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负流年》作者：布哒拉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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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在别人眼中，季氏的总裁季云妍，如月如水，拥有顶尖的美貌、身材、智慧、地位、财富……一个完美到让人嫉妒的A市风云人物，或许本该获得童话般的爱情。
　　可她在5年前，被她悉心陪伴了二十多年的女人，抛弃了。理由很简单，这个叫季施瑶的女人跟她说，“她门之间并不是爱情，她只当她是姐妹......”
　　分手5年，折磨5年，季云妍已经相信了这个说法，她恨自己为什么还放不下她？可5年后，季施瑶又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真相到底如何？季云妍有勇气去揭开并接受吗？
　　季施瑶会为她当初的选择后悔吗？
　　或者爱情，真道选择题。
　　因为选择不同，两个人会走向不同的路，到达不同的终点。
　　而也是因为选择，再次走到同一条路上。
　　就比如季云妍的朋友医生陆晨雨，本来为了父母，已经打算牺牲自己的感情和幸福，去过「普通人」的人生，可她遇到了热情又大胆的程琴。她们在一起了，又有言在先，只是暂时在一起。可人生的路，到底会通往何处呢？
　　内容标签：都市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御姐
　　主角：季云妍，季施瑶；配角：程琴，陆晨雨；其它：虐甜兼半百合
　　一句话简介：愿我所遇之人，无一像你
　　立意：无论眼前有多少困难，只要坚持初心，幸福就将属于我们


第1章 
　　A市是全国著名的商业大都市，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那个叱咤商界的，季氏中华区的总部坐落于此，惹得无数精英人士纷纷奔赴这里，希望有机会能大展宏图。
　　顾晓颖站在20层高的办公大楼前，望着眼前的白色建筑，阳光照射到光滑透明的玻璃上，还反着一些刺眼的光芒，不由得让她抬手护住眼睛。
　　她心中不禁感叹就是在这栋看似普通的大楼里那个叫季云妍的人，那个五年前回国接手季氏后，将季氏在国内的版图不断扩大，扩展到各个领域的传奇人物，就是在这里创造了属于她的商业帝国。
　　“没想到真的能来季氏上班！”
　　“是啊，我原本以为我们肯定被刷下来！”毕竟像顾晓颖和程琴这样，刚刚毕业就能来季氏工作的大学生是少之又少的。
　　“赶紧走吧，上班第一天可别迟到。” 在程琴的催促声中，顾晓颖点了点头紧跟着踏入了这栋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传奇的建筑。
　　“好在我们提前来，这季氏员工少说也得有一两万，要不早点来肯定迟到。”程琴和顾晓颖站在大厅中，看着眼前装潢富丽的厅堂，前台小姐姐正保持着她一贯的笑脸，虽说还未到正式的上班时间，但已经有了不少人。
　　“对了，我们是在几楼来着？”顾晓颖的性格就是这样大大咧咧，就像是脑袋里少了一根筋，好在身边还有程琴这个朋友一起，不然真怀疑光她一个人的话，能不能找到季氏都是一个问题。
　　“八楼，八楼！”程琴敲了敲顾晓颖的脑袋，用一种教训自家儿子的语气道：“你怎么老记不住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顺利毕业的！”
　　“哎呀呀，这不还有你嘛。”顾晓颖拉着程琴的手，笑得傻呵呵的。
　　“走吧，走吧。”程琴眉头一挑拉着顾晓颖走向员工电梯按下了8。
　　季氏20层的办公楼，每一层都分属于不同部门，而越往上级别越高，大楼顶层则是季氏总裁季云妍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更像是一间独立的综合间。
　　三百多平的空间里，可以说样样俱全，正中凹下一块是客厅，摆放着褐色的欧式沙发和香木茶案。角落有两间房间相连，一间是卧室而它隔壁是一间健身室，而另一边则是摆满了各类书籍的书架，和一些不知名的花草。
　　在窗边位置背放着一张黑色的办公桌，季云妍正坐在桌前皮质的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来吧。”开口是淡漠到极致的声音。
　　从门外走进一位西装黑色短裙女子，齐耳的短发，戴着一副黑色眼镜显得十分干练。
　　“季总，欧洲那边来消息，让您这次务必出席下个月的国际会议。”
　　“我知道了。”季云妍回答时并没有睁眼，唐艺看着自己眼前的人儿，虽说自己跟随季云妍已经好几年了，但每次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原因无她，这个女人长得实在太过惊艳。标志的瓜子脸，细长的眉毛，薄薄的嘴唇，白皙的皮肤简直找不到一点缺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直女，还是笔笔直的那种，怕是早就弯了！
　　“唐艺，我美吗？”季云妍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清冷的眼眸盯得唐艺背后有些发毛，不过倒也不是季云妍脾气不好，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王者风范，让人不寒而栗。
　　“美。”唐艺点头答道，这并不是恭维，而是由衷得觉得自家老板很美，她一直认为季云妍就算不是季家人，就凭这张脸也比那些个一线明星强太多。
　　季云妍起身面向窗外，双手环抱在胸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美又怎么样，她又不喜欢。”
　　冷淡到能感受到其中绝望的话，却又被她说的那么平静。
　　唐艺知道季云妍说的是谁，那个叫季施瑶的女人，那个自家老板喝醉后每每都会念起的女人……
　　“还有什么事吗？”见唐艺没走，她问。
　　唐艺犹豫了片刻：“那个……冯小姐在外面说要见您。”
　　“把她打发走，以后都不要放她进来了。”想起那个女人季云妍就有些头疼，当初不过是见她某些地方与那个人有些相似，就捧了她一把，没想到这个女人却越发得寸进尺了。
　　“我这就去。”
　　季云妍心里有些烦躁，便去了健身室，一阵发泄后，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晶体顺着脸颊滑落，没入了那条深沟。
　　季云妍喘着粗气胸口的剧烈起伏终于让她舒畅了些，她脱下被汗水浸湿的白衬衣转身去了浴室。
　　此时，八楼办公区里几个女人正在闲聊：“喂喂喂，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冯婷婷又来找咱们季总了。”
　　“听说了，不过好像还被唐助理给赶出来。”
　　听着旁边同事聊天的顾晓颖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她凑过去扯了扯程琴的衣袖，小声问了句：“喂，程琴，他们说的那个冯婷婷是谁啊？”
　　“哎呀，你不看剧不刷博的人不知道也正常，那个就是前阵子特别火的皇后攻略的女主角啊，之前还和咱季总传过绯闻喃。”
　　“啊！咱季总不是女的吗？”顾晓颖惊讶。
　　“女的咋了，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再说了，虽说没见过，但咱季总可是出名的大美女喃！”刚说完，程琴就瞥见门口走过来一个大腹便便，还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
　　“哎，哎，经理来了，王经理来了……”程琴用手肘碰了碰顾晓颖提醒她，然后赶紧坐回自己的工作位上。
　　王经理扫视了一圈：“你们两新来的，把这个资料送到三楼营销部去。”顾晓颖站起来接过王经理手里厚厚的一堆资料，回头看着一动不动的程琴。
　　“果然新来的就是被欺负啊，一天天的事情多的做不完……”程琴趴在桌子上发着闹骚。
　　“我们还在实习期喃，多做一些也正常，东西也不是很多我自己去送好了。”
　　程琴一听，嘿嘿一笑抱着顾晓颖对着她的脸蛋就是一口：“就知道晓颖最好啦！”
　　顾晓颖抱着一堆资料走到电梯口时，在员工电梯等了半天它就是不下来，顾晓颖朝四周看了看，走向了一旁的的专属电梯。
　　原本一路无畅的电梯突然停在了八楼，季云妍有些诧异，电梯门开走进来一位抱着一沓资料的女人，小小的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眼镜，一身格子衬衫，一脸涉世未深的样子。
　　看见季云妍的一瞬间顾晓颖也是一愣，但还是踏进去了。她扶正自己眼镜，不禁赞叹了一句；“哇，姐姐你好漂亮！”
　　季云妍只是有些冷淡的回应了一个“嗯。”
　　“漂亮姐姐你也是蹭电梯的吧？”倒不是顾晓颖眼拙，而是此时的季云妍穿了件白色T袖，配一件简单的牛仔裤，任谁也不会把眼前这人，和那个名震商界的季云妍联系起来。
　　“你去几楼？”季云妍问了一句。
　　“三楼。”
　　电梯缓缓下降，顾晓颖忍不住用余光偷看着身边的那人，她有些责怪造物主的不公平，顾晓颖165的个子在女生中已经算不矮的，可身边这人不仅长得美还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
　　叮的一声，提醒着电梯里的人。
　　“那个漂亮姐姐我到了，拜拜”，顾晓颖离开时对季云眼招了招手表示告别。季云妍也礼貌地点头应了应。
　　等到了地下停车场，季云妍开车扬长而去。
　　八楼办公区里，顾晓颖回来后就一直对着文件发呆，程琴叫了她好几声也没听见。
　　“晓颖，晓颖....”，程琴拍了拍顾晓颖的肩膀，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程琴？”顾晓颖一脸茫然地看着程琴，要不是知道顾晓颖就这样的性格，有时候傻愣愣的，换别人暴脾气的程琴早就拍死丫的了。
　　“我说你怎么了，送个文件把魂都送丢啦？你想啥喃？”程琴站起身子，伸了大大的懒腰。季氏不养闲人，待遇好当然压力也不小，所以虽说只是实习生，但工作量已经很大。
　　程琴不禁有些担心要是转正后自己能不能应付得来。
　　“今天我在电梯里遇到一个小姐姐，她好漂亮啊！，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顾晓颖单手撑着脑袋，回忆着电梯里的情景。
　　闻言，程琴一脸坏笑地弯下身子凑到了顾晓颖的脸边，玩笑道：“莫非我们的顾小姐是个弯的？”边说边伸手挠了挠顾晓颖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别闹，别闹，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她好看而已！”顾晓颖被程琴弄得笑软在椅子上。
　　“是你给了我一把伞.......”，程琴的电话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打闹。
　　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接起来电话说了两句。挂断后，顾晓颖问：“是你男朋友吧？”看着程琴一脸春样，就知道肯定是她的那位有钱男朋友。
　　“嗯啊，到点了他来接我，我先走啦。”
　　“去吧，去吧，我就不妨碍你约会了。”程琴离开后，顾晓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桌面也离开了公司。


第2章 
　　季云妍开车直奔住所，那是一处叫白鹭景园的高档小区。
　　她习惯性地一回到这个所谓的家就去了浴室，衣衫尽褪后，赤身浸入放满热水的浴缸。
　　热气很快扑散在整个浴室，惹得季云妍的脸上多了一分红晕，精致的一字锁骨上，布满了细细的水珠，酥/胸在热水的作用下变得红彤诱人，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屈膝并拢在一起，将那完美的线条显现得淋漓尽致。
　　季云妍看着自己这副足以让任何男人神魂颠倒的身子，自嘲地笑了。她缩下自己的身体，让水将自己的脸完全淹没，也只有这个时候，她只能放任自己流下本不该属于她的眼泪。
　　沐浴完季云妍随便披了件绸质睡衣，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就是去了阳台。
　　当初之所以选择住这里，就是因为她喜欢这种站在高处，眺望窗外夜色的感觉。
　　她喜欢站在高处吹着冷风，望着空无的黑夜，承受无尽的凉意。她很孤独，她虽然习惯却又还是会害怕这种感觉。
　　其实她不止一次去想：是不是跳下去，一切就能彻底结束，不用再心痛，更不用再想起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又告诉她只是把她当妹妹的人。
　　季云妍在阳台呆了许久，直到整个身子发冷，才晃了晃杯中那如鲜血般的液体一饮而尽，回到卧室。从前的她滴酒不沾，她一直不喜欢酒味，甚至是有些厌恶，她以前很不能理解那些爱喝酒的人，可现在的她却只能靠着这东西才能入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时，季云妍早已经醒来准备去公司。她将车停入地下车库后，走进了电梯按下了20。
　　季云妍一早就会到公司的习惯，作为助理的唐艺是知道的，所以早就在她的助理间等候季云妍，见她出现立即抱着一堆文件送进了办公室。
　　陆晨雨来电时，季云妍正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我亲爱的季总，我想死你了！”刚一接起电话，那边传来陆晨雨贱兮兮的声音，让季云妍不由得跟着轻松起来。
　　“进修结束啦？”也只有对陆晨雨时，季云妍才不是用往日那般冷漠的语气，才会更像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刚回来，这不想你了嘛，想请我们亲爱的季总大人吃个饭，看个电影啥的，不知道您老有没有空啊。”
　　季云妍放下手中的文件，看了眼时间：“好，中午来接我吧。”
　　陆晨雨是当初季云妍回国不久后认识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却是她唯一的朋友，是对她知根知底，能无话不说的朋友。
　　中午，忙了半天的顾晓颖和程琴两人早就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下班的点了，一刻也不愿意多呆。
　　“走走走，吃饭去，可饿死我了！”程琴推着顾晓颖就往外走。
　　季氏有自己独立的食堂，而且就在办公楼旁边那栋建筑里，到了一楼直接穿过大厅就能到，很方便，但是难得的休闲时间再加上季氏本就处于市中心地带，很多人还是会选择去外面餐馆吃饭。
　　当然像顾晓颖她们这样的实习生，还是会选择去食堂吃饭。
　　到了电梯口，顾晓颖朝着专属电梯迈去时候被程琴一把拉住：“那是专属电梯哎！”
　　“我知道呀，怕什么，王经理不也经常坐嘛，要是被抓了，我们就把他也抖出来！”说起那个什么王经理连顾晓颖这么好脾气的人都来气，一开始以为他只是锻炼新人，可没想到最近老爱骚扰程琴。
　　“行吧，反正咱这么好看，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怎么样”，程琴撩了一下自己微卷的长发，很自信的和顾晓颖在专属电梯外按下了下键。
　　程琴确实算得上美女，鹅蛋脸，高鼻梁一双有神的眼睛，加上会打扮在学校里的时候追求者就无数，这也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地方。
　　电梯一层层的下降，到八楼时又停住了。
　　“漂亮姐姐又遇到你了！”虽然眼前这人虽然戴着一顶帽子，但是顾晓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电梯里的人。
　　能再看见季云妍顾晓颖特别地开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天生就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吧。
　　“是你啊，还有你的朋友”，季云妍撇了一眼程琴。这个穿着一身红裙，露出不错事业线的女人，确实这个女人也算得上漂亮，可是她不喜欢，或者说她不喜欢一切化浓妆的女人，她觉得还是顾晓颖这样的，虽说长得只能勉强算个清秀，但却让她觉得舒服。
　　程琴也好奇顾晓颖口中的漂亮姐姐，到底是怎样的女人，不由得暗暗打量着这个站在顾晓颖旁边的人，这个人穿了件灰色运动背心，外披了件白衬衫下身配了一条黑色长裤，一双白色板鞋，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从侧面看不清模样。
　　不过……这人也太高了吧！170的自己再加上一双六厘米的高跟才和这个穿平鞋的人一样高！
　　顾晓颖还和季云妍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漂亮姐姐，你也是要去吃饭吗？”
　　“嗯。”
　　“你是去食堂吗？如果是的话我们可以一起。”顾晓颖十分热情。
　　“不用了，我约了朋友。”
　　“这样子啊，上次都忘记问姐姐名字，我叫顾晓颖，姐姐你喃？”顾晓颖一脸天真地问。
　　习惯了商场的勾心斗角，也习惯了冷漠无情的环境，看到顾晓颖笑露时的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我……”，季云妍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人忍心拒绝，“我叫陆晨雨”，季云妍有些不想让这个人知道自己是谁，就只有对不起一下陆大小姐，借用下你的名字。
　　顾晓颖眼前一亮：“好听嘞，那雨姐姐我能加你微信吗？”
　　“啊！”都没等季云妍反对，顾晓颖已经拿出了她的手机，眨着她的小眼睛盯着季云妍，看着顾晓颖这副表情季云妍不忍拒绝，她接过手机输下了私人微信号。
　　叮，“到了，那雨姐姐，我们先走啦。”顾晓颖拉着程琴离开，到门口时还拿着她到手机对季云妍晃了晃，似乎在说有空联系哦。
　　在出电梯的时候程琴这才看见了季云妍的正面，心下一惊。顾晓颖挽着程琴的手走在过道里，程琴不自觉地问起，刚刚那个美得有些过分的人，“刚那个就是你说的遇到的漂亮姐姐？”
　　“嗯嗯。”
　　“个子真高，长得也行。”程琴向来不会夸谁好看，现在这样说也证明季云妍真的将她惊艳到了。
　　“雨姐姐很漂亮的”，顾晓颖说的时候骄傲的模样就像那个口中的雨姐姐是她家的一样。
　　“我也漂亮啊，也没见你这样，瞧你这一脸花痴样。”程琴一脸鄙夷的样子，她家晓颖什么时候变成了个花痴了？
　　“是是是，我们家程琴最漂亮了。”
　　季氏大楼外，一身淡蓝色及膝长裙的陆晨雨正靠在她那辆黄色超跑边，一切在空旷的大楼前显得十分扎眼，一项低调的季云妍颇有些无奈地走向陆晨雨。
　　“啊妍宝宝，快快快来亲一个”，两人上车后，陆晨雨伸出双手抱住季云妍朝着她的脸蛋就要亲下去，被季云妍嫌弃地推开。
　　“你正常点，不然我可不保证自己能忍住不一拳打你脸上。”
　　陆晨雨当即喊饶：“那可别，你可是散打青龙，你这一拳下去我可吃不消，我才刚回国还不想回医院喃”，话虽然这么说着但是陆晨雨的手却仍抱着季云妍没有放开。
　　“对了，你想吃什么？”
　　“只要不是西餐，吃什么都行”，陆晨雨在美国进修了一个月，现在一说起西餐只感觉胃在不停地翻滚。
　　“那就老地方吧。”
　　“得嘞，起驾”，季云妍所说的那个地方叫做峰膳，当初也是在那里，陆晨雨第一次遇到了季云妍，那个时候陆晨雨自然是不知道那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人是谁，只是怜香惜玉（调戏）了下季云妍，然后被她打成了猪头，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
　　到了地方，两人选了个窗边的位置，坐定后陆晨雨双手抵在桌子上支撑着下巴，直直地盯着季云眼的脸，一瞬不瞬，那小眼神似乎要把季云妍看出个洞来！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陆晨雨的眼神实在是让她无法忽视。
　　“妍宝宝，你和那个冯婷婷怎么回事啊”？陆晨雨一回国就听见旁人在传季云妍和当红明星冯婷婷的绯闻，她可不相信自家妍宝宝会和那样的人在一起。
　　季云妍何许人？这些年，有多少好看的男人女人想勾搭她，无一成功的。
　　“别跟我提她”，要不是看在那张脸的份上，季云妍早就让人封杀了冯婷婷，好在那天把她赶走后最近都还算安分，她也就没有追究。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看上那样的人。”
　　“嗯，东西来了，吃吧。”
　　两人吃完后就去了电影院。峰膳位于商业大楼地下一层，而五楼就是电影院，陆晨雨抱着季云妍的胳膊就像孩子粘大人那般，贴得紧紧的以至于两人到检票口时，检票人员拿着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她们。
　　175的季云妍即使看不清脸，但看背影也知道应该不赖，她旁边的陆晨雨虽比季云妍稍矮一些但两人站一起要是一对的话，还真挺配。
　　季云妍看着空无一人的影厅：“你不会又包场了吧？”
　　“还不是因为你嘛，每次和你出来都跟大马猴过街似的，我可不想被一堆人围着看”，陆晨雨的话是事实，也正因为这样，季云妍每次出门都会戴个帽子并把帽檐压得低低的。
　　“妍宝宝，你真的没有哥哥或者弟弟的吗？”陆晨妍瘪着嘴，一脸真诚的注视着季云妍。
　　“没有。”
　　看着陆晨雨一脸丧气的模样，季云妍都不禁打趣问道：“你去美国那么久，难道就没有一个帅哥入你法眼的？”
　　“哎，在你的盛世美颜下，再帅的男人都变成了大猪蹄子。”陆晨雨摇头，又是长叹了一口气，“妍宝宝，我找不到男朋友这都得怪你！”
　　“所以你弯了”？季云妍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她明白像陆晨雨这样家庭出身的人，家里根本不会允许她和同性在一起。
　　“我要是弯了，那我爸还不得打死我，不过…..”，陆晨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微微偏头略有深意地看着季云妍：“如果我弯的对象是季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咯。”
　　“我觉得一个月进修时间是不是太短了，我一会就和你爸联系建议再让你去一次。”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陆晨雨来回摇晃着季云妍的手，看着陆晨雨这样，季云眼觉得起码世上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对待她。


第3章 
　　和往常一样，季云妍沐浴完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站在阳台边。她将身体的重量完全放在栏杆上，丝毫不怕一不小心就坠落下去。
　　她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眼里闪过一丝落寞。高处的夜风总是很强劲的，但季云妍丝毫不关心自己那瀑的青丝现在是如何的凌乱，也不关心第二天是否会因为吹了冷风而头疼。
　　五年来每晚她都是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若真是发烧难受什么的，倒也好了，身体难受心里那种空荡的感觉就不会那么明显了。
　　等季云妍回到屋里已经是晚上10点。
　　叮咚，微信提示音意外地响起。
　　谁这个点了还会给自己发消息？季云妍点开了微信，立马跳出一个十分可爱的卡通猫猫头像。
　　顾：雨姐姐你在吗？
　　季云妍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看到回复，顾晓颖十分激动，立刻啪啪啪打下一串：这么晚我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季回复：没有，有什么事吗？
　　顾：没有，没有，那个雨姐姐早点休息！
　　季：好。
　　回完微信季云妍放下了手机，没有多想什么。然而另一边，躺在床上的顾晓颖拿着手机可是激动了半天，原以为她的雨姐姐可能不会理她，没想到她真的回了信息！
　　顾晓颖盯着她和季云妍的聊天记录，就那几个字，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让她一个劲地傻笑，后来她才明白，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喜欢上了季云妍。
　　———
　　八楼办公区里。
　　程琴看着哈欠连天的顾晓颖，指着她的脸，惊讶不已：“天啊，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你昨天晚上做什么了？”
　　顾晓颖是什么样的人，她再熟悉不过，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的，作息规律早睡早起，自己想不到昨晚她能做什么，才能熬成对熊猫眼？
　　顾晓颖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她昨个激动了一晚上，结果就是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
　　要是程琴在的话还可以叫她帮忙化个妆稍微掩饰一下，可惜她和男友住一起，没办法顾晓颖只好顶着个熊猫眼就来上班了。
　　她只希望今天千万别遇到雨姐姐，不然……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顾晓颖摇头将脑海里有的没的赶出去，看着一堆的工作，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了下状态进入忙碌的工作中。
　　/季云妍一向喜静，20层办公室里只传来一点翻书声，突然一声“妍宝宝”打破了这片原本的安静。
　　一听这贱痞痞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是陆晨雨这货，她闲庭信步地拖着一个中号行李箱站在季云妍办公桌前，好看的脸上此时写满了委屈。
　　“你怎么来了？”季云妍抬眼问。
　　“你能收留人家一下下吗？”陆晨雨一个劲地朝季云妍眨着她的大眼睛，装可怜可能没有谁比陆晨雨厉害。
　　“你又和伯父吵架啦？”这五年来陆晨雨一和她爸吵架，她就往季云妍这跑，一年好说也得四五次，对此，季云妍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季云妍揉揉自己太阳穴，突然感觉有些头大。
　　“还不是他嘛，我这刚回来就逼着我去相亲嘛。我才25哎，他是多怕我以后嫁不出去。哎哟，妍宝宝你就收留我几天嘛，好不好？”
　　季云妍看了一眼陆晨雨旁边那个小号皮质行李箱，有些无奈：“你行李都拖来了，我还有拒绝的选择吗？”
　　“嘿嘿，就知道妍宝宝最好了。”
　　季云妍继续处理着手头的文件，在一旁实在有些无聊的陆晨雨，就在季云妍的办公室里摆弄着她的花草，那是一种叫Aida的花（紫罗兰的一种）。
　　囊型的萼片，膜质的边缘，白色细小的花瓣间不时还传来淡淡的幽香，这种原产于地中海的花居然被季云妍养得这么好。
　　季云妍只是随意撇了一眼，就看见陆晨雨不停地用食指拍打着她的花，她立马有些不淡定地走过去，拉着陆晨雨的手腕就往外走。
　　“妍宝宝，你要拉我去哪里啊？”陆晨雨不明所以。
　　“去哪里都行，但不能是这儿。再让你呆一会，我的花都得被你毁咯！”
　　季云妍爱惜她办公室里的Aida几乎整个季氏高层都知道，之前有一个主管因为不小心碰掉了一朵，就直接被季云妍炒掉了，也就陆晨雨这货还敢碰。
　　“我哪有！”季云妍才不管陆晨雨怎么说，拖着她的行李就走到了门口。
　　“唐艺把这个送我住所”，季云妍把行李交给了唐艺带着陆晨雨走进电梯，看着还是一脸茫然的陆晨雨，说：“那么小的箱子装不了什么东西，我们现在去超市买些你用的物品。”
　　“呀！妍宝宝，太感动了，来亲一个”，陆晨雨正欲有所动作被季云妍一个眼神杀投过来，立刻安分地挽着她的手在电梯里乖乖站好。
　　到了八楼电梯门打开，走进了一位西装中年男。
　　王经理偷瞄着旁边两人，心中惊叹季云妍的外貌，他不认识这两人所以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在季氏呆的时候不短，季氏卧虎藏龙大佬很多，他生怕得罪了惹不起的人，所以也就敢平时调戏下自己的下属。
　　叮，一楼到后男人离开，电梯继续往下。
　　“妍宝宝，这不是你专用电梯吗？怎么还有其他人用？”这时陆晨雨才出声。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空着也没用”，当初设置这个专属电梯的时候季云妍是反对的，但确实如果让重要的客人挤员工电梯也不好，也不太方便，后来也就没说什么。
　　“妍宝宝你真是个好老板。”陆晨雨冲着季云妍比了个大拇指。
　　“走吧。”
　　超市里，季云妍正推着购物车和陆晨雨驻足在零食区，一排排的零食正整齐地摆放着，等候主人的挑选：“妍宝宝，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陆晨雨抱着十几袋薯片走向季云妍，好不容易空出的手还指向货架顶层的饼干。
　　“想吃就买，不过你自己付钱。”
　　“妍宝宝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卡被停掉惹，不管我这几天我就要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陆晨雨始终坚持将不要脸精神贯彻到底，季云妍对这样的陆晨雨总是无可奈何，可季云妍一旦松口结果就是，她车座后面将会被一堆零食占满。
　　也不晓得怎么的，陆晨雨明明是个医生，却老爱吃不太健康的零食。
　　陆晨雨还在不停地向季云妍卖乖，丝毫没注意她背后方面走过来的一对情侣，一身红色短裙的程琴踩着她六厘米的细跟高跟，挽着一位穿着一身名牌的年轻帅气男人。
　　程琴看见季云妍两人时愣了片刻后，向她微微点头，季云妍自然也点头回应，原本还在装乖的陆晨雨注意到季云妍的动作，跟着她眼神方向望过去：“那人你认识吗？”
　　“有过一面之缘”，季云妍仍盯着刚才那两人的方向，刚刚那个男人眼看她的眼神，让季云妍心里特别不舒服。
　　“哦，不管，妍宝宝，人家就是要吃嘛”，陆晨雨拿着薯片在季云妍眼前晃了晃，发出铛铛铛的声响拉回了她的注意，这件事的最后，自然还是季云妍松了口。
　　地下车库里，季云妍放完陆晨雨的零食，将一把钥匙丢给了她：“妍宝宝，你这是做什么呀？”
　　“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不应该做点事情吗？”
　　“是是是，我以后就是咱妍宝宝的专属司机了，走起驾回府。”
　　回白鹭景园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季云妍将车窗放下，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有些感叹，回国的这几年生活大多数时候都是单调乏味的，好在还有陆晨雨这货，偶尔出点什么岔子跑来找她。
　　陆晨雨虽然看似不正经，但实际上季云妍明白她只是想逗自己开心，有这样的朋友，算是老天对她最大的安慰吧。
　　晚上季云妍洗完澡后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电视，陆晨雨正坐在她旁边津津有味地打着某款热门推塔游戏。
　　叮咚，季云妍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吸引了陆晨雨的注意，她凑到季云妍面前，一脸好奇：“呀呀呀，谁啊，这么晚了，莫不是我家妍宝宝外面有人了？”
　　“别瞎说，玩你的游戏。”还是一贯的语气。
　　“哦。”陆晨雨嘴上应着，眼神也不自觉看过去，可惜什么也没看到。
　　季云妍打开微信发现是顾晓颖给她发了一张照片，图片里全是一颗颗的.…..板栗？
　　她发了一个：？
　　顾晓颖很快就回复了信息；那个雨姐姐，我爸给我寄来了家那边的特产，好多想给你尝尝可以吗？
　　季：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伯父寄给你的，你自己吃吧。
　　顾：雨姐姐我爸寄得多，他也嘱咐我分给朋友喃，所以想给雨姐姐尝尝。
　　额，那好吧。
　　顾晓颖都这样说了，季云妍也不好拒绝，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索性就答应了。
　　顾：那姐姐在哪个部门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你应该是八楼市场部的吧？
　　顾：是啊，是啊。
　　那明天等你下班我过来拿吧。
　　顾：好那姐姐早点休息，晚安。
　　嗯。
　　发完消息顾晓颖心久久不能平静，明天又能见到雨姐姐了，想起雨姐姐她的脸上总是不自觉地出现一抹微笑。她看着那些板栗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精美盒子。


第4章 
　　顾晓颖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桌上的盒子发呆，连程琴走到面前都没发现。
　　程琴摇了摇顾晓颖这才让她回过神来，“程琴你来啦，这个给你”，顾晓颖将手里的一包板栗递给程琴，她接过后随手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看到顾晓颖整齐的桌面上还摆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有些疑惑：“这是？”
　　“这是我给雨姐姐准备的。”顾晓颖急忙把盒子护在怀里，就像母鸡护崽一样，生怕被别人夺走了。
　　“吼，你偏心啊，见色忘友的家伙！”好你个顾晓颖，给我的就是包装纸包的，给你那个雨姐姐就是盒子还是有印花的那种，是不是见到好看的小姐姐连朋友都不要啦！
　　“我没有，我没有，没有..….”顾晓颖肚腩着否认，可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没底气，直到彻底没了声。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什么雨姐姐了吧？”
　　“我，我不知道..….”。顾晓颖觉得自己就是想见到雨姐姐，每天都想，只要想到她就会开心，这是喜欢吗？
　　原本只是半开玩笑的问题，可看着顾晓颖的反应，不由得担心：难道自己的朋友真的喜欢上了那个人，那个｛女人｝？
　　她的担心不是说两人同性，而是顾晓颖的性格太容易和人交心了也很容易被骗，她害怕自己的朋友会被伤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顾晓颖就应该离那个什么雨姐姐远一点。
　　程琴拍拍顾晓颖的肩膀，将椅子拉到了她的旁边坐下，对顾晓颖语重心长地说：“晓颖我觉得你那个雨姐姐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你不要对她太过上心了。”程琴一向认为自己看人很准，那个人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啊？”顾晓颖听得茫然。
　　“昨天我在超市看见她了，她当时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
　　“那应该是雨姐姐朋友吧。”
　　“不知道，反正你自己多长点心。”
　　“知道了，知道了”，顾晓颖趴在桌上双手抱着盒子，只想着雨姐姐应该会喜欢吃吧。
　　季云妍赶到公司时，已经过了正常上班的时间，唐艺本还有些奇怪一向早到的老板居然会迟到，但突然想起昨天出现的陆晨雨就明白了，大概是被陆晨雨硬拉着多在家休息了会。
　　“季总，这是今天的文件。”像往常一样，唐艺递上来一大堆需要处理的文件。
　　似乎是想到什么，季云妍翻动文件的手停下：“对了唐艺，你去把市场部一个叫顾晓颖的资料找来给我。”
　　“哦，好的”，唐艺心中不禁对顾晓颖产生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引起季云妍的注意。
　　“顾晓颖，22岁，毕业于津本大学，英语系.....”，季云妍越看越觉得顾晓颖就像张白纸，说实话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呆在季氏，季云妍微微摇头一笑，将资料放在一边开始处理其他事情。
　　季云妍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了八楼找顾晓颖，刚踏入办公区就听见一阵严厉的训斥声。
　　“你们两还想不想转正了？”王经理那大粗嗓门儿吼得，季云妍老远都听得十分清楚。
　　王经理似乎非常生气：“说话啊！”
　　“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老娘不干了行嘛，cnm的，本来心情就不好”，程琴也不怂直接没好气的兑回去，王经理什么时候被下属凶过，愣了一会决定还是挑软柿子捏。
　　“顾晓颖，你看看你做的报告，我告诉你，别心里想什么七七八八的，只要是在市场部就是我说了算”，王经理将报告一头砸向顾晓颖，而她则一直低着头没有吭声，哪怕被砸，她也只是捏紧了衣角，不敢出声。
　　这下程琴见自己朋友居然被砸可毛了，撸起袖子就准备和王经理干架，看势头有些不对王经理赶紧转身离开，季云妍过来的时候刚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你还好吗？”季云妍问顾晓颖。
　　“我没事的雨姐姐”，顾晓颖眼睛红红的，还努力对她扯出一笑，眼泪明明就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可顾晓颖就是不让它掉下。
　　这强忍的模样，让季云妍突然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在那个人不要她的时候，也许正是这份同样的倔强让季云妍不由得心疼起来，她捡起地上散乱的报告认真的看了起来，“你做的报告做的还行啊”，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了顾晓颖，温柔的问道：“你和你上司有过节？”
　　“他……他之前老骚扰我朋友，我……我就向市场总监举报了他。”
　　季云妍看了眼程琴，她正死死的抓着桌沿，那略有些抖动的手想必在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季云妍不喜欢程琴，但刚刚那一刻让季云妍对她稍有改观，能为朋友出头的人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原来是这样，没事的”，季云妍伸手轻轻的摸了摸顾晓颖的头，顾晓颖感受到季云妍手掌间传来的温度，她抬头就看见一脸柔情的季云妍。
　　这恐怕便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季云妍本就生的十分好看，是极具吸引力那种，更别说是带着柔情的她，而这一切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顾晓颖的心。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受的委屈很值，她很希望她的雨姐姐能一直这样对她。
　　“对了，雨姐姐给你”，顾晓颖揉了揉眼睛转身拿起桌上的盒子交给了季云妍，季云妍看着顾晓颖，那是季云妍第一次仔细看她。
　　小小的脸盘，有些瘦削，脸颊边有几块痘印，略粗的眉毛，尖尖的下巴，本就不高的鼻梁被那眼镜压得更低，整张脸唯一的亮点就是她那清澈明亮的双眼，却总穿着一身蓝色格子衬衫，总体来说算不得好看，而顾晓颖的脸蛋还因为刚才情绪波动而有些红扑扑的。
　　“谢谢你的东西，时间也不早了，我请你们两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
　　“我知道一个家店，经济实惠”，顾晓颖的眼睛还有些水汪汪的，在她那大大的镜框下映衬下更加明显。
　　“好。”
　　顾晓颖拉着程琴和季云妍一起上了辆出租，车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开了多久最终驶入了一条小巷，这巷子光线不太好，许是因为被两旁的大树遮住了阳光，连路边的太阳能夜灯也十分昏暗，车在巷尾停了下来。
　　顾晓颖三人刚踏进店门，一位中年妇女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个人约有四十岁，高高的个子，端正的鼻子，眼角有几条明显的鱼尾纹，大概是因为天气太热她脸上还留有细汗。
　　“哎呀，晓颖来啦，你们快坐，今天先吃点什么，还是老规矩吗”？邓姨从她的碎花围裙里掏出记菜本等待着顾晓颖的回答。
　　“不了，邓姨。”她转头问季云妍：“雨姐姐想吃什么？”
　　“你点吧，我都可以。”
　　顾笑颖想了想：“那好。”
　　顾晓颖正在点菜，程琴先叫了几瓶酒自顾的喝了起来，季云妍将腿伸了伸，这家店的桌椅有些矮对于175的她来说实在有些不舒服。
　　等菜的时间里，季云妍观察着四周。这家店很小只放了六七张桌子，但都坐满了客人，他们有些正在往嘴里送着东西，有的则在和朋友吹嘘着自己要在哪里买套房了，又要在何时换辆车……大多聊都是生活的琐事，而那个邓姨正在门口招呼着刚来的客人。
　　不知道是因为店里的黄织灯还是什么原因，季云妍觉得这里充满了真实和温暖，比起她那个冰冷的所谓的家要好过太多倍。
　　“菜来咯，这个汤送你们的，慢慢吃，有事叫邓姨。”邓姨将菜摆好，热情地对顾晓颖说道。
　　“谢谢邓姨。”顾晓颖如个乖巧的孩子，回道。
　　“你和那个邓姨很熟？”
　　“嗯嗯，邓姨家的菜便宜好吃，以前我经常来这里吃饭的，而且邓姨她人很好。”
　　“嗯”，季云妍点头，心想在顾晓颖的眼里怕是没几个人是坏人吧。
　　程琴不知道为什么，一晚上一个劲地喝酒，意识早就变得不清醒，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什么，可惜听不清。顾晓颖一个人扶不住她，季云妍只好和程琴架着她往巷口走去。
　　“哟，几位美女去哪里呀，不如和哥哥玩玩啊”，两个吊儿郎当的男人挡在了三人面前，也许是因为看她们只是三个女人，其中一个还喝得烂醉觉得好欺负。
　　季云妍面色一凝，毫不客气地回了一个“滚。”
　　“哎呀，你个凑婊子欠收拾啊”，一听这话原本还软趴在顾晓颖身上的程琴变得十分激动，直接走过去，“啪”，这一耳光之大直接把那个男人扇坐到地上。
　　“凑婊子敢打我”，被打的男人捂着自己的左脸，顿时觉得在兄弟面前失了面子，“妈的，干她们”，说完俩人一前一后冲向程琴等人。
　　季云妍眼疾手快一把将程琴拉到身后，一个反踢将领头那人踢翻在地，另一人见状更加生气，怒吼了一声“啊”，比起这些花架势，季云妍丝毫没有客气，她将程琴完全交给顾晓颖后，直径走向两人。她学过散打，这可是非常具有实操性和攻击性的拳种，没两下人就被她打得嗷嗷在地。
　　几人闹的动静不小，有看事的赶紧打了110，没多久警察来带走了几人。
　　审讯室里那两男人正抱着警察哭天喊娘的，“啊，警察叔叔啊，你要给我们做主啊”，边哭还偷偷往警察身上抹了把鼻涕。
　　警察扫过众人问：“好了，好了，给我坐好,你们谁动的手？”
　　两男子纷纷指向季云妍，“我动的”，冰冷的三个字从一脸淡漠的女人口中说出。年轻警察看着季云妍完全不敢相信，这个天仙般的女人居然出手这么重。
　　后来又来了个警察带着两个男人去验伤，季云妍继续呆审讯室里，“去叫你们头来。”季云妍冷冷的语气配上她那一双桀骜的双眼，让年轻警察心里莫名觉得应该听话。
　　顾晓颖在审讯室外照顾程琴，眼光不停往审讯室瞄，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警察会怎么处理，刚刚似乎还有当官的进去了，她越发担心了。终于审讯室门开，季云妍从里面走出，顾晓颖立即走上前去。
　　“您慢走”，局长点头哈腰的样子让年轻警察心中产生了疑问。
　　“雨姐姐，你没事吧？”顾晓颖撇了眼季云妍身边的两人。
　　“没事，带上你朋友我们走吧。”
　　“哎，你们怎么就走了，警察叔叔抓她们呀”，刚验完伤的两人一出来就看见正准备离开的季云妍，这当然不能依。
　　“你们两个调戏人家还好意思说，小李把他们带进审讯室我要亲自审问”，局长扯着嗓子说话，似乎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
　　季云妍也不想多呆帮着顾晓颖扶着程琴打了警察局门口打了个车离开了。
　　小李将两人带进审讯室后，出来发现局长还站在门口，“局长？”
　　“嗯，小李啊，你知道刚才那个是谁吗？”也没等对方回答，局长继续说道：“季云妍！A市无人敢惹的人，要是得罪了她，管你是谁都别想再在A市混了。”
　　“季...季云妍？”，年轻警察惊讶地望着门口，原来刚才那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季氏总裁，之前都是从都市报上听到关于这人消息，没想到今天居然看见真人！
　　季云妍回到家一开门陆晨雨就扑了上来，“啊妍宝宝，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丢了都打算报警找你喃。”
　　“报警？我刚从警察局出来。”
　　“啊！怎么回事？”陆晨雨拉着季云妍上下左右瞧了个遍除了衣服乱了点没有其他问题。
　　“我没事，就是遇到几个流氓。”季云妍说的风轻云淡。
　　“啊，哎那几个流氓真可怜，遇到妍宝宝你指不定被打成什么样，想当初妍宝宝对人家可是都没有丝毫留情的”，陆晨雨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了当初被季云妍打成猪头后可是十多天不敢出门，哎！
　　“你不关心我，倒关心起那几个流氓来啦，好了我先去洗个澡一身汗的”，季云妍将包里的盒子拿出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就向了浴室。
　　陆晨雨拿起盒子瞅了瞅，这蓝色的盒子边居然还有一只小猪佩奇？什么鬼东西啊？
　　季云妍洗完澡后回到了客厅，陆晨雨一见她出来，马上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柄凑过去一脸八卦的模样指着茶几上的盒子，“妍宝宝，说这是什么？”
　　“板栗而已。”季云妍淡淡地说。
　　“这包装盒可不像你的风格，快快从实招来，啊！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妍宝宝难道要抛弃人家了吗？”陆晨雨嘴巴嘟起，眼皮眨的比电动马达的频率都快，戏精模式开启。
　　季云妍拍了拍陆晨雨的头，“你瞎说什么喃，这是一个朋友送的”，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季云妍轻蹙，起身走到阳台拨了个电话。
　　“喂，唐艺，你去......”
　　陆晨雨望着阳台的身影，嘴角一勾，“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朋友？”陆晨雨真心为季云妍感到高兴，或许有一天她的妍宝宝能忘记那个人，能再次打开自己的心。


第5章 
　　今天似乎很冷，太阳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雾，风一个劲地拍打着玻璃窗户，不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阴沉沉的天气总容易让人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办公室里几个女人又在闲聊今天的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王经理被炒鱿鱼了。”
　　“啊，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听说是得罪了哪个高层。”
　　“这王经理平时就爱指手划脚的，还老爱骚扰人，早巴不得他走了，真解气。”
　　“是啊，是啊。”
　　顾晓颖听到同事闲聊的内容，并没有表现得多开心。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她心里升起一分担忧，不知道为什么程琴今天没有来上班。
　　以前程琴请假什么都会通知一声顾晓颖，可今天她并没有收到关于程琴的任何消息，今早她的眼皮还跳个不停，满心担忧的顾晓颖决定下班后去她家看看。
　　市场总监办公室门紧闭，不知道里面在做些什么。
　　“舅舅，我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把我辞了？”
　　“我说了公司里别叫我舅舅，还有我也想知道你做了什么，这个命令是唐助理直接通知的，这就等于是季总的命令！”
　　“季......季总？”
　　“你赶紧走，可别连累我”，总监直接将王经理哄了出来。
　　“麻的一群凑婊/子，王八旦”，王经理啐了一口，一脚踢在门口的消防箱上，“duang”的一声玻璃护层碎落一地，“好，很好你们就这样对我吧，你们给劳资等着！”
　　20层，季云妍望着窗外的乌云，一层层的叠在一起，压得低低的让季云妍有些喘不过气来，类似的天气，那天那个人对她说的话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在耳边响起。
　　“我们分手吧，我这么久以来只是把你当妹妹仅此而已”，季施瑶温和不带多余感情的声音，对于季云妍而言却比冬日里刺骨的冷风更加寒冷。只这一句，就将她彻底带入冰窖。
　　“我很爱他，我要跟他去美国生活了。”
　　“妍，我的订婚宴记得来”，她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回复的，她只记得季施瑶脸上深深的却又充满了讽刺的笑意，如利刺钻心，好痛，痛得她忘记了呼吸。
　　不，不要！在这凉风肆虐的天气下，季云妍的额头却出现了密密的细汗，她疯狂的摇头原本盘起的头发变得散乱不堪。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季云妍简直是吼出来的，她用手堵住自己的双耳，可声音却没有丝毫消减，她的头摇晃的更加强烈，她想把这些声音、把这些所以关于她的一切甩出脑去。
　　“季总，季总...？”唐艺的出现拯救了她，终于将季云妍从绝望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嗯？...唐艺啊”，季云妍认出来人，她的声音还有些异常的沙哑，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微喘着。唐艺明白自家老板刚才又陷入到了痛苦的记忆中，每次一到这种天气，季云妍的状态总是差到极点，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总会露出不一样的神情，说不出是绝望还是痛苦，又或是都有。
　　季云妍稍微缓了过来，想着还站着旁边的唐艺，问了句：“有什么事吗？”
　　“欧洲那边又来电话了，还是关于国际会议的，该怎么回复？”
　　季云妍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里烦闷：“不用管，如果没其他事你就先出去吧。”
　　“是。”
　　季云妍看了眼手机，将身心全部投入到工作中，她不让自己停下来，只要不停下了就不会想。
　　下午八点，季云妍还在办公室里，看着最新交上来的数据，而顾晓颖已经到了程琴所在的公寓。位置本来很好找，但因为程琴和男友住一起她也就没来过几次，给程琴打电话也没人接，所以在附近绕了几圈才找到。
　　说是公寓其实就是一栋老居民楼，水泥外墙灰灰的显得十分老旧，没有围栏只有一道铁门隔开住房和街道，顾晓颖边爬楼梯边拨打着程琴的电话，程琴一直都是手机不离身的，可如今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再加上昨晚的反常顾晓颖越发担心，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脚步声回荡在整个楼道中。
　　砰砰砰，“程琴你在吗？程琴？”顾晓颖反复地拍打着略有锈迹的铁门，心中莫名的不安，“程琴？”一直无人回应，顾晓颖有些慌了，她的眼皮跳了一天，她实在是没法了后退了几步，冲撞向防盗门。
　　可是顾晓颖身型瘦弱，力气太小。
　　咚，咚，咚，几次后门纹丝不动，但着不小的声响引来楼中其他住户，也不知是谁拿来了榔头直接敲烂了门锁。
　　“程琴？程琴？”客厅没有。
　　“程琴？”
　　厨房没有，阳台也没有......
　　“程琴？”顾晓颖越发的慌乱，连不小心碰到了桌角也没发现，她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紧闭的浴室，越走近一股鲜血独有的腥甜味就越强烈，难道……
　　顾晓颖直接撞开了浴室门，“啊！”只看见程琴双眼紧闭全身赤/裸地躺在浴缸中，左手垂掉缸边，胸口还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仍在不停的流出，缸里的水早就被那红色液体浸染成死亡的颜色。
　　顾晓颖给季云妍打微信电话的时候，难得遇到季云妍没开静音。
　　“喂，怎么啦？”
　　“雨姐姐，你能借我点钱吗？”电话那边传来顾晓颖焦急带有哭腔的声音。
　　“怎么了，你哭了？”顾晓颖的反应让季云妍心里起了些担心。
　　“我朋友她出事了，我现在正在医院。”
　　“你发定位给我，我马上过来。”
　　季云妍到的时候，顾晓颖正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担心着里面的人，脸上还挂着泪珠喃喃自语：“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情况怎么样？”季云妍一出现，顾晓颖刚缓过来不久情绪再次爆发，一把抱住季云妍放声大哭。她很信任季云妍，在她心里已经不自觉地将她作为自己的依靠。
　　“不哭，不哭了”，季云妍轻轻拍打着顾晓颖的背部，试图安慰眼前人。她还在一个劲地抽泣，眼泪将季云妍的衬衫弄得有些湿湿的。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摘下口罩，冰冷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刀的位置太危险，手术无法继续需要转院。”
　　“什么！”顾晓颖一听又是要哭出来。
　　季云妍则一人走到医院应急通道口，拨了一串数字：“喂，晨雨，你马上回医院，我这边有人需要立即手术，还有派车来南华医院来。”
　　“好，我马上去”，陆晨雨丝毫不敢耽误，放下手机后立马给医院发了通知过去后，自己也赶紧赶了过去。
　　夜里，四处昏暗只有瑞德医院里灯火通明，医生们奔走在走廊里，神情凝重。
　　季云妍和顾晓颖坐在手术室外面的蓝色皮质椅上，“雨姐姐，你说程琴会有事吗？”
　　“你放心吧”，看着顾晓颖一脸的担忧，季云妍出声安慰道：“我朋友是国内最好的内科医生而且专攻心脏这块，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嗯嗯”，只要和季云妍在一起，顾晓颖总会莫名的很安心。
　　几个小时后，陆晨雨终于从手术室走出。
　　“怎么样？”季云妍对陆晨雨问道。
　　“放心吧，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接下来就需要静养恢复”，陆晨雨说完看了顾晓颖一眼，拉着季云妍到偏处，“我发现她身上除了胸口的伤还有.…..还有……”陆晨雨支支吾吾地半天没有接下去。
　　“还有什么？”
　　“她那里似乎受了伤。”
　　虽然陆晨雨没有明指，但季云妍一下便听懂了。她先是惊讶随即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神色，望了一眼还在原地的顾晓颖，说：“先不要告诉她。”
　　“我知道”，陆晨雨顺着季云妍的眼神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顾晓颖，这个人居然能让妍宝宝如此关心。
　　高级病房里，刚手术完还戴着氧气罩的程琴安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因为失血过多，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季云妍手机响起，她拿出瞥了一眼，走出病房随手关上了房门走到了医院的走廊，“喂，爸。”
　　“嗯，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
　　陆晨雨脱下无菌手术衣后去洗了个澡，几个小时紧张的手术让她全身被汗水浸湿，黏糊糊地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嗒嗒嗒，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季云妍是很少穿高跟的，咔开门声，顾晓颖转过头去，陆晨雨正走过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一根橡皮筋将乌黑亮丽的头发高高扎起。陆晨雨走到床边，查看着程琴的情况。
　　“医生姐姐，我朋友她真的没事了吗？”
　　“放心吧，她也算命大，心的位置比常人偏右了一点，不然那一刀下去早就...”，陆晨雨俯身下去，将程琴原本露在外的手放回到温暖的被子里。刚碰到那只手的时候，陆晨雨被那冰凉如冰块一样的手刺到了心，她有些同情床上的女人，尽管两人并不认识但同为女人，想着她身上的伤也多了几分心疼，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什么。
　　“医生姐姐，你是雨姐姐的朋友吧，很谢谢你。”
　　“雨姐姐？”
　　？？？陆晨雨一脸蒙蔽，用十分惊讶地语气问道：“你说的雨姐姐，是……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姐姐吗？”
　　“是啊”，顾晓颖点了点头，有些疑惑这个医生姐姐为什么会这样问。
　　“你告诉我，你和你的雨姐姐什么关系？”陆晨雨弯下腰，脸就离顾晓颖几厘米，看着她清澈明亮的双眼问。
　　“朋…朋友...”，顾晓颖回答的时候，躲避着陆晨雨的目光，低下头去，如果不这样陆晨雨一定能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可顾晓颖不知道，她这反应在陆晨雨看来就是娇羞。
　　陆晨雨一，一脸我啥都懂的表情出去寻季云妍去了，季云妍打完电话一回头就看见陆晨雨略有深意的盯着她，“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妍宝宝，雨姐姐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改名啦？”季云妍当然知道陆晨雨这是在打趣她，“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我可是第一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啊？”陆晨雨抱手，调侃了一句。
　　季云妍并不接话，只说：“晨雨，那人我就拜托你了。”
　　“嗯”，陆晨雨望着病房的方向，其实就算季云妍不说她也会照顾好那个人，只是身上的伤好治，可心里的却很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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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松搞笑 甜文快穿
　　牡丹的季小纪穿进十八禁的h文中，成为了身娇体软的女主，每个世界漂亮姐姐都想跟她xxoo，这可怎么办啊？


第6章 
　　接下来几天顾晓颖都在瑞德医院照顾程琴，季云妍工作之余也时常去看望，虽说程琴已经清醒过来伤势也在好转，但状态一直不佳，整天一声不吭，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
　　下午，季云妍提了一篮水果进了医院。
　　她先去了陆晨雨的内科主任室，陆晨雨正站在资料柜边查看文档，半腰的长发盘在脑后，额前的一撮刘海半掉在空中，宽松版型的白大褂在她身上说不出的相配，让人感觉干净温暖。
　　陆晨雨正专注于在手中的文件，那张精致好看的脸上时不时的出现些许愁容。
　　“她情况怎么样？”季云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晨雨望向斜靠在门边的季云妍，轻轻叹了口气道：“外伤恢复的不错，不过还是不愿意开口，心理的障碍得慢慢来。”陆晨雨如此的认真的语气和频繁皱眉的模样，倒是难得一见。
　　也许是意识到什么，陆晨雨转而一笑，放下手头的文件，似又恢复成往日那般没心没肺的样子，伸了个懒腰，神色慵懒地对季云妍说道：“妍宝宝，一会下班陪我去逛商场呗，你付账哦。”她补了一句。
　　“嗯，我先去看看她们。”
　　“去吧，去吧”，季云妍离开后，陆晨雨又拿起来之前的那份资料。那是顾晓颖给她的，都是关于程琴的资料，要想治疗心理疾病就必须了解并走近那个人的心，陆晨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季云妍穿过门诊部出现了两道门，左边是普通病房，右边进去后是林荫道。
　　木质的栏椅设在道路边供人使用，两旁都是修剪过的草坪、绿油油的整齐富有生机的样子让人觉得很是舒爽。小道的尽头就是程琴所在的高级病房，这里咸有人走动很适合静养。
　　“雨姐姐你来啦！”季云妍一进门，顾晓颖热情地向她打着招呼。
　　“嗯”，季云妍将水果放在了床头上，床上的那人睁着眼睛直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季云妍回头看向顾晓颖，顾晓颖干枯毛躁的头发，双眼布满血丝脸色发黄，“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说到这个，顾晓颖没有直接回答，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雨姐姐钱我能晚点还你吗？”此刻的她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乖乖坐在那儿跟老师认错。
　　雨姐姐跟她非亲非故的，不仅借自己那么大一笔钱还帮着安排医院，她麻烦人家那么多，她却连什么时候能还上钱都不知道，她很是过意不去。
　　“钱的事不着急，你告诉我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没，没什么，最近没睡好”，顾晓颖头低得更深，她不敢看那人的脸。顾晓颖虽然有些呆楞，但她明白自己一遇到季云妍就老会变得爱脸红心跳，有时甚至会忘记呼吸。或许程琴说的对，自己是喜欢她的雨姐姐吧。
　　“别让自己太累了，知道吗？”季云妍一改平时冷漠的语气，她那有些宠溺心疼的声音柔和无比，让顾晓颖脸一下红成了一个红番茄，好在她一直低着头,才没让那人看见。
　　下午，陆晨雨脱下白大褂，在黑色长毛衣外套了一件浅棕色风衣。她挽着季云妍走在商场内，两位大美人的出现惹得众人频频回望，有人还在猜想着她们的关系。
　　在这个腐眼看人姬的时代，更多人觉得这两就是一对。季云妍虽然很美，但一身休闲装扮的她，配上一脸严肃的神情让人觉得这人多了一分英气，嗯这个应该是攻,而另一位风衣女人虽不妩媚，但气质绝佳和善的眼神应该是受。
　　两人漫步在商场内，季云妍丝毫没管那些人投来的目光，时不时的自顾往后望几眼，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妍宝宝，你怎么老往后看啊？”陆晨雨一脸疑惑地看着季云妍。
　　“我觉得似乎有人跟着我们。”
　　“啊，不会吧”，陆晨雨四处张望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应该是错觉吧，好啦”，她摇了摇季云妍的胳膊撒娇道：“我的肚子说它管不了那么多了，它现在就要吃东西”，陆晨雨指着前面一家韩式烤肉店，“妍宝宝我要吃那个。”
　　“嗯，走吧”，季云妍收回自己视线，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服务员！”陆晨雨拉着季云妍捡定位置后，大声地叫着，眼睛一刻没停的扫描这桌上的菜单，向刚刚过来的服务员说道：“我要一份雪花牛肉，要一份鸡翅，要一份鱼，还要一份素菜拼盘。”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季云妍并不是白担心的，陆晨雨一向是个眼睛大肚子小的人，加上自己一向喜欢清淡而且胃口很小。
　　“放心吧。”
　　点完菜，陆晨雨低着头敲着手机键盘，发出叮叮叮的声响。
　　“您好，您的菜好了。”服务生很快送来了菜。
　　“晓颖？”季云妍一听见这声音就觉得像是顾晓颖，抬头一看果然是她。此时的她穿着和其他店员一样的店服，明明是一脸的疲惫，却还努力保持着笑容。
　　“晓颖，真是你啊？”听着季云妍的话，原本埋头于手机的陆晨雨也抬起头来招呼着顾晓颖。
　　“噫，雨姐姐还有医生姐姐！”听到雨姐姐的时候陆晨雨脸上很不自然，虽然她知道顾晓颖叫的是季云妍，虽然她已经听过很多遍。
　　季云妍对顾晓颖问道：“晓颖，你在这里打工？”
　　“嗯，我在这里兼职，想早点还雨姐姐钱。”
　　季云妍本想说不用还的，无奈店里太忙，又有人服务员，她得赶紧去帮忙，“那个雨姐姐，医生姐姐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忙啦。”
　　“嗯，去吧”，看着顾晓颖忙碌的身影，一会出现在桌边，一会又在招呼客人，几天不见这个原本就没多少肉的人更加消瘦了。
　　季云妍不禁想也许是太过劳累了吧，这个顾晓颖还真是挺坚强啊……哎……
　　一向多话的陆晨雨今天却异常的安静，即使嘴里吃着自己最喜欢的烤肉，也没多余的表情，要是以前陆晨雨早就吵得季云妍脑仁疼了。
　　季云妍很早就放下了筷子，陆晨雨也吃好后叫店员拿来了几个保鲜盒，将那盘未动过的鸡翅和鱼烤好装进了盒子，季云妍虽有些奇怪，但只是默默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吃完晚饭陆晨雨回了瑞德医院，而季云妍开着自己的车开往白鹭景园，只是她没发现后面还远远跟着一辆黑色宝马。
　　瑞德医院里，嗒嗒嗒嗒的高跟鞋声传入了程琴的耳朵，她知道那个很唠叨的医生又来了。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陆晨雨站在床头边，她没想过床上那人会回答，当然那人也没有想要开口。陆晨雨看着程琴，洁白的床上那人无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她的脸尽管没有上妆，却比那些抹了厚粉的女人更白。
　　陆晨雨清楚，尽管已经醒来多时，但程琴一直没怎么好好进过食，身体其实是很虚弱的。陆晨雨拿出保鲜盒打开，一股浓浓的烤肉香味飘散出来，她又拿起水果篮里的水果为程琴削了个梨放在了旁边。
　　“之前给你买的猪血粥你都不吃，这次是烤肉哦，我最喜欢的东西，你也尝尝吧，要是觉得腻，就把那个梨也吃了。”
　　程琴的眼球往左动了一下又回到了原位，这个细微的动作陆晨雨看在眼里，这个人终于有反应了！“那个你早点休息，明天得换药了，晚安啦。”她自顾地说着，和往常一样没有得到回应。
　　陆晨雨不在意，帮程琴检查了下窗户，确保关好以后才出门离开。
　　原本平躺着的程琴许久之后，转过身子望着床头的食物，眼神下沉，这个医生对她未免太细心了。其实程琴并不是那种容易看不开的人，当初自杀也是一时冲动，只是发生了那些事情，她心里始终有道坎，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季云妍就到了办公室。
　　“季总，市场部的顾晓颖被人事部开除了。”唐艺跟随季云妍多年，当然懂得揣摩上司的心思，自家老板对顾晓颖不同于一般人，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告诉了季云妍。
　　“嗯，收回这个决定，还有让人事部通知让顾晓颖来做我的生活助理。”想来这样她就不用去兼职了吧，做她的个人助理工资自然不是一般的高。
　　这五年来她一直就唐艺一个助理，唐艺为人细心做事认真其实她一个人也够了，此时她的安排无非只是想帮助顾晓颖而已。
　　季云妍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顾晓颖，或许是不想看到那张天真的脸变得不再单纯，想留住那份世间难见的纯真吧。季云妍不知道她的这个决定，她的一时好心居然会成为顾晓颖劫难的开始。
　　唐艺惊讶季云妍话语之余也庆幸自己想得没错，自家老板对那个顾晓颖果然不一般。
　　当顾晓颖接到人事部经理的电话后，半天都没从震惊中回神，确信这事是真的之后，她除了欣喜，更多是担心。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助理，而且是还是做季云妍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的助理，她有些信心不足。
　　早上七点，一身职业装的顾晓颖，早早地就在20层季云妍的办公室里等待着，宽阔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这香味和平时常见的花香都不一样，顾晓颖找寻着这味道的来源，当看到书架边长长的花架上盛开的白色花朵，她不由得被吸引，那花她没见过。
　　顾晓颖正想走过去仔细观赏一下那一朵朵美丽的花儿，就听到脚步声，她赶紧收回自己伸长的脖子乖乖待在原地。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晓颖心更加忐忑，她低着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她和那个传说中的人物会有怎么的开场。
　　“晓颖”，听到熟悉的声音，顾晓颖抬头就看见季云妍微微上扬的嘴角，如月牙般的弧度比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夺目。
　　“雨…雨姐姐？”顾晓颖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居然是.…..是她认识的那个有些高冷却又时而温柔雨姐姐！顾晓颖眼里的震惊季云妍自然看在眼里。
　　“嗯，对不起晓颖，其实我姓季。”
　　季…..季……季云妍？
　　是啊，顾晓颖早该想到的，那个能让警察局长折腰相待，能随便一个电话就能立即安排程琴进入全国最好的医院，那个时刻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女人，她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仅仅一刻，顾晓颖心中生出了无限的自卑。
　　她垂下的眉眼让季云妍产生了罪恶感，她有些自责，这样单纯的人，自己不该骗她的。
　　“不管我叫什么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以后私下可以叫我妍姐姐。”
　　“妍.…..妍姐姐”，顾晓颖眼里写着失落，只是这份失落和难过，并不是因为季云妍告诉了她假名字，而是她意识到自己和季云妍的差距真的太大。
　　眼前的这个人就像是从云端飞下的仙女，不，更像是月宫上的女王，冷艳高贵优雅迷人，而自己呢？
　　看着自己这身，因为来不及定做而随意买的一身正装。下身的短裙还好，上身的西装简直不能看，肩膀有些过宽而袖子又有些短，穿在身上怪得不得了，她实在是不适合穿这种职业装。
　　这样的自己居然喜欢上天之骄女，明显就是丑小鸭爱上了白天鹅。这样的喜欢实在是微不足道，如此优秀的季云妍，自己又拿什么去喜欢喃。
　　“嗯”，季云妍的回答很温柔，聪明如她却又丝毫不知道眼前这个小人儿心里一瞬间居然想了那么多。
　　“唐艺”，季云妍将唐艺唤了过来，“她交给你了。”
　　“是，季总。”唐艺带着顾晓颖去了助理室，找了一堆资料给她，上面都是关于季云妍的爱好习惯什么的，作为她的生活助理这些自然得熟记。


第7章 
　　清晨的一场小雨带走城市的飞尘，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顾晓颖站在季氏外深吸了一口气，踏进了这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大楼。
　　她的手里提着专门为季云妍买的早餐，昨天从唐艺口中得知季云妍平时早上都是不吃早餐的，她一听，这怎么能行喃，于是便自作主张的给她买了一杯燕麦粥。
　　她摸着杯底，感受着底部传出的热量，自言道：“也不知道妍姐姐会不会喜欢。”
　　想起季云妍，顾晓颖心里总有一些失落，这失落源于两人之间过分的差距…..不过她又迅速展开一丝微笑，安慰自己：能呆在那人的身边时常的看着她不就好了吗？本来自己的喜欢就是不切实际的，顾晓颖告诉自己，自己应该满足了。
　　顾晓颖走进入了季云妍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这也是预想到的。
　　就是不知道一会该怎么对季云妍开口，说妍姐姐我给你买了早点，你吃点吧，她是万万做不到的尤其是当顾晓颖清楚自己的感情后，面对季云妍她总有些紧张，所以一早就到了公司买好早点，而现在不过七点。
　　顾晓颖走到季云妍的办公桌旁，上面干干净净的除了一台电脑，和装着几只钢笔的笔筒外，别无他物。就在她准备放下手里的东西悄悄离开时，好巧不巧季云妍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抱着一堆文件的唐艺，“晓颖，你在这儿干什么？”看到顾晓颖在，季云妍有些意外。
　　“额，我...妍姐姐”，声音从门口传来，顾晓颖一时无措赶紧将手里的粥赶紧藏在背后，微微低着头就像一个做了错事，害怕被大人批评的小孩子。
　　“手里藏的什么？”见顾晓颖这反应，季云妍不禁好奇的问道，她的语气没有一丝责怪，更是比平时软上了几分。
　　“没……没什么”，顾晓颖断断续续地说着，背在身后的手更是因为紧张多了一分汗意。
　　季云妍也没再继续，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椅。当季云妍经过顾晓颖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一股清香，那味道很像是槐花，虽然很淡但却会让人觉得莫名的舒服。顾晓颖忍不住多吸了几口，那感觉就像是抽了大/麻的人，让人上瘾，沉沦，无法自拔。
　　见还站在一旁，并且没有任何动作的顾晓颖，季云妍不禁出声轻声叫道：“晓颖，晓颖？”
　　“啊？”顾晓颖呆呆地望着季云妍，显然还没有彻底回神。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妍姐姐这个，你吃”，顾晓颖慌忙地说完，赶紧手里的粥放在了季云妍面前后迅速逃离。出了办公室顾晓颖就后悔了，她刚刚说了什么？妍姐姐这个你吃？还不如直接说妍姐姐我给你买了早点喃。
　　季云妍看着眼前的那杯东西，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她微微摇头，觉得顾晓颖真是孩子心性，别人一点好就能让她真心相待，不过这也正是顾晓颖的可爱之处不是吗？
　　唐艺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自家老板吗？真的是那个不苟言笑，总是波澜不惊的季云妍吗？她很少很少能见着自家老板露出这样的表情。
　　说起季云妍，不论别人说她高冷孤傲，还是性格孤僻拒人千里，可作为跟在她身边五年的唐艺知道，她家老板只是受伤太深罢了。
　　瑞德医院里，陆晨雨正端着一个长方形铁盘进入了程琴的病房。她看见昨天放在床头原本装满了烤肉的盒子，如今陷下一块，看来那人吃了点，陆晨雨很是高兴，笑眯眯地将盒子收了起来，将铁盘放置在上面，手里捣鼓着放在上面的瓶瓶罐罐，但眼睛却时不时地瞥着床上那人。
　　程琴正望着窗外，雨过天晴之后天空似乎挂着一道彩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人暖呼呼的，也许是躺的太久，程琴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酸痛。
　　“这次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说完陆晨雨走到窗边拉好窗帘，其实作为医生，还是瑞德医院等副院长，陆晨雨是不需要帮病人换药的，可是程琴不愿意让其他人碰，要说为什么陆晨雨就可以，这得从第一次为程琴换药说起。
　　那日程琴迷迷糊糊醒来后，发现有人正在脱她衣服，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护士紧紧得将被子抓在身前。那一双眼睛就像一把刀一样，似乎能给人造成实体伤害一般，谁也不敢上前。
　　虽说早就动完了手术，但在恢复期仍不宜大动，可程琴这副模样，实在没办法护士只好叫来了陆晨雨。
　　见到这种情况，陆晨雨将所有人赶出了病房，只剩下她和程琴。她看着程琴那带有敌意的眼神，开始脱自己的外衣，“不要，不要....”程琴见到陆晨雨的动作，一脸惊恐，那天的画面浮现眼前，似乎又回到那个晚上，那些男人......
　　“不，不......”，程琴嘶吼，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因为程琴的动作再次裂开，素净的上衣出现一道血痕。程琴的身体原本就很虚弱加上刺激，没想到眼前一黑倒在了病床上。
　　陆晨雨虽然想到过，程琴可能会有一些激烈的反应，但没想到居然直接晕了过去。陆晨雨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眼前的这个人现在就如同一只惊弓之鸟，怎么样才能让你放下以前喃？
　　程琴再次醒来的时候，药已经被换上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陆晨雨正坐在程琴床边的椅子上，专心翻看着手里的全英文文献资料，也不知道是关于什么的。
　　“你醒啦，你朋友去上班了，你现在还不能下床活动需要什么和我说”，程琴背过身去不去看陆晨雨，只是翻身的动作有些过大，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她眉头都皱到了一起，脸煞白煞白的。
　　“小心点，伤口挺深的”，陆晨雨不禁出声提醒。程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陆晨雨继续坐在她的椅子上，看看书时不时地对程琴说几句话，当然还是只有陆晨雨一个人在说。
　　陆晨雨就那样呆着，直到顾晓颖下班过来才离开。
　　过了段平静的日子，程琴还是老样子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解决，也必须迈过去。
　　又到了该换药的时间，和上次一样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程琴后，陆晨雨开始一件件脱她的上衣，白大褂，短衬衣......随着陆晨雨的动作，程琴的眼中早已经只剩下惊讶，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在程琴诧异的眼神中，陆晨雨就那样赤条条地朝她走了过去。
　　“不，不要！”，随着陆晨雨的靠近在程琴的眼里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和那晚的男人重合到了一起，“不要”，她将身子蜷缩到一起，死死抱着自己朝陆晨雨吼着，“不要过来！”
　　陆晨雨依然走了过去，将程琴埋在自己膝间的头扳起来，硬让她盯着自己的脸，“你看清楚我是谁？”程琴依然疯了一般的摇头，双手一个劲地超陆晨雨挥舞，挣扎着脸上满是泪痕，“放开我，放开我!”
　　陆晨雨一把抓过程琴的手往自己的胸上按去，“感受到了吗？我和你一样都是女人，不是那些伤害你的人！”
　　程琴看着自己的手和眼前的陆晨雨，原本重合的人影慢慢分开，眼前的人不是那些人，不是。  陆晨雨坐到了程琴的旁边。
　　“我现在也给你看光了，能不能帮你上个药，你放心我绝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好吗？”陆晨雨声音轻柔地如同小时候吃的棉花糖那般，轻易地就能让人放下所有的戒备。
　　也许是陆晨雨如此大胆的行为，也可能是她真诚的眼神和太过温柔的声音，程琴的脑子惊得一时停止了转动，居然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陆晨雨夜里去查房，她很是担心程琴。日里虽然程琴没有拒绝陆晨雨，但她那机械般得神情让陆晨雨如同针刺。
　　刚靠近程琴的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带有哭泣的呼声，“不要，不要......”，激烈而又痛苦的声音，很明显那人又被可怕的梦魇缠绕。
　　“没事，没事，这里没有坏人不会有人欺负你，不怕，不怕”，陆晨雨将程琴圈在怀里，轻声安慰着:“别怕，别怕......”
　　感受到一个陌生的拥抱，程琴原本想挣脱，可是这个怀抱似乎无比的温暖，而那声音也太过温柔。是那个人，那个行事大胆的医生？
　　程琴在陆晨雨的安抚下终于安静下来。就这样陆晨雨抱着程琴直到感受到怀里那小兔子般的人儿发出的均匀呼吸才离开。


第8章 
　　程琴听到陆晨雨的询问，她开始脱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服上衣，陆晨雨则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扣子一粒一粒的解开，程琴微微颔首，双手交叉挡在胸前，这动作更像是掩耳盗铃，伤口在胸部，就算现在挡着一会还不是得给那人看吗？
　　陆晨雨俯下身子，伸手轻轻抓起程琴那双档着视线的手放下。那一对丰满完全呈现在陆晨雨的眼前，她并没有太过去注意那两颗浑圆的白球，而是专注在程琴胸前的伤口，即便如此，到底位置特殊，程琴有些难为情地别过头去。
　　程琴感受到陆晨雨指尖的动作，那修长的手指上因为沾有特殊的药涂在伤口有些清凉，那动作的轻柔没有让程琴觉得丝毫不适。
　　只是偶尔呼吸洒过来，带着些暖还有点痒。
　　“好了”，陆晨雨为程琴换好药后转身收拾东西，见程琴衣服已经重新穿好，她将窗帘拉开，外面阳光正好。
　　陆晨雨看了一眼外面：“要不要出去走走，对你恢复也有好处？”想着刚才程琴望着窗外的样子，她该是很想出去吧。
　　陆晨雨和程琴坐在了院子里的长椅上，清风拂过脸颊吹起陆晨雨额前的那一抹秀发，让她觉得痒痒的，于是伸手将它们掖到耳后。程琴则安静地坐在陆晨雨的旁边，虽然她的眼里还是那般木楞无神但比之前如死水般的感觉，还是好了很多。
　　陆晨雨伸了一个大懒腰，“啊，舒服”，她头微偏，看着身旁的程琴，这些日子以来程琴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脸色虽然算不得红润，但总归多了一分气色。
　　“陆医生...”，偶尔在院子里经过的护士向陆晨雨热情地打着招呼，而她也都笑着点头回应着。
　　陆晨雨有些无聊的来回摆动自己的双腿，时不时的还会偷瞄一下程琴。其实程琴五官算得上精致，只是往日里较厚的妆容反而失去了原有的美感，现在素颜的她让陆晨雨觉得真实而纯粹。
　　“啊，好久没有这样晒太阳了，爽啊”，陆晨雨抬起手扭来扭自己的腰，就像做广播体操那样左扭扭右扭扭，配上她身上那宽大的白大褂看起来傻兮兮的。
　　见程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陆晨雨继而说道：“我给你唱个歌呗！我和你说啊，不是我吹牛啊，我唱歌贼好听了，就算我不做医生做个歌手都行，你好好听着啊！”
　　陆晨雨把头仰得老高，都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敢情咱们的陆医生也这样。陆晨雨现在的模样真是直观的演示了这句俗语的含义。
　　“咳咳”，陆晨雨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陆晨雨边唱边摇头，手里还配合着调子打着拍子，嘴一张一合的幅度特别的大。
　　都说医生都是冷静无趣大多也是少话的，可是陆晨雨似乎就是个异类。有几个护士远远地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陆医生，掩嘴偷笑。
　　听到陆晨雨一本正经的唱着儿歌，程琴诧异地看着身边这个人，明明是一个老大不小的人儿，居然会唱出黑猫警长？
　　看到程琴终于理会她了，陆晨雨嘴角泛起一丝弧度，开始认真地唱起来，“everywhere we go,we’re lookin for sun ,nowhere to grow old .....。”这首歌是季云妍当初推荐给陆晨雨的，说的是歌手自己和他男朋友的感情问题。没看错就是他，一个男歌手和他的男朋友，至于陆晨雨为什么会唱这首歌，她也不知道，只是突然想到了便唱了出来。
　　陆晨雨的歌声确实不错，清亮不带一丝杂质，婉转悠扬间犹如潺潺溪流，让人感觉置身空谷花草丛中，宁静而安逸。歌声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连门边的护士都忘记了笑，沉浸在这片歌声中。
　　歌曲早已结束，但所有人都久久没有回神，这些人中也包括了程琴。陆晨雨斜着脑袋对程琴咧嘴一笑，“差不多该回去咯。”
　　程琴微微点头，那动作极小要不是陆晨雨离她不到二十厘米，恐怕也不会发现。
　　季氏大楼20层，季云妍还在认真的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修长细白的手指重复着同一个动作。顾晓颖抱着几本文件送了进来，“那个妍姐姐对不起，都怪我太笨了”，有些自责的顾晓颖双手不自觉地来回扯着自己的衣尾，头埋得低低的。
　　今天的文件本来不多，以季云妍的能力很快就能处理完，但由于顾晓颖的失误送错了资料耽误了不少时间。
　　“没关系，下次注意点就好了”，季云妍接过顾晓颖手里的资料，安慰着面前的这个人，这个有些倔强却又像个孩子一般的人，可是顾晓颖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停止。
　　作为助理顾晓颖没有和唐艺一样穿的正装，鉴于第一次顾晓颖正装的怪异，季云妍让她上班只需要穿平时的衣服就行，这样的待遇她是头一个。
　　可越是这样，……顾晓颖越是自责，为什么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差劲。顾晓颖身上那件格子外衫被她扯得皱得不能再皱，再扯下去本来就不好的料子怕是要被扯烂了。
　　“晓颖，一会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程琴？”季云妍轻叹了一口气，仍是温和的语气问道。
　　“妍姐姐也要去吗？”听到季云妍的话，顾晓颖终于抬头看着季云妍的眼。那双眼眸很美，浓密纤长的睫毛加上璀璨夺目的星眸，多看一眼整个人似乎都要被吸进去。那个人的目光很是柔和却也不带一丝别样的情愫。
　　“嗯，等我把这些处理好就一起去吧”，季云妍浅笑着回答着顾晓颖。
　　“好。”
　　/下午三点，季云妍和顾晓颖意外的堵在了前往医院的宏阳桥上，现在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而且A市交通发达几乎没有出现过堵车的情况。现在上百辆车堵在了车道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出了什么交通事故。
　　季云妍并没有开车，而是唐艺开着她的奔驰送俩人去瑞德医院。坐在驾驶位的唐艺瞥了一眼后视镜，自家老板正看着窗望，只能看到光滑的侧脸而另一个人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朝自家老板方向瞄去。
　　“季总，我去前面看看”，唐艺刚解开安全带就听到后座季云妍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我想下去走走。”
　　桥边的人行道上，出现了俩个十分显眼的女人。她们正一前一后的往桥头走去，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高挑，上身穿了件蓝灰色长款衬衫配了一条白色牛仔裤，一头柔顺的直发随意的披散着，几缕秀发偶尔被微风轻轻撩起，那非凡的气质即使不看脸只看背影都会让人整个人的心都飞了出去。
　　而走在后面的那个则是一身正装，黑色西装配上黑色的短裙，一头短发让人觉得这个人一定十分的干练。
　　这俩人正是季云妍和唐艺。今天的季云妍并没有戴帽子，她没有想过会出现堵车这种的情况，毕竟去的是陆晨雨的医院，所以当他们俩人刚一出现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当然他们的关注点都在季云妍身上。
　　有人跃跃欲试想要去勾搭一下这绝色佳人，可惜又觉得脸薄不好意思，正当男人鼓足勇气准备上前的时候，一位戴着黑色墨镜的女人从黑色商务车上下来径直朝佳人方向跑去，这让男人刚下好的决心又动摇了。
　　“季总，人家好想你～”，女人跑到季云妍的面前摘下墨镜别在她的灰褐色毛衣都衣领处，用她娇嗔的声音向季云妍说道。而季云妍并没有理会冯婷婷，没错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当红花旦冯婷婷，就算她不摘墨镜季云妍也能认出来，因为那说话自带娇喘的感觉就只有那个女人了。
　　见季云妍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冯婷婷上前一把抱住季云妍的胳膊，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并用她那36d的胸使劲蹭了蹭，她丝毫不担心此时会有狗仔偷拍，因为季云妍这三个字代表的就是绝对的影响力权势和地位。
　　前段时间某家报社居然不怕死地报道说季云妍和她有不可描述的关系，冯婷婷倒是不在乎反而乐在其中不过季云妍可不是好惹的，不到三天报社倒闭想也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是谁故意为之。
　　“放开”，季云妍此时的语气比那双寒眸还要冷上几分，或许是擦觉到季云妍正压抑着怒气，冯婷婷这才不甘心的放开了季云妍的胳膊，可还是用她娇滴滴的声音对着季云妍撒娇道：“季总，你助理都拦着人家不让我见你，人家好想你”，冯婷婷说完还狠狠地盯了唐艺一眼。
　　唐艺看着眼前这个如妖孽般的女人，深褐色及膝毛衣和紧贴着身体的紧身裤将前凸后翘的曲线弧度完全展现出来标准的s型身材。
　　不仅如此成为当红花旦脸自然也不会差。标致的脸型上长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处稍稍上翘，浅薄的粉唇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而且每次冯婷婷面对季云妍的时候那双原本就勾人的双眼更是时刻发着一股媚劲。
　　与季云妍的美大有不同，季云妍是那种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就算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能将人的目光吸引过去，而冯婷婷俨然就是一个狐狸精，可惜自家老板不是商纣王，不吃这一套。
　　“妍姐姐”，顾晓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季云妍转头看了一眼正向她小跑过来的顾晓颖，这才回头正眼瞧了眼冯婷婷。
　　“马上从我眼前消失”，那语气中满满的威胁感让冯婷婷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在脸上，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准备离开毕竟她知道如果季云妍真的发火后果她是吃不消的。
　　“妍姐姐，刚刚那个人是谁啊？”顾晓颖刚刚虽没有和季云妍一起下车，但她的视线却从没有离开的季云妍。刚才看到有人抱她的时候，顾晓颖想都没想直接下车朝她跑了过来。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理会。”
　　“哦”，季云妍虽然这样说，但顾晓颖还是心中有些五味陈杂的，刚才那个人很明显是认识她的妍姐姐的。而且那个女人身材真好，要什么有什么。再看看那扁平的身材，胸前身后都像是被推土机碾过一样，平得不能再平，心里又是一阵失落。
　　季云妍看着车道上越积越多的车辆对顾晓颖说道：“一时车应该动不了了，这里离瑞德医院也不远我们走过去吧。”
　　“好”，说完季云妍让唐艺留下来，自家则和顾晓颖俩人并排前行。等两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后，冯婷婷却久久没有收回目光，“那个女人是谁”！冯婷婷坐在车门半开的车上，死死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话语里，满是嫉妒和愤怒。
　　季云妍对于冯婷婷来说到底是什么？她喜欢她吗？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但她更爱是季云妍能带给她的一切金钱和地位，物质与殊荣。
　　曾经的她只是一个十八线小艺人，虽说也演过不少角色可就是不火，连签约的公司都要放弃她了。可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见到了那个以前只从别人口中听到过的人。
　　那天她收到经纪人的通知，让她去面试皇后攻略里面一个女四的角色，角色很不讨喜，是个炮灰恶毒女，可那个时候的她根本没资格挑。
　　面试的那天她也没有发挥好，还被站在她旁边的另一个艺人给碰倒在地，她知道自己没戏了，即便是这个令人讨厌的角色也有很多人抢，想到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结果还是一事无成，还有今日的欺负，她委屈到差点哭出了声。
　　就在这时，只听到评委席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她了。”
　　所有评委都惊讶不已，一直没发表过任何意见的季云妍居然开口了？
　　季氏涉足众多领域，旗下娱乐公司也不少，作为这部剧的投资方季云妍却是第一次来面试场，以前这些她都是从不过问，这一次为什么会不一样，恐怕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
　　因为季云妍的一句话，没想到她直接从女四变成了女一。甚至季云妍偶尔还会来探班，那个时候的她对自己很温柔而且一向拒人千里的季云妍却没有拒绝她偶尔的触碰，这让冯婷婷一度以为这个人看上了自己。
　　也正是因为季云妍，冯婷婷开始受到原公司，嘉定娱乐有限公司的重视。当然了，她也没有辜负公司的期望，演完皇后攻略后成了当红女星，红得发紫。
　　最能改变一个人的莫过于物质，可以说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季云妍给的，或许自己可以再进一步得到更多。
　　那晚探班结束冯婷婷主动将自己献给季云妍，没想到原本温柔的那个人立刻推开了她，从那以后也再也没有去找过冯婷婷。她不相信，这个人对她没有一点意思，如果真的是那样当初她又为什么会选自己，还对她那么好，她不相信。
　　当季云妍和顾晓颖一起出现在瑞德医院的高级病房区，陆晨雨此时也在程琴的病房哼着小曲看着手里的黄皮书。
　　“妍”，宝宝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陆晨雨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收回原本想说的话，“那个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我现在是妍姐姐的助理当然和妍姐姐一起啦，雨姐姐”，顾晓颖故意加重最后三个字，似乎在故意说明什么。
　　好啊，原来都知道妍宝宝居然还不告诉我，“终于把名字还给我了，妍宝宝”，陆晨雨拖长每个字都读音分明就是在控诉她的妍宝宝盗用了她的名字，害她说话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免得露馅了。
　　“嗯。”季云妍还是不咸不淡的语气。
　　程琴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有些恍惚。


第9章 
　　季氏第二十层季云妍办公室外，顾晓颖来的时候唐艺正在助理间的电脑前忙碌着。
　　“晓颖，又给季总买了早餐啊。”唐艺看到拎着两杯豆浆的顾晓颖问道。
　　“嗯嗯唐姐，这是给你的”，顾晓颖将手中的一杯递给了唐艺后就准备离开。唐艺知道顾晓颖这是要去季云妍办公室，一把拉住将其拉住。
　　看着一脸不解的顾晓颖，解释道：“季总早已经到了，正在里面处理工作，她工作的时候一向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没有要紧的事还是不要进去了。”
　　顾晓颖一听有些失望， “今天怎么这么早啊！”虽说季云妍每次来得都很早，甚至是比正常上班时间还要提前不少，可顾晓颖每次都会更早的来为她买上一杯粥，或者是豆浆。
　　可是今天来得也太早了吧！现在才不过六点半啊！顾晓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豆浆，想着她的妍姐姐胃不好，还特意和老板要的是加了小米的，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也许看出了顾晓颖有些沮丧，好心的唐艺继续解释道：“过两天，季总要去一趟欧洲，所以这段时间必须把工作都安排好。”
　　听到这话，顾晓颖脸上的愁容当即消去不说，唐艺见了眉头一紧：“晓颖啊，咱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其实唐艺这也是在提醒顾晓颖，她也不想说得太直白。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顾晓颖天天给季总送早餐就算季总没想太多可自己可看得出来这个顾晓颖对季总绝对不单纯。
　　季云妍是何等人物，没有任何资本的顾晓颖又拿什么去喜欢？虽说自家老板对顾晓颖很是宽容，可这段时间从季云妍的表现，她看得出来自家老板对她是没有其他想法的，况且她也知道她家老板心中一直有一个放不下的人。
　　唐艺也是为了顾晓颖好，不切实际的期望只怕最后只会让自己受伤。倒不如安安份份的做好如今的工作来得现实。
　　“这样啊。”虽说自己也是妍姐姐助理可是实际上平时只是做一些分类文件收拾资料之类的事情，连送文件也只是在唐艺忙不开的时候。
　　她的任务很是轻松也有些无关紧要，所以对于季云妍的行程她也是不知道的，当然其他很多事情她也都不知道。顾晓颖觉得和唐艺同为助理的自己真是差劲，这样的她什么时候才能和她的妍姐姐站到一起喃？
　　/瑞德医院里，陆晨雨陪着程琴在医院中四处走走。程琴的身体恢复得极快，连陆晨雨都惊讶不已。不仅是身体，连精神也好了很多，如今的她偶尔还会用一两个字回应下，没话找话的陆晨雨。
　　陆晨雨和程琴两人并肩走在瑞德医院的木质走廊上。镂空的廊顶由常青藤覆盖，满眼青绿让人感觉十分舒服。阳光偶尔从间隙的小缝中照射下来，映到地面形成不规则的光斑非但不会让人觉得晃眼而是更加的觉得自然而静宜。
　　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许多小护士都会在廊边坐着休息，可今天好像并没有人。走廊连接着高级病房区和绿地后院，那里是陆晨雨和程琴要去的地方。每天去后院坐上一坐似乎已经成为了两人的日常。
　　陆晨雨和程琴坐在院子中的长椅上，一向闲不住嘴的陆晨雨今天倒是有些反常，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半弯着腰双眼放空的看着前方，似乎在想些什么。
　　“你有烦心事？”
　　“啊？” 难得程琴主动和自己说话，只是她问的这个问题....难道自己脸上表现得明显吗？“也没什么，我是有点担心妍宝宝。”昨晚她和妍宝宝聊天，得知过几天她要去欧洲一趟，对季云妍知根知底的她自然知道季云妍自然不是去游玩的。
　　不知道她的妍宝宝会不会遇到那个人，如果遇到了她的妍宝宝又会怎样的失控喃？毕竟那个人可是她至今都无法放下的唯一。
　　“她那么厉害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么久的时间了，程琴自然知道陆晨雨口中的妍宝宝就是她之前的大boss，季氏的总裁季云妍。她不明白那样的人物会有什么事让陆晨雨感到担心。
　　“妍宝宝自然是很厉害的，只是再厉害的人也有她的弱点。”说到这陆晨雨的眉头不自觉一皱，她长叹了一口气，“妍宝宝她.....”陆晨雨盯着程琴的脸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算了，该来的总会来。”
　　“对了，程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难得程琴主动开口，陆晨雨决定趁热打铁。毕竟程琴总不会一直呆在医院里，新生活总要开始的。
　　程琴摇了摇头，如今在医院的这段日子是她这么久以来难得过得舒心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阳光刚好还是因为身边这个人，只是经历了那些事的她还有以后吗？
　　看到程琴突然下沉的双眼，陆晨雨猜到了程琴现在有点低落，立即笑嘻嘻半开玩笑地说道：“要不以后你给我工作呗，我还缺个暖床小丫鬟呢，工资不会太高但包吃包住啊。”陆晨雨笑得人畜无害的样子，似乎比今天的太阳还要明媚还要温暖。
　　对于陆晨雨的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更何况是如今她就像只受伤的野猫。平时的时候攻击力极强，惹到了就会张开利嘴露出尖牙，可受伤后的它就会褪下一切变得沉默易惊，只要你有足够耐心对它好，它就会对你产生好感对你亲近甚至喜欢上你。
　　陆晨雨被程琴盯得有些发毛，尴尬地笑着，“当我没说，没说。”
　　回病房的路上，程琴和陆晨雨一前一后的走在走廊上，远远的看见一个灰色电工服的男人站在廊边的梯架上在弄些什么。
　　“陆医生。”看到陆晨雨走过来，男人热情地和她打着招呼。
　　“嗯小周，你这是做什么呢？”
　　“上面有一个灯管坏了我再换。”走廊上面的木架下每隔俩米就设有一节灯管，都是声控灯以免晚上人员走动时看不清路。
　　“小心点啊。”
　　“没.…..”事字还没有来得及从男人的口中说出，也不知是从哪里扔过来的石子恰好击中了固定梯架的关键部分。梯架固定锁失去了作用随即小周的整个身体随着惯性从后摔去，而整个梯架则朝着程琴倒去。
　　“小心！”眼见着程琴躲闪不及，梯架就要砸到程琴，陆晨雨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去。
　　“啊。”一声闷哼从身上那人口中传出，只见陆晨雨扶着自己的腰。
　　如果不是陆晨雨的话，那么此时受伤的就会是自己，这个女人为什么老是对自己这么好，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别人喜欢上她的吗！程琴急忙上前扶起陆晨雨问道：“你没事吧？”
　　“咝。”那一下疼得陆晨雨深抽了一口气，背那一瞬间也有些直不起来得缓上一阵，却开口对程琴说道：“没事，我身体老好了，小意思。”陆晨雨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给程琴比了一个ok。
　　程琴抿了抿嘴。没事？你没看自己的脸现在有多难看吧。
　　刚才的动静引来了过往护士的注意，三四个护士赶紧跑过来。
　　“你们快去看看小周怎么样了。”陆晨雨伸手指了指前方。刚才自己被砸了那么一下都没怎么注意到，似乎小周那边一直没传来声音估计是摔晕过去。
　　有俩个小护士急忙跑过去将摔到在草地和走廊间的水泥地上的小周扶起，“陆医生，他好像晕过去了。”
　　“你们快带他去找外科的赵医生。”
　　几个人拖着小周离开后，一个新来的小护士想过来从程琴手上接过陆晨雨，没想到程琴居然说道：“让我来吧。”这让小护士不知如何好，这个小护士是刚被调到高级病房区的，她并不认识程琴也不知道俩人是什么关系，只知道陆晨雨是瑞德医院的少东家，而另一个女人看那病服应该是医院里的病人。不管怎么说让一个病人扶173的陆晨雨似乎都不太好吧，小护士只好看向陆晨雨询求她的意见。
　　“让她来吧，你去忙你的事吧。”
　　护士们都离开后程琴看着陆晨雨，“你..要不要也去找那个赵医生看看？”
　　“哈哈，你别忘记了，我也是医生，我就是被砸了一下，休息下就行最多再喷个云南白药啥的。”
　　“好吧，我扶你回去休息。”
　　程琴扶着陆晨雨准备走的时候才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陆晨雨的办公室在哪里，虽然她们俩个经常一起，可陆晨雨的办公室她却是一次没去过，她不知道该扶着陆晨雨去哪里？
　　“现在我们去哪里？”
　　陆晨雨一笑，“顺着回你病房的路一直往前最后一间。”陆晨雨作为医生她的办公室自然不再病房区，只是之前为了方便照顾程琴加上她不想回家住就暂时住在那里。反正作为高级病房中的一间，东西自然是齐全的。
　　陆晨雨从白大褂的衣兜里掏出门卡，房门打开的一瞬间程琴有些惊讶，这个人居然住在和她一样的病房，基本设施完全一样，只是多了一个放满药品的药架和一张写字台。一大一小两张病床，小的那张原本是给陪护人员用的此时上面放着一些书籍，全英文的应该是医学材料吧。
　　程琴扶着陆晨雨坐到了床边，“刚刚....，谢谢你。”
　　“谢什么谢啊，要是让你这样的大美人受伤了我该多心疼啊。”
　　这个人都什么时候了，这还嘴那么贱。


第10章 
　　整个世界渐渐被夜色笼盖。晚上九点，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的季氏大楼里只有星星点点的灯还亮着，二十层季云妍办公室就是其中之一。
　　砰砰砰。
　　“进。”
　　“季总这是最后一些需要您过目的文件。”唐艺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季云妍的办公桌上。
　　季云妍随意瞥了一眼，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我知道了。”
　　“对了，唐艺。”季妍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资料叫住了正准备回助理间的唐艺，“时间不早了，反正也没什么事了，你和晓颖先回去吧。”
　　“好的季总。”唐艺很喜庆自己有这样一个好老板，虽然在外人看来，季云妍总是冷冷的不苟言笑，可实际上她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只是她不屑于说出来而已。
　　回到助理间的唐艺拿起自己的包包，临走前不忘对一旁的顾晓颖说道：“晓颖，季总让我们先下班，我先走啦，你也赶紧回家休息吧。”
　　这几天季云妍忙碌起来她的工作量也变得很大，现在唐艺只想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
　　“好的唐姐，我收拾下就回去。”顾晓颖嘴上这样应，可心里早有了其他打算。
　　“那我走啦～”
　　……
　　季云妍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时，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几天确实有些辛苦。她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接近11点，早已经超过了正常的下班时间。季云妍起身拿起搭在办公椅上黑色风衣走出办公室，却意外地看到助理间还有光亮。
　　听到门外的声响，顾晓颖知道她的妍姐姐应该是忙完了，她急忙走出助理间，差点儿就和正准备进门的季云妍撞到了一起，吓得顾晓颖赶紧退后一步，“啊，妍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季云妍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她从来不喜欢别人的触碰，除了那个人和陆晨雨那个甩不开的二货，不过她也没有要责怪顾晓颖的意思。
　　就是不太明白，“晓颖，你怎么还没有走啊。”她不是和唐艺说过，让她们先离开的吗？
　　“那个妍姐姐我.…..”顾晓颖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时唐姐和她说妍姐姐让她们先回家的时候，她就没想走，因为想到过几天妍姐姐就要去欧洲，也不知道要多久看不到她，就想和妍姐姐多呆一会。即使看不到她的妍姐姐，最起码能和她呼吸到同一层的空气，能知道她就在离自己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
　　见顾晓颖半天没说出个什么，季云妍只是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对她说道：“很晚了，收拾东西一起走吧。”
　　“嗯，好。”听到妍姐姐这样说，顾晓颖立刻开心地像个被幼儿园老师奖励了小红花的孩子连连点头。
　　季云妍和顾晓颖走向电梯按下了负一，顾晓颖则按下了1。
　　“你住哪里？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电梯里，季云妍盯着只穿了一件薄薄格子衬衣的顾晓颖说道，虽说现在是七月，可夜风还是很强的。
　　“不用了妍姐姐，一会我去外面打车就行了。”大都市就是这样，不管多晚车都不会少，所以打车还是很容易的，况且季氏外不远就有一个站台，坐车什么的还很方便的。
　　叮，电梯一到，顾晓颖挥手告别：“妍姐姐，我到了先走啦，妍姐姐再见。”
　　本来妍姐姐就已经辛苦了一天，好不容易现在能休息了，如果还送自己回家的话那也太晚了，况且自己住得离这里也不近，平时坐公交得四十多分钟喃，她不想自己的妍姐姐那么累，而且她那边.....，还是等找到新地方再说吧。
　　“哎。”季云妍原本还想叫住顾晓颖，哪想电梯刚一到顾晓颖说完就跑没影了，她只好自己去了地下停车场。
　　季云妍驱车在大道上，回白鹭景园的路得穿过好几条大道，A市交通发达，夜晚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仿佛将夜色染成了橘黄，车水马龙季云妍一个人却显得有些孤寂。
　　她放下了车窗承受着夜风的侵袭，脸被吹得冰冷，她也舍不得升窗。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总容易让人想起很多，凉风能让她保持清醒的头脑，才不至于又被回忆侵蚀。
　　下了高速道，季云妍驶向了一条比较静谧的公路，这是通往白鹭景园的专属公路，两边的绿化特别好也很隔音。路上除季云妍的车外没有其他车辆，如今已经很晚，其他住户此时大概已经呼呼大睡了吧。
　　可原本安静的夜晚，却传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季云妍放慢了车速观察着路边。
　　前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季云妍将车停在了路边才发现居然是冯婷婷被几个流氓围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冯婷婷嘴中大声呼喊着，一个劲的往后退，而她面前的三四个只穿了背心裤衩的男人围着向她聚拢，那些人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看就是社会混子。
　　“你们不要过来。”圈不断的缩小，冯婷婷被逼到公路边的栾树旁。
　　季云妍的车就在了不远处，不过她只是戏谑地看着没有想下车帮忙的意思。
　　冯婷婷哭喊着，“来人啊！救命啊！”
　　“别喊了。”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伸出他油腻腻的手，狠狠地摸了一把冯婷婷的脸，男人还想有进一步地动作被冯婷婷一眼给盯了回去。
　　季云妍脸色一变，下了车。
　　“都给我滚。”清冷而自带震慑力的声音响起，几个男人相视一眼纷纷逃窜离开了。原本季云妍还想看戏，可她看到男人的手抚摸住那张脸的时候，她还是生气了。
　　看到季云妍出现，冯婷婷立刻上前一把上前抱住季她哭丧着，一副受惊的模样，红着眼楚楚可怜：“季总，幸好有你，我好怕啊，季总。”
　　她边喊边将季云妍的手抱紧，不可避免地触到那份柔软，季云妍知道这人是故意的。
　　她嫌恶地抽出被冯婷婷缠住的右手，阴沉着脸一手死死地捏住冯婷婷的下巴，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肩膀，那纤细的玉指力气意外地那么大，只怕再用些力，冯婷婷的下巴都要被捏碎了。
　　“季总，疼～。”都这种时候了，冯婷婷仍然不忘用她狐媚的眼神，还有那娇媚的声音勾引着季云妍，她的那一声疼，叫得百转千回，只怕是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抗得住，可惜季云妍不是那些个好色男，更讨厌这种戏码。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人是你安排的？”季云妍开口的时候，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冯婷婷感觉自己的下巴都不是自己的了，已经痛到失去了知觉。
　　“我告诉你，别自作聪明一再挑战我的忍耐力，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彻底毁了你！”
　　季云妍放下狠话，丢下冯婷婷回到自己的车上，冯婷婷的下巴已经红成了一片，看着季云妍车驶出了视线，她抹了把自己的下巴，满眼写着不甘心。
　　“季云妍，我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的，我一定会得到你。”你的人，你的钱，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还有刚才那几个人居然敢趁机占她便宜，她也不会放过。
　　/瑞德医院里，陆晨雨和往常一样查房，她在门外走了很久终于在程琴的病房外停了下来。陆晨雨轻轻地打开房门，生怕吵醒程琴，却听到床那边响起程琴的声音，“你来啦？”
　　陆晨雨先是有些惊讶却不回反问，“你怎么还没有睡？”
　　“睡不着。”日里陆晨雨为了她被砸了一下那幕一直在脑海里回放，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很关注这个人，也变得越来越依赖陆晨雨。
　　听到程琴的回答，陆晨雨直接走过去坐到了程琴的床边，“睡不着的话，那我陪你聊会。”
　　这个人虽然话多，却总是那么温柔，“你的背真的没事吧？”
　　“哎呀，小意思啦。”
　　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程琴却问了这样一句话：“陆晨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语气说不出好坏，就像是一块装满了水的玻璃瓶投入了水中，带着沉闷还有十足的深沉。
　　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
　　“......”对于这样一个问题，陆晨雨并没有回答，不是要刻意瞒着什么，只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为什么自己要对她那么好？一开始也许是因为同为女人对她遭遇的同情，可是后来喃？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对这个女人好，习惯了关心她，保护她，所以白天看到程琴危险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犹豫一下直接冲了过去。
　　由于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里只有一点月光照进来，照在陆晨雨的背上，看起来那样温柔，不知道为什么程琴好想抱住眼前这个人。
　　程琴突然抱住陆晨雨，让陆晨雨身子一震，“怎么了？”
　　“我有点冷，让我抱会吧。”程琴靠在陆晨雨的背上，呼吸着她身上的消毒水的味道，味道淡淡的却让程琴觉得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被程琴抱住，陆晨雨那颗心跳个不停，这是她二十五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陆晨雨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人，这个叫做程琴的女人，可是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推开这个人，否则一旦沦陷只能是万劫不复。
　　“那个不早了，你赶紧睡吧，乖。”陆晨雨小心翼翼地打开程琴环抱住自己的手，将她扶躺好，又帮她掖了掖被子才离开。
　　程琴转头看向门口的反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为什么她却看见了陆晨雨离开的背影喃？
　　陆晨雨我能感觉到你是喜欢我的，可是为什么.....你是在嫌弃我吗？
　　是该嫌弃的，她再清楚不过自己遭受了什么，那样糟糕的一面，她都看到了……


第11章 
　　季云妍日日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处理文件，唐艺和顾晓颖也跟着忙得有些脚不沾地。好几天了，顾晓颖都没去看过瑞德医院的程琴，实在是走不开。
　　而瑞德医院里，陆晨雨也似乎特别地忙，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程琴只有在她晚上查房的时候还能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可也仅仅是听到声音，自那日后，她再也没有看到过陆晨雨。
　　这让程琴一度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故意躲着她？
　　几天后，季云妍应期去欧洲。只提了个黑色手提包的季云妍刚下飞机，三四个戴着黑色墨镜，精壮挺拔的西装男人就向她走了过来，齐刷刷深深地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称呼道：“二小姐好。”
　　虽然他们都称呼季云妍是二小姐，但实际是她的父亲只有她一个孩子，之所以这样叫她，是因为她有一个同为季家继承人的堂姐——季施瑶。
　　虽说是堂姐，但两人并没有实质的血缘关系，季施瑶的父亲季晔昊、季云妍父亲季琮韫都是当年季家收养的义子，两人自小就如亲兄弟一般，后来一同打下了季家江山。
　　只是季晔昊不像季琮韫，他生性不羁，就算是后来有了季施瑶后，还是整日在世界各地到处跑，而季施瑶的母亲又过世得早，所以季施瑶从小就和季云妍一起在季琮韫身边长大。
　　季施瑶比季云妍年长两岁，所以她一直被季家人称为二小姐。她们或许是天生的一家人，季晔昊和季琮韫自小相互扶持，情同手足，肝胆相照，好的跟一个人一样。而季云妍和季施瑶从小一起，在很多方面都有些相似，就连那张脸，竟也有几分像，不得不说，这大概就是命里的缘分。
　　季云妍只随意的看了眼，有些冷漠的回应了一句，“嗯。”
　　为首的那个有些精瘦，剪了个平头，个子在几人中最矮，比175的季云妍足足矮了一个头，不过看起来倒是挺机灵的。那人伸手过来接过季云妍手中的包，半躬着身子笑眯眯地问道：“二小姐是现在回季家吗？”
　　“嗯，回去吧。”
　　“是。”
　　黑色的加长林肯穿过热闹地繁华区，驶过宽阔的柏油路，最终在一处远离闹市的静谧庄园，满眼的青葱间，那英伦风格的建筑赫然矗在那里。
　　被修剪过的植被呈现出各种形状，自然又大气。复式半弧形的圆顶上面雕刻着一些花纹，看起来像是古希腊时期的绘画满满的人文气息，门前两根豪华的罗马柱，精致而厚重。整体外表看起来十分华丽又不失优雅，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主人应该是个很懂得生活和浪漫的人。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年龄有些大但看起来很是精神，一点不像同龄人那样满是皱纹，和蔼的脸庞满是慈祥。
　　”二..….二小姐。”妇人看到季云妍的时候激动到有些哽咽，眼中还闪烁着湿湿的东西，五年没见了，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二小姐，似乎变得更优秀也更好看了，也更高了，自己得仰着头才能看见季云妍的脸了。
　　“嗯，周姨。”喊周姨时，季云妍不似对旁人那般冷漠，带着几分思念。这个被季云妍称为周姨的妇人是季家的老仆人。从小季云妍的父亲季琮韫一直忙于工作，不管是学习还是后来的工作几乎都没有管过她，一直都是周姨在悉心照顾自己和那个人。周姨对于季云妍来说，不只是一个老家仆，更是自己的亲人。
　　“二小姐，季先生现在并不在，我先带你回房间休息下吧，”周姨口中的季先生，指的就是季云妍的父亲季琮韫，如今这诺大的庄园恐怕除了一些仆人也只有季琮韫一个人了吧。
　　“好，麻烦周姨了。”
　　季云妍跟在周姨的身后，从漆红色的实木弯梯走到二楼，尽头有两间相连却又独立的房间，那是曾经季云妍和季施瑶两人的房间。
　　她们两从小就要好，一起在这里长大。那两间房间屋外，摆着花草的是季施瑶曾经住的地方，她自小就很喜欢花，所以每次都会在自己的屋里摆满各种各样的植物。
　　另一间外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是季云妍的，她一向喜欢简单。季云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仿佛五年的离开就在昨日一般。季施瑶屋外的那盆Aida被周姨照顾得很好，那是曾经自己亲手种来送给季施瑶的花……
　　小小花瓣间散发着她熟悉的味道，要不是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早就离开去了美国，季云妍都会以为那个人还住在这里。
　　周姨用钥匙打开房门后就离开了。季云妍轻轻的打开眼前的房门。她并没有开灯，即使五年没回来，可这个自己住了二十年的房间中的一切，都还清晰的在自己的头脑中。
　　季云妍直直地走到了窗边，一把拉开。今晚的月很圆很亮，月光透出落地窗洒满了整个房间，季云妍转过身子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果然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
　　一张十分柔软的方形软床，床对面是半人高的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季云妍最喜欢的书籍。季云妍走过去抽出书架上的最里面的一本书。那是弗朗西丝·霍奇森·伯内特写的一篇中篇小说，写的是姐妹之间的深情。
　　书中间夹着一根薄薄的书签，因此即使合上也会出现一条明显的小缝。季云妍翻开了那页上面是季施瑶画的一幅画，画的是自己和她牵着手的场景。
　　小孩子画的画往往很简单却也很真实，只是那个说要一直牵着手一起的人，如今却和别人依偎在了一起。或许她早就不记得自己曾画过这样一幅画吧……
　　季云妍本不想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季施瑶忘记了曾对她许下的诺言，而那个男人也真是幸运，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自己一直追求的东西。那遥不可及的梦，对于那个男人却是触手可得。
　　季云妍将书放了回去。书桌旁靠窗的位置还有一架名家所作钢琴，看上去时间不短了。那是季云妍六岁时候硬要季琮韫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其实季云妍并不喜欢钢琴，只是因为季施瑶她喜欢所以季云妍才想学。
　　小时候，她们两还没有钢琴高，小小的她们就一起挤坐在一根矮矮的凳上，听钢琴老师的指导。一直以来季施瑶都比她弹得好，她很勤奋，自己也就乐得在一旁听。
　　季云妍走到钢琴的旁边，手指轻轻从上面抚过，清亮的琴音就从指尖飘然划出。五年没有回来了，庄园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只是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所有的所有，都充满了季施瑶和自己的回忆。每一件物品上面，似乎都还残留着自己和她的气息。
　　季云妍拿起床柜上自己和那个人的合照，顺着床沿坐到了铺了一层软软毯子的的地上。照片中是五岁的季云妍和七岁的季施瑶，季施瑶双手环住了季云妍的脖子，两个小小的脑袋紧紧地贴在一起，照片中的她们很是亲昵，笑得很是开心，可是如今她们两人..….
　　说是形同陌路，也差不多了多少。
　　想到这里，季云妍脸上出现了一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苦笑，她曲起自己的膝盖把自己好看的脸埋了进去，她突然很想睡一觉，如果闭上眼睛永远都不醒过来，该有多好。
　　砰砰砰，门外不合时宜的响起了声音。
　　“二小姐。“周姨那有些苍老又十分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季云妍摸了把自己的脸，擦去泪水朝门外问道：“怎么了周姨？”
　　“二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季先生也回来了，正在饭厅等您。”
　　“好，我知道了。”季云妍说完起身走到房间内的梳妆镜前整理了一下面容，好使别人看不出来她刚才哭过，这才出门去了饭厅。
　　大型的花枝形吊灯下，十米长的大理石餐桌边坐着一个男人。季琮韫穿了一身黑色休闲上衣，明明已经五十岁却看起来和四十岁差不多，一头黑发不见一点白，脸上也没有一点皱纹，整齐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闪着神采的双眼。
　　虽然季琮韫已经人到中年，可很注意锻炼，所以他并没有一般富人那样的大肚子，看起来很是健壮。
　　“五年没见，你终于肯回来了。”
　　“嗯，爸。”
　　“坐吧。”季琮韫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示意季云妍坐下来。
　　季云妍刚坐定拿起自己面前的餐筷还没有来得及夹菜，就听到了对面季琮韫的声音响起，“如果这次我不亲自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还不会回来？”
　　对于季琮韫的问题，季云妍并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这么久了，你也该放下了吧。”季云妍和季施瑶的事情季琮韫是知道的，只是他从来没有过问过，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家庭，自己的孩子和谁在一起根本无所谓，因为季家根本不需要和谁联姻来增加财富，试问如今还有谁比季家更加有钱喃？
　　“爸，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间了。”季云妍放下了碗筷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她并不想和自己的父亲继续这个话题。
　　“去吧，明天用的晚礼服我一会让周妈给你拿过去。”
　　“我知道了，爸。”


第12章 
　　国际会议是季家举行的一年一次的宴会，名义上是会议，其实就是一场由季家主导的联谊活动。来参加的大多数是和季家有合作关系的政商名流，还有季家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分公司头目。
　　举办这场宴会，一来是显现季家的实力让那些暗地里心怀鬼胎之辈知难而退，二来也是为了加强对各方的控制。
　　不过作为季家二小姐的季云妍，五年来从没有参加过，导致很多人没见过这位炙手可热的季家继承人。虽说季施瑶也是季家名义上的继承人之一，但她一直没有接触过季家的事务，况且这五年来一直呆在美国，所以其实只有季云妍才是季家公认的下一任当家。
　　这次借着这个由头，季琮韫把季云妍叫回来，也是有意宣告这点。
　　宴会在庄园一处专门接待客人的大厅中有序进行，复古的玻璃器皿里装满了各色的美食，几米高的香槟塔在食物的旁边任人饮用，穿着性感的兔女郎拖着盘子来回走动着，另一边几十个乐手吹奏着叫不出名字的乐章，几百号穿着鲜艳明亮服装的男男女女正荣光满面的相互交谈着。
　　一身黑色长款晚礼服的季云妍挽着季琮韫一出现，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当然这不仅是因为季云妍的身份，更因为她的美。
　　丝质面料很是贴身将季云妍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窈窕的腰肢，纤细修长的美腿，肩，臂都恰到好处的展露出来，衣边有一些细小梅花花纹，华丽间又给人古典的感觉，配上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将光滑白皙的脚背修饰的更加完美。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只是这颗宝石像是刚从冰山里凿出，带着圣洁意味的同时，也携着似能把人冻伤的冷意。
　　季云妍丝毫没有理会那些，向她投过来的充满了贪婪又满是忌惮的目光，她径直走到了一旁供人休息的皮质沙发上坐了下来。季琮韫也没有管，自家女儿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反正她已经来了，索性就随她了。
　　季云妍一直一个人安静的坐在一旁，直到听到众人再次传出惊呼声的时候，季云妍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看见一个身穿浅蓝色晚礼服挽着一个高个美国人的女人。她的头发半绾起来两边各留有一缕搭在俩颊将本来就尖的脸蛋显得更加分明，晚礼服露出了女人两侧的香肩，美丽的锁骨清晰可见，胸前别出心裁的有一朵白色的鲜花，和茭白的脖颈映得更加洁白。晚礼服的下摆长长的拖到了地上，那是极其光滑的丝绸，在朦胧微黄的灯光下，显得极度优雅迷人。
　　女人的身材比起季云妍有过之而不及。再看那张脸，一双不大不小似水般的黑眸，眼角有些细长，眉毛是那种十分好看的卧蚕眉，皮肤细嫩，俩片如玫瑰花一般娇艳欲滴的薄唇。她脸上正扬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觉得很亲近，没有一点架子。这个女人眉宇之间和季云妍倒有几分相像。
　　季云妍一直似有似无地盯着那个女人，果然季施瑶不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万众瞩目，永远美得让人心动，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季施瑶挽着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季云妍虽然很不想看这个站在季施瑶身边的男人，但她还是忍不住睨了一眼。季施瑶订婚的时候虽然邀请了季云妍，可她并没有去而是直接跑到了国内，所以这个所谓的季施瑶的未婚夫她是没有见过的。
　　这个男人和大多数美国男人一样五官挺立，尤其是那高挺的鹰钩鼻，但脸算不得帅，只能说一般，不过个头很高比177的季施瑶高出了半个脑袋，约莫着有185，只是身材微胖肚子有些突出。
　　季云妍并不了解这个男人，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虽然季云妍心中也会好奇，但她不愿意去查，只是今天这样一看，季云妍真心觉得这个人和季施瑶并不相配。
　　不管是长相还是其他什么，就算季施瑶没有选择自己，她也值得任何一个更优秀的男人或许女人去爱，可眼前的这个男人....
　　季云妍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自嘲的笑容，她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季施瑶喜欢谁选择谁，自己有什么权利去过问？以前女友的身份？
　　笑话，真是个笑话，季云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突然觉得这里好吵，好闷，闷得她无法呼吸一样，她想出去透透气。
　　季施瑶朝季云妍的方向扫了一眼，看到她从身边经过的兔女郎手中的拖盘里拿过一杯红酒，走向了角落的弧形阳台吹风。
　　红色的幕帘后是觥筹交错的宴会，季云妍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那些明明没多少交际，甚至是商敌的人，非要在人前表现得像亲哥们一样，而季家更是众人想要攀附的对象，她很不喜欢那些故意接近的人，很讨厌那些虚与委蛇的人，也不愿意看那一张张假笑的脸。
　　应付这些虚假的东西，很累。
　　季云妍将阳台的窗户微微拉上，这里立即安静了不少。她靠在硬硬的雕花石栏上，有些硌人。
　　阳台的风很大，本来她的头发就披着，这样一来随着凉风的捉弄，她一头青丝就那样张扬地飞舞起来，她穿的是晚礼服肩膀都暴露在夜风下，有些冷，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还是不愿意离开。
　　季云妍的眼神飘向无尽的夜中，她的双眼根本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就那样看着远方的漆黑，就那样望着，空望着，就像心一样的空。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温婉细腻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季云妍的身后响起。
　　“这里清静。”季云妍并没有瞧来人一眼，因为这个声音属于她痴迷了多年的人，她最爱的人季施瑶。季云妍不想去看她，因为她害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她，忍不住会亲吻她，忍不住卸下自己冷漠的伪装。
　　“你还和以前一样，不喜欢热闹。”
　　“你不去陪你未婚夫吗？”说到这个，季云妍将手中的红酒饮下了半杯，一个仰头的动作故作潇洒却是在掩饰些什么。
　　“我很久没见你。“季施瑶就像没有听到季云妍的话一样，她走到了季云妍的身边和她一样，将自己趴在了冰凉的石栏上，夺下了季云妍手中的酒杯，看着那如同献血般嫣红的液体，季施瑶偏着脑袋看着季云妍说道：“我记得以前你是不喝酒的。”
　　“可人是会变的。”人会变，但心喃？
　　季施瑶的目光让季云妍有些不自在，她转过身去，背靠在石栏上。季云妍并不想单独和季施瑶呆在一起，她害怕自己会失控，她不想让这个人知道自己至今都放不下她，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没有了她后过得并不好。
　　季施瑶嘴角抿了抿，将身子正向阳台抬头看看漆黑无星的夜空。似乎没觉得两人的身份有些尴尬，而是像许久未见老朋友一般：“我们两个，五年没见了。”
　　可季云妍并不想跟她叙旧，她极其冷漠的“嗯”了一声。
　　“真的没想到这次你居然会来参加，我原本还以为见不到你喃。”季施瑶的意思是说，她在期待着见到自己吗？她也想着自己吗？
　　季云妍忍不住去看季施瑶的脸，她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微笑，两颊边的头发扫过白皙的脸又落回到修长的脖颈边，薄薄的嘴唇弯弯的弧度让季云妍好想吻上去。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季云妍别过眼去有些冷淡地回应着季施瑶，“父亲叫我来的。”确实如果不是季琮韫的电话，季云妍是绝不会回来的，因为到现在为止，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都没有放下过季施瑶，所以五年都不敢回来，这里有太多太多共同的回忆。
　　季施瑶张口还欲说些什么，就听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嗒嗒声，声音越来越近。
　　季施瑶的未婚夫从帘后走了过来，很自然地走到了季施瑶的身边，俯下脑袋靠近在季施瑶的耳边，男人是在和季施瑶说些什么。
　　可在一旁的季云妍看来，这男人就是贴在了季施瑶的脸边，这是情侣间才能有的厮磨，毕竟她们也曾这样过，可现在呢？
　　心里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砸过，呼吸都带着份沉重……她该明白的，眼前的两人关系做什么都不为过，只是你们就不能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吗？
　　季云妍歪过脑袋，努力不去看那让自己快无法呼吸的场景。
　　男人的脑袋从季施瑶脸颊边停留了很久，才刚一离开，就伸手拉着季施瑶要走，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想到刚刚自己还认为季施瑶会想自己，季云妍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大傻蛋。
　　季施瑶现在有未婚夫了，她有爱人了，放不下的从来你自己而已。季云妍扯动自己嘴角挤出一个笑来，很是善解人意地对季施瑶说道：“这里风大冷，你还是进去吧。”说完便不再看两人，继续伏在石栏上，夜风似乎比刚才更大了，冷冽无比，像刀般刮得她生疼。
　　听到季云妍的话，季施瑶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看了看男人焦急的脸，又回头瞧了一眼季云妍，犹豫了一会才开口，“云妍，你等我会，我去去就来。”季施瑶最终还是和她未婚夫疾步离开了阳台。
　　季施瑶离开后，季云妍整个身子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就像刚跑完长跑的学生，一下卸去了所有的力量，浑身无力到连站起来都很难。
　　季云妍直接坐到地上，石质的地板冰凉刺骨，夜风也十分不懂得怜惜一个劲的拍打在季云妍的身上，她的头发已经凌乱得不成样子，狼狈至极。
　　季云妍看着季施瑶离开时掀开的帘幕，刚才季施瑶对自己说的话，她要自己等她？
　　等她，她不是一直在等吗？十多年啊……可是结果喃？也许在外人看来，季云妍是成功者是强者，可是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失败，面对季施瑶的时候她永远都是失败者。
　　季云妍摇了摇头又深呼了一口气，她不想再看到季施瑶，不想.…..不想……她要离开这里，离开有季施瑶的地方，季云妍抓着石栏借力站了起来，有些踉跄地逃离了阳台。
　　季云妍连她父亲都没有通知，去换衣间随便换了一身衣服就直接叫季家仆人开车送她去了机场，买了张最快回国的机票。


第13章 
　　暮色降临，整个A市渐渐被黑色笼罩，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繁荣大都市就是这样，无论何时都可见灯火酒绿，可在瑞德医院中却是一如既然的静谧，病人需要良好的休息助于恢复，而良好的休息就需要安静的环境。
　　陆晨雨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一本外文小说，她伸出左手，半撑着脑袋盯着眼前的那本书，半个小时的时间晃晃而过，那书硬是一页都没有翻过，也没办法，毕竟陆晨雨的心根本没有在上面。
　　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左手有些发麻，陆晨雨又换了右手撑着脑袋，这次没有盯着书而是直接发呆。
　　平时这个时间，她早已经开始查房了，可是从那晚过后，陆晨雨就把查房的事交给了医院的护士长。白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瞎忙活些什么，反正算起来，她已经三四天没有见过程琴了吧，也不知道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想到这，陆晨雨觉得有些莫名地烦躁，她觉得可能是这本书不好看才会导致自己的胡思乱想，于是又换了一本，平时自己最喜欢的推理小说。
　　/季云妍回到A市已经是晚上九点。刚下飞机，季云妍就直奔去了全市最大的酒吧—L吧。
　　L吧在A市相当的有名，来这里玩的人很多，上至豪商名流下至普通的白领，当然也不乏一些想要在这里勾搭上有钱人家的放浪男女。
　　九点正是夜生活开始的好时间，L吧里灯光闪耀，五颜六色的光点不时地照在客人的身上和脸上，舞池里形形色色穿着暴露性感的少女，不停地随着音乐晃动着自己的身躯，帅气的调酒师保持着他温和的笑容，连贯高超的甩瓶动作，偶尔惹来几声惊呼。
　　季云妍不爱喝酒，第一次来这里她很不习惯，尤其是当季云妍看到一些男人吹着口哨色迷迷地盯着舞池中的女人时，她更觉得恶心。季云妍蔑了蔑嘴，径直坐在了离舞池最远的吧台的位置，反正她只是想买醉而已。
　　季云妍刚一坐下，一位英俊的调酒师迎了上来，其实从季云妍刚一出现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来这里玩的美女不少，但像季云妍这样的顶级美人却是少见的。
　　一身白色衬衣的季云妍，最上面的衣扣并没有扣露出了美丽的一字骨，只看完美的脸和那精致的锁骨就让阅人无数的调酒师胸口砰砰直跳，能在L吧做调酒师的人，其阅历那些自然都不会差。
　　他看得出季云妍绝不是一般人物，努力按捺住自己有些躁动的心后，十分有礼貌地朝季云妍问道：“小姐您好，请问想喝点什么？”
　　季云妍睨了男人一眼，只说：“随便。”
　　喝什么不重要，能醉就好……
　　“好的。”
　　调酒师那花里胡哨的调酒动作，耍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卖力，可季云妍根本没看一眼，只是一杯一杯的往自己的嘴里送着辛辣的烈酒。
　　一饮而尽，那种火辣刺喉的感觉一瞬间从喉间传到了鼻翼，惹得季云妍不禁咳嗽了好几声。
　　酒这种东西，她一向都觉得很难喝，就连葡萄酒也是，那藏在果香下的酒精味就像包裹了层糖衣的药，实质都是一样的，可是大多数人们却很是喜欢，或许是喜欢那醉酒之后的麻痹感，又或是酒精带来的刺激？
　　谁知道呢？
　　季云妍摇了摇头，又拿过调酒师刚调好的美伦鲍尔，看着那色泽漂亮，淡淡的绿色中又带有黄色的鸡尾酒，眼前又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像，又时刻带着温和笑容的脸。
　　美伦鲍尔这种酒在美国很受欢迎，那么在美国生活了五年的她，是否也喜欢喃？
　　自己怎么又想起她了……
　　季云妍摆了摆脑袋，自知自己是醉了，因为如果是清醒的她，是绝不会允许自己想起那个人。
　　一个人喝酒未免有些无聊，虽说向季云妍搭讪的男人不少，可季云妍是什么人，她对于男人从来都不屑一顾。大多数向她搭讪的男人，最后都自知无趣的离开了，偶尔一二两个不识趣的都也被她冷漠的眼神给吓跑了。
　　可一个人喝酒实是无趣，季云妍便拿出手机给陆晨雨打了一个电话。
　　季云妍来电话时，陆晨雨还坐在她那桌前盯着她最喜欢的小说，东野圭吾的《白夜行》发呆，以前看这本书的时候她从不会走神，可今天却一点没看进去，直到季云妍的电话进来，才让她回过神。
　　看到备注，她很是意外：“喂，妍宝宝你回来啦？”
　　“晨....晨雨，过来陪我喝...喝酒。”因为喝了好几杯烈酒，季云妍的声音有些低哑，说话也有些不连贯。
　　陆晨雨听到季云妍有些迷糊的声音时，心中升起浓浓的担忧：她的妍宝宝到底是喝了多少？就算隔着手机她仿佛都能感受到季云妍浓浓的酒气。
　　“你在哪里？”她忙问。
　　“L...L吧……”
　　“好，我马上过来。”放下手机，陆晨雨急忙合上书准备出门，她很担心她的妍宝宝。
　　季云妍的胃病有些严重，那是前几年烙下的毛病，她根本不适合喝酒，如果再碰上一两个不知死活的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陆晨雨心急，慌忙地换下白大褂，随手拿起挂在衣架上挎包就准备出门。刚走向门口时却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她心中正疑惑，谁这个时候会来。
　　门卡兹一开，陆晨雨还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股强势的力量给按到了墙边。
　　“唔……”一个很是猛烈的吻把她吓了一大跳，那吻很是炽热又是凶猛。
　　陆晨雨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放大了数倍的脸。就在陆晨雨诧异放松的那一刻......两人特有的唇香渐渐融合成为一种独特的味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陆晨雨一时竟无法推开，她有些贪恋那股奇特的味道，口中那滑滑如果冻一般的东西竟是如此香甜。
　　她推搡了好久才拉开两人的距离，也不知道到底是程琴的力气太大，还是陆晨雨自己根本就不想推开。
　　虽说陆晨雨推开了程琴，可她还是被程琴抵在墙上。陆晨雨紧紧地贴着冰凉的墙壁，而程琴就在自己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两人就以这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对持着。
　　程琴率先发问，目光如炬，眼神里急切和生气：“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陆晨雨眼神闪烁，逃避着程琴向她射过来的目光。
　　“没有？那你看着我的眼睛。”
　　陆晨雨蠕了蠕嘴唇才定睛看着程琴的脸，她的脸似乎比前几日苍白不少，下巴也更尖了，弄得陆晨雨心一疼可现在真不是时候。
　　“程琴，云妍有事，我得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
　　陆晨雨赶到L吧的时候，季云妍正坐在吧台上，她的面前放了很多形状不一的空玻璃酒杯。季云妍的酒量一向不好，几杯红酒就能醉得一塌糊涂，可现在陆晨雨看着她手中只剩半杯的长岛冰茶，眉头紧紧蹙起。
　　“云妍，你怎么喝这么多？”
　　“晨雨，你来啦，来陪我喝。”季云妍随手拿了一杯调酒师刚调好的黑色天鹅绒，指着杯中冉冉上升的细泡，醉眼朦胧地苦笑着问：“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好看啊。”说完又要一口喝尽。
　　陆晨雨一把夺过季云妍手中的酒，摔到了地上。啪嗒，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又迅速掩在了有些劲爆的音乐声中。
　　“云妍，别喝了好吗？”陆晨雨劝慰道。
　　看着眼神有些涣散的季云妍，着急地晃了晃她的胳膊，“我问你，你是不是遇到她了？”季云妍现在这副模样，陆晨雨想不出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她一向沉着冷静的妍宝宝变成现在这样。
　　之前听妍宝宝说要去欧洲，她就担心她的妍宝宝会不会遇到那个女人，毕竟她知道那个女人曾经把季云妍折磨成了什么样。
　　陆晨雨放缓了声音，“你忘了她吧。”
　　听到陆晨雨的话，季云妍好看的眉毛蹙在了一起，挤出一抹苦笑，那双好看的星眸此刻看起来却是那般暗淡，失去了所有光泽：“晨雨，你有爱过一个人吗？”季云妍看着不说话的陆晨雨轻声一笑，“如果你有，你就会明白忘记自己深爱的人，根本就是不可能。”
　　“云妍，我…..”劝慰的话被堵在了嘴边。
　　是的，她以前确实没有爱过谁，只是现在自己对程琴的那是什么？爱吗？她们认识不多一个月而已，可是不爱吗？好像她对程琴确实不一样，现在回想起刚才在医院里，程琴强吻自己时的样子和被自己推开时有些受伤的眼神，陆晨雨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陆晨雨拿起手机，看到是医院打来的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喂，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焦急的声音，“陆医生，你赶紧过来吧，三号房的病人一直闹不停，我们都没有办法，您过来看看吧。”
　　“好，我马上过来。”陆晨雨心乱如麻，三号房不就是程琴吗？她出什么事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陆晨雨心急如焚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来直接飞回瑞德医院，可看着自己身边醉成这样的季云妍，也不好就这样离开。
　　陆晨雨深知她的妍宝宝脾气很倔，要是她自己不肯走，任谁都拉不走她，如今这样只好叫她来了，这样陆晨雨也放心。


第14章 
　　陆晨雨在吧台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她的妍宝宝还在一杯杯地灌着自己酒，她看着却有心无力。季云妍其实是个很倔强的人，自己不愿意的事，旁人根本劝不动。
　　好在她和酒保说了，只给云妍度数最低的鸡尾酒，否则一直喝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妍宝宝会醉成什么样。
　　陆晨雨继续往门口张望，她很急，终于等到穿着一身格子衬衣朝她疾步跑来的顾晓颖时，急忙说道：“她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好的，雨姐姐。”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L吧里人愈发的多了，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脑袋。陆晨雨冲向出口的方向，不小心撞到了好几个人，她也来不及停下解释，只是一路说着：“对不起，对不起，麻烦让让。”
　　有几个男人啐了几口，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概不太好听吧，陆晨雨也没心思和精力去管，只想着赶紧回医院。
　　“幸好今天开了车过来。”陆晨雨自言自语了一句。她一出L吧，直接驶着她那辆十分扎眼的黄色超跑去了瑞德医院。
　　开车最忌讳的就是分心，可陆晨雨偏偏还分心了一路。
　　她担心程琴，她担心那个外表强大，内心脆弱的女人，其实陆晨雨也明白，自己对程琴的关心早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医患关系，否则她也不会一再因为程琴而乱了心。
　　她的脑袋里乱嗡嗡的，心里也像一团乱麻，这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体会，那张被她推开时受伤的神情的脸，一遍遍出现在她的脑，程琴是因为自己吗？
　　是的吧……
　　怎么不是呢？
　　由于心中的担忧，陆晨雨一路上都紧锁着眉头，为了赶时间她甚至把车速提到了很高，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生生被她缩短到了15分钟。
　　陆晨雨一路奔跑到了高级病房区，老远就见着程琴病房外，站了好几个神色焦灼的白衣女护士，她们看到陆晨雨的出现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所有人立刻围了上来，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叫着陆晨雨，“陆医生。”
　　“陆医生……”
　　“陆医生……”
　　“陆医生，你终于来了！”说话的是给陆晨雨打去电话的护士长刘敏。这刘敏在瑞德医院也算是老员工的，为人处事向来谨慎大方，如果是别人给她打电话，陆晨雨还不至于那么着急。
　　“刘..….刘护士长，这到底怎么回事？”由于一路的狂奔，陆晨雨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喘着粗气对刘敏问道。
　　刘敏平着嘴，摆着脑袋；“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只是查房的时候，她突然发脾气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把查房护士赶出来后还把门反锁了。我们怎么说她都不肯听，只说要立刻见您，实在是没办法了，又怕出事，所以我才给您打了电话。”
　　程琴刚来的时候那反应还在大家的心中，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如果真有点什么事，那自己可是失职，所以刘敏只好给陆晨雨拨去了电话。
　　其他几个小护士附和着：“是啊，是啊，您赶紧进去看看吧。”
　　陆晨雨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她望向那道紧闭的门，心里像被揪住，很是难受，果然是因为自己啊……
　　她其实隐约知道是因为什么。
　　陆晨雨看着眼前的一群人：“你们也都别围在这了，这里交给我，都散了吧。”
　　看到众人离开后，陆晨雨站在门口，微微低下脑袋看着那有些干净得有些发亮的地板，抿了抿嘴又深呼了一口气，这才敲响了程琴的房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或者说是害怕些什么。
　　砰砰砰。
　　“程琴，是我，你能把门打开吗？”
　　没有得到屋内那人回应的陆晨雨，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她怕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傻事，焦急地一遍遍敲着门，喊着：“程琴！”
　　“程琴！”
　　“程琴……”
　　屋内坐在床沿的的程琴听到陆晨雨的声音顿了顿，沉默了许久，还是下床打开了反锁着的房门，“进来吧。”
　　陆晨雨轻开房门发现程琴并没有开灯，本来时间就不早了，屋里窗帘也没有开，整个屋子暗得有些分不清方向，陆晨雨伸手在墙上探着，试图找到灯钮：“程琴，你怎么了？”
　　陆晨雨的手还在墙壁上摸索着，突然整个身子一震，程琴从身后死死地抱着自己。虽然现在是七八月天气有些热，可陆晨雨却觉得程琴的抱很温暖，她的声音也不由得放轻：“你怎么了？”
　　“你的身上有香水味。”以往陆晨雨的身上都是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不知道别人觉得怎么样，她觉得很好闻，可现在这个人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子不属于她的香水味。
　　“应该是刚才在酒吧不小心蹭上的。”陆晨雨觉得这话似乎还不够，又急忙加了一句，“云妍在酒吧喝醉了，我去找她所以.…..”陆晨雨解释着香水的来源，可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是怕她误会吗？
　　陆晨雨嘴里说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终于让她找到了那四四方方的开关。
　　随着开关声，整个屋里一瞬间亮了起来，眼睛还无法适应这光亮，刺眼的光芒让陆晨雨不自觉眯地起了眼睛，而她身后的程琴则将头埋在了她的背上。
　　在灯光下，陆晨雨这才看到病房内狼藉一片，白色棉被丢在了地上，床单半掉在床边，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程琴，你……还好吗？”
　　身后的程琴只是沉默，就那样抱着陆晨雨，抱得很紧，好像生怕自己稍微松一些，陆晨雨就又会跑掉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陆晨雨感觉自己腿都有些麻了这才听到程琴开口，轻唤了自己一声：“陆晨雨。”听起来十分小心翼翼。
　　好半晌，陆晨雨才“嗯”了一声，轻轻地可那不是温柔的轻，更像是屋外的黑夜，带着凉还带着淡淡的悲伤。
　　陆晨雨大概是知道程琴想要说什么。
　　程琴放了陆晨雨，后退了一步。失去了程琴温暖的陆晨雨，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冷，她转过身去，就看到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程琴。
　　“陆晨雨，我喜欢你。”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任何地铺垫，就这么简单而直白的告白，哪怕早有预感，可真正听到这些时，却还是让陆晨雨心惊。
　　喜欢，该是甜蜜的吧？
　　陆晨雨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怎么可能没想过和自己喜爱的人一日三餐，春秋四季。爱情，那样甜蜜的事，谁不渴望呢？可是眼前这份欢喜，并不是她能接受的，这是不对的……
　　不对的……
　　她们之间存在的阻隔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也是因为明白这一点，陆晨雨才会害怕。
　　这不是正确的选择，也不会有她们想要的结果。她太过清楚，所以这份喜欢带来的不是甜蜜，而是痛苦，除了没有结果的痛苦，还有那份渴望却又明知不能的矛盾带来的痛苦。
　　所以她本能地想逃避。
　　程琴似乎看出了陆晨雨的心思：“陆晨雨，你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告诉我，你喜欢我吗？”程琴的语气很是强烈，强烈到陆晨雨无法再去忽视这个问题。
　　“程琴，我......”陆晨雨说不下去，她并不想撒谎，可是......可是也无法将那份喜欢说出来。
　　“你明明对我有感觉，为什么不敢承认？”程琴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逼问着陆晨雨。
　　“我......我……”
　　她该怎么说呢？
　　“你……是在嫌弃我吗？”想到什么，突然程琴没了之前凌人的气势，语气中满是悲哀，
　　她的话并没有说得太直白，但程琴相信陆晨雨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当时是她帮自己做的手术，所以程琴很肯定陆晨雨知道自己......
　　听到程琴这样说，她忙摇头否定：“不，不，不。”连说了三个不后，陆晨雨放慢了语速，语气也变得有些伤感：“我怎么会嫌弃，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程琴追问。
　　陆晨雨抿了抿，似乎下了一个好大的决定一样，她没有在躲避程琴的目光，两人四眼相对：“程琴，我承认我是喜欢你，我之前也确实是在躲你，但那不是因为我嫌弃你，而是我知道如果我们两在一起，根本就不会有结果，你懂吗？”
　　明知没有结果的感情，又怎么能碰呢？
　　陆晨雨一改以往没心没肺的模样，而是一脸的无奈和伤感。
　　她并不像季云妍，季云妍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没事，可她不行，从小就在严厉家教环境下长大的自己，父母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和女人交往，既然知道结果，又何必尝试？


第15章 
　　顾晓颖看着她的妍姐姐，很是心疼，一直以来她见到的妍姐姐都是如晴朗夜空下的明月清辉，虽带冷意，却也如画般美丽，更如冰玉壶不可逼视。
　　可如今原本那张白皙的脸在酒精作用下变得有些泛红，那一头柔顺的头发也变得有些乱糟糟的。
　　顾晓颖看得心一揪一揪的，她抬了抬自己的黑框眼镜，上前想要阻止季云妍手上喝酒的动作：“妍姐姐，你少喝点。”
　　她很担心季云妍的状态，也担心她的安全。季云妍长得本就十分具有诱惑力，还有周身那股独一份的气质，在酒吧这样的地方，再加上如今这副颓丧，实在是太引人注目。
　　可季云妍恍若无闻，只嘟囔着一个名字：“阿瑶.…..阿瑶.....”她早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趴倒在吧台上，头发四散在她精致的脸上，口中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呼唤，同一句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呼唤。
　　季云妍机械地往自己嘴边送着五颜六色的酒水，她的舌头早已经喝到麻木，根本就分辨不出自己喝的是什么了。
　　此时的季云妍，哪里像那个指点江山的季总，现在的她和其他醉鬼根本没有两样。
　　顾晓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妍姐姐这副模样，以为无论什么时候她的妍姐姐总是处事不惊，优雅知性。而现在她明白，原来她的姐姐也只个是普通人，是个会喜会怒，会因为喜欢的人而宿酒。
　　顾晓颖小心翼翼将歪倒的季云妍扶正，又将她手中喝剩的大半杯酒夺到了自己手中，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将它们一个仰头喝尽。
　　她没怎么喝过酒，辛辣的味道呛得她喉咙疼，眼睛也红了湿湿的。
　　这样的顾晓颖看着她的妍姐姐：她一直都告诉自己，能呆在妍姐姐的身边，默默喜欢着她的妍姐姐就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是会忍不住嫉妒，嫉妒她妍姐姐口中的那个叫做阿瑶的女人？
　　嫉妒她的妍姐姐为那个女人会来这种地方买醉，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是，却就是控制不住……
　　“妍姐姐，我陪你喝！”
　　“嗯？”季云妍似乎听到有人叫她，她支起自己沉沉的脑袋，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只是她的视线很模糊，蒙蒙一片，实在辨不清说话的是谁。
　　顾晓颖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辣，好辣，苦，好苦，苦得顾晓颖忍不住想放声大哭。
　　顾晓颖看她的妍姐姐坐了起来，四下张望的模样，像是寻着什么：“妍姐姐，你在找什么啊？”
　　认清声音的方向，她凑过去：“你.…..”季云妍伸出自己的右手指着顾晓颖，这个人她好像认识啊，是谁呢？
　　季云妍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晃半天还是看不清楚，也想不起来。猛的一下，季云妍只觉得天旋地转，这种晕眩感和醉酒的感觉不一样，来的很急很猛，季云妍眼前一黑，朝顾晓颖的方向直直地倒了下去。
　　意外发生的太突然。看着妍姐姐朝自己倒来，顾晓颖急忙上前接住，季云妍自然而然地就倒在了顾晓颖的怀里。
　　季云妍身上原本的香味完全被酒味盖住，看着自己怀中的妍姐姐，她们两居然能那么近，只要自己低下头就能吻到妍姐姐光滑的脸颊。
　　顾晓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通。她轻声地唤着自己怀中的季云妍：“妍姐姐？妍姐姐？”
　　季云妍半天没有任何回应，甚至之前一直咿呀的双唇也紧闭着，眉头紧蹙看起来有些痛苦。顾晓颖这才发觉她的妍姐姐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不知是醉了还是晕了？
　　不管是醉了还是晕了，都不能让她的妍姐姐在这里睡，她租房那边也不太安全，不行不行，还是把妍姐姐带到雨姐姐那边去吧。
　　酒吧外，许多的士排成一排等待着客人，顾晓颖拖着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头的季云妍很是吃力上了出租车，好不容易到了瑞德医院。值班的护士一见到两人赶紧跑去通知陆晨雨。
　　陆晨雨急忙从程琴的病房出来，刚跑到常青藤走廊就已经看到扶着季云妍的顾晓颖，她挪动的步子很慢，倒不是季云妍太重，相反她轻得不像个175的人，只是由于太高了，所以顾晓颖才会吃力。陆晨雨上前将季云妍的大半重量放在自己身上。
　　“雨姐姐，妍姐姐她.....”顾晓颖语中尽是担忧，刚刚在车上她就发现不对劲，她的妍姐姐脸色苍白，唇色也不正常，看起来好像是病了。
　　“我知道了，估计老毛病有犯了，把她抬去我那儿。”
　　陆晨雨和顾晓颖一起，将季云妍扶到了陆晨雨的房间，倒不是没有其他的病房，而是想着这样照顾季云妍更加方便。
　　陆晨雨关上了房门出来，就看到顾晓颖正站在走廊一旁的玻璃窗户边。她依在窗边的栏杆上，陆晨雨走过去站在了她的身边。这里是走廊的通风口，抑压玻璃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夜风沿着缝隙吹到两人的身上。
　　陆晨雨看着自己面前的顾晓颖，学着她依在了栏杆上，问：“晓颖，你喜欢云妍对不对？”
　　对于陆晨雨的问题，顾晓颖先是惊讶地回头看了眼陆晨雨，又迅速垂下脑袋没有回答她。
　　看着顾晓颖垂下眼帘，陆晨雨用更加强烈的语气追问着：“你喜欢云妍，对不对？”
　　顾晓颖把头埋得更深，许久之后，才轻微地点了点头。
　　陆晨雨长叹一声，开始缓缓说道：“晓颖，你的妍姐姐曾经爱过一个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摇了摇头，纠正：“不，不对，不是曾经，她现在依然还爱着那个人。”
　　顾晓颖没想到陆晨雨会告诉她这些。走廊上并不算多明亮，微暗的阴影里，陆晨雨的脸上写着伤感，那是对挚友的心疼。
　　“你不知道，这段感情给妍宝宝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折磨。”想起刚认识妍宝宝那会，她每天疯狂地工作，只要闲下来就会不停的酗酒，酒量极差的她，长期这样的习惯，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虽然后来在自己强制调养下有所好转，可还是烙下了不少毛病，就比如这严重的胃病……
　　陆晨雨又叹了口气：“昨晚妍宝宝喝那么多也是因为那个女人。”
　　这一点，顾晓颖是知道了，就酒吧时，她的妍姐姐一直呼唤的那个名字……阿瑶……
　　陆晨雨转过脑袋，看着这个矮了自己半个脑袋的顾晓颖：“但我想，你或许可以带她走出来。”
　　“我？”顾晓颖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认真的陆晨雨。自己只是个长相平平，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喜欢季云妍本来就是镜花水月一般的幻想，这样的自己，又凭什么带她走出那段感情喃？
　　陆晨雨嘴角勾起一个很是温和的笑容，对顾晓颖点了点头：“是啊，就是你。”陆晨雨搭在栏杆上的双手交叉握着，看着屋外漆黑一片的夜空，又看向顾晓颖那张单纯的脸：“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妍宝宝对你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有.…..有吗？”仔细想想，她的妍姐姐确实对她很好，可是她对自己有那样的感情吗？
　　“有啊，不过啊，你也知道越美的花儿，刺也就越多。妍宝宝她就像是一朵玫瑰花，为保护自己长出了无数芒刺，虽然时刻散发着芳香，可是如果要是爱上了玫瑰，就必须做好承受伤害的觉悟，况且这朵玫瑰本还长在荆棘丛中，你懂我的意思吗？晓颖？”
　　也不等顾晓颖回应自己，陆晨雨继续对她说道：“或许你并不是最适合她的人，但我想如果她选择你，一定会比现在活得开心。”她希望自己的好友能早日走出来，能开心些。
　　谁又是天生那样冰冷的，只不过受过太多的伤害，想要以此保护自己罢了。
　　顾晓颖足够简单，如果和她一起的话，或许妍宝宝就不会活得那么累了吧。
　　喜欢妍宝宝，追求妍宝宝的人很多，或许她们比顾晓颖好看，比她有能力……但是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带有目的，而顾晓颖却不一样，她够真诚、够简单。
　　“所以啊，晓颖，我希望你不要放弃。”
　　顾晓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鼓舞，一改之前烦闷的模样，扬起了一个像太阳般的笑容点了点头：“嗯嗯，雨姐姐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努力的。”
　　“加油，晓颖我很看好你。”
　　“嗯嗯。”
　　陆晨雨又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对顾晓颖招了下手：“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陆晨雨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顾晓颖的好奇，她就耳朵伸到了过去。也不知陆晨雨在顾晓颖的耳边也不知了说什么，引来顾晓颖一声惊愕：“真的？”
　　陆晨雨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第16章 
　　季云妍醒来的时候，和大多数宿醉之后的人一样，只觉得头疼欲裂，脑袋似要炸了一般。
　　她睁眼就看到站在床边的两个人，一个身穿干净的白大褂个子较高，一个穿着有些旧的蓝色格子衬衣，稍矮一些。高的那个长相出挑，而另一个相貌平平，那双眼睛却又十分的清澈明亮，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晨雨？还有晓颖？”季云妍手撑着床沿坐来了起来，对于醒来看到两人这事，季云妍有些诧异，她的意识还不是十分清晰。季云妍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以让自己清醒一些。
　　看到季云妍醒了过来，顾晓颖一个箭步上前，脸上的喜悦一点都没有掩饰，“妍姐姐，你终于醒啦！”
　　昨晚听到陆晨雨说，她的妍姐姐是因为低血糖加上胃病犯了才会突然晕倒，可陆晨雨给季云妍输完葡萄糖之后季云妍一直没醒，她的心就一直悬着，虽然陆晨雨说了没什么大事，但顾晓颖还是担心了一晚上，如今见到季云妍真的醒过来，心里那块石头才总算是落地了。
　　季云妍看着顾晓颖点点头，“嗯。”由于之前的昏迷，季云妍的脸色不像是以往的那种白皙，而带着几分病白。披散着头发的她看起来不像以往站在云端上的神，更像是个平凡人。
　　季云妍对眼前两人，不解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季云妍看着四周，她的右边还有一张白色空闲的床，前面有一张放满书籍和药品的书桌，挂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
　　这里是陆晨雨在瑞德医院中临时住下的那间病房？之前来看望程琴的时候，她来过这里，所以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印象。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季云妍又问了一遍，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L吧喝酒的，后来给晨雨打了电话，再后来的事她就想不起来了。看来真是喝多了，可是自己怎么就来了这？
　　顾晓颖习惯性地扶了扶自己的眼眶，“昨晚妍姐姐你在酒吧晕倒了，我就把你带到这里了。”
　　“我晕倒了？”
　　“是啊。”昨晚她的妍姐姐那个样子，想起来顾晓颖就心疼。季云妍心想许是自己太久没有喝这么多了，老毛病犯了吧。
　　“对了，我记得我是给晨雨打的电话啊，你怎么在那里？”不管自己醉成什么样，季云妍也不会认为自己会和顾晓颖打电话，毕竟在她看来，顾晓颖更像个小朋友，她又怎么会让小朋友去鱼龙混杂的地方。
　　“我当时有急事得赶回医院，所以就叫了晓颖过去。”陆晨雨出声解答了季云妍的疑问。
　　“是这样啊。”季云妍的头还有些晕，她又拍了拍自己的头。好久没有醉过了，也不知道昨晚自己醉了之后有没有失态，又或是做什么过分的事。季云妍还记得上一次喝醉是三年前，那次她把几个想要侵犯她的男人直接打到了重症医护室。
　　当初努力学散打的本意，并不是要保护她自己，后来……倒是托了那个人的福。
　　季云妍：“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
　　“放心，昨晚你没打人。”陆晨雨就像季云妍肚子里的蛔虫，况且三年前季云妍醉酒那次她也在场，自然知道季云妍指的事是什么。
　　“没有，妍姐姐只是一直喝酒然后晕了过去，我就把你带到了雨姐姐这里。”
　　季云妍定睛看着顾晓颖，点了点头，“昨晚，很谢谢你了，晓颖。”
　　“啊，没有没有。”顾晓颖连忙摆手，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那个妍姐姐，你刚醒，喉咙干不干啊？要不要喝点水？还是先吃点东西。”
　　“不用了，晓颖，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妍姐姐你昏睡了大半天，肚子肯定空空的，我还是去给你盛碗粥吧，多少喝两口。”
　　“不..….”用字还没有出口，顾晓颖已经迅速离开病房。
　　陆晨雨看着季云妍床边的顾晓颖，又看着床上的季云妍，咧嘴偷笑，又换上了一个看似很正经的表情，“妍宝宝，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喝那么多，我以后就不管你了啊。”
　　陆晨雨假意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高高的翘起嘴巴，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妍宝宝你占了人家的床，我都没地方睡，哼。”
　　听到陆晨雨的话，季云妍只是嗤鼻一笑，她没有一点鄙视的意思，只是觉得陆晨雨还是那样一副讨打的模样，“好了，我知道了，大不了下次去商场我付钱。”
　　陆晨雨眉眼上挑，双手插进了口袋，似占了一个好大的便宜一样，十分买乖说道：“好啊。”
　　陆晨雨看着一脸平静的季云妍，有些试探的问道：“妍宝宝，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季云妍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事，应该回公司吧。”这几年，除了必要的生活，吃饭睡觉什么的，围绕她的基本上只有工作。她不想回家，那所谓的休息，根本不能让她真的放松下来，相反的，她害怕停下……
　　“回什么回，一会等我下班，咱去商场放松一下。”，虽然现在季云妍看起来觉得没什么事，但陆晨雨是谁？她和季云妍那可是铁打的关系，她当然了解季云妍，她的妍宝宝又想用工作麻痹自己，她才不能依。
　　看着陆晨雨如此认真的表情，那张冷颜一松、露出抹极淡的笑来：“嗯，好。”季云妍知道这是陆晨雨想陪着自己，当然也就顺着她的意思来了。
　　顾晓颖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瓷碗，里面是盛满了还冒着热气的黄乎乎的小米粥。顾晓颖怕她的妍姐姐不方便喝，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小勺子，她这是把季云妍当成小孩了？
　　顾晓颖端着热粥，小心翼翼地走到季云妍的面前，“妍姐姐，要不要现在吃点？”
　　季云妍本想拒绝，却听到一旁的陆晨雨出声，“妍宝宝，这粥是晓颖亲手熬的，你就尝尝吧，她熬了好久的。”
　　季云妍看着一旁微微低着头的顾晓颖，动了动嘴唇，“好吧，你把粥给我吧。”
　　季云妍接过顾晓颖手中的粥，用勺子舀了两三勺。那粥被顾晓颖熬得很烂，入口即化，十分香软爽口，这味道还挺不错。
　　一副看戏表情的陆晨雨，开口对顾晓颖说道：“晓颖，一会一起去逛商场吧，你的妍姐姐也去哦。”陆晨雨突出了后面的重点。
　　“啊？”听到陆晨雨的话，顾晓颖猛地抬头又埋下了头：和妍姐姐一起逛商场，她可以吗？面对季云妍，顾晓颖总很自卑，陆晨雨似乎察觉到顾晓颖的退缩，一把揽过她的肩膀，说：“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去呗。”
　　顾晓颖还是有些犹豫，该去嘛？她是想的，但是又有些不敢。虽然昨晚雨姐姐跟她说了那些，给了她一些勇气，但是有些东西，是短时间内无法改变的。
　　季云妍看着顾晓颖，她的视线下移动，那格子衬衣，这个人难道没有其他衣服吗？
　　“晓颖要是有空的话，就一起去吧。”季云妍出声劝道，想着一会顺便帮顾晓颖买套衣服，就当感谢吧。
　　季云妍为人一向就是这样，不喜欢欠人人情，而且别人敬她一分，她便会回敬三分，当然如果有人敢动她或者她的人，那她也一定会数百倍讨回。
　　“好。”季云妍的话一瞬间让顾晓颖变得十分雀跃，她的心跳得快快的，脸也泛起丝丝微红，她的妍姐姐在邀请她哎，虽然还有雨姐姐一起，但是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季云妍哪儿注意到顾晓颖这小女儿的反应，见她答应，低头又舀了两勺粥放进了自己的口中。
　　陆晨雨想到什么：“对了，妍宝宝这个给你。”
　　“嗯？什么？”
　　她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一瓶白色的小药品，放到季云妍的面前，“记得一天两次，一次三片，别忘记了。”
　　“好，我知道了。”季云妍将药拿起来看了看，果然又是胃药，她心中默叹了一口气，将药和粥一起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
　　陆晨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床上的季云妍又瞥了眼一旁的顾晓颖，“嗯，反正你醒也醒来，我就先出去了，你们聊。”说完陆晨雨给顾晓颖递了好几个眼神，顾晓颖当然知道这是雨姐姐故意在给她制造机会，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看到在自己面前奇奇怪怪的两个人，季云妍有些疑惑，等陆晨雨离开后，开口对顾晓颖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没有，没有。”顾晓颖的脸一瞬间烧了起来，她的头摇得就像个破浪鼓。
　　顾晓颖看着盯着她的季云妍，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被妍姐姐盯着感觉自己做什么都不是，好尴尬啊，“那个妍姐姐，你好好休息下，我还是先出去了。”
　　季云妍也不留人。
　　顾晓颖一出来，就碰到缩在门口的陆晨雨。原本陆晨雨还打算偷听两人在里面的谈话，没想到顾晓颖这就出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
　　顾晓颖挠了挠自己的脖子，不太好意思：“我....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一看到她的妍姐姐，她就紧张。
　　“你..你....你……”陆晨雨简直要被顾晓颖要气死了，这么好的独处机会就这样放弃啦！她恨不得使劲敲敲顾晓颖的脑袋。
　　“算了，一会去商场的时候好好把握哦，我先去程琴那儿了。”


第17章 
　　季云妍侧躺着看向窗外，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太阳正直直地挂在正空。窗外的草坪反着黄色的微光,屋里格外地静，静得季云妍都能听到自己每一次的呼吸声。
　　她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别想了，别想了，把那个人就放在那里吧，埋藏在那里不去触碰，不去回忆，不去想念。
　　季云妍本来就没有完全清醒，脑子还有些迷糊，闭上双眼的她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说着不想，可老天似乎偏不随季云妍意，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她小时候和那个人一起的场景。
　　九岁的季施瑶一人在琴房练琴，她很喜欢音乐，也很喜欢花。比起季云妍，季施瑶更像是个公主，即使是在最该玩的年纪，季施瑶却已经变得十分的成熟稳重，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练琴和养花。
　　流畅而优美的乐曲从琴房流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了季施瑶的身上，白色的衣裙泛着微微的光亮，优雅的气质就像仿佛花仙子，就像她喜欢的Aida，纯洁干净，她美得不争，美得从容，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
　　“瑶瑶，你看这个。”七岁的季云妍手中拿着一朵小花，从后院一路小跑到了季施瑶的面前，将手中的花献宝似的捧到了季施瑶的面前，“瑶瑶，好看吗？”
　　季施瑶看着季云妍手中的花，点了点头，“好看啊，不过下次不许再这样叫我，你应该要叫我姐姐才对。”季施瑶想要纠正，可每次季云妍都叫她瑶瑶，虽然自己和季云妍的父亲季琮韫已经跟她说过很多次了，可季云妍就是不改口。
　　小季云妍嘴中嘟起一口气，嘴巴翘得高高的，像是被抢了糖一样：“我才不要。”
　　“为什么？”季施瑶偏着脑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季云妍，她不明白为什么季云妍死活不肯叫自己姐姐。
　　小季云妍懵懵懂懂地开口，那稚嫩的声音却带着异常的坚定：“瑶瑶好看，我喜欢瑶瑶，以后长大了我要娶瑶瑶，永远和瑶瑶在一起。”
　　季施瑶一脸惊愕，她没想到七岁的季云妍居然会对她说这个？
　　季云妍的眼角不自知的滑落一颗晶莹剔透的热泪，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将脸深深埋进枕头。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想起曾经，即使是在梦里，季云妍都会情不自禁地流下，只为那人而流的泪水。
　　她从不是个懦弱的人，也不爱哭的，曾经遇到过那么多糟心的事，她都没有哭过，只是……只是那个人带给她的，实在是太疼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累。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由于到目前为止，她就只喝了点顾晓颖端给她的粥，所以现在肚子开始叫嚣抗议。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屋子没有日里那么明亮，也许是睡得太久，也可能是因为哭久了，起床的那一瞬间还觉得脑袋有些重。
　　季云妍去了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由于没有换的衣服，她只好又穿上她之前那件白色衬衣和黑色牛仔裤，才出门。
　　“季小姐。”走廊过往的护士十分客气地和季云妍打着招呼。
　　“嗯，你们陆医生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三号病号。”
　　“好的，谢谢。”
　　抱着病例单的小护士，看着季云妍离开的背影不禁心想，心中荡漾：这个季小姐不仅有身份，还没有一点架子，平易近人又有礼貌，长得还那么好看，声音还那么好听。啊！啊！啊！简直是梦中情款，感觉自己要爱上了喃！小护士双手摸着自己发红的脸，赶紧离开生怕别人看到。
　　这边季云妍已经到了程琴的病房外，砰砰砰。
　　“进。”是陆晨雨的声音，她果然在这。
　　季云妍推开门就看到陆晨雨正坐在程琴的床边，而程琴挽着陆晨雨的手靠在她的肩膀上，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关系。
　　“你们两？”
　　“你终于醒啦！”陆晨雨看见季云妍，立即上前拉着她问道。
　　“嗯嗯，你们怎么回事？”她追问，毕竟两人刚那亲昵的模样可不像是朋友，而且程琴和前几次来看到的呆冷不一样，而且她的看上陆晨雨的眼中、分明是只有面对恋人时才有的爱意。
　　“嘿嘿，忘记和你说了，我和程琴在一起了。”陆晨雨回头满是笑意地看了眼程琴，又回头对季云妍说道。
　　季云妍颔首点头，她也猜到了，听到陆晨雨的答案也只是肯定自己的猜想，所以她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
　　见到季云妍这个反应，陆晨雨瘪着嘴问道：“妍宝宝，你不惊讶吗？”
　　季云妍又点了点头， “还行。”
　　“只是.…..”季云妍看着眼前的陆晨雨和程琴，决定还是将话噎回去，既然自己的朋友已经决定了，她都该支持。
　　看到两人感情如此好，季云妍脸上出现了欣慰的笑容，几年了，晨雨终于找到了喜欢的人，不管她们能走多久，起码现在她们是幸福的。
　　陆晨雨看着只说了半句话，就没了下文的季云妍问：“可是什么？”
　　“没什么。对了晨雨，晓颖去哪里了？”程琴的房间里只有她和陆晨雨两个人，却一直没看到顾晓颖。
　　陆晨雨解释道：“昨天她守了你一晚上，现在在另一间房里面休息。”
　　“我知道了。”
　　下午六点，陆晨雨开车搭着季云妍和顾晓颖去了顺城，原本季云妍也想开车的，但陆晨雨不让。原本季云妍要坐副驾驶的，但陆晨雨还是不让，所以最后就变成了陆晨雨开车，季云妍和顾晓颖一起坐在后排。
　　从瑞德医院到顺城大概需要二十分钟，陆晨雨一路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地通过车内的后视镜观察着后排的两人。
　　顾晓颖一直低着头，双腿紧紧闭拢，搭在腿上的两只手，十分不自然地来回捏着，而一旁的季云妍将车窗放下半截，手靠着窗户撑着脑袋盯着窗外，风让她的头发四下飘舞，不得不说季云妍是真的很美，即使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即使只能看见侧脸也足以让人心动。
　　顺城是A市最大的国际商场，这里面卖的是国内外知名品牌，每一件东西的价格都不低于四位数，所以并不是一般阶层负担得起的。顺城总占地六万平，总建筑面积超五十万平方米，地上十层地下十层。
　　“这里好大啊！”站在商场门口的顾晓颖不禁发出感慨。
　　“当然了，我去给程琴挑件礼物，你俩先去逛。”陆晨雨用隔壁碰了碰顾晓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加油哦。”


第18章 
　　陆晨雨一溜烟跑去了宝格丽。宝格丽这个品牌的风格一向大胆，东西款式新颖而不夸张，每一件设计都十分出挑，很符合陆晨雨的审美。
　　程琴现在是自己的女友，她想定做一套情侣戒，一来想给她个惊喜，二来，那件事情始终影响着她，希望这样也能让她安心。
　　而另一边季云妍和顾晓颖两人散步似的，缓慢地在商场内走着。顾晓颖的心思根本不在逛街上面，季云妍看着自己身边一直低着头的顾晓颖，“晓颖？”
　　“晓颖？”
　　“啊？”顾晓颖听到季云妍的声音猛得抬头，“怎么了？妍姐姐？”
　　“你一直低头不说话，是不太舒服吗？”
　　“啊，没有没有 。”顾晓颖急忙摇头。
　　季云妍温和一笑，“那你有没有看上什么？”
　　顾晓颖那头摇得更加厉害，这里的东西随便挑一件也起码是四位数，虽说妍姐姐给自己的工资很高，可是她还是想多存点钱。
　　“妍姐姐，我没什么想买的。”
　　季云妍还以为是她不喜欢：“没关系，我们慢慢逛，说不定就遇上你喜欢的了。”
　　“嗯嗯。”
　　季云妍和顾晓颖两人继续在商场内闲逛，经过一家衬衣专卖店时，顾晓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橱窗内一排排整齐的衣架上，各色的衬衣有序的挂着，顾晓颖被其中一件纯白的衬衣深深吸引。那衣服款式十分简单，但那颜色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天山上的雪莲，纯洁而自然，就像是她的妍姐姐。
　　顾晓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光摸着那柔软清凉的触感，不用想都知道是好料子，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件衣服喃。
　　季云妍看着顾晓颖瞧着那衣服的模样出神，也不问过顾晓颖直接对着店员说到：“这件衣服包拿一件她的尺码，包起来吧。”说完，季云妍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一张金卡。
　　这里是顶级商铺，店员们也不似一般售货员，那眼睛就像是标尺，一眼就能看出适合顾客的尺码。见季云妍如此爽快，立马笑盈盈地去装衣服。
　　“啊！不用了妍姐姐。”顾晓颖急忙出声，想要阻止季云妍。
　　“没事，昨晚麻烦你照顾我，就当我给你的谢礼，你看看还没有其他你喜欢的衣服。”这话一出，顾晓颖顿感心中滋味复杂，妍姐姐送衣服给她，她很开心，可是如果是为了感谢自己照顾她，是否又显得两人很生分喃？
　　她照顾她的妍姐姐，不是为了她回报自己这些的……
　　店员客气地将衣服打包好后交给了顾晓颖，两人从店里出来时，陆晨雨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你们买了什么啊？”
　　陆晨雨看着顾晓颖手中提着的褐色衣袋，好奇地拿了过来看了看：“哎哟。这衣服还不错嘛，不过晓颖啊，你也别老穿衬衣，你年轻，多试试新的风格。”
　　顾晓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是…是该换换了，她暗自看了一眼身旁的季云妍……
　　“走，晓颖我带你去那边，都是新款裙。”陆晨雨拉着顾晓颖去了商场位置最好的一家店铺，而季云妍选择供来往的廊边，供人休息的沙发上坐着，远远地看着陆晨雨两人。
　　一到店里，顾晓颖不得不感叹这家店的衣裙都十分的精美，可那价格也是出奇的吓人。也许正因为如此店里的人也不多。
　　陆晨雨将手搭在顾晓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晓颖啊，你别老穿衬衣，妍宝宝喜欢女人一点的，知道吗？”
　　“哎哎哎，那件裙子不错！”说话间，陆晨雨突然像是发现了宝贝一般，拉着顾晓颖直奔向了店中唯一一件放在独立区的鹅黄色长裙。
　　“晓颖，你觉得怎么样？”陆晨雨指着长裙问。
　　“嗯，很美。”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店员注意到两人，礼貌地走过来问道。
　　陆晨雨指着长裙说道：“这个好看，拿给我们试试。”
　　“好的。”说完年轻的女店员正准备去取，却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
　　“等等，这件衣服给我包起来！”
　　陆晨雨和顾晓颖循声望去，只看见一男一女朝她们走过来，一个打扮极其艳丽甚至可以说有些艳俗的女人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倒是年轻长得人五人六但看起来有几分轻浮，想来是哪家的有钱公子哥。
　　至于那个女人嘛～
　　婊-子！第一眼，陆晨雨的脑子一瞬间就蹦出了这两个字。她没好气地回道：“凭什么啊！这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
　　“那又怎么样，你们又没有买再说了，你这身材还行但是她”，女人趾高气扬地，看向陆晨雨旁边的顾晓颖打量了一下，又翻了一个大白眼，十分鄙视地说道：“渍渍渍，就这样的穿这，简直就是对设计师的侮辱，还是识趣点，给我吧。”
　　其实顾晓颖并没有觉得这件衣服适合自己，可是再怎么样，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谁心里都不会好受。见到顾晓颖被羞辱，陆晨雨直接是火冒三丈， “我还就告诉你，这衣服我要定了。”
　　“店员，赶紧把这衣服给我包起来！”女人也不让说道。l
　　陆晨雨与那女人怒目相对，谁也没让谁，店员一时为难，气氛显得十分紧张而尴尬。
　　注意到这边的异样，季云妍急忙从休息区过来，问：“怎么回事？”
　　见到季云妍，陆晨雨当即拉过她：“妍宝宝，这有人狗仗人势。”
　　“哎，你骂谁喃。”女人当然听得出陆晨雨这是在骂自己喃。
　　“谁搭嘴说谁！”
　　陆晨雨的话让女人一时吃瘪，她转头向身边一直未开口的男人娇诉道：“郭少，你看她们。”那语气说是委屈却更像是撒娇，男人尤其是像郭少这样的有钱公子哥，这一招百试不爽，可惜她忘记了此时她对面正站着季云妍，这个天生的尤物。
　　从季云妍过来，男人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他扒开半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露出了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故作绅士地对季云妍说道：“小姐，真没想到还能再看见您。”
　　“怎么，妍宝宝你们两认识？”
　　这个男人就是，之前和陆晨雨去超市时和程琴一起的那个男人，想到如今陆晨雨和程琴的关系，季云妍还是决定不说，她摇了摇头，“不认识。”
　　“我就说呢，你怎么可能认识有点破钱没本事就知道玩女人的公子哥。”这个男人表现的彬彬有礼，一看就知道是对自家妍宝宝不怀好意。
　　陆晨雨的话让男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倒是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对陆晨雨回怼道：“你居然敢这么说我们郭少，你知道他是谁吗？”说到这儿，她一脸傲慢。
　　“哦？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位郭少爷是哪位？”陆晨雨接了话。
　　“蓝天集团的少爷，郭天芹。”女人说完嚣张的气焰又升了几度，而这个男人将头仰高，一脸的高傲像，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身份说出来，季云妍一定就会和其他女人对自己上赶着吧。
　　蓝天集团在A市资产排行榜上排名前十，对于一个国际大都市来说相当不低，作为郭家的独子，郭父从小对其百般纵容，这才造成了郭天芹如今的性格，当然了，这也是他玩乐的资本。
　　见季云妍并未开口说话，女人还以为是被她的话吓到了，女人抱着自己的膝盖，俨然一副十分了不得的模样，“怎么样，如果你们跟我们道歉，我们就大人不计小人过。”
　　男人假意为季云妍解围：“那怎么能行，小姐，其实都不重要，我请你吃个饭，当交个朋友，好吗？”
　　男人轻浮的语气和模样，算是让季云妍心里很是不快，“朋友？我季云妍的朋友，你也配？”冷冷的语气不怒自威的气质，还有那个名字，让眼前的这一对男女大骇。
　　“季...云妍？哪个季云妍？”女人不甘心地问道。
　　“A市还有第二个季云妍吗？”季云妍的语气比起刚才又冷了几分，仿佛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如果别人说自己是季云妍，可能没几个人会相信，可季云妍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却不会有人怀疑，而在A市得罪季云妍是什么下场？
　　曾经红极一时的晨华日报因为季云妍一句话一夕之间就消失破产，郭天芹虽说没干过什么正事，但是他也不想给自己父亲惹来麻烦，而那个女人早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两人相视一眼灰溜溜地赶紧离开了三人的视线。


第19章 
　　“妍宝宝威武霸气。”陆晨雨竖起大拇指为季云妍的做法点赞。
　　“妍姐姐，真.…..真厉害。”连一向有些懦弱的顾晓颖，也忍不住出声称赞季云妍。
　　对此，季云妍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她一向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是对待像郭天芹这样的人，偶尔用用自己最不喜欢的方式也未尝不好。
　　简单直接，省去许多麻烦。
　　虽说厌人的苍蝇早已经离开，但被郭天芹两人这么一搞，陆晨雨三人早已经没有了继续逛的心思。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准备在顺城附近随便吃点东西再回去。
　　三人刚出顺城，顾晓颖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有些苍老而又慈祥的声音：“啊？好、好，我知道了，一会就来接你们。”
　　顾晓颖接完电话后，就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季云妍一看上前拍了拍顾晓颖的肩膀问道：“晓颖，怎么了？”
　　“对啊，晓颖你怎么了？”陆晨雨也问道。
　　顾晓颖先是看了一眼季云妍，又看了看陆晨雨，抿了抿嘴，纠结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妍姐姐，雨姐姐你们有没有认识的人有空房子租啊，我现在挺急的？”
　　陆晨雨问道：“怎么了，晓颖？从你刚才接了个电话就不太对劲了，你现在找房子做什么？”
　　“雨姐姐，我爸妈坐火车来找我，刚给我打电话说快到了，可是现在我租房那边.…..那边不太方便！所以..….所以……”
　　季云妍听明白了意思：“我这边没有空房子，不过我记得晨雨倒是有套空房在市中心。”
　　陆晨雨点头：“是的，晓颖你就暂时去我那里吧。”
　　“啊，方便吗？”
　　“方便，方便，方便。”陆晨雨一笑搭着顾晓颖的肩膀说道：“我那房子又没有人住，空着也是空着，你去给我加点人气也好啊。”
　　“那好，谢谢雨姐姐。”顾晓颖并不想给陆晨雨添麻烦，可是如今这种情况也容不得她拒绝，她实在是不想她父母看到那种情况，免得她们担心。
　　季云妍：“你父母大概还有多久到？”
　　“一个小时左右吧。”
　　“那我们先回你那边收拾东西”，陆晨雨出声。
　　“啊！”顾晓颖似乎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摇头，“不用了雨姐姐，我自己回去就好。”
　　陆晨雨一向热心，哪管顾晓颖的拒绝，直接将她拉上了车，“打车又得耽误时间，再说了你知道我房子在哪里嘛，快走吧，你租房那边在哪里？”
　　顾晓颖沉默了，捏着衣角半天也没有说话。
　　“晓颖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记得上次季云妍要送顾晓颖回家，顾晓颖也是百般拒绝，再加上刚才的表现，猜到顾晓颖肯定瞒着什么事，便出声朝顾晓颖问道。
　　“妍姐姐...我…”顾晓颖不是个会撒谎的人，这吞吞吐吐的模样让季云妍更是加重了心中的猜想。
　　顾晓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南鹄街三段382号。”
　　陆晨雨：“好。”
　　由于赶时间陆晨雨将车速提到了很高，南鹄街离顺城距离不近，但陆晨雨车速快，再赶上这个时间点车道上人少，所以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顾晓颖所说的地方。
　　三人下了车，看着眼前已经锈迹明显的大铁门，顾晓颖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了钥匙打开。
　　整栋楼从外观就可以看出已经是很多年的了，楼道漆黑，顾晓颖蹦跶了好几下，声控的灯泡才亮起。
　　只是明明是白天，光线线却依旧昏暗无比，三人一路到了六楼也是整栋楼的顶楼，光线才有了明显的改变。
　　可这却让陆晨雨吓了一跳，“这什么情况？”光线变强后，陆晨雨看她原本就不白的墙壁上，被红色油漆画满了杀和死，大大血腥刺目的红字到处都是，看得人心惊。
　　陆晨雨看着墙上的字，抓着顾晓颖的胳膊问道：“晓颖，你得罪谁啦？”她有些担心顾晓颖。
　　看到这些，季云妍也皱起了眉头：“晓颖这些……有多久了？”
　　顾晓颖回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陆晨雨焦急地问：“你报警没有啊？”陆晨雨有些担心，这事说大不算太大，但也不小，总之不安全。
　　顾晓颖点头：“之前报了警，也没抓到人。”
　　陆晨雨：“这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晓颖你也是的，应该早点告诉我们啊。”
　　“对不起啊，雨姐姐。”她好像又给她们添麻烦了。
　　“好了晨雨，我们赶紧进去拿东西吧。”
　　由于时间紧迫，顾晓颖三人只能分成两队，陆晨雨先行开车，将顾晓颖收拾好的衣物带回去布置，季云妍和顾晓颖两人打车去火车站接顾爸顾妈。
　　出租车上，季云妍和顾晓颖坐在后排，顾晓颖一直低着脑袋。
　　过来很久，顾晓颖才抬头对身边的季云妍说道：“妍姐姐，抱歉，刚刚吓到你们，现在又麻烦你和雨姐姐。”
　　“不用道歉。”季云妍这样说，可顾晓颖还是即愧疚又难过。
　　看着顾晓颖有些泛红的眼睛，季云妍心中微叹，这个顾晓颖啊，怎么这么爱哭鼻子。
　　她出声安慰道：“刚刚那些不算什么，你也不要这么客气。”季云妍摸了摸顾晓颖的头，继续道：“好了，一会叔叔阿姨看你眼睛红红的，该担心了。”
　　“嗯嗯”，季云妍的话对顾晓颖总是那么有用。
　　见顾晓颖情绪稳定了，季云妍这才拿出了手机给唐艺发了一条短信。
　　A市火车站。
　　顾晓颖和季云妍站在出站口等待顾爸顾妈，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眼光，季云妍蹙起了好看的眉头，而顾晓颖时不时地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早已经到了预计的到站时间，估计是晚点了。
　　两人又等了十来分钟，才看到一对衣着朴素，拎两三个大口袋的老夫妻从出站口出来。老两口年纪大概五十多吧，脸上时间的痕迹很深，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很亲和。
　　顾晓颖也是许久未见父母，想到两人从大老远的地方坐二十来个小时的火车跑来看自己，眼中就忍不住又积起了泪水，她一把上前抱住他们喊道：“爸，妈。”
　　“乖女儿，你怎么瘦了啊。”顾妈妈抱着女儿的脸看本就没多少肉的脸，好像比上回见又尖了一些，顿时红了眼睛。她知道，年轻人在外打拼不容易。
　　顾晓颖听到母亲这样说，忍不住抹了下眼泪，摇着头，“没有啊，妈。”
　　“对了，爸，妈，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
　　顾晓颖还未介绍，季云妍便主动上前十分有礼貌地跟两位长辈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晓颖的朋友，你们叫我小妍就好。”
　　“好好好，小妍长得跟仙女一样。”顾母看着季云妍，忍不住夸赞道。
　　季云妍笑道：“谢谢阿姨。”
　　顾晓颖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样喜欢她的妍姐姐，心里莫名的开心，她说：“爸，妈，你们吃饭了吗？”
　　顾爸回答道：“还没喃。”
　　顾晓颖提议：“那我们在这附近吃了再回去。”
　　顾母一听忙摆手：“还是回去吃吧，外面的东西贵不说地沟油什么的太多，不健康，而且啊，我还给你带了家乡的特产喃，正好让小妍也尝尝可好吃了。”
　　“这.…..”顾晓颖看向一边的季云妍，心里打鼓，她的妍姐姐那样的身份，什么没吃过啊，怎么会在乎这些特产喃。
　　可季云妍却笑得动人温婉：“看来我有口福了，那就谢谢阿姨。”
　　“妍姐姐？”
　　季云妍又对顾晓颖一笑，转头对顾爸顾妈说道：“叔叔阿姨先上车吧。”


第20章 
　　季云妍、顾母一行人出了车站就打了一个出租车。
　　上车后，季云妍习惯性地系好了安全带，还未等司机问，便十分有礼貌地开口说道：“师傅，麻烦到龙印台。”
　　“好的。”司机乐呵呵地回道。是个正常人，都会对好看的事物或者人多一分好感，加上对方又是那么有礼貌的年轻姑娘。
　　路上，司机对待她们十分热情，不仅主动询问车里空调温度，还让他们拿车里的水喝。
　　……
　　陆晨雨的房子在市中心，叫做龙印台，A市有名的楼盘，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小区，自然价格也不是一般的贵。
　　这是当初陆父母给陆晨雨买的，当时也没多想只是碰巧遇到了就买了，谁知道陆晨雨这货也一年也没去住几次，白白空在那儿，气得老两口直跺脚。
　　季云妍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微凉的夜风撩乱原本柔顺的发，好几簇青丝扑打着车窗，相是要融入这浓浓夜色中。季云妍丝毫没有理会，她抬头看着夜空中闪亮的繁星，做了一个深呼吸。
　　今夜月色正好，繁星点点意味着明天会是个好天气。朗朗月色是迷人的吧，可有多久，她没有好好看过夜空了呢？
　　以前的她很害怕孤独，却又始终是一个人，渐渐地也就习惯了孤独，想着这些日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最近几天过的似乎比以前充实得多，不再是工作包围，也有事做可以不用去想那些痛苦的事，虽然心里还是空空的，可也比用工作麻痹自己轻松很多。
　　顾爸看着一切，感叹于眼前这位漂亮姑娘如此好的素养。现在的人都太过于世俗，不管有没有能力，长得稍微好看点，大多都傲得不得了，要再有点资本就对大多数人都吆二喝三的，看不起人家，而季云妍处处体现得大方得体，不由得对季云妍又多了几分好感。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很快几人就到了龙印台。
　　漆金盘龙巨石，耸立在门口，威严而霸气，这是龙印□□一无二的标志，也彰显了这里住户们的非凡身份。门卫看了眼副驾驶的季云妍就放行了，他是认识季云妍的，虽说季云妍只跟陆晨雨来过一两次，可那张脸，恐怕任谁见过都会过目不忘。
　　车行驶在龙印台里的专用车道上，只给人一种全新大气的感觉，可以看到里面的设施齐全，绿化面积大，就连呼吸也觉得舒畅不少。
　　据说龙印台的整块设计，还是请的法国设计师专门精心打造的，同时还借鉴了传统的五行风水说，整个龙印台的布局十分讲究。
　　季云妍帮忙拎着东西，带着顾妈顾爸去了北栋的17层。
　　电梯一路向上，龙印台的电梯是特殊材质做成的，类似于观光电梯，一侧的外部没有遮挡，人可以从里面很清晰地看到外面的风景，越往上越能看清龙印台的全观，整体就像是一只欲飞的巨龙。
　　老两口一路过来，心里不禁感到奇怪：这里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便宜，哪怕是租费用肯定也不低。不过很快两人就想开了，前段日子女儿跟她们通话时说了，换了岗现在一个月赚的多，换个好点的地方住也好，也安全些。
　　砰砰砰，听到门外传来的声响，陆晨雨知道肯定是顾晓颖她们到了，她又检查了一遍被自己收拾得很干净的房间，确保没什么问题才去开门。
　　陆晨雨看着门外的顾爸顾妈热情地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陆晨雨是晓颖的朋友。”陆晨雨声音有些急促，头上也隐约能看到一些细汗，看得出来刚刚她肯定辛苦布置了半天。
　　看着陆晨雨的模样，季云妍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而顾晓颖却是有些抱歉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顾爸顾妈倒是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想，几人进屋后就在客厅坐了下来。
　　简单大方的灰布沙发，有些低矮款式简单的日式茶几，五十英寸的液晶电视正放着动物世界，季云妍几人坐在一起闲聊着。
　　“晨雨是做什么的呀？”顾母对陆晨雨产生了好奇，这个姑娘热情爱笑，爽朗性格好，一见她就喜欢得不得了，加上老年人一贯喜欢打听这些个事，便出声问道。
　　陆晨雨也很热情，笑回：“阿姨，我是个医生。”
　　“医生好，医生好啊。”顾妈虽然文化不多，但也知道做医生要求是很高的。
　　顾晓颖过来向顾爸顾妈介绍陆晨雨：“爸妈，雨姐姐还是我的房东喃。”
　　陆晨雨摆了摆手，“哎呀，什么房东不房东的，都是朋友啦。”
　　顾母点了点头，满脸的慈祥：“朋友好，朋友好啊，我们家晓颖能有你们这些朋友真好。”她女儿内向，许家庭原因还有些自卑懦弱，一直她朋友都不多，如今看到她交了这么脾气秉性都好的朋友，实在是很欣慰。
　　“妈啊。”顾晓颖拉长了语调，拉了拉顾母的袖子，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顾母只是笑了笑，“好好好、我不说了，晓颖啊，你在这陪你朋友，我去做饭。”
　　顾妈说完欲要起身，顾晓颖急忙按照说道：“妈你歇着吧，我来吧，你坐一天车已经很累了。”
　　一直未出声的顾爸也出声道：“你就歇着吧。”
　　季云妍见状说：“晓颖你就在这里陪叔叔阿姨，我来做吧。”
　　“不行，不行。”顾母连连摆手道：“哪能让客人做啊！”
　　季云妍笑得淡而温和：“没关系的阿姨，我也很久没做了，正想试试手喃，平时我一个人在家也没心思，今日难得有机会，就让我来吧。”
　　季云妍这话让人没法拒绝，陆晨雨一听欢呼起来：“嘻嘻，妍宝宝做饭！有口福咯！”
　　哪知，季云妍语气一转对陆晨雨说道：“你给我来厨房帮忙。”说完季云妍提拎着陆晨雨的后领，就把她拉到了厨房。
　　顾晓颖陪着父母在客厅聊着工作上的事情，时不时地瞥向厨房的方向。在她的眼里，季云妍一直就像是触不可及的神，可这些日子，她醉酒，住院到现在居然在厨房做饭。
　　顾晓颖感觉和她妍姐姐的距离似乎变得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或许她可以努力一下，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的妍姐姐。
　　季云妍在厨房忙碌，顾晓颖就一直悄悄往那边望。她不禁去想，如果…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多好？
　　晚上9点，大多数上班族已经到家，准备享受休闲时光，而顾晓颖她们才准备吃饭。几人围坐在饭厅的大理石饭桌旁，陆晨雨从冰箱里拿出冰过的果汁，喝着饮料、吃着饭、唠着家常，这场景和和美美的真像是一家人的家庭聚会。
　　顾妈夹了一筷子鱼，顿时称赞道：“小妍啊，你做的菜真好吃！”顾妈这话一点恭维的意思都没，也不是想捧季云妍的场，是真的很好吃。
　　顾晓颖也迫不及待地吃了口番茄炒蛋，眼前一亮：“哇，好好吃，妍姐姐你好厉害啊！”就是最简单的菜，都做得如此美味。
　　陆晨雨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脸傲娇地吃着菜对顾晓颖说道：“晓颖啊，你妍姐姐可是跟米其林大厨专门学过的。”因为嘴里塞满了美味的食物，陆晨雨说话听起来有些含糊。
　　季云妍又夹了一筷子肉放到了陆晨雨的碗里，似乎并不想听到这些：“好了晨雨，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一顿饭吃得是十分开心融洽，晚饭本就开始得晚，吃过后时间已经不早了，陆晨雨季云妍两人准备离开，好让顾爸顾妈能早去休息，顾晓颖主动地出门送两人。
　　到了电梯门口，顾晓颖才开口对季云妍两人说道：“妍姐姐，雨姐姐今天实在是太谢谢你们了。”
　　陆晨雨将手随意地搭在季云妍的肩膀上，“哎呀，你怎么那么客气，你再这么客气，不仅是我，你的妍姐姐也会生气哦。”陆晨雨的话将季云妍推了出去，果然顾晓颖没有再说什么。
　　季云妍也开口道：“晓颖，这几天你就别去上班了，我给你放几天假，好好陪陪叔叔阿姨。”
　　“那谢谢妍姐姐。”本来做季云妍的助理基本是没有假期的，原本顾晓颖还在想怎么对妍姐姐开口，毕竟父母难得来看她，她还想带她们好好玩玩，没想到她的妍姐姐就已经想到了这层，给她放了假。
　　她的妍姐姐，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呢～
　　季云妍点了点头道：“今天你应该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看着顾晓颖有点担心的模样，陆晨雨道：“放心啦，晓颖，我会把你的妍姐姐安全送到家的，回去吧。”


第21章 
　　陆晨雨回到医院的时，程琴已经睡下了，她轻步来到了程琴的床边，帮她理了理被子，正准备离开，一只手瞧瞧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了她。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程琴的声音中带有委屈，似乎是在责怪陆晨雨回来得太晚，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陆晨雨在她身边轻轻地坐下，伸手环抱住程琴。程琴主动趴在陆晨雨的腿上，神情委屈得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主人，怎么也不愿意再和人分开。
　　“别担心，我在的。”陆晨雨柔声安慰。一晚上的胡思乱想，让程琴根本就睡不着。自从和陆晨雨在又一起过后，程琴虽然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意义，但发生了那些事后，她变得极其敏感。
　　一切陆晨雨都知道，她温柔地抱着她，一遍遍抚摸着程琴的背，这才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是有陆晨雨在，她才会感到真正的安心以及安全，不过一放松下来，程琴便感到了有些困倦。
　　面对这样的程琴，陆晨雨总是很心疼，她知道她在怕什么，所以从不觉得麻烦，而是一遍遍细心地安慰，她会很珍惜两人相处的时光。
　　陆晨雨脱下自己的外套，跟程琴一起两在病床上。床很宽睡两个人也根本不挤，但是陆晨雨还是把程琴抱得紧紧的，程琴躺在陆晨雨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沉沉地睡去。
　　季氏，刚到上班的唐艺就抱着两袋文件进了季云妍的办公室。
　　“季总这是你要我查的事情。”唐艺将手中的文件袋递到了季云妍的面前。
　　“嗯。”季云妍接过后、直接用手拆开了文件袋的密封线。昨天在看到顾晓颖家门口被写满红字，上了出租车她就给唐艺发去了消息，要她动用季氏的力量调查一些事情。
　　顾晓颖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可看着另一份资料时，季云妍不自觉地皱起了好看的眉，倒也不是因为事情难办。
　　在季云妍的字典里就没有难这个字，而是这上面说的事情，不知道陆晨雨知道后会怎么样，毕竟她看得出来，自己的好朋友是真的喜欢程琴。
　　季云妍食指中指并曲，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子。思索片刻，她将文件里的几张照片拿出来，重新装好后又交给了唐艺道：“你把这个交给吴斌。”
　　“需要交代什么吗？”唐艺多问了一句，毕竟她知道动用吴斌，就意味着这事不算简单。
　　“让他把人带到地方后通知我，其他的不用做。”
　　“是。”唐艺不禁心想，到底这些人是怎么得罪的季总，居然要让吴斌亲自出马，跟随季云妍这么多年的唐艺知道一些季氏不为人知的事，就比如这个吴斌。
　　吴斌，男，二十六岁，季家培养的暗手，年龄不大但手段凶残，又能做到了无痕迹，对季云妍绝对的忠诚，一直在暗中帮着季氏处理着一些特殊事情。
　　程琴睡醒的时候，睁眼就看见了陆晨雨那张笑嘻嘻的脸，“醒啦？”
　　“嗯嗯。”程琴很喜欢陆晨雨抱着自己的感觉。
　　陆晨雨在程琴的额头落下一吻后，拿出放在床头的礼物盒，“送给你。”
　　“这是？”
　　陆晨雨一笑不说，深情地看着程琴，“打开看看。”
　　程琴有些激动地打开小盒子，那环状，代表着陆晨雨对程琴真心的小物件，正闪着微亮的光。她想到会首饰之类的东西，可没想到竟是……“戒指？”
　　“嗯。”陆晨雨点了点头，“来我帮你戴上。”陆晨雨拿起程琴的右手，程琴葱白的手指很是好看，陆晨雨的眼光也是很好的，选得戒指不粗不细，戴在程琴的手上显得她的手更加的修长，她很满意地说道：“还不错。”
　　程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脸上顿时荡开笑容。
　　幸福。
　　除了这两个字外，恐怕没有其他更好的词能形容程琴此刻的感受。
　　看着爱人的脸庞，程琴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
　　吴斌的动作一向出人意料的迅速，一晚上的时间就搞定了一切。
　　季氏位于城郊的一间地下室中，面无表情的季云妍通过特殊材料的玻璃墙，看着封闭的囚室里晕倒得七七八八的几个男人，拿出了电话给陆晨雨拨了过去。
　　电话铃声响起，陆晨雨接起来电话，还是一贯欠揍的语气，“喂，妍宝宝怎么了。”可下一秒听到电话那头说起的事情，她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陆晨雨下意识地看了眼程琴，起身去了房外的走廊，“我知道了，马上到。”
　　陆晨雨赶到的时候，季云妍正环手靠在玻璃墙边，这种玻璃墙类似乎防弹玻璃根本不可能打破，而且有双面镜的效果，站在季云妍这个房间能清楚看到囚室内的情况。
　　此时郭天芹等人的迷药效果已经过去，清醒过来后几人边破口大骂，边四处找着出口，在一番折腾确定出不去后，这些人才开始感到害怕。
　　平日里坏事没少做，就算qj那种事他们也不记得做过多少回，虽然多数用钱解决了，但现在仔细想想，他们的仇人根本多到数不清。
　　陆晨雨看着这些人，不觉地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怒火：“一群人渣！”
　　“晨雨，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当然是用他们最喜欢的方式。”陆晨雨一改平时嬉笑的样子，无比认真，“有她们仇家的电话吗？”陆晨雨问。
　　季云妍点了点头，“嗯。”她让人调查，自然调查得十分全面，她大概猜到了陆晨雨想做什么。
　　她拍了拍陆晨雨的肩膀：“我一会把电话发给你，人交给你了，放心去做吧。”说完便离开了，她可不喜欢看那种场面，哪怕是为了折磨人渣。
　　陆晨雨其实更想亲手解决这些人渣，但是该做不该做的，她还是清楚，能为程琴报仇，手段也不止亲自动手那一种，好的是办法，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天道好轮回。
　　白鹭景园，脑袋放空的季云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手中的红酒，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条新闻，失踪多日的蓝天集团郭氏独子郭天芹发现与其他几名男子赤身裸体死在了一家午夜KTV中，据现场调查初步判断是几人吸，毒后致幻这才出了意外。
　　昨晚的事，陆晨雨通过电话跟季云妍说过情况。陆晨雨通过虚拟电话，告知了郭氏仇家的郭某几人的位置，后面的事跟她预想的差不多。
　　…..
　　季云妍冷眼看完，起身去了阳台，看着夜色下的A市虽然繁华，但万家灯火，却暖不了她的心，因为那些都不属于她。
　　夜是凉的、月是凉的，她也是凉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感叹这么多年了，连自己的好友陆晨雨都有了爱人，而自己好像一切都还在原点一样。
　　孤独感再次席卷而来，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突然感觉很累，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了下来，透过光滑的杯壁看着自己那张和某人相似的脸，眉头不觉一皱，就在季云妍又要陷入那些回忆的时候，陆晨雨的来电即使将她的思绪拉回。
　　“喂，晨雨怎么了？”季云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此时陆晨雨并没有注意到。
　　“妍宝宝，过几天是老爷子生日，你跟我回家一趟，我要是自己回去，非拉着我一通说，你跟我一起回去，也好给我打个马虎眼。”
　　“行，到时候直接去季氏接我。”
　　本来准备挂电话的陆晨雨，忽然听到了电话里的风声，了解季云妍的陆晨雨，自然是知道她在做什么的，“妍宝宝，你又……”陆晨雨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了也没用，深陷其中的人，多说无益。
　　电话无声了半晌，陆晨雨只说了一句：“你早点休息吧。”


第22章 
　　眼见程琴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一直在医院呆着也不好，再加上离陆老爷子生日还有几天，陆晨雨决定带着程琴去游乐园转转，也顺带叫上了季云妍还有顾晓颖。
　　毕竟游乐园这种地方，可是很适合发展感情的。想象一下，两人坐着摩天轮，随着机器运转缓缓上升，星辰辉映着夜光，时间停留在最高点时，灯火夜色尽收眼底，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下午七点，季云妍看着文件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去了地下停车场。
　　车子一路无阻地行驶在公路上，陆晨雨所在的游乐园就在市中心，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不过她先去了一家蛋糕店买了个蛋糕，陆晨雨那货电话里吵着非要吃。
　　买好蛋糕，车刚启动没多久，季云妍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只是随意撇了一眼来电显示后，脑袋嗡得一声，一根弦绷得断了。
　　脑袋里一片空白的她，没反应过来差点撞到了路边的栏杆，好在她下一秒，一个急刹车将车停了下来。季云妍丝毫没有担心自己的安危，仿佛刚刚差点要出车祸的那人不是自己。
　　她什么也没顾，只是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显示屏……怎么可能是她？
　　怎么可能是那个五年来，从来没给自己打过电话，发过任何消息的季施瑶？
　　季云妍死死地抓着手机，盯着屏幕里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接了她的电话。
　　“喂。”季云妍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电话那边传来季施瑶温婉的声音。
　　季施瑶一直都是个温柔如水的人，只是这份温柔在说出这句话时，却让季云妍脑袋变得更加混乱，也更加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了许久，季云妍才开口。
　　“有事吗？”季云妍努力保持着，往日对他人那般的冷漠和疏离。
　　似乎是不习惯季云妍的态度，电话那边也静默了片刻，才传来声音：“我.….回国了。”短短的四个字，季施瑶说得却很慢，里面似乎还包含着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季云妍虽说只是简单地回了一个嗯，但她的心炸掉了一般，乱七八糟。
　　曾经她赌气刚回国的时候，多么期盼着这个人能来找她，哪怕只是担心她也好，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五年来没有一点消息，彼此完全抽离了对方的生活，她对自己的状况漠不关心，只有季云妍还念念不忘。
　　那这次突然回来又是因为什么呢？
　　“你能来接我吗？我一个人在机场，这里的一切变化好大。”季施瑶感慨的话语里，似乎带着几分对于往日时光流逝的伤感。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秋天枯黄叶子飘落时才会发出的声响。
　　秋天，枯黄的落叶脆弱易碎，她也是这样。
　　季施瑶以前出过一次意外，也是从那个时候季云妍才决心去学的散打，为了保护她所爱的人不再受到伤害。一直以来，这个世界过分美丽的女人都不太安全，如今季施瑶一个人回来，又没有带保镖怎么都没法让人放心。
　　还记得那次意外，季施瑶还差点儿被人侮辱，想到这儿，季云妍拿手机得手不由得抓紧。
　　她松了口：“你在哪个机场。”
　　“仁恒机场。”
　　“好，你在出机口等我。”季云妍还是忍不住又多嘱咐了一句，“别乱走。”
　　季云妍挂断电话后又给陆晨雨拨了过去：“喂，晨雨我这边有点急事，就不过来了，你们玩得开心。”季云妍根本就没有给陆晨雨回答的时间，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从季云妍的语气，陆晨雨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不太对劲，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放下手机，她看向一旁正站在游乐园门口望着的顾晓颖。看她的眼神，那小心翼翼中又带着期待，学过心理学的自己一看就知道，她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她妍姐姐的出现。
　　怎么能不期待呢？
　　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游玩，只可惜……要失望了……
　　季云妍一轰油门直奔仁恒机场，这一路她的车速飙得很高，那脑子如今乱得像一团浆糊，乱得很。她清楚一向理智的自己，只要一碰到季施瑶就会变得冲动，浮躁。
　　季云妍赶到了出机口，一眼就认出了站人群中的那个人，即使此时她侧对着自己，不需要正面，只要一个侧颜，甚至是背影，她就可以找到，因为那个人的模样是印在骨子里的。
　　季云妍站在人群中未动，静静注视着不远处。季施瑶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在肩膀和后背，她将细碎在耳边的头发撩到了耳后，露出了精致而白皙到侧脸，一袭黑色长裙，凸显出她完美身材的同时，也显出了她优雅知性的气质。
　　只是一件黑色长裙而已，可穿在季施瑶身上就太引人注目。她似乎并不清楚，这样穿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未知的麻烦和危险。
　　大概是心有灵犀，原本侧对着自己的季施瑶转头就对上了季云妍的眼。看到季云妍那刻，她大方地朝季云眼走过去，脸上笑得温和而雅致：“云妍，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她为何能如此轻松说出这样的话？
　　就像是她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事情一样…….
　　——-
　　季云妍开车回白鹭景园路上，副驾驶上季施瑶放下了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感叹：“这里变化真的好大。”五年原本熟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物是人非用这个词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虽然她们以前常住在欧洲，可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她们也曾回国呆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的她们还很恩爱，还商量了好多之后要一起做，却都还没做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那件事发生后，季云妍会选择回来这里。
　　季施瑶回过头来去看季云妍。细碎的发丝吹绕在季云妍白皙的脸上，不觉得违和，反而多了一分破碎的美。
　　这个跟自己长着相似脸庞的人，没有像以前那样粘着自己，甚至一路上一句话未说，视线也没有落到自己身上过。
　　还记得上一次见面，是在欧洲会议，那次她的不辞而别，如今的沉默不语，是不愿意见到自己，还说是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自己呢？
　　五年，真的足够改变很多……
　　注意到季施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季云妍选择忽视。可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心里却不似那么平静，这一路，两人心里都是思绪万千。
　　客厅里，两个绝色美人对坐在沙发上，黑色长裙那个，微微颔首带着笑意，注视着眼前那个白色短t的女人。
　　被季施瑶这样看着，季云妍很不自在：“你回来做什么？”季云妍先出声打破了沉默，出声问道。
　　“我很想你。”季施瑶依旧保持着她温和的笑容，明明是温婉的语气甚至带着许多温柔，却让季云妍觉得她是在嘲讽自己。
　　想？分开五年才说的想吗？
　　真的很可笑呢。
　　被遗忘，被抛弃五年，突然说想？想什么？
　　想再一次往她心上捅一刀吗？
　　季云妍自嘲地冷笑了一声，复述着季施瑶的话：“你说这话，自己能信吗？”季云妍露出轻蔑的神情，心里那道伤口却在隐隐作痛。
　　她清楚，比谁都清楚，季施瑶要是真想自己，何至于五年来一个电话都没有？她不是没有等过，可是事实证明，一切只是她不该有的奢望而已。
　　而如今，一个问候都不舍得给自己的人，居然说想自己了，谁信呢？
　　“云妍..….”季施瑶本还想说什么，却被季云妍施手打断了：“好了，我很累了。”
　　身累，心里也累。
　　季云妍：“别再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回了屋，只留季施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季施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埋着头，脸色一直不太好，正当她纠结什么时，季云妍从屋里出来了。
　　“我这儿没有多余的睡衣，这件我穿过一次，你介意也可以不穿。今晚你就睡那间屋吧，明天我就出去帮你找房子。”季云妍说完，就不再理会季施瑶。
　　季施瑶看着沙发上那件白色绸质衬衣睡裤，默默拿起回了屋。
　　睡在床上，季云妍却没有一点困意，那个自己爱了很多年的人，甚至如今也没能放下的人，此时就睡在自己的隔壁，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激动？兴奋？不，当然不是，这种感觉很复杂有心痛，有疑惑委屈，有茫然，但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期待，她只知道她的心很空很闷。
　　可明明不想要再接触，又为什么要见到，老天像是在玩她。在她需要季施瑶的时，她彻彻底底走了，在她习惯了忍受没有她的时候，为什么她又要出现？
　　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如今做回陌路，受伤的总是那个最先爱上的。可能是见到了季施瑶，有些东西她又控制不住地想了起来。
　　季云妍任由回忆吞噬着自己。她闭上眼，那天她对自己提出分手时的决绝，还有说要跟其他男人订婚刺眼的笑容……通通自虐式地在她脑袋里一遍遍的回放，她提醒着自己不能再和这个女人纠缠。


第23章 
　　游乐园里，由于季云妍的缺席，顾晓颖明显没有了玩的兴致，一直无精打采地低着头，跟在陆晨雨跟程琴的后面。
　　期间陆晨雨多次问她要不要玩些什么，她都只是摇头。等陆晨雨带着程琴去坐了旋转木马，情绪低落的她则坐到了一旁发呆。
　　自从季云妍给她放了假，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思念的滋味很不好受，天知道她有多期待今天，然而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
　　即使是再有趣的地方都变得索然无味。她垂着脑袋，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发呆。
　　陆晨雨跟程琴从旋转木马下来后，程琴被工作人员拉倒一边，听着那些人介绍的其他娱乐项目。
　　细心的陆晨雨看到顾晓颖的模样心中长叹，走过去轻声问道：“晓颖，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我没什么想玩的，雨姐姐你去陪程琴吧，不用管我。”
　　程琴拿着宣传单也走了过来，“晓颖，你没事吧？”
　　顾晓颖看着程琴摇摇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了，怎么能只想着自己呢？她这样会破坏了雨姐姐和程琴的兴致，而且程琴终于能出医院，还跟陆姐姐在一起，这明明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可……为什么就算明白这些，还是开心不起来呢？她明明不想这样的，心里自责又愧疚。
　　看到顾晓颖这副模样，陆晨雨突然有种预感，当初自己鼓励顾晓颖喜欢季云妍是个巨大的错误。她了解季云妍，也知道喜欢季云妍，就如同喜欢上荆棘丛中带刺的玫瑰，这些她提醒过顾晓颖。
　　可她忽略了一点，即便做好了准备，只要迈向荆棘丛，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步，也会被密密的尖刺扎得浑身是血。
　　当初，她只想到希望有人能带季云妍走出来，却忘记了忽视那人将要承受的痛苦。
　　这些，或许并不是自卑胆怯的顾晓颖，能承受的住的。爱上炊火的飞蛾，勇敢地扑过去，可迎接它的不会是温暖，而是死亡。
　　可现在，或许有点晚了。
　　触及这些令人伤心的事，她深感爱情，似乎并没有书上写的那么美好。不管别人是怎么感觉的，起码她，还有她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亲身感受。
　　陆晨雨看了眼程琴，扫去心中的酸楚，才回头对顾晓颖说：“你和程琴先坐会，我去买点水。”
　　顾晓颖知道陆晨雨在担心自己，想安慰自己，她会换位思考，为了不让她们担心，她立马故意扬起笑容，颔首点头：“好。”
　　坐在顾晓颖身旁的程琴，自然也注意到了好友的异常。今天的她，似乎还特意换下往日的格子衬衣，换上了一件白色长裙，面对这样的变化，再联想到往日她对季云妍的态度。
　　她心底笃定了一件事情，自己的朋友真的喜欢甚至是爱上了那个女人。没想到，当初的那句玩笑，真的成为了现实，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
　　爱上一个如此优秀的女人，如此遥不可及的女人，注定了痛苦。
　　可爱从来不可控的，那太具有诱惑力了，就如太阳一般，吸引着众人，以至于明知死路一条却还是有无数飞蛾扑向火焰。自己和晓颖一样，注定深陷其中。
　　程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去买冰淇淋的陆晨雨脸上一笑，这个女人总是能让自己开心，总能给自己安慰，她是自己的港湾。陆晨雨似心有灵犀一般，一回头就对上程琴的视线，温柔地笑了起来。
　　陆晨雨三步跑过来，将手中的冰淇淋递给程琴，又递给顾晓颖：“晓颖，来给你。”
　　顾晓颖接过冰淇淋却没吃，拿在手里又坐到了路边的椅子上。
　　“你妍姐姐应该是有急事，别太放在心上。”陆晨雨口上安慰着顾晓颖，但心里也有些担心。
　　妍宝宝一向是个守约的人，她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从无例外，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临时改变主意？
　　顾晓颖看着一口未动，都快化了的冰淇淋，对两人抱歉地说道：“雨姐姐，程琴，我有些累，想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陆晨雨知道顾晓颖情绪低落，也没做挽留：“嗯，好，路上小心点。”
　　程琴望着顾晓颖离去时，那孤单的背影总觉得过于单薄，那瘦弱的肩膀似乎压着重物一般，随时会垮掉。
　　她感慨：“晓颖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啊～”
　　程琴感同身受，陆晨雨注意到身旁人的情绪变化，轻轻环住这个容易受伤的女人，又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至极：“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我们先过好现在。”
　　“嗯。”
　　是啊，过好现在，不管以后如何，起码现在要多开心一些，才不会后悔…..或者说的更恰当一些，让以后少一些遗憾。
　　陆晨雨跟程琴十指紧扣，两人手上的情侣戒指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在游乐园里漫步的两人，看到不远处有套圈游戏，陆晨雨拉着程琴就走了过去，指着地上的一个白色玩偶熊，侧过脸温柔地问道：“你看，这个小熊是不是很可爱？”
　　那白白的小熊笑得傻乎乎的，瞬间让程琴联想到了某人，风吹过来是温柔的，眼前的人也是。她脸上一笑：“嗯，是很可爱，很像你。”她又补了一句。
　　程琴的笑容让陆晨雨也跟着轻松起来，她假意责怪着程琴没眼光：“什么嘛，人家明明比它好看多了好不好？”
　　陆晨雨这副样子，程琴很是喜欢，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晨雨撒娇：“我很喜欢你跟我撒娇。”
　　陆晨雨脸上一红，什么呀，自己可是上面那个，要不是为了哄你开心，自己怎么可能撒娇？
　　陆晨雨在程琴的额头落下一吻：“你说像就像吧，等着，我把它赢给你。”
　　程琴站在一旁，看着陆晨雨跟老板换了三个圈，其实能不能套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晨雨的这份心意。
　　而且这游乐园里的套圈游戏看似简单，可竹环跟玩偶的大小几乎相同，所以想要套住，其实是很难的。
　　陆晨雨专心在套圈上，目测了一下距离，就那么一抛，没想到一下就中了。陆晨雨接过老板手中的小熊，把剩下的两个圈还给了老板，拿着熊塞到了程琴的手里。
　　程琴看着手里的玩偶，夸赞着陆晨雨：“真没想到你玩这个这么厉害。”
　　这一句话，将陆晨雨的回忆带回到小时候。她父母都是比较传统的知识分子，自小对她严厉。
　　“嘿嘿，小时候家里管得严，我就喜欢偷跑出来玩，这个可是我的强项啊～”
　　......两人在游乐园玩晚到了很晚。
　　回瑞德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陆晨雨看着程琴吃完药后，拥着她沉沉睡去。
　　陆晨雨那边玩得是开心了，但白鹭景园中的两个人却都是彻夜难眠。
　　季云妍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她盯着窗外，从黑到白，终于熬到了天亮后，去了浴室洗澡，她洗了很久只为让自己保持清醒。
　　季施瑶也是一晚上没睡着，许是季云妍对她的态度和看她的眼神刺痛了她。那双睁了一晚的眼里，写满了疲惫。
　　从美国回来，她没有告诉任何，她理解季云妍为什么这样冷漠的对她，毕竟自己确实深深地伤害了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
　　若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连那个电话都不一定会接。


第24章 
　　她将水调向冷的那边。当微凉的水淋湿自己的身体时，那股凉意仿佛从皮肤直接流到了骨头里。
　　季云妍自虐一般，将脸直直地对着花洒，扑脸的凉水让她混乱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季云妍紧闭双眼，在心里一遍遍地提醒着自己，那个女人和她已经不再有任何瓜葛了。
　　冲了十多分钟的凉水，季云妍才洗漱出门。那会儿，天才蒙蒙亮，等到了季氏时，预料之中的唐艺还没来。
　　季云妍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她一向喜静，可如今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办公室，反而让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空得她都想直接拿块东西硬塞进去，也不是否那样，心就不会空得那么难受了。
　　季云妍此时什么都没想，更准确地说她是无法去想。现在的她，脑子里白茫茫一片，甚至比刚刚接到季施瑶电话的那会儿还要空白，她现在仿佛只是个人偶，没有意识，更无法思考，好像跟世界隔绝了似的，什么也听不见，也不自己要做什么。
　　门外，唐艺敲了好几下门都没人回应，思考再三，她还是迈了进去。唐艺的步子很轻，她很怕打扰到正在工作的季云妍，可当她走进时，才惊讶地发现，她的季总居然出神了。
　　季云妍不是个爱发呆的人，相反地，可以说她是一个十足的工作狂。只要是上班时间，就很少看到她是闲着的，尤其是前些年，经常加班到一两点才肯回家休息，可是今天的她，居然一直在发呆，手里的文件更是从打开到现在，一页都没翻动过。
　　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唐艺看了眼满桌未动的文件，又看了一眼眼神空洞的季云妍，担忧地问道：“季总，需要休息一下吗？”唐艺甚至怀疑季云妍是不是生病了？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季云妍从空白的世界拉离，看着眼前的唐艺，季云妍这才惊觉自己出神了。她摇摇头，示意唐艺别担心，“有什么事吗？”
　　唐艺瞥了眼桌上堆积的文件，犹豫了一下才说：“刚刚法国那边来了一个紧急文件，需要您处理一下。”事情虽然急需季云妍处理，但感觉到现在的季云妍不在状态，于是唐艺小心地问了一句：“季总，要不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季云妍知道自己这是让唐艺担心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
　　其实季云妍也很想像往常一样处理文件，可是现在的她，丝毫静不下心来。
　　那个人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明明很不想去想，可是那个人啊，是她爱了二十多年的人，是曾经她的一言一行，都紧紧牵动着自己心的人。
　　曾经自己无比渴望的，如今就在那里，像根针一样，扎得她不安，却又有种拔不出的无力感。
　　整整五年的时间，季云妍以为她已经能够淡然地面对季施瑶，可那次欧洲会议，再次见到季施瑶的那刻，她就知道自己做不到。
　　哪怕明明已经被伤到千疮百孔，她还是做不到。有些人，终其一生都爱而不得，或者她就是其中之一，她认了，可为什么现在要回来？
　　她心里淤堵得厉害。
　　季施瑶曾是季云妍的全部，她这一路的成长，全都是由季施瑶促成的。
　　为了保护季施瑶，她练散打成了散打青龙，为了更好地照顾季施瑶，她特意去向米其林大师学怎么做好菜，为了让季施瑶可以安心学习钢琴，学她喜欢的东西，她主动承担起家族的责任，学习商业知识。
　　一切的一切，走到今天，都是因为那个叫做季施瑶的女人。季云妍实在是爱惨了她，她就是季云妍的整个世界。
　　她曾经告诉季施瑶，自己想要带她去冰岛看极光，去海南摘叶椰子，去北海道吃生鱼片，去新西兰看瓦纳卡湖......总之，季施瑶就是季云妍所期待的未来，可是一切都成了妄想。
　　季施瑶的存在刻入了她骨中，就连潜意识，也被季施瑶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季云妍从未想过，她的世界会在那一天轰然倒塌......
　　季云妍很清楚哪怕是如今，她也还是爱季施瑶的，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可以随便忘记的，那一定不是真正的爱。
　　还记得刚回国的时候，她无时无刻不想念季施瑶。季云妍曾幻想过无数个，季施瑶回来找自己的画面，可那些妄想，在一次次，不断地失望和痛苦的累积中渐渐淡去，那颗心也狠狠坠落，最终沉到了深幽的湖底。
　　从那以后，湖外就筑起了高高的围墙，任谁也飞不进去，她也逃不出来。
　　曾经的痛苦还历历在目，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更是一刻也不曾彻底离开过，这些都是季施瑶给季云妍带来的，情就像是一把利剑，你越是想要抓牢，就伤得越深。
　　理智告诉季云妍，她应该离季施瑶远些，越远越好，可是她的心里又复杂，就像是对季施瑶感情一样的复杂，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线，缠着、绕着。
　　一股寒意从心底袭来，蔓延至四肢百骸，侵蚀着她，给她带来溺水般的窒息感。
　　季云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昨夜一夜未合眼，加上早上又洗了个凉水澡，头有些不舒服。
　　算了，她把文件一合，“唐艺，一会你把资料发到我邮箱，文件我带回去处理，先走了。”季云妍拿起文件就走了，似乎有些着急。
　　“好的，季总。”
　　季云妍做事从不拖沓，这还是她第一次带文件回去，唐艺心中十分疑惑，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自家老总今日这么反常。
　　季云妍很快到了地下车库，她将车开得很快，并且一路上都在出神，好在没出什么事。
　　回到家，本来以为季施瑶应该已经识趣的离开了，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她放在橱柜里的行李箱，还是昨晚的位置，显然没有挪动过。
　　这似乎是意料之外，又不自觉地让季云妍觉得松了一口气。寂静的屋子，一如既往的冷清，她坐到了客厅一角，打开了那份紧急文件。
　　换了地方，她依然不能专心，时不时地无意识地望向季施瑶的房间，由于分心，她花了往日数倍的时间才看完那份文档。
　　季氏踏足了各个领域，自然也包括众多高端奢侈品，这次是由于设计师二次贩卖设计版权，导致法国那边一批高端饰品出了一些纠纷，事情不算复杂，但也不好处理，加上出事的品牌是云之瑶......
　　云之瑶是一个特别的高端饰品品牌，名气比起著名品牌根本不值一提。虽说创办已经有好几年，但它的产品只在少部地区，少量发售，知道的人并不多。
　　其实严格说起来，云之瑶这个品牌并不属于季氏的产业，而是季云妍一个人的，当初季氏名下的奢侈品牌已经数不胜数，但是她还是执意开创了这样一家店，很多设计也都是她亲自过目敲定的。
　　可以说，季云妍在这个品牌投入了根本得不到同等回报的心血，却一直在坚持。
　　季云妍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酒柜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这个时候想起任何一件关于季施瑶的事情，对于她都是一种煎熬，或许酒的苦味会让她心里好受些。
　　“咳咳......”喝得太快，呛到了喉咙，季云妍连咳啦好几下，好一阵才缓过来，她擦了擦嘴再次望向季施瑶的房间。
　　已经临近中午，季施瑶似乎还未出房间的打算，季云妍不明白，她是打算一直呆在房间里不走了吗？昨夜她说想自己，怎么可能呢？
　　她只是在美国而已，距离再远若是真的在意，总是会想到办法回来的，只有不重要，才会找一堆的理由，说到底还是不爱，或者没那么爱罢了，如今又何必还赖着不走？
　　季云妍走向季施瑶的房间，出口赶人这种事情或许有些伤人，可再怎么听，也半点比不上季施瑶对季云妍造成的伤害。
　　她敲响房门，见无人回应又连着好几下，依然没有得到回复。季云妍心中有疑，犹豫片刻还是拧动把手走了进去。
　　一打开房间，她只觉得好暗。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挡住了所有的外来光线，一片漆黑。
　　床上传来季施瑶隐忍的低哼声，虽然很轻微但是耳力很好的季云妍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也或许不是因为季云妍耳力好，而是那个人是季施瑶。


第25章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来。
　　季云妍眉头蹙起：“你怎么了？”她打开电灯，才看到此时季施瑶正蜷缩在床上，那么高的一个人紧紧蜷缩成一团，面色苍白，额头满是细汗，看起来非常痛苦。
　　听到季云妍的声音，季施瑶才勉强睁开双眼，努力张了张嘴想回答她，可疼痛使她虚弱地发不出太多声音，只听见断断续续又无力的哼唧。
　　如此轻的声音，却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过来，沉沉地落到心上砸出一个大坑。
　　季云妍呼吸一滞：“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她恍然想起来什么，今天是八号，八号……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了，每个月八号是季施瑶来事的日子，季云妍从来记不得自己的日子，却能记住季施瑶的，甚至记得比她自己的生日还要牢。
　　由于季施瑶体寒，以前每每到了经期都会痛得不行，喝了很多中药都不管用。以前，她们还在一起时，每次到八号前后季云妍都会特别注意，不让季施瑶受一点凉一点累。
　　可是，这早已经不是以前了......
　　犹豫了很久，看着季施瑶捂着肚子实在难受，季云妍还是不忍心，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赶人，她说不出口。
　　季云妍目光沉沉，头疼又开始了，连带着心口的位置：“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吧。”她说。
　　即使两人已不再是情侣，可见着季施瑶难受成这样，她并不会好受。季云妍又不是铁石心肠，做不到视而不见。
　　没多久，季云妍就端着一杯红糖水进了房间，她帮季施瑶把枕头垫高，方便她靠着。一如以前那样细心，可彼此又都清楚，她们早以不是从前。
　　“先把红糖水喝了吧。”季云妍将水杯放在季施瑶手边，过去将卧室的床帘拉开，阳光瞬间投射进来，可这光并没有带来丝毫的暖意。
　　季施瑶紧盯着季云妍的背影，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曾经将自己视若珍宝的人，似乎并不愿再多看自己一眼。
　　她们分别了五年，整整五年，五年的时间真的太长了，她也觉得太长了......季施瑶不知道如今她们之间还剩下些什么？
　　一种无力感从身体延伸到心里，她去拿杯子，温热的触感让她冰凉手很不适应。她小口小口地喝着，也不说话，季云妍也沉默着。
　　整个房间沉寂得如同根本没有人一般，是啊，如今她们两人之间，就像是最陌生的陌生人，没有多余的关系。
　　等季施瑶喝下红糖水，季云妍就离开了房间，没有多说一句话更没有多留。其实不是季云妍不想留，而是她不敢留，碰到季施瑶她总容易失控。
　　她总不能由着自己哭着吼着去质问季施瑶，当年为什么要抛下她，为什么那么绝情地对自己吧？
　　那样总显得自己很廉价，就像是自己没了她，就不能活一样，哪怕事实也差不多是这样。季云妍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在季施瑶面前，她不愿露出任何伤口。
　　季施瑶看着季云妍离开的背影，鼻子有些酸涩，她想要抓住什么，却连手都不敢伸，只能那一抹身影消失。
　　从昨天见到自己起，季云妍对她就很冷淡，季施瑶一点也不怪季云妍，季云妍怎么对她都是应该的，可情这东西跟其他的完全不同，根本不受控制，所以即使明白一切，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季施瑶躺在床上，许是真的太难受了，一滴泪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疼痛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施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屋外，季云妍坐在沙发上，身子半弓着，双手沿指缝互相交叉在膝盖。桌上还放着电脑，可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坐着，可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觉得心烦呢？
　　心绪不宁的季云妍不时抠弄着自己的手指，她并没有抠手指的习惯，只是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手上不自觉地就有了这样的动作。
　　季云妍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房间，眼眸垂下来又扬了上去，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那苍白的颜色就跟她的心一样，苍茫茫的，好像弥漫着挥之不去浓雾。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好迷茫，灵魂仿佛都游离了。
　　恍惚间她想起来刚刚回国的日子，她一刻不停地工作，累到昏迷也不想停，就只为让自己暂定忘记季施瑶。
　　有时候夜里，实在是忍不住了，她也会放声大哭，哭到吐、哭到再也流不出泪，哭到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什么是绝望，直到那颗心彻底凉透……
　　无数个日夜，她一个人抱着自己承受着无尽的绝望。季施瑶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一点点熬过来的，一点点让自己去接受，习惯再也没有希望，再也没有她的日子……
　　当初她用尽了全力去爱那个人，最后却什么也没抓住，只是搞得自己伤痕累累。
　　是否爱，就是用来给对方践踏的？
　　吊灯发出的光很亮，亮得让人的眼睛觉得生涩难受。季云妍摸了摸自己的眼，微微湿润的感觉。她回了房间，抽出床头柜最低层，里面只有一个打火机和一包苏烟。
　　季云妍只抽出一根，去了阳台。
　　点燃指间的香烟，季云妍望着那一栋栋冰凉的高楼大厦吸了一口，随即吐出一口烟雾，烟雾朦胧了季云妍的视线，又很快消散在风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苏烟的味道很柔和，可季云妍还是不怎么喜欢，她没有烟瘾，也一点不爱抽烟，说起来她已经好几年没有抽过了。
　　十八岁那年，她开始正式接触家族的生意，那对于一个刚刚成年的女人来说，压力可想而知。季云妍很忙，也很累，也是那个时候，她学会了抽烟，以这种方式缓解压力，可是后来季施瑶说她不喜欢烟味，她也就没再抽了。
　　五年前，她带着那颗遍体鳞伤的心回来，她疯狂的工作，酗酒，却没有无所顾忌的抽烟，只有在心情极为低落时，才会抽上那么一两根，刚回来那年稍微多些，渐渐地也就不抽了。
　　可能是风的缘故，香烟很快就燃尽了。从早上到现在，季云妍没有吃过一点东西，本来就有胃病的她，胃现在开始泛疼了，房间里的季施瑶估计也就只喝了那一杯红糖水。
　　想到这，她长叹口气，声音不大，但她自己听得很清晰，季云妍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的异样，也清楚原因。
　　季施瑶啊，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啊？
　　季云妍还是去了厨房。厨房很大，也很空，季云妍的厨艺虽然很好，但其实她很少做饭，这些年要么是在外面吃，不然就是自己随便煮些面条对付一下就行了，所以冰箱里平时都是空的。好在上次陆晨雨来借宿时，买的东西还剩下一些。
　　很快厨房里传来一阵香味。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香味，让季施瑶从浅睡中苏醒过来，于此同时，季云妍敲响了季施瑶的房门。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熬了些蔬菜粥，喝点再继续睡吧。”见季施瑶醒着，季云妍将粥放在了床头，旁边还放着刚刚盛放过红糖水的空水杯。
　　曾经对自己无比热情肆意的季云妍，如如今疏离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季施瑶心里一点也不好受。可看到那碗热粥时，看到季云妍放了一个勺子在里面时，让季施瑶又觉得本如苦胆的心，像被放入了一颗糖：“谢谢你。”
　　季施瑶吹了吹粥，舀起一勺正准备放入口中时，听到季云妍回道：“不用谢，就像你说的，我是你妹妹啊，应该做的。”
　　季云妍忍着心里的心酸地说道，她略带嘲讽的语气提醒着季施瑶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同时也是在提醒着自己，她对自己的伤害，提醒自己不能再陷下去，对于季施瑶而已，她不过是妹妹而已。
　　季施瑶手上一顿，听到妹妹这两个字的时候，季施瑶心中刚刚泛起的一丝丝甜意尽数散去，只剩下翻涌的苦涩。
　　她知道季云妍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也知道当初自己对季云妍说过的那些话，有多伤人，有多让人绝望。
　　季施瑶握紧手中的勺子，不由得紧张，望着季云妍的眼问道：“那恨我吗？”
　　这个问题深埋心底许久，她想问季云妍是否恨她当时的狠心，恨她当时的绝情，恨她抛弃当年的誓言，抛弃她们十多年的感情......
　　是啊，她做了那么多令人无法原谅的事，季云妍有千万条理由恨她，只是她还是不想，也怕季云妍会恨她。
　　恨吗？
　　季云妍摇摇头，“不，我不恨你。”季云妍没有撒谎，虽然那段时间，她活得浑浑噩噩，无比痛苦，甚至萌生过轻生的想法，但是她从没恨过季施瑶。她只恨自己，不该爱上她，
　　若季云妍喜欢的人不是季施瑶，她现在肯定过得很幸福。
　　季云妍的回答让季施瑶眼里突然看到了一丝光，可这仅有的一丝，很快就被季云妍的话抽走：“我不恨你，也不想再和你有过多的瓜葛。”
　　虽然无法忘记那些曾经，但总有一天，她能彻底放下吧。再严重的伤，也有结痂的那一天，人们不也是总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创伤吗？
　　她认为自己是可以做到的。
　　季施瑶的眼神黯淡下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就算是季云妍恨她也是应该的。季施瑶低头舀了一勺粥到嘴里，那粥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美味。
　　好苦，比她吃过的那些药都苦。


第26章 
　　“你......能帮我揉揉吗？”季云妍正准备离开时，季施瑶突然出声叫住了她，依旧是温柔至极的声音，不同得是，如今带着虚弱和几分恳求。
　　听到季施瑶的话，季云妍忍不住回头，因为太过意外，也因为觉得太过可笑。
　　可笑季施瑶会向她提出这样请求，也笑自己，会因为季施瑶一句话，而忍不住停留。
　　若是以前季云妍肯定心疼坏了，可如今只是看着，没有其他反应。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没有那样的立场去心疼这个人。
　　毕竟，她们早已不是从前，这也是季施瑶亲口告诉她的。
　　人都说一般两个人分手后，不是生仇就是死敌，她是该恨她的，毕竟当初季施瑶将季云妍害得那么惨。曾经的月亮因她狠狠地摔进了泥潭。
　　至今季云妍都记得那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她睁着布满血丝的眼到天明，仍记得自己在夜深人静时，看着一张张曾经的合照，撕心裂肺地哭到晕厥。她一遍遍回忆，一遍遍在心里鞭笞着自己。
　　那些，哪怕过去那么久，如今回想起来，仍觉得让她觉得窒息。心里的那些伤，到现在也未结痂，她又怎么心安理得地对自己说出这话？
　　季施瑶仰头望着她，季云妍低头与她对视。阳光洒在那张因虚弱，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原本完美的脸多了一分病弱，季施瑶的气质本就温婉，加上这一分虚弱，看起来惹人怜惜。
　　可惜了，该怜惜她的人不在这里，这副模样，也不该展露给她。
　　房间里很冷，哪怕有两人在，可依然觉得冰冷，没有一丝温暖，空气连同气息都是凉的。
　　或许是因为这里不是她们的“家”。
　　“家”是有温暖，有爱的，是充满欢笑，是无论何时总有一盏灯亮着的地方。受伤了、痛苦了、难过了、委屈了，能奔向的地方那才是家，而季云妍在五年前就已经没有“家”了。
　　被季施瑶亲手拆掉。
　　见季云妍一直没有动，季施瑶望着她，眼里似乎透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些恳求的意味。
　　恳求？恳求……她也懂恳求吗？
　　眼前这人怎知自己几年前，连梦里都在奢求她的离开不过是一场噩梦，只可惜那真的只是自己的奢求。醒后，只有令人绝望的现实。
　　“我……”季施瑶似乎想说什么，可看到季云妍那样陌生冷漠的表情，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季云妍看着她欲言又止，看着她脸上露出的自己看不懂的复杂，却始终沉默着。
　　在没有面对季施瑶时，碰到她的事情，季云妍很容易失控，但真正面对时，她也没想到自己会那样的平静，也有可能是太疼，疼得麻木，也就不会知道疼了。
　　季施瑶紧盯着季云妍，希望可以从季云妍的眼里看出点什么，可惜没有，她看不到丁点儿的欣喜，或者是埋怨，只有前所未有的冷漠。
　　当一个人对着你，没有任何波动时，应该是对你已经失望透顶，没有一点念想了吧。
　　至今季施瑶都清楚地记得以前，季云妍的眼睛有多好看，清亮的如同天上的星辰落了进去，发着动人好看的光，可如今星光不在，只剩下如死水一般的深幽。
　　静默的这些时间，季施瑶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难熬。
　　回来之前，她预想到季云妍会对她很冷淡，可真正面对时，心中还是止不住的失望。
　　她知道一切都是应该的，是她的错，是她把季云妍推开，是她让季云妍变成这样的，可是……可是…….哪怕没有人信，她也想说这从来不是她想看到的……
　　“我很难受，能……帮帮我吗？”季施瑶语气里有一丝不可察觉的哽咽。
　　因为季云妍的变化，因为她此刻的冷漠，她很怀念曾经那个对她无限包容和爱意的季云妍。
　　或许一直以来，在那些外人眼里，季云妍始终这样过于高冷，不苟言笑、寡言少语，也不喜欢社交，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在面对季施瑶的时候，她永远都是温柔地笑着，笑得像个孩子。
　　季云妍从来对季施瑶都是细心温柔的，明明比她小两岁，却一直贴心地照顾对方，可能爱得深的那个人，总是要付出得多些吧。
　　五年前，那件事情还没有发生时，她们还是一对恩爱的恋人。那个时候每个月的这几天，季云妍总会抱着季施瑶，用热乎的手替她揉肚子，一揉就是整晚，也不知疲倦。
　　那个时候季云妍还跟季施瑶开玩笑，说要是有一天，她不要自己了，可就再没有人会像她那样为她揉小肚子了，那时她们都笑得很开心，两个人都没有想到，那句话在后来竟然成为了现实。
　　她也曾不甘心，只是那些不甘心被时光一点点地消磨去。事实如此，她也不得不去强迫自己去接受，毕竟离开就是离开，不甘心也无法改变。
　　两人一直凝望着，面对季施瑶的再一次请求，季云妍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因为这句话起了丝丝涟漪，不明显但并不是没有。
　　季云妍没有想到季施瑶会这样，也不明白她这样说是否有什么含义？
　　是真的因为太难受了吗？
　　可是她们之间已经变成这样了，她凭什么认为自己就该帮她呢？
　　那些年，她捧着一颗真心送到了季施瑶的面前，结果被她亲手摔碎。曾经的爱人，曾经的信仰，曾经的神明，在那一天轰然倒塌。
　　明明曾经她们那样恩爱，所有朋友都说她们很般配，仿佛是天生一对，她们也曾许诺对方会是彼此的唯一，可季云妍从未想过，背叛会发生在她的身上，来得那么迅速猛烈，如狂风暴雨。
　　季施瑶是所有的主导者，而她一直只是被动地接受着这些残酷的事实，无力改变，只能从念念不忘到妥协深藏，现在这个女人又站到了自己面前，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两个有几分相似的人曾亲密无间，可如今两人明明隔得那么近，伸手就能抱住的距离，却早已经心如隔山。
　　在这些对视时间里，季施瑶的心一直紧提着，对于季云妍的沉默让季施瑶想哭，也许是身体的原因，也可能是心底，又或许是都有。
　　而季云妍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眼前这个是曾经被她捧在手心的人，是她曾用尽了所有去爱的人，一切历历在目，又恍惚已经过去太久了......季云妍也不知怎地，就出神了。
　　她一向聪颖，可始终看不穿情，人太复杂，心太负责，爱太复杂......
　　“帮帮我吧，阿妍。”季施瑶又说了一遍。
　　看着季施瑶泛红的眼，季云妍一愣。季施瑶的语气很低，似乎是在求自己，她是在害怕自己拒绝吗？对于自己，她还在乎吗？
　　不，她怎么会在乎？若是在乎，五年前她们就不会分开了，不会了......
　　季云妍否定掉了那个答案，此刻本已麻木的心，像是突然恢复了知觉，闷疼得像是要窒息，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这才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阿妍……”季施瑶又唤了一声。
　　阿妍，一个五年多都没有听到的称呼了。
　　多年前，季云妍对季施瑶说过，她要喊对方阿瑶，只能她喊，是她的专属，季施瑶温柔地答应，并说她也要个专属。
　　从此她唤季施瑶阿瑶，季施瑶唤她阿妍。
　　阿妍……她突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因这称呼，呼吸都变得紧了。
　　季云妍知道她该拒绝，可恍惚间，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快了一步，在她要开口拒绝前，脑袋先点了下来，而在这一切，那么自然地发生之后，季云妍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谢谢你。”季云妍还什么都没做，季施瑶就说了一个谢谢。她并不知道季云妍本要拒绝的，只是看到季云妍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点了下头。
　　季云妍坐了下来，季施瑶习惯性靠了过去，只是她没有像以前一样躺在季云妍怀里，而是靠在了季云妍肩膀上。
　　季云妍很瘦，比以前两人在一起时还要瘦，肩膀上根本没有肉，所以季施瑶只是轻靠着，季云妍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季云妍搭上季施瑶的腹部，轻轻又机械般地揉着。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好近，她的鼻尖是季施瑶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香味，熟悉是因为那香味曾只属于她，陌生是因为那香味五年前就再也没有闻到过了。
　　季云妍轻揉着，这一刻，她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们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还记得她们第一次牵手，那时自己只有三岁，刚上幼稚园不久，和大多数刚上学不久的孩子一样，她也哭闹着不肯上学去，季琮瑥拿她没办法，于是季施瑶就主动哄她，最后她非让季施瑶牵着自己的手才肯去上学。
　　小孩子的记忆是模糊的，对于那一年的其他事，她早就什么都忘记了，却始终记得季施瑶牵着她去上学的画面，甚至记得那会儿的自己笑得可开心了。
　　后来慢慢长大，她就一直追随着季施瑶的步伐，读她念过的书，上她读的大学，学习她喜欢的乐器和舞蹈，她爱季施瑶成痴，终于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年她们确定了关系。
　　后来的两年，她们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逛街、约会......做情侣都会做的事情，那时认识她们的人都很羡慕她们。她和季施瑶很恩爱，本以为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五年前，她二十岁时，季施瑶突然对自己说，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太多熟悉，所以她错把这种亲情或说是友情当成了爱情，她们之间只是姐妹，只是家人而已，那并不是爱。
　　季施瑶说她们十多年的感情不是爱，简简单单的一句，就抹杀掉季云妍这么多年的付出和对季施瑶的爱。
　　多讽刺的话，她们之间不是爱，所以是她季云妍越了界，是她生了不该有的心，都是她的错，所以一切都是她活该。
　　季施瑶从这段感情中抽身而退，可她用了五年的时间去淡忘，去释怀，去忘掉所有，可是这五年了，她接受了被季施瑶的抛弃，接受了她对誓言的背叛，接受了她对自己造成的所有伤害，也接受了她们之间的种种过往，只是还没有学会真正的放下。
　　只能做到藏起来，不去触碰。
　　以前她们在一起每一天都像是吃了蜂蜜一样，很甜，可那甜并没有想象的持久，再后来就只剩下苦了。


第27章 
　　“你好点了吗？”良久之后，季云妍问道，语气中没有太多的波澜，如对陌生人一般冷漠的态度，让季施瑶心里有数原本因季云妍为自己揉腹这事燃起的一点希望，再次浇灭。
　　她面色突然温和的，但眼神受伤，只是因为角度，这份受伤只有季施瑶自己知道。
　　没得到回应的季云妍，蹙了下眉头，不过很快就松开，继续手上的动作。
　　说她心里没有一点担心，那是假的，毕竟那可是季施瑶啊。只是季云妍把那些情绪都藏了起来，藏得很好，就如藏起那份感情一样。
　　季施瑶舍不得这份久违的靠近，她已经五年多没有好好跟她呆一起过了，感受着季云妍的动作，她不由得沉浸其中。
　　季云妍身上还是那样好闻，是她最爱的槐花味。季施瑶很喜欢花，可是她不喜欢花香浓郁的品种，她始终认为季云妍身上的就刚刚好。
　　季施瑶目光下移，看着那只放在她腹间的手，还如记忆中的修长白皙，指节分明，细腻如玉。季云妍爱干净，也不喜欢留指甲，每一只指甲也都被她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是一双无可挑剔的手，只是比起以前似乎瘦了很多，人也是。在欧洲时看到季云妍的第一眼，她就发现了。
　　以前她给自己揉完，总是悄悄地给自己捏手，生怕自己发现她手酸疼，如今这手更细，揉这么久了该疼了吧～
　　虽然不舍，可季施瑶带着发鼻音说：“我好了，谢谢。”一听到季施瑶的话，季云妍抽开了身体，身体突然失去了依靠，季施瑶不禁打了个颤，觉得有些冷，没有安全感。
　　季云妍看了眼旁边空掉的水杯，去给季施瑶接了一杯热水，整个过程季云妍都沉默不语，而季施瑶也只是默默看着她，静静地做这一切。
　　还是季施瑶，主动找季云妍搭了话。
　　季云妍刚把水杯放下，就听见一旁的季施瑶问了一句：“你抽了烟吗？”虽然苏烟的味道不像其他烟那样刺鼻，烟味很淡并且带有香味，但季施瑶还是闻到了，从季云妍进来那会儿，她就闻到了。
　　季云妍下意识想解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早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开口，依旧是平静至极的语气：“抽了一根。”
　　季施瑶一直不喜欢烟味，以前她就见不得自己抽，每每见了总是要给自己掐掉，如今倒是不用在意那么多了，季云妍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云妍，你真的变了很多～”季施瑶看着眼前人想要走，忍不住说了这样一句。不是慌不择言，而是有感而发，她的云妍变了好多，变得更加成熟、更加稳重，也变得更沉静，更冷淡了。
　　看起来，清冷到连背影都让人觉得过于冰冷。冰冷到就在眼前，却让她不敢触碰，可季施瑶知道，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人总是要变的。”季云妍一顿，没去看她，视线虚无地不知落在何处。
　　这句话在欧洲时，她就说过了。
　　很多时候，人们都不想长大，可经历总是催人去成长，人往往在一次又一次失败和痛苦的教训中，吸取经验。季云妍就是这样，她在季云妍身上耗尽了所有的感情和精力，才懂情字有多么伤人。
　　季施瑶说的对，季云妍是变了，她变得最多的，就是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在季施瑶面前藏起所有喜怒哀乐，学会以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
　　其实变得何止是季云妍呢？
　　季施瑶不一样吗？当年信誓旦旦的承诺，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可她的心变了。
　　“早点休息吧。”见季云妍又要离开，慌乱之下，季施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阿妍，等等！”季施瑶将她抓得很紧，两只手都抓着，她紧张地望着季云妍，好像生怕她离开一样。
　　季云妍低头看着季施瑶抓住自己的那双手，心里百感交集。
　　曾经，她多么努力地想要抓紧这双手，可惜被这双手的主人亲手狠绝地推开，不留一丝余地。那一刻，季云妍的整个世界都塌了，失去了希望，失去了念想，她不再是她，只是一具能行走的尸体罢了。
　　季云妍忍下心底泛起的一丝苦涩，“你还有什么事吗？”这一次，她耐心地问了一句。
　　“我这次回来，是特地来找你的。”季施瑶欣喜季云妍肯听她说话，温柔的脸上写满恳切：“阿妍，我真的很想你。”
　　季施瑶眼里不由得泛起水雾，声音很轻，像是屋外的一阵风，可在静谧的房里又是那么清晰，每个字都是秋尽时的落叶，带着莫大的悲伤和无助。
　　昨天季施瑶对季云妍说过同样的话，今天又说了一遍，不知真假。
　　“想我？”季云妍盯着季施瑶，似乎是想透过那双眼看到她的心，可是她…似乎看不懂这个人了，好几年前她就看不懂了。
　　以前她觉得季施瑶是一捧清水，一捧暖阳下的山泉水，清澈而温暖，纯粹又温柔。她温婉、纯洁、知性，柔情，如幽兰般的气质，脸上还时刻保持着笑容，让人看起来十分有亲和力。
　　她从未想到过这样的人，会做出那样残酷无情的事，背叛这样的词，会由她来诠释，当初那一“刀”实在是太狠。
　　或许是如她所说，于她，自己不过是妹妹而已。
　　那如今又何苦来说这些？
　　“你跟你未婚夫吵架了？”季云妍半嘲，半开玩笑地问。
　　见季施瑶只是蹙眉不语，季云妍笑了一下，眼里却是有几分悲凉。她忍着如刀绞般受刑的心痛，抽出了自己的手。
　　屋外似乎起来大风，啪哒啪哒地打着窗，听得人心都是凉的。
　　季云妍抬了抬眼，努力忍下所有情绪，她真的很想质问季施瑶怎么能跟她说过出这样的话：当初说要离开的是她，如今回来的也是她，说只把自己当妹妹的是她，说想她的人也是她......
　　是她要跟自己划分界线，是她让自己记住自己只是她妹妹而已，明明是她说的，她们之间不是爱……
　　如今这算什么？算什么呢？
　　季施瑶又把她当成了什么？
　　当初你说的想要走，我放手了，现在我明明都决定放弃了，以后努力去淡忘了，你又回来跟我说这些？
　　当初分开，她难过至死，可再难过，她也有她的自尊和骄傲，她不会死缠烂打，那有违她的素养，她也不会去质问太多，那会显得她廉价，所以她选择回国一个躲起来舔伤。
　　像是一只，被名为“爱”的利刃伤得体无完肤的野兽，只能躲在丛林的深处，遍体鳞伤地蜷缩在角落里，慢慢地等待着伤口愈合的一天。
　　“他......”谈及这个话题，季施瑶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张了口，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低着头没再看季云妍。
　　季云妍无声地笑了，眼里是再也藏不住的心酸。那颗被浸湿的心，坠入了幽暗的深渊。
　　她不知道季施瑶和那个男人是怎么认识，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季施瑶会突然回来跟她说这些......
　　但既然已经跟那个男人订了婚，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她就不该再出现在这里。
　　季施瑶已经负过一个人了，不该再负了另外一个。
　　当初失去季施瑶，失去心中的挚爱，她终日浑浑噩噩，被思念、牵挂、不舍、无奈折磨得快疯了，若换作那个男人……或许也会吧，亲自尝过被抛弃、被背叛的滋味，季云妍知道那有多不好受。
　　“阿妍，你就真的不想我留下来吗？”季施瑶依旧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只是听声音感觉得到里面包含的失落。她没有回答季云妍的话，反而问了这一句。
　　想吗？
　　想的。
　　可是以什么名义留下来呢？自己的姐姐吗？那实在是太可笑了。
　　“回美国去吧。”言不由心的话，心口像是被狠狠地堵住，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像是有千万根刺扎过来，不过再疼的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又算什么？
　　理智告诉季云妍，她这样做是正确的。
　　季施瑶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季云妍以为她没有听到，于是又说了一遍：“回去吧。”声音很轻，也不知道这三个字是如何发出来的。
　　“阿妍～”季施瑶抬眼去唤她，像是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
　　“以后不要这样叫我了，我和你之间并没有这么亲密。”
　　她用的是我和你，而不是我们。
　　她叫季施瑶不要再叫她阿妍。
　　季施瑶垂下了眉眼，似乎突然就降了温，她身子好冷，冷得发抖。
　　“那……能不能等我过完这几天。”季施瑶没再说其他，她想过季云妍会冷淡地对她，可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难以接受。
　　季施瑶这幅受伤的模样，她觉得刺眼，到底是不忍心，她喉咙滚动，最终偏着头回了句：“嗯，你好好休息吧。”
　　季云妍回了自己房间，为了找点事做，明知自己状态不对，还是跟法国那边开了会视频会议，结果听对方回报了半个小时，她也没拿定主意，最后只是草草关了电脑。
　　季云妍拉开屋内的窗帘，靠在窗边的护栏上，望着窗外繁星点点，久久没有睡意，屋内并没有风，但是夜晚依旧很冷，她在窗边站了一夜。
　　其实你说，季云妍还爱季施瑶吗？
　　当然爱啊，可那又怎么样？
　　两人那么多年的感情，不还不是抵不过一个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男人吗？
　　可能也不是突然，仔细想想，一切也不是完全没有预兆。
　　六年前，季云妍开始正式接手一些家族事务，很忙。有时忙得三四天都呆在公司，可她只要有时间都会去找季施瑶，哪怕只是和她一起吃个饭就得回公司，她也从不觉得麻烦。
　　可是后来，她回去时就经常见不到人了，一次…两次……后来不记得多少回。直到她忍不住打电话过去，季施瑶只说跟朋友出去有事。
　　有事……
　　呵～她根本就不会撒谎，明明是那样拙劣的借口，而自己却一直选择忽视掉这些问题。
　　事实向季云妍证明了，在季施瑶的世界里，她并不那么重要，自己既然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还去求什么呢？
　　求了，失去时还会痛得要死，所以不要了。
　　第二天，季云妍去上班时，看了眼季施瑶的房间。房间里还没有任何动静，犹豫了许久，她还是决定为季施瑶做好早餐。
　　离开前，她望着桌上的热粥，苦涩地想着：就当是做妹妹的，为姐姐做的一些事吧，反正也就几天了，等她事一过回去，估计以后就真的永远不会再见了。


第28章 
　　顾晓颖一早去火车站送完父母，就赶回季氏上班。一路上，只要想着待会儿，就可以看到她朝思暮想的妍姐姐，顾晓颖就雀跃不已。
　　当然，依旧不忘去早餐店给季云妍买一杯热乎乎的小米粥。她到时，季云妍刚进办公室没多久。
　　借着送文件的机会，顾晓颖进了季云妍办公室。此时季云妍正坐在办公桌前，没看文件，什么也没做，只是单手撑着脑袋，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愁容，眼神游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晓颖将文件放好，粥就放在了文件旁，她看了她的妍姐姐几眼，总觉得今天的妍姐姐不大对劲，虽然依旧很美，但是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
　　而且自己已经站到对方面前，而妍姐姐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妍姐姐，你怎么了？”顾晓颖试探地问道。
　　“嗯？”下意识地循声撇了一眼，季云妍这才反应过来，摇头说：“我没事，小颖。”
　　“那……妍姐姐早饭记得吃。”顾晓颖看出季云妍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提醒了一声，她怕她的妍姐姐胃又不舒服。
　　看着一旁顾晓颖买的早餐粥，季云妍才想起早上她只是给季施瑶做了早饭，自己却忘记了吃。面对季施瑶，她永远无意识地忽略掉自己。
　　爱一个人，爱到忘记自己，是不对的……
　　眼眶莫名其妙就有湿的迹象。
　　季云妍没有哭，可心里五味陈杂，她伸手将桌上的热粥拿在手里，很热，明显是刚买的，只是这温度只能落到指尖，传不到更远的地方。
　　她也曾跟顾晓颖说过不用给她买，可顾晓颖还是日日给她带，或许这是她表达善意的一种方式。在季云妍看来，顾晓颖一直是个不错的“孩子”，当然，也仅仅只是个大孩子，天真善良，干净得像张白纸，所以自己对她，要比其他人宽容更多。
　　看着顾晓颖离开，季云妍突然出声叫住了她：“晓颖。”
　　顾晓颖回头，顶着那双晶亮的眼，疑惑地看向她的妍姐姐，“怎么了，妍姐姐？”
　　“如果你......”本来季云妍问什么，话到一半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你出去吧。”季云妍觉得感情方面一直空白的顾晓颖，并不能给她任何答案。
　　不管在季施瑶面前她表现得多么淡漠，只有她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有多乱。
　　季云妍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带锁标相册，只是看着没有要解锁的意思。季云妍看着看着就又出神了。许久之后，她将屏幕一锁，手机丢到了一旁。
　　而那杯粥，直到彻底放凉，季云妍也没有喝过一口。
　　接下来的两天，季施瑶和季云妍之间相处得有些奇怪。哪怕明明就在一个房子里，都很少见着，像是保持着某种默契。
　　……
　　陆晨雨在医院附近，一处高档小区里租了一间房。之前一直住在医院，虽然条件也不错，但毕竟是公众场合，以她们两人如今的关系，还是住外面合适一些。
　　程琴的伤也还未痊愈，住这里既方便陆晨雨上班，也方便程琴去医院换药。
　　晚饭后，程琴在厨房洗水果，陆晨雨则坐在沙发上发呆。这一整晚她都心神不宁的，上班的时候也老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小雨子？”
　　“小雨子？”
　　……
　　程琴在厨房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陆晨雨的回答。她洗好水果从厨房出来，看着一脸苦闷的陆晨雨，更加的疑惑。
　　“小雨子，你怎么了？难道是最近的工作很棘手吗？”她关切地问。
　　陆晨雨看到程琴满脸担忧时，赶紧扬起一笑。程琴还是不放心地探向陆晨雨的额头，想着她是不是生病了，不曾想陆晨雨直接拉过程琴的手，将她抱到怀里。
　　“不是的。”陆晨雨低头将脸靠在程琴的背心处，轻轻抵着，程琴顺势就窝在陆晨雨的怀里，两人就那样相互依偎着。
　　“那是什么事让你心烦呢？”陆晨雨是个性格十分开朗的人，能让她烦心的事必然很重要，于是她细声又问。
　　“明天就是老爷子生日，我得回家一趟。”算起来，陆晨雨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过了，这一次回去肯定又要被老爷子叨叨，若只是简单说说还好，就怕老爷子还有其他事。
　　“嗯，那你晚上还回来吗？”程琴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正反着光的戒指，那是陆晨雨送的，程琴很喜欢它，平时除了洗澡，就算是睡觉也会戴着。
　　程琴听着陆晨雨的心跳，她才安心，其实她很舍不得陆晨雨离开。如今的时光是她们偷来的幸福，她不想错失哪怕一秒。
　　陆晨雨注意到了程琴的动作，也知道她舍不得自己，笑得温柔：“我当然要回来。”
　　陆晨雨紧拥着程琴，用自己的体温告诉她自己在她身边，补充道：“我要回来陪你啊。”
　　现在的程琴极其没有安全感，就算是现在在自己身边，她偶尔还会做噩梦，陆晨雨自然是要回来陪在她身边的。
　　“不过我回来应该会有些晚，晚上你就别等我了，先睡知道吗？”陆晨雨嘱咐了一句。
　　“好。”程琴回抱住陆晨雨应着，心里却暗定了明天要等陆晨雨。
　　陆晨雨突然长叹了一口气，放开了程琴，颇为疲惫地，仰头靠在沙发上，脸上透露出了几分担忧。
　　“怎么又叹气？”程琴问道。
　　陆晨雨努力扯出一个微笑，说：“其实我心里有些担心云妍。”这几天不知怎的，她总感到莫名的心慌和不安。
　　云妍向来信守承诺，上一次的爽约实在是太过反常了，而且明日就是老爷子的生日，到现在她也没有联系过自己，是忘记了吗？不应该啊，实在是太奇怪了，怎么都觉得不大对劲。
　　自己也试探性地问过，可她只说没什么。
　　“发生了什么吗？”在程琴心里，还是无法将季云妍和困扰、忧虑这些词联系一起。
　　有钱人的世界里烦恼应该不多吧，而且那个人还那么厉害，那么完美，程琴这样想着。
　　“我也不知道。”陆晨雨摇头，她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心中就是隐隐觉得不大对劲。
　　“好了。”程琴捏了捏陆晨雨的脸，又覆上陆晨雨的手，四只细长的指头深入陆晨雨的手心，紧紧地握住，“不知道就先别想了，等明天见到了季总，问问好了。”
　　“嗯。”陆晨雨揉了揉程琴的头，眼里是可见的宠溺。
　　晚上，陆晨雨抱着程琴入眠，怀中的程琴动了动，翻身将脸埋进了陆晨雨怀里，察觉到怀里的程琴似乎没有睡意：“怎么，睡不着吗？”
　　“嗯。”程琴看了眼陆晨雨，她正闭眼休息，程琴呆呆地看了半晌，突然主动吻上陆晨雨微凉的唇。
　　她们虽然是情侣关系，但情侣之间的亲密互动并不多，甚至是少的可怜，最多便是亲吻和相拥入眠，至于最后的界限，两人始终没有打破。
　　可此时程琴的主动似乎有意打破这一点，香软的唇瓣带着双方的味道在彼此之间回荡，气温也在深吻中不断升高。
　　程琴紧贴向陆晨雨，滚烫的温度灼烧着陆晨雨的皮肤，陆晨雨不可察觉地蹙了下眉，就程琴快要意乱情迷时，她移开了唇，也轻轻推开了她。
　　陆晨雨揉了揉程琴的头发，将她揽在怀里，看似温情的动作，却又阻止了她更为亲密的行为：“好了，快睡吧。”
　　程琴从鼻间发出了个闷闷的“嗯。”她虽然嘴上应下，可蕴着雾气的眼却一直睁着，而陆晨雨则盯着从屋外投进了的那一抹惨淡的白光。
　　两人皆腹着心事，可又默契地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那一晚两人皆是无眠。
　　第二天，陆晨雨一早就起床，程琴刚刚睡着，她就没有叫她，替她理了理被子就出了门，季云妍在昨晚给她留了言，让她去白鹭景园接她。
　　陆晨雨开车过去，一路上她都在回想昨晚的事，她知道其实昨晚程琴不止是想亲自己，她也知道是因自己，程琴才一夜未眠，但她必须推开……有些事不能，为彼此都好。
　　她不是不够喜欢程琴，只是她知道什么才是对的，可就是知道，才会更加地烦躁。
　　感情是感性的，可它一旦和理性之间出现分歧后，自我矛盾往往会让人产生许许多多的消极情绪，或是难过，或是焦躁……甚至还有由此延展出来的自责。
　　她知道那样会伤害程琴，却又不得不那样做。
　　陆晨雨一直心神不宁，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刚戴上蓝牙，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陆妈的声音：“小雨，今天早点回来，我跟你爸都很想你。”
　　似乎是怕陆晨雨不回来，陆母特意打来电话，又补充了一句：“你爸虽然嘴上不说，可今儿一早就一直往门口望，他……一直惦记着你。”
　　值得一说的是，自从上次陆父又一次让陆晨雨去相亲，她就没有再回过家。
　　一阵沉默之后。
　　陆晨雨才开口：“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在去接云妍的路上，然后我们会一起回来。”
　　“好，路上注意安全。”陆母挂了电话后，陆晨雨的状态才稍微调整好了些。
　　//陆晨雨将车开进白鹭景园时，并没有注意到后面远远跟着的一辆黑色奥迪。
　　门铃响起，此时季云妍正在厨房做着早饭，季施瑶就去开的门。看到季施瑶的那一刻，陆晨雨愣在了门口。哪怕之前没有见过季施瑶，她也猜得到这个，和妍宝宝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是谁。
　　她很意外，这个将她的好友伤得遍体鳞伤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见眼前呆呆盯着自己的陌生女人，季施瑶不失礼貌地保持着笑容，温和地问道：“你是？”
　　听到动静，季云妍将煎好的鸡蛋放好后，往门口望了一眼，“晨雨你来了？”
　　陆晨雨这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听到这，季施瑶就明白了，这人是云妍的朋友，便将人迎进了屋。
　　面对陆晨雨探究的表情，季云妍倒是表现得十分自然，她问：“你吃早饭了吗？”
　　陆晨雨如实说：“还没有。”
　　季云妍从厨房拿好碗筷，淡然地坐到桌边：“先一起吃点吧。”
　　“嗯。”
　　整个吃饭的过程，季云妍和季施瑶都没有说一句话，季云妍也没有要给两人介绍对方的意思，只是季施瑶似乎偶尔会看向季云妍。季云妍越是盯着面前的碗，越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滋味。
　　一切，陆晨雨默默看在眼里。
　　吃完这顿有些尴尬的早饭，季云妍在酒柜下层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红酒和礼物，对陆晨雨说：“我们走吧。”直到离开，她也没跟季施瑶说一句话。
　　车上，陆晨雨驾驶着车，视线却不时往季云妍身上落，她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生怕触及自家妍宝宝心里的伤口，可若不问问，又担心得很。
　　“你想说什么？”还是一直盯着窗外的季云妍出了声，她早就注意到陆晨雨欲言又止的纠结。
　　“她......你打算怎么处理？”陆晨雨没有明指谁，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此时，恰好遇到了红灯，在等绿灯的间隙季云妍看着远处低飞的几只麻雀，空无地望着，说：“过几天她就走了。”
　　话是这样说，可是……
　　“你真的能眼看着她离开吗？”陆晨雨问。
　　季云妍垂眸沉默了片刻，“当年她已经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就意味着已经离开了。”虽然还是忘不掉，但她永远藏在心底直到发烂。
　　可是，怕也不会那么容易吧，陆晨雨在心中叹了声，这句话到底没说出口。


第29章 
　　中午，陆家。
　　陆母早早做好了一大桌子菜，不过不是众人想象的大鱼大肉，多是些看着就知道很健康的绿色食品。陆晨雨的父亲也是医生，比较看重养身，所以她们家自来就吃得清淡，今天也不例外。
　　“来来来，小妍，多吃些。”陆母热情地为季云妍夹菜，一旁的陆父，则一直盯着陆晨雨，表情严肃，没怎么说话。
　　陆晨雨不停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顶着陆父的视线，食不知味，虽然好像还没发生什么，可整个氛围说不出的沉闷。
　　“多谢伯母。”季云妍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晨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为她解围，可到底是家事，她也不好直接开口。
　　要说自己的父亲比起其他家庭的父亲有什么好的，那大概就是他从不在乎自己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
　　陆父母并不坏，和大多数家庭一样，心里装着孩子，也希望孩子好，只是对陆晨雨严厉了些，也更传统了一些。
　　她们希望陆晨雨走的每一步都稳当：学习，长大，工作，然后就是结婚生子。
　　“小妍真是越发的漂亮了。”陆母夸赞了一句，又转头颇为无奈地语气对陆晨雨说：“你啊，要是能跟小妍一样，我们就省心了。”
　　要是跟谁谁一样，就省心了，这样的话听起来多耳熟啊。
　　可每个人，之所以能成为独立的个人，就是因为不一样。因为不一样，我们才会成为我们。
　　而长辈们似乎一贯看不到这些，喜欢夸誉别人，贬低自己的孩子，并为此取了个名字打击式教育，可打击就是打击，她们从不会考虑孩子想法，只会举起美其名曰为孩子好的大旗。
　　而且事实上，陆晨雨自小成绩优异，长大后能力也突出，已经是非常优秀的存在，一直都从未让陆父母不省心过。
　　不，也不对，是有一件事。
　　“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对象了。”沉默了许久的陆父开了口。
　　季云妍拿筷子的手一顿，果然还是说到了这个。虽然陆父的语气并不强硬，但这些话陆晨雨听不得。
　　她以前就一直不愿意去相亲，认为那不过是陌生的两个人坐下来根据对方的种种的条件，进行权衡利弊，她讨厌这样。
　　喜欢该是一种心底的冲动，是发自肺腑地渴望，无关其他，更何况现在她有程琴了，
　　季云妍明白陆晨雨的处境，笑着对陆父喊了一声：“陆伯父。”
　　陆家老两口一直对季云妍很喜欢，听到季云妍喊自己，和蔼地问：“怎么了？”
　　季云妍故意岔开刚刚的话题：“我给你带了点茶叶和红酒，尝尝看喜不喜欢。”
　　或许是年纪大的人，都好那么一口，就连陆父也不例外。他没有其他不良嗜好，但独独爱酒，红酒白酒都喝，只是不像那些酒鬼，喝起来没度。
　　之后饭桌上，季云妍一直在陪陆父喝酒，料跟酒有关的各国文化，陆父说的高兴了，也没再想起陆晨雨的事，倒是解放了陆晨雨。
　　等从陆家出来已经是下午，陆晨雨借着送季云妍回去的机会，逃离了陆家。
　　……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季云妍喝了酒，自然是不能开车的，找陌生人代驾，陆晨雨又不太放心。
　　“我不想回去。”
　　因为那个人在。
　　季云妍不想面对那个人，这么多年了，她永远都还是那根扎在心里的刺，拔不出，也好不了。她害怕跟季施瑶相处太久，她会失控。
　　陆晨雨自然知道为什么：“那要不要去我那里？”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可是……”把妍宝宝一个人丢这儿，真的能行吗？她喝了酒，还因为季施瑶的事心里烦闷，怎么想都无法放心啊。
　　可季云妍说：“放心吧，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
　　陆晨雨认识季云妍多年，知道她的性格，只要是决定的事劝再多也没用，其实不止是事，人也一样，一旦爱上，或许就是永远。
　　“那好，有事随时打我的电话。”陆晨雨嘱咐了一句。
　　“嗯。”
　　汽车声很快从耳边消失。
　　之后，季云妍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也不知道要往哪儿去。
　　曾经的季云妍将季施瑶视为太阳，明明喜欢安静明明性子清冷，却热烈地爱上了太阳。她渴望着她，也追随着她，而那一片光终于照在自己的身上，很温暖，她以为那就是永远，季施瑶也曾对她说过以后，也说过永恒。
　　可是为什么要违背誓言？
　　为什么会背叛？
　　她五年前就想，等她没那么忙了，立马跟季施瑶求婚，然后来一场环球旅行，她们一起去看很多景色，去很多地方，然后选一个最美的地方举办她们的婚礼。
　　以后要季施瑶想，她们还可以一起要个孩子。她想了许许多多关于她们未来的事，独独忘记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未来不会再有她。
　　她不想想这些，可又不受控制，那痛苦的回忆如洪水一般，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涌上来，心上像是缠绕着千万根的铁丝，窒息般的疼。
　　季云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随便找了个咖啡店坐下来，又随便点了杯咖啡，一坐就是几个钟头。
　　直到店里要打烊才走。
　　夜有些黑，风很凉，头顶的月亮孤零零的，甚至缺了一角，一切显得格外冷清。这个世界明明那么大，季云妍却觉得根本无处容身。
　　路上，季云妍遇到一对小情侣闹分手。
　　女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地，指着一旁的女人质问她的男友：“为什么说好了非我不可，她又是谁？”她气愤又伤心不已。
　　男人只说了句：“疯子！”便带着新欢离开，只留下女孩一人蹲在原地痛哭。
　　傻姑娘啊，这辈子，有谁真是非谁不可的呢？
　　爱你时，那人可以是天上的星星，带着引人向往的美好，说着海枯石烂，说着地久天长，可星星会陨落，爱也会在不知道的某一刻说消失就消失……
　　甚至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谁知道呢？毕竟爱情里的谎言太多太多了……
　　……
　　开门。家里亮着灯，季施瑶穿着季云妍给她的那套睡衣，坐在客厅里，似乎是在刻意等季云妍。
　　季云妍扫了眼，没有理会径直回了房，简单洗漱后，又去阳台点了根烟。
　　她喝了酒，对于情绪的控制变得弱了许多。看着夜色渐渐出神，只是在一遍遍地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再想着那些，不要再想着她，这样才是对的，才是正确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几点才躺到的床上。睡得太晚，加上吹了太久的夜风，头昏沉沉的，季云妍醒来时，比平时晚了快一个小时。
　　揉着泛疼的头从房间出来，听到厨房有动静，走过去才发现是季施瑶在厨房里做饭，身子一僵。
　　季云妍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那里，看着季施瑶厨房里的身影，有些恍惚。季施瑶少有下厨，以前两人在一起时，多数是季云妍做饭，当然季施瑶偶尔也会为季云妍做，不过她只会做一些比较简单的菜而已。
　　注意到季云妍出现在厨房门口，季施瑶端着两盘三明治出来，温润的声音又带着温柔的笑：“一起吃点吧。”
　　两盘三明治，明显一开始她做的就是两人份。
　　食物放好，季施瑶又去盛两碗牛奶醪糟。季云妍从小就不爱喝纯牛奶，可是对高温烹煮过后的牛奶醪糟却很喜欢，所以以前还在欧洲时，这牛奶醪糟，她特意跟周姨学过。
　　之前陆晨雨来时买的东西本就不多，现在这些，都是季施瑶一个人在家时，去附近的超市买的，多是按照季云妍的喜好。
　　只是她们五年没见，也不知道她的口味有没有变？
　　看着桌上的食物，又看着季施瑶热切期盼的眼神，季云妍不由得握紧了手，她知道自己或许应该拒绝，甚至是头也不回的离开，可是就是忍不住坐到了饭桌前。
　　吃饭时，谁也没有说话。
　　三明治就是普通的味道，并没有多好，可牛奶醪糟的味道很棒，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季云妍只喝了一口，那热气腾腾的温度似乎从嘴烫到了心里，她不敢再喝。
　　见季云妍没怎么吃，只是用勺子搅动着那碗里的牛奶醪糟出神，季施瑶见了想说让她多吃点，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等碗里的东西彻底凉透，季云妍也冷静下来，“差不多了，就回去吧。”撂下这句话，季云妍就走了。
　　季云妍开车去公司。季施瑶看着几乎没怎么动的早餐，默默开始收拾。她听出刚刚季云妍在催她离开了，可是她不想走。
　　*
　　季施瑶提着保温盒到季氏大厅时，前台小姐姐立马热情地招待了她。季施瑶生得十分好看，又很有气质，看起来温婉和善，就像是一泓秋水，十分具有亲和力。
　　今天天气不是特别好，风大。季施瑶穿了件黑色毛衣，外面搭着长款风衣，这就本就素雅的人又多了几分知性的味道。
　　季氏前台识人无数，自然看出季施瑶的身份不简单。在季施瑶表明来意后，有人主动带着她上了楼，只是前台的权限最多只能上到十五楼，再往上则需要更高的权限。
　　等季施瑶离开，前台小姐姐立马内线给唐艺拨去电话。而此时唐艺正在给会议室里，给其他高层开会的季云妍送文件。
　　前台见唐艺的电话打不通，想到她在忙，便给顾晓颖打去，这回倒是打通了。
　　顾晓颖听到说，来人好像是她妍姐姐的朋友，想着她妍姐姐还在开会，将人晾在一边半天不好，便打算下楼去主动先招呼着。
　　可能是因为有季云妍有关，顾晓颖完全不记得自己以前其实是个多么胆怯的人。


第30章 
　　季施瑶被带去了十五楼的休息室。路上不可避免地遇到一些工作人员，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没办法，人天生会喜欢美好的事物。
　　在季氏，她们也见过无数美女，不少还是顶级明星模特什么的，可从没见过几个能像季施瑶这样漂亮，又气质绝佳，看着还平易近人的。
　　许多人都在暗暗猜测季施瑶的身份，也不知是哪家老总的千金，或者是哪位老总的情人，当然更多人偏向前者，毕竟季施瑶的气质不像是那种会出卖自己肉/体的人。
　　季施瑶一直保持着浅浅的笑容，直到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保持了许久从容温和的神情才变了又变，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可见的落寞。
　　她低头眼神哀伤地看着手中的保温盒，想起早上季云妍离开前那句话，她是在催自己离开吧……是的吧……她知道一切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可是，她真的很想见见她的阿妍。
　　她以为自己忍得住的，可是她高估了自己……
　　早上季云妍离开后，她将都没怎么动过的早餐收拾完，就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些季云妍以前爱吃的菜。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做好装到保温盒中打车到了这里。
　　季施瑶想见她，想和她说说话，和无数次梦里时一样。
　　……
　　到了十五楼休息室，顾晓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只是半个恬静的背影，和一个漂亮的侧脸，顾晓颖就想得到这人有多好看。
　　顾晓颖有些茫然，之前没想太多，带着一股子某名的冲劲儿就来了这儿，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想起来，她的妍姐姐似乎并没有很多朋友，这么久了也就一个雨姐姐，那这个人是谁呢？
　　是商业合作时认识的吗？
　　可如果是，为什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呢？
　　顾晓颖脑海中冒出了许许多多的猜测。
　　注意到有股视线，季施瑶抬头的一瞬间，顾晓颖愣住了，脑海中只想到曾经语文老师教给她的一个词----琼姿玉貌，这个人太过漂亮。
　　不像是那些明星艳丽的美，她美一点也不张扬，美得温柔，有种端庄典雅的古典美人气质。
　　一瞬间，顾晓颖不自觉地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她的妍姐姐。似乎眼前这人的美丽，也只有她认识的妍姐姐可以媲美。
　　看到顾晓颖一直盯着自己，季施瑶没有半分气恼，依旧笑得柔和，她看得出眼前的这个姑娘，不是什么坏人。她身上有股，没有被世俗打磨过的干净感。
　　顾晓颖反应了片刻，赶紧回了句：“你好，我是季总的助理，我姓顾。”
　　“这样啊。”季施瑶视线落到地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阿妍的助理，应该能时常见到阿妍吧，真好……季施瑶重新抬头时，脸上已经挂出了浅浅的笑容，看起来十分优雅。
　　其实她有点羡慕顾晓颖，眼前这个小姑娘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干净，又是那样健康……
　　季施瑶一笑起来，整个人显得更加温润。顾晓颖想起自己的来意，告知季施瑶季总正在开会，可能还要等好一会，还问她想喝什么，季施瑶摇头说不用。
　　顾晓颖有些局促，她本就不是什么外向的人，两个陌生人呆一起，总觉得有点尴尬，便准备离开，季施瑶却出声喊住了她：“等等，顾小姐。”声音一如外表温柔。
　　“有什么事吗”顾晓颖问。
　　“我想问问阿妍的近况。”
　　眼前这个小姑娘，既然是阿妍的助理，应该比较清楚她的状况。季云妍如今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话，可是她想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
　　阿妍……这样亲近的称呼。顾晓颖心里因这两个字，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不过很快就被她按耐下去。
　　雨姐姐不也称呼她的妍姐姐是妍宝宝吗？应当没什么的吧，她这样劝慰自己。
　　顾晓颖知道自己如今还什么都不是，可她就是忍不住希望有朝一日，她也可以喊季云妍一个十分亲昵的称呼，而不是喊她姐姐。
　　当然，顾晓颖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您具体想问什么？”
　　季施瑶问了许多，还特意表明自己是季云妍的姐姐，希望顾晓颖不要顾忌，顾晓颖一听这话再看季施瑶时，是觉得跟她妍姐姐有那么一两分相似，便不再隐瞒，如实说了些她知道的情况。
　　她也希望眼前这位姐姐能劝劝她的妍姐姐，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唐艺从会议室里出来，见有未接来电，就给前台回了电话，前台小姐将情况又说了一遍。
　　等到季云妍开完会，刚从会议室出来，唐艺立马将消息告知了她：“季总，前台说有位很漂亮的小姐找您。”
　　季云妍脚下一顿，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人，可是.....
　　她怎么会呢？或许是为了验证什么，季云妍将手里的资料塞给唐艺，一个人下了楼。
　　季云妍出现在十五楼时，如之前季施瑶出现那会儿差不多，众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好漂亮～
　　也太好看了吧～
　　这清冷的气质，这绝美的脸，直接秒杀掉那些所谓的当红明星啊！
　　季氏里大多数普通员工都没有见过季云妍，不过也偶尔一两个碰巧偶遇过，“刚刚那个……好像是季总？”
　　“季总？”
　　“季总！”
　　“季….总！”
　　大家面面相觑，刚刚季总去的好像是休息室……而里面好像只有一个人……不是吧？她们什么关系？
　　*
　　季云妍推门进来时，季施瑶正向顾晓颖表示感谢，她笑得无比温柔，笑容是表达善意的一种很有用的方式，可这在季云妍眼里，只觉得格外刺眼，不仅仅是那笑容，连带着眼前的人。
　　这个人一贯这样，对待周围所有人都那么温柔，可对她，却又比谁都心狠绝情。
　　季云妍忽略掉了同在一旁的顾晓颖，只用冷漠至极的语气问季施瑶：“你怎么来了？”
　　这样冷漠的语气，顾晓颖还是第一次从她妍姐姐口中听到，和她认识的妍姐姐完全不一样。
　　相处这么久，她清楚季云妍虽然看起来沉默寡言，不易亲近，可其实她待身边人都很好很好，她善良有礼，没有一点架子，清冷却不冷漠，可是如今对待自己姐姐，怎么会是这样呢？
　　她们之间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亲人，也不像是敌人，好像很熟，却又很疏离，无法形容，总之给人的感觉很怪……
　　“云妍，我想来看看你。”季施瑶站起来，一手提着保温盒，另一只手想来拉季云妍，被季云妍下意识地躲开，只留那手空空地停在那里。
　　季施瑶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抓紧手中的保温盒，脸上一向温和的笑容，此时显得有些僵硬，“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声音很轻，像是天上的云，带着飘离感，只要风随意一吹就会散掉。
　　季云妍心里蓦地有什么划过，很快又消失不见，“跟我走。”季云妍拉着季施瑶的手腕离开。
　　两人背影消失那刻，哪怕是顾晓颖，也感觉到这个人跟她的妍姐姐关系，似乎并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
　　顾晓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就好像是要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季云妍拉着季施瑶经过工作区时，又有不少眼睛在偷偷打量。
　　她一路拉着季施瑶回了20层办公室。一进去就立刻放开季施瑶的手腕，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季云妍跟自己刻意保持的距离，就如她们现在之间的沟壑，季施瑶心里堵得厉害，这一切非她所愿，可确实又是她一手造成。
　　心口传来一阵沉闷感，季施瑶低头咬牙忍住，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被季云妍看到。
　　“你来做什么？”季云妍微微蹙眉问。
　　“我想来看看你。“季施瑶顶着季云妍不满的神情回道。
　　看我？
　　季云妍眉头蹙得更深了。
　　“你一忙起来就不记得吃饭，我给你做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你尝尝看。”季施瑶自顾走向沙发旁的木质茶案，将保温盒里的东西一一摆好。
　　季云妍不喜欢油腻的东西，所以她做了一个清炒虾仁，番茄鸡蛋还有个素炒藕丁，都是以前季云妍比较爱吃的东西。
　　“你做这些，到底想要什么？”
　　若真是关心，又怎会等到现在？
　　五年多了……
　　季云妍不明白，季施瑶现在为什么要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
　　“我…只想你多少可以吃点东西。”她刚刚从顾晓颖口中得知，季云妍平日里经常不按时吃饭，之前还因为胃病住了院，心里很是心疼。
　　顾晓颖坐了下一趟电梯回到20层。她本该回她的助理间呆着的，她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季云妍办公室门口。
　　唐艺取文件回来，看到顾晓颖过去压低声音问：“晓颖你站这儿做什么？”问完，往季云妍办公室瞧了一眼，心里瞬间明白了原因。
　　“唐姐，那位小姐真是季总的姐姐吗？”
　　唐艺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晓颖，老板的事咱们最好不要过问。”这才是一个合格员工该做的，而显然顾晓颖在这方面做的并不好。
　　办公室里，季云妍盯了季施瑶良久，才下决心一般，冷硬地开口：“季施瑶，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我的一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季云妍的话锋利得像利箭，箭箭穿心。
　　“阿妍～”季施瑶受伤的表情，只让季云妍觉得更加的刺眼，那个称呼也格外的刺耳：“我说过不要那样叫我！”
　　“季施瑶你记住，我怎么样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没事了，就回你的美国去，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季云妍强硬地拉着季施瑶出了办公室，见到门口两人，对唐艺吩咐了一句：“唐艺把她送回我家。”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


第31章 
　　赶走季施瑶，偌大的办公室突然就变得好空，好静，静得季云妍好像都能听到自己起伏不稳的呼吸声。季云妍一向喜欢安静，不喜欢过分热闹的场景，可是此刻，她觉得这份安静惹人心烦极了。
　　季云妍很想忽视，可目光又不自觉地被那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吸引过去。看着不远处桌上摆的那三道菜，季云妍心里像是在被刀一刀一刀的切割。
　　季施瑶会做的菜不多，而这三道是她比较拿手的，做起来简单，季云妍也爱吃。
　　还记得她第一次给季云妍做饭时，是在季云妍生日。当时季施瑶学了很久，不过可能她那双手天生就不适合做饭，学了很久也做的不是很好，好多次都没做成功。
　　明明准备了许多食材，最后只有那么三四道看起来比较正常。那仅存的几道菜摆上桌那刻，季施瑶一向温婉柔和的脸上，只大写着尴尬：“我没做好，抱歉，本来想给你惊喜的。”
　　看着季施瑶的反应，季云妍只觉得非常可爱，在灯光下那张白皙的脸也显得格外柔和，多像一位努力想做贤内助的妻子，看得季施瑶眼神都快化成了水，她那会儿觉得自己非常幸福。
　　季云妍笑得极尽温柔，她将季施瑶拉入怀中，抽出两张湿纸巾帮季施瑶擦去头上细细的汗，柔声说：“阿瑶，以后这些都由我来做。”
　　五年多了，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她都在刻意地去淡忘，可是一见到季施瑶，她就知道自己做不到。随便的一点一滴，都能让她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好的、坏的，于现在的她，都变成了一种巨大的折磨，是无法挥去的痛苦。
　　她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能再因为季施瑶的一点点温柔，就忘记曾经的伤害。有些错误，她只能犯一次。
　　陆晨雨来找季云妍时，刚好撞见唐艺带着季施瑶离开。她见过一次季施瑶，对她印象非常深刻。
　　昨日季云妍的状态不好，陆晨雨有些担心，今天趁着午休时间过来看看，不想撞见季施瑶，陆晨雨很疑惑，这个人来这儿做什么？
　　她进了办公室，季云妍正安静无声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放空。陆晨雨看她唇线紧抿，脸上表情严肃带着冷峻，她出神得厉害。陆晨雨一路过来都没能引起季云妍的注意，直到她拍了拍季云妍的肩膀，出声：“想什么呢？”
　　季云妍这才回神，抬眼看了一眼陆晨雨，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颇为疲惫的声音：“没。”
　　陆晨雨看着桌上摆放的食物，又联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这些，是她做的吗？”没有明指，但彼此都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嗯。“季云妍也没有隐瞒。
　　陆晨雨脸色微变：“云妍，你们还有没有可能......”陆晨雨清楚季施瑶让季云妍的身心受了怎样重的伤，也清楚她在季云妍心中的份量。
　　“没有这个可能。”季云妍厉声回道。
　　没有，真的吗？
　　话这样说，可有些感情是忘不掉的，否则这些年她的妍宝宝又怎么会过的那么苦，她拒绝了任何人的靠近，将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绝开。
　　作为好友，陆晨雨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多不容易。她锁住了自己的心，也彻底锁住了自己。
　　“晨雨，我们之前五年前就断了，只是我现在有点看不懂她。”她茫然地看着那一道道还冒着热气的食物，轻声地说着。
　　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
　　现在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有什么用？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看出来季施瑶在向自己示好，可为什么要这样？目的是什么？
　　真的是想自己了？
　　不，她不信！
　　“不管如今她抱着怎样的目的出现，我跟她之间早就没有了任何可能。”五年前，是季施瑶亲口告诉她，她错了，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既然是错，她就不能再错。
　　听到季云妍这样说，陆晨雨心里多少放心些。
　　“那你要不要试着接受别人？”陆晨雨想到顾晓颖，提议道，而且不都说结束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吗？
　　听了这话，季云妍盯着陆晨雨眉头一皱，“你别误会，不是我！”陆晨雨赶紧解释：“我要是喜欢你，还用等得到现在？”
　　虽然陆晨雨有时嘴上跑火车，可在遇到程琴之前，她从未想过要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和多数女人一样，慢慢遇到一个能令人心动的男人，然后跟他结婚生子。
　　季云妍有些无语，她当然知道陆晨雨说的不是她自己，她蹙眉只是因为她太过清楚自己的心。
　　这些年，有过很多人想要接近她，男的、女的，年轻的，成熟的，可无论是谁，她都只觉得反感。她清楚自己这颗心不会再为任何人心动，这样的她，也没法接受另外一个人，更不可能再去爱谁。
　　“我大概只适合孤独终老吧。”季云妍自嘲般勾起唇角，轻笑一声说着，可这并不是玩笑话，爱季施瑶，已经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她已经没有勇气，也不想再跟谁在一起。
　　一个人，挺好的。
　　“可别啊～你这样，得多少人伤心啊？”陆晨雨半开玩笑，希望轻松的语气能感染到季云妍，她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心情能好些。
　　季云妍摇头：“不说这个了，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陆晨雨笑道，没说她是来确认一下季云妍的状态。
　　毕竟昨天分开时，季云妍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想不担心都难，只可惜自己这位朋友实在是太犟。明明被那个人伤得那样深，却依旧放不下过往，这……大概就是命吧。
　　“阿妍，我真的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一些。”陆晨雨突然认真地语气劝道，眼里不仅仅是担忧，还有心疼。季云妍曾一次次为季施瑶醉酒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哪怕仅仅是作为好友，她都不忍心。
　　可回应陆晨雨的，是季云妍的沉默。
　　轻松吗？
　　她又何尝不想呢？
　　*
　　从办公室出来，陆晨雨见着了还守在门口的顾晓颖，想到刚刚自己和季云妍谈话的内容，有些心疼眼前的女孩儿。
　　看到陆晨雨，顾晓颖喊了一声：“雨姐姐。”眼神却还是留恋在办公室的方向。
　　陆晨雨将一切看在眼里，忽然想到什么，说：“晓颖，一起去吃个午饭，你应该有时间吧？”
　　“好。”顾晓颖看得出陆晨雨大概是有话跟她说，跟着她下楼后。两人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饭馆。
　　陆晨雨让顾晓颖点餐，顾晓颖摇头，反倒是让陆晨雨点。陆晨雨知道她心思不在这上面，便随便点了两个菜。
　　顾晓颖时不时地望向陆晨雨，她在等着陆晨雨开口，好在陆晨雨并没有让顾晓颖等很久：“那个人你也看见了吧。”
　　陆晨雨没有点明，但顾晓颖知道她说的是谁，那个一出现，就掀起了一大波议论的漂亮姐姐。
　　“她就是季施瑶。”
　　简单的几个字，让顾晓颖整个人一个激灵，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陆晨雨，季……季施瑶……是妍姐姐醉酒时呼喊的那个名字，也就是说那个人，就是她妍姐姐心底的那个她？
　　“可她们不是姐妹？”顾晓颖茫然地问道。
　　“是，也不是。”
　　陆晨雨跟顾晓颖简单解释了一下，说明季施瑶季云妍两人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并且两人有过一段很深的纠葛。
　　顾晓颖听完，那颗心像是一下落入深井，看不见光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那个女人看起来典雅大气，漂亮迷人，还有股骨子里就带有的高贵和温柔……顾晓颖的心很矛盾，一方面觉得那样天仙一般的人，确实和妍姐姐很般配，可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地难过，忍不住渴望她的妍姐姐能多看看她……
　　“晓颖啊，或许你的妍姐姐并不适合你。”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陆晨雨觉得有必要提醒一句。或许，当时她真的错了，当初真不该鼓励顾晓颖的。
　　她知道季云妍这些年一直将心封锁着，拒绝了其他人的靠近，可她对顾晓颖很好，也比较照顾她，这是绝无仅有的。
　　陆晨雨觉得时间会渐渐冲淡很多，也会抹去一些东西，只要那个人足够炙热，季云妍总有一天会被融化，会试着接受新的人，所以她以为顾晓颖至少是有机会的，可如今季施瑶回来了……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雨姐姐，我知道……我知道……”顾晓颖喃喃低语，声音哀伤，像是藏着极大的委屈和难过。正好碰到服务员过来上菜，
　　“小姐，您没事吧？”说着，服务员还暗自瞥了对面的陆晨雨一眼，看得陆晨雨有些尴尬。
　　“没事，谢谢您。”
　　“晓颖……哎……”陆晨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喜欢这东西，她知道分不清对错，
　　顾晓颖知道自己对季云妍的心思，其实根本就是不切实际，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清楚自己跟季云妍根本就不相配，可是…可是……
　　这一顿饭，两人都吃的心不在焉。
　　陆晨雨回到医院，刚刚换上衣服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她家里打过来的，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选择接了起来。
　　“喂，妈，有什么事？”
　　“你爸以前的同事，有个儿子叫做孙正阳，人不错，工作也挺好的，我把你微信推给人家，你们聊聊，什么时候合适了再见见面。”
　　上次在陆家陆父，陆母本来是打算跟陆晨雨说这事来着，结果老爷子一直在跟季云妍喝酒聊天，就忘记这一茬，今天想起来赶紧给陆晨雨打来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内容，陆晨雨有些不耐烦，她随口说了个理由：“我这边有病人找，先挂了啊！”
　　“你——”
　　陆晨雨不等陆母继续说，直接挂断了电话。她将手机丢到一边，可心里的烦躁感一点也没有消失，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上搅动着，无法安宁。


第32章 
　　下班回到家，程琴已经做好了饭等她。听到动静，程琴高兴地喊道：“小雨子，洗手吃饭。”
　　听到程琴声音那刻，陆晨雨心中持续了许久的烦躁感才彻底消失，“好。”她扬起笑容温声回应，放下东西洗完手，就进了厨房帮程琴端菜。
　　程琴家不算特别富裕，她自小就会帮着家里做饭什么的，虽说上了大学后她做得少了，但搬来这里后常做，就很快都捡了回来。
　　她做的菜虽说比不上外面饭店里的大厨，但每样小炒都很有家的味道，陆晨雨很是喜欢。
　　“今天工作还顺利吗？”程琴给陆晨雨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糖醋里脊问道。
　　陆晨雨比较爱吃甜的，糖醋里脊，糖醋小排，糖醋鱼这三样程琴经常轮着给她做的。
　　“嗯，挺好的。”陆晨雨应了声，也给程琴夹了块她爱吃鸡丁。
　　确实挺好的，除开那个电话。
　　之后两人默默吃着饭，只是程琴时不时看着陆晨雨低头吃饭的样子，似乎在想什么，视线还不由得落向那双修长的手，那一根根手指，如葱白一般，干净又白净。
　　她也是第一次跟女孩子在一起，完全没有经验，之前特别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女女之间多数是用手的。
　　算起来，她和陆晨雨在一起也有两三个月了，她们亲吻过，拥抱过，可始终没有更进一步，不是程琴不想，而是陆晨雨。这些日子，她也不是没试着主动过，每次想要更一步总会被陆晨雨打断，她隐约能感觉到，陆晨雨不太愿意。
　　可她们坦白的那一晚，陆晨雨明明说过不嫌弃她。她们在一起后，她也会牵自己的手，吻自己，抱自己，贴心地照顾自己，哪怕医院那边有急事，也会尽快赶回来陪自己睡。
　　她对自己各方面很好，除了…除了…程琴再次看向陆晨雨的手，都说不嫌弃自己，那又为什么不肯呢？
　　想到这里，程琴心里一沉。
　　吃过晚饭，程琴先去洗澡。陆晨雨收拾碗筷，等换陆晨雨洗完澡出来，发现程琴正在阳台望着夜空出神，看到程琴头发都没吹，就那样湿漉漉地披着，陆晨雨见了，赶紧拿着毛巾过来。
　　“怎么头发都不吹？”陆晨雨语里没有责怪，她只是担心程琴受凉，阳台风大，她用毛巾帮程琴细致地擦着，生怕她晚些会不舒服。
　　感受着陆晨雨动作间传递的温情和关心，程琴笑着：“阿雨，你看那个，你应该知道它叫什么吧？”程琴指着天空北部的一颗亮星问。
　　陆晨雨手上动作不停，只抬头看了眼程琴手指的方向：“北极星，怎么？这个可难不倒我。”陆晨雨温柔地笑道。
　　程琴摇头，嘴角勾起的弧度总感觉带着似有似无的哀伤：“你知道呢？北极星不仅仅可以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它还象征着坚定、执着以及……永恒的爱。”
　　程琴看向眼前的陆晨雨，眼里是近乎缠绵的爱意，而又带着隐隐的伤感。
　　陆晨雨手上动作一顿，永恒的……爱吗？
　　陆晨雨没有接程琴的话，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很清楚自己和程琴之间，根本就不会有永恒，这也是当初两人约定好的。
　　陆晨雨的沉默，让程琴心里更难过。有些东西她心里清楚，也哪怕骗骗她也好啊，可明显陆晨雨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
　　程琴嘴角的笑带着苦涩的味道，冰凉的手抚摸上陆晨雨的脸，细细勾勒了片刻，主动送上自己的香唇，用力地吻住陆晨雨。
　　程琴吻得热烈而认真，原本冰凉的唇很快变得温暖，在腰间勾动的指尖滚烫，连气息都变得有些灼人，眼前的这个人此刻就像是一把野火，熊熊燃烧，要将原野燃尽。
　　程琴很少会这样激烈地吻陆晨雨，没有一点温柔，急切到让陆晨雨感觉陌生。其实陆晨雨不知道，程琴对她一直有着炽烈的渴望，只是她一直压抑，可压抑太久，她会疯掉的。
　　“阿雨，我爱你，好爱你。”程琴喃喃道。
　　这是程琴第一次对谁说爱这个字，这也是陆晨雨第一次听到程琴对自己说爱。在这三个字出口的那瞬就让陆晨雨愣住了，她知道这句话，程琴绝不是随口说说。
　　可爱字太重，很多东西不是爱就可以的，陆晨雨半天没有回神，直到程琴攀上自己腰腹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什么。
　　程琴对陆晨雨依赖，人也很敏感。当初陆晨雨和自己在一起时，她承认过喜欢自己，可那天说到底还是自己逼着她面对的这份感情。
　　她对自己好，照顾自己，可始终守着那条底线。敏感的程琴一个人时，总是忍不住去想，陆晨雨是不是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喜欢自己，只是因为同情，怕自己想不开才会接纳她？
　　她想要和陆晨雨真正的在一起。
　　程琴迫切地亲吻着陆晨雨的唇，手也在她身上毫无章法的乱摸，甚至去撩陆晨雨的衣服。
　　“别这样。”陆晨雨偏头，躲去程琴炙热的吻，轻声说了一声，她知道自己此时的拒绝可能会有些伤人，所以特意说的温柔一点，想减少对程琴的伤害。
　　她知道程琴想做什么，她对于“性”既熟悉又陌生。说熟悉是在医学层面，她知道不少相关的内容，说是陌生是因为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以前虽说她也交往过对象，可最多也只是浅浅的亲几下。她家教很严，对于婚前“性”行为这事，她从未想过，当然这点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她很清楚自己和程琴之间不会有结果，这一点当初两人也说的很明白。
　　陆晨雨其实很害怕，比任何人都害怕，有些东西就像是毒，一旦触碰就再也戒不掉了，所以她不敢对程琴做什么，不是不愿，是不敢。
　　程琴刻意忽略掉陆晨雨拒绝的话，她想要继续，她其实能感受到陆晨雨并不排斥她的亲近，既然不排斥，那为什么不继续呢？
　　她是个正常的成年人，早不是那种十八九岁的孩子，况且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不渴望拥有对方，和被对方拥有？
　　程琴过分渴望陆晨雨，源于对眼前人热烈的爱。
　　程琴的手还在陆晨雨身上，甚至开始往腹下移动，陆晨雨一把抓住她的手：“程琴，别这样。”
　　如一盆冷水猛地泼过来，这下，程琴再也无法忽略陆晨雨的抗拒，她放开陆晨雨，一脸受伤地垂下脑袋，当初插在心口的那把刀明明早已经拔出去，伤口也早就结痂，为什么还是那么疼？
　　陆晨雨将她的反应收在眼底，心里也不是滋味。
　　“陆晨雨，你喜欢我吗？”程琴问她喜欢吗？对于这一点最开始她是确定，可是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陆晨雨清楚是自己的拒绝，让程琴有了这样的误会，她轻揽过程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程琴，我喜欢你。”她说的极为认真。
　　陆晨雨用手抚摸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顺着脊背抚摸着，用行动安慰着受伤的程琴，怕她不信，陆晨雨还说：“程琴，我喜欢你的亲吻，也喜欢你的拥抱，看到你难过，我很心疼，看到你笑，我比谁都开心，只是这件事…我…我……”陆晨雨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程琴靠着陆晨雨心口，眼里明明就有泪，可程琴硬生生地忍着就是不让她掉下来。原本陆晨雨身上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被沐浴露的花香取代，她还是贪婪地吸吮着，只要是陆晨雨的她都喜欢。
　　陆晨雨的话让程琴的心里有了安慰，陆晨雨不是个会撒谎的人，她说了喜欢自己就好，至于那件事……可能是还没有准备好吧，没事……没准备好的话，那她就再等等……
　　程琴瞥向天空，有乌云汇聚，那颗明亮的北极星似乎暗淡了下来，可是没关系，乌云总会散去，天总有再晴朗起来的时候，她会看到那颗明亮的星的。
　　*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总少不了八卦，哪怕是精英云集的季氏，也不少喜欢聊些有的没的人。这不，当季施瑶又出现在季氏大楼下时，十五楼有不少人偷偷往窗外望。
　　“那人好像又来了。”
　　话中的那人，说的自然是季施瑶。
　　自从那天，季云妍让唐艺将季施瑶送回白鹭景园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本以为季施瑶会识趣地离开，没想到她不仅没有走，还开始日日给季云妍送午餐。
　　季云妍不再去见她，她就让前台将保温盒转交，好几次后季云妍直接告诉保安，不要让她进来。
　　季施瑶发现自己进不去门后，也没离开，就提着保温盒站在大楼前的空地上，望着二十层的方向，明明那么远什么也看不到，她还是固执地望着不愿意离开。
　　“你们说，这人到底跟季总什么关系啊？”不止是说这话的人好奇，整个十五楼好大一部分人都在好奇这件事。
　　“那天见季总拉着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现在也直接不让人进季氏，感觉关系不太好，可要说有仇吧，也完全不像，啥情况啊？”
　　“这都来多少天了？这女人不会是季总前任，被季总狠心甩了，现在想求复合吧？”有人猜测道。
　　“有可能。”虽说这几年也没听说季总有过爱人，可季施瑶的一举一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狠心抛弃后，还卑微地对人好，就期盼着能陪在人家身边一样。
　　十五楼的人不清楚的情况，一番猜测后对季施瑶有些心疼，一楼站岗的保安也表示很不理解。
　　他们时不时望向不远处那人，季施瑶很漂亮也很有气质，一身白色长裙，整个人玉身长立，看起来特别温婉优雅。
　　“哎，你说这么好看的人，季总咋忍心啊，要换成我，有这个好看人关心，这不得高兴坏了？”
　　“季总的事，谁知道呢？”


第33章 
　　作为被议论的当事人之一，季施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现掀起了一大波的议论，她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因为太过想念季云妍了。
　　季云妍让她走，可她不想就这样离开，这五年她过得也一点不轻松，要强忍着身体还有心里的各种痛苦，美国从不是她的家，她的家永远都在有季云妍的地方。
　　可这些，她统统都无法告诉季云妍。当初那样的选择，就决定了如今的一切，都只能压碎了牙，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当年那件事，她考虑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才下定的决心。她知道季云妍是个十分长情的人，她不想以后季云妍用一生去怀念自己，更不想她活在永久的痛苦之中，所以才狠下了心。
　　她本以为哪怕过程再痛苦，可时光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她希望季云妍可以放下自己，也希望自己可以放下她，可这么久过去了，有些东西不但没有随着时光流逝，然而越来越深。
　　也可能是因为后来的每一天都过得太苦，她总是想念她们曾经的甜，并以此挨过那一次次令人绝望的时刻。
　　她是想让季云妍忘记她们的往过的，可没想到她自己都做不到。
　　当初季施瑶不顾劝阻，也要去欧洲参加季家的国际会议，仅仅只是为了能看她一眼。
　　她本以为就那样远远看一眼就好，就看一眼就可以了，她本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可真正看到季云妍的那一刻，心里压抑许久的思念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甚至有一瞬想什么都告诉她，若不是伊森及时出现，她可能真的就说出口了。
　　季施瑶望着二十层，一直望着，哪怕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知道季云妍就在那里。
　　她固执地凝望着，只是望得太久，眼睛有些发酸，她埋下头忍着心口的不适。空地上风很大，吹得人不禁发冷，可是季施瑶不在乎，她将吹乱的发撩到耳后，看着自己手中的保温盒不由出神。
　　这些年，其实她不止一次想要回来，可始终不敢，不敢面对季云妍，她清楚当初自己的决定有多么绝情。
　　她很害怕，可她害怕的不是季云妍会生气，或者是恨她，她害怕的是比恨还要可怕的东西。
　　而二十层，季云妍一直心不在焉地看着文件，这几天她的工作效率都出奇的低，连开会时都有好几次出神，她什么都看不进去，也听不进去。
　　她知道季施瑶在楼下，就在……那样近的地方。
　　上午还能看见太阳，也不知是在何时，这天突然就变得脸，天色暗沉，风吹得窗户啪啪的响，不时还发出呜呜的风旋声。季云妍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心里很是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闷闷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沉。
　　她站在窗边望向楼下，明明那样远的距离，什么都看不清才对，可季云妍一眼就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认出了她，几乎是一瞬间心就酸了起来。
　　眼里亦是分明的苦涩。
　　季施瑶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以前一受凉就容易感冒，有时严重夜里还会发烧，这时候就免不了要打针吃药，每每这种情况，自己不仅会照顾她，还会耐心地哄她吃药，别看季施瑶那么大个人，她其实最怕打针吃药什么的了。
　　以前季云妍总是要想各种法子哄。
　　对于季施瑶，她从不怕麻烦也不怕累，只是看着季施瑶难受心疼得很，所以每次天气有变，她总会第一时间让季施瑶将保暖做好。
　　不记得有多少次将外套脱给季施瑶，也不记得多少次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手，不记得给她戴过多少回围巾和帽子，实在是太多太多……
　　她真的已经用尽了全力去爱季施瑶，可还是没能留住她……
　　更也没有想到，她抛弃自己爱上另一个男人，可以那么快，这世上没有比季施瑶更残忍的人。
　　那时季施瑶离开得坚决，她怕自己忍不住做什么，就只能像个逃兵一样逃回了国内。
　　那段时间自己什么都吃不下，整宿整宿的失眠。她不愿意清醒，不想让自己想起那些令她痛苦万分的事，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死掉，于是不停地喝酒，很快就瘦得脱了相，也是在那会儿，她身体落下了不少毛病。
　　她不知道期待过多少回，季施瑶能来找她，可是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最终什么也没有等到。
　　严格地说，时间好像也不是没用，起码几年过去，季云妍学会了将季施瑶藏起来，藏在自己轻易触碰不到的地方，尽量不去想不去碰。
　　可若说时间有用，好像也不对，有些痛苦一旦再次袭来，那令人绝望窒息的痛一分也没有减少。
　　季云妍脑海中回响起季施瑶曾对她说的话。
　　“我只是把你当妹妹，我们之间根本不是爱。”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你会祝福我们的吧？”
　　“阿妍，我要走了，跟他去美国生活。”
　　……
　　一字一句，无一不像尖刀将她的心戳得稀烂。
　　回想起这些，季云妍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能将她淹死的痛意，她咬牙忍到双眼通红，手撑着桌子才让自己勉强站立住。她大口呼吸着平复着情绪，好半才缓过来。
　　啪嗒，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无数声，来得很快，天也黑得更加厉害，就如浓墨一般，像是要将人吞噬。
　　季云妍抬头看了一眼，心口还在起伏着，她讨厌乌云密布的天，更讨厌下雨。
　　雨水打在季施瑶的身上那刻她才回神，感受着冰凉的雨点，她猛吸了一口凉气，再次望向二十层。她知道自己该躲一躲的，这幅身体也禁不住她这样折腾，可是此刻就是固执地不想走。
　　就是走了，又能去哪儿呢？
　　哪儿都没有季云妍，哪儿都一样。
　　看到季施瑶还站在那里，到底还是不忍心，季云妍闭眼缓了几缓心里的躁动，让唐艺给门口的警卫打去了电话。
　　年轻的警卫接了电话，赶紧拿着伞跑了过去。
　　头顶被遮住的一瞬，季施瑶心里升起一丝期待，可转头看到是保安的脸后，眼里刚亮起的一丝光灭了，又成了原本那副温柔，却又像是藏着许多惆怅的眼神。
　　警卫：“这位小姐，这雨一时半会估计停不了，要不你就回去吧？”美人雨中孤影，遥望所爱，让他一个大男人看着都着实不忍。
　　“不用了，谢谢。”季施瑶强扬起一抹笑容，拒绝了警卫的好意。
　　“小姐，我们季总不想见您，您又何必呢？”警卫再次劝道。
　　“我知道她不想见我，知道的……”季施瑶给人的感觉并不像单纯地被甩的那种痛苦，更像是藏着更深更极致的伤，让旁人见了都忍不住难过。
　　可是这些又很快被她掩埋，忍着心里的刺痛，季施瑶扬起温柔又坚强的笑：“谢谢你的好意，我想再等等。”
　　她知道季云妍不会来，可就是想留在这里，或许她在别人眼里像个傻子，可是她不在乎。
　　季施瑶在某些方面，其实跟季云妍一样的执拗。
　　警卫也没有办法，只能将伞留在原地后离开。事情没办好，他赶紧给唐助理打去了电话。
　　季施瑶站在原地，身旁就是可以给她遮雨的伞，可是她不想打，就想要好好感受一下这彻骨的凉。她仰起头，仔细感受着风雨的冰冷，任由雨滴打在身上，很疼身体也传来痛意，可季施瑶并不觉得这有多难以忍受。
　　眼睛也不知是因为雨水还是泪水，酸涩得太过厉害，季施瑶实在是受不住了闭上眼，泪水一瞬间从眼角落下，可很快又被雨水冲去了所有痕迹，就像是从来都没有过。
　　雨中，只有那一个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起来那么脆弱易碎，不少人见了心里都不是滋味，都很心疼这个看起来漂亮又可怜的女人。
　　季施瑶这样做，从不是想要用这个的方式博取谁的同情，她只是想发泄心底压抑已久的痛苦，心太难受，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好受着。
　　她知道自己有错，对于季云妍，自己是天底下最狠毒的恶人，可是没有人知道，这几年痛苦的从来不止季云妍一个人。
　　二十层，季云妍办公室。
　　唐艺敲门进来，本想告诉季云妍刚刚警卫说的事，却看到自家老板就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看到季总专注而复杂的神情和紧锁的眉，唐艺又悄悄退了出去。
　　雨越来越大，落到落地窗上形成一道道水柱又蜿蜒地流下。看着雨中的白影，季云妍的心情越来越矛盾，越来越复杂。
　　她很痛，这种痛说不出是为自己，还是为季施瑶。
　　她也很气，气季施瑶一再出现，也气自己，怎么就还是狠不下心，做不到对她视而不见。
　　轰隆，随着一道白光而来的雷声响彻云霄，季云妍看了一眼握紧了拳，她握得很紧，紧到指甲都有部分陷入了掌心也没注意。
　　当雷声再次响起，季云妍转身出了办公室。
　　季施瑶意识到头顶有伞时，还以为是警卫又来劝自己，她头也没回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些许受凉后的哑：“谢谢你，你不用再劝我，我想再等等，哪怕是就这样远远地看她一眼也好。”
　　季云妍身子一僵，很快脸上浮现出自嘲般无声冷笑，那样受伤的语气，这样深情的内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辜负这段感情的是她季云妍。
　　季云妍是矛盾的，一边清晰地自嘲，而另一边又实实在在，因为季施瑶这一句话有些彷徨。
　　轰鸣又是一声巨响，雨越来越大，看到季施瑶湿透的发还有在往下滴水的衣服，季云妍一把拉住季施瑶的手，季施瑶本想挣扎转头看到是季云妍，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安静了下来。
　　“跟我走！”季云妍强硬地拉着季氏瑶离开，语中似乎带着隐隐的怒火。
　　作者有话说：
　　求评！求作收，看看孩子吧，好可怜的?_?


第34章 
　　季云妍拉着季施瑶回她的办公室，路上一言不发。季云妍握得很紧，动作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将季施瑶弄得很疼，但季施瑶依旧没有一点想要挣脱的意思，她呆呆地望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极了的笑意。
　　被雨淋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凉得让人发颤，那潮湿的感觉像是透过皮肤渗入到骨头里，里外都在疼，可是没关系，只要被季云妍牵着，季施瑶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季云妍心里有股莫名的火，即使牵着季施瑶，心里也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以至于呼吸都觉得有些沉重。她实在是不明白，季施瑶为什么要这样做？
　　伤害自己有什么好处？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要让她担心？
　　季云妍很懊恼，既懊恼季施瑶的种种行为，也懊恼自己。她明明知道不该再对季施瑶心软的，可是就是做不到！
　　“你先去洗个澡。”季云妍将季施瑶拉进卧室的浴室后，立马关门离开，至始至终没有多看季施瑶一眼，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她发白的唇色。
　　浴室门被关上的那刻，季施瑶才感觉到身体冰冷得受不了，季云妍一离开，像是带走了所有的温度，冷得她连连咳嗽了几声，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她咳得极压抑，又赶紧放开热水，用水声掩盖住她的咳嗽。
　　很快，整个浴室被热腾腾的水汽覆盖，眼前模糊一片，季施瑶弯腰捂着心口，眼中通红，手紧抓洗手台到指节发白，大口喘着气，无论是神色还是眉眼，看起来都像是忍着极深的痛苦。
　　她一直死死凝视着紧闭的浴室门，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又固执地望着，像是隔着那阻隔，看到了门后的季云妍。
　　她的阿妍，她真的好想她。
　　季施瑶脸上不仅仅是悲伤，更是一种紧紧包围的孤寂感，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只是抽泣声被水声完全掩埋，滑落的泪水也和湿透的衣融为一体，分辨不出任何，没有人会知道她哭过，只有她自己清楚那颗心里好空好疼…..
　　她想：就算是到了这颗心不会跳动的那一天，她也依然会想念她的阿妍吧……
　　缓了许久，那种熟悉的痛意才渐渐消退。季施瑶扶着墙缓缓站起身体。她打开浴霸，暖光照在她身上，至于让那张原本苍白的脸显出一丝微红，季施瑶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仔仔细细冲洗着身上，尤其是那张脸，她不想让季云妍看出什么。
　　屋外电闪雷鸣，乍现的刺眼白光像是活生生将天撕开了一道口子，铺天盖地的暴雨想是要把整个世界毁灭，看起来无比骇人。
　　季云妍拉上窗帘隔绝掉那骇人的天色，才回头望了一眼浴室，转身走向一旁的衣柜。这几天她都住在这里，所以卧室里有不少干净的衣物。她和季施瑶身型差不多，她的衣物季施瑶基本都可以穿，她找了一件自己从未穿过的，比较宽松的长衣长裤，至于里面穿的……她给唐艺打去电话让她去买。
　　做完这些，季云妍就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还有心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明明好像什么都没有，为什么那么不舒服？
　　季云妍不知道自己无意识地敛着眉，神情落寞，她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只觉得外面的雷电声雨声都隔得很远很远，时间好像凝滞了。
　　季施瑶洗了很久，洗完才发现根本没有换的衣服，正当她纠结该怎么办时，听到水声停了的季云妍敲了敲门，季施瑶将浴室门打开一个小口，露出因热水而变得微红的脸。
　　季云妍将衣服递了过去：“换上吧。”
　　季施瑶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发现季云妍已经没在房间里，而一旁有个插上电的吹风机，她将头发吹得差不多了，准备出房间时，才听到季云妍似乎在打电话，隐隐约约的，季施瑶听不大清内容。她怕是自己不该听的内容，便一直等着，她一向是这样，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
　　这通电话是唐艺打来的，问季云妍要的东西是否马上送来，季云妍回复后想到什么，又吩咐了一句：“唐艺，帮我安排一下，我一周后去法国。”
　　她不想见季施瑶，看到她就如同看着心口那一道道无法痊愈的裂口。她不想触碰，更不想回忆起那些难过的事，太疼也太累了，所以既然季施瑶不走，那就她离开好了。
　　有人说逃避是懦夫的行为，只有没有真正放下才不敢面对，可是季云妍没有办法，她清楚知道自己没有真正的过放下这个人。一个爱了那么多年的人，深入骨髓融入血液的人，要舍去只得是抽筋剥皮，摧髓拔骨，太疼了，所以她只能做懦夫。
　　“好的。”季总主动出差就意味着这几天内，她又要加班将所有事都安排好，唐艺不免有些担心：“那后天的艺术慈善晚会，您还要参加吗？”
　　唐艺说的艺术慈善晚会，是A市比较大型的慈善晚会，会上会有许多艺术家将自己作品拿出来拍卖，而拍卖的所有费用都将捐到慈善基金会，用于各种慈善活动。
　　以往每一年季云妍都会参加，只是如果一周后要去法国的话，唐艺担心时间太紧来不及。季云妍作为季氏中华区的总裁，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很多。
　　季云妍知道唐艺担心什么：“参加。”
　　“好的，我这就给您安排。”
　　“嗯。”
　　听到外面似乎挂了电话，季施瑶才从屋里出来。由于没有里面穿，季施瑶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胸口的位置，她其实不怕被季云妍看，只是觉得有些羞人。
　　季云妍只看了季施瑶一眼，目光没有落在任何敏感的部位，而是落在季施瑶的发上，看到是干了便收回了视线，坐会自己的办公桌前翻看根本就看不进去打文件。
　　季施瑶见了，默默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不是故意要找什么，她只是想好好看看季云妍平日里工作的地方，上次进季云妍的办公室，呆的时间太短，如今她才看到了一旁的那一片开得极好的Aida，顿时心里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愧疚，又或者是都有。
　　季施瑶很喜欢花草，在很小的时候季云妍送了她一朵Aida后，她就喜欢上了这种白色的紫罗兰，看起来那样的小巧纯洁，而且她知道白色的紫罗兰寓意着抓住幸福。她也多渴望能抓住自己的幸福，只可惜有时候老天很会捉弄人。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季施瑶望向门口，唐艺开门的瞬间只觉得房间里的气氛十分的让人不舒服，明明外面电闪雷鸣响动那么大，可屋内却让人觉得格外的沉闷。唐艺将买好的东西放下后，赶紧退了出去。季云妍走过去，将袋子放到季施瑶面前：“去穿上吧。”声音是克制后的不温不冷。
　　季施瑶望着季云妍冷淡的神情，怔了怔才说了声“好。”
　　她大概猜到袋子的东西是什么，进卧室打开后果然看见了新的内衣内裤，款式并不是她喜欢的，可尺码却很准。
　　季施瑶不由得笑了，哪怕眼神里还是带着悲伤和痛苦，却又笑得很真。
　　她穿好衣服再次出来时，季云妍依旧没有多看她一眼。屋里太静，静得窗外本就很大风雨声显得更加地有力，这是自然的力量，是人类无法战胜的东西，就像是她的命，尽力做完能做的事后就只能随天了。
　　季施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视线又落到那片Aida上。季云妍一直都知道季施瑶最喜欢这种花，季云妍以前曾对她说，要为她种上漫山的Aida，她会在那里让人修一座小窝，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秘密幸福小窝，只可惜可能是她们之前太过幸福，所以遭到了老天嫉妒......
　　季施瑶看着花，那些腐烂在心里许久的疼尽数冒了出来，季施瑶从未想在季云妍面前哭，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怕季云妍发现她赶紧埋下头去：“阿妍，对不起。”
　　听到这话，季云妍有一瞬觉得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好半天才敢确信真是季施瑶说的话：“对不起什么？”季云妍问她。
　　“对不起当初伤害了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不过是不爱我，你有什么错，是我没认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感情这事从来分不清对和错，季施瑶曾经或许也是爱过她的，只是后来不爱了，因为不爱了，所以分开有什么不对？
　　只怪季云妍自己陷得太深罢了。
　　“不是这样的......”听到季云妍这样说，季施瑶很想解释，可是如果避开那件她不想让季云妍知道的事，好像怎么也解释不清。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不断地重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季云妍突然就有些烦了：“季施瑶，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有意义吗？”
　　这是季施瑶第一次听到季云妍用这样重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很慌比任何时候都慌：“阿妍，我真的很想你。”
　　“想我，然后呢？”季云妍冷笑了一声。
　　季施瑶没想到季云妍会这样问：“我...我......”
　　季施瑶不是有未婚夫了吗？
　　怎么又厌倦了？吵架了？所以又想找自己了？
　　那时离开对自己没有丝毫的留恋，现在又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怎么，如今那个未婚夫让季施瑶不满意了吗？所以又想起了自己？她是有多廉价，才会让季施瑶认为她的一句道歉，自己就会没底线的接纳她？
　　季云妍：“你要是想玩，可以去找别的女人，我没有兴趣和你玩这样的游戏。”
　　明明是那样平淡的语气，对于季施瑶来说，却如同外面喧嚣嘶吼的暴雨，两者没有任何区别。
　　作者有话说：
　　本来阿顾要出场的，看来只能下一张了


第35章 
　　话出口的那瞬间季云妍就后悔了，尤其是当她看到季施瑶通红眼里写满的受伤时，季云妍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怒火也好，质问也罢，顷刻间都消失了。
　　自己是误会她了吗？
　　以前，她一定可以坚定地说季施瑶绝不是那种玩弄别人感情的女人，可是后来…….季云妍无声叹息，她早已经看不懂这个人了。
　　季施瑶不再解释，也不再说想她的话，季云妍也不在开口，之后便是两人很长时间的沉默。
　　而此时，助理间的顾晓颖一直趴在她的工位上，看似望着窗外黑滚滚到像是要塌下来的天，视线却没有聚焦到任何地方，脸上只有茫然。
　　此刻顾晓颖的心里复杂得就如同这场暴雨，各种猛烈地交织，其实之前一直注视着楼下的，不止季云妍，还有她。
　　顾晓颖说不出自己该是怎样的心情，没有嫉妒，只觉得酸涩和失落。她清楚自己还什么都不是，对于季云妍，她本连任何一点点难过的资格都没有，可只要一想到她和季施瑶曾经的关系，还有现在两人纠缠，她心里就忍不住泛起苦涩。
　　她很矛盾，从清楚自己喜欢上季云妍开始，就一直很矛盾。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同她的妍姐姐之间的差距，一个如同高悬于苍穹的月亮，而她却弱小卑微到泥土里，如同一粒最不起眼的尘沙。
　　无论是外貌上，还是身份、地位、能力，家世等等等等，她们之间的差距，太多太多。一条条沟壑，数也数不清，任谁见了都只会觉得是虚无。
　　当然，她的矛盾不仅仅在此。
　　当初酒吧里，看到妍姐姐那么落寞，她无比希望她身边能有人陪伴，看到妍姐姐那么难过，她想要去温暖她，哪怕自己并不是能融化冰川的骄阳，可是她愿意用自己身上那不多的全部体温去温暖她。
　　自己想要陪伴她，想她好。
　　在知道她姐姐被那个叫做季施瑶的女人伤害时，她恨不得拿个扫把将季云妍心里的那个人赶出去，让伤害她的人，离她远远的，再也伤不到她，可是她做不到。
　　什么也做不到。
　　而且她的妍姐姐好像并不需要。
　　顾晓颖是个善良的人，看到雨中的季施瑶，她也会心疼，会怜惜。那个女人看起来那样温柔，任何人见了都会不忍心吧，可当看到妍姐姐不顾暴雨出去为她遮伞，带她回办公室时，她心底又不免升起像是要失去一切的难过。
　　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呢？
　　顾晓颖心里乱七八糟的，忍不住去想那个人那是妍姐姐爱的人，如果她们复合，妍姐姐会很开心的吧，可是那个女人又曾那样伤害妍姐姐，妍姐姐和她接触，会不会再次受到伤害呢？
　　数不清的愁绪，数不清的矛盾，集聚于心如一团团乱麻。
　　怎么样才算是对呢？
　　顾晓颖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她活到现在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大学时，不管是班里的同学，还是寝室里的室友，好像都忙着跟对象恩恩爱爱，只有她是个例外。也不是没有人追过她，那人叫什么，什么样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是个很憨厚的男同学，那个人和自己告白时，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可她拒绝了。
　　她知道那时有几个人暗地里嘲讽她，有人追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顾晓颖听了也难过，她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属于长得很好看那种，勉强算得上清秀，可是这些并不是能让她随意接受一个人的理由。她不接受那个人，也绝不是因为他长相，而是少了一份心动。
　　她不能因为旁人的起哄，就去随意接受另一个人的心意，那是对彼此的不负责。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那颗从未乱过的心，会为同性跳得那么猛烈。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原来喜欢是一件令人开心又难过的事……顾晓颖无力地趴到桌子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相处这么久了，她知道她的妍姐姐并不喜欢她。她把自己当朋友，当小妹妹，如果自己也只想做她小妹妹该多好呢？
　　人心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明知不切实际，可还是驱使着人去靠近，明明她不想这样，可是已经情动的心，就是无法再回到最初的模样。
　　雨还在不停地下，可比起之前已经少了不少，开始变得淅淅沥沥起来，天似乎也没有那么暗，看样子不久后就会停，那时候乌云就该散去了吧。
　　很多东西都是这样，即使还未发生，却也已经能遇见它的结局。
　　有些事，从来都不是仅靠努力就可以的。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顾晓颖的愁绪。她看了眼屏幕，一个落日下的黑色背影头像跳了出来，是好友程琴发来的信息。说起来，这个头像顾晓颖还不太习惯，作为程琴多年的好友，自然知道她以前头像都是比较好看张扬的，这和她以前的性格很像。
　　如今这个头像是前不久才换的。
　　顾晓颖说不出啥感觉，也不知道背影的主人是在享受最后一抹落日的余温，还是忍受着明明拼命的追赶，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消失的无助？
　　顾晓颖将头像点开，对话框中程琴问：晓颖，你最近怎么样？
　　程琴从陆晨雨口中得知了一些事，她清楚自己好友对季云妍的感情，也清楚顾晓颖的性格，所以不免有些担心，才发消息过来问一问。
　　顾晓颖心里还很闷，有些事自己怎么也想不通：程琴，你说喜欢上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该怎么办呢？
　　她问程琴，见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醒，耐心地等着。
　　程琴想了很多，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发出了这样一段。
　　程琴：晓颖，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我们无法左右，生活也从不遂人愿，可难道知道结果就不去做了吗？刀螳明知自己最后会被吃掉，依然不会退缩追求幸福的脚，旅鼠也不会因为死亡，而放弃对大海的渴望。晓颖，不要过多去担心还未发生的事，但最重要的是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这是她想要告诉顾晓颖的，也是她告诉她自己的。
　　都说人生路漫漫，可每个人看似有几十年，可其实一点也不长。多数人前二十年，甚至更多时间用来求学，后几十年又要照顾父母、家庭，工作等等很多很多，而留给我们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人和事的时光，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顾忌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大胆一点呢？
　　顾晓颖看着最后那几个字，不留遗憾......是啊，不留遗憾。
　　顾晓颖那忧郁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轻松的神色，她哒哒哒打下几个字：谢谢你，程琴，我懂了。
　　程琴很快又回复了信息：嗯，我们家晓颖可是最棒的！
　　她还发了一个表情包。
　　李云龙：你他娘的最棒了jpg.
　　看到这个表情包，程琴笑了，这个还是之前陆晨雨发给她的。
　　顾晓颖见了，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立马回她：嗯，我是最棒的！
　　顾晓颖看了窗外，雨好像又小了，她心里的阴霾也同那乌云渐渐散去。她明白了，她喜欢妍姐姐从来都是她自己的事，她只要做好自己，随从心意其他的事没关系，都没关系，她可以等，哪怕最后什么也没有等到都没事，起码她努力过了。
　　想定这些，顾晓颖就不再那么难过，只是她突然想起来，好像她和妍姐姐已经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办公室内，两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刚刚季云妍的话多少刺痛到了季施瑶，她能理解季云妍为什么会这样说，可理解不代表不会难过，毕竟那话实在是太重了。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
　　季云妍一直在看文件，偶尔也会不着痕迹地向季施瑶的方向扫一眼，看到她始终垂着头，心里也不舒服，可还是没有说什么，她们之间早就没什么话说了。
　　见雨已经没怎么下来，季云妍才走到沙发边，对季施瑶开口：“我让唐艺送你回去休息吧。”许是因为刚刚季施瑶的眼神太过受伤，此刻季云妍的语气软了一些，但是也仅仅是一些，一点也算不得温柔。
　　她主动开口，显然季云妍是不想季施瑶继续呆在她办公室里。
　　季施瑶明白她的意思，可……
　　“我不想回去。”季施瑶轻声说，然后将遗忘在一边许久的保温盒拿出来，又将里面的东西摆好，她炒了一个笋瓜，还炖个玉米排骨汤，她盛了一碗放在对面，而不是自己面前。
　　“阿…”妍字未出口，季施瑶怕季云妍生气换了一个称呼：“云妍，吃点东西吧。”她将筷子举起，试图递给季云妍。
　　这时候季云妍才突然想起来，好像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她们两什么都没吃。
　　季施瑶举了十多秒，季云妍也没有接：“我不饿，不想吃。”
　　知道季云妍只想自己离开，季施瑶依旧举着筷子，保持着温和的笑，在季云妍再次开口赶她前，主动提出：“你吃一口，我就跟唐艺走。”
　　季云妍敛眉看着季施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洗过澡的缘故，她的脸泛着淡淡的红，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像是流淌着温柔如水的光，明明看起来这样温婉清雅的一个人……
　　季云妍沉默了许久，接过季施瑶的筷子夹了一块笋瓜到嘴里：“好了，走吧。”
　　“好。”季施瑶倒是说到做到，见季云妍吃了东西，嘴角才真的勾了起来，主动离开。
　　季施瑶跟着唐艺离开后，办公室又只剩下季云妍一个人，桌上还放着季施瑶亲手做的菜，季云妍出来让保洁去打扫。
　　顾晓颖看到季云妍站在办公室门口，过去问了句：“姐姐，下班后要一起去看看程琴她们吗？”
　　季云妍这一天本就心不在焉，她不想工作也不想呆在这儿，索性道：“不等下班了，我们现在就一起过去吧。”
　　这是顾晓颖第一次单独和季云妍坐车，还是坐的副驾驶，顾晓颖抓住安全带，努力平复着那颗雀跃不已的心。
　　顾晓颖望向窗外的天，雨彻底停了，相信很快就能看到漂亮的蓝天。


第36章 
　　路上，季云妍提前给陆晨雨通过电话，陆晨雨今天正好休假在家，听到季云妍和顾晓颖要一起过来，很是开心，她们四个人已经好久没有一起聚聚了。
　　季云妍先去买了些下午茶，当老板问她要不要再来点什么喝的时候，她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扫过柜台要了一支红酒。
　　到了地方，陆晨雨帮着摆吃的，季云妍则拿出那支红酒。陆晨雨看了眼，不由得将视线转向看似一脸平淡的季云妍身上，眼中带着些许担忧，不过很快又移了开。
　　陆晨雨作为季云妍多年好友，自然知道她不爱喝酒，酒量极其不好，平日里没事绝不会主动喝酒，除非是她心情不好，抑或是想暂时忘记什么痛苦的事。
　　陆晨雨不用想也知道因为什么。季云妍一向是个情绪稳定的人，很少有旁的事能影响到她，当然除了在季施瑶的事上。
　　四人吃东西期间，陆晨雨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没接，后来又响了几次，她直接关成了静音。之后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天，不过季云妍很少开口，她一直在走神，本来以为出来走走，心里的烦躁能稍微好些，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她的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不管是之前在办公室里，还是此刻的陆晨雨家，她好像灵魂都游离在外，身体在这里，魂却飘得高高的也离她很远很远。
　　季云妍看着杯中的酒发呆，身旁的三人依旧说着话。
　　陆晨雨：“晓颖，你怎么又瘦了？”
　　“有…有吗？”顾晓颖有些心虚，这几天因为季云妍的事，她确实没什么胃口，可是她不太想让人知道她为着妍姐姐的事愁了那么多天。
　　“一定是你吃的太少了，这个蛋糕味道不错，来，你多尝尝。”陆晨雨递给顾晓颖一块慕斯蛋糕，又夹了一小块到程琴面前。
　　程琴笑得眉眼弯弯，看着眼前的蛋糕心里暖洋洋的。顾晓颖吃了一口，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就想让她的妍姐姐也尝尝：“妍姐姐～”她喊了声。
　　“妍姐姐？”在顾晓颖喊了好几声过后，季云妍才回神，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嗯，怎么了？”
　　“要来块蛋糕吗？”顾晓颖笑问。
　　季云妍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东西，摇头语气平淡：“不了，我不爱吃甜食。”
　　不吃甜食吗？
　　作为季云妍的助理，当初唐艺给她的那份资料顾晓颖背得很熟，这一点不仅仅出于职业修养，更关键是那都是有关季云妍的。
　　她只知道妍姐姐吃的清淡，并不知道她不吃甜食，想到自己对妍姐姐还有那么多地方不了解，顾晓颖心里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想通了，现在不知道没关系，以后不就知道了？
　　顾晓颖默默吃着蛋糕，时不时偷看季云妍两眼，她的妍姐姐可真好看，皮肤白皙透亮，眉眼鼻无一不精致得像艺术品，哪怕一点妆都不上，都完美得看不到一点缺点，这样的妍姐姐，只是看一眼，也能让顾晓颖心生欢喜。
　　哪怕总是挂着淡漠的神情，但是顾晓颖知道她的妍姐姐并不是冷漠无情的人，相反的，她的内心该是个极其温柔的人。
　　季云妍没有注意到顾晓颖的视线，依旧对着手里的酒出神。不得不承认，季施瑶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打乱了她的心，尤其是今天，她逼着自己吃下那些饭菜时的眼神。
　　看起来像是隐忍了太多的悲伤。
　　季施瑶在难过什么？
　　因为自己的态度吗？
　　可是，怎么会呢？
　　季云妍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地黯然，可随后又恢复了往日淡漠冷峻的样子，像是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
　　东西吃得差不多时，陆晨雨的屏幕再次亮了起来时，她盯了手机半晌，还是去阳台接了电话。程琴和顾晓颖收拾完桌子，去了厨房洗碗。
　　“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一路走到阳台，接通电话的那瞬，陆母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语中带着明显的责备。
　　“最近医院很忙。”陆晨雨找了个借口解释。
　　陆母知道女儿在撒谎，之前陆晨雨一直没接电话，她就打去了医院那边，得知陆晨雨今天休假。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陆母的语气变了，没有了之前的责备，只有一个母亲对孩子担忧的语重心长。
　　陆母关切地说：“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但是你的年龄不小了，有些事该考虑考虑了。”
　　这样的陆母让陆晨雨从心底深处传来无力感，她知道母亲是爱她的，只是有些事她真的……
　　“知道了妈，先不说了啊，我这边有事。”陆晨雨语气软了下来，挂完电话后她没有立马回屋里，而是就站在阳台边吹风。
　　刚刚下过暴雨，空气中带着潮湿的冷意，风也比往日更加的寒冷。见陆晨雨许久没回来，季云妍去了阳台寻她。
　　陆晨雨修长的身影，伫立在那里，看起来安静又带着些许孤独。陆晨雨一向心大，也从不是个特别安静的人，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脸上爱挂着笑，可是如今她似乎变了，笑容淡了，也少了许多的潇洒，多了几分惆怅。
　　一切的变化都源于，对于那段明知不会有结果的感情的执着。
　　感情有时候真的很像是一把刀，当刀锋朝外时，她会成为战胜外界无数困难的利器，可当刀口朝里时，它又会变得无比残忍，无情地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
　　“晨雨，你现在快乐吗？”季云妍忍不住问她。
　　陆晨雨没有答，而是反问一句：“云妍，你后悔过爱上季施瑶吗？”
　　季云妍完全没有想到，陆晨雨会问她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季云妍回答得没有犹豫，这个问题像是激起了她身体本能的保护，她该说后悔才对，可是她撒不了谎，便下意识地说了不知道。其实季云妍是知道的，她并不后悔，哪怕后来这段感情带给她的，只有无法愈合的伤痛和绝望。
　　可是你要是问，如果重来一次，季云妍还会义无反顾地拼命去追赶季施瑶吗？
　　季云妍就真的不知道了。
　　因为季施瑶，她曾对未来充满无数憧憬和向往，同样也是因为季施瑶，她失去人生所有的期待。
　　陆晨雨听了季云妍的话，脸上扬起极淡的笑容似有若无一般，说不出是真的有一丝高兴，还是伤感：“云妍，我很喜欢她，这份喜欢给我带了前所未有的体验，我很想一直一直就这样，可是我知道这份感情总有一块地方，是永远填不满的。”
　　那块缺口来自于陆晨雨的父母。如今的甜蜜和父母的爱都成了压在身上的负担，哪个她都舍不下，也不愿意舍，可两者本身又是绝对矛盾的。
　　她早已经不是十多岁的少女，会天真地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也不可能为了爱情抛弃爱她，养育她的父母，陆晨雨绝不是那样没有理智，又不负责的人。
　　“云妍，我知道那天总会来到，但是我不想那么早面对。”话轻飘飘的，出口那瞬就散入风中，带着一丝丝惆怅。
　　季云妍安安静静地听着，此时她知道自己不需要给予陆晨雨任何回答。很多时候，面对无奈之境选择刻意忽视，不是因为不想解决，而是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感情这东西就是这样，令人着迷又让人痛苦。
　　季云妍望向远处，乌云下一切看起来都是显得阴沉沉的。湿冷的风，冰冷的楼，飘动的乌云，低飞的麻雀......入目的一切似乎都携着落寞的味道。
　　等程琴她们收拾差不多了，季云妍陆晨雨相视一眼，默契地回了屋。几人又随便聊了会，呆得差不多了，顾晓颖本来想自己打车回去，可这刚下过暴雨，很多出租车都没有出来，季云妍就主动提出送顾晓颖。
　　顾晓颖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当初陆晨雨在龙印台那一套。之前顾父母离开后，顾晓颖本来说重新找过房子，被陆晨雨拦了下来，她说空着也是空着，就便宜租给顾晓颖了。
　　说的便宜是真便宜，甚至都没她之间那个老破小一半贵，顾晓颖心里过意不去，可陆晨雨劝了好几次，让她安心住。顾晓颖很庆幸自己能认识她的妍姐姐和雨姐姐。
　　都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如果她和妍姐姐能更亲密一些，就更好了……
　　副驾驶的顾晓颖望着窗外，天并没有如她预想中的露出光，乌云已经再次堆砌起来，重重叠叠黑得看起来随时会压下来。
　　等季云妍将顾晓颖送到地方，正准备开车走时。暴雨突然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猛，天像是被剪了个口子，有人直接将水往下灌，躲雨的地方雨水流不及，形成一道道厚厚的水帘将人困在其中，这天气根本没办法看清路。
　　“妍姐姐上去坐会儿，等雨小点再走吧。”顾晓颖提议，而后有些忐忑地看向她的妍姐姐。目光中既有一丝慌乱，更有藏不住的期待，她突然觉得这一场大雨下得有些美妙，不然她也没有理由和她的妍姐姐多呆一会。
　　顾晓颖的性格，绝对没办法在没事的时候邀请季云妍，而这场适时的暴雨给了她勇气，也给了她一个正当理由。
　　季云妍看这天确实没法开车，便点头说了声“好。”
　　两人进电梯后，顾晓颖按捺住心中的雀跃，按下了17。
　　电梯里仅有她们两人，她就站在季云妍身旁，这封闭又不算多宽敞的空间，似乎放大了季云妍身上的香味，随着电梯的上行，顾晓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屋子被顾晓颖收拾得非常干净。
　　顾晓颖眉眼带笑：“妍姐姐，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季云妍点头：“好。”她看了眼周围，屋子布置得简单，却十分整洁舒适。
　　她坐到沙发上，意外地听见了一只猫叫。只见一只胖胖的小橘猫走了过来，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右腿似乎有些瘸，走起来没有那么顺畅。
　　它走到季云妍面前，用那双萌圆圆的大眼睛，乖巧地看着眼前人，又喵喵叫了两声，接着甩着尾巴围在季云妍的腿边打转。
　　顾晓颖倒完水过来，看到这场景很惊讶，也有点惊吓，她怕她的妍姐姐不喜欢猫，不过仔细看妍姐姐的样子，也不像不喜欢，这才稍微放心。
　　季云妍看着肥嘟嘟的小猫，问了一句：“这猫，你什么时候养的？”上次她们来，还没见着呢。
　　“路上捡的，当时它被丢在草坪中的灌木丛中，也是它运气好，我路过时它叫了两声，不然我也发现不了它。”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似乎知道是在说自己，小橘猫喵喵地应和了几声，离开季云妍的脚，来到两人之间空地上开始舔毛。
　　“取名字了吗？”季云妍问。
　　“嗯，叫康康。”康康腿有些毛病，顾晓颖带去宠物医院看过，说是先天性的右腿无力，平日里只能多注意营养多多锻炼，能不能恢复得看天意。
　　顾晓颖就给它取名康康，希望它的腿能好起来，它能健康成长。
　　“康康。”季云妍看着那可爱的小肥猫，喊了一声。
　　许是知道是在叫自己，康康放下正在舔的小爪子，看着季云妍走过来。
　　季云妍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胖猫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顾晓颖不由得说了一句：“康康其实很怕生的，就连我有时都躲着不见，可是妍姐姐，它好像很喜欢你。”
　　康康喜欢季云妍，她也很喜欢。
　　季云妍其实挺喜欢这些小动物的，毛茸茸的，很可爱，只是从未想过要养。季施瑶的身体不好，如果跟小动物呆久了，身上容易起疹，又或是咳嗽，所以她没有过养猫猫狗狗的心思。
　　康康围着季云妍和顾晓颖转了几圈后，趴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打起盹来，没多时就发出来轻轻的呼噜声。
　　天气不好，地板又凉，顾晓颖将睡熟的猫抱回猫窝，才重新坐回沙发上，季云妍正望着窗外发呆。
　　她不喜欢甚至是讨厌这样的天气，以前是因为担心季施瑶着凉，后来是因为分开的那一天有着相似的湿冷，而现在……似乎成了一种习惯。
　　季云妍希望快点雨停。
　　屋子里很安静，导致屋外的雷电声格外的清晰。这种声音一点也不好听，其实顾晓颖很想跟季云妍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也该说些什么，而她的妍姐姐又一向话不多。
　　暴雨下了很久，漆黑的天没有一点雨会停的迹象，天黑得可怕，雨也大的吓人，雷鸣声一声比一声响，听起来像是要将天边炸开。疾风骤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让一向排水功能良好的A市路上居然都积起了水，这下更没法开车了。
　　“妍姐姐，今天就先别回去了吧，这天气开车实在是太危险了。”许久之后，顾晓颖开口说道。


第37章 
　　季云妍没有在她人家里留宿的习惯，她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只是现在这天气也确实没法开车。正当她犹豫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季云妍的私人电话很少有人知道，此时有人打过来引起季云妍的疑惑，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备注，心里瞬间产生了不安，但很快就被她调整过来：“喂，怎么了？”
　　电话传来唐艺的声音：“季总，季小姐她发烧了，我已经将她送到了医院。”
　　闻言，着急的神色自季云妍脸上一闪而过，正想开口又瞬间被什么压制了下来。顾晓颖不知道电话里的人是谁，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看到她面前的妍姐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大多数时候，季云妍脸上都看不出什么情绪，所以老让人觉得她高冷淡漠，而就是这样的人脸上一旦有了变化，哪怕再细微的变化都会让人觉得意外和好奇。
　　季云妍从沙发上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不远处那一排排风景树正在风中苦苦挣扎，狂风回旋像是要暴力地将其连根拔起，传来的飒飒声又像是有人无助地哭泣，雷鸣暴雨中，一切显得那么脆弱。
　　窗户上映出她的轮廓，天是黑的，窗里的人影也是黑的，看起来好冷。
　　要知道骄阳再烈，也总有融化不了的冰川，那些被世人遗忘的角落，和眼前这些一样昏暗阴冷。也许那里也曾有曦和暖照，她们也曾用尽全力，试图去抓紧它，留下它，可不属于这里的东西终究会消失，最后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寒冷，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黑暗。
　　或许……只有等到她们学会，不再去奢求那些遥不可及的梦，不再期待得到那些从来不属于她们的光，就不会再那么难受了吧……
　　季云妍半晌没有说话，电话也没有挂断。自家老板都没有挂，唐艺自然静静等着，只是感觉电话里季总的呼吸声似乎格外的清晰而沉重。
　　在短暂的沉默后。
　　“严重吗？”季云妍开口问道，短短三个字中却藏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季云妍望了一眼外面的天，果然淋的那场雨，还是着凉了。
　　唐艺赶紧回道：“医生开了药已经吃过了，正打着点滴，本来医生还建议住院观察几天，但季小姐她不愿意。”
　　唐艺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季小姐之前嘱咐过我，让我不要将她发烧的事情告诉您。”
　　听到唐艺这么说，季云妍本就心闷，这下就更不舒服了，甚至连同呼吸都急了一分：“我知道了。”明明就四个字，却似好重一般，季云妍声音沉沉的。
　　*
　　就在两个多小时前。
　　唐艺开车将季施瑶送到白鹭景园后，发现后排的季施瑶没动，本以为她是睡着了，就喊了几声，季施瑶一直没应，唐艺凑上前试探性地伸出手去，这才发现季施瑶不对劲。
　　她身上滚烫得很，脸也泛着极其不正常的红色，眉头紧蹙，即使昏迷着，也让人看得出她的难受。
　　唐艺不敢耽误，赶紧开车将人往就近的医院送。许是不喜欢那股特别严重的消毒水味，一进入医院季施瑶就醒了过来。
　　当看着洁白的墙壁和天花板时，季施瑶并没有很意外，脸上的表情似乎看得到几分抗拒，却又好像是习惯了，而显出了几分麻木的神情。
　　窗户未关紧，风顺着小风钻进来，吹动素色窗帘。冷冷清清的病房里，静谧得那风声格外得清晰，屋内节能灯发出的光看起来明亮，却又惨白得没有一丝丝温暖。一大片影子落到地上，长长的，冰冷的，阴郁的，寂寥的。
　　季施瑶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落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躺在那里的只是一具还会呼吸的尸体。周身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落寞和孤寂，就像是一个在黑夜中苦苦寻找，却始终找不到回家路的旅人，带着莫大的悲哀。
　　唐艺交完费过来，看到季施瑶这幅的模样时，心里竟不由得觉得疼起来。
　　她知道这个就是她老板一直放不下的人，也知道这个人就是丢下她老板后，给她老板带来了无数痛苦和折磨的人。唐艺也曾好奇过，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选择辜负那样好的季云妍，狠心地将她伤得那样深？
　　唐艺有过的种种设想，在真正看到季施瑶那刻被彻底推翻，她无法将伤害和背叛这种事，和一个看起来那样温婉典雅的人联系起来。
　　察觉到有旁人的存在，季施瑶转头在看到唐艺时，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连同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看起来依旧温婉清雅，恬静安然，仿佛刚刚那个无比落寞的人并不是她。
　　唐艺突然觉得季施瑶和季云妍很像，不是外表，而是性格，她们一个喜欢用淡漠冷峻藏起所有的情绪，而另一个则是用温柔和笑容，掩盖住真正的悲喜。
　　方法截然不同，可殊途同归，都让人看不到真正的内心。
　　“唐小姐，谢谢你送我到医院，这件事麻烦你不要告诉她。”季施瑶声音轻柔，因发烧还带着一点点哑。
　　季施瑶让唐艺不要将自己发烧的事告诉季云妍，因为她并不想让季云妍误会她在故意卖惨，想换取她的心疼。同时，她也不想让季云妍担心。
　　其实，她们相像的不止是唐艺发觉的这一点。她们季家人在很多地方都是：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把情绪表露在脸上，不喜欢麻烦她人，不喜欢让别人担心，有什么事总想着自己去解决。
　　她们固执、执拗，又专一…深情……
　　季云妍是这样，季施瑶也是这样。
　　病床上，看起来虚弱无力的季施瑶嘴角含着浅浅的笑，一直望着唐艺，等待着她的答案。
　　季施瑶习惯了对人微笑，这是她的礼貌，只是这抹浅笑如今在这张看起来苍白无力的脸上，只让她多了几分破碎感。
　　像是打碎了的玻璃娃娃，被人强行用胶水粘了起来，让人看着不忍。
　　或许季施瑶并不是个无情的人，否则她又怎么会一个人回到这里，看起来那么悲凄，如今还不让自己告诉季总呢？
　　或许……这个人其实是爱她家老板的吧……唐艺不知怎地就想到了这些。
　　唐艺答应了她，可是后面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季云妍说一声，于是悄悄跑去走廊尽头，给季云妍打来了这个电话。
　　*
　　许久之后。
　　“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季云妍蹙着眉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顾晓颖见季云妍挂断手机，才过来喊了一声：“妍姐姐……”她发觉季云妍似乎从接到电话开始，心情就变得不太好，她想问她妍姐姐怎么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听到顾晓颖喊自己，季云妍这才想起她之前问自己的问题，自己似乎还没有回答。望着外面的天，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季云妍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好累：“晓颖，能借住一晚吗？”她有些茫然地对顾晓颖问道。
　　顾晓颖点头，可心里并没有季云妍留下该有的喜悦，处于感情苦恼中的人都是敏感的，饶是一向粗心的顾晓颖都看出了她妍姐姐的眉眼中，藏着一分忧郁。
　　之后两人没在说话。晚些时候，顾晓颖去洗了点水果，季云妍不想驳她的好意，象征性地吃了两口后就没有动了，她心不在焉，心里的烦躁让她什么也不想做。
　　她也刻意压抑着自己不去想某些东西。她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可是屋外太吵，风声雨声雷电风……就连呼吸声都让她觉得厌烦。
　　顾晓颖感觉到气氛挺怪的，也察觉到她的妍姐姐有些不对劲，于是忍不住出声打破屋内的安静：“妍姐姐？”她轻轻地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
　　顾晓颖有很多话想说，她想问季云妍刚刚是谁的电话，想问她是不是不开心？想问她好多好多，可当季云妍问她怎么了时，她又张不开嘴了。
　　顾晓颖深知自己没有问的资格，哪怕是作为朋友，连雨姐姐也不会多问，何况是她呢？
　　她自卑地觉得自己不配，也怕问出口后季云妍会更加的不高兴。
　　她喜欢季云妍，可遥远的距离让她不由得变得小心翼翼。
　　这时睡醒的康康走了过来，对顾晓颖喵喵叫了几声，又扯她的裤腿，顾晓颖见了将想说的咽了回去，改口道：“我先去给康康喂些吃的。”
　　“好。”
　　……
　　在医院输完液，唐艺将季施瑶送回了白鹭景园。
　　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胃里很空，可是季施瑶什么也不想吃，简单洗漱过后就躺进了被窝。她没有开灯，可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她依然觉得房间空落落的。
　　烧已经退了，可身体还是很痛，头更疼。她知道这其中一部分是因为淋雨受凉，还有一部分是其他季施瑶不愿意去想的东西。
　　雨依旧下着，只是小了很多，雨水击落在窗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季施瑶没有半分睡意，她睁着眼，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浅浅的光。
　　她将身子缩在被子里，可依旧觉得冷，这种冷是由内而外的。季施瑶体寒，一到天冷的时候，被子里总会这样，许久也不见暖和。
　　以前每每到了天凉的时，若非要出门，季云妍就会给季施瑶贴上暖宝宝，会给她仔仔细细地戴上围巾，会把她裹成小熊一样，生怕她着凉，还会将她的手牵在自己的衣兜里给她取暖。
　　若不出门，季云妍则会给她熬热滚滚的营养汤，两人窝在家里，季云妍会紧紧抱着她，一起看季施瑶喜欢的电影，或者听她喜欢的钢琴曲。
　　要是遇到季施瑶身体不舒服，季云妍会帮她按摩，帮她泡澡，若季施瑶发烧睡不着，她再困也会整宿整宿地陪着她，抱着她，陪她说话，或者给她唱歌或者是讲故事。
　　季云妍性格内敛，她一向不喜欢与旁人有过多交流，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许多有钱人爱好的打球，赌马，游戏，摄影......她统统不感兴趣，除了季施瑶的事，她什么也不关注，所以以前就有很多人觉得她高冷无趣。
　　可谁又能想到，这样的季总会在夜里抱着季施瑶给她唱歌，给她讲故事......
　　那时候季施瑶还说，要是让别人看到季云妍这副样子，肯定要惊掉下巴。不过别人是永远也看不到的，因为这些是季施瑶才享有的特权。
　　是啊，堂堂的季氏继承人，为季施瑶做了这么多。季施瑶知道她曾有多爱自己，她曾为自己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得。
　　只是，她也知道记忆中的那个季云妍，早已经回不来了。
　　季施瑶其实很迷茫，她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要做什么，又该做什么。她并不想回去，她想多见见季云妍，想和她呆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着就好，可是如今的季云妍不愿意见她，更不愿意和她多说一个字了。
　　心口一阵阵的疼，季施瑶在黑暗中拿出自己的手机，蒙蒙的白光在漆黑中显得格外的寂寥。
　　她打开相册，点开了收藏夹中一张张照片，那是她和季云妍曾经拍过的合照。季云妍一向不爱拍照，每次总是季施瑶拉着她拍，那时候自己从未想到，这些照片会成为支撑她难挨无数次痛苦的信念和支柱。
　　一张张，有她们一起看书的，一起看电影的，牵手的，拥抱的，也有后来两人分开前夕，她偷偷拍下的许多季云妍的背影和侧脸。
　　季施瑶看着看着，眼就红了，指尖抚摸过照片里的那张熟悉的脸，就如曾经无数次做过的一样，小心翼翼又无比眷恋。
　　其实她从未想过要和季云妍分开，可是......天不遂人愿......很多事从不是我们能预料的。
　　“阿妍......”季施瑶鼻尖酸涩，声音很小，似喃喃自语般，黯然神伤地隔着屏幕，唤着那个得不到回应的名字。
　　……
　　另一边，在客房中的季云妍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最终侧着身子睁眼望向窗外，雨已经变得淅淅沥沥起来，风也小了。
　　往往夜深人静的时候，脑子就会变得格外清晰，不想念起的事，不想记起的人，总会不受控制地跑出来，越想压制反而越清楚。
　　自挂掉唐艺电话，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不知道她有没有好些？
　　任何时候想起季施瑶，季云妍心里都会苦涩得厉害，她深吸了一口气，可并没有得到缓解分毫，依旧涩得她甚至想给自己两巴掌。
　　她也问自己，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她想要对季施瑶的事漠不关心，就像对其他陌生人一样，一点也不在乎，可是那是骗人的，她做不到，否则季云妍那时心里就不会气了。
　　她气季施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气她给自己送饭，气她的一次次出现，更气自己明明都被伤得那样深，可听到她发烧，还是乱了心……
　　雨是后半夜停的，季云妍也是后半夜走的。
　　离开前她给顾晓颖发去了信息，第二天她应该看得到。季云妍开车回到白鹭景园时，夜还深着，一路上见不着一辆车。
　　季云妍很矛盾，她知道自己不该回来的，可是偏偏还是这样做了。
　　细小的动静，在沉寂的夜里都会异常清晰，隐约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季施瑶出了房门，在看到季云妍的那刻，她恍惚了，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疼得太过厉害，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她看着季云妍，白皙的皮肤，光洁的脸，淡漠的神色……无一不透着一种清冷至极的美。
　　可季施瑶知道，她本不是这样的。
　　季施瑶望着她，眼底有愧疚，自责，思念，渴望，无奈，煎熬……太多太多东西混在一起，反而让人更加看不清了。
　　季云妍没想到过季施瑶这么晚还没睡，见季施瑶只穿着自己找她的那套薄薄的睡衣，微蹙起眉：“怎么没睡？”她问。
　　季施瑶一怔，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我……我有些饿了。”她不想让季云妍知道，自己因为思念她而失眠，其实严格算起来，这也不算是借口，这一天季施瑶都没怎么吃过东西，胃早就抗议了，只是她没管罢了。
　　季云妍垂眸静立片刻，有些失神，不多久在心底无声叹息后，转身去了厨房。冰箱里有季施瑶早上买的菜，她洗手，摘菜，开火熬了一些蔬菜粥，很清淡很适合病人，但并不妨碍它很香。
　　端上桌时，季施瑶还站在原地没动，季云妍看了她一眼，默默回了自己房间，没有多说一个字。
　　季施瑶走到桌边看到那碗热粥，心里说不出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坐到桌边，将粥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送，眸子里渐渐凝了水光。粥很香真的很香，季云妍的厨艺很好，这一点在多年前她就知道，她更知道季云妍最开始其实是个连菜都不会切的人。
　　都是为了她，都是为了她……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最近工作日非常忙，我只能尽力更新，呜呜呜呜呜


第38章 
　　季施瑶醒来时，除了餐桌上多出的一碗热粥外，没有半分季云妍的身影，屋里清寂冰冷，就好像那人从来没有回来过一样。
　　她知道季云妍依旧不愿意看到她。一切在季施瑶的意料之中，可她心中仍旧忍不住失落和心塞。那可是季云妍，所以再有心理准备，也没办法做到不难过。
　　季施瑶神色黯然地坐下来，小心地打开保温的盖子，香味扑过来，在她看清了碗里是热腾腾的香菇瘦肉粥后，眼瞬间就红了。
　　别看季施瑶性子这么温婉典雅，其实她有一点和许多调皮孩子一样。她从小就是个特别挑食的人，很多东西都不爱吃，比如皮蛋，小米，绿豆，燕麦，南瓜……
　　其实最开始季施瑶连香菇也不吃的，只是有一次季云妍去了国外出差，虽然两人每天都视频打电话，可好几天没见着，她就一个人悄悄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过去找她。
　　那时，季施瑶一大早出现在季云妍门口时，给季云妍惊讶坏了，两人在门口就亲吻起来，用这样的方式倾诉着对彼此的想念。
　　进了房间，季施瑶看到桌上季云妍吃到一半的早餐——季云妍自己熬的香菇瘦肉粥。
　　季云妍知道季施瑶不吃香菇，本想带季施瑶出去吃，可季施瑶看着那半碗粥，突然就觉得好像还挺香的，拿起季云妍用过的勺子就舀了一勺进口，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香菇的美味。
　　或许是因为季云妍的手艺太好，也有可能是因为那粥带着季云妍的味道，总之从那儿以后季施瑶就喜欢上了香菇瘦肉粥，也经常让季云妍做给她喝。
　　虽然五年多没有喝到了，可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从未忘记这粥味，如同她从未忘记过季云妍一样。
　　除了季云妍，季施瑶两人，另一边的顾晓颖也醒得特别早，比闹钟生生提前了一个小时醒来。只是她没有急着起床，而是看着手机里她妍姐姐三点过发的那条信息发呆。顾晓颖隐约感觉得到，她的妍姐姐是为了谁半夜离开。
　　她就那样躺着发了一个小时的呆，直到闹钟响起，才和往日一样起床出门去上班。
　　……
　　季施瑶一个人吃完早餐，一个人收拾好东西，只是今天她没再去季氏给季云妍送饭，而是出门打车去了市中心。
　　季云妍站在二十层的落地玻璃窗前望向楼下，确信季施瑶没有出现的那一刻，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她垂下眼眸，觉得松了口气之下，又似乎透着隐隐的失望。
　　对于具体失望什么，季云妍也说不太清楚，又或许不是说不清楚，而是不愿意去深想。
　　她也……不敢想了，她怕到最后发现……又是自己想多了而已……那多么可笑？
　　心里传来钝痛，不过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她回到办公桌前，看着满桌子待处理的文件，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这一天季云妍很忙，忙到喝口水的时间都差点儿挤不出来。下周就要去法国，明晚要去参加慈善晚会，中间得耽误不少时间，时间本就不富裕，昨天还休息了什么也没做，她只得加班加点将一切安排好。
　　到了快一点，发觉自己的妍姐姐还没有半点出办公室的迹象，顾晓颖有些按捺不住了，她跑去外面买了些吃的，然后借着送文件的理由敲响了季云妍的办公室门。
　　季云妍做事非常认真，顾晓颖将文件放好，看季云妍如此专注，怕打扰到她，就将食物默默放在一角退了出去。
　　一开始没有发现，直到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季云妍才注意一旁多出的几盒东西。
　　也是真饿了，季云妍将餐盒打开，看到了几样色泽不错的炒菜。顾晓颖不是随便找路边摊买的，她特意去的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听人说味道不错才去买的。
　　上次她妍姐姐在她父母来的那晚露过一手，那些菜里有几样季云妍吃的比较多，比如炒藕丁、凉拌菠菜、蒸鲈鱼……这些顾晓颖都默默记住在了心里。
　　季云妍刚刚将食盒全部打开，陆晨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妍宝宝，有没有想我啊？”
　　看着眼前的几道自己爱吃的菜，又听着陆晨雨的声音，季云妍突然觉得她也没有那么惨，不过爱的人不要自己而已，可她还是有人关心的。
　　“有事吗？”季云妍问着，一只手抽出食盒旁的木块，夹了一块藕丁进自己嘴里。
　　其实是顾晓颖给陆晨雨打了电话，说季云妍到现在都没吃饭，想让陆晨雨劝劝，不过听到季云妍那边传来轻轻的咀嚼声，陆晨雨知道不用自己说什么了，于是开口：“就想你声音了，想听听不行吗？”
　　“你今天没上班吗？”季云妍问了一句。
　　“在啊。对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陆晨雨又道：“妍宝宝，我这周末想带程琴去海天一色吃饭，你帮帮忙咯～”
　　海天一色是A市非常有名的情侣餐厅，除了环境好，海鲜的味道也是一绝，它啥啥都好，也就是因为太好了，位置特别难定。
　　当然了，其实陆晨雨一开始并不知道海天一色是干什么，毕竟她之前也没对象什么的，也不关注这些，就是这几天，她看到好几次程琴偷偷在看海天一色的订购信息，她才去搜了一下。
　　虽然位置难定，但海天一色是季氏的产业，她想着既然程琴想去，而且她们在一起后，好像也确实没有好好约会过，就找找季云妍这个后门咯。
　　“行，我一会就让唐艺去办。”季云妍又夹了块鲈鱼进嘴里。
　　“嘻嘻，妍宝宝最好啦！”
　　挂了电话，季云妍又吃了好几口菜，就给唐艺发去了信息，让她去办陆晨雨说的事，发完正打算放下手机时，看到桌上的食物，季云妍又点开了顾晓颖的头像，发了几个字过去。
　　季云妍：【谢谢你晓颖。】
　　顾晓颖听到特别关注提示音响起，立马拿起了手机，看到季云妍的话，她赶紧回复：【妍姐姐吃了吗？】
　　季云妍：【嗯，吃了，很好吃。】
　　顾晓颖特别开心，拿着手机傻笑好一阵。
　　不管是做什么，只要季云妍给予一点点回复，她就会开心得要死。
　　快到下班时间时，季云妍打开抽屉拿出里面两只她从未用过的钢笔出了办公室，去了助理间。
　　“季总。”唐艺见了季云妍，和往日一样喊道。
　　“季…季总。”顾晓颖也喊到，只是喊得有些结巴，她其实不太喜欢这样叫季云妍。
　　“嗯，晓颖，唐艺，平日里你们也少不了写写画画，这两支钢笔送给你们。”季云妍将笔拿给两人。
　　季云妍的钢笔自然都不是一般的钢笔，全球顶尖品牌，每一只都是绝版限量，不仅精致好用更是非比寻常的贵。
　　唐艺：“谢谢季总。”唐艺是个相当优秀的助理，老板给就接就好，不会多想不会试图揣测任何无意义的事。
　　“谢…谢谢季总。”而当顾晓颖接过时，她隐约感觉到她妍姐姐此刻的举动，是因为她给她妍姐姐送的那些吃的。
　　顾晓颖心里闷闷的。
　　如果一点点好，对方都想要还回来，那不是关系多好，而是相反的，只有关系不深的才会这样，而顾晓颖并不想和季云妍做关系不深的人。
　　当然，其实顾晓颖想的没有错。季云妍是一个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当初顾晓颖请她板栗，她就会立刻回请一顿饭，如今顾晓颖给她送吃的，她也会想到要还她些什么。
　　季云妍说了声：“你们两赶紧下班吧。”
　　季云妍转身走后，唐艺拿着包离开前，看着还低头盯着手里钢笔发愣的顾晓颖提醒了一句：“晓颖赶紧走吧。”
　　“哦，好。”顾晓颖这才回神，将笔放进包包最里层。出了助理间，顾晓颖看了眼办公室，看到灯没亮确定季云妍走了，她才进电梯。
　　季云妍并没有回家，而是出去漫无目的地走了走。她特意戴了帽子，一路上投来的目光少了很多。在无意中经过一家酒吧时，她停住了脚。在门口驻足了半晌，她还是没有进去，一会还得回去处理事，喝多了不好。
　　季云妍最后进了一家奶茶店坐了坐。
　　她并不爱喝奶茶，随意点了一杯放着，一口未动。只是看着进出奶茶店，那些有说有笑的男男女女，她有一阵恍惚：自己好像选错了地方……
　　季云妍没坐多久就离开，回到季氏办公室。
　　看文件到十二点左右，眼睛酸涩得厉害，她就去了办公室里那间卧室休息。只是季云妍依旧睡不着，甚至比之前还要失眠得厉害，在床上趟了许久干脆不睡了，披件外套回到桌前继续处理文件。
　　那会儿刚回国不久的时候，她也是像现在这样整宿整宿的工作，虽然累但也习惯了。
　　有工作做，总比想起那些让她痛苦的事好。
　　白鹭景园中，四周漆黑只有一户灯还亮着。
　　季施瑶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显示了一点，她知道今晚季云妍不会回来了。
　　季云妍依旧住办公室，季施瑶依旧一个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


第39章 
　　到了慈善晚会当天，比起那些盛装出席的明星，还有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相比，季云妍出现得非常低调随意。
　　只是一件墨绿色的高领毛衣，搭配上纯色阔腿西装裤。
　　不过季云妍高瘦腿长，身材比例很好，所以即使这样简单的装扮，也被她生生穿出了高级感。加上那张虽冷却又完美无暇的脸，即使只化了一个淡妆，也比那些所谓的明星好看太多太多。
　　她清冷禁欲，像是无欲无求，又带着一丝不该有的阴郁气质，看似矛盾又确确实实融到了一个人身上。
　　这样绝无仅有的气质，就像是雾蒙蒙的月夜，朦胧冷寂，干净纯澈，虽然觉得不好靠近，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窥视其中。
　　季云妍没有跟任何人交流，她穿过人群时，有不少男男女女向她投来，或赞赏、或贪婪、又或嫉妒的目光，不过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无视掉。
　　这是季云妍第五次参加艺术慈善晚会，慈善的本身是为了筹集资金，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只是这两年渐渐变了味道。
　　许多人钱没见捐什么，宣传倒是没少，当然除了为了名而来的，也有些有钱大佬来晚会上，物色有颜又有才的尤物，这有了需就有供，很多想嫁入豪门的“名媛”也会来参一脚，这也算是公开的秘密。
　　季云妍参会的目的就简单多了。
　　晚会七点开始，不过前面一个小时是嘉宾和参会的艺术家们自由交流时间，本意是为了增进对艺术作品的了解，方便后续的拍卖，不过现在嘛……早就不一样了。
　　季云妍不想掺合，也不愿和任何人交谈，就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等着最后的环节。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脚下发白发亮的地板，渐渐有些失神。
　　人嘛，一旦闲下来，很多东西就会跑出来、控制不住地去想，一天多没有回去，也不知道季施瑶今天还有没有发烧……
　　季云妍深吸了一口气，面对季施瑶时无论她表现得多么冷漠，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有多无力。
　　“这位小姐，能请您喝一杯酒吗？”是带着好几分魅惑劲儿的女声。
　　季云妍眉头微蹙，抬头看了眼来人，有些陌生，但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很好看，张扬冶丽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正对自己笑着。
　　季云妍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个很会玩，也很爱玩的主。
　　不得不说季云妍看得很准，池妤梦就是一个爱玩的主。她不认识眼前这人是谁，只是她喜欢女人，尤其看起来禁欲的好看女人，她刚刚一眼就看上了季云妍。
　　池妤梦是个很自信的人，她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并将其无限放大。她长得好看，又上了精致的妆，前凸后翘的身材，涂着红唇，加上一身性感的红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热情妩媚，连眉眼都带着别样的风情，十分勾人。
　　她笑得无比妖娆，热情地邀请着眼前的季云妍。
　　“我不喝酒。”季云妍一脸冷漠地看着面前的池妤梦，没给来人丝毫面子，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是极致的疏离和漠然。
　　这还是池妤梦第一次吃瘪，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不过很快，她就扬起更为灿烂的笑容。她招呼了个酒侍过来，耳语几句要了些东西后，不客气地坐到了季云妍的旁边。
　　池妤梦这人就好冰山那口，看起来越冷的她越喜欢，因为她知道这种人克制专一，不会轻易动心，而一旦动情就会是永远。
　　她喜欢追求这样的人，让她有征服欲。
　　季云妍没理池妤梦，池妤梦饶有兴致道：“酒呢，很多人都认为是害人的东西，或者说是用来消遣的东西，可是在我看来，酒是艺术品。”
　　季云妍依旧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不过心里倒是觉得她的话有几分意思。
　　适时这儿的酒侍拿着一些东西交给了池妤梦，池妤梦将东西一一摆在季云妍面前，惹得季云妍又是眉头一蹙。
　　她看得出来眼前的都是调酒用品，池妤梦一笑来到季云妍对面，调酒的动作行云流水，很明显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
　　“爱克斯之吻。”池妤梦将颜色看着就很是梦幻的酒，轻轻推到季云妍面前，又将手放在红唇前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嘴角扬起勾人的笑，以一个极其性感的姿势凑到季云烟面前，说：“有些东西好与不好真的重要吗？有些事明知不对，那又怎么样，喜欢不就可以了吗？”
　　“就像这杯酒，就算下了肚时，喉咙会有微刺感，就算喝完之后会晕会吐，那又怎么样？饮下的瞬间快乐是真的，香甜是真的，喜欢是真的，之后的事交给之后，有时候放纵自己也没什么不好，人生苦短，何必拘于对错，抓住眼下才是真……让自己快乐，不好吗？”池妤梦语调上扬，用手撑着脑袋，眼含春意地盯着季云妍，话中明显意有所指。
　　清冷禁欲的人一般都极其有原则，会将自己锁在框框条条里，池妤梦本意是想告诉季云妍不要在乎男女，更不要在乎一夜情好还是不好，让自己快乐就行。
　　而季云妍却想到了其他：为什么有的人明知结果会不好，会难受还是选择要去做，瞬间的快乐再真，也只是短暂的眼下，之后的痛苦真的能完全忽视吗？
　　就不怕失去后，强烈的反差根本承受不住吗？
　　看到季云妍陷入沉思，池妤梦还以为她懂了自己意思，在考虑：“相遇即是有缘，给我个面子如何？”
　　“你就不怕喝多了醉死吗？”季云妍反问了一句。
　　池妤梦一愣，很快又盈满笑意说着情话：“为了心中欢喜，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有时我们要大胆一些，遵从自己的心。”
　　池妤梦想去抓季云妍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动作躲了过去，季云妍只想着她说的那句：为了心中欢喜，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季云妍抬眼看向池妤梦，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眼神，可她盯得太久，这让池妤梦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到底懂不懂自己意思啊？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在这儿？”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走过来，男人西装革履虽然年龄挺大，但看起来很是精神，季云妍倒觉得有一分眼熟。
　　面对池妤梦，男人很是无奈，正想叫池妤梦走，突然认出了一旁的季云妍，十分惊讶：“季总，真巧，刚刚没看见，还以为这一次季总没来呢？”
　　“池总。”季云妍这时候才认出来人，好像是国内为数不多拥有几个百年酒庄的酒业老板，之前和季氏有过合作。
　　池总看了看自家女儿，又看着季云妍，想到什么，他赶紧笑着介绍道：“季总，这是我的女儿池妤梦，她刚刚……没有冒犯到您吧？”
　　显然，老池是知道自家女儿德行的。
　　几人谈话间，悠扬的钢琴声突然自人群中响了起来，曲子并不是人们熟知的那些有名钢琴曲，旋律陌生，曲调轻缓，像是潺潺流动的山泉。
　　然而这不是一首欢快的曲子，清幽而平静之下，又像是一阵小风吹皱湖面，掀起一丝丝涟漪，只是这涟漪一直没有渐渐消失，而是延伸至深海里那阴冷幽暗的地方，涌起一股酸涩。
　　明明旋律如此简约，却让人有难以言说的感动。好些人被琴声吸引，已经有人围了上去，而季云妍听来只觉得曲子有些莫名的熟悉。
　　池妤梦喜欢热闹，所以不太喜欢这听起来安静，又带着伤感的曲子，嘀咕了一句：“这曲子没听过啊～”
　　说完回头，却发现季云妍听得认真。季云妍眼里闪过什么，带着疑惑走了过去，前方有人在议论。
　　“这个钢琴师长得真不赖！”
　　“好漂亮，这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据说是钢琴大师的关门弟子，也是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举办以来最年轻的冠军，今年是第一次参加这晚会。”
　　“这么厉害？叫什么名字啊？
　　……
　　季云妍不知不觉已经站到了人群面前，看到季施瑶的那一刻，她呼吸乱了。有一瞬意外，可那种意外很快又淡了去：是了，季施瑶是个顶级的钢琴大师，她差点儿给忘记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季施瑶白皙的双手稳稳地停在了钢琴键盘上，她转头，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季云妍的身上。
　　她浅浅的笑着，眼里是思念、愧疚、不舍……
　　这些年，季施瑶一直关注着季云妍的消息，虽然外界能找到的信息不多，可是只要能找到的每一条她都记在了心里，就比如这场季云妍每年都会参加的慈善晚会。
　　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都像是淡去了，褪了色，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季施瑶很白，化了一个素雅的淡妆后，精致的五官就更加完美如玉琢的一般，她穿的是白色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披散着，让本就柔和典雅的人显得更加温柔……
　　有那么一刻，季云妍想到了多年前，季施瑶在琴房练琴，她就是这样默默地看着，守着……
　　跟上来的池妤梦看着季施瑶，又看看季云妍，正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抢了先。
　　“季总！”一身热辣风骚短裙的冯婷婷，跑过来喊了一声，趁着季云妍愣神的功夫，不客气地将手挽了上来。
　　之前她就得到消息，季云妍会来参加，她早早就来等着了，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人。
　　作者有话说：
　　池写的比较细，因为我一直想写一篇关于调酒师和品酒师的故事，没错！池就是其中之一！
　　这一篇之后会开，嘻嘻～


第40章 
　　季云妍回神时看着一旁的冯婷婷，身体本能地抗拒，本想立刻将手抽出来，可正要有所动作，转念想到季施瑶就在眼前，又生生给忍住了。
　　看到有女人挽着季云妍，还表现得那么亲昵，季施瑶脸上的表情僵了又僵，甚至连一贯的笑都无法再保持住。
　　季云妍看到了季施瑶的表情变化，喉咙微滚，心情颇为复杂。
　　她是故意的，可是在看到季施瑶的反应后，哪怕面上没有什么，可心情却是更不好了。
　　感觉到季云妍此刻没有像往日那样排斥自己，冯婷婷心里一喜，也不管季云妍心思在哪里，就将季云妍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深处带，机会难得，她要抓住一切攀上季云妍的机会。
　　冯婷婷贴得极近，好像恨不得直接长季云妍身上似的。她对自己的某些部分有相当的自信，甚至都想将季云妍的手放下去了，让她直观感受。
　　季云妍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转头看到冯婷婷一脸的媚笑时，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今天的冯婷婷特意穿的性感短裙，不需要季云妍刻意，稍微低头就能看到呼之欲出的风景。
　　如果说池妤梦是性感勾人的话，那冯婷婷这种只能叫骚气。季云妍反感，她看向一旁的池妤梦，有了强烈对比之后，季云妍觉得还是池妤梦好些。
　　她冷着脸，转身对池妤梦说：“池小姐，刚刚你请我的那杯酒，我好像还没喝。”
　　见季云妍找自己搭话，池妤梦心里虽然有些疑惑来人态度的突然转变，但面上依旧笑得明媚动人：“现在喝也来得及啊。”
　　季云妍跟池妤梦又聊了几句，冯婷婷被晾在一边有些尴尬，她认识池妤梦----酒业大亨的独生女，虽然家世背景那些比不上季云妍，但也不是她惹得起的。看着两人一起离开，冯婷婷没上前自讨没趣。
　　万一季总没勾上，又得罪了其他资本，这可不是她一个明星吃得消的。
　　而钢琴前的季施瑶默默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出声，毕竟她没有任何理由任何资格说什么。
　　她垂下眼眸，嘴角挂着苦涩的笑容，心里很酸尖锐的疼。其实回来前，她有设想过季云妍身边有了别人，可就是固执地想回来看看。
　　有些事，有些人总是割舍不下的，越是到最后的某些时刻，越是如此。
　　从到白鹭景园那晚，她就知道季云妍如今仍是一个人，她庆幸这一点，她也因这一点矛盾。
　　明明是希望季云妍能忘记自己，重新找到幸福，可是又不希望那样的事那么快发生，她知道季云妍不会轻易接受旁人，也知道她对于自己当年的决定，始终没有真正的释怀。
　　她该讨厌自己的吧，确实该，毕竟是那样的伤害……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她不清楚季云妍此刻，是否是故意这样做，可无论是还是不是，这一幕都让她的心好疼好疼。
　　明知自己没有资格，可还是忍不住难过。
　　季施瑶在钢琴前久久没有动作。有人起哄让她再弹一曲，她也没有动，一直垂着脑袋神情落寞。
　　季云妍坐到不远的沙发上，看到了季施瑶的反应，心里升起一丝不畅快，她移开视线不再去看。
　　有更多人围到了钢琴边。
　　刚刚就好多人明着暗着注视着这边，毕竟好看的人都比较吸引眼球。虽然季云妍也好看，可冯婷婷的那一声季总，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毕竟在A市圈内，几乎人人都知道这个当红女星做梦都想爬季云妍的床。
　　对于季云妍别说招惹了，想都不敢想，这让那些有心者将目光纷纷投向了季施瑶。
　　其实怎么说呢，季云妍虽然好看，但除去身份不谈，整个人看起来实在是也太冷了些，池妤梦也不是什么善茬，都惹不起。
　　还是眼前的钢琴师好，看着温温柔柔，还有才艺，身材也不错，看着也比较好拿捏。
　　“小姐，能赏脸喝一杯吗？”某个总端着酒杯，问道，脸上的笑里带着几分淫/色。
　　“抱歉，我不会喝酒。”季施瑶耐心拒绝。
　　……
　　此刻，池妤梦调好新酒过来，远远发觉季云妍的视线却有意无意地往同一个方向看。她顺着季云妍看的方向望了一眼：是刚刚的钢琴师？
　　长得倒是好看，看起来温婉优雅，像是个贤良体贴的人，不过不是她的菜，难道说季总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池妤梦带着这样的猜测，挨着季云妍坐了过去，一股陌生的香味随之侵过来。
　　池妤梦想到刚刚的猜测，又想到季云妍对冯婷婷的态度，揣测她不喜欢过于热情奔放的，于是收敛了性子，勾着唇角道：“季总肯赏脸，可真有些让人意外。”
　　池妤梦将酒递给季云妍，见她不接，就放在桌上：“不过季总怎么…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虽然之前也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可明显此刻有点不一样，“谁惹着季总了？”池妤梦凑过去问。
　　季云妍抬眼看着池妤梦漂亮勾人的眼神，眼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问：“池小姐，你喜欢我吗？”
　　池妤梦一怔，显然没想到季云妍会问这个，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笑得更加妩媚，认真又俏皮的表情：“我喜欢啊～”
　　“那你会爱我吗？”季云妍追问。
　　池妤梦听了差点儿就笑出了声，她觉得季云妍有趣极了，她很诚实地摇头：“那不会，我对你的喜欢，就像是……”
　　扫了桌面一眼，池妤梦端起季云妍面前的酒，一脸欣赏地看着，继续说：“就像是这杯酒，一层一层的，很漂亮不是吗？无论是颜色还是感觉，它都符合我的喜好，而我也喜欢喝酒，所以想要尝试。”
　　池妤梦仰头一饮而尽，一些酒水从唇角滑下，让她多了一分莫名的性感，她舔了舔湿润的唇，评价道：“很好喝，我很喜欢。”
　　“可是好喝的酒有那么多啊，我再喜欢，也一定不可能只喝这一种酒。”池妤梦盯着季云妍，眼波流转：“不过如果是季总，我一定会格外珍惜，做最出色的品酒师。”
　　池妤梦不傻，相反的，她虽然年龄不大，却是个情场老手，她看得出季云妍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可还是毫不避讳地说出了心底想法。
　　季云妍听到这话，明明笑了，却根本没有丝毫笑意：“池小姐对酒的见解很独到，只是很可惜，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池妤梦听了也不恼：“我知道，季总心里是有人的吧？”
　　季云妍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刚刚她会那样问池妤梦，只是心里突然一股气就涌了上来。同样是认识不久的人，就连喜欢都带着不单纯，那为什么季施瑶就能说她爱上了呢？
　　而那个男人又是真的爱她吗？
　　不过这些都不该是她现在考虑的事了。
　　季施瑶和她早就断了。
　　之后池妤梦又给她端来了几杯特调鸡尾酒，季云妍没有拒绝，池妤梦和她聊天，她偶尔也会回应，就只是显得越来越有些心不在焉，看向某处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季施瑶那边拒绝了好几个想要搭讪的人后，心口越来越疼，扯得连同后背都开始了，头也晕得厉害，这种感觉很熟悉。季施瑶想赶紧离开，提着裙子起身，却猛然被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抓住了手。
　　“你走什么啊？你这曲子多少钱一曲，开个价吧！”男人坏笑着，意思好像是在说开个价吧，多少钱买你一晚。
　　季施瑶恶心地想要挣开，却因头晕目眩没有多余的力气，眼前着有人已经上手，季云妍再也沉不住气了，池妤梦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虽然她不喜欢季施瑶，可也觉得这种行为令人厌恶。
　　“那好像是建材公司的孙总，这人……”池妤梦话还没说完，季云妍沉着脸已经快步冲了过去。
　　季施瑶还在挣扎，下一刻腰被人抱住，一股熟悉的香味迎了过来，面前的男人也被一把推了开。季云妍是练散打的，她的力气很大，秃顶男被摔得嘴喊哎哟，本想找人算账，抬头看到是季云妍顿时就怂了。
　　“季……季总……”男人惊恐不已，季总怎么会为这个女人出头？
　　季云妍没有机会，只压着火对季施瑶说：“跟我走！”因忍着怒，她声音听起来格外的低。
　　季施瑶任由季云妍拉着她，季云妍忍着火一时失了力道，弄得季施瑶很疼，她却一点也没有挣扎。
　　季云妍将季施瑶塞到车里，心情极其的糟糕，季施瑶也察觉了这一点，她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她连季云妍在气什么都不知道，况且身体里那股儿难受的劲儿上来，她此刻头晕目眩，靠在座椅上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很快就晕了过去。
　　察觉到季施瑶半天没有动静，季云妍将车停在路边，才发现她身上滚烫得很，随即就慌了神，瑞德医院离这儿太远，她赶紧就近找了个医院，走了急诊。
　　办完住院手续，回到病房时，季施瑶还昏迷着，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眉头紧蹙，看起来脆弱极了。
　　那苍白虚弱的脸色，这一刻她除了心疼，什么都没有，曾经的伤害和痛苦都忘在了脑后。原本的怒火在发现季施瑶昏迷的那瞬间，也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她无奈：季施瑶，你就不能让人省省心吗？
　　为什么非要淋那场雨？为什么明明病了，还非要去参加晚会？为什么就不对自己好点？
　　想着前天，唐艺电话里就说季施瑶发烧了，医生让留院观察她不肯，今天还不好好在家休息……季云妍隐约觉得季施瑶是为了自己才去，可又不敢这样想。
　　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季施瑶，季云妍仔仔细细地看过她脸上的每一处。这是五年多来，她第一次这样清晰地看这张脸，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似乎除了瘦了些也更白一些，其他都不曾变过。
　　这些年，她遇到过很多人，有比季施瑶高的，有比她身材好，有比她更年轻的……可是那些人都不是季施瑶……
　　再不想承认也没用，季云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放下过眼前这个人，否则就不会在看到有人想要碰季施瑶时，那么生气了……
　　季云妍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那张无数次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脸，可真到季施瑶脸前又停住了。
　　能回去就好了……她忍不住去想……能回去就好了……
　　如果没有那日的背叛，没有后面孤独而残忍的那五年多时光，如果她们还是以前的她们，那该多好？
　　这样的想法在冒出的一瞬间，被季云妍掐灭。其实她很少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一直是个很理智的人，可能…可能因为季施瑶的所作所为，加上季施瑶的生病一时间弄乱了她的心，才会这样。
　　季云妍收回了手，背对着季施瑶坐到了床边，许是闻到了不远处那股熟悉的淡淡清香，季施瑶无意识地往她那边靠了靠。
　　季施瑶手上还扎着针，怕她压着针，或者没弄好导致血倒流，季云妍赶紧回头看了看，发觉季施瑶脑袋靠着自己后就没再动，这才放心。
　　趁着季施瑶还没醒，季云妍在心里理了理这些天发生的事。除了欧洲那日无意相见的匆匆一面，她们五年多没有联系了。
　　如今她突然出现，突然说想自己，突然开始给自己送午饭，突然逼着自己吃东西，突然为了自己去参加从来不屑去的晚会……
　　这些事若放在以前，她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可是自己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着她的季云妍，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自己发誓要呵护守候一辈子的季施瑶了。
　　季云妍觉得自己真的挺失败的，明明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么绝情，也无数次在心里提醒自己那些伤痛，可是她就是做不到真正的漠不关心。
　　感情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
　　虽然医院不是特别好那种，但总归是单人病房，没有那么吵，季施瑶昏迷了很久，季云妍一直守在那里没有离开。
　　季施瑶醒来时，天色渐晚，看到季云妍的那刻，她心里升起暖意，这份温暖让她觉得身体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见季施瑶睁眼看向自己，她问了声：“醒了？”
　　季云妍的脸上早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季施瑶回了声“嗯。”她还记得昏迷前，季云妍在生气着，不过此刻好像是没事了……是吗？
　　季云妍不知道季施瑶在想什么，“醒了就把药吃了吧。”说着，她起身将季施瑶扶坐起来，又拿枕头给她垫好，让季施瑶舒服地靠着。
　　无论何时，这个人对她看起来再怎么疏离，一些刻在骨子里的温柔，还是会从细节展露出来。
　　季云妍将药和热水递给季施瑶，季施瑶看着那么多颗颗粒粒，面露些许难色，但还是接过吃了下去，季云妍看到季施瑶好像嘴里不舒服的样子，从衣兜里拿出颗糖递过去。
　　这是之前给季施瑶拿药时，她去附近的超市买的，她知道季施瑶怕苦，也不喜欢嘴里有药味。
　　季施瑶接过，拆开包装纸塞进嘴里，是甜的，可心里还是苦的：“谢谢。”
　　季云妍没回她这声道谢，而是搬来看护用的椅子，坐到季施瑶旁边，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季施瑶，我们好好聊聊吧。”
　　季施瑶点头应了声：“好。”
　　“你现在到底想要做什么？”季云妍不再是那冷漠的语气，平静的脸上而是带着深深的无力，是了，一种由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她真的不知道该拿季施瑶怎么好。
　　“我想见你。”季施瑶如实说。
　　这已经是季施瑶说过的不知道多少遍，想见季云妍，或许是真的，可这并不是季云妍会接受的答案。
　　“你已经见过了。”简言之，见过了目的达到了，就没必要留下了。
　　“我……我很想你。”季施瑶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似乎生怕自己说的这话，会引起季云妍的反感。
　　谁知季云妍听完笑了，笑得说不出是勉强还是刻意：“谢谢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只是我不需要你的想念。作为家人，若是你担心什么，那我告诉你，我现在很好。”
　　“不是作为家人。”季施瑶忍不住立马反驳，甚至为此红了眼。
　　季云妍愣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便好笑地问道：“不是家人，那是什么？”
　　那样戏谑的笑容，季施瑶沉默了。
　　是啊，不是家人那是什么？
　　爱人吗？
　　可是她们早就不是了，不，不对。按照季施瑶当年所说的话，那她们就应该从来都不是爱人才对。
　　季施瑶说的嘛，是误会，是她误将两人之间的亲情看成了爱情，她们之间并不是爱……
　　面对季云妍的质问，季施瑶想说她很爱季云妍，她的心也没有变过，可是她知道季云妍不会信的……，她也说不出口。
　　毕竟是她自己亲手将季云妍狠心推开，她毫不留情地将季云妍的心狠狠摔在地上…..


第41章 
　　“不是对于家人的思念，不是家人，不是……”季施瑶只能一遍遍无力地重复着，其实她想说的有很多，只是那些，季施瑶深刻地清楚被伤得太深的季云妍对自己已经没有了信任。
　　季云妍沉默了。
　　季施瑶悲伤的语气，一声声低语如同一把锤子，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她心外的那堵墙上，虽然没有敲掉分毫，声响却震得她的心一同不舒服起来。
　　其实对于季施瑶的话，她是不想相信吗？
　　不，她想的，只是......她真的怕了。
　　有些痛苦，经受一次就已经是极限了。心口被活生生撕裂的伤，若再来一次，她真的会死掉的。
　　该和季施瑶保持距离，这样才能不再受到伤害。只是如今看到季施瑶这幅低眉垂首的样子，她还是不免心疼，毕竟那曾是自己的挚爱，是曾用尽一切去追赶的人。
　　季施瑶埋着脑袋，清瘦的身子靠着洁白病床头，头顶的灯拉下一大片阴影笼罩着她，惨白的光让周围显得更加凄清，苍白虚弱的脸看起来憔悴得，就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在这小小角落的孤儿，柔弱又破碎。
　　季云妍忍住想要上前抱住她的冲动，只是声音还是软了下来，不再是一贯的疏离和漠然，带着劝慰和无奈的疲惫感：“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季施瑶......你以后对自己好些吧，身体是自己的。”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难受的只是自己，何必呢？
　　真正的爱可能就是这样，即使对方曾深深伤害自己，也并不希望看到那人过得不好。
　　季施瑶抬头望向季云妍，眼眸里还凝着水光，却固执地没让它落下，只是看起来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沉默着。
　　季施瑶清楚地知道季云妍是被伤怕了，她难过的同时，其实也心疼季云妍，可又因为心疼季云妍，心里也就更难过。
　　这是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见季施瑶一直没应，季云妍无声叹息，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拿季施瑶怎么办好，她狠不下那份心，又不想和她再有什么瓜葛......
　　正想着，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季云妍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是唐艺打来的电话，才想起来今晚本来有个会要开，而她又一次失约了。
　　因为同一个人。
　　本来她交代过晚会结束，会回去上班，毕竟确实有紧急的事需要开会处理，如今几个高层还等着，可一直没见着人，唐艺才打来电话。
　　季云妍出门接电话，季施瑶听不清，只是隔着门隐隐约约听到说的，好像是工作上的事。
　　等季云妍回来，季施瑶忍不住问她：“你要回去工作吗？”她望着季云妍，语气小心却又很明显不想让季云妍走。
　　看出季施瑶红着的眼里流露出的渴望，季云妍心里不舒坦。若说自己没见着还好，如今季施瑶就在自己眼前病着，留她一个人在这儿，她……不放心也不忍心……
　　哎……
　　“今晚不去了，我就留在这儿。”季云妍说的平静，心中却有什么暗涌着。
　　如今她又生着病，一个人在这边举目无亲，就算只是一般朋友也不会忍心留她一个人的，何况她们之间……怎么也比陌生人强吧……季云妍在心底说服了自己。
　　对于季云妍留下这事，季施瑶心里是有一丝开心的。
　　“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想着季施瑶晚上没吃任何东西，她问了句。
　　“我......”季施瑶本来是不想麻烦季云妍，可刚说了个我字，谁料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这下就是说不饿，恐怕也没人会信，于是对上季云妍的眼神，有些抱歉地改口：“蔬菜粥吧。”
　　季云妍看出季施瑶的小心翼翼，心里不太舒服的她不由得将视线移开，说了声：“好。”就出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自己后，季施瑶就开始发呆。
　　虽然屋外不时人来人往，可她依然觉得屋内静得可怕，房间里也空得她心紧。季施瑶的烧还没有完全退，头很晕，全身酸软无力，可是她不想睡，她想等着季云妍回来。
　　想到季云妍不久前就在这里，她总觉得眼前还有季云妍的身影，她其实并不想喝什么粥，更想季云妍能抱抱她，和几年前一样。
　　季施瑶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很多，曾经与季云妍的点点滴滴……然而回忆和现实差距实在是太大，记忆中有多甜，现实就有多残酷，季施瑶心里抑制不住地泛起了苦涩，很快再次眼红。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虽然她怕苦，也怕疼，可她真的不爱哭。因为在以前，她一落泪，季云妍总是担心得紧锁眉头，她不想看到季云妍担心的模样，所以每次再不舒服，她都不会在季云妍面前落泪。
　　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就一个人偷偷哭，这也渐渐成为了她的习惯。
　　季施瑶忍着不适躺下，现在的她不仅仅头晕乏力还有点想吐，心口也难受得紧，虽然打着点滴，但依旧不舒服，身上还在发冷汗。
　　就这样过了十多分钟，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季施瑶迫不及待地望向门口，看到季云妍那刻，她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季施瑶心里清楚，她有多么渴望季云妍，整整渴望了五年多之久。
　　季云妍看季施瑶一直紧盯着自己，还以为她是饿得等不及，于是说了一声：“准备吃饭吧。”怕季施瑶饿，她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店买了粥就赶紧赶回来。
　　东西并不好吃，季施瑶吃了几口就没再吃了，季云妍见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完正准备拿出去丢掉，回来时她静静坐到一边。
　　两人一直沉默着。
　　季云妍本身就是个不爱聊天的人，以前只有和季施瑶在一起时，她才会话多些，可如今她们之间也只剩下沉默了。
　　点滴输完，护士小姐姐过来取针，看到季施瑶和季云妍的那一刻，犹豫了片刻，问了一句：“你们两是明星吗？”看到两人那么好看，又各有各的气质，一看就不简单，护士自然而然想到了明星。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只是一声温和一声漠然。
　　护士见了忍不住评价了一句：“你们真有默契，感情也真好。”毕竟陪床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关系不到位估计也不愿意拦这活。
　　听到这话的时候，季云妍神色平静没说话，而季施瑶的笑容却渐渐变得有些勉强，她和季云妍之间的感情……并不是护士口中说的那么好。
　　突然感觉气氛不对劲了，护士小姐姐瞄了眼两人，拿着东西默默退了出去。
　　护士走后，季云妍也出门去了一旁的阳台透气。季云妍身材高挑，面容清冷却盖不住的绝色，让过往的人见了都不免多看一眼。
　　季云妍不喜欢被人注视，可也不想马上回去。跟季施瑶呆在一块并不轻松，她本想抽烟，可还是忍不住了，只是倚着栏杆望着夜里五颜六色的灯火……看着，季云妍渐渐走了神。
　　她其实很怕季施瑶，怕时间长了，会忍不住明知是深渊，还是跳进去。
　　……
　　空荡荡的病房里。
　　季施瑶忍着心里的失落掀开被子想下床，可是头重脚轻的，加上又没怎么吃东西，脚刚一挨着地，就跟没骨头一样，身子一软摔倒在地，季云妍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你要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勉强什么，有事不能找护士或者是医生吗？”季云妍脸上有可见的慌乱，她说着赶紧过去将季施瑶抱回床上。
　　对，不是扶而是抱，打横的那种公主抱。
　　季云妍常年健身力气很大，抱季施瑶根本不成问题，这么一上手季云妍才感觉到这个人轻得可怕，她根本不需要任何力气就能抱起。
　　心里是心疼，却也不自主地冒出一团火，才跟她说了让她好爱自己，爱惜身体，如今明明知道自己病着还要乱动，还将自己折腾得这样瘦，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非这样折磨自己！折磨她吗？
　　知道季云妍在生气，在季云妍将自己放下的时候，她拉住了季云妍的衣角。
　　季施瑶一脸的抱歉地解释：“云妍，对不起，我…我身上不太舒服，我刚刚只是想去洗洗。”她不是故意想折腾季云妍……
　　季施瑶一向爱干净，这发烧出汗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她想着药输完了，就去一旁的浴室洗一洗，没想到会直接摔地上。
　　听到季施瑶这么说，季云妍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的事情不对。之前季施瑶昏迷很久不醒，她就问过医生，说可能是跟季施瑶体质有关。
　　她体质弱，所以昏迷得久些，后续可能还会出现身体乏力绵软的情况，过几天就没事了。
　　是啊，医生提醒过的，刚刚看到季施瑶摔，她就慌得什么都记不得了。
　　“刚刚……抱歉……”季云妍为刚刚自己的失控而道歉，虽然季施瑶之前那样对她，可一码归一码，这件事确实是她误会了。
　　“没关系。”其实该道歉的是她才对。
　　她做了许多许多不该做的事，可是她不敢再说对不起，她知道季云妍也并不想听这三个字。
　　季云妍了解季施瑶，自然知道她有多爱干净，如果不洗洗，今晚可能都睡不好了。
　　“你没力气，我去给你找个护工帮你。”季施瑶本想说不用，可季云妍已经出了门。
　　她很快就找了个女护工过来，这医院并不是特别好，护工也不是很专业，看她毛手毛脚的，就只是扶季施瑶都让她露出不舒服的神色，季云妍眉头一蹙，握起了拳头。
　　季施瑶不想被其他人碰，哪怕只是被扶也不愿意。她虽然能对陌生人保持温和的笑容，可在这方面她和季云妍一样。
　　只是涵养和性格又让她做不到直接开口让人离开，何况还是季云妍好心找来的。
　　季云妍一直默默看着，看着护工将季施瑶扶到浴室，准备要脱季施瑶衣服时，季施瑶立马双手抱在自己胸前，一脸的抗拒。
　　护工继续伸手，要去解季施瑶的衣服。季施瑶抗拒地推搡，她本就没什么力气，挣扎几下身子不稳，赶紧扶住墙才勉强站住。
　　季云妍终是看不下去，过去制止了护工：“算了，还是我来吧。”
　　“那钱怎么算啊？”女人一听这话可不依了，这到手的活，临了怎么还没了？
　　季云妍只说：“钱我照付，你回去吧。”
　　季云妍很大方，活不干还能拿钱，护工高高兴兴地拿着钱离开。浴室内的季施瑶也松了一口气。
　　季云妍看了她一眼，出去找了小凳子过来，扶着季施瑶重新坐下。医院条件一般，虽然有独立的浴室，但是那种老旧的淋浴头，怕季施瑶冷，季云妍就将浴霸灯全部打开。
　　暖暖的灯光照在身上，面对季云妍，季施瑶也没过多害羞，就是身上没力，脱衣服都有些笨拙，季云妍看不过去，主动去帮她。
　　脱掉衣服后，季施瑶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自己胸口和另一处私密位置，她背对着季云妍，脸上也不知道是因为暖光还是因为害羞，脸和耳都变得微红起来。
　　对于季施瑶的身体，季云妍并不陌生。季施瑶的身体每一处都很美，如今所见和曾经的、梦里的一样，不过是瘦些。季云妍努力忽略掉季施瑶光滑白皙到完美的背，取下一旁的热水器喷头，用热水将季施瑶的背淋湿后，用帕子一遍遍擦过。
　　季施瑶感受着季云妍的动作，耳根越发的红，她其实不介意给季云妍看，只是面对爱的人，难免会羞涩。
　　季云妍擦得很小心，尽量避免碰到季施瑶的肌肤，可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一些，那一刻说不出心底什么感受，看着一些水珠从背心滑落，季云妍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可很快又移开不敢再去看。
　　季云妍加快速度帮她擦完后背，至于前面以及其他地方，她让季施瑶自己洗，自己则出去等。季施瑶洗完，出声喊季云妍，她才进来帮季施瑶穿衣服。
　　折腾了半天，她重新抱季施瑶回到病床上。经这么一折腾，季云妍决定要将季施瑶转院，至于今天已经太晚，只能先算了。
　　“时间不早了，睡吧。”季云妍关了灯。虽说是单人间，但医院的条件并不是特别好，只有一张病床，季云妍只能睡在椅子上。
　　借着些许月光，季施瑶看着不远处季云妍模糊的影子，小声喊道：“云妍，这床也不是特别小，要不我们…一起挤挤吧？”季施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季云妍睡在椅子上肯定不舒服。
　　季云妍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季施瑶的提议：“不用。”
　　季施瑶侧着身子一直看着季云妍，直到月光渐渐消失，什么也看不清那刻，季施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季云妍睡得很不舒服，半夜起来上厕所时，听到床边有动静，还以为是季施瑶哪儿不舒服，赶紧过去查看，凑近才发现她只是在呓语。
　　“阿妍…阿妍…”
　　季施瑶梦中一遍遍地喊着季云妍这一点，让季云妍有些晃神……若是在以前，她听到这些一定会无比喜悦，可如今只觉得心酸……心酸到心尖都在疼……季云妍清楚自己没法忘记季施瑶，也清楚现在自己依然爱她，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又怎么样呢？
　　爱有时候什么也不能改变。
　　季施瑶若你真的那么在乎我，当初又怎么会抛下我？做出那样绝情的事？
　　又或者说，你真的只是将我当成了你的妹妹，如今也只是对妹妹的不舍……
　　妹妹……这样一个可笑又荒唐的身份，又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因为曾经那些事而对自己产生的愧疚……
　　季施瑶不明不白的态度，加上曾经季施瑶问过自己恨不恨她，一切的一切，让季云妍不由得想到了这样的一个可能。
　　只可惜不管是所谓的姐妹情深，还是因为愧疚想要弥补，季云妍都不需要。
　　她说过她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爱，既然她说不是，那便不是吧……
　　季施瑶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到后面，觉得有些热，她踢了踢被子露出一截脚，季云妍上前重新给季施瑶盖上被子后回到椅子上，一夜未眠。
　　等天刚刚亮起她就离开了医院。
　　季云妍走的时候，季施瑶是隐约知道的。季施瑶心里很是失落，可是她没有睁眼，没有挽留，只是在季云妍离开后，紧紧抱着自己愈发消瘦的肩膀。
　　早上八九点的样子，有人进了病房，期待的眼神在看到唐艺时，暗了下去，不过依然是温和的眼神和语气：“唐小姐你怎么来了？”
　　“季小姐您稍等一下。”唐艺很快提了一会保温壶回来。她将里面的粥倒出来递给季施瑶：“季小姐，吃早餐吧。”
　　闻起来很香很熟悉，和昨晚的蔬菜粥简直是天差地别。季施瑶尝出了是季云妍的手艺，将满满的一碗粥都吃了下来，心里暖暖的。
　　其实今早季云妍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去买了些菜，借了医院的厨房给季施瑶熬了粥，放在保温瓶里。
　　等季施瑶吃完，唐艺才说：“季小姐，季总让我来为你办理转院。”
　　之后，唐艺按照季云妍的安排，将季施瑶转到了瑞德医院的高级病房。
　　陆晨雨得知后心里担心，生怕自己的好友有朝一日重蹈覆辙，于是趁着换药水的功夫悄悄去看季施瑶，意外地发现季云妍不在。
　　季施瑶一个人静静地望着窗外发呆，整个人像是沉浸在孤独的世界里，与外界隔绝。
　　有那么一瞬，陆晨雨想到了几年前，那次季云妍因为喝酒喝到胃穿孔那次醒来，似乎也是类似的举动，发呆出神，明明难过却又硬撑着……
　　陆晨雨悄悄离开，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脸上依然有些凝重，直到微信提示音响起，看到程琴发过来的信息，面容才舒展开。
　　一只猫猫给一只兔子捶背的动图。
　　程琴：辛苦了，等你下班，今天给你做糖醋小排。
　　陆晨雨嘴角含笑打下几个字，回复：嗯啊，馋了～


第42章 
　　20层办公室里。
　　季云妍正在办公，唐艺被她留在瑞德医院照顾季施瑶，助理的活就全落到了顾晓颖身上。她平日里跟唐艺呆一起，也学了不少东西，事情完成得很好，如今也是个合理的助理。
　　送完文件，顾晓颖向季云妍汇报，今天池氏集团会有人过来谈合作的事，季云妍听了立刻想到一个人。
　　果然，顾晓颖这前脚刚出季云妍办公室，一个踩着细跟高跟鞋，画着精致妆容的漂亮女人，直接推开季云妍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季总，忙什么呢？”千回百转的声音自门口就响了起来。池妤梦简直就是自来熟天花板，明明就见过一次，这就喊得如此热切不说，更是直接不客气地坐在季云妍办公桌上。
　　池妤梦穿得裙子不长不短，没有特别暴露哪里，但是她身材非常好，加上裙子丝质的料子很是贴身，如今又侧着坐，那来自女性特有的身材曲线展露无疑，说不出有多诱人。
　　池妤梦也不是故意要这样，谁让她季云妍办公桌前，没有多余的椅子可以坐呢？
　　虽然有沙发，但是沙发那么远，说话多不方便啊～
　　眼前那么大一个人，季云妍想忽略都难。她抬眼直直对上池妤梦魅惑的眼神，面容疏离：“池小姐有事吗？”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池妤梦对上季云妍冷漠的眼，耸了耸肩，眼眉一挑十分无所谓地说：“我没事啊。”
　　季云妍低头，视线回到手头的文件上，依然冷冰冰的语气开口：“池小姐没事，可我有事，还请池小姐从我的桌子上下来。”
　　池妤梦也不气恼，她俯下身子，撑着脑袋凑近去瞧季云妍：这人明明也才二十多岁，跟她差不多的年纪，却有着超乎年龄的从容和沉稳，脸上每一处都像是冰雕的一般，无暇清透，却又带着冻人的冰霜，越瞧她是越喜欢。
　　池妤梦眼中是毫不吝惜的赞叹，只是可惜，哪怕眼前就坐着位秀色可餐的美人，季云妍的目光也没有一丝移向别处。
　　她很认真地处理着手头的文件，不得不说认真的女人，自带一种吸引力，更不说还是季云妍这样好看，且优秀的女人。
　　池妤梦换了个姿势，双腿叠放，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性感，更加火热，如团烈火，只是这一团火只在池妤梦身上燃烧得厉害，季云妍那边宛然一个大冰窖，都还没凑近那温度就瞬间降了下来。
　　季云妍自始自终都没有再抬过一眼，池妤梦算是看出来了，这季云妍就是块石头做的，没有心。
　　她从桌上下来，纤细洁净的手伸过去，在季云妍面前的文件上轻叩了两下：“季总，再有事，也不妨碍我们交朋友啊。”
　　“池小姐，我很忙，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池妤梦沉默了片刻，眼紧盯着季云妍，十分认真地打量着。好几秒后，才露出往日的笑容，“那好吧。”池妤梦站直身子，换上正经的语气，“季总，正式说明，这次池家和季氏的合作由我来谈。”
　　池妤梦主动伸手，季云妍这才礼貌地同池妤梦握了下。
　　之后池妤梦没再说其他乱七八糟的，认真地和季云妍讨论着合作的事项。
　　池妤梦作为池家唯一的继承人，虽然爱玩了些，但绝不是花架子。很客观地说，池妤梦算得上是个商业天才，她和季云妍两人很快就合作细节敲定好。
　　当然这个快，也只是相对的。签完协议一上午的时间没了。
　　池妤梦看了眼合同上，季云妍签的名字，苍劲有力，俊逸立体，真好看的字，跟人一样吸引人。
　　“季总，这都中午了，你不打算请我吃个饭什么的？好歹咱们也是商业伙伴，何况还有一杯酒的交情不是吗？”池妤梦理了理自己头发，对季云妍笑得相当灿烂。
　　“我中午有事。”季云妍冷冷回答，起身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似乎不想管池妤梦就要走。
　　池妤梦扶额，这季云妍还真是面冷心冷，一点不懂怜香惜玉，哎～
　　其实池妤梦来前，她爸池老总就提醒过她，不要试图去撩拨季云妍，这个人几年来没有交往过任何对象，都说她一心扑在事业上。
　　池可不管那么多。
　　“去哪儿啊？一起呗。对了，刚刚一进来我就看到了这些花，挺漂亮的，能送我一朵吗？”说着，池妤梦已经将手对向了Adia，季云妍眼疾手快，一把扼住池妤梦的手：“不能。”
　　池挣扎开，嘟囔着：“不能就不能，大不了我自己买去。”
　　这人这么小气呢？又不啥宝贝。
　　季云妍看着那片花，出了下神，才“嗯”了声，没做其他任何解释。
　　池妤梦一路跟着季云妍，发现她居然去了季氏的食堂。
　　她疑惑出声：“不是说不吃饭吗？”
　　季云妍没有理会池妤梦的话，而是径直走向后厨。池妤梦一怔，跟上去后整个人更惊了。她看着季云妍挽起袖子，那双干净白皙，处理惯千万，上亿文件的手，如今却在菜盆里洗菜淘米。
　　然后看着她熟练地切菜，开火，烹制……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池妤梦这个一点不会做菜的人见了都知道，季云妍绝对是个烹饪大师。
　　池妤梦对季云妍越发好奇。
　　见季云妍将菜一一装到保温盒，池妤梦跟着她下了地下车库，季云妍并没有邀请池妤梦，但池妤梦还是开着车跟在后面。
　　……
　　瑞德医院里，季施瑶靠在床头发呆，她手上还扎着针。唐艺静静在一旁守着，从早上季施瑶吃完早餐后，她就一直在发呆。期间唐艺怕她是太无聊，也问过她要不要看个电视，或者是看看书什么的，都被她拒绝。
　　就这样，她发了一上午的呆。
　　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唐艺看了时间，正打算问季施瑶想吃什么，门口传来开门声，还以为是检查的医生，季施瑶未动。
　　“季总。”唐艺这一声称呼，才拉回季施瑶纷飞的思绪，她忙转头望向门口，视线却最终落到了另一张陌生的脸上，脸上闪过一丝难过。
　　“嗯，唐艺你先去吃饭吧。”季云妍说。
　　“好。”唐艺快步离开后，屋内就剩下三人。
　　季云妍拿来小桌子，将保温盒里的饭菜一一倒出来。她手里忙活着，殊不知而另外两个人一直在打量彼此。
　　池妤梦会跟来一开始只是好奇，季云妍会带着吃的去哪儿，直到跟到了医院，她就从好奇去哪儿变成好奇季云妍是要见谁？
　　自从那天晚会上见过季云妍，她就找人了解过，季云妍一向喜欢独处，也不爱交朋友，那她会来看谁？
　　她一路跟着季云妍，季云妍也没说什么。而看到病房里的人时，池妤梦有些意外，不过又很快平静下来。她早早发现季云妍和这个钢琴师之间不简单，如今这么一见，她更确信了这一点。
　　季施瑶心里想得更多，池妤梦年轻漂亮，而且她看得出来这个人对季云妍很有兴趣，是阿妍的追求者吗？还是……还是她们已经恋爱了？
　　池妤梦敏锐地捕捉到了季施瑶眼神变化，从疑惑探究到难过受伤。
　　有意思～
　　池妤梦凑到季云妍身边，故意问：“季总，这位似乎是那位钢琴大师，她是你的？”
　　季云妍手上动作一停，她抬头和季施瑶四目相对，季施瑶突然有些紧张，其实她也想知道，如今的季云妍会怎么和别人说自己。
　　季云妍的心也紧了一瞬，只是很快就神色平静地移开视线：“我的姐姐。”她说，
　　简单四个字，这一刻，听到姐姐这样的称呼，季施瑶才深刻得感受到，这有多么地令人难过。
　　见季施瑶没有反驳，季云妍心里自嘲地冷笑了一声，姐姐……
　　池妤梦笑了一声：“姐姐？倒没听季总说过。”
　　季云妍：“嗯。”
　　饭菜摆好，季云妍将小桌子搬到季施瑶面前，没有说多余的话，本来是如此贴心的事，可季施瑶却更在意还站在一旁的池妤梦，她也认出了池妤梦是那晚季云妍主动邀请喝酒的那个人。
　　想到那些，再看到如今两人一同出现，季施瑶就有一种要失去一切的失落感，和难以言喻的难受，心都揪在了一起。
　　这种难受让她无法保持任何多余的表情，能不哭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见季施瑶一直没动饭菜，季云妍问：“怎么是不饿，还是不合口味？”
　　“没有。”季施瑶摇头，拿起筷子将菜一点点送入口中。季云妍做的菜从没有不合她的口味过，只是这一刻吃起来，总感觉味道变了一些。
　　池妤梦看着一切，突然凑到季云妍身旁，挽起她的胳膊，亲昵的姿态说：“季总，你这位姐姐好像有些不喜欢我？”
　　当着人面说这个，池妤梦似乎一点不怕人尴尬。
　　季施瑶赶紧礼貌地解释：“我…我并没有不喜欢。”也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什么，声音轻轻地带着些许无力。
　　季云妍本想抽出胳膊的，听到季施瑶这话突然就不想动了，反正也没人在乎，正好让季施瑶看看，自己没有她……也没有过的不好。
　　池妤梦笑得眉眼弯弯：“没有就好，那你既然是季总的姐姐，自然也是我的姐姐。姐姐，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什么叫是季总的姐姐，自然是她的姐姐。
　　明明池妤梦跟季云妍没啥关系，可这话太容易让人想多，太容易让人误会。
　　季云妍蹙眉看向池妤梦，池妤梦看出季云妍有些不悦，可还是对着她笑得张扬，而这一切都落到季施瑶的眼里，心脏立刻疼了起来，蔓延至全身到处都在发疼。
　　季施瑶清楚季云妍曾有多爱她，天冷送衣，下雨送伞，对她可谓是无微不至，可如今这份好，就要给别人了吗？
　　她明明预想过，可如今真正面临时，却又那么令她难以接受。
　　她埋下头，不忍再看，多看一眼都觉得是煎熬：“我…我吃好了。”季施瑶放下筷子，将身体缩到被子里，转过身背对着两人，不想再看那刺眼的画面。
　　池妤梦：“季总，姐姐好像困了，那我们别在这儿打扰了，走吧。”
　　两人离开房间后，季施瑶才转过身看着门口，一直望着……
　　*
　　“池小姐，松手吧。”到了医院外，季云妍冷不丁道。
　　池妤梦还真就放开了季云妍，她抱着手对着季云妍一脸的笑意：“原来季总不是无情，只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池妤梦饶有深意地说了这样一番话。
　　季云妍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季总，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又发生过什么，但我看得出来她很在乎你，而你也很在乎她。”
　　“我没有。”季云妍下意识地反驳。
　　池妤梦笑着摇头：“别急着否认啊。”
　　“你不在乎，甚至不会出现在这里。而她，从我出现开始，她的眼神，她的行为，她的言语，都在很明显地说着，她喜欢你。”


第43章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池妤梦作为情场老手，看这两人状态就知道，这两个都是心里埋着对方，却因为某些原因不说。
　　按理关于感情这种私事吧，作为旁人不该多说什么，但池妤梦就是要说，反正她做人一向这样，只管随性而为。
　　“即便是有些在乎在里面，她对我也不是那种感情。”季云妍冷冷地看着池妤梦，说这话时，心似乎也跟她面容一样冷了下去。
　　池妤梦对上季云妍的眼，不急着说其他的，只是反问了一句：“那你呢？你敢说你不喜欢？”
　　季云妍抿嘴没说话，池妤梦是个聪明人，她摇头，伸出纤细的食指对着季云妍点了点：“季总，你啊，不坦率。”
　　季云妍对谁都差不多的语气和态度，冷漠淡然，这不是故意，而是性格使然，而之前对季施瑶明显刻意多了，还有刚刚下意识的反驳，如今的沉默。
　　若真没什么，像季云妍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理会，如今反倒是应证了那句话，越刻意，越证明她在意。
　　季云妍嘴硬：“我没有。”
　　“行行行，没有就没有，不过季总，这么多年，你都一个人真的不会觉得寂寞吗？其实有个人在身边，也很好啊，不如跟我试试呀？”
　　池妤梦这话里也不知道有几分认真，几分玩笑。
　　不过池妤梦这个人只看眼缘，她看上的从来只有人也只有人，心什么的她才不要。玩归玩，只谈高兴，其他的别多想。
　　而这种将感情当玩乐的行为，最为季云妍不屑。
　　“无聊。”她丢下这句，转身离开。
　　池妤梦倒没再跟着，只是突然喊了一声：“季总，我保证你那个所谓的姐姐，很喜欢你！”
　　季云妍充耳不闻，开车回到季氏后什么也没做，就坐在办公桌前，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之后两三天里，季云妍中午都会过来给季施瑶送午餐，只是每次池妤梦都跟一旁，还对着季施瑶姐姐长姐姐短的喊，还时不时拉着她说这说那，甚至还要加季施瑶微信，季施瑶出于礼貌都一一回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才是一家人呢。
　　季云妍见了也没说什么，每次等季施瑶吃完东西就走。对于池妤梦的存在，季云妍好像习惯了，看着两人一次次的站在一起，季施瑶的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季云妍不是一个喜欢别人亲近她的人，以前季施瑶还说她应该多交些朋友，季云妍说她不想，她只需要季施瑶一个人就够了。
　　可现在亲眼看着她身边站着别人，季施瑶的心就像是在被反复重锤，都疼得发麻了。
　　这一天，等季云妍和池妤梦走后，她再也忍不住了，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唐艺。
　　“唐小姐。”她无法去问季云妍，只能从唐艺这儿寻求答案。
　　“季小姐是有什么想问吗？”唐艺看出季施瑶的心思。每一次自家老板走后，她都望着门口发呆，这几天日日如此。
　　虽然什么都不会多说，可这些她看在眼里，以前唐艺觉得那段感情多年来只有自家老板放不下，如今却觉得并不是这样。
　　“我想知道跟在云妍身边的那位姑娘，是？”季施瑶问她，眼底是看得见的忐忑。
　　唐艺如实说：“池氏酒业集团的千金，也是池氏公开的继承人。”
　　池氏的继承人，听起来，似乎和云妍很般配……
　　“那她们是…在交往吗？”问这话时，季施瑶的语气里有几分悲哀。
　　“抱歉季小姐，这件事我并不清楚。”唐艺作为助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唐艺比谁都清楚。
　　得到这样的答案，季施瑶失落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季云妍对她的态度，她和别人交往或许是迟早的事。
　　况且季云妍并不是一个随意会让别人靠近的人，那她对于池妤梦的默许，是否就是说准备要接受她了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窗户没关好，风吹了进来，季施瑶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冷得很。她就像是一朵蒲公英，风一大些就要散掉。
　　唐艺看得实在是不忍心，况且呆在季云妍身边那么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老板有多爱季施瑶，这两人啊，到底有什么误会啊，非得走到今天这样？
　　唐艺看不下去，难得多嘴了一句：“虽然不能确定，但我想季总应该没有和她交往。”
　　“是吗？”季施瑶看向唐艺，因唐艺这一句猜测她都感觉到了好些，她实在是太怕了，也是实在是太过在乎，在乎季云妍身边有了别人，所以哪怕只是旁人的猜测，她也愿意去相信。
　　医院停车场里。
　　这几天季云妍虽然都没管池妤梦跟着她，可也仅限于由她跟着，毕竟路就在那儿，她非要一起，季云妍也没啥办法。两人没有多余交集，池妤梦还是乐得天天来，反正在某些方面，池妤梦还挺死皮赖脸的。
　　而这一次，季云妍坐到驾驶位，跟上来的池妤梦不客气地坐到了另一边副驾驶位上。在季云妍出声赶人之前，池妤梦率先开了口：“季总，想听点我的发现吗？”
　　“听完，你就能下去吗？”季云妍忍着心烦问。
　　“行啊。”池妤梦答应得大方。
　　池妤梦一脸的认真：“季总我很确定一件事，你对她根本不是喜欢，而是爱！”
　　季云妍听得心一闷，一直扎在心口那根刺好像动了一下，疼得一紧：“我没有。”
　　面对季云妍一再否认，池妤梦摇头继续说：“还记得我曾说过的吗？有时候放纵也没什么不好，你明明知道自己想要的，却又一再逃避，季总你该诚实一些，遵从自己的心。有时候错过了，可就真的没有机会咯。”
　　身边跟了几天的池妤梦看得出了很多很多东西，季云妍这些年一直拒绝别人，肯定就是因为那个钢琴师。
　　什么姐姐啊，肯定不是，哪有看自己姐姐还要刻意逃避的？
　　明明喜欢，干嘛要否认，累不累啊？
　　季云妍也不想啊，可想要的追求的，最终只化成了一把刺向心口的利刃。所以即便是池妤梦说的，她是还爱，可是那又怎么样？
　　“知道是错的，那错过或许更好。”季云妍突然回了这样一句。
　　池妤梦本以为季云妍会继续否认呢，看来那个钢琴师在季总心中确实不一样。
　　池妤梦：“你怎么知道你的选择，就一定是错的呢？况且堂堂季总会怕错吗？”
　　池妤梦继续说：“而且你都没发现，这几次她看我眼神里带着敌意。”
　　“敌意？”怎么可能，季施瑶的性格温柔得就像是棉花，她甚至都没见季施瑶对谁大声说过话，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谁有敌意？
　　“季总，我很认真地告诉你，我保证她喜欢你，那种喜欢的喜欢？”
　　喜欢自己？怎么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到这句话，季云妍心里竟觉得有些委屈。不是心痛，不是无力，而是委屈，因为旁人一句保证她喜欢自己，而生出的委屈。
　　只有季云妍知道当初为了季施瑶，她付出过多少努力，后来她们都分开五年多，她也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诫自己该舍弃了，却始终做不到，喜欢，要是她真的喜欢自己多好呢？
　　要真的喜欢，她们也不会分开了。
　　自己那么喜欢她，可是她呢？
　　季云妍心里酸涩，脑子里也乱七八糟的。
　　看出季云妍状态不对，池妤梦邀请：“季总，要一起去喝一杯吗？”
　　“不去。”又一次被拒绝，池妤梦还是无所谓的模样。
　　季云妍看她一眼，态度强硬：“下去。”
　　？？？
　　“下去。”
　　得，走就走。
　　池妤梦一下车，季云妍就开车扬长而去，回到了季氏大楼。
　　跟往日有所不同的是，季云妍不单单只是发呆，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池妤梦的话。有的时候啊，言语比毒还厉害，能更迅速地侵入人心。
　　她喜欢吗？
　　遵从自己的心吗？
　　不一定就是错？
　　......
　　快到月末，顾晓颖进来交给季云妍最新财务报表时，看季云妍一直蹙着眉，脸色也不太好，问了一句：“妍姐姐，需要给你倒杯水吗？”
　　水？她现在更想喝酒。
　　喝酒虽然不能解决问题，起码能暂时忘记一些事。
　　顾晓颖看得到季云妍的变化，从季施瑶回来后，她的妍姐姐明显蹙眉的次数多了，也总是心不在焉：“妍姐姐，要休息吗？”
　　季云妍深呼一口气，起身：“嗯，晓颖下班后，把这些文件送到我家，我先走了。”
　　“哦，好。”
　　顾晓颖应下，看着季云妍离开的背影，心里总觉得她离她的妍姐姐越来越远了，又或者更确切地说，她越来越清楚两人之间的不可能了。
　　......
　　季云妍想喝酒，直接开车去了L吧，找了一个偏僻的卡座坐下来。酒吧里光线暗，只有五颜六色的彩灯时不时晃来晃去，照在人脸上，放大各种激情和放纵的欲望。
　　来酒吧的人，多数两种。一是消遣，再就是猎艳，虽然季云妍坐在角落里，可过于令人惊艳的外表，还是被几个眼尖的发现，其中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在看到季云妍那刻眼前一亮，赶紧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出去。
　　池妤梦接到消息那刻，立刻赶了过来。她熟络的跟朋友打完招呼，朋友就给她指了指角落的季云妍，说：“我一看到就知道，肯定是你的菜，怎么样心动了吗？”
　　池妤梦顺着朋友视线看去，意外地发现居然是季云妍，脸上立马扬起了不明意味的笑。她回头说了声：“今天你们的消费我买单。”
　　众人起哄，“看来今晚池大小姐会过得很难忘了。”
　　池妤梦笑了笑，径直走向了季云妍。
　　此时的季云妍已经喝得有几分醉了，面前放了好些空杯，她的酒量本就不是很好，如今头晕晕的，有些难受。除开头几年，心里实在太难受喝得多些，其实季云妍并不喜欢喝酒，只是现在这段时间，好像是又开始忍不住喝酒了。
　　“季总，好巧啊？”池妤梦坐到季云妍对面说道。
　　听到声，季云妍抬头去瞧，已经有些朦胧的意识,让她看了许久才勉强认出来人：“是你啊。”一贯冷漠的声音，只是因喝了酒比平时哑了些，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看起来多了一种莫名的诱惑。
　　池妤梦看向季云妍，眼底兴致很高，她笑道：“季总怎么拒绝了我的邀请，又一个人跑这儿来喝酒？”
　　季云妍蹙着眉，有些含糊不清地回道：“需要理由吗？”
　　清冷的脸染上红之后，居然会那么好看，看得池妤梦心生热意，口干舌燥，她回：“你说的对，那你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喝吧？”说着池妤梦端起一杯酒下肚，那种干的感觉才稍微好了些。
　　季云妍脑子越来越晕，没有听清池妤梦话，就更别提回了。季云妍头疼得厉害，酒吧的光也晃得她眼不舒服，她闭眼靠在靠垫上，意识越来越模糊。
　　“季总？季总？”池妤梦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她这才知道季云妍醉了。
　　季云妍穿的是白日里的衬衣，笔挺修身，看起来禁欲干净，整个人有种出尘的高级美，可偏偏这人现在醉了，清冷的气质顿时柔和下来。衬衣最顶处的扣子未扣，露出茭白的脖子，看起来十分引人遐想。
　　讲道理，池妤梦并不认为自己是个趁着别人醉酒做什么的人，可是如今她真的有些忍不住了。池妤梦一向是想什么就做什么，她过去解季云妍的衣扣，刚解开一个，露出一小片隐约可见的雪白，就忍不住想亲上去。
　　哪怕是醉了，可感受到陌生的气息洒过来，温温热热，在池妤梦的吻即将落到季云妍脖间时，却被季云妍下意识地一把推开。
　　季云妍并没有清醒，本能地推开池妤梦后，倒在了卡座上，嘴里还念叨着：“阿瑶…阿瑶……”
　　池妤梦听得很清，也知道季云妍喊的是谁，她加了季施瑶的微信，而她的微信名就是瑶。
　　就这一下，池妤梦心里的燥热瞬间消散，理智也回了来。池妤梦虽然不在意她看上的人喜不喜欢自己，心里有没有人，可她从不会强迫别人。
　　玩，也要自愿才好玩。
　　池妤梦这下犯了难，季云妍如今醉得厉害，她不可能把季云妍丢在这儿不管……
　　算了，就当做好事吧。
　　池妤梦去拉季云妍，想将她带去别的地方，反正就算是酒店，也比在酒吧安全，可谁知季云妍根本不让她碰，一拉她，不是躲就是推。
　　好几次后，池妤梦将弄乱的头发往后一撩，整个人都无语了，怎么有人醉酒这样难搞啊？
　　听到季云妍嘴里还在念叨季施瑶，池妤梦做了个深呼吸：算了，当她做好事做到底。她拿出手机，点开季施瑶的微信打了语音电话过去，又特意派了车去接季施瑶。季施瑶本来正在办出院手续的，接到池妤梦微信电话那刻，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接了起来。


第44章 
　　季施瑶一赶到，池妤梦赶紧将季云妍的事丢给她。季施瑶见季云妍醉得不省人事，心疼之余对池妤梦连连表示感谢。
　　她去扶季云妍时，池妤梦一点没想着帮忙，没想到这回季云妍一点也没反抗，乖乖地让季施瑶搀着，跟刚刚完完全全就是天翻地覆的差别。
　　季云妍很高，季施瑶将人环在怀里挺不容易，她一手抱着腰，一手扶着肩膀，季云妍像是有意识地配合着季施瑶。等季施瑶架着季云妍出酒吧那刻，池妤梦整个人感觉要炸了！
　　季云妍就只嘴硬说不喜欢，就这！就这？
　　不喜欢个鬼啊！
　　这个双标的女人！
　　季施瑶带着季云妍回到家，将她扶到沙发上躺着。刺眼的灯弄得季云妍不舒服，下意识地抬手护眼。她穿的素白衬衣领口之前就被解开了两个扣子，如今随着动作，领口敞了个口，从季施瑶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里面白皙的起伏。
　　季施瑶看了眼，慌地移开定了定心神，才将人慢慢扶去房间。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季云妍的房间，摸索着打开房间灯后，屋子里一切映入眼帘。
　　跟整个房子的风格相似，屋内陈设极为简单，却又整洁干净。季施瑶将人放到床上，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是素色为主，给人的感觉就跟季云妍一样，干净利落，平静淡然之余，又透着股实实在在不容靠近的清冷。
　　季施瑶很快找到了季云妍的睡衣—一套浅灰色居家服。一直很安静的季云妍，在季施瑶给她脱衣服时，突然挣扎起来：“走开～”她推开季施瑶嘴里嘟囔了一句，她确实是醉了，如今只是本能地抗拒着旁人的接近。
　　季施瑶没料到季云妍的动作，这么一推身体往后倒去，碰到了冷硬的衣柜门发出碰撞声。季施瑶吃痛的倒吸一口气，可她没走，甚至没在意背后是不是撞青了。
　　只是望着季云妍，心里担心：她不知道季云妍为什么喝那么多酒，记忆中的她滴酒不沾，而季施瑶也一向不喜欢酒气熏熏的醉鬼，可哪怕醉了，季云妍身上也还是香的。
　　而且大多数醉酒就大吵大闹的人不一样，季云妍醉后甚至连哼唧几声都少有，大多数时候都十分安静。
　　季施瑶缓了缓，又试了几次，季云妍还是反抗。在季云妍再一次无意识地反抗后，季施瑶抓住她的手：“阿妍，是我。”季施瑶轻声说完，似是认出了她的声音，季云妍果然再次安静了下来。
　　季施瑶赶紧脱下季云妍的外衣，不可避免地看到季云妍紧致的腰身，还有那一片不可言说地，被白色内衣包裹的起伏。她慌地移开眼，脸上烧得厉害，手上加快速度两三下替季云妍换好后，拉过被子替季云妍盖好。
　　做好这一切，季施瑶的耳朵都还烧着。别看季施瑶都二十七八，有些人在这年龄都当妈了，可她在有些方面，害羞得很。
　　季施瑶知道自己该离开的，可想到季云妍就在眼前，实在是忍不住还是坐到了床边，去看那张她朝思暮念了多年的容颜。
　　这还是季施瑶回国后，第一次有机会这样仔细地端详这张干净如月，清冷到绝俗的脸。
　　季云妍好看五官有些立体深邃，皮肤很好也很白，或许正是这种白加深了她气质的冷，只是平日里总是表现出淡漠疏离神情的她，醉后却一直蹙着眉，像是心头有万千愁绪。
　　季施瑶很想伸手将季云妍紧皱的眉头抚平，可手凌空快落下时，又停住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只是看着季云妍，心里突然如苦海翻滚。
　　明明她们曾是这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人，可如今却只能趁着季云妍不清醒才能好好看看她。
　　从回来，面对季云妍的冷漠，季施瑶其实好多次都想哭，尤其是池妤梦出现的那几次，可都生生忍住了。
　　阿妍，你知道吗？
　　我好矛盾，我希望你能尽早地彻底放下我，可是我又不想你真的不再爱我，我知道自己本来不该做太多，可是我又实在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我想要有人能给你永远的幸福，可明知自己无法一直陪伴你，又还是渴望能站在你身边……
　　我害怕你的不在乎，害怕你的梳离，我想要触碰你，想要跟你在一起，可是……可是……我的心真的好矛盾。
　　季施瑶红了眼，抚摸上季云妍的脸苦笑出来：阿妍，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谁能告诉她怎么办呢？
　　为什么老天要给她设置这样一个难题呢？
　　季施瑶那双漂亮的眸子盛满了落寞，她犹豫了一下，久违而又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季施瑶忍不住在季云妍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吻得无比虔诚。
　　或许说出来没几个人会信，可她真的很爱季云妍。不管是曾经，还是她离开的这几年，季云妍一直是她精神的支柱，只是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外，只有美国几个认识的朋友知道而已。
　　季施瑶吻完季云妍的额头觉得还是不够，五年多，整整五年多了。她太过想念季云妍，想她的脸，想她自带的槐花香，想她身上的温度……她的一切，她都好想好想。
　　季施瑶不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可是压抑多年的痛苦和渴望在这一刻，如滔天洪水一般涌出来，将她的所有理智淹没。
　　她从季云妍的额头一点点地往下亲吻，似乎生怕漏掉一点地方，直到她的唇落在另外一片带着酒香的冰凉唇上，再也舍不得移开。
　　季施瑶动作轻柔，她怕将季云妍吻醒，可又实在舍不得就这样结束，就只好吻得轻轻的，小心翼翼，如待珍宝。
　　季云妍很难受，灯光实在觉得刺眼，唇上还有种难以言说的奇怪感觉，她强撑着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是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
　　明明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模糊的，可季施瑶的脸却格外的清晰。季云妍的意识并不怎么清醒，看到季施瑶更觉得不真实，她睁着眼愣得忘记了做任何反应。
　　季施瑶对此毫无所知，仍闭着眼专心地吻着。季云妍想，自己这是又做梦了吗？
　　感受着季施瑶温柔而小心的吻，季云妍脑子更为恍惚，也更确信了自己在做梦。因为如果不是梦里，她又怎么会和季施瑶相处得如此平和而亲近......
　　那是只有梦里才有的温柔......也是只有在梦里有会有的亲吻......
　　季施瑶并不知道季云妍已经睁开了眼，只是觉得吻得够久了，正打算起身，像是察觉到她的动作，也有可能是季云妍潜意识里不舍得就这样结束，她想也没想，便伸手按住了季施瑶的头，加深了这个吻。手上也不忘揽上季施瑶的腰，让她贴向自己。
　　季施瑶没有料到季云妍的动作，随着她手臂收紧，两人紧贴一起。季云妍的吻比季施瑶的热烈得多，直吮得她唇舌发麻，感受到季云妍的体温变化，在片刻的失神过后，季施瑶挣扎起来。
　　她不是抵触季云妍的亲吻，相反的她有多爱季云妍，就有多渴望与她的亲近，可是她不愿意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季云妍醉得这么厉害，就怕她连眼前的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季施瑶这样心酸的想着，而她也怕季云妍醒来后，认为是自己趁着她醉酒对她做什么，从而将她推得更远。
　　虽然自己也确实偷亲了她。
　　季施瑶越想越急，就挣扎着去躲季云妍落下的吻，感觉到季施瑶的不愿意，季云妍哪怕是醉了也感受到了心里的刺痛：“阿瑶…别离开我，好不好？”
　　季云妍呜咽着，像是忍受着极致的委屈和难过，为什么连梦里都要拒绝她？
　　为什么连梦里都得不到满足，自己就这样不值得吗？
　　只这一句话，季施瑶便怔住了，泪也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很少哭的，真的很少，可这一瞬间就止不住了。
　　她知道了，阿妍还是爱她的。
　　季施瑶不再抗拒季云妍的吻，甚至是主动环住她，送上自己的唇。季云妍醉得厉害，身上带着些许酒气，一向对气味敏感的季施瑶却一点不觉得难闻，醇厚的果酒融合季云妍身上的香味，竟让她觉得出奇的香甜。
　　季施瑶吻着便感觉自己好像也醉了。
　　像是鱼儿渴望水，鸟儿向往天，季云妍意识朦胧，只是本能地在去靠近她所爱的一切。
　　“阿瑶……阿瑶……”她无意识地低喃着。
　　“阿妍，我爱你……”季施瑶抱着她，红着眼说出了心声，只可惜季云妍并没有听见。
　　她只觉得这场梦好不真实。
　　……
　　敲门声响了许久，见一直没人回应，顾晓颖还以为屋内没人。作为个人助理，因为时常会帮着做事，送东西什么的，所以季云妍家的钥匙是配得有的，顾晓颖没有过多犹豫，就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顾晓颖将文件放到茶几上，正要离开细碎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她脚下一顿。
　　她整个人僵住，脸色惨白地盯向不远处的房门，那细微的不同于平常的喘｜息声，饶是完全没有过那方面经验的顾晓颖也听得出，里面的人正在做什么。
　　顾晓颖几乎是一路跑出白鹭景园的。她失魂落魄，明明脑子像是一团浆糊，似乎什么都没有，可眼泪却无意识地落满了整张脸。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康康一个劲地扒拉她的腿，她好像也看不到，也听不到。
　　康康见人不理，一个人回窝睡觉去。顾晓颖发了许久的呆，突然就笑了起来，却比哭都难看……
　　明明早就知道的，知道妍姐姐喜欢那个人......
　　她们才般配的......
　　真好啊……
　　妍姐姐，我从不后悔喜欢上你，只是现在我.…..我不能再喜欢了。
　　顾晓颖就像是一只小乌龟，她胆小懦弱自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伸出了小脑袋，试图去追求那份美好，而如今明白了这份美好有了她的归宿，她这只小乌龟将脑袋缩了回去。


第45章 
　　季施瑶身体累极了，却早早醒了过来，她身上很不舒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痛。其实这些年她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好，没有季云妍的身边，不知道多少回需要安眠药才能睡着。
　　她转头，见一旁的季云妍还在熟睡中，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下床捡起昨晚被季云妍扯坏衣扣的睡衣穿在身上，看到地上两人散落一地的衣物，季施瑶耳根一红，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收拾。
　　她呼吸很重，刚刚下床那会儿，脚一沾地那一瞬差点儿直接就摔地上，还是靠扶着床沿才勉强站住。季施瑶脸和唇色都泛着不正常的白，手指也在无意识地发抖，明明天已很凉了，额头却有几分湿意。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这副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可是没关系。季施瑶回头看季云妍，见季云妍并没有被吵醒仍在昏睡中，脸上才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只要看到季云妍，再多的难受似乎都没什么了。
　　季施瑶看了季云妍许久，又缓了几息，才捂着心口悄悄出了房门。
　　季云妍是在一个多小时后才醒的，她在发现自己身上不着一物，心口还有零星的一些奇怪的痕印后，有片刻的失神。
　　季云妍虽然只有过季施瑶一个爱人，时间也不算特别长，可两人还是情侣时，该做的早就做过很多次，所以对于这种痕迹，她并不陌生。
　　可季云妍对自己很了解，就算是喝醉了她也绝不会跟旁人发生关系，那昨晚发生了什么？
　　季云妍努力回想，那一幕幕突然像是电影一般，在脑海中回放起来。
　　昨晚……季施瑶好像吻了她，后来自己变成了主动的那个，她压着季施瑶亲吻她，抚摸她，后面她们似乎还做了很多很多……
　　那不是梦啊……
　　想到这里，季云妍眼神晦暗了两秒，才下床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一身黑色衬衣加西装裤，看起来禁欲又带着干练的英气和傲然。
　　出房门，客厅的阳台上晾晒着衣物，风将衣物吹得摆动有些大，季云妍认出那是她昨日穿的。而此刻，季施瑶正在厨房里做早餐，季云妍没有选择立刻离开，而是坐在沙发上远远地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时间不算早，可这几天天气都不是很好，光线暗，厨房里开着灯，季施瑶身上穿的还是刚回国那晚，季云妍给她的那一套居家服，明明只是临时用，她却没有再买。
　　其实这套衣服和季施瑶的气质并不怎么相配，过于素冷，她似乎更适合显身材和气质的睡裙，但如今灯光照在她身上，让她莫名多了一份独属于“家”的柔和感。
　　可除开那么一瞬的温馨，季云妍更多则还是茫然若失。看着看着，季云妍的眼神游离起来，不知想些什么。
　　这段时间，她总是发呆。
　　发觉季云妍看着自己，季施瑶勾着唇，对她笑得温柔：“你醒啦，来吃早饭吧。”季施瑶心情似乎很好，也是，只是确定季云妍是爱她的这件事，就足以让她的心变甜起来。
　　季云妍坐到桌边，季施瑶把碗筷摆好，端来季云妍最喜欢的醪糟汤圆，还有其他早点，见季云妍没有动，季施瑶问她：“还不饿吗？”
　　季云妍没说话，不过还是拿起勺子舀了勺汤进嘴里。季施瑶见了，才低下头开始吃自己面前的早饭，两人都很沉默，气氛又变得沉闷起来。
　　思索了很久，季云妍觉得昨晚的事还是必须得跟季施瑶谈谈。
　　她抬眼却无意中看到季施瑶脖间的红痕，很密很明显，能想到昨夜她吻得有多热烈，季云妍顿时有些尴尬，可该说的还是要说。
　　“昨晚……”季云妍脑海里闪过昨夜的某个瞬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
　　听到季云妍主动提起昨夜的事，季施瑶抬头，却发现季云妍没有看她，而是凝视着手中的醪糟汤圆，心里的不安让原本扬起的嘴角渐渐抿平。
　　季云妍开口，语气和内容都和外面的风一样凉：“昨晚，很抱歉……我们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就当从没有发生过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季施瑶是有未婚夫的，昨晚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导致的她们睡在了一起，那都是不该发生的事。
　　虽然她是还放不下季施瑶，但她早就没有奢想她会出现，更没再想过要和她有什么。
　　季云妍从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只是她们之间身份尴尬，根本没法谈什么负责不负责的事，她也没有这样的立场。
　　她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怎么算都不普通，但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注定了她们早就不该再有任何的瓜葛，所以昨晚不管是从哪方面看，都是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既然是错，就得纠正。
　　季施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云妍，心里钝痛不已，她不相信这是季云妍会说出的话，忍着鼻尖的酸，仅仅一个“好”字，季施瑶却说的有些颤抖。
　　季云妍微微蹙眉，起身回房去拿外套。季施瑶一直坐在那里没动，季云妍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甚至没看季施瑶一眼，拿好东西就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季施瑶一个人。
　　她一直坐在那里，直到早餐彻底变冷，才看着没动几口的早餐苦笑出来，将那一道道自己做了许久的早餐倒掉。
　　收拾好一切，季施瑶坐在客厅发呆，今天气温低，房间里很冷，她没有开灯，只是空洞的眼望着窗外，意识放空。
　　季云妍说一切都当没发生过，还说什么对彼此都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
　　明明昨晚她喊着自己名字，明明昨晚她对自己那么温柔，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
　　她没想到季云妍会这样，她从不想把季云妍推走，却还是把她推远了。想到之前季云妍就一直不见自己，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应该又会不见自己了吧……
　　车库里。
　　季云妍坐到车上，却没有马上开走。昨晚的事对于季云妍来说是个意外，可是不对就是不对，只是她想不明白，季施瑶为什么不拒绝她？自己喝醉了，可是季施瑶又没有醉……
　　难道……她还是……
　　季施瑶还喜欢自己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季云妍掐灭，她提醒着自己，她们早就断了。
　　这些年她都一个人，她早已不期待季施瑶，所以虽然对于昨晚，她承认心中还有悸动，可是那只是意外，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她们之间并不会改变任何。
　　她还是她，季施瑶也还是那个季施瑶，没有多余的关系，也不会有其他的关系。
　　季云妍想通过后，看了眼时间，虽然已经比平时迟了许多，但是公司还是要去的，今天约好了要见几个合作商。
　　*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八卦，因为总有人好奇，总有人议论，尤其是发生在漂亮且优秀女人身上的事，这不，哪怕是精英云集的季氏，今早也因为一条新闻炸开了锅。
　　“你们看微博了吗？”也不知道是谁起得头问了一句。
　　“看了看了，就之前那个天天来给季总送饭的那个漂亮女人，居然是国际音乐大师，最年轻的肖邦冠军Calla！”
　　这个Calla不是季施瑶又是谁？Calla这个名字是季施瑶的导师给她取的，寓意高雅纯洁，倒很符合季施瑶的气质。
　　像她们这种国际上有名的艺术者，都是用的艺名，所以几乎没有人Calla的真名。本来在国内这个名字也只在艺术圈响亮流传，不知道被谁买了条热搜爆了出来。
　　本来一开始还不是第一，不料吃瓜群众看到Calla居然那么好看，纷纷路转颜粉跑到下面评论留言，没多久就冲到了热搜前五。
　　“天啊！我早就看她气质不一般，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物。”
　　“上面不是说她一直在美国，怎么会突然回国？”
　　联想起前几天，她们看到的，有人大胆猜测：“难道是为了我们季总？”
　　“我觉得是。”众人纷纷附和。
　　“不对！你们看又更一条！现在的热搜第一！”不知是人群中的谁惊呼了一声。
　　热搜上赫然写着：#国际音乐大师Calla疑似被国内某顶级富豪包养。
　　下面还配了一张季施瑶上豪车的图片，那车的车标还被人特意放大，是限量款玛莎拉蒂，那豪华的外观和本地特选车牌，就是不懂车的人见了都知道价值不菲。
　　这下风向一下子就变了，评论区一堆骂声。
　　......
　　季云妍对此一无所知，合作商还没到，她就坐办公桌前，整个人恍恍惚惚，可能是那件事的刺激太大，她很少那样沉浸式地陷入回忆。
　　“我的订婚宴记得来，你会祝福我们的吧？”
　　祝福？该祝福的吧，可她怎么能做得到？
　　祝福自己爱的人和别的人幸福，如此残忍的事，季施瑶怎么开的口？
　　……
　　季云妍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写下季施瑶三个字。敲门声响起那刻，她才惊觉手头文件纸上，已经写满了季施瑶三个字。
　　季云妍看了眼，眉头一皱将文件撕碎。唐艺进来提醒她，几个来谈合作的公司老总已经过来，季云妍就去了会议室。
　　今天的季云妍很不在状态，有好几次没听清对方说的话，一直走神，也是看出季云妍不对劲，对方主动问：“季总，是不是不舒服？”
　　季云妍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抱歉，我今天身体不适，不如我们改天再谈？”
　　这次的合作是个大项目，而且和季氏合作只赚不赔，对方没有任何抱怨，甚至玩笑着说让季云妍给自己放几天假，好久休息下。
　　出于歉意，季云妍送对方到楼下，回去往电梯走，到拐角处时，无意听到了员工的对话。
　　两人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在。
　　“真没想到Calla都被包养了，还来找咱们季总？”
　　“废话，论颜值论实力，谁能比得过季总？亏我当初看她雨中等咱季总，还以为她多深情，没想到还有另一面？”
　　“你们在说什么？”季云妍铁青着脸出来，冰冷的语气，脸上也明显忍着怒气，她比谁都清楚Calla是季施瑶。
　　年轻员工不认识季云妍，只光看季云妍那表情和眼神就被吓得一时不敢搭呛。
　　“我问，你们在说什么？”季云妍又问了一遍。
　　“是今天的微博……你自己看去啊！”说完，正好电梯到了，两人赶紧钻进了电梯。
　　微……微博……
　　季云妍从不用这个，所以一回到办公室，季云妍就叫来了唐艺，唐艺没想到季云妍开口却是问她有没有微博，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季云妍关心的是什么，不用季云妍吩咐，主动拿出手机翻出那条微博递给季云妍。
　　光是那样刺眼的题目就看得季云妍心里很不舒服。图片里的季施瑶神色匆匆看起来十分着急，而背景很明显是在瑞德医院。
　　“这照片应该是昨天季小姐办理出院后，在门口被偷拍的。”唐艺说。
　　季云妍没理，昨天季施瑶一直跟自己一起，所以那条微博内容有多荒谬她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她将屏幕往下滑动，看到下面的一条条恶毒的评论。
　　网友1【没想到啊，长这么好看居然去卖】
　　网友2【听说之前她去还去了某慈善晚会，当时就被好几个大佬看上，也不知道现在跟的谁？】
　　……
　　网友N【这车牌总感觉有点眼熟呢？我是不是之前在哪条微博见过？】
　　互联网很强大，有人这么提起，很快就有人扒出来，车是池氏集团千金的车。由于池妤梦对于喜欢女人这事一直就没有掩饰过，还曾经被多次曝出和不同女人的恋情。
　　这一下，这事的可信度高了不止八个度。
　　很快热搜又变成：#国际钢琴大师Calla与池氏继承人关系实锤！
　　下面还配了一张两人在酒吧交谈的照片。
　　季云妍脸沉得厉害，清冷的五官如今后变得锋利起来，眼底压着怒火。那一条条看得季云妍愤怒，由内而外的愤怒。
　　“唐艺，这件事尽快处理。”
　　唐艺想到医院里看到季施瑶，忍不住提议句：“季总这件事，最好，也是最快的办法是让池小姐发澄清说明。”虽然季氏公关部门也可以联系到池氏，但速度肯定比不过季云妍亲自出面，估计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季云妍想想觉得唐艺说得很有道理，随后想到另外一件事：“你去给我查照片的来源。”
　　季云妍看了眼最后爆出的那张照片，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狠意。她认得出酒吧是L吧，也知道照片内容是真的，只是被人找了一个特意的角度，因为当时她也在，所以很明显是有心人故意这样做。
　　她一定会将这个人抓出来！
　　“是。”
　　季云妍从没有想过自己会给池妤梦打电话。此时池妤梦正光着，在某位情人的怀里躺着，她瞧眼来电显示，有些意外，对着一旁的人嘘了一声才接。
　　电话那头，池妤梦声音还是那么撩人：“季总怎么想得起给我打电话啊？是想我了吗？”
　　季云妍没理会她的调笑，只说：“池小姐，关于微博上的那件事，我想你能出来澄清。”
　　池妤梦用手指绕着身上人的头发，悠闲的模样。她知道季云妍说的什么，关于那些热搜她早看到了，只是没理，反正她每年都会被爆出几段女女关系，她是无所谓的，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管。
　　不过既然季总开口，那就另当别论。
　　池妤梦电话里答应得很爽快：“好啊，我帮你这么多，你起码得请我吃个饭吧？”
　　季云妍想也没想就直接应下：“好。”
　　池妤梦笑得爽朗：“行，那地方我来选，选好后发你位置。”
　　“嗯。”
　　“季总还是那样惜字如金啊，好了我先去发了。”
　　一连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季云妍也没心思上班。这事就连季氏上下都在议论，也不知道季施瑶看到没有？会不会难过？毕竟那些人说的话那么难听？
　　季云妍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干脆开车回去。


第46章 
　　季施瑶在沙发上坐着，从早到午后，哪怕一直没吃什么东西，她也不觉得饿，一动也不动，她整个脑子就感觉是一团浆糊，乱糟糟的，混混沌沌。
　　伊森给她来电时，铃声响了很久，季施瑶脑子晕乎乎地看了眼，许是意识还在游离，这次反常地没有直接挂断。
　　电话一接通，伊森在那边劈里啪啦语气急切，连说一串的内容，却是季施瑶一句也不想听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她一些残酷而又无奈的现实，到后面伊森还没说完，季施瑶直接就挂了。
　　此刻，这手机似乎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季施瑶关了静音，将它丢得远远的。
　　她实在是不想再听那些她听过很多次话，也不想去面对那些令她无比痛苦的事，她好想季云妍，也只想要季云妍，想到不顾一切地跑回来。
　　说好的只是看看，可她实在是太爱季云妍了，根本忍不住渴求更多，她好想回到过去，她也多想和季云妍永远在一起，可就是忍不住贪恋……
　　季施瑶的情绪在这一天内大起大落，因这一通电话，季施瑶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难过，说好不哭的，可想着反正季云妍也不会回来了，反正她也见不着季云妍了，所以也没关系了。
　　越想季施瑶越难过，心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闷，喘不过气的感觉，从内向外，她眼前渐渐模糊，反正最重要的人都离开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季施瑶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入腿间，无声地哭着，她用力地环住自己，想从中获得一丝丝的力量和温暖，可是没有用，她的心好痛，身体也好冷，她只有一个人了……
　　阿妍，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从五年多前，知道了那件事后，她就陷入了痛苦，整整五年多，这份痛苦不仅仅来自身体，更来自心底，来自对爱的矛盾和选择。
　　季施瑶哭了许久，直到门口响起声音。
　　季云妍出现的一瞬间，几乎是同时季施瑶本能地望了过去，她不敢相信，季云妍居然还会回来，全然忘记了脸上还布满泪痕。
　　季云妍也没想到会看到季施瑶如此狼狈的一面，楞楞地望着她满脸的水光浮动，呼吸一滞，她……怎么哭了？
　　“阿妍？”季施瑶好像还是不敢相信季云妍真的回来了，她以为季云妍不会愿意再见她。
　　季云妍见季施瑶脸色苍白，身子微颤，看起来如此柔弱易伤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发酸。
　　过了几息，她抽出几张纸巾走过去递给季施瑶：“你怎么了？”季云妍问完，想起什么，以为季施瑶是看到了那些不好的言论。
　　季云妍语气软了很多，听起来虽然还是清冷，但也明显柔和了许多：“网上那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假的就是假的，你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季云妍坐到沙发上，中间和季施瑶虽隔有一人宽的距离，却也许久没有如此近过。
　　“什么？”季施瑶听了季云妍的话，茫然地看着她，显然对热搜的事毫不知情。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她是因为什么哭？
　　疑问还没问出口，被季施瑶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之前伊森被挂断后，编辑了一大段文字过来。
　　季云妍无意的一眼，瞥见上面的一个名字——Ethan，猛然想起之前在欧洲会议上，见到的那个和季施瑶站在一起的美国男人。
　　季云妍目光一沉，连带语气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你的未婚夫找你了吧，你一个人跑这边呆得也够久了，彼此想念也正常，你确实该回去了。”她垂眸，说的十分平静，心里却苦涩得厉害。
　　也不知道是不是窗户没关紧，冷风灌进来，乍起的风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哭泣。
　　或许换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早就忍不住会发怒，可是季云妍永远做不到这样对季施瑶，况且眼看着她才哭过。
　　哪怕因为……那个男人……她也对季施瑶发不了一点火。
　　在对季施瑶的感情上，季云妍比其他人都要早熟。她很小就清楚自己对于季施瑶的喜欢，是与众不同的。
　　这些年她爱她，追寻她，用尽全力想要保护她，疼惜她，给她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季施瑶深深刻在她骨子里，所以哪怕分开，她也从不希望季施瑶过得不好。
　　作为一个成年人，早就明白感情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对错，只有爱与不爱而已。
　　听到季云妍误会，更是察觉到眼前人的失落，季施瑶突然不想再顾忌那么多，就算不能说出全部，可至少这一点她不想再让季云妍误解！
　　“阿妍，我并没有未婚夫。”说出这句的一刻，季施瑶突然感觉松了一口气。
　　季云妍皱眉看她：“什么？”
　　季施瑶对上季云妍的眼，她摇头，眸子里还漾着水光：“其实我并没有订婚，甚至从没有什么未婚夫。伊森只是我的朋友，之前那样和你说，也只不过是怕你……怕你放不下我。”
　　自从知道那件事后，她就开始害怕，怕以后季云妍会用一生去怀念她，怕她以后一个人孤单，怕她忘不掉自己。
　　所以她对季云妍撒了谎，从始至终她们之间都没有过背叛，她也从没有爱上过别人。只是季施瑶自认为的解释，却让季云妍想到了更多。
　　“怕我放不下你？”季云妍反问一句，心口不断起伏，她试图平复自己如潮涌的冲动和郁结，但语中的微颤还是出卖了她。
　　她咬紧唇，生怕自己因为冲动而做出，或者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要真说起来，其实季施瑶的担心也没有错。她期待过季施瑶会来找她，一年，两年，三年……整整五年多她才学会了不再期盼不会发生的事。
　　可是这五年来自己一直没换手机号，不就是在害怕这个人回来找不到自己？季云妍可以瞒过所有人说她不在乎，可是她骗不了自己。
　　说什么时间可以淡漠掉一切，若是能忘早就忘记了。只能说季施瑶在某些地方，还是很了解季云妍，只是可惜她的选择，实在是伤害季云妍太深，如今的话，也很难让她不误会更多。
　　“季施瑶，我从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如果你想离开，根本不用任何借口，只需要告诉我一句，你不爱了想走，我不会纠缠。”
　　季施瑶闻言心慌意乱，伸手拉住季云妍冰冷的手，着急地说：“不是的，不是这样，阿妍我从没有不爱你，我从不想离开你，我…我….我很爱你，阿妍，我爱你。”季施瑶婆娑着眼，似还有什么顾虑，说到最后只是不断表明自己的心。
　　季云妍有一瞬的晃神。
　　爱？
　　还爱吗？
　　那为什么当初要用那样残忍的方式离开呢？季云妍想问这个，真的很想，可是她忍住了，毕竟问了又能怎么样？
　　她们之间已经走到现在这样了，回不去了。
　　爱还是不爱……她们都不可能了。
　　季施瑶说完等着季云妍的回复，季云妍却只是蹙眉看着季施瑶，两人沉默了许久，直到季施瑶肚子叫了起来，这一天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身体开始抗议了。
　　季云妍看了眼，没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厨房。季施瑶大概知道她去做什么，可她脑子里只是不断在想自己的话没有得到回应，那她的阿妍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她是爱自己的，这一点季施瑶很确定的，只是爱自己和选择自己是两回事。
　　季施瑶的心沉沉的，眸子也黯淡了下去，她擦了擦眼角，还是湿湿的。
　　厨房里有不少食材，季云妍很快就煮了两碗面端出来：“来吃点东西吧。”
　　季施瑶这才坐过去。季云妍依旧没有和她多说一句话。这一天，季云妍也没怎么吃东西，几口将面吃完就回了房，只留给季施瑶一个背影。
　　看着自己碗里的面，季施瑶闻来也觉得很香，她很饿，却没有胃口。盯着面，刚止住不久的泪，好像又要流出来，混着咸泪季施瑶挑起面往嘴里塞，一口一口直到将面全部吃完。
　　只是没多久，她跑去厕所狂吐起来。
　　……
　　季云妍回房后，从抽屉里拿出许久不抽的烟，到房间的阳台点燃，烟没抽几口，倒是一直在出神，风吹得烟燃得比往日都快，直到觉得烫手季云妍才回神，将手里的烟掐灭回了屋。
　　*
　　晚上，季云妍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又一次失眠了。
　　季施瑶那句她从没有过未婚夫，像是一枚炸弹不停地轰炸着她的神经，她不想想，却控制不住去想。
　　季云妍犹豫了片刻，拿出手机点开隐藏的联系人，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帮我去查一件事，越快越好……
　　发完信息，季云妍依旧睡不着，睁着眼睛直直底盯着天花板，身体疲惫意识却无比清醒。半个小时后，她又拿出手机，却在解锁后顿住。
　　季云妍想知道微博还有没有人乱说话，大晚上的打扰唐艺也不好，况且总看也不方便……
　　季云妍打开软件商店，就下载了一个微博。注册填信息时，季云妍没有多想，如实填了上去，至于到昵称环节，她一开始输入季云妍，却被系统提醒该名称已占用。
　　季云妍想了想，在名字后面加了一个像月亮的符号，系统提示申请成功。
　　她一进入界面就看到推送的是池妤梦的澄清声明#池妤梦郑重声明与国际音乐大师Calla只是好友关系。
　　池妤梦一向敢爱敢恨的作风，让她的澄清十分有信服力。在她澄清完，评论就换了方向。
　　网友一【就说嘛，这么有才又有颜的人，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
　　网友二【Calla实在是太强了，气质长相才艺统统一等一不说，居然和池氏继承人是好友，估计她也不仅是音乐大师那么简单】
　　网友三【早就感觉这事是被人故意抹黑，人家国际上享有盛誉，可是最年轻肖邦冠军！前途无限，用得着被包养吗？】
　　网友N【你们之前骂，现在打脸了吧？】
　　……
　　现在已经多是这样的，当然也有个别人死活不信。虽然不多，但季云妍还是看到了。
　　网友A【跟池清白可不代表她就清白，这圈里乱得很，就算跟池没什么，也不代表就没其他人。】
　　网友B【就是就是，不是说都在国外吗？怎么认识的池？很多地方完全让人想不通！】
　　网友C说的极为难听【你们可别被她外表骗了，指不定背后啥样，人前白莲花，人后食人花，估计也不是啥好人！】
　　有人出来义愤填膺。
　　网友O评论网友C【你就是见不得人家好是吧！】
　　下面还跟了很多评论，没多久评论楼就上千了，季云妍忍不住也在下面评论了一句：她人很好！
　　很快她下面又继续盖起了楼，都是骂网友C的，季云妍将手机丢一边没管了。
　　一晚上没怎么休息的季云妍，早早醒来。
　　她做了早餐，没想到季施瑶也醒得早，两人就一起吃，人正吃着呢，季云妍的电话响了起来。
　　季云妍接起，电话里传来池妤梦性感的声音，可能是刚睡醒还带着点哑：“季总说好的请我吃饭，你没忘记吧？”
　　季云妍：“没忘。”
　　电话里，池妤梦想了想又说了什么。一旁的季施瑶隐约听出了池妤梦的声音，内容听不太清，好像是在说晚上一起吃饭什么的。
　　她偷偷看向季云妍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却说了一声好，然后挂断了电话。
　　“你晚上要和池小姐出去吃饭吗？”季施瑶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心翼翼的眼神，多想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她清楚池妤梦喜欢季云妍，而池妤梦邀请季云妍出去吃饭，季云妍没有拒绝这事意味着什么，她完全不敢想。
　　“这和你有关吗？”季云妍也说不好自己现在的情绪，低声反问一句，却让季施瑶脸色一僵。
　　她们都分开五年多了，她确实没有任何资格去问季云妍和谁吃饭，晚上又会不会回来？
　　季施瑶扯住一抹笑，只是看起来格外的勉强：“我没有想管你，只是你晚上一定开车小心。”


第47章 
　　今天是周末，多数人休息的日子，但季云妍还是去了公司，只是还没到平时下班的点，池妤梦早早就过来季氏接季云妍。
　　她提前打了个电话，让季云妍直接来车库，不用她开车，那感觉搞得神神秘秘的，季云妍出于欠她人情，也就依她。
　　上了池妤梦的车，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
　　池妤梦看着副驾驶上的季云妍，视线落到她的衣着上，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外面是宽松版型的黑色西装，看起来禁欲又迷人。
　　季云妍的气质很适合这样的穿着，看得池妤梦无意识地舔了下唇，不过她还是提醒道：“季总，我们去的地方可能有些冷，要是一会儿你觉得凉，我不介意借你点体温哦～”
　　季云妍直接忽视了池妤梦的话，闭上眼睛小憩。
　　池妤梦见了不恼，只是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向自己的穿着和妆容。
　　今天的她明显特意打扮过，精致的妆容让她显得更加娇艳动人，一身浅蓝色的长裙，衬出气质的同时，贴合腰身的设计勾勒出完美的身材，纤细高挑却又凹凸有致。
　　怎么这季云妍就一点没冲动呢？
　　难道爱一个人，真的会爱到连原始的本能都会失去吗？
　　见季云妍真不打算理自己。池妤梦才定神，启动车出了车库。她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最终到了海滨的一家餐厅。
　　车停稳，季云妍下车看着眼前宏伟的游艇形白色建筑，偏头看了身旁的池妤梦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池妤梦笑着问她：“怎么啦？”却是明知故问。她们来的这家店是季氏餐饮分企下，十分特别的一家，特别到几乎整个A市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家高品质的情侣餐厅。
　　季云妍瞥着海天一色四个字，却说：“没事。”一如即往的淡漠和冷静，似乎并不在乎来的是哪里。
　　池妤梦再次露出娇媚的笑容：“那走吧。”
　　天还没暗下来，餐厅早就预约满，只是这个点来餐厅的人不多。季云妍和池妤梦又长得格外引人注目，好多店员都在偷瞄两人。
　　顶着这些目光，季云妍跟在池妤梦后面，她定的位置很好，甲板上视野开阔，能感受海风，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点单时，季云妍将餐单递给了池妤梦，池妤梦也没客气直接点了最贵的套餐，叫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情侣餐厅嘛，这样的名字也正常。
　　点完餐，池妤梦去了洗手间。季云妍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发现竟然是陆晨雨。刚想问她怎么在这儿，恍然想起之前她电话说过，周末要带程琴过来。
　　“云妍，你怎么会跟她来这里吃饭？”陆晨雨很是惊讶季云妍居然在这里。
　　情侣餐厅？还是跟池妤梦？
　　池妤梦这人陆晨雨知道，原因无她，这人每年都会因为一些花边新闻上几次热搜。
　　听出陆晨雨语里的意思，季云妍淡定地说：“我只是在还她人情，单纯吃个饭，没其他关系。”
　　“那就好。”陆晨雨松了口气。她希望季云妍身边能有个人，但池的名声可实在是不太好。听到季云妍这么说，她也就放心了。
　　“那我就先过去了，程琴还等着我。”
　　“嗯，好。”季云妍点头。
　　池妤梦回来，餐还没上。季云妍没有和她聊天的打算，一直望着海面，冷冷地看着海面上偶尔激起的浪花。她侧着头，本就披散的头发，被海风撩动，让她清冷的模样多了一分莫名的伤感。
　　季云妍这幅置身事外的模样，让池妤梦很受挫。在季云妍这里，她好像完全没有魅力。
　　池妤梦不死心，她径直走过去，猛地按住按住季云妍的肩膀，坐到她的腿上，季云妍始料不及、错愕回头的一瞬，她主动伸手勾住季云妍白皙的脖颈，凑过去。
　　好闻却又陌生的香水味立刻盈满季云妍鼻翼，池妤梦离得太近，温热的呼吸都碰到了脸上。对上池妤梦媚眼如丝的眼，季云妍的表情乃至眼神没有一丝变化，冷得如同冰窟。
　　“池小姐，你最好立刻起来。”季云妍的语调并没有多凶，可听起来就是让人感到危险。
　　僵持片刻。
　　“还真是不解风情。”池妤梦评价了一句就乖乖起来，坐回了自己位置。
　　菜在这里时候上来，两人一直无话，却又四目相对，却像是在暗中交锋，池妤梦眼里就像是有无数条红绸丝带，缠着绕着覆过去，可没想到眼前的是一把锋利的剑刃，吹毛断发，刚一碰上就被割裂成碎片。
　　这场无声的博弈，池妤梦输了。
　　服务员一离开，她突然就对着季云妍笑起来。
　　看得季云妍倒不明白了，这人笑什么？
　　池妤梦看着季云妍，性感的红唇微启，突然来了这样一句：“爱这东西可真是有些神奇。”
　　她在这一刻对季云妍彻底失去了“性”趣。池妤梦本就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她对人的喜欢，从来只停留在外表和肉/体上。
　　她从不强迫别人做什么，不过有一点是她的原则，她的时间得花在看得到结果的事上，很明显和季云妍之间没戏。
　　她撩季云妍很久，刚刚甚至已经投怀送抱了，可惜季云妍还是一副守身如玉的样子，她知道自己撩不动，也就不打算再浪费多的时间。
　　“季总，你啊你，明明那么爱你姐姐，为什么就不承认呢？”她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问。
　　季云妍看着她不说话。
　　“季总还记得我说过吗？人生苦短，心中欢喜最重要。你这样强压着自己，不累吗？”
　　季云妍移开视线不去看池妤梦，依旧沉默。
　　累怎么会不累，每日面对深爱却又不敢靠近，不仅仅累，还很煎熬。
　　池妤梦笑道：“想来，季总也没什么心情和我吃饭，我送你回去吧。”
　　“好。”其实季云妍早就想回去了。
　　不得不承认，她跟池妤梦出来那刻，心里就一直在想季施瑶，也一直思考着她之前所说的没有未婚夫，对于这一点季云妍其实是介意的，客观地说没有未婚夫，没有背叛，意味着她们之间从没有第三者。
　　可季施瑶的所作所为又是真，还有她亲口所说的怕自己放不下她，还有就是她回来后对一遍遍说的，想自己。
　　真不知道到底该信什么……
　　两人离开时满桌的饭菜一口未动。
　　一个多小时后，池妤梦将车稳稳停到楼下时，敏锐地感受到了来自某一处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抬头往窗口的位置望了一眼，正在落地窗前的季施瑶也察觉到什么，慌地躲开。
　　池妤梦心血来潮似的，硬要当一回护花使者，要将季云妍送到门口。到了门口，季云妍刚一打开门，池妤梦突然低声来了一句：“季总，我帮你确定一下你姐姐的心意怎么样？”
　　正在季云妍疑惑时，池妤梦撇见门开后露出的一角，扬起唇迅速在季云妍的脸上亲了一口。
　　季施瑶看到这一幕僵在原地。
　　楼道里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三张脸完全就是三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季云妍看向池妤梦脸上是不解和抵触，池妤梦则对她笑得灿烂，又暗自打量着季施瑶的反应，季施瑶却脸色苍白无力。
　　“季总，拜拜哦～”池妤梦饱含深意一笑，临走前还挑衅似的，和季施瑶也打了声招呼：“季姐姐，我先走咯～”
　　池妤梦走后，季云妍和季施瑶之间的气氛变得很怪。季施瑶一直堵在门口，半天没有动作，看向季云妍的眼神也很复杂，看得季云妍心里也不舒服，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季施瑶心里好难受，那股气闷在那里，堵得厉害。
　　她们一起吃了饭，那个女人还送阿妍回家，刚刚她还亲了阿妍，阿妍居然只是愣住没有责怪，难道……难道她们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她的阿妍真的不要她了吗？
　　季云妍敛眉看着季施瑶，她竟在季施瑶眼里看到了受伤？因为池妤梦吗？
　　季云妍心底有这样的疑问，却不打算问，她怕又是自己多想。季云妍心下一沉，只说：“让一下吧。”
　　听到季云妍的话，季施瑶才像个提线木偶一般，魂不守舍地移开身子。
　　季云妍进屋后，刚一带上门转身的瞬间，季施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猛地将季云妍抵在了门上，疯狂地吻她的唇。
　　季施瑶的气息不同于往日的甘甜，还带着几分酒气，显然，她喝过酒。
　　这段时间，面对季云妍的冷漠，她就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如今再也受不了了，或许还有酒精的原因，一直紧绷的弦，在看到池妤梦亲吻季云妍那刻，彻底断裂，理智荡然无存。
　　季施瑶此时动作和她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符，她的吻谈不上温柔，更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在单纯而又狂烈地咬着季云妍的唇瓣。她比季云妍高上一些，难得强势的动作，似乎是想通过这样急切方式证明什么。
　　她想季云妍，她爱季云妍，爱她的一切！
　　她也渴望季云妍的爱，她从不想将季云妍推给别人！那从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只是面对自己的吻，季云妍的反应让季施瑶的动作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无力。季云妍的反应太冷了，无动于衷，没有给予自己任何回应，让季施瑶心底深处涌出无力。
　　但其实季云妍不是没有反应，只是太过震惊。
　　在短暂震惊过后，季云妍一把将季施瑶强行推开，她一个常年健身还练散打的人，想要推开柔弱的季施瑶太过容易了。
　　被推开的季施瑶眼一红，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季施瑶，你到底要在干什么？”这是五年多来，季云妍第一次对季施瑶这么大声的喊。
　　哪怕当初季施瑶说跟她之间不是爱，说要订婚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歇斯底里过！
　　她真的看不懂季施瑶，说怕自己放不下她，所以撒谎有了未婚夫，跑去美国五年多，又突然跑回来说想自己，一次次做着让人忍不住要误会的事，又一遍遍说着超乎亲人之间的话，如今这样的举动，更是让季云妍破防。
　　到底要什么啊？
　　季云妍如此坚强的一个人，都在此刻红了眼，她盯着季施瑶紧紧抓住她胳膊试图看穿她，可惜了她真的看不懂，五年多了，已经够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我…我爱你～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季施瑶婆娑着眼，恳求地说。
　　“季施瑶，你是不是醉了？”季云妍记得季施瑶说过，她怕自己放不下她，也就是想自己放下……如此矛盾的举动，又联想到她喝了酒，便以为她只是喝多了，糊涂不清了。
　　“阿妍，我没醉，我很清醒。”今天下午她一个人呆在家心里很难受，难受到只能想到酒。
　　季施瑶不喜欢也不会喝酒，可是那时她想喝了，心里的难过或者只有这样才能排解掉一二。季云妍偶尔需要红酒助眠，所以家里放着不少红酒，她将酒找了出来。
　　她本想醉的，那样就能暂时忘掉好多事，可是喝了一杯后她又不敢再喝，她怕醉后说出或者做出什么让她后悔一辈子的事来。
　　季施瑶只喝了一杯，确实没醉，却也让她感性的一面放大了数倍，在此刻她忘记了曾经的顾忌，只想要告诉季云妍自己有多爱她，又有多渴望她。
　　“阿妍，我爱你，我爱你……”季施瑶捧起季云妍的脸，如视珍宝满眼的爱惜。
　　季云妍以为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坚韧，可没想到因为季施瑶的一句告白，就溃不成军。面对季施瑶声泪俱下的表白，季云妍的心墙在这一刻裂开了。
　　她可以做到对其他人冷漠，可就是做不到对季施瑶无情，或许爱得更深的人，真的很难对所爱硬下心肠……
　　季云妍抬起季施瑶的下巴，对着她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一口：“季施瑶，你若是再离开，我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你。”
　　而后季云妍将季施瑶抵在墙上，彼此的呼吸紧紧纠缠到一起。
　　对于季施瑶的身体，季云妍都不陌生，可是又时隔太久了。压抑多年的欲望和对季施瑶的埋怨，让季云妍像疯了一样，一场场激烈的情，如燎原野火，灼热激烈，却又带着摧毁的滚烫。


第48章 
　　海天一色，程琴和陆晨雨靠坐在一起，喝着红酒，吹着海风，欣赏海滨夜景。
　　程琴的脸上挂着笑，陆晨雨怕她冷，细心地给她披上外套，又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掌间的暖意如同热流，传遍全身，其实从到海天一色的那一刻，程琴的心里就已经盈满了幸福。
　　程琴定定地望着陆晨雨的侧脸，光洁细腻，白皙透亮，好看极了。
　　或许最开始时，程琴对陆晨雨的感情是依赖居多，可是随着相处得越来越久，程琴越是被陆晨雨吸引，陆晨雨整个人就像个小暖炉，善良温柔，活泼开朗，看似大大咧咧，却细心体贴。
　　只要看着她，内心就能感受到温暖和力量，这样的陆晨雨，怎能让程琴不渴望爱和永恒呢？
　　程琴一直望着陆晨雨。海风不小，吹乱两人的发，却因为有爱人的相伴，不觉得有一丝凉意，过了片刻，随着一声船鸣响起，一束光柱从远处射出，在海面旋转一圈，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
　　“晨雨，你看那个！”程琴望向海面，突然激动地着指着海上的一处。
　　“灯塔？”
　　“嗯。”程琴点头开口：“记得小时候曾学过的一篇课文就叫做《灯塔》，书上说海上会有灯塔，日日夜夜为航行的船只指引方向，使它们避免触礁或者搁浅。所以即使有的船只短暂的迷失方向，可知道有灯塔得存在，心中就会存有希望。”
　　程琴说到这，回头看着陆晨雨的脸，眼中盛着光般晶亮：“灯塔……就是船只的信仰。”
　　陆晨雨静静地听着，程琴大概是想到什么，视线渐渐下移最终落到两人紧握的手上。
　　程琴语气低了下来，却又扬起浅笑：“可是，或许是灯塔太好，它的存在遭来潜藏在水下的暗礁们的仇视，它们求得狂风暴雨和电闪猛雷一同去扑灭它，甚至想让它粉身碎骨。”
　　“面对狂风怒吼，巨浪滔天，灯塔毫不畏惧始终屹立在那里，坚守着自己，最终光明冲破黑暗，给大海重新带来一片光明。”
　　说着，程琴将陆晨雨的手抓得更紧。
　　陆晨雨就是程琴的灯塔，她足够温暖，让她重回光明，若不是她，程琴早就失去了面对现实的勇气，没有了生活的希望。可比起灯塔，陆晨雨似乎又少了几分信心和勇气，毕竟她们在一起，要面对的问题，比起狂风巨浪过之而无不及。
　　陆晨雨听完微微蹙眉，她大概知道程琴想说什么，却不会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又是一阵海风吹来，陆晨雨将程琴衣服拢了拢，说：“我们在这儿呆得够久了，我们去休息吧，我怕你着凉。”
　　“好。”
　　因有唐艺的提前招呼，海天一色给陆晨雨预留了晚上休息的房间，陆晨雨洗完澡出来，看到一身浴袍的程琴正在捣鼓房间里的投影仪。
　　见陆晨雨过来，她举起手中的遥控器，满是笑容：“晨雨，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好啊。”陆晨雨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
　　两人平躺在一起，程琴关了灯，用遥控器按下投屏键，陆晨雨看着屏幕里出现的画面顿时大吃一惊。她本以为程琴会放爱情片，却没想到她放的是爱情动作片！
　　片子是曾经程琴“学习”的时候找来的，看过一次。当初为了“学习”她网上找了不少，这一部她比较喜欢，里面的两个女主长得比较好看，而且画面也不算特别的夸张。
　　陆晨雨第一次看这种电影，看到屏幕里两个赤裸的女人贴在一起的时候，整个耳朵立马红了。讲真，作为医生，对于人的身体应该早就见怪不怪，可是这完全不一样啊！
　　尤其是程琴就在身边，这黑灯瞎火，就屏幕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亮着，耳边还传来女主们娇媚的喘\息声，陆晨雨刚想说别看了之类的话，程琴就靠了过来，脸埋在陆晨雨脖颈间，像个小猫一样轻轻地蹭着。
　　程琴身上是沐浴露的花香，被她蹭过的肌肤，陆晨雨只觉得烫得厉害，视频里的娇\颤的喘息声不绝如缕，陆晨雨不由得呼吸一紧。
　　“程琴，别蹭了。”陆晨雨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感觉到今晚的程琴有些不一样。
　　程琴果然停下了，她半撑着身子看着陆晨雨。陆晨雨是标准的黑长直，程琴以前喜欢烫染头发，可是爱上陆晨雨后才发现黑色竟是那样好看，很自然也很顺滑。
　　好不容易程琴不蹭陆晨雨了，那一瞬不瞬的视线又盯着她心里觉得奇怪。
　　“程…程琴，怎么啦？”
　　程琴突然起身跨坐在陆晨雨身上，不等陆晨雨反应就脱掉了身上的浴袍。因为刚刚洗完澡，程琴里面什么都没有穿，这具年轻而又成熟性感的女性身体，在陆晨雨面前展露无疑。
　　“晨雨，我想跟你更近一步，我想跟你彻彻底底地跟你在一起。”程琴说完，脸上浮现绯色。
　　虽然程琴并不是第一次，却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她觉得一直以来陆晨雨可能是太过羞涩，所以不敢进一步，索性她就主动一些好了。
　　距离上一次她们在阳台互相告白已经过去很久，想来她应该准备好了吧。
　　程琴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晨雨，手也不安分地从腰抚摸上去。
　　“我想要你，可以吗？”程琴俯下身子问，那柔白因动作而微微晃动。
　　陆晨雨耳更红了，可身体却又瞬间僵硬在那里，她们之间是情侣关系，按理说做什么都是正常的。而且陆晨雨也知道程琴其实一直都想跟她做那种事，可是她……并不想。
　　看到陆晨雨的反应，程琴心里一沉，转而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丰盈的心口，目光里多了一分恳求：“你不愿意的话，那你要我好不好？”
　　陆晨雨将手猛地收回来，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程琴心口一凉，不只是外面，连同里面也凉了。
　　她以为陆晨雨带自己来这里，代表着她们可以更亲密，可如今她都脱光了，说的都那样直接了，她依然不肯碰自己，难道是自己对于陆晨雨就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她说过喜欢自己，也喜欢自己的亲吻，那为什么不愿意更多的碰自己呢？
　　程琴想不明白。
　　最开始的幸福感，在这一刻被苦涩取代。程琴的眼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屋里暗程琴又背着光，陆晨雨并没有看见，只是觉得身上的人有些发抖。
　　程琴自嘲般轻笑了一声，身后视频里的娇\喘声听起来是那么讽刺，那么刺耳。她拿起浴袍穿起来，关了投影仪，下床穿鞋。
　　她不想呆在房间里，现在面对陆晨雨她只觉得难堪和心痛。
　　陆晨雨有些心慌，忙拉住程琴，她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伤人，忙解释：“程琴，你要去哪儿？我……我，我没有这方面经验，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
　　程琴忍着鼻酸：“没事，我只是想一个人再出去走走，你别跟来。”程琴用力挣脱了陆晨雨的手，去卫生间换好衣服出门。
　　陆晨雨一直默默看着，房门关上那刻，她也想出去，可想到程琴的话还是没有出去。
　　她无力地瘫在床上，其实在程琴脱掉衣服那刻除了惊恐，她也是有悸动的，只是…只是她也真的害怕，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在门口，程琴等了许久也不见陆晨雨出来，泪水再也压不住地流了出来。她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回到海边的甲板上。
　　她坐在那里抱着自己，望着远处的灯塔，一直望着，光柱一圈又一圈的扫过海面，不时映照在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程琴一直在无声地流泪。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坐了多久，直到灯塔不再亮起，大海只剩下黑暗。
　　原来都不需要狂风暴雨，灯塔自己就会熄灭。
　　陆晨雨看到时间很晚了程琴也没回来，就出去找，大概是心灵感应，她就觉得程琴是去看甲板上灯塔了，果然就在那里找到了她。
　　程琴已经睡着，吹了许久的海风，程琴整个身子冷得很，陆晨雨赶紧将她抱回房，进入温暖的被窝那刻程琴醒了过来，看着面前的陆晨雨，程琴抓住她的手：“晨雨，别不要我……”
　　看到她明显哭过的痕迹，再听到程琴卑微的语气，陆晨雨心疼得厉害，她俯下身子去吻她的眼，又去吻她的唇。
　　陆晨雨很少有这样主动的时候，程琴抱着她，紧紧地抱着，感受着她的温柔：晨雨，多吻我一会，多抱我一会，这样我才能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
　　第二日一早，太阳从东方升起，将整片大海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陆晨雨开着车带着程琴回家，而白鹭景园中的两人却是到晌午才醒。
　　季云妍昨晚太过疯狂，从门口到沙方，再到卧室，直到后半夜才消停，她先醒见着季施瑶还在睡，先去了厨房做饭。
　　季施瑶醒来的时候身体里外都酸疼的厉害。衣服是一点不能穿了，昨晚季云妍动作粗暴全给她撕碎了，她扶着墙光着身子去浴室洗澡。
　　看着镜子里的身体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痕和指痕，季施瑶没有一点欣喜。季云妍和她的这一晚，她清楚是带着恨的，所以才会那样的疯狂，甚至不顾自己后面的哀求也要继续，可她又理解，毕竟是她造成了这一切。
　　季施瑶洗完澡裹着浴巾回自己房间穿好衣服，季云妍已经摆好午饭。
　　“过来吃饭吧。”季云妍没去看季施瑶，只是这样说了一句，好像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感情，可明明在昨夜她们在进行了近一夜最亲密的事。


第49章 
　　午休时间。
　　季氏不少员工都在议论冯婷婷被封杀的热搜。唐艺办事一向效率很高，在今个一早就跟季云妍汇报了，之前爆出的有关季施瑶的黑料是冯婷婷所为，一开始的热搜也是她花钱买的。
　　当日慈善晚会上，冯婷婷在看到季云妍带着季施瑶离开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就感觉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就真的彻底失去攀上季云妍的机会，于是找了人去跟踪偷拍。
　　一开始冯婷婷还有些担心，毕竟是季云妍看上的人，但听到说季云妍对季施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关心，才敢搞这样的动作。
　　她本来只是想攻击季施瑶，却没想到季云妍会出手，更没想到她会做的那么决绝。
　　一夕之间当红花旦被公司除名，也无任何影视公司敢再启用。外界只知道冯婷婷得罪了某神秘大佬，只有极少数人清楚是季氏出的手。
　　20层办公室里，季云妍看了眼微博推送的热搜，将手机放在一边，对着电脑出神。
　　不得不提的一句是，自那晚疯狂过后，已经过去了两天。季云妍和季施瑶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有些微妙。
　　每到下班季云妍都会准时回家，季施瑶会做好饭一起吃，两个人看似相处得十分融洽，可两人之间的交流却很少。每晚洗完澡两人都会做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可季云妍从不会让季施瑶在她房里过夜，做完都是各睡各的房间。
　　明显不是姐妹，却又不像情侣。
　　处理完今天的工作，季云妍照常开车回了白鹭景园，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季施瑶才将三菜一汤盛出，摆好碗筷。
　　吃完饭，季云妍坐在沙发上看着唐艺刚给自己发来的行程安排，想了想发了信息过去，让她将法国的行程往后推一周。
　　季施瑶洗完澡出来，见季云妍正在看电视，就默默了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为了方便一会的事，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长款的衬衣遮体，已经快入冬，加之是晚上，季施瑶本就体寒，就这么一会会的功夫，就觉得身上有点起鸡皮疙瘩。
　　季云妍看了她一眼，关掉电视，拉她回了房。
　　一进屋，季施瑶就感觉到了一阵温暖，显然是季云妍提前将屋子里的空调打开了。
　　和前几天一样，说不出谁更主动一些，两人就是很自然地纠缠到一起，像是有着莫名的默契。
　　季云妍压着季施瑶，呼吸靠近，温热的气息扑散在彼此的脸上，两人身上的香味混着浴液的花香在两人之间荡开，又完美地融合到一起，形成一种醉人的味道。
　　两人穿得都很少，两下就脱个干净。空调开得高，一点不会觉得冷，而且伴随着两人炙热的靠近，温度升高，原本白皙的皮肤，如今滚烫得像是烧红的烙铁，唇落上去凡经之处，留下一片红痕。
　　季云妍的动作依旧不算温柔，可是季施瑶从不会表现出一丝抗拒，只会微蹙着眉，咬着唇，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忍受着。
　　可看到季施瑶渐渐红透的脸，和浮现出一分湿意的眼，季云妍又不自觉地放轻的力道。每次到这种时候，她总有一种错觉，她们两就像从未分开过。季施瑶很敏感，几年前，她们“一起”时，季施瑶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可是就算她们做着世间最亲密的事，就算看起来好像没变什么，可彼此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当年的那个人。
　　季云妍真的看不懂季施瑶，明明这张脸没有变，可她又常常觉得季施瑶很陌生。
　　“季施瑶，你喜欢我吗？”季云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问这样的问题。
　　季施瑶眼神迷离，染着情欲的眼微红着，她抓着季云妍的手臂又紧了一分，本就温柔悦耳的声音如今带着几分令人神魂颠倒的微颤：“阿妍，我爱你～”
　　季施瑶：“我很爱你～”季施瑶放开季云妍的手臂，改为环住她的脖子将自己贴向她。季施瑶用这样的方式去安慰着季云妍，向她证明自己有多么在乎她。
　　她其实很能理解季云妍，也清楚她这样的反应不过是在害怕。她给季云妍带来的伤害太大，让她没办法再轻易的相信自己。
　　对于这一点，季施瑶心里既无奈又愧疚。
　　都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在床上说的话都不能信……这样的说法，可能季云妍也听到过。
　　她没有回复季施瑶的告白，也没有因为她这个答案而感到丝毫欣喜，只是感觉到季施瑶将自己抱得越来越紧，两人之间得缝隙也越老越小。
　　季云妍呼吸急促，季施瑶也因为情动弓起身子，她顺势就将脸埋进季施瑶心口，脑海中浮现出那晚季施瑶曾红着眼开口，求自己不要喜欢上别人的场景。
　　“你真的喜欢我吗？”她抬头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阿妍，我爱你～”季施瑶耐心地回答她。
　　……
　　事后，两人身上不着一物，细腻滑润的肌肤紧贴在一起。屋外冷，屋内却格外地温暖。
　　季施瑶的五官和她人给人的感觉一样，骨子里就带着温柔的，如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让这张温婉的脸，竟生生多了一丝妩媚。
　　季云妍看着，不由得将手放到季施瑶的脸上，细细地摩挲着，不似往日般平静的眸子，而是冷中又带着几分情事后特有的情韵。
　　像是远远看去，一片苍茫雪山上，忽而出现的一抹桃花的粉红，极为难得。
　　她看着她，眼底深处藏着探究和说不出的深意。
　　难得在事完后，季云妍没有立刻赶她走。
　　感受着季云妍指尖的温情，季施瑶也想要去抚摸季云妍，就在她手触碰到季云妍脸颊那刻，季云妍回神，声音淡淡：“回自己房间吧。”说完，季云妍转身睡下，不再去看季施瑶。
　　看着身旁的黑影，季施瑶的心里不免失落，其实她也清楚她和季云妍之间存在问题，可是有些事，她没办法去说清楚。
　　季施瑶一个人默默捡起地上的衬衣，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时见季云妍紧闭着眼，以为她睡着了，小心翼翼地吻了她发，似带着无限哀伤一般，喃喃地说了一声：“阿妍，我真的很想永远陪着你～”
　　季施瑶扯出一抹笑容，却看起来有些勉强。
　　她替季云妍理了下被子，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直到脚步声彻底自耳边消失，季云妍在转过身体看着门口会呆。
　　若说之前的话不可信，可是刚刚的自言自语呢？
　　许久之后，她长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解锁了隐藏起来的相册——里面全是季施瑶的照片。
　　这么多年，这个相册一直被季云妍锁着，就是当年那么想念季施瑶她都不敢拿出来看，时隔多年，却在今天将它打开。
　　每一张照片，季云妍都能回想起和季施瑶曾经的点点滴滴，她一直看到后半夜，直到她收到了来自欧洲的信件。
　　一串英文，意思是告诉季云妍，要查的事全在里面。
　　季云妍盯着信件图标，却没有下一步动作。直到最后放下手机那刻，她还是没有将那个反复看了又看的信件点开。
　　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季施瑶，可其实从心底，她是愿意相信的。
　　无论是五年多前，还是现在，或许有些东西变了，可爱季施瑶这一点，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
　　月末是季云妍忙的时候，各项数据都需要一一过目，为了不影响之后的行程，季云妍需要在季氏加班。
　　到了点也不见季云妍回来，季施瑶给唐艺打了电话，得知她还在加班后，将做好饭菜装到保温盒里。
　　到季氏大楼下时，她其实都还有些犹豫。一来，是后来她也看到了那条热搜，虽说已经澄清但她还是怕对季云妍造成不好的影响；二来嘛，她也不知道季云妍会不会见她，担心季云妍会生气。可实在是又怕季云妍忙起来不吃东西。
　　门口的警卫看到季施瑶一点没阻拦。
　　20层。
　　季云妍正专心处理文件，唐艺敲了几声门，“进来。”
　　“季总，季小姐来了。”唐艺说。
　　季云妍一顿，有片刻的失神，说：“让她进来吧。”
　　季施瑶提着保温盒进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季云妍就知道怎么回事。季云妍不说话，她就在那儿站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半晌后，季云妍过来拉她：“站着不累吗？过来一起吃吧。”
　　闻言，季施瑶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吃完饭，季施瑶没有离开，季云妍也没有赶她，她就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季云妍，偶尔看到一旁的Aida，季施瑶的嘴角就会发自内心弯起。
　　助理间里。
　　顾晓颖趴在桌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唐艺进来看了也有些不忍心，劝了一句：“晓颖啊，有的人，有的事不能去奢求，不然痛苦的是自己。”
　　她其实已经提醒过顾晓颖很多次，可惜了她都快撞了南墙才明白。
　　顾晓颖：“我知道的。”顾晓颖看着手中她妍姐姐给她的钢笔，苦笑着将它放到了抽屉里。
　　她抹了一把脸，笑容也不再那么苦涩，像是在鼓励自己，在心中告诉自己：妍姐姐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她该替妍姐姐高兴才对……她该高兴的……


第50章 
　　陆晨雨这几天手术多，回到家就有些晚了。每次她都会提前打招呼，让程琴先睡，可程琴总是固执地等她。
　　这天程琴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坐在客厅等陆晨雨。
　　她回复完陆晨雨让她先睡的消息，就点开了顾晓颖的朋友圈，盯着顾晓颖不久前发的一张云海照片。
　　程琴深知她这位好朋友性格内向，几乎不发朋友圈，虽然仅仅是一张云海照片，没有配任何文字，可以程琴对顾晓颖多年的了解，料到她的心情应该是不好的。
　　程琴点开和顾晓颖的对话框，内容还停留在之前她鼓励顾晓颖的那一段。
　　之后，两人都没再聊过。
　　哎……程琴在心底无声的叹气。
　　她不止一次心疼她这个好友，顾晓颖从来都是悲伤、难过、委屈了，就躲起来一个人偷偷流泪，她不喜欢把不好的情绪带给别人，也怕给别人带来麻烦，她就像是一只胆小的乌龟，总是喜欢躲在自己的壳里。
　　程琴猜到顾晓颖的情绪和季云妍有关，感情的事作为旁人，其实并不好说太多，可是她又实在担心顾晓颖，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问问。
　　【晓颖，最近还好吗？】她先问了一句。
　　自从她和陆晨雨在一起后，似乎是有些忽略了顾晓颖。
　　正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的顾晓颖看到消息后立刻回复了过去：我很好，你呢？
　　（好，好什么好，明明刚刚才心酸得想哭。）
　　程琴知道顾晓颖是故作坚强，也不戳穿，只回复：晓颖，我们是朋友，有什么你可以找我。关于季总……
　　进入正题，程琴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爱而不得的痛苦她有深刻的体会……仔细想来，她还是要比她的好朋友幸运很多，起码……起码她喜欢的人在她身边，虽然陆晨雨还是不肯碰她，可是没关系……只要她喜欢自己，她还在就好……
　　想到陆晨雨，程琴的眼睛就有些发涩，直到叮咚一声，顾晓颖发来信息：我明白的，程琴，谢谢你。
　　很谢谢。
　　她知道不管是唐艺和程琴都是为她好，她都明白。
　　之后顾晓颖又发了一段：这几天我看到妍姐姐的笑容多了很多。妍姐姐很忙，季小姐每天都会来陪着她，她们真的很般配，我看到…其实…其实是替妍姐姐开心的，真的……
　　不知道顾晓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发过来，反正程琴看着这些字就只觉得心酸，若是换她日日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一起，早就崩溃了……
　　又或许换一些自私的人，肯定也见不得人好，可顾晓颖不是这样的，她对季云妍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占有，而是单纯地希望她开心幸福。
　　这对于复杂的“人”来说，是极为难得的。
　　程琴这边写了好多，最后全部删去，只发过去一个邀请。
　　程：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见了。
　　顾晓颖知道程琴这是怕她难过，于是没有拒绝：好啊。
　　放下手机，程琴看到屏幕上显示的22:13，她将自己缩进沙发里……柔软的沙发没有给身体带来丝毫温暖，家里清清冷冷，静谧得仿佛无人。
　　陆晨雨做完手术回来已经近十二点，进屋时客厅的灯亮着，程琴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陆晨雨本想抱她回房，可刚一碰到程琴，她就转醒过来。
　　“你回来了啊？”程琴睡眼朦胧，声音哑哑的，还带着许刚醒的慵懒。
　　“我抱你回房吧。”陆晨雨笑着柔声道。
　　“嗯。”陆晨雨打横抱起程琴，程琴靠在陆晨雨身上，像只乖巧的小猫。
　　替程琴盖好被子，陆晨雨去浴室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发现程琴还睁着眼，她进入被窝将程琴抱入怀里，问：“怎么还没睡？”
　　程琴顺势窝在陆晨雨的身上：“我很想你～”她说着，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陆晨雨在程琴的发上落下一个吻：“我也很想你，可是时间不早了，我们必须睡觉咯～”陆晨雨耐心哄着程琴，晚睡对身体不好，更何况程琴的心脏还受过那么严重的伤。
　　程琴闷闷地“嗯”了声。
　　陆晨雨捧起程琴的脸，吻向她的唇，程琴闭眼感受着，可很快陆晨雨就放开她：“晚安吻哦～快睡吧。”
　　陆晨雨伸手关了门灯，屋里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可程琴还是睁着眼。
　　从海天一色回来，陆晨雨每晚睡觉都会主动吻她，说是给她晚安吻，她们之间的亲密接触也比之前要多了一些。说实话第一次时，程琴是开心的，可是人可能就是这样，总是在得到一些后，就会渴望得到更多。
　　她和陆晨雨是情侣，可明明是情侣了，可她心底还是觉得和陆晨雨的距离忽近忽远，这让她总是处于患得患失的状态。
　　程琴不明白，难道说，渴望和自己的爱人“一起”是错的吗？
　　*
　　季氏，20层。
　　天气愈发冷了，不过有空调的缘故，20层里倒是温暖如春。
　　季施瑶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静静地陪着季云妍加班。和季云妍呆在一起，她从不会觉得无聊，也不需要刻意找什么事去打发时间，只是像现在这样，远远地看着季云妍，她就觉得过得很有意义。
　　月亮在一点点爬高，今夜月色朦胧，夜色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季云妍坐在办公桌前专心致志地处理文件。
　　只一眼，在一片清辉中认真工作的季云妍，就让季施瑶看痴了。
　　季云妍本身十分好看，气质就如冷月，如今又和月光一起显得更加清冷迷人。哪怕身上只是一身没有多余样式的西装，却能让她穿出属于她自己的味道，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合适。
　　黑色的西装裤将那双纤细的腿衬得更加笔挺修长，同色的衬衣半数别里又半数拢在外，显得干净清爽的同时，又多了一丝飘逸洒脱感。
　　季云妍的气质确实很适合黑色，但实际上黑色是很挑人的。若是身高不够就会显得很矮，若是不够白会显得皮肤暗黄，而季云妍人高，肤白，颜绝，身材好，禁欲清冷的气质将黑色特有的魅力完全展示出来，高冷、威严、干练、低调、沉稳……还带有一种神秘感。
　　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带着冷，甚至带着一分破碎感，可就是让人能感觉到破碎之下藏着的诱惑和性感，真是又冷酷又御，又帅又美，格外吸引目光。
　　忽然文件上有一片阴影投下，抬头看着面前季施瑶，季云妍狐疑地问了声：“怎么啦？”
　　直到这一刻，季施瑶才惊觉自己居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季云妍面前。
　　回神的她看着季云妍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遵从内心，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云妍，我可以亲你吗？”
　　她眼神里写着忐忑，仿佛生怕被拒绝，那样大胆直白的话，许是过于意外，季云妍一时竟没有任何动作。
　　好半天才回了一个：“不可以。”
　　季施瑶失落地转身准备离开，季云妍却突然反悔一把将她拉至身前，按住她的头让她贴向自己的唇。温软的唇裹挟着温热的气息，缠着绕着交融到一起。
　　季云妍放开季施瑶的时候，季施瑶整张脸都是红的，她低头不去看季施瑶，视线重回眼前的文件上，一言不发看起来还是冷冷淡淡的，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季施瑶浅笑着，不再去打扰季云妍工作。看着一旁的Aida，她找到被季云妍放在书柜里的浇水壶，去接了水又回到花栏旁，整个过程嘴角的浅笑就没有下来过。
　　季云妍时不时地看季施瑶一眼，手上的文件每一个字明明都在看，可就是静不下心。她再次忍不住去看一旁的季施瑶，视线最终落在季施瑶的唇上。
　　季施瑶的唇是好看的浅粉色，唇形很好也很软很香，其中的滋味没有人比季云妍更清楚。
　　季云妍不由得伸出有些微凉的食指，碰到自己唇上，想着：刚刚的吻似乎有些不够……
　　或许……池妤梦是对的，她对自己有些不坦诚……
　　明明…那么喜欢的……明明那么渴望眼前的这个人……
　　池妤梦曾说快乐不就好了吗？
　　快乐…..
　　她的快乐，只会因为季施瑶啊……
　　可是这个人给自己的快乐，这回又会持续多久呢？
　　季云妍定定望向花栏边，那个正在修剪花的那个人……眼神逐渐复杂……
　　几年的感情折磨，不是几场情爱就能化解。她可以接受和季施瑶之间的亲近，却不代表原谅她。
　　她还是怨恨的！
　　季施瑶弯着腰，刚刚修完几处枝叶，猛地被季云妍拉入怀中，手中的剪刀悠地从手中滑落。闻着季云妍身上那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槐花香味，季施瑶怔怔地对上她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的眼神。
　　季云妍一言未发对着季施瑶就吻了下去，季施瑶很配合地回应着季云妍热烈的吻，两人呼吸渐渐急促。
　　分开时，季施瑶眼眶湿润，她的口红不少沾到了季云妍唇上，季云妍眼微睁着，眼底也不似往日淡漠，隐隐有流动的光波，两人对视，季云妍拉着季施瑶就去了一旁的浴室。
　　衣物尽去，热水从头顶喷洒下来，浇在两人紧贴的身上。她们像是大海中两条尽情翻滚的鱼，享受着自由，享受着温暖，享受着水中肆意徜徉的快乐。
　　……
　　季云妍也没想到这一场情动直接持续到深夜，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没法再分开睡，等到累极了，两人也就那样睡去。
　　第二日一早，唐艺进来送资料时，发现季云妍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她心里还诧异着，今早老板怎么来的比往日早那么多时，季施瑶正巧从一旁的休息室里出来。
　　这里没有季施瑶换洗的衣服，就穿了一件季云妍的，比较宽松的衬衣，裤子也是季云妍的裤子。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季云妍的衣服她也能穿，只是胸那块，稍微有些紧。
　　季施瑶没想到唐艺在外面，出来后撞见旁人，一时有些尴尬。
　　唐艺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面色无常地和季施瑶打了声招呼就退了出去。
　　一样的衣服穿在不同人身上感觉是不同的。季云妍的衣服穿在季施瑶身上，原本清冷的色调硬是多了一分柔和。
　　“云妍，早啊～”季施瑶不知道季云妍是什么时候醒的，和季云妍比她的体力真的差很多。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季云妍说。
　　季施瑶很想留下来继续陪季云妍，可是身上确实有些不舒服，就没有拒绝。
　　外面冷，季云妍找了件厚衣服穿在季施瑶身上，又抽出衣柜里的一件外套递给她，等季施瑶乖巧地穿好，季云妍才带着她出办公室。
　　只是没想到在车库里，居然碰到了冯婷婷。
　　作者有话说：
　　谁还没点我的作收和预收，别逼孩子跪下来求你们！
　　呜呜呜呜，这个对我很重要，看看孩子吧～


第51章 
　　之前冯婷婷就来过季氏，当时吵着要见季云妍，可警卫拦着不让进，最终被轰了出去。唐艺得知后，就让警卫以后见着冯婷婷就轰，冯婷婷没招，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竟直接溜进停车场蹲人。
　　一见着季云妍，冯婷婷扭着腰赶紧跑过去。可看到她身后跟着的季施瑶时，她脸色一变，不过也没忘自己的目的，赶紧拦在季云妍面前，笑着一副讨好的模样。
　　“季总，我错了，你就放过我行不行？”冯婷婷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一夜之间被封杀，无人敢用，从炙手可热变成如今这样人人避而远之，这样的落差让她无法接受。
　　她想要做明星，不仅仅是因为赚的多，更是因为她享受这样受人追捧的生活。
　　“季总，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错了……”冯婷婷急得快哭了，梨花带雨的，想去拉季云妍手却被无情躲开。
　　季云妍依旧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生冷，甚至不愿意再施舍冯婷婷一眼，带着季施瑶越过来人离开，只留给她一个冷冷的背影。
　　“季总，你真的要这么绝吗？”冯婷婷慌乱下歇斯底里地冲她喊着。冯婷婷看到季云妍身旁的季施瑶，气不打一处来，更是将自己如今的结局都归咎在季施瑶身上。
　　要不是她，季云妍怎么可能封杀自己？
　　对，都怪这个女人！
　　冯婷婷越想越气，越想也就越恨季施瑶，看到季云妍两人的背影，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直接就冲了上去。
　　冯婷婷对着季施瑶伸手就要抓挠，季云妍下意识地将季施瑶紧紧抱在怀中，又抬起另一只去挡冯婷婷杂乱的攻击。
　　季施瑶被季云妍护得很好，哪怕旁边有个像疯子一样在嘶吼的女人，季施瑶一点也不怕，季云妍是个令人安心的人，她的怀里很温暖，她静静地靠在季云妍心口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
　　她忍不住贪恋季云妍此刻对她的爱护，甚至有那么一刻觉得冯婷婷的出现并不是什么坏事。
　　冯婷婷情绪愈发激动，不管不顾地推搡拉扯，季云妍手上吃疼眉头微皱，见冯婷婷越来越过分，一把将她推出去。别看季云妍瘦，她爆发力很强，这一推直接将冯婷婷推到地上，摔得一时站不起来。
　　季云妍温怒：“有多缓滚多远，不然后果自负！”
　　季云妍撂下这句话就带着季施瑶上了车。冯婷婷被这么一推脑子瞬间清醒不少，知道季云妍是真生气了，根本不敢再追。
　　车子很快开出了地上停车场。
　　等到光线明亮时，季施瑶才发现季云妍手红了大一片，上面还有条细长的伤口正往外冒着血，伤口周围还有些微肿，显然是刚刚不小心被冯婷婷的指甲挠伤的。
　　“云妍，你的手伤了！”
　　“我没事。”季云妍倒是不甚在意的语气，认真地开着车，心里却很不平静。
　　虽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看着别人伤害季施瑶，可那下意识的举动还是让她感到心底复杂。
　　无论她和季施瑶之间是否能回到最初，她的潜意识里都是将她放在了第一位。
　　季云妍觉得自己很不争气，明明说好了不要再和这个人纠缠，却还是一步步发展到了如今，这不清不楚的关系。
　　季施瑶完全不知道季云妍在想这些，一直望着窗外的她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激动地出声：“云妍，能不能停一下车？”
　　季云妍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想，将车临时停靠路边。季施瑶很急的样子，解开安全带对季云妍说：“你等我一下。”说完便匆匆下了车。
　　季云妍看她跑进一家药店，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季施瑶很快买了碘伏和创可贴回来。上车后，也不问季云妍，拉过她的手到自己腿上，对着季云妍的伤口吹了吹，又将棉签沾了碘伏轻轻地给伤口消毒。
　　碘伏消毒并不会让人感觉到疼，可季施瑶还是小心翼翼的，季云妍看着她眼底流露出的心疼，看着她专注地给自己处理伤口，心一下就觉得闷得很。
　　“这两天注意些，手别碰水了。”季施瑶将创可贴撕开给季云妍贴好，声音轻柔。
　　季云妍看着手臂上的创可贴，有些不是滋味，季施瑶是个骨子里都透着温柔的人，或许正是温柔，才会让自己泥足深陷，爱到不能自拔。
　　“系上安全带吧。”季云妍没有对季施瑶表示感谢，只是这样说了句。
　　季施瑶轻笑着应了声：“好。”
　　回到白鹭景园，经过冯婷婷这么一闹，季云妍也没了回公司的心，让唐艺将所有文件送过来，打算在书房里处理工作。季施瑶回房换了自己的衣物。
　　书房里，听着下属的视频报告，季云妍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个创可贴说实话，贴在季云妍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的手上有些不好看，但季云妍就是一直盯着。
　　因这么一件小小的事，季云妍的心又乱了。
　　她是爱季施瑶没错，可是这么多年，她受的折磨也好，伤害也好，都太多太多了，一次次的失望渐渐到绝望，她真的不敢再轻易地将心向季施瑶打开，真的不敢……她太怕会重蹈覆辙了……
　　可是她真的很爱季施瑶，仅仅这样一件小事，她就忍不住感动……真是不争气……
　　晚间，许久没有喝过酒的季云妍拿出了她珍藏许久的红酒，季施瑶洗完澡出来没看到人，隔着窗发现了阳台上的季云妍。
　　她弯着身子靠在阳台边，手里拿着半杯红酒，望着远处的夜色。明明很冷，她还是只穿了洗完澡时穿的薄衬衣，乌黑顺直的头发随风散着，整个人笼在夜色下，有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落寞，看得季施瑶心里难受。
　　季施瑶甚至知道这些年孤寂难熬的不止是她，却还是第一次这样直观的感受到。她心里的愧疚从未那么重过……
　　季施瑶推开阳台玻璃门，冷风激得她一颤。
　　“云妍，能不喝酒吗？”季施瑶问她，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季施瑶眼底还蕴着水气。
　　季云妍没接她的话，只是看着她身上的浴袍眉头紧敛：“回去。”她说，然后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口喝完。
　　季施瑶站着没动，忍着冲动看着季云妍将那杯酒喝完。
　　“阿妍……”季施瑶忍不住喊了她一声阿妍，而不是云妍……
　　季云妍一顿，却依旧没有应，而是转身去拿身后的红酒，想要继续喝，季施瑶看出她的意图，上前抱住季云妍将唇凑了上去，其实这一刻的季施瑶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不想季云妍再喝酒罢了。
　　只是两唇相贴，香软在口中蔓延，季施瑶明明没有喝酒却也觉得有些醉了。红酒的果香味加上绵软香甜的味道，季施瑶很喜欢，她的吻很温柔很缠绵，不过很快主动权将变到了季云妍手中，原本轻柔的吻也变得热烈起来。
　　季云妍虽然看起来清冷禁欲，但并不是个x冷淡，只是别人撩拨不动她罢了，可一旦碰上季施瑶，仅仅一个吻就能让她产生欲\望，人类最原始的那种欲/望。
　　压抑了多年的情绪，每每这种时侯都会化成一种冲动，吞没季云妍的理智，连同吞没季施瑶。
　　感受到季云妍的变化，季施瑶主动将身体贴向季云妍，期间两人不小心将红酒碰倒，鲜红动液体流了一地也无人去管，季云妍将季施瑶拉回房里，以最亲密的姿态开始了这一夜的情动……
　　这一场，又不知持续了多久……
　　翌日，吃早餐的时候，季云妍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回到餐桌上她说了一件事。
　　“郑叔来A市了，他知道你也在，让我们晚上一起去参加酒会。”季云妍口中的郑叔算是季家的老人，多年前曾跟着季云妍的父亲季琮韫身边，算上来，在季家呆了少说也有二三十年。
　　对于他，季云妍和季施瑶都不陌生，两人从小就称他郑叔，只是后来他离开季家，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虽然远远比不上季氏，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眼看着国内发展很好，他这次回国是想要拓展国内市场。
　　一般这种酒会邀请季云妍都会拒绝，但是这回的邀请人也算她半个的长辈，所以面对郑叔的邀请，她不好推辞。
　　季施瑶点头，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或许是老毛病又犯了，又或许那并不是什么或许……
　　她忍着不适陪季云妍吃完早饭，等季云妍去上班，关上门那刻，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去行李箱里翻找她放在最下层的东西。
　　她忍着痛，明明天气凉她穿得也不多，可身上流出的汗却有些将衣衫打湿，她颤抖着手去接了一杯水，也不管是冷的还是热的……
　　一番折腾过后，季施瑶蜷缩着身体无力地坐到地上，忍受着那股劲儿过去。
　　身体的不舒服加上昨晚一夜的劳累，季施瑶整个人晕乎乎的，恍恍惚惚间，她竟就那样靠在床边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是伊森来电才将季施瑶吵醒。她没接盯着屏幕半晌，季施瑶索性将那个电话拉入黑名单中。
　　季施瑶整个身体都很沉，猛地呼吸了几下，缓了几缓才从地上起来。时间不早了，她得收拾收拾，晚点季云妍该来接她了。
　　下午五点左右，季云妍开车和季施瑶一起去赴会。
　　酒会的地点在A市中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季云妍咸少出现这种场合，季施瑶之前一直在国外，更是几乎没人见过，不过季云妍和季施瑶一出现就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不是因为身份，而是人自然而然对美的欣赏。
　　一个禁欲清冷，一个温婉典雅，两人给人的感觉虽完全不同，却又都是万里无一极具吸引力的气质，而且除此之外，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两人都不输任何明星模特。
　　“云妍和施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啊。”老郑看到季云妍和季施瑶，立刻过来招呼，一脸的和蔼。
　　季云妍：“郑叔。”
　　季施瑶：“郑叔。”
　　两人喊完，老郑点头，季施瑶季云妍两姐妹从小就好看，他也算是看着两人长大，只是后来离开季家后见得少了，在他心里这两人也是她半个女儿。
　　郑：“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老郑笑容满面，只是看着季云妍，他突然有些疑惑地问道：“云妍啊，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当年在欧洲呆得好好的，你怎么突然离开回了国？”
　　季氏的重心都在欧洲，若不是季云妍突然离开，如今季氏的当家人或许已经换了。
　　很明显，有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郑叔的这个问题，让季施瑶脸上温和的笑容变得有些僵，季云妍的视线不偏不移，只回答说：“一些私人原因，不方便透露。”
　　老郑看着眼前的两人，总感觉哪儿怪怪的，就感叹一句：“你们两啊，小时候关系那么亲密，如今怎么反倒是疏远了呢？”
　　这个问题，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了半晌，还是季云妍开的口，她说：“可能人长大后，想法就会变吧。”
　　薄凉的口气，如外面沉沉的夜色，手中苦涩的酒。
　　季云妍继续说：“再说了，那时候不懂事，后面经历得多了，才知人心冷暖。”
　　季施瑶知道季云妍中的深意，只觉得鼻尖一酸。
　　老郑不知道季云妍话中藏着的其他意思，听了笑着回了一句：“小时候的想法总是或多或少的带着幼稚，长大了变了也正常，也正常……至于人心冷暖，家人总归还是家人，是不一样的。”
　　老郑的话不但没有安慰到什么，反而是踩到了雷点上，尤其是那句家人。之后几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季施瑶一直很少说话。
　　有些商业上的人，想要巴结季云妍，纷纷过来找她攀谈，说的那些商业上的事，季施瑶不太懂，站在那儿总显得有些尴尬，和郑叔打过招呼，本想和季云妍也说一声，却发现她已经被一群人围着，季施瑶只好一个人默默坐到一边。
　　她盯着自己手里的果汁，心里想着的却是季云妍。


第52章 
　　季施瑶一直都知道她的阿妍从小就不喜欢这种地方，嘈杂的环境，带着目的的靠近与寒喧，无一不令她讨厌，她从小性子就淡，除了对自己表现出热衷外，就没有特别喜欢的事。
　　季云妍有多好，又有多爱她，季施瑶比任何人都清楚。
　　还记得小时候她对自己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自己练琴。有一年生日，她还许愿希望以后时时刻刻都能和自己在一起。
　　季云妍的存在对于季施瑶来说，从来都是不可替代。
　　季施瑶虽然从小性子温和，没让人操过心，可她到底是没有父母在身边。这份父母感情的缺失，让幼时的她心底总感觉到孤独，刚被季琮韫带回季家时，她也会想念那个不会出现的男人，甚至时常认为自己是个被遗弃的孩子。
　　这份缺失，是被季云妍一点一滴的找补回来的。
　　小季云妍总是跟在她身边，陪着她围着她，一声一声不厌其烦地喊她，开始是姐姐，后来是瑶瑶。她总是对季施瑶笑着，拉着她的手，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出去，季云妍总是会陪在季施瑶身边，给她无限的关切和爱护。
　　还记得有一次，她们误看了恐怖片，季施瑶吓得不敢睡觉，小季云妍抱着枕头过来陪她。半夜窗户没有关好传来响动，明明小季云妍自己都怕得不得了，却还是挡在季施瑶身前，对着“鬼”说有事冲她来！
　　那时的季云妍的许多举动还带着年幼的天真幼稚，却无一不流露着她对季施瑶的在意和喜欢，像这样的事太多太多，如同一道道暖流包裹着季施瑶给她力量。
　　从始至终，正是季云妍这份温暖才让季施瑶觉得她有家，让她忘记了那种孤独。
　　季云妍明明是个看起来那么淡漠，但实际上是个满分恋人，生活上对季施瑶体贴入微，无微不至，后来又为了她可以追寻想要的人生，主动一个人承担起家族的责任，牺牲了那么多，放弃了那么多……
　　可就是这样的她，却被季施瑶以那样的借口抛弃。
　　季云妍曾说季施瑶是她的太阳，是季施瑶教会她什么是追寻，让她明白什么是爱，她会像月亮一样，永远守护着她，她还说月亮正是因为太阳的存在才会发光，可在季施瑶看来，太阳之所以会发光，是因为她知道有月亮的存在，因为有月亮，太阳才会那样努力的燃烧。
　　季施瑶从未动摇过爱季云妍的心，可在得知那些真相后她比谁都痛苦。她可以用命去爱季云妍，这毋庸置疑。
　　可她不敢想象，以后季云妍一个人要怎么熬过余生那样长的日子，她害怕季云妍以后也会和那个人一样……
　　在季施瑶愈发焕散的眼神中，脚下的阴影渐渐变了形状……
　　多年前的那一天，她见到了那个久违的男人。
　　那是在墓园里，一排排冰凉的石碑之间，他站在风中，阳光透过红松照下来，在他身上映出斑驳的影子。明明已经多年未见，季施瑶却还是认出了这个连记忆中都已经模糊掉的人。
　　“瑶瑶，你恨爸爸吗？”他问。
　　“对不起瑶瑶，爸爸真的没有办法，你太像你的妈妈了，太像了……”不仅仅是外表，还有性格，总是要让他想起她妈妈。
　　一个近一米八的壮汉，面对敌人从来都不会手软的男人，在那一刻却哭得像只丧家犬：“对不起瑶瑶、爸爸也不想留你一个人……可爸爸真的不能留下，在这里的每一秒，爸爸都如同身处地狱之中……”
　　那一天，季施瑶的父亲季晔昊抱着她哭，不知道流了多少泪，也数不清道了多少声的歉。
　　也在那一天，她看到了父亲这些年写给母亲的信，她才真正认识到季晔昊，才明白这些年她的父亲过得有多苦。
　　她曾认为自己的父亲不爱她，可他其实是爱的，只是他太怕季施瑶身上那个人的影子；她也曾认为自己的父亲，不在乎她的母亲，这更是错得离谱。
　　这些年，他一个人戴着母亲的戒指去了许许多多的地方，一刻也不敢停下，他在寻找这个世界中那个朦胧的身影。
　　这其实一点也不矛盾，他要找的只是“朦胧”，在一刻的相似，就可以让他告诉自己爱人从未离开，就是这样一个以自我欺骗为中心的“信念”，支撑着他走到今天，他要的只是朦胧……
　　而季施瑶太像，反而会提醒他去面对冰冷的现实，所以他害怕停留，害怕回来，害怕季施瑶，害怕这装满绝望的墓园......
　　只是在午夜醒来还是忍不住用血和泪写下那一封封的亡妻书……
　　正因如此，她才怕季云妍会步她父亲的后尘。
　　太苦了……
　　季施瑶想到这些脸色一下就白了，呼吸不畅，是心口的疼才将拉回来。她大口喘了几息，忙去寻找什么，在看到被人群簇拥着的季云妍时，心里和身体的痛苦才得以舒缓。
　　许是察觉到季施瑶的视线，季云妍将视线往某处移去，却被后拥上来的人挡住。季云妍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想要搭上季云妍的人太多，季云妍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她话本来就不多，也就更不喜欢不熟的人找她攀谈，只是顾及郑叔面子，还是一一应付了两句，才寻了角落里坐下。
　　这个位置，能避开多数人，又能看得到……不远处的季施瑶。
　　季施瑶埋着脑袋对着脚下的影子发呆，季云妍就对着她出神，两人就这样过了许久，季云妍始终在想她和季施瑶如今这段不明不白的关系，直到不知被谁勾了下肩膀，季云妍回头看到了一个熟人。
　　池妤梦的穿着一如既往的火辣性感，季云妍见了面上依然除了微敛着外，没有多余的情绪。池妤梦端着红酒，瞧着不远处的季施瑶，似有些不解地坐下，自言自语一般：“季总还没和你这姐姐和好？不应该啊？”
　　那天自己亲完季云妍，看她脸都白了？
　　两人就没发生点什么？还是说......发生了，却没有和好？
　　疑惑得不到解答，见季云妍又不搭理自己，池妤梦撅着嘴，单手撑着脑袋盯着季云妍，装出苦恼的模样：“季总，肯定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看任何事物给人的感觉都像是在看垃圾。”
　　这番言论，让季云妍忍不住去瞧池妤梦，有吗？
　　和季云妍对视上，池妤梦就笑着补了一句：“除了......你姐姐。”池妤梦故意拖场最后三个字，她知道季云妍听得懂她的意思。
　　说到这，季云妍竟觉得有些心虚。
　　池妤梦看着季云妍的反应愈发觉得有意思。讲真，她并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只是季云妍确实是她好的口，而她和季施瑶之间的事也确实让她觉得有趣。
　　池妤梦好禁欲系，可心底里却一直觉得这世上并不存在真正禁欲的人，因为欲是人本能之一。只是某些人将心底的欲藏得太深，又或者说她们将欲只放在了特定的事，又或者是特定的人上。
　　池妤梦不知道想到什么，感受到身上时有时无的视线，嘴角一勾朝着那视线来源——季施瑶走去：“姐姐巧了，又遇到了，咱们这么有缘，能邀请你跳一段舞吗？我想和你做朋友哦。”池妤梦做出邀请的动作。
　　季施瑶知道池妤梦对她的阿妍有意思，不明白邀请她做什么。虽说池妤梦以朋友为借口让季施瑶一时不好拒绝，可是......
　　看出季施瑶还是要拒绝自己，池妤梦率先凑过去开口低声说道：“我相信，季总应该也会很想见姐姐跳舞的吧。”
　　季施瑶一下愣住了，不由得看向季云妍、像是有某种默契，季云妍也看向了季施瑶，四目相对，季施瑶在心底想问：阿妍你会想看吗？
　　季施瑶犹豫着，最终还是将手搭了上去。池妤梦手一挥，就有光源打到两人身上，音乐也随之响起，是古典的曲风。虽说是池妤梦邀请的，按理说是双人舞，可两人中间隔有一人的距离，看起来更像是独舞，而且跳着跳着池妤梦就撤了，只留下光柱中心的季施瑶。
　　季施瑶知道季云妍一定会看的，跳得格外用心，古典舞并不会热辣，举手投足间透露的是温婉优雅，是柔和典雅的美。
　　季施瑶今天穿的是高领毛衣，下面配紧身牛仔裤，高挑的身材配合上完美温柔的舞，将她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风情无限，让人挪不开眼。
　　在艺术方面，季施瑶一直都很有天赋。
　　季施瑶一跳完，季云妍像是被迷了心神，心底的悸动久久不能平复。
　　有好些人上前搭讪都被季施瑶拒绝，她又默默地坐回刚才的位置。
　　其实从季施瑶一出现，就有不少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可到底是顾忌季家，才没有过多去纠缠，但是也有个别不怕死的。
　　“季小姐能否赏脸喝一杯？”递酒杯过去的是个年轻人。
　　年轻气盛说的一点不错，他认为季施瑶虽然是季家人，但不参与季家任何事务，平日里也一个人呆在外国，也就是说空有季家一个名头，不像季云妍掌握着实权，是真正意义上的继承人，而且早就听说和季云妍的关系不是特别好，刚刚见了两人之间那样冷淡，心中愈发笃定了这点，那还怕什么。
　　况且，季施瑶也确实太具吸引力了。
　　“抱歉，我不会喝酒。”季施瑶礼貌拒绝，这人却一点不识趣。
　　“季小姐，这里没有坏人，而且只是一杯酒而已，酒会酒会，不喝酒算什么酒会呢？”来人半开玩笑的逼着季施瑶。
　　他这样说了，有几人觉得很有道理，毕竟只是酒会上的一杯酒而已，应该算不得得罪季家吧，于是有几人一起起哄：“季小姐就给个面子吧。”
　　一直在招呼客人的老郑注意到这边，正想过来给季施瑶解围，季云妍健步上前接过了男人手里的酒。
　　就算心里不悦，可到底顾忌郑叔的脸面，她也不好翻脸：“各位，她喝不了酒，这杯酒就让我陪大家喝吧。”
　　“季…季总……”都没想到季云妍居然会给季施瑶挡酒，这几个人当下就惊呆了。
　　“你别喝，我来！”这人生怕得罪季云妍，正想说刚刚只是玩笑是误会，不用喝时，季施瑶就已经夺回季云妍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季施瑶酒量本就极差，来人本来就有点故意，端来的酒混合了好几种度数高得吓人，季施瑶又喝得急很容易上头，就那么一杯下去，季施瑶的脸瞬间就红了，头晕到站不稳，季云妍连忙扶住。
　　靠在季云妍身上，季施瑶很高兴，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哪儿，又做了什么，只是对着季云妍发笑，还连连喊着：“阿妍……阿妍……”
　　季云妍意识到季施瑶这是醉了，老郑过去狠狠地训斥了那几个年轻人，才有些抱歉地对季云妍说：“施瑶好像醉了，要不要带她去休息室？”
　　季云妍拒绝：“郑叔，我先带她回去了。”
　　季施瑶醉得厉害，季云妍直接将她抱进副驾驶，给她系好安全带，回去路上季施瑶吐了几次，季云妍赶去药店给她买了些解酒药，又喂她吃下。
　　好不容易折腾到家，给季施瑶换了衣服放床上，她却拉着季云妍不让她走。看着她红着脸，眼里还带着水光地拉着自己的手，让自己不要走，季云妍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季云妍站着没动，季施瑶的脑袋昏沉，眼皮开合得越来越慢，可手上却一直没有松开：“明明那么讨厌酒味，为什么要喝？”季云妍问她。
　　季施瑶有些醉了，意识不清楚：“喝…喝什么？”
　　“喝酒？为什么要给我挡酒？”
　　季施瑶揉揉自己不太舒服的脑袋，回得有些不畅：“唐…唐艺跟我…跟我说过…你以前喝酒…喝到差点儿胃穿孔，是不能喝酒的……”
　　季施瑶是真的醉了，不然也不可能把唐艺告诉她这事说出来。
　　“季施瑶，你到底在乎我吗？”季云妍忍着心闷又问。
　　季施瑶已经是半睡着的状态，完全没有听到季云妍的话，只是迷迷糊糊问了一句：“阿妍，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喊我一声阿瑶啊？”她像是哭了，又或许不是像，悲伤的哭腔中令人心碎，似乎还带着无尽的委屈。
　　她多希望能听到季云妍叫她阿瑶。
　　阿妍，阿瑶，这不仅仅是个称呼，更是对彼此的爱…..
　　作者有话说：
　　最近状态不好，抱歉这么久才更


第53章 
　　陆晨雨这几天，又陆续接到了很多次家里打来的电话，内容都差不多，就是希望她去相亲。每次陆晨雨敷衍地回几句就找各种理由挂断，对此，她心里无比烦躁。
　　今天下班前，陆母再次打来电话，这回倒没说要她相亲的话，只是说希望她可以回家住两天，毕竟陆晨雨已经很久没有回家过了。陆晨雨犹豫了许久，久久没有回应，电话那头也一直没有挂断，最后陆晨雨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说会找个时间回去一趟。
　　下班回到家，陆晨雨放下东西，今天天气很冷，可看到桌上摆着热乎乎的饭菜，每一样都是她爱吃，心里跟着暖了起来，只是她看了一圈却没见着程琴人。
　　陆晨雨喊了两声，正在浴室洗澡的程琴听到声音，关了热水从浴室门后对外喊道：“小雨，你回来啦？我好像忘记带浴巾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哦，好～”陆晨雨高声回道，也没有多想，取下阳台晾干的毛巾径直过去敲响浴室门：“程琴，你要的毛巾。”她站在门口说。
　　很快，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白嫩的手从里面伸出来，陆晨雨将毛巾递过去，却没曾想那只手没接毛巾，而是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进了浴室！
　　陆晨雨始料未及，身子还未站稳，温热而赤/裸的身体立刻贴上来，与背后墙上那冰冷而湿润的瓷砖成鲜明对比，浴室里水汽弥漫，还充满了沐浴露的香味，让人仿佛置身云端。
　　程琴对着陆晨雨的脸就亲了上去，她热烈地吻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程琴的动作很激烈，湿漉漉的身体紧贴着陆晨雨，心前的柔嫩也狠狠地挤压着陆晨雨，似乎恨不得将自己身体的全部和陆晨雨的完全融在一起。
　　陆晨雨一个愣神，程琴就已经吻住了她的唇。
　　程琴和陆晨雨虽然每晚都会亲吻，可陆晨雨的吻从来都和她人一样，太过温柔可显然程琴不满足这样的吻。她渴望陆晨雨偶尔也能热烈一些，让自己也能看出她对自己的渴望，可是显然不管是以前，还是如今她都没能看到。
　　陆晨雨根本不知道程琴有多渴望她，都说有多爱一个人就会有多渴望和她在一起，程琴觉得这话说的很对，因为她就快要被陆晨雨折磨疯了。
　　她是个人，她有多在乎陆晨雨，对她的欲/望就有多强烈。
　　程琴想要和陆晨雨在一起，这种渴望来源于人对爱的本能追求，却又不仅仅是这一点，她早就不如刚毕业那会儿的天真和坚强，经历那么多，面对爱，她早就像是一只惊弓鸟，敏感脆弱。
　　陆晨雨对她体贴周到，洗完澡会帮她吹头发，下班会给她带糕点，会亲她抱她，……程琴知道陆晨雨不是不喜欢她，可是不够，这些远远不够，她要用更近的方式去感受彼此的爱！
　　所以她渴望着占有她，也渴望被她占有，这种渴望在此刻化成了行动。
　　程琴所有的举动都不温柔，而是带着强势的入侵意味。一切来得太快，陆晨雨只感觉头晕脑胀，她微睁着眼只觉得头顶的浴霸灯光很是刺眼，便不由得闭上，如此身体的感官却更加清晰，身上被侵湿的地方有些凉，可压在身上的身体却烫得像是要带着她一同燃烧。
　　程琴的唇很软很香，还带着些许清凉的薄荷味，她用滚烫的身体磨蹭着陆晨雨，甚至拉起陆晨雨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嫩滑的触感让陆晨雨觉得掌心都在发麻。
　　陆晨雨知道程琴想要做什么，也知道她希望自己做什么。面对这样的程琴她总是无措又无奈，她没法和以前那样强硬地去推开程琴，之前那一次她受伤的眼神，其实也让她难受了很久。
　　是愧疚，亦是不舍，陆晨雨没有立刻推开程琴，任由她压着，任由她亲着自己。程琴早已经情/动，她对陆晨雨的吻更加的深入，像是想从中汲取到，她对陆晨雨一般，同样的爱意。
　　可似乎并没有，被她拉到自己身上的手也一直没有动过，程琴忍着心里的失落，继续吻着陆晨雨，她的吻也从开始的疯狂渐渐变得缠绵起来，她怕被陆晨雨推开，不敢太过激进，只是一点一点用行为、用自己的反应、用自己的温度邀请着她。
　　在程琴刚柔并济的攻势下，陆晨雨渐渐有了感觉，身体似乎也有些发热，某些地方还是第一次有了酥痒感。陆晨雨是医生，对女性的身体构造相当了解，她自然明白自己那样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她呼吸一滞，心里涌上无数思绪，复杂得如同无数条缠绕起来的线，纠结到一起，无法解开无法释放。
　　陆晨雨深知自己也起了欲/望，可理智尚存。她心很慌，她知道自己必须推开了：“程琴，你冷静一下！”她哑哑的声音，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的响，响到刺耳。
　　一瞬间就像是冰水泼下来，浇得程琴身心都凉了。她看着眼前不敢看自己的陆晨雨突然笑出了声，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次又一次的主动，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绝，她都想骂自己一句，要不要脸？
　　程琴的笑声让陆晨雨的心像是扎进了尖刺，不，那远比尖刺还要锋利，扎得还要疼，她荒而逃似的开口：“我…我先出去了。”
　　浴室门一关，程琴的泪再也忍不住了……她跌坐在地上，头顶的光没能带来一丝一毫的暖意，赤着的身子很凉，心却更凉……
　　陆晨雨去了阳台吹风，身上衣服刚刚被打湿了一大片，夜风一吹，凉得刺骨，陆晨雨却没想着去换。她很懊悔刚刚自己的离开，她知道自己的举动必定又让程琴伤心，可若此刻再去浴室，她只怕两两相对，两人会更尴尬。
　　有些事，想要两全，真的太难了。
　　她清楚自己喜欢程琴，可今天才是她第一次切实地体会到，什么是对一个人的欲/望。喜欢一个人从不是错，可是同/性之间的感情问题，从来不止是两个人之间，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要面对来自社会、来自家庭、来自父母的压力……
　　她什么都可以抛下，可是父母……
　　程琴在浴室呆了很久，直到身体冷到发僵，身上的水早就干了，她穿好睡衣，捡起地上陆晨雨拿进来的毛巾和一旁她之前带进来的毛巾有一刻出神，随后将它们丢进了垃圾桶。
　　陆晨雨看到程琴出来，上前想要去拉程琴的手，却第一次被她躲开：“怎么还没去睡？”她望着陆晨雨问着，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陆晨雨很想和程琴道歉，程琴却好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先开了口：“你不用和我说抱歉之类的话，是我的问题，你不愿意，我以后都不会再逼你了。”
　　“我……”程琴的话，听得陆晨雨更加难过，可是她确实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程琴此刻的善解人意却如同一面插进她心里的镜子，让她看到自己有多残忍。
　　“很晚了，我们去睡吧。”程琴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等陆晨雨上床本想抱抱程琴，程琴却早已经对着陆晨雨背过身去。那一晚她们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亲吻和拥抱，背对而眠各怀心事，却是同样的一夜未眠。
　　程琴紧紧抱着被子，眼角渐渐湿润：晨雨，我好爱你……
　　第二天，程琴在往常差不多的时间起床，陆晨雨让她多睡一会，遭到了拒绝。陆晨雨洗漱好，程琴也已经给她做好了早餐。以前陆晨雨的早餐都是在外面早餐店解决，可自从和程琴在一起后，程琴每天都会给她换着花样做。
　　经过一夜，陆晨雨心里的愧疚一点没有减少。她其实很不愿意看到程琴难过，尤其还是因为自己。
　　陆晨雨心里烦躁，也没什么胃口，早餐都没怎么动，程琴见了剥好鸡蛋放到陆晨雨面前：“多少吃一些吧，最近那么忙，不吃点东西身体吃不消的。”
　　程琴一如即往的关心让陆晨雨更加清楚，这个人真的很爱她。也知道她是怕自己为难，才会装作无事发生。
　　“晚上想吃什么？糖醋鱼还是糖醋里脊？”程琴笑着问她。
　　她没有去拂程琴的好意，回道：“糖醋里脊。”
　　程琴点头：“好。”
　　接下来几天，确实如程琴所说，她再也没有有意无意地去撩拨陆晨雨，甚至不会像以前一样主动去吻她，每晚睡觉明明还是在同一张床上，程琴却故意离她很远，还背对着她。
　　陆晨雨很不舒服，心里莫名的不安，这样的状态，似乎是她想要的，可又好像不是。持续几天过后，这天晚上，陆晨雨再也受不了了，她将身子挪过去紧挨着程琴。
　　程琴回头不解地看着陆晨雨，说：“别挨这么近，热。”
　　可大冷天的，怎么可能热？
　　这样的借口显然不能打发陆晨雨，她心里堵着一口气，程琴看着她的模样，刚想说让她快睡，没想到陆晨雨猛地翻过程琴的身子，用力地吻住了她。
　　程琴拒绝地推着陆晨雨，陆晨雨却没有移开，而是更加用力地吻着，第一次这样的用力，像是在宣泄心中的不满，又像是在显示主权一般，在柔软的领地肆意石忝石氐啃咬。
　　感受到陆晨雨从未有过的霸道，程琴推搡的动作也越来越无力，专心感受着这场从未有过的深吻，这几天心中对陆晨雨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没办法，她真的太爱陆晨雨，只要她主动一点，自己就输得体无完肤。
　　程琴沦陷在陆晨雨的吻中，渐渐主动回应起来，她们吻了许久才分开。陆晨雨看着程琴原本嫩红的唇被自己亲得通红，忍不住一笑：“我满足了，咱们睡吧。”
　　程琴被陆晨雨抱着，心里又甜又涩，晨雨，我该怎样去爱你呢？
　　作者有话说：
　　修，求过！


第54章 
　　这天医院里组织团建，陆晨雨本想拒绝，可正巧有位医院里的老医生即将退休，大家说趁机给他送行，如此一来，陆晨雨也不好不去。
　　她早早跟程琴打过电话说晚上要团建，程琴嘴上应了声“好”，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陆晨雨不回来，她一个人也懒得去做饭，想到之前约顾晓颖，于是微信里问她，正巧季云妍没来上班，作为助理，也没什么事可以提前走，两人就约着一起吃个晚饭。
　　饭店是程琴找的，之前陆晨雨无意间提起过，说是味道不错，离医院不远，环境也可以。
　　她到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好菜等顾晓颖。顾晓颖赶到看到程琴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明明她的脸还是那张脸没变，只是给人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时间过的太快，或许她们是真的太久没见面了。
　　坐在窗边的程琴看起来十分的安静，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落寞，看得顾晓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们认识几年了，这和印象中张扬，热烈又自信的她完全不一样，如今的她妆变得很淡，甚至看不出什么化妆的痕迹，连同穿衣风格变得柔和起来，看起来更加居家。
　　也没有说这样的变化不好，只是这样的程琴，总让顾晓颖莫名地感伤时光的残酷，很是心疼。
　　程琴和顾晓颖打过招呼就各自坐在一旁一时无话。若是放在以前，两人指定会有说不完的话，可经历得多了，心里装的事也多了，人也变得沉默了。
　　或许……就这是人们所说的成长。
　　菜上齐后，两人吃着东西，期间沉默许久的程琴突然问起顾晓颖：“晓颖，你真的能放下对季总的喜欢吗？”这个问题程琴想问很久了，毕竟放弃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何其艰难？
　　顾晓颖看了程琴一眼，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没有直接回答能还是不能，而是说：“我会喜欢上妍姐姐，是因为妍姐姐自身很优秀，就像是一颗璀璨明珠，谁见了都会心生欢喜。”所以她会喜欢上季云妍，再正常不过，人总是会对美好的事物憧憬向往的。
　　“人人都喜欢明珠，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它，明珠是该配玉石的，又怎么能和鱼目放在一起？”顾晓颖从来都清楚她和季云妍之间的差距，只是喜欢蒙蔽了她的眼，让她一时间忘记了现实。
　　现在的她很清醒，就算妍姐姐不觉得她差劲，她们也是不适合的。云泥之别如何在一起？
　　当然，更重要的是季云妍从来都心有所属。
　　“妍姐姐很喜欢季小姐，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她开心，我也替她开心。”要说一点不难过是假的，但是顾晓颖清楚季云妍从来都不喜欢她，她们之间本来就是她单相思而已。
　　她已经用她的方式努力过了，如今她可以做的就是祝福。
　　又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有结果的，也不是所有的喜欢，都需要结果的，顾晓颖只希望季云妍能好，就够了。
　　这事说起来容易，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程琴静静地听顾晓颖说完，心中百感交集：“晓颖，我很佩服你，我就做不到像你这样。”做不到为喜欢去放弃喜欢，想着，她脑海中不自觉地就浮现出陆晨雨的脸。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这一顿饭，两人都没什么胃口。饭后，顾晓颖看程琴状态不好，打了车主动要送她回去。到了地方，程琴见时间还早，就主动邀请顾晓颖上去坐坐，顾晓颖点头应下。
　　两个落寞的好友，都想着多陪陪对方，以此安慰。
　　房子之前顾晓颖来过，还和上次一样，屋内被程琴打扫得很干净。程琴给顾晓颖倒了杯热水，就坐在沙发上给陆晨雨发信息，问她大概多久回来，只是可能是陆晨雨在忙，消息并没有得到回复。
　　看着界面顶部备注的小雨子三个字，程琴心里只觉得又酸又涩。
　　这些天程琴一直有种错觉，陆晨雨是被自己逼着才和自己在一起的。若不是当初自己在医院大闹，明知她躲着自己就是因为她不能接受这份感情，却还是那样不管不顾地告白，她或许根本不想和自己在一起呢？
　　而且是自己说的，没有结果也好，只要珍惜当下，哪怕以后分开，她们能在一起一天就是一天，可她现在要食言了，她不要短暂的拥有，她想要和陆晨雨永远在一起。
　　这是错吗？说好的，却又不愿意了……可是面对所爱，又怎么能控制住自己，又怎么不去渴望得到更多？
　　“程琴，你的心情不太好，是跟陆姐姐有关吧？”顾晓颖看出程琴脸色不对，担心地问，她其实早就察觉到程琴的心不在焉。
　　程琴也没藏着掩着，她也没有多的朋友可以倾诉：“晓颖，你说喜欢一个人，想要和她做最亲密的事，是错的吗？”
　　想到陆晨雨对自己的一再拒绝，程琴心里就痛得厉害，那种苦从心里蔓延至鼻尖，让她想哭。
　　她虽然对陆晨雨说了不会再逼她做什么，甚至做好了心理建设，哪怕和陆晨雨永远不能做情侣间最亲密的事也没关系，可是她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陆晨雨对她说喜欢，明明陆晨雨对她不是没有感觉，可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她想知道理由。
　　这事成了她心中的坎，也是心里的结，一直折磨着她。以至于这几天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她只是看自己可怜？是不是她只是不忍心拒绝自己…？是不是…根本就…根本就……
　　程琴无法再深想下去，越想她就越痛苦，越害怕。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敏感的人，明明她也不想这样的，可就是控制不住这样。
　　爱情有时候就是会让人钻进死胡同。
　　她如今陷入一种自我矛盾中，明知道陆晨雨喜欢她，却忍不住去怀疑这个事实。经历和对陆晨雨过分的在乎，让程琴太缺乏安全感了。而且陷入爱情漩涡的人常常就是这样，做不到理性，往往去想最坏的结果。
　　听了程琴的话。顾晓颖也有些震惊。程琴和雨姐姐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两人也都不是小孩子，她也没想到......
　　“或许......陆姐姐有她的苦衷呢？”，顾晓颖看着一脸沉郁的程琴，又道：“程琴，接触了这么久，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雨姐姐的为人。她善良、温柔、更是很有责任心。”顾晓颖劝道。
　　殊不知就是因为陆晨雨太有责任心，才会让她不能轻易去面对那份欲/望，不敢去碰程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顾晓颖继续说：“当局者迷，作为旁观者，我都能感觉到雨姐姐对你的在乎。况且以雨姐姐的性格，如果不是喜欢你，又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呢？”
　　顾晓颖的话，对程琴还是很有用，可程琴还是想不明白：“喜欢又为什么不愿意呢？”程琴抓住这点不放。
　　顾晓颖抿了抿唇：“之前看过一篇报道，大多数医生都有些特殊的倾向，比如强迫症，洁癖等等。雨姐姐会不会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一时还接受不了？”
　　这话倒是引起了程琴的深思，她之前从未想过还有这种可能。仔细想想，陆晨雨确实有些洁癖，或许......或许她真是因为职业原因，对那方面有顾虑，所以才不太能接受？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别想太多，有什么问题，最好找个时间和陆姐姐好好聊聊吧。总之，雨姐姐一定是喜欢你的。”
　　顾晓颖这一连串的话，让程琴又想到之前陆晨雨对自己的好，还有日常生活中的种种细节，她突然想开了些：“本来我想借这个吃饭的机会开导你的，没曾想却变成你开导我了。”
　　顾晓颖听到程琴这样说，就知道自己朋友好多了，她浅笑着：“我们是朋友嘛，我希望我在乎的人，都能好好的。”
　　之后顾晓颖没有多留，坐了一会就说要回去了。
　　*
　　另一边陆晨雨跟着同事们到了聚餐的地点。刚刚一直在开车，这才看到程琴发来的消息，赶紧回复：我很快就回来。
　　消息刚刚发出去，程琴就发了新消息过来【我等你回来。】
　　陆晨雨心里暖暖的，回了一个可爱小狗的表情包，才放下手机。
　　“陆医生，难得跟我们一起吃饭啊。”说话的是同桌男医生。
　　“跟美女吃饭，看把你们几个激动的～”有女医生出言调侃道。
　　陆晨雨能力出众，年轻又漂亮，很少参与这种活动，院里的好几个男医生，尤其是一直都对陆晨雨有意思的外科室周仁，抓着机会向陆晨雨献殷勤，又是主动调座位到陆晨雨旁边，又是主动帮忙倒饮料夹菜什么的。
　　陆晨雨连说不用，周仁还是要夹：“陆医生，这么久了你应该还没有对象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啊？”周仁热情地问道。
　　周围人都看出他的意图有些起哄：“周医生这是想摘咱们医院的院花啊？”
　　周仁没有反驳，视线一直在陆晨雨脸上，那心思越发明显。
　　“你小子也不看看自己啥样，还敢肖想咱们心内专家！”同桌女医生笑着说。
　　陆晨雨也很无奈，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事。
　　“很抱歉，我有喜欢的人。”陆晨雨礼貌拒绝，又偷偷将碗里周医生夹的菜丢到了一边，她才不吃别人夹的东西。
　　这话一出，同桌的几人都有些惊讶，毕竟好几个同事都跟陆晨雨共事好几年了，从未听她提起过有对象之类的话，不免凑过去好奇地问：“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居然能拿下陆大医生？
　　陆晨雨保持着一贯大方的笑容：“抱歉，这个没法透露。”
　　同事都知道陆晨雨的性格，也不再议论这事。陆晨雨也不管她们会怎么想，埋头给程琴发消息。
　　陆【你吃过饭了吗？】
　　程【吃了，但又有些饿了。】
　　跟顾晓颖一起那会儿，她都没怎么吃，怎么可能不饿？
　　陆【那我一会给你带吃的，聚餐这家的酱肉丝不错。】
　　又发了一个猪猪吃饭的表情包：好好吃，jpg.
　　程琴看得发笑，回复【好】
　　发完，程琴不由得盯着那个陆晨雨发的可爱表情包，再想到顾晓颖说的那些，她更加想明白了，陆晨雨一定是喜欢她的，至于她那事……
　　顾晓颖离开后她特意去网上搜过，有些人就是会对这种事抵触，说小点就是怕某些东西，说大点可能就是有心理疾病。
　　没事，只要不是不喜欢她就好，要是心理克服不了的话，那她们一起想办法好了。
　　看看心理医生怎么样？
　　也不知道哪家的靠谱啊？
　　作者有话说：
　　啊～对于老陆而言，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第55章 
　　陆晨雨给程琴带了酱肉丝还有一份蛋包饭回来，两人都像没吃晚饭一样，将食物消灭了个干净。饭后洗漱好，陆晨雨坐在沙发上看工作文献，程琴躺她腿上一直在用网页搜索着什么信息。
　　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面上连连出现惊诧、不解、纠结等的表情。
　　看得陆晨雨觉得奇怪，放下文献去问她：“你这是怎么啦？不舒服？”
　　“我没怎么啊。”程琴表情不太自然地否认，生怕陆晨雨追问什么，欲盖弥彰似的放下手机准备开电视看一会。
　　陆晨雨见了，便又将注意力转到手中的文献上。程琴没开电视声，脑子里想的全是刚刚搜索的内容。
　　晚上，关了灯两人原本睡得好好的，程琴突然转过身子去抱陆晨雨，感受到程琴还在自己怀里蹭，陆晨雨脸上不由得浮现笑意。
　　程琴这副粘人的模样倒是近日少见：“怎么啦，还不睡？”她柔声问。
　　漆黑之中，程琴的眼眸微微发亮，她问：“晨雨，你喜欢我的对吧？”因天冷，裹在厚厚被子里的程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这个问题，她其实也知道答案，可就是喜欢听陆晨雨说喜欢，听再多遍也不够。
　　陆晨雨以为程琴是在跟自己撒娇，笑道：“我当然喜欢你了。只要跟你呆一块我就会觉得很舒心，我很谢谢你的出现。”
　　天气虽凉，话却格外地温暖。爱有时会让人变得懦弱，可有时也能让人生出无数的底气，就比如此刻的程琴。
　　她从陆晨雨怀中起来，带起一股凉风，陆晨雨只感觉怀中一冷，程琴认真问道：“那……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隐忧？或者是职业原因，所以心理上不能接受那种事？”程琴话题跳转，那一本正经的语气下，还似乎透着些许对陆晨雨的担心。
　　“啊？”陆晨雨一脸的惊讶，要不是因没有开灯，程琴肯定都能看到她张到能吞下鸭蛋的嘴。
　　程琴见陆晨雨半天没有下文，又没明确否认也没说是的，追问：“是还是不是啊？”
　　陆晨雨皱了皱眉，聪明如她，很快就意识到程琴因为什么而发问，没有犹豫太久，她心里无声叹息，才回：“嗯，是。”
　　一向不会撒谎的陆晨雨撒谎了：或许这样的误会并不是坏事。程琴不会再纠结这种事，她也不用为难，不用担心以后会伤害到程琴……
　　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的程琴，下定决心一般，伸出双手捧住陆晨雨的脸。程琴的手很热乎，像个暖宝宝贴在脸上。
　　她很是心疼地安慰陆晨雨说：“我在网上找了许多相关的信息，才发现心理上接受不了这种事的人，其实不少，这……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你不用担心我接受不了，而是该早点跟我说的……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在。”最后这话她的语气格外坚定。
　　陆晨雨大概猜到晚上那会儿，程琴就因为是在找这些信息，怎么说呢，此刻她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
　　陆晨雨讨厌撒谎的，可如今却对她喜欢的人撒了，在程琴听到这令人感动的话后就更内疚了。
　　陆晨雨蠕动嘴唇半天，才顺着程琴的话：“我……这事……不太好跟你说。”程琴的关心和理解，让她有些心虚地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没事晨雨，我相信你有一天可以克服的！”程琴鼓励她，郑重地说。
　　额……
　　陆晨雨脸上的表情有些…过于复杂，好半天才回了个：“嗯……”
　　这一晚陆晨雨没怎么睡着，程琴倒是暗暗下决心要帮助陆晨雨战胜心理问题，想到今天网页上弹出的那些个广告，也不知道靠不靠谱，还是得多找找才行！
　　接下来的两天都和往常差不多，陆晨雨上班，程琴在家做好饭等她，晚上相拥而眠。
　　只是这天轮到陆晨雨休假的时，吃完早饭，程琴难得主动提出想要跟她出去转转。
　　程琴主动要求开车，万万没想到这车开着开着，最后居然停到了一家心理诊所门口。陆晨雨看着门口的牌子当即有些哭笑不得，不用说也知道程琴带她来这儿的目的。
　　“晨雨，抱歉没有事先跟你说，我对比了好久，感觉这家很不错，你…你要不要……”程琴欲言又止，这家心理诊所是程琴网上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之所以没提前说是怕陆晨雨觉得尴尬，可如今好像……更尴尬了。
　　陆晨雨知道程琴的好心：“我明白你的心意，既然都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去看看程琴也放心些。反正陆晨雨可是医生，虽然说后来专攻了心脏那块，可是都是经历过轮岗的人，如果要测试什么的，她有的是办法，所以陆晨雨并不慌。
　　当然这只是陆晨雨设想的，如果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陆晨雨是万万不会进去的。
　　经过引路，到了程琴预约的咨询师门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屋内的暖气，原本坐在桌位上的女心理医生立即过来：“你们好。”声音很好听，人也很漂亮，浅色的长裙配上灰色的风衣，外面套了件白大褂，能感受到是个挺有女性魅力的人。
　　女医生视线扫过两人，准确地认出了程琴，扬着温和的笑容：“这位就是程小姐吧。”和程琴打过招呼，往陆晨雨轻瞥一眼，脸上笑得更深了。
　　咨询时只留当事人，程琴离开后，陆晨雨刚找位置坐下，就听到女医生不急不缓地来了一句：“我们的陆大学霸，还真是一贯的不记事，这就不认识我了？”
　　听到这话，陆晨雨这才仔细地打量起眼前正揣着手盯着自己的女人，刚刚她就感觉到有些熟悉，就是没想起来……
　　好半天。
　　“是你？江婉！”陆晨雨的大学同学！本科时两人专业一样，同是学霸，经常有同学将两人进行对比，只是后来两人选择了不同的方向，一个攻读心理，一个专攻心脏，也就联系少了。
　　陆晨雨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碰到老熟人。
　　江婉拿出记录翻看，一脸笑意：“程小姐预约的时候说，她这位朋友对那种事有心理障碍，真的假的？不会吧，我们的陆大医生？”
　　“咳咳～”看着江婉探究的眼神，陆晨雨只觉得脸上烧得慌，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晨雨知道骗不了江婉，就将事情前因后果跟她说了。两人以前关系就很好，聊着聊着也没了之前尴尬，原本的心理咨询也就变成了两个老同学的叙旧。看着时间快到了，江婉怎么说也要将咨询费退给陆晨雨，陆晨雨想了想没拒绝。
　　出咨询室出来，陆晨雨脸上一直有笑容，程琴暗暗觉得她找的这位心理医生是真不错，看来那几页的履历不假，是真有本事！
　　从江婉那离开都快十一点了，陆晨雨带程琴去了附近的商店逛，打算给她买了几身衣服，程琴不要，如今她没工作但也有一些存款，虽然不多吧。
　　陆晨雨告诉她，就当她自己买的，毕竟是从江婉那儿拿回来的钱。不过程琴到最后还是没选到衣服，反而是看上了一个行李箱。那个箱子算不得多么精致，只是上面印着的一大片蓝色勿忘花一下子就吸引住了程琴。
　　她喜欢这花的名字和寓意。
　　勿忘花，勿忘我。
　　*
　　接连“看了”两天的心理医生，第三天下班，家里再次打来电话，说是来了客人，让陆晨雨回家帮忙。电话里陆母很是着急，陆晨雨还以为是来了很多人，陆母忙不过来赶紧答应下来，反正本来她也是要找时间回去的。
　　回去路上，她给程琴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等陆晨雨提着陆母让买的菜到家才发现，家里仅仅只是多了一位陌生人而已，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小雨回来了啊。”陆母听到声响，忙从厨房里过来接陆晨雨手里的菜，陆晨雨没应，而是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坐在沙发上，正和陆父相谈甚欢那个的男人。
　　这个男人很高，起码有179，很白脸很干净，五官端正，行为举止看上去彬彬有礼，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穿在身上很是得体，看得出来，这人家境应该很不错。
　　注意到门口陆晨雨的视线，男人也望向那边，两人一对视，男人点头示意。
　　陆父发话了：“来小雨你们认识一下，这是陈城，你爸老同学的孩子，刚刚回国发展不久，这两天来A市考察项目，今天顺道来看望看望我。”
　　陆母拉着陆晨雨过去，开口介绍：“陈城，晨雨她比你小两岁，你们坐着聊，一会就吃饭了。”
　　陆母介绍完就进了厨房，陆父起身静静地坐在一边去看报纸，陆晨雨算是看明白了，这不就是在变相的相亲吗？
　　陈城带着笑，倒是很有礼貌地站起来，和陆晨雨打招呼：“陆小姐，你好。”
　　“你好。”比起陈城的主动，陆晨雨的这声好，听起来有几分敷衍。
　　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坐着聊着天，当然基本上都是陈城找话题，陆晨雨就随口回几句，要不是陆父就坐在不远的地方，陆晨雨指定是直接找借口走了。
　　看出陆晨雨似乎不愿意多说什么，他也就善解人意地沉默下来，这点陆晨雨倒是觉得挺好。
　　饭菜做好，饭桌上，陆父和陈城聊得很开心，陈城很会说话，哄得老陆两口子笑得合不拢嘴，更是一口一个阿城的叫，陆晨雨默默扒拉着饭菜，倒觉得眼前这三像一家人。
　　吃过饭，陈城要走，陆父吩咐了一声：“小雨，去送送阿城。”
　　陈城的车停在附近，两人一道走过去。月亮不知何时悄然爬高，投下一片梳影，两人静静地走着，影子拉得长长的。天冷，街道上的人倒是不多，不时有凉风袭面，陈城看向一旁心不在焉的陆晨雨，突然停下步子。
　　“晨雨，冷不冷？要不要去附近咖啡店坐坐？”陈城热情地邀请她。
　　其实来前陈父就和他说过陆晨雨，起先他真没放心上，可是见到陆晨雨那刻，怎么说呢，就有一种心动的感觉，这大概就是电影里都演俗了的一见钟情吧。
　　“不用了，另外陈先生，我们并不熟，还请不要这样叫我。”陆晨雨语气虽然不算冷，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连遭到数次拒绝，陈城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笑着点了点头：“陆小姐，我觉得你人很不错，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没有兴趣，但我还是希望有机会和你多多了解一下。”
　　“不用，我的车也在附近，那你慢走，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双季会出现，这两章走走陆程线，马上就都是双季了！


第56章 
　　今晚的事让陆晨雨心里无比烦躁，她心里清楚这才仅仅是个开端，以后或许会越来越多，她和程琴之间真的很难……
　　一想到这些不开心的事，陆晨雨就觉得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
　　从火车上下来，她对着夜空呼出一口气，眼看着白雾渐渐飘散去，脑中放空，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做，可还是觉得心里沉闷极了，活这么多年，她很少有这样的感觉，累，很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无力的那种疲惫。
　　陆晨雨望着天边远远的那不算明亮的月，轻声叹息，有时候她倒是挺羡慕妍宝宝的，不管怎么说，起码有一点，她家人不会过问她和谁在一起，更不介意对方是男还是女。
　　怀着沉重的心情，一路从停车坪走到小区楼下。
　　“晨雨。”熟悉的声音意外地在不远处响起。
　　陆晨雨转头就看到程琴从树下的长椅跑过来，她背着光整个人被浓浓的树影笼罩，穿着一件厚厚的棉服的她，跑了几步才进入灯光里，她身上像是盛满了盈动的光，带着完全不属于这冷月寒风的温暖。
　　“你回来啦～”程琴满眼亮光地跑来。
　　陆晨雨看着她：“怎么在这儿？冷不冷？”天气冷，夜更凉，楼下几乎见不到其他人影，也不知道程琴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儿坐了多久，又等了她多久？
　　陆晨雨看着程琴有些冻红的脸，心疼地抓起她的手，果然如她料想的一般冰冷，她双手捂住往里呼了几口热气，又搓了搓。
　　程琴的手很快暖了起来，心也是，她笑着，因受凉带着一些鼻音，说：“我很想你，又不知道你几点能回来，就想着下来等，这样也可以早一点看到你。”
　　这话听得陆晨雨心里感动之余，又不免升起了些许难过。她很喜欢程琴的，也从未那么喜欢过一个人。
　　曾经，陆晨雨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女人，所以当这份感情在心里滋生时，她本能地选择逃避。后来即使接了受这份感情，可前提是她们曾说好了，到不得已的那天会和平分开。
　　对于要面临的这些，陆晨雨早有预料，可如今的她越来越抗拒，也越来越不想这一天就这样到来，她不想和程琴分开……
　　两人站在楼下，二楼的光亮投过窗户碎成一格格映下来，照在两人身上，中间的一道道阴影像是一条条的裂缝，看起来莫名感伤。
　　“是回家遇到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程琴担忧地看着陆晨雨微皱的眉头，问她。
　　闻言，怕程琴担心，陆晨雨赶紧挤出一抹笑容，摇头：“外面太冷，我们先回家吧。”
　　程琴被陆晨雨牵着，心里的担心却一点没少。她知道陆晨雨回家后必定遇到了什么事，陆晨雨是个爱笑的人，很少会露出刚刚那样困惑无助的表情，而此刻哪怕她此刻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笑，但也明显比往日淡得多。
　　回到家，两人各自洗漱完，陆晨雨没有看书，而是让程琴靠在她怀里，两人静静地依偎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有墙上的钟一格格走着发出些许声响，在静谧的屋里格外清晰。
　　许久后，陆晨雨拿起程琴的手，她的无名指上还戴着自己送的那一枚戒指，而自己的那一枚，却在出门时放在了床头柜上……
　　程琴从不掩饰自己的存在，而自己却无法做到这样……
　　陆晨雨开口问她：“你今天在楼下等了多久？”
　　“也…没有多久……”也就两个多小时罢了，她一个人在家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想发消息又想着陆晨雨和家人一起，怕不方便，所以最后她干脆去楼下等。
　　虽然是有些冷，但有所期待，也是一种幸福。
　　人活着最怕的就是没有期待，而她还是幸福的。
　　程琴这样一个含糊的答案，显得糊弄不了陆晨雨：“下次不许再像今天这样去楼下等我。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正说着，还没等程琴回答，陆晨雨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是陆母打来的，想了想还是去阳台接了电话。
　　陆晨雨这样做并不是把程琴当外人，只是怕陆母的那些话，让她听了心烦，这样倒不如避着点好。
　　果然陆母在电话里问陆晨雨感觉陈城这人怎么样。陆晨雨告诉她，她并不喜欢陈城，也不想交往男朋友，陆母本来还想说什么，陆晨雨找了个借口，说是医院那边有点事，就匆匆挂了电话。
　　回到客厅，程琴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等她。那副乖巧的样子，让陆晨雨愧疚，她给不了对方无所顾忌的爱，给不了同样大胆热烈的感情。
　　“程琴，跟我在一起，你会不会觉得很委屈？”她没法和所有人公开她们之间的关系，更没法给她未来。好多事，她都觉得自己作为女友，是失职的。
　　“怎么这么说？”程琴反问了一句，继续说：“说实话，在遇到你之前，我从小到大遇到的那些事，都只能用不幸来概括。父母忙于事业，到了高中那年她们意外去世，那会儿我并没有多难过，因为我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他们，都快忘记了他们的样子……”
　　“但是每次看到别的一家人一起说说笑笑，我还是会忍不住地羡慕，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我永远都是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程琴从来不是个懦弱的人，可是这份坚强并不是天生的，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所以不得不坚强，不得不独立。她很多事都看得很开，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她经历的从小就比别人多太多。
　　“那时候的我也会觉得老天很不公平，直到后来遇到你，喜欢上你，和你在一起，我才知道老天是公平的。”
　　“我的好运都积攒着，用来了遇到你。”说这些话时，程琴一直是笑着的。
　　这些她从未对旁人说过，陆晨雨听得心疼不已，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程琴。她第一次了解到程琴这样悲伤的过往，也突然更加地意识到自己对于程琴的重要。
　　是她对于自己的信任和爱，才让她愿意去自揭伤疤。
　　陆晨雨抱得很紧，像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给予对方温暖和力量，程琴亦紧紧回抱住她，深情而认真地说：“晨雨，我爱你～”
　　我爱你，这三个字她已经对陆晨雨说过很多次。每一次她都说得无比郑重，那不仅仅只是一句话，更是她的真心，只是……她从没有得到过陆晨雨回应。
　　而这一次，陆晨雨终于不再忽视程琴的告白。
　　“程琴，我也是～”陆晨雨其实从很早之前就明白自己的心，她对程琴早就不仅仅是喜欢而已，她也爱她。
　　如果不是爱，她也不会那样抵触别人的出现，也不会在聚会上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只是她终究还没有那么勇敢，所以这份爱，连她自己都有些质疑，才不敢给程琴回应，而现在她想说了。
　　“什么？”这句只在梦里听到过的话，真的变成为了现实吗？
　　程琴恍神，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程琴的反应让陆晨雨心底的酸楚蔓延，她好后悔没早点回应：“程琴，我爱你～我爱你～”她一连说了好几遍。
　　程琴忍不住哭了出来，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不是伤心，而是幸福。陆晨雨的爱，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这段时间的患得患失，彻底消除了，她最爱的人亲口告诉自己，她也爱着自己。
　　满足，她从未这样满足过，这让程琴觉得就算明天死了，她也没有遗憾了……
　　与此同时，白鹭景园，书房里。
　　季云妍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和法国那边开视频会议，房门敲响几声过后，季施瑶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季云妍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听着那头的汇报。
　　季施瑶将水果放下后转身离开。这时视频里问了一句什么，季云妍没有戴耳机，而是外放着，季施瑶听到后脚下步子变慢下来。
　　她虽然不懂商业上的东西，但是法语她懂，那边在问季云妍多久过去，她刻意等着，就是想听季云妍的回答。
　　季云妍看到了在门口迟迟没有出去的季施瑶，也猜到了她的意图。在视频那边又问了一遍她什么时候过去时，季云妍又暗自瞥了眼季施瑶，淡淡地说：“明天晚上。”本来没计划这么赶的，可是她这一瞬间就这样决定了。
　　从那日在郑叔酒会上，季施瑶为季云妍挡酒，然后醉酒说出那番话后，两人的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缓和，可对于季云妍而言，还是觉得别扭。她现在也不清楚她和季施瑶之间算什么，好像恋人，可明明又不是，只是姐妹？可又哪儿有一直那样的姐妹，所以她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季施瑶从季云妍书房里出来，整个人就有些恍恍惚惚。
　　阿妍要去法国了，是一个人吗？
　　她又要见不着阿妍了吗？
　　翌日，季云妍去了法国，由于决定下得匆忙，又近年底公司很忙，她将唐艺留下来处理选择带顾晓颖去。工作这么长时间，顾晓颖长进不少，加上她的第二外语正好是法语，所以带她去合适不过。
　　这一天，季施瑶做了两人的饭菜一直等到深夜，才确信季云妍不会回来了。她拿出手机，翻了微信，又翻了电话，甚至去翻了短信，确认季云妍并没有通知她的打算，她的心顿时涌出无限的
　　酸楚和苦涩，像是洪水一般，像要将她淹没。
　　心口又开始疼了……
　　整个世界好像又只有她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几章都是双季线，别担心 两人快彻底和好了！
　　法国之行开启！


第57章 
　　季云妍不在的这几天，季施瑶好像又回到曾经的那种生活状态。一个人发呆，一个人失眠，一个人吃药……一个人默默熬过翻江倒海一般的绝望。
　　她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也懒得去做饭，每次就是想起来才出门随便找家店对付几口，要不是怕季云妍回来会发现什么，她甚至都不想吃任何食物。
　　不知道季云妍什么时候会回来，她依旧每天都会收拾屋子，只希望季云妍回来时家里都是干净的，每每做完卫生，她就会抱着季云妍给她的睡衣，缩在沙发里发呆，这个时候脑子里都会出现季云妍的模样。
　　说实话，这几年她呆在美国，根本不敢轻易去想和季云妍的过去，因为只要想起心就会剧烈地痛。
　　和季云妍分开，受折磨的从来不只是季云妍一个人。
　　记忆中曾有多幸福，现实就有多无奈，心底和挚爱生离死别的伤口，随着时间推移不仅没有好，反而一点点扩延，腐烂，成为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伤，触之便是彻骨的痛。
　　可明知如此，季施瑶又忍不住自虐般地去想，她太过想念季云妍，也控制不住自己。
　　季施瑶活到这二十八岁，如果没有季云妍，她就是沙漠中独行者，而留有季云妍的回忆于她如止渴的鸩酒，虽然会痛，却也根本无法停止，因为季云妍早变成了如呼吸一样重要的部分，是她活着唯一的念想。
　　而分别后，曾有过的点点滴滴成便成为了让她生存的唯一养料。
　　季施瑶没有一天过得轻松的。这对病情并没有任何好处。伊森作为她的医生，她的朋友，知道她的顾虑，也了解她内心的创伤，所以他不止一次劝季施瑶想开些，又或者是做些别的事分散注意力，可季施瑶什么都不想做。
　　明明想起心就会痛，却还是沉浸在回忆中不能自拔。
　　这五年多的时光，她就是这样熬过来的，季云妍不在的这几天，她总是去看手机，没有任何消息，而似乎过的每一分都格外地漫长。
　　……
　　法国的冬天比A市暖和一些，下了飞机，有专人接上季云妍直奔公司所在地。
　　车开了两个小时才到，值得一提的是法国这家高端饰品店，当初还是季云妍亲自选的址，她并没有选择开在热闹的市中，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小镇上。
　　小镇人并不算多，却也不算少，是典型的法国小镇建筑风格。穿过小镇中心，车稳稳停了下来。一下车，冷意还是激得顾晓颖轻微哆嗦了一下，今天天空灰蒙蒙的，阴沉的气氛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季云妍看着门口的y&y标志，有一瞬的晃神。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云之瑶是这个名牌的内部叫法，而它的标志就是y&y。季云妍凝视了许久，心底思绪万千，还是一旁顾晓颖轻轻地喊了她一声才回神。
　　公司里，工作人员早就等候了，季云妍听了负责人的汇报，便开始安排工作。季云妍的工作效率一向很高，很快处理完二次贩卖设计稿造成的公司这边的麻烦，又立即约见了设计师。
　　季云妍本身的能力以及个人魅力，加上顾晓颖的出色表现，很快处理完设计师这边的问题后，两人回了酒店休息。季云妍给顾晓颖放了两天假，难得出来，说让她多去走走，费用什么的不用担心回去后全部报销。
　　季云妍这样做，一来也算是给顾晓颖这段时间辛苦工作的奖励，二来…也是她自己还不想回去。
　　倒不是她多喜欢法国这个地方，更不是为了短暂的忙里偷闲，而是远在异乡，季施瑶不在，她觉得自己能稍微清醒些，可是事实上好像…并没有。
　　她整个脑子的状态，装不进任何东西，只是一个灵魂的躯壳而已，她用了一整天去思考和季施瑶之间的事，却还是没想清楚。
　　她很矛盾。
　　以前她矛盾在得不到，却忘不了。
　　而现在矛盾的又一样。
　　从季施瑶回国开始，从她不断向自己示好，她就更矛盾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心底是渴望能和季施瑶一起的，她很爱她，可是她又不敢相信季施瑶还爱她，也不敢再对她有所期待……
　　况且…她对自己的伤害……自己也无法就这样轻易地原谅……
　　季云妍给顾晓颖放了一天假，她自己则在酒店里呆了一天。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思绪万千，怎么也想不明白，到了晚上，她一个人打车去了公司，季云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可就是来了。
　　保安开门后，季云妍直奔展厅。y&y的所有饰品不是挤在物品柜里，而是像博物馆里的文物一样，一件件单独陈列在柱形玻璃内的展台中，足有上百件。
　　这里的作品，每一件都是纯手工打造，有的出自当世大师之手，有的却只是刚出茅庐的新人，可无一不充满灵气，无一不是艺术品。且每一样都是季云妍亲自审稿，季云妍不喜欢带饰品，可对于这里的每一件，她比任何人都上心。
　　她一件件的看过，视线似在那上面，却明明都很空无。
　　整个过程，季云妍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内心却五味陈杂。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多，国内差不多凌晨四点过……
　　从店里出来，已经很晚了。小镇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些许昏黄的灯光亮着，寒意很明显。
　　季云妍独自一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了许久，才打了个车，谁没有料到意外竟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
　　季施瑶接到电话时，正翻看着手机里的相册，看着那一串来自法国的号码她很是意外，心里也不知怎地就升起一阵不安。接起那瞬，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女声：“喂，请问是季施瑶小姐吗？”
　　季施瑶隐约感觉到这声音有几分熟悉，似乎之前听到过：“是我，你是……？”
　　“我是季总的助理顾晓颖，季总她在法国出了点事……”
　　！！！
　　听到季云妍出事的消息，季施瑶赶紧买了飞机票，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顾晓颖发给她的位置——镇上的波尔多医院。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给整个房间带来了一丝温暖。季云妍半坐在病床上，手臂上绑着纱布。顾晓颖买了面包和牛奶回来，见季云妍不想吃，刚将东西放下就接到了电话，她看了眼没急着接，转身对季云妍说：“妍姐姐，我出去一下。”
　　季云妍点头：“好。”
　　顾晓颖关门离开那刻，季云妍无力地靠住床头望向天花板，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却又是什么都找不到。
　　顾晓颖在医院门口接到季施瑶，季施瑶焦急地问她：“阿妍怎么会伤着？”
　　“是车祸，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季总她没什么大事。”顾晓颖解释道。
　　昨晚的车祸纯属意外，幸运的是季云妍伤得并不严重，基本上都是一些擦伤，医院的处理好外伤，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建议季云妍留下来观察观察。
　　不等季施瑶再问什么，顾晓颖主动说：“季小姐，我带你过去。”
　　房门打开，季云妍本以为会是顾晓颖，可仅仅是一瞬她就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季云妍很意外，她刚问完就把视线投向一旁还未定的早餐，心里已然是有了数。
　　季施瑶一进门就隔着距离，却又仔仔细细地看过季云妍身上，确定季云妍没出大事后才真正的把心放下。
　　“你的胳膊怎么样？”季施瑶问。
　　“没什么事，你怎么来了？”刚刚季施瑶眼神里流露的急切和关心，她看在眼里。
　　季施瑶听到季云妍这样问，还以为她是不想见自己，心底有些难过：“我…我担心你……你的事处理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季云妍：“我还不打算回去。”
　　“那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你吗？”季施瑶忐忑地问着，季云妍回头看了她一眼，季施瑶生怕季云妍会拒绝自己，赶紧补了一句：“你的手臂伤了，一个人在这边也不方便，就让我照顾你吧。”
　　季云妍静默了片刻，转身躺下，似乎是打算再睡一觉，声音闷闷的：“随便你。”
　　看出季云妍的意图，季施瑶配合的离开了房间。一直守在门口的顾晓颖没想到季施瑶会出来的这么快：“季小姐怎么出来了？”说完，下意识地往里望了一眼。
　　“对于我的到来，她好像并不高兴。”季施瑶有些自嘲地说道。她清楚季云妍不会真的赶自己，可她和自己之间的裂缝也是清清楚楚的存在。
　　顾晓颖劝道：“季小姐，这两天季总的状态不是很好，或许是因为这个。”
　　顾晓颖这个说法她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聪明如季施瑶，不过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本来刚刚那句她也只是心情低落，随口说说而已。
　　她点头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问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秀单纯的小姑娘：“顾小姐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她清楚她的妍姐姐只爱眼前的这个人，因为她希望看到她的妍姐姐开心幸福。顾晓颖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却选择了沉默。
　　没想到季施瑶早就看出了端倪：“你喜欢阿妍对吗？”
　　顾晓颖很坦然：“我确实喜欢，可是我明白有多爱季小姐您，也明白只有季小姐能给季总她想要的一切。”
　　若说顾晓颖此刻选择遮遮掩掩，那必定是没有真正的放下对季云妍的执念，此刻她的坦白，倒是跟说明她是个纯善的人，这也让季施瑶对顾晓颖产生更多的赞许。
　　一个唐艺，一个顾晓颖，两个助理都是尽心尽力的为季云妍着想，她的阿妍很幸运。
　　“谢谢你。”她由衷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写了删，删了写推翻自己无数次，越来越觉得写不出想要的那种感觉，陷入怀疑自己中……（烦躁）


第58章 
　　积累了许久的寒气，在下午的某一刻终于爆发，天空飘起晶莹的雪花，很快世界就被一片朦胧覆盖。法国的冬天很少下雪，可一旦下起来，就总是没完没了的。
　　落雪无声，房间里很安静，顾晓颖站在酒店窗台边，隔着玻璃低着头，神情恍惚地望着外面渐渐压起来的雪……
　　寒气渐渐迷蒙了窗，顾晓颖鬼使神差地在玻璃上写划，是等看到那个成型的“妍”字后，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顾晓颖默了半晌，挤出个不大好看的笑容，伸手将它一点点的抹去……擦完整个手掌连同鼻尖，都是凉的。
　　很快窗户上再次蒙上一层薄雾，掩盖住所有曾留下的痕迹，就像一切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过，果然，有些事有些人注定留不下痕迹……
　　顾晓颖再次将视线投向远方，恍惚间，顾晓颖眼前浮现出一朵蒲公英，那一团白色的绒，看起来那么温暖那么紧密，却只需要微风一吹，就尽数散去了……
　　如此的脆弱不堪，可怜无依。
　　有时候，遇到过分惊艳，又根本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人，根本就是一种折磨……
　　而医院那边，季云妍办理了出院。
　　从医院出来那刻，整座小镇的建筑和街道都已经披上了白衣。这场罕见的雪，让这座原本就充满了浪漫气息的小镇，变得更加的宁静、美丽。
　　街道上人影匆匆，季云妍急步走在前面，季施瑶默默跟着。两人隔着距离一前一后，谁也没有先打破这份沉默。
　　天气冷，行人个个裹着厚厚的衣服瑟缩着身子，不停地往手里呼气取暖，只有一些小孩子不怕冷，跑出来嬉笑打闹着堆雪人。
　　季云妍看着愈发大的雪，忍不住担心身后那人，季施瑶一向是最怕冷……也是正巧路过一家服装店，季云妍侧目透过那玻璃窗框里的影子，看到季施瑶身上薄薄灰色的大衣时，不由得停下脚。
　　季施瑶一路怀着心事，撞到人才发现季云妍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自己面前。
　　季云妍静静地站在那儿盯着季施瑶，一动不动，看得季施瑶忐忑。以往季云妍看向她的眼神，多数都很平静，平静到甚至会让人误会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而此刻季云妍面上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季施瑶能感受到她是忍着股怒气的，而这气的由来，季施瑶不明白，或者说不太确定。
　　她没有提前告知季云妍就跑过来，而她两的关系目前还处于微妙而又有些尴尬的阶段，季施瑶怕季云妍会赶她回去。
　　“阿妍，你…你怎么了？”季施瑶小心翼翼地问。
　　季云妍一言不发，抓起她的手，是意料之中的冰凉。她再次看向季施瑶身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披，季施瑶怕季云妍冷有些挣扎，毕竟季云妍才刚刚受了伤：“阿妍～不用～”
　　季云妍没应，往四周望了望似乎寻找着什么，就拉着季施瑶往前走。季施瑶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自己的手凉，季云妍的手却很暖和，身上裹着带着她体温的衣服，自己鼻尖都沾上了只属于季云妍的味道，她心里感动，却又不免难过。
　　只要想到她和季云妍的事，季施瑶忍不住红了眼眶。
　　季云妍拉着季施瑶进了一家咖啡店。今天冷，出门的人不多，咖啡店生意冷淡，但暖气还是开得很足，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一进屋，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体的寒，少了风雪的肆虐，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季云妍看到季施瑶眼一圈和脸都红扑扑，就带她坐到了靠近暖气口的位置，起身给她买了一杯热咖啡。
　　“喝点吧。”季云妍将热腾腾的咖啡推到季施瑶面前。不管她和季施瑶之间发生过什么，她都是在意季施瑶的。
　　季施瑶听话地喝了一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七分糖澳白。她怕苦，澳白醇香丝滑，是咖啡里为数不多她喜欢的。
　　季施瑶又喝了两口，坐在对面的季云妍才开口问她：“你为什么要来？”
　　“我很担心你。”季施瑶如实说。得知季云妍出事那会儿，季施瑶慌得什么都做不了，只想赶到季云妍身边，而她也这样做了。
　　“又为什么会担心？”季云妍追问。明明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可季云妍就是不敢想，也根本不敢信。
　　“我……”爱这个字，她已经对季云妍说过很多遍了，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季施瑶望着季云妍深感无力，她清楚是自己曾经的选择，才让她在季云妍那里失去了信任。
　　季施瑶的这种无力感也感染到了季云妍，她心里长叹一声，才平静地对这眼前人开口：“季施瑶，你对我说过无情的话，也对我许过一些承诺，可无一不被你自己亲口否定。”
　　“你曾对我说过永远，后来又说只把我当妹妹，我们之间曾有的只是错觉；你说怕我会放不下你，如今却又一口一个……”说到这儿季云妍顿了顿，表情像是极力忍着什么，才又继续：“一口一句爱我的话，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今她对季施瑶是爱不得，也恨不得……无可奈何。
　　季云妍说这话时能让人感受到她平静下深藏的绝望，这些年她累计的失望实在是太多了。
　　“季施瑶，你能和我说句实话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又到底想要什么？”
　　季云妍自尊心很强，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将这些话问出口，这也代表着她要和季施瑶说个清楚，要和她，和她们之间的事，做个决断。
　　可这个问，让季施瑶语塞了。
　　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季施瑶心底刺痛，眼神复杂地凝视季云妍许久，才开口：“阿妍，以前的事我很抱歉，可我真的很想你，如今我只想呆在你身边，我想看着你、照顾你、陪着你，这就是我想要做的。”
　　这样避重就轻的答案，仅仅一句道歉就试图将过去一切抹去，让季云妍很是失望。
　　也是看出这一点，季施瑶慌忙开口：“阿妍，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都不想离开你，得知你受伤那刻，我真的好怕失去你，我……好想你……”
　　想你两个字，她说的极慢极重。
　　恰时原本的音乐放完，广播里新放出了一首钢琴曲，熟悉的曲调，是季施瑶曾在琴房里一遍遍弹过的曲子。一瞬间，就像是有个人将季云妍一把拉回了过去，曾经幸福的回忆，和季施瑶的亲密无间，在季云妍脑海中不断闪过……
　　有些事有些人，即使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从未忘记过。
　　季云妍：“季施瑶，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感情呢？”
　　季施瑶想也不想，恳切地说：“爱，不是家人之间的爱，而是情侣才有的爱。”
　　季云妍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在想事，想曾经那些，还有这些天和季施瑶的相处，其实季施瑶的关心…照顾…她是贪恋的，否则也不会一再动摇。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自己又要丢盔卸甲吗？
　　要吗？
　　季云妍想得出神，直到季施瑶不舒服地咳嗽了两声，她才回神下意识问：“着凉了？”
　　季施瑶摇头解释：“没事，就是喉咙有些不舒服，一会就好。”
　　即使季施瑶这样说，季云妍还是打了电话让派车来接她们。很快车就到了，两人刚回到季云妍住的酒店，雪就下得更大了。
　　季云妍让季施瑶去洗个热水澡驱驱寒，自己则走到窗边望着屋外白色的世界，双目有些空。
　　如果季施瑶能早点这样，早点回来自己，在自己还没有对曾经那段感情绝望之前，她或许早就毫不犹豫的重新接受，可是整整五年多了……
　　爱没有消失，但绝望太深了，也太痛了。
　　窗外的世界渐渐模糊……
　　身后恍惚间想似声响，季施瑶洗完从浴室出来时，季云妍还站在窗边。
　　“季施瑶。”季云妍背对着喊她，眼里空茫寂寥得失去了光泽的明珠，变得暗淡无光。
　　她等了季施瑶五年多，一次次拿起手机又生生忍住，不去打扰不再出现，喝酒到吐，哭到晕厥，一次次逼着自己去放下……
　　过去种种，如何释怀？
　　“阿妍？”这一刻，季施瑶隐约感到她即将迎来宣判。
　　季云妍看着她。
　　或许她该说：“季施瑶，我不想再纠结那些过去了，别再跟我纠缠了！”
　　于她，或许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车祸那天，刺眼车灯的车灯照过来的那一瞬间，她想到只有季施瑶，她骗不了自己，那一刻，她想的是还没能再次好好地抱抱那个人。
　　季云妍嘴角噙着苦笑：“季施瑶，我最后问你一句，我能信你吗？”
　　季施瑶的眼一下就红了：“能。”
　　她清楚自己这样说意味着什么，或许她不该回答，可是她就是想说，她也不想在这件事上骗季云妍。
　　“好，我信你。”
　　季云妍不想再管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过去种种过去死，今日种种今日生。她上前紧紧抱住了季施瑶，仔细地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
　　季云妍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她说不再纠结过去就不会再提以前，她说信季施瑶，就是决定好了重新真正的接受她。
　　你说过去那些伤害，季云妍不痛吗？当然痛了，不仅痛，甚至痛到怕了，可是没办法，她实在太爱季施瑶。
　　在季云妍的世界里，只有季施瑶才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季云妍越抱越紧，季施瑶回抱着她，彼此都在这个拥抱中感受对方的存在。好不容易分开，四目相对，季云妍理着季施瑶耳边的发，脸却渐渐地靠了过去。她们就像是磁铁的两极，不需要过多的言行，轻易就会被对方吸引。
　　吻热烈交织在一起，像是要将这些年的思念都倾诉出来，季云妍的动作无比轻柔，就像是五年多以前的那个她，小心翼翼而又包涵爱意。
　　季施瑶好看的头发散在洁白的床上，呈现出好看的形状，身上那件薄衣也早就在两人的吻中，半落未落，看起来朦胧却又引诱着人去探究。
　　季施瑶的美是带着一份典雅在里面的，而此刻的她却变得无比妩媚，性感得季云妍呼吸越来越紧，心里跳得越来越快。
　　季施瑶眼里漾着水光，如潋滟春色，可她有些担心地看向季云妍，毕竟她手臂上还绑着纱布呢：“你的手？”
　　“没事～”这点小问题，季云妍并不放在心上。
　　她关了灯，只有些许亮光透过未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墙壁上映照出两人纠缠到一起的影子。风吹帘动，似乎那影子也随之舞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久违的更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59章 
　　一夜过后，季施瑶醒来只觉得喉咙干涩，整个身体软得厉害，不过这一次季云妍很照顾她的感受，自始至终虽然久了些，可一直都很温柔，所以她并没有觉得多不舒服，除了觉得累点。
　　季施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就回到了床边看着季云妍熟睡的容颜，脸上笑意渐浓。身边人黑色柔顺的头发随意地散着，熟睡的她让本身的那份清冷感变得柔和一些，像是一块洁净无瑕的纯白温玉。
　　在季施瑶心中，季云妍一直都是最美的存在。
　　目光下移，看到季云妍白皙脖颈上露出的点点痕迹，季施瑶红着脸将视线移开。她喝了口水，明明就只是没有任何味道的白开水，季施瑶却觉得尝到了甜味。她拿出手机翻找附近的琴店，有一首曲子，她一直都想弹给季云妍听来着。
　　季施瑶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家自己满意的店，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换衣服出了门。
　　季云妍睡得很沉，这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睡得那样安心。或许是这些年真的太累了，在放下心里的包袱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她醒得很晚，睁开眼发觉身边没人，只慌了一瞬，在听到房间另一边有响动时，不仅放下了心，更有种被填满的喜悦。
　　幸福是什么，不过每日醒来爱人都在身边。
　　季云妍起身想坐起来，可刚一动，手臂顿时传来一阵痛意，她转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裹着的白色纱布，眉头微敛。咋说呢，这一夜放纵带来的后果就是这手更疼了……
　　不是劳累过度的酸疼，季云妍健身打拳，这点运动量对她根本不算什么，就是可能因为过于激动，导致伤口再次破裂。
　　季施瑶刚刚摆好早餐，准备叫季云妍起床，过来看到她盯着自己手臂发呆。季云妍难得露出这样呆愣的样子，猜到她在想什么，这惹得季施瑶失笑一声：“阿妍饿了吧，先去吃点东西吧。”
　　“好。”季云妍应了声，迅速下床穿好衣服跟着季施瑶去饭桌。
　　早餐是季施瑶借的酒店厨房亲手做的，这一点季云妍尝得出来。
　　“阿妍，你能陪我去一趟莫提琴行吗？”吃了一会，季施瑶对着一旁的季云妍突然开口。
　　“好。”季云妍点头，答应得很爽快，也没问季施瑶去琴行做什么，只是单纯的季施瑶想，她就陪而已。
　　闻言，季施瑶眉眼舒展带着深深的笑意，她根本就没想过说发生了这么多事过后，还能和季云妍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她能感受到季云妍的变化，若说之前季云妍心里带着隔阂，而现在的她就是曾经那个一心只有她的阿妍。
　　如今的幸福，就是她梦里出现过的场景。
　　只是……只是……季施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面前的那碗热汤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
　　她微低着头，季云妍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还是一直凝视着，像是被什么举世无双的珍宝吸引，视线移不开分毫，那双好看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季施瑶光洁雅气的脸廓。
　　季施瑶又何尝知道，能和她重新敞开心扉的在一起，也是季云妍连梦里都不敢奢求的事。
　　季施瑶终于发觉季云妍一直盯着自己，那样炙热的眼神，不知怎地季施瑶就想到了昨晚对方的温柔，耳根一红：“阿妍看…看着我做什么？”
　　季云妍笑了笑，抚摸上季施瑶的光滑的脸。都说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可对于季云妍来说，除了季施瑶以外，其他人都一样，只有季施瑶是唯一。
　　“阿妍……”季施瑶因季云妍的动作感觉脸痒痒的，连同心脏也有些痒，她喊了一声，声音带着颤音。在季云妍的眼底，季施瑶清楚地看到了爱和渴望。爱人的深情凝视就是天然的情\药，在季云妍地注视下，季施瑶只感觉那颗心直砰砰地跳着。
　　积压了太久的情和爱，早就如同猛兽一般挣扎着想要尽数喷发，季云妍压制着心底的冲动，可是真的好难，季施瑶光坐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做，都具有绝对的吸引力，就像是冬日里的一堆烈火，吸引着取暖者。
　　季云妍也忍不住倾身过去，吻住了季施瑶的唇瓣，一如既往的美味，不同的是原本香甜的味道如今多了些牛奶的醇香，季云妍是从不喝牛奶的，她不喜欢牛奶的味道，可如今却觉得这味道也不错，特别像白巧克力，丝滑细腻。
　　这一吻就像是导火索，一下便将名为“欲”的火药桶给点炸了。两人吻得愈发缠绵，身子也抑制不住地向对方靠近，这一顿早餐，也没吃几口两人就回到了床上。
　　房间里热气十足，两人刚起床穿得本就不多，这倒是方便了很多。
　　季云妍这个人很好看，不仅仅是脸，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长得出奇得好，就比如那双手，每一根指头都修长纤细，光看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业的手模，而这样好看的手可不光有外表，还有十足的力量……
　　温暖自内而外，撒满整个角落。
　　等到下午睡醒，季云妍不仅让公司那边送辆车过来，更让专人送来一堆厚衣服，全是季施瑶的尺码。季施瑶衣服薄，她可不会再让季施瑶就那样出去受冻。
　　季施瑶对于这事倒是见怪不怪，季云妍对她一向心细。季施瑶挑了一件素色的长外套换上，季云妍又从旁边的包里拿出来一条围巾，她还记得昨天季施瑶咳嗽了两声，围巾一带不仅可以保暖，还可以遮盖着她们之前放纵的印记。
　　季云妍开车一路导航到了季施瑶所说的莫提琴行。这家琴行离小镇很远，地处市中繁华地带，因为是步行街，季云妍将车停好，牵着季施瑶的手走过去，路上遇到不少人出来，搭梯子往树上挂闪烁的彩灯，季云妍这才想起来过几天就是西方的圣诞节了。
　　或许是该将本就属于她的一些东西给她了，想着，季云妍手中紧了紧，季施瑶感受到季云妍的动作，笑着往季云妍那边靠了过去，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才到此行的目的地。
　　莫提琴行在法国并不算有名，招牌也做的一点不显眼。推门进了店，小小的屋里只摆放着十多架钢琴，可好东西从来在精不在多，季施瑶一眼就看上了最里面那架白色的。
　　她在网上找了好久，只是看评论说这家店老板有钢琴大王Emma的遗作，没想到真有！
　　注意到有客人来，老板也从店里出来，那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胡子大叔。季云妍不懂钢琴，却看得出来季施瑶很喜欢。
　　她用流利的法语问：“请问这架钢琴可以卖给我吗？”
　　没想到老板直接拒绝：“Désolé, il a un propriétaire”
　　（抱歉，它已经有主人了。”
　　季施瑶有些失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Emma的钢琴，恐怕是所有钢琴师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只可惜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买得到的。
　　季云妍将季施瑶的反应尽收眼底，正想着怎样帮她时，一声陌生女人的“Calla？”突然传来。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季施瑶回头诧异地看向迎面走来的人。对方穿得很多，样貌被完完全全遮住，待她将帽子和口罩一摘，季施瑶才惊讶地发现来人竟是她的师姐卡俪娅。
　　她们都师从钢琴大师阿赫里奇，作为大师的关门弟子，两人都属于钢琴天才，关系一直都很好，虽然季施瑶几乎不再出现演奏会，可卡俪娅一直活跃在艺术会，这次就是来这边开演奏会。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你。”卡俪娅用蹩脚的中文表达着见着季施瑶的激动，“这位是？”显然卡俪娅注意到了一旁的季云妍。
　　“她是我的女朋友。”季施瑶温和而又坦然地说道。
　　“天啊～Calla，你女朋友真漂亮，你很幸福。”
　　“谢谢。”季施瑶笑得更加温柔，季云妍还沉浸在季施瑶介绍她的震惊中，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这样一个词了。
　　“阿妍，这是我师姐卡俪娅。”季施瑶向季云妍介绍，季云妍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礼貌地握过手。卡俪娅看到身旁的钢琴，立马猜到季云妍的心思，很大方地说：“Calla，这台钢琴是我的，你喜欢，我把她送给你。”
　　知道季施瑶肯定会拒绝，卡俪娅抢先说：“Emma大师专修古典乐，你知道的，这跟我的风格其实并不相符，所以它很适合你，况且我已经太久没有听过你的琴声了，我能邀请你去我的演奏会做特邀嘉宾吗？就用这架钢琴？”
　　季施瑶犹豫了片刻，看了眼身旁的季云妍，本想的拒绝的她改变了主意：“好。”
　　从莫提琴行出来回到车上，在开出一段后，季施瑶才发现季云妍好像并没有往酒店的位置开。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吗？”她问。
　　季云妍说：“不是要去参加演奏会吗？现在这些衣服肯定不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做套礼服。”
　　最后，车稳稳地停在了y&y的门口，几乎是在看到这个标志的一瞬间，季施瑶就意识到了这家店和季云妍，还有自己有关。
　　季云妍早就给公司那边发去了消息，设计师早就等候多时。季施瑶优雅知性的气质让设计师很有灵感，将季施瑶的尺寸比好后，她向季云妍保证一定能设计出最适合季施瑶的礼服。
　　“嗯。”季云妍对此很放心，毕竟对方的设计一向深得她心：“尽快设计做出来。”
　　“好。”
　　这时有人跑过来小声和季云妍说了什么，她点头然后就对季施瑶说：“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你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猜得到下面发生什么吗？


第60章 
　　季施瑶被季云妍牵着，她不知道季云妍要带她哪里，直到踏进一间类似于艺术展览馆的地方。里面很大，顶部布满闪烁，亮度又恰到好处的灯，远远看去萤光流动，就像是一颗颗璀璨的星辰。而星辰下一个个柱形展台上，陈列着一件件精美的饰品。
　　季施瑶看着那些，心中立刻就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些都是专门为她设计。因为每一件，无论是耳饰、挂饰、项链，还是其他什么饰品，都太符合她的审美。
　　有人进来将展柜一一打开，小心地取出里面的饰物，整齐地端到季施瑶面前，看着那些东西，看到好些人脸上压制的羡慕：“阿妍，这些都是？”心细聪明的季施瑶自然知道答案，可是太过震惊的她，还是想听到季云妍亲口说。
　　果然，季云妍告诉她：“这里的每一件都是属于你的。”季云妍轻柔的声音却比任何事物都具有穿透力，稳稳地落到了季施瑶心底，让她的心为之一颤。
　　其实在季云妍接手季家事务开始，她就计划好了要开这样一家店，还特意取名y&y，其中寓意不言而喻，只是当初的她没来得及告诉季施瑶，她们就以那样的方式分开了。
　　即便如此，这家本为了季施瑶才成立的公司，季云妍还是按照原计划开了，那么多年，明明都想好了再也不会和季施瑶有什么交集，却又一直开着这家店。
　　“阿妍……你？”明明早有心理准备，可在得到答案后，季施瑶仍旧感动不已，明白季云妍对她的爱，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说对不起的冲动：“阿妍，谢谢。”
　　季施瑶的声音将季云妍从痛苦的回忆拉回，看着眼前的季施瑶，那种突然涌出的缺失感才消失，而至始至终季云妍的脸上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季施瑶自然什么也不知道。
　　她只是问季施瑶：“你喜欢吗？”
　　“很喜欢。”季云妍一直都清楚季施瑶的喜好，甚至比她自己都要清楚，况且这里的每一件季施瑶都能感受到背后的心意，她又如何能不喜欢？
　　季云妍笑得清浅：“喜欢就好，那我们回去吧，阿瑶。”
　　季施瑶身子一顿：“阿…阿妍？”对上季云妍专注的眸子，因这一个小小的称呼，季施瑶呼吸都有些不自然了。咋说呢说是小小，其实这个称呼背后的意义，两人都清楚。
　　比起季施瑶的惊讶，季云妍则表现得很坦然，她牵起季施瑶的手，好听的声音说得轻柔：“我们回去吧。”
　　“好。”季施瑶从未笑得那样热烈过，此刻她的心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
　　回到酒店，季云妍先去浴室洗澡，季施瑶将那些饰物都摆了出来，满满一床甚至放都放不不下，她就那样一件件仔细地看过，最后挑了一个带有星月形坠物的黑色手链戴上，将其余的收了起来。
　　收拾好一切，季施瑶坐在床边对着手上的链子，渐渐出了神。
　　她跟季云妍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短，季云妍曾送过她很多东西，不管是普通的围巾，还是贵重的项链，甚至是无意中给自己的一根小头绳，她都有好好保存着……
　　季施瑶抚摸着手链的纹络，忍不住去想：如果…如果说她哪一天真的不在了，那么那些带着她们美好回忆的东西，还有眼前这些，她一定要统统带进墓里……
　　季云妍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就见季施瑶一直埋着头像在发呆，坐过去揽过她的肩问道：“在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季施瑶顺势靠在她肩头，季云妍虽然刚洗完澡，可身上的槐花香味却并没有被冲淡。她一直都觉得季云妍很香，不是任何香水的香，而是本身带有的那种干干净净的清香，季施瑶忍不住贴过去，随口解释说：“我只是在想，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很值钱？”
　　季施瑶明显的玩笑话，倒是让季云妍很难得地笑出了声：“季家最值钱的，不就在你面前吗？”
　　这句任谁听了都知道是打趣的话，从别人嘴里出来没什么，可是从季云妍嘴里出来，就太过让人震惊了，就连季施瑶都有些没想到，愣了愣才回过神来笑出声。
　　季施瑶从季云妍怀里起来：“好啦，我去洗澡了。”
　　季施瑶去浴室，脱光衣服后热水冲过身体，她简单洗了个澡，擦干后却不急着穿衣，她站在镜前看自己的身体，视线落在心口的位置，人前保持了许久的微笑，此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有时候，季施瑶也想问一句，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再幸运一些？
　　不过季施瑶没有感伤太久，怕季云妍等她，她赶紧整理好心情出去。注意到季施瑶过来，季云妍立马望过去，瞬间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笑。
　　季施瑶不仅长得很美，个子高挑，锁骨非常明显，看着瘦可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小，身材比例非常的好。此刻的她头发尽数披散着，刚洗完澡露出的肌肤看起来白里透粉，身上半裹着的浴巾倒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这一切季施瑶原本雅致的气质，生生多了好几分妩媚。
　　季云妍忍不住上前挑起季施瑶的下巴，吻住了她，手也抚摸上季施瑶纤细紧致的腰肢……
　　灯已经不知在何时被季云妍关了，虽然她看不到季施瑶的样子，但她知道此时的季施瑶一定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季施瑶漆黑的眸子里掺着亮光，她紧紧地抱着季云妍，温热的呼吸愈发滚烫……
　　第二日。
　　两人洗漱好，季云妍带季施瑶在酒店餐厅随便吃了点早餐，期间她给顾晓颖发去信息，让她先回国，对方很快就很公事地回了个：好的，季总。看得季云妍觉得有些奇怪，倒也没有再多想。
　　吃过早餐，根据卡俪娅提供的地址，季云妍开车带着季施瑶先去熟悉场地，那是一家非常著名的音乐厅，很多工作人员都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为后天的演奏做准备。
　　只是在季云妍和季施瑶一起出现，众人的目光不免被吸引了过去，毕竟两人的外表都太过惹眼了，纷纷在心底猜测对方的身份。
　　卡俪娅看到季施瑶和季云妍很兴奋地跑过来招呼两人：“Calla，还有你女朋友～”
　　卡俪娅想是突然想到什么，继续用蹩脚的英文说：“对了，上次忘记问你，你女朋友怎么称呼呢？”
　　“季云妍。”季云妍回了她。
　　“真好听啊！”卡俪娅不吝啬地夸赞着，是真心觉得季云妍不错，长得好看不说，还很有气质，看着就和Calla般配，名字也好听只是就总觉得哪儿有些熟悉，至于到底在哪儿听到，她倒想不起。
　　之后卡俪娅带两人在音乐厅里走了走，季施瑶提出想借地方练练琴，之后卡俪娅就将她带到了自己在这边临时搭建的琴房，季云妍陪着季施瑶在那里练了一天，直到晚上才回。季施瑶从小就喜欢弹琴，能重新登上阔别已久的舞台演奏，她其实非常高兴。
　　为了更好发挥练习还是有必要的，第二天季施瑶怕季云妍无聊，就提议自己过去，季云妍拒绝，之后她又陪着季施瑶去练了一天。
　　季云妍喜欢看季施瑶弹琴，只要是和季施瑶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在一边静静坐上一天，她都不会觉得无趣。
　　就这样，在所有人有序的准备中，演出如约而至。卡俪娅是钢琴天才，又一直活跃在艺术舞台，名气响亮，早早观众们就进场将音乐厅坐满，等候着这一场盛大的音乐盛宴开启。
　　后台，季施瑶已经换好了演出服，卡俪娅直呼太美了。
　　不得不说虽然时间赶了些，但如今这套衣服真的太过贴合季施瑶典雅大气的气质。一袭长款绸质的拖尾长裙，很显身材的同时，灰白色的主调如宣纸浓墨的搭配，看起来古典优雅，却也丝毫不失柔和感。
　　这是一种大气到只一眼，就能感受到高级感的美。
　　卡俪娅惊呼：“Calla，你真是太美了！”
　　“是吗？”听了卡俪娅的夸赞，季施瑶脸上有些发红，心里却在想她的阿妍看到后会不会也这样喜欢？
　　似乎看出季施瑶的想法，卡俪娅再度开口：“放心，你的女朋友一定会眼前一亮的。”
　　“嗯，卡俪娅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卡俪娅将耳朵凑上前，听了季施瑶的话，意外地看向季施瑶，不过随后脸上就浮出极开的笑容，她点头告诉季施瑶：“没问题。”
　　——
　　作为Calla的女友，卡俪娅早就给季云妍留了最前排的位置。等卡俪娅演奏完一曲，观众们掌声结束后，她直接取代了主持人，在观众惊讶的眼神中，介绍道：“接下来这一曲，将由我的好友Calla为大家演奏！”
　　“Ce qui？Calla？”
　　（什么！Calla？）
　　也有华人：“真的假的？Calla？那个突然消失了五年多的Calla？”
　　……
　　Calla名字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曾经的Calla被钢琴界誉为“最年轻的星”，只可惜这颗本该璀璨耀眼的星，却在五年多前突然消失，此刻听到Calla要上台演奏，众人无一不激动。
　　在众人急切的目光光，季施瑶缓步上台，她一出现，惊艳的表情在观众脸上纷纷涌现：“Mon Dieu, c'est magnifique！”
　　（天啊！太好看啦！）
　　“C'est beau！”
　　（好漂亮！”
　　……
　　不少人情不自禁地说着，等季施瑶坐到钢琴边，众人又自觉噤了声，目光紧紧锁向台中。
　　舞台中央，季施瑶专注地凝视着琴键。当光柱打在她身上那一刻，她的手指轻轻滑过，琴键上立马涌出一串悠扬的音符，仿佛将人拉到了一处独立的空间，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大厅里，琴声悠荡，如同涓涓细流，更如午后温暖的阳光，带着温柔带着暖意地流进每个人心间，可没多久，琴调急转，旋律中似乎融入了深深的爱意，和无尽的思念。每一个音符都在诉说着期待和希望，可每一个和弦又像是带着不安和挣扎。
　　最打动人心的乐曲，莫过于里面倾注的真情，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爱似狂，说是痴缠又像忧伤，有坚定，有执着，有不甘……说不明白哪样很多，但听来就是让人忍不住流泪。
　　季施瑶全神贯注地弹奏着，这首曲子在和季云妍分开这几年，无数相思和煎熬交织下创作出来的。本来还没有取名字，但是现在她想到名字了就叫“曦”。曦意为太阳，有希望，光明还有向往之意。
　　直到这一曲结束。整个会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后，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季施瑶并没有立即下台，而是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真挚地说：“在音乐的世界，和弦是不可或缺的部分。这首《曦》献给大家，希望每个人都能寻找到与你共鸣的和弦。”季施瑶看向台下的季云妍，脸上恬静的笑顿开，明显洋溢着幸福，继续道：“也愿你的心，成为我永恒的旋律。”
　　话毕，雷声再次雷动，只是观众里没人知道，这些祝福里的最后这句话，季施瑶是对季云妍说的。
　　台下季云妍和台上季施瑶相视一笑，那份默契和深情都表露着彼此永恒不变的爱。季云妍听得出季施瑶对她的表白，这种场景下的说这样的话，怎能不叫她感动？
　　季施瑶可是她愿意拿生命去爱的人啊。
　　岁月浅浅，人生漫漫，这一刻季云妍无比庆幸自己选择正视自己的心。还好……还好没有错过，还好她的阿瑶还爱她。


第61章 
　　季施瑶演奏完谢幕下台，季云妍迫不及待地离席去后台找她。季云妍过来时，她正被一些工作人员围着。
　　之前卡俪娅一直没和她们介绍季施瑶，而刚刚她的表演不仅让观众吃惊，更让这些工作人员意外，这个和她们一起呆了两三天的人，居然是和卡俪娅同量级且突然消失多年的Calla？
　　这些工作人员都见过不少艺术家，可Calla一直特别神秘，又悄无声息地消失那么久，艺术圈内不少人都好奇她，如今看到Calla真人如此有才又那么漂亮，难免激动。
　　季施瑶一向待人谦和大方，被人群围着要签名，要合照什么的，她也没一点不耐烦，温柔地笑着一一应下，季云妍就站在一边静静注视着季施瑶，耐心地等着。
　　说实话，看到季施瑶如此受欢迎，季云妍挺高兴的。
　　她知道她的阿瑶一直都很优秀，而且在台上的她和平时并不大一样，平日里看起来文雅温柔更多，而演奏时的她，由内到外散发的都是自信和至极的艺术感染力，特别耀眼。
　　注意到不远处的视线，季施瑶抬头瞧着依在墙边的季云妍，眉眼皆含笑温柔，回头说：“谢谢大家喜欢，我的女朋友还在等我，先失陪了。”
　　季施瑶说便径直过去拉着季云妍去了独立间。季施瑶换好日常的衣服，手上戴的星月倒是没摘。她们坐在沙发上，靠着彼此通过房间里的电视，欣赏着卡俪娅台上的演奏。
　　卡俪娅发挥一如既往的好，虽说和季施瑶的风格不同，可她是曲风一向很受年轻人的追捧，台下掌声经久不衰，她弹奏了一曲又一曲，等到表演圆满结束，所有工作人员都很开心。
　　卡俪娅更是邀请季施瑶两人一起去吃饭，作为多年未见的老友，季施瑶没有推辞。
　　饭间，季施瑶和季云妍类似于互相夹菜的小细节很多，有人想给季施瑶两人倒酒，还不等季云妍拒绝，季施瑶倒是先开了口：“抱歉，她不能喝酒，不过……你等等。”
　　就在那人疑惑，等什么？
　　谁都没料到，季施瑶转头竟询问起季云妍，一副乖乖模样，就像小时候亲戚给孩子塞糖，孩子问长辈可不可以一样，她问：“阿妍，今天高兴我能喝点吗？”本来她也不喜欢喝酒的，但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接连几日发生的事，实在是令她太高兴了。
　　看季施瑶这样，季云妍忍着笑意，知道季施瑶酒量不好，却也纵容地点头道了声：“好。”
　　季施瑶这才接过酒倒了一杯，喝了下去又道了声谢。
　　卡俪娅见状不免咦了一大声：“没想到Calla还是个妻管严啊？太听话了吧。”想到什么，卡俪娅扯了扯季施瑶，将脑袋凑过去有些八卦地问她：“你俩谁在上啊？”
　　外国人对这种事一向开放，问这种很私人的问题也从不觉得有什么，可季施瑶脸薄啊，听罢脸红了好一阵，床上那档子事她怎么好意识对旁人说啊？
　　倒是季云妍面色不改，出声：“她愿意怎样都可以。”
　　“哎呀，你也挺宠的啊。”卡俪娅评价一句后，忍不住追问：“你们在一起多久啦？看起来感情那么好？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一问倒是给季施瑶又问沉默了，后面两个问题她都没听进去，独独想着第一个，在一起多久了？
　　该算多久呢？
　　她们自小就一起，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互生的情愫，又是何时从普通的亲密变成了不由自主地亲近......
　　一切都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或许有些变化她早就意识到了，只是最开始并不确定，后来她们又分开了那么久，算在一起多久才准确呢？
　　季施瑶默了良久，还是季云妍出声一一回复卡俪娅的问题：“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至于什么时候结婚，我倒是随时准备着，现在就看阿瑶什么时候愿意嫁了。”
　　卡俪娅听季云妍这样说，一副猛然想起来什么的样子：“对了，我以前见过你！记得那会儿还小，我跟Calla一起学琴，那天天气不好，雷闪雷鸣的把好些人都吓哭了，老师就让我们先回去，我们都在门口等着，就你冒着大雨来接她！”季云妍一直护着季施瑶，生怕将她淋着。
　　那时卡俪娅才十五六岁，季云妍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可她记得很深。那是她第一次见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那么好，那会儿她就觉得这个人肯定很喜欢Calla。
　　“是吗？”对于卡俪娅说的这事，季云妍记不清，毕竟她说的这些，对于她来说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之后卡俪娅又拉着季施瑶说着什么，神神秘秘的，搞得季施瑶脸一阵红过一阵。
　　期间，季云妍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工作电话，本想直接挂了，可转头见季施瑶和卡俪娅聊得好，好像没自己啥事，于是打了声招呼出去接。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季云妍回来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季施瑶面前的放着空酒瓶，她脸也红得不正常，卡俪娅问了她什么，她摇头见季云妍过来，立马摇摇晃晃地朝着她扑了过去。
　　季云妍稳稳接住她，落入熟悉的怀抱中，季施瑶高兴地笑出了声，听起来带着几分傻气：“怎么醉成这样？”季云妍心里嘀咕，怎么自己就离开这一会会，是被灌酒了吗？
　　季云妍睇了卡俪娅一眼，后者正笑得灿妍。她确实灌了Calla一些，这不是太想从季施瑶嘴里听到点狠的吗？
　　当然，她想知道这些倒没别的意思，就是太好奇了，毕竟这俩一个看起来那么清冷，一个那么温柔，看起来那么不一样又莫名的那么搭，真的很难不好奇。
　　可她没能料到Calla嘴那么严，就是醉了，她也什么都没问出来。
　　季云妍刚将季施瑶扶正，似乎是不满从好闻又温暖的怀里出来。她将那张泛红的脸凑得极近眼神迷离，像是刚认出来人一样，嘴里嘟囔着：“阿妍，阿妍，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啊～”说完还上手捏了捏季云妍的脸，满意地笑出了声：“阿妍好香哦，想亲你～”
　　话音一落，季施瑶的转头又对卡俪娅说了句：“我们可和谐了，你说的那些根本用不上…我们…我们……”
　　大概猜到刚刚卡俪娅拉着季施瑶说了什么，季云妍怕季施瑶真会说出什么醒来会让她尴尬的话，赶紧说了句：“不好意思，她醉得厉害，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出了餐厅，季施瑶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嘴里嘀咕着什么也听不清。季云妍只好扶着她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正好看到附近有药店，就去买了醒酒药。怕季施瑶太冷，她将季云妍紧紧裹在自己大衣内。
　　季施瑶靠在季云妍身上，脑袋晕乎乎的，即便意识不太清醒，可她还是迷恋地深吸了一口季云妍身上气味，依旧是好闻的槐花香。
　　静谧的夜里，只有偶尔传来的炮声。季云妍不知疲倦地将季施瑶揽在怀里。
　　过了半晌，季施瑶睁开眼迷蒙地仰着脑袋看季云妍，挣扎着从她怀里起来，痴痴地看着季云妍，也不知道怎地就红了眼，开口唇香混着酒香：“阿妍，你知道吗？我好怕有一天醒来，你不在我身边。我好怕有一天你会忘记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这些年没有一天不想你……”
　　季施瑶带着哭腔，语气听起来极委屈：“《曦》的每一个音符中都有你的影子。我爱你，比任何一首曲子都要深情。”
　　季施瑶眼底的爱意太浓，谈及以前季云妍也没半点怨言，而是听着季施瑶的告白，季云妍心中升起心疼和甜蜜，一向清浅冷漠的眼眸，此刻只写满渴爱意。
　　她抑制不住地拥住了她：“阿瑶，我知道……我知道了……”季云妍突然很懊悔没有早点相信季施瑶的话，没能早点拥抱住这个她此生最爱的女人。
　　她这些年，在外人看来是风光无限，可只有季施瑶才能让她感受到踏实和安稳。这辈子，她也只想好好跟季施瑶在一起。
　　忽然，原本沉寂的天空响了一声，许是有人在提前庆祝圣诞，很快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如同盛开的花朵，绚烂而美丽。
　　璀璨的流光在季云妍和季施瑶眼底闪烁，却丝毫没有夺去两人的目光，两人深情地凝视着彼此。
　　周围是漫天飞舞的烟花照亮了彼此的脸颊，两人眼中都像是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季云妍在季施瑶额头落下一个吻，一个简单的动作却铺满了温柔。
　　或许爱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对方，触碰对方。仅吻额头哪里能够。这一回换季施瑶吻上季云妍的唇。
　　那一刹那，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只有烟花的爆裂声还响着。
　　季云妍加深了这个吻，温热自口中蔓延，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两人忘情地吻着，沉浸在这份甜蜜的幸福中，直到烟花逐渐消失在夜空中。
　　音乐会结束，法国之旅也算是告了一段落。季施瑶说想回去季家看看，季云妍知道她是想去见见她母亲，就订了两张机票。
　　登机前，卡俪娅来送，临了还塞给季施瑶一个黑色的礼物盒，看起来小小的，说是提前送的新婚礼，这让季施瑶没法拒绝就装了起来。
　　飞机顺利降落，等两人回到季家庄园时，季琮韫并不在家，周姨开门看到突然回来的两人，惊得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大小姐，二小姐……”
　　季施瑶和季云妍的关系，周姨是知道一些的，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只知道后来两人突然就彻底分开，如今见一起出来，猜到多半是和好，也替两人感到高兴。
　　“周姨。”两人都喊道。
　　季云妍说：“周姨，你去休息吧，我跟阿瑶自己回房间就行。”
　　“好。”周姨想到两人肯定有很多话说，识趣地回了自己房间没再出来。
　　上了二楼，季施瑶看到自己房间门口的Aida，脚下一顿。转身看向季云妍，心里愧疚地想说些什么：“阿妍……”
　　季云妍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季施瑶的脑袋：“别想乱七八糟的，那些不开心的都过去了。”
　　“嗯，阿妍说的对。”季施瑶点头说着，心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悲伤。
　　回到生活了多年的地方难免怀旧，两人将一起一起画的话，一起看过的书都翻了出来，说的都是些共同的美好回忆。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季施瑶拉着季云妍说了很多，像是不舍得什么似的，直到夜深才睡。
　　季云妍那边一切顺利，可国内却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被封杀的冯婷婷不知悔改，又开始作妖了。
　　她被封杀后没了收入来源，被逼急了，脑子被不甘冲昏了，什么也不顾了开小号在微博上像个疯狗一样咬人。
　　这一次她爆了一个大瓜！明明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可这信息一出瞬间冲上热搜。
　　#冯婷婷开小号，自爆是得罪Calla背后大靠山被封
　　冯婷婷小号关注量蹭蹭往上，就在众人在下面议论纷纷，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将当红花旦封杀时，冯婷婷又爆出一条。
　　#Calla攀上季氏总裁季云妍！
　　下面还附了几张那日酒吧拍到的其他照片，里面是季施瑶扶着醉酒的季云妍画面，接连几张每一张都看得出两人关系亲密。
　　这一条一出，微博直接炸了！


第62章 
　　唐艺睡得早对一切还一无所知,顾晓颖最近失眠厉害，看到热搜第一的那瞬间，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赶紧给季云妍发去消息，可能是时间太晚，半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又改为打电话，可季云妍早就关了静音。
　　冯婷婷买了不少水军，看到下面一溜的骂人话，顾晓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直盯着微博信息，可是没等多久评论区画风突然就变了……
　　一开始还比较理智，是这样的：
　　网友你的青柠好想宁：就算这两人举止亲密也不一定就是不正当关系吧？你未婚我未嫁的，就不能是一对吗？
　　网友笑死的玛搂：非常同意楼上说法，仔细看两人表情，怎可能是那种关系，一看就是真喜欢。而且怎么说呢，你们不觉得这俩都好好看吗？
　　网友手扶拖拉姬：觉得啊！咋不觉得？之前微博看到Calla照片就知道她好看，没想到季总也这么好看，看这清冷范，简直颜杀我！别说Calla了，谁看了不迷糊？
　　网友击哔哔哔哔你：天啊，我太吃季总颜了。看得我裤衩子都要飞了！
　　网友们开始疯狂夸两人的颜，那夸的是天上地下的，简直了。
　　再然后又有人提出：
　　网友秃头小宝贝：你们不觉得这俩很配吗？
　　网友面包车车在这里：配配配！我刚刚就想说了！这两绝配！
　　逐渐又变成了这样：
　　网友美女姐姐贴贴：Calla和季总简直了，什么神仙，结芬赶紧给我结芬！
　　网友控你姬一哇：民政橘给你们搬来了！
　　网友来碗混沌就饺子：村口的喜酒给你们摆上了，就等新人典礼开始了！
　　网友裤兜里南评论一句：我随三百！
　　其他网友纷纷附和：我随五百！
　　我也随三百w，记季氏的帐！
　　网友纷纷评论：楼上你是懂随礼的。
　　而此刻，冯婷婷看着她买的一众水军都压不住的走势，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心一横，又花掉卡里剩余不多的钱，买了更多的水军。
　　经这一夜，微博由于访问量过大，直接崩了！
　　然而远在欧洲的两位当事人对此还毫不知情。第二天一早，简单吃过早餐后，季云妍就开车带着季施瑶去了一处公墓，季施瑶的就葬在那里。
　　她们不常过来，可平日里会有专人过来打理。
　　将鲜花放好，季施瑶就站定在墓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安静地站在那儿凝视着墓碑。
　　今日没有下雪，却依旧很冷，树影交错，斑驳的光点忽明忽暗地落她脸上，让季施瑶整个人看起来平静中又多了许多忧伤。
　　季施瑶有心事，这是季云妍的第一反应。
　　季云妍看得皱眉，她突然想到一直以来被自己忽略的问题。季施瑶不止一次说她从不愿意离开自己，也不止一次说从没有过不爱自己，可是她却那样真真切切的做了，如此矛盾的言行背后原因，自己一直没有深想。
　　季云妍定定地看向墓碑前的爱人，能感觉到那纤长而又单薄的身体下，那半藏的倔强。
　　她并没有立即问什么。季云妍了解季施瑶，这一点她们很像，都是喜欢直接做不喜欢说的，只要自己不愿意，无论是谁轻易都问不出来。
　　季云妍脑海中闪过曾被自己删去的那个文档。虽然被删，要想恢复太容易，那是了解一切最直接也最简单的办法。季云妍将插兜的手不由得握紧，可思索再三，还是放开了兜里的手机。
　　两人在墓园呆了一上午。等回到车里，季施瑶系安全带的时候，季云妍突然伸手抱住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季施瑶侧过脸温热呼吸扑过来，酥酥痒痒。
　　她有些不解：“怎么了？”来看望她的母亲，怎么她的阿妍看起来比她还要伤感？
　　“阿瑶…阿瑶……”季云妍对上季施瑶温柔又带有疑惑的眼神，目光灼灼：“怎么啦？”季施瑶温和地摸了摸季云妍的脸，耐心地问。
　　季云妍蠕动嘴唇，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等回到季家，已近中午。
　　季琮韫难得在家。他平时很忙，就以前季云妍还没回国时，也是三四天见不着人，这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两人回来才特意回家的。
　　季琮韫看起来还是那样精神，时光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印记，看到两人，那双眼里也看不到多余的情绪，无喜无悲像是麻木了。
　　“爸。”
　　“大伯。”两人喊着。
　　季琮韫点头应了声“嗯。”简单打过招呼，三人自然是一起在餐厅吃饭。不过季琮韫没问两人为何会一起回来，也没问两人近况。三人默默吃着，静谧的空间只听得到一点碗筷碰撞声。
　　“打算回来了吗？”季琮韫率先放下碗筷问道。他知道两人关系，一直都知道，不是不关心，只是他深知季家人都有个共同点：认准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我再想想。”季云妍回道。回来就意味着要正式接手季家，她还不想，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季施瑶更喜欢在哪儿。
　　“嗯。”季琮韫倒没说什么，他一向尊重季云妍的决定。
　　只是吃过饭，季琮韫让季施瑶跟他去书房，说有事找这一点让季云妍很意外。
　　书房里，灯光明亮，却又被高高书柜遮挡，不免投下一片黑影。
　　黑影下，季琮韫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报告，那是一张二十多年前的体检报告，纸张四角都有些泛黄，但保存的很完整，季琮韫出神地想着什么。直到房门被敲响，他才将那份报告放回去重新锁起来。
　　看着季施瑶，季琮韫一向如炬的目光缓了下来，那神情比对自己的亲女儿季云妍还要温柔：“施瑶，你是不是知道了那件事？”季琮韫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事，但季施瑶知道他这位大伯说的是什么。
　　说起来，虽然季琮韫不经常在家，可是真论起来，他对季施瑶比对季云妍还要好，或许是想把他兄弟的那份父爱补上，而季施瑶也很敬重她这位大伯，也没有隐瞒：“是。”
　　“你恨我从小瞒着你吗？”季琮韫问她。
　　季施瑶沉默了。
　　如果她早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会怎么样？
　　按照她对自己的了解，或许她不会允许自己接受任何人，也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靠近，毕竟她无法保证自己能有以后。
　　可真的那样她和阿妍不会在一起，那么多的幸福快乐都将消失，那自己这一生该多么无趣悲哀？而爱却不敢得的痛苦，也一定让她煎熬。
　　可知道真相后的矛盾，她不得已地离开，对阿妍的伤害……又是那样真切。她也不知道，怎样更好，好多事好多复杂的感情参杂在一起，她真的不知道。
　　“施瑶，当年医生说你虽然有先心病，可是你的各项身体机能都很正常。我考虑了很久，心脏病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太可怕。我希望在你的心里，你和所有的孩子没有任何不同，更不想你有任何心理负担，况且医生也说，你的情况有几率不会恶化，所以我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季施瑶的母亲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在生下季施瑶后身体愈发虚弱，没多久就去世。而她的生父受不了失去爱人打击，便离开了家。
　　季施瑶遗传了她母亲的病，季家每年都有私人医生进行体检，季琮韫一直关注着季施瑶的心脏情况，因为一直都没问题，也就一直瞒了下来。
　　所以季施瑶从小拿到的报告，心脏那块一直都是被修改过的，整个季家也只有季琮韫知道季施瑶心脏有问题。
　　“那年你离开，也是因为这事吗？”季琮韫问她。
　　季施瑶点头，那一年季云妍出差，她在外面练琴时突然晕倒，被送医后医生才得知自己不仅有先心病，而且那还上面长了东西……
　　医生还说，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季施瑶的回复在季琮韫意料之中，他长叹了口气，说：“你会告诉云妍吗？”
　　季施瑶再次沉默了，季琮韫此刻只像是寻常人家的长辈，语重心长地说：“你和云妍的感情，我一向不过问，可作为他的父亲，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
　　另一边先回房间的季云妍洗完澡出来，见季施瑶还没回来，拿出手机想看眼时间，没想到刚拿起屏幕就亮了，来电显示陆晨雨：“喂，晨雨，怎么啦？”声音清冷不失好听。
　　比起季云妍一如既往冷淡的声音，陆晨雨显得急切很多：“天啊，还怎么啦？你季总一条新闻，直接把微博弄炸了，你这当事人还风轻云淡地问怎么了？”
　　季云妍眉头微敛：“什么意思？”她被陆晨雨的话搞糊涂了。
　　“快去看看微博吧！群众的力量太强了！”陆晨雨挂完电话，季云妍这才注意到顾晓颖和唐艺的留言，和许多的未接电话。
　　季云妍点开顾晓颖的信息发现是一条条转发的微博，前面是什么：
　　#Calla攀上季氏大树。热度258860
　　#Calla和季氏季总不可告人的关系。热度362100
　　突然就变成了：
　　#论Calla和季总颜值换成钱值多少？热度566980
　　#论Calla和季总般配度 热度 7853000
　　后面就很离谱了：
　　#季总和Calla还未结婚网友随礼过亿？热度 868000
　　然后是一些评论截图，里面内容好多都是讨论她和季施瑶是不是情侣，女才女貌很般配之类的，当然偶尔有一两条黑她们的，而这种评论下面几乎都是骂声。
　　不难看出是有人原本想黑Calla和她，不过明显没成功。
　　季云妍点开最后一条，界面跳转后看到网友们的评论，那一贯清冷的秀颜一松，忍不住弯了嘴角。季云妍一条条往下翻，看得嘴角翘的越来越高。
　　没一会会，微博自动推送讨论组：季总和Calla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看到这个，季云妍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都出现了惊诧。
　　这什么啊？孩子？哪儿来的啊？
　　带着疑惑，探究还有…些许的好奇，季云妍点了进去看到了下面评论的一众可爱宝宝图片，有真人的，也有卡通的，还有些大神直接发了手绘图，还别说，那有些地方真有点像季云妍两人。无数网友在下面评论好图！
　　还有个网友评论：姐妹们，我建了个群，双季后援会，来一起粉cp啊！
　　看到那个群号，季云妍竟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而下一秒电话跳了出来，是唐艺。
　　季云妍接起，那边立即传来声音：“季总，微博的事情……”
　　季云妍说：“我已经看到。”
　　唐艺：“这事已经查清楚，是冯婷婷曝的您和季小姐的照片，对于冯婷婷需要进一步惩罚吗？”
　　季云妍：“你全权决定吧。对了，那些评论我看了，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
　　唐艺的回复出乎意料：”不，季总，实际上我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变成了这样。”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可能大家都希望看您和季小姐在一起吧。”


第63章 
　　唐艺又问了一句：“季总，微博上那些需要一起处理吗？”
　　季云妍想了想，说：“暂时不用。”
　　唐艺：“好的。”
　　挂断唐艺的电话，屏幕跳转回去，显示出粉丝群里大家热火朝天的讨论。
　　季云妍也不参与，就饶有兴致地看那些人讨论她和季施瑶到底谁手长更长，谁更攻些之类的话题，那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难得一见的愉悦表情，倒是让她忘记了季施瑶隐瞒她事带来的那份沉重。
　　群里人多，消息分分钟九十九加，消息弹得飞快。
　　只是，有群友突然不合时宜地插了句：咱们在这边讨论火热，你们说季总和Calla的关系，到底是不是情侣啊？
　　有群友分析道：肯定是，你们看这事都发酵这么久了，季氏都没有出声否认，那八成是真的。
　　此时又有群友疑惑了：那季总怎么一直没出来承认呢？我要是有这么好看一对象，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其他群友：谁知道呢？哎呀，我不管反正在我心里，这俩就是一对，双季YYDS！
　　这话一出磕cp魂被引了出来，群友附和：高举双季大旗！
　　……
　　季施瑶进屋时，季云妍还埋头专注地看着，直到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才发现季施瑶回来了：“在看什么呢，那么专注？”季施瑶贴着季云妍坐下后，笑着问她。
　　季云妍摇头，将手机丢到一边，偏头看她：“只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而已。你们聊了很久，都说了什么？”
　　“大伯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的，也想让我劝劝你，早点回来。”季施瑶回的这些话都是真话，却也不是所有的事实。
　　“这样啊。”季云妍半阖着眼，抚摸上季施瑶的秀发。她知道季施瑶是不愿意多说，也就没追问。只是一想到季施瑶有事不愿意告诉自己，她心里就觉得有些堵。
　　看到季施瑶额边有几根乱发，季云妍凑过去帮她理了理。见她一下近了，呼吸温温热热，带着香味，季施瑶垂眸，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刚刚和季琮韫讨论的话题过于沉重，她需要季云妍给她的力量，可只靠着季云妍完全不够。
　　季施瑶起身，想坐到她的腿上。似乎是看出季施瑶的意图，季云妍伸手将季施瑶拉入自己怀里。好闻又带着温度的香，侵满怀的同时更是让心也得到了满足。季施瑶靠着季云妍的心口，将手指插入季云妍的指间，两人十字相扣。
　　有什么是不能告诉自己的呢？
　　季云妍思绪万千，她吻了季施瑶一下额头，还是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既然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阿瑶。”
　　“嗯，怎么啦？”季施瑶仰头看她。从光洁的额头、明亮的眼，挺巧的鼻到天鹅一般白嫩的脖颈，还有那透过一丝缝隙露出的一道雪白，里面是怎样动人的光景，季云妍比任何人都清楚。
　　四目相对，情包裹下的欲瞬间被点燃。季施瑶只感觉到季云妍起伏的心口有些不一样了。她星眸闪动，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唇齿相依，爱在心口蔓延。
　　本来嘛，两情相悦的爱侣根本不需要忍耐什么。
　　屋内的温度随着两人不断地靠近而升高。屋外的天却渐渐变了脸，早上还能看到些许太阳，不知道何时就躲了起来。只有寒气不断冲袭着本就潮湿饱和的空气，一次又一次，一下又一下，最终承受不住这份冲击，结成了冰晶落了下来。
　　事后，两人光腻着身子，抱着彼此睡去。
　　早上，季云妍醒来得早些，两人还保持着昨夜的姿势，她埋在季施瑶身上蹭了蹭，痒痒的，季施瑶醒后转身摸了摸她的脸，笑得迷人。两人本人贴着对方，体温交换，气息交缠。季云妍对上季施瑶眼底漾着温柔的水波，心中一动，只觉得整个人躁得厉的，昨晚抚平的冲动再次被唤起，她拉过季施瑶再次吻了上去。
　　大概又过多了一个小时，两人才起床洗澡换衣。下楼吃早餐时，季琮韫已经离开。周姨做了很多两人爱吃的，两人吃过后，季云妍回房间安排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季施瑶则一直对着窗外发呆，她有多爱季云妍，那么在这份重聚甜蜜之下就会有多么不舍......当年她也是好不容易才下的决定，如今要是再次割舍，她又要下怎样的决心啊？
　　季琮韫劝她告诉季云妍真相，可是那样惨痛的真相，一个人受就足够了……
　　阿妍，你说花儿明明那么美，为什么那么快就要凋谢呢？
　　季云妍过来，季施瑶还凝望着窗外，只是眼神是木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季云妍也瞧了眼外面，米粒似的雪密密地飘落着，经过一夜，楼下院子里的花草都铺上一层厚厚的白色绒毯，一切带着朦胧，明明挺美的，只是静得得让人莫名有点萧瑟和难过。
　　“我们出去走走吧。”季施瑶突然提议。
　　“好。”季云妍找出了围巾给季施瑶围上，又给她戴了顶帽子，仔仔细细检查过确保季施瑶不会冻着才牵着她出门。她们去了附近一处风景区，这里的雪景很是漂亮，不过今天天冷，只有零星的一些游客。季云妍两人牵着手走在雪地里，一路走来，脚下就出现两排并排的脚印。
　　走着，季施瑶回头看了眼，觉得地上那些脚印有些好玩，便松开季云妍的手，去踩。两人个子差不多，鞋码也一样，那脚印大小分不出你我，就像她们从小，就像是一体一样。
　　季施瑶一个个踩过，难得幼稚的样子，倒是让季云妍看得浅笑晏晏，其实只要看着季施瑶，她心里的满足感就会让她觉得幸福。
　　咔嚓一声，引起两人的注意。一位举着照相机的年轻人跑过来，对着两人鞠了一躬，带着歉意：“抱歉，刚刚那个画面实在太美，忍不住拍了一张。”说着将刚拍的照片双手递过来。
　　季云妍接过。照片里是季施瑶踩脚印的背影，和正注视着她的自己的侧影。虽然没有正面，却一点没有影响两人的气质和却反倒多了一有种朦胧的美，除此之外，在雪景背景下，还能感受到那份难得岁月静好。
　　照片拍得很好，季云妍很喜欢。
　　“实在是抱歉，请问我能保存这张图吗？”年轻人不好意思地问道。
　　季施瑶见了也很喜欢，于是很大方了应了。
　　年轻人连连表示感谢后才离开。
　　看着手里的照片，季云妍脑子里想到群里那句话：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有对象呢？
　　她定睛看向季施瑶，开口：“阿瑶，你介意多一些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季施瑶没有一点犹豫：“当然不介意啦。”她看出季云妍话里的犹豫，却不明白在犹豫什么。这会儿的季施瑶哪儿知道，季云妍说的多一些人，是多多少人！
　　季云妍很快给唐艺发去了信息：直接说明她的身份吧。
　　随后将手里那张照片底图发了过去。
　　发完消息，也是心血来潮，季云妍用这张照片发了她第一条微博动态。她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记录一下。她和季施瑶都不是那种喜欢拍照的人，更别说发什么朋友圈之类的事，可现在她突然想留下这一刻。
　　刚从外面回来，季云妍就看到粉丝群里又炸了！
　　全部都在讨论季氏官博发的信息，内容简单就说就是告诉大家Calla就是季总夫人，下面还附着两人那张雪景的背影合照。同样的信息，同样的照片不仅仅是季氏官博，还有季氏旗下娱乐公司的艺人们都发了，其目的显然就是广而告之，Calla和季总就是一对。
　　群里纷纷表示磕对了，那架势跟中彩票了一样，高兴的不得了。
　　不知道谁来了一句，这不发个红包庆祝？
　　季云妍依旧没说话，默默发了一个大红包在群里，就摁屏幕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然而抢到红包的众人都惊了：天啊，这谁啊，这么大的红包，我这cp粉头给她得了！
　　群友：是谁？到底是谁？
　　……
　　之后季云妍没再看手机。
　　她和季施瑶在季氏庄园多呆了一天。季施瑶回到这里之后就变得极其念旧，将以前的那些照片啊，画啊，小时候一起看过的书统统翻了出来，两人笑着回忆那些往事。季施瑶总是笑着，只是暖意填上心头的同时，更多的无奈也随之涌了上来。
　　季云妍能感觉到季施瑶似乎并没有表现那么开心，那份没由来的伤感她不明白：“阿瑶，你愿意嫁给我吗？”
　　季施瑶一怔，完全没料到季云妍会突然说这个：“阿妍……”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答应，想给季云妍承诺，可她根本陪伴不了季云妍太久，也给不了她未来。
　　见季施瑶这反应，季云妍心里不免泛起酸涩，可她依旧对季施瑶笑着，轻轻地用拇指抚了抚季施瑶的脸颊，不想她为难主动说：“我就随口一说，求婚当然不能在这种地方啦。”
　　季云妍故作轻松，可说不难过是假的。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没有浪漫的场地，没有漂亮的鲜，没有求婚的戒指，什么都没有，只是看到季施瑶低沉的一瞬间，她就这样问出了口，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确信季施瑶不会再离开。
　　记得不久之前，季云妍曾放下过狠话，如果季施瑶再离开她，她永远都不会再原谅。
　　可其实如果季施瑶真的离开，她又能做些什么？她什么也不会做，不仅仅是自尊心的原因，还有对季施瑶的爱。
　　“阿瑶，我以前对你的承诺一直都作数。我希望你可以幸福……如今有一天，你想……”季云妍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唇就被堵住，季施瑶猛地咬着她的唇，不是吻是用牙咬，像是不满她刚刚所说的话，在以这样的方式发泄着。
　　季施瑶知道季云妍想说什么，有些话她说不了，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季云妍她的心意。季施瑶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难得有如此霸道的举动，她啃咬了一会还是缓了下来，吻着季云妍含糊地说：“不要乱想…阿妍，除了你，谁我都不会接受。”
　　一句话让季云妍仿佛要溺水的人得到了呼吸一样。季施瑶闭眼吻着她，看着她颤动的睫毛，一下下像是扇在自己心上。能说出刚刚那番话，季云妍就知道，自己又彻底陷入进去了。
　　季云妍在季施瑶的唇要离开时，追上去展开了猛烈的攻势。之后发生的一切那么自然……书，画和照片散落一地也无暇顾及……季云妍的动作很温柔，季施瑶伏在柔软的床上，微微睁开眼看着她。不断起伏的身体，明明都快要化了似的，可一些乱糟糟的担忧还是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像是涌动的潮汐，不断翻滚着打过来，根本没法停止。
　　察觉到季施瑶的出神，季云妍更加卖力，终于将她的心神彻底拉回来，投入到这场亲密之中。两人像是深海暗域里的两条鱼，彼此依偎着靠近着，携手朝着最为温暖的领域游去。
　　结束后，季施瑶体力不支累得直接睡着了。季云妍默声地转过身子，灯早就关了。黑暗中，季云妍只能看到季施瑶的轮廓，却一直就那样固执地看着。
　　许是有些冷，睡着的季施瑶也本能地寻找着暖和的地方，她往季云妍身上靠，直到贴得紧紧的，季云妍怕她冷，抱住了贴过来的季施瑶。她在季云妍的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不动了。
　　阿瑶，你其实还是逃避了我的话，对吗？
　　在季家呆了两三天，也差不多该就回国。陆晨雨知道后主动来机场接机。她和季云妍也好久没见了，这次见面，她也是有事要和季云妍谈。
　　作者有话说：
　　之后的剧情都不会是单纯意义上的甜或者虐哦～


第64章 
　　去白鹭景园的路，陆晨雨很熟。她开车一如既往的很稳，跟她的性格一样。其实陆晨雨这人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她是个非常靠谱的，平日里嘻嘻哈哈是因为她乐观，可骨子里的责任感，让她做事时都十分的稳重。
　　如今，却在等红绿灯时，难得脑子里想着别的事。
　　几天前，就在冯婷婷在微博上乱喷导致微博炸了的第二天。
　　云妍和季施瑶的事太火，连她爸妈这种不怎么上网的人都知道了。鉴于陆晨雨和季云妍的关系，就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也喜欢女人。虽然事实也是这样。
　　那几天，家里打来的电话密了起来，陈城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她的电话，她直接拉了黑，却没料到陆爸妈直接将陆晨雨上班的地方告诉了陈城。
　　陆晨雨和陈城说明自己心有所属，他倒是不来了，可陆爸妈的电话就没断过，她实在是太心烦，就向医院请了假，带着程琴出去旅游。
　　勿忘花的行李箱里，程琴装满了两人的衣服。
　　她们去了江南小镇，冬日里的阳光，难得的温暖，照在身上映出暖黄色。她们牵着手在小镇上漫步，感受古镇的宁静和朴素，夜里就去水边看夜景，江上的渔船，悠悠地在湖面上荡着，一盏盏夜灯将水面铺成一道道金色的鱼鳞。
　　陆晨雨将手机关了机，什么也不顾，只感受着这片刻宁静和安逸。陆晨雨也没想到，本来只想出来散心，却让她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和程琴一直在一起，过这种平平淡淡却又心里充实的日子。这种渴望一旦出现，就像是寻到沃土的野草，在心里抑制不住地疯长。
　　她很想，但她也清楚这很难。
　　她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必将伤害到最不愿意伤害的人，人生不像是小孩子做的那些选择题，都能分出对错，所以无论是什么，她都还下不了决心。
　　后车喇叭响了一声，陆晨雨才发现灯已经变绿。她心里叹了口气，松开刹车的同时，默默将车窗开一道缝，冬日的寒冷吹进来，凛冽刺骨，却也短暂地吹走一些乱飞的思绪。
　　回到白鹭景园，季施瑶就先回了房间收拾行李什么的，很是贴心地给两人留够谈话的空间。
　　沙发上，陆晨雨倒没急着说她的事，而是多少带着点调侃意味，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比你手底下的那些艺人还要火？”
　　季云妍眼尾一挑：“嗯？”
　　一看季云妍的反应，陆晨雨就知道她还毫不知情。她看着季云妍，虽然没有任何妆，但冷颜绝色，清透干净，这样一个大美人，估计没有人会说季云妍不好看，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陆晨雨突然就觉得很累，由内到外的累。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容易二字，即使如云妍这样的，看似孤冷、傲然、对任何事都毫不在意，可实际上冰面上的裂缝会比任何伤口都要硌人，季施瑶不在的这些年，她也过得岂止是不容易。
　　在感情上，人人平等。
　　可在人生上，人人又不平等。
　　陆晨雨眼底似有阴云，感叹了一句：“有些时候我还是挺羡慕你的，起码在感情上，没有人能阻止你。”能阻止这段感情的，只有季施瑶的选择，而她呢，明明清楚自己的选择，却有太多太多外在的因素去限制她。
　　陆晨雨默了会，眼神投向地板，冰冷的灰白色正反透着几许冷光，开口：“云妍，我打算离开A市一段时间。”较比之前，陆晨雨的声音淡了下来，很轻。
　　“是因为程琴吗？”季云妍问。
　　陆晨雨大方回她：“对。”
　　陆晨雨没具体说去哪儿，也没说离开多久。
　　“你想好以后怎么办吗？”
　　陆晨雨如实摇头，笑容中带着无奈：“没有。”
　　怎么说呢，陆晨雨从小到大是比很多人优秀，可她还是和大多数人一样，终归只是个普通人。爱上同/性意味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不仅仅有彼此感情，更多则是来自生活、来自家庭、来自环境。对于自小在传统教育下长大的陆晨雨来说，当初接受程琴就已经打破她自己原有的认知和想法。
　　原本和程琴的关系，她只想点到为止，所以一再克制一再压抑，可爱情这东西就像是漩涡，一旦陷进去就再也无法逃脱，而时间越久也就越发的失控。
　　她清楚她这辈子，不可能去接受家里的相亲，也不可能接受其他任何一个男人或者女人。她……不可能再爱上除程琴外的任何人。
　　逃，是她潜意识里的第一选择。
　　这一次她可能会带程琴走得更远，也更久一些。
　　总之，她想多出去走走，或许能想明白怎么做了。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季云妍问她。
　　“过几天，将所有事都安排好就走。”陆晨雨回完，看向卧室的方向，问了句：“你呢？和她现在怎么样？完全和好了吧。”毕竟都在官博官宣了两人的关系。想到微博上那些评论，陆晨雨回过头忍不住笑出来。这次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看到那些祝福声音，她替季云妍高兴。
　　季云妍听了这话也笑了起来，却明显笑不达眼底，她移开视线：“算是吧。”一个并不确定的答案。
　　“你们……”陆晨雨蹙眉，本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止住了嘴，从包里拿出早先准备好的礼物。当初季云妍和季施瑶的事，她是反对的，可如今两人已经在一起，况且这是自己好友的选择，作为朋友自然还是要祝福。
　　“谢谢。”
　　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她清了清鼻子，还是有些痒，估计是之前开车时吹的冷风有些着凉。
　　季云妍：“着凉了？”
　　陆晨雨笑了一声：“没事，一会去买个感冒药得了。”一般这种情况，她挨一挨就行了，可现在不一样，她怕传染给程琴。
　　季云妍点头：“嗯。”
　　“好了，你们坐那么久的飞机也累了，好好休息，我也先回去了。”
　　陆晨雨走后，收拾完东西的季施瑶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季云妍一个人在那儿，问了句：“陆小姐回去了吗？”
　　“嗯。”季云妍将陆晨雨送的东西递给了季施瑶。季施瑶打开看，里面是一对情侣书签，用树叶做的，雕了花纹，倒是很好看。季施瑶唇角弯起弧度：“陆小姐很有心。”
　　季施瑶将盒子盖好，放到了书柜里。
　　季云妍看着，目光是对旁人没有的温柔。
　　不过很快电话铃声打破了季云妍的注视，她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是工作上的电话。太久没有回来，不用想都知道积压的工作有些多。季云妍接完电话，回头对季施瑶说：“我得去公司一趟，我尽快回来。”
　　“好，路上小心。”
　　季云妍抱了会季施瑶才出门。好多天没回来，一些地方多少积了些灰，季施瑶将家里打扫了一下，做完一切她累得不愿再动，反正阿妍中午也不会回来，她一个人也没有胃口。
　　只洗了个澡就回到床上休息，她躺在被窝里，敏锐地去捕捉残留的，那一点点属于季云妍身上的味道，她闻到了槐花，淡淡的，干净清雅，顿时眼眸有了弧度，很快就进入了梦里。
　　只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心脏的不舒服就将她从梦里拉起来。季施瑶已经习惯这种状态，她下床圾着拖鞋去行李箱里，摸出藏在一叠叠衣服下的药瓶。
　　接了热水服下药，那种撕痛感才渐渐平息下去，看着已经见底的药瓶。她无奈地笑了声，拿着药瓶回房间换了衣服出门。
　　季施瑶特意去了离白鹭景园远一点的药店。进了店，穿过一排排比人高的药架，季施瑶径直到了前台，她戴着口罩，拿着张处方，让店员给她拿了药后匆匆离开。
　　只是季施瑶前脚刚走，就有店员忍不住小声感叹：“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有这病？”
　　拿着感冒药过来，正要结账的陆晨雨听了这话，随意地顺着店员的目光看了眼，却不想透过玻璃门，竟看到一抹有些眼熟的身影消失。
　　那是季施瑶？
　　陆晨雨回头问：“姐姐，刚刚那个人买的什么药啊？”
　　“□□啊。”（一种用来治疗先天性心脏病和慢性心功能不全）
　　“这药……”陆晨雨惊了，转头看向早已没了人影的街道，半天说不出话。
　　一个多小时前，陆晨雨从季云妍家出来就来了这附近的一家挺有名的蛋糕店。说是出了新品，她打算买给程琴尝尝，没想到排队的人很多，她生生排了一个多小时才拿到，然后才找了家药店买感冒药。
　　没想到竟意外撞见了季施瑶买这药……联想起之前季施瑶在瑞德医院住院时，住院部医生无意中说季施瑶执意不肯做检查的事，心底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回到出租屋，程琴已经做好了饭菜等她，陆晨雨将手里的小蛋糕给程琴，程琴高兴地去拿小勺子准备挖着吃。蛋糕香甜，程琴吃了口，又挖了一勺送到陆晨雨嘴边：“怎么，有难事？”看出陆晨雨像有困惑，程琴问道。
　　陆晨雨吃下后嘴里含糊说：“明天我得再去一趟云妍家，有件事我得确定一下。”
　　“去吧去吧。”程琴说完，抱着蛋糕跑到一边吃去。
　　“再给我吃一口～”陆晨雨浅浅笑着说。


第65章 
　　房门被敲响，当季施瑶在门口看到陆晨雨时，脸上的意外有几分明显，问：“陆小姐是找云妍的吗？她去公司了不在家。”
　　陆晨雨摇头，对上季施瑶一向温和的眼：“不，季小姐，我可以单独和你聊一下吗？”
　　季施瑶一怔，随即点头笑得温和：“当然。”
　　季施瑶给陆晨雨倒了杯热水，两人相对而坐，视线交合的那刻，季施瑶顿时觉得心里不太自在。其实她并不太愿意和陆晨雨说太多，不是认为陆晨雨人怎么样，只是……应该是病人面对医生却要隐瞒的那种下意识想要逃避而导致的。
　　“季小姐，我和程琴的事你应该知道吧？”看出季施瑶的不自然，陆晨雨像是话家常一般打开话匣。
　　季施瑶颔首：“嗯，知道一些。”她回着，有点不明白陆晨雨为何要和她说这个。
　　“说实话，我们两其实有很多地方都不适合，甚至说一开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唯一的共同点是对彼此的爱。也是因为这一点我们一直走到现在。”
　　季施瑶静静听着，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然地蜷起。
　　她听着陆晨雨继续说：“说实话走到如今，我压力很大。我不像云妍那样毫无顾忌，而那些，我所顾虑的那些东西就像是一块又一块的石头不断地压在我心里，所有的一切，我都默默扛下，没有和程琴说，我本以为我这样做是对的。”终于陆晨雨说到了重点。
　　季施瑶听得皱眉，连眨了几下眼，问：“陆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又或许……她大概知道陆晨雨想说什么。
　　陆晨雨没管季施瑶的问题，轻叹了一声：“我自以为是地独自扛下一切，以为都是为她好，我一直在犹豫到底怎样才算正确的做法，可是我完完全全地忽略了她的感受。”
　　“欺瞒从来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爱人是要相互扶持的，况且如果不是感情问题，那么决定是否继续走下去的，不应该是一个人，这对爱人不公平，季小姐觉得呢？”
　　季施瑶选择了沉默。
　　“对方需要什么，怎么选，怎么做，即使是身为爱人的我们，也没有任何资格，去帮她们做选择。”陆晨雨说着，却想到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她差点儿就失去了程琴……幸亏她及时想明白了这些。
　　也因此，她才更有资格来劝季施瑶。
　　“季小姐，你的身体出了问题，对吗？”陆晨雨直直地看向季施瑶，眼若明镜，那看似疑问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季施瑶没法去否认，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医生。
　　昨天看到季施瑶去买药，陆晨雨才联想起之前住院部的同事无意提起的事情，说是季施瑶在住院期间拒绝任何形式的身体检查，起初她并没有多在意，如今联想起来答案呼之欲出。
　　季施瑶躲开陆晨雨的眼神，不敢和陆晨雨对视，可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
　　“云妍作为最亲近你的人，怎么看不出来你有事瞒着。”
　　昨天云妍露出的表情，陆晨雨知道她对季施瑶隐瞒她的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只是她俩都有着同样的固执，不爱说，也不爱问。
　　季施瑶也想到那晚她突然低落的喊自己，或许陆晨雨说的是对的。
　　“你之后还想要离开吗？”陆晨雨的问如一个比一个还响的惊雷在季施瑶面前炸开。
　　“我……”她半天没有再吐出一个字。
　　“我大概能明白你为什么不告诉云妍，可你凭什么觉得你的隐瞒，你的不告而别对云妍来说就是好的，你觉得失去你，云妍会怎么样？”不等季施瑶回答，陆晨雨追问：“你觉得，阿妍对你的爱会消失吗？”
　　一连三问，让季施瑶更是无法反驳。
　　她其实都知道，只是……只是……
　　“你比我清楚，云妍其实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所以她从不愿意在你表露出丝毫的难过，可她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坚强。认识云妍这几年，我都不记得看到她多少次喝酒到吐血，又有多少回失眠到需要安眠药才能入睡，你的离开将她折磨得外人都不忍，你是怎么忍心的？”
　　听到这些，季施瑶心疼得红了眼，她不是没想到过……
　　“她把你看得比她自己都重，你的隐瞒，你的离开绝对不是为她好，你是在要她的命！你难道真的要她死吗？”
　　“不！我没想这样！”她怎么可能想要阿妍死？
　　“可你就是这样做的，你们已经错过一次了，其实我们都应该明白，错过是因为错了，才会“过”，明明错一次了，为什么面对同样的选择时，还要来一次？”
　　陆晨雨说着，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举到季施瑶面前：“云妍有多爱你，难道还需要我多说吗？”
　　屏幕里是媒体报道的季云妍公开自己是她女朋友的事，以及季氏旗下众多官方分企的祝福。
　　这事想也不用想是季云妍默认的。
　　“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陆晨雨放下这句话就走了。
　　屋里很快就只剩下季施瑶自己。季施瑶久久没有从陆晨雨的话中回神，想到陆晨雨给她看的内容，季施瑶也拿出了手机。季施瑶也有微博，只是不怎么用。她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软件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微博热搜都是关于季云妍和她的。强大的网友甚至找出了季云妍的账号，里面只有一条微博，一句简单的话和一张图。
　　雪景，与你
　　｛雪地里的那张照片｝
　　季施瑶看着这句话，看着季云妍这三个字，心中百般滋味，她怎么会不知道阿妍有多爱自己，她也从来舍不得啊……其实离开的这五年她也被折磨得不清，如果不是阿妍她根本撑不下去。
　　网友们还翻出了季云妍曾经在冯婷婷黑季施瑶的微博下评论的那句她很好。
　　那会她们甚至还没和好，阿妍却还是说自己很好。
　　季施瑶终于崩不住情绪哭了出来。
　　错过，是因为错才会过……
　　你凭什么觉得离开就是对云妍好？
　　身为爱人也没有任何权利替她做选择……
　　陆晨雨的话不断在季施瑶耳边回响。
　　父母的遭遇让季施瑶惧怕，可是她早该想到的，父亲的遗憾从来都是陪母亲的时间太短，而不是爱上母亲。有些事不是看结果是否会痛苦，而是值不值得，情不情愿。父亲显然是情愿的。
　　……
　　季施瑶想通了，也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决定多么残忍。
　　她该坦白的，而云妍也是最该知情的人！
　　季施瑶擦掉眼泪，给季云妍打去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阿瑶，怎么了？”电话里，季云妍温柔地问她。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在公司吗？我一会做些吃的给你送过来。”
　　看着桌上也没剩多少文件，季云妍说：“你别动手了，一会我们出去吃吧，我想你了。”
　　季施瑶：“那我过来找你。”
　　“好。”
　　季云妍估摸着季施瑶快到了就下楼去接。因为已经到中午下班时间，来往人多，在门口等的功夫季云妍遇到了去送合同回来顾晓颖，两人熟络地打招呼。
　　说话间隙，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带着鸭舌帽男人混在人群里靠过来。
　　临近了，男人才猛地从怀里掏出什么，朝季云妍的方向泼了过去。季云妍背对着，可顾晓颖第一时间看到男人面露出的凶光，潜意识里察觉到什么，她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就挡到了季云妍面前，液体挨着身体的一瞬间，瞬间一股子焦混着血肉的味道，伴随着痛苦的哀嚎，人群立马炸了！
　　“晓颖！”
　　季施瑶一下出租车，还没到季氏楼下，远远就听到人群在议论之前的事，问了安保赶紧去了瑞德医院。她到时，顾晓颖还没出手术室，季云妍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一脸沉色，连季施瑶的出现都没有注意到，看上去在想些什么。
　　季施瑶知道此刻季云妍的心情很糟糕，这种事换做任何人心里都不会好受。
　　“阿妍，情况怎么样？”
　　季云妍看了季施瑶一眼摇头。等季施瑶坐过来，季云妍便垂头靠着她的肩膀，视线虚无地看向脚下惨白的地板，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阿瑶，晓颖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季云妍的语气里透着自责。
　　季施瑶抚上季云妍的肩，轻声安慰：“你先别想那么多，会没事的。”
　　季施瑶心疼季云妍，也担心着还在手术室里的顾晓颖，面对这种情况，那些本要袒露的话被收了回去，还是再等等吧……
　　顾晓颖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期间凶手已经被警方抓到，是之前被季云妍辞退的市场部经理——王继德。当初王继德凭着季氏部门经理的职位，娶了个年轻漂亮的老婆，这女人也不上班平日里花销极大，本来凭着季氏的高工资王继德还能顶得住，可这一被辞一切都完了。
　　做惯了体面工资又高的工作，王继德面试了好多家顶尖公司，人家都不要，他退而求其次面试以前他看不上的公司，结果人家知道他是被季氏辞退都不敢用，好工作找不到，年龄又不小了，最后只能当个保安。
　　王继德德行不好，没少受排挤，而保安的工资显然支撑不了家里的开销，没多久他老婆卷了他剩下的钱跑了，王继德受不了这打击，最终将一切归咎成季云妍的错。
　　恨意随着失败的生活一日日累积，最终他选择在黑市买了一瓶浓硫酸。凶手虽然已经被抓，但悲伤的气氛却一点没少。
　　顾晓颖伤得很重，整个背部都被烧伤裹着厚厚的纱布，平日里只能侧躺，就连额头上也有一块不小的伤，上着药。
　　高级病房里，窗帘拉得大开光线明亮，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太阳挂在空中。只是明明大白天的，屋里还有暖气，却一点没有暖意。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只是医院这种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地方，向来没有任何节日的气氛。


第66章 
　　顾晓颖昏迷期间经历了大大小小许多场手术，这好不容易醒来，身边又没其他人照顾。季云妍心里过意不去，日日都会来医院看她，甚至会亲自做些饭菜送来。
　　虽说都是出于对朋友的愧疚和心疼，但这也是季云妍少有的，为除季施瑶以外的人专门下厨。
　　顾晓颖胃口不好，但每次季云妍送来的食物，都会默默吃完。
　　今天，季云妍提着刚刚熬好的鸡汤，带着唐艺进病房时，顾晓颖正像往常那样呆坐在床上。整个苍白的病房里，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儿，在一片毫无血色的白中，看得让人不免心酸。
　　或许，爱上不该爱的人，结果都是如此......
　　此刻，顾晓颖正出神地想着什么，似乎是有什么让她困顿住了，以至于频繁地露出不解和困惑，还有…纠结的神情。
　　季云妍在门口站了一会，心里很不舒服。
　　其实一开始她是不清楚顾晓颖对她的感情，只是如今后知后觉。毕竟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人在如此危机的时刻，做出那样的反应呢？就算再迟钝，季云妍也明白了过来。
　　季施瑶也是看出这一点，这几天都很少跟着季云妍过来。季施瑶信任季云妍，也懂她。顾晓颖的喜欢给季云妍带来了困扰，可如今这情形，她又没法视而不见。
　　况且发现问题不去解决，也不是季云妍的风格。
　　所以今天，她特意带了唐艺过来。
　　“晓颖。”季云妍轻唤出声，才走了过来。
　　顾晓颖转头，看到季云妍：“妍姐姐。”她唤道，声音和往常一样，甚至比以往还要柔和，仿佛在通过这样的方式，说自己没事。
　　注意到了跟在季云妍身后的唐艺，顾晓颖甜甜地又喊了一声：“唐姐。”
　　唐艺点头：“嗯，晓颖。”
　　没有过多寒暄，如此这景象多说几句，怕就离不开哀伤了。季云妍将热汤倒出来放到一旁柜子——顾晓颖伸手就拿得到的地方。顾晓颖看了眼，有什么转瞬即逝。
　　这些天，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情况告知家人，而对于季云妍的照料……说实话，要说一点不贪心那是假的，那是她的妍姐姐，她喜欢的人。
　　她这一辈子遇到过的最漂亮，最善良，最温柔，最好的人。
　　怎能不贪心呢？
　　见顾晓颖一直望着自己，季云妍拉过椅子坐下来问：“晓颖，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听了季云妍的话，顾晓颖摇头，说：“医生的药很管用，所以不是很疼。”
　　季云妍眉头不着痕迹地皱起又松开，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画面，鲜血淋漓，满目红色，救护车上即使就是昏迷中，也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哪怕及时送到了医院，但她知晓顾晓颖的背部几乎全烂掉了。
　　顾晓颖这句宽慰季云妍的话，反而让她更加内疚。
　　“晓颖，你好好养伤，康康也很想你，要快点好起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随后在季云妍的示意下，身后的唐艺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支笔，在顾晓颖疑惑的眼神下，季云妍开口解释：“晓颖，这是我名下的一辆车和一处房子的转让书，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她知道顾晓颖不是贪图这些的人，可是季云妍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补偿方法，她能给顾晓颖的，除了这些也没什么了。
　　顾晓颖接了过来，看着价值不菲的转让书，翻了两眼就放到了一边，没签字，也没说拒绝。
　　见状，季云妍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话说多了，味就变了。
　　“晓颖啊，你背后的伤也别担心，我已经让人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等你的情况再好一些，我就让他们过来，一定不会留明显的疤痕。”
　　作为女孩子，哪儿有不在意这个的。
　　这一点，顾晓颖倒没拒绝：“谢谢妍姐姐。”
　　之后沉默就在房间中蔓延，唐艺识趣地离开，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季云妍主动找着话题：“晓颖，康康长胖了不少，脸都圆了一圈，就是老冲着我喵喵叫，它也牵挂着你。”
　　顾晓颖：“嗯，它是只调皮的小猫咪。”
　　季云妍还说：“昨天我看你挺喜欢鸡汤的，今天我做的还是鸡汤。”
　　顾晓颖：“姐姐手艺那么好，我感觉我都要胖了。”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季云妍说一句，顾晓颖回一句。
　　但其实季云妍想说的，不是这些。
　　顾晓颖第一次看到季云妍露出如今这样不知所措的表情，笑得恬静安然，她微偏着头说：“姐姐，你能给我讲《雪娃娃》的故事吗？”
　　“什么？”季云妍很意外，也有些不解。
　　顾晓颖解释：“《雪娃娃》啊，我小时候最喜欢听的故事。姐姐刚刚不是说，我有什么需要，尽管和你说，那我现在想姐姐给我讲《雪娃娃》的故事，我很想听。”
　　“好。”季云妍点头，用手机搜了一下，立马就有了结果。
　　《雪娃娃》讲述的是雪人为救自己的小兔子朋友，冲进火海化成一片雪水最终变成水汽的故事。这故事并不美好，可顾晓颖第一次读到，就很喜欢，她很同情小雪人，也很羡慕雪人和兔子之间的感情。
　　虽然她们都是孤独的，可又有彼此带来的快乐和温暖。
　　只是即使她们有彼此，最终却还是只能孤独。
　　顾晓颖靠在床头，静静地听着。故事很短，季云妍很快读完一遍又从头开始读。
　　在季云妍的声音中，顾晓颖脑子放空，时间好像是静止了。
　　顾晓颖突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不免感叹，人有时真的很想回到小时候，儿时的一切，似乎都带着无忧无虑的滋味，那会儿的她却想着快些长大，可是越大才越明白，小时候的时光才是最快乐轻松的。
　　可回不去的，才叫从前。
　　有些模糊的轮廓由远及近，恍惚间出现在眼前……她……竟有些想家了。
　　不知道在念了第几遍后，顾晓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变成了雪娃娃，小兔子成了季云妍。着火了，在一片火光中，她奋不顾身地冲了进去，可是房子好大，她找不到小兔子，到处都找不到，直到被火海吞噬，她也没有找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季云妍已经离开多时。
　　再晚些时候，陆晨雨和程琴一起过来看她。因这次的意外，她们两人取消了原定的行程。她们也担心顾晓颖，于是隔三差五就会过来，陪顾晓颖说说话，不过顾晓颖都很少张口，但这次过来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顾晓颖的状态看似好了很多，还主动和程琴聊起了大学时的一些趣事，尤其是谈到两人做过的一些中二事时，笑了好久，不过……顾晓颖的笑虽然有温度，却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惆怅。
　　陆晨雨细心地注意到这一点，很少插话，只有目光在顾晓颖和程琴脸上来回停留。
　　等陆程两人从医院出来，已经月满枝头，树荫遮住了大半月光，斜影满地，她两牵着手慢慢往回走着。
　　“陆晨雨！”陆母的声音意外地从背后炸开。
　　“妈？”陆晨雨回头的瞬间，表情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程琴的手，程琴也没有想到，这种时候陆晨雨不但没有松开她，反而是握紧了手。她望向自己的爱人，心里是欣喜亦是担忧。她能想象到陆晨雨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看到陆母失望和心痛的表情，陆晨雨一阵胆寒过后，却又坚定地抬着头，坦荡地和陆母相对。
　　陆母也没想到会撞到自家女儿跟一个女人手牵手的画面。这几天，陆晨雨电话不接，医院不回，她和陆父问了好多人才知道陆晨雨偶尔会来这边的这家医院，本来已经扑了几次空，本来不抱希望，万万没想到啊……
　　看着两人如此亲密的姿态，陆母自然明白了一切，她忍着怒，却还是清晰地能感受到眼神里写满了不满：“你要还认我这个妈，就马上跟我回去！”说完转身就走了。
　　陆晨雨不想走，她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凉意，也知道程琴怕什么。
　　本来陆晨雨还没下定决心的，可是此刻她想好了。
　　她的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大学教授。两人虽然从小对自己严厉，会给自己报各种补习班，却也会给自己买最喜欢的娃娃，做最爱的糖醋小排，所以陆晨雨是知道父母很爱自己。
　　也正是这份厚重的爱，让她心生愧疚，她怕父母伤心，所以一直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决心，可现在她不想再这样纠结下去了。
　　既然撞见了，索性摊牌吧。
　　她是个医生，本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生只有一回，或长或短，不去争取，樊笼就永远都会将自己禁锢。可她却踌躇到了现在，是顾晓颖的意外敲醒了她。
　　人生苦短，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人，或许明天就出了什么事！
　　如果等到后悔的那天，就真的来不及了，所以她想要为自己，为程琴，为爱努力一次。
　　“程琴，你等我回来。”陆晨雨郑重地和程琴说。离开前她举起自己手，一枚情侣戒指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她早就戴在了手上，出门也没有摘下，她告诉程琴：“相信我。”
　　程琴噙着淡笑，点头：她会等的。
　　一直等下去。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快完结了！


第67章 
　　刚进家门，陆晨雨就和陆母吵了起来。陆母平时很温柔的一个人，从未那么大声地和陆晨雨吵过，而陆父在两人的争执中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沉着脸，开口就是要陆晨雨和程琴分手，陆晨雨自然是不答应，陆母气急之下甚至说了好几次，要是陆晨雨敢继续喜欢女人，就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陆母并非无知的人，自然知道同\性恋不是疾病，但是她就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走上这条路，她害怕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害怕那些异样的眼光。
　　况且，与世俗违背，就是不对。
　　就是不可以！是异类！
　　“爸、妈，我爱她，真的很爱她！”陆晨雨近乎哀求的语气，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景，但真正发生时，还是如刀割般疼。
　　眼见着陆晨雨渐渐泛红，陆母的声音顿时软了下来一些。自家孩子一向坚强，何时见她哭过，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样，陆父陆母不理解，自家女儿怎么突然就成了同/性恋！
　　“我们不会同意的，你必须跟她分手！”陆父、陆母的态度坚决。
　　陆晨雨依旧不答应，她眼神里充满了倔强。
　　她们满脸失望地说：“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她们还说：“听话吧，我们是不会害你的。”说到后面，陆母也泣不成声。
　　好像小时候，父母就总这样说。
　　说自己还小，很多事不懂，都是为了自己好，要听话。可是她们有没有问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从小到大，为了不让父母失望，她丢掉喜欢的玩偶，将心爱的小狗送人……她已经放弃过很多东西了。可是，谁又看到了呢？
　　这番情形，陆晨雨也懒得再去跟争辩什么，沉默着回了房间，关了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当陆晨雨打来电话时，程琴正蜷着身子在沙发上守着手机，几乎是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她就接起了电话。
　　“你还好吗？阿姨......阿姨还有叔叔，她们没有打你吧？”程琴有些哽咽，明明想好怎么样都不能在陆晨雨面前哭的，可是一接到电话，就忍不住了。
　　陆晨雨听出程琴对她的担心，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她：“放心，我爸妈都不是会动粗的人，不会打人。”
　　程琴抽了一下鼻，连说话带着鼻音：“那就好。”
　　“程琴，这两天我暂时不回来了，要处理一些事情，你乖乖在家等我，要记得吃饭，可不许哭鼻子，知道吗？”陆晨雨嘱咐道，声音极尽温柔，也极具温暖。
　　“好。”程琴乖乖应下。两人又聊了一会，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怕陆晨雨现在不方便，程琴主动说：“你早点休息，我等你回家。”
　　“好，程琴，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挂电话前，陆晨雨突然来的一句表白，让程琴意识到对方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犹豫了一下没有追问，只说：“我也想永远跟你在一起，我等你。”
　　我等你。
　　三个字，便胜过无数表白的话语，在此刻，更重过我爱你。
　　接下来几天，陆晨雨都乖乖在家呆着，哪儿也没去，不管陆父陆母跟她说什么，她都说：“知道了。”虽然两人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总归孩子还是乖巧的，也没再说什么让他们不能接受的话。陆父陆母还以为陆晨雨妥协了，殊不知正好相反。
　　几日后，陆晨雨给季云妍通了一通电话，随后就去了季氏找她。陆晨雨来时，还特意给季云妍带了礼物，是一对红色的天鹅瓶。季云妍本还有些奇怪，只是片刻后，看到陆晨雨淡然又有些无奈的表情，想到什么。她们是多年的好友，如今这样子，必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怎么啦？”季云妍丢下手头的工作，问她。
　　陆晨雨转身将东西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才又走到季云妍面前，没直接回季云妍的问题，而是问她：“晓颖情况怎么样？”
　　“专家组看过了，很快就能进行手术，不会有什么问题。”季云妍回她。
　　陆晨雨点头，这样她和程琴也不用担心了，反正有云妍在，晓颖肯定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和照顾。只是想到即将离开，
　　“那你跟季小姐怎么样？”陆晨雨又问她。
　　季云妍疑惑：“嗯？我们挺好的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陆晨雨心下了然，季施瑶应该还没告诉云妍真相：“没什么。云妍，我要离开这里了。之前和你说过要离开一段时间，但现在想想，这一次走可能会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久。”
　　爱上同性这事，父母无法理解她，她也没法顺从父母，就这样，原本最亲的家人，倒成了矛盾最尖锐的双方，无法调和。
　　既然这样，她也不想再顾忌那么多。
　　以前她认为，如果为了自己，让父母伤心就是自私，可是谁说自私一些不好呢？况且，父母为了自己的意愿，强行将孩子改变的想法，又何尝不是自私，一直以来都是她体谅父母，又能体谅她呢？
　　为什么退让妥协的永远是自己？
　　如果非要有人去承受痛苦，她不要再做委曲求全那个！
　　也正是因为想清楚了这一点，这几天她才没有在嘴上去反驳什么，没有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这大概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的决心早已如山石，不可动摇。
　　季云妍点头：“既然决定好了，就去做吧。”说着，她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卡：“这个给你。”
　　陆晨雨自然认识这是什么，故作惊讶，笑道：“妍宝宝你的黑卡，就这样给我用？”陆晨雨今天出门时，怕引起陆父陆母的怀疑，特意什么也没带。那对天鹅瓶也是出门后去买的，就怕以后云妍两人结婚，她们来不及回来送。
　　也不知道多久父母才能接受，到底是最亲的人，她还特意留了张银行卡在抽屉里，也算是多少再为两位老人做些什么。等之后带着程琴离开，一切重新开始，每样地方都需要钱，所以季云妍这张卡，陆晨雨没有拒绝。
　　而且陆晨雨明白，这也是季云妍对她和程琴最后的支持和祝福。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季云妍问她，心里有些不舍，这些年她也就这么一个好友。
　　“我已经买好了今天下午的票。”刚出门那会儿，她就已经和程琴发去了信息，等从季氏回去，她们就直奔飞机场。
　　奔向天空，奔向自由。
　　只是这份自由，多了一份无法得到父母祝福的枷锁。
　　……
　　半个月后，医院。
　　一束束橙色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黑夜和寒冷驱散，今天天气不错，季云妍和季施瑶在手术室外等候，顾晓颖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一个多小时，皮肤科专家正在为顾晓颖的背进行了针对性的治疗。
　　顾晓颖的背部伤得非常严重，手术复杂而漫长。非常幸运的是，整个过程非常顺利，也相当成功，如今只需要时间去恢复就行。
　　时间，时间……
　　顾晓颖在等，季施瑶同样也在等，哪怕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些天，顾晓颖每天都会让季云妍给她讲《雪娃娃》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她似乎永远听不够一样。季云妍也问过要不要换个故事给她讲，顾晓颖只摇头不说话。
　　近黄昏时分，季云妍离开，看着空荡，处处透着死寂一般白色的病房，顾晓颖下床将窗帘拉得打开，她望着远处的落日，脑袋放空，无意识地哼起《借》来：
　　借一抹临别黄昏悠悠斜阳
　　为这漫漫余生添一道光
　　借一句刻骨铭心来日方长
　　倘若不得不天各一方
　　被这风吹散的人说她爱得不深
　　被这雨淋湿的人说她不会冷
　　无边夜色到底还要蒙住多少人
　　它写进眼里她不敢承认
　　……
　　夜里，季云妍洗完澡出来，发现季施瑶又在埋着头出神：“怎么了？在想什么？”她问她。
　　季施瑶摇头，唇角微勾，笑得极淡。她一直在纠结，顾小姐的意外，让她本想说出口的真相被一拖再拖。她知道云妍很内疚，她不想再让她再多忧心，只是时间她也不多了……
　　“等顾小姐恢复的差不多之后，你想怎么安排她？”季施瑶问她。
　　季云妍没有想好。顾晓颖是为她受的伤，她肯定不会不管，只是知道她对自己的心，自然也不会再留在身边，可这样一来似乎又不可避免地要再一次的伤害顾晓颖。
　　而且那会儿，顾晓颖哼的歌，她听到了，那曲调很令人难过。
　　有些东西，她是给不了顾晓颖的。
　　回想起来顾晓颖，季云妍心里就不是滋味，记得初见她时，她还是一个笑时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小姑娘，带着天真，带着青春特有的活力，她那么爱笑，可是遇到自己之后呢？
　　遭受的那些苦难，甚至差点儿毁容致残……
　　季云妍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时，没想到顾晓颖却彻底消失了！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下了班前往医院看望顾晓颖，到时才发现人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整理的好床铺上，留有一封信。
　　季云妍不知道顾晓颖是什么时候写的，她急忙拆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68章 顾晓颖番外
　　我想我应该算是个很幸运的人吧。毕竟一毕业就能进入季氏工作，甚至和那样的大人物成为朋友。我知道周围有不少人在暗自地羡慕我，说我是几辈子修的狗屎运。
　　是啊，就连再来一瓶，都从来没有中过的我，幸运居然就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其实，我是该知足的，知足而安心的做我的小助理。我也本想默默地喜欢妍姐姐，远远的为她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可是感情啊，实在是一种不可控的东西。
　　或许当初程琴说的对，我应该是见到妍姐姐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我想我也是个肤浅的人吧，所以初见时就被妍姐姐的气质和模样吸引，想来，人嘛，谁又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
　　只是那会儿，我对她的喜欢，确确实实只是对美好事物的一种本能向往，至于非分之想，与其说没有，倒不如说不敢更准确。
　　尤其是当我知道她身份的时候。我这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清楚自己和妍姐姐之间不仅仅是云泥之别。
　　她如高山之巅的皑皑白雪，而我呢？
　　唐姐也不止一次提醒我，我和妍姐姐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对她的喜欢是不切实际的......
　　我知道的，只是......只是姐姐真的太过美好，也太过温柔，所以哪怕心里明明清楚一切，可还是随着接触的加深，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姐姐对我的好里，没有别样的感情，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从那一丝一毫的关心中，努力提取着我想要的温暖。
　　当初，雨姐姐鼓励我说，妍姐姐对我是不同的，或许是有些不同，但我也知道那不过是因为妍姐姐善良罢了，然而即便是知道，我依旧听了进去。
　　我想即便是普通人，也有追求爱和幸福的权利，我想去追求哪怕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姐姐会摸我的头，姐姐会对我笑，我想姐姐既然不讨厌我，也是有可能喜欢我的吧？
　　那天去游乐园，我知道雨姐姐是想为我制造机会，我也终于鼓起勇气想向妍姐姐表明心意，但老天似乎给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那天姐姐并没有出现，心里鼓起的气瞬间跑也没影儿。
　　说不失落是假的。
　　我这人啊，胆小惯了。想来，上辈子我应该是一只幼小的土拨鼠，一有风吹草动就喜欢躲在回己的巢穴里。我没有勇气再开口，后来知道施瑶小姐回来后，我更不敢说了。
　　其实从游乐园回来后，我就注意到了妍姐姐的变化，直到看到施瑶小姐，我才明白是为什么。说真的，施瑶小姐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是我见过除妍姐姐外，第一漂亮的人，不得不承认她们如此般配。
　　曾经，我小心翼翼地喜欢着妍姐姐，试图用我的方式去温暖她，可是萤火渺小，化不了冰川，只有施瑶小姐才可以。
　　我知道妍姐姐爱她，很爱她，也感受得到姐姐的纠结，不爱又怎么会纠结呢？不爱的话，又怎么会放不下呢？
　　所以那次在法国，我联系了施瑶小姐，我知道姐姐很需要她。
　　她们重新在一起后，我没有嫉妒，我也知道自己该祝福的，可心酸还是如潮水一般涌来，将我淹没。我知道姐姐不需要我什么，可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要守护妍姐姐，哪怕以后只是远远的陪伴，可终究，妍姐姐不是小兔子，而我也成为不了雪娃娃。
　　我和妍姐姐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从爱上妍姐姐的那刻起，就注定了会是悲剧，我已经在自己梦里呆的太久，也该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其实离开，是我早就决定好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想好该在何时，该以何种方式。我想，现在是时候了。
　　爱，是什么？
　　于我，是奋不顾身，亦一厢情愿。
　　爱是世间最无法解释的东西，有时间我会想，为什么要喜欢呢？
　　这个世界分别就没有完全的快乐，快乐豆夹杂着烦恼和忧虑，即便是喜欢，也不如书上写的那么美好，除开初见时的欣喜，更多事与愿违的是无奈和心酸。
　　爱上妍姐姐我不后悔，如果再选一次，那一天我依旧会挡在姐姐面前。
　　可说实话，真的很痛，皮肉骨头都疼，可爱上不该爱的人的那种痛，却更折磨人。伤痛在身，而情疼在心。
　　有人说，一生中最难忘的，不是初恋，也不是你渴求的爱人，而是一个你明知不可却忍不住喜欢的人，我想是对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像妍姐姐这样让我欢喜的人。
　　我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这座城市曾经有我的梦想，后来它有我爱的人，以后它仅用来装我的回忆。
　　我走了，带着所有遗憾和不舍。
　　妍姐姐之前给我转让合同，我放到了房间抽屉里，我并不认为姐姐欠我什么，所以也不需要她补偿什么。
　　我还给妍姐姐留了一封信：
　　妍姐姐，当你拆开信时，我已踏上离别的旅程。
　　非常感谢这段日子里，你的每一分关怀、每一丝照顾，它们都如同春日暖阳，温暖着我，但我一直清楚，这份温暖我并不应得。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我知道你对我有愧疚，可是我不需要你对我的愧疚，我也不能永远依赖你的庇护，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走后，请勿挂念，也勿追寻，不必为我难过，姐姐，你并不欠我什么。
　　最后，祝姐姐一切安好。愿你的世界永远充满阳光。
　　顾晓颖
　　带着康康，坐上回老家的高铁时，我心里是轻松的，哪怕这种轻松裹着重重的难过。可我依然扬起了笑容我知道未来会有新的开始，只是那个未来再也没有妍姐姐罢了。
　　车上，我带上耳机听着那首我熟悉的《借》。那旋律如同我内心的独白，有些东西，我会藏在心底。或许只能默默地在远方祝福你。
　　妍姐姐，我爱你。但这份爱，我将深埋心底，作为我人生旅途中最珍贵的记忆，也是我心中最深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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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本身从来没有错，错的是人。
　　顾晓颖从她贫瘠的爱里，掏空了自己给季云妍，可一滴水即便掏空自己，也仅仅是一滴水。


第69章 
　　季云妍看到信后，不由得红了眼。
　　晓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哪怕自己对顾晓颖没有别样的感情，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的用心，她的认真，自己都看得到。如此纯真又善良的姑娘啊，只可惜，为什么偏偏爱上的是自己呢？
　　她没法给予顾晓颖同等的感情，可还是被信里，那字里行间所流露出的真情所感动，她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清楚求而不得的痛苦，知晓爱而不得的那种令人绝望的窒息。
　　爱一个人从没有错，哪怕是无法得到回应的爱……
　　这世间，每一份真情实意的爱，都同样值得被尊重。
　　季云妍明白，顾晓颖选择离开，或多或少都有不希望自己为难在里面。
　　这个傻姑娘……
　　她拿出手机，好在顾晓颖并没有删掉她的联系方式。看着两人对话框，季云妍半天没有打下一个字。她也有想过要不要去找顾晓颖，只是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否决。
　　尊重彼此的选择，亦是对彼此的尊重，对这份感情的尊重。况且离开，或许并不是坏事。
　　思索再三，季云妍让唐艺给顾晓颖的工资卡上打了一笔钱过去。与此同时，她也给顾晓颖发了一条信息。
　　晓颖，我知道你并不想要这些，但请不要拒绝。这笔钱就当是康康的生活费，我很喜欢康康，请照顾好它，也请……照顾好自己。
　　这是季云妍仅能为顾晓颖做的。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希望顾晓颖能过得好些。
　　去新的城市，有新的生活、全新的开始。
　　顾晓颖没回，季云妍也没有再发任何信息。
　　就这样吧，彼此的联系方式会永远留在对方的手机里，静静地，谁也不会再去打扰。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路边的树因昨夜的一场大雨，叶子七零八落地落在四周，环卫工人正拿着扫帚一下又一下地扫着。
　　季云妍站在门口望着出神，直到季施瑶出现，她脸上才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她走过去抱住季施瑶，脸埋进她的颈脖，蹭了又蹭，闻着季施瑶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安心。
　　季施瑶察觉到季云妍的情绪似乎不太好，轻轻抚上她的背，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自己的爱人。
　　直到许久之后，季云妍才开口：“阿瑶，我们回家吧。”
　　“好。”
　　她牵起季施瑶好看却又略微冰冷的手，紧紧地握着。
　　她们没有打车，就那样牵着，慢慢的，暖暖的，一步一步地往家走。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路安安静静的，季云妍很享受和季施瑶一起做这些看似无意义的事，幸福很简单，哪怕仅仅只是和爱人一起散散步。
　　只是怕季施瑶太累，没走多久，季云妍蹲下身子，背对着她笑着说：“阿瑶上来，我来背你。”
　　“会不会很累？”季施瑶声音轻轻的，有些犹豫。
　　“背你又怎么会累呢？”她笑着，况且季施瑶虽然高，但是一点也不重，加上季云妍又一直在健身……而且她想背季施瑶。
　　见季云妍坚持，季施瑶将高跟鞋脱下，俯身抱住她的脖子，下一刻身子一轻，季云妍将她稳稳地背了起来。
　　季施瑶紧紧地贴着季云妍的背，风不急不躁地吹着，就是偶尔大些，也尽数被季云妍挡了去。人山海海，来来往往，天地间周围的一遭似乎都褪去了色彩，只有彼此的存在那么清晰。
　　对于季施瑶，季云妍并不算宽的背，似乎比世间任何地方都要温暖，都要令人心安，她紧紧贴着，感受着，不自觉地想到从前。
　　这并不是季云妍第一次背她。
　　很多年前，记得那会儿季施瑶才十二岁，她的阿妍也就才十岁。
　　那天是季施瑶的生日，季琮韫也不在家，只送来了礼物，而季施瑶的父亲，没有出现，没有电话，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季施瑶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不愿意见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她只觉得自己是个没人疼的孩子，失落和委屈涌满心头，甚至连蛋糕都不愿意动。
　　季云妍见季施瑶不开心，心里也好难过好难过，她想让那些坏情绪都离季施瑶远远的，她想要季施瑶开心。
　　于是，那天晚上，她拉着季施瑶去后山放风筝。书上说当风筝随风高高飞起时，再剪断风筝线，不管难过也好，忧愁也好，一切都会一同飞走，她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季施瑶高兴起来。
　　那一晚繁星满天，随着风筝飞远的，是季施瑶所有的哀伤；
　　而进驻眼帘的，却不仅仅只是头顶的星海；
　　她望着她，孤寂的心被更美好的东西填满。
　　只是没想到，下山时季施瑶崴了脚，那会儿的季云妍哪儿懂这些，看着她红肿的脚踝，又想到季施瑶没法走路，一下子就急哭了。
　　背上的季施瑶笑得清浅而恬静：“阿妍，记得吗？那会儿你哭着鼻子，还说我的腿断了也没关系，我以后都走不了路了也没事，你愿意背我一辈子。”
　　季云妍也笑了：“当然记得。”
　　那会儿明明已经和家里打过电话，明明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可是她太过担心季施瑶的脚，执拗地要背着她下山。
　　那样小的一个人，硬生生地背着她走了一路。
　　今天，季云妍又背起了季施瑶。
　　只是当年小小的两人，已经长大，除此之外，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
　　当年和现在，都好像是一场梦，美好到有些不真实。
　　可如果真是梦，那就永远不要醒过来好了。
　　回忆完，季施瑶就吵着不让季云妍背了。
　　“怕我背不动了吗？”季云妍问她。
　　她抬头，温柔地笑着，伸手理了理季云妍额前微乱的发丝，眼底似有光在流转：“你还要背我一辈子呢，可不能把你累坏了。”
　　季云妍一怔，这还是季施瑶第一次对她说一辈子。
　　这段时间，季施瑶总是在有意无意地，逃避有关两人以后的话题，对此。季云妍心底其实是不安的，她怕哪一天季施瑶又不见了。
　　可现在她主动说了。
　　季施瑶主动牵起季云妍的手：“阿妍，我们回家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季云妍心猛地一跳，总觉得季施瑶的语气里藏着难过。
　　回到家，季施瑶一早做好的饭菜已经凉透，季施瑶径直拉着季云妍回房间，拿出她回国时，带在身边的行李箱。
　　这一次她没有想再瞒着什么，她也不想再隐瞒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满心满意是自己的爱人。
　　在季云妍的疑惑中，季施瑶面拉开行李箱最底层，翻出里面大大小小许多的药瓶：“阿妍，一直以为我都有一件事瞒着你，这也是当初我离开的原因。”
　　早看出季施瑶神情不对时，季云妍心里就隐约知道有什么大事，她实在是太了解季施瑶，可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那一堆的药时，也难以接受。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季施瑶，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
　　“这......这是？”哪怕认不全全部，可部分字样还是看得出来是治疗什么的，季云妍眼周一下就红了，她知道季施瑶一直有事情瞒着自己，当初她没有点开那份调查，是想要尊重季施瑶，是想等季施瑶愿意对她开口。
　　可是她没想到，竟是这样残酷的真相，可是为什么是这样？
　　季施瑶捧住季云妍的脸，细细摩挲着，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之物：“阿妍，别哭，其实当年......”她把当年的事，还有这些年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季云妍。
　　哪怕是说着那样悲惨的事，季施瑶还是一贯的温柔，她眼底的柔情像是要溢满出来，泛着光让人心疼，她抚摸着季云妍的脸颊，不想让她哭。
　　“阿妍，你怪我吗？”
　　季云妍怎么会怪她？又怎么舍得怪她？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哪怕是五年前的那一天，也没在季施瑶面前哭过的季云妍，却哭了出来，泪水无声地滑落，却比不上心痛。
　　“阿瑶......”季云妍哽咽半天，却没有下文。
　　比起重病，季云妍倒宁愿当年季施瑶是移情别恋。
　　季云妍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季施瑶泣不成声。
　　她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也不敢想这样的事，会发生在季施瑶身上。
　　为什么？
　　明明她还那么年轻，明明她那么好，这世上有那么多该死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说实话，季云妍心底有气，可她不是气季施瑶抛弃了她五年，而是气对方不告诉自己真相，气季施瑶的自作主张，气她替自己做出的选择，可更多的还是心疼。
　　心疼她的病，也心疼这些年她独自承受的痛苦。
　　自己被蒙在鼓里，可知晓一切的她，既然承受病痛，还要忍着别离的痛苦，她心底的苦只会比自己更多。
　　“阿妍，我可能……”季施瑶埋进季云妍的颈窝，贪恋着对方的温度，还有对方身上特有的能令她安心的槐花香，“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你愿意……”陪着我吗？
　　话还未问出口，季云妍已经紧紧抱住她，很紧很紧，紧得像是要将她烙印在自己身上，融入自己的骨血里，季云妍整个人哭得发抖。
　　她哽咽着：“阿瑶，我们已经错过很多时光了，以后不要再浪费。”不管还有多久时间，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她们都不要再分开了！
　　“我会陪着你的。”
　　不管还有多久。
　　“阿瑶，嫁给我吧。”季云妍向季施瑶求了婚，不是在梦中设想过的浪漫场景，也没有鲜花和气球，甚至没来得及去订婚戒。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会完结！好久不见


第70章 结局和双季番外
　　白鹭景园的夜晚，朦胧的月光似流水一般，显得分外温柔。
　　玻璃窗前，季云妍全神贯注地正趴在书桌上，亲手写着婚礼的请柬，她的字一直都很好看，隽逸俊秀，可即便如此，写的时候还是格外小心，一笔一划，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一旁的季施瑶则负责一封一封的装起来。
　　因着身体原因，她本就白皙的脸，又多了一份病白，本来季云妍让她去休息，可季施瑶执意要在一旁陪着季云妍做点什么。
　　季施瑶用丝带将请柬系上一个漂亮的结，看着请柬上两人的名字，修长好看的五指停在了上面，摩挲着，凝视着……她的鼻子有些发酸，心里也闷闷的。
　　她的病很严重，当初找了那样的借口离开，本是想少一个人痛苦……若再幸运些，能治好，再回来找阿妍说明一切，没曾想，整整五年，除了折磨她，为她拖延点时间外，作用并不明显。
　　后来病情越发严重，手术迫在眉睫，可她先天不足，加上其他基础病，手术难度很大，伊森请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为她会诊，专家们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讨论，好不容易才敲定手术方案。
　　可是……伊森没有隐瞒季施瑶，明确地告诉她，会有几率下不了手术台，而且就算是成功了，复发几率也在一半以上。
　　多么残酷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可是她不得不去赌一赌，她真的很想在这世间待得久一些。
　　她的母亲就是在二十多岁去世的，那样年轻，她好怕自己就那样死了，带着满满的遗憾离开，所以想在上手术台前，再见见朝思暮想的人。
　　只是没想到，一见，就再也压抑不住思念。
　　这些年，季施瑶不止一次想要回来找季云妍，可她忍住了，她本以为这样是将她推向更好的人生，却忘了，季云妍想要的人生，从来都是和她在一起。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人这一辈子或许真的很短，都说少年时期的喜欢，带着懵懂无知，不是所有人都会停在原地等你的，可是季云妍等了，等了整整五年。
　　蹉跎五年，幸好，最终还是回到了它本来的样子。
　　看着季云妍，季施瑶脸上浮现清浅的笑容。
　　她的身体很痛，但心是暖的……
　　番外
　　1.婚礼热搜下的阴影
　　微博热搜榜单依旧热闹滚烫，top词条尽数被两人婚礼包揽。各路顶流艺人、知名前辈接连送上真挚祝福，主流官媒也发文盛赞良缘、岁岁安愉，满屏皆是温柔喜庆的氛围……
　　可热搜末尾，一条不起眼的词条孤零零挂着——过气艺人冯婷婷涉嫌蓄意行凶、牵连旧案被捕入狱。
　　没有热度，没有讨论，无人问津，彻底淹没在漫天的新婚喜讯里。
　　没人知晓，这场万众祝福的婚礼背后，曾藏着一场蓄谋已久的恶意与杀机。
　　多日前，冯婷婷带着刀潜入了白鹭景园。她曾跟踪过季云妍，知道她家的位置。她蛰伏了好久，才找到时机偷溜进来，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一切不过是徒劳。她还没见到季云妍，就被早已警戒的吴斌抓了起来。
　　她嘶吼、咆哮，坦然承认早前王继德针对季云妍的所有恶意算计、阴私陷害，都有她的推波助澜。
　　她不甘心自己的算计落空，不甘心自己落魄潦倒、一无所有……满腔恨意，说到最后，只余下一句恶毒的诅咒，砸落下来。
　　“你们不得好死！”
　　字字淬毒，周遭瞬间安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只漫开一层无声的凉。
　　季云妍微微怔住，心底轻轻一沉，生出一点淡淡的疲惫与怅然。
　　她最不愿意听到这个字，这个一直笼罩着她们的“死”字。
　　季云妍让吴斌将冯婷婷送去警察局，吩咐时，面色平静，没有愠怒，没有冷戾，可这句恶毒的诅咒，像一点洗不掉的灰，轻轻落在她们身上。
　　季施瑶拍了拍季云妍的背，声音很轻：“阿妍，不要放在心上。”
　　季云妍望着爱人温柔的脸，点头。
　　是啊，就算是不得好死，她季云妍也总还是会陪着季施瑶的。
　　2 落日与信物
　　连日阴雨，季云妍和季施瑶在家里窝了几天，临出发去欧洲前的那天才难得放晴。季云妍便驱车带着季施瑶去了郊外的一座古寺祈福。
　　冬日里的古寺比往日更加清幽冷寂，年节的香火淡了许多，没有喧嚣人声，只有檐角被寒风吹动的铜铃，发出的单薄而悠长声响。
　　从前的季云妍，从来不信鬼神，可是如今，她第一次有了拼尽全力也没法抓住的东西，只能听天由命。
　　可听天由命，是个多么残忍的词啊。
　　季云妍一间一间的拜过，无比虔诚地向上苍讨要着一丝运气。
　　若这世间真的有神明的话，就请给我们多点时间吧……
　　点完莲花灯，求完平安符，夕阳正斜斜落向山寺的飞檐上。
　　寺庙是依山而建，视野开阔，此刻，整座山野都浸染在温柔而又稀薄的橘色落晖中，万分静谧而又……落寞。
　　“好久没有好好看过落日了。”季施瑶的声音很轻，可从那近乎平静的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一丝怅然。
　　季云妍站在她身侧，微微侧身替她挡去穿堂而去的冷风。她轻轻地抱着她，季施瑶靠在季云妍怀里，指尖一遍遍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崭新的婚指，那是她们迟来，却又会永恒的牵绊。
　　冬日的落日沉得很慢，颓靡的橘红色霞光铺满天际，温柔得近乎残忍。
　　她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看着落日一点点下沉，橘红染红远山，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老长，紧紧依偎，却又像是最后的定格。
　　山海寂静、梵音杳杳，万物都在安然落幕，不为任何停留。
　　可阿妍啊，再等等我吧。
　　不等来日方长，不等年年岁岁。
　　等一个渺茫的奇迹，等一个不知归期的结局。
　　看完落日，天色渐浓，两人驱车返程。
　　山下的安静古朴，因着年节多数店铺都闭着门，只有街角一间复古的手工银饰坊还亮着暖黄风光。木质门牌斑驳，旧式橱窗里陈列着素面银戒，细巧手链……
　　车窗缓缓摇下，季施瑶望向窗外提议：“我们去做个东西吧。”
　　没有理由，也没有铺垫，她只是突然想留下一点属于此刻的痕迹，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念想。
　　店里暖光融融，安静无人打扰。
　　老板备好素银坯与小巧的刻具，不大的店里满是淡淡的银砂清香。她们见惯了动辄天价的高定珠宝，也收藏过无数限量孤品，可此刻，她们更喜欢这种亲手打磨、带着温度的笨拙信物。
　　两人挑选了两块素银胚，打算亲手打造一对手链。
　　季云妍握住季施瑶的手，两枚婚戒紧紧贴着，她们一起发力，一起雕刻。直到窗边悄悄溜进月光，她们才在银链内侧，刻完彼此的名字。
　　而后，慢慢打磨，细细抛光，冰冷的银片被指尖捂出微弱的温度，留下手工独有的细微纹路。
　　不完美，却独一无二。
　　两人戴上刻有彼此名字的银链离开，手腕处，微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和无名指的婚戒两两呼应，锁住了属于这个冬末最后的温柔。
　　3 未拆的礼物
　　屋子里很静，风轻轻吹进来，悄然无息。
　　季云妍蹲地上，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两人的衣物。年过完了，热闹也像是随之远去。
　　季云妍整理到最下层，指尖碰到什么，扒开衣服，这才看到被压在角落里的黑色礼物盒，她恍然想起，那似乎卡俪娅送给她们的新婚礼物，一直都还没有拆开过。
　　“要打开看看吗？”她问坐在床边的季施瑶。
　　季施瑶闻言，目光落在季云妍手上，点头：“好。”
　　季云妍随手掀开盖盒，只一瞬间就僵住了。季施瑶也看了眼，下一秒，脸就红到了耳根………下意识地别开眼……
　　居然小玩具……
　　季云妍沉默了两秒，轻轻合上盖子。转头看向红着脸的季施瑶，过去抱住她，带着浅浅笑意：“留着吧，或许以后用得上。”
　　留着……以后……
　　简单的话语里，藏着彼此同样隐忍的期盼。
　　以后，她们一定会有以后…


第71章 陆程番外
　　江南小镇安静祥和，流水绕着连片的白墙黑瓦，没有城市半点喧嚣，安静得像一处世外桃源。
　　陆晨雨和程琴在这里租了一间的临河小屋，开了一家小小的诊所，安稳定居下来。
　　她们的日子简单又规律。白天一起坐诊忙活，等到傍晚闲下来，就牵着手走在青石板路上，慢慢散步，感受小镇的温柔静谧。
　　有时，两人也会去河边茶馆小坐，看河面乌篷船缓缓来去，日子过得缓慢又安稳。
　　陆晨雨很喜欢画画，常常坐在窗边描摹小镇的河水、石桥与屋舍。程琴就静静陪在一旁，适时递上一杯温水、一块点心，不说多余的话，就默默陪着。
　　偶尔她们也会一起下厨，学着做当地的小吃。一人揉面，一人包馅，偶尔闲谈打趣，看见对方脸上沾了面粉，笑着替彼此拭去。
　　生活平平无奇，却也踏实。
　　只是这份安稳的底色里，始终压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两人都默契不提，却又彼此心知肚明。
　　江南很快入了梅雨季，阴雨连绵，薄薄的雨雾终日笼罩着整座小镇。
　　这天，陆晨雨正坐在窗边画画，楼下传来了程琴的呼唤。
　　她走下木楼梯，看见程琴蹲在河边，手里捏着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纸船。船身写着歪歪扭扭的“找妈妈”，墨迹被雨水泡得发虚、微微晕开，船底还画着一颗小小的爱心。
　　“应该是哪个小朋友弄丢的。”程琴轻声说道。
　　陆晨雨望着那只小小的纸船，指尖微顿，心中某处似乎被戳中。
　　两人沿着河道挨家挨户询问，奔波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在一间老旧的民居里，找到了纸船的小主人。
　　那是个胆子很小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告诉她们，妈妈临走前说，只要她亲手折够一百只纸船，妈妈就会从城里回来陪她。
　　程琴心头一软，蹲下身，轻轻擦去小女孩脸上的雨水，温柔开口：“那阿姨陪你一起折，好不好？”
　　傍晚细雨未停，三人挤在屋檐下折纸船。
　　陆晨雨耐心教小女孩规整折好船身，程琴便用口红，在每一只小小的船帆上，画上细碎的小花。
　　安静的雨声里，小女孩忽然抬头，懵懂地问了一句：“阿姨，你们是不是也没有妈妈陪呀？”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程琴的指尖猛地一顿，手里的纸船滑落进脚边的积水里。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陆晨雨，有些担心。
　　陆晨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掩去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主动牵紧程琴的手，轻声回答：“我有家人，只是暂时没法相伴。但我有身边这位姐姐陪着，就很好了。”
　　程琴没有说话，只反手用力攥住陆晨雨的手，力道很重，像是想把所有温柔和爱意，都悄悄融进这紧握的掌心。
　　一百只纸船终于折好，被轻轻放进河道，顺着细雨中的流水缓缓漂向远方。
　　就在这时，迷蒙的雨幕中，一个撑着红伞的女人快步走来，正是小女孩日夜期盼的妈妈。
　　……
　　回去的路上，雨丝细密轻柔。
　　陆晨雨察觉到程琴的手一直冰凉，便将她的手抽出来，小心翼翼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细细捂紧。
　　行过石桥时，程琴突然开口：“我偷偷留了一只。”
　　她说着，从围巾内侧摸出一只掌心大小的小纸船。陆晨雨静静看着，眼眶微微发热，亲手将小船放进流水中，直至小船儿飘远，再也看不见……
　　……
　　夜色渐深，雨还在下。
　　陆晨雨微微侧头，轻轻贴近程琴，安静靠着她。
　　窗外雨声绵长，人间烟火安稳，日子依旧缓缓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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