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拯救白月光计划》作者：红瓦青酒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文案：
　　颜灿穿书了，穿成与她同名同姓的富家小姐。
　　颜大小姐有钱有势，有才又貌美，
　　小说里她就是一个背景板，跟推动剧情毫无联系。
　　甚至跟男女主以及各种主要的男配女配，也完全沾不上边。
　　自古以来只要不跟男女主沾上关系，她就能苟活到死。
　　看过无数小说的颜灿欣然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接下来她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顺顺利利继续以大小姐的身份生活
　　毕业后就能继承庞大的家业
　　过上衣食无忧的躺平生活。
　　然而现实是
　　她根本苟不过18岁生日，
　　凌晨12点一到，时间就会重新倒回到前一天，
　　颜灿无语，颜灿沉默，挣扎摆烂循环百余次后，
　　她发现这天有一个不变的锚点。
　　那就是女主总会死在9月4日13：24分。
　　颜灿：…
　　好家伙，合着女主一死，
　　她也别想好好活。
　　于是为了摆脱循环，
　　颜灿开始想尽办法阻止女主死亡
　　…
　　女主一死就循环，一死就循环，循环到不知道第几次时，颜灿麻了。
　　某天她实在受不了，对女主大发牢骚：
　　“为什么总是想不开，这世界上难道就没有你在意的东西了吗？”
　　女主眨巴着眼睛，看上去有些无辜：“有…你…”
　　颜灿炸毛：“我不是东西！”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看着女主一步步走近，将她压在墙上，薄唇覆上来。
　　颜灿脸红了：你你你…苏词…等等…唔…”
　　一句话文案：一心想死的女主和一心阻止女主死亡的颜大小姐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校园 救赎
　　主角：颜灿，苏词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一心求死的女主x只想苟活的我
　　立意：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要勇往直前。


第1章 
　　宽敞明亮的教室，一缕阳光落在趴在课桌上的少女身上。
　　少女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垂落在单薄的肩背，几缕贴在细白的脖颈，抵在深陷的锁骨。
　　女生穿着洁白的衬衫，深绿色格纹裙，胸口做工繁杂的名牌上，印着烫金的两个字“颜灿”。
　　阳光调皮地往里钻，女生白皙修长的指尖动了动。
　　“欸，颜灿怎么一下课就睡着了？”
　　“不知道啊，她上课的时候看上去也没那么困啊…”
　　两个穿着同款制服的女生小声交谈着，忽然趴在桌上的女生猛地抬起头。
　　趴着睡觉的缘故，少女前面的头发翘起，额头还有浅红色的压痕，但这并不影响少女的颜值，反倒平添了一丝凌乱美。
　　颜灿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好看的眉宇蹙成小峰，转身冲出了教室。
　　跑得太快，沿路带起的风，将同学们的书呼啦啦翻了几页。
　　过路的同学…
　　“我靠什么情况？”前座的余婷，扭头问张茹。
　　刚刚颜灿抬头时，她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了，看上去有点生气的样子。
　　“她是不是很不开心？”
　　张茹摇摇头，一脸茫然。
　　她也感受到颜灿醒来时的低气压了，“可能是…起床气？”
　　其实她想说，颜灿看上去像是要去干架的样子。
　　但她没敢说，这可是颜大小姐啊，校董的独生女，颜氏集团未来的掌权人，清冷孤傲矜贵不可触及的高领之花啊。
　　从来喜行不于色的颜大小姐，一觉醒来气冲冲的往外跑，张茹到现在都还怀疑，刚刚看到的一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张茹觉得奇怪，但也没再多想。
　　下节就是灭绝师太的课，她课文还没背好呢，上课可是要点人抽背的。
　　另一边，颜灿沿着连廊跑向另一栋教学楼，风将她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吹到凌乱，她也顾不上。
　　穿过连廊到另一栋教学楼时，身后传来很大的东西坠落的声音，颜灿没回头，一心想着要快！
　　必须快！
　　还有十分钟，这个世界的女主就要坠楼了。
　　等她气喘吁吁跑上天台，还没人上来，抬腕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
　　她松了口气，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正午阳光正盛，晒得颜灿因呼吸急促涨红的脸，更加红润。
　　她没打算躲着太阳，就站在那儿等。
　　颜灿是三个月前穿进这本书里的。
　　刚开始她对自己的身份和现状十分满意。
　　原主虽然在书里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颜灿的母亲给学校捐了栋楼。
　　等她穿进来后，才发现这个跟她同名同姓的颜灿，家底真不是一般厚实，不仅母亲是学校校董，父亲还是颜氏集团掌权人，而她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连狗血的继承人夺权战都没了。不光如此，原主硬件条件也好，长得比原世界的她还要好看。
　　更绝的是，她不是什么恶毒女配，也不是什么推动男女主感情发展的工具人，跟男女主甚至剧情根本不搭噶。
　　看过无数本小说的颜灿，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只要跟男女主沾边，准没好事。
　　所以，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背景板后，她很快适应自己的身份。
　　然而，老天奶！
　　她被困在了9月4日这天！
　　永远迈不进9月5日。
　　白瞎了这么好的身份！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死了，所以进入了循环。
　　毕竟很多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于是第二次循环时，她谨小慎微，晚上喝了一壶浓茶，硬生生熬到了12点。
　　可是没用。
　　时间依旧不能向前。
　　凭借着看过无数小说电影电视剧，颜灿开始寻找变量。
　　她尝试改变自己和周边人的行为轨迹，企图打破循环。
　　试到第四十次的时候，终于被她发现一个华点。
　　那就是无论怎么变，这本书里的女主苏词，今天会坠楼而亡，且坠楼时间在13点24分。
　　有了这个发现，颜灿开始找机会证明。
　　然而每次她都赶不上女主死亡的速度。
　　因为每次循环醒来的时间点都不一样。
　　有时候她刚睁眼，女主死亡的消息就已经传来。
　　有两次她醒来早了，准备去阻止她的时候，又会被莫名其妙的人和事拦住。
　　耽误她去阻止女主。
　　所以，后来再醒来，她第一时间就跑去案发现场。
　　守株待兔。
　　颜灿看了眼时间，已经13点21。
　　还有3分钟女主就要出现了。
　　而就在五分钟前上课铃声才打响。
　　根据前面循环得到的消息，女主苏词是在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从教室走出来，缓步走向天台上的。
　　她现在已经在走过来的路上了。
　　她只要在这等着就行。
　　风吹起少女的衣摆和长发。
　　颜灿这会没有心情去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了，她紧紧盯着门口。
　　老实说比起紧张，颜灿这会更多的是生气，虽然她也不知道气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楼梯口传来皮鞋踩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
　　哒哒哒哒…
　　颜灿看见一个模糊的清瘦身影，在她面前逐渐变得清晰，最后立在门口，诧异地看着她。
　　似乎是奇怪颜灿为什么这个点还在天台，但也只是仅仅疑惑了一瞬，很快清瘦得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少女视线掠过她，向着围栏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颜灿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好细！
　　腕骨甚至有些硌到她掌心。
　　原书里说女主瘦，在班里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但亲眼看见，还是觉得瘦得太过分了。好似她再用点力，手腕就会断掉。
　　或许是因为苏词实在是太瘦，颜灿觉得她的美貌有点不太名副其实，在她的审美观里，她是更喜欢有力量感的。
　　但无法否认的是，女主确实漂亮。
　　黛眉杏眼，皮肤细腻白皙，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好似在发光。
　　在前100次循环里，颜灿都没跟苏词近距离接触过，这还是第一次。
　　颜灿…
　　有点被美貌惊讶到。
　　以至于忘了生气，也忘了之前循环，计划好的事。
　　苏词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突然拽住自己，但她讨厌陌生人的触碰。
　　下意识就要甩开，却发现这人握得很紧，她蹙了蹙眉。
　　颜灿想过如果能阻止女主，能跟女主搭上话，再怎么，她都要拖着她。
　　至少安全度过今天。
　　打破循环。
　　所以颜灿没打算跟苏词废话，管她乐不乐意，钳制她胳膊就不放手。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控制她。
　　一百次循环不是白过的，颜灿早就计划好了，只要她一个电话，就能立刻把司机叫过来，打晕她，把女主控制起来。
　　只要安稳度过今天。
　　然而，颜灿的另一只手刚摸进口袋里…呃
　　掏了个空…
　　她想起刚刚那个重物坠落的声音。
　　那没办法了，只能强行带走，钳制在少女手腕上的力度加大。
　　苏词皱了皱眉，颜灿看向她：“你先跟我离开这。”
　　“我们认识吗？”
　　她声音很冷，配上清冷的五官，让颜灿莫名有些发怵。
　　颜灿只想过强行带她走，还没想好怎么在女主清醒状态下带走她，毕竟这人是自杀坠楼而亡，她觉得女主如果有心想死，她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说服。
　　可是，她看着少女胸口的名牌，灵机一动。
　　“苏词是吧，之前你在体育课上低血糖晕倒，有人给你喂了一支葡萄糖，那葡萄糖是我的。”
　　原主身为大小姐，身娇体贵，晕血还容易低血糖，经常在口袋里备着葡萄糖。
　　女主晕倒过一次，原主给女主喂过一次葡萄糖。
　　这事还是循环时，她听原主的同桌说的。
　　当然不是原主亲自喂，而是原主给别人，别人给女主喂的。
　　这是在前面循环里，颜灿打听到的原主和女主的唯一交集。
　　苏词的目光从女生白皙小巧的脸上，向下落在胸口的名牌上。
　　她知道颜灿这个人，但从来没见过她，毕竟这人大她一届，两个人不在同一栋楼，平时也很少碰到面。
　　颜灿见她似是想起来了，心里舒了一口气，“所以，我帮了你，你得帮回我，互不相欠。今天是我生日，你要陪着我。”生怕拒绝似的，急切说道。
　　苏词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却被颜灿一句话堵死：“同学之间就得互帮互助，我帮过你，你就得帮我，陪我过生日，总之你必须陪我。”
　　苏词没回，深深看了她一眼，视线往下，看向颜灿扣着她的手：“你先放开我。”
　　颜灿不放：“你先答应我。”
　　苏词…
　　天台风很大，吹乱两人的头发，深绿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纠缠在一起。
　　无言的拉扯中，苏词点点头。
　　颜灿这才松开她，手心沁着薄薄的汗。
　　苏词的手腕上也有汗，是颜灿的。
　　她不动声色地往裙摆上蹭了蹭，看了眼手机，又看向她。
　　意思是从几点陪到几点？
　　颜灿秒懂，反正陪几个小时也是陪，不如陪到今天结束。
　　让她心安。
　　“今天放学后跟我回家，陪我过生日。”
　　“跟你回家？”苏词皱了皱眉。
　　“怎么？不行？”颜灿这么说着，心里也在打鼓。
　　如果不答应，在想别的办法。
　　颜灿脑子高速运转起来。
　　没成想，苏词默了默，点点头。
　　“真的？！”颜灿嘴角的笑容倏然扩大，“那就下午放学，我去找你。”
　　有了女主的保证，她暂时是不用担心女主跳楼了。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坠楼。
　　早知道她就听同事的，看看这本小说了…
　　她当时没看是什么原因来着？
　　哦，是因为这本书是倒叙的，开局女主就死了，颜灿不喜欢be就没看…
　　也不知道改变女主跳楼死亡的时间线，会不会…
　　管不了太多，安稳度过今天再说。


第2章 
　　颜灿回到教室时，课已经上了一半。
　　季芸没多问她。
　　原主颜灿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长得又乖巧。
　　所以在看到她站在门口喊报告时，季芸只是下巴一抬，就让颜灿坐回座位。
　　连她为什么迟到都没问。
　　这让身为她同桌的张茹十分羡慕。
　　正这么想着，讲台上季芸的目光投向了她。
　　几乎身体应激似的，张茹跟个鹌鹑一样低下头。
　　然而往往越是逃避老师视线，越是容易被点到名。
　　“张茹，你来翻译一下这句话。”
　　哪一句？
　　她根本没听讲，还是被灭绝师太一句“找个同学翻译一下”，才吓回神的。
　　磨磨唧唧站起身，张茹低着头朝颜灿眨眼睛，疯狂示意。
　　但颜灿也在走神，她也没注意听讲，对于张茹寻求帮助的眼神只能爱莫能助。
　　前后同学倒是想小声提醒，但这是灭绝师太的课，动不动就让人罚抄。
　　之前有人就在课上回答不上来，边上同桌小声提醒，结果两个人连坐，罚抄课文一百遍，据当事人说手都抄麻了。
　　那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在季芸课上提醒了。
　　班里一时静得连灰尘浮动的声音都能听见，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看向张茹。
　　肯定要罚抄课本了。
　　“坐下吧。”出乎所有人意外，季芸没让她罚抄，但说了一句让她脸红的话，“老师知道颜灿同学好看，但你也没必要一直盯着她看吧。”
　　全班…
　　“哈哈哈～”
　　下午只有三节课，四点就放学了。
　　“颜灿，你今天去练高尔夫吗？”
　　“我要回家。”她还要去找苏词呢。她得看紧点，好不容易成功拦下女主，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好吧，你不去的话，我自己去了。”张茹说完背上包就走了。
　　“那我也走了。”余婷说，她妈妈让她今天早点回家，她那个私生子弟弟晚上会来家里吃饭。
　　想到这余婷叹了口气。看向颜灿时，满眼羡慕，有个不乱搞的爹真好。
　　等两个原主的好友一走，颜灿扭头出了教室，奔向苏词所在的教学楼。
　　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响，沿路的同学一脸诧异，似乎疑惑这人怎么穿着学校的皮鞋，还能跑这么快。
　　本校的制服好看不假，毕竟一套衣服加上鞋子，抵得上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但看上去好看优雅的黑色小皮鞋并不适合跑步。
　　时间久了，会磨得脚疼，特别是原主这样，本来就身娇体弱的大小姐。
　　中午的时候因为一心想着阻止女主，她也没觉得不舒服。直到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精神松懈下，身体也缓下来，才感觉到脚上的痛意，估计都磨出泡了。
　　这会颜灿的脚也是疼的，但她还是跑得飞快，一点也不敢停，直到站在教室门口，看到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整理书包的人。
　　苏词所在的高二一班，班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两个值日生打扫卫生。
　　稍稍稳定呼吸，颜灿轻轻吐出一口气，朝着苏词的位置走去。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苏词抬头，浅棕色的瞳孔跟颜灿的眼睛对上。
　　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
　　她眼睛这么好看的吗？
　　颜灿又被美了一大跳，“走吧。”
　　苏词背上书包，站起身，跟在颜灿身后出了门。
　　两人走后，教室里擦黑板的女生，看着门口的方向，问扫地的男生：“刚刚那个是不是高三年级的颜灿学姐？”
　　男生点点头。看情况，好像还挺熟。
　　擦黑板的女生惊奇道：“那个苦瓜脸苏词居然认识颜大小姐！”
　　颜灿是谁，这所贵族学校董事长的女儿，普通富家子弟攀都攀不上的天之骄女。
　　这人一向矜贵，很少与人来往，平时也只跟同样跟她出身名门的两个高三学姐来往。
　　这颜大小姐看上这个苦瓜脸什么了？
　　女生越想越气，擦黑板的幅度越来越大。
　　颜灿一出门就看到司机陈叔冲她招手，看到她身边的陌生面孔还有些惊讶。
　　但自家小姐向来话少，所以，哪怕他好奇，也没有多问。
　　两人一起坐进后排。
　　苏词坐得特别端正，不像颜灿，一上车就葛优瘫倒在靠背上。
　　苏词肩背挺直，她一上车就把书包放在腿上，双手规规矩矩的压在书包上，看上去比她还像个大小姐。
　　司机陈叔透过后视镜看到颜灿时，心里是有些惊讶的。
　　自家小姐从小被老爷夫人教导喜行不于色，家教贵族礼仪在同龄人里不说是翘楚，至少是拿得上台面的，怎么今天看上去有点…放飞自我？
　　或许是课程压力大了？
　　司机疑惑了一瞬，又看向颜灿的同学。
　　女生清清冷冷地坐在那，五官明明是明艳动人的，但因为神情过于清冷，看上去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两人看上去也不亲密，中间隔着老远距离。
　　闹矛盾了？
　　陈叔有点搞不懂，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问颜灿，“小姐，直接回去吗？”
　　往常颜灿放学后总会在学校逗留一会，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早来接人。
　　颜灿余光瞥了一眼苏词：“回去。”
　　车内没有放音乐，因为原主是一个喜静的人。
　　说起来原主的性格和颜灿本人的完全相反。
　　原主可以安静到一天都不说话，但颜灿可不行。她是闹腾的性子，因为穿进这本书里，她不得不让自己收敛些。
　　车内的香薰有安神的效果，颜灿有些困，她咬咬唇，强撑着睁大眼睛，目不斜视，让自己不去看苏词。
　　可耳朵一直竖着，时刻听着身旁的动静。
　　苏词那边没有任何动静，颜灿偶尔假装看风景，向她那边投去几眼。
　　这人始终保持一个姿势坐着，颜灿都怀疑，不会麻吗？
　　想到这，她又向那边投去一眼。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女主要坠楼，而且是在今天。
　　颜灿没看过这本书，对女主不了解。但在前一百次循环里，她在档案室里查过女主的档案。
　　档案上女主父母那栏是空的，监护人上写的“卫丽”。颜灿打听过，是女主母亲的好友，现在的监护人。
　　再多的她没打听到。
　　但可以肯定的是苏词家庭状况应该是一般的。因为苏词坠楼后，她的监护人就被老师通知来了学校，校园论坛上出现过这个女人的照片。
　　一个看上去十分老实的中年女人，打扮非常朴素，穿的鞋子鞋帮都磨破了。
　　当时有不少人吐槽，说女主没钱还读这种贵族学校，还揣测她坠楼自杀的原因是因为太过虚荣。
　　但颜灿并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按照言情文里的女主大众的设定来看，作者应该不会赋予一个女主爱慕虚荣这种贬义性的特质…
　　所以为什么要自杀？
　　颜灿的目光太过强烈，以至于苏词忍不住转过头，“有事？”
　　“没事。”颜灿讪讪地偏过头，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商店，忙喊道，“停一下。”
　　陈叔在最近能下车的地方停车，想着下车给颜灿开门，被她拦下了，“你在这等着，我买个东西就过来。”
　　走出两步，又不放心地退回来。
　　陈叔降下玻璃窗，颜灿看了眼后座的苏词，在陈叔耳边悄悄交代了一句。
　　陈叔点点头，颜灿这才放心地走了。
　　颜灿走后，苏词还是安安静静坐着，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
　　卫丽：最近还好吗？
　　苏词垂眸打字：
　　很好，阿姨呢？
　　卫丽：阿姨也挺好的。
　　苏词：好
　　过了一会，卫丽没再发来短信，苏词这才收回手机，看向窗外。
　　今天是周五，这边又是主干道，街道两边的商铺客流量密集，苏词视线随意点着，看到正好从蛋糕店里出来的颜灿，女生手里提着一个粉色蛋糕盒，视线也向这边看过来。
　　苏词收回目光，没一会，旁边的门被拉开，颜灿将红色绸带系着的蛋糕盒放在她们中间，随着门砰地合上，颜灿的话也落地：“可以走了。”
　　陈叔将车开进别墅院子后，本想着帮颜灿把蛋糕拎进去再走，颜灿摆摆手，自己提着，跟苏词一块进了屋。
　　别墅有三层，一楼后面有一块定制的高尔夫花园，原主休息的时候爱打高尔夫球，可颜灿本人根本不会。
　　等打破循环后，再在家里练习了。
　　原主一家都喜静，没特别吩咐，家里保姆和保洁都不会上门。
　　所以这会颜灿家除了她跟苏词，再没其他人。
　　进门后，颜灿直接去了厨房放生日蛋糕。
　　苏词进门后一直站在客厅，等颜灿闲下来了，才看向她，“你要我陪多久？”
　　当然是越久越好，最好是陪到今天过完。
　　但颜灿这会不敢说，她怕她一说，这人掉头就走。
　　所以她直接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能陪我多久？”
　　苏词皱了皱眉。
　　看这样子是不愿意？不愿意也不行，颜灿微微低着头，声音特地放得低低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
　　“你别看我家这么大，但我生日没一个人陪我，我爸在国外出差忙得团团转，我妈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这会还在M国不知哪个高校交流，我这生日…”
　　说着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我好希望有人陪我过生日，如果能过完今天…”
　　苏词看着面前耷拉着脑袋的女孩，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放下了周身戒备，眉眼也不似刚刚那般清冷，看着女孩头顶的发旋，她很轻地呼出一口气：“好了，我答应你就是。”
　　颜灿话没说完，猛地抬起头。
　　她刚刚是不是听到苏词说答应了？


第3章 
　　虽然说的都是一些博取女主同情的话，但颜灿没撒谎。
　　原主的父母都是事业型强人，原主自小是被养在祖母身边的。
　　十岁那年祖母去世，才被父母接到身边亲自照顾，说是亲自照顾，其实也没给她多少关爱，两人忙起来时，常常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她。
　　好在原主那会也已经是懂事的年龄，能照顾好自己，对于父母的忙碌也能理解，但偶尔夜深人静时，还是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生日常常被父母遗忘，所以原主渐渐讨厌上这天。
　　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苏词不知道眼前这人在想什么，一会兴致高涨，一会萎靡不振。
　　不过，既然答应了陪她过生日，自己怎样都应该让她开心点。
　　这么想着，她难得主动开口问道：“那你想我陪你做点什么？”
　　！！！
　　颜灿眨巴着眼睛看向苏词，这人看着总是冷冷清清，不好接近的样子。
　　但没想到还意外的好说话，要不是原主颜大小姐是个孤傲的性子，她怕被人看出不对劲，这会高低得挽上她胳膊，甜甜地喊上一声“姐妹，你人真好”。
　　颜灿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那个…陪我看会电影？”
　　这会才五点不到，去哪里都不妥，家里是最安全的，虽然苏词答应陪着她，但她始终不放心，还是在家里自己亲眼盯着比较好。
　　见她又不说话了，颜灿又有些不确定了，这人不会不乐意吧。
　　刚这么想着，苏词看了她一眼，张口道：“可以，但是我要先写完作业。”
　　先写作业？先写…先…
　　颜灿睁大了眼睛，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一心寻死，那她还会顾及写没写完作业吗？
　　想到这一层，颜灿嘴边的弧度都扩大了：“好好好，写作业，一起写。”
　　女主应该是放弃自杀了。
　　这么想着，颜灿心里又轻快不少。
　　一楼没有书桌，两人去了二楼颜灿的卧室。
　　原主的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装修走的是简约风。
　　从天花板颜色到地板床头桌椅，统一采用的温暖的浅蓝色，看上去非常舒服，书桌摆在窗边，从窗口望去，可以看见花园里种植的紫色薰衣草，风吹过时，还能闻到浓郁的花香。
　　两人各自占着书桌的两边，毕竟是单人书桌，两人中间隔出的位置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
　　距离太近，以至于颜灿能闻到对方身上浅淡的冷香。
　　喷的是什么香水啊，颜灿想着不由自主地，肩膀往旁边凑了少许。
　　苏词原本在解算数题，感觉到肩膀被人很轻地碰了一下，以为是颜灿的位置不够用，下意识往旁边让了点。
　　距离突然被拉开，颜灿心虚地坐直身子，虽然在意对方喷的是什么香水，但还是忍下了。
　　只是当她翻开手边一张数学试卷，她忍不住了。
　　差点脱口一句脏话。
　　这是高三数学题？
　　明明每个数字都认识，怎么连起来她就看不懂了？
　　她将试卷正反面来回看了两遍，确认自己确实看不懂。
　　不是…一般穿书设定里，书里的课本跟现实里的课本不都是大同小异的吗，不然怎么那么多穿书女主穿书后，多年没碰课本还能考第一。
　　怎么到她这，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信邪地从背包里拿出数学课本，哗啦啦地从头翻到尾，最后脸贴在课桌上装死。
　　呵呵，学的是大学的课程…
　　她回忆了一番之前循环里，别的课都挺正常，跟她原来的世界大差不差。
　　或许，只有数学不一样？
　　如果安稳度过今天，她还要在这个世界继续待下去的。
　　副科里她最薄弱的地理…
　　不会上难度吧?
　　颜灿有些慌，立刻翻起背包确认，前后翻了两遍没找到地理书，她有些心急地问旁边的苏词：
　　“你带地理书了吗？"
　　这人刚刚翻了这么久，就是在找地理书？
　　但她们不是一个年级，要她的地理书有什么用？
　　苏词虽然奇怪，但也没多问，从背包里取出高二地理书递给她。
　　“谢谢。”颜灿立刻打开目录扫了眼，嗯，果然有些不一样，然后不放弃地从头翻到尾，呵呵，果然上难度了。
　　就是说，是不是故意整她的？
　　毁灭吧，颜灿叹了口气，将书还给苏词。
　　不想写作业了，颜灿想摆烂了。
　　她胳膊一叠，下巴搁在上面，看向窗外那一片紫色的海洋。
　　听着耳侧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缓慢又规律，慢慢有了困意。
　　苏词写完作业侧头看去，就看见一张精致的侧脸，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脸转过来的，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们坐下写功课也不过才半个小时。
　　太阳西斜，阳光落在课面上，颜灿那边正对着阳光，似乎感到刺眼，少女眉头微微蹙起。
　　苏词抬头看了眼，起身拉上了颜灿那半边窗帘。
　　颜灿这一趴，就趴到了黄昏，苏词没再写作业，而是在看一本全英文版的书，颜灿眯着眼看了下书封，是《飘》。
　　伸了个懒腰，顺手扒拉了两下刘海，看见苏词向她看过来，眼神有些莫名。
　　颜灿：“怎么了？”
　　苏词的目光在桌面和她脸上打转，颜灿垂眸，脸霎那间红了，立刻扭头抬手抹嘴角。
　　擦了两遍桌面，脸上的温度才堪堪降下来。
　　这会已经快七点了，两人还没吃饭，颜灿想了想问苏词：“你想吃什么?”
　　她一睡醒肚子就饿了，想必苏词也是吧。
　　苏词放下书，薄唇轻启说道：“随便。”
　　随便最是难搞，但颜灿一时也不知道吃些什么。
　　那就吃原主平常吃的好了。
　　原主平日饮食都有专人负责，不用她本人操心，一个电话等着吃饭就行。
　　正好她也想尝富人的口味。
　　颜灿挂断电话，看向苏词：“你饿不饿，饭要等一会，要不吃点东西垫一垫？”
　　冰箱里还有蛋糕和水果。
　　苏词摇摇头，低头翻起书包，然后从里面掏出一本全德语的…小说？
　　颜灿……
　　好家伙，知道女主学习成绩好，会多门语言，但亲眼看见，还是有些震惊，
　　所以贵族学校里的学生都是这么卷的是吗…
　　餐品是在半小时后送来的，跟颜灿想得差不多，每样分量不大，但种类多营养丰富，看上去清淡的口味，但吃起来意外不错。
　　两人吃过饭，去了三楼影厅看电影。
　　随便挑了一部高分外国片，毕竟颜灿也不是为了看电影，就是打发时间而已。
　　但在电影开始前，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片名一出来，她就发现苏词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不过也就一眨眼的事，颜灿没多想。
　　光看电影也没意思，总得整点零嘴填补一下嘴巴的空虚，把遥控放一边，颜灿看向苏词说：“你先看，我去洗盘水果过来。”
　　没一会，就端来了一盘泛着水光的樱桃，还有两包乐事薯片。
　　留下一包烧烤味，将剩下的黄瓜味递给苏词，看向樱桃说：“别客气。”
　　苏词接过薯片放在一边没动，也没吃樱桃。
　　颜灿没管她，反正客气话都说了，她吃不吃是她的事。
　　颜灿心情很好的吃着薯片看电影，这是一部西班牙电影，看了没五分钟就死了一个男人。
　　看来是个悬疑片。
　　她以前看过一部很好看的西班牙悬疑电影，名字叫《看不见的客人》。那部电影直到最后还在反转，把颜灿都给看爽了，从那之后她对西班牙拍的悬疑片都非常看好。
　　估计这部电影也不差，这么想着本来只是想着打发时间的颜灿，这会看得特别认真。
　　直到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剧情一直围着两个女性角色转？
　　而且有点好磕？
　　女性互助？
　　颜灿没想太多，毕竟这部剧的节奏很快，凶手就要浮出水面，其中一个女主抽丝剥茧，眼看马上就要分析出幕后凶手…
　　看得过于认真，她连樱桃含在嘴里都忘了咬。
　　就在女主要揭晓凶手身份时…
　　突然画面一转，切换到女主的回忆。
　　高清荧幕里两个女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其中一个人嘴里含着樱桃，贴着另一个人紧绷的…往下滑，最后两具赤果身体有节奏地共舞…
　　“咳咳…”颜灿震惊到把嘴里的樱桃咳出两米地。
　　她突然想起苏词那会那个莫名的眼神，所以她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部…
　　等等，她会不会觉得她…
　　她偏头看去，这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许是见她看过来，也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这家伙，居然这么冷淡，显得她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莫名的胜负欲上来，颜灿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重新坐直身子。
　　好在毕竟是部悬疑片，亲密戏份并不多，刚刚那个吃樱桃的片段，已经是最尺大度了。
　　也许是有了前面巨大冲击，在看到后面的亲密戏份时，她也就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了。
　　只是，她看了眼那盘樱桃。
　　她恐怕再也不能直视这种水果了。
　　电影看完也还不到八点，接下来做什么。
　　颜灿正这么想着，苏词的电话响了。
　　苏词：“卫阿姨？”
　　卫阿姨？
　　颜灿第一时间想到了女主的监护人卫丽，不会是催她回去吧。
　　苏词还在接电话，她语气乖顺地说：“好，我知道的…等会，嗯。"
　　不是被叫回家吧。
　　颜灿有些担心，等苏词挂了电话，立刻说：“你答应我的，今天都陪我。”
　　苏词…
　　知道她是误会了，苏词把手机页面给她看。
　　是一张图片，等颜灿看清上面稚嫩字体写的一道计算题，以及后面一句“这道题不用方程怎么解”，才反应过来她误会了。
　　苏词走到一边坐下，在手机上敲了好一会，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够清晰，又拿出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着，然后对着草稿纸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颜灿在一旁看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们去吃生日蛋糕吧。”
　　苏词没说话，口袋里手机震动一声，她拿出看了眼，对面发来两个字“好的”。
　　看完消息，苏词才抬眼看她，颜灿见她不太像生气的样子，傻笑了一下，噔噔噔噔跑下了楼。
　　插上蜡烛，点火，颜灿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地道：
　　"第一个愿望，希望苏词平安顺遂。”
　　苏词诧异地看向身侧人，眼里流出少许困惑。
　　“第二个愿望，希望老天别再来整我了。”
　　苏词眨了眨眼，看上去比刚刚更困惑几分。
　　“第三个愿望…”
　　第三个愿望希望前两个实现，真的别整我了。
　　颜灿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才睁开眼。
　　两人都吃了晚饭，生日蛋糕就意思一下吃了几小口，剩余的放进了冰箱。
　　颜家客房很多，但因为平时没什么人来做客，床单被套都没套。这个点她也不好意思叫来阿姨，索性让让苏词先去洗澡，自己去了客房铺床。
　　等苏词洗完澡，穿着颜灿给她的睡衣出来时，房间空无一人。
　　“苏词，你洗完了吗？”
　　隔壁传来颜灿的声音。
　　苏词顺着声音方向走进去时，看到颜灿刚好从被套里钻出来，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像个潦草小狗。
　　看到她，颜灿像看到了救星，“我不会铺床套，你会不会？”
　　苏词点了下头。
　　两人一人站一边，颜灿按照苏词说的，先把手伸进被套里，然后揪住被心一角，最后翻过来，一会就套好了。
　　颜灿看着就跟变魔术似的，连呼神奇。
　　苏词：“再抖一下。”
　　两人站在对角，抓着被子开始抖。
　　这一抖，让颜灿悄悄红了耳尖。
　　因为苏词就站在她对面，她想不看到都难，许是同为女性，又是晚上临睡前，所以苏词并没有穿内衣。
　　睡裙设计得过分宽松，随着胳膊摆动，里面的风景也一览无遗。
　　明明长得这么瘦，怎么那里长得比她还好…
　　“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临出门前，颜灿看了眼面前的人说道。
　　苏词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虽然相处也就几个小时，颜灿却摸清了这人的个性。
　　不爱说话。
　　所以她没想着听到她的回答，转身就往外走。
　　“颜灿——”
　　苏词蓦地叫住了她。
　　颜灿回头，“怎么了？”
　　苏词：“生日快乐。”


第4章 
　　颜灿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难捱过。
　　咖啡喝到第五杯的时候，时间才刚迈过十一点。
　　电视电影小说统统看不进去，最后打开电脑，用游戏刺激麻木的大脑皮层。
　　五分钟后。
　　游戏中代表她的人物落地成盒，被迫退回游戏大厅。
　　颜灿…
　　毁灭吧！
　　她没兴趣再开，再次看向闹钟。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静得可怕。
　　夜深了，外面的蝉鸣鸟叫声不止。
　　声音好大，好吵。
　　可她的心跳更大，更吵。
　　还有三分钟，见证奇迹的时候就要到了。
　　……
　　桌面手机上的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哒哒哒哒，秒针越来越接近12。
　　终于时针和分针重合…
　　秒针还在继续往前…
　　！！
　　过了十二点！
　　手机屏幕上她中午摔破的痕迹还在！
　　颜灿被巨大的狂喜裹挟着，看向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9月5日，00：01。
　　成功了！成功迈向新的一天了！
　　颜灿的嘴角扩大，激动地扑在了床上来回翻了几圈。
　　果然，她就知道，打破循环的办法就是改变女主的死亡。
　　巨大的兴奋，让她忍不住傻笑了足足三分钟，笑到脸发僵嘴角酸胀，才躺进被子里。
　　.
　　第二天一大早苏词收整好，打算去跟颜灿打声招呼再离开。
　　可没想到颜灿的房间开着，人却不在里面，她索性下楼碰碰运气。
　　然后就看到一楼沙发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吃早餐的颜灿。
　　这人昨晚没睡觉？
　　颜灿昨晚喝了太多咖啡，精神了一宿，到早上六点肚子饿了，还是睡不着，索性起了个早床。
　　“过来一块吃早餐吧。”颜灿现在心情很好，嘴角压都压不住。
　　苏词看了她一眼，放下书包，坐她对面。
　　她吃得不多，一碗馄饨就饱了。
　　“你不吃了？”颜灿特意让人准备了一大桌早餐，三明治面包粥油条豆浆，中西合璧，“再吃点啊。”不然多浪费。
　　苏词没动，她起身道：“我要回去了。”
　　想到终于打破循环，颜灿也不留她了，“嗯”了声放下筷子起身：“好，我陪你。”
　　苏词拒绝，可颜灿执意要送。
　　于是五分钟后，两人一同上了车。
　　车匀速行驶着。
　　苏词：“前面进不去了，在巷子口放我下来就好。”
　　这片是老小区，附近的房子又破又旧。
　　陈叔面露诧异，似乎疑惑小姐的朋友怎么会住在这里。
　　颜灿倒没觉得意外，苏词一下车，她也跟着下车。“我送一下你。”
　　打算跟她一起进巷子。
　　苏词一口回绝，“不用。”
　　说罢头也不回，走了进去。
　　她说不用，颜灿就没追上去。
　　反正打破循环了，她也用不着看着她了。再说了，昨天跟她相处下来，这人看着也不像是会继续寻死的样子。
　　应该是回心转意了。
　　这么想着，她打了个哈欠，上车后直接让陈叔送她回家。
　　昨晚没休息，她困得要死，得回去补觉。
　　……
　　周一，在家躺了两天的颜灿，脸上是遮都遮不住的愉悦。
　　能感受到时间流逝，可太好了。
　　张茹见她从车上下来，嘴角上扬的弧度，笑着走近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颜灿，发生了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能让这个喜行不于色的大小姐露出笑容，也就只有家人团聚了。余婷笑着说：“是不是你爸妈回来了？”
　　颜灿摇摇头：“不是。”
　　张茹：“那是竞赛结果出来了？”肯定又拿了第一。这个学习疯子。
　　颜灿眨了两下眼睛，什么玩意？她摇摇头。
　　这就让两个人奇怪了，不约而同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颜灿当然不可能跟她们说实话，随口糊弄道：“游戏上大分了。”
　　余婷和张茹互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浓浓的困惑。
　　颜大小姐什么时候迷上电子游戏了？
　　但她不透露，两人也不再追问。
　　三个人向着高三所在的教学楼走去，拐角经过一片花卉时，传来两个女生的交谈声。
　　本来颜灿不以为然的，直到她耳尖地听到熟悉的名字。
　　“我昨天亲眼看见苏词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次次车型都不一样，不知道人家钓了几个男人。”
　　“听说她家里条件一般，费劲巴拉来这种贵族学校，也是为了勾引富家少爷吧！”
　　“可不是，普通人想要跨阶层不就得仰仗着这种手段。只可惜啊，这些人不懂，人家豪门贵族哪能轻易就跟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在一起。”
　　“我看那些男人也是跟她玩玩，她迟早——靠！谁啊！”
　　被人突然猛地从中间撞开，两人齐齐发出一声尖呼。
　　却在扭头看到肇事者时，被迫哑火。
　　撞她们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所学校校董的女儿颜灿。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缝起来。”
　　颜灿平时就给人难以接近的压迫感，这会冷着脸，压迫感就更强了，“你们是哪个年级的？礼仪课有认真上吗？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面对颜灿，两个女生没了刚刚张牙舞爪的气势，像被老师训的学生，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颜灿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可这两人嘴实在太欠，她都有点怀疑，苏词跳楼的原因是不是校园霸凌。
　　“这次就算了，如果被我知道你们还有下次，我不介意告诉校长。”话音带着浓浓的威胁，让两个女生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预备铃打响了，颜灿看了眼教学楼方向，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身后的张茹和余婷一脸茫然，互视一眼后，立刻跟了上去。
　　她们走后，那两个女生不服气地原地跺脚。
　　“可真行，真以为这学校是她家开的？学校董事长的女儿就了不起？还不让人说，我偏要说！”
　　“真是倒八辈子血霉，说个坏话都能被人训，都怪苏词！”
　　等这两个女生也走远，在她们刚刚站的地方，视线看不到的盲区，苏词抱着书本从阴影下走出来，看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若有所思。
　　另一边，颜灿还在为刚刚的事而不爽。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人见她突然发这么大火，顿时连平常的闲聊都不进行了。
　　走进教学楼，感觉颜灿脸色没那么难看了，张茹递给余婷一个眼神：你去问问。
　　余婷：你怎么不问？
　　颜大小姐本就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生气起来，更是旁人不敢靠近。
　　两人同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直到坐到座位上，余婷才小声问她。“颜灿，你怎么了？”
　　学校总会有嚼口舌的人，她们虽然也鄙视这种行为，但如果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一般也不会出言维护。思及此，余婷说：“你是不是认识她们说的那个女生？”
　　说完又觉得不对，颜灿的交友圈里也没听过苏词这号人啊。
　　颜灿这会气消了一些，但一想到刚刚那两个女生的污言秽语，气又上来了，她冷冷道：“就是听不得女生这样说女生。”
　　余婷点点头，确实，是说得有点过了。
　　她刚刚听了也挺鄙视那两个人的。
　　张茹拍了拍颜灿的肩：“她们刚刚被你那顿威胁，应该是长记性了，不会有下次了。”
　　上午两节课很快过去，第三节是体育课。
　　今天天气好，同学们换好运动服来到操场集合。
　　常规的跑完两圈，一套广播体操结束后，大家自由活动。
　　颜灿喜欢运动，她在原世界就是校篮球队队长。
　　看到班里人打篮球，她也加入了进去。
　　颜灿篮球耍得很好，一连就进了两个球，看得边上的男女同学目瞪口呆。
　　余婷和张茹被挤在人群里也是一脸震惊。
　　她们好像还是第一次见颜灿打篮球，而且这人看上去还挺会。
　　不过，颜大小姐什么时候体力变这么好了？
　　颜灿本来就颜值高，打起球来更是赏心悦目，以至于平时对篮球不感兴趣的女生也凑过来观望。
　　一时之间，白线外围满了人。
　　“没想到大小姐不仅学习成绩好，运动天赋也高。”班里一个女生花痴道。
　　旁边女生点点头：“打起球来好帅。”
　　边上看热闹的低年级女生看了眼场上扎着马尾，露出修长白皙脖颈的女孩。
　　纤瘦高挑的女生穿着学校夏季运动装，T恤宽松，跳跃时，露出紧致的马甲线…
　　女生看了眼自己肚子，嘶…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种身材啊…
　　“学姐，那个扎高马尾，长得很漂亮的学姐叫什么名字啊？”赵盼盼很有礼貌的问旁边的女生。
　　女生看了她一眼，心想居然还有不认识大小姐的，视线下移，看她名牌，高二的。语气有些不屑：“颜灿啊，你不知道？新来的？”
　　赵盼盼还真是新来的，她点了下头。“刚转学过来。”
　　女生一噎，没再理她，转头又犯起花痴。“颜灿加油！”
　　“赵盼盼同学，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女生正看得起劲，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清凌凌的女声。
　　“啊，苏词，怎么了？”赵盼盼回头，看了眼前人一眼，又扭头看向场上中央那道高挑的身影。下意识对比了一下两人的美貌，嗯，还是喜欢苏词这款清冷不好接近…看上去就很难征服的…
　　苏词…
　　这人在走神吗？
　　在心里叹了口气，“班主任说让我看见你，跟你说一声，让你有空去一趟她办公室。”
　　听到班主任三个字，赵盼盼惊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什么事找我？”
　　苏词：“不知道。”
　　她只是传信的。
　　“好吧，我知道了。”赵盼盼不舍地一步三回头走了。
　　她还没看够美女呢。
　　她一走，苏词寻着她刚刚恋恋不舍地方向看去，这一看就看到了正好向这边走过来的颜灿。
　　许是为了方便，女生前面的头发都被束在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一张精致小巧的脸上，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泛着点点星光，整个人朝气蓬勃，浑身散发独属于着少年人的快乐。
　　见她向这边看过来，苏词偏开目光，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颜灿没想到苏词班上也是体育课，刚对上眼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转头就走了。


第5章 
　　虽然只是眨眼间的事，但苏词那避犹不及的眼神，还是深深刺痛到了颜灿。
　　她上午还在为这个人打抱不平，中午两人碰面，对方就像躲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她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吗?
　　啊啊啊啊好气！
　　哪怕饭菜再可口，颜灿这会也一口都吃不下了。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管这个女人的死活了。
　　再管她就是狗!
　　张茹和余婷坐在她对面，把她脸上的风云变幻看了个透。
　　她们不明白颜大小姐，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又生起气来了。
　　明明那会打球打得好好的。
　　张茹将自己面前的酸奶推给她：“消消气？”
　　颜灿瞪圆了眼睛：“我没气。”那种人还不值得她生气。
　　余婷看向她餐盘里仅仅咬了半口的西兰花，有些奇怪，颜灿什么时候爱吃西兰花了。
　　颜灿说着没生气，但傻子都看得出来，她气很大，张茹不由得叹了口气，眼神示意余婷：你去劝劝？
　　余婷…
　　她也不敢。
　　颜大小姐生气吃了几口就甩下筷子，张茹和余婷两个人也没法安心地让颜灿看着她们吃，匆匆扒拉了几口，也放下了筷子。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颜大小姐端着餐盘走了。
　　两人视线不约而同追了过去，然后就看见颜灿坐在了一个女生对面。
　　女生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披在瘦削的肩背上，背影看上去特别单薄，只是一个侧脸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苏词吃着饭，感到一股压迫感，抬头就看到一脸幽怨的颜灿。
　　目光礼貌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用餐。
　　颜灿…
　　这是打算在学校装不认识她吗？！
　　“苏词，”颜灿拧了拧眉，看上去十分生气的样子。
　　苏词抬头。
　　颜灿咬咬牙，让自己尽量看上去心平气和。“你好像很不待见我。”
　　如果是没看到就算了，但她们分明对视上了。
　　苏词蹙了蹙眉，没说话。
　　还不理她！颜灿那股幽怨气蹭蹭往上冒。
　　“刚刚体育课上，我看到你了，想跟你打招呼，但你扭头就走，这是为什么？”想起来就好气。
　　“难道你很讨厌我？”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张茹看着那两人问余婷：“那女生谁啊？”
　　你问我我问谁。余婷摇摇头。但看那氛围，颜灿那气势，怎么像是要干架的样子。
　　说起来，颜大小姐最近心性起伏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先观望一下吧。”余婷说。
　　张茹点点头。
　　那边看上去像是要干架的颜灿，对于苏词的沉默彻底没了辙。
　　这人真是太冷漠了。
　　对于自己连珠炮似的质问，居然不做任何回应。
　　就没见过这么沉默的。
　　面对苏词的冷漠，颜灿有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真是气死她了！
　　那边张茹和余婷也不知道颜灿和那女生说了什么，脸色比刚刚还难看。见她往回收餐盘那去，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也先后跟了上去。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余婷敏锐地察觉到，颜灿心情不好八成与刚刚那个女生有关。
　　苏词吃完饭就回了教学楼，只是她刚出现在班门口，原本闹哄哄的教室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意识到什么，她抿抿唇，脚步迟缓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身后，那些难听的声音像潮水一般袭来。
　　“谁不知道王慧不好惹，她居然敢跟抢王慧的男朋友！”
　　“看看被整了吧！活该!”
　　“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私下里不知道……”
　　那个女生话说一半，有女生故意尖声提醒：“别这么说啊！你忘了，人家男女通吃，连高三年级的的颜灿都搞定了。人大小姐可护着她了，说了我们再指摘她，可是要报告校长的…”
　　“哼，真当这学校是她家开的啊！她不让我说我就不说？”
　　苏词抿唇看向自己的座位，纯白色的椅子上，积了一滩红色的墨水。
　　应该刚泼没多久，一大滩还在往下滴。
　　班里各种声音各种表情的都有，落井下石的，看好戏的，但更多的是隐身人。
　　当然也有同情她的。
　　比如她同桌周圆圆，她是亲眼见证案发经过的，两个高二年纪的女生大摇大摆走进来，眼神威胁她一番后，在苏词椅子上倒了一瓶红墨水。
　　还放了一些不知什么粉末在苏词的保温瓶里。
　　或许是同样受过欺负，她同情苏词，也想安慰苏词，可她不敢。
　　她怕她一站过去，那群人会连她一块欺负。
　　她是特招生，家里没钱没势，可不敢跟那帮少爷小姐作对。
　　但迫于良心压力，在苏词拿起水瓶时，递给她一个眼神。
　　……
　　后来几天颜灿再没遇到苏词，毕竟两人不是一个年级，不在一栋楼，偶遇概率不大。
　　如果不是刻意，平时很难碰到面，再加上最近颜灿听人说，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私厨味道不错，这些天都在那吃，连食堂都不去，碰到苏词的概率就更低了。
　　只要不碰到这人，颜灿大多数都是心平气和的。
　　如果不用学那些难搞的数学题就更好了。
　　天杀的，为什么这里的课程都这么难啊。
　　在原世界她好歹是个学霸，穿进这里，秒变学渣。
　　上周摸底考试，她居然考了个全班倒数第五！
　　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为此，从来不关心她学习的母亲，在得知她成绩后，破天荒地打来跨国视频：“灿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然怎么考成这样。
　　因为成绩太烂，就连季芸都在为找借口：“颜灿，是不是最近遇上什么困难了，可以跟老师说说。”不然怎么成绩一落千丈。
　　颜灿…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不会做呢。
　　如此下去，肯定会让人怀疑。
　　颜灿决定好好学习，她要卷起来。
　　下午一放学，颜灿就告别了两位好友聚会的邀约，回家卷学习。
　　坐在书桌前，刚拿出数学课本，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苏词。
　　她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人的消息了。
　　也是，毕竟原主跟女主交集甚少。
　　若不是为了打破循环，她也不会强行跟苏词联系。
　　摊开在桌面的试卷一道题也没动，颜灿眼睛盯着题干，恍惚之间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她居然花了半个小时在想些有的没的。
　　咬了咬唇，她拿起笔，重新开始验算起来。
　　半小时后。
　　看着揉成一团的稿纸，颜灿又有些泄气了。
　　好难啊！
　　午后温度适宜，窗户半开着，风吹得舒适。
　　一股倦意袭来，颜灿看了眼时间，心想闭眼休息十分钟吧，睡一会再接着卷…
　　“颜灿…”
　　“颜灿…”
　　余婷挥了挥手，试图唤醒面前突然间走神的人。
　　端端正正扶着餐盘的人眨了眨眼睛，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周边的一切声音重新灌入耳朵。
　　“余婷？”
　　颜灿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困惑极了。
　　她刚刚不是在家里…
　　怎么…
　　眼前是熟悉的场景。
　　这是学校食堂，她看向餐盘里咬了半口的西兰花。“今天几号！”
　　刚刚不还生气吗？怎么突然…余婷发现她最近总是咋咋呼呼的。“7号啊，周一，怎么了？”
　　虽然猜到了，但还是不甘心，“9月7号？”
　　张茹喝了一口刚刚被颜灿推回来的酸奶：“9月7号怎么了吗？”
　　又循环了？
　　为什么？
　　难不成女主又想不开自杀了？
　　颜灿看向角落，跟上个循环一样，苏词还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吃饭。
　　“你们先回教室吧。”拿起餐盘就走。
　　张茹：“你不吃了？”
　　跟着站起身。
　　余婷拦下她，下巴一抬示意她看另一边。
　　张茹循着方向看过去，就看见颜灿坐在一个她们不认识的女生对面。
　　“那女生谁啊？”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余婷摇摇头，“不知道，先吃饭吧。”
　　苏词正吃着饭，感觉到有人靠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对面坐下一个人，对方强烈的视线让她忍不住抬头。
　　颜灿：“苏词，聊聊？”
　　苏词有些莫名，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颜灿跟她也不是第一回打交道了，知道她话少，就是一闷葫芦。估计她问什么，这人都不会说。
　　可是，就是这个闷葫芦决定了她的命运。
　　为了活着，颜灿咬咬牙，豁出去了：“苏词，跟我做朋友吧。”
　　即便再冷漠，苏词这会眼里也是压都压不住的困惑，或许就是因为太困惑，以至于她不像上次循环那样一言不发，“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是女主，你决定了我的命运。
　　当然这话她不可能说。
　　这人为什么要跟她做朋友？
　　苏词突然想起了上午，这人维护过她。
　　可为什么？在天台前这人莫名其妙地要她陪她过生日，那个时候她就不明白，为什么找上自己。
　　再此之前她们甚至没什么交集。不对，有过一次，很久之前，这人在她低血糖时，给了她一支葡萄糖…
　　苏词浅棕色的眼睛紧紧凝视着她的眼睛，似乎想透过她的眼睛看清自己想要的答案。
　　颜灿在脑子里想了许多借口，可不知怎的，被她这么一盯，什么想法都没了。
　　脑子乱成一团麻线，最后脱口而出：“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苏词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放下筷子，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颜灿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但不管什么意思，颜灿还是跟了上去。
　　…
　　苏词走路不紧不慢，颜灿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清瘦的背影，脑子在梳理分析上一次循环发生的事。
　　因为打破循环，她再没管过女主，没心没肺过了一个礼拜，直到9月15号下午，再次进入循环。
　　也就是那天下午苏词出事了，还是坠楼吗？还是别的方式…
　　没有事发地点，真是难搞。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是不是只要女主想不开自杀，就要循环啊！
　　颜灿这么想着脸都白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算在9月15日阻止女主，也不过是饮鸠止渴。
　　看来根源还得改变女主的想法…
　　颜灿想得太过认真，以至于没发现沿路几个学生看到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苏词不说话，也没说不让颜灿跟着她的话，于是颜灿就这么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苏词屁股后头，走到到高二一班所在楼层。
　　再跟下去…
　　苏词抬头看了眼教室方向，停下了脚步。
　　颜灿没注意看路，一头撞到苏词身上，她摸了摸鼻子，有些幽怨的说：“干嘛突然停下？“
　　苏词转过身，看着她，语气淡淡：“你还要跟我多久？”
　　知道自己的命运跟女主绑定，且不知绑到何时后，颜灿这会身上都是淡淡的死感。
　　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呢。
　　叹了口气：“苏词，好好的，不好吗？”活着不好吗。
　　苏词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片刻又恢复平寂，仿佛刚刚那一瞬间异样的情绪，不过是颜灿的幻觉。
　　抿抿唇，苏词看着她的眼睛：“颜灿，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第6章 
　　颜灿好气。
　　什么叫离她远点比较好。
　　她不待见自己，自己还不待见她呢。
　　气呼呼的颜大小姐扭头就走，只是走了几步，脚一缩，又退了回来。
　　“欸，一班的苏词怎么就招惹上她了呀？我听朋友说，王慧在附中的时候就嚣张跋扈惯了，高一时她们班有个特招生，就是被她搞得抑郁退学的。
　　“一个没背景的普通人，就算是年纪第一又怎样，王慧她爸跟咱门学校几个校董什么关系？她家家大业大的，像苏词那种纯靠成绩进来的，你觉得告到校长那去有用？”
　　“刚刚路过她们班，听她们班里人说，苏词跟她男朋友有一腿。”说到这女生顿了下，“虽然我对苏词不太了解，但我看她不像是那种人……”
　　“哪种人？”
　　“就那种抢人家男朋友的人。”
　　两个女生闲谈着从颜灿身边经过。
　　颜灿皱眉立刻跟了上去，“同学等等…”
　　这一层都是高二的学生，看见颜灿制服上的名牌，两人齐齐地喊了声“学姐”。
　　互视一眼，有些奇怪地看着颜灿，似乎不懂为什么学姐会突然叫住她们。
　　想到刚刚这两人说那个王什么慧欺负人，颜灿就来气，合着女主坠楼的原因是因为她！
　　“你们刚刚说的王慧是谁？”
　　颜灿不笑时，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再加上她这会心里有气，脸上不自觉地严肃了些，看上去更不好惹了。
　　两个人都是不敢惹事的人，被她叫在原地，也不说话，一脸为难地看着她。
　　知道她们不想惹麻烦，颜灿笑了下，“没事，打扰了。”她自己去查。
　　转身就要走，身后女生叫住她。
　　颜灿回头。
　　那个刚刚说苏词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人的女生咬了下唇，见四周没人注意到她们，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了紧，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
　　“王慧是高二六班的学生，她家里很有钱，平时就总爱欺负班里那些学习成绩好但家里又没钱的特招生，苏词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她……”
　　女生说完，见她脸色不太好，看上去一副就要去找人干架的样子，好心劝告道：“咱们普通人就别去招惹她了…”
　　一般人听见她们刚刚的话，会视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听一耳就完了。
　　可眼前这人听了看上去像是要给人教训似的，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女生，见义勇为挺好的，但若是没帮到人，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才会说完这些后，提醒她一句。
　　颜灿点了下头，说了声“谢谢”，脚尖一转往一班所在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了没几步，一起的另外一个女生叫住她。
　　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颜灿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这会回头就有些不耐烦了，她微微皱着眉，看着两人，一副有话快说的样子。
　　女生被她这样吓到了，但还是鼓着勇气问：“你是苏词的朋友吗？”
　　朋友吗？也不算吧。颜灿想。
　　那人还没答应跟她做朋友呢。
　　见她不说话，女生当她是默认了。“我们刚从一班那边过来，听说王慧中午去找过苏词…”
　　点到为止，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
　　颜灿眉头紧蹙，快步离去。
　　颜灿走后，旁边女生拉了拉她的袖子，责怪的语气，“你怎么突然跟她说这些？王慧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乱说话，小心——”
　　女生心里也怕，想起刚刚那人胸口上的名牌，咽了咽口水说：“那人是颜灿。”
　　“颜灿？颜灿怎么了？”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靠！颜灿！”
　　颜大小姐，颜氏集团千金，校董的女儿。
　　两个人互视一眼，会心一笑。
　　如果苏词跟颜大小姐是朋友，知道苏词被王慧那样欺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这下王慧是碰到硬茬子了。
　　那边颜灿走路飞快，带起的风刮到沿路同学的脸上，瑟瑟发抖。
　　颜灿的脸经常出现在公告栏上，以至于学校里无论是高低年纪，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不好惹的人。
　　见颜大小姐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旁人纷纷让开一条路，恨不得化身壁虎，贴在墙上走。
　　赵盼盼从食堂回来，刚从楼梯上来，拐进走廊，一抬头看见向她方向走来颜灿，还有些惊讶。
　　这不是她体育课上看到的漂亮学姐吗。刚想上前打声招呼，见她一张脸比锅底还黑，走路带起的冷风，恨不得扇她脸上，吓得她立马打消这个念头。
　　还是别七想八想，回去写试卷吧。
　　正这么想着，发现女神是向她们班的方向走来的。
　　距离拉近，一股愉悦感萦绕在心头，她还没来得及甜甜地喊上一声学姐，就见学姐脚尖一转，直接进了他们班。
　　赵盼盼！
　　他们班居然有人认识学姐！
　　好酸。好羡慕。
　　这人谁啊，居然认识高三的学姐，赵盼盼这么想着，然后就看见这位学姐拉着她们班苏词的手从教室走出来！
　　两人看上去十分亲密的样子，手拉着手从拐角处消失了！
　　赵盼盼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
　　等她回到教室时，听到班里有人小声说着中午发生的事，有个高二年级的女生在苏词椅子上泼墨汁！
　　她惊呆了！
　　小说影视剧里的霸凌事件出现在现实生活中了？
　　当听到苏词的同桌周圆圆小小声跟她说，苏词已经被那个女生欺负小半年了，她更震惊了。
　　长这么漂亮，学习成绩又好，居然会被霸凌？
　　赵盼盼有点理解不了。
　　妈妈呀，她转学是不是转错了。
　　苏词被人扯出教室后，本能地挣扎，但因为对方力气比她大，再加上来往学生有意无意，在边上看戏，她索性放弃了，被迫跟着颜灿去了天台。
　　颜灿现在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苏词坠楼而亡，绝对跟校园霸凌脱不开关系。
　　一路拉着人，将人带到天台后，颜灿才松开苏词的手。
　　不像颜灿将心情完完本本地显露在脸上，苏词面无表情，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只是看着她。
　　看不出任何情绪。
　　要不是听人说，颜灿都看不出来这人刚受过欺负。
　　椅子上一滩红墨汁，桌上书本大剌剌摊开，写满了脏话。
　　颜灿看得额头青筋直跳，这人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若无其事地擦椅子。
　　“为什么不反抗？”
　　从她走进教室里，那些人的表情，同学之间的窃窃私语。她可以确定，这人在受欺负时没有任何反抗行为。
　　面对颜灿的提问，苏词依旧是沉默的。
　　为什么不反抗？
　　其实在颜灿问出这句话时，就已经后悔了。
　　她在原世界也是见过霸凌的，她知道被霸凌者最初肯定也是反抗过的，她在某站上看到过一个up主采访，说到学生时期被霸凌的经历，“没有反抗吗？谁喜欢被人欺负？可是我越是反抗，她们只会越欺负我，而且只会越来越狠，变本加厉…”
　　颜灿捏了捏眉心，语气冰冷：“欺负你的除了王慧还有谁？”既然苏词没办法，那么只能她来。
　　苏词抬眸看了她一眼，似是奇怪她这样做的目的。
　　见她又不说话，颜灿都急了，“你说还有谁欺负你，你不用怕，我会帮你。”
　　“帮我？”苏词抬眸看她，“为什么？”
　　阳光正盛，苏词本就白得发光的皮肤，在太阳下看着更白了，苍白又羸弱，让颜灿心头莫名一紧，生出一丝心疼的感觉，以至于嗓音都不自觉放软了许多：“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明明我们两个都不认识。
　　苏词抿抿唇，“没什么。”
　　颜灿…
　　她真的要被女主给气死了。颜灿咬咬牙，直接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喜欢被欺负我没意见，但是你想si——”
　　强烈的痛感从体内传来，心脏像是被一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发不出不出一个音节。
　　她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一旦她说出这个世界的真相，她会死…
　　苏词见她突然脸色一白，身子向下软去，下意识上前半步，稳稳接住她。
　　苏词的两只胳膊一前一后环住她的腰，温热的触感让颜灿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颜灿站直身子，看着眼前人，露出十成十真诚地笑容说：“不管你怎么想，总之你对我很重要，你必须好好的。”
　　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好的。
　　苏词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里流出一丝惊讶。
　　似是怕她不信，颜灿举双手发誓：“真的，你真的对我很重要。”拜托，别想不开啊。
　　自己对她重要…
　　不知怎的，苏词突然想起了上次颜灿邀她一起看的电影。
　　所以她对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晒的，苏词感觉脸有些热，她抿抿唇说：“我知道了。”
　　知道了？颜灿大喜：“你想通了？”不死了？
　　苏词看着她，又低下头，眉头紧皱又舒展，看上去像是在纠结些什么，“但我应该不是，所以我…”
　　颜灿又糊涂了，不是什么，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不过不管是什么，既然女主想开了就好。
　　见她这么开心，苏词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颜灿见她欲言又止，急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怎么要么不说话，要么吞吞吐吐，磨磨唧唧的。
　　直接说吗。抿抿唇，苏词看向她，坚定道：“那个不行，但我们可以做朋友。”


第7章 
　　那个不行？那个是哪个？
　　真是烦死了。要么不说话，要么吞吞吐吐打哑迷。
　　颜灿叹了口气。算了，有苏词那句“可以做朋友”也不错。
　　虽然她看上去还是一副跟她不亲近的样子。
　　但最起码她现在不会像上午那样，视自己为洪水猛兽、避犹不及。
　　不无视她，这会还能跟她说会话，已经很不错了。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尽管依赖我。”
　　她也不继续问苏词说出欺负她的人了，这事她会自己去调查。
　　依赖她？
　　除了早逝的父母，以及待她如亲生女儿的卫姨，这还是第一次有同龄人跟她说这样的话。
　　一丝异样的情绪从心底划过，苏词抿抿唇，没说话。
　　颜灿也没想着她会回她，毕竟这人一向沉默。拿出手机，看着她的眼睛：“加个联络方式。”
　　苏词垂眸，手搭在格纹裙子的隐形口袋边，脸色微变。
　　见到她的异样，颜灿挑挑眉，眼神示意：怎么了？
　　“没带身上。”
　　“没事，我加你也一样。”
　　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示意苏词把她的手机号输进去。
　　苏词接过手机，白皙纤长的指节快速点了几下，递还给她。
　　加上联系方式后，颜灿的心情更好了。“下午放学在教室等我，我们一起走。”
　　王慧的问题还没解决，她不放心苏词一个人。
　　苏词不知道颜灿心里的这些想法，只是觉得这样挺麻烦的。她们本就不是一个年级，放学时间不一样不说。
　　她上次去过颜灿家，她们根本不顺路，出了校门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她觉得没必要：“不必了。”
　　“别啊，都是朋友了，一起上学放学不是很正常吗。人家感情好的，还有手拉着手一起上厕所的，我就让你放学等我一起走，这你都要拒绝？”
　　自上次把苏词带回来家，她就发现，这女人吃软不吃硬。
　　然而这回苏词软的也不吃，依旧面无表情地拒绝：“我们不顺路。”
　　除了不顺路，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不喜欢等人。
　　她不喜欢牵挂的感觉。
　　“怎么不顺路了？”颜灿瞥了她一眼，立刻说道，“从教室到校门口老远一段距离呢。”
　　苏词还是那句话：“没必要。”
　　颜灿…
　　颜灿咬咬牙，不再坚持。“好，那你回去记得点一下通过验证。”
　　她刚刚把苏词的手机号复制粘贴，去社交软件上加了苏词的好友。
　　苏词“嗯”了声，一时两人都不再言语。
　　默认为她话说完了，苏词扭头就走。
　　颜灿见她离开，立刻跟了上去。
　　到连廊时，苏词察觉到不对，高三明明在另一栋楼。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颜灿，似是疑惑她怎么也走这边。
　　颜灿笑眯眯道：“送你回教室。”
　　虽然霸凌苏词的人是王慧，可今天她去苏词班里时，发现不少人背地里嚼舌根。
　　可见苏词在班上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她要亲自送苏词回去，让他们知道苏词是她罩着的。
　　可当事人哪里知道她的这些想法，或许知道了，也不肯让她这么做。
　　只见苏词微微蹙眉，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像是非常不乐意她跟着。
　　见她这样，颜灿立刻软下来，委屈巴巴道：“就是想送你回教室都不行吗。”
　　苏词…
　　颜灿退一步：“见你进教室，我立刻就离开。”
　　苏词这次虽然依旧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不似刚刚那般强硬，颜灿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被默许跟着的颜灿，像个跟在主人身后摇尾巴的开心小狗，心情很好地跟在苏词身后，一路走到了高二一班教室门口。
　　将人送到门口，颜灿想着来都来了，干脆跟她一起进去，再多呆一会，让那些人知道苏词是她罩着的，谁也别想欺负她。
　　哪成想苏词见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转头看着她，语气冷漠：“我到了，你该走了。”
　　怎么又冷冰冰的。颜灿都要忍不住问她，“你对朋友都这样？还是说只有对我这样？”
　　但见班里有人向这边看来，还有刚刚一路走来，不少人看见她们走在一起。
　　目的达到，她也不想惹苏词生气，举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走，别生气。”
　　…
　　她一走，刚刚一直靠在走廊围栏边，假模假样说话聊天，实则关注她们动向的人，松了口气。
　　几个人小声交谈起来。
　　说的都是高三年级那位天之骄女颜大小姐，怎么会跟高二一个没什么背景的苏词玩在一起，说她不知道怎么讨好的颜大小姐，诸如此类的话。
　　苏词没理会背后这些声音，在看到颜灿确实离开后，才转身走进教室。
　　班里还是那样吵闹，只是在苏词脚踏进教室的一瞬间，气氛诡异地静下来。
　　又有整蛊恶作剧？
　　并没有。
　　她的桌面椅子还是刚刚她离开前的样子。
　　苏词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她突然反应过来。
　　自从颜灿出现在她们班上后，之前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少了不少不说，就连之前背地里说她坏话的人看到她，都会绕着她走。
　　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颜灿在离开前，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走了几步，又回头依依不舍的样子，跟她说“再见”。
　　她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意识到这点的苏词心里一暖，平日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难得勾起一丝不明显的弧度。
　　颜灿回到教室后，心情很好地拍了拍埋头做功课的人。
　　张茹正皱着眉算数学题呢，被人打断，不耐烦地抬头。看到是颜灿，表情一秒变柔和。
　　“怎么了？”颜大小姐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明明那会在食堂那样生气。
　　一路走回来，颜灿在脑子里搜遍了原主的记忆，她对王慧这号人物没有丝毫印象。
　　“你知道王慧这个人吗？”
　　“王慧？”张茹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她说的王慧跟自己知道的王慧是不是同一个人，“你说的是咱们学校，高二六班那个王慧？”
　　颜灿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王茹还真知道。“你对她了解多少？”
　　她想惩治一下这个人，但没想到合适的法子。
　　听那两个女生说，她家里也不好惹，也不知道告到校长那去有没有用，又有多大的用。
　　张茹觉得奇怪，颜大小姐是个唯成绩论者，除了学习，对别的提不起任何兴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了，她心里想着什么，就直接问了出来。
　　“你打听她干什么呀？”这两人完全没有交集呀。
　　颜灿：“我要欺负她。”
　　刚好上完厕所回来路过的余婷，听到这一句，看向颜灿，莫名道：“欺负谁？”
　　颜灿右腿往左腿上一搭，吊儿郎当的样子，把两个人都惊呆了。
　　再加上她刚刚那番言论，看上去哪里有大小姐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校霸。
　　张茹和余婷互视一眼，都是一脸莫名。
　　似乎意识到自己败坏原主人设了，颜灿又规规矩矩坐好。
　　“王慧欺负我朋友了，我要给她一点教训。”
　　她没说哪个朋友，张茹和余婷一脸新奇，异口同声道：“谁啊？”
　　颜大小姐的朋友还能被人欺负？两个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颜灿没想着瞒她们，在原主记忆里，这两个人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
　　虽然都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但也不娇纵跋扈，不然原主那个校董妈也不会让原主跟她们来往。
　　将苏词被人霸凌的事完完本本说了出来，她再问两个人关于王慧的情况时。张茹告诉她，这问题很好解决，一个电话的事。
　　“王慧家跟你们颜氏有业务来往，她爸是靠你们颜氏赏饭吃的，你一个电话跟你爸说一声，这事就解决了。”
　　王茹说完，颜灿愣住了。
　　余婷坐在一边忍不住吐槽，“王慧她是不是脑子有泡，连你都敢得罪，她家不靠颜氏也就算了，明明知道你们两家有业务来往，不讨好你，还招惹你，真是脑子有病！”
　　颜灿…
　　所以，这就是有钱有权人的快乐吗？
　　颜灿立刻起身去走廊打电话。
　　对方秒接。
　　颜父温厚的嗓音传来：“灿灿，怎么了？”惊讶的语气。
　　原主是个要强独立的孩子，从来就没让父母操心过，因为知道父母忙，体谅父母，也很少主动叨扰她们。
　　所以在上课时间接到颜灿电话，颜父有点被吓到。
　　“爸～”声音带着颤音。
　　“怎么了？灿灿出什么事了！”颜父吓得立马暂停会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见目的达到，颜灿强装作要强的样子，柔柔说了句没事。
　　颜父一听这委屈的语气，压制住的泣音，心疼得恨不得立刻飞回来。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来回拉扯一番后，颜灿才将事情说了出来。
　　“女儿不喜欢王慧…”
　　怕便宜爹会因为被欺负对象是自己朋友而留情面，颜灿直接把受害人换成了自己。
　　颜父一听，岂有此理！居然欺负我女儿！立刻说道：“好，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
　　又安慰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颜灿心情很好地回了教室。
　　以便宜爹对原主的爱护程度，她相信王慧肯定会被狠狠教育一番，以后都不敢再仗势欺人了。


第8章 
　　从走廊回来，屁股还没坐热，颜灿就被人叫住了。
　　抬头，是她们班数学科代表。
　　“颜灿，数学老师让你下节课下课后，去一趟她办公室。”
　　“哦，知道了。”颜灿无精打采地回道。
　　见她恹恹的，科代表有些奇怪地道：“你怎么了？”
　　想到上次循环，数学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告诉她下个月要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国数学竞赛，她就头疼。
　　虽然穿书了，有原主的记忆。但坑爹的，原主的头脑和知识她并没有继承到啊。
　　参加全国数学竞赛，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生无可恋地摆摆手，颜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有点头晕呢哈哈。”
　　看来是要请家教了，不然迟早被人发现货不对板。颜灿悠悠地想。
　　科代表知道颜大小姐身娇体贵，跑个四百米都能晕倒，还动不动低血糖，随身带葡萄糖。
　　听她这么一说，吓得立马就要送她去医务室，被颜灿强撑着笑拒绝了。
　　回到座位，张茹见她脸色不太好，以为她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没解决。正想着要怎么帮她，就听颜灿问：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快速提高学习成绩？”
　　她在原世界好歹也是别人艳慕的学霸，怎么到这秒变渣了。
　　不对，虽然她在原世界是学霸，但那也只是在一群锉子里拔将军。
　　参加竞赛的人那都是人吗。反正她没那个脑子。
　　不行，等会去数学老师那，必须想办法拒绝，丢了她自己的脸可以，可不能给学校丢脸，更不能给原主丢脸。
　　万一哪天她回去了呢。她可不能给别人带来麻烦。
　　再一想到不久之后那场摸底考试，她考了个全班倒数第五，她实在对不起今天一个电话秒接她的便宜爹。
　　还是得提高成绩啊。
　　张茹听她这么一说，睁大了眼睛。
　　不是，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都已经全年级第一，各个竞赛拿奖拿到手软了。就这样还觉得自己不行，还要快速提高学习成绩？
　　这还要不要她们活了？心里是这么想，但她不敢这么说。笑得勉强：“要不，你请个家教呢？”
　　别看她们学校很多人上课跟玩一样，嘴上说着“没怎么学”，“该玩就玩”，“劳逸结合”之类的屁话，但私下里大家可是一个比一个卷。
　　越有钱越卷。
　　好多人家里都有请家教的，她跟余婷也有。
　　所以在最初得知颜灿没有家教，纯靠自己学，还有学校教时，特别佩服。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拿全年级第一，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
　　怎么同样都是人，她脑子就没这么好使呢。
　　“你要教哪门课的？”张茹家里请了很多家教老师，光教语言的就有三位。
　　“教数学的。”其实别的也需要，但现在数学最紧迫。
　　“数学啊，余婷就有，听说资历还挺高，让她推你。”张茹说着用脚踢了下斜前方的椅子腿。
　　余婷刚刚就听到她们的对话了，这会听到她们说要把自己的家教老师推给颜灿，摆摆手拒绝。
　　“算了吧，那个老师虽然简历挺牛的，但不会教人，还不如颜灿教得好。”
　　说着拍了拍颜灿的肩膀，真心实意道：“颜灿，你真没必要请家教，又不是未来去当数学家，学的够用，能应对考试就行了。”
　　颜灿…
　　姐妹，你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聊了没一会，上课铃响了。
　　下课后，颜灿去了数学办公室，跟上次循环一样，数学老师先是狠狠夸赞她一番，然后甩给她一本奥数题，让她先做，如果参考答案还看不懂，再来问她。
　　虽然她觉得颜灿不可能看了参考答案还做不出来。
　　最后笑眯眯地告诉她，已经将她的名字报了上去，摆摆手让她走了。
　　颜灿…
　　她那上课想好的一通说辞，毫无用武之地。
　　不是，怎么这回直接就把她名字报上去了。明明上次循环还会象征性问一下她本人的意见呢。
　　焉头耷脑地出了办公室，颜灿往回走。走了没几步，手机震动一声。
　　拿出一看，是颜父发来的。
　　就两个字：妥了。
　　已经处理好了？真快！
　　颜灿心情阴转晴，退回去看验证消息。
　　苏词还没通过。
　　心情又不美丽了。
　　明明说好回去就通过的，总不可能是忙着学习，一直都没看手机吧。
　　这么一想，倒还真有可能。
　　上次一块做作业，那人全神贯注，连眼神都不斜一下。
　　那个沉迷劲儿，颜灿自愧不如。
　　等等吧。
　　说着等等的某人，一路走回来，不知看了多少次手机。
　　直到上课铃响起，对方还是没有通过验证。
　　颜灿有点躁动了。
　　说好回去就加的！
　　这个不讲信用的女人！
　　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老师讲评完一张试卷，丢下一句“接下来自习，班长看着，维护好纪律”就走了。
　　老师一走，窸窣声四起。几分钟后，见没人压制，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班长是个女生，性子柔柔弱弱的，根本压不住。想到没一会放学，索性放任不管了。
　　颜灿写完一张物理试卷，拿出手机看了眼，那边苏词依旧没通过验证。
　　手机屏幕明明灭灭，看了不知多少次。
　　坐她旁边的张茹见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似乎在等谁的消息，圆圆的脑袋凑过去。
　　只看到黑屏。
　　颜大小姐收了手机，一言不发地走出座位，径直走到教室后面。
　　张茹的视线追着她看过去，就看到她停在班上一个女生面前。
　　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颜灿从对方手里接过来某样东西。
　　“你干嘛去了？”颜灿一回来，王茹就迫不及待问她。
　　颜灿笑了下，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怎么还卖上关子了。张茹搞不懂。颜大小姐最近总是奇奇怪怪的。
　　离下课还有最后十分钟。
　　颜灿拿出手机看了眼，很好，苏词依旧没有通过验证。
　　想到中午两人在天台，自己说要跟苏词一块走，对方毫不留情地拒绝。
　　顿时心里生起一股怨气，她咬咬牙，起身就往外走。
　　王茹还没来得及叫住她，颜灿已经大步走出座位，很快消失在教室转角处。
　　高二一班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
　　临近下课还有几分钟，班里躁动不安。
　　苏词正埋着头写作业，一个身影停在她面前。
　　“苏词，是你跟颜灿告的状？”女生开口声音尖锐，是刻意找茬的。
　　听到自己名字，苏词手里的笔顿住，抬头。
　　是陈燕，之前说过她坏话的女生。
　　苏词没说话，眼里有些困惑。
　　大约是觉得有戏可看，班里悄悄静了下来。
　　见苏词迟迟不吭声，陈燕冷嗤一声。
　　“装什么不知情！王慧被她家里人强制退学了！”
　　课间她本来想去找王慧说说颜灿中午来她们班里的事，结果就被她们班里的人告知王慧父亲来到学校，当众打了她一巴掌，把人带走了。
　　陈燕不放心，手机联系她，被对方回复，以后都不会来学校了。
　　她跟王慧玩的好，担心她出事，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打不通。
　　她觉得奇怪，又问了她们班里跟王慧玩得比较好的同学，然后被告知，王慧的父亲带她走时，打骂她不仅不会巴结还得罪人。
　　回来后，陈燕一直在想，得罪人，得罪什么人。
　　比王慧还有钱有势的…
　　然后就想到了颜灿。
　　颜灿中午来过她们班，她听人说过颜灿最近跟苏词走得很近，蓦地她又想到上次在花卉边，她说苏词闲话被颜灿听到…
　　“可以啊苏词，没想到你这么有心计，平时装清纯，背地里攀上大小姐就整人！”
　　苏词没说话，脑子里在想王慧退学了？
　　她看向陈燕，这么生气，不像在说谎的样子。所以王慧就真的被这么退学了？
　　是…颜灿做的？
　　“提醒一下，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要随便离开座位。”班长兼纪律委员喝道。
　　如果是平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现在毕竟是上课时间，是不是太不把她这个班长放眼里了。
　　陈燕听着明显针对她的话，依旧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班里有些同学这会也觉得陈燕这回做得有些过了，窃窃私语，责难起她来。
　　跟陈燕玩得最好的王童见状，立刻走出座位拉她，想把她劝回去。
　　可这会陈燕气上头了，根本不听劝。甩开她的胳膊，怒视着苏词。
　　坐在最后一排的赵盼盼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被欺负，这些人居然漠视到这种程度！
　　她蹭地站起身，走到苏词身边，迎着陈燕的敌视的目光。
　　打抱不平：“你有病吧？欺负人还欺负上头了！王慧被强制退学，是她活该！谁让她欺负人！”
　　“你说她退学是因为颜灿，那你去找颜灿啊！你找苏词做什么？还是说你不敢找颜灿！欺软怕硬的玩意！”
　　大约是没想到一个刚转学来的插班生敢当着全班人面跟自己对着干，陈燕一时之间气得话都说不出。
　　“好了！都坐回去！下课了吗？！”班长站起来喝止。
　　她感觉自己再不站出来，这帮人就要反了。
　　见他们还不动，又厉声道：“再不坐回去，你们几个统统记名！”
　　班长说话的分量还是很大的，被这么一警告，陈燕和王童瞪了一眼赵盼盼，转身回了座位。
　　赵盼盼也坐回了座位。
　　围观一场好戏的学生纷纷把头扭了回去。
　　”叮——“
　　下课玲敲响，又戛然而止。
　　“呼~”
　　“呼~”
　　广播里传来气流声，是有通知的前奏。
　　大家下意识坐回座位等通知。
　　“呼~呼~”
　　又两声。
　　“大家好哇~”女生的声音。
　　所有人面面相觑，这听着不像是要说什么通知的节奏啊。
　　苏词原本低着的头，缓缓抬起，看向墙角的喇叭，从女生说出第一个音节时，她就听出这是颜灿的声音。
　　虽然声音从广播里流出来，有些失真，但她第一时间就听出是她。
　　广播里女生咳嗽一下，声音带着笑：
　　“我是高三一班的颜灿，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点一首歌送给高二六班的王慧同学，这首歌的名字呢，叫做《凉凉》~”
　　话毕，广播里流淌出悠扬的音乐前奏。
　　陈燕咬牙暗暗掐着掌心。
　　王童仇视地往苏词那边看了眼。
　　班里其他人都小声交谈起来。
　　另一边高三一班。
　　王茹的视线从墙角收回来，她总算是知道颜灿那会去后面干什么了。
　　同一时间其它各班级不明真相的广大群众…
　　什么情况？
　　就在前奏即将结束的时候，音乐被掐断。
　　熟悉的“呼呼”声再次传来。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喇叭。
　　“抱歉，忘了说，”
　　广播室里，颜灿轻轻吐出一口气，
　　“高二一班的苏词同学，”
　　声音含着笑，“下课等我…”


第9章 
　　广播室里，颜灿起身将位置让出来。“谢谢啊。”
　　“嗯…”女生红着脸点头，不敢去看她的脸。
　　女生是高一年级的广播员，提前五分钟下课过来开门，没想到有人比她还早。
　　以为是同样负责今天广播的同伴，刚想要上前打声招呼。那人就转过头，笑着问她，能不能占用一分钟的时间。
　　学姐笑得太好看，她愣在原地，傻乎乎点头。
　　全然忘了学校规定，广播室不允许外人占用。
　　学姐说到做到，确实只耽搁了她一分钟的时间。
　　说了两句话，放了一首歌，就把位置交还给她。
　　不过，学姐跟六班的王慧是朋友吗？
　　还专门给对方点了一首歌。
　　正羡慕着，又听到学姐提到一个高二年级的学姐，还在全校面前说，让她下课了等她。
　　女生想出了神，完全没意识到，广播里那首凉凉已经播完，这会开始循环播放了。
　　既然是学姐给朋友点的歌，那就干脆多放几遍吧。女生这么想着，目送着颜灿出了广播室。
　　走出广播室，颜灿脚尖一转，往右拐，沿着连廊，朝着高二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教导主任黑着脸，从拐角处向她走过来。
　　两人正面对上，颜灿右眼皮狂跳，直觉不好。
　　教导主任锐利的目光瞥了她一眼：“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教导主任姓苟，对全校学生一视同仁，不管你是哪家贵族少爷小姐，只要违反学校规章制度，她都会处罚，不留情面。
　　对于认真规矩的学生而言，她们非常敬重这位苟老师，而讨厌她的同学，则看她非常不顺眼，背地里故意把“苟老师”叫成“苟师”。
　　颜灿觉得她找自己八成是为了广播室的事。
　　也不知道这教导主任要找她聊多久，她还要去找苏词呢。
　　想到苏词，那人不会已经走了吧。颜灿这么想着，又走了神。
　　这位苟老师确实如颜灿想的那样，因她在广播室胡闹而来。
　　那播音室是随便进的吗？才刚打下课铃，就整一段莫名其妙的话，还私自放歌。放的什么凉，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歌。
　　简直不把学校规章制度放在眼里！就是校董的女儿，她今天也得把人好好教育一番！
　　苟老师本就长得一张严肃脸，这会眉头一皱，看着就有些凶残了。
　　“颜灿，你应该知道，学校播音间的规矩，严禁除广播员外的学生广播。如果你……”
　　她话没说完，颜灿就低着头，主动认错：“老师，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快点放我走吧。
　　颜灿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手腕，都下课十多分钟了，也不知道苏词还在不在座位上等她。
　　想到这，她有些着急，手心微微出汗，心脏也跳得失常。
　　大约是颜灿第一次犯错误，又一副态度端正的样子，一向以严厉著称的苟老师并没有难为她。让她记住，下不为例，摆摆手放她回去。
　　“谢谢老师！”颜灿转身，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门，猛地往外扎，一头撞到来人的下巴，那人发出一声吃痛声。
　　紧接着嚷道：“又是哪个小兔崽——颜灿？”硬生生收了声。
　　季芸没想到冒冒失失的人会是颜灿，在看到她身后，冲这边看来的苟老师，又看看她，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老师，您还好吧。”颜灿捂着额头，刚刚那下不轻，她头还有些疼呢。
　　估计季芸比她还严重。
　　“没事没事。”季芸扶着下巴说。
　　“没事就好。”颜灿松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季老师再见！”
　　一溜烟跑没了影。
　　季芸看着自己这个得意门生，走进办公室问坐里面的人，语气不太好：“苟老师，你怎么把我学生吓成这样了？”
　　…
　　广播里一首《凉凉》在重复放了三遍后，终于换成了学校规定的正能量、励志青春、有活力的歌曲——国歌。
　　“苏词，你还不走吗？”赵盼盼收拾好书包，看到苏词，走过来打招呼。
　　有了颜灿那一通广播闹剧，陈燕那些人算是彻底不敢再找苏词麻烦了，在音乐响起的瞬间就灰溜溜地跑了。
　　赵盼盼今天值日，打扫完教室，见苏词还没走，走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苏词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向面前的女生。
　　她跟赵盼盼没什么交集，毕竟这人也才刚转学过来没几天，想到她今天为自己说话。诚挚地道谢：“今天谢谢你。”
　　赵盼盼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前面的头发：“没什么的，那些人欺负你，本来就是他们不对，换了谁我都会这样做。”
　　见苏词没有要走的意思，又想到广播里颜灿那句话，问她：“你是不是还在等颜灿学姐？”
　　苏词往墙角瞥了一眼，很快收回来：“嗯。”
　　赵盼盼看了眼时间，“可这会都放学快半个小时了…”
　　苏词没说话，默了一会，赵盼盼有些尴尬地说：“可能、可能学姐被什么绊住了，等会就来了。”
　　苏词嗯了一声，轻声说：“她会来。”
　　赵盼盼…
　　她跟苏词交集不多，但这几天她观察下来，发现苏词某些时候挺执拗的。
　　看苏词的意思是继续等，赵盼盼也不好再说什么，跟她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另一边，校医务室。
　　“老师，她没事吧。”颜灿看着躺在床上的女生问道。
　　她那会刚跑下三楼，眼看前面就是高二一班，拐角走过来一个女生，看到她，直直往她身上扑，颜灿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把人吓晕了，立刻抱着女生送去了医务室。
　　原主本来就是娇弱的体质，这一路抱过来，她这会手臂还在抖。
　　“没事，生理期来了，又低血糖，就晕倒了。”校医说着，给女生倒了一杯糖水。
　　再此之前，已经喂了她一支高糖。
　　“学姐，我没事，你先走吧。”女生不好意思道。
　　她看到颜灿不止一次看腕表，看上去像是有什么急事。
　　就是女生不说，颜灿在得知校医说没事后，也会提出来先走的。
　　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
　　“行，那我就先走了。”颜灿走前，又礼貌地低头感谢了校医。
　　颜灿一走，校医看着女生，闲聊道：“你让你同学回去，你等会一个人可以吗？”
　　她刚刚就看出来，这女生不仅低血糖，脚还崴了。
　　刚刚那同学没看出来，她一个医生一看她别扭的走姿，就看出问题来了。
　　女生摇摇头：“我们不是一个班的。”不好意思再麻烦别人。
　　等颜灿从医务室出来，已是黄昏。
　　太阳西斜，一缕夕阳落在桌面。
　　苏词低着头写试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时而缓慢时而轻快。
　　当她写完一面，翻页时，门口传来颜灿略显激动的声音。
　　“太好了！苏词，你还在！”
　　颜灿大口喘着气走进来，额头脖子上覆了薄薄一层汗。
　　“我还担心你走了。”站在她面前，笑得露出一排整齐洁净的牙齿。
　　苏词看上去还是那副冷清的样子，“你不是让我等你？”卷子随手折成三叠，塞进旁边一沓书里。
　　她的动作赏心悦目，甚至称得上优雅。
　　颜灿又有点被美到了。
　　“抱歉啊，本来应该马上过来找你的……”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语文不太好，组织能力也不够强。
　　尽可能把自己从广播室离开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从被苟老师抓到，再到送女生去医务室，“……所以现在才过来。”
　　苏词没说话，看上去像是听进去也听明白了。
　　颜灿观察着她的神色，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所以你不会怪我让你久等吧…”
　　“不会。”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颜灿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她确实没在生气。
　　知道她没生气，颜灿笑了下，贱兮兮地凑近她问：“诶，苏词，如果我一直不来，你会一直等在这吗？”
　　苏词没有回她，而是问她：“你会不来吗？”
　　颜灿一噎：“我、我当然不会不来。”
　　“那不就是。”
　　见她要起身，颜灿站直身子，两个人拉开距离。苏词轻轻瞥了她一眼。“走吧。”
　　背着书包走在前面。
　　“哦，好。”颜灿立刻跟上，走了几步，忽然想通什么，问道：“苏词，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无论我来多晚，你都会等我？”
　　想到这，她高兴得咧开嘴。
　　她没想到苏词这家伙这么信任她。
　　苏词没回她，只是一味向前走。
　　得不到答案，颜灿耍起赖来缠着她：“苏词，你怎么不回我？你快回我!”
　　这家伙，说一句会等她很难吗。
　　让她高兴一下很难吗。
　　缠着苏词问了好半天，对方依旧没回，脸上表情冷冷清清的，看不出喜怒。
　　罢了罢了。
　　颜灿看着前面人清瘦的背影，心想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虽然这么想的，但心里还是希望苏词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到校门口时，司机已经等在那。
　　颜灿提出让司机送她回家的想法，被苏词无情拒绝。
　　“走嘛！”颜灿说，“我还想跟你多待一会。”
　　“不要。”苏词还是拒绝。
　　知道再劝下去也没用，颜灿妥协了：“行吧，那你通过我验证消息，我跟你在手机上聊。”
　　怕她回家又忘了，又补了一句：“现在就通过。”
　　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大有一种她现在不当自己的面把她加上，她就不走的意思。
　　苏词没动，好一会说：“我手机丢了。”


第10章 
　　“手机丢了？丢哪了？教室吗？我跟你一块回去找找。”说着转身就往回走。
　　手机丢了这么大事，这人居然现在才说。
　　颜灿虽然不是低头族，但没了手机就没安全感。不光她，这也是很多人的通病。
　　最重要的是，手机里存有私人信息，被人捡去了，隐私泄露，得造成多大麻烦！
　　苏词没她那么着急，说丢了手机，就跟说丢了一张稿纸一样，轻飘飘的：“不用找了。”
　　颜灿已经走出几步路了，闻言哦一声，倒退着走回来，停在她面前，看向她：“你打算买新的对吧？”
　　她应该是想好怎么做了。
　　“不过，手机丢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得去营业厅补半一张？银行卡也得挂失吧。”
　　说着，她看了眼等在不远处的陈叔，“我现在就送你去营业厅，然后我们再去银行，你手机也得买一个新的，我陪你——”
　　“颜灿。”
　　“嗯？怎么了？”
　　“你…”苏词浅棕色的眼睛看向她，神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颜灿心寒，
　　“…可不可以让我喘口气？”
　　她们认识统共也不到一周的时间，可这一周里，颜灿帮了她太多。
　　她很感激。
　　可一味接受别人的帮助，让她感到愧疚的同时，还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像是被什么潮湿厚重的东西裹住，令她透不过气。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非常糟糕。
　　“让你喘口气？”颜灿讷讷地跟了一句。
　　她没想到苏词会这么说。
　　她是开朗大方的性子，从小到大人缘就很好。
　　周围同学和老师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跟任何人玩到一起，只要她提出想跟一个人成为朋友，没有人会拒绝。
　　可苏词不一样，她跟以前颜灿认识和相处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总是拒绝她的好意，拒绝她的靠近。
　　总想把她推远点，再远点。
　　颜灿过去所有与人的交往经验，在这个人的身上毫无用处。
　　她不想再管这个人了。
　　她不动声色地咬着下唇，一声不吭，也不去看苏词。
　　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堵堵的。
　　这种情绪找不到发泄口，于是本能地体现在身体上，比如眼睛，她现在就感觉眼眶酸涩发胀。
　　她转过脸，深呼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往车边走去。
　　她走的步伐并不快，如果苏词想，她完全可以在颜灿上车前拦下她。
　　可苏词没有。
　　意识到这点的颜灿嘴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啪”地重重摔上车门。
　　陈叔在颜灿冷着脸向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识趣地上了车，这会已经坐上了驾驶座。
　　颜灿边拉安全带边道：“回家。”
　　语气很冷，一听就是生气了。
　　陈叔不敢迟疑，油门一踩，黑色浑浊尾气喷出，绝情驶离。
　　苏词看着黑色小轿车从她眼前驶出百米后，才怔怔收回视线，转身往相反方向走。
　　苏词住的地方离学校有段距离，平常她都是坐公交车往返学校的。可今天不知怎的，她突然很想走回去。
　　贵族学校的校服特别扎眼，再加上她容貌清丽，不说话时总是冷冷清清的。
　　漂亮的少女，带着点疏离的气质，总是特别容易吸引同龄人的注意。
　　以至于一路上都有少年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有大胆的男生还会上前搭讪。
　　被苏词冷着脸拒绝了。
　　回到家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夏天昼长夜短，天黑得晚。这个点天色并不昏暗，街边路灯也没有亮起。
　　可同样的天色，同样的光景，由于四周都是高楼，掠夺了光与影，导致苏词现在住的这栋四层居民楼，看上去总是昏暗阴冷的。
　　走进巷子里，就像走进了另一片天地。
　　外面五光十色，这里鱼龙混杂。
　　广告贴士爬满了斑驳的墙面，楼梯间堆满腌臜杂物。
　　臭水沟的味道刺激着人们的鼻子。
　　苏词像是习惯了这些似的，一路眉头都不带皱的。
　　停在生了锈的漆绿色铁门前，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洞的瞬间，视线扫到墙壁右下角的数字符号，脸色骤变。
　　天气预报显示半夜会有一场暴雨，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街边路灯刚亮起来的点，这场雨就迫不及待降了下来。
　　雨势很大，冲刷着玻璃，窗外大片的紫罗兰被撞得七零八落。
　　颜灿打了两局游戏惨败后，看着玻璃窗上极速流淌的小股河流，心情就跟这雨一样，潮湿低迷。
　　其实在赌气跟司机说“回家”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
　　她在干嘛？跟苏词赌气？完全没必要！
　　她根本不需要受苏词的情绪影响，本来她接近苏词就是为了保护她，阻止她死亡，进而让自己舒舒服服躺平。
　　她为什么要因为苏词一句话而让自己不快乐？
　　在想清楚这点后，颜灿给苏词去了电话。
　　意外又不意外的是，苏词没接，验证消息也没通过。
　　或许她还没来得及买手机？
　　颜灿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想。
　　第二天一早是阴天，天气预报依旧显示半夜有雨。
　　也不知道准不准。
　　颜灿没管，反正她有司机接送。
　　一个晚上过去，颜灿早就没了脾气。
　　可苏词没通过她验证这事，还是让她有点不爽，这简直成了她的心魔。
　　她总是时不时去看眼手机。
　　电话没回，验证不通过。
　　这人是还没买手机还是不想理她。
　　颜灿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个早自习，连下自习前，班主任宣布这星期摸底考试也没听进去。
　　下课后她实在憋不住，利用课间可怜的十分钟，穿过连廊，来到了高二一班教室门口。
　　班上的学生对她的面孔印象深刻，看到她面露惊讶。
　　王慧那件事经过一晚上发酵，今天一早像插上翅膀一样，传遍整个校园。
　　所有人都知道王慧得罪了颜大小姐，被强制退学的事，导致很多人都有些怕她。
　　但因为好看的外表，加上她以往给大家的好印象，喜欢她的人还是多过怕她的。
　　颜灿走到门口，一眼没看见苏词，随便拉了个她们班上的同学问。
　　得知苏词请假后，她走出教室，边往自己的教学楼方向走，边给苏词打电话。
　　没通。
　　这家伙不会想不开吧。
　　她发现自己现在都有点魔怔了，只要苏词脱离她的视线，不受她的掌控，她就怀疑这人会不会想不开出事。
　　这么想着颜灿有些慌了，也顾不得回班上了。给张茹打了个电话，让她帮自己请一天假。
　　司机陈叔接到电话时，颇为惊讶。但他是个聪明人，什么也不问，小姐让他去哪他就去哪。
　　当车停在上次的巷子口时，他不难猜出点什么。
　　“你先回去吧。”颜灿让他走，“等会也不用来接。”
　　小姐这么说，他就直接开车走了。
　　回程路上他才显露自己的情绪，小姐居然为了同学逃课…
　　老爷夫人会定时向他了解颜灿的行程，毕竟小姐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就是小姐再独立，再让他们放心，那也只是一个孩子。
　　这事要不要如实说呢。
　　他突然间想起小姐今年18岁生日，从来不请朋友来家里的小姐，居然找了同学来家里陪她过生日…
　　她应该是小姐很好的朋友，还是不说了。
　　颜灿看过苏词的档案，很快就找到了苏词的住址。
　　漆绿色的铁门紧闭着，她先是礼貌地敲了两下，没人应后，她又重重敲了几下，叫她的名字。
　　依旧没人应。
　　不应该啊，档案上地址是这里没错。
　　颜灿不死心地边敲边喊苏词的名字。
　　只是苏词没被她喊出来，倒是把对门的花臂大哥吵醒了。
　　男人瞪着一双铜铃大眼，一副要她好看的样子。颜灿吓了一跳，小声道歉：“对不起。”
　　男人大骂她一通，正要摔门，颜灿叫住他，指了指身后的大门，“你好，请问你知道对面这——”
　　“知你妈！”男人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她，摔上了门，还附带了几句脏话。
　　颜灿转头又看向这漆绿色的大门，她觉得自己是没找错地方的。
　　但她不敢敲了，也不敢大声叫苏词。
　　等等吧。
　　或许苏词只是出去了，不在家，过会就回来了。她这么安慰着自己，走下一层阶梯，从裙子口袋里掏了张纸，展开垫在水泥地面，腿一弯，就这么坐在了楼梯口。
　　这会还不到中午，工作日楼道里没什么人进出。
　　楼道昏暗，但也没暗到看不清窗外的地步。
　　坐在这个位置，一抬头就能透过镂空雕花石窗，看见外面细密的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无声无息的，带着潮气的风夹杂着雨，往楼道里钻。
　　下雨后，楼道里那股臭水沟的味道更重了，扑山倒海地往人身上扑。
　　她有些忍不了，皱起鼻子，起身拍了拍屁股，捡起地上的纸巾，打算换一个地方等。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一股熟悉浅淡的冷香，被一缕潮湿混着凉意的风推来，撞到她鼻尖。
　　心脏蓦地跳快了两拍。
　　抬头。
　　确定是心里所想的那个人后，颜灿呼出一口气。
　　她就知道她没找错。


第11章 
　　老旧的楼道，天光从镂空雕花石窗的缝隙洒进来，打在来人冷清的脸上，黛眉杏眼，红唇微张。
　　颜灿有点被惊艳到，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苏词明显是刚从外面回来的，肩膀处还有被雨水洇湿的痕迹，手中黑色长柄伞淌下的水珠，将地面洇成一块褐色的印记。
　　不上学，她穿着自己的衣服，白色长T，阔腿黑裤，底下是一双开胶的黑色白边帆布鞋。
　　帆布鞋看上去洗过多次，白边有些微微泛黄。
　　楼道的风灌进来，阔腿裤柔软的布料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主人笔直纤细的腿型。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都没出声。
　　这是颜灿第一次看到苏词穿学生制服以外的衣服。
　　怎么说呢。
　　或许是第一次看她穿私服，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目光不自觉地粘在她身上。
　　苏词张了张嘴，颜灿以为她有话跟自己说，因久等的烦躁一扫而空，连楼道里那股不适的味道似乎也感觉不到了。
　　她欢喜的等着。
　　然而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苏词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与她错开。
　　浅淡的冷香拂过，苏词经过她，停在那扇漆绿色的铁门前。
　　转动钥匙，门开。
　　颜灿从始至终目光都在追逐着她。
　　门开，苏词没有进去，她扭头看向还傻站在下方的颜灿，语气淡淡：“你不是来找我的？”
　　“啊对对对。”像是刚回过神，对上她的眼睛说，“我是来找你的。”
　　像个得了主人允许的小狗，一步两台阶，傻笑着跟了上去。
　　苏词没看她，也没等她，自己先走了进去。
　　等颜灿站在门口，看清屋内情况时，她愣住了。
　　室内昏暗，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清格局，勉强算是一室一厅，面积很小，还没她家厕所大。
　　一进门就能看见靠墙摆放的廉价折叠床。
　　床上面什么也没有。
　　房里空无一物，地面干净，一般这种情况，要么是主人刚清空，要么是一直没人住。
　　这里显然是前者。
　　因为她很快听到苏词说：“以后别来这了，我搬家了。”
　　“怪不得。”颜灿小声说了一句。
　　怪不得敲了老半天没人应。
　　几乎下意识，她想问为什么，但想到什么，忍住了。
　　有些东西她想知道的话，并不难，一个电话的事。
　　苏词昨天就搬家了，今天收整东西时，发现少了样东西。
　　她找过很多地方都没找到，猜测还在这间房里，所以今天又问了房东借来钥匙，打算过来找找看。
　　颜灿站在门口，看着苏词去厕所转了一圈，又停在客厅，不时低头找什么东西的样子，“你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她也四下看起来。
　　苏词嗯了一声说：“一个毛绒娃娃。”
　　“娃娃？”
　　听到她说娃娃，颜灿有些惊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觉得，娃娃跟苏词很不搭。
　　想到这，她偷偷笑了一下，嘴里念叨着“娃娃”，边念叨边找，嘴不停。
　　仿佛找东西就得念着它的名字，才能找出来。
　　这里已经搬空，如果真掉了什么东西，不可能一眼看不到，只能是在犄角旮旯，平时不容易发现的地方。
　　很明显苏词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扫视一圈后，弯下腰查看床底。
　　那边苏词在床底下找，颜灿这边弯着腰看书桌底，衣柜下，甚至还用力拖开衣柜，不放过一丝可能性。
　　颜灿确认自己没放过任何地方，就差掘地三尺了。
　　可仍然没有结果，她在小阳台那边喊道：“苏词，你找到了吗？”
　　苏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不用找了。”
　　不是找到了或者没找到，而是不用找了。
　　那就是没结果，没找到。
　　颜灿回到客厅，问苏词：“什么娃娃，重新买一个吧。”她看出苏词很在乎的样子。但实在找不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苏词没说话，看向窗外，雨还在下，但比刚刚小了许多。
　　见她不吭声，颜灿以为她又不想跟自己说话了，也不再追问下去。
　　可她闭嘴了，苏词倒是难得主动问起她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不是一个好问题。
　　颜灿有点心虚：“…我问了你们班同学。”
　　内心祈祷，别再追问下去了。
　　“这样。”淡淡的语气。
　　颜灿松了口气。
　　“那你翘课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目光落在她脸上，问出来的话没什么情绪，跟刚刚一样，还是淡淡的。
　　她似乎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趣，说话、表情总是淡淡的。
　　颜灿觉得苏词像一缕烟。
　　她稍微一不注意，这人就会飘远。
　　对于苏词的提问，颜灿下意识就否认：“我没翘课。”
　　她是好学生，才不翘课。
　　苏词平静地注视着她的脸，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哦。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想到昨天，颜灿舔了下唇，主动道歉：“苏词，昨天是我不对。对不起，我对你发脾气了。”
　　说完，她发现苏词眼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苏词：“你什么时候对我发脾气了？”
　　颜灿…
　　她昨天摔车门那么响，难道她看不出来是自己在发脾气吗？
　　颜灿并不觉得苏词这么聪明，会看不出来她那会是在发脾气。
　　她觉得苏词这是在给她台阶下，不想让她难堪。
　　思及此，颜灿笑了起来：“好，不说昨天那事。苏词，我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尝试着联系你，你没回，我就有点担心，去你们班上找你，又听说你请假了，我不太放心，就过来了。”
　　说完，又小心去看她的脸，生怕又像昨天一样惹她生气，“我这样会让你喘不过气吗？”
　　苏词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神色平静道：“不会。”
　　颜灿一喜，笑容还没在脸上停留三秒。又听苏词说：“下次别为了这种事翘课。”
　　“不是，我没有翘课……”她小声辩解，“我是请假来的。”
　　她是好学生，怎么可能做出翘课这种事。
　　她不知道在苏词眼里，无事请假跟翘课没什么区别。
　　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外面的雨声听不见了，像是停了。
　　苏词走到角落拾起伞，颜灿看她要走的样子，跟在她身后明知故问：“要走了吗？”
　　苏词没回，转头看了她一眼，那意思是“你说呢？”
　　锁好门，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到了楼下才发现，雨并没有停，只是下得很小。虽小，但也是能淋湿衣服和头发的程度。
　　“嘭”一声很轻的雨伞打开的声音，苏词将黑色雨伞举至两人头顶，“我把你送到巷子口，你让司机过来接你。”
　　颜灿的手摸进格纹裙的口袋边，顿了下，没伸进去。
　　苏词注意到她的动作：“怎么了？”
　　颜灿抬头对上她的眼睛，扯谎：“我家司机今天休息。”
　　她说完，见苏词很轻地蹙了下眉。
　　“没事，这雨也不大。”她说，“你把我带到巷子口，我再打车。”
　　故意说得很轻松。
　　她知道这片区域不好打车，要打车得走一段距离，她觉得这会下雨，苏词看她没伞，肯定不会不管她，说不定还会邀请她去她新搬的家里坐一坐。
　　然而苏词道：“好。”
　　？！！
　　这种时候一般人不应该说下雨了，等雨停了再走吧，正好我家就在附近，去我家坐一会……
　　颜灿无比震惊地看着她，苏词像没看见似的挪开目光。
　　“走吧。”苏词举着伞往前走，颜灿不好说什么了，跟了上去。
　　明明来的时候，并不觉得这条巷子深，怎么一会就走到了。
　　颜灿看着路过的人这么想着，忽然听身侧人说：“拿伞。”
　　颜灿以为她是让自己帮忙拿一下伞的意思，立刻接了过来。
　　苏词指了个位置，“你往那边马路走，容易打到车。”
　　颜灿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你呢？”
　　伞给我，那你呢？
　　苏词淡淡道：“我不需要，我家就在附近。“
　　顿了顿，又道，“到家了给我回消息报个平安”
　　“哦。”颜灿随口答应着，还想说些什么，苏词转身就走了。
　　“欸，等等！”颜灿还没来得及叫住她，脚步一顿，伸手摸进口袋，“喂，张茹？”
　　她视线追着苏词的方向，看见对方拐进一条巷子。
　　那边张茹刚下课，听筒里声音嘈杂，她掩着手机说：“假帮你请好了，说你生病了，在家休息一天。对了，你是什么情况啊？”
　　颜灿匆匆忙忙让她帮自己请假，也没说什么理由，她就胡诌了一个。
　　怕万一有人问起穿帮，先跟她通个气。
　　颜灿看着苏词消失的方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胡扯道：“身体有点不舒服。”
　　“啊？还真是啊！”张茹关切道：“那你现在还好吧？请医生看了没？”
　　说着跟凑在她耳边听电话的余婷，小声说，“颜灿说她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又聊了几句，听到那边预备铃响，颜灿打了个喷嚏，急忙挂了电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坐在地上着凉了，潮湿的冷风一吹，她居然冻得直打哆嗦。
　　她觉得自己胡诌的可能要应验了。
　　以原主这体质，她明天估计真得感冒。
　　挂断电话，手机回到主界面，社交软件显示有最新消息两条。
　　颜灿是个红点怪，看见就要进去点掉，不管什么软件都是如此。
　　点进去，最上方跳出一条消息：
　　系统：sc通过你的验证。
　　下方是对方发来的消息，两字：
　　苏词。
　　她看了眼通过时间，一个小时前的。
　　那会她正坐在苏词家门口吐槽楼道气味难闻，还有苏词这家伙居然还不通过验证…
　　陈叔接到人时，雨后天晴，天边挂着一轮彩虹。
　　看着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睛，绷不住下压唇角的小姐，会心一笑。
　　看来小姐跟她的同学和好了。


第12章 
　　知道原主体质差，但没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
　　第二天一早，颜灿醒来时感觉头昏沉沉的，跟被人灌了迷魂汤似的。
　　身子稍微一动，浑身酸痛，仿佛被卡车碾过一样。
　　喉咙干涩难耐，她强撑着用两只胳膊支起身子，然而才刚站起身，脚跟踩棉花似的，腿一软，跌坐回床上。
　　颜灿…
　　服了。等感冒好了，她得加强锻炼。
　　这学是没法上了，给季芸打了电话请假，转头叫来了家庭医生。
　　输上液体已是半小时后，秘书陪着她，候在一边。
　　颜灿看了她一眼，“岑秘书，你先回吧。”
　　她不喜欢被人众星拱月般照顾，太夸张了，她就是个感冒，家庭医生都在这了，还来一个秘书看着，她浑身不自在，连看手机都放不开。
　　岑秘书知道她的性子，站起身，给了家庭医生一个眼神。
　　等两人出去后，颜灿对着自己输液的那只手背拍了张照片，发给群聊三人组：
　　颜灿：吊水中[哭笑不得]
　　那边估计是在上课，她发出去后没人回。
　　今天天气很好，颜灿靠在床头，透过敞开的窗子看出去，看到湛蓝的天空，紫罗兰浅淡的花香萦绕在房间里，很好闻。
　　放在肚子上的手机突然频繁震动起来。
　　张茹：这么严重？
　　张茹：哎，下节课又是物理，好心烦，物理老爹爹老喜欢抽人回答问题，希望别抽到我！抽余婷去吧！她物理好嘿嘿[憨笑]
　　张茹：等会再跟你聊，这会在上课，不说了。
　　不说的某人到这里还没停。
　　……
　　张茹：你好好休息，不用着急来上课，落下几天课没事的。
　　张茹：哎，你不在我这特明显特没安全感，今天一个早上都活在魔鬼的注视下。
　　张茹：你怎么不说话？
　　张茹：哎，真不聊了！老师看过来了[惊恐]
　　颜灿……
　　她本想回几句的，想想还是算了，她真怕她回一句，张茹回万句，停不下来，被老师逮到惩罚。
　　输完液，叮嘱几句后，家庭医生和秘书一起走了。
　　她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碗阿姨做的青菜粥，头有些晕，想睡觉，又躺回床上休息。
　　手机被她放在床头柜，抽回手的时候，视线落在手背泛着青色痕迹的针孔上。
　　鬼使神差，她将刚刚吊水的照片，转发给了苏词。
　　…
　　颜灿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缓了一会，才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手机。
　　张茹和余婷此刻就站在颜家别墅门口，仰头看着二楼颜灿房间的窗户，窗半开着，淡蓝色的窗帘被吹得左摇右摆。
　　张茹手里捏着手机，嘴里嘟囔：“怎么还没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刚嘟囔完，电话就被人接通，“干嘛？”嗓音沙哑。
　　听到颜灿的声音，张茹松了口气，给了旁边余婷一个安啦的眼神，忍不住报怨。
　　“你在搞什么鬼啊！我跟余婷，我们两个在群里@你几百遍了，一直不回复什么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对了，你家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哇，快给我们开门，我俩都在这等你老半天了！热死了！”
　　语气是抱怨的，但心里还是担心的，就是因为太担心，才会这么抱怨她。
　　被人抱怨一通，颜灿这才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再看社交软件，这两人确实给她发了很多消息，还有电话就不说了，看通讯记录，几乎隔两分钟就打一次，打了98通。
　　她这是睡得有多死啊…
　　立刻走到窗边，向下望去，果不其然看见那两货站在大门口，边用纸巾擦汗，边幽怨地向她招手。
　　颜灿被戳中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眼眶有些热。
　　她不是原主，但在这两个人的心里，她就是原主。
　　“我这就开门。”挂断手机没一会，自动大门向两边缓缓打开，等两人进门，又在她们身后徐徐闭合。
　　两人走进来，颜灿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们了。
　　见她脸上还算红润，气色还算不错的样子，总算将一颗心放进肚子里。
　　“颜灿，你家里怎么没人？佣人呢？”张茹不由奇道。
　　偌大的别墅，居然连一个佣人都没有，就是再喜静，生病了一个人在家，也怪危险的。死了都不知道，呸呸呸，不能这么说。
　　颜灿没回这个问题，许是刚被人吵醒，她看上去有点不大精神的样子。
　　两人在她家絮絮叨叨吐槽了一通学校和老师，走之前又关心了几句，见颜灿没有留下她们一起喝个粥的意思，让她好好休息，别在家偷偷用功卷学习，叮嘱她几句就走了。
　　等两人一走，颜灿葛优瘫倒在沙发上，看着手机聊天界面，自言自语：“这家伙还真是冷漠啊！”
　　从早上到现在，8小时35钟过去，苏词竟然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发给她。
　　对比之下，原主两个朋友真是铁到不行。
　　不过也不能这么比较，毕竟苏词跟她也才刚成为朋友没多久。
　　这么一想，颜灿也不觉得委屈了。
　　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接下来几天，颜灿给苏词发去的消息，她都没回，颜灿也没觉得有什么。
　　颜灿在床上躺了三天，赶上周末又休息了两天，再次回学校已经是9月14日周一。
　　这五天过得太快，她心里跟打鼓似的，慌得做什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甚至连山珍海味都觉得没意思。
　　果然胃是情绪器官。
　　明天就是15号，按照上次循环来看，女主明天会死。
　　颜灿眉头紧皱，又看了眼跟苏词的聊天记录。
　　聊天页面上全是颜灿发给苏词的，什么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这类没什么营养的问候，然后就是一些美食分享，她们学校附近开了新的私厨，她把自己觉得好吃的菜拍照发给她，然后再就是一些颜灿式的碎碎念。
　　苏词一个都没回，颜灿渐渐也没再发了。
　　但明天是15号，这让她放心不了。
　　颜灿：明天来我家玩啊！
　　还是像上次一样，把她看在身边。
　　她记得上次循环，直到回家做作业的那段时间都没事的。
　　所以状况发生的时间段在放学后这段时间。
　　消息发出去，等了一会，聊天界面并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估计也是不会回了。
　　颜灿垂下头。
　　算了。还是先集中精神解决火烧眉毛的事，今天是摸底考试日。
　　由于考试，今天一天都不上课，从早上一直考，中间半小时吃饭时间，考到晚上，直接放学回家。
　　以颜灿现在的水平，在这群精英里，是绝对考不出什么好成绩的。
　　好在上次摸底考试结果一出，老师就做了讲解，所以这会颜灿并不是太担心考试，只要作文她稳住不偏题，答案她都记得七七八八，拿个第一问题不大。
　　上午考完试，中午几人去食堂吃饭，这会正是用餐高峰，像往常一样，身娇体弱的颜大小姐去占座位，原主两个好友去打饭，顺便把她那份一起带回来。
　　“呼~咱们食堂自从换了厨师，这人是越来越多了。”张茹把两人餐盘放下，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说道。
　　余婷深以为然，转头看向售卖饮料的窗口，问两人：“你们喝点什么，我去买。”
　　两人说了喜欢的饮料名称，余婷起身往外走。
　　颜灿下意识追着她的身影看过去，就看到不远处端着餐盘的苏词，对方显然是在找位置。
　　正好她斜对面还有一个空位。“张茹，你做旁边去。”
　　张茹正吃着饭呢，闻言放下勺子…
　　颜灿看着苏词的方向说，“我朋友要坐过来。”笑眯眯地朝着她身后挥手，超大声喊着“苏词～”
　　虽然听颜灿不止一次提过这个女生，但张茹和余婷都没见过本人，侧脸不算。
　　颜大小姐的朋友啊，她很感兴趣，扭头向后看去，就看到一个长相清冷，五官精致漂亮得没话说的女生，向她们这边走来。
　　张茹看向对面笑得跟个傻狗一样的人。咦？为什么她形容颜大小姐会用傻狗…
　　自觉往边上挪了一个座位，将颜灿对面的位置空出来。
　　刚挪过去，抬头看到不远处余婷抱着饮料酸奶，不太方便的样子，非常有眼力见地走过去帮忙。
　　这个时候窗口排队打饭的人还是很多，两个高二的女生打完饭，跟其他人一样四下找座位。
　　其中一个女生眼尖，看到有人吃完准备走，用肩膀小心撞了下同伴，“夏瑕，你突然走什么神？我们去那。”下巴示意位置。
　　被叫夏瑕的女生像是恍然回过神，她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抱歉，林同学你一个人吃饭可以吗？我、我有点事…”
　　刚刚她四下找座位时，看到了颜灿，那个送她去医务室的高三学姐。
　　女生莫名，“有事不也得吃饭吗？”
　　难不成不吃了，直接走人？
　　见她支支吾吾，女生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去吧。”
　　一个人吃饭一样的。
　　“不好意思。”夏瑕歉意地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等女生坐回座位，她再看去，不自觉睁大了眼睛，她那个内向，动不动就脸红的同桌。
　　居然站在高三年纪，那位风云人物颜大小姐面前，只见颜大小姐笑了下，漂亮极了。
　　牛啊，多少学妹想搭讪这位大小姐，没有一个有勇气，她这内向同桌居然这么勇。
　　女生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这个同桌比了一个大拇指。
　　苏词看到了颜灿向她招手，往这边走来，走到一半，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看样子也是要去颜灿那桌。
　　她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在看到那女生目光胶着地粘在颜灿身上后，苏词脚步一顿，在她们身后一桌坐了下来。
　　“学姐，可以坐你对面吗？”夏瑕红着脸问道，这桌除了颜灿，还有两个餐盘摆在桌面。
　　四人桌还有一个空位。
　　颜灿没说话，她注意力在她们前面那一桌，苏词就坐在那，她旁边好像是她同班同学。
　　所以，她刚刚看错了，苏词不是向她走来的。
　　也是，同班同学怎么也比她更亲近些。
　　毕竟她跟苏词才认识几天啊。
　　要不是她一路纠缠，苏词可能连朋友都不会答应跟她做。
　　“学姐？”夏瑕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被讨厌了，她本就胆小，走过来主动提出坐她对面，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和胆量。
　　“不好意思。”颜灿收回目光，看向女生，“坐吧，没人。欸？你是不是上次…”
　　见她想起来，夏瑕拘谨地点头：“上次谢谢学姐了，我叫夏瑕。”
　　“夏瑕？”颜灿跟着念了一遍。
　　夏瑕不好意思道：“我的名字不太好念，有点拗口，学姐可以叫我夏夏。”
　　张茹和余婷回来时，看到颜灿对面坐了一个陌生女生，有点惊讶。
　　夏瑕很有礼貌，见到两人立刻站起来打招呼：“学姐好。”
　　余婷点了下头，张茹笑了下，调侃道，“小学妹好乖，坐吧。”
　　夏瑕脸红地重新坐回去。
　　张茹刚刚是看到苏词的，这会换了一个人，便奇怪道：“苏词呢？”
　　余婷不知情：“什么苏词？她怎么了？”
　　颜灿下巴一抬，指向她们身后一桌，“人跟她同班同学在一起。”语气有点酸。
　　两人往身后看去，苏词的背影太好认，两人一眼就看出最瘦最清冷的那个背影是苏词。
　　想到苏词是颜灿的朋友，张茹喊了一声。
　　女生回头，两人同时从对方眼里读出两个字“惊艳”。
　　刚刚远远扫了一眼就觉得漂亮，坐这么近再看，美得有点窒息，张茹笑着说：“好巧，我们挨在一起。”
　　苏词点了下头。
　　余婷没张茹那么放得开，对苏词友好笑了笑。
　　简单的打完招呼，大家各吃各的。
　　“苏词，你刚刚是不是打算去后面那一桌的啊？”赵盼盼坐在她边上，头小心挨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当时她一个人坐在这边埋头干饭，听到后面人叫苏词，距离还这么近，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坐她后面的颜灿学姐一桌。
　　颜灿学姐邀请苏词坐她们那一桌，但不知什么原因，苏词突然坐在了她旁边。
　　赵盼盼扭头快速瞥了一眼，明白了，学姐那桌有人了，而且跟学姐似乎感情不错，因为她听到颜灿学姐说抱她什么的。


第13章 
　　赵盼盼是第一次在食堂吃这么慢，因为后面一桌八卦，实在太好听了。
　　“真的假的？”在听夏瑕说完事情经过后，张茹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咱们身娇体弱的颜大小姐，她、她将你一路从教学楼抱到了行政楼校医务室？”
　　因为太吃惊，太不可置信，以至于声音不自觉大了些，引得旁人纷纷向这边看过来。
　　余婷虽然也很震惊，但她没张茹那么夸张。她四下看了眼，示意张茹注意点形象。
　　夏瑕红着脸点头，飞快地看了对面颜灿一眼，又低下头，十分矜持地，小口小口嚼米饭。
　　她记得那个时候她虽然晕倒了，但脑子是清醒有意识的。她感觉到有人将她抱起，像是怕她会掉下来，又或者是害怕自己抱不紧，抱起后将她很轻地往怀里颠了一下。
　　学姐在她耳边说话很温柔，她的怀抱很温暖，身上也香香的。
　　第二天她提着自己亲手做的蛋糕，想当面找学姐道谢，但去了两趟都没看到人，后来听学姐班上人说学姐请假…没想到今天能碰上…
　　颜灿嘴里嚼着饭，被她们夸张的神情逗得想笑，她压着嘴角自豪道：“我还是很行的。”
　　她知道原主的柔弱在这两货的心里，早已根深蒂固，所以有这种反应，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张茹根据夏瑕的描述，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顿时两眼冒粉色泡泡，口不择言道：“天啊，公主抱，这要是我，我真的会爱上！”
　　余婷笑着摇摇头。
　　夏瑕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顿时脸更红了。
　　颜灿笑出了声：“好了，够了啊，赶紧吃饭，吃完回去考试。”
　　对于颜灿而言，这就是一件助人为乐的小事，她觉得这事没什么好值得被人说这么久的。
　　但显然张茹并不想结束这个话题，狡黠地眨眨眼，她看向颜灿笑眯眯道：
　　“颜大小姐，要不是我不吃窝边草，还真会喜欢上你。”
　　说的是玩笑话，但也确实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这么有男友力谁不爱啊。
　　从前她是不会跟颜灿开这种玩笑的，但也许是最近颜大小姐变得哪里有些不一样？
　　不知道怎么形容，虽然她外表还是她，但她说话语气还有一些行为，让她感觉哪里不一样，虽然说不出来，但张茹并不觉得这是坏事。
　　所以，张茹毫无顾忌地开起颜大小姐玩笑。
　　“诶，颜灿，你要是也钟意我，咱们可以强强联合，联姻怎么样？”
　　知道她开玩笑，颜大小姐并不生气，笑着回道：“你想得美，就算我喜欢女生，也不会喜欢你这款。”
　　她话一出，桌上几个人纷纷看向她，特别是夏瑕。
　　不是，当真啦！不会真以为她喜欢女生吧。颜灿有些好笑，但她懒得纠正。
　　“嗯，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不光不澄清，反而故意捉弄她们。
　　听听这语气，看看这表情，张茹和余婷两人是明白了，这家伙故意的。
　　也许是气氛欢快，张茹今天话比往常还要密，顺着颜灿刚刚那番话继续说：“诶，颜大小姐不喜欢我这款，那喜欢哪一款？”
　　她只是随口一问，颜灿也随口一答：
　　“反正不是你这款，你这种太黏糊了，我受不了。如果非得选一款——”
　　说到这，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双浅棕色古井无波的眼睛，把她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她说，“总之不能太黏糊，我受不了！”
　　她说完，余婷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瑕也想笑，但一看到颜灿的脸，瞬间羞得低下头，咬紧下唇，忍住笑意。
　　说到这个话题上，张茹突然看向夏瑕：“小学妹，跟你说件趣事。你知道吗，比起男生，你颜灿学姐在女生群里更受欢迎。她刚升高一那会，有好多人打听她，每次什么情人节啊圣诞节什么的，她桌子里面一堆礼物……”
　　说到这，她笑了下，“就是咱门颜大小姐吧，太冷了，摆着一张臭冰山脸，无情拒绝几个学长学姐后，就没什么人敢跟她表白了。”
　　夏瑕看了眼颜灿，心想学姐一点也不冷啊，那天跟她说话很温柔，现在说话也是带着笑容的。
　　“诶，苏词，她们在说颜灿学姐，说她被女生表白过耶？”
　　一直竖起耳朵，身子后倾，恨不得贴到后面一桌的赵盼盼，把自己听到的八卦分享给身旁的人。
　　但苏词显然是没兴趣，她嗯了一声，继续以那副看上去十分优雅的姿势吃饭。
　　从始至终一副寝不言食不语的样子。
　　见她如此，赵盼盼也识趣不说了，又竖起耳朵听身后动静。
　　“我吃好，先走了。”身侧人忽然站起身说，赵盼盼看了她一眼，苏词碗里的饭才动了三分之一。
　　她心里感慨苏词长这么瘦，不是没有原因的，她的饭本来就只有赵盼盼的一半量，这么小的胃，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继续听起墙角。
　　这次话题聊到了老师，说高三年纪有个物理老师，特爱抽同学回答问题，答不上罚跑步，这是哪个变态物理老师啊，正听得上头，话题突兀地断了。
　　她不经意转头45度，发现身后一桌吃完准备散了。
　　赵盼盼看了眼自己没怎么动，已经冷掉的饭菜，冲还没走远的苏词喊了声“等我一下”，低头扒拉两口，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食堂大门，赵盼盼回想刚刚听到的八卦。想到苏词跟颜灿是朋友，突然就有些好奇，忍不住问，“苏词，你跟学姐怎么认识的啊？”
　　她没说哪个学姐，但苏词能领会到她说的人。
　　苏词直视前方，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赵盼盼：“就是有点好奇。”
　　其实这点苏词也很好奇，那人莫名其妙的说自己对她很重要，喜欢自己，然后就成了朋友，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或许，”苏词语气淡淡，“她对我——”
　　后半句没说完。
　　赵盼盼听得云里雾里，“她对你什么？”
　　苏词摇摇头。
　　或许颜灿喜欢她，是因为她周围朋友都是跟她一个阶层的人，她这么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学生对她而言，比较新鲜？
　　又或者是她看到自己被人欺负，跌入泥潭，她来拯救自己，这让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但不管是哪种，她从来只相信一件事——
　　一个人主动接近另一个人，不可能没有所图。
　　目的是什么呢？饶是年级第一的苏词也想不出答案。
　　一天考完所有科目很赶，直到晚上七点，高三一班才放学，等颜灿到家时，已经月上柳梢头了。
　　明天就是15号，死亡星期二。她想把苏词带回家看着，但显然对方并不想来她家，因为昨天发出去的那句“明天来我家玩啊！”一直没得到回复。
　　事情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明明那次她一张口说出来，让她陪自己过生日，她就答应了，跟自己回了家，陪了她一天。
　　为什么这次不行？
　　她想了想，好像是因为她威胁苏词，道德绑架她，对方才答应的。
　　难道这次也要这样吗？
　　虽然这样挺败坏原主形象的，但如果是为了救人…
　　抱歉了颜大小姐，用你的脸做了这么多不好的事。
　　在心里忏悔完，立刻给苏词发去消息：
　　明天放学跟我回家！陪我！我帮过你，你就得帮我！不准不答应！
　　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坏啊！
　　颜灿都不好意思去看第二遍，干脆将聊天记录删掉，眼不见为净。
　　……
　　发出去的消息，苏词没回。直到颜灿写完作业，吃完晚餐，洗完澡，都没有回。
　　颜灿…
　　她怀疑这人把自己屏蔽了。
　　好气！
　　早上六点太阳刚冒出头，陈叔就已经等候在一边了。
　　这个点学校连门都没开，也不知道大小姐要去哪，正这么想着，大小姐关上车门，报了一个地址。
　　这个点路上交通并不拥挤，街道两边商店还没开始营业，早餐店门口人来人往，车在熟悉的巷子口停下。
　　“你回去吧。”颜灿丢下这句话，往前面走去。
　　陈叔看着天边的朝阳心想，大小姐不会又跟她那个小同学闹矛盾，哄人去了吧。
　　欸，没想到矜贵如大小姐，居然会数次拉下脸皮，主动去找人。
　　颜灿还没打听到苏词的新住址，她只知道上次苏词就是从这条巷子口拐进去的，所以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床，过来堵人。
　　夏天的尾巴，天还有些炎热，她手里拿着电吹风，站在一处荫凉地等着。
　　长得漂亮的女生总是惹人注意的，来往人总是向颜灿那边投去一眼，被颜灿一眼瞪回去，看什么看！哼！
　　等到七点差一刻的时候，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制服。
　　她立刻小跑着上前，喊苏词的名字。
　　苏词在心里默记着单词，她是那种争分夺秒学习的人，一个人没人打扰的时候，就是走在路上都会在心里梳理知识点的那种勤奋学霸。
　　听到颜灿喊她，她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循声望过去，眼里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惊讶。
　　大概是猜到她的目的，苏词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视线从她脸上点过就往前走。
　　被无视的颜灿立刻上前，跟在她身侧：“苏词，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就过来找你了。”说明来意。
　　见她没什么反应，她接着说：“苏词，你今天放学了来我家好不好？"
　　既然手机上不回她，那她只能舞到本人面前说了。
　　但显然在她面前说也没用，因为苏词一言不发。颜灿没辙，只能厚着脸皮，跟着她，跟个蜜蜂似的，嗡嗡嗡说一路，说得她喉咙都哑了。
　　但即便这样，颜灿还是没放弃，等两人站在公交站台前，颜灿还在苏词耳边念叨跟她回家的话。
　　不知道是烦了，还是终于被对方的坚持打动，这会苏词终于有所动了。只见她浅棕色的眼睛看着颜灿，平静道：“你让我陪你？”
　　“嗯嗯嗯。”终于把人说动，颜灿趁热打铁道，“是啊是啊，你是我朋友嘛！你也知道，我没几个朋友，我家常年没人，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可孤独了。”
　　说着偷偷瞄了她一眼道：“我想让朋友陪我，我知道学业为重，我的意思是朋友陪着一起做功课。”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苏词的脸：“可以吗？你愿意陪我嘛？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殷勤地将电吹风往苏词那边凑。“热不热？”
　　“抱歉。”苏词躲开她的电吹风，面无表情道，“我今天放学有事，没法陪你。”
　　今天有事？颜灿狐疑看着她。
　　不会是想着自杀的事吧？
　　颜灿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跳，立刻追问，“什么事啊？”
　　苏词没回她，颜灿见她又不说话，心里不断吐槽这人真是冷漠冷酷无情，自己都这样不要脸了，这人居然还无动于衷。
　　在心里默默吐槽一番，决定死皮赖脸地纠缠她到底。
　　捏住她衬衫的一小片布料晃了晃，第一次在人面前撒娇：“哎呀，去嘛去嘛好不好，你是我朋友诶！”
　　周围等车的人，注意到她们这里的动静，纷纷往这边看过来，苏词脸色立刻沉了下去，颜灿被她的神情吓了一跳。
　　可等了一会，又不见她说话。于是胆子又大了些，这次揪着她袖子左右轻轻摇晃，声音软绵绵地：“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陪我嘛！”
　　她知道原主的脸好看，也知道一般漂亮女孩子撒娇，很难让人拒绝。
　　可是她忘了，苏词不一样，这人冷漠冷酷没有心的。
　　一辆公交驶来又离去，苏词平视着面前人的脸，声音冷淡：“你这种大小姐应该不缺人陪。”


第14章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眼尾蔓延。颜灿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泪水就先不争气地淌下。
　　苏词显然没想到颜灿会是这种反应，眼里惊讶一闪而过的同时，心里头还有些莫名地发紧。
　　她是不是话说太重了，苏词有些后悔，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这时开往学校的公交车在她们身后停下，苏词攥了攥指尖，狠下心没再去看颜灿一眼。
　　径直走向车门，等她上了车，刚刚那种莫名的情绪淡去一些，这会才向后看去。
　　颜灿没有跟上来。
　　她皱了下眉，视线往外看去，颜灿还保持着刚刚跟她说话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块美丽的雕像。
　　车门闭合，缓缓向前开动，她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女生的背影，不知怎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闷。
　　或许是因为她第一次对一个女孩说这种带刺的话。刺伤别人的同时，也刺伤到了自己。
　　车上人很多，后面挤满了人，刚上车的就只能站着最前面，苏词站在司机旁边，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喊道：“有人追车！”
　　起初声音并不大，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很快更多的人一块喊起来。
　　苏词站在最前面这下也听清楚了，他们说后面有学生在追车，似有所感般，苏词心跳骤快，透过后视镜看去，瞳孔骤缩。
　　刚刚跟一座雕像似的人，正不要命地追着这辆公交车跑。
　　车内嘈杂，司机显然没听见，神色不动，依旧专注开车。
　　颜灿不是在人行道上追，而是跟在车屁股后面，大马路上，车来车往太危险。
　　苏词一颗心揪着，转头就拍司机这边的透明玻璃门，喊道：“师傅快停车！停一下！”
　　这会喊停车的声音越来越大，司机还有些懵，透过后视镜一看，顿时眼睛都瞪圆了。
　　一个穿着贵族制服的女生，疯了一样追在这辆车后面跑。
　　女生跑得飞快，头发被风吹到扬起，裙子也被扯出风的形状，女生胸口深绿色的蝴蝶结系带在风中飘扬。
　　本来是一副挺青春美好的画面，如果不是出现在这里的话。
　　“师傅停车！”司机还没回过神，苏词又用力拍了两下。
　　这个时候有更多的人发现追车的颜灿，大家都吃了一惊，纷纷喊起来。
　　司机扫了眼后视镜，不耐烦地嘟囔，“五分钟后就有一辆，干嘛非得赶这趟！”
　　他大声抱怨着，还是放缓车速，缓缓停在路边。
　　看到车停下，颜灿立刻加快速度跑上去，喘着粗气：“谢、谢谢了。”
　　拨开额前的刘海，露出一双红肿但看上去依旧漂亮的眼睛。
　　她闭了闭眼缓解身体的不适。
　　这大小姐的身子，她打打篮球还行，追车这种事真的不敢想第二次了，她感觉都要丢掉半条命了。
　　颜灿深深吐出一口气。
　　“站好，要发车了！”司机冷漠地扫了她一眼，这人真是不要命了，在大马路上追车，简直是疯子！
　　“以后别再干这种事情，在马路上追车，多危险啊！”身边一个中年女人好心说道。
　　颜灿点点头，乖巧道：“下次不会了。”
　　说实话，她自己都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
　　看到苏词转身离去，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心里头堵得像是要爆炸，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追在车屁股后面了。
　　颜灿缓了一会，感觉身体没那么难受，心跳也趋于正常后，才不紧不慢地扫码付款。
　　等她收回手机，扭头就看见苏词就站在自己身后，她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可一想到那句气死人的话，又硬生生闭紧了嘴。
　　抿抿唇，她别过脸，不去看苏词。
　　只是她这一别过脸，就看见后视镜里，自己脸上的泪渍，还有红肿得跟个兔子般的眼睛。
　　她觉得很丢脸，故意打哈欠，挤出生理性眼泪，掩饰自己哭过的事实。
　　忽然车子颠簸一下，颜灿没注意，身子往后倒，苏词眼疾手快伸出手，刚要碰到她胳膊，颜灿已经站直了身子。
　　苏词默默收回手。
　　因为车上挤满了人，所以这车只要不是有人要下，就一直不停往前开。到拐角的时候，车子毫无征兆地紧急刹车。
　　车内所有人都被这惯性颠得前扑后倒的，更别说是没有扶手抓的颜灿，她往后退了两步，人还没反应过来，胳膊被身后的人一带，直接倒在那人柔软的躯体上。
　　那一下应该不轻，因为她听到那人发出非常克制的闷哼声，声音很轻，她甚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就要弹开距离，因为在倒在那人身体上的一瞬间，她闻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冷香，还有软绵绵的…
　　“搞什么鬼啊！”
　　“喂！你踩着我脚了！”
　　“会不会开车啊！”
　　“什么情况！"
　　乘客们纷纷抱怨。
　　“不好意思，前面突然窜出来一条狗。”司机解释道。
　　大家又抱怨了一通，车厢内才恢复平静。
　　“可以放手了。”在意识到身后人是苏词后，颜灿立刻就站直了身子，跟她拉开距离，但这人不知为何一直抓着她的手腕，抓得紧紧的。
　　苏词的手凉凉的，不像她的那么热，微凉的触感让颜灿有一瞬间觉得舒服。
　　苏词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抓着这边。”
　　说完松开了手。
　　她手是松开了，可手腕上她带来的感觉还存在，这让颜灿有些在意。
　　她抿抿唇皱眉看过去，苏词那边有一个扶杆，不高不矮，正好合适女生抓，见她看过来，苏词往旁边挪开点距离，眼神示意她站过来。
　　颜灿没站过去，也不去看她，扭头看向窗外，一副不想跟她再有瓜葛的样子。
　　苏词看出来她在生闷气，也不再多说什么，看向另一边窗外。
　　再一次颠簸时，颜灿踩到后面一个男人的脚，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苏词旁边，苏词看到她过来，默默地将手往上伸了伸，将低一点的位置留给她。
　　颜灿一看，这是看不起谁啊，明明长一样高，把低处的让给她，算怎么一回事？！
　　莫名的胜负欲上来，颜大小姐不服气地伸手，够到苏词上方一点的位置，得意地看向苏词。
　　苏词视线看向颜灿微微踮起的脚尖，往上停留在她笔直修长的小腿，没说话。
　　路程总共半个小时，不到十分钟，颜灿就感到胳膊酸胀，但她又不想认输，依旧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抓着扶手，直到苏词的手往下挪了两掌的距离。
　　颜灿偷偷撇了她一眼，见她依旧看着窗外，也将手往下挪了些许，手贴在了苏词刚刚抓的位置。
　　公交车不能直达学校，下车后还需要走一段距离。颜灿没坐过这趟车，看见苏词下车，立刻跟着下去。
　　苏词走在前面，颜灿跟在后面，颜灿这会还是有些赌气的，一路都没有主动跟苏词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地往前走，气氛异常憋闷。
　　路过一家包子铺，苏词停下了脚步。
　　颜灿也在她身后几步路停下。
　　她以为苏词是要去买早餐，便假装左顾右盼等人的样子，站在一家还没营业的理发店门口。
　　“碘伏棉签，再拿一包创可贴。”药店里，苏词说道。
　　买完东西出来，苏词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人，不期然对上目光，颜灿先一步别开视线。
　　感觉到脚步靠近，颜灿才转过头看去，苏词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站在她面前。
　　袋子里不是包子，像是棉签和一盒盒装的长方状东西。
　　她又向刚刚那家包子铺看去，包子铺隔壁是一家药店。
　　“你腿上在流血，处理一下吧。”苏词把塑料袋递给她。
　　颜灿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小腿上不知什么时候割了一块伤口，血顺着白皙小腿往下流，白色袜子上都染上了血迹。
　　颜灿心口一悸，险些站不稳，还是苏词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颜灿才不至于摔倒。
　　虽然灵魂换了一个人，可身体似乎本能的会做出晕血反应。
　　见她脸色苍白，苏词赶紧扶她就近坐在一块石墩上。
　　颜灿还有些没缓过来，苏词已经蹲在她面前，用碘伏棉签给她消毒了。
　　她动作轻柔，腿上酥酥麻麻的痒意，让颜灿不自觉蜷起脚趾。
　　伤口并不深，只是破了点表皮，因为没及时处理，所以流了一点血，这会伤口已经凝固了。
　　颜灿尽量不去看自己的腿，可腿上那人用棉签带来的感觉，让她太在意了。
　　她感觉到这人拿着棉签，顺着她伤口的地方，一路沿着血迹向下滑，顺着小腿到脚踝边缘的根骨，轻轻揉揉地擦着。
　　被她碰过的地方像过电一般，酥酥麻麻的，让她有种奇异的舒爽感…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羞耻，指尖控制不住地蜷缩，她咬紧牙关，极力抵抗这种让她失态的感觉。
　　“你是哪种程度的晕血？”声音从下方传来，苏词已经将她腿上干涸的血迹擦了个干净，白皙皮肤上只余淡淡的碘伏色。
　　颜灿定了定神，这才低头看去，看见苏词头顶黑色的发旋，视线点到对方高挺的鼻梁，发现她鼻梁上有一颗黑色很清秀很性感的小痣，她喉咙滚了滚，突然感觉到干渴。
　　许是没等到回答，苏词抬起头，困惑地向她看过来，像是被烫到似的，颜灿立刻收回视线，垂下眸子，看向自己的小腿。
　　血迹擦干净后，原本的伤口显露出来，是一个很小的伤口，蚊子包那么大，已经不再出血了。
　　“还晕血吗？”苏词说着拆开创口贴，她以前见过晕血的人，一点血都能晕倒，她不知道颜灿是哪种程度，“不行的话，把创口贴贴上，看不到的话就不会晕了。不过伤口已经凝固，贴了创口贴反而不利于伤口结痂愈合。”
　　颜灿眨了眨眼睛，这好像是苏词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
　　暖意翻涌，颜灿忘了跟人赌气，闷声说：“不晕了。”
　　脸别过去，别扭地补了一句“谢谢。”
　　苏词轻嗯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就要走。
　　颜灿着急叫住她：“苏词？！”
　　苏词扬了扬手里的棉签：“我去把这丢了。”
　　颜灿垂下眸：“哦。”
　　等她将垃圾丢进垃圾桶，走回来，见颜灿脸色比刚刚好一点，又看了眼时间说：“你还要坐一会吗？”
　　她刚刚看时间的动作，被颜灿尽收眼底，知道她赶着去上学，她立刻站起身，“不坐了，走吧。”
　　两人一起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也许是两人总是有了交流，这会氛围比刚刚舒服不少。
　　前面豪车云集，快到学校门口，颜灿看着身侧人，低低喊了声“苏词～”
　　苏词嗯了一声，这一声很轻很柔，听得颜灿头皮有些酥麻。
　　她舔了下唇，轻声说：“放学可不可以跟我回家？”
　　苏词停下脚步，很轻地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
　　“颜灿。”她叫她的名字。
　　怕她拒绝，颜灿没有勇气去看她的眼睛，视线落在她白皙的下巴上，“怎么了？”
　　苏词很认真的看着她：“为什么选择我？”
　　“啊？”
　　“你朋友应该不少吧，至少不差我这一个吧。”
　　颜灿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她想听到什么答案，但她觉得这个问题得好好回答，
　　“因为你是我朋友，我喜欢你，所以想让你陪我，这个理由不行吗？”
　　苏词深邃的目光看向她，看得颜灿不好意思，别过了脸。
　　“好。”苏词说，“我陪你。”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大小姐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反正她一无所有，更遑论失去。


第15章 
　　“太好了！”颜灿高兴地蹦起来，亲昵地一把上前挽住苏词的胳膊，头作势往她肩上靠，被人皱着眉嫌弃地用手掌抵开。
　　没抵开。
　　对方不要脸的把自己的头往她手心送，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掌心，像小狗一样轻轻蹭。
　　苏词眸光一凛，手僵住了，女生柔软的乌发像是最上好的绸缎柔软顺滑。
　　有那么一瞬间苏词竟然觉得摸起来手感很好，甚至产生一种想揉揉她发顶的冲动，这种诡异的想法太骇人，让她直接僵在原地。
　　她又不是阿猫阿狗，怎么会有这种冲动？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这次行为有点过，毕竟从她们认识的第一天起，颜灿就意识到这人不喜欢与人接触。
　　她拉开距离，垂眸一副很乖的样子说，“不好意思苏词，我就是太高兴了！你不喜欢我碰你，那下次我就不随便碰你了，不是，没有下次。”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态度也是一副很诚恳的模样。
　　但行为却没有丁点改变，还是很亲密地往苏词那边凑，肩膀抵着肩膀。
　　夏季制服轻薄，感觉到对方灼热的体温，像是被烫到一般，不动声色地往边上闪开半步，又走快几步，将颜灿远远甩在身后。
　　她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以至于让这人得意忘形？
　　苏词的避让被颜灿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点失落的，但也许是失落的次数多了，又或许是看开了，她笑了下，紧跟上去。
　　知道苏词不喜欢自己的贴近，但见她反应不算太大，拒绝也不算强烈，又死皮赖脸地一路笑呵呵地往她身上凑。
　　于是忽，她追她逃。
　　张茹从车上下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惊掉下巴。
　　虽然知道她性格有所转变，饶是看到颜大小姐一副笑嘻嘻讨好人的模样，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她又觉得颜灿像某种犬科动物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了下，小跑上前想叫住两人，都到身后了，生生停下。
　　她突然起了玩闹的心思。
　　到底是个高中生，玩性大，掩耳盗铃般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鬼影一样走到颜灿身后，飞快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在颜灿惊呼一声，回头找人算账的时候，装作陌生人，指了指前面。
　　嫁祸苏词。
　　颜灿有些无语，这姐妹是不是傻，还是她以为自己傻，这么明显的恶作剧，“张茹，你觉得你瞎还是我瞎？”
　　都不迟疑的吗？
　　张茹掀开遮阳帽，眨了眨眼睛：“挡成这样你都能看出来？”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颜灿给了她一个白眼，转头去看苏词，然而头一扭：“？！”
　　嗯嗯？刚刚还那么大一个人呢？
　　苏词在颜灿被张茹转移注意力的时候，脚步不停地走了。
　　颜灿看着苏词走远的背影，收回视线，看向张茹，眼神有点凉。
　　张茹被看得心惊，促狭地笑了下：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不能这么开玩笑吗？
　　她还以为颜灿转性，可以随便开玩笑了呢。
　　颜灿本来是有点生气的，她忙着跟苏词拉近关系呢，就被人打扰。
　　不过，想到苏词已经答应了自己，那点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张茹不知道颜灿在想什么，脸色阴转晴，她上前挽住她胳膊，笑道：“快走吧，要打铃了。”
　　“我知道，别挽着我这么紧，不好走路。”
　　“好好好，不挽不挽。”
　　…
　　昨天学生们才考完，今天一早成绩就出来了，第三节课下，季芸让班长把成绩排名表，张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
　　张茹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走回座位，跟余婷和颜灿说了这次的排名。
　　颜灿单科除了语文排名在第三，其余都是第一，总排名第一。余婷排第三，跟上次一样。
　　余婷点了下头问：“你呢？”
　　张茹叹了口气，“19。”她们班总共也才20个人。
　　余婷安慰她：“没事，别气馁，倒数第二也很厉害了。”
　　一班是精英班，哪怕是最差的学生，放在普通班里，也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从放下笔的那一刻，颜灿就已经估到自己的成绩了，所以对于这次拿第一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这次是提前知道了答案，那下次呢？
　　她还是得请个私教好好补补。
　　一早上都是各科老师讲评试卷，中午食堂吃饭，颜灿特地留心了一下，没看到苏词。
　　她给苏词发了消息，明知道是不会被回复的，出于某种心安还是发了。
　　结果当然是没有回复。
　　她有些担心，哪怕苏词答应她下午会陪她回家，下午第一节课还没等到苏词回信，她实在坐立不安，一下课就去找苏词，只是刚迈出教室几步路，就被一个学生叫住，说数学老师找她。
　　猜到怎么回事的颜灿只好去了数学办公室。
　　数学老师找她是为了竞赛的事，说学校要给去参加竞赛的学生开一个临时特训班。从下周开始，参加竞赛的学生，每个周末都要去上课，颜灿没有拒绝的理由，点头应了声好。
　　后面一节课被老师拖堂，更没时间去找苏词，也不是没想过干脆旷课找人，先不说有损原主乖乖好学生的形象，就是去找苏词，估计对方也不会在上课的时候出来。
　　就这么焦虑到最后一节课上，颜灿不放心地偷摸着给苏词发去数条短信，告诉她放学了一定要等她。
　　因为是上课时间，颜灿发完信息就收了手机放进了抽屉。
　　这节课是物理课，老师讲的什么颜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放学后找苏词，安安稳稳度过今天。
　　过了今天，然后呢？就能平安正常度过每一天吗？
　　经过百余次循环，颜灿知道自己的命运跟女主绑定在一起，女主一死，她就循环，她的命被女主抓在手里，可女主并不知情，还一心想死，就算她今天像上次一样，成功阻止女主死亡，成功打破循环，可万一女主继续寻死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这么被动吧。
　　最根本的办法还是得改变女主自杀的想法。
　　所以女主究竟为什么寻死？
　　王慧退学了，欺负她的人都被她私底下警告过，校园霸凌没有了，女主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颜灿揉乱了头发也想不通。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只能先解决眼下的事情，摸着石头过河了。
　　当下课铃敲响时，物理老师一声下课刚落下，颜灿龙卷风一样卷了出去。
　　身后，物理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时还有些错愕。
　　难道颜灿同学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完全可以跟她说啊，她又不是苟老师，那么不近人情。
　　教室里张茹伸出去的手，讷讷地滞在半空中没收回来，刚刚她还想问颜灿要不要跟她去打高尔夫，没想到她手还没碰到人肩膀，颜大小姐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她收回手，整理桌面，忽然听到嗡嗡的声音，是手机在震动，寻着声音找去，就看到了颜灿放在课桌里的手机，她拿出来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苏词”。
　　要接吗？这算不算侵犯隐私？不算吧，都是同学，而且她们关系那样好，在张茹犹豫的这会，电话挂断了。
　　张茹……
　　等了一会，对方还是没打过来。
　　不是，你接着打呀！我已经做好接听准备了，你倒是打呀！
　　张茹瞪着手机，莫名较起劲儿来。
　　余婷收拾好书包看见张茹愣着，盯着手里的手机看，奇怪道：“你还不走？”
　　以为她是为了这次排名忧心，正想宽慰几句，见她下巴一抬说：“颜灿手机落下了，怕她等会回来找，我先等会。”继续盯。
　　“这样。”余婷点点头，把书包放桌上，“那我陪你等。”
　　高二比高三提前五分钟放学，苏词一下课就快速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卫阿姨回来了，对方不知道她新搬家的住址，在原来那条巷子口等她。
　　苏词怕她久等，一边匆匆下楼，想着先回家送钥匙，再打车去颜灿家。
　　路上想到颜灿频繁给自己发的消息，还是决定跟颜灿说一声，打了电话没人接，便直接发了短信。
　　颜灿赶到高二一班时，班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一眼看不到苏词，之前积聚的所有不安全部涌上来，化为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
　　手摸进口袋想第一时间打电话，问她人在哪里。
　　然而口袋空荡荡的，一瞬间心里有种莫名的、非常强烈的不好的直觉。
　　她可能赶不上了…
　　叫住离她最近的苏词班上的学生，颜灿声音发紧：“苏、词呢?”
　　那人回答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班里人那么多，她怎么可能知道每一个人去了哪里。
　　见她有些着急的样子就说：“要不你打个电话给她问问？”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自觉发颤，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转身就往外走。
　　突然身后一道声音叫住她，是一个长得胖胖的女生，之前做过苏词的同桌。
　　“她一放学就走了。”周圆圆说，“她看上去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一放学就走？急事？急着寻死？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寻死吗？不是说了放学等她吗？
　　颜灿这会心情很差，又气又急，立刻往连廊跑，跑的路上，她看了眼时间，不到五点半，应该还没出事，手机应该在教室里。
　　先去拿上手机，到时候再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电话里劝下她，跑回教室的这会功夫，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傻，为什么不一早在苏词的手机上安装定位系统呢?这样下次就可以轻松找到她。
　　这么想着，步履不停，忽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瞬间的疼痛让她脚步一顿。
　　还没来得及分辨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心脏又狠狠抽了一下，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像上次她跟女主坦白一半，世界给她的警告一般。
　　可她什么都没做啊。
　　另一只脚落地的一瞬间，心脏的抽痛达到她难以承受的程度，痛痛痛！她感觉她要痛死了，忽然眼前一黑，她想可能这次是真要陪女主一块死了，然而下一瞬眼前大亮，她茫然地看着四周。
　　天姥姥，这回又给她干到什么时间去了？


第16章 
　　周围是三三两两结伴前往食堂用餐的学生。
　　天气太热，大家都避着日光，尽量往树荫底下走。
　　只有颜灿一动不动，站在日光底下暴晒，她颜值出众，这张脸又出名，站在那跟个雕像似的，很容易吸引周围人的注意。
　　面对旁人各色目光和窃窃私语，当事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比起这些，她现在最在意的是，现在又给她干到哪个时间点去了。
　　身体的疼痛在眼前豁然骤亮的同时减弱，这会颜灿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阳光正盛，可以确定的是她回到了中午，但她不太确定这是哪一天的中午，内心祈祷最好是今天中午。
　　别再往前穿了，她真的不想什么都从头再来一次。
　　似是老天感受到了她的召唤，当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抬起的一瞬间，屏幕亮了，上面显示的正是今天的日期9月15，现在是中午12点13分，上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半刻钟左右。
　　她松了口气，下意识去摸心口，心口的疼痛虽然已经消失了，但那种仿佛疼到灵魂出窍的感觉，仍让她胆战心惊。
　　颜灿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至少近期别再体验了，她真的太怕疼了。
　　明明前面循环了一百多次都没有任何感觉，为什么这次会这么痛？还这么突然？
　　是女主的原因吗？
　　难不成现在女主一死，她也直接跟着陪葬，还附带体验一波死亡的痛苦？
　　颜灿简直要疯了，这对她太不友好了！
　　走在前面的张茹跟余婷发现她没跟上，往旁边站了站，躲进树荫底下喊她冲她招手。
　　颜灿心里有事，摇摇头，口型回道：“不吃了。”转身走了。
　　她要去找苏词，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女人。
　　明明说好陪她，怎么又寻死了。
　　想起上次循环，中午在食堂吃饭没看到苏词的人，她边往高二所在教学楼走，边打苏词的电话。
　　她这会并不着急，根据前面循环的经验看，苏词死亡时间是在放学后，她还有时间。
　　手机拨过去没人接，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通话页面开始计时。
　　“你在哪？”没等那边人“喂”，颜灿开门见山道，“苏词，我有事找你。”
　　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接着说：“来天台，我在那等着你。”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又给岑秘书打去电话，简单交代一番后，直接去往天台。
　　苏词看着通话记录皱了皱眉，对方的语气跟平时很不一样，非常很严肃，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倒是颇有一种大小姐的做派。
　　所以颜大小姐终于忍不住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吗？
　　苏词没有迟疑，将手机收回口袋里，起身往教室外走，刚走到连廊，被正好过来亲自找她的班主任撞上。
　　她身后还跟着他们班的数学科代表林彤，看到她，班主任慈爱地对她笑道：“苏词，跟我来一下。”
　　苏词视线礼貌地从她身后的林彤身上点过，对班主任点点头。
　　办公室里，班主任看向两个得意门生，说了学校花大价钱为这次数学竞赛生请特教的事情，鼓励她们好好学习钻研，争取下个月的数竞赛上拿个金牌回来，“如果这次成绩好，拿到前十名，很有可能直接入选国集队。”
　　画完饼，又给她们灌输了一些心灵鸡汤，最后用鼓舞的目光看向她们，“苏词，林彤，老师看好你们。”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苏词和林彤一前一后走出来。
　　出了门，苏词特意看了眼手机，真是奇怪，半小时过去了，颜灿竟然没有找她，期间也没有任何催促信息，明明她是那样一个沉不住气的人。
　　苏词皱了皱眉，走在前面，林彤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她。
　　想到以后特训班也要一起上课，林彤拿出手机：“加个好友吧苏词，以后参加集训队还要经常碰面。”
　　林彤跟她一样也是特招生，但跟她不一样的是，她是一个家里有点小钱的特招生，虽比不上班里其他大家小姐少爷，但跟苏词比起来，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两人之前没什么交集，只有收发作业才会公事性说上几句话。
　　毕竟是一个班的，苏词没拒绝，点了下头，两人加上好友。
　　添加成功后，林彤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色。
　　在她心里，加了好友，那就是比同学还要更深厚一层的关系。
　　两人并肩走着，走到岔路口，苏词指向一边，说：“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都这么说了，林彤只好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两人分开，苏词去了天台，路上又看了眼手机，颜灿还是没给她发来任何消息。
　　苏词感到奇怪，这有点不符合颜灿的性子。
　　天台上，颜灿站在离栏杆几步远的距离，垂眸看岑秘书发来的消息，看完便在手机上下载了软件，简单操作一番后，满意地勾起唇角。
　　苏词还没来，她又远离栏杆几步，天台的围栏很高，到她脖子以上，但她还是不敢走太近，她本人是有些恐高的，走近了会心悸，所以她搞不懂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敢从高空坠下的人，不害怕吗？摔下去不疼吗？
　　正这么想着，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是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哒哒声，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她身后不远的距离，应该是门口位置。
　　她收回所有心思，转头看向这个世界的女主。
　　苏词站在门口阴影处，颜灿站在栏杆边，太阳底下。
　　两人对视着，时间仿佛回到了起点，颜灿第一次在天台见到女主，那个时候苏词就是这样，面无表情地走上天台。
　　她忽然在想，那个时候，苏词走上天台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以及四个小时之后的她，死前一刻在想什么呢？
　　人果然是麻烦的生物，因为她们有思想。
　　真搞不懂，能活为什么要寻死。
　　她走近几步，走到苏词面前。
　　苏词皱了皱眉，有点看不懂这位颜大小姐的行为。
　　颜灿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可就在刚刚走过来的几步，每当她张口尝试说点什么，心口就会痛，那些痛仿佛在告诉她，你一旦泄露秘密，你就完蛋了！
　　她实在没招了，“苏词，你说话算话吗？”
　　苏词皱了下眉，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无语。
　　颜灿也很无语，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好想骂醒眼前人，但她怕她一骂，女主应激死得更快。
　　“唉！”颜灿重重叹了口气。
　　“如果你是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我想我没有再在这待下去的必要了。”苏词转身就要走。
　　“别啊！”颜灿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感觉到苏词带着杀意的目光，松了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毛茸茸的小鸭子玩偶挂件，“怎么没有很重要的事了，这个送给你。”
　　苏词没接，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给这个东西给她。
　　颜灿笑了下，“上次去你家，你说丢失了一个娃娃，我不知道长什么样，这个我觉得挺好看的，买了一对，绿色这个送你。”
　　说着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手机，末端红绳下垂着一个淡蓝色的同款挂件，“嘿嘿，一对。”
　　她一笑，又恢复成之前那个让她看不懂的大小姐。
　　“收下吧。”颜灿说着，抓起她的手，将挂件塞进她掌心，“不许送人。”
　　所以叫她来天台就是为了这？
　　苏词这会更觉莫名其妙。
　　但颜灿仿佛真的只是给自己送挂件的，因为她塞完就走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颜灿不紧不慢地收拾桌面，刚刚手机定位上显示，苏词还在校园。
　　此刻图标正移动着，这会刚下教学楼。
　　想起上次循环，颜灿不自觉皱紧眉，“这是打算怎么死？跳湖？”
　　这时手机进来一通电话，是苏词的。
　　“怎么了？”颜灿正往定位的位置赶，定位上苏词已经快移动到校门口了。
　　所以不是跳楼跳湖，更不是在校园里发生的，总不可能是出门被车撞死吧…
　　颜灿快跑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跟你说一声，我先回趟家，等会直接打车去你家。”那边苏词有些着急的样子说道。
　　“哦。”颜灿刚哦完，对方就挂断电话。
　　等颜灿看到前面人的身影，忽然反应过来，苏词给她打电话这件事，上次循环好像没有。
　　等等，那个时候没有是因为她没带手机。
　　等等再等等……
　　颜灿这会冷汗直冒，一个会特意打电话告知自己接下来打算的人，会突然自杀吗？
　　不可能吧…
　　颜灿立刻追上前，还没拦下苏词，便眼睁睁看见她上了一辆轿车。
　　不会吧…
　　不会是出车祸吧？
　　“小姐？”陈叔看到颜灿往这边跑，觉得奇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小姐说，“快追前面那辆车！”
　　不会真被自己说中是被车撞死的吧…
　　颜灿坐副驾驶座，紧紧盯着前面苏词的车。
　　随着时间流逝，颜灿有些控制不住腿抖起来。
　　她死盯着手机，心里嘟囔，快接啊快接啊…
　　然而打给苏词的电话却始终占线。
　　另一边苏词正在跟卫阿姨通话，对方告诉她不用着急。
　　两人又聊了一些学习和生活上的事。
　　忽然，在苏词挂断电话，抬眸的一瞬间，在她浅棕色的瞳孔里，一辆失控的水泥车向这边冲过来——


第17章 
　　痛痛痛痛痛，从心口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让颜灿的身体弓成了虾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这次比上次还要痛！
　　再这么循环几次，毫不夸张她真会被痛死！
　　熟悉的一套循环体验下来，眼前忽暗又忽明。
　　这会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周边是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的学生，手里手机屏幕还亮着，苏词刚挂了她电话没多久。
　　不用看手机，显然这是女主出事前十分钟，上次循环她是亲眼看见女主坐上那辆黑车，在她眼前被水泥车撞翻后，侧翻发生爆炸的。
　　看着前方苏词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颜灿心都死了。
　　就是说这循环怎么越来越坑！女主死前十分钟，她怎么阻止！怎么阻止！
　　太欺负她了！这让她怎么办嘛！女主这会都坐上死亡黑车了！这狗逼穿书世界，故意为难她！
　　颜灿站在太阳底下足足骂了十分钟，不知道到底该骂谁，反正一通瞎骂！真是气死她了!
　　熟悉的痛感再次袭来，像是有人将她撕裂…
　　忽暗忽明，熟悉的进入循环的节奏…
　　这次颜灿来到了女主死亡前五分钟，她坐在陈叔副驾驶座上。
　　颜灿…
　　要不试试逼停女主的车？
　　让陈叔加快速度追上前面的黑车，想办法抄近逼停。陈叔一脸震惊，见她不像开玩笑，十分惊恐地说他不是赛车手…
　　结局当然没有阻止。
　　再一次。
　　这次回到事发前三分钟。
　　颜灿选择求助警察，说前面的车有炸弹，警察让她提供证据…
　　…
　　每次循环都踩在女主死亡前十分钟，颜灿根本赶不上，一次次体验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每次进入循环后都非常暴躁。
　　直到这次——
　　不记得是第几次循环了，终于这次颜灿进入循环的时间点，是在女主遇难前一个小时。
　　“欸！你怎么突然满头大汗？！”不过走神一会的功夫，张茹再向颜灿看去，发现颜大小姐脸色苍白，额头脖子全是汗，把她吓了一跳。
　　颜灿闭了闭眼，有气无力道：“疼的。”
　　这么多次循环，疼得她都快免疫了…才怪！都幻痛了！
　　缓了一会，幻痛减弱后，她看向讲台，这是在物理课上。
　　松了口气，还好这次循环赶上了。
　　“疼的？”这得疼成什么样啊，正要举手帮她请假，台上物理老师向这边看过来，大概是刚刚她们两个低声说话惊动了老师。
　　跟她目光对上，颜灿果断举手：“报告，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一下医务室。”
　　刚刚她低着头，老师没发现她的异样，只当她和同桌说悄悄话，没想到一抬头，小脸煞白，满头都是冷汗，心头一紧，快步下来，问她要不要紧，不行叫救护车，颜灿摇摇头，说去医务室就行，老师还是担心，让她同桌张茹陪她一起。
　　病弱美人总是令人心疼的，张茹敛色，收了平日不靠谱的劲，浑身散发着值得信任的气质，搀着颜灿走出教室，往医务室走。
　　一到拐角，看不到教室的地方，颜灿就站直了身子，挣开张茹的手。
　　“我感觉好多了。”
　　张茹诧异地抬头，显然不信，但看这人的脸，皮肤确实没刚刚那么苍白了。
　　说话也中气十足。
　　“那我们回去接着上课？”她不确信地问，提前放学回家是不可能的，保安会拦人。
　　“不上了。”颜灿吐出一口气，“你先回教室吧，我等会打给电话给季老师请假，让司机送我回去。”
　　虽然颜灿说没什么事，只想回家休息，但张茹不放心，“要不我陪你回去？”
　　现在离下课还有时间，颜灿就等着苏词放学，随便找个借口，拖着她，不让她上那辆车，就大功告成了。
　　感觉这次应该应能成功了呢。
　　颜灿好心情地笑了下。
　　最后颜灿还是婉拒了张茹的好心，一个人去了高二教学楼。
　　下课铃响，苏词一出教室门就被人叫住了。
　　“颜灿？”苏词没想到她会在这，明明放学铃声才刚敲响，高三年纪比她们晚放学五分钟，估计是正好上能够提前放学的课，“你来得正好，我需要回家一趟，等我——”
　　“让我司机送你。”不等苏词说完，颜灿打断她的话。
　　“不用。”苏词淡声拒绝，“你先回去，等我送完东西，再打车去你家。”
　　想到两人中午在天台，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言而有信，不会爽约。”
　　好不容易循环回合适的时间点，颜灿怎么可能由着她。
　　好说歹说，一路跟着苏词，这会两人已经到了楼下。
　　无论颜灿怎么说，苏词都是像前面几次循环一样拒绝。
　　犟得跟牛一样！
　　颜灿有种想一棒子打晕女主，把人带走的冲动。
　　实在没辙，眼看着苏词当着她面上了这俩死亡黑车，颜灿只好也跟着上了，坐在副驾驶座。
　　黑车驶离，全程看完两人拉拉扯扯坐上一辆破车绝尘离去的陈叔……
　　难道小姐还没哄好她这位小同学吗？
　　车上颜灿心跳前所未有的快，在过去几次循环里，她不止一次看到这俩车被水泥车撞飞，跟个破铜烂铁似的在空中旋转，落地爆炸的场景。
　　光是想想就瘆人。
　　苏词没想到颜灿会跟自己上车，她发现这人今天一天都格外地缠着自己。
　　经过一个立交桥时，司机突然皱起了眉，因为他发现身旁这位乘客，似乎从上车后就很不对劲，总是眉头紧皱的样子，这会女生捂着心口，脸上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同学，你还好吧？”
　　司机担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坐在后座的苏词向斜前方看去，也看到了颜灿痛苦的神情。
　　得不到回答，司机看向后视镜里的苏词，“你朋友什么情况？要不要送医院？”
　　苏词这会有些担心，她微微探身想去看颜灿的情况，熟悉的气息靠近，目的达到，颜灿睁开湿润的眸，看向司机，声音虚弱：“师傅，麻烦靠边停一下，我心口疼得厉害。”
　　女生眼尾潮红，眉心紧蹙，漂亮的面孔，脆弱的模样，司机看得呼吸都停滞了，“要不要现在送你去医院？”这看上去病得不轻。
　　“不用，我去药店买个药就行，谢…谢谢…”说完，眉头皱的更紧了。
　　司机怕她出事，绕了小半圈，找了个位置停下。
　　“谢谢啊。”颜灿垂眸说着，手搭在安全带上，一副就要下车的样子。
　　“我跟你一起。”在她解下安全带，手触上把手的一瞬间，苏词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颜灿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她赌对了，女主虽然对她冷淡，可她真有什么事，女主不会不管她。
　　苏词扶着颜灿在马路边坐下，这会太阳西斜，她往旁边挪了挪，挡住颜灿面前刺眼的阳光。
　　“真不去医院?”看她疼得不轻的样子，苏词真怕她出什么事，“止疼药不好随便乱吃。”
　　“没事，可能生理期要来了，就布洛芬或者乐松，什么止疼药都可以，先来一片。”颜灿说着抱歉一笑，“就是我走不动，麻烦你帮我跑一趟了。”
　　“行，你在这等我。”苏词说完，转身就走，走来几步又折返，“你——”
　　颜灿吓了一跳，抬起湿润润的眼睛看向她：“我、我怎么了？”
　　苏词张了张嘴，摇摇头，“没事。”转身往不远处一家药店走。
　　等她走远，颜灿立刻坐直身子，看向腕表上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上次那辆水泥车就是在两分钟后失控，横冲直撞的。
　　这会她们提前下车，刚刚那个司机因为要放她下车，耽误了几分钟时间，应该也能避开。
　　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想到这，颜灿坐直身子看向来人，嘴角不由自主带上笑容。
　　苏词拎着一袋药，手机贴在耳朵上在听电话。
　　颜灿眯着眼睛想，她当时怎么都打不通占线的原因原来在这，在跟谁打电话啊，能打这么久。
　　平时给她发消息打电话，这人理都不理，别人的电话就这么积极，连出事前都还在接电话。
　　真让人不爽！
　　既然事情解决了，颜灿也不装了，起身大步向着苏词走去。
　　苏词挂断电话，看见颜灿向自己走来，步履轻快，一副状态还不错的样子。眉头很轻地皱了下，似乎奇怪她怎么突然就不疼了。
　　反正任务完成，颜灿也不怕穿帮，走在距离她几步的地方，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笑了一下：“坐了一会，感觉没那么痛了。”
　　苏词没说话。
　　颜灿看她不像是生气，想到事情总算圆满结束，试探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先去你家？”
　　苏词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颜灿接过来的时候瞥了眼，里面是布洛芬还有小瓶矿泉水，苏词垂眸在手机上打车，两人一块站在路边等。
　　等待过程中，颜灿忍不住跟她搭话：“车牌号多少？”
　　苏词说了车牌号车型和颜色。
　　颜灿一听黑色，脸立刻垮了下来，嘟囔：“怎么又是黑色。”
　　苏词没理她。
　　她不理她，她就接着没话找话：“我送你的挂件，你不挂在手机上吗？”
　　苏词：“我不会在手机上挂这种毛绒玩具。”
　　颜灿立刻说：“你不愿意挂在手机上，也可以挂在钥匙扣上啊。”
　　苏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看这意思，估计钥匙扣也不会挂了。
　　这家伙真是！颜灿发现她总能让自己生气。
　　她退而求其次：“好，不挂，那挂书包上总行了吧。”
　　苏词还是没说话，就跟没听到似的。
　　颜灿看了她一眼，她真的拿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
　　黑色小轿车五分钟就到了，但两人等的位置不对，不想麻烦司机，让他等等，她们走过来。
　　距离并不远，一会就到了，苏词走在前面，伸手去拉车门，她们侧方传来很大的嘈杂声，还有人群的惊呼声，颜灿抬眼看去，一辆货车失控地往这边冲过来。
　　一瞬间颜灿头皮发麻，怎么会这样？！
　　不带这么玩的！
　　合着这世界是非要女主死亡不可吗？
　　不是女主死就死干嘛非得带上她？！
　　颜灿整个人都麻了，她看苏词应该也是麻了，不然不会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身边周围行人都跑了，过来载她们的车也开出百米远，就她两还傻愣着。
　　“卧槽！跑啊！”颜灿反应过来，拉住苏词的手腕就往一边跑。
　　苏词像是被吓傻了，颜灿要用很大力气才能带动她一起跑，以为这次又要完蛋，没想到车打滑了，本来冲向她们的，忽然转了方向，一头扎上离她们最近的一颗大树上。
　　颜灿……
　　好惊险！
　　颜灿捂着胸口，慢慢平复呼吸，然而心脏还没安抚好，被撞倒的树发生咔擦一声响，直直向她们倒下——


第18章 
　　“什么，小姐出车祸了？！”
　　无论平日再如何镇定的人，听到这种消息，也难免会慌乱，岑秘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对面的人具体情况，
　　“……骨折？…好，这事我会跟夫人说。”
　　挂断电话，陈叔向长廊中央坐在金属椅子上的人走去。
　　半小时前他正在家陪老婆孩子吃饭，小姐的电话打了过来，说话的却不是小姐，而是她那个小同学。
　　对方颤声说小姐出车祸了，刚把医院地址说出来，通话就断了，他再打过去，不知什么原因，怎么都打不通。
　　等他赶到医院时，急诊室外的走廊上只看到小姐的同学。
　　少女穿着一件内搭的纯白色背心，胸口处沾着大片粘稠的血液。
　　不光衣服，她脸上手上胳膊上全是斑驳的血，看到他，女生一双红肿饱含愧疚焦虑和无助的眼睛亮了一下。
　　陈叔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当下叫住经过的医生给她治疗，被她拦下。
　　“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陈叔吓惨了，不是她的血，那是谁的？总不可能是小姐的吧？
　　她同学证实了他的猜想，他吓得差点晕过去，小姐流了这么多血，那得伤得有多严重啊。
　　他慌乱不已，深深自责，要是他开车送小姐回去，也不至于会遇上事故…
　　他不知道在他自责的时候，面前的女孩也在自责。
　　这时急诊室里出来一位医生，他立刻上前询问情况，跟两人一脸沉重截然不同，医生风轻云淡地说：
　　“啊，刚刚送过来的那个小姑娘啊，没什么大问题，额头擦伤、桡骨骨折。等缝完针，打上石膏就可以转普通病房观察了。”
　　说到这，医生忍不住感概：“小姑娘还挺幸运，毕竟这么大的事故呢!”
　　货车失控，撞死撞伤了不少人，都被送来了这家医院，可以说颜灿是这次事故中，受伤比较轻的。
　　医生说到这，注意力被面前的女孩吸引，女生脸上手上胳膊上衣服上哪哪都是血，察觉他的目光，苏词又一次解释说：“不是我的血。”
　　她身上的血都是颜灿的，当时那棵大树以千钧之势冲着她们压下来，颜灿反应很快，一瞬间将她扑倒，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滚了几圈躲开。
　　她身上顶多一点无伤大雅的擦伤。但颜灿不一样，她额头磕到花池棱角，血当时就流了一地。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流那么多血，她哆哆嗦嗦地把衬衫脱下来，摁在颜灿的额头上止血。
　　少女在她怀里哭着喊“好疼好疼”…
　　后来救护车消防车警车都来了，她恍惚地看着医务人员将浑身是血的颜灿抬到担架上，她也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转运过程中，她怔怔地看着颜灿满是血的脸，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医务人员问了她几次，她才回神说“我没事，身上的血不是我的。”
　　颜灿被转回普通病房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检查的详细结果出来，除了明显的额头擦伤和桡骨骨折，就只有胳膊和膝盖等处的浅表皮肤擦伤。
　　这些擦伤苏词也有，但她没让人处理，本来也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她自己回去涂涂碘伏就好了。
　　但颜灿情况不一样，毕竟是磕破了额头，手也骨折了，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我没事，就桡骨骨折，头缝了几针。”
　　单人病房里，岑秘书帮忙举着手机，颜灿笑着跟妈妈打视频，安慰她。
　　颜母凑近了屏幕看她被白色辅料包裹的额头，心疼得不得了。
　　“缝了几针？是不是很疼？”
　　颜灿也不知道缝了几针，边上岑秘书替她回答：“缝了七针，一个星期后恢复良好就可以拆线。”
　　“明天出院，再让小姐去林院长那做个全面检查。”
　　颜氏投资了一家高端私人医院，林瑞是那家医院的院长。
　　颜灿的伤不算重，但也不轻，后期还要对症处理挂消炎针。去自己家投资的私人医院总比这里舒服。
　　颜母点点头，显然对她的安排很满意，母女两又聊了一会才挂断。
　　岑秘书收回手机，递给颜灿一个新的与她原本机型一模一样的手机。
　　“旧手机已经拿去修了，修好会直接送至宅邸。”
　　她原来那部摔坏了，当时勉强开机打了一个电话后，就彻底不能用了。
　　颜灿有些意外，这岑秘书还挺会的，她都没说，她就悄悄办好了。
　　她拿在手里开始捣鼓新手机，想到当时跟她一块的苏词，问：“她呢？我同学。”
　　她醒来就看到岑秘书，医生护士刚刚进来过，就是没看到苏词。
　　颜灿晕倒前，苏词是清醒的，应该没受伤吧，至少不会比她重吧。如果没她重，为什么不过来看她，她觉得奇怪。
　　岑秘书：“她在外面，需要我叫她进来吗？”
　　颜灿有些奇怪，在外面干什么，好歹自己救了她一命，她如果没受伤，不应该在自己醒来后，过来慰问一下吗，莫名的不爽，她点点头。
　　病房外，苏词坐在走廊冰凉的金属椅子上，颜灿醒了她知道，对方在危急关头救了她，她应该知恩图报，怎么报是一回事，至少不应该是躲着她，逃避这件事，她应该像岑秘书一样，守在颜灿边上等她醒来，然后第一时间跟她说谢谢。
　　她知道这么做才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正确方式，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有些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怕颜灿吗，怕面对她？因为自己，她差点丢了一条命。如果没有她，颜灿早就一个人脱身了，她是累赘…
　　她伸出手，目光直直的落在掌心里的鸭子挂件上，这个鸭子是绿色的，长扁嘴，跟她小时候见过的黄色鸭子游泳圈很像，只不过这个是缩小版，小小一个，还是绿色的，有点丑。
　　她无意识地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去揉捏鸭子鼓囊囊的肚子，毛茸茸的手感很舒服。
　　女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病房内响起，那声音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房门被打开，苏词怔怔地抬头，侧目看过去。
　　这个女人姓岑，陈叔叫她岑秘书，在颜灿转到普通病房前，这女人问过她话。
　　她一来，陈叔就放心地走了，之后一直是她在看着颜灿。
　　“同学，小姐找你。”她这么说道，“我去买晚餐，你吃什么？”
　　“我不饿。”
　　“吃点吧，小姐也没吃。”岑秘书温和地说，“是小姐让我问你意见的，别拒绝她的好意。”
　　闻言，苏词向她身后看去，抿抿唇，她说：“不忌嘴，都可以的。”
　　“好。”女人点点头，“那小姐先麻烦你照看一下。”
　　苏词没说话，双手攥着病号服的下摆，好一会才艰涩开口：“不麻烦。”
　　“苏词，你怎么样？”颜灿这会已经坐起来了，正低着头按手机，看见她进来，放下手机，上下打量着她，虽然苏词跟她一样也穿着病号服，但一眼看过去不像有伤的样子，庆幸道，“还好你没事。”
　　听到这句话，苏词心里头的愧疚更甚了，在此之前她总是怀疑，颜灿接近她，靠近她都是别有目的，可当她奋不顾身把她扑倒，在她怀里哭着喊“好疼啊”，那一刻，苏词对她的所有顾忌全都烟消云散了。
　　窗外天已经黑了，室内白炽灯惨白的光打在她脸上，颜灿的额头上贴着白色敷料，脸上没有血色，苍白脆弱。
　　苏词喉咙一紧：“对不起。”
　　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颜灿愣了一下，明明苏词没受伤，但她感觉对方的情绪看上去比她还糟糕。
　　“你还好吧？”她有些担心。
　　“我——”
　　话没说完，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张茹和余婷两人一脸担忧地站在房门口。
　　张茹放学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颜灿，想问问她身体好点没，没想到一直打不通，直到半小时前电话被岑秘书接到，她才知道颜灿竟然出了这么大事，立马叫上余婷赶了过来。
　　颜大小姐本就体质差，也不知道这次要养多久。在心里默默给她祈祷一番，千万别再生病了，视线一瞥，看到苏词也在。
　　张茹对她笑了笑，快步向床上的颜灿走过去，余婷冲她点了下头，也来到颜灿床旁，两个人围着她问了不少问题，颜灿一边跟两个死党说话，一边又怕冷落苏词，碰到合适的话题就带上她，但苏词话一向不多，偶尔也就应那么一两下。
　　岑秘书送饭过来，见几个小孩热热那闹闹的，颇有眼力见的找了个理由离开，等岑秘书一走，几个人又闹起来。
　　苏词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剥桔子，剥好了放在果盘里，颜灿想吃就直接用牙签戳。
　　几个人聊到护士过来提醒病人要早点休息，一行人才离开。
　　苏词跟颜灿的朋友们一起下楼，刚进电梯，张茹邀请她说：“你跟我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苏词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余婷打断她，“颜灿说的，你就让她送吧。”
　　说完，对她友好的笑了笑。
　　苏词垂眸：“谢谢。”
　　“不客气。”张茹也笑，“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
　　在她心里，如果是颜大小姐认定的朋友，那也就是她们的朋友。
　　第二天颜灿被转到自家投资的私人医院接受全面检查，结果出来，并没有其他病症，颜父颜母才放心。
　　“灿灿，要不在家好好疗养一段时间再回去上课吧！”屏幕那头，颜母担忧不已，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不用，小问题，摔伤的是手，又不是脚，没事的。”颜灿坚持不在家休息。
　　就她现在的成绩在家休息，更加赶不上班里那帮怪物。
　　挂了电话，颜灿重新躺回床上，睡觉是不可能的，现在才十点。
　　好想玩游戏。
　　玩不了一点，右手根本无法动弹。但心痒难耐，实在想过一下瘾。点开之前关注的游戏主播，发现正好在直播游戏，观看了十分钟，越看越心痒，索性开了一局。
　　一只手怎么可能玩得过两个人，更何况还是不常用的左手，结果就是被队友骂死惨败收场。
　　重重叹了口气，看着自己上了夹板的右手，突然想起之前她挂水给苏词发去照片，对方不回她，这次呢？
　　抱着试探的心思，她对着自己的右手拍了照，发给苏词。
　　发过去等了一会，没有动静。
　　等她上完厕所回来还是没有动静。
　　这家伙——
　　正要吐槽苏词没心冷血不管自己，下一秒手机震动一声——
　　苏词：？


第19章 
　　虽然只是一个标点符号，但颜灿知道这对于像苏词那样冷心冷漠的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让步。
　　这说明她们之间的关系在走近，想到这颜灿不自觉扬起嘴角。
　　颜灿：好疼[哭泣]
　　发完，屏幕上方很快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苏词：医生没开止疼药？
　　医生当然开了止疼药。
　　颜灿：吃了还是疼
　　这次苏词没回，颜灿刷了两局消消乐，对方都没回，这人为什么不回？说一句安慰她的话很难吗？！
　　她又有些生气了，因为苏词不理她。
　　颜灿是那种带着些反骨的人，苏词越是不理她，她就越想招惹她。
　　想了想，颜灿发去一条苏词看了绝对会回的消息——
　　答应来我家陪我做作业的，还算不算数？
　　如果不出这档子事，她们本应该来颜灿家一起做作业的。
　　苏词那样的人，那种孤傲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食言的。
　　结果也是不出她所料，对方很快回过来。
　　虽然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苏词：你的手不是受伤了？
　　托词托词！就是不想来她家！哼！不想跟她纠缠是吧，她偏要缠着她！
　　颜灿：我还有一只手！
　　苏词：哦
　　哦是什么意思，来还是不来，颜灿快没耐心，编辑小作文的时候，苏词的消息过来——
　　作数
　　颜灿满意地笑了起来。
　　毕竟是重大事故，无论颜灿怎么撒娇说自己没事，颜母都不放心，让岑秘书看着，在家修养了三天才重新返校。
　　返校那天颜灿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毕竟那起事故动静不小，还上了本地新闻报道，大家都知道颜灿在事故中受伤的事，看到她纷纷上前表示关心。
　　不过几天没来学校，颜灿桌面上全是礼物零食还有压在最下面的书信。
　　信件她都小心收了起来，放进了背包里，至于零食她直接分给了周围同学，礼物还不知道谁送的，她想回去对一下信件，找到主人再将礼物折合成现金还给别人。
　　毕竟那些礼物都不是便宜货，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颜灿，我还以为你还要休息一段时间呢！我要是你至少得在家躺半个月。”张茹吃着颜灿刚分给她的进口零食笑呵呵道。
　　颜灿顾不上跟她搭话，她发现桌肚里也有信件，都是粉色的香香的，估计是女孩子写的。
　　不好意思放在显眼的地方，就塞到了桌肚里。
　　她收好所有信件，再次拉上拉链，才抬头笑着回她：“一直在家躺也很无聊的。”
　　“才不会！”张茹说，“家里多舒服！”
　　“是挺舒服的。”颜灿说。
　　原主家里什么都有，一个人住，想干嘛干嘛，完全没人管，吃饭一个电话，吃完碗都不用洗，大小姐生活蛮不错的。
　　两人闲聊着，有人走过来，“颜灿，外面有人找。”
　　颜灿抬头，茫然地往外望去，没看到人。
　　张茹八卦道：“谁啊？”
　　那女生说是一个高二年级的学妹。
　　有人听到调侃：“肯定是哪个喜欢颜灿的小学妹。这才刚回来，就有小学妹嘘寒问暖了。”
　　颜灿没理会她们的调侃，也没生气，她知道她们并没有恶意，她起身往外走去，到教室外面才知道是夏瑕。
　　女孩手里提着一份包装精致的蛋糕盒。
　　夏瑕将手里的蛋糕盒递给她，“学姐，听说你喜欢芒果，我做了一个芒果味的蛋糕希望你喜欢。”
　　知道是她上次为了感谢自己帮她，做过一次蛋糕一直没送出手，颜灿笑着接过来。
　　“谢谢，我会好好享用的。“
　　见她像还有事，颜灿也不催促，等着她主动说。
　　走廊里教室外都是看热闹的人，夏瑕准备好的台词瞬间忘了个干净，她飞快地看了眼颜灿，垂眸低声说：“学姐用餐愉快!”
　　说完，逃也似地快步离去。
　　颜灿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走回教室。
　　中午颜灿没去食堂，她右手还打着石膏，去人多的地方不方便，岑秘书直接让人给她按点送餐过来。
　　送的是清淡适合颜灿病情的营养餐。
　　考虑到她左手不方便，菜都是切成正好适合勺子舀的大小。
　　因为骨折，颜灿拥有了不用做作业和考试的特权，甚至户外课都随意她上不上。更让她惊喜的是，数学竞赛就在下个月，考虑到她的实际情况，就连竞赛也不用参加了。
　　不过周末的特训还是要去的，她只是手动不了，耳朵和脑子可以听课。
　　一想到不用参加数学竞赛，颜灿这一整天心情都是雀跃的，感觉时间过得非常快，眨眼就到了放学时间。
　　“诶，颜灿，周末我生日，party你记得来。”放学时，张茹提醒她。
　　说倒party，余婷看向颜灿：“你要不问问苏词，邀请她一起来？”
　　“苏词？”颜灿有些迟疑，想到那人一张冰山脸，看着怎么都不像是会去这种热闹地方的人。“等我有空问问她。”
　　.
　　“诶，苏词，你还不收拾东西吗？”换过一次座位，赵盼盼成了苏词的同桌。
　　班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也收拾完准备走了，可她身边这位高冷学霸一动不动。
　　苏词站起身让她侧身出去，“我等人。”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她没再多问，跟苏词摆摆手先走了。
　　刚走到教室门口拐角的地方，看到颜灿往这个方向走来，等她走出好远，回头时颜灿走进了她们教室。
　　原来苏词是在等颜灿学姐啊，她们关系真好，连放学都一起走。
　　颜灿到了高二一班教室门口，没进去，就站在那喊苏词。
　　班里有人还没走的，看到她，往那边投去几眼，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现在人人都知道高三年级的颜大小姐跟高二一班的特长生苏词是好朋友。
　　苏词往门口看去，看见颜灿胳膊上挂着一个书包，手上还拎着一个蛋糕盒，本来不紧不慢收东西的动作陡然加快，随手拿了两本书塞进书包里，起身往外走。
　　颜灿走在前面，苏词看着她不时颠一下胳膊上的书包，应该是不太好同时拿书包和蛋糕盒，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忙，但见她脸上没有那种需要帮忙的神情，最后作罢。
　　陈叔接到人时，对苏词友好地笑了下，上前几步想要接过颜灿手里的东西，被颜灿拒绝了。
　　“没事，不重。”她笑呵呵的，看上去是真的不想要人帮忙，陈叔只好作罢，替她拉开车门。
　　她们贵族学校放学早，到家时太阳还没落山。
　　颜灿先去厨房放了蛋糕，才带着苏词去二楼自己房间。
　　这是苏词第二次来颜灿的卧室，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院子里飘来的薰衣草的香味。
　　这股味道跟颜灿身上的味道一样，大概是什么香薰，苏词想。
　　为什么第一次来的时候不觉得房间有这股淡香呢，或许是那个时候没在意。
　　颜灿进了卧室，直接将书包丢在沙发边奶白色的毛绒地毯上，葛优瘫倒在沙发里。
　　注意到苏词站得笔直看着自己，以为她是拘谨，笑着说：“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家，随便就好。”
　　苏词将书包从肩膀上拿下来，走到书桌边，放好书包，看向陷进沙发里的人。
　　“你不是让我来陪你做作业？”
　　她知道颜灿手受伤了，不可能是让自己陪她写作业，但她还是来了。她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若是以前她肯定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的，可这次没有，她甚至下午上课时，还有些期待，她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她之前答应了颜灿要陪她写作业。这个约定一直没践行，让她心里始终有块疙瘩。
　　听到这句话，颜灿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她发现事故后，原主这身体越来越差，她最近总是容易疲惫，她下午上课时就差点打瞌睡了。
　　是因为药物的原因吗，虽然没挂水了，但口服药还在吃。
　　“我有点困。”颜灿半阖着眼看她，语气里透着些许疲惫，“可能药物副作用，先眯一下，你先写。”
　　她这么一说，苏词不再说什么了，抿抿唇，拉开椅子坐下写作业。
　　颜灿说眯一下确实是眯一下，等她再睁开眼，也不过过去十分钟。
　　但这十分钟，却让她感觉睡了很久一样，醒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室内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她侧头看去，看见坐在她书桌前写作业的苏词。
　　看着她的背影，颜灿哪看哪觉得别扭，反应了一会才想明白为什么。
　　苏词的坐姿太端正了，头离桌面一尺，胸离桌子一拳，无论坐姿，握笔姿势，都是严格按照教科书来的三个一原则。
　　看多了不标准的，突然看起标准的倒是看不习惯了。
　　颜灿笑了下，目光落在苏词背影上，女生一头乌黑柔软的长直发自然垂落，几缕垂在胸前，白色衬衫下摆收进深绿色的格纹裙里，勾出盈盈一握的腰，往下是纤细笔直的小腿…
　　苏词就是那种背影都很好看的的女生。
　　许是察觉到背后的目光，笔过纸张的沙沙声突然停下，苏词放下笔，转头与颜灿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有事和我说?"她声音很淡。
　　不是质疑的语气，却令做贼心虚的人别过眼，“没、没事啊。”
　　苏词没说话，但颜灿显然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不相信”三个字。
　　“那个、吃水果吗？我去洗一点水果。”颜灿有点想开溜，怎么女主这么敏感啊，背后长眼睛了不成。
　　苏词没说话，视线落在她裹着绷带的右手上。
　　过了一会，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苏词站起身说：“你手不方便，还是我洗吧，吃什么？”
　　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但颜灿却莫名地听出里面包含着的善解人意的温柔。
　　颜灿眨了眨眼睛，有点被惊讶到，心想女主也没有那么冷淡啊，知道她手受伤…
　　等等，她手受伤诶，不方便诶…
　　怎么没想到从苏词那多讨点甜头呢。
　　她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想看看这人吃瘪，失控，不那么冷淡到底什么样…
　　想到这她笑了起来，说：“冰箱里的水果都可以，你看着洗吧。”
　　嗯，她得好好想想，怎么使唤苏词。真有意思。
　　苏词去了楼下，很快洗完一盘水果上来。
　　只是看到水果盘里的水果，颜灿有些无语：“你喜欢吃樱桃？”
　　冰箱里有桃子，西瓜，芒果，草莓，那么多水果，苏词偏偏拿了让她最不忍直视的樱桃…
　　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顿时脸颊都热了。
　　见她不动，苏词浓密纤长的睫毛扑动了两下，问道：“你不喜欢樱桃？”
　　明明她第一次做客，颜灿就给她端来一盘樱桃。
　　颜灿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应该不是，毕竟她也是从那件事后才开始排斥樱桃。
　　“突然不想吃了，你自己吃吧。”
　　苏词看向她，见她真的打算一颗都不吃，怕浪费，她把盘子放在桌子上，一个人拾起樱桃吃了起来。
　　红唇轻启，樱桃被卷入口中…
　　颜灿……
　　她有些看不下去，脸颊滚烫。
　　难道这人不会浮想联翩吗？
　　颜灿说一起写作业，最后一个字都没动，甚至连书都没翻过一页。
　　因为她书包里根本就没书，全是各色各样的信封。
　　见她书包一倒，五颜六色的信件堆满桌面，苏词皱了下眉，往颜灿那边看过去。
　　颜灿把不小心滑到苏词书上的信封拿过来，本来打算离苏词远一点再看的，毕竟是当事人的隐私，被第三人看到不好。但想到这人是苏词，好像不需要有这方面顾虑，于是就这么挨着苏词一张张看起来。
　　她看得很快，毕竟她拆开看的目的也不是看别人对她的爱慕，她想看看信里有没有提起礼物，她好折现还回去。
　　然而全部看完，都没提到，就是有提到的，也只有两个字“礼物”，完全对不上号。
　　如果颜灿刚刚有分神去看苏词，就会发现苏词从她拆信件起就心不在焉，笔尖在一道选择题上停留了五分钟。
　　而苏词从不会在任何一道题目上停留这么久。
　　颜灿看完所有信件，用碎纸机搅碎，丢进了垃圾桶。
　　她侧头看向苏词，这人还真是专心，眼睛斜都不斜一下，从始至终都没问过她关于这些信件的事，还真的一点都不八卦。
　　如果是她，高低要问上一嘴的。
　　街边路灯亮起的时候，苏词提出回家。
　　颜灿知道她家里就她一个，她一个人回去了也是要做饭的，还不如跟她一起吃，免得回去又起炉灶，将她留了下来。
　　本来以为要找什么借口，结果苏词意外的很好说话。
　　颜灿伤口没好，吃的都很轻淡。苏词那边则是正常餐。
　　再好吃的营养餐也会有腻的时候。
　　颜灿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眼睛巴巴地看着苏词面前的香煎鳕鱼。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炙热了，苏词抬头，“怎么了？”
　　颜灿撅着嘴说：“我也想吃鱼。”
　　苏词把面前一盘都推给她。
　　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半天没动静。
　　苏词看过去。
　　颜灿晃了晃手里泛着冷光的银质勺子，有些苦恼：“太大一块了，不好盛，你帮我分小一点。”
　　这个要求很合情理，苏词看上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样子，看向盘子里整条的鳕鱼，拿了一双公筷将鳕鱼分成适进嘴的大小，做完这些，将盘子重新推到颜灿面前。
　　颜灿有点惊讶，因为苏词居然贴心到把骨头都给剔掉了。
　　苏词好照顾她啊。颜灿眯着眼，突然想看看自己能得寸进尺到什么程度。
　　她恶劣一笑，说：“喂我。”


第20章 
　　大概是没想到颜灿会提出这种要求，苏词微微睁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就连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淡漠的脸，不知是因为羞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漫上一层淡淡的粉。
　　估计是气的，颜灿想。
　　不过这就变脸啦，真有趣，气得脸都红了。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人，颜灿看在眼里无声笑了起来。
　　她的眼型很好看，是那种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瞳仁很黑，看人时极易给人一种她对人很深情的错觉。
　　苏词知道这人好看，尤其是眼睛，看人时特别专注，被那种目光看着，会让人觉得哪怕是她在跟你开玩笑，甚至戏弄你，看到那双眼睛，也不会觉得她是真的藏着什么坏心思。
　　而此刻，她就用那双深情的桃花眼，笑着看过来。
　　苏词敛眸，浓密纤长的睫羽扑动两下，低着头沉默喝汤。
　　见她不说话，颜灿好笑地看过去，“这就生气啦？不喂就不喂，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生气？生她的气？好像没有。明明知道她是在戏弄自己，可苏词丝毫没觉得自己有被戏弄。
　　反倒是被她那样笑着望过来，心里某根弦像是被轻轻撩动了一下，在她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了涟漪。
　　捏着汤匙的手紧了紧，苏词没抬头，也没去看她，语气很淡：“没有生气。”
　　“没有就好。”颜灿舀了一块苏词刚刚剔好骨头的鳕鱼进自己嘴里。
　　可能是因为有人帮忙剔骨，不需要自己动手，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让她觉得今晚这盘鳕鱼格外的可口。
　　她本身食量不大，事故后一直在吃药，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小块鳕鱼就放下筷子。
　　苏词顺着她放筷子的动静看过去，自己推过去的鳕鱼，几乎没怎么动。
　　顿时心里莫名的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劳动不领情的原因吗？
　　就好像小时候妈妈辛辛苦苦给她做了一桌子菜，她却只吃几口放下筷子，妈妈会不开心一样？
　　想到这，刚刚那种莫名的失落感瞬间就被冲淡许多。
　　“对了，张茹周末生日，有个party，她邀请你来。”
　　吃过饭，将苏词送到院门口，颜灿转达了张茹的话。
　　苏词没说话，看样子像是在犹豫去不去，颜灿没等她答复，不以为然地笑道：“去不去随你，去的话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去接你，我们一块过去。”
　　苏词还是沉默着，颜灿也没急着听到她的回答，去不去都是她的事，她只是通知转达而已。
　　反正循环已经打破，苏词看上去也不像是会继续寻死的样子。
　　至于交通意外，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个穿书世界再怎么坑，也不至于一直难为女主。
　　女主好好的，那她也就好好的，以后就是按部就班的上学，扮演好原主颜大小姐的角色，以原主的身份好好生活，等着哪一天这老天放她一马，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么一想着，她突然有些怅然。
　　这样，她以后跟女主的交集是不是就没现在这么紧密了…
　　不过，她跟苏词各有各的生活，总缠着她也不是事，原主这边也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呢。
　　跟陈叔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又走到苏词这边，让她回到家跟自己报声平安，不等她点头，又跑到前面，再次叮嘱陈叔开车注意安全，这才挥挥手，目送轿车离去。
　　-
　　口服药吃完的时候，颜灿额头上的手术缝合线也拆掉了，伤口靠近发际线，平时被刘海遮着看不太明显，吃了太久的营养餐，再吃食堂饭时，颜灿居然觉得特别好吃，比山珍海味还要让她流口水。
　　张茹笑她太夸张了，不过确实，自从食堂换了厨师，饭菜比以前好吃不少。
　　这会几个人坐在食堂吃着饭，张茹已经畅想着周末去哪玩，生日该怎么过了。
　　“事先说明，我周末白天有课要上，只能晚上去找你。”颜灿再次说明自己周末不能全天都陪她的原因。
　　“知道啦。”张茹说，“对了，你那个学妹来不来？”
　　“哪个学妹？”
　　张茹…
　　忘了这人许多个学妹。她视线在食堂找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背影，“就苏词啊，不是跟你说请她了么。”
　　说到苏词，颜灿已经几天没见过她了，张茹不提，颜灿也不会特意想起她。
　　“我跟她说了，去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带她一起去。”
　　但是这人这几天一直没给她发消息，那应该就是不会去了。
　　张茹本来就是随口邀请，苏词不去，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苏词跟她也算不上熟。
　　“诶，余婷，你十八岁生日打算怎么过？”余婷是她们三个里头年龄最小的，她生日在冬天。
　　“随便过吧，可能跟我妈一起？”她笑得有些勉强。
　　几个人用完餐说说笑笑地往外走，与人擦肩而过时，颜灿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她扭头一看，背影很熟悉。
　　张茹正跟她说着话呢，就见她不专心地回头看，笑着拍她肩膀，问她怎么了，颜灿摇摇头说没什么走吧。
　　苏词没想到今天会在食堂碰到颜灿，自上次从她家里出来，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学校碰到。
　　这几天颜灿没主动找过她，也没在软件上骚扰她,这本来是一件好事。
　　她早就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可颜灿不来找她，她居然会想颜灿为什么突然不来找自己了，她不是喜欢找人陪她做作业吗，是有人陪了吗？又有新朋友了吗？对她腻了吗？
　　颜灿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她没找苏词，以为苏词在专心学业的时候，苏词这几天却因为她的不主动而心神不宁。
　　高二高三本就不在一栋教学楼，就连放学时间都不一样，如果不是刻意，很难碰到面，当苏词意识到，只要这人不主动，她们很难碰到面时。
　　苏词竟然会生出一种想偶遇她的心情，就比如刚刚，她会因为远远看到颜灿的一个侧影，而心跳加快。
　　苏词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心理。或许是不习惯，因为之前颜灿缠她太紧，忽然松手，她就不习惯了。
　　抿抿唇，苏词往食堂走去，这会排队打饭的人相对较少，她很快打完饭，吃完回了教室自习。
　　.
　　九月末，天气热得能让人脱层皮，体育老师一喊解散，同学们都作鸟兽散跑进了体育馆里纳凉。
　　张茹跟班里几个女生在打羽毛球，颜灿额头上的伤刚好，没有参加任何运动，她跟余婷去了超市买冰棍，回来顺便给张茹带了一瓶冰镇矿泉水。
　　看到颜灿她们过来，张茹示意暂停换人，向这边走过来。
　　见她跟余婷一人一根雪糕，自己就一瓶矿泉水，不满地嘟囔，“都不给我带一支，真不够意思。”
　　颜灿举着咬了一小口的冰棍说：“刚刚问你了，谁让你不回的。”
　　余婷手里的是碎碎冰，她掰成两半，递过去一半：“草莓味吃不吃？”
　　“还是咱们家婷宝好。”她笑着接过，直勾勾盯着颜灿手里的冰棍，“诶，颜灿，你手里的冰棍叫什么，我怎么没吃过？”
　　颜灿看了眼手里黄色芒果造型的冰棍，这几块钱一支，这大小姐没吃过正常。
　　她随口道：“就普通冰棍啊，你要吃给你咬一口？”
　　她一说，见张茹和余婷一脸震惊地看过来。忽然想起，这原主好像有洁癖来着。
　　立刻收回手，被张茹抓住手腕，“诶，干嘛，我又没说不吃。”
　　就着她的手，咬下另一边没动过的地方。
　　味道一般般，但心里美滋滋的。
　　因为认识颜大小姐这么久，她从来没跟自己分享过一份零食、一瓶矿泉水，这次终于可以跟她吃一根冰棍，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们关系更好了，友谊更牢固了。
　　想到这些，张茹愉悦地眯起眼睛。
　　冰凉在喉间蔓延，突然她打了个哆嗦，“嘶”了一声。
　　余婷打趣道：“怎么？一口冰棍就冻到你啦？”
　　张茹煞有其事地抱着胸说：“不是，就是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寒意。”
　　另一边，高二一班今天也是体育课。
　　苏词收回视线，看向篮球场场中央浑汗如雨的同学们。
　　“诶，苏词，今天颜灿学姐她们班也是体育课诶！”赵盼盼挨着苏词坐在阶梯上，本来看她们班跟隔壁班男生PK打篮球的，侧头的时候看见了不远处吃冰棍的颜灿。
　　苏词视线岿然不动，轻嗯一声说：“看见了。”
　　她刚刚就看到了。
　　“欸，那你要去跟学姐打声招呼吗？”赵盼盼说。
　　她其实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跟着她的缘故，她不好去跟颜灿学姐打招呼，毕竟苏词虽然不爱说话，但跟她同班这段时间，看得出苏词人挺好挺善良，也挺为人着想的。
　　肯定是怕自己孤单，所以连碰到熟人都不打招呼吧。赵盼盼心想。
　　“你要去找学姐就去吧。”赵盼盼十分善解人意地说。她新来的朋友不多，但只要主动，也能融到班里，“我可以找露露她们打羽毛球。”
　　苏词摇摇头。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说话，但赵盼盼却神奇地感觉到她情绪似乎有点低迷。
　　可能是太热了吧。赵盼盼想，这种天气，干什么都情绪高涨不起来。
　　“打到人了！”
　　忽然另一边传来很大的声音。
　　许多人都围在了一起。
　　“出什么事了！”有人大声问。
　　“颜灿被篮球砸晕了！”
　　“她们说颜灿出事了！”赵盼盼视线从那边收回，转头，“欸？人呢？”
　　“你是说苏词吗？”坐她身后一排的女生问道。
　　赵盼盼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点头。
　　“她早就走了。”女生说。
　　赵盼盼：“？”
　　“在颜灿学姐被砸到的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那女生说。


第21章 
　　苏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能在那么多声音里，精准地抓住了那个人的声线。
　　她的笑声很愉悦，横冲直撞不由分说地跌进她鼓膜，在她心尖抓挠，引诱她吸引她。
　　浅棕色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注视着那个扎高马尾，露出细白脖颈的女孩，以至于在篮球砸向她的瞬间，苏词就注意到了，随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
　　“颜灿！”
　　“谁干的！”
　　人群自动向两边散开，看向木在原地只知道道歉的男生。
　　“快去叫老师！”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故，现场慌乱起来，围着颜灿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流血了！”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是张茹，她离颜灿最近，看到她额头汩汩往外冒血，立刻掏出纸巾捂住伤口，血顷刻间染湿染透了素白的纸团，纸巾不顶用，有人拿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过来。
　　张茹用毛巾替代，着急地唤颜灿的名字。
　　老师过来需要时间，事态紧急，第一时间自然是送人去医务室。
　　旁边围了很多人，特别是男生，跃跃欲试。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千载难逢英雄救美的时刻，如果这个时候出手帮忙，女神一定会爱上男友力爆棚的自己，就算不喜欢，至少也会因为曾经帮过她而对自己有好感。
　　没有谁不想巴结颜大小姐。
　　许多人抱着这种想法，结果就是为了谁送颜灿去医务室险些吵起来。
　　余婷眉头紧锁，她没指望这些心怀叵测的人送颜灿去医务室，让张茹按着颜灿额头止血，她弯下腰，作势就要打横抱起颜灿。
　　然而她刚一只胳膊抄进颜灿腿弯，体育委员走到她面前。
　　“让我来吧。”周阳说。
　　周阳是她们班体育委员，长相优越，性格好人缘好，班里男生女生都跟他交好。
　　他主动提出来，余婷有些犹豫，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从体育馆到医务室有段距离，她一个人抱不了那么远，可能中途就没力气了，到时候只会耽误事。
　　犹豫了两秒，她点点头。
　　毕竟是男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轻易将颜灿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
　　周阳抱人，张茹捂额头，余婷跟着，三个人跑出了体育馆。
　　从颜灿倒下到被送走，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身后，苏词怔怔得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去。
　　“体委挺man啊！”
　　“他是不是也喜欢颜灿啊！”
　　“不管喜不喜欢，我感觉挺好磕的！”
　　人群就这事七嘴八舌谈论起来。
　　“苏词？”围观学生散开后，赵盼盼一眼看到站在场中央的苏词。
　　女生眼里毫无色彩，唇瓣紧抿着，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怎么啦？”赵盼盼奇怪她的反应，颜灿都被送去医务室了，她怎么没跟着一起去，“听说挺严重的，我们要不要去——”
　　她话没说完，注意力被她小腿上正缓缓下淌的鲜血吓了一跳。
　　她们体育课穿的运动装，白T短裤，裤子到膝盖下方一点。
　　她膝上的布料有磨破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勾到，透过那个洞，隐约能看到擦破皮往外淌血的伤口。
　　“你这怎么搞的啊！快去医务室！”赵盼盼皱着眉，从口袋里掏纸巾，好在她有随身带纸巾的好习惯。
　　苏词像是刚醒过来，她一言不发，接过赵盼盼递过来的纸巾按压在膝盖上，在赵盼盼的搀扶下来到医务室。
　　膝盖受伤走不快，等她在赵盼盼搀扶下走到医务室时，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校医看到她一瘸一拐地过来，纳闷道：“今天怎么回事，半个小时两个女生见血了。”
　　苏词没说话，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室内扫了一圈，医务室除了两个擦伤换药的同学，非常安静。
　　她侧头看向里间，那里头也很安静，不像是有人在里面的样子。
　　走了?苏词心不在焉地想着，连耳旁赵盼盼说了些什么话都没听见。
　　医生卷起她的裤腿查看伤口，边给她消毒边问：“怎么弄的？伤口这么深？”
　　“不小心被铁网勾到了。”她跑得太急，被人撞到，一个踉跄膝盖蹭到了排球网边缘凸出的地方。
　　“铁网？”医生皱了皱眉，“你这伤口不浅，还得打一针破伤风。”
　　赵盼盼一直在边上看着，看着医生的操作，时不时感同身受般嘶一声。
　　医生皱了皱眉，看向她。
　　赵盼盼心虚地噤声。
　　医生还在看着她。
　　赵盼盼…
　　“怎么了吗？”
　　医生下巴一抬，指向隔间：“你扶你同学进里面，打个屁股针。”
　　“哦哦哦哦好好好。”赵盼盼小心搀扶着苏词进隔间。
　　隔间没有人。
　　苏词视线落在旁边一个黄色垃圾桶，里面有带着血的纸巾，依稀能看见一条沾了血的白色毛巾混在一堆杂物里。
　　颜灿来这里处理过。
　　可是人呢。
　　难道伤的得太严重送医院了吗？
　　就在苏词打完针，准备回教室时，一个女生满头大汗跑了进来。
　　苏词一眼认出，这个女生是之前在食堂碰到过的那位，名字叫夏瑕。
　　“医生，刚刚那个被篮球砸到的女生呢？”女生着急地问。
　　“是你啊，小同学。”她前不久来过一次医务室，还是被女孩子公主抱过来的，医生对她跟那个女生印象深刻，所以颜灿一被送过来，她就认出来了，“你说那个小美女啊，她额头的伤口裂了，需要重新缝针，我这没这个条件，送医院了。”
　　“啊？这么严重！”夏瑕一脸紧张，道了声谢谢，立马走了。
　　她一走，没一会，又接二连三有同学跑过来问。
　　医生不耐烦：“不在我这，都别跑过来了！”
　　赵盼盼小声在苏词耳边说：“看样子颜灿学姐伤得不轻。”
　　苏词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是周六，苏词背着书包去学校上数竞特训课。
　　周末的教学楼异常安静，便显得周围树上的虫鸣鸟叫有些刺耳，茂密的绿植覆盖了大半个校园，花卉里五颜六色的鲜花盛开，不时一阵凉风拂过，带来一阵花香。
　　本该是一个给人带来宁静祥和的时刻，但苏词静不下来。
　　她从来不关注学校论坛，昨天处理完伤口，回到教室后，赵盼盼点开一张失焦有些模糊的照片给她看，画面是颜灿当时被砸晕流血，她们班男生抱起她的抓拍照，照片里颜灿虚弱地后仰着头，四肢垂落，男生抱着她，紧张地盯着怀里的人。
　　赵盼盼两指放大照片：“诶，别说挺有氛围感的。”
　　然后就跟当时那些围观冒粉色泡泡的人一样，说：“诶，这男生是不是喜欢颜灿学姐啊？他们还挺搭的，无论颜值还是家世。”
　　赵盼盼跟她不一样，她喜欢刷论坛，就在那张极具氛围感的照片被传至论坛后，不少人在底下磕这两人CP，很快，这个男生的家世背景被人扒拉出来。
　　“这个男生家里好像挺有钱的，是个富三代，家里听说是做服装的……”
　　苏词没再听下去，她抿抿唇，将原本准备发给颜灿的问候全部删了。
　　特训课到下午就结束了，林彤收拾完书包过来找她。
　　“苏词，一起走吧。”
　　“我跟你不顺路。”她是坐公交车来的，林彤是司机送来的。
　　“怎么不顺路了？”林彤说：“从教室到学校门口这一段路虽然短，但也可以一起走啊。”参加特训的，他们班就她跟苏词，同学之间一块放学说说话聊聊天多好啊。
　　——从教室到校门口老远一段距离呢。
　　——别啊，都是朋友了，一起上学放学不是很正常吗。
　　——人家感情好的，还有手拉着手一起上厕所的。
　　……
　　一瞬间，苏词脑子里闪现出很多关于她的片段。
　　精致漂亮的女孩，笑眼弯弯地看着她，缠着她要跟她一起放学回家，要她陪她做作业……
　　突然画面翻转，漂亮美好的女生满脸是血，脆弱地在她怀里喊好疼……
　　她本来就晕血，上次、这次……
　　睫毛轻颤，苏词喉咙紧了紧，抬眸看向林彤：“抱歉，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说完，放下背包坐下来，像是真的有什么事要处理，见她这样，林彤只好先走了。
　　她一走，苏词拿出手机，找到颜灿头像，打字：什么时间？
　　颜灿：？
　　苏词：生日
　　那边颜灿正玩消消乐，看到消息时，还有些发懵，反应了一会才回：明天晚七点，在她家。
　　苏词：好
　　发完消息，苏词将手机收起，背上书包走出教室时，这会再听到蝉鸣鸟叫，似乎没那么刺耳了，还有点悦耳。
　　坐在公交车上，她拿出手机准备听会听力，手机接连进来新消息。
　　她点开。
　　颜灿：我跟张茹说了，让她明天去接你。
　　颜灿：你加一下她
　　颜灿：[名片]
　　公交车在林荫道下稳速行驶着，车帘没拉，光影在她脸上不断转换。
　　靠着窗户的女生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纤细白皙的指尖在输入框反复敲打，删删改改，彰示着她跟窗外树上的虫鸣一样，躁动的心。
　　好半晌，她问：你不去吗？
　　她的网卡。
　　消息一直在转没发出去。
　　倒是对方显然着急，接连发来几条信息。
　　颜灿：怎么还在输入中？要不你语音发过来吧？
　　颜灿：怎么这么久，发什么消息能要这么久？
　　颜灿：我药都喝完了，还没发过来？
　　苏词……
　　车经过一个站后，网络恢复，消息终于发送过去。
　　颜灿玩到突破一千大关时，手机终于进来苏词的消息。
　　她没顾着通关，满心好奇这人发什么能发这么久，点进去一看，四个字——你不去吗？
　　就这？！
　　还以为发些什么呢，颜灿：去不了，住院呢
　　苏词呼吸一滞：这么严重？
　　这是关心她吗？说实话，被关心的感觉真好，特别是被一块冰块关心。
　　颜灿笑着立刻打字，夸张道：可不是，你不知道我流了多少血，血都快流干了[哭泣]
　　苏词……
　　颜灿：好了不说了，我又要扎针了！唉，一个人住院真是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吃个水果也不方便，这次额头又缝了好几针，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头发都油了，也不敢洗，怕疼，呜呜呜呜呜！最重要的是课程还落后一大截，本来数学和物理就有点跟不上，现在又要被别人甩开一大截了。让我独自一个人哭泣一会吧呜呜呜呜[小黄人大哭]
　　她发完心情很好地将手机仍在一旁，拿起平板电脑听私教上课。
　　没一会，被她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一声——
　　苏词：在哪？


第22章 
　　这意思是要来看她？
　　颜灿：这里
　　颜灿：[地址]
　　岑秘书端着洗好的水果盘，从隔间走进来，颜灿听到动静向她看过去：“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只是额头上刚拆完线的伤口裂开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便宜爹妈非得让她留院观察。
　　岑秘书把洗好的水果盘放她床头，叉匙放盘沿，推到她手方便拿的位置，这才恭敬地传达老爷夫人的话：“修养一个星期。”
　　颜灿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旁边照顾她的阿姨，立刻端来一杯温水，颜灿就着吸管喝了两口，缓了会，有些无奈地道：“没必要这么久吧？”
　　岑秘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意思不言而喻。
　　她这次得好好住院修养。
　　水果拼盘吃到一半的时候，岑秘书接了一个电话，跟阿姨叮嘱注意事项，又跟医生护士交代一番，先走了。
　　岑秘书一走，就只剩下颜灿和一个照顾她的阿姨，她彻底放飞自我。直接用打着留置针的那只手刷起手机，手指翻飞，速度飞快。
　　阿姨看得心惊胆战：“小姐，你等输完液再玩手机吧，这样很容易漏针的。”
　　颜灿看着手背上的留置针，又看了眼吊瓶，笑着说：“没事，留置针不要紧。”
　　头上吊瓶输到一半的时候，余婷和夏瑕来了。
　　张茹也想来的，但她生日将近，家里来了不少亲戚，她得在家陪着。
　　两人拎着果篮和一大捧鲜花进来。
　　见屋里只有颜灿，余婷眨了两下眼睛，奇怪道：“怎么没人照顾你？”
　　就是岑秘书不在，也应该留下一个照顾颜灿的人。
　　“哦，岑秘书有事出去了，阿姨等会就回来了。”颜灿说完，见夏瑕拘谨地站在一边，看向她笑道，“你来啦。”
　　她的笑容明媚肆意，像早春的太阳般柔和温暖，驱散了夏瑕心里的紧张。
　　夏瑕轻嗯了一声，走到她床边，看了眼头顶上方的吊瓶，又看看她被医用敷料包裹的额头，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
　　“学姐，伤口还疼吗？”
　　“不碰就还好。”颜灿笑着说。
　　几个人聊了会，有护士进来问要不要订餐，医院有营养餐，需要提前预订，颜灿摇摇头，她不饿也不想吃医院的饭。
　　就是嘴馋想吃冰淇淋，护士离开后，颜灿眨巴着眼睛看向余婷，后者眉心一跳，“怎么了?”
　　“我想吃冰淇淋。”颜灿说。
　　余婷有些犹豫：“这…能吃吗？”
　　当然不让吃，她现在的饮食被管控得非常严格，摄取多少蛋白质都有讲究。
　　便宜爹妈对她的爱有点让她窒息。
　　“偷偷吃，帮我买个冰淇淋怎么样？”她又眨了两下眼睛，伸出一根洁白纤长的手指，“就一次好不好？”
　　声音软软的，像撒娇。
　　余婷还是犹豫。
　　“拜托啦！”恳求。
　　岑秘书在的时候她不敢吃。她不在，便让阿姨管着她，她不想让阿姨为难，也就没吃。但她嘴馋，好想吃，越是生病越嘴馋，越想吃。
　　余婷……
　　余婷犹豫，倒是夏瑕非常乐意跑腿，她张嘴正想提出来，余婷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副认栽的模样说：“好。”
　　余婷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颜灿和夏瑕。
　　室内很安静，窗帘半拉着，透进柔和的光。
　　颜灿打了个哈欠，见夏瑕还傻站着，笑着让她坐。
　　夏瑕扫了眼，坐在了床对面的皮质沙发上，她坐得十分端正，腰杆挺直，就像是一棵松树。
　　颜灿看着她忽然就想到苏词，这人坐着时，就跟夏瑕一样。
　　想到这，她点了两下手机屏幕扫了眼时间。
　　都快一小时了，还没来吗…
　　有这么远吗？她点开手机地图，将医院和苏词家附近的地址输进去查看距离。
　　打车也就二十分钟不到，坐公交地铁要慢点，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再等等吧，兴许在路上。
　　夏瑕坐在沙发上，心里莫名的紧张，不知道该干什么，该说什么，只好帮忙盯着输液瓶，其实也不用她盯，输液管上有报警器，输完了会报警。
　　但夏瑕太紧张，实在不知道做些什么，来看望学姐，肯定不能干坐着，可是应该为学姐做点什么呢，洗水果削水果皮用不上她，因为床头桌边已经放好了一盘水果拼盘。而且看学姐也不是想吃水果的意思。
　　那只能帮忙看着输液瓶，可看着看着，视线不自觉下移，看向靠坐在床头的人。
　　学姐瀑布般的长发自然披散在背后，几缕垂在瘦削的肩膀，低头时刘海垂落，被她一口气吹起，发丝在空中扬起，又自然盖在光洁的额头，挡住漂亮的眼睛。
　　学姐是不是嫌头发挡住视线了？
　　“学姐，要不要……我帮你把头发绑起来？”夏瑕走到她身边，鼓起勇气说。
　　颜灿抬头，女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床边，声音小小的，像是生怕被她拒绝。
　　自从右手骨折后，她就没扎过头发，平时在学校嫌热了，都是张茹给她绑的。
　　手机放在被子上，她低头玩手机，头发总是垂落，她时不时要去勾一下头发，确实挺麻烦的。
　　“那麻烦你了。”颜灿说完，示意她发圈在抽屉里。
　　为了让她方便，特意坐直身子，将后背对着她。
　　发丝柔顺丝滑，像上好的绸缎，手指穿梭间散发着阵阵幽香。
　　夏瑕控制不住脸又烫了起来。
　　“可以帮我绑个丸子头吗？”颜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把刘海也尽量梳上去，碍眼。”
　　-
　　苏词提着水果篮，按着颜灿给的地址找过来，出电梯一眼看到护士站，问了护士VIP病房怎么走，很快到了房门口。
　　只是还没进去，透过门上的透明窗口，一眼就看到颜灿和一个女生抱在一起，准确的说是颜灿被那个女生从后面抱住，颜灿被那个女孩拥进怀里。
　　像是被刺到似的，苏词垂下眼睫，定了定神，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正准备扣门，里面女生的声音传来，声线很熟悉，苏词眯了眯眼，再次看过去，女生是她见过的。
　　“学姐，再等一会，还不行……”
　　眸光暗了暗，苏词收回手，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房间内。
　　“我真的觉得可以了。”颜灿看着夏瑕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两分钟前夏瑕帮她扎头发扎一半，吊水输空了，护士过来封管，封管液打了一半，发现漏针了，只能拔除留置针。
　　她没有手压，夏瑕一只手还保持着抓她头发的动作，另一只手帮她压着针眼。
　　“应该不会流血了。”颜灿是个急性子，手背被人压着，感觉身后夏瑕离她很近，几乎呼吸都要吐在她脖子上，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覆在手背上的力量收了，夏瑕最后给她的丸子头收了一下尾，与她拉开距离。
　　头发完全扎起来，露出额头和脖颈，瞬间清爽极了。
　　颜灿笑了下：“谢谢啊。”
　　“不客气。”夏瑕红着脸说，指尖刚刚拂过发丝，仿佛还有柔滑的触感。
　　颜灿没注意到她的脸色。
　　没一会，余婷和阿姨一前一后回来了。
　　颜灿看见她手里的冰淇淋，以及水果篮，“你怎么又去买水果了？”
　　这几天一有人来看望，就送水果篮，这里都快成水果铺了。
　　余婷摇摇头，解释道：“刚刚碰到苏词了，这是她带过来给你的。”
　　“苏词？”颜灿立刻坐直了身子，“她来了？”
　　等等，来了怎么不见她？
　　余婷替她打开冰淇淋的包装，雪顶有一点化了，“她说临时有急事先走了。”
　　“急事？”颜灿有些不放心，给苏词打了电话，没人接，发消息，没人回。
　　余婷看着她的操作，冰淇淋也不吃，都流她一手，就快要滴地上去了，她无奈道：“你冰淇淋还要不要了？”
　　夏瑕抽了张纸，递给余婷。
　　“谢谢啊。”余婷擦着弄脏的手指，很是无语，要不是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她真想上手打人了。
　　苏词没回，可能是真的有事忙吧。
　　颜灿也不执着了，看向余婷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化了一小半了，奶油化了余婷一手，看着好没食欲，“算了，不吃了。”
　　余婷……
　　两人在颜灿房里待了一下午，期间张茹来了电话，给她们看自己亲手装饰的房间，看到夏瑕，也邀请她去，然后为颜灿不能来自己的party感到惋惜。
　　等下午两人走后，病房又恢复了冷清。
　　吃完阿姨给她喂的药，颜灿刚挂断和便宜爹妈的视频，手机跳出周阳的问候。
　　颜灿对于是谁送她去医院的没印象，两个死党说是周阳，她后来也看过论坛，也看过那什么氛围感照片，她感谢周阳，但对他没有任何超越友谊的情感。
　　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未来就更加不会有。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不可能喜欢上这里的任何人。
　　所以她不会让自己做出任何会让人觉得超乎友谊的事情，或者说出旁人误解的话。以至于对于周阳，她的回复非常客气官方：谢谢，没什么事，上次谢谢你了
　　周阳的回复很快：不客气，同学之间应该的。
　　周阳：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颜灿：不确定
　　周阳：没事，不用着急，好好养伤，我上课有记笔记的习惯，到时候借你。
　　颜灿没回复。
　　退出跟周阳的聊天框，打开跟苏词的聊天记录。
　　很好，对方还是没回她。
　　什么急事，都晚上了还没解决？
　　颜灿想得抓心挠肺，又给苏词发去消息。
　　直到护士半夜来查房，她醒来看了一遍手机，对方还是没回复。
　　颜灿有些暴躁了。
　　苏词，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隔天，颜灿还是没等到苏词的回信。
　　等输完液，给苏词打电话。
　　没人接。
　　她又发消息，还是没人回。
　　颜灿……
　　-
　　陈叔接到人时，诚惶诚恐：“小姐，您出院岑秘书知道吗？”
　　“谁说我出院了？”颜灿盯着手机上的定位说了一个地址，见他一脸命苦的样子，叹了口气说，“放心，我报备过了，今天张茹生日，我去给她庆祝一下，晚点就回来了。”
　　闻言，陈叔舒了一口气，报备过就好。
　　车停在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颜灿：“你在这等会，我马上过来。”
　　陈叔：“好。”
　　拉开车门，颜灿看了眼手机，那人在二楼。
　　两指放大店名，好看的眉头蹙起，这家店她在网上刷到过，是一家很有名气的情侣餐厅。


第23章 
　　这是一家新中式餐厅，入门左手边就是吧台，有个戴银饰耳钉的小哥在调酒，吧台前坐了几个年轻人喝酒聊天。
　　她右手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十分惹眼，一进门就有人向她这边看来，颜灿快速在餐厅里巡视一圈，这会还没到餐点，人不多，一眼没看到目标。
　　或许是在包间，也可能是在她的视野盲区。
　　刚招待完一波客人，穿着一身黑的服务生看到她，热情地迎上前：“你好，请问几位，有预约吗？”
　　“没有，一个人。”颜灿边说边往里走，这会人少，服务生礼貌跟在她身后，任由她选座位。
　　看了一圈，这里没有单独包间，位置就这么点大，除了客人不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找到人，她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有推荐的菜吗？”
　　“有的。”服务生递给她一份菜单，推荐完几道招牌菜后，示意她扫码下单就好，另外又问她有无忌口，得到没有忌口的回答后，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玻璃式样的沙漏，放在桌上。
　　“本店上菜时间控制在一刻钟内，若有超时，额外补贴一道精美小食。”
　　颜灿专注着看手机上的定位，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定位一直没动过，苏词肯定还在这。
　　可她在这家餐厅逛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定位不可能出问题，难不成玩偶不在苏词身上？如果不在身上，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总不可能是丢给别人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苏词那样的人就算不喜欢她送的东西，出于礼貌，也做不出将别人礼物丢掉或者送人的事。
　　那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颜灿索性不去想，来都来了，干脆吃好了再回去。
　　胳膊一直吊着，脖子有些疼，颜灿将吊带拿下，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肘，把胳膊放在大腿上，手机放在桌面，埋头刷起消消乐。
　　沙漏倒计时即将结束时，第一道菜上了。
　　“您好，您的杏仁奶糊。”
　　熟悉清冷的声音响起，颜灿猛然抬头。
　　大概是第一次见苏词穿一身黑，颜灿差点没认出来。
　　跟这里其他服务生一样，苏词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紧挨着凸出的喉骨，袖子大约是为了方便工作，整齐地挽至手肘下方一点的位置，露出白皙骨感的一截手臂，乌黑浓密的头发盘起，只余耳边两缕发丝沾染了薄汗，贴在没有一丝褶皱的天鹅颈。
　　有种说不出来的禁欲感。
　　这就是制服的诱惑么。
　　大概是工作要求，平日素着就清水出芙蓉的一张脸，今天化了淡淡的妆，黛眉红唇，鼻梁一点恰到好处的性感小痣，好看得让人失语。
　　“你……”颜灿眨了两下眼睛，反应过来，“你在这兼职？”
　　所以定位确实没问题。
　　她在这打工，不是跟人约会。
　　一股愉悦感从心底升起，然而高兴没一会，对上这人冷冰冰的视线，颜灿心里头那点愉悦瞬间烟消云散。
　　“客人，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苏词放下甜点，两手端着空的托盘就要走，颜灿叫住她，“等等——”
　　苏词转过身，目光冷淡地看着她。
　　好冷。
　　她平日性格就极为冷淡，这一身黑再加上此刻面无表情的脸，看着就愈发冷了。
　　“你适合穿亮色。”她小声说。
　　“什么？”苏词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清，或者听清了，假装没听到。
　　“几点下班？”知道她在兼职，颜灿长话短说，“别忘了今天张茹生日，你可是答应了要去的，可不能食言。”
　　“我不会食言。”她语气很淡，“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俨然一副没事别烦我的样子。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颜灿撇撇嘴，“我等你下班。”
　　苏词没说话，极为冷淡地扫了她一眼走了。
　　颜灿……
　　这家餐馆上菜速度很快，不到半小时就上齐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苏词好像特意在躲着自己，因为除了这第一道菜是苏词上的，其余都是别的服务生上的。
　　从她见到苏词一次面后，她就再没见她往自己身边经过。
　　颜灿怀疑这人就是不想理她。
　　为什么呢？是因为工作时间，怕被人看到投诉吗？
　　不过，不管怎样，颜灿看到苏词还是很开心的。
　　一个人再怎么慢慢吃，一个小时也吃完了，颜灿看了眼时间，还不到12点。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一直霸占着一张桌子也不是事，她索性转移战地，去了吧台，随便点了一杯，坐在吧台等。
　　另一边苏词刚忙完回来，转头就看到颜灿坐在吧台前喝酒。
　　她让同事帮忙照看一下A区的工作，立刻向着吧台走去。
　　刚走近几步，好看的眉眼便眯了起来。
　　“小姐姐，你也是一个人吗？”坐颜灿边上一个穿吊带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问。
　　她刚刚就有留意到颜灿了，这人虽然穿着简单，白T黑裤，但身上长期被金钱浸染出来的矜贵气质，却是遮都遮不住的。有钱还漂亮的小姐姐，她喜欢。
　　见她像是一个人，跟身侧人说了几句话过来搭讪：“你手和额头怎么弄的？应该很疼吧～”
　　颜灿对于女孩子从来都是很宽容的，见她也是一个人，就跟她聊了起来。
　　“说来话长，我这——”
　　她才说了一半，身后伸过来一只修长骨感的手，从她面前端走了酒杯。
　　颜灿还没反应过来，那人清冷的嗓音落下：“输液还喝酒，是想再进一次急诊室吗？”
　　“苏词？”颜灿惊喜地转过身，“你下班啦？”
　　苏词没说话，冷淡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又扫了刚刚跟她搭话的女生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一边看戏的调酒小哥身上。
　　“阿文，别再给她调酒了。”
　　吊带裙女孩见她们像是认识，识趣地扭过头，跟旁边女生一起喝起来。
　　叫阿文的小哥看着她们笑了下说，“阿词，这你朋友啊？”
　　阿词？
　　颜灿皱了皱眉，叫这么亲昵，“你们很熟？”
　　男生笑了下，看向苏词，话却是对着颜灿说的：“这话你得问阿词。”
　　说完，洗杯子调酒，忙去了。
　　颜灿转头看向苏词，眉尖微蹙，看上去不大高兴的样子：“苏词，你跟他很熟？”
　　苏词没回她，视线落在手里的酒杯上，颜灿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说：“放心，不是酒，是雪碧。”
　　见她脸上表情比刚刚好看一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跟那个调酒的很熟？”
　　苏词正要说话，右边耳机里传来同事焦急的声音，说有点忙不过来了，苏词皱了下眉，抬起右手，长按耳机，低声说了一句“马上来”，看向一脸不悦的颜灿，淡声道：“两点下班。”转身走了。
　　“欸？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身后颜灿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苏词的耳朵里，她嘴角无声弯了弯，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愉悦感。
　　正是用餐时间，餐厅这会人比刚刚多，颜灿端着没喝完的饮料，看着苏词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这会吧台的人少了些，调酒小哥的活也就相应的少了。
　　想到颜灿八成是苏词的朋友，秉着照顾朋友的原则，给她调了一杯饮料。“美女，免费的。”
　　颜灿看了他一眼，没要。
　　调酒小哥……
　　他想陪她说说话，解解闷，毕竟苏词这一时半会是有得忙了，怕冷落了苏词的朋友，跟她搭话，哪知先前还一口一个礼貌“谢谢”的人，跟变了个人似的，都不带正眼瞧他的。
　　……
　　颜灿在吧台等到三点，苏词才换掉工作服，背着书包走出来。
　　跟调酒小哥打了声招呼，瞥了眼吊着胳膊的颜灿，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走进电梯，颜灿按下负一楼按键。
　　苏词瞥了她一眼，像是不明白她要做什么，颜灿说：“我说了接你一起去张茹那。”
　　苏词没再说话，颜灿盯着她的书包，书包有点旧，大概是洗过多次，布料都有些脱毛了。
　　“我记得特招生学校每个月都有补贴。”颜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一个月六千，你应该不需要出来兼职。”
　　苏词没说话。
　　“你很缺钱吗？”颜灿说，“与其做这种体力活，不如——”
　　“颜灿——”苏词转身，视线扫过她额头，落在她吊着胳膊的手上，语气很淡，“这是我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
　　颜灿沉默，她说得对，这是她的事情。像苏词这种清冷孤傲的性子，有问题都是想自己解决的。
　　想通这点，颜灿笑了下，没有一点生气或者感觉到任何不舒服的样子，说：“好，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是我逾越了，以后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评判。”
　　大约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的道歉，苏词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她垂下眼睫，颜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两人都不再言语。
　　气氛一时变得焦灼。
　　出来电梯，半小时前就等在车里的陈叔看到她们，按了一下喇叭，俩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颜灿侧头看着她说：“我不能太晚回去，如果你不习惯那种环境，也不用非得待到party结束，跟张茹说一声先回家，她不会说什么的。”
　　苏词轻嗯一声，视线落在她吊着的胳膊上，“你这次住院要住多久？”
　　难得听到一句关心的话，颜灿意外地看向她，眨了眨眼睛，压下窃喜道：“一个星期。”果然苏词还是关心她的。
　　到的时间太早，party还没正式开始。张茹跟几个朋友正在打麻将，佣人通告颜灿来了，她立刻起身将位置换给别人。
　　“颜灿，你不是说不来了吗?”要不是她胳膊吊着，张茹绝对会将她扑倒，看到她身边的苏词，对她友好笑笑，“快进来坐。”
　　穿过泳池，来到一楼大厅，许多人向她们这边看过来。
　　没办法，颜灿身残志坚的模样太吸引人注意了。
　　都是一个圈子的人，里面有不少认识颜灿，以及家里跟颜氏有来往的，看到她这样，纷纷上前表示关心。
　　颜灿礼貌笑笑，敷衍打发完她们，跟张茹说了几句话就要走。
　　张茹还有些不舍，“别啊，余婷还没来呢，等她来了你再走呗。”
　　颜灿很轻地摇了一下头：“算了，我头有点晕，先回去了。”说着一副真的很不适的样子，揉了揉额角。
　　苏词看了她一眼，她脸色确实不太好的样子，估计是伤口没好全就跑出来的缘故。
　　她都这么说了，张茹也就不再劝了，看向她身旁的苏词。
　　“她跟我一起走。”见状，颜灿立刻补了一句。
　　苏词抬眸看她，眸光晦暗不定。
　　跟张茹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吃好玩好，两人穿过泳池，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旁边灌木丛传来暧昧的声音。
　　颜灿脚步一顿，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就看到让她脸红心跳的一幕。
　　一对小情侣坐在被灌木丛遮挡的木椅上接吻，接得热火朝天。
　　从她这个角度正好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她看过来，两个小情侣都没什么反应，大有一种你随便看得意思。
　　颜灿遭不住撇开目光，脚步匆忙地逃也似地离开了。
　　直到上了车，颜灿还没能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
　　她突然有些好奇，接吻有这么好玩吗？
　　脑子里冒出刚刚那两人拉出银丝的那一幕，颜灿感觉他们似乎将对方的嘴巴当成了糖果。
　　颜灿胡思乱想着，扭头发现苏词一脸淡漠地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莫名的心虚。
　　苏词：“你脸有点红，是不是发烧了？”
　　颜灿……
　　前车司机听到他们的对话，吓得脸都白了，着急道：“我加快速度回医院。”
　　“别！”颜灿被事故吓麻了，“陈叔，安全驾驶，我没事。”
　　说完看向苏词，小声道：“我脸红不是因为这个…”
　　苏词……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苏词眸光颤了颤，撇开脸看向窗外。
　　轿车在光影里穿梭，苏词的脸时明时暗。
　　颜灿看着她白皙的侧脸，总是冷淡的表情，又想到那个在餐厅叫她阿词的男生，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副画面。
　　苏词和人…
　　等等，为什么要代入他？长得那么锉，压根配不上苏词！
　　而且苏词这种好学生应该不会早恋吧。
　　或许那个男生只是普通朋友。
　　这么想着，颜灿心里舒服多了。
　　她真的无法想象像苏词这样的人谈恋爱，跟人接吻的模样。
　　苏词那样会是什么样呢？
　　“喂，苏词——”颜灿往她那边挪了挪，小声问道，“你有跟人接过吻吗？”


第24章 
　　沉默，久久的沉默。
　　她不知道苏词是没听见，还是单纯地觉得这个问题无聊，不想回答。
　　颜灿觉得是后者。
　　车行驶经过一家糕点铺时，颜灿让陈叔停车。
　　“我去买点蒸糕。”
　　陈叔哪能让她去啊，更别说她还受了伤，他立刻道：“小姐不方便，还是我去吧。”
　　说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立刻解下安全带下车。
　　陈叔一走，车内又只剩下她跟苏词。
　　颜灿不是一个安静的人，有人在身边就总想聊点什么。更何况是现在，气氛不太好的情况下。
　　她明显感觉到，自从刚刚她问出那句话后，苏词周身气压都降低了不少。
　　还是太唐突了，这种问题怎么也算是个人隐私。
　　“苏词，我刚刚话不过脑瞎问的，没有想要打听你隐私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在苏词面前，颜灿总是习惯性地低头道歉，“我以后不会这么唐突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话说得挺诚恳的，但眼睛心虚地一点都不敢去看苏词。
　　说实话，苏词美是挺美的，但冷脸的时候是真冷啊。
　　大夏天的，她都感觉自己被冻伤了。
　　苏词的视线从窗外缓缓移到她脸上。
　　感觉到苏词的目光看过来，颜灿也扭头看去。
　　两人视线不期然撞上，颜灿心跳莫名快了两拍，下意识偏开目光。
　　不甚自在地往边上挪了挪，与她保持一定距离。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苏词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为什么要问我？”
　　“啊？”颜灿反应了一会，大脑才转明白，这人是在回她好几分钟前，自己脑筋一抽提出的混账问题。
　　可她是提出问题的人，这不回答就算了，怎么还给她抛问题来了。
　　“怎么不说话？”苏词的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眼睛里，颜灿看着她浅棕色漂亮的眼睛，一时又被美色迷了心神。
　　苏词真的很好看啊。
　　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她坦白道：“就、就很好奇嘛！”
　　“为什么好奇？”
　　颜灿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这根本不符合这个看着就性冷淡、冰山脸的人设啊。
　　苏词不应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嘛…怎么还追问起她，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她没回答，狡黠地笑笑：“诶，苏词，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哦~”
　　苏词皱了下眉，“哪种人？”
　　“就…”颜灿发现苏词这会话蛮多，还有点让她招架不了是怎么回事。本来应该是她问苏词的，怎么一直被反问。颜灿不爽道，“你今天问题好多。”
　　苏词看着她的脸，偏过头，不再言语。
　　颜灿……
　　嗯？怎么又不说话了。颜灿舔了下唇，小声叫她的名字。
　　苏词似有些不耐地蹙眉，扭头看向她，一副你最好是有话说的样子。
　　颜灿哆嗦了一下，小声问：“那你有吗？”
　　苏词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有吗？没有，但她就是不想回答。
　　大概是发现苏词这会还算好说话，颜灿又起了调戏这冰块的心思，她又凑近苏词几分，头凑过去，在她耳边悄声问：“悄咪咪告诉我，你有跟谁接过吻吗？”
　　颜灿在没穿过来之前，也才上大一，到底是个对性，对爱情充满美好向往的年纪。
　　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有些向往地说：
　　“你说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啊，你看我们刚刚看到的那对情侣，亲得恨不得把对方吃进肚子里，你说接吻就这么——”
　　她话没说完，苏词偏头打断她：“颜灿——”
　　“嗯？怎么了？”
　　颜灿侧头，两人挨得极近，对方身上的冷香犹如实质一般，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她感觉呼吸有点不畅，像是要缺氧。
　　实在靠得太近了…
　　下意识想往边上挪，苏词的声音响起：“你想知道？”
　　颜灿想也不想道：“对啊。”
　　”那——“属于苏词的气息铺面而来，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颜灿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心跳快到要跳出胸膛。
　　想象中的吻并没有落下，因为颜灿先一步偏开了头。
　　吻落了个空。
　　她拒绝了苏词的吻。
　　心脏还在狂跳叫嚣，胸口也闷闷的，这种感觉让颜灿有些喘不过来气。
　　还没得及平复心跳，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件什么事的人，立刻去看苏词。
　　是她的错觉吗？
　　她好像看到苏词眼底划过一抹受伤的情绪。
　　颜灿眨了两下眼睛，想再去看清楚时，苏词又恢复了往日一般冷淡的模样。
　　“苏词，刚刚——”待到平静下来，颜灿想要解释刚刚自己躲开的原因，可苏词不愿意听她说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拉开门步入人流。
　　.
　　陈叔买完蒸糕回来时，车上只剩下颜灿。
　　“苏词小姐呢？”她对小姐这个小同学印象还是不错的，没看到她人，便下意识问了一句。
　　颜灿仿佛才回过神，看了眼身旁空空的位置，说：“她有事先走了。”
　　司机哦了一声，将蒸糕递给她，“买了两份。”
　　颜灿接过蒸糕，没有说话。
　　.
　　回到医院，颜灿还在想着苏词那个奇怪的举动。
　　为什么突然亲她，苏词看着可不像是会随便轻薄别人的人啊。
　　就因为她一句想知道接吻什么感觉，就突然凑过来亲她？
　　她突然走掉肯定是生气了吧，因为她躲开的举动。
　　像她那样孤傲的性子，发现自己被人拒绝，肯定会很难受…
　　可是，她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下意识的举动，换做任何人这样对她，她都会这样做的。
　　可是，对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对方还是苏词…
　　颜灿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苏词那一瞬间一闪而过的受伤的神情。
　　她会不会觉得很丢脸，很难过，或者因为这讨厌自己，恨自己…
　　可她也没有错啊，突然凑过来要亲自己，是个人都会下意识躲开吧。
　　啊啊啊啊颜灿抓破了脑袋，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不，让她拒绝回来？
　　颜灿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拿出手机刷起消消乐。
　　阿姨从隔间出来，看到她桌子上新买的蒸糕，想到她晚餐吃得不多，问她要不要吃几块。
　　颜灿分出眼神，往那边瞥了一眼。
　　忽然灵机一动，退出游戏，对着糕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苏词：陈叔买了两份，让我送你一份。
　　消息发完，她紧张的盯着手机。
　　没一会，对方回了过来：不用。
　　既然回消息，那就是没在生气了吧…
　　颜灿：在做什么？
　　没回。
　　颜灿：糕点很好吃的，真的不要？
　　还是没回。
　　颜灿：你生气了吗？
　　依旧没回
　　后面无论颜灿发什么，对方都不再回复。
　　完了，苏词绝对是生气了。
　　…
　　颜灿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回到学校时，已是九月末，隔天就是国庆长假。
　　张茹说她完全没来的必要，反正上不了两天课就要放长假。
　　对此颜灿给的回答是：“我爱学习。”
　　这话不假，但还夹杂着私心。
　　自那件事后，颜灿就跟苏词断了联系，无论她打电话还是发短信，对方都不予回复。
　　简直就像是被人断崖分手。
　　这种感觉可太难受了。
　　所以，在住院的第五天，她实在忍不住，在苏词兼职的地方蹲点。
　　如她所料，对方完完全全将她当成空气，就算她当着她面故意端起酒杯，作势要喝酒，苏词也没搭理她。
　　颜灿感觉天都要塌掉了。
　　她甚至因为苏词对她的冷漠，夜夜睡不安稳，真的毫不夸张，就跟失恋了一样。
　　虽然她没恋过，但她大学时，她室友失恋就是这样，不吃不喝天天以泪洗面，夜夜复盘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哪里做得不够好，使得对方这么坚定地要离开自己…
　　颜灿觉得自己跟她比起来，过犹不及，甚至更甚。
　　因为室友三天就走出来了，可她不行，天天记挂着这事，搞得她做什么都没劲。
　　她感觉如果再这样下去，毫不夸张，她真的会心碎。
　　颜灿看过苏词班上的课程，她们下午有一节体育课是在同一个时段上的。
　　她因为受伤，不需要上体育课，所以一上课她就脱离队伍，等在一边的荫凉地。
　　现在她就站在高二一班队伍后面，等到苏词班上喊解散，她就过去找她。
　　她要好好跟苏词聊聊，说自己真的不是故意伤她心的。
　　“诶，那个不是颜灿学姐吗？”
　　“一直看着我们这边，是等人的吧？”
　　正做着热身操，身后有谈话声传来，听到熟悉的名字，苏词还是会下意识抬眼看去。
　　不远处一颗树荫下，颜灿举着一杯矿泉水贴在脸颊上，视线一直看着这边。
　　“怎么热个身还讲话？是嫌不够热，还想多来几遍是吗？”
　　体育老师不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大家立马噤声，规规矩矩做起热身运动。
　　等老师走远，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诶，别说他们站在一块挺养眼的。”
　　“他们真是一对啊，我以为论坛上是瞎说的。”
　　“真的假的问问苏词不就知道了，她跟颜灿不是很要好吗？”
　　“诶，苏词！”
　　身后一个女生喊她。
　　苏词回头，女生嘴巴往一边努了努，“他们真在一起了啊？”
　　“什么？”苏词寻着女生努嘴的方向看过去，刚刚还一个人站在树荫下的颜灿，旁边多了一个男生，正是他们班的周阳。
　　“是一对吗？”女生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她。
　　苏词收回视线，语气冰冷：“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什么态度！女生不敢当面说，在心里吐槽了她几句。
　　热身完，跑完两圈，老师喊了解散。
　　人群散开，苏词看都没看颜灿那边，抬脚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一直等在边上等着他们解散的人向她快步走来。“苏词！”
　　颜灿快步来到她面前，许是太久没跟她说过话，一时之间，突然不知道先说些什么。
　　“你有话就快说，这里很热。”她语气不太好。
　　察觉到她还在生气，颜灿立刻说：“上次我不是故意躲开你的，你别生气。”
　　说完，等着她的反应。
　　苏词没什么反应，目光极为冷淡地扫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颜灿见她这样，心里一急，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腕，”等等，苏词，你——“
　　“呼——”苏词长长呼出一口气，冷冰冰的眼神看向她，“我没生气，请问颜大小姐找我还有什么事？”
　　颜灿从没见过她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有冷，让她害怕，虽然她也不清楚在怕些什么，但颜灿真的很讨厌她的冷漠，讨厌她躲着自己，讨厌她不跟自己说话，讨厌她此刻看向自己时，冰一样的目光…
　　这一切都让她害怕。
　　她有很多话想说，可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似的，对上她冰冷的视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见她不说话，苏词耐心彻底告罄，蹙眉，直接甩开她的手，大步离去。
　　看着苏词的身影走远，颜灿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有人拍她肩膀，她才回过神，偷偷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第25章 
　　高三一班解散后，张茹跟班里女生打羽毛球去了。余婷有点渴，打算去超市买瓶水，顺便给张茹带一瓶。没想到买完回来，看到颜灿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发愣。
　　才从医院出来，这么热的天气也不怕中暑。
　　把水夹进胳膊，上前拍了拍她肩膀，也不知道她站这多久，连衣料都是烫的，余婷缩了下指尖，发现颜灿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俨然一副哭过的样子。
　　把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怎么一回事。这人抹了一把眼泪，扑通一下坐在草地上，将头深深埋进了膝盖里。
　　这是受了多大委屈？家里破产了？父母离婚了？还是她不是父母亲生的是个假千金…
　　一瞬间余婷脑海里冒出了一万种可能性…
　　“颜灿？”她轻声叫她名字。
　　给她回应的只有女生克制不住，抖动的肩膀，还有隐忍的啜泣。
　　余婷从没见过颜灿这样一面。
　　她吓了一跳，有些无措。
　　本来想叫张茹过来一起帮着安慰一下，想到那人大大咧咧的性子，怕弄巧成拙，她直接掐断了这个想法。
　　日光毒辣，在太阳底下待久了，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烫的。
　　颜灿本就身体素质差，再加上最近又倒霉，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现在爬个楼梯都要喘，生怕她中暑进医院遭罪，很轻地拥住她肩膀，在她耳边劝说：
　　“颜灿，我们先换个地方好不好，这样下去会中暑的。”
　　埋在膝盖里的人没吭声，只有肩膀在颤动，克制不住的啜泣声隐隐传来。
　　余婷心都揪了起来。
　　从她认识这人的第一天起，她就是一副冷清的样子，喜怒哀乐，从不会直接表现在脸上。
　　虽说这段时间变得不一样了，跟她们在一起时，有说有笑，但哭得这么伤心，还是头一回。
　　看她这样，余婷心里很不好受。
　　这会太阳太毒辣了，一直在这暴晒可不行，但颜灿看着又不像是能一时半能劝好的。好在怕体育馆冷气太足受冻，她在腰上绑了一件秋冬款的制服外套，这会正好派上用场。
　　把水瓶随手丢在草坪上，水瓶受惯性在草地上滚动几圈滚远了，挨着颜灿坐下，余婷将衣服罩在两人头顶。
　　视线陡然变得幽暗，衣服隔绝了大部分热量，两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婷闷得受不了，准备揭开罩在两人头顶的衣服时，颜灿带着哭过的沙哑声音响起：
　　“你有被断崖式绝交吗？”
　　余婷掀衣服的动作一顿，原来是因为这个：“这是你难过的原因吗？”
　　颜灿嗯了一声，“她不理我，生我气，虽然这事是我的错，但我已经道歉了。可道歉没用，她不理我，她讨厌我了，不要我了。你有过这种时候吗？被人讨厌…”
　　“有的。”
　　想到自己的家庭，余婷说，“我爸不喜欢我，他讨厌我，因为我是一个女孩，他不可能将他白手起家辛苦打拼的公司交到一个女人手里。
　　“至于我妈，她总说喜欢我爱我，但我知道她并不喜欢我，她因为我是一个女孩，栓不住我爸的心，总觉得我没有……因为爸爸喜欢男孩，喜欢那个小三在外面生的儿子……他们一有矛盾，我妈就骂我，质问我，为什么我不是男孩……”
　　颜灿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等豪门秘辛，顿时都忘了难过，讷讷道：“对不起。”
　　余婷笑了下说：“这没什么。”
　　又问她：“你说的朋友是谁？你被谁断崖绝交了？”
　　颜灿没说是谁，忍不住啜泣了一声说：“我…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自己都没想到，苏词不理她，不要她，不跟她来往，这事对她的打击会这么大。
　　“你不懂，我现在比失恋了还难受。”
　　余婷纳闷：“男的？”
　　颜灿：“什么？”
　　“你说失恋…”
　　知道她想错了，颜灿说：“不是，女生朋友。”
　　“哦，这样。”余婷说：“你说失恋，我以为你谈恋爱了。不过有时候朋友之间绝交确实也挺让人难受的。”
　　“我很痛苦，太难受了，心抽痛抽痛的…”
　　“你这么痛苦是因为她不在乎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打算继续跟你做朋友，而你却还想着她，不肯放弃这段关系。”
　　颜灿嗯了一声，一只手抱紧了膝盖：“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怎么挽回？”
　　余婷叹了口气：“你还想跟她做朋友？”
　　颜灿想也不想说：“当然。”
　　余婷：“那就想办法抓住她,不要在乎脸面，遵循你的心。”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敲响，余婷在昏暗中看着她脸的方向说：“你还要哭一会吗？”
　　颜灿摇摇头，余婷揭下罩在两人头顶的制服，刺目的阳光重新罩在两人身上，眼睛眯了一会才适应阳光。
　　余婷站起身大口呼吸着含着淡淡青草味气息的新鲜空气，侧身去拉颜灿起来。
　　“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余婷笑着说，“张茹我也不会说，你好好处理你跟那个朋友的关系，如果对你而言是很重要的朋友，那就加油挽回，别放弃。”
　　.
　　这天晚上，颜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现在的局面在最初她刚穿进这本书里时，不就是她想要的吗？不跟男女主搭嘎，做一块背景板，好好过自己的大小姐生活。
　　理智这么告诉她，就算苏词真的恨他，生她气，不与她联系，对她根本没有影响。
　　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了。
　　可无论晚上怎么给自己做思想工作，第二天醒来，她还是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然后情感重新占据上风。
　　就比如现在，在食堂碰到苏词，两人无意间对上视线，苏词对她冷淡生疏的目光…
　　所有理智全部被推翻，光是看到她就走不动道了…
　　想跟她说话，想跟她好，想让她跟自己亲近点，想让她别用那种陌生的眼光看着自己…
　　端着餐盘，脚不听使唤地跟了过去。
　　苏词低头吃饭，对于她的不请自坐，没有任何反应，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颜灿眼眶又开始酸胀了，这会哪怕是肚子饿也吃不下。
　　“诶，苏词，好巧啊！”赵盼盼端着餐盘坐过来，看到对面的颜灿打了声招呼，“学姐好。”
　　颜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赵盼盼看出她好像不太开心，又看看苏词，感觉自己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这两人是不是闹矛盾了。
　　赵盼盼并不是有意八卦，只是前段时间颜灿学姐还经常来他们班找苏词，可最近好像很少见两人在一块。
　　“那个学姐，你胳膊上的石膏什么时候能拿掉啊。”气氛太压抑，赵盼盼试着从颜灿学姐身上找话题。
　　颜灿看了眼苏词说：“再过两周就可以拿掉了，之后再戴护腕就好，不过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赵盼盼面露同情之色：“平时肯定很不方便吧。”
　　颜灿没说话，视线落在对面人的身上，苏词正垂眸吃一片青菜，她吃得很斯文，很端庄，看着赏心悦目的。
　　大概是察觉到什么，苏词突然抬起头，捉住了颜灿还未来得及躲避的视线，眉头轻蹙。
　　颜灿被抓了个正着，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筷子很轻的落在餐盘中间的凹槽处，苏词站起身，面无表情道：“我吃好，先走了。”
　　赵盼盼看了眼她盘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啊了一声说：“吃这么少啊。”
　　苏词没说话，浅淡的冷香飘过，人已经走远了。
　　“我也吃好了。”颜灿端起餐盘立刻跟了上去。
　　赵盼盼……
　　.
　　隔天是国庆假第一天。
　　颜灿昨晚没睡好，早上被生物钟叫醒又睡不着，打开手机看了眼，立刻坐直了身子，苏词虽然跟她单方面断交了，但她还随身带着她给的玩偶。
　　定位显示，苏词在那家网红餐厅。
　　她麻溜起身换了一身外出穿的衣服，想了想，在网上买了一捧郁金香，等她整理好，花也送达。
　　.
　　国庆餐厅工作繁忙，但兼职时薪也高，苏词这几天都是早班，她九点到店里，例行会开完后就开始准备工作。
　　几个传菜员一块准备辅料和用具。
　　吧台那边早上没什么人，阿文跑过来这边帮她一块做卫生清理工作，
　　“阿词，你那个朋友又来了，还给你带了一大束郁金香，说让我转交给你，我托人放你柜子里了。”
　　餐厅还没正式营业，颜灿没能进来，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颜灿看到他，直接就把花塞给他，让她转交给苏词，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闹什么矛盾，但还是帮她把花拿了进来，并拜托女同事放进苏词的衣柜里。
　　“那女生都来蹲你好几天了，阿词，你们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苏词低着头捣蒜泥，没吭声，听不到回应，他继续说：“阿词，这可不像你啊，我可没见过你这么不近人情的时候，人家小姑娘追到这来了，还有啥矛盾解决不了的？”
　　“你很闲？”苏词抬眸睨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
　　颜灿点了一杯饮料坐在吧台，中间肚子饿了吃了几口蛋糕，又继续坐吧台等。
　　那个戴银饰耳钉的小哥说了，苏词下午三点下班，那她就等到她下班。
　　她是个心里装不住事的人，她必须解决她跟苏词之间的误会，否则她寝食难安。
　　……
　　忙起来时，时间过得非常快，交接完工作，苏词和同事一前一后进换衣间换衣服。
　　打开柜门，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同事看到她柜子里的花，打趣道：“男朋友送的？”
　　“不是。”苏词换好衣服，关上门，跟同事礼貌告别，拿上花带好门，转身就看到朝这边走来的颜灿。
　　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样，步履匆匆几步就到了她跟前。
　　“苏词，我有话跟你说。”语气严肃认真。
　　“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苏词看了她一眼，见同事从换衣间出来，这会没人，两人先后进了换衣室。
　　将手里的花递过去，苏词语气淡淡：“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
　　颜灿没接，蹙眉看向苏词的眼睛，“为什么？我不明白。”
　　“我们不是一路人。”苏词浅棕色的眼睛看着她，平静道，“而且你朋友很多，不缺我这一个，不是么？颜灿，这段时间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我今天过来不是听你说这些话的。”
　　对于苏词那番伤人心的话，颜灿选择左耳进右耳出。
　　她走近几步，拉近两人间的距离，“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躲我。”
　　“是因为那个吻吗？”
　　又向她走近几步，“你觉得我伤了你的面子？”
　　再走近半步，两人此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如果是这样——”
　　无意识舔了下唇，“那你也拒绝我，我们扯平好了。”
　　话落，一只手抓住她衣领，将她往自己这边一带，唇瓣贴了上去。


第26章 
　　唇瓣微微挤压，触感是不可思议的柔、软…
　　颜灿第一次知道，原来女生的唇这么的软，这么的好亲。
　　这种新奇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抿了抿唇，并伸出舌尖舔了舔。
　　竟然还有些微的甜，不是糖果的甜味，很淡，不腻，像是她唇瓣原本的味道，可一个人的唇瓣怎么会自带甜味。
　　两具身体紧挨着，对方身上的冷香，丝丝缕缕有如实质一般缠绕着她。
　　颜灿深深陷入其中。
　　好闻的冷香，柔软的唇，甜甜的，想感受更多，想再贴近一点…
　　手无意识间抚上对方的脸颊，触感也是一样的柔、软，以及滑腻，像最上好的丝绸。
　　或许是手感太好，她下意识轻轻地在摩挲。
　　这一刻，颜灿彻底忘了自己的目的。
　　而苏词大概也是忘了推开人，任取任求。
　　感觉到湿滑的舌尖探进来时，苏词身子彻底软了，手里的花束从无力的指尖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这一声响将沉迷于情欲里的人彻底拽了出来。
　　暧昧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碎，两人脸上都染着薄红。
　　颜灿呼吸急促地与她拉开距离。
　　等呼吸稍稍平复，这才心虚地去看苏词。
　　苏词一贯清冷的眼睛覆着薄薄一层的水光，眼尾潮红。雾蒙蒙的，潋滟的美。
　　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心口急剧起伏，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压都压不住，“苏词，我…”
　　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视线下移，看到对方略微红润的唇瓣，那儿刚被她舔过，泛着莹润的光泽…
　　颜灿看得脸颊愈发烫了。
　　她匆匆垂下头。
　　原来苏词跟人接吻是、是这个样…
　　不一样的美，不一样的迷人，让她还想…
　　颜灿猛地摇头，她一定是疯了，居然还想亲…
　　“那个，苏词，对不起，我——”颜灿不知道说什么了，本来是想给她拒绝回来，结果还变本加厉，“我，我以为你会——”推开。
　　她已经完全不敢去看她了。完了，完了，这次彻底完了。
　　这回真要绝交了。
　　然而想象中的绝交场面并没有发生。
　　苏词理了理被她抓得褶皱的领口，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郁金香，嗓音绵哑，“这有什么，不过是亲一下而已。”
　　“啊？”颜灿猛然抬头，苏词眼尾的潮红还未退去，但眼神恢复了清明，“都是女生，不是么。”
　　颜灿眨巴着眼睛，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都是女生，所以亲亲不要紧？苏词是这个意思吗？
　　“出去吧，这里不能久待。”
　　她语气很淡，但颜灿听出她这会说话，没有刚刚那般冷漠了。
　　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苏词是不是不生气了。
　　“苏词，我们现在是不是和好了啊？”颜灿追在她身后问。
　　苏词没说话，沉默地往餐厅外走。
　　颜灿不依不挠跟在她身后，追着她问：
　　“苏词，我很笨，有些话你不说清楚我真的不懂。你真的没生气吗？如果你没生气，那你跟我回我家好不好，我看你中午没怎么吃饭，跟我回家，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她不知道怎么哄人，就连送郁金香这种事都是她从网上学来的。
　　“苏词？”颜灿小心拉她的衣角，轻轻扯了扯，“苏词，你回我一句好不好？”
　　电梯就在离餐厅不远的地方，很快就到了。
　　她们来得巧，电梯正好在这层停下，等里面人出来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苏词抱着花束没说话，径直按下负一楼按键。
　　颜灿巴巴看着她的侧脸，脑子里全是该怎样哄这个人。
　　电梯在一楼停下，涌进来一群人。
　　站在最里面的人自动靠边站，颜灿也下意识往后挪，可一侧头，见苏词紧贴着轿壁，怕挤着她，站在原地犹豫起来。
　　苏词看着她吊着脖子的手臂差点被前面人碰到，伸出一只手去勾她的指尖，颜灿眨了两下眼睛，受宠若惊地看向她。
　　感觉到苏词是在把自己往她那边带，她心情美妙地顺着力度跟她紧挨在在一起。
　　这是和好了吧？
　　看着苏词她小狗一样眨了两下眼睛，后者偏过头没理她。
　　颜灿…
　　出了电梯，颜灿小声问她：“苏词，我们和好了对吗？”
　　苏词没说话，看她反应虽然冷淡，但脸上没有嫌弃，颜灿笑了起来。
　　“苏词，你也太好了吧！我这样对你，你还——”
　　“闭嘴！”苏词瞪她一眼，“以后不准再提这事。”
　　“哦，”颜灿乖乖闭嘴，“好，以后我不提。”
　　看了眼四周，又问：“苏词，我们来负一楼干嘛呀。”
　　“你不是说带我回你家吃饭？”苏词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
　　颜灿要哭了，她们竟然真的和好了：“好，去我家。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让人做。”
　　没想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苏词和好了。
　　呜呜呜，苏词人真的太好了，没有拒绝她，被自己强吻了还原谅了她。
　　苏词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心胸宽广的人。
　　回到家，颜灿都还有点不敢相信，她居然就这么简单这么轻易地将苏词拐回来了。她还想着如果送花不行，再去送爱心便当呢。
　　“苏词，你明天也要去兼职吗？”餐桌上，颜灿问她。
　　颜灿这会高兴了，吃饭都有胃口了，她已经吃了一碗饭和一个奶油芝士小蛋糕了，现在还在往嘴里塞草莓。
　　苏词瞥了她一眼，淡声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我在吃水果，不算在内。”颜灿笑嘻嘻地说。
　　苏词……
　　好不容易和好，颜灿不敢太得瑟，乖乖地安分了些，直到苏词吃完最后一口饭，她才开口道：“苏词，你国庆都要去兼职吗？”
　　“嗯，递给我一张湿巾。”
　　颜灿把纸巾盒推过去，苏词抽了一张压嘴角。
　　她的唇很饱满，唇形漂亮，按压时，微微下陷，看着就特别软。
　　不光看着软，亲起来也很软，甜甜的，像…
　　脸颊慢慢发烫，颜灿晃了晃脑袋，伸出手拍了拍脸颊。
　　不是，怎么老想着亲嘴？！
　　她暗骂自己色迷心窍。
　　“怎么了？”苏词看着她的举动，微微蹙眉，“你不舒服？”
　　“不是不是，没不舒服。”颜灿打着哈哈，抬眸看到她的脸，特别是姣好的唇瓣时，脸又开始控制不住发烫，索性侧过脸不去看她说，“要、要一起写作业吗？”
　　还是写作业，做试卷吧，这样她可能比较容易冷静下来。
　　没错…冷静下来。
　　然而半小时后。
　　颜灿盯着试卷上的题干发了半小时呆，大脑就跟抽风一样，总是忍不住想起苏词被她强吻的画面——
　　潮红的眼，水光的唇，起伏的胸口，还有此刻怎么也无法忽视的冷香。
　　“苏词，你用的什么香水啊？”颜灿忍不住偏过头问她。
　　被打断思绪的苏词习惯性地皱了下眉，颜灿有些苦恼地说：“你身上太香了，太影响我学习了。”
　　面对颜灿的歪理，苏词头都没抬：“没有喷香水。”
　　“怎么可能？”她不信，凑过来，“你身上明明那么香。”
　　在她脖颈处嗅了嗅：“好好闻。”
　　灼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后皮肤，苏词握着笔的指尖紧了紧，不动声色地拂过一缕发丝遮住快要发烫的耳尖，语气淡淡：“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
　　“什么沐浴露啊，给我一个链接，我也买。”
　　“回去发你。”
　　…
　　作业一时半会写不完，跟往常一样，苏词待到路灯亮起的点就走了。
　　跟苏词和好后，颜灿每天都会去餐厅等她，两人一起吃饭，一块做作业，几乎形影不离。
　　很奇怪，颜灿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很少这样依赖一个朋友，天天想见到她，想跟她呆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
　　“明天你也要兼职吗？”假期倒数第二天，两人坐在书桌前做作业，颜灿问她。
　　苏词笔尖一顿，侧头看她：“怎么？”
　　“明天有暴雨，别去了吧。”
　　颜灿看过天气预报，从今晚凌晨起，一直下到明天晚上，“要不明天别去了，多不方便。”
　　她知道苏词每次都是做公交车上下班的，暴雨天上班多折腾，就为了那一百来块钱没必要。
　　“不行，已经说好了的。”苏词说。
　　她都这么说了，颜灿也不再说什么了。
　　其实她这么说有一个私心，她想明天一天都跟苏词待在一块。
　　这会还不到六点，夕阳的余晖落下，给桌面铺上一层金光。这片别墅区非常安静，从窗外望出去，大片紫罗兰开得正盛，在微风下摇曳，一切都静谧美好。
　　颜灿做完半张试卷，从窗口望出去舒缓酸胀的眼睛，身侧苏词突然放下笔。
　　颜灿顺着这微小的动静看过去，见苏词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紧张道：“怎么了？”
　　“肚子疼，去一下洗手间。”苏词站起身说道。
　　颜灿以为她只是想要上厕所，没甚在意，但这会也不想写作业了，拿起一旁手机刷起消消乐。
　　刚刷了没几分钟，余婷的消息进来，问她进展。
　　她在学校哭那件丢脸的事就余婷知道。
　　余婷：怎么样？解决了吗？你的心结？
　　颜灿：也不看看我是谁？当然！
　　余婷：那就好。说实在的，能让你这么伤心，我都好奇那人是谁。好了，我会保密的，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忙吧。
　　颜灿只好将自己已经输了一半的文字删掉。
　　打字：好
　　切到游戏，刷了大概十分钟，身后响起脚步声，很乱，不太连贯，让人感觉不太对劲，颜灿扭头看去。
　　就见苏词脸色比刚刚还差，病态的苍白。
　　眉头难耐地蹙起，显然是哪里不舒服，但又不愿意表现出来，一副隐忍克制的模样。看得颜灿心里一紧，立刻上前搀扶。
　　“我先回去了。”她说。
　　颜灿哪能让她这个样子离开，立刻说：“不行，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
　　以为她是生病了，哪知苏词说：“我生理期来了。”
　　“你生理期会痛经？”颜灿生理期没感觉，吃冰的辣的都没有，最多不舒服也就是腰酸一点，但她知道女孩子痛经很难受，“那更不能让你回去了。”
　　“今晚留下来。”


第27章 
　　这会时间还不算晚，颜灿叫来了阿姨，把上次苏词住过的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褥。
　　等苏词简单清洁完身体，换上睡衣出来时，房间已经打扫出来了。
　　阿姨不住家，熬了一壶红糖姜茶，把厨房打扫完就走了。
　　颜灿坐在床尾旁的沙发上，听到洗手间彻底没了动静，抬眼望去。
　　苏词披散着海藻般的乌发，穿着第一次来她家过夜，颜灿给她穿的那件睡裙出来。
　　刚用热水洗完，苏词原本瓷白的皮肤呈现一种诱人的淡粉，脸上也是一层薄薄的红。
　　像涂了一层糖霜的鲜嫩多汁的水蜜桃。
　　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颜灿眨了两下眼睛。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发现自从自己品尝过这人的唇后，开始变得有点奇怪了。
　　怎么老想亲女人？这对吗？
　　可是美女就在面前，不看白不看，更何况只是看看，看看不要紧，都是女生…
　　苏词皮肤很白，这身黑色丝质睡裙衬得她愈发白皙，细细的吊带挂在圆润的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
　　颜灿第一次给她穿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睡衣嘛，主打一个宽松舒适。可这次看着她穿，发现这睡裙是不是太性感了一点。
　　布料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稍微低下头，就能看见绵绵起伏的白皙柔软。
　　其实给苏词准备睡衣时，颜灿还找了另一件保守一点的睡衣睡裤。
　　但苏词让她就拿上次在这过夜时穿过的那件，说弄脏一件衣服就好了。
　　她知道苏词是一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甚至就连这次在她家过夜，都说了好几次怕给她床铺弄脏这样的话。
　　颜灿有跟她说过，让她不用担心，她家睡衣睡裙很多。
　　但苏词一听，有点不高兴了。
　　颜灿试着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去同学家借宿，也不会想让对方麻烦的。
　　于是最后苏词还是穿了上次来家里穿过的那件睡衣。
　　颜灿不敢盯着她看，刚要偏开视线，发现她眉头蹙起。
　　或许是这会又疼了起来，就连一贯挺直的脊背都有些弯。
　　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变得苍白，眉头紧锁的样子，让颜灿看得心头一颤。
　　她赶紧倒了一杯红糖姜茶递过去。
　　“谢谢。”苏词接过，小口喝了起来。
　　这是在苏词的房间，颜灿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着她小口喝茶。
　　这时放在桌面上苏词的手机响了起来，颜灿一眼看到屏幕来电显示陌生号码，问苏词：“陌生号码，你要接吗？”
　　陌生号码？
　　苏词抬起被热气蒸得雾蒙蒙的眼睛，眉头轻蹙，道：“不用。”
　　这通电话像是意识到打错般，没等到主人没一会就停歇了，之后再没打来。
　　颜灿笑了下说：“还真是骚扰电话。”
　　苏词没说话，低头继续喝红糖姜茶。
　　颜灿看了她一眼，真诚建议：“你可以设置拦截，免得乱七八糟的电话烦你。”
　　看着苏词喝完一杯红糖姜茶，颜灿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再继续留在这的必要，视线落在桌面上说：
　　“这里有布洛芬胶囊，壶里的水你要是觉得不够热的话，按这里加热，不管的话，一般是保持在45度的。”
　　说完，又跟她演示了一遍热水壶的操作，“那你早点休息？”
　　苏词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谢谢。”
　　她头发慵懒地披散在肩膀两侧，一贯清冷的眉眼被热气氤氲得比往常还要柔和几分，抬眸跟她说这话时，令她看上去特别温顺乖巧，像只小猫。
　　颜灿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到好笑，她起身走到苏词面前。
　　伸出手摸了摸这只小猫的发顶，“那晚安，明天见。”
　　怕打扰到她休息，没再多说别的，转身出了卧室。
　　颜灿洗完澡出来，疑惑地伸出胳膊嗅了嗅，明明用的是苏词推给她的同款沐浴露，但味道怎么有点不一样，香是香的，但没有苏词的那么好闻。
　　她听过一种说法，说有的人身上天生带着体香，自己闻不到，别人却能闻到。
　　难道苏词身上那种味道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是她身上自带的味道？
　　怎么可能？
　　但很快，颜灿又想到她的唇瓣也是有味道的，带着微的甜。
　　颜灿觉得一个人身上自带香味和甜味太离谱。她宁愿相信这是因为这人被长期的香料腌入了味。
　　或许苏词长期用过身体乳，所以身上香香的，唇瓣是因为经常用润唇膏，不然怎么会有味道，还那么好亲…
　　到底用了什么？
　　颜灿是个有问题就必须解决的人，否则一晚上她都会想这个问题。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虽然打扰人不太好，但这个点苏词应该没睡吧。
　　也不知道还难受不难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苏词，我可以进来吗？”
　　没人应。
　　看到门缝底下透出暖黄的光亮，颜灿想苏词应该是还没睡的。
　　她又扣了两下门。
　　没人应。
　　她感到奇怪，不会疼晕过去了吧。
　　试着按下门把手开门，门没锁，一推就开。
　　一眼看到床上隆起蜷缩成一团的人形。
　　怎么把自己埋进去了？
　　担心出什么事，立刻上前，着急地叫她名字，同时拉开被子查看情况。
　　灯光下，床上的人眉头紧蹙，额头鼻尖都是冷汗。
　　暖水袋被她紧紧护在小腹上，身体难受得弯成了弓，濡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瓷白的脖颈。
　　颜灿看得心头一颤，“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别，吃过…药了。”床上的人缓缓抬头，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她，艰难地开口说道。
　　颜灿转头去看桌面，布洛芬确实有被拆开的痕迹。
　　“明天…就好了。”那人哑着嗓音又道。
　　颜灿心疼得要紧，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想替她分担，但又无能为力。
　　苏词每次生理期都这样，第一天会特别痛。
　　她每次来生理期都会吃药，刚开始吃布洛芬这类止疼药见效特别快，但随着用的次数多了，产生耐药性，渐渐就不好使了。
　　濡湿的睫毛轻颤，苏词的声音再次响起：“出去…帮我把灯关上…”
　　说完又紧紧闭上眼睛，将头深深埋进了被子里。
　　过了一会，房间的灯灭了，室内陷入一片昏暗。
　　苏词突然感觉到被子边角被人往里掖了掖，过了几秒钟，脚步声响起。
　　她以为颜灿是出去了，可过了好一会，没有听见关门的声音，直到感觉到身后床垫微微凹陷，被角被人掀开一角。
　　一具温热的身体贴过来，她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贴着你睡吧，这样会舒服一点。”身后人在她耳边说。“小时候我肚子疼，我妈就是这么抱着我睡的。”
　　“但我没法抱你，所以就这么贴着吧，效果应该差不多。”
　　她胳膊受了伤，没法抱着人，所以只能贴着她。
　　灼热滚烫的呼吸喷在苏词的脖颈，那块皮肤像在被火烤一样，烫得紧。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苏词听到身后人问：“你用什么身体乳？”
　　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后皮肤，苏词忍着燥热和痒意说：“没用身体乳。”
　　“没有？”夸张的语气，“那润唇膏呢？”
　　苏词忍不住攥了攥指尖，嗓音微微的哑：“也…没有。”
　　…
　　这一夜颜灿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半夜的时候，窗外响起一声惊雷，没过多久，窗户被暴雨打得劈里啪啦响。
　　暴雨持续了多久她不知道，睡得迷迷糊糊想转身的时候，感觉到身边人平稳绵长的呼吸。
　　心里忽然产生一种久违的幸福快乐的感觉。
　　好久好久没跟人一块睡在一张床上，她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身子也暖暖的，她享受着这种暖暖的幸福，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颜灿醒来时发现她跟苏词还保持着昨天睡着前的姿势，她从后面贴着苏词，头抵在对方的柔软温热的肩背上。
　　苏词身上的味道很香，让她不舍得起来，再加上外面一直下雨，这种潮湿的阴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所以在苏词的手机闹钟响起第一声时，她擅作主张关掉了苏词的闹钟，并帮她请了一天假。做完这些，她挨着苏词，闻着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又睡了过去。
　　苏词昨晚很晚才睡着，醒来时还有些头疼，一看手机发现快迟到，立刻掀开被子。
　　颜灿被她的动静弄醒，打了个哈欠，泪眼朦朦地看向她。
　　“干嘛起这么早？多睡会，给你请好假了。”
　　“你帮我请的？”
　　颜灿又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肩带随着她的动作，滑到肩膀下方也没注意。
　　“对啊，你痛经这么厉害还怎么上班啊，我帮你请假了。”
　　只是不小心瞥到了她白皙的柔软，苏词便脸颊发烫，一时忘了言语。
　　“你生气了吗？”发现她半天不说话，颜灿以为她嫌弃自己自作主张。
　　苏词揉了揉滚烫的耳尖，偏开头说：“没有生气，谢谢你。”
　　.
　　颜灿右胳膊的石膏取下时，已经是十月中旬，十一月是校运动会，体育委员已经开始鼓动大家积极报名项目。
　　颜灿有心无力，虽然石膏拿下了，但手还在做康复锻炼，运动会她只能做啦啦队，给大家喊一声加油。
　　张茹报名了丢铅球，余婷则是八百米长跑。
　　参赛人员名单交上去后，临时不能更改。
　　为了班级荣誉，班里很多同学会在体育课上练习。
　　“张茹，你丢过铅球没啊？”余婷就没见过她丢过铅球，“你丢得动吗？”
　　三个人里除了颜灿，体力第二差的就是张茹，这大小姐平时打打高尔夫还行，铅球真的丢过吗，余婷和颜灿都深表怀疑。
　　“比赛重在参与。”张茹说，“我又不是奔着第一去的。”
　　余婷：“那你也别奔着倒数第一去。”
　　她还是很有集体荣誉感的。
　　张茹嘿嘿笑，“那不至于。”
　　三个人坐在树荫下扯闲话，估摸着快打下课铃了，往教学楼走。
　　经过一片小树林时，传来女生的呵斥声。
　　“请你自重！”
　　颜灿立刻听出声音的主人。
　　侧头透过树林的缝隙看过去。
　　苏词跟一个寸头男生面对面站着，苏词面上很冷，眼神淡漠中带着点明显的嫌弃。
　　这个角度，看不清男生脸上的表情，只听得出说话的语气特别傲慢，“装什么装啊！你去餐厅端一年盘子有这么多吗？”
　　余婷和张茹互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弄清到底发生什么事，颜灿已经大步冲上前去。


第28章 
　　时间往回拨。
　　苏词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需要去实验楼上课，去了之后发现这节课是跟五班一起上的。
　　五班的人大概早就知道这节课是跟一班一起上，所以苏词还没踏进教室，五班的人就已经闹了起来。
　　起哄的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
　　“哇哦，嫂子来了！”
　　“苏词，现在王慧走了，可以上位了！”
　　“洗什么盘子啊！跟着我们曹哥有肉吃！”
　　……
　　苏词跟没听见似的，面不改色往教室里走。
　　赵盼盼虽然刚来班上没多久，但自从王慧退学后，也多少从别人口中听说过王慧跟苏词的恩怨。
　　大概就是王慧的男朋友，也就是五班的曹帅对苏词有意思，但苏词对他不感兴趣，一次当众拒绝过这人后，曹帅就记恨上了苏词。
　　后来曹帅在跟六班的王慧在一起后，经常在她耳边吹风，于是就有了王慧长达半年霸凌苏词的事。
　　这狗男人太阴了！赵盼盼在心里啐了曹帅一口。
　　扭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带头起哄的男生一眼，转头去安慰同桌。
　　“苏词，你别放在心上，就当是一群狗在乱吠。”
　　故意说得很大声，让那群人都能听见。
　　苏词当然没放在心上，脸上神情岿然不动，眼神脚步都不带迟疑半分地走到前排坐下。
　　那些人见她无动于衷，嘴上又欠揍的说了一些难听的话，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来，这帮人才安分。
　　课上赵盼盼担心学霸同桌被那群贱人影响心情，课都听不进去，频频去看苏词的脸。
　　想着怎么安慰一番，却发现被影响心情的似乎只有自己，苏词跟没事人一样，全神贯注地听讲做笔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狠人。赵盼盼真的佩服她的心态。
　　这要是她早就抑郁退学了。
　　实验课没理论课枯燥，操作性趣味性都很强，一节课的时间，嗖一下就过去了大半。
　　知识点讲完，老师让她们提前放学，归还器材的归还器材，打扫教室的打扫教室。
　　赵盼盼本来想跟苏词一块走的，但她跟苏词恰好一个要去归还器材，一个正好轮班要留下来打扫教室。
　　赵盼盼有点不舍：“苏词，要不你等我一会，我打扫完教室跟你一块去还器材？”
　　她跟苏词同桌半个月，已经有点依赖她了。况且今天那帮孙子那样蛐蛐苏词，她还有些担心。
　　苏词抱起地上一筐实验器材，浅淡地笑了下，说：“去晚了会挨骂的。”
　　赵盼盼垂下眼：“好吧。”她也知道那个管理员大爷脾气很臭，还晚一点就骂人。
　　跟班里同学一块还完器材，苏词往回走，经过超市时，有个不认识的同学走过来，硬塞给她一张字条。
　　苏词看着那个男生走远的背影皱了皱眉，按压下一肚子疑惑，打开纸条一看。字迹龙飞凤舞的，她仔细辨别才认出，这是曹帅写的，让她一个人来小树林。
　　她不知道这次曹帅找自己又是有什么事，自王慧被退学后，这人就没出现在她面前。
　　这个时候跳出来，准没好事。
　　逃避不是办法，她决定赴约，提前将手机录音页面点开，等她来到小树林。看到曹帅第一眼，立刻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口袋里，按下录音。
　　曹帅见她一个人过来，身后没有人，心想着女人还算识相。
　　其实在知道王燕是在欺负苏词，因而得罪颜灿被迫退学后，他就打消了招惹苏词的心思。
　　颜大小姐的朋友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女人跟颜大小姐也并不是那么亲近嘛！
　　不然苏词怎么还需要去餐馆打工？
　　如果颜大小姐真的那么喜欢她，罩着她，随便从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苏词这种普通人生活好几年了。
　　所有，他得出一个结论，苏词被颜大小姐玩腻了。
　　也是，毕竟阶层不同，圈子不同，富家大小姐也只是一时对穷人家的孩子感兴趣罢了。
　　这么一想，他又开始打起来苏词的主意，“不就是缺钱嘛！小爷我有得是钱，苏词，你只要跟我好，哪里用得着去打什么工！”
　　苏词皱眉：“我对你没兴趣。”
　　“你还是那样！”曹帅眼神幽暗，脸沉了下去，“你不会以为学习成绩好就可以改变命运了吧！我告诉你，出了社会，像你这种人也是要为我们打工的！”
　　“还不如现在就把我伺候好，等将来你毕业了，我一高兴，还能让你进我家公司工作。”
　　苏词看上去不为所动，曹帅嗤笑一声，心想说未来不如说现在，直接来点实际的：“苏词，给你五万一个月，做我女朋友。”
　　“请你自重！”苏词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着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曹帅在心里冷笑，有骨气，他就喜欢这样有骨气清冷，对他爱答不理的。
　　像往慧那种呼之即来的他还不稀罕，但是人真的能经得住诱惑吗，他加价：“十万。”
　　苏词眉头蹙得更紧了，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毕竟父母给他的零花钱每个月也才二十万，曹帅见她仍不为所动，咬牙道：“苏词，见好就收！”
　　苏词像是忍无可忍了，她转身跟看傻逼一样看着他。这眼神彻底惹怒了曹帅，他狠狠咬着后槽牙道：
　　“苏词，你他妈的以为老子不敢动你是吗？”
　　苏词在这时突然冷笑一声：“好啊。”
　　“什么？”曹帅见她突然转变态度，心里一喜，然而下一刻听这女人说：“你不是要买我吗？那拿出点诚意，一千万一年。”
　　“呵！”曹帅好话说尽，见她仍如此，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他还是太给这女人好脸色看了，上前一步，他眼神慢悠悠从她脸上划过，道：
　　“苏词，你他妈装什么装啊！你去餐厅端一年盘子有这么多吗？！”
　　苏词被他这眼神看得不舒服，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苏词！”
　　高挑的背影突然窜出，挡在两人面前。
　　“你在干什么？！”
　　颜灿扭头看了眼苏词，一眼没看出她有被欺负，心里松了口气。
　　她伸出手，抓住苏词的手，话是对着曹帅说的：“你想对她做什么！”
　　颜灿不说话时就给人一种隐形的压力，让人不敢靠近。这会冷着一张脸，那压力更甚。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人，一秒萎了。
　　看这样子，颜大小姐似乎还是站在苏词那边的，曹帅能屈能伸，讨好地笑：
　　“误会误会，就是正好碰到，问候一下苏词同学。”
　　颜灿看向身后的人，“你还好吗？”
　　“没事。”苏词说。
　　听到她嘴里说出这句话，颜灿一颗心彻底放心下来。
　　这时余婷跟张茹走过来，在看清那男生是谁后，顿时也将这事猜的个七七八八。
　　等几个人走了，曹帅才咬着牙从小树林里走出来。
　　他看着几个人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
　　经过这么一遭，颜灿又不放心苏词一个人在家了。
　　她以为校园霸凌从王慧退学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没想到还有个贱男人。
　　说起来，王慧霸凌苏词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贱男人。
　　“他真没对你做什么？”车上，颜灿不放心，又问了苏词一嘴。
　　苏词摇摇头。
　　颜灿是半途插进去的，谁知道他们对峙了多久，颜灿一想到这人若是用哪里碰到了苏词，她就一股火蹭蹭往外冒。
　　她不允许那个贱男人碰苏词。
　　还想问，考虑到陈叔还在车上，有些话不方便说，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到家，颜灿立刻将苏词拉到阳光底下，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确认她没外伤，校服制服也没有恶作剧留下的痕迹后，总算松了口气。
　　但还是不放心，怕苏词受了委屈，不跟她说。
　　苏词见她这一番奇怪的举动问：“怎么了？”
　　“我担心你。”颜灿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怕你被欺负了自己受着，不跟我说，那样我会伤心的。”
　　苏词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颜灿拉着她的手，想到那会两个人站得那么近，那贱男人还喜欢她，在她没赶到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苏词看着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但以防万一，颜灿还是小声问了一句：“他没碰你吧？”
　　苏词：“没有。”
　　颜灿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要是那家伙敢碰苏词，她绝对饶不了他。
　　苏词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喊了她一声。
　　颜灿：“怎么了？”
　　“你不用担心我。”苏词说，“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
　　只要把录音交出去，曹帅就是不被开学处理，也会被记大过。
　　颜灿哦了一声，好像苏词并不喜欢自己插手她的事，她有点不开心。
　　可马上苏词又说：“如果我解决不了，到时候再请你帮忙可以吗？”
　　颜灿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当然可以。”
　　如果苏词接受她的帮助，那再好不过了。
　　两人跟往常一样，先写作业。
　　苏词家庭作业早就做完了，现在写的是自己额外买的资料。
　　“对了，苏词——”
　　颜灿的手还在康复期，写一会作业就得休息，她侧头看着苏词的脸。
　　忽然就歪了心思，小声说，“你知道你嘴唇有味道吗？”
　　味道？苏词皱了下眉，放下笔，侧头看向颜灿。
　　怕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解释：“不是说你嘴巴臭，我是想说上次跟你…嗯，就是你嘴唇很软很甜…”
　　颜灿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都是好朋友，又都是女生。
　　“就是你的嘴唇甜甜的，很好亲。”
　　“这样。”苏词表情淡淡的，声线也淡淡的，她说，“所以呢？你要说什么？”
　　“也没什么。”颜灿垂眸，手抠着桌角，“就说这…”
　　苏词看了她一眼，转回头继续写作业。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给苏词的脸打上一层暖黄的光晕。令平时看着冷清的人，温柔几分。
　　颜灿脸贴着桌面，对着苏词的方向，视线细细描摹这人的五官轮廓。
　　从好看的眉眼到优越的鼻梁再到细白的天鹅颈，每一处都像是上帝精心打磨出来的杰作，哪哪都好看。
　　怎么能这么好看。
　　“你不写了吗？”不知过了多久，一直被盯着看的人终于受不了，开口问道，“我脸上有题吗？”
　　“你好看，我专注不了。”颜灿脱口而出。
　　大约是跟苏词太熟了，最近又常常在一起写作业。
　　颜灿现在都能面不改色地夸赞她的美貌。
　　苏词捋了捋披散的发丝，遮挡住微烫的耳尖，抿唇不语。
　　颜灿看着她抿唇的动作，又想起那次的吻。
　　苏词的唇真的很好亲啊。
　　反正是女生，亲亲也无所谓吧，都有过一次了。
　　“那个，苏词，我想亲你，可以吗？”颜灿眨了两下眼睛，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笑得纯良无害，“就一下，我想尝尝看你的唇是不是什么时候都是甜甜的。”
　　苏词没说话。
　　颜灿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撒娇央求：“好不好嘛苏词？”
　　苏词…
　　“可以吗苏词？”颜灿没皮没脸地凑过去，头靠在苏词肩上，看着她埋头写作业，浓密睫毛垂下，扑闪扑闪的样子。
　　长得好看的人，连睫毛都是好看的。
　　“好吗苏词？”得不到回答，颜灿继续骚扰，脸在她肩膀上蹭。
　　这种事若是放在之前，颜灿是不敢这样造次的。
　　也许是苏词最近给她好脸色看，所以颜灿越发大胆，什么话都敢在苏词面前说。
　　“让我亲一下好不好，我保证就一下。”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将湿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后。
　　苏词手一软，险些拿不住笔。
　　咬了咬下唇，她说：“写完作业再说。”


第29章 
　　【通篇就一个kiss，没有脖子以下，求放过】
　　“写完作业？”颜灿下巴离开她的肩膀，压下来的重量倏然消失，苏词有些不适应，“要多久啊？”
　　“这张卷子写完。”苏词说。
　　苏词对自己每天做什么都是有明确规划的。她每天做完学校布置的作业后，会根据当天自己的精力和状态，制定额外的学习任务。
　　今天她给自己规定的是做完一张真题试卷，且错误率不能超过5%，背一页牛津词典，再背下一篇课外文言文。
　　不过背单词和课本她可能完成不了了。
　　因为集中不了注意力。
　　颜灿凑近了几分，看向苏词握着笔的手。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指骨匀称，指甲修剪的干净平滑。
　　视线往下，落在苏词笔尖下的数学题。
　　是一道选择题，难度不大。但不知怎的，苏词在这道题上停留了好一会。
　　她是知道苏词实力的，她跟苏词都在数竞特训班上课，无论特教老师出多么刁钻的问题，她都能解出来。
　　甚至还能想出几种解决方案。
　　像这种程度的题目，按理说她应该在读完题干后，就能选出正确答案。
　　“选C。”不知道她为什么想半天，颜灿好玩似的对着她耳朵吹了一口气，声音里含着笑，“苏词，你不行哦。这么简单的题目，故意想这么久。”
　　“你是在有意拖延时间。”
　　苏词捏了捏发烫的耳尖，看都没看她，视线仍落在面前的试卷上，声线平稳道：“没有。”
　　她神色淡然，看上去并不像说谎的样子。
　　可她没说谎，为什么一道题要解这么久？难不成走神了不成？
　　不可能吧，苏词这种大学霸，走在路上都在默背单词，怎么可能会走神。
　　真有趣，苏词也有这种时候。“没有就好。”
　　颜灿这会也不”想做作业了，跟个监工似的在旁边盯着。
　　盯着苏词执笔的手，看笔尖在稿纸上划过。
　　苏词面不改色，心脏砰砰乱跳，告诉她，她脸上的风轻云淡都是假的。
　　监工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眼皮坠坠的，有点困，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
　　等颜灿醒来，抬头看去，苏词还在写作业，她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抹了把嘴角，看了眼闹钟，才过去十五分钟。
　　生理性泪水让她看人雾蒙蒙的，擦了擦眼角泪水，她叫苏词的名字。
　　苏词扭头看去，嗯了一声，意思是怎么了。
　　一声嗯被她说得格外婉转好听，像把小勾子，勾得她的心一颤。
　　颜灿定了定心神，看清还是同一张试卷，不由得抱怨起来：“你还没写完啊？”
　　按照这人的能力，半个小时绰绰有余。
　　怎么可能还没写完。
　　笔被很轻地放置在稿纸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苏词勾了下耳边的头发说：“写完了，现在亲？”
　　明明自己说了这么多次亲啊吻啊这类暧昧的词，跟喝水一样，早就无波无澜。
　　但陡然听到苏词这么一说，她心跳居然莫名快了一拍。
　　苏词见她呆呆的：“不亲了？”
　　！！！
　　颜灿一秒清醒:“亲！”
　　她吞了吞口水，还没想好怎么亲，什么姿势亲，看见苏词平静地起身，唰一声拉上两侧窗帘，房间瞬间陷入昏暗。
　　其实拉不拉窗帘无所谓，这个窗口根本就不会被人窥探。
　　不过，既然苏词要拉窗帘，那就拉吧。
　　颜灿眨了两下眼睛，适应了一会，才看清站在对面的苏词的脸。
　　不是很清楚，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也足够了。
　　“那…我来了？”有点紧张地去拉苏词的手，却被对方勾着小拇指，往床边带。
　　颜灿有些懵，却还是顺着她的力度，跟了过去。苏词坐在床尾，眼睛闭着，是一个等待接吻的姿势。
　　眼睛适应昏暗后，颜灿能清楚看清她颤动的睫毛，饱满的唇。
　　她一只手翻转过来，与她掌心相贴，五指插入指缝。
　　薄唇覆上去的同时，倏然用力，十指紧扣。
　　甜，还是一样甜…
　　暧昧的水声在房间里响起，空气骤然间变得稀薄，常年保持适温的房间，温度陡然升高。
　　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先起。
　　在品尝到对方唇瓣的瞬间，颜灿将一切都抛在了九霄云外。
　　什么亲一下就好，从唇瓣贴上就没分开过。
　　唇齿反复碾压对方饱满的唇，软舌在对方口腔里攻城略地。
　　称不上温柔，甚至可以说动作有点粗鲁。
　　苏词有点喘不过气：“颜…灿…停……停下…”
　　嗓音沙哑，却特别动听。
　　若是平时颜灿肯定第一时间就退开了。
　　但今天不知怎的，在贴上对方唇瓣的那一刻，脑子像是宕机了。
　　她像要渴死得鱼，沾到一点水源就停不下来。
　　还要…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颜灿感觉唇、舌都麻了，没了力气。才放过底下人，大口大口喘息。
　　等颜灿呼吸稍稍平复，理智回笼，她才去看苏词。
　　对方头发凌乱地铺在床上，眼睛湿润润的，胸口随着呼吸急促起伏。
　　被她欺、负惨了。
　　她立刻垂下头。
　　心突突跳，好半天才敢再去看苏词。
　　直到晚上苏词回家，颜灿都还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
　　隔天苏词去了校长办公室，接待她的是校长助理。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眼镜，看上去精明能干的中年女人。
　　女人大致了解她的情况后，收下资料，并告知她会交给校长，后续结果，让她关注学校官微。
　　等她从办公室出来，女人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拨打电话，没一会电话接通，女人语气恭敬：
　　“大小姐，这边已经收到了苏词同学递过来的资料。”
　　那头颜灿正站在走廊吹风，她看着操场上肆意青春的学生们，懒洋洋地道：“该怎样就怎样。”
　　女人一听这意思，立刻就明白了。
　　中午颜灿在食堂碰到苏词和她同桌一起吃饭，抬头时，与她对上目光，对方视线从她身上一秒滑过，看不出一点留恋的意思。
　　颜灿知道自己昨天太过分了，说好的亲一下，结果把人按在床上亲了三个小时。
　　把人亲得嘴也肿了，嗓子也哑了。
　　她昨晚已经道过歉了，今天早上也发了消息道歉，可对方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完了，苏词这下又生气了。
　　这种情况该怎么讨好人啊…
　　曹帅被学校点名通报批评是在苏词把证据交上去的第二天。
　　学校动作极快，在通报点名批评后，随后组织了反校园霸凌的宣传活动，还请来了当地警局的人员做普法宣传。
　　可谓是兴师动众。
　　各班级很快响应，同步开展关于校园安全和学生心理安全教育的班会主题活动。
　　苏词没想到这次校长会这么重视，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
　　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就算是调查取证证据在手，也没这么快吧。
　　猜测到幕后推手的苏词，在第二天就去问了颜灿。
　　“没有啊。”颜灿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酸奶看向她，“你不是说这事你会自己解决嘛。”
　　她只不过是推波助澜，稍微监督了一下而已。
　　苏词看了她好一会，颜灿笑了笑，嘴硬到底：“真没有。”
　　苏词没说话，但她通过这两句话更加确定，这事绝对有颜灿参与。
　　否则学校不会这么快有动作。
　　难得苏词主动找自己，颜灿试探性问道：“你还在生我气吗？”
　　苏词抬眸有些不解。
　　颜灿在学校倒是忸怩起来了：“就我亲——”
　　“闭嘴。”苏词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颜灿立刻做捂嘴动作，眨了两下眼睛看她：“不生气了？”
　　苏词：“吃饭不要说话。”
　　颜灿笑了起来，看这样苏词这是原谅她了。
　　毕竟苏词若真的生她气，不理她，根本不会跟她说这么多话。
　　.
　　数竞赛结果是在周一出来的，苏词拿了金牌，赢了一笔丰厚的奖金，这次奖金完全能覆盖苏词从高中到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有盈余。
　　但颜灿发现苏词还在那个餐馆打工。
　　难不成，学霸就喜欢勤工俭学？
　　但苏词不说，颜灿也不问。
　　转眼就是周末，颜灿邀请苏词来家里一起做作业。
　　说是做作业，其实有点私心。
　　凡是有一就有二，颜灿发现她堕落了。
　　她对苏词上瘾了。
　　天天想亲她。
　　她上次把苏词亲那么狠，她以为苏词再也不会让自己亲了，甚至因为这事一个劲像苏词道歉。
　　但让苏词意外的是，苏词某天告诉她，她并没有因为颜灿亲她而生气。
　　她的原话是：“只是亲亲嘴而已，我为什么要生气。”
　　颜灿………
　　她摸不着头脑了，立刻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那为什么我给你发道歉小作文你不回？”
　　苏词皱眉：“我回了。”
　　颜灿立马掏手机，翻看跟苏词的聊天记录，把屏幕翻转划给她看：“没有啊！哪有？！”
　　苏词看上去也有些疑惑的样子，拿出自己的手机，两人头抵着头一块看起来。
　　苏词确实发了，只不过没发出去，“没”后面带着个感叹号。


第30章 
　　颜灿跟苏词都是数竞生，周末都会去集训听课。苏词一般只去周六一天，周天固定去做兼职。
　　颜灿对数学竞赛并没有原主那么感兴趣，在她接管的记忆里，原主从高一到高三，从来都不会去上额外的辅导班，竞赛的集训她也几乎不去，都是以自学为主。
　　颜灿毕竟不是原主，没继承下来原主的脑子，要想学习更上一层楼，不拖原主后腿，除了平时在学校上课，课外辅导也少不了。
　　所以哪怕她讨厌竞赛，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更何况苏词也在。
　　…
　　教练讲完板书，剩余时间让同学们自习。有同学继续做教练发下来的密训题测，有的在放松打手游。
　　大家各做各的事，碰到需要言语交流的，会默契的用气声。
　　这里的竞赛生涵盖各个年级段。颜灿前面那个女生就是高一的，而坐她旁边的是一个高三生。
　　颜灿正咬着笔头看题干，分析揣摩出题人意图，坐苏词前面的男生突然拉动椅子，转身朝向苏词：“可以打扰一下吗？”
　　苏词抬头。
　　男生：“刚刚老师讲的那道题，我还有点没弄明白，可以给我讲解一下吗？”
　　男生是高三的，他对苏词一直有好感，但苏词从来都对人冷冷淡淡的，一看就特别不好接近。
　　所以从来不敢主动跟她搭话，这次能鼓起勇气，也是因为最近他发现苏词变得没以前那么冷淡了。
　　他看到好几次苏词给她同桌讲题，认真专注，平易近人的样子，让她身上的疏离感淡去许多。
　　还有，根据他最近的观察，她发现苏词现在竟然会像别的女同学那样，下课了会跟同学结伴去洗手间。
　　他几次听到苏词的同桌叫她去洗手间，她很快就答应了，没有一丁点不耐烦。
　　这放之前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苏词的改变，让他觉得自己的春天就要来了。
　　“哪里不懂？”苏词放下手里的水性笔，换成了铅笔。
　　“嗯，就这里，这一步是怎么到这一步的？”男生用铅笔圈出答案上的步骤。
　　“这里要用到……”苏词条理清晰，将其中涉及到的知识点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同时在稿纸上写下公式，抬眸问他，“懂了？”
　　她的睫毛浓密纤长，眨动时像蹁跹的蝴蝶。
　　男生咽了咽口水，厚着脸皮说：“可以再说一遍吗？”
　　苏词微微蹙眉，既然能参加竞赛，资质断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应该听不懂。
　　但见他局促地看着自己，她将满腹疑惑吞下，又讲解了一遍。
　　最后抬眸问：“懂了？”
　　她声音很好听，如山间泉水，清凌凌的。
　　男生走神了一会，觉得再装做不知道，就过分了。
　　刚要开口道谢，坐苏词身边的女生突然从口里冒出一句诗：“醉翁之意不在酒。”
　　女生说完这句话，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眯着向这边看过来。
　　眼神略带警告。
　　男生心虚道谢，抓起纸和笔快速在自己座位上坐好。
　　“苏词，你看不出来，这人故意的啊？”颜灿凑过去，用笔虚虚点了点男生的后背，在她耳边用气声说话。
　　苏词不动声色地拂了下长发，纤长的指尖擦过微烫的耳尖，眼角余光看向颜灿搭在自己袖口上的指尖。
　　颜灿撅着嘴巴，有些不悦地说：“就是搭讪。”
　　“这样。”苏词语气淡淡吐出两个字，视线落回面前的稿纸上。
　　拿起笔继续在稿纸上演练起来。
　　颜灿眨了两下眼睛，不是，这什么意思？
　　她又凑过去，皱着眉，在她耳边小声说：“这种人以后千万别理他，也别给他好脸色看，男人都一个德行——”
　　她一副为苏词好的样子，盯着前面那个男生的后背，长篇大论道：
　　“——你给他点好脸色，他就能开染房。别看他外表斯斯文文的，谁知道他什么人呐，心里又在想些什么龌蹉的东西…”
　　被说的男同学…
　　“苏词，咱们现在要以学业为重，你可千万别被人蛊惑。这个年龄段的男生都幼稚死了，你可别理他们！”
　　男生…
　　他就没见过蛐蛐别人这么大声的。
　　憋着一口气想发作，但又想到苏词跟她要好，而且她听人说过这人好像背景不简单，不是他能惹的。
　　他只能继续憋着。
　　可是那女生不依不饶，“苏词，你听见去了吗？你别觉得我啰嗦，我跟你讲，你就是太单纯，刚刚那道题那么简单，他还要问你，还问了两遍，你不觉得太有心机吗？你想他这个年纪就这么有心机……”
　　男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搭讪一下美女，居然能被人说得他跟杀人放火一样，罪大恶极。
　　太欺负人了！他正要转头反驳一句，却听见身后那道清凌凌的声音说：“做试卷吧。”
　　语气淡淡，显然没受那女生蛊惑。
　　揣摩一下，甚至可以理解为，“好了别说了”的意思。
　　他心情一下就明媚了，拿起笔又写起试卷来。
　　颜灿没想到自己说了一大通，结果就换来四个字“做试卷吧”，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其实她是希望苏词说点什么的。
　　说什么呢？
　　颜灿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不是一句“做试卷吧”。
　　中途休息时间，苏词接到了卫丽的电话。
　　教室里有点吵，她拿起手机，去了走廊接听。
　　那边声音嘈杂，像是在人很多的场所。“阿词，有没有想吃的菜？”
　　她这么一说，苏词明白了，卫阿姨的工厂放假了。
　　卫丽没什么文化，也没技术傍身。这些年来，一直在一家工厂做着枯燥又辛苦的流水线工作。
　　两班倒，一个月就放两天假。
　　她有假的时候会过来看她。
　　“都可以。”苏词说。
　　“别说都可以啊。”卫丽指着摊子上的排骨，小声问摊贩，“多少钱一斤？”
　　苏词听到卫阿姨跟摊贩讲价的声音，唇边浮起淡笑：“那青椒肉丝？糖醋排骨？”
　　“好。”卫丽笑着说，“几点回来？”
　　“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回来。”苏词说着勾了下耳边的头发，“大概12点半左右到家。”
　　“行，那等你回来吃饭。”
　　卫丽说完就要挂断电话，想到什么，又说，“对了，你那个同学你跟她提过没？你问问她下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上次出事故，卫丽接到电话立刻赶去了医院。
　　去的路上，她脑子里全部都是当初苏词父母出车祸时的惨状画面。她一路赶过来，在心里跟满天神佛求了一遍，希望他们保佑苏词，要是苏词出什么事，她没法跟已故的朋友交代。
　　好在上天保佑，苏词没事，只有轻微的擦伤，而跟她一起的同学却被送进了急救室。
　　知道她同学是为了救苏词受重伤后，卫丽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颜灿才好。
　　她同学不缺钱，也不缺医疗资源，她找不到答谢的法子，就跟苏词说，有空把她这位小同学请到家里，她做饭给这位同学吃。
　　她上班的工厂不能轻易请假，一直没时间，好不容易今天有空，于是就又提了出来。
　　苏词看向教室方向，门口几个男生在玩幼稚的空气投篮游戏。
　　这会变了天，不时一阵狂风卷着落叶飘进走廊，有几片打着旋落在她脚边。
　　没听到声音，卫丽疑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界面还在：“阿词？”
　　苏词抿抿唇：“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等确定了告诉您。”
　　“好好好。”卫丽笑着说，“确定好了，你再问问她喜欢吃什么菜。”
　　“好。”
　　挂断电话，苏词回到座位。
　　颜灿在玩消消乐，听见动静，向她那边投去一眼，又继续玩游戏。
　　苏词一直没提带颜灿回家吃饭这事，因为她知道颜灿并不缺这一顿饭。
　　她跟颜灿吃过几顿饭，颜灿家的饭菜都是高级厨师做的，比外面餐厅做得还要好吃。
　　她不确定，颜灿会不会喜欢吃阿姨做的饭菜，毕竟颜灿的嘴巴还挺挑剔的。
　　感觉到苏词的视线，颜灿狐疑地分出眼神看了她一眼。
　　“颜灿，有件事…”还是有必要说一下，不然卫阿姨那边会一直念叨，“你下午——”
　　“等一下。”颜灿关了手机，看向她，“你说？”
　　跟颜灿相处时间长了，她知道颜灿人其实很好相处，对人礼貌，没有一点大小姐架子。
　　哪怕卫阿姨做饭一般，她觉得颜灿也会捧场，不会皱一下眉露出半分不满意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提出来，颜灿多半会同意去她家吃饭的。
　　但…苏词还是有些犹豫。
　　任何事，如果会让颜灿感到为难，她都不会让她去做。
　　“怎么了？”颜灿说。
　　“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苏词说。
　　“啊？“她没听错吧，颜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邀请我去你家？”
　　苏词：“不想去？”
　　“去！”颜灿眨了好几下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要去！”
　　之前提了几次都没让她去，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颜灿肯定要抓住机会。
　　“什么时候？今天？明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下午呗？”
　　苏词…
　　知道自己的聒噪吓到人了，她小声说：“总之我随叫随到。”
　　苏词拿出手机，边打开和卫丽的聊天记录边问：“想吃什么？”
　　“你要给我做饭吃？”毫不夸张，颜灿真要落泪了，“天啊苏词，你要做饭给我吃？！”
　　声音有些大，引得旁人侧目。
　　苏词闭了闭眼，似是有些无语。
　　颜灿知道自己太激动了，小声说：“苏词，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苏词……
　　默了默，她说：“不是我做，是…”
　　她没跟苏词提过自己家庭，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是我的阿姨…她做。”
　　顿了顿，“她是我监护人。”
　　颜灿没说话，满脑子都是——
　　见家长，她要准备什么？


第31章 
　　苏词以为当她说出那句“她是我监护人”后，颜灿会问她许多问题。
　　就像小时候班里同学跟她熟络后——
　　“诶，你家里怎么只有你跟你阿姨？”
　　“你阿姨是你亲阿姨吗？”
　　“那你父母呢？”
　　“去世了？”
　　“怎么会？”
　　“什么原因呐？”
　　“好可怜哦…”
　　…
　　有好奇，有八卦，有同情，还有别的一些她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几乎每一个跟她熟络起来的人，在与她接触一段时间后，免不了会问她这些问题。
　　她也准备好她问，她就全盘托出。
　　但颜灿没有。
　　苏词不知道她是不感兴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在心里她是非常感谢颜灿没有问自己这些问题的。
　　颜灿对她的家庭情况，几口人，只字不提。
　　她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
　　我就这样空着两只手去真的ok吗？
　　苏词侧头看她，颜灿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她一脸认真：“是不是应该准备点什么礼物？”
　　去别人家里，还有家长在，空手是不是不太好？
　　她穿进这本书里之前，已经是进入半个社会的大学生了，去别人家里做客都会带点东西。
　　不贵重，却是一份心意。
　　苏词知道大人那套，但她们还是学生：“你现在没有赚钱，什么都不用买。”
　　一句话把她说服了。
　　手机在腿上震动一声，苏词拿起手机面部解锁，是卫阿姨发的消息，对方问她还有多长时间到家。
　　苏词看向窗外的建筑物，从中午开始天就变得阴沉起来。
　　这会下起小雨，雨珠汇聚，一路蜿蜒向下，在车窗上拉出透明水痕。
　　视线从窗外收回，苏词打字回复：十分钟内。
　　没一会车停在熟悉的路口，再往前车进不去，两人共撑着一把伞往里走。
　　这会雨下得不大，但有风，风一吹，夹杂着雨水往人身上扑。
　　颜灿把伞往苏词那边斜了斜。
　　苏词走了几步，注意到伞面倾向自己，用手背推了推伞柄，视线落在她还戴着护具的右手：
　　“把自己护好，动不动生病受伤，还没长记性？”
　　语气带着点嫌弃的意味。
　　颜灿有些委屈，但还是听话，拿正了些许。
　　路过一家水果店时，颜灿侧头问苏词：“要不要买点水果？”
　　她还是觉得空手怪怪的。
　　苏词一个人在家几乎不吃水果，卫阿姨知道颜灿要来，肯定买了水果饮料，但就是不知道颜灿会不会喜欢吃。
　　一眼看到摆在最外面的樱桃，颗粒饱满也很新鲜，苏词看向她说：“买点樱桃？”
　　颜灿知道苏词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她摇摇头，说：“我对樱桃没有很感兴趣。”
　　苏词若有所思，问她：“那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颜灿想了想说：“香蕉。”其实也没有很喜欢吃，纯粹是香蕉吃起来方便而已。
　　苏词没说话，走进店里问店员，香蕉怎么卖，买了一挂香蕉。
　　颜灿全程看着她付款结账，提上袋子，走出店面，才笑着说：“苏词，你今天对我特别好诶。”
　　苏词没说话，闷声往前走。
　　“欸，突然走这么快干嘛？”颜灿在后面追着给她遮雨。
　　苏词住的地方离下车的地方并不远，没一会就到了。
　　这次虽然也是很旧的居民楼，但颜灿发现这栋楼里老人小孩挺多，一路都能听见小孩子的吵闹声。
　　比起上次对门就是花臂大哥，这次对门是一对和蔼的老夫妻，要来得有安全感。
　　老夫妻看到她们回来，笑着跟苏词打招呼，出门去接上补习班的孙子。
　　苏词站在门口，把书包从肩膀上拿下来，手伸进书包的夹层里。
　　颜灿在看见苏词掏出钥匙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苏词的钥匙上，挂着一个绿色的毛绒鸭子玩偶。
　　那是颜灿之前坚持让苏词收下的挂件。
　　她之前让她挂在手机或者钥匙上，她不肯，还说什么不会挂这种东西，原来她悄咪咪挂上了。
　　她一直以为这人随手丢进书包就没管了呢。
　　颜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原来苏词嘴上说着不喜欢，心里还是喜欢的。
　　嘴硬。
　　苏词打开门，侧头就见颜灿傻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进来了。”苏词弯腰从鞋架上拿给她一双淡蓝色的拖鞋，很普通的款式，但穿着很舒适，而且大小正合适。
　　颜灿换好鞋，局促地站在门口。
　　卫丽听到关门的动静，从厨房探头出来，看到颜灿露出亲切的笑容：“来啦？”
　　颜灿走出玄关的范围，上前几步回应：“阿姨好。”
　　卫丽是个面相和蔼，看着就老实巴交的中年女人，跟之前循环里，她在照片里看到的一样。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看到的是女人的另一面——憔悴痛不欲生的样子。
　　因为那个时候苏词坠楼自杀，她被学校通知过来是配合校方警方处理后事的。
　　还有几道菜没做完，她喊苏词：“阿词，照顾一下你同学。”
　　说完又回到灶台前。
　　没一会响起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房间很小，抽油机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故障，客厅里都能闻到很大的油烟味。
　　客厅有一张单人沙发，耐脏的棕色，扶手表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的黄色海绵。
　　折叠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还有用菜罩罩起来的几道硬菜。
　　看苏词频频往厨房方向张望，看样子像是想去帮忙，但又顾着自己，犹豫不决的样子。
　　颜灿拿出手机说：“我打会游戏，苏词你忙你的。不用顾虑我。”
　　厨房里卫丽正在做糖醋排骨，听见背后有脚步声靠近，扭头看到是苏词，让她出去，“阿姨这里不需要人，你把你同学照顾好就行。”
　　苏词没说话，端起旁边一盘炒好的油麦菜就往客厅走。
　　卫丽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阿词不爱说话，对人对事都淡淡的，总让人觉得她冷漠，不好相处。但其实她人只是面上看着冷，内心比谁都热。对自己认定的人很好，比如她，又比如今天来的这位同学。
　　她不再多说什么，两人配合着，一个炒菜，一个打下手，很快一桌子菜就做完了。
　　看到卫丽出来，颜灿立刻放下手机，这会也不局促了，甜甜地喊了一声阿姨，夸她做的菜卖相好，还夸她厉害，一个人就能做一桌子菜。
　　她小嘴吧啦吧啦能把人夸到天上去。卫丽笑得合不拢嘴，心想这小同学长得好看，性格好，嘴巴也甜，也难怪能跟阿词玩到一起。
　　能融化冰川的，果然还得是骄阳。
　　“颜灿是吗？”跟苏词不同，在卫丽这才没有那一套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她就喜欢在餐桌上聊天，听听孩子们跟她说学校发生的事，“上次谢谢你救了咱们家阿词。”
　　想到那天，她心生愧疚：“阿姨本来想留在医院等你醒来，但阿姨那天实在请不到假，就先走了…”
　　“阿姨别这么说。”颜灿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什么救命恩人太夸张了。”
　　“听阿词说你手骨折了，现在怎么样？”
　　视线落在对方的手腕，颜灿的右手腕上还带着护具。
　　颜灿动了动手指，笑着说：“没事，就是现在不能用力，日常活动没什么问题。”
　　卫丽稍稍放下了心。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好好养。”
　　“嗯。”颜灿吃了一筷子凉拌牛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但并不妨碍她说话，夸赞道，“这好好吃，阿姨手艺很好，苏词有口福。”
　　虽然这道菜并不是她做的，只是买回来热了一下而已。
　　但卫丽还是很开心，这孩子很会说话。
　　“好吃多吃点。”卫丽说。
　　气氛很好，直到苏词夹了一片牛肉，慢声道：“这不是阿姨做的，外面卤味店买的。”
　　卫丽…
　　颜灿筷子尴尬地顿在半空中…
　　“多吃点筒骨。”卫丽盛了一碗筒骨汤，“专门给你炖的筒骨汤，吃什么补什么。”
　　颜灿点点头。“谢谢阿姨，我最爱喝筒骨汤了。”
　　喝了一口，眯起眼睛：“真好喝，比我家厨师做得还要美味，阿姨这手艺都可以出去开店了。”
　　卫丽就没见过这么捧场的，笑眯眯道：“那多喝些。”
　　颜灿：“好，等我吃完饭再喝两碗。”
　　她话刚出，苏词瞥了她一眼，淡声说：“吃筒骨肉就行，汤就别喝了，不仅对身体没好处，反而增加高血脂高尿酸的风险。”
　　颜灿…
　　她忍不住幽幽投去一眼。
　　这家伙难道看不出她在卫阿姨面前攒印象分吗
　　然而某人似乎真的看不懂，见颜灿一碗饭快吃完，有添饭的架势，又道：“适可而止，别把胃撑坏了，得不偿失。”
　　颜灿咬牙…
　　卫丽看着两人的表情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外面黑沉沉的，没一会下起了暴雨。
　　室内变得昏暗，苏词走到玄关边开灯，室内骤亮。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卫丽一个劲让颜灿多吃点菜，她不好意思拒绝，把肚皮涨成了球，最后肚子不舒服，还是喝了消食的药才好。
　　苏词无奈的看着她喝完：“都说了吃不下别吃，你干嘛非得清盘？”
　　颜灿揉着肚子说：“难得阿姨做一桌子菜，吃完菜对得起她的辛苦劳动嘛。”
　　苏词没再说话，卫丽打扫完厨房出来，看见外面暴雨一直不停，让颜灿先别回去，累了就跟苏词回房间休息一下。
　　…
　　这场雨直到下午颜灿在苏词家吃完晚饭都没停。
　　且看情况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颜灿吃着香蕉，心情很好地看了眼手机天气预报，这雨会持续到明天。
　　一阵闷雷响起，雨砸在屋檐的声音跟放鞭炮一样。
　　卫丽看了眼窗外，又看看时间，对颜灿说：“雨下大了，晚上就留在这里跟阿词睡吧。”
　　颜灿眨了两下眼睛，简直求之不得。
　　她还没在同学家里过过夜呢。
　　颜灿想也没想点头，去看苏词，对方脸上风轻云淡，没什么情绪起伏，不像她，整张脸上都写着兴奋二字。
　　晚上，苏词给颜灿拿了一套睡衣，很普通的款式，“透过水没穿过的。”
　　颜灿拿着一套睡衣睡裤，跟着苏词来到浴室。
　　告知操作后，苏词退出浴室。
　　浴室的门锁不了，房东还没来修，怕颜灿没有安全感，她说：“我就在这守着等你出来。”
　　其实不守也不要紧，毕竟家里就她跟卫丽。
　　颜灿点了下头。
　　没一会里面穿来淋浴的声音。
　　半分钟后，水声停了。
　　里面传来颜灿的声音，“苏词，你家热水器是不是有问题？”


第32章 
　　“怎么了？”苏词在门口问。
　　“没有热水。”颜灿说。
　　又按照苏词之前教的操作了一遍，水声重新响起，等了一会，还是冷的，“是不是天然气没了？”
　　“稍等。”苏词去了厨房，很快回来，“有气。”
　　“那怎么没有…”颜灿嘟囔着，又听到苏词说，“你再试一下。”
　　颜灿按照苏词说的，开开关关，还是没有热水。
　　心里刚升起一点躁意，忽然听苏词说，“我进来看一下。”
　　颜灿低头看了眼不着片缕的自己：“等一下。”
　　门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浴室门是磨砂的，隐约能看到里面人的身影往一边挪了挪，紧接着门开，先是开了一道缝，然后慢慢开到一半。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后探出来：“可以进来了。”
　　苏词目不斜视的走进来。
　　浴室的地板湿的，没有丁点热气。
　　颜灿半个身子掩在门后，看着苏词把花洒拧开。她对修理一窍不通，但也看明白问题出在哪里，里面的进水软管堵住了。
　　将花洒重新拧回去，这次放出来的是热水。
　　苏词处理完毕，扭头时视线依旧是目不斜视，但还是不小心看到了颜灿露在外面的躯体。
　　她的肩颈线条很完美，皮肤细腻吹弹可破，是十里红尘才能娇养出来的大小姐。
　　快速收回视线，苏词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颜灿没洗头发，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门一开，一股潮湿的热气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一道涌出来，擦过苏词的鼻尖。
　　“我洗好了。”颜灿说。
　　苏词抬眸，视线从对方粉嫩的脚趾往上，流水一般掠过白皙修长的小腿，滑到对方红润的脸颊。
　　刚洗完澡颜灿的眼睫毛还挂着水珠，水珠随着她睫毛轻颤坠入领口，往下划过精致的锁骨，没入看不见的沟壑。
　　颜灿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笑。
　　苏词收了手机，站直身子，说：“那你先回房间休息，我洗完就过来。”
　　说着端起早就放在一边的洗脸盆，那里放好了换洗衣物。颜灿点点头，看见她进去，门关上了才往卧室走。
　　回房间经过客厅，颜灿跟卫丽打了声招呼，甜甜的叫她阿姨。卫丽笑了笑，见她洗完澡，让她回房间早点休息。
　　苏词的房间颜灿中午跟苏词一起躺下休息过，上面有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枕头很软，她面颊压下去，微微凹陷，鼻尖嗅到浅淡的冷香，是苏词身上的味道，莫名让人心安。
　　颜灿躺了一会，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便宜爹打来的。
　　她有些奇怪，不自觉皱了皱眉，便宜爹除了她刚出事故那几天打得比较频繁，后来就很少主动联系她。
　　毕竟一个人管理偌大的集团，哪有空关心她这个女儿。
　　颜灿狐疑的接起，那边便宜爹在机场，因为她听到登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正好在国内有个项目处理，明天一起吃个饭。”
　　便宜爹说话跟通知一样，说完不等她反应，立刻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手机接到便宜爹发来的航班信息。
　　颜灿有点吃不准，便宜爹这是想让她去接机吗？
　　很快岑秘书证实了这个想法。
　　她发来消息：小姐，颜董回国了，明天早上九点到XX国际机场，我明天开车去接你。
　　得，确实是这个意思。
　　颜灿给便宜爹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又给岑秘书发了一个地址，告诉她明天来这个地方接她。
　　发完这些消息，看见她张茹余婷三人的群聊里有@她的消息，又点进去看了眼，没什么特别需要回复的。二十多条消息，都是张茹在里面发搞怪的表情包，然后@她，问她怎么不说话，就这么喜欢潜水吗。
　　颜灿懒得回，她知道以张茹的个性，她一旦回了，那就不是一句两句就能结束的。
　　外面暴雨还没停，手机接连跳出预警信息，她又看了眼天气预报，这雨会持续到半夜，直到第二天才会停。
　　苏词还在洗澡也没来，颜灿刷不进题，就在手机上玩消消乐。
　　直到一个小时过去，苏词还没进来，她侧耳凝神去听浴室那边的动静，还有水声。
　　怎么洗这么慢。
　　颜灿都想去看看情况了，但忍住了，这是在别人家，而且人家阿姨也在，跑浴室去催人不太好，于是她又憋住了。
　　浴室里，苏词洗完澡顺便把自己衣服洗了，洗到一半的时候，看见角落里颜灿堆在盆里换下来的衣服。犹豫片刻，也一并洗了。
　　等苏词洗完衣服，拿去小阳台晒了，这才回了房。
　　颜灿看到她终于回来，忍不住问：“怎么这么久？”
　　也没见她洗头，头发都是干的，只有前面的刘海沾湿了贴在两边白皙的脸颊上。
　　苏词走到床旁喝了一口水，才说：“洗衣服去了。”
　　颜灿哦了一声，下床去洗手间上厕所，回来时，脸有些红，她站在门口问苏词：“你把我衣服洗了？”
　　苏词已经躺下了，闻言嗯了一声。
　　颜灿红着脸扭扭捏捏地爬上床，在她身边跪坐着，声音放得很轻，生怕被人听见似的：“手搓的？”
　　她没见到苏词家里有洗衣机，显然是手洗。
　　苏词睁开眼，转头看着她：“你手不方便。”
　　虽然是好心，但颜灿还是感到有些羞耻。
　　她这辈子除了很小很小的时候老妈给她洗过贴身衣裤，后来就再也没人给她洗过了。
　　见她脸上脖子上漫上绯红，苏词坐起身，一双浅棕色的杏眼看着她说：“都是女孩子，这有什么？”
　　意思是她小题大做？
　　颜灿眨了两下眼睛，有点被苏词的这番言论吓到。
　　但是仔细想想，苏词好像确实挺不拘小节的。
　　无论是接吻，还是帮她洗贴身衣裤。
　　都好自然。
　　难不成，这些她从前也对别人做过？
　　想到这，她心里闷闷的。
　　没一会，浴室又响起淋浴的声音，过了大概十分钟声音停了。
　　五分钟后，有脚步声从她们房间门口经过，过了一会，客厅灯也关了。
　　颜灿看了眼身侧人，见她闭着眼睛，自觉关了灯。
　　卧室里没有窗，透不进一丝光亮，灯一灭，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颜灿躺下后，没有立刻闭上眼睛，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脸朝向苏词的方向。
　　眼睛适应黑暗后，她能看见对方的轮廓，但看不清她的脸和表情。
　　鼻尖是苏词身上好闻的气息，有洗护的味道，但其中还夹杂着属于她自身的淡淡的体香。
　　这次颜灿在她家过夜，把苏词浴室里的洗护用品看了一遍，跟苏词上次发给她的链接一样，这人根本没用任何身体乳。
　　浴室没有，卧室更加简单，里面除了一张床，简易的衣柜，老旧的床头桌上就一瓶水，几本课外书，任何抹脸的东西都没有，更别提润唇膏，水乳什么的。
　　人家就是天生丽质。
　　房间很安静，她听到外面的风雨声小了许多，打了个哈欠，刚准备翻个身，身侧人先她翻身，距离陡然拉近，颜灿心口猛地一跳。
　　还没平复下来，突然心口覆上温热，她身体一僵，呼吸都停滞了。
　　身侧人估计是睡着了，把她当成了抱枕玩偶之类的东西，手掌在她心口处轻而缓地打圈摩挲。
　　酥麻瞬间顺着那处传遍全身。
　　颜灿差点受不住叫出声，她死死咬住下唇，极力克制住不让那羞人的声音，从自己唇齿间溢出分毫。
　　好在苏词将她当人形抱枕的时间并不长。
　　感觉到对方停止动作，她刚松一口气，那手却从她睡衣扣子的缝隙挤了进去。
　　被猝不及防地碰到柔软，颜灿再也忍不住轻嗯出声。
　　意思到自己露出奇怪的声音，她立刻捂住嘴，感觉到那只手还在使坏，本能的抓住那只作怪的手。
　　颜灿呼吸急促，偏头去看苏词，两人面对面，对方绵长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痒痒的热热的。
　　比起脸上的痒，颜灿发现心里更痒，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
　　她突然又想亲嘴了。
　　亲亲不要紧吧…
　　她扣着苏词的手腕，额头抵着额头，将唇瓣凑了上去，没对准，落在她嘴角。
　　闭着眼，唇瓣慢慢在她唇周游移，最后贴上她的唇瓣。
　　无论多少次，还是一样的甜。
　　反正苏词说过，女生之间亲亲不要紧。
　　再说了，她们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么一想，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撬开对方的唇齿，将软舌抵了进去。
　　她以为睡梦中的人肯定会挣扎，没想到在她探进去的时候，对方微微张开了嘴，颜灿错愕了一瞬，却也没多想，就这么扣着她的手腕，与之纠缠…
　　直到睡着…
　　第二天一早，颜灿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外面风雨声停了，整个房子都静悄悄的。
　　她眨了眨眼睛，缓了一会，想到昨晚，忍不住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
　　苏词在外面听到动静，推开门走进来，问她：“早餐吃饺子可以吗?”
　　颜灿脸上憋着笑，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苏词皱了皱眉，却还是依言走过去，颜灿拍了拍床边，示意她坐下说话。
　　苏词坐下，皱眉道：“什么事？”
　　想到昨晚，颜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还是说了：“你昨晚摸我了。”
　　室内没开灯，有些昏暗，颜灿看不清她的脸色，继续说：“就…揉我那。”
　　瞥了眼她那处。
　　“哦。”苏词淡声道，“那我给你揉回去？”
　　颜灿睁大了眼睛，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确定苏词是说真的。
　　这家伙这么直接吗？
　　见她不吭声，苏词说：“还睡不睡，不睡就起来刷牙洗脸吃早餐。”
　　她起身就要走。
　　颜灿一把拉住她。
　　苏词回头，颜灿小声道：“我要……摸回来。”


第33章 
　　她说着要摸回来，其实没什么底气，毕竟昨晚苏词睡着了，不是故意的。
　　况且，让她摸苏词那，她也不敢。
　　苏词没说话，房间昏暗，颜灿看不清她的表情，以为她反悔了。
　　“怎么？不给摸？”语气揶揄。
　　颜灿承认自己只是过过嘴瘾，在这方面，她脸皮比谁都要薄，每次说亲啊摸啊的时候，脸都会红。
　　“哼，我就知道你——”
　　她话没说完，手腕被人攥住，苏词在她面前坐下，浅淡的冷香擦过她的鼻尖。
　　颜灿错愕了半秒，还没反应过来，苏词带着她的手覆上自己的胸口。
　　猝不及防地碰到软、热，让颜灿脸骤然间涨得像煮熟的螃蟹。
　　被烫到似的，立刻抽回手。
　　“你——”她没想到苏词会直接把自己的手按在她胸口。
　　“怎么，不是要摸？”苏词语气淡淡。
　　面对永远都这么直接的苏词，颜灿哑然。
　　苏词眼神暗了暗，站起身道：“现在可以起床刷牙洗漱了？”
　　语气依旧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颜灿还有点懵，脑子钝钝的，又听苏词说：“你的衣服还没干，先穿我的。”
　　颜灿懵懵地看着她走出房间，房门被顺手带上，隔绝屋内最后一丝光亮。
　　过了好一会，大概半分钟，她伸出手放在眼前，手心向上。
　　手指攥了攥，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掌心。
　　她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
　　苏词的果然比她的大。
　　苏词第一次去她家留宿，她就无意间看到过对方那，那个时候就觉得她那里长得异常好。
　　没想到，摸起来…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现在回想起来，触感真的不可思议的…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柔软，像水球。不，比水球还要好…
　　颜灿脸上的热度持续不下。
　　她伸出手握住自己的，没什么感觉。
　　难道这种事对别人做体验感才好吗。颜灿这么想着，听到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
　　在别人家里留宿，一直赖床可不好，她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大脑清醒几分，起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眼时间，视线落在手机底下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上。
　　是苏词给她准备的衣服。
　　颜灿开了灯，房间骤亮，她看清那套衣服是苏词没穿过的，或许她以前穿过，只是她没见过。
　　爬下床，把房门关上，麻利地换上了苏词给她准备的衣服。
　　一套薄荷绿的长裙，底边缀着简单的花纹。
　　裙摆刚至她膝盖，露出修长白皙的腿，裙子是束腰款，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颜灿穿着转了小半圈，还挺合身。
　　她低头嗅了嗅，有股洗衣液的清香。
　　换上衣服，把头发三两下扎成马尾，向着洗手间方向走，才走两步，脚步顿住。
　　厨房紧挨着洗手间，卫丽的声音传来：“你还在给那家人打钱？”
　　她下意识放缓呼吸，心情莫名紧张起来。
　　卫丽说完，迟迟没有回应。要不是颜灿确定苏词也在厨房，她还以为卫丽在跟空气说话。
　　“阿词，你不需要做到这个份上，法律上你没有义务偿还那笔钱。”
　　还钱？
　　颜灿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就恍然大悟了。
　　这就是苏词哪怕每个月拿着学校给的六千补助，也要坚持去做兼职的原因？
　　上次竞赛苏词拿了金牌，奖金高达六位数，那笔钱也被用来偿还债务了？
　　那之前所有竞赛得的奖金，都拿去还债了？
　　所以，才会租这么便宜的房子，甚至衣服鞋子都是旧的，不是不想穿新衣服，而是没钱？
　　她之前还以为，苏词享受勤工俭学带来的独立，原来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心仿佛被什么攥住，疼得紧。
　　她还只是个17岁的学生啊。
　　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女主要自杀了。
　　校内受到霸凌，校外身负债务。这换了一般人，怕早就撑不住了。
　　厨房里卫丽的声音仍在继续：“阿词，你现在学习最重要，那家人的事我会处理的，这本来就是大人的事，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她没再说下去，她知道以自己的实力，一辈子都无法还上那笔钱，可是那是上一辈的事，轮不到苏词…
　　她只是一个高中生。
　　苏词抿抿唇，看着锅里被煮得浮起来，有几个甚至撑破肚皮的水饺说：“阿姨，再煮就要破了。”
　　卫丽垂眸看向咕噜咕噜着冒水气的锅，拿起苏词递给她的碗说：“你同学确定起来了吗？”
　　她怕做早了凉了。
　　苏词把三个碗并排摆着，方便卫阿姨拿：“我再去看看。”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颜灿心虚，立刻往另一边走，身后传来苏词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颜灿讪讪回头，笑着说：“早上有点晕，走错了，哈哈往这边走才对。”
　　往前走了几步，转头看着苏词问：“你下午还要去兼职吗？”
　　苏词奇怪她明知故问，但还是耐心回她：“是。”
　　感觉她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问：“怎么？”
　　颜灿摇摇头：“没什么。”
　　苏词看着她的身影走进洗手间，转身去了客厅，将折叠桌从角落拿出来，展开。
　　做完这些回厨房经过卧室时，往里面扫了眼，颜灿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她收回视线又去厨房，跟卫丽一起把饺子端出来。
　　等颜灿刷完牙洗完脸，时间还早，不到七点，她便宜爹九点才下机，从这里到机场开车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跟岑秘书约的时间是八点，所以她并不着急，慢慢吹着气，小口吃着饺子。
　　这个时候，颜灿还是不忘攒一下印象分，她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说：“这饺子真好吃，我就喜欢吃猪肉韭菜馅的。”
　　卫阿姨非常受用：“好吃多吃点，下次我多做些，给你带回去吃。”
　　颜灿：“谢谢阿姨。”
　　又吃了几个，卫丽问她：“真的不要醋吗？”
　　她跟苏词面前都有一小碟调好的佐料。
　　颜灿摇摇头，“不喜欢醋味。”
　　三个人围着折叠桌坐着，今天没下雨，但天还是有些阴沉。
　　客厅的灯一直亮着，暖黄色，暖暖的。
　　卫丽边吃边跟颜灿聊起来，“下个月阿词18岁生日，小灿到时候过来，阿姨做乌鸡汤给你们喝。”
　　颜灿这才想起，档案上苏词只比原主小两个月。
　　“好啊。”颜灿欣然应下。
　　吃完早餐又聊了几句，岑秘书的消息发了过来，她已经等在指定地点了。
　　现在才七点半。
　　“苏词，阿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颜灿不好意思让岑秘书一直等着她。
　　苏词点了下头，颜灿看着她不说话，但眼里写满了不舍。
　　都是从小孩子过来的，卫丽一眼看穿颜灿的想法，她看了眼身侧的苏词，见她没动静，笑着对她说：“阿词，送一下你同学。”
　　苏词看了眼颜灿，颜灿笑了笑说：“阿词～送我到楼下？”
　　“阿词”这两个字故意被她拖得很长。
　　苏词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脸上表情顿了下，默不作声跟着颜灿下楼。
　　到楼下，颜灿看着她说：“不用送了，快上去吧。”
　　苏词转身，片刻不停走了。
　　颜灿…
　　真是一点都不留恋啊。
　　颜灿走到巷子口，岑秘书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看到她立刻下车，走过来迎接她。
　　岑秘书替她开门，颜灿坐上来后，车向着机场方向开。
　　车内很安静，颜灿听着车轱辘碾在湿漉漉的地面，发出的黏糊的声音。
　　“岑秘书。”颜灿叫她。
　　岑秘书从后视镜里看她，“怎么了？”
　　苏词第一次搬家时，颜灿就让岑秘书查过苏词搬家的原因，那个时候岑秘书说苏词突然搬家是因为太吵了。
　　但颜灿去过现在苏词的家，比之前更吵。
　　颜灿怀疑根本就不是这个原因，但岑秘书不可能骗她。
　　“你上次说苏词搬家是因为环境太吵？”
　　岑秘书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又问起这个问题，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可是她去问房东，那男人就是这么说的。
　　“房东是这么说的。”
　　房东说的，也就是苏词跟房东说的。
　　估计是随口找到的借口。
　　联想到刚刚在苏词家听到的那番话，颜灿脑子里突然冒出许多猜测。
　　她心揪了下说：“你帮我查一下苏词身上背着什么债务，然后再查一下苏词的身世。”
　　岑秘书不懂怎么大小姐又让她去查她同学，但还是点点头说：“好的，小姐。”
　　“然后，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颜灿又补了一句。
　　苏词送完颜灿，回来卫丽正好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把你同学送走了？”卫丽走到沙发边坐下。
　　苏词嗯了一声，打算回房做一下功课。
　　卫丽想到什么，叫住她。
　　苏词转过头，看着她，卫丽脸上还是带着笑，但眼神不一样，有点认真，一种要说什么事情的认真。
　　这种眼神，她很早之前见过。
　　很久之前，她在教室里上课，老师把她叫出来，卫丽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对她说：“你父母出事了，现在跟我去医院。”
　　苏词没来由感到紧张，自从父母走后，她就把卫阿姨当成了家人。
　　她隐约察觉到卫阿姨要说些什么。
　　苏词垂在两侧的指尖蜷了蜷，定定地望着她。
　　良久，她听到卫阿姨说：“你同学知道你喜欢她吗？”


第34章 
　　很奇怪，当卫丽问出这句话后，苏词居然感到一丝轻松，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懈下来。
　　卫丽似乎并不觉得她喜欢同性是一件不好的事。
　　但同样苏词也看不出她赞同并认可这件事。她脸上的严肃，眼神里的认真，都在告诉她。
　　虽然这不是一件不好的事，却也是一件不小的事。
　　为什么？明明那个时候卫丽跟她说，喜欢同性不是什么可耻的事，让她跟人家好好相处，不要有歧视，不要有偏见。
　　因为敢于打破偏见歧视，勇于对同性说出一句“我喜欢你”的人，真的很了不起。
　　那为什么现在，为什么这会却表现得，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那句“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不正是卫丽灌输给自己的吗？
　　苏词还记得初中那会，最好的朋友郑墨来她家里玩。两个人写完作业，郑墨要看电影，让苏词陪她看，苏词不愿意。
　　郑墨央求道，“看嘛，看完我有话对你说。”
　　“你现在就可以说。”苏词对电影不感兴趣，她觉得有这时间，她可以做好几套真题。
　　但郑墨却说写完作业要放松一下，劳逸结合。
　　郑墨是她最好的朋友，被她软磨硬泡最后没办法只好答应。
　　两个人钻进逼仄的卧室，郑墨把房门关拢，还要上锁。苏词觉得奇怪，见她还在捣鼓门锁，无奈道：“锁坏了。”
　　又说：“锁门做什么？”
　　后来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苏词才明白，郑墨这么做的原因。
　　这是一部女同片，虽然带着点悬疑色彩，但主要戏份都在两个女主身上，在放到其中一段吃樱桃的戏份时，苏词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
　　整个过程，郑墨都在观察苏词。
　　电影结束，苏词起身说：“写作业吧。”
　　郑墨却一把拉住她说：“我有话对你说。”
　　苏词隐约察觉到她要说什么，她不是同性恋，也不喜欢女生，她对郑墨只有朋友之间的喜欢。
　　所以，在感觉到郑墨接下来说出的话，会让她们关系产生隔阂的时候，她先一步说：“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她希望她们永远是朋友，这种关系维持不变。
　　但郑墨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站起身，行动先于言语，去亲苏词的唇，却被对方躲开。
　　苏词皱了皱眉，郑墨说：“阿词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
　　苏词没说话，冷着脸拉开房门走出去，却在转角看到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的卫丽。
　　那天吃饭，卫丽在饭桌上问她：“你跟小墨还会一起玩吗？”
　　她是唠家常的语气。
　　苏词想了一会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以后如何面对她，不知道日后如何跟她相处，会不会感到尴尬，会不会排斥她的亲近，会不会疏远她，两个人会不会从此有隔阂，会不会相处下来不复以前那般自然…
　　虽然郑墨是那个告白的人，但她的心情一点也不比郑墨轻松，甚至比她更沉重。
　　这不是苏词第一次碰到女生说喜欢她，但这是苏词第一次碰到身边的朋友说喜欢她。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卫丽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给她夹菜，语重心长道：“不管以后你们感情怎样，我想说你朋友很勇敢。”
　　苏词满脸错愕地看着她。
　　她以为大人都是老古董，古板得要死。连早恋都会避讳，更何况同性之间的早恋。
　　但卫丽笑了笑，对她很是温和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苏词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念卫丽这句话——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这是卫丽第一次在饭桌上跟她谈论感情，她没把她当做小孩子看待，而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独立人格，跟她一样的大人。
　　她看着苏词的眼睛说：“只要不伤害别人，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就是喜欢小狗我也不会说什么。”
　　然后卫丽跟她说，这世界上不光有异性恋、还有同性恋、泛性恋、单性恋、无性恋、柏拉图恋，还有恋物、恋纸、恋…
　　好些苏词听都没听过的说法，那个时候苏词想，卫阿姨好时髦。
　　一晃几年过去，现在她喜欢一个女孩子。可卫阿姨看上去并不开心，为什么…
　　头顶暖色的大灯亮着，苏词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卫丽抿唇不语。
　　短暂的沉默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卫丽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看着苏词。
　　她没回答，但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放松出卖了她。
　　果然，阿词喜欢她。
　　卫丽不是一个老派的人，相反她是非常支持自由恋爱，甚至对于早恋也秉承，只要不影响学习，不做出出格的事，她都持支持态度。
　　毕竟学生时期的爱情更为纯粹，如果能继续，从校园走到社会，成为一段佳话也是极好的。
　　可前提是那个人适合。
　　颜灿，颜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这样的人她的父母必然早就为她铺好了路，未来的对象就算不是哪家豪门大少，至少也是个对她事业有帮助的人。
　　而阿词什么也没有。
　　她清楚知道阿词的个性，认定一件事，就会一直坚持走下去，撞南墙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
　　那个女孩子她看得出来对阿词很喜欢，但她的喜欢又跟阿词不一样。
　　所以，卫丽才会问出这句话，她想知道她同学的态度。
　　如果她同学知道阿词对她是这种喜欢，她会做出什么反应。
　　阿词吃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吃的苦，她不能让阿词跟她一样，再去吃感情的苦，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
　　当然如果这两个是彼此喜欢，她无话可说。
　　好在苏词虽然不多话，但在卫丽面前，只要她问，她就会实话实说。
　　所以，苏词默了默才道：“她不知道。”
　　这是她的实话。
　　颜灿不知道自己喜欢她。
　　在颜灿心里，她只是一个跟她玩得比较好的朋友。
　　即便她们有过数次亲吻。
　　也改变不了她们只是朋友的事实。
　　卫丽没再问了。
　　看样子，是阿词先陷了进去。
　　卫丽担忧地看看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苏词目光坚定地看过来，
　　“阿姨，您不用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我都明白该怎么做。”
　　她一句话把卫丽堵死，卫丽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
　　“你那个同学人挺好的，她家里条件好，什么也不缺，送什么也不合适，我看她早上饺子吃了不少，晚上我回厂里前，再去买点饺子皮和猪肉韭菜回来，做好我放冰箱里，你明天带给她。”
　　算了，她还是什么都不说了，学生时代懵懂的感情能走多远？多的是毕业就分手的不是吗？更何况，这两人八字没一撇。
　　说不定那个女孩高中一毕业有了新朋友，就忘了阿词。
　　只是到时候阿词恐怕又要受伤了。
　　“好。”苏词应了声走去卧室。
　　客厅到卧室的距离只有几步，但这几步走得异常艰难。
　　她满脑子都是卫丽用那种担忧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画面。
　　她在怕什么，担心什么，因为喜欢的对象是女生而担心，还是因为喜欢的对象是颜灿而担心。
　　颜灿。颜灿。颜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满脑子都是这个人。
　　想起那个时候颜灿邀请她去家里跟她一块看那部电影，再加上她说的那句“你对我很重要。”她就以为颜灿喜欢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苏词回到卧室，目光扫在床铺一侧，颜灿昨晚躺过的地方。
　　床单被颜灿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
　　如果她知道自己昨晚是故意的，颜灿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吗？
　　苏词按了按额头，又闭了闭眼，心里头像一团麻线一样。
　　好乱。
　　她伸出食指，修长白皙，灯光下淡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指关节微曲，慢慢抵在唇边，然后一口重重咬在关节处，刺痛的同时，感觉到一股腥甜在唇齿间蔓延，才稍稍静下心来。
　　但仍是不够。
　　从书桌肚里抽出一套试题，平铺在书本上，拿起笔，从题干看起，她看题速度很快，解题速度更快，往往一道题题干看完，心里就有了答案。
　　可这会竟然算不出来，她要拿稿纸算。
　　算完一道题，又算下一道题，似乎只要不停做题，让自己变成一个做题机器，脑子才不会散发思维。
　　颜灿到机场的时间还早，她打了会游戏，又在和张茹余婷三人的小群里胡侃八聊。
　　身侧岑秘书突然站起身，颜灿下意识抬头，一眼看到从出口出来的便宜爹。
　　他在人群里太醒目了，便宜爹年近五十，保养得当，身材挺拔，五官端正，跟颜灿心中小说里温文儒雅的总裁模样出入不大。
　　男人看到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款款走来。
　　颜灿收了手机，跟着岑秘书一起迎上去，他身侧跟了一个助理，帮他拖着行李箱。
　　助理看到她打了声招呼，恭敬喊她：“大小姐。”
　　颜灿从岑秘书那里得知，便宜爹回国是有一个项目合作，在M省，离这里还挺远，飞机都要两个小时，这次回来工作，顺便看一下她，吃个饭，下午就要飞M省。
　　谁言天下父母心。
　　便宜爹对原主真好。
　　在便宜爹没说到联姻这个话题前。
　　至少颜灿是这么觉得的。


第35章 
　　好半晌，颜灿终于憋不住问便宜爹：“爸，您认真的？”
　　原主颜灿是颜青和应柳唯一的孩子，她以为按照原主父母对原主的宠爱，应该不会出现小说里那套强强联合，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联姻。
　　她还是个高中生，这就开始给她规划婚姻是不是太早了些。
　　况且那个什么周氏二公子，她都没见过人长啥样，这就定下婚约，也太草率了！
　　人周二公子同意？
　　想到这颜灿忍不住问便宜爹：“那周二公子什么态度？”
　　如果他也不愿意那更好，至少能有一个借口拒绝。
　　她甚至已经想好下一句台词：强扭的瓜不甜，您看我俩互相看不上，就别折腾了。
　　然而便宜爹慈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他挺满意的。”
　　颜灿…
　　她憋了憋，“他同意我不同意！我都不喜欢他！”
　　颜青不说话时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这会仅仅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颜灿，就让颜灿有些害怕，明明电话里那么和蔼一个人。
　　颜灿下意识舔了下唇，完全没了刚刚拒绝的气势，小声说：“咱们颜氏又不是什么小公司，应该用不着跟别人联姻达到强强联手，资源整合。”
　　颜青喝了一口茶，像是很新奇她会这么说。
　　他静静地看着她，把颜灿看得发虚：“怎、怎么了。”
　　颜青看着她笑了下，颜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他说：“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变得哪里有些不一样。”
　　不管是说话语气还是别的。
　　颜灿头皮发麻，“啊，有、有吗？”
　　颜青看着她餐盘里咬了半口的西兰花说：“你从前从不吃甘蓝类的蔬菜，哪怕你妈逼你，你都不会碰一下。”
　　抓着汤匙的手顿了下，颜灿后背冷汗直冒。
　　“上次出事故，医生说多吃对病情好，所以…”颜灿说。
　　“这样。”颜青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周家二公子，当初不是你追在他屁股后面跑吗？我以为你放弃保送，是为了考他所在的大学…”
　　他说着看向她，“我跟你妈都理解错了？”
　　颜青的镜片有些反光，颜灿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听出他疑惑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愉快。
　　她莫名有些紧张。
　　有这回事吗？
　　颜灿在脑海里搜寻原主的记忆，对这个什么周二公子一点印象都没有。
　　“爸，人的审美和口味都会变。”颜灿说，“当初喜欢不代表现在也喜欢。”
　　颜青又盯着她看了会，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面，总觉得对女儿了解越来越少。
　　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点了，颜灿见状，忙道：“您去忙吧，我吃完就走。”
　　颜青点了下头，走出包间后，播了个号码出去，“把小灿最近的行程、动向整合一下发我。”
　　“好。”
　　岑秘书刚挂断电话，颜灿的电话进来，女孩子嘟囔了一句“怎么还在占线”，岑秘书恭敬道：“大小姐，是要回家吗？”
　　.
　　第二天苏词把昨天卫丽做好的饺子带去了学校，他们教学楼每一栋每一层楼都有一个休息室，里面有供学生热饭的微波炉还有存放冷饮的冰箱，苏词把饺子放在冰箱里。跟颜灿说好，下午放学带给她。
　　颜灿还没到学校，看到消息时还在车上，她立刻回：放学我去找你。
　　苏词：好。
　　苏词：你的衣服给你带来了。
　　颜灿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问她：要不要去我家做功课
　　苏词没回。
　　好一会都没回。
　　直到颜灿下了车走进学校对方都没回。
　　应该是不想去她家吧。颜灿想。
　　苏词那家伙就是这么冷漠，哪怕昨天两个人还睡在一起，今早一醒，那人就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颜灿没再继续发，她收回手机，经过学校公告栏时看到学校最新的公告，说的是欢迎本校XX同学成为本校一员。
　　他们这所贵族学校非常重视教育，为了升学率，每个季度都会面向社会招生，只要达到学校的要求，学校就会免其学杂费，每个月另外补贴六千的补助。
　　丰厚的奖励条件吸引了很多学生，挑走了附近高校的好苗子，为此还曾引起公愤。
　　但奖金并不好拿，能通过考试的人并不多，有时候学校几个季度都招不到好苗子。
　　颜灿扫了眼，这次居然同时进了三个人。
　　今天跟昨天一样天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半夜有雨，但颜灿感觉这雨恐怕会提前下，也不知道苏词带没带伞。
　　颜灿回到教室时班里人已经到得差不多，毕竟是精英班，一个个都是认真搞学习的，个个都在卷。
　　明明距离早自习还有半个小时。
　　颜灿刚坐下没一会，张茹打着哈欠走进来，书包放下，她懒散地跟颜灿打了个招呼。
　　“昨晚做贼去了？”颜灿看着她那两个熊猫眼说，“跟被人吸了精血一样。”
　　张茹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头趴在桌子上，头枕在胳膊上说：“没做贼，不过你确实说对了一点。”
　　颜灿眨了眨眼睛，张茹说：“被人吸了精血。”
　　大概是有人听她抱怨，她突然精神起来了，直起身子，左右看看，在颜灿耳边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毕竟是关于我表姐的。”
　　不告诉别人？她可不敢保证。立刻说：“那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张茹有点懵，眨了眨眼睛，说：“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颜灿说：“我怕我憋不住。”
　　不行，不说憋得慌。张茹叹了口气，让她脑袋凑过来，说：“算了算了，我还是跟你说吧，其实也没什么。”
　　颜灿把头凑过去，听到张茹小声说：“就是我表姐不是在国外读研嘛，然后她认识了一个男生，那男生怎么说呢，我表姐跟那男的，就是情侣之间该做的都做过了，然后我表姐就自然而然认为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
　　颜灿快没耐心了，听了半天没听到重点，“你想说什么？”
　　“你别急嘛！”张茹拍了下她胳膊，“就是我姐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然后有一天跟这男的提出见家长结婚。”
　　听到这，颜灿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发现这男的有大雷？吹了？”
　　张茹嗯了老半天说：“也不是大雷吧，就是这男的拒绝了我表姐。”
　　颜灿奇怪：“为什么？哪里不合适吗？”
　　张茹说：“我当时也是这么问我表姐的，表姐说那男的说他不喜欢她，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两个人那方面比较契合，你懂的吧，就…咳咳床事。”
　　颜灿张大了嘴巴，“炮友？”
　　“啊对对对。”张茹都忘了有这个词，说到这，她恨铁不成钢：“关键我姐陷进去了，她喜欢那个男的喜欢得不得了。”
　　听到这里，颜灿在心里吐槽，还是个恋爱脑。是她也要骂。
　　张茹接着说：“就是我姐太恋爱脑了，她不相信那男的一点都不喜欢她，也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心态，不止一次去问那男的，后面那男的估计是烦了还是怎样，他跟我姐说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一丁点也没有。
　　他们只是各取所需，解决生理需求。然后我表姐就一直为这事生气，因为她觉得只有喜欢才能做这种事，如果不喜欢怎么可能会接吻睡觉，你说是吧？”
　　颜灿脑子突然嗡了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晃，她想抓住，可那东西像一缕烟，能感觉到，却抓不到。
　　那种感觉就像事件的真相就摆在不远处，她明明接近了真相，却始终够不到。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呆愣了许久，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班长让她去一趟办公室，颜灿才回神。
　　余婷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教室，张茹这会又把刚刚对自己说的悄悄话，对她说了一遍。
　　“你不能告诉其他人，这话我只跟你说，毕竟…”余婷点点头，听着张茹继续说。
　　颜灿笑着摇了摇头，走出教学楼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真的不走保送，现在还来得及递送材料，你知道A大是国内最好的大学，很多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季芸知道颜灿有实力通过高考进A大，但现在有现成的更保险的途径，何乐而不为。
　　颜灿记得原主高二就有进A大的机会，但原主拒绝了，具体原因不知道，或许原主就是想证明自己。
　　“不了，我还是想跟同学们一起参加高考。”颜灿说。
　　下午就三节课，上完实验课，颜灿去高二教学楼找苏词。
　　高二一班人走得差不多，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收拾书包。
　　颜灿单肩挂着包，背包带子坠在身侧一晃一晃的，晃到教室口，一眼看到被几个人围着的苏词。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冷脸大步走近，原来是苏词在给班里男同学讲题。
　　又讲题。
　　之前在特训班，也老有同学找她讲题。
　　颜灿有些烦躁。
　　苏词都没给她讲过题呢。
　　颜灿满脸不爽地围在外围看，前面几个同学感觉有人靠近，回头就看到颜灿冷着张脸，跟被冻到似的，互看一眼，不自在地离开。
　　苏词讲题很认真，直到讲完一道题，余光才瞥到身侧颜灿半挂在肩膀上垂落下来的背包带子。
　　心脏骤然跳快一拍，正想让她稍等一下，颜灿身子压下来，连带着那股好闻的味道一并压下，擦过苏词的鼻尖。
　　苏词手里的笔顿住，颜灿伸手夺过她手里的笔，皱眉看着面前欲要再问一遍的男生：“还有哪里不懂，我教你。”
　　真是搞不懂了，都是一班精英班，看个参考答案就应该会做了啊，怎么能让人这么细致地讲解，而且看样子，他还要苏词再讲一遍。
　　男生对上颜灿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吓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听明白了。”
　　颜灿白了她一眼，看向苏词时笑眯眯地，“走，我们回家。”
　　苏词嗯了声，从桌肚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颜灿看了眼，是她的衣服。
　　两人一起去了休息室拿完饺子下楼。
　　外面忽然刮起了风，没一会下起了雨。
　　苏词正准备从包里拿出雨伞，颜灿抓住她手腕，往校门口跑，边跑边道：“快点，这雨等会就下大了。”
　　苏词垂眸看着颜灿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放弃了拿雨伞。
　　司机陈叔见到两个身影跑过来，立刻拿着伞小跑过来，颜灿摆摆手，让他上车，这雨还好，没下大，不需要伞。
　　两人钻进车里后，陈叔问道：“小姐，去哪？”
　　今天车里有两个人，他不确定小姐是要带同学回家，还是送同学回家。
　　苏词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颜灿说：“回家。”
　　陈叔明白了，那就是回小姐家。
　　车往前开动，颜灿小心翼翼看向苏词，见她对于自己的提议并没有表现得生气的样子，想到刚刚她给别人讲题的画面，凑到她耳边说：“我也想要你给我指导功课。”
　　苏词说：“我高二，你高三。”
　　怕教不了她？颜灿撅着嘴说：“你不是数竞生吗？”
　　苏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大概是觉得她无理取闹吧，颜灿想。
　　“我不管苏词。”颜灿耍赖，挽着她的胳膊左右轻晃，“我吃醋了，苏词，你从来都没给我讲过功课。”


第36章 
　　她说吃醋说得理所当然，她说吃醋说得正大光明，她说吃醋不分时间和场合，她说吃醋说得像谈论天气一样。
　　如此简单随意。
　　她那样风轻云淡的说着“吃醋”两个字，却不知道同样看着风轻云淡的苏词，心底却因为她这两个字刮起了怎样的风暴和惊涛骇浪。
　　苏词抿抿唇，看向窗外，轻声说道：“好。”
　　到颜灿家时，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颜灿拉着苏词快步跑向二楼的房间，说着让苏词指导功课的某人，进了房书包一撂，没骨头似的扑倒在沙发上。
　　在苏词开口前，颜灿说：“先休息十分钟。”
　　知道这人对待学习认真，颜灿又笑着补了一句：“我保证。”
　　她笑起来时，一双桃花眼弯起来，明媚极了。
　　苏词偏开目光，走到书桌前，把书包放在腿上，从里面拿出真题试卷，厚厚一沓，是上周在二手书店淘的。
　　九成新，只有最上面一张试卷有动过笔的痕迹。
　　房间开了灯，柔和的暖光洒在苏词身上，让她看上去恬静淡雅。
　　颜灿没骨头的靠在沙发背上，捧着手机，没打游戏也没各个软件宠幸一遍，就握着手机，抬眸看着苏词的背影。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好看，看多少次都看不腻。
　　她点开照相机对着苏词的背影拍了一张，摄影功能忘了调试，点击拍摄的同时，发出咔擦一声响，她慌乱地切换到消消乐界面，却发现前面的人并没有为之所动。
　　也是，苏词写作业那沉浸劲儿，估计地震了都要反应一会。
　　想到这她笑了一下。
　　“十分钟到了。”前面端正着的人没动，声音淡淡的。
　　颜灿看了眼手机时间，眨眨眼，“有十分钟了吗？”
　　前面苏词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她，脸上表情十分认真：“你不是让我指导你功课？”
　　她知道颜灿根本不需要人指导她功课，只是出于某种占有欲，才会这么说。
　　“你过来。”苏词笔尖点了点身侧的桌面，“哪里不懂。”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从沙发上起身，慢吞吞走过去，坐在苏词边上，又慢吞吞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试卷，展开铺在桌面，随手指了一道题，“这里不太懂。”
　　她说完发现苏词没回她，侧头就看见苏词盯着她脸看，她们距离本来就近，颜灿看着她鼻梁上那颗性感的小痣在面前放大，一双漂亮修长的手缓缓靠近她的面颊。
　　熟悉的冷香侵占她全部感官，心脏跟失常似的不受控制地乱跳。
　　颜灿晕乎乎地看着苏词捻走了她脸上的一根断发。
　　“头发贴在脸上不会痒吗？”苏词把头发扔进垃圾桶里，淡声说。
　　是挺痒的。颜灿想。
　　不光脸上痒，嘴巴也痒，想亲嘴。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慢慢靠近苏词，唇在她唇瓣上贴了一下。
　　因为苏词说过女生之间亲亲很正常，况且又不是一次两次，所以，她现在亲苏词也不会提前打招呼。
　　只是不打招呼很容易吓到人，好几次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苏词毫无防备，睫羽轻颤。
　　她舔了下唇去看她，果然，苏词没有任何觉得被冒犯的意思。
　　“做功课吧。”苏词看了她一眼，坐直身子看向颜灿刚刚指的一道题，“这道题有几种解答方法，我记得高三有两种……”
　　颜灿一只手掌心撑着额头，大半张脸转向苏词，目光落在她白皙透着淡粉的面颊上，“苏老师——”
　　她打断她道，“有没有人说过，你认真专注的样子很迷人啊？”
　　苏词有一瞬间错愕，她侧头看向颜灿，眸光微沉：“你很喜欢调戏人？”
　　怎么突然变脸？刚刚随便亲她都没变脸，就随口一句口嗨的话，居然会让苏词变脸？
　　颜灿有些不可思议，又觉得很有趣。
　　“不行？”她反问。
　　苏词没说话，只是眸光更暗了些，颜灿有些被吓到了，她还记得前几次惹到苏词，这人可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理她。
　　“我错了，”她说，“我再也不随口调戏你了。”
　　她认错态度十分真诚，但苏词的关注点似乎并不在这，她说：“我不在意你对我说这些话。”
　　“但你若是对别人也说出这些话……”
　　她罕见地思索了一下，“…会在他们心里留下一个轻浮的形象。”
　　颜灿眨了眨眼睛，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最后她点点头说：“好，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口不择言了。”
　　说完又亲了一下苏词的唇角。
　　“ok，继续讲题吧。”颜灿转头看向桌面上的习题。
　　苏词抿了下唇，“我刚刚说到哪里？”
　　“苏老师自己都忘了？”颜灿揶揄道。
　　苏词目光直直地望过来，颜灿立刻收回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咳嗽一声，正色道：“嗯，说到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苏词讲题时，头微微低着，手里握着笔，边说边写下步骤和公式，她的字迹和她人一样好看，颜灿盯着她写字的手，又想到昨晚这人就是用这双漂亮的手，去揉捏她胸脯。
　　其实那种感觉挺舒服的，只是她那会有些不太适应，感觉奇怪，所以才会制止苏词。
　　如果现在再来一次，颜灿想，她是不会拒绝的。
　　她余光偷偷看向苏词的胸口，就这样看看不出什么，但内衣包裹下，她那里特别丰盈。
　　想到昨天摸到那的触感，颜灿脸慢慢涨红。
　　她皮肤很白，一点红就很明显，苏词看到放下笔，颜灿奇怪地看过去，苏词说：“你脸有点红。”
　　颜灿啊了一声，用手背给脸颊降温，心虚地说：“可、可能是闷的。”
　　她看向窗外乌云压境的天空，赖给天气：“这鬼天气，闷死了。”
　　苏词也抬眸看了眼，看样子会有一场来势汹汹的暴雨。
　　颜灿做题速度虽然跟不上苏词，但她天赋也不低，认真起来，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各科作业写完，同时还额外写完了三套真题试卷。
　　写完她揉了揉眼睛，又眺望远方，闭着眼缓了一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侧头去看苏词。
　　这人还在写她那沓厚厚的数学试卷。
　　颜灿轻声唤她：“苏词？”
　　苏词写作业不喜欢被打扰，但这会颜灿叫她，她还是停下了笔，转头看过来。
　　“我请你当家教。”颜灿说，“以后放学天天来我家给我辅导功课好不好？”
　　“我给你按照市场价算工资。”
　　苏词没说话，颜灿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惴惴不安，“反正我也要请家教的，与其花钱请别人，还不如请你。”
　　笑了笑又说：“怎么样，考虑一下呗？”
　　其实颜灿有点担心苏词会拒绝，毕竟有前车之鉴。
　　不会又让她觉得喘不过气吧。
　　苏词迟迟不表态，颜灿有点慌了。“苏词？”
　　苏词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刚回过神，她说：“好。”
　　颜灿松了口气，就怕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在苏词看来，是在接济她。
　　写完作业两人在颜灿家吃晚饭，吃的是卫丽昨天包的饺子。
　　饺子是苏词煮的，颜灿对烹饪料理一窍不通。
　　两人吃饺子的时候，窗外雨下大了，颜灿让她别回，苏词没拒绝。
　　颜灿想，苏词现在真好说话。
　　吃完晚饭时间还早。
　　颜灿靠在沙发上打游戏，苏词坐姿端正的在书桌前刷题。
　　颜灿打完一局，抬头一看，苏词居然还在刷题。
　　外面风雨声没停过，从窗户看出去，暖光色的光晕下，紫罗兰被狂风吹折了腰。
　　颜灿这会不想碰书本，走到苏词身后，想瞟一眼她在做什么试卷，但一看到这人挺直的脊背，突然起了恶劣的心思，她伸出手，挠了挠苏词的胳肢窝。
　　苏词手里的笔一顿，侧头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没说话，但颜灿却能感觉她在心里说她幼稚。
　　好吧她确实幼稚。
　　她就喜欢看苏词不淡定的样子。
　　“你有点无聊了，苏词同学。”苏词坐在凳子上，颜灿弯腰，身子压下来，苏词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然而想象中的吻并没有落下，她听到某人的轻笑，“你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苏词蹙眉转身，不说任何话，却让颜灿害怕。
　　“苏词？”偏偏颜某人还要继续招惹她，“生气了？不是吧？”
　　窗外的雨哗啦啦越下越大，哪怕玻璃窗能隔绝一部分声音，依然能听到风声雨声。
　　颜灿怕了，她坐在苏词旁边，歪着脑袋，“我错了。”
　　苏词没理她，眼睛盯着面前的试卷，手里握着笔，沙沙写着。
　　“我错了我错了苏词。”颜灿说。她有个毛病，她自己也知道，总是得了便宜就卖乖，认为苏词迁就她，就可以随便乱开她玩笑。
　　以为这次苏词会很长时间不理她，然而苏词却转过身，一双淡棕色的眼睛看着她，问：“错在哪了？”
　　错在哪里？颜灿自己也不知道错在哪里，她回望向苏词说：“嘴欠？”
　　“不该招惹你？”
　　苏词没说话，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颜灿没辙了，她是真的又怕这人生气，好几天不理她。
　　“别生气嘛！”颜灿挽着她胳膊说，“苏老师，苏词，阿词，姐妹…”
　　“不要叫我姐妹。”苏词叹了口气，似有些无奈。
　　不喜欢姐妹？颜灿顺着她，“好，以后都不叫你姐妹，苏老师别生气？”
　　她没骨头似的半挂在苏词身上，她们只穿了学校夏季的轻薄衬衫，彼此体温传递，那处的柔软让苏词脊背僵硬了一瞬。
　　“下来。”她说。
　　“不下来。”颜灿两条胳膊环上她的脖颈，胸脯受到挤压，触感越发清晰，苏词耳尖开始发烫。
　　始作俑者眼尖地发现她耳朵的变化，像是觉得好玩，指腹揉了揉，烫烫的。
　　看见她整个耳廓在自己的手下变得红热，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
　　“苏老师，你很热啊？”故意将湿热的吐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后。
　　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脊柱贯穿全身，苏词咬紧下唇，不让自己溢出任何声音。
　　苏词庆幸自己这会是坐着的，否则肯定腿软站不住。
　　颜灿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谁让这人总是一副淡漠冷清的样子，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失控。
　　又往她耳边吹了口气，张嘴含住了她的红得似要滴血的耳垂，抿了抿又用牙齿轻轻摩挲。
　　苏词攥紧裙摆，下唇被她咬得留下一排深深的齿印，即便很努力忍耐着，还是被颜灿刺激得发出声。
　　苏词不知道她是怎么有这些恶趣味的。
　　但她并不排斥。
　　只要是这个人。
　　“苏老师，”身后人贴着她耳朵说，“我好像对你的身体着迷了。”
　　话落，手从她衬衫扣子的缝隙处挤了进去。


第37章 
　　衬衫扣子崩开，掉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审核你好，已全删）
　　窗外雨越下越大，慢慢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坏心思地揉捏，颜灿在她耳边说：“苏老师，你昨天晚上就是这样对我的，你还记得吗？”
　　手腕被苏词滚烫的掌心圈住。
　　是一个制止的动作。
　　刚尝到一丝甜头的人这会哪里肯放手，她唇埋在苏词脖颈处，委屈地说：“你不是说都是女生，可以摸？”
　　苏词圈住她的手并没有用力，也不敢用力，她知道颜灿的右手骨折，刚拿下护具没多久。
　　“不是吧苏老师，”她又玩她滚烫的耳垂，又抿又舔，“你昨晚可是揉了我好久，我一声不吭，你不该还回来？”
　　“拉…”她被刺激得话都说不连贯，颜灿止了挑逗，在她耳边凝神听。
　　“拉…窗帘。”她艰涩地说，嗓音微哑。
　　颜灿抬眸，窗户紧闭着，隔绝了外面的风雨。淡蓝色的窗帘向两边敞开着，玻璃窗上全身雾气。
　　“这里不会有人看见。”手从她衣服里拿出来，似乎觉得衬衫碍事，游移到领口，轻轻扯下束着脖颈的蝴蝶结领带。
　　底下的人对于拉窗帘似乎特别执着，在她手探进去前，再一次圈住她的手腕，一点力气也不舍得施压：“不…行。”
　　颜灿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拉窗帘。
　　上一次在她家也是这样。
　　无奈地起身，走到窗边，唰地拉上。
　　“好了，这下总行——”
　　转头，对上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顿时失了神。
　　像是刚哭过，苏词眼尾潮红，眼里的欲色还未完全褪去。
　　只要想到她这反应因自己而起，颜灿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触动。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就要破土而出。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有什么东西就在她眼前，察觉到，却抓不住。
　　这种感觉让她一瞬间觉得烦躁。
　　但她并没有烦躁多久，很快她听到苏词说：“关灯，去床上。”
　　这会眼里的欲/色已经完全褪去，面上看着冷冷清清的，要不是脸上的薄红，和微哑的嗓音，颜灿都要怀疑刚刚自己看见的那一幕是不是做梦。
　　不得不说，苏词真的很能控制情绪。
　　颜灿顺从地走到床边关灯，她还没适应黑暗，又听到苏词说：“现在，你可以继续。”
　　很冷静，很淡漠，很苏词。
　　得到许可，颜灿并没有很高兴，她这会完全失去了刚刚的兴致。
　　她满脑子只有一点：苏词好像不介意跟她做任何事。
　　无论亲她抱她摸她，她都不介意。
　　为什么？就因为她们都是女生。
　　如果是因为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苏词也能跟别人…
　　想到这，颜灿心里有点酸，她站在床边，看着苏词躺在床上的轮廓，问她：“苏词，你跟别的女生也会这样吗？”
　　苏词没回答。
　　颜灿爬上床，躺在她身侧，仰头看着天花板又问了一遍，只是这次换了个称呼：“苏老师，你跟别的女生也会这样吗？”
　　苏词还是没回答她的问题，颜灿心里酸得不行，苏词每沉默一秒，颜灿就会多胡思乱想一秒。想别人也会像自己这样亲她的唇，吮吻她的耳垂，会去一寸寸感知她的身体变化…
　　苏词也会像对自己那样，给出那种反应…
　　越想越酸，颜灿不敢再想下去了，她侧过身，将苏词捞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冷香，这能让她镇定下来。
　　“我好像变得有点奇怪了。”她埋在她心口处说，“我从来没有这样黏着一个人，好奇怪。”
　　她以为苏词会给她安慰，说些什么，她想要苏词说什么呢？其实她自己也不懂。
　　她在她心口蹭了蹭，往上去寻她的脖颈，苏词被她拱得被迫仰头，把唇贴在她脖颈动脉处，感受着那里的跳动，她声音闷闷的：
　　“苏词，你只准跟我这样做，你只准跟我好，只准我对你这么做，只准我亲你抱你吻你好不好？”
　　颜灿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感性，因为她发现自己说出这些话后，眼角竟然滑落出几滴泪水。
　　苏词这次没有沉默，她在黑暗中问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颜灿感觉到苏词喉骨滚了滚，蹭得她唇瓣有些痒，在苏词脖颈上含了一小块软肉，轻轻地舔咬，正玩得上头，苏词说：“为什么不想我跟别人这样，你不想别人亲我抱我…为什么？”
　　颜灿松开那块软肉，理所当然道，“我会吃醋啊！你跟别人好，我会吃醋，吃醋你懂吗？”
　　颜灿觉得这人这样冷淡的性子，可能不理解，她想了想说：“就占有欲嘛！”
　　颜灿觉得苏词还在理解这个词语，因为她听到苏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这三个字：“占、有、欲…”
　　“对，占有欲。”颜灿说，“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朋友之间也有占有欲啊。”
　　“朋友？”
　　也不知是不是颜灿错觉，她感觉苏词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点冷。
　　“对啊，朋友。”颜灿说，“苏词，我们是朋友啊！”
　　以为她要翻脸不认账，继续说：“这可是当时你自己提出来说做朋友的，可别耍赖！”
　　苏词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说话。
　　颜灿还以为她是困了要睡觉，小声问她：“你是不是要睡觉了？那我开灯，我们分开去洗澡？”
　　这会估计都十点了，她记得苏词睡觉挺早来的。
　　“没。”苏词说。
　　“哦。”颜灿头还埋在她锁骨处，苏词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这味道让她很安心，安心到她犯困，说话声越来越小，“但我有点…困了。”
　　夜渐渐深了，颜灿睡得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在她翻身的同一时刻，身后一柔软的身体缠了过来。
　　苏词在睡梦中贴了过去。
　　…
　　此后接连几天都是阴雨绵绵，颜灿觉得再不出太阳，她就要长蘑菇了。
　　苏词答应了给颜灿做家教，所以这些天一放学就会在教室里等着颜灿，两人再一块回颜灿家做功课。
　　张茹见这两人天天约着一起上学放学，在群里暗戳戳说她喜新厌旧，有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
　　对此颜灿在群里给出的说法是：抱歉，她长得好看，如果有一天，你比苏词还要好看，我也天天黏着你。
　　张茹：@余婷，婷宝你出来看看，这未免也太见色忘友了吧！
　　颜灿：我是颜控[微笑]
　　她就是觉得苏词好看嘛！怎么看都看不腻。
　　她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在一边，侧头看向苏词，看着这人细白的脖颈，她舔了下唇说：
　　“苏老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教学生是有技巧的。”
　　苏词放下笔，侧头看着她，颜灿喉咙滚了下：“就是奖惩制度啊。”
　　“如果我能完成苏老师布置的学习任务，苏老师就要奖励我。同样，如果我没完成，愿意接受苏老师的惩罚。”
　　苏词很轻地蹙了下眉，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外面天还是下雨，雨声淅淅沥沥，苏词转过头，看向窗外，思索了几秒说：“不要。”
　　颜灿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我还没说什么奖励什么惩罚呢。”
　　苏词一双浅棕色的眸子看过来，“好麻烦。”
　　“不麻烦。”颜灿凑过去，亲了一下她唇角，“奖励就是这个。”
　　苏词…
　　虽然她不讨厌亲吻，有时候也很享受颜灿对她这么直接的表达喜欢。
　　但是不是太频繁了，都有点影响学习了。
　　“你怎么不说话？”戳了戳她的脸颊，“不喜欢？”
　　苏词转过头，声音淡淡：“写作业吧。”
　　颜灿撇撇嘴，“行吧行吧写作业。”
　　说写作业的某人，不到五分钟，又想凑过去亲苏老师，被苏老师歪着头躲过，吻落在细白的脖颈，她索性在那处留下一个草莓印，伸出舌尖舔了舔，又含住，跟好玩一样。
　　苏词懒得计较。
　　直到第二天苏词去学校，被同桌的赵盼盼发现。
　　她惊奇地指着她脖子，问她是不是被什么蚊虫叮咬了。
　　苏词脸红地嗯了一声。
　　看来还是得计较，她得提醒某人不可以在明显位置留下印记。
　　阴雨天过去后是一个星期的高温天气。
　　秋季运动会就定在这周五。
　　在运动会到来之前，岑秘书送来了好消息，调查出结果了。
　　颜灿坐在去往学校的轿车上，将资料完完整整看下来后，立刻给岑秘书回复了消息。
　　那边岑秘书收到消息看了眼收了手机，抬头看向颜青，恭敬道：“小姐那边来了回复。”
　　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颜青转过身眼神示意，岑秘书把手机拿过去，颜青扫了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
　　岑秘书不敢确定：“按照小姐说的去做？”
　　颜青点了下头，想起消息后面一句“不要让她知道我做的”，觉得好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不动声色地透露给她那个同学，这事是颜氏在帮她。”
　　他又不是慈善家，更不是活雷锋，做了好事，凭什么不留名。
　　不过这个同学小小年纪还挺讲义气，一个高中生竟然养活两家人。
　　岑秘书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第38章 
　　运动会的前一天，苏词接到医院电话，对方告诉她，病人已经转至单人间病房，接受免费治疗。并告诉她，病人在医院的一切开销日后都由医院承担，包括护工费。
　　不等苏词提出疑问，对方又告诉她，是一个好心人听说了她的事，主动提出来的。对方没有透露关于自己的任何信息，只是让她好好上学，以后学有所成，记得回报社会就行。
　　“苏词，怎么了？”赵盼盼见苏词接了个电话，一直走神到现在，老师都来了，她还把手机拿在手上，她用胳膊肘撞了下她的，压低声音说，“老师看过来了。”
　　明天就是为期两天的运动会，运动会期间没有早自习也不用上课，对于这群埋头苦读的学生而言，算是另一种放松形式。
　　所以临近运动会，班上有些躁动。
　　发现有几个学生走神，讲台上老师敲了敲讲桌，提醒道：“明天才是运动会啊，现在注意听讲…”
　　下课后，苏词找到刚刚的号码回拨过去，那头换了一个工作人员接听，苏词问什么，她都说不清楚。
　　得不到答案，苏词又去联系主治医生，“肖医生您好，打扰到您了，您知道帮忙叔叔转床的那位好心人是谁吗？”
　　大概是被要求保密，对面人跟之前接听电话的工作人员一样，模棱两可，最后温和地对她说，治疗费用医院会承担。
　　让她不要操心后续治疗的费用问题，也不要觉得亏欠，又说知道她有颗感恩的心，让她好好学习，长大了有能力回报社会就好。
　　看来是被统一口径了。
　　上午三节课，苏词一直在想这件事，那位好心人究竟是谁。
　　她不想日后报答都不知道对方名姓。
　　这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点风声都露不出来。
　　今天周四，往后两天是校运动会，之后会放两天假。
　　苏词当机立断，定下周一去隔壁市的高铁票。
　　她要去一趟医院，搞清楚这背后是谁在帮她。
　　运动会这两天温度最高，第一天最热，气温高达三十八度。
　　操场上散落着许多天蓝色的帐篷，是各个班级的大本营。
　　开幕式两小时后，除了运动员和呐喊助威的同学们，每个班的后勤小组都回到各自大本营或补充物资或写加油稿。
　　苏词这会就坐在其中一顶蓝色帐篷下，跟着后勤组的成员一起写加油稿。
　　她报名的是三千米长跑，这类耗费精力的项目，通常被放在运动会最后一天的下午进行。
　　第一天她跟着后勤组给其它参赛的同学加油，打打杂跑跑腿。
　　湛蓝色的天空，大团的白云飘着，偶尔一阵风掠过，也是滚烫的。
　　这会操场上各个项目的指定地点都有同学围观比赛。
　　赵盼盼报名了丢铅球，现在还没检录。
　　“苏词，帮我把这个重新挂一下。”
　　赵盼盼身上的号码牌没卡紧又掉了，苏词看了眼，是别针歪了，重新别好后，广播里传来铅球项目检录的声音。
　　“苏词！”
　　颜灿正给张茹别号码布，一抬头看到苏词，立刻冲她扬手。
　　“学姐好！”赵盼盼热情地跟几个学姐打招呼。
　　因为颜灿这些天几乎天天去她们班找苏词，一来二去，赵盼盼也能跟她说上几句话。
　　也是拖了苏词的福。
　　“颜灿学姐也参加了仍铅球项目吗？”赵盼盼问。
　　“我丢什么铅球。”颜灿笑笑，指了指旁边的张茹，“是你张茹学姐报名了丢铅球项目。”
　　赵盼盼哦了声。
　　她也是脑子抽了，都忘了颜灿学姐手才刚好。
　　没一会，广播里传来预赛通知。
　　张茹出局不利，初赛就被淘汰了。
　　不过她也不觉得可惜，毕竟她也没怎么练习过，没倒数第一淘汰算不错了。
　　张茹淘汰后，跟着颜灿一起给赵盼盼加油。
　　赵盼盼力气大，虽然姿势不标准，但抛得远，最后拿了个第二名回来。
　　她一比完，立刻抱住了人群里的苏词，在她耳边笑开了花。
　　见她抱了十秒还不松手，颜灿眯了眯眼，忍不住上前拍她的手。
　　赵盼盼有些懵，苏词也看过来，颜灿咳嗽一声说：“你把她衣服弄脏了。”
　　赵盼盼刚摸完铅球，手上乌漆麻黑，苏词洁白的T桖上有两个浅浅的手掌印。
　　“不好意思啊，苏词，太开心了。”赵盼盼不好意思道。
　　“没事。”苏词说。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赵盼盼挽着她的胳膊，亲昵地蹭了两下，被苏词躲开，“热。”
　　颜灿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心里有点酸。
　　她不喜欢苏词被别人挽着胳膊，也不喜欢别人对苏词这么亲热。好奇怪，颜灿想她变得越来越奇怪了，怎么连这都会吃醋。
　　这一天，颜灿心里都因为这一点，很不舒服。
　　跟苏词坐车一起回家的路上，颜灿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劲。
　　她的占有欲似乎越来越强了…
　　这对吗？苏词是独立的人，她却想占有她，独占她的笑容，独占她的身体，甚至独占她的灵魂…
　　那种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的感觉更加强烈了，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肆意生长，压都压不住。
　　晚上一起做功课的时候，颜灿根本无法好好做功课。
　　心里躁得慌。
　　她舔了下唇，一口咬在苏词脖子上，当她的齿尖缓缓陷入柔软细白的肌肤时，内心居然得到了短暂的安宁，就像是在最燥热的时候，有人递来一瓶冰水，她只是含了一口就感觉重新活过来一样。
　　然而当她想像上次一样，企图留下印记时。
　　一直沉默着，任取任求的人出声了，她说：“不要留痕。”
　　颜灿松了口，看见她细白脆弱的脖颈，有一小排整齐的齿痕。
　　是她留下来的。
　　看着自己留下的印记，颜灿脸颊慢慢发热，直至变得滚烫。
　　伸出舌尖安抚地舔了舔，她哑声说：“你不想让别人看见？”
　　问出这句话时，感觉心里有点酸。
　　为什么？
　　在没遇见苏词前，她从来不会有这些感觉。
　　好奇怪，她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她突然感到害怕。
　　“颜灿——”
　　苏词转过头，两人面面相对，一个拳头的距离，彼此呼吸可闻。
　　夕阳的余晖洒在苏词的侧脸，她的睫毛也落了金色的光，阳光下轻轻扇动，像蹁跹的蝴蝶。
　　颜灿心跳停止了一瞬，她嗯了一声，“怎、怎么了？”
　　她看颜灿的目光很认真，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何，苏词看了她几秒，抿抿唇，最后又扭过头去，“没事。”
　　颜灿…
　　“苏词，你怎么还是这个老毛病？”吞吞吐吐。
　　她伸出手，卡住她尖细的下巴，掰过她的脸，苏词顺着她的力度转过头，颜灿狠狠亲了她一下，故作凶恶的样子说，“嘴是用来说话的，你想说什么就说啊。”
　　苏词看着她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几秒后，仍是摇摇头：“没什么。”
　　她只要后天去一趟医院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晚无论颜灿怎么撒娇，怎么装可怜，都撬不开苏词的嘴。
　　她没辙了，这人就是这么犟。
　　第二天运动会，气温比前一天低几度，但仍是热到脱层皮的程度。
　　苏词今天下午有三千米长跑，余婷的八百米长跑也在下午，不过在苏词前面。
　　颜灿计划好先跟张茹一块给余婷加油，然后再带着这两人去给苏词加油。
　　正这么计划着，一个女生走到她面前，甜腻的嗓音喊她“颜灿学姐”，她不认识，女生没带名牌，她也不知道女生哪个年级，她笑着问：“同学什么事？”
　　看这样子十有八九是要表白。
　　坐在另一侧台阶上的余婷一眼看破，拍了拍身侧张茹的肩膀，示意两人走远点。
　　张茹稀里糊涂地跟着余婷身后走，路上听余婷解释一嘴后，有点羡慕嫉妒恨：“不是，什么时候我也有这桃花运啊！”
　　夏瑕的立定跳远十分钟前刚结束，她一结束就去了高三一班的大本营。
　　留在大本营写加油稿的同学看到她，心下了然地指了个位置，等夏瑕走后，她跟旁边同学说：“咱们颜大小姐自从性格变随和以后，越来越多学弟学妹找她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长得好看！”旁边同学笑笑，“不过，经常被人表白应该也挺烦恼吧。”
　　……
　　穿过小半个操场，夏瑕一眼看见坐在台阶上的颜灿，以及站在她对面的女孩。
　　看背影就知道这女生很漂亮，长卷发，身材匀称，皮肤很白。她不记得颜灿身边有这样的朋友，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等走近时，她听到那个女生特别直白地说：“颜灿学姐，要不要跟我交往。“
　　明明不是本人，但夏瑕却比本人还要紧张，手心出汗，心脏狂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直到听到颜灿学姐很轻地笑了一下，一个语气词”哈”，夏瑕知道那女生没机会了。
　　“抱歉啊，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
　　那女生一走，颜灿向她看过来，”夏夏！”
　　“学姐。”夏瑕向她走近。
　　“你怎么没去看比赛？”颜灿说着把电吹风往她那边凑，“天啊，你出了好多汗。”
　　“那个学姐——”
　　这片没什么学生，大家都去看比赛了，她知道颜灿拒绝过很多人，男女同学，高年级低年级都有，她喜欢她，因为总是想着这事，她有些苦恼，她想弄清楚一点，学姐会喜欢女生吗？
　　如果不喜欢，她就直接死心。
　　如果喜欢，那她也想像刚刚那个女生一样，勇敢地问一句——要不要和我交往。
　　“可以问学姐一件事吗？”夏瑕说。
　　“嗯？什么事？”颜灿把风扇调成摇头模式，风对着两人吹，颜灿把夏瑕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勾在耳后，“你说。”
　　指尖攥了攥，夏瑕有些紧张地问：“学姐你会喜欢女生吗？”
　　隔着一段距离，张茹跟余婷看到苏词走过来，以为她是来找颜灿的，看到那边只剩下颜灿和夏瑕，那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两人随手一指：“在那！”
　　苏词奇怪她们怎么知道自己要问什么，往她们指的方向走去，刚走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不喜欢女生。”


第39章 
　　“苏词？”赵盼盼拍了拍她的肩膀，“新的号码布。”
　　苏词的号码布丢了，她记得是掉在这片区域，打算回来找找看，没想到赵盼盼给她拿了一块新的号码布。
　　“谢谢。”苏词说。
　　“别客气，你转过身去，我给你别好。”别好后，赵盼盼看向她刚刚看的方向，“你要去找颜灿学姐吗？”
　　两人在这边说着话，那边颜灿向她们这边看过来，笑着招了招手。
　　赵盼盼也扬起手打招呼，正想过去聊几句，听到身旁苏词说：“我去热身。”
　　她说完转身离开。
　　赵盼盼看看她，又看看冲她招手打招呼，非常热情的颜灿学姐，最后还是选择跟着苏词。
　　颜灿看着苏词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就走了”，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夏瑕说：“她们是我…朋友。”
　　夏瑕点了下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颜灿说：“我要去给人加油了，回见。”
　　夏瑕嗯了声，还是坐在原地没动。颜灿不傻，她当然知道那会夏瑕问她那句话，背后的含义。如果换一个人问她，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但如果是夏瑕…
　　还是让人安静片刻吧。
　　颜灿垂眸，深深看了她一眼走了。
　　“苏词，不着急，还没检录呢。”被她甩开一段距离，快速倒腾着一双小短腿的赵盼盼好不容易才跟上。
　　苏词平时总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刚刚赵盼盼拍她肩膀时，明显看到苏词眼里划过一丝受伤的情绪。
　　包括这会，连背影都是落寞的。
　　“苏词，你不开心吗？”赵盼盼追上来，擦着额头上的汗说。
　　苏词脚步顿住，她回头看着赵盼盼说：“我看上去…不开心吗？”
　　赵盼盼心想，你差点就把“我很难受”这四个大字贴脑门上了。
　　“就亿点点。”
　　苏词皱了下眉，有些艰涩地说：“…没有。”
　　顿了顿说，“走吧。”
　　这天苏词拿了高二组女子三千米长跑第一名，班里同学都在为她欢呼，按理说苏词也该高兴才对，但并没有，她心情毫无波动，整个人看上去淡定极了。
　　赵盼盼想，这人就是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
　　有什么事能让苏词不开心，她想不通。
　　放学的时候赵盼盼在座位收拾书包，收完一抬头，看见站在教室门口的颜灿学姐，她知道这两人又要一同结伴回家了，她把书包背好，侧身时，看到苏词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苏词好像只有在颜灿学姐面前才有明显的情绪起伏。
　　也是，毕竟苏词跟颜灿学姐要好。
　　“苏词，我先走了。“赵盼盼跟她打了声招呼，经过颜灿身边时，小声在她耳边说，“学姐，你待会记得哄哄苏词。”
　　颜灿：“？”
　　她眨了两下眼睛，看着苏词背着书包向她走过来，两人一起下楼，中途颜灿瞟了她好几眼，苏词感受到她的目光，一双浅棕色的眸子看过来。想起赵盼盼的话，颜灿说：“赵盼盼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苏词：“？”
　　颜灿：“她刚刚说让我哄你。”
　　说着去拉苏词的手，这会楼上楼下都是放学的学生，苏词下意识躲开：“别闹。”声音很轻。
　　怕她又要做什么，说：“赵盼盼瞎说的，别理她。”
　　颜灿哦了一声，没有放弃去拉她的手，苏词躲了两下，没躲开，被颜灿抓住后，直到走出校门，两人的手也一直没放开。
　　抓了一路，颜灿感觉掌心滑腻腻的，她松开手，掌心在裙摆上蹭了蹭，还好心地抓着苏词的手往自己裙摆上蹭。
　　苏词看着自己的被她抓着覆在颜灿裙摆边沿，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对方身体的热和软，清晰地传达过来，让苏词心跳都乱了一拍，她定了定神，说：“明天不来了，有事。”
　　这段时间苏词一有空就会来颜灿家，美其名曰给她补习，事实上彼此都心知肚明，正事没干几件，不正经的事倒是干了不少。
　　颜灿嗯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苏词有些诧异，她还以为按照颜灿的性格，她会问做什么，她抿了抿唇，看向窗外。
　　或许是运动会上消耗了太多精力，颜灿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没一会头就一点一点。
　　苏词见状，往她那边挪了挪，颜灿脑袋点了点，这次点在了苏词肩上。
　　像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好受，毛茸茸的脑袋又往苏词肩上蹭了蹭，几秒后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眉心舒展，没一会，沉沉睡去。
　　颜灿醒来时，车已经停在车库里，她刚打了个哈欠，感觉肩膀有些沉，侧头发现苏词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颈窝，几缕发丝蹭得颜灿脖子微微的痒。
　　苏词睡着的时候，身上的清冷感淡去许多，看着特别乖，颜灿看着她心里生出许多柔软的情绪，动都不舍得动，生怕吵醒她。
　　可时间长了，这会颜灿感觉半个身子都是麻的，她看了眼时间，都快七点了。
　　“几点了？”没过多久，苏词也醒来，她嗓音有点哑，揉着眼睛，看向颜灿时，眼里覆着薄薄一层水雾。颜灿觉得她睡醒的样子很可爱，不动声色地活动肩膀，“还有一刻钟就七点了。”
　　苏词哦了一声，手搭在门把上就要走，颜灿拉住她手腕，迎着苏词困惑的目光，她很轻很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可爱，想亲一下你。”她说，去看她的反应。
　　苏词没什么反应，她很温顺地闭上眼，颜灿却迟迟没有动作。
　　吻半天没落下，苏词睁开眼，有些奇怪地看向她。
　　颜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她明显是在出神，苏词轻声喊她，“颜灿？”
　　颜灿才回过神，笑着说：“下车吧。”
　　写作业时，颜灿频频走神。
　　——“你会喜欢女生吗？”
　　当夏瑕问她这句话时，颜灿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苏词的脸。
　　如果对方是苏词…
　　如果是苏词的话…
　　颜灿咽了咽口水，如果是苏词的话…
　　“这道题不会做吗？”
　　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将颜灿从九天之外拉了回来。
　　颜灿侧头看去，苏词的侧脸近在咫尺，两人的距离很近，只要她再稍稍侧过去一点，就能亲到她的脸颊。
　　苏词目光落在她笔下的数学题上，她睫毛纤长浓密，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下小片的阴影，“这题……唔…”
　　颜灿含住她耳垂，轻轻摩挲，耳朵是苏词的敏感部位，每次颜灿一含她耳朵，她就会浑身瘫软，没有力气。
　　手里的笔掉落在卷纸上，发出细微的声音。苏词难耐地微微蹙眉，却也没有推开颜灿。
　　用齿尖轻轻摩，又吮又舔，耳朵又胀又麻，苏词怀疑，颜灿是不是知道自己的敏感部位是耳朵，这人才会屡次去祸害这个部位。
　　颜灿含了好一会才放开，盯着被自己弄得有些红肿的耳垂，喉骨滚了滚，她说：“苏词，有件事想问你。”
　　苏词呼吸还不太平稳，她抬眸看向她，眼里还有薄薄的水雾。
　　颜灿心脏砰砰跳，她吞了吞口水，舔了下唇，有些紧张地说：“你会不会喜欢女生？”
　　嗓音很轻。
　　要不是看见她嘴唇翕动，苏词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的等待，都让颜灿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烤上一样难受。
　　颜灿没想到这个问题，苏词竟然要花这么长时间回答。
　　颜灿有些泄气，“算了，你还是别回答了。”
　　苏词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说：“为什么这么问？”
　　颜灿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就下午有人突然这么问我。”
　　苏词想到了那会，颜灿说她不喜欢女生，她垂眸，片刻后，抬眸看向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下午她听到的那句话，只要一想到那句话…
　　她扭头看向窗外，轻声说：“我们目前这样挺好的。”
　　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很淡：“你也这样认为的，不是吗？”
　　这是什么意思？颜灿皱了下眉。
　　她是不是看出来自己要跟她表白，就跟下午她看穿夏瑕想要跟自己表白一样？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她们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但牵手拥抱接吻还是可以照常，是这个意思？
　　她亲了亲苏词的脸颊，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
　　没什么表情，没有抗拒。
　　懂了，苏词的意思是，她们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关系，但可以做进一步关系的事。
　　这叫什么事？这不就是炮友吗？
　　颜灿有些烦躁。
　　当晚烦躁的颜灿把苏词抱在桌子上，狠狠亲了一顿，又凶巴巴地咬破了她的下唇，在她耳边，用命令的口吻说：“你只准跟我这样，当然为了公平，我也只会跟你这样。”
　　苏词指尖覆在破了皮的下唇上，垂着眸，很轻地嗯了一声，“好。”
　　第二天一早，颜灿醒来立刻给苏词发去消息，问她工作什么时候结束，她想去书店买点资料，等她一块去参考。
　　苏词：估计晚上
　　颜灿：你今天要工作一整天啊？
　　苏词没回，一直到下午都没回。
　　颜灿觉得奇怪，工作日又不是周末，餐厅能忙到哪里去。
　　正准备坐车过去，苏词的消息先过来：
　　不在市区，有事。
　　颜灿一骨碌从地毯上坐了起来，她打开定位，看到代表苏词的小圆标出现在A市，难不成又去看望病人了？
　　双指放大，地图显示A市XX医院。


第40章 
　　A市XX医院住院部。
　　苏词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来，护工正在为郑明擦身，看到她憨厚地笑道“来啦”，苏词点点头，把水果放在一边。
　　郑明吃不了，是给护工带的。
　　她俯低身去看郑明，看得出男人被照料得很好，连嘴唇都是润润的：“叔叔最近怎么样？”
　　“还不是老样子。”护工说，“没醒过。”
　　郑明自一年前脑出血后，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形销骨立。
　　苏词看了许久，挪开视线，看向面前的护工大叔，说明来意：“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大叔您，有没有见过那位贵人？”
　　她刚从护士站过来，护士说她收到通知就给办了转床手续，其它的她们也不清楚。
　　护工想起那天的事，说：“我哪见过贵人啊，不过，我听别人说，好像是这个医院的股东出面帮忙的。”
　　医院股东？
　　苏词皱了皱眉，很快意识到什么，拿出手机立刻搜索这家医院的股权结构。
　　果不其然，这家医院由颜氏投资。
　　所以，她的猜测是对的，是颜灿在帮忙。
　　还不想让她知道。
　　确定这件事后，苏词心情越发复杂了。
　　正好这时，手机进来新消息。
　　颜灿：巧了，我也在A市，你在哪？
　　苏词把定位发过去：你在A市做什么？
　　颜灿：买衣服。
　　苏词没再问了，就在这时身后房门被推开，霍天提着水果篮站在病房门口。大概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眼神错愕。但很快，他勾起嘴角，语气熟稔：“阿词，你也来了。”
　　苏词没理他，转过身跟护工交代了几句，又跟他说郑明有任何物质上的需要就告诉她，她下次来的时候带过来。
　　护工点了下头，苏词看了眼郑明的心电监护，经常来的缘故，她能看懂上面的指标，从上到下指标正常，她又检查了一遍郑明的身体。
　　长期卧床带来的压疮已经好了许多，临走前她测了一遍血压和体温，血压测完她立刻松了袖带，叮嘱护工，白天不要一直绑着袖带，偶尔松松。
　　护工连连点头，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来看郑明的三个小孩里，就苏词会让他感到紧张放不开。
　　明明她是这三个小孩里年龄最小的。
　　苏词的手机在口袋里接连震动，她摸出手机看了眼，颜灿说过来接她。
　　“好了，我先走了。”苏词收了手机，背上书包，与霍天擦肩而过。
　　霍天见她要走，在她身后低低喊了声：“阿词？”
　　苏词像没听见似的，脚步不停地走出病房。
　　医院楼下，颜灿正坐在车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刷手机，看到苏词从门口出来，正要开门下车，眸光一沉。
　　苏词身后跟着一个男生。
　　霍天没想到今天苏词会来看郑明，难得碰上，他想好好跟她说会话。
　　所以苏词一走，他立刻跟了出去。
　　“阿词！”苏词走太快，霍天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手腕，苏词皱眉，语气冰冷，“放手！”
　　“抱歉！”霍天立刻松开手，“阿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下好么。”
　　苏词面上依旧冷冰冰的。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苏词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看了眼手机，颜灿说已经等在门口了，她抬头看了眼，门口确实停了一辆豪车。
　　苏词一心想着去找颜灿，想立刻见到她，不想她多等自己一分一秒，根本分不出半分心思给旁人。
　　霍天不知道她的想法，只当她是有意躲着自己。
　　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他三两步挡在苏词面前，无奈地叹了口气：“阿词，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么？都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现在不想说这些。”苏词皱了皱眉，语气似寒冰：“我有事，你让开。”
　　什么有事，就是不想搭理自己，就是不肯原谅他，他执拗地挡着她的去路，语气放得很软：“阿词，我不明白你就这么恨我，当年的事——”
　　“喂喂喂～追女孩子也不兴这么追的啊！”
　　一道陌生女声打断他的纠缠。
　　霍天转头，是一个女生，高马尾，桃花眼，长得特别漂亮。
　　颜灿本来想着让苏词自己解决的，但她观望了好一会，这男的可真难缠。
　　没办法，既然苏词不好意思拒绝，那只能她出马了。
　　“你看不出来人家不喜欢你啊！”女生说。
　　霍天…
　　意识到她误会了，他立刻解释，“不是，我们是朋友，我——”
　　颜灿根本没听他说话，绕过他向着苏词走去。
　　真是的，以前拒绝她拒绝得那么干脆，怎么换了个人就不懂拒绝了，还让人纠缠这么久，颜灿心里小声吐槽着。嘴上抱怨道：“苏词，我等你好久了！”
　　“抱歉。”苏词看着她，低声说，“有点事耽误了。”
　　女生问她：“饿了没，我们先去吃饭。”
　　“还好。”苏词说。
　　“还好也得先去吃饭。”女生霸道地说。
　　苏词点了下头：“好。”
　　霍天看见两人牵着手，苏词低敛着眉目，温顺地任那个女生牵着走远，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生跟阿词关系很不一般。
　　从前阿词最好的朋友郑墨，苏词都对她都不是这种态度。
　　太乖了。
　　好像她怎么对阿词，她都不会反抗的那种乖。
　　阿词什么时候变这样了。
　　“陈叔，把我们送到那您就可以走了。”颜灿说了一个餐厅地址，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看得出自家小姐不太开心，陈叔没敢多说话。
　　车向着目的地匀速行驶。
　　一路上，苏词明显感觉到一股低气压。
　　颜灿心情好像不太好，或许是因为自己让她等久了。
　　苏词抿抿唇，看向身侧假寐的人：“什么时候到的？”
　　颜灿闭着眼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跟你发消息那会就到了。”
　　侧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特意让她愧疚一般，撅着嘴说：“等你等得胃病都要发了。”
　　她现在很生气，听那意思，苏词跟那个男生好像有过一段。
　　“你们以前是不是在一起过？”
　　话题跳跃有点快，苏词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语气很不爽：“你要跟他复合？”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苏词不明白颜灿怎么会想到这方面去，她摇摇头，皱眉解释，“他是我朋友。”
　　颜灿没发现自己这会说话酸溜溜的：“可我看着他像是喜欢你。”
　　“他长得还可以，你就没有半点想法？”
　　苏词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他是我朋友，就跟阿文一样。”
　　她不想颜灿误会，极力解释：“就是普通朋友。”
　　颜灿这会气晕了，大脑发散性思维，“你这么想，人家可不这么想，我看那家伙八成喜欢你。”
　　“颜灿，我——”苏词正要解释的话戛然而止，她突然意识到颜灿这是在吃醋，心里泛起隐秘的愉乐，但她不想颜灿误会，“他喜欢我与我无关，我不喜欢他。”
　　“现在未来都不会喜欢他，所以，你可以不要生气了吗？”
　　听到这句颜灿心情好了一点，她哼了一声，嘴硬道：“我干嘛生气，你喜不喜欢他也与我无关。”
　　苏词看着她刻意别过去的脸，忍不住扬起嘴角。
　　对她的占有欲居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么。
　　吃过饭，颜灿想着来都来了，干脆在A市好好逛逛再回去，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她们吃晚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什么计划全部被打乱。
　　天气预报显示，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
　　颜灿看向苏词，征询的口吻：“要不去开房？”
　　苏词：“开房？”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颜灿指了指窗外：“这雨太大了，路上开车不安全。”
　　“我不想挤高铁。”
　　“这样。”苏词点了下头，“好。”
　　餐厅在三楼，15楼往上就是星级酒店。
　　颜灿递出身份证，张口就要最好的套间，苏词拉了拉她的衣摆，对前台说：“一间大床房就好。”
　　两人拿着房卡刷卡上电梯，颜灿说：“你不用替我省钱。”
　　苏词：“这是我第一次住酒店，有点害怕。”
　　“你也会害怕？”颜灿根本想象不出来这人害怕什么东西的样子，她故意吓唬她说，“你跟我睡，你就不怕我非礼你？”
　　苏词侧头看向她，“你会吗？”
　　颜灿去拉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掌心，苏词忍不住蜷了蜷指尖，“我不是说过吗，我对你的身体很着迷。”
　　她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怕我控制不住。”
　　滚烫的气流喷在苏词耳廓，带起一阵战栗，她忍了忍，轻声说：“那就别控制。”


第41章 
　　阴雨天，窗外早就亮起了霓虹灯。雨淅淅沥沥落着，一同落下的还有室内暧昧旖旎的喘息声。
　　自听到那句“那就别控制”起，颜灿就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渴望。
　　刷卡进屋，将苏词压在门后，抓住她脆白的手腕，举至头顶，迫不及待跟她交换今天的第一个吻。
　　这个吻温柔绵长，吮吸声刺激着鼓膜，让两个人都红了脸。
　　书包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苏词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一轻，人已经被打横抱起，突然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环紧颜灿的脖颈。
　　当后背抵在柔软的沙发上时，颜灿的身子也压下来，密密麻麻的吻从额头一路蔓延，往下来到细白的脖颈。
　　苏词被迫扬起头方便颜灿动作。
　　潮湿滚烫从脖颈蔓延到锁骨，在喉骨处流连。
　　明明昨天见过面，也接过吻，可颜灿还是渴求，看到她就想亲，见不到她就想念。
　　哪怕她此刻就在身边，在她下方，还是想念。
　　想念化为实质，被颜灿用实际行动，留在苏词身上，转化成一个又一个滚烫的暧昧刻痕。
　　换作平时，苏词是不会让颜灿在自己的脖颈面颊等暴露部位留下痕迹的。
　　但…说不清什么心理，自从确定颜灿就是那个好人心后，她发现自己对颜灿除了喜欢和爱以外，还有别的复杂情绪。
　　她自己也说不清，颜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无条件接纳。
　　颜灿动情地细细亲吻苏词的面颊，额头，眼角，还有柔软的红唇。
　　底下的人今天异常乖顺，除了身体自然的生理反应，以及愉悦地迎合外，再无别的举动。
　　实在太乖了。
　　“你今天怎么不说拉窗帘？”颜灿亲了亲她唇角说。
　　平常在她家，苏词总让她关灯拉窗帘。
　　苏词虽然嘴上不说，但颜灿知道，其实苏词也是有点害羞的。
　　不然为什么每次在她家都要拉窗帘，还要关灯。
　　虽然后面她们接吻拥抱的次数多后，苏词很少再提关灯的话。
　　但窗帘是必须要拉的。
　　饱满姣好的红唇张合，苏词哑着声音说：“你喜欢就好。”
　　“拉不拉…无所谓。”
　　因为这一句话，颜灿心里软成一片，她翘起唇角：“这么迁就我啊？”
　　苏词没说话，手背搭在眼睛上，红唇微张，胸口明显起伏着，显然还没从余韵中缓过来。
　　从来没有人对颜灿言听计从成这样，这种感觉好奇妙。
　　“苏词，你这样，我真的会把你吃了。”
　　再次俯下身，堵住她微张的红唇。
　　她们刚吃过甜点，苏词嘴里还有淡淡的奶油味，柔软甜蜜。
　　这个亲吻比任何时候都还要绵长，好像怎么亲都不够，吮吸舔咬，亲到嗓子眼都觉得不够深，想让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合二为一。
　　颜灿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那些情侣能够腻腻歪歪在一起一整天，怎么亲都亲不够了。
　　亲到后面，颜灿忘了情发了狠，又凶又急的，像某种发泄，亲得苏词喘不过气，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
　　可即便如此，苏词也没有推拒颜灿，她努力迎合，唇齿纠缠，最后颜灿听到呜咽声，才放过她。
　　唇瓣分开，拉出透明的水线，断裂在苏词红肿的唇角。
　　苏词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颜灿抬起拇指轻轻拭去她唇角的水渍，哑声说：“你只会跟我这样对吗？”
　　说着又去亲她。
　　明知道结果，她还是要一遍又一遍确认。
　　颜灿亲她亲得又急又狠，苏词唇瓣发麻，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哪里有空去回答她的问题。
　　即便开了空调，两人身上也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她们紧紧贴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颜灿的呼吸炙热滚烫，落在苏词耳廓，让她忍不住揪紧了颜灿的长发。
　　裙摆被撩起，颜灿按在她膝盖上，视线看向下方的人，虽然猜到苏词大概率不会拒绝，但颜灿还是问了一句：“可以吗？”
　　苏词眼尾潮红一片，嗓音嘶哑：“怎样都可以。”
　　是你，怎样都可以。
　　裙摆堆叠，遮住视线，眼前陡然昏暗，其他感官便异常清晰。她感觉到一只滚烫的手轻轻握住她脚踝，似带着电流般拂过，所到之处酥麻感强烈。
　　苏词咬紧下唇，努力抵抗这羞人的感觉。
　　“你…”感觉到她的紧张，颜灿有些犹豫，隔着一层布料，咬她耳朵，嗓音轻柔，“…放松点。”
　　“抱歉，我…”苏词话没说完，感觉身上重量抽离，脸上的布料被重新翻下，盖住大腿，她眨了眨雾蒙蒙的眼睛。颜灿已经从她身上起来，蹲在沙发边，一双桃花眼深深看着她。
　　苏词被看得不好意思，别过脸。
　　可没一会又被人强硬地扣住下巴扳回来。颜灿含笑看着她：“我手都被你弄疼了。”
　　手疼？
　　苏词皱眉立刻去查看她右手，颜灿皮肤很白，前阵子骨折，好长一段时间没晒过太阳，打石膏的区域比别的地方还要白上几度，这会苏词看过去，手腕那处有点红。
　　她垂眸，懊恼：“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是身体自然反应，她也控制不住。
　　其实一点也不疼，但颜灿就喜欢苏词关心她的样子。
　　她亲了亲她的眼睛，苏词睫羽轻颤，抬眸看去。
　　知道颜灿故意的，她也不生气，只是配合着她，两只手握住她手腕，放在嘴边轻轻呵气，轻柔地揉着发红的位置，还问她现在怎么样了，疼不疼。
　　颜灿心里软成一滩水。
　　初次见面，她觉得苏词此人又冷又硬，后来接触下来更是认为这人冷漠没有心。
　　但时间久了，她发现苏词人其实心挺软的。
　　想到这人一声不吭，不仅还了父母欠下的债务，还帮朋友的父母养老，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就…好心疼她。
　　眼眶渐渐发酸，感觉到热意上涌，就要夺眶而出。
　　她抽出还被苏词窝在掌心的手，双臂牢牢抱住她。
　　抱得特别紧，苏词也回抱住她。
　　“苏词？”颜灿下巴垫在她肩膀处，苏词太瘦了，除了那里，别的地方都没有肉的。“多吃一点好么？”
　　苏词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话题，她很轻地说:"好。”
　　“以后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和我说。”男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
　　苏词还是轻声回：“好。”
　　“以后都要好好的，好不好？”别再寻死了。
　　这话听着怪怪的，苏词皱了皱眉，但也没问，“好。”
　　“真想吃了你。”颜灿说。
　　苏词：“好。”
　　颜灿笑了，她放开苏词，“这么宠我啊。”
　　苏词垂眸没说话，颜灿觉得她好可爱，可爱又听话，她亲了亲她鼻梁上清秀的小痣，“今晚可以不补课吗？”
　　“可以适当放松。”苏词说。
　　颜灿乐了：“我发现你越来越没底线了。”
　　…
　　运动会过后一个星期仍是高温，之后气温直线下降。
　　当天气转冷的时候，苏词的生日也快到了。
　　颜灿不知道苏词喜欢什么，她这人平时就是做题和兼职。
　　总不能生日送她习题册和人民币吧。
　　那也太简单粗暴了。
　　苦恼了许久的颜灿决定直接问苏词。
　　这天苏词去做兼职，颜灿坐在吧台等她。
　　苏词下午三点才下班，代文给她调了一杯特饮，知道她的苦恼后，笑着说：“你别看阿词平时沉默寡言，看着冷冷清清，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但其实阿词跟别的女生一样。”
　　他这么一说，颜灿有点感兴趣了。代文说：“她喜欢毛绒玩具。”
　　说到这，他笑了起来，“以前有个朋友送了她一个毛绒玩偶，她可珍惜了。”
　　毛绒玩偶？
　　“真的？”颜灿深表怀疑，她之前送苏词毛绒玩具挂件时，这人可是一脸拒绝的。况且，颜灿去过苏词家，她家里可是什么毛绒玩偶都没有。“你说真的？我怎么没在她家见过？”
　　代文诧异地啊了一声说：“不会吧，她从前也是很喜欢的。”
　　颜灿眯起眼睛，“或许她不是喜欢毛绒玩偶，而是喜欢送她毛绒玩偶的那个人。”
　　代文似恍然大悟一般，放下手里的抹布：“你这么一说，也有可能，她们确实感情挺好的。”
　　颜灿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去苏词家时，那天她跟苏词在那个出租屋里找了许久的毛绒玩偶。
　　她记得当时苏词特别看中那个毛绒玩偶。
　　她当时还在心里吐槽，没想到苏词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居然喜欢这种毛绒玩具。
　　颜灿眯了眯眼睛，面容冷肃：“你说的那个朋友男的女的？”
　　代文：“女的。”
　　女的那没事。
　　颜灿松了口气，不对，女的也不行。
　　她眸光微沉说：“你说她们感情很好？”
　　代文想起郑墨说：“是啊，非常要好的朋友。”
　　他说完，手机铃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颜灿摆摆手，代文按下接听键：“你说礼物被退回了？好，我待会问问阿词地址。”
　　挂断电话，他抬头冲正好看过来的苏词招手。
　　这会不忙，苏词放下手里的托盘走过来，代文说：“你搬家了？”
　　苏词点了下头，阿文道：“小天给你寄了礼物被退回来了。”
　　“阿词，不是我为小天说话，他——”
　　“阿文。”苏词面色陡然冷下来，“你不用做和事佬。”
　　代文无奈：“不是我想做和事佬，你知不知道小天很关心你，那天他在医院碰到你开心了好几天。你不知道，前阵子，他还来学校偷偷看过你，他——”
　　“小哥，两杯特调。”
　　这时，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不耐烦地用手指点着桌面。
　　代文只好将话头硬生生憋回去，转头迎接顾客。
　　“颜灿，你再等我十分钟，我交个班就可以走了。”苏词转身跟颜灿说话，却见她一直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颜灿？”苏词很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颜灿回过头，眉心微蹙，“他说的是谁？”
　　“是上次骚扰你的那个男生吗？是吗？”


第42章 
　　即便上次在医院门口见过苏词对那个男生的态度，刚刚也从代文口中听出两人之间存在很深的矛盾，再说了就算那男生真对苏词存着什么心思，只要苏词不喜欢他，依照苏词的个性，也绝无在一起的可能性。
　　可…颜灿就是不爽，很不爽。
　　她什么情绪都明明白白的表现在脸上，苏词觉得她有时候真的很像个小孩子。
　　“你怎么不说话？”
　　哪怕这会咄咄逼人的样子，也让她觉得可爱。
　　“颜灿，如果你想了解我跟他之间的事——”
　　“苏词！”已经到了交接班的点，有同事过来喊她，苏词回了一句“马上”，对颜灿说，“再等我一下，我等会跟你说。”
　　交代一边洗杯子的人：“阿文，帮我照顾一下颜灿，别让她离开，我交完班就过来。”
　　代文抬头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等苏词走后，凑过来问颜灿：“你俩吵架了？”
　　真是活久见，他还没见有人能把苏词惹生气的，还不止一次两次。
　　代文越发觉得颜灿这人有趣了，“想喝点什么，我请客。”
　　颜灿掀起眼皮看他：“龙舌兰有没有？”
　　“没有。”代文一口回绝，“且不说阿词不让我给你调酒，你多大?成年了没有就喝酒？”
　　颜灿：“你很听苏词的话？”
　　代文把洗好的杯子放一边，转身擦着另一个杯子说：“我跟她都认识多少年了，不听她话听你话？”
　　颜灿笑了一下说：“你知不知道苏词听我的话？”
　　代文：“所以？”
　　“所以啊…”颜灿说，“你听苏词的话，苏词听我的话，那么你不是应该听我话么？我说要喝酒，龙舌兰。”
　　绕了一圈还是要喝酒。
　　代文没理她，心想再拖一会苏词就回来了，他嘴上敷衍道：“哦，是吗？这我倒是没想到。”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代文看到换了私服向这边走来的苏词，总算松了口气。
　　“颜灿？”苏词背着书包，示意她可以走了。但颜灿没动，她看着代文，话是对着苏词说的，“苏词，你听不听我的话？”
　　苏词莫名，看向代文：“你给她喝酒了？”
　　代文摇头，“我可没。”
　　颜灿皱眉道：“我要喝酒。”
　　苏词凑近去看她，脸上皮肤白皙，身上也没有酒气，不像喝过酒的样子。
　　颜灿还在说：“我要喝酒，龙舌兰。”
　　代文摊手，看向苏词摇摇头，“你朋友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好。”
　　苏词蹙眉去牵颜灿的手，她没拒绝，苏词很轻易就牵到，她哄着她说：“好，回家喝好不好？”
　　颜灿看着她没说话，苏词捏了捏她掌心，哄小孩的语气：“回家好么？”
　　她声音好听，语气软软的，颜灿听得耳朵都酥了，就这么被苏词哄回了家。
　　原主家里有个酒柜，是她便宜爸的私藏，她还没喝过。
　　颜灿小时候喝过一点酒，白的，其实也不算喝。就是大人用筷子沾了一点酒液，点在她舌尖上。
　　辣辣的，并不好喝。
　　说不清今天为什么想喝酒，或许是因为烦闷，又或者说是嫉妒。
　　她拿了一瓶红酒，好不容易用开瓶器打开，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抿了一小口，涩涩的，不好喝。
　　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酒液挂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红色印记。“尝一口不？”
　　苏词盯着她唇边溢出的酒渍没说话。
　　颜灿瞥了她一眼，把递过去的杯子又收回来，“算了，你这种好学生还是别喝了。”
　　“尝。”苏词握住她手腕，凑过去，舌尖卷走那一点酒渍，在颜灿震惊的目光中，蹙眉道：“涩。”
　　“……”
　　颜灿没想到她是这样尝，脸瞬间烧红一片。
　　苏词看向她，直白地戳破她心思：“你今天不开心，是因为他？”
　　“你吃醋了？”
　　他指的谁，彼此心里都清楚。
　　颜灿别过脸，很不想承认这件事。
　　苏词叹了口气说：“我跟他认识很久了，他是我朋友，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联系少了而已。”
　　颜灿瞬间揪住那一点漏洞说：“可代文说他偷偷来学校找过你，他还送你礼物，前几天他还在医院堵你…哪里联系少了。”
　　最后一句很小声。
　　“这都是他一厢情愿。”
　　苏词平时话不多，只有在解释这件事上话密了些，
　　“以前我父母还在的时候，他就住我们家对门，那时我们两家父辈关系很好，所以我跟他关系也还不错，但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我跟他近两年没联系了。上次在医院我根本不知道他也会来，如果我知道他那天会去，我根本不会选择那天去看…”
　　“颜灿，你真的不用在意他。”
　　叹了口气，又道，“我们只是朋友，他这么执着地找我，也不是出于喜欢我，只是因为他——”
　　说到这她有些犹豫，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说出来。她抿抿唇，目光坚定地看向颜灿，像是终于决定将什么事情说出来，
　　“这件事说来很长，颜灿，如果你想听，我现在就慢慢说给你听。”
　　她在哄自己，意识到这点，颜灿心里又软了下来，她抬眸去看苏词，发现她一贯冷清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你——”颜灿别过脸，“还是别说了。”
　　苏词摇摇头，她不想两人再为这事产生隔阂。
　　“我想告诉你。”苏词双手捧住她的脸颊，逼迫她看着自己，声音轻而缓，“我想让你知道，我想告诉你关于我的过去。”
　　颜灿看着她，很轻地点头，苏词这才放开她，两人面对面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苏词娓娓向她道来：
　　“我跟他还有代文以前是邻居，我有个很好很好的女生朋友。”说到这她去看颜灿的反应，颜灿的眼神告诉她，她应该是查到了这件事，“她叫郑墨。”
　　颜灿吸了口气，岑秘书的调查里，这个女孩遇到事故去世了。
　　“那天他跟朋友在酒吧喝酒，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让他打电话给通讯录里第一个人，让来酒吧，当场表白…”
　　苏词还记得那天，那会刚开学没多久，她在一家烧烤店做兼职，需要上到晚上十一点半。郑墨担心她晚上下班回家不安全，那几天天天都会过来等她。
　　“阿词，我生日你都不陪我。”郑墨故意抱怨道，“过了凌晨12点，你可得第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
　　“抱歉，今天老板缺人手，等下班了，你想吃什么我请客。”苏词说。
　　烧烤摊一过十点就忙到停不下来，苏词跟她说了几句话又忙着迎客打扫卫生去了。
　　就在这时苏词不小心落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几声，郑墨看了眼忙碌的身影，看到是霍天后，想也没想接了起来。
　　苏词陷入在回忆里：“那天晚上，郑墨接到电话后去酒吧的路上出了事故，路边停放的一辆电瓶车突然爆炸，郑墨的车毫无防备，同路边无辜的行人一并卷了进去，抢救了一整晚也没救回来…”
　　“事发后，他很自责，我知道谁都不想这种事发生，他也不想，但我就是没办法原谅他，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如果当时，当时去的——”
　　“苏词！”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颜灿抓住她双肩，肃声道，“这不关你的事。”
　　“第二天就是她生日，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那事过后，苏词有很长一段时间晚上做梦，总是梦到那一天，郑墨坐在那个位置，一边打手游一边等她。
　　她等着自己的生日祝福，她16岁生日还没过就走了。
　　“对不起，苏词。”
　　颜灿懊恼不已，她没想到郑墨是这样走的。
　　她不应该戳她的伤心事，“对不起，苏词。”
　　苏词摇摇头，她努力憋回泪水，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说：“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她看着颜灿的眼睛，“所以，你现在应该能明白，我跟他绝对不可能，不要吃他的醋好吗？”
　　颜灿鼻子一酸，眼泪啪啪往下掉，所以苏词说这么多，是为了告诉她，她跟那个男生绝没可能。
　　太自私了。
　　颜灿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掌心下滑，她抓住苏词的手，指尖插/入指缝，苏词收紧，两人十指紧扣。
　　她们什么都没说，却从彼此的眼神，缓缓收紧的力度里，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对了。”想起代文的话，苏词问她，“阿文说你在烦恼送生日礼物的事？”
　　颜灿用手背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皱眉：“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长舌？”
　　“我确实有想要的礼物。”苏词说，“这个东西只有你有。”
　　这么引人遐思？颜灿往另一个方向想去了。
　　如果苏词想要，她不是不能给。
　　苏词不知道她脑子里的想法，见她走神，勾了勾她小拇指说：
　　“我想要你一个承诺。”
　　颜灿：“？”
　　跟她想的不一样，也是，苏词又不是她。
　　“给吗？”她问。
　　“什么承诺？”
　　“现在不能告诉你。”苏词说，“先存在你那。”
　　“这么神秘？”颜灿小声嘟囔。
　　苏词很轻地笑起来，“你放心，不会让你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你能做到的。”
　　又补了一句：“而且只有你可以做到。”


第43章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苏词也迎来她18岁生日。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苏词被班主任点了两下桌面，叫去办公室谈话。
　　“苏词，这可是全国顶尖大学，你知道多少学生寒窗苦读，就为了进这所顶尖高校，又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各种钻政策漏洞，塞钱找资源，想去都去不了。”
　　班主任无法理解，既然能保送进A大，怎么会有人不想去。
　　“你保送就不用再来学校上课，不需要再熬上一年的时间参加高考。而且A大为你免去了学杂费，不但有激励金还有各种奖金和贫困补助。苏词，这是好机会，不抓住这次机会，再申请就要等明年了。”
　　苏词：“那就等明年。”
　　“你——”班主任快被她呕死，她按了按额头，深呼吸一口气，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你想去哪个大学？以你现在的成绩，各种竞赛拿到的奖项来看，保送其他名校也不难，你说出来，老师给你留意。”
　　“谢谢老师。”苏词抿了抿唇说，“我还没想好，等我确定下来再告诉您。”
　　…
　　从办公室回来的路上，下课铃刚好敲响，动作快的学生早就收拾好书包，冲出教室。
　　苏词回到班上时，赵盼盼正在整理桌面，她没有报任何社团，每天一放学就是坐司机车直接回家。
　　见苏词回来，赵盼盼问她：“班主任找你干嘛啊？”
　　苏词也在收拾书包，把试卷小心折好塞进书本里，再放进书包，她说：“跟我说保送的事。”
　　赵盼盼转来这个班之前，班主任就特自豪地告诉过她和她妈，苏词是她们全年级第一。
　　她妈把她安排进这个班，就是因为有个学神在里面，她不无羡慕道：“怎么样了？”
　　一句废话。
　　肯定是保送成功了啊。
　　苏词不紧不慢地拉上背包拉链说：“我没去。”
　　赵盼盼啊了一声，“为什么？”
　　苏词：“我想等到明年再说。”
　　“为什么要等到明年？”赵盼盼觉得奇怪，“保送的话，你就不用来上课了啊。”
　　见苏词不说话，她又道，“难道是你不想太快结束高中生活？”
　　不对啊，保送也不影响苏词继续留在学校学习。
　　学神的思维她不懂。
　　赵盼盼摇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笑着说：“你的那位好学姐来了，我先走了。”
　　苏词向门口望去，十二月天气寒冷，颜灿不再像夏天一样扎着高高的马尾，她头发很是乖巧柔顺地披散在肩膀，里面穿的是学校的秋冬季校服，深绿色西装制服露出一点衣领，外面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拉至锁骨。她脖子上围着一条柔软的红色手打围巾，整个人看着就好温暖。
　　“苏词！”颜灿懒得进来，就站在门口冲她招手，一双桃花眼弯弯的。
　　苏词的目光笔直地撞进她的笑眼里，心跳和呼吸同时颤了一下，她迅速背上书包，向着门口的人走去。
　　今天是她18岁生日，卫丽专门请了一天假给她过生日，颜灿也会来她家里。
　　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两个人在她身边。
　　什么都不用做，光是这么想着，苏词就觉得心口暖暖的。
　　她唇角翘起，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还是颜灿发现，狐疑地问她：“你在笑什么？”
　　苏词：？
　　颜灿凑近她，彼此距离拉近，苏词呼吸一滞，别过脸，语气淡淡：“没什么，走吧。”
　　出了教学楼，凌冽的寒风一吹，枯黄的叶子纷飞，颜灿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抱怨道：“这鬼天气，冻死人了！”
　　她看向身侧的苏词，对方穿得不比她多，可看着一点也不冷。
　　苏词看着挺清瘦一个人，实际上身体素质可比颜灿好多了。
　　教学楼距校门口就几分钟的路程，没一会两人就到了。
　　颜灿先坐进去，她一钻进车里就卸去了身上的装备，苏词后坐进来，目光在看到两人中间的蛋糕盒时，停留了几秒。
　　前面陈叔从后视镜里看到，笑着说：“小姐亲手做的，苏词同学，生日快乐。”
　　“谢谢陈叔。”苏词说完，转头看向身侧的人，“也…谢谢你，颜灿。”
　　这么郑重道谢做什么。颜灿脸颊微烫，很轻地嗯了一声说，“我第一次做生日蛋糕，不知道好吃不好吃，你…等会别嫌弃。”
　　苏词定定地看着她，喉骨滚动：“不会。”
　　“肯定好吃的。”
　　“还没吃呢就说好吃，真敷衍。”颜灿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这蛋糕是在家里阿姨的指导下完成的，失败了不知多少个才终于赶上今天做好。
　　她还挺期待看到苏词吃下第一口的反应。
　　昨晚气温跌至零下，半夜下了一场薄雪，地面还是湿漉漉的，积水映着路边的商铺。
　　车到熟悉的路口停下。
　　“陈叔，待会不用接了。”下车时，颜灿说了这么一句。
　　陈叔点点头，开车离开了。
　　颜灿看着车驶远，在心里叹了口气，早知道有一天年纪轻轻就有车，她大学就去学车了，这样她就可以开车带着苏词去兜风。
　　苏词不知道颜灿在想什么，头发被风吹得遮住眉眼都还在发楞。
　　她牵着颜灿的手，轻轻晃了晃，喊她：“颜灿？”
　　颜灿才回过神，刚想说些什么，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皱眉又开始责怪起这鬼天气了。
　　苏词看她这么怕冷，有点犹豫，颜灿还说今天如果晚了就住她家呢。
　　“我家没有暖气。”
　　颜灿听到说：“我知道。”
　　她上次住过一晚，就卧室一台老旧的空调。
　　苏词侧头看着她，虽然很不舍，但还是说：“你等会早点回去。”
　　颜灿一听不乐意了，“我还没去你家呢？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苏词没说话，她明明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她就是喜欢这样逗自己。
　　颜灿手指与她牢牢紧扣，附在她耳边悄声说：“要我回家可以，你也得跟我一起。”
　　“想、和、你、做。”
　　她声音刻意放得低而缓，像羽毛轻轻扫过，苏词感觉似有电流经过，酥麻漫遍全身，特别是那一个字眼，让她脸颊爆红。
　　到苏词家时，卫丽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饭菜，听到门口传来声音，立刻过去开门。
　　颜灿看到她，甜甜地喊她：“阿姨好。”
　　卫丽笑了笑，正想接过她手里的蛋糕，却先一步被苏词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好像生怕她会一个不小心没接好，掉在地上似的。
　　"小灿，阿姨这回又包了一些饺子，你回去的时候带走。”饭桌上，卫丽跟她说。
　　颜灿点点头：“好，谢谢阿姨。”
　　饭菜做多了，颜灿再怎么多吃也吃不完，最后放进了冰箱。
　　卫丽明天白天还要上班，晚上就得回去，临走前看着苏词切了蛋糕，许了生日愿望，她才走。
　　“苏词，蛋糕怎么样？”虽然刚刚问过一遍，但颜灿还想再听苏词夸夸自己。
　　她饭吃得有点多，所以蛋糕只是象征性吃了几小口，尝了个味。
　　反正她觉得口感不错。
　　苏词还是那句话：“很好吃。”
　　颜灿笑了起来。
　　总算没白费她这些天的勤学苦练。
　　苏词家有点冷，颜灿坐在沙发上，不由自主地抖腿。
　　见她这样，苏词说：“要不你回家吧？”
　　颜灿家有暖气，比她家舒服不少。
　　“你忘了？”这会没其他人，颜灿什么话都敢说，“想让我回家，你得跟我一起，我说了，我想和你做。”
　　苏词脸涨红，颜灿看见笑了起来，她都不敢想她要是真的这么做了，这人得害羞成什么样。
　　想到这她低低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哪怕是想些黄色废料，她的眼神也是清澈的。
　　“那…我跟你回去。”苏词说。
　　她知道颜灿身子弱，张茹说这人动不动就低血糖，跑个400米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还三天两头感冒发烧的…
　　“我这里太冷。”
　　颜灿眨了眨眼睛，苏词真的很听她话啊，她看着对面一脸认真的人说：“不啦，太麻烦。”
　　她凑到她唇边，舔去她唇边一点奶油。眼神炙热：“就在这做。”
　　“等不及。”
　　双手捧着她的面颊，吻上她诱人的红唇，软舌强势地勾着她的，呼吸纠缠，沉溺其中。
　　在换气的空隙里，颜灿去寻苏词的耳垂，含着说：“现在…不冷了，好热…”
　　她说着头往下埋，拱开半敞的衬衫，一颗脑袋埋在沟壑里，吮着一只，还贪心地握着一只。
　　热的早已不止颜灿一个，苏词感到浑身滚烫，被双重刺激着，她感觉自己就要化在她掌心。
　　“嗯…别…”感觉她的手往下游移，就要占据险要关口，苏词抓住她手腕，哑着嗓音说，“别…等等…”
　　“等什么？”她含着说话不太清晰，“不给？”
　　“不…不是，嗯…回…卧室。”


第44章 
　　老旧的空调嗡嗡运转着，这次房间没有熄灯。
　　颜灿清楚地看见苏词因她而产生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和身体反应。
　　两具身体毫无阻碍地紧紧贴合，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哪怕有许多次亲密接触，可从来都是点到为止，颜灿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完完全全看过她的身体。
　　完美的身材曲线，雪一样的肌肤，因为她而全身透着一层泛着水光的粉。
　　她就那么躺在那，咬着唇，像是紧张，又或者是不安和害怕，纤长浓密的睫羽蝴蝶般轻颤。
　　吻从鼻梁那颗清秀的小痣开始，流水般往下点过鼻尖，划过诱人的唇珠，擒住薄薄的唇瓣。
　　她吻得很轻很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怜惜。
　　手腕向下，她顿了顿，忽然想起好像还没洗干净手。
　　吃完蛋糕的时候洗过，可中途她摸过手机，手机多脏啊，全是细菌。
　　两个人太过亲密，颜灿忽然停下来，苏词察觉到，睁开雾蒙蒙的眼睛看向她，嗓音微哑：“颜灿？”
　　颜灿亲了亲她额头，柔声说：“我去洗个手。”
　　起身就要走，被一只滚烫染着薄汗的手握住手腕。
　　颜灿回头望去，苏词眼底的情/欲还未褪去，眼尾潮红一片，薄唇上还有她留下的水渍，眼里带着对她浓浓的不舍和深深的眷念。
　　颜灿心里软成一片，她安抚地亲了亲她眼皮，苏词乖顺地闭着眼，颜灿说：“乖，我把手洗干净再来，马上。”
　　“别去。”手腕被苏词抓得很紧，她摇摇头，“冷。”
　　冷？
　　颜灿眨了眨眼睛，苏词全身通红，肌肤上泛着薄薄一层水光，哪里会冷，况且空调温度开得很高。
　　“外面冷。”苏词说。
　　原来是怕她冻着，颜灿心里最柔软的那片地方，总能被苏词戳中。
　　“可…”
　　她话没说完，感觉到苏词把她往她那边带，她顺着力，手腕被凑到她唇边，指尖贴着温凉的唇缝。
　　酥麻感顺着那一处向着四肢百骸传递，颜灿整个人都似被电流刺过，就…说不出来的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压都压不住。
　　“干净了。”
　　苏词松开她的手腕，别过脸，不再去看她。颜灿垂眸看着自己的指节，那里还残留着苏词带来的感觉。
　　“苏词，我是第一次，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叫停我。”
　　…
　　窗外下起了冰雹，今年的第二场雪落了下来。
　　室外气温又降了几度，室内却温暖如春。
　　苏词醒来时，房间灯还亮着，身上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床边一地揉皱的湿巾。
　　颜灿埋在她怀里，呼吸喷在她脖颈，发尖蹭着她的脸颊，些微的痒，她刚伸手小心翼翼想要拂开，怀里的人睫毛轻颤。
　　“别，别死…”
　　她似乎在做噩梦，眉头蹙得紧紧的，“别死…求你…苏词…”
　　苏词皱眉，这是做的什么梦。
　　她安抚地亲了亲颜灿的发顶，小声说，“我不走。”
　　颜灿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发出糯叽叽的嗯声，双臂抱紧了她的腰。
　　滑落在两人肩头处的被子被苏词往上提，将颜灿脖子牢牢盖住，苏词又往里掖了掖，确定她盖严实，这才关上灯合眼睡去。
　　第二天颜灿醒来时感觉有点冷，她揉着眼睛看向墙角处的空调。
　　屏幕显示英文数字F。
　　得，破空调出问题了。
　　放在床头桌面上苏词的手机接连震动几声，颜灿看了眼睡梦中的苏词，抬眼看去，是社交软件消息。
　　。：阿词，生日快乐。
　　。：什么时候再去看叔叔，要不要…
　　。：我们真没必要这样，如果她…
　　消息显示了一半。
　　颜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发来的。
　　她重新躺回去。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课，看向昏暗中还在熟睡的苏词，亲了亲她额头，把她捞过来，紧紧抱在怀里，皮肤贴着皮肤，对方的温度传递过来，不冷又不会太热，舒服极了。
　　苏词是被身体一股奇怪的感觉弄醒的，一股无法言说的舒爽感起初让她沉溺着，当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的时候，那种感觉骤然消失，让她身体难耐起来，她睁开眼，发现颜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两个人的身体挤压着。
　　她在蹭她。
　　苏词无奈地推她，没推开，语气嗔怪：“昨晚还不够吗？”
　　颜灿还在她身上慢慢蹭，缓缓磨：“好冷，这样暖和点。”
　　“冷？”苏词皱眉，发现屋里确实没什么温度，抬眸一看，空调又停止运作了，但这并不是颜灿做这种事的理由，“冷就回你家。”
　　昨天都闹了半宿了，她真怕颜灿不克制身体会出毛病。
　　颜灿抱着她，胳膊牢牢锁住她的腰，把她困在床上，“我回家，你呢？跟着一块么？”
　　苏词叹了口气，她真的累了，精疲力尽。昨晚太疯狂了，她没想到颜灿会这么热衷于这件事。
　　“可以一起写作业。”苏词语气严厉，“别的，别想。”
　　“没想别的。”颜灿眨了眨眼睛，有点心虚，她昨晚确实要了苏词太多次，再好的脾气，被她这么折腾，也是会生气的。
　　两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在苏词家吃了早餐，早餐是卫丽包的放在冰箱里的饺子。
　　吃完两人去了颜灿家，颜灿把卫丽给她的饺子放进冰箱里，拉着苏词去了自己房间。
　　说好写作业，颜灿这次没有耍赖，当真认认真真刷题。
　　只是刷了一半，苏词突然放下笔，侧头看着她。
　　颜灿见她看过来，也放下手里的笔，“怎么了？”
　　苏词：“你想考什么大学？”
　　“M大啊。”颜灿说。
　　M大？苏词知道这个大学，全国最顶尖的军校，有军中A大之称，不仅要学习成绩好，身体素质也得过得去。
　　“你想当军人？”苏词问。
　　“嗯。”颜灿点了下头，她没穿进这本书前，是一名军校生，“军人挺酷的。”
　　这话有点小孩子气，是颜灿会说出来的话。
　　苏词抿抿唇，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当下在心里做下了决定。
　　她也考M大。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在这时又震动几声，在苏词拿起来之前，颜灿看见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消息，还是那个“。”发的。
　　苏词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消息，点了静音模式放在一边。
　　颜灿想了又想，终于忍不住问：“苏词，你是不是还没放下她？”
　　苏词侧头看过来，眼神问询，颜灿说：“你说的那个女孩子，你是不是还没放下她？”
　　就是因为还没放下一个人，才会对另一个人有恨意，甚至连自己也不放过，折磨自己。
　　颜灿不会说什么大道理，语文作文从来都是她的弱项，她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好，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人永远都要往前看。
　　“苏词，抽个时间好好跟他聊聊吧，那件事谁都不想发生，你们都是无辜的。”颜灿看着她，无比真诚地说，“一直这样，你也不好受，而且，你也不想你们之间永远这样下去不是吗？”
　　苏词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抬眸看着她说：“你希望我跟他和好？”
　　这话说得好像她希望，苏词就会去立刻跟人和好似的。
　　颜灿叹了口气，她虽然很喜欢苏词事事顺着她，听她的话，但苏词是独立的人。况且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她不想苏词又变得像之前一样独来独往，她希望苏词的人生不仅有鲜花和掌声，还有陪她一起见证的人，哪怕这人最后不是自己。
　　“我觉得你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
　　苏词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明明这人三番四次为了他吃醋，这个时候竟然促进他们关系。
　　人果然很复杂。苏词想。
　　在她走神的时候，窗外雪花下得更大了，她听到身侧人孩子一样开心地惊呼，“好大的雪！”
　　苏词很轻地嗯了一声，颜灿两只手支着脸颊，眼睛亮亮地看向窗外说：“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苏词觉得奇怪，这雪很大吗？去年的雪比这还大，往后一月份还有更大的雪。
　　颜灿眯着眼睛，侧头快速啄了一下她的唇角，“写作业吧。”
　　“嗯。”


第45章 
　　“嗡嗡~”
　　手机在桌沿震动不停。
　　“嗯…电话…”
　　苏词被压在书桌前，背脊几乎贴在桌面，膝盖被摁着，这个姿势她跟砧板上的鱼没什么区别。
　　颜灿的手机还在震动。
　　“你电……”
　　话被堵了回去。
　　软舌强势地挤进去，舌尖在湿滑的舌面上不轻不重的点压，察觉到对方的缠过来，又恶趣味地退开。
　　拇指轻碾对方被亲得微肿的唇，颜灿看着她的眼睛，问：“喜欢跟我做？”
　　苏词别过脸，目光扫到桌沿颜灿的手机，手机不再震动，但似乎有消息进来，屏幕闪了一下。
　　“有人找。”
　　“不管。”
　　脸颊在她修长的脖颈轻轻蹭，苏词的皮肤细腻柔软，绸缎似的，就这么贴着，很舒服，她不舍得起来了。
　　一直被这么压在书桌上亲，她腰和背脊有些不适，推了推颜灿的肩膀，苏词说：“酸，先起来。”
　　她刚说完，手机又震动起来，电话那头的人估摸着有什么急事，好像只要没人接，就会一直打。
　　苏词说：“接电话。”
　　颜灿瞥了一眼，是张茹打来的，她能有什么正经事？懒得接，也不想接，她现在就想亲苏词。
　　但苏词语气强硬道：“颜灿，接电话。”
　　真是的，天天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不要。”跟小狗似的，在她脖颈上舔咬，苏词推了推她脑袋，有些无语，“你先接电话。”
　　“不想接。”撅着嘴，贴在她耳边埋怨：“接电话接电话，苏老师，你太不专心了。”
　　手机还在桌沿震动，有掉落的趋势。
　　颜灿看到了没管，见苏词不时瞥一眼手机，她皱了皱眉，不悦地一口咬在苏词的脖颈。她当然不舍得咬重，齿尖陷入柔软的皮肤后，只是用唇抿着，含着，就跟好玩似的。
　　底下手不老实地动着，苏词眉头难耐地蹙起，嗓子哑的不像话，“起来…接电话。”
　　“接电话的时间算进去吗？”苏老师太严格，做了这么久作业，却只给她三分钟的休息时间，“算吗？”
　　“不算的话，那我亏大发了。”
　　说话的这会功夫，手上也要占点便宜。
　　苏词没说话，瞪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看向她。
　　这人越来越过分了，怎么能无时无刻满脑子黄色废料，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
　　“别这么看着我。”亲了亲她唇角，颜灿说，“你这样让我更想要。”
　　“你！”苏词瞪大了眼睛，拢紧衣领，去推她，被颜灿扼住手腕，商量的语气：“苏老师，再歇一会，五分钟，就五分钟，我等会再做五套奥数题，好不好？”
　　苏词…
　　她还在撒娇，夹着嗓音说话，“好不好嘛，苏老师～”
　　手机还跟催命似的在桌沿震动，颜灿蹙眉瞥了眼手机屏幕，还是张茹。苏词眉目间有几分松动，她说：“你先接电话。”
　　颜灿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她亲了亲她额头，伸手去接，手机又不响了。
　　看向苏词，弯着眼睛笑：“它自己挂了。”
　　视线下移，盯着绵绵起伏，“五分钟。”
　　窗外雪花飞扬，花园被厚雪覆盖，新雪压着旧雪。
　　…
　　桌沿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
　　苏词喘着气，提醒：“电话…”
　　颜灿哪还有心思管电话，齿尖微微陷入白皙柔软。
　　一双汗涔涔修长的手撑着桌面，指尖用力到发白。
　　“嗯…不行了…”
　　颜灿吐出来，亲了亲苏词泛红的眼睛，嘟囔道：“这就不行了，苏词，你坚持得越来越…”
　　手机还在震动，嗡嗡的响，在桌沿边慢慢挪，坠落之际，被一只沁着薄汗的手握住。
　　“张茹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找我！”
　　那边张茹被吓到了，她还没怪颜灿这么久不接电话呢，“你这么凶干什么？”
　　颜灿瞥了眼身侧已经穿戴整齐的人，苏词眼神已经清明，但脸颊还泛着诱人的粉，她白皙的脖颈耳垂遍布淤痕，那是昨晚颜灿留下的。
　　被盯着看，苏词脸颊又开始烫起来，她偏过头，垂眸看着一地狼藉的地面，蹲下身将地上的书本一本本拾起。
　　她蹲下身时，露出一截细白的腰，那里有一排整齐的齿痕。
　　也是她留下的烙印。
　　颜灿眯了眯眼，被人打断干坏事的火总算消下去一点。
　　“喂，颜灿你怎么突然不说话？”张茹以为信号不好，又“喂”了几声，颜灿目光从苏词身上挪回，看向泛着薄薄一层水雾的玻璃窗，“我在，你到底什么事？”
　　张茹没说事，她觉得奇怪，“你是不是在忙啊？”
　　颜灿心想你还知道？走到沙发边躺下，她懒洋洋地说：“现在不忙了，你究竟什么事找我？”
　　“后天余婷生日。”张茹说。
　　“我知道，没忘。”颜灿目光又回到苏词身上，对方坐姿端正地在写试卷，背影很养眼，“你就说这个？”
　　张茹垂眸看着美甲师给她护理指甲：“她要出国了，你知道吗？”
　　颜灿坐直了身子，“啊，什么时候？”
　　美甲师修完指甲站在一边，张茹摆摆手示意她可以找管家领工资了。
　　满意的看着泛着光泽的圆润指甲，张茹说：“我就知道你没看群消息，你去看看群里消息就知道了。”
　　两人保持着通话，颜灿点开群聊，群消息99+，余婷和张茹都@过她，先看了@她的消息，不重要，是问她怎么不出来，忙着干什么，然后吐槽她一天到晚潜水，颜灿拇指贴在屏幕上，从头到尾一条条往上滑。
　　很快看完了。
　　大意是余婷她那个混账爹的私生子在外面玩太花，跟一个军官的情人搞在一起，被军官发现了，小惩了一下，估计要进局子。那个军官来头不小，她那个混账爹保不了他，只能让他吃点苦头再说，私生子本就名声不好，这下成了圈里的笑话，变成扶不起的阿斗，她妈就想趁这个机会扶余婷上位。
　　“她妈说她用了点关系，她那个私生子弟弟进局，估计没个三五年出不来，现在正是余婷夺权的时候。”
　　张茹在电话那头说，“她妈要把她送国外读商科，寒暑假就让她直接进家族企业历练，你知道的，余家在国外也有几家分公司…”
　　颜灿听了半天听明白了，但这跟生日有什么关系？
　　“你说这么多是要告诉我什么？”
　　“我打电话问过她，她说她生日过完就不来学校啦！”张茹声音不自觉大了些，“直接就飞国外了！咱们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她了！”
　　说到这，张茹都有些想哭了，她们这帮豪门子弟，大多都是出国留学，但余婷也太突然了。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后天她生日，你别去你那个特训班了，早点过来，我们聚一下。”
　　“好。”
　　挂了电话，颜灿走过去从苏词身后抱住她，“苏词？”
　　苏词握着笔的手顿住，很轻地问：“怎么了？”
　　“你跟他约的时间能改一下么？”
　　上次颜灿说让他跟那个男生约时间出来，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聊聊，苏词这么做了，约的时间正好是余婷生日那天，“余婷那天正好生日，她生日过完就要出国了，你跟我一块去给她庆祝生日好么？”
　　苏词没有任何犹豫：“好。”
　　…
　　转眼就到了月底，余婷生日那天，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场雪。
　　余婷举办轰趴的位置就在她郊外的别墅。
　　“余婷，生日快乐！”
　　颜灿把两份礼物递过去，她身旁的管家接过，余婷笑着说，“张茹在跟那帮人打牌，知道你不喜欢打牌，要不要去打高尔夫，有几个朋友在那玩，都是你认识的。”
　　颜灿摇摇头说，“我懒，不想动。”
　　“好吧。”余婷笑了下，看向她身侧的苏词，这两人感情真好，这会还牵着手。“这里颜灿很熟悉，让她带着你转转，我还要去门口接一下从国外赶回来的朋友。”
　　两人点点头，沿着玻璃长廊往大厅走。
　　有人看到颜灿，笑着说：“颜大小姐来了！”
　　看到她身边面冷，但又好看到令人窒息的苏词，笑着说：“这位美女之前没见过，颜灿，这位是？”
　　颜灿还牵着苏词的手，她笑着说：“我朋友。”
　　余婷的朋友很多，有几个颜灿不认识看着两人，小声谈论。
　　“她们手拉着手进来的。”
　　“是一对吗？颜值都好高，怎么以前没听余婷说过？”
　　“你不要一看到两个女生牵手就说是拉拉好吗？”
　　这些都被坐在她们后面的张茹听见。
　　大概是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这会被她们这么一说，再抬眼细细看向两人。
　　两人都穿的同款不同色的呢子大衣，内搭都是高领毛衣，两个人都身材高挑，长相漂亮程度不相上下。
　　彼此偶尔对上视线时，眼里的柔情似要溢出来。
　　确实有那么点好磕。
　　要不是知道颜灿有联姻对象，她都要信那两个女生的话，这两人是一对了。
　　“颜灿？”
　　颜灿跟苏词刚在沙发上坐下，头顶一道声音落下。颜灿抬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看样子比她们要大上几岁，长相俊雅，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依稀能看见毛衣下薄薄的肌肉。
　　总之是个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的男人。
　　“你是？”
　　有人冲这边高声喊：“周二公子，什么情况啊，看到未婚妻就走不动道了？”
　　颜灿：？！


第46章 
　　包厢走廊外。
　　“妈，我跟爸说不通。我真没喜欢他，您跟爸说一下呗，我才多大啊…不是帅不帅的问题，我哪有那么注重脸…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嘛…”
　　挂了电话，颜灿深深呼出一口气。
　　走廊温度比包厢低，她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在外面时间待久了有点冷，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转身看到来人，微微一愣。
　　周津臂弯搭着件大衣，看样子是正要准备离开。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又听进去多少。
　　颜灿有些尴尬，明知故问道：“要走了吗？”
　　周津点了下头，不好意思道，“让你为难了。”
　　他眉眼深邃，是很俊朗的长相，如果没遇到苏词，单单就这模样，她或许不会这么反感这场联姻。
　　“这不关你的事。”颜灿说，“这事是他们大人在乱点鸳鸯谱。”
　　周津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颜氏跟周家商业来往密切，周家二公子又与颜灿年龄相仿，两家有意撮合。
　　老实说周家老爷子跟他提这事时，周津还挺高兴，颜灿的履历漂亮，才艺相貌双绝，他们小时候又见过，周津觉得如果说这辈子非得跟谁联姻，那跟颜灿也挺好的。
　　但他没想到这事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下午那帮人开玩笑时，颜灿虽然没有当面表现不满，但周津感觉得到，颜灿似乎在避嫌，一整个下午都在躲着他。
　　面前的女孩五官精致，下巴微微缩在衣领里，黑色修身的高领毛衣衬得她腿长腰细，走廊的暖灯映在她眼里，盈着细碎的光，美则美矣，就是神情寡淡，看他生分得很。
　　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爱跟在他身后，吵着闹着让他陪她玩的小孩了。
　　周津心里忽地有些空。
　　“他们下午说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男人脸上诚意十足，对颜灿进退有度，感觉到颜灿对这件事有排斥后，立刻站出来跟朋友们解释。
　　“都是长辈们的玩笑话，我们各自都有喜欢的人。”
　　他这么一解释，让颜灿对他有了一丝好感。
　　颜灿在原主记忆里根本搜索不到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她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就认定她喜欢他。
　　下午张茹甚至牌都不打了，跑过来问她：“我听家里人说，你们两家合作紧密，我还以为你们要联姻。”
　　颜灿无语极了：“我要联姻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张茹眨巴着清澈的眼睛说：“那这消息怎么传出来的？好多人都以为你们两家要联姻。”
　　颜灿心说我怎么知道，扭头去看苏词，发现对方脸都冷成冰渣子了。
　　也是秒变脸。
　　颜灿有些纳闷，不自觉往苏词那边多看了几眼，然后发现对方不知怎的心情不好还是怎样，至始至终都表情淡漠。任何对她又有好感，想要亲近她的人，都被她一身冷漠疏离吓得不敢靠近。
　　颜灿想或许苏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周津跟颜灿说联姻这事是个误会，他会处理好的。
　　说完，非常绅士礼貌地鞠躬，说了声抱歉就走了。
　　他一走，颜灿原路返回包厢，刚走没几步，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余婷从洗手间那边走出来，略尴尬地笑了下说：“不好意思，刚刚听到你们谈话了。”
　　颜灿摆摆手说这没什么，听到就听到了又不是什么秘密，抬脚就要走，余婷目光转了一圈，走廊这会只有两个安保值勤，没其他人。余婷说：“聊聊？”
　　两人来到走廊拐角处，余婷看着她，开口就是对不起。颜灿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余婷说：“周津是我请来的。”
　　颜灿一愣，余婷继续说：“他问我你是不是也会来，我说会。他又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我就意识到他可能对你有意思，他条件挺不错，你们两家父母又认识，又有传言说你们会联姻，本来想给你惊喜。抱歉，我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没事，不用道歉。”颜灿说。
　　“不过。”余婷笑了下，说，“你喜欢的人是不是你那个朋友？上次你在操场上哭得那么伤心，是因为他？”
　　颜灿眼神一顿，余婷看她表情就明白了。
　　“果然是，当初我就纳闷，还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还骗我，说是女孩子，朋友。所以是我们学校的人？”
　　反正余婷要出国了，而且她不像张茹那么大嘴巴，告诉她也没事。颜灿说：“是她。”
　　余婷下意识：“谁？”
　　“是个女孩子。”颜灿小声说，低垂着眸，看上去有点沮丧，“她不喜欢我，只想跟我做朋友。”
　　余婷愣住了，居然还有人拒绝颜灿的，她看着对方比明星还漂亮的素颜，心下了然：“她是个直女？”
　　颜灿想了想，面露纠结，她说：“是吧。”
　　语气不太笃定。
　　余婷皱了皱眉，生怕她被人玩弄感情，问道：“那你们现在怎样？”
　　颜灿没吭声，好一会说：“现在和谐相处。”
　　挺和谐的。
　　身体上。
　　余婷叹了口气，颜大小姐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喜欢一个女生就栽倒在一个直女手里。她劝解道：“如果是直女就果断放弃，不确定的话，试探一下，起码还有机会。”
　　颜灿嗯一声说知道，又看向她问道，“倒是你，真的要出国读商科？”
　　她记得余婷说过，她想报考飞行员。
　　余婷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看向颜灿的眼睛说：“我们这些人有选择么？”
　　颜灿没说话。
　　如果继续以这个身份留在这个世界，她未来的路跟余婷有什么区别呢？便宜爸的商业帝国总不能拱手让人吧。
　　“再说吧。”颜灿说，抬起弯眼看她，“回去吧，外面有点冷。”
　　颜灿回到包间时，歌还放着，就是没人唱，一帮人围在桌前，包间光线昏暗，她一眼没看到苏词还有些奇怪，等又近了些才看到被围在人群里的苏词。
　　幽蓝色的光打在她脸上，看不清神情。
　　挨着她坐的是个女生，颜灿不认识，看着她们肩抵着肩，颜灿眯了眯眼，走过去，挤在她们中间。
　　忽然被挤开，女生有点莫名，她往边上挪了挪。苏词随着动静看过来，眼神有些冷。
　　颜灿…
　　说起来，苏词今天一天好像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许是嫌吵。
　　也是，像苏词这种好学生，如果不是她，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娱乐场所。
　　余婷是今天的寿星，一个晚上都在接电话收祝福，刚刚又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这会人多，有人提议玩国王游戏。
　　“颜灿，你也加入呗，人多好玩。”
　　颜灿看了苏词一眼，对方恹恹的，她摇摇头，准备等余婷回来，跟她打个招呼就带苏词回去。“不玩了，我准备回去了。”
　　好不容易约到颜灿出来，余婷更是生日过后就出国了，张茹不舍得几个人聚这么一会就散，劝她留下，“别啊，玩一会嘛。”
　　“对啊对啊，难得约到你出来，就这么回去太不够意思了！”
　　好几个颜灿认识不认识的都这么劝着。
　　想到余婷生日过完就走，她们再聚不知道什么时候，颜灿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那好吧，玩几把。”
　　“你旁边那个美女来不来？”有人问苏词。
　　颜灿看了她一眼，苏词这会表情还是冷淡的，“她就不了，她喝不了——”
　　“可以。”苏词淡淡地说。
　　颜灿眨了两下眼睛，小声问：“你能喝酒吗？”
　　她就见过苏词喝过一次酒，还是在她家里，那也不算喝，就是舌尖舔了一下，沾了她唇角一点酒渍，想到这，颜灿脸颊有点烫。
　　苏词淡淡瞥了她一眼，虽说苏词在外时，跟颜灿很少有什么亲密的行为举动，但这会颜灿明显感觉到苏词对她的生分。
　　颜灿觉得奇怪，今天的苏词很不对劲。
　　明明早上出门还好好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起来的呢？颜灿正想着，听到有人说：“我是国王，我要3号和4号亲脸颊。”
　　不是什么太大的惩罚，因为正好一起玩的都是女生。
　　女生之间亲亲脸颊很正常。
　　“我是3号。”一个戴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姑娘说。
　　“4号是谁？”有人问。
　　“不是我。”
　　“6号。”
　　…
　　陆续有人翻出号码牌。
　　很快只剩下苏词还有一个粉头发女生没摊牌。
　　颜灿看了眼自己的号码，5号。
　　“我是4号。”说话的是粉头发的女生，长相属于张扬漂亮挂的，她看向苏词，眉梢轻挑，“你来还是我来？”
　　都是两个女生，又是亲脸颊，大多数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有两个女生在观察苏词和颜灿。
　　那两个女生正是中午说她们很像一对的人。
　　颜灿侧头看向苏词，心里有些矛盾，不想她跟人亲，可又怕她不能喝酒，她这番纠结着。
　　可身侧人看都没看大家一眼，抬手毫不犹豫地去拿酒杯。
　　粉头发的女生故意呀了一声，笑着说：“被拒绝了呢。”
　　颜灿嘴角微微上翘。
　　其他人都笑笑，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也有人讨厌身体触碰。
　　只是那两个女生互视一眼，眼里露出果真这样的表情。
　　她们的小表情都被张茹看在眼里，包括颜灿的。
　　拿出手机，她立刻打字：婷宝，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余婷：？
　　张茹：我怀疑颜灿跟苏词是一对！！！
　　余婷：她跟你说的？
　　张茹：怎么可能，我猜的。
　　她抬眸看了对面两人一眼，越看越觉得有猫腻：你不觉得颜灿对苏词太好了点吗？
　　她噼里啪啦打字，没发现身旁有人拍她，“你是不是国王？”
　　放下手机，看见大家都在看她，立刻去看号码牌，果然是，“不好意思，那我说个简单点的吧，那就一号和二号握个手。”
　　人群发出唏嘘声，都嫌弃这个惩罚没趣。
　　只有两个被抽中的倒霉蛋松了口气，吓死了她们了，想到上一局的惩罚是脱内衣，她们还心有余悸呢。
　　…
　　苏词今天格外的倒霉，玩了十把，其中八次惩罚里有她。
　　她坚决不碰别人，也不愿意被别人碰，结果就是喝多了。
　　应该是喝多了，颜灿不太确定，因为苏词看不出来，她虽然脸颊和眼睛都红红的，但你问她话，她却能清晰地回答你。
　　再一次受惩罚后，颜灿揽着苏词的肩膀，问她：“你醉了吗？”
　　苏词皱眉看着她，吐字清晰：“没。”
　　颜灿伸出两根手指问：“这是几？”
　　苏词一副你当我傻的样子看着她说：“你在骂我？”
　　颜灿…
　　好像没喝多。
　　“苏词喝多了吗？”对面张茹看过来，“她脸好红。”
　　这会灯光有些亮，颜灿也发现苏词皮肤似乎过于红了，特别是眼睛，跟兔子似的，眼神也是很明显的迷离。
　　“余婷，她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颜灿跟余婷打了声招呼，揽着苏词的腰，“能走吗？”
　　苏词声音淡淡的，吐息还有酒气，“我没醉，可以自己走。”
　　她说完径直往门口走，走得很稳当，看着确实不太像喝多的样子。
　　但颜灿还是不放心，跟余婷告别，她立刻跟了过去。
　　她们一走，张茹给余婷使眼神：“你看我就说吧。”
　　余婷没说话，心想颜灿不是说喜欢一个直女么，那现在跟苏词这样又是怎么一回事，三角恋？
　　苏词喝多了，颜灿肯定不能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的，于是把她送回了自己家，反正她们又不是一次两次睡在一起了。
　　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回程的路上苏词一路都皱着眉，下车时还差点吐了。
　　颜灿把人扶在沙发上躺着，室内暖气充足，她给自己和苏词脱去了围巾外衣，走到厨房给苏词倒了一杯温水，透明玻璃杯口刚抵到她唇边，苏词便像一条焦渴的鱼儿，咕噜咕噜喝完了一整杯。
　　“还喝吗？”用手背碰了碰她面颊，好烫，颜灿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其实握手拥抱什么的，你没必要保持距离，我没你想的那么——”
　　小气还没说出口，手腕被苏词滚烫的掌心圈住，她语气很淡：“你讨厌，我就不做。”
　　因为自己的占有欲，所以整个游戏下来，她一直选择喝酒。
　　颜灿心头一动，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苏词，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不是朋友，炮友，而是作为女朋友的喜欢。
　　但颜灿抿紧唇，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她不确定苏词是不是清醒的。
　　她没问，苏词却问了，“你有喜欢的人？”
　　她脸很红，眼睛更红，里面涌着复杂的情绪，颜灿在这一瞬间有种错觉，苏词这么问，会不会是因为她喜欢自己。
　　“我有。”颜灿喉咙滚了滚，“你想知道吗？”
　　苏词的眼睛很漂亮，尤其这会，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眼尾红红的，妖冶的美。
　　颜灿看着她心想，如果你问我就说，说我喜欢你爱你，不想当朋友，也不想当炮友，想更深一层的关系，可以对外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关系。
　　她隐隐期盼着。
　　施加在颜灿手腕上的力度消失了，苏词白皙骨感的手滑落，她垂眸，长睫扑动两下，声音冷下去，“不想。”
　　冷冰冰的语气，搅散了颜灿原本就堵在舌尖的话。
　　颜灿喉咙紧紧的涩涩的，她揉了揉苏词的发顶，弯腰抱起她，“我带你回房睡觉吧，今天就不洗澡了。”
　　手臂抄进腿弯，一只纤长骨感的手扯住她衣领，用力，颜灿倒在她身上，还没反应过来，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牢牢裹住她。
　　“吻我。”


第47章 
　　颜灿倒在苏词身上，耳边是苏词清冷又带着蛊惑的声音。
　　“吻我。”
　　她的手从颜灿衣服下摆滑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颜灿咬咬牙，将那只作乱的手抓住。
　　她看着下方苏词迷离的眼睛。
　　“你是清醒的么？”
　　苏词没回答她，只是重复那两个字：“吻我。”
　　喝多了么。
　　很奇怪，明明是很贪恋她的身体，但颜灿发现她慢慢做不到没有感情的亲密行为。
　　她希望眼前这个人是基于喜欢她跟她做，而不是仅仅为了解决生理需求，纯粹为了做而做。
　　人果然是贪心的，颜灿想。
　　得到一样东西，就会想要再多一样东西。
　　她得到了苏词的身体，然后不再满足，期望得到她的心。
　　明知道苏词喝多了，这会问她，得到的答案也不会是正解。
　　但颜灿还是忍不住问：“苏词，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又想起之前张茹在课间休息时说过的话。
　　“只有喜欢才能做这种事，如果不喜欢怎么可能会接吻睡觉？”
　　这句话最近时常在颜灿脑子里盘旋。
　　她最初没意识到喜欢苏词的时候，就已经跟她有这些亲密的行为。
　　等后来她意识到自己喜欢苏词，才恍然大悟，或许从她不排斥跟苏词接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喜欢上了她。
　　那么，苏词呢？
　　跟她接吻拥抱甚至上.床，她都没有一点心动吗？
　　她凝视着下方苏词的眼睛，生怕自己错过什么，然而苏词只是又一次重复那一句话。
　　“吻我。”
　　就连不清醒的状态下，都说不出一句“我喜欢你。”
　　颜灿眼眶发酸，牢牢抓住她作乱的手，头埋在她颈窝里，强忍着将泪意憋回。
　　埋了不知道多久，她起身，亲了亲苏词的额头，柔声道：“我送你回卧室。”
　　苏词似乎听进去了，手无力滑落，唇瓣紧抿，任颜灿将她抱起。
　　第二天苏词醒来，身侧已经空了，颜灿坐在桌边看手机，见她醒了，关切道：“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苏词按了按太阳穴，很轻地说：“没事。”
　　天灰蒙蒙的，院子里的积雪在悄无声息地融化。
　　颜灿见她在找手机，将桌面上正充电的苏词的手机拿过来，已经是满电状态：“刚刚你手机一直震动，应该是有人找。”
　　是“。”那个男生。
　　苏词接过，看着霍天发来的消息，对方问她下午什么时候约。
　　苏词：下午两点。
　　苏词：[地址]
　　。：好
　　见她放下手机，颜灿说：“他找你？”
　　他指的谁，彼此心知肚明。
　　苏词：“我们约好了下午两点见面。”
　　颜灿哦了一声，看着苏词的眼睛，想到昨晚的事，心里又涩又酸。
　　在这里待久了，她都要忘了，苏词是这本言情文里的女主，怎么可能喜欢女生？
　　她记得同事提过一嘴，女主死亡后，男主为了调查女主死亡真相，会转来这所学校。
　　虽然现在剧情变了，但男主该来还是会来吧。
　　颜灿抓了抓脑袋，烦躁得很。
　　她现在算什么？跟男主抢人的恶毒女配？
　　颜灿胡思乱想着，听到身侧人喊她，她回过神，苏词已经换好衣服站在她面前。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当然跟你一起去，这里是别墅区，根本叫不到车。”
　　颜灿说着站起身，下意识去牵她的手想吻她，但想到什么，咬了下口腔内侧的软肉克制住了。
　　等苏词洗漱完毕，两人一块简单吃了早餐，陈叔开车将两人送到指定咖啡馆，颜灿没下车。
　　“我就不去了，在这等你。”
　　苏词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总觉得颜灿今天好像有意跟她保持距离。
　　霍天坐在靠窗的位置，苏词从车上下来，他的视线就一直粘在她身上。
　　见苏词坐下，他招来服务生问：“喝什么？”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看到店外人流，也能看见颜灿的车，视线从窗外收回，她说：“不喝了，还有人等我。”
　　霍天只好点了自己要喝的，服务生走后，苏词说：“那事我已经放下了…”
　　“我知道。”霍天说，“从你跟我约时间见面我就知道，但我还有别的事想找你。”
　　苏词皱眉：“别的？”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霍天觉得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只是他一直不确定，也找不到机会证实。
　　他面色凝重，不自觉皱眉问：“刚开学那会，你是不是曾想过死亡？”
　　苏词瞳孔颤了颤。
　　被说中了。
　　霍天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是真的。
　　服务员在这时端上咖啡，霍天搅了搅冰块说：“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词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聊的无非还是从前的事，还有关于郑明后续的治疗问题，苏词看了眼时间，起身说：“我该走了。”
　　霍天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这么快？”
　　看到苏词拉开车门，颜灿还有点意外，毕竟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苏词嗯了声说：“手机上聊过。”
　　颜灿退出手游，坐好，车往别墅开去。
　　这晚，许久不曾做梦的苏词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郑墨。
　　她又回到了16岁那个夏天。
　　只是这次她不再是以第三视角，悬浮在空中看着一切发生。
　　她变回了16岁稚嫩的自己。
　　“欸！服务员清理一下这里！“有人喊她收拾桌面。
　　郑墨坐在摊边角落的位置打手游，她手里端着盘子，不停有客人催促她收拾桌面。
　　放在桌面上的她的手机响了，这次苏词什么都没管，径直走向郑墨。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郑墨接到电话就要走。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苏词叫住她。
　　“郑墨！”
　　周围的声音远去，其他人和事物都变成黑白色模糊的影子，像马赛克一样，分辨不出五官面孔。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郑墨是彩色的。
　　郑墨笑着说：“阿词，你是阿词吗？”
　　苏词觉得她这话奇怪，却也没多想，她上前拉住她的手。
　　“不能去！”
　　郑墨对着她笑：“阿词，你还没放下我？”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苏词愣住了，她意识到她又在做梦了。
　　声音重新灌入耳中，世界又变得清晰起来。
　　“苏词！去收拾那桌！”她看到16岁的自己向着她跑过来，穿透她的身体，跑向那桌客人。
　　她又在做这个她无法阻止的梦。
　　热意凶猛地袭来，眼泪滑落，她的右胳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抬起，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眼泪。
　　郑墨说：“阿词，人各有命，回去吧，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你梦里。”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月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照进房内，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剪影。
　　颜灿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身侧人隐隐的啜泣声，立刻开了床头灯看过去。
　　昏黄的光晕照亮苏词紧蹙的眉宇，她脸上泪痕交错，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苏词？”她拍了拍苏词的肩膀，睡梦里的人睁开眼，眼里还有水光，她抱住颜灿的腰，嗓音还带着哭过的哑，“我梦到郑墨了…”
　　……
　　这晚苏词断断续续哭了一宿。


第48章 
　　“苏词，老师喊你回答问题。”赵盼盼用胳膊肘撞了下苏词的。
　　苏词回过神，站起身时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很大的声响。
　　这声音引来班里人的注意。
　　各色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她像是毫无察觉，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懵，还是赵盼盼提醒，她才回答上来。
　　下课后赵盼盼问她：“苏词，你这几天怎么了吗？”
　　她上课很少有走神的时候。
　　这几天却总是频繁走神。
　　苏词摇摇头，想起颜灿一个星期前跟她说的话。
　　“过段时间我妈就回来了，而且我马上就要高考了。”
　　“你知道的，你在我总是不能专注。”
　　“所以，咱们以后还是各自复习各自的。”
　　“对了，这段时间的报酬已经打在你账户上了。”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她说得很客气。
　　苏词不傻，知道她想跟自己保持距离，但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手机呢？”
　　“能联系吗？”
　　“有事的话，当然可以联系。”
　　“有事？”
　　苏词在心里琢磨着颜灿对她的排斥到了何种程度。
　　颜灿没敢看她的脸，低垂着视线说：“当然啦…最好是不要。”
　　苏词怔怔地看着她没说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颜灿开始排斥她。
　　这些天她每晚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最后想到那天晚上，她们从余婷的生日会上回来。
　　那个晚上，颜灿就对她表现得极为冷淡。
　　她都那样主动了，颜灿也没有跟她做。
　　颜灿的疏远不是突然的，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将她们的关系撇清。
　　先是不再做，然后不再接吻和拥抱。
　　现在就连见上一面都很难。
　　苏词想颜灿是不是对她的身体不感兴趣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还有什么办法留在她身边。
　　赵盼盼不知道苏词在想什么，见她连这会也在神游天外，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个闷葫芦。
　　“欸，苏词？”
　　赵盼盼很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苏词回过头看着她，眼里透出几分困惑。
　　赵盼盼一副很老道的样子说，“虽然不知道你这几天为什么看上去总是心不在焉的，但我觉得吧，一个人有什么事，最好还是不要闷在心里，闷久了，会生病，坏掉的。”
　　不要闷在心里？
　　苏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或许她该找个时间跟颜灿好好沟通一下。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苏词没胃口，被赵盼盼硬拉去了食堂。
　　“去吧，好歹吃一点，不吃大脑怎么有干劲干活？”
　　正值饭点，食堂乌泱泱全是人。
　　她们排在一个窗口打饭，赵盼盼一眼看见站在她们隔壁窗口排队打饭的颜灿，转过头跟苏词说：“你的好学姐。”
　　苏词顺着赵盼盼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颜灿和张茹一前一后排在队伍里，颜灿两只手托着盘子，转头跟张茹说话时，视线扫过她们，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但仅仅一秒而已，很快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跟张茹开着玩笑话。
　　正要跟颜灿打招呼的赵盼盼尴尬地放下手，侧头对身后的苏词小声说：“颜灿学姐没看到我们吗？”
　　苏词抿抿唇没说话。
　　两人打完饭找位置，赵盼盼一眼看见颜灿那桌还空着两位置，立刻叫上苏词：“我们去那桌。”
　　赵盼盼说完大步往前走，苏词手指攥紧餐盘边沿，顿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能明显感觉到颜灿是不希望自己去打扰她的。赵盼盼走到一半，发现身后没人跟着，奇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苏词看向颜灿，对方跟张茹说着什么，弯着唇笑得很开心。
　　不想赵盼盼担心，苏词抿抿唇跟上。
　　“学姐，这儿没人吧。”不等人回答，赵盼盼已经将餐盘放在张茹对面。
　　听到声音，颜灿抬头，看到几步外的苏词，面上笑了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就这么排斥她吗？
　　在外人眼里还是一副跟她正常相处的样子，可私下里冷暴力她，拒绝她的靠近。
　　苏词走过来，很轻地放下餐盘，坐在颜灿对面。
　　可那又怎样。
　　只要颜灿没有亲口说出“我讨厌你”这种话，她是绝对不会放弃这段关系的。
　　“学姐，咱们学校一般都什么时候放寒假啊？”
　　“按照惯例，一般是月底考完试就放寒假。”
　　“这样啊，那什么时候开学？”
　　张茹想了想说，“我记得高二是过完元宵。”
　　一桌吃饭，苏词全程没说一句话。
　　偶尔被点到，她才抬眸做出回应。
　　因为苏词一直以来就是这样，话不多，所以哪怕她从始至终都保持缄默，也没人觉得奇怪。
　　但颜灿就不一样了。
　　她平时话不比张茹少，这会的沉默就让人感觉到奇怪，尤其是张茹。
　　——这人究竟在不高兴什么？
　　张茹想不明白。
　　“我吃好了，先走了，你们慢慢吃。”颜灿站起身就走，张茹见她一盘饭菜都没怎么动，正想说点什么，旁边苏词也站起身，“我也吃好，先走了。”
　　赵盼盼看了眼两人离去的背影，圆圆的眼珠一转，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
　　.
　　颜灿刚走出食堂，就被苏词叫住。
　　食堂口人来人往，两个人往旁边站了站，颜灿弯着唇角，浅浅笑着：“有什么事吗？”
　　她的笑容明媚，无懈可击，但稍微跟她熟悉一点的人就能看出，她的笑容是挤出来的。
　　疏离客气。
　　她很讨厌。
　　攥了攥藏在袖子里的指尖，苏词咬了下唇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看向一边小树林，最近天冷，很少有人去那，再加上昨夜下过一场雪，地面还有积雪，那儿就更加没什么人去了。
　　大概是知道苏词想说什么，颜灿嘴角的弧度不变说：“就在这说吧，我还要赶着回去做作业呢，你知道的，高三很忙的。”
　　她以为自己这么说，苏词就会放弃，但苏词这次的态度非常强硬，浅棕色的眸子牢牢锁住她说：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好！那就在这说，我跟你在一起，在你家里，在你的房间，在你的床——”
　　“苏词！我们换地方说！”还好没什么人看过来。
　　这人怎么能在这种场合，面不改色的说这些？
　　颜灿拉住她手腕往小树林带，苏词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视线落在颜灿骨感纤长的指节上。
　　那只手曾经一寸寸感知过她的身体，她曾用这只手探索过自己的每一个反应。
　　她想念这只手，想念这只手的主人。
　　不要闷在心里。
　　苏词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
　　所以颜灿一松开她的手，苏词就说：“我们继续下去吧！”
　　不喜欢她可以，单纯喜欢她的身体也行。
　　如果连她的身体也不喜欢，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住颜灿。
　　枝叶承载不住积雪的重量，簌簌往下落。
　　颜灿眨了眨眼睛，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苏词这句话的意思。
　　苏词上前一步，两人离得很近，颜灿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
　　“承诺。”苏词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颜灿：“什么？”
　　“生日愿望，你答应的。”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颜灿答应过给她一个承诺。
　　颜灿没想到她会在这时让她兑现承诺：“你…想要什么？”
　　“继续这种关系。”
　　颜灿怔怔地看着她。
　　“别讨厌我。”她强压着眼里的热意说，“继续这种关系。”
　　颜灿心脏酸痛，完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眼下的情况。
　　“我做得哪里不好，我可以改。”
　　苏词看上去像是要崩溃了，她眼眶发红，嗓音嘶哑，不停地在祈求她。
　　颜灿心里的那块软肉像是被针戳了一下，细密的疼。
　　苏词多么骄傲的人啊，居然会露出这种软弱的表情，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瞬间，颜灿真的想不管不顾，将她拥入怀里。
　　颜灿咬了下口腔内的软肉，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切都是暂时的，苏词会这样只是因为不习惯。
　　没错，等适应了就好了。
　　“苏词，你不用改。”苏词本来就没必要改，她没错，错的是自己，“我没有讨厌你，我一直讨厌的是自己。”
　　她讨厌自己不自量力，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
　　得不到这人的心，就去占有这人的肉.体。
　　“你只是暂时不习惯而已，等习惯了就好。你以后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我们这样下去是错误的。”
　　她说完不敢去看苏词，她明显听见了压抑的沉重呼吸声。
　　苏词哭了吗？
　　怕自己心软，颜灿不敢去看。
　　.
　　颜灿跟苏词说的都是真话，原主妈真的要回来了，日期就定在下周六。
　　包括认真复习准备迎接高考也是真的。
　　不过更多的，还是颜灿在给时间，让自己一点点脱离对苏词的依赖。
　　突然跟一个喜欢的人彻底分开，颜灿做不到，她只能让自己一点点割离。
　　一月底就要放寒假，放假之前有一场考试。
　　这次考试很重要，直接决定了新学期分班情况。
　　班里每个学生都在认真搞学习，颜灿也不例外。
　　将自己扔在题海里两个星期，每天都是食堂教室和家三点一线。
　　她跟苏词几乎断了联络，她知道苏词的性格，这人很冷淡，只要她不主动发消息，这人也不会特意给她发消息。
　　哪怕有一天苏词给她发消息，只要她故意冷落，次数多了，苏词也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颜灿是这么认为的，也这么做的。
　　但为什么还是好心痛。
　　.
　　“阿词，小灿还是没空吗？”饭桌上，卫丽随口一问。
　　苏词低着头吃饭，闻言囫囵找了个借口说：“她妈妈回来了，管得比较严格。”
　　“这样啊。”卫丽点了点头说，“那你把我做的饺子给她带过去，还有两罐腌制的霉豆腐。”
　　苏词抬眸，嗯了一声说：“好。”
　　赵盼盼让她有事不要闷在心里，所以那天她把颜灿拦在食堂门口，两人去小树林，她对颜灿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想留在她身边，但颜灿这次似乎下定了决心想跟她老死不相往来。
　　这次再去找她，颜灿会回应她吗？
　　第二天早上苏词把东西带去学校，知道颜灿躲她，她放在了颜灿所在楼层的休息室。
　　经过颜灿班上时，她不经意瞥了一眼教室，颜灿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低着头在打手游，张茹倒是看见她了，碰了碰颜灿的胳膊，颜灿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苏词目光在颜灿身上停留了两秒走了，回去路上她给颜灿发了消息，告诉她东西放在休息室，让她放学记得去拿。
　　“你跟苏词闹矛盾了？”张茹凑到颜灿耳边悄声说。
　　颜灿手指顿住，画面代表她的小人倒地，被迫退回游戏大厅。她强压镇定道：“你怎么？”
　　张茹一副我早已知晓的样子说：“你前段时间跟苏词形影不离，恨不得黏在一起，这段时间也不见你俩一起上下学，刚刚苏词来了，你头都不抬，是个人都能看出你俩闹别扭了吧！”
　　颜灿收了手机，抿着唇没说话。
　　张茹凑到她耳边说：“你们分了？”
　　颜灿肩膀一僵，睁大了眼睛。
　　张茹嘿嘿笑着说：“你别诓我，我可看得出来你们两个人眼神可不清白，那可不是对朋友或者闺蜜露出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对方。”
　　颜灿唇瓣抿得更紧了。
　　好一会她默认了，说：“你会觉得奇怪吗？两个女生？”
　　张茹摆摆手，“怎么会？这都什么年代了？我才没有那么老古板。”
　　说到这，她来了兴致，“那你们最近闹矛盾了？”
　　她思维发散得很快，“不会在闹分手吧？”
　　颜灿摇摇头，苦笑，她们就没在一起过，又何来的分手。
　　“我跟她没再一起过，这事你以后都别再提。”
　　怕对苏词的名誉带来影响，颜灿这么说道。
　　张茹虽然不太清楚这两人究竟怎么一回事，但她这么认真说，张茹就记下了。
　　她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说：“收到，保证以后都不提。”
　　另一边，苏词没一会就收到颜灿的消息：好，帮我谢谢阿姨。
　　苏词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打字：不客气。
　　颜灿没有回复。
　　苏词一直等到这天晚上放学对方也没有回复。
　　入冬后放学时间提前，马上就是期末考了，张茹这段时间也不再社团耗着了，收拾好书包等着颜灿一起回家。
　　从前颜灿都是放学后去找苏词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突然就闹起了别扭，现在都跟她一块走。
　　虽然颜灿说她没跟苏词在一起过，但张茹还是觉得这两人肯定有过什么，或者发生过什么。
　　“颜灿，你在想什么呢？”
　　张茹拍了拍她的肩膀。
　　颜灿看着和苏词的聊天记录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她们的记录还停留在苏词那句“不客气”。
　　苏词没再发来消息，她是也慢慢放下了吗？
　　颜灿感到一丝惆怅。
　　去休息室拿饺子的时候，张茹随口一问：“又是哪个学妹学弟送的？这么有心？”
　　那些一看就是自己手工做的。
　　颜灿垂眸，声音很轻地说：“苏词的阿姨包的。”
　　张茹没再说话。
　　她就不该问的。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颜灿拉开车门，打开的一瞬间，瞳孔一缩。
　　苏词坐在里侧。
　　她还没说话，前座的陈叔说：“苏词小姐说有东西掉在车上了，就让她上来找了。”
　　颜灿……
　　她当然问不出“什么东西，找到了没有这种话”，因为这就是一个借口而已。
　　颜灿关上门，吩咐司机：“先送我同学回家。”
　　两人一路上无言，车在巷子口停下。
　　苏词没有下车，颜灿皱了皱眉，只好自己下车。
　　她刚下车，苏词立刻也跟着下车。
　　颜灿从没想过苏词会这么缠人。
　　是她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察觉到两人气氛紧张，陈叔非常有眼力见的说：“我去买包烟，等会过来。”
　　他一走，颜灿叹了口气说：“苏词，你想干嘛？”
　　苏词抿着唇，眼里情绪翻滚，像是压抑着什么。
　　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她们头顶，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一阵寒风拂过，颜灿打了个哆嗦。
　　苏词像是察觉不到冷似的，浅棕色的眸子倔强地盯着她，她张了张嘴，颜灿看了眼天空大片的雪花，皱眉说：“先躲一下雪。”
　　原主身体太弱，她可不想生病感冒。
　　抬脚往一处屋檐下走。
　　刺耳的摩托轰鸣声擦着她的耳朵而过。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攥住她手腕，往一边带。
　　“槽！不长眼啊！”她人没事，只是被吓到而已，但苏词护着她，被三轮摩托车上绑着的钢板划到肩膀，瞬间刮破了最外层的羽绒衣。“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疼不疼？”
　　颜灿着急忙慌地想要检查，被苏词紧紧扼住手腕。
　　“颜灿，我没事。”
　　她说着没事，但看着却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明明都要哭了。
　　“你…别躲我。”苏词红着眼睛，看向她的目光近乎于哀求。
　　颜灿心又软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这句话。
　　苏词穿的是白色羽绒服，里面是白色毛衣，看见破口的地方，渐渐被血液染红，她意识到苏词哪里是没事，分明是受伤了。
　　颜灿移开视线，忍着心悸，心理暗示自己不晕血，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
　　她紧张的神情被苏词看在眼里。
　　还好，颜灿还是在乎她的。
　　她心里泛起愉悦，盖住了疼痛的感觉。
　　颜灿一只手被苏词抓着，她用另一只手打电话给陈叔，让他立刻过来接人去医院，挂了电话，她还没来得及安慰她，苏词轻轻拉了下她的手腕，反倒安慰起她来。
　　“没事，别慌。”
　　想到她晕血说，说：“擦伤而已，不疼，你别看。”
　　她们并没有等太久，陈叔就在附近。
　　很快苏词被送往颜家投资的私人医院。
　　好在冬天穿得多，伤口不深。只是刮蹭到表皮而已。
　　从诊室出来，颜灿从沙发上起身，对苏词说：“我送你回去。”
　　苏词抿着唇，好半天说：“你呢？”
　　“跟我一起吗？”
　　她眼里隐隐泛着水光，好似颜灿拒绝了，下一秒就会溢出来似的。
　　颜灿：“嗯…一起。”
　　这样的苏词，她无法拒绝。


第49章 
　　晚上颜灿躺在床上将睡未睡之际，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次车祸，苏词明明比她先一眼看到货车冲她们撞来。
　　可苏词站着跟个木桩似的。
　　而今天同样的危急情况下，苏词反应很快地拉住了她。
　　细细想想，苏词平时遇事也是挺冷静一个人。那种突发情况下连她都反应过来了。按理说，苏词没可能反应不过来。
　　难道那会苏词压根没想过要躲…
　　想到这，颜灿猛地睁开了眼。
　　苏词睡着了，耳边是她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她没放弃死？
　　那现在呢？
　　颜灿凑近了些，这个距离苏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痒痒的。
　　黑暗中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颜灿伸长胳膊拿过来。
　　是原主妈发过来的：
　　在同学家住宿？
　　颜灿：嗯
　　…
　　期末考后寒假开始，应柳让颜灿重新拾起兴趣，钢琴、小提琴、书法绘画课程，全部捡起来。
　　各种家教课排得满满的，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都放假了，你怎么看上去比上学还要憔悴？”
　　张茹眨了眨眼睛，往锅里下了一盘菌菇拼盘。
　　她本来打算寒假去国外找余婷玩的，结果对方让她晚几天再过来，她这段时间很忙，张茹就是来了，她恐怕也没时间陪她。
　　一个两个不是忙着在公司实习，就是忙着去上各种培训班，汲取知识，显得她只知道吃喝玩乐，吊儿郎当，跟个纨绔子弟似的。
　　三人里，恐怕只有她不思进取了吧。
　　不过，谁说人生就只能卷了，躺平也不是过错啊，况且她有躺平的资格。
　　没错，她不是纨绔子弟。
　　她只是一个追求幸福的快乐小女孩而已。
　　这么一想，她心里轻快了许多。
　　隔着热气，张茹看向对面的人：“你把我叫出来不会只是吃火锅吧？”
　　颜灿看了眼手机，苏词半个小时前回她，还有一个小时下班。
　　“确实只是吃一顿火锅。”
　　张茹拧眉：“然后呢？没什么别的安排了？”
　　她还特意辞了别的朋友的约。
　　颜灿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不好意思，我跟我妈说约你出来玩。”
　　张茹翻了个白眼，好家伙，合着是拿她当挡箭牌。
　　原主妈干涉原主交友，这些天，她不时点她，话里话外都是让她不要再跟苏词有所来往。
　　颜灿猜测，是原主妈知道她跟苏词往来密切。
　　从哪里得知，很简单。
　　无外乎那几个人。
　　所以陈叔一放她到这，颜灿就让他走了。
　　两人吃完火锅，各自分开，颜灿去了餐厅等人。
　　苏词的兼职到下午三点半结束，颜灿坐在吧台等她，代文给她倒了一杯饮料。
　　“请你喝的。”
　　颜灿：“谢谢。”
　　她听苏词说过，代文跟她是一个小学初中的，接受完九年义务教育后出来社会打工，虽然现在才19岁，但已经工作好几年了。听说家里困难，才没去读书，颜灿觉得挺可惜的，因为代文情商蛮高，学习应该不会差。
　　“说真的，你不打算学点技术？”
　　这会反正也没事，客人也少，颜灿便跟他聊起来。
　　代文擦杯子的手一顿，笑了下说：“我不像阿词和小天，不是学习的料，花那个钱读书，不如早点出来工作。”
　　说罢看向颜灿：“这世界又不是所有人当科学家，总要有人端盘子洗盘子，做些最简单的工作不是吗？”
　　“小天？你来了？”
　　颜灿看向身后，是那个男生，苏词的朋友。
　　苏词跟他说开和好后，他经常过来找两人。
　　看到颜灿，霍天点点头。
　　颜灿礼貌地点了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划开手机戳戳点点，没跟霍天说一句话。
　　他不会过来找苏词的吧？
　　她可不想今天好不容易跟苏词两个人单独一块，中间还插一个电灯泡。
　　霍天不知道她的心思，他只是凑巧来这办事，恰好经过，过来打声招呼而已。
　　代文给霍天倒了一杯低度数的气泡酒，颜灿不满地扫了一眼，察觉到他的视线，代文又给颜灿倒了半杯。
　　颜灿小口喝着气泡酒，听着两个人聊天，聊的内容挺无聊，无非是男孩子感兴趣的的那些话题。
　　她没在意，直到听到男生说下学期转学。
　　”你考上阿词的学校？”代文惊讶，他虽然书读得不多，但也知道那所贵族学校很难进，“那以后我们可以常聚了。”
　　转学？
　　颜灿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词，你下班了？”代文看着向这边走过来的苏词招手，“小天也来了，要不晚上一起吃个晚饭？”
　　苏词走到颜灿身边，自然地牵她的手，眼睛看着她，话却是对另外两个人说的。
　　“不了，我跟颜灿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感觉到苏词指尖收紧，颜灿脸颊有点烫。
　　难得霍天过来，代文还想再劝两句，霍天摇摇头，笑了下说：“没事，是我没提前打招呼，下次再约。”
　　反正开学他就转来了，到时候随便约。
　　苏词点了下头，拉着颜灿出了餐厅。
　　颜灿被带着往前走，进到电梯两人手还牵在一起。
　　苏词的掌心柔软干燥，握着温暖舒服。
　　她心情很好地压着唇角，苏词看到唇边也泛起淡淡的笑意。
　　两人出了电梯，颜灿想到刚刚苏词的话，问她：“去哪？”
　　她刚刚说她们有事。
　　苏词不过随口找了个理由，闻言笑了下，说：“听你的。”
　　颜灿……
　　反应过来，颜灿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笑她：“好啊苏词，你现在变了。”
　　苏词没说话，笑容浅浅地看着她。
　　颜灿被她看着，心脏鼓噪起来。
　　脸颊又开始发烫。
　　完了完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抵抗不了苏词了。
　　只是被她看着，就觉得心脏要跳出胸膛。
　　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直女有没有可能被掰弯。
　　.
　　除夕前一天便宜爹回来了。
　　原主父母恩爱，家庭关系和谐。
　　她们家如余婷说的，除了父母工作繁忙，没有其他缺陷。
　　吃过年夜饭，颜灿回了自己房间。
　　群里张茹跟余婷早聊起来了。
　　她粗略扫了眼，发了一个新年好的表情包。
　　张茹：颜灿你总算出来了？在干嘛呢？要不要出来玩？
　　颜灿看向窗外，飘着细雪，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霜。
　　颜灿：冷，不去
　　她发完退出群聊，拨了视频电话给苏词。
　　这个点苏词应该没睡吧。
　　正这么想着，视频通了。
　　一张染着薄红，眼睛湿润的俏脸占据屏幕。
　　视线向下，能看到对方白皙深陷的锁骨。
　　颜灿愣了一下，按住狂跳的心口：“你刚洗完澡？”
　　苏词嗯了一声。
　　“有什么事吗？”
　　她衣服还没洗。
　　颜灿心里有点闷：“没事不能找你了？”
　　画面抖动，苏词将手机放在一边，镜头对着她大半个身子。
　　“你说吧，我洗衣服。”
　　…
　　这天颜灿跟苏词一直视频聊到颜灿说话说睡着。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开学时，天气还有些凉，气温还没能到脱掉羽绒服的地步。
　　原主父母早就在一个星期前各自忙着工作去了。
　　不用担心被看穿，颜灿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说好了开学一块去上学，颜灿一大早就去巷子口接苏词，两个人一块坐车来学校。
　　她们到校的时间还早，校园里人不算多，路过公告栏时，听到几个学生围观谈论，这学期通过校招考试的新生。
　　“这季度居然有五个。”
　　“高三有一个，还是在1班，这也太牛逼了。”
　　她们班？
　　颜灿凑近看了眼，视线在扫到公告栏上的高三一班霍天时，瞳孔骤缩，如遭雷击。
　　虽然没看小说，但男女主名字她是知道的。
　　如果没记错，她同事说过。
　　男主会在女主坠楼后转学来这个学校，调查女主坠楼的原因。
　　恰巧这时，苏词的电话响了。
　　“霍天？”


第50章 
　　苏词挂断电话看向身侧的颜灿，见她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颜灿摇摇头，“没事。”
　　“你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
　　不怪苏词会这么想，毕竟颜灿体质差，经常三天两头感冒生病的。
　　苏词去牵她的手，颜灿的手心不仅凉，还有些滑腻：“怎么出冷汗了？”
　　“我先走了。”颜灿挣开她的手，转身往教学楼方向去，她也是够傻的，怎么就没想着去问问那个“小天”的大名呢？
　　原来男主早就出现了。
　　那她算什么？男女主play中的一环？
　　颜灿越走越急，连身后张茹喊她都没听见。
　　“苏词，早啊！”赵盼盼挥挥手打了个招呼，看见公告栏上最新的招生报告，她们班有新的转校生，还是通过考核进来，心里暗暗钦佩，又来了一个学霸。
　　“我刚在班主任办公室看到新同学了。”
　　“我也看到了，好帅。”
　　“有体委帅吗？”
　　“不一样的帅，新来的帅得比较张扬。”
　　颜灿一进班就听到班里女生在谈论霍天。
　　“也就还好吧，小帅而已。”颜灿嘟囔着。
　　“颜灿我刚在后面叫你，你没听见吗？”
　　张茹呼哧喘着气，拉开椅子坐下，没想到颜灿走路这么快，她居然追不上。
　　看来她要锻炼了。
　　“你刚刚有叫我吗？在哪里？”颜灿真没听见有人叫她。
　　“没听见就算了。“张茹在她身边坐下，一边将课本从书包里一本本拿出来，一边说寒假跟余婷在西伯利亚滑雪的事。
　　“我以前只知道余婷运动神经不错，但没想到她滑雪也这么厉害。”
　　颜灿哦了一声，听这敷衍的语气就知道她根本没在听。
　　“你想什么呢？”张茹顺着她视线看过去，那边围着几个男女同学，说着这学期转来的新同学。
　　依稀听见他们说新同学长得很帅什么的。
　　“怎么？你也对新来的帅哥同学感兴趣了？”张茹打趣道。
　　颜灿收回视线：“不是。”
　　看向前排空着的座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开学第一课是班主任的班会课，老师还没来，班里人因为转学生的事躁动起来。挨着走廊窗口坐的男生，看见拐角走过来的班主任立刻提醒。
　　全班霎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霍天跟在季芸身后走进高三一班时，有人发出小小的惊呼声。
　　站在讲台后的季芸咳嗽一声：“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请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
　　颜灿恹恹地看着台上的霍天做自我介绍。
　　“别说，确实蛮帅的。”张茹碰了下颜灿的胳膊说。
　　颜灿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台上霍天的视线在接触到颜灿时，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认识你？”耳边张茹轻声问。
　　颜灿没瞒着她：“苏词的朋友。”
　　张茹哦了一声，几秒后又嘶了一声，不知想些什么，眉头都打结了。
　　季芸：“正好余婷的座位还空着，霍天你去那坐吧。”
　　安排好座位，霍天走下来，视线对上颜灿时，唇角弯了弯。
　　另一边，高二一班也在做着新生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钱思涵。”男生高高瘦瘦，寸头，浓眉，眼睛黑而亮。
　　苏词抬眸看向台上的男生时，对方也恰好看向她，似笑非笑。
　　右眼皮突兀地跳了好几下，苏词闭上眼睛缓了缓。再次看向讲台时，男生已经走下来，经过她时，带起一阵微冷的风。
　　“这几天班长带一下新同学，熟悉一下学校环境。”班主任简单交代了几句，开始例行班会课题。
　　毕竟是重点班，都是一帮搞学习的，转学生的新鲜感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个上午就不再有人讨论转学生的话题。
　　“你们班成绩最好的是谁？”
　　坐钱思涵旁边的是一个性格开朗的男生，名叫周睿，听到他这么问，指了个方向，“苏词，全年级第一，就坐中间那个长发的女生。”
　　钱思涵看过去，哪怕是课后，女生照样腰脊挺直地埋头刷题，“看得出是个学霸。”
　　“可不，”周睿小声说，“长得还特漂亮，说是我们班班花都不为过。”
　　苏词人长得好看，是他们班男生私底下公选出来的班花，其实说是校花也不为过，只不过学校里有部分贵族看不惯苏词，所以他们不敢这么说。
　　“那她有男朋友吗？”
　　钱思涵一句话让周睿睁大了眼睛，虽然他们班不少男生都打过苏词的主意，但没一个真的敢上去追的。
　　长得太好看的反而让人怯步。
　　“你看上了？”没想到新来的转学生这么勇，“她应该是没男朋友的。”
　　之前班里那些说她抢别人男朋友的，明眼人都知道是造谣，有脑子的都不会信。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钱思涵看着斜前方的身影笑了笑，随意问道，“你知道跟她玩得好的有谁？”
　　这周睿还真知道。
　　“咱们班她跟她同桌关系还不错，她同座叫赵盼盼，上个学期转来咱门学校的。不过要说关系比较好的话，应该是高三一班的一个学姐，那个学姐挺有名的，经常出现在学校公告栏。”
　　“谁？”
　　“颜灿。”周睿说着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他一拳砸在钱思涵胸口，“卧槽，你他妈问这么多，不会真的对苏词有意思吧？真要追她？”
　　钱思涵眨了两下眼睛，笑笑没说话。
　　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时间，班上学习氛围非常紧张。
　　颜灿将所有心思收起，一心扑在学习上。
　　时间很快来到四月初。
　　-阿姨月底休息，你有没有空来我家吃饭？
　　看到苏词消息时，颜灿刚放下羽毛球拍，坐在一边阶梯上喝水休息。
　　-好
　　颜灿回了一个字，收了手机，看向场中央打篮球的霍天。
　　霍天比她想象中性格要好，来班里不过一个月就跟班里男生打成一片，班里女生跟他关系也不错，他现在的人气比体委周阳还高。
　　颜灿一直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苏词似乎真的放弃了自杀，时间一直在正常流逝，这样挺好，这个念头刚起，颜灿久违地感到一阵胸闷。
　　这种情况很少见，她以为是体育馆里不透气，刚走出体育馆，迎面一阵寒风刮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突然心脏一滞，紧接着钻心的疼痛压得她喘不过气，熟悉的感觉让她立刻意识到什么，手心紧紧按着胸口，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滑落，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的倒下去。
　　同一时间体育馆内发生了不小的骚乱。
　　霍天跃起投篮时，动作突然顿住，紧接着重重摔倒地板上，发出不小的撞击声。


第51章 
　　-放学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苏词收到颜灿消息时，还有点不敢相信。
　　这段时间她忙着竞赛，颜灿忙着准备高考。她俩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放学回家了。
　　苏词垂眸打字：好
　　正要收回手机，头顶响起钱思涵的声音。
　　“苏词，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男生笑着，露出一排洁净整齐的牙齿：“应该是说你作文比赛拿奖的事，恭喜啊。”
　　“喂！钱思涵！打球不？”
　　下一节课就是体育课，几个男生已经迫不及待要下楼了，钱思涵对苏词笑了下，扭头对那边说“这就来了！”，走之前又看了苏词一眼才离开。
　　他一走，赵盼盼凑过来：“我听班里男生说，钱思涵在追你。”
　　苏词扭头看向赵盼盼，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也这么认为？”
　　班里关于钱思涵跟苏词的八卦从半个月前就有了。
　　钱思涵的同桌周睿是个大嘴巴，钱思涵那天问了周睿有没有男朋友后，周睿就把这事说开了，本来没什么的，但经不住流言一传就变得面目全非。
　　现在班里人都说钱思涵在追苏词。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并不认为钱思涵喜欢自己，从转学第一天，他们对视上的瞬间，他看她的眼神就很不对劲。
　　难不成他们以前见过？
　　……
　　下午放学，苏词坐在座位上收拾书包，这学期颜灿不再跟她结伴走后，苏词都是跟赵盼盼一起走的，但今天颜灿要来找她，所以苏词看见赵盼盼收拾好书包，就让她先走。
　　赵盼盼没问原因，想着苏词应该是有事，跟她说了声“明天见”离开了教室。
　　这会班里只有零星几个收拾书包的学生，再就是几个值日的同学，苏词有条不紊地整理书包，掐着时间走到楼梯口等颜灿，正好背着书包的钱思涵经过，看见她，停下脚步。
　　“苏词？你在等人吗？”钱思涵自来熟地问。
　　苏词看着楼梯口，三三两两的同学结伴下楼，她淡声嗯了一声。
　　正在这时，从楼梯口下来的颜灿和霍天一前一后地走到她跟前。
　　钱思涵看见苏词眼睛明显一亮，他听同桌说过，苏词有个高三年纪的学姐，两人关系很好。
　　想必就是这位了。
　　颜灿三两步走到苏词面前，牵着她的手，视线点过钱思涵，两人一起往楼下走。
　　钱思涵看着那两个人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唇角弯了弯不紧不慢地下楼。
　　霍天一路跟在苏词和颜灿身后，直到出校门还跟着。
　　从放学就跟着，这会还不走，颜灿蹙了蹙眉，“你有什么事吗？”
　　上次霍天也是这么跟着苏词的吗？
　　霍天上前两步，看向苏词，眉头皱紧又舒展：“阿词，这段时间，我们一起上下学吧，你住的那片小区不太安全。”
　　颜灿一愣，苏词住的那片小区太老，安保问题确实不好。
　　“不用了。”苏词拒绝。
　　她拉了拉颜灿的手：“走吧，去你家。”
　　颜灿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眼霍天，两人前后上了车。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
　　颜灿蹙眉，在心里盘算着怎么避免明天的循环。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苏词不是自杀，因为苏词还跟她约定好，两人周末去她家吃饭。
　　那么又是意外？
　　在学校发生的意外，学校能发生什么意外？颜灿想不通。
　　“明天我们不去学校好不好？”颜灿说这句话时，苏词正在做试卷，她抬眸看向颜灿，没有问她原因，只淡淡回复：“好。”
　　颜灿看上去心思重重的样子，苏词放下笔，问她：“我们明天去哪里？”
　　只要不去学校，就能避免循环，颜灿说：“去游乐园。”
　　“对了，你明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什么课？”
　　颜灿记得苏词就是明天最后一节课出事的。
　　苏词拿出手机翻看课程表，“化学实验课。”
　　难道是化学实验课发生爆炸？
　　不可能吧，高中化学实验课也没有这么危险的试验，更何况，当时她在体育馆，实验楼那么近，她也没听到爆炸声。
　　搞不清什么状况的颜灿只能避免苏词出现在学校。
　　颜灿：”明天一早我们就跟老师请假，然后去游乐园放松一天。”
　　苏词：“好。”
　　晚餐是外送，苏词刚吃了没几口，霍天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词，你在哪？"那头霍天语气很是着急的样子。
　　苏词看向颜灿，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低头喝汤，“有什么事？”
　　“我们明天请一天假去看看郑叔叔，刚刚医生跟我说，郑叔叔情况不太好。”
　　苏词一听，语气跟着着急起来：“他怎么了？”
　　“你明天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电话刚挂断，霍天的消息进来。
　　-明天七点半，我在高铁站等你一起去。记得跟老师请好假。
　　“怎么了？”颜灿全程听着她接听电话，自然发现苏词表情不对，“有什么事吗？”
　　苏词抿了抿唇，“抱歉颜灿，明天我可能不能陪你去游乐园了。”
　　颜灿蹙眉，刚想说没事，苏词说：“郑叔叔那边情况不好，我需要去看看。”
　　原来是郑明情况不好，颜灿摆摆手说，“没事，叔叔的事比较重要。”
　　虽然苏词是在学校出事的，但颜灿还是不放心，“我可以跟你一块去吗？”
　　郑明的事已经够麻烦颜灿了，苏词立刻拒绝，“没事，霍天也会去，我们一起。”
　　颜灿：“那我更要去了。”
　　苏词……
　　颜灿挠了挠脸颊，“不行吗？”
　　苏词浅浅的笑：“当然行。”
　　她又有一种她们关系回到从前的感觉。
　　那个时候她们无论上学放学，甚至周末都粘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两人各自跟班主任请了假。
　　出发之前，颜灿事先给医院那边打了个电话。
　　本着了解病情的想法拨通医院那边电话后，却让颜灿感到意外的是，郑明的主治医生说，病人情况稳定。
　　根本没有霍天说的病情急转恶化！
　　颜灿跟苏词两人抵达高铁站时，霍天已经坐在检票口旁的椅子上等着了。
　　看见她们走过来，起身招了招手。在看到颜灿时，有点惊讶，但很快他唇角弯起，向她打招呼。
　　颜灿点点头，还是想不通霍天为什么要骗苏词，明知道只要苏词去了医院，谎话就会被拆穿。
　　车站里人来人往。
　　三个人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检票。
　　趁着苏词去洗手间的功夫，颜灿侧头看向霍天，直言道：“我问过医院了。”
　　霍天的眼神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颜灿直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这样做？”
　　耳边人声播报声，小孩的吵闹声混在一起，格外杂乱。
　　但霍天的声音夹杂在里面，并没有让颜灿感觉到烦躁。
　　作为书里的男主，上天无疑给了他一副好相貌和好声音。
　　“我是为了阿词好。”霍天坦坦荡荡的样子，让颜灿瞬间有种错觉，仿佛她才是欺骗苏词的人。
　　颜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等苏词从洗手间回来，几个人又坐了一会，正好检票过闸机。
　　高铁几十分钟就到了，下了车几个人打车去了医院，在门口买了一些水果，一起往住院部走。
　　颜灿和苏词并排走在前面，霍天提着水果袋跟在她们身后。
　　郑明被安排在vip病房，这是颜灿第一次来，经过护士站，挨着抢救室的那一间就是。
　　护工早就被霍天告知今天会过来看望郑明，所以看到他们并没有多惊讶地样子。
　　如之前岑秘书跟她说过的一样，郑明还是没有自主意识，靠着呼吸机和各种营养液维持着生命体征。
　　苏词一眼看到病房里的监护仪上各种生命体征就知道郑明应该没多大事，她问了护工一些基本情况，又去了医生办公室了解病情，回来后脸上情绪淡淡。
　　苏词就是这样，很淡定一个人，你很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所以颜灿这会都有点不确定，她是否已经知道霍天骗她了。
　　颜灿看了眼手机，这会还不到中午。
　　苏词死亡时间是在下午最后一节课，保险起见，颜灿觉得还是先呆在这里比较好，等过了时间，他们再回去。
　　苏词没什么意见，颜灿看向霍天，对方似乎打定主意今天要跟她们在一起。他点了下头说：“我们买下午六点一班的高铁票回去也行。”
　　一行人在医院待到五点半才离开。
　　轻易躲过循环，颜灿还有些不放心。
　　“苏词，你今晚还是跟我回家睡吧。”
　　一起睡？
　　苏词不自觉地心跳快了两拍，纤长浓密的睫羽轻颤，她道：“好。”
　　颜灿搞不懂她怎么突然脸红了，直到回到家洗完澡，准备关灯睡觉时。
　　房门被推开，刚洗完澡，披着长发的苏词，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脸上皮肤染着薄红，湿润清亮的眼睛看着她，轻声说：“我…洗好了。”
　　她穿的还是之前来这穿过的那条细吊带裙，倒春寒气温低，但整个别墅都开着暖气，并不冷。
　　“你…”颜灿本想说各睡各的，但见苏词第一次主动找过来，又想到在车里的那番话，知道苏词误解了。
　　她吞了吞口水，把枕头往旁边挪了挪，“进来吧。”
　　等苏词带着好闻的洗护香味钻进被窝时，颜灿大脑都已经不会思考了。
　　是太久没亲密接触的原因吗？
　　她感到一丝紧张，哪怕现在两个人什么都没做。
　　“颜灿…你要睡了吗？”苏词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颜灿没玩手机，刚刚在车上时又不停打哈欠，苏词会这么以为很正常。
　　颜灿嗯了一声，“你呢？”
　　“我不太想睡。”苏词说，她主动往颜灿那边挪了挪，两人手臂贴着，“关了灯，我们聊会…好么？”
　　这是颜灿第一次听到苏词主动说聊天，颜灿当然不会拒绝，而且她也有很多问题想问苏词。
　　“那——唔…”
　　颜灿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唇被人堵住。


第52章 
　　唇上温热的触感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颜灿伸出手扣住苏词的后脑勺。
　　暧昧的水声在昏暗的房间响起。
　　一吻毕，两人额头贴着额头，缓缓平复呼吸。
　　……
　　月光让室内无所遁形，衣物乱糟糟地散在床边，一地的湿巾昭示着此前两人曾做过怎样亲密的事。
　　棉被早就被踢到一边，两具身体毫无阻碍地紧紧贴在一起。
　　暧昧旖旎的气息还未散去。
　　房间有些燥热，颜灿将温度调低了两度。
　　虽然度过了循环，但颜灿还是不放心：“苏词，这段时间你过得开心吗？”
　　会觉得生命美好吗？
　　回答她的是苏词浅淡的笑容。
　　颜灿：“你还记得我生日那天吗？我许的第一个愿望。”
　　苏词侧身，脸对着她。
　　借着泄露进来的月光，颜灿用眼睛细细描摹苏词的五官轮廓。
　　无论怎么看，苏词的外貌都挑不出一点瑕疵。
　　怎么会有人这么会长，每一寸都长在她的心巴上。
　　她伸出手，食指点在苏词的眉骨上，一寸寸往下，描绘她的五官轮廓。
　　指尖划过鼻梁和人中，往下来到唇瓣，苏词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她当然记得颜灿许下的愿望，“你祝我平安顺遂。”
　　指尖点在唇珠上，不轻不重地碾了碾。
　　苏词呼吸一滞。
　　颜灿好玩似的划过她唇瓣，往缝里挤，感觉到潮湿溽热。
　　喉骨滚了滚，颜灿在心里说：你可能不相信，苏词，我最初接触你只是出于私心，但现在，我希望你幸福。
　　但人都是自私的，碰到喜欢的总想占为己有，黑暗放大了人心里的欲望，颜灿吞了吞口水，心里紧张得不行，脚趾也条件反射地蜷缩，却仍旧强装镇定地问：
　　“你…喜欢我吗？”
　　她问完就闭上了眼睛，等着苏词的宣判。
　　耳边传来布料的摩擦声，紧接着一具柔软温热的躯体贴上来。
　　胸脯受到挤压，软绵温热的触感让她感到一阵燥热。
　　苏词枕在她肩窝，两只手强硬地挤进她指缝里，十指紧扣，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颜灿，我喜欢你。”
　　“你说的喜欢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喜欢吧。”
　　苏词抬头，琢磨着她的表情说：“…你说是就是。”
　　颜灿不说话了。
　　苏词对她果然没有那种想法，她们只是肉.体合拍罢了。
　　第二天一早颜灿站在镜子前洗漱，发现锁骨下方延伸到衣服看不见的地方都是暧昧的吻痕，正要控诉苏词在她身上留下的暴行，苏词走进来，颜灿一眼就瞥见镜子里苏词脖颈耳垂，甚至下巴往下的皮肤全是印记。
　　比她的严重太多。
　　“苏词，你穿这件。”颜灿脸红地递给她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
　　苏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正要说点什么，见她锁骨上的齿印，涨红了脸。
　　她昨晚真不是故意咬的，实在是没忍住。
　　“苏词，你脸好烫。”
　　颜灿手背覆在她脸上贴了一会，拿开时手背都是烫的。
　　“不会发烧了吧？”额头贴着额头，“…也不烫啊。”
　　“没事，可能空调温度高的原因。”
　　两人换好衣服吃完早餐由陈叔开车送去了学校。
　　在分岔路口分开时，颜灿还是有些不放心。
　　“中午一起吃饭，我来找你。”
　　苏词点点头。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苏词放下笔，让赵盼盼先走，她留在教室等颜灿，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点外卖的学生没走。
　　“苏词，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班里一个男生走过来，说完就跟同伴离开了教室去拿外卖。
　　苏词看了眼时间，这个点颜灿估计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她给颜灿发了条消息，走出教室，沿着连廊往行政楼走，才走了几步，拐角走出一个人，是钱思涵，似是有备而来，看到她，大步向她走近。
　　苏词站在原地，语气淡淡：“有事吗？”
　　“有事。”钱思涵笑着说。“或许需要耽误你一点时间。”
　　想着那边班主任还在等她，苏词说：“班主任那边——”
　　“班主任回家了。”钱思涵依旧笑着，“是我有事找你。"
　　苏词皱了皱眉，有点没明白。
　　钱思涵找她能有什么事？
　　这个点学生要么去吃饭，要么在休息，连廊上没什么人，周遭安静极了。
　　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比声音先到的是一双漂亮的笑眼，“颜灿……好，你等等，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苏词抬眸，钱思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距离她很近的位置。
　　距离超过正常的社交距离，苏词下意识退了一步。
　　“颜灿，颜氏集团的大小姐，你跟她关系很好？”钱思涵还是笑着，但笑容有些鬼气。
　　让人瘆得慌。
　　.
　　“颜灿，今天出去吃怎么样？”
　　张茹把桌面随手收整了一下，跟着颜灿走出教室。
　　颜灿跟苏词有约，考虑到去外面要花时间，而时间对于苏词这样的大学霸而言甚是宝贵，“还是去食堂吧。”
　　两人沿着连廊往高二所在的教学楼走。
　　“颜灿，余婷说等高考完，一起去西伯利亚滑雪，到时候一起——"
　　突然“砰”地一声。
　　有东西从高空坠落，砸在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划破湛蓝的天空。
　　连廊聚满了人，大家纷纷看向声源发生地。
　　“有人跳楼了！”
　　“血，好多血…”
　　“快、快打120！”
　　“卧槽，颜灿，有人想不开跳楼了！”
　　张茹扒在栏杆上看了眼，行政楼下女生的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羽绒服。
　　回头看到颜灿脸色苍白，以为她也看到了那女生的血，忙去扶她。
　　“你没事吧…”
　　苏词坠楼了…
　　颜灿听不清周围的声音，满脑子都是苏词坠楼了…
　　同一时间，体育馆。
　　霍天正准备将篮球传给队友。。
　　从心脏传来的抽痛让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球传到了对手手里。
　　队友……
　　霍天皱了皱眉。
　　难道又要进入循环了…
　　…
　　颜灿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气。
　　她还没从上次循环的余韵里缓过来。
　　耳边传来“砰”地巨大声响。
　　“靠！”
　　颜灿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心脏的抽痛让她弯下了腰。
　　.
　　体育馆。
　　霍天将球再一次传给了对手。
　　队友…
　　…
　　-放学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苏词收到颜灿消息时，还有点不敢相信。
　　毕竟她俩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放学回家了。
　　苏词垂眸打字：好
　　正要收回手机，头顶响起钱思涵的声音。
　　“苏词，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男生笑着，露出一排洁净整齐的牙齿：“应该是说你作文比赛拿奖的事，恭喜啊。”
　　苏词眨了眨眼睛，总觉得眼前这番情形似乎发生过。
　　特别熟悉。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几个男生冲着这边嚷嚷：“喂！钱思涵！打球不？”
　　苏词往那边投去一眼，下节课是体育课，班里大半男生已经迫不及待下楼去了。
　　“这就来了！”钱思涵冲着那边喊了一句，深深看了眼苏词走了。
　　他一走，赵盼盼凑过来，正要开口说话，一道高昂的声音打断了她，教室门口赫然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颜灿喘着气站在教室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胸口，一双桃花眼眼牢牢锁住了她。
　　“苏词！”
　　连廊。
　　“颜灿？有什么事吗？”
　　一分钟前，颜灿二话不说，把她从座位上拉出了教室。
　　她脸色太难看，苏词任由她带着，在班里人诧异的目光下，出了教室，拐进了连廊的视野盲区。
　　这里很少人经过。
　　颜灿转身看着苏词，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
　　她的脸苍白，没有血色，眼睛空洞无神，仿佛刚遭受过什么惊吓。
　　数不清多少次眼睁睁看着苏词死在她面前。
　　颜灿觉得是个人都要疯了。
　　她真的是麻了！
　　“为什么一定要——嘶——”
　　心脏被无形的手摄住，那股钻心的疼又来了。
　　世界在警告她。
　　颜灿的脸白得跟纸似的，唇抿得很紧，眉头紧紧拧成结，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样子。
　　“颜灿？”她抓着自己的手腕都是冰凉的，像毫无温度的尸体。
　　“别碰我。”颜灿抬手捂住胸口，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疼痛。
　　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红着眼质问，“这世界上难道就没有你在意的东西了吗？为什么总是想不开？你——”
　　“有。”
　　颜灿拧紧了眉毛：“什么？”
　　“有在意的东西。“苏词直视着她的眼睛，“你。”
　　颜灿炸毛：“我不是东西！”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颜灿，你是我最在意的人。”
　　苏词一步步向她靠近。
　　颜灿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
　　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左右四顾。
　　“你——”苏词不会在学校里乱来吧。
　　“颜灿，我喜欢你。”
　　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霍天看着眼前一幕，张大了嘴巴。
　　她们是一对？！
　　虽然有很紧急的事找苏词，但这会好像不是时候。
　　他犹豫了一会，往楼下走了。
　　.
　　颜灿没想到苏词会在学校里这么主动地亲她，睁大了眼睛。
　　苏词的五官在面前放大，薄唇压上来，颜灿走神了一会。
　　苏词说的喜欢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吧。
　　上课铃在这时敲响，谁都没有心情顾及旷课的问题。
　　颜灿深陷在情欲的漩涡里，起起伏伏，直到苏词放开她。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
　　苏词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笨蛋。”
　　苏词什么也没说，颜灿盯着她浅棕色的眼睛，从“笨蛋”两个字眼里感受到了苏词跟她同样的情感。
　　“苏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喜欢我，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想跟我在一起，跟我上床的那种喜欢对吗？”
　　苏词点了点头。
　　颜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是单纯喜欢我的肉.体吧？”
　　怎么会这么认为。
　　苏词：“颜灿，我爱你。”


第53章 
　　颜灿哑口，再也问不出任何问题。
　　原来在她喜欢苏词的时候，对方同样也喜欢着她。
　　没有什么比两情相悦还要让人激动的事了。
　　颜灿花了好一会时间去消化这个巨大的惊喜。
　　等心情平复下来，想到苏词坠楼的事，又很难理解。
　　“既然你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收紧。
　　令她疼得发不出半个音节。
　　苏词一脸困惑，虽然弄不清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她不难从颜灿的话语中推测出，她们存在着某种误会。
　　她跟颜灿之间有信息差。
　　“颜灿，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春寒料峭，颜灿的额头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苏词吸了一口气，“我很在意你，我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在意你。
　　“有什么事待会再说，我们先去医务室好不好？”
　　只要不说出这个世界的真相，那股钻心的疼痛就会减轻。
　　颜灿缓了一会，等那阵疼过去后，她道：“你喜欢我，那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
　　苏词：“你到底在说什么？”
　　颜灿豁出去了：“你想过跳楼！”
　　这话说出来，她心脏像是被人掷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而且是踩到底那种。
　　该死！
　　疼死了！
　　苏词眼瞳骤缩，“你——”
　　颜灿声音微弱，苏词见她脸色越发难看，急忙去扶她，“走，先去医务室！”
　　“不要。”颜灿摇摇头，目光凝在她身上，“你先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苏词感觉如果她不回复，颜灿就会跟她继续僵持下去。
　　她咬了下唇：“是。”
　　颜灿睁大了眼睛。
　　“我曾经无数次想过一了百了。父母走的时候，郑墨走的时候，我都想过要不要死掉。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天台我就想着去死，但是你出现了，你说你18岁生日，没有人陪你过生日。那时，我想到了郑墨，郑墨死的那天，还等着我陪她过16岁生日。我想或许是郑墨希望我活着，所以你才会出现。
　　“后来我们出了意外，那次货车向我们撞过来，我想，或许我还是该死，但你在我身边，你把我扑倒，我又活了下来。
　　“那个时候我在想，我几次想死又活下来，是不是冥冥中，他们希望我活着。
　　“颜灿，我曾经一心求死，因为我觉得死亡可以解脱。
　　“但现在，我有点贪生怕死了。
　　“颜灿，现在我想活着，好好活着。”
　　在颜灿眼里，苏词从来都是一个内敛的人。
　　她极少有这样袒露内心的时刻。
　　颜灿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时候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紧紧握住苏词的手：“我明白了苏词。”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打了一遍司机的电话，催促他赶紧过来。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苏词说：“有些事我没法跟你解释，但是你要相信，我是为你好。”
　　苏词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乖顺地点头：“好。”
　　“那我们先去医务室。”
　　“不用，有家庭医生。”
　　两人下楼，走在校园里，一颗大树下，像是早就等在这似的。
　　霍天从阴影处走出来，看到她们牵在一起的手，又想到刚刚在连廊看到的那一幕。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两人恐怕在早就在一起了。
　　“你们去哪？”
　　颜灿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出现在这？
　　他们下节是实验课，这个点全班都已经在去往实验楼的路上了。
　　想起上次循环，她去找苏词，那时霍天也是跟在她身后。
　　不对，霍天不是跟着她。
　　颜灿看向苏词，霍天是奔着苏词来的。
　　每次循环所有人的行为轨迹都不会变，唯一会变的只有经历过循环的自己。
　　那霍天…
　　校门口陈叔已经开车过来了，他按了下喇叭，颜灿看向苏词：“你先上车。”
　　苏词看着两个神色古怪的人，没有犹豫，向着校门外走去。
　　苏词这张脸太乖，保安看到简短问了几句，听她说请假了，没有怀疑直接放行。
　　颜灿看着苏词上了车，这才扭头看向霍天，“你都知道些什么？”
　　霍天本来还不确定颜灿也进入了循环，现在她这么一问，立刻确定了。
　　“你也循环了？”
　　颜灿不知道能不能说，她点了下头，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惩罚她。
　　霍天：“苏词死了。”
　　颜灿傻了。
　　这可以直接说吗？
　　“你不疼吗？”
　　霍天：“?”
　　她盯着霍天看了好一会，确定他没有任何不适，在心里骂了这个世界一遍，凭什么男主说出来就不会受惩罚啊！
　　霍天：“怎么这么看着我？”
　　颜灿张了张嘴，刚想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那种钻心的疼又来了。
　　见她不说话，霍天说：“你知道阿词在学校得罪了什么人吗？”
　　以苏词的个性，他怎么都想不通，她会自杀。
　　得罪人？
　　“你是说学校里有人害人她？”
　　“我不太确定，但阿词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颜灿若有所思，“这事我会找人调查。”
　　她说完转身就走。
　　车内，苏词一直关注着他们，见颜灿回来时脸色不太好，轻声问道：“你们说什么了吗？”
　　颜灿伸出手覆在她手上，轻轻握了握，无声安慰她没事。
　　.
　　第二天苏词跟颜灿各自找了个理由跟班主任请假，一连几天都没去学校，一直待在颜灿家里。
　　这几天的足不出户验证了一件事，那就是苏词只要不去学校就会什么事都没有。
　　“这很奇怪，学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颜灿对着电话那头的霍天说，“你在学校有查到什么吗？”
　　那头沉吟了片刻，“要不要试试引蛇出洞？"
　　颜灿笑了一下，“或许还可以再加一个守株待兔。”
　　.
　　苏词请了三天假，第四天才回到学校。
　　赵盼盼看到苏词走进来，就跟几年没见面似的，上来一个熊抱。
　　“呜呜呜，苏词，想死你了！”
　　苏词嫌弃地推开她脑袋，“太夸张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实验课，赵盼盼去了厕所，苏词在教室后门等她。
　　“苏词，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过来跟她说。
　　苏词点了下头，看了眼厕所方向，没看到赵盼盼出来，低头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才离开。
　　沿着连廊往行政楼走，刚进入拐角，从另一个方向拐进来的钱思涵喊了她一声。
　　“有事吗？”
　　“我有话跟你说。”钱思涵手指了一个方向。
　　”就在这儿说吧。”班里已经有人传她跟钱思涵早恋了，她可不想再让人误会，“我还有事。"
　　钱思涵笑着说：“班主任回家了。”
　　钱思涵居然假传班主任的话，苏词皱了皱眉：“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男生笑了下，嘴里吐出一个名字。
　　苏词跟着钱思涵一路来到顶楼天台，她前脚刚踏进来，门就被钱思涵关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脖颈被两只手猛地掐住，男生力气很大，掐着她脖子往围栏边推，似乎要将她推下楼。
　　男生下了死手，苏词被扼住喉咙，说不出一句话，她眼神逐渐涣散，不明白钱思涵为什么要这样做。
　　钱思涵红着眼睛，近乎癫狂地嚷着：“去死去死去死！”
　　嘴里神经质地说着：“我就不信搞不死你！”
　　苏词两只手去扯他的手腕，男生力气太大，他根本扯不开，也推不动。
　　完全想不到这个年纪的男生力气居然会这么大，喉咙被紧紧扼住，苏词脸和脖子涨得通红，挣扎一点也没让她好过，男生力气大到直接掐着她脖子将她举起来。
　　“你就应该跟你爸妈一样，死在那场车祸里！”
　　“为什么杀不死你！还要死多少遍才能结束这该死的循环！”
　　他说着一些苏词根本听不懂的话。
　　突然楼梯口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门没有上锁，被人重重一 撞就开了。
　　“钱思涵，我已经报警了！你最好马上放了苏词！”
　　颜灿举着一根半臂长的电棍，头指着钱思涵警告。
　　“哈？！那就报警好了！反正过不了几年我就能出来。”
　　男生神经质地笑着，一心想着解决苏词。
　　颜灿咬咬牙，抄着电棍往钱思涵身上招呼，被钱思涵躲开，一脚揣在她胸口，“操！你也不想活了！早说嘛！你们一起死好了！”
　　钱思涵捡起地上的板砖就往颜灿头上砸，颜灿感觉脑袋嗡了一声，鲜血顿时染红了她整张脸。
　　颜灿痛到站不稳，苏词的情况并不比她好多少，钱思涵泄愤似地往她肚子上踢，下了死手地对她拳打脚踢。
　　“操！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钱思涵快要疯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苏词这么难杀。
　　他杀了她一次又一次，可时间总是会重来。
　　就好像这个世界不让她死一样。
　　既然这么难杀，那就多死几次好了！
　　钱思涵举着沾染着鲜血的板砖就往晕倒在地上的苏词头上扣，被颜灿猛地一头撞倒，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操！”男生转而向着颜灿走近，将板砖用力扣在她头上。
　　巨大一声响。
　　板砖碎成两半。
　　…
　　“阿词醒醒～”
　　“阿词醒醒～”
　　苏词恍惚中听到郑墨的声音。
　　她费力睁开眼，看到离她几步远的钱思涵向自己走来，颜灿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手上还拼命拽着钱思涵的衣角，阻止他向自己靠近。
　　苏词捡起滚在她手边的电棍，用尽力气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向着钱思涵扑去，怼着他的肚子来了好几下。
　　这电棍是改装过的，哪怕是一头大象，都能电晕。
　　“砰!"
　　随着钱思涵身体重重砸在水泥地面，警车鸣笛声也响彻整个校园。


第54章 
　　“…校园暴力…那女生是为了救同学才出的事…那男生精神有问题…”
　　“听说那男生的妈妈被女孩子的父母开车撞残废了，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直到上个月过世，他爸爸受不了，精神出了问题，跳楼了…但这也不是他杀人的理由…”
　　“……我看那个女孩子浑身都是血，哎呦，据说被板砖拍了头，那血呦，我从来没见过人流这么多血…吓死人了…现在的小孩太暴力了…”
　　走廊里几个家属小声交谈着。
　　张茹坐在抢救室对面的长椅上，焦急地等待结果。
　　会没事的吧，会没事的吧，她这么想着，颜灿还这么年轻，肯定会救回来的。
　　事情的起因经过她从别人口里，警察口中，还有学校那边，三方拼凑出一个狗咬吕洞宾的故事。
　　苏词的父母在她年幼时，开车跟钱思涵的父母发生碰撞，那场车祸里，苏词的父母当场死亡，而钱思涵的妈妈经抢救后，捡回来一条命，但一直是植物人状态。
　　那场事故里双方都有责任，钱思涵的父母是次责，苏词的父母是主责。
　　苏词父母过世后，苏词一直在想办法赚钱赔偿钱思涵的父母。
　　本来就是上一代的恩怨，苏词都已经尽力补偿了，钱思涵居然还不肯放过苏词，连带着颜灿也不放过。
　　张茹一想到这就恨不得掐死钱思涵。
　　什么人啊！
　　苏词伤势不重，但一直昏睡没醒。
　　张茹看着几个警察进进出出，最后去了钱思涵的病房。
　　大约十分钟后，两个警察嘀咕着脑子有问题走了出来。
　　颜青和应柳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买票回国，此刻还在飞往国内的航班上。
　　岑秘书跟张茹在走廊等着医生通知。
　　“怎么样？”学校里出这么大的事，身为班主任的季芸配合警方做完调查，立刻赶来了医院。
　　岑秘书刚要说什么，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颜灿的家属来一下。”
　　几个人立刻围上去。
　　“出血太多，抢救无效死亡。”医生沉重的通知这个消息。
　　张茹脑子空白了一瞬。
　　过了好几秒，大脑才肯接受这个结果。
　　眼泪簌簌滑落，她捂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
　　.
　　苏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霍天守在她床边，卫丽去了医生办公室还没回来。
　　她头上胳膊上都缠着纱布，脸上青一片紫一片，这些还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衣服看不到的地方伤得更重。
　　她想坐起来，稍稍一动就牵动全身跟着疼痛难忍。
　　想起天台发生的事，她问霍天：“颜灿呢？”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中间拉着蓝色的隔帘，旁边隐隐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
　　“还难受吗？再喝一点粥……”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苏词试着喊了一声“颜灿”？
　　没人回答。
　　苏词又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隔帘被拉开，露出一张稚嫩的脸：“姐姐，你醒了？”
　　女孩子约莫六七岁，头上裹着纱布，喂她喝粥的中年女人无奈地对她笑了一下，对小女孩说：“先把粥喝了，待会冷了。”
　　小女孩哦了一声，乖乖地让中年女人喂。
　　看着苏词满脸失落的表情，霍天实在不忍心告诉她颜灿没抢救回来。
　　他把阻隔帘重新拉上，问她：“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词哪有这个心情吃东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身下的床单。
　　嗓音干哑，仔细听还能听到些微的颤音：“颜灿呢？她怎么样了？”
　　她晕倒前看见颜灿满是血的样子，她肯定跟自己一样被送进了医院。
　　她怎么样了？流了那么多血，在抢救吗？肯定很疼，她怕疼，还晕血…
　　“她在哪个病房?”
　　霍天仍是沉默不语。
　　苏词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意识不到霍天沉默的原因。
　　可她不愿往那个方面想。
　　起身就要走。
　　“苏词！”
　　霍天低着头，苏词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沉重的语气说：“她已经走了。”
　　“走了？她去哪了？出院了？出院怎么不来看我？”
　　她语气平静地说，仿佛真的不懂他的意思。
　　霍天叹了口气，看向她：“苏词，你明白我的意思。”
　　热意翻涌，眼前逐渐被一层水光遮住，糊糊的，看不清霍天的脸。
　　喉咙发紧，心脏抽痛，她声音不自觉提高，“霍天！她到底怎么了！”
　　“妈妈，他们在吵架啊！”
　　隔壁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嘘，别说话，喝粥。”
　　“颜灿失血过多走了。”霍天说，“没抢救过来…”
　　…
　　颜灿的丧事是在三天后办的，苏词不太记得那天的事了。
　　依稀记得很多人去吊唁，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好多人。
　　她浑浑噩噩地跟着赵盼盼去到颜灿的灵堂，看到她的父母。
　　颜灿的父亲儒雅英俊，母亲是一位优雅的中年女人，保养很好，跟学校公告栏上看到的照片一样，优雅美丽。
　　颜灿家境优渥，家庭和谐，她又那么优秀，她如果好好长大，未来肯定前途一片光明璀璨。
　　“你就是苏词？”女人跟前来吊唁的人都是和声细语，唯独跟她，像仇人见面。
　　她并不待见她，苏词能理解，如果不是自己，颜灿根本不会出事。
　　所以面对女人的责难，苏词只是默默承受着。
　　“可以…看看她吗？”等女人说累了歇下来，苏词说。
　　女人没让她看，虽然罪魁祸首是钱思涵，但苏词也是间接害死她女儿的凶手。
　　“滚。”女人说。
　　这大概是这个女人这一辈子说过最脏最重的话，苏词想。
　　苏词回到家时，卫丽已经做好饭菜等着她了。
　　虽然她面上看着很平静，但卫丽知道，苏词其实只是面上看着冷静，心里早就千疮百孔了。
　　这次的打击对于苏词而言，是毁灭性的。
　　她不知道苏词这次又要花几年时间去消化。
　　.
　　钱思涵的家里搜出大量日记本，上面记载了他对苏词多年的怨恨，以及杀死苏词的周密计划。
　　颜家请了最好的律师，买通各方关系，哪怕钱思涵还是未成年，甚至被诊断成精神病，他们也要让钱思涵付出同等的生命代价。
　　钱思涵被关押期间，苏词去看过他一次。
　　警方调查里，钱思涵的父母相继去世后，他受不了打击，出现被害妄想症，总觉得身边人会害他。
　　但苏词觉得蹊跷。
　　他仍记得钱思涵在天台说的那些话。
　　如果钱思涵说的是真的，那么有没有可能真的让时间倒转。
　　怕钱思涵突然犯病，医生站在一边，以备发生意外。
　　钱思涵一看到她就冷笑，嘴里神经质的嘟囔：“死了好，死了好，死了就循环……”
　　“他精神状态好像又不稳定了。”医生过来跟苏词说，示意一边的护士去准备镇静剂。
　　“钱思涵，什么循环？”隔着一层玻璃罩，苏词凑近了问他。
　　少年看着他森然一笑：“苏词，真有意思，你居然不怕我，你知道我杀了你多少次吗？”
　　苏词感觉血液都凝固了，太阳穴突突跳。
　　她并不认为钱思涵是在胡说，因为她偶尔确实会有一种眼前现象发生过的感觉。
　　少年还在笑：“十五次！”
　　“足足十五次啊！”
　　“水泥车、货车、你以为那是意外么？”
　　苏词浑身一僵，她没想到那场事故竟然不是意外。
　　为了杀她一个，竟然连累那么多无辜人的生命。
　　少年不服气地咤道：“老天凭什么偏爱你？！”
　　“十五次循环，杀了十五次。”
　　护士拿着针筒过来，两个狱警把他按住，医生扒下他的裤子。
　　注射器推到底，冰凉的液体注入，少年停止了挣扎。
　　从看守所出来，苏词第一时间联系霍天。
　　她之所以相信钱思涵天方夜谭般的话，其一就是很久之前霍天问过她的一句话——“刚开学那会，你是不是想过死亡？”
　　那个时候颜灿也问过类似的话。
　　所以，她们都知道循环的事，只有自己不知道。
　　.
　　霍天以为苏词会在家休养一段时间才来学校，毕竟颜灿的死亡对苏词的打击很大。
　　“苏词，你找我什么事？”
　　苏词看了眼他身后，示意到人少的地方说话。
　　两人来到连廊的视野盲区。
　　苏词看着他，语气严肃：“有件事，我想问你。”
　　霍天：“你问。”
　　苏词：“你是不是知道循环的事？”
　　霍天点点头。
　　苏词没有很惊讶的样子，她又问：“颜灿也知道？”
　　霍天没说话，苏词看他表情就明白了。
　　“触发条件是什么？”苏词问到那个关键问题。
　　霍天…
　　她忍着不快：“我问你触发条件是什么？”
　　霍天还是沉默。
　　苏词：“是我死是吗？”
　　“不是！”怕她做傻事，霍天急切说道，“苏词，你先听我说，虽然之前都是你的死亡让我们进入循环，但万一呢，万一这次不是呢？”
　　“苏词，你不能做傻事。”
　　“我们谁都不知道循环的规律，谁也不能保证你能回到正确的时间点。”
　　他之所以不敢告诉苏词这件事，就是怕苏词会这样做。
　　然而苏词并没有听他的话。
　　用卫丽的话说，苏词是一个犟种。
　　她认定的事没有人能让她回头。
　　当然苏词不过是普通人一个，她不知道自己死亡能不能再次进入循环，甚至也不清楚能回到哪一天，所以她将这次死亡当作最后一次死亡来对待。
　　她给卫丽留下一张便利贴，纸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死亡，是追求另一种新生。
　　背面贴好了银行卡，上面写着银行密码。
　　她给霍天也留下了一句话：
　　郑明拜托了。
　　她又去了颜家一趟，想跟她的父母道歉，获得家人的原谅。可人家闭门不见。
　　做完这些所有事，她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来到行政楼顶楼天台。
　　那是她和颜灿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第55章 
　　“欸，颜灿怎么一下课就睡着了？”
　　“不知道啊，她上课的时候看上去也没那么困啊。”
　　趴在桌上的少女手指动了动。
　　“下节是灭绝师太的课，我课文还没背好，你说她不会上课前点人抽背吧……”
　　“谁知道呢…“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颜灿只觉得困极了，像很多天都没睡过觉一样。
　　她勉强睁开眼睛。
　　“欸，颜灿，你睡好了？”
　　余婷转过头，笑着说道：“你昨晚没休息好？”
　　脑袋好晕，颜灿眨了眨眼睛，太阳穴传来针刺一样的疼。
　　待看清眼前人，颜灿张大了嘴巴：“余婷？”
　　余婷怎么在教室？
　　等等，她看向周遭。
　　这是一个平常的课间，窗外阳光明媚，蝉鸣不止。
　　是夏天。
　　拍了拍脸颊，“嘶——”
　　疼，不是做梦！
　　她又循环了？
　　颜灿有点不太相信。
　　她记得自己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耳边是医生的叹息声和医疗机器的报警声。
　　她摸了摸额头和肚子，身上一点也不痛。
　　就是脑袋有点晕，就像是夏日午后，被人生生从睡梦中叫醒一样难受。
　　“颜灿？”余婷见她脸色不太好，轻声道，“怎么了吗？”
　　颜灿没说话，皱着眉看向手机时间。
　　等看清年月日，她猛地站起身。
　　张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颜灿已经冲出了教室。
　　跑太快，带起的风将同学们的书哗啦啦翻了几页。
　　过路的同学……
　　张茹一脸奇怪地问余婷：“颜大小姐怎么了？”
　　余婷摇摇头，一脸古怪的看她。
　　张茹被她盯得浑身发毛，余婷喃喃道：“好奇怪，刚刚颜灿跑出去的时候，我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觉得刚刚那一幕像是在哪里发生过……”
　　颜灿跑出教室后，沿着连廊一路向着行政楼跑。
　　没想到时间会回溯到去年的九月四日。
　　她又回到今天，那就说明苏词又死了。
　　钱思涵！
　　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等到颜灿气喘吁吁跑上天台。
　　苏词还没出现。
　　她看了眼腕表，按照过去循环的经验，还有三分钟女主苏词才会走上天台。
　　一切从头来过，心情太过复杂。
　　苏词肯定不记得她了，她们经历过的那些只有自己知道。
　　不过没关系，现在的她等同于拿到了试卷上的答案，只要照着答案，填上去就好了。
　　这次她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她会守护好苏词。
　　天台风很大，跟去年那时一样。
　　颜灿紧张地看着门口，想着等会苏词出现，她还像之前那样，用那套说辞劝下她，阻止她自杀，然后再徐徐图之。
　　这么计划着，楼梯口传来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没一会声音停在门口。
　　颜灿抬眼望去。
　　穿着白衬衫格纹裙的少女也在看她。
　　逆着光颜灿看不清她的神情。
　　少女神色平静地向她走近，眼神掠过她，看向她身后。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颜灿抓住了她的手腕。
　　“同学，谈谈？”
　　抓住的瞬间，颜灿感觉到苏词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硬。
　　下一瞬，苏词转过头。
　　“你——”颜灿愣住了。
　　苏词的眼眶在她面前慢慢变红。
　　颜灿：“你…怎么哭了？”
　　那次苏词可没哭啊。
　　怎么回事？
　　“颜灿…”苏词反客为主，手腕一翻，扣住她手腕。
　　猛地一拉。
　　颜灿撞进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里。
　　“终于等到你了…颜灿，我好想你…”
　　-完-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