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师姐请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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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柄炳爱吃饼
文案：
	文案：
	顾金玉初来乍到，金丹尽毁？道途尽废？
	她以为此生只能做个废材了，只想抱师姐的大腿苟命，谁知清冷的师姐对她生出了一种我见犹怜之感，将顾金玉的依赖悉数误解为仰慕，爱意。
	起初，顾金玉被师姐指着鼻子严肃道:“我所修之道，没有你。”
	顾金玉茫然，我只是想抱大腿而已。
	后来，师姐又将她拥入怀中，红着脸道：“你坏我道心，得对我负责。”
	顾金玉猛然惊醒，不是抱大腿吗？可是这个腰抱着好软呀～抱哪里不是抱？
	全员恶人？不，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1v1，互攻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升级流 咸鱼
主角：顾金玉，江扶莺 ┃ 配角：赵雪烟 ┃ 其它：师姐她误会了
一句话简介：关于抱大腿抱成了道侣这件事
立意：泽水映地，静待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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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师

	顾金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的五脏六腑休无止尽的疼痛，痛的连话都说不出，哪怕只稍微动了一下指尖，撕裂感瞬间侵入全身。
	她这是要死了吗？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握住她的手，身体的冷意和痛感似乎缓解了一些。
	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哭，但她顾不上那么多，拼命的往那只手身边靠拢。
	那只手似乎有什么魔法，能缓解她身上的疼痛，顾金玉张了张嘴，无劳的吐出一个字：“痛......”
	不知过了多久，顾金玉感觉身体的疼痛减轻了几许，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人时，心中不由大为感叹，她坠崖遇到仙女显灵了吗，这世间真的有人长得如此好看，不是仙女是什么？
	只见仙女皱眉，缓缓启唇道：“你金丹已碎，但辛挽回一命。”
	顾金玉才回过神，虚弱的发出疑问：“金丹已碎？”
	因受伤的缘故，顾金玉语气显得有些沧桑无力，在江扶莺耳朵里却当她心情消沉，对于修仙之人来说，金丹远比生命更重要，反正她是如此的。
	顾金玉淡淡的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周围站满了女人，个个长得犹如天仙下凡，她不是坠崖了，这是掉进仙女窝了，好美，好爱，好喜欢。
	“我在做梦吗？还是幻觉。”顾金玉自言自语道，但身上传来的疼痛又那么真实。
	牵着她手的仙女面不改色道：“你金丹碎了，可听清楚了？”
	顾金玉怔了怔，仙女说第一遍的时候她就听清楚了，但是她不懂，什么金丹碎了？
	顾金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不清楚。”
	仙女静了一下。
	她身后之人开了口：“莫不是五长老连耳朵都聋掉了？她都听不清楚了。”
	顾金玉：“.........”不是，她是不清楚什么叫做金丹碎了，不是没听清楚。
	方才那名哭泣的女子哭的更大声了，连忙跪下磕了几个头：“师尊，我没看清楚那是五长老才误伤了她，都是弟子的错，请师尊责罚。”
	这时无人再说话。
	顾金玉沉默几许，心中的想法愈来愈烈，难不成她穿越了？
	压下心中的思绪，淡淡问道：“我是谁？”
	众人诧异的表情瞬间布在脸上，有人微微张开嘴巴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为首的仙女看着她道：“你不记得了？”
	顾金玉抿唇不语，她只知道她徒步雪山然后坠崖了，再醒来时就看到自己被一群仙女围着了。
	后面的几位少女彼此相看，最后又齐齐把目光放到顾金玉身上。
	“我叫江扶莺。”握着她手的天仙语气很淡的说道：“你叫顾金玉，你我皆是九星谷的长老，掌门叫赵雪烟，尚在闭关。”
	顾金玉嘴角扯了下，最后发出一声细微的笑声：“呵。”这么巧，连名字都一样。
	好消息，她活了，坏消息她穿越了并且金丹碎了。
	江扶莺松开顾金玉的手，起身吩咐道：“你且去通报掌门吧。”
	一名女子作揖道：“是师尊。”
	赵雪烟出现在顾金玉面前时，满脸凌冽冰霜，沉声道：“为何会弄得一身伤？”
	顾金玉还沉迷于看美女的思绪中，这就是掌门赵雪烟吗，这里的人都人均五官无可挑剔吗？
	赵雪烟见她不回答自己，坐到了床沿边，轻轻握住顾金玉的手腕，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为何会如此。”
	赵雪烟双眼不知何时已然变得猩红，仿佛受伤的不是顾金玉而是她。
	顾金玉见不得漂亮的人伤心，安慰道：“金丹碎了而已，不是还活着吗？”
	所有人听了都一愣，连赵雪烟都怔了一下：“是，只要还活着......”
	顾金玉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安慰对不对，反正她本来就不能修炼，唯一还不能接受的点是，以后她再也无法见到父母了，想到这点她也没忍住红了双眼。
	经此一场，顾金玉做了一个多月的心理建设，好不容能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不过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似乎并不怎么受到她人待见，只有赵雪烟在的时候，弟子们才表现出恭敬的样子。
	江扶莺自从她醒来那天时见过一面，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了。
	她抓来了几名弟子问话，问问关于她的过往，可是所有人都像吃了哑药，没一个人敢说。
	这日，一名弟子给她送药来，顾金玉逮着她又问了一遍：“同我说说关于我以前的事情，可好？”
	那名弟子再三犹豫，最后小心翼翼道：“掌门对五长老有求必应，或许长老该去问掌门。”
	得，这些天来，顾金玉只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九星谷的五长老，其他的一概不知，掌门她不是没问过，但赵雪烟却不愿意多说些什么。
	顾金玉猛地端起药碗一口灌了下去，说道：“罢了！”
	那名弟子似乎被吓了一跳，收起空碗一溜烟跑了。
	顾金玉闲得慌，自从来到这里就没出过门，不是她不想出门，而是她的洞府修在半山崖上，没路下去，她一点法力都没有，跳下去就死定了。
	她望着一座又一座山头，云雾环绕，以前徒步高原的时候她没少见过这样的景色，初见时倒是惊艳绝绝，如今只能望着这美景唉声叹气。
	赵雪烟不知何时现身在她身侧，听闻她叹气，宽慰道：“我会为你寻个重新修炼的法子。”
	顾金玉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师姐何时来的。”
	赵雪烟唤出流霞剑，轻轻一跃上了剑身，而后伸出手道：“今日有事要商议，我来接你。”
	顾金玉握住她的手，一下就被拉上了流霞剑。
	顾金玉原是有恐高的，后来爬山习惯了也就克服了，如今就这么踩在一柄剑身上，还真有些腿软。
	大殿内。
	赵雪烟重新给顾金玉介绍了几个人，之后就开始说正事：“各大门派最近都陆续下山招收新弟子了，我们九星谷也要早点做出准备，多招回一些弟子回来巩固九星谷势力。”
	听了半天，顾金玉大概梳理了一下信息，她所在的门派叫九星谷，是仙盟的一大派之一，赵雪烟为掌门，是宗门的最高权利，二长老手苏清含，三长老还在闭关修炼，正在突破关键时刻，四长老就是那日顾金玉第一眼见到的仙女江扶莺，最后就是她自己排名老五，五长老。
	江扶莺开口询问道：“掌门师姐有何安排。”
	赵雪烟淡淡道：“往年都是安排门内大弟子前去招揽，今年各大门派都安排了一位长老带队，几位师妹可有人愿意亲自下山一趟？”
	顾金玉静静听着，她如今是个废物，而且对宗门事务一概不知，她自己也识趣的没吭声。
	江扶莺站了出来：“我近来倒没什么事，我愿意带弟子下山。”
	苏清含没什么意见：“全听掌门师姐安排。”
	“嗯。”赵雪烟沉思片刻，说道：“这次由扶莺师妹带十名弟子下山，金玉师妹也跟着去吧。”
	顾金玉正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没想到被人点名了：“我也要去吗？”
	赵雪烟平静道：“你以往都爱热闹的，这次你不想一同前去看看吗？”
	顾金玉难得了解到关于她的以前，爱热闹。
	顿了顿，赵雪烟又道：“等你回来了，我会寻来你想要的琴，如何？”
	哈？顾金玉傻了，可她并不懂音律：“师姐，我忘了。”
	赵雪烟皱下眉头，脸上露出些许苦涩：“我忘了，师妹若想换其他的东西，我也可以为你寻来。”
	江扶莺闻言，瞬间怒道：“若非你犯我在先，我又怎会劈了你的琴？！”
	顾金玉脸上浮出茫然，她什么都不知道，何处犯了她？又为何气到她劈琴？
	顾金玉也不敢问，因为江扶莺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冷漠和讥讽，看样子当时没劈原主已经算不错了。
	赵雪烟不愿意看到二人如此，开口道：“扶莺，金玉师妹过往是糊涂了一些，如今她已然不记得了，就别再同她计较了。”
	江扶莺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看这情况，顾金玉斟酌了一下，她得罪过江扶莺，对方很讨厌自己。
	赵雪烟安慰了顾金玉几句然后把人送回去了。
	顾金玉趴在床上叹气，她原本想好好讨好一下仙女姐姐的，看来计划要落空了。
	这几天顾金玉除了出门晒太阳就是在睡觉，临下山前，赵雪烟前来送行，一面交代道：“你只管跟着去，不必事事强出头，一切有扶莺师妹在，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江扶莺依旧冷脸。
	离开九星谷顾金玉还真只能指望江扶莺了，乖巧道：“放心吧掌门师姐，扶莺师姐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
	赵雪烟见她如此温顺，欣慰一笑：“那我便放心了。”
	九星谷以修剑为主，大多为无情道，这次下山全员御剑出行，十个弟子每人脚下踩着一把剑，唯有江扶莺，她身后有个顾金玉抱着她。
	“师姐慢点，我害怕。”
	江扶莺垂眸瞥了一眼环在她腰间的手，凉凉道：“虽然你不记得过往之事，但贪生怕死的性子倒是没变。”
	顾金玉：“.........”
	顾金玉才穿越过来，还没完全接受现实又经历这么一遭，心觉受委屈，眼眶一下红了起来。
	江扶莺听到抽泣声，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侧目一看，发现她竟然真的掉眼泪了。
	静了片刻，江扶莺道：“再哭把你丢下去。”
	顾金玉：“......”她都哭了，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良久，江扶莺又道：“你金丹破碎一事并非全然是朱蔓青造成的，那日夜黑她确实没看清你，因而对你身体造成了更大伤害，可她终归是我徒弟，我虽已罚她十二鞭，但此事却还没得你原谅，我身为她师尊算起来也是我欠你的，日后你若有什么事，可拿来与我谈一个条件。”
	江扶莺说这些话时，表面上是亏欠，但语气依旧淡漠无情。
	顾金玉倒是无所谓这些，但面对江扶莺的冷言冷语，她实在不想同她一路。

第2章 姐

	大约御剑飞了约莫半个时辰，路途无聊，有几名弟子聊起了八卦：“原先六十年才招收一次弟子，能招揽到的天纵奇才也是越来越少了，今年还不知道能招到多少名弟子呢。”
	“听说其他门派都已经开始降低门内弟子标准了。”
	“是啊，都有意扩大宗门，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每年有不少弟子在历练中陨落，各派不想势力变薄，只能从人头上增加以此巩固势力。”
	顾金玉默默地听着她们议论，直到有人说了一句：“到苍梧郡城了。”
	顾金玉顺着前方看，看到了一面极高的城墙，还有一层薄雾笼罩，那层雾大概就是结界。
	苍梧郡城是居民最多的城，这座城墙是由仙盟共同布下结界而成，一般邪灵妖魔进不了城，居住在这里的人很安全，没有灵根的人和散修都生活在这里。
	御剑而下，顾金玉双脚落地就看到城位跑了过来，恭恭敬敬的请她们进城。
	进了城，顾金玉像没见过世面一样，一路惊叹城中繁华，城中有不少散修带着异兽闲晃，看起来更显是在显摆自己的灵宠。
	顾金玉想停下来逛逛，问道：“我们可不可以先在这里逛一下？”
	江扶莺立刻道:“你若是想逛，随你。”
	顾金玉瞬间心情索然无味。
	城中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据点，根据宗门的名字命名。
	九星阁内务是门外弟子在打理，每年由一名内门弟子轮流换岗坐镇。
	今年招募新弟子，他们早早就安排妥当，一行人到地方就能直接住下。
	江扶莺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顾金玉道：“还有三日的时间才开始正式招内门弟子，明日我会带着弟子进南山经历练，你如今修为尽失，只要不离开苍梧郡城，你可自便。”
	这是告知，不是商量。
	说完江扶莺转身要走，衣角忽然被人拉住了：“我想出去逛逛。”
	江扶莺凭空捏出一枚玉简交给她：“带着。”
	顾金玉接过玉简，说道：“掌门师姐给了我许多符箓，这个就不用了吧。”
	江扶莺沉声道：“这个与其它不同，你带着不准离身。”
	顾金玉只好小声应了一声：“哦。”
	翌日，天还没大亮，顾金玉就被一名弟子叫醒，离开了九星阁前往南山经。
	顾金玉没睡够，揉了揉眼睛问道：“你不用睡觉的吗？”
	那名弟子道：“回师叔弟子无需睡觉，只需要调息恢复灵力就够了。”
	顾金玉了然，修行到一定境地根本不用睡，但是她没说她要一起来啊，昨晚她分明说了她要在城中逛逛，她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来这不是找死吗？
	但是她一路上并没有看到江扶莺，心里多少觉得有些古怪，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沉默了。
	顾金玉眼皮一跳，心觉不妙，往后退了几步，忽而撞到一个人，顾金玉面色微微一变，想回过头看看是谁，但根本没有机会就被劈晕了。
	顾金玉再醒来的时，已经躺在一个石床上，床上画着太极图，太极图栩栩生出黑白两道气息。
	她环顾四周一面想坐起来，这才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有人往顾金玉嘴里塞了一颗丹药：“这是醒神丹，你且再多撑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掌门师姐？”顾金玉看清人后，安静的躺在石床上，双眸转来转去环顾四周，她现在身处之地是一个山洞内，温度比外面冷上几倍，此刻正感到一阵寒气正往自己身体上串。
	“冷。”她轻轻呢喃了一声。
	赵雪烟却只是含笑道：“再忍忍。”
	只见她转身一挥手，一个女人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双眸紧闭，看起来毫无生机之象。
	赵雪烟走近，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随后发出一阵轻盈的笑声，俯身在女人的额间落下一吻。
	“婉婉，很快我们就能重聚了。”
	顾金玉这时才觉得赵雪烟不对劲，有点像电视剧里的疯批大反派。
	赵雪烟的嘴唇恋恋不舍的离开女人的额间，再看顾金玉时，双眸已然没有了温度：“本来不想让你这么恐惧的死去，谁知你这废物，被灌些灵药就把金丹撑破了，我只能提前抽出你的生魂让位了。”
	顾金玉听明白了，赵雪烟现在是想抽出她的魂魄，给那个女人夺舍，原来如此。
	“招魂幡——现”
	赵雪烟双手结印唤出招魂幡，七面旗子飞出围着女人的身子浮动，发出淡淡的幽光。
	“这一次，我势在必得！”赵雪烟贪婪的盯着招魂幡。
	招魂幡盘旋的速度由慢变快，赵雪烟又捏出一道符箓贴到女人额间，身体瞬间发出一团光，一缕魂魄从女人的身体飘出，但魂魄却不甚显现，仿佛来一阵微风就能吹散。
	魂魄似乎知道赵雪烟要做什么，发出一阵苦笑：“你这又是何苦呢。”
	赵雪烟看到女人的魂魄时，踉跄的往前走了一步，又怕自己周身的气息打散那摇摇欲坠的魂魄，硬生生止住步伐：“我等太久了，婉婉，这次我们一定要成功。”
	被唤做婉婉的魂魄却只摇摇头，良久才道：“没用的，夺舍生魂需得修诡道之人才能做到，除了我，诡道师已有几千年不曾现世，天道有常，道法自然，夺舍生魂却是逆天而为，你将我魂魄禁锢在身体内将近百年，如若不放我转入轮回路，等我魂魄慢慢耗尽，届时只会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那时就再没有机会遁入轮回了。”
	赵雪烟听了眼泪直流，不断摇头道：“我不甘心，最后一次，这次再不成功......不...这次一定要成功！”
	说着，赵雪烟一把抹掉眼泪，恶狠狠的把脸转向顾金玉。
	婉婉看着赵雪烟的背影，苦涩道：“放我离开吧烟儿，莫要种下厄果坏了道途。”
	赵雪烟厉声道：“什么厄果！！！什么道途！！！我通通都不稀罕，我只要你司静婉回到我身边就够了。”
	一声咆哮，赵雪烟捏出七道抽魂符箓。
	七张符箓悉数打到了顾金玉身上。
	顾金玉觉得心脏一抽，浑身痛得想吐，双眼一黑，险些又昏了过去。
	没过多久，赵雪烟咆哮声传来：“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她的生魂抽不出来！”
	司静婉痛苦的闭上双眸，不再做任何劝阻。
	赵雪烟不死心的又捏出七道抽魂符箓，司静婉的魂魄一闪挡在顾金玉身前：“够了烟儿，她金丹已经碎了，再打下去，她生魂受损会变成傻子的，你已经失败了烟儿，如果你再这么执迷不悟，若有来世我们不必再相见了！”
	闻言，赵雪烟身子一软跪坐到湿冷的地上。
	司静婉魂魄飘到赵雪烟身前，想伸手去拥抱她，奈何她只是一缕残魂，根本抱碰触不到眼前的人。
	“我喜欢的是那个心性纯良的赵雪烟，待我遁入轮回了，阿烟，你记得要找到我......”
	“不要......”赵雪烟绝望大喊：“不要这样——婉婉——”
	司静婉虽然身死，但却没有道消，将最后仅有的修为渡给了躺在石板上的人：“我虽身死，可修的是诡道，修诡之人与修仙不同，修诡要凝结阴阳之气化太初，须得毁一遍金丹重修，没想到她竟然成功了。”
	赵雪烟错愕的看着顾金玉，满脸不可置信：“婉婉……你是说顾金玉凝结出了太初？”
	司静婉的残魂点头：“没错，我当年已经到了结丹期，就是为了凝结太初冒险毁丹才身死，没想到她竟成功了。”
	赵雪烟闻言，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可她修的是无情道啊。”
	司静婉无声苦笑：“天命如此，我打算把仅有的修为帮顾金玉稳固元神，烟儿，能凝结太初的人极少，你以后切莫再做有损道途之事了，顾金玉得我传承，杀她如毁我根基。”
	赵雪烟闻言心一惊，伸手要去抓住消散的魂魄：“不要！不要！！！婉婉！！！”
	顾金玉惊魂未定，真是感情深厚的一对鸳鸯，那她何苦不是苦命人，劫难过了一遭又一遭。
	不过刚才司静婉为她巩固元神，现在她居然感觉到周身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赵雪烟爬去抱住司静婉的尸体，用脸去蹭那个已经毫无声息的人：“婉婉...婉婉......”
	过了许久，赵雪烟抬手一拂，七个招魂幡和抽魂符箓凭空消失，她来到顾金玉身前：“我身为九星谷的掌门，残害同门人人得而诛之，可婉婉要你活下去……”
	轰——
	一声巨响，有人破了赵雪烟设在此处的阵眼。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可恶！”她看了一眼在石板上的人，往后退了一步：“罢了，以你的人缘，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暂且留你一命。”
	语落，赵雪烟转身抱起司静婉的尸消失在了原地。
	顾金玉眨了眨眼，她还是动不了，真是令人绝望，走之前能不能解开她身上的禁锢啊，万一来的人也想杀她，今日不就毙命了，还用得着她留一命？

第3章 请

	此行苍梧郡城招收弟子需要整整一天，江扶莺前脚刚走，腰间的玉简就发出异动，她拿起玉简眉头一皱。
	她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可偏偏麻烦总是找上门。
	“蔓青。”江扶莺负手转过身，捏了捏手心的玉简：“我还有些事情尚未处理，你带队先去验灵台，往年都是由你带队的，你做事师尊放心。”
	朱蔓青虽有疑惑却没有多问，师尊做事自有她的道理，于是作揖道：“是，师尊。”
	安排好事宜，江扶莺随着玉简的踪迹追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在一片山林中跟丢了。
	而此时的玉简同样没有了踪迹，她这才意识到跑进别人布的阵法中了，难怪玉简失效。
	对于江扶莺来说，破阵不难，但是布此阵之人的修为与她不相上下，真要破解阵法还需要一点时间。
	这林中阴气极浓，又不见阳光，微风掠过，挂在树上的金玲叮叮作响。
	这是——镇魂铃？
	江扶莺闭眼仔细听镇魂铃，而那铃声是朝同一个方向涌去的。
	江扶莺猝然睁开双眸，唤出剑灵往铃声汇聚处劈了一剑，没破，接着第二剑使出了八分灵力。
	轰隆——
	一声巨响，林中的鸟似乎得已脱困四处乱起。
	玉简重新有了反应，江扶莺没多做犹豫，捏了决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此时，赵雪烟前脚刚抱着司静婉的尸体离开，下一秒顾金玉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心不由得砰砰直跳：她今天非死不可吗？
	这般想着，她便看清了来人。
	“扶莺师姐......”顾金玉瞪大了眼睛。
	江扶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挥手将顾金玉身上的禁锢解了，又往前几步环顾四周。
	得到自由的顾金玉从石板坐起，然后害怕的往后挪了挪：“你是不是也要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因为太害怕了，身体不由自主发抖，根本控制不住。
	江扶莺看着她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颤抖，询问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听到声音，顾金玉又将头抬起，双眸含泪，一边抽泣一边道：“掌们......掌门师姐她要杀我。”
	江扶莺觉得荒谬至极，把剑指向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金玉吓的连连后退，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因为她人缘不好，因为她一无是处，意识到了这点，顾金玉想辩解的话语转成了一阵委屈的哭声。
	江扶莺收起剑，迈着轻盈的步伐靠近她。
	顾金玉登时吓得已经忘记哭泣，瞪大眼睛看着她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能给我来点痛快的吗师姐。”
	再不杀她，就要被吓破胆了。
	江扶莺蹲下抓住顾金玉发抖的手，探起脉搏：“是谁把你带来这儿的？”
	顾金玉没说话，她刚才已经说了，赵雪烟要杀她，江扶莺根本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见她不说话，江扶莺松开她的手：“先离开这里吧。”
	顾金玉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你不杀我吗。”
	江扶莺自顾自往外走：“你就这么想死吗？”
	顾金玉得到肯定，连忙爬起来追上江扶莺，一把抓住她的衣角，然后挨着她一起走出山洞。
	江扶莺走的极快，顾金玉险些没跟上，不多时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师姐，能不能稍微歇一会？”
	江扶莺轻轻皱起眉头来，虽未言语却慢下步伐等她。
	顾金玉不确定她是不是和赵雪烟一伙的，担心的问道：“如此荒山野岭，扶莺师姐师怎么找到我的？”
	江扶莺看向顾金玉：“我给你的玉简，那是追踪玉简。”
	顾金玉苦笑：“是怕我逃跑吗？”
	江扶莺却不知所云，解释道：“以往你最爱闯祸，都是掌门师姐给你处理的，你如今已经没有修为了，要是再闯祸恐怕等不到有人去救你，届时你若是回不来了，我追踪玉简也能去替你收尸，好有个交代。”
	顾金玉怔怔的看着她，很难说清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两次救自己的人是她，对自己满嘴冷语的也是她。
	顾金玉小声说道：“那师姐以为，一个人的劣性不会再改变了吗。”
	江扶莺却很难对她有任何改观，只轻声冷哼一声，不想同她多说上一句废话。
	顾金玉心觉委屈极了，但又不好对救命恩人发作，于是只能默默跟着她，谁知一时不甚，踩空了一脚，两人双双听见了骨头清脆的发出一声响。
	江扶莺再回头时，就已经看到顾金玉坐在地上，满脸痛着捂着脚腕，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地上。
	江扶莺恍惚了一下，走去扶着顾金玉的肩膀，但对方似乎很痛苦，根本不抬头看她。
	江扶莺只好抚住她的脚腕输入灵力：“平地都能踩空，你真是……”
	顾金玉感觉到脚腕某种力量，阻住了疼痛，她好些了，但依然走不了路，只能丧气道：“师姐，我是不是真的很惹人讨厌？”
	江扶莺语气微凉，缓缓道：“你有这番醒悟便好。”
	“那你走吧。”顾金玉垂下脑袋：“既然我这么讨厌，师姐可以不用管我。”
	江扶莺忽然背过身去，顾金玉以为她真的不想管自己了，没成想，又听见对方说道：“上来吧，我背你走。”
	顾金玉不敢多做矫情，双手勾住江扶莺的肩膀趴到她背上。
	江扶莺站了起来，背着她一路穿梭在这片树林里，顾金玉隐约间闻到江扶莺淡淡的清香味，眼皮抵不住睡意来袭。

第4章 息

	江扶莺本打算把顾金玉送回九星阁，但是又怕这麻烦精再生出什么事端，而且这女人居然在她身上睡着了，短时间没经历这么多事，她居然还能睡得着。
	江叫醒了背上的人：“先醒醒，要进城了。”
	顾金玉被人叫醒，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将扶莺道：“你只要安分一些，没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杀害你。”
	顾金玉从她背上下来，红着双眼看她，一言不发。
	江扶莺轻叹一声，扶着她一同前往试灵台，愣是用灵气拖着顾金玉走了一路，没真让她自己走。
	招收仪式已经进入到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各派几乎都已经招收到一些比较满意的弟子。
	江扶莺和顾金玉一同落座主位，引来不少侧目。
	“那玄衣仙者好像是九星谷的扶莺仙师呢，果真是气度不凡啊，前两日都没看到人呢，还以为这次见不到仙尊了呢。”
	“她旁边那位是谁，看起来不像仙师。”
	“不知道，眼睛这般肿胀，像哭过的，不会是被人欺负正好被扶莺仙师遇到，然后把她一起带过来的吧。”
	“虽然长得很好看，不过看起来也就是个凡人，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灵力呢。”
	“扶莺仙师真是人美心善啊，我要是也能坐在她旁边就好了。”
	顾金玉：“......”没一句她爱听的。
	仪式一直到傍晚才圆满结束，各派也带着新收的弟子回到各自的阁内。
	江扶莺落在一直牵她衣角的手，说道：“在九星阁内谁还敢对你这个长老行凶，松手吧。”
	顾金玉摇头，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江扶莺相信她所遭的一切，那个表面上对她百般呵护的师姐居然想杀她，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她。
	顾金玉小声问道：“我今晚能睡你屋里吗？”
	江扶莺抽回自己的衣角，沉声道：“九星阁设有护阁大阵，外人轻易进不来，你不必如此。”
	顾金玉还是不肯松手，外人确实进不来，那要是本门掌门呢？
	“可是我就是被人从阁内抓走的。”
	江扶莺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顾金玉见她沉默，又重新抓起她的衣角，仿佛那是她的救命稻草一般：“师姐，我知道我以前总是惹你不开心，但是以后我不会再跟你吵架了好不好，你能不能让我跟你同住一屋，打地铺也行！”
	虽然江扶莺不好惹，但是至少她不会真的杀了她，反观赵雪烟看上去很宠溺自己，但那人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狠角色。
	江扶莺抓住顾金玉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道：“我不喜欢同他人共处一屋。”说完手一松。
	顾金玉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在江扶莺的注视下，她只能一步一步的往自己房间走，一推开门，她看到赵雪烟就站在自己的屋内，负手背对着她，吓得她顾金玉差点没昏死过去，当然，此刻她宁愿昏迷不醒，然后不知不觉的被人抹掉脖子，至少精神上没有那么折磨，也不用承受着死亡之前的恐惧。
	可这些天的经历，早就已经把她胆子磨大，光看到人已经晕不过去了，除非对方拿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赵雪烟转过身，看到顾金玉时，满脸担忧：“金玉师妹。”
	顾金玉倒抽一口冷气，转身要去找江扶莺，可是双腿根本不听使唤，抖得厉害，只能傻傻的看着赵雪烟一步一步靠近。
	赵雪烟拉住她的双手，心疼道：“扶莺师妹已经跟我说了，你有没有受伤。”
	看那模样，那语气，那态度，仿佛她出现在此地就是为她专程而来的一样，顾金玉倒吸一口冷气，这演得一点也不像演的，跟真的一样，吓死人了。
	赵雪烟见她不说话，抬手帮她擦掉泪水：“别哭，你想要什么，师姐都依你，好不好。”
	顾金玉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跟江扶莺寸步不离的在一起......嗯？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一发不可收拾。
	“真的吗？”顾金玉试探张口。
	赵雪烟微微一笑，满目宠爱：“自然，只要是师姐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都依你。”
	顾金玉扑通一跪，大声道：“我想跟扶莺师姐结为道侣！”
	赵雪烟一愣，随后看向不远处一脸震惊的江扶莺。
	怎么可能呢，九星谷上下都知道她们二人不和，顾金玉态度向来傲慢，突然说想和她最讨厌的人结为道侣，任何人听了都只觉得此女又要作妖了。
	赵雪烟想把她拉起来，没拉动，顿了顿说道：“师妹，别耍性子。”
	顾金玉坚持道：“我是认真的，我喜欢扶莺师姐。”
	江扶莺冷着一张脸，她宁愿相信顾金玉说出这些话是为了激怒她，也不相信顾金玉真的会喜欢自己。
	赵雪烟皱眉看着她道：“可是你以前说过，她就算死也不会喜欢扶莺师妹，她......”
	顾金玉不记得自己说过那样的话，而且那这话是原主说的，如今没人相信她，只能尽力争取：“我知道扶莺师姐现在不喜欢我，之前都是我惹她不痛快，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改，只要能和她结为道侣，我日后事事都听她的。”
	赵雪莺又抬头看向江扶莺，满脸为难之色。
	江扶莺却冷哼一声，毅然转身离开，什么叫做看她不顺眼，若非她事事招惹自己，她会看不惯她吗？
	顾金玉急了，她万万不能和赵雪烟独处，虽然她被司静婉救了一次，可是不敢保证赵雪烟为爱痴狂，于是拔腿踉踉跄跄追上去：“扶莺师姐，我说的每句话句句真心，你等等我呀。”
	赵雪烟僵着手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扶莺毕竟修为深厚，顾金玉追得满头大汗，而对方却还是快她十几步路，进屋，关门，一气呵成，冷漠极了。
	顾金玉对着紧闭的门重重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门前急促喘息。
	江扶莺心里已经很不高兴，这顾金玉果然是个麻烦精，门外的急促的呼吸声令她更加烦躁，不由得闭眼念了个静心决。
	顾金玉卷缩在门口，哪里都不去，她就要赖着江扶莺，她不相信一个救她两次的人会杀她，只要脸皮厚也是活下去的一丝希望。
	这般想着，便盘腿坐在门口苟着，直到轮月挂起，万籁俱寂之中，肚子传来一阵“咕咕--”
	“好饿。”顾金玉捂着肚子小声嘀咕。
	下一秒，身后靠着的门被人打开，顾金玉立马站起来，谁知因为坐太久了，脚一麻，扑到了江扶莺的怀里，脑袋重重贴到她的胸脯上。
	江扶莺毫不客气提着顾金玉后领，拉开。
	“你究竟想做什么？”
	顾金玉哆哆嗦嗦的看着她：“师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扶莺放开她转身往屋内走：“进来吧，桌上有吃食。”
	顾金玉麻着腿一瘸一拐踏进屋，看到桌上放着两盘糕点，拿起来吭哧吭哧吃了两块，发觉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才将手里的糕点送过去。
	“师姐你要不要也吃点。”
	江扶莺看着被她咬过的糕点，一时愣住了，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装疯卖傻！
	“吃完了好生待着，莫要给我生事。”
	顾金玉悻悻收回手，将糕点塞进嘴里，又小心翼翼瞥了对方两眼：“谢谢师姐收留我。”
	江扶莺轻启红唇：“掌门师姐向来待你不薄，没有她庇佑，你真以为你能受众人敬仰吗？”
	顾金玉知道她不会相信自己，默默垂下脑袋道：“我受了点惊吓脑子尚还有些不清醒，师姐给我点时间，好吗？”
	江扶莺不便再逼她，对于一个修仙之人来说，修为尽失还没有大悲大哭已经算好了。
	江扶莺淡淡道：“你若是困了就到床上睡一觉吧。”
	“我……”顾金玉还想说话，被江扶莺眼底的冷漠寒住了：“谢谢师姐。”
	江扶莺却没想到她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小了，以前可不是这样，难不成真的变好了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不过她向来稳重，大多时候情绪从不挂脸上，内心也很快恢复平静，转身走到一旁盘腿打坐，心里又默念起了静心诀。
	顾金玉本想说她要沐浴，但是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才混进屋内，这时万万不能再提出要求，省的又被赶出去了。
	功法深厚的人下雨天不会淋湿身子，热烈的太阳也不能让他们出一滴汗水，就连灰尘都不沾染一粒，可现在的顾金玉跟凡人无二，追着江扶莺一路早就满头大汗，身子黏糊糊的，她没有不洗澡就躺在床上的习惯，所以她也不好意思弄脏江扶莺的床。
	她看了一眼床榻，最终还是没去睡觉，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瞌睡，最后实在累的不行了才趴到桌子上睡过去。
	江扶莺再睁眼时，屋外已经挂起圆月。
	顾金玉睡着了，兴许是睡的不安慰，连梦呓都是发出委屈的抽泣声，说一些江扶莺听不懂的话。
	犹豫片刻，江扶莺捏手诀施法，把顾金玉移到了床上，又为了盖好被子后，她才重新闭上眼睛修炼。

第5章 怒

	往年招收弟子结束之后，第二天苍梧郡城会举行一次神树祈福，各派弟子也会留下来凑凑热闹，顾金玉也是往年里最爱凑热闹的那个主，但今年她却没有想要出门的意思，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女弟子来问了她几遍，但她所在的房间内并没有人回应。
	其中一个女弟子有些摸不着头脑道：“五长老往年不是最爱去看热闹吗？”
	另一人摇头，左右望了一下，小声说道：“我听说啊，五长老修为出了问题，恐怕也没什么心思去祈福了吧。”
	听闻此话的女弟子满面震惊：“难怪呢，昨日远远见她一面，眼睛肿的厉害呢。”
	“嘘，别说了，走吧走吧。”
	二人并排快速离开，拐出廊亭时，忽然看到对面的房门被人打开，正是顾金玉。
	二位女弟子停下脚步，齐齐相互看着对方，随后又看向顾金玉。
	五长老怎么跑到四长老房间去睡觉了？
	顾金玉不知二人为何这样盯着自己，想了想，还是抬起手同她们打了招呼：“嗨。”
	二位弟子连忙走过去。
	“五长老，今日您还要去祈福吗？”
	顾金玉问道：“祈福？今日是什么日子，扶莺师姐呢？”
	二位弟子又四目相对。
	顾金玉见她们露出迷茫之色，她也很迷茫。
	江扶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打破了三人的沉默：“掌门师姐已经先行回九星谷了，她让我留下陪你祈福。”
	二位弟子见到四长老揖礼之后便退下了。
	顾金玉见到她出现，心里莫名的感到安心，笑道：“那就有劳师姐啦。”
	江扶莺冷漠转过身：“走吧。”
	顾金玉“哦”了一声，乖乖跟在她身后，江扶莺用耳朵细细便听身后之人的步伐，两人一步一步走出九星阁。
	此刻街道外面已经挤满了人，在热闹的喧嚣声中，忽然响起一声嘲讽声。
	“沈宁！你爷爷百年之内若是无法突破境界，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一样高傲的待在洛书谷吗？”
	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拦住了白衣女子的去路。
	被拦路的女子只是微微皱起眉头，不欲同她争吵，正要绕过红衣女子的身侧，红衣女子不依不饶，再次挡住她的去路：“沈宁！我看上你是你天大的机缘，你爷爷突破境界无望，只要你肯与我结道侣，将来你没了爷爷，我赵玲珑就是你的依仗。”
	闻言，沈宁冷冷的看着她道：“这就不劳烦师妹挂心了。”
	赵玲珑气急败坏的推了沈宁一把，沈宁往后倒退几步，撞到了一个人怀中，她正要回头道歉，对方却先开开口道：“你没事吧。”
	沈宁怔了片刻，摇摇头道：“多谢前辈，我没事。”
	顾金玉松开了她肩膀，她完全是因为好奇心作祟围过来看热闹，然后又顺手扶了沈宁一下罢了。
	赵玲珑看见二人举止，心中愈发堵，她虽然仗着自己的母亲是洛书谷掌门养成跋扈的性子，但在外边却不敢真的得罪别派长老，她虽然鲜少下山，还是认得那是九星谷的五长老，以及站在不远处的九星谷四长老。
	“前辈。”赵玲珑虽然畏惧，但心中的气仍然未消，厉声道：“这是我们洛书谷的事，不关你的事，不要没事找事。”
	顾金玉本来就没打算管，听到赵玲珑这番话，忽然改变了主意，反问道：“竟是这样吗？洛书谷原来行事这般霸道，霸王硬上弓是贵派的做派？”
	赵玲珑瞪大了双眼，指着顾金玉道：“你少胡说八道！”
	顾金玉笑道：“你方才说了，强迫同门和你结道侣是洛书谷的事，我们可都是看到听到了。”
	人群纷纷赞同道：“就是，就是。”
	“真没想到洛书谷自喻名门正派，竟有欺压同门的风气。”
	赵玲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她心气大，向来都是别人让着她，眼下根本不想当众认错，看着沈宁大声说道：“你给我等着。”说完，抬脚快速离开了此地。
	顾金玉其实心里一直挺害怕的，赵玲珑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之后才转身走到江扶莺面前，小声询问道：“师姐，我是不是惹祸了？”
	江扶莺看着她淡淡道：“原来你还会知道害怕吗？”
	顾金玉低头默然，明明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还到树敌，完啦！
	沈宁走了过来：“多谢前辈为我解围。”
	顾金玉连忙摇摇头：“不用谢，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沈宁说：“前辈是我见过最平易近人的宗门长老。”
	顾金玉错愕道：“是吗？”
	沈宁勾起嘴角，温柔的回答道：“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平易近人的仙尊。”
	顾金玉傻傻的看着她，直到被江扶莺拉走：“天色不早了，先去祈福吧。”
	沈宁看着顾金玉被拉走后，转身回了洛书阁。
	顾金玉和江扶莺并排走：“师姐，你说那个赵玲珑会来找我寻仇吗？”
	江扶莺一下子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仰头轻轻笑出声，并未回答顾金玉的话。
	顾金玉转脸看着她，阳光投在江扶莺的脸上，映出她长而弯弯的睫毛，笑容明媚，她从未觉得有人能明艳成这般程度。
	江扶莺察觉到目光，偏过头才发现顾金玉正呆呆的看着自己，才淡淡说道：“赵玲珑不过是个小辈，就算她呲牙必报，因为个人私事找你寻仇，她不顾及洛书谷的脸面，你身为九星谷的长老，九星谷也不会对你坐视不管的。”
	顾金玉这才放下心来，也是哦，她虽然已经没有修为，但毕竟还是九星谷的长老，凡人都要称她一声仙尊，或许赵玲珑来找她麻烦时，也能仗着长老的身份装腔作势几分。
	离祈福的地方越近，嘈杂声就更大。
	江扶莺指着一颗树道：“那颗是苍梧郡城里的神树，树上挂满的红带是他们写下的心愿。”
	顾金玉望着那颗参天大树，那些红色祈福条跟现代庙里的没多大差别，唯一的差别就是这棵树长得很高很大。
	顾金玉指着树顶问：“挂在树顶的红带子，她们是怎么爬上去的？”
	江扶莺没回答她。
	很快顾金玉就知道了，是那群有修为的人飞上去的，凡人只能把红带挂树底下。
	顾金玉买了两根红带子，一条递给江扶莺，但江扶莺并未接过，而是转过身寻个地方等她，并说道：“我无事所求。”
	顾金玉悻悻收回红带，问老板拿毛笔，想了片刻才缓缓落笔：祈愿父母身体安康。
	又在另一条红带上落笔：愿师姐保我性命。
	这是她故意写给江扶莺看的，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想了想，又在上面添了三个字：江扶莺。
	顾金玉写完去树下转了一圈，发现没有满意的位置，只好回去找江扶莺：“师姐，我想把红带挂到树顶上。”
	闻言江扶莺伸出手：“拿来。”
	顾金玉把红带交给她：“谢谢师姐。”
	江扶莺无意间看到红带上字，险些没绷住，不过还是带着红带踏入虚空，帮顾金玉挂到了树顶上。
	有人道：“那好像是扶莺仙师呢？”
	“对啊，连仙师都有心愿呢？”
	江扶莺挂好红带后，又在带子上施了禁术，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带子上写了什么内容，除非有人破解了那层禁术。
	顾金玉默默听着她们的对话，仙师没有心愿吗？
	她回想江扶莺刚才说的那句，我无事所求，看来仙师是真的没有烦恼。
	江扶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她身旁：“回阁吧。”
	顾金玉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问道：“师姐，你会有烦心事吗？”
	江扶莺脚步一顿，良久才回答道：“修道之人，任何执念都能成为一道心魔，你又何须多想。”
	顾金玉被人群挤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江扶莺回头时刚好看到她这狼狈的一面，只好又往回走几步，轻轻拉住顾金玉的手，带着她越出人群。
	顾金玉心里感觉甜甜的，江扶莺虽然看起来不太平易近人，可是她真的很喜欢被江扶莺保护的感觉。
	江扶莺偏过脑袋，看到她在傻乎乎的笑，张口问道：“你很在乎你父母吗？”
	顾金玉没有犹豫，点头道：“那是自然啊，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父母平安顺遂吧。”
	江扶莺松开了她的手：“你还记得他们？”
	顾金玉张了张嘴，她差点忘记了，她现在的人设是失忆，于是摇头，满是失落道：“我希望永远记得。”
	江扶莺淡淡道：“师尊刚带你回来时，你可不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啊？”顾金玉茫然的看着她。
	江扶莺道：“你不记得最好。”
	顾金玉没有追问下去，看着语气，八成原主的原生家庭好不到哪里去，算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九星阁，顾金玉还是去了江扶莺的房间。
	房门刚关上，早上的两位女弟子的脑袋就探了出来。
	“我怎么记得，四长老向来讨厌五长老？”
	另一名女弟子点点头：“我也记得。”
	江扶莺闭了眼，施法禁了那两位弟子的哑言。
	两位弟子立刻原地跪下磕头求饶，但是已经说不出话。
	江扶莺传声道：“这一次小惩大诫，十二时辰后禁术自会解除，若再犯逐出九星阁阁。”
	她们二人只是九星谷的外门弟子，能在九星阁做事也已经是许多人羡慕不来的事，被逐出阁她们是万万接受不了的，两人又扑通磕了几个头，表示以后不再犯。

第6章 放

	昨天夜里，顾金玉泡了热水澡，舒舒服服的躺在江扶莺的床上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江扶莺也不在屋内了。
	现在她只要看不到江扶莺心里就升起一股不安，她已经受够了提心吊胆的日子，可是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想到这里，心里又生出几分委屈，以前她在徒步上遇到棘手的事都能迎刃而解，但这他妈的是在修仙界，比她强的人比比皆是，要是抱不到大腿真的很容易死掉。
	江扶莺一推门进来，就看到她红着双眼，不过却半分没有动容，淡淡道：“收拾一下，准备回九星谷。”
	顾金玉红着眼睛看江扶莺，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小声道：“回九星谷之后，我能搬去你的洞府吗？”
	江扶莺没有回答她，伸出白净的手，一把将顾金玉拉到身后，看着脚底下的玄剑，她不由得抱紧了江扶莺的腰。
	江扶莺目光有意无意的撇像环在她腰间的手，手背上有几道划痕，应该是上次山林中留下的。
	回到九星谷，顾金玉想挽留江扶莺，奈何对方只将她放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的捏决凭空消失了。
	算了，感化讨厌自己的人不能急于一时半会，希望赵雪烟别又发疯想杀她就行。
	顾金玉头昏脑涨的转过身，看到有个人朝自己款款走来又连忙大声喊道：“扶莺师姐你别走啊！”
	此刻赵雪烟已经来到她身后，微微叹出一口气：“你不必如此怕我，婉婉既然用最后的修为为你巩固元神，我自然……不会辜负她一片心意。”
	此人前天还想要她命来着，顾金玉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放下警惕，一直保持着精神紧绷的状态。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再死一次谁敢保证是不是真的就此消失于世间，只要有活着下去的机会，无论怎样都要把抓住。
	赵雪烟心知她害怕自己，顿了顿，语气柔和道：“婉婉生前修的是上古秘法阴阳之道，她所有东西包括许多失传的残卷都在我手里，如果你还想修炼，那便随我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会再害你，但你必须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修到化神境界。”
	顾金玉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爽快，但是这个化神境界她可不敢保证能修到，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自认为学习能力不差，前世她领着团队一路闯到公司上市，缺乏不了果断决策和洞察能力，在这里也一样，只要肯努力重新修炼一定不是什么大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顾金玉一直跟着赵雪烟在藏书阁内，一人打坐修炼，一人不断翻阅书籍，就这样持续了将近半年，顾金玉勤勤恳恳修到了筑基境界。
	赵雪烟道：“你有过结丹期的基础在，半年内能恢复到筑基期已然是极限，接下来的日子先暂时稳固修为吧”
	顾金玉终于体会到修仙人的高精力，不会动不动就犯困，就连听力都是普通人的数倍，难怪人人都想修仙。
	赵雪烟提着顾金玉凭空消失在藏经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山门外。
	赵雪烟将顾金玉丢给了江扶莺：“听闻扶莺师妹要带弟子出谷历练，金玉师妹知道后闹着要同你一道去历练。”
	顾金玉还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闹着跟江扶莺去历练了，明明是你说我恢复到现在的境界已经时极限，才把我放出来的。
	还没等她说话，赵雪烟已经捏决消失在原地，顾金玉只好转身面对江扶莺：“许久不见师姐真是越发迷人了。”
	江扶莺只是意味深长的盯着她，心中早已五味杂陈。
	半年前喊着要跟她结为道侣，然后又消失了半年，归来仍然轻浮，连这种玩笑话都说得口。
	顾金玉不明白为什么江扶莺一见到自己就嫉恶如仇的样子，但是这次出谷免不了要让她照拂一二，所以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几步，满脸讨好道：“师姐，半年未见，甚是想念……”
	铮--
	利剑出鞘，一把冰冷的刀刃架在顾金玉的脖子上，吓得顾金玉腿一软，跪到地上，颤颤巍巍道：“我又何处惹到师姐了。”
	只听到江扶莺咬牙道：“下次再让我听见这般轻浮言语，掌门师姐也保不住你这脖子。”
	顾金玉早已吓懵，根本不知道作何解释，她怎么就言语轻浮了，连表达思念都不行吗？
	罢了，以后还是谨言慎行吧，千万不能再招惹她了。
	这次历练的地方就在山下百里之处，有一个专给弟子磨炼的秘境，只要到达筑基境界绝不会有太大危险。
	秘境开启之前，其他门派的人也纷纷到场，大家只是相□□了点头，随后就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最后来的是洛书谷和合欢宗的队伍。
	“是她。”顾金玉记得那是洛书谷的沈宁，如今再见到她，比半年前长得更加亭亭玉立了，凹凸有致。
	她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嗯，还不错，自己也算是一位美人。
	在美貌这块顾金玉确实不输任何人，就是修为有些差强人意。
	朱蔓菁察觉到金玉师叔在走神，不由得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师叔。”
	顾金玉回过神来，笑道：“怎么了。”
	朱蔓菁早就观察她许久，笑盈盈道：“那位可是洛书谷的得意门内弟子，叫沈宁，长得确实妩媚，听说许多人想与她结为道侣，最后都被言辞拒绝了，不过师叔不是喜欢师尊吗，怎么还会盯着别人……”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周身的人都能听得见，半年前顾金玉跪在掌门面前一哭二闹，求与扶莺仙尊结为道侣，闹得众人皆知，可这才半年过去，看到漂亮的人又目不转睛，实在让人怀疑顾金玉其实还是讨厌扶莺仙师，所以才闹出这么个乌龙来，想故意恶心扶莺仙尊？
	顾金玉含笑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朱蔓菁，她怎么会没听出来朱蔓菁故意挑拨是非，淡淡道：“半年前我脓包了些，看谁都觉得单纯，不过现在仔细斟酌一下，还是扶莺师姐最实在，只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师姐怎么会有这么个蠢货弟子。”
	朱蔓青委屈道：“师叔言出何意？”
	顾金玉不想再招惹是非，不然高低再骂她一两句，此刻也没有时间再给她怼人，秘境开启了。
	众人纷纷拔剑进入秘境。
	顾金玉如今重新修了阴阳之道，使用法器是司静婉留下来的人皇幡，此刻不宜拿出来，也是赵雪烟千叮万嘱咐，万万不可在人前轻易暴露出她修的是阴阳之道，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那半年她还要学习画符箓，设阵法，赵雪烟可谓是对她呕心沥血，就连吃食都是她亲自准备的，生怕顾金玉把时间浪费吃喝拉撒上了。
	在别人眼里，一切都跟以前一样，掌门一直都宠着不长进的师叔，可只有顾金玉知道，她稍微松懈片刻，就被赵雪烟用神雷符箓惩罚，把她劈得外焦里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命法宝，只有顾金玉是空手而行，别人都默认是她修为不够，修不出剑灵来，不少人心中多少有点看不起这位名义上的师叔。
	顾金玉浑然不在意，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伞，这就是她的法器，自己做的，伞内是她画的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果不够用，储物袋里还有几千张符箓呢，这半年也不是白学的。
	江扶莺在前面带队，朱蔓青紧跟其后，顾金玉却不想离她们太近，自然就落后了。
	洛书谷的人跟了上来，沈宁对她行了个礼：“金玉仙尊，晚辈有幸和仙尊一起进入秘境，如有难之处还请仙尊多多照拂。”
	顾金玉没想到沈宁还记得自己，不由得回答道：“好说好说。”
	内心却道：只要你们没看到我被追着打已经不错了。
	这般想着，又顺手从储物袋掏出几十张符箓出来相赠：“拿着，用完了跟我说，还有很多。”
	沈宁接过符箓，莞尔一笑：“多谢仙尊。”
	顾金玉却摆摆手，别急着谢，指不定谁照拂谁呢。
	走在前面的江扶莺停下脚步，回头道：“师妹！”
	顾金玉浑身一激灵，快步走到江扶莺身侧，小声道：“师姐我错了。”
	刚刚树立的尊长人设，不能蹦绷的那么快。
	江扶莺却只是笑盈盈的盯着她的眼睛道：“错在哪里？”
	啊？
	顾金玉懵了，她也不知道啊，那编一个？
	“错在不该让师姐开路，让我来。”
	顾金玉跑在前面溜之大吉，只是还没跑几步，头顶传来低沉的笑声，成千上万的笑声。
	不好，有情况，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金玉连连退步，直到撞进某人的怀里。
	她扭过脖子微微抬头，对上江扶莺满脸冷笑：“怎么了师妹，不是说要在前面开路吗？”
	顾金玉下意识吞了一下口水：“师姐，好师姐，我错在不应该离开师姐太远了，我发誓从现在开始，一定和你寸步不离。”
	江扶莺收起笑脸，淡淡道：“半年过去了，还没长进呢。”
	顾金玉噤声了，别惹她，别惹她，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
	江扶莺把她拽到身后：“跟紧点。”
	沈宁看着她们拉拉扯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箓，随后全数收进储物袋中。

第7章 下

	“此地就是鬼门关了。”
	“正是，这处秘境是上古大能前辈以无上神通所化，据说是设了二十个关隘，至今还没有人能全部闯完二十关。”
	“虽然是防造冥界幻境，但里面关着却是大能前辈们从各地抓来的精怪，镇压于此处让我等历练，要想去真正的鬼泉冥间，除非是修阴阳大道的大能才能打开那幽冥之门，我们就不要想啦。”
	听闻此言，许多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万一真遇到什么鬼修，还真怕被夺舍呢。”
	“别胡说，里面顶多是妖兽精怪，鬼修属于是邪修，都在冥界深处呢，若轻易现世那不就三界大乱了。”
	众人不再多言，顶着虚空传来刺耳的笑声谨慎前进。
	“啊--”
	有女弟子大声惨叫，众人纷纷侧目。
	“噗呲--”
	随即见那名大喊的女弟子用剑刺穿了一具腐尸。
	“哪来的腐尸。”有人道。
	紧接着一股腐臭味直冲天灵盖，几名弟子没忍住一时之间开始纷纷干呕。
	江扶莺眉头一皱，掐了个避尘决，这避尘决不仅仅能隔开雨露灰尘，只要是不想让触及到身上的东西，几乎都能隔开，防身亦可用此决，只是防御没那么强罢了。
	顾金玉跟江扶莺几乎是贴着走的，所以江扶莺顺手给她做了个透明结界。
	顾金玉心中对江扶莺多了几分好感，虽然这女魔头动不动要拔剑，但该护着自己的时候一次没落下。
	其他人见状，慌忙也跟着捏起避尘决，但这避尘决在这里只能是防臭防尘，却不能防死尸。
	“脚底下，脚下有东西钻出来了。”
	“啊啊啊啊，是尸体，好恶心。”
	几百名弟子手忙脚乱，用剑砍掉刚冒出来的手，飞得四处都是残肢，避尘决虽然隔臭，但是那被砍得血肉模糊的腐肉却异常恶心，好多弟子纷纷受不了这画面，一边干呕，一边躲避冒出来的走尸。
	顾金玉好一些，她如今修的是阴阳之道，自然要学会怎么对付这些鬼怪，只要腐尸冒出来一个，她便用符箓打散一个。
	只是这腐尸源源不断冒出，这样下去多少符箓都不够用，便只好用手中那把伞打跑，谁知伞一开，腐尸像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发出不甘呜咽声，随之消散。
	江扶莺眼见她们附近的死尸纷纷钻回地下，这才收起剑，问道：“这是你画的太极伏魔伞？”
	顾金玉眉眼一弯，笑盈盈道：“怎么样，厉害吧。”
	江扶莺静默一瞬，轻轻颔首道：“倒是有几分本事。”
	修仙的人各有不同技能，修剑，画符，炼药，练兵器等，各有所长，只是画太极伏魔伞的还是头一次见，这玩意一般只有没有灵力的人才拿来驱邪用，修仙的人哪个怕鬼的，闻所未闻，所以她们是真的头一次见修仙者拿来用。
	顾金玉被那么一夸，感觉心里被人抹了蜜，别提有多高兴了，这是头一回被这女魔头认可，一下子得意忘形道：“不能每次对敌时都要被吓破胆嘛，这未免也太没出息了。”
	“哦？”江扶莺嘴角微不可察觉勾起，语气轻缓道：“师妹有这般悟性我就放心了。”
	顾金玉登时才觉得自己刚才太骄傲了，于是笑嘻嘻道：“那是还不是因为有师姐在身旁，我才胆肥了一点点。”
	对于顾金玉的油嘴滑舌，江扶莺似乎已经认命了，听到这些话虽然称不上高兴，但似乎心情好了一点。
	前面开路的是各派宗门带队的长老，按理来说，不到出手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出手的，奈何死尸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快，往前走。”
	弟子门闻言，一边劈腐尸，一边快速通过这关。
	顾金玉倒是不慌不忙，撑着伞慢慢悠悠往前走，看起来极为优雅，周围的死尸对她分豪没有影响。
	沈宁路过她身旁时，不由得侧目：“仙尊。”
	顾金玉闻言，想起来那句还请仙尊多多照拂，于是抬手招她过来：“躲我身后。”
	江扶莺侧身轻而易举避开腐尸的攻击，但其他弟子就遭殃了，只能不停的挥剑。
	江扶莺对着他们道：“还不快躲到你师叔身后来。”
	弟子们闻言，纷纷挤了过去，顾金玉想再优雅也优雅不下去了，只好用灵力催动手中伞四处驱赶，要被照拂的沈宁早就被挤到后面，死尸正源源不断冒出头，顾金玉也只能顾前不顾后，期间还被人踩了一脚差点摔出去。
	合欢宗和洛书谷及其他门派长老合力打开玄门，带着弟子顺利通过鬼门关，进入黄泉关。
	顾金玉好不容易穿过玄门还未站定，突然又被人挤到一边，侧目一看，竟是朱蔓菁一脸楚楚可怜对着江扶莺道：“师尊，这里好冷。”
	江扶莺道：“这黄泉关里天气变化莫测，春夏秋冬的变换不过是眨眼之间，若是觉得冷便使用灵力稍作御寒。”
	此时的天气正如冬天，地上白茫茫一片天上还飘着雪。
	顾金玉盯着朱蔓菁的背影被气笑了，刚才就是她故意踩自己一脚，害她差点跟腐尸来个投怀送抱，看来她是视我为情敌啊！
	她二话不说拽着朱蔓菁用力一扯，朱蔓菁踉踉跄跄往后倒了两步，一脸震惊道：“师叔这是何意。”
	顾金玉冷哼，往江扶莺那边贴过去：“你干什么离师姐这么近，我心里不舒服，你冷就多穿点衣服跟师姐说有什么用，我也冷！再说了，我答应过师姐要对她寸步不离的，你往后站站。”
	一个弟子还想踩到她头上，真当她是窝囊废啊。
	“你……”朱蔓菁捏紧了拳头，指甲已经掐进肉里，但还是碍着师尊的面不敢发作，于是委屈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她的师尊，怎能让一阶废物染指啊！
	顾金玉高傲扭过头不打算再搭理她，面对江扶莺投来的目光时，马上怂了，立马面露愧疚，一副娇娇欲滴我见犹怜的模样，小声道：“师姐我……我刚刚只是吃醋了，不想让别人靠你那么近，适才那般待她，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扶莺盯着她问，言语却并没有苛责的意思。
	顾金玉讷讷道：“只是心不由己……”她不会又要拔剑吧？
	她的嘴本来就巧如簧舌，但人家好像不爱听。
	江扶莺面不漏声色，默不做声给顾金玉身上的避尘决撤了。
	下一秒，顾金玉浑身一颤，旋即狠狠打了个喷嚏：“好冷。”
	江扶莺充耳不闻：“满嘴谎话连篇！”
	顾金玉委屈了。
	合欢宗有弟子问道：“师尊，这黄泉关竟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吗？”
	合欢宗长老晏南絮扭着柳腰轻移莲步，那天地的风雪却不懂得怜香惜玉，将她遮面的紫纱刮起，不过众人只看到了面纱下的红唇微微勾起。
	“这里我曾两度抵达此地，每次镜像皆不相同，这黄泉关的幻境可仿照天地万物，也不知道这次将会迎来什么奇遇，继续往前走吧。”
	所有人警惕的迈着步伐往前走，生怕又像鬼门关那样冒出一堆不可名状之物。
	沈宁不知何时悄然到顾金玉身后：“仙尊。”
	顾金玉微微侧目。
	沈宁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块东西，触手温润，隐隐有些暖意。
	“这是玉璞可以御寒，还望仙尊收下莫要嫌弃。”
	还没等顾金玉说话，对方已经转身回到自己的队伍中。
	朱蔓菁正愁着怎么给顾金玉添一些不痛快，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故意道：“师叔何时与洛书谷的女弟子这般相熟了。”
	此时顾金玉被冻得鼻子嘴巴眼眶微红，看起来确实有点弱柳扶风之姿，加上江扶莺对自己百般冷脸，心里又气又委屈，登时有些哽咽的说不出话了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爱掉眼泪了，大抵是因为自己修为太低，一定是这样。
	江扶莺悠悠叹了口气，声音冷了几分道：“蔓菁不得无礼！尊卑有序，你这般对师叔不敬是谁教你的。”
	朱蔓菁最怕的就是惹师尊生气，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立马垂下头应声道：“弟子无意冒犯师叔，还请师尊责罚。”
	印象里的师尊对自己说话永远都是平静柔和的，以前师叔言语上得罪师尊时，她也是会为了维护师尊而得罪师叔，可那时师尊并未做任何阻拦，就这么任由自己冲撞师叔，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被师尊苛责，她有些难以置信。
	“跟师叔道歉。”江扶莺早已停止步伐，弟子们也只好一起停下。
	顾金玉耷拉着脑袋盲目的往前走，突然只觉得手腕一暖，被人轻轻拉住。
	她抬起头，对上江扶莺沉静的目光，又转头去看跟在身后的弟子。
	朱蔓菁咬唇上前，对着顾金玉作揖道：“师叔对不起，是蔓菁失言了，请师叔责罚。”
	顾金玉倦怠摆手道：“师姐看着罚吧，毕竟是你教出来的徒弟。”
	朱蔓菁惴惴不安的望向师尊，只见师尊面色清冷，声音听不出喜怒：“待此次历练结束，自行前往苍梧郡城守阁吧。”
	朱蔓菁脸色骤然一白，唇瓣微张却只能哑言，师尊向来说一不二，她已经没有给转圜之地。

第8章 手

	看到这黄泉关的冰天雪地，顾金玉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又回到她坠崖那一天，在五千多米的海拔上突发高反，紧急下撤的途中跌入深渊，在那一刻，她发誓下辈子只爬有卖烤肠的山。
	江扶莺见她脸色苍白，也怕她真被冻坏了，又给顾金玉捏去了取暖决。
	感觉到周身笼罩一层暖气，顾金玉侧目看了一眼师姐，对方依旧顶着一张冷脸带着众人前行
	“谢谢师姐。”
	顾金玉惜命，凡事见好就收，这一路她还指望抱江扶莺大腿呢，跟大佬混错不了。
	“我们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除了冰雪什么都没有，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有几个门派的弟子已经感觉到不耐烦，纷纷抱怨。
	“ 就是啊，来几个邪祟也好，这什么都没有，算什么历练。”
	顾金玉对这恶劣的环境早就习惯了，哪怕突然刮风下大雪她都无所谓，她喜欢看尽天下的风景，譬如现在这个场景不过是让她梦回往日罢了。
	这念头刚刚落下，天空果然很给面子的飘起鹅毛大雪，能见度降到了可见度不足一米。
	洛书谷长老声音在远处传来：“ 当心！两边是悬崖，小心滑坠！”
	“ 悬崖？”顾金玉心中感到一股怪异，当初她就是因为滑坠才来到这个世界，难道她可以从这里回到原来的世界？
	有人轻轻牵住了她的手腕：“ 发什么呆，此地不宜久留。”
	江扶莺拉着顾金玉，脸上微露温柔笑意，顾金玉一时之间被这个笑容迷得天旋地转，脑袋晕乎乎的心脏砰砰直跳，师姐笑起来真的太美了。
	想亲一口……
	这般想这，便不自觉踮起脚尖，即将碰到对方嘴唇之际，顾金玉停下了，万一亲下去把她惹恼了把我丢在这里怎么办？
	没亲成，有一瞬间她看到了江扶莺满脸失望之色，应该是错觉吧。
	顾金玉环顾四周，先前还有许多人在一起，这一转眼就只剩下她们二人，心中顿时感觉不妙：“ 天色渐沉，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江扶莺拽紧了她的手腕，很自然的拿走了顾金玉手中的伞：“ 你刚才在想什么一直在发呆，他们已经走远了，不过你不必害怕，只要有我在会赶上她们的。”
	眼下她确实只能靠江扶莺了，不过她有发呆那么久吗？
	江扶莺走的并不算快，顾金玉步伐也还算稳当，约莫走了将近一个时辰雪才小了一些。
	“ 前面有个村庄。”
	闻言，顾金玉微微一怔，这里怎么会有村落？前世她徒步的时候这种深山老林最多只会有一个补给点，并不会出现什么村落。
	她定住了脚步：“师姐，此处颇有些怪异，还是谨慎为妙。”
	江扶莺却并不觉得奇怪，耐心道：“ 哦？师妹忘记了，我们是来历练的，就算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也很正常。”
	顾金玉：“ ……”这逻辑也没毛病，毕竟这里是修仙界，有异于常人的事确实不奇怪。
	江扶莺松开顾金玉的手，把伞还给了她：“ 师妹要是害怕就在这里等着别乱跑，我自己去村子里看看，天黑之前回来与你汇合。”
	顾金玉还没消化好突然出现的村庄，江扶莺已经朝村子的方向走了。
	“ 等一下！”顾金玉道：“ 师姐，我随你一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开玩笑，她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不可抗力的事情呢，大腿贴贴。
	江扶莺回头对她微微一笑，伸出手：“ 那师妹当心些，这里路滑。”
	顾金玉把伞收起来当作拐棍，江扶莺突然变得那么体贴还真不太适应呢。
	“ 师姐，你说他们会不会都在村子里了。”
	江扶莺含笑道：“ 极有可能，先去看看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一路没瞧见什么人，一直到村口才看见有个大爷背着一捆干柴往里面走，顾金玉刚来这个世界不久，没搞懂幻境里也能有人吗？
	“ 老人家。”江扶莺远远呼唤那个背柴的老人。
	顾金玉脑海中冒出恐怖的画面，背柴老爷爷回头看着她们，脸上没有五官，还会发出阴森森的笑声，发狂叫嚣道：“是人，是人的味道！！！”像饿了几百年的鬼，看到生人就无脑扑上来撕杀。
	然而，老人家并没有回应，甚至都没有停下来，一股脑往村子里面走。
	好吧，是她想象力太丰富了。
	顾金玉晃了晃脑袋，摇散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画面:“那老头估计耳背了，我来。”
	话落，她拔腿箭步上前轻拍老人的背，老人这才有反应停下脚步，动作极为不利索的转身，一脸茫然看着面前的姑娘。
	“额……”他僵硬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大声道:“年纪大耳背啦听不见！你说什么？大点声。”
	看到那张脸时，顾金玉脸色骤然一变，双脚不受控制往后倒退了两步。
	江扶莺扶着她肩膀稳住了顾金玉身子:“怎么了？”
	顾金玉说不上话，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老头，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爷爷……”
	江扶莺下意识拧紧眉头。
	见她不说话，老头又缓缓背过身去，迈起沉重的步伐继续往村子里边走。
	顾金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已经过世的爷爷怎么会在这里……不对，这个人不是她爷爷，只是和她爷爷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或是精怪罢了……
	看着那蹒跚前行的背影，顾金玉试探性张嘴喊了一声:“爷爷！”
	老人没有听见，只知道往家的方向走，嘴里念叨着:“刚抓了一条蛇回家炖汤，孙女回到家喝汤暖暖身子，乖孙女什么时候回家呀，爷爷今天猎到了一条大蛇。”
	这天寒地冻的，哪来的蛇抓，而且她们一路走来方圆几里没有一片林子，又哪来的干柴。
	可是那个佝偻的背影和她的爷爷太像了，以前爷爷总是背着药搂上山采药，也是当地很有名的兽医，自己的爷爷断然是不可能抓蛇来吃的。
	江扶莺安慰道:“师妹这是幻境，所见所闻皆是虚的，包括一草一木。”
	“所见皆虚吗……”顾金玉指尖陷入掌心，一丝刺痛拉回她的思绪，对，这不过是幻境罢了。
	老人毫无征兆咳嗽起来，背上那捆柴几乎压得他喘不上气，顾金玉压下心中的古怪快步上去，把老人背上的柴卸下。
	“我帮你。”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当年爷爷就是在街头毫无征兆倒下后再也无力回天，她没办法再次面对这样的场景。
	哪怕眼前的这个人是假的。
	老人对她道谢后，又道:“姑娘心善，眼看这天马上就黑啦，若是不嫌弃陋舍便跟小老儿来。”
	说完他继续迈起蹒跚的步伐，顾金玉拎起柴跟在后面走，江扶莺也紧跟其后，三人的脚印在雪地中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来到一间破败的房屋跟前，门楣摇摇欲坠，老人抬起皱巴巴的双手轻轻推开。
	“进来吧。”他声音沙哑道。
	屋内比外边更昏暗，老人进屋将油灯燃起，外面的风雪更大了些，沙沙作响。
	老人道：“二位先稍作休息，我去煮些吃食来。”
	经过一整日的折腾，突然闻到肉香味，顾金玉这才感觉到饿了，储物袋里有赵雪烟给她准备好的吃食，但眼下却又没什么太大的食欲，只觉得喉咙发涩的紧，只好望着那道忙碌的身影发呆。
	老人家端来了汤水，闻着越来越近的香味，顾金玉肚子饿得有些顶不住了，她还没有辟谷，饿了就要吃东西。
	汤里的肉黑乎乎的，看着就不太像是蛇肉瞬间又没了食欲，只能灰溜溜从储物袋掏出一块烧饼吃。
	赵雪烟也算是用心了，为了锻炼她辟谷，连烧饼都是素的，她一天滴水未进，好歹还是咬了两口。
	老人见她只吃烧饼，一口汤都不曾动过，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的说道：“风雪夜喝上热汤身体会好受些。”
	顾金玉最怕他顶着爷爷的脸关心她，挣扎半天江扶莺也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但这环境处处透着诡异，就算是盛情难却也得保命在先。
	“老人家盛情款待我本不该推辞，只是我许久不沾荤腥，还是算了吧。”
	老人不再多劝，缓缓转身又去了柴房。
	顾金玉有些难过，但她不得不拒绝，非人的东西她再怎么用情处事也不能拿命去赌呀。
	屋子又恢复了寂静。
	“师姐。”顾金玉盯着抱手而站的人疑惑道：“你的剑呢？”
	江扶莺咪起眼道：“自然是收起来了，怎么？”
	顾金玉摇摇头：“没什么，以为你弄丢了，关心一下。”
	江扶莺似乎被她逗笑了：“本命法器，如何丢得？那师妹的剑呢，别说是丢了。”
	顾金玉发出一阵嬉笑：“怎么会，我也是收起来罢了。”顿了顿，又道：“适才在雪山时，我差点就亲了你，你不生气吗？”
	江扶莺却道：“我该生气吗？”
	“不该。”顾金玉壮胆去拉住她的手：“师姐救我多次，想必也是心悦于我的对吗，先前在苍梧郡城时，你答应与我结为道侣的，师姐打算何时同我拜堂。”
	江扶莺闻言一怔，但很快就恢复笑容，捏起顾金玉的下巴：“师妹别急，小心身后剑！”
	顾金玉被江扶莺拉至身后，一把锋利的剑悬在半空中，只差一寸就见血了。

第9章 里

	“来的还真快。”
	门口出现了另一个江扶莺，表情凝重的看着二人。
	“顾！金！玉！”来人几乎咬牙切齿道：“我何曾答应要做你道侣了。”
	顾金玉面对真正的师姐还是感觉到背脊有些发冷，心虚道：“师姐冤枉，我那是套她的话辨别一下真假，没有不敬之意，师姐就宽谅一二嘛。”
	‘江扶莺’听到二人对话，痴痴笑起：“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她了，何曾发现的。”
	顾金玉道：“嗯，扶莺师姐对我说话语气从来都不温柔，只会凶我，才不管我会不会摔倒，更不会对我笑呢，要是我想亲她，她立马就会拔剑劈我，倒是你真是温柔啊。”
	她似乎不相信：“这倒是一点都不像她呢。”
	江扶莺听闻脸色愈发阴沉：“你亲她了？”
	顾金玉摇头：“差点就亲上了。”
	江扶莺眼中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江扶莺’疑惑道：“我分明看见你给她掐了取暖决，还以为你们之间关系真有那么亲密呢，是我大意了。”
	江扶莺咬牙道:“太！玄！”
	听到太玄二字，‘江扶莺’眼中满是错愕：“太玄剑？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不会修剑，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啊姐姐，你最终还是修了无情道。”
	江扶莺眼里多了几许的冷漠，讥讽道：“扶鸯，你可曾想过有一日会道消陨于太玄剑之下。”
	江扶鸯顿时面容失色，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果然是拥有一半魔道血脉的人类哈哈哈哈哈，心狠手辣的样子真是像及了当年的母亲，如果母亲知道你用太玄削我神魂，她一定会很欣慰的，只是她没能亲眼看到，可惜了。”
	姐姐？这个和师姐长得一样的女人居然是双胞胎吗？
	顾金玉心惊的看着姐妹二人，她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不是说幻镜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虚的吗？？？？？？
	江扶莺亲手杀了自己的双胞胎妹妹？为什么？
	此刻她脑海里有无数个问号。
	江扶莺无意和她周璇，手握太玄一刹那间刺中江扶鸯的眉心。
	顾金玉跟着感到天旋地转，恍惚间她感觉到有人牵住了自己：“小心。”
	再定睛时，她们已经不在屋子里，而是在一间大宅的内院中。
	这又是哪里？
	她感觉江扶莺的手在发抖：“师姐？”
	彼时江扶莺双眼猩红，像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她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时，有两个小人影从侧廊中跑了出来，正确的来说是一个小女孩硬拽着另一个女孩的手跑的。
	而那两个人正是年幼的江扶莺和江扶鸯。
	江扶鸯狠狠甩开了姐姐的手，大声道:“我不走，你也不准跑，太玄剑是我的，母亲也是我的！”
	江扶莺满脸焦急，却又无可奈何:“非修剑道不可吗？太玄剑是用爹爹骨血铸造而成的，你要太玄剑给你认主是违背人伦乃是天道不可容，跟我走！”
	她试图再去拉妹妹的手，可是江扶鸯猛然倒退一步:“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倒是你，性子随了爹爹优柔寡断，又怎能成大事，姐姐你不如为了我献身做踏脚石，等我成为人中凤之时，一定会好好祭拜姐姐的。”
	江扶莺亲耳听到妹妹说出这翻言辞，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她们在激烈的争吵，似乎根本看不到两个大人在旁边，或许她们根本就看不到。
	江扶莺声音干涩道:“这是扶鸯的记忆，也是我的心魔，她们看不见我们。”
	顾金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安静静站在旁边，既然是心魔，肯定是进入了修炼瓶颈期，万一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记忆中的画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愉悦的笑声。
	接着就看见一个身着玄服的女人跨门而出:“不愧是我女儿，真有野心啊。”
	小扶莺看见女人走出来慌忙拉住妹妹，可是妹妹再次挣脱姐姐的手跑向那个女人:“母亲！只要母亲高兴，扶鸯什么都愿意做。”
	“哦？”女人蹲下身子，平视小扶鸯:“什么都愿意做吗？”
	小扶鸯点点头:“什么都愿意。”
	女人再次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拿出太玄剑交到小扶鸯手中:“杀了她，为太玄开刃以后太玄剑就是你的。”
	“不要！扶鸯不要！”小扶莺不停的摇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满是哀求道:“母亲，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们姐妹二人相互残杀，我们是你的女儿呀，为什么从出生之日起就没有得到过母亲的半分怜爱？”
	女人像听到了一场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哈！！！要我的怜爱吗？那就让太玄认主呀，谁能让太玄认主我就……怜爱谁。”
	小扶鸯举起太玄，眼神坚定道:“姐姐，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痛苦的。”
	太玄刺来，小扶莺却没有要躲避的意思，而是认命的闭上眼睛，可是等来的却是妹妹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小扶莺骤然睁开双眼，看到妹妹已经失去一只胳膊，正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扶鸯！！！”
	小扶莺想冲过去抱住妹妹，却被女人闪身挡了去路:“真是无趣，我想要看到的是相互厮杀，而不是什么姐妹情深。”
	彼时太玄从半空中悄然降到小扶莺身前。
	女人又道:“你去给我亲手杀了妹妹，不然我会让她再失去一条胳膊。”
	小扶莺呼吸变得越发急促，她不可能杀掉自己的妹妹，绝无可能！
	女人等了片刻，见小扶莺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便有些不耐烦了，于是轻轻抬手一挥，小扶鸯的胳膊又断了一只。
	“啊啊啊啊啊！！！！！好痛！不要这样对我，母亲，求求母亲了。”
	女人却无动于衷，依然盯着小扶莺:“握住太玄，不然她不只是死掉那么简单。”
	最终，，小扶莺颤抖的握住太玄。
	小扶莺满脸惊恐:“姐姐，你不能这么对我姐姐，别过来！！！你别过来，你要是杀了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太玄刺中小扶鸯的眉心，四周瞬间安静了。
	女人看到了她想看到的画面，带着小扶鸯的尸体走了，太玄剑开刃成功她的目的已经到达，无需多留。
	看到这些顾金玉如遭雷劈，以前她刷短视频就刷到有许多人控诉自己的母亲不配为人母，不过那都是网上言论，她都不太敢相信，直到今日亲眼看到这个画面。
	“师姐……”顾金玉浑身冰凉，她自小得到父母的庇佑，爷爷奶奶的加倍宠爱，从来没有想过真的会有母亲虐待自己的孩子。
	画面消散，她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屋子。
	江扶莺收回太玄后转身盯着顾金玉，满面冰霜。
	顾金玉：“！！！！！”
	“师姐，我嘴巴很严的，你要相信我。”
	“你不是想同我结道侣吗。”江扶莺逼近顾金玉，掐住她的脖子，顾金玉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就现在结因缘咒吧。”江扶莺冷声道。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当初她确实想和江扶莺做道侣，可是那是为了找救命稻草啊，如今赵雪烟不杀她了，她干嘛还要去触江扶莺的霉头！她不要，也不想。
	顾金玉被掐的满脸通红，险些岔气时江扶莺终于放开她。
	得到自由的顾金玉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着，江扶莺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凭空捏出一个瓷碗，又拽过顾金玉的手用指尖灵力划过掌心，顾金玉吃痛下意识往后一缩力道却没有她大，只好乖乖让她取血。
	江扶莺也给自己取了半碗血，待血液交融之后便开始在她额间画一些顾金玉不懂的符文，大约画上半个时辰。
	江扶莺举碗自己先喝了一口，又捏住顾金玉的嘴巴强行灌了进去。
	一股灼热的灵力充斥着顾金玉全身，即便她躲进混沌之虚也没有用，只好又灰溜溜出来了。
	江扶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一片幽暗：“这姻缘咒和道家因缘咒不一样，我所结的咒文是以魂为契，此后我们宿命牵绕，你跑不掉的。”
	顾金玉被气到了，大骂道:“亏我刚才还担心你，怕你因为心魔而走火入魔，是我多虑了，你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魔头！”
	江扶莺看着她气急败坏的的样子，语气淡漠道:“女魔头？我所行之路本就该如此，什么世俗常伦，什么正邪不两立，与我而言皆是虚妄罢了。”
	“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顾金玉死死盯着她道:“杀了我岂不是更快吗，何须用这套东西来要挟我？还是说，你怕掌门师姐。”
	江扶莺见她言辞凿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要挟你？掌门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这轻飘飘的反问，反倒把顾金玉整不会了:“因为我知道你身负魔族血统，你还杀了自己的妹妹江扶鸯。”
	江扶莺神色未变:“还有呢？”
	“还有……”顾金玉傻眼了，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江扶莺见她那张天真的脸，心中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感觉，语气也没了之前那般冰冷:“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保你性命无虞。”
	顾金玉冷哼:“师姐都给我下咒了，还说什么冠名堂皇的话。”
	江扶莺沉默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看到的那个心魔是以前的，早就过去了。”
	顾金玉现在才不管她什么心魔不心魔，冷笑道:“那现在的心魔是我呗，我知道了你的秘密，等于我掐住了你的七寸，我们在互掐！！！你不敢杀我就是因为掌门师姐要护着我，你只能留下我这个天大隐患！”
	江扶莺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耐心道:“掌门师姐知道我身负魔族血脉。”
	顾金玉:“？？？？？”不可能！
	江扶莺淡淡道:“当年师父带掌门师姐游历四方时，他们亲眼目睹了我手刃妹妹，我也没有选择跟母亲一起离开，后来他们就把我带回九星谷了。”
	顾金玉不能理解:“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姻缘咒。”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顾金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这是我想要的吗？就算是，你也不能那么粗暴，还掐我脖子，割我掌心……唉？伤口怎么愈合了。”

第10章 的

	外面一阵稀碎声，是踩实雪的脚步声，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应该是一群人。
	“终于找到了个落脚的地方，太好了。”
	“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管他的，先进去探探，咱们那么多人怕什么！”
	是先前走散的弟子。
	江扶莺率先走出屋外。
	朱蔓箐看到江扶莺时，满眼惊喜快步凑近:“师尊！”
	九星谷的其他弟子见状纷纷涌了过来:“师尊。”
	“师尊，我们还以为寻不到你了。”
	听着屋外的动静，顾金玉整理好情绪，也跟着踏出屋子。
	朱蔓箐看到顾金玉时垂下了脑袋，心中有些失望，她怎么会跟师尊在一起。
	一弟子欣喜道:“原来师叔和师尊在一块，太好了，我们还以为都走散了。”
	顾金玉露出一个笑容:“我们在前边探路呢，探快了。”
	沈宁知道顾金玉走失时，本打算独自一人回去寻她，但是被长老爷爷以莫要添乱为由，硬生生把她拽在身侧半步都离不开，如今看到顾金玉安然无恙的出现，心中不勉松了一口气。
	“仙尊。”沈宁关切道：“方才听闻您走丢了，晚辈甚是担忧，现在看到仙尊安然无恙也就放心了。”
	顾金玉对她扯出一抹笑容：“不过是同师姐在前面探路罢了，没曾想雾太重就走急了些，一时就和诸位拉开了距离，哈哈哈。”
	江扶莺目光淡淡扫过沈宁。
	沈宁素来心思缜密，总觉得顾金玉有些狼狈还想再关心几句，洛书谷长老沈归子脸色有些不悦：“宁儿！莫要逾矩。”
	沈宁也知道自己和顾仙尊身份有别，只好颔首应是。
	顾金玉感觉身子有些疲惫，这姻缘咒还在体内不断的涌动，如同藤蔓一般一寸一寸的禁锢她的神魂，此刻她却不能漏出一丝不适。
	“哦？真的只是探路走快了吗？”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回头，只见合欢宗长老晏南絮款步而来，这一身薄纱显得肌肤若隐若现。
	她眼底的笑意带着一丝审视：“顾师妹这些话骗骗这些小辈也就算了，我早在之前就已经试图寻找出路，神识扫遍周遭，可未察觉到二位气息在此。”
	江扶莺发出一声冷哼，眼底满是不屑。
	晏南絮倒也不恼，纤长的玉指漫不经心的绕着一缕发丝：“莫不是二位得到了什么机缘，不便与我们分享？”
	沈归子眼眸微眯，目光在顾金玉和江扶莺之间来回扫视。
	江扶莺冷声道：“便是我们得到机缘也是各凭本事得来，道友若觉得自身修为高人一等，大可动手来夺就是。”
	晏南絮自然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动手，目光移到顾金玉身上，她轻笑一声道：“我无意与诸位为敌，我此番来这幻境只想寻找幽冥使者的令牌，若你们谁寻到了，本尊可以拿更价值更高的宝物作为交换，决不食言。”
	幽冥使者的令牌可以召唤一次鬼史，对于寻常修士用处确实不大。
	幽冥使之令吗？
	顾金玉心中暗暗震惊，这令牌她在司静婉留给她的秘籍中看到过，对于普通修士确实没用，但是对于她这个修阴阳之道的人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机遇，如有此令牌进幽冥府收魂魄来做鬼兵，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就多了一个底牌，而她修炼此上古秘法除了赵雪烟以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顾金玉压下心中的想法，颔首笑道：“此等令牌对于我等确实用处不大，若是侥幸得到此物定拿去与晏道友换个人情。”
	晏南絮红唇微微勾起，慵懒道：“如此本尊便静候道友佳音。”语毕，转身化作一道紫光消失于此地，合欢宗的弟子也纷纷离开。
	待合欢宗之人悉数离开，沈归子自知自己留在此处意义不大，带着洛书谷的弟子相继离开。
	沈宁对顾金玉作揖后，也快步离去。
	“爷爷，那幽冥使的令牌可是有何用。”
	沈归子冷笑道：“你可知合欢宗已有两百多年没有宗主了。”
	沈宁沉思道：“听闻合欢宗宗主在突破瓶颈期时走火入魔了，至今下落不明。”
	沈归子闻言哈哈大笑：“那不过是对外说法罢了，晏南絮一直不愿意坐那宗主之位，是因为她杀了她师父，此番她想找令牌，恐怕是想继续寻她师父的转生下落，继续寻仇斩草除根。”
	江扶莺安排九星谷弟子就地调息，再回到屋内时看到顾金玉苦着脸啃大饼。
	“还未真正僻谷，我要啃这饼过多少时日才能离开这秘境啊。”
	江扶莺在她身旁坐下，好一会儿才说道：“多则三个月，少则三十天，我身上带了些丹药，可以恢复元气。”
	顾金玉接过她手中的瓶子：“可以充饥吗？”
	江扶莺点头：“自然。”
	顾金玉毫不犹豫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吞了进去，很快觉感觉身子轻了不少，饥饿之感瞬间消失。
	“果真是个好东西。”
	不过她现在还有点生气，于是又对江扶莺摆着一张臭脸。
	江扶莺完全不受影响，闭眼打坐了起来：“晏南絮素来行事诡谲难测，幻镜她已经进来过十几次，这令牌显然在幻境深处，当年我们众人合力不过进到底第五镜，死伤惨重，能离开的人不到一半。”
	顾金玉茫然道：“可是那个令牌对她所修功法有何益处，不然为何总是执着于此？”
	江扶莺：“恐怕是为了寻找合欢宗宗主柳竹枳的魂魄，对于此物她志在必得，若真无意得到了那枚令牌，还是少同她打交道为好，实在不行就把它毁了吧。”
	顾金玉闭上眼睛假装调息，含糊不清的发出一声：“嗯。”埋下心中的小算盘，得到了就是她的，能不能做大做强就看自己能不能够骗的过所有人了。
	江扶莺悄无声息睁开眼睛，彼时顾金玉的双眼竟然有些抖动，显然并未用心调息，便知道她没有静下心来。
	顾金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突然睁眼：“师姐……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江扶莺别开目光。
	顾金玉摸了摸自己脸，心里嘀咕‘好看吗’，还是正事要紧：“师姐，那老人家我能带走吗？”
	江扶莺道：“那老人是幻镜所造之物你带不走。”
	顾金玉还是不想放弃，追问道：“难道江扶鸯也是幻镜产物吗？”
	闻言，江扶鸯一愣，好一会儿才说道：“那是我当年在此地突破元婴时的心魔，严格来说算不上幻镜所造，而是我留下来的一丝魔念。”
	她看了看顾金玉额间的金鸾花不由皱眉，当年北怵离开时在她身上种了金鸾花，直到她突破元婴才从体内抽出来，当时她以为金鸾花已经消失了，没想到竟然随着她的一丝魔念留在此处，今日又趁机附体到顾金玉身上，真是棘手。
	顾金玉满脸失望，嘴唇紧抿。
	江扶莺又道：“除非有魂幡，虽说是幻镜造物，但本质与魂魄相差无几，若执意要带走需得养在魂幡之内。”
	“果真？！”顾金玉满脸激动，下意识抓住江扶莺的手，满眼炽热。
	她确实有一顶魂幡，不过掌门师姐说品阶不是很高，以现在的修为堪堪能用，等以后有机会找到更好的兽皮再造一尊更好强的魂幡。
	江扶莺低头看着她的手，默然片刻，这一次她没有抽开自己的手，而是轻轻颔首：“嗯。”
	“太好了！”顾金玉整个人倒到江扶莺身上，用手环住了她。
	诶，等等！这次她居然没有生气，不对，应该是自己生气才对！算了，打不过。
	她抬头偷偷看江扶莺，岂料对方却一直在盯着自己，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
	顾金玉吓得一激灵，松开江扶莺要往后躲，谁知对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给带了回去，两人贴得更近了。
	江扶莺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躲什么？”
	顾金玉紧张的喉间一滚，强自镇定道：“我们现在是道侣了，抱你一下怎么了，我……还没亲你呢！”
	江扶莺脸色一红，一时间不知如何自处，她从未经历过感情，对于这种场面她也不知道作何解决，现在顾金玉已经成为自己道侣，这般亲昵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
	“师尊！”朱蔓箐站在门外抱拳作揖：“院中有一老翁颇为怪异，弟子已经将他捆绑，还请师尊定夺……”
	“什么？”顾金玉一听老人家被绑起来，心急之下推开江扶莺，快步走出屋外。
	江扶莺脸色恢复如常，沉声道：“一切听你师叔的。”
	朱蔓箐差点咬碎了牙，方才师尊进屋之后就把房门关着，和顾金玉这个废物在里面待了许久，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转头去看顾金玉急匆匆的背影，虽然心中万般不情愿，却也只能咬牙听命。
	一弟子道：“师叔，这老人家不是妖物吗，为什么要放了。”
	老人家得到了自由，又如游魂般走到厨房继续熬汤。
	“等孙女回来了就能喝到热乎乎的蛇汤肉啦。”
	顾金玉看着那老者问道：“老人家，您的孙女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老者动作一顿，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众人：“孙女呢？孙女怎么还没有回来，她去哪里了？”
	他猛然起身，癫狂的冲出门外：“怎么还没有回来！！！！！快回来！！！！”
	顾金玉一惊，来不及多想只能追出去：“你去哪！天黑了快回来！”
	江扶莺身形一闪，消失在院子内，并留话道：“众弟子在此继续调息，若遇到危险可先离开幻镜。”
	“师尊！”朱蔓箐满心不情愿，但她不敢再忤逆师尊了，罚自己去苍梧郡城还有回去的机会，但被逐出师门这辈子就无望再回到师尊身边了。
	心一狠，回身对着师妹门道：“就地调息等师尊回来。”

第11章 剑

	入夜的村子格外安静。
	老翁凄厉的叫喊声在夜里异常清晰，几个门派的弟子几乎都听见了。
	沈宁下意识的看向沈归子，沈归子面沉如水，抬手让她们禁声。
	同一时间，一道曼妙的身影飘然踏上屋檐立定，晏南絮的裙裾随风摆动，目光随着顾金玉身影移动，江扶莺如影随形，很快二人便与黑夜融为一体。
	“站住！”
	顾金玉指尖掐诀，唤出魂幡试图把人收进魂幡中，但魂幡对他居然不起作用。
	“怎么会……”
	那老翁不但没有被收进魂幡，身影居然正在慢慢消散，而且他还在跑。
	江扶莺道:“看来他在这个秘境的作用是引路，一旦目的达成便会消失。”
	顾金玉转头不解的看着江扶莺:“意思是就算是有魂幡，依然带不走他。”
	江扶莺虽不忍看到顾金玉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顾金玉默然收回魂幡，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悲凉，罢了，故人已去，那老翁虽然和爷爷长得一样，却不是真实的，就当虚梦一场放下执念吧。
	“那是？”江扶莺看向不远处。
	顾金玉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老者消散的身体内居然藏着一枚令牌，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令牌上刻着幽冥使令。
	顾金玉瞬间心跳加速，那是晏南絮苦苦寻找的的令牌，居然在老翁的体内。
	“快追！”
	顾金玉拉住江扶莺的手追了上去。
	一道慵懒的笑声自身后响起:“看来本尊今夜运气不错。”
	顾金玉心一惊，晏南絮什么时候来的，这枚令牌她并不想拱手相让。
	“师姐……我想要幽冥使之令。”
	江扶莺眉头一皱，虽然不知道顾金玉要那个令牌做什么，但师妹想要给她夺来便是。
	江扶莺反手抱住顾金玉的腰，身形一闪落到老翁身前，此刻的老翁身子几乎透明，体内的令牌完全现形。
	晏南絮身影悄然而至，落脚在数丈之外，眼神灼热盯着令牌，勾唇道:“二位，把此物割让本尊如何？”
	说完，素手一探就要取走令牌。
	“太玄！”江扶莺持剑刺出，剑气后发先至截住晏南絮的手。
	晏南絮被剑气击退两步，眼中的笑意骤然一冷:“二位道友这是何意，先前不是说好了吗，本尊愿意用其他宝物相换。”
	太玄飞回手中，江扶莺持剑对峙:“我可未曾答应，这枚令牌你晏南絮想要，那我为何又要不得？”
	“惑心镜！”晏南絮面色骤冷:“那就各凭本事了！”
	惑心镜凌空而转，发出诡谲的光晕，直击人心神魂。
	江扶莺捏决把顾金玉护在身后。
	闻声赶来的沈宁和朱蔓箐措不及防的遭受惑心镜蛊惑，纷纷拔剑攻击顾金玉和江扶莺。
	江扶莺一边保护顾金玉，一边对付突袭的朱蔓箐和沈宁。
	瞬息之间，晏南絮借机要夺走令牌。
	“魂幡，现！”
	顾金玉操控魂幡试图挡住晏南絮。
	“呵！”晏南絮勾唇一笑:“你挡不住我，给我--破！”
	一股强悍的灵力笼络魂幡，不过瞬息之间，魂幡发出一声爆响，生生被晏南絮摧毁了。
	顾金玉心神剧震，喉间一股腥甜直涌口中:“噗--”
	江扶莺看到顾金玉被人欺负，心下一寒不再手下留情，一剑击飞朱蔓箐和沈宁，二人呕血昏死在地。
	“宁儿！”沈归子姗姗来迟，第一时间抱起沈宁往她身子里渡灵力。
	“爷爷……”沈宁咳了两声。
	沈归子皱眉道:“先别说话，这笔账老夫会找合欢宗和九星谷慢慢清算。”
	晏南絮已经夺到令牌，不欲多留便身形一闪跑了，江扶莺想去追被顾金玉拦下了:“师姐！我无缘此物。”
	江扶莺看着晏南絮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把顾金玉轻轻揽入怀中，安慰道:“一柄低阶魂幡罢了，我会给你寻到更好的宝物重新铸一柄魂幡来。”
	顾金玉此刻已经精疲力尽，依偎到江扶莺怀中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轻轻呢喃道:“好。”
	江扶莺侧目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朱蔓箐，眉头一皱。
	顾金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江扶莺就坐在她身侧调息。
	“师姐……”顾金玉沙哑干涩的喊了一声。
	江扶莺睁开眼睛握住顾金玉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搏，她昨夜给顾金玉输入灵力，此刻脉象已然平稳了些。
	顾金玉呢喃道:“好渴。”
	江扶莺把顾金玉扶坐起来依偎到自己怀中，凭空捏出一碗水给她喂下。
	顾金玉小口小口饮入，感觉喉咙舒畅了许多:“谢谢师姐。”
	江扶莺收起瓷碗:“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
	顾金玉摇了摇头，又打量起四周:“这是……那老翁的房子。”
	“嗯。”江扶莺道:“但那老翁已然不在。”
	顾金玉自然清楚，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多问。
	门外的朱蔓箐自醒来之后便跪在门外，此刻听到师尊轻柔的低语不由得令她浑身颤抖。
	凭什么？！
	顾金玉能得到师尊的悉心照料，以往师尊是那么厌恶她的，为何会如此！
	那是她日日夜夜想要得到的温柔，凭什么顾金玉随随便便就得到了！
	“噗--”
	嫉妒深深灼烧她整颗心脏，朱蔓箐抑制不住喷出鲜血。
	门外的动静让二人交谈戛然而止。
	顾金玉下意识看向门外，满脸茫然。
	江扶莺提她掖了掖被角:“你再睡一会儿。”
	顾金玉摇头:“躺久了身子更乏，我想起来走走。”
	江扶莺只好妥协将人扶起，随后又转脸对着门口，不容置疑道:“师叔需要静养，莫要惊扰了。”
	朱蔓箐闻言，脸色更白了，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又捏决抹掉台阶上的血才被人扶起离开。
	“师姐，待师尊气消了再去认错，以往师尊都会小惩大诫一下而已，莫要难过了。”
	朱蔓箐咧嘴苦笑:“呵呵，以往……”
	师尊她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金玉的错觉，自从她和江扶莺结姻缘咒之后，江扶莺变得比以前好相处了，有求必应。
	好事呀。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冷脸了，能处就行。
	顾金玉想到这里不由得低头一笑。
	江扶莺顿感莫名其妙:“师妹笑什么？”
	顾金玉收起笑容，说道:“没，没什么。”
	顾金玉被江扶莺搀扶着走出门外，所有弟子基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朱蔓箐受伤之后就由另一名叫叶霜霜的女弟子主事。
	叶霜霜见师尊师叔出门，立刻疾步上前作揖:“师尊，师叔，洛书谷那边今日一早就带队离开幻境了，合欢宗自昨夜之后便没再见过，我等是否还要继续闯关。”
	“不必了。”江扶莺道:“门中有人受伤，你且先带其他师妹回谷。”
	叶霜霜迟疑道:“那师尊和师叔……”
	江扶莺:“我还有要事在身，你师叔会和我一起，你们先回谷找掌门禀明此行即可。”
	叶霜霜:“弟子遵命。”
	顾金玉犹豫道:“此行并没有收获。就这么回去会不会被师姐问责？”
	江扶莺道:“不必为此忧虑，出来历练本在于磨炼意志，并非一定要夺得宝物回门内才行。”
	顾金玉点点头，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朱蔓箐，于是故作虚弱的把头靠在江扶莺肩膀上:“师姐～”
	江扶莺心一紧，连忙扶住她:“怎么了，是哪里不适？”
	顾金玉点点头，顺势抱住江扶莺的腰，把脸埋在她的侧颈:“嗯……”
	昨夜朱蔓箐虽然被惑心镜控制，但她眼中的杀意是冲着自己的，而沈宁完全就是被操控，眼中只有空洞麻木。
	朱蔓箐是真的想杀她！
	江扶莺悄然的给顾金玉探脉搏，虽然比昨夜平稳，不过还是比以往差了点，加上姻缘咒还尚未禁锢稳定虚弱是正常的。
	“再躺一下？”
	顾金玉摇头:“不要，师姐抱着就好了。”
	朱蔓箐再也无法忍受她们依偎在一起的画面，率先转身离开了。
	叶霜霜见状向二人揖礼后，便带着其他师妹一起离开幻境。
	顾金玉心中愉悦极了，不就是装绿茶吗，她也会。
	气死你，气死你！
	江扶莺疑惑，刚才在屋内她扶着顾金玉起床时她就在笑，现在她抱着顾金玉时，她又在笑。
	难道……她在享受这种亲昵？
	江扶莺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顾金玉把脸埋到江扶莺脖颈上蹭了蹭:“师姐贴贴。”
	江扶莺呼吸一沉，她果然在享受亲昵。
	等人走完之后，顾金玉才放开江扶莺:“师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师姐？”
	“嗯？”江扶莺回过神，淡淡道:“我们先去苍梧郡城，你在城中等我，待我取回宝物就来接你回谷。”
	顾金玉眨了眨眼睛:“我不能跟你一块去吗？”
	江扶莺摇头道:“此行多凶险，你就在城内等我回来就好。”
	顾金玉不再追问，点头答应了。
	临走前，江扶莺又给了几件法宝给顾金玉护身，并交代道:“等我，三日之内就会回来接你。”
	顾金玉对她摆摆手:“师姐万事小心。”
	“嗯。”江扶莺转头吩咐阁内弟子:“照顾好五长老。”
	几名阁内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应是。

第12章 嘴

	“哦？你师尊可有交代去了什么地方。”赵雪烟手中翻着古籍并未抬头。
	叶霜霜便这么一直揖礼躬身，看起来唯唯诺诺，且说话时轻声细语但凡耳朵聋一点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回掌门，师尊只是交代她还有要事在身，让弟子和师妹们先回谷中，并未同我们交代去了何处。”
	赵雪烟终于放下书籍，满脸严肃道：“胡闹！五长老身负重伤，什么事情比五长老更重要！？”
	叶霜霜身形默默弯了一些，不敢说话。
	九星谷上下皆知，掌门对五长老顾金玉偏爱至极，以前从来不会让她下山历练，也就今年让出门了两回，还回回都受伤了，也难怪掌门会大发雷霆。
	赵雪烟把书合上拍到桌上：“你先下去吧。”
	叶霜霜立刻揖礼：“是。”
	她小心翼翼倒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而门外早有人等候她许久。
	“师姐。”叶霜霜作揖道：“你在等我吗？”
	朱蔓箐背过身道：“跟我来。”
	二人来到后山，这里几乎不会有弟子来到此处，确定四周没人之后朱蔓箐才开口道：“等师尊回来后我将去苍梧郡城一段时日，这段时间你帮我盯紧顾金玉师叔。”
	叶霜霜面上露出不解，愕然的盯着朱蔓箐并未说话。
	朱蔓箐捏出一瓶丹药塞到叶霜霜手中：“这丹药可助你突破金丹中期。”
	叶霜霜低头看着手中瓷瓶，小声问道：“为何要盯紧五师叔？”
	朱蔓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鄙夷道：“你今年刚从苍梧郡城值守回来，不知情很正常，她对师尊抱有别的心思，简直令人作呕，我离开九星谷之后师尊必定让你暂时接管事务，你只要设法多加阻拦她们两个独处就行。”
	叶霜霜犹豫再三，最后把瓷瓶收入额储物袋中，这算是答应了。
	朱蔓箐很满意，勾唇笑着离开了。
	目送朱蔓箐离开后叶霜霜走到更偏僻的后山，拿出笛子放到唇边吹起，不多时就飞来一只云雀落在她的手腕上。
	“金鸾花重现。”
	云雀扑了扑翅膀表示清楚，随后飞离九星谷。
	另一头，赵雪烟已经收到苍梧郡城传来的消息，顾金玉被江扶莺带去了苍梧郡城的九星阁，暂时在阁内疗伤。
	确认顾金玉没事赵雪烟才松了一口气，她自接管宗门后一直想办法复活司静婉 ，连名下弟子都没有一个，如今顾金玉要学的阴阳之道她会的几乎全部教完了，剩下的道途只能靠顾金玉自己，自从顾金玉跟着江扶莺出山后，她也没办法静下心来修炼，看来是时候出去散散心了。
	顾金玉在阁中睡了一觉，醒来的时迷迷糊糊看到有个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自己优雅的饮茶。
	“师姐？”
	赵雪烟放下茶杯淡淡道：“醒了。”
	顾金玉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你怎么来了。”
	赵雪烟满脸悠闲：“怎么？我不能来吗？”
	顾金玉笑了笑：“能！只是师姐先前不是说要闭关吗？”
	赵雪烟示意她坐到旁边：“把手伸出来。”
	顾金玉乖乖把手伸出，赵雪烟为她把脉后又一脸沉重的盯着她额间的金鸾花。
	顾金玉被盯着有点不自在，小声问道：“师姐，我病的很重吗？是不是快要死了。”
	赵雪烟收回手：“你额间为何会有一朵间金鸾花？”
	“哈？”顾金玉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我额间什么时候有一朵花了？”
	赵雪烟心中五味陈杂的看着她：“你不知道吗？”
	顾金玉瞪大眼睛的摇头，她真的不知道。
	赵雪烟收回目光，久远的记忆又被勾起了。
	她和师尊游历时，撞见了北怵对扶莺师妹做的那些事，包括种下金鸾花印记，直到扶莺师妹突破元婴期才抹掉了金鸾花印记，如今怎么会又出现在顾金玉身上？
	顾金玉跑去梳妆台照镜子，这才发现额间赫然有一朵金黄色的花，她试图擦掉，但无论如何都没能抹掉半分。
	“昨天都还没有呢，这是什么东西？”
	赵雪烟看着顾金玉的背影，问道：“你和扶莺师妹发生了什么？”
	顾金玉一愣，好好想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那个……结姻缘咒算吗？”
	赵雪烟错愕：“什么？？？？？？”
	顾金玉自己也不敢相信，她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江扶莺结道侣了，真的太突然了，辛亏她心里接受能力强。
	事已至此，赵雪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成定局的事多问无用，调整好情绪之后才缓缓说道：“随我一块去散散心吧。”
	顾金玉已经躺了一天一夜，当然非常乐意的和赵雪烟出门，还没好好逛过苍梧郡城呢。
	赵雪烟拽着顾金玉身形一遁。
	“……”
	“来这散心？”顾金玉抬头看着巍峨的大门，石匾上赫然可着三个大字：合欢宗。
	“是不是走错了师姐。”
	赵雪烟没有回答她，用行动给了答案，她往前走了两步，合欢宗守门的弟子刚想问来此何人，话还喉间就被赵雪烟一袖子扫飞了。
	“放肆！”合欢宗其中一位弟子拿出法宝挡住去路，愤怒道：“此地乃是合欢宗地盘，你们竟然敢在此惹事！找死！！！”
	赵雪烟手一挥，没给那名弟子动手的机会，挡路者已经被拍晕。
	方才被打飞的弟子爬进结界内，惊恐大喊道：“快去禀报长老。”
	赵雪烟侧目看着顾金玉道：“看好了。”
	顾金玉瞪大双眼，看着赵雪烟唤出流霞剑，那是她的本命剑。
	“砰！”
	赵雪烟斩出一剑，合欢宗设防的结界瞬间现形。
	她又劈出第二剑：“砰！”
	结界内的人被震的差点没站稳。
	就在她准备劈下第三剑时，晏南絮出现了：“住手！！！”
	赵雪烟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勾唇一笑，操控流霞剑身，越变越大，天上的风云渐渐变成灰暗。
	晏南絮脸色变得比云雾还黑：“惑心镜！”
	在合欢宗附近的散修纷纷抬头：“合欢宗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好像有强者在打架！”
	“天啊，是谁胆子那么大，敢去五大宗门的合欢宗找麻烦。”
	“这下有好戏看咯。”
	惑心镜挡住了流霞剑一击，方圆十里的禽类几乎遭殃，方才那几个看热闹的散修纷纷落慌而逃。
	“神仙打架不是我等修为能承受得住的，快跑！”
	“啊！！！道友等等我！！！”
	顾金玉站在赵雪烟身后几乎腿软，太吓人了，这两人到底是什么修为，她平时就是这么散心的？
	方才那一击，若是惑心镜没有挡下，合欢宗的结界恐怕就被劈裂了。
	晏南絮冷声道：“赵雪烟！你意欲何为？！”
	“呵！”赵雪烟拎出躲在她身后的顾金玉，缓缓道：“我师妹在幻镜中被你所伤，我今日来就是来讨个说法的。”
	晏南絮阴沉的看了顾金玉一眼，冷笑道：“讨个说法？在幻镜之中夺宝难免会磕磕碰碰，一则刀剑无眼，二则凭实力获取机缘，我同你师妹是过了一招，不过本尊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以她的修为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吗！”
	赵雪烟并没有要收回流霞的意思，说道：“好一个刀剑无眼，我师妹的魂幡被你所毁，也是刀剑无眼吗？”
	晏南絮听着一愣，好一会儿才说道：“不过是个低阶魂幡罢了，我命人去炼器宗造一幡更好的赔她就是了，何必为此大动干戈。”
	赵雪烟道：“那可不是一般的魂幡！”
	闻言，晏南絮心觉好笑：“是不是一般的魂幡我难道不清楚吗，莫不是今日来不为魂幡，纯属找麻烦罢了！”
	赵雪烟道：“那是我道侣的遗物！”
	晏南雪眉头一跳，当年司静婉死的时候，据说赵雪烟差点也跟着自爆金丹殉情了，当年那么痴情的人如今也变心了吗？她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站在赵雪烟身侧的顾金玉，除了长得好看，简直没有一点夸赞的之处。
	“果然九星谷掌门无底线溺爱贵派五长老的传言是真的呀，今日算是开眼了，连贵妻的遗物都舍得拿来给没长进的师妹用，难道说当年的痴情是假的？哈哈哈哈哈！”
	顾金玉本来默默站在旁边当死鱼的，结果被人给骂了：你才没长进，你全家都没长进。
	赵雪烟二话不说，默默蓄力第四剑。
	晏南絮没工夫跟她们闹，冷冷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若想要幽冥之令本尊只好与你好好打上一架了！到时你我身负重伤就不好看了。”
	赵雪烟道：“给你三息时间考虑，我要贵派养的千年蚕丝。”
	晏南絮眉头一皱。
	赵雪烟：“三，二……”
	晏南絮：“好！”
	晏南絮刚答应下来，合欢宗上下瞬间沸腾，那可是宗门的镇宗灵虫之一，千年才吐一次蚕丝，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赵雪烟收回流霞，拉着顾金玉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合欢宗。
	顾金玉激动道：“太帅了！师姐威武！”
	赵雪烟淡淡一笑。

第13章 巴

	“长老！！！！不好了长老！”
	晏南絮本想催动幽冥使之令，总在关键时刻被人打搅，一怒之下摧毁了紧闭的房门：“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值得我踏出这道门！！！”
	那名女弟子哪里见过长老这副模样，除了昨天九星谷宗主上门讨千年蚕丝以外，她在这合欢宗已经有一百多年，从未见过长老有那么大的怒火，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说了会不会直接把她神魂俱灭了还不一定，登时吓的她连忙跪地磕头。
	晏南絮深吸一口气，好一会才说道：“何事这般慌张。”
	弟子瑟瑟发抖道：“宗门外…..自称是九星谷的人，已经劈动结界了。”
	“昨天不是已经取走了蚕丝吗？”晏南絮闭上双眸，咬牙道：“欺！人！太！甚！”
	只见她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房间。
	江扶莺刚从南山经的第七山脉出来就马不停蹄的来到合欢宗，此刻她满身鲜血，似乎受伤又似乎不是她身上的血。
	晏南絮出现的时候，她的太玄已经蓄力第二剑。
	晏南絮简直忍无可忍：“昨日贵派从我这里取走了蚕丝，今日是不是想坐上这合欢宗宗主之位了！惑心镜！出！”
	江扶莺眉头一皱，昨天九星谷的人来这里取走了蚕丝？难道师姐已经来过了？
	她盯着悬浮在晏南絮身后的惑心镜，若放在平日她或许还能和晏南絮打个平手，只是她为了取到鬼面蜘蛛丝已经损耗不少元气，若要硬拼定然会两败俱伤，既然已经拿到千年蚕丝那就作罢算了。
	江扶莺淡淡道：“你毁了我师妹的魂幡，赔她千年蚕丝理所应当。”
	晏南絮已经不能理解，这九星谷的人脑子是有病吗？为了这么一个废物师妹屡次三番找她麻烦，她懒得跟江扶莺废话，控制惑心镜和江扶莺打了起来。
	江扶莺随意和她过了两招，觉得实在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今天已经第三天了，说好了今天要去接顾金玉，不能再让她等了。
	晏南絮第三招打过来的时候，江扶莺侧身一躲遁出了几丈之外：“你今日心神不稳，下回我再来切磋！”
	说完，江扶莺御剑跑了。
	晏南絮被气得头疼，捏了捏眉心：“今日起，除非合欢宗宗有灭门之灾，否则来扰我者，杀！”
	弟子们闻言，纷纷低头：“弟子遵命。”
	晏南絮回去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结界又被人劈了三下，还没来得及修复的结界终于碎掉了。
	晏南絮的忍耐已经逼到极限，御风飞到合欢宗上空传音道：“诸位弟子听令，所有人应战！不管是谁，今日便让她有来无回！”
	沈归子看着乌泱泱的人头和满脸铁青的晏南絮，冷哼道：“我今日来为我孙女讨个公道。”
	晏南絮气结：“你破我宗门结界，谁找谁讨公道还不一定呢！”
	沈归子哈哈大笑：“贵派结界如此不堪一击，你有本事先打赢了我再说吧！”
	江扶莺将身上染血的衣服换下才踏入苍梧郡城。
	暮色渐沉，顾金玉坐在九星阁大门的石阶上，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看起来非常无聊，直到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顾金玉眼睛一亮，把树枝随手一丢起身跑了过去：“师姐，师姐，你终于回来了。”
	江扶莺看着顾金玉朝自己跑来，有那么一瞬间让她晃了晃神，那道身影与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她好像看到小时候的江扶鸯远远的朝自己奔跑过来，兴奋的喊着：“姐姐，你终于回来啦。”然后撞进自己怀中，用细小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腰，又抬起脑袋露出笑容。
	记忆中的拥抱没有袭来，顾金玉放缓步伐稳稳的停在她身前，激动的说道：“师姐，你猜猜昨天我去干嘛了！”
	江扶莺回过神，和顾金玉满脸期待的眼神对视，随后勾唇微微一笑，下意识抬手揉揉她脑袋：“说说看，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般高兴。”
	顾金玉挽着江扶莺的手走进阁门，一边滔滔不绝讲昨天发生的事。
	“掌门师姐说要我陪她去散散心，谁知道她说的散心竟然是去合欢宗抢东西去了，掌门师姐两三下就把晏南絮打服了，乖乖拿那什么千年蚕丝交给我们，简直太爽啦！”
	江扶莺看着她满脸笑容，故作吃惊道：“这么厉害，那千年蚕丝据说是合欢宗极为珍贵的东西，想必晏南絮要气疯了吧。”
	顾金玉狠狠点头：“那是，她的脸比天上的乌云还黑。”
	听到这夸张的形容，江扶莺没忍住低沉的笑出声音，将前几日的疲惫之感一扫而空。
	两人一并走到内阁，赵雪烟正懒洋洋的品茶，听到脚步声才慵懒道：“回来了。”
	江扶莺手一挥，将一团发着玄光的玄丝摆到赵雪烟跟前。
	顾金玉眨了眨眼：“这是……千年蚕丝？”
	赵雪烟放下茶盏，淡淡道：“这是鬼面蜘蛛丝，比千年蚕丝更珍贵，若两者结合打造出来的魂幡必定会引来雷劫，以金玉师妹现在的修为不可能挡住雷劫的一击，就算你我帮她渡过雷劫，后续定然也会招惹不少觊觎魂幡的人。”
	江扶莺清冷的声音坚定道：“我定会护她周全。”
	顾金玉有些感动的看着江扶莺，被大佬宠的滋味居然是这种感觉吗？太感动了。
	赵雪烟却摇头道：“你总有不在她身边的时候，自保最好的武器是提升修为，之前金玉师妹已经结过金丹，现在重修只要再花个一年半载定然能够重新结丹，但这魂幡既然要铸造就要铸造个更好的，所以我打算带她前往十灵城寻找千年魂木来做魂杆，顺便看能不能寻到铸造炼魂幡的古籍。”
	“我也正有此意。”江扶莺道：“虽然炼器宗可以打造魂幡，但终究信不过他人，只要有那制作魂幡的法子，以我的能力研究一些时日不是难事。”
	赵雪烟轻轻点头：“嗯，我届时会协助你。”
	顾金玉感觉自己帮不上忙，小心翼翼问道：“那我呢，能做什么？”
	赵雪烟正色直言：“你只需要在我们铸成魂幡之前成功结丹即可。”
	顾金玉知道赵雪烟这么尽心尽力的帮自己是有目的，但还是忍不住感动的去抱住赵雪烟的胳膊，用脸颊蹭了蹭：“师姐，你真好。”
	江扶莺脸色一僵，原来她对谁都这般亲昵吗？
	赵雪烟看着江扶莺脸色不对，心中想笑却又强忍下来了：“咳，金玉师妹贯来喜欢撒娇，扶莺师妹莫要往心里去。”
	顾金玉愣了一下，好像江扶莺确实一直看不惯赵雪烟溺爱原主。
	江扶莺默默背过身，她当然知道掌门师姐对顾金玉百般纵容，甚至为此嘲讽过几次，她以前是看不惯，所以心里不舒服，现在好像是看不得，所以心里不舒服。
	过去那三日她一直和鬼面蜘蛛斗智斗勇，但脑海中时不时冒出顾金玉的脸，她已经分不清是因为金鸾花的缘故觉得有愧顾金玉，还是自己根本已经对她产生好感，也因此走神被鬼面蜘蛛划破了肩膀，辛亏并未伤及筋脉，不然她恐怕短时间内没办法再握太玄剑了。
	赵雪烟为了缓解气氛，淡淡道：“我本来打算先带金玉师妹去十灵城的，但她执意要等你回来。”
	闻言，江扶莺脸色缓和了一些，回过身将目光落在顾金玉脸上，只见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顾金玉与她对视道：“我和你约好了的，今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拉着掌门师姐去寻你。”
	江扶莺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别过头勾唇一笑。
	顾金玉不知道江扶莺是喜是怒，但态度至少比以前好许多了。
	赵雪烟见气氛已经缓和，继续道：“去十灵城路途遥远，最快也要将近一个月才能到那边。”
	江扶莺闻言，唤出三足金乌，一只全身环绕火焰的金乌瞬间现身玉九星阁上方。
	“有它在，路程至少能缩短十日。”
	赵雪烟看着三足金乌满眼震惊：“当年师尊为你驯服这只上古神兽时它都还没长毛呢，没想到已经长这么大了。”
	三足金乌似乎不满被人这样调侃，抗议的扑了一下翅膀，苍梧郡城瞬间一阵狂风大作。
	江扶莺安抚道：“莫闹，城内皆是凡人，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三足金乌耷拉着脑袋，满是委屈，它前阵子才进阶到七阶妖兽出关，这才出来透透气就被人取笑，难受！
	三人坐到三足金乌身上，不过一息时间已经飞出十里之外。
	赵雪烟不忘摆出茶具，三足金乌不满的张嘴，像婴儿刚学说话道：“不要……脏…羽毛。”
	赵雪烟一口茶差点喷出：“这鸟早慧啊，不像我的灵兽驺吾，已经会骗人了。”
	三足金乌更生气了，但是它会说的字不多，只能以悲愤化行动的加速飞行。
	顾金玉见过会说话的鹦鹉，一点儿也不震惊：“还得练。”
	三足金乌差点撞到山体上。

第14章 是

	晏南絮嘴角淌血，沈归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差点被惑心镜操控神识，不过三百年的时间，这个女人居然已经到了元婴后期，只差一步便可步入化神，天赋实在可怖。
	晏南絮抬手拭掉嘴角的血，即便受伤也不失风情万种，红唇似笑非笑道：“老东西，我当你有多厉害呢，白长我几百岁了。”
	沈归子毕竟活了这么久，岂能被她三言两语激怒，嘲讽道：“如今你身负重伤，已然背腹受敌，想必合欢宗的几位长老对那宗主之位已经虎视眈眈许久，老夫公道已讨，告辞！”
	沈归子化作一团光离开，晏南絮这才生生再吐出一口鲜血，宗门内那几个老妖婆！要不是惑心镜中困着她们的魂血，她今日必然会被几人围剿。
	不过她至今为止都没有想通，她们的魂血为何会在惑心镜里面。
	“去！让五位长老即刻出关，若敢违抗命令本尊也绝不会吝啬，定会寻个好时间将她们炼化了。”
	不消片刻，五位身形妖娆的女人站在晏南絮洞府之外，眼神满是厌恶与不屑。
	晏南絮便这么让她们干巴巴的站了七天，直到她疗伤结束。
	“这丹药可让你们突破结丹中期，不过在此之前，你们需得把宗门的护宗大阵重新修复。”
	五人看着身前漂浮的丹药心中满腔愤怒，当年柳竹枳生夺了她们魂血，就是为了保住这畜.生，她死后晏南絮虽然不记得走火入魔时发生的种种事，但这畜.生却比她师父更阴险，一直压制着她们不让提升修为，不然她们身死道消也要让晏南死几次了。
	“怎么？”晏南絮捏住惑心镜中的魂血，慵懒道：“心气又长进了？”
	五人瞬间头疼欲裂，痛苦的伸手收下丹药。
	很快，晏南絮就对外宣称闭关。
	幽冥史之令被催动，她等了许久，终于在丑时的时候响起一阵诡异的铃铛声，随后一个头戴黑色斗笠，身上缠着符条的鬼使慢慢现身，它每走一步脚腕的铃铛就摇动一声。
	晏南絮从未见过如此诡谲的场面。
	鬼使伸出手食指一勾，令牌缓缓飞到它手中，良久才发出空洞的声音：“按照规矩，得到此令者可以提问一个问题。”
	晏南絮紧盯着鬼使，她等这一天等太久了，颤抖的红唇轻启：“两百年前合欢宗宗主柳竹枳转生于何处，姓甚名谁？”
	如今两百年过去了，她念起那三个字时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痛如绞。
	鬼使缓缓道出名字时，晏南絮犹如被惊雷劈下，瞳孔骤缩：“怎么会是她！”
	鬼使没有再回答她，身形已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晏南絮怎么都没有想到，她那天之娇女的师尊下一世居然是个废物，简直荒唐可笑！
	顾金玉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她执笔的手一歪，这张符箓作废了。
	江扶莺道：“你已经画了快半个月了，不必再画了。”
	她们本来打算用二十天行程到达目的地，但在路上发现了一个被埋在地下的洞府，不仅得到不少好东西，还生擒了一只六阶的紫貂，赵雪烟二话没说把紫貂的毛给生生拔下，制作了好几支毛笔给顾金玉。
	用紫貂制作的笔画符箓灵力可提至三层，等以后顾金玉修为提升之后，其威力也绝非寻常笔可比。
	“快到了。”赵雪烟道。
	闻言，二人将目光投向前方，一座石城拔地而起高耸入云，越是往上法宝更是稀缺，甚至有些东西用灵石都无法购买，只能以物换物作为交易，在城中禁止私下斗殴，违者会立即被抹杀，但是出了十灵城大多都会被人盯上，许多没有背景的修士也被人杀掉夺宝也屡见不鲜，越是靠近十灵城白骨和尸体的数量越多。
	赵雪烟并没有让二人继续跟随，带上面具后吩咐道：“城内人多眼杂，你们二人进城后就在底层逛，这十灵城一共有九层，你们最多只能走到第五层，至于我会比你们先进城一步，等拿到魂木我自与你们会合。”
	顾金玉点点头：“师姐万事小心，若遇到危险魂木不要也罢。”
	赵雪烟看着顾金玉只是微微一笑，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江扶莺淡淡道：“你不必过于担心，师姐已然踏入化神镜，她的对手屈指可数，哪怕修为比她高的也不能轻易伤到她。”
	进城后，江扶莺牵住顾金玉的手：“别走丢了。”
	顾金主反手握紧江扶莺的手心，江扶莺瞬间觉得耳朵微微发烫，但是顾金玉却像没事人一般，好奇的左顾右盼：“这城里的妖兽真多呀，我何时才能拥有自己的灵兽。”
	江扶莺想了很久，能配的上顾金玉的妖兽不好找，好找的绝对配不上。
	“师姐，这里能买得到吗？顾金玉摸着下巴打起算盘：“买一只也行啊。”
	江扶莺斟酌道：“买得到，但品级并不高。”
	顾金玉摆摆手：“那到无所谓，以我现在的实力品级太高的灵兽我恐怕驾驭不住，先来一只好欺负的练练手。”
	江扶莺抬头看了看，说道：“那我们上到第五层吧，那里可以买到五阶妖兽。”
	顾金玉已经迫不及待：“五阶的妖兽我能驾驭吗？”
	江扶莺看着眨巴眼睛的顾金玉，心越发的柔软：“五阶妖兽实力堪比结丹的修士，不过有我在一切都是小事。”
	二人上到第五层，转了好几家商铺顾金玉什么都想要，都一一被江扶莺否决了。
	“这长得太丑了，不合适师妹。”
	“这狐狸味道过于难闻，不行。”
	“这只熊看着智商太低，不行”
	…………
	老板扭着身姿走到二人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没好气道：“那二位若想要更好的灵兽，恐怕只能上到第九层了，上面所卖之物均只能以拍卖方式出售，价高者得。”
	顾金玉和江扶莺对视了一眼，恭敬道：“老板说笑了，我等修为低下如何上得了那第九层，就算我财大气粗又如何，走出这城门恐怕活不到十息。”
	老板嘲讽道：“那二位还是去别处瞧瞧吧！我这儿庙小没有你们所需之物。”
	顾金玉：“……”
	两人刚准备走出店门，一位身着绿袍蒙着面纱的女子走进店铺，身后跟着两名女婢皆是蒙着面纱。
	为首的女子伸出手，一个小木盒子凭空出现在掌心：“店家，我想用这只百幻蝶交换一样东西。”
	百幻蝶？
	顾金玉止住了脚步，忍不住回头看向她手中的木盒，她曾在《岭南异物志》看到过，没想到还真有这蝴蝶，根据书中记载，此蝶可化百形迷惑众生，编织幻镜映照人心。
	店老板听闻是百幻蝶，脸上笑意瞬间凝固，但很快回过神激动道：“仙子莫要说笑了，百幻蝶世间难寻，此等灵物拿去第九层作为交换是绝无问题的，你来我这换东西我也不敢收呀。”
	江扶莺一把抓住了顾金玉的手，在她耳边小声道：“恐怕是假的，晏南絮的本命灵兽就是百幻蝶，莫说这蝶世间难寻，真寻到了岂能轻易拿出来换东西。”
	顾金玉也觉得不对劲，能入第九层的东西怎么可能选择到第五层来做交易，要么是假的，要么脑子被驴踢了。
	两人走出店门才发现外边已经天黑了。
	“也不知道掌门师姐现在如何了。“顾金玉抬头看向最高层，不禁担忧起来：“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江扶莺也不好说，虽然城内禁止打斗，但难免有人来阴的。
	“二位道友请留步。”方才那绿衣女子追了出来，行至二人身前揖礼道：“二位可是要移步到第九层？不知在下是否能与二位结个伴？”
	“不必了，我们对上面的东西不感兴趣。”江扶莺牵着顾金玉的手转身离去。
	绿衣女子身后的婢女骂道：“做作给谁看呢！”
	绿衣女子侧目瞪了奴婢一眼：“不得无礼。”
	江扶莺隐隐觉得此人很熟悉，实在是想不出在哪里见过此人。
	顾金玉走了两步路，只觉得脑袋越发昏沉，眼睛一阵发黑：“师姐……我头好晕……”
	江扶莺心头一紧，立刻把人揽入怀中，发现她进城之前施法隐藏金鸾花印记再度出现在顾金玉额间，若非北怵的手笔谁能跳过她的手控制顾金玉？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慌张，害怕顾金玉就这么被北怵夺走了，就如当年扶鸯被带走时她无能为力的恐惧再度升起……
	江扶莺缓缓转过头，看着那名戴面纱的女人，很多年了，她已经很多年没起过杀心了。
	那绿衣女子站在原地未动：“少尊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江扶莺收紧手臂抱紧怀中人，死死盯着她咬牙道：“是北怵派你来的，告诉她，她要是敢动顾金玉，我决不会善罢甘休！”
	女子语气平静道：“皇尊她只是想考验一下少尊结契之人，她会醒来的，至于多久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江扶鸯不再搭理对方，抱着顾金玉快速离开了此地。
	看着消失的身影，婢女道：“主子，我们还去第九层吗？”
	绿衣女子摇头道：“不必了，那根魂木本就是皇尊送的见面礼，回去复命吧。”

第15章 用

	“小女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按照约定这根魂木和十二张兽皮赠与道友。”
	赵雪烟没有想到魂木就这么简单的拿到手了，还附赠十二张大妖的兽皮，而对方却只提一个要求，跟她比神识。
	就因为魂木得到的太简单反而让她心有不安，她反复查验魂木，不是假的，恐怕对方还有别的心思。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皱眉沉思，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以防生变，她传音给江扶莺:“速速离开十灵城。”
	江扶莺也并不想在此地继续逗留，抱着顾金玉坐在三足金乌身上快速离开，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江扶莺在夜色中看到掌门师姐骑着驺吾追了上来。
	“师姐！”江扶莺低头凝重的看着下方的赵雪烟道:“可是城内发生了什么变故。”
	赵雪烟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九星谷。”
	一连二十多天，三足金乌和驺吾轮番上阵赶路，回到九星谷时已经有疲惫之象。
	江扶莺抱着怀中的人直奔洞府，值守的人只瞧见了一道残影掠过，然后又看到掌门的身影慢慢徐来。
	苏清含好不容易等到赵雪烟回来，有气无力道:“你还舍得回来啊。”
	赵雪烟被苏清含的样子吓了一跳:“清含师妹头发为何如此凌乱不堪？”
	苏清含像被人戳到痛点，跳脚道:“你还问，你身为掌门一连消失两个月，我发玉简给你，你竟敢一字不回应！”
	赵雪烟想了想，说道:“我没带玉简。”
	苏清含暴跳如雷:“那你还出去这么久！”
	赵雪烟试图安抚即将疯掉的二师妹，犹豫的抬起手拍拍她肩膀:“清含师妹这段时日替我看守宗门辛苦了，……只是你还没说你为何成了这副模样。”
	苏含清咬牙道:“你不知道，晏南絮那个疯子，这两个月来了九星谷五十多次，每次都是要找……诶？金玉师妹呢？”
	“哦，她跟扶莺师妹先回去了。”赵雪烟继续问道:“晏南絮找什么？”
	苏清含挠了挠头，感觉有点奇怪，什么叫做跟扶莺师妹先回去了，她们不是一向看对方不顺眼吗？
	“晏南絮说要找金玉师妹，还说金玉师妹在九星谷是个废人，留着没用，不如拿给她练炉鼎，她愿意把宗门的蚕妖割让与九星谷。”
	赵雪烟满脸不可置信:“你没骂回去？”
	苏清含叉腰，信誓旦旦道:“何止骂回去，我还跟她打了五十多次架，但我技不如人，被打飞好几回，虽然打不过她但她好像有伤在身，却也奈何不了我。”
	赵雪烟欲言又止，拍拍她肩膀:“……如此，就再接再厉。”
	“诶？”苏清含没问明白，赵雪烟已经捏决跑路了。
	“掌门师姐你别走，我真打不过她——”
	赵雪烟跑到江扶莺洞府内，此刻顾金玉依然处于沉睡之中。
	江扶莺放开顾金玉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沧桑:“还劳烦师姐为我护法。”
	赵雪烟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当年她失去司静婉时也是这般浑浑噩噩。
	————
	顾金玉不知道身处何处，她走了很久很久的路，不知年月，直到有人呼唤她，她回头看，又看不清四周。
	“顾金玉勾结魔族祸乱三界，当诛！”
	“噗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是太玄剑，师姐的剑刺入她胸膛，但是她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
	江扶莺从黑暗中走出来，满目正义:“你为何要背叛九星谷，你为何要屠城？！”
	顾金玉愣愣的盯着对方那张冷漠的脸，一如她初见她时的模样，冰冷，疏离，厌恶。
	江扶莺又突然掐住她的脖子，顾金玉挣扎的蹬两下，窒息感侵袭胸膛。
	“你怎么不把我一起杀了。”
	顾金玉想摇头，她动不了，就连发出一丝声音她都做不到。
	江扶莺松开手，把她丢到了地上。
	顾金玉狠狠咳了两声，抬起头看着江扶莺充满怒意，字字带着攻击道:“我是勾结了魔族，勾结了你这个魔族余孽，与你成为道侣就是我勾结魔族的罪证！！！”
	——
	“噗——”
	江扶莺听清了顾金玉嘴里的梦话，登时道心不稳一时不慎被反噬了。
	“师妹！”赵雪烟察觉不对，厉声道:“不要被魔念影响到了。”
	江扶莺力压心中的一丝魔念，指尖重新捏决压制顾金玉额间的金鸾花。
	在梦魇中顾金玉骂完她就后悔了，可明明是她不问清楚缘由动手在先。
	江扶莺歪头沉思，漏出困惑的神情喃喃道:“罪证？”
	顾金玉看着那个陌生的师姐，颤声道:“……你不是她！”
	她抓起在地上的太玄，趁对方走神之际狠狠刺进她的腹部:“你才是那个祸乱三界的东西！”
	顾金玉额间渗出汗珠，在一遍又一遍挣扎中，缓缓睁开双眼。
	江扶莺此刻满脸苍白，看到顾金玉醒来才缓缓散去灵力，半响才苦笑道:“你醒了……”
	顾金玉这才真实的感觉到她逃出来了，她逃出了那道梦魔。
	终于，她哇的一声大声哭泣，她怎么这么倒霉啊，果然还是没能逃掉成为炮灰的宿命吗？
	江扶莺垂眸未动。
	赵雪烟安抚道:“梦魔控心，言非本意。”
	顾金玉爬过去抱住江扶莺:“师姐，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凶我了。”
	江扶莺浑身一僵，声音低哑:“在梦里……我又欺负你了吗？”
	顾金玉的脸埋在她脖颈上，害怕又委屈的点头:“嗯！”
	江扶莺心疼的抱住她，在她额间轻轻落一下一吻:“对不起……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凶你了。”
	赵雪烟轻声叹息退出洞府，又撞见一道身影笔直的跪在洞府外。
	赵雪烟回头看了一眼洞府，随后又把目光重新落在朱蔓箐身上，语气虽然不凌厉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关于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师尊没空见你，你自行下山吧。”
	朱蔓箐错愕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掌门，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难道她下山之前想再看见师尊一面都不行吗？
	赵雪烟为江扶莺护法七天七夜，这些天已经疲惫不堪，她揉了揉太阳穴，忽闻九星谷上方苏清含怒不可遏声音传来:“我师妹没在谷中，说了多少遍了，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赵雪烟本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想了想还是御风而去。
	“晏长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晏南絮多日来已经失去耐心，往日的慵懒全然不见，直言道:“明人不说暗话，赵宗主我要见顾金玉。”
	赵雪烟双手一摊:“我宗二长老不是告诉你了吗，她没在谷中！”
	晏南絮似乎不信，一再坚持:“休要诓我！。”
	赵雪烟坦言道:“她要炼制魂幡还差一根魂木做主杆，已经跑去十灵城寻找魂木了。”
	只要把晏南絮骗去那边了，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将近两个月，到时候她已经休息够了，一根手指都能碾死她！
	晏南絮召出百幻蝶欲要离去，赵雪烟却忽然闪身挡住她去路:“晏长老，我师妹生性纯良，常年在谷中不曾与他人结怨，与你更不是对手，你找她做什么？”
	晏南絮本来就不打算隐瞒，看着赵雪烟道:“你可知幽冥使之令？”
	赵雪烟确实知道，但这块令牌世间少有，当她知道这块令牌的用处时，已经被晏南絮夺走，她是为情癫狂过，但婉婉还活着的话也绝不允许她为了情情爱爱藐视他人性命，倘若强行去合欢宗夺取令牌，两派定会有一派伤亡惨重，她不能这么自私，不然以后找到婉婉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赵雪烟淡淡回答:“略有耳闻。”
	晏南絮嘴角微微上扬:“顾金玉是我师尊的转世。”
	赵雪烟满脸见鬼的神情一样盯着晏南絮，疯了？
	苏清含正义秉然道:“那又如何，她现在是我师妹又不是你师尊，难不成你要把她带回去供起来不成？”
	晏南絮低沉的笑出声来:“那也未尝不可。”
	赵雪烟嘴角直抽，此女比我还疯：“晏长老请自便！”
	晏南絮越过赵雪烟离去。
	苏清含看着消失的背影，不悦道：“万一她知道被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雪烟莞尔一笑：“我不仅要骗她，还要拖她个一年半载，老三还有多少时日出关。”
	苏清含掐指算算时日：“约莫就是这两日了。”
	“这次为了突破化神镜她已经闭关了六十余载。”赵雪烟道：“到时候让她活动活动筋骨，去会会那晏南絮，千万不能让她回来那么快，我和扶莺师妹要炼制魂幡，说不定会引来天雷劫，届时你只要守好九星谷就行，别让人偷家了。”
	苏清含不满道：“师姐也太看得起我了，大家都知道除了金玉师妹以外，我是本宗修为最低的长老，也才元婴中期而已。”
	赵雪烟笑着拍了拍她肩膀：“到时候我会启动九星谷第二层禁制，化神期以下者闯不进来。”
	苏清含抿嘴不语，不想干活只想玩。

第16章 来

	顾金玉抬手摸了一下头上的小葫芦，方才江扶莺给她头上别了一条流苏，由一个小葫芦和山鬼币组成的发饰，指尖一触还能感应到葫芦上散发出淡淡的灵力。
	“师姐，这小葫芦还有一丝力波动。”
	江扶莺轻轻点下头：“没错，这葫芦是我取鬼面蜘蛛丝时偶然发现，根据书籍记载，这葫芦虽然不是什么上等法宝，不过它能吸收魔界的浊气，也能化冥界的阴秽之气，对你所修行之道兴许有用。”
	顾金玉双眼放光，开心道：“既然这么厉害！师姐送我好些东西了，我却没有个像样的东西回赠，我倒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江扶莺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的，目光从流苏转到顾金玉的脸上：“你不必同我这般客气。”
	顾金玉脸上感到有些发热，被美人师姐这样宠着忽然好害羞。
	江扶莺见她脸色微红，抬手摸了一下她脸颊：“怎么这么热，是不是这葫芦没有完全被炼化影响到你了。”
	顾金玉连忙摇头，小声道：“不是。”
	江扶莺还是有些担心，又用手在她脸上来回摩擦了几下，顾金玉身子一下子跟着发热起来了。
	完了，师姐的手指好软呀，顾金玉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
	“都怪我。”江扶莺突然自责道：“你醒来之后没有好好给你调息，偏偏去弄这个流苏，是我疏忽了。”
	“哎呀，不是这样啦。”顾金玉听不得她自责，从幻镜出来之后，总能看到江扶莺脸色挂着一丝淡淡的忧愁，本来就不爱笑的人如今看着更加清冷了。
	江扶莺静静的看着她：“你的脸这么烫，真的没事吗？”
	顾金玉抱住她脖子，轻轻吻了上去。
	江扶莺未说完的话哽在喉间，耳根瞬间发热。
	顾金玉松开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师姐耳朵怎么红了。”
	“你……”江扶莺别过头不敢和她对视，心砰砰直跳。
	顾金玉反而不害羞了，没想到江扶莺这么经不住撩拨，现在脸比她的还烫呢。
	“嘿嘿。”顾金玉得意笑了两声，在江扶莺耳朵里却暧昧极了：“师姐，你现在知道我的脸为何发烫了吗？”
	江扶莺没有被人这般撩拨过，顾金玉刚刚那蜻蜓点水的吻，显然是不够填满此刻的欲望，于是反手揽住她的腰，欺.身吻上了那红唇。
	顾金玉“唔……”了一声，随后抱住她脖子，张嘴就啃。
	赵雪烟本来想过来找她们商量造炼魂幡的事，没曾想碰到这一幕，登时咬牙切齿的转身离去，狗女女！要是婉婉在就好了呜呜呜。
	苏清含见自家师姐原路返回，一脸不解：“师姐不是刚过去吗，怎么又回来了，这么快就商量好啦？”
	赵雪烟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那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对苏清含道：“金玉师妹和扶莺师妹在吵架，都打起来了，我帮谁都不是，要不清含师妹你去劝劝？”
	苏清含大惊：“师姐你怎么不拦一下啊，万一她们真打起来了金玉师妹肯定打不过扶莺师妹呀，我就说她们两个怎么突然就关系变好了，原来都是假象啊。”
	苏清含一边说着，一边御风而去，希望她能劝阻一二。
	赵雪烟看着苏清含消失的背影，转身朝反方向离开了：“叫你们白日宣淫！唉，要是婉婉还在就好了……”
	苏清含赶到的时候，只见二人红着脸，她急忙挤到二人中间：“师妹有话好好说，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闹的面红耳赤的嘛。”
	她抓过二人的手搭到一起：“握手言和多好对吧。”
	顾金玉从一脸茫然到回过神，然后顺手调戏了一下江扶莺，偷偷在苏清含眼皮底下挠挠江扶莺的手心，说道：“清含师姐说的有道理，不过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苏清含松了一口气：“我怕再不来，你们就要打起来了。”
	顾金玉低低笑两声，舔了舔嘴唇：“那你为何不等我们打完了再来。”
	江扶莺身子一僵，她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或是跟谁学的？
	“金玉师妹！”苏清含语重心长道：“师尊是怎么教导我们的，同门师姐妹情同手足，万万不能搞内讧让别派笑话了。”
	顾金玉点点头：“以后我会好好听扶莺师姐的的话。”
	苏清含重重的点头：“这就对了，扶莺师妹你也表个态吧。”
	江扶莺道：“以后我会好好疼爱金玉师妹的。”
	苏清含并未察觉到疼爱这两个字有何不妥之处，如释重负道：“但是你们也不用一直这么牵着手的，松开吧。”
	她拉开了一下，没拉开：“嗯？”怎么不松手？
	江扶莺反手握住顾金玉的手腕，轻轻一拉，把人拉到她身侧来了：“清含师姐以后还是不要这样摸我道侣的手为好。”
	苏清含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道侣，谁是你额道侣？？？？？”
	江扶莺牵着顾金玉离开：“以后除了我以外不准再让别人牵你，明白了吗？”
	顾金玉问道：“掌门师姐也不行吗？”
	江扶莺难道语气严肃道：“不行。”
	苏清含满头问号的看着她们离去，后知后觉才明白自己又被掌门师姐坑害了。
	赵雪烟远远就看到两人携手走来，于是举杯饮了一口茶：“啧，真难喝，今日的茶回甜太重了，腻的慌。”
	顾金玉开开心心的走到她旁边：“掌门师姐，你看我头上的流苏，是不是很好看。”
	“嗯。”赵雪烟放下茶杯：“一般好看，三天了，就为炼这条流苏呢，下次师姐给你炼一条更好的送你。”
	顾金玉心里乐开了花，拿起茶壶给她添茶：“谢谢掌门师姐，不过我很喜欢这个小葫芦和山鬼钱。”
	听见这话，江扶莺脸色不由温柔了几分，她喜欢就好。
	赵雪烟看着添满茶的杯子，淡淡说道：“嘴唇都肿了，看来你精神不错，这半年内尽快重新结丹。”
	顾金玉一惊，连忙捂住嘴唇，红着脸道：“从幻境到十灵城，再一路回到九星谷，我还没好好调养身子呢，真要这么快去闭关结丹吗师姐。”
	赵雪烟手中端着茶杯，笑眯眯的看着顾金玉：“你也可以选择不结丹，只是扶莺师妹步入化神境在即，她尚还有一个劫没渡，你身为道侣难道不应该照拂一二吗？”
	顾金玉脸色变了变：“会很危险吗？”
	赵雪烟淡淡道：“化凡，记忆将暂时被抹去，直到满六十甲子才会恢复，届时修为也会暂时压制到炼气期，倘若能在六十甲子之内修到结丹期，这道劫也许会提前结束，如果你照顾得好，六十年内必然性命无虞，只是你不过筑基期修为，你要怎么保护好你的道侣。”
	顾金玉犹豫的看了一眼江扶莺，小声问道：“让我保护扶莺师姐我当然很愿意，只是为了更加保险不能劳烦掌门师姐照拂照拂吗？”
	闻言，江扶莺眉头一皱：“不行。”
	赵顾烟更是没忍住，大声笑道：“这太好吧。”
	顾金玉不解：“为何不好？”
	江扶莺不想让赵雪烟继续逗顾金玉，开口道：“我此番，渡的是情劫。”
	“哈？”顾金玉傻了，在赵雪烟和江扶莺脸上来回扫：“是每个进入化神境的都要渡情劫吗？那我要死吗？”和死静婉一样死翘翘。
	赵雪烟一口茶喷出：“你不用死。”
	闻言，顾金玉大大松出一口气。
	江扶莺抿嘴道：“不是每个人都要渡情劫，我命格天生六亲缘浅，我和你结契姻缘加深了妻缘一亲，若不能渡过此劫我可能再无法踏入化神境，加之......可能会牵连到你，所以我必须要突破化神镜。”
	顾金玉怔了怔，对上江扶莺略微闪躲的眼神，解释道：“扶莺师姐，我不是不想保护你的意思，我是怕我实力不够保护不了你，我现在知道你渡的是情劫了，那必然不能假以他人之手，我一定会好好修炼，在你化凡之前结丹。”
	江扶莺眼眸中浮起淡淡的笑意。：“不必有给自己施压，我等得起。”
	赵雪烟和她们说了自己的计划，二人没有更好的提议。
	顾金玉回到洞府中盘腿闭目，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江扶莺虽然一开始态度确实不行，可这一路走来没少救过自己，不管是报恩也好，身为道侣也罢，那都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自己真的喜欢江扶莺，她值得自己喜欢，得到那么优秀的那么好看的道侣，那可太值了。
	想到这里，顾金玉甩掉脑海中的杂念专心悟道。
	江扶莺和赵雪烟没日没夜的查古籍，终于在第三个月收集完铸造魂幡的方法。
	赵雪烟将玉简摆到身前：“事不宜迟，抓紧在晏南絮杀回来之前锻造出魂幡。”
	江扶莺同样把收集到的玉简悬在半空中。
	二人一同捏决，开始锻造魂幡。

第17章 亲

	苏清含垂眸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女，正毕恭毕敬的对自己作揖：“前辈......”
	“打住！”苏清含吐掉嘴里的树叶，双手抱胸道：“不是跟你说了吗？金玉师妹在十灵城，尚未回谷。”
	沈宁知道前辈没有说实话，依然不愿意离去：“五个月前，前辈就说金玉仙尊在十灵城，晚辈托人去了一趟，并未见到金玉仙尊，如今已经过去数月，想来金玉仙尊也该回到九星谷了。”
	苏清含眼眸一转，咦？距离上次已经五个月了吗？
	她已经不记得过去多久了，只好装糊涂道：“哦？那估计云游去了吧，我们这个师妹啊，自小就爱玩，每回下山都不知所踪，实在是令人头疼，要不然你留一枚传讯玉简，等她回来了本尊传讯给你。”
	沈宁皱眉，她等到现在已经失去耐心：“金玉仙尊五个月毫无音讯，前辈身为同门却丝毫没有担忧之态，难不成贵派对同门师姐们的生死，竟能看的淡漠至此？”
	苏清含性子温和，即便沈宁对自己不敬也依然没动怒，但脸上的笑意还是微微敛起：“你叫沈宁是吧，不过十七岁就已经结丹，确实天资卓越，即便如此，也不是你在我面前放肆的道理，本尊可以给你个机会，你打赢我，我告诉你金玉师妹在何处。”
	沈宁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她根本看不出对方的修为，更何况这位前辈是九星谷的长老，以自己目前的修为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对方分明是有意为难罢了。
	“怎么？”苏清含笑盈盈道：“不敢打吗？”
	沈宁压下心中的不快：“前辈莫要开玩笑，以晚辈现在的修为断然接不住前辈一招，可前辈开出这样的玩笑，难道不怕被人耻笑前辈欺负一个晚辈吗？”
	苏清含用食指掏了掏耳朵：“太聒噪了！你方才说本尊对同门师姐妹的生死态度淡漠，又何尝不是在挑衅！”
	沈宁涨得脸色通红，低声道：“晚辈一时心急，并无意冒犯前辈，晚辈只想知道金玉仙尊是否安全，不会多问其余之事。”
	苏清含实在被吵得头疼，掌门师姐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咬死金玉师妹不在谷中，但眼前这个小辈实在烦人！
	“我师妹修为高深莫测，能伤到她的人寥寥无几，连我都打不过她......”
	说完，她又暗暗在心中补了一句，打不过其余两位师妹，不是打不过金玉师妹。
	沈宁心中已然有数，今日无论如何她是打听不到金玉仙尊的踪迹了，正欲告辞离去，忽然天空一阵乌云压下，黑云内还蕴含着天雷。
	苏清含脸色微变，就连要离开的沈宁都随之一怔。
	苏清含有意催促沈宁离开：“本宗有人要渡劫，你还是速速离去为好，以免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沈宁心中觉得古怪，对苏清含揖了一礼后，快速离开了九星谷地界，能引来天雷的大能屈指可数，九星谷果然深不可测。
	亲眼目送沈宁离开后，苏清含吩咐道：“本宗即刻起，恕不见客。”
	说完苏清含闪身离开。
	叶霜霜无声的揖了一礼。
	苏清含赶到铸造魂幡之地，才发现引来天雷的并非来自魂幡，而是来自顾金玉的洞府。
	江扶莺心神不宁，这魂幡如今已经快铸成，倘若现在收手功亏一篑，可她不收手，顾金玉要独自面对天雷，她绝对挡不住。
	赵雪烟咬牙喝道：“师妹！此刻不是分心的时候！”
	她原本以为顾金玉二次结丹需要耗时一年，没想到竟然提早了半年。
	江扶莺又加重了灵力，额间的汗珠一滴滴滑落：“顾金玉她受不住天雷。”
	苏清含不做犹豫：“我去吧。”
	赵雪烟道：“清含师妹！”
	苏清含顿住脚步，回头看着掌门师姐，但掌门师姐并未看她，而是专心的给即将大成的魂幡输入灵力：“万事小心。”
	苏清含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默默闪身去了顾金玉所在的洞府，她从未听说过有谁结丹还能引来天雷的，闻所未闻！
	真是好大的天威！
	苏清含几乎用尽全身功力才堪堪挡下天雷，然而没过多久嘴角已经浸出一道血丝。
	顾金玉感觉心境通透了许多，她不知何月只知她已经成功结丹，缓缓睁开双眼，当即爬了起来飞出洞府。
	苏清含看着出现的身影道：“终于出关了，看你招来了什么好东西。”
	顾金玉落在苏清含身侧：“多谢师姐。”
	话刚落音，原本消散的乌云又重新集结，而且比先前的还要大，天空像旋涡着一个巨大的黑洞。
	又来一道天雷！
	苏清含震惊的瞪大双眼：“现在道谢为之过早了，还是想想怎么挡住这道天雷吧。”
	这道天雷绝非是她们所能承受的，那是魂幡引来的雷劫，魂幡成了！
	“金玉师妹！”
	江扶莺手持着一柄玄黑长幡出现在虚空，身侧跟着神情严肃的赵雪烟。
	“接着！”江扶莺把魂幡抛出。
	不等顾金玉去接魂幡，魂幡已经自动飞到她手中。
	当时铸造魂幡之时，赵雪烟从顾金玉身上取了一碗精血，放到蚕丝中一同炼化，魂幡大成之时便会自动认主，就算被人抢走也无法驱使。
	顾金玉握住魂幡那一刻，仿佛魂幡和自己融为一体，犹如血肉相连。
	此刻魂幡引来的雷劫已经直劈而下，顾金玉甩出魂幡直面对抗天雷：“让我试试你的威力！”
	顾金玉双手快速结印，将灵力涌入魂幡之中：“给我破——”
	不过瞬息之间，天雷被击退回到乌云中，随着乌云慢慢消退。
	苏清含面无表情的看着顾金玉，刚才她对沈宁说的话已经成真，现在她真的有可能打不过眼前这位师妹了，虽然只是结丹期，但别人有神级法宝。
	“噗——”苏清含生生又呕出一口鲜血，适才的那道天雷......竟成了她的机缘吗？
	赵雪烟快步过去扶住苏清含，苏清含却摆了摆手道：“我还以为我突破元婴后期遥遥无期，没想到一道天雷劈下，我竟要突破了。”
	赵雪烟立刻会意：“我为你护法。”
	苏清含就地盘腿调息："有劳师姐。"
	一日之内，九星谷上方来了两道雷劫的事传遍了四方，在九星谷周围修行的散修跟着扬眉吐气了一把，把他们所看到的天雷传的有多玄乎就有多玄乎，这举动倒是让其他门派震撼几分。
	顾金玉结丹成功之后，神识几次进入混沌之虚都没觉得有什么改变，她还以为像小说一样还能升级升级呢，最好连肉身都能躲进混沌之虚中，这样她就不怕被人追杀了，但如今一点变化都没有。
	顾金玉用手拨了几下泉水，她已经在这里泡了一天一夜，赵雪烟为苏清含护法成功后，又亲自安排江扶莺化凡之事，只有她被赶来泡温泉。
	哗啦——
	平静的水面突然水花炸开，苏清含突然从水中冒出来，湿漉漉的脑袋出现顾金玉身前，把顾金玉吓得气息一滞。
	顾金玉呆滞的看着苏清含：“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清含游到顾金玉身侧，慵懒道：“来了有好一会儿了，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顾金玉摇摇头：“没什么，师姐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苏清含拨弄着泉水：“小伤罢了，不值一提，你自己也伤得不轻吧，我都看到了，挡下天雷那一击，你的手被震出了一道口子，你不想让我们担心才把手藏进袖子中吧。”
	“平日里二师姐性子大大咧咧的，却没想到心思这般细腻。”顾金玉淡淡道：“小伤罢了，没两天自己就会痊愈。”
	苏清含咧嘴笑了笑：“我的师妹好像长大了，一点也不像以前的你。”
	顾金玉：“......”那以前的她该是怎么样？哭哭啼啼的去找掌门师姐撒娇吗？
	倒也不是不可能。
	顾金玉已经泡够了，起身离开泉水，正在这时，她身上的传讯玉简亮了亮，是掌门师姐召唤她过去。
	等她赶到的时候，赵雪烟正悠闲的品茗，身旁站着一个眼神空洞的江扶莺，但五官看起来更加稚嫩。
	不等她发出疑问，赵雪烟率先开口道：“扶莺师妹本体已经在洞府内沉睡，你眼前的这副躯体是她化出来的分身，这是我所能想到的万全之策，化凡期间分身死亡既渡劫失败，但本体必会到遭反噬，重则修为尽失但能保一命，如果渡劫成功，届时分身自会和本体合体，从本质上来说，分身也是扶莺师妹本身。”
	说完，赵雪烟抛出一块玉简给顾金玉，继续道：“这块玉简上杜撰着分身的过往，而你主要目的就是让扶莺师妹爱上你，等时机成熟，你想办法伤透她，让她把情劫渡了就行。”
	顾金玉：“......”听着好像很简单。
	把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赵雪烟打开传送阵，将二人传至另一个世界位面。
	同一时间，晏南絮已经杀回九星谷，满脸戾气的盯着挡在她面前的苏清含：“让！开！”
	苏清含本想跟她打一架，赵雪烟声音传来：“师妹，迎客。”

第18章 亲

	顾金玉看了完玉简的身世之后，才恍然大悟，自己居然被师姐当成好色之徒了！
	若不是师姐失去记忆，修为压到了练气期，她现在恐怕已经一命呜呼了，掌门师姐你害人不浅啊，杜撰身世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她的感受啊，强扭的瓜不甜啊！！！
	顾金玉追着比她矮半个脑袋的江扶莺穿梭在茫茫的雪雾中，对方现在很生气，因为在她的记忆中，自己是个登徒子。
	江扶莺被人追杀受伤，昏迷在雪海中，顾金玉恰好出现救了她一命，但这个救命的法子未免也太羞耻了，哪有人脱掉全身的衣服裹到一起取暖的，那她修来的一身灵力是干嘛用的！！！
	害的她到现在都不敢放出一点灵力，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所幸江扶莺分身只有炼气八层的实力，窥探不到自己真实的修为。
	江扶莺醒来之后，就看到顾金玉对着自己笑，并且霸道的说道：“为了救你，我们已经有肌肤之亲，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江扶莺面若冰霜，捡起自己的衣物穿起，冷声道：“这茫茫雪海，你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顾金玉回答不上来，因为在她的视角里，她们被传送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并且她衣着整齐！！！！！！
	也没有什么肌肤之亲!
	"你听我说！"顾金玉追在她身后：“我迷路了，正好看到你躺在这雪地里，我自小跟随爷爷行医略懂医术，若非是我救你，你早就死了。”
	江扶莺完全不想听她胡扯，但自己身上的伤确实恢复了一些，若非此女包扎，说不定她真的就被这场大雪掩埋了。
	她停下脚步蓦然回头，冷冷道：“我可以对你负责，但我此行路途凶险，你若不怕死非要赖上我，届时我可以答应你，保你个全尸。”
	顾金玉：“......”她从小就这么心性薄凉吗？说话这么歹毒。
	江扶莺一路没再搭理过她，她们就这样走两个多时辰，才碰到一支赶路的马队。
	来到梦诀大陆之前，赵雪烟只说过这个位面灵气稀薄，却不曾想到会如此稀薄，她们一路走来竟然没碰到修仙者，好不容碰到一支马队竟然还都是凡人。
	马队突然停了下来，轿车里传来一阵阵咳嗽声，声音极为虚弱。
	有人道：“不好了，小姐又咳血了。”
	带队的女子跳下马背，神情紧张的跑进马轿中，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才又从轿中出来，但面色铁青：“所有人听令，加速赶路不得耽搁。”
	顾金玉用神识探查轿内，里面躺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女，和现在的江扶莺年纪相仿，不过轿车中的人似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若不能及时医治恐怕是撑不住了。
	江扶莺挡在马队身前：“我可以救马车内之人。”
	马背上的女人抬手止住队伍继续前行，面带寒霜的盯着前方二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扶莺淡淡道：“就凭马车内的人撑不到你们要去的地方，你们只能相信我。”
	是的，她们已经无法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圣灵川，就算能赶到，以小姐现在的状态恐怕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女人犹豫了，她不敢赌，但是又不甘心。
	江扶莺伸出手，捏出一道冰火，那是修仙之人用灵力所幻化出来的象。
	马背上的人立刻跳下马，单膝下跪双手撑地，脑袋重重的朝地上一磕：“求仙人慈悲，救我家小姐一命，阿央定以命相报。”
	江扶莺传声给顾金玉：“你不是略懂你医术吗？你能把我从雪堆里救活，想必救醒马车内的人不是件难事。”
	顾金玉嘴角没忍住直抽，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只要不跟天道对着干，医治凡人的病症绝非难事，只是，这位小姐是被人断了任督二脉，她原本是可以修仙的，要想恢复体内的经脉，非灵丹妙药不可医治也啊！
	顾金玉和江扶莺被人请进马车内，其余的女婢悉数被赶了出去，只有二人四目相对。
	江扶莺不会医人，但想坐着马车去圣灵川，只能让顾金玉救人。
	江扶莺抬了抬下巴：“救人吧。”
	顾金玉从储物袋中捏出银针，依次扎进江心月的腧穴中，不是她真会救人，而是腧穴本就是十二经脉的进气之处。
	她一边扎针，一边偷偷注入灵力，但是这人怎么好像已经没气了。
	仿佛就在她们进轿子的前一刻断气的，死的真是时候，解释不清楚了！
	江扶莺本来盘算着，顾金玉救不醒这个人，正好一剑囊死这个登徒子，眼下看她有模有样的施针，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
	顾金玉偷偷看了一眼江扶莺，心中也盘算着，现在串改记忆还来得及吗？谁没事去写一个登徒子追妻的故事啊？好猥琐。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姜岚月苍白的脸色更白了。
	江扶莺便这么盯着她：“人都死一炷香了，别救了，眼下还是想想怎么自保吧。”
	顾金玉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她们爬进马车之前人还没断气，现在不是她治死的也是她治死的了。
	顾金玉落下最后一针，演戏演全套。
	江扶莺嗤笑一声，转过头不再看她，等到了圣灵川她立刻甩掉这个登徒子。
	“咳......咳......”
	顾金玉：“？！”
	江扶莺愕然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顾金玉，二人重新四目相对，随后垂下眼眸看向那个原本已经死透的江岚月。
	诈尸了？
	姜岚月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就这么冷不伶仃的发现有两个人一直盯着自己，她先是看着江扶莺，随后又把目光扫向顾金玉。
	好一会儿，姜岚月弱不禁风道：“把我身上的银针拔了。”
	顾金玉后知后觉回过神，方才她用神识探查过了，姜岚月六魂七魄全齐，不仅如此，此女身上的十二经脉居然全部打通了，但并非是她扎通的，因为她根本就不会什么狗屁医术，那是她胡编乱造拿来忽悠江扶莺的。
	她拒绝了姜岚月的请求：“有效果，再扎一会儿。”
	江岚月本来就觉得丹田疼得厉害，此刻额间已然冒出细细的汗珠，咬牙道：“这位大夫，您给本……给小女子的穴位扎偏了您知道吗？”
	江扶莺脸色古怪的看着顾金玉，她踏上马车的时候，在顾金玉进来之前探了姜岚月的脉搏，分明就是个死人，她不相信顾金玉有从阎王爷手中抢人的本事。
	顾金玉尴尬笑了笑：“偏了你还能醒来？！”说完便利落拔掉姜岚月身上的银针。
	此刻姜岚月苍白的脸色回了一丝血色，只见她把手搭到顾金玉的大腿上，感叹道：“谢谢神医。”
	顾金玉：“......”
	江扶莺：“......”
	姜岚月重新闭上双眼，过了许久又喃喃的说了一句：“好久没感觉到这么自由了。”
	江扶莺很确定，姜岚月已经不是原来的姜岚月了，只要修为达到元婴期的修士，身死道未消便可夺舍他人肉身，这人实力在自己之上，还是不要惹上为好。
	她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瓷瓶交给顾金玉：“我此次去圣灵川有意拜入踏虚宗门下，你一个凡根，我们注定殊途难同归，瓶子里是一颗洗髓丹，倘若你能成功凝气，他日有机会拜入踏虚宗之时，我自会信守承诺和你结为道侣。”
	顾金玉懵了：“你要抛弃我？”
	江扶莺冷哼：“救命之恩并非只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当时我也没有求你用那种方法救我。”
	顾金玉傻了，开局就要分别她还怎么做攻略啊，她愣愣的收下瓷瓶，面色有些沮丧，但心中早已神游天外。
	阿央拽一直守在马车旁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仙师，我家小姐如何了？”
	没人回答阿央。
	“仙师？”阿央声音加重了两分。
	姜岚月见气氛尴尬，抬手掀开帘子，朝阿央露出一个笑容：“我已经无碍，仙师妙手回春。”
	阿央看到探出半边脸的小姐，浑身骤然一震，小姐常年卧病在床，脸色苍白如腊，何曾有过这般血色？
	阿央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不过很快就开心笑了起来：“小姐......你身体真的好了吗？仙师果真救了小姐一命。”
	顾金玉静坐一旁，心中暗暗腹诽，如果知道你家小姐不但没治好还被人夺舍了，还能笑得出来吗？
	阿央又跪在地上对着马车连连磕头道谢：“多谢二位仙师，待到了圣灵川，阿央一定会如实禀报大小姐，我们姜家大小姐九年前已经拜入踏虚宗，若得知二位仙师出手相助，姜家一定会有重谢。”
	姜岚月，江家庶女，九年前她和嫡姐姜心月一同前往圣灵川测灵根，那里是仙盟聚集的地方，只要她们姐妹二人其中一人拜入仙门，姜家的地位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那场测试中只有姜心月通过测试，姜岚月虽心有不甘却只能无奈回到姜家，再后来身体每况愈下，大夫束手无策，姜家人只能想办法把她送去圣灵川找修仙的姜心月救治。
	顾金玉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苦笑，如果姜心月知道妹妹在她二人眼前被夺舍，也不知道是报恩还是报仇呢。
	江扶莺脸色有些难看，她有意去测灵根拜入踏虚宗，人还没到圣灵川，却无意卷入姜二小姐被人夺舍浑水里，她转过脸盯着姜岚月，神色复杂。
	车轮碾过碎冰里吱吱作响，马车内的三人各怀心思。

第19章 的

	三人各自的算盘在抵达圣灵川时才按耐下来。
	顾金玉本来就没打算和江扶莺分道扬镳，她的目的不仅仅是攻略，最主要目的是保护江扶莺渡了这场情劫。
	她在马车停下来的那一刻，她扑通一声跪在江扶莺面前：“求求你，不要抛弃我。”
	江扶莺满脸讥诮的拎起她，往姜岚月身上一扔：“你也救了她，让姜家二小家对你负责吧。”
	江扶莺把我不是善类都表现在了脸上。
	江岚月顺势揽住顾金玉的腰：“救命之恩自当报答，小女子愿意负责。”
	顾金玉虎躯一震，挣扎着要起身，奈何原本柔柔弱弱的江岚月不知道哪来的力道，她居然没挣脱对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江扶莺跳下了马车。
	顾金玉使出灵力依然还是没有挣脱，这才凶神恶煞的转头盯着姜岚月：“道友这是何意。”
	江岚月这才松开她，淡淡道：“小友，你应该称呼我为一声前辈。”
	顾金玉自知不是对方的对手，要是执意和对方较量恐怕没好处，眼下只好安安静静坐下，礼貌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姜岚月勾唇微笑道：“本尊原来叫顾金玉，现在是姜家二小姐。”
	听到名字后，顾金玉当场就傻掉了，什么意思？自己夺舍了原主，原主又在她面前夺舍了别人？
	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姜岚月抬手捏了捏顾金玉的脸，慵懒道：“你这幅身子用得可还称心？”
	顾金玉汗毛直立，猛的转身就想跑路，姜岚不过是对她勾了勾手指，她的身体便失重一般飞落回原位上。
	姜岚月从容不迫的吩咐起阿央：“寻个好客栈，万万不可怠慢了恩人。”
	阿央不知道马车内发生了什么，闻言立刻应是，马车又动了起来。
	顾金玉坐如针毯。
	姜岚月抬手细细查探新的身体，随后愉悦道：“这身体是残破了些，不过只要养上一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初。”
	顾金玉不敢说话，毕竟原主就在自己面前，她霸占着别人的身体呢，
	姜岚月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顾金玉立刻跪了下去：“前辈，并非是我有意夺舍您的身子，当时我掉下悬崖后，醒来就在您的身体里面了。”
	“掉下悬崖？”姜岚月皱眉沉思，好一会儿才说道：“起来，给我捏捏腿。”
	“啊？”顾金玉懵了，她不打算让自己物归原主吗？这般想着一边乖乖给姜岚月捏腿，就怕对方突然要夺回这个身体，谁能想到从恩人变成奴才就这么一刹那间。
	姜岚月长长呼出一口气，享受道：“这就是有腿的感觉，你知道吗，夺舍姜岚月之前，我有三十余载是没有腿的。”
	顾金玉小心翼翼的回答：“晚辈不知。”
	姜岚月冷冷嗤笑一声，捏起顾金玉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们灵魂互换，我穿到了二十一纪，继承了你残缺的躯体，从悬崖掉下去，肋骨粉碎性骨折，截掉了一边腿，还帮你把父母养老送终了，你该如何报答我？”
	顾金玉万万没有想到剧情居然是这样的走向，她原本以为二十一世纪的自己已经死透，原来是原主穿过去了，还帮自己给爸妈养老送终了。
	“多谢前辈！”顾金玉跪在地上想给她磕头，却被人拎了起来。
	姜岚月道：“倒也不必这么谢我，你接下来的日子好好伺候我就行。”
	“......”顾金玉犹豫了，她还有任务在身：“可是我师姐......”
	“叫救援花了十万。”姜岚月语气平淡的道：“我直播卖惨被人骂了好几年才还上这笔钱，最后给你爸妈买了个好坟地网贷也套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刨坟抵债。”
	顾金玉：“......”
	——
	姜家果然财大气粗，住的客栈都是按一套院子的的规格。
	顾金玉现在明面上是姜岚月的恩人，私底下却成了仆人，而且还不能反抗，一来她的良心不允许她那么做，二来她实力打不过这位前辈，她只能躺在床上夜夜垂泪，她尝试逃跑几次都撞不开这个院子的禁术，万一江扶莺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她一边烦躁的想着，一边翻身，结果她的脸差点撞到了姜岚月的脸，四目相对。
	“你你你你——”顾金玉吓得爬坐起来：“前辈什么时候来的。”
	姜岚月也坐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以后叫我岚月就好。”
	顾金玉这几天已经恳求姜岚月好几次，对方无动于衷，并没有打算放她去找江扶莺。
	姜岚月忍不住问道：“在我的印象中，江扶莺可是非常讨厌你的，前几日她把你丢下就跑了，可见她确实非常讨厌你。”
	顾金玉一时语塞，只好将玉简拿出来给姜岚月，这样她就什么都不用解释了。
	姜岚月看完玉简之后，一副难言的神情盯着顾金玉，她不太能接受她以前的身体和死对头搞在一块。
	消化了许久，姜岚月阴郁道：“我可以让你去找她。”
	顾金玉豁然抬头：“真的吗？多谢前辈，啊不，多谢姜二小姐。”
	姜岚月面无表情道：“带上我一起。”
	顾金玉不假思索的点头：“走。”
	“不急。”姜岚月道：“过两日仙盟大会，各大门派要招收弟子，届时江扶莺肯定会去参加灵根测试，到时候她拜入哪个门派还不一定，你总不能以结丹期的修为去测灵根吧？”
	顾金玉觉得姜岚月说的有道理，结丹期在梦诀大陆已经能坐到某个门派的长老之位了，即便是门派老祖可能只是摸到了元婴初期的边缘。
	姜岚月凭空捏出一枚玉简：“前几日阿央从踏虚宗回来的时候，带回了这枚玉简，若是无法通过灵根测试，可以用此玉简当个门外弟子。”
	顾金玉一听，肃然道：“那不行，我要和师姐拜入同一个门下，不然我怎么帮她渡情劫。”
	姜岚月摊手道：“我对进入仙盟没什么兴趣，不过你执意要和她一起，我便趁此机会帮你一把吧。”
	顾金玉眼睛一亮，两边嘴角上扬道：“岚月可有何妙计？”
	姜岚月眯起眼睛，嘴角同样勾起好看的弧度：“我拜入踏虚宗，你当女婢去伺候我。”
	顾金玉笑不出来了：“踏虚宗弟子还能带女婢去伺候？”
	“不能。”姜岚月道：“倘若我年方十七就已经突破筑基期，别说女婢了，带我爹进去都不成问题。”
	顾金玉：“......”那确实是，别说在梦诀大陆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了，就算拿到苍梧郡城，十七岁突破筑基期那也是个人物，各大门派都要争上一争。
	仙盟测灵根的日子很快便到了，阿央得知自家小姐得到仙师的点拨，居然也能修仙了，她连夜给姜家报喜，硬是兴奋了一整夜没睡，一早就伺候着二人出门去了。
	顾金玉站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直到响午才寻到熟悉的身影，刚想跑过去就被人拽了回来。
	“想跑？”
	顾金玉着急道：“我过去同我师姐说一句话。”
	姜岚月这才松开她：“去吧。”
	顾金玉穿过人群，好不容易走到江扶莺旁边：“师姐！”
	江扶莺脸上面什么表情，淡淡的发出疑问：“师姐？”
	“嗯！”顾金玉点点头想告诉她，她们很快就能成为同门，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姜岚月拽走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
	姜岚月才不管她有没有说完，拖着人就走：“你方才答应我了，只跟她说一句话。”
	二人对话全部都被江扶莺听进耳中，又见她二人举止这般亲密，没忍住骂了一句：“果真是个登徒子！能有什么真心。”
	很快就轮到了江扶莺测灵根，炼气第八层，是今日测出第一个实力最高的人，并且顺利进入了踏虚宗。
	姜岚月站了出来：“该到我了。”
	顾金玉小声在她耳边道：“一定要选踏虚宗啊。”
	姜岚月没理她，和台上的江心月对视了一眼，随后走上台，咬破食指滴血测灵根。
	突然，一阵哗然响起。
	“天啊！居然是筑基期的修为。”
	“本来以为刚才那位炼气第八层已经是实力的顶尖了，居然还有人测出筑基期。”
	姜心月脸上的震惊不亚于众人，九年前十二经脉被废的妹妹，在前几天还是个病秧子，怎么可能拥有一身和她一样的修为？她从八岁就进入踏虚宗，在极好的资源下才突破到筑基期。
	各大门派的长老几乎想争这名弟子，都站了起来。
	姜岚月却指着台下的顾金玉道：“我想带她一起加入踏虚宗，若不能答应，还是做个散修算了。”
	踏虚宗今日由若莲长老来坐镇，对于这种天资卓越的好苗子，她决不能放任此人加入其他门派，谁知道哪天就成为了踏虚宗的敌人了。
	“本尊可以答应你。”若莲长老抛出两枚玉简。
	姜岚月稳稳接住，随后走下台拉住顾金玉一同朝江扶莺那边走去。
	江扶莺总算知道顾金玉为何唤她师姐了，登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登徒子！
	顾金玉开心的挤到江扶莺身边，笑盈盈的看着她，还没看够就被姜岚月挤走，她也笑盈盈的看着顾金玉。
	顾金玉：“……….”前辈好无聊！
	江心月看着二人牙都快咬碎了。

第20章 ，

	顾金玉靠着抱大腿成功进入踏虚宗，但是她很少有机会看到江扶莺，她拜了若莲长老为师尊，而姜岚月作为优秀的弟子之一，被掌门破例收了亲传弟子。
	由于姜岚月从二十一世纪穿回来，嘴巴也变刁了，整日让顾金玉变着法给她弄吃的，弄不到吃的就弄顾金玉。
	这日，姜岚月说她想吃抹茶味的蛋糕，顾金玉直接不干了：“我像会做那活的人吗？”
	姜岚月舔了舔嘴唇，说道：“我给你寻个机会讨好江扶莺。”
	顾金玉掂量了片刻，哪怕博得一丝丝机会也是机会：“抹茶的茶叶可不好找。”
	姜岚月道：“药园里就有。”
	顾金玉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那是我随便就能进的地方吗？哪个门派的药园不是宗门宝地？她们能让我进去摘了给你做抹茶？哪怕是掌门人亲传弟子也不能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吧，不过......如果掌门是赵雪烟的话，说不定还真给。
	姜岚月对她眨了眨眼，顾金玉登时心灰意冷，看来是打算让她去偷了。
	辰时，顾金玉假意路过药园，探了探一下药园的禁术，以她目前的修为硬闯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又折回去拿出赵雪烟给她的紫貂毛笔画了半天，画出几十个符箓纸片人，让纸片人去偷点茶叶应该是不成问题。
	问题是，她鬼鬼祟祟蹲在药园外边时，被江扶莺撞见了，对方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
	“你在这做什么？”
	顾金玉一时不知如何自处，这段时日她想尽办法见江扶莺一面都见不着，怎么她一做偷鸡摸狗的事人就来了。
	顾金玉茫然的看着她：“......师姐。”
	江扶莺又问了一遍：“你在这做什么？”
	顾金玉连忙摇摇头：“我无事可做就随便走走，不知不觉就来到这儿了。”
	江扶莺冷着脸逼近了一步，顾金玉吓得退后一步。
	江扶莺还是第一认真的去端详顾金玉的五官，眉眼清秀，面相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无辜，甚至让人生出一种怜爱，不舍得训斥，特别是对她头发上的那条流苏，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顾金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千万不能让她发现自己来偷茶叶的，不然在她心目中又多了个贼人的标签，那就更不好攻略了。
	但对方并没有想继续深究下去，只是转身进了药园。
	虚惊一场，顾金玉目前的修为虽然在江扶莺之上，但终归还是心里没有底气，等一纸片人们从门缝里搬出一片片叶子出来后，她带着茶叶跑回了江岚月的洞府。
	姜岚月笑盈盈的道：“见到你师姐了吧。”
	顾金玉眼皮一抖，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会见到她？”
	姜岚月坦然道：“昨日我从那老东西洞府离开时，看到江扶莺去讨药园令牌了，想必今日药园开门了她就会去药园，所以我给你制造个机会见见面。”
	顾金玉盯着她疲惫道：“这就是前辈说的机会，那讨好呢？我险些又被当成了贼人！”
	姜岚月脸皮从几百年前就厚成墙了，手一摊：“做成抹茶的蛋糕给她送去一份。”
	顾金玉呆住了，听听，这是人话吗？刚在在药园没被抓到的把柄，让她硬送对吧！
	要不是她打不过姜岚月，她早就动手了，最后还是用她为父母送终的事又安慰了自己一遍。
	这两日，顾金玉一边磨茶叶一边懊恼:“早知道随便画了易容符箓了，怎么就被撞个正着呢，指不定她是怎么想我的。”
	“都怪姜岚月！”顾金玉大骂了一声。
	“切！”姜岚月整日听她抱怨，觉得好笑，将手中的书拍了一下顾金玉的头:“少背后说人坏话啊。”
	顾金玉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光明正大说的。”
	姜岚月觉得她气鼓鼓的模样甚是可爱，摇了摇头，好一会儿又说道:“那老太婆开始逼我背法诀，她一步步修炼到这个地步一直无法突破，现在寿元将近，若是没有办法更进一步恐怕就要面临身死道消的下场了，这套法决是为了让我快速突破修为，好成为炉鼎助她一臂之力。”
	顾金玉撇了一眼她手中的书籍:“前辈修为在她之上，又何俱于她？”
	姜岚月无奈一笑，自己的修为并不能一直能保持在元婴期，这事顾金玉一直都不知道，她也没打算说出来，能骗一天是一天。
	顾金玉见她又一直对着自己笑，心里没由来的发毛，赶紧低头使劲磨茶叶:“看我做什么，我肯定是打不过踏虚宗掌门，虽然我也是结丹期，但人家门派背后肯定有元婴老怪物坐镇，你总不能叫我去白送吧。”
	姜岚月道:“你最好祈祷我不要被做炉鼎，不然我假装走火入魔，下个目标就是你的小宝贝江扶莺。”
	顾金玉不说话了，她的七寸算是被捏死了，果然以前江扶莺讨厌原主是有道理的，她现在也讨厌！
	姜岚月又道:“前天你画的小纸片人谁教你的，倒是有意思，能不能给我画个弹琴的纸片人。”
	“那不行！”顾金玉拒绝道:“纸片人跟你一样，脑子缺根弦，弹不了琴。”
	说完，顾金玉不给她发作的机会，收起磨好的茶粉一溜烟跑了。
	“我下山买鸡蛋。”
	----
	顾金玉拎着鸡蛋转身之际被人拦了去路。
	“可否借一步说话。”
	此人正是姜心月，顾金玉早在下山途中就发现对方一直跟着自己了，但想着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她也懒得管。
	“没空。”
	姜心月却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你不必紧张，我此番找你是有些话想问。”
	顾金玉轻笑道：“这就是心月小姐求人的态度？”
	姜心月暗暗施法将人捆住：“抱歉。”
	顾金玉满脸不解的看着她，虽然解开这绳子对她来说并非难事，但是她瞥见了不远处的江扶莺，她今日竟然也下山了。
	“心月小姐这是何意？”
	姜心月道：“待我解惑心中的疑问自会放你离开。”
	凡人肉眼看不到顾金玉被绳子捆住，但江扶莺自是看的一清二楚。
	顾金玉配合着她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悠悠道：“这处倒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姜心月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盯着她道：“金玉姑娘说笑了，你救了我妹妹，只是那日在马车内的婢女告诉我，我妹妹在路途中一路昏迷，姜家为她寻遍圣医无数，却无人能医治我妹妹的顽疾，金玉姑娘是如何救醒她的，又是如何让我妹妹几日之内拥有了修炼的本领，还练到了筑基期，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吗？”
	顾金玉仍是一脸笑容：“难道你也想让我帮你提升修为不成？”
	姜心月愣住了，不知是震惊还是疑惑，好一会儿才冷哼道：“姑娘若是有这般通天本领，你怎么还是个凡人呢？”
	“医者不能自医的道理谁都懂。”顾金玉故作沮丧道：“正因如此，我才和扶莺师姐断雨残云，可悲啊。”
	隐秘在暗处的江扶莺：“.........”
	姜心月犹如惊天霹雳：“你......”那日姜岚月铁了心要带她一起拜入踏虚宗，她本以为两人是两情相悦，原来是一厢情愿啊。
	她脸色缓和了一些，试探道：“若你真能帮我提升修为，我可以帮你找可塑灵根的法子。”
	顾金玉道：“我不想要什么塑灵根的法子，我只想和扶莺师姐在一起。”
	闻言，江扶莺一怒之下走了，登徒子！
	姜心月脸上没忍住露出鄙夷之色，但很快就消下去了，她差点都忘记了今天的目的，于是又冷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姜岚月是被人夺舍了，而你就是她的同伙，只要你告诉我那人是谁，姜家可以放了你一次。”
	江扶莺走远了，又御风折了回去，恰好看到顾金玉一屁股坐到地上，姜心月的剑死死抵住她的脖子：“还敢嘴硬！”
	顾金玉本来想解开身上的绳子，没想到江扶莺突然返回来了，她只好乖乖受虐，试图唤醒师姐的心疼。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呜呜呜呜——”
	果不其然，江扶莺站出来了：“心月师姐，你和令妹之间的私怨没必要牵连到她人吧。”
	姜心月没料到会有第三个人在此，不由得警惕的看向突然出现人：“哦，是你，当时扶莺师妹也在那马车之内呢，难不成你同她二人也是一伙的？”
	江扶莺冷笑道：“这很重要吗？令妹本就是个死人，被人夺舍保留尸身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总比埋在土里化成白骨的强。”
	姜心月温怒道：“我妹妹的尸身该如何还轮不到你们外人来处理。”
	江扶莺懒得跟她吵，迈着步子缓缓逼近：“你就算知道夺舍之人是谁又能如何，只有元婴期强者才能夺舍，是你能夺回令妹的尸身还是你们姜家也有元婴期强者能与之抗衡？”
	姜心月手上的力道压重了一分，很快顾金玉的脖子就冒出鲜红的血液。
	“再靠近一步我就将她脑袋分成两半。”
	江扶莺终于停下了步子：“你想要什么？”
	“对！你想要什么。”　顾金玉颤抖道：“你别杀我，我可以帮你偷掌门传给姜岚月的秘术给你。”
	密术？姜心月眯起双眼，她今日撞见姜岚月手中拿着一本书，原来是在传密法，但此时她却不敢轻易相信顾金玉的鬼话，用剑抬起她的下巴，从怀中掏出一瓶白瓷丢到地上：“瓶子里是灵虫，吞下它，等偷来秘术自会给你解药，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第21章 师

	顾金玉悻悻的捡起地上的瓶子，拨开塞子便有一只虫子爬了出来。
	姜心月冷声提醒道：“吞下它。”
	一只低阶灵虫并不能顾金玉造成什么伤害，就是看着生理不适，在姜心月的逼威下假装吞了下去，顺手捏了个障眼法并未真正下肚。
	姜心月亲眼见她吞下肚的，谅她也不敢不听话，这才收起手中的剑：“我耐心有限，一个月之内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你体内的灵虫自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手段。”
	顾金玉沉默，眼睁睁看着姜心月遇见离开。
	江扶莺大可以袖手旁观的，但还是说道：“我会想办法给你找解药，只是法不可轻传，那是掌门传授给姜岚月的秘书，偷人机缘终归是不可取。”
	顾金玉擦掉眼泪，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我都要死了，别人的秘法有那么重要吗？”
	江扶莺淡淡道：“不是秘法重要，是你打算怎么偷，若是被那人发现了你肯定不是她的对手，我帮你偷偷去拓印一份，你到时候拿拓印的交给姜心月就行。”
	顾金玉瞬间震惊，连哭都忘记了，愣愣的看着江扶莺：“你这是在关心我对不对。”
	江扶莺别过头不与她对视，沉声道：“你是因为我才到踏虚宗，给你弄解药也不过是为了了却因果，你别会错意。”
	顾金玉又小声抽泣道：“不用拓印，等我回去了直接让前辈给我，你也无需为了我去冒险。”
	江扶莺轻笑一声，语气满是讽刺：“你既和她这般相熟了，等回到她面前再撒娇就好了，现在装给我看哭错人了。”
	顾金玉心中大感不妙，连忙道：“不是这样的师姐，其实那掌门所授功法并非正道，而是准备寻人给她做炉鼎助她突破元婴。”
	闻言，江扶莺皱头一皱：“所以你一开始就想祸水东引了是吗？”
	“那师姐觉得姜岚月会甘愿成为炉鼎吗？”顾金玉语气软软道：“师姐，我不想让你继续留在踏虚宗了，万一你也被那个老妖婆盯上怎么办，你想安全的呆在踏虚宗只能有个人的修为突飞猛进，这样老妖婆才不会盯上师姐你，除了姜岚月就只能是姜心月。”
	江扶莺却没有回答她，直接转身离去。
	顾金玉跟在后面继续道：“而且姜岚月是被姜心月害死的，她也并不无辜。”
	江扶莺继续沉默。
	顾金玉怕逼她太紧，换了个话题道：“师姐今日怎么下山了，我是下来买鸡蛋的，还打算寻一些酿甜酒的食材，到时候拿给你尝尝。”
	江扶莺终于开口道：“不必了，我正要辟谷。”
	顾金玉道：“只是辟谷了，又不是不能进食。”
	江扶莺：“.........”又沉默了。
	“师姐。”顾金玉有一些问题没有想明白：“你刚才说只有元婴期强者才能夺舍吗？”
	江扶莺“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顾金玉终于安静了，她刚来时便从赵雪烟口中得知，原主的修为只达到了结丹期，难道夺舍姜岚月的人其实并非是原主，而是另有其人，但是如果是别人，那她怎么会认出自己和江扶莺的？
	江扶莺见她突然安静又感到有些不习惯，主动说道：“我此番下山是为了寻个人。”
	顾金玉怔了怔，问道：“圣灵川还有你认识之人吗？”
	江扶莺摇头道：“没有，听闻圣灵有个炼器师很厉害，想找她买一把趁手的器物，只是我转了许久并未找到传说中的那个人。”
	她差点忘记了，师姐的太玄剑没有跟过来。
	“师姐可有想过用什么器物？”
	江扶莺轻轻摇头，她自小就已无六亲，以往从未执着拥有什么，虽侥幸得一位云游仙尊指点，一同随她修行数年，只差一步便能突破筑基，再后来仙尊要离开，劝自己以后一定要找个正派的宗门庇佑，不然在这以强为尊的世道断然难以存活，没多久她就被结派的散修追杀，只因想夺走她身上的灵石。
	倒在雪海中时，她也仍然没有指望过谁会来救她，所幸她被顾金玉救下，她虽不指望必须拥有个什么，那也不能强行给她塞来个女人。
	“不曾想过。”江扶莺的声音很淡:“罢了，无须纠结这些，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回踏虚宗找姜岚月吧。”
	顾金玉安慰道:“不用着急，机缘这种东西说不定明日一睁眼，它就来了呢？”
	——
	姜岚月双手抱臂，目光在二人身上打了个转:“即便她学去了秘法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要做就做个万全之策，去找她过来这一趟。”
	顾金玉知道姜岚月的尿性，多问无益，下意识就要去找姜心月。
	“回来！”姜岚月抬了抬下巴，用手指了一下江扶莺:“她去，你去做抹茶蛋糕。”
	顾金玉嘴角一抽，做个人吧！从二十一世纪穿回来了不起啊。
	江扶莺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二人，随后漠然离去。
	顾金玉只好乖乖去做吃食。
	姜岚月登时心情大好，还是被人伺候的日子舒服，只是……已经很久没听到琴声了。
	想到这儿，又随手捏决变出一张石桌，桌上有一张玄琴，指尖轻轻抚过勾出一声音律。
	江扶莺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姜心月。
	姜岚月却没有抬头看她们，自顾自抚琴，直到一曲终了才拂去石桌，琴台消散。
	再看姜心月时，她已然满头细密的汗珠，刚才那道琴声正是给她的下马威，显些伤及到她的元神，但姜岚月又有意留手，并未真正伤到她根本。
	姜心月压下心中的惊恐，作揖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姜岚月随意的翘了个二郎腿，淡淡道:“本尊大可杀了你一了百了，不过我素来不喜杀生，你想要我手中的秘术倒是好说，只是我这人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本尊纵然有成人之美的心，也被你糟蹋了。”
	顾金玉凑过来不满道:“我脖子伤口也是她弄的，要不是扶莺师姐救我，我就变成她的刀下鬼了。”
	江扶莺的目光落在顾金玉的脖子上，心情莫名有些懊恼。
	姜心月本想搬出妹妹，对方却像是早已看出她的心思，只听见‘姜岚月’讥讽道:“姜岚月是怎么死的你心知肚明，不必拿来与我谈条件，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把顾金玉体内的灵虫取出再来商讨接下来的事。”
	姜心月只觉得背脊发凉，此人能在踏虚宗内放肆弹琴而不被长老们发觉，简直恐怖如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从怀中拿出一支笛子置于唇边吹起。
	吹了片刻，她越发的心慌，顾金玉好端端的在一旁毫无反应。
	她余光扫过顾金玉，不认命的重复吹起音律，可她放在顾金玉体内的灵虫却毫无反应，完全失去了她的掌控。
	她又复吹了一次。
	江扶莺却没耐心看下去了，沉声道:“姜大小姐！你别说灵虫取不出来了？！”
	姜心月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江扶莺狠狠抓住她的手腕，几乎想捏断她的筋骨，逼问道:“你是故意的？还是根本就没打算再取出灵虫！”
	姜心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带着一丝丝哭腔道:“这里是踏虚宗，你们不能杀我，若莲长老是我师尊，你们绝对不能杀我。”
	江扶莺此刻才显露出一丝慌张，但顾金玉却没什么表情，反而过来她安慰道:“师姐不必担忧，前辈一定会有法子的。”
	江扶莺不确定，目光转向‘姜岚月’。
	‘姜岚月’才轻叹了一声，朝姜心月伸出掌心，上面赫然出现一只拇指大的灵虫:“不杀你可以，将它吞下去，作为你不会伤害顾金玉的筹码，只要顾金玉不死你也一样会活的好好的。”
	江心月看着那只灵虫，心下一狠，捏住它张口送进了嘴里生生吞到腹中。
	姜岚月满意一笑:“很好，那本秘术于本尊而言用处不大，不过在秘术给你之前还有一个条件，我们需得互换身份，本尊给你施个易容术化做本尊现在的模样，你每日按时去找那掌门修炼即可。”
	姜心月眉头紧锁道:“万一她看出破绽……”
	“没有万一。”姜岚月道:“小辈，富贵险中求，本尊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杀了你，自然也能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脱，你没有别的选择。”
	姜心月垂下眼帘，小声应了一声:“是。”
	顾金玉花了半天时间才把吃食做好，她浅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熟悉的食物了，第一时间拿去给江扶莺。
	“师姐快尝尝。”
	“咳！”姜岚月不满第一时间没拿到吃食。
	顾金玉只好又给她送去一份。
	“嗯。”姜岚月吃了一口，评价道:“口感略差，凑合着吃吧。”
	顾金玉“切”了一声，转头对江扶莺微笑:“师姐，快尝尝呀。”
	江扶莺却兴致不大:“你体内的灵虫……”
	“在姜心月肚子里。”姜岚月慵懒道:“不是当着我们的面吞回去了吗，难道以我目前的实力还摆平不了一只低等灵虫吗？不过那只灵虫被我用灵力重新养了一下，它现在换主人了，那就是本尊。”
	顾金玉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她本来也没真的吞掉虫子。
	江扶莺得知顾金玉没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诶！”顾金玉急忙握住她的手，小声询问道:“师姐，我在踏虚宗也没什么事情做，我以后能不能去找你说说话，也不做别的事情。”
	江扶莺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还是轻声道：“随你。”
	“太好了！”顾金玉高兴的在原地手舞足蹈，只要师姐不排斥自己，那以后就很好攻略啦。
	江扶莺不知道她为何能如此兴奋，但还是在转身之际，浅浅尝了一口手上的吃食，这还是她头一次吃到这么香甜的东西。

第22章 姐

	顾金玉酿了几天的甜酒，今日终于开罐，她喜欢带一点点微醺的口感，所以今日的味道刚刚好，她细心装满了一个葫芦，准备拿去给江扶莺，半道又被姜岚月截胡了。
	“有这好东西不分我，皮痒！”
	顾金玉指了指洞府内的石桌道：“那装满了几个葫芦，里面都是留给前辈的酒。”
	姜岚月看了一眼那几个葫芦，这才满意的把手中的葫芦抛给顾金玉：“算你还有点良心。”
	顾金玉对她做了个鬼脸。
	姜岚月又给她抛去一块玉石：“这隐修石可是我花好大功夫抢来的，不过在元婴强者面前没有用，让你心爱的师姐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才是保命根本。”
	顾金玉稳稳接过隐玉石：“多谢前辈。”
	姜岚月抿了一口酒，问道：“你身上没有隐修石，是如何做到隐藏自身修为的，我一开始还真以为你身上没有灵力，若不是你出手反抗，我险些被你骗了。”
	说到这件事，顾金玉也有意试探姜岚月，如果按照江扶莺所说，只有元婴强者不用他人介入的情况下才能夺舍，那原主本就是在结丹期死的，那她是怎么做到非元婴夺舍的？若是需要他人介入夺舍，当时在马车内并没有第四个人，而马车外就更不用说了，皆是凡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眼前的人并非原主，那到底会试谁？而且对九星谷很熟悉。
	顾金玉开口试探道：“难道前辈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当然没有。”姜岚月冲她笑笑：“本尊因金丹破碎才身魂分离，要不然你怎么有机会霸占那具身体。”
	顾金玉也对她露出笑容：“当然是掌门师姐为我隐去了修为，不然以我的本事怎么能瞒得过前辈的神识试探。”
	姜岚月知道顾金玉有所隐瞒，不便再追问下去，挥了挥手：“去找你心爱的师姐吧，不过那块隐修石是我从拍卖会抢来的，一块灵石都没有掏，做好被追杀的心理准备吧。”
	两人都没有从对方套出有用的信息，只能作罢。
	顾金玉在心中把她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她早就知道姜岚月这混账东西只会用一件麻烦事换来另一件麻烦事，但还是让人忍不住暴躁！
	江扶莺近半个月来，一直埋头练丹药，根本没有时间外出，她知道顾金玉每天都过来找她了，不过一直都没有机会说过话，今日好不容易练出丹药，走出洞府时才发现每个角落几乎都被种了花花草草，不禁让勾起了她深处的记忆，昔日那位仙尊也是如此，掐诀布满鲜花，实则是设护法大阵，而眼前这些花草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些花草不过是障眼法，而是护法大阵。
	不过沉思片刻，就看到顾金玉抱着一个葫芦远远跑来，气喘吁吁道：“师姐，你终于出关了，我还以为你要闭关个一年半载呢。”
	对上顾金玉明亮又清澈的双眼，江扶莺只是淡淡道：“你懂阵法？”
	顾金玉并不想隐瞒自己会布阵的本事，直言道：“是我请教前辈帮忙的。”说着，又拿出隐修石：“师姐这是隐修石，可以隐藏修为，这样你就不用害怕被那老妖婆盯上了。”
	江扶莺沉默片刻，又开口道：“这也是你求那位要来的吗？”
	顾金玉尴尬一笑，那她总不能告诉师姐是姜岚月从拍卖会抢来的吧，那样她肯定不会要。
	“师姐放心，那是我用酒跟她换来的，不用承什么因果恩情。”
	江扶莺脸上没什么表情，发出一声不带任何感情的轻笑：“那她未免对你也太好了，区区用一些酒水就换来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顾金玉含糊道：“对于她来说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品阶不高的隐修石对姜岚月来说确实用处不大，顾金玉也没有说假话，这块隐修石最高只能在金丹面前有点用处。
	江扶莺没有拒绝这块隐修石，毕竟是个保命的东西，想了想又问道：“我之前给你的那颗洗髓丹，你已经吃了吗？”
	顾金玉点点头：“吃了，不过并未洗髓成功。”
	江扶莺从她脸上并未看到失落的神色，说道：“也罢，无法修炼也并非全是坏事。”
	顾金玉顺着她的话道：“对啊，只要能一直陪在师姐身边就好了，我整日看着师姐哪有心思修炼。”
	江扶莺心脏跳了一下，面对顾金玉笑盈盈的脸，她却只能别过头，说道：“我无法许诺你任何东西。”
	顾金玉坚定道：“我不需要师姐许诺我什么东西，等哪天师姐能接纳我了，我此生就心满意足啦。”
	江扶莺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有些发涩，直到手里被人塞来一个葫芦她才缓过神。
	顾金玉道：“这是我酿的酒，我知道师姐要辟谷，等你想喝的时候再喝好了。”
	看着江扶莺陷入沉默，顾金玉转身去给花花草草浇水，总有把她心捂热的时候，慢慢来。
	江扶莺的话几次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来，凡人一世不过须臾数年，顾金玉的寿命于她而言犹如蜉蝣一粟，她们终归无法走到最后。
	江扶莺重新回到洞府内盘腿打坐，顾金玉像往常一样，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顾金玉一直等到落日才站在洞府外边道：“师姐我先回去了，我明日再来。”
	她本以为江扶莺还像往常一样不回答自己，就在她转身之际，江扶莺声音突然传出：“我丹药已经炼成了，今日就要闭关突破，你无需每日过来。”
	顾金玉道：“师姐是要彻底封闭洞府吗？”
	过了良久，江扶莺回答道：“没错，你若还想来，等我突破了筑基你再来吧。”
	顾金玉笑着答应道：“那师姐不要让我等太久了。”
	江扶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好。”
	顾金玉临走前，又拿出笔和朱砂画了好几张符箓加固结界，金丹以下无人能闯入，哪怕是金丹期强者来了也需得花点精力破阵。
	姜岚月日日抚琴，倦了就喝酒望月，顾金玉自从认识她开始，从来没见过她修炼过，春去秋又来，花儿开了又败，经历了两余年，姜心月也如她所愿，成了踏虚宗的天之骄女，掌门人唯一的徒弟，两年内之内从筑基初期到假丹境界，只差一步就能结金丹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姜岚月的一份功劳，偷偷给她下了一把猛料，日后要是不幸走火入魔了，权当她代替这副躯体报仇了。
	自姜岚月和姜心月互换身份之后，她整日闲得只能抚琴度日，若连长老在两年前招收弟子回来后，甩手不再管事，直接封闭洞府闭关至今还没出来呢，正好她也懒得应付。
	倒是顾金玉一日也没有闲着，寻来了许多桑叶竹叶制成黄纸，用朱砂整日画符纸，然后拿到拍卖会换灵石。
	姜岚月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好一会儿叹道：“赵雪烟没给你灵石吗？换那么多灵石来做什么。”
	顾金玉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抢了别人的隐修石，万一哪天被失主寻来了，就算打不过也能用灵石补偿一下啊。”
	姜岚月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会叫我帮忙，那时候你拿的出一颗灵石给我吗？不抢哪来的灵石买东西。”
	“.......”顾金玉语塞，想了想又说道：“先从姜家借点也行嘛。”
	姜岚月淡淡道：“姜家是有钱但没有灵石，灵石对凡人没有用，就算姜家有灵石，也根本不够买下那块隐修石，那玩意虽然品阶不高却是有价无市。”
	顾金玉想了想，抽出来一张黄纸，在上面埋头画了一阵，收笔时就画成了一个美人儿：“让这个纸人给前辈弹奏一曲吧。”
	话刚落音，符箓纸人就化成了女人，纤纤玉手抚过琴弦：“铮——一乐声传出。”
	姜岚月看到女人的眉眼时，险些喷出一口酒。
	顾金玉见她神色怪异，以为她不喜欢：“美人弹琴，难道前辈不觉得此女长的极为妩媚吗？”
	姜岚月收起葫芦，觉得手中的酒不甜了：“穿的未免也太暴.露了。”
	顾金玉回想了一下，她初见晏南絮时，她穿的的确轻，薄，不过没有眼前的这般轻.薄，因为她觉得浪费朱砂墨，省了几笔就成这样了。
	姜岚月别过头不想看到抚琴的人，但还是又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
	“你......你可以画别的人，干嘛要画个衣不蔽体的出来。”
	顾金玉想了想，说道：“因为此女是个坏人，再说了，画别的出来也不应景啊，我掌门师姐拿剑才更加英姿飒爽，我扶莺师姐更加不可能画出来给你取乐啦。”
	“哦？”姜岚月疑惑道：“你说此女是个坏人，怎么个坏法。”
	顾金玉回想被晏南絮打伤又毁魂幡就来气，说道：“也怪当时自己技不如人，在幻境中非要和她抢幽冥使之令，被她打伤了呗。”
	姜岚月眉头一跳，一拂手，把那抚琴的女人散去了：“不看了，太俗气。”
	“诶？”顾金玉纳闷道：“你整日缠着我给你画假人抚琴，给你画了又不满意，再说了，谁让你看了，用耳朵听不行吗？”
	姜岚月瞪了她一眼：“这都到午时了，今日不打算去看看你宝贝师姐出关了没有吗，去去去——”
	顾金玉觉得姜岚月今天怪怪的，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前辈，当年扶莺师姐为何劈了你的琴？”
	姜岚月扬起下巴，似乎在回忆，良久才回答道：“我偷了她的太玄，拿来削果皮。”
	顾金玉：“……”她若是不知道太玄的来历，兴许她会觉得只是偷走太玄削果皮，不至于动怒到劈了别人的琴，可太玄剑并非是一把本命剑那么简单。
	思及此处，又问道：“那她当初没劈你已经算不错啦。”
	顾岚月道：“劈了，一来她没打过我，二来赵雪烟不让她打我。”
	顾金玉不说话了。
	江扶莺缓缓吐纳气息，整整两年了，终于突破筑基期，她伸出手看着手中凝聚的灵力，刚突破根基并不稳。
	收起手，看向被放在一旁的葫芦，里面装着顾金玉给她的酒，是时候出关了。
	顾金玉百无聊赖的回想着，居然觉得俗气吗？那不然再给晏南絮多添两笔衣服？
	江扶莺才刚出关就看到顾金玉坐在不远处发呆，她以为在自己出关之前顾金玉不会再来了，可是洞府外面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显然是每日都打理了的。
	“你每天都会到此处打理这些吗？”
	顾金玉顺着声音偏过头，看到江扶莺时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跑到她身前，这才发现她已经比自己高了半个头。
	“师姐，你长高了。”
	江扶莺情不自禁的抬手帮她拨开侧脸上的发丝，淡淡道：“整日摆弄这些不觉得无聊吗？”
	顾金玉摇摇头：“我知道师姐在，所以不会觉得无聊。”
	此刻，江扶莺却难以不动容，但还是狠心道：“我所求之道，没有你。”
	听到这句话，顾金玉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虽然知道师姐不记得自己了，还是没忍住难过。
	顾金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挤出笑容：“我早就知道了，我所做的事都是徒劳虚妄，但起码我的心是一片赤诚的，师姐有自己所求之道，我也没有要求师姐一定要回应我呀。”
	江扶莺默然。
	顾金玉知道，被一个不喜欢的人日日打扰，肯定会心生厌烦，她也不想适得其反，又继续道：“那做不成道侣，做朋友也行嘛。”
	顾金玉没等她回答，便又转身去打理花草了。
	江扶莺看着她假装忙碌的背影，喃喃问道：“你似乎很喜欢你头发上的那条流苏，从未见你摘过。”
	那条流苏，江扶莺一直都没法忽略，每每看到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金玉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说道：“这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送给我的，但是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江扶莺显得有些失望，淡淡道：“被很重要的人忘记，那你一定很难过吧。”
	这一次，顾金玉没有言语，忘却只是暂时的，她的师姐还会回来的。
	江扶莺见她不说话，把昔日她送的酒拿出来饮了一口，过不多时又道：“你这酒有固本之效，我能顺利突破筑基，多亏了你这壶酒，两年前你蹲在药园外，是在偷草药吧。”
	顾金玉哑言，那日她确实是去偷茶叶了，不过酒的材料是她用灵石换来的。
	她回头看江扶莺：“师姐会觉得我这人行事不磊落吗？”
	江扶莺笑着摇摇头：“没有，相较于杀人夺掠而言，你这不算什么，只是以后还是不要那么冒险了。”
	顾金玉以为她会苛责自己两句，没想到是担心自己被人抓到，笑道：“我用灵石换来的酿酒材料，灵石也是我用自己画的符箓换取的，并非不义所得。”
	江扶莺显然没想到她连画符箓都会，说道：“我倒是小看你了，你没有灵力画出来的符箓效果不大吧。”
	顾金玉捏出紫貂毛笔：“这个。”
	江扶莺看到灵力波动的毛笔，神色不免得显得有些吃惊：“以后不要轻易拿出来，这法宝品阶不低，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但是我相信师姐不会伤害我。”顾金玉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看她露出微笑：“如果师姐伤害我了，那也是不得已为之。”
	江扶莺张了张嘴，随后别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顾金玉太单纯了，正是因为这份单纯，让她不得已有些动容了。

第23章 请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六十甲子不过是一瞬的事，顾金玉也必须要在江扶莺分身恢复记忆之前帮她度过情劫，如今江扶莺分身恢复记忆只有两种途径，在梦诀大陆渡过六十甲子，另一个就是修身达到结丹期，但是赵雪烟说过，梦诀大陆的灵力薄弱，想在这里在六十年内修到结丹并非易事。
	赵雪烟可能没有想到江扶莺即便是分身，修炼的速度比梦诀大陆的人还要快，按照目前的进度，恐怕不需要六十甲子就能突破结丹期了。
	顾金玉偷偷看了一眼江扶莺，她必须在江扶莺分身恢复记忆之前把事情办好。
	江扶莺蹲在她旁边一起帮忙打理花草，淡淡道：“我曾在书籍中看到一个丹方记载，可让人延年益寿，能令人一直保持面如少女。”顿了顿，又继续道：“到时候各大宗门开启秘境后，我会寻药材来为你炼丹。”
	顾金玉手微微一僵。
	江扶莺见她沉默，又说道：“待我为你炼好丹方，百年内只要我突破结丹期，你若还在，我可许你一世你我之间的姻缘。”
	顾金玉终于开了口：“这种药材应该很难寻吧，听说珍贵的药材还有灵兽守护，我不希望师姐为我去冒险。”
	顾金玉心道，等你突破结丹期一切都晚了，绝对不能答应。
	江扶莺静默片刻，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也不敢保证能寻到，但是我会尽力。”
	顾金玉垂下脑袋佯装难过，过了半响才小声说：“师姐是嫌弃我将来会变老吗？”
	江扶莺闻言愕然，想了想，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着每个女人应当都会在乎自己的容颜，想必你也不例外。”
	顾金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当然，脸肯定很重要啊，不过她暂时不会老去，并且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帮师姐渡了情劫才是重中之重：“在我的心里，扶莺师姐的安危胜过一切。”
	江扶莺本就动了恻隐之心，听到这些话也只能无奈叹了一声气。
	顾金玉看着她反问道：”那师姐也觉得，女人的容颜也能排在生命之上吗？”
	江扶莺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回答道：“自然是不能，寻找灵植若遇到不抗力之事，我会选择生命第一，灵植次之。”
	顾金玉朝她微微一笑：“那便好，师姐只要记住，遇到任何威胁到性命之事先跑为敬。”
	江扶莺与她四目相对，这一次她没有别过头，她想知道，顾金玉对她的感情究竟有多纯粹，可她盯了半天，除了看到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并端详不出第二种情绪。
	太阳下山之时，顾金玉才和江扶莺依依不舍的道别回去，今日却难得看到姜岚月在发呆，这人一向喜欢喝酒弹琴，今日是怎么了，脸色看起竟多了一丝愁绪。
	顾金玉故意弄点响声，姜岚月换了个方位继续发愁。
	顾金玉灰溜溜的走到她旁边坐下：“昨日不是刚开了一坛酒吗，怎么不喝了。”
	姜岚月撇了她一眼，说道：“昨日开的那坛酒，没有你前两年埋在大榕树底下的那几坛酒好喝。”
	“什么？！”顾金玉听到她的话后，原地跳了起来：“你挖出来喝了？”
	姜岚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默认喝掉了埋在树下的那几坛酒。
	顾金玉气结，走到她身前道：“那几坛酒是我......是我打算拿来庆祝和师姐拜堂用的，你怎么把它挖出来喝了！”
	姜岚月又背过身去：“切！都两年了，嘴都没亲到，还谈什么成亲。”
	顾金玉伸出手颤抖的指着她：“你个盗匪！！！”
	姜岚月轻轻笑了一声：“再过半个月圣灵川各大宗门会共同打开一个秘境，里面法宝无数，杀人夺宝的事情可不在少数，我把酒吐出来，到时你别叫我帮忙照顾江扶莺啊。”
	顾金玉收回手，咬牙切齿道：“那就有劳前辈了。”
	姜岚月忍不住终于笑出声道：“别这么小气嘛，我还给你留了一坛没喝完呢，等你睡到江扶莺了记得把那坛酒再分我一半。”
	顾金玉气道：“前辈说话怎么这么糙，谁说我要睡她了。”
	姜岚月笑得合不拢嘴：“怎么，我说错了吗？”
	顾金玉却不想回答她，现在的师姐只是分身，她才不想把她们的第一次放在这里，但是牵牵小手亲亲嘴还是可以的。
	一转眼，到了圣灵川秘境开启之日。
	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比如在人前没有任何修为的顾金玉。
	进秘境之前，江扶莺把顾金玉叫到了一旁，好生劝了一番，不想让她进秘境冒险，但顾金玉执意要去，还说有姜岚月在，她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江扶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岚月，虽然不放心顾金玉此次进秘境，但有姜岚月在的话，确实能多几分保障，见顾金玉心意已决，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只好叮嘱道：“罢了，你执意要进秘境我也无法阻拦，但是千万要小心，秘境里不仅仅要提防虫草毒，看到人也躲远些。”
	顾金玉问道：“扶莺师姐，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吗？”
	江扶莺摇头道：“我要进到秘境深处，那里太危险了，人多行动不方便。”
	顾金玉闻言皱眉，拿出一沓符箓塞到江扶莺手中：“符箓随便用，千万不要心疼。”
	江扶莺震惊的看着手中的符箓，这些符箓看起来品阶不低，随便抽出一张都千金难买，顾金玉一下子就拿出了几百张给自己。
	“这些都是你自己画的？”
	顾金玉点头道：“没错，师姐闭关两年，我闲来无事就整日学着画符，我也长进了哦师姐。”
	江扶莺把符箓收进了储物袋中：“你千万不要和姜岚月走丢了。”
	顾金玉乖巧的点头，江扶莺才安心离开。
	江岚月啧了一声，说道：“她竟然会关心你了，恭喜你啊，离拜堂又进了一步。”
	顾金玉知道姜岚月在说风凉话，不愿同她斗嘴。
	江岚月继续道：“之前你让我帮忙打听的炼器师，我打听到了，圣灵川确实曾经出现过一位顶级炼器师，不过她已经失踪一百多年了。”
	顾金玉心觉可惜，没能帮江扶莺找到人。
	姜岚月又道：“但有意思的是，那位炼器师曾经是踏虚宗的弟子，也就是现在踏虚宗掌门的师姐，叫郭秋莲，听闻此人痴于炼器，每日囫囵吞枣的研究各种兵器，恰巧她在炼器方面也是天资极佳，当年的踏虚宗掌门有意传位给郭秋莲，但天意难测，没多久郭秋莲便在这秘境中消失了，后来便由邓惠凝接任了踏虚宗掌门之位。”
	顾金玉听完后，说道：“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吧。”
	姜岚月点头笑道：“你算是聪明一回了，郭秋莲恐怕还活着，而且被困在这秘境之中。”
	顾金玉嘟哝道：“小说都是这样写的，主角在绝境中总是命不该绝，想必郭秋莲也是天命之人，命不该绝。”
	姜岚月拍了拍顾金玉肩膀：“先进去吧，炼器师最不缺的就是法宝，保命的东西当然不会缺，能将她困在秘境的兴许是她最信任的人。”
	顾金玉快步跟在姜岚月身后，追问道：“你怀疑是邓惠凝搞的鬼？”
	姜岚月道：“也不无可能，两年前我曾用神识探查过邓惠凝的身体，她之所以无法突破下一个境界，是她体内中有一条锁魂链，如果她修为再进一步锁魂链便会毁爆她元神。”
	顾金玉百思不得其解，问道：“那邓惠凝想让你做她的炉鼎用意是什么？”
	姜岚月冷笑道：“她需要一个炉鼎突互换元神，等到炉鼎突破结丹期时就会被锁魂链抹杀，邓惠凝就不会再惧怕那条锁魂链了，不过她这样做风险依然很大，毕竟锁魂链封印着她的魂体，即便元神暂时脱离本体也很快被锁魂链追踪，除非在炉鼎突破修为之际能够互换元神，不然很难成功。”
	顾金玉听完后感到一身冷汗：“那老妖婆居然是在寻找替死鬼。”
	姜岚月道：“这个世界本就强者为尊，打不过别人就被别人打。”
	顾金玉默然，她初来时也差点成了冤魂，多亏她八字硬，命大了一些没死成。
	两人踩着虚空进到秘境之中，进来的人已经不在少数，顾金玉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还有易容成姜岚月摸样的姜心月，对方只是看了她们一样，随后提着剑带着几个踏虚宗的弟子快速离去了。
	顾金玉回头看姜岚月：“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这里，她们是眼瞎吗，一点都不怀疑。”
	姜岚月抬手敲了一下顾金玉的脑门，没好气道：“她们是什么修为，我又是什么修为，那帮砸碎想看到我的真面目，凭她们的根资怕是还再修炼个几百年。”
	顾金玉吃痛的揉了揉额头，又听到那几个离开的身影传来疑问：“岚月师姐，顾金玉不是你当年带来踏虚宗的吗？她不跟我们一起吗？”
	没人回答她，好一会儿又一人声音远远传来：“师姐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顾金玉：“.......”到哪都要被人议论一下，真烦。
	姜岚月一脸玩味：“好了，还不快点催动你的定位符箓，万一江扶莺跑太远，遇到危险我可来不及的赶到。”
	顾金玉给江扶莺的那沓符箓中，藏了一张定位符箓，只要那张定位符箓被成功催动，江扶莺去到哪里都会被追踪。
	江岚月看着顾金玉拿出玉简看位置，深沉道：“你是不是经常跟踪别人，用的这么熟练。”
	顾金玉瞬间无话可说，她倒是被江扶莺追踪了几次，后来因此被江扶莺救了两次。
	“前辈不要开玩笑了，定位符箓是我画的，当然知道该如何使用了。”
	追踪到江扶莺身影后，二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24章 相

	“江扶莺为了你不惜违背禁令，闯到了这深处之中。”江岚月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没忍住嘀咕道：“这里似乎被人布了阵法，我们已经在这里绕了好几圈了。”
	顾金玉曾跟江扶莺进过幻境，幻境四周的环境随时都可能会有变化，这秘境的危险程度定然也不亚于幻境，她现在的修为能听到几里以外的动静，她本想提醒姜岚月来人了，却被姜岚月率先一步提着衣领瞬移离开了。
	“前辈！”顾金玉道：“刚才那人好像是姜心月。”
	姜岚月点头道：“没错，以她的野心肯定不会只想在外围寻找机缘。”
	顾金玉有点担心道：“扶莺师姐还在那边。”
	姜岚月道：“不急，我们离得不远，万一江心月寻到什么好宝贝了，抢来就行，省的我们自己去找了。”
	顾金玉沉默，这做派有点像赵雪烟，不愧是师出同门，都喜欢硬抢，她不抢点什么东西感觉跟她们有点格格不入。
	想到这儿，顾金玉就已经欲欲跃试了。
	姜岚月看她搓着手，一脸不解问道：“你要干嘛？”
	顾金玉愣了一下：“不是要抢东西吗？”
	姜岚月抬手敲了一下她额头：“她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等她寻到好宝贝又没有能力拿下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哦。”顾金玉觉得姜岚月说的有道理，以她和姜岚月的实力确实可以进到更深层寻找更好的宝物。
	江扶莺本次主要目的是寻找几株灵植，其他的机缘就看有没有运气了。
	她小心翼翼的摘下一株灵植放到储物袋中，刚起身就看到姜心月远远的朝她走了过来。
	“好巧啊，师妹。”姜心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两年过去了，还在炼气九层呢，以你的实力死在这里应该没人会怀疑到我身上吧。”
	江扶莺小心翼翼的往后倒退一步，暗暗捏出一张符箓：“师姐，你我出自同宗，当真无半点仁心要杀掉我？”
	姜心月一边走一边拔剑：“我这人没什么气量，当年你和顾金玉还有那夺舍我妹妹之人一起欺辱我时，我就没有想过要让你活着，等我突破结丹之时，我也会大度一回，亲自把她们送去地狱陪你。”
	江扶莺知道江心月要对自己下死手，在对方刺剑过来时，咬牙把符箓打飞了过去，只是她竟不知道这符箓的威力居然如此之大，竟然以她筑基的修为能震退姜心月。
	姜心月始料不及，用了八成功力挥动着剑气才止住往后倒飞的失重感，双脚落地的同一时间生生呕出一口鲜血，她竟被一个只有炼气期的人打伤了，姜心月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扶莺道：“你怎么会有如此高阶的符箓。”
	江扶莺警惕的看着她不语。
	江心月大笑了两声，把剑从地上拔了起来：“此等符箓千金难求，我不信你还有第二张，受死吧。”
	江扶莺缓缓掏出第二张符箓。
	姜心月愣住了，咬牙道：“你怎么会......”
	江扶莺又缓缓掏出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五张符箓齐齐夹在手中：“今日谁杀谁倒是说不定了。”
	姜心月放下了剑，她知道自己修为能提升这么快全靠丹药和秘法，可终归是根基不稳，对方有如此之多的高阶符箓，真打起来她也没有几分胜算。
	顾金玉和姜岚月暗中看着那一幕，顾金玉几次都想要出手被姜岚月按住了：“别动！你给江扶莺那么多符箓，若是她还不能自保的话，往后还有更多危险等着她，难道你能够时刻陪在她身旁保护吗。”
	顾金玉虽然心急，但姜岚月说的确实不无道理，江扶莺还有更多的成长空间，现在正是磨炼她的好时机。
	“我有点见不得她被人欺负。”顾金玉转过脑袋不想再看。
	姜岚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是谁欺负谁，是江扶莺把人打伤了。”
	没错，江扶莺把五张符箓一起打了过去，江心月的修为虽然比江扶莺高，但是她还是被姜扶莺打的狼狈不堪，要不是她有几件法宝在身，她早就已经被杀了。
	“江扶莺！”姜心月扶着剑一只膝盖跪在地上：“我不信你还有高阶符箓。”
	江扶莺冷笑了一声，又捏出五张，她回想到顾金玉跟她说，符箓随便用不要心疼，心中不由得发甜，但一想到姜心月想杀顾金玉，心又发狠了起来。
	“你说，要杀谁？”
	姜心月傻了，她哪来那么多高阶符箓，一张高阶符箓需要不少灵石，她打听过了，江扶莺是个没家底的废物罢了，她怎么可能拿的出这么多符箓，除非......除非是姜岚月给的。
	“等一下！”姜心月急忙道：“我现在可是掌门的传承之人，你不能杀我，我的命魂在掌门那里，她说了，如果我在秘境中受到生命危险，她会把我魂魄抽回去，到时候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到踏虚宗吗？就算你逃跑，你以为顾金玉她们能逃的掉吗，你放过我，今日权当我们没见过。”
	江扶莺稍稍放下手，并不是因为她那番话而受到了威胁，而是想到姜心月要真的死了，下个被培养成炉鼎的人有可能是自己，还是不能意气用事。
	“你走吧。”江扶扶莺冷声道：“离我百丈之外，我自会收回符箓。”
	姜岚月纵然多有不服气，可她确实打不过手握这么多张高阶符箓之人，待下次再寻找机会吧。
	顾金玉皱着眉头道：“命魂是什么东西？”
	姜岚月道：“命魂是本心元神，只要命魂不灭此人就没有真正的死去，找个合适的躯体还能再重生，若道消之际找不到合适的躯体依附，此人便会消散转生进入轮回。”
	顾金玉沉思片刻，说道：“这跟夺舍有什么不一样吗？”
	“自然是不一样的。”姜岚月淡淡道：“命魂能依附在各种东西上，譬如用灵植培养成的假体，或者用魂木雕刻成的躯体，只要能附身进去，就可以继续修炼，不过那些能做成肉身的东西世间罕见，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弱者被强者夺舍了。”
	顾金玉恍然大悟：“哪吒莲藕身一个道理嘛。”
	姜岚月轻笑一声：“差不多吧，夺舍人的□□可以依靠修炼一直活下去，但依附在某个东西上却不一定了，除非能一直换假体。”
	此时，姜心月已经提着剑退出百战之外，走到外面一些时，原本跟着她的几个小师妹纷纷围了上来。
	“师姐，你怎么受伤了。”
	姜心月咬牙道：“里面危险重重，是我大意了。”
	几人听了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她们的修为都只是还在炼气期，假丹境界的师姐闯入深处都受了重伤，如果她们贸然进去寻找宝物，可想而知会有多危险，恐怕连活着回来的机会都不会有。
	姜心月冷声道：“我寻一处僻静之地先疗伤，你们不要来打扰我。”
	江扶莺并未真的收回五张符箓，因为她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果不其然，她才走出几米，就被一个蔓藤一样的东西缠去了双脚。
	江扶莺把一张符箓打到蔓藤上，打退了一条又冒出来第二条，几乎是源源不断。
	“可恶！”江扶莺一连用掉了三十多张符箓，但是那根蔓藤并没有被消耗殆尽的意思。
	江扶莺即便是用符箓对付，却不是蔓藤的对手，几次交锋下来，她终还是被蔓藤捆住了。
	顾金玉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才赶紧催姜岚月出手帮忙：“前辈，还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姜岚月叹了一声，那蔓藤看似虽然笨拙，只想怎么捆住江扶莺，实则蔓藤根本没有下狠手，显然是留手了。
	“这个蔓藤背后有主人，先追上去看看吧，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顾金玉和姜岚月几乎都是同时动身的，但是却落后理由一大截，险些跟不上蔓藤退去的速度。
	江岚月伸手拉了她一把，沉声道：“你结丹期的修为竟然追不上这群蔓藤，看来蔓藤背后的主人不容小觑。”
	顾金玉微微皱眉：“那该怎么办，我们打的过它们吗？”
	姜岚月也不能够保证，说道：“我当真是小看了这梦诀大陆了。”
	顾金玉懊恼道：“一开始就应该动手的。”
	一言一语之间，蔓藤带着江扶莺钻进了一个山洞之中，二人的脚步也因此止步于山洞之外，因那山洞口被人设了禁制，只稍微靠近一步便被击飞。
	洞内传来凄厉的笑声：“好啊，好啊，已经许久不曾这么热闹过了，咦？既然是踏虚宗的弟子，那就更有趣了。”
	顾金玉站在洞外沉声道：“道友，我们无冤无仇的，还烦请道友莫要伤害我道侣。”
	江扶莺听到声音眉头一皱，顾金玉？来不及沉思，她把目光放到了一个头发凌乱几乎满头白发的女人身上，周身还有浓重的死气，此人恐怕元寿将近。
	女人听到顾金玉的话，歪头看着被蔓藤困在半空中的江扶莺：“哦？道侣？这世间的情爱在利益面前永远都是一堪不击，你说，你那道侣会为了利益丢下你不管吗？”

第25章 信

	江扶莺冷冰冰的看着那个坐在石墩上的女人一言不发。
	“你可知我是谁？”那女人发出沙哑的声音：“按辈分，你须得唤我一声师叔。”
	江扶莺自然是不认得此人的，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她懒得反驳。
	女人见她不为所动，轻笑了一声：“你性子倒是刚烈，在此等情况下依然能这般不屈服，只是过刚易折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江扶莺淡淡道：“难道我顺从前辈，前辈就会放我离开此地吗？”
	女人从石墩上站了起来，朝江扶莺走近几步，蔓藤很有眼力见的把江扶莺稍微降矮了一点，得以让二人得以平视。
	“你是谁的弟子？”
	江扶莺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这女人看起来阴晴不定，万一说出了她仇家的名字，那自己就毫无脱离此地的可能了。
	见她不回答，女人发出一阵凉凉的笑声，似乎想起了久远的事情，末了又轻轻叹出一口气，随后背过身子：“把她放下来吧。”
	蔓藤把江扶莺松开放到了地上。
	女人走回石墩旁边，一只手扶着石墩缓慢的坐了下去：“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是谁，曾经我也是踏虚宗的弟子，被奸人所害才会困于此处将近两百年，我日日夜夜对着这洞壁，不见天日，不见星辰。”顿了顿，她缓缓抬起目光看向江扶莺：“连一个活人都难以见到。”
	江扶莺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山洞外的姜岚月几次试图破解阵法，但皆以失败告终，并非是实力不够，而是害怕山洞塌了：“那人修为虽不及我，可她所设的五行方阵当真高明，我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若要破解此阵还得多花上一点时间。”
	顾金玉平静的看着山洞口，沉吟道：“五行方阵？”
	姜岚月点头道：“而高明之处并非是她的阵眼，而是整个阵盘是用兵符制成，一旦有人强行破阵，整个山洞便会坍塌，此阵不可强行破除。”
	画符可是顾金玉的拿手菜：“我进阵中探查一番，或许我能有法子破解。”
	姜岚月道：“不行，你进阵法还是太冒险，此人修为不如我，我进阵帮你拓印一份罢了。”
	话刚落音，姜岚月快速舞动双手结印，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已经成功拓印出一份阵盘出来。
	“拿去。”
	顾金玉接过玉简细细揣摩兵符，那兵符看似厉害，不过在顾金玉面前还是稍微逊色了一点，她修为比不上别人，但画符箓她可不一定会输别人。
	拿出紫貂灵笔细心画了一张符箓：“前辈，把这张符箓放到阵眼，此阵便会失去作用。”
	江岚月带着符箓消失在了原地。
	她们二人出现在洞中之时，只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坐在石墩上，并未见到江扶莺的身影。
	女人阴森笑了两声，盯着贸然出现在她地盘上的二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果然没有小瞧二位道友啊。”
	顾金玉盯着女人沉声道：“我道侣呢？”
	女人把目光从姜岚月移到了顾金玉身上：“哦？竟是你的道侣吗？为何我从你身上探查不到一丝修为。”
	顾金玉再次开口询问“我的道侣呢？”
	女人好笑的发出几声凄厉的笑声：“你满嘴都是道侣，我若是不愿放她离开呢，你当如何？”
	顾金玉冷冷的看着她道：“她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女人道：“她身上的确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她伸出手，凭空出现了一张符箓，那张符箓就是方才顾金玉画出来的那张：“但是你们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灵笔。”
	被困在石壁中的江扶莺闻言眉头一皱，那灵笔她见过，那只灵笔放在梦诀大陆几乎找不出第二支，顾金玉会为了她拿出灵笔作为交换吗？
	但顾金玉却丝毫没有做任何犹豫，拿出灵笔放到虚空之中：“灵笔可以给你，不过道友平白无故的绑了我的道侣，又想空手拿走我的灵笔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吧。”
	女人道：“你可以选择带走灵笔，我左右寿元将近，不介意带走一个人在黄泉路上作伴。”
	顾金玉还想说什么，姜岚月暗暗按下她的手，率先开口道：“这桩买卖虽然不公平，即是不公，道友不如自报身份，也好让我们吃亏吃个明明白白。”
	女人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们，好一会才吐出三个字：“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曾是踏虚宗之人，名讳郭秋莲。”
	果然和姜岚月猜想的一样。
	顾金玉这一路过来，除了担心江扶莺会遇到什么不测，脑海中已经全然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号人被困在这秘境之中，还把江扶莺给绑了，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那当真是巧了呢，我曾略闻过你的名字，你可识得邓惠凝。”
	听闻此人，郭秋莲的声音不知是恨还是喜，颤声道：“自是刻骨铭心，没齿难忘！”
	顾金玉心中明了，直接把灵笔移到郭秋莲身前：“邓惠凝的魂血在我手中。”
	听这个名字，郭秋莲周身的死气又浓重了几分，挥手把灵笔推回到顾金玉身前：“道友的话我能信几分？”
	顾金玉淡淡道：“邓惠凝有一个炉鼎代替她元神，再过一些时日恐怕就要突破境界，你放在邓惠凝身上的锁魂链恐怕牵制不了她多久了。”
	郭秋莲抑制不住的猩红了双眼，她如何能接受被她控制多年的死敌脱离她的掌控。
	“我要她的魂血！”
	顾金玉背过身装作冷漠，实则是闭上双眼疯狂想借口，她手里根本就没有邓惠凝的魂血，万一对方察觉到不对劲，不仅她的灵笔保不住，恐怕连江扶莺都会有危险。
	姜岚月适时开口道：“你说了这么多，总得让我们看看你绑走的人是否安然无恙吧。”
	她已经笃定了，郭秋莲如今的恨意大过于灵笔的诱惑，于是暗暗传音告诉顾金玉：“对于一个被困在山洞中百年不见天日的人来说，那恨意可谓是滔天，只可惜了她那一身的炼器天赋，就算能活着离开此地，将来锻造出来的兵器已然没有昔日的灵气，还会带着怨气，带着怨气的兵器恐怕会霍乱修真界，不管是为苍生也好，救江扶莺也罢，绝对不能让邓惠凝活着离开此地。”
	顾金玉想起她的魂幡还空着，本不想这么快亮出来的东西，今日不得不提前拿出来了，也不知道姜岚月看到魂幡之后会不会对她生出二心，可是她已经没有更多的选择，灵笔是二位师姐亲自为她锻造的，她不想拱让于他人，至于魂幡，她们就算抢走也毫无作用，想到这儿，她心意已决。
	她转头看着郭秋莲道：“难道你甘心在这山洞之中死去？不想亲眼目睹邓惠凝是如何生不如死吗？”
	郭秋莲如何不想，可她根本离不开此地，当年她被邓惠凝用下作的手段困住，若不是她防了一手，把锁魂链打进邓惠凝的体内，或许她根本活不到现在，这些年，她一直等，一直等着邓惠凝不敢突破修为而不得不来寻她道歉，可她等来的却是元寿将近，而对方也早已寻到脱困锁魂链的方法，她何止是不甘心，恐怕死了也不会瞑目。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双眼浑浊的看着顾金玉，沉沉道：“我的肉身被压在此处，无法离开。”
	说着，她抬起头看着洞顶，那里有一把悬挂的宝剑：“那是邓惠凝的本命剑，当年我痴于炼器，修为不及她，她用本命剑困我于此地百年，若非身死，我贸然离开那剑便会将我抹杀此地。”
	众人心中不由得有些发冷，邓惠凝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难怪能成为踏虚宗的宗主。
	“我可以带着你离开。”顾金玉道：“不过是带着你的命魂离开。”
	郭秋连垂下毫无生机的脑袋，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蔓藤把江扶莺从石壁中拉出放到郭秋莲身侧，但是此时江扶莺被下了禁言，她无法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金玉。
	郭秋莲重新抬起脑袋：“除了她，你还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吧。”
	顾金玉道：“出去以后，不管你寿元还剩多少时日，只能寄生在我的魂幡之内。”
	郭秋莲无力的轻笑两声：“我答应你。”
	江扶莺被蔓藤放了下来，顾金玉把人抢了过来抱在怀中：“师姐，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扶莺心情复杂的摇了摇脑袋，并未说话。
	姜岚月补充道：“不仅如此，你在这洞中锻造的兵器须得一一毁掉。”
	郭秋莲沉默，那些兵器在她身死之后，来此地寻宝的人能得到一把已然是天大的机缘，只是她锻造的兵器怨气过重，即便是认主了也有可能会弑主，毁了也好，因那已经不是她炼器的初衷了。
	“你们须得守信，带我离开，帮我报仇。”
	顾金玉道：“邓惠凝算计我们在先，杀她是迟早的事情，帮你也只是顺手推舟。”
	郭秋莲无力的□□背，末了，抬起手掌，掌中升出一道明火，她把明火打到了一个角落，那是她这些年锻造的兵器，又亲手毁掉了那些兵器。
	顾金玉能理解她的黯然，对于一个炼器师来说，那些是她一生的心血，如果兵器能留下，或许后人还能永远记得曾有有过这么一个人，她的兵器能在这世界上千秋万代的被人抢夺，她名字就会一直被人流传。
	郭秋莲看着蔓藤道：“那蔓藤是我师尊给我的，能否让它留在这。”
	顾金玉笑道：“留在这终有一日被人带走，不如把它赠给我道侣如何，至少你也知道这群蔓藤最后在谁手中，你也会安心一些不是吗？”
	郭秋莲看着蔓藤眼含泪花，蔓藤是她慢慢养大的，她如何不心疼，如果它能跟随更好的主人，那她也会安心一些。
	蔓藤爬过去抱住郭秋莲，似乎是不舍。
	郭秋莲抬手轻抚藤根，喃喃道：“我已经时日不多，你跟着她们我会更放心一些。”
	蔓藤把人勒紧了一些，它不会说话，也不会流泪，但是它能察觉到主人悲凉的情绪，它不想让主人难过。

第26章 我

	蔓藤缠着郭秋莲，它始终不愿放开和它相伴一百多年的主人，它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不要它，它也不能理解主人为何要离它而去。
	郭秋莲幽幽叹气：“我明白这世间最没用的话，是哄骗和无法兑现的誓言，可我命数已尽，能陪你的时日已然不多，至少能在我死之前，为你寻个靠谱的新主人，我死后也无憾了。”
	蔓藤不懂，它依然不能懂这些，它只想和主人一直在一起。
	顾金玉见她们久久不能分开，只好把蔓藤一起收进魂幡之中，让它和郭秋莲的生魂渡过最后的时光，不过在那之前，它还需得帮她们做一件事。
	她们看着锅秋莲坐在石墩已然奄奄一息的躯体，头顶插入一柄利剑，血顺着侧脸滴落。
	姜心月道：“江扶莺还得再做一次诱饵。”
	顾金玉牵住江扶莺的手，非常不情愿道：“不行，此地非比寻常，我不能再让师姐再去冒险了。”
	姜岚月却转眼盯着江扶莺道：“你来说，你愿意做这个诱饵吗？”
	江扶莺挣扎了几下，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淡淡道：“只要没什么危险，我可以去做诱饵。”
	顾金玉知道她在生气，也明白自己隐瞒修为的事不对，但谁叫她一开始就被误会呢，真是头疼。
	姜岚月宽慰道：“放心吧，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顾金玉抿嘴道：“所以前辈之前是故意让蔓藤抓走师姐的？”
	姜岚月微微一笑：“不然如何能引蛇出洞。”她瞧见二人神情古怪，江扶莺脸色略有些阴沉，于是背过身道：“你们先在此处等着，我去把人引过来。”
	姜岚月身影消失在原地后，江扶莺才猛地瞪住顾金玉道：“你原是有修为在身的？那你为何要骗我。”
	顾金玉张了张唇，终是不知作何解释，把要说的话咽进肚子中，她总不能说怕被打吧，那样也说不过去，毕竟自己的修为在她之上呢。
	江扶莺见她不说话，又问：“当时在雪海中，你分明可以用灵力渡我，为何......为何偏偏要用那种方式。”
	顾金玉小声道：“你又怎知我没使用灵力救过你。”
	玉简中写道，江扶莺醒来就看到自己和一个女人裸身抱在一起，但也没过多杜撰细节，希望赵雪烟没有那么变态，连细节都安排上了。
	果不其然，江扶莺茫然了一瞬，她似乎相信了顾金玉的话。
	顾金玉趁热打铁道：“我那会儿我受了一点内伤，元神尚未完全恢复，再说了，我若是真想做你口中的登徒子，我完全可以在你昏迷之际做点什么，而不是在那之后还担心你的安危，追到了这里。”
	闻言，江扶莺阴沉的脸色缓了缓，但是她还是一时半会没办法接受：“那你为何一开始不解释。”
	顾金玉小声道：“那时你情绪激动，上来就骂我，我哪里敢多说半句话。”
	江扶莺想了想，她当时确实情绪激动，现在回想起来也是自己没多问清楚就先误会顾金玉，所以导致一错再错的加深了误会。
	她大约是觉得自己该同顾金玉道谢的，挣扎了半天，张口道：“那日......谢谢你救我。”
	顾金玉没想江扶莺态度转变这么快，心中不由得大喜：“师姐，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扶莺诧异的看着她没说话，当初她们素不相识，怎么从她嘴中说出来的话像她须得对自己负责，听起来怪怪的。
	顾金玉重新拉住她的手：“我隐瞒你，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对不起。”
	江扶莺瞬间心脏砰砰直跳，脸颊也跟着发烫起来，她便这么由着顾金玉拉她的手，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救我，我理应要感谢你的，你不必对我负责。”
	顾金玉道：“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江扶莺和顾金玉含情脉脉的眼神对上，她咽了一下口水，害羞的别过头，小声说道：“那也不必对我负责。”
	顾金玉微微叹息一声，打算先让她慢慢接受，便开始转移话题，同她说起郭秋莲和邓惠凝的过往。
	听完之后，江扶莺道：“原来如此，难怪她刚抓我进山洞时，让我叫她一声师叔，竟然是这个渊源。”
	二人又寻一处僻静的地方相依而坐，顾金玉有意无意的捏着江扶莺的掌心，带着一点撩拨，她很想享受跟江扶莺这样亲密接触。
	江扶莺也没有反抗，除了身子僵硬的坐直，时不时回答顾金玉几句话，她不知道她能做些什么。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姜岚月才重新出现在她们面前：“姜心月的速度实在太慢，这点路程居然要这么久。”
	顾金玉道：“她又不能像你一样能缩地一瞬千里。”
	姜岚月看着两人手牵手，大约也明白了什么意思，抬了抬下巴道：“少谈情说爱快做准备，她马上到了。”
	江扶莺脸一红，没忍住把手抽了回去。
	顾金玉把蔓藤从魂幡中放了出来：“师姐，你先委屈些，有我在，我会全力保护你的。”
	江扶莺跟着站了起来，淡淡说道：“无碍，只要能帮到你们就好。”
	邓惠凝的本命宝剑被姜岚月重新放到洞顶之上，然后和顾金玉寻一处隐匿了起来。
	没过多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警惕又缓慢，直到江扶莺大叫了一声：“心月师姐小心！”
	姜心月立刻挥舞着剑，劈断了一根朝她袭来的蔓藤，再定睛一看，就看到江扶莺被一群蔓藤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她环顾了一眼四周，才问道：“你怎会被困在此处。”
	江扶莺沉声道：“我本来是想来寻最后一株灵植的，一时不察被这群蔓藤攻击，我一人敌不过，已经被困在这里一天一夜了，心月师姐救我。”
	姜心月若有所思的盯着她道：“你手中那么多高阶符箓，连你都打不过，我如何救你。”
	江扶莺沉默的红了双眼。
	姜心月冷笑道：“你胆子倒是挺大，敢违背师尊的命令擅闯这秘境深处。”
	江扶莺道：“你不也来了吗？”
	江心月表情狰狞的盯着她，这秘境只有各派弟子的身份才能进入，就连长老都被禁止踏入此地，往年有不少弟子因闯到秘境深处而失去性命的不少，可危险和机缘共存，谁都想搏一搏。
	她冷笑道：“我一路过来遇到不少危险，许多禁制已经被人毁掉，想来应该是你所为，还真是帮了我不少大忙，给我省下不少功夫。”
	江扶莺默然，不过禁制不是她毁掉的，应该是姜岚月为了让姜心月顺利到这儿，才出手毁掉一些危险。
	姜心月没打算要救江扶莺，转身信步踏入山洞中，几根蔓藤毫无征兆的向江心月背后袭击，姜心月快速回身又斩了一剑，只是这蔓藤被斩断之后又很快重新长出来，但凡姜心月靠近洞口一步，蔓藤的袭击也会随即而来，以她一人之力完全敌不过。
	思索片刻，她打算救下江扶莺和她一起联手对付这魔物，这样才能有一丝胜算进到山洞中寻找机缘，届时再寻个时机把江扶莺杀了就是。
	“我该如何救你。”
	江扶莺道：“我脚下的南边有一张符箓，那是我一时不察被蔓藤攻击打掉的，你把它捡来给我，我自会有办法对付。”
	姜心月瞟了一眼南边，果不其然，江扶莺的附近的确有一张掉落的符箓，不过她贸然过去捡肯定会被袭击。
	江扶莺道：“只要你不靠近山洞，这群蔓藤便不会主动攻击你。”
	姜心月有些狐疑的走过去几步，那群蔓藤果然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她狐疑道：“那你为何被它困在这里一天一夜。”
	江扶莺淡淡道：“因为在那之前，我已经闯到了山洞之中。”
	姜心月心中的警惕加深的几分，不由的往后倒退几步：“就凭你？”
	江扶莺见她如此小心，不由得好笑道：“当然不是，我身上的符箓倒是有几分功劳的。”
	姜心月心中一阵无语，暗暗骂了一声废物，然后抬脚过去捡起那张符箓。
	蔓藤看到符箓之后，做起攻击状态，姜心月彻底相信了江扶莺的话，因为那群蔓藤看到符箓之后形态都变了。
	姜扶莺急迫道：“快把符箓给我！”
	姜心月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符箓丢给了江扶莺。
	姜扶莺拿到符箓之后，快速催动符箓，一声爆响，蔓藤被劈了一下，捆住她身子的那条藤枝几乎被劈断，姜心月见状，立刻跳了过去用剑彻底砍断藤条。
	江扶莺扒开身上的死枝，一边说道：“多谢相助。”
	姜心月冷冷的看着她道：“约法三章进到山洞之后，里面的宝物我先选。”
	江扶莺却满不在乎道：“我只想要找到最后一株灵植，其他的东西我不感兴趣。”
	“那便最好。”姜心月道：“你帮我拖住那群蔓藤，我先进山洞中探查如何？”
	江扶莺点头道：“我没有意见，但你若看到灵植了，烦请帮我采几株。”
	姜心月沉默，算是答应了。
	江扶莺负责对付蔓藤，有符箓在手就显得轻易许多，姜心月顺利的进到山洞之中，目的达成，蔓藤和江扶莺停止了打斗，看到顾金玉出现之后，又钻到了魂幡之中陪郭秋莲去了。
	姜心月看着洞口道：“里面只有我设的一些小危险，只会伤她一点皮毛罢了，走吧。”
	顾金玉笑道：“等她拿到那把剑回去，不知道那老太婆看到之后会作何反应。”
	姜岚月微微一笑：“多年的处心积虑被人破坏，想必会疯掉。”
	顾金玉拉着江扶莺的手，三人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27章 对

	姜岚月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聚集在秘境出口的众人，大多都是已经受了伤，要不然就是已经寻到满意的宝物，就等着秘境重新打开，然后安全离开这里。
	彼时，她稍稍凑到顾金玉耳边低语，江扶莺神色复杂的看着二人的脑袋挨到一起。
	只见顾金玉点点头，应该是又要谋划什么。
	江扶莺正要自己寻个静处呆着，刚转过身就被人轻轻拉住了小指头，她回过头，对上顾金玉洋溢的笑容：“我带你四处转转。”
	江扶莺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何处，迷茫的被她牵着走，岂料她所说的四处转转，是带着她去打听八卦去了。
	顾金玉逮着人就问：“这位师姐，此番进到秘境可有所获？”
	被称呼为师姐的女人，鼻青脸肿的抬起头，冷哼一声不欲理人，很显然，此人并未寻到任何机缘。
	直到问到第五个人时，那人脾气不仅暴躁，行为也很暴躁，她推了顾金玉一把，幸亏江扶莺把她扶住了。
	“真是多管闲事，一个废物依仗他人才能混进踏虚宗，即便是我寻到了什么机缘我为何要告知于你，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怎么？难不成你寻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倒是拿出来我瞧瞧啊。”
	江扶莺把顾金玉拉到她身后，看着那女子冷冷道：“同门之间，她只不过是想关心你一两句，你何故这般狂傲。”
	那女子“呸”了一声，骂道：“谁需要一个废物关心。”
	顾金玉拉了拉江扶莺的手：“别同她计较了，我们走吧。”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秘境开启一个月，每隔七日就会有一个风口可以离开，只要是不想继续寻机缘的人可以先来此处等候，能来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修为不怎么高的弟子，而修为更厉害一点的人则选择继续寻找宝物。
	二人走到一旁，江扶莺才淡淡开口道：“你是故意让人引起注意的吧。”
	顾金玉笑嘻嘻的夸她：“真聪明，被你猜出来了。”
	江扶莺瞧她那样子，淡淡道：“虽然你我接触并不多，但我知道你并非八卦之人。”
	顾金玉的笑容越发深，凑到江扶莺耳边轻语：“姜岚月诱引姜心月时，顶着你这张脸出现过，她让我们给别人留点深刻的印象，等出去以后，邓惠凝短时间内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来。”
	江扶莺本来就被顾金玉的笑容恍了神，加上她突然靠得这般近，气息侵入耳窝，她浑身一僵，猝然出手扣住了顾金玉的手腕。
	顾金玉看似不经意的靠近她，其实她是有意带着几分撩拨，被江扶莺扣住手腕后，眼中仍然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了？”
	江扶莺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松开了她的手腕：“没什么，下次说话时不必凑这么近，她们听不见我们说话。”
	顾金玉努努嘴，说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万一这里还有比我们修为更高之辈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江扶莺愣了愣。
	姜岚月彼时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她再回来之时，风口已经开了，她们三个是最后一波离开的。
	“我在半路上设了几个禁制，姜心月想返回还得花上几天时间，等我们回去之后再让郭秋莲稍微做点动静出来。”
	回到踏虚宗，顾金玉还是装成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废物，仗着有人罩着，只要她不惹出什么事端，自然也没人管她做什么，去何处也无人问津，她本来打算跟江扶莺一起走的，被姜岚月给提住了。
	顾金玉不满的挣扎了几下，道：“我要跟师姐一起走。”
	江扶莺看着二人拉拉扯扯，平静的转身自己一个人离开了，等顾金玉回头去找她时已然不见踪影。
	“你干嘛非要把我带回去？”顾金玉不满的说道：“我好不容易跟师姐破冰，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江岚月放开了她：“重新给我画个纸人弹琴。”
	顾金玉没好气道：“那个纸人什么时候都可以画，非要在今日不成？”
	见岚月却道：“可我的兴致却不是时时都有的。”
	顾金玉总觉得姜岚月在憋什么坏事，但是她做事总让人琢磨不透，只好憋着一股气先跟她回去了。
	回到洞府中，顾金玉拿出笔墨就要画符箓，姜岚月道：“这次多添几笔衣裳，穿太少了终归有些不合适。”
	顾金玉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雅俗共赏懂不懂。”
	“你别管。”姜岚月终于舍得拿出葫芦来喝酒了，好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江扶莺的本体还在行止大陆？”
	顾金玉怔了一下，问道：“行止大陆?”
	姜岚月笑眯眯的看着她道：“你原是不知道那大陆叫什么吗？”
	顾金玉低头重新动笔：“现在知道了，不过你问这个来做什么？”
	姜岚月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江扶莺本体在行止大陆养着，分身因本体的缘故，她修炼的速度是比寻常人要快一些的，她想要突破结丹可能会很快。”
	顾金玉吓得手一抖，毛笔尖重重压了一道印子到画像的脖子上，那朱砂很快就晕出一片红，姜岚月瞟了一眼，皱眉道：“能不能好好画。”
	顾金玉抬起头问道：“可是赵雪烟说，梦诀大陆灵气稀薄，扶莺师姐不会那么快修到结丹期的。”
	姜岚月盯着那笔晕开的墨水，淡淡说道：“本体的修为能直接影响到分身，你也说了，分身的修为是被压制的，而不是她一开始的修为就是炼气期，我是想提醒你，这情劫须得两年之内完成，迟则生变。”
	顾金玉沉默了，可能当初赵雪烟并没料到这一点，才会信誓旦旦的把她们送过来了。
	这一次，顾金玉给画像多添了几笔衣裳，只是......那假人晏南絮现身时，那脖子上的印子，怎么有点像......吻.痕，看起来更加风流妩媚了。
	不仅顾金玉看傻了，连姜岚月都呆了呆，好半天才抱怨道：“还不如衣不蔽体。”
	顾金玉：“.........前辈听听琴就算了，人可以不用看的。”
	姜岚月摆了摆手：“你去找你师姐去吧，不过千万要记得正事。”
	顾金玉巴不得立刻消失，收起紫貂毛笔就跑了，姜岚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又往嘴里灌一口酒，琴声悠悠响起。
	顾金玉一路上都在细细琢磨姜岚月的那番话，如果那是真的，那她必须得尽快让江扶莺爱上自己。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少女时期的江扶莺却不似别人那般，只要稍微撩拨一阵子就会春心萌动。
	譬如现在，她坐在江扶莺对面，说了许多话，江扶莺也只是淡淡回应一个字，最多就是五个字。
	顾金玉倒吸一口气，真想直接把人压到床上，生米煮成熟饭算了，于是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拿出两个瓷杯，又倒满了酒。
	“想必我说的话师姐不甚感兴趣，那不如来喝酒吧。”
	顾金玉鼓起勇气也只做到了倒两杯酒，还不等江扶莺答应，她率先拿起来灌了一口，心道，只要把人灌醉，明日醒来再哭闹一场，叫她不得不对自己负责，这样水到渠成了更好办事。
	想到这儿，又倒满了第二杯，又灌上一口。
	江扶莺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一杯一杯的送入口中，直到顾金玉双面泛起红晕，打了个酒嗝。
	顾金玉双眼已经感到一阵朦胧，转眼去看江扶莺时，她傻傻笑道：“师姐为何不喝，喝呀。”
	江扶莺听话的举杯喝了一口。
	顾金玉嘿嘿笑了两声：“怎么样，酒是好酒吧。”
	说完，直接拿起葫芦狠狠灌了一口，江扶莺本想阻止一二的，但她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
	兴许是没有拿稳，酒水洒了几滴到脸上，顾金玉放下葫芦，说道：“酒确实是是好酒。”她把目光放到江扶莺脸上：“就是不知道是师姐香甜一些，还是酒更香甜一些。”
	江扶莺闻言，蓦然瞪大了眼睛，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接着又听见顾金玉说道：“当初你误会我是登徒子，可我却真真什么都没干，如今我思来想去，要真的不做点什么，倒是有点吃亏了。”
	江扶莺张了张嘴，哑声道：“你喝糊涂了。”
	顾金玉站了起来，绕过石桌直径坐到江扶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吐气如兰：“我没有糊涂，我是该讨点东西的。”
	江扶莺不敢动，只能微微别过脸，但又被顾金玉捏住下巴转了回去，强迫对视：“师姐，你难道真的不喜欢我吗？”
	江扶莺怔怔的看着她，斟酌半天慎重道：“等你清醒了，你若还记得你此时的话，我再回答你，如何？”
	顾金玉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不过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好，但是你的回答必须要令我满意，我不想听到你拒绝我。”
	江扶莺哑然道：“好，依你。”
	顾金玉满意的把脑袋靠在江扶莺肩膀上，她虽然是仗着酒意发疯，可她脑子却不算的糊涂，能做到这地步，已经很棒了，顾金玉心中这般安慰自己。

第28章 你

	顾金玉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睡过去的，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她回想昨夜之事竟觉得有些丢人，连忙用被子捂住头：“昨晚定然是鬼上身了。”
	这时，江扶莺抱着一捧鲜花走了进来，见顾金玉把整个人卷到被子中滚来滚去的，以为她昨夜喝多了今天肚子不舒服，于是把花放到石案上走到床前，犹豫了一会才张嘴道：“你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了？”
	被子里的人不动了。
	顾金玉听到声音后整个身子僵了一下，登时又觉得心惊肉跳，缓了半天才肯拉下被子，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不做二休，左右都已经丢人了，硬着头怕道：“昨夜......”
	江扶莺问道：“昨夜你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顾金玉双眼一闭，心一横道：“记得，你还答应了不会拒绝我的。”
	“嗯。”江扶莺点头，坐到床边看着她淡淡道：“你把昨夜的话再同我说一遍。”
	顾金玉在被子里颤了一下，她昨夜说的话可太多了，若要完全说出来她却记不清了，只能皮笑肉不笑道：“师姐想听的，是哪句话？”
	江扶莺闻言一愣，突然又笑道：“你方才说，我昨夜已经答应你不会拒绝你，现在你又问我想听哪一句，你倒是有趣，不然你觉得你说出什么话能让我不好拒绝你？”
	顾金玉抿了抿嘴，小声道：“师姐，你喜欢我吗？哪怕一点。”
	江扶莺盯着她良久，才轻声回答道：“喜欢，不止一点。”
	顾金玉满怀惊喜的坐了起来，双眼满是震惊：“当真？”
	江扶莺微微一笑：“这还能有假吗？”
	顾金玉激动的抱住她，好一会又问道：“那你可是答应我了？”
	“嗯。”江扶莺同样伸手揽住她的腰，用脸蹭了蹭顾金玉的耳朵：“只是，你以后不能再骗我了。”
	顾金玉被她蹭的耳朵有点痒，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那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师姐你的。”
	江扶莺又轻轻点了一下头，把人揽紧了几分：“你以后能不能和姜岚月保持一点点距离，我看见了心里不是滋味。”
	顾金玉乖巧的点点头：“她是前辈，我对她只有尊敬。”
	两人拥抱了许久，江扶莺又问：“你昨夜说你吃亏了，要同我讨什么东西？”
	顾金玉闻言，舔了舔嘴唇，哑声道：“我那是......我那是......”
	“是什么？”江扶莺在她耳边轻声追问。
	顾金玉被她逗得口水直咽，最后转过脸，用自己的额头顶着江扶莺的额头，两人的鼻子轻轻的碰到了一起，顾金玉哑声道：“我想同师姐讨个吻。”
	江扶莺嘴角扬起，微微启唇吻了上去。
	顾金玉心中的设防彻底崩塌，抱着她的脖子热烈回应。
	再分开时，顾金玉的嘴唇已经高高肿起。
	从那日起，顾金玉半个多月都在江扶莺洞府中没回去过，整日和姜扶莺黏在一起，没事的时候就亲个嘴，所以她们半个月下来亲了好多次，姜岚月竟也没来找她麻烦。
	直接有一天夜里，姜岚月因事寻了过来，正瞧见两人亲嘴，她等了许久两人都没有要分开的意思，实在忍不住才轻轻的干咳了一声：“咳！”
	两人听到声音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顾金玉双眼迷离道：“你怎么来了，你把我阵法破了？”
	姜岚月背过身去，没好气道：“就你这阵法还能难倒本尊不成，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正事没做，光记得亲嘴了。”
	江扶莺本就不想让顾金玉和姜岚月走得太近，下意识的扣住顾金玉的手冷眼盯着姜岚月。
	姜岚月道：“秘境已经关闭了，姜心月是最后一个走出秘境的，如今已经回到踏虚宗，一回来就被邓惠凝叫去了，现在估计快到了，让郭秋莲开始动手吧。”
	顾金玉一愣，郁闷道：“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竟然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吗？”
	姜岚月转头看她那样子，亲切的笑道：“要不再等两年再把事情办了？”
	顾金玉脑子豁然清醒，正气禀然道：“正事要紧。”
	江扶莺皱眉道：“你要走了？”
	顾金玉点了点头：“你要同我一起去吗。”
	江扶莺自然是求之不得。
	顾金玉把郭秋莲的元魂从魂幡中放了出来，虽然她已经身死，但依仗着能在魂幡中继续滋养，灵力依然还在。
	姜岚月眯眼盯着魂幡道：“此前在秘境时我就想问了，你为何会使用魂幡作为本命法器。”
	顾金玉碍着江扶莺在，不敢当她的面道出来，怕她听了去因起想起什么，可她却答应过江扶莺以后不再隐瞒她任何事，左思右想，隐晦道：“我修的阴阳之道，自然是以魂幡为主法器。”
	姜岚月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发问。
	那锁魂链是郭秋莲的本命法器之一，她虽然是魂魄之态，可道法还在，捏诀控制锁魂链，另一头的邓惠凝在姜心月身前毫无征兆的呕出一口鲜血。
	姜心月刚踏入洞府之中就看到了这一幕，登时不知该如何自处，只能故作着急的喊了一声：“师尊！！！”
	彼时，邓惠凝还是背对着姜心月的，没有人看到她脸色是何等的苍白，她手轻轻一抬，表示她无碍，稍作调息后，才转过身去用正眼看着她精心培养的炉鼎，真是可造之才，多少年了，她还是第一次找到一个练此等功法而没有被反噬的人，她离脱困不久了。
	“你此番去秘境，可是得到了什么收获，若有悟不透的地方，我兴许能为你指点一二。”
	顾金玉拉着江扶莺遁入虚空，三人的身影再现时已经在邓惠凝的洞府上空，她们看到姜心月拿出宝剑后，邓惠凝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整张脸扭曲得异常恐怖。
	“你，是如何得到这把剑的。”
	姜心月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老实说道：“徒儿在秘境中偶然闯到一个山洞之中，机缘所得方才拿了这把宝剑。”
	邓惠凝体内的锁魂连还在慢慢缩紧，她暗暗和锁魂链抗衡，一面质问姜心月：“是如何得到的？”
	姜心月想了想，之前师尊明确交代，不得擅自闯入秘境深处，她不敢如实告知，说道：“那山洞之外有一群蔓藤阻拦，徒儿几下就斩了，进到山洞里又见一老妇被困在里面，她虽然并未死绝，却周身布满了死气，我拿走宝剑之后......顺手把她杀了。”
	“死了？已经死了？？”邓惠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心月觉得师尊今日和往常有些不同，心中不由的发怵，点头小声道：“她已经死了。”
	“你！！！坏我大事！！！”邓惠凝突然咆哮：“她可以死，但不是现在！！！我不是告诫过你，不要往秘境深处去吗？你为何不听劝！”
	姜心月猝然跪到地上，额头死死的磕到地面上不敢抬头：“徒儿......徒儿不知怎么的就到秘境深处了，师尊，徒儿知错！！！”
	邓惠凝面色痛苦的朝姜心月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盯着瑟瑟发抖的人，过了半响才把她慢慢的从地上托了起来：“她死了就死了，你才是我唯一的传承之人，她不重要，你还得活着。”
	姜心月闻言，脸色恢复了一点血色，但依然不敢说话，只能呆呆的盯着师尊的双手。
	邓惠凝凭空变出一本秘籍：“今夜，你就开始练这本，尽快突破此前的境界，那把宝剑非结丹期者誓不认主。”
	江心月颤声道：“是，师尊。”
	邓惠凝痴痴的笑了两声，看着好徒儿盘腿而坐之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她本打算这次炉鼎再无法练成，她便去秘境寻郭秋莲逼她取走体内的锁魂链，如今郭秋莲已死，她的好徒儿就是唯一的救命手段了。
	顾金玉疑惑道：“她练第一本秘籍花了两年多时间，这第二本岂不是要更久。”
	姜岚月嘴角微微勾起，说道：“第一本秘籍我给她之时，我已经动过了手脚，加上她体内有我种下的印记，即便是邓惠凝成功跟她换下元神，她也会被印记给封印掉修为，她想破镜除非能破解我的印记。”
	江扶莺双眼微微眯起：“你早就笃定姜心月不会被反噬了，是吗？”
	姜岚月道：“那得问问你的道侣呀，她可是没少从药园偷来灵植暗暗为姜心月巩固元神，不然你以为，以她这般快速破镜，金丹没炸算是天道放了她一马。”
	江扶莺皱眉看了看顾金玉，随后又把目光放到下方：“所以并非是她天资过人，而是被你们暗中喂药了她的修为才会快速突进。”
	顾金玉害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你喝酒中的确是有固本元神的功效，她那大多是因修了秘法才会修为突进，但到底是根据不稳，加上......给她下的药确实过量了一些......”
	江扶莺拉着顾金玉的手淡淡道：“你不用紧张，我没有误会你，我只是觉得这两年竟发生了许多事，感慨罢了。”
	姜岚月“切”了一声：“两天后有一场拍卖会，兴许有你想要的东西，不过......”她看了看江扶莺，又继续道：“你最好不要带你心爱的师姐去，拍卖会有元婴坐镇，你别忘了，她身上那块隐修石是我抢来的。”
	顾金玉没想到姜岚月居然会直接说出隐修石的来历，当下心中不得暗暗骂娘多次，面对江扶莺的眼神审问，她也只好全盘脱出：“隐修石是她抢的，我用酒同她换来的......”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底气，说到后边直接消音了。
	江扶莺却没有要怪她的意思，淡淡道：“不是你去涉险便好。”
	“啊。”顾金玉懵了，以前江扶莺还有点不齿偷盗之事，现在居然这么宽容了。
	姜岚月负手离去之时，咒骂了一声：“恋爱脑！！！”

第29章 的

	两日的时间一转眼就到了，这日，顾金玉重新加固了结界，再三叮嘱江扶莺：“此阵可抵挡结丹期强者的十次攻击，若是没什么事情，千万要等我回来不要自己乱跑。”
	江扶莺抱住她，在顾金玉的唇边亲了一口，淡淡道：“我又不是孩童，你去拍卖会很快就能回来了，我能有什么事情。”
	顾金玉皱眉道：“你也说了，两年的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很多变故说来就来的，你不希望我去涉险，我也同样希望师姐不要遇到任何的危险。”
	江扶莺点头答应她：“我等你回来就是。”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江扶莺闭关那两年间，顾金玉没少和姜岚月来拍卖会，她每隔一段时间就用两张符箓来换取灵石，拍卖会的掌事也早就同她相熟。
	这日，顾金玉和姜岚月刚落座厢房，掌事就笑眯眯的推门进来了，手中的扇子轻轻放在身侧：“哎哟喂真是稀客呀，二位道友已有半年之久不曾来此了。”
	顾金玉道：“前阵子去了个秘境寻宝，虽然没寻到什么好的宝贝，不过倒是偶然得到几株灵植，不知道这几株灵植值不值钱。”
	顾金玉挥手，把灵植摆在桌子上，那掌事看见灵植时，双眼已经冒出金光：“哎哟......这灵植看着少说也有两百年份了，这可值不少灵石啊。”
	还未等掌事的平复下心情，顾金玉又捏出两张符箓：“这是定身符和传送符箓，定身符可定结丹后期强者三息，传送符可一息之内传至千里之外。”
	掌事听闻后激动不已，在梦诀大陆能修到结丹后期之人都是寥寥无几，即便是有那也是各大宗门的掌门或者长老，这两张符箓遇到结丹后期的强者追杀时，那可是妥妥的保命底牌啊。
	她激动的想接过符箓　，又听见顾金玉淡淡道：“不过我有个要求，若想要这两张符箓，须得拿出同等价值的物品作为交易。”
	掌事听闻后柳眉微微一皱：“不知道友今日想要什么宝贝？”
	顾金玉道：“掌事能否透漏一些今日的拍品。”
	掌事听闻不由得一阵沉默，以她结丹初期的修为，竟也看不出眼前二人是何等修为，且这些年她从未见过两人的真面目，每回来皆是以面纱遮脸示人，那时她心中便已有定义，面前的二位修为皆在自己之上，断然是不能惹的，而且她们回回来都带上等符箓来交易，这回的灵植不仅年份大，连符箓都能牵制结丹后期强者三息，绝对不能轻易得罪了，但拍卖会有规定，不能透露拍品。
	她在心中揣摩了一番，说道：“此番我实在做不得主，还请两位道友等小女子去请示主人一二。”
	顾金玉微微点了一下头，掌事摆着扇子扭腰离开了。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掌事又扭着腰出现在厢房中，身后跟着两位奴仆：“今日坐镇的三样宝物，第一个是迷蝶香可以织梦，至于能织多长的梦境就看个人造诣了，第二个坐镇拍品是一本失传已久的阴阳乾坤宝籍，不过至于真假无从得知，毕竟能参悟阴阳乾坤之人已经千年不曾现世，至于第三样拍平，是一本阵术，亦是大道中不可缺少的必备技能之一。”
	顾金玉思忖一番，说道：“迷蝶香和阴阳乾坤宝籍我要了。”至于阵术，赵雪烟早就传授她不少，她暂时不需要。
	掌事用扇子掩唇一笑：“可道友的符箓和灵植可不够换走那两样东西。”
	顾金玉转眼去看姜岚月，岂料对方正慵懒的端起茶杯喝茶。
	顾金玉只好对着掌事问道：“你家主子可有什么条件。”
	掌事的笑声银铃般笑了起来：“那我就直话直说了，我们家主子的意思是，道友只需要传授几张上等符箓的画法即可。”
	顾金玉心中暗暗骂道，真是狮子大开口，不过面上却只是沉声道：“法不轻传的道理，你家主子应当是明白的。”
	掌事却笑道：“自然是知道的，用两张上等符箓画法换阴阳乾坤宝籍你并不亏。”
	“砰——”
	姜岚月重重的放下茶杯，开口问道：“不妨先说说，你家主子想要的，是什么符箓！”
	掌事抬手施法，身后的两位奴仆瞬间站着睡着了，她启唇道：“一则能让尸体千年不腐，二则压魂。”
	顾金玉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两种符箓对她来说虽谈不上高阶，但却让她有些发怵，因是她初来时就见过那两张符箓，而那两种符箓便是赵雪烟贴在司静婉身上的符纸，后来她亲自学着怎么去画，也没少被赵雪烟施压，一旦画错一笔就被赵雪烟用雷神符惩罚，至此她十分努力的去学着画符箓，修炼，可谓是严师出高徒，不出一年，她已经学会了很多种符箓的画法。
	诚然，那两张符箓能换走一本阴阳乾坤宝籍并不亏，顾金玉却故作犹豫道：“你也说了，宝籍的真假无从得知，万一是假的的岂不是吃了大亏。”
	掌事自是明白这个表道理的，凭空捏出一枚玉简，说道：“这是我主子拓印出来的一部分内容，道友可先略阅一二再做决定也不迟。”
	顾金玉接过玉简，用灵力打开查阅内容，看起来确实是真的无疑，不过还得等到她回到行止大陆再问赵雪烟才行。
	掌事见顾金玉脸色凝重，不由得悬起一颗心脏，生怕她回绝了，岂料对方只是略略一思考，点头了。
	“道友果然是个爽快之人。”掌事一脸兴奋，唤醒了两个奴仆，把顾金玉摆在桌上的灵植和符箓收到一个木盒中，至于那两个符箓画法便由她亲手接应，两人双双交换货物，未了，她又说道：“为以表诚意，主子说，道友带来的灵植和符箓售卖后，所得的灵石她愿意分出五成相赠。”
	顾金玉同样收好东西，淡淡道：“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掌事又客套了两句话，带着两个奴仆款款离开了。
	姜岚月叹了一声，没说话。
	顾金玉紧张道：“为何叹气，你别告诉我那宝籍是假的。”
	姜岚月却摇头道：“真假我亦是拿捏不准的，我如今只是想同你说说过往。”
	过往？顾金玉难得听到一个令她感兴趣的话题，连身板都坐直了：“愿闻其详。”
	姜岚月转头同她对视，问道：“你可识得司静婉。”
	顾金玉听到这个名字就笑不出来了，她何止识得，还有点渊源的，她哑声道：“前辈也知道她的存在。”
	“我不仅知道。”姜岚月淡淡道：“我还曾主动允诺，等我用腻了这幅躯体，我便让给司静婉夺舍，因司静婉死的时候修为才刚刚结丹，她还没有能力自主去夺舍别人，恰好我那副躯体八字纯阴，与她的命格一样，和她元神甚是匹配的，只是我因贪吃了点，身子的内丹实在是受不住那么多灵力堆积，一不小心就爆丹了，再后来我就去了二十一世纪，和你互换灵魂了。”
	顾金玉听着脸色一阵白，小声道：“难怪当初她那么急切的想要拿走这个身体，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没事做干嘛要无故允诺这些事情，你难道不想活了吗？”
	姜岚月一只手撑住下巴，笑道：“你也知道，我当初能偷走江扶莺的太玄剑，我就能和赵雪烟开个玩笑，只不过她好像当真了。”
	顾金玉冷脸道：“她何止当真，她还真这么做了。”
	姜岚月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能猜得到，她对司静婉感情颇深，这种事情她还是能做的出来的。”
	顾金玉嘴角一抽：“前辈给自己找死的方式还挺独一无二的。”
	姜岚月摘掉面纱，又喝了一口茶，说道：“只是我没有想到，赵雪烟还能留你活着，不出我所料，那本命魂幡有她一份功劳吧。”
	顾金玉警惕道：“不告诉你。”
	拍卖会已经开始有人出价，不过率先拿出来的是一些她们看不上的东西，姜岚月盯着下方的人，淡淡道：“那日你拿出魂幡时，其中一个材料是由千年蚕丝融合炼化，我没记错的话，那应当是合欢宗的圣物之一。”
	顾金玉知道瞒不过她，堪堪说道：“是她先毁我宝物在先，那是宝物又是司静婉的遗物，被晏南絮毁掉之后，赵雪烟亲自上门讨伐，晏南絮才不得已用千年蚕丝作赔。”
	“唔。”姜岚月又喝了一口茶水：“你倒是有点本事，我当初坑蒙拐骗才让赵雪烟对我百依百顺，你倒好，连人家亡妻的东西都骗到手了。”
	顾金玉翻了个白眼，骂道：“我才没有骗她，前辈说话真是不爱听。”
	姜岚月嘻嘻笑道：“你爱听什么，我说情话你爱不爱听。”
	顾金玉一脸嫌弃看着她道：“少来。”
	姜岚月撇了撇嘴，凉凉道：“江扶莺化个分身出来渡情劫，也不知道能不能骗得了天道，不过你真的不需要我假意同你苟合，好让江扶莺伤情渡了此劫。”
	顾金玉沉默半响，煞白着一张脸没有再说话。

第30章 赤

	自姜岚月说了那翻话后，顾金玉整场拍卖会下来一直都心不在焉，她初来时处事算不得稳当，经历一些事之后，不得不思考良多。
	直到拍卖会结束，姜岚月起身拍了拍顾金玉的肩膀沉声道：“快刀斩乱麻，对于一个刚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情变够她伤情一阵子了，不过想要逃过天道，伤情可不够。”
	顾金玉抬起头，心力交瘁的长长叹出一口气：“我会寻个机会用迷蝶香，给她织个以假乱真的梦，至少......能让她印象更深刻一些才好。”
	姜岚月只是笑了笑，她看的分明又并未多说什么。
	那日回去之后，顾金玉拉着江扶莺道：“拍卖会着实无趣，还不如陪师姐打坐呢。”
	江扶莺以为她没拍到合意的东西，还为此白跑一趟，宽慰道：“出去看看也好，总待在一处我怕你闷坏了。”
	顾金玉浅浅一笑，伸手讨要抱抱：“跟你待在一起怎么会闷呢。”
	江扶莺抱住她，又在她额间轻轻落了一吻：“只要你开心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两人现下正处于情意正浓之时，可顾金玉的中心很不是滋味，她舍不得去伤害江扶莺，那怕是假的她也舍不得。
	“师姐。”顾金玉抬头看着她道：“我们拜天地吧，对着这天这地立誓，做个千万年的神仙眷侣，如何？”
	江扶莺看着她良久，柔声应道：“好。”
	顾金玉微微一笑，凭空变出两套喜服，又亲自为江扶莺带上发冠，梳头发，描眉......
	两人携手跪在洞府外，对着天地跪礼。
	顾金玉仰头对着天，念出誓言：“我顾金玉今日起誓，生生世世，不负，不欺，真诚对待江扶莺每一个春夏秋冬。”
	江扶莺脸色微红，对着天地立誓：“我江扶莺今日起誓，为了顾金玉可舍性命，舍修为，舍道途......”
	两人叩头拜了三拜，再起身时，顾金玉已经红了双眼，这一天来的措不及防，她做好了和江扶莺在一起的准备，却没做好要去伤害她的心里设防。
	江扶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坐在婚床前，顾金玉将迷迭香点燃，又拿出前两年她埋在榕树下的酒，两人举杯共饮。
	江扶莺看着顾金玉满脸泪水，抬手为她擦了擦，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顾金玉和她十指相扣，摇摇头，带着一丝哭腔说道：“我哭是因为太开心了，我没想到师姐会这么快接纳我。”
	江扶莺把她抱到怀中，淡淡道：“初时是我不近人情些，往后不会了。”
	顾金玉乖巧的点了头，仰头吻住了江扶莺的嘴唇，江扶莺顺势抱着把她压倒......
	姜岚月见时机已到，拿出琴悠悠弹奏，灵力缓缓波动。
	顾金玉看着已经陷入沉睡的江扶莺，小心扶正她的脑袋，捻好被子之后，闪身踏入虚空之中。
	姜岚月手中不停地拨动琴弦，淡淡道：“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为何不和她共度春宵之后再引她入梦。”
	顾金玉摇头苦涩道：“毕竟她只是个分身，这些事情梦里做就行了。”
	姜岚月却看不透她，道：“她虽说是分身，日后与本体合体时，那些记忆也一丝不差的同步，你是怕江扶莺日后拿她的太玄把你分成两半吧。”
	顾金玉已经有些心神交瘁，听到这番话时，她才恍然惊醒，姜岚月还不知道她早在行止大陆之时，她和江扶莺已经情投意合了，但如今她也不想多做解释，任由别人猜去吧。
	姜岚月见她不说话，心觉无趣，又道：“你叫我来就为了帮你巩固梦境？我还以为能看个活春宫呢。”
	顾金玉把余下的酒放到姜岚月身前：“让前辈失望了，这两年少不了前辈对我的照拂，待我进入这梦境后，也还请前辈帮忙护法一阵子，最多三个月便能醒来。”
	姜岚月瞟了一眼酒坛：“护法倒是简单，只是要融进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来以假乱真，恐怕会有破绽。”
	“无妨。”顾金玉道：“梦中我尽量不带她去别的地方。”
	做好交代之后，顾金玉又回去帮江扶莺换了一身衣服，才钻进被子中抱着她合眼入梦。
	姜岚月独自一人奏琴三个月，身后的假人晏南絮没有灵魂的站在她身后：“梦中蝶，一场醉意一场劫啊。”
	三月之期已经到了，还多了三天，姜岚月见顾金玉没有要出梦的意思，只是却由不得她们二人继续在梦中缠绵了，她看着山洞的另一端，灵力汇聚，姜心玉破镜在即。
	姜岚月扭转了几个琴音，梦中的顾金玉和江扶莺也看到了灵力汇聚的地方，那正是邓惠能的洞府。
	顾金玉拉着江扶莺撒娇：“还想跟师姐困觉。”
	江扶莺默了默，说道：“可是我们上午才......”
	“就要。”顾金玉打断她的话，抱着江扶莺撒娇：“就再依我一次嘛。”
	姜扶莺哭笑不得，她真没想到顾金玉需要这么高，这三个月以来，只要她一有空，就被顾金玉拉到床上狂啃，不过她自己也是乐此不彼的，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不会觉得累。
	顾金玉把江扶莺推倒到床上，急不可耐的掀开被子盖住，眼前一黑，黑暗中一道熟悉的吻落了下来。
	顾金玉比江扶莺从梦中醒来早一些，只是梦中发生的种种事情，江扶莺却不知道那是梦。
	姜岚月看着顾金玉从虚空踏步而来，她的琴声戛然而止：“你再不醒，我就要去梦中把你揪出来了。”
	顾金玉正式的对姜岚月作揖：“这些日子，辛苦前辈了。”
	姜岚月拂袖收起了琴双指一指：“少说这些没用的话，你看那是谁？”
	顾金玉朝下方看去，心头一颤，疑惑道：“那不是若连长老吗？她怎么一身伤，她这是去......”
	若连长老的手臂已经失去了一边，用右手提着剑一步一步的前往邓惠凝洞府的方向走去，她每踏过一步都会留下一道带着鲜血的脚印。
	邓惠凝身为踏虚宗的掌门，她的洞府岂能是一般人能轻易闯入的，显然若连长老也知道的，步伐停在了阵法一仗之外。
	“掌门，我今日只想问你一件事。”若连长老沉声道：“我只给你三息时间，若是不肯不出来见我，我自用元神祭天也要将你带去地狱给莲儿师姐赔罪！”
	邓惠凝身影很快就出现在洞府之外，冷冷盯着昔日乖巧的师妹，面若寒霜：“赔罪？少跟我装清高，看你那样子，应是违禁开启那秘境了吧，怎么样？莲儿师姐可还好？”
	她早就知道了郭秋莲的下场，可她还是想听听从若连口中说出来的感觉。
	若莲长老红着双眼，举剑对着邓惠凝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她，非要至她于死地！”
	邓惠凝看着她冷笑道：“你左手已经废了，还想再废掉一只右手不成？万一你下地狱了，也不知道你的莲儿师姐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心疼你呢？毕竟...当初你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我镇压的，那时候你怎么不救她？”
	若连长老痛苦的闭上眼睛，她不是不想救，过了半响，她又突然睁眼怒道：“那时秘境即将闭合，我本打算等下次秘境开启时再想办法救她，可是你竟然卑鄙到，以踏虚宗掌门的身份立新规定，此后秘境只能放弟子进入，你成为掌门我顺理成章的坐上了这长老之位，我也失去了进秘境的资格，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你威胁我，若敢告诉师尊你就杀了莲儿师姐，你为了一个掌门之位如此心狠手辣，你德不配位！”
	邓惠凝冷冷的盯着她，道：“权利，道途，人之大欲，别拿你那可笑的情爱来讨伐本尊，要么今日你死在这儿，要么乖乖做你的踏虚宗长老，本尊耐心有限。”
	若连长老仰头大笑：“好啊。”
	顾金玉看着若莲长老掏出定身符，皱眉道：“那不是我拿去拍卖会卖掉的符箓吗？”
	若莲长老使出浑身解数，冒死近身邓惠凝，她在赌，赌她贴近邓惠凝之前没有被杀掉。
	邓惠凝咬牙怒道：“自寻死路！”
	她掌中蓄力，本想快速解决掉眼前的麻烦，没成想体内的锁魂链竟然在此时冒出来控制她，一时不察被若莲趁虚贴近，她如今唯有一躲，才能不被伤及根本，可她动作再快，也没有若莲飞过来的符箓快。
	若莲长老本身就有重伤在身，现在又强行使出全身灵力，瞬间呕出一口鲜血，她惨声大笑，一边重新汇聚灵力：“三息，够了！我此生只有一个遗憾，就是没能帮助莲儿师姐脱困，我便是有罪，我要带着你遁入地狱给她赔罪！”
	邓惠凝瞪大双眼，惊恐道：“你疯了！！！竟敢自爆元神，她究竟有多好值得你这样做！”
	魂帆中的郭秋莲突然颤声道：“烦请二位道友，救若莲一命！”
	顾金玉来不及思考，掏出定身符箓闪身前去，在若莲自爆的前一息定住了她的动作。
	江扶莺醒来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迟迟没看到顾金玉，忽然又看到天边一道道剑气碰撞，她担心顾金玉遇到什么危险，独自离开了洞府，赶到之时看到顾金玉冒险靠近要自爆的师尊时，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崩溃的朝顾金玉大喊：“不要去！！！！！”
	顾金玉听到声音，回头看着姜岚月：“前辈！！！！！”
	姜岚月的琴声随至而来，把若莲长看散发出来的灵力控制住了，淡淡道：“区区结丹期，不必如此惊慌。”
	顾金玉心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只差一息她就被炸死了，她能不慌吗？

第31章 诚

	若莲以为自己会死，再睁眼之时，她聚集的灵力正被人慢慢抽空，直到耗尽她所有力气，她满脸煞白的看着站在她身前之人，泪水不由从脸庞滑落：“为何要帮她，邓惠凝她该死的……她早该死了的……”她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力被人抽空，仅此一次机会，今日她杀不了邓惠凝为莲儿师姐报仇，往后……便再无机会了。
	她低声的自嘲发笑起来：“可笑...可悲...恶心啊。”
	三息已过，邓惠凝身上的符箓早已经失去了作用，而此时的姜心月突破在即，她已经无暇顾及若连是死是活，盾身躲回了阵法当中，她必须要趁现在和炉鼎互换元神。
	顾金玉从未想过，一个踏虚宗的掌门，修为居然停留在了假丹境界多年，踏虚宗能存留至今，都是依仗着宗门有许多保命法器，而那些法器又是郭秋莲以前炼出来的。
	讽刺至极。
	江扶莺冷静过后，快速飞身而来，稳稳落在了顾金玉身旁，整张脸被吓的几乎苍白，她拉住顾金玉的手想哭，却又明白现在不是添乱的时候，只好强忍着泪水骂了一句：“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顾金玉打了个哆嗦，她从未见过江扶莺掉过眼泪，当下慌乱的不行，连忙牵着她的手安抚道：“我自是十拿九稳才会出手的，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
	江扶莺当然不信她的鬼话，方才顾金玉在虚空中回头那一瞬，脸上的惊慌是不会有假的：“我知晓你的脾性，在我面前不必逞强，你现在要答应我，往后不许再这样冲动了。”
	顾金玉怕她再掉眼泪，只得点头“唔”了一声：“答应你，答应你。”
	姜岚月从虚空踏步而来，轻声咳了一声。
	二人齐齐转过脑袋，看着一旁满脸不想活的若连长老，江扶莺忙抽出手作揖：“师尊……”
	姜岚月嘴角抽了抽：“有礼数，却迟了些，你应当告诉你师尊，郭秋莲还没死透。”
	闻言，若连长老脸色恢复了一丝生气，抬眸看着三人，哑声道：“你们说什么？”
	顾金玉祭出魂幡，蔓藤爬了出来，郭秋莲的魂魄坐在蔓藤的枝条上，身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条，缠满了身体的每一寸，那些符条能让郭秋莲犹如有躯体的鬼魅一般，继续存活在这世间，只不过她必须要有个主人养着，她被顾金玉炼成了鬼体，这也是她自愿成为鬼体的，唯一的条件是她要亲自复仇。
	郭秋莲对着若连盈盈一笑：“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不用解释，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若连身形一度差点站不稳，抬起右手遮住了双眼，随着肩膀的抖动低声呜咽了起来。
	这瞬间她心里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大约是一种解脱，又或是遗憾。
	郭秋莲哀沉的吐出一口气，似是无奈：“等我去把那笔账算清了，再回来和你好好道别。”
	若连放下了手，满脸泪水摇头：“不......”
	姜岚月此时已经破了邓惠凝的法阵，催促道：“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快点跟上。”
	顾金玉让江扶莺去宽慰若莲长老：“师姐，我们去收拾老妖婆，你且先宽慰一下你师尊，莫要乱走。”
	江扶莺点了点头：“一定要小心些。”
	顾金玉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随后转身追上了姜岚月的身影。
	来到洞府时，邓惠凝的尸身已经躺在地上，另一旁的姜心月正对着她们诡异的笑着，显然，她已经互换元神成功了，此时的姜心月其实是邓惠凝。
	顾金玉呆呆的看着'姜心月'道：“结丹期了？”
	姜岚月淡淡瞟了她一眼，说道：“中期。”
	顾金玉默默倒退一步。
	姜岚月因元神尚未完全恢复，又连续抚琴三个月为顾金玉巩固梦境，此时的修为已然不能维持在元婴境界，现在还不知道邓惠凝手中有什么保命底牌，还是别靠太近为好。
	邓惠凝看着二人退缩的样子，忽然大笑起来：“又送来几个补品，上天有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金玉唇边泛起一丝笑意：“上天确实有眼。”
	邓惠凝眯起双眼死死盯着她们，那本已经死去的郭秋莲忽然现身于二人身前：“你的对手是我，我们可是好久未见了好妹妹，今日我打你一人足够了！”
	郭连莲虽然被困在秘境中百年，虽然无法离开却不能阻止她修炼，而邓惠凝被锁魂链控制着，迟迟无法突破修为，现在虽然是靠着姜心月才能突破，可终归根基不稳，道法虚浮不实。
	邓惠凝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出现，痴痴笑起来：“怎么变成了这副不伦不类的摸样了，既然如此那就让本尊彻底将你神魂俱灭吧，也不枉我们师姐妹一场！”
	她唤醒了本命剑，那把被姜心月带回来的本命剑，她握着住剑柄轻笑：“已经好久没使唤你了，倒是手生了些，不过不妨事，等我先斩了这鬼东西，待会儿再让你常常新鲜的血气。”
	郭秋莲漫不经心的看着她自言自语，突然一道寒光直面而来，不过却在刺进郭秋莲的魂体之际顿住了剑身，继而剑身一转，直刺邓惠凝。
	“放肆！”邓惠凝闪身快速躲避，完全没料到本命剑会受到他人控制，险些让它伤到了：“你在剑身中动了手脚？！”
	郭秋莲却没有直面回答她，几个月前，那把剑杀她时把她身上的血吸干了，她便以自身的血为献祭，顾金玉让她的魂体在魂幡炼化掉那把剑，区区一把剑，一名合格的炼器师让一个器物易主简直易如反掌。
	邓惠凝恍然明白了过来，冷笑道：“我倒是小看你了，如今我修为已达结丹中期，今日便借你百年道行巩固我修为。”
	郭秋莲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那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吞噬了。”
	当年师尊一同把她们三人收进踏虚宗，三人所修的道法却不一样，其中各有利弊，邓惠凝生性绝情，诚然，她很适合成为一名剑修，可她心性浮躁，急于求成，根基不稳是一道破绽，自大亦是狂妄亦是一道破绽。
	姜岚月道：“这邓惠凝从一开始就道心不正，虽说她修的无情剑道，没有七情六欲，但恨意已然填满她的内心，只差一步便会走火入魔。”
	顾金玉沉思，七情六欲吗？
	“前辈，她无若七情六欲不可破，五毒呢？贪，嗔，痴，慢，凝，她总不能断吧。”
	姜岚月淡淡一笑：“你总算聪明上一回了。”
	顾金玉赶紧传音给郭秋莲道：“故意露出破绽，填满她的贪欲。”
	郭秋莲眉头一皱，虽不解但还是按照顾金玉说的去做了。
	面对邓惠凝招招致命的攻击，郭秋莲都故意显出自己被打的有些慌不择路，最后一招郭秋莲故意让她打中自己，整个躯体被打进石壁中，又顺着石壁摔到了地上，脸上的符条因为打斗断了一条而露出了一只眼睛。
	邓惠凝露出淡淡的笑容，贪婪道：“哦？你脸上的符条断了，那溢出来的灵气多可惜呀，不如都让我吞噬了吧！！！”
	顾金玉道：“反击，填满她心中的嗔！”
	郭秋莲此刻已经明白顾金玉的意思了，淡淡开口道：“你知道锁魂链最重要的作用是什么吗？”
	闻言，邓惠凝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之中，半信半疑的眯起双眼盯着她。
	郭秋莲发出一声轻笑：“锁魂链，锁的是你的魂体，你以为跟别人互换元神就能逃得掉吗？”
	邓惠凝缓缓道：“你骗我？那为何我突破结丹期没有被抹杀。”
	郭秋莲哈哈大笑道：“你额间的印记总不会作假吧。”
	邓惠凝心下一凉，闭上感悟额间，果然有一道印记，什么时候种下的，她为何毫无知觉！
	“你卑鄙！”邓惠凝彻底疯了。
	郭秋莲冷冷的盯着她道：“卑鄙这两个字从你嘴里吐出来不觉得可笑吗？今日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罢了”
	姜岚月暗中操控印记，控制了‘姜心月’的躯体，那道印记其实是她当初种在姜心月的那只虫蛊，跟锁魂链没有关系。
	邓惠凝心气向来高傲，她如何受得了这种结果，她以为摆脱了一切，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她双眼猩红的盯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一掌拍到额间：“既然如此，那就一起魂飞魄散吧！！！！！”
	“不好！”姜岚月道：“她要自爆元神，快用传送符！”
	顾金玉双手快速结印催动了传送符箓，消失之前把郭秋莲收到了魂幡之中，一只手提着姜岚月一起跑掉了。
	江扶莺还等顾金玉回来，等来却是一声炸响，那洞府已经荡然无存。
	“顾金玉......”江扶莺瞪大双眼看着被炸出一个巨坑的地方失神：“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呢......”
	她疯了一般，冲过去拔开那地上的土，挖了一天一夜，什么也没有，哪怕一片衣物都没有。
	若连长老一夜之间白了头。

第32章 之

	两人从冰冷的湖水中游上了岸，头发和衣服的水珠顺着步伐掉落到地上，顾金玉疲惫的坐在一块石头上，用手掉了衣服上的水渍。
	姜岚月扫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这法术亏得没使到粪池中，不若我们两个也不用要了。”
	顾金玉尬笑了笑，道：“失误失误，这传送符催动得匆忙，也没料到会传送进这河中去了。”
	姜岚月盘腿坐下，用灵力烘干身上的衣服额头发，顾金玉见状，也盘腿打坐烘干自己。
	“此番一遭，江扶莺怕是不知道你还活着。”江岚月闭着眼睛张口道：“如此你便顺水推舟，让她伤情一阵子罢了，看看能不能躲过这天道渡了这场情劫。”
	闻言，顾金玉神色暗淡了下来，说道：“可我还是要回去，哪怕不能出现在她面前，也要暗中保护好她度过这六十甲子。”
	姜岚月没反驳，再睁眼时，看到顾金玉额间有一朵金色的画浮在眉心，于是沉声问道：“你身上怎么会被人种了金鸾花？”
	顾金玉中心一惊，起身跑到河边对着水面照看，额间的金鸾花又出现了，她来梦诀大陆之前，师姐已经帮她压制过了，怎么会这么快又浮现了。
	姜岚月看着顾金玉背影道：“那可是魔族之花，你......”
	顾金玉回头和姜岚月对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还知道了什么。”
	姜岚月冷哼道：“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顾金玉并不否认，这种环境下，谁敢轻易相信一个摸不清楚底细的人呢，虽然对方确实帮了自己不少忙，但......很多事情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
	姜岚月到也没有逼问她，等身体全干了之后，顾金玉就地画了一张传送符箓，直接传回了圣灵川。
	姜岚月道：“这次可别再传送错了，不然你这法术还得再练练。”
	顾金玉：“放心吧吧，这次不会再出岔子了。”
	两人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落到了圣灵川的地界。
	顾金玉打算让郭秋莲自己回踏虚宗一趟，嘱咐道：“在你失去自主意识之前，去寻你师妹好好道个别吧，我还有一事请求，希望若连长老能帮忙照拂一下江扶莺一二，若她还有什么条件，可移身拍卖会详谈。”
	郭秋莲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姜岚月道：“你就那么笃定，若连长老就是拍卖会的主人了？”
	顾金玉道：“十有八九是她，即便不是她，若连长老跟拍卖会也定然有交情在，我猜那换走的两道符箓画法，也是若连长老想要的东西，她一开始就想保全郭秋莲，不论生死她都想要郭秋莲离开那秘境，只不过被我们误打误撞先遇到罢了。”
	姜岚月取出葫芦想喝酒，拨开塞子才发现经没有酒水：“什么时候再酿酒的时候，多酿几坛放着，我储物袋放得下。”
	顾金玉重重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可没有心情去酿酒，此刻她还不敢看到江扶莺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这种逃避型的心态不对，等她做好心里准备了再去踏虚宗看她吧。
	姜岚语慵懒道：“喂！我跟你说话呢。”
	顾金玉有气无力指了指前方：“先去集市上买一些来替补吧，就算现在酿也要等好几天才能开坛。”
	江岚月催促道：“别忘了。”
	顾金玉无奈的点头，两人一起踏进热闹的集市当中。
	“听说了吗，踏虚宗换了个掌门人呢。”
	“是啊，听说上一任掌门走火入魔自爆元神了。”
	顾金玉现在一听到有关于踏虚宗的消息，便止住脚步竖着耳朵认真听，哪怕听到一点点关于江扶莺的消息也好。
	“我还听说啊，若连长老为此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夜白头了。”
	“不仅如此，听说有个弟子和那掌门有一腿，踏虚宗掌门自爆后，她在废墟中挖了一天一夜，手指都挖破了还在挖，此人叫什么来着...哦，江扶莺。”
	“竟这般痴情？”
	“哼！能有什么痴情，一个弟子修为长那么快，背后定然是出卖自己的身体讨了好处的，不然她又不是踏虚宗掌门亲传弟子，她这般伤情做什么。”
	顾金玉本以为能听到什么消息，没成想是这种龌龊的捏造，当下气得指着那两个路人骂道：“你们心思居然如此之脏，把人捏造得这么污秽，我瞧着你二人才是有一腿的！”
	二人被人当头一骂，不由得愣了愣神，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过后，脸色带着一丝怒意道：“关你什么事，大家都是这么传的，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上来就骂我，这又是什么道理，我想说谁好像也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吧，真是多事！”
	“就是，我们就说怎么了。”
	“什么道理？”顾金玉气得直咬牙，卷起袖子一个拳头打了过去：“我的拳头就是道理！”
	江岚月伸手想阻止已为时已晚，只见二人鼻血直流，大喊大叫：“打人啦！当街打人啦！！！”
	姜岚月扶额：“算你二人倒霉。”
	顾金玉把人打趴到地上还觉得不过瘾，又在二人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两脚：“再说就撕烂你们的嘴。”
	“师叔。”
	顾金玉身形顿了顿，回过头，看到有一女子对着自己作揖，仔细一瞧，此女好像有点熟悉。
	被顾金玉打的二人趁机爬着跑开了。
	顾金玉沉思，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这人叫什么名字，对方又开了口：“掌门叫弟子来给师叔送玉简。”
	顾金玉总算想起来了，此人是江扶莺的弟子：“你叫叶霜霜？”
	叶霜霜点头道：“正是弟子。”
	顾金玉站直了身子：“掌门师姐叫你来的？”
	叶霜霜捏了结界，只有她们二人的修为才能听见谈话：“禀师叔，掌门昨天让我来寻你，弟子本应昨天就该到的，但弟子修为有限，脚程慢了一些，这是掌门让弟子交给师叔的玉简。”
	顾金玉接过也霜霜手中的玉简，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原地升天，玉简中赵雪烟说：晏南絮不知道修了什么魔功，如今修为大涨，虽然还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也招架不住晏南絮缠着天天打架，还说你是她师尊柳枝枳的转世，让我把人交出来，这段时间你自行寻个地方暂时躲躲风头。
	顾金玉捏碎了玉简，缓缓回头看着一脸平静的姜岚月。
	“师叔。”叶霜霜又道：“掌门还说，师尊可能会提前苏醒，若是提前苏醒了就没有渡过情劫，不过好在师尊分身已经经历过一场情伤，侥幸能躲过一场天劫不会伤及根本，但是......”
	顾金玉皱着眉头道：“有话不妨直说。”
	“是。”叶霜霜道：“如此一来，师尊还想突破修为，本体需得直接经历情劫，再用分身已经无法躲过天道的法眼了，师叔回到了行止大陆之后，便另寻道侣吧。”
	顾金玉没了话，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意思是让她假戏真做，负了江扶莺。
	叶霜霜又拿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给顾金玉，说道：“这颗珠子是闭花珠，师叔带在身上之后，身上的金鸾花会被暂时压制，还请师叔务必保管好，莫要弄掉了。”
	顾金玉麻木的接过珠子，叶霜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跟顾金玉道别后回了行止大陆。
	顾金玉把闭花珠放到眉心，金鸾花把闭花珠吸进了眉心后一同消失了。
	姜岚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实在想不出来哪里奇怪，问道：“我记得江扶莺是有这个徒弟，不过她似乎并不怎么管事，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朱蔓青上赶着来吗？”
	顾金玉这时才仔细端详姜岚月，她是否知情？
	姜岚月被她盯烦了，骂道：“有话直说！”
	顾金玉张了张嘴，不确定姜岚月知道多少事，问道：“赵雪烟和我说，晏南絮同她要个人。”
	姜岚月平静的和顾金玉对视，淡淡道：“哦？是吗，什么样的人需要和赵雪烟要。”
	顾金玉缓缓开口吐出三个字：“顾金玉。”
	姜岚月呵呵一笑：“那不就是你吗？”说完她转身就要走，顾金玉把她扯了回来：“前辈莫要装糊涂，她想要的人并非是我，你一定同我隐瞒了什么，事关门派之间存亡，还请前辈如实告知。”
	姜岚月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金玉松开了她，跟着姜岚月走了一路，寻了一间酒坊，这间酒坊是圣灵川生意最好的，大堂中央有个舞台，时而有人上去说书，时而又有人上去唱曲，这两年间姜岚月没少自己来打发时间。
	二人踏进酒坊。
	姜岚月对一个小姑娘道：“小姑娘，安排个上等的厢房，再送一些酒来。”
	姜岚月口中的姑娘是这酒坊老板的女儿，但是是个哑巴。
	小哑巴笑着打哑语，带着她们上楼安排了位置很好的厢房。
	小哑巴转身要走的时候，姜岚月又叫住了她：“小哑巴，今日我自带个人弹琴可好？”
	小哑巴回身看着她，点头。
	姜岚月把画像拿出来展开，画像里的晏南絮走纸中走了出来，不过她的脖子已经遮上了一条丝巾。
	小哑巴瞪大了双眼，比划道：“二位是仙师？”
	姜岚月微笑点头。
	随后假晏南絮跟着小哑巴下了楼。
	顾金玉疑惑道：“她脖子上的丝巾是前辈添笔画的？”
	姜岚语笑而不语，默认了。
	小哑巴抱来了两坛酒，又送来了瓜子花生，之后厢房被姜岚月布了禁制，元婴之下无人可闯。

第33章 心

	楼下的琴声缓缓传入耳中，顾金玉只觉得眼前一晃，再定睛之时场景已经换了个地方。
	这是......
	琴声悠悠流转，但和酒楼中的琴音却是不同的。
	顾金玉顺着琴声传来的方向去看，只见一个绿衣的女子在孤独的抚琴，她虽不懂音律，这琴声让她感到几分孤独。
	半盏茶过后，琴声消去，绿衣女子缓缓转过脸，此人柳眉含黛，五官清冷，让人不由生出一种不好相处的冷感。
	在顾金玉身旁的姜岚月开口道：“这是我的记忆，那抚琴之人便是我。”
	顾金玉愣了愣，问道：“这地方我似乎来过。”
	姜岚月悠悠说道：“此地，合欢宗。”
	顾金玉才想起来，赵雪烟曾经带她来过。
	姜岚月又补了一句：“抚琴之人正是本尊，柳竹枳。”
	顾金玉‘唔’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满脸震惊的看着方才抚琴之人：“什么？”
	姜岚月不再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原来的自己。
	顾金玉抬高了音调：“你竟然是合欢宗原宗主？！！！
	姜岚月苦涩的笑了笑：“如假包换。”
	顾金玉小声道：”前辈原来长得这般好看，怎么也不像是会偷太玄剑来削果皮的样子。”
	姜岚月笑道：“人嘛，无聊的时候总能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记忆中的柳竹枳发出一声长叹，心中似乎觉得很是烦闷：“等絮儿出关了，定让她给我抚琴个三天三夜。”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背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金玉又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晏南絮吗？她少女时期时长得这么清纯呢，怎么后来变得如此妖娆。”
	姜岚月淡淡撇了她一眼，顾金玉闭上了嘴巴，当着别人的面说她徒弟坏话好像是有点不好，不过传闻中不是她们二人不和吗？
	顾金玉一时之间看不透柳竹枳，她画晏南絮衣不蔽体时，她好像也没有生气啊。
	只见记忆中的晏南絮，眼神充满了哀伤，但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对着柳竹枳出手招招致命。
	此刻才发现，晏南絮已经走火入魔了，嘴里大喊道：“师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将我炼化，我不要做炉鼎，我那么努力的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和师尊站在一样的高度，可是师尊为何要炼化徒儿？！！！！”
	柳竹枳颤声道：“你冷静些。”
	可晏南絮如何听得进去，再次对柳竹枳发起攻击，毫不留情，而此时的晏南絮已经是结丹期修为，虽然打不过柳竹枳，但柳竹枳不舍对晏南絮动手，只好舍身避让。
	柳竹枳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控制，最终、以自身的百年道行帮助晏南絮压住心魔，用修为抹除掉了晏南絮这一段记忆。
	被压制掉心魔的晏南絮双眼一闭，倒在了地上。
	此时，柳竹枳也因此伤到了根基，这本不至于会让她身死道消的，但合欢宗一直不太平，有几个长老盯着宗主之位已久，柳竹枳也明白，她一旦离开晏南絮恐怕也活不下来。
	她抱着晏南絮放到床上，盯着她良久才松开晏南絮的手毅然离开。
	记忆来到另一处，柳竹枳一人之力，硬生生剥走了五位合欢宗长老的魂血，并封印到了惑心境之中，为此身负重伤。
	此时，一位身着玄衣的女子带着一个少女出现在柳竹枳身后，冷声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
	顾金玉的目光落到少女的身上，她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知道姜岚月就是柳竹枳时，抬手指着那少女转头问道：“她......她是赵雪烟？”
	姜岚月道：“怎么？变化很大吗？”
	此时记忆中的人是看不到她们二人的，顾金玉走到赵雪烟身前仔细打量。
	姜岚月淡淡解释道：“那玄衣女子是我的挚友，本名叫杜之容，也是九星谷的掌门，她当时原本打算带着赵雪烟去云游，是来同我道别的，没想撞见我亲手取了同门的魂血，我原以为她一身傲骨，会反对我对同门动手，却没想到她会出手帮我。”
	顾金玉闻言，又去打量杜之容，只见她走过去把柳竹枳背到身后，皱眉道：“何必呢？你如今修为大跌，身为宗门之主今后恐怕难以服众。”
	柳竹枳苦笑道：“我累了，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杜之容眉头一皱。
	柳竹枳又道：“晏南絮的养母生了一个无魂痴儿，那对老夫妻福浅，本应命中无子，两人多年未孕，可为了有人养老，多处打听之后，收养了被父母抛弃的晏南絮，而晏南絮命中又本应该有姐妹之缘，几年后那对夫妻竟然害了喜，于是觉得晏南絮是个累赘，又把她卖给了牙人，可没想到……许是因果报应，那对夫妻生下来的孩子是个无魂痴儿，那痴儿的生辰与我八字相合，等我处理完余下的事，你便带着我的元魂去找到那个痴儿。”
	杜之容冷声道：“以后你若是还这样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我一剑劈了你一了百了，就不必苟活啦。”
	柳竹枳哑声笑了笑：“你不会的。”
	画面一转，柳竹枳把惑心境塞到了晏南絮手中，看着沉睡的人淡淡道：“好好活下去。”
	琴声停了一下，顾金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她们已经回到了厢房之中。
	顾金玉眼神复杂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人道：“所以，赵雪烟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了，那我该叫你柳枳竹还是顾金玉，或是姜岚月？”
	姜岚月灌了一口酒，说道：“有何区别，我现在活得随心所欲，是谁也已然不重要了。”
	楼下的琴声又悠悠响起，只不过音调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就连姜岚月都怔了怔。
	这时，郭秋莲已经回来了，身影从墙面透了进来：“江扶莺......自缢了。”
	“什么？！”顾金玉一下子站了起来，耳朵嗡嗡直叫，不敢相信事情变的这么突然，颤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郭秋莲：“半个时辰之前，但是很奇怪，她的肉身和元神一起消失了。”
	顾金玉一下子身体发软，又一屁股跌坐到了椅子上，看来师姐的分身已经回行止大陆了，那她现在应该醒了吧。
	顾金玉有些错愕，她不应该逃避的，她应该再去一趟踏虚宗的，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江扶莺会自杀啊。
	顾金玉眼泪一下忍不住掉了下来，喃喃道：“我要回九星谷！”
	姜岚月回过神，施法把要夺门而出的顾金玉拉了回来：“先不要冲动，她应该是在九星谷醒来了，你此时还不宜出现那么早。”
	顾金玉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起来叶霜霜说的话，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般急切的想见到江扶莺。
	“我要回去。”顾金玉坚持的说道：“我要回去见她。”
	姜岚月叹了一声：“你想好了。
	”
	顾金玉擦掉眼泪，不再多说，再次打开厢房的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真是让我好找啊，顾，金，玉！”
	顾金玉身子僵在了原地，她一时分不清楚眼前的人是她画出来的还是真的，于是慌乱的回头看着姜岚月，姜岚月同样露出错愕的神情，以前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顾金玉从未见过姜岚月露出这种表情，而楼下的琴声还在。
	“！！！！！！”
	这是真正的晏南絮，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顾金玉急忙大喊：“前辈救我！”
	晏南絮却不给顾金玉逃跑的机会，提着人飞上屋檐：“那个假人虽与我相似，可抚琴的技术却比我差远了！”
	姜岚月追上了屋檐，看着顾金玉被晏南絮拎小鸡一般无助，她有点退缩了，多年未见徒儿修为已然不是她所能比拟。
	顾金玉眼泪汪汪的威胁姜岚月：“你不救我，我就都抖出来！”
	姜岚月确实没有打算要救的，因为她看到晏南絮出手了，那是一招致命的力量。
	晏南絮把姜岚月吸了过来，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冷眼盯着她在拼死挣扎：“那就先解决你吧。”
	姜岚月被掐住脖子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无助的看向顾金玉。
	顾金玉原本被吓傻了，和姜岚月对上眼神后，连忙说道：“别杀她！别杀她！”
	闻言，晏南絮稍微松了一下力道，冷声道：“你很在乎她？”
	顾金玉吓得心脏快到跳出来了，咽了咽口水道：“你......她，她救过我，你有什么条件不妨先说出来。”
	晏南絮冷哼道：“谈条件？你还不配！”
	顾金玉：“......”
	话虽如此，晏南絮还是没立刻杀了姜岚月：“不过，本尊现在心情甚佳，便先留你一命。”
	姜岚月暗暗骂道：逆徒啊！
	顾金玉松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连姜岚月都不是晏南絮的对手，这可怎么办啊，她必须要回去找江扶莺。
	晏南絮把顾金玉提了起来，问道：“你，在想什么？”
	顾金玉连忙摇头：“我从未开罪过你，你是要同九星谷为敌吗？”
	“呵呵，九星谷？”晏南絮冷笑道：“莫要说与九星谷为敌了，她们若是再不把你交出来，本尊便是死也要踏平九星谷。”
	顾金玉打了个寒颤，偷偷看了姜岚月一眼，岂料她现在比自己还怂，对上眼神后连忙垂下脑袋。
	姜岚月心道：蠢货，别看我。
	晏南絮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小动作，她的手又加深了几分力道，姜岚月差点当场被掐死。
	逆徒！！！逆徒啊！！！！！

第34章 。

	顾金玉和姜岚月被晏那絮提回了行止大陆的合欢宗。
	姜岚月被丢到了冰寒刺骨的水牢之中，顾金玉则被关在晏南絮的洞府内。
	晏南絮只是把人囚禁了，并没有做出什么伤人的事情来，独自一人抚琴了一天一夜，顾金玉已经睡了醒，终于在琴声消音时，听到了晏南絮冷漠的声音：“别试图逃走，若是被本尊发现便打断你一条腿。”
	顾金玉嘴巴一扁，委屈，但眼泪实在憋不出来。
	晏南絮见她如此，背过身去，冷冷道：“我尚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回来。”
	顾金玉小声嘀咕道：“谁要等你回来，我们很熟吗？要死了。”
	晏南絮心中总觉得哪里有一丝怪异，她的身影随着疑惑消失在了洞府内。
	顾金玉用灵力试探了四周，皆被下了禁制，她插翅难逃。
	嗯？插翅？
	顾金玉脑子一转，拿出灵笔画了一只地鼠：“千万要找到姜岚月，告诉她我在晏南絮的洞府中。”
	地鼠吱吱叫了两声，开始刨地。
	晏南絮亲手加固合欢宗的阵法，即便是九星谷的人追来，她尚有一些时间做更多的准备，做完这些事情后本想直接回去找顾金玉，可她不知怎么的 ，先去了一趟水牢。
	姜岚月的肉身本来就有伤寒在身，若不是她强行用灵力滋养，这幅躯体早就没用了，如今她又被丢进这水牢之中，若是普通的水牢也就罢了，但这寒潭本就蕴含了阴气，姜岚月如今也觉得分身乏术，灵力慢慢有些枯竭了。
	晏南絮站在高处垂眸盯着她许久，对方竟然也一直没有发现她已经来很久了。
	姜岚月狠狠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骂道：“逆徒！！！”
	晏南絮双眼一咪，淡淡道：“逆徒？”
	姜岚月吓得一激灵，抬头对上了晏南絮冰冷的目光，她又打了个寒颤，辛亏没乱说话。
	她淡淡一笑，解释道：“我原本有个徒儿的，她试图欺师灭祖，不过我逃跑了。”
	晏南絮捏双指施法把人从冰潭中捞了上来：“你和顾金玉是什么关系。”
	姜岚月被挂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她脑袋快速运转，说道：“当初我和她是一同拜入踏虚宗的，若非要说是什么关系，那就是同们师姐妹，不过我跟她并不太相熟，平日无事时一起喝个小酒罢了，你宽容大量饶了我吧，你跟顾金玉有仇你找她算账就是，我不会帮她说话的。”
	晏南絮收回双指，姜岚月身子失重的跌落回到冰潭之中，整个身躯下沉到冰潭深处。
	姜岚月的口鼻进了不少冰水，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去滋养这个肉身了......
	晏南絮看着消失在潭中的人，毅然转身离开。
	地鼠趁晏南絮离开后，爬到冰潭岸边：“吱吱吱”
	过了半响，姜岚月浮了上来，眼皮沉重的打开，看到一只地鼠在哇哇乱叫，她发出一声虚弱的声音道：“是顾金玉叫你来的吗？”
	地鼠：吱吱吱。
	姜岚月道：“告诉她，我在水牢之中，再不来救我，我就要死了。”
	地鼠：吱吱吱。
	顾金玉刚接收到地鼠传来的信息晏南絮就已经回来了。
	晏南絮见她神色怪异，但四周的禁制又没有被动的痕迹，于是心情又愉悦了几分：“算你有几分老实。”
	顾金玉警惕的看着她道：“你把我师姐怎么样了？”
	“哦？”晏南絮好笑的反问道：“你说的是哪一位师姐？九星谷的赵雪烟？还是水牢中的那位胆小鬼？”
	顾金玉没心情和她拐弯抹角：“要杀要剐痛快点。”
	晏南絮见她动了气，却也没打算好好同她讲话，依然我行我素道：“是你要痛快，还是要她痛快。”
	顾金玉：“......”你踏马的是个人？
	晏南絮见顾金玉慢慢悠悠的拿出一把匕首架到脖子上，小声威胁道：“把姜岚月放了。”
	晏南絮瞥了她一眼，对顾金玉施了个定身术，于是顾金玉手中的匕首掉到了地上。
	晏南絮淡淡道：“你以为你这样便能威胁得到我了？”
	顾金玉：“你不是想要让我死吗？我死了是不是就能放了她。”
	晏南絮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拿出一张画卷慢慢打开，那画卷中之人就是顾金玉画给姜岚月拿来解闷的假人。
	晏南絮施法把画中之人拉了出来，问道：“这是你画的？”
	顾金玉不说话。
	晏南絮又用食指去抬起顾金玉的下巴，强行让她直视自己：“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顾金玉歪了一下头。
	晏南絮收回食指，转身去绕了假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脖子上的丝巾上，她伸手拉开，一道类似于吻痕的红晕瞬间映入眼帘。
	顾金玉死心的闭上眼睛，完蛋了，这次非死不可了。
	没想到却传来了晏南絮愉悦的笑声：“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顾金玉大惊，睁开双眼时，晏南絮不知什么时候靠得这般近了，连呼吸都能扫到她的睫毛。
	晏南絮道：“你在梦诀大陆便是这样调戏我的？”
	顾金玉道：“误会。”
	“误会？”晏南絮眼皮往下扫，用手轻轻抚了一下顾金玉的脖颈：“本尊不见得是误会。”
	顾金玉总觉得晏南絮怪怪的，就在对方嘴唇即将压下来的时候，慌忙骂道：“放肆！”
	晏南絮一怔，微微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你......呵，你在梦诀大陆调戏我时倒是欢快，我今日讨回一点薄利已经是吃大亏了，我便是放肆又如何。”
	顾金玉颤抖着嘴唇道：“你变了。”
	晏南絮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彻底放开她：“你说，我变了？哪里变了？”
	顾金玉在赌，赌晏南絮对柳竹枳还有一丝的师徒情分，讪讪道：“你以前很听话的......”
	没料到，晏南絮却突然掐住顾金玉的脖子，咬牙道：“你说说，我以前是如何听话的？”
	顾金玉被掐得有些透不过气，好半响才道：“你以前总为我抚的琴声......咳咳咳......”
	晏南絮红了双眼，阴沉沉的笑了起来：“还有呢？”
	顾金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一直拍打着晏南絮的手。
	晏南絮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松开了她，顾金玉倒到了床上，得到自由之后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
	她现在还不能死，江扶莺还在等着自己回去见她，晏南絮虽然有些疯，不过看样子她其实并不是单纯的恨柳竹枳，那自己便还有机会。
	“放了她。”顾金玉小声道：“先放了姜岚月。”
	晏南絮似笑非笑道：“你如今自身难保还想着那个胆小鬼，你以为你是谁，你叫本尊放，本尊凭什么要听你的？”
	顾金玉淡淡道：“因为是你师尊。”
	晏南絮没想到她会直接挑明，瞬间浑身升起了一道寒气，再度提着顾金玉的衣领，质问道：“你说我以前很是听话？”
	顾金玉对上她的寒眸，张了张嘴：“是。”
	晏南絮终于勾起嘴角，轻声了两声，让人看不出喜怒，说道：“那你当初为何想把我练成炉鼎？”
	顾金玉心道不好，晏南絮当初被抹除了记忆，根本不知道她那时候因有心魔在身，是柳竹枳以百年道行救下的她，这些她都不记得，她只知道被自己的师尊练成炉鼎。
	“也许是有什么误会。”顾金玉试图解释道：“你先冷静。”
	晏南絮却听不进去，唤出或心境：“没有误会，本尊便让你看看，你是怎么对待本尊的！”
	顾金玉还来不得及思考，她便已经被晏南絮提着飞出洞府，来到一处寒冷的山洞之中。
	顾金玉看到了两日未见的姜岚月，此时她紧闭着双眼躺在冰潭之中。
	南烟絮施法将人捞了起来甩到地上。
	顾金玉半爬过去把姜岚月抱在怀中，用手轻轻拍打她的脸：“前辈......前辈。”
	姜岚月听到有人呼唤，眼皮沉重的睁开，迷迷糊糊看到顾金玉一脸着急，她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顾金玉想说，她现在还自身难保，她把人抱到怀中，贴着她耳朵小声道：“前辈，她对你还尚有一些感情，不然就认了吧。”
	姜岚月清醒了几分：“你想谋害我。”
	顾金玉苦涩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晏南絮声音凉凉响起：“说够了吗，够了就让你们看看本尊当年是如何狼狈的苟活的！”
	姜岚月闻言脸色大变，虽然她脸色早已经失去血色，如今更是苍白，抓着顾金玉的手，传音道：“不好，我的肉身被封印在惑心境中，我一旦进惑心境元神就会被本体收回，届时我会从肉身中醒来，到时候便真的什么都瞒不住了。”
	顾金玉眉头一皱，晏南絮根本没有给她们拒绝的机会，抬手一挥，三人被吸到了惑心境之中。
	顾金玉重重跌落到地上，眼前的场景已然换了一个地方。
	晏南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是本尊的记忆，你且看好了，本尊是如何被你们抛弃的。”
	顾金玉转头去看晏南絮，她的脚边躺着姜岚月，看着已经不省人事，她爬过去拉了一下姜岚月的手，冰的。
	顾金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狠狠摇了她一下：“姜岚月！”
	晏南絮眉头一皱，因为她察觉到她脚边的人已经死透了。
	彼时，顾金玉也已经明白了，前辈的元神应该回到本体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她要去哪里找柳竹枳。
	晏南絮把顾金玉从地上提了起来，冷声道：“她不是我杀的。”
	顾金玉觉得喉咙干涩，她并不想说话，只有找到柳竹枳了才能解释的清楚这一切。
	晏南絮想拉顾金玉的手，刚碰到就被甩开了，她只好说道：“也罢，左右你我都在惑心境中，谅你也跑不掉。”
	说完，她抬脚便走，顾金玉看着地上的尸体，犹豫再三还是张口道：“你打算如何处理她。”
	晏南絮头也不回的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等离开惑心境时，本尊会留她个全尸。”
	顾金玉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第35章 相

	顾金玉走进雨中，再回头时，姜岚月的尸体已经消失，而天上落下来的雨水并未打到她身上，因是惑心镜中的景物是晏南絮的记忆，她干涉不得里面的人，里面的人也看不到她们。
	她和晏南絮走到一户人家中，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一女子低声哭泣：“就不能再等等吗，再等些时日再送走吧。”
	顾金玉走进屋内，雨声拍打着屋顶的瓦片哒哒作响，坐在墙角的女人肚子隆起，看着已经快要临盆，她怀中抱着一个女孩儿，约摸已经有十来岁。
	“娘～”女孩颤声道：“娘不哭，絮絮去新家会听话的。”
	女人哭得更凶了，抱着她脑袋痛哭：“是娘不好，家里穷，这老天爷不长眼，下了半年的雨，实在是没粮食吃了，是娘对不起你。”
	坐在桌子旁的男人拍了拍桌子，不耐烦道：“不能再等了，一会儿那户人家就来接走，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再生出来，家里多一张嘴吃饭，你能养得起？”
	女人不说话了，一味的哭着。
	院子外边响起一阵脚步声，男人听见后起身过去拉开母女二人，提着小小的晏南絮出了门，嘴里一边道：“你别怪我们狠心，家里实在养不下不那么多人。你上头还有两个姐姐，再过两年就可以出去挣银两贴补家用，你还小，去了新家还能和他们培养感情，那户人家没有子嗣，只要你听话他们不会亏待你的。”
	小小晏南絮回头看了一眼娘亲，可娘亲却不敢再看她，两个姐姐躲在墙角相互拥抱的哭着。
	来人是一对夫妻，男人扛着一袋大米，女人手中拎着两条肉，笑盈盈道：“这孩子看着水灵，你们放心，我们会善待这孩子的。”
	小小晏南絮被女人拉住了手，拖着她往外走，她眼睁睁看着爹提着大米和肉条进屋，毫不犹豫的关上摇摇欲坠的门。
	她抬手擦掉泪水，乖乖跟女人走了。
	顾金玉看这画面有些难过，可是晏南絮却没什么表情。
	小小晏南絮被女人用布条蒙上了眼睛：“不要记着回家的路，往后那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你要记着，今日起我们才是你的爹娘。”
	两人又跟着记忆中的人走了一路，雨停了又下，从天黑走到天亮，小小晏南絮的鞋子已经被磨破，可是她不敢哭。
	在第二天中午之时，走到一条河的岸边，女人给船夫付了银子，随后带着孩子上船了。
	顾金玉抬脚跟着踏上船板，小小晏南絮像是累坏了，上了船就睡了过去，只是时不时会惊醒一下，睡得并不安稳，木船在日落之前到达了另一个岸口。
	顾金玉先下了船，再回头，只看到晏南絮站在那里，船已经不见了。
	顾金玉一愣，问道：“她们呢？”
	晏南絮走了过来：“走吧，那边就是三年后了。”
	顾金玉大概知道了，这里是记忆，晏南絮可以掌控时间进度。
	她随着晏南絮的步伐走到镇上的一个宅院中。
	堂屋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顾金玉听出来了，那是领养晏南絮的女主人。
	女人道：“没想到我害喜了，这可怎么办呀，如今天灾连连，我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此时，当初那个刚被领养的小小晏南絮已经变成了少女晏南絮，她趴在门缝中偷听养父母的话。
	男人道：“发卖了吧，至少还能挣点银两。”
	女人一听，赞同道：“我正有此意，只不过昨日她被我打了一顿，身上还有伤，怕卖不出好价钱。”
	男人道：“再养半个月。”
	少女晏南絮脸上失了血色，捂住嘴怕自己哭出来被听到，偷偷跑到了后院。
	顾金玉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道：“你……没有被他们一家好好善待吗？”
	晏南絮皮笑肉不笑道：“善待？我日日须得为他们夫妻二人洗衣做饭，就连多睡一会儿都被拎起来打上一顿，何来善待。”
	顾金玉倒吸一口凉气追到后院，此时却看到柳林枳摸了摸少女晏南絮的头，柔声道：“以后，你便叫我师尊吧，如何？”
	这场景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少女晏南絮麻木的点了点头，乖巧的叫了一声：“师尊。”
	柳竹枳长叹一口气，牵起少女晏南絮的小手，又丢了一袋银钱给站在一旁的夫妻二人，随后牵着人离开家宅子。
	顾金玉回头看晏南絮，只见她满眼哀伤道：“这是我第二次被抛弃，但不是最后一次。”
	顾金玉知道她想说什么，这一路走过来，从未见过她的回忆中有过一丝笑容。
	顾金玉走出了院子，画面却来到了一个镇子上，此时少女晏南絮又长高了一些，她站在一个摊子前看了许久。
	柳竹枳以为她喜欢那支血玉簪，便掏出银子买下了：“你若是喜欢为师买下送你。”
	少女晏南絮低头看着被塞到手中的血簪，说道：“师尊教弟子抚琴，练字，修道，可弟子却没有什么东西能送给师尊。”
	柳竹枳抬手揉了揉她脑袋笑道：“你日日给为师抚琴解闷，这还不够吗？”
	少女晏南絮摇摇头：“不够，当然不够，师尊平日里穿得太素了，弟子觉得师尊带上这只血玉簪定然更好看。”
	柳竹枳闻言只是笑了笑，又稍微垂了一下脑袋。
	晏南絮踮起脚尖，把簪子插入柳竹枳的发中，欣然一笑：“果然很好看。”
	柳竹枳拉着少女晏南絮的手离开：“我生于修仙世家，这些华丽的东西于我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不过你既然喜欢那便随你吧。”
	这是顾金玉第一次看到少女晏南絮笑，笑得很幸福，就连站在她身旁的人都扯起了嘴角，也许对她来说这是一段美好的记忆了吧。
	晏南絮看着那两道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变得落寂起来：“那时候我还未辟谷，师尊不会做饭，她便日日带我下山寻各种美食给我。”
	顾金玉和江扶莺经历了一场情爱，也和过去的父母来了一场毫无预兆的分离，自然是懂得了这世间没什么比得过和喜欢的人分开更磨人心性。
	晏南絮如此，她亦是如此。
	对晏南絮来说，柳竹枳是她黑暗中唯一的一道色彩，但后来因为误会导致内心满腔怨念，从此活在仇恨当中，那更是一种折磨。
	因看了这段记忆，顾金玉对晏南絮稍微有了一点点改观，她变成这样也是有了因才会有果。
	两人又随着背影跟到了合欢宗，那时候柳竹枳才当上宗主不久，宗门内讧，师妹们虎视眈眈。
	柳竹枳却不太管宗门之事，只要没人砸了合欢宗，她便整日陪着少女晏南絮练字，抚琴，教她修炼。
	顾金玉脚步停留在了一个廊庭处，远远的就看到柳竹枳在给少女晏南絮擦伤药，满是疼道：“不过是一个低阶法器，她们抢了去就给她们，师尊明日给你寻个更好的。”
	少女晏南絮转过身扑到柳竹枳怀中：“那师尊可不许食言。”
	柳竹枳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师尊何曾骗过你。”
	少女晏南絮兴奋的往柳竹枳额头上亲了一口：“师尊从未骗过徒儿。”
	柳竹枳呆了半天，施然起身道：“你好生养伤，等明日师尊回来了，给你带法器。”
	于是少女晏南絮回到洞府中乖乖等师尊回来，可是等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等到有一道脚步声，她以为是师尊回来了，连忙起身要去迎接，没曾想是二长老来了。
	她凉凉的看着少女晏南絮道：“我不妨告诉你，你以为柳竹枳会真心待你吗？你天生命犯孤煞，没人会真心待你的，你只不过是柳竹枳养的炉鼎罢了，她迟早要将你炼化掉。”
	少女晏南瞪大了双眼，大声道：“我不准你污蔑师尊。”
	二长老哈哈大笑，转身离去：“信不信随你！”
	因是这些话，少女晏南絮心中便有了心魔，浑浑噩噩的等着柳竹枳回来。
	对于少女晏南絮来说，自从被师尊买回来后，她从未和师尊分离这么久，她整整等了一个月，柳竹枳才带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镜子回来。
	少女晏南絮立刻扑到柳竹枳怀中，可是柳竹枳却不再同往常那般去摸她的脑袋了，轻轻把她拉开，说道：“这个叫惑心镜，可制造逼真的幻境，也可映照出人心底最深的欲望与恐惧，只是你现在修为尚浅，等你结丹后便可让它认主。”
	少女晏南絮第一次收到柳竹枳送的东西后感到失落，师尊好像变了，她为什么不揉自己的脑袋了。
	柳竹枳却不知道少女晏南絮心中的想法，继续道：“这阵子你先闭关修炼，为师会在此处为你护法。”
	少女晏南絮不想让师尊觉得自己不听话，只好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洞府。
	柳竹枳捏诀唤出琴台。
	顾金玉大概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时间来到三个月之后，洞府被人从里面劈开，少女晏南从里面冲了出来，嘴里喊着：“师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将我炼化，我不要做炉鼎！我那么努力的修炼……”
	疯魔后的少女晏南絮对柳竹枳发起了攻击。
	顾金玉身旁的晏南絮发出一声轻笑，似是自嘲：“这是我第三次被抛弃……我那时候便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顾金玉看着柳竹枳躲避的身影道：“你看，你师尊为了不伤害到你，被你劈了几掌都未曾还手。”
	彼时，晏南絮却瞪大了双眼，颤声道：“不对……记忆中不是这样的。”
	因为此时，她看到柳竹枳以百年道行为少女晏南絮压制心魔。
	晏南絮突然掐住顾金玉的脖子，咬牙道：“这画面我看了不下百遍，为何你一进来就换了个场景，当年你分明就是想将我炼化的，怎么可能以自身修为为我压住心魔！！！！！绝无可能！！！！！”
	顾金玉被晏南絮掐着脖子腾空而起，慌乱之下，她用脚踢到了晏南絮的肚子，许是因为吃痛，晏南絮把她丢到了地上，开始捂着脑袋大口大口的喘气：“不……不……不是这样的……是你，你是动了手脚对不对。”

第36章 爱

	柳竹枳起初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
	自己想要什么？
	直到晏南絮在额角落下一个吻，她当晏南絮是兴奋起意的，可她却无法再平复下内心，于是出去躲了一个月，顺便帮晏南絮找个合适的法器。
	可她低估了合欢宗的人性，她也明白晏南絮之所以有心魔大抵是有人趁她离开之时下的手。
	柳竹枳把少女晏南絮抱到床上，看着奄奄一息的少女晏南絮，便这么静坐在她身侧许久，不知过了多久，她毫不犹豫的起身，去取走了宗门五位长老的魂血封印在惑心镜中，一人之力难敌五人之手，她虽堪堪险胜却已然身负重伤。
	晏南絮捂着头不敢相信，这些画面皆来自于自己的记忆深处。
	“不！！！！！”晏南絮厉声大喊，她无法接受是自己害死的师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顾金玉不知如何安慰她，直到柳竹枳走到二人跟前:“前辈？”
	柳竹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金玉微微了然，柳竹枳的元神大约是回到了本体后苏醒了，方才的那个画面也并非算然是晏南絮的记忆，那是真正的柳竹枳。
	顾金玉背过身去，因她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也只能背过身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柳竹枳蹲下身子，揉揉了晏南絮的的脑袋:“絮儿。”
	晏南絮身子一僵，抬头对上柳竹枳的眼睛，头上那道熟悉的手感不是假的。
	“师尊？”晏南絮红着双眼，嘴唇微微颤抖开口:“真的是你吗……师尊。”
	柳竹枳道:“为师在。”
	这三个字彻底让晏南絮彻底崩溃，当年她刚被晏南絮带回合欢宗时，她常常做噩梦，总是夜中惊醒，那时柳竹枳总陪在她身旁给足了安全感，每每她睁开眼便能看到柳竹枳对着自己笑道:“为师在，絮儿不怕。”
	可如今晏南絮却不敢像以往那般扑进柳竹枳的怀中，只能大口大口的抽泣着，把头埋在膝盖上:“对不起，徒儿对不起师尊，我不该质疑师尊的……”
	柳竹枳从始至终却不曾怪过她，淡淡开口道:“我时常在想，当初教你修炼到底是对还是错，若是对的，我却没能护好你，这便是我一人之错，不该在那个时候让你一个人独处在虎穴一个月的。”
	晏南絮摇头，心中难受的说不出一句话。
	柳竹枳把她抱到怀中:“原谅为师可好？”
	晏南絮伸手抱住柳竹枳的腰，把脸埋到她怀中，像以前一样寻求庇护:“是徒儿的错，我不该听信她人的话。”
	柳竹枳揉着她的脑袋安抚道:“过往之事不必再提及，絮儿，你如今道心不稳，也是我造成的原因，解铃人还需解铃人，你想要什么为师尽量满足你，要杀要剐……”
	“师尊。”晏南絮打断她的话:“徒儿只想要师尊回到我身边，若这只是一场梦，我便将这梦永无止境的造下去，死了也足矣。”
	顾金玉缓缓回过头看着她们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说道:“那能否先把我放出去再死？”
	晏南絮愣了愣，抬起头瞪大眼睛的看向顾金玉，然后又看看柳竹枳:“这不是梦。”
	顾金玉无奈道:“这哪里像是梦了，你看我脖子差点被你掐断了。”
	晏南絮盯着顾金玉的脖子，确实有两道深红的印子，那是被她掐的。
	晏南絮又陷入了崩溃，抱着柳竹枳不肯撒手:“师尊，以后能不能别丢下徒儿了，絮儿害怕。”
	顾金玉见她这幅样子，愤然转正脑袋，低低咒骂道:“害怕你个头，掐我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柳竹枳轻声咳了一下，宽慰道:“不怕。”
	顾金玉受不了了，站起身子看着她们二人道:“少说废话，先放我出去！”
	晏南絮飞来冷眼:“放肆，不准对我师尊不敬。”
	顾金玉抿嘴:“前辈！”
	“好好好！”柳竹枳也知道顾金玉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说道:“絮儿，先让我们离开惑心镜。”
	晏南絮闻言，立即扣住柳竹枳的手，沉声道:“师尊这是又要离开我吗？”
	柳竹枳被她扣得手腕有点疼:“为师就算想跑，也跑不过你了，絮儿如今修为大涨，师尊不是你的对手。”
	闻言，晏南絮脸色才微微好看了一些，但眼角还挂着泪水:“师尊就不能好好陪在我身边吗？”
	柳竹枳帮她拭去泪水，微笑道:“会的。”
	晏南絮噗嗤一笑，高兴道:“真的吗？”
	顾金玉气道:“假的！她还有事情要帮我。”
	晏南絮脸色一变:“你敢？！”
	顾金玉仗着有柳竹枳在，谅晏南絮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于是撒娇道:“前辈～你当时说同我演一场戏，是什么戏你忘记了？”
	晏南絮皱眉看自己的师尊:“什么戏？”
	柳竹枳头疼的揉了揉脑门:“闭嘴！”
	晏南絮委屈了:“师尊，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
	顾金玉急得跨步过去要拉柳竹枳，被晏南絮一掌打开了:“不准碰我师尊！”
	顾金玉瞪大了眼睛，指着晏南絮道:“你把我擒回来关在你洞府时，你险些要亲我了，现在还要亲吗？”
	晏南絮震惊的看看着顾金玉，那是她误以为那是师尊，她又慌张的摇了摇柳竹枳的手解释:“师尊，这都是误会。”
	顾金玉气笑了，她当时也是这么解释的，晏南絮没听进去，她也要假装听不去，冷笑道:“误会？我可不见得是误会！”
	晏南絮气得咬牙，指着顾金玉道:“你给本尊闭嘴！”
	柳竹枳抬手示意两人别再说话，空气瞬间安静了片刻。
	“先离开惑心镜，絮儿你再闹为师便躺回棺材中。”
	晏南絮委屈道:“那师尊可以告诉絮儿，你要和她演什么戏吗？”
	还未等柳竹枳回答，顾金玉就开口了:“苦情戏。”
	晏南絮赫然松开柳竹枳的手背过身去，不再看二人，冷声道:“休想！”
	柳竹枳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顾金玉，无声道:“就不能骗骗她？”
	晏南絮忍不住回头看自己的师尊，恰好又看到二人的小动作，心中怒气大涨，指着顾金玉道:“你一人离开，师尊留下！”
	柳竹枳当然不干，开始耍赖皮:“那我回棺材中躺着。”
	晏南絮怒道:“师尊非要跟她走？！”
	柳竹枳想了想:“你也可以跟她走，你们来演苦情戏。”
	顾金玉:“……”
	晏南絮:“……”
	三人从惑心镜出来后，又给姜岚月寻了个好地方埋了。
	顾金玉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在梦诀大陆的？”
	晏南絮皱眉，心中有些不悦，她已经许久不曾被人这样问话，自然是难以适应，但对上柳竹枳同样询问的眼神，她一下又变得温柔了下来:“我不知道她名字，不过在幻境之中我曾见过她，此人被本尊拍晕了。”
	顾金玉一怔，当初晏南絮拍晕了两个人，一个是沈宁，沈宁是洛书谷的弟子，不可能知道九星谷的秘密，那就剩下朱蔓菁了，朱蔓菁不是已经被罚去守阁了吗，她又是如何得知的自己去梦诀大陆的事。
	顾金玉想不出个结果，当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得回九星谷确认江扶莺是否真的已经醒来。
	柳竹枳在晏南絮身上收刮了一阵，掏出了一块合欢宗的令牌给顾金玉:“拿着，万一被人追杀可先躲来合欢宗。”
	顾金玉接过合欢宗的令牌:“多谢前辈。”
	晏南絮有些不满道:“师尊为何要对她这么好，那徒儿呢？”
	柳竹枳摸了摸晏南絮的头，笑道:“为师带你下山寻美食。”
	晏南絮总觉得这只是一场梦，晃了晃神后，咧嘴一笑:“好！”
	顾金玉回到九星谷时，赵雪烟似乎早就在等她了:“你终于回来了。”
	顾金玉有些不是知所措，也许是没看到江扶莺，于是张嘴问道:“扶莺师姐她……如何了。”
	赵雪烟脸色忧心忡忡。
	顾金玉心感大事不妙，不安的追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赵雪烟长叹一声，淡淡道：“她醒了，原本并未伤及元神的，只是她又唤出太玄硬生生劈开了一道虚空，亲自去了梦诀大陆，去找你了。”
	顾金玉愣住了：“她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赵雪烟道：“她以为你死了，你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当时是不信你已经死了，可是扶莺师妹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我一竟也没能拦住她。”
	顾金玉道：“这事说来话长，总之我们遇到了个疯子自爆元神，所幸我催动传送符箓跑掉了，但扶莺师姐并不知道，只因我修为不够精进，一下子就传送到了很远的地方，等我再回去时没多久就听说她在梦诀大陆的分身已经为情自杀了……”
	赵雪烟不可置信，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扶莺，哪怕年少时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也不曾这般失去理智。
	她又叹了一声：“情关难过啊，她不是为情自杀的，是本体提前苏醒，把分身召回来合体了。”
	顾金玉想起叶霜霜的话，心中不由得难过起来，但此时她得先找到江扶莺：“掌门师姐，能不能再送我去一次梦诀大陆。”
	赵雪烟摇头道：“我们是上位者，元婴修为以上者强行去下位大陆，会折损寿命，元神受损，以你的修为去梦诀大陆不碍事，可扶莺师妹此生恐怕再无法突破下一个境界了。”
	顾金玉越来越后悔没有立刻回踏虚宗找江扶莺：“元婴以上的人不能强行去梦诀大陆，那晏南絮是怎么去的？她也以折损寿元为代价换来的吗？”
	“什么……”赵雪烟愣了愣，原来这世间情根深重的人还不止自己一个呢，她沉吟片刻，说道：“你不必去了，我以为七日前你就该回来了，我在这里足足等了你七日，这七天时间足够让扶莺师妹挖穿梦诀大陆的土地了，她也该回来了。”
	“我被晏南絮擒去了合欢宗，被带进惑心镜之中。”顾金玉愣了愣，又追问道：“万一她不回来呢？”
	赵雪烟有些意外，说道：“难怪她会认为你真的死了，我大约是明白了，这也许是你被关在惑心镜的缘故，此番你已经安全回来了，她很快也会回来的，当初你二人结姻缘咒时，她便在你体内下了印记，若非强者干扰，她应当能感应到你的存在。”
	顾金玉眉头一皱。
	赵雪烟见顾金玉皱眉，只好宽慰道：“你体内的金鸾花是魔域的东西，此事因她而起，她不得不这样做，她也是怕你有朝一日被魔族之人带走才强行在你体内种下印记，这也是无奈之举。”
	顾金玉沉默了良久，哑声道：“我不怪她，掌门师姐，这世间还有什么法子能重新滋养她的元神？”
	赵雪烟背过身，看着云雾缭绕的山间，淡淡道：“没有。”
	顾金面色蓦然煞白。

第37章 抵

	赵雪烟离开之后，顾金玉整个人都陷入了无限的愧疚之中，脑海中不断的回忆起昔日种种，她初来时睁开眼就看到了皱着眉头的江扶莺，虽然那时候她并不喜欢自己，可严重的担忧却不是假的，她差点死在赵雪烟手中之时，也是江扶莺背着她一路回到苍梧郡城......
	顾金玉无力的蹲在地上抱膝痛哭，她什么都做不到还一次次连累别人，拳头不够硬，连使用法器的本事也不如别人快，明明已经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除了会画符箓其他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天黑了又明亮，直到一双青靴落入了顾金玉的眼中。
	她仰起头看着停在自己身前的人。
	江扶莺已经许多日不曾合眼，此时双眼通红的看着顾金玉，连周身的气息都带着一丝寒气。
	“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顾金玉缓缓站起身子，眼中已经没了眼泪但却布满红色的血丝。
	江扶莺伸手把人抱入怀中，哑声道：“对不起。”
	顾金玉心痛的闭上眼睛，颤声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死了便死了，何必赌上此生的道途去寻我，值得吗。”
	江扶莺一字一句道：“我这辈子心中从未渴望得到过什么，顾金玉，我醒来时便觉得，好不容有个人填补我几百年来的内心，我不能就这么失去你，道途又如何，那些都不重要。”
	顾金玉强忍着心脏的绞痛，说道：“你的情劫没过，却又为了我伤损元神，掌门师姐告诉我，元神损伤是不可逆的，我不值得你为了我这么做。”
	江扶莺又把她拥紧了一些：“我说了，那些都不重要。”
	顾金玉狠心把她推开，背对着她走到外面，一只手扶着栏杆痛苦的咽下喉间苦楚，眼泪从脸颊划过，她抬手擦了一下，沉声道：“重要！情爱在道途面前，那简直就是不堪一提，我知晓师姐当初是为了我的安危才在我体内种下印记，如今倒是不必了，我顾金玉不想与魔族之人有任何沾染，前辈待我......是极好的，至少她能保全我性命。”
	江扶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顾金玉闭了闭眼，厉声道：“夺舍姜岚月的人是合欢宗的宗主，师姐应当是听闻过柳竹枳这个名字，我只想好好的活着，你曾说我贪生怕死，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我并无长处，过去就当师姐你看走眼了吧。”
	江扶莺怔怔的看着她良久，突然又嗤笑一声，问道：“在梦诀大陆的那些誓言，你说生生世世，不负，不欺，真诚对待我，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
	顾金玉咽下泪水，语气坚定道：“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不然我为何要以身入梦都不愿意堂堂正正的与你双修？”
	江扶莺失声大笑：“难怪，哈哈哈哈哈哈——”
	顾金玉生怕江扶莺不够果断，转身面对着她，抬起脖子道：“我脖子上的痕迹，师姐可是看清楚了，我同柳竹枳前辈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江扶莺身形一震，看到那两道红色的印子，怒急攻心的“噗”出一口鲜血。
	江扶莺并不知道，那两道痕迹是被晏南絮掐的，险些让顾金玉断气的痕迹，可她却真的相信了这是亲密过后才有的样子，映到眼中刺眼极了，犹如梦境之中，顾金玉俏皮的在她脖子留下的痕迹，满脸得意道：“这是我占有师姐的印记，谁也不能跟我抢走你。”
	原来那些听起来那么真挚的言语也能做得了假吗？
	真是可笑！
	顾金玉躲在袖子中的手颤了颤，她此刻绝不能心软。
	可她没想到的是，江扶莺突然唤出太玄剑，冷声道：“是吗？那我便杀了她！”
	顾金玉当下一惊上前一步想阻止，被江扶莺拂手打了回去：“我与你结姻缘契在先，凭什么让她捷足登先？”
	哪怕江扶莺元神受损，以古金玉目前的修为还是无法比拟，被江扶莺重重的打到地上，再爬起来之时，江扶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顾金玉失魂落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不担心江扶莺打不过柳竹枳，只害怕有晏南絮在，以晏南絮的的脾性不知道会不会下狠手。
	“师叔。”叶霜霜不知何时出现在此。
	顾金玉抬手轻轻擦了擦已经被风干的泪水，哑声道：“又是掌门师姐叫你来的？”
	叶霜霜不似以往那般唯唯诺诺，朝顾金玉走近了几步，淡淡道：“师叔已经知道了师尊身上留着魔族的血脉。”
	顾金玉淡淡瞥了她一眼，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说道：“那又如何，难道你还想杀师证道不成？”
	叶霜霜毕恭毕敬的作揖道：“弟子不敢，弟子今日前来便是想告诉师叔，若想让师尊恢复元神尚还有一个法子，就看师叔如何打算了。”
	顾金玉还没从江扶莺提剑去寻柳竹枳的事回过神，恍恍惚惚之间，又听到叶霜霜说出了这些天以来她最想听到的一句话，登时不由的颤声道：“掌门说过，此事已然不可逆。”
	叶霜霜道：“可师尊身上流着魔族的血，自是和我们有所不同，若是用魔族的灵气说不定还有一丝转圜的机会。”
	顾金玉皱眉看着面前的弟子，几年前此人性格木讷，此刻却全然变了一个人，可叶霜霜是江扶莺的弟子，忠心不知真假，若是真有法子帮助江扶莺恢复元神，那她也未尝不可一试。
	“继续说下去。”
	“是。”叶霜霜毕恭毕敬道：“此事是弟子偶然在古籍中翻阅到，师叔若是不信可亲自前往藏书阁一阅，在第五层楼的南阁书海中，最上面的第一卷就是。”
	此事关系重大，顾金玉必然是要前往亲自确认的，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叶霜霜缓缓站直身子，脸上的温意倘然无存。
	已经消失了许久的朱蔓青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她会相信吗？”
	叶霜霜：“我并没有说谎，师叔有何理由不信？”
	朱蔓青厌恶道：“可她贪生怕死，我不相信她会为了师尊去涉险。”
	叶霜霜看着她笑道：“师姐不必担心，她会去魔域的。”
	朱蔓青冷哼一声：“那便最好不过了。”
	顾金玉踏入藏书阁第五层时，赵雪烟手中正捧着一张卷轴，她头也没抬，淡淡道：“我知晓你会来的，只不过你要想清楚了，即便是你愿意以身涉险，可扶莺师妹自小痛恨自己的母亲，她不一定会接受。”
	顾金玉扯起嘴角，苦笑道：“世事无常，成住坏空，危险又如何，我偏要去走这一趟深水。”
	赵雪烟抬头看着她，缓缓道：“起初我怀有私心，不想让你去冒险，只想让你平安的突破化神境界去帮我寻找婉婉的转生，我换位思考了一夜又觉得，真爱应当是能阻挡万难的，扶莺师妹的六劫只差最后一劫，偏偏最后一劫却毁了道途，她自小六亲无靠，孤寂了几百年，她好不容易动一次心，若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她该有个好的结果的。”
	她把卷轴拂了过去，落到了顾金玉身前，继续道：“她身怀魔族血脉，魔域中的的圣物金鸾花，以花蕊为药引，兴许能让扶莺师妹的元神有所恢复，不过金鸾花有花魂，只有以魔界主人的血液滋养才会开花，你要拿到北怵的血去浇才能取到花蕊，你不是北怵的对手，就连师尊来了，都不一定打得过她。”
	赵雪烟口中的师尊便是杜之容，顾金玉曾在柳竹枳的记忆中见过此人一次。
	顾金玉把卷轴放回了原处，面色沉静道：“无论生死我都要去试一试，我已经走错了一步，这次不会再逃避了。”
	赵雪烟不再多加劝阻：“人各有命，随你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洛书谷的长老沈归子亲自来找我讨了个情面，我身为九星谷的掌门也不好拂他面子，暂时先答应下来了，虽说是一件小事，不过还得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去见见沈宁。”
	顾金玉想起她和沈宁初见时是在苍梧郡城，后来在幻境中也有过几面之缘，也是唯一一个对自己还算很尊敬的一个小辈。
	“好。”
	赵雪烟道：“几年前她几乎隔一个月就要来寻你，我以为过阵子她就死了这条心思，真没想到她内心如此坚韧，清含师妹一开始也只是把她当做小孩子家家的玩闹，如今也已经被她烦得险些走火入魔。”
	顾金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好点了点头，她现在只担心江扶莺和晏南絮不要打起来了，至于柳竹枳她是不怎么担心的，虽然这位前辈行事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可到底是个经事沉稳的人，希望她能劝得住晏南絮那个疯子吧。
	顾金玉再次见到沈宁时，沈宁正伏在案台上皱着眉头研究棋盘。
	苏清含悠哉的茗品，时而笑道：“怎么样，一桃杀三士，如何？”
	沈宁抬头看着苏清含，瘪嘴道：“我要悔棋！”
	说着便要伸手去拿回落下的旗子，苏清含赶忙压住她的手，说道：“说好的落子无悔的啊，不准悔棋。”
	顾金玉见此，苦涩一笑，又随即整理好神情后走至二人身旁，这便是师姐说的差点走火入魔？

第38章 万

	沈宁因太沉迷于棋盘，并没有发现顾金玉走过来，直到有人拿起白子放入棋盘中，她才转过头，看清来人时不由得一愣。
	“金玉仙尊！”
	顾金玉道：“几年不见，你长得倒是越发的亭亭玉立了。”
	沈宁连忙起身作揖，说道：“几年前从幻境出来后，我一直担心金玉仙尊，但苦于寻不到仙尊你，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叨扰清含前辈，如今见到仙尊安然无恙，晚辈便放下心了。”
	苏清含瞥了沈宁一眼，不满道：“你称她为仙尊，怎么到我这里就成前辈了，你也叫我一声仙尊听听，下一局棋让你赢。”
	沈宁转过头盯着苏清含道：“不需要前辈让我，再过些时日，我棋艺定然会远超于你。”
	苏清含勾唇笑了笑。
	顾金玉对着苏清含道：“掌门师姐说你险些走火入魔了，我都当真了。”
	苏清含不假思索的歪了一下脑袋：“嗯？”
	顾金玉又看着沈宁道：“先前那位欺负你的师妹如何了，还有在为难你吗？”
	沈宁知道顾金玉说的人是赵玲珑，爷爷寿元将至，赵玲珑最近行事也越发的乖张难以应付，以前她顾及爷爷的脸面，还会稍稍的和赵玲珑虚与委蛇，可她的忍让只是让对方变本加厉罢了。
	她摇头道：“此人向来如此，晚辈已经习惯了。”
	苏清含这几年间勤勤恳恳的守护九星谷，多亏有沈宁来陪她说话下棋，这些日子以来，沈宁对她可谓是无话不谈，可她并不知晓沈宁还有别的烦心事，登时心中莫名有些堵：“何人为难你了？怎么没听你跟我讲过？”
	沈宁摇摇头，她并不想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眼前的二位前辈没有义务帮自己，她来此也并不是来吐苦水的，所以这几年她从未和苏清含说关于自己太多的私事，她怕前辈不愿意听。
	苏清含有些不悦道：“怎么？我教了你三年的棋法，难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当真不如金玉师妹吗？啧，真令人寒心。”
	“不是的。”沈宁急忙摇头道：“晚辈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好说出口。”
	苏清含气道：“不说算了，我也不想听。”
	顾金玉见二人如此别扭，开口道：“洛书谷掌门有个女儿叫赵玲珑，这些年她一直强迫沈宁和她结为道侣，现在沈宁还有沈归子依仗着，可沈归子的境界迟迟无法突破，只剩下几十年的寿元，届时沈宁的处境可想而知会有多难过。”
	顾金玉见苏清含脸色不怎么好看，于是又补充道：“这件事我为何会知道，是因为当年我去苍梧郡城招收弟子时，偶然碰到了沈宁被赵玲珑欺负，见义勇为的参合了一下。”
	苏清含闻言，脸色好看了一些，不过还是怒道：“如此鄙陋之人，本尊向来是十分看不上的，她敢对你如何，你爷爷既然开口让我照顾你一二，我既已经允诺，只要你不愿意跟她，我断然不会看着你白白被人欺负的，明白了？”
	沈宁怔怔的点头：“明白了。”
	顾金玉总觉得沈宁没以前精明了，难道是近朱者赤，近苏清含者呆？
	苏清含满意的咧嘴一笑，但看到顾金玉的眼神时，脸色又一僵：“师妹这是什么眼神。”
	顾金玉扯嘴淡淡一笑，摇头道：“我还有事在身，就不耽误你二人下棋了。”
	苏清含疑惑道：“刚回来又要走？”
	“嗯。”顾金玉道：“还有一些事情尚未处理。”
	沈宁如今也看到顾金玉了，她心中便已经没有什么挂念，说道：“仙尊要保重。”
	顾金玉笑了笑。
	和她们交谈之时，顾金玉早就敏锐对的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注视自己，并非来自苏清含和沈宁，而是她的身后还有一个躲在暗处之人。
	顾金玉回了自己的洞府，把别在头上的流苏摘了下来，纤细的手指来回拨动挂在流苏上的金玲，这是一个空心铃铛，无论怎么拨弄它都不会作响。
	江扶莺送过顾金玉很多东西，唯独她最喜欢这条流苏。
	一滴眼泪滑落，滴到了顾金玉的手心上，她才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满脸泪水了，以前去过很多地方，因仗着有江扶莺在她倒也没有那么害怕。
	她越看这条流苏，越是悲从心起，她从未送过江扶莺什么东西，如今她能送的就只有那魔域的金鸾花蕊，还有她魂幡里的那群蔓藤，是该给她了。
	顾金玉将蔓藤放了出来，如今郭秋莲已经完全成了鬼兵，早已失去自主意识，蔓藤再跟她呆下去也毫无意义。
	她擦掉泪水笑了笑，随后把流苏收了起来，又拿出紫貂笔画了许久，不知昼夜。
	赵雪烟来过一次，说江扶莺回来，带着一身伤，已经封了洞府闭关。
	顾金玉知道，事已至此，她已经不便再去探望，于是将蔓藤交给了赵雪烟，让她帮忙转交给江扶莺。
	赵雪烟沉默了片刻，张口道：“这几年我有一事一直想不通，以我的修为竟一直无法帮助婉婉夺舍，我知道她是因为寿元已尽才缕缕失败，可竟不知道……你也是夺舍而来的，我不知你到底是何人，如今你的身份还是这九星谷的五长老，我不希望你生出任何的异心。”
	顾金玉抬眸看着赵雪烟，半响才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赵雪烟无法克制的失落，心中满是遗憾：“这枚玉简是柳前辈让我交于你的。”
	顾金玉接过玉简，一时忘了说话，原来是柳竹枳来过，那赵雪烟应该都知道了。
	赵雪烟又拿出来十二面令旗送给顾金玉。
	“去十灵方城时，除了魂木还获得了十二张兽皮，我想着等做成了令旗再给你的，虽然你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师妹，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回来，哪怕是为了私心也好，我希望能等到你破镜之时，帮我去寻回婉婉。”
	顾金玉问道：“你不怪我了？”
	赵雪烟静默了一阵，良久才道：“师尊曾说，我是她最器重的弟子，可我却为了情爱险些丧命，你自己也说了，世事无常，成住坏空，我又何曾不是这样呢，但我对婉婉此生不会生二心，所以就当是我求你也好，要活着回来。”
	顾金玉闭了闭眼，哑声道：“谢谢你，师姐。”
	赵雪烟临走前，又交给顾金玉一本书籍：“这是十二令旗道法，偶尔有空了，就提升一下修为。”
	顾金玉点点头。
	待赵雪烟离开后，顾金玉才打开玉简查看。
	柳竹枳：“仁至义尽了啊，江扶莺身上的伤并非是我师徒二人的手笔，她本身就有旧伤在身，我只是告诉她，我将你身上的金鸾花解除了，日后魔域之人不会再盯着你，她便如同困兽一般绝望，江扶莺应该不知道你身上有闭花珠，不破不立，仅此一劫之后，你亦可破而后立，日后你还能寻个机会同她解释解释，说不定能够破镜重圆，还有，不要忘记了给我酿几坛好酒。”
	顾金玉看完玉简，不禁抬手摸了摸额间，那颗闭花珠的奇效远比江扶莺亲自压制的效果更好，就连江扶莺都没看出来。
	赵雪烟离开途中，遇到了柳竹枳。
	“柳前辈。”
	柳竹枳淡淡道：“在梦诀大陆时我便心生怪异，那闭花珠当真是你让那名叶霜霜的弟子送去的？”
	赵雪烟一时愣住了：“闭花珠？魔族之物。”
	柳竹枳点点头：“看来你并不知晓此事，那叶霜霜似乎与魔族有勾结，她当时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才会掉以轻心，顾金玉当真死了心要去魔域了。”
	“嗯。”赵雪烟点头。
	柳竹枳微微一笑：“你呢？”
	赵雪烟道：“金玉师妹修为太低，魔域凶险万分，她无异于是去送死，我自然是不能放任她去魔域。”
	柳竹枳微微叹息：“所以你准备了这么多，是打算自己一人去了。”
	赵雪烟再次沉默，方才她离开顾金玉的洞府时，催动了她布置已久的阵法。
	柳竹枳伸出手，掌中捏出一块玉佩：“魔域的瘴气并不适合我们修仙道之人生存，你此番前去没有东西护身寸步难行，这枚玉佩可以驱赶一些魔域瘴气，或许能对你有一点帮助。”
	“多谢前辈。”赵雪烟收下了玉佩，说道：“我不在期间，晚辈能否请柳前辈能照看金玉师妹一二。”
	柳竹枳道：“我恐怕也要去魔域一趟。”
	顾金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赵雪烟囚禁在了这半山之中，直到过了几日，她收起酿好的两坛酒准备去同柳竹枳道别时，她才发现她走不出这山间。
	是什么时候布置的阵法？
	顾金玉抬手摸了摸触碰不到的屏障，才恍然大悟赵雪烟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她去魔域。
	她现在已经无法离开这座山峰。
	顾金玉尝试破解阵法多次，都皆以失败告终，又用符箓画了许多地鼠刨地，可她所会的阵法都是赵雪烟传授的，她能想到的赵雪烟又怎么会想不到，不管天上还是地下，她已然无处逃遁。
	顾金玉气急大笑：“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给吗？”
	她想起前几日赵雪烟交给她的十二令旗法，还让她提升修为，那时她根本没有想到赵雪烟是这样的用意！
	顾金玉唤出魂幡，拼尽全力破阵，但以她的实力连让阵法显形都做不到，她只知道赵雪烟的修为在化神境之上，若非赵雪烟亲自解除此阵，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救她出去了。

第39章 难

	顾金玉爬起身子，失魂一般的回到洞府之中，呆呆的看着山间的一草一木，不吃不喝，也没有修炼，时而拿出流苏出来睹物思人，时而怔怔的出神。
	枯坐数月之后，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终于冷静下来，提升修为或是离开此地的唯一方法了，变强才能打破牢笼。
	顾金玉盘腿打坐，拿出赵雪烟给她的十二令旗法一页一页的参透。
	夏末的天色暗得晚，天边被红色的晚霞映得犹如一片火海，虽说修炼之人修为达到一定程度，轻易不会被外界的气温影响，可此时，顾金玉的额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
	“如果不是你，江扶莺怎么会毁了道途！”
	“如果不是你，江扶莺的未来应该是一片光明！”
	“都是你！你怎么不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啊！！！”
	一道道声音在顾金玉的脑海中疯狂叫嚣着，顾金玉轻轻“噗”了一声，鲜红的血液从胸腔中猛的呕了出来。
	良久，她沉重沉重的眼皮，喃喃道：“呵...竟为此生了心魔吗，真是因果环环相扣，谁能逃得了这天道呢。”
	她不能再这样继续修炼下去了，没人护法，强行破镜定是万分凶险。
	顾金玉抬手孕出一道灵力，元婴初期。
	她抬头看着山间的景色，已然变成了一片白色，她这一闭眼参悟，竟然已经过了两个季节，难怪百年的时间对修炼之人来说，不过是须臾片刻。
	顾金玉瞥了一眼被她放在一旁的酒坛，那是她给柳竹枳准备的，可惜她现在送不出去，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她伸手去想灌几口解解愁，忽然察觉到阵法有一丝波动，她抬头望上看，阵法不知道被何人强破，竟然裂了一条裂缝。
	来人绝非等闲之辈，在九星谷境内还能有谁打得过赵雪烟？
	顾金玉强撑着起身看着裂缝口，一道身影执金鞭从裂缝中踏步而来。
	此人，顾金玉在十灵方城见过，正是那位身着绿袍的女子，就连脸上的面纱都没有换过，她怎么会在此处破阵，居然没有惊动到赵雪烟。
	女子落在顾金玉身前，没给她后退的机会，攥住了顾金玉的手腕，淡淡道：“赵雪烟倒是有几分真本事，能让我耗费数月破阵，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顾金玉因受伤的缘故，声音有些虚浮道：“你到底是何人。”
	女子并未回答她的话，抬手摘去了面纱。
	顾金玉眼睛瞬间放大，那张脸她很熟悉：“怎么会是你......”
	叶霜霜拉着顾金玉飞出裂缝之外，继而又在九星谷的上方劈出一道黑色的虚空。
	苏清含正和沈宁下棋，听到动静时，抬头往天上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看了到自己的师妹被人劫持了！
	“尔敢！！！”苏清含将夹在指间的黑子打了过去，却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拍得粉碎。
	苏清含脸色瞬间微青，竟然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闯进了九星谷却让她毫无察觉，如今还敢当着她的面劫走金玉师妹。
	“断海——”苏清含踏入虚空唤出本命剑，看着那带着面纱的女子道：“放了我师妹，本尊饶你一死。”
	叶霜霜冷笑一声，看着江扶莺洞府所在的方向，淡淡道：“让贵派四长老来换人。”
	顾金玉对着苏清含摇头，不想再让无辜的人为自己涉险了，还没等她张口劝阻，下一秒身子被叶霜霜拉进了劈开的黑色虚空之中。
	苏清含见此，连忙甩去断海剑，但黑色的虚空却毫无影响，漫漫的合上裂缝之口，在即将完全闭合之时，江扶莺的身影瞬间出现，硬生生的用手抓住裂缝边缘，徒手重新撕开那道黑色虚空。
	顾金玉在消失之前，看清了裂缝另一端的半张脸，熟悉的人用一种淡漠的神情看着自己。
	淡漠得令她心脏抽痛。
	江扶莺双手被裂缝割开了一刀深入见骨的口子，但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苏清含见状，飞到她身侧把她拉了出来，虚空裂缝被人松开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的手不想要了吗？”
	江扶莺没有回答苏清含，面色铁青的唤出太玄，几乎用尽全身的灵力，重新劈开一道黑色的虚空，随后提着太玄消失在虚空裂缝之中。
	苏清含这次总算看清楚了，那是通往魔域的路。
	“完了。”苏清含愣愣看着前方，什么都没有了的前方，刚才强者之间的较劲不过是几息之间，然后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掌门师姐半年前嘱咐自己，一定要守好山门，随后她就去寻机缘了，这半年间她再也没有回来过，就连三师妹到现在一直没回九星谷，如今扶莺师妹独自一人追去了魔域，现在她犹如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没有人可以商量。
	沈宁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比苏清含冷静不到哪里去，苍白着脸道：“金玉仙尊是不是被魔界的人带走了。”
	苏清含头也没有回，沉声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先回洛书谷，哪里都不要去。”
	“那你呢？”沈宁追着苏清含的背影道：“那你怎么办？”
	苏清含突然提着沈宁送出了九星谷结界之外：“我是这里的长老，不论生死我都不会离开，你走吧。”
	“前辈！！！！！”沈宁摇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苏清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结界之中，她没有九星谷的令牌，她根本闯不进去。
	沈宁红着眼睛转身，御剑离开了这层层山峦，一路狂飞，几乎将自身灵力催到了极致。
	一想到金玉仙尊被魔界的人带走，她就更加的害怕，而此时她更害怕的是苏清含前辈会遇到危险。
	刚回到洛书谷，赵玲珑只身挡在了沈宁身前，鄙夷道：“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当以为你去做九星谷的走狗了呢。”
	沈宁没有耐心和她斗嘴，要绕开她离去，岂料赵玲珑却对她动了手：“你我做不成道侣，那你就做我的炉鼎吧！”
	赵玲珑几乎招招致命，但她始终不是不是沈宁的对手，几招下来就败下阵了。
	“你敢伤我？！”赵玲珑看着低头看着刺入自己胸膛的利剑，她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敢伤我，沈宁，你好大的胆子！”
	沈宁没有想过真正要她的命，下手时并不致命 ，那一剑也并未真正刺入赵玲珑的胸膛之中，只是挑破了她几层衣裳罢了，连皮都没有破。
	沈宁冷声道：“再有下次，就不是衣服破这么简单了。”
	赵玲珑简直不敢相信，以前沈宁就算再怎么讨厌自己，也会为了她爷爷顾及一下情面，今日她竟连忍都不忍了。
	沈宁收到自己的本命剑，绕开赵玲珑急匆匆离去。
	赵玲珑气得不轻，母亲让她再等上一些时日，那老匹夫马上就死了，可她性子急，一看到沈宁按奈不住自己的心思。
	沈宁掏出令牌，爷爷的洞府的结界瞬间打开，她疾步走了进去。
	“爷爷！求求你帮帮九星谷......爷爷！！！！！”
	沈宁瞪大双眼，几乎忘记了呼吸：“爷爷......”
	盘腿坐在石台上的老人缓缓抬起脑袋，周身的死气缠绕着他的身躯。
	“宁儿，过来。”老人语气很轻。
	沈宁僵硬的迈着步伐冲过去，跪在沈归子身前，握住他干柴的手，颤声道：“爷爷，为何会这样......”
	沈宁哽咽的上下打量爷爷，他原本仔细挽起的头发胡乱的披在肩上，发白的头发已经失去了色泽，只剩下浓浓死气。
	沈归子紧紧的握住沈宁的手，不断的给她强行过渡修为：“宁儿，你先冷静听爷爷说完，爷爷这身老骨头气数已经到了，之所以能撑这么多年是因为放不下你，今日之后，你若是不想留在洛书谷就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沈宁泪水不断地夺眶而出，拼命的摇头，她知道爷爷一直无法破镜，总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突然。
	沈归子拿出储物袋塞到沈宁手中：“这是爷爷这千年来积攒的宝物，万万不可让别人知道，即便是那九星谷的苏清含也好，我知道你喜欢她，你只是还没看清自己内心罢了，宁儿，这世间的人性最是不可考验的，往后没有了爷爷，行事低调些......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话音刚落，沈归子的脑袋重重的垂了下去，握住沈宁的手也失去了力度，他就此离开了。
	沈宁大哭的跪在爷爷身前，重重的磕下三个头。
	沈归子的身体散发出一道光晕包住了沈宁，那是他以自身为引，筹划多年只为等到今日，用仅有的灵力带着沈宁悄无声息的的逃离了洛书谷。
	沈宁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何处，洛书谷那个地方她已经回不去了。
	前辈，等我！
	沈宁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回去找苏清含，爷爷说她没有真正看清自己内心，现在她看清楚了，她喜欢上了沈清含，她对金玉仙尊只有敬仰，对苏清含是爱慕。

第40章 魔界之初见北怵

	顾金玉站在大殿中央，死死盯着躺椅上的女人。
	那个躺在玄椅的女人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
	“长得倒是不错。”北怵微笑着打量顾金玉，嘴里噙着笑声：“的确是一副好皮囊。”
	顾金玉被叶霜霜一路带到魔域，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叶霜霜的另一个身份。
	魔界的少尊使。
	来魔界的路上她曾质问过叶霜霜：“你勾结魔族，你对的起江扶莺对你的栽培吗？”
	叶霜霜面色平静道：“我对少尊从未有过半分叛意。”
	叶霜霜口中的少尊便是江扶莺，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九星谷的人，而是以魔界的少尊使潜伏在江扶莺身边。
	顾金玉心中苦得发涩，她心疼江扶莺，她身边所有信得过的人几乎都是假的，哪怕是她器重的徒儿都是来自魔界之人，是北怵派来监视她的人。
	顾金玉看着端坐在玄色躺椅上的女人，对方同样用着一种好奇的眼神打量自己。
	看的出来，江扶莺冷艳的五官是随了北怵，都是一张很有诱惑性的脸。
	北怵慵懒道：“本座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做到三件事，只要你乖乖听话，少动不该动的心思，在魔界不会有人亏待你。”
	顾金玉把心中的不安强行压了下去，问道：“哪三件事？”
	北怵缓缓起身，黑色的长袍曳地而动，她停在了最后一层阶梯，居高临下的看着顾金玉：“第一，在江扶莺回来到之前，把你这张面皮换了，今后你就是这魔宫的少尊妃，不准让她知道你原来的名字，不然我便杀了那九星谷的掌门人。”
	顾金玉闻言，面色一白，还不等她发问，北怵张口道：“把人带进来。”
	顾金玉转过身子，大殿之外有两个人压着赵雪烟映入了顾金玉眼中：“师姐？”
	赵雪烟衣袍上布满了干枯的血渍，她颓废的垂着眼皮，听到顾金玉的声音后，才抬起眼睛：“你终究还是来了......”
	顾金玉心中一沉，此时她才醒悟过来当初赵雪烟的用意，于是沉声问北怵道：“你打算将她如何。”
	北怵柔柔笑道：“我说了，只要你听话，你还有这个外来者都不会有事。”
	赵雪烟声音虚弱的说道：“你不该来的。”
	顾金玉内心几乎感到窒息，但此刻又不能鲁莽行事，赵雪烟那等实力居然就这么被被北怵随意拿捏了，可想而知眼前的人实力有多可怖。
	“放了她。”顾金玉淡淡道：“只要你放了她，我都会听你的。”
	北怵发出清脆的笑声，说道：“你大抵还是不够清楚现在的处境吧，你没有跟本座谈条件的余地，你只能听话，让本座开心了，你师姐也许会好受一些。”
	顾金玉听着北怵的笑声只感觉到背脊不断地发凉，眼睁睁的看着赵雪烟又被带离了大殿。
	北怵对着顾金玉微微招手：“过来。”
	顾金玉听话的走近。
	北怵摘下手中的黑戒，又拉起顾金玉的手给她带上：“这戒指是历代魔后的象征，如今本座传给你，你们人族不是都讲究父母媒妁之言吗？等我莺儿回来了，本座亲自为你们操持大婚。”
	顾金玉的食指被黑戒指牢牢套住，她不知道北怵的用意是什么，成人之美恐怕不是她的脾性。
	“去吧。”北怵背过身子，淡淡道：“重新画个好皮囊。”
	叶霜霜恭恭敬敬对着顾金玉行礼：“少尊妃请跟卑下来。”
	顾金玉跟着叶霜霜出了大殿，外面几乎都是断崖，从大殿走到另一端需要踏过一段很长的挂桥，挂桥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下方是层层黑雾，什么都看不清。
	叶霜霜提着灯走在前面，淡淡道：“卑下和少尊妃一样都是来自人族，当年卑下的家族被驭兽宗屠了满门，卑下侥幸逃过一劫，幸而被魔尊收养才有卑下的今日。”
	顾金玉冷声道：“什么少尊妃，我听不习惯，你还是唤我师叔吧。”
	叶霜霜道：“少尊妃很快就要和少尊成亲了，魔尊说，画新皮囊之后，少尊妃的新名字就叫未辛。”
	顾金玉顿下了脚步，叶霜霜回过身，把灯笼往顾金玉身边靠了靠，温声道：“少尊妃还是跟紧卑下的步伐为好，人族沾染了这瘴气恐怕会有些不适。”
	顾金玉冷冷道：“那是不是代表着，我可以使唤你们服侍我了。”
	叶霜霜静默片刻后，点头道：“是的。”
	顾金玉哼笑了一声，重新抬起步子。
	-
	顾金玉看着银镜中的新面容，皮相虽然变了，可是骨相却还在。
	站在她侧边的女人一只手提笔，一只手叉腰，皱眉道：“就这样吧，记得以后每个月的半月之时过来重新画脸，哦，我忘记告知你我的名字了，我叫尽安，是这魔界中最会画脸的笔娘，我敢说第三，就没人敢说第二。”
	顾金玉从银镜中盯着尽安，问道：“那第一呢？”
	尽安顿了顿，收起了笔，声音毫无波澜道：“死了。”
	顾金玉看的出来，她在说气话。
	过了一会儿，尽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还未等顾金玉回答，叶霜霜率先开口道：“少尊妃叫未辛，往后就辛苦笔娘了。”
	尽安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摆摆手道：“我很忙，就不留你们了，记得每个月的半月之时来画脸，不然可维持不了多久。”
	叶霜霜又带着顾金玉去了一处宫殿：“以后这里便是少尊妃的寝宫了，卑下已经安排人来为您沐浴，新的服饰已经为您量身定做好了，今后少尊妃不可再使用在九星谷时的旧物了。”
	顾金玉问道：“你们什么时候为了量身定做了服饰的？”
	叶霜霜回答道：“半年前就开始定做了，只不过这期间出了点意外，都是按照您在九星谷时的尺寸做的，一会儿沐浴之后还会有奴仆为少尊妃重新量身。”
	顾金玉看着五六个奴仆抱着一应沐浴的东西走进来，她已经不想说话，叶霜霜的话已经很显然了，北怵在很早以前就打算将自己擒来魔界。
	她光着脚走进浴池中坐下，闭眼沉思，北怵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是拿自己来以此威胁江扶莺，那为何她要让自己换脸？
	难道是想让江扶莺娶一个她不喜欢的人来以此折磨？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暂时放弃了思考，放空了脑袋。
	顾金玉没想到自己会在浴池中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塌上。
	叶霜霜倒是一直没有离开过，见顾金玉醒来便叫人来给她更衣了。
	顾金玉只觉得头昏脑胀的，疲惫道：“我怎么会突然睡过去。”
	叶霜霜道：“魔域的气息不同人界，少尊妃您是醉过去了。”
	顾金玉嘴角一抽，听说过醉氧的还是头一次听说魔醉的，她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应该没睡多久吧。”
	叶霜霜点头：“不过才八日。”
	顾金玉一惊，不过？才？八日！！！
	冷静过来之后，又说道：“我想见见我掌门师姐。”
	叶霜霜淡淡道：“往后少尊妃还是少提她为妙，被魔尊知道了恐怕那位不会太好受。”
	顾金玉气笑了：“不让见就算了，连提都不能提了？”
	叶霜霜微微垂下脑袋，毕恭毕敬道：“这是魔尊的意思，少尊于三日前就已经回来了，说多了怕她生疑。”
	江扶莺回来了？
	顾金玉心脏狠狠一跳，只要一想到她最后见到江扶莺的那道眼神，心脏就止不住的抽痛起来。
	“是吗......”
	叶霜霜颔首道：“少尊妃应尽快适应新的身份，魔尊还说，让您去庙里拜拜文圣，让她保佑您尽快学会魔域的书字。”
	顾金玉以为自己听错了：“庙？文圣？”
	这魔界居然也有庙吗？
	叶霜霜笑道：“凡人喜欢拜神来趋吉避凶，求个心里安慰，魔域的子民不比人族少，魔尊便仿造了人族的做法，建了武圣文圣的庙宇，比武者可去拜拜武圣，学书者就去拜文圣。”
	顾金玉想了想，说道：“并非本土之信仰，便是建立了庙宇也不会有人去朝拜吧。”
	叶霜霜点头道：“起初的确没什么人接纳，更是有不少子民抗议，更甚者结队砸了庙宇，后来有一个五岁的孩童，他生来五载一直不愿意张口说话，他母亲带着他到处求医无果，路过那文圣的庙宇时，她犹豫片刻后，毅然抱着孩子进到庙堂中重重磕了九个响头，站在外边的人都在指指点点，嘲笑她，辱骂她，没想到的是，那孩子第二天居然张口说话了，虽然吐字不清晰，但到底还是说出了话。”
	顾金玉道：“那文圣居然如此灵验？”
	叶霜霜摇头道：“是否灵验卑下便不得而知了，但那母亲定然是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不得已才抱着孩子，带着最后的寄托踏入庙堂之中，那一刻她也很希望文圣真的有神力帮帮她的孩子吧，诚然，最后她的孩子的确开口讲话了，之后魔域的子民们才慢慢接纳了武圣和文圣。”

第41章 魔界之初见金鸾

	七八个奴仆陆陆续续进到寝宫里为顾金玉梳妆打扮。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叶霜霜提醒道：“少尊妃切记，以后若是遇到少尊了，切不要忘记了尊称，您和少尊身份同样尊贵，虽然不用对她行尊礼，但见了面也要打声招呼的。”
	顾金玉没有说话，默默记下了她所经过的每一条路，等寻个机会画个纸人寻找赵雪烟被关在何处。
	她一边想一边迈步子，刚踩到挂桥上，顾金玉意外的发现，她每个落下的脚步都生起了花，不过生起的花都没有绽放，不稍一会就会消失，如同虚影。
	“这是......”顾金玉好奇的倒退一步，果然，她方才的脚印又长出了几朵金色的花。
	叶霜霜道：“这是金鸾花，少尊妃被魔戒认可，只要踩到这挂桥上都会步步生花，不过那都是没绽开的金鸾，只有魔尊才能让金鸾开花。”
	这是顾金玉第一次见到金鸾花，她带着一丝思绪重新抬起步伐，还没走上两步她脚步又是一顿。
	接着，她听到叶霜霜毕恭毕敬道：“拜见少尊。”
	挂桥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脸色冷若冰霜，那人正是顾金玉日思夜想的江扶莺。
	她瘦了。
	顾金玉藏下眼眸的心疼，学着叶霜霜叫了一声：“少尊。”
	江扶莺远远的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的温度，沉声道：“你便是我母亲所说的未辛？”
	她的声音很淡，淡到没有任何一丝感情，顾金玉微微点了一下头，小声回答道：“正是。”
	好一会儿，江扶莺慢慢走近，但步伐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和顾金玉擦肩而过之时，眼神落在她无名指的黑戒上，淡淡道：“母亲选的人，看着果然心生厌恶。”
	这话入到顾金玉耳中之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江扶莺不喜欢自己的母亲，连带被北怵选中的人都一视同仁的一起厌恶。
	顾金玉低下头无声苦笑，她本也没有奢望两人再重逢时能和和气气的说话。
	江扶莺身影彻底消失在另一端挂桥后，叶霜霜才安慰道：“少尊妃不必难过，等你和少尊成亲了，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培养感情。”
	顾金玉重新迈起步子，温声道：“带路吧。”
	她只不过是北怵拿来恶心江扶莺的棋子，从何培养，即便是她没有被选中，她曾经伤害过扶莺师姐这件事，已经够让她憎恨自己了。
	顾金玉拼命压住心底里的痛楚，连步子都自然而然的加快了速度，她想逃离这个地方。
	叶霜霜连忙小跑追上去：“少尊妃小心摔倒。”
	江扶莺并未走远，再回头时，只看到未辛跑掉的背影，她刚才试探过了，此人身上没有任何关于顾金玉的气息，就连当年她在顾金玉体内下的姻缘咒她都探测不到了，当真是让柳竹枳抹去了印记吗，如今顾金玉又被关在了何处。
	她把目光收了回来，毅然转身离开。
	顾金玉一边跑，一边提着裙摆，殊不知，她脸上早已经挂满了泪水，心脏犹如被人狠狠割了一刀，再见到江扶莺还是很喜欢，恨不得同以往那般上去拉着师姐的手撒娇，但这些她往后都不能做了。
	等跑累了，顾金玉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叶霜霜停在她身后，说道：“少尊妃还是不要这样乱跑为好，这魔宫地势复杂，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迷路了。”
	顾金玉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说道：“便是迷路又能如何，你们有本事从九星谷把我擒到这里，这魔宫再复杂，能有你们的心复杂吗？”
	叶霜霜微微低下头，说道：“少尊妃不必同卑下说气话，卑下只是担心您的安全，毕竟这魔宫的瘴气您一时半会还无法适应。”
	顾金玉平复了一下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气，结果可能吸得太猛了，把瘴气吸进了肺中，一时没站稳，连忙伸手过去扶着叶霜霜。
	“是不是又要醉了。”
	叶霜霜扶着顾金玉的手腕，说道：“极有可能，要不然明日再去拜文圣吧。”
	顾金玉摇头道：“就今日，说不定睡过去之后再醒来不知过几日了。”
	叶霜霜搀扶着顾金玉一步步走出山殿外：“出了山殿才有妖兽拉车舆，马上就到了。”
	顾金玉的一身灵力在魔界被压制的厉害，尤其是带了手中的魔戒，如今就比凡人强一点。
	“下回安排人来给我抬步轿。”
	叶霜霜愣了愣，说道：“是卑下疏忽了。”
	这魔宫冷清许久，魔尊向来不需要用什么步轿，想去何处只需缩地便可，所以她们一开始没考虑到顾玉初来会被压制这件事。
	顾金玉从文圣庙回来之后，下了车舆果然就有八个魔侍抬着步轿等候，不得不承认叶霜霜的做事很麻利。
	不过她一上步轿就睡了过去，实在是太困了，果然她这一睡，再醒来时又过去了三日。
	顾金玉无奈的问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克服一下这醉魔瘴的法子。”
	叶霜霜想了想，说道：“有的。”
	顾金玉看着她：“那你倒是说呀，为何支支吾吾。”
	叶霜霜：“和少尊双修。”
	顾金玉：“......除此之外呢？”
	叶霜霜：“别无他法。”
	“好！”顾金玉无奈扶额：“不必再说下去了，我来这里也将近半个月，魔尊说的第一件事我已经照做，第二件事呢？”
	叶霜霜道：“去学院开蒙，今后您继位了魔后之位，还有很多东西要为少尊分忧。”
	一名魔侍带着一个奴仆走了进来，奴仆手中端着一杯茶，为首的魔侍毕恭毕敬道：“见过少尊妃，魔尊说，少尊妃整日昏睡不是个法子，命卑下来给您送醒神茶，喝了之后就有精神了。”
	顾金玉闻言，没有过多的犹豫，伸手接过所谓的醒神茶，她身在狼穴之中，赵雪烟又不知道被关在何处，她现在不适合负隅顽抗下去。
	她眼也没眨一下，端着茶水仰头一口喝进了肚子里，不稍片刻，她确实感觉到困意消散了大半。
	叶霜霜及时给她送去一块帕子，顾金玉接了过来擦了一下嘴，说道：“什么时候开始去书院。”
	叶霜霜道：“魔尊的意思是，少尊妃醒了就去。”
	顾金玉颔首点头答应了，当她端端正正的坐在被提前安排好的学堂中时，耳边不断的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再仔细一看，她身边已然围满了各种妖魔。
	“她的皮肤为什么这么白？”
	“她的手怎么这么纤细？”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好漂亮呀。”
	“她的头发好香呀。”
	顾金玉扶额闭眼，听着一群人夸她，没想到来到学院的第一件烦心事不是认字，而是被一群头上长犄角，或者大耳朵的‘同窗’围得水泄不通。
	“那个......”顾金玉抬起脑袋想问，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上课，没想到她才发出声音，所有人纷纷往后仰了一下，傻愣愣的看着她。
	顾金玉被这一幕给败下阵了，缓了缓小声道：“先生什么时辰来授课。”
	这些人看起来也有十七八岁左右了，但对于魔界的寿命来说，还小，还小。
	一个长着鹿角的少女道：“你早上为何不来，先生说下午是由少尊来讲学，听说她去人族学艺许多年，阅历丰富，大约是要教我们人族的文字。”
	顾金玉：“？？？？？”
	震惊过后，顾金玉心中已经了然，大概这又是魔尊的安排吧，江扶莺越是不喜欢什么，越要逼她去做什么，诚然，北怵知道江扶莺不喜欢少尊妃，她偏偏这样安排两人相看两相厌，而江扶莺能这么听话，大约也是拿掌门师姐来施压了吧。
	顾金玉垂眸不语，安安静静的等着江扶莺来，身边又响起了夸她的声音，但没人知道她是少尊妃。
	“来了来了来了！！！！”一个望风的小妖怪激动道：“少尊来了。”
	所有人立刻跑回自己的位置乖乖坐着。
	顾金玉的心脏狂跳，等待江扶莺出现期间她几度都忘记了呼吸。
	江扶莺踏进学堂中，不过是扫了她一眼，面色没什么波澜，很快就拿出一本书出来开始讲学。
	顾金玉失了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到江扶莺行到她身前，淡淡道：“你觉得呢？”
	顾金玉抬眸对上江扶莺的眼神，张了张嘴：“什么？”
	江扶莺道：“你觉得人性是本善，还是本恶？”
	顾金玉从未觉得有这么一刻如此幽静，她回想起以前在校园被霸凌的日子，淡淡回答道：“多年前我曾被几个同龄人欺凌，那时大家都还是孩童，我权当那些人还小，不懂事，当时的大人也是用这番话来搪塞我，可是后来大家年纪渐长，再次见到那几个欺凌我之人时，她们还是那副嘴脸，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者，当是本恶，行差踏错而愿悔改者，应是本善。”
	江扶莺转过身不再看她，说道：“今日讲学就到这里了，你们可自行回去琢磨，人到底是本恶还是本善。”
	顾金玉说完之后，又紧张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一番话，会不会让她觉得哪里不对。
	事实上她是多虑了，因为江扶莺后来一直没拿正眼看过她。

第42章 魔界之狗屁善恶

	顾金玉回去的路上，迎面来了两名魔侍，说是魔尊请她去一趟。
	顾金玉到了魔尊殿时，发现江扶莺也在，便淡淡行了个礼就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北怵今日心情似乎大好，连笑声都没有那么冷了。
	她看着顾金玉关切道：“今日可学到什么知识了？”
	顾金玉垂下脑袋，淡淡道：“未辛愚钝，并未学到太多东西。”
	北怵笑道：“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就去问少尊，毕竟日后你们成了亲，还是要住在一块的，正好借此多交流一番，总归不是坏处。”
	北怵说的这番话的确是这个道理，但关键是江扶莺并不待见未辛。
	诚然，江扶莺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连看未婚妻一眼都懒得看。
	顾金玉听着，只能点点头，小声应道：“是。”
	北怵叹了一声，又道：“再过半个月魔域有个面具游会的祈福活动，莺儿，你从人族游学归来，见识广，此时便由你来主张举办吧。”
	江扶莺自小没被什么人关爱，以至于性子生得很是薄凉，对于凡事民俗更是不甚有半分兴致，她唯一一次参加祈福，便是前些年陪着顾金玉在苍梧郡城之时，但恰恰也是她最不愿意勾起的回忆。
	她皱了皱眉，冷声道：“母亲什么时候告诉我顾金玉在何处。”
	北怵看了一眼未辛，随后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来，未辛还在这里，你就不顾及一下未辛的感受吗？日后成了魔尊，再这般不知轻重可就不好了。”
	江扶莺依然面不改色，沉声道：“我只是在提醒母亲，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北怵道：“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断然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扶莺不想多留此地，转身离开了大殿。
	北怵看着顾金玉道：“你寻个机会好好和她培养培养感情，你也不必在本座面前耍小心思，就算你不在乎赵雪烟那条命，那我莺儿这条命呢？好了，本座倦了，你也回去好好想想。”
	顾金玉一直都知道自己来魔界的目的，虽然她时被人擒来的，可到底金鸾花蕊和解救赵雪烟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顾金玉转身离开了大殿，江扶莺似乎有意等她，站在挂桥边上望着崖底的深渊。
	顾金玉走近她身侧，轻轻的喊了一声：“少尊。”
	江扶莺并未转头看她，只是沉声说道：“我觉得世间本没有太多的对错，人人心里都怀着不同的野心。”说着，她语气顿了顿，忽然又转过头来盯着‘未辛’的眼睛，淡淡问道：“你的野心是什么，仅仅是魔域未来魔后的位置吗？”
	顾金玉抬眸对上江扶莺冰冷的眼神，张了张口：“未辛，没有野心......未辛只想好好的陪在少尊身边。”
	江扶莺眉头一皱，又心觉好笑：“是吗？我可以跟你成亲，不过我不会碰你，若是有一天你后悔了，也没有让你退一步的道理，毕竟人言可畏，我会让人将你的尸骨抛入这崖底下喂养金鸾花，历代魔后都是只有死没有和离这一说，到本尊这里自然也不会坏掉这个规矩，你最好想清楚了到底要不要跟本尊成亲。”
	顾金玉沉默。
	江扶莺看着她胆怯的摸样，又想起顾金玉以前也是如此胆小，但是顾金玉会哭，会装委屈，会服软。
	“我喜欢服软的人，你不像她。”江扶莺发出一声冷笑，随后慢条斯理转过身要离开。
	顾金玉闷闷的开口：“未辛斗胆请教少尊，少尊又是如何看待人性本善恶的？”
	江扶莺顿住脚步，淡淡道：“这里是魔界，从不以圣人之说的以德服人，也不是谁的嗓门大谁就有道理，什么狗屁善恶，谁的拳头硬谁就有树立道理的权利，对错都是统治者说了算，而你更是没有资格同我辩论什么善恶对错，我这人不喜吵闹，你不想死就安安静静的待在你的寝宫里，所以你以后有什么问题还是不要随便斗胆了，不然我也不介意将你毒哑。”
	顾金玉看着江扶莺的衣角消失在挂桥的另一端，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方才江扶莺短短的几句话已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任谁也无法接受得了喜欢的人对自己恶语相向，顾金玉虽然明白江扶莺没认出她，即便是是认出来了，也许扶莺师姐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了吧。
	叶霜霜提醒道：“少尊妃小心吸入瘴气。”
	顾金玉点点头，除了在学殿上，以后尽量避免和扶莺师姐碰面吧，她被北怵拿条件要挟着本来就已经够头疼了，她绝对不能再去扰她心境。
	可谁也没想到，顾金玉才回到寝宫，北怵就派魔侍送来一壶酒。
	那魔侍毕恭毕敬道：“魔尊说少尊回来也有一段时日了，见少尊整日郁郁寡欢，想让少尊妃拿着酒送过去给少尊喝，或许这样能让少尊想起在人族游学的日子，也能开心些。”
	顾金玉闻见了那酒香，眼皮狂跳，那不是她酿的酒吗？
	她震惊的看向叶霜霜，但对方只是勾起嘴唇微笑，大约是默认了，当时她把顾金玉擒回来的时候，顺便带走了那两坛酒，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用处。
	魔侍把托盘交给顾金玉时，又道：“魔尊还说，少尊妃若是受委屈了先忍忍，少尊刚回来性子难免孤傲一些，日后培养好感情一切都会好的，千万不要一时意气用事说错话，不然您还有一位姓沈的故人可要跟着受罪了。”
	顾金玉闻言，暗暗吸了一口凉气，难道是沈宁吗？
	顾金玉悬着心接过盘子，带着满头思绪前去找江扶莺，一时没注意险些要跌倒，可叶霜霜反应极快，稳稳的拖住了掉在半空的托盘，连一滴酒水都没洒出来。
	叶霜霜重新将托盘交给顾金玉，温声道：“少尊妃，小心点。”
	顾金玉伸出手接过，心跟着沉了下去，扶莺师姐在梦诀大陆喝过自己酿的酒，虽然她不爱酒色，但每个人酿出来的味道却大不相同的。
	顾金玉脚步沉重的往江扶莺的寝殿走，她灵力微弱，无法在叶霜霜面前做小动作，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江扶莺盘腿运转体内的灵力，她因强行闯到梦诀大陆伤到元神，又因经历一场情劫才堪堪破镜，可道心终归不稳，现在一旦有时间就会抽出时间来稳固境界。
	“少尊。”
	殿外传来未辛的声音。
	江扶莺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察觉到殿外的动静，对方终于还是按奈不住了。
	顾金玉端着酒盘子走进寝殿中，扫了一眼江扶莺，发现她正用着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若不是叶霜霜再三催促，自己应该会站在外面等到第二天天明。
	“未辛给少尊送来一些人族的酒水。”
	江扶莺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盯着她一言不发。
	顾金玉被盯着有些难受，本想放下就走人，岂料对方突然开了口：“送过来。”
	顾金玉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托着酒盘行至江扶莺身旁。
	江扶莺道：“倒酒。”
	顾金玉只好照做，乖乖给她倒满一杯酒，即将收回手之际，被江扶莺狠狠按到了案板上。
	那力道，险些将她的手骨压碎。
	“疼......”顾金玉没忍住吃痛的叫出声。
	叶霜霜没跟进来，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这里是少尊殿，她定然不敢用神识探查里面发生了什么，再者，有赵雪烟做为人质，想来顾金玉也不敢乱来，于是带着魔侍走远了一些，这些不是她们该听的。
	江扶莺脸色倒是没变，淡淡道：“看来今日我对你说的那番话，你还有诸多不服气，敢威胁到本尊面前了。”
	顾金玉疼得额间直冒汗，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缓解疼痛：“未辛不知是做了什么威胁到少尊了，还请少尊告知一二。”
	顾金玉心里是明白的，江扶莺闻着那酒味，便已经闻出来了出自何人之手，只是她现在有苦难言。
	江扶莺冷声道：“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顾金玉眼下喉间的苦水，张口道：“魔尊见少尊思念在人族的日子，便让未辛送酒过来……啊——疼！”
	江扶莺加了两分力道，疼得顾金玉眼泪直掉。
	江扶莺并不会因为她掉眼泪而心慈手软，但她却因为‘未辛’的泪水扰得她有些心烦意乱，脑海中控制不住的交织起顾金玉的那张脸，她也同样爱哭。
	顾金玉抽泣的声音入到江扶莺耳朵里，听起来却感到有几分熟悉，可脸上的面容却看不出来是假的，她把人拉到怀中，双指掐诀点到‘未辛’额间，片刻后才把人从怀里推开。
	“滚！”
	此人身上没有没有她下的姻缘咒，一丝痕迹都没有。
	她不可能是顾金玉，即便是柳竹枳能抹除印记，那一丝魔印呢，也能抹除？
	顾金玉从地上爬了起来，手也被压得疼到麻木，她无法用灵力为自己疗伤，便这么受着，疼得钻心刺骨。
	叶霜霜没想到顾金玉这么快就出来了，顶着凌乱的头发和泪水就这样失魂落魄的走出来了，一看又是被少尊欺负了。
	叶霜霜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两个未来极有可能都是她的主子，只好默默的跟在顾金玉身后。
	顾金玉脚步停在挂桥半道上，望着那冒着黑雾的悬崖，哑声道：“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我还能回家吗？”
	不能了吧，柳前辈说她的父母已经离世了。
	叶霜霜愣了一下，安慰道：“您跳不下去。”
	顾金玉有一瞬间茫然，回头对上叶霜霜微微震惊的眼神，问道：“为何？”
	叶霜霜：“因为卑下会护您的安危。”
	顾金玉：“......”她还以为有什么结界，居然把监视说得这么正义。

第43章 罚抄千遍

	这几日，顾金玉除了去学堂之外，还要被迫去学关于魔族的礼俗。
	魔族的文字对于顾金玉来说有些难，不过好在学习人族的文字却事半功倍，但她还要假装不会，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地学习魔域的文字。
	叶霜霜拿着一卷竹简在顾金玉旁边念：“吉礼分三种，大祀，中祀，小祀，分别以日，月，星辰......”
	顾金玉听着听着不由打起了哈欠，于是无精打采的闭上了眼睛。
	叶霜霜语调一转，道：“见过少尊。”
	顾金玉一惊，慌忙坐直了身子，眼睛都变得清澈了一些。
	叶霜霜又念：“礼祀分为五类......”
	顾金玉发觉被骗了，唇边擒着笑意：“骗我？”
	叶霜霜对她露出抱以歉意的微笑，然后继续给顾金玉讲礼规。
	顾金玉无奈的往后一躺，直接闭上双眼，无奈道：“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你嘴吧不干吗，少尊使不防先歇歇，喝口水。”
	叶霜霜放下手中的竹简，毕恭毕敬道：“拜见少尊。”
	顾金玉翻了个身：“又骗我，我不会上当了。”
	江扶莺站在那儿看着她好一会儿，只见顾金玉抱着枕头捂住耳朵，听着她在抱怨。
	顾金玉道：“白日要上学堂，夜里还要学这些东西，我要睡觉，我不学了。”
	江扶莺伸出手，示意叶霜霜把竹简给她。
	叶霜霜半躬着身子双手奉上，然后默默退到一旁。
	江扶莺打开竹简，开口：“祭祀之礼，关系到国运兴盛，宗族延续，为五礼之首。”
	顾金玉身躯一震，这声音...该不会来真的吧。
	她缓缓回头，果然看着江扶莺站在她塌前，这下她是彻底清醒了。
	“少尊。”顾金玉滚下了塌，站起身子唯唯诺诺道：“你怎么来了。”
	江扶莺道：“怎么，本尊突然前来时打扰到少尊妃歇息了？”
	顾金玉连忙摇头道：“未辛看到少尊自然是新生欢喜的，巴不得能日日见到少尊。”
	江扶莺本来就看不惯她，又听见这番令人作呕的言语，于是慢条斯理的一笑：“那本尊便如你所愿，亲自来的你讲礼俗，不过......本尊不喜欢别人在我说话的时候睡着了，希望你能做到。”
	江扶莺的嘴角虽然是在笑，可眼眸中的冷意却生得很明显。
	这些细微的神情，顾金玉自是看的一清二楚的，她身在魔界。灵力被压制到了几乎没有的境界，她的身子需要睡眠，如今她更是困得眼泪横生。
	江扶莺知道她犯困，更是有意要为难这个被北怵安排给她的女子。
	顾金玉小声应道：“未辛明白了。”
	叶霜霜默默退出寝殿。
	江扶莺坐在一旁，重新举起竹简开始讲。
	起初顾金玉还有些精神，熬到了后半夜，她眼皮是越来越重了，不过为了不睡过去，狠下心掐着自己的大腿硬熬。
	江扶莺余光瞟过她的手，眼底的多了一分笑意，声音也跟着弱了几分。
	因听着着催眠似的音调，顾金玉终于顶不住睡了过去。
	江扶莺放下册子，好一会儿才走到她身旁，双指在落在顾金玉的脑门上，半盏茶后她才失落的转身离开。
	看来是自己想到的太多了，此人身上什么印记都没有，此番一二再三去试探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第二日，顾金玉被叶霜霜叫醒后，她才想起来昨夜少尊来过，自己还在她讲礼俗的时候睡了过去。
	完了。
	叶霜霜捧着一踏宣纸，淡淡道：“少尊说，您今日不用去学堂了，抄写礼俗一千遍即可。”
	“一千遍！！！”顾金玉、几乎破声，抄写本是一件很容易得事情，但那是这内容全都是魔域的文字，犹如天书，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费力了。
	叶霜霜又道：“半月后的游会是一年一度的祭祀活动，少尊也是为了您好，您是以少尊妃的身份出游，万不可出错落人口实了。”
	顾金玉扶额，随后重重叹了一声：“研墨。”
	叶霜霜端出早早就已经磨好的砚台：“昨夜少尊离开前就命卑下研墨了。”
	顾金玉眨了眨眼，眼神非常无辜，行。
	她提笔照着竹简的字一笔一画的写到宣纸上，有些字她还须得看三眼才能写完，若是抄写一千遍，这寝殿的大门恐怕没有个三两日她都无法踏出半步。
	看来是扶莺师姐是真的不想见到自己，所以才出了这等好算计，罢了，反正见到师姐自己也会心虚，这样也好。
	压下心中的苦涩，顾金玉专心抄写。
	她突然想到一些什么，突然抬头问道：“我连魔域基本的文字都记不熟，少尊难道不曾有过半分疑虑吗？”
	叶霜霜放下手中的活，恭敬道：“魔域设立学堂也是最近几年的事，以前魔域的女子大多半字不识，后来魔尊觉得魔族边界和人族来往密切，许多吃食都是从人族那边换来的，以后少不得有更多的交易往来，为了便民才开始大规模的设立学堂，学习魔域文字之外，还要学人族的文字，其实魔域内也请来了许多人族先生，日后少尊妃会慢慢明白的。”
	顾金玉心中一怔，说道：“原来魔域跟人族竟然也有往来吗？”
	叶霜霜颔首笑道：“三界已经有几千年不曾有恶战，魔域之地不适种吃食，而魔域的瘴气却又多产罕见药材，因此有些地界的两族已经来往十几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两族不再恶交，往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交易来往。”
	顾金玉闻言，微微怔然，突然对北怵有了一点点改观，可她擒了赵雪烟和柳竹枳，这显然是与仙盟宣战之举，这行为难道不是相悖吗？
	她甩了甩头，即便是感到头疼也只能埋头继续抄写。
	夜间时，有两名魔侍过来了一趟，说是少尊吩咐过来取抄写好的先拿过去给她查验。
	顾金玉看着自己一天下来的产物被一一带走，感觉身子一下子被掏空了，但距离一千遍还遥遥无期。
	“ 少尊使。”顾金玉揉了揉眼睛，问道：“还差多少？”
	叶霜霜道：“回少尊妃，您炒了两百五十八遍了，还差七百四十二遍。”
	顾金玉停止了揉眼睛的动作，又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叶霜霜回答：“亥时。”
	顾金玉呆了呆，说道：“可有定了时间，需在何日内抄完？”
	叶霜霜道：“不曾定下，只是说了在游会前需少尊妃将礼俗铭记于心，少尊的意思大概是让您游会前抄完即可。”
	“嗨呀。”顾金玉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子转身回去了塌上准备休息：“你把砚台先收起来吧，离游会还有些时日，怎么都能抄完的。”
	叶霜霜这次倒是难得听话，收起砚台离去前，又说道：“一会儿少尊要来讲学，卑下这就先退下了。”
	顾金玉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江扶莺一只白靴已经踏入寝殿之中。
	顾金玉屁股还没坐热又站了起来，相比之前的慌张今日已经镇定了不少。
	江扶莺道：“昨日礼俗本尊讲得差不多了，现在来讲讲今日学堂上的内容。”
	顾金玉端坐在准备好的案台前，一脸平静的听着江扶莺讲学，诚然，她内心是极为不平静的，昨夜没睡好，今夜恐怕也难以入睡，这是要熬死自己吗？
	起初，顾金玉眼神还尚有些清澈，到了后半夜又逐渐浑浊，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江扶莺道：“非礼勿动，可知？”
	顾金玉心都要跳出来了，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的好？
	江扶莺皱眉：“嗯？”
	顾金玉硬着头皮道：“非礼勿动是什么意思？”
	江扶莺微微抿唇一笑：“当真不知？”
	顾金玉已经头皮发麻，呆呆点头。
	“罚你抄一千遍，你便能熟烂于心了。”
	顾金玉瞬间感觉到天塌了，心气有些上头，追问道：“我若说知道，少尊又打算如何罚我？”
	江扶莺收起竹简，说道：“明知不可而为之，当罚抄两千便，以示警戒。”
	顾金玉一时哑言，对方目的很明显，就是来磋磨自己的。
	江扶莺离开后，叶霜霜重新回到了寝殿中，看到顾金玉一副想哭的摸样也不敢说话。
	过了半响，顾金玉才指着寝殿大门，颤声道：“我可以不去学堂也是她说的，真不去了又夜里来磋磨我，当真有这么讨厌我吗？”
	叶霜霜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顾金玉心静下来后，才又后怕的问一句：“我骂她，总不能也能隔空听见了吧，回头又让我抄一千遍别的。”
	叶霜霜摇头道：“每个寝殿都有禁制隔开，他人无法探到少尊妃平日一言一行。”
	顾金玉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走个捷径，提笔画了几个符箓小人。
	叶霜霜欲要阻止，顾金玉率先发了话：“闭嘴，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不若你来帮我抄？”
	叶霜霜思量片刻，说道：“过后卑下帮您抹掉那道残留的灵力吧。”
	顾金玉道：“这还差不多，不然我要是累死了，魔尊还拿什么要挟你们少尊。”
	叶霜霜愣了愣，说道：“少尊妃慎言。”
	顾金玉不再搭理她，埋头画了十几个小人，由于灵力低微，符箓小人描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倒是有几分像初学者。
	小纸人用脚踩在宣纸上一笔一笔的划过，每抄好一张就被叶霜霜取走抹掉墨中残留的灵力。

第44章 人族先生

	翌日，顾金玉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学堂上。
	江扶莺刚踏进学堂，顾金玉立刻把目光移到竹简上，就怕江扶莺来一句，非礼勿视罚抄一千遍。
	顾金玉暗暗在心中想，不能再让师姐找机会虐了！
	好不容易又熬到下学，等江扶莺离开后，几个头顶着犄角拍的人围了过来。
	“未辛，你昨日怎么不来学堂呀，是生病了吗？”
	“对呀，你瞧着比前日瘦了不少呢。”
	顾金玉闻言，抬手摸了摸脸颊：“真瘦了？”
	几人同时点头。
	一人道：“眼窝都凹进去了。”
	顾金玉：“......是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了。”
	今日她要是再不来学堂，今夜江扶莺夜里还要来磋磨自己，不过有符箓小人在，剩下的抄写就不用她亲自动手了。
	刚回到寝殿，顾金玉叫奴仆备热水，准备泡个澡好好睡一觉。
	还未等到亥时，只见叶霜霜隔着屏风道：“少尊来了，卑下已经提前抹去痕迹，还请少尊妃莫要说错话了。”
	闻言，顾金玉把脑袋浮出水面，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雪白的脖颈上，不知为何，自从她进到着浴池后，身体是愈发的燥热了。
	屏风的另一端，传来熟悉的脚步上，顾金玉的眼神越是愈发迷离，因身体传来难以言喻的燥热，心脏砰砰直跳。
	叶霜霜带着剩余的魔侍离开大殿。
	江扶莺已经坐在案台上等了好一会儿，正要开口催促，没想到‘未辛’只穿了一身贴身衣物就从屏风里走了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少尊......”顾金玉眼神迷离的看着江扶莺，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她和江扶莺亲密的场景，浑身难以控制的燥热。
	江扶莺眉头一皱，随后移开目光，起身欲要离开，她知道未辛是被人下了情药，解情药这种事情，她可帮不上忙。
	顾金玉一直在自我挣扎中，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迷离，看到江扶莺起身离开时，心中的委屈瞬间充满了内心，同时失去理智一般，扑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别走。”
	江扶莺厌恶的握住她的手腕，正要抽开对方之时，才发现她手腕上有一块疤痕，那是来自天雷才能留下的痕迹，而顾金玉当初对抗魂幡引来的雷劫时，她手腕的这个地方同样留下了疤痕，她这辈子到死都不会记错。
	她赫然加大力道拉开‘未辛’的手，转过身冷冷盯着她。
	顾金玉感觉到手腕传来刺痛，脑袋清醒了几分，她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抽回自己的手，踉跄的往后倒了几步，趁还在清醒之际，从案台上拿起毛笔，正要狠狠刺进大腿。
	刺痛没能如愿传来，江扶莺动作比她还快，率先拉住她的手腕。
	顾金玉被磋磨了几天没休息好，加上被种情药，此刻全身已经疲软，哪里还有力气去对抗江扶莺。
	她尽量不去看对方，趁还有一丝理智，哑声道：“你走吧，今日未辛怕是不能听少尊讲学了。”
	顾金玉又挣扎了几下，还是挣扎不脱，红着眼道：“少尊欲要如何，想看我笑话吗？”
	江扶莺在看到那道疤痕时，这段时日的镇静全然崩塌，为何她手上的疤痕会跟顾金玉的一模一样，她不相信这世间会有如此巧合的东西。
	顾金玉一边被情欲摧毁理智，一边渴望能和江扶莺亲近，内心承受的痛苦不亚于肉.体之痛。
	“放开我！！！”顾金玉崩溃的喊了一声。
	江顾莺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朝她体内输入灵力，帮她压制体内的情药。
	顾金玉感觉到身体已经没有先前那般燥热，她放弃了挣扎，整个人颓废的跪坐在冰凉的地上。
	直到顾金玉体内的情药完全被压制，江扶莺才放开她，从始至终，她一句话也没说，也没问，甚至离开前还把人抱到塌上。
	经此一事，顾金玉大病了一场，叶霜霜帮她去学院告假，那日之后江扶莺也再没来过她的寝殿。
	顾金玉睡了两日才悠悠转醒，背对着叶霜霜哑声道：“水里下药的事，是你干的？”
	叶霜霜有些恍惚：“卑下对此事并不知情......”她语气难得愧疚，事发突然，她确实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顾金玉又咳了两声，那情药下得极猛，激发身子又没得到释放，被人使用灵力硬生生压了下去，她如何受的了？
	“呵。”顾金玉冷笑一声，鼻尖的酸涩一瞬间升起，眼泪缓缓落下：“魔尊心里是清楚的，这样逼迫江扶莺只不过会让她更厌恶我，魔尊逼江扶莺弑妹，如今是还想让她弑妻不成，魔尊既不喜欢江扶莺，当初生下来的时候何不直接将人掐死！”
	叶霜霜立刻躬身作揖道：“少尊妃慎言，魔尊有意让少尊继位，此番也是为了少尊和少尊妃好。”
	顾金玉冷笑道：“魔尊就不怕激怒了少尊，少尊一怒之下一剑劈断我的脖子？”
	叶霜霜道：“知女莫若母，魔尊她不会的。”
	顾金玉回身看着叶霜霜，好半响才道：“你跟魔尊看起来才更像是母女，你倒是忠诚的很。”
	叶霜霜知道顾金玉心里憋着气，并不敢回答她的话。
	顾金玉又休息了两日，魔尊安排了个人来到她的寝殿给顾金玉讲学。
	那女先生倒是好脾气，顾金玉故意让她等了半日才慢慢悠悠现身。
	女先生见人来了，起身行了个礼：“见过少尊妃。”
	顾金玉看着她，目光移到她腰间的木葫芦。
	这个葫芦很熟悉。
	她把目光新重移到女先生的脸上，那张脸顾金玉虽然很陌生，但那淡淡的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很贱，跟柳竹枳前辈一样，总喜欢把贱笑挂在脸上。
	顾金玉带着一丝思绪落座在案台前，淡淡道：“让先生久等了。”
	女先生点点头，说道：“柳某从人族来此教学也是有幸得魔尊赏识，才得以来到这魔宫中做个先生，拿钱办事，等等也是应该的。”
	顾金玉道：“敢问先生腰间的葫芦可是个法宝？”
	柳先生闻言，拽下腰间的葫芦，含笑道：“此物不是什么法宝，而是一位故人为我做的酒葫芦，柳某不才，琴棋书画只会弹琴，故而独奏千音律却知音难寻，便只好以酒色解愁，谁知酒色也有酒色愁。”
	顾金玉右眼狠狠跳了一下，心中大约有了一点答案，于是说道：“哦？酒居然也有忧愁吗？”
	“自然。”柳先生弯腰把木葫芦递给顾金玉：“尝尝？”
	叶霜霜赶忙阻止道：“先生，少尊妃前几日病了一场还尚未痊愈，恐怕不能饮酒。”
	顾金玉抬手制止叶霜霜走过来的动作，淡淡道：“无妨，一口酒罢了，还能毒死不成？”
	叶霜霜为难道：“卑下职责在身，还请少尊妃见谅，这酒，您不能喝。”
	“好啊！”顾金玉笑道：“我既然喝不得，那你来替我喝，然后与我说说酒有何愁。”
	叶霜霜一怔，只见柳先生身子一转，把酒递到自己身前，她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反驳，只好接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顾金玉支手撑住下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如何？”
	叶霜霜双手奉葫芦回去给柳先生，回答道：“回少尊妃，卑下愚钝，除了感觉到烈口，别的实在是尝不出什么意境。”
	柳先生轻轻叹了一声：“这便是酒愁，喝它的人却品味不到它的酒香。”
	顾金玉知道柳竹枳前辈的酒葫芦里断然不会装她酿的酒，所以她才大胆让叶霜霜喝的。
	她酿的酒是香醇甘甜的，并非是烈口的酒。
	顾金玉：“你先退到一旁吧。”
	叶霜霜作揖了一下然后退到了一边。
	柳竹枳有模有样的给顾金玉讲起人族的，冠礼和及笄。
	顾金玉偶尔会假装听不懂问一两句，心中正盘算着怎么才能和柳前辈说上几句悄悄话，殿外突然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想起初次见到朱蔓青之时，对方哭得梨花带雨，分明受伤的是自己，却仿佛是她顾金玉伤害了她朱蔓青。
	如今再见到，朱蔓青已经不是当初那副乖巧的模样，更多的是一种戾气和怨恨。
	叶霜霜虽然是北怵的人，但至少叶霜霜还算对顾金玉恭敬守礼，可朱蔓青此刻却直径踏进殿中，下颌微微扬起，打量坐在案台上的女人。
	“你便是我师尊即将要娶的女人了？”
	叶霜霜出言制止道：“ 休得无礼，少尊妃面前岂敢你这般放肆！”
	朱蔓青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摸到魔域，顺手擒了沈宁来邀功，没想到一来就得到了师尊要娶妃的消息，她如何能接受！
	“我师尊只要一日还未娶她，她便不是什么少尊妃。”朱蔓青喝声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来了魔界还是一条狗，而我还是师尊的徒儿，你最好姿态给我放低些。”
	顾金玉在魔界的气已经受够了，看到此女还想骑到自己头上，她万万是难以忍下这口恶气，于是站起身子走到朱蔓青身前，抬起脚狠狠地踹了她一脚。
	只是这一脚的力量却出奇的大，显然是有人暗中一同下黑手了，朱蔓青在众人眼皮子地下飞出了殿外。
	朱蔓青更是没想到此女居然如此粗鄙，完全不顾及到面子就直接下脚，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趴倒在宫殿外边。
	她险些要气得吐血，大声道：“你——”
	她的话还未完全骂出口，只见未辛面带微笑的走出来，又狠狠地往自己头上重重踩了一脚。
	朱蔓青：“啊啊啊啊——”
	顾金玉垂眸看着她道：“记住了，我是魔尊亲口封的少尊妃，下次见到我放尊重些，不然我告到魔尊面前也不知道你师尊能不能保得住你这条贱命！”

第45章 以拳论理

	顾金玉已然出了一口恶气，正要转身回殿中，没想到对方完全不长记性。
	只见朱蔓青爬起身子，咬牙道：“你打我在先又想恶人先告状，这是什么道理，你行事如此粗鄙，告到魔尊面前又如何，你这仪态不配和我师尊成婚！”
	顾金玉怔了怔，故作沉思道：“少尊曾亲口教诲过我，魔界从不讲以德服人，而是谁的本事大谁说了算，我打你，就说明我本事比你大，如何？不服气吗？那便憋着！”
	朱蔓青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敢相信她的话，她来到魔界这些日就只见过师尊一面。
	她本以为师尊见到自己还会和以前一样，至少会问问自己为何来魔域，又是如何来的，自己也能趁机装作可怜一番。
	可没想到，师尊却只是凉凉的看了自己一眼：“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以为师尊是在关心自己，于是带着一颗赤诚之心表露出自己的意图：“徒儿是师尊的人，不管师尊去哪里，徒儿都愿意誓死追随师尊。”
	听完这番话后，师尊冷着脸回到寝殿中，她想追进去，可是那宫殿外面有一层结界，她刚靠近一步便被击飞了。
	这一路走来，捆着沈宁去找魔尊邀功，可她并未见到魔尊的真面目，说不到两句话就让自己退下了。
	沈宁也不知道被带去了何处。
	这些种种经历，完全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样，甚至差远了，她以为能凭魔族少尊徒儿的身份可以在魔界横着走，可根本没有人把她当一回事，如今就连见师尊一面都很困难。
	“不可能！”朱蔓青咬牙道：“师尊是未来的魔界之主，她又怎么会让你如此不讲规矩的人做魔后？！你行举毫无半点母仪之风，你又何德何能坐上那个位置？！君子动口不动手，我错了你可罚我，可你却是半句道理不讲便动手，让你这等肚量小之人坐上那个位置，说出去岂不是让魔域的子民笑话！”
	顾金玉听着这些话心觉好笑，于是回头问站在身后看戏的柳先生：“先生，此女来自人族，口口声声说什么德什么规，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女先生笑道：“啊，她都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是女人非君子，大道理留给君子讲去，再说了跟这种满嘴胡说八道的人道理，那也讲不通，你打哭她让我听听，她的哭声兴许比胡话还能更有说服力。”
	顾金玉呲声一笑，捏紧了手中的拳头一扬：“我还是觉得先生的话最有道理——”
	“啊——”朱蔓青脸上重重落下一拳，毫无防备的打脸让她整个人都傻了，还没反应过来又狠狠迎来第二拳，并且毫无招架之力，她来到魔域之后修为被压制得厉害，根本不是这帮人的对手，为今之计只能找师尊为自己做主了。
	顾金玉感觉拳头有些麻木，甩了甩手道：“啧，稍微使点力道打人就头晕。”
	这句话在别人耳中倒是没什么，只是朱蔓青听了就不太一样，她觉得是未辛故意给她的下马威，分明被打的人是自己，这话怎么像是她未辛受了更大的委屈了？
	顾金玉道：“叶霜霜，我今后不想再见到此人。”
	叶霜霜道：“卑下遵命。”
	顾金玉转身回了殿中，趁乱贴近柳先生小声道：“柳前辈？”
	“你真是让我好找啊。”柳竹枳同样小声道：“你这脸连我都看不出来，要不是我先找到赵雪烟，恐怕还需花上一番功夫才能寻到你。”
	顾金玉脸色露出惊喜，不过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压下声音道：“掌门师姐她如何了？”
	柳竹枳道：“北怵暂时不会动她，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身上怎么一点灵力都没有了？”
	顾金玉抬手让柳竹枳看食指上的黑戒，说道：“这枚戒指封印掉了我体内的灵力，前辈，这魔界的瘴气要怎么规避，我每每醒来没多久又要犯困。”
	柳竹枳想了想，说道：“有是有，不过你没必要用，为今之计以身入局是最好的法子。”
	顾金玉只好点点头，又道：“前辈此举不会被北怵轻易发现吧。”
	柳竹枳拿起竹简假装看书，说道：“几百年前我曾经和她打过几次照面，不过后面她们都以为我死了，北怵即便是怀疑，也不会怀疑我是合欢宗前宗主。”
	顾金玉还想说什么，余光看到有个人走了进来，她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便佯装头晕扶了一下柳竹枳的肩膀，柔弱道：“我这身子真是不争气，大病一场走几步路便要喘不上气了。”
	柳竹枳抬手扶了一下顾金玉的手腕，淡淡道：“少尊妃大病初愈，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今日的课业就先讲到这吧。”
	江扶莺的目光落在未辛的手腕上，那天夜里她离开之后未辛大病一场，她自然清楚大约是因为被种下情药的缘故，那药力想要彻底被散尽需得耗一些时间。
	未辛昏睡的那几日，她也偷偷来过几次，只是没人发现罢了。
	顾金玉头晕是真的，只是当她回过头时，发现来人竟然是江扶莺时，险些没当场跪下，回想起来，自己中情药的那天夜里，脑子有多涩.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脸紧紧贴在江扶莺背后，懊恼双方身上还挂着衣物，为什么不是肉.体之间的碰触，她想要得到更多的满足。
	想到这里，顾金玉脸颊不由发烫，丢死人了。
	柳竹枳松开顾金玉的手腕，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拜见少尊。”
	江扶莺冷眼的看着二人的一举一动，心中多少有些不悦，她还需要一些证据，单单是一个天雷的伤疤还不够，北怵的手段她可是领教过的。
	顾金玉压根不敢说话，她不想被罚抄，更不想让江扶莺不舒心，她承认自己是恋爱脑，呜呜。
	江扶莺看着未辛道：“算了算时辰，你醒来的时间比我预算的还要晚，你这身子，当真虚弱。”
	顾金玉一琢磨，点头道：“未辛生来身体便不大好。”
	江扶莺难得露出一丝疑惑：“哦？你是谁家的女儿，我母亲能看中你，想必是有过人之处的，可我怎么瞧着你的样子，多半是一无是处，难不成是家族背景势力庞大？”
	顾金玉没料到，都已经接触了这么多回，江扶莺才想起来要打探她的身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北怵只是告诉她往后叫未辛，并未给她安排更对的背景，这可如何回答？
	她垂着脑袋琢磨片刻，小声回答道：“许是因为未辛听话吧。”
	没错了，每个长辈都喜欢听话的孩子。
	江扶莺听了也只是轻声嗤笑道：“难怪了，原来是她从本尊身上得不到的东西，从你身上补上了，这便不足为奇了。”
	顾金玉一时微怔，这就说服了？
	不过想起来江扶莺儿时的经历，这似乎更有说服力，有时候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渴望得到，北怵对江扶莺的服从测试一直没有成功。
	江扶莺伸出手，对着柳竹枳道：“ 日后你不必再来了，去学院代我授课就好。”
	顾金玉却不想错失和柳竹枳密谋的机会，于是张口道：“柳先生的学问让未辛很是敬仰，未辛想让她留下。”
	江扶莺敛起了脸上仅有一点的温意，寒声道：“是教你打人的学问吗？”
	顾金玉一时哑言，原来是为了朱蔓青的事而来，怪不得了。
	柳竹枳见事态不对，连忙把竹简交到江扶莺手中，笑道：“很乐意为少尊效劳，今日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哈哈哈。”
	顾金玉震惊的看着柳竹枳转身离去，她没有理由拦人。
	江扶莺看着她满眼不舍，冷哼道：“倒是奇怪了，瞧你这模样，不像是和柳先生初见的样子。”
	顾金玉收回眼神，重新露出唯唯诺诺的样子，小声道：“未辛只是觉得柳先生讲学有趣。”
	“哦？”江扶莺打开竹简，把目光放在文字上，淡淡道：“那便是本尊无趣了？”
	顾金玉听着她这番话，总觉得和往常的有些不一样，像是......带着一丝醋意？
	不可能，应当是自己会错意了。
	“少尊是怪未辛责罚了您的弟子吗？”
	江扶莺抬头看着她，慢慢露出一丝笑容：“打人不打脸，你倒好，连踩了两脚，本尊倒是没看出来你胆子这般大，敢打我的弟子。”
	顾金玉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火气，一个人的气性再怎么压制，还是压制不了多少，一想到朱蔓青这绿茶婊能名正言顺的待在师姐身边，说不恼怒肯定是假的。
	顾金玉淡淡道：“这些都是少尊教未辛的，谁的拳头硬谁就有树立道理的权利，她跑到我的寝宫中当着我的面骂我的下属是有一条狗，她若是真的明白道理，又怎么会不知道打狗先看主人的道理，她连我都不放在眼中，我心想跟此人讲道理费口舌不说，她见了我也是一副高傲的姿态，说我不配与少尊成亲，未辛只好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未来师母的脾性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软弱。”

第46章 挑衅下场

	江扶莺看着未辛，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对方脸上这种不卑不亢的表情。
	顾金玉说完这些话，一时有些紧张，但是她并不后悔，师姐身边有那种人，就算被罚也要把朱蔓青打一顿。
	江扶莺却只是笑道：“你倒是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你就不怕我责罚你？”
	顾金玉当然怕呀，但是那是两回事，她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怕，她说我没有母仪的肚量，我心中更是气不过，既然她都已经这么说了，也不能平白让她说了去。”
	江扶莺道：“你倒是不愿意吃亏，可见你对我却不似这般硬气，你倒是喜欢我得紧，还是说因为我是少尊，欺软怕硬，所以你才处处忍让本尊的？”
	顾金玉听到这一连串的盘问，她微微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当然是因为喜欢少尊。”
	她说的是心里话。
	江扶莺满意的对她招招手：“过来。”
	顾金玉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觉得身上莫名的心悸，但还是很听话的走到江扶莺身前跪坐了下去。
	江扶莺捏着未辛的下巴，淡淡道：“母亲喜欢听话的人，可是本尊更喜欢爱哭的，那天夜里，你红着双眼的模样，更是让本尊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呢。”
	顾金玉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姐居然有这种癖好？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
	顾金玉沉思，回想当初自己确实动不动就哭，那是因为怕死呀，可在师姐看来竟然全都变成了诱惑？
	呃......顾金玉一时悲喜交加，反正以顾金玉身份不能和师姐亲热了，那以未辛的身份稍加努力，也许能补上一点遗憾。
	顾金玉在心里默默加了一条目标，取金鸾花蕊，救赵雪烟，睡了江扶莺。
	“你在想什么？”
	江扶莺冰冷的话落在顾金玉耳中，她瞬间回过神，喉咙干涩的一滚，小声道：“少尊捏疼我了......”
	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江扶莺神色一顿，很快松开了未辛的下巴。
	朱蔓青跪在殿外许久，直到太阳快落下山头，才看到师尊从里面走出来，于是红着双眼哭泣道：“师尊，徒儿并非有意冲撞未辛，徒儿听闻未辛很快就要和师尊成亲了，想来见见未来的师母，没想到她并不喜欢徒儿，还没来由的打了徒儿一顿，呜呜呜呜......”
	江扶莺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徒儿，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道：“你拜入我门下多久了。”
	朱蔓青闻言，一时忘了哭泣，回答道：“七十二载。”
	“站起来。”江扶莺看着朱蔓青从地上站起身子，又继续说道：“你可知道我平生最讨厌什么？”
	朱蔓青点头道：“师尊曾经和我们师姐弟妹说过，智慧出，有大伪，入门前便要当场立誓此生大道不可手足相残，不可被背叛宗门，如有那一日，师尊定会......亲手了结因果。”
	江扶莺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还记得就好，如此一来本尊也省的再同你复述一遍，今日我断你一条手臂，往后我们便不再有半分师徒恩情，之后你带着那条残臂离开魔域，我不想再见到你。”
	朱蔓青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想不通师尊这是为何。
	“——噗呲”
	一道灵力划过她的臂膀，朱蔓青还没回过神，就被自己的血溅了一脸，她的手臂已经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朱蔓青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残臂，不由得急促的大口大口的喘息，眼泪不断地往下滑落，师尊没有给自己半息认错的机会，便这么又快又狠的斩断自己的手臂。
	为何？
	朱蔓青跪在地上捡起手臂，一边承受着□□传来的疼痛，一边大声哭喊道：“为何？师尊......为何？”
	她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想抓住江扶莺的裙摆，但对方却不徐不慢的倒退一步，她抓了个空。
	“师尊.....弟子不解！！！”
	江扶莺垂下眼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你趁我化凡时，你去见过晏南絮，我不妨告诉你，顾金玉是本尊的底线，你动错人了。”
	闻言，朱蔓青犹如失去所有力气一般，满面泪痕的瘫坐在地上，喃喃道：“弟子本意只是想让晏南絮不要再来寻九星谷的麻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去那么远的地方抓走顾金玉.....”
	江扶莺不会相信她的话，朱蔓青不可能不知道，而是知道了还认定晏南絮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梦诀大陆找人，所以朱蔓青才会信誓旦旦的去找晏南絮，而朱蔓青又是如何知道顾金玉在梦诀大陆一事，自然是叶霜霜计划中的一环，不急，一个一个来。
	朱蔓青冲着那道离开的背身苦苦哀求道：“师尊......弟子真的知错了......”
	叶霜霜走过去提起朱蔓青的后领：“大呼小叫，勿要惊扰了少尊妃。”
	朱蔓青挣扎了几下，厉声道：“你为何没有事，凭什么师尊没有责罚你，你才是彻底背叛师尊的人啊！！！！！”
	叶霜霜没有回答她的话，把朱蔓青扔给了另一名魔侍：“将此人逐出魔域，若此人不肯离开，寻个地方埋了吧。”
	朱蔓青闻言，几乎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师妹，原来是这般心狠手辣：“你与魔族勾结罪不可赦，你背叛九星谷，该死的人是你！！！！！！！”
	叶霜霜充耳不闻，平静的挥去地上的血迹：“如此血腥，仔细些清扫，不要吓到少尊妃了。”
	站在一旁的魔侍立刻跪下用自身衣服拭擦着已经没有任何血污的地砖。
	顾金玉听到朱蔓青鬼哭狼嚎的声音，大约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朱蔓青不是江扶莺的弟子吗？
	她以为江扶莺会为朱蔓青讨一点公道的，可是对方并没有因为此事责骂过一句，反而是殿外的那绿茶婊在大哭大闹。
	由此可见，朱蔓青多半是受到惩罚了。
	顾金玉轻轻叹了一声：“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叶霜霜才从外面回来，顾金玉已经趴在案台上睡着了，她走过去为顾金玉盖上一层薄毯，随后放出被她收起来的纸人，然后坐在一侧拿出砚台研墨。
	顾金玉第二日醒来时，看到叶霜霜在晒宣纸，宣纸上已经抄满了密密麻麻们的字迹。
	叶霜霜转过身，发现顾金玉已经醒了。
	顾金玉双眼朦胧的伸了个懒腰，说道：“我都差点忘记了这件事，多亏你做事上心。”
	岂料叶霜霜却突然朝她跪了下来：“卑下有个不情之请，日后少尊成了魔尊，还请少尊妃保卑下一条贱命。”
	顾金玉懵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是什么身份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真到那一日我恐怕也难以自保，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我背叛师姐在先，你觉得她还会对于保留一丝情面吗？昨日朱蔓青到底怎么了我是不清楚，看你这样子，现在终于知道害怕了？”
	叶霜霜道：“少尊对你用情至深，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和解。”
	顾金玉自嘲一笑：“我这人吧，虽然不是什么眦睚必报的性子，但我不认为自己会帮一个置我于险地之人。”
	叶霜霜静默片刻，施法拉出额间的印记：“那五师叔可认得这个禁制？”
	顾金玉盯着叶霜霜额间的印记，那是柳竹枳种下虫蛊的标记。
	叶霜霜道：“昨日我喝下的那口酒之前，便早已和柳前辈商定好了，事成之后她帮我报满门之仇，如此我们还有得谈吗？”
	顾金玉沉思片刻，说道：“张嘴。”
	叶霜霜衣言张开嘴巴，顾金玉果然看到一只灵虫爬在她喉头处。
	顾金玉道：“我不敢保证能保你，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帮你说上几句好话，剩余的，你就求老天爷眷顾吧。”
	叶霜霜对顾金玉磕了一个头：“这便足以。”
	顾金玉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反转，可见叶霜霜这人是个墙头草，让此人伴在身侧还真有点危险。
	柳前辈这么精明的人也有犯蠢的时候，怎么会找到这种人做奸细。
	顾金玉在心中一边腹诽，一边看着叶霜霜整理抄写好的课业，罢了，总比没有的好。
	顾金玉思来想去，不如亲自去学院听课，这样还能有机会和柳前辈说几句悄悄话，岂料还没等她做出行动，江扶莺突然出现把她挡了回去。
	江扶莺一步一步的逼退顾金玉：“要去何处？”
	顾金玉退一步，江扶莺压上来一步：“去...去...学院。”
	江扶莺脸色未变，仍然一步一步的逼着她往后倒退：“去学院做什么？”
	顾金玉：“听课......”
	江扶莺把人压倒案台上：“听课还是找柳先生？”
	顾金玉颤声道：“听课。”
	江扶莺起身放开她，拿出竹简转身坐到顾金玉对面：“我亲自给你讲，不必再去书院了。”
	顾金玉哪敢反驳，方才江扶莺突然现身挡去她的路，她险些吓得魂都没了，哪有人这样神出鬼没的。
	“哦。”
	顾金玉好不容压吓打鼓的心脏，又见江扶莺突然拿出前几日她抄写的课业，说了一句：“这字迹当真是你自己写的？”
	顾金玉一时心虚，颤声的回答道：“是......”
	江扶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挺好。”

第47章 发泄怒意

	自上次被种情药一事之后，江扶莺对顾金玉的态度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冰冷，虽然没有达到能平和说话之地，至少江扶莺不会一见到顾金玉就夹枪带棒的说话。
	顾金玉压下心中的慌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江扶莺讲学。
	叶霜霜倒是像个没事人一般，跪在那边研墨。
	江扶莺突然放下竹简，抬起脑袋看着顾金玉道：“你来研墨。”
	“啊......”顾金玉愣怔了一下。
	叶霜霜迟疑片刻，随后把手中的砚台放到顾金玉面前。
	江扶莺道：“你先出去吧。”
	叶霜霜：“是。”
	叶霜霜出了寝宫，顺手把宫殿大门轻轻合上。
	顾金玉只好跪坐起来，拿起墨锭一圈一圈的研磨，那墨香带着淡淡拿的松香，只是这松香颇有几分熟悉之感，好像曾经再哪里闻到过，越闻越困倦。
	江扶莺没有继续讲学，一只手支着下颌，直勾勾的盯着顾金玉的脸庞。
	顾金玉被她盯着有些不自在，以为是江扶莺看出了她一开始的字迹和后面的字迹有所不同，不会又要罚抄了吧。
	“慢些，墨有些淡了。”江扶莺看着不由自主加快动作的手腕道：“你的心不够静。”
	顾金玉依言放慢动作，小声道：“少尊这样盯着我看，未辛有些紧张。”
	江扶莺笑出了声：“本尊又不会吃了你，还是说，你想让本尊吃了你。”
	顾金玉闻言，手上的动作随之一顿，不过两息之内又重新转圈磨了起来。
	江扶莺突然伸手裹住她的手，带着她缓慢转圈：“心不静磨出来的墨粗了些。”
	顾金玉浑身僵住了，手上的动作没有自主的跟随着江扶莺的力道转动，这墨香越来越上头了。
	好困。
	顾金玉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隐约听到江扶莺在她耳边轻声笑了笑，轻到差点以为是错觉，若不是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温热，她还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尊......”顾金玉只觉得喉头发紧，身上的情药分明已经被解的差不多了，可如今的感受却比那天晚上来的猛烈。
	顾金玉克制的想收回自己手。
	“不要乱动。”江扶莺声音低沉的在耳边响起：“还没研好呢。”
	顾金玉身子有些发软，身子的一大半重力都依靠到江扶莺的怀中：“少尊...”
	江扶莺微微侧头看着她道：“怎么了？”
	顾金玉摇摇头：“这墨用的什么香，未辛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是吗？”江扶莺愉悦的笑了两声：“这香世间难寻，虽然香味与那松香相似，不过这并不是松香。”
	顾金玉迷离的看着江扶莺的手，骨节分明，还有些粉嫩。
	“那这是什么香。”
	江扶莺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垂，淡淡吐出三个字：“迷迭香。”
	顾金玉心头猛然一跳，但为时已晚，她听到那三个字的同时已经陷入昏睡，天道好轮回，当初她在梦诀大陆给师姐造了一场假梦，如今又被江扶莺用同样的手段代入梦境之中。
	完啦。
	皮相可画，可记忆呢？
	记忆根本无法串改。
	顾金玉身穿大红服，想从床上爬起来，被江扶莺重新压了回去。
	“少尊。”顾金玉喃喃叫了一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对方同样穿着大红喜服，这场景，竟是在梦诀大陆的洞府之中。
	江扶莺嘴边擒着笑：“少尊？嗯？”
	顾金玉还在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她被江扶莺抱在怀里，不知何时她手中被人塞进一面银镜。
	江扶莺握着她的手缓缓举起银镜：“未辛？”
	顾金玉看到银镜中的人，那完全是没有被画皮之前的自己。
	银镜突然啷当落地，顾金玉再次被江扶莺按倒在床上：“你瞒得本尊好苦啊。”
	顾金玉张了张嘴：“师姐......唔......”
	嘴唇突然被江扶莺狠狠地堵住，对方不断地索取，吸吮，根本不打算再让她发出一声狡辩，只能发出急急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金玉感觉快要窒息时，江扶莺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
	顾金玉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亲的有点发麻，不由得抬手抹了一下。
	江扶莺双眼一寒，沉声道：“你这是嫌弃本尊的口水？”
	顾金玉愣了愣：“不是......唔——”
	江扶莺再次贴了上去，狠狠地啃咬着她，带着几分的发泄和怒意。
	顾金玉不敢乱动了，干脆闭上眼睛享受，左右都已经到了这个境地，反抗不如享受。
	江扶莺觉得顾金玉的身体软了下去，一只手掀起被子盖住了二人。
	顾金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不过是在魔界的寝宫里，江扶莺已经离开了。
	遭了。
	顾金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赤脚爬下床跑去梳妆台前拿起银镜，镜子里依然是未辛的脸，可是嘴角的淤红却是真的。
	所以她是肉身进到了江扶莺织的梦境之中？
	不对，既是梦境又如何肉身进入？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梦境，而是迷迭香制幻。
	叶霜霜听到动静后走了进来看到顾金玉赤脚下地，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说道：“少尊妃......地上凉，卑下给您穿鞋吧。”
	顾金玉缓缓转过头看着叶霜霜。
	叶霜霜看到顾金玉有点微微肿起的嘴角微微一怔，随后垂下脑袋道：“卑下去给您取鞋。”
	顾金玉心如死灰的放下银镜，她能感受到师姐亲吻自己时，带着一丝报复和怒意。
	叶霜霜半跪着为顾金玉穿鞋，一边说道：“一个月的期限快到，今日少尊妃要去寻笔娘添笔了。”
	顾金玉默了默，说道：“少尊呢。”
	叶霜霜回答道：“少尊昨夜就回去了，她吩咐卑下这两日好好照顾您，还说过两天游会时会来接您。”
	“知道了。”顾金玉平静的伸出手，让叶霜霜扶着她起身。
	笔娘像是等未辛许久，仅仅只是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的吩咐道：“坐吧。”
	笔娘背对着顾金玉，执笔落在用木头雕刻的面具上，添上一笔淡淡的红唇。
	笔娘垂手又给笔尖点了点墨水，不过最后一笔始终没有落下去，犹豫了好一会儿，又突然回头看着未辛问道：“你觉得这副面具该不该添花钿？”
	顾金玉目光移到面具上，说道：“额间留白甚多，添上花钿或许更好看。”
	笔娘满意的露出笑容，把脑袋转了回去，笔尖快速落在面具的额间上，很快就画出了一朵金鸾花。
	笔娘淡淡道：“这面具，是为你准备的。”
	顾金玉显然没想到这面具是给她的，不过也心知肚明，此番的游会是以面具示人，不止是她，连魔域的子民都会带上喜欢的面具，面具画着上古神明。
	据说，以前飞升成为神仙的不仅仅只有人族，就连魔族和妖族飞升的也有不下少数，所以很多修为浅薄者会把飞升的先辈当成一种信仰，魔域把先辈的模样画到面具上面，在游会时带上，这样仿佛得到了那位先祖的庇佑。
	笔娘道：“街上虽然会有小贩买面具，不过比起我画的面具，他们的差远了。”
	说着，笔娘把面具放置顾金玉侧面比了比：“还不错。”
	顾金玉淡淡笑道：“如此便有劳笔娘了。”
	笔娘把面具放到一个准备好的木盒中，说道：“不必客气，昨夜少尊连夜叩我这大殿的门，我当以为她从人族中带来了什么好物件送我，却没料到她会空手前来，让我连夜画这面具。”
	顾金玉以为是北怵安排的，竟然没有想到是江扶莺，她默了默，张嘴问道：“那这面具上面画的是哪位先祖？”
	笔娘微微一笑：“据说是古婆婆，专管妻妻同性的姻缘，保佑同心者和和美美。”
	顾金玉闻言不由瞪大了双眼。
	笔娘拿出胭脂水粉，重新给顾金玉上妆。
	“少尊说，她看不惯你这张脸，今日我若是执意给你画得令她不欢喜了，她便砍下我的双手，让我此生不能再作画了。”
	叶霜霜和顾金玉闻言皆是一惊。
	笔娘笑了笑，淡淡道：“我想了想，若是此生我不能再执笔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比起魔尊取走我的命我觉得还是执笔更重要。”
	顾金玉抬眸看着笔娘，笔娘朝她露出一抹苦笑。
	顾金玉前世喜欢到处游山玩水，父母对她的期望不高，只希望她此生能快快乐乐的做自己喜欢的事，于是她喜欢徒步，喜欢游山玩水，无拘无束惯了，后来误打误撞来到这个世界，每个人都被束缚着，担心自己生命，担心失去重要的东西，至今为止她都无法理解，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那些强者眼里说灭就灭，弱者却毫无反抗之力，她不喜欢江扶莺也成为那样的人。
	“好了。”笔娘拿着银镜放到顾金玉手中：“若是不满意，我再改改。”
	顾金玉举起银镜，镜子里面的脸是原来的她，出了这道门她就不再是未辛。
	她还没有拿到北怵的血去取金鸾花蕊，她不能就这么激怒北怵。
	“还是画成未辛吧。”顾金玉淡淡道：“我保你双手。”
	笔娘把工具收了起来，不再看顾金玉，沉声说道：“这个你得自己跟少尊谈。”

第48章 容貌复原

	顾金玉让叶霜霜找来了一顶幂篱，从头遮到脚。
	“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前几日的病情加重不宜见风。”
	叶霜霜点头应道：“是，少尊妃。”
	顾金玉离开了笔娘所在的大殿，但她经过挂桥时却并未往自己的寝宫方向走，而是直接去了江扶莺的宫殿。
	江扶莺的寝殿只有一根蔓藤在守门，那蔓藤看到顾金玉和叶霜霜远远走来，便化作一个孩童的摸样，落在二人身前拦路，叉腰道：“来者何人。”
	顾金玉诧异的看着那长不到一米的小人儿，身上的衣物都是藤条所化。
	居然短短一年不到化作了人形了？
	小蔓藤见来人不搭话，奶凶奶凶道：“你们是来找茬的？”
	顾金玉怔怔的看着它道：“我来找少尊的。”
	小蔓藤甩了一下手，背过身去，高傲道：“什么少尊，这里没有什么少尊，你们走错地方了，滚滚滚，快滚！”
	一阵微风轻轻拂动幂篱，顾金玉抬手拨开面纱，露出半张脸，说道：“小屁孩，不尊重长辈可是要被打屁股的，用火棍打！”
	小蔓藤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下子跳出了五丈之外，惊恐的盯着二人道：“你们为老不尊！”
	顾金玉笑了笑：“我要见你们主子。”
	小蔓藤摇头道：“她不在殿中，主子说她要去一趟人族，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落在那里了，最快也要一日之后才能回来。”
	顾金玉垂下脑袋，心中莫名的咯噔一下：“可有说去了何处？”
	小蔓藤一步一步的倒退，偷偷把身子挪进结界之中，待整个身子过界时，脸上的胆怯倘然无存，扬起脑袋道：“屁话真多，不知不知不知，快走，别打扰我清修。”
	顾金玉收起手，淡淡道：“也罢，我们先回去吧。”
	二人转身欲要离去，又迎来两名魔侍：“见过少尊妃，魔尊想见您。”
	顾金玉暗暗捏紧了拳心，这场浩劫怕是难以躲避了。
	今夜的风比以往的还要大，若不是幂篱足够长，也许顾金玉的五官早就被风揭穿。
	眼看魔尊的寝宫越来越近，心中也跟着越发惘然。
	踏入魔尊的宫殿之中，这里却不似以往那般幽静，相反，寝宫之中站着几十名侍女，身前皆放着木箱，箱子里是一套一套的衣物，各有不同。
	北怵今日难得坐着喝茶。
	顾金玉缓步走近才看清，她身边还坐着一个人，赵雪烟。
	顾金玉看清赵雪烟那张脸心脏差一点就跳出来，上次她身上那套沁满鲜血的衣物已然换了一身，如今看来伤势不仅已经好了，竟然还能和北怵坐着面对面喝茶。
	此等画面实在令人心生诡异，难不成赵雪烟叛变了？
	还没有等顾金玉行礼，北怵笑着放下茶杯，淡淡道：“不用见礼了，本座为你定制了一些衣裳，试试看。”
	顾金玉默了默，说道：“未辛今日身子有些不适......”
	“自有人亲自为你穿衣。”北怵淡淡道：“不用你自己动手，正好你师姐也在，你二人常年待在一起，让她掌掌眼给点建议。”
	顾金玉把目光移到赵雪烟身上，只见她垂着脑袋默默喝茶。
	顾金玉道：“可是未辛觉得，让少尊建议是否会更好些？”
	北怵大多数时间里，总是以笑示人，如今面对顾金玉的两次委婉拒绝，也只是温声道：“她看见你这张脸，你穿什么也都无所谓了。”
	顾金玉微微一怔，不敢确定北怵的话是否有言外之意，转念一想，轻声道：“可少尊讨厌我。”
	那日身入梦幻之中，扶莺师姐的吻带着怒意，想必心中定是有恨意的。
	北怵道：“她去了人界，按照她目前的速度，要回来也是两日之后，来不及了。”
	事已至此，怕是瞒不住了，顾金玉只好小声道：“好。”
	北怵满意一笑：“你师姐泡的茶还真有几分当年的味道，但比杜之容泡的还苦一点，啧，可惜了。”
	顾金玉走到屏风后，五名侍女围着顾金玉手脚利落的宽衣解带，一会儿功夫就换好新衣裳。
	顾金玉带着忐忑的心情走出屏风，站在北怵身前时，北怵却没有在意料之中的变脸，而是转头问赵雪烟：“这一身如何？”
	赵雪烟抬起头，眼神有些许忧愁，张了张嘴道：“金玉师妹长得绝美，她穿上这一身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换上别的恐怕亦是如此，她的美在皮不在装饰上。”
	北怵难得放声大笑：“我最烦你们这群修仙之人说话总是这么假情假意。”
	赵雪烟垂下眼帘，没有接下北怵的话。
	顾金玉也搞不明白，北怵为何看到她恢复原来的容貌之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更愉悦了。
	只见北怵站起身来，走到顾金玉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如今本座更加期待喝到你们喜茶的那一日了，不如，成亲的日子提个脚程，就定在游会那日如何，让本座的子民也沾沾喜气，与万民共庆岂不是更好？去吧，换上喜服。”
	顾金玉乖乖听话的让人换上一身喜服，北怵看了倒是很满意，简单夸了两句之后，才敛起笑意，声音也跟着冷了不少。
	"我听说，少尊刚回来时在学堂上讲学，讲的是人性是本善还是本恶，本座也很想听听你的见解，不如你现在就给本座讲讲？"
	顾金玉对上北怵不知喜怒的眼神，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认为人性本空，善恶皆为后天环境造就，若非要在善恶间分个胜负，当人人教化为善之时，善则胜。”
	北怵点点头，语气又难得锋利道：“可大善之人早就死啦。”
	顾金玉听闻这番话，不知是何意，便没搭上腔，不说话才是最稳妥些。
	北怵抬手屏退众人，侍女们见到手势很快抬着木箱纷纷退出宫殿。
	叶霜霜仍站在一侧，北怵瞥了她一眼，吩咐道：“你也退到外面守着吧。”
	叶霜霜面色平静的行礼：“是。”
	待众人都离去，北怵转身走到案台边坐了下去，二指敲了敲台面：“顾金玉你过来，给本座倒杯茶。”
	顾金玉看了一眼赵雪烟，只见她坐着没动，只能走过去蹲下，乖乖的拿起茶壶给北怵倒上茶水。
	北怵道：“本座等不到你们大婚之日了，今日你倒的这杯茶，就当你敬我了。”
	顾金玉眉头微微一皱，想了想，便双手拿起茶杯递到北怵身前：“你为何不问我这张脸。”
	北怵垂眸盯着奉上的茶杯，却又迟迟不接，说道：“当年我同你们这般年纪时，性情比任何人都要顽劣，心气浮躁，做什么事情都喜欢争一口气，浮沉千年，倦了。”
	顾金玉便这么奉茶，静静的听她说话。
	终于，北怵伸手捏下茶杯，不过并未马上取走，顾金玉自然也不敢在她之前收回双手，未了，又听到北怵道：“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娘了？”
	顾金玉缓缓抬起头对上北怵的目光，怔然片刻，轻声道：“娘，请喝茶。”
	顾金玉什么都不怕，就怕北怵对江扶莺发难，就怕赵雪烟遭遇不测，她只能乖乖听话，她也不得不这么做。
	北怵取走茶杯，仰头饮尽后又把空杯放回顾金玉手中。
	“你们遭遇过背叛吗？”
	赵雪烟抿嘴不语。
	良久，顾金玉开口道：“我背叛过人。”
	北怵轻轻一笑：“那是假的。”
	顾金玉不说话了，虽然迫不得已，但那也是背叛。
	北怵淡淡道：“在我生下莺儿之前，我亲手杀死了我的麾下十二名魔王。”
	顾金玉在幻镜中见过北怵对待江扶鸯的手段，自然也相信北以怵能的性情，做出来这种事情并不奇怪，连亲生女儿都能那般狠心，在她心里十二魔王又算的了什么。
	北怵见二人都脸色平静，说道：“你总喜欢问为什么，现在怎么不问了。”
	顾金玉摇摇头，想了想又说道：“如果这件事跟扶莺师姐有关，我倒是想知道为何。”
	北怵语气沉了下去：“当然。”
	顾金玉和赵雪烟同时屏气，几乎忘记呼吸，这件事跟一个尚未出世的人有何关联？
	北怵回忆起当年的血腥，不由闭眼沉思，良久才重新睁开双眼，淡淡道：“那十二名魔王是本座亲自培养的心腹，她们挑在我身子最弱之时，即将生产的时刻对本座发起围攻，莺儿也险些胎死腹中。”
	顾金玉疑惑道：“扶莺师姐险些死在了肚子里？那江扶鸯呢？”
	北怵道：“我只生了莺儿一个女儿。”
	顾金玉眼皮一跳，就连赵雪烟都错愕了一下，当年她和师尊游历，可是亲眼目睹了扶莺师妹亲手刺死了江扶鸯的。
	顾金玉脑袋嗡嗡直响，怎么可能？
	北怵道：“扶鸯是本尊化出来的一具分身，只不过是让尽安添了几笔罢了，那具分身给足了莺儿足够的陪伴，也给足了背叛。”
	顾金玉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她根本不会相信北怵会在这么多年过后有半分愧疚，沉声道：“既然都隐瞒了这么多年，今日你又为何要告知我们这些，你想弥补？可是有些东西是无法弥补的。”
	北怵轻轻一笑：“未曾想过要弥补。”
	顾金玉道：“那又为何同我们说这些。”
	北怵嘴角的笑意尽失：“我要你们配合我。”

第49章 万民同乐

	那日之后，江扶莺并没有回来，北怵则安排几名教化礼仪的魔侍前来粗略教了顾金玉一些重要礼仪，免得游会之时犯了禁忌。
	顾金玉倒是没有消极怠工，很认真的听了进去。
	如今赵雪烟已经得到人身自由，她可以在这魔域来去自如，只不过她和顾金玉一样，身上的灵力已然被压制到了极致，反正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赵雪烟在顾金玉的寝宫中，倚靠着窗边独自饮茶，而顾金玉正襟危坐的听着礼仪禁忌，直至午时那些魔侍才离开。
	顾金玉转头看着赵雪烟落寞的背影，良久才张口道：“北怵为何突然放了师姐，是用了什么东西作为交换吗？”
	赵雪烟发出一声苦笑：“呵，我身上可没有她需要作为条件交换的东西，倒是你，我将你困在九星谷便是不想让你涉险，可终究你还是来了。”
	顾金玉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赵雪烟真正的用意，淡淡道：“师姐就没有想过，你布的阵法是我能够轻而易举就能破开的吗？”
	赵雪烟倒茶的手一顿，随后又将茶壶放下，转头瞥了一眼叶霜霜，说道：“她将你抓来的。”
	顾金玉点头道：“是。”
	赵雪烟望着顾金玉，说道：“可你有想过，在魔界我灵力尽失不是她们的对手尚可说得通，但在仙盟我的修为也已经踏入化神巅峰境，顾金玉，你好好想想，那仙盟中有几人能与我打个平手。”
	顾金玉仔细回想，来到魔界之前她从未见过赵雪烟受伤，哪怕为自己制作魂幡引来天雷也未曾伤到她分毫，更何况以叶霜霜的实力更是不可能办得到。
	她想不出还有谁能自由出入九星谷，那日苏清含和沈宁在下棋，也是叶霜霜故意弄出了一些动静才让苏清含察觉到。
	那会是谁呢？
	顾金玉好奇道：“按照师姐说的那般，几乎没有人成为你的对手，那又有谁能在九星谷内破了你的阵法，总不能北怵手眼通天，能把魔抓伸到了仙盟。”
	赵雪烟看着茶杯出神，回想起那次柳竹枳给她的玉石，虽有避开魔障的用处，上面却也刻上了定位符文。
	想到这里，赵雪烟忍不住轻笑自嘲：“顾金玉，你觉得我帮你助修炼，又是为何？”
	顾金玉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转移话题，不过还是回答道：“你的目的是想让我帮你找到司静婉。”
	赵雪烟道：“是啊，连我这个师姐帮你都是带着目的性，那她柳竹枳又为何要事事帮你，凭什么？”
	顾金玉忽然愣住了。
	赵雪烟痴痴的笑起来：“人心...险恶啊！”
	顾金玉这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意炸开了头皮，哑声道：“怎么会，前几日她还装作人族先生来为我......”
	“在那之前她来找过我。”赵雪烟打断了顾金玉的话，说道：“她说，我很快就能离开，她当着那群魔侍的面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牢房，没有人拦她，那时候我便明白，唯一能在九星谷破我阵法的人，只有她。”
	顾金玉却还是不太敢相信，说道：“可是她的修为大不如从前，她连晏南絮都打不过。”
	赵雪烟道：“她现在是原来的那个合欢宗宗主，不是你一开始在梦诀大陆遇见的人。”
	顾金玉闻言，不由得深深倒吸一口凉气，忽然转身看着叶霜霜道：“柳竹枳向来行事果决，所以你和柳竹枳的交易并非在前几日的那杯酒下，而是更早，在九星谷她助你破阵之时，是也不是？”
	叶霜霜面对顾金玉的盘问，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承认道：“是，晏南絮要修复元神，那灵药只有魔界才有，她没得选，这也是魔尊的意思。”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好一个没得选！”顾金玉忽然冷笑一声：“那沈宁呢？她是无辜的吧，你们又打算将她如何。”
	叶霜霜道：“魔尊说，沈姑娘既然是少尊妃的友人，应当以最高礼仪接待，留她下来喝一杯喜酒罢了。”
	顾金玉经历了许多惊险，但对于勾心斗角这种东西她还是太一无所知了，她像是一个小纸船，命好的时候就被浪推着走，命不好就被拍到了岸边上成一团废纸。
	这一日，顾金玉带着沉重的心思熬了一夜，待第二日天明时，便是她和江扶莺结亲的日子，也是游会的日子。
	江扶莺带着一身风霜出现在顾金玉的寝宫之中，还带来了当初她们在梦诀大陆拜天地的喜服。
	江扶莺把喜服放在顾金玉身前的梳妆台上，轻声道：“今日你穿这身，到了时辰我来接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大殿。
	顾金玉看着那叠得工工整整的喜服，这喜服是她当时趁江扶莺闭关之时，闲来无事日日亲手织好的，那喜服上的凤凰被绣的歪歪扭扭，她有些笨拙，绣工也不好，可是江扶莺却不曾有过半分嫌弃，没想到拜天地过后，她会仔细把喜服收好。
	有那么一瞬间，顾金玉觉得心中有些窒息。
	梳妆打扮约莫一个多时辰，天已经大亮。
	江扶莺再出现时，身上也已经穿上喜服。
	顾金玉愣怔的看着江扶莺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师姐笑的很明艳，就像她刚开始接纳自己的那个时候。
	可正是如此，顾金玉的内心更加感觉到沉重，她希望江扶莺骂她，哪怕骂两句也好，可是这些都没有。
	江扶莺走过来，挥手屏退了所有人，待所有人离开之后，她才牵起顾金玉的手，说道：“柳竹枳背叛了你。”
	顾金玉张了张嘴，小声道：“我知道。”
	江扶莺笑了笑：“那你心中想必也极为难过吧，这滋味可不好受。”
	顾金玉哑了言，她知道江扶莺误会了，但是她没办法解释，也不知道从何解释，便只能垂下脑袋，可下一秒，却被江扶莺的指尖狠狠捏住，强行抬起下巴。
	“念及你助我渡了情劫，今日过后我会将柳竹枳的头颅给你送来，就当做给你的聘礼了。”
	顾金玉心中一惊，伸手抓住了江扶莺的手，可下一秒她被江扶莺施了哑言术，她张不了嘴，说不出话。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哪怕柳竹枳罪不可赦，可她也不希望江扶莺变成一个嗜杀之人。
	江扶莺把顾金玉拉了起来，看着顾金玉瞪大双眼，满眼泪水打转的样子，心中的怒意更是加大几分，寒声道：“别急，一步一步来。”
	顾金玉摇头直掉泪水。
	江扶莺把顾金玉脸上的激动误解为，她在担心柳竹枳的安危，那此人更留不得了。
	她要手刃了柳竹枳，夺妻之辱不可不报。
	顾金玉被江扶莺抱着离开寝宫，坐上了游行的花车上。
	尽安为顾金玉带上面具：“祝贺少尊和少尊妃今日起，魔道同途，血月为证，魂灵相印。”
	顾金玉听着这些贺词，痛苦的闭了闭眼。
	尽安伸出双手，讨要喜礼。
	顾金玉颤手从花篮中取出一朵金鸾花放入尽安的手掌中。
	车轮转动，所过之处都泛起数息的花开，小蔓藤举着花篮一路撒花，许多子民们跟随在花车身后游行，万民同乐。
	北怵告诉顾金玉，今日之后，她便把魔尊的位置交给江扶莺，以后金鸾花蕊她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顾金玉在一阵欢呼中，看见赵雪烟站在人群中朝自己微微一笑，她旁边还站着沈宁。
	顾金玉看到沈宁安然无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她左顾右看，又寻了一阵，始终没有找到柳竹枳的身影，按理来说，今天这般热闹的日子，她不应该出来图个开心吗？
	江扶莺声音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只有顾金玉才能听见的音量：“别找了，就算现在看不到她，过后一样能摸得到她的头颅。”
	顾金玉无奈摇头，可是江扶莺根本体会不到她的用意，只见她别过头看着前方不再说话。
	人群涌动。
	“快到了，快到了。”
	“今年少尊搬来了一颗神树，据说在许愿条上写上愿望，挂在神树上就能实现愿望。”
	“真的吗？那我要写三个愿望！”
	“你也太贪心了吧，心不诚，许愿嘛，要心诚则灵，一个最好。”
	顾金玉听着人群的熙熙攘攘，直到看到一颗万丈神树，花车才停了下来。
	江扶莺揉了揉小蔓藤的脑袋，笑道：“自己去玩儿吧。”
	小蔓藤开心的抛掉花篮跳下花车：“我要去爬树！！！！！”
	江扶莺笑着点头：“去吧，可不许摘下别人的许愿条。”
	小蔓藤应了一声，随后跑没影了。
	江扶莺转头问顾金玉：“你有什么愿望。”
	顾金玉却不回答，因为她无法说话。
	江扶莺从袖中掏出一条许愿条：“那就这个吧。”
	顾金玉侧目看去，心中一怔，这个许愿条不是她当初在苍梧郡城写下的愿望吗？
	“愿江扶莺师姐保我性命。”
	多么淳朴的愿望啊。
	顾金玉把目光转移到江扶莺带的面具上，她看不见师姐的表情，不知道对方是喜是怒，但她知道，前两日师姐去了人界，定是亲自去取回了这条许愿带。

第50章 等我回来

	江扶莺牵起顾金玉的手，低下头落下轻轻一吻，在外人眼中看来，此举是万般深情，她们得我少尊深深爱着少尊妃。
	顾金玉没有做出任何反抗，默默的看着江扶莺亲自己的手，又看着她含情脉脉的抬起脑袋和自己四目相对，虽然看不清面具之下是什么神情，可是那双眼睛似乎蕴含着无穷尽的爱意。
	顾金玉一时之间分不清真假，希望是真的吧。
	江扶莺似笑非笑道：“我去神树上挂许愿带，等我回来。”
	顾金玉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江扶莺似乎不满意她的无动于衷，又追问了一句，声音比以往的还要温柔上几分：“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回来，你若是答应了就点头，答应我好吗，师妹。”
	对于这种温柔，顾金玉心中激起了不小涟漪，说不动容那是假的，等师姐回来而已，这么小的一件事情，她能做得到，想到这里，顾金玉轻轻点了一下脑袋。
	江扶莺的面具下终于传来一道愉悦的笑声：“我相信师妹，你一定会等我回来的，我很快就下来，等我。”
	顾金玉在江扶莺的注视下，又重重的点了点头，她的哑言还没有被解除，她也只能以点头作为承诺，她会等师姐回来，并且游会尚未结束，她再怎么样都不会乱跑。
	江扶莺满意的把顾金玉的手松开，带着从苍梧郡城取回的许愿条，一步一步踏上那万丈神树。
	“啊啊啊啊 ，那是攀登上神树的人是少尊吗？”
	“居然是少尊，好美啊。”
	一阵躁动，人人皆一道仰头，只见一抹红色的身影，脚尖轻轻踏到树叶上，随后又跃上更高处，那抹身影愈来越高，直到踏上那万丈高处，足以俯瞰众生。
	江扶莺侧身垂眸，她看到顾金玉乖乖的坐在花车中，于是才放心的踏上那最后的高处，顾金玉的许愿带，值得挂在这顶尖之上。
	顾金玉望着那抹身影，消失在云层之上，这颗神树比苍梧郡城的神树辉煌多了，居然已经高过云层，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搬来的。
	所有人都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即便是有少许人会过神之后，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呐喊道：“我也要踏上去！！！”
	这一声呐喊，喊醒了大部分人，纷纷朝着神树涌去，有灵力的依靠灵力飞上神树，普通人则依靠体力往上攀爬。
	就在所有人纷纷朝神树那边涌动时，只有一抹身影反其道而行，顾金玉看清人影后，眉头一皱。
	她发不出声音，但身体确是自由的，想也没多想立刻站了起来，好你个柳竹枳，正愁找不到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柳竹枳笑眯眯的行到花车旁，扬起脑袋看着顾金玉道：“啧，你身上的杀意能不能隐藏一下。”
	顾金玉愤怒的看着她，奈何她没办法开口质问。
	柳竹枳朝顾金玉伸出手：“跟我走。”
	顾金玉气笑了，明知道她出卖了赵雪烟，让叶霜霜抓走了自己，她还没找她算账呢，跟她走？
	做什么梦？！
	顾金玉坐了回去，从花篮中捻起一朵金鸾花放到柳竹枳手掌中，然后转目去望着神树，她要等师姐回来。
	柳竹枳没想到她会给自己一朵花，愣了愣，又道：“北怵让我来的。”
	这回轮到顾金玉顿住了，演都不演了？
	这就承认了？
	顾金玉强压着心中的怒意，她现在还不能走，她答应师姐要等她回来的。
	顾金玉不为所动。
	柳竹枳道：“现在不走，等江扶莺回来就是你死我活了，届时就再没有任何机会离开了，她在寝殿中布禁术，顾金玉，这是最后能逃离她眼皮子底下的机会，信不信由你。”
	这一刹那，顾金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她答应师姐要等她回来的，又要食言吗？
	如果她不按照北怵的安排去走，那江扶莺身上的危险也还没有解除，顾金玉此时已经进退两难，她不想再失约师姐了。
	柳竹枳等了她好一会儿，良久才说道：“罢了，我也没有真的打算亲自带你离开，到最后江扶莺她还会亲自送你到北怵手里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顾金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柳竹枳道：“言尽于此，你自己琢磨吧，我会在暗处等到江扶莺回来那一刻，如果你还是决定等她，届时我便独自离开。”
	顾金玉下意识的拉住柳竹枳，她想问问柳竹枳，为何要给赵雪烟挖坑。
	柳竹枳似乎看出了顾金玉的意思，轻轻的抽回自己的衣服，淡淡道：“人嘛，总有迫不得已的时候，你莫要怪我。”
	顾金玉失神的看着柳竹枳消失。
	迫不得已就可以拿人命来博弈吗？
	她原本以为柳竹枳前辈和其他人不一样，结果都一个样！
	大约过一炷香的时间，江扶莺从云间现身，看到顾金玉安安静静的坐在车上时，这一瞬间鼻尖布满了酸涩，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是这次顾金玉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江扶莺加快速度往下跃，直到脚尖落在花车之上。
	顾金玉颤手想去拉她，最后还是强忍着顿住了。
	江扶莺余光看到她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于是毫不犹豫的拉了过来：“你的愿望挂好了，会实现的。”
	顾金玉红了双眼。
	江扶莺捏住顾金玉指上的魔戒，输入灵力硬生生的把魔戒摘了下来。
	顾金玉瞬间觉得双眼混沌，仿佛整个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突然恢复的灵力，不仅如此，灵力不断地涌入丹田处，比先前的还要浓郁，若是不能尽快突破境界只怕会破体而亡。
	可是，她的心魔尚未解除，强行突破只会走火入魔，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呗。
	呵呵，顾金玉失去意识之前，反手抓住了江扶莺的衣袖，她想说，师姐，我从未真心想背叛你，可是她已经没有机会解释了。
	柳竹枳躲在暗中看着这一幕，最终也只能叹了一声：“也罢，最坏的结果和最好的结果凑到了一起，命也。”

第51章 十二魔王

	赵雪烟不知何时来到了柳竹枳身后，恍惚之间，想起来她儿时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提剑去砍了一只小妖兽，带着满身血迹推开师尊的阁楼，杜之容坐在案台上泡茶，窗边还站着一个陌生女人。
	赵雪烟小声的喊了一声师尊，站在窗边的女人听到声音缓缓回过身，随后露出一个笑容：“这便你刚收的徒儿了，胆色倒是不小，可有抓到妖兽了。”
	赵雪烟双眼汪汪的看着柳竹枳，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转眼去看向自己的师尊。
	杜之容放下茶壶，叹了一口气，淡淡道：“胆色不小，心气也不小，没抓到妖兽又跟自己赌气了吧。”
	儿时的赵雪烟凡事都必须要做到最好，所以修炼起来也是比其他同辈进长最快。
	如今她又看到这样的背影，她有些想师尊了，杜之容去了哪里，至今都没有人知道。
	“前辈。”赵雪烟道：“顾金玉会死吗？”
	柳竹枳淡淡道：“那就要看江扶莺的本事了。”
	赵雪烟眉头一皱，说道：“顾金玉生了心魔。”
	柳竹枳道：“是，解铃人还需系铃人，我知道你有胆量，不过那并不是你我能做到之事，你若是真想救她，就好好配合北怵吧，看上你师尊的份上，北怵不会伤害你。”
	赵雪烟并不知道北怵认识杜之容，她刚闯进魔域没多久就被北怵擒了，不过北怵并未真的伤害她，法力尽失之后，也只是把她关在一个寝殿之中好生养着，直到有一天，她听说顾金玉也被抓来了，魔侍带来了一盆血，让她假装受到酷刑。
	她并不知道北怵到底是何用意，司静婉还没找到，顾金玉也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所以她便这么任由魔侍在她身上涂满鲜血。
	柳竹枳转身离开，赵雪烟紧步跟在身后：“我愿意用修为帮顾金玉压下这心魔，当年前辈您不是也这样救回了晏南絮吗？”
	柳竹枳抬头叹道：“可是顾金玉和絮儿不一样。”
	赵雪烟想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心魔！”
	柳竹枳难道冷声道：“那你当年的心魔是什么？”
	赵雪烟道：“自然是想降了个十阶的大妖兽而生的。”
	柳竹枳停下了步伐抬头望天，片刻后才淡淡道：“是啊，想成长的心魔亦是心魔，可你若是因司静婉而生出心魔呢，也许杜之容也无法救你。”
	赵雪烟神色一僵。
	柳竹枳回头看着赵雪烟开口道：“江扶莺不会让顾金玉死的，顾金玉的心魔无非就是因愧疚江扶莺而生，只要误会解除了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助我巩固幻境，确保她们三人出来之前幻境不会坍塌。”
	赵雪烟无声的跟在柳竹枳身后，心中隐约有些难过，不论是不是因为寻找司静婉，她现在都希望顾金玉活下来，因为顾金玉是她的小师妹。
	天下起了濛濛细雨，万民欢呼的声音震彻天迹。
	“下雨了，天啊，真的下雨了，魔域已经好多年不曾落下一滴水。”
	“太好了，真的是雨水。”
	江扶莺冰凉的指尖探至顾金玉的额头，良久，才沉吟道：“果然是闭花珠。”
	她种在顾金玉体内的印记还在，那姻缘契没有被人抹掉，金鸾花也没有消失，她的神识无法探查到这些东西是因为顾金玉体内有闭花珠的缘故，而闭花珠是魔界宝物之一。
	北怵！！！
	顾金玉无意识的淌了一口鲜血，江扶莺倏然的握住顾金玉的手脉，随之眉头一皱，音色带着无尽的凉意：“竟是心魔。”
	顾金玉的心魔压着庞大的愧意，大多数人的心魔都是因欲望恐惧而生，这便与其它心魔不同，若无法唤醒顾金玉，她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因为她的心魔意向是谢罪，顾金玉心中的魔念只会一直让她以死谢罪。
	得尽快想办法帮顾金玉解除心魔。
	江扶莺把人抱在怀中，叶霜霜倒是出现的是时候，站在花车旁恭恭敬敬道：“少尊，魔尊有法子解除少尊妃的心魔。”
	江扶莺没有分毫犹豫，冷声开口道：“她在何处。”
	叶霜霜道：“十二魔殿。”
	江扶莺抱着顾金玉闪身消失在了花车上，此时的神树上挂满了人，不过大多都在底层，而爬得最高的那个人竟然是个小孩，便那是撒花的花童，小蔓藤。
	十二魔宫，是当年北怵麾下的十二魔王宫殿，只是听说几百年前生了变故，后来这十二魔宫便已经荒废。
	江扶莺抱着顾金玉来到此处时，北怵正坐在道场中央品茶，她原本不爱喝茶的，只不过她有一位故友总说茶很香，几百年了，她也一直品不出半点香色，全部是苦感。
	“来了。”北怵的声音有一丝落寂：“上来吧。”
	江扶莺没动，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看着北怵的眼神很是防备，面对这个女人她不得不防：“你坐下的是道台，我岂敢踏上一步。”
	北怵冷声笑道：“就这么一点胆色还想救下你的道侣？”
	江扶莺冷声道：“胆色和谨慎并不冲突，我不想同你多说废话，我知你叫我来定是有法子的，今日又是以什么条件作为交换。”
	北怵笑道：“顾金玉来到魔域之前就已经产生了心魔，若非本座用魔戒强行帮她压下，你以为她还会活到今日吗？”
	江扶莺不再犹豫，今日生死她都要赌上一次，于是迈起步伐踏上了那九层石梯。
	刚踏入道台，那太极八卦图升起一道灵光，琴声悠悠转响，江扶莺侧过脑袋才看到柳竹枳不知何时出现的，正坐在不远处凑琴，她身后站着赵雪烟，脸上挂着几分帐然。
	江扶莺对着北怵冷笑道：“真没想到，你笼络人心的手段真是高明，连合欢宗的宗主都能为你所用。”
	北怵淡淡一笑：“各取所需罢了。”
	江扶莺捏出一张石床把顾金玉放到了上面，她要好好跟北怵谈条件。
	北怵抬了抬下巴，示意江扶莺坐到她身前来。
	江扶莺走过去盘腿坐下。
	沉寂片刻，北怵把身前的杯子推到江扶莺身前：“把这杯东西喝了吧，是用金鸾花蕊炼制而成的，之前顾金玉为了能帮你取到这花蕊费了不少心思，莫要让她失望了。”
	江扶莺盯着杯子，她从不知道顾金玉来魔域是为了她而来的。
	北怵道：“喝下去吧，修复好损伤的元神才能继续修炼下去，你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她。”
	江扶莺没有动那杯茶，反问道：“喝下这杯东西今后我便只能在魔界修炼了，你不过是想将我留在魔界罢了，这便是你的条件？”
	北怵摇头道：“这只是其中之一，是要让你成为魔尊，代我守护这魔界千千万万个子民。”
	江扶莺冷冷的看着她。
	北怵耐心的说道：“喝下去，激起你体内的魔根。”
	这杯东西喝下去之后，激起魔根便只能依附这魔界的魔障修炼，可顾金玉呢，她愿意留在魔界吗？
	北怵很是有耐心，静静地喝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顾金玉可等不起你这般犹豫。”
	江扶莺伸手捏住了那杯子，随后毫不犹豫的仰头往嘴里灌了进去，一滴不剩。
	此时的北怵言眼含满了笑意，抬手快速捏诀，道台四周升起了十二道石柱，那柱子上缠绕着巨大的铁链，分别绑住了十二位魔王。
	赵雪烟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她曾听说十二魔王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期，几百年前的变故以为她们都死了，没想到竟是被北怵压在这十二魔宫之下，以北怵一人之力竟然能对付这十二魔王，看来北怵的实力深不可测。
	十二魔王重见天日，但是看到北怵和柳竹枳之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一宫的魔王千重是脾气最暴躁的，虽然此时都捆在石柱上，但仍然坡口大骂道：“北怵！你勾结仙盟把我们十二姐妹捆在此处几百年，何不直接杀了我们，好让我们先下地狱为你铺路啊哈哈哈哈哈哈！”
	北怵淡淡道：“好啊，今日就送你们下地狱。”
	五宫的归魂冷笑道：“那便是少尊主吧，在我们的诅咒之下活到现在，日子想必是不同于常人吧。”
	二宫的枯意道：“你们和她废什么话，勾结仙盟镇压我们十二魔王，若有来世必要报了此仇！”
	千重暴躁道：“呸！什么狗屁来世，老娘今天就要自爆元神与你们同归于尽！”
	“挣——”一道琴音弹过千重的心神。
	千重眼神一滞，整个人像失魂一般已然不再胡言乱语。
	九宫的魔王山啼眉头一皱，骂道：“那位弹琴的，能不能别谈了，很难听！杜之容呢，她是不是死了，哈哈哈哈哈，当年她一剑斩断了我的双腿，没想到她竟死在我前头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北怵抬手，挥了一道魔力打到山啼胸前，山啼瞬间狂吐一口黑血。
	山啼：“哈哈哈哈哈哈，痛快啊——”
	江扶莺冷眼看着这一切，北怵勾结仙盟又是怎么回事？
	师尊和魔域当年的变故又有何关系？

第52章 魔王逼宫

	此刻，江扶莺额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她体内的魔根已经渐渐被激起。
	“先帮顾金玉除掉心魔。”江扶莺强忍着体内爆发的灵力，咬牙道：“我已经如你所愿喝掉了那杯东西，现在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北怵挥手拂掉了茶桌，轻声道：“不急，柳竹枳的琴意可暂时压制顾金玉的心魔，但真正能解开她心魔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枯意听着母女二人的交谈，不由得又把目光转向躺在石床上的女人，那恐怕就是少尊的道侣，若真如此的话，当年她们姐妹十二人培育的六情桃符如今还在少尊体内，被种下七情桃符的人一旦动情，那可是大忌。
	枯意眯起双眼打着算盘，和十宫的乌心对上眼神，二人仅仅几息的眼神交流便明白对方的想法，只要桃符还在少尊体内，只要少尊没有彻底斩断六情，那么她们就还有一丝逃生的机会，此机绝不可失。
	那桃符是用她们十二姐妹用心头血炼化而成，一旦催动之后，被种下六情桃符者只要有任何情欲，就会变成一个为欲念而狂的十大恶赦之人，只要生出欲念便会生出杀心，无法控制之人会成为一方恶魔，届时不管在魔界还是仙盟，都不可能让一个噬杀之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杀了她！”
	“把她杀了，杀了你的道侣，只有杀了她你才不会再受任何人摆布。”
	“杀掉北怵，你就能成为这魔界之主。”
	江扶莺脑袋突然传来一阵犹如针刺一般的痛疼，脑海中几道声音叫嚣着。
	“是谁？”江扶莺单手扶住额头，痛苦沉吟道：“是谁在说话？”
	北怵察觉到江扶莺面色有异，便知道是十二魔王中有人从中作梗，不过即便是如此，时到今日她也该做个了断了。
	北怵对着乌心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乌心一愣，紧接着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一般，越来越紧，整个人突然窒息到连转动眼睛都无法做到。
	枯意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乌心被抽走了所有修为。
	她完全没有料到北怵会突然下死手，惊恐道：“你要是杀了我们，你女儿体内的六情桃符就真的再无可解了，北怵你最好想清楚，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们可以把命魂交给你，只要你肯放我们一条生路，今后我们绝对不会再生一丝叛变之心，如何？”
	北怵冷声一笑：“你们没有资格跟本座谈条件，至于六情桃符，等莺儿吸食了你们十二魔王的功力之后，一切自会迎刃而解。”
	“不可能！”枯意沉声道：“六情桃符乃我们十二魔王精血炼化，只要我们稍加催动她定然失去心智，你不敢杀我们！”
	“哦？”北怵盯着昔日的心腹，好一会儿才反问道：“那这几百年以来，你们可催动过一次？”
	枯意傻了。
	她们不是没催动过，而是没有成功，她们一度以为是因为她们被镇压于地下的原因，可是方才她和乌心催动之时，江扶莺虽然受到了一丝影响，却不足以真正让她失去心智。
	“她没有修魔道！”枯意终于醒悟过来，但又觉得事情更蹊跷了，按理来说没有修为的人才更容易被操控，除非......！枯意明白过来了，颤声道：“是她们二人用灵力压制了六情桃符！！！”
	枯意口中的二人便是柳竹枳和杜之容。
	她们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北怵会让她的女儿去修仙道，所以蕴含着魔气的六情桃符一直被仙道灵力压制着，久而久之，没有魔气滋养的桃符渐渐失去生机。
	枯意不死心道：“那又如何，她体内的魔根已经苏醒，桃符也会重新吸食魔气，你一样没有办法彻底斩断那六情桃符，你杀了我们六情桃符就会彻底失控，你救不了她。”
	北怵不再回答枯意，而是看着已经恢复神智的江扶莺道：“你别怪我狠心，你只有克己复礼，斩断所有欲念才能活下去，我本以为你会一直这样下去。”
	北怵顿了顿，把目光放到顾金玉身上，继续道：“没想到她出现了，打破这一切。”
	江扶莺实在不想听她谈心，冷声道：“我已经不在乎什么缘由，但我无论生死也要保全顾金玉。”
	北怵失声笑道：“把十二魔王的修为吸食了，逼出你体内的六情桃符才能真正保全的她，不然等六情桃符彻底苏醒，你一定会忘记顾金玉，你一定会亲手杀了顾金玉，你不想这样对吧。”
	江扶莺狐疑的看着所有人，现在除了她自己一个都不能信。
	北怵大约也知道江扶莺的想法，继续说道：“当年十二魔王趁我临盆之际，在我最虚弱之时向我发难，六情桃符却是我还在怀你的时候被悄然种下的，她们虽然是我一手培养起来亲信，但是个活的就有贪念，她们想分割十二地界为王，就在我以为无法逃出生天之时，因贪玩偷偷跑来魔界的柳竹枳和杜之容撞上了这一变故，也正是因为她二人的贪玩，我们母女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琴音破天而起，筑起了一层结界。
	柳竹枳埋头抚琴，音律悠转：“她们已经在幻境之内，接下来你须得为我护法了。”
	赵雪烟体内的灵力也已经恢复了七层，护法已经够用了。
	幻境内，是柳竹枳和杜之容的记忆，也是北怵的记忆。
	北怵坐在宫殿的王座上，这时的她肚子高高隆起，王座之下是十二宫的魔王，正逼着北怵割让地界，让她们各自为王。
	千重挥舞着长鞭阴森森笑道：“再深厚的修为又如何，临盆之际是女人最脆弱的时候，啧，还真有点下不去手呢，难为你培养我们姐妹十二人多年，要不然就留你个全尸好了，不然倒是显得我们太过于心狠手辣。”
	北怵凉凉的看着下面的十二张脸，那是她的亲信，是她亲手培养起来的麾下，说叛变就叛变，一点征兆都没有。
	北怵抬手摸了摸已经开始阵痛的肚子，强忍着肚子传来骨裂的痛感，可额间的汗珠却瞒不过众人的眼睛。
	乌心是十二魔王中最稳重的一个，往往都是以行动说话，见北怵额间汗珠滴落，提着长枪就刺身而去。
	北怵虽虚弱，但面对乌心的突然攻击还是游刃有余，一掌便击退了乌心。
	乌心脸色没什么变化，说道：“你们是打算杵着看戏吗？”
	其他人听见之后，一起发起攻击，北怵修为再高，在此刻也已经难敌众人。
	躲在暗处的柳竹枳和杜之容终于看不下去了，二人默契一般，提剑挡在北怵身前，挥剑将十二魔王挡了回去。
	杜之容道：“你不是说这玉石能避开魔障吗？为何灵力还是被压制到了九层？”
	柳竹枳道：“九层够用了，十二个砸碎而已。”
	十二魔王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做十二个砸碎而已？
	她们从出生以来，从未被人称为砸碎过，这是头一回。
	暴脾气的千重哪里受得了这等气，挥着鞭子冲了上来：“老娘宰了你们！”
	杜之容道：“我的剑还未曾见过血呢，是该长长见识见见世面了。”
	柳竹枳倒退两步去扶北怵，一边对着杜之容道：“我相信你容容。”
	杜之容咬牙道：“都说了！不许这样叫我！”
	柳竹枳扶着北怵跑了。
	乌心道：“山啼，拦住她们！”
	山啼快步上前，杜之容把剑甩了出去，挡住山啼的去路。
	山啼咒骂一声：“找死！”
	杜之容扶着北怵撤离宫殿，背后不断传来打斗的声音。
	北怵虚弱道：“挂桥下是我修炼之地，没有人知道，跳下去。”
	杜之容看着那万丈深渊，没有丝毫犹豫的拉着北怵跳了下去。
	没过多久，柳竹枳满手鲜血，胡乱的给刚出世的婴儿包上布。
	“她怎么不哭。”
	北怵微微张口，虚弱道：“抱过来给我看看。”
	柳竹枳把孩子放到北怵怀中，大约也看出来了这婴儿有些不对劲。
	杜之容不知道是怎么找到她们的，提着滴血的剑出现在洞穴之中，看到柳竹枳时眼皮一跳：“这么高的悬崖，你们也跳下来了？”
	柳竹枳道：“她让我跳我就跳了。”
	杜之容目光一转，看见那魔尊连孩子都生好了，微微一怔，说道：“我还是没能打过她们，不过我把一个丑八怪的双腿斩了，跑的时候想着这悬崖下应该能躲上一阵，没想到你们也躲在这。”
	北怵脸色苍白的坐直身子，抱着孩子突然下地一跪：“请二位仙师救救我孩儿。”
	杜之容一怔，傻傻的看了一眼柳竹枳。
	柳竹枳叹了一声，说道：“孩子是我接生的，也算是当了一回稳婆了，只是这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还没哭过。”
	杜之容大约明白了这孩子怕是活不成了，思来想去也不知如何是好，但是看着一个刚产下孩子的女人这般跪着，也是于心不忍，于是过去扶住北怵要她起身，北怵非但不起，还重重磕下了一个响头：“求求二位仙师救救我孩儿。”
	杜之容倒退一步，无奈道：“可是我们不懂医术，如何能救。”
	北怵道：“只要二位仙师用灵力压制住我孩儿体内的魔根，就能让她有一线生机。”

第53章 连破三境

	杜之容以前一直听闻魔界的十二魔王修为了得，便一直想寻个机会切磋一番，如今她二人因贪玩闯入了魔界，误打误撞的和十二魔王来一场谈不上切磋的架，又误打误撞做了一桩算不得什么好事的事，总之不知是福还是祸，只是眼前的婴儿刚出生便要失去生命，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一眼这世间，多少有些令人惋惜。
	杜之容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大善人，有时候做事全以不干涉他人因果与我无关为道心，可今日她不仅出手干涉了魔界内部之事，还斩断了一个魔王的双腿。
	“罢了。”杜之容微微叹了一声，沉声道：“所幸已经破了这道因果，那便破到底吧。”
	柳竹枳眨了眨眼笑道：“这可不像你啊容容。”
	杜之容扶着北怵起身，严肃道：“若这孩子有幸能活下来，以后可要报答我，起码......起码要去那十二南山经给我摘摘茶叶。”
	北怵心中松了一口气，眼睛含着着泪水一笑：“理应报答的。”
	柳竹枳琢磨片刻，说道：“也好，我救大的，你救小的，喂，你是这魔界的王，你是不是也要报答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北怵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于是二人便这么和魔界扯上了因果。
	五天之后，杜之容终于倒了下去，她憔悴的脸色吓了柳竹枳一大跳，连忙用灵力为她调息：“你可别死在这里了，到时候我可不好跟你师尊交代。”
	柳竹枳嘴巴里总能吐出一些难听的话，但脸上的担忧却不似假。
	杜之容扯开唇角一笑：“死不了。”
	实际上，她为了压制那婴儿体内的桃符差点被反噬，若不是有法宝在身，恐怕还真殒命于此。
	北怵抱着苏醒的婴儿，跪在杜之容身前：“可请恩师为小女赐名。”
	杜之容苦笑道：“这倒是难倒我了，我只会练剑习武，名字你还是自己想吧，只是她体内的魔气并未完全消除，之后你再带她到九星谷来寻我，另外你最好再寻到一根将至化灵的魂木，让二人一起长大渡第二劫。”
	北怵一一听了进去，先是疗养身子恢复修为。两个月后，她再次出现亲手镇压了十二魔王，随后又花了一年才寻到化灵魂木，从此魔界多了两位少尊，那便是江扶莺和魂木所化江扶鸯。
	这些幻境中的画面皆是柳竹枳和北怵的记忆。
	“原来如此吗......”江扶莺面对这一道道记忆，眼中透着沉沉的悲痛，自打她有记忆以来，她从未得到母亲的一丝关心，母女二人相见的次数更是少之甚少，即便是见面了却不如不见：“那为何今日又要告知我这些，扶鸯......那化灵的魂木呢，真的死了吗？”
	北怵道：“它只是暂时沉睡过去了。”
	听到这里，江扶莺心中突然有了些释怀，原来那所谓的双胞胎妹妹只不过是她六劫中的一劫，呵呵。
	幻境消退，北怵看着江扶莺道：“吸了十二魔王的功力破镜，这是你现在取出体内桃符的最好时机。”
	江扶莺开口道：“这是邪魔外道之术。”
	北怵冷冷一笑：“哈哈哈哈哈，邪魔外道又如何，你不想救顾金玉吗？”
	江扶莺一时愣住了，她从未忘记要救顾金玉，但不是这种方式。
	北怵继续道：“顾金玉所修之道若不顺应天道而行，未来之路可没那么容易走下去。”
	江扶莺没有别的选择，她想要破镜就必须要修复元神，如今她仙根已然受损，唯一的希望便只有唤醒魔根了。
	十二魔王眼见法阵变成了另一种阵型，便知今日她们不可能活着离开此地。
	北怵瞥了一眼奏琴的柳竹枳道：“十二魔王想要自爆。”
	柳竹枳神情丝毫没有半分惊讶，淡淡道：“放心，有我在爆不了，不过你们动作要快，不然顾金玉可就要爆了。”
	顾金玉体内的心魔虽然被北怵暂时压制，可她因修炼时强行吞了不少丹药，若不尽快突破可就要炸丹了。
	江扶莺闻言，立刻捏诀吸食十二魔王的修为，北怵自然而然的为她护法，北怵也没有胜算能让江扶莺就此破镜，索性一不做不休，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为了万全之策便将自身的一半修为渡给自己唯一的骨肉。
	这是一场豪赌。
	柳竹枳望着北怵，只见她此刻，满眼布满了红色血丝，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
	赵雪烟垂眸看了她一眼，虽然不知道柳竹枳为何叹气，不过她并未过多好奇。
	柳竹枳淡淡道：“当年我和你师尊帮她，北怵这傻子，真是以涌泉相报了。”
	赵雪烟仍是一脸不解。
	柳竹枳噤了声，她再次踏入魔域，北怵见到自己时脸上却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淡淡勾起唇角说道：“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掉。”
	柳竹枳同样开门见山：“你报恩的时间到了。”
	北怵道：“也好，你还活着就好，不然你死了我也不知怎样去报答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柳竹枳沉笑了一声：“杜之容找到了吗？”
	说到这一位故人，北怵的心又沉了下去：“等莺儿继承了我这位置，我便用最后的余生去寻找杜之容，哪怕是......遗骸也好。”
	柳竹枳摇头道：“你不必如此。”
	北怵道：“这是我的执念。”
	柳竹枳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重新睁眼，说道：“顾金玉也许能有机会踏入冥界。”
	听到这句话，北怵原本死气沉沉的双眸忽然有了一丝光亮，她并未说什么，可柳竹枳大约也能想到北怵心里想的什么。
	北怵是这魔域的王，做事向来沉稳，可唯独对杜之容失踪这件事却让她难以沉静。
	连续抚琴四十九天，饶是修为再高柳竹枳也已经开始支撑不住。
	“砰！”
	结界内的灵气震裂了法阵。
	赵雪烟额间不断冒着细密的汗珠，咬牙道：“前辈，还需多久。”
	柳竹枳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法阵内的江扶莺和满面苍白的北怵，张口道：“江扶莺已经连破三境，早已经超过了最初范畴。”
	赵雪烟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师妹，连破三境，那是何等的恐怖，仙盟历来还未曾听说过有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能突破三境的。
	江扶莺终于动了，收起了凝聚出来的灵力，北怵瞬间整个身子一软，只能用手去撑地才能保持坐姿。
	江扶莺睁眼便看到了满头银发的母亲，瞬间愕然的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你.....不必如此。”
	北怵摇头道：“我早意已决，去吧，先救顾金玉吧。”
	江扶莺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张口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迟来的母爱让她有些难以消化。
	北怵避开她的眼神，抬手笼了笼发丝，虚弱道：“顾金玉没时间再等下去了。”
	江扶莺站了起来，终于说道：“你也等我。”
	北怵露出一丝笑容，点点头。
	柳竹枳收了琴，落在北怵身旁把人拉了起来，刚想说话，又被另一只手狠狠扣住了手腕。
	“师尊！”
	柳竹枳惊愕回头，看到许久未见的徒儿红着一双眼，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吗？”
	柳竹枳扯起嘴角，苦笑道：“拜访昔日好友也不行？”
	晏南絮道：“可你没有告诉我，若非我在师尊身上种了印记，师尊是打算在这魔界不回去了吗？”
	一阵静默。
	北怵从错愕中回过神：“呃....这是......”
	“把你的手拿开！”晏南絮冷冷的看着师尊的手还扶着这个满头银发的女人，心中的火气不消渐长。
	北怵倒是很有眼见力的把手抽了回去。
	赵雪烟顺手接过要跌倒的北怵：“那是柳前辈的徒儿兼道侣。”
	北怵转头看着赵雪烟眼睛：“当真...有些吃惊。”
	赵雪烟扬起嘴角，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晏南絮继续道：“你给我下了药对不对，不然徒儿为何会沉睡这么久？”
	柳竹枳才不承认，硬着头皮道：“为师千里迢迢来魔域为你寻宝物修复元神，你还这般冷脸，当真令为师伤心。”
	晏南絮哪里见得师尊这委屈的模样，当下气消了一半。
	北怵见缝插针道：“对对对对，我答应给你的东西，快随我来取吧。”
	晏南雪闻言，心中哪里还有气，当下委屈道：“对不起嘛，我以为师尊又要离开我。”
	赵雪烟一阵头皮发麻，嘀咕道：“恶心！肉麻！”
	一边嘀咕一边加快步伐，几乎是拖着北怵走的。
	北怵此刻也不敢吱声，忍着吧。
	江扶莺用迷迭香重新给顾金玉织了梦境。
	顾金玉自从昏迷之后，神魂居然来到了传说中的冥界，遇到了一位自称是事到司的使者。
	那事到司围着顾金玉转了一圈，随后抬头看着顾金玉道：“嘶......我好像在哪里曾经见过你，奇了怪，是哪个冥使带你来的。”
	顾金玉低头看着比自己矮大半截的人，茫然道：“我自己来的。”
	事到司严肃道：“胡说！本使掌管冥域报到之职，没有冥使带你来此，你一个魂魄万不可能自行到此处，你叫什么名字。”
	魂魄沉思片刻，张口道：“顾金玉。”
	事到司立刻掐指开算，但听到名字后，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你怎么又来了！”
	当年此人蹲下来捏自己脸的画面，犹如昨日之事久久无法消忘。

第54章 冥界拜师

	顾金玉诧异的看着那个小矮人，思考了好一会儿也回忆不出来一丝头绪，于是蹲下身子与那事到司平视，张口问道：“我以前曾来过此处？”
	那事到司显然没有料到她会忽然蹲下身子，吓得她闪身跳到三丈开外：“你你你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顾金玉知道自己死过一回，但是她印象中并没有来过此处。
	她抬起双手审视自己的魂魄，如今她已然是魂魄之身，虽说自己和另外一个顾金玉长得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是个正常人也能看得出来，她们其实并不是同一个人。
	顾金玉确定自己从未到过此处，那么来的人只有另一个顾金玉，但柳竹枳前辈曾说过，另外一个顾金玉是个无魂魄的痴儿，那么只有另一种可能性更大，那就是柳竹枳前辈曾来过此处。
	顾金玉面上不动声色，重新站起身子，含笑看着那满脸惊恐又带着一丝怨气的事到司道：“来看看你呀。”
	事到司瞪大了双眼，因为激动整张脸变得有些发白：“你才不是来看我，你肯定是来找杜之容那坏胚的。”
	顾金玉又是一怔，杜之容？
	好家伙，到了冥界都有‘熟人’啊。
	顾金玉假装镇定的加深脸上的笑容：“顺道来看看你。”
	她这个笑脸在事到司眼中可谓是非常邪气的，甚至令她感到有些许的发毛，不过她毕竟是事到司，来冥界的魂魄都要记录进她册子中。
	她捏出册子和毛笔，气呼呼的看着顾金玉道：“今日本使一定不会让杜之容那坏胚抢走我的册子，你来到冥界就是死了，你就是个死人！”
	事到司埋头吭哧吭哧写了一堆，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字体，反正顾金玉凑近看到她写的东西也是一头雾水。
	事到司写完后复看一遍才满意的收起册子，刚想得意的吓唬顾金玉几句，岂料方才站在那边的顾金玉已经不见身影。
	事到司左顾右盼：“人呢？”
	随后，她肩膀上落下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顾金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在你后面。”
	事到司吓了一跳，刚想逃跑，这次顾金玉显然已经预料到了她会跑，率先揪着她后衣领道：“带我去见杜之容。”
	事到司缓缓转头仰视顾金玉：“你为何能碰到本司的本体？”
	当年顾金玉捏自己的脸时，根本无法碰到她本体，只是略微能感受到一阵凉意划到脸庞，可如今她竟然能碰到自己，这是为何？
	顾金玉也不知道，但听她的意思是，死人的魂魄是无法碰触到这事到司？还是其他的东西都无法碰到？
	顾金玉第一次死得这么久，自然是一头雾水，眼下还是要见到杜之容才行。
	事到司青着一张脸，在前边带路。
	杜之容端起茶桌上已经沏好的茶，刚要喝下便听到一道稚嫩的声音生气道：“坏胚！今日本司一定要把此人上报，她在本司的册子中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休想再放她回去！”
	杜之容只好把茶杯放回案台上，抬眼看着气呼呼的事到司和她身后的‘熟人’。
	片刻后，杜之容轻声回应：“哦。”
	事到司没想到杜之容会是这种态度，她反倒是有些懵了：“你，你休想抢我册子为她改命！”
	杜之容点点头：“不抢不抢。”
	事到司：“......”她指着顾金玉道：“她是个死人。”
	杜之容笑道：“那不然呢，只有死人才能来到这冥界，这是常识。”
	事到司：“......”
	顾金玉曾在柳竹枳前辈的记忆中看见过杜之容，如今见到真人时倒是觉得有些不太一样。
	杜之容轻轻挥手，案台上又多了两个空杯子，她一边倒茶一边道：“过来坐，来者是客，过来尝尝我新沏的茶。”
	事到司：“本使才不要喝你的......”话说到一半她便看到顾金玉自然而然的坐到案台前，举着茶杯一口灌下。
	顾金玉眉头微微一皱：“苦。”
	杜之容眼底含着笑容，但面上却是嫌弃：“这是茶不是酒，茶是要慢慢品的。”
	顾金玉恍然大悟道：“那我再品品。”
	事到司走到顾金玉身旁，即便是顾金玉坐下来了，她也没有顾金玉高，最多只能和她平视：“你把茶喝下去了？”
	顾金玉疑惑道：“可是她不是让我们来尝尝新沏好的茶吗？”
	事到司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你是魂魄怎能吞咽？”
	顾金玉又问：“死人不能吃东西吗？那后人给的贡品岂不是摆来看的？”
	事到司叹气道：“可你是魂魄，只能吸食气，譬如那阳气阴气怨气......不对，本使为何要同你解释这些，总之，你就是不能吞咽这些东西。”
	杜之容静静地看着二人，时不时抿上一口茶水。
	顾金玉听事到司絮絮叨叨，说什么鬼魂想要害人只能依附到凡人的身子上作祟......
	顾金玉等她说完之后才张口问道：“那我喝下这茶之后会如何。”
	事到司道：“不如何，因为魂魄不可能碰得到这些东西，可...你竟然碰到了，还把茶喝了。”
	事到司错愕，事到司震惊，事到司傻了：“你不是魂魄啊？”
	顾金玉无辜的看着她：“那我死了吗？”
	事到司：“......”应该是死了才对。
	杜之容伸出手，掌心捏出一本册子，淡淡道：“这是你手下作乱的罪证。”
	事道司想伸手去拿，但知道杜之容不会这么轻易给自己，于是又收回手，傲娇道：“那也不能为顾金玉改命。”
	杜之容道：“谁说我要为她改命了，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烧了。”
	事到司立马伸手捞走了那本册子，翻开看了一眼，脸色沉重，好一会儿才收起来，说道：“你有什么条件。”
	杜之容淡淡道：“把顾金玉的名字从你册子中抹掉。”
	事到司暴跳如雷：“你放才还说不为她改命的。”
	杜之容笑道：“可她已经是半个阴神了。”
	事到司怔住了，难怪她能碰到自己，难怪她能吃能喝，原来是生前修的道是阴阳之道，修此道法的人即便不能飞升成仙，但到了一定境界死后又可以选择留在冥界当个官差，已经有几千年不曾有人修这种道法了，只因人人修仙只想飞升成神，极少有人愿意来到这冥界当阴神，久而久之，那阴阳之道就失传了。
	事到司心里想什么从来都藏不住，即便是嘴上不说出来，脸上的神情也都把她给卖了，到底是个单纯的。
	杜之容淡淡道：“你手下的罪证不要就还给我。”
	事到司回过神，不情不愿的拿出册子把顾金玉的名字抹掉了：“那你打算如何，她就算是半个阴神也还未被册封官位，她没有理由留在冥界，但她肉身应该是不在了才会来到此处，她唯一的去处只能轮回或者去鬼都。”
	杜之容道：“我收她为徒就好了嘛。”
	事到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金玉闻言，屁股离开凳子双膝一跪：“徒儿拜见师尊。”
	杜之容笑盈盈的指着顾金玉，对着事到司道：“你看，我徒儿是个有眼力劲的。”
	事到司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懒得跟那两个坏胚玩心眼。
	顾金玉抬头，迎上了杜之容伸过来的双手，她微微一怔，随后把手搭到了杜之容的掌心上：“多谢......”
	杜之容弯腰对着她笑：“方才不是已经叫师尊了吗?眼下只有我二人你反倒又叫不出口了？”
	顾金玉：“师尊。”
	杜之容把她拉了起来：“和我说说上面的事吧。”
	说到上面的事情，顾金玉心底泛起无尽的酸涩。
	杜之容也大约清楚了来龙去脉，见到顾金玉脸色不太好，宽慰道：“你眼下肯定是无法回去了，便安心在此继续修炼吧，等你重新凝聚出新的身子，只要不做乱，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顾金玉从不敢奢望太多，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和江扶莺好好道别，她还会怪自己吗？
	“师尊为何会在这冥界中。”
	杜之容道：“说来话长，那便不说了吧，总之是个正儿八经的冥界官身就对了。”
	因这冥界没有昼夜，顾金玉不知道自己在这冥界修炼了多少年，她只觉得时间应该是过了很久很久，她不修炼时偶尔会为杜之容泡茶，杜之容也偶尔会给她讲讲仙盟的一些趣事。
	这些时日以来，那事到司对顾金玉的态度也好上了不少，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但起码不会挑刺了。
	这日，事到司怒气冲冲的跑来找顾金玉，彼时她正在给杜之容泡茶。
	事到司把一块玉简丢带顾金玉身前：“你可认识一个叫江扶莺的坏胚？”
	顾金玉已经许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如今再次听到还是会心动。
	顾金玉喉咙苦涩的发出声音：“她怎么了？”
	事到司骂道：“她简直就是个坏胚，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抓走了我的鬼使，还伤了我的鬼使，只因要问你顾金玉转生于何处了，这是冥界的事，她竟敢把手伸到冥界来了，岂有此理，必须上报，等她身死时将她压去鬼都鞭魂！”
	顾金玉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杜之容。
	杜之容嘴角含着一丝笑意：“你在此处修炼已经三百余年，是时候凝聚新身子了，到时候为师去请命给你册封官职，你替为师去人界挣点功德吧。”
	事到司看着师徒二人，不满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第55章 重返仙盟

	夕阳西落，几名散修陆陆续续退出南山经，大多人都找到了不少的名贵药材，散修没有宗门作为依靠，只能找几个合得来的人一起结伴进山寻宝。
	运气不好的时候可能还会被修为强大的者抢夺珍宝。
	譬如此刻，两名少女正被四五个人围攻。
	“把你们手上的草药交出来，可饶你们姐妹二人不死。”
	年长者的姐姐把妹妹护在身后，脸色冰冷道：“这药材是我姐妹二人先行摘到，你们身为名门宗派，竟然做出抢掠的下等做派，就不怕丢了洛书谷的脸面吗？”
	“嗯？”
	听到熟悉的名字，坐在树干上的人儿停下来回摆动的双脚，撑伞的手微微抬起伞面，露出半张脸，嘴唇微微勾起：“洛书谷，还真是......缘分不浅。”
	顾金玉今日刚从冥界出来，刚出来时有些不适应阳光，便只好撑着伞坐在树上等太阳落下再离开此地，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师父说了，回到仙盟若是遇到有不公的事情，可要好好表现，这机会马上就送上来了，并且还是跟她颇有一丁点儿渊源的洛书谷。
	“喂！”顾金玉轻声提醒树下的那群人：“你。”
	她伸出手指了指被欺负的姐姐，而后又把手指移到妹妹的方向。
	所有人都盯着坐在树上赤着双脚的女人，众人都被这绝美的容颜惊艳的有些忘记自己在干嘛了。
	只有那位姐姐脸色冷然警觉，因为树上的女人指着自己的妹妹。
	她静静的看着那笑得很妖艳的女人。
	顾金玉张口道：“你的鞋子很好看，把你的鞋子给我，作为交换，我带你们安全离开此地。”
	姐妹二人倍感意外，她们以为那个女人会和洛书谷那帮人一样，从她们手中夺走药材，没有想到只是打算要走妹妹的鞋子？
	顾金玉也不想强人所难，她凝聚新的身体后，连衣服都是穿着师尊的，但鞋子尺寸不一样，她只好赤着脚，等回到仙盟再寻一双合适的鞋子。
	洛书谷的弟子冷笑道：“好大的口气，就凭你？”
	对于她们的嘲讽，顾金玉浑然不在意。
	妹妹脱下鞋子，唯唯诺诺道：“前辈，鞋子可以给你，但是药材......我奶奶她......”
	顾金玉勾勾食指，绣花鞋消失在妹妹的手掌中，然后鞋子稳稳的穿到顾金玉的脚上。
	“药材我用不上。”顾金玉持伞落到姐们二人身前。
	姐姐警觉的抱住妹妹往后倒退一步，仍然一句话也没有说。
	顾金玉伸手抓住姐姐肩膀，随后凭空消失在了原地，留下洛书谷的弟子面面相觑。
	“她...她竟然凭空消失了。”
	三人走进苍梧郡城后，姐妹二人早已经对顾金玉放下警觉，但是她们还要回家为奶奶煎药，不得不告别顾金玉。
	姐姐率先停下步伐，张口道：“今日多谢前辈搭救我们姐妹二人，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
	顾金玉回过身盯着姐妹二人：“那倒不必，你们已经把鞋子作为交换了。”
	姐姐面色露出犹豫，救命之恩哪能是一双不值钱的鞋子能抵的。
	妹妹看起来更活泼一些，走过去拉住顾金玉的手，抬起脑袋说道：“前辈，这个鞋子是奶奶给婉儿绣的，若是前辈不嫌弃，可到家里来，让奶奶给前辈绣一双新的鞋子。”
	顾金玉听着她说话倍感亲切，微微弯下腰说道：“你叫婉儿，名字倒是有些亲切。”
	离开冥界前，师尊给她的册子中，便有司静婉的转生记录，不过司静婉转生记录中已经有十四载，但是这孩子太过于消瘦，看起来也只有十来岁左右，想必也不是她要寻找的人，于是捏着她的脸道：“不必了，你这双鞋子我甚是喜欢。”
	“唔...”婉儿有些失落的垂下脑袋。
	顾金玉站直身子转身要离开，婉儿还是有些不舍，于是冲着顾金玉的背影喊道：“前辈，我叫司静婉，我姐姐叫司静蕙，要是前辈想换新鞋子了，就到城尾最后一间院子寻我们，我让奶奶给你绣好看的鞋子。”
	顾金玉差点栽了一个跟头，立马转身回头拉住司静婉，激动道：“你今年芳龄几岁？”
	司静婉显然没想到前辈会突然回来问自己年岁，愣了愣。
	司静蕙倒是相对平静，回答道：“家妹今年十四了。”
	顾金玉倒吸一口凉气，真有够巧合的。
	司静婉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前辈是要改主意了吗？”
	顾金玉道：“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司静婉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姐姐。
	司静蕙同样有些震惊，这位前辈的修为深不可测，能带着她们姐妹瞬移几百里，若妹妹能拜此人为师可算是莫大的机缘。
	她连忙叫妹妹跪下：“快下跪拜师。”
	顾金玉止住了司静婉要下跪的动作，说道：“这里不适合，走吧，我先跟你们姐妹二人回家。”
	司静婉牵着顾金玉的手一路走回去，一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姐姐只好跟在二人身后，神情有些落寞，不过同时也为妹妹感到开心，这样以后妹妹至少不会跟着她一起受欺负了。
	走到院子外边，顾金玉却没打算走进去，只是让姐妹二人自己进屋。
	司静婉不解的看着顾金玉道：“师尊不进屋吗？”
	顾金玉摇头道：“不了，我在这里等你，去吧，好好和奶奶道别。”
	司静婉忽然红了眼睛：“一定要离开这里吗？”
	顾金玉伸手柔了柔她司静婉的脑袋，说道：“修行之路还有很长，你只有变得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司静婉回头看着姐姐，姐姐帮她抹掉泪水，安慰道：“等婉儿成为仙尊了，一定要保护姐姐啊。”
	司静婉像是下定决心重重点下头：“嗯。”
	姐姐牵着司静婉的手，对着顾金玉道：“那就劳烦前辈在此等候片刻了。”
	顾金玉道：“婉儿可以先进屋子吗？师尊还有些话想对你姐姐说。”
	司静婉乖巧的点点头，接过姐姐背后的药篓进了院子。
	待司静婉进屋子后，顾金玉才拿出一些符箓送给司静蕙：“这些东西可为你保命用，有几张是传送符箓，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以免被人觊觎。”
	司静蕙刚要答谢，顾金玉又说道：“我方才探查过你的修为，你资质并不算差，等你奶奶百年以后，捏碎这块玉璞，届时我会来为你引路，拜入九星谷门下。”
	司静蕙面色再次震惊，九星谷是大门派之一，往年有许多人挤破头都想去的宗门，她想都没有想到她有一天能有拜入九星谷的机会。
	司静蕙扑通跪下：“多谢前辈。”
	顾金玉把她拉了起来：“去吧。”
	司静婉在天黑之前走了出来，身后背着一个行囊，里面应该是家人为她准备好的东西。
	顾金玉牵起司静婉的手同时，余光中看到门后面有一位老人远远的看着她们离开。
	顾金玉本打算用符箓传送离开的念头忽然打消了，也罢，那位老人家身上的死气，寿命也不过三年时间，让她看着离开也能让老人家安心一些。
	司静婉糯糯问道：“师尊，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顾金玉想了想，她这次重新回到仙盟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司静婉，然后再找到赵雪烟，最后还想找江扶莺，看看她现在过得如何了。
	“去九星阁吧。”
	“那可是大门派，她们会让我们进去吗？”
	顾金玉笑着摇摇头，她如今已然换成了自己本来的面孔，和原来九星谷长老已经不是同一个人，她也不确定能不能坑到一点东西，不过有司静婉在，赵雪烟怎么样都会买单的。
	“能！”
	师徒二人来到九星阁外，守门的弟子呆呆的看着二人道：“讨钱的？”
	顾金玉闻言，垂眸看自己身上那套衣服，这是杜之容穿旧的衣物，颜色确有些泛白了，但也不至于看起来那么破败吧。
	她把目光移到司静婉身上，嗯...补丁是稍微有点多。
	顾金玉道：“今年是哪位管事在这里值守。”
	还未等那位弟子回答，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二位拜访九星阁可是要寻人？”
	顾金玉回头，看到沈宁带着十几名弟子站在她身后，看那样子，应该也是刚到苍梧郡城。
	几百年过去了沈宁竟然加入了九星谷了？
	所有弟子都把目光放在顾金玉身上，虽然此人穿的不甚显贵，但那五官着实令人惊艳。
	顾金玉看了一眼众人，除了沈宁以外，所有弟子的面孔都很陌生。
	“我......我是来借宿的。”
	沈宁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拿出一袋银子递给顾金玉，淡淡道：“本阁只允许本宗门的弟子进入，这位道友还是去寻个客栈落脚吧。”
	顾金玉倒是不用客气，接过那袋银子然后侧身让道。
	弟子们看顾金玉的目光从惊艳到异样。
	顾金玉叹了一口气，又问沈宁：“赵雪烟如今在何处？”
	闻言，沈宁止住了脚步，回头对上顾金玉平淡的目光，良久后，她让弟子们先进阁内，她才张口问道：“这位道友识得本宗掌门？”
	顾金玉微微一笑，点头道：“自然，还烦请仙子把这个盒子交给赵雪烟，到时候她便会明白。”
	沈宁犹豫片刻后，接过盒子道：“一定送达。”

第56章 地阴符箓

	此刻，司静婉身上已经换了一身锦衣，脑袋上扎了两条流苏，看上去甚是可爱。
	顾金玉满意的点点头道：“走吧，找间客栈给你饱餐一顿。”
	司静婉有些不好意，小声说道：“师尊，这身衣裳太贵了，要不然还是退了吧。”
	顾金玉牵着她的小手走出店门：“不贵，以后你还有更多好看的衣裳，每天换着穿。”
	按照赵雪烟那大手笔，给司静婉换衣裳那点钱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是......”司静婉眼中带着一丝失落，以前她和奶奶还有姐姐过的那种苦日子，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
	“谢谢师尊。”
	顾金玉只是微微一笑，她知道司静婉心中想什么，人小还单纯，脸上那点小情绪根本藏不住。
	二人来到一家客栈，方才沈宁给她的那袋银子为了给司静婉买衣物已经所剩无几，不过她并不担心她没钱住店。
	她虽然缺钱，可是却不缺宝物。
	对于那些散修来说，钱是最没用的东西，但是护身法宝呢？
	顾金玉带着司静婉走进苍梧郡城最贵的一家酒楼，店小二立马疾步迎上：“二位客观里面请，可否需要住店？”
	顾金玉点头道：“住，住最贵的一间。”
	店小二一愣，随后不好意笑道：“不瞒二位，这几日各大宗门要在苍梧郡城招收弟子，城内大多客栈已经住满了人，本店的客房也不多了，您说的最贵那间房间也已经有客人住下，要不您......”
	顾金玉掏出一枚高阶符箓：“若用此物作为交换呢？”
	店小二看着符箓一愣，脸色严肃道：“姑娘是在逗我玩吗？”
	店小二根本不识货，他只是个凡人，没有仙根，这张符箓在他眼中就是一张废纸。
	顾金玉没想到会碰到这么个不识货的，不免得有些石化：“你...你不认得此物？”
	店小二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说道：“住店吃饭只认银子或者灵石。”
	顾金玉道：“没有。”
	银子刚才已经花完了，灵石一个都没有，她刚从冥界回来，杜之容一个灵石都没有给自己。
	她不吃饭没事，但是司静婉还没有辟谷，小孩子是要吃饭的。
	店小二气笑了：“没银子没灵石还想住最贵的房间，本店可没有赊账的前例。”
	司静婉被店小二的态度吓到了，连忙扯了扯顾金玉的衣角，小声道：“师尊算了，婉婉不饿。”
	顾金玉揉了揉司静婉的脑袋，安慰道：“师尊有钱，不怕。”
	顾金玉把符箓举了起来，大声道：“诸位，这张符箓是地阴符，可驱驭方圆十里的八千鬼为兵马一次，此符箓出世仅此一张。”
	闻言，店内正在看热闹的人忽然一阵喧哗，这张符箓若真如此厉害，那绝对是保命的一张底牌。
	所有人几乎从静默到激动。
	有人率先说道：“这位道友出个价位。”
	顾金玉道：“用本店最贵那间厢房作为交换。”
	所有人忽然没了声，本店最贵的那间房间只有顶楼那间，也就是说，能买到那张地阴符箓的人只有顶楼那一位。
	店小二没想到这张符箓居然如此厉害，恕他方才眼拙，可是那顶楼厢房之事却是他做不得主的。
	司静婉又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顾金玉的衣角：“师尊......”
	顾金玉垂眸看着她小声安慰道：“我们婉婉吃好的住好的就是不住便宜的。”
	司静婉一下红了眼眶，除了奶奶和姐姐以外，师尊是唯一一个对她最好的人。
	司静婉抱住顾金玉的腰委屈大哭。
	顾金玉收起符箓，叹了一声，以为司静婉真的不想在这个地方住下，于是说道：“那便依婉婉的，咱们不住这里。”
	她拉着司静婉打算要离开时，有个持剑的女人从楼上缓缓走下：“道友请留步，我家主人有请道友上楼一聚。”
	顾金玉却没有搭理此人，帮司静婉擦掉泪水后，碰了碰她的鼻尖问道：“婉婉想去楼上跟别人聊聊吗？”
	司静婉不哭了，说道：“婉婉听师尊的。”
	于是，二人被人毕恭毕敬的请上了楼。
	坐在顾金玉对面的是一位稍微上了点年纪的女人，头发已经有些泛白，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稍微年纪较小的女孩，大约只有十六七岁左右。
	老妇人看着顾金玉满脸堆笑道：“老身是十灵城唐氏家族之人，听说道友想用地阴符箓换这间厢房，不知道友除了地阴符箓之外，可还有别的符箓？”
	顾金玉抿了一口倒好的茶，入口差点让她摔杯子，喝习惯了师尊的茶，眼前这个茶比豆汁都难以下咽。
	“仅此一张。”顾金玉放下茶杯淡淡道。
	老妇人面色有些意味不明，笑道：“地阴符箓可非一般宝物，听说此符箓的材质需要那黄泉草制作成纸张以外，还需要冥界的洛水和彼岸花制成墨才能画出地阴符箓，可问道友那地阴符箓是从何得来的？”
	当然是自己画的，顾金玉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她在冥界几百年可是学到了不少本领。
	顾金玉随口说道：“以前在一个秘境中，同那合欢宗的长老抢夺宝物，她拿走了幽冥使之令，而我拿到了这张符箓。”
	唐氏显然没想到是这样得来的，她以前倒是曾听闻合欢宗长老晏南絮为了寻幽冥使之令，几乎翻遍了这个大陆，不过后来听说这三百年来一直在合欢宗内闭关，也不知真假。
	唐氏淡淡道：“竟是这样，那幽冥使之令当真那般抢手，就连九星谷的掌门赵雪烟和魔界那位新君江扶莺都在找此物，可惜了，听说那令牌已经几乎绝迹。”
	顾金玉当然知道，那令牌早就在几百年前被事到司全部收回去了。
	唐氏又问道：“道友手中这张地阴符可价值连城，为何打算卖掉？”
	顾金玉露出深沉的表情，说道：“因这张符箓我被人一路追杀多年，累了，你要是不怕这张符箓是个烫手的山芋，你大可同我做这笔卖买。”
	唐氏迟疑道：“仅需要用这间厢房作为交易？”
	“当然不是。”顾金玉说道：“至少你还要再给我十万个灵石。”
	唐氏狐疑的神情终于缓了下来，十万个灵石虽然谈不上天价，但是确实不少数目，可对于地阴符来说，倒是值得。
	唐氏还想压价，故作为难道：“道友，这张符箓可是伴随着危险的，确定要十万灵石？”
	顾金玉没有想要让价的意思，说道：“虽然说是召唤八千鬼兵，但若是你的修为深厚，哪怕召唤十万鬼兵都不在话下，你若是觉得不值，那今日就当做我叨扰了。”
	唐氏道：“成交。”
	唐氏身边的女孩着急了：“奶奶！那张符箓何至于用十万灵石交易，她们根本就是在抢劫！”
	唐氏低声叱喝道：“闭嘴，不必再议。”
	司静婉正低头吃着顾金玉在街角给她买的蜜饯，听到那个姐姐被奶奶叱喝，她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不料正对上那姐姐恶毒的目光。
	司静婉只好又低头吃起了蜜饯。
	唐氏第二日就凑够了十万灵石奉上，顾金玉把那符箓交给了唐氏，她倒是不怕唐氏拿来作恶，毕竟那张符箓一旦使用成功，那些逗留在阳界的鬼怪便会暴漏位置，到时候冥界的人自然会自己上来收。
	有了灵石，顾金玉又狠狠挥霍了一番，大部分都拿来给司静婉买东西了，如今司静婉的脑袋上挂了几个铃铛，跑起来的时候叮叮当当的，甚是可爱。
	顾金玉望着楼下的试灵台，这家店的好处就是，位置就在试灵台旁边，只要坐在窗边便能看到试灵台上发生的事情，后天的招收仪式她便也不用带着司静婉去人挤人了。
	司静婉同样趴在窗台上：“师尊，那些大宗们真的很厉害吗？”
	顾金玉笑道：“应该吧。”
	司静婉沉思了好一会，又问道：“那师尊为什么不拜入那些宗门的门下？”
	顾金玉愣了愣，几百年前她确实是那些宗门之一的长老，可时境过迁，早已经物是人非，事事...不知休没休。
	“因为师尊比那些门派都要厉害，以后你要是受到欺负了，你就报上师尊的名字，看不把她们吓得爬着回家找老祖。”
	司静婉闻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师尊好厉害，师尊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师尊。”
	顾金玉被她逗开心了，用手碰了碰司静婉的鼻尖：“若是哪天婉婉心中有更喜欢的人了，可不能忘记师尊才是天底最厉害的。”
	司静婉咧开嘴角重重点头：“最厉害的人只能是师尊。”
	顾金玉满意一笑，那就好，掌门师姐啊掌门师姐，我拿捏了司静婉就等于拿捏了你，回头一定要让掌门师姐为自己捏捏肩锤锤腿，啧，想想这画面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司静婉看着师尊在傻笑，她跟着笑了起来，师尊开心她就开心。
	师徒二人趴在窗台上吹风，顾金玉已经好久没能感受到这种风带来的凉意了，就是阳光还有些许刺眼。

第57章 神树重逢

	在冥界那几百年里，顾金玉每天都在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但她在冥界的身份还是过于牵强，好在有杜之容给她兜底，杜之容偶尔无意提了两句关于赵雪烟的事情。
	提到赵雪烟时，杜之容这种经常带着笑容的人，脸色也不禁泛起一丝伤感，更多的是心疼那个许久未见的徒儿。
	当年赵雪烟为了司静婉殉情，是她用一己之力换回赵雪烟的一条命，不过代价是，她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冥界中任劳任怨的处理一堆破事，那冥主约莫是觉得杜之容做事靠谱？
	杜之容想到这个也不觉摇头，她做事向来也不大靠谱。
	顾金玉回仙盟之前的几日，杜之容眼中的落寞不加掩饰，好不容易有个徒儿陪她三百年，如今又要离开，可她如今最放不下的还是赵雪烟，所以她一再托付顾金玉。
	“替为师......照顾你师姐一二。”
	顾金玉知道杜之容心中那道难言之隐，不管有没有杜之容嘱咐，她都乐意帮助赵雪烟。
	苍梧郡城招收仪式在一声钟响下正式举行。
	顾金玉一如前几日那般趴在窗边上，身旁那道小小的身躯学着顾金玉有模有样的趴着。
	“师尊，那些仙尊看起来都好厉害啊。”
	顾金玉道：“那你觉得，哪一位更厉害一些？”
	司静婉一一认真的观察一遍，最后指了指九星谷的位置，那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沈宁还有另一是赵雪烟。
	看来沈宁已经把东西交给赵雪烟了，不然赵雪烟不可能这么快的赶到苍梧郡城。
	顾金玉问道：“那两位你觉得哪个更厉害？”
	司静婉毫不犹豫道：“徒儿觉得那位玄衣的仙尊更厉害些。”
	顾金玉打趣道：“哦？婉婉眼睛倒是毒辣，那位可是九星谷的掌门人呢，她叫赵雪烟，修为确实在这群人中最厉害的一位，不过婉婉觉得那位仙尊更厉害一些还是师尊更厉害一些。”
	司静婉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答道：“当然是师尊最厉害。”
	顾金玉抬手碰了碰司静婉的鼻尖，笑道：“那是当然啦，张口，吃蜜饯。”
	师徒二人傻笑着，又把目光放到赵雪烟身上。
	赵雪烟早就已经察觉到目光，在仪式正式开始之后她才抬眸对上那两个人的打量。
	顾金玉对着赵雪烟挥挥手，脸上的笑容仍然是淡淡的笑意。
	赵雪烟微微挑眉，心中叹道：好生惊艳的一张脸！
	让沈宁送东西给她的人应该是此人，她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正吃着蜜饯。
	赵雪烟把目光收了回去。
	顾金玉“啧”了一声，真是无趣，假装看不到自己是吧，到时候她就把婉儿拐去游历，看你还装不装！
	顾金玉等了三天，赵雪烟似乎没有要来找她的意思，直到招收仪式又正式结束，也还是没有等到。
	顾金玉一边给司静婉夹菜，一边郁闷。
	司静婉看着顾金玉问道：“师尊好像不开心。”
	顾金玉摇头道：“也没有，明天是祈福的日子，婉婉可是有什么愿望？”
	司静婉道：“我希望奶奶的病能快些好起来，这样姐姐就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前世的司静婉性情至纯至善，这一世虽然年纪还小，却也能看得出来生性本善，按理来说顾金玉承了司静婉的道统才有她今日，如今她好好培养司静婉，也算是一种因果轮回了吧。
	“好啊，那明天我们去神树祈福。”
	“嗯！”司静婉开心的点头，随后埋头吃了一口饭。
	祈福的日子比招收仪式更热闹一些，因为祈福是凡人都可以参与的事，神树四周几乎都挤满了人，只有那树顶之上有寥寥数几的几个有修为的人。
	顾金玉望着那神树陷入回忆，想当年她修为尽废，是江扶莺带着她的愿望条飞上了那神树之巅。
	如今却换成她，要为司静婉踏上那神树之上系上许愿条。
	司静婉仰头看着师尊，开心的欢呼：“师尊好厉害！”
	顾金玉系好许愿条后，本想垂眸对着司静婉嘚瑟一番，不料一眼就看到赵雪烟正站在司静婉身后，而赵雪烟身旁还站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人，江扶莺！
	瞥见江扶莺那瞬间，顾金玉差点跌落下神树，辛亏她反应过来了，她如今的五官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所以才又稍稍镇静了一些。
	赵雪烟沉声的开口道：“你怎么也来了。”
	江扶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目光始终盯着那神树上的人，一边回答道：“听说师姐出关了，顺道来凑凑热闹。”
	赵雪烟道：“你消息倒是灵，是想和我抢那幽冥使之令？”
	江扶莺一怔，眯起双眼把目光转到赵雪烟身上：“抢幽冥使之令？”
	她原本是没有这个打算的，现在确实有这个想法了。
	今日她来到苍梧郡城只不过是想睹物思人罢了，没曾想过会有意外之喜：“师姐莫不是已经拿到了那令牌？”
	赵雪烟阴沉着脸，看着给自己送信的女人踏步而来。
	顾金玉心里本来就有鬼，一时没察觉到赵雪烟和江扶莺之间的饿气氛有些不对劲。
	司静婉也没发现她身后的两个人，看到顾金玉下来之后，兴奋的扑上去抱住顾金玉的腰：“师尊，婉婉什么时候也能像师尊这样会飞呀？”
	顾金玉尴尬的抬手点了一下司静婉的鼻尖，说道：“很快就可以了，但是婉婉千万不能跟别人跑哦？”
	这句话是故意说给赵雪烟听的。
	赵雪烟听到婉婉二字时，心中便觉得有些怪异，此人让沈宁送来了一个木盒子，盒子里面只有一封信，幽冥使之令。
	五个字足以让她动容了，连夜出关赶到苍梧郡城。
	她固然心急却不得不防着昔日的师妹，这三百年来，只要听到有关于幽冥使之令的消息，江扶莺总是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甚至不惜与自己动手过几回，虽然到最后两人什么都没有得到，但二人就此也多了一层隔阂。
	赵雪烟不愿与江扶莺过度纠缠，对着顾金玉道：“这位道友可否移步详谈。”
	顾金玉颔首道：“正有此意。”
	江扶莺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审视，张口道：“这位道友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顾金玉闻言，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差一点就被江扶莺唬住了，怎么可能呢，她现在已经改头换面，江扶莺不可能认得出自己。
	顾金玉平复好内心的波动后，含笑道：“芸芸众生，总有人与人长得相像之处，也不足为奇。”
	江扶莺声音比以前更急阴柔了一些，鼻音发出一声冷哼，说道：“是吗？”
	顾金玉笑而不语，其实内心很是害怕。
	赵雪烟弯腰问婉婉：“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司静婉眨着双眼，软软道：“我叫司静婉。”
	闻言，赵雪烟身躯一僵，就连江扶莺都怔了怔。
	忽然之间，赵雪烟周身的气息多了一道寒意，敢拿司静婉这个身份来诓她？
	简直活腻了！
	顾金玉这时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连忙道：“还移步详谈吗？”
	赵雪烟寒声道：“自然。”
	顾金玉对江扶莺心怀有愧，也不敢让江扶莺知道她又回来了，于是又支支吾吾补充道：“只能是我们二人交谈。”
	赵雪烟默了默，说道：“扶莺师妹是九星谷的长老，她要入阁我总不能拦着她。”
	顾金玉没话说了，江扶莺虽然是魔界的新主，但是她也是杜之容一手带大的徒弟，赵雪烟没有把人逐出宗门，只因是看在杜之容的面子上。
	顾金玉牵着司静婉的手率先走在前面，赵雪烟和江扶莺走在后面。
	江扶莺不知什么时候把那小树精放了出来，入了九星阁后，便自觉的坐在屋外，一副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神情，说道：“两个孩子玩在一起才不会烦闷，你说是不是？”
	顾金玉瞥了一眼那小树精，这么多年了还没长大，该不会和那事到司一样长不高了吧。
	赵雪烟见顾金玉身形未动，说道：“在九星阁内不会有任何危险，道友放心好了。”
	顾金玉倒不是怕危险，犹豫再三后，和赵雪烟进到了屋子内。
	赵雪烟下了一道禁制，无人能破。
	江扶莺看到这情况，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她没有想过要去偷听，因为她现在有一件事更加感到疑惑。
	前几日，她体内的姻缘契在沉睡了三百年后，忽然重新亮了起来，当年她在顾金玉身上种下的契约可不是简单的标记肉身那般简单，那是结契了七魂六魄的禁制，除非顾金玉转生，不然那道印记不可能会轻易被人抹掉。
	还有一事，顾金玉的肉身在魔界道台上被灵力爆体，顾金玉的所遗物都是她悉心收好的，就连顾金玉炼制的傀儡郭秋莲都还在。
	方才那个人从神树上下来时，魂幡内的傀儡苏醒了，并且无意识的喊了一声“主人”。
	此人和顾金玉究竟有何关联，江扶莺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陷入深思，看来还需要笔娘亲自来一趟了。

第58章 她逃她追

	赵雪烟以为，这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是来诓自己的，却没有想到她真的带来了幽冥使之令，直到她催动幽冥使之令后，才真真切切的相信，那在屋外开心玩闹的孩童真的是她的婉婉。
	那时，她心中的激动无法说出口，几百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赵雪烟觉得自己在做梦。
	顾金玉拍了拍赵雪烟的肩膀道：“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赵雪烟说道：“道友尽管提条件，只要能让婉婉跟我回九星谷，一切都好说。”
	顾金玉道：“婉婉跟你回去是不可能的。”
	赵雪烟眼皮狂跳。
	顾金玉继续说道：“她还有个姐姐在苍梧郡城内，照顾年老的奶奶，条件就是你收司静蕙为徒弟，你在苍梧郡城内保护她们，三年后我把司静婉交给你。”
	赵雪烟严肃道：“收司静蕙为徒我可以答应，但是婉婉从今日起，必须要跟在我身边。”
	顾金玉微微一笑：“那便要问问她自己愿不愿意。”
	赵雪烟这才发觉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占优势，但是她绝对不会强迫婉婉做她不愿意的事情，可她还是想再争取一丝机会：“以你的修为你无法保全她，她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顾金玉摇头道：“是啊，我的确无法保全她，但能保全她的人也不是你，只能是她自己，人终究要学会长大的，师姐。”
	赵雪烟浑身一僵，满脸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叫我什么？”
	顾金玉道：“你当年为了保护我，把我困在九星谷独自一人去了魔界，你可曾想过我会被人抓走？”
	赵雪烟这瞬间红了眼眶，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顾金玉淡淡道：“请相信我，当年是你亲自传授于我司静婉的道统，如今以我的修为，我能教给她更多。”
	赵雪烟这一刻忽然崩溃大哭，她从不敢奢望过她的金玉师妹会重新回来，而且还把她的婉婉一起带回来了。
	顾金玉轻轻的抱住赵雪烟，安慰道：“让师姐久等了，我答应过师姐的，会尽量帮你找到司静婉，如今我做到了，师姐应该高兴才对。”
	赵雪烟摇头道：“最开始我的初衷的确是让你活着，利用你帮我寻找回婉婉，可是最后...我只是希望你活着，婉婉我会想办法找到，对不起。”
	顾金玉都知道，从赵雪烟独自一人闯进魔域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这三百年来，对于顾金玉的离去，直至今日赵雪烟才终于有了释然。
	顾金玉道：“师姐请帮我隐瞒身份，我......”
	赵雪烟抹掉了泪水，严肃道：“我明白，扶莺师妹已经不是原来的师妹了，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顾金玉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她欠江扶莺一个对不起。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后，顾金玉拉开房门率先从里边走了出来，彼时的江扶莺还坐在屋外等候，看样子非常有闲情，笑吟吟的看着小树精和司静婉玩闹。
	顾金玉扭头看向司静婉，司静婉也刚好看到顾金玉站在门口，立即跳下秋千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说道：“师尊，江小树会变法戏，方才她变成了一条蔓藤树，让我坐上去荡秋千呢，师尊，我也可以变法戏吗？”
	顾金玉揉了揉司静婉的脑袋道：“那你想变成什么呢？”
	司静婉认真的思考片刻，说道：“我还没有想好。”
	赵雪烟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司静婉微微一笑：“原来你小时候是长得这般可爱。”
	司静婉抬头看着她，声音软糯道：“师尊说你是仙盟中最厉害的仙尊。”
	赵雪烟噗呲一笑：“你师尊当真这样夸我了？”
	司静婉点点头。
	顾金玉说道：“婉婉，这位仙尊呢，以后就要成为你姐姐的师尊了，你可高兴？”
	司静婉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她盯着赵雪烟问道：“你真的会成为我姐姐的师尊吗？”
	赵雪烟无奈一笑：“真的。”
	司静婉开心的在院子里跑了一圈：“我姐姐也要有师尊了，是仙盟里最厉害的的仙尊。”
	顾金玉咳了一声，严肃道：“咳！婉婉不是说，师尊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人吗？”
	司静婉闻言止住了脚步，用手捂住嘴巴红了脸，小声说道：“我有点忘记了。”
	顾金玉心中也是真心喜欢司静婉，觉得她脸红的样子很是可爱，又不忍心再继续逗下去，说道：“师尊刚刚只是吃醋了。”
	闻言，江扶莺眉头几乎下意识的皱了一下，这句话怎么有些似曾相识，当年顾金玉在秘境中和朱蔓青起冲突时，她也说了同样的话。
	“师姐我.....我刚刚只是吃醋了。”
	江扶莺无意识的拽紧拳头，没人知道她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赵雪烟道：“敢问道友今日之后可有作何打算？”
	顾金玉还未答话，江扶莺便站起身子，不苟言笑道：“听闻道友前几日卖了一张地阴符箓，真是好大的首笔，不知道友还有没有卖我一张？”
	每次江扶莺跟顾金玉搭话，顾金玉总会下意识的犯怂：“就偶然得了一张，没料到因那张地阴符箓引来一路追杀，我只好寻个由头发卖了。”
	这理由编的有模有样，至于江扶莺有没有相信就不知道了。
	司静婉抬头看顾金玉，心道：师尊你不是说，好人是不能撒谎的吗？
	然而江扶莺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可惜了，我迟了一步，下次还有什么好东西，道友也可以拿来卖给我，灵石好谈。”
	顾金玉咽了咽口水，点头道：“好说好说。”
	江扶莺眉头又是一皱，转身离去：“江小树，走了！”
	变成秋千的江小树停止了晃动，变成个小人儿跳到地上追着江扶莺的身影离去，还不忘回头对着司静婉挥挥手：“下次该到你给我变戏法了。”
	司静婉高兴的点头：“嗯，我记下了。”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后，顾金玉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赵雪烟忧心道：“我知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可以独当一面，若是被扶莺师妹盯上了可不好说。”
	顾金玉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她应该看不出来吧？”
	赵雪烟叹声道：“这样看的确是认不出来。”
	江扶莺刚回到属于她的厢房，叶霜霜便出现了。
	江扶莺道：“东西呢？”
	叶霜霜拿出一个盒子交给江扶莺：“没有惊动任何人拿到了。”
	江扶莺打开盒子，双指夹住地阴符箓举起细细端详：“你回魔域一趟，让笔娘来寻我，对了，让她把顾金玉的画像一起带来。”
	叶霜霜道：“是！”
	话刚落音，叶霜霜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彼时，顾金玉带着赵雪烟给的几千万灵石，背着司静婉跑了。
	她以为有赵雪烟的掩护就能悄无声息的离开，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江扶莺心里。
	江扶莺把地阴符箓贴到江小树的脑门上，打趣道：“这符箓上的字可有半分熟悉？”
	江小树从脑门上拿下符箓仔细端详，说道：“写的字像......”
	话说到一半，江小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江扶莺，她不敢说出那个名字，这些年来也没有人敢在主人面前提那个名字。
	江扶莺却像个没事人一般，随意说出了人人都不敢提的名字：“像顾金玉的字，对吧。”
	江小树犹豫的点了点头：“写的一样丑。”
	几百里以外的顾金玉狠狠打了个喷嚏。
	司静婉趴在顾金玉的身后，歪下脑袋道：“师尊生病了吗？”
	顾金玉道：“没事，鼻子忽然有些痒，可能过敏了吧。”
	司静婉“哦”了一声，她不知道过敏是什么，有担心师尊太累了，说道：“师尊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顾金玉道：“很快就到了。”
	她千挑万选，找了一个离仙盟几千里的城池，这里大多都是凡人居住，适合让司静婉从最小的凝气画符箓开始修炼。
	顾金玉前脚刚交了进城费，江扶莺后脚就把灵石交给了城卫。
	司静婉拿着扫把帮忙扫刚买下的院子：“师尊，我们真的可以住那么大的院子吗？”
	顾金玉随手画了几个小纸人，手一挥，小纸人拿着扫把麻利的打扫庭院。
	司静婉眼睛都看亮了。
	顾金玉指着那些扫地的纸人道：“看见没，这就是你以后要学的本领。”
	司静婉呆呆的看着纸人，手里的扫把都看掉了：“这比江小树变的秋千还要厉害。”
	顾金玉笑了笑，拿出玉简给赵雪烟传话：“楽阳。”
	安排好一切之后，顾金玉想起来自己想要在这里名正言顺的的生活，那她就要做个小本生意，做什么好呢？
	思来想去，她已经有很多年没喝过甜酒了，念极此处，便打定了主意，就酿甜酒卖吧。
	顾金玉带着司静婉出门进货。
	江扶莺身影随后出现在庭院内，她随手捏起了一张纸人观察：“江小树。”
	江小树还在好奇的看着小纸人打扫，被主人叫唤后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江扶莺道：“过几天她开始发卖甜酒时，让在此做生意的魔域子民照顾一二。”
	江小树挠挠头，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答应道：“是。”
	江扶莺：“走吧，我们在附近寻个别院住下。”
	江小树又挠挠头：“我们不走了吗?”
	她和主人四处游历几百年，从未有过留在某个地方久居之时。
	二人身影消失在庭院，只剩下小纸人拼命的扫灰尘，像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第59章 再遇故人

	楽阳与其他城池比起来更有烟火气，虽有少数修炼者，她们却只是暂时路过歇脚。
	这天，顾金玉等着司静婉画好最后一张符箓后，二人打算拿着甜酒出去发卖，刚推开门就看到一群人守在门外。
	顾金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愣的看着那群人，问道：“各位这是？......”
	一个做生意的掌柜笑嘻嘻凑上来，谦恭道：“姑娘木车上那几坛东西可是酒？”
	顾金玉点头道：“是啊。”
	掌柜又道：“我就说我鼻子灵，姑娘这酒香都飘满了整条街，李某不才，家中开着一间酒楼，正需要姑娘酿的这种上等好酒，价钱好商量。”
	顾金玉酿的酒中，添加了一些滋补的药材，身子虚弱的人喝了自然多多益善，只是，她酿的酒当真有这么香？
	顾金玉没有多想，既然生意上门了哪有不做的道理，于是打开酒坛，舀了一小碗给掌柜：“这酒是甜的，但喝多了也会醉，你先尝尝再做决定也不迟。”
	开酒坛的那瞬间，坛子中的酒香就已经溢满四周，原本只是带着魔君任务来的人，此刻却真心实意的想买下来尝上一口。
	掌柜的喝下一小口，忍不住又喝了第二口，这酒有种说不出来的妙意，他虽然混在这楽阳中，但他也尚有一点点修为，能感受到这酒中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当下立马下定决心垄断：“这几坛酒我全要了，姑娘可开个价。”
	掌柜后边的人傻了：“不给我们留点？”
	掌柜道：“你们可以到我酒楼来买。”
	众人不说话了。
	顾金玉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她的酒确实香，但应该也没有离谱到此等地步。
	江扶莺和江小树坐在屋檐上看着这一幕。
	江扶莺道：“你叫来的人有些多了。”
	江小树挠挠头：“哦，那我去把她们赶走。”
	“回来！”江扶莺头疼道：“罢了，就这样。”
	顾金玉想到创业可能会遇到困难，却没料到出门就被堵住了。
	几坛酒被那酒楼掌柜高高兴兴推走了，她自己只留了一小坛喝着解闷。
	司静婉无聊的数着桌上堆起来的银子，说道：“师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顾金玉瞥了她一眼，说道：“以后你会见到更多的银子，你现在所学的本领只要学好了，还能卖，届时你就会有很多很多的钱。”
	司静婉听到这番话眼睛都亮了。
	要是被赵雪烟知道，顾金玉把司静婉养成一个小财迷，还不知道是什么神情。
	“不过呢。”顾金玉指着一堆被司静婉毁掉的道具：“你画符箓还需要多加精进，回头不要把自己炸了。”
	这话不说还好，没过两日，司静婉画的金雷符箓，要么使不出任何作用，要么就没等符箓丢出去就先炸了，把司静婉炸的满脸焦黑。
	顾金玉：“......”
	没过两日，掌柜忽然叩门来访，说是有个大客户，愿意高价买她酿的甜酒。
	顾金玉其实不差钱，只是想寻个由头融入这里罢了。
	掌柜道：“姑娘若是答应的话，我就把人带过来，你们当面谈价格，如何？”
	顾金玉道：“我把酒卖给你，你再卖给那客人，你中间还能再赚上一笔，这对你来说岂不是更好？”
	掌柜扯着嘴巴笑，一脸尴尬的模样：“我倒是想，但那人实在想亲自跟姑娘做这笔交易，我也只能做个好人了。”
	顾金玉见那掌柜模样，不像是被人要挟的样子，那应当是他自愿的。
	她回头看着司静婉，顾金玉不想过多的人来打扰，说道：“婉婉去把脸洗了再重新画，我跟掌柜去酒楼一趟，你在家呆着不要乱跑。”
	司静婉乖巧的点头，目送师尊出门后，把脸洗了重新开始练着画符箓。
	司静婉埋头认真的描，时不时又抬手摸摸耳朵：“好痒......”
	最后实在痒的受不了了才抬起脑袋：“江小树！你怎么来了。”
	江小树收回自己的藤条，对着司静婉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左顾右盼之后从屋檐上跳到司静婉面前，小声道：“我是偷偷来的，你千万不要告诉你师尊，不然我以后都不能来找你玩了。”
	司静婉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道：“那你主人知道你来了吗？”
	江小树眼睛一转，摇头道：“不知道，你要帮我保守秘密哦，这样我每天都能来找你玩了。”
	司静婉点头：“好，我现在很努力的学本领了，很快就能变戏法给你看了。”
	江小树道：“我可以陪着你画。”
	司静婉高兴的重新提笔埋头作画。
	顾金玉刚踏进酒楼便听到一阵琴声悠悠传来。
	顾金玉脚步一顿，回头问掌柜：“你这家酒楼倒是雅致，还专门请人来奏琴了？”
	掌柜尴尬扯起嘴角：“姑娘说笑了，能弹得这么一手好琴的人本店可请不起，是二楼厢房的客人生的雅兴，实在是与本店无关呀。”
	顾金玉心中已经有几分猜测，能弹得出这种琴声之人，她只知道二人，第一当是柳竹枳，第二便那是合欢宗晏南絮。
	该不至于这么巧吧，顾金玉心中犯嘀咕，一边跟着掌柜的引荐，上到二楼进了一间厢房。
	掌柜恭恭敬敬道：“仙尊，酿酒的姑娘来了。”
	顾金玉见到厢房中的人后，顿时眉头一抬：“真是那师徒二人，她们来这里做什么？”
	柳竹枳此刻一只胳膊搭在案台上，用手掌拖着下巴，看到进来的酒娘时，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柳竹枳捏着酒杯，淡淡道：“姑娘酿得一手好酒，这味道颇有十分像我一个已故的小友，没想到今日还能有幸喝上这一口。”
	此刻，琴声噶然停止，晏南雪盯着顾金玉道：“本尊乃合欢宗长老，姑娘若是愿意随着我们回合欢宗，本宗定对姑娘厚礼相待。”
	顾金玉道：“我恐要拂了二位美意了，我在此地还有家人，轻易离开不得楽阳，若是二位实在喜欢这酒，我送二位几坛便是。”
	晏南絮这人做事素来霸道，说道：“那便带着你的家人一起去合欢宗。”
	顾金玉翻了个白眼。
	柳竹枳道：“絮儿莫要吓唬人家。”
	晏南絮脸色依然很冷，师尊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要给她弄到，一个酒娘而已，威逼利诱也要给师尊弄回合欢宗酿酒：“合欢宗难道不比这楽阳好？”
	顾金玉知道晏南絮心中的软肋，于是笑道：“我好女色，我怕跟仙尊回合欢宗，我会忍不住觊觎仙尊美色。”
	这句话顾金玉是对着柳竹枳说的。
	晏南絮当下一掌拍断了桌子，怒道：“信不信本尊把你的双眼给挖了！”
	柳竹枳深吸一口气，淡淡道：“罢了罢了，想喝的时候再来楽阳，也不远。”
	掌柜的站在顾金玉身后，不由得捏起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珠，真是令人心惊胆战。
	顾金玉笑咪咪的看着师徒二人，一个醋坛子都要炸飞了，另一个已经开始头疼。
	柳竹枳道：“那便不留姑娘了，掌柜，帮我送些银子给姑娘。”
	顾金玉也不愿意多留，虽是故人却也不好相认。
	下楼那瞬间，顾金玉还依稀听到晏南絮撒娇：“师尊是不是以为那酒酿是顾金玉，师尊还是忘不了她。”
	顾金玉整个人差点栽倒滚下楼。
	柳竹枳无奈叹气，说道：“你知道的，顾金玉当年的阴阳之道离元婴只差一步之遥，也不知道杜之容那王八蛋到底是死是活，如果顾金玉还活着，兴许还能有一丝希望找到那王八蛋。”
	柳竹枳虽然口口声声都是王八蛋的叫，可语气中的落寞是无法掩饰的，她和杜之容从小混到大，二人虽同为仙盟中人，可拜入的宗门不一样，她和杜之容相识也是因为一场较量，二人不打不相识，之后结成了密友。
	对于杜之容的失踪，柳竹枳不难过是假的，这一切晏南絮都知道，而杜之容是晏南絮默认让师尊挂念的唯一一人。
	顾金玉回去的路上顺便给司静婉买了一些零嘴，在街头遇上一位带着幂篱的女人，看不清对方的脸。
	那女人看了顾金玉一眼，几乎愣住了，说道：“姑娘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顾金玉倍感莫名其妙，江扶莺也说过这样的话，若不是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她都以为是江扶莺乔装打扮来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脸，嘀咕道：“这幅五官当真有这么普通，人人都觉得我像故人。”
	女人忽然转身离去，留顾金玉在原地心生诡异。
	这张脸是她自己的，跟她的七魂六魄长得一模一样，难道她真的长得很大众脸吗？
	顾金玉一脸郁闷的走回去，推开门的同时，江小树的藤条刚划过屋檐，但是顾金玉因为心中有事并没有发现。
	倒是司静婉有些紧张的瞟了一眼屋檐，所幸没有被师尊发现，好险好险。
	顾金玉甩了甩脑袋，对着司静婉道：“今日你有些奇怪。”
	司静婉的小心脏一直狂跳，以为被师尊发现了，刚想要编个谎，便又听到师尊抱怨道：“平常你都跑过来迎接我的，今日却没有，师尊有些伤心。”
	司静婉眨了眨眼睛，露出无辜的神情：“婉婉方才画符箓太入神了，没发觉师尊回来了。”
	顾金玉把买回来的零嘴挥手摆在桌上，说道：“小花猫，快来吃糕点。”

第60章 同意串门

	隔着一墙之隔的院子里，院中的主人正躺在躺椅上，两指夹着一个小纸人，那是江小树从司静婉那边顺回来的。
	江扶莺随手把小纸人丢在地上，那纸人便绕着院子四处乱串，最后一头栽进了花盆中，把盆都撞碎了。
	江小树挠头道：“婉婉说这个小纸人能帮我打扫院子，看来她还是没学好。”
	江扶莺瞥了她一眼，江小树只好乖乖的去收拾那烂摊子，还不忘用脚踩了已经失去作用的小纸人。
	这时，大门被人叩响，江小树又只好先放下烂摊子去开门，门外是一个戴着幂篱的女人，一席白衣，还未等江小树把她请进门，女人便率先抬起脚跨进了院中。
	江小树满心郁闷的合上门。
	戴幂篱的女人来到江扶莺身前摘下幂篱：“见过魔君。”
	江扶莺道：“画像可画好了？”
	尽安捏诀拿出一副画像，画像漂浮在江扶莺身前，那画像中的人正是如今的顾金玉。
	江扶莺嘴角擒起一丝笑意，又带着一丝戾气。
	尽安道：“她不是已经......刚才我在来的路上遇见一个和魔后长得如出一撤之人。”
	江扶莺道：“她没有死，只是又换了一个身份罢了。”
	尽安垂下眼眸，三百年前她执笔为顾金玉易容成未辛，可顾金玉却不知道她那所谓得易容术却并非寻常易容，这道秘法乃是她独门绝技，除了皮相骨相以外，还需要稍微把七魂六魄的法相画掉，无论修为多高深的人都看不出来是易容术，但此法只能维持一个月，所以见过顾金玉真正魂相之人只有尽安。
	尽安道：“既然已经知道魔后还活着，魔君为何不直接与她相认。”
	江扶莺道：“再没确认她还活着之前我的确很着急，可如今知道她就在这里，三百年我都等了，不急这一时。”
	尽安不再说话，自从顾金玉被灵力爆体后，魔君的性情大变，喜怒无常，魔界诸多事宜全都压到她和叶霜霜身上，北怵也不知去向。
	江扶莺凝视着那幅画中之人，淡淡道：“你既来了便不着急回去，我好好陪着顾金玉玩玩。”
	尽安道：“是。”
	大门又被人叩响，江小树迟疑的看了一眼主人，得到同意之后才去打开大门。
	开门那瞬间，江小树直接吓瘫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你你你......”
	顾金玉一双眼珠黑白分明的看着江小树：“？？？？？？”
	再重新抬眸望向院子，江扶莺躺在躺椅上对着她笑。
	顾金玉本想结好邻里关系，备了一些甜酒相送，这邻居居然是江扶莺？
	还有站在江扶莺旁边戴着幂篱的女人，她今日在街头见过。
	顾金玉天塌了。
	江小树从地上爬了起来，镇定道：“可是来寻我们家主人的。”
	顾金玉的确是来寻这院子的主人的，只是......只是她并不知道这院子的主人是江扶莺，若是她知道她定要连夜搬走。
	如今她自己送上门了，只好硬着头皮道：“我酿了些甜酒，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喝。”
	江扶莺从躺椅上站起身子，走到顾金玉身前亲自接过她怀中的那坛酒：“那便却之不恭了。”
	顾金玉慌慌张张道：“不...不客气，我家中还有些事情便不叨扰你们了。”
	“哎！”江扶莺扣住了顾金玉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江小树自己呆着无聊，能不能让她去寻你们家婉婉玩。”
	“不行！”顾金玉想也没有想就拒绝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拒绝得太干脆，显得自己心里有鬼，又委婉道：“婉婉要学许多东西，实在不方便有人叨扰。”
	江扶莺松开了顾金玉的手腕，故作惋惜道：“那还是有些可惜了，我本想着两个孩子一起玩能解解闷，既然你不愿意，那就此作罢吧。”
	顾金玉露出歉意的笑容，然后转身跑回了家。
	司静婉看着师尊像做贼一般跑回来，问道：“师尊不是送酒去了，为何这般慌张？”
	顾金玉一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一边道：“我们赶快搬家，越快越好。”
	顾金玉收拾到一半，却见司静婉不动，疑惑道：“怎么了？”
	司静婉道：“师尊，我们可以不要离开吗？”
	顾金玉道：“为何？”
	司静婉垂下脑袋：“婉婉......婉婉觉得这里很好。”
	顾金玉放下手中的东西，严肃的看着司静婉问道：“你是不是结识了好友不想离开。”
	司静婉涨红了双颊，她没有否认，过了好一会儿才去帮忙收拾东西，她不想让师尊不开心，小声说道：“ 师尊去哪儿婉婉就去哪儿，师尊不要生气。”
	刹那间，顾金玉就心软了，她不该拿自己那些私事让婉儿失去了自己自由，她拿过司静婉手上的东西放了回去，安慰道：“婉婉想在这里住下，我们不走了，以后婉婉想找谁玩都可以，不过你不能骗师尊，好吗？”
	司静婉豁然抬起脑袋，激动的看着师尊：“真的吗？”
	顾金玉无奈一笑：“嗯。”
	司静婉开心的大叫起来：“江小树，江小树，师尊同意你来寻我玩啦。”
	隔壁的江小树听见了，爬上了屋檐，她也开心，但是顾金玉好像有点不开心，朝自己砸来一张金雷符箓，低吼道：“走正门！”
	江小树躲闪不急被劈了满脸焦黑，整个人滚回了自己的院子，双眼白滚滚的盯着江扶莺：“主子。”
	江扶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有些愉悦：“有正门不走，你该。”
	江小树心道，你前几日可不是这样教的。
	顾金玉把方才收起来的吃食重新摆了出来，没一会大门就被叩响了，司静婉欢快的跑去开门：“江小树！”
	江小树被司静婉拉进院子，但是看到顾金玉时还是有些怂。
	司静婉从盘子里抓起一块糕点塞进江小树的嘴巴里：“这是师尊今日刚买回来的糕点，可好吃了。”
	江小树嚼了几口，赞同的点点头：“好吃。”
	司静婉银铃般的笑了起来。
	顾金玉瞧着这一幕，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墙的那头，老天爷啊。
	有江小树陪着司静婉画符箓，司静婉的画功确实有大大长进，不过江扶莺却有了理由来串门，顾金玉拦不住。
	顾金玉传信给赵雪烟后，赵雪烟抽空来了楽阳，一进门就看到江扶莺坐在院子中，两个孩子在一旁画符箓。
	赵雪烟嘴角一抽，问道：“顾......你怎么在这里？”
	司静婉没想到这个好看的仙尊也来了，放下手中的笔冲过去抱住了她的腰：“仙尊你也来啦。”
	赵雪烟眼底一下子变得温柔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司静婉的脑袋：“我来了你开心吗？”
	司静婉点头道：“开心。”
	江扶莺含笑看着师姐道：“我为何不能在这。”
	赵雪烟道：“那位道友呢？”
	江扶莺眼角的笑意都快笑裂了：“师姐说的是哪位道友？”
	赵雪烟：“......”
	自从允许江小树过来玩之后，江扶莺天天来串门，顾金玉整日躲在房间里面，说是在睡着，实际上是不敢出来。
	赵雪烟没办法，只好捏着司静婉的小脸蛋道：“你师尊呢？”
	司静婉道：“师尊说她身子不舒服，在房间睡觉呢。”
	赵雪烟道：“我去看看你师尊。”
	司静婉乖巧的松开双手：“好。”
	赵雪烟虽然有些不舍，不过还是嘱咐道：“以后不能这样随意的抱着别人的腰。”
	司静婉以为是自己唐突了，垂下脑袋道：“仙尊对不起。”
	赵雪烟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以对我这样，对别人不行。”
	司静婉歪了一下脑袋：“那我师尊呢？”
	赵雪烟心一狠，道：“除了我还有你师尊可以，其他人不行。”
	司静婉犹豫了，好一会儿又道：“那我姐姐也不行吗？”
	赵雪烟：“......也可以。”
	江扶莺看戏一般看着赵雪烟，心情别提有多愉悦了。
	赵雪烟对司静婉可谓是非常有耐心，若是其他人她早就不见了。
	顾金玉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郁闷极了。
	赵雪烟在门外叫了一声：“道友你还好吗？”
	顾金玉听到声音，把头伸出被子，师姐来了？
	顾金玉连忙穿鞋下床，赵雪烟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外边是怎么回事？”
	顾金玉把人请进房间内，把事情一件件说了出来，还把遇到柳竹枳的事情也说了。
	赵雪烟道：“自魔界一行之后，我也再没见过柳前辈了，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出现在楽阳。”
	说起这个，顾金玉心中也极为纳闷：“不是说这楽阳都是凡人居住，为何她们都会出现在这小小的楽阳。”
	赵雪烟也觉得奇怪，看着顾金玉良久，说道：“我当时都没能认出你，她们不可能会认出来，只是......”她看着门外江扶莺，沉声道：“扶莺师妹本就生性多疑，先不说她有没有怀疑你，极有可能她是以为你身上还有幽冥使之令。”
	这样说的话，那顾金玉就更加不能理解了，如果是为了幽冥使之令的话，江扶莺从未问过她关于幽冥之令的事啊。

第61章 负心亡妻

	半个月下来，江扶莺日日都带着江小树赖在顾金玉的院子中不走，顾金玉也没法继续装下去了，整日待在房间里不出门她都快要憋坏了，再继续装下去只会给自己找苦头吃罢了。
	顾金玉走出房间，便闻到一股香味，似曾相识。
	这是？
	司静婉看到师尊终于出了房间，开心的扑上去：“师尊，方才扶莺仙尊给我和江小树幻化了一个幻境，我和江小树很快就通关出来了，就是......就是稍微还有一点小差池，扶莺仙尊说我的修为比前几日又涨进了不少。”
	“幻境？”顾金玉愣了一下。
	江扶莺用盖子盖掉了香炉，淡淡道：“用迷迭香幻化出来的虚境罢了。”
	听到迷迭香三个字，顾金玉双眼几乎黑了一下，她在梦诀大陆对江扶莺用了一次迷迭香，后有江扶莺在魔界对她使用迷迭香，如今再听到这东西她心中不免得有些犯怂。
	不敢回忆，简直不敢回忆。
	“师尊身体还没好吗？”司静婉疑惑的问道：“为何师尊身子这么僵硬。”
	顾金玉扯出一抹笑容，说道：“许是躺太久了，师尊活动活动就好。”
	说完，顾金玉伸了个懒腰，眼神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江扶莺，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顾金玉慌忙闭上眼睛，假装并未和她四目相对过。
	江扶莺叹气道：“这些天就我一个人带孩子，你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顾金玉本来也知道今日是避无可避了，躲不过就水来土挡吧。
	顾金玉道：“道友这意思是有事有求于我？”
	江扶莺道：“嗯，最近的确是有一些悟不明白的地方，导致道心有些烦乱，不知你能不能帮上我。”
	顾金玉面上波澜不惊，心中翻江倒海：来了来了，她放马过来了。
	顾金玉道：“扶莺道友莫要同我开玩笑，论修为我不如你，论道，我们道不相同，你那道心我恐怕无法为你解惑。”
	江扶莺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走过去扣住顾金玉的手腕，笑盈盈道：“大人说话有小孩在场不方便，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顾金玉面色大变：“这这这......”
	话还没有说完，顾金玉已经被江扶莺拦腰抱走了。
	不过是一瞬间，两位大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司静婉和江小树面面相耽。
	顾金玉不知道被江扶莺带到了何处，但又觉得这处洞府有几分熟悉，那梳妆台上还摆放了两套红喜服，喜服上的两只凤凰被人绣的歪歪扭扭的，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人的绣工委实太差。
	这是来到梦诀大陆了？
	江扶莺松开顾金玉的腰，温声道：“你不必害怕，这里是九星谷，这是我在九星谷的洞府。”
	顾金玉不敢相信江扶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某种恐怖的境地，居然能够缩地而行，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要是被她身份，自己还不知怎么死的。
	顾金玉：“......”
	江扶莺又道：“楽阳那边我已然下了禁制，化神境之下无人能闯入那处院子，你大可放心。”
	顾金玉心道，我不是放心不下她们，现在她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小命。
	“道友有话好说，何必跑来这么远的境地，这委实有些严重了。”
	江扶莺满脸含笑道：“不严重，道友长得委实像我那已经故去的负心亡妻，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一副画像。”
	顾金玉眨了眨眼，装模作样道：“在苍梧郡城时，你便说我长得像你的故人，今日却才得知是道友的亡妻，委实有些令人惋惜，只是故人已去，道友应该往前看才是。”
	江扶莺捏诀取出画像，那画像便这么漂浮在顾金玉眼前：“你看看，你同我那负心的亡妻长得还真是像，有时候我不免得怀疑，你们是不是就是同一个人。”
	顾金玉看到画像那瞬间，那赫然就是现在的自己啊，可画像里那套衣着是她身为未辛时穿的，至于为什么会有那副画像，顾金玉不管，目前千万不能暴露身份为好。
	她不相信江扶莺还能有本事，有一双天眼看到她过去几百年来的事情。
	顾金玉故作震惊道：“道友莫不是找人故意把我的脸画上去，然后来逗弄我罢了。”
	江扶莺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承认这画像里面的人就是你了？”
	顾金玉愣了愣，说道：“别诓我。”
	江扶莺看着顾金玉的眼神越发复杂了起来，良久才把画像收走，坐在梳妆台上轻轻抚摸着那套顾金玉曾经穿过的喜服：“你说，我那妻子是不是恨我？”
	这个问题让顾金玉有些惶然无措，小声道：“怎么会。”
	江扶莺心中的难过不再加以掩饰，一颗泪水从脸颊滑落，颤声道：“她若是还活着为什么不来寻我，可她若是真是死了，这几百年来一个梦也没有给我托，这不是恨我是什么？”
	顾金玉便这么望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的愧疚越发的沉重。
	江扶莺继续道：“先同我示爱的人是她，最后先反悔的那个人亦是她，我想着，她是不是从未喜欢过我，才会消失得这般决绝。”
	顾金玉咽了咽口水，她见不得江扶莺这般楚楚可怜，这瞬间她真恨自己不是个人啊，怎么能把人伤成这样。
	江扶莺抹掉了泪水，忽然说道：“还烦道友请帮我一个忙。”
	顾金玉点头道：“若是我能帮到，我一定帮。”
	江扶莺一脸视死如归：“我今日打算在此坐化，想去阴曹地府寻我那亡妻，江小树就...劳烦道友照顾一二了。”
	顾金玉一惊，这什么跟什么，不是？？？这好好的突然要寻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直的端详江扶莺那张满含泪水的脸，那凄凄惨惨的模样似乎又不想是说假话。
	顾金玉连忙安慰道：“万一你去了阴曹地府也见不到你妻子呢？”
	江扶莺：“那我便死了这条心。”
	顾金玉：“......别闹。”
	江扶莺抬手捏诀，准备一掌拍到自己的天灵盖上，顾金玉扑过去死死抱住她的手，苦着一张脸道：“有话好说，你妻子死了便死了，重新找个人过日子一样能过。”
	江扶莺道：“可这世界上没有人和她一样。”
	顾金玉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你也不必为了她殉情呀，你到底喜欢她什么，这世间这么多人，总会有个性情与她无二之人出现的。”
	江扶莺双眼还挂着泪水，看着顾金玉道：“就算有这样的人出现，她也不一定会喜欢我。”
	顾金玉为了安抚她，拼了，笃定道：“不可能，扶莺仙师天资过人，美貌又是一绝，她瞎了眼才会不喜欢你，连我看了都要动容几分，她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江扶莺收了手掌上的灵力，怔怔的看着顾金玉：“当真？”
	顾金玉点头：“真的，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日后多帮你留意留意。”
	江扶莺含情脉脉的看着顾金玉的脸道：“我喜欢和我亡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顾金玉：“......”直接点我名得了呗。
	江扶莺见她不说话，又要聚起灵力寻死：“你看，你说的都是假的。”
	顾金玉有时候真的想松开江扶莺的手，让她自己一巴掌拍死算了，可顾金玉终究不敢冒这个险，赵雪烟和她说过，现在的江扶莺和以前不一样了，万一她真一掌下去死掉了，她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给我点时间！”顾金玉大声说了一句，等冷静了一点后才继续说道：“你现在先不要激动。”
	江扶莺果然放下了手，反手拉着顾金玉道：“给你时间，你该如何？”
	顾金玉咽了咽口水，完全不敢相信方才还想寻死的江扶莺如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真是变如脸啊，她一度怀疑江扶莺在耍戏自己，但是她没有证据。
	她不死心问道：“你确定你亡妻真长这样？”
	江扶莺很认真的点点头：“我有人证。”
	顾金玉萎了：“赵雪烟？”
	江扶莺摇头道：“是我麾下，是个笔娘，当年她曾为我亡妻画过像，众人皆知笔娘有易容的本事，可却不知她那笔可点破人的七魂六魄，但凡让她画脸过的人，她都见过那人的七魂六魄法相，这幅画便是笔娘给我的，是我亡妻的七魂六魄法相。”
	顾金玉闻言，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难怪当时她身为未辛时江扶莺没有认出自己，原来连魂魄都被易容了，尽安到底是何人，居然有如此恐怖的本事。
	如今江扶莺看顾金玉的眼神带着一丝温柔：“走，我带你去见见笔娘。”
	顾金玉还没回过神，又被江扶莺抱着离开洞府，一转眼来到一个院子中，是江扶莺在楽阳买下的宅子。
	尽安像是等候已久，见到二人现身，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见过魔君。”
	顾金玉看着那戴幂篱的女人，难道这人是笔娘。
	尽安摘下幂篱，露出了脸，顾金玉当下双眼一黑，完了，江扶莺知道自己还没有死，会不会掐死自己！

第62章 法法法法

	一墙之隔的院子内不断传来小孩嬉闹的笑声。
	而这边的院子几乎安静的可怕。
	尽安道：“在街头初见之时，我总觉得在何处见过你，现在再看到姑娘，我心中已然解惑。”
	唉。
	顾金玉垂下脑袋，良久后又抬起头，死鸭子嘴硬道：“是啊，这芸芸众生，有相像之人不足为奇，嘿嘿不足为奇。”
	说完这句话，顾金玉又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江扶莺，对方也只是含笑盯着自己看。
	顾金玉心里有点儿发毛。
	“要不......”顾金玉道：“我觉得婉婉该饿了，我回去弄些吃食。”
	江扶莺扣住了顾金玉的手腕，对着尽安道：“笔娘，你去弄些吃食给两个孩子吃，我还有些私事要同这位道友好好算算账。”
	顾金玉惊恐的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江扶莺虽然未用蛮力抓着自己，但顾金玉就是无法挣脱。
	尽安道：“是。”
	话刚落音，尽安的身影便已经消失。
	江扶莺把人拉进自己的怀中。
	顾金玉越发的惊慌，开始口不择言道：“不是说好了给我些时间接受吗，你怎么说尔反而的，这是坏毛病。”
	江扶莺轻轻一笑，低头含.住.顾金玉的耳.垂：“哦？竟是坏毛病吗？我是跟着我那负心亡妻学的，她说话也同样出尔反尔。”
	顾金玉被她含的有些痒，不停地缩脖子，可她越是缩脖子越发觉得痒，终于忍不住痛苦的发出两声惨笑，她现在被江扶莺抓住两只手压在背后，她根本动弹不得。
	“好...好的...不学...”顾金玉一边笑一遍口齿不清的说话：“学坏的，这也是...坏毛病，哈哈哈......啊...别.咬.了，好痒。”
	江扶莺松开了嘴，抱人抱起坐到凳子上，挥手启动了禁制。
	顾金玉便这么背着江顾莺坐.在她双.腿上，对方的气息一直吐在脖.颈上，好.痒。
	顾金玉道：“说好了给我一点时间的。”
	江扶莺把下巴搭到顾金玉的侧颈上，柔声道：“给了，半柱香的时间。”
	顾金玉：“......”这算什么时间。
	江扶莺道：“我在那负心亡妻七魂六魄上结了一道姻缘契，那到契约灭了三百年，如今又亮了，你猜猜这是为何？”
	顾金玉身子一僵，随之而来的是心惊，她忘记了这茬。
	江扶莺淡淡道：“怎么不挣扎了？”
	顾金玉心底微微一窒：“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江扶莺轻笑的声音再次传入顾金玉的耳中：“在苍梧郡城的神树下，郭秋莲忽然苏醒，叫了你。”
	顾金玉沉默了，她有太多太多的蛛丝马迹在江扶莺手中。
	她张口道：“那为何在魔界那么久，到最后才将我认出来。”
	江扶莺抬手把玩着顾金玉的发丝：“那时候实力不够，是显得我怕脓包了一些，顾金玉，若是我今日不捅破，你究竟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或者说，你这辈子都不打算与我相认了？”
	顾金玉沉默了。
	正是因为这个沉默激怒了江扶莺。
	“啊......疼！”顾金玉没想到江扶莺会忽然在她脖.子上咬一口。
	江扶莺道：“这就疼了？我还没有用力呢。”
	顾金玉小声道：“我是怕师姐还在怪我。”
	江扶莺忽然愣住了，良久后才说道：“在你被人带去魔域的时候我便已经释然了，那时候我在想，只要你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江扶莺说这些话时，语气简带着一丝委屈，还有哽咽。
	顾金玉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发涩：“对不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除了这三个字，她想不到自己该说什么。
	江扶莺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我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柳竹枳都告诉我了。”
	顾金玉难过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扶莺又问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从始至终，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怎么会没有......”顾金玉张口道。
	哪怕是时隔三百年不曾见到，如今再看到还是会心动，她从未忘记过江扶莺。
	“那便好。”江扶莺松开了顾金玉，释怀一笑：“你走吧。”
	顾金玉怔了怔，不是都说开了吗？为何要让她走。
	“师姐......”
	江扶莺别过脑袋，沉声道：“你躲在房间里半个月不出门就是不想看见我，想来已经不再喜欢我了，我不会再强迫你，你要是再不走，我怕我忍不住要对你做些什么了。”
	顾金玉看着她那委屈的模样，一边心疼一边有心要逗她，谁让她先戏耍自己在先的，分明已经认出了自己，还要玩弄一番才捅破。
	“哦，那我可真走了，出了这道门，我可就不让你再有咬我的机会了。”
	顾金玉说完站了起来，岂料江扶莺居然真的没有拦住自己，于是她又朝门口走了两步，她还是没开口阻止。
	真就让她走了？
	顾金玉心里有点赌气，大步走到大门伸手一拉，拉不开，被人下了禁制。
	江扶莺声音阴森森传来：“我让你走，你就真要走，顾金玉，看来我仅仅咬你一口的这点惩罚还是不够。
	下一瞬，顾金玉感觉天旋地转，她被江扶莺只手抱起夹在了侧腰，地面在不停地倒退。
	顾金玉便就这么被江扶莺用手夹着腰走进房间里，然后又被人重重的丢在床上。
	顾金玉刚要爬起来，江扶莺已经压了下来：“想走？下辈子都没机会！”
	“唔——”顾金玉的嘴唇被人覆上，是江扶莺熟悉的气息。
	顾金玉不再挣扎，闭眼回应那道热烈的吻。
	一连几天，司静婉都没看见师尊回来，直到第五天的时候，顾金玉盯着一双青眼出现在司静婉面前。
	起初司静婉不敢认，她的师尊是怎么了。
	江扶莺倒是没什么，走过去揉了揉司静婉的脑袋：“这几天学得如何了?”
	司静婉道：“尽安姐姐教了我一点技巧，这符箓画起来比以前工整多了。”
	顾金玉神色无精打采的走回自己的房间：“挺好的，那便继续劳烦笔娘了。”
	司静婉愣愣的看着师尊的背影，然后又看江扶莺问道：“扶莺仙尊，我师尊这是怎么了？”
	江扶莺笑道：“她最近练功法有些累，你不要去打扰你师尊，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司静婉单纯的点点头。

第63章 法法番外[番外]

	半个月前，顾金玉寻了个理由，回到冥界躲躲被江扶莺法的日子，此刻她正和杜之容悠哉的品茶。
	事到司怒气冲冲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到顾金玉对面：“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江扶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又抓走了我手下的两名鬼使，叫我放你回去！”她抬手指了指杜之容：“你分明是来找这个坏胚的，为什么抓的是我手下！！！”
	杜之容淡淡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脾气还是这么暴躁，就不能改改，来喝口茶消消气。”
	事到司气急败坏道：“抓的又不是你的人。”
	杜之容点点头：“有道理。”
	事到司：“......”
	最后顾金玉被轰了回去。
	才踏进院子，她就闻到了一股花香的气息。
	江扶莺的声音传来：“还不进来，我今日可是精心准备了花香浴，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顾金玉：“......”
	在楽阳的日子一眨眼过了三年，赵雪烟说，司静婉的奶奶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顾金玉只好把司静婉送回了苍梧郡城送丧，此后司静婉便由赵雪烟带回九星谷。
	这三年来，顾金玉没少被江扶莺按在床上法，几乎想补掉那三百年的空缺。
	顾金玉想寻个借口跟着回九星谷，但被江扶莺强硬的带去了魔域，刚回到魔宫又被江扶莺按在床上法了一天一夜。
	顾金玉真的怕了。
	江扶莺摸了摸顾金玉平坦的肚皮，叹道：“都这么久了，你怎么都没有为我怀个小崽子。”
	顾金玉瞪大了眼睛，咬牙道：“怎么可能！”
	江扶莺又把人按到床上：“那就是我还不够努力。”
	顾金玉双眼一黑，直到今日她才真的悟到她错了，她一开始就应该好好认错的，江扶莺日日按着自己法法法，就是因为心中的怨气还未消尽，肯定是这样。
	顾金玉这段日子真的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自从她和江扶莺和好如初后，基本每天都要法一次，就算不法，自己身上也被她从头到脚亲了个遍。
	顾金玉把江扶莺轻轻推开：“师姐有没有想过要闭关修炼什么的？”
	江扶莺把她的手拍开，淡淡道：“我现在不就是日日与你双修吗？难不成你想换个法子修？你倒是说说看，喜闻乐见。”
	顾金玉咽了咽口水：“没...没了。”
	她害怕自己说错话，被江扶莺按着又做一天一夜，她的嘴吧都已经被亲到麻木，甚至有很多天她根本无法出门见人，嘴巴脖子，肚子，没有一块是完整的皮肤，都是被烙印上了重重的吻痕，她知道江扶莺是故意的。
	顾金玉越想越不服气，忽然把江扶莺反扑倒压在身下：“不公平，我也要在你身上留下烙印，让你没也没办法出门。”
	江扶莺嘴角微微勾起，说道：“那便由爱妻为我脱衣吧。”
	顾金玉看着二人，她们身上哪里还有什么衣物，这三年是顾金玉有史以来穿衣服最少得三年。
	江扶莺不让穿，她穿江扶莺就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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