧室一直没有亮灯。
　　唉。心底的叹息，在关上那扇大门时溢出喉间，林迦握住门把的手用了用力，随后转身离去。
　　就这样吧，乐晏就算不长大也很好，一辈子做个快乐的小画家，没必要为了自己烦忧。
　　回到寝室的林迦，自然逃不过室友的盘问，只是她现在心情实在算不上好，连简单应付的心力都没有。
　　三个人看到林迦这样，都没再继续追问，虽然她们对于林迦谈恋爱这件事喜闻乐见，但如果对象让她忧愁又负担，她们还是不要跟着起哄了。毕竟，恋爱又不是生活的全部。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又是新的一天。林迦站在窗台深呼吸，昨天的烦恼就留在昨天，今天她还要好好度过。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乐晏的，她给了她启动资金，今天的股票依旧涨势不错，而昨天卖出的那一支让她小赚一笔。过不了多久，汉堡店的工作就可以暂停，她也要为以后的职业生涯打算，人生该翻到下一页了。
　　只是经过艺院的时候，林迦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乐晏的车不在，丛妙一今天是有专业课的，她说她们和油画系的专业排课日期差不多，所以乐晏应该也有课。或许是晚到吧，她们的专业课一向点名晚。
　　中午吃饭时，再次路过艺院，林迦依旧没有见到乐晏的车。
　　“哎？我说话你听见没？”食堂里，独自说了半天的姜钰，在她面前晃了晃筷子。
　　“什么？”林迦有些魂不守舍。
　　“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其实从昨天晚上她就看出不对劲，但是丛妙一没让追问。
　　“没什么。”
　　“你是不是，和乐晏吵架了？”
　　“没有，我和她吵什么。”林迦笑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实在有些勉强。
　　姜钰闭上嘴吃饭，但心里有了数，八成是为了乐晏。
　　爱情的苦啊，看来谁都逃不过，早晚而已。
　　周五下午是综合课，到两点半结束，林迦回到寝室备课收拾东西，准备晚上的家教兼职。四点钟一到她准时出门，半个小时的地铁到达地点，林迦教的是个在上小学的女孩，负责语文和数学。
　　“出去啊？”下楼的时候遇到班里的女生，对方和林迦打招呼，只是五官里的每一官都藏着一种暧昧不明的笑意。
　　“嗯，拜拜。”林迦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从寝室楼出来，她才恍然刚才的女生为什么对自己笑成那样。宿舍楼外的四合院，乐晏一个人站在花坛旁吸电子烟。
　　她以为，她不会再见到她了。
　　乐晏看到林迦出来，朝她露出一个笑，会笑的大缅因，很难不让人觉得可爱。
　　林迦也笑，走过去时闻到的是一股绿茶冷萃的味道，她看着乐晏手里的烟器，“这个不好。”
　　“那不抽了。”乐晏抬手挥散空气中的冷茶味。
　　其实还是好闻的，林迦总闻到乐晏身上的清爽冷茶味，原来就是这个，但抽电子烟不好。
　　两个人谁也没就昨天的事说些什么，只是无言的并排向前走着，林迦要从正门出去坐地铁，乐晏拉了下她的手腕，很轻，随即放开，“去北门吧，我的车停在那。”
　　“怎么不开进来？”
　　“影响不好吧。”乐晏摸了下耳朵，“你不是说，太招摇了吗。”
　　“乐晏……”
　　“我也觉得不好，太招摇了。”
　　今天的乐晏只穿了一件夹克外套和休闲裤，没有多余的饰品，干净清爽又低调，如果不是小蓝毛扎眼，她都快觉得乐晏是不是转性了。
　　“你其实不用送我。”
　　坐在车上时，林迦以为只是陪乐晏走一段路，然后她再把自己捎到地铁口，但是上了车，乐晏直接问她家教地址。
　　“老师说我要贴合生活，我也得走出去看看世界啊。”乐晏的理由听起来，充分的让人挑不出毛病，她是搞艺术的，万事万物都是灵感来源。
　　家教课一个半小时，乐晏看着她下车，冲她招手告别。
　　“你快回去吧。”林迦说。
　　乐晏冲她笑了笑，“你快进去吧。”
　　林迦再出来时，乐晏还在，林迦想说她不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吧？然而在看到乐晏的那一刻，她的话变成了：“你的头发？”
　　乐晏的小蓝毛不见了。
　　“有点幼稚，染了。”
　　林迦心里开始不好受，她其实挺喜欢她的小蓝毛。而等她看到后座再次出现的儿童座椅时，忍不住说道：“乐晏，你不用做这些。”
　　“我想这么做，你不要觉得我是为你怎么样啊，我就是想这么做，难道我的新发色不好看吗？”
　　好看，确实好看，乐晏皮肤白，五官又深刻，黑色很衬她。
　　“好看。”
　　乐晏真心笑起来，脑袋会微微上扬，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下巴，“是吧，我也觉得好看。”她凑近林迦，“你喜欢吗？”
　　这一刻林迦终于感受到心脏错拍的节奏，原来昨天的心跳声，是自己的。
　　“坐好。”她深深看了一眼乐晏，随即别开视线。
　　乐晏听话的坐好，只是上扬的唇角压都压不下，她顺手拉过林迦的安全带为她系好，“走吧，现在该去接小林梵了，我还有点想她。”
　　在天色还没黑透时，小林梵等来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坦克”。当然，坦克她喜欢，开来坦克的乐晏，她更喜欢。
　　“姐姐！”林梵像一枚小炮弹，林迦伸手缓冲，才避免被撞个趔趄。
　　小林梵如同小猴子一般，顺利地爬到林迦的怀里，然后对乐晏说：“小乐，你也来了。”
　　“对啊，我也来了，见到我开心吗？”
　　“开心。”林梵伸出手，乐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于是也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小乐，你的小蓝毛呢？”
　　“她啊，回家了。”
　　林梵看起来还有点惋惜，然后就见她对着身后的悍马招手，“你好啊，你可不要自己回家啊。”
　　林迦发现，乐晏和林梵还挺同频，明明差十四岁，看起来倒像是差四个月。
　　林迦准备回家做饭，但乐晏觉得太晚了，一起出去吃点就好。三个人吃饭，自然要根据小孩子的意愿，于是她们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了麦当劳里，林梵摆弄着套餐里的儿童玩具，笑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买这么多，怎么吃啊？”乐晏买了五份儿童套餐，集齐了一整套附赠的蛋仔玩具。
　　“没事，儿童套餐嘛。”乐晏看着桌上光薯条就五包，“我，我可以吃完。”
　　“我也可以吃完！”林梵是真觉得她可以吃完。
　　林迦看着妹妹的开心模样，心里的暖意跟着一点点蔓延。时间是最客观的自然载体，你活在当下，便对当下的感知最为深刻。
　　这一刻，林迦是幸福的。


第14章 
　　儿童套餐自然没有吃完，林迦将剩下的鸡块汉堡打包带走，饿过肚子的人，最知道粮食珍贵。
　　乐晏帮她提着打包袋，三个人吃的都不少，一起在附近的广场散步消食。
　　林梵一蹦一跳的走在最中间，左手牵着林迦，右手拉着乐晏，不时被两个人拉起来跳到下一格方块砖上，玩得不亦乐乎。
　　“你不吃肉吗？”刚才林迦就发现了，乐晏一口都没碰汉堡炸鸡，一直在吃薯条玉米之类的。
　　“吃啊。”乐晏在看林梵踩影子，小林梵闻言抬起头，“你不要舍不得哦，我吃得很饱。”
　　乐晏捏捏她明显胖了一些的小圆脸，“我不太喜欢吃炸鸡类的东西。”
　　林迦看到她有些勉强的笑，不像是对食物的不喜欢，倒像是有别的隐情，她没有再多问，“那下次不吃了。”
　　听到林迦的话，乐晏又开心起来，“好，那下次我们吃什么？”
　　“啊？可我喜欢吃啊。”小林梵在能听懂人话，并且对大人之间的谈话很有参与感的年纪。
　　“吃，单独给你买。”这话说完，乐晏的脸上笑容一滞。
　　林迦一直注意着她，“你怎么了？”
　　“没事。”很快，乐晏又恢复如常，“走吧，我们荡秋千。”
　　听到荡秋千，林梵高兴的见蹦几下，“好欸！荡秋千！”
　　林迦跟在两人身后，直觉乐晏有心事，她忽然想到，乐晏去自己打工的汉堡店，也只喝可乐，从不吃东西，什么心事和汉堡炸鸡有关？
　　乐晏的心事，或者应该说是童年阴影，还真的和汉堡有关。在她还小的时候，去公司找父亲，乐长盛那时候忙得很，让女秘书带她，秘书就会给她点肯德基。像是哄小孩一样，父亲看到她吃，以为她喜欢，每次来都给她点汉堡套餐。直到后来，乐晏看到他们搞在一起的画面，而秘书出来后，顺手去前台拿来给她点的零食，又是汉堡炸鸡。
　　那天乐晏没有吃饭，她一个人从公司跑出来，跑了很远很久，最后独自回到外婆家。此后，乐晏再也没吃过汉堡。
　　这件事乐晏没和别人提过，也是从那开始，她留心起父亲的事，三四五六七们就是这样发现的。
　　乐晏不愿多回忆这些，坐在秋千椅上，和林梵比谁荡的高。周围快速掠动的树影应着林迦的笑容，乐晏荡的越来越起劲，只让风声和笑声填满她此刻所有思绪。
　　这个周五，对于小林梵而言，无疑是快乐又幸福的。姐姐不用下课回来着急接她再回去做饭，她们可以吃她最喜欢的炸鸡然后一起玩儿。而对于林迦，被生活负重压到喘不过气的人，终于得到一丝难得的轻松。
　　“我回去了。”乐晏将她们送到楼下，继而向林迦告别。
　　林迦的错愕只在一瞬，可惜当时乐晏在和林梵告别，没有看到。
　　“开车注意安全。”她说。
　　“我明天来帮你带林梵。”乐晏摸摸小林梵的脑袋，“记得给我开门啊。”
　　林梵努力仰起头，奶声奶气的征求家长同意：“姐姐，我能给小乐开门吗？”
　　拒绝的话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在两双期待满满的眼睛注视下说出口的，于是，林迦点了点头。
　　“好诶！”小林梵已经在计划明天玩什么，要不要教乐晏跳房子，虽然她很想去游乐场，但姐姐说过，不好总麻烦别人。
　　“上楼吧。”乐晏对林迦摆摆手。
　　林迦牵着妹妹，她们的家住在四楼，乐晏在楼下看着一层一层的感应灯亮起又熄灭，直到林迦客厅那扇窗户的灯亮起，她才转身离开。
　　林迦靠在窗边，看着乐晏转身离去的背影，暖黄的灯光随着她的位置变化，将她的影子拉长又拉远。
　　乐晏。
　　她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
　　“姐姐。”林梵还没有窗台高，自然不知道姐姐在看什么，“我困。”
　　“那我们快些洗澡睡觉好不好？”林迦收回思绪，抱起小林梵去往浴室。
　　“姐姐，今天我要听小糊涂神的故事。”
　　“好，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住着一群小糊涂神……”
　　每个周末，林迦都会想早点结束工作，好回家看林梵，她不太放心妹妹一个人在家。但今天，林迦虽然依旧想尽快回家，但这希望里多了一份期盼。林梵不是独自一个人在家，她依旧想早点回去。
　　“最近没见那个人啊。”午休时，同事小余和林迦闲聊。
　　“谁？”
　　“就那个，总点杯可乐坐半天，我都问了，她就周末来。”小余一副可惜的模样，“还以为她要追你，没想到这就放弃了。”
　　放弃了吗？林迦吃着手里的工作餐不语，也不知道乐晏和林梵现在做什么，有没有吃饭。
　　她忘记叮嘱乐晏，少让林梵吃汉堡炸鸡，这些偶尔吃一次还好，小孩子还是不要多吃。
　　想什么来这么，量子纠缠起来，缘分也感叹。手机提示音响起，林迦看到乐晏的消息。
　　“我们在吃午饭。”一张林梵捧着碗笑的照片，能看到在吃饭菜，不过林梵碗里是一点绿色都不见。
　　“让她多吃些蔬菜。”林迦回道，她看到桌上有菠菜。
　　“收到。”乐晏给她回了一个小猫敬礼的表情包。
　　小猫很可爱，林迦看着像是乐晏本体的表情包好一会儿，直到小余凑过来，“林迦，你谈恋爱了？”
　　“啊？没有啊。”
　　“没有？那就是暧昧期咯？对面是crush?”
　　“不是。”
　　“不是？”小余明显不信，“我真该给你录下来看看，盯着手机笑成那样，你crush是谁啊？有没有照片？帅吗？”
　　“不是，是我，我妹妹。”确实是在发林梵的照片，嗯，这么说也没毛病。
　　听到是妹妹，小余同学失去兴趣，“林迦，你怎么不谈恋爱啊？”她一直还挺好奇这点的，林迦长得这么好看，追她的人不得排到龙城去啊。
　　“不想谈。”这是实话。
　　小余耸耸肩，“好吧，不过也挺好，漂亮不恋爱脑，是福气哦。”
　　林迦笑笑，收拾好餐具，“走了，上班。”
　　林迦下班前给乐晏发去消息，让她别点外卖，她会买菜回来做饭。林迦今天下班的速度都比往日快不少，手上的活利索的像是开了倍速，但依旧有条不紊。等她准时准点交接班后从店里出来，一眼看到乐晏的车就停在汉堡店的不远处。仔细去看车牌，是乐晏没错。林迦快走几步，看到妹妹的脸贴在前挡风玻璃上，正冲自己招手。
　　“你们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小林梵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
　　“然后再去超市买菜。”乐晏看起来颇为期待，“我能点菜吗？”
　　“我只会做些家常的。”
　　林迦学会做菜也才没多久，这还要感谢她的专业，在稍许适量的魔法秘籍里，因为经常用克数计量，从而掌握了这门奥义。当然也少不了营养教育系同学们的帮助指导，林迦以前没少蹭她们的烹饪课。
　　“嗯……番茄炒蛋？”这个够家常。
　　林迦笑了，这是够家常，不会做饭的人也会做的一道菜，“可以稍微再难一些。”
　　三个人一起上车去往超市，林迦和乐晏吃过几次饭，知道她的口味，乐晏并没有特别的口味偏好，比如喜欢甜口菜或者香辣，只是相较于肉，她更喜欢海鲜类的食物。林迦让她自己选，乐晏便拿起一样食材问她一次：“这个你会做吗？”
　　“清蒸海鲜可以，不要那个东星斑，龙虾也算了。”在柜员和乐晏的目光中，林迦解释道：“我做不好。”
　　小林梵坐在手推车上吃牛奶糖，她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小乐和她说好了，走之前会去零食区。
　　菜买齐了，乐晏推着购物车“不经意”的拐到零食区，林迦看着妹妹冲她竖起大拇指的模样，笑了。
　　“不要买这么多膨化食品。”食安精神上线，林迦跟在两人身后，忍了又忍，没忍住开始往外拿薯片。
　　“我吃。”乐晏给林梵打掩护。
　　“你吃也不行，19岁的身体也在发育期。”林迦说完轻咳一声，“影响你的钙和其它营养吸收。”
　　“我还要再长一点，个子？”乐晏没觉得自己矮，她怎么也175了。
　　林迦还真专业精神上线，她开始观察起乐晏，个子是够，看起来营养均衡，手指牙齿嘴唇眼白都是健康形态，目光从嘴唇向下，当她看到乐晏明显隆不起来的衬衫时，锁定视线。
　　看吧，她就说营养吸收还是不够均衡。
　　“咱俩到底谁……”乐晏自然接收到林迦的目光，当着孩子的面，乐晏不好把变态两个字说出口。好吧自己是没林迦“吸收”的好，林迦的身材她是真实见识过的。
　　林迦自然也发现了自己的目光停留时间过长，她移开视线，扫过货架角落的一款饼干，“吃这个吧，配料表算干净，我们检测过，钙奶含量真实安全。”
　　难为林迦能在琳琅满目的零食区，把它找出来。林梵捧着味道不知，但属实卖相不是很好看的大板钙奶饼干，有点嫌弃。
　　乐晏截住她想要放回去的动作，将饼干塞到车里，“吃吧，你是真得长个，看你，就一点点长。”
　　林梵抱住自己，虽然她是小孩子，但她怎么比她俩小这么多？姐姐们看起来都很大，自己都要仰着脑袋说话。被嘲笑的小林梵今天起暗暗下定决心，好好吃饭，要长的又高又大。


第15章 
　　林迦回到家，一眼就看到家里的变化。她的老沙发此时焕然一新，不，这就是个新沙发，准确来说，这是个新沙发床。
　　乐晏跟在她身后，颇为满意地看着自己挑的新床，她是亲自去试的，就这款沙发床躺着最舒服。
　　“白天收起来不会占地方，晚上一拉还可以睡人，方便实用。”
　　谁会来她家住，除了乐晏。林迦的神情颇为复杂，乐晏不会在这里长住吧，那她们之间这算怎么回事？
　　“我的旧沙发呢？”
　　“让搬运师傅抬走了。”
　　林迦此时庆幸，她没有在家放现金的习惯，当然，也是没有多余钱可放。
　　“我没做错吧？这沙发不会有什么特别含义？”她问过林梵，林梵说没特殊意义啊。
　　林梵才五岁，能知道什么家里的事。
　　“没事，老沙发了，扔就扔吧。”
　　乐晏松了口气，坐回到给自己买的新“窝”上，“我们歇会吧。”
　　“你先休息，我去蒸米。”米要泡一会儿才好吃，现在得快点泡好。
　　林迦站在厨房里，看着面前多出来的电器沉思，没想到还有惊喜。
　　“我是觉得吃了你的饭要洗碗，但我不喜欢洗碗，所以买了洗碗机。”乐晏还很贴心的根据这厨房的尺寸，买了个迷你型洗碗机，摆在那也不是很占地方。
　　“我把钱给你吧。”刚才在超市，乐晏就不让她结账，说什么“你给我做饭，然后再让你花钱买食材，不地道。”
　　林梵照着乐晏没少学，闻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对哦，姐姐我现在没钱，你等我长大挣钱，都给你。”
　　不得不说，林迦那一刻还是开心的，她也算体会到被孩子反哺的快乐，虽然还在画饼阶段。
　　“我这是为了自己方便，怎么好让你出钱。”乐晏走进厨房，把袋子里的食材一一往外拿，“再说了，我住这里，你都没问我要房费。”
　　“你上次给过钱了。”
　　“我说今晚。”乐晏见缝插针。
　　真把这当豪华套了？乐晏给的钱在这住一年都够，还得包顿饭。林迦完全忽略今晚她还要留宿的话意。
　　在厨房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三个人终于吃上晚饭。期间乐晏和林梵都有进来帮忙的行为，只不过一个把盐当糖递给她，另一个还没有灶台高，林迦差点踩到她。没有她俩帮忙，其实她做的能更快一些。
　　林迦做了四个菜，可乐鸡翅，手撕包菜，清炒西兰花还有一份清蒸海鲜。她把今晚买来的海鲜统统放进去，飞蟹鲜虾牡蛎海螺蒸了满满一屉。
　　“好吃。”饭桌上，乐晏戴着手套对着螃蟹使劲。她喜欢吃海鲜，但不喜欢剥，过去在家里吃饭这些不用动手，自己住点外卖她也尽量点不用动手的。
　　“给我。”林迦看着她这个费劲的对着螃蟹左一下右一下，实在看不过去，给妹妹剥完后，转而给乐晏拆蟹。
　　“不用，你给小梵弄就好，我给你拆。”她要照顾林迦。
　　乐晏这边正费功夫的时候，一只去掉蟹腮，拆掉外壳的螃蟹便递了过来，“吃吧。”
　　乐晏觉得今天的螃蟹格外好吃，林迦拆过的蟹也格外好看。
　　“姐姐真厉害。”
　　林迦眉心一跳，这都跟谁学的？然后就听到林梵的小嫩嗓：“姐姐真厉害！”小林梵举着快和她脸一样大的螃蟹高兴道。
　　老师在这。
　　一顿饭下来，林迦决定以后尽量只买鱼，海水鱼，刺少的那种，乐晏这么大了，一定会自己吐刺。饭吃的她都快把乐晏当林梵了，对方餐桌上的笨拙，让林迦暂时忘记她素日的表现。
　　晚上睡觉前，林迦给洗完澡的小林梵收拾好抱到床上哄着，乐晏在旁看着林迦的动作，很是感慨：“小家伙都这么大了，该学着自己洗澡。”她都有点羡慕林梵。
　　“她才五岁。”小孩白天出门没闲着，晚上便困得格外早，林迦轻声说着，哄着渐渐迷糊的妹妹。
　　“溺爱。”乐晏小声嘀咕，“我两岁就会自己洗澡了。”
　　林迦：……她知道两岁的小孩多大吗？
　　“看出来了。”
　　“这怎么看出来的？”
　　“脑袋像是从小就进不少水的。”
　　……
　　又被嘲讽了。
　　乐晏想要说点什么，却在看到林迦唇角的笑意时，眸色渐凝。
　　今晚她们都喝了酒。螃蟹要配黄酒，林迦很少喝酒，乐晏则对酒精格外爱好。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林迦听到乐晏的声音：“林迦，帮我拿一下衣服。”
　　果然是个要人照顾的孩子，林迦没多想，拿过胡乱扔在沙发上的睡袍顺着门缝递过去，“给。”
　　手上的重量一空，在林迦要离开时，浴室门打开，她下意识望过去，下一秒被人一把拽进卫生间。
　　“林迦。”浴室里，乐晏脸色泛红，说不清是醉红还是浴室升高的温度造成，她说：“我没衣服穿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林迦都不知道，乐晏是怎么给自己的睡袍弄湿的，不仅湿了，还半敞着胸怀套在身上。
　　乐晏是背着一个包来的，林迦不自然地别开目光，“你的其它换洗衣服呢？我给你拿。”
　　“姐姐。”她拉住要出去的人，“林迦。”
　　喊她姐姐，又唤她名字。
　　乐晏靠在她的肩头，头发上的水迹流到林迦的脖颈，她推了推她，想要带人出去。
　　“你喝多了，吹干头发早些睡吧。”
　　温软的触感贴过来时，林迦身体一紧，乐晏的脸埋在她的脖颈间，一点一点的润滑触碰传来，她似乎在吮吸着她的，脖子。
　　林迦差点乱了呼吸，在乐晏的唇吻向她的耳垂时躲开，“别这样。”
　　话的尾音，落在乐晏的唇上，在林迦侧头躲开时，乐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继而追吻过来。
　　放纵在一秒两秒……不知多少分秒中流逝，林迦想要推开她的手，抵在乐晏的肩膀上，收起又握紧，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乐晏感受到林迦的回应，于是越发深入投入，她当然没有喝醉，只是今晚，她想醉。
　　林迦理智的绷弦，被搅动着柔软融化，在即将化成一滩温水时，被一声呼喊唤醒拉紧。
　　“姐姐，我要嘘嘘。”小林梵不知什么时候爬起来，正在卫生间外拍门。
　　相贴的唇，分开追吻，三次之后，她们呼吸凌乱地望着对方。林迦看到乐晏泛着红血丝的眼睛，以及丝毫没有隐藏，带着情欲的占有目光。她移开视线，心口不规律的感觉再次袭来。
　　“等下，这就来。”好在妹妹醒来，差点就沦陷了。
　　林迦打开浴室门，小林梵揉着眼睛，在看到后面的乐晏时，咦道：“姐姐，你怎么和小乐一起洗澡？”
　　“姐姐没有，只是给她送衣服。”林迦拉着妹妹进来，经过乐晏时，乐晏伸手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掐了一把，用了一点点力气。
　　“呀！”林梵的睡意都要被掐没了，她伸出手抗议，“我要掐回来！”
　　“你快出去吧。”林迦推着乐晏离开。
　　林迦从卫生间出来时，乐晏已经换好一套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她拉着林梵的手，在妹妹要到乐晏那去掐回来时，将人拽走，“我们睡了，你也睡吧。”
　　“小林梵。”乐晏出声喊住林梵，她拍拍自己的沙发床，夹着嗓子像是要拐卖小红帽的小灰狼，“想不想试试新床？很舒服。”
　　林梵果然心动，趁着林迦不注意，挣脱她的手跑过来。乐晏把她抱到沙发床上，自己这面用力一坐，林梵便跟着弹了弹。
　　“有意思吧？”
　　“嗯！好玩！”
　　“那今晚你睡这里？”
　　“好！”林梵答应得爽快，“姐姐我们睡这。”但要带着林迦。
　　乐晏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继续哄道：“这床睡不了两个人，你都是大孩子了，自己睡是必须的，你看我都自己睡。”
　　“那我占了你的床，你睡哪里呢？”
　　“我睡你的床。”
　　“那姐姐呢？”
　　“也睡你的床。”
　　“可你刚才不是说，大人都自己睡吗？”
　　“我们是为了锻炼你，我和你姐姐都已经会自己睡了，不用锻炼。”
　　林迦实在听不下去，乐晏现在像个哄骗小孩的人贩子，也就妹妹还小听不懂她的司马昭之心。
　　她走过去抱起林梵，“走吧，睡觉了。”
　　“姐姐，小乐说要锻炼我。”
　　“等你长大一点再锻炼。”
　　“她长大一点就可以锻炼吗？”乐晏的话明显和她们说的不是一个意思，林梵听不懂，但林迦一下就懂了她的意味深长。
　　回头瞪一眼沙发上笑吟吟的人，林迦抱着妹妹头也不回的进到卧室。
　　“要留我一个人吗？我也很可怜的！”乐晏还想要挣扎一下，这张床躺两个人没问题的。
　　“你是大人，要学会自己睡。”林迦站在卧室门口，说完之后就要关门。
　　乐晏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即将合上的门，她堵在人家的卧室门口，丝毫看不出半点方才在浴室里的霸道，眼神纯良到林迦以为她要来和自己探讨学术，然后她就听到乐晏说：“你要不要再洗一下？”
　　“你自己洗吧！”林迦还要关门，乐晏抵着门不动，“不是，我的意思是，刚才不是湿了吗，洗一下擦干好睡觉，不然多难受啊。”
　　林迦觉得她是故意的，这话怎么都不像是说自己睡衣湿了的意思。她深深呼吸，手上加重力气，一把合上房门。
　　“砰！”
　　乐晏赶紧后退，摸摸鼻子，差点拍断她的鼻梁骨。
　　房门关上，也隔绝了林迦的视线，她没看到，乐晏在笑。
　　躺到沙发床上，乐晏摸着自己的嘴唇，林迦的触感犹似尚存，就差一点。
　　闭上眼睛，林迦的样子，她的身体，她的声音还有她的感觉，在脑海里交织回现，睡着前，乐晏最后想到的是，下周，她要用什么理由，让林迦去自己的画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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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林迦的周末依旧忙碌，自从那晚在浴室险些走火，她便和乐晏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距离，尽量不和她单独待在一起。好在家里足够小，好在还有小林梵，乐晏也没有再对她做什么。
　　周一依旧是先送孩子再一起去上学，看着林梵一步三回头的走进托管所，乐晏一边招手，一边对身旁的林迦说：“怎么像新婚的小两口送孩子上学。”
　　林迦似乎习惯了她的口无遮拦，“谁家新婚孩子都五岁了。”
　　孩子五岁是重点，新婚没有反驳，乐晏笑起来。坐上车时，她歪着脑袋靠近林迦，“送完孩子，要去上班了。”
　　“你在玩过家家吗？”林迦面不改色。
　　乐晏这个角度，能看到阳光微洒在林迦绒长的睫毛上，甚至投下的倒影都隐约可见。
　　她还没系安全带，身子向右，动作要快，可惜林迦比她还快。在乐晏亲过来时，林迦躲开。
　　“乐晏。”她喊她的名字，语气严肃。
　　“我在。”
　　“我们这样不好。”
　　“我们哪样了？”
　　“你不能随便亲我。”
　　“我没有随便。”乐晏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看向林迦，“我很认真的想要亲你。”
　　哪里有些奇怪。终于到林迦哑口无言，她的睫毛闪动，眨眼的频率加速，“那也不行，不能总亲我。”
　　“怎么算总？总是不行，经常可以吗？或者偶尔？”乐晏这个时候，像是文豪附身一般，格外会抓取关键字眼。
　　“不行，都不行！不能亲我。”林迦下达最后指示。
　　车子行驶在去往华林大学的路上，乐晏沉默的仿佛专职司机。林迦也沉默，她的视线紧随前方，余光能看到乐晏，乐晏没什么表情，在认真开车。
　　生气了还是不高兴？林迦想，那也不能退让，谁家朋友，总是亲来亲去的。
　　“不经过你的同意，我不亲你。”车子停在老地方，食院的侧门，乐晏对林迦说道。
　　“好。”林迦见她没什么异常，心下稍松，这样挺好，反正自己不会同意。当然，此时林迦要是知道“我能亲你吗？”在以后几乎成为乐晏的口头禅，她一定会再加一句：“不准亲，也不准问。”
　　周二一过，仿佛一周的每一天都走向轻松。乐晏在听到同学们聊作业不着急交，周末可以约着去哪里玩，感受到她们轻松的心情后，拿起手机，给程恩发去消息。
　　“程恩姐，你有空吗？”
　　程恩是程佑的姐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比亲生的还亲。她们是没出五服的亲戚，程恩父母去世后，程家二叔也就是程佑的父母，收养了程恩。他们夫妻婚后一直没有孩子，具体原因乐晏没问过，但收养程恩之后，夫妻俩没两年就怀上了程佑。
　　都说程佑是程恩“带来”的孩子，程佑从小就喜欢跟着程恩，也最听程恩的话，连带着乐晏也很尊重这位大姐姐。程恩看着温温柔柔的，但在院里的孩子中很有威信。
　　乐晏一直记得林迦和她说过的话，她的害怕和顾虑，她都清楚。而程若言说的那些问题，她也想到了解决办法。
　　周三这天专业课结束，乐晏来到安城CI和程恩见面。
　　程恩就职于国家投行CI公司，位于安城的分公司CI财富，目前的职位是项目经理。
　　“程恩姐。”
　　“小乐晏，好久不见。”
　　两个人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程恩穿着职业西装，踩着五厘米的小高跟，妆容精致又显干练，和在家里见到的邻家大姐姐判若两人。
　　“有点不一样了。”话是程恩说的，乐晏也有变化，她记得乐晏以前装扮个性到有些张扬，现在瞧着稳重许多。
　　当然不一样了，没有杂七杂八颜色的头发，耳钉也只剩一个，衣服都素净许多。现在的乐晏看起来就是一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当然如果面部表情再丰富一点的话，就更洋溢了。
　　乐晏见到程恩，其实已经生动了不少。
　　“长大了嘛，姐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么会说话？”程恩见到她们这群小孩还是很高兴的，尤其是乐晏，作为妹妹最好的朋友，在她这就和亲妹妹一般。“怎么样？大学生活感受如何？”
　　“挺好的。”乐晏还是喜欢大学的，成年之后，管她的人就更少了，虽然以前她也很少听管，但现在唠叨都少了，多好。
　　“程恩姐，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请教你。”乐晏放下咖啡杯，将林迦选买的两支股票报出，“我最近对这两家公司比较感兴趣，它们前景怎么样？”
　　“新能源和通讯，你说的这两家我倒是听过，目前的状况和发展前景都还不错。”程恩颇为疑惑地望着乐晏，这孩子难道突然转性，要回去对商业版图发力了？“你怎么会对这种公司感兴趣？”她的印象里，乐晏只喜欢玩乐和画画。
　　“姐我也不瞒你，我需要赚钱。”对程恩，乐晏还是说了一部分真话，但考虑到她职业的特殊性，乐晏没说的过于具体。
　　“赚钱？”程恩睁大眼睛，这个理由从乐晏嘴里说出来还是很让人吃惊的，“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没听说乐家有什么危机啊。
　　“家里倒没什么，是我需要钱，程恩姐，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小晏，你不是要钱做什么，不能说的事吧？“程恩说的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她担心乐晏需要钱的目的，据她所知，乐晏家里可不缺她的零花钱。
　　“放心，不是坏事，我就是，就是对金融这块感兴趣，我也成年了，不能一直问家里要钱吧，你也知道，我爸对我一向小气。”
　　程恩虽然疑惑，但也没再继续追问，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她想了想，说道：“你也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我只能说，可以回家听听你父亲母亲的聊天话题，时下的政策经济发展重心之类的。比如今年召开的两会，新能源和新材料都是会上提到的行业，政策利好。以当下世界局势，新能源开发不说迫在眉睫也是大势所趋，而关于科技新材料等，尤其应用于ai科技以及与之相对应的材料版块，这在以后也是必然的发展趋势。”程恩想到乐晏的专业，忽然问道：“你考虑过以后会被ai替代的问题吗？”
　　乐晏正听着她的政经课，闻言一愣，“我是学油画的。”
　　“Ai也可以画油画啊。”
　　乐晏想了想，认真道：“画画呢，更多的是我的情感表达，比起艺术需要我，反而是我更需要艺术，我需要用此来表达我对世界的感受，这让我有活着的感觉。”聊起艺术相关的话题，乐晏明显话多了起来，“而且我并不认为人类的个体特殊性和情感丰富性，以及作为宇宙中的感知载体，接受，表达和创作的能力，会被ai完全取代。”
　　程恩颇为欣慰地望着她，她想起她们儿时。乐晏从小就喜欢画画，虽然顽皮，但只要坐在画板前，她就会乖乖安静下来，那时候乐晏的画已然十分生动。
　　“祝你成为不可替代的，优秀艺术家。”
　　乐晏笑得神采飞扬，她一拍心口，接受下这份祝福，“我会的。”
　　聊完公事，程恩想到程佑回来说过的一件事，“听说你在和叶西驰，接触？”
　　“哪来的！”乐晏刚想说谁造的破谣，忽然想起她好像是答应过叶西驰要配合敷衍双方家长的。“咳嗯，就那么回事。”叶家和程家关系近，程恩又是大姐，算家长。
　　程恩没说什么，搅动两下咖啡，“挺好的。”
　　好个脑袋。乐晏不能接茬，也不好反驳，只能转移话题，“对了程恩姐，你有没有食品相关的公司推荐工作啊？”
　　程恩盯着乐晏，微眯起眼睛，“你有点奇怪。”
　　“我？哪里奇怪？”
　　“你从来没和我谈论过这些，今天又是问赚钱又是推荐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乐晏就不是个对这些事物感兴趣的人，她是个画画脑袋，而且真需要挣钱，去家里的公司可比找自己方便。除非挣钱的目的，不能让别人知道。
　　“其实是我的一个同学，食品相关专业的，我想推荐她实习。”
　　帮同学的忙，这倒是有可能。“实习，这倒不难，食品公司的话，胡禄集团怎么样？实林倒了之后，现在他们家的食品线发展的很不错，虽然没有上市，但实体行业嘛，不上市也有不上市的好处，入职之后的待遇没问题的，正好我有同事和他们的高管有些交情。”
　　实林集团胡禄集团。乐晏敏锐的捕捉到信息点，“以前实林在的时候，胡禄发展的不太行吗？”
　　“不能说不太行，但过去不如实林是肯定的，实林在食品行业，属于省里的龙头企业，可惜上市融资的时候出了问题，导致后续一系列爆雷。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胡禄到现在都没有上市计划。”程恩的同事有针对胡禄的投资计划，不过胡禄那面的态度一直不明朗。
　　“姐，你给我讲讲实林集团的事呗？”乐晏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两杯咖啡，“具体都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乐晏在用文学思维发散，程恩没接收到她的点，只将实林的产业结构和破产问题大致讲述一番。
　　“会不会是有人害得他们破产？”
　　“这还真没听说过，实林没有雄厚的资本支撑，老板又一直在资金救市，所以破产之后算是一落千丈。”程恩仔细回忆，当时她刚毕业，了解不算多，“你怎么对这个公司这么感兴趣？”
　　“我就是好奇，问问。”
　　程恩越聊越觉得不对劲，“你那个同学需要帮忙介绍到胡禄吗？”
　　“不用了，这公司不行。”
　　“嗯？怎么说？”程恩好奇，乐晏是知道点什么内幕？
　　乐晏反应倒是不慢，理由张口就来，就是听起来不太正常：“蹭葫芦娃流量。”
　　“什么？”程恩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谢谢姐，以后有这些相关的金融问题，我能随时问你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问我参与哪个投资就行。”
　　“放心，规矩我懂，有数。”
　　“那你同学的实习？”
　　“我再想别的办法。”
　　程恩终于知道乐晏哪里不对劲，她可不是个对别人的事如此热心的人，甚至找到自己帮忙联系实习，“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你别和家里人说，咱俩的秘密，我是说我今天找你还聊了这些的事。”确实还没谈上，林迦拒绝了她的表白。
　　乐长盛的风流不是秘密，乐家的那点事程恩也清楚，乐晏不是有样学样，搞家里红旗不倒，外面五彩斑斓那一套吧？
　　“小晏，你不是和叶西驰在交往吗？”
　　“什么啊！”乐晏吓了一跳，刚才还是接触，怎么一杯咖啡的功夫成交往了，“我可没和他交往啊，具体你问他吧。”叶西驰和程恩关系更亲近，说不说在他，反正自己是讲了义气的。
　　临别前，程恩颇是语重心长，“想快速了解里面的门路，你可以看看特斯拉从垃圾债券到优质股的逆袭，以及其背后投资人的资产跃升史，会对你有帮助的。真要通过金融赚钱，先跟在家里有经验的长辈后面多听多看，比只读书有用，千万别冒进跟风下场投资。”乐晏安稳画画她还放心点，开始对金融感兴趣了，程恩心里都跟着打鼓。
　　毕竟吃喝玩乐再挥霍，也没有投资创业费钱。
　　乐晏知道，程恩说的是真为自己好，“你放心，我不败家，也没学坏。”这种话她也就和程恩说说。
　　程恩信，她是看着乐晏长大的，她本来就不是坏孩子，甚至要比其他人更加纯粹，只不过这份纯粹，在他们之中显得过于特别，加上家庭因素的推波助澜，这才让乐晏的风评有损。对于那些谣言，程恩是从来不信的，一个一心只想做画家，最喜欢的事是画画，且投入又专注的人，能坏到哪去？
　　更何况，程佑回家告诉过她，乐晏还没有谈过恋爱。
作者有话说：
：乐晏，祝你昂扬


第17章 
　　在林迦快要习惯乐晏不定时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她又消失了。这个周末，乐晏没有出现在林迦的寝室门口，也没有出现在林迦的家门外。林迦看着手机聊天对话框里，乐晏最后发来的消息：“这周有点事要回家一趟，等我。”
　　等我。她没说等她做什么，也没说要在哪等她。林迦不知道需要回家的事情是什么，她想到乐晏第一次找来自己家时，是相亲结束。
　　应该是要应付联姻对象吧。心口有些发闷，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不好受。和过去家里出事时的感觉还不一样，心里泛酸情绪上有破坏力，比如现在她在打可乐，就总想捏碎这个可乐杯。
　　当然，林迦不是个会将情绪放大到工作中的人，故而她也只是想想。
　　联姻对象。这种为了利益往来的婚姻，哪里会有什么幸福可言，你风生水起时，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一朝落难，不跟着踩一脚都算好的。然而现实如此难以改变，林迦吃过亏，知道在利益中寻求真心何其可笑，她在心里想：希望乐晏不要和自己一样。
　　她终归是希望她好的。
　　周末晚上，林迦在客厅看股票，如今终于有了闲钱，她准备再入手一支新股，正在她研究财经消息时，卧室里自己玩的小林梵忽然跑来，撑着小脑袋倚在她腿边，“姐姐，小乐以后还来吗？”
　　“你希望她来？”
　　“明天坦克是不是也不会送我去上学？我们还要坐地铁吗？”
　　由奢入俭难，林迦最知道这种心情，她去看妹妹，认真道：“小梵，生活是我们两个人在过，我们不能依赖别人，乐晏只是姐姐的朋友，她的生活不是我们的。”小林梵眨着大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姐姐的话意，林迦见状，将她抱到腿上，叹道：“咱们原本的生活就是坐地铁公交，如果你想要坦克，姐姐会努力挣钱，如果一直买不起，那就等你长大继续努力赚钱，我们一起买好不好？自己赚来的才是自己的。”
　　“嗯！”林梵重重点头，姐姐答应她要买坦克了，只是点头过后，她又撇嘴，似乎有点委屈，“可是姐姐，我想和小乐玩，她也要努力赚钱才能买回来吗？”
　　林迦哑然失笑，原来林梵是想乐晏了，可她又不能带着妹妹去学校，“她不能，买卖人口是犯法的。”见妹妹委屈的小表情，林迦只能哄道：“会见到的，她，她只是最近有点忙。”
　　这天林迦哄着妹妹讲了三个故事才睡着，第二天一早，闹钟将姐妹喊醒，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林迦把自己和林梵快速收拾妥当，出门下楼时间控制的分秒不差，然后她就在楼下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没那么意外的人。
　　“小乐！”林梵看到乐晏，蹦跳着拉着林迦跑过去。
　　林迦被她拽着快走几步，“你怎么来了？”
　　乐晏把林梵抱起来，对着林迦笑：“接你们上学啊，周一早高峰不好打车。”她说的理所当然，就像早已约定好的一样。
　　“姐姐说你忙，最近不会来的。”小林梵安然地坐在乐晏胳膊上，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小门牙，她前天掉牙了。
　　乐晏被她小没牙佬的模样逗笑，“是，忙完了，这不来接你们么。”她对身侧的林迦道：“我不是说让你等我吗。”
　　就发个等我，也没说具体时间地点，林迦想让她以后发消息说的明白些，又觉得这样太像，像自己在要求她，于是林迦沉默。但其实她自己都骗不了自己，在看到乐晏的那一刹那，她是开心的。
　　“晚上下课去我那吧。”把林梵送到托管所，乐晏对林迦说道。
　　“为什么？”
　　“有事和你说。”
　　林迦目光里摆明着不相信，乐晏无奈：“是真的有事。”
　　“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我这两天在家里听到一些消息，想和你聊聊。”
　　林迦不知道乐晏的事具体是什么，但她一共去过两次乐晏的私人画室，每次都得发生些……她有点担心和乐晏的独处，怕乐晏做出什么，又怕自己没有控制的能力。
　　“你放心，我是真的要说正事。”乐晏又补充道：“也算是需要你帮忙，林迦，我可是个正经人。”最后一句乐晏当开玩笑。
　　哪个正经人会把自己是正经人挂在嘴上。
　　“不是当模特吧？”
　　“不是，和赚钱有关，我需要个帮手。”
　　赚钱？林迦虽然疑惑，但她转念一想，也许乐晏的钱不都是问家里要的，她也是有自己的正事。
　　乐晏的世界里，正事就是画画，当然现在还有了另一个“正事”。
　　林迦下课一时没耽搁，自己来到乐晏的画室，当她推开没锁的大门上到二楼，来到乐晏的卧室时，看到眼前的场景，第一反应就是想走。
　　乐晏的卧室分两个区域，作画区域中，她的人体肖像画已经不见，此刻桌子上难得干净整洁，上面摆着牛排红酒，甚至还点上了蜡烛。
　　这个氛围，林迦实在很难不多想。
　　“来了，先吃饭吧。”
　　“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不是，我只是饿了，先吃饭？”
　　林迦想走的表情写在脸上，可这是在乐晏的地盘上，自己刚进来时还“贴心的”亲手帮她锁好了大门。
　　“你还是告诉我什么事吧。”她拒绝靠近乐晏，心里默念不要被蛊惑。
　　乐晏见她一副防备姿态，无奈笑笑，只能将一旁的笔记本转过来，指着上面的信息内容说：“我听说国家要发展具身智能和量子科技，相关行业产业的股票也会利好，但我对炒股不感兴趣，也没时间盯着股市行情，那天我看你在炒股，想着你能帮我盯着点，当我的操盘手。”
　　说到股票，林迦不退了，她走过去看乐晏的屏幕，上面是几个科技公司的简介。这些公司她有的关注过，有的头一次听说，其中不乏刚融资上市的新兴公司。
　　乐晏见林迦研究进去，她也不催，只道：“我准备投一些钱进市，你帮我操作，我分你50的利润点。”
　　“50？”券商经纪人最高也就50%的利润分成，还得是有一手情报的大经纪人，在确保利润比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谈50的点。她就是帮忙看着点股票，买进买出一下，充其量算个操作员。“你这样，是不是……这太多了。”这明摆着乐晏变相在给自己钱。
　　“多吗？我问过了，不都是30-50的反润点吗？”
　　“那是专职的券商经纪人，我这顶多算是你的操作员，操盘手都算不上。”
　　“那你就帮我一起看看别的嘛，分析一下市场，扩宽一下领域。我想自己赚点钱，你说得对，不能总问家里要钱，我也不想被别人说三道四。”乐晏说着，掏出一张卡，“以咱俩的情分，赚了平分，亏了算我的。”
　　林迦看着那张银行卡，眉头渐蹙，她在思考。
　　“卡里有多少钱？”
　　“三十万。”
　　三十万？
　　“太多了，小打小闹还好，一下投入这么多钱我怕有意外。”
　　“你别怕，有我在呢。”乐晏将卡塞到她手里，这几天她回家当乖乖崽，不仅去了尹溪那，连乐长盛的公司都点了卯。卡里的钱，是上次答应相亲时的奖励兑换，她说想给车装个灯换个胎，连哄带蒙的让尹溪给她折了二十万的现。另外十万是从乐长盛那诓来的，她说想给画室装修一下，本来想多敲点，但乐长盛抠门没答应。
　　“就算赔了，咱还有画室和车呢，没事。”
　　林迦听她这样说更不敢接了，卖房子卖车？她大脑里的破产预警发出警报，这更不行了，乐晏不是恋爱脑吧？“不至于到卖房卖车吧，要不你少投点？”
　　“什么啊，我的意思是，就算赔了也什么都不影响。”乐晏把卡塞到林迦的口袋里，“你先听我的帮我买着，也可以自己跟进。”
　　“乐晏……”
　　“拜托了。”乐晏双手合十，不再理会林迦的拒绝，她来到桌边，“现在可以吃饭吗？我真的饿了。”
　　烛光晚餐有点微凉，乐晏吃得开心，林迦却心中忐忑。
　　“这点钱其实不多，你想想对吧？别有压力。”乐晏看出林迦的不自在。
　　林迦确实想了，这要是在过去还好说，可现在的她，三百块都珍惜，早就今时不同往日。
　　“我们又不是撒钱玩，我们是做正经事，我们在赚钱。”乐晏望着她，像是看着冉冉升起的股神新星，她眯起眼睛伸出手胡乱掐着指头捏了捏，“其实我会算，你命带财星，一定会赚大钱，就算这次不行，下次再下次，总会可以的。所以别怕，大胆的花，不够和我说，这是我的投资。”
　　乐晏确实在投资，投资的只有一个人，林迦。
　　不得不说，乐晏是会安慰人的，林迦的眉眼终于舒展，于是她凑近她，想要离人近一点，就听林迦问道：“你家里给你安排的联姻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问题，实在是不适合接下来的动作，乐晏前进的动作顿住，“提他干嘛，我又不会和他结婚。”
　　“为什么？”
　　“你说呢？”
　　林迦清了下嗓子，“所以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好奇，乐晏这样的性格，家里会给她找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心思重，还有点姐控。”乐晏在搜刮关于叶西驰的负面特点，想来想去，她也记不清叶西驰有什么八卦消息，“还小心眼。”
　　“姐控是缺点吗？”
　　“那倒不是，是我对他的认可。”乐晏认真点头。
　　“那他的优点呢？”
　　“没有。”回答的斩钉截铁。
　　林迦无语，“你认真说，家里怎么可能给你介绍个一无是处的人。”
　　“你干嘛好奇他啊？”
　　“我想知道和你联姻的是什么样的人。”
　　许是那杯红酒的后劲，林迦的实话脱口而出，当她看到乐晏唇角慢慢绽开的弧度时，想要收回也晚了。
　　“你在意我的择偶标准。”
　　“我只是好奇，你不说我走了。”
　　恼羞成怒。
　　乐晏不再逗她，将要站起来的人按下，她还真仔细回忆了一下叶西驰这人，“他人能力不错也聪明，心肠不坏，还有点心软，算靠谱的。”公道的讲，比父亲那群狐朋狗友的孩子强多了，算是他们这个圈里，口碑不错的。
　　林迦听着，这样的人确实适合乐晏，她这样的性格，是要找个知根知底有良心的人替她看顾周全，看来乐晏的母亲是个会为她谋划的，这么想着，心里竟然有一丝安心的感觉。林迦没说的是，她其实知道乐家，安城政商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有一家姓乐，起初她并没有往那个乐家想，直到乐晏说她父亲出轨。
　　通过乐晏的名字，查到她的父亲是乐长盛，只需在网上动动手指。
　　她知道乐长盛在外面还有别的孩子，母亲当年就是听说乐家闹私生子的事，拼着高龄要和父亲追生个儿子，然后有了林梵。
　　乐晏在乐家，她的母亲应该会护着她，林迦心里想道，只是想的是安慰，嘴上说出来的就变了味儿，“你还挺了解他。”
　　“我俩从小一起玩的，谁不知道谁啊。”
　　“哦，青梅竹马。”果然知根知底。
　　“可不是，他青梅竹马可不是我，我们只能算一起玩，我和我发小玩，他就追着我发小她姐当跟班，就这么个关系。”
　　林迦的手边是红酒杯，乐晏不知什么时候给她又倒上酒，闻言她也不说话，只是捏起酒杯小口喝着，一口接着一口，一杯酒又见了底。
　　“林迦。”
　　林迦不语。
　　“你是不是，吃醋了？”
　　林迦的眼神扫过来，对上的，是乐晏沉静的眸光，只是这份沉静里带上了期待的兴味。
　　林迦起身就走，“我回去了。”
　　手腕不出意外的被扯住，乐晏起身站到林迦身后，将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今晚，可不可以，不要走？”
作者有话说：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ps：现下无榜日更中，我查了一下v前无榜日更超字数更难申榜，没有榜单没有曝光，种种问题，恶性循环，所以先暂停日更攒攒收。如果有榜单会随榜更新，无榜会周更几章。环境艰难，还请大家见谅，不会坑文的，只是会稍慢一些更新，谢谢支持的朋友们了


第18章 
　　林迦第一次发誓绝不被乐晏蛊惑，就是在这个房间里。
　　“乐晏。”她撑着她的肩膀，将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随即抬手轻抚乐晏的脑袋，“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乐晏静静注视着她，随即笑了笑：“好，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在你没同意之前。”她向前一步，再次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所以，今晚能陪陪我吗？我不会乱来的，姐姐。”
　　姐姐，乐晏似乎已经深谙此道，关于如何让林迦心软。
　　林迦觉得自己像一只羔羊，一步一步被哄骗着进入狼圈，还是自愿的。
　　“你说你不会乱来的。”
　　“我乱来，什么了？”
　　此刻两人躺在床上，乐晏的脑袋从自己的枕头移到林迦的枕头上，她的右手一点一点拉过她的左手，从食指相缠，到掌心摩挲。林迦感受着乐晏手指的温度，她手指上的茧和她的不太一样，乐晏的茧长在食指外侧，应该是长年拿笔画画留下的。上次给她做模特时她就发现了，乐晏的手虽然看着修长白皙，但比一般人的手有力，而且她的右手筋纹要明显清晰于左手。林迦想着她手的模样，那只手便穿过她的手指，与她交握在一起。
　　“林迦。”她喊她的名字。
　　卧室只有一盏小书灯，暖黄的灯光映照林迦的侧影轮廓，乐晏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鼻梁再到唇，“我能亲你吗？”
　　她就知道，乐晏不会乖。
　　“不能。”
　　拒绝得干脆，下一秒唇角被轻轻一啄，林迦的眼睛睁大了一瞬，“乐晏！你说你不会乱来。”
　　“我有问过你。”
　　“我同意了吗？”
　　“你回答我了。”
　　“我说的是不能。”
　　林迦被她的理解能力，或者说是无赖程度惊叹到，下一秒，乐晏再次贴过来，这次轻啄变为浅吻。
　　“骗子。”林迦在被吻的呼吸渐乱时，颤声控诉。乐晏在她的唇舌间辗转流连，林迦身上穿着她的白衬衫，此刻衣领已经松松垮垮的敞开，乐晏的视线没办法不向下游移，就在这时，林迦的手蒙上了她的眼睛，也挡住她继续的亲吻。
　　“你骗我。”
　　“那你也骗我。”
　　“我骗你什么？”
　　“你说不能，是骗我的。”
　　乐晏被蒙着双眼，凑近，亲到了林迦的鼻子上。
　　“无赖。”
　　“我错了。”乐晏认错态度一向良好，林迦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嘴角，认识错误，坚决不改。
　　一声轻叹自她喉间发出，林迦侧过身子，蒙着眼睛的手却没有放下，她按着乐晏的肩膀，把人推倒在床上，“我们睡吧好不好？我真的累了。”周末站了两天，今天又做了一天实验，她有些吃不消。
　　“好。”两个人说话轻柔的仿佛怕惊扰到对方，乐晏动了动脑袋，于是林迦感觉到手心里，她的眼睛阖上，继而是柔软的睫毛在自己的掌心颤动。有点痒，林迦的手，微不可察的一抖，她的目光落在乐晏的唇上，有些红，全是水润的痕迹。她想给她擦擦，蒙住眼睛的那只手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有做。
　　她怕这个动作，让两人今晚彻底失控。
　　林迦记得她是蒙着乐晏的眼睛睡着的，醒来的时候，乐晏却在她怀里。像一只大型玩偶，紧紧抱住自己。
　　房间里没有钟表，林迦的手机在对面桌上，但她的生物钟一向准确，这个时候起来，一定是正好赶去上课的时间。
　　“乐晏，起床了。”林迦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嗯。”乐晏哼唧一声，脑袋往下钻了钻，不动了。
　　起床失败的人无奈，捏起睡得像小猪一样的乐晏，“快起床。”
　　鼻子不能呼吸了，嘴也被人工捏紧，乐晏终于憋醒，“发生什么了？”
　　林迦发现，乐晏这样迷迷糊糊的时候，最可爱。
　　“起床上课，要迟到了。”林迦得以抽身下床，看眼桌上的手机，正好七点二十。“只剩半个小时，你快点。”林迦边说边往卫生间走。
　　乐晏打个哈欠伸个懒腰，又躺了回去。昨晚睡得是真好，被子上已经沾染了林迦的味道，真好。
　　林迦牙都刷完了，也没等来洗漱的乐晏，回到卧室，果然看到人又躺下了，“快起床，你今天上午没课吗？”周二不是艺院的必修课时间吗？
　　“没有啊，我们一三五是专业课。”乐晏往她怀里蹭。
　　“所以二四上必修课和选修课，你不去吗？”林迦想到丛妙一的话，乐晏好像只上专业课，“你不会一直在逃课吧？”
　　乐晏感觉到耳朵一紧，随即她就被提溜了起来，“哎呦！”
　　林迦没使劲，她手还托着乐晏的脑袋，“起床上课，以后不准逃课。”
　　“我没逃，我是大大方方的不去。”
　　“都一样，怎么还有理了，起床，不然……”林迦想说不然以后不理你了，可这样又太像撒娇。
　　“不然什么？”乐晏已经醒了，她想听听林迦怎么拿捏她。
　　“没人管你。”林迦松手，她得洗脸去。
　　“又不管我。”乐晏跟着下床，“起来了，我很听话哦。”
　　油画系今天发生了一件稀奇事。从不亲自上必修课，永远有托儿来替她点名的乐晏同学，今天居然破天荒的真人来到综合楼，甚至不只是自己来的。
　　林迦和她一起走进学校，到综合楼前时，她开始环顾四周，乐晏看在眼里，声音不阴不阳的，“要和你分开走吗？避嫌。”
　　林迦听出她的小情绪，“你是idol吗？”
　　“不是啊。”
　　“哦，我也不是。”
　　乐晏笑了，林迦真是，太可爱了。
　　乐晏是和林迦一起来上课的。
　　女寝19栋618众人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第一反应都是：“你怎么来了？”
　　“废话，来上课啊。”乐晏心情看起来不错，坐到她们身边的时候，不忘问：“怎么坐这了，后面……”说着回头，好吧，后面满了。“下次早点，后排都被抢光了。”
　　“你不不上必修课吗？”吴可看向前方的老师，老师可都没见过真乐晏，不能怀疑吧？
　　“所想才想着来看看，没上过，好奇。”乐晏像模像样的坐好，看着同学们桌上的大学语文，“这书我怎么没有？”
　　……
　　花菲菲：“你那天搬回来，柜子里清出来的书，就是这些。”
　　乐晏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书呢？”
　　吴可：“在你鞋柜里。”
　　王问行：“啧！不尊重知识。”
　　乐晏轻咳一声：“现在就尊重，书给我看看。”林迦说了，不能做只会画画的文盲，虽然考上了大学，但也要不断学习，不然就是在往文盲迈进，艺术也是需要文化底蕴滋养灌溉的。
　　乐晏这面开始沉浸知识海洋，林迦那面则纷纷往海洋外游。
　　“你昨晚夜不归宿，上哪去了？”姜钰坐在她旁边，一双眼睛盯住林迦，她代表315全体舍员在问话。
　　“有点事，回去了。”没说什么事，也没说回哪里去。
　　姜钰她们都知道林迦的情况，“不是你妹妹出什么事了吧？”
　　“不是，已经，已经处理好了。”林迦想起口袋里的银行卡，下午得早点回去，要干活。
　　姜钰哦了一声，暂时打消疑虑，只是暂时也暂时的太短暂，前桌的女生转过头，“林迦，早上和你一起来的女生是谁啊？”
　　林迦在食安里，算得上焦点人物。班里下决心追她的男生本来就不多，一两个胆大头铁的碰一鼻子灰之后，剩下的基本都歇菜了。而她和同学们虽然相处融洽，但也只和姜钰走得近一些，林迦平时太忙，也很少参加院系活动，除非是专业比赛之类。
　　“一个同学。”
　　“不是咱们院的吧？”
　　“嗯，不是。”
　　林迦可从来没有和除了室友之外的人一起出现过，还是早上从校外一起回来的，早就听说她和隔壁艺院一个女生走得不是一般的近，今天被她们撞了个正着。
　　姜钰耳朵支愣起来，不是咱们院的女同学，她第一时间想到乐晏，怎么？早上和乐晏一起来的？
　　女生见林迦不愿多说，耸耸肩刚想转过去，就见姜钰凑过来，“是不是脑袋上一撮小蓝毛，个子高高的特酷。”
　　“没有吧，她是黑头发，但确实个子不矮。”女生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迦，“很漂亮，不对，还挺帅的。”
　　酷？帅？林迦听着她们的形容词，想到的是今天早上窝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像只小猫一样的乐晏，可爱还差不多。
　　营养学老师进来，女生转过去，趁着点名的空隙，姜钰靠近林迦，“你换人了？”
　　林迦不会真是弯的吧，但这换人速度也太快了。
　　“什么啊。”
　　“那今天早上是谁？”
　　林迦无奈，要是自己不说，她还不知道得怎么联想，虽然说完之后，联想的可能更丰富，但总比人品问题强。
　　“乐晏。”
　　她就说！姜钰倒吸气，“你俩昨晚是，那什么了？”
　　“你别胡说！我俩什么都没有。”
　　姜钰暗中观察，林迦看起来面不改色，不像是撒谎的模样，可惜现在林迦的头发是披散的，不然姜钰一定会看到，她泛红的耳朵。
　　莫名其妙的，林迦想到了乐晏的吻。
　　乐晏的嘴唇很软，亲她的时候，感觉还不错。
　　“她换发型了？”点名结束，姜钰边翻书边道：“小蓝毛多好看。”
　　林迦不语，心里想着的是，对啊，小蓝毛多好看。当然，没有小蓝毛，也好看。


第19章 
　　丛妙一已经三天没有见到林迦了。
　　“一会儿回来，擒住她，待朕盘问。”寝室里，丛妙一扒拉着眼皮，一边往眼球里塞美瞳，一边说道。
　　寝室里只有刚下课回来，正在嗦粉的方观白，闻言一指自己，“谁擒？我啊？”
　　丛妙一左眼卡姿兰造型完毕，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瞅一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方观白，“确实指望不上你，吃饭吧。”
　　“好嘞，你吃不？我买了蛋堡。”
　　“我要鸡肉的。”
　　“给。”方观白喜欢吃猪肉的，她把鸡肉的递给丛妙一。“你说林迦昨天去哪了？”
　　丛妙一开始对右眼使劲，方观白捧着米粉看着她翻开眼皮，撅着嘴往自己眼球上捣鼓，忍不住跟着五官皱成一团。终于，右眼造型完毕，丛妙一对着镜子左右瞧瞧，满意地眨眨眼，好了,现在开始画眉。
　　“还能上哪去，肯定被乐晏拐跑了呗。”
　　“真的假的啊？”丛妙一化完眼妆，方观白终于能安心嗦粉，“林迦不像弯的啊。”
　　“嘁！给你厉害的，还能看出直弯了。”丛妙一画眉的手差点一抖，“你能分清公母，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说的像你能看出来一样。”
　　“当然，我和你说，就林迦这种的，倒不像是纯血同性恋，她更像是双，可男可女。”
　　“何以见得？”方观白今天像是铁了心要和她唱反调，“我看她还真没准，就是同，对男的不感兴趣。”
　　“啧，故意的？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想通了呗，你看啊，林迦是不是很自立，很独立，很……顶门立户？顶天立地？这样的女人也不需要人保护，倒不是说不需要保护的人就会喜欢女人，怎么说呢，她应该不会执着于性别择偶。”方观白一口气说完，扭头发现丛妙一正盯着自己，“我说的不对吗？”
　　“没看出来，关键时刻，还有点脑子哈，那话叫什么来着？”
　　方观白扬了扬脑袋，“才智过人。”
　　丛妙一一拍巴掌，“大智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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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观白不理她，并伸手要将自己的蛋堡拿走，“哎哎！咋还急眼了呢，这不夸你，全是智慧。”
　　丛妙一笑起来，鼻子会略微皱起，方观白看她笑，刚才唬着的表情也绷不住，“粉你吃不？”
　　“你吃的就剩个底了，给我吃狗剩呢。”
　　方观白转身又要走，丛妙一在后面喊她，“蛋堡留下！”
　　今天丛妙一本来是要减肥的，她觉得自己一直没减肥成功，很大一部分责任要怪方观白。
　　“蛋堡果然要刷甜辣酱嘛。”方观白不仅给她留下蛋堡，还给她开了瓶酸奶，此刻她正安然地坐在寝室里，边吃边刷手机。“减肥又失败了，明天开始。”
　　“你又不胖。”
　　“我都110了！还不胖？”
　　丛妙一一到入秋，那肉就往她身上贴，简直是贴秋膘的最佳代言人。
　　“健康匀称就好，你不正好吗，多好看。”方观白不理解她这种追逐过瘦的美，丛妙一167配着110的体重，完全标准身材。
　　“哎呀！白啊，你还是好人啊。”丛妙一虽然减肥减不下去，但是自信最美丽这事，没少受方观白鼓励。“世界因你而美妙。”
　　方观白在整理下午课的资料，闻言看向正津津有味吃饭刷手机的丛妙一，笑了。
　　确实，更美好。
　　林迦中午没在食堂吃饭，她买了份简餐回到宿舍，准备研究昨天乐晏给她的资料。上午课间的时候她抽空研究了一会儿，有几支股的走势发展看起来不错。
　　可惜，宿舍没给她这样的环境。
　　“昨晚去哪了？”林迦刚坐下，电脑还没打开，丛妙一就窜到她旁边的柜梯上。
　　“有点事。”
　　“什么事？都开始夜不归宿了。”
　　林迦一边开机一边打开午餐盒，目光瞥过丛妙一，“你今天的美瞳好漂亮啊，烟灰色的？”
　　“好看吧，这叫烟雾蓝。”丛妙一一甩长发，气口都没给林迦留，“别妄想蒙混过关，昨晚睡在哪？”
　　转移话题失败。林迦无奈，开始喝水，丛妙一：“喝完水也得回答问题。”
　　“我要吃饭了，这有急活儿我先工作，你乖，自己去玩一会儿。”林迦哄林梵那套，果然对谁都好用。
　　丛妙一每次都被糊弄的晕头转向，但这次不行，“这也不耽误你干活，除非，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瞒着我们？”
　　“绝对没有，我要是谈恋爱，一定告诉你们。”林迦说的是实话，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们，“其实我下学期开始就不住宿了，我妹要上学，我得搬回家照顾她。”
　　“那我们就见不到你了？”一直没说话的方观白急道。
　　“都在一个学校怎么可能见不到，就是不能天天见到。”林迦也舍不得她们。
　　丛妙一眼瞅着蔫下去，“你怎么这样啊，能不能不搬？把妹妹接过来一起住，我们也能帮你带孩子。”
　　“我妹妹都快六岁了，怎么住啊，这么点小床。”林迦笑着安慰她，“以后午休吃饭我再来找你们。”
　　“那行，反正你是搬出去也不是再也不回来，没课的时候你再回来，晚上回去照顾你妹。”方观白觉得这主意不错。
　　“可是林迦走了，不会搬进来新人吗？”姜钰提出疑问，她是知道这件事的，她和林迦是同班同学，看到了林迦给导员交搬离申请书。林迦不是不回来，是搬走，床位会空出来。
　　“都大二下了，眼看快大三，谁还能转系过来啊，都往外搬，哪有往里进的。况且今年又不扩招，大四的离校，大一来可能都住不满她们空的宿舍。”方观白还是了解学校的。
　　丛妙一听完又开朗起来，“这我就放心了，还能看到你，那你要天天回来吃午饭，晚上我就当你谈恋爱和人跑了，像昨晚一样。”
　　林迦：……
　　又绕回来了。
　　“去玩吧，我得吃饭干活了。”
　　“吃饭的时候少玩电脑手机，对胃不好。”
　　“好，我吃完再看。”
　　将人哄好，林迦开始工作，乐晏给她这么多钱，她得上一百二十分的心，怎么也得帮人赚到钱。
　　乐晏的消息，是伴随着食院的下课铃声一起来的：“今晚来我这，好吗？”
　　“不了，我得回寝室，作业还没弄完。”下午她在收盘前买入，因为看得太专注，课上的操作实验报告一点没写。
　　“在我这也能做，我们还能一起吃晚饭。”
　　“今天不行，我得和室友一起。”林迦还是很珍惜和室友在一起的时间，尤其中午大家都说感性了。
　　好吧好吧。乐晏又不能强去把人掳来，就这样一连三天，林迦都没有再来画室，乐晏专业课要交作业，也忙起来，两人各忙各的，直到周四晚。
　　“你怎么来了？”这天一下课，林迦就在院外看到等在那的乐晏。
　　“想见你。”乐晏对于表达感情向来直接。
　　“见过了。”
　　“所以要赶我走吗？”
　　“那倒不是这个意思。”
　　“今天去我那吧。”乐晏三句话，又直接暴露主题。
　　林迦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乐晏还为自己解释，“像上次一样，什么也没做嘛。”
　　上次什么也没做？要不是自己及时制止，就成什么都发生了。
　　对上林迦意味深长的复杂目光，乐晏还补充了一句：“亲一下不算吧，那是没忍住嘛，你太可爱了。”
　　那是亲一下吗？乐晏是不是对“一下”这个词也有误解，“我怕你又忍不住，不去了。”
　　“忍不住什么？”
　　“你说呢。”
　　“那如果是你忍不住呢？”乐晏笑起来，像是要露出小小尖牙，已经想好怎么把林迦绕进去。
　　“我不会的。”
　　“所以嘛，你不会就没关系，我绝对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当林迦发现不对劲时，已经被拐到通往北门的路。乐晏的私人画室就在北门附近。
　　“走吧，我都好几天没睡好了。”这句话，让林迦掉头的打算暂时熄灭。
　　北门往东二百米，就是乐晏的画室，走在路上时，她突然开口：“如果我没忍住呢？林迦，一会儿我们吃什么？”
　　“那我也没办法，但以后我都不会去你那里了。乐晏，你要学会尊重我。都行，我不太饿。”
　　“我会，我会尊重你。”两个人并排走在校外的小路上，乐晏望着她，“可我是真的会没忍住，我喜欢你，你不会对我忍不住吗？”
　　林迦被她的忍不忍以及直白的表白夹杂着生活问话绕晕，“我也会尊重你。”
　　“那我们尊重来尊重去这是干嘛呢？干脆互相尊重，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不要压抑自己。”工作室外，乐晏拿出钥匙开门，“你亲我，我会觉得很高兴，不会觉得不尊重，林迦，你可以随时亲我。”
　　林迦有点想跑，尤其在乐晏含笑的目光望过来后，她发现了，乐晏笑的越纯良，要做的事情就越不纯良。
　　跑也晚了，她已经被乐晏拉进了门。
　　“我得先完成作业。”林迦的营养学报告书其实是下周一要交的，“你答应我的，完成之前不要打扰我。”
　　乐晏给她让出一条路，“电脑在楼下，我们吃粤菜怎么样？”
　　“好。”林迦绕过她，径直往前走，画室的灯打开，林迦发现这里和上次来又不一样。楼下原来空空荡荡的厂房，此时装的像个居家客厅，不仅摆了沙发茶几，甚至还有电视，电视旁边还摆了一张书桌。
　　“你这是？”
　　“买了点家具，总得有个家的样子嘛。”乐晏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没有密码。”
　　林迦坐在沙发上，试了试，挺舒服，和乐晏搬到自己家的那个感觉差不多。“确实，有人气儿了。”
　　乐晏坐到她身边，看着她首先点开的就是股票软件，然后登录自己的账号。这都闭市了，还看什么呢？
　　“是吧，那等林梵上学之后，把她接到这儿，这样你忙的时候，我还能帮忙照顾。我的意思是，你们都住过来，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林迦：忍得住？忍不住？
来还是不来？


第20章 
　　乐晏期待的目光，林迦不是没有看到。
　　“这里离她的学校太远了。”这倒不是推诿，家里的房子都被收没，她们的户口也都迁到现在这套老房子上，老房子对应的学区在老工业区，离华林大学隔着将近二十公里，小孩子上下学距离太远。
　　学校。乐晏忽略了这个问题，“林梵要去哪个小学？”
　　“化工小学。”
　　没听过，但看名字，也能猜出应该是哪个化工厂的子弟小学之类。
　　“这学校好吗？”
　　“很普通的小学，户口所在地学区，对口入校。”
　　林迦并不满意这所学校，但以她现在的能力，也没有办法给妹妹更的教育资源。
　　乐晏没再说话，林迦的精神都关注到软件上，她在看今天的股市行情图，她得多赚些钱，学区是没办法了，但没准在妹妹小学毕业之前，能将她送到教育资源更好的私立学校。毕竟这所老房子对应的初中校区，更是不行。
　　等林迦的分析统计图跃然纸上时，乐晏点的外卖也到了。
　　“涨势不错，你想长线投还是短线？”
　　“听你的，都行。”乐晏压根就没研究，乐长盛谈的那些生意经她也就只记住几分，放在脑子里哪个角落，也不发酵，就在那摆着。
　　林迦看她事不关己的模样，知道和乐晏讨论她应该也不愿意听，可该说的还是要说，她们俩现在严格意义上，算是沾了雇佣关系。
　　操盘手小姐于是将自己这两天研究所得详细讲述一遍，出资人女士又被迫听了一回经济经，但她发现，林迦讲起来，比她爸好听多了，不只是声音，听林迦讲这些市场投资前景，她就愿意把吸收的东西发酵一下，汲取一些有用的精华。
　　“所以你理解了吧？”林迦说完，看着全程只点头吃饭还不忘给自己夹菜的乐晏，不确定道。
　　“理解。”乐晏答得快，见林迦一副不信的模样，终于放下筷子，“你的意思是，像晶宸这种有核心技术的公司，确定性高，适合长投，买的是这个公司的发展前景。而其它几个比如有色金属，适合炒波段，赚的是市场情绪和价差快钱，是吧？”
　　“是。”见乐晏是真听懂了，林迦颇为欣慰，“你很聪明。”
　　“是，这个我是承认的。”乐晏高兴起来，往林迦身边挨近，“好吃吗？我觉得你会喜欢这家的虾饺和佛跳墙，叉烧也不错。”
　　“好吃。”对于明显更在意这顿饭是否合自己口味的乐晏，林迦心软了软，“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这比林迦告诉她股票涨势良好还高兴。
　　晚上躺在床上，乐晏这次靠过来明显比上次要大方许多，不再是一点一点移动，而是直接一步到位。
　　“林迦，你好香啊。”脑袋埋在人家脖子里，乐晏深深呼吸。
　　“你的沐浴露，你身上就这个味道。”林迦弹她的脑袋，“想夸自己直说。”
　　“一样吗？我也香吗？”乐晏抬起脑袋，“你闻闻？”
　　林迦还真凑近了，反应过来两个人像两只小狗一样在互相嗅对方，她又停下动作。
　　“睡觉吧。”
　　“你害羞了？”
　　“没有。”
　　“你耳朵红了。”
　　“没有。”
　　“那你怎么了？”
　　“像小狗。”
　　“你吗？”
　　“你。”
　　其实都像。
　　乐晏在儿童和成人赛道之间的转换快速程度，总是让林迦反应不及。
　　“林迦，我能亲你吗？”
　　“不能。”
　　照旧的问题，依旧的回答。
　　然后，是渐深的吻，似乎不能，成为了接吻前的必须答案。不能才是通行证，林迦想，乐晏是不是这么理解的？
　　手指划过身体，指尖带来的颤栗一点点将林迦淹没。她的理智即将沉船，而乐晏，她的理智一直在深海潜伏，从来没上过岸。
　　“不要……”舌尖划过时，林迦捏起她的耳朵，将人拉上来，她去吻乐晏的唇，带着她靠向自己。
　　那样太羞耻，她有些受不来。
　　“我们只接吻好不好？”
　　一股血气翻涌着往乐晏的脑袋上顶，加深的吻和交缠的舌尖，让她只想将自己融进林迦的身体里……
　　“好，你说什么都好。”下次该让林迦喝点酒，乐晏想。
　　我们只接吻。
　　像是一道特赦令，乐晏拿到此令，开始变本加厉的执行。
　　“要上课。”第二天一早，准备好出门上课的林迦，在门口被乐晏突然拉住手腕，继而抵在门后接吻。
　　乐晏的舌尖柔软，灵巧地钻进来，带着甜甜的香味，林迦环住她的脖子，如果不是大门撑着，她险些腿软滑倒。
　　“好，了。”捏着乐晏的耳朵，将她拉后，“要迟到了。”
　　是真的要迟到。
　　乐晏看着她晕染水汽的双眸，深深呼吸，“嗯。”
　　她的声音哑了。
　　林迦迟到了。
　　接吻的时间，在她的脑海里没有清晰的衡量刻度，她以为没过多久。
　　林迦迟到了二十分钟，这让她避免被同系同学看到是和乐晏一起来的，但乐晏的同学看到了。
　　“那个女生是谁啊？”618三人和左邻右舍一起出现在艺院大门前时，上课铃声已经打响二十分钟。
　　“有点眼熟呢。”
　　“那不乐晏吗。”
　　“我还不认识乐晏，我说旁边那个，好漂亮啊。”
　　“看样子是往食院走的，应该不是咱们院的。”
　　“是不是她啊？”王问行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
　　“谁啊？”
　　王问行没回答，注视着林迦离开的背影，像，应该是她。
　　三个人索性不走了，和一起来的同学打声招呼，等着乐晏过来。一起的同学同样留下，她们也好奇，谁不爱听八卦呢。
　　“刚才那是谁啊？和你一起来的。”人还没走到近前，花菲菲率先发问。
　　乐晏没想到能碰上同学，“一个……”林迦还没同意自己的表白，虽然她们俩已经如此亲密，“朋友。”
　　“朋友？你在食院还有朋友呢？”
　　“嗯。”乐晏笑着点点头。
　　乐晏这状态眼熟，王问行观察她半天，趁着进画室的空隙，拽住乐晏，两人落后前面的同学们一步，“是不是她？”
　　乐晏知道她问的是谁，王问行见过林迦，在自己的画里。虽然她没有画出林迦具体的五官，但感觉骗不了人。
　　有赏析天赋的人，见过画是会找到画主的。
　　“嘘！”乐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可不想自己的同学们去食院围观林迦，他们干的出来这事，尤其知道自己把林迦当作上次画作的主体人物。
　　“哪个系的？我能去看看她吗？”王问行镜片后的眼神都跟着亮了一个度。
　　乐晏就知道，她还是了解她们。
　　“别去！别声张。”乐晏跟这帮室友混熟了，“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跟三毛野兽似的，再吓着人家。”
　　“谁像三毛野兽！”花菲菲一来就听到这句话，指着王问行问：“她是不是骂我们呢？”
　　“也不是，她说的是咱们，包括她自己。”王问行推了推眼镜，大姐不说二姐，都一样。
　　乐晏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同学们是怪，怪可爱的，果然心情一好，看世界都美妙，“我们都是三毛野兽，来吧我的兽人同学，请坐。”
　　花菲菲上周搬到她附近画画，花同学闻言将长发卷起一扎，“你才兽人！老子我风华正茂大美女。”
　　吴可本来坐的就离乐晏近，早就将她们的对话听得差不多，“菲菲啊，你真是打岔都抓不到重点。”她将吸管使劲往豆浆杯里一插，“乐晏，你谈恋爱了是吗？”
　　吴可声音不大，但花菲菲声音大，“你谈恋爱了！和谁啊？什么时候？”
　　本来都散了的同学们，瞬间支愣起耳朵，王问行冲她耸耸肩，那意思仿佛说：看吧，嘘我没用，这都是嘴。
　　“没有。”乐晏倒是无所谓她们知不知道，但她有所谓林迦知道，林迦要是知道，估计连现在偶尔留宿都不会再肯。
　　竖起的耳朵落下，众人开始吃早饭的吃饭，调颜色的调色，别人没听到，但离着近的人听到了，乐晏后面还跟了一句：“我还没追到呢。”
　　乐晏从长相来说，在油画系也是系花的级别，只是她不仅美，还多了一份酷飒。这样的人，仿佛天然和倒追搭不上边，能让乐晏追不上的是什么样的人？她们异脑同念的想到今天早上的女生，可惜啊，太远没看清。又没带望远镜，怎么当时不知道拿出手机来放大呢？失策。
　　“我得去趟食院。”花菲菲是行动派，话音刚落，后脖领就被乐晏拽住，“别吓到人家！谁也不许张扬，不许说！也不许问！”
　　“就是，本来就没追到，再给吓跑了。”乐晏刚想说，还是吴可说话公道，就听她继续道：“人跑了，乐晏不得赖上你。”
　　也不是啥好人。
　　面对同学们的打趣，乐晏只是笑笑，不蹦跶到林迦面前就无所谓。正好她有喜欢的人让别人知道也好，这样就没人来烦她了。乐晏从开学，准确来说是住到宿舍后，已经被三个人表白过，两女一男，其中那男的要和她搞4i,吓得她那段时间上专业课都绕过雕塑楼，男生是雕塑系的。
　　老师在九点多钟来画室扎了一头，看了一圈众人的画，点拨几句又消失。乐晏算着时间，过十分钟下课，她来到走廊，拿出手机打给程佑，程佑那面严格按照规章时间走，此时正好下课。
　　“程佑，我记得你有个表叔是在市局工作吧？”
　　“对啊，不过他调到下面区分局了。”
　　“犯错误了？”
　　“犯什么错误，人家是去当政委的。”
　　“升了啊？升了好。”
　　“你怎么想起问我表叔了？”
　　“有个事情，要你帮忙。”
作者有话说：
乐晏：怎么不算恋爱ing呢


第21章 
　　比期末考试周的突击来得更早的，是林迦股票的回报。
　　“有色金属在两个月的波段涨幅是50%左右，半导体和电池都达到了47%,我拿出本金的三分之二投在短线，截至目前为止，盈利估算大约十万。”
　　乐晏坐在她的美术工作室内，听着林迦给她讲自己的投资回报。数值利率从她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出，乐晏有点困，想喝口酒缓解一下，然后就更困了。
　　林迦讲完第一段，看向乐晏，乐晏适时鼓掌，“好！”
　　“剩下的一部分投在长线，涨势明显向好，已经达到42%的利率升值空间，所以我决定将收回的三分之二本金再拿出一半投入算力科技。”林迦看着她，“你觉得如何？”
　　“很好，特别好。”乐晏再次鼓掌。
　　在严肃工作上，林迦一般不笑，但乐晏实在有些可爱，抿唇压住笑意，林迦问道：“我是问你，再次追加投入长线怎么样？”
　　“好，都听你的。”
　　果然，问也白问。
　　乐晏起身，推过她的电脑，“你就说，咱们现在挣了多少钱，能提出来的。”
　　“本金加利润，现在账户上一共46万，刨除掉长线投资，短线的20万本金和10万利润可以提出来。”
　　“你是要再追加一半进长线对吧？”
　　“对。”
　　“这样，按照我们的约定，十万利润先提出五万，用于支付你的报酬，剩下的按你所说，加上我的利润都投入长线。”
　　林迦闻言没动，看着乐晏不说话。
　　“提现太慢？要不我现在把钱转给你？”乐晏见状就要去拿手机。
　　“不用，不是。”林迦拦住她的动作，她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乐晏眨眨眼，林迦刚才嘴唇抖了一下，她在摸索林迦情绪的来源，“券商金股的年利率也就那样，你已经比很多金牌经纪人还厉害了，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吗？这里面的长线科技公司范围，是乐晏给她的。
　　“不然把我的利率也追加进去？”
　　“我现在比较想把长线利润提出来，不然我再追加一些本金？或者把短线利润都提出，当给你的分红，眼看要过年了。”乐晏摇摇头，以林迦的性格，前有妹妹后有外债，肯定顾不上自己，“你现在要做的是，改善生活，辞掉汉堡店的工作，然后专心准备考试，再过一个好年。”乐晏给她倒酒，“钱是赚不完的，我们来日方长，不要忘记享受当下，享受生活。”
　　享受生活。林迦再听这四个字，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十八岁之前的她，和现在的她，仿佛生活在两个世界。
　　都说否极泰来，她已经否极过，现在终于要泰来了吗？
　　林迦想的入神。
　　“干杯。”“泰来”说话了，她看向乐晏，第一次见到乐晏的时候，她迎着阳光站在自己面前。
　　或许，自己真的已经否极泰来。
　　今天是母亲去世之后，林迦最开心的一天，没有强迫自己感受美好的心念，她坐在乐晏身旁，和她一起喝酒。
　　林迦第一次喝这么多，开心的时候，酒后醉意也是舒服的。没有对前尘控诉的幽怨，也没有对世事无常的愤懑，只有对未来的希冀和韧劲，她要多赚钱，给妹妹更优质的教育，让她们拥有更好的生活。
　　“林迦，我能亲你吗？”乐晏一直贯彻执行尊重协议，一定事先询问，但从不按照回答执行。
　　她以为这次听到的也会是“不能”。
　　这一次，乐晏没有听到答案，在她凑近时，林迦迎着她的唇回吻。
　　答案，落在吻里。
　　“乐晏，你有什么心愿？”她们熟络过后，林迦才发现，她错过了乐晏十九岁的生日，那时她们还在玩追逃游戏。
　　她想送乐晏一份礼物，以此弥补她在得知错过她生日时的遗憾。
　　“你。”乐晏的声音融化在唇舌间，林迦食指抵住她吻过来的唇，“那要等到新年了。”
　　新年礼物？
　　乐晏舔了下她的指尖，拉过她的手压在耳畔，“今天就是新年，现在就过年。”
　　交缠的温度，相抵相融，指尖的颤抖填满每一处感官神经。酒精的麻痹缓解了初时的不适，乐晏常年画画的右手，此时如同描绘勾勒线条时的频率，孜孜不倦经久不息……
　　林迦这次没有捏着她的耳朵拉她上来，半醉半梦间，像是一场春光陆离的梦境，只有身体最诚实的颤抖，应和着满室哼/吟。
　　明天，应该要请假了，林迦想。
　　林迦第一次缺席专业课，理由是生病，老师并未怀疑，痛快批假，好学生的口碑总是让人放心。
　　“你不用请假吗？”看着趁机钻进自己怀里作乱的乐晏，林迦摸摸她的脑袋，乐晏到现在眼睛都没睁开。
　　请假？今天她要上什么课来着？乐晏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不用。”
　　“你今天有必修，近代史。”林迦稍一回忆说道。为了监督乐晏不逃课，她记得她的全部课表。
　　“是吗？”乐晏终于舍得从她胸前抬起脑袋，“没关系，我有三次旷课机会。”
　　旷课三次才挂。
　　林迦想拉她起来，奈何自己一动头晕腿酸，想到昨晚乐晏像个小牛犊一样，她就想去弹她脑门，手指真落下，又舍不得使劲。“再睡一会，要和老师补假，不能旷课。”
　　“好。”乐晏答应得乖，睁开一只眼睛，看看林迦，随即反手将人圈进怀里。林迦被她整个人包裹住，肌肤相贴的温度袭来，乐晏在自己耳边说：“睡吧，你好辛苦。”
　　“哎呦！”话落，乐晏的手臂就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林迦咬完又揉揉，闭上眼睛时嘴角噙着笑：“睡觉。”
　　两人一觉睡到下午，人是被饿醒的。一夜辛苦，两顿没吃，饥饿的感觉压倒性战胜倦意。
　　林迦去看手机，姜钰发来关心消息，下午的必修课她也缺席，姜钰帮她请了假，问她好点没。
　　“我点外卖，你想吃什么？”林迦摸摸在旁边哼唧的乐晏，她听到乐晏肚子响了。
　　“别点了，我们出去吃，还没庆祝。”
　　“昨晚是……”林迦及时止住，奈何乐晏已经醒了，“昨晚是奖励，不对，昨晚是我们情难自已，林迦你承认吧，你也喜欢我。”
　　比乐晏的声音更快传来的，是她锁骨处的吻/痕，林迦不记得昨晚自己这么，这么疯狂，但很明显，除了自己不会是第二个人所为，这个位置，乐晏自己可没办法做到。
　　“我去洗澡。”林迦害羞了。
　　乐晏看不到自己的锁骨，林迦的害羞在她看来像是落荒而逃。她怎么还不说喜欢自己？在林迦的视角里，昨晚算是什么呢？
　　她们什么都做了，林迦应该是她的女朋友了吧？
　　等一下，她是不是还没正式严肃的表白过，询问林迦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虽然她们什么都做了。
　　“我订了间餐厅，等收拾好，咱们去吃饭。”
　　不等林迦回答，乐晏先一步进去洗澡。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的林迦只能给姜钰发去消息，“今天回不去，等下我给邓老师打电话。”
　　姜钰说，邓教授找自己有事，好像是要加入一个项目组实习。
　　乐晏洗澡的功夫，林迦给她的专业课导师打去电话。老师推荐她加入一个项目组，难得的机会，配合营养学的同学研发新产品。组里有一个食安检测的名额还空缺，邓老师推荐了她。林迦道谢答应下来，能在大二参与到项目课题，机会难得，汉堡店的工作这下是真做不成了，好在现下不用为生计发愁。
　　一切都在向好，林迦缓缓舒气。
　　乐晏的餐厅，订在城海附近一家奢华酒店的顶层花园，餐厅以俯瞰海景的环境及菜品可口精致闻名，最主要的是会员制订位，不仅更加安全也更加私密。
　　林迦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她记得餐厅有一道招牌菜“琥珀琉璃”味道很是不错，烟熏三文鱼搭配红鲑鱼子酱，她一个既不热爱海鲜也不喜欢吃熏烤制品的人，都记忆犹新。
　　“你以前和谁一起来过？”乐晏看出她点菜的熟络，这间餐厅同样以适合约会闻名。
　　“怎么了？”林迦起了逗弄的心，乐晏的小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问问。”乐晏想到林迦以前差点订婚。
　　“你这么熟悉，以前又和谁一起来过？”林迦不答反问。
　　乐晏和谁一起来的。程佑可不会跟她来这种地方吃饭，还能有谁，当时一起玩的，为了气她爸凑一起的那位女性朋友。两个人能凑一块，还是因为两家父亲年轻时起就不对付，她俩凑一起闹出同性绯闻，两位爹知道后是又气又膈应。
　　林迦眯起眼睛，乐晏开始转移注意力，她在点酒。
　　“你开车的，要喝酒吗？”
　　“叫代驾嘛。”
　　“不想叫代驾，你开车。”
　　乐晏乖乖把酒单放下，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林迦，继而对着大海说：“那喝果汁。”
　　站在大海对面，侍立在另一侧的服务生很有职业素养的没有笑，而是礼貌应道：“好的女士。”
　　转错方向了。
　　心虚。本来其实也没什么，但林迦想到乐晏说自己是她初恋。自己是初恋她心虚什么？除非乐晏没说实话。
　　想到此，林迦心里浅浅冒出酸涩，正在她犹豫问清楚还是沉默的时候，林迦看到乐晏瞬间凝滞的笑容，同时自身后传来一道欢悦的女声。
　　“乐晏？真的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
恭喜小林迦小乐晏成功恋爱
修改了一下小说名字，大家可以帮忙看看更喜欢哪个文名


第22章 
　　事物两面，比如这间会员制餐厅，虽然私密性高，且因为更适合年轻人约会，乐晏以为能最大限度避免遇到各种亲戚，但忽略了年纪相仿的熟人。
　　“好久不见。”乐晏客气的打招呼。
　　韩慕然看她客气有礼的模样奇怪起来，在看到对面人的脸时，瞬间懂了乐晏的奇怪。合着这是约会来的。
　　韩慕然就是高中和乐晏一起气爹的搭档。见着乐晏现在明显要皈依的模样，她捉弄的心思就起来了。
　　“呦？你什么时候和我这么客气过。”说着她瞄一眼林迦，对着乐晏道：“小晏，不介绍介绍，这是谁啊？”
　　韩慕然的出现很难不引人注目，一头红发皮衣长靴，实在是，不仅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还很抢眼。
　　乐晏了解韩慕然，知道她这样就没憋好话，索性也不装了，“你来这干嘛？”
　　“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说着，韩慕然直接坐下来。
　　乐晏今晚是想表白的，结果冒出个大灯泡碍事，听到她也是来约会的，直接道：“那就回你桌去，别捣乱。”
　　“我捣什么乱了？你怎么这么凶，当初你可不是这样的，果然啊，有了新人就忘了……”韩慕然说着去看林迦，她现在坐着，灯光下离得近，待看清林迦的脸后，不由一愣，“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你起来。”乐晏真想动手给她拽走，这又调戏上林迦了，她了解韩慕然，荤素不忌玩得还花，当年要不是自己清醒，差点被她假戏真做。
　　林迦对她摇摇头，现在她不想说话。这女孩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差把我是乐晏老情人点明。
　　“我叫韩慕然，乐晏的，老朋友。”她特意加重老朋友三个字，显得这话格外暧昧不清。
　　“林迦。”对于伸过来的手，林迦不想握，可韩慕然不仅没有放下的意思，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笑容更深几分。
　　林迦伸出手，抬手不打笑脸人。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韩慕然，就被一旁的乐晏截住，“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乐晏握住韩慕然的手，继而把她的手按到桌上。
　　林迦盯着两个人的手，微微眯起眼睛。
　　三个人的硝烟还没来得及弥漫，第四个人登场。
　　“慕然。”胡耀奇等了半天不见韩慕然回来，想着去洗手间看看，结果拐过林景，就看到那一头扎眼的红发。
　　今天是他和韩慕然相亲后的第二次约会，虽然对于这个明显不宜室宜家，也不温柔体贴的女人，他是喜欢不起来的。但联姻利益为上，现在正是家里需要支持的时候，和韩慕然在一起，他就能再次和大哥分庭抗礼，筹码持平。
　　“这是你朋友？”胡耀奇走过来时，首先看到的是乐晏。乐晏他知道，乐长盛的女儿，韩慕然的前女友，对于要联姻的对象，他早已调查清楚。
　　胡耀奇走近是准备打个招呼的，可等他看到乐晏对面坐着的人时，佯装客气的假笑差点挂不住，林迦的名字在即将脱口时，被他硬生生止住，因此被呛的咳嗽了一声。
　　乐晏不认识胡耀奇，但她没错过林迦那一瞬的不自然，在她看到这个男人时，皱了眉。
　　“这谁。”乐晏冷下脸色，直觉使然她大概猜出此人是谁。
　　“胡耀奇。”韩慕然嘴角上扬，刚才当她听到林迦的名字时，就知道今晚肯定有热闹。
　　林迦，胡耀奇的前差点订婚的未婚妻，母亲和她提过，林家还没破产只是出问题时，就立刻从追舔到划清界限，听说背后还没少踩着林家往上爬，这样的人还让她去联姻，她爸就没把她当女儿看。
　　果然，听到胡耀奇的名字，乐晏的猜测落地。
　　“你们俩在这约会？你跟他？”乐晏的口气，已经算得上嘲讽，听起来很不客气。
　　“是吧，你要英雄救美吗？不然让你爸出个好价钱去找我爸谈谈？没准就换成我跟你了呢。”韩慕然更不客气，直接把遮羞布扯下来撕碎。
　　韩慕然疯起来嘴毒的连自己都骂，放在过去乐晏就不接茬搭理她了，但现在不行，林迦还在这。
　　“算了吧，我今天发现，你爸才真不是个东西，这亏你自己吃吧。”
　　“说得像你爸多好一样。”
　　“我爸起码不会已经知道是垃圾，还往自家划拉。”
　　这话一出，胡耀奇的面子挂不住，脸色眼看沉下去，这两人一唱一和就差指名道姓的骂他是个垃圾，果然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去看林迦，林迦怎么和乐晏这种人混到一起去，难道说破产之后，她为了钱把自己卖了？
　　乐晏看到胡耀奇对林迦的眼神，心里的火开始往上顶，要不是怕林迦难堪，她会指着胡耀奇的鼻子，骂的更难听。
　　“我们要吃饭了，赶紧开着你的垃圾车回去，别打扰我。”
　　乐晏连眼神都冷了下去，韩慕然知道自己是装疯，但乐晏会真疯。不过临走之前，她还得给她添点堵，顺便也敲打一下胡耀奇。
　　“行吧，被嫌弃了，我是不比你乐大小姐啊，听说你要和叶西驰定了？看来还得你爸是东西，叶家，啧啧，比不过啊。”
　　胡耀奇在听到叶家的时候，明显愣了下，眼神的怒意转为复杂，他颇有深意地看向乐晏。乐晏没理他们，她在给林迦递纸巾。
　　“脏了你的耳朵，擦擦吧。”
　　红毛带着渣男走了。林迦接过乐晏的纸巾，没擦耳朵，看来乐晏知道自己和胡耀奇的事，也是，她应该早就清楚自己的过往。
　　林迦现在其实有点想笑，乐晏在她面前经常被说的气不过，第一次见到她把别人堵的哑口无言。虽然韩慕然最后又堵了回来。
　　“我和叶西驰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不想应对没完没了的相亲，正好彼此不来电，应付一下家长而已。”乐晏切好牛排，将盘子递给林迦，“我和韩慕然也没关系。”
　　林迦点点头，拿起叉子，吃了一块乐晏给她切好的肉，转而继续吃自己的三文鱼。
　　她都交代清楚了，怎么林迦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不该说说胡耀奇的事吗？当年发生了什么。
　　“胡耀奇如果欺负过你，我帮你教训他。”
　　对于当年的事，林迦其实不太想提，浪费时间说出来也晦气，但看乐晏的模样，不仅是在意，怕是在意好久了。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他追过我，当时我在上中学，谈不上喜不喜欢，父亲说我们门当户对，很合适。至于订婚这件事，是胡家提的，我没同意也没反对。那时不懂爱情，胡耀奇对我很好，父亲也希望我们在一起，然后家里就出事了。他们家割席的很快，再之后胡耀奇又回来找我，意思是他想和我谈恋爱，但不能订婚，让我理解他的苦衷，等他上位。我让他滚远点，不要再出现，就这样。”
　　果然是个垃圾。
　　乐晏听完闭了闭眼，常见的渣男路数，想要人财两得，发现计划有变，立刻背信弃义，又还想骗色。但对象是林迦，乐晏的愤怒便有些压不住。
　　“我收拾他。”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又没搭理他，他也没得逞。”林迦插起一块甜点递到乐晏嘴边，“好了，为了这样的人浪费时间精力，不值得。”
　　慕斯在口中融化，连带着乐晏升腾的怒气一并消散，林迦在哄她，可明明受委屈的是她自己。乐晏不气了，但心里开始酸涩难受。
　　林迦受了天大的委屈，委屈的她想哭。
　　“林迦。”
　　“嗯？”林迦虽然不明白刚才还低气压的人，怎么一下就委屈了，但还是哄道：“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你做我女朋友吧，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以后我来保护你，照顾你，我会永远对你好的。”乐晏把心里话说了一半，其实她刚才想说我们结婚吧，话到嘴边，想到这样会吓到林迦。
　　永远。
　　林迦相信乐晏此时的真心，但不相信永远，她是个不相信永恒的人。
　　“这个世界上，唯一永恒不变的，只有变化。”林迦看着乐晏，在乐晏以为要听到拒绝时，她对她笑了：“但当下存在，也是永恒计量上的一刻。”
　　现在，她喜欢乐晏，乐晏也喜欢她，这就够了。
　　乐晏：“所以？”
　　林迦：“我答应你。”
　　和乐晏谈恋爱，是林迦有生以来最大胆的一次决定，也是她最心动的决定。
　　她喜欢乐晏。
　　乐晏深长的眸子弯起，露出今晚最发自肺腑的笑容，刚才的委屈和气闷都没了，她的眼睛亮了又亮，然后在身上摸索一会儿，最后把脖子上的钥匙项链摘下。
　　“这个送给你。”应该准备戒指的，但时间仓促，乐晏想自己设计。
　　“这太贵重了。”乐晏的项链是定制款，密钉镶的钻石中间还有一颗蓝宝石，林迦大概了解这条项链的价格。“这应该是你家里人送的吧，这是她们的心意，你要戴好。”
　　项链是乐晏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形状是按照外婆嫁妆箱子上那把古铜锁钥匙做的，对乐晏来说，很有意义。
　　“我要送你礼物，今天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日子，当然昨天更值得纪念。”乐晏坚持要送给她。
　　“你已经送过我很多礼物了。”林迦想了一下，如果现金能算礼物的话？“沙发，我们家的沙发和洗碗机，不都是你买的吗。”
　　乐晏抿唇，谁谈恋爱送沙发和洗碗机啊。
　　“好啦，心意我收到了，如果我们在一起必须要礼物的话，那我应该给你准备啊。”林迦想伸手摸摸乐晏的脑袋，奈何隔着距离太远，够不到。
　　“林迦。”乐晏很喜欢念她的名字，林迦，她觉得这名字是她听过这世上最好听的名字。
　　“我在。”
　　“你怎么这么好？”
　　这就好了吗？
　　“乐晏。”
　　“嗯，我在。”
　　林迦静静望着她，她是不是得对乐晏更好一些。
　　两个人无声对视，乐晏发现自己不能总盯着林迦看，比如现在，她就很想亲她。
　　“林迦。”
　　“嗯。”
　　“我能亲你吗？”
　　“现在不行。”
　　“林迦，我们快点吃。”
　　“做什么？”
　　“吃完快回家。”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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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今年的除夕，林家难得没有上门讨债的。不仅没有讨债的，还等来了拜年的。
　　“你怎么来了？”对于忽然出现的乐晏，林迦还是很惊讶的，她现在不应该在外公家守岁吗？
　　“吃过年夜饭了，我是等到姥爷休息才来的。”乐晏晃晃手里的箱子，对跟出来开门的小林梵笑道：“有烟花。”
　　林梵：“烟花！”
　　乐晏手里抱着的都是方便小孩玩得呲花窜天猴，车里还摆着几箱礼花和鞭炮。林迦住在老工业区，正好不在禁放区域，故而得以好好热闹一番。
　　乐晏连门都没进，就把姐妹俩拐出来放烟花。林梵今年买了新衣服，从里到外粉嫩嫩的外套帽子，跑起来像个糯米团子一样从楼上一颠一颠地滚下来。
　　“慢点。”林迦在后面追着她，生怕摔了。小孩子对于过年的热情就在此刻体现，林梵比她们谁都兴奋，看着乐晏将一个个水母点燃飞到天上，高兴的她差点冲到烟火点降落的地方。
　　乐晏将她抱起来，拦住小人儿进击的去路，“小家伙，你是不是胖了？”还是穿多了？她记得两个月前抱林梵还很轻松。
　　“我在长大，姐姐说要壮壮的才好。”小家伙奶声奶气的伸出拳头，她才没有胖，她是长大了。
　　“鞭炮也要点吗？”林迦对于炸响的鞭炮还是有些怕的。
　　“点啊，我姥爷说，这样会把一年的霉运崩走，以后会越来越好。”
　　乐晏特意买的万响炮，她把林梵抱给林迦，自己拿着打火机上前点燃引线，随着劈里啪啦的炸响声，乐晏蹿到林迦身旁，堵住她的耳朵。
　　“新年好运！”林迦看着不知从拿变出的四大箱礼花，听着乐晏的笑声，将林梵抱得紧，新年好运，越来越好。
　　“姐姐，过年真好！”小林梵笑弯了眼睛，过年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小乐来给她们放烟花。
　　林迦的目光落在放烟花的乐晏身上，“是啊，真好。”
　　十二点一到，林迦的饺子出锅，三个人将一盘饺子吃光，其中以乐晏吃的最多。
　　“你亲手包的？”
　　“嗯，好吃吗？”
　　“好吃！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饺子。”饺子是鲜虾馅的，乐晏喜欢的口味。
　　虽然这话听着就是哄自己，但林迦听得还是开心。
　　“你今晚不回去没事吗？”
　　“要回去，不然明天早上看不到我，要挨骂。”
　　乐晏不能在这留宿，她要赶在被发现人不见之前回家，外公起得早，表哥爱起哄，今年她得好好表现，争取压岁钱翻倍。
　　“给我拜年。”吃完饺子，乐晏把困迷糊的小林梵提溜到自己面前。
　　“小乐新年快乐。”林梵困的眼睛都小了一圈，但还是对着乐晏拱拱手。
　　林迦在厨房收拾，乐晏从怀里掏出红包在林梵面前晃了晃，“你说姐夫新年快乐，这就都是你的。”
　　红包不小，厚厚的一沓，小林梵不知道里面究竟多少，但比起钱数，明显乐晏的话更吸引她的注意力。姐夫是什么意思，她还是懂的。
　　“姐夫在哪？”小林梵懵了懵，然后四下看了一圈，这里也没有别人啊。
　　抒发“感情”的话堵在嘴边欲言又止，乐晏深呼吸，举起红包照着小林梵的脑袋轻轻一拍。姐夫还能在桌子底下吗，她这么大一活人坐在这看不见呢。
　　林迦从厨房出来，乐晏眼看是哄骗不成了，林梵这个小笨蛋，重复一遍也不会。她把红包使劲塞到林梵睡衣口袋里，随即起身，“我要回去了，你早点睡，过两天我来找你们玩。”
　　“嗯，路上注意安全，你没喝酒吧？”
　　“没有，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我记得。”老爷子给她下了禁酒令，一堆人看着，今晚她喝的果汁。
　　乐晏出门前，趁着林梵在那捣鼓衣兜，飞快在林迦脸上亲了一下，林迦第一反应是去看林梵，发现妹妹没注意才放心，她在从兜里往外拽东西。
　　“拜拜。”乐晏站在门口对她招手。
　　“到家给我消息。”
　　“好。”
　　乐晏刚关上门，小林梵终于把那个明显比衣兜还大的红包扯了出来。
　　“姐夫新年快乐。”她想起乐晏说，要说这句话，是不是说完这句话才能打开？
　　“你说什么？”林迦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乐说，要说姐夫新年快乐才能打开。”小林梵很讲信用的重复，然后打开红包，“哇！好多粉票票。”
　　姐夫……看着被套路的妹妹，林迦笑得颇为无奈，可惜某人早走两步，没有听到。
作者有话说：
姐姐的夫人怎么不算姐夫呢


第24章 
　　今年乐晏很懂事的跟着尹溪出门拜年，甚至不用人催，初一一大早给长辈拜年之后，乐晏就已经全副武装的在玄关等着她了。
　　事出反常。尹溪不像乐长盛那么心大，她就乐晏一个孩子，对于她的习性性格还是更了解一些的。
　　“是去程家对吧？”出门前，乐晏还向母亲确认。
　　“嗯，然后再去叶家。”
　　“我们先去程家吧。”
　　程佑已经回来一个礼拜了，放在去年，这一个礼拜她基本都和乐晏泡在一起，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这一个礼拜她就见了乐晏两次，还有一次是在饭局上。
　　“噗嗤！”程佑一下楼，就看见跟在尹溪身后，穿着深红大衣，给自己打扮的跟个福娃一样在那转圈拜年的乐晏。
　　乐晏看见程佑在笑，她也不在意，演乖孩子当然要装得像，今年因为她朴素的黑发，还被点名表扬了，外公给的红包都比去年厚一倍。
　　乐晏记得，林迦说了，挣钱不丢人。
　　当然，林迦要是知道自己的工作赚钱，凭本事吃饭，被乐晏如此运用，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给程家众人拜完年，乐晏拉着程佑来到偏厅，“那事怎么样了？”
　　“我说，你都没给我拜年呢。”
　　“祝我程佑程大人，平安喜乐，万事顺遂，开心快乐，长命百岁，想什么来什么，干什么成什么。”乐晏一拱手，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哼哼，承你吉言，想什么来什么。”程佑一拳捣在乐晏肩膀上，“跟我过来。”
　　“我说你那铁拳能不能别老随便招呼人，你以为你还八岁吗？”程佑没使劲，但架不住她长年训练，而乐晏又柔弱。
　　“你就是欠打。”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档案袋，程佑递给乐晏，“我说，你怎么不找你家亲戚办。”
　　“我家没这个关系的亲戚啊，这不还得程首长有本事嘛。”
　　“少来啊，你就是使唤我习惯了。”程佑刚考上军校的时候，乐晏就开始叫她首长。“你二舅的小姨子，就在市局户籍科，这事就是找的她。”
　　乐晏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二舅有小姨子吗？不对啊，我二舅妈是独女。”
　　程佑叹气：“表妹。”
　　“哦。”表妹她去哪知道。“我说，你没把我抖搂出来吧？”
　　“放心，用的是我的名义。”程佑打量着乐晏，“这时候你倒学精了，我说，你这次来真的？”
　　“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假过。”
　　“那女孩叫什么来着，韩，韩……”
　　“打住！那不算，以后有人再传，你听见就给我澄清。”
　　“啧啧，瞧你这德性。哎呀，幸亏林迦是女孩，不然我真怕你被骗的倾家荡产。”程佑说着，脸色稍稍凝重，“我说，她对你是认真的吗？”这才认识多久啊，乐晏可是第一次让她帮这种忙，她了解自己的发小，根本就不是会操心到这种程度的人。
　　“大过年的，你能不能盼我点好。”乐晏将档案袋放回程佑书桌上，这可不能被母亲发现，“她是个特别好的人，等找个时间，让你们俩认识一下。”
　　“行，也得见见家长，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嘛。”
　　“你才丑。”
　　“乐晏，你还说你清醒，这句话重点不是我是你老子吗？”放在过去乐晏能吃这亏？
　　“让让你，看你辛苦。”程佑现在一年比一年黑，乐晏刚才看到她的手，手掌上的茧子和水泡痕迹触目。“你照顾好自己，别太拼了。”她是没有程佑这个心念，走这么苦的路。
　　程佑笑笑，乐晏一直觉得她辛苦，可站在自己的角度，乐晏坐在那一画一天不动，不吃光喝的，她更受不了。
　　“没事，我就爱干这个，就像你喜欢画画。”
　　乐晏挑眉，好吧，“虽然你喜欢，但也要注意安全，平安健康，这句最重要。”
　　乐晏以要和程佑多待一会儿为由，没和尹溪一起离开。下一家就是叶家，尹溪的目光在程佑和乐晏身上打量一圈，最后什么都没说。
　　乐晏要是留心，能发现她妈神色颇为复杂，可惜当时乐晏的注意力在手机上。她在给林迦回消息：“在拜年，现在我发小家。”
　　“你不去叶家吗？”程恩跟着出来送人。
　　“不去，我好久没见小佑了，我俩玩一会儿。”乐晏收了手机，一拍程佑肩膀。
　　程恩笑笑，这俩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孟不离焦的。
　　“她是不用去叶家，一会儿叶家自会上门。”每年几家小辈都会轮流登门拜年，叶西驰从来都会跟着来程家，年年不落。
　　程佑哼笑一声，她是特意点叶西驰的，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小子打什么主意，还没自己大，竟然觊觎她姐，想当自己姐夫，这不占便宜吗。
　　“你啊。”程恩拍拍妹妹的背，程佑和叶西驰从小就不对付。
　　乐晏以前还没往那方面想，她记得程恩姐不是和赵家一个老大哥在交往嘛，怎么叶西驰得手了？程恩姐喜欢年下？不像啊。
　　“什么情况？”乐晏好奇心上线，外公希望和叶家结亲，自己不愿意，但如果是程家，关系也不算太远，要是两个人真成了，她拒绝这门婚事的理由都是现成的，叶西驰心里有人。
　　“什么情况都没有，别瞎猜。”程佑不愿多说，事关姐姐，她可不想程恩陷入什么麻烦。
　　“程恩姐不是和赵老大接触呢吗？”
　　“胡说！我姐和他就没关系。”程佑蹙眉，赵昀成还不如叶西驰呢，一个鳏夫还带个孩子，爷爷能同意才是最让她意外的。程佑想到自家的破事心里烦，转而去和乐晏说话。一转头，发现乐晏盯着窗外眼神放空，对她格外了解的程佑知道，这家伙没准又在想“坏”主意了。
　　“我可告诉你啊乐晏，程恩是我姐，你可不能用她使诈。”
　　“程恩也是我姐好吗，这还用你说。”她本来就没想用程恩怎么样，而且听这意思，八成叶西驰单相思，既然是单相思，那更不能提。程恩姐都够不容易了，她得多没心，用这事使计。
　　“走，下楼喝点。”程佑拉着人要去喝酒，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和乐晏好好喝一杯。
　　“在你家？你爷爷不管吗？”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啊，信用透支。”
　　乐晏高中瞎混，被她外公听到风声，老爷子据说气得高血压犯了。当然，具体是真病装病就不得而知了，但乐晏被她那些姨舅好一顿教育是真的，连带着导火索乐长盛都被警告了。乐晏当时只说了一句：我爸外面有私生子。挨打就变成了看管，其实这两年她舅舅姨妈也没少为她谋划，只是乐晏并不清楚。
　　乐晏撇嘴，这家伙怎么净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现在好得很。”
　　“行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抹黑我啊，我干什么了，还放下屠刀。”
　　“要我给你回忆一下吗？”
　　“好了，我有点饿了。”
　　程佑顺势接下她的打岔，“正好快吃饭了，走吧，给我讲讲你和你那位缪斯的事吧。”
　　“在饭桌上讲吗？不好吧。”
　　“还有你觉得不好的事呢，放心，就咱俩和我姐，可能还有小姑，没外人。”
　　“这还叫没别人？我不说，你别问。”
　　“哎呦，还护上了，行，今天我还非问出来不可！”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


第25章 
　　新年一过，林迦便开始忙碌起来。邓老师推荐她加入院校的合作科研项目，在食品合成生物制造组中，负责安全评估。质安组一共四个人，她是唯一的大二生，因此她更要在入组之前充分准备。
　　林迦在开学前两周进组，乐晏这面正好事情办完，两人约定在进组之前聚一下，林迦以为她又会缠着自己去画室，没想到乐晏这回居然约在了家里。
　　乐晏：“我想吃你做的饭了，你进组之后工作忙，我就吃不到了。”
　　林迦：“好，那你下午过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乐晏是背着包来的，林迦以为她要在这里留宿。包打开后，行李不见，倒都是给林梵的零食。
　　“你上次给她的红包太多了，她还是个孩子。”
　　“哪多啊，眼看就要上学了，小孩子要有零用钱的。”乐晏说着冲林梵眨眨眼，小家伙见状举起小手，“小乐最好啦！”
　　“义务教育阶段，上学花不了什么钱。”林迦把最后一道白灼虾端上来，今天她做的都是乐晏喜欢吃的。
　　“吃穿用度，校服书本，这些不都要花钱吗？学费不花钱，可人总得生活啊。”乐晏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林迦，“我在华林附近，就是画室后面的小区，有套房子。这是户籍挂靠的文件，你签下字，然后带着身份证去趟派出所确认完成，林梵的户籍就转到这套房子名下，今年开学，她就可以去华林附小上学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意外，林迦诧异地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房产证明，户主同意书，一系列手续齐全，就差自己这个监护人签字同意。
　　“你！”林迦望向乐晏一时百感交集，她从没想到，乐晏会对自己这么上心。“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年前，本来过年想给你来着，但户籍那面休息，这不是年后办完就拿来了吗。”乐晏对她笑笑，说的云淡风轻，“到时候你上学会方便许多，不用跑来跑去接送孩子，而且华林的教育资源也不错。”
　　华林附小是安城有名的重点小学，光是直升华林附中这一点，就让安城的家长们趋之若鹜。更不用说，它配备了全市最好的教育设施和教育资源，生源又多以大学城中各大高校的教师子女为主。而华林附高每年给华林附中三十个保送名额，更是让学区内的房价多年连涨。
　　“乐晏。”林迦捏着牛皮纸袋的手摩挲着边角，“我，虽然道谢的话太轻，但我真的很感激你。”
　　出事后，再也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不，出事之前，也没有人对她如此。乐晏说得不多，但总是能实打实的帮她解决最关键的问题，一次又一次。
　　“你我之间不说这个，我也不是想让你感激我。”对于林迦这种真诚的感谢，乐晏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辛苦为难，你高兴我就高兴。”
　　这一刻，林迦忽然想抱抱她，虽然林梵还在这里，但她还是走到乐晏身旁抱了抱她。
　　以往都是乐晏主动，对于还当着孩子面突然感性的林迦，在抱住她的那一刻，乐晏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泵了。
　　林迦一靠近她，她就想，亲她。
　　“你高兴我也高兴！”小林梵大致听懂一些，好像是和自己有关，她听懂了自己要上学，中间的话意思不明白，但最后一句她懂，你高兴我就高兴，姐姐高兴她也高兴。
　　林迦摸摸凑过来的小脑袋，林梵上学的事一直让她犯愁，学校和家几十公里每天两头跑，她都不敢深想这样的生活。更遑论一步到位的解决了教育资源问题，算是彻底去掉她的一块心病。
　　“我的项目实验，也是你帮忙的吗？”林迦忽然怀疑，自己的好运是不是都是乐晏“带”来的。
　　乐晏闻言一愣，她正在思考让林梵住小区里，她和林迦住画室的可行性，刚才要不是这小家伙，她就亲上了。
　　“当然不是，这事我是听你说才知道的。”她是想帮忙找公司的，但找来找去找到了胡禄，她还没动手收拾那渣子，怎么可能让林迦去他那，她又没病。“你要是成绩不好老师哪敢用你啊，人吃的东西，多重要。”
　　林迦参与的研究项目她听过一耳朵，好像是和什么研究新的人类食物有关，食院的老教授们还是有骨气的，这种后门，怎么可能给她开。
　　“是你太优秀了。”乐晏说道。
　　“是你太好了。”林迦捏了下乐晏的手心。要不是她太好了，她也不会这么想。
　　“那我是很好。”乐晏得意的点头，她被林迦夸奖了。
　　留宿还是要的，不过乐晏的大包里，其实没带什么换洗用品。她喜欢穿林迦的衣服，虽然有点短，但是上面有林迦身上独特的味道，不是沐浴露洗发水更不是香水的味道，就是一种她身上特有的体香，一种柔和温馨的味道。她喜欢林迦的味道，近乎沉迷的喜欢。
　　洗完澡的林迦，一出来，就被堵在卧室门口。
　　“小家伙睡了。”乐晏趁着林迦洗澡，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把林梵哄睡着。
　　沙发床是单人床，好在她们身形都属于纤细的，并排躺着也不觉得拥挤。乐晏埋首在林迦的脖颈间，使劲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你好香啊。”
　　“你是不是喜欢我的沐浴露？”
　　“不是，你身上的味道，不是沐浴露。”乐晏早就偷偷把她们两个人用的所有洗护用品闻遍，不是这些味道。
　　乐晏像只小狗一样趴在她身上轻吻深嗅，林迦忽然想到一个生物学概念，“费洛蒙与遗传选择。”
　　“什么？”
　　“信息素影响，我们免疫系统基因差异较大，是人类……”林迦没有说完，乐晏的唇轻蹭过她的唇瓣，脸颊，再到耳垂，“人类什么？”
　　乐晏已经能大致了解林迦身上哪里敏感，碰触哪里，她最喜欢。画画讲究起稿，铺色，渐变递进，修饰细节，乐晏按照画画的方式，在林迦身上描绘，只不过这一次，画笔变成了她的手指。
　　“是一项，嗯……”林迦的声音像是飘在虚空中，身上的触感阵阵席卷，让她逐渐沉沦，“人类寻找，健康，配偶的，唔！本能。”
　　乐晏已经快沉迷的大脑，还坚持思考了一下，随即她弯起唇角，“所以，我们是基因选择的适合，天造地设的，合适。”
　　生物学来看，似乎是这样的。林迦搂住她的脖子，蹭到乐晏怀里跟着闻了闻，乐晏身上也是香的，似乎是自己的味道，仔细闻会发现还隐着一股冷松茶的清香，她没确认过乐晏身上香味的来源，但靠近她的感觉，总是特别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林迦在意乱情迷之际想着，也许自己的基因更早选择了乐晏。
　　沙发床在狭小的客厅中略显突兀，与之一起放大的，还有静谧深夜里的细碎声响。
　　“别咬了。”乐晏右手不停，左手指尖拨弄着林迦的唇，“再咬就破了。”
　　林迦咬着唇，防止更多的声音自喉间溢出。
　　“乐晏……”她的声音染上哭腔，“你怎么，这么坏？”
　　“你不是才说过我太好了吗？”乐晏气息不稳，在她的耳边喘息：“我一直很听话，你让我快就快，慢就慢，停就停。”
　　林迦不再咬自己的唇，转而去咬乐晏靠过来的肩膀。
　　骗子。
　　明明是快就慢，慢就快，越让她停越不停。
　　林迦发现，乐晏平时懒洋洋的，但一到床上，格外生龙活虎。
　　“你不睡吗？我们休息吧。”她刚才趁着翻身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乐晏出奇精神，如果不是握住自己的手有些发颤，林迦都要以为她是不是吃什么药了。
　　“明天白天有的是时间睡。”一个假期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她还特意让林梵少喝水，晚上好不起夜。
　　“做完这一次睡吧。”林迦快要支撑不住。
　　“好。”乐晏答应着，随即再次翻身，“还是不好。”
　　还没有天亮，夜深漫漫，睡觉实在辜负……


第26章 
　　林迦是在将近清晨五点时睡着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得睡回卧室，不然妹妹起来看不到自己。然而乐晏抱着她太暖和了，这过载的温暖和毛绒绒的舒服，让她残存的一丝理智迅速在疲惫中消解。
　　这一觉，睡到了九点。
　　林迦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梵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她撑着双手蹲在沙发边上，盯着自己看。
　　眼睛一闭一合间，林梵的小脑袋凑近，她指着林迦的锁骨，“姐姐，你受伤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杰作，“蚊子咬的。”一把将衣领合拢，林迦一说话，嗓子风干的沙哑，林梵见状噔噔跑走，随后端着杯水回来。二月有没有蚊子的事，被她忘诸脑后。
　　撑着坐起身时，林迦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乐晏还睡着，好在昨晚她们最后的半丝下意识，让两个人睡前穿好了衣服，不然这场面，实在很难想象。
　　“姐姐。”林梵抿起小嘴巴，两颊上的肉圆滚滚的嘟起来，她的小眉毛一舒一展，似乎在想什么大难题。
　　“饿了吗？”林迦撑着身子，准备给她做早餐。
　　“姐姐。”林梵抬起小脑袋，像是终于想好了一般，“姐夫也可以是女孩子吗？”
　　她在托管所问过她的小伙伴，小伙伴说，姐夫是男的，女的那是嫂子，是哥哥的妻子。小伙伴说的和她学的一样，但她没问过姐姐，姐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她的话才是最可信的。
　　林迦差点没站起来，“你怎么这么问？”
　　“我就是忽然想到了。”她去看乐晏，乐晏睡的像是昏迷了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看到姐姐和小乐睡在一起，她忽然想到过年那天乐晏让她念姐夫的事。
　　“饿不饿？吃饭吧。”林迦实在没力气现在跟林梵讲解姐夫究竟是丈夫还是夫人的问题，妹妹太小了，感情的事，还是先放放吧。
　　早饭端上来时，乐晏已经闭着眼睛坐在桌边。
　　“小乐你怎么不吃？”林梵贴心的给她递筷子。
　　乐晏睁开眼，没动。她因为画画缘故，对自己的手一直格外注意保养，从不会让她宝贵的右手做任何负荷劳动，平常提东西都会下意识用左手，所以其实乐晏两只手，都算很发达。但现在，她坐在桌前，一动，手腕跟着泛酸胀疼，然后手就开始发抖。
　　林迦注意到她的异常，她看了眼桌下手抖的乐晏，没说什么，进屋拿出药箱。
　　“小梵你先吃。”叮嘱过妹妹，林迦叫来乐晏，“你过来。”
　　膏药是她干活腰腿劳损时买的，乐晏坐在沙发上，乖乖让林迦给她贴药。
　　林迦动作温柔，面无表情，但泛红的耳尖显示出，她也不是那么无动于衷。
　　乐晏刚才那点不好意思顷刻间烟消云散，毕竟手抖，显得她太弱了。
　　“我会好好锻炼的。”
　　林迦最后一下用了力气，佯装嗔怒，“你还是好好歇着吧。”
　　嘶！疼，乐晏心里莫名开心。她都没有说，林迦就发现她手疼。
　　“今晚我们……”乐晏话还没说完，林迦飞快打断，“我后天就要回学校，这两天得整理东西，好好休息。”
　　林迦只是没有那么外显的表现，其实她也抖，手抖腿抖腰还酸，这两天必须好好休息。
　　“我是想说，今晚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乐晏手好多了，精神头跟着提起。
　　“好！”林梵瞪大眼睛，支愣着小耳朵惊奇道：“是去大影院看吗？”
　　林迦这才想起来，林梵从来没去过电影院。乐晏显然也发现了林梵异常的开心，她还刚想打趣她是小电灯泡来着。
　　“对，去影院看，给你买爆米花，边吃边看。”
　　“好欸！”林梵开心极了。
　　妹妹这么开心，林迦自然不好再拒绝，“好，晚上一起去。”
　　吃过饭，小林梵在卧室里用林迦的笔记本看动画片，小小的屏幕支在那，小家伙看的津津有味。
　　“我算个好姐姐吗？”林迦看着妹妹的背影，心里莫名不是滋味，林梵和她小时候的生活环境差别太大，想到自己过去的生活，她就会心疼妹妹。
　　“这天底下就没有比你更好的姐姐。”乐晏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揽住林迦的肩膀，“就算是母亲，也不过如此了，你把林梵照顾得很好。”
　　母亲。林迦垂下眼眸，母亲如果看得到，会安心吗？
　　肩膀上不时传来的震颤感，让林迦涌起的情绪，被一震一颠的打散，她看向乐晏，也算体会到哭笑不得的心情。
　　“你要不，去歇会吧。”
　　乐晏表情还凝重着，闻言一点点露出委屈的神色，“林迦。”她喊她，“我疼，你给我揉揉。”


第27章 
　　关于人生处处有惊喜，是林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体会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因为项目开始的时间在假期，林梵的托管班又没有开，故而她原本是准备两头跑的。
　　“林梵去我那住，反正我就一个人，白天她跟我在画室画画，晚上就住后面的小区，正好她适应一下，以后上学要长住的。”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但林迦总觉得太麻烦她，一直都是乐晏在帮她。
　　“别想这么多。”乐晏看出林迦的犹豫，“我一个人住也挺无聊的。”
　　林迦不是对乐晏不了解的人，她看过她画画的状态，乐晏画画的时候，全神贯注到有些痴迷的模样，让林迦记忆犹新。尤其是后来她又给她当过模特，人物模特，乐晏那时候对整体色调的转换似乎不太满意。林迦是亲眼看着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那眼神从迷茫到聚起神韵的光亮，然后一幅迷雾蓝色调的人物油画便诞生了。画面里，她坐在窗台前，月光下，是独自仰望星空的少女。
　　林迦从画里感受到，乐晏应该是个享受独处的人。
　　感谢的话对于她们之间太空洞，林迦没有多言，满胀的感觉压在心里，只能握紧乐晏伸过来的手。
　　这一刻，林迦在心里，希冀永恒。
　　林迦加入科研项目组，白天泡在院里的实验室，因为前期初始阶段，不需要她这面长时间盯着，故而晚上还能回家。回到家，永远有热乎的饭菜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她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等着自己。
　　乐晏依旧不会做饭，尝试过，味道实在是难为众人。也只有林迦很给面子的全吃干净，然后半夜就开始胃疼。乐晏不敢再乱做，请了个专门的阿姨帮忙做饭，偶尔再带带孩子。林迦说过总吃外卖不好，她总不能等着林迦忙一天回来再做饭。
　　日子看似幸福又有条不紊的前进着，白天乐晏和林梵一起，俩人还真能玩到一块去，画画打游戏游乐场各种娱乐活动，只要不是少儿不宜的，乐晏在开学前都带林梵玩了一遍。别的小孩子拥有的童年娱乐，她得让小林梵样样拥有。
　　晚上林迦回到家里，她们一起吃饭看电视聊天，像真正的一家三口一样。这样的日子，直到开学，乐晏和林迦上课，林梵去上托管所。
　　林迦的项目还在继续，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不速之客。
　　“林迦，好久不见。”胡耀奇等在食院门口，林迦想看不到都难。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林迦不想和他多说，转身就走。
　　胡耀奇高中毕业直接出国念书，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间段，他怎么还在国内。
　　“林迦，我们也是老朋友了，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林迦懒得和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她现在很忙，“你要是没事，别挡路。”
　　“林迦！”胡耀奇压下脾气，其实他对林迦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可惜两个人现在门不当户不对，母亲交代过，不要沾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本来他已经要放下，结果那天在餐厅又看到了林迦，林迦还是那么漂亮，而最让他意外的是，她竟然跟了乐晏那个混不吝的。他可不信乐晏是真心的，既然都是玩玩，乐晏能玩，他也可以。
　　“我是来看你的，我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的。”
　　林迦冷笑，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胡家除了分走家里的资源，踩着自家往上爬，还做了什么？哦对，胡耀奇他妈让他离自己远点。
　　“你不会不记得令堂说过的话吧，离我远点，别碍事。”
　　“我当时是有苦衷的，我是想等自己有能力再保护你，你知道的，当时的我没得选。”
　　“你有没有选，和我没关系。”
　　“因为你现在傍上乐晏，所以我就不重要了？她有什么？我能给你的比她多，钱我也有，资源我比她多，乐晏那种人就是玩玩你，你就宁愿被一个女人玩？”
　　林迦止步，面对胡耀奇，眼神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你人龌龊，想法也龌龊，我和她的事，没必要和你说，女人怎么了？你以为喜欢男人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吗？她有什么，她有的你还真没有，她长得漂亮，还是女人，我就是喜欢她这点。”视线扫过那张如今看起来格外惹人厌烦的脸，林迦不屑冷哼，“你要是想有也行，先骟了自己，再来找我谈。”
　　“你！你疯了？你怎么变成这样？”胡耀奇讶异于林迦现在怎么变得如此粗俗刻薄。
　　“我确实越来越好，倒是你，还是一如既往，上不了台面。”
　　“我上不了台面？”胡耀奇最讨厌听到这句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项目就是和我们公司合作的！要不是我，你一个没有背景的大二学生，能有机会来项目组？”
　　林迦敛下神情，“就凭你？在你们家有这个本事？我的项目推荐书和成绩单，都是公示过的，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林迦，你可以去问问，是不是有人推荐的你，我说过，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林迦没再和他纠缠，转调另一条人少的路，学校主路人太多，已经有人在往这里张望，她可不想和胡耀奇有什么牵扯传出去。
　　“我本来不想说这些，我是想和你好好谈的，我也不想我们之间变成这样。”胡耀奇见她要走，紧追两步跟上，伸手去拉林迦的手臂，“林迦，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林迦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别碰我！”话音未落，林荫路里闪过一道人影，随即胡耀奇的唠叨变为惨叫。
　　“啊！”林迦回过头时，胡耀奇已经躺在地上。对面，乐晏拎着个折叠的铁制三脚架一脸阴沉的站在那，她身后背着画板，林迦想起来，今天乐晏要出去采风。


第28章 
　　乐晏身后，站着几位同样身背画板的女生，一副跃跃欲试要冲过来揍人的模样。
　　“好了，别搭理他，我们走。”林迦怕打成群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赶紧拉住乐晏。
　　乐晏死死瞪着对方，“你再来骚扰林迦，以后我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管任何时间地点场合。”
　　胡耀奇后背被铁架子砸中，腿还挨了一脚，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正准备打回去，但看到来人是乐晏，再听她话里的意思，乐晏是个出名的混不吝，她说的不管场合，是能在晚宴上朝自己扔酒杯摔盘子的，胡耀奇自认丢不起这个人，但就这么白白挨打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我们在说正事，关你什么事！你仗着有点钱和姿色，赖在她身边，你就是她消遣玩玩的提款机你知道吗？我们在谈合作项目，这是林迦的前途，你捣什么乱！”胡耀奇把林迦的话听了进去，他是真以为林迦是利用乐晏，正好她有钱漂亮，林迦也不吃亏。
　　“你是不是有病！”林迦是真动气了，胡耀奇以前是势利眼，现在怎么像个无赖一样，张口就造谣。
　　消遣，玩玩。乐晏居然笑了一下，“她消遣都不找你，因为你没钱还是太丑？”
　　“你！”胡耀奇不待回击，乐晏再次上前，她把画夹扔到地上，反手将三脚架调转方向，朝着胡耀奇的脑袋砸过去。胡耀奇早防备着她，这一下躲了过去。乐晏先动手的，闹到长辈面前他也不怕，那就别怪他了。胡耀奇的拳头眼看着要打到乐晏的脸上，还是林迦在旁边推了他一下，这一下没打到乐晏，但是落到了林迦的胳膊上。
　　“我弄死你！”乐晏彻底怒了，不管不顾的朝着胡耀奇砸过去，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太快，在胡耀奇正要反击的时候，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三个人，继而脑袋身上腿上被接连的画板砸中。
　　“啊！”胡耀奇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和同样养尊处优的乐晏勉强还能一战，再来三个，他哪里打得过。
　　眼看人倒在地上，周围也渐渐聚拢起人，林迦赶紧制止。
　　“别打了，我们走吧。”别给打死了，她们还得惹官司。
　　乐晏捡起画夹拍了拍，盯着躺在地上流鼻血的胡耀奇，“这事没完。”
　　胡耀奇鼻血横流，脑袋肿了个大包，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起来，还得接受路过人异样的目光，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回头瞪着乐晏离开的方向，这事没完，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今天谢谢你们。”林迦不认识这仨人，但看着一样的装备，应该是乐晏的同学。
　　乐晏跟着介绍，“这是我同学，我们一个宿舍的，老王，老花，老吴。”
　　花菲菲的头发乱的像个鸡毛掸子，但手上有东西也不好扎，只能啧了一声：“我叫花菲菲，叫我菲菲就好。”
　　王问行的眼镜歪了，一边用胳膊往上顶，一边自我介绍，“王问行。”
　　吴可算是最正常的一个，刚才她在边上，都是趁空用脚踹，造型没受什么影响，“我叫吴可，你好啊。”
　　林迦朝她们点头致意，“我叫林迦，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请你们吃饭吧。”
　　“林迦，这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花菲菲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
　　“食院的，光荣榜上。”一等奖学金公示，王问行特意找去看的，和乐晏画里的白月光七分相像，今天算是见着本人了，果然气质和画里的一样，就是不知道，这是追上了还是没追上啊？
　　花菲菲没关注过光荣榜，但她还是点点头，“哦哦，那可能是。”
　　一行人除了林迦，各个雄赳赳气昂昂，像是班师回朝一样，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打群架，以前在画室里都没参与过，没想到上大学还参与上了。
　　“刚才那人谁啊？”
　　“苍蝇。”提到胡耀奇，乐晏眼神暗下。
　　花菲菲见状也没再多问，美女总会招惹几个苍蝇，她理解。“我们见过。”
　　“有吗？”林迦仔细看她，小学妹是面善，但她没印象。
　　“见过的，你和乐晏一起上课，我们在门口看见了，你没看见我们，但我们都见过你。”
　　林迦没想到是这个见过，只能尴尬笑笑，“是吗。”
　　花菲菲还想着多问几句，她可记得乐晏有个喜欢但没追上的人，今天见到林迦，直觉告诉她，绝对是这位小姐姐。只是她还没等深问，乐晏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今天姐几个仗义，以后有事招呼一声。”乐晏也没想到她们会冲过来帮自己，今天要不是这几个室友，她还真得吃亏。“吃什么随便点，这一个月的饭我都包了。”
　　“哎呀！老乐讲究人。”王问行笑了：“涮锅子啊？”
　　乐晏就知道，还是这一口，“行，回去收拾收拾，和牛火锅，走起。”


第29章 
　　晚上回到画室，林迦给乐晏的伤口换药。乐晏的额角擦破了，倒不是胡耀奇打的，是她们群殴的时候，乐晏太投入，一头撞到花菲菲的画架上，自己磕的。
　　伤口不深，擦破了皮，有点渗血，林迦小心翼翼的用碘酒消毒，一边贴无菌纱布一边给乐晏吹吹。
　　乐晏坐在床上，环住她的腰身，“你的项目，参与合作的公司是胡禄？”
　　“我也是才知道。”
　　林迦知道有对口合作企业，但是在一周之前，她才看到合作公司里还有胡禄。学院经常会和企业合作研发项目，胡禄是食品公司，做自己的研发产品并不奇怪。当初她们家还没破产的时候，也和华林有过合作研发项目。对于胡耀奇是否参与推荐，她是真的不知道，今天也是胡耀奇第一次找来，对于他说的那些话，林迦是存疑的。邓老师是学校的老教授，为人正直，不是个随便开后门的人，更何况是在做应对全球蛋白短缺，利用微生物生产替代的新型食品蛋白开发项目，对于用人一定会慎重。林迦其实在项目里并没有负责核心技术，她主要负责的是食品安全工程，这对于食品质检的参数和数据检测灵敏度要求更高，她自认是完全符合要求的。饶是如此，林迦还是准备明天去向邓老师打听一下消息。
　　乐晏的眉头动了动，她握住林迦的手腕，“所以，你要经常见到他吗？”
　　“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他应该不会常来。”
　　“我不想你们再见面。”
　　“没有故意见他，你放心，我不会主动见他的。”
　　“被动的也不行！”握住的手腕使力，林迦吃痛，还是哄道：“好，我能不见就不见。”
　　“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乐晏松开手，委屈地仰着脑袋，“林迦，我不喜欢你和他说话，也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林迦摸摸她的脑袋，心软了又软，“好，那我就不和他说话。”
　　乐晏毫无预兆地吻上来，林迦轻抚着她的背脊，试图缓解她的情绪。
　　“我不是故意的。”吻还没有结束，乐晏去摸林迦的唇，刚才她太激动，林迦的嘴唇被她吮破了。
　　“嗯，我知道，不气了好不好？”
　　“他说你就是和我玩玩。”
　　“别听他的，他有病。”
　　“那你是吗？”
　　“你说呢？他还说你就是玩玩我，我也要听吗？”
　　“他就是个傻X！”
　　骂完之后，乐晏又蹭过来，“对不起。”她抱住林迦，“你不要和别人玩。”
　　“我室友也不行吗？”
　　“我说的不是那种玩。”
　　林迦抿唇，手指一点乐晏的脑袋，“你脑子都想什么呢。”
　　“想你。”
　　乐晏蹭在林迦的脖子上，脑袋上的伤口酥酥麻麻的疼，“你是我的。”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林迦发现，乐晏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你呢，是我的吗？”
　　“当然。”乐晏不假思索。
　　鼻尖蹭过鼻尖，林迦浅笑：“好，我也是你的。”
　　“项目你还要去吗？”
　　“乐晏，我的学业和工作，对我很重要。”林迦叹息，她靠近乐晏，环住她的脖子，“我，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你别怕，要相信我。”
　　我只喜欢你。
　　乐晏深呼吸，随即吻上，林迦，你只能是我的。
　　许是今天发生太多事，温存过后，林迦很快睡去。乐晏穿好衣服，下楼给程佑打电话：“我要搞废一个人，他家有个大哥，兄弟关系一般。”
　　“胡耀奇？”
　　“嗯。”
　　果然，程佑就知道，以过年期间乐晏对林迦的上心程度，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他怎么得罪你的？”
　　“骚扰林迦，还打我。”
　　“打你！他？你受伤了？没事吧？”
　　“我室友在，帮了我一把，但我脑袋破了。”
　　“他把你头打破了！他活腻了！”程佑声音高了一个度，“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没去，不严重，林迦给我包扎了。”
　　不严重，医院都没去，那应该就是破了点皮，搞废不是搞死，看样子姓胡的小子应该被揍的更惨。程佑了解乐晏，她吃不了亏，“这小子活够了，敢对你动手，你想怎么整？”
　　“林迦现在参加的项目是和胡禄合作的，想个办法，给胡禄踢出去，或者把胡耀奇踢出项目，至于以后，我不想看到他出现在林迦面前。”
　　“这样，我和我姐说，她肯定有办法。”给人身体搞废程佑在行，其它的，还得找行家。
　　“程佑，你怎么还没毕业？”
　　“我毕业也不能立刻回去，得去驻地待两年，你先老实一阵，照顾好自己。”
　　“我已经很老实了，都是别人欺负我。”
　　乐晏还能被欺负？程佑是不信的，虽然不信，但乐晏受委屈了是真的，“你放心，饶不了他。”
　　挂断电话，乐晏调出通讯录，在大表姐和二表哥的名字前徘徊，最后选了二表哥。二表哥做事神一手鬼一手，野路子多，且他们俩都在外公那有案底，互相包庇，不会把她出卖。
　　电话接通，隔着手机，乐晏都能感受到对面的嬉皮笑脸，“小乐晏，怎么想起给哥打电话了？”
　　“二哥，你帮我个忙。”


第30章 
　　结束通话回到卧室，林迦还睡着，这段时间本就忙，今天还发生这么多事。晚上和室友一起吃饭的时候，林迦都在照顾她们，应该累坏了。乐晏看着熟睡的人，心口又软又酸的感觉渐渐弥漫，手指按上额头的伤口，其实已经不是很疼了，但是按住的时候，还是有沙沙的痛感。
　　她刚才想亲林迦，但怕吵醒她。
　　乐晏起身拿来速写本，盘膝坐在床边地上，将林迦的睡颜一点点描绘勾勒。她没有直接上重铅画暗面，而是轻起线稿，然后拿出还没拆封的彩铅桶，这是乐晏第一次画彩色速写。
　　十五分钟一张的速度，被她放慢至半小时。半小时后，彩色的林迦跃然纸上。乐晏在画上署名，一般只落一个大写的Y.偶尔会留日期。当下，她看着这幅画，想了想，在画面右下写上：林迦 乐晏 J&Y
　　林迦的项目最短要持续一年，她白天上课，只能利用一切课余时间完成实验任务。好在乐晏和她一起选中的那几支股票涨势向好，她可以不用继续打工，妹妹那里又有乐晏帮忙照看，林迦得以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课题项目。
　　人忙起来的时候，对周围的人事物关心自然会减少，当林迦发现不对劲时，乐晏已经三天没来接她了。自从胡耀奇来过之后，林迦下课，尤其在实验室待的时间太晚，乐晏都会来接她回家。如今她们住在乐晏的画室里，周末林梵回来，她们才会一起住到画室后面的学府小区。
　　“晚上一起吃饭？”林迦给乐晏发去消息，她回到画室发现乐晏还没回来，想着人是不是还在院里画画，她好像要交结课作业。
　　“你先吃吧，我今天晚点回去。”乐晏的消息隔了二十分钟才回过来。乐晏没有看手机的习惯，刚开始的时候，林迦就知道她回消息慢，后来渐渐好一些，乐晏给自己设置了特别提醒，林迦的消息，会有特别提示音。
　　“你在学校画室？”林迦下课回来往艺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见到乐晏的车，刚才她出去瞧了，画室外面也没有乐晏的车。
　　“没有，有点事，晚点回去。”
　　林迦盯着那条消息好一会儿，才回道：“好，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四个字，被她打下又删除。林迦打开电脑，看着上面的参数分类值，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她是不是这段时间忽略了乐晏？
　　乐晏那面没再有消息，林迦强迫自己专注在数据报告中，今天她是特意早回来，本来想陪乐晏吃顿饭，因此还有实验报告没有完成。
　　不得不说强度的学习和工作，可以暂时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比如接连晚归的乐晏，和她身上不属于自己和她的香水味道。
　　似乎冥冥之中的隐忧总会暴露呈现，晚上十点，林迦收到一条未知号码的消息：你的小女朋友，正在别人床上，要不要来看看。
　　林迦盯着这条消息，心里不由想起这几天的不对劲，她应该相信乐晏的，但情感情绪上来讲，又很难做到完全不猜疑。林迦忍住没有回消息，如果乐晏有问题，等她回来她们两个会单独解决，这种明显不怀好意的消息，她不理，才能知道对方接下来的目的。
　　果然，没过十分钟，又传来一条消息，这一次，还有一张图片。
　　“眼见为实。”随着这四个字，是乐晏在酒吧里和一个女孩亲密靠在一起的画面，林迦握住手机的手指渐渐发白，她死死盯着照片，这个角度，两个人似乎在说什么，也可以是在，接吻。
　　林迦没有留指甲，但手机壳上还是落下三个尖刻的指印。
　　“你是谁？想做什么？”理智告诉她不要搭理这个人，但感情上，林迦无法无动于衷的等到乐晏回来。与此同时，她给乐晏发去消息：“你在哪？”
　　“台阁1114，有惊喜。”未知号码回来消息。
　　台阁，重盛旗下的奢华商务酒店，林迦在出门前忽然想到，如果是乐晏，怎么会去台阁开房？她不怕遇到熟人吗？父亲以前都会在那里订一间长包房，用以随时招待合作商。乐晏的父亲肯定也是那里的常客，他们这些人就算胡搞，也不会去台阁，反而是重盛旗下另一家时尚品牌酒店，才应该是安城这帮二代三代们的首选。
　　乐晏那面没有回消息，林迦给她打去电话，电话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刚才的茫然愤怒过后，林迦冷静下来，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再次出门时，林迦已经恢复八成理智，她从画室里拿了把美工刀揣进口袋，又取了些现金，在路边招停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台阁酒店。”


第31章 
　　台阁酒店坐落于安城中央商务区，白天这里像水泥森林中的人造巨型峡谷，静穆冷肃。到了夜晚，又如蜂巢里点起灯光，每一个闪烁的光点背后，似乎都藏着一段故事，不为人知的，辛苦坚持的，刺激新鲜的，又或是，难以启齿的。
　　林迦从大学城打车到台阁，用时四十分钟。说来也怪，现在已是深夜，不属于拥堵时间段，按道理最多三十分钟就可以到达，但今天不知怎么的，每个路口都是绿灯，甚至还小小的堵了一次车。
　　林迦到达台阁大堂时，已是夜里十一点。电梯需要刷房卡才能到达楼层，楼梯又需要员工刷卡才能进。她只能来到前台，准备开一间十一层的房间。
　　十一层好在不是套房楼层，但一晚上三千的价格，还是让她皱眉。
　　“1114号房可以入住吗？”林迦问道。
　　前台值夜班的是一个年轻姑娘，脸上稚气未脱，像是刚出校门不久。闻言在系统里查询后告知道：“抱歉客人，1114号房间已经有人入住。”
　　“那周围的房间还有吗？1114附近的。”林迦说完，又补充道：“我比较喜欢11层的夜景。”
　　前台并未多想，还真的帮她查询，这时候，另一侧的大堂副理走过来，盯着女孩查询的动作。
　　“抱歉，十一层今晚都已预订出去，不然我帮您换到十层可以吗？”
　　十一层满了？林迦心思一转，“那十二层呢？”
　　“十二层也有空房，您看您想要入驻哪个楼层？”
　　只有十一层满了，既不是旺季又不是周末，这太不合理了。正在她疑惑间，大堂的旋转门转动起来，从外面走进来一伙人。领头的林迦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一头红发，实在很难让人忘记。
　　韩慕然，她怎么来了？
　　韩慕然视线扫过来，正好和林迦对上，林迦看到她目光一亮，像是瞄准猎物一般，朝自己走过来。
　　“你也来了。”韩慕然在对她笑。
　　这个“也”用的颇有深意，林迦装作知情，“你也是去？”
　　“一起吧。”韩慕然笑得越发藏不住，仿佛对接下来的事情十分期待。
　　林迦看到跟在她后面的一伙人里，还有带着相机的。她皱了皱眉，在跟着韩慕然进电梯前，再次给乐晏打去电话。
　　不管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她都不想乐晏惹上麻烦。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前台大堂副理对着刚才的小姑娘教育：“下次你不要主动说，她问的你能告诉再告诉，这里都有录音，就是追责起来，也挑不出你的错。”
　　小姑娘刚毕业还在实习期，闻言眨眨眼睛，不是很懂，“经理，要追什么责啊？”
　　“明显是来捉奸的，被捉的人，气不过牵连酒店不是没有过。”大堂副理一边说着，一边给安防部发去消息，“十一层去两个人看着，要出事。”
　　“捉奸？”小姑娘吃惊不小，“可是刚才那个女孩子，年轻又漂亮，不像是会捉奸的啊？”捉奸不都是上年纪的原配带人来捉年轻漂亮的吗？
　　“你还是见识少了。”大堂副理刷了下工卡，在电脑上将1114的入住信息调出来，“你看，开房登记的男人，不过也才22岁。”
　　原来是争抢富二代的戏码，年轻小前台撇撇嘴，看着电脑上男人的证件照，心底感叹：可惜，白瞎了那么好看的女孩子。
　　“诶经理？那后面进来的人，又是干什么的？”她怎么记得后面进来一帮人，女孩跟着他们走了，那伙人看起来才像捉奸的。
　　对啊。大堂副理略一思忖，反应过不对劲来，“你在这看着，我去看看。”
　　今晚十一层可是有传讯部邀请的媒体人员，这帮KOL可不仅仅是做探店的，她记得好像有一个还会在网上讲八卦段子，粉丝可不少。
　　台阁十一层。
　　林迦跟着韩慕然来到1114门口，乐晏的电话始终没有打通。韩慕然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张房卡，在她刷卡的时候，林迦拦住她的动作。
　　“你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吧？”
　　“嗯哼。”
　　“没必要这样。”
　　韩慕然看她的眼神透着古怪，“你对他，不会余情未了吧？”
　　现在比起亲眼确认真相，林迦更着急的是韩慕然要带着一帮男人冲进去，她看到拿相机的男人在调焦距。
　　林迦反手扣住门把手，挡住韩慕然冲进去的动作。“这是她的私事，和你没有关系，不管如何，你都不应该带人……”
　　“林迦？”林迦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她惊讶地看向从对面房间出来的乐晏，乐晏？
　　“你！你怎么在这？”
　　乐晏在这，房间里的人又是谁？
　　林迦看到乐晏下意识松了手，韩慕然打量一眼两人，合着这还有一出好戏呢。
　　1114的房门被刷开，韩慕然一个摆手，身后一伙人叫嚷着冲进去，拍照声和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她没跟着一起进去，反正到时候录像照片都有，韩慕然站在门口，看乐晏和林迦的现场直播。
　　“你怎么来了？”
　　“我收到短信，让我过来，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我手机摔坏了，谁给你发的短信？”
　　“未知号码。”
　　林迦拿出手机递给乐晏，乐晏看了一眼内容就知道，这是胡耀奇干的，这孙子整了这么一出好戏，合着终极观众是林迦。
　　乐晏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到身后的房间，开关门时，林迦看到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她只瞥了一眼，看样子像是在里面加班工作？乐晏再出来时，身后跟出来一个男人，男人混进1114，紧接着林迦听到咒骂的声音变成了惨叫。
　　这声音她记得，是胡耀奇的。
　　“所以，这是你的一出计？”一切都是乐晏设计的？
　　“我怎么可能给你发这种短息。”乐晏晃了晃林迦的手机，“将计就计罢了。”
　　林迦这才注意到，走廊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好些人，各个房间门口都有脑袋探出，还有直接凑过来瞧热闹甚至拍照录像的。
　　“什么情况？直击出轨现场啊？”
　　“不知道啊，怎么没听到女人骂街的声？只有男人声呢？gay啊？”
　　“那门口不还站着女的吗，哎呦？骗婚的？”
　　“别管了，快过去瞧瞧，大热闹！”
　　韩慕然退到边上让出最佳观赏区，还不忘叮嘱：“未婚夫出轨现场，不要照到我，不然告你们侵权哦。”
　　事情的大概至此，林迦已经猜出七七八八，对于胡耀奇里面的状况她不敢兴趣，也幸亏没跟着韩慕然冲进去，不然大概率要长针眼。重新拿回自己手机，林迦盯着乐晏，“照片是故意的，还是本来如此，只不过你发现了端倪？”
　　乐晏觉察到林迦身上的气场转变，刚才她还算放松，现在，应该有点动气。
　　林迦，吃错了？
　　乐晏略眯起眼睛，嘴角一扬，笑的纯洁又无辜，“当然是故意摆出来给他看的，我和那女孩说好了，胡耀奇抠门，买通别人也舍不得多花钱，我出双倍，人家姑娘立刻答应反水。”
　　她怎么瞧着还挺高兴的？林迦看到乐晏越说越兴奋的模样，不由皱眉，双倍三倍，这熟悉的老套路。
　　“乐总还真是，善于用钱砸人啊。”
　　嗯？这句阴阳怪气的，不像吃醋。乐晏舔舔嘴唇，靠近林迦，“用钱砸人好还是不好啊？我不太懂，你教教我？”
　　林迦瞪她，但看乐晏认真的模样，这句话确实不是那种不健康的意思。她发现乐晏很多时候，做事平铺直叙，专注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就显得不那么在乎别人的感受。但她在乎自己，当自己表现出这样做不合适的时候，乐晏便会停下，然后问她：我不太懂，你教教我。
　　林迦的气瞬间就散了，要不是现在人多眼杂实在不合时宜，还有个韩慕然在边上盯着，她真的很想摸一摸乐晏的小脑袋，再抱一抱她。
　　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可爱了。
　　两个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韩慕然根本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她能看到她们的表情。
　　林迦，出了名难摘的高岭花，过去虽然家世不显，但家风清白，本人优秀上进的和她们这群人简直要形成鲜明对比。落难后也没有委身于谁，虽然落魄了，但也没有更糟糕到被谁老爹包养，成为众人谈资。哦对，乐晏不算，在韩慕然的观念里，和乐晏在一起不算委身。何况，她望向乐晏的眼神，分明是动了真感情。
　　乐晏就更不用说了，上次她就看出来乐晏喜欢林迦，她认识的乐晏，从来没在哪个人面前这么温柔听话过。
　　韩慕然是喜欢乐晏的，当然，她喜欢很多人，只是这里也包括乐晏。以前的乐晏，像不被驯化的狼，现在的乐晏，应该说在林迦面前的乐晏，像是被驯服成功的狼犬。
　　韩慕然眯起眼睛，驯化，乐晏？她忽然很想试试。


第32章 
　　里面的热闹告一段落，大堂副理才带着保安出现。刚才进去的男人退出来，和乐晏打个照面，微点下头。乐晏没有过多表示，只是盯着他看了一眼，对方垂下脑袋，乘另一侧电梯离开。
　　“我们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乐晏牵过林迦的手，路过韩慕然的时候，听到她说：“用我帮你兜住吗？”
　　乐晏没回答，只是哼笑一声，随即牵着林迦离开。
　　胡耀奇的腿断了。
　　胡家对于闹得满城风雨的捉奸事件气愤不已，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寸，那天偏偏赶上酒店的媒体体验日，里面有个小火的网红博主，这事被她当成段子，在网上绘声绘色的讲出来。虽然没点名道姓，但很快胡耀奇被捉奸的一小段视频就在网上流传开。
　　视频里，光着上身挡下身的胡二少爷好不狼狈，而因为没有对和其一起的女生殴打羞辱，只对出轨渣男扇脸拍照，还得到了些好评：终于看到原配打渣男老公的，不是只对着小三出气，然后再原谅渣男。
　　当然，很快就又有澄清，那不是出轨小三，是非法性/交易。
　　警察到达胡家问询时，胡家老爷子气的血压直窜190，住院了。
　　对于胡耀奇被打断腿的事，除了母亲朱宜欣外，已经没有人在意。而朱宜欣想要找韩家去闹的时候，被胡耀奇父亲拦下。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那就让她们这么欺负我儿子吗！耀奇的腿断了啊！”
　　“又不是截肢了，养好不就行了吗！别啰嗦，等他伤好，你带着他一起出国。”胡父气闷，公司的事就够让他头疼，现在还闹出这种丑闻，幸亏没上市，不然股价现在得什么样。
　　“爸您别气了，小妈也是心疼耀奇。”胡耀华适时为他递上茶水，胡父看着大儿子，心里的火气消减大半。幸亏还有这么个儿子，不然他这辈子算是白干了。
　　朱宜欣瞪着胡耀华，小妈小妈，这么多年被他恶心过来，今天她如何也不想再忍，“你少在这假惺惺的！怎么就这么恰好？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你敢说没有你的手笔！韩家会傻到让自己的女儿颜面扫地吗？”
　　“啪！”随着她的话音，是带着风的一耳光扇过来，朱宜欣被扇的一个踉跄摔在沙发上。
　　“你打我？”她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胡浩峰你打我？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里，还带大你前妻的儿子，我一辈子都为了你！你就是这么对我！你是人吗！”
　　胡耀华的眼神扫过来，带着嘲讽和冷意，这个蠢女人。
　　“滚，带着你儿子，立刻滚出国，没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朱宜欣是被佣人架着离开的。客厅里，胡耀华陪在父亲身边，看不出任何情绪。
　　“耀华啊，以后，都靠你了，你弟弟不是坏孩子，你还得多照看他。”
　　胡耀华端过汤碗时，眼里不见半分温情，在对上父亲的眼神后，又诚恳道：“我明白，您放心，我不会亏待耀奇的。爸，我让阿姨给您炖了药膳，您吃点东西吧。”
　　胡家这面鸡飞狗跳，韩家那面也没好到哪去。
　　“这事是你做出来的？”韩父难得早回家，顺便将多日不着家的韩慕然喊了回来。
　　“什么事？”
　　“什么事？丑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你不嫌丢人啊？还有，胡耀奇的腿也是你让人打断的？”
　　“不知道啊，可能手底下的人下手没轻没重吧，我是让他们教训一下来着。”韩慕然翘着二郎腿，懒懒散散地瘫在沙发上修指甲，“我只是带人过去，其他的什么都没做。胡耀奇那个德性，第一次落井下石，第二次闝倡乱搞，报应来了，有什么好奇怪的。爸，你一定要在垃圾桶里给我找男人吗？”
　　“什么话！我也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韩父看见这个女儿就想骂，“你好好坐着。是我不想给你找好人吗？你自己看看你像好人吗？这一脑袋都是什么？不像话！赶紧把头发染回来，外面的乱七八糟的断干净，你这样的能有什么好人敢要你？”
　　“那正好，我也不稀罕，您也别费劲找了，咱们家还没破产呢吧，不用着急把我卖了。”
　　“混账！我这都是为你好！”
　　韩慕然起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爸，你要是真想让我去联姻，为什么不找乐长盛？”
　　韩父听到乐长盛的名字脸色更加难看，“乐长盛都没儿子，你联个屁！和女人玩玩就罢了，少给我丢人现眼。”
　　“和男的不丢人现眼？哎呦这满城风雨的，全国都知道的丢人了吧？”
　　“你！”韩父差点被气的仰倒，“你有没有脑子啊？就乐长盛那德性，你以为能让你跟乐晏？到时候把他外头没名没份的野种配给你，你就知道恶心怎么写了。”他了解乐长盛，能干出这样的事。
　　还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不过她爸说的也有道理，“爸，你这么烦乐叔，要不要我帮你出出气？”
　　“你？你能做什么？”不是他瞧不起自己女儿，实在是他这个女儿难有什么靠谱的主意，别最后再把自己的老脸又搭进去，折了面子又丢兵。
　　韩慕然想到了林迦，要是乐长盛知道自己的女儿和破落户搞在一起，肯定会出手的，以乐晏的性格，一定会和她爸硬刚，到时候乐家鸡飞狗跳，可就有热闹瞧了。
　　要做吗？
　　“我还没想好，让我，考虑一下。”


第33章 
　　那天从酒店回来之后，林迦没有多问关于具体情况，只确认乐晏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亏，有没有……
　　“我连那个女孩的手，不对，我们握过手，礼节性的，我碰都没碰她。”乐晏再三保证，只是在她保证的时候，嘴角噙着的笑，让林迦越看越不对劲。
　　“你是不是还有事？”
　　“没了，胡耀奇要陷害我，被我知道了，我就想着将计就计，他想搞仙人跳，那我就来偷梁换柱，瓮中捉鳖。”乐晏自己交代的清楚，“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不是他在台阁媒体日搞这一出，我还没想到这一招。”只有那位段子手,是乐晏特意找人安排的，其他人和她可没关系。
　　林迦听完她的讲述，盯着乐晏，像是在思考。
　　“怎么了？”
　　“你好像能照顾好自己，我也放心了。”从什么时候起，她总担心乐晏没办法保护好自己？是她的做事风格还是行为逻辑给自己这种错觉，但其实，乐晏没有看起来那么冲动单纯。
　　“那你别放心，我照顾不好自己，你要在我身边。”乐晏来亲她，一啄一啄的，像是小动物确认信息,“你不能把我丢了。”
　　“那你要好好表现。”林迦捏住她的嘴，以她的经验，现在将是乐晏今晚最乖的时刻。
　　“明白，这就表现。”果然，林迦了解乐晏，但还是了解的不够全面，“乐晏，我不是让你这样，表现……”
　　“这不算好好吗？你不喜欢吗？”乐晏蹭在她的耳边，含住她的耳垂，“还是你喜欢用别的？手指？舌头？还是……”
　　夜开始漫长又渐短，林迦只能吻住那张乱说些让她无措又羞涩的嘴，还是接吻时的乐晏，最“安分”。
　　林迦果然没有再于学校见到胡耀奇，关于她如何进的项目组，她也侧面向邓教授打听过，老教授表示自己是没收到任何人的招呼，她还仔细回忆了一下，是不是副院长和自己提过？但她事情多，也从来不理会这些，所以没想起来。
　　“你来这里是我选中的，谁要是质疑，可以让他来找我。”邓教授以为林迦被人议论了。
　　“没有，谢谢您老师，我会努力做好的，不辜负您的期望。”林迦彻底放下心，在实验室里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乐晏又恢复了接她回家的惯例，这让林迦更加没有后顾之忧，直到这天晚上，从实验室出来的林迦，看到等在食院花坛边又开始吸电子烟的乐晏。
　　乐晏自从和她在一起，已经不再碰这些。
　　“有心事？”
　　“没什么，走啊，吃饭去。”
　　都九点多了，还吃什么，林迦的心思用在乐晏身上越多，越能觉察到她的不对劲，哪怕她装的很好。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乐晏不说话，林迦牵过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有事情要告诉我，我们商量着来，上次不是说好了吗，我们不瞒着对方。”
　　乐晏还真有事。
　　当她把韩慕然发来的消息给林迦看过后，林迦难得沉默，应该说是，气愤的说不出话。
　　两个人的对话言简意赅，乐晏全程只骂了两句。
　　韩慕然：“你说，你爸要是知道你和林迦的事，会怎么样？”
　　乐晏：“你有病？”
　　韩慕然：“这么凶，我喜欢，你来陪陪我，陪高兴了，姐姐帮你保密。”
　　乐晏：“滚，别来烦我。”
　　“然后呢？”消息是三天前的，林迦把手机递给她，“她来找你了？”
　　“她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去找她，我不去，她要挟我要把咱俩的事告诉我爸。”
　　韩慕然那个精神病，自己无聊就来霍霍她。要不就陪她开心，要不她就自己找乐子，她找的乐子就是看乐晏焦头烂额，然后她开心看戏。
　　“你父亲那面知道了吗？”
　　“下午我爸给我打电话，让我明天回家吃饭，我猜他应该知道了。”
　　这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不仅是乐晏家里人的态度，林迦也怕她不管不顾，再因此受到伤害。
　　“你准备怎么办？”
　　“承认呗，我们是正经谈恋爱。”
　　“你觉得你家里人会同意吗？我不仅是女生，还是这么个糟糕的情况。”
　　林家没有几代人的耕耘建设，也没有雄厚的资本后台和庞大的商业触角，她的父母都是实在的生意人，大厦将倾时恨不得倾其所有的挽回，最终倾倒后，她就是一无所有了。
　　乐晏要反驳，林迦一摆手，示意她听自己继续说：“不光你父亲不会同意，你的母亲外公，我想都不会同意的。”林迦叹气，颇有些语重心长，“乐晏，我对你是认真的，我想等我有能力站在你身边的时候，再来谈论公开我们关系这件事。”
　　“你现在站在我身边就很好啊，你不用那么辛苦，我也只是个画画的而已，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我们不要在意外人怎么看。”乐晏不喜欢听林迦说这些，她宁愿听林迦怼她，笑她，甚至对她爱答不理避之不及的时候，都没这些话让她难受。
　　林迦抱住她，乐晏近乎莽撞的赤诚很难不让人心动，她相信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这就够了，她不需要外界怎么看，只要乐晏的真心就够了。
　　“父母家人不是外人，事情也并没有那么简单，你知道的。”林迦不相信永远，除了人心易变，还有就是，两个人之间确实有距离。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她，和乐晏在一起，就是会受到非议和反对，甚至她的性别都不是主要矛盾。
　　“你听话，按照我说的回去和你父亲聊，不要硬碰硬，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都可以迂回平和的解决。我们是要好好的在一起，不是要和世界为敌，对吗？”
　　清冷的声线温柔下来，有着格外摄人心魂的腔调。林迦说的话，乐晏每一句都能听进去，比母亲的话还要来的记忆深刻。
　　“好，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乐晏和父亲自春节之后，第一次一起吃饭，为的是一件乐长盛眼里的谣言丑闻，而却是乐晏心里最珍贵的美好。
　　“你和林家那个大女儿，叫什么来着，搞在一起了？”乐长盛没记住林迦的名字，只记得是实林的大女儿。
　　乐晏握住筷子的手恨不能给筷子折断，她忍了又忍，林迦的叮嘱在她脑子里过了两遍，还是没忍住火气：“你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搞在一起了？还有，谁家大女儿？我又和谁在一起了？”
　　“有你这么和老子说话的吗！”乐长盛一拍桌子，在看到乐晏明显更愤怒的表情后，他反倒收敛起情绪，乐晏这样子，不像是假的。
　　“前几年破产的实林集团，你应该不知道，你和他家女儿，没在一起吗？你最近在做什么？”
　　“什么破产什么集团，你又听谁编排我什么了？”乐晏放下筷子，冷眼看过来，“怎么，还有什么谣？有本事当着我面说，这又是你外面的哪一位造的？我这就让我舅舅好好查查，是我有事，还是你有事！”
　　“啧！这孩子，关心一下你，还急了。”乐长盛彻底相信乐晏和林迦的事是假的，这要是真的，乐晏早就梗着脖子和自己硬犟了。“吃饭吃饭，我就说姓韩的不是什么好人，编排我女儿，你等着，爸爸给你出气。”
　　果然。乐晏心里冷笑，面上还得不动声色，“爸您也这个岁数了，韩家刚丢了这么大人，恨不得满世界拉着别人一起当垫背的，这你也信。”
　　乐长盛一愣，还真是啊，他当时听到韩家女儿的消息时，还跟着笑话一通，这姓韩的是报复回来了？
　　“你放心，他要再胡说，爸爸饶不了他！”
　　乐晏无奈摇头，装作痛惜的一伸手，“精神损失费。”
　　乐长盛一拍她的手，拿过手机，乐晏眼看着他在转账的时候按下三，后面跟着的零才四个就要确定，她眼疾手快，在乐长盛按确认的时候，又跟着加了一个零。
　　确认，交易，打款成功。
　　“三万，我的精神损失，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乐晏难得冲着乐长盛露出笑脸，“是您先招惹我的，对我别这么抠门，您也不想我出去转圈要损失费，弄得亲戚们都知道吧，先去找我姑姑？”
　　“行了！少烦你大姑，你姑不待见你，你不知道吗。”三万变成三十万，钱已经给出去了乐长盛也不好再说什么，确实是自己理亏，就当给乐晏零花钱。
　　“她那是不待见你。”姑姑对她其实不错，只是对爷爷的偏心有怨，又看不上父亲的所作所为罢了。
　　从家里出来，乐晏直接开车回到画室。接着这个由头，正好可以给林迦把外债都清了，现在她们这个关系，自己给她还债天经地义。她是不想让林迦再见到那些讨债的上门，尤其是那些图谋不轨的嘴脸。
　　这么想着，乐晏想到林迦的父亲。都申请破产了，他跑什么？而且当年赔偿款已经还的差不多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钱跑路吧。乐晏还真托人查过，当年林家是因为产品问题被追责罚款，加上商业贿赂的嫌疑，消息一经爆出股价大跌，经销商纷纷和他们解约索要赔偿。实林做食品起家，没有其他行业支撑，实业公司上市就是这样，很多问题容易成为埋雷。
　　林迦不愿多提父亲的事，乐晏也不好多问。但她记得那天林迦说的话，父母不是外人，是家人，看她对妹妹的在意就知道，林迦对家人很看重，而对于消失的父亲，林迦的心里又是怎么打算的？
　　红灯亮起，后车的鸣笛声将乐晏唤回神，踩下油门继续上路，已经到大学城，再有几百米就是画室，乐晏开车想事，自然没有留意到，从自己画室方向走出来一个男人。男人注意到了她，应该说是她的车。乐晏的车驶入画室厂院，男人站在原地注视，一直到完全看不见车影为止。
作者有话说：
走过路过的朋友，还请点点收藏，感谢感谢


第34章 
　　乐晏是拎着画箱回来的，箱盒放在桌上，打开，林迦看到里面是一沓沓人民币。
　　“你这是？”
　　“听了你的主意，我没承认，这是老乐赔的精神损失费。钱是你挣得，所以属于你，是投资还是清债都好，以后那些人就不会再去骚扰你和小梵了。”乐晏给自己倒了杯水，她也是回来的时候忽然想到的，“我怕被查转账，特意去银行取的现金，这样就没有你我的交易记录，就是要辛苦你再去转存一下。”
　　林迦一直在用自己股票那部分分红还钱，零零散散的还了不少，这三十万正好一次性还清。
　　“乐晏。”林迦看着散在箱子里一沓沓崭新的钱，说不上是感动还是触动，她和乐晏谈恋爱，但似乎一直都是乐晏在付出帮助她。“我……”我会还你钱的，这话说出来，又伤感情。“都是你在帮我，好像我也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怎么会呢，你存在，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恩赐。你都不知道，你让我有多少灵感，这些灵感有多难得，最重要的是，林迦，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幸福这种感觉，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乐晏撑在林迦的椅子上，继而蹲下身子，从俯视变为仰视，“这些钱是你的智慧所得，你看，如果你不劝我，我回去一定会承认，然后和我爸硬碰硬，两败俱伤，就像你说的，现在我们也没有能力硬抗这些。但我听了你的话，咱俩还能安稳的在一起，不仅如此，还有额外收获。”她将下巴抵在林迦的腿上，“我们在一起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这是你告诉我的，我觉得你说得对。其它事我们不要想那么多，也不要将你我分得太清，好吗？”
　　“再也没有比你会说话，比你更好的……” 林迦现在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乐晏更好的人。
　　“比我更好的什么？”乐晏蹲在她面前，眼神明亮，那样子仿佛身后要虚空摇出一条尾巴。
　　“宝贝。”林迦亲她的额头，将人环进怀里的时候，踏实又温暖的感觉，让她幸福的心口酥麻。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今天是周六，小林梵在家。
　　小家伙一进来，看到的就是姐姐抱着半跪在她面前的小乐，她眨眨眼，跑过去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在乐晏把她举起来的时候，喊道：“我也要抱我姐姐！”
　　“吃饭，你不准抱。”乐晏对着小电灯泡的脑门弹了一下，她要是不进来，林迦就亲上自己了，“你想吃什么？”
　　“哎呦！”小林梵刚想发威，听到吃的，笑眯起眼睛：“汉堡。”
　　“你怎么老吃汉堡，吃汉堡不长个，走，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她把林梵放下，快速蒙住小家伙的眼睛，继而亲上林迦的唇，动作快，声音响。
　　“走咯！吃饭去，正好我没吃饱。”
　　林迦抿唇，林梵挥舞小拳头，“干什么干什么，天黑啦！”
　　乐晏折腾一天，晚上林迦没让她去太远的地方，三个人一起出门，来到学校附近的商场，正好这里新开了一家杭帮菜，适合小林梵吃。
　　商场一共五层，第五层美食区是华林学生平时聚餐打卡的首选，乐晏和林迦近来都忙，两个人直到偶遇宿舍众人时，才恍然，今天是周六。
　　偶遇的好巧不巧，是更加难糊弄的18栋315，林迦的寝室。
　　“小林迦，这一出去，真是天高任鸟飞啊，你有多久没来看我们了？”丛妙一扯过林迦的胳膊，搂在自己怀里，不忘送一记眼神给后面看孩子的乐晏，“你就没什么要和我们坦白的吗？”
　　“最近在忙项目实验，姜钰知道，实在是没空。”
　　“知道你忙，我说的不是这个。”
　　方观白举着糖葫芦跟上来，“她说的是你和乐晏。”
　　林迦还能不知道她说的是乐晏吗？方观白就这么大剌剌的说出口，末了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小林梵打招呼，“小家伙，吃糖葫芦不？”
　　“小林梵越来越可爱了啊。”丛妙一摸摸林梵的小胖脸，“你再去给孩子买一串。”啃的就剩俩了，咋好意思给人孩子的。
　　“哎不用，她在换牙。”林迦制止住已经要行动的方观白，自从乐晏带孩子以来，林梵的糖果算是开了戒，现在林迦正在管控她的零食。
　　小林梵刚扬起的笑脸，在听到姐姐的话时，耷拉下去，乐晏牵着她的手，晃了晃，两个人对视眨眼，彼此心照不宣。
　　乐晏：没事，等我给你买。
　　林梵：趁姐姐不在。
　　乐晏：好，但是不能多吃，一次只能吃一个。
　　姜钰走在后面，将两人的眉眼比划尽收眼底。好家伙，乐晏都和林迦妹妹这么亲近了，这俩人关系突飞猛进了？走到丛妙一身旁，俩人对上眼神，默契再次上线，既然碰上，可别想跑了。
　　“林迦乐晏，一起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美好的周六～


第35章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到了，当然要一起吃饭。一行人商量过后，决定以孩子的口味为主，本来要去吃川锅的三个人，跟着一起来到杭帮菜馆。
　　“杭帮菜好啊，不用弄的一身味儿。”方观白口淡，对于川菜火锅之类的没那么热爱，不过是丛妙一喜欢。
　　林迦要照顾妹妹，本来要和坐着儿童座椅的林梵挨在一起，但乐晏先一步坐到最外侧，“你和同学聊天吧，我来看孩子。”
　　正准备落座的众人动作均一滞，下一秒，林迦就被丛妙一和姜钰一左一右围在中间落座。
　　方观白被一屁股厥到乐晏身旁，坐下来后，她开始盯着乐晏瞧，乐晏冲她点点头，手机扫码将电子菜单举到两人中间，“你吃什么？”
　　林迦上次这么热闹的吃饭，还是和乐晏的室友一起。或许因为自己是学长的缘故，几个女孩对着她学姐长，学姐短，倒是没问出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可自己的室友就不一样了。
　　“哎呀，我记得在不是很遥远的上学期，某一为美丽的女同学曾经亲口说，要是谈恋爱了，一定会告知我们。”丛妙一把柠檬水抿的跟红酒似的，“你有多久没回来看过我们了？人啊，只见新人笑，哪听旧人哭。”
　　丛妙一刚起个调，方观白从乐晏手机中抬起头，“你啥时候哭的？”
　　情绪被打断，丛妙一咬着嘴唇，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过来，方观白咧开嘴冲她笑：“东坡肉和糖醋小排，你吃哪个？”
　　“我都要！”
　　“好嘞！”
　　林迦没忍住给方观白竖起大拇指，丛妙一的施法就得方观白来打断，这叫一物降一物。
　　“我说哪了？”
　　“糖醋小排和东坡肉你都要。”林迦说着对点菜二人组道：“帮我加一道龙井虾仁。”
　　“谈恋爱的事。”姜钰适时提醒，丛妙一闻言隔着林迦和她一击掌，好搭档，还得是姜钰，“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餐桌就这么大，别说乐晏，林梵都听见了。林迦瞥一眼妹妹，乐晏正哄着她点菜，两个人没注意到这里，准确来说，是哄着林梵没注意过来，她都看到乐晏的耳朵动了。
　　“嗯。”林迦点点头，浅浅微笑：“是，对。”
　　她承认了，还如此痛快。这让准备好接下来说词的俩人纷纷结舌。
　　林迦去看乐晏，乐晏虽然侧着脑袋，但嘴角扬起的弧度，实在明显。
　　“和谁啊？”这话是方观白问的。
　　这还用说吗，明摆着的那么大一活人坐在那，林迦是随便让人给她带孩子的吗？
　　丛妙一刚想说话，心念一转，林迦这是要和乐晏就地官宣的节奏啊。
　　那也，挺精彩的。
　　她去看方观白，眼神变成不怀好意的赞许，这老方，别说，还真有些大智若愚的聪慧。
　　林迦的视线再度望向乐晏，两人对视几秒钟，暧昧流转间，在场众人都已明晰。
　　姜钰清清嗓子，想说知道了，有小孩子在，还是不要说的太直白。谁知下一秒，乐晏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耳机，对林梵道：“看会儿动画片？”
　　“好！”林梵小脑袋点得欢快，小乐找的动画片格外好看，画面看起来比她平时看的要漂亮许多。
　　林迦不想让林梵太早知道这些，她和乐晏商量过，她们就顺其自然的相处，如果有一天林梵主动问，或者等她再长大一些，有了自己的价值观和判断力，她们在告诉她。
　　林梵的信号接受系统被暂时屏蔽，在上菜之前，她们有机会畅所欲言。
　　林迦面对三双刷刷闪亮的眼睛，微微一笑：“乐晏，我们在一起了。”
　　我们在一起了。乐晏第一次听到林迦说这样的话，还是对着她的朋友们公开官宣。心口像是揣了只小兔子，一蹦一跳的昭示着她此刻的心情。
　　丛妙一深呼吸，“我就知道！在我看到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她一指乐晏，继而举起杯子，“果然，我的直觉没错，走一个吧。”她就知道林迦得栽在这小家伙手里。
　　“你可要好好对待林迦啊。”方观白离乐晏最近，举起杯子颇为认真道：“祝你们幸福。”
　　“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好的。”乐晏和她们碰杯。
　　姜钰：“喂喂老方，你这时候，好会说话噢。”
　　丛妙一：“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姜钰和丛妙一跟着举杯，“那我们也得以水代酒，祝你们幸福，小乐同学，你可要好好对我们林迦噢。”
　　乐晏挨个和她们碰杯，“放心，接受监督。”
　　林迦看着她把一杯柠檬水喝光。
　　“她，对我很好。”
　　“嗯？”离得最近的丛妙一和姜钰一时愣住，刚才是林迦在说话吗？“你说什么？”
　　“我说，她很好。”特别好，最好。
　　“哎呦！”林迦坐在两人中间，感受着两岸猿声啼不住，“林迦你变了，我天！这就是爱情吗？学霸也会恋爱脑？”
　　“我这算什么恋爱脑，实话而已。”何况和她比，乐晏才更像恋爱脑。
　　猿声再啼，乐晏只觉今晚来得真值啊，能听到林迦在人前这样夸她。她这面笑容眼看收都收不住，丛妙一坐在对面观瞧半晌，捂着小心脏，开始扫码，“乐晏行啊，乐晏，今晚咱们高低得喝一个，不醉不休！”
　　酒菜上齐，乐晏将林梵的耳机摘下，给她的小碗小碟子装好菜，才举起酒杯。
　　丛妙一张着嘴，也是没想到有一天，慈爱贤惠这种词，能和乐晏扯上边，不是乐晏有本事，她反应过来，是林迦，林迦牛啊。
　　“行啊姐妹，我是真服了，你俩就是原地结婚，我都随俩月生活费。”丛妙一无不感慨。
　　林迦：“嗯，我记住了。”
　　丛妙一的嘴张得更大。
　　“今天我们相聚于此，是为艺院和食院大喜而干杯，恭喜食院之花，被我们艺院之……”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林迦捂住。丛妙一的表达，实在是，听得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祝我们都幸福。”林迦举起杯子，和她的室友同学朋友们一起，目光落在乐晏身上，她也在望着自己，两个人最后碰了碰酒杯，她听到乐晏说：“会的，我们一定会幸福。”
作者有话说：
金风送喜来，四季花会开，大地响起春雷，锣鼓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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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那晚的聚餐，乐晏在三轮车战下，成功喝高。不过她的酒量基础毕竟在此，喝多但并没有断片，还有基本的意识和语言逻辑。
　　林迦也喝了酒，她酒量尚浅，几杯便已有醉意。
　　“乐晏，为什么是我？”林迦从来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她是骄傲的，可是醉酒后的人，情绪汹涌的总是过于敏感。
　　“锚点，一个锚点。”乐晏喝的双颊泛红，舌头直硬，但还是有着意识，她抱住林迦，在遍布画作的卧室中，她的画和她的爱，都在这里。
　　“什么？”林迦摸着她的耳朵，将人从自己怀中拉起，“为什么爱我？”
　　林迦像是一个锚点，出现在乐晏的生活中。
　　十几年来，她好像浑浑噩噩的活着，清醒却又不理智的清醒。
　　画画，是她唯一感受活着的方式。直到林迦的出现，除了画画，乐晏的心再次找到存在体悟的方式，只不过这一次，是一个人，一个可以让她心脏鲜活跳动的人。
　　“爱，当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一见钟情，你很漂亮，这是最开始的感受。再到后来，或许有拯救者的心态，但不能忽略的是，你让我有强烈的心动感，你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我就愿意，为你献出一切。”乐晏眼神迷离，她轻吻着林迦的唇角，话说的断断续续，“我没想到的是，你会给我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在我母亲身边都未曾拥有过。”乐晏近乎虔诚，“就像你说的基因选择，我能闻到你特殊的味道，那么你就是我选定的，命中注定的爱人。我相信你，是你，我知道，我不会被伤害，哪怕是被伤害，我也认了。但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什么都没关系，是你就好。”
　　林迦，你是好的人。
　　“林迦，我爱你。”
　　少年人的初次心动，热烈赤诚的仿佛能燃烧整个宇宙。林迦亲吻乐晏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攒动着真挚的火苗。
　　“你让我有了生活的前进动力。过去的我，世界里只有画画，我的父亲和母亲，都不曾忠贞于婚姻和爱情，所以爱情对我来说，不过尔尔。直到你的出现。林迦，你是不一样的，在我心里，你是不一样的，我也确认，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不同的。”乐晏环住她的腰，将脑袋埋在林迦心口，听着她心脏跳动的声音。她们不会成为父母那样的人，她和林迦会一辈子在一起，忠贞笃定。
　　“我们在一起不是一朝一夕，你感受到我的真心，我也感受的到你的心，这些都不是我想象出来的，对吗？”
　　“嗯。”林迦应着她的话，亲吻着她的眼睛，她很喜欢乐晏的眼睛。乐晏的眼睛，在看向自己和看向别人时，有明显的不同，她喜欢这份源于心动的不同。
　　“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照顾你，爱护你，你也绝不会背弃我，我知道的。”
　　“所以，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对于你我而言，所有人都是外人。不要理会他们的想法，我们在一起，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就够了。”
　　“林迦，你会永远爱我，对吗？”
　　林迦不相信永远，但乐晏除外。
　　“会，我会永远爱你。”
　　那晚两个人躺在床上，林迦听着乐晏难得的心里剖析。她素日并不是话多的人，绘画写作谱曲……人越是有习惯的感受表达渠道，现实里便越少自我剖白。这一次或许是酒精的催化，但更多的，是林迦自己的情感流露，乐晏感受到她的心脏为自己跳动的痕迹，她便沿着那轨迹，探寻自己心动的开始。
　　“任何一个人在我这种境遇下，遇到那样的你，都会动心吧。”轨道环绕，乐晏带她走寻，林迦便也同她途访。
　　“因为我对你好，所以你才喜欢我吗？”
　　“是，但不完全是。”林迦想到，那个颓然坐在暗室中让她离开的乐晏。“我以为我会独善其身的。在靠近你时，感受到你灵魂上的创口，我应该走开，按照我给自己定下的原则逻辑是要如此。可是真奇怪，我不仅驻足停留，还想要为你弥合。”林迦的手一下下抚摸着乐晏的背脊，轻柔的摩挲着她背上的骨节。
　　“乐晏。”她唤她的名字。
　　“嗯。”乐晏轻声呢喃。
　　“我从来没有如此希望一个人能够得到幸福。”
　　“你知道，我如何才能得到幸福吗？”
　　“如何？”
　　乐晏的吻细碎的铺满她的身体，“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背弃我。”
　　林迦在意识混沌迷离中，抱住她的身体，像是溺水中抱住浮木。
　　“我不会，背弃你。”


第37章 
　　夜深漫长的，不仅有乐晏林迦。
　　这晚喝多的人里，最醉的，其实是丛妙一。
　　“你说你这酒量，还跟人乐晏拼二场？”方观白押着要在马路上跳舞的丛妙一，和姜钰一左一右架着人，姜钰也喝了酒，但比丛妙一好一些，只是押人的力气小了许多。方观白一个人近乎1v2，累的她想给丛妙一打晕抬走。
　　“那不是，不是，还是你们不行，就我一个人，一个人喝。”丛妙一一巴掌拍在方观白后背，方观白还没叫，她先疼得呲牙咧嘴，“你这个菜扒篓子，怎么皮这么厚！”
　　当晚吃的最多的就是方观白，其次是林梵。
　　“你拍我骨头上了！”方观白伸手摸不着，松手丛妙一又要倒，气得她朝着对方的屁股来了一脚。
　　“哎呦！谁，谁打我？”丛妙一在地上转圈，“你打我，干啥？”
　　姜钰赶紧举起双手，“不是我啊，我两只手都在这。”她正搂着丛妙一胳膊呢。
　　不是姜钰，更不会是方观白，“有鬼啊！”
　　“啊！”
　　方观白一错神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尖叫的跑向宿舍楼。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她们比鬼更可怕。
　　“天奶啊！让这些神人收收神通吧！”
　　方观白是捂着丛妙一的嘴把人带回寝室的，从求宿管阿姨开门到一路上到顶楼，一趟折腾下来，累的刚吃饱饭的她，竟然又饿了。
　　“我说，咱们还能洗漱吗？”
　　丛妙一躬着身子在拿盆，随着方观白话音落下，一头拱到柜子上。
　　“哎我去！”方观白赶紧拉住人，“姜钰，你打盆水回来吧。”
　　方观白平时不化妆，但也分得清卸妆油和化妆水，她是庆幸今天丛妙一没戴美瞳，不然自己的工作量得加剧几倍。将脸上的眼影眼线粉底液擦干净，方观白看着素面朝天显得有些稚气的丛妙一，自言自语：“这样多好。”
　　方观白记得第一次见丛妙一时，她在寝室里正擦桌子，门打开，墨镜高跟小皮裙的丛妙一甫一登场，因为出汗，摘下眼镜的方观白对着人喊道：“阿姨好。”
　　林迦给她递过来眼镜，她戴上才发现，这是个年轻的漂亮姑娘，两个人的初次见面，丛妙一送给她一个硕大无比的白眼。也就是从这天起，丛妙一连着一个礼拜见她都没好脸色。方观白自觉抱歉，请她喝奶茶，加上林迦姜钰从中调和，四个人很快成为朋友。后来混熟了，丛妙一总是揪着她让她有点情商有点眼力价，不然以后出去多吃亏。方观白只是笑，丛妙一便更无奈，平日时常会问问她的同学关系，因为只有她和她们都不在一个学院，而丛妙一对方观白有些天然呆的性格，颇具担忧。
　　方观白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呆，但在丛妙一面前，她总是喜欢表现得处理不好，稍稍示弱，这样丛妙一就会替她考虑周全，听她讲学校班级的事。她喜欢她这样管着自己，关心自己。
　　“谁啊？”丛妙一拍开面前冰凉的手，微微睁开眼睛，“小观白，是你啊。”
　　方观白举着毛巾替她细细擦脸，“是我，张嘴，啊。”
　　漱口水兑了温水，入口没那么凉，姜钰洗漱回来正往床上爬，看到眼前一幕，啧声赞叹：“观白啊，你对老丛可真好。”
　　方观白闻言笑笑：“她不是喝醉了吗。”
　　姜钰爬上床，趴在床栏架上思忖：“是吗？”她怎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酒精在体内作祟，困倦上头，姜钰那点疑惑还没来得及深思，人就已经昏睡过去。
　　“水房现在没人了吧？”方观白没有听到姜钰的回答，探头一瞧，人已经睡得四仰八叉。今天晚上这伙人喝得都不少，也不知道林迦那面怎么样了。
　　虽然说过林迦可能是弯的，但今天这样公开承认的表达自己和女孩在一起，对象是林迦，方观白还是意外的。她和林迦做了两年多室友，对她的为人性格还是了解的。林迦不喜欢被人关注，她总是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被外界打扰。
　　至于乐晏，在关于她们俩的八卦流传之时，她多少了解过一些，从外人口中得知的乐晏，实在很难想象，林迦会喜欢。但今天一起吃饭时，饭桌上的乐晏，和她听到的又不一样。嚣张跋扈肯定算不上，目中无人也是无稽之谈，她可以确认的是，乐晏应该和林迦一样，是很专注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而这种人若再搭配优越的家世或者优秀的外貌，便会无意刺痛某些人。她们或许什么都没做，仅仅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存在着，就已经会让某些人觉得刺眼。
　　谣言不可信啊。方观白摇摇头，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回到寝室，一眼看到趴在楼梯上的丛妙一。
　　谣言不可信，醉鬼的承诺，更不可信！
　　自己洗漱之前，丛妙一就在往上爬，还告诉自己她没事，回来之后，人就睡在了柜梯上。
　　“你也不嫌硌得慌啊？”方观白给人拉下来，丛妙一毫无反应，不像睡着，像昏厥了。
　　将人背起，方观白头一次觉得丛妙一可是真不轻啊，等她好不容易拖背带拽的把人送上床，自己却下不去了。
　　丛妙一反身把她压在身下，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上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喝，喝点，真软和。”
　　将她的罪恶之爪从自己身上拽下来，方观白动弹几下，依旧无法脱身，便也只能认命地由她抱着。
　　寝室亮着灯睡不着，她将丛妙一的床帘放下，微光渗透进来，方观白即能看清她的脸，又不觉灯光晃眼。
　　丛妙一的脸颊微微泛红，是醉晕的痕迹，视线从她的眉眼鼻尖再到嘴唇。
　　今天晚上，她们都喝了酒。
　　两杯的量不足以让她喝多，但却让素日清醒的理智，稍稍懈怠。
　　方观白吻了丛妙一。
　　很轻的一下，落在丛妙一的唇角，相贴的触感，让她的心脏骤然跃快。
　　退开时，方观白捂着心口，小心呼吸。
　　就当是秘密，谁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小方日记：暗恋室友怎么办
大家美好的假期快乐


第38章 
　　林迦原本的未来职业规划，一是公考上岸海关口，二是去国企研发技术部门，她的专业去普通公司赚的并不多，公考上岸是最好的选择。然而乐晏出现了，不得不说，现在没有经济压力的她，有了第三条路。
　　“眼看就要大四，要开始准备研究生考试了，你是系里最优秀的学生，如果你想读研，保研的名额非你莫属啊。”邓教授对于林迦这个小徒弟很是满意，她认真谨慎做事有条理，又对食物和生命有敬畏之心，这样的学生，让她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到时来老师这里，毕业有机会，就留在学院研发室。”
　　保研留校。这在过去着急赚钱的林迦眼中不是必选项，但现在，这个提议一出，她便有些动心。虽然选择食安专业是因为家里，但了解过后，林迦对于这门学科不仅产生了兴趣，还多了一份敬畏和热爱。
　　食乃民生之本，衣食住行，每个人一生都围绕于此，食品安全可谓重中之重，也是当下市场环境所欠缺的。
　　对于现在的林迦来说，还有什么比自己研发出来的产品被大众喜爱认可，甚至让更多人吃饱吃好安全健康更有成就感。
　　“读研？”乐晏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赞成，“好啊，反正我比你晚毕业，可以陪你。”
　　“学硕三年，到时候你都毕业了，我还在念书。”林迦靠在沙发上，面前是半天没翻页的营养基因论文刊物，她在看乐晏。
　　“我又不会跑，就在这里。”乐晏在她对面画画，她把画室搬到楼下，和生活空间分离开来。
　　“以后还是这样，我画画你读书，多好。”
　　林迦的目光从乐晏转移到她的画上，她在画风景，是上次她们去海边时的景色。乐晏把这幅画的主体物定为船，两艘古朴的木船漂浮在岸边，一条绳子将飘飘摇摇的它们串连在一起。
　　“乐晏，你以后想做什么？”
　　“画画，成为画家，靠实力开自己的艺术展。”
　　“听起来不错。”
　　“所以我要笔耕不辍，不然展览摆不满。”乐晏想着自己能拿出去展览的画，“确实作品不够，不行我找王问行她们先合作一个画展。”
　　“你才大二，慢慢来，不着急。”
　　“嗯，不着急。”
　　确实不着急，离毕业展都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这应该是她们第一个人生画展。
　　乐晏应和着，抬笔画了几下，又停住，“到时候你读研留校，我就一直画画，要不我也读研怎么样？”
　　“可以啊，反正都是要画画的。对了，我记得你们院里是有公派交换生的名额，你可以申请啊。”林迦听乐晏提起过，她当年想直接出国念美院，但被家里管制了。
　　艺术学院每年都有和国外的美院设计学院合作的交换生名额，这事她们都清楚。
　　“是，要真走的话，下学期就得准备。”
　　“你要去吗？”
　　乐晏摇头。
　　“为什么？”林迦坐起身子，“你不会是为了我吧？”就一年时间而已，她可以等她回来。
　　“虽然我舍不得你，但不完全是这个原因。”乐晏见林迦一副不信的模样，笑道：“公派交换生免学费，其实我们系里挺多人都很想去，我要是出去，可以自己花钱，没必要占着免费名额。”
　　林迦一时语塞，这话说不上对与不对，“如果就是老师选中你了呢？”
　　不久前，乐晏的画被她的老师送去参加美协举办的青年艺术家联合画展，拿了一等奖。
　　“那……那我就自费，然后让系里加个名额。”
　　“是不是你的朋友想出去？”林迦了解乐晏，肯定是有她在意的人也想出国。
　　“老王老花她们都想出去看看，但是费用这面，是个难题。”在国外念美术和国内还不一样，奖学金本来就少，如果不能公费，光是路费食宿这些一般家庭就很难吃得消，更不要说其它花销。
　　果然如此。林迦不知该劝还是该认同，乐晏就是这样，小尖牙尖爪下面，有一颗软和的心脏，善良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放下电脑，走过去站在画板面前，林迦摸摸她的脑袋，“你呀。就按照你的本心来，去做你想做的，喜欢做的事情，不要顾虑太多。”
　　“真的吗？”放下笔，乐晏忽然抱住林迦。
　　“嗯。”林迦认真回道。
　　林迦抱着她，没注意到乐晏的表情变化，直到胸前一丝凉意袭来，才发现自己在感性的时候，乐晏这家伙在研究性感。
　　……
　　“乐晏！”林迦觉得，有必要把画室里所有沙发都换成椅子，“你洗手了吗！”
　　“指套可以吗？”
　　“不行。”
　　“等我五秒。”
　　“五十秒！”
　　林迦跟着她一起去卫生间，“洗干净。”
　　“你干嘛？”
　　“和你一起洗。”


第39章 
　　自从林梵上学之后，她们的夜间活动，多数改为日间。虽然房间够用，但小林梵总是想要和姐姐睡。
　　林梵如今已经是一名光荣的小学生。每天背着大大的书包上学校，乐晏看见就想笑。像是负重前行的小蜗牛，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书包，这么多的书，小脑瓜里能不能塞进去。
　　华林附小离她们住的小区不远，林迦和乐晏谁有空，就会溜达到小学门口，接林梵放学，当然多数时候，两个人会一起。
　　“林梵，你姐姐来接你了，这是你大姐姐还是小姐姐啊？”林梵的同学白晓棠拉着她问道。
　　林迦晚上有讲座要听，今天是乐晏来接孩子。相熟的同学经常见到林梵的两个姐姐来接她，已经可以一眼认出。
　　林梵想说不是的话刚到嘴边，看到乐晏冲她招手的模样，书包带上乐晏给她买的玩偶小猫头在腰间一晃一晃，林梵摸摸它的小脑袋，用力点头，“嗯！她是我小姐姐，我姐姐好看吧。”
　　“好看，你姐姐都好好看啊，还天天来接你给你买好吃的。”林梵经常会拿零食甜品来学校分给同学，每次都说是姐姐买的或者姐姐做的。白晓棠说罢无不羡慕，随即撅起小嘴，“我也要妈妈给我生个姐姐！”
　　“真笨，姐姐不是生出来的，是家里本来就有的。”林梵出生之前，家里就有林迦。后来她长大了，家里又有了乐晏。
　　“那我让我妈妈，给我找个姐姐去。”白晓棠觉得有道理，确实没有听谁后生姐姐，后生出来的，那叫妹妹。
　　“姐姐，姐姐。”白晓棠跟着林梵来到乐晏面前，争先恐后的喊人。
　　“哎哎哎，小梵这你同学吗？”乐晏听着两个小姑娘甜甜的叫自己姐姐，压不住地笑：“走，姐姐带你们吃好吃的。”
　　“好欸！”两个小家伙高兴没过一分钟，白晓棠就被人喊住。
　　“白晓棠！找你半天，上哪去啊？”年轻男人拽住小女孩的书包，一个错眼没看住，孩子差点跟别人跑了。
　　“这是你女儿啊。”乐晏打量着男人，当哥岁数有点大，当爹结婚够早啊。
　　男人的目光落在乐晏身上，微一愣神，随即赶紧否认，“不是不是，我是她舅舅。”
　　“舅舅你怎么来了？”白晓棠拍掉男人的手，对于舅舅忽然出现打扰自己找姐姐的计划颇为不满。
　　“路过顺便接你去姥姥家，今天家里人都去姥姥家吃饭。”牵起外甥女的小手，男人对乐晏笑笑，“你也是来接，这是妹妹吧？”
　　“嗯。”乐晏对他点下头，随即对白晓棠招招手，“那下次再请你吃东西吧。”
　　乐晏牵着林梵跟白晓棠打过招呼离开，男人还站在原地目送，直到小外甥女使劲晃他的手，“舅舅！别看了，走不走啊。”
　　男人回过神，“走走，回家吃饭。”两个人往另一方向走，“晓棠啊，刚才那个姐姐，是你同学的姐姐吧，叫什么名字啊？”
　　“嗯，是林梵的小姐姐，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我听林梵喊她小乐。”
　　小乐。林梵姓林，所以叫林乐吗？男人说着，回过头，看着早就没有人影的身后。
　　“晓棠，舅舅明天还来接你放学好不好？”
　　“为什么啊？”
　　“带你吃好吃的啊，好不好？”
　　小孩子有好吃的暂时忘记其他，“好啊！”
　　林迦这些天在忙着实验论文的事，便都是乐晏去接林梵放学。当一连三天都“恰巧”遇到白晓棠的舅舅，且次次都被邀请一起吃东西后，乐晏连假装客气的心思都没了。
　　林梵说过，白晓棠是她在学校里关系最好的小朋友，要不是怕影响林梵的同学友谊，她会直接让对方滚远点。
　　“小乐，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昨天还是林梵姐姐，今天就叫小乐了。
　　乐晏还没等答话，林梵先不干了，“不可以！只有我可以这么叫。”
　　真乖。乐晏嘴角扬起，摸摸林梵的小脑袋。
　　唐健有点尴尬，看了眼自家在那和棉花糖作斗争到仿佛进入真空世界的外甥女，感叹真是不争气啊。
　　“晓棠舅舅，没事我们走了。”乐晏冲人假笑一下，保持礼貌完毕，牵着林梵就要离开。
　　“哎！一起吃个饭吧，我听晓棠说，林梵在学校经常请她吃东西，两个孩子关系好。”唐健不死心，继续道。
　　乐晏差点将我女朋友还在家等我说出口，看了一眼在旁边聚精会神观察的小林梵，改道：“不用了，孩子关系好是孩子的事，不用客气。”说罢，她便不再理会对方，牵着林梵离开。
　　林梵边走还边回头看看，白晓棠的舅舅还在望着她们，见自己回头，他还冲她们招手。
　　林梵扬起脑袋望望乐晏，这个舅舅，是不是喜欢小乐？小家伙不太明白大人的事，但小乐和姐姐关系好，也可以和别人关系这么好吗？
　　林梵上学时，她们晚上便不住画室，都住到小区里的房子。乐晏接林梵回家后，帮厨阿姨刚做好饭菜准备离开。两个人等了一会儿，林迦便下课回来了。
　　三个人聚在一起吃饭，是林迦一天最喜欢的时刻，“小梵，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关心妹妹的情况，也是她每日的必须。
　　“挺好的。”林梵说着，看了一眼正在喝汤的乐晏，“就是姐姐……”
　　“嗯，怎么了？”林迦给她夹了块鱼肉。
　　林梵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再次看一眼乐晏，小孩子直觉，这件事要和姐姐说：“学校里有人在喜欢小乐。”
作者有话说：
幸亏还有点小甜的存稿


第40章 
　　“噗！咳咳咳！”乐晏没想到林梵能说出这事，一口鱼汤呛的她差点背过气。
　　这可真是，意外啊。林迦也意外，小学里能是谁啊，不会是老师吧？林梵的班主任听说已经结婚了啊。
　　“谁？”
　　林迦还是笑着的，但乐晏感觉到她明显不善的目光，刚还想解释的心情，忽然就不着急了。
　　林迦吃醋了。
　　“白晓棠的舅舅。”
　　“你的那个好朋友？”
　　“嗯。”林梵认真点头。
　　“他做了什么？”能让林梵都察觉到喜欢，这得多高调。
　　“他以前从来没来接过白晓棠，然后见过小乐之后，天天来，还要请我们吃好吃的，他还要叫小乐。”
　　“叫小乐？”
　　“对，我说只有我能叫小乐。”
　　林迦摸摸妹妹的小脑袋，明显感觉到被夸奖的林梵仰着小脖子，“姐姐我做的对吧？”
　　“那你要问小乐。”林迦的视线轻扫过在旁边安静喘气的乐晏，后者笑起来，对着林梵竖起大拇指，“太对了。”
　　这是真实被夸奖了，林梵开心，大口吃起饭，今天的糖醋鱼她很喜欢。
　　小家伙专心吃饭，大朋友在饭桌上的聊情还没结束。
　　“对吗？”
　　“很对。”
　　林迦挑下眉，不再看乐晏。方形的餐桌，乐晏坐在林迦右手边一侧，稍稍挪动椅子，两人的腿便挨近。林迦在她挨靠过来时躲开，乐晏再靠过去，她再躲开。乐晏的腿不动了，空着的左手在饭桌下点点林迦的腿。
　　夏天在家里，林迦一般会穿短裤，偶尔才会换上睡裙。今天好巧不巧，她穿的是睡裙。
　　乐晏作乱的手一再往上，眼看就要不可说，林迦一把按住犯上的手指。
　　林梵还在餐桌上，她只能瞪向乐晏，在不怀好意的笑容里，从手指攀向对方的胳膊，捏起一块肉，旋转。
　　“嘶！”乐晏吃痛缩回手，对面的林梵看过来，“怎么啦？”小乐怎么呲牙咧嘴的。
　　“没什么。”林迦给她夹菜，“吃完饭姐姐陪你做作业，晚上姐姐陪你睡。”
　　“好！”林梵高兴起来，小乐什么都好，就是老和她抢姐姐睡觉。
　　“不，不是。”这怎么睡觉权还被剥夺了？乐晏想说点什么为自己争取，林梵的小奶音飘过来，“小乐你是大人了，要学会自己睡觉。”
　　昨天她就是这么和自己说的，然后自己就一个人睡在房间里，一个人。
　　林迦说到做到，果然睡在林梵的房间，晚上乐晏掐着时间溜进去，门没锁。
　　“嘘！别吵醒孩子。”
　　林迦在林梵房间里睡，但要出来洗澡，乐晏跟着她，在浴室门关上前溜进去。
　　“我要洗澡。”
　　“我知道。”
　　“那你是要做什么？”
　　“你说呢？”
　　乐晏吻上来，林迦靠在洗漱台上，这里的浴室要比自己家大很多，甚至在她入住之前，乐晏就换上了双人浴缸。
　　“锁门。”吻的昏天暗地的间隙，林迦喘息在乐晏耳畔，咬着她的耳唇，不忘提醒。
　　落锁的声音和嘤咛一道化在喉间，今晚的洗澡时间，又要在钟头的计时单位里拉长再拉长……
　　大学和小学的期末考试周相差月余，在此之前，小学会召开一次家校运动会。
　　“姐姐，你只有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加上小乐一起，我们一定能赢。”小林梵对于此跃跃欲试。
　　“我没问题。”乐晏正在客厅里拉筋，仰卧起坐俯卧撑来回运动。
　　林迦放下书，起身跟着运动，她和乐晏都不属于体能发达的，“行，我们尽力。”
　　初夏清晨，阳光温温，华林小学的操场上拉起五颜六色的横幅。
　　林迦和乐晏一起出现在小学操场上时，在满操场赛场精神，能打胜仗，拼搏向上的横幅下，无言对视。
　　“充个数，随便比比”这样的话，在林梵期待满满的目光中，谁也说不出口。
　　“尽力，一定赢。”乐晏晃晃手腕，“躺赢也要赢。”
　　“别受伤，注意安全。”林迦嘱咐道。
　　“放心，咱俩年轻力壮，没问题。”乐晏扫视一圈众人，虽然多是年轻父母，但不少都班味颇浓，她和林迦未必会输。
　　“林迦！”林迦不是自己来的，丛妙一方观白还有姜钰也一起到场。今天本来是寝室聚餐，但几人听说林梵的运动会也在今天，都要跟着一起。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姐姐听起来有些惨，但两个姐姐三个姐姐五个姐姐，姐姐多起来，就热闹精彩了。
　　“别的不行啊，啦啦队我擅长。”姜钰体能一般，胜在嗓门大。
　　体能和嗓门都一般的方观白左右瞧瞧，“我补给。”她带了一书包吃的。
　　“体能交给我。”丛妙一晃动手腕，“扔铅球我行。”雕塑系里三年下来，劲大了几倍。
　　乐晏顿觉松了口气，她刚才看项目表，耐力还好，体力项目她有点吃不消。
　　“靠谱。”林迦一拍妹妹，小林梵甜甜地笑：“谢谢姐姐。”
　　“哎呦，小家伙又长高了。”姜钰丛妙一对着小林梵一顿揉搓，简直就是Q萌迷你可爱版的小林迦啊。
　　“林梵！”白晓棠正在喝饮料，兵马未动，粮草已经补给了不少，老远看到林梵，高兴地冲人招手，“在这里！”
　　“姐姐，那是白晓棠。”林梵对人挥手，转而对林迦说道。
　　白晓棠身边跟着一男一女，女人看着像是白晓棠的妈妈，男人看起来年轻一些，在望向这里时，眼神亮了一瞬，从乐晏到林迦，最后又落到乐晏身上，继而笑容更深。
　　林迦直觉，这应该就是白晓棠的舅舅。
　　“你们好啊，是小梵的姐姐们吧。”白晓棠身边的女人微笑招呼，“我是晓棠的母亲。”
　　“您好。”林迦和她招呼，一旁的乐晏跟着点点头，白晓棠的母亲目光落在她们俩身上，唐健在旁道：“你就是林梵的大姐啊，你好，我是晓棠的舅舅唐健。”
　　大姐？她有些好奇林梵在学校是怎么介绍自己和乐晏的。林迦对他点了下头，算作招呼，“你好。”
　　乐晏没说话，她在听林梵和白晓棠聊天。这些小孩子说话，比大人有意思。
　　“一会儿咱俩接力跑。”
　　“接力跑是一家一家的，你要和你妈妈舅舅一起。”
　　“那我和妈妈舅舅跑完，咱俩跑。”
　　小林梵想了一想，“也行吧。”
　　“小乐，好久不见。”唐健走到乐晏身旁，自从上次乐晏拒绝他的邀约之后，他又去过几次，都没有遇到乐晏。
　　“别叫我小乐。”
　　唐健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抱歉啊，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乐晏没答他的话，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丛妙一她们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凑过去牵起林梵的小手，“走吧，一会儿要开始了。”
　　“这家好多姐姐啊。”白晓棠的妈妈唐雯打量着一群女孩子带着林梵，在看旁边还在入定的弟弟，一拍肩膀，“别看了，那女孩不喜欢你，你们也不合适，想谈恋爱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需要吗？”
　　“为什么不合适？”
　　“太个性又漂亮，这样的女孩。”唐雯想说追起来难，过日子更难，话到嘴边还是不要刺激弟弟，“不合适。”
　　另一侧，已经走远的乐晏看到林迦在笑，她特意慢下步子，落在前面几人身后，“笑什么？”
　　“没什么。”林迦微垂下头，“毕竟是小梵同学的家长，要有礼貌。”
　　“哦，那我去告诉他名字，和他礼貌。”
　　“哎！”林迦扯下她的袖口，其实她挺开心的，“要开始了，你，不要乱跑。”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永远昂扬，永远向上，过尽千帆，仍是此间青年


第41章 
　　家校运动会顾名思义，以家庭为单位，参加学校的运动会，讲究家庭和学校的合作，对于传统意义上的三口之家，林梵的两位姐姐一起出现，显得些许特别。
　　“林梵，你姐姐们好漂亮啊。”
　　林迦和乐晏站在一起，元气明媚的少年感，吸引了看台上大半的目光。更何况还有个身材完美的丛妙一，时不时伸胳膊拉腿来回溜达。
　　林迦担心过的情况没有出现，竟然没有人问林梵，你的爸爸妈妈呢？
　　“可惜我没有姐姐，不然我也要姐姐来。”小同学们以为林梵是故意把漂亮姐姐带来给自己长脸的。
　　林梵挺着小胸膛，拍拍小手掌，“好啦好啦，我要去参加项目了。”
　　如果此时有尾巴，林梵的小尾巴一定翘的高高的。
　　“三人四足是我们第一个以家庭为单位的项目，大家准备好了吗？”林梵的班主任开始组织比赛。
　　“行吗？”林迦看着她们帮的像蜈蚣一样的腿，有些担心。
　　“女人不能说不行。”乐晏冲她眨眼睛，“对吧？”
　　多正经大气的一句话，从乐晏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林迦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收到目光警告的人清清嗓子，“听我口令，一迈左脚，二迈右脚。”压低身子中心，乐晏和林迦击掌，小林梵跳起来，发现脚被绑住了，“还有我呢！”
　　“还有你。”
　　家庭组协同项目结束，接力跑新上线。乐晏跑步速度不慢，负责四百米接力。
　　“你别说，乐晏体能不错啊。”丛妙一坐在林迦身旁，肩膀轻轻一撞，在对方耳边低声说。
　　“比较适合耐力项目。”林迦装作听不懂她的话中有话。
　　“耐力好啊。”丛妙一拖长音调，四百米围着操场跑一圈，在乐晏经过她们这里时，几个人跟着一群小学生一起呐喊，只不过孩子们喊的是“一年二加油！”她们喊的是，“乐晏加油！”
　　乐晏接力是在最后一棒，她将头发在脑后束起，跟头小豹子一样，嗖嗖越过前面两名家长。稳住呼吸，迈开步子，朝着最后的冲刺线而去。
　　“哇啊！”在周围孩子的沸腾欢呼声中，丛妙一眉飞色舞的摸过来，在林迦耳边自以为声小的说：“林迦，挺幸福吧。”
　　方观白从刚才就听着俩人的对话，闻言撇嘴，“你羡慕啊？”
　　林迦坐在俩人中间，给方观白啪啪鼓掌，还得是老方，能治得住她。
　　她得去给乐晏送水去，小林梵已经蹦跳着往站台下跳了。
　　“我羡慕咋了？你有这个条件啊。”丛妙一还能让方观白说哑巴了嘛。
　　“可以有。”
　　嗯？不对劲。
　　“你有情况？我怎么不知道。”
　　方观白看她一副懵然的表情，叹气，对牛弹琴，“喝点水吧。”
　　“什么情况姓方的，你有事瞒着我！”
　　“你俩别吵，看那。”姜钰习惯了她俩的相处模式，自从林迦搬出寝室，两个人就没事斗嘴。
　　三人循声望去，终点线处，林迦刚给乐晏递上水和毛巾，身旁就挤过来一个男人。
　　“你可真棒啊，喝点饮料吧。”唐健拿了瓶功能性饮料，好巧不巧，乐晏最不爱喝这个味道。
　　“不用，有水。”乐晏看到林迦皱眉了。
　　“你叫乐晏？”唐健跟在她身旁，周围好奇的家长目光看过来，都是当爹妈的人，还能不知道年轻男女那点心思吗。
　　乐晏不喜欢被人这么看着，尤其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在目光注视下，明明她和林迦才是一起的。
　　“别跟着我。”乐晏冷下脸，拉过林迦的手，一起往休息看台去。林梵跟在两人身后，瞧瞧姐姐又望望唐健，“白晓棠舅舅。”小大人自觉要为这个家做点什么，“我姐姐要休息了，她不喜欢喝饮料。”
　　小林梵站在唐健面前，唐健要跟着，她便挡着，唐健无奈，只能低下头对小家伙告饶，“好了，乐晏不是你姐姐对吗？”唐健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她和你姐姐是什么关系？”
　　“乐晏是我姐姐！”小林梵明显不高兴了，对于后面那句什么关系的话压根没听进去，说完这一句，小家伙气鼓鼓地跑了。
　　“哎呦，还有烂桃花呢。”丛妙一从手机里看的清楚，包括小林梵后来叉腰拦人都看在眼里。林迦这个妹妹行啊，没白养，能当个人用了，多顶事。
　　乐晏直到坐下才松开林迦的手，一边揉腿一边喝林迦递过来的水，间或不忘回答：“我不认识他，算个毛桃花。”
　　林迦弹她的手背，意思是，好好说话不准粗口。
　　不能骂人，乐晏记得。丛妙一在旁边看得清楚，连啧几声，嘀咕道：“醋味没闻见，吃一嘴狗粮。”
　　运动会一直持续到下午，家长参与进来，老师省了不少麻烦。乐晏和林梵坐在观看台上，瞧着帮老师忙前忙后统计人数，安排调度的林迦，一大一小跟着感叹：“你姐真不容易。”“我姐真厉害。”
　　乐晏看到有人围在一起问东问西就头疼，点着林梵的小脑袋，“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姐。”
　　“那当然。”林梵不假思索，“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小家伙说完又去看乐晏，抿着小嘴犹豫着。
　　“小家伙，还学会犹豫了，想说什么？”
　　“你现在也是我的家人？”林梵睁着大眼睛，像是在求证答案。
　　乐晏一怔，随即笑了，“当然，我们是家人。”
　　中午休息，乐晏将提前准备好的简餐拿出，她特意让阿姨准备的方便又能快速补充能量的牛肉三明治。方观白背的一大书包零食都要吃饱了，林梵拿着姐姐们给的吃的，跑去和同学们交换分享。
　　乐晏去叫还在帮着老师忙前忙后的林迦吃饭，这一上午除了参加比赛就没闲着。
　　“我给你们点了奶茶，辛苦了。”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对林梵家里的情况清楚，自然知道林迦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她见过林迦几次，对这个优秀又有担当的女孩很有好感。
　　“王老师客气了。”林迦笑笑，“林梵平时没少麻烦您。”
　　“林梵很懂事，是个好孩子。”王老师拍拍她的胳膊，对乐晏点点头，“都是好孩子，去吃饭吧，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乐晏在老师面前乖得很，全程微笑点头，跟在林迦身后微笑道谢，倒真像个听话的妹妹。
　　林迦帮老师清点核查上午的成绩，又对接下来出场的运动表进行核对。她的工作完成才去吃饭，下面会有其他家长负责组织安排项目。
　　乐晏又一次体会到带孩子不容易，她给林迦递水，“慢点吃，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有需要帮忙的我去。”
　　“没事，都是些统计的活，不累。”对林迦来说确实不累，只是总有家长来问她事情，这才耽误了时间。
　　“要不，给老师送点礼？”乐晏知道，林迦是想要林梵在学校好过一些，真有什么老师也能帮忙多照看一二。
　　“可别，这样不好。”林迦和班主任接触这一上午，大概了解她的为人，“王老师不这样的人，冒然送礼反倒麻烦。”
　　养孩子乐晏没经验，礼尚往来的人情她却知道，办事送礼再正常不过，只是小学毕竟不同，政策制度摆在这，还是听林迦的吧，她能处理的好。
　　“看我干嘛？”
　　“你好厉害。”
　　林迦真的怀疑乐晏是不是有什么滤镜系统，一谈恋爱就开。
　　“真的，你什么都处理的好。”
　　“也不是。”
　　“有什么你处理不好？”
　　“你。”
　　“我？”
　　林迦想到晚上不听话的乐晏，她确实经常处理不好乐晏的情绪。
　　“那叫招架不住。”
　　“不许乱说。”还在学校里。
　　“是你先说的嘛。”
　　“我要是真的什么都能处理好就好了。”
　　和乐晏在一起越久，林迦对未来的担忧便越多。她从来不是无忧无虑的性格，尤其在经历变故之后。
　　“车到山前必有路。”乐晏在她的手掌心画圈圈，“还有我，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打情骂俏呢？”丛妙一的脑袋从两人之间钻出来，林迦拍拍心口，“你吓我一跳。”
　　“晚上唱歌去啊？”
　　“你不累？”林迦诧异，丛妙一扔完铅球的时候，不说今晚要早点睡觉吗。
　　“歇回来了。”丛妙一亮出明显粗壮一些的右手臂，“小意思。”
　　“行啊，晚上吃饭，然后唱歌，今天还要比谁能喝吗？”乐晏答应下来，上次丛妙一可没喝过她。
　　“必须啊，这次必须给你喝倒。”
　　乐晏的笑刚刚绽开，看到林迦的目光，凑过去，“可以喝吧？”
　　丛妙一呲牙咧嘴，“这还要请示啊？”
　　林迦还能说什么？“少喝点。”
　　方观白一回来就听见两个人已经商量好晚上去哪唱歌喝酒，两步跨过去，在想要及时制止劝酒行为之前，她忽然想到那天的吻。
　　“你干嘛？”丛妙一看着忽然挤进来的人，一脸疑惑。
　　方观白坐下来，想要控诉醉酒行为的说词在喉咙口转一圈又咽了回去，随即一推眼镜，郑重道：“少喝点。”
　　几个人互相看看，下一秒丛妙一把衣服往方观白脑袋上一蒙，“欠揍！你还有情况没交代呢！”
作者有话说：
小林梵：姐姐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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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一段另类的婚姻关系，一个协议出生的孩子，一场十六年后引发的连环风暴……
奇怪的老师，消失的学生，死亡的朋友，一切都要从父母的秘密开始说起
陈茕出生在一个人人夸赞的模范家庭，却不想有一天，她发现相敬如宾的父母，竟然只是在她面前表演的“演员”。他们不仅各有家庭，甚至一向体面有礼的父母，还有为爱疯狂的一面。
最让陈茕接受不了的是，他们竟然各自都有真爱结晶！
而那样哄孩子的话，他们从未对她说过......
“这一次陷入危险的是我，你会相信我吗？”
陈茕的青春期，是从知道父母出柜后开始的，她又因此卷入一桩离奇罪案中，整个人生就此天翻地覆……


第42章 
　　自林梵上学起，乐晏就为今天这种情况做好了准备。
　　“我为什么不能跟着一起去？”即将被育儿阿姨带走的小家伙，握紧姐姐的手，委屈的不得了。
　　“你还小，那个地方太嘈杂对你听力有影响。”林迦蹲下身子和妹妹解释：“等你再大一些，姐姐带你去。现在乖乖和阿姨回家，今天可以多看一小时动画片，明天带你去甜品屋。”
　　多看一小时动画片和甜品屋的诱惑在和同姐姐们一起玩之间打架，乐晏见状跟着哄道：“周末带你去游乐场。”
　　“好吧。”挂油瓶的小嘴终于笑了，林梵伸出两只小肉手，“拉勾。”
　　林迦和乐晏一左一右和她拉勾，心满意足的小家伙随即一蹦三跳地离开。丛妙一和姜钰对视一眼，“好像那个新婚带娃的小两口。”
　　“走吧。”林迦拉过两人的胳膊，将后面的话一并堵住，她们凑一块就像粉墨登台了一样，不拦着点还不知道能说出什么。
　　乐晏和方观白走在后面，“一会儿你们少喝点。”
　　“嗯。”乐晏应道：“你不能喝。”方观白不能喝酒，她记得。
　　“不是我，丛妙一，你们少喝点。”
　　“那就不是我能说的算了，得看她。”对于女朋友的好朋友，乐晏怎么能驳面子。
　　好吧，也是，上次也不是乐晏要喝的。
　　一行人坐在车上时，后排的丛妙一忽然趴过来，脑袋横在前排的乐晏林迦中间，“一会儿，会点男模吗？”
　　“哎呦！”屁股被踹了一脚，丛妙一没喝多，这下她看见了，“方观白！你要死啊。”
　　“你问人家这个合适吗？”方观白想把她的嘴堵住。
　　是不合适，“那点，女模？”丛妙一不确定道。
　　“我们是去纯K,不是商K.”乐晏皮笑肉不笑：“正经唱歌的。”
　　“那你去过商K吗？”问到重点，方观白拦截的动作停住，合着刚才是不是错怪丛妙一了？
　　这话要怎么答？说没去过是撒谎，说去过，接上刚才丛妙一的问话，有嘴都说不清。
　　乐晏清清嗓子，目光瞥过一旁纹丝不动的林迦，“以前朋友聚会的时候去过，但已经很多年没去了。”
　　不用想，林迦也知道她肯定去过，莫名想到乐晏纯熟的吻技，林迦略一蹙眉，心里不得劲起来。
　　“很多年？你有二十吗？未成年也能去啊？”丛妙一没多想，顺着话接道。
　　商K又不看年纪，他们去玩，谁还会查身份证。“所以我就只是去唱歌的啊。”
　　车子经过减速带时猛一颠簸，丛妙一磕到脑袋。
　　“哎呦！”
　　“你快坐回去吧，让她专心开车，不然一会儿我们都得危险。”林迦适时出声，结束这场对话。
　　乐晏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她去看林迦，林迦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的唱歌局，基本就是丛妙一拉着乐晏喝酒，姜钰跟林迦唱歌，方观白吃饭。别说，乐晏带她们来的这家KTV，牛排意面做的真不错。
　　乐晏还是第一次听林迦唱歌，唱歌的时候，林迦的声音比平时稍扬，清悦又缱绻，乐晏听得入迷。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去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姜钰拉着她一起，两个人一人一段。林迦唱歌，乐晏便不再喝酒，安静听着。不仅听着，还跟着脑补：林迦心里，是只有过她一个人吧？
　　丛妙一见她专注，索性先不打扰人家看女朋友。视线转过一旁，不由啧声：“你少吃点吧。”
　　这一晚上造的，方观白是来吃饭的吧。
　　“这个菠萝牛肉炒面超级好吃，你尝尝。”方观白把盘子推给她，丛妙一接过她的筷子，“有那么好吃吗？”KTV的饭能有多好吃，待到牛肉进嘴的那一刻，丛妙一眼神一亮，“你过去点，我吃会儿。”
　　方观白和她换个位置，从饭桌主座坐到乐晏身旁，瞧瞧正出神的人又去看看林迦，说道：“林迦以前没谈过恋爱。”
　　“我知道。”
　　“也没喜欢过别人。”
　　乐晏侧目，看向坐过来喝饮料的方观白，“你怎么知道？”
　　“女生宿舍的卧谈会，什么不聊？”方观白老神在在，“林迦是个实心眼的。”
　　乐晏打量起方观白，她其实也想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个方观白，有点意思。
　　“生腌也好吃诶！你不早说。”丛妙一夹起一块三文鱼转过来，方观白刚想张嘴，人家筷子一转送回到自己嘴里。
　　在丛妙一眉飞色舞的表情中，方观白笑容宠溺。宠溺，是坐在一旁的乐晏看出来的。
　　一曲结束，乐晏起身拿过麦克风，“唱点欢快的。”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我会是在哪里，如果我们从不曾相识，不存在这首歌曲……”随着她的声音，欢快激扬的旋律合着众人的起哄声，林迦拿过麦克风跟着起身。
　　这首歌她听过，当时想到的就是乐晏。
　　“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你出现在我生命，从此后从人生重新定义，在我故事里苏醒……”乐晏唱歌的声音要比平时说话稍低淳些，两个人的声线恰到好处的契合。
　　“某一天某一刻某次呼吸，”唱至此，乐晏突然提高音量，将歌词改成，“我们不会再分离，而我的自传里永远有你，没有遗憾的诗句。”
　　林迦握着麦克风，听她将改词过后的最后几句唱完，突然的，她好想抱抱乐晏。如果这里不是有这么多人，她还想亲一亲她。
　　林迦目光中的眷恋，乐晏自然没有错过。歌曲结束，她先一步转身，抱住林迦。这一刻她想亲她，但有外人在，林迦会害羞。
　　恰到好处的拥抱，恰到好处的包裹住林迦心口满溢的情绪。乐晏抱了一下就要松手，林迦却稍稍用力，于是，这个拥抱的时间拉长。
　　“哎呦哎呦！我吃的不是牛肉粒，是狗粮啊。”丛妙一在一旁怪叫。
　　“好狗粮里确实有牛肉粒。”方观白“好心”解释。
　　“我和你拼了！”
　　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姜钰立时抬屁股要走，奈何晚了一步，被卷进丛妙一和方观白的角斗中。
　　“我去！我头花！”她的毛绒手机套差点掉了。
　　林迦亲了乐晏。很快，在后面乱作一团时，她侧头一吻，落在乐晏的脖子上。
　　乐晏眸光炙热起来，定在林迦的唇上，林迦太熟悉她的这个眼神，室友还在，她可不想在这里表演香艳剧情。然而乐晏没给她撤走的机会，当然，也没有当众如何。
　　当后面打闹的人终于消停下来，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林迦呢？还有乐晏。”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呢。”
　　“别在，这里。”林迦靠在洗手池上，抵按住乐晏的脖子，在她耳边喘息。
　　“这里安全，老板我认识，门也锁了。”
　　她们所在这层，卫生间独立在包房外，今天这里只有她们在玩。
　　“那也，不要。”乐晏的手在她身上作乱，林迦说话时，忍不住咬她的耳朵。
　　乐晏的身子一抖，呼吸交错紊乱，“不进去，去你喜欢的，那个地方。”
　　“你是不是，很熟悉这种地方？”林迦按住她向下的手，她知道乐晏说的什么意思，但现在她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什么？”
　　“你以前去商K，都干了什么？”
　　“喝酒唱歌，我从来没乱搞过。”乐晏从来没点过乱七八糟的，虽然一起的狐朋狗友会乱来，但她不喜欢那些人的味道，从来没有跟着一起过。再后来就是和韩慕然的事，两个人一起去，谁也不会不开眼的给她乱塞人。
　　“那你为什么，吻技这么好？”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显然现在说实话，肯定不是好时机。
　　“你在肯定我吗？”
　　“我在质问你。”
　　“不是在这里学的，也没有特意和别人练过。”乐晏抱住她，“你想一下，是不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才一点点好的？”
　　吻落在耳垂颈后，乐晏熟悉她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话里还有漏洞，林迦已经无心考究，乐晏的手先一步到达她喜欢的“地方”。
　　半小时后，当姜钰准备出去找找，手机也不拿的俩人跑哪里去时，丛妙一拦住了她。
　　“肯定跑哪亲热了呗，年轻人谈恋爱就这样，血气方刚的，理解理解。”
　　“你懂得还挺多。”方观白开始第二顿，刚才一番闹腾，她又饿了。
　　“这是常识，你就没有想谈恋爱的时候吗？”这一说她还想起来，下午方观白说什么来着，“不打岔我都忘了，交代！你喜欢谁？”
　　“什么？老方心里有人了？我怎么不知道？”姜钰也好奇，天方夜谭啊，方观白除了吃睡，还有别的世俗欲望？
　　“我去找找林迦。”方观白说着起身。
　　想躲？丛妙一长腿一拦，挡住要跑的人，“跑哪去？”
　　“俩人没带手机，一旦有啥事呢，找找放心。”
　　方观白这面刚说完，包房们被推开，乐晏牵着林迦回来了。
　　“你俩去哪了？”
　　“去，散步。”
　　“散步？唱歌唱一半散步？”听听这蹩脚的理由，丛妙一为林迦头疼。
　　“我喝多了，她陪我醒酒。”醒酒这两个字稍落重音，林迦去看她，果然对上乐晏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个小家伙，坏透了。
　　林迦转移话题，“观白，你干嘛呢？”
　　方观白在跨栏，她要从丛妙一的桎梏中逃离。
　　差点按住葫芦起了瓢，丛妙一一把拽住方观白，“你也别跑！说，你心里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本章歌曲：《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第43章 
　　直到凌晨，众人才散场。乐晏叫来代驾，先将她们安全送回学校，再同林迦一起回家。
　　方观白直到最后都没说自己喜欢谁，“我胡说八道的。”
　　鉴于她的表现，众人将信将疑，但想要再从她嘴里撬出点什么也是难。
　　丛妙一最不死心，“你等着，我盯着你，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
　　方观白无奈摇头，说不上是苦涩还是心累，“你啊，盯吧。”
　　“方观白，是不是喜欢丛妙一？”送别林迦的室友，乐晏突然说道。
　　“什么！”林迦登时清醒，酒意消散大半，“观白，妙一？不能吧，别瞎说，怎么可能。”她们可都是好朋友，这么久的室友闺蜜了。
　　不是吗？乐晏喝了不少，晕头晃脑的，“怎么感觉是她呢。”感觉从哪来的呢？她记不清了。
　　“不能，我们都是好朋友。”林迦不信，丛妙一方观白？不能不能，跟一对活宝一样，怎么可能，可再仔细一想两人的日常相处模式，已经开窍的林迦又吃不准，似乎也未必，不能吧？
　　关于方观白心里是否所属的问题，两人暂时停止讨论。林梵被阿姨带回学区房住，两个人来到画室，对于晚上在ktv里关于“那个地方”的研究，继续开展。
　　“我要洗澡去。”林迦旋身躲开乐晏的拥抱，醉酒的乐晏，没有那么灵活。
　　“我和你一起。”
　　“不要。”
　　“你确定吗？”
　　浴室外，乐晏按住门把手，鼻尖蹭过林迦鼻子。
　　不确定。
　　林迦没有回答，伸手轻扯乐晏的衣领。门开启再关上，水流声中伴唱着压抑的哼吟在夜晚一点点回荡……
　　林迦最近在准备保研的事，眼看就要大四，她要提前准备好。然而最近，她发现乐晏比自己还要忙。这又不是期末周，又不要交大作业，乐晏早出晚归的在忙什么？
　　“你最近怎么神神秘秘的。”
　　“我去画室，有个，有个展，要画比较急。”乐晏随口找个理由。
　　林迦不疑有他，周末的时候，三口人会聚在一起，吃饭玩乐作业画画，乐晏喜欢这样的生活，她说有家的感觉。
　　“今天也要去画吗？”周六这天，乐晏在家吃过早饭就要离开，林迦给她整理衣领，“我和你一起去吧。”论文反正在哪里都能写。
　　“别！我，我在做漆画，味道大，画室只有一套防毒面具，这段时间你和林梵都别去了。”
　　“漆画？”乐晏什么时候开始做漆画了，从来没听她提起过。“那你注意安全，做的时候小心点。”
　　“好，放心吧。对了，下周程佑实习回来，她说想见见你，到时候一起吃个饭？”程佑虽然和乐晏同年，但在少年军校里直接军考，因此和林迦是同一级念的大学。
　　下周，林迦想了一下，“周四周六我都可以，她的时间安排呢？”
　　“她在休假应该也都可以，等我问问。”
　　乐晏说着，瞥向半合着门的房间，林梵在里面看书。在林迦唇上快速亲了一下随即抱住人，“我晚上回来。”
　　夏天的居家服实在清凉，乐晏抱住林迦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腿便有些迈不出去。
　　“好了。”林迦紧喘几口气，将在自己脖颈间作乱的脑袋托起，“你不要出门吗？”
　　话音结束在乐晏的吻中。认识乐晏，林迦才算见识到什么叫生理性喜欢，乐晏一靠近她，就想要亲她抱她总之要做点什么，而她似乎总也不能拒绝她，不仅不厌倦，甚至越渐享受。
　　两个人在玄关处磨蹭了二十多分钟，乐晏才终于依依不舍的开门。林迦抿唇，看着她关门离开前冲自己傻乐。
　　这个小坏蛋。
作者有话说：
小方：我有这么明显吗？我隐藏的不好吗？
小乐：我发现了华点
小林：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吧？


第44章 
　　和程佑的见面，比预计的迟了许久。在乐晏没上大二之前，程佑就张罗着见见人，现在乐晏都要大三了，她和林迦才终于会晤成功。
　　聚会的地点，约在乐晏华林学府的小区，她们现在的家。
　　“你好。”程佑对林迦伸出手，林迦回握，“你好。”
　　堵在大门口，乐晏左看看右瞧瞧，两人之间的官方客套，严肃的像是要出席国宾会。
　　“不知道的，以为你俩要商务洽谈呢，别堵这儿了，快进来吧。”
　　程佑长得浓眉大眼，一头利落的短发更显精神，在部队多年历练下，越发一本正经。林迦则是本就正经，尤其在外人面前，身上亲和又疏离的气质恰到好处的矛盾统一，乐晏对此很是着迷。
　　“这叫礼貌。”程佑捶她胳膊，乐晏捂着手臂差点呲牙，“我说，你今时不同往日，能不能换个方式打招呼，不行和我也握手吧。”程佑的拳头和戴了铁手套一样。
　　“知道了，小……”瞥到一旁的林迦，程佑适时止住后面的称呼，总得给发小留点面子。
　　“小？乐晏的外号？”林迦好奇乐晏能有什么外号，或者她以前的趣事。
　　“不许说！”乐晏知道程佑要讲什么，这种称呼怎么能在林迦面前提呢，多有损她的威风。
　　“菜鸡，小菜鸡。”程佑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是林迦先问的。
　　“你还提！”乐晏抗议：“正常人谁能和你比力气，简直欺负我们老百姓。”随即对在旁笑的林迦道：“我不菜的，对吧？”
　　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程佑眨巴眨巴眼睛，这俩人是准备在她面前调情吗？还是已经调上了？
　　“保留意见。”林迦略一挑眉，随即推着乐晏往里走，“快进去吧，别在这里说话。”
　　“我申请上诉，不同意保留！”乐晏对此十二分在意，林迦居然持保留意见，明明昨晚还夸她来着，这可是大事，“你昨晚不说我是……”
　　林迦一把捂住对方的嘴，警告意味十足地皱皱鼻子，“好了！程佑一定饿了，我们吃饭吧。”
　　“程佑又不是外人。”恢复呼吸可以说话的乐晏舔舔嘴唇。
　　“这个时候，我可以当外人。”程佑太了解乐晏，俩人平时口无遮拦就罢了，今天林迦还在这呢，毕竟初次见面，能不能多少含蓄一些。
　　饭厅里已经摆好饭菜，其中大多是林迦做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食院念书的缘故，林迦的手艺越发精湛。乐晏也有帮忙，帮忙拍了个黄瓜，美其名曰：“程佑就爱吃这个。”
　　程佑爱不爱吃不知道，林迦倒是挺爱吃，乐晏拍黄瓜还摆盘，整得翠绿精致的，瞧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程佑今天像是来暖房的朋友，还是那种刚结婚回完门被招待的老友。她最深刻的感受就是，乐晏变了，以前没那么明显的感觉是因为，一来她们见面时间少，二来都是乐晏和她单独一起。今天在林迦身旁，程佑才是见识到，什么叫转了性。
　　简直，林迦说什么是什么，让什么干什么，烟也不吸了，酒也控量了，青菜都多吃了。程佑不禁想，乐晏她父母要是见识到这一天，会是个什么反应？
　　程佑的到来，对于林迦来说，像是打开另一条她了解乐晏的通道。关于她的过去，她的童年，她的少年，还有，她的家庭。
　　乐晏并不愿意多提自己的家庭，林迦也不喜欢提，因此两人少有对彼此家庭过往的谈论，尤其涉及父母这一块。
　　“我听乐晏说起，我妹妹学籍的事，还要多亏你帮忙，真的很谢谢你。”林迦和程佑碰杯子，认真说道，她是真的很感谢。
　　“和我就不用客气了，而且用的是乐晏的关系。”程佑同她碰杯，随即一饮而尽。她蛮喜欢林迦的性格。
　　林迦举杯的手一顿，之前只是问过乐晏麻不麻烦，她说程佑有办法，多的再也没提。程佑见状，说道：“你不知道，乐晏过得马虎，很多家中的亲戚里道自己都闹不明白，我也就帮忙打打电话，借个名头，办事的是她的关系。
　　“那也要感谢你啊，不然我妈准要知道，我们哪里还能过这么安逸的日子。”乐晏举起杯子，碰碰程佑的，又去碰林迦的，“喝酒。”
　　林迦目光不觉更加柔软，她去看乐晏，两人无声对视。程佑在一旁瞧着，“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快安定下来，好好谈恋爱。”
　　这话可就有歧义了，在乐晏的瞪视扫射过来时，程佑赶紧找补，“我就说我慧眼识珠，打小瞧你最靠谱，果然。”平时损习惯了，差点没搂住，“你是最能一心一意的了。”
　　林迦大概知道她什么意思，俩人在一起一年多了，对于乐晏她还是了解的。过去都过去了，现在的乐晏表现良好，让人十分放心。
　　这一餐饭因为程佑讲起部/队里的趣事，小酒限时返场，三个人边喝边聊，不觉时间流逝，直到傍晚，林梵放学回来。
　　“怎么不等我吃晚饭？”今天不用陪夜，阿姨将人接回来便离开。还没吃饭的小林梵跑到餐桌边，看着一桌子残羹冷炙，委屈了。
　　“这是午饭，嗯，还没吃完。”三个人聊到尽兴，没注意，已经四点。
　　林梵动动鼻子，嗅到一股酒味，甚至连姐姐身上也有。“姐姐，你喝酒了？小乐也喝了？”林梵的视线转到程佑身上，随即停住，这是？姐姐，对这也是位姐姐。
　　“家里有朋友来，叫程佑姐姐。”林迦揉乱妹妹的头发，小家伙越来越可爱了。
　　“程佑姐姐好。”林梵乖乖问候。
　　“你就是小林梵？”程佑不知道从哪变出个棒棒糖，“你好啊。”
　　“谢谢姐姐。”林梵笑起来唇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姐姐，你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程佑也笑，对于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很有好感。
　　“嗯……”林梵仔细回忆，白晓棠说的那个形容词叫什么来着，“你好帅啊。”
　　好帅？程佑没想到是这句话，林迦也是一愣，她还是第一次听妹妹夸一个人帅。
　　“有我帅吗？”乐晏拉过林梵的小胳膊，怎么林梵从来没夸过她好帅，都说她好笑。
　　亏她以为小家伙审美还没有长成，合着就单纯是觉得她搞笑啊。
　　林梵用力点头，其用力程度让乐晏倒吸气，倒是程佑哈哈大笑起来，“哎呀！孩子的眼光是雪亮的啊，真诚实，真有审美哈哈哈！”
　　“你漂亮。”小林梵见乐晏撅嘴，赶紧安抚道：“你是漂亮的帅。”
　　这么说还差不多，乐晏啧啧两声，要去弹林梵的脑瓜崩，小林梵赶紧躲到林迦身后。
　　“你知道帅和漂亮都是什么意思吗？”林迦笑着将人拉出来，让她在椅子上坐好，刚才林梵回来她便将特意留出的菜热好。
　　“知道。”林梵仰着小脑袋，她可是光荣的小学生，学了好多知识和本领，“程佑姐姐好帅。”小脑袋冲着程佑方向，随即指向乐晏，“小乐漂亮。”最后林梵冲林迦甜甜的笑：“姐姐，最漂亮。”
　　“行啊，林小梵，行，都学会端水了。”
　　“我说得不对吗？”
　　“对，太对了，你姐姐最漂亮。” 乐晏佩服，林梵人小鬼大。
　　程佑被小林梵萌到不行，小家伙上桌之后，整个氛围都变了，她瞧瞧乐晏林迦，又看看林梵，刚从基层连队实习回来，且睡了多年冷床板的人，不禁在心里感叹，怎么忽然有点羡慕这样的生活呢？


第45章 
　　在暑热渐渐消散之际，林迦迎来了她的二十一岁生日。
　　林迦的生日，乐晏包下K酒店的海景餐厅，今年的生日，她送给她一幅画。这是乐晏人生中第二次送别人画，第一次是在她还小的时候，给外婆画的肖像画。
　　其实在一开始的打算中，乐晏是准备送给林迦戒指的。但在七夕的时候，林迦先送给她了一对戒指。
　　“我自己设计的，找工匠师傅做的，不如专业设计师做的精致，你看合你的尺寸吗？”说这话时，林迦将散落的长发别过耳后，露出她手中戴着的同款戒指。这是一对情侣戒，同样的款式，铂金材质的莫比乌斯环。
　　“莫比乌斯环，永恒与相遇？”
　　“嗯，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相遇重逢，陪伴永恒。”
　　相遇重逢，陪伴永恒。
　　林迦愿意为了乐晏，希冀永恒。
　　林迦说，以后用这枚戒指来找她换蓝钻，粉钻。乐晏却说不好，这是林迦第一次送她戒指，也是她第一次收到的戒指，是任何珠宝钻石不能比的，她要戴一辈子。
　　自那天起，乐晏的中指上一直戴着那枚戒指。有时候林迦洗澡出来第一时间没有戴好，乐晏就会追过来，无论她在穿衣服还是吹头发，都要先将戒指给人戴好。再后来，林迦终于和她一样，洗澡睡觉都戴好，不再摘下。
　　傍晚的海景露台微风沁凉，乐晏的画，是一幅全开的人物油画。画面一改往日的冷暗色调，暖红的主色，铺满的花海，像是她跃动的心跳。画面中，花海中心漫步的女孩，回眸微笑，太阳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
　　心动，明媚，热爱。
　　这是林迦看到画时的第一感觉。
　　“好美。”画里的女孩是她自己，从画面上看，女孩简直美好的过分，“这是我吗？”
　　“对啊，喜欢吗？”乐晏很喜欢这幅画，她要把这幅画挂在家里，天天看着。
　　“喜欢。”林迦眼神明耀，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一刻，乐晏觉得熬的那几个通宵都值了。
　　观景台俯瞰山峦海洋，这个位置，是城市最佳的烟花观赏地。
　　“砰！”随着剧烈的回响，自海上此起彼伏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七彩隐雾伴随着金色烟花瀑布，霎时闪耀安城夜空。
　　“林迦，生日快乐。”随着乐晏的话，烟花上空无人机摆出“林迦，生日快乐”的字样。
　　“好漂亮。”这样高调的告白让她有些害羞，不过这是乐晏的心意，“谢谢你，乐晏。”
　　“我们不要说谢，好不好？”
　　林迦没有说好与不好，也没有再说谢与不谢，她环上乐晏的脖子，轻踮脚尖，吻上乐晏的唇。
　　林迦从来没有说过，她喜欢和乐晏接吻，唇齿舌尖的交缠，甜润的温软的，像是含住的巧克力，又像是细柔的甜酒。
　　跨海大桥上，尹溪坐在车子后排小憩，她刚结束一个晚宴，有些疲累。本来今天该带乐晏来的，但乐晏越来越不听话，连她也许久见不到人。
　　消息提示音响起，点开对话框，没有名字和备注，空白的抬头下，是一条消息：“我煲了汤，你什么时候回来？”
　　“在路上。”放下手机，尹溪揉了揉太阳穴，催促司机稍稍加速。
　　桥的那边烟火璀璨，自从上桥之后，这场烟花秀一直持续着，看这架势，大概率又是哪家的败家子在讨美人欢心。
　　尹溪望着天边的烟火，绚烂一瞬，随即消散，像一场什么都抓不住的空空人生。
　　望着烟花出神片刻，直到天边摆出那六个字。尹溪这个位置，看到的字是反向的，“老赵，慢些开。”
　　车子慢慢减速，尹溪定睛去瞧：林迦，生日快乐。
　　林迦？
　　稍起的倦意感慨迅速消散，林迦这个名字她不陌生，韩慕然散播消息，可不仅只散给乐长盛，乐长盛对乐晏不上心随意糊弄就过了，不代表她也好糊弄。
　　林迦。她还记得，是这个名字。只不过乐晏否认了，出于对女儿性格的了解和信任，她才没有深究。
　　车子驶离跨海大桥，身后的烟花依旧持续着，尹溪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查一下乐晏最近在做什么接触什么人，还有，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第46章 
　　乐晏最终放弃了交换生的名额，理由倒不是她们所想的种种顾虑考量，而是一个乐晏最不愿接受的事实。
　　安城医院。
　　手术室外错落着围满了人，乐晏一出电梯，几双眼睛同时望过来，靠在墙边的尹溪同她招招手，“小晏。”
　　“妈，姥爷怎么样了？”
　　尹溪轻握住女儿的肩膀，乐晏是跑过来的，此刻还轻喘着，语气里透着慌乱。
　　“还在抢救。”
　　“怎么回事？好好的，我上个礼拜去看他，还好好的啊？”乐晏眉头紧锁着，她一接电话就立刻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情况，只知道外公的状况很不好。
　　“你姥爷中午接个电话，和老朋友聊了好一会儿才去午睡的，结果下午都两点半了还不起，我觉得不对劲去看他，发现老爷子已经昏过去了。”一旁的大舅妈唉声叹气，老爷子和他们一起住，他们一直照顾的很好，老人本就有午睡的习惯，谁成想会这样。
　　“是脑出血，如果直接晕倒还能发现及时，偏偏老爷子有午睡的习惯，在床上昏过去了。”大舅舅在旁跟着解释道。
　　尹溪拍拍乐晏的手，“去那坐着等吧。”
　　乐晏陪着母亲等在手术室外，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倏然入侵她的嗅觉。乐晏极其不喜欢这个味道，这让她联想到外婆去世前的场景。她的视线扫过走廊上的众人，这是母亲的亲人，也是她的亲人。场景仿佛重叠再现，还是这些人，焦急担忧沉默的状态，都和曾经一模一样。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亮起的手术灯上，红色除了代表喜庆，在特定条件下会让人产生焦虑紧张的感觉。她现在的心就像被线提着，又悬又急。
　　临近傍晚时，家里人除了她父亲和在外地上学的三表姐全部到齐。天色彻底黑透下来，手术还没结束，乐晏问母亲，“通知我爸了吗？要我联系他吗？”
　　“已经让人通知过了。”尹溪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乐晏不再说话，伸出手在触碰到母亲的手时，又缩了回来。最后，她揽住母亲的肩膀，学着她的模样，握了握母亲的手臂。
　　尹溪看向女儿，这几天其实一直想找机会叫她回来吃饭的，可惜自己那面总是有事，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医院外。那些想要问出口的话，在此时母女依靠的温情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您呢？”
　　“我也还好。”
　　尹溪并不是一个喜欢交谈的人，乐晏似乎和她颇为相像。
　　将将入夜时，大表姐尹颂让人送来方便食用的粥奶汤羹。大姐是她们这辈里年纪最长的，也是最能主事拿主意的。孙辈中外公疼爱乐晏，也因为她是老来子的女儿，小女儿小孙女，自然多一些偏爱。但要说最器重的，还是她们大姐。
　　“小姑，小晏，吃点东西吧。”尹颂给她们送来粥羹。谁也没有吃东西的胃口，但现在的情况着急没用，手术不知道持续多久，吃点东西，才好坚持，今晚如何都是个不眠夜。
　　“我不太饿。”乐晏现在没心思吃饭。
　　“多少吃点，你要是饿着，爷爷知道了要心疼的。”尹颂把勺子递到乐晏嘴边。
　　乐晏只能接过，吃了两口又放下，“大姐。”她其实想问问，外公是不是一定会好？但这话问出来，大姐和母亲难免忧心。
　　“没事的。”尹颂拍拍她的手背，像是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爷爷会没事的。”
　　乐晏的粥喝了一小半，手术室终于熄灯，医生走出来，所有人立时挤上前。
　　医生摇摇头：“错过了最佳抢救期，手术只能暂时维持病人的生命体征，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现在怎么办？”大舅急道。
　　今晚一言未发的二舅开口：“脱离危险的可能性高吗？”
　　医生叹气：“先送去ICU观察吧。”
　　老爷子被推出来时，身长插满各种管子，乐晏随着母亲上前，儿时给她撑起一片天的老人，现下只能如此虚弱的躺在床上，她们连握握他的手都不可以。甚至，他还没有脱离危险，随时都有永远离开她们的可能。
　　重症监护室外。家属们等候在这里，长辈们在商量着事情，乐晏站在观察室的玻璃窗旁，透过窗户看里面的老人，她们只能在这看一会儿。
　　“爷爷会没事的吧？”一道飘虚的男声散过来，乐晏没有回头，她们这辈只有二表哥尹颢一个男孩。
　　“会的吧，会的。”乐晏的声音透着不确定。
　　尹颢深呼吸，“我怎么有点……”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乐晏明白，她也怕。
　　尹颢比乐晏大四岁，大学毕业后就待在大舅的公司里。大舅是尹颢的大伯，尹家兄弟姐妹四人，二舅和姨妈从政，大舅和她的母亲经商。
　　尹颢的叹声引出乐晏的叹息，她心里莫名的慌乱，惴惴的堵着难受。外公一病，像一座山倒了。
　　尹颂站在他们身后，戳破他们的担忧，“别怕，人都是要长大的。”现在，也该是她的弟弟妹妹们长大的时候。
　　乐长盛是在第二天出现的，全家最后一位到场，连在外地念书的三姐都乘早班机赶了回来，可乐长盛下午才到。
　　乐长盛倒是真详细询问了一番老爷子的情况，确认了很不好后，他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来到母女面前劝慰道：“别担心，老爷子吉人自有天相。”
　　一两句不痛不痒的安慰，尹溪什么也没有说，对乐长盛如何并不关心。她不关心，但乐晏上心。
　　“昨天你去哪了？”
　　“公司有事，没接到电话。”
　　“没接到？现在还有二十四小时手机无法通信的情况？”乐晏一夜未眠，现在的她疲惫又暴躁。
　　乐长盛不满她的态度，“你在质问我？”
　　“对！我在质问你。”
　　“我是你爸！”
　　“姥爷也是你爸！你在教育我的时候，先学会以身作则。”
　　“你混账！”
　　眼看两人说话越来越吵，尹溪冷下声音，“好了，这里是医院。”
　　二舅舅尹维翰这时走过来，他在官场浸淫多年，不怒自威的气势拿捏得很足，视线扫过乐长盛，尹维翰问向尹溪，“怎么了？”
　　“没事。”尹溪对乐长盛没有任何期待，他其实来不来都无所谓。父亲现在还昏迷着，并不需要他们一起做面子工程。
　　“二哥。”乐长盛见到尹维翰还是要恭敬客气许多的。
　　尹维翰心里不待见这个妹夫，但看在妹妹和外甥女的份上，他总要给他留面子，对着乐长盛点下头算作回应，尹维翰对乐晏一招手，“小晏，同你大姐吃饭去。”
　　尹维翰带走了乐晏，休息室这一侧房间里，只剩乐长盛和尹溪。
　　两人早已无话可说，这么干坐着，尹溪当他是空气，乐长盛也不耐烦见她冷脸。
　　“你要是有事，就走。”尹溪被乐长盛频繁拿出手机的动作吵到了眼睛。
　　“公司最近事情多，你也知道。”乐长盛早就想走，老爷子现在昏迷着，他们在这里耗着干吗？人也看不见，浪费时间。
　　“是公司事情多，还是你的事情多。”
　　“这话说的。”乐长盛笑笑，“真的有事，先走了，帮我给你哥姐们打个招呼。”他以为尹溪在说他外面那些风流事。
　　尹溪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一点一点聚拢，只有乐长盛这个拎不清的才会觉得她在意那些风流花边。她在意的，是随着乐晏和外面的私生子长大，乐长盛越来越稳不住，他一直在谋划怎么把公司股份和财产划拨转移，分解她在公司的势力，且已经开始有所动作。
　　尹溪起身，来到监护室外，父亲躺在那里，脸色灰青。这么多年老爷子在还能压住他，父亲要是一走，就凭自己和姐姐二哥，乐长盛未必不敢有所动作。
　　乐晏在休息室里和她的表姐表哥们吃饭，女儿什么性格尹溪清楚，逼死她也成为不了政界商场大杀四方的材料。
　　尹溪想得出神，乐晏手机这时响起，她看了眼来电，便立时起身走向门外，门关合伴随着乐晏客气有礼的话语，尹溪不禁好奇起来。
　　乐晏近来是有变化的。
　　“老师，我家里的老人生病，实在走不开，这次我就不去了。”乐晏说着，不自觉叹气：“很感谢您的推荐和栽培，抱歉。”
　　电话是系主任打来的，这次交换生的人选，系里选定她和王问行。乐晏几乎没做考虑便拒绝了，外公脱离危险之后，短期内都没办法行动，疗养康复后续治疗一大堆的事情，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跑去国外。
　　电话挂断，乐晏没有立刻回到病房，她站在窗边眼神虚空的望着天边，再次叹气。
　　人在伤心无奈时，总是不自觉叹气。
　　“你准备去哪里？”尹溪走到她身边。
　　乐晏听到声音回过神，见是母亲，“去里昂美院做交换生，现在不去了。”
　　“是因为你姥爷？”
　　乐晏点头。
　　尹溪望着她的目光微深，乐晏从小就和她的父母感情好，女儿虽然顽皮一些，但还是孝顺善良的。
　　“回去吃饭吧。”尹溪没有再多问，拍拍她的肩膀，说道。
　　乐晏回到休息室吃饭，尹溪从外离开，经过房间，看到在里面吃饭的四个孩子。也是难得，这四个孩子打小起关系就好，只是可惜……
　　乐晏不喜欢做生意更不是从政的料，她热爱艺术，向往自由享受人生，可这些都是需要人力财力在后支撑。
　　尹颂虽然能力人品没得说，可惜太年轻，尹家还有一摊事请等着她接管操持，哪里那么多精力分出心来。
　　姐姐的女儿郑星云倒也不错，但这孩子致力于学业，念的医科硕博连读，摆明对这些事不上心。
　　至于尹颢，玩心重，做事不按套路章法，需要有人在旁约束才能放心，总的来说，和乐晏半斤八两，指望他都不如指望乐晏。
　　尹溪在心里叹气，还能怎么办，又该如何办？她现在还能相信谁？又能指望谁？


第47章 
　　尹家众人在病房外守了两天，尹维翰发话，让大家轮流回去休息。
　　当天傍晚，尹溪回去休息，乐晏留在医院继续守着。
　　尹溪的住处，位于北城郊的一处山林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隐退，故而私密性和安全性极高，她住在这里，连乐晏都不知道。
　　“你回来了？”尹溪一进门，一道人影立时迎上。
　　她看向来人，轻点下头。
　　“累吗？洗澡水给你放好了，还是先休息一下？”
　　“洗澡。”在医院待了两天，一身消毒水味。尹溪边走边脱外套，薄纤的西装脱下，顺手递给身后的人。
　　“叔叔，我是说你父亲，还好吗？”身后人小心翼翼地说着，像是生怕戳到尹溪的心事，又像是怕她对叔叔这个称呼不满。
　　尹溪衬衫的口子全部解开，束起的长发挡在身前裸露的肌肤上，她回头去看身后的人。
　　秋禾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如同尹溪午夜梦回时心心念念的那双眸子一样。只不过秋禾的眼睛里，多了一份脆弱的坚韧，沉静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中，破碎又温柔。
　　现在，这双眼睛里，藏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和……
　　“还在医院，没有脱离危险。”尹溪说道。
　　秋禾眼神微动，她上前两步，像是要确认尹溪是不是在难过，“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心疼。离得近些，尹溪确认，那眼神里还有心疼。
　　她在心疼自己。
　　她们之间，她对自己？
　　“我饿了。”尹溪两天没怎么好好吃饭。
　　“那你先洗澡，我去烧菜，出来就能吃到。”秋禾接过她脱下来的衣服，开始去厨房忙碌。
　　尹溪的事情，她总是亲力亲为。
　　尹溪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有自己都没觉察出的柔软。
　　身体浸润在浴缸中，脑袋里从父亲的病到公司再到乐晏，没有一件不需要她操心。尹溪人到中年也是体会到了中年危机的感觉，家庭事业孩子，竟然没有一样省心。
　　如果父亲一旦有意外，这是她最不愿接受的，但现在她必须想到对策。老爷子身体一向好，这让她没有着急完全布局，加上秋禾的事牵扯耽搁，她必须承认，在秋禾的身上，自己越来越上心。
　　泡在水里半个钟头，尹溪的脑子没有一刻停下，从浴室出来，桌上已经摆好饭菜。菜色精致香味俱佳，且都是她喜欢吃的。虽然没胃口，但事情临头，还是要好好吃饭。
　　“陪我喝一杯吧。”
　　秋禾闻言，取来酒杯给两人倒酒，她其实吃过了，尹溪没有告诉她今天会回来。
　　尹溪吃饭的速度很慢，每一口食物都要咀嚼很久，她喝酒的动作也慢，但举杯的频率高，一杯红酒很快见底。秋禾喜欢看尹溪吃饭的样子，她总是那么优雅，高贵的仿佛不属于她的世界，但她偏偏走进了她的世界，不仅如此，还将她从原本的荒诞废墟中救出。
　　尹溪并不知道，她对秋禾来说，意味着什么。
　　入睡前，秋禾来到尹溪的房间，她们并不住在一起，只有尹溪想和她做的时候，她才会去到她的房间。
　　“我明天一早，要去医院。”尹溪看着穿着睡裙站在门口的秋禾说道。
　　“我不是，我只是，想来陪陪你。”秋禾红了脸，微微垂下脑袋。
　　尹溪的心像是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她没说什么，走过去拉过秋禾的手，顺带关上房门。
　　她们之间，一开始是尹溪主动，她给了她父亲一笔钱，让人打发走了他，从此秋禾便跟着尹溪。
　　比起那些烂鬼，尹溪简直是完美的选择。她不仅供养她的生活，还能让她继续读书。秋禾不是小孩子，知道她的用意，也明白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于是尹溪只是勾勾手指，她便主动献上自己。
　　“是今年毕业吧。”躺在床上时，尹溪忽然问道。
　　秋禾侧躺在她身旁，语气轻轻，“嗯，转过年夏天，就毕业了。”
　　“毕业之后，我会安排你进乐恒。”
　　被子下，秋禾的手指动了动，尹溪的手和她交握着，这一动，尹溪自然察觉。
　　“你不愿意？”
　　“不是。”
　　秋禾今年研二，一开始她学的专业不是金融，但为了尹溪，她才又念了专硕。只是没想到，她以为尹溪会让自己去她的公司。
　　“为什么去乐恒？”乐恒是乐家的公司，两代人经营下来颇具实力，在乐长盛和尹溪结婚之后，规模越做越大。
　　月光下，尹溪去看她的眼睛，“秋禾。”她唤她的名字。
　　“嗯。”秋禾声音柔柔，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我需要你帮我。”
　　我需要你。
　　这是尹溪第一次主动对她说需要。
　　她需要她。
　　“只要我能做的，我都会为你做。”仔细听，秋禾的声音带着颤抖。
　　尹溪笑了，将她揽入怀中，黑夜里，她望向斑驳可见的墙边光影。
　　或许，还要一个人。
　　乐晏在医院待了三天才回到家。
　　林迦知道她今天回来，特意请了假在家等她。
　　“姥爷怎么样了？”
　　乐晏摇摇头，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肉眼可见的憔悴。
　　“去洗个澡吧，我给你做了好吃的。”林迦摸着乐晏的手臂肋骨，明显瘦了。
　　乐晏勉强冲她笑笑，进到浴室洗澡。病房里有人在守着，二舅舅让她们几个小辈先回来睡一下，明天再过来替他们。七天的观察期，所有人都耗在医院也是遭罪，休息一下明天再来。
　　林迦一早晨起来去的超市，买来乐晏最喜欢的海鲜，做了一桌她喜欢的菜。海鲜不能放凉，她回来林迦才上锅蒸好，温在锅里等她，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出来。
　　靠近浴室门口，里面安安静静的，林迦推门，乐晏没有锁门习惯。
　　林迦进去时，乐晏还泡在浴缸里。热水吞没她整个人，林迦吓了一跳，跑过去一把将她捞起，“乐晏！你没事吧？”她以为乐晏睡着溺水了。
　　“没事，我就是，觉得冷。”乐晏从水里露出脑袋，望向林迦，“林迦。”她想说外公的情况，但话到嘴边，只喊出林迦的名字。
　　十月的天，并不算凉。
　　“我在，别怕。”林迦叹息着，将乐晏鬓边的湿发拨到耳后，她去亲她的眼睛，又抱住她的脑袋。
　　两个人什么也没有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林迦这样抱着乐晏，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直到水温渐渐冷下。
　　“乖，出来吃点东西，你一定没有好好吃饭。之后我再陪你睡一觉，明天不是还要去守着吗？”林迦温柔的像是在哄小婴儿，每次，乐晏都能被她哄到。
　　林迦的手艺越来越好，清甜的龙虾肉，裹满酱汁的烤牛肉，放在过去乐晏能吃一大盘。今天的她却实在没什么胃口，哄着吃了半碗饭又喝了些汤羹，乐晏回到她和林迦的卧室。
　　“小梵呢？”躺在床上时，乐晏忽然问道。
　　“今天周二，她在学校上课。”林迦给她掖好被角，又拍了拍，“睡吧。”乐晏眼底的青黑想不注意都难。
　　“别走。”
　　“不走，我在这陪你。”
　　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林迦看着被扯住的衣角，索性脱下外衣躺到乐晏身边。
　　“睡吧，我陪你。”
　　林迦刚躺下，怀里立时被塞满，乐晏埋首在她胸前，胳膊绕过腰身环住她的背。乐晏抱得紧，林迦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后颈，声音轻轻的，“乐晏，乐晏，睡吧。”
　　林迦的味道替代了她最不喜欢的消毒水味，从鼻腔开始，渐渐充斥乐晏的整个身体。她的声音她的触碰，安抚着她的一切，在林迦怀里，乐晏渐渐睡去。
　　再醒来时，天色完全黑透。林迦还抱着她，这让乐晏醒来一坠的心倏然安下。她想看手机，刚有动作，林迦的声音传来：“没事，没有消息电话，你安心睡。”
　　乐晏重新躺回去，她蹭了蹭林迦的脖子，又去亲她的心口，林迦拍着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很快她便再次睡着。
　　乐晏一直睡眠不太好，但有林迦陪在身边，她便可以睡个好觉。
　　程佑知道后，笑说她那是累的，所以才能睡得好。程佑每次拉练集训之后，都是沾枕头就着。
　　乐晏清楚才不是这样，她们第一次过夜，她坐在林迦身旁，都能睡着。
　　再醒来时，天色已然微亮，乐晏起床后，林迦还在睡着。快速洗漱将自己收拾妥当，乐晏再次来到床边，她想亲一亲林迦，又怕吵醒她，最后她也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再要离开的时候，林迦悠悠睁开眼睛。
　　“怎么起这么早？”才七点钟。
　　“睡好了，我去医院。”
　　“你吃饭了吗？”
　　乐晏摇头。
　　林迦把她拽回来，热牛奶煎鸡蛋的时间最快，几分钟后，乐晏被拉到桌边吃早餐。
　　“不管发生什么，都好好吃饭。”
　　“好。”乐晏应道，硬着头皮将混合着牛奶的燕麦坚果吞下。
　　“乐晏。”林迦想说你长大了，要做妈妈的主心骨顶梁柱，话到嘴边，她又犹豫。林迦没见过尹溪，但听说过是个低调有韧劲的女人。这么多年不管是生意场上的明枪暗箭，还是乐长盛，都没在她手里讨过什么好处。她记得父亲提过一嘴，是个厉害角色。
　　母亲还未老，乐晏就先慢点长大吧，她想要她快乐。
　　“怎么了？”
　　“没事，叫叫你。”林迦去揉她的头发，“有什么事和妈妈商量着来，心情不好或者怎样，要随时告诉我，不要怕，我们都在。”
　　“我又不是小孩子。”乐晏今天情绪好了一些，昨天的脆弱消散的七七八八，将最后一口鸡蛋吞下，她挺直肩膀，“我不怕，姥爷会没事的。”伸手点了下林迦的鼻头，“你有什么事也要告诉我。”
　　“我能有什么事啊，放心，我一切都好。”
　　“嗯，我走了。”
　　林迦确实一切都好，林梵在安稳的上学，还有人帮忙照顾，她的保研材料也整理的差不多，最近论文写得顺畅，邓老师说再修改一下，之后发表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可惜，现在这个情况，乐晏的交换出国算是彻底不可能了。她有一直想去的美院，林迦知道。
　　林迦收拾好家里，时间正来得及去学校报道。今天邓老师要帮她改论文，她得早些去。
　　老教授做研究一向严谨，林迦从早上一直忙到傍晚，才将二稿改好。
　　从学校出来，又去接上林梵，两人一路往家走，林迦想着问问乐晏情况如何，刚拿出手机，正编辑信息，对话框里闪出一条最新消息。
　　乐晏：“姥爷走了。”


第48章 
　　外公的葬礼，秉持老人家低调的原则，并未大肆操办。饶是如此，前来悼唁的人仍旧络绎，便显得隆重非常。
　　人这一辈子，从生到死几十年，到最后，都在这短短一页悼词中。
　　乐晏站在堂下，静静听着舅舅一字一句念诵。
　　她出生时，已是外公的暮年，故而未能看到这位一生传奇的老人，昔年的意气风发光辉岁月，但她享受到了，他的关爱和疼惜。
　　这是她一生感受到的最清晰真挚的亲情。
　　外公是在第四天晚上离世的，走之前，他曾短暂清醒过来，将所有人叫入病房。老人家躺在病床上，浑浊的瞳孔中闪出最后一丝清明的光。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首先指向尹维翰，颤哑着声音，艰难道：“这个家，你多担待，你的哥哥妹妹，你们都要一起，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最亲的亲人。”
　　尹维翰忍下哽咽，郑重应道：“爸，您放心，有我在，尹家就不会散。”
　　老人家笑了笑，又去看大儿子，“广远啊。”
　　“爸，我在，您说。”尹广远握住父亲的手，此时大家都心中有数，这大概就是临终遗言。
　　“多听你兄弟和闺女的话，他们不会，不会害你。”老人家抚着年过半百的大儿子，又去看身后的孙女。“颂儿，你是老大，要担起责任，孝顺长辈，照顾弟妹，尹家，就交给你了。”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尹颂握住爷爷的手，哽咽道。
　　对于大孙女，他向来放心，尹向前点点头，又去看唯一的孙子，是他宠坏了这个孩子。“听你爸和大姐的话，好好过日子，走正道，知道吗？”
　　“爷爷，爷爷您好起来，您还得管着我呢。”尹颢红着眼圈，爷爷对他看似严厉，但从来有求必应。
　　“管，我也想管啊。”他的目光落在乐晏身上，“晏晏，过来。”
　　“姥爷。”乐晏走过去，一出声，眼泪先落下来，“姥爷您不是说要看我的画展吗？明年我的毕业展，我带您去，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姥爷真想看啊，不哭了，我们晏晏，一定会成为，大画家。”尹向前握住乐晏的手，又叮嘱了其他人几句，他说话越来越慢，断断续续，直到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接到通知的乐长盛匆匆赶来。
　　尹向前逐渐暗淡的目光倏然一凛，“长盛。”
　　“爸。”乐长盛赶忙上前，众人给他让出一条路，“我一刻没耽搁从公司赶过来，您怎么样？”
　　尹向前握住乐晏的手紧了紧，枯瘦苍老的手背上青筋凸显，“一定要，孝顺，孝顺你母亲！”
　　“爸……”尹向前一句话，尹溪含着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乐晏哭着应道：“好，姥爷您放心，我会孝顺妈妈，我会听话。”
　　“乐长盛！”尹向前突然提高音量，在场众人都是一惊，就见他瞪起眼睛，盯向乐长盛，“乐晏是你亲女儿，善待乐晏，善待乐晏！我会永远盯着你！”
　　乐长盛心下一骇，“爸您！”他本还想辩说两句，但见尹向前双目睁圆，脸色灰青，不由缓下语气，“您放心，乐晏是我亲生女儿，我会好好待她。”
　　“姥爷。”乐晏去抚外公的心口，突然情绪激动对于现在的他可受不了。她这面刚有动作，忽然感觉手上一松，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渐渐失去力道……
　　“姥爷？姥爷！”
　　“爸！”
　　“爷爷！”
　　心脏监控仪的波动倏然趋平，尹向前闭上眼睛，最后，眼角划过一滴泪。没人知道这滴泪是释然还是担忧，是这一生圆满，功成名就，儿女子孙皆绕床前送别尽孝的欣慰，还是为了哪一桩憾事伤怀。比如曾经强迫自己小女儿的姻缘，却让她半生不幸。
　　人死如灯灭，在一片哭号声中，永远没有人知道他最后的遗憾是什么。
　　前来悼唁的人繁多，林迦是跟着程佑一起来的。这是乐晏最亲的亲人，她总要来上柱香，鞠个躬。
　　在一众人群中，林迦一眼就看到站在家属答谢区的乐晏，短短几天，她瘦了一圈，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原本合衬的黑色西装套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林迦想去看她，但又不能太明显，她跟着程佑先给尹老爷子上香行礼，继而来到家属答谢区。
　　尹家人不认识林迦，只以为是程佑的朋友。
　　乐晏一看到林迦，才收起的眼泪更加控制不住。程佑在边上挡住长辈们看过来的视线，拍了拍乐晏的背，“走吧，我们出去待一会儿。”
　　乐晏去看尹溪，尹溪在程佑她们过来时就注意到了，准确来说，是注意到了林迦。
　　对于女儿的征询，她没有多言，只点了下头，待到三人离开，她还盯着林迦的背影。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在这样的场合，如果不是父亲的葬礼，她应该会更仔细观察一下林迦，毕竟百闻不如一见，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几句话就能探出深浅。
　　程佑跟着两人来到外间花园一处僻静的凉亭，便先一步离开，“人带来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她就是怕乐晏太伤心，才特意把林迦带来的。
　　“程佑。”林迦喊住她。
　　“嗯？”
　　“谢谢你。”
　　程佑摆摆手，“和我别见外。”
　　坐在凉亭里，乐晏背也弯了，脑袋也耷拉了，像一只还没从深潭里爬出来的可怜狗。
　　“我小的时候，淘气，和程佑一起不是打碎这家的玻璃，就是去那家招猫逗狗。有一次去赵家玩，打碎了赵爷爷的古董花瓶，赵爷爷去找我姥爷要说法，我姥爷说：真是小气，小娃娃打碎个花瓶算什么，赔你个了事。”乐晏想起曾经，还能记起姥爷护着她的模样，尹向前护短，院里的爷爷奶奶们都这么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吃汉堡吗，因为我小时候看见我爸和人乱搞，那个秘书负责带我，但她总给我买汉堡炸鸡，让我一个人去吃饭，然后，再去找我爸鬼混。这件事我谁都没说过。姥爷从来没有动过我一根手指头，直到高中那年，我出去瞎混喝酒打架乱七八糟，差点走上歪路，他才把我叫回来，让我跪在姥姥遗像前，说后悔没有好好管教我，那是他唯一一次打我，他血压高，还气病了。是我把他气病了，我告诉他，我爸在外面有别人。”乐晏捂住脸，眼泪糊在她的手上，“我好像从来没有让他和姥姥骄傲过，我总是闯祸，总是让他们心疼难过。”
　　乐晏啜泣着碎碎念念，往事拼凑着清晰模糊，昔年的过往，疼惜慈爱的回忆，如今再诉，心脏格外闷痛，“后来我发誓再也不出去瞎混，姥爷说喜欢画画是好事，不要听别人乱讲，以后当画家，他会为我骄傲，我还没来得及让他骄傲，我太没用了。”
　　乐晏夹杂着哽咽哭泣的话语，落在林迦耳中，扯动着她的心，跟着一起坠痛。难怪乐晏去等她的时候从来只喝可乐，难怪乐晏不愿意提过去和家庭。
　　这样的往事，谁愿意多回忆。
　　“你有用，你已经很好了，姥爷不是说过，你画得很好，一定会成为最好的画家。”林迦抱住乐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将人拥入怀中。她知道至亲离世的痛苦，更知道，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你好好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是对姥爷最好的孝顺，你过得好，老人家才会安息。”
　　“林迦，我觉得我，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呢，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
　　“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我会永远爱你。”
　　灵堂一侧的回廊，能够看到花园里的情形，回廊下，乐长盛望着和女儿相拥的女孩，若有所思。
　　回廊的尽头连接着休息室的侧门，尹溪站在门口的枫树下，视线从远处相拥的女儿和林迦，转到驻足观望她们的乐长盛。枫叶沾染着雨水飘飘摇摇的落下，尹溪抬眸望向再次阴云密布的天空，微微眯起眼。
　　又要下雨了。


第49章 
　　林迦的论文顺利发表，一期刊印时，她的保研名额正式批过。
　　得到消息当天，林迦早早回到家，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乐晏和妹妹。自从外公去世后，乐晏就没开心过，家里也没有了往日的欢闹。
　　继续深造，除了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外，也是将这种类似乌托邦乐园的生活拉长。林迦设想过她和乐晏的未来，葬礼上她见过乐晏的父母，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但她对乐晏的父母本就是有所了解的。
　　乐晏的母亲应该是个强势有主见的人，乐晏的父亲看似随和，但过往事迹名声在外，对待乐晏不会太上心，可也不会任由她和自己如何。
　　林迦想要和乐晏共度此生，她要变得更加优秀，虽然还没想到两全其美的折中办法，但先武/装自己总没错。
　　从学校出来，林迦拐到超市买来乐晏喜欢的鱼和妹妹喜欢的排骨，今天晚上她们三口人要好好聚一下。拎着菜兴冲冲回到家的人，却惊讶地发现此时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而等她看清来人是谁，心下不由一沉。她知道和乐晏的事怕是瞒不住，只是没想到这天来的会这样快。
　　沙发上，尹溪安然坐在那里，看到林迦进来，还冲她笑了笑。
　　“阿姨好。”
　　将手里的菜送到厨房，林迦再出来时，手里端着水杯，放到尹溪面前。她没有问人是怎么找来的，这房子虽然是乐晏名下，但想也知道是家里买的，尹溪发现并找到她们，轻而易举。
　　尹溪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一丝慌乱不见的女孩，觉得有趣。也不是一丝慌乱不见，她进门看到自己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的。
　　“林迦。”看着将水放下，便站到对面的人，尹溪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你和乐晏，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能找到这里，不是显而易见吗。林迦不明白尹溪要做什么，想了想，还是如实回道：“我们，在谈恋爱。”
　　“谈恋爱？”尹溪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她环顾一圈房子，最后目光落在林迦身上，什么也没有说。
　　什么也没说，但眼神和表情把该说的都说了，她住的房子，她的债务，甚至妹妹上学，都是乐晏出钱出力，说是谈恋爱，但其实更像是……
　　林迦别开目光，她没办法面对尹溪这样的眼神，她和乐晏在物质关系上，的确不平等。
　　沉默半晌，尹溪再次开口，“你说是，就是吧。”
　　讽刺十足的一句话，林迦皱皱眉，低下头。仿佛多年前的场景再度重现，只不过当年的她只有愤怒恶心，而现在，林迦在担心，担心尹溪的反对，忐忑她和乐晏的未来。
　　一直沉默不语虽然是她的风格，但对于尹溪，显然并不适用。
　　“阿姨，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林迦说道。
　　尹溪盯着她，确切来说，应该是打量着她，“你父亲怎么样了？”
　　父亲？林迦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不清楚。”
　　“没去找找？”
　　“母亲过世之后，我要上学养家照顾妹妹，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去找他。”
　　倒是不卑不亢，也算直率。尹溪挑挑眉，话锋一转，“你知道，乐晏喜欢什么吗？”
　　“画画。”林迦不假思索，她也在看尹溪，两个人目光交汇，尹溪的考量，和她的探究，都在眼神中交换。
　　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尹溪打开，将里面装着的三个信封，一一摆在桌上。
　　林迦看着她的动作，更加不明所以，这也不像是传统甩钱让她离开的戏码。
　　将信封摆好，尹溪继续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林迦。林迦静静站在那，没有任何表情。
　　还挺沉得住气，尹溪很难不想到乐晏，如果是乐晏，应该已经过来撕掉信封一个个查看了。
　　“乐晏喜欢画画，我已经给她联系好了国外的美院，这里面有三百万和机票，你陪乐晏出国念书，等她平安健康的回来后，我会再给你三百万。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她，从此以后，你的世界里，只能有她。”
　　林迦讶然，还没等她开口，尹溪又一点中间的信封。
　　“这里有三十万，你和乐晏分开，不要再联系也不准再见面，她出国你读研，这钱就当是我对国家未来科研人才的，一点赞助。”
　　林迦不语，目光落在第三个信封上，直觉告诉她，前两个选择明显不是对方真正的意图。
　　尹溪笑了笑，指向第三个信封。“这里面，是一份offer，我要你入职乐恒集团，在你完成我要你做的事情之前，不要和乐晏联系，也不要让人知道你们的关系，如果多年之后，你们还能在一起，我会祝福你们。”
　　不要联系，那不就是暂时分手吗？林迦蹙眉，“如果多年之后，我们不在一起了呢？”
　　“我相信你的为人，乐晏对你好，你不会背叛她，即使你们没有在一起。”尹溪嘴角噙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意，“你妹妹学籍的事宜，我已经处理好，她想留在华林，或者去国际学校都可以，我会给她安排最好的教育和生活，直到她长大成人，我都会负责。至于你父亲，我也可以，找到他。”
　　林迦不自觉握起拳，姜还是老的辣，竟然用林梵来要挟她。还有父亲，林迦垂眸，也不知道父亲现在怎么样，他究竟为什么要那样做？目光落在桌上的三个信封，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放弃自己和放弃乐晏，林迦都做不到。
　　“我们为什么不能联系？”林迦不解，尹溪似乎对于乐晏和自己在一起没有那么反感，那为什么要如此？
　　“就当，你们的考验？”
　　没有联络的感情，维系起来有多难，这是一条逼迫自己和乐晏分手的迂回路数吗？林迦在心里飞速思考，尹溪又为什么要自己入职乐恒？
　　“为什么要我入职乐恒？”
　　“乐家什么情况，你应该有所了解。”尹溪见林迦并没有对这话疑惑，知道乐晏大概是什么都和她讲了。她在心里感慨，这是乐晏自己选的，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就相信她一次。
　　“进乐恒，是为了乐晏。”
　　为了乐晏？林迦思索着其中的关系，“可是，我怎么和乐晏说？她不会同意的。”就这样几年不联系，自己也做不到。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她不同意也要同意，闹一闹清醒些，她也该长大了。”尹溪起身，拿起最后一个信封，“所以，你选好了吗？”
　　乐晏是下午回到家的，晚上寝室聚餐，要给王问行践行，她下午回来拿东西再休息一会儿，晚上少不了一顿老酒。
　　一进屋，乐晏就看到呆坐在沙发上的林迦，“你回来了？怎么不回消息啊。”
　　她给林迦发消息说晚上不回来吃饭，林迦没有给她回复。
　　林迦听到乐晏的声音，将桌上的信封压到书册底下，抬起头时，对上的是一双关切的眼睛，“怎么了？”
　　“乐晏。”林迦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哑。
　　“你没事吧？”乐晏坐到她身旁，去探她的额头，“生病了吗？”林迦脸色苍白，看起来实在不好。
　　“没有。”林迦垂下脑袋，避开乐晏的目光，随即抱住她的腰，埋首在她怀里。
　　乐晏笑着摸摸她的背，“怎么了？想我了啊？”
　　“嗯，想你，特别想。”
　　林迦声音喃喃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真不容易啊。”乐晏笑起来，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林迦，你在撒娇吗？”
　　换作平时，乐晏早就挨打了，可今天，她感到环住自己腰上的手更加用力。
　　不太对劲。
　　“林迦，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林迦不语，乐晏开始着急，“谁欺负你了？”
　　谁欺负她了，林迦忽然想哭，为什么她的幸福，总是这么艰难。
　　“我的论文发表了。”
　　乐晏一愣，“这不是好事吗？”好事为什么还不高兴，“保研资格也下来了吧？”
　　保研资格。林迦想到书下压着的信封，她只有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明天是保研资格公示期，过了明天再反悔，这个名额就作废了。系里想要读研的同学不在少数，保研名额只有一个，自己的成绩在这里，拿到这个名额无可厚非，可要是自己拿到再不去，让这个名额作废，可就太对不起老师和同学。
　　“还没有。”林迦回道。
　　“别担心，邓教授不是说过吗，你肯定没问题的。”乐晏以为林迦是为保研的事情担忧。
　　“嗯。”林迦勉强扯出一个笑，“你还没吃饭吧，我……”她本来想说买了你爱吃的菜庆祝保研成功，但现在的情况似乎没这个必要了，“我买了你爱吃的，晚上接回林梵一起吃饭。”
　　“今晚不太行欸，要给老王践行，她下周就要出国了。”乐晏去看林迦的眼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你是不是也很想去那个学校？里昂美院？”林迦记得乐晏提过，言辞中颇为向往。
　　“还好，这是系里决定的学校。”因为各种原因，系里和里昂达成交换协议，据她所知，是有里昂在一众美院里性价比最高的原因。如果乐晏自己选的话，她会去佛美或者伦艺，当然里昂也不错。
　　“你呢？我是说你特别想去的学校。”
　　“我啊，佛美，就是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或者伦敦艺术大学。”乐晏冲她挤眼睛，“我不挑，它们俩都可以。”
　　林迦被她逗笑，这都是世界顶尖的艺术学院，申请并不容易。
　　“林迦，你晚上和我一起去吧。”乐晏见她心事重重的，想着带人出去热闹一下，最近她们的生活太沉重了。
　　“我不去了，你好好玩。”林迦深吸气，“乐晏，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好多年之后才能再见面，你还会等我吗？”
　　“我们为什么要走散？”
　　“我是说假如。”
　　“没有假如，上天下海我也会找到你。”乐晏去牵她的手，“林迦，你到底怎么了？”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林迦略一垂眸，压下眼角的酸涩，她抱住乐晏，“我就是，要到生理期了。你去玩吧，少喝点酒。”
　　有她这句话就够了，她愿意赌一把，赌乐晏不会变心，博一个她们的未来。


第50章 
　　油画系今年的交换生只有一个名额，系里原本定的乐晏，乐晏去不了，按照专业成绩顺位排序，王问行便获得了这个名额。
　　这一去就是一年，618寝室众人商量为她送行，约在校门口大家常去的家常菜馆。送行酒是必不可少的，乐晏特意从家里拿了两瓶白兰地，林迦交待过，要少喝点。
　　几个人订了个包间，酒过三巡，都喝得有些上头，王问行今晚被车轮战灌的整个人迷迷瞪瞪，拉着乐晏的胳膊，问出她一直想问的话：“老乐，你说实话，这个名额，不是你故意放弃的吧？”
　　“想什么呢你，当我慈善家啊。”乐晏嘁声：“我看你是喝多了，罚酒！”
　　“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去也是去佛美伦艺啊，我要是想去，什么时候不能去？”乐晏挺直身板刚说得高兴，情绪又忽然低落，“我以为姥爷会好的，我是想留下来照顾他的。”
　　外公走得太突然，乐晏其实一直没太接受，更没心情干别的。虽然林迦劝她出去散散心，但她提不起精神。乐晏现在都不怎么去自己的工作室，而是去学校的画室和她们一起画画，有林迦和这帮朋友在她能好过一些。
　　叹气会传染，三个人闻言不由跟着唉声。王问行拍拍她的肩膀，“不说了，走一个吧，都在酒里了。”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也是人生最难过的关劫。安慰的话说尽，剩下绵长的思念和伤痛，只能用时间慢慢抚慰。
　　“咳咳！乐晏，你是不是也要考研啊？”吴可被只加冰不兑饮料的白兰地呛到，她向来不爱喝酒，更别提这样纯饮。
　　“嗯，考咱们系。”
　　“你的成绩再提一提英语，其实可以保研的。”吴可也有考研的打算，不过保研她不指望，乐晏倒是可以一试，就是乐晏的文化课成绩实在有些让人头疼。
　　“我啊？保研不想了，老毕开恩我就知足了。”老毕是她们系主任，透过底，乐晏考研可以考到他门下。
　　“你们还能做三年同学，可真好啊。”花菲菲颇为羡慕道，她是没打算考研出国，她已经考下教师资格证，家里让她回去做初中美术老师。
　　“你这个工作都落听的，就别说了啊。”吴可给她倒酒，眼瞅着大四，班里不少人都在为工作操心。
　　“谁想回去教小孩啊！我也是想做画家的好吗？不过，唉！没这个实力，也不愿意做设计。说的好听是设计，美工，美工，美术民工！甲方的奴隶。”花菲菲撑着脑袋长吁短叹，暑假的时候她去实习，也算体会到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我和你们说，那帮甲方懂个毛啊？美商为零，零！互补色都不知道，这调调那换换，就喜欢纯色配纯色，大红配大绿，要不就金碧辉煌金灿灿，改了一大顿，最后再用回第一版？第一版！我是他人体手绘板吗？拿我玩画图游戏呢！他们根本不懂劳动人民的辛苦，以为动动手指就完事，大半夜自己躺床上没点人事干，想他大爷的一出是一出，姑奶奶我还要睡觉呢！劁它大爷的！一点不尊重我们的劳动成果个人空间和知识产权！”花菲菲在设计公司做了一个月美工，现在连“调一下，改一改”这些词都听不得。
　　“主要工资太低，钱到位是不是就好说了？”吴可还是了解花菲菲的，也因为她没少在寝室提花了两千八，把她当奴才没日没夜使唤的事。要不以花菲菲的性格，是不会接受家里安排回老家当老师。稳定旱涝保收，不辛苦不加班，这在过去，花菲菲都是嗤之以鼻的。
　　“唉！我算是知道钱少活多是什么感觉了。太难了！资本家的牛马不好当啊。”花菲菲打了个酒嗝，“乐晏啊，你是不是资本家？以后可不能，不能这么对我们劳苦大众。”
　　“我是哪门子资本家，我就一画画的，成家也是艺术家啊。”乐晏不爱听，“你说，我也去找个工作试试？”她看花菲菲回来都快性情大变了，忍不住好奇。
　　“可别！天赋和灵气太难得，少年心气更难得。”王问行紧急制止，“这种交给我，现实主义我可以，你走浪漫主义，世界还是需要，需要美好的。”
　　王问行和乐晏的画风越来越不一样，表达的内容虽然偶有殊途同归，但更多时候，乐晏的浪漫是她学不来的。当然，她对世事的感受，很多时候乐晏也无法领悟。
　　“你和你那学姐，怎么样了？”王问行想到下午去校教务处办手续听到的事，“听说她保研了？啧啧，学霸就是学霸啊，论文发的都是A刊。”
　　“还没下呢，不过也快了，保研肯定没问题。”乐晏对林迦还是很有信心的。
　　“没下？”王问行晃晃脑袋，努力回忆，不是喝多幻觉，她是真亲耳听到了。“不对啊？我听见了，确定林迦，对，校教务处的陈主任亲口说的。”
　　乐晏一愣，报到校教务处，那林迦肯定已经知道了，她为什么说还没确定？
　　“是不是人家要给你惊喜啊？玩浪漫呢，老王你真行，给人小情侣情趣泄露了呢。”花菲菲没多想，以为是什么学霸的浪漫。
　　“啊？”王问行不懂这是怎么个浪漫法儿，也不懂保研资格有什么可惊喜的，又不是把乐晏也捎带上一起保了。谁知道呢，她们理科生的脑回路她确实不了解，“那你就当不知道啊，回去要是真是送你的惊喜，装得快乐点，惊讶点啊。”说完，她想到林迦，漂亮是真漂亮，但是这种漂亮高智的女神姐，谈恋爱是什么样的啊？她隐约只记得很会照顾人，“老乐，说说你俩谈恋爱的事呗。”
　　“哎对！这个我爱听，咱寝就你谈的最稳定，真是没想到啊。”花菲菲无不感慨，她的男朋友上个月刚分，在她最需要安慰关心的时候，他就只会说“那咋办？别干了，甭搭理。”
　　乐晏被左一言右一语绕的晕头转向，本来就喝了不少，加上她们总打岔，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什么？”
　　“说你啊，看起来最不像好人的，不是，最不像稳定专一的。”王问行以为她喝多没听见，扒着她耳朵边大声说：“没想到啊！最稳定啊！”
　　“小点声！我听得见。”乐晏捂住自己的耳朵，“你们才不像好人！”她听见了，刚才有人偷摸骂了她两句。“你们不懂爱情，一帮傻画杆子，包括你。”她一指花菲菲，别看她恋爱谈的多，平均一年一个，那叫爱情吗？那叫饭搭子撩闲伴。
　　“你才傻画杆子！不学好呢。”花菲菲瞪她，傻画杆子是油画老师给他们起的外号，说他们不开窍。
　　“是不懂，所以你说说？”吴可也好奇。
　　“就是，就是吧，嗯……看到她就开心，看不到吧，就想她。她一出现，你就看不见别人了。就想她能好，她要是一不高兴啊，天塌了。”乐晏想到林迦，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而且只要和她单独在一起，不是，只要她在你身边，你就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花菲菲急道，怎么话说一半呢。
　　“去去！小孩家家，别打听那么多。”乐晏还没喝到口无遮拦，及时刹住车。
　　“哎呦！”怪叫拉着起哄声在包间里此起彼伏，乐晏被吵的头痛，拿过酒瓶子给王问行倒酒，“行行行，别说我了，今天给老王送行的，来来喝一个。”端起酒杯，乐晏重重一拍王问行的肩膀，“带着你的画，和对西方文明的感悟回来，我们等着你。”
　　两人一碰，王问行晃着酒杯，“祖国人民请放心，待我杀个七进七出，到时候咱们再不醉不归！”
　　“还有我们呢。”花菲菲和吴可一起举杯，“我肯定还没走，到时候咱们喝一通宵！”
　　“干杯！”
　　乐晏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林迦还没有睡。
　　“怎么还不睡？”
　　“回来了？”林迦坐在书桌前一个人发呆。乐晏醉醺醺的回来，她赶紧去扶人，“喝了多少啊？”
　　乐晏比了个耶，“两瓶。”
　　“两瓶白兰地？”
　　“不是，不记得了。”带去的酒早就喝完了，她也忘了最后都点了什么。
　　乐晏喝的头晕眼花，以至于没有看清，林迦微微泛红的眼圈。
　　好不容易给人弄到床上，乐晏一个劲的往林迦怀里拱。嘴里嘀嘀咕咕什么文艺复兴，废墟主义，新帝国的落寞。
　　喝醉了还想着画画那点事。林迦听着她的呓语，想到尹溪对她说的话，“如果她信誓旦旦的真心都这么容易改变，那就回来结婚，再走我们的老路。”她记得尹溪眸光中闪过一抹黯然，“她最恨我们这样，如果有一天她变得和我们一样，那就是她的命，她该认。”
　　不要轻易考验人心。
　　林迦清楚，可时移事易，她们现在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乐晏的处境，尹溪已经告诉了她，她就没办法无动于衷。林迦希望乐晏快乐无忧，实现梦想，最不能接受，乐晏有一天和她一样，经历那些痛苦和不堪。
　　“林迦，你保研了，对吧？”
　　林迦一愣，“你怎么知道？”
　　“惊喜，我知道，你肯定行，嘘！我装不知道，是惊喜。”乐晏越说声音越低，说着说着整个人又钻进林迦怀里。
　　乐晏当然不知道，在她和室友聚餐的时候，林迦给系主任打去电话，放弃了保研的名额。
　　任系主任如何劝说，她都只是道歉，挂断电话，就在她犹豫着怎么和邓老师开口解释时，老师的电话打了过来。
　　邓老师已经年过半百，对自己保研的事亲历亲为的上心，林迦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她。
　　邓老师倒是没有像系主任一样苦口婆心的劝，而是问她是否想清楚了？林迦回答是，她才问她原因。
　　原因，要怎么说呢？她和乐晏以及其中的牵扯关系，别说三言两语，也是真没办法同外人道。
　　最后老教授问了她一句：“是因为，爱情？”
　　老教授也年轻过，这个年纪的青年人，是真的会在前途和爱情之间动摇，也是真的会为了爱情放弃前途。
　　“是。”林迦回道。
　　她听到老师的叹气声，“林迦，你是个理智的孩子，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感情，又是什么原因让你做出这样的选择，但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一切顺利。”
　　怀里的乐晏动了动，呢喃着，“姥爷，你看到姥姥了吗？”
　　林迦的思绪被拉回，她给乐晏掖好被角，又去亲吻她的额头。不后悔，当然不会后悔。
　　“乐晏，以后，换我来守护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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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乐晏没有等到林迦保研成功的消息，倒是等来了自己要出国留学的通知。
　　“伦敦艺术大学。”尹溪望着她，目光中竟然还带着一丝赞许，“我也没想到，你的作品集发过去，竟然没费什么功夫。”尹溪办这事的时候，以为要费些周折，谁成想乐晏绘画的才华，竟然很是被人欣赏。
　　“这是？”乐晏站在城鼎公馆的客厅，这个她有日子没回来的家中，视线在手里的录取资料，和沙发上坐着的父母之间徘徊。“你们什么时候给我申请的？”
　　“有段时间了，最近才办好，不是交换生，而是直接读研，当然，你也要考试。”尹溪放下茶杯，将提前安排好的事项一一告知，“华林这面会给你办理跟读，我们会直接送你出国，你要准备好雅思考试。对了，申请的是你喜欢的专业，在坎伯韦尔艺术学院。”
　　听到学院名字，乐晏耳朵一动，“你们不是不同意我出国吗？”
　　尹溪没错过乐晏方才那一瞬间的神情，她喜欢这个决定，准确来说，她喜欢这个学校。
　　“此一时彼一时。”望向身旁的人，乐长盛泰然坐在她旁边，事不关己一般。直到接收到尹溪的眼神示意，他才清清嗓子，宛如慈父，“你也长大了，这几年的表现有目共睹，我们相信你不会出去胡作非为的，既然你喜欢艺术，作为父母，我们当然是要支持的。”
　　消息来得太突然，读研和交换生可不一样，一去三年，不对，还要提前准备考试和毕设，听母亲刚才的话意，他们想让自己大四就出去？
　　冷静下来，乐晏想到更重要的一件事，林迦怎么办？
　　“我是准备读研，就在华林读，我和导师都说好了，还在他门下。”
　　“华林的美术专业，会比伦艺好吗？”没有任何反驳，尹溪一句反问，乐晏直接哑然。
　　华林的艺术专业当然不会比伦艺更好，不然她当初也不会非要出去念书。可惜当年他们都以为她是想摆脱家里的监管，山高皇帝远，天高任我浪，没人相信她是真想去学习的。
　　“我需要，考虑一下。”时过境迁，现在乐晏有更在意的事。可就这样断然拒绝，她又狠不下这个心。她要回去和林迦商量，也要想清楚到底去不去，如果下学期就走，那可是四年啊。
　　尹溪应允，“可以，毕竟是你自己的人生，学会自己做主是好事。”正好，剩下的，就交给林迦了。
　　将资料整理好，乐晏先一步离开。尹溪看着她少有的认真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还好，没有彻底昏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乐晏走后，偌大的客厅里，只剩尹溪和乐长盛二人。
　　乐长盛翘着二郎腿，斜睨着尹溪胜券在握的自信。
　　尹向前葬礼结束后，乐长盛就让人调查了乐晏，知道真相之后，他还是很惊讶的。只不过惊讶的点在于，乐晏竟然真的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出戏，甚至骗过了他。他这个女儿什么样乐长盛心里还是有数的，不管不顾的性格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也就她外公外婆还能压住这小崽子，没想到啊。林迦那丫头，看来有点本事。
　　乐长盛：“我会按照你的要求，让那女孩进公司，但事先说好，她必须和乐晏分手。”
　　在尹溪着手送乐晏出国时，乐长盛找了过来。这一次他们倒是不谋而合，虽然目的不一，但目标一致，都想让乐晏离开。
　　尹溪想让乐晏出国，她走之后，自己好放开手脚整理战线，用起林迦也更得心应手，少了顾忌。
　　乐长盛也想让乐晏离开，他那个固执的大姐，认定乐晏是乐家唯一的继承人，死活不同意承祖进公司。偏偏她手里还有老爷子临走前一时心软分出去的股份，乐长盛没办法完全不考虑她的想法。乐晏离开，让她自己表明她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根本无心公司的事业，乐安美也就死心了。
　　“你以为我会愿意乐晏和她在一起吗？”如同听到了什么蠢话，尹溪语气里掩盖不住的嫌弃，但不是对林迦。
　　送林迦进乐恒集团，尹溪的理由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住，三四年不见面，以乐晏的秉性一定会忘得干干净净，到时候再打发走人了事。亲自看着她们，她好放心。
　　乐长盛也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不在意，“也对，你看中叶西驰嘛。”林家就是没破产的时候，和叶家也没法比。叶家是真不错，可惜她这个大女儿不开窍。嘶，乐晏不行的话，乐竞怎么样？乐长盛在心里打起算盘，乐家要是能和叶家结亲那可是最好的选择。乐晏也就姓随自己，一颗心都向着尹家，当初两家想要结亲，多看的是尹家的面子。说白了，乐晏是替尹家去联的姻，根本不是作为他乐长盛的女儿。可乐竞就不一样了，那是他的乖乖女，她和她的母亲都要依附自己，那是完完全全的乐家人。只是这个身份，想要叶家同意实属不易，还得想个什么办法。
　　“你说，乐晏会乖乖同意出国念书吗？”乐长盛的第一步计划是，先把乐晏弄走，最好让她在国外定居，永远别再回来。
　　尹溪哼笑一声，“那就要看，林迦的本事了。”
　　乐长盛一挑眉，他还真对这个小姑娘起了两分好奇，能把乐晏拴在身边老老实实待了两年，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然，好奇归好奇，他可不觉得乐晏和林迦分开三四年后，还会等着她。等到了国外，等着乐晏的，就是另一个世界，自己会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玩乐享受，保证让她乐不思蜀。
　　两个人心思各异，各自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一个喝茶一个抽雪茄，竟然一起在城鼎公馆，吃了个下午茶。
　　另一边的乐晏，出门还在路上就联系到林迦，林迦大四基本没什么课，白天的时间空出许多。
　　保研的事，林迦借口换专业的原因暂时搪塞过去，现在她的想法是能拖一天是一天，直到乐晏兴冲冲回来告诉她，出国的计划。
　　“林迦，我们一起出国吧。”乐晏思来想去，林迦和她一起走是最好的选择，“正好你要换专业，我查过了，伦敦大学就很不错，当然你要是还想读食科，南岸也很好。你成绩这么优秀，申请一定没问题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继续一起念书，一起生活了。”乐晏已经开始设想出国的事，天高皇帝远，更加没有人能管的到她们，她和林迦可以过自由自在的二人世界。
　　回来这一路，乐晏仔细想过未来，如果可以的话，国外的环境其实更适合她们。等她们毕业，甚至可以去一个同性婚姻合法的地方结婚生活。
　　“等我们稳定下来，把林梵也接过来，在此之前，我先给她找一个国内的寄宿学校，华府的国际校区就很好，可以让她先熟悉一下语言环境。程佑会帮忙照看她，当然我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太久，等我们顺利入校，顶多一年多的时间，我就想办法把林梵接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乐晏说这话时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期待。拒绝的话，鲠在喉间，林迦想说出口的话，那些她答应尹溪的事，话到嘴边，面对这样的乐晏，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乐晏，我们……”
　　“嗯，怎么了？”乐晏看出林迦的为难，上前抚着她的手臂，“你还有什么顾虑？都可以告诉我，没关系的。”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疏忽了什么。
　　“乐晏，我们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林迦艰涩的说出口，她感受到乐晏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抖了抖。
　　“分开？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出国？那……”乐晏长睫闪动，蹙着眉仿佛在下决心，“那我也不出去了，华林的研究生挺好的，我们一起留在这里，其实我也不喜欢学英语。”
　　林迦抚过乐晏的眉眼，依旧温柔的像是在哄着她听话，“不，你要走，你不是说过，佛美伦艺是你理想的学校吗，你要去追求你的理想啊。”
　　乐晏察觉出不对，这些时候林迦的不对劲，还有今天父母突然的会面，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可我更想和你在一起，你和我一起走，好不好？你要是觉得伦大南岸不好的话，牛津剑桥，什么都可以，我可以每天开车去找你。”
　　“不是，不是的乐晏。我不能和你一起走，我也不会读研了。”事已至此，林迦只能说实话，乐晏早晚都是要知道的，实际上这几天，她一直在想怎么说，乐晏才能更好的接受。“我已经拿到offer，毕业就会正式入职。”
　　“你？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不是说要读研吗？邓教授要带你做项目，给你留好了位置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谁顶替了你的名额吗？你告诉我，我来处理。”
　　“不是，都不是。”林迦握住她的手，“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愿放弃保送。”深呼吸，她望向乐晏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要入职，乐恒集团。”
作者有话说：
本文自明日起，每天晚十点准时更新，加更和请假都会提前告诉大家。
接档文《她在首尔杀疯了》以女法官为主线人物，讲述另类惩治罪恶的故事。悬疑惊险中穿插世间事，亲情友情爱情，罪恶邪念交织，争取为大家带来深刻又不失爽感虐感的小说。还请大家帮忙点点收藏关注，十分十分感谢！


第52章 
　　乐恒集团是乐晏爷爷创立的公司，最早以矿业起家，国家加入世贸组织之后，乐恒也跟着转型，从工业原材料到房地产开发都有涉及。在乐长盛和尹溪结婚之后，房地产项目正式做起规模。几年前，集团又在尹溪的主张下，发展起新能源和算力科技。可以说乐恒能有今天，是乐晏的爷爷奠定基础，尹溪在几个关键时刻把控推动，才让它越走越远。故而如今的安城，谁不说一句，乐长盛好命。
　　“你？”乐晏震惊随即茫然，“为什么？你去乐恒，你知道乐恒是，是？”
　　“是你家的公司，我知道。”
　　“林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个时候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这一系列事情肯定有缘故，何况乐晏本来也没什么钝感力。从王问行告诉她林迦保研成功，到林迦说换专业再到现在，一切都太奇怪了，“我爸妈，他们谁来找过你？”
　　“你母亲来找过我，当然你父亲也知道，他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们威胁你？”乐晏说完又觉不对，“威胁你不读研？那为什么要你进乐恒？”她说着，目光扫到那叠资料，“所以让我出国，让你进公司，是为了把我们分开？你同意了？”
　　“不全是，我不知道你父亲的考量是什么，但你母亲给了我三个选择，同你分手和放弃我的人生只为你而活，我都做不到，所以我选择了第三条路。乐晏，你们的处境……你母亲有她的难处。”
　　外公过世，父亲必然会有动作，乐晏不是没猜到，只是不愿深想。“她要你进乐恒做什么？”
　　她让我代替你，进入乐恒，以后我就是你，我要保住你的一切，且永远不会背叛你。
　　林迦看着乐晏的眼睛，乐晏有一双漂亮的棕瞳，她喜欢她的眼睛，看向自己时，永远盛满真诚，璨如星辰。
　　“工作，帮助她，帮我自己，当然也是帮你。乐晏，我是自愿的。”林迦知道怎样说，乐晏才最不会愤怒失控。
　　那颗永远昂着的脑袋，一点一点垂下，乐晏认命般闭上眼睛，“我留下陪你。”
　　“你喜欢吗？生意场上，人情往来，交际应酬。”
　　怎么可能会喜欢。乐晏要是喜欢，尹溪何必大费周章。
　　林迦苦笑，心疼又不舍，“我本来就是要过这样的人生，只不过我家破产了，现在也算溯本洄原。”她托起乐晏耷拉下来的脑袋，温柔抚摸她的脸颊，“你不一样，你要做自由自在的隼，无忧无虑的鲲。你的艺术你的思想，有一天会影响甚至引领这个时代。”
　　而我，会在你身后，继续全心全意全力托举你的人生。
　　“可是，四年啊，我们要分开四年。”
　　“四年很快的。”林迦哽在喉间的那句尹溪交代的话，出口时变成了，“你会变心吗？”
　　“当然不会！但我会想你啊，就算我们每天打电话，可是时差距离，就算经常回来看你，总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乐晏握住托着自己下巴的手，“我会想你。算了，我不要和你分开，要不你和我走，不然我陪你留下。你要是怕我爸妈不同意，我去找他们。”
　　乐晏说做就做，拿过外套就要出门，林迦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我答应了你妈妈，放你离开，我也答应她，这四年不和你见面，也不联系你，更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乐晏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啊？你为什么会答应这种要求？”这不是摆明着缓兵之计，旨在让她们分手吗？
　　林迦说不出尹溪拿林梵的前途，甚至父亲的事情要挟自己的话，“我们不是真的不联系，隐蔽一点没关系的，只是我不能去看你，打电话什么的还是可以的，我们不要硬碰硬，想办法一点一点慢慢来好不好？”
　　立身为上，事缓则圆，林迦一直信奉此道。
　　“异国又网恋，偷偷摸摸的，还不能让人知道。”乐晏冷笑：“我妈这是算准我继承了她和我爸的优良基因，一定会见异思迁，朝秦暮楚，用时间距离把我们分开，你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看着你，省心又放心。”乐晏被气笑了，“真行啊。你相信她说的话？她给你承诺了什么？”
　　“她说你回来之后，如果还喜欢我，我们都没有背叛对方，她就祝福我们。”乐晏那几句继承基因见异思迁，落在林迦耳里，刺痛了她一直回避的点，“所以你会吗？如果我们分开四年，你会如同你母亲设想的那般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乐晏气的捶额头，“我真要被气糊涂了。是她这么想我的，不代表我会这样做！”
　　“可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么想的不是吗？你们心照不宣，你和你父母……”林迦咬唇，紧急止住接下来的话，乐晏最不喜欢听这个。
　　“我和我父母，是一样的，你想说这个对吗？”乐晏知道，林迦早就清楚她们家的状况，双双外遇的父母，基因里带着出轨的标签。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迦缓缓吐出一口气，“乐晏我们不要吵架，我们好好把事情解决掉，渡过眼前的难关，可以吗？”
　　“林迦。”乐晏忍住情绪，她不想对林迦发火，林迦说过，气头上会说伤人的话，她不想伤人，尤其是林迦。
　　“你爱我吗？”
　　“当然，你还怀疑这个吗？”
　　“那你和我走。”
　　“乐晏你家里人不同意啊！”林迦握住她的手，苦口婆心，“就算要走，你等我几年，别说送你出国念书，我现在都没有能力让你过上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带你走，就是让你吃苦你明白吗？”
　　“我不怕吃苦！我会画画，你工作能力强，我们去哪不能挣口饭吃？我们可以养活自己的啊，我可以考本校的研，我们住你家，房子小一点，不开车不去玩，什么都没关系的！”
　　“小晏。”林迦一开口，一滴泪先滑下来，任谁听完方才的话，都不会无动于衷。她缓缓抱住乐晏，冲动也好，单纯也罢，乐晏把一颗真心捧给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辜负她。“不是那么简单的，这样的日子过一天两天可以，一年两年你会受不了的，而且你父亲……”外面不止一个孩子，尹溪说的一句话她相信，乐长盛就算不心狠，架不住别人不狠。
　　“不重要了，有你刚才的话就够了，我不会让你过那种日子的。就算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或者你又爱上别人，甚至和别人结婚，我都不会背叛你。”
　　“这话听着，真难受啊。”林迦不应该这么卑微的，她要是出轨，她应该打她骂她才对。“所以你都设想过，我会像他们一样，和别人结婚，然后再和你在一起，你都接受吗？”
　　乐晏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林迦的影子，林迦不是没有看到她的难过。“如果真的如此，我会做你最忠诚的盟友，但不会再是你的爱人。”
　　果然，这才是林迦。
　　乐晏长长叹出一口气，落寞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凄惨，“林迦，你其实，一切都想好了吧。就等着申请手续办下来，然后再告诉我，对吗？”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想你心烦。”
　　“又是为我好。”乐晏想起乐长盛今天也是这么和她说的：我们都是为你好。
　　“乐晏，咱们长大了，必须要认清，这个世界一切运转都是需要物质保证的，你我都需要。你没过过苦日子，不了解，我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了解。”如果可以，林迦希望乐晏一辈子都只做她喜欢的事情，不用为了世俗烦扰。“你相信我，等你回来，我们一定好好在一起，你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艺术家，没人再会干涉你，欺负你。”
　　“现在也没人干涉我欺负我，哦不对，已经在干涉我了。”
　　林迦不是没听出乐晏话中的讥讽。
　　“没有人欺负你，是因为你母亲在护着你，但她没办法护你一辈子。”
　　一个闪念，乐晏好像抓住了什么头绪，但又不觉得，这会是母亲能做出来的事吗？
　　“所以，你能保护我一辈子吗？”
　　“我可以，哪怕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但我愿意为此努力。”
　　沉默的空气，在这间昔日欢乐幸福的客厅中萦绕。半晌，乐晏才缓缓开口：“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迦，我想保护你一辈子。”她的笑容苦涩，“可我忽然觉得，人啊，没有谁能护谁一辈子。明天，太未知了。”
　　就像，毫无预兆的，外公外婆的离世一般。昨天她怎么也想不到，今天要面临分离，上午她更想不到，下午林迦告诉她，她已经决定和自己分别。
　　“乐晏，我们只是，异国。”
　　“异国？你明明说的是，我妈让你和我分开四年，其中的利害关系我都和你讲过了。”乐晏从来没和林迦吵过架，多数时候，都是林迦说服她，或者她睡服林迦。这是她们在一起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论，此时，她说不上是愤怒，还是酸涩，也说不上是对林迦，对父亲，或是母亲。
　　“所以，你是怕面对诱惑对吗？你怕自己变成你父亲那样。”林迦终于看出乐晏的胆怯，她其实是害怕，怕自己不在她的身边。
　　胆怯被看穿时，年轻气盛的怒意，在面对心爱的人，变为羞恼。
　　“好，我同意了。”
　　林迦不语，默默看着乐晏，她也有她的骄傲。
　　“我也想知道。”乐晏靠近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拥抱接吻。她托起她的下巴，欣赏着这张至今都让她迷恋到神魂颠倒的脸，“你会不会想我？会不会忍不住找我？会不会后悔，他们找来时，冒然的同意。”
　　乐晏在生气，她在气，林迦事事周全，总能理智的找到最优解，但她居然没有考虑过，想念。
　　爱情是会想念的啊。
　　想念。这一刻，林迦所有理性的冠冕堂皇，都显得微不足道。对啊，不再朝朝暮暮，她们会想念啊。
　　还有，谁都没有敢问出口的那句，爱情真的牢不可破吗？
　　伸出手，却没有抓到熟悉的温暖。乐晏后退一步，望着她，仿佛又回到最初的时候，她们在画室中，她略带侵略，探究的目光。
　　乐晏：“要从现在开始吗？”
　　林迦的手捉了空，喉头滚动着说不出话。答应，应该答应，她的自尊应该在面对这句略带挑衅的问话时，说：对，现在开始。
　　她也想知道，自己不在身边，乐晏还会不会专一。可她又害怕，她不想考验人性，更不想乐晏离开。
　　林迦这一刻，害怕万一。
　　再聪明绝顶的人，面对爱情时，矛盾纠葛的错乱也会让她不知该如何收场。
　　林迦的犹豫，变成沉默。沉默，落在乐晏眼里，变为默认。
　　乐晏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中午会再放一章


第53章 
　　乐晏出国的手续，办理得格外快。事实上，尹溪根本没考虑过乐晏会不去，故而在她得知消息时，距离出国的日子，仅剩七天。
　　“七天，学校您家开的都没这么快，这是早就计划好了，我同不同意都无所谓是吧？”
　　尹溪不理她的情绪，浅饮品茗，“我家就是你家。”
　　又是这样，都是这样。
　　乐晏腾地起身，举起手边的茶杯，阿姨恰好在此时送来茶点，看到她的动作一惊，“小姐！”
　　小的时候回到城鼎公馆，都是老阿姨在带她。
　　茶杯被重新扔回桌上，乐晏甩手叹道：“行，我走。”她想走的时候不让走，想留的时候不能留，“我在这到底碍了你什么事？你一定要把我送走？你为什么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母亲为了她的理想，乐晏是不信的，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我已经很考虑你的感受了。”尹溪揉揉眉头，挥手让阿姨离开，耐住性子和乐晏解释，“你留下会被人利用，变成我的，”话顿，尹溪隐去累赘这个词，“掣肘。送你出去，我会让人保护你，你自己应该也不想让林迦，瞧不起你。”尹溪直视她的眼睛，“你已经长大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清楚。不要丢人，保护好自己。”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让你丢人啊？”
　　“我只是想让你清楚，不要做丢人的事，你已经是个成年人。”
　　比起乐长盛的疏忽漠视，尹溪的这种轻蔑，更加刺痛乐晏。她知道自己不是个让人满意骄傲的孩子，所以她一直认为，母亲轻视她。
　　“其实你们才让我丢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事吗？”乐晏不是什么都没做，从和林迦在一起开始，她就有所准备。只是有些事情，不是该见光的，彼此相安无事的时候，她可以当作不知。就像母亲，她一定不是才知道自己和林迦的关系，但她选了一个最好的时机捅破，让局面最大限度有利于己。
　　“妈，你也有真心想要保护的人吧？北山别墅，是个好地方。”乐晏靠近尹溪，“我不想让林迦受到一丝一毫的委曲和伤害，您会答应的，对吧？”
　　尹溪眯起眼睛，真是，长大了。
　　只会哈气胡闹的小幼崽，有一天向她的母亲亮起利爪。被威胁的人，竟然莫名有些欣慰。如果女儿不是因为那倒霉的爱情，和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来朝自己亮爪子，就更好了。
　　乐晏看到母亲笑了，尹溪的笑容多数不达眼底，但这一次她看得清楚，母亲是发自内心的笑，不仅笑了，如果不是随后的戏谑神情，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受到了母爱之类的慈祥。
　　“威胁别人的时候，不要翻肚皮，不要把自己的软肋暴露，那样别人只会捏死你的痛点，记住了吗？”尹溪起身来到她身边，“你这样子，我真的会好奇，如果我伤害林迦，你会怎么反击？”
　　乐晏沉下脸，她在克制脱口而出的话，用自己的生命要挟，只对父母管用，哦不对，如果父亲不止有一个孩子的话，也不太有用。
　　“那就鱼死网破，我们全家，你的家还有我爸的家，大家都别过了！”
　　“说说你想怎么做？”尹溪来了兴致。
　　乐晏哪里想过怎么让全家都别好过的方法，总不能整一出灭门惨案，她又没疯没傻。
　　小崽子鼓着气，亮起爪子虚空一抓，不痛不痒。尹溪等了半晌不见下面的话，她去瞧乐晏，孩子气得脸色通红。
　　“鱼死网破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如果你没有雷霆手段和过人的能力，可以蛰伏，装一个乖孩子，你的优势是唯一的名正言顺。在此期间，拉拢你的姑舅姨母，团结你的堂表兄姐，让我们所有人为你所用，确保你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等到有一天，我和你父亲老了，总有落到你手里的时候，不是吗？”
　　乐晏震惊的同时，猛然想起外公，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还有他临终前的交待嘱托。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顶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妈，我……我没有那么想。”
　　唉！尹溪在心里叹气，她拍拍乐晏的肩膀，不杀伐决断也难，但好在，善良。
　　“好好上学吧，画出名堂来，也算不辜负你姥姥姥爷。至于你的小女朋友。”尹溪摇摇头，“妈妈不会害你的。”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大家方便可以点点作者专栏，收藏一下我吗


第54章 
　　七天，地球上轮转的时间轴，以七天为限，从一到七，就是一个新的周期。
　　七天太快又太慢，快到乐晏来不及一一告别，慢到在不见林迦的每一天，都是如此难熬。
　　乐晏在第三天时回到华林学府的家中，林迦不在。家中一切如旧，仿佛下一秒林迦就会出现在她身边喂她吃水果，小林梵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的影子仍旧依稀可见。
　　可惜，什么都没有。
　　618的散伙饭在大三这一年，吃的没完没了。王问行还没动身，乐晏连机票都订好了。
　　四个人再聚到一起，乐晏短短几天憔悴不少。她走得匆忙，加上此时此刻的状态，很难不让人联想。
　　“乐晏啊，你是不是，是不是……”吴可还犹豫掂量着话怎么说最温和，花菲菲则直接问出口：“你是不是被发现了？出柜？”
　　三个人在寝室就讨论过，这是她们想到最可能的理由，不然怎么会连大四都没读完，乐晏不至于这么着急。
　　“是，也不是。”乐晏来之前已经喝了酒，此刻正醉醺醺地坐在寝室地板上。
　　今天她们围“板”夜话，画板拼成的饭桌上摆着酒菜。乐晏是回学校收拾东西，办理跟读手续的。吴可给她拉回寝室，怎么都要好好道别，她这一去，再见面可就难了。
　　“你们没分手吧？”吴可问得小心翼翼。
　　“没分，也分了。”
　　王问行啧声，这是喝多了，说得话她怎么都听不懂。“林迦呢？我让她来接你。”
　　“林迦。”名字随着叹音溢出喉间，乐晏靠在床柜上，“林迦，去哪了？”
　　“谁有林迦电话？”吴可见状知道问不出什么，现在找林迦来准没错。
　　“没存，没记，没有。”三个人面面相觑，王问行爬起来拍乐晏的肩膀，“乐晏，你手机呢？给林迦打个电话。”
　　“我好想她。”乐晏闭上眼睛，脸颊滑落一滴泪，很快，王问行愣住，她们还是第一次见乐晏哭。
　　“食院的宿舍在几楼？”
　　女寝18栋315。
　　“学姐，请问林迦学姐是在这个寝室吗？”吴可和王问行负责来找人，俩人轻轻敲开315宿舍的门，客气又礼貌。
　　开门的是方观白，“林迦啊，以前是住这，但她搬走了。”方观白上下打量两人一番，“你们是？”
　　“我们是乐晏的室友，找林迦有点事情。”
　　“乐晏？”方观白还没等说话，身后一道明显洪亮一个调门的女声杀出，“她在哪呢？我正好要找她。”丛妙一敷着面膜闪现。
　　二人一个对视，这看起来像是来者不善啊。
　　“她……”王问行刚要回话，吴可抢道：“她怎么了吗？学姐，林迦学姐的电话你有吗？”
　　“怎么了？”丛妙一一把扯掉面膜，林迦放弃保研的事她们都听姜钰回来说了，前天聚餐吃散伙饭，林迦第一次喝多，不仅喝多了，哭起来眼泪止都止不住。她们还是头一回看到林迦哭成这样，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也不让乐晏来接，不对，是提起乐晏就哭，为了谁再明显不过。
　　“乐晏在哪？”见两个人穿着睡衣一身酒气，丛妙一心思一转，“她在你们寝室？”
　　丛妙一几乎是被王问行和吴可“护送”走的，说是护送，但其实两个人一左一右，围堵着她，生怕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学姐二话不说先动手。
　　“学姐，你能先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了吗？”王问行两步跨上楼梯，张开双臂拦住丛妙一。
　　身后方观白举着手机，跑的气喘吁吁，“你别着急，有话好好说。”
　　丛妙一向左，王问行就向左，她向右，她也向右。
　　“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所以去问问她。”丛妙一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的王问行打了个冷颤。
　　“她喝多了，你问不出什么。”
　　“那你让开，我去看看她总行吧？”
　　王问行一个错神，丛妙一已经绕过她，四个人走出浩浩荡荡的气势。618寝室的大门被一把推开，吓得正给乐晏喂水的花菲菲手一抖，全洒身上了。
　　“你谁啊？”
　　“你俩干嘛呢？”
　　“她说渴了，要喝水啊。”花菲菲被问得莫名其妙。
　　“你要干什么？”王问行看见丛妙一蹲到乐晏身边，心里一紧，她总觉得这人，来者不善。
　　“我能干什么？我还能吃了她啊。”丛妙一被这个盯着自己像盯匪徒的女孩气笑了。
　　“乐晏，乐晏？醒醒。”丛妙一拍拍乐晏的脸，没反应。
　　“林迦来了。”
　　“林迦。”半靠在床边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乐晏睁开眼睛，晕晕乎乎的，眼前人影重叠看不清楚，但她知道：“不是林迦，没，没这么宽。”
　　“啪！”丛妙一不知道自己在乐晏眼里是重影成像，只听到乐晏说自己胖，毫不客气的照着脑门来了一下。
　　“我去！你怎么动手！”618众人都喝了酒，眼看着乐晏被人打了，王问行拽过丛妙一的胳膊把人提起来，“你打人！”
　　丛妙一打乐晏没使劲，但王问行拽她是使了力气的。右手被攥着，她又伸出左手，左手刚一动，又被王问行按住。两个人就以这种半包裹半钳制的状态对峙上，方观白从后面钻进来，拉着俩人的胳膊往外分。
　　“和和气气的，别动手啊，大家都是同窗，两个寝室这么有缘分的。”抱这么紧干嘛！
　　王问行：“你不要打人。”
　　丛妙一：“你先松手。”
　　方观白还在拉扯：分开，快分开。
　　王问行先撒的手，丛妙一抽回自己胳膊的时候，甩到了夹在她们中间的方观白。方观白比她俩个子稍矮，这一下打到了眼镜上。
　　“啪嗒！”眼镜掉在地上，方观白高度近视，眼镜一掉眼前立时模糊起来。
　　“我眼镜？”她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就在这时手上忽而一暖，有人把她拉起，继而世界倏然清晰起来。
　　方观白萌然看向眼前的人，是刚才跟着来的小学妹，说话温温柔柔的那个。
　　吴可捡起她的眼镜，顺便帮她戴好，她看着这个呆呆萌萌的小学姐，笑道：“你没事吧？”
　　方观白摇摇头，慢半拍说：“哦对，谢谢你。”
　　丛妙一其实也想捡眼镜来着，但她慢了一拍，现在看着俩人在这四目相对，你笑我笑的，只觉得莫名有些碍眼。
　　“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花菲菲看了一出白戏，现在所有人终于都不说话了，她可以举手提问。
　　奈何她的话现在是没人能回答，寝室外，接到方观白消息的林迦匆匆赶来。
　　“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那啥，小乐还没走呢，四年后得再等等，不会拉太长，大概几个章节，有故事线和新人物要交待。
我快点写，明天依旧双更


第55章 
　　林迦收到方观白的消息时，正在营养系的烹饪室。她心情不好，做实验怕数据出错，去烹饪室是最好的选择。切菜能缓解压力，烟火能安抚人心。
　　“你可来了，她喝多了，一直喊你的名字。”林迦一进到618寝室，就被吴可拉过来。别管有什么误会，反正乐晏心里有林迦，都能看得出来。
　　“乐晏，乐晏？”林迦扶不动醉倒的人，只能试着叫醒她。
　　乐晏迷迷糊糊中听到林迦的声音，睁开眼还是重叠的人影，这个也不是。“不对。”
　　“听话，起来，地上凉。”乐晏本来是坐在软垫上的，只不过现在垫子不知道飞哪去了。
　　林迦去扶她，靠近时，乐晏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林迦？”
　　“嗯，我在，我们回家吧。”
　　“林迦。”一把抱住眼前的人，乐晏哑着声音喃喃道：“我们别分开好不好？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说的什么小忍大计，可我就是不想忍。”
　　乐晏这辈子就没忍过什么。
　　可是人总要长大。
　　“我们先回去，回去说。”林迦要带乐晏回家，这里聚的人太多，虽然都是她们的朋友，但这样的私事，林迦还是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袒露。
　　丛妙一和王问行一起上前，帮忙将乐晏扶起，感情的事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吧，虽然她们都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乐晏摇摇晃晃地靠在柜子上，她本来就高，一站起来显得更不好控制。
　　“我不敢赌，你说得对，我怕，我害怕，你把我看穿了。”她按住林迦的手腕，“你呢？你不怕，可你，可你，你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其实没那么重要，比起事业前途，对吗？”
　　乐晏从来没有说过，她总觉得在林迦心里，比她重要的事情很多。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乐晏的醉话别人听不明白，但林迦敏锐的察觉到她话里的深意。
　　乐晏不答，眼睛一闭身子一倒，顺着柜子就要往地上滑。被眼疾手快的王问行和丛妙一紧急上前，再次按住。
　　“我们帮你给她送回去吧。”
　　林迦略一垂眸，忍去眼角方才差点掉下的泪，“好，麻烦你们了。”
　　四个人一撤，原本满满当当的寝室瞬间空下来，方观白还要跟着一起，被吴可拉住。
　　“不要去那么多人。”
　　方观白眼睛圆圆，眨一眨点点头，推推眼镜想说自己先走了，胳膊上的手却没有松开，她去看吴可，就见对方笑吟吟地问道：“小学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另一边的三个人，七手八脚给乐晏架出学校，好不容易把她送回家，对于第一次来的二人小家，也没有什么参观的念头。
　　“你们坐下歇会，喝点水。”虽然没心思招待客人，但人家辛苦帮忙，总要喝杯水。
　　“不了不了，别麻烦，你照顾乐晏吧，我们得赶着锁门回去。”王问行摆摆手。
　　“你好好的，有需要帮忙的给我发消息。”丛妙一拍拍林迦的手，不放心道。
　　几个人进来的时候轻手轻脚，出去更小心，生怕吵醒睡着的林梵。
　　丛妙一和王问行走了。林迦坐在床边，她在想这两天发生的事，以及乐晏今天的话。
　　情绪翻涌会口不择言，醉酒之后，却往往说出真心话。
　　这么想着，她去看睡着的乐晏。算了，或许自己的选择，就是难免让人误会，乐晏马上就要离开，她不想纠结这些。
　　“渴，水。”乐晏翻了个身，皱着眉头似乎很不舒服。
　　倒水湿毛巾，林迦给乐晏喂水擦脸，乐晏迷迷糊糊的再次闻到那个熟悉味道。
　　“林迦？”
　　“乖，喝点水。”
　　乐晏今天注定不能好好喝水。
　　酒气混合着湿润的触感沾染在林迦的唇上，从摩挲着擦碰到渐重深入的蹂躏，乐晏迷醉着忘记换气，直到林迦揪着她的后颈，将人拉开。
　　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乐晏声音沙哑：“我好想你。”
　　情/欲爱欲在夹杂交替中被瞬间点燃，即将临别的思念激起林迦的占有欲。将人重新拉回来，林迦俯身吻了上去。
　　委屈，想念，不舍，醉软的乐晏彻底让林梵失去理智，不受控制的在她身上处处点火……
　　乐晏喜欢看林迦在她身下沉沦，也只有喝多的时候，才会这么配合又听话的，任由林迦肆意。
　　直到第二天中午，乐晏才清醒过来。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如果不是在熟悉的家中醒来，乐晏看到自己这一身痕迹，会吓到腿软再提刀摇人。
　　哦不对，已经腿软了。
　　林梵去上学了，乐晏出客厅时，外面坐着两个陌生女人。
　　“大小姐，尹董让我们来接您回家。”
　　乐晏是被尹溪的人接走的，而在此之前，尹溪已经叫走了林迦。
　　“这是乐恒的资料，在乐晏回国之前，我希望你在乐恒有自己的话语权和决策权。”
　　林迦翻开那叠装订好的档案，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张和乐晏三分相像，气质却更加沉静的女人。吸引林迦注意力的不是资料照片上的身份信息，而是尹溪的话：“骁柔是乐晏的表姐，你要完全取得她的信任和支持，她比她的母亲更沉稳也更有，智慧。”
　　徐骁柔，是乐晏亲姑姑，乐安美的独女。
　　林迦继续往后翻，“乐承祖？”这个名字，实在是司马昭之心，太明显，不用看她已经猜到这人是谁。
　　“他会进公司，但不会以乐承祖这个身份和名字。”
　　林迦去看这个和乐晏同岁的男人，照片上来瞧，还真看不出他和乐晏有血缘关系，“要找到他的弱点吗？”
　　“那是后话，先让他信任你。”尹溪目光透着一丝凌厉，“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
　　林迦蹙眉，乐长盛肯定会对乐承祖有所交代，自己的身份立场摆在这，她要怎么取得信任？
　　“您想把乐承祖从公司踢出去？”
　　尹溪哼笑：“没有乐承祖还有乐承业，你以为乐长盛只有一个私生子吗？”
　　林迦讶然，就听尹溪继续道：“他们都不是我的目标，我要乐长盛，在乐恒消失。”伸手翻回方才那页，尹溪指向上面的人，“姓乐的，不止乐长盛一个。”
　　林迦盯着那页资料，两张外形轮廓相似的脸。
　　乐安美，徐骁柔。


第56章 
　　“姑姑！您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更不会乱来学坏，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
　　安城国际机场，乐晏对前来送别的乐安美无奈道：“我是去正经上学的，别担心。”
　　今天是乐晏出国的日子，乐家尹家能抽出时间的，几乎悉数到场。
　　“怎么能不担心！一个小孩跑那么远，怎么忽然想去留学了？晏晏，你一定要万事多加小心，什么都要多留神啊，进嘴的东西一定上心，出门进门让保镖跟好。”乐安美不知其中内情，只以为尹家老爷子过世，乐长盛急不可耐的要对乐晏下手。
　　“好，放心吧姑姑。”乐晏抱了抱她，长大后和姑姑虽然不常见面，但她对自己是真心疼爱，乐晏能感受到。
　　“妈，小晏是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徐骁柔揽住母亲，怕她又忍不住脾气，像方才在机场门口一样，和舅舅呛吵起来。
　　乐长盛不耐烦见乐安美这副他要害死乐晏的样子，那是他亲生的女儿，她就没把他当过好人！
　　其实姐弟俩小时候感情还不错，奈何随着他们长大，亲情利益夹杂，权衡失调分崩，最终姐弟俩闹得现在这般形同陌路。
　　“小晏，有事随时给哥打电话。”尹颢把乐晏拉到一旁，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不见光的事在台面下办，这是他们俩心照不宣的秘密。乐晏和他碰了碰拳头，“好，你也当心，保重。”
　　尹颂不知道他俩打的什么哑谜，但她了解自己的弟弟妹妹。剑走偏锋，走得好能另辟蹊径，走不好就要掉沟翻船。
　　“下次有事先找我，你们俩商量什么，都要告诉我。”她拉开尹颢，“你的账我回头再算，别教坏小晏。”
　　“哎姐？我又怎么了？我最近很听话的好吗。”
　　尹颂不搭理他，现在不是说他事情的时候，今天正好空出时间，等下再找他。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乐晏，“这是我在伦敦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她，一个人在国外，照顾好自己。”
　　乐晏接过名片，没有公司抬头，只有一个名字一个电话。
　　“大姐靠谱。”晃晃手里的名片，乐晏仔细收好。
　　飞机傍晚起飞，睡一觉明天就到了。乐晏借口散步来到休息室外，一边和陪她的哥姐们聊天，一边环顾四周。
　　没有人，半个她的影子都没有。
　　程佑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她是特意请的假，自己不能出国，乐晏这类似流放的感觉，回来一趟怕也难。这一走，估计有日子见不到了。
　　“出去照顾好自己。”人在国外，鞭长莫及，程佑是真不放心，“遇事冷静，凡事三思。”
　　“知道了，你唠叨的像我姑。”乐晏揽着她肩膀将人拉到一旁，“那事怎么样了？”
　　“什么？”程佑这段日子在突击训练，忙得不行。
　　“房子那事，让你帮忙办的。”
　　“哦对，办得差不多了。”要是换在过去，程佑才不会帮乐晏做这事，但见过林迦之后，不得不说，她是希望自己这个发小能和林迦有个好结果。乐晏要是错过林迦，这辈子估计就是上限尹溪，下限乐长盛，总归活成她曾经最不喜欢的模样。
　　“要登机了。”尹溪过来喊人。
　　“程佑，她们姐妹，拜托了。”乐晏在她耳边说道。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她们。”
　　有程佑在，乐晏多少能安心一些。
　　直到登机前的最后一刻，乐晏都在张望，任谁都看出她神思不属。
　　尹颢一边挥手一边自言自语：“小晏还挺恋家的哈。”
　　尹溪不语，乐晏哪里是恋家，她那是在找林迦，不过，林迦是不会出现的。
　　乐晏最终也没有等来林迦，她最后再看一眼送机口方向，转身一个人登上飞往伦敦的客机。
　　飞机划过安城的上空，像是要将夕阳铺满的天空撕开一道裂口。林迦站在机场大厅，看着那架载着乐晏的飞机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手指微微颤动，仿佛上面还留有乐晏的体温。林迦的左手中指，戴着那枚专属于她们的戒指。拇指缓缓摩擦着上面的纹路，金属触感的温凉，提醒着她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失真。
　　飞机彻底消失在天空的尽头，林迦终于恍惚又清晰的感知到，乐晏真的走了，她真的从自己的世界里离开了。
　　林迦近乎慌忙的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看着她们俩最后一次对话消息。
　　乐晏：明天我要走了。
　　林迦：照顾好自己，保重。
　　我好想你。
　　四个字打下又删除，如果她现在脆弱，乐晏明天晚上会从伦敦飞回安城。
　　她答应过尹溪，让乐晏安心上学。
　　可是，乐晏。
　　我好想你。


第57章 
　　毕业证书的油墨余温尚未散去，林迦已经入职到乐恒集团。
　　和她一起进来的同期一共十三人，林迦被分配到市场部，从协调员开始做起。
　　初代同事是最容易建立起感情的，和她一起的几个女孩，很快处成了上班搭子，其中以秋禾同她关系最好。
　　秋禾研究生念的是金融管理，专业对口，业务能力强，一来便深得经理器重。她人又随和，在同事里口碑很是不错。慢慢的林迦却觉出点不对劲，秋禾对自己似乎格外有好感，而这份好感里，还多了一丝，好奇？
　　林迦不懂秋禾的这份好奇来自于何，她确定对方对自己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敌意，便稍放戒心和她做起朋友。不至于交心，但能互帮互助，这在职场上，已经很好。
　　尹溪平时并不常来公司，但自从林迦入职之后，她来公司的次数越加频繁。乐长盛对此并未多想，两个人一起出席公司季会，看起来仿佛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只是别人不知道，他们微笑低语的话，是如何刀光剑影，火药味十足。
　　“空降销售总监，是不是太高调了，他才多大？有这个能力吗。”尹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人事上的事，都是总经理在管，我不清楚啊。”乐长盛装傻充愣，“一个小小总监而已，不值得你上心吧。”
　　“是吗？那给林迦也升职吧，华北的区域副总不是还空着吗。”
　　“你不是真把林迦当儿媳妇吧？”乐长盛不可置信，随即哼道：“可别拿孩子的人生赌气啊，她俩不合适。林迦的身份配不上小晏，而且你知道她……”乐长盛话音一顿，清清嗓子，“你别糊涂。”
　　知道她什么？乐长盛明显话里有话，尹溪没有追问，问也问不出什么。她冷下眼神，哼笑一声：“怎么？你开始讲究一心一意了？”
　　乐长盛一愣，当着众人面错愕地看向尹溪，他这才意识到，尹溪不会是想让乐晏把林迦收了养在外面吧？乐晏到底是他亲生的，他不会真的不管不顾，只是两个女人说出去终归不好听。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年那件事。乐长盛调查过，林迦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林石又没有死，如果哪一天他回来，将一切告诉林迦，那这个人就太不可控了。
　　“你看着办吧，别太出格，也别犯糊涂，林迦和乐晏不合适。”乐长盛知道和尹溪对着干只会适得其反，索性先不管，反正公司自己说得算，一个小职员任命而已，小事一件，林迦还不足以翻腾出什么浪来。但尹溪他不得不防，乐晏他不会亏待，但乐恒还是要给儿子继承的。
　　会议室外，等候会议结束的秋禾看着尹溪和乐长盛从自己面前走过，身后一群人簇拥着，甚至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自己。
　　“乐长盛的注意力一定都在林迦身上，他会在你们中间安排一个眼线盯着林迦，你会成为这个眼线。取得乐长盛的信任，让他以为你完全是他的人。甚至有一天，会把你当作最锋利的剑，用以刺向我们。”尹溪声音淡淡的，却透着股摄人心魂的魅惑：“对了，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关系。”
　　秋禾记得尹溪在自己来之前对她说的话，她吐出心底的酸涩，尹溪想要的，她一定会帮她得到。
　　秋凉舒爽，晴雨交替的时节，乐晏正式进入伦艺的坎伯韦尔艺术学院油画系学习。
　　乐长盛一早安排好的车房佣人，乐晏却几乎不住不用。她买下南伦敦的一个仓库改造成画室，只不过比照在华林的画室，这里的凌乱艺术风，实在不像活人的居住地。
　　王问行在此期间来看过她一回，那时乐晏刚入学没多久，老王孤身一人坐了六个多小时的火车，辗转颠簸到南伦敦，一进乐晏的画室，就被这磨损的木地板和随意扔着的波斯毯袭击了。这是整个画室，唯一算得上家居的地方。
　　“你这是，双修了品酒专业？”王问行在沙发上给自己刨了块地儿休息，又从一众酒瓶里精准找出苏打水。她可不指望乐晏招呼她，还是自己照顾自己比较靠谱。
　　“晚上一起喝酒。”乐晏正在画画，巨幅的油画布上涂满斑驳的色块，刮刀留白的痕迹，恰到好处的为这幅本就沉重的画，更添戾气。乐晏在用刮刀，她以前是不用刮刀画画的。说那样显得粗野，不够温柔。
　　林迦总和她说，要温柔一点。
　　“喝吧，唉！我想吃东北烧烤，还想吃四川火锅，广东烧腊，还有醉蟹生腌小海鲜。”王问行一说起吃，就跟报菜名一样停不下来。在里昂待的这一年，她都快成美食爱好者了，天天就惦记那口吃食。
　　“就海鲜烤肉吧，我让人来做。”乐晏现在对吃的没兴趣。
　　“唉！咱俩要是在一个学校就好了，吃香的喝辣的。”王问行唉声叹气，她已经考到里昂的研究生院。
　　“来呗。”乐晏一指楼上，“有的是空房间，随便住。”
　　“大小姐，你的学费是我好几倍，而且读研转校，开玩笑呢。”王问行顺手拿过她放在一旁的速写本，这家伙现在是越来越老钱风了，速写本还穿衣服，整个羊绒□□得英伦又古典的花里胡哨。
　　俩人以前在华林，是没少看对方速写还带点评的，故而王问行压根没多想，结果她刚一翻开，乐晏就飞扑过来一把按下。
　　“这我日记！”
　　王问行刚才其实瞥到了，那里面分明画的是一个女人，她的慧眼要是没看错，应该是林迦。
　　“好人谁写日记啊。”
　　“我，我就爱写，过来看我这画。”
　　乐晏把速写本放到高处的窗台上，王问行撇嘴，走到乐晏的油画面前，好家伙，血腥模糊的，暴力美学啊。
　　“老乐啊，不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不是，想林迦了？”
　　乐晏低着头，湿纸巾用力擦着手里的刮刀，“你也知道哪壶不开啊。”
　　“我倒是听说林迦最近……”
　　乐晏擦拭的动作一顿，看向王问行。就见王问行嘿嘿一笑：“是不是特别想？”
　　“你大爷的有没有正事！”
　　“不闹了，她挺好的，听说升职加薪，忙得不得了。”王问行摸摸下巴，又开始慢条斯理，“我还听说……”
　　“你能不能说话不大喘气。”
　　“老乐，乐恒是不是和你家有关系啊？林迦，在乐恒。”吴可和她说的时候，她听这个公司名，脑子里就想到乐晏。
　　“你这都听谁说的？”消息还挺灵通，总不可能是林迦告诉她的吧。
　　“吴可，她和林迦寝室那个叫，叫，方观白，对！她俩关系处得不错。”
　　乐晏没说话，将擦好的刮刀往画桌上一扔，“不在家吃了，带你出去玩玩。”
　　王问行在里昂天天不是学法语就是画画，就没出过里昂市，闻言立时来了兴致，“去哪？玩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泰晤士河的夜，仿佛永远不会沉，沉闷的沉。
　　金融城的玻璃幕墙上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光影，伦敦眼的蓝色光环缓缓转动，像一只疲惫却无力合上的眼睛。
　　停靠的游艇在八点准时解缆，乐晏正带着王问行靠在甲板上吹风。
　　“这就是你的生活？”王问行喝下第一杯香槟，深深呼吸，感受着空气中的味道。
　　躁动，抑制不住的欲望，像是随时要喷薄而出。水面上的空气应该被水稀释净化过，但很奇怪，这里的风，似乎都带上了声色犬马的迷醉。
　　乐晏没有喝酒，手里高脚杯被她晃了又晃，气泡被晃动的急不可耐地上升又破裂。这里没有人在品酒，那些握着杯脚的手指，或戴着昂贵的饰品，或涂着妖艳的指甲，都在用一只杯子的姿态宣告自己属于这个夜晚。
　　“对啊，好玩吗？”
　　乐晏其实，已经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了。这是她来到伦敦之后，第二次参加这种派对。第一次是入学之初，同学聚会，她没办法推拒。
　　王问行撇撇嘴，放下酒杯，向游艇里的DJ台走去，既来之则感受之，反正她也有年头没蹦迪。
　　迷醉混乱的香水味道在鼻间萦绕一周又一周，等她出了一身汗再回到甲板上时，乐晏身边已经站了别人。
　　金发碧眼，一个欧洲姑娘，此刻正在和乐晏交头接耳，笑得像个开花莲藕一样，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王问行走过去，美女看到她来，略微拉长尾音，“Your?”
　　“Friend.”乐晏的英文不知道和谁学的，还有点伦敦腔。
　　美女冲她俏皮地眨眨眼睛，转手抽出乐晏的手机，在上面输入自己的号码，“Hit me up.”
　　乐晏没有拒绝，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重新插回口袋，王问行看得直皱眉，“你这样，我帮你瞒着都觉得有负罪感。”
　　“谁让你瞒着了？”乐晏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我做什么了吗？敢带你来，就不怕别人知道。”
　　嘶？王问行看着乐晏逐渐融入舞池的身影，这是摆烂放纵了？还是，巧施什么狗计？


第58章 
　　乐晏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生活传闻飘回国内时，林迦刚刚晋升为市场部副总监。
　　事情还要从方观白和吴可的一场约会说起。
　　彼时女寝618和315众人都已毕业。丛妙一学的雕塑艺术，就业前景和其她人不同，她没有参加秋招春招国考省考，而是去老学长们成立的艺术工作室，继续做雕塑。不仅做艺术展览品，也做城雕景观，墙画漆艺，准备在艺术这条路上继续孜孜不倦，深耕前行。姜钰和花菲菲则选择公考工作，一个国企一个事业编，算是上岸成功。只有方观白和吴可留在本校，继续读研。
　　把方观白一个人留在学校读书，丛妙一起初还不放心。方观白倒是安慰她，“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还有关系要好的同学呢。”
　　“你除了我们几个，还和谁好？”丛妙一不信，方观白在机械学院，班里统共就没几个女的，和男的关系好？那更不行了，方观白这样的单纯小白花，肯定会吃亏，男的都什么心思，她还不了解吗。
　　方观白给她宽心，“和你们肯定最好，安啦安啦，你看这四年我不也过得挺好的嘛？”
　　在这种担心不舍的情绪里，众人纷纷各奔东西。当然，某些人也没奔远，丛妙一的雕塑工作室因为有系里老师参与，故而选址离华林大学并不远。她和方观白还得以没事见见面，一起吃个饭，甚至方观白已经有她租房的钥匙，偶尔会留个宿。
　　工作室每逢城市规划大项目开工时，都会忙一阵，丛妙一也是幸运，刚进工作室没多久，就接到市政项目外包的中心广场城雕改建。她在念书的时候没少来工作室里学习帮忙，有这样的机会，负责的同门学长们自然愿意带着她。
　　做城雕辛苦，丛妙一几乎天天都要在外干活，期间方观白来找过她几次，但丛妙一每次不是在外建，就是在跑装材看石料。
　　“你乖乖的先自己玩，等姐姐忙完了再去找你。”丛妙一把她当小孩子哄，她的意识里，方观白总是需要照顾的。
　　方观白叮嘱她好好吃饭，不仅如此，每次去她住所时，都会送些吃的，把她冰箱里过期牛奶换掉，再帮忙打扫好房间卫生。
　　等丛妙一忙完这昏天黑地的工期，终于竣工可以休息时，回到干干净净的家，看着冰箱里新鲜保质期的牛奶，终于想到她已经有日子没和方观白见面。
　　电话打过去，没有接通。不多时，方观白的消息发回来：“我在看电影，静音了，你找我啦？”
　　看电影？方观白最喜欢在寝室躺着，看电影也是在床上看，她能去电影院？
　　“你和谁去看的电影？”
　　“吴可，就是乐晏的室友。”
　　吴可。丛妙一想起来，乐晏没出国之前她们见过，给方观白捡眼镜，两个人笑得跟傻喇叭花一样。
　　想到方观白笑起来的傻样，丛妙一心里不得劲了，“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既不是一个院的又不是一个年级的，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那不是乐晏的朋友吗，咱们都见过，多有缘分。”方观白对于315这群小学妹还是很有好感的，她在心里觉得她们两个寝室就跟联姻了一样，林迦和乐晏在一起，她是十分喜闻乐见的，毕竟她想破头也不觉得学校里哪个男的配得上她们林迦。
　　但是乐晏，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很美好。
　　缘分？丛妙一盯着这两个字直撇嘴，哪来的缘分？有缘分也是人家林迦和乐晏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在哪呢”这四个字打出又删掉，丛妙一坐在家里，不想吃也不想喝了，最后消息发出：“本来还想和你吃饭呢，算了，你陪小学妹吧。”
　　“我和吴可说了，她同意三个人一起，你过来我们一起吃饭啊？正好我们结束要吃东西。”方观白的消息三分钟后发过来，丛妙一躺在沙发上啃西瓜，西瓜籽被她精准的吐到垃圾桶里，歪着脑袋盯着消息看了看，她也不回，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进浴室洗澡去。
　　等到将自己收拾好再出来时，方观白的消息又发来一条，显示时间是在半个钟头前，“来不来啊？”
　　“位置。”丛妙一只发了两个字，转头进卧室挑起衣服。
　　吴可和方观白约在川菜馆，本来是准备吃淮扬菜的，但方观白临时决定换成川菜。
　　“你不是不爱吃辣的吗？”吴可事先了解过。
　　“也还好。”
　　“丛妙一喜欢吃？”
　　方观白笑笑不语，吴可看着她，眸色渐深。
　　丛妙一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二十分钟，等她踩着细高跟戴着墨镜一身风衣长裙扭进饭店时，吴可看到方观白明显愣怔住，直到她坐下，甩着头发摘下墨镜，方观白才回过神，不自然的清清嗓子，“大晚上戴什么墨镜？”
　　丛妙一的白眼多了两分娇嗔，“懂什么，这是老娘的ootd,好看吗？”
　　“好看。”方观白很是认真的回道。丛妙一一进来，在场起码一半目光都在她身上，另一半在她脸上。
　　吴可略一挑眉，不动声色地喝茶水，丛妙一的目光转到她这里。
　　“吴可？”
　　“学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听说你保研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谢谢。”
　　吴可话不多，她属于偏知性的姐感妹，这就是为什么她和方观白在一起，明明比对方小，但看起来她更像姐姐。
　　丛妙一坐下又点了两个菜，走菜并不慢，三个人吃饭时，全程方观白和丛妙一仿佛有种自然的结界，虽然方观白也会照顾吴可。
　　看着对自己关照但明显更客气，对丛妙一虽然怼来呛去，但更随和自然的人，吴可在心里叹气。
　　“林迦学姐最近怎么样了？”自己的气叹完，该完成的任务还是要完成。
　　方观白闻言疑惑，刚才在电影开场前，吴可不是问过自己了吗？
　　丛妙一不知道，她只以为对方是在闲聊，毕竟林迦和对方的关系更近，“她啊，挺好的啊。”丛妙一聊天有来有回，你问了林迦，我当然要关心乐晏，“乐晏呢？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小眼镜，听说也留在国外了？”
　　小眼镜？吴可恍然，她们寝室只有王问行戴眼镜，“王问行？对，她在里昂美院继续读。”吴可说着似乎面露难色，很快她将神色遮掩过去，低下头喝水。
　　丛妙一没错过她的不自然，只回答一个，另一个呢？“乐晏呢？”
　　“她，她也挺好的。”
　　方观白想起来，两个人在奶茶店的时候，吴可问过自己，怎么想乐晏和林迦现在的关系。
　　“乐晏，不会……”问出口，方观白又收声，这话不能当着丛妙一问，她的暴脾气，再闹大了反而不好。
　　吴可看向她，就差鼓励她继续问出口。可惜，小方同志一向讲究以和为贵，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尝尝这个辣子鸡。”方观白给吴可夹菜。
　　好生硬的转场，吴可想笑，虽然王问行交待的任务没完成，但她被方观白可爱到了。怎么办？就这样什么都不做让出去吗？有些可惜欸。
　　丛妙一又不傻，还能看不出两个人的话里有话？“乐晏怎么了？”她心思一转，“不会出轨了吧？”
　　“那倒不至于。”吴可赶忙否认，王问行说了，就把乐晏在这纸醉金迷，被撩被搭讪的消息散播给林迦就好，可千万别给人定性，那故事就变成事故了。
　　手里的杯子都要被她拧出指纹印，吴可在想怎么措辞，丛妙一跟个炮仗筒一样，效果虽然快，但怕杀伤力太大。
　　“就是你也知道，乐晏的情况，生活上难免奢靡一些，她长得又很招人，就不免……”
　　“还是出轨了？”
　　“没有没有！起码现在没有，但是前仆后继的……”对上方观白意味不明的目光，吴可想咬舌头。晚上真得给王问行打电话骂人，她这辈子就没在背后说过朋友小话。
　　“我觉得，林迦学姐还是要关心一下乐晏的生活状态。”摆烂了，老王虽然话没说透，但一起这么多年室友谁不了解谁，八成乐晏想的昏招，在这求林迦关注呢。
　　丛妙一不了解吴可，但她多少了解乐晏，乐晏的八卦她听过，跟林迦在一起多好也见过。丛妙一相信爱情，也相信人心易变。距离时间，真的会改变太多。
　　那餐饭结束，丛妙一带走了方观白。
　　“你们住一起？”交叉路口，吴可拉住方观白的胳膊。
　　方观白还没说话，丛妙一抢道：“是啊，我们都住一起四年了。”
　　“今晚林迦就会知道，我得看着她点，别冲动。”方观白对吴可招招手，“回见。”
　　站在路口旁，吴可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不是个喜欢强求的人，一切顺其自然，是自己的终究跑不了。就像保研名额，她从来没想过会轮到自己，但偏巧乐晏和王问行都出了国，班长考到首都，顺位排序，就到了自己。
　　可是，感情也要顺其自然吗？似乎自己一贯的处世之道，在用于感情上，让她不确定起来。
　　要争取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求关注，求收藏，如果可以，请帮忙点点预收文的收藏，万分感谢：《她在首尔杀疯了》看我们大法官的进击之路


第59章 
　　华林学府，熟悉的卧室内，林梵睡得小脸红扑扑的，不时哼气喃喃，像是梦里要和谁打一架。
　　半小时之前，她还在吵着想小乐。
　　“姐姐，小乐什么时候回来？”
　　“再等一等，很快就回来了。”
　　“姐姐，小乐是不是和妈妈一样，去很远的地方了？”
　　“当然不是！”林迦心下一紧，坠着恍惚的看向林梵。
　　林梵已经是认识到死亡含义的年纪。
　　“她出国留学了，毕业就会回来。”
　　“那为什么小乐不给我打电话？她真的还好对吗？”小小的小人儿看起来忧心忡忡，班级里人人都有爸妈，只有她没有，但她有姐姐和小乐，可是小乐现在也没有了。
　　林梵对过往曾经记忆不深，但是葬礼上抱住姐姐哭着喊妈妈的画面始终在她脑海里存在，妈妈躺在那一动不动，姐姐木然地重复：“我们没有妈妈了。”
　　林迦已经尽其所能的照顾林梵，但幼年失去父母庇佑的孩子，总是会格外敏感。
　　“小乐在的地方，和我们有时差，她那面的白天，我们这是晚上，晚上你要睡觉，当然没办法接电话。乖，她一定会好好的回来，然后来看我们，很快。”像是对林梵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自从上学以来，林梵就再也没用姐姐哄睡，今天是例外。看着妹妹熟睡的小脸，林迦不禁羡慕起小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烦恼还不至于让其失眠，真好啊，能睡着真好。
　　一个人坐在黑着灯的客厅里，林迦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栋房子，乐晏留给了她，并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办好了手续。过户证明是程佑送来的，程佑来见她，没有多言，只说让她和妹妹安心住在这好好生活，有任何麻烦随时联系她。
　　林迦知道，程佑能这样说，一定是乐晏拜托过的。当时她看着房产证明，坐在没有乐晏的客厅里，默然良久。乐晏不知道尹溪和自己的交易具体，这栋房子，是她最后帮她解决掉的后顾之忧。这样，林梵上学的事，便不会再有变故。
　　乐晏什么都没有和自己讲，在她自己都兵荒马乱的时候，却还把她的生活，尽力安排到最好。
　　去往伦敦的机票页面被她点开又关上，直点的程序都自动识别到她迫切想去的心情，悄悄篡高价格。林迦最终还是退出了界面。
　　如今的她，虽又升职，但偏巧监管市场部的副总，也才从销售总监升上去，新官上任又或是其他原因，她的假期无论如何都批不下来。不仅如此，下周，他还要带她一起出差。
　　对于这位副总近乎示好的关照，林迦只能虚与委蛇的提防应对。两个人彼此清楚对方的身份，但不知道，对方也知道自己清楚。
　　手机按到乐晏的号码上，林迦想到白天尹溪的话。李傲不批假，她直接去找尹溪。在乐恒两年，林迦从来没有请过一次假。
　　“你去有什么用？”尹溪似乎猜到她要去做什么，她看起来不仅不着急，还对她们这样的年轻气盛多了一丝戏谑。
　　林迦不知道，乐晏的一举一动在国外都有人看着，她或许能瞒得过乐长盛，但瞒不过尹溪。乐晏那些手段，还有她的人脉，尹溪几乎了如指掌，毕竟尹颂是她的亲侄女，乐晏能利用到的关系，有样学样的把戏，尹家的套路，尹溪可比她熟悉太多。故而，乐晏有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尹溪最清楚。她都要在心里给乐晏重新评估一番，自己这个女儿，不仅往正道上走，还学会迂回谋划了，虽然又是因为那倒霉的爱情。
　　“难道她这辈子都要栓在你身边看着吗？”尹溪见林迦神色郁郁，想到这两年她确实听话又拼命，到底不忍心，“乐晏没你想的那样，她在使小性子。”
　　小性子。
　　林迦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威士忌，加冰纯饮，乐晏平时的喝法，酒也是乐晏留下的。林迦难过疲累的时候，就会喝一点，两年下来，酒柜里的酒已经被喝的所剩不多。
　　她在怪自己，怪自己不去看她，怪自己不主动找她，总归是自己欺负了她。林迦这一刻，想念乐晏的心情达到顶峰。
　　所有人，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乐晏对她竟然如此重要。在林迦短暂的二十几年人生里，光明至暗，大起大落，时至今日，仅有乐晏，是她想要拼尽全力守住的一切。
　　电话拨通出去，酒精刺激下的情绪发酵成冲透理智的长矛，她才不要管那些承诺和束缚，她好想她。
　　乐晏接到林迦电话时，正在画室画画。林迦的名字突然跳在手机屏幕上，她猛然起身，周围的同学看过来，她才又坐下，垂下脑袋埋首在画板后，深呼吸，接起电话。
　　无声静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乐晏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勉强听到林迦的呼吸声。
　　“你喝酒了？”林迦的呼吸有些不稳，乐晏熟悉她身体的每一个反应和变化。
　　“乐晏。”林迦喊她的名字，她在听她的呼吸。
　　“嗯。”乐晏声音下意识柔软，单音节的发音，像是在敷衍生气，她又跟着接道：“我在。”
　　“你在做什么？”多和我说说话，让我多听一会儿你的声音。
　　乐晏直起身子，看了眼自己的画，随即靠向窗台。
　　她一直喜欢坐在窗边。
　　“画画。”
　　安城深夜的十一点，是伦敦的下午四点，乐晏在上课。
　　林迦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她想告诉乐晏自己好累，想说这些该死的派系好烦，想说她那个同父异母的混蛋兄弟让自己厌恶又恶心，她一点也不想和这些人纠缠争斗勾心斗角。她好想回实验室，好想回到有乐晏在的日子，想她们俩最快乐的校园时光，想乐晏和她一起在湖边散步，想她吃自己从营养烹饪课上带回来的研发新菜时的小表情，想她握着自己的手在画布上随意涂画，想两个人靠在一起听音乐的午后时光，想她们的沙发床，想有她在自己身边。
　　她想抱一抱乐晏，只是抱一抱她就好。
　　“我好想你。”
　　你会不会想我？
　　当然当然当然，会。
　　乐晏握住手机的手微微颤动，她说，她想我。
　　“我现在回去看你。”
　　好。林迦真的很想她回来，她知道，自己只要说好，乐晏明天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一定会的。
　　“不要。”但她只能拒绝。
　　乐长盛警告过她，如果乐晏因为自己回来，他们的协议就此作废，他会让她在乐恒消失。林迦倒是不怕离开乐恒，但她怕尹溪，她知道乐晏外公去世前的遗言，如果自己没有帮尹溪完成任务，她和乐晏拥有未来的可能性会更低。更何况，现在她们的计划刚刚布局完成尚在推进，乐晏这时候回来，要是知道了其中的龌龊，以她的脾气，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为什么？”
　　“你好好念书，现在不是回来的时候。”乐晏毕业之前，她想要尽力把一切处理好，给她一个最安全稳定的生活，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未来。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虽然从未说出口，但在乐晏心里，她一直认为自己更爱林迦。如果林迦这样想念她，一定是她很脆弱，需要自己的时候。
　　乐晏答应过林迦，只要她需要她，天涯海角，她都会立刻赶到她的身边。
　　只要她需要她。
　　林迦深呼吸，她没办法回答这个为什么，“你呢？乐晏，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像是撒娇般委屈的呢喃，乐晏的注意力果然偏移，林迦能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肯定是王问行的消息传回去了。难道说，是因为这件事？
　　“你相信我吗？”
　　林迦那面沉默片刻，“嗯，相信。”
　　乐晏笑了，林迦相信自己，又像现在这般触动，一定是爱她。要是不信自己，那就是吃醋，那她就飞回去和她解释清楚，她都准备好了。
　　“林迦，我想你，你能来看我吗？”如果自己不能回去，那林迦总能来吧。
　　最后，林迦也没有忍心说出拒绝，“让我想一想，想想办法。”
　　电话在教授从好奇到凝视的注目下结束，乐晏放下手机，笑吟吟地对教授点点头，随即一抱拳。教授对东方的赔罪礼节略知一二，见状无奈笑笑，不予多言。
　　年青人，总有些当下紧要，情之所至，不可抗拒的时候，老教授年轻过更浪漫过，可以理解。
　　和乐晏坐了半学期邻位的画画搭子，是个开朗的欧洲女孩，看到她这忽然从死气沉沉到满面春风的模样不禁好奇，她一直以为乐晏是个内敛沉郁的东方姑娘。
　　"What’s the good news? Is that your boyfriend?＂
　　乐晏笑容不减，轻一挑眉，"Girlfriend."
　　这一句，换来Nove同学的小声惊呼，＂Wow！cool."
　　班里一半都是公开的双性恋，没想到乐晏也是。
　　下课之前，Nove追上先走一步的乐晏，"Yan,if your girlfriend coming,we’ll treat her to a meal. You know,that Chinese thing you’re always on about,host’s duty?＂
　　乐晏和Nove碰了碰拳头，＂Well,thanks in advance."
　　乐晏在对林迦到来的期待中，迎接了秋季学期考核。然而，直到新年假开始，林迦都没有出现。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


第60章 
　　林石回来了。
　　华林学府。
　　林石坐在沙发上，局促地望向对面的林迦。林梵趴在房门口露出小小的脑袋，林石刚对她笑笑，她便嗖一下钻进房间。
　　姐姐说了，让她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
　　林石尴尬地搓搓双手，“当年，爸爸是有苦衷的。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是想让你知道，爸爸没有不顾你们姐妹。”林石抿紧唇，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我也没想到，你妈妈会，会……”
　　“不要说了！不要提我妈妈。”林迦不自觉握紧拳头，她在过去设想过父亲回来时的场景，她想过的质问和怨怪甚至思念，在漫长的时光中消磨凋零。再次见到林石，林迦的心情说不上喜悲，复杂的情绪堵在心口，她稍稍缓和语气，“你这次回来，是要做什么？”
　　林迦是在接林梵放学回家时，遇到等在小区门口的林石。彼时林梵已经不认识他，拉着错愕在当场的林迦问：“姐姐，这个伯伯是谁？”
　　林石苦笑，都怪自己，当年都是他没有考虑周全，只想到自己的事业和仇恨，忽略了孩子和妻子。
　　“当年的事，我是被陷害的，你知道的，爸爸不是丧尽天良的人，是有人故意替换了我们的原材料，又提前做空融券，才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当年实林集团因为原材料安全问题，信誉一落千丈，这也是破产的起因。
　　“所以查出是谁干的了？”林迦这两年也调查过家里当年的事，奈何她资源有限，加之工作繁重，得到的消息并不多。
　　“是。”林石望向林迦，眼神晦暗。
　　对于父亲的欲言又止，林迦心里不安的预感升腾。
　　“是谁？”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林石犹豫着转移话题，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这间房子。
　　“你都看到了。”林迦没错过父亲的表情变化。
　　“为什么，会去乐恒？”
　　林迦不语。她的性格其实和林石是相像的，两个人都不正面回答问题，却都在捕捉着对方细小的话意。
　　“她……你是，被迫的吗？”父女俩坐在沙发上沉默，半晌，林石才颇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他实在不知道这种事情，作为一个父亲，该怎么问出口。如果林迦是被迫委身于人，那他真是罪该万死的混蛋。
　　林迦正在思索他避而不答的问题，她以为林石还在问自己进入乐恒是否被迫。
　　“不完全是，我有我的理由。”
　　林迦的话落在林石耳中简直是当头一棒，不完全是，那就是一开始是被迫的。他早该想到，自己离开后女儿处在那样的境地，还要带着一个年幼的妹妹生存，她能有什么办法？他早该想到的！
　　“迦儿，爸爸错了，都是爸爸不好，我不是个好父亲！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看着面前苍老瘦削的父亲，在自己面前低三下四的认错，林迦闭了闭眼，“你还没回答我，这次回来做什么？还有，当年是谁害的我们家？”
　　提起当年，林石心中恨意翻腾，“胡禄，准确来说，是胡耀华。”
　　胡耀华？林迦略一思忖，随即了然，自己当年和胡耀奇若真的在一起，最直接威胁的就是胡耀华的利益。动机不难理解，然而，“他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当年的胡禄尚且不足与实林抗衡，胡耀华那时候不过才在集团崭露头角。
　　“当然是有人在背后帮他。”林石望着女儿，既然不是真心，那他就不用顾及太多，“乐长盛外面的女人里，有一个叫李虞的，这人的妹妹跟了胡耀华。”林石面上显出轻蔑愤恨，“换句话说，他们俩是暗通的连襟，两个人勾结下作，鬼混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迦垂下眸子，果然，果然如此。
　　“你现在在乐恒也算上天有眼，迦儿，咱们家，你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还有你母亲的命，都该冤有头债有主！”
　　“你想做什么？”林迦觉察出，父亲这次回来，恐怕没这么简单。
　　林石想到这些年自己的痛苦和林迦林梵两姐妹的遭遇，就算杀了胡耀华和乐长盛也不足以泄恨。
　　“这两年我一直在国外帮一个大老板办事，对方答应我会帮我报仇，他们欠我们的，都该还回来！”
　　安城，北山别墅。
　　手机在床头震动不止。尹溪抽出手，身下的秋禾微微挺起腰身追过来，在她的脖颈胸口吮吻着。尹溪俯下身子，咬住她的唇，“乖，等我一下。”
　　翻身下床，将睡袍随意搭在身上，尹溪看了眼来电，接起，“说。”
　　“两人已经见面，林石要报仇，他背后还有人。”
　　“是谁？”
　　“不清楚，对方有反追踪系统，我监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林迦怎么说？”
　　“她没有答复。”电话那头顿了顿，“两个人谈话的时候，林迦说，她对大小姐，不完全是自愿的。”
　　尹溪刚还淡然自若的神情起了一丝波澜，“她是怎么说的？”
　　“林石问她是不是被迫的，她说不完全是，再没有了。老板，要监视林迦吗？”
　　尹溪眯起眼睛，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北山的风景，在夜晚时，若是换个心境来看，群山墨树，影遮星云，有种让人心惊的神秘莫测。
　　“先不要，盯紧她。”
　　挂断电话，尹溪还站在窗前出神，秋禾走下床，站在她身后环住她的腰。尹溪的睡袍绸质单薄，这样不着寸缕的身体贴合过来，能感受到柔软的曲线和温暖。
　　转过身，指尖摩挲过女孩姣嫩的面颊，尹溪看着秋禾红晕未褪的脸，“去床上。”
　　秋禾的身体再度贴来，她没有听话，而是抱紧她的腰。尹溪任由她抱着，手指抚摸着属于年轻胴体的细腻触感，她也喜欢秋禾的身体，年轻的，紧致的，热情的，尤其是在动情时。
　　尹溪将她带到床上，俯在她的身上，亲吻她的眼睛。她最喜欢，她的这双眼睛。
　　“林迦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秋禾呼吸一滞，温弱的灯光下，还能看出她意乱情迷的克制，“关于什么？”
　　“乐晏，她和乐晏之间的事。”
　　“她怎么可能和我提这些。”她和林迦只是关系还算处得来的同事，只不过自己主动靠近，显得两个人比旁人稍稍亲厚一些，至于实际关系，她和林迦谁都不会在职场中交付什么真心，尹溪应该清楚。
　　“要我去打探一下吗？”清楚是清楚，但如果尹溪想要知道，她还是要去试一试。
　　尹溪没有回答，话锋一转，“李傲最近还经常去找林迦吗？”
　　秋禾抚摸尹溪身体的手顿住，关于这件事，她其实不太赞同尹溪的做法，只是问她究竟，她也不说，自己也只能作罢。
　　“嗯，两个人一起出差回来之后，李傲对她更上心了。”秋禾迟疑道：“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只是让她接近对方，拿到把柄，林迦怎么做，是她的事情。”
　　“嗯！”秋禾的身子猛然一躬，突如其来的让她一时无措，随着尹溪的动作，秋禾捧起她的脸，问出在平时，她绝不会敢问的问题，“如果是我，你也会这样吗？”
　　如果是我，你也会不在意，别人对我的居心叵测，甚至把我拱手送上吗？
　　秋禾不敢问，她怕尹溪的答案，更怕她不在意的目光。
　　亲吻越渐加重，秋禾努力不让自己意乱，尹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她根本没有考虑过。
　　如果是秋禾……
　　肩膀被重重咬下，虽然对方很快收了力道。尹溪吃痛，去看始作俑者。
　　两个人这些年，一般都是以尹溪为主……
　　尹溪捏起秋禾的下巴，她感受到，秋禾似乎生气了。
　　“不会。”将人按在自己怀里，尹溪轻轻叹息，这个可笑的时代，有许多可笑的人，沾沾自喜地做着可笑的事情，可笑又可悲。尹溪从来冷眼旁观，但秋禾不同，“我舍不得。”
　　秋禾的吻渐渐乱了章法，尹溪抵住她的肩膀，“林迦的行动太慢了，你帮帮她，别让李傲真的对她怎么样。”
　　秋禾不知道，尹溪在怀疑林迦。
　　“好，你放心，她是乐晏的女朋友，我不会让别人欺负她。”
　　只要是尹溪在意的，她想要的，她都会帮她。秋禾知道，尹溪最在意的人是乐晏，那她就不会让乐晏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尹溪笑起来，眉眼间淡淡的细纹，像是宝石中天然精美的纹路，美好的让人着迷。秋禾吻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如同品鉴珍宝。
　　“还有乐长盛，他现在学聪明了，想办法拍下他最近向上利益输送的照片。”尹溪闭上眼睛，感受着秋禾的吻，同时在大脑彻底被愉悦征服之前，做出理智对策。
　　乐长盛不出所料的注意到秋禾，秋禾长得美，尤其一双眼睛让人视之难忘。
　　秋禾吻住她的唇，一点一点摩挲着她的唇形轮廓，这种时刻，尹溪能不能不要这么清醒。
　　“好，你说什么都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好。”
作者有话说：
这章从昨天上午十一点在后台被锁五次，最后从昨晚十点审到今天早上，改的面目全非，但其实并没有写什么，就致敬这个存天理灭人欲的畸形时代吧


第61章 
　　乐恒集团会议室。
　　市场部月度会议刚刚结束，投影仪还兀自亮着，李傲坐在长桌主位，吩咐正在收拾的秘书助理统统出去，却唯独留下收好电脑正要离开的林迦。
　　“林经理，你留一下。”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动作一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而快速离开。秘书出门前，还不忘“贴心”地将门带好。
　　众人的动作林迦看在眼里，她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把笔记本重新打开。
　　会议室内只剩二人，李傲随意翻着面前的纸质资料，“Q2的投放转化率提高了13%，你这个方案当初所有人都不看好。”
　　林迦坐在那没动，保持着汇报时的表情和距离，“是团队执行到位。”
　　李傲不在意地笑笑，像是听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合上报告书，他踩着地面一滑，椅子便向林迦身侧靠近，“下周的行业峰会，主办方给高管配备了商务套房，行政那面说安排你住的还是普间，我让助理把你的房间升级了，和我一层。”李傲刻意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磁性，“你知道的，我不想你太辛苦，也希望能和你好好的，沟通工作。”
　　林迦实在忍不住要皱眉，她向后靠去，将二人的距离再次拉到工作标准模式，“工作在工作场合沟通就好。”林迦耐住性子，如果不是尹溪的嘱托，她真的想骂回去，而不是说出后半句找补的话，“还是谢谢李总的安排，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对了，上次和你提的那个项目，我和对方老总约了饭。周五晚上，你一起。”李傲状似无意地说道，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迦握着门把手，悄悄深吸气，“好的。”
　　李傲。尹溪给她的任务目标，找到让他彻底出局的把柄。毕竟，乐长盛的两个儿子里，只有他最野心勃勃，也是乐长盛属意的继承人。
　　当然，李傲并不是他的本名，乐承祖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承祖，林迦还记得尹溪提到这个名字时的不屑，她也记得尹溪对她说过的话，“你和你妹妹的好日子，就看这次能不能成功了。”
　　其实，她不提林梵，自己也会按照她说的做。
　　至于乐承祖，林迦不清楚他对自己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一时新鲜好色使然这种原因或许有，但更多时候，他都有种对自己势在必得的争抢欲。
　　就像上一次出差时，他问自己有没有男朋友。自己向他亮出手上的戒指，告诉他，并非单身。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那个人是乐晏，但谁也没有点破。从那之后，他对她居然殷勤更甚，不仅是殷勤，还有些若即若离的拉扯。林迦对此面上不显，心中不屑。
　　她感受过乐晏全心全意的真挚和爱，得到过真心的人，只要人格健全，思想正常，怎么会对这种猎艳中的小把戏上心，更何况对方还居心叵测。
　　只是有一点，她不得不防，因为自己是乐晏的女朋友，李傲对她便有些不怀好意的执拗。她确定对方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和他在一起工作，她需要多加小心。
　　种种事由推论，李傲这种心境，摆明对乐晏是有敌意的，出于这个考量，她都不会让对方继承掌权，那样乐晏以后怕是难有顺心的好日子过。
　　帮助尹溪，不需要她任何要挟，只要她是真的为乐晏好。
　　行业峰会的第二天，是李傲所说的晚宴。当天，他让人送来出席晚宴的礼服，林迦看到那套价格不菲的高定礼服裙，以及来送东西的助理，那略显讨好的笑容和隐藏轻蔑的眼神，什么也没说。
　　公司里，关于林迦的流言喧嚣尘上。和集团年轻有为的副总之间的桃色新闻，掩盖住了她努力工作之后得来的成果。仿佛她的一切努力，都在一句“靠男人上位”之间，化作一场无所谓的笑话。
　　林迦不知道的是，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还有他人。
　　“承祖是个拎得清的，不像乐晏那么糊涂，林迦留在这里，我始终不放心。”乐长盛对特助吩咐道：“如果承祖能拿捏住她，就由她去吧，别让她招惹到乐晏就好。”
　　他的人传回来消息，乐晏在国外又开始过起花天酒地的生活。这才对嘛，自己女儿什么样，像不像他，他能不清楚吗？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林迦这个人，不适合再出现在乐晏身边，乐晏念旧，他可不确定女儿身边的新欢们，会不会比这个旧爱有手段。
　　林迦的能力，乐长盛还是认可的，但若这份能力不能为己所用，甚至还要反噬回来，才是最糟糕的。
　　此时远在伦敦的乐晏，始终没有等来林迦，倒是等来了一个让她惊怒的消息。
　　画室里洒满着随意散乱的线条稿纸，乐晏靠坐在沙发上，扣动扳机，枪响，发射出的钢珠打碎对面一排第一个酒瓶。
　　“我不相信。”她声音沉哑，一听就是宿醉过后。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叹了口气，又说了些什么，乐晏眉头蹙起，半晌，她再度举起枪，将对面的一排酒瓶逐一打碎。动作利落，弹无虚发。
　　钢珠混合着玻璃碎片四散分裂，乐晏缓缓开口：“从小，我就很佩服你，乐恒在你手上，一定会比我更好。”电话那端询问的声音戛然，乐晏面无表情，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我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所以，你能帮帮我吗？姐。”
　　华北区市场部总监的调令下达时，在集团里引起了不小震动。关于李傲真实身份的传言在集团内部悄悄流传，就在这个关口，林迦被调到华北区升任总监，却是在徐骁柔的手下。
　　“公司，始终姓乐。”乐长盛亲自见了林迦，虽然她的调令是他权衡批允的，但他的考量还是要告诉她。“还姓乐，乐晏就会好，你也会好。”
　　乐长盛的意思是，乐承祖姓乐，徐骁柔却姓徐，血缘上亲疏远近摆在这里，且只要公司还是他的孩子继承，那么乐晏就会像乐安美一样风光无忧。
　　林迦不知道他是自大还是已经忘记凡间人心，乐安美和乐长盛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都尚有龃龉。更况乐晏和乐承祖这种，合法继承人和有继承权的私生子之间的关系。乐承祖对乐晏的恨意，林迦已经从他和自己相处中的细枝末节感受到了。至于乐晏对乐承祖，则是直接无视。这样的两个人，谈什么血缘亲情？没血缘或许还能和谐点。
　　林迦看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这个将她家弄得家破人亡的黑手之一。偏偏他还是她爱人的父亲，可惜，却没有真的尽作为一名父亲的心。也许有，但不是对乐晏。
　　这更让人，难以原谅。
　　“我明白，您放心乐董，我会好好做的。”林迦笑容谦和，她知道乐长盛不相信她，但没关系，来日方长，她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的信任。
　　华北区集团大楼，比总部的肃穆稍显几分风雅，无论建筑设计还是装饰风格，不难看出这里的领导者蓬勃年轻的活力。
　　林迦不是第一次见徐骁柔，但却是第一次在她的办公室，单独见面。
　　徐骁柔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知性优雅又谦和，只是在这些表象下，却隐者一股清冷的漠然。
　　对什么都淡淡的人，却唯独对你例外，这种特别配上这样的美貌，让人神魂颠倒趋之若鹜也正常。不怪自己那个花花魔童一样的小表妹会如此上心。
　　乐晏长大了，也聪明了，这个人，选得很好。
　　要知道在过去，乐晏和韩慕然闹得沸沸扬扬时，徐骁柔还是担心了一下的。毕竟她们这种复杂的家族情况，乐晏彻底颓废堕落，对她可没有什么好处。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徐骁柔开门见山，倒是将准备好措辞的林迦打了个措手不及。
　　“受人之托？徐总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毕竟除了乐晏，我也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她开口，我自然答应。”徐骁柔眼神锋锐，“总部的流言蜚语想要平息，在我这里做出成绩，才是最好的证明。”
　　这一席话，意思可就太多了。徐骁柔只承认乐晏的身份，那就说明乐承祖之流和她是对立面，她摆明了态度，这是在明确告诉自己她的立场。自己的流言蜚语无非是靠男人，还是老板的私生子上位，而她受人之托，受的却是老板名正言顺的亲生女儿之托。好一个，打一巴掌揉三揉的下马威啊。
　　“乐董说过，乐恒姓乐，才有乐晏的好日子。”既然如此，那些客套的迂回便统统不需要，开诚布公就好。
　　徐骁柔勾起唇角，“你怎么看？”
　　“乐晏有好日子，是最重要的基本，其他的，不重要。”
　　徐骁柔起身，亲自给她倒了杯水，林迦来这里半个钟头，才终于喝上一口水。“乐恒乐恒，自然，永远姓乐啊。”
　　林迦接过水杯，在徐骁柔的注视中浅抿，“我明白了，骁柔总。”
　　在集团里，大家都叫她骁柔总。
作者有话说：
防止各种问题，今天提前发一下
预告：下一章回国～


第62章 
　　四年时光，听起来漫长，尤其在十几二十岁的人生中，年岁漫漫的幻觉又会被格外放大，而真正度过，却不过是困兽挣扎几许，熬过去，便也过去了。
　　安城国际机场。
　　这周本来要在营队值班的程佑，特意换岗请了假，等在接机口张望着来往行人。距离乐晏落地已经过去半个钟头，终于将大小姐等到。
　　“祖国欢迎你。”程佑伸开双臂，乐晏却一拳砸在她的肩膀，“想我没？”
　　“我去！你练了啊？”毫无防备被捶的后退两步的程副营长摸摸左肩，乐晏什么时候这么有劲了？
　　“闲着也是闲着，锻炼身体呗。”将行李车一扔，乐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回来的事，你没告诉别人吧？”
　　“我肯定是没说的。”程佑抵住要独自溜走的行李车，“但是你爸妈那面知不知道我就不晓得咯。”
　　“你没说就行。”程佑不说，林迦就不会知道，至于其他人，她无所谓。
　　“我听说，你被资本主义国家腐蚀的不轻啊？”程佑都没特意打听，就有消息在圈子里传开。
　　乐晏嘁笑：“被腐蚀，还用出国去？”
　　“话里有话啊。”程佑给她推着行李车，“都学会迂回了，不错。”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
　　两个人来到停车场，程佑负责开车，“我说，你真的不回去看看？”她的目光落在乐晏的手指上，乐晏的中指戴着一枚戒指，这戒指程佑熟，林迦手上也有，一模一样。自从她被调回安城驻地，经常会去帮忙照顾林梵，和林迦关系亲近不少。在她的印象中，这枚戒指就没从林迦手上消失过。
　　乐晏下意识摩挲着戒指，“不了，去你那。”
　　乐晏这次回国，直接住到程佑的公寓。反正她大多时间都在部队里不常回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程佑回来，俩人还能凑在一起喝酒。最主要的是，程佑住的地方，一般人进不来，可以帮她省去不少麻烦。
　　“行，反正你自己看着办。”车子驶入公路，程佑犹豫着说道：“不过，林迦这些年过的挺辛苦的，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乐晏没有说话。外面的传言，应该是林迦和李傲，不对，现在应该叫乐承祖之间的流言。乐晏毕业后本来准备将艺展筹备开启再回来，然而艺术馆虽然成立，但艺展的事却被她推迟。乐晏要回国，甚至让尹颂的人帮忙摆脱了乐长盛的牵绊，回来迅速到有些匆忙。而她之所以如此急切，就是因为有人故意给她传来消息：乐承祖要向林迦求婚。
　　乐晏没有去追查那人的动机，有人想让她回来，有人想让她永远不要回来。这两拨人都是谁，乐晏心里清楚。
　　消息是真是假不重要，但她确实该回国了，用她自己的方式，把搅在这摊浑水里的林迦，拉出来。
　　“程佑，我一会儿有个朋友要来。”
　　程佑的公寓宽敞，来几个人聚会聊天是没问题的。
　　“可以啊，要喝点吗？”
　　“不了，我们谈正事。”
　　“正事？”程佑挑挑眉，这话从乐晏嘴里说出来，新奇。“哎呦，我怎么发现，你好像变了？”乐晏过去可没这么一本正经。
　　“别说我变老了，我真的会打你。”
　　“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么说？”程佑笑了一会儿，又认真道：“不闹了，话说回来，我还是得问一句，你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乐晏望向窗外，程佑住在顶楼，四周没有高层遮蔽，这个视觉正好能看到安城码头，行运船舶依次停靠在港口，井然有序。
　　际遇这种东西，往往就是如此奇妙。比如在乐晏无措到想要铤而走险的时候，上天把峰回路转的机会及时送到她的身边。
　　“程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吗？”
　　程佑一愣，“你不是要叛国就好。”
　　乐晏白了她一眼，刚起的感慨调急转直下，她冲程佑挥拳头：“我叛你个球！侮辱我。把我当什么人啊？我可是尹向前的孙女。”
　　程佑笑着躲开，“那还有啥说的，你做什么我反对过？”
　　两人相视一笑，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都在这一笑中不言而喻。
　　来到程佑给她准备的房间，乐晏开始收拾东西，还要在这住一段时间，总要打点好。等她收拾的差不多时，外面响起了敲门。
　　程佑在客厅打游戏，关键局撇不开，只能喊人，“乐晏开门！”
　　乐晏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差不多人该到了。
　　“老乐！你终于回来了。”王问行一进门就给了她一个大拥抱，“怎么样？是不是特开心！”
　　“看出来你挺开心的。”王问行比一年之前明显胖了一圈，估计回来这一年除了工作的事，全部精力都用在研究吃上了。
　　“那肯定开心啊，出去待一段时间，发现家是真挺好。”老在家待着腻歪，出去一趟回来还挺好。王问行跟着乐晏进到客厅，看到正对着大屏使劲的程佑，招呼道：“哈喽！今日前来叨扰了。”
　　程佑对于这帮艺术生的表达方式已经习惯，千奇百怪，啥人都有。她暂时从游戏里抽出精神，对王问行一抱游戏手柄，“客气客气，您请自便，到这别拘束。”
　　“你俩最近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了？装什么古风小生。”乐晏打断两个人臭味相投遇知音的对话。
　　“啧！你这个原始粗人，不懂。”王问行一边损她一边从包里往外掏东西，“你要的材料都给你准备好了，吴可亲自去办的，靠谱。”
　　“靠谱，你俩绝对靠谱。”乐晏接过材料打开查看，还得是老同学啊，“晚上请你吃饭，等吴可忙完了，我再请你俩吃一顿。”
　　“去台阁穹顶。”王问行准备点菜。
　　“行，这事成了别说穹顶，我送你俩一人一张台阁年卡。”
　　“哎呀！老乐，还是你最靠谱。”王问行高兴了，台阁虽然离学校不近，但她可以为了美食，跋山涉水天天点卯。
　　这次王问行来，确实是有正事。王问行比乐晏早一年毕业，如今已经在华林大学油画系当起助教老师。她这次来，主要是和乐晏商量艺术展联名的事，顺便替吴可给人送个报批材料。吴可研究生毕业顺利公考上岸，现在市文旅局艺术发展处做科员。
　　乐晏这次回国，之所以能这么顺利，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承接了重盛集团和文宣部共同举办的活动，要作为亚洲新锐艺术家在这次活动中公开亮相。
　　重盛集团就是背后全力托举乐晏的推手，她在伦敦的艺术馆，也是重盛出资建立。这些之所以能瞒过乐长盛，还是要靠重盛的关系。
　　艺术馆本来是乐长盛答应她建立的，但她不想成为他们父子的白手套，她信不过乐长盛更信不过乐承祖，乐长盛就算没这个心，也备不住乐承祖在后面搞事。乐晏还不会傻到，贴过去给他们父子背黑锅当挡箭牌。
　　至于和重盛的合作，还要追溯到一年前。乐晏在伦敦的新文艺画展中崭露头角，被一位神秘买家看中。对方通过主办方找到她，想要培养她成为新锐艺术家，同时做她们新筹备的艺术馆主理人。起初对方并不知道乐晏是谁，待两人初次见面就相谈甚欢达成口头协议后，她才去对乐晏进行背调。
　　重盛作为行业龙头，圈子里都有谁她们还是知道的，何况还是同在安城的乐恒。而且当年闹得满城风雨的反向仙人跳，就是在重盛旗下的台阁酒店，因为事涉双方都是安城有头有脸的人家，事后台阁追查过原委，故而俞熙安对于乐晏还是有所耳闻的。
　　看中乐晏的，是重盛实际上的继承人俞熙安。待得知乐晏的情况后，她再次询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合作。毕竟乐晏这种家庭，艺术馆大概率会以家族公司做依托，不会再和别的集团合作。
　　乐晏对此倒是没有犹豫，“俞总既然已经清楚我的情况，应该知道，你是我最好的选择。”
　　对于乐晏的坦率和傲气，俞熙安表现出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欣赏，“我很欣赏你的才华，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重盛的艺术馆如期开馆，乐晏作为主理馆长，低调的将一切打理好，却在开馆画展结束后，提议将巡展首场改回国内。
　　“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俞熙安有她自己的考量，打破计划，可不是她喜欢的。但她也好奇，乐晏的想法。
　　“咱们国家对艺术的需要和重视更迫切，前景也更加可观。”这种虚话俞熙安当然不会信，就听乐晏继续说道：“毕竟我们都不会长留在此，总是要回去的。”她给俞熙安倒酒，“鸠占鹊巢，你也不喜欢不是吗？更何况，我这么一个连家都不能回的鹊，如果真的在你的帮助下赶走了鸠，不是很有趣吗？这年头，有意思的事情越来越少了。”
　　俞熙安眉头轻抬，看来乐晏对自己的事很是清楚。确实，有意思的事情，越来越少了。“这种戏码我见多了，不过，你说的一点是对的。看你参与这种烂戏，比戏本身，可有意思多了。”
　　将乐晏倒的酒一饮而尽，俞熙安轻笑：“别演砸了，演砸，可就不好玩了。”
作者有话说：
对重盛集团的权力架构以及俞家姐妹的故事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下我的上本小说《轮回》里的第三卷，这本小说就不多赘述了～


第63章 
　　安城最大的艺术中心，举办了一场轰动全城的艺术展。
　　因□□牵头，省厅艺术处领导亲临，重盛集团全力承接，这次艺术展规模及到场来宾可谓安城中的众星云集。
　　有头有脸的企事业单位，纷纷派代表出席。林迦收到乐承祖的邀约时，已经从华北区调回总部。
　　在徐骁柔手底下两年，帮华北区做到超25%的业绩提升率，拿下全集团首位，林迦的能力终于压住她那些风言风语的桃色流言，获得众人认可。
　　其中以华北区的同事最甚，毕竟实打实的奖金拿到手，再蠢也知道跟着谁让他们有肉吃。
　　林迦的调令据说是乐承祖亲自找乐长盛签批的，内部众说纷纭不得详息，只以为是什么私生子和贤内助双双奋进逆袭的戏码，毕竟尹总已经许久不参与公司事务，而他们正牌的乐大小姐，貌似成年之后就没在公司露过面。
　　扶不起的阿斗被流放出国，是大家公认的说法。
　　乐晏的名字已经渐渐在乐恒里消失，大家对于这么个人，也只有在看到尹溪的时候，偶尔会想到可惜。
　　可惜啊，这样有能力魄力的女人，没生出一个像她一样的女儿。
　　谁的心里都有秤，原配拱手给他人做嫁衣的事情，任谁都不免唏嘘，尤其集团里那几个女高管，多多少少带了一丝感同身受的同情和不满。
　　同情尹溪，不满乐长盛在原配长女健在安好的情况下，让私生子登堂入室，欺人太甚。
　　李傲，现在对外已经大方承认自己是乐承祖，在公司的地位如今越渐稳固。
　　“周六空出时间，我要代表乐恒去参加一个艺术展，你和我一起。”乐承祖并没有把邀请函给林迦，他靠近她身旁，“到时候，林总还要赏光，毕竟对外是要乐恒当家人夫妇参与的，我爸去不了，你也不想有更难堪的事情吧。”
　　林迦起身，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尹溪一直交代她忍耐，不光是自己，连她都在一再退让。林迦知道，越是这样，他们便越松懈，乐承祖露出的马脚便越多，可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尹溪那面再拖下去，她不保证，会不会自己先打草惊蛇，毕竟乐承祖越发得寸进尺的接近，让她实在难以忍受。
　　“我会去。”
　　“到时候我来接你。”
　　“不必，我自己可以去。”
　　“一定要，这点风度我还是要有的，你也不想乐恒的声誉受损吧。”
　　林迦实在没忍住冷笑，他到底怎么会觉得，他那张脸能代表乐恒。
　　周六这天，安城艺术馆外立起《重生·时生》艺术画展的石刻雕板，巨大的哑光金属板以利落的几何线条勾勒轮廓，同石刻雕版倒是相得益彰。
　　林迦和乐承祖到时，领导致辞环节还未开始。两人步入大厅，林迦不是第一次来艺术馆，乐晏喜欢看画展，以前读书的时候，她们俩经常来这看展览。
　　今天的艺术馆和平时很是不同，中庭的桁架和柔光板将自然光均匀洒落在展馆四周，让整个空间被一种静谧的柔光笼罩，正上方，一整条悬空的白色连廊如丝带般穿梭连接着展厅。
　　林迦看着这间和平时大相径庭的艺术馆，一种熟悉的感觉升起，她兀自向前走去，进展口古典油画厅被深色的木质护墙板包裹，光线稍显幽暗却有种时光沉淀的感觉。林迦快走几步，她看到油画厅首位的画作留名，王问行。
　　王问行。这个名字她当然熟悉，乐晏的室友。就在她继续向前时，手腕被人扯住，连同她想要进油画厅的动作被一并拦住。
　　“我们去打招呼。”乐承祖看到了市里的领导。
　　乐承祖去牵她的手，林迦转手躲开。对上他疑惑中带着不满的目光，林迦面色平静，“我看到一个朋友。”
　　她确实看到了一个朋友，在大领导身后的一众跟班中，吴可穿着正装，不时和前面的人解释什么，前面的人再去领导面前笑意逢迎。
　　“林迦，林迦！”乐承祖喊了她两声，林迦像是没听到一样，从她踏入这间艺术馆，就觉察出不一样的感觉。
　　穹顶花园的看台旁，乐晏站在那里，自从林迦进来，她的目光就没从对方身上移开过。
　　印象里，她还没看过林迦穿礼服，她变了又好像没变。气质成熟沉静了不少，但分别这么久，和记忆中那个人影，竟然在一瞬间重合。
　　“乐老师，乐老师？俞总让您过去一下，要开始了。”俞熙安的助理叫了两遍乐晏，乐晏才回过神。
　　她最后看了一眼楼下，乐承祖再次拉住林迦的手腕，乐晏的眸光冷下，“苏助理，乐恒集团来的人是谁？”
　　苏寒作为俞熙安的心腹特助，面前人是谁，和乐恒什么关系这些事她早已清楚。
　　“是集团副总和市场部总监。”
　　市场总监。
　　乐晏没再说话，跟着下到一楼。俞熙安看到她来，冲人招招手，“这就是我们本次展览的主画作家，乐晏乐老师。”
　　艺术处长是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女人，闻言向乐晏伸出手，“乐老师，您的画我很喜欢，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
　　“承蒙厚爱，您叫我小乐就好。”乐晏伸出手同人回握。
　　简单的客套寒暄过后，是领导致辞开幕。乐晏站在俞熙安身旁，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还是落到西南方向。
　　林迦站在那里，同她对视。
　　自乐晏从楼上下来，林迦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周身血液凝滞了一瞬，继而是更加迅速的奔流冲荡。
　　乐晏回来了！她竟然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乐承祖在看到乐晏那一刻时，便打量起她，准确来说，是她和俞熙安。他早就知道这次艺术展是重盛在背后支持，他奇怪的是，乐晏怎么会和重盛搭上的关系，尤其自己让父亲防备着些时，他似乎对此并不以为意。乐长盛至今都相信乐晏不会有坏心思，甚至因为她占着个名正的身份，对她一直格外宽厚。
　　林迦不自觉的上前两步，这个动作自然没有逃过乐承祖的眼睛。按住林迦的手使了力气，乐承祖在她耳边低声怒道：“不想搞砸她的画展，你就安分点吧！别让她的金主不痛快啊。”
　　“金主”两个字加重力道，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林迦冷眼看过来，对上乐承祖讥讽暧昧的目光。她再去看台上，乐晏的手上空空如也，她没有戴她们的戒指。连同此刻，和旁边女人有说有笑的模样一起刺入林迦的眼中。
　　俞熙安，重盛集团的大小姐，以手段狠辣，行使雷厉闻名。俞家的情况比乐家还复杂，前妻现任外室，亲生非亲生的孩子一大堆，但都被俞熙安一一压下。无论是继姐后妹还是私生子，没有一个在她手里翻出浪来，没想到真人这么年轻漂亮。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怎么样？跟了我，做真正的乐太太如何？”乐承祖在她耳边饶有兴味的说道。
　　“闭嘴！”林迦少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刻。乐承祖眸光渐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乐晏在和一旁的俞熙安说话，似乎没有留意他们这边。
　　“别这么着急拒绝，我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只要你点头，我们就结婚。”对于林迦，一开始确实有针对乐晏的原因在，但时间长了，乐承祖对林迦多少有些动心，她的能力和样貌，都是他喜欢需要的。
　　乐承祖这样的身份，加上有尹溪在，门当户对的联姻肯定是指望不上，林迦其实是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选择。
　　林迦想要甩开他的手，“你再不松开我，可以算职场性骚扰。”
　　“嗯哼，所以你要喊出来还是去告？你说乐晏会为了你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出丑吗？”乐承祖没有松手。
　　林迦眯起眼，随即高跟鞋狠狠一踩，乐承祖吃痛，呼声在对方警告的眼神中又被他生生压下，“别喊，给乐恒丢人。”
　　“林迦。”乐承祖忽然笑了，“你越这样我越喜欢了怎么办？”
　　林迦在被恶心吐之前，看到了一幕让她更加气恶的画面。
　　领导致辞结束后，因为乐承祖耽误了几分钟，也就这几分钟，乐晏身边又围了别人。这些人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看得林迦眉头渐蹙。
　　“好久不见，想我吗？”韩慕然依旧和乐晏没有安全距离，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一勾，顺带戳中乐晏的脸颊。
　　乐晏向后躲开她的手，“离我远点。”
　　韩慕然笑起来，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一头红毛皮衣，栗棕色的长发散在肩膀上，得体的礼服裙合衬地显现出她的好身材。“我们多少年没见，你怎么还这么凶？”她再次凑近，在乐晏耳边轻声道：“你对我好点，我有好东西给你。”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乐晏扶着她的肩膀将人从自己身上拉开。
　　韩慕然也不恼，“听说你被流放，这不想着帮你出出气，你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八卦黑料，想要吗？”
　　“我没有什么弟弟。”乐晏的嫌弃是真的，“你的料我妈可能更喜欢。”
　　“我又不喜欢你妈。”韩慕然冲她眨眼睛，“我喜欢你嘛。”
　　乐晏并未搭茬，转身和俞熙安打招呼，“我过去一下。”
　　俞熙安看了一眼韩慕然，她要是没记错，这位韩小姐已经订婚了。
　　“当心。”


第64章 
　　这句“当心”自然没逃过韩慕然的耳朵，“可以啊，她也拿下了？说说吧，用了什么本事？”她说着，小指勾了下乐晏的手指。
　　乐晏仍旧一言不发，待走到休息区安静的一角，才不耐烦道：“行了，没人看着，好好说话吧。”
　　韩慕然笑得真挚了许多，勾起乐晏的脖子，“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这话和你未婚夫说去。”
　　“你知道我订婚了？你果然关心我，怎么样，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乐晏倒是没去打听，程佑和她喝酒的时候闲聊说起，主要是订婚对象是赵家老大，程恩姐以前的相亲对象，她才多提了一句。
　　韩慕然这样的人，给人家当后妈，乐晏是想象不出来的。但能有什么办法，韩家这两年生意大不如前，赵家的势力正好能托一把他们。
　　放在过去，乐晏可能不会说什么，但这些年经历种种，对于这桩明显不是韩慕然自愿的婚姻，更不近人情的话，她也实在说不出口。
　　“希望你能幸福。”
　　或许是乐晏的眼神太过真诚，韩慕然一愣，抱住她脖子的手下意识松开。
　　“你幸福吗？”半晌，韩慕然问出这么一句。
　　幸福吗？乐晏笑了笑，没有回答。
　　“偶然发现的，乐承祖和旁家有牵扯，背地里和俞继耀一起混的。”韩慕然一点她的心口，“这种人可不把女人当人，你的小学姐离他那么近，吃亏是迟早的事。”
　　“他不敢。”
　　“这么自信啊？”韩慕然挑眉，“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乐晏冷下眼，话是这么对韩慕然说的，但究竟怎样她心里也没底，她不相信尹溪会真心保护林迦，所以得以最快的速度将林迦带走。视线不经意扫过门外，乐晏一怔，林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还有，俞熙安对乐恒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俞继耀连同乐承祖她肯定要一起捏死，但顺便吞下乐恒，对她们重盛也没坏处。”韩慕然分析其中关系，却发现乐晏的目光直愣愣地望向自己身后，“你听见我说话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待看到身后的林迦时，韩慕然嘴角一抽，“乐晏你这个死恋爱脑，怪不得被流放。”
　　“现在该是厌世脑了。”
　　厌世？“什么意思？”
　　“都毁灭吧。”留下这莫名其妙的一句，乐晏绕过韩慕然向门外追去。
　　乐晏追出去时，林迦已经离开。她顺着来时的路跑寻至大厅，结果甫一出现即被围住。乐晏只能一边和人周旋交谈，一边找寻林迦的身影。
　　今天的林迦，穿了一身金黑色的礼服裙，乐晏看到她时，乐承祖也找了过来。
　　“乐老师，你的画总让我想起基弗的废墟主义，历史近在眼前，不得不反思啊。”
　　“乐老师这个年纪，能思考的如此深刻，实在难得啊。”
　　周围的恭维夸赞讨论，假意真心参杂着虚飘拉远，又清晰的落入耳中。乐晏的眼里，现在只有他扶着她离开的背影。
　　眸中的光亮一点一点转换为复杂攒怒的火苗，“战争带来毁灭，毁灭的艺术，可以称之为美学吗？”
　　四周安静了一瞬，随即讨论声再起，不过这一次，少了些恭维，倒是对于战后艺术延伸至国家烙印民族创伤的谈论深刻了几分。
　　重生，时生。
　　乐晏的国内艺术展首展圆满落幕，这次展览将会在安城艺术中心公开展出一个月。
　　乐晏回国的消息，也随着这场艺术展，传遍安城。
　　以为是流放发配，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为国际知名新锐艺术家，甚至还有重盛保驾护航，这份托举，乐恒都做不到。
　　而乐晏的风评，随着画展成功的举办，伴随着海量正向评论和国内外几个颇具名望的艺术大师的褒奖，在最短时间内两极反转。
　　扶不起的刘阿斗，一夕之间变成了才高八斗的曹子建。
　　安城各界媒体名流都在出动邀请乐晏时，乐晏正躺在程佑家喝酒。
　　“曹子建被困折磨半生，有志难疏。刘阿斗乐不思蜀保全自身，但你说，他心里舒服吗？”乐晏坐起身，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这帮王八蛋嘴真损。”
　　程佑颇为认同地点头，别的不说，这俩人没一个守得住基业。乐家现在什么情况谁不知道啊，这帮搞艺术整文化的人最喜欢拐弯抹角的骂人，说他们损，真没错。
　　“哎？你去哪？”程佑一回头，发现乐晏爬起来正往门口走。她不是要出去打人吧？乐晏现在可是安城名人，闹起来第二天就得上新闻。
　　“散步，溜达。”拿过外套和车钥匙，程佑眼疾手快的截住她的动作，“怎么还酒驾啊？”
　　“酒什么驾，我睡会。”乐晏准备去车里躺一会。
　　她的车还是原来那辆，甚至车里的儿童座椅还在后排。不过林梵现在用不上了。
　　“你小心点。”程佑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
　　“你家这，谁能进来？没事，我就去躺一会儿。”
　　乐晏有心事。从她回国后，程佑就看出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乐晏不去找林迦，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要这么抻着，感情太复杂，程佑喝多只会想睡觉。
　　躺在熟悉的后排，乐晏闭上眼睛，其实谁也不知道，不，林迦知道。
　　熟悉的空间能唤起她心里的安全感，这里有林迦的味道，林迦的感觉。现在她拥有唯一能追溯她们过去的地方，就是这辆车。
　　酒精在血液里奔腾乱窜最后直击大脑，乐晏用最后的理智，叫来代驾。
　　不能酒驾，她可不能这么死了。
　　车子停在华林学府时，已是半夜十一点。
　　乐晏从车里踉踉跄跄地下来，拒绝了代驾大叔的搀扶护送，“不用，家里有人，家里有人等我。”
　　她的手里，攥着门禁卡。那间属于她们，拥有她们无数美好回忆的家就在前方。
　　刷卡进门上楼，站在熟悉的大门前，乐晏伸出食指，晃悠着按在指纹解锁屏上。
　　绿色的纹路灯自指尖亮起，识别成功，大门打开。
　　林迦没有换锁，她还可以进来。
　　林迦当然不会换锁。就像是她一直在等着她回来一样。
　　客厅里，一盏小小夜灯照出一室孤寂。林迦屈膝侧靠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手上还捏着一个酒杯。
　　房门关合的声音，吓到了她。也只是一瞬，待看清来人是谁后，惊慌变为怔然继而是委屈夹杂的眷恋。
　　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乐晏走过来，单膝跪到她身旁，在林迦的手抚上她的面颊时，吻了上去。
　　林迦喜欢这样抱着乐晏接吻，乐晏的整个身体，都被她的双臂双腿紧紧环抱住，她属于自己的真实感觉，让她安心的迷恋。
　　“回房。”靠倒在沙发上，林迦的舌尖滑到乐晏的耳际。
　　乐晏喝了酒，现在脑袋中能接受到的指令，只有在林迦身上予取予求的肆意。林迦只能去扯她的耳朵，“林梵在。”
　　林梵在。过往小电灯泡的无数次闪亮，触发了乐晏的清醒值，晃晃悠悠地起身，乐晏忽然抱起林迦。惊呼声被强行压下，林迦慌忙揽住乐晏的脖子。过去，乐晏喝酒之后身娇体软的，从来抱不起她。
　　四年不见，看来属实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比如现在的乐晏，虽然脚步不稳，但手上的力气，却能牢牢托起她。
　　房门落锁的声音，像是开启的发令枪，林迦的睡袍早被吻的摇摇欲坠，此刻轻轻一扯便落到脚踝。
　　“你想我吗？”膝盖不轻不重的摩挲着，乐晏摸着她的唇，在她耳边问道。
　　“嗯。”
　　近乎嘤咛的应答，当然不能满足乐晏的期待。林迦从来羞于直接表露感情，偏偏乐晏喜欢，尤其是她意乱/情迷时的告白。
　　“林迦，说你想我。”
　　“我想你。”
　　“你想我什么？”
　　“想你，这个人。”
　　“还有呢？”
　　乐晏稍稍挺起身子，林迦的吻追过来，她便再躲开，直到醉欲迷离中渐渐染上湿意。
　　“我想要你。”
　　衣服敞开时，林迦看到，乐晏的身上，属于她们的戒指被她戴在胸前。
　　她听到，乐晏明显加重的呼吸声，但她却没有吻自己。
　　想我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见我？乐晏咬痛她的耳垂，像是在惩罚。林迦吃痛，知道乐晏在生气。
　　其实，不是一次没见到。
　　两年前，乐晏回来过一次，只不过被乐长盛提前知晓，把自己派去别市出差。得到消息时，林迦没有再听从安排，毅然回到安城，可惜到底晚了一步。她只来得及看到离开的乐晏，在机场安检口，匆匆一面，乐晏并没有看到她。
　　乐晏的小尖牙还是一如既往的锋利，林迦感受着痛意，却没有推开，而是一点一点吮吻着乐晏，从眼睛到手指。
　　“你有没有，和别人？”乐晏红着眼圈，分不清是委屈的要哭，还是酒精上脸。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迦打断。
　　“啪！”不轻不重的一记耳光打在她的嘴上，林迦去咬她的手指，“你混蛋。”
　　乐晏笑起来，去吻林迦还摸在她脸上的手，从手指一直到耳垂，“那你有没有，和自己？”
　　“想着你吗？”林迦想，自己一定是喝多了。
　　乐晏的呼吸加重，颤抖着的手透露出她此时的情绪，“是怎么，想我的？”
　　林迦细碎的哼/吟，拼凑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乐晏又在她耳边说话：“有人告诉我，你要嫁给别人。”
　　没有回答，直到乐晏的耳朵被提起，拉着她整个人从下向上，林迦的眼睛像是蒙上一层水雾，“也有人告诉我，你在外面，花天酒地，乐不思蜀。”想到今天见到的一幕，贴吻的唇向下，在她肩膀上重重咬下。
　　乐晏倒吸一口凉气，林迦吃醋的时候，总是喜欢在床上咬她。她去吻她，打乱她追咬的节奏，“你信吗？”
　　林迦没回她信不信，而是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听了，很难过。”
　　麻痹的心脏，因为这一句话，被捶打着唤醒。没有什么是比此时此刻，林迦湿着眼眶告诉她难过，来得重要。
　　“对不起。”乐晏亲吻她的眼睛，“对不起。”
　　“不要道歉，我不要你道歉。”林迦不喜欢乐晏给她道歉，比起道歉，她更想听别的。
　　长久的压抑和思念，在见面那一刻化成深刻的占有和交融，至于乐晏那点火气，早就变为温柔乡里的横冲直撞，舔舐缠绵。
　　时间还长，夜也还长，但分离太久，谁也没有来日方长的打算。


第65章 
　　不出意外的，第二天一早，林迦迟到了。
　　被闹钟叫醒，挣扎着要爬起上班的人，被乐晏重新揽回怀里。才睡了半个钟头，这么拼，林迦不要命了吗。
　　最终，从来不请假的林总监，破天荒的请了一天假。
　　林迦请假了，在乐晏公开回来之后的第二周。
　　别人不知道，但清楚她和乐晏关系的人，没有谁会不多一重联想。
　　乐承祖压着火气交代下去，“你去查，林迦昨晚在哪！”
　　眼看就要成功，凭什么乐晏一回来，什么都变了！凭什么她就这么好命？凭什么所有人都要给她让路！都围着她转！
　　这段时间，关于乐晏的消息，有意无意地在集团内部流传。对于这位华丽转身神秘回国的大小姐，不少人开始秉持观望态度。
　　毕竟名正言顺，毕竟尹溪还在，毕竟，看起来没有流言里那么不中用。
　　而此时处于多重舆论中心的乐晏，正牢牢环住林迦，酝酿回笼觉。
　　可惜，好眠觉不是那么容易睡的。
　　“咚咚咚！”门被敲响，继而是稚嫩的小童音：“姐姐，我上学去了，你在吗？”林梵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林迦登时清醒过来，“在，记得去早餐店吃完饭再上学。”
　　“好，姐姐我走咯。”
　　“注意安全。”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乐晏已经许久没听到林梵的声音，小孩子的变化是最明显的，就比如现在，虽是童声，但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软萌小奶音。
　　“姐姐，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安静不过两分钟，林梵的声音再次传来，“姐姐，你不上班吗？”
　　乐晏的鞋子还在玄关，林迦正想着怎么打发走妹妹，身后人却忽然翻身下床。
　　林迦：“你干什么？”
　　赤脚来到门口，随着乐晏“穿好衣服”的叮嘱，房门打开。
　　“小家伙，还记得我吗？”
　　门外，林梵的大眼睛，在看到忽然出现的人时惊讶的更圆一圈，随即转为欣喜，“小乐！”
　　真的是小乐！她回来了？
　　林梵比四年前高了不少，脸颊上肉嘟嘟的婴儿肥倒是一点未褪，白白嫩嫩的像个小包子一样。
　　“真的是你啊！小乐！你回来了！”
　　乐晏看起来没什么变化，除了过去的长发稍短了一些，从披肩变成齐肩，但一夜折腾过后，头发长牙五爪的顶在脑门上这点倒是一如从前。
　　林梵可太记得她这副模样了。
　　“啊啊啊！小乐你真回来了啊！不走了吧？”
　　乐晏本来准备如同她小时候一样抱起小家伙，可刚抱住人，发现现在的林梵，跟个小墩子一样，坠在地上纹丝不动。轻咳两声，乐晏直起身子，拍拍孩子的背，看着这个都到自己胸口的小家伙，“不走了，你长大了嘛。”
　　“当然，我要是这么多年还不长，那得去医院了。”林梵高兴的不得了，扯着她的袖口，这睡袍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姐姐的，没关系，反正过去姐姐也经常穿小乐的衣服，“你是不是要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了？”
　　乐晏的笑容稍减，身后林迦终于摸到衣服，穿好下床来到妹妹身边，自然没错过乐晏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
　　“小梵，上学要迟到了。”
　　“哦对对。”提了提背上的大书包，“那我们晚上回来再聊天，你晚上还会在吧？”
　　乐晏冲她笑，“会有机会的，到时候好好陪你玩。”
　　“我晚上回来会看到你吧？”林梵已经要小学毕业了，可不是好糊弄的小孩子。
　　“好了，快上学去，小乐已经回来了，总有天天见面的机会。”林迦推着林梵出门，“上课好好听讲，不要吃乱七八糟的零食。”
　　对于姐姐的唠叨，小林梵已经快免疫，被送到门口的“大”学生不忘伸出脑袋，“要天天见面哦，我姐说的。”
　　“好，都听你姐的。”都听林迦的，是她们过去的口头禅和行动宗旨。
　　送走上学的孩子，客厅一时间安静下来。乐晏按了按额头，醉酒又折腾的一晚上，让她有些吃不消。
　　“你怎么了？难受？”林迦轻按住乐晏的太阳穴，以前她头痛，自己就是帮她这样按的。
　　“你今天让我回去是吗？”刚才自己是可以答应林梵晚上陪她聊天，是林迦截住了话。
　　“我以为你有事情。”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乐晏稍稍弯下身子，靠近林迦。在过去，这时候她已经抱住她了。
　　“那你呢？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没有，所以，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乐晏第一次，没有顺着林迦的话说。
　　林迦也察觉到这一点，停住手上的动作，“我以为在你回来的时候，会给你一个坦荡平顺的未来，可惜，事情比预想中要棘手。”
　　乐长盛比想象的更加谨慎，乐承祖也没有那么蠢。
　　“四年，做到这个位置，已经很不容易。”尤其在乐长盛有心防备的情况下，林迦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让他没办法连表面关系都不做。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认识重盛的人？”乐承祖那些有意无意的难听话，林迦不相信，但不代表她不在意。
　　她是亲眼见到乐晏和俞熙安一起出现，也是亲眼见到两人熟稔自然的互动。算不上亲密无间，但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我认识她，不正常吗？”
　　对啊，不正常吗？两个人或许早有旧交，她们本来交际圈就有重合。
　　“在画展上偶然遇到，她喜欢我的画。”乐晏见不得林迦一丝一毫的落寞，这让她想到昨晚，她说她会难过。
　　“喜欢你的画？”
　　乐晏唇角微微翘起，很快一下，“嗯，不然呢？”
　　这时候，林迦终于发觉乐晏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没什么。”
　　乐晏始终观察着她的表情，见状去牵她的手，“再睡会吧，昨晚你不是很累吗。”
　　这话实在难以让人不皱眉头，林迦想要抽手，动了动，却没舍得真的抽出来，任由她牵着自己回到房间。
　　乐晏没有陪她一起躺下，她坐在床边，看着林迦。
　　“你不睡吗？”
　　“你让我留在这吗？”
　　“这是你家。”
　　“房子是你的，这家属于你。”
　　“乐晏。”林迦想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乐晏看着扯住自己袖口的手，俯下身子，“不然我们……”她话没说完，椅子上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林迦想问，不然我们什么？
　　乐晏接起电话，对面似乎在询问她去哪了。乐晏说：“我在外面睡的，没事。”
　　林迦的心，忽然就空落落的。
　　电话持续了两分钟，挂断电话的人，重新躺回床上，“睡一会儿吧，我也只能睡一会。”
　　“你一会儿有事情？”
　　“嗯。”
　　林迦想问，刚才的人是谁？乐晏的手在这时抚上她的眼睛，“睡吧。”
　　明明她离自己这么近，明明她还搂着自己，林迦却觉得抓不住的飘摇。
　　埋首在乐晏的怀里，她似乎睡着了，林迦轻轻蹭蹭她的脖子，低头在她的锁骨处吮吸起来。
　　乐晏的呼吸渐渐加重时，林迦停住吮咬，“睡吧，我累了。”
　　乐晏是带着草莓印回到程佑的公寓，以至于程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国粹询问转化几个调，才冷静下来：“是，林迦吧？”
　　要是别人，她可要骂人了。
　　“不然呢？”乐晏看起来心情不错，就是脸色有些苍白。
　　程佑长长舒出一口气，“幸亏是林迦，要不我可没脸见她。”像是不放心一般，程佑又嘱咐道：“你以后，可不能干让我没脸见林迦的事啊。”
　　“滚蛋！”乐晏朝她扔了个樱桃，抱着水果盘坐到沙发上，“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你没手啊。”像是想到什么，程佑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还真去给她倒了杯水。
　　“辛苦了你有功啊。”水杯重重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放，程佑拉长音调，“晏啊，你是不是不太行？要不和我一起锻炼？”
　　“滚滚滚！就知道你吐不出象牙。”樱桃核精准吐到面前垃圾桶里，乐晏起身，“我得走了，今天回来的晚。”
　　“不用我跟着你吗？”程佑不放心道。
　　“不用，她又不能吃了我，我们是去谈正事的。”乐晏回房换衣服，顺便给自己的锁骨遮一遮。
　　“我可听说。”程佑摸摸下巴，一副难言的表情，“那位对男的可没兴趣，她喜欢女人？”
　　“那不正常吗，我也对男的没兴趣，喜欢女人。”点涂太慢，乐晏索性拿起粉饼直接按。
　　“这是重点吗？你听不明白什么意思啊？”乐晏是她最好的朋友，但这些年接触下来，林迦也是她的朋友，程佑不想俩人闹出不可挽回的事。
　　“你放心吧。”乐晏瞪她，“你怎么老觉得我不是好人？”
　　“不是觉得你不是好人，也不是不信任你。”程佑叹气：“人性如此，你我都明白，专一的稀有度，你见过吗？”
　　“见过啊。”乐晏给自己收拾妥当，她特意选了件浅色衬衫，这样遮瑕弄到衣服上也不显眼。
　　“我啊。”拿过外套，乐晏一拍程佑肩膀，“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至于她嘛……”乐晏想到自己无意间看到的一幕，“她应该，也不是。”


第66章 
　　乐晏的艺术画展全国巡展正式开启时，乐恒集团正全力参与未来城市养老项目的竞标中。
　　“如今你有出息，爸爸很开心。”城鼎公馆从来冷清的饭厅，今天难得热闹。乐长盛举起酒杯，颇为赞许地对乐晏说道。
　　自乐晏回来之后，三个人终于时间恰好的凑到一起，“一家三口”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乐晏放下筷子，一桌子珍馐美味，她却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也是奇怪，只要回到这里，她的胃口就一直不好。
　　“听说你的巡展颇受欢迎嘛，到时候给咱们的智慧城市宣传宣传。”
　　乐长盛心情似乎不错，饭桌上颇有些侃侃而谈的架势。尹溪没有说话，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吃饭。
　　换在过去，乐晏早就冷嘲热讽的怼回去，让她给野种当垫脚石，亏乐长盛说得出口。真以为她不知道，这个项目是交给乐承祖在做吗？
　　“我记得，是安城智慧养老城市群这个项目吧。竞标还没开始，就这么有把握能中？”
　　现在，她有更大的惊喜要送给他们，这口气暂时忍下来，才有更好的热闹瞧。
　　“当然，就算这个项目没中，我们也要发展智慧城，未来是全方位科技时代，智慧养老这个项目有国家支持，发展前景很好。”乐长盛见乐晏有兴趣，又不懂里面的门道，便多讲解几句。
　　“这项目谁在负责？”菜吃不下，酒还可以喝，乐长盛在吃喝玩乐上从来不亏待自己，尤其是酒，乐晏对父亲的藏酒还是很满意的。
　　还能是谁？乐长盛面上不显，视线划过全程一言不发的尹溪，今天她有些反常啊。也不是，自从乐晏回来之后，尹溪就越来越低调。
　　“我准备亲自抓。”
　　“交给林迦吧。”
　　几乎在乐长盛话音落下，乐晏便脱口而出。
　　乐长盛摇摇头，看看，这样的女儿，谁能放心？
　　“林迦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且她毕竟是外人。”
　　“她是外人，谁是自己人？”
　　乐晏咄咄逼人的气势起来，乐长盛不耐烦和她吵，“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女儿外向一点没错，胳膊肘就会往外拐，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这个家？谁的家？”乐晏今天大有堵的乐长盛声说不上话的势头。一个把自己排除在外，满是算计的家，还要她砸骨献髓的帮扶？
　　“算了！就知道用不上你，本来想着让你处理一下集团的事，以后公关宣传这些都交给你，你看看你！”乐长盛就差把嫌弃乐晏烂泥扶不上墙直接说出口。
　　“公关宣传，这就是你让我管的事？骁柔姐是姑姑的女儿，可以管华北区，我就只能公关是吧？”
　　“你表姐念的什么书？人家念的MBA，回来当然直接进公司，人家什么能力？你呢？亏你也好意思比。”
　　“表姐念的MBA回来也才能去华北区从基层做起，有的人国外野鸡大学混回来，不照样进总部高层？亏你也好意思说啊。”
　　“混账！”乐长盛觉得乐晏简直是上天派来克她的孽障，除了她，还有谁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哦对，还有个乐安美。果然侄女像姑，都一样不懂顺从大度，怪不得婚姻不睦。乐长盛看乐晏，越看越不满意，一个女孩，一点女孩的样子都没有，咄咄逼人成何体统！
　　饭吃到这，也没什么意思了。乐长盛拂袖而去，只留了一句，“要怪就怪你既不是儿子，又没本事。”
　　偌大的饭厅只剩尹溪和乐晏。母女俩相对而坐，良久，谁也没有开口。
　　团圆饭吃的彻底撕破脸，乐长盛以后不会再顾忌，趁着尹向前终于死了，他现在又还正当年，早点挑破处理，既为儿子未来扫清障碍，也好让几个子女都平稳分配。别等到他百年之后，留下一堆烂摊子，打的家道中落。
　　对于没有暴怒砸东西的女儿，尹溪多看了两眼。乐晏坐在那神色阴郁，是没爆发，但一身的戾气都要散到她这了。
　　“遇事少食，不好。”放下筷子，尹溪擦了擦嘴，接过一旁的清茶漱口。
　　这是她在饭桌上的第一句话，告诉乐晏，好好吃饭。
　　乐晏望向母亲，她就像和他们隔绝成两个世界一般，乐长盛羞辱自己也羞辱她，她都当听不见。
　　乐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事实是，她至今都不了解母亲。
　　父亲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她都清楚，但母亲，乐晏不懂她想要什么。
　　“我像谁？”别人都说她像乐长盛，这是乐晏最不愿意听到的。
　　尹溪平静地望着她，缓缓开口：“你长得像我。”
　　“我不是说长相。”乐晏长得像尹溪，但偏偏性格名声，和当年的乐长盛差不多。
　　尹溪在心里叹气：“你的脾气，像你姥爷，心肠像你姥姥。”
　　乐晏愣住，姥姥姥爷，母亲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也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她。只有在自己儿时闯祸之后，姥爷才会揪着她的小辫子说：“和我小时候一样淘气，将来一准能干大事。”
　　而她的姥姥，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慈祥的人。
　　尹溪看到乐晏眼中聚起的戾气消散，整个人懵然平和下来，叹了口气，尹溪放柔声音：“说说，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乐晏不语，拿起筷子又放下，菜已经冷了，不想吃。
　　尹溪看着她的动作，脸上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有十足的把握再动作。”
　　乐晏对于母亲的话并不意外，尹溪能猜到她有动作不奇怪，但她好奇，“您呢？就这样任由他们踩在头上欺负？”
　　这可不是母亲的性格。
　　尹溪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人，这点乐晏还是清楚的。
　　“不然呢？我能怎么办？”仿佛是一个无可奈何的母亲，在对着女儿道心酸。
　　乐晏恍惚一瞬，继而仔细观察起尹溪。方才她都没好好看，两年不见，母亲似乎，越来越，容光焕发？她想到自己上次回来的情形，她妈这是做了什么医美？给自己捯饬的越老越美。
　　在乐晏还小的时候，一直认为她爸审美有问题，分不清美丑好坏的那种。他在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五六七八没有一个比她妈好看。随着她长大，懂得人情世故又经历过爱情之后才了然，她爸大男子主义喜欢被捧着伺候，她妈才华眼界在这，又看不上她爸，两个人能过到一起才怪，毕竟长久的生活在一起和外貌的关系并不大。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当年为了利益各取所需，如今利益分歧一拍两散，本来就没有什么情分，争抢夺来，自然难留情面。
　　“这是什么，新型话术？试探还是锻炼我的？”对于母亲的转变，乐晏问得小心翼翼。
　　尹溪没忍住，笑了。瞧着是聪明了，但怎么还傻乎乎的。乐晏这样，倒是有些小时候的可爱。那时候自己母亲还在世，乐晏跟母亲撒娇，尹溪在边上看着，头一次觉得这个小家伙可爱。
　　可惜，乐晏从来不对自己撒娇。
　　“你认为我在锻炼你？认为我一定有办法对付你爸，是吗？”
　　“不然呢？把林迦放到台前吸引火力，又把你的人放到我爸身边。瞧您这么泰然自若的，我以为已经胜券在握了。”
　　尹溪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自己这个女儿，没想到，她连秋禾的身份都查到了。也是，知道北山别墅，她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毕竟乐长盛外面的人，乐晏未成年之前都查的明明白白。
　　“你是为了林迦？”尹溪稍一思索，觉出端倪，她做的这一切，包括投靠重盛，不会都是为了林迦吧？
　　“不是。”
　　否认得太干脆，像是事先想好了理由。
　　尹溪可以确定，她真的是为了林迦才把自己卷进来。
　　乐晏竟然一直这么喜欢她？尹溪不禁担忧。
　　她可还记得，林迦说不是自愿。
　　“林迦，对你的心，你确定吗？”
　　乐晏不答，她在观察揣度母亲这话的意思。
　　“您什么意思？”
　　察觉出女儿的防备，尹溪有些无奈，“我只是担心你，你用情至深，人家呢？妈妈不想你受伤害。”
　　这话说的乐晏想反驳都不能，只能软和态度，“妈，我们是真心的。”
　　方才还遮掩关系，告诉自己不是为了林迦，现在就信誓旦旦了。尹溪按了按额头，“她当时那样的境遇，你是最好的选择，并不代表她发自本心喜欢你。你还是多留心，别让自己受伤害。”
　　乐晏太认真了，尹溪欣赏也感慨这份认真，但是在自己女儿身上，对象又没那么可靠，她不免担忧。
　　“您其实也从来没相信过我，认为我没用，分不清人心，看不透善恶，什么也不懂吧。”没有气急败坏，乐晏说得平淡，只是笑容看起来颇为苦涩。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说是。尹溪觉得自己从没打击过乐晏的自信心，“别听你爸胡说八道，你很好。”
　　真话也好，假话也罢，终归自己都这么大了，还计较什么？乐晏没再多言，起身颔首，“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乐晏。”尹溪没错过，乐晏刚才一闪而过的落寞，那是受伤的表情，她不懂，乐晏的情绪点是哪来的？自己明明已经在改变，她在鼓励她啊。
　　“想做什么就做吧，不要怕。”
　　乐晏对她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饭厅连着偏厅，此时就剩尹溪一个人，她坐在那，感受着空荡的落寞，这种感觉已经二十多年未曾有过。
　　如果当年自己一走了之，今天的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会更好吗？那个人是不是就不会那样去了？可乐晏，也不会出生了。
　　乐晏会消失，尹溪恍然惊觉，自己竟然舍不得。
　　这么多年她从来强迫自己不沉溺过去。真是上了年纪，尹溪自嘲苦笑。
　　手机在这时震动，她没有第一时间接起，对面响了一会儿便不再纠缠，紧接着，是一条信息，不轻不重，不显打扰，稳稳的出现在她的手机里。
　　秋禾：“少喝点酒，我煲了汤，等你回来。”


第67章 
　　“大堂这里来个人！”
　　乐恒集团的后勤主管一大早便忙碌起来，提着调门张罗人手打扫布置，调度着将公司肉眼可见的地界清理的一尘不染。
　　保洁听令将乐恒集团的立标铜字擦了又擦，擦到太阳照到上面，反出净光来才算作罢。
　　黑色商务车从大门口经过，进入后区停车场，驾轻就熟地停在老地方。车门打开，林迦从车上下来，拿过摆在副驾的高跟鞋换好。
　　今天，有场硬仗要打。
　　从停车场到办公区的路上，遇到的同事不时和她打招呼，直到市场部办公室。
　　“林总早。”同样提早来公司的部门助理和林迦在部门口偶遇。
　　“早，一会儿人到齐，来我办公室再过一遍方案书。”
　　“好的林总。”
　　“林总今天全妆欸，看来这项目势在必得咯。”市场部底下有同事在窃窃私语，为了今天的合作谈判，他们可是苦熬了半个月。
　　“能不尽力吗，丢了政府的标，只能跟在重盛后面喝汤。这次合作要是再没谈成，到时候没有任何项目参与经验，拿不下过批资质，以后连汤味都闻不见。”
　　打工人双双叹气，彼此对视。谁叫大老板作死，岳父刚走茶还没说凉透呢，就把外面养的接回来当家作主，是可忍熟不可忍，哪个正常原配还肯为你办事铺路？没了尹家的支持，乐恒想要再从政府招到标可就难咯。
　　当然，酒聚上私下的话，在公司里可不能说，两个人心照不宣，纷纷闭嘴，毕竟他们总监还和那位关系不清不楚，小心隔墙有耳。
　　城市智慧群项目，乐恒在最终回被踢出局，项目被重盛竞标成功。蛋糕摆在那，重盛不会独自吞下，硬件采购，适老化改造和软件平台技术，是重盛对外公开放出的资源，谈下这次和重盛的合作，乐恒就算有相关参与的经验背书，以后自己做智慧城市项目群，也好拿资质审批。
　　今天就是重盛集团的人，来乐恒谈合作的日子。
　　乐承祖在招标失利的情况下，被再度派与和重盛的合作谈判，并让林迦为其副手，目标是务必拿下此次合作。
　　乐长盛对于和重盛竞标失败的事早有预料，他的目标也从来不是接手政府工程，毕竟以乐恒现在的能力，吃下去也是消化不良。跟在更有经验实力的重盛身后，慢慢累积做大，把乐承祖扶持上位，才是他的目标。为此，今天之前，他还事先和重盛董事长俞红钢通过电话，确定对方不来，但会派重要代表前来谈判。乐长盛以为重盛的董事长不来，也会让俞熙安亲自来和他们谈判，故而提前和乐承祖交待了一番。
　　“要是你能入俞熙安的眼，以后的路就稳妥了。”俞熙安单身未婚，乐长盛想得长远。承祖虽然身份差点，但是自己的亲儿子，以后乐家还是要交给他的。自己儿子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的，俞熙安连乐晏都愿意多看两眼扶持一把，他的承祖肯定没问题。
　　合作会议定在上午十点。
　　乐承祖和林迦提前十五分钟从办公室出来，等在大堂。
　　“你今天很漂亮。”大堂里还有其他高管，乐承祖却突然凑近林迦身边说道。
　　林迦向旁移开，明明白白和他拉远距离，“方案我今早又过了一次，您需要再看一遍吗？”
　　“不用了，你办事，我放心。”
　　林迦公事公办的职业假笑上线。硬件采购她都是按照最低标准核算，不管重盛来的是谁，只要不傻，和乐恒合作绝对是利益最大的。当然，这样一来，乐恒不仅赚不到钱，稍有不慎还要往里搭钱甚至被追责。乐承祖没在基层待过不懂，林迦只将这种不慎的预计降到最低，同时拉高对于项目资质的迫切期待，告诉他计划的优点是增加合作成功的核心竞争力，乐承祖便觉这份计划书相当完美。
　　计划书上所有签字都签着他的名字。
　　至于未来这种“不慎”会不会成真，只要项目落地，她自然有的是办法。
　　思及此，林迦的笑容真心两分。这个项目，就是把乐承祖彻底踢出局的关键，尹溪虽然没有告诉她后续具体操作，但她低调安静了这么久，林迦直觉，对方可能要一击毙命。
　　重盛的商务谈判团队在十点整准时到达。
　　乐承祖带着等候在大堂的一众高管，挂上笑容迎出门去。商务车门拉开，待看清从上下来的人时，所有人脸色具是一变。
　　怎么是她？
　　乐晏从俞熙安那辆常开的劳斯莱斯里下来，身旁跟着的助理替她关好车门。所有人尴尬的僵在原地，乐晏倒是笑容淡淡，她在看林迦。林迦也在看她，惊讶疑惑只有一瞬，这一刻她如同这些人一样愣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消息不是说，今天来的是俞熙安吗？
　　高管里有年岁资历老的，还对这位老板明面上的唯一女儿很有印象，当然不是什么好印象。过去那个张扬恣意的大小姐，和今天这位穿着正装，款款有礼的人，是一个吗？她不是搞艺术去了吗？怎么回来成重盛的谈判代表了？
　　回过神的乐承祖第一时间去瞪林迦，林迦也是错愕的，事实上自从那夜之后，她和乐晏已经很久没见。
　　在他们愣神之际，还是一旁在乐恒干了二十年的销售总监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乐晏的手，“乐总，可把您盼来了！”
　　直接说欢迎，按道理乐晏是乐恒的合法继承人，不合适。销售总监人精一样，一句话化解当场的尴尬，还两边挑不出毛病。管她是重盛的乐总还是乐恒的乐总，都是乐总。是等到大小姐终于杀回公司，还是盼到她来谈今天的合作，反正都是欢迎。
　　“好久不见，陈叔。”
　　陈叔，这就不是以重盛代表的身份来了。众人心里正起盘算，乐晏转而和他们一一握手，认识的喊人不认识的等介绍，得体有度，进退有礼。
　　这还是当年那个小魔头吗？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待到林迦面前，乐晏的笑容深了几分，眼神跟着柔和起来，“林总，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挺好的，乐总还真是，会给人惊喜啊。”林迦笑容明媚，一点不像旁边的乐承祖。
　　“你有因为我惊喜到吗？”乐晏握着她的手不松，旁边一圈人忍不住打量，没听说她俩有什么交情啊？还是自己消息不灵通了？只有心思活络消息人脉更广的副总，隐约想到多年前一桩旧闻，说乐晏和哪个家道中落的女孩谈恋爱来着？当时他听了一耳朵没多想，年轻人爱玩玩灰姑娘的把戏，正常。今天见着俩人，他这回忆就跟通了电一样，没记错的话，是实林的女儿，那不就是林迦吗！
　　“当然，很惊喜了。”林迦已经在心里盘算她的计划方案用不用修改。虽然利好重盛，但是乐晏在里面起到什么作用？这个合作，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乐承祖压住火气，保持得体，“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还没正式打招呼，我是乐恒集团代表，也是此次项目的负责人。”
　　乐晏终于松开了林迦的手，在场众人都屏住呼吸，这个介绍实在是，雷区蹦迪，公开挑衅啊。
　　销售总监不着痕迹地擦了擦汗，莫名想起乐晏十二岁那年，砸了董事长办公室的事。他记得当年是乐晏撞到乐董出轨，抓了个现行。那时他还只是个销售专员，对于拎着个高尔夫球杆大杀四方的大小姐，记忆深刻，多年难忘。
　　“你叫什么？”乐晏眼神都没扫过来，像是不耐烦听到这一大串的啰嗦。
　　众人都捏了一把汗，心里祈祷这个时候他可千万别上头，把自己的大名挂出来。乐承祖忍了忍，朝她伸出手，“可以叫我Leo.”
　　不大不小的一声哼笑，在静谧的氛围中格外突出刺耳，乐晏什么都没说，一声笑，讥讽感十足。
　　乐恒她熟悉，不用人带路也知道会议室在哪。乐晏直接无视掉乐承祖，带着重盛的人径直朝电梯走去。
　　林迦反应最快，在乐晏离开时快步跟上，她还得找个机会问一问乐晏，今天这是唱哪出。一起前来迎接的高管们则是面面相觑，下一秒，纷纷跟上重盛代表团的队伍。
　　不多时，刚还热闹非常的大堂，只剩乐承祖。站在那看了半天热闹的前台，听到咯吱声，再看到握着拳头涨红脸的乐承祖时，手开始往手机上摸。大八卦，大消息，当然要和小伙伴分享。
　　乐承祖眼神扫过来，杀气腾腾，小姑娘吓了一跳，立时低下头去。
　　啧啧，腥风血雨啊。
　　不能动气，忍了这么多年，不能功亏一篑。乐承祖忍了又忍，才没有把大堂砸了，其实也没什么能砸的，两盆盆景那么大，砸起来也费劲，何况还有监控，他也不能直接上手揍了这个前台。最后，他还是去到电梯前，按下电梯的同时给乐长盛打去电话。
　　“爸，重盛派的乐晏来，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刚来就羞辱了我一顿。”
　　“放心，我有分寸，没和她计较，只是怕她坏了谈判，对公司不利。”
　　“好，我在会议室等您。”
作者有话说：
有高考的小伙伴吗，祝你们大吉大利，一切顺利


第68章 
　　乐恒集团会议室。
　　长桌两侧分坐着此次谈判的项目负责组，以及乐恒的管理层代表。长桌尽头，乐长盛和乐晏相对而坐，一个神色阴郁，一个气定神闲。
　　一小时前，乐晏先一步带人来到会议室，直接坐到主位。乐承祖晚一步，只能坐到她对面。汇报是由林迦主持，当她打开合作书时，乐晏却一摆手。
　　“乐恒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话是对着林迦身旁的集团副总问的，副总也是老人，闻言毫不迟疑，“是乐长盛董事长，您的父亲。”
　　“所以乐恒是觉得这个项目不重要，才随便派个人坐我对面是吗？”
　　这话一出，全场立时静默，此刻谁也不敢出声，一个回答不好，那就是两边都得罪。
　　本来他们都以为乐晏出局无望，没想到她剑走偏锋又杀了回来，现在这个情况，还得在观望。
　　“你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闹脾气的？”乐承祖看似不恼，他摆出一副乐晏无理取闹，而自己一再容忍的态度。
　　“这就是你们和甲方说话的态度？”乐晏依旧不搭理乐承祖，“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谈的，排队等着承接重盛项目的公司多的是，没必要和素养这么差的合作。”乐晏也不怒，她无不惋惜地摇摇头，“这才多久，乐恒怎么变成这样了？江河日下啊，可惜了爷爷和母亲的一番心血。”说罢，乐晏起身就要走。身旁人连忙跟着拦，张副总挡在乐晏身前打圆场，“乐总小乐总！您别动怒，年轻人嘛，气盛了一些，还请您见谅多担待啊。”
　　“年轻气盛？呵，我也是太久没回来了，不知道乐恒现在变成这样，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能弄进公司耍威风，过家家吗？项目给这样的公司，我可不放心啊。”
　　“瞧您说的，乐恒是乐家的不是？您是大小姐，这话说的不见外了吗？”张副总装作听不懂，开始打起感情牌，“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别动气，林总帮着劝劝啊。”张副总给旁边的林迦使眼色。
　　林迦从进来就没说话，她不知道乐晏此行的目的，选择沉默是最好的方式。
　　“乐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不然先听一下我的计划书？”
　　张副总深深看了一眼林迦，他特意省去大人不记小人过难道是不知道上一句是这个吗？这样直接说出来，生怕乐承祖不连带着记恨他啊。
　　“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林总和张总一个面子。”
　　乐承祖没讨到嘴上便宜，坐在那暗自调整呼吸。不气不气，他有父亲撑腰，乐恒早晚是他的，就让乐晏再耍几天威风，到时候鸡飞蛋打，有她哭的时候。
　　会议以一种尴尬紧张的氛围开场，林迦的计划书条理清楚，算点准确，乐晏听她讲完，看了眼身旁的随行助理。
　　随行助理是俞熙安的特助苏寒，乐晏不懂项目事务的具体，她负责把控公事进度。
　　苏寒冲她眨眨眼睛，这表明此计划可行，乐晏收到信号，望向林迦，“林总果然年轻有为，计划做得很好。”
　　林迦的关注点一直在乐晏身上，自然没错过她们之间的小动作。汇报结束，属于她的任务完成，林迦放下电子笔，礼貌又客气，“乐总过奖了。”
　　乐承祖压着脾气坐在那，等了半天不见林迦继续跟进后续合作计划，在场的人就跟傀儡木头一样坐在那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人提签合同的事，他只能自己开口。
　　“既然乐总觉得好，我们可以签合同了吧？”
　　乐晏靠在椅子上，坐得悠然，“乐恒现在没有正经主事的人了吗？”话依旧是对着张副总说的。老张离得近，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乐董稍后就到。”门就在不远处，老张总在乐恒多年，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第一次开会开出想夺门而逃的心情。
　　乐长盛在十分钟后来到会议室。其实今天他本就打算出席会议，只不过俞熙安换成了乐晏，他才没有露面。
　　“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对于会议室发生的事情，乐长盛都已知晓。乐晏今天是来正经谈合作的，他可不信。
　　“你们今天接待的目的是什么，我来的目的就是什么。”
　　“你能代表重盛？你是以什么身份代表的？”
　　“不能的话，我来这陪你们玩吗？我的时间很宝贵。”乐晏哼笑一声：“这个项目的分项负责人是我，硬采和设施改造这一块承接合作，也由我负责。”
　　乐长盛不清楚重盛的路数，这是敌还是友？乐晏说到底是自己的女儿，闹这一出的目的不会就是为了给承祖一个下马威？思及此，他想起俞家的情况，怪不得俞熙安会帮乐晏。
　　乐晏就看到乐长盛从警惕疑惑到了然无奈，也不清楚这爹又想到了什么，就听他叹气道：“既然如此，计划合同乐总都看过了吧，有问题吗？”
　　乐晏摇摇头，“林总的计划书，做得很好。”
　　乐长盛不着痕迹地扫过林迦，“那就请乐总签字吧。”
　　“乐董想要这个项目？说说理由。”乐晏不急，坐在那安然地喝茶。
　　乐长盛不语，身旁跟着他一道来的秋禾见状上前，“乐总，乐恒有充足的房地产相关经验，还有……”
　　“乐董。”乐晏没等她说完，“怎么，真实意图，您想要什么，很难以启齿吗？”
　　这么多人在场，乐长盛自觉被下了面子，语气不善起来，“不想要，我来这陪你玩吗？”
　　“好，项目负责人是谁？”
　　乐长盛看一眼乐承祖，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连最基本的项目负责人是谁都说不出口，我要怎么签字？”
　　“是我，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乐承祖在此时站出来。
　　乐晏看着乐长盛，“你是谁？”
　　乐承祖握紧拳头，正要开口，乐长盛却一摆手，“说说你的条件吧，你想怎么样。”
　　乐晏笑了，收起方才的散漫，“我要这个项目，由林迦负责。”
　　此话一出，刚还寂静的会场，立时响起窃窃私语声。
　　林迦也是惊讶，乐晏今天，不会是特意来为自己撑腰的吧？是了，以乐晏的性格，根本不会愿意参与这些事，一定是为了自己。她会不会和重盛交换了什么，或者答应了俞熙安什么条件？林迦坐在那百感交集，她去看乐晏，乐晏正襟危坐一副丝毫不退让的模样。
　　林迦的心，很不合时宜又确有其理的加快了跳速。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这份特意为乐承祖准备的锅，眼瞅着要扣到自己头上，现在可怎么办？
　　静默半晌，乐长盛率先开口：“林迦的经验和资历都不足。”
　　“林迦的经验和资历不足是和谁比？如果她的经验不足，这个项目就要找比她更有资历的人来立项负责。”乐晏扫过在场众人，“诸位都是乐恒的老人，对能力经验的判断，心里都有自己的标准吧。谁是靠关系上位，谁是靠能力，人人心里都有数。这样，不同意林迦负责这个项目的，请举手。”
　　在场哪里会有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显眼的，现在明摆着是家事上的战火升级，安静待着就好，没必要引火烧身。
　　乐长盛眯起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重盛的人在，他还不想彻底撕破脸，家事不和，里外里丢的都是自己的人。给了乐承祖一个安抚的眼神，在对方不甘的神情中，乐长盛正要开口。
　　“乐总。”林迦忽然起身，打断了乐长盛后面的话，也打乱了乐晏继续的节奏。“项目一直都是李总负责的，一切都是他定的，他也更熟悉这个项目。很感谢您的欣赏，但项目还是让他负责吧。”
　　讶异，不解，乐晏难以置信地望向林迦。此时此刻，林迦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她只能略带祈求地望向乐晏。
　　林迦今天的拒绝，又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乐晏的计划被打乱，她好不容易让俞熙安答应自己来和乐恒谈判，为的就是帮助林迦拿决策权。她和徐骁柔商量过，退出逃避不是办法，站稳脚跟把对手踢出去，才是立身安稳的最佳方式。
　　当然，徐骁柔不知道的是，如果最后不能成功，乐晏就会毁了纷争的根源。
　　乐晏的失望不像假的，林迦侧身站在那，除了乐晏苏寒，没有人看到她的表情。
　　“好，好啊。”乐晏深呼吸，这次她终于正眼看过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不信任这个什么李总的能力，如果项目有任何意外，出了任何错漏，负责人。”她一指乐承祖，“你要引咎辞职，从乐恒离开。”
　　“不行！”乐长盛先一步开口，乐晏来得蹊跷，换在过去他是不怕这个女儿能翻出什么浪，但现在她背靠大树，就不能不防。
　　“项目出错，负责人引咎辞职包括追责，都是合理合法的正常情况。乐董是对你的人没有信心，还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有什么都不妨摆在台面上直说，没必要藏着掖着，就是块烂泥，扶了这么久，也该能腻缝了吧。”
　　乐长盛在心里骂了句小畜生，乐晏从小就嘴毒，在国外待了这么久，损人的功夫倒是没丢。怎么放到台面上？难道说怕自己的女儿给儿子使绊子吗？
　　“项目我来负责，有责任自然我来承担。”乐长盛的偏袒实在明显，在场众人看够了，乐承祖要的效果也达到了，这个时候，他当然要担起责任。如果连一个合作项目都要躲在爸爸身后，以后乐恒怎么能放心的交给自己？他要如何服众？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表面上对他恭敬客气，背后都是怎么编排他的。乐晏上门来把这样好的机会送给自己，自己当然要踩着她来证明。
　　“好。”乐晏不给乐长盛说话的机会，“苏经理，把刚才的条款加进合同，我们现在签字。”
作者有话说：
小乐总变身回归


第69章 
　　乐恒集团大堂，乐晏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
　　林迦跟在她身后，她负责送乐晏离开。
　　“乐总，乐总。”
　　乐总？乐晏像是没听到一样，带着人头也不回地向前。
　　“乐晏！”直到林迦喊出她的全名，乐晏才停下。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她们回来只见过两次，一次人太多，误会太多。另一次两个人都喝了酒，除了上床，什么正事也想不起来做。
　　方才在会上，气是真的，但看到林迦的样子，乐晏就知道，她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转过身，乐晏正要说话，余光瞥到二楼的人影，出口的话变成了，“谈什么？”
　　对于乐晏的冷淡，林迦先是错愕，随即放缓语气，“我不是故意要拆你的台，只是……”
　　“只是什么？”乐晏打断她的话，“只是我听到那些流言都是真的吗？”看着林迦错愕委曲的表情，再重的话，乐晏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林总别送了，回去吧。”
　　乐晏离开了。
　　林迦一个人站在大堂门口，看着消失的车影。这么多年，在乐恒受再多委屈她的没有哭过。这一次，眼泪却怎么都不听自己的控制。
　　“终于发现，她靠不住了？”乐承祖这一次倒是没有阴阳怪气，他站到林迦面前，挡住她的视线，“为什么这么好心？你坚持，未必不能得到项目权。”
　　“我在乐恒没有根基，就算拿下这个项目，你和乐董，会让我好好做下去吗？”林迦别过脑袋，抹掉眼下的泪，“与其被你们算计，不如安然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是真的比乐晏要聪明多了，可惜啊。”乐承祖笑了，“可惜她太不聪明，又太刚愎自用。”他上前一步，轻抚林迦的肩膀，“你受委屈了，与其为了她一直委屈下去，不如考虑一下我。林迦，我是认真的，我们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林迦没有说话，她看向乐承祖，目光中有探寻和犹豫。犹豫，这是在过去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抚住的手变为紧握，乐承祖的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我给你时间考虑，我等你，现在我们先一起，把这个项目好好完成。林迦，我需要你。”
　　林迦没有躲开，“好，我们一起，先把项目完成。”
　　“和俞总说了吗？”乐晏坐在俞熙安的车里，随手拿过苏寒递过来的酒。
　　“说过了，乐恒给出的条件很好。”苏寒看着她的状态，想了想，继续说道：“两个人之间，还是该及时沟通。互相为对方考量，但缺少沟通，会适得其反的。”这话按道理不应该她说，只是她跟着俞熙安这段时间，和乐晏对接的事都是亲历亲为的处理，对于她和林迦的事情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林迦在乐晏心里的位置她也清楚。
　　今天见到林迦，苏寒也算明白为什么乐晏对她全心全意念念不忘。
　　如果心里都是对方，就要讲清楚，误会注定会带来遗憾。
　　解开衬衫上扣，乐晏将酒杯递还给苏寒。打开手机，林迦的名字依旧在列表置顶。
　　“今天是几号？”
　　苏寒已经习惯乐晏偶尔没头没脑的一句，艺术家可能都这样，“今天？九号。”
　　九号。明天是林梵的生日。
　　“明天晚上，一起给林梵过生日吧。”
　　林迦收到消息时，才在乐承祖的护送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办公室门，林迦的表情一瞬间冷下，直到看到乐晏的消息，整个人绷着的那股冷峻戾气才一下卸了力。
　　所以刚才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在凶自己。
　　林迦理智脑想到不是因为重盛的人在，就是看到了谁暗中观察她们。
　　可是理智脑在爱情里，也是会被小情绪左右，比如，乐晏刚才凶了她。
　　林迦没有回消息，她想乐晏哄她，好吧，其实她想乐晏了。虽然十分钟前，她们才见过面。
　　文件摆在面前，林迦翻来覆去看不进去，只能拿过手机，“明天妙一观白她们也在。”
　　乐晏那面没了消息，直到快下班，被反复点开的手机终于迎来她的主人最想收到的消息。
　　“介意我再带两个人吗？”
　　“可以。”其实林迦是准备今天忙完去找乐晏的，林梵的生日派对，她最想邀请的就是小乐，当然自己也是。
　　只是没想到，乐晏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林梵的十二岁生日，林迦准备给她好好庆祝一下。今年夏天她已经顺利于华林小学毕业，光荣迈入中学生行列。
　　岁月来来回回，却在孩子身上，最容易看出不经意的流逝，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怎么长大的这么快？”丛妙一看着个头窜的快赶上方观白的林梵，无不感慨，“你姐给你吃膨化剂了？”
　　“那叫生长剂。”方观白无情鄙视，“膨化剂是催肥的，你看小梵。”林梵小脸还是圆嘟嘟的，不是很胖但也绝对不瘦，方观白清清嗓子，“多可爱。”
　　“我说两位老姐姐，你们最近还好吗？”林梵还不到身材焦虑的年纪，加上乐晏当年“女孩子就是要壮壮的”言论对她的童年影响深刻，以至于林梵丝毫没有减肥少吃，以及对身材的担忧。
　　“老字去掉啊！破孩子。”丛妙一瞪眼睛，手上晃晃她那花花绿绿的盒子，“生日礼物不给你了。”
　　“安城首美我丛姐，姐姐你最近好漂亮哦。”林梵就差插个尾巴给丛妙一比心。
　　“小家伙，和谁学的。”丛妙一颇为受用，将礼物递给林梵，“生日快乐。”
　　“林迦，你真得让林梵少用手机。”方观白在旁拆台。
　　“怎么，哪句话说的不对？”多年默契，方观白一张嘴，丛妙一就知道她要聊什么嗑。
　　林迦一边戴耳饰，一边从卧室往外出，“你俩快坐那休息会吧。”打从进门，她们的嘴就没停一秒。
　　“哇哦！林迦，你好漂亮。”丛妙一一个闪现，林迦回头吓了一跳，刚才她不还在玄关口吗。
　　林迦今天化了淡妆，顺长的直发做了微卷，更加难得的是，她竟然穿起裙子。林迦很少穿裙子，理由是：美则美矣，可工作干活的时候实在不方便。
　　“姐，你今天世首美。”林梵在捏丛妙一送给她的最新款玩偶，凑到林迦面前，跟着摆了个同款表情。
　　林迦捏捏她的小肉脸，妹妹的小脸蛋还是一如既往好捏，林迦已经开始珍惜起林梵的童年时光。毕竟马上步入青春期，其实她还是有些忐忑的。
　　“怎么你姐是世首美，我就是个城美？”丛妙一听出差别了。
　　方观白跟着逗乐：“就是，连个国首美都不算。”
　　门铃在此时响起，林梵几乎是蹿出去开的门，“国首美来了。”
　　丛妙一：“什么玩意？”
　　林迦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才对两人说道：“乐晏今天也会来。”
　　乐晏？对了，乐晏回来了。这么大的事，差点忘了。再看林迦，二人眼里多了一丝了然。果然，当你不洗头都能见面的朋友，突然在家里聚会都开始盛装时，那一定是在场有她的crush.
　　“生日快乐。”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大束点缀着香槟玫瑰的百合。
　　林梵愣了两秒，“我的，生日礼物？”花吗？买花干嘛？她又不喜欢。
　　“不是，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乐晏侧身先进了门，在她身后跟着程佑，“生日快乐，礼物。”
　　“程佑！”林梵几乎是跳到程佑身上，好在程佑够高，林梵这一下才没撞到她的鼻子，程佑赶紧举起双手，“礼物礼物。”
　　“我说小家伙，你见我怎么没这么激动？”好像从一开始，林梵就更喜欢程佑。
　　“上次不是激动过了吗。”林梵想要抱抱乐晏，发现她身前那么一大束花碍事，跟个成精的百合一样，仿佛cos花仙子，“你先去给我姐吧。”
　　不止乐晏，在场众人都呆了一瞬，丛妙一方观白快速交换个眼神，林迦则是颇为意外地看了妹妹一眼，继而对上乐晏的目光。乐晏的目光过于炽热，以至于在她们的眼神相遇那一刻，让她心率倏然加速。
　　林迦脸红了。
　　“不管怎么样，那天，是我态度不好，虽然我是有理由的。”乐晏把花送给林迦，视线忍不住被她吸引，林迦生的白，香槟色的长裙，很衬她。
　　“我也有不对，虽然，我也是有理由的。”林迦接过花，看向乐晏的眼睛。她总觉得话不用说尽，她们心意相通，自然会懂。但丛妙一有一句话说得对，朦朦胧胧一个不好就是模棱两可，模糊会生猜疑，要走一辈子的话，还是要坦诚相待。
　　“OK,猜谜游戏开始，生人勿近，单身勿扰。”丛妙一拉过方观白，听不懂，不做电灯泡。
　　“嗨？好巧你怎么……”待走到玄关口，看到程佑身后人时，丛妙一意外的结巴起来，“怎么，也在？”
　　程佑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吴可将礼物递给在一旁拆相机盒的林梵，“生日快乐，林梵。”
　　“谢谢姐姐！”林梵今天的心情已经达到超级美妙，自己想要的AYANEO NEXT小乐竟然买回来了！还有相机，程佑怎么知道她最近喜欢上摄影？
　　“好久不见。”吴可冲丛妙一点点头，随即看向方观白，眼神立时笑意见底，“又见面了，小观白。”
　　“小观白？”丛妙一视线飘过来，正和吴可打招呼的方观白忽然觉得冷飕飕的。
　　丛妙一：“你不是比她大吗？”
　　“只是个昵称，和年纪无关。”吴可一如既往的优雅，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丛妙一扯动嘴角，笑不出来，小观白，明明是她才这么叫的，是她先叫的！连林迦都不会这样叫方观白。
　　从来没有同时来过这么多人的客厅，顿时热流涌动起来，每个人似乎都心思各异，只有低头拆礼物的小寿星，不时传来惊呼，“我亲爱的姐姐们，你们可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叮咚。”门铃再次响起，还有人？林迦疑惑，乐晏对她笑了笑：“更可爱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存稿要见底了，焦虑


第70章 
　　王问行是今天最后一个到的。
　　“我没来晚吧？”王老师背着个双肩包，不知道的以为她才是刚放学的。
　　乐晏冲她使眼色，“刚好，还没吃饭。”
　　“我说你是这里离的最近的吧，怎么最后一个到。”王问行就住在华林的教师公寓，离得最近。
　　“准备礼物花了点时间。”王问行对乐晏点点头，随即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书递给林梵。时间匆忙，她可是全程亲自跑的。
　　林梵接过，心道这不会是什么华林内部的辅导资料吧？她一只脚刚迈进初中校门，高考是不是有点远？
　　“谢谢姐姐，这是？”
　　“华林的夏季研学体验表，我已经替你报过名了，一切都安排妥当，十五天游学，三个城市，还会去华林大学对口姐妹学校参观学习。”王问行说着，冲乐晏一挑眉。
　　怎么样老乐，这事办的漂亮吧。
　　乐晏偷偷给她竖大拇指，林迦的注意力大多在乐晏身上，以至于从王问行进来两个人的眉眼官司，就全程曝光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明明商业会上还表现的稳重成熟，怎么原来还和以前一样。一样，可爱。
　　“还要上课？学习？”林梵第一反应是，不能谋害她的假期啊！
　　“不用，游学字面意思，旅游的学生，玩就好。”王老师哄小孩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确实不用上课，只是回来之后的研学报告，那等回来之后再说嘛。
　　“咳嗯！怪不得乐晏说你可爱呢。”丛妙一边往王问行那边走，边从牙缝挤出几句话：“孩子都送走了，二人世界啊。”
　　乐晏听见了，程佑听见了，当然，林迦也听见了。
　　林迦去看乐晏，乐晏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林迦觉得，她确实要和乐晏好好谈谈，不能单独一见面就上床，她们需要言语上的交谈。
　　“好久不见啊。”丛妙一一拍王问行的肩膀，“王老师别来无恙。”
　　“丛老师风采依旧嘛。”王问行和丛妙一遇到一起总得唇枪舌战几个来回，但听着不像不满对方，倒有点志同道合的意思。
　　“怎么样？王老师还单着呢？你的灵感创作，从来不需要爱情和激情吗？”画展时，丛妙一特意去看过，对王问行的极简隐喻写实派画作印象深刻。尤其是《失落的工业兔》那个系列，丛妙一觉得王问行或许该谈一场恋爱，中和一下身上隐藏的锋利，毕竟，现实就是现实，一辈子做先锋主义，在批判的道路上马不停蹄，实在辛苦。
　　虽然她很喜欢王问行的画，但也希望她能幸福。
　　她们算朋友来着。
　　“我本将心向修心，何况除了爱欲和□□，还是有很多能激发灵感的点。”视线扫过一旁聊着天还不时看过来的吴可和方观白，王问行看向丛妙一时不自觉了口叹气。稍一犹豫，她靠近丛妙一，用仅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像丛老师，还在花花草草里找你的创作灵感呢？”
　　丛妙一有些莫名其妙，顺手拿过一旁的饮料，怎么感觉她意有所指，当然丛妙一嘴上从来不输，“没有王老师这个道行，但片叶不沾身还是可以做到的，我说，空想国看多了，会容易变成虚浮幻影，反之也是如此，我们总要活着，我们总是活在现实世界，不是吗？”
　　王问行眼神柔和下来，她看着丛妙一好一会儿，才道：“看来丛老师不是客气，道行确实不高。”
　　“人身攻击我。”丛妙一去瞪她，“我要攻击你的人身咯！”
　　客厅里顿时鸡飞狗跳的热闹起来。
　　“她们俩，还挺有趣。”吴可给方观白拿饮料。
　　谁？方观白的视线顺着她看过的方向望去，好吧，还能有谁，客厅里一共就这几个人，总不能是在辅导孩子填表的程佑。
　　方观白皱起眉，她的精神力从王问行靠近丛妙一开始就分散了，分散到吴可想不注意都难。丛妙一正和王问行打的火热，虽然是字面意义上的打，但怎么看怎么像……
　　“小王同学，一直这么弱势？”
　　“不，小王同学很有力气。”吴可耸耸肩，“你知道的，她还做石雕，手上功夫不弱。”
　　好，手上功夫不弱，还能毫无招架之力的让丛妙一逮着敲，这是在干嘛？调情吗？
　　方观白看不下去，索性不看。自从她毕业搬到丛妙一家里，没错，她们现在是合租的室友。其实一开始方观白已经放弃想要怎么样的想法，可这么久住下来，她和丛妙一已经习惯彼此人生中有对方，如果丛妙一的世界突然多了一个别人，方观白抚下心口。怎么心里忽然这么憋得慌，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想看就别看了。”下巴被人轻轻挑过，方观白略带诧异地望向吴可，始作俑者手里晃着酒杯，仿佛一切不合理都能以手里的液体当借口。
　　方观白的眼神太过懵懂澄澈，纯粹的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工作一年的吴可，对这种纯粹格外珍惜。
　　其实还有一句，“她们挺合适。”只不过，对上这样的方观白，这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她们合适吗？也许吧，但她知道，王问行根本不可能喜欢上丛妙一，至于丛妙一，或许她自己都没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就别再刺激这个小家伙。
　　四个成年人的热闹暗流汹涌，而今天的小主人公林梵同学，正绷着小脸在那老老实实的填信息表。程佑坐在她旁边，煞有其事的像个辅导老师，看着她的小学生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笑道：“你这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啊？”
　　“无所谓想不想啊，就当旅游了嘛。”林梵的小字已经初见锋芒，如果不是卷面要求，她可能早就开始连着龙飞凤舞。“就当帮小乐的忙咯。”
　　程佑笑容一滞，什么意思？那俩人出柜了？自己怎么不知道？不能啊，林梵才多大，那她这是知道了？还是自己想多了啊？
　　“帮小乐的忙？”
　　林梵抬起脸，对程佑眨眼睛，“我可不是小孩子，什么都知道哦。”
　　对于十二岁的儿童，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这件事，程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她去看林迦，林迦不在客厅，乐晏也不在，没有人能给她帮忙。程佑这么多年一直干行政，对于思想工作这块……那是教导员的事。
　　“嗯，你……”但凡林梵再大一点，程佑都能应付应付，可这要怎么说呢？问一个孩子你知道你亲爱的姐姐弯了，是个les，还正在谈恋爱吗？程佑说不出口。
　　“你饿不饿？”
　　“噗嗤！”对于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这的人，林梵忍不住笑：“程佑姐姐，你有点可爱噢。”
　　现在的小孩儿真是！程佑为林迦乐晏捏了把汗，就祈祷林梵的青春期不叛逆吧，不然这小大人儿，有她们两口子受的。
　　厨房里的林迦乐晏，还不知道程佑替她们担的这份心。
　　“那天为什么是你来乐恒？”这是林迦最想知道的。
　　乐晏没有用对付乐长盛的那套说辞，她直直望向林迦的眼睛，“想你。”
　　想我，不来找我。
　　林迦抿唇，靠近乐晏，抬手轻拂过她的眼睛，“我要听真实的原因，还有，你是怎么做到的，和重盛。”
　　“和重盛什么？”乐晏漫不经心的拆蛋糕盒，她是来帮忙布置餐桌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不知道算了。林迦咬住唇，有点气，“她为什么会让你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你，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怀疑我和俞熙安？”
　　“不是，我想知道你的计划还有目的，乐晏你要告诉我。”
　　“你的计划和目的，都告诉我了吗？”出口的话像是诘问，乐晏缓和下语气，“我去乐恒只是想帮你拿到更多决策权，让你站的更稳，至于其他的，我和俞熙安之间只有合作关系，可能唯一的共同点是，闲不住的爹在外面都有一堆孩子。”乐晏对上林迦的眼睛，林迦没说什么，分餐碟的动作停下，她也在看自己。
　　“俞熙安有女朋友，只不过，嗯，她的情况比我复杂多了，没心思在外面乱搞。”
　　“她要是没有女朋友，你是不是就？”林迦话没说完。
　　“我就什么？”乐晏撑住桌台，将林迦控制在自己的环抱范围内，“林迦，你把我当什么啊，别人招招手，晃晃骨头，我就跟着跑了吗？”
　　“小狗。”林迦喃声，去掐乐晏的胳膊，“你不是吗？”
　　发丝擦过鼻尖，乐晏忍不住深呼吸，几乎是贴着林迦的耳朵低语：“我是吗？林迦，我要生气了。”
　　“你要怎么，生气？”林迦迎着她的视线仰头，这个角度，只要乐晏稍稍低头，就可以吻到她，当然，乐晏也是这样做的。
　　吻还没有落下，林迦突然偏头转身，拿过桌上的杯子。乐晏的吻落了空，林迦在笑，眼神里透出一丝狡黠，像个做坏事得逞的小猫，“如果，我是说如果，你……”
　　“我说你俩干什么呢还不出来，我都饿了。”程佑扒在厨房门口，家厨早就上门做好了菜，怎么就摆个桌都摆这么久。
　　谈话，暂且称之为谈话，又被迫中断。
　　“这就来。”林迦手里还是刚才的一对杯子，冲乐晏歪了下头，走出厨房。
　　如果，如果什么啊？乐晏去瞪程佑，“你说你，二百五十瓦啊！”
　　程佑眨眨眼，进来抬脚踹过去，“你才又亮又蠢。我刚才看了，你俩没干什么我才进来的。”
　　她真特意瞅了一眼，俩人在说话，不是在少儿不宜。
　　“你脑子里就，就那么点事？”乐晏简直要气笑了，如果，如果什么啊？林迦明显有话要说。
　　“那不是了解你吗，也不知道谁，见一次一脖子草莓。”
　　“吃，吃吧，草莓，蓝莓，没脑子吃不吃啊。”乐晏拿过一旁的果盘，塞到程佑手里。
　　“你先别没脑子了，我和你说，林梵是不是知道你俩的事了？”其实程佑也不光是饿了，林梵的话里有话让她招架不住。
　　“什么意思？”乐晏一愣，林梵知道了？林迦说的？不能啊，这么大的事，她怎么没和自己提。
　　程佑耸肩，“就是这个意思，你俩干什么让孩子看见了？一点不注意呢。”
　　“她怎么说的？有什么排斥的情绪吗？”
　　“那倒没有。”见乐晏明显上心了，程佑安慰道：“看起来挺支持的，嗯，你们还是想想怎么和她讲吧，或者要不要挑明？这个年纪的孩子，再懂事也是孩子，别让她心里留下什么……”程佑斟酌着措辞，发现怎么说都很奇怪，索性拍拍乐晏的肩膀，“加油吧。”
　　养孩子不容易啊。


第71章 
　　林梵的十二岁生日派对，热闹非常。
　　白晓棠作为林梵最好的朋友，应邀出席。小家伙认认真真画了一整本青梅手册，把两个人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画下来送给了林梵。这份礼物让在场的成年人们不胜感慨，还是少年情谊情深意切啊。
　　乐晏见林梵惊喜感动的模样，悄悄去看林迦。林迦似乎也很动容，要不要把自己的日记本送给林迦？有点羞涩，她其实也有个画本来着。
　　“小家伙，你许的什么愿？”丛妙一开始逗小孩。
　　林梵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要不要说呢？
　　“愿望可以不说，说出来就不灵了。”白晓棠在旁提醒道。
　　“那我不能说，我的愿望一定要实现。”
　　林梵希望人生可以永远这样幸福，姐姐和小乐一直陪着她，最好的朋友就在身边，还有程佑，程佑也会一直陪着她。
　　“人小鬼大。”丛妙一偷偷往林梵的小脸上抹一指头蛋糕。
　　王问行：“你怎么连小孩都欺负？”
　　“谁欺负小孩了！”丛妙一白她，对小林梵贴脸，“让你抹回来。”
　　吃过蛋糕，儿童生日派对告一段落。林梵带着白晓棠回房间打游戏，乐晏新给她买的最新款全套装备，正好两个人一起试试。
　　成年人的酒会，在夜幕将临时开始。
　　酒聚的开始，大多以工作起调，各自的生活工作是惯常话题。
　　“并非闲职，每天要处理杂七杂八的事情一大堆，我以为我会有时间画画，我竟然以为我会有闲情逸致画画？”吴可对于总有人以为她上岸就万事大吉一身轻松的言论，深感疲惫。
　　“你们处长不是人还好吗？”乐晏见过那人，总是一副笑脸。
　　“你是合作人，当然觉得还好，但当领导的话。”吴可摇摇头，“男人的更年期到来时，更加可怕，喜怒无常，反复横跳。”
　　方观白深以为然，“你还好，我才是进了男人窝，我们部门加我一共就仨女的。”
　　方观白在车企研发部门工作，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技术员同志。
　　“真的很烦！我需要，我很需要在女性多的地方生存。”方观白喝了酒，就差把我要女人喊出来。
　　丛妙一嫌弃的没眼看，“我说，你不要像个拉拉一样如饥似渴的。嘶，为什么拉拉都讨厌男人？”
　　几个人的目光下意识一起看向挨在那一晚上暗地调情，不是眉来眼去就是手指轻触的两个人。
　　乐晏：“OK，实际上，直女或者说和男人生活在一起的女人，才会讨厌男人。绝大多数拉拉在日常生活中，不会过多关注男人，也谈不上讨不讨厌，换句话说，不会想起他们，也不会谈论他们。”
　　吴可颇为赞同地点头，“就像你是异性恋，也不会总想女人。”
　　话是看着丛妙一说的，后者闻言仰起脑袋，当即反驳，“谁说我是异性恋？”
　　除了林迦和方观白，在场众人都是一愣，“你？是弯的？”
　　不像啊。
　　“准确来说，我是双。”
　　“哦，人人喊打。”在丛妙一飞舞着打过来时，王问行赶紧调转话头，“Yep!确实，女同性恋的脑子里，全都是女人。”这话怎么有点奇怪？“所以你脑子里天天都是女人？”
　　“当然不！”乐晏手指摇的差点没戳王问行脸上，这老伙计喝多了怎么指着她挖坑，“也会有别的。”
　　林迦：“比如？”
　　“阿尔忒弥斯的选择，奥德修斯的旅途，又或者线性轨迹到海图转换的可行性。”
　　程佑把手指关节按出弹响，“说人话。”
　　“所以你的脑子天天都在想什么？从冒险世界到按部就班，怎么做到的？”乐晏把问题又抛给程佑，在她们还小的时候，她记得程佑说过想做侠客。
　　“我的时间大多块状分割，每一步都精准划分，我没时间无所事事，人生的每一天都有必须要做的任务，就像你说的，按部就班，但很充实。”
　　“好吧，微观叙事再次打败宏观。”她其实不是在问这个，但也算个答案。
　　乐晏实在很难喜欢程佑的生活，但她尊重老友的人生选择，“无论如何，希望你轻松自在一些，如果可以享受人生，那就最好了。”
　　程佑：“你的人生享受吗？”
　　享受吗？乐晏转动酒杯，手背擦过林迦的手，肌肤相贴时，有温凉细腻的触感，“我在努力让自己享受，哪怕一切最终走向毁灭。”
　　林迦望向乐晏，她总觉得这次回来，乐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说来这种感觉还要源起于乐晏的画展。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很多感受，没办法或者不能，不想，用语言说出口。我们把这些情绪敲碎打散，用绘画拼凑，组成一个完成的拼接块，拼凑成自己的一个分支。所有要说的，都在画面里，所有情绪都会投射在画中。”
　　林迦记得乐晏和她说过的话，所以在她时隔多年，再一次看到乐晏的创作时，那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技法基础，陌生的是她的色彩表达，创作风格。
　　乐晏和自己在一起之后，画的东西慢慢偏向于温暖的印象派田园风，可现在，她的画面充斥暗色，金属，破坏。战争与反思的主题下，毁灭的刻画过于深入，这是一种几乎沉迷的深入。
　　林迦有些担心。
　　“崇尚毁灭并不可取。”在伦敦时，王问行和乐晏就这个问题讨论过，那时候她发现乐晏有隐藏的毁灭性向往。“重构新生虽然带来希望，但毁灭就是毁灭，毁灭的痛苦和伤害始终不可避免。”
　　乐晏没有说话，一个人自顾自喝酒。
　　“或者讲讲你的故事？”丛妙一看向王问行。
　　好奇是一切的开始。乐晏靠回沙发，看着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埋下交缠纠葛的朋友们，看来这几年不在，她错过不少好戏。
　　其实乐晏没有问过，但她知道王问行应该有故事，在她的画里，她读出来了。
　　“我的故事？讲我五岁的时候因为一口气吃了二十一个饺子，被奶奶当成英雄模范夸上天，从邻居到兴趣班，四处宣扬她的战绩，以至于时至今日，邻居奶奶都记得我一顿饭能吃二十一个饺子的事吗？”
　　从秒一：“哈哈哈哈！你现在呢？”
　　王问行：“当然吃不下了，所以从十九岁起我就时常感慨，廉颇老矣。”
　　丛妙一：“意思是你十八岁的时候，还能一顿饭吃二十一个饺子？”
　　王问行：“你不能吗？”
　　“我能。”方观白举手，“我现在也可以。”
　　还有高手。
　　众人笑够了，丛妙一拍着王问行的后背，敲的都快听见胸腔回音，“说说，你的爱情故事。”
　　爱情故事，酒要喝足够，故事才能开始。
　　王问行低下头给自己顺气，再抬起来时，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加满的酒杯，差点爆了粗口。
　　乐晏璇上酒塞，笑的两眼冒光，“洗耳恭听。”
　　好吧。
　　“她是，我的老师。”故事的开头，依旧出乎意料，却又情理之中。
　　王问行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的感情。
　　“那时候我高一，她也刚工作没多久。”
　　“美术老师？”据丛妙一的经历，艺术生最容易喜欢上专业老师。
　　“不是。”王问行顿了顿，“是文化课。”
　　王问行是安城本地人，没有人再继续追问老师的具体情况。
　　“也不知道怎么开始的，可能是一点特别的，特别的眼神，感觉。我那时候不懂什么自作多情，是不是想多了，我只知道我喜欢她，但我也知道不能给她添麻烦，所以一直在克制。可是，可是年轻啊，年轻人的爱情，哪里那么容易克制的住呢。”
　　酒杯见底，乐晏没有再给她倒，王问行自己拿过酒瓶倒满。
　　“也没什么特别的，和所有故事的结局差不多，她比我大一些，结婚的压力迫在眉睫，而我是她，不可言说的存在。没有办法，我们都没有能力改变这个局面，所以戛然而止，不了了之。最后，只留下一句，爱过。”
　　“无能为力，我的无能，她的无力，就是我们的结局。”
　　知道她有故事，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善果，只是切实听到如此收场，难免不让人唏嘘。
　　“你还爱她吗？”
　　“不知道，也许吧。”
　　“为什么？”
　　“不知道。”她没有问什么为什么，“也许是上辈子的执念吧。所以别迷信轮回，下辈子一定在一起这样的话，得到的大概率是，下辈子，还是求而不得。”王问行笑了笑：“不过，想到她在这个世界上，平安健康的活着，其实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我们已经可以平常的提起曾经，只是所有情绪在平常的淡然包裹下，仍旧能听出一丝委屈的遗憾。程佑离她最近，碰了碰她的酒杯，“一定会遇到那个人的，可以和你共度余生。”
　　“不重要了，我其实已经不想这些了，随缘吧，毕竟这个世界上，可以追求探索的美好，可能，可能？还有很多吧。”王问行同她碰杯，“你呢？”
　　她随口一问，却把程佑问住。单身至今的程佑，被问及爱情，闭上眼睛，窗幔浮动间，那抹身影一晃而过，程佑猛然睁开眼。
　　不能深思。
　　“我没有什么故事，一直在部队里，太忙了。”程佑的酒杯放不下，像是击鼓传花，下意识看向乐晏，“你？哦，你我知道。”
　　乐晏摊手，她的事程佑都清楚。
　　“双性恋的故事也许会多一些吧。”话题再次抛回给丛妙一。
　　丛妙一的初恋在高中。上大学之后，刚开始还是有个暧昧对象的，但后来也不了了之。她说不上来什么原因，遇到接触，在之后总觉得谈不下去。和男人聊着聊着就没有聊下去的欲望，不好奇，故事怎么开始。
　　“我的事，她们都知道，以前谈过男生，后来没意思，至今也没谈到合适的女孩子。”丛妙一看起来无不惋惜，“如果不是你，我就和林迦好了。”
　　还有这事？乐晏喝过酒后更显狭长的眸子瞬时瞪圆，“什么情况？我怎么不知道！”
　　“还能什么都让你知道了。”丛妙一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迦没有解释的打算，也没有捋顺炸毛的动作，“嗯？怪不得你那时候，一直吵着和我睡。”
　　乐晏：“睡了吗？”
　　丛妙一：“可惜，只是闭眼睡觉，不然还能有你什么事吗？”
　　“你俩给我打住。”林迦一计眼刀杀过来，怎么越说越往颜色话题上跑。
　　程佑是真的没有多想，她只想说些话题故事，分散一下注意力。丛妙一一晚上和王问行打打闹闹的热络，程营长以关心朋友身心健康的出发点，随手一指，“要不，你俩试试呗？”
　　反正都单着。
　　场面刹那间凝滞，丛妙一和王问行对视，随即不约而同的咋舌。
　　“谁和她啊！”
　　“开什么玩笑！”
　　“挺合适的啊，我们老王可是个好人。”这次换乐晏看热闹。
　　林迦没说话，她在看方观白，也不知道是当局者迷还是什么原因，这么多年，她都看出的端倪，丛妙一没道理毫无察觉。
　　“合适你个……”王问行还没说完，就听哐当一声，玻璃杯砸在大理石台上一声脆响。
　　方观白：“合适个头！”


第72章 
　　谁也没看到什么时候开始，方观白对着菜使劲的手，变成了对着酒。
　　也不是没有人看到，吴可看到了，但她没拦着。
　　“你这是喝了多少？”方观白说话舌头都硬了，丛妙一扒拉她的手，让她放下酒杯，“什么时候喝的？你八岁啊？还得看着你。”
　　“丛妙一，你是不是，是不是傻啊？”
　　“啧！怎么骂人呢，喝多了啊。”
　　方观白松开酒杯去抓她的手，这一晚上，她都看着丛妙一和别人“打情骂俏”，虽然丛妙一是不承认的，王问行更不认，但在方观白眼里就是这样，丛妙一不会对不喜欢的人这样亲昵。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丛妙一吃痛，想去挣开，方观白却抓得紧。“知不知道什么？”
　　林迦起身去扶她，“观白，你喝多了，让妙一送你回房休息。”以方观白的性格，今天众目睽睽之下真要说出什么，估计三年之内都不会再参加聚会。林迦了解她的性格，还是让两个人关起门来说清楚。
　　“你要回家吗？”丛妙一也看出方观白不对劲，她似乎不高兴。
　　“回家，我们的家吗？”
　　“那不然呢？你要在林迦这睡吗？”
　　林迦：“也不是不行，还有一间客房。”
　　林迦和丛妙一扶着方观白，两人刚拉着她站起身，吴可却拦住了人，目光在三个身上流转，最后对林迦说，“我和她一起送吧。”
　　方观白今天留宿。吴可和丛妙一一起送她回房。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王问行去碰程佑的酒杯，“看吧，让你乱点鸳鸯谱。”
　　程佑望向紧闭的客房门，半晌吐出一句，“这三个人，是哪俩和哪俩啊？”
　　乐晏没忍住笑，“就是三个人的事。”
　　程佑张着嘴，什么意思？三人行？“不会吧！玩这么离谱吗？”
　　乐晏反应过来她想歪了，一口酒差点没呛住，“想什么呢！是还没确定最终是谁。”
　　“啧啧！亏你看起来是个老实人来着。”王问行对着程佑笑得意有所指。
　　作为多年好友她肯定希望吴可得偿所愿，但是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如果没看错的话，吴可怕是要落空咯。还是调个特调，总归要出来个伤心人，一会儿谁出来她就给谁喝。
　　酒桌上一下走了一半人，程佑和王问行玩到一起捣鼓那几瓶酒，乐晏终于得以机会去问林迦。
　　“所以，你说的如果是什么？”
　　如果……林迦确定，她的话不适合在还有旁人的酒桌上提，尤其在乐晏喝多的情况下。
　　“我去卫生间。”
　　“我也去。”
　　“她俩一起去卫生间了。”王问行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大号水杯，学着酒吧调酒师的模样在那摇。
　　程佑：“我听见了。”
　　主卧的门关上，王问行和程佑对视，“那不是卫生间吧？”
　　程佑：“我看见了。”
　　……
　　王问行：“还给别人调呢，咱俩喝吧。”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乐晏拉住林迦的手腕，将她拽进自己怀里。
　　她们已经好久没有接吻了。
　　“乐，乐晏。”林迦撑着她的肩膀，将将从乐晏的唇下退开。
　　派对还没结束，她的话还没说完，要和乐晏谈一谈，不然一会儿再喝几杯，她也控制不了，今晚除了做/爱还能干些什么正事。
　　“我们需要谈一谈。”
　　“好，我听着。”放开林迦，乐晏靠在门上，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和重盛合作的计划书你看过了，那是一份绝对有利于重盛的合同，我并不知道你会来谈判，按照我们的计划，这个项目，是要让李傲彻底出局的。”
　　“你们的计划？”
　　林迦犹豫了一瞬，“嗯，你母亲知道这件事，但她应该还有后手。”只这一个项目就让乐承祖彻底出局，砝码不够，林迦直觉尹溪一定还有别的计划，只是她并未告诉自己。
　　时至今日，她们的合作关系，仍不牢固。
　　当然，她也可以理解，就像自己并未告知父亲回来的事情，以及他告诉自己的那些话。
　　“她的计划是什么？我是说我妈。”
　　“我不知道。”林迦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
　　乐晏不疑有他，母亲的行事风格，以林迦所处立场，她肯定不会完全信任她。哪怕是对自己，母亲也并不是全然相信。
　　“我知道了。”乐晏回答的很平静。
　　“你知道了？”
　　“嗯，当时就看出你有苦衷，但不好直接说。”
　　林迦笑容宠溺起来，“阴差阳错，你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乐晏不按套路的这么一招，可能都不用尹溪动手，乐承祖就自动出局了。
　　“时机一到，你讨厌的人，就会彻底消失。”
　　林迦笃定自信的模样，有种异常迷人的魅力，乐晏看得心猿意马，上前两步再次靠近她。“所以，你要谈的说完了吗？”
　　林迦还在想她的计划，转头对上乐晏情欲弥漫的眸子，林迦笑起来，扯住对方的衣领去捏她的耳朵，“你怎么总像只吃不饱的小狗。”
　　“因为你从来不喂我。”
　　“从来吗？”
　　“起码四年了。”
　　“半个月前，我喂的是狗吗？”就在她身后的床上，乐晏这个没良心的。
　　“你也说了，半个月了。”
　　林迦觉得应该把乐晏绑起来，这样她们就不会好好说着话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接起吻。
　　“如果，乐晏，我说如果，如果我需要和李傲走的近一些。”乐晏亲吻的动作一滞，林迦得以喘息，“但都是假的，我不会和他怎么样，只是一起合作期间，可能会有些闲言碎语传出来，甚至特意传到你耳朵里。”
　　乐晏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我妈不会让你出卖色相，去和那玩意虚与委蛇吧？”
　　“没有，谁也没想到他为什么忽然对我感兴趣，或许……”林迦顿了顿，“或许是你的，他都想抢。”
　　乐晏沉下脸，立在那沉默不言。
　　林迦上前一步，“很快，很快就能赶走他了，我不让任何人抢走属于你的。”
　　她会尽力保住乐晏的一切，哪怕父亲真的要做什么，也不能伤害到乐晏。
　　乐晏叹气，抱住人，“林迦，你不用做到这样的，我不喜欢做生意，只要股份在手就好，我有办法可以保住自己的东西。那些人都不是好人，我不想你为了我再受委屈。”
　　林迦知道，乐晏有她的办法，但她也不想乐晏趟这浑水，尤其是和别的女人牵扯纠葛。
　　“你怕我被欺负吗？”
　　“对，我只在意这个。”
　　“那如果，如果是，是乐恒的那些人欺负我，你怎么办？”
　　如果是你的父亲，你会怎么办？
　　乐晏不假思索，“那我就炸了乐恒。”
　　“乐恒是你家的公司。”
　　“嗯，我知道。”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
　　林迦咬唇，乐晏确实像认真的，她刚才似乎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期待？“恐怖/袭击是违反人道的。”更违反法律，乐晏在国外是接触了什么？
　　乐晏笑出声：“你以为我要扔炸/弹吗？”
　　林迦颇为担忧她的精神状态，“所以，你是要毁了这一切？”
　　“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想把乐家砸烂，于是我拎着球杆冲进我爸的办公室，把能看到的一切都砸了。但是后来我想明白，那些桌椅电脑茶杯有什么错？烂掉的不是壳子，是内核。”
　　对于乐晏昔年的壮举，林迦这些年在乐恒也有所耳闻。
　　这一刻她突然懂了尹溪的目的，那句姓乐的不止乐长盛一个，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你想怎么做？”
　　“林迦，告诉我，你想要的。”乐晏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客厅里还在喝酒的人打赌今晚哪扇门会先开，谁会先出来。客房门打开时，程佑啧声，拿出手机扫王问行的支付码。王问行赌吴可先出来，程佑赌林迦先出来。
　　结果出来的是丛妙一。
　　支付取消，谁也没赢。
　　“怎么是你啊？”王问行瞪大眼睛，老吴这是，成了？
　　丛妙一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是个什么情绪，漫无目的的在客厅转了一圈，随即自言自语，“卫生间，应该在卫生间。”
　　“什么卫生间？怎么了？”
　　几个人在外面叮叮当当的，林迦闻声从卧室出来，看到正在找盆接水的丛妙一。
　　“怎么了？”
　　“方观白吐了，我收拾一下。”
　　方观白吐了，在她和丛妙一表白之后。
　　“你是不是傻啊！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方观白趴在床边，说完这些，感觉被压着的胃一阵翻江倒海，在对面两个人呆愣的空隙，吐了个彻底。
　　吴可在照顾她，她没抢过丛妙一，对方几乎是夺门而出，出去找东西收拾。
　　好别致的告白。吴可在心里叹气，退出房间时，顺便给她俩开了个通风。
　　“你还好吗？”乐晏跟出来，她看起来酒醒了一些，坐到吴可身旁。
　　吴可笑笑：“我看起来像不好吗？”
　　王问行的特调早被她和程佑喝光了，这时从冰桶里直接戳了块冰加到威士忌里，推到吴可面前，“有点苦涩，喝吗？”
　　“还能有心里苦吗？”吴可不常喝酒，这一次喝了一大口，酒还没到嗓子眼，眉头先皱成一片，“狗老王你就不能弄点好喝的啊！嫌我不够苦吗！”
　　吴可看得出来，丛妙一对方观白是有感情的，其实她早就知道，只是，还是有些惋惜。
　　王问行摸摸下巴，凑过去，“吴可，你看程佑怎么样？”
　　鸳鸯谱她得点回去。
　　收到一记冰冷的死亡凝视，王问行撇撇嘴，老实坐回去，她还是喝酒吧。
　　程佑本来还有点尴尬，看见她这样，笑起来，“你说说你，这不找骂吗？”人家刚失恋，自己都不待这么没眼力价的。
　　林迦从客房出来时，她们已经开始喝第三轮了。
　　“你们喝吧啊，今晚都别走了，沙发拉开是床，能睡俩，睡你们仨也行。”乐晏摇晃着站起身，在一众人“不说人话”的讨伐声浪中，跟着林迦回了房。
　　她可不和这些老单身狗们耗着，她还有正事。
　　今晚似乎所有人，都很有“正事”。


第73章 
　　林迦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身在海边，很奇怪，海水温热，激荡在皮肤上，仿佛有什么魔力，激到她噬骨酥麻……
　　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时，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里晃动，林迦的意识渐渐清晰，涌动而来的原来不是海水……
　　“乐晏……”抬手抓上毛茸茸的脑袋，林迦不禁想，她都不会累吗？明明昨天折腾了一晚上。
　　“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乐晏从后抱住她，手指轻卷起她的头发。
　　“嗯。”林迦呢喃，她是真的累坏了。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烘洒满整间屋子，林迦动了动胳膊，整个人便又被再次揽紧。乐晏抱着她，在她耳边哼唧。
　　“乖，起床了。”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时传来，她得出去看看。
　　乐晏昨晚没怎么睡好，脑子里想着林迦和她说的话，晚上还做了个坏梦，刺激的她睁开眼就对着林迦使劲，把人做醒自己才又睡着。
　　叫不醒乐晏，林迦一个人出了房间，已经十点，客房门还关着，不知道里面什么个情况。客厅里程佑和王问行一人把着一头沙发，睡得仿佛晕了过去。
　　林迦准备去厨房的时候，大门打开，林梵提着一大堆吃的出现在门口。
　　“姐，你醒了。”
　　林迦看着这一堆包子油条豆浆米粥，“你出去买早餐了？”
　　“嗯，顺便送一下白晓棠。”昨天她们睡前，这群大人还在喝酒，今天她们醒了，这群人又在集体沉睡。小大人儿自觉得照顾好姐姐们，出去买来早餐等着她们起床。
　　“昨天玩得开心吗？”两个人回房早，林迦还忘了问她。
　　“开心，姐，我以后能经常让白晓棠来玩吗？她妈不让她打游戏。”林迦去洗漱，林梵就跟在她身后当小尾巴。
　　“可以，但你也不能经常打游戏，对眼睛不好。”
　　“不经常不经常，一周一次。”白晓棠也不能常出来。
　　将牙刷放回支架，林迦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妹妹，笑着点点头，“小梵。”想到昨天乐晏的话，林迦犹豫着摸摸林梵的脑袋，要怎么开口呢？
　　昨天乐晏把程佑和她说的话告诉了林迦，妹妹知道自己和乐晏的关系？林迦想到这几年，她想念乐晏一个人喝酒的时候，都是在妹妹睡着之后，应该没有在她面前透露出什么，那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现在的孩子懂得都多，而且她都十二岁了，一个初中生，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林迦想到乐晏一本正经的分析，“是不是我看你的时候，眼神太直白，或者你偷偷看我的时候，太喜欢我了，被看出来了？”
　　“怎么了姐？”林梵见林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
　　“你……”她实在没办法对着一脸稚气的妹妹问出来，怎么看待她和乐晏的关系。“你喜欢小乐吗？这样和我，我们在一起。”
　　“小乐不是一直都这样和我们一起吗？哦对，出国念书的时候不是，那她现在回来了，对了姐，小乐怎么还不搬回来？”林梵问过一次，姐姐说乐晏有事情，要回家和家里人在一起，林梵觉得有道理，小乐是有爸爸妈妈有家人的。
　　“她还能搬回来和我们一起吗？”私心里，林梵是希望乐晏回来的，自她记事起，家里只有姐姐和自己，后来家里又有了小乐，林梵很喜欢这样的家，她们一家三口的小家。
　　“会，等事情处理好，小乐就会回来。”
　　“那你们快点处理哦，我可不想家庭一直不完整。”
　　林迦一愣，随即笑起来，“好，我们努力，为了家庭圆满。”
　　为了她们的家。
　　姐妹俩说着话，客房门打开，方观白顶着鸡窝头趴在门口，“林迦，我饿的胃疼。”
　　饭厅里，方观白脸色苍白的坐在那，也不止是她，丛妙一的脸色也没好哪去，甚至林迦都是一脸疲态。
　　林梵跑进来，趴到林迦身边，“姐，我刚才试过了，她们都有气儿。”
　　她刚才探了程佑和王问行的鼻息，确认只是睡着。
　　林迦被她逗笑，“乐晏呢？”
　　“我没进你们房间，你不是和她一起睡的吗？应该没事。”
　　林迦清清嗓子，掩过尴尬，给林梵端了碗豆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说着，又给方观白也端了一碗，“你也快吃，不是饿吗。”
　　昨晚上她把吃的几乎都吐了，能不饿吗。丛妙一闻言给方观白夹油条，“你想吃油条吗？”
　　“吃，饿了。”一般宿醉第二天都想吃清淡的，丛妙一忘了，方观白不是一般人。
　　林迦观察着两人的动作，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吴可什么时候走的？”今天起来就没看到吴可。
　　“吴可走了吗？”方观白还探头往客厅里瞧了瞧。
　　丛妙一：“昨晚上走的，她今天还有事情，你们回房她就走了。”
　　林迦点点头，再去看两人，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她们俩一早上都没有对过一次眼神。
　　“你们俩，还好吗？”
　　方观白去看丛妙一，两个人的眼神终于对上，只是很快又错开。
　　今天早上，方观白是在丛妙一怀里醒来的，准确来说，是埋在丛妙一胸口，而她彼时只穿了一件内衣。
　　两个人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但都规规矩矩老老实实，起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没有这么衣衫不整。
　　方观白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心虚的戴上眼镜，然后，天塌了。
　　她终于清晰的看清，丛妙一胸前那不是莫名出来的胎记，那是一枚新鲜的吻/痕。
　　是自己弄的？她什么时候弄得？是自己吗？这里也没有外人，肯定是自己了。但丛妙一知道吗？她怎么没挨打？方观白摸摸自己，除了头和胃，哪里也不疼，头和胃是酒作的，和丛妙一没关系。
　　她的动作吵醒丛妙一，丛妙一醒来之后，方观白有点崩溃的石化在那，尤其对上她意味不明的眼神之后。
　　“我昨晚，没……”没干什么？明显这是干什么了啊。“我昨晚怎么了吗？”
　　“想不起来了？”丛妙一还是那副意味不明的眼神，说不上嗔怪还是生气。
　　“喝多了，好像，断片了。”方观白说得小心翼翼。
　　丛妙一看她缩在床脚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来气，整得倒像是自己酒后乱性一样，明明被占便宜的是她好吗！
　　昨晚当她好不容易把一地狼藉收拾好，帮方观白漱口擦脸，又给自己收拾妥当躺在床上，终于准备好好想想这货刚才说的喜欢，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她多想了还是就是友情的时候，方观白一个翻身缠了上来。
　　丛妙一怎么不知道，方观白劲这么大。扒拉不开的人索性摆烂，“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喜欢我？”
　　她本来想着问问对方，等着酒后吐真言，结果真言没等到，唇上一热，真吻等来了。
　　方观白亲了她，从嘴唇开始，彼时丛妙一还穿着衣服，脑袋空着懵成一片，这是在干嘛她当然知道，但对象是方观白，方观白不是不通人事吗？她在干嘛？
　　丛妙一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她扯开，方观白的吻带着湿润的热意，她想推开她的时候，她却突然吻上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
　　方观白亲了自己，接吻的亲，她们接吻了！
　　这个炸裂的信息在她大脑中崩的轰轰烈烈，丛妙一虽然喝酒了，但没喝到人事不知，她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她还能感受到方观白的气息温度和她的唇。
　　回应了吗？丛妙一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仿佛一切只能按照本能，她想推开方观白，但手撑在她肩膀上时，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方观白一路向下，就在丛妙一呼吸乱了分寸时，方观白睡着了。
　　她睡着了？！
　　方观白趴在她身上睡踏实了，丛妙一忍了又忍，才只是推开她，没有敲她的头。
　　她是睡好，换丛妙一睡不着了，故而第二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的人，被林迦看得直接心虚。
　　确实不怪林迦多想，任谁看到丛妙一，都会觉得她是折腾了一夜熬的虚弱。
　　“我挺好的，就是饿了。”方观白大口喝豆浆，大口吃油条，看起来真饿坏了。
　　“你还好吗？”林迦去问丛妙一，丛妙一看起来不太好，刚才还是虚，现在她看到了怒。林迦可太知道丛妙一要暴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好，好，的，不，得，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丛妙一说完，刚才还大口吃饭的方观白忽然不动了，眨巴着眼睛改成小口小口抿着喝，揪着吃，像是生怕惹人不痛快的旧社会小媳妇。
　　林迦的眼神意味深长起来，该不会是，昨晚丛妙一把小观白给判出局了吧？小观白这是伤心了？
　　丛妙一看到林迦那关爱的眼神更上火，关爱方观白干啥？酒后乱性还乱一半睡着了，话说不清楚，事讲不明白，第二天一早倒像是自己怎么她了一样？上哪说理去啊！
　　四个人现在也就小林梵吃得香，等她吃饱回房，林迦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旁敲侧击，关心一下朋友的状态时，乐晏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地走进来。
　　“早啊，怎么样，你俩昨晚成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说写到现在真是有点力竭了，一个没什么亲热描写的章节锁了5次，这本书一路写过来一路锁，很多地方改的面目全非，也是感受到生态环境恶劣了。一个爱情小说，这是要闹哪样？我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发生什么社会性退化事件了吗？我真的需要调理一下了......是不是只能写无cp才是唯一出路，起码文字是自己做主


第74章 
　　饭厅的圆桌旁，围了一圈人，吃着家里唯一一个未成年儿童，大早上辛苦买来的早餐，安抚着被酒精折腾一晚上的肠胃。
　　乐晏小口喝着蜂蜜牛奶，这是林迦特意给她做的，在她出现在饭厅的一分钟后，林迦就把她拖走了。
　　那一分钟里，乐晏感受到一种诡异的尴尬和凝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我说错什么了？”
　　沉默，最后林迦把她带到厨房，嘴里念念有词，“喝了这么多一定难受坏了吧，我给你冲杯蜂蜜水解酒。”
　　蜂蜜牛奶喝了大半杯，乐晏也算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不理解，当然不理解，她喜欢上林迦的时候，几乎一时未等的找到她告诉她，怎么会理解方观白一拖多年的犹豫。
　　不理解，但尊重。
　　尊重她人的人生和选择，林迦刚才告诉她的。
　　方观白在椅子上已经坐不住了，她真的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所以她是不是说了什么话？还有那个吻痕，自己一定是对丛妙一做了什么。
　　“我吃好了，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丛妙一擦擦手，起身离开饭厅。
　　方观白望着她背影的目光，被林迦一个响指打回神，“你昨晚应该是和她说了什么，我建议你们开诚布公的谈谈，别拖了。”
　　她们知道的，也就到合适个头，但也看出来，方观白吃醋了。
　　等饭桌上终于只剩两人时，乐晏有机会发言，“你不是告诉我，要尊重别人的人生选择，不要过度干预吗？”
　　“适时的提醒，算朋友之间的情谊。”林迦撕着油条，蘸着豆浆吃的仿佛在米其林餐厅吃晚宴。
　　“那以我们的情谊，我也要适时提醒你，我不同意。”乐晏放下牛奶杯，抱着双臂靠到椅子上。
　　“不同意什么？”林迦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可能和不相干人等走得过近，我不同意，我也不愿意，更不接受听到风言风语，我要捍卫主权。”
　　乐晏说的一本正经，甚至颇为严肃，如果不是嘴边沾着那一圈白色牛奶，林迦绝对不会这么不合时宜的笑出声。
　　“呃抱歉，我不是在不尊重你的话。”看到乐晏沉下去的脸色，林迦忍住笑，坐到她身旁，伸手擦了下乐晏的唇，一点奶渍沾到手上。乐晏看到林迦的手指，有些难为情，伸手要去拿纸巾，下一秒林迦忽然吻上来，舌尖扫过唇上的牛奶，一点一点，舔舐干净。
　　“那怎么办呢？就这一次，就可以一劳永逸，要不我们稍微忍一忍呢？”林迦的手指摸在她的耳朵上，轻轻揉捏，她的声音柔柔软软，看着乐晏，语气像是在哄，眼神却透着藏不住的喜欢。
　　乐晏觉得自己一定没有醒酒，不然怎么头晕目眩的，“怎么忍？你教教我，好不好？”
　　林迦靠近她，视线从她的眼睛鼻子一路向下，几乎是贴着乐晏的唇说：“吻我。”
　　没有一丝犹豫，在乐晏吻上去的时候，林迦侧过脸，吻落在她的脸颊上。扶着对方的肩膀，林迦几户贴近乐晏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现在不行，要晚上。”
　　“现在就要，不要晚上。”乐晏抚过她的后颈，让林迦面对自己，正要亲上，就听外面传来几声“嘎咕”怪叫。
　　程佑：“这大早上的，还没折腾够呢？”
　　王问行：“就是，注意点影响。”
　　昏迷的人清醒，还不如昏迷了。
　　林迦推开她，这要是前几年，一定脸红害羞的人，此刻从容起身，离开饭厅前，乐晏看到林迦对她说话的口型，“看吧，这就叫忍一忍。”
　　怎么都要到晚上，所以现在莫强求。
　　“饿了，有啥吃的？”王问行不想吃油腻的。
　　程佑打开密封盒的盖子，“皮蛋瘦肉粥，你吃不？”
　　“吃，正好想吃点清淡的，你吃鸡蛋不？”
　　“吃，给我扒一个。”
　　两个人在饭厅里把个早餐吃的大快朵颐，垫了个二分饱才腾出功夫去看坐在一旁的乐晏。乐晏盯着她们，幽怨不善又嫌弃。
　　程佑：“都折腾一晚上了，你不累啊？光天化日的，我们是为你俩好。”
　　王问行：“就是，看你俩，小脸煞白的，多休息吧。”
　　乐晏起身，“我俩本来就白。”走到俩人身后，一人后背一记啪啪重抚，“慢点吃，别噎死了。”
　　程佑：“放心，我们且活呢。”
　　王问行：“到时候谁先死，咱就去谁坟头蹦迪。”
　　“哈哈哈哈哈！”
　　高山流水精神病再遇知音病友。
　　忍一忍。
　　林迦让乐晏忍一忍，乐晏这一忍，就忍到一个月后。
　　适法庄园。
　　会客厅正面落地窗引光入室，饶是如此，室内的所有灯还是都开着，水晶吊灯垂落三层，日光穿过，在橡木拼花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虹影。
　　“你确定？不干预，不制止？”俞熙安拿着下面人递来的抽检报告，在神游天外的乐晏面前晃了晃。
　　乐晏兀自望着窗外的玫瑰园出神，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份报告，“随他去。”
　　俞熙安的玫瑰园打理的很好，环绕中央的一座巴洛克式大理石喷泉，泉涌三层，水流周而复始，像是永远没有停歇的时间。时间这个概念，或许只是人类虚构，在宇宙中，真的有时间存在吗？
　　“这要是继续，损失最小千万，再放任下去，不赔几个亿可打不住。”
　　俞熙安看不出喜欢红色，但玫瑰园里只有勃艮第红的玫瑰，直抵墨绿矮篱镶边的尽头。
　　“赔吧，栽根葱还得浇粪呢，我爸乐意。”
　　俞熙安被她的比喻逗笑，“随便吧，反正是提前开工，只要不耽误我们的工期就好。”
　　“我记得合同条款里有一条，耽误正常工程进度，重盛可以向乐恒追责赔偿。”
　　俞熙安是真有点看不懂乐晏了，“你真想乐恒完蛋？”
　　“怎么会呢。”乐晏终于收回视线，不去看外面的玫瑰花海，“从来父教子没有子教父的，我也只能请人代劳了。” 她笑了笑，举起面前的酒杯碰向俞熙安的酒杯，“乐恒这次伤筋动骨，还请俞总以后高抬贵手，我是真的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俞熙安眸光闪过一丝狡黠，她看着乐晏，半晌举起酒杯，和对方相碰，“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
　　乐恒第三季度至第四季度所有重心，都放在和重盛合作的智能城市群项目中。
　　林迦这几个月来可谓兢兢业业，连乐承祖都跟着起早贪黑，生怕项目有什么错漏。
　　可惜，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乐承祖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主持项目工程复盘会。
　　会议室里难得氛围轻松，再有两个月的时间，这片占地一千八百亩，总投资四十三亿的智慧城市养老群项目的初期采购搭建，就可以正式交付成功。二十栋高端公寓楼，两座医疗康复中心，一个综合老年研究院，滨海步道，健身疗养，所有工程的硬件采购和中控搭建几乎全部完成，属于乐恒参与建造的部分按时交付，等到重盛验收完毕，他们就会拿到第一批开放资质，作为全国智慧城市的建造标杆，在其它省一级城市建造开展。
　　电话是工程办主任打来的，一贯中气十足的人如今虚飘着声音，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儿，“李总，您得来一趟中控室，现在就来。”
　　乐承祖心里一个咯噔，林迦在旁看着他，神色幽幽，“出什么事了？”
　　“中控室，你和我去一趟。”
　　两个人走出电梯时，中控室的大门敞开着，七八个工程师围在主屏幕前，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对劲。负责人赵工将他带到那块占据整面墙的LED大屏幕前，手指点上密密麻麻的设备状态图，“李总，咱们，咱们整个智慧养老系统的核心调度平台，出，出了个大问题。”
　　“什么意思？说重点。”
　　“我们采购的二十万台物联网终端设备，包括智能床、跌倒检测雷达、紧急呼叫手环、智能药盒、家居机器人助手、室内定位基站，所有，这些设备的所有通信协议，全都是厂商的私有协议。”
　　乐承祖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赵工紧喘了一口气，他想去摸速效救心丸，“意思就是，这些设备只能跟它们自己的厂商做云平台通信，根本不兼容我们集采的云调度系统。我们花了四千二百万买的一套智慧养老管理平台，但这些终端设备，一台都接不进去。”
　　中控室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乐承祖觉得自己的血从脚底往脑门上窜，他现在手脚冰凉，眼前发晕。
　　“□□呢？”他的声音跟着发虚，“采购总监，他不是负责这次采购吗？让他来，快！”
　　林迦在旁眉头紧锁，眼神里却不见一丝担忧，重盛不知道为什么开放了核心云调度权给乐恒，让他们承接集采，乐承祖以为是老天砸下来的馅饼，却不知道，高空抛物是会砸死人的。
　　这一次，顺利的几乎超出她的想象，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好好操作，别说乐承祖，乐恒可能都难以翻身。
　　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悄悄转动中指上的戒指，乐晏，乐晏……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了，希望我们都能快乐自由幸福的生活
小剧场：
乐晏：你怎么会喜欢红玫瑰？
俞熙安：我姐喜欢
乐晏：其实，能不能给我张你姐的签名照？我小姨子喜欢她


第75章 
　　乐恒副总经理办公室。
　　乐承祖花了一个小时，把所有采购合同走马灯一样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份合同，他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纸。
　　二十万台物联网终端，分别从四家不同的供应商处采购，总金额三个亿。林迦站在一侧，用手指了下合同末尾里一条不起眼的条款：指定使用供应商自有平台及私有通信协议，且平台运维费另签五年服务合同，年均费为设备采购额的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也就是说，只每年的运维费用就要再付将近四千万，五年加起来就是两个亿啊！而如果把这二十万台设备全部更换为能接受统一调度的平台标准化设备，拆装成本加上新设备采购，总损失至少三个亿。
　　这些钱，重盛绝对不会买单，他们的合同签的明明白白，并没有这些额外运维费，更别说拆装重建全部超额。
　　完了，彻底完了！
　　“你拿了多少回扣？”乐承祖双眼通红，瞪着面前的男人，这是他亲舅舅啊！就这么眼皮子浅？就这么害他？
　　“我！阿祖啊，不是，乐总，这，采购拿回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真没拿多少……”眼看着乐承祖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李建设支支吾吾，最后比了个耶。
　　百分之二，其实是百分之十二。
　　“两个点，两个点你就把我卖了？”合同被他一把砸在李建设脸上，这时候也不管是不是还有别人在，现在乐承祖想杀人的心都有。
　　“我不是故意的，我把钱都退给你行不？能弥补损失吗？”
　　“弥补个屁！那才多少钱！你真是毁我啊，你真是我的好舅舅啊！”
　　乐承祖一贯一丝不苟的背头如今也乱了，他脸色铁青，呵退李建设，对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林迦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还有别的补救办法吗？”
　　林迦忧心忡忡地摇头，“技术这面我也不懂，不然试试找乐董？他人脉广，或许能想到办法？”
　　乐长盛接到消息时，正在自己的会所里娱乐。起初他对项目还不放心，亲自盯了些时候，见承祖尽心妥当，林迦也没有别的心思，才放心交给他们。
　　“爸。”在公司里，乐承祖从来没称呼过乐长盛为父亲。
　　乐长盛转过身，沉着一张脸，乐承祖看到他太阳穴上的青筋明显跳了一下。
　　“消息，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传出去了，现在有人拿这事做文章，说我们乐恒存在重大失误。”他越说声音越小，站在董事长办公室正中，观察着乐长盛的神情，“爸，我们现在得想办法补救。”
　　乐长盛坐在皮椅里，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忽然抓起一旁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茶水溅到了乐承祖的裤腿上。
　　“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对集团意味着什么？你知道我投了多少钱在后续承接上！”乐长盛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光是疏通上面，拿到开发权，钱就已经流水一样的送了出去。全完了！搞砸了重盛的单子，要是还没拿到资质，乐恒就完了。
　　“爸我错了，我也没想到！”乐承祖刚想说李建设的事，想到他是自己舅舅，又闭了嘴。凭什么乐晏的舅舅可以是她的倚靠，自己的舅舅只会拖后腿！不能在这个时候提醒父亲，他有一个无能的母家。
　　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采购的事是李建设去办的？”乐长盛一开始并不同意李建设管，但架不住李虞的枕头风，加上以后承祖要想上位，一定要有自己的势力，母家的亲族是现在最快最好的选择，奈何姓李的一家子不争气！
　　“我已经骂过他了，爸，我们现在补救得多花几个亿，您看您能不能找重盛的俞董说说，让他通融一下？”
　　“通融？怎么通融？让他给我出钱买单？他凭什么？他傻？”乐长盛越说调门越高，现在他已经没心思想重盛如果知道如何追责的事，公司要是资金链崩了，还继承人个头，一家子完蛋吧。
　　“乐晏不是，不是和俞熙安交情匪浅，关系不一般吗？”乐承祖特意加重关系不一般这几个字，乐长盛闻言，面色不善地瞪着他。儿子什么意思，他明白。其实乐长盛自己也怀疑过，乐晏是不是真和俞熙安有什么，只是后来他也看开了，要是真有什么，对乐恒来说没准还是好事。
　　俞熙安总比林迦强，那是重盛实打实的继承人。
　　“让你姐去做什么？给你收拾烂摊子？她能做什么？你想让她做什么？”
　　乐承祖对于“你姐”这个词听得恶心，先不说乐晏就比他大几个月，就是大几年他也不想认她，当然乐晏也不会想认自己。
　　“爸，重盛怎么好端端的把中控采购权下放？这里面会不会是她们的阴谋？有人想要借机报复？”乐承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他禁不住这份诱惑。
　　“你的意思是你姐要害我，害自己家？”乐长盛怒容再现，先不说动机，他就不相信乐晏有这个脑子和心思。乐长盛一直认为多情人也重情，他不觉得乐晏会这么心狠。要说俞熙安想借机吞并乐恒，利用了乐晏，他还觉得有这个可能。
　　乐承祖不说话了，还要他怎么说？乐长盛就是这样，永远觉得乐晏比他们都高贵。哪怕自己是儿子，是他亲口认定的继承人，但在骨子里，乐长盛是瞧不起他母亲和李家的。
　　“滚出去。”乐长盛不愿看他这副模样，志大才疏。这个不行，小的那个又太小，好在自己还没彻底老，现在培养承业应该还来得及。
　　现实没给乐长盛更多想继承人变更的余地，重盛的电话打过来，这次联系他的人，是俞熙安。
　　“乐董，项目的事，我听说了。”
　　俞熙安没有给乐长盛多余周转的时间，在他提出以自己集团后续开发分润的前提下，俞熙安仍旧没有给他回旋的余地。
　　“合同我们签的白纸黑字，在工期截止前，我不会如何，但验收时若有问题，我们只能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合同上的没有按时交付的赔偿以及追责条款写的明明白白，这一单砸了，乐恒除了赔钱，名声也算完了。
　　和俞熙安的通话结束，乐长盛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黑透，他才在黑暗中，给乐晏拨去电话。
　　“小晏，你在哪？爸爸想和你谈谈。”
　　城鼎公馆。这个名义上他们的家，但好像每一次聚到这里，总会发生让人不愉快的事，以至于时至今日，乐晏对这个奢华气派的“家”，抗拒到快要创伤后遗症。
　　“公司最近出了点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了吧？”开门见山，乐长盛对于乐晏的近况，连一个字都没有问。
　　乐晏早已习惯父亲这样有事找自己才会上门，“你的私生子干得好事？安城没几个人不知道吧。”
　　乐长盛重重咳嗽一声，神色阴郁，“那是个不靠谱的，不堪大用。”他缓下声音，“只是乐恒到底是咱们家的，你是爸爸最重要的嫡亲女儿，这个时候，不能不管家里啊。”
　　“你想让我怎么管？”乐晏还真想听听她爸能出什么损招。
　　“你能代表重盛来谈判，俞熙安一定很信任你。让她通融通融，给我些时间，最好这件事，重盛能帮忙善后，他们家大业大的，不差这点钱。”
　　乐晏真想看看她爸脑子里都装了什么？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
　　“凭什么？人家俞熙安凭什么怎么做？”
　　“你和她这种关系，求求她，她会帮忙的。”
　　原来如此啊，原来父亲把她们往不正当关系上想的，合着在他心里，自己是个只能出卖色相才能上位的。
　　书房一时寂静，乐晏脑子里飞速盘算，“我要你在乐恒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还有你的那个私生子滚出乐恒，他的位置交给林迦。”
　　比起愤怒，乐长盛先是不可置信，一个让他更无法相信的理由在脑海里突现，“你做这些，不会都是为了她吧？”
　　“我要你的股份转让给我，不是转让给她。爸，我们的事和别人没有关系。”
　　乐长盛闻言居然先是放心了一下，随即又生气，“我还没死呢！你就惦记上我的钱了？”
　　“怎么？等你死了打遗产官司吗？闹得沸沸扬扬，让全世界都知道咱家这点丑闻，然后再让爷爷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乐恒彻底垮了，告诉大家一个真理，富不过三代的原因，往往是因为第二代实在废物。”
　　“你混帐！”乐长盛勃然大怒，把个桌子拍的震天响。
　　每次都骂这几句，混账孽障小畜生，顺带也骂他自己。乐晏听的耳朵起茧子，不耐烦地挥手，“行了，你是来骂我的，还是来求我帮忙的？”
　　乐长盛吃瘪，权衡半天才道：“股份我可以给你一半，这样总可以了吧。”
　　乐长盛想过，自己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给乐晏二十九，剩下三十一将来留给承祖，现在来看给承业的可能性大一些，这样他们姐弟必须联手，才能对抗手上有百分之二十五股份的乐安美，三发掣肘，互相制衡，他的孩子必须联手，才不至于让乐恒落在外姓人手上。
　　“百分之七十。”
　　“你和我在这谈买卖呢？”
　　“不是吗？你想让我做的，不就是把我卖了，给你私生子补窟窿吗？”
　　对上乐晏看透一切的不屑目光，乐长盛第二次觉得在女儿面前抬不起头。第一次还是她十二岁那年，亲眼撞破自己的私事。
　　“你准备怎么做？”出于人性，乐长盛还是问了一句。
　　“你说呢？”乐晏冷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俞熙安满意到，为我扔出去几个亿？”
　　乐长盛沉默。
　　乐晏没有再说话，她也在等，如果这个时候，父亲犹豫了，拒绝了，那她就不会再步步紧逼，她会想办法给他留好退路，只要他不同意自己去找俞熙安。
　　可惜，乐长盛只是沉默。
　　“你铁了心让我去，是吗？爸。”


第76章 
　　乐长盛的目光对上乐晏的眼睛，很快便又错开，他垂下眼睛，不去看她。乐晏是他的亲生女儿，让她跳火坑的话他说不出口。可乐恒不能这么完了，承祖也是他的儿子，乐恒更是他的命。
　　“你如果和俞熙安谈恋爱，爸爸不会反对。”
　　乐晏笑了，从冷笑嘲讽再到真的笑出眼泪，“你不是说和女人谈恋爱不像话，不成体统吗？怎么现在又可以了？你真的觉得，我和俞熙安会谈恋爱？”她走到乐长盛面前，低头去看她的父亲，“你把逼迫女儿卖身，叫做谈恋爱啊？”
　　话被明明白白讲出口，刺耳的难听，难听到乐长盛拧起眉，这话刺痛了他。
　　“我没有让你去！”他的愤怒对上乐晏看透的眼神，这让乐长盛更加羞恼。
　　卖身，怎么能说的这么难听！但其实，他们都知道，就是，就是这样的。
　　“你和林迦，不也是你花钱包养她，你们不也是在谈恋爱吗？女人之间，有什么的啊！”
　　乐晏最后对父亲的期待，在这句话之后化为乌有。
　　“你原来，是这么想我的。”
　　换做过去，早就被方才那番话刺激发怒的乐晏，此刻却很平静。
　　乐长盛敛下心神，“小晏，你要明白，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就是利益构建。你以后想谈谁爸爸不管，但你要明白谁给了你现在的一切，你要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
　　乐晏点点头，“对，最重要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只剩利益，“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少一份，都不行。”
　　“你！你刚才不说百分之七十吗？”乐长盛气的脑袋发胀。
　　乐晏起身就走，乐长盛赶紧拦住人，“站住！这件事你摆平，我给你股份，但你要先解决麻烦。”
　　“你看我像三岁小孩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先签股权转让协议。”乐晏站在那不走不动，乐长盛不同意，就没得商量。
　　“七十，按照你说的，百分之七十。”乐晏盯着自己这年过半百的老父亲，她几乎没多思考就猜到他的意图。
　　乐长盛手里有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给自己这部分的百分之七十，那么他手里还剩十八，而乐安美手里还有二十五，到了万不得已时，自己这位爹一定会去找姑姑联手。
　　“可以，七十就七十。”乐晏也好奇，是否会有万不得已那一天，乐长盛又会做什么？
　　乐晏拿到乐恒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一跃成为乐恒最大股东。
　　乐长盛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特加一条：若乐晏不能在一个月内帮助乐恒度过此次危机，此股权转让协议即作废。
　　“一个月时间，够了吧？”乐长盛的脸色实在难看，连一开始的温和都维持不住。
　　乐晏将转让协议放回包里，“一个月后，我希望在乐恒不要见到不该在的人。”
　　乐晏离开城鼎公馆，乐长盛一个人坐在空荡的书房里，喃喃自语：“孽障，都是孽障啊。”
　　乐晏在华林大学曾经的画室里一个人坐了很久。俞熙安不是搞慈善的，自己和她也不是乐长盛想的那种关系，她当然不会给自己背这几个亿的亏空。
　　画室的铁门传来关合的声音，乐晏循声望去，一道纤细的身影迎着夕阳洒进的余晖走来。
　　林迦今天没有穿职业装，简单的暖色针织长裙，衬得她温和又温柔。
　　“你来了。”乐晏松了一口气，像是绷着的一根弦终于可以松下。
　　林迦还没走近就看到桌上的空酒瓶，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怎么样了？”
　　“股份拿到了，百分之四十二。”乐晏垂下头，一点没有喜悦，“他让我，让我去找俞熙安，不管用什么手段，怎么磋磨自己，只要能摆平这件事，我怎么样都可以。”
　　乐晏就差把那几个字说出来，林迦听得明白，听得明白才更心疼，也更恨。
　　抱住乐晏，抚着她的背脊，林迦在她耳边浅浅叹息，“乐晏，你还有我，你始终都有我。”
　　乐晏攀住她的胳膊，靠进林迦怀里，真的不在乎吗？当然不可能，只是她们都在习惯假装不在意，不在外人面前轻易展示自己的脆弱。
　　好在，她还有林迦。
　　两个人这样依偎到天色彻底黑透，就像乐晏第一次在画室里和林迦表白一样。那天林迦也是这样心疼她的脆弱，她没有一走了之，而是留下来，在黑夜里牵住她的手。
　　乐晏：“一个月时间，这些事情可以处理好吗？”
　　林迦抚了抚她的鬓角，“可以，一开始这些钱就回流到了沈氏。”
　　沈氏，是俞熙安母亲的家族集团，那些李建设最终同意的承包商，都是俞熙安事先安排好的，所以他们才会那么大方的让利。李建设贪得无厌，钱到自己手里，压根没心思多查这些承包商的具体资质背景，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许多。而重盛根本不会有任何损失，甚至在找到乐恒谈条件开始，她们的设定工期就比真实工期要提前，为的就是不耽误工程进度，至于钱，这些钱最终还会回到俞熙安的手里。
　　而乐晏和林迦出奇默契的里应外合，拿到了她们想要的股权，当然，还顺便踢走了不该出现的人。
　　“我们走吧。”黑夜里，乐晏点开桌柜上的夜灯，将她和林迦所处的地方照亮，偌大的黑暗里，便有了一丝温度和光亮。
　　“去哪里？”
　　“哪里都好。”她并没有想好要去哪，只是忽然有想要和林迦离开的想法，“你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工作，都还没有休息过吧。这一个月的时间正好，我们可以出去散散心，你想去哪都好。”乐晏不想林迦继续在乐恒待着，尤其这一个月，公司里一定人仰马翻，而且乐承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放手，与其让林迦留在这当靶子，不如自己带她走，剩下的事情交给乐长盛去处理。
　　从林迦怀里撑起身子，乐晏盯着她的眼睛，有了丝光亮，“我们出去玩一个月，回来之后，你就是新的集团副总。”
　　她会召开股东大会重新任命，乐晏赌乐长盛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去找乐安美合作，当然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乐安美也不会答应他。毕竟，乐长盛不知道，但乐安美会知道，她早就和徐骁柔达成协议。
　　乐恒集团会让徐骁柔和林迦共同管理，届时徐骁柔是董事长，林迦出任CEO，等乐晏拿到乐长盛手上剩下的股权，就可以安稳自在的做她的实际控制人。
　　“好。”林迦答应她，“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林迦休假了。
　　她在乐恒四年，没有休过一次假，叠加的假期，空出一个月绰绰有余。
　　还在外地游学的林梵接到这个消息时，差点从首都蹦回安城。
　　“我也要去！我都没出过国！啊！！你们怎么能不带我！”
　　“这不是你还没回来吗，下次一定带着你。”林迦一边哄妹妹，一边嗔了一眼乐晏。
　　昨天晚上乐晏订机票的时候，急吼吼的说漏了嘴：趁林梵还有两天回来，快走。
　　“可是老师说马尔代夫要没了啊！这次不去以后没了怎么办？我要去我要去！”
　　乐晏伸长脖子凑过来，“马尔代夫没之前，我一定带你去看果冻海，好好研学，回来给你带礼物。”
　　最终，在乐晏的奖池叠加中，林梵只能无奈的挂断电话。
　　而莫名其妙被交予看孩子任务的程佑，拖着刚从营队回来的疲惫身躯，接到了同样旅途劳累的林梵。
　　这两个挨千刀的，自己潇洒快活，不仅不带她，还让她看孩子。果冻海，马尔代夫就是消失两个来回，程佑也出不去国。
　　程佑按掉手机，同时按掉乐晏报备的平安到达，和询问她是否接到林梵的消息。
　　林梵也看到了消息，还有附赠的实况照片。照片里她姐长裙飞舞，宽帽斜斜，走那两步路都透着股轻松欢快，然后乐晏就呲着白牙占据了画面，看得出来，俩人是真高兴啊。
　　挺好的，林梵已经很久没见到姐姐这么轻松，小乐能让姐姐开心，其实林梵心里挺欣慰的。
　　“没事，咱安城也有海。”程佑对着出神沉思的小家伙安慰道，她以为林梵是在生气俩人出去玩不带她。
　　“是，还有礁石和巧克力老头。”林梵挖了一大口冰激淋。
　　能一样吗？人那绿松石的海水白沙透明的。好在她比程佑好一点，林梵这辈子还有机会出国看到，程佑估计只能下辈子见了。
　　“要不我带你去银沙滩？那里的沙滩海水都很好，游客也少。”
　　安城一到夏季，旅游游玩的人络绎不绝。
　　“算了吧，咱们这就冬天的海好看。”林梵摇摇头，吃下最后一口冰激淋，“明天咱俩去玩点别的呗？”
　　“你想玩什么？”
　　“嗯……”林梵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随即眼神一亮，“程佑，我想玩真人CS，或者，打靶！”
　　程佑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林梵兴致勃勃的小模样，“你不是想跟我去部队吧？”
　　“可以吗？”林梵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就这么盯着你看，谁能拒绝的了这样一个小萌团子？
　　“西郊有个靶场，我带你去玩真枪，怎么样？”去部队麻烦得很，但程佑知道哪里可以玩到真枪。
　　林梵似乎对武器格斗这些很有兴趣，大眼珠一转，随即点头，“行！就这么说定了！”


第77章 
　　推开水上别墅的玻璃门，带着海洋味道的风立时灌进来。光脚踩在柚木地板上，林迦深呼吸，“真好啊。”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出来玩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中学，父母带着她一起度假。
　　好像上辈子的事一样。
　　乐晏靠在窗边看着她，长途飞行的疲惫忽然就散尽了。她走过去拉林迦的手，刚才进来的时候，她看到泳池旁有一个吊床。
　　两个人挤在网绳间轻轻晃着，这里的泳池直通海洋，在这个位置，就可以看到接天一色的海。
　　乐晏的手指在林迦身上打转，从她的发梢再到胸口。林迦窝在她怀里，任由她作坏作乱。
　　“以前我们也这么躺在床上看海。”乐晏说的是上学的时候，到了假期她们会找一天，哪也不去，除了吃饭和做/爱，就是躺在安城的海景公寓里看海。
　　林迦动了动，从她怀里起身，“我们还是出去转转比较好。”她可不想来一趟度假，哪也不去，就在房间里，没完没了……
　　乐晏茫然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林迦在说什么。她笑起来，“原来你在想这个啊。”撒娇变成轻吻，“其实我还没想到这点，不过既然你说了，当然要满足。”
　　“乐晏！”林迦推开她埋首作乱的脑袋，这还在外面，青天白日顶无遮瓦的，林迦做不来。“别闹。”
　　乐晏的手已经不老实起来，“可是你看起来，很喜欢我闹啊。”林迦的身体永远比她的嘴要诚实。
　　咬住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的人，略带嗔怪地看向始作俑者，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捏捏她的耳朵，“回房。”
　　这是底线。
　　乐晏笑得花枝乱颤，在林迦要生气之前，一把将人抱起，“遵命！”
　　在林迦和乐晏畅享海岛二人假期时，乐恒集团内部乱成一锅粥。
　　“我让你当时不要答应，是你自己不听，现在项目出了这样大的纰漏，我也保不住你。”
　　乐承祖失魂落魄的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这一刻他清晰的认识到，自己被出局了。父亲的失望和不耐烦他看在眼里，他已经很努力了，只不过做错了一次，他就真的不管他，不要他了？
　　回到副总办这一路，所有路过他的人，都在打量他，审视他，那些目光里有什么？幸灾乐祸？嘲讽讥笑？这些目光，让他想要砸烂这间公司，毁了全部一切。
　　他早就知道，他早该知道，乐长盛不止他一个儿子，他的对手从来都不只有一个乐晏。可是他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就这么狠心的不管自己了？这一刻，比起乐晏，他更恨乐长盛。是他把自己变成个生父难言，境地尴尬的私生子，是他给自己继承人的希望，又轻易把自己弃之如敝履。自己，或者说是他们所有人，都像一个待选的物件商品，出厂打造利用，若用的好就继续，用不好即刻被丢弃。
　　都一样，他们都一样，连乐晏不也被乐长盛送人了吗？
　　乐承祖在办公室狂笑出声，笑着笑着突然一把将桌面的一切扫到地上，继而抄起手边能拿的一切将自己这间副总办砸了个稀巴烂。
　　发泄完了，他才重新瘫坐回唯一完好的椅子上。不能就这么算了，是乐长盛先不顾他们的父子情分，那就不能怪他不孝。乐长盛乐晏乐家所有人，他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乐承祖砸了办公室，什么都没有带走，最后离开之前，他去找林迦，却发现林迦根本不在。
　　“林总休假了，这一个月她都不在。”
　　“休假？”休假一个月，偏偏是这一个月？“她去哪了？和谁一起？”
　　“抱歉，这是林总的私事，我也不清楚。” 林迦的助理公事公办，礼貌回应，虽然她很不喜欢这个副总，但好在以后不用再见。
　　乐承祖被限令一个月离开乐恒，他用目前还没取消限制的权力，查到林迦的出国行程，当然还有与之一起的乐晏。
　　竟然是和乐晏？乐晏现在不应该在陪俞熙安吗？为什么林迦会在？
　　彻底冷静下来，乐承祖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一切都太诡异，似乎从乐晏代表重盛来谈项目开始，一切就不对劲。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隐秘的从天而降，在不知道的时候，把他牢牢困束其中，而他竟然现在才察觉！
　　林梵最近都住在程佑这里。程佑的假只有三天，三天后程佑归队，林梵又在这住了几天，便准备回到华林学府的家。她现在大了，不用保姆育儿嫂，一个人也可以生活，但程佑却不同意。
　　“你姐和乐晏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照顾好你。”程佑不同意林梵一个人回去，“在我这住着，直到你姐姐来接你。”
　　一个小孩子，乱跑什么。
　　“那我出门逛逛总行吧？要开学了，我得准备些开学的东西。”林梵再开学就是初中生，华林中学离程佑家可不近。
　　“行，等我放假回来和你一起去买。”程佑不同意林梵一个人出门。
　　“你什么放假？”
　　“下周末。”她最近两周只有一天可以出来。
　　“那还有七天啊！我要一个人待七天？我和白晓棠一起出去玩行吗？”
　　“我又不是不回来，只是不能随便出院区，这几天我不天天回来给你送饭吗。”程佑还是不同意，在对上林梵求求的小眼神时，更严肃的拒绝话又说不出口，只能叹气：“那你们俩不能走远，不要去人少不安全的地方，还有，六点之前必须回家。”
　　六点之前？这管的比她姐都严，林迦都只让她七点之前到家呢。林梵想要抗议，但看到程佑不容置喙的表情后，只能先投降，“好啦好啦，六点就六点，我早上六点就出门。”
　　“你要是早上六点能起来，出门也行。”程佑笑她，这小懒猪哪次不是日上三竿还起不来床。
　　“嘁！我这次就勤劳一个给你看！”
　　要当小蜜蜂的小家伙，不负所望的没有起来。等白晓棠接到可以出来的电话时，她妈正问她要不要吃午饭。
　　“你怎么不明天再给我打电话？”两个人约定收拾好通电话出来，亏她早早起床等着，又怕打扰林梵睡觉，一直不敢打电话。
　　“嘿嘿，床把我绑架了，都怪床！等一会儿我请你吃炸鸡。”
　　“我要吃脆薯桶。”
　　“行，再加个炸鸡桶。”自从上学之后，林迦就开始管着林梵吃零食，她都好久没吃到炸鸡了，上一次吃还是自己小学毕业。买回来的炸鸡林迦还把脆皮给撕掉了一半。那没有脆皮的炸鸡，能好吃吗。
　　两个小家伙欢天喜地的出去玩，林梵出了院区和放飞的小蝴蝶一样，拉着白晓棠这逛逛那转转，要不是记着程佑的嘱咐，不能单独去海边，不能去人少的地方，也不能去人太多的地方，她和白晓棠能玩的更尽兴。
　　“你说到时候咱俩能分一个班吗？”白晓棠最担心这个，如果和林梵分不到一起怎么办。
　　“应该能吧，咱俩毕业考试不都考的差不多吗。”林梵在看小乌龟，商场负一层里到处都是花鸟鱼虫小动物，她喜欢这里。
　　“但我听说好像不是按照成绩排，初一是打散分班。”
　　“有缘自会相聚。”林梵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反正咱俩还在一个学校。”
　　“那以后咱俩还最好。”白晓棠和她拉手指。
　　林梵昂着小脑袋，伸出手一点头，“行！咱俩还最好。”
　　两个小家伙玩得开心，殊不知自林梵踏出程佑家范围之后，一双眼睛，便一直在暗处注视着她。
　　马尔代夫的海风自印度洋深处，带着一股淡淡的咸润气息吹来。不知道是因为沙滩海洋和空气，还是因为身旁的乐晏，林迦总觉得这里的风很特别，能吹散她的忧虑和愁绪，仿佛她所要面对的一切烦恼，都微不足道。夕阳下的每一次回眸，都能看到安然待在她身旁的乐晏，她会牵她的手，她们会拥抱接吻，这种碰触得到的幸福，让她有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可惜，上天总是爱和她开玩笑，总是在她最幸福安逸的时候，给她迎头一击。
　　林迦的假期，没有持续一个月，便匆匆到焦急的收场。
　　程佑是在她们到达这里的两个星期之后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的她不似往日的从容闲适，虚哑着声音对乐晏说：“林梵不见了。”
　　林梵不见了。
　　那天傍晚，程佑像往常一样，打好饭菜回到公寓，准备和林梵一起吃晚饭。结果一直等到七点，林梵也没有回来。她给她打电话，刚开始没有人接，后来直接显示关机。程佑即刻警觉起来，问过白晓棠，才知道两个人五点钟就分开了。两个小时，林梵不可能不到家，除非……
　　程佑第一时间让人全城搜寻，她自己也循着白晓棠提供的路线找去，却只发现林梵遗落的小书包。就在她的驻地不远处，林梵看起来是要去买零食的路上，被带走的。
　　有监控天眼，搜寻起来并不麻烦，何况对方看起来似乎很着急，并不介意暴露自己的行动路线。程佑没有直接报警，对方意图不明，且这种情况，她的手段，是比警察要快一些的。
　　只是当她查到林梵最终出现的地方时，带人赶到那里，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张字条：想要她活，用林迦来换。


第78章 
　　“还没有找到人吗？”
　　程佑刚从外面回来，林迦立时冲了过来。她和乐晏在接到电话的当天订了最早的航班赶回，这两天她们都在找林梵。林梵已经失踪三天，林迦回来便报了警，但警察那面也毫无消息。
　　而那张让林迦来换的字条，甚至没有写明交易地点和时间，什么都没有，仿佛这只是一句警告，告诉林迦，是因为你，你的妹妹才会遇险。
　　“现在能确认，绑架林梵的幕后主使就是乐承祖，他用李傲的身份买下过近郊的一处废弃仓库，可惜我们去的时候，又扑了空。”程佑愤恨道，乐承祖一直在移动地点，搜捕起来困难重重。
　　林迦从最开始的慌乱忧急中冷静下来，这两天她都没有哭，但乐晏知道，两天来林迦没睡过一个完整觉，嘴里起了一排燎泡。
　　“他想要什么？”一定是想要什么东西，让自己去换，不可能只是单纯拿自己泄恨。不，一定是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而自己恰好能让他达到目的。林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在思考乐承祖的动机。无非是权利金钱继承的问题，可他怎么就确定，自己有用？甚至绑架林梵可以？
　　“那个仓库，你能带我去一下吗？”
　　程佑将林迦她们带到近郊仓库，当时她带人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空无一人。林迦一进来就开始搜找，力求不放过每一个边边角角，终于让她在水台板的后面，发现了林梵的电话手表。手表不像是故意丢在这的，看样子是被扔过来摔碎的。
　　“我说怎么定位消失了。”程佑就是通过电话手表的定位，找到的仓库。
　　乐晏：“李傲不会有那么多可以藏人的地方，去找他母亲或者舅舅名下的产业呢？”
　　“我都查过，人手也都撒出去了，没有找到。”程佑昨天就在着手查乐承祖身边的人。
　　“我爸那面呢？”乐晏想到乐长盛，会不会是在他的哪处地方？
　　三人面面相觑，找乐长盛的私产，那可就难办了。
　　林迦握着妹妹的手表，虽然表盘有明显的损坏，但表带是完好的，说明没有被硬扯下来，更像是被摘下来扔在地上，那这伙人对林梵还没到残忍的地步，有所图就好办。
　　林迦：“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从另一个人身上下手。”
　　安城南海巷的连排海景别墅，是早些年乐长盛负责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乐承祖的母亲李虞，如今就住在那里。
　　警察上门询问时，乐晏破例允许跟同，她和乐承祖的这层关系，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在办案询问时，倒是有了些方便。
　　前来调查的女警是一对师徒，乐晏听了一耳朵，年纪长一些的是她们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她听到外面的警员喊她祝队。
　　对于警察的登门到访，李虞最开始表现出惊讶，随即便淡定下来。倒是落在乐晏身上的目光，多了两分审视。
　　乐晏也在看她，她知道李虞，在她还小的时候见过她的照片，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第一次见真人。小家碧玉的温婉，十多年了仍旧保持着这种气质，应该是乐长盛喜欢她这样。
　　负责问询记录的是稍年轻的那位警员，乐晏听祝队叫她陈儿。
　　“你和李傲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最后一次见面又是什么时间？”乐承祖身份证上的名字仍旧是李傲。
　　“最后一次的话，这孩子因为公司的事忙得很，我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他了。”李虞坐在那从容地喝咖啡，“大概一个月前吧。”
　　陈茕肃着表情，“这一个月你的儿子都没来看你，也没电话联系吗？”
　　“小姑娘没结婚吧。”李虞含笑的眼神轻瞟过陈茕，带着一丝无所谓，“有了孩子，孩子大了，你就明白孩子是管不住的，尤其是男孩子，男人都是不着家的。”
　　乐晏忍不住想要翻她白眼，这副做派模样，要不是现在有警察在，林梵的事情又着急，她真想和她论论真理和手腕。
　　“总不可能连个消息都没有吧，他的事你一点不知道？”
　　李虞没有回答陈茕的话，而是反问道：“你多久给你爸妈打一个电话？发一次消息？”
　　陈茕一愣，刚还沉稳老练的气势有一瞬间的出离，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祝队在此时出声，“李傲过往联系你的频率是多久？几天？几个礼拜？不会是几个月吧？”
　　李虞收回视线，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忙的时候几天，忙起来几个月，总没个定数。”
　　“他除了自己家，在本市和郊区还有别的房产住处吗？”陈茕调整好状态，问题立时跟上，她在观察李虞的反应。她们并未说明乐承祖具体做了什么，只是来例行询问，李虞便也不再多言其他。
　　“有几处私产，都是他爸爸给他置办的。”李虞说着瞟了一眼乐晏，乐晏只是安静坐在一旁抱着双臂，像是来瞧热闹的一样。
　　李虞见状在心里暗忖，这小崽子，多年不见，气量倒是渐长。
　　“你不好奇你儿子做了什么吗？”祝捷忽然开口，李虞看向她，“所以他做了什么？”
　　祝捷没有说话，两个人陷入短暂的无声对视。
　　祝捷在观察这个女人。
　　“你儿子涉嫌一起绑架案，李女士，现在希望你认真专心诚实的，回答我们的问题。”
　　陈茕按照询问惯例将绑架案的追问点问完，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线索，倒是李虞，在听到她们来意过后的反应颇有些耐人寻味。
　　“不可能！阿祖是个好孩子，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李虞并不相信警察的话，甚至反问她们没有证据要告诬陷，全程看来都对儿子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似乎又是一场无功而返的问话。
　　三个人起身离开，李虞对于全程未发一言的乐晏始终抱着好奇，这丫头会这么平和安静？事出反常。直到离开前乐晏路过她是，忽然问道：“你弟弟，最近在干什么？”
　　乐晏是在看到客厅上摆着的全家福照片想起来的，这句话是她的直觉使然下意识开口。
　　李虞表情有瞬间的惶然，很快，但跟在乐晏身后的陈茕没有错过她那一丝表情的变化。
　　“他能做什么，左不过喝酒打牌，从公司离开后休息一下。”
　　“你知道他被乐恒开了，那你也知道你儿子也被踢出局了吧。”乐晏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她背对着警察，死死盯着李虞，“所以你们合谋绑架了林迦的妹妹，为的就是报复，对吧。”
　　“警察在这里，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话。”李虞对上她的目光，并没有半分退却的意思。
　　祝捷陈茕谁都没有出声。
　　“如果不想你儿子彻底废了，最好不要让他动那孩子一根头发，不然谁来也保不住你们，全家。”乐晏的眼里杀意腾起，全家两个字她只比了口型并未出声。李虞这次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站在那。
　　乐晏转过身，对身后的警察笑了笑：“自首尚有出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对吧？两位警官。”
　　从李虞家出来这一路，三个人都没有多言，直到要分开前，陈茕忽然道：“别冲动，凡事一定有最稳妥的解决办法。”
　　话是对着乐晏说的，乐晏看了她一眼，她明白她在说什么，“希望你们快点找到孩子。”
　　“我们一定尽力。”
　　事情真如林迦所料，在她们从李虞家回来的当天晚上，程佑就传回了消息。
　　“她担心被警察监听，所以特意让人去找李建设来，偷偷摸摸的装作上门清净的从后门进来，被我们的人发现个正着。”程佑早就把乐承祖相关亲属的照片分散下去让人盯住。
　　“现在怎么样？找到他们了吗？”林迦急道。
　　“我们现在在跟李建设，放心吧，我有预感这次一定能找到。”程佑只是报信回来让她们先宽心，这几天林迦瘦了一大圈，人都憔悴了不少。
　　“谢谢你程佑。”
　　“咱们就别客气了，也是我没看好孩子。”程佑其实有些自责。
　　随着程佑的电话挂断，林迦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下。然而她这心还没等安定一会儿，手机里传来一条未知号码的消息显示：“想要你妹妹活着，立刻来西郊牧场，我只给你一个钟头，如果让第二个人知道或者报警，你会永远见不到她。”
　　西郊牧场，需要立刻动身才能赶得及。林迦几乎立刻就要出发，被一旁的乐晏拦住，“发生什么了？”
　　“他给我发消息了，在西郊牧场，如果去晚报警他要……”林迦面色惊惶，将手机递给乐晏。
　　乐晏快速查阅消息，“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想了下，路上联系程佑，看她是不是也在往那个方向赶，我们到时候汇合。”
　　“我和你一起。”乐晏直接用林迦的手机拨通电话，“程佑你现在在哪？李傲来消息了。”她去拿车钥匙，顺便给尹颢发去信息，比起程佑的手段，尹颢的方法也许来得更快，只是这次警察也牵扯其中有些麻烦，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去找尹颢。
　　“哥，定位回追林迦的手机，刚才对面来消息了。”
　　尹颢的消息回复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乐晏去拿车钥匙，林迦却按住她的手，“我还是自己去吧，程佑也会在，没关系的。”
　　“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去。”乐晏当然不会同意。
　　时间紧迫，林迦不能拖，“李傲的目标或许是你，我怕你出现才是真的有危险，你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好吗？”林迦不能让妹妹和乐晏同时出事。
　　“如果他的目标是我，那我更要去了，一旦他用你威胁我，到时候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林迦静默地望着她，随即牵住乐晏的手。是啊，不管她们俩谁出事，对方都不会独善其身，比起让乐晏待在家里，跟在自己身边她还能放心。
　　“好，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说：
小陈师徒限时返场


第79章 
　　夜半安城，静谧深邃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危险。悍马飞驰在郊区街道，越是开入深郊，前路越幽静昏暗。
　　乐晏一路提速，距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到达。
　　“李建设没有往这儿来。”收起手机，程佑安排了人继续跟踪李建设。
　　“我给对面发了消息，他还没有回复。”林迦看着偌大的牧场，并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倒是她们所处的位置，再往前走出树林遮蔽，便整个暴露在空地。
　　乐晏就着夜色观察一圈四周，什么也看不清。她拉开车储箱，只见一把金属枪躺在里面。
　　“乐晏！”林迦按住她的手，惊道：“你这是哪来的？”
　　“放心，不是真枪，改造过的，枪口动能都属于玩具枪类，对人没什么伤害。”她说着，从放置的密封盒里拿出几枚比钢珠稍大些的透明玻璃球一样的子弹。
　　林迦看着她一一填装的模样，还是担忧，“这是什么？”
　　“麻醉弹，射出去的时候弹出的麻醉针会让对方暂时昏迷。”乐晏说着拿出一个手电筒递给林迦，“向右旋开这个金属环，会有钢刺刺出来，你跟着我，这个系在手上留着防身。”将带着狼牙刺的手电筒递给林迦，见她一副忧心模样，乐晏拍拍她的手，“放心，没事的。”
　　林迦望向她的眼睛，二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林迦等她先开口，但乐晏什么都没有说。
　　未知号码的消息回过来，打断二人这场无声的对峙。
　　“开到前面的马场。”林迦看到马场两个字心跟着一拧，三天，整整三天，难道小梵都在马场里吗？
　　“这马场是废弃的，不会有什么动物袭击伤害到小梵。”乐晏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林迦深呼吸，手掌由冰凉渐渐发热，乐晏知道，她在压制愤怒。
　　两个人穿过外围沙地，来到马房前。林迦拽住身前人，“你在这里等我。”
　　乐晏不同意，“我得保护你。”
　　“程佑还没到，我们都进去，一旦有意外埋伏，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林迦说着环顾一圈四周，“你去那躲着，如果我大喊你再进来。”
　　乐晏还待再说，林迦看了眼时间，“来不及了，你在这等着，等程佑来汇合。”
　　“那你一定注意安全，万事当心！”
　　“放心。”林迦看了一眼乐晏，随即推开门。马厩内光线昏暗，一眼望过去半个人影不见。她顺着隔断的马栏挨个找，直到最后才在一个架起铁栏的隔间找到林梵。
　　林迦看到妹妹的那一瞬间，周身血液仿佛凝固，继而愤怒奔涌，这一刻她是真想杀了乐承祖。
　　小小的林梵被铁链锁住脖子，蜷缩在马厩的一角，嘴巴贴着封条，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小梵！”马厩外围了铁栏，林迦用金属电筒朝着锁头砸过去，一下两下，锁头纹丝不动，就在她准备砸第三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砰响。
　　“砰！”
　　林迦猛然回头，才发现自己身后有人。胖硕的年轻男人一只手按着脖子，另一只手上握着喷雾一样的东西正对着她，还没来得及喊，便倒在了地上。林迦看向前面，乐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此刻正举着枪站在对面。
　　钥匙。来不及多问，林迦快速在男人身上翻找，果然让她找到三把钥匙。
　　“小梵！小梵你没事对吗？”林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稳住手上的力道挨个尝试，最后打开门锁，她几乎踉跄地冲跑过去抱起妹妹。
　　“小梵？”
　　乐晏这时候也跟了过来，借着马厩幽暗的光线，摸上林梵的脉。
　　还好，跳的还算有劲，平时多吃饭锻炼身体，还是有用的。
　　“小梵你醒醒啊！”林迦一边找铁链的锁口，一边喊她。
　　“应该是迷药，先想办法弄开锁，我去车里拿工具，你一个人在这里当心。”她们手边没有开锁工具，乐晏只能回车里。临走前，又朝躺在地上的男人开了一枪，两针强效麻醉，明天都不一定能醒。
　　从马厩出来，乐晏边往车子方向走，边给尹颢打去电话。
　　“怎么样了哥？”
　　“警察先我们一步，人跑了。”尹颢愤愤说道。
　　乐晏此时刚走到车旁，闻言正要让尹颢撤手，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声响，她立时举枪，还没等转过身，脑袋即被重重一击，瞬间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林迦抱着林梵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乐晏回来。她直觉不好，将林梵缓缓放到地上，正准备前去查看，忽然听到马厩大门处传来些微响动。林迦赶紧俯身藏在铁栏后，旋开钢刺握在手上。来的不止一个人，脚步听着却很整齐，仿佛每一步都走在同一个节奏里。林迦屏住呼吸，人影逐渐靠近，待到她所在的地方，林迦握紧手上的钢刺猛然起身，对面的人比她反应还快，一下挡住她的动作。
　　“林迦，是我。”
　　待看清来人是程佑，林迦彻底松了口气，“有没有办法给小梵的锁打开？”
　　程佑进来看到眼前一幕，一瞬间怒气烧的她攥紧拳头。乐承祖这个王八蛋，她就该先让人打断他的腿再给警察送去。
　　“把锁剪开。”后面跟着的人立时上前，没过一会儿，林梵的锁被剪断。
　　程佑抱起林梵往外走，路过躺在地上的人时冷声吩咐：“打断他的手脚。”
　　“是。”
　　林迦跟在一旁托着林梵的脑袋，听到后面传来的骨碎声音，心下的戾气稍懈，“报警了吗？”
　　“嗯。”这是她们方才在车里发消息时说好的，救出林梵就报警，不管乐晏同不同意。
　　“乐晏没动手吧？”程佑问道。没必要为了那样的人脏了自己的手。
　　“没有。”林迦摇头，“我告诉了尹颂姐。”
　　乐晏以为林迦不知道。
　　她和尹颢商量的，是找到乐承祖，让他彻底消失。
　　程佑闻言没再说话，有尹颂出手，这事就算安稳落地了。
　　“车呢？你进来的时候，看到乐晏了吗？”林迦出去之后，发现四周安静的诡异，乐晏的车却不见了。
　　“没有啊。”程佑跟着环顾一圈，“我进来的时候，这就没有车。”
　　林迦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乐晏出事了！”
　　乐晏出事了。
　　尹颢是最先得知消息的，他和乐晏的电话打到一半，对面突然传来闷哼声，随即电话被挂断，然后就再也打不通了。
　　“你们简直胡闹！”
　　尹颂站在自己住处的书房里，指着尹颢，手指就差戳到他脸上。
　　“大姐，小晏都被欺负成那样了，今天那孙子敢绑架孩子，明天就敢对小晏下手，这样的东西留不得！”
　　“留不得？你不会交给警察让他坐牢吗？”
　　“绑架又不是杀人，总有出来的一天，我这也是铲草除根不留后患吗。”
　　“你这叫胡作非为，全是隐患！”尹颂简直要被这个弟弟气的头疼。爷爷走后，能给他擦屁股的人少了一个，还不能什么事都和他爸讲，不然这小子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尹颂只觉心累。
　　“他前段时间不是因为项目的事出了问题被赶出乐恒了吗？这些年他难道都安守本分？乐长盛放弃的儿子，你送进去，绑架一条就够他判十几年，其它的加在一起，几十年之后他出来了，还能到我们面前蹦跶？你还没有按死他的本事吗？”
　　尹颢不说话，低下头撇撇嘴，“大姐，你怎么发现的？”
　　转移话题，一会儿再说几句好话就行了，大姐心软尤其又是乐晏的事，不会真对自己怎么样。
　　尹颂还能看不出他的心思，怎么发现的，她没有说林迦给她消息的事。事实上，在乐晏出国的第二年，尹颂就知道了她和林迦的事。虽然对于两个女孩子之间的爱情前路她并不看好，但乐晏又不从政，自在快乐的做她的艺术家，那她这个大姐，自然要帮她处理好麻烦。
　　何况她考察过，林迦这个人，不错。小妹跟她在一起，这辈子不会走歪路。
　　这么想着，尹颂瞪向尹颢，怎么就没有个好人能管住这个混不吝，让自己少操点心。
　　“你的人找到小晏了吗？”尹颂开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啊！这才没一会儿的事，我的人刚撒出去还没消息，但我怕出事，这不就找你来了吗。”尹颢越说越小声。
　　尹颂拧着眉头，思忖半晌，“报警。”
　　“什么？”尹颢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这种家庭，很少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报警，一个处理不好可是麻烦。
　　“报警，把事情闹大，闹的越大越好。”尹颂一敲桌子，“尤其乐家，一定要让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小晏的安全怎么办？”
　　“小晏不会有事，那个人饶了这么一大圈，一定有所图，无非钱权利益罢了，杀人对他可没半点好处。何况说到底，没有闹出人命，都是他们的家事。咱们不出手，乐长盛用些手段，是可以让他全身而退的。”尹颂坐回椅子上，“我们装作不知道，不要有任何动作，你今天回去就和平常一样，该怎么玩就怎么玩，但要立刻让你的人好好盯住咱们这位小姑父，他做了什么，一举一动，都要了如指掌。”
　　尹颢点点头，正要出去办，又想到了什么，“不对啊姐，我去报警？还怎么装不知道？”
　　“没让你去报警。”尹颂说完，看到尹颢不明所以的眼神，无奈道：“也不是我报，有人会去报警，你就负责盯好人，不要泄露消息给家里人，好吗？”
　　“好！我这就去办。”


第80章 
　　乐晏是在一阵摇晃的迷糊中渐渐苏醒的，刚有意识时，只觉脑袋一阵剧痛，紧接着是颠簸的眩晕让她险些吐了出来。
　　努力让自己意识清醒一些，乐晏去看四周，发现她现在车里，还是她自己的车。
　　乐晏眯起眼睛，看着开车人的轮廓，似乎是乐承祖？轻轻动了动身子，手腕被绑住了，但似乎绑的不是很牢固。
　　车子还在颠簸，看来路途并不平稳。乐晏听到乐承祖在打电话，对面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但乐承祖的声音她听得清楚，“是你逼我的！我这么努力，凭什么说夺走我的一切就夺走！这对我不公平不公平！”最初的激动过后，他又冷静下来，只是话语里的恨意愤怒实在明显，“你不是最在意面子吗？如果你的儿子和女儿在一起出了车祸，外面的人会怎么写？尹溪尹家，会放过你吗？尹溪就这一个女儿吧。”
　　似乎是乐长盛，乐晏在心里想着他话里的意思，手上动作不停，终于，绳子被她一点点挣脱开。
　　乐承祖的电话还在继续，他对乐长盛似乎有很多不满，乐晏一边听一边找寻车里能用的工具，她记得林梵出门总忘记带伞，林迦会在后排放一把她的卡通伞，以备不时之需。
　　“我会带着你留在国外的钱好好生活的，我会看着乐家是怎么一步一步的彻底完蛋！”这是乐承祖的最后一句话，车子在路上疾驰，乐晏感觉车体一个晃动，似乎是拐过一个急弯。
　　车在往上走。
　　天光此时蒙蒙亮起，挡在车座后，乐晏努力抬起脑袋，看到窗外四周是树林道，他们在往山上开。
　　背着的手轻轻拉出一节金属伞柄，乐晏看着乐承祖的背影，不自觉想到他方才对乐长盛说的话：“是你让我的身份一出生就见不得光，是你给了我希望又随意毁掉，是你毁了我！”
　　乐晏：“杀了我，尹家不会放过你，无论你躲到哪。”
　　正在开车的乐承祖闻声方向盘一滑，车子左右晃动起来。
　　乐晏醒了，没想到她倒是抗揍。
　　乐承祖：“你这么说，是怕了？”
　　“到此为止，回去自首，我不会再多为难你。”乐晏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的事，只到绑架林梵为止。”
　　乐承祖没有接话，他从后车镜看去，乐晏坐在后排，看不清表情。
　　车子，放缓了行速。
　　“我不想也不会坐牢，属于我的一切，都该还给我。”
　　“什么是你的？你从小到大的一切生活，有人剥夺过吗？属于你的没有人去抢，是你贪心的，也永远抢不走。”乐晏冷下声音，“从你动手绑架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要付出代价，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
　　“呵呵，乐长盛从来告诉我，让我努力，因为我是儿子是长子，乐家该是我的，是我贪心吗？是我吗！”
　　乐晏不屑地摇摇头，“乐家，从来不是乐长盛一个人的乐家。从祖辈起，爷爷姑姑还有我母亲，他们付出的没有一个比乐长盛少，没有这些人，根本不会有今天的乐恒。”
　　行驶至陡峭上坡，乐承祖渐渐放缓行速，好在悍马抓地力良好，乐晏看着整个成倾斜的车，有点担心。就乐承祖这个精神状态，她可不想交通意外死在这。
　　手机在此时响起，乐承祖看到爸这个字，刚才缓和的情绪又渐上升，他按开通话键，乐长盛的怒喝声从里传来：“你这个畜生！你是要毁了乐家啊！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警察都上门了，你不要脸我还要！你赶紧把乐晏给我带回来！你以为跑到国外我抓不回你吗！”
　　电话开的免提，乐晏听得皱起眉，她刚想开口，乐承祖抓起手机一把扔到车窗外。手机撞到石头上不知滚到哪里，乐长盛的声音从车里消失。
　　“那就一起死吧，尹家杀我之前，我一定拉着乐长盛一起！”乐承祖几乎扭曲着脸，忽然大笑起来，在乐晏没反应过来时，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停车！你别发疯！”乐晏被晃的一个趔趄，伸手去拉车门，果然被锁住，她只能从后排爬过去按车锁。
　　这时候的乐承祖还哪里听得进去话，抽过雨伞架在他脖子前，乐晏向后将人勒住，趁这时钻进副驾驶，去踹乐长盛的腿。
　　“刹车！他不让你活，你就真去死吗！”
　　“乐晏，要怪就怪你是他生的，这就是命。”车子冲向山崖前，乐承祖按开车门锁准备跳车，乐晏眼疾手快的拉开副驾驶的门，在车子飞向山崖时跳车，可惜时间稍晚一步，她摔在山崖边向下滚落，只是在掉下去之前，并没有看到乐承祖逃出。
　　乐晏想起，她的驾驶位车锁因为这几天找人不见，被心情不好的自己重摔摔坏了，本来打算今天修来着，还没来得及。
　　随着巨大的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她只觉脑袋一疼，又晕了过去。
　　乐晏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凌乱的破碎画面穿插在深处的时空中，像是同一维度，又像是不同次元，她想去翻开那些带着锋利扎刺的画面，却被锐利的刺割伤了手。
　　乐晏流血了。
　　而她也终于看清，那些画面，都是什么。
　　混乱的场域，赤裸的皮肤放荡的笑声，挥动的球杆，扇过来的巴掌……
　　乐晏慌忙转身，想要离开这里，她刚转过身，面前出现忽而清晰忽而模糊的地平线，她坐在秋千上，后背是一双温柔的手在推着她。
　　姥姥。
　　秋千越荡越高，似乎要和天际线齐平，她伸开手，这样飞出去，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她了……
　　“乐晏。”
　　有人在喊她，伸出手的人没有迎来想象中飞翔的感觉，她在快速下坠，仿佛突然掉落到一处失重空间。
　　“乐晏。”
　　是在喊自己。
　　乐晏想去看是谁，那声音她很熟悉，温暖安定的熟悉，但她控制不住自己下坠的感觉，伸出手想要努力抓住什么，可惜四周只有一片空荡的白茫茫。
　　在她最焦急时，终于，抓住了虚空中飘来的一个东西，她看不清那是什么，一根树干，一块浮木，或是一双手？
　　“乐晏！”
　　“怎么样了？还没醒吗？”徐骁柔赶到医院时，乐晏已经昏迷了两天。
　　病房里，林迦坐乐晏窗前，红着眼圈，一言不发。尹溪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跟着沉默不语。
　　尹颂见状摇摇头，对徐骁柔道：“脑袋受到撞击颅内出血，但脱离危险了，只是现在还昏迷着，医生说。”尹颂看了一眼病床边的两人，“可能这几天就醒了，也可能慢一点。”
　　徐骁柔望向乐晏，脸上还有擦伤，脑袋包着纱布，身上插着管子，看起来就很严重。
　　“肯定会醒的，小晏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
　　尹颂点点头，“对，吉人天相。”
　　“舅妈，您也多注意休息。”
　　“嗯，公司的事情这么多，你还赶过来。”
　　“公司事情多哪有家里人重要。”她本来还想问一句乐长盛去哪了，但看这一路外面保镖站了不少就是没见这个舅舅，就知道最好别问。
　　又安慰了几句尹溪，徐骁柔和林迦打过招呼，林迦憔悴的明显，眼窝都快陷下去，整个人瘦的像个骨头架。
　　徐骁柔也不免感叹，或许这一次两个人能因祸得福，舅妈不会再干涉。
　　她知道，能干涉两个人的从来不是自己的舅舅，一定是她的这位舅妈在其中干预。
　　尹颂送她出病房，两个人在小的时候见过几次，算起来成年之后还是第二次见面，不过对彼此的印象倒都深刻。
　　“警察那面，没有什么麻烦吧？”来到休息室，徐骁柔问道。
　　“对方绑架在先，又有乐，小姑父的证词证明，尸检也没有异常，骨灰已经被他母亲接走了。”都已经是骨灰了，这件事看来尘埃落定。车载仪损毁，乐晏昏迷，谁都不知道，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她们俩心里都有个猜测，互相对视一眼，徐骁柔开口：“那就好，现在就等小晏醒来。”
　　乐长盛选择将事情低调处理，就像是乐承祖说的那样，姐弟一起出门，遭遇车祸。至于前面报警的绑架事件，他亲自去找了林迦，林迦也同意不追究。变成了乐承祖带着孩子出去玩。
　　林迦能同意，还是因为乐长盛那一句：“谁都不知道，承祖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当时只说要杀了乐晏，但怎么就是他自己死了？”
　　乐长盛这些日子可谓焦头烂额，死了的儿子，重伤的女儿，沸沸扬扬的流言，压都压不住的舆论和跳水的股价，都让他心力交瘁。好在重盛没有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乐恒没有履行合约，且是过错方，只是主要责任人已经死亡，便只让乐恒象征性赔偿了事。
　　不管舆论如何，官方的通报，不能渲染成婚生子和私生子争夺继承权的戏码，只要确定是家事意外，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林迦的心因为他这句话，再次揪起忐忑。如果说出实情，乐恒遭受打击，乐长盛会彻底完蛋。他已经不是拥有最多股份的大股东，到时候卸任会是最轻的惩罚，只要查，乐长盛的牢狱之灾绝对免不了，对父亲和死去的母亲也算有了交待。可是她不敢赌，乐晏之前确实有除掉乐承祖的心，林迦不知道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警察不能再继续查下去，绝对不能牵扯到乐晏。
　　“乐董，乐晏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用她来要挟我吗？”
　　乐长盛沉下脸，眼神中透过冷意，“你想怎么样？”
　　他是来谈条件的，自然做好了交易的准备。本来，他也没指望用感情牌能拿捏的住林迦。
　　林迦：“我要你从乐恒离职，从此不再参与任何事务。还有，我要你的股份。”


第81章 
　　森白冷清的病房里，林迦疲惫地坐在病床边，看着兀自昏迷的人，喃喃低语：“乐晏，你快点醒来好不好？乐晏。”
　　时间退回到一小时前。医院休息室内，乐长盛靠近林迦，怒道：“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你都知道了吧？”
　　林迦不语，抬眸迎上他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没有丝毫退却。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了。
　　“你接近承祖和乐晏，都是为了报复我？”
　　“我从来没有故意接近过乐晏，也没有想接近乐承祖。”林迦抱起双臂，“条件在这里，乐董若是答应，警察那面，我一定守口如瓶。”
　　“你做梦！”乐长盛怒红双眼，他早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是他大意！没准今天的局面，这一切，他的儿子女儿落得如此下场，都是这个女人的手段！
　　“你真觉得，乐家是好拿捏的？”他乐长盛能任由一个小丫头踩在头上欺辱？
　　林迦轻笑：“怎么？乐董是要再学绑架那一套？你真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还是说，现在还有人会保你？”
　　乐长盛沉着脸瞪向林迦，二人默然对峙，谁也没有说话。
　　“我可以卸任职务，至于股权，绝无可能。”半晌，乐长盛冷冷开口，这是他的底线。
　　林迦也不退让，“那我就只好和警察，实话实说。”
　　“乐晏待你不薄，你一定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林迦压住自己的手，指甲几乎按进皮肉里，气势上却丝毫没有退让，“把她往绝路上逼的，明明是你。”
　　“好！好！我权当没有这个女儿！她的死活，我不管了。”乐长盛冷笑：“你就和警察说实话吧，说乐晏是杀人犯，当然，你和乐晏的事情也会公之于众，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个什么忘恩负义的东西！他们只会认为是你这个祸害，挑拨的姐弟反目！”
　　林迦眸色凌厉起来，还不待她说话，休息室大门被人一把推开，尹溪站在门外，神色冷峻。
　　“乐长盛，我们离婚吧。”
　　乐晏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境里她一会儿在儿时，一会是现在，凌乱破碎的空间时间，让她意识疲累又模糊。但她总能听到一道声音，不时在耳边低喃她的名字：乐晏，乐晏。
　　乐晏，我是乐晏。
　　谁在喊我？
　　尹溪和乐长盛没有闹到打离婚官司的地步，彼此都知道对方太多秘密，僵持到关键时刻，尹溪拿出乐长盛向上运作的证据，乐长盛惊讶于她竟然渗透至此，这样隐秘的证据居然都被拿到。因为尹溪这一招出其不意，离婚就此变得平和。
　　乐晏是在他们离婚当天醒来的。彼时林迦已经在她身边照顾了一个多月，几乎所有亲戚朋友都来探望过乐晏，两个人之间的事，就此不是秘密。
　　当然有不看好的，比如乐晏的大舅舅，只是这种情况，乐晏昏迷不醒，人家父母都没说什么，也对，正离着婚呢还哪有心思管这女儿。
　　家门不幸啊。
　　“姥姥。”
　　这天和往常一样，林迦正在倒水给乐晏擦身子，听到床上传来的声音手上一抖。
　　“乐晏？”慌忙放下毛巾，林迦几乎扑过去，“乐晏你是醒了吗？”
　　乐晏睁着迷蒙的眼睛，也不说话，就这么望着林迦。
　　“乐晏？”林迦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乐晏眨眨眼，是能看见的，林迦去摸她的手，又去摸她的脸，“你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你还好吗？”
　　“你好漂亮。”林迦检查的动作随着这句话僵住，她去看乐晏，乐晏对她笑，眼神澄澈又干净，她说：“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乐晏失忆了。
　　林迦：“医生说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持续很久，要我们没事和她说说过去的事，但不要刺激她。”
　　程佑王问行丛妙一方观白站在病床前排成一排，她们是来为乐晏唤醒记忆的。
　　虽然乐晏不幸失忆，但万幸的是，这家伙又重新喜欢上了林迦，甚至是在见到她的第一眼。
　　林迦有时候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她见到的第一个人的原因。
　　“一见钟情。”程佑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表情平和一些，这话她可太熟了。“你知道你第一次和我提林迦的时候，就说的是一见钟情吗？”
　　乐晏捧着个水果盒，一边吃一边好奇地打量程佑，“不记得了。不过程佑，你怎么长得不如小时候好看了？”小时候程佑白白净净清秀得很，现在怎么黑黢黢的。
　　乐晏说着还摸摸自己的脸，“我倒是和小时候一样好看。”
　　林迦给她洗脸的时候，她照过镜子，对自己长大之后的颜值很满意。
　　乐晏不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她还记得十二岁以前的事情。
　　医生说，应该是十二岁之前的记忆对她来说温暖安全，她这些年承受压抑了太多情绪，这一次受伤，大脑开启自我保护模式，自动将这段记忆封锁起来。
　　程佑张张嘴，把骂人的话咽回去，她才十二岁，能和孩子计较吗？转过头问林迦，“她现在心智是不是也只有十二岁？”
　　林迦摇摇头，“是记忆停留在十二岁，心智……”看着乐晏干净的眼神，林迦不确定道：“心智应该会大一点。”
　　“你们俩是不是骂我呢？”乐晏撇嘴，别以为她听不出来。
　　“老乐，不是，小乐？”王问行不确定道：“你还记得我们吗？”她一指周围一排，乐晏看向站在旁边的几个人，摇摇头，“不记得了，但林迦说你们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是好朋友。”
　　昨晚林迦告诉她，今天她最好的朋友和大学同学会来看她。
　　王问行抿唇，得了，亏得吴可还让她带话：她被外派出差回不来，等回来立刻来看乐晏。还看啥，人都不记得咱了。几个月前还一起喝酒侃大山呢，现在乐晏变成这样，众人一时之间都有些难受。
　　“你和我讲讲，一见钟情的事呗？”乐晏眨巴着眼睛，感受到大家忽然低落的情绪，开口问向程佑。关于她和林迦，乐晏已经从林迦的口中得知大概，但那都是林迦的视角。
　　比如，她们是在大学校园里相识，她是高她一届的学姐。
　　自己邀请林迦做人体模特，那是她们第一次近距离亲密接触。
　　“你为什么会同意啊？”乐晏问住了林迦，“是不是你当时也喜欢我？”
　　人体模特欸，怎么会同意呢？
　　“因为那时候我生活困难，而你开的价格让我拒绝不了。”对上乐晏略带失望的小眼神，林迦忍住笑，现在想来，如果这个人不是乐晏，可能再多的钱，她也不会同意，“当然，主要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因为你……好看。”
　　果然，听到满意答案的人眯起眼睛，只有十二岁之前记忆的乐晏，纯粹温和又开朗，林迦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的乐晏。
　　程佑坐在床边剥橘子，剥好递给乐晏，“你说她叫林迦，释迦牟尼的迦，是你的缪斯女神。”乐晏这句话，这么多年程佑真是想忘都忘不掉，每次想起又想笑又感慨，“当时把我肉麻的，不过我就没见你这么在意过谁。”
　　乐晏心满意足的害羞模样，也是让一旁几个人开了眼，从认识她那天起，就没见过乐晏这副表情。
　　“乐晏，你现在是小孩子了，要叫我们姐姐。”丛妙一见状立时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只是忘了一些事，又不是傻子。”乐晏眯起眼，这个人不怀好意呢，不像好人。
　　还不知道被发坏人牌的丛学姐啧声：“我本来就是你的学姐啊，我是林迦的室友，你以前都叫我姐姐的。”
　　她这一本正经的狼外婆模样，倒真唬住了乐晏，乐晏去看林迦，“真的吗？”
　　对上丛妙一眉飞色舞的小眼神，林迦嗔了她一眼，“没有，她逗你呢。”
　　“啧！林迦，你就护犊子，她好不容易这么老实。”
　　乐晏挑挑眉，小表情看起来别提多臭屁，看吧，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林迦望着她，虽然她很想乐晏能立刻好起来，但现在这样子，实在是可爱。
　　姐姐。她才不要乐晏这么喊别人，她只能这样叫自己。要知道对尹颂和徐骁柔，乐晏都只喊姐。
　　方观白本来还想着安慰林迦几句，但看她望着乐晏那温柔满溢的眼神，这应该是喜欢的不要不要的，算了，还说什么呢，俩人好就好。
　　希望俩人是真好。
　　一下午，几个人都在病房里神侃胡唠，直到乐晏打了哈欠，看起来有些疲累，众人才告辞离开。
　　“你快点好，好了咱们喝酒。”王问行走之前还不忘喝酒的事。
　　“记住了，喝酒有什么好的，我请你们吃好吃的。”乐晏不喜欢喝酒。
　　“得嘞，酒都戒了，塞翁失马啊。”程佑一拍她大腿，乐晏现在就腿脚还利索点，“好好待着，听林迦的话。”
　　“啰嗦，给我向程恩姐带好，对了，她现在结婚了吗？”
　　程佑笑容一滞，“没有，好我给你带到，等她出差回来就来看你。”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乐晏躺在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去拉林迦的袖口。林迦正给她倒水，要吃药了。
　　“怎么了？”林迦温柔的像是哄孩子。
　　“林迦，我爸爸妈妈呢？”乐晏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他们怎么都不来看我？”
　　十二岁的乐晏，有一个尚算圆满的家，虽然这份圆满，都是演出来给别人看的。当然，这个别人，也包括她。
　　彼时乐长盛还没有被她撞破出轨现场，乐晏也没有拎着球杆砸了他的办公室。尹溪还是会在她面前和乐长盛演出一副相敬如宾的和谐模样。
　　他们都疼爱她，虽然不常陪伴，但她是父母唯一的孩子，爸爸妈妈和所有父母一样，忙碌却对她温和宠爱，有求必应。
　　那时的乐晏，还是个善良快乐的小孩子。
　　乐晏醒来两天了，乐长盛和尹溪忙着离婚的财产分割，权利博弈，都没有空来看她。
　　林迦抿住唇，努力不让自己哽咽出声，她要怎么告诉她这一切事实呢？
　　乐晏还以为，自己是出车祸受的伤。她不记得乐承祖，不记得发生的一切，不记得亲人离世，不记得父母出轨，不记得背叛算计，她好像忘记了烦恼。
　　那一刻，林迦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就让乐晏这样忘记吧，忘记一切痛苦和烦恼，就这么快乐的生活下去，她会保护她，不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作者有话说：
很爱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失去记忆忘记她，再见到时还是会重新喜欢


第82章 
　　从医院出来，太阳还未落山，傍晚的时间正是吃吃喝喝的时候，王问行问向众人，“晚上都有安排吗？”
　　程佑今天请了一天假，明天早上归队，“我没事，一起吃饭？”
　　两个人望向身后的丛妙一和方观白，她俩从出来就谁也没说话，很沉默的走在最后。
　　事情还要自那天从林迦家里离开后说起。
　　尴尬僵持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忍不了的丛妙一，直接把方观白从房间里拎出来彻谈了一番。
　　“什么时候开始的？”丛妙一酝酿半晌，索性直言直问。
　　方观白首次醉酒的后遗症还没消散，晕晕乎乎的但也听懂了，“大学，大二或者大三？忘了具体时间。”
　　大二大三？丛妙一回想，那时候她们发生了什么？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哦对，林迦就是那时候和乐晏在一起的。
　　“因为看到林迦和乐晏，所以你对这种感情，我是说女孩子之间的同性感情，有了别样的期待？”
　　方观白蹙眉，这怎么像家长在这做心理辅导？还是乱做的。
　　方观白：“我还没蠢到跟风这种潮流，弄混自己性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方观白叹气，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认真道：“比林迦早，我是说，比林迦和乐晏认识的时间，还要早。”
　　丛妙一偷偷倒吸气，半晌问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她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
　　方观白笑了笑，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的具体是指什么，“或许是……或许是你总管着我，或许是你朝我发火但又护着我，又或许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方观白也说不清具体原因，什么事件，让她确认爱上丛妙一。也许这就是日久生情，没有什么特别的惊天动地，荡气回肠，但这样一件一件堆叠的小事，朝夕相处的陪伴和默契，让她对她的感情越发羁绊深刻。
　　不是所有爱情都轰轰烈烈。
　　细水长流也有她的笃定和坚守。
　　“是我太安静，什么都不说，所以你不知道，没有感受，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你都毫无察觉。”方观白望着她，是毫无察觉的吗？她其实不信。
　　“对吗？”
　　对吗？是毫无察觉的吗？丛妙一语塞，思绪翻腾回忆过往，她对方观白似乎真的不一样，当时林迦姜钰好像都说过，“你对观白可真是上心，她都这么大了，没关系的，放心。”
　　总是不放心，怕她被欺负，这是喜欢，她当然喜欢方观白，但她也喜欢林迦，喜欢姜钰，可是这样的喜欢没有区别吗？
　　丛妙一：“我，不知道。”
　　方观白眸色黯下，有些颓然地低下头，丛妙一见她这样，心里没来由的拧着难受，她好像见不得方观白受委屈。
　　要怎么开口安慰？放在平时，早就将人搂进怀里顺毛摸头了，但现在这好像不合适。
　　丛妙一搓着睡裙角，抠手指。
　　“没关系，我，我不是要强迫你什么。”方观白自己抬起头，倔强着一张小脸，委屈的坚强，“我可以等你，等你想清楚。”
　　“观白。”丛妙一喊住要回房的方观白，“我，不管我们是怎么样的关系，我都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朋友。”
　　方观白轻轻叹气，转回头时，依旧是那副纯良阳光的笑容，“当然，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你喜不喜欢我。
　　四个人找了一家烧烤店，撸串喝酒，准确来说是喝酒为主。见到乐晏的情况，谁的心里都不太好受。
　　几杯酒下肚，吃串的动作明显缓慢下来。王问行叹气：“人生啊，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叹气会传染，程佑心里也不舒服，但她还有层别的考量，“其实现在这样的情况，对于乐晏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什么意思？都伤的失忆了，还动手术，这还不是坏事？”乐晏家里的事她们多多少少都了解了一些，出车祸还死了人，父母又在闹离婚，怎么看都算流年不利。
　　程佑没说话，闷头一个人喝酒。她和乐晏一起长大，当然知道发生在乐晏身上的事。小时候的乐晏虽然淘气，但阳光开朗善良，和现在的她性格可以说判若两人。现在的乐晏，她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颓丧和毁灭欲，她始终不愿意把昔年的发小和如今这个可以下死手的人联系在一起。
　　乐承祖的事，谁的心里都在打鼓，程佑也不例外，她最怕，最怕就是乐承祖的死真的和乐晏有关系。
　　“程佑，程佑？”王问行推推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回过神的程佑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乐晏的童年挺幸福的，如果只保留童年的记忆，未尝不是好事。”
　　“是啊，如果人生只有幸福的记忆就好了。”方观白不常喝酒，今天却也停不下来。
　　丛妙一去看她，她想让她别喝了，话到嘴边又犹豫。举起的酒杯放下，今天她得少喝一些，她想要确认。
　　那天自己也喝了不少酒，今天她要清醒。
　　四个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后，谁也没心情再继续第二场。饶是如此，程佑和方观白还是喝多了。
　　“路上注意安全啊，到家联系。”丛妙一嘱咐王问行。
　　“放心吧，你们也慢点。”
　　两个人一个扶着方观白，一个搀着程佑，结束今天的聚会。
　　出租车上，方观白靠在丛妙一肩膀上，嘟嘟囔囔两句听不清什么的话就睡着了。
　　丛妙一垂眸去看她，方观白的眼镜滑到鼻梁下，她伸手替她摘下来，又小心放进包里。方观白的眉眼很秀气，有种软乎乎的精致。小小的脸上圆圆的五官，让人瞧着就觉得可爱。
　　有什么是让你不幸福的吗？
　　她在想方观白吃饭时说的话。她应该永远高高兴兴可可爱爱的才对。
　　这一刻，丛妙一清晰的感知到一种感觉，心疼。
　　她不愿意方观白委屈落寞。就像这段日子以来，她们看似一切如常，方观白仍旧会收拾好家里等她不规律的工作回来后，永远有一碗热热的面条。她们还是会正常聊天说话，只是比起过去，像是隔着一层，并不是隔阂，更像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知所措。
　　她不想和方观白这样。
　　两个人租住在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没告白之前，丛妙一还会经常窜到方观白的房间里一起聊天睡觉。但自从感情变质后，她们都是各睡各的，十分有分寸感，边界感。
　　这该死的分寸，边界。
　　丛妙一负气的想，她其实是不能接受方观白这个人，还是不能接受最好的朋友，变成女朋友。
　　哐啷的响声，唤醒她出神的思绪，丛妙一匆忙拉下睡裙下摆，冲到卫生间。
　　卫生间里，方观白叼着牙刷柄，坐在地上，像是晕了过去。
　　“方观白！”丛妙一吓了一跳，去拍她的脸，这几年她做雕塑，力气更长，一着急下手便没了轻重，“啪啪啪！”
　　方观白简直是被打醒的，懵然睁开眼睛，看清面前人，“丛妙一，嗯，我好喜欢你啊。”
　　丛妙一的手还停在她脑袋上，落下时，不轻不重的摸了下她的头发，“起来，乖。”
　　这是丛妙一第二次帮方观白洗漱，等终于把人收拾好放置回床上，丛妙一站在卫生间里，看着头发微湿的自己，深呼吸。
　　好朋友为什么不能变成女朋友呢？就算分手了，她们也会是好朋友，方观白不会和她断交，她也不会失去她，不管是什么形式的。
　　方观白像是做了一场迷幻大梦，她梦到了丛妙一，梦到她亲吻自己，一点一点，由浅入深，再由深入浅。
　　梦里她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在一起，拥抱亲吻甚至……方观白沉溺在这种感觉里，这种她从未有过的体验，灼烧啃噬着她的每一个理智的神经。
　　可惜，醉酒之后的梦，总是记忆不清的。但好在，丛妙一会帮她回忆。
　　方观白是在迷蒙的醉意中醒来的，清醒时，脑袋还晕着发疼。
　　等她睁开热胀的眼睛，看清床旁的人时，一个怔愣随即立时再次合上眼。
　　梦还没醒呢，要不丛妙一怎么还在？还睁着眼看她。
　　她对自己笑，那么温柔，一定不是丛妙一。还是梦里的丛妙一好，方观白忍不住想，她居然做了春梦，唉。
　　再次睁开眼睛，方观白的圆眼球一点点扩大，眼珠子慢慢瞪起，随即伸出手指，戳上面前人的脸。
　　是真的，热的，不是做梦。
　　这真是丛妙一！
　　“我靠！”方观白蹭一下窜起身，被子当然没跟她一起起坐。于是方观白看到自己不着寸缕的上半身，以及同样被她掀开被子，露出身体的丛妙一。
　　她也没穿衣服，而且如果她刚才没看错，那熟悉的痕迹，似乎和当时见过的一样。
　　方观白没戴眼镜，不好确认。
　　“醒了？”丛妙一起身，撩开被子下床，方观白的眼睛瞪的更圆，她的眼镜呢？她的眼镜呢！
　　丛妙一什么都没有穿，拿过搭在椅子上的睡裙套上时，方观白还愣在那坐着，手倒是没闲着，扒拉着像是摸索什么。
　　“找什么？”丛妙一问。
　　“我眼镜呢？”方观白弱声弱气。
　　丛妙一笑了，昨晚上她可不是这样。真是奇怪，她担心的都没有发生，她不讨厌，甚至还很喜欢方观白的触碰，其实她早就应该知道，只不过当时把那份喜欢，当成了酒醉的放纵。
　　“想要眼镜，起来，穿衣服。”
　　方观白扯着被角，将自己捂的严实，“那你能不能先出去？”
　　丛妙一挑挑眉，靠在化妆台前，不动了，“不能，我看着你穿。”


第83章 
　　过午之后的太阳光总是格外热辣，照着家里向阳的屋子一片炙暖的热灼。
　　方观白的小脸红的也不知是阳光晒的，还是害羞羞的。好不容易哄求走了丛妙一，她快速穿好衣服找到眼镜，不戴不知道，一戴吓一跳，往化妆镜前一站，自己这身上从锁骨到胸口，可比在乐晏家那天的丛妙一不遑多让。
　　这是，酒后乱性了？谁乱的啊？看样子不像自己。
　　丛妙一坐在客厅里，等着方观白穿好衣服出来，还是她心肠太软，不过方观白祈求告饶的小模样，还是很可爱的。
　　丛妙一没有喝醉，故而对昨晚发生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历历在目。
　　方观白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丛妙一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见到自己，她眯起眼睛，像是要蓄势待发的猎手，正等着一步一步走入圈套的猎物。
　　“那什么，昨晚，昨晚我们……”
　　“小猎物”方观白一步一探，欲言又止又气弱犹豫的模样，让丛妙一的笑容渐深：
　　“昨晚？我们怎么了，你不记得了？一点都不记得吗？”
　　方观白摇摇头，丛妙一忽然收起笑，靠到沙发上抱起双臂，“我们做了。”
　　她说这话时，腿还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就像是在说，明天吃火锅一样。
　　堂而皇之，无所顾忌，稀松平常。
　　这对吗？
　　方观白石化了，她知道她们做了，丛妙一穿着睡裙，胸前露出的大片肌肤，全是红色印记，她戴眼镜了，认得出来那是什么。
　　只是，知道是知道，这么大剌剌的被说出来，实在是很难不让人羞涩。
　　“我，我……”我了半天，方观白深呼吸，像是下定什么重大决心，又像是鼓足千分勇气，“我会对你负责的！”
　　“噗嗤！”丛妙一忍不住笑：“你怎么知道，是你要负责呢？”
　　方观白一愣，她从清醒过来就处于震惊状态，连感受都忘记了，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好像没有啊。
　　“我？你，我……”这个时候起来走两步显然不合适，怎么和书里写的不一样？显然也不能这么问，太丢人了，显得她没有常识太幼稚。“那我也负责，我，我会对你好的。”
　　丛妙一不笑了，看着方观白的眼神柔软下来，“你要怎么对我负责？”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我们，我是说，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方观白小心翼翼又期待的模样，看得丛妙一心里软了又软。小观白一直都是这样，她得保护她，其实她想过了，就方观白这样的单纯小可爱放出去，一定会被欺负，还不如和自己在一起，自己不会欺负她，会保护她照顾她。
　　“嗯……”丛妙一拉长音调，看着方观白的小表情，忐忑紧张又期待的模样。
　　“我同意了，不过呢……”
　　方观白睁大的眼睛还没等恢复，听到不过，赶紧问道：“不过什么？”
　　“我要当1。”丛妙一一扬下巴，自己这个名字起的多好，妙一妙一，她是多妙的一啊。“我是攻。”
　　方观白张了张嘴，这一早上她终于发自肺腑的笑了出来，“好嘞，听你的！”
　　她还不了解丛妙一嘛，到底谁是1，咱们床上见。
　　在一个平常的白日午后，平常到和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任何不同，方观白和丛妙一历经八年，终于在一起了。
　　于是，这天便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几个老同学朋友们得知这个消息时，纷纷发来贺电，彼时林迦正和乐晏一起吃饭，乐晏其实现在已经可以回家了，但林梵还住在医院，俩人离得近，林迦照顾起来方便。
　　“观白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妙一，这么多年总算在一起了，不容易。”老朋友修成正果，林迦还是很欣慰的。
　　“大学到现在……”乐晏掰着指头算，“得八年了，八年才追到？这也太慢了，八年老祖宗抗战都打胜利了，她们这八年都干嘛呢？”简直不可思议。
　　乐晏失忆了，但性格里速战速决，风风火火的特色还在，林迦笑她，“那确实没几个有你快的，这也就是法治社会，不能在大街上强抢民女。”
　　“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把人当什么了！”乐晏不干了，“我姥爷说了，我可是最好的孩子，他……”乐晏自然地说到外公，忽然又声音沉下，她想起来了，林迦告诉她姥姥姥爷都去世了，她现在已经是个二十六岁的大人。
　　她没有姥姥姥爷了。
　　“我给你炖了鱼汤，可是一大早去超市买的活鱼，你尝尝。”林迦端起汤碗，喂到乐晏嘴边，满眼期待就差把求表扬说出来。
　　乐晏喝过她喂过来的汤，挤出一个笑，“好喝。”
　　林迦在心里叹气，失忆到现在最糟糕的，其实是乐晏的记忆里，没有姥姥姥爷去世的事，但她必须接受这个结果，这无疑于二次伤害。
　　“我回来了。”病房门在此时被推开，放学的林梵背着大书包从外走进，“小乐，我们打游戏吧，可以吗？姐。”
　　自从被绑架后，林梵的性格沉静不少，林迦两面忙着，对于她的担心，林梵都以“没事，我好得很”回答。姐姐已经很辛苦了，小乐的情况更严重，她得懂事一些，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梵这样告诉自己。
　　她并没有严重外伤，除了些磕碰和营养不良，身体没有太大问题，但因为连续几天锁在暗无天日的马厩里，导致她现在怕黑怕一个人独处。
　　那段时间正赶上乐晏手术昏迷，林迦没办法，只能让医院把林梵的病房挪到乐晏旁边，心理辅导也都在这里做，她好两边陪着。
　　到今天，林梵其实也可以出院了。开学已经快一个月，本来说好丛妙一和方观白暂时帮她们带段时间孩子，但林梵不愿意住过去。陪在林迦乐晏身边，她有安全感。
　　林迦也没坚持让林梵去，如今每天放学回来，林梵都会被尹颂安排的人接到医院，吃饭写作业睡觉都在这。好在医院是私立医院，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看着对着电视屏幕打游戏打的全情投入的两个人，林迦收起餐具，坐到一旁陪着她们。
　　游戏画面花花绿绿的在眼前过，林迦的思绪飘远，她在想那天发生的事。
　　尹溪和乐长盛离婚，按照协议财产平均分配，如今主要的问题，是乐恒的股权分配。乐长盛失去董事长的职位，如今手上只有28%的股份，再分一半给手上已经有5%股份的尹溪，那岂不是以后连尹溪的股份都要比他高。
　　尹溪也不给他余地，“给我还是林迦，你选一个吧。”
　　答应尹溪，她可以让林迦闭嘴，乐长盛知道。但哪个他都不想选，这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威胁。乐长盛不说话，他其实不想离婚，尹家又没有倒台，还是有些用处的，更何况和尹溪婚姻绑定的益处，绝对比两个人一拍两散来的多。只可惜尹溪手上有他的把柄，他没办法不妥协。
　　僵持局面的变故就发生在乐晏醒来的这一天，他们的财产分割就差股权问题时，乐晏醒了。
　　但乐晏失忆了。
　　“你是说，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十二岁之前的事？”乐长盛问向助理。
　　“是的乐董，大小姐还问，您和尹总为什么不去看她，她应该是挺想您的。”助理觑着的他的神情，说道。
　　乐长盛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点着桌角的手顿了顿，半晌，吩咐道：“去约尹溪，告诉她我要和她谈股权问题。”
　　尹溪收到乐长盛的消息，心里就大概有了猜测。乐晏的消息她当然也知道，乐晏醒了，但不记得过去的事。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和乐长盛还是她的好父母。
　　“你想清楚了？”这一次，两个人直接约在乐恒见面。
　　“想清楚了，你想要离婚我没办法，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毕竟有个孩子，为了乐晏，你也不会毁了我，我知道，这是我们共同的情分。”他加重情分两个字，“我也是，为了乐晏，我也不想亏待自己的女儿。”
　　尹溪看着乐长盛这忽然涌现的父爱，只想闭眼。他们之间哪有情分，不过是利益绑定罢了，乐长盛彻底完蛋，确实对她没好处，起码是现在和不远的未来。
　　尹溪沉默地坐在那里，她已经懒得说什么，乐长盛自会表演。
　　见她依旧是这副冷冰冰的表情，乐长盛心里也厌烦，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他也是受够了。
　　“股份我可以分出去一半，但有一个条件，这14%我要分一半给乐晏。”
　　果然，这么多年乐长盛还是一点新意都没有。完全不出乎意料的尹溪，沉默着不开口。她也不是思考，只是太快答应，乐长盛的性格会怀疑，再惹出波折，她没空陪他继续闹。
　　“好，我同意了。”掐好时间，尹溪抬眼，“这一切本来都应该是乐晏的。”乐长盛眼里闪过一丝怀疑，就听尹溪继续道：“你也抓紧时间卸任吧，回去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乐恒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乐长盛坐在那愤怒又颓丧，尹溪永远都是这么会羞辱人，这一次算他倒霉，不过没关系，董事会都是他的人，等他争取到乐晏的支持，依旧会重新回到董事局。


第84章 
　　“晏晏，今天怎么样啊？”
　　一大早，乐长盛就提着保温桶来到医院。林迦正准备去上班，还没出门口，两个人就打上了照面。
　　林迦没有说话，站在病房门口，挡住乐长盛的行动。
　　对于女儿失忆之后居然又喜欢上了林迦这件事，乐长盛惊讶无语又担心，可也没办法，现在要哄着人，只能暂时妥协。
　　林迦的威胁，可比尹溪要大。
　　乐长盛：“听说你升副总了？”
　　林迦依旧不语，她知道乐长盛是来做什么的，乐晏不记得过去的事，她的记忆里乐长盛还只是个有些忙碌的好爸爸。林迦和尹溪商量过，尹溪想要告诉乐晏实情，林迦却担心她再受刺激。毕竟知道外公外婆去世的时候，她就难过了好久。医生说了，不要让她精神上过度消耗，也不要刺激她的大脑情绪，一切要慢慢来。
　　“爸爸？你怎么来了？”乐晏从后探出脑袋，看到乐长盛她还挺开心，“你不去公司吗？”今天是周二，不应该去公司开会吗？
　　“你都这样了，爸爸还去什么公司。爸爸想过了，这段时间就在这照顾你。”乐长盛笑容立时慈祥起来，绕过林迦来到乐晏身旁，“爸爸让人给你炖了汤，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林迦和我一起吃的。”乐晏看起来很高兴，“爸，你不去公司没关系吗？我其实挺好的，有林迦照顾我。”
　　“林迦也要工作啊，她现在在咱家公司里，还升了副总，你不爱做生意，爸爸知道，你相信林迦，爸爸也相信你，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就好。”
　　林迦咬着下唇深呼吸，是她低估乐长盛了。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慈爱的模样，望向自己的目光却多了一份凌厉意味。
　　“林迦你升职了？”乐晏笑眯起眼，“那你快去工作吧，我等你回来。”
　　林迦想说的话，在看到乐晏晶晶亮亮的眼睛后，一句也说不出口了。乐晏是真的开心，这种开心和自己在一起时还不一样，是啊，没有人会不希望父母疼爱家庭和睦的。
　　“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一定要午睡，不要乱跑，好好休息。”林迦嘱咐道，她可不放心乐长盛和乐晏待在一起。
　　“我会看好晏晏的，这可是我亲生的女儿，我宝贝大的孩子。”乐长盛似笑非笑的模样，让林迦更加不放心。
　　乐晏也笑，傻乎乎的憨态，“你放心吧，我会很听话。”
　　就怕你太听话。
　　林迦从医院出来，想了想，还是给尹颂发去消息。在乐晏身边的所有人里，除了尹溪，她最相信尹颂。至于尹溪，一会儿见到她，她们真的需要商量着想个办法。
　　乐长盛也不指望立刻忽悠着乐晏让她召开股东大会，再把自己选定董事长。感情需要培养，好在他们是真父女，血缘做不得假，也好在乐晏小时候自己对她不错。现在他要尽力弥补修和，以后如果哪一天乐晏记起过去的事，也不至于彻底决裂。
　　如果可以，乐晏最好永远不要记起曾经，就这样忘记过去，对谁都好。
　　尹颢到时，乐长盛正陪着乐晏一起打游戏，半辈子都声色犬马在权色堆里混的人，对这些电子游戏压根没碰过。当队友输得烦，当敌人赢得没快感，乐晏吵着嫌他菜，但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喜欢乐长盛能陪她玩。
　　“小姑父，不对，我现在叫您小姑父，还合适吗？”尹溪和乐长盛离婚了，这件事除了乐晏，两家人都知道。
　　乐长盛可是知道尹颢的少爷脾气混不吝，“合适啊，我毕竟是晏晏的父亲。”
　　乐晏听出不对劲，“二哥啥意思啊？你不应该叫我爸小姑父吗？”
　　“哎呀晏晏啊。”尹颢一拍乐晏肩膀，“你是大孩子了，哥有事不瞒你。”他话还没说完，乐长盛立时提高声音打断，“尹颢！现在以晏晏的身体为重。”
　　尹颢是接到尹颂的通知赶来的，得知前因后果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把事情都告诉乐晏，他相信乐晏没这么脆弱。当然这个提议刚一出，就被尹颂骂了一顿。乐晏是不脆弱，但她身体脆弱，情绪的崩溃和精神的打击，对于一个身体健康精神力强的成年人来说或许能承受的住，但对于一个脑子有伤的病人，谁敢赌她承受的住？
　　“一旦给淤血气化了，或者气的恢复记忆了呢？”尹颢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要是现在不说，任由乐长盛把乐晏耍的团团转，乐晏真恢复记忆那天，才是真能怄死。
　　“让你陪乐晏就去陪！别瞎说话，看着点乐长盛，别让他骗小晏签什么东西。”尹颂不爱听他的歪理邪说，正好秘书来叫她开会，嘱咐几句便挂断电话。
　　尹颢可是听了话的，尹颂没让他说龌龊事，他可一句都没提，但离婚总可以说吧？难道乐长盛都做到如此过分的地步，还要让小姑来和他装恩爱夫妻吗？既然小姑说出来，容易被乐长盛抓住由头利用，向乐晏打感情牌，索性自己去挑破。
　　他不怕得罪人，他了解的乐晏，更不会因为这些事把自己气死，他们俩有独特的沟通方法。
　　“晏晏，从小到大，哥对你怎么样？害过你一次吗？哪次闯祸，只要哥在场，不帮你扛着顶着？”尹颢往沙发上一坐，收了二世祖的架势，颇有些好哥哥的模样。
　　乐晏点点头，是，从小到大，大姐沉稳优秀，三姐聪明勤勉，她们从来没挨过罚，只有二哥陪她一起作天作地挨骂受罚。
　　“你长大了，要能扛事，咱们兄妹从来没怂过，哥不想你就这么迷糊的过。你爸妈离婚了。”
　　乐长盛的呵斥都没来得及开口，尹颢直接爆出了大瓜。
　　乐晏愣住，坐在椅子上，手上的游戏手柄悬悬搭在腿上。爸妈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感情不好了吗？闭上眼睛，乐晏想要回忆过去，父母发生了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汉堡摔在地上的片段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追出来的人，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乐晏再往后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疼。”乐晏忽然抱住脑袋，她越想要想，就越想不起来，窒息感和心痛的感觉一起袭来，伴随着头疼欲裂的感觉，让她分不清到底是悲伤的情绪还是身体的伤痛。
　　“晏晏，晏晏？”尹颢和乐长盛慌忙跑过来要去扶她，游戏手柄掉在地上，乐长盛按下呼叫铃，对尹颢呵道：“让你胡说八道！现在好了吧，乐晏经不起刺激你不知道吗！”
　　尹颢也有点后悔，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和乐长盛置气的时机，“小晏，你没事吧？咱不是怎么都打不倒的吗？不至于啊！你坚强点！”
　　乐长盛给尹颢推走，这小子从来没有靠谱的时候。医生护士匆匆赶到，众人给乐晏扶回到床上，又打了镇静剂她才终于睡着。
　　“你在这看着她，一会儿她醒了，不准再说其他的，你也看到了，不想小晏出事，最好不要多嘴！”乐长盛警告尹颢，在对方一脸不服气的表情中，跟着医生来到病房外。
　　“她现在恢复记忆的可能性还大吗？”来到医生办公室，乐长盛直接开门见山。
　　“百分之五十吧，想要乐小姐恢复记忆还要循序渐进，不能冒然刺激，她现在的身体还虚弱。”医生以为他们故意让乐晏恢复记忆，才提了不该提。
　　“如果，不让她恢复记忆，你有什么办法吗？”
　　医生闻言一愣，“乐董，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只是这些……”他摆摆手，起身来到医生身旁，像个惋惜女儿遭遇的老父亲，但说的话却让医生后背一寒，“如果你有办法能让乐晏悄无声息的一直这样下去，我自然是感激。如果不能的话……”
　　如果不能会怎么样？乐长盛没有说下去，医生噤若寒蝉，木在那里沉默。悄无声息，乐长盛他得罪不起，尹溪他更得罪不起。做乐晏主治医生这段时间，乐家那点事他多多少少都清楚，没想到自己还要卷进来。
　　“是有一种药，通过干扰大脑神经递质正常工作，影响记忆力和思维，但是副作用也大，长期服用还会成瘾，最后慢慢干扰大脑记忆系统，造成认知障碍，最后有痴呆的风险。”医生将药物副作用尽可能说明白。
　　乐长盛听罢蹙眉不言，医生等在那里，只希望他最后的决定是算了。
　　“就没有别的药吗？只要干扰她恢复记忆就好，就让她永远像现在这样，不要对身体有伤害。”半晌，乐长盛吐出一句。
　　医生为难地摇头，“乐董，首先乐小姐恢复记忆这件事并不是一定会发生的，而且医学界现今也没有强制阻断恢复记忆的药，所有让人记忆衰退的药品，都伴随思维混乱认知障碍的风险，换句话说，不到非必要用途，例如某些危机生命的症状，我们是不会让病人用这些药的。”
　　“如果偶尔吃一次，不会有大损伤吧？就是延缓她记忆恢复。”
　　“偶尔吃一次，其实作用不大，但偶尔慢慢到一定年月，还是会对身体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办公室里再次沉静下来。医生紧张的站在那里，像是要等宣判的犯人。这种事他最不喜欢沾手，沾上那就是一辈子的麻烦，尤其这些有钱有势的，只要回查，自己就完了。
　　“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说起。”乐长盛起身，在医生悄悄松了一口气时，又道：“如果乐晏不恢复记忆，我承诺你的好处，依然不会少，叶医生还需要上点心，那些记忆唤醒的方法，能不用，就不要用了。”


第85章 
　　病房里，安静的仿佛只能听到点滴瓶里输液的声音。
　　林迦坐在病床前，静静看着熟睡中的乐晏。
　　今天下午，她接到消息，乐晏因为刺激晕倒了。等到着急忙慌的赶回来，看到的就是守在病床旁一左一右，气氛看起来剑拔弩张的乐长盛和尹颢。
　　待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林迦对乐长盛下了逐客令，“乐董，如果你不希望乐晏醒来之后问你要真相，就先离开吧。”
　　乐长盛当然不愿意走，他还想和乐晏好好解释找补一下，奈何尹颢这混小子看在这里，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林迦给叫回来了，他可不觉得乐晏对自己的信任会比他们俩多。
　　“你最好不要胡说八道，你也不想小晏有什么事吧？”留下一句警告，乐长盛率先离开。
　　“我没想到会这样，小晏这些年一直表现的很不在乎她父母的事，我以为她真的不在意。”乐长盛走了，尹颢才放缓语气态度，对林迦颇为抱歉道。
　　林迦摇摇头，没就这个问题多言，“你在这一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照顾她。”
　　尹颢叹了口气，点点头，大姐说了，小晏的事情多听林迦的。
　　乐晏醒来时，天色渐暗。她好像又做梦了，只是这一次梦境含糊并不清楚。混乱失序破坏，梦里的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一直在破坏，打砸争吵愤怒失望。
　　这一梦，让人窒息。
　　“你醒了？饿不饿？”
　　对上林迦满是疼惜的目光，乐晏被噩梦困扰的窒息情绪稍稍平复。
　　“你回来了，今天上班还好吗？”
　　“好，都很好。”林迦今天正式任职乐恒集团副总经理，本来说好晚上聚餐，跟着她的老部下们还想给她庆祝一番，结果接到尹颢的消息，便匆匆赶回医院。
　　林迦取过身后的保温桶，乐晏该吃饭了，吃过饭好吃药。
　　乐晏望着她的动作，忽然问道：“林迦，我很霸道暴力吗？我是说追你的时候，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这样问？”林迦拿勺子的手一顿，“今天乐，你爸爸和你说什么了吗？”
　　乐晏摇摇头，想要冲林迦笑笑，心情却实在提不起笑意：“我做了些梦，梦里我似乎，很暴力，很……很坏？”
　　空置的右手被人握住，林迦摩挲着她的掌心，“你一点也不坏，你是心肠最好的人。系里交换生名额的时候，你会考虑朋友能不能支撑出国，把自己的公费名额让出去，你还会关心别人照顾别人，林梵那么小，你都把她照顾的很好。还有我，再也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好了。”拉过乐晏的手，林迦轻轻吻了吻，“霸道是有点，但只对我，在一些……特殊的时候。”
　　乐晏的注意力果然被“特殊时候”吸引，“什么特殊时候？”
　　林迦的耳根微微泛红，目光从乐晏的眼睛落到她的唇，其实她想说点别的，但对于现在过于单纯的乐晏，林迦说不出口。
　　一吻，落在乐晏的唇上，轻轻浅浅，林迦退后，“一些，这样的时候。”
　　乐晏只是失忆了，欲望和本能还在，尤其是对林迦。
　　林迦的退后还没完全退开，随即被人抱住腰身，整个人重心一歪倒在乐晏怀里。
　　“手！”乐晏的另一只手还打着点滴，差点压到。
　　乐晏的吻从轻柔慢慢，到逐渐深入，她们不是第一次接吻，甚至醒来之后的乐晏不是第一次吻她，但却是第一次这样激烈。
　　林迦支撑在她身侧的双臂渐渐失力，她已经没有力气注意乐晏现在是一只手抱着她，还是两只手。直到来不及换气的人呼吸越渐急促，两个人才稍稍分开。
　　乐晏喘息着追过来，对于林迦的一切，都让她新奇又熟悉，迷恋又心动。
　　没有谁能对乐晏那双湿漉漉的眸子不动心，林迦的心悸在余光无意一瞥中变为心惊，“你的手！”
　　乐晏的手因为刚才的忘乎所以，不出意外的回血了。眼看着血液快充斥半个输液管，乐晏还在那恍若未觉，林迦快速按下呼叫键
　　护士到得很快，拔针止血之后，颇为疑惑地看向两人，“怎么回血这么严重才叫我们？”
　　林迦不好意思地笑，她总不能说两个人亲的昏天暗地没注意。
　　等到终于又风平浪静，林迦重新坐回床边，和乐晏拉开距离，“我们好好吃饭。”
　　好好吃饭，别吃着吃着又干别的，林迦发现乐晏虽然失忆了，但是她们的相处模式似乎并没有改变。比如单独待在一起很难长久专注的做什么，说什么正事，总是说着做着，就亲上了。
　　当然，接吻只是开始。
　　乐晏舔舔嘴唇，也不知道是甜汤味美，还是林迦的触感回忆。
　　“林迦，我爸妈，到底怎么回事？”她其实一开始是想问这个的。
　　林迦夹菜的动作一顿，这还不如亲呢，她现在过去亲乐晏是不是太刻意了？对上乐晏隐着忧虑的眼睛，林迦心下一疼。
　　“乐晏，我们的父母都是成年人，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离婚也不代表，不代表不爱你。”
　　林迦的为难和犹豫落在乐晏眼中，她心里担忧反倒多了几分。看来父母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现在来看，可能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但我还是想知道真相。林迦，我不想这么糊里糊涂下去。”
　　不想糊涂。对啊，谁想稀里糊涂的生活，可是真想起来了，会不会后悔不如忘了？
　　乐晏握住她的手，“林迦，我爸妈，到底怎么了？我们家是不是出事了？”
　　“乐晏，我……”
　　病房门就在此时被人推开，两个人循声望去，尹溪出现在门口。
　　尹溪：“我来告诉你吧。”
　　尹溪是接到消息赶来的，今天乐长盛来过，乐晏受到刺激晕倒了。
　　“我和你父亲是家族联姻，一直没什么感情，这些你应该有记忆。”尹溪站在床边，缓缓开口。她没有让林迦出去，林迦自己想回避的时候，乐晏拉住了她的手，尹溪只是看了眼两个人，没有多言。
　　“可是你们还算和睦。”乐晏记得，父母一直相敬如宾。
　　“还算和睦，因为要在你面前表现出来，我们不想你被影响，希望你有一个还算幸福的家。”
　　乐晏垂下头，她不是十二岁的孩子，这个年纪，是懂得感情和婚姻的。没有爱的两个人，要在一起维系感情有多难她清楚，就如她，是绝对不接受家里安排随便和谁结婚的。
　　“我的记忆里，有很多暴力的画面，但醒来后想不起来。”乐晏摸着自己的脑袋，现在光想到那些画面就感觉到头疼。
　　林迦察觉到她的异常，“不要想，难受的话，不要去想。”
　　尹溪没有过去，而是问道：“你还要听吗？”
　　“听，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自己醒来，母亲和父亲就没有同时出现过，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我们这种婚姻，合因利益至上，分也必然如此，我和你父亲也只是没有闹到沸沸扬扬，但其实和撕破脸没有区别。”尹溪盯着她，她在观察乐晏的情绪变化。
　　她其实，并没有想将所有实话和盘托出。
　　“我爸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乐晏还是了解乐长盛的性格。
　　尹溪轻笑，“如果你说出轨外遇这些，那算是。”
　　她的满不在乎，倒是缓解了乐晏突如其来的情绪。出轨外遇，这是她在得知父母离婚时早有的心里准备，只是想到这件事她就会愤怒，莫名的暴躁。
　　“你呢？”乐晏突然提问，母亲的不在意，让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尹溪显然没有想到乐晏会忽然反问她，不过她也没有隐瞒的打算，“我和你父亲没有感情，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我没有必要克制自己，做什么道德上的贤妻良妇。”
　　林迦屏住呼吸，一会儿盯着尹溪生怕她脱口而出：你还有几个异母生的兄弟姐妹，最大的那个和你同岁。一会儿看向乐晏，生怕她精神上受不住，再犯病。
　　乐晏垂着脑袋，说话声音闷闷的，让人听不出情绪，“你们除了我，还有别的孩子吗？我说的不是你们俩一起生的。”
　　“乐晏，别问了，我们休息一下，医生说你不能想太多。”林迦生怕她再被刺激，可她此时的打断，无意验证了这一点。
　　尹溪的沉默，林迦的阻止，答案昭然若揭。
　　乐晏果然没有再追问，抬起头望向尹溪的时候，尹溪心里忽然就有些不好受。乐晏眼里的受伤和失落太明显。
　　当年她是接到家里的电话赶回去的，回去的时候，乐晏已经发疯发泄完，那时候还有母亲在，乐晏没有向自己露出过多的情绪。
　　记忆里那个倔强愤怒的小女儿和眼前的乐晏重叠，时至今日，尹溪似乎第一次对乐晏的心情感同身受。
　　或许，不，是一定，他们都错了。
　　乐晏没有再说什么，她听话的躺下，躺下之后便闭上眼睛，不看她们也不说话，哪怕林迦问她有没有不舒服，她也只是沉默的摇了下头，随即拉过被子，转到一旁。
　　尹溪：“给她一点时间吧。”
作者有话说：
小伙伴们，咱们7月见


第86章 
　　“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她。”医院走廊里，尹溪对林迦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时至今日搞出这一堆事情，让乐晏跟自己在一起，比和她父母在一起都要靠谱。
　　尹溪对于林迦这种类似于宣告的态度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她对林迦笑了笑：“公司的事情有我，这些日子你就安心照顾乐晏，你放心，你代表的是乐晏，我会支持你。”
　　尹溪走了，林迦看着她的背影，她在想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她代表的是乐晏，所以，尹溪是认可了她们的关系吗？
　　“迦儿。”闻声回头，见到身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林迦惊讶道：“爸？你怎么来了？”
　　林石的突然出现，让她错过走廊尽头，尹溪被人拦住的一幕。
　　“我来看看你们，小梵的事我听说了，她怎么样？”
　　“现在没事了。”林迦往病房走去，林梵住的地方在乐晏旁边，两人来到林梵病房门外，“您要看看她吗？”
　　林石的担心写在脸上，犹豫也是真犹豫，“她，她想见我吗？她有提到我吗？”
　　林梵已经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但很奇怪，这些年她从来不提父亲。
　　林迦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林石垂下要敲门的手，失落道：“是我不好，爸爸不是不来看你们，最近事情太多，我忙完手上的事就立刻回来了，回来才知道小梵出事。”
　　林迦闻言不语，她其实对父亲已经没什么别的情绪，不抱怨也不期待。
　　林石不是没见过林梵，只是林梵对他的态度，比林迦更冷漠。就是冷漠，她不喊他爸爸，也不和他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那眼神，让林石心惊又心痛。女儿不认他了，而这一切除了怪自己，更要怪罪魁祸首，胡耀华和乐长盛，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你这段日子去哪了？做了什么？”林迦见林石为难伤心的模样，想劝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关心一下他的近况。
　　说到最近做的事情，林石失落的心情重新被复仇的欲望点燃，“我找到胡耀华和乐长盛的把柄，林迦，你现在是乐恒的副总，爸爸有一个完美的计划，能让乐恒彻底倒台。”
　　林迦听得皱眉，“你还是要对付乐恒？我们不是商量过，不要动公司吗？”
　　“不动公司，但让乐恒彻底易主岂不是更好？你现在这个位置，爸爸有办法让乐恒姓林，以后一切都是你的，不好吗？”
　　“当然不好，乐恒是乐晏的，我……”林迦对上林石疑惑的眼神，更直白的话还怎么说？她和乐晏的关系她不都提醒过了吗？她以为父亲都明白。
　　林石看出林迦的为难，“我知道她当年算帮过你，可你不是说，对她是迫不得已并非自愿吗？如今你们也算两清了，你可以不用待在她身边，爸爸有办法能让你得到乐恒。”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不得……”林迦话还没说完，对面病房门被人推开，林梵出现在门口，“姐，你和谁吵架？”待她看清楚来人，又是一愣，下意识脱口：“你怎么来了？”
　　林迦那句解释反驳，就这样被打断。林梵的忽然出现，吸引了走廊里两人的注意，谁也没有留意到，一旁乐晏的病房门开了一条缝，又被轻轻推上。
　　今天这一天，林迦可谓心力交瘁。
　　刚走马上任，一早上工作忙到她饭都顾不上吃，下午就被告知乐晏被气晕了。急匆匆赶回医院，又遇到母女对峙，好不容易送走尹溪，回头碰到了自己亲爹。
　　现下天都黑了，她站在林梵病房里，还得处理父女家庭问题，自己家的问题，也是不遑多让的棘手。
　　林梵和自己不同，自己是感受过父爱，被林石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故而虽然当年出事之后，父亲一走了之，她恨过怨过，但时至今日，她已经不那么在意了。过往的一切好与坏都是真的，搅和在一起，让人生复杂又难解，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困于心，不纠结向前看，当作放过自己。
　　而对于林梵，从她记事以来，就没有父亲的出现，是林迦当爹又当妈的把她养大，甚至乐晏在她的人生中，比很多父亲给予的精神和物质上的照顾都要多。
　　“爸爸听说你出事了，很担心你，一回来就来看你了，爸爸给你带了很多礼物，来得太匆忙，明天拿给你好吗？”林石对于林梵，有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梵没有说话，她独自坐在病床上转魔方，好半天，魔方才拼好一个面。
　　林迦看着妹妹，想要说点什么，她问过林梵的心理医生，林梵有些创伤性应激，这一刻，她不确定父亲是不是也算妹妹的创伤。
　　“小梵，想要爸爸来，或者不想要礼物，都可以说出来，不要有顾虑，无论你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林迦走过去，轻抚过林梵的脑袋。
　　林梵终于放下手里的魔方，她去看林迦，“姐姐。”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概五六年级的时候？林梵唤林迦都只叫“姐”，林迦为此还在心里感慨过，孩子大了。
　　“嗯，姐姐在这。”
　　“他是我们的爸爸吗？”林梵听到过林迦喊他爸，但林迦从来没和她谈过这个问题，彼时的林迦自己也迷茫。
　　林迦抚摸的动作顿住，她去看林石，林石眼圈都红了，无措失落地站在那里，这一刻林迦忽然想到昔年意气风发的父亲，时光的叠影怎么都无法和眼前这个苍老局促的男人联系起来，林迦鼻子一酸，“是，他是我们的父亲。”
　　“那为什么，他当时不来救我？”林梵没有说什么时候，是她被绑架的那几天，还是儿时瑟缩在老房子的床底下，听着债主砸门，姐姐和他们对峙争论时。
　　或许都有。
　　林迦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是啊，他当时为什么要丢下我？不仅是林梵，林迦那年才十七岁。
　　“对不起，是爸爸错了！”林石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是爸爸错了！爸爸错了……”男人悲鸣的哭泣在病房里回荡，悔恨不甘心痛，仿佛这些年的委屈和屈辱要一股脑在眼泪里道尽。
　　林迦转过头抱住林梵，她也在哭，哭母亲的早逝父亲的不幸，哭自己的人生，也哭妹妹。
　　一切真的都好起来了吗？上天似乎总是在和她开玩笑，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一直到护士催促林梵休息，林石才离开。离开前，林梵同意他再来看自己。虽然她还是没有开口喊他爸爸，但林石已经很高兴了，只要她愿意见到自己就好，他可以有机会慢慢弥补。
　　林迦真的太累了，尤其大哭一场后，情绪崩溃更容易疲累，以至于她累到暂时忘记在走廊时，林石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一切收拾妥当，哄着林梵睡着，林迦才回到乐晏的病房。好在现在林梵睡觉，已经不需要她陪着，刚被救出来时，一到晚上林梵身边就不能离人，那段时间林迦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累的都要瘦脱相了。
　　彼时屋子里已经熄灯，乐晏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似乎是睡着了。
　　林迦放轻脚步走过去，乐晏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这么早就睡了？看来尹溪和乐长盛的事情对她的打击不小，林迦叹气，自己这里又何尝不是一团乱麻。
　　林迦睡在乐晏旁边的陪护床上，等她收拾停当躺下后，因着一天的折腾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林迦睡着后的呼吸气息很弱，但在静谧的病房里，仍旧能听到。
　　乐晏听到均匀平缓的呼吸声，睁开眼睛，已经适应黑夜光线的人回过身，去看床上的林迦。
　　林迦睡的并不安稳，病房没拉窗帘，外面月光照进来，能看到她眉头紧锁的样子。
　　睡着也很忧愁吗？到底是什么让你这样烦恼？
　　乐晏想到林石的话，那些话混杂着尹溪的话在她脑袋里打转搅乱，刮起一阵阵台风暴雨。
　　那是林迦的父亲，林迦不会骗他。
　　所以，她是不情愿的，因为走投无路才对自己妥协？
　　林迦说她们在一起很多年，但林梵那天回来和她讲，让她不要再动不动消失，一走几年。
　　自己一走几年没有联系，为什么会这样？她们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出车祸？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乐晏躺在床上失眠了。
　　这一刻，她第一次无比想要恢复记忆又惧怕恢复记忆。她能感受到林迦对她的好，要说完全没有感情她不相信，除非林迦是个优秀演员，演技炉火纯青到可以二十四小时在线，但她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林迦是这样的人。
　　可如果失去的记忆，就是这些让她无法面对的事情呢？
　　如果说，有没有可能林迦其实也喜欢上她了？乐晏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每次想到这里，她都会想起林石最后那句，你想要乐恒。
　　林迦其实想要的，是乐恒吗？还是只有乐恒？
　　在这种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里，乐晏渐渐睡着，她又做梦了，梦里光怪陆离看不清前路。仿佛走进一个水晶迷宫，每一面镜子都折射出她自己的模样。她看得清又看不清，向前不是向前，向后不是向后，直到一脚踩空，落入一个巨大的深坑里。深坑再次变成迷宫，每一面镜子这一次照出的人影，却是林迦。


第87章 
　　林迦，你想要乐恒，还是想要我？
　　乐晏醒来时，脑袋里想到的，只有这一句话。
　　“醒了，快去洗漱，正好早餐刚送来。”林迦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乐晏一脸茫然地坐在那，“怎么样？睡得好吗？”
　　“不好。”乐晏下意识脱口。
　　“怎么了？”林迦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才稍稍放心，“做噩梦了吗？”
　　乐晏没有回答，她望着林迦，像是在思索疑惑，又像是只看着她。
　　“乐晏？”林迦觉出不对，“你怎么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林迦，你喜欢我吗？”乐晏拉住她想要按呼叫铃的手，问道。
　　喜欢吗？为什么喜欢？这在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乐晏没少问。对于现在的乐晏来说，她们不就是才在一起嘛？林迦笑了笑，放下心来，坐到她身边，“当然喜欢啊，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不喜欢你怎么在一起？”林迦心里清楚，她们俩可不光是精神上的喜欢，生理上更是吸引。
　　“你为什么喜欢我？”
　　林迦笑容渐深，果然，乐晏还是没变，和当年问自己的问题一模一样。
　　“因为你善良，有才华，对我好，还好看啊。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林迦以前的答案是“喜欢就是喜欢”，乐晏听罢不乐意，非要她说自己的优点，先夸一遍她才高兴。
　　“那我要是不善良，没才华，长得也不好看呢？”
　　嗯？林迦觉出不对，这可不是乐晏能说出来的话，她只会说：对！老子就是宇宙最好的！
　　“你怎么了？”林迦不确定地问道：“是做噩梦了？”应该不是想起来什么，要是记起过去，她现在应该满世界的找乐长盛。林迦颇为担心地望着她，乐晏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忧郁，难道说……
　　“乐晏，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难道是车祸的事情，真的有隐情。
　　林迦在往刑事上猜，乐晏却捕捉到她紧张的情绪，联想上情事。
　　“你不希望我记起一些事情，对吗？”
　　林迦呼吸都慢了一拍，她去握乐晏的手，相触是同样冰凉的温度，“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平安。”如果记忆里有不能言说的真相和痛苦，我宁愿你不要想起。
　　对视，乐晏和林迦长久的对视到最后，竟然没有染上情欲，还是第一次。
　　病房门在此时被敲响，“姐，我上学去了。”林梵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僵持。
　　乐晏错开眼睛，心里那个不愿意承认的猜想悄悄弥漫。林迦稍微平复心绪，去给林梵整理衣服。“路上注意安全，认真听课。”
　　“好。”林迦每天都是这几句来回嘱咐，林梵照旧应声，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她怎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姐，你们俩没事吧？”
　　“没事，你上学去吧。”
　　林梵将信将疑，乐晏闷声坐在那，不像没事，“小乐，我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好好吃饭。”乐晏抬起头，对林梵扯出一个笑。
　　嘶？比哭还难看。林梵还想说什么，来接她的保镖在门口催声，上学要迟到了。
　　“你等我回来，咱俩打游戏。”临走前，林梵还不忘叮嘱，“你也好好吃饭噢。”
　　林梵这一打断，乐晏冷静下来，她刚才差点冲口而出的质问被压下。如果是假的，那一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这是乐晏现在最希望的。但如果是真的，自己问出口，那她和林迦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你去上班吧，我再睡会。”乐晏从来没有主动让林迦快去上班。
　　“我不去上班了，留在这陪你。”如果乐长盛再来，乐晏真问出什么，她怕再刺激到她。
　　乐晏看了看她，没再坚持，重新躺回到床上，背对着林迦闭上眼睛。
　　林迦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忐忑再起，到底怎么样才能保护好乐晏？
　　手机在此时传来消息，林迦点开查看，是尹溪的信息：“这几天不要让乐晏身边离人，照顾好她，所有入口的东西都要仔细检查，过几天你们出院回家，你留在家里照顾她，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们。”
　　林迦看着消息内容眉头紧锁，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了？”
　　尹溪没有说具体，只回一句话：“尤其是乐长盛，不要让他靠近乐晏。”
　　乐长盛？林迦望向乐晏的背影，这段时间他们俩不是关系挺融洽的吗，乐长盛又要作什么幺蛾子，对付乐晏？
　　乐晏是在三天后出院的。鉴于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尹溪安排了家庭医生，就住在她们隔壁的房子。
　　乐晏回到了华林学府的小区，这里是她拥有幸福记忆最多的地方，本来尹溪想把她送回尹家老宅，但乐晏拒绝了。
　　老宅没有姥姥姥爷，她不想回去。
　　林梵对于能重新回家倒是高兴，蹦蹦跳跳的看起来心情都好了不少。尹溪对于这一间小房子住三口人表示不解，想给她们换个宽敞的住处，林迦却说太麻烦，这里她们住习惯了。
　　“稳定舒适的旧环境，对她的病情有利。”最后，还是在医生的建议下，尹溪才放弃让她们搬家的打算。
　　再次推开老画室的那扇铁门时，乐晏虽然不记得，但心里忽然涌上的熟悉情绪，让她一时失神。林迦陪在她身旁，看着面前熟悉的一切，明明不久前她们还在这里依偎拥抱接吻，现在竟有种故地重游的怅然。
　　这间画室里，有她和乐晏最好的回忆。
　　画室还是一如既往，因为和林迦在一起后，空旷的厂房慢慢有了家的模样。
　　乐晏坐到画板前，不自觉拿起笔，板子是她常用的素描板，上面还没有铺纸，乐晏拿过一旁的炭笔，回头看了看林迦，抬手在画板上勾勒。
　　林迦坐到她身旁，像过去每次一样，她画画她看书，不过这一次，林迦看的是乐晏。
　　乐晏在画她，在她的记忆里，乐晏已经好久没画她了。
　　简易的人物肖像，乐晏几笔勾勒出林迦的神态，她盯着画面出神时，林迦忽然亲了亲她的脸颊。
　　“画的真好。”
　　“我以后，想经常画你。”
　　“你本来就经常画我。”林迦笑了，伸手去摸乐晏的手指。乐晏的手，能描绘出这个世界最美的艺术。
　　乐晏吻了林迦，很轻的一下，甚至在她靠近她时，放缓了动作。林迦闭上眼睛，没有看到，乐晏的目光。
　　她在观察，观察林迦的反应，观察自己碰触她时，她的情绪。
　　林迦不知道，于是在乐晏轻啄的吻了她后，勾起唇角，捏了捏她的耳朵。
　　“快去洗手，你摸了炭笔。”
　　乐晏画完画一定要洗干净手，不然林迦不让她碰。可惜，现在的乐晏不记得这件事。
　　乐晏的手洗了很久，久到对着画出神的林迦敲响卫生间的门。
　　“你没事吧？”
　　门打开，是一副精神不济模样的乐晏，“今晚我想住在画室。”
　　画室。林迦想到她们第一次的那张大床，也许是件好事。“好，我陪你。”
　　“小梵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对啊，还有林梵，林梵不能一个人待着。“那我们先回家怎么样？如果你想回画室住，明天我们一起搬过来？”林迦记得尹溪的嘱托，要保护好乐晏。
　　“林迦，我想一个人待一会。”林迦一直在她身边，很多事情，乐晏没办法思考。
　　“你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你很怕我想起什么吗？”
　　两个人南辕北辙的理解点，在这里心不照瞎宣。
　　“乐晏，无论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林迦走过去，担忧的情绪，掩盖住了她的洞察力。
　　“你……”你对我是不情愿的妥协吗？
　　乐晏看向林迦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瞳眸中，担心疼惜都是真的。
　　“你爱我吗？”
　　林迦一怔，她不太明白乐晏最近的情绪点出自哪里，她似乎很没有安全感，话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沉郁。是有什么她忽略的问题吗？林迦在思考乐晏的不对劲，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林迦没有失忆，她爱乐晏，乐晏从来都知道，只是现在的她，忽略了失忆人的敏感。
　　乐晏眼里希冀的光一点点泯灭，她垂下脑袋，心里像是被宣告了死刑。
　　乐晏觉得心痛的要死掉了。
　　下一秒，下巴即被人重新抬起，林迦看向她，坚定又认真，“我当然爱你，乐晏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从来不会……”从来不会怀疑吗？林迦想到四年前，乐晏离开之前，她就问过自己，她就在怀疑自己没有那么爱她。
　　“我从来不会什么？”乐晏靠在墙上，平静地开口。
　　你真的怀疑我的真心？对上这样的乐晏，林迦的质问又说不出口，“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是爱你的呢？”
　　她去哄她。
　　林迦的眼神太过真诚，真诚到乐晏怀疑那天自己听到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她的幻觉。她脑袋撞坏了，幻听而已。
　　“其实那天我在病房里，听到……”乐晏准备把那天的事讲出，她要亲口问一问林迦，不管什么答案，只要她说自己就相信，哪怕她骗自己，也要让林迦骗她一辈子。
　　手机铃声就这样不合时宜的响起，打断乐晏接下来的话。手机接通，是徐骁柔打来的。这个时间，表姐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骁柔姐？”
　　“小晏，出事了。”


第88章 
　　乐长盛被监察机关带走了。
　　事情还要退回到三天之前。林石从医院回来当晚，就将整理好的乐长盛和胡耀华勾结，并联合向上输送利益的证据备份，同时上交举报。
　　他这一被带走调查，最直接牵扯出来的，就是尹溪。虽然两人现在离婚了，但他们这段维系了长达二十多年的婚姻，可不是一纸离婚书，就能摘除干净的。
　　就像当时离婚时，如果不是怕连累乐晏和尹家，尹溪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乐长盛。
　　“你不是在监视林石吗？”尹溪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她一直有派人看着林石，这样重要的情况，怎么没有通报？
　　“对不起老板，林石在国内一切都正常，他出国之后，我们不是没监视到了吗，所以并不知道他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而且回国后他联系的人，有反追踪系统，我们无法确认锁定。”
　　有反追踪系统，尹溪联想对方的身份，最大可能就是从政且有这方面经验的人，到底是谁在背后帮林石？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尹家老宅有一处幽深的小院，小院书房里，尹维翰坐在书桌后，桌上放着还温着的茶水。
　　“当年我就说过，他路走得太野，能力又不足，好在，你没有掺和进去。”
　　尹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低头浅饮一口茶，“他怎么样无所谓，但是外面看在咱家的份上，卖给他面子的不少，我怕这件事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乐长盛对乐晏起过加害的心思，在尹溪这里，这个人已经死不足惜，今日他不出事，她也是迟早要料理了他，只是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又这么急。
　　尹维翰不语，手上摩挲着一对油亮的核桃，这是尹向前留下的。
　　“好在你们离婚了。”他去看尹溪，这个小妹妹从小到大，除了婚事，没有让家里操过任何心，而那桩婚事。尹维翰在心里叹息，父亲最后的心结怕就是小妹的婚事，到底是家里的错，让她嫁了那么个人，过了这样的一生。
　　“你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大事。”尹维翰端起茶盏，茶不像方才那般热，但没关系，换一杯热茶就好。
　　尹维翰说这话的神情，让尹溪恍然了一瞬，好像又回到三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二哥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他一定帮她。尹溪这辈子，几乎没求过人，除了结婚那一次，而也是因为那一次，让一向感情好的兄妹二人，有了芥蒂。
　　其实那天尹维翰真的帮尹溪带出了消息，只不过被尹向前拦住，他被抓了回来，挨了打受了罚，但还是在想办法给尹溪送消息，当然最后没有成功。
　　尹溪一直以为是尹维翰故意没有去，尹维翰也没有解释，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他要怎么告诉小妹，因为父亲，才让她和她的爱人，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总有一个人要背黑锅，让她埋怨自己，总好过埋怨父亲埋怨尹家。
　　“二哥。”尹溪喊他。
　　尹维翰抬眸，“嗯，怎么了？”
　　尹溪看着他，尹维翰官场沉浮多年，身上的凛然沉稳的气质越发强烈，只是到底岁月不饶人。二哥也老了。其实尹溪也怀疑过当年的事，只是她问过尹维翰，尹维翰什么都不说。
　　算了，三十年，已经三十年了。父亲母亲都走了，尹家只剩他们兄弟姐妹。
　　“没什么，注意身体。”
　　尹维翰有一瞬的怔忡，随即笑起来，“好，你也是。对了，小晏如何了？”
　　“她挺好的，只是还想不起十二岁之后的事。”
　　尹维翰轻叹一声，思绪飘远，“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健康快乐的活着就好。”
　　乐晏。尹溪想到女儿，她放心林迦，但不代表放心林石，还是自己疏忽了。
　　从老宅离开，尹溪驱车来到华林学府，乐晏现在的住处。
　　乐长盛的事，瞒不住乐晏，只是林迦父女的事，也不能让乐晏毫不知情。
　　然而，有人比她快了一步，尹溪到时，乐晏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父亲做的？”乐晏不可置信地望向林迦，他不是说只要乐恒吗？为什么要让自己家破人亡？
　　“乐晏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做。”林迦这几天都在处理集团的事，调查部门来乐恒取证，她作为集团副总，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
　　“林小姐，你一句不知道，未免摘除的太干净，乐恒最近的事情我可都听说了，桩桩件件哪个没有你的手笔？”乐安美坐在沙发上，冷然盯着林迦。乐长盛被带走，侄女出车祸还失忆了，公司现在一团乱，这个时候她当然要查清楚家里怎么会接二连三出事。
　　“乐总，集团最近的事是我和乐晏商量过的。”对上乐晏痛苦迷茫的眼神，林迦恍然，她不记得了。“骁柔总也知道，我们为的是让乐承祖出局，保住乐晏的股份和继承权。”
　　“乐承祖？”乐晏按住额头，这个名字……“他是谁？”
　　林迦心疼的去扶她，从来没有人和乐晏提过乐承祖的事，就是怕刺激到她。
　　“不重要，乐晏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在想办法，乐恒我会保住。”乐长盛是他咎由自取，但乐恒是乐晏的，她一定要保住。
　　“你不知道吗？你明明都知道，你父亲手上有证据，他告诉你，乐恒可以姓林！你不知道吗？你想要的究竟是乐恒，还是我？”乐晏捂住脑袋，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林迦诧异，怪不得乐晏这段日子如此反常，原来那天在医院里的话她都听到了。
　　“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我爸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误会了，我没有对你不是真心，更没有想要夺走你的东西！”林迦想要过去扶住乐晏，却被她躲开。
　　乐晏颓然地坐在那，她似乎一点都不了解林迦，林迦不应该是姑姑他们说的那样，可是为什么？她记不起来曾经的林迦，她想要记忆帮忙，弥合完整的林迦，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误会。
　　可是，她怎么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乐安美坐在那半天没说出一句话，骁柔说了，今天只来告诉乐晏她父亲进去的原因，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让自己安静听着，别去管。她安静听到现在，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侄女和这林家的姑娘，这个关系？怎么听着像是在谈恋爱？
　　“你父亲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乐晏此刻只觉懊丧又痛苦，她望向从进来就一言不发的尹溪，“妈，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尹溪不知道她说的挽回是挽回谁，乐长盛吗？那还是算了吧。“你父亲证据确凿，只要林石和他后面的人不胡乱攀咬，造假造势，尹家还牵扯不到。”
　　话说到最后，尹溪是看着林迦的。
　　尹家从来没有直接出手帮过乐长盛，况且尹向前已经身故，尹维翰一直和自家关系一般，并未有任何明面上的交集，他的职位和乐恒的生意更是半点搭不上边，只要不造出假证据陷害，尹家受不了牵连。
　　怕就怕，林石后面的人手眼通天，是冲尹家来的。
　　林迦看明白她的意思，今天这两位来，应该都是一个原因。
　　“我去找我爸，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乐晏和各位。”乐长盛和胡耀华付出代价就够了，乐晏是无辜的。
　　林迦离开前看了一眼坐在那低头发呆的乐晏，她们真的需要好好谈一谈，她得尽快把这些事情处理完，不然以父亲对乐家的憎恶程度，乐晏和尹家迟早要跟着一起牵连。
　　林迦开车去到父亲住处这一路都在思索，看尹溪今天的态度，尹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尹老爷子已经去世，再查也查不到什么。至于乐晏，偏偏是现在，她其实已经在考虑用最小的代价，让乐晏接受乐长盛犯法违德的事，只是没想到父亲动手这么快，没给她时间准备。
　　“爸，你动手之前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乐晏还病着，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乐长盛对现在的她而言，是个还算不错的父亲。你在这个时候曝光这些事情，抓了他，乐晏怎么接受？”
　　林石看到女儿来还挺高兴，可听完林迦说的话，心里也来了气，将倒好的水杯往桌上一放，“你怎么了？你忘记你母亲的仇了吗？你忘了你们姐妹吃的苦了吗？”
　　“我不是说不动乐长盛，我们可以等一等，等乐晏身体好一些。当年的事我从来都没忘，胡禄不已经完了吗？胡耀华也进去了。人不能只记仇不记恩吧，当年在您一走了之，我人生最难的时候，是乐晏在照顾我和林梵，我不能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让她陷入到更糟的境地！”
　　“我说了，我没想动她。”林石缓和下语气，“爸爸帮你把乐恒夺过来，你给她一笔钱，或者送到疗养院照顾，怎么都好。以后你就能自由的生活，正经找个男孩子恋爱，不用被困在她身边，这不好吗？”
　　林迦深呼吸，这段话听着都让人窒息，她不敢想那天乐晏听到父亲的话时，是什么心情。“爸，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误会，又是因为什么误会的。我真的要郑重和您说一声，我和乐晏是真心相爱的，我自愿和她在一起，我喜欢她，我要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林石愣住，这对他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你不是？你！你怎么会？你说过，你是被迫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啊！”林迦简直要呕血，她遍寻记忆，都没想起来自己说过这话。她都要怀疑是自己记忆出问题了还是父亲。应该是父亲，当年的事是不是对她爸刺激太大了？
　　“我和她是真心的，你们都看不出来吗？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不要动她，不要动她！除了乐晏，我这辈子就没有喜欢过谁，你看不出来我爱她吗？”
　　林迦是又气又累，因为这一句莫须有的话，造成了多少误会和事端，想到乐晏受伤的神情，她这心里就拧着劲儿的难受。
　　看不出来吗？林石压根没敢仔细观察，他不想面对女儿委身一个女人，曲意逢迎这件事。但现在细细想来，林迦提起乐晏，从来没有反感屈辱的感觉。他惊讶着去看女儿，林迦手上一直戴着一枚戒指，似乎和乐晏手上的一模一样。甚至连林梵在提起乐晏的时候，都是欢快的，那种温馨喜欢的表情，就像是对待家人。
　　所以，是他，理解错了？


第89章 
　　林迦身心疲累的回到华林学府时，家里已经人去楼空。
　　乐晏走了。
　　林迦的第一反应是冲到卧室打开衣帽间的门，里面乐晏的东西还在，桌上的药也没有带走。
　　松了一口气，林迦揪起的心稍稍安稳。
　　坐回到空荡荡的客厅里，眼泪就这么一点点流下来，林迦哭起来无声无息，只有不时传来的低鸣啜泣。
　　尹溪带走了乐晏，让女儿一个人住在这里，她实在不放心。林石像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引爆炸毁，她不能让乐晏陪葬。
　　北山别墅，是尹溪常住的私宅。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将乐晏带回来，让等在这里的秋禾吓了一跳。
　　“这是，秋禾。”尹溪犹豫一瞬，随即拍拍乐晏的背，“我带你回房间，今晚先好好休息。”
　　好在乐晏现在没心思管旁的，秋禾是谁她也没问，只木讷地点点头，随即被尹溪带上楼。
　　这里没有乐晏的专属房间，尹溪带她去客房，想着等明天让人置办些东西，还有乐晏的药，她们走得匆忙，加上乐安美一直拉着她说话，药忘记带了。
　　夜深寂静，乐晏躺在陌生的房间里，望着天花板发呆。这是母亲的家，但却一点没有家的感觉。她抱住自己的脑袋，努力去想过去的事情。
　　“啪！”什么也想不起来，乐晏气得捶头。如果她能想起曾经的事，能想起和林迦的过去，想起父母的过往家庭的变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敢做。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林迦不会这么对自己。乐晏不信，林迦不爱她，辜负她，利用她。
　　一定不是真的，所以我忘记的，究竟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黑夜里的煎熬，躲在被子中蜷缩的痛苦和挣扎，都是需要自己消化的。
　　“你怎么带乐晏回来了？她身体没关系吗？”秋禾给尹溪端来热好的燕窝牛奶。
　　尹溪如果回来的晚，秋禾就会给她做些宵夜。
　　“林石，就是林迦的父亲在搞事情，乐长盛这次彻底栽了，我怕牵连到乐晏。”尹溪接过她端来的碗，喝了两口。
　　“林迦的父亲？”秋禾想到这几天集团发生的事情，“你是说乐长盛被带走调查，是因为林迦的父亲出手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秋禾不知道林石的事，更不知道两家恩怨，尹溪没同她讲过这些。
　　“乐长盛自己作孽，害的别人家破人亡。”放下勺子，想起这些事尹溪就吃不下去，“真是自作孽，连累子孙。”
　　如果不是乐长盛做了那些造孽的事，乐晏今天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会健健康康的生活，在某一天遇到她爱的人，也许还会是林迦，实林集团的大小姐，没有家破人亡的林迦。那时候她们在一起，尹溪思绪飘远……其实也挺好的。
　　作孽的事？秋禾略一思忖，想到乐长盛做生意时暗地里的手段，大概明白了什么。真是造孽了，乐晏和林迦的关系，偏偏遇上这样的事。秋禾又联想到乐家近来接二连三的变故，其实最开始她是厌恶乐长盛的，厌恶他能名正言顺的站在尹溪身边，恨他明明有尹溪了，还在外面养着一堆女人。尤其得知私生子居然和乐晏一般大的时候，这在外人看来，无疑是在打尹溪的脸。安城多少人笑话她，他对尹溪别说真心，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可如今，昔年高楼起宴宾客，有头有脸的乐家又如何了？乐长盛被带走调查，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女儿失忆，儿子也死了，公司摇摇欲坠，几乎是一夕之间将将没落。
　　秋禾忽然感慨，人生的境遇和起伏，当真无常。
　　尹溪还在想保住乐恒的事，手却被人握住，她去看秋禾，秋禾：“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一段时间吗？”
　　她其实想说，我们可以一起离开吗？她想带尹溪走，离开这座如牢笼般困住她半生的地方。
　　“你想去哪？”
　　“去哪都可以，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想你能自由快乐。”
　　自由快乐。乐晏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自由快乐？好不容易成长起来的幼崽，一夕被打回初始状态，还是个纯良模式。以前乐晏还有攻击力，现在攻击力都快没了，周围危机四伏，父亲爱人没有一个靠得住，她怎么放心离开？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林石那面她要去谈一谈，如果顺利的话，背后的人就能挖出来。
　　秋禾努力让自己的失落看起来不那么明显，只是望着尹溪的背影时，还是忍不住情绪。
　　她不是想要立刻就走，乐晏这样，她也不会不管，只是哪怕一丝希望，她只想要尹溪给她一个希望。
　　“有一天，我说的是如果有一天，一切尘埃落定，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的那一天，可以吗？”
　　尹溪上楼的脚步一顿，她扶着楼梯扶手，微微侧目。
　　很精致的侧脸弧线，在秋禾的世界里，尹溪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尹溪：“真希望那一天，可以快些来。”
　　秋禾的心脏快跳两拍，尹溪总是能精准的击中她的心。
　　快些来，一定会的，如果需要她，她会竭尽所能去帮她，就像拿到乐长盛利益输送的证据一样，不惜一切代价。
　　安城近海，临海沿岸，风景秀丽沙质优越的地方，总是会被圈起来造出一栋栋住宅区。其中，郊港的一处蜿山别海的保亚公寓，以安保私密性极好而出名。
　　尹溪找来时，林石惊讶了一秒，很快便又恢复。他猜到尹溪会来找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就在门口等我吧。”尹溪没有让保镖进来，眼神示意林石，不请她进去吗？
　　林石没说什么，让开身子，将人请进房间。
　　扫视一圈屋子，看起来林石手里有了点钱，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买下这样一套平层公寓。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尹溪泰然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
　　林石其实不是第一次见她，应该说他们见过很多回。当年林家还风光时，在商业晚宴上他们见过，彼时尹溪还和乐长盛看起来相敬如宾，尤其是乐长盛，对尹溪殷勤备至温柔体贴。那时尹家多风光，乐长盛沾了尹家的光，将乐恒越做越大，前来引荐打招呼的人络绎，尹溪应该记不得他。
　　“尹总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林石正在倒水，闻言放下杯子，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乐长盛进去了，我和他已经离婚，他是死是活我管不着，善恶因果都是他咎由自取。”尹溪盯着林石，说话不紧不慢，“到今天你应该知道，尹家没有参与到他的那些破事里，但你仍旧没有撤手，我很好奇，你想要什么？”
　　原来为此。林石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我现在只喝水，尹总将就一下。”
　　尹溪没有说话，也没有接水杯，林石顿了顿，将杯子放到她面前，重新坐回去。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听不懂尹总在说什么。”
　　尹溪目光锐利，却又总像是蒙着一层雾，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林石同样泰然，他的眼神看起来比尹溪要平和，但里面却隐着一股戾气。
　　是了，任谁有此遭遇，会不恨。
　　“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事情，和乐晏没关系，她和林迦……”尹溪放缓了声音，“说起来，这样的初次会面，我很遗憾。”
　　放在不久前，尹溪说这话，林石拼着外面都是尹家的保镖，也要给人打出去。但现在，那天林迦在他这里的一番话，让林石失眠了一个晚上。
　　拿过面前的杯子，林石喝了口水，没有说话。
　　尹溪看着他的动作，看来林迦来这一趟，应该给林石不小的触动。
　　“乐恒现在最大的股东是乐晏，我这个女儿从小喜欢画画，对公司的事情不感兴趣，她当年和林迦的计划就是拿到股份，把林迦推到一把手的位置上，她只管安心画她的画，两个年轻人把未来规划得很好。”尹溪说到此，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她摊上这么个父亲，乐长盛造孽，害的乐晏现在摔坏了脑子记不得过去的事，但对林迦，你应该知道，她们的感情是真心的。我也没想到，她失忆了还能重新爱上林迦。”
　　尹溪说的太直白了，直白到林石哑口无言。他想过很多种尹溪找来的场景，就是没想到是这样的对话。
　　林石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拿过杯子，默默喝水。
　　“你知道吗，当年我为了让她们俩分手，逼着乐晏出国，乐晏走之前把名下的学区房过户给林迦，就是为了让林梵安稳上学，怕我为难孩子。”尹溪面上显出不忍的神情，“我也是母亲，林迦一个孩子带着另一个更小的幼童讨生活，有多不容易我们都看在眼里，所以这些事情我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心意。我这个傻女儿啊，天下人都好，就我这个母亲，还有她那个不成器的父亲，在她眼里是坏的。”尹溪苦笑，无奈地摇摇头，“也许我们在她眼里都是不合格的父母，也是真的不合格。所以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对乐长盛如何，是他作茧自缚我们毫无怨言。如果你要对付的是尹家，虽然我不明白尹家对你做过什么，但你不妨告诉我，有什么事情，我们成年人解决，我不想把孩子牵扯进来。”


第90章 
　　尹溪话落，客厅里陷入沉寂。
　　林石在她提到林迦时，泰然的神情就绷不住了。他握住水杯微垂着脑袋，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过于外露。
　　尹溪这才端起面前的杯子，浅抿一口，一双眼睛盯住林石，她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
　　“俞熙安有个异母的弟弟，不是现在这位生的，俞红钢外面的儿子，他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也知道乐晏是俞熙安的人，这才找到我。当然，我不是给他办事的，不过是我的老板，正好和他有些交情。”林石叹了口气，开口道。
　　俞家的私生子？那怪不得要对付乐晏，只是他可没这么大本事，“你背后的老板，和尹家有过节？”
　　林石抬起头，对上尹溪探究的目光，微微眯起眼。到此他才恍然，尹溪这次来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乐晏乐长盛，她为的是，尹家。
　　“旁家老大。”
　　事已至此，林石也不怕把事情真相告诉尹溪。
　　如果没有林迦对他说的那番话，林石还会继续按死乐家所有人，最好把尹家一起拉下水，玉石俱焚。然而现在的情况发生变化，他已经很对不起女儿，不管自己满不满意乐晏，都得先稳定下局面，再从长计议。
　　旁家？尹溪稍一思忖，随即了然。旁家早年投靠高卫东起势，旁老大更是高家出了名的狗腿子，没少帮着高家干见不得人的脏事烂事。高卫东几年前和尹维翰争位置落败，如今二哥平步青云，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这么多年来小动作不断一直都不安分，以前都只是小打小闹，父亲还在总能压制住，没想到这次真让他咬出些东西。
　　知道背后捣鬼的人是谁，一切就好办了。高家这些年在安城兴风作浪，尤其高卫东那个宝贝儿子，贪财好色还胆子大，什么黑产灰产都敢跟着掺和一手，伤天害理坏事做尽，看来如今，也是时候清算了。
　　尹溪离开后，林石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出神。
　　乐长盛证据确凿无人会保，牢狱之灾定然是在劫难逃。只是乐恒没有破产，也没有姓林。他想到方才尹溪离开前最后的那句话：“希望我们再见面，可以两家坐下和和气气吃顿饭。至于林迦在乐恒的待遇，我结婚的时候有多少股份，林迦就会有多少股份。”
　　结婚。他当然想过女儿的婚礼，甚至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嫁妆。
　　女儿要结婚了，这固然是好事，哪个正常父母会不希望孩子获得幸福。可对象怎么就偏偏是乐长盛的女儿？不管是性别还是人物，林石怎么想怎么别扭难受。
　　从林迦来找他开始，他就在消化这个消息，消化到现在，还是消化不下去如此结果。老头拿出手机，犹豫再三给林迦拨去电话。
　　“迦儿，爸爸还是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爸，我现在有急事，我们晚点说好吗？”
　　此时的林迦，并没有心思和林石谈话。
　　乐晏不见了。
　　乐晏离开的那天晚上，林迦一个人在客厅里呆坐着，直到林梵从房间出来。
　　林迦以为她早就睡了，每天九点钟，林梵都准时上床睡觉。
　　“姐。”林梵去抱她，用手给她擦眼泪，“我们家和小乐家，到底怎么了？”
　　她其实是睡了，只不过外面太吵被吵醒，趴在门边上听了一会儿，听了个大概，但没明白怎么回事。
　　林迦摇摇头，拉过林梵的手把妹妹抱在怀里，小圆圆团子长成大圆团子，抱起来满实满实的。抱着林梵，林迦心里稍稍安慰。
　　“小梵。”唤了声妹妹的名字，林迦一肚子的委屈辛酸，却无从说起。这些年，她都已经不会诉苦了。
　　林梵扬起脑袋，想了想，撑着身子亲了亲姐姐的脸，“姐姐，我保护你。”
　　林迦的眼泪顷刻不止。我保护你，这话林梵小时候就说过，不止林梵，乐晏也说过。
　　“嗯，那你好好吃饭，好好学习，长大之后保护姐姐。”
　　林梵郑重点头，又去拉林迦的手，“我也想保护小乐，你不是说她生病了需要照顾吗？姐，我们去找小乐吧。”
　　林迦将人抱得更紧，“好，我们去找她。”在这里哭，难过，有什么用？找到乐晏，说清楚，解决问题，她已经差点失去过她一次，绝不能再失去。
　　林迦睡了一个不安稳的觉，她并不常做梦，这一晚却梦境叠换，醒来后仍觉疲惫。
　　助理一早就打来电话，审计的人要找她们谈话，总经理让她尽快过去。林迦快速收拾自己，从卫生间出来，撞上拿着三明治的林梵。
　　“姐，我做了早餐，吃完再去找小乐。”
　　“好，小梵真是长大了。”林迦烦乱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
　　吃过早饭，她先开车去公司处理事情，林迦并不知道乐晏被带去了哪，给她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等终于应付完调查的人，已经是下午，林迦来不及吃午饭，驱车先去城鼎公馆。
　　没有人，乐晏不在这里，她又给程佑打去电话，程佑在换防并不在家。
　　“尹阿姨带走的她，应该跟着她妈回家了。”程佑抽空给林迦回去电话。
　　“你知道尹总住在哪里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程佑对于尹溪的私事并不清楚，乐晏的私宅她还了解些。“乐晏在海景庄园那有套房子，你去找找？”
　　林迦对乐晏的私宅也清楚，“我去过了，没有人。”
　　“那估计差不多在她妈那，这样，我帮你打听一下。”
　　“好，麻烦你了。”
　　“客气。”
　　挂断电话，林迦再次被总经理召唤，只是这一次，她忙到一半，等来了乐晏的消息，不过不是程佑传来的。
　　尹溪给她打来电话，开口就是：“乐晏去找你了吗？”
　　乐晏？林迦一惊，“没有，她出什么事了？”
　　尹溪从林石处离开，直接去找了尹维翰，把旁家高家的事当面告诉他，兄妹二人商量了办法，直到傍晚尹溪才回到北山别墅。
　　一回来，就被负责在家看着乐晏的秋禾告知，乐晏不见了。
　　“电话打不通，监控我看过了，她自己开车出去的。”秋禾也着急，已经让家里的保镖司机出门找，到现在还没找到。
　　“她能开车吗？”尹溪压着眉，说话语气不重，但周身气压低的吓人。
　　“对不起，是我不好，她说饿了，我想着给她准备点吃的。”秋禾也没想到，那么大一个人，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跑了。
　　尹溪没再多说，把人散出去之后，第一时间联系到林迦。她能想到的第一个可能性，就是乐晏脑袋一热，又跑去找林迦上演什么虐恋大戏。
　　结果出乎意料，林迦居然也在找她。
　　“我在找，有消息联系您。”挂断尹溪的电话，林迦开车到她们过去时常去的海边。安城入秋之后，晚上有了凉意，海边的人并不多。林迦从南找到北也没有看到乐晏，眼看天色黑透，能想到的地方都想了，连王问行吴可她们都问了一圈，乐晏谁也没联系。
　　她到底能去哪？
　　林迦坐在海边礁石上，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戒指温温热热，带着她的体温。脑海中，和乐晏相处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她们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喝酒，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过往的场景拼凑连贯成一幅幅画卷，林迦忽然起身，她想到一个地方。
　　乐晏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她说过，回到家才有安全感。
　　林迦驱车赶回华林学府，房子里除了在做作业的林梵之外，再无旁人。
　　“姐？”林梵看林迦着急忙慌的模样给她倒了杯水，“出什么事了？”
　　“就你自己？”
　　“对啊。”
　　“乐晏有没有回来过？”
　　“小乐？”林梵摇头，“没有啊，她怎么了？你不是去找她了吗？”
　　“没事，小乐失忆了你知道，她有时候记不得回家的路。”
　　林梵一听就急了，“那我和你一起去找她！”
　　“不用，我和小乐的家人都在找，没事你安心在家里学习，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别乱跑。”
　　林梵虽然着急也知道自己去不仅帮不上忙还让姐姐分心，只能老实待在家里，一旦乐晏回来，她好给她开门。
　　林迦出门就往画室跑，不在家那就一定是画室，乐晏最喜欢她的画室。
　　林石的电话就在此时打来，她现在没心思和父亲多谈其他，“爸，乐晏不见了，我现在要找到她。”林迦推开画室的门，一片漆黑，空无一人。她的情绪在此刻突然崩溃，“为什么啊？我就想和她好好在一起，为什么永远这样？我什么都不强求了，怎么老天就见不得我好一些呢？我们明明马上就能幸福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电话那头的林石听着女儿崩溃落泪的声音，他从来没有听过林迦这样说话，当初家里破产的时候，她都只安静地收拾东西搬家，安慰母亲照顾妹妹。
　　长长叹出一口气，林石擦了下眼角，起身拿过外套出门。
　　画室里。林迦一个人瘫坐在黑夜里，她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从十七岁开始，她的人生就像被诅咒了一样，好不容易有了乐晏，就像是趁着上天瞌睡，偷来了几年幸福，老天醒了，她的幸福就散了。
　　时间在黑夜里分秒流逝，林迦蜷缩在画室沙发旁，情绪发泄完，她动了动身子，手忽然碰到了一个本子。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林迦快幸福了


第91章 
　　按亮一旁的台灯，林迦看着那羊皮卷的老书册一样的东西，轻轻翻开。
　　是一本画册。
　　开头是一片海，寥寥几笔，林迦认出来，这是安城的海。
　　再往后，每一页都是一个女孩。睡着的、伏案的、笑着、闹着、思考，走路……各式各样的形态，都是一个人，都是她。
　　乐晏画了一本她。
　　乐晏有一个习惯，会在画的背面留下时间和署名，林迦去翻看，从她刚到伦敦一直到回国之前，就像是日记一样，有的时候是风景，风景旁还会有一个自己，而这些画所有的署名，都是J&Y
　　林迦抱着画册本，蜷缩在沙发旁。
　　如果上天有好生之德，可不可以放她这一次，让她找到乐晏，让乐晏千万不要出事，让她们好好在一起。
　　林迦别无所求。
　　她实在太累了。一天一夜没怎么睡的人，渐渐迷糊起来，这一次梦境真实许多，她梦到乐晏外公的葬礼，葬礼上瘦削苍白的人，跪在那里低声啜泣。
　　林迦猛然惊醒。
　　天微微泛起晨光。
　　林迦几乎是冲出画室的，坐到驾驶室时，她才恍然手里还拿着乐晏的画本。
　　她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乐晏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车子在黎明的安城街道飞驰，林迦赶往墓园时，天色已近透亮。
　　黎明的墓园仍旧阴气森森，林迦裹紧风衣领口，一步一步朝尹家墓园走去。
　　在乐晏出国的这几年，都是她来代她扫墓，故而林迦知道，尹家二老葬在哪里。
　　乐晏是个极重感情的人，现在她不记得过去的事，那么在她的世界里，最重要的只有两个人。
　　林迦看到乐晏时，她正缩在尹家二老的墓前，脑袋还枕在墓室前的麒麟兽上，看样子睡得还挺香。
　　提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林迦这一放松，才发现自己腿也发软。
　　乐晏总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这么冷的天，穿了件衬衫就跑到这里待一晚上，林迦脱掉风衣想给她披上，再去唤人时，她才发觉不对。
　　“乐晏，乐晏？”
　　乐晏叫不醒。
　　伸手探上对方的额头，触手先是凉意，随即是乐晏身体的温度，滚烫滚烫的。
　　“乐晏！你醒醒，乐晏！”乐晏发烧了。
　　乐晏是被救护车抬走的。林迦一个人抱不动她，只能叫来救护。
　　临走前，林迦对着尹家二老的墓拜了又拜，“姥姥姥爷在天有灵，保佑乐晏健康平安，过了这关以后一切安好。”
　　安城国际医院的特护病房，在一大早又热闹起来。
　　乐晏昏迷被送来治疗，后面跟来一大家子人。尹溪找不到乐晏，更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只能把家里亲戚问了个遍，尤其这几个表姐表哥，乐晏都还记得，且从小关系不错。
　　尹颢跟着找了大半夜，一来就急道：“什么情况？怎么跑去墓园了？”
　　徐骁柔她们前后脚跟着赶到：“她一晚上都在墓园睡的？”
　　尹颂：“现在人怎么样了？”
　　林迦面对七嘴八舌的询问，按了按鼓胀的太阳穴，“在她姥姥姥爷墓前睡着了，今天早上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烧晕了，医生现在正在治疗。”
　　对于乐晏跑到尹家二老墓地睡了一晚上的事，众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是受了什么冤枉委屈？
　　“林迦父亲的事，是你告诉乐晏的？”医院长廊尽头，尹颂同徐骁柔相对而立，两个人站在窗台前，旁人看到，只当在闲话。
　　徐骁柔也坦荡，“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告诉她。”
　　“其实你告诉小姑就可以了。”
　　“乐晏是大人，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在她这样的身体状态下吗？”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我也是没想到。”徐骁柔看了一眼病房，“她这么在意林迦。”
　　“小晏的情况，我会一直关注。” 尹颂是从单位来的，还穿着制服正装，加上她工作多年自然的严肃气质，这样说话时，自带一股威压气场。
　　徐骁柔望向她，微微扬起唇角。小的时候她和尹颂一起玩过几次，只是后来乐长盛和尹溪关系不睦，两家走动也少，她们又各自忙着各自的学业事业。长大之后这样私下单独说话，今天是第二次。
　　“尹处长是在担心什么？还是，防备什么？”
　　尹颂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视线扫过徐骁柔，随即转身，“你也是小晏的表姐，这次我给你一个面子。”
　　“除了前程和家事，还有你那些不省心的弟弟妹妹，你还关心别的吗？”徐骁柔追上来，对于尹颂不算客气的警告丝毫不以为意，她是真好奇，一个人怎么能几十年如一日的机械古板。
　　“和你说，你也不懂。”徐骁柔这样的生意人，怎么会懂她想要做的事。
　　“不妨说说，你不说我怎么懂呢？”她跟在尹颂身旁，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作响，尹颂皱皱眉，就听她继续道：“你不会要告诉我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苟利国家生死以吧？”徐骁柔越看越觉得，尹颂古板的有趣，这种古板还不是道貌岸然的感觉，而是一种老派的儒生，对！就是老儒生。
　　尹颂这一眼带了明显不满，她没再搭理徐骁柔，在尹颂心里，乐家唯一称得上还有颗赤子之心的只有乐晏，其实在她们心里乐晏压根不算乐家人，那是自家孩子。至于乐家剩下这些人，都是纯粹的商人，眼中除了利益再无其他。
　　她和他们没什么可说的。
　　徐骁柔还想追问，二人已经来到病房外，她只能暂时闭嘴，只是望向尹颂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的打量。
　　尹颂刚升了职，现在的气势可比几年前足得多。
　　成年后第一次见她，还是尹家老爷子的葬礼。
　　那时候的尹颂悲痛又坚韧着不露出脆弱的模样，徐骁柔印象深刻。
　　病房门在此时打开，医生从里面出来，众人立时围了上去，“怎么样了？”
　　医生忍不住无奈，“冻了一晚上，加上情绪起伏过大，这才发烧昏迷。她的情况，不能有太强的精神刺激，要慢慢恢复。”
　　这都几次了，这些人到底想不想让病人好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林迦急道。
　　“还没退烧，需要再观察，至于后遗症。”医生摇摇头，“她现在的大脑状况，什么都可能发生。”临走之前，医生又郑重交待：“千万不要让病人再受刺激，过两个小时给她测一下体温，我们会随时来查房。”
　　医生一行人离开后，留下众人在原地默不作声。徐骁柔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射向自己，偏过头去，正好对上尹颂冷冰冰的眼神。
　　耸耸肩，徐骁柔也去递眼神，她去看林迦，那意思就是说：看吧，始作俑者在这，瞪我干嘛。
　　尹颂不再去看她，单位里还有事情，她必须赶回去，“小姑，我先走了，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临走前，尹颂看向林迦，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能感觉到，小妹和对方的问题，不是自己几句敲打管用的。林迦和徐骁柔不一样，她对乐晏是真心的，且这份真心是放在利益之前的。
　　“你们都回去吧，别在这熬着了。”尹溪拍了拍尹颢，对徐骁柔道。
　　“我陪你吧小姑。”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且不用按时上班的人，尹颢自觉得出点力。
　　“不用，你也一晚上没睡，人找到就没事了，回去休息吧。”尹溪对他笑了笑，连尹颢都越来越懂事有样了。
　　她的乐晏，什么时候才能好？
　　“舅妈，公司的事我处理好了再来和您汇报。”徐骁柔还是喊尹溪舅妈，对她的态度仍如从前。
　　对于乐安美这个女儿，尹溪一向高看一眼，这孩子聪明城府，是个能干大事的。
　　“你舅舅有个特助叫秋禾，她在集团这么多年事务都很熟悉，我把她暂时调到总经办，林迦没回去之前，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商量着来。”
　　徐骁柔没有表现出惊讶不满，而是冲尹溪颔首，“好，舅妈您也保重，小晏醒了告诉我一声。”
　　病房里，乐晏依旧昏睡着。
　　尹溪和林迦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看着她。
　　“骁柔如果姓乐，乐恒到不了乐长盛手里。”尹溪忽然开口，打断了林迦的思绪。她现在可没有心思管什么集团公司，她在想乐晏的事情。
　　尹溪还嘱咐道：“你以后对她，还是要多留心。”
　　这句话，尹溪是真为她好，或者说应该是为乐晏好，作为母亲要保护女儿，自然无可厚非。但现在这个情况，她还能淡定坐在这谋划公司那些事，林迦在心里叹气，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乐晏那么没有安全感，为什么乐晏觉得外公外婆去世了，这个世界就没有人真的只爱她这个人。
　　林迦以前觉得乐晏有点作，总想变着花样证明自己爱她，现在她都理解了。
　　一个对爱有着极高需求，需要纯粹浓烈的艺术家型人格，摊上一对淡漠自我和务实权衡的父母，有时候真的需要看看心理医生。
　　“好。”林迦想了想，她知道尹溪是关心乐晏的，只是性格使然，自己说了可能也改变不来什么，尹溪就是这样的人。其实自己过去也和尹溪有些相像，但自己和乐晏相遇不晚，长久的相处，她已经改变了一些。
　　“尹总，您其实是很爱乐晏的吧？”
　　尹溪确实在想事情，她在想对付高卫东的事情，闻言一愣，“什么？”
　　“乐晏其实很需要爱，爱情，友情，亲情，对她而言都很需要。”
　　尹溪看起来有些茫然，她盯着林迦看了几秒，随即恢复往常神情，“我是她母亲，当然。”爱她这话，尹溪有些说不出口，尤其对着外人在。
　　“如果你爱她，就多和她表达，告诉她在意她。”林迦想说落在实处，一想到乐晏过去和自己讲，她妈对她好就是给钱，想了想，改口道：“让她觉得温暖。”
　　尹溪有点听不明白她想说什么，“乐晏说，我不爱她吗？”
　　林迦笑了笑：“您的爱落在实处，总给她钱。”
　　尹溪点点头，这还不够爱吗？她的前程她的未来她的钱，自己什么都给她谋划好了啊。
　　林迦一看就知道，尹溪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太会，和乐晏在一起久了才明白，她需要的是在意，在意她这个人，在意她的情绪，在意她的健康，关注她欣赏她，爱护她，不仅仅因为她是您的女儿而爱她，只因为她是她，而爱她。”
　　尹溪沉默，她在看林迦。在尹溪的认知里，林迦是个理智果决很有能力的女孩子，她很看好她的发展前景。然而适才这一段透着一股乐晏味儿的话，尹溪听完第一反应就是：两个人一定是真爱，只有真爱才有这个传染力度。
　　她其实不太明白，不是她女儿，她为什么要管？
　　正因为乐晏是她女儿，所以她才殚精竭虑。
　　尹溪不懂，只能试着直接找答案。
　　“所以，我需要怎么做？”女儿都这么惨了，她可以为她多做点。
作者有话说：
看过一个心理学调查，这种高需求宝宝，如果遇到情感冷漠的父母家庭，长大之后很容易爱上和双亲其中一方，尤其是更渴望得到她/他爱的那一方，相似的人。并希望从对方身上，得到完整纯粹的爱。
小乐晏还是幸运，遇到了林迦，小林迦也是幸运，遇到了乐晏～


第92章 
　　尹溪：“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林迦张了张嘴，尹溪明显没理解她的话，而且也没有想要深入理解的意思，很符合她的性格，直接效率达到结果。
　　林迦摇摇头，“到时间了，我去给她量体温。”
　　尹溪看着林迦温柔照顾乐晏的动作，想了想，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乐晏这一烧，一直昏迷了七天。高热在第二天便退了，然而她却一直没有醒。
　　医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她自己没有想要醒过来的意愿，你们多和她说说话，让她对现实生活重新燃起希望。”
　　对现实生活的希望。这话就差直白说出，乐晏对现世疲惫无望，没有醒来面对的打算。
　　到底多痛苦？才会不想要记得十二岁之后发生的事。到底多难过？才会不想醒过来。
　　林迦在乐晏病床前守了七天，从她们初遇开始，将她们的故事，她对她的感觉一一诉说。
　　林迦从来没有这样直白清晰热烈的告诉过乐晏，她有多喜欢她。
　　“那天你站在阳光下，其实我就心动了，但你一开口就让我给你当人体模特，我觉得你不正经。”林迦每天都要乐晏擦脸擦手擦身子，每天和她都有说不完的话，好像要把失去的四年，所有没有讲的话全部倾吐干净。
　　“你比我想象的要乖好多，不让你抽电子烟你就不抽，不让你喝酒你也不喝，我以为你脾气不好来着，但没想到，这么听话。”林迦想到过去，乐晏什么都听自己的，生怕她受半点委屈的模样，心下一阵温暖，随即又难过起来。
　　“你从来不让我受委屈的，你说谁都不能欺负我，乐晏，你这么一直睡，不管我了吗？你不是答应我，今年过生日还要给我画画吗？我生日都过了，你也没有兑现承诺，你怎么骗我？你不是从来不骗我吗？”有眼泪滴落，砸在乐晏手背，林迦越说越难过，“我真的好累啊，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醒过来好不好？乐晏，你别丢我一个人，我撑不下去了。”
　　这七天，几乎所有认识乐晏的朋友亲人都来看望过她，所有人都会和她说一会儿话。这些人将乐晏在林迦的脑海中，又拼凑的更加完整。
　　乐晏用刺包裹住自己柔软的内心，在这个世界上横冲直撞，笨拙勇敢的保护自己。直到十八岁那年，她们相遇，于是乐晏收起自己的刺，开始小心翼翼地爱着她。
　　“谁？欺负你了？”
　　林迦正趴在乐晏手边哭，忽然听到这句话，林迦以为自己幻听了，猛然抬起头。
　　乐晏正望着她，对上林迦的目光，扯出一个笑。
　　林迦哭的梨花带雨，跟个小花猫一样，鼻子红红的。
　　“乐晏？你醒了？你是醒了对吗？”林迦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感知能力。
　　“嗯，不哭了。”乐晏说话时只觉喉咙一阵风干的哑痛，她努力清清嗓子，伸手去拂林迦的脸颊，她要给她擦眼泪，“我保护你。”
　　林迦的眼泪流的更凶，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医生说你不想醒过来，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
　　“怎么会。”乐晏摩挲她的脸颊，“除了你，我倒是真没有想见的别人。”
　　林迦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没听出乐晏这句弦外之音。
　　乐晏醒了，医生来检查过，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本来烧退了就没事，谁想能睡这么多天。
　　尹溪和医生聊过之后，决定给乐晏做人为记忆恢复干预，首先就是她的心理问题要及时疏解，毕竟没有人知道车祸那天发生了什么。
　　尹溪：“要不要给你安排一个心理治疗？”
　　“不需要。”乐晏语气淡淡的，病房里此时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尹溪略一犹豫，握住女儿的手，“妈妈想让你早些恢复，知道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咱们好好治疗，一定会好的，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咱们要向前看对吧？”
　　乐晏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看向尹溪，她妈怎么变了？
　　“对，生活要向前看，我会和林迦好好生活，您会成全我们吧。”
　　“我有真的反对过吗？”尹溪笑了笑，“你喜欢的，妈妈都支持。”
　　乐晏的目光中流露出疑惑神情，母亲真是变了，难道说……“我想和林迦结婚也可以吗？我还会分给她股份，就像您当初嫁给，给我爸时那样。”
　　结婚？尹溪想说这就没什么必要了吧，大张旗鼓的，国内毕竟还没这么开明，她们又不是长居国外，可要是乐晏就是喜欢的话，尹溪犹豫着正要开口，忽然觉出不对。
　　乐晏怎么记得自己有股份？
　　尹溪：“你和林迦？林迦父亲做的事你忘了吗？”
　　果然啊，看来母亲也以为自己只记得十二岁之前的事，所以哄着她，就像父亲一样，以为他们可以有修补关系的可能性。只是不知道，母亲所求的是什么。
　　“她父亲是她父亲，林迦是林迦，我相信她。”何况，明明是自己父亲做错在先。
　　尹溪基本可以确定，“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乐晏犹豫，告诉母亲吗？如果她觉得没必要再修补关系，又反对自己和林迦怎么办？
　　病房门在此时打开，林迦出现在门外，“阿姨，要吃饭了，乐晏一会儿还要吃药。”
　　尹溪本来没打算留下一起吃饭，但她要观察一下女儿，她不知道乐晏的小脑袋在想什么，恢复记忆干嘛不告诉自己。
　　林迦说自己不了解乐晏，尹溪自觉她还挺了解女儿的，不过既然如此，她索性好好观察一下。
　　一餐饭吃的气氛颇为诡异，林迦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越吃越发现，乐晏今天怎么这么沉默？发烧之前，尹溪来看她，她还会对妈妈撒撒娇，现在怎么安静的判若两人？还有尹溪，她那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睛，怎么又开始审视起乐晏了。
　　“乐晏应该恢复记忆了，你看看她要做什么，如果没有问题，明天让医生安排检查。”
　　吃过饭，林迦送尹溪出门。
　　“恢复记忆？”林迦想了下乐晏醒来这两天的表现，她光顾着担心她的身体，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似乎，乐晏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好，我安排医生检查。”
　　“乐晏，你睡着的时候，是不是听得到我说话？”
　　“嗯，迷迷糊糊能听到一些，但是不清楚。”
　　“所以以前的事，你都想起来了吗？”
　　乐晏立时察觉出什么，“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所以你真想起来了？”林迦一喜，随即想到一个她最怕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难道说，真的是乐承祖的事情？
　　“他们都想利用我失忆做些什么，我总要看看，他们的目的。”
　　林迦一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乐晏。”她想问问乐晏出事那天的事情，又怕刺激到她，“明天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好了。”
　　“我好了，我妈又反悔怎么办？”
　　“什么反悔？”林迦一时不知她说的是哪件事情。
　　“我和你的事情，我和她说，我要和你结婚。”
　　结婚？这算求婚吗？被突如其来的结婚惊讶到的人一时懵然，乐晏后知后觉，有些抱歉的开口：“对不起，我是该向你先求婚的，这是不是太冒昧了？”
　　嗯？乐晏都会知道冒昧了？林迦惊讶过后，随即笑道：“倒不是冒昧，不过你确实该求婚。”说至此，林迦觉出问题所在，“这和你恢不恢复记忆有什么关系？”尹溪也没说过乐晏好了就让自己和她分开啊。
　　“我好了，他们就会像从前一样对我，她不会直接让我们分开，会想办法折磨我们。”
　　林迦忽然有些难过，在乐晏的视角竟然是这样，她成长的过程到底受到多少伤害啊。
　　“你母亲最开始只是不信任我，中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也理解她的不信任，但她没有想过要折磨你。”
　　这就是林迦最担心的，乐晏想起了过去，又重新装回她的尖刺，对父母的不信任和防备，以至于对所有事情都带着审视的不安全感。
　　乐晏不语，半躺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林迦：“明天我们先检查，检查之后，咱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好，听你的。”
　　乐晏的检查很顺利，她本来因为车祸造成的海马体区域受损，高烧引发全身炎症反应，意外刺激到大脑某些修复和代偿机制，促进了神经连接重建，完成了大脑的自愈结果。
　　“看来昏迷的这几天，是你在自愈。”医生对于乐晏的恢复记忆过程很感兴趣，拉着她又问了好些问题。
　　“我要告诉你妈妈这个消息，可以吗？”林迦受人之托，但还是要先问过乐晏。
　　“你确定，她不会再拆散我们吗？”
　　“嗯，其实你母亲很爱你。”
　　乐晏不说话了，垂下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迦抚过她的肩膀，医生说过，她的状态已经趋于稳定康复，再过些时候药也可以停了。林迦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告诉尹溪乐晏恢复记忆之前，问清楚：“乐晏，在此之前，你能告诉我，车祸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第93章 
　　当乐晏将车祸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述完后，病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林迦快速理清前因后果，来不及感慨命运造化，是不是上天有眼，只急着最终确认：“所以，你什么都没做对吧？是他自己把车开下山崖，但是没能及时跳车逃生。”
　　“对。”乐晏见林迦长舒一口气，靠在椅子上心有余悸又恍若有思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我以为……”林迦欲言又止，随即望向乐晏，郑重道：“乐晏，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告诉我，我们商量着来，还有，不要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的事，好吗？”
　　危险境地？乐晏联想到林迦那些日子的欲言又止和闪烁其词，“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她最先想到，就是自己和尹颢做的事，被林迦发现了。
　　林迦没有说话，看着乐晏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他死了，你怀疑是我做的？”乐晏后知后觉，前些时候林迦总和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不会以为她杀人了吧？
　　“有那样的事在前，你父亲又说了他们最后一通电话的内容，我当然会以为……”林迦一顿，“你可能会一时冲动。”
　　“如果真是我做的呢？”乐晏忽然好奇，“你会怎么办？”
　　乐晏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问出这话的时候，那股熟悉的阴郁感再次袭来。林迦恍然，乐晏果然恢复记忆了，气质都和前段时间不同。
　　起身站到乐晏面前，林迦捧起她的脸。
　　怎么办？
　　良久的无声对视，乐晏看着林迦，从她的眼睛里一点一点看到心里。
　　她们都有答案，她们都知道答案。
　　“好了，不为难你。”乐晏忽然握住林迦的手，将人拉近再近，随即亲了亲她的手背，转移话题：“我，我爸他，怎么和你说的？”
　　林迦顺势环住她，将人抱在怀里。
　　乐长盛怎么说的？林迦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没有把乐长盛的原话告诉乐晏。
　　“他希望我撤案，乐承祖毕竟已经死了，又是各种关系搅和在一起，内情传出去对谁影响都不好。”
　　乐晏扬起脑袋，盯着她，林迦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在心里叹了口气，林迦道：“你父亲希望将这起事故定义成意外，无论真相究竟如何。”
　　乐晏看出她的为难和回避，应该不止如此，还能有什么呢？无非就是拿自己威胁林迦，又或者是牺牲自己罢了。
　　既然林迦不想详说，她就不问了。
　　不重要，对，不重要了。
　　“乐晏。”林迦去亲她，轻轻的，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珍宝。“我们以后就这么安稳的过日子吧，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了，对吗？”
　　乐晏能听到，林迦心口温热的跳动，咚咚，咚咚，她喜欢听林迦的心跳声。
　　“嗯，我们好好的，好好的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环住对方腰身的手使了力气，乐晏闻着林迦身上熟悉的味道，慢慢安心。
　　现在终于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把她们分开。
　　乐晏出院后，她们一起回到了华林学府的家。林迦陪着她好些日子，两个人难得过起安稳的二人世界。也不是全部二人，晚上还会有个小孩子放学回来，二人世界变成三口之家，爱情档变温情档，倒是别有一番热闹。
　　日子平稳幸福的让最开始的她们还有些忐忑，被命运折腾的快要筋疲力尽的两个人，生怕再出现任何意外。
　　当然，也不是毫无风浪的。
　　在乐晏出院后不久，林石登门，这一场父女之间开诚布公的谈话，终于展开。
　　关于林石的到访，是林迦和乐晏商量过后决定的。彼时的林石已经结束对乐恒的狙击，因着尹维翰和尹溪的联手反击，他所在的势力将倾，提前得到消息的林石正着手撤离安城。
　　而对于女儿和乐晏的事情，林石只在找到乐晏那天来过，没有进医院来看，只是远远和林迦打了个照面便离开。
　　林迦其实也想和父亲谈谈，除了林梵，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在家中变故之前，林迦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幸福，会得不到父母的祝福。
　　家宴定在一个周末的中午，林梵不用上学，四个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疏离又尴尬着还充满客气的午饭。
　　林梵虽然和林石也说话，但很少叫他爸爸，也很少主动和他搭话，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有些别扭。于是这一餐祥和却不算融洽的饭吃罢，乐晏便借口泡茶，将客厅留给父女三人。林梵撤退的更快，几乎在乐晏站起来的时候，就跟着跑了。她的理由也格外正当：中学生学业压力重，一堆作业等着呢。
　　客厅只剩两个人时，林迦酝酿少顷，随即直言：“爸，乐晏是我认定的人，这辈子我们都会在一起。”
　　在林石的印象里，林迦从来没有过如此直接直白的表述想要，尤其想要的是一个人，追求的是她的爱情。
　　林石在家想了很久，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任何，但还是有话堵在他心里，憋着难受。
　　“可她毕竟是乐长盛的女儿，有其父必有其子，她爸是出了名的滥情花心，基因这个东西，你不担心吗？”半晌，林石问出这个他憋了好久的问题。
　　如果只是反对她们在一起，林迦还有大段道理可言，但林石忽然搬出专一长久生物基因影响这事，林迦一时之间只能答：“我相信她不会的。”
　　林石倒吸半口凉气，那眼神摆明着说：自己骗自己，你信吗？
　　“乐晏不是那样的人。”林迦又补充道：“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我相信她的为人，她和她父亲不一样。”
　　“她的名声，我过去也有所耳闻。”林石颇为心疼担忧的眼神，让林迦说不出重话。
　　林石：“爸爸只是怕，你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一头扎进去，疼了痛了也不知道说，爸爸怕你受委屈，更怕你被辜负。人生太长了，变数也太多，等到有一天你发现真心错付，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爸……”林迦看着这样的父亲，心里不是滋味起来。人生无常，她和父亲可是体会深刻。她相信父亲是为自己好，但要怎么才能让他放心？
　　“叔叔。”乐晏从厨房走出来，她借口泡茶跑去厨房，林石的话她听了个大概。
　　她可以理解林迦父亲的担心，如果她有女儿，让女儿和有那样家庭和父母的人交往，她也会不放心。
　　“我知道，我现在说我和我父亲不一样，您不会相信。但我和林迦大学就在一起了，这么多年，我只有她她也只有我，风风雨雨到如今，又经历过这么多事情，除了更坚定和彼此在一起的心，我们没有任何改变。我想和您保证未来，也知道口头的承诺您大概不会信。所以我和您讲我们的规划吧，其实我和林迦早就商量好了，以后她来管理乐恒，我继续画画。如果真的有您担心的那一天，林迦的财富权力地位都有，我虽然股份多点，但其实没有林迦的帮忙，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就像这次的事，乐恒不就差点完了吗？”
　　说至此，林迦去握她的手，乐晏对她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但我相信，林迦不会抛弃我，就像我不会背叛她一样。生活是我们俩一起过的，既然真心相爱，就应该在一起，而不是为了未来的某些不确定性，放弃现在触手可及的幸福。”
　　乐晏说着反握住林迦的手，“就像您说的，人生无常，把未来交托给一个不知底细心思的人，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林石一愣，他想到了胡耀奇。是啊，当初就是相信了胡家，才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又差点毁了女儿一生。
　　“我相信，没有人会比我更爱林迦，我只要她，她也只要我，所以林叔叔，请您放心。”乐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砸在林石的耳朵里，他那些担忧顾虑，倒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他怕的行差踏错，已经经历过了，现在女儿自己选择的幸福，或许他不应该继续干涉。
　　林石离开前，看着站在门口送他出来的两个人，不得不说，这个乐晏瞧着倒是和女儿般配。
　　“无论如何，爸爸都希望你能幸福，好好生活吧。”
　　留下这句话，林石便离开了。
　　“我们这算是得到认证了？”乐晏去勾林迦的手指，一晃一摇的开心。
　　“你说呢？”林迦笑着去亲她。
　　“我说……”乐晏拉长的音调随着一声“咔哒”声戛然，两个人保持着正要接吻的姿势，齐刷刷转头，就看到一颗趴在房门口的小脑袋支棱在那。
　　差点忘了，这小家伙还在家。
　　分开松手站好，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气呵成，俩人一个清嗓子一个四下乱看，尴尬忙活半天，还是林迦先说的话：“爸刚走，你作业怎么样了？”
　　林梵瞧着俩人的动作表演半天，闻言嘴角一抽，不知道是该说她俩演技拙劣还是此地无银，真把自己当小孩子啊？而且就算是小孩子，也不是小傻子，这么多年还能看不出来？
　　她也是快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了好吗。
　　“我说，你俩要是想亲就亲吧，让我回房就好。”刚才发生的事，她们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林石走了她才出来，就是想给乐晏点个赞来着，没想到撞到亲密场景。
　　“你！”两个人愣在那，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好，对林梵，她们可没这么多心理准备。
　　最后还是小林梵结束了这场小闹剧，“刚才我都听到了，说挺好的，尤其小乐。”竖起大拇指点了个人工赞，林梵笑眯起眼睛，“哦对，我是支持你们的啊，好了，这次真写作业去了。”
　　房门再次关上，站在客厅里的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发自肺腑的笑起来。
　　她们俩最担心的根本不是林石，而是林梵。
　　阴差阳错，倒是出柜容易了。只要林梵接受她们，不给她带来影响和伤害，乐晏和林迦就再无顾虑。
　　夜晚躺在床上时，林迦难得没有对乐晏过度用体力的行为加以制止。
　　她在想白天她说过的话。
　　乐晏和她说过很多情话，这样坚定的誓言一般的对外宣告，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
　　“乐晏。”交颈缠绵间，林迦抚过她的心口，“有你，我可以原谅过往一切难遇。”
　　希望上天这次宽佑，能够让她守住这份最难得的幸福。
　　“有你，我才可以原谅一切，你不知道，你救过我多少次。”乐晏去吻她的眼睛，她爱林迦看她的眼神，每一次都让她悸动不已。
　　“林迦。”
　　“嗯，我在。”
　　“我爱你。”
　　“我更爱你。”
　　时间到此可以慢一些，幸福的欢愉拉长再拉长，如果可以，她们希望永远相濡以沫，永远幸福热烈。
作者有话说：
快要完结了


第94章 
　　在乐长盛正式宣判后的第二周，乐晏在公司第一次以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召开了股东大会。
　　如今的乐恒集团，乐晏是第一大股东，加上乐安美的支持，故而轻松推举徐骁柔和林迦成为了集团新一任董事。
　　彼时的乐恒集团先后经历轮番打击，一度跌在将死边缘。又逢乐长盛锒铛入狱，董事会里他的昔年旧人，没跟着一起进去的，也纷纷偃旗息鼓。谁都看得出来大势已去，现在向新继承人表忠心，清算的时候，没准还能落个体面宽容。他们又不是傻子，利益面前没那么多负隅顽抗的忠诚。
　　然而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乐晏居然没有自己掌权，而是把董事长的职位交给了徐骁柔。
　　表姐虽然也是姐，但到底不姓乐，集团里几个老股东一开始还颇有微词。
　　徐骁柔知道后倒也不在乎，“如果这么在意姓氏这种东西，我的孩子还有乐晏的孩子都姓乐好了，以后看她们谁喜欢接手，就让谁来。”
　　又不是她强取豪夺的，正经的顺位继承人不爱干，塞过来的罢了。
　　徐骁柔对姓什么不在意，和姥姥姓还是和爷爷姓无所谓，反正都是她的孩子。
　　放出来的消息就是谁也不亲口说，传来传去听话听音，老股东们再次听到传回的风声，那还能说什么？除了骂一句乐长盛不争气，乐晏也不争气，台面上却是一句也不好再说。好歹这个还有乐家的血脉，总比直接给外人强。
　　不过还没等他们多感慨，徐骁柔就召开了董事会，要重新选举集团新总经理。
　　董事会里除了几位老人没有明着站队，剩下的几乎都是她们的人，林迦的任命表决，进行的出奇顺利。
　　可等到结果公示的时候，当初反对徐骁柔还只是微词的声量，到了林迦这里，则变成强烈的直接反对。那些听过风言风语八卦消息的老股东，虽然不满乐晏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徐骁柔，但到底还安慰，总好过混账到把公司拱手给外人强，结果就被新总经理的人选气到了。
　　林迦是谁谁不知道？乐恒前段时间出的事是因为什么，他们可都清楚。这个乐晏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听说之前撞到头失忆了，这是还没好？她没好怎么尹溪也放任她胡闹，都不管吗？
　　等众人派出代表去找尹溪时，这才发现，压根找不到人了。尹溪的助理留下一句：尹总度假去了，临走之前说，公司的一应事物全权交给乐晏总决定。
　　得了，亲妈不管，他们还能干什么？谁让他们只是股东，最大的股东乐晏同意，众人也没有权力召开股东大会干涉董事会的决定。
　　当然，总有那不死心的代表。
　　“小晏，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也是从小叫我爷爷的，爷爷说一句，你自己看看合适吗？你要是想当董事长，爷爷一百个支持，就是你表姐好歹还有乐家血脉。那个林迦，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啊！当初她和她爸是怎么对乐恒的你忘了？你不要被蒙蔽了啊！”
　　乐晏难得上乐恒打卡，今天要不是听林迦的述职会，她哪能被这些老家伙精准堵截。
　　“孙爷爷，您喝茶。”乐晏亲自给人倒上茶水，这位老孙董是和自己爷爷年轻时一起打拼的老人，尊重得给到位。“这个具体管理的小事，就交给她们，至于大的决策权呢，您忘了我是实际控制人了？”坐到老爷子旁边，乐晏笑着道：“重盛这个项目，能重新回来，不光是我的关系，还有林迦在里面调和周旋，而且明年新一季的政府对接工程，也是林迦负责来的，人家虽然年轻，能力还是很强的嘛，人才难得。”
　　孙董不信，斜睨着眼睛，就像说：那小丫头有这个本事？
　　“您别不信。”乐晏悠哉游哉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这话里的内容，可实在够分量。“当初我爸要扶外面的上位，您知道，您和几位爷爷不都瞧着没管吗？还就多亏了人家林迦在里面帮忙周旋，这不才有我今天，稳坐钓鱼台吗？”
　　老孙董眉毛一挑，乐晏这话里带刀刺啊，这是挑上自己的理了？小兔崽子，嘴上功夫见长啊。“你爸那事爷爷真不知道，要是……”
　　乐晏没等他说完，一摆手直接截住话头，“我知道！您要是真清楚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也会像今天一样，为了我和我爸据理力争，对吧孙爷爷？”
　　得了，这是记着仇呢。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只能罢了，只要不耽误自己分红利益，管她二五八万，他老人家啊不管了！
　　至此，最德高望重的老孙董都拂袖而去，底下还有不安分的，也只能歇了心思，暂时老实下来。
　　“骁柔姐，以后公司就拜托你和林迦了。”乐晏能镇得住老的，下面那些小的更麻烦，还得她们软刀子细功夫磨平剔除。
　　“放心。”徐骁柔对于乐晏能搞定老孙头一点也不意外，倒是问了她另一个问题：“你表姐最近在忙什么？”
　　“表姐？我哪个表姐？”乐晏有三个表姐，这里还包括徐骁柔她自己。
　　“尹颂。”
　　“大姐啊，最近上班呢吧，她一直挺忙的。”对于徐骁柔忽然感兴趣尹颂的事，乐晏第一反应就是，她不会要学自己爹，再想搭尹家的关系吧？
　　“除了工作呢？她平时都做什么？没有点私人生活吗？”
　　尹颂工作忙事情多，且从来都是在忙正事，家里人谁也不会特意去打听尹颂的私生活。
　　乐晏：“她一向正事为主，你想干嘛？”
　　徐骁柔见乐晏忽然起了防备的意思，一拍她后背，“想什么呢！我也是你姐。”
　　乐晏从小就和尹家更亲。
　　“我知道。”乐晏打量起自己这位姑家表姐，徐骁柔的恋爱消息，她怎么听着好像和哪个大学教授谈过来着？“姐，你和我大姐不合适，别想了，你要是喜欢一本正经的老实，老师，我给你介绍别的，人都特好，就一点，那都是我实在朋友，你得保证对人家好。”
　　王问行，吴可，这还都单着呢，和自己这位表姐没准能在恋爱场里打个来回平手。至于尹颂，她是个认真的人，乐晏虽然不清楚她的私生活，但直觉大姐对待感情一定真心实意。且她仕途正盛前途光明的，这要是被母亲舅舅们知道自己在里面搞这种小动作，能饶得了她吗？尤其大舅舅，他对自己和林迦的事都颇有微词，怎么可能接受看的像眼珠子一样的宝贝女儿也如此，尹颂可是尹广远最大的骄傲和全部希望，她可不想尹家闹得人仰马翻，天翻地覆。
　　徐骁柔神情古怪地瞥了她一眼，“我是谈不上恋爱吗？还有，我才是你姐！你怎么不让别人对我好点？”
　　“哎呦您当然不是谈不上恋爱，您多魅力四射的。”乐晏知道徐骁柔不可能让自己介绍，带着打趣道：“咱俩谁不了解谁啊，所以别祸害老实人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您快转移转移注意力，让家里人知道，咱都没好果子吃。”
　　乐晏其实没好意思直说，她怕徐骁柔看中的压根不是尹颂这个人。
　　都说外甥肖舅，乐晏其实有点相信，都是一家亲戚，谁不了解谁啊。
　　行啊，话藏机锋，这是借力打力敲打她呢？徐骁柔也不恼，“你对林迦，算不算祸害老实人？”
　　外甥肖舅，还有个下半句，侄女像姑。
　　乐晏笑：“我像我姑，我姑可是个大好人。”
　　自己妈是好人，她爹不是好人，还能说什么？徐骁柔抬手，一戳乐晏的脑门，“小滑头。”
　　“我的脑袋现在可脆弱。”乐晏跟着笑，上手搂住徐骁柔的肩膀，“姐啊，集团就靠你们了，如果需要帮忙，我随时可以去求求大姐，咱都是实在亲戚嘛。”
　　徐骁柔没再多言，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行啊，也就是乐晏对公司的事务不感兴趣，不然啊，还真不好说。
　　告别徐骁柔，乐晏来到乐恒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她要做第一个为林迦庆祝的人。
　　“以后你工作是不是越来越忙了？”在沙发上坐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林迦忙完的人，忽然有点后悔。为什么不让母亲来管，表姐做总经理？这样林迦还能多些时间陪自己。
　　想到母亲，乐晏就觉得不对劲。母亲什么时候这么放心自己，离开的这么干脆。她想到在北山别墅那个照顾自己的女孩，恢复记忆后，乐晏当然记得秋禾是谁，只是没想到，母亲藏的这么深的那位，居然是她。
　　乐晏可记得，她在父亲身边见过秋禾。
　　这套无间道，玩的溜啊。
　　“怎么了？待着无聊了？”林迦从一堆待签文件里抬起头，前任总经理并没有处理完之前的烂摊子，以至于她这个新官上任格外忙。
　　“倒也不是，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也要度假？”尹溪是真的去度假了，和秋禾一起，乐晏看破不说破，说到底秋禾也算帮了她的忙。
　　“度假？现在来看，恐怕是不太行。”林迦虽然还有年假，但是没空休。
　　“所以我有点后悔。”乐晏撑着脑袋，坐到林迦办公桌对面看她。
　　“后悔让我出任总经理？”林迦放下笔，一挑眉，“反悔还来得及。”
　　林迦喜欢干这个，乐晏知道，她们聊天的时候说起来过。乐恒在算力科技上有投资，下一步林迦想在AI环保上投入。林迦这种出身良心食品企业的女儿，又是学的食品安全，骨子里对于人类安全未来和生态可持续发展，有一股子执着和憧憬。
　　毕竟科技发展的再快，若以破坏全人类生态系统为代价，结果必然走向另一重极端崩坏。
　　对于林迦的升职庆祝，一家三口，这里主要是乐晏和林梵为代表，在林迦实在没空的情况下，决定小范围周末游，去隔壁龙城看看自然生态保护林。
　　“这次可不能不带上我！”林梵对于马尔代夫独不带她之旅，还耿耿于怀。
　　乐晏打包票，“带你带你，这次肯定带你，你想玩什么咱们就玩什么，以你为主。”
　　龙城嘛，开车一天能打两个来回。
　　“那可不可以再带点别人？”林梵大眼珠一转，想到了更热闹的好主意。
　　“带点？别人？”这是什么量词单位？林迦对妹妹的语文成绩开始担心。
　　“对，行吗？”林梵没有理解姐姐对于她语言表述问题的质疑，兴冲冲的为自己攒局。
　　“你想带点谁？”


第95章 
　　龙城的自然生态林，是北地最大的原始生态自然林。林迦选择此处，也是想着在妹妹中考之前，能让她多接触山川湖泊大自然，感受一下祖国大好河山。正好也给一天天窝在钢筋水泥里的她们，放一个身体调节假。还有什么比把自己扔在原始清新的大自然里，更舒心的放松疗愈？
　　显然，和她想法一样的人不少，上班越久，对于森林自然的向往越深刻。
　　一家三口准备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六出发，出发那天早上，程佑，王问行，吴可，丛妙一，方观白，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乐晏家里。
　　乐晏看着像葫芦娃套娃一样出现的一串人，去扯林梵的小辫子，“这就是你说的一点儿人？”
　　“嗯，连带效应，你就说热不热闹吧？”林梵把自己的小马尾解救出来，还不忘弹乐晏的手。其实她只叫了程佑和丛妙一，程佑喊了王问行，王问行叫上吴可，至于方观白，喊到丛妙一就相当于通知了她。
　　“热闹，真热闹。”反正这次主要是为了带孩子玩，又不是过二人世界，人多热闹，挺好的。
　　这么多人一辆车当然坐不下，好在乐晏为了让姐妹俩出行舒服，特意让司机开来房车。饶是如此，程佑还是开上乐晏的悍马跟在后面，这么多人就一辆可用的车，总觉得不靠谱。
　　吴可陪着她一起在后押车，本来说好王问行也在，但她推脱自己腰不好，不能久坐，回房车趴着去了。
　　房车多好啊，有吃有喝有玩能躺，在程佑不够意思的声讨中，王问行两步爬上大本营，还不忘对车里俩人挥挥手，“一路开心。”
　　房车里桌子已经支上，酒水饮料开上，零食小吃摆上，仿佛要开个公路派对。
　　“你怎么给吴可弄过去了？”没吃早餐的方观白一边往三明治里加双份火腿，一边和王问行说话。她没搞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看，她们俩是两个人，对吧？”王问行说着瞥一眼丛妙一，丛妙一正在那洗牌。
　　“反正都单身嘛，接触一下。”
　　“你觉得她俩合适吗？”乐晏仔细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还是想不出程佑谈恋爱是个什么样子，尤其是和吴可。虽然外在看起来还蛮登对，但因为都是熟悉朋友的缘故，她总有种莫名的……
　　“她们俩没撞号吗？”洗好牌的丛妙一抬眸。
　　对啊！撞号了！乐晏恍然，怪不得她总觉得有点奇怪。
　　“分那么清楚干嘛，又不存在一直攻。”林迦语录，让车内众人一时沉默，随即纷纷望向乐晏，眼神精彩纷呈。
　　王问行：啧啧啧！想不到啊，就知道乐晏是个绣花枕头，看起来是个一，回家偷偷做零。她要给吴可和程佑发微信，昭告天下。
　　丛妙一，方观白：小林迦，好样的！
　　乐晏：……林迦，你变了，你以前的羞涩呢？这事能随便告诉这些豺狼虎豹吗？
　　林梵从卫生间出来，蹦跳着跑过来，“你们干嘛呢？我们开始吧！”她要玩狼人杀，这么多人正好可以凑一局。可惜白晓棠她妈不让她一个人出远门，不然和白晓棠一起更有意思，她总是猜不到谁是狼。
　　乐晏拎着薯片盒在她们几个脑袋顶上转圈，可惜一个也没打着，谁躲的都不慢。
　　乐晏：“快点吧！这次我当法官！”她要在游戏里找回场子。
　　丛妙一：“那你不能作弊给林迦放水。”
　　乐晏不承认：“我什么时候作弊了？”
　　王问行：“我天！上次你玩的时候，就给林迦投狼使眼色，我们都睁眼看着呢！”
　　那家伙，那个明目张胆，加上乐晏眼睛又不小，还是在睁眼投送环节，长眉一挑眼色一送，在场一半人都看见了。
　　林迦清清嗓子，“这次不会了，我们开始吧。”
　　林梵：“天黑请闭眼！”
　　车子不急不慢的行驶在城道上，几个人一路吃喝玩乐，倒也有种别样的乐趣，直到上了高速车速提起，待到龙城时，刚好是午饭时间。
　　车子停在酒店停车场，前后车约定在此集合。
　　“你们还饿吗？”王问行拍拍喝了个水饱的肚子，这一路上嘴就没闲着，不是吃喝就是唠嗑。
　　“饿，太饿了，我们吃饭吧。”程佑正好从车里下来，她这一路上除了聊天就是聊天，顶多喝点水，几乎什么都没吃。她本来就三餐规律饭量还大，现在肚子饿的不行。
　　“中午先在酒店自助餐厅吃点，晚上咱们再好好吃。”乐晏背着小登山包站在最前，插个小旗就能带队当导游了。
　　“好欸！我要吃海鲜！烤肉！”林梵高兴了，小孩子正是爱玩爱闹对美食最感兴趣的年纪。
　　乐晏：“吃海鲜你不在家吃，跑龙城吃什么，吃点当地特色。”
　　“龙城特色是什么？”林迦就来过龙城一次，还是来出差工作的，忙着来赶着回，压根没玩过，也没对龙城当地特色有什么过多了解，就知道这里盛产山珍。
　　“山珍，人参之类，药膳听说不错。”吴可是做过攻略的。
　　“人参这些能直接吃吗？”方观白刚凑过去，就被丛妙一提溜住衣领又拉回身边。方观白把吴可当朋友，加上这些人里除了丛妙一和林迦，她就和吴可关系好，一时行为习惯还没改过来。
　　吴可见状无奈笑笑，两个人正式在一起这件事她听说了，其实那天晚上在林迦家里，她就明白早晚有这么一天。起初还是有点失落的，不过时间一长，主要她这工作尤其旅游旺季一忙起来，跟个旋转陀螺一样，压根没心思多想别的。
　　“人参炖乌鸡你没吃过吗？还能直接生啃人参啊。”丛妙一拽着她，像是来训孩子的家长。
　　方观白不说话了，安静跟在丛妙一身边。她以前没发现，丛妙一醋劲还挺大，不是那种明醋，暗戳戳的，隔着几天还会拿小话带针戳她的那种。
　　“林蛙也很出名，不过应该没多少人敢吃，还有雪花松茸也不错。”程佑走在吴可另一侧，接话道。
　　“让你们说的我也饿了。”王问行主要是喝得多，肚子里其实没什么食，回头瞧一眼并排走的人，冲吴可眨眨眼睛，“晚上就吃程佑说的吧。”
　　吴可知道她什么意思，见状只能无奈点头。难为老同学一片苦心，但是她和程佑……
　　想到在车里两个人的谈话，平和自然到有些平淡，做朋友倒是真不错，别的话实在没什么激情火花，还是当朋友更好。
　　几个人极速办理了入住，随即准备各自回房。丛妙一方观白一间，吴可和王问行要了一间双人房，程佑单独一间，乐晏林迦林梵则住进了酒店的家庭套房。
　　“要不，你也来吧，两间房多一个沙发床呢。”套房门口，乐晏拦住要走的程佑。人家都成双成对的，再不济还有好朋友陪着，就她自己住一个屋，乐晏忽然觉得程佑像那个孤寡老人。看来智慧城市群得好好搞，到时候等程佑老了，才不让她去干休所一个人待着，她要程佑搬过来，她们一起住。
　　“你知道我过了多少年的集体生活吗？”程佑捏起房卡，刷卡进门，“别想我当电灯泡，让我享受一下独处生活。”
　　程佑还是挺期待独处的房间，独享的大床。
　　电灯泡这三个字，林梵听进去了，“姐，要不我和程佑住吧。”
　　程佑门还没来得及关，就被林梵堵住了。
　　还没等林迦发表什么意见，乐晏赞许的目光和同样赞许的语言动作，就先一步做出决定。
　　“梵啊，你真是长大了，好孩子！”
　　……
　　王问行又开始啧声，程佑连门都没进全，就被连人带行李一块拉出来。
　　程佑叹气，她一个母胎solo,也是没想到这辈子，居然没那一个人睡觉的命。
　　酒店的家庭套房宽敞，因为有儿童房的缘故，还有一套完整的乐高玩具。
　　程佑拎着包站在客厅里，和迎接玩偶面面相觑。
　　刚才发生什么了？怎么又成她看孩子了？
　　“程佑！我今晚和你睡好吗？”林梵从自己的房间飞出来，跑到客厅，“大床睡四个人打滚都完全可以欸！”
　　“你都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睡觉。”程佑第一时间拒绝。
　　“可是房间太大，我一个人害怕。”林梵是真不太敢一个人在陌生地方睡觉。
　　程佑：“要不我们换个双床房？像王问行她们那样？”
　　“可我喜欢这里的山景啊。”林梵还不太想走。
　　怪不得，怪不得乐晏这么迫不及待和自己换房间。最后，在程佑任劳任怨的收拾行李整理房间时，乐晏已经和林迦躺在大床房里接吻了。
　　“要去，吃饭，了……”林迦去推乐晏的肩膀，她听到手机消息音，约好放下行李就一起下楼吃饭，现在都半个小时了，下午还要出去玩，时间快来不及了。
　　“你饿吗？”乐晏抱住她，吻从唇到耳，一点一点，最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林迦知道，乐晏说的绝对不止肚子饿，无论她回答饿还是不饿，这家伙都要作闹自己。
　　“我们不能一单独相处，就没完没了的，做。”林迦捧着乐晏的脸，在马尔代夫就是，每天游玩时间屈指可数，大部分时候都在床上度过，偏偏乐晏还总有办法让自己拒绝不了。
　　最后的结束，在林迦说自己饿的胃疼中暂停。
　　乐晏：“我去给你买药。”
　　“不用，只是想让你停下来。”出了房间，林迦牵住要乱跑的乐晏，“没有胃痛。”
　　“骗我。”乐晏去挠她的掌心，哼哼鼻子，“不相信你了。”
　　“那下次我不舒服，你不管我了？”
　　“嗯……”电梯到达，乐晏在出门那一刻快速亲了下林迦的脸颊，“管，骗我也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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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龙城自然生态林，占地面积十万平方公里，是北地最大的自然生态林。一进森林入口，就能看到挺直如塔的红松，笔直冲向天际，树冠在头顶极高的地方铺展开来，层层叠叠的枝桠托着墨绿的松枝，其间还有各种阔叶树夹在其里，像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森林岛屿。
　　林迦张开双臂，大口呼吸着森林中的新鲜空气。她喜欢自然生态的东西，每次来到这种山川森林大自然的地方，就感觉整个人都满血复活了。
　　乐晏杵着登山杖跟在她身后，林迦手臂还没放下，她就从背后抱住人的腰。
　　“Rose,where you go,I go.”
　　乐晏学着泰坦尼克的姿势在她耳边念念叨叨，林迦噗嗤一声笑出来，病愈之后的乐晏，更加幽默可爱。
　　“呕！”丛妙一路过发出了一声“赞美”。
　　“咦……”紧接着是王问行。
　　“你是不是没吃药？”程佑是最关心乐晏的，虽然不是什么好话。
　　“你说她们不单身，谁单身？”乐晏不理这些没头火柴的调侃。
　　“我可不是单身啊。”丛妙一牵着方观白，方观白看起来已经有点疲惫。
　　“快赶路，一会儿来不及看日出了。”林迦笑着牵住乐晏的手，她们熬了个大通宵，玩了一晚上游戏，凌晨三点出的门，就是为了看云海日出。
　　“你们真慢！”已经跑到最前面的林梵回头招手，这帮大姐姐的体力也太差了。
　　“林梵你慢点！”程佑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她负责看孩子，孩子可一定要看好。刚才就被乐晏膈应了一会儿，孩子就窜出去好老远，差点没看住。
　　爬到山顶是不可能了，到时候别说日出，能看个日落就不错了。众人在观光口集合，两两一组坐着缆车一路向上。
　　夜色浅浅，自然生态区的夜空繁星点点，久在城市里的人，难得见到如此璨然星空。
　　“你看，北极星。”林迦指着天空给乐晏看，发现身边人没有回应，她一转头，就见乐晏缩着身体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僵在那。
　　“你怎么了？”林迦赶紧抱住她。“哪里不舒服吗？”
　　“我好像，恐高。”乐晏说话声音都有些发颤。
　　“恐高？”不能啊，她们过去还一起蹦过极，坐过直升机，乐晏很喜欢上天啊。“什么时候的事？”难道说是因为车祸手术的原因，有后遗症了？
　　“我也不知道，就刚才，忽然害怕。”
　　林迦抱乐晏的胳膊紧了紧，伸手摸着她的脑袋安抚道：“乖，不怕不怕，没事的，有我在。”
　　“林迦，你和我说说话，或者做点什么，让我别想着。”乐晏埋首在她脖颈，蹭着喃喃道。
　　说点什么？
　　“你的画展准备的怎么样了？不是说要巡展结果耽搁了吗？等我们回去之后，你是不是要忙这事了？”林迦开始找能让乐晏分散注意力的话题。
　　“嗯，还是重盛出资赞助，不过我想乐恒也参与进来，毕竟现在乐恒是我们的了。”提起画展，乐晏声音都透实了许多。
　　“当然可以。”林迦对于乐晏的事情从来支持，只是提到重盛，林迦心思一转，“俞熙安对你可真好啊。”
　　“我们俩是朋友，你知道的啊。”乐晏睁开一只眼去瞧林迦，脸色挺暗的，也不知道是天黑还是脸黑。不对啊，她怎么还吃俞熙安的醋？这事不都过去了吗？
　　“朋友，我怎么看她瞧你的眼神不对劲？”乐晏病愈之后，她们约着见过一面吃了顿饭，不止俞熙安还有她的继姐俞和安一同出席。林迦就是通过那顿饭彻底放心乐晏和俞熙安没事的。俞熙安的眼神是很有内容，不过看的不是乐晏。
　　“我的天！”乐晏两只眼都睁开了，“你怎么胡说呢，她明明看她姐的眼神才不对！”
　　“你凶我？”从秒一给她推荐的反套路公式，其实挺有用的，林迦套路进去，乐晏从来上当。
　　“我没有。”果然，乐晏声音弱下去，揽住林迦的腰哼哼唧唧，“林迦，我怕。”
　　反套路最怕遇到的，就是真诚的撒娇攻略。
　　舌尖舔过嘴唇时，林迦在心里小小感叹，乐晏的回应太迅速，迅速到她怀疑是不是乐晏在套路自己主动亲她？
　　长时间的接吻，能缓解压力和恐惧。
　　如果林迦知道，这天乐晏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并在以后的日子中反复实践，她可能会换个方式安抚她。
　　天边渐渐泛起亮白时，一行人已经裹好大衣在山顶站成一排。风声寒意随着光亮一点点消散，千峰万壑间的云海雾气被光慢慢填平。
　　“要出来了！”小林梵最激动，指着云海尽头最亮的地方，那里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小金点。
　　乐晏牵着林迦的手，忽然双手合十，睁着眼睛开始许愿。
　　林迦见到她的动作笑了笑，靠近乐晏身旁，枕上她的肩膀。
　　就让心跳代替语言，让乐晏的愿望都能实现。
　　仿佛就在几个瞬间，太阳完全跳了出来。王问行忽然冲着山林大喊：“我们要自由快乐！永远幸福！”
　　“还有平安健康，前途光明！”吴可跟着她一起许愿，朝着天边喊道。
　　“我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幸福一辈子！无忧无虑！”方观白牵着丛妙一的手，这是她最大的心愿。
　　“财富自由！我们要发财！”丛妙一晃悠着方观白的手，“这样咱俩就能无忧无虑了。”物质基础很重要的。
　　“那我要考上最好的大学，全家平安，再也不分开！”林梵跳到林迦身边，林迦摸摸她的脑袋，将人揽进怀里。
　　金色的暖光洒在她们身上，程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初升的太阳，听着朋友们的心愿，淡淡微笑。
　　手指缠绕间，似乎还能听到颤动的心跳。
　　乐晏牵着林迦的手，看向她，“你的心愿呢？”
　　林迦笑，下一秒亲上了乐晏的唇，在朋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哨声中，道：“已经实现了。”
　　我要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至此完结，如果有喜欢的cp或者谁的单人故事，可以留言，我会斟酌一下番外篇~
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陪伴！新文《她在首尔杀疯了》不日开更，我们下本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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