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长安序
　　作者：酷茶怪盗
　　文案
　　田奇这一生波澜壮阔，做过贵人，也做过罪人，最后却还是当回了普通人。　　
　　她曾酣睡于东宫的床榻之上，也曾囚困于逼仄的囚牢之中。她曾是亲王之尊，也曾为市井小民。只要还活着，田奇便已然满足。　　
　　直到遇到姜婼。　　
　　初见姜婼时，田奇是以赏金猎人的身份。再见姜婼时，田奇被怀疑是逆贼同党。接着发生了很多事。最后，她们成为了妇妻。　　
　　长安风云变幻，有人离开，也有人来。针对安王第五厌的阴谋层出不穷，隐匿在长安的逆贼一心挑拨第五厌与凰帝的关系。幕后的毒蛇一心想吞食巨龙，改天换日。　　
　　田奇并不安全。　　
　　“哎呀，姜姜大人怎么抱人家，是喜欢人家吗？如果姜姜大人说喜欢我的话，我可以和姜姜大人偷情哦~”
　　“姜婼，我曾经和那位提议，借口我死了，然后让我以普通百姓的身份活着，这样我就可以去很多地方了。”
　　“所以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就一起远走高飞吧。”
　　“再也不回来。”
　　“姜婼，你看，我们好有名。”
　　“嗯，但是怕的是恶名。”
　　“你好呀，姜若。”
　　“你好呀，田玉奇。”
　　“...”
　　不是所有人都有一直向前的勇气，总有人一心想逃离、逃避。这是一个怯懦的女孩与妻子逃离的故事。
　　PS：1.皇帝被称为凰帝，王爵被称为王殿；
　　2.哪怕是皇族，也奉行一妻制，因为有特殊的姻缘石在，我的上本书介绍过这个设定，这本书有空会解释。
　　3.救赎小甜饼。
　　内容标签：年下 欢喜冤家 古代幻想 正剧 救赎
　　主角：田奇（第五厌），姜婼；配角：很多；其它：救赎，小白文
　　一句话简介：一篇简简单单的救赎文
　　立意：像风一样自由


第1章 第一章 赏金猎人
　　“哟，姐几个都喝着呢？”
　　田奇晃晃悠悠荡到街边苍蝇馆子靠窗那桌，屁股一抬，把原先坐着喝得醉醺醺的人往里挤了又挤。
　　这还不算完，她还抬起手，把店小二叫了过来。
　　“小张啊，来盘子红烧肉，记我王姐账上。”
　　小张无语，田奇这都什么人啊，一天天的光想着占便宜？
　　“知道了。”
　　然而，再怎么看不惯，小张还是照着做，去给后厨说了。
　　毕竟，人王姐也点头了不是。
　　王灿用筷子夹了粒花生米，丢嘴巴里嚼了嚼。
　　“奇奇啊，你前儿个不是抓了个逃跑的土匪头头，得了十两银么，怎么还来这里吃饭？”
　　田奇嘻嘻一笑：“害，王姐，该省省，该花花啊。”
　　“我就是喜欢攒着钱。”
　　田奇一点也不见外地往筷筒里拿筷子，然后直直夹了筷鸡肉，囫囵地吃着。
　　“唔，好吃，香。”
　　王灿无奈地摇摇头，她都快记不起最初见田奇的那样子了。
　　不过，小崽子长得好，还活着，就很好。
　　“奇奇你也快十八了吧，有没有考虑找个伴儿？”桌子左侧从事媒婆生意的女人捏了捏田奇的脸，“姐姐给咱奇奇找个漂亮的好姑娘。”
　　田奇吐出嘴巴里的鸡骨头，尴尬地笑着：“哈哈，谁会瞧上我这种人啊，朝不保夕的。”
　　“杨姐可莫说笑。”
　　这时，先前被田奇挤到一边的赵荣，把头靠在田奇的肩膀上，身上散发出一阵酒气。
　　“嗝儿，奇奇你不能这么说啊，论长相，你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赵荣哈哈的笑着，“要是姐姐再年轻个十来岁，都想把你打晕带回家了。”
　　“嚯。”
　　田奇把赵荣放到一边，用手拍了拍她的脸，“荣姐，你醉得不轻啊？”
　　王灿低低笑出了声，“奇奇你也别怪你荣姐，她就是不正经。”
　　“不过最近你可得小心了，我听说锦衣卫那位姜千户扬言，早晚要把你吊起来抽一顿。”
　　说着，王灿笑眯眯地看着田奇：“说说吧奇奇，你给人姜千户咋了？”
　　闻言，田奇露出一种不自然的羞赧的神色。
　　“没什么，姐姐们都吃菜。”
　　田奇夹了筷油焖茄子，闷闷地吃着。这么丢人的事，她才不会和别人说。
　　“红烧肉来了。”
　　小张放下盘子，转身就走，整个人就像游魂一样，却在看到某个穿着官服的女人时，眼睛倏然睁大。
　　啧，田奇，祝你好运...
　　小张去别的桌忙活了，眼睛却一直往田奇那边瞟，并且别的桌，眼睛也在往田奇那边瞟。
　　桌上，除了喝醉的赵荣，和低头吃菜的田奇，都收敛起了笑容。
　　而王灿，还很大声地咳了几声。
　　“王姐，你身体不舒服？”
　　王灿使了使眼色，田奇也算是明白，自己身后是来了位了不得的人了。
　　而自己最近招惹的人里，有一位，是锦衣卫的千户，叫姜婼...
　　田奇机械地转身，又机械地转回来。
　　“有没有可能，其实我现在在做一场梦呢？”
　　田奇话一说完，姜婼直接上手揪住了田奇的耳朵。
　　“啊疼疼疼，姜婼你是不是假公济私啊，我要去告你！”
　　姜婼放下手，冷冷的丢下一句“跟我出来”，就走到门口。
　　田奇悻悻地撇撇嘴，连忙夹了筷红烧肉，一边嚼着一边和她的好姐姐们说再见。
　　“姐姐们再见，晚些日子妹妹请你们吃肉。”
　　田奇站起身，从怀中掏出块帕子就开始擦嘴，又胡乱地塞到怀里。
　　真可惜，肉还没吃几筷呢。
　　见田奇出来，姜婼拉着她的手，就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田奇嘴巴里的红烧肉已经咽下去了，好在没噎着。
　　“田奇，那个土匪莫星云有问题。”
　　“有问题你就去查啊，找我作甚？我帮你们抓到她了，你们也确认她是了，可不能赖我。”
　　什么啊。
　　居然就为这事？
　　田奇恨恨地说道：“我菜还没吃几口呢，赔钱！”
　　姜婼咬牙，“姓田名奇的，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是啊。”
　　田奇很大方地承认了，她就是喜欢钱，这世上她只剩下钱还能喜欢了。
　　“你是凰都最有名的赏金猎人，我不管你怎样，给我把她找出来。”
　　田奇眉毛一挑，“哟，她跑了？你们不行啊，这都给人家跑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姜婼就来气。
　　“你前脚刚领到赏金，她后脚就跑了！”
　　田奇把手一摊，“那不管，没有我的事。”
　　姜婼看了田奇一眼，突然笑了。
　　“好，这个不关你的事，那你x骚扰我的事呢？”
　　话语刚落，田奇就红了耳朵。
　　“我又不是故意的！”
　　姜婼冷哼，“那你就是有意的！”
　　田奇无奈，“你先把你目前知道的情况说说。”
　　姜婼知道，田奇这是服软了。
　　“莫星云的户籍有问题，很可能没有莫星云这个人。”
　　“她有保护伞，而且就在刑部。”
　　田奇一愣，“哦，这样啊...”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等我有思路了会再找你的。”
　　田奇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田奇的背影，姜婼的眼神，越来越冷。
　　这个田奇，果然有问题。
　　夜。
　　平安坊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有间不大也不小的屋子。这座屋子里，只住了田奇一个人。
　　此刻，她正呼呼大睡。
　　突然，田奇的鼻子被人捏住了，因为没法呼吸，导致她一下就醒了过来。
　　见来人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田奇气到不打一处来。
　　“你还敢来找我？”田奇猛的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姜婼那二傻子怀疑我了，你还来找我。”
　　“是想她们知道你就是莫星云然后送你全家去死？”
　　那人刚想说些什么，屋子外就响起有序的脚步声。
　　是官兵！
　　田奇猛的拉住了那人的手。
　　半盏茶的时间也没有，田奇的屋子就被人踹开。
　　官兵举着火把就往屋子里冲。
　　官兵中间，是一脸冷漠的姜婼。
　　官兵把房子翻了个里朝天，屋子里也只有田奇一个人。
　　姜婼走到田奇床边，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田奇这么个小人物，怎么会和叛军有牵扯？
　　“别装了，起来。”
　　田奇转过身，两手拉着被子，眨巴眨巴眼睛看姜婼。
　　“姜姜大人，你是暗恋我，想霸王硬上弓吗？”
　　姜婼抽出匕首，直直刺在了田奇的脑袋边上。
　　“清醒点了吗？”
　　田奇点点头，姜婼这疯子绝对对自己动了杀心。
　　“起来，和我去锦衣卫府衙一趟，我怀疑你与叛军有关系。”
　　说罢，姜婼拔，出匕首收好，让出身体，身后的官兵就把田奇提溜了出来。
　　“咔哒...”
　　几个呼吸的间隙，田奇就被锁上了手铐脚镣，脖子上也套了个木枷，重量起码有二十斤。
　　“靠，姜婼，你要害我，而且我衣服鞋子还没穿呢！”
　　官兵不由分说就把田奇往外扯，一点不顾她的死活。
　　“和叛军扯上关系，你这辈子只能穿囚服了。”
　　“...”
　　田奇收敛了笑容，一声不吭地跟着官兵走。
　　姜婼不作她想，只想快点撬开田奇的嘴。
　　官兵走后，田奇邻居家走出一个人影，不由分说就往皇宫里走去。
　　出大事了！
　　锦衣卫大牢。
　　虽然姜婼老早就说要把田奇吊起来抽一顿，可她到底没有抽田奇，只是让她换上衣服，关到了丙字七号牢房。
　　田奇还没有定罪，所以头发没有被剪掉，额头也没有刺字。
　　田奇一边玩着拷着自己的镣铐，一边看着站在牢房外的姜婼。
　　她好似一点不在意自己的死活，甚至自己的处境都这样了还有恃无恐。
　　“姜姜大人真的好坏，明明先前我们还能好好聊天的。”
　　田奇若无其事地开着玩笑，姜婼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你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姜婼语气一顿，“还是，你以为你有什么同伙，能把你捞出来？”
　　田奇伸了个懒腰，镣铐哗啦作响。
　　“姜姜大人，一个时辰以内，我一定会被放出去，而你至少会被打一顿板子。”
　　“？”
　　姜婼不能理解，只认为田奇是在白日做梦。
　　然后一炷香，宫中的嬷嬷来，说要把田奇带到宫里。
　　而姜婼，扬言说要抽一顿田奇的姜婼，真的被赏了三十大板。
　　姜婼不能理解。
　　坐在马车上，却不肯换衣服的田奇昏昏欲睡。
　　真该死，她都这样了，还有人来找自己不痛快？居然还拾掇母上旧部的女儿谋逆，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呵。
　　马车行驶到御马监，又换了软轿，直直把田奇抬到了养心殿。
　　田奇挠了挠脑袋，叹息一声，还是推门进去了。
　　凰帝第五洛本来坐在贵妃榻上昏昏欲睡，听到声音便惊醒了。
　　见到来人是谁，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啊，宝宝，你来了？”
　　田奇点点头，是的，她来了。
　　第五洛看到田奇穿了什么，顿了顿，“怎么就穿这身来了，我再去让人打姜婼一顿板子。”
　　“别。”
　　田奇径直坐到桌案旁边，桌案上，有一些宫廷御用的糕点，和上好的茶水，只是有些凉了。
　　田奇一边吃糕点，一边喝茶。
　　第五洛看着田奇鲜活不见外的样子，唇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宝宝，回来吧，你也该成家了。”
　　田奇摇头，“不要，也不会成家。”
　　“难道你想在外呆一辈子？”
　　“我想啊。”
　　第五洛不说话了，“你是清清唯一的孩子，你要延续她的血脉。”
　　“早做什么去了？”
　　“宝宝...”
　　“别这么叫我，和你没那么熟。”田奇的声音忽然又软了下来，这次来，她可是有目的的，不然她才不来。
　　“...”
　　“宝宝，我把你的名字改回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开文噜，小可怜田奇终于和大家见面了hhh
　　现在我们来说一下本文的基础设定——
　　1.凰帝：我想起一个独一无二，由我首创的称呼，所以便称凰帝了。　　
　　2.姻缘石：两位女性雕刻互相交换佩戴三年再合上即可诞生孩子。注意，只有左手手臂上有痣的女人才有可能有孩子，没有痣一定没有生育能力。出于安全考虑，皇宫里的宫人大多没有痣。因此，没有生育能力，反而能找到不错的侍从工作。另外，三年内感情出现变故，姻缘石会自动崩裂。这个世界的人对婚姻爱情很忠诚，但我个人觉得从一而终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现实世界多的是人滥情滥性，所以有姻缘石的约束会好很多。
　　3.平民只是结契，而有爵位的和官员是有婚姻嫁娶的。地位高的娶地位较低的，地位低的嫁地位高的。平民结契，诞生的孩子可以事先商量好姓什么，商量不好那感情必然有变故，孩子根本没法诞生。而孩子十八岁成年那一年，可以有一次改姓的机会。好听的姓氏人多，不太好听的姓氏人少，且难以存续。
　　4.王殿：全女世界不可能有王“爷”，叫女王爷更是奇怪中的奇怪。所以干脆叫王殿吧。
　　5.不要觉得奇奇对第五洛态度不好，第五洛真的活该的，她把奇奇害到家破人亡。奇奇，真的很可怜很可怜...而姜婼，她能混得这么好，完全是她好奇心强且爱吃瓜。
　　6.第五这个姓氏源自于春秋战国田齐宗室，刘邦获得帝位后将田齐宗室按血缘亲疏分为第一到第八。所以，奇奇在民间才会姓田。奇奇原本叫第五琦，现在叫第五厌。另，琦的偏旁部首是斜玉旁。很多人会把斜玉旁说成王字旁，这是一种谬误。难道没发现如琦、璜、珩、瑾等字，都是指美玉吗？
　　7.普通人喊母亲和娘。皇族喊母上和娘。凰帝喊娘为“娘亲”。　　
　　8.动物只有母的，单性生殖。　　
　　9.我的设定里，大昭虽然是封建社会，但是一直很稳定。现在是大昭开国两百多年，大昭一共活了七百多年。
　　10.小时候我看过一个电影，讲的是一个公主身来体臭，所以一直生活在民间，杀鱼卖鱼为生。可能是部香港的电影。虽然不记得电影的剧情了，但这个设定，我一直记得很清楚。所以奇奇才一直生活在民间，而且如果她还是王殿的身份，故事不太能发展的起来，毕竟她的处境是有点尴尬的。奇奇的心理就是，我不是皇族，我不做王殿，我没有过王殿的好日子，我只是个小老百姓...那你就放过我，就算要杀我，也给我个痛快，不让自己痛苦死去。她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想逃离。
　　11.不会写权谋，当个无脑小甜饼看看就好。
　　12.姜婼【chuo（四声）
　　仅接受合理建议与捉虫，不接受无理由写作指导。
　　这本是全文存稿，以后我应该都是全文存稿了。但也不一定。


第2章 第二章 圈套
　　田奇抿了口茶水，凉掉的茶水多少有些苦涩了。
　　“先皇陛下改的好名字，为什么要改？”
　　“那是你的祖母！”
　　第五洛剧烈的咳嗽着，“别怪她，都是我的错。”
　　“...你生病了？”
　　田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出来这话，也许自己其实没这么怨恨这个好姨母。
　　“老毛病了，没关系。”第五洛笑呵呵的说道，“宝宝关心我，我很开心。”
　　“...那你一定知道我肯定是有所求吧。”
　　第五洛点点头，“我知道。”
　　田奇说了自己的诉求，第五洛只是笑笑。
　　“宝宝，你还记得妘沫的母亲妘潭吗？”
　　“我母上的旧部。”
　　第五洛叹息，“是啊，清清就是有这样的魅力，甚至如果当年没有妘潭，我还一直被那个第五深那个贱人瞒在鼓里。”
　　“妘潭愿意用自己一生为我效力，来重新彻查当年的事。”
　　“所以现在，妘家除了妘沫这个冲动的，其实都是我的人。”
　　“妘潭是饵，勾得那些不老实的宗室冒头，妘沫是网，将那些人打捞殆尽。”
　　“妘沫把自己被那些人劝说的事告诉妘潭的当日，我就知道了。便有了后来的事。”
　　田奇一脸狐疑地看着第五洛，“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宝宝又不是什么外人。”
　　田奇沉默，最后说道：“姜婼挺负责的，也警觉，一下子就发现了我有问题。”
　　“所以也别对她做的太过分。”
　　“嗯。”
　　田奇站起身，“我要走了。”
　　第五洛劝说道：“今晚就在宫里吧，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洗澡水和柚子叶了。”
　　“明早...去看看你奶奶，她想念你得紧。”
　　“还有你瑄瑄姐姐、瑜瑜姐姐和珏珏妹妹，她们都很想你。”
　　田奇垂眸，“知道了。”
　　田奇离开时，带上了养心殿的门。到这时，第五洛才起身，就着凉掉的茶水咽下了几粒药丸。
　　田奇还不知道，第五洛没几年好活了...
　　田奇每次来宫里，都是住在含光殿，这里也曾是田奇母上安怀王第五清的住所。
　　在宫外，她是自由的田奇。
　　在宫内，她就又变回处境尴尬的安王第五厌了。
　　甚至有很多人早已忘记，原先第五厌并非是第五厌，而是，第五琦...
　　先皇废掉第五清太女身份的当日，她也被改了这个名字。
　　一夜之间，她就从高高在上的太女之女，沦为了罪人之女。
　　知道吗，宗人府的冬日，其实冷得很呐...
　　田奇已经沐浴完，还换上了一身华服。她屏退了宫人，脱下多余的衣物，然后睡下，却怎么也睡不安稳。
　　这里不是她的家，也不会是她的家。
　　天一大早，田奇就被薅起来洗漱，然后去给凰太后请安。
　　见最心疼的孙女来了，老人家也开心得很，只是眼里的泪珠，是那样明显。
　　田奇蹲到凰太后的身前，将脑袋搁在凰太后的腿上。
　　“奶奶...”
　　凰太后轻轻抚摸着田奇的头发，“好，好，宝宝是个好孩子。”
　　田奇没有说话，凰太后擦了擦眼睛。
　　她们都知道，彼此都回不去从前了。田奇与凰太后或许还有温情，但与凰帝一家，其实是敌非友。
　　凰太后捧着田奇的脸，低声道：“宝宝快十八了，也该找个伴了。”
　　田奇摇了摇头，“奶奶，我这样的人，不适合也不能有后代。”
　　“现在这样活着，其实我挺满意的。”
　　凰太后怔怔，最后摸了摸田奇的脸庞。
　　“傻孩子...”
　　凰太后招呼田奇坐下吃些东西垫垫，晚些时候再用早食。
　　于是，田奇便乖乖的坐下来吃点心，偶尔再喝几口茶水。
　　凰太后正笑眯眯地看着乖孙呢，那边另外三个孙女便来了。
　　三人各自喊了声“奶奶吉祥”，便一个劲的往凰太后和田奇身边凑。
　　聊天的间隙，第五瑄突然道：“宝宝，再过三个多月，就是你十八岁生辰了。”
　　“那日我们办个生辰宴，好么？”
　　田奇拒绝了这个提议。
　　“没什么好办的，”田奇闷闷的说着，“先前陛下还和我说，我该成家，但我也拒绝了她的提议。”
　　“我现在挺好的。”
　　在场的另外四人沉默，在她们眼里，田奇过得一点也不好。
　　但她一定是自由的，像风一样。
　　“那咱们就不办，不过你们这几个做姐妹的，可一定要把礼物备好了。”凰太后一句话化解了尴尬的氛围，还留四个孙女用早食。
　　用完早食，田奇就换完衣服，离开了皇宫。
　　包了辆马车到家门口下来，竟发现门口已经有先前一起吃酒的姐姐在了。
　　“哟，姐姐们今儿早来堵我呢。”田奇笑呵呵的说道，“害，没想到咱魅力这么大啊。”
　　王灿拍了下田奇的胳膊，没好气的说道：“死孩子，你要吓死姐姐们了！”
　　赵荣在一边帮腔，“是啊是啊，早上一听说你被锦衣卫抓起来，还是姜婼那个坏女人亲自来抓的，我们可担心了。”
　　杨悦也是叹道：“我们甚至都准备好了，今日若看不见你，便花点钱打点一下去大牢看你。”
　　见有人担心自己，田奇心里很开心，嘴上却是说道：“本人可是大大的良民，这不发现抓错了，就把我放出来了。”
　　“哎呀，姐姐们还是太爱我了。”
　　田奇把两只胳膊各自搭在一个姐姐的身上，很神气的说道：“姐姐们这么爱我，妹妹也得有表示。”
　　“今儿个傍晚，安庆楼走着！”
　　王灿咂舌，“抠门儿今日也是舍得大出血了。”
　　“吃！咱们可得吃垮你个大户！”
　　田奇哈哈大笑，“行啊。”
　　约好时间，四人在傍晚时分一起进了安庆楼。
　　安庆楼的小二见着这几人寒酸，虽然心里觉得她们点不起什么好菜，但面子上还是热情招待了四人。
　　“小二，还有空的包厢吗？”
　　小二微微愣住，才道：“客官，有的。”
　　田奇刚想说些什么，衣服就被三个姐姐抓住，尤其赵荣，还低声骂道：“田奇，你不想过日子了？”
　　“那不得花老鼻子钱了？”
　　田奇耸耸肩，“没法儿，其实我还挺有钱。”
　　不过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年俸三万两的小人物罢了。
　　王灿轻哼，“吃穷你得了，以后可不准这样了。”
　　小二见四人嘀嘀咕咕，本以为她们不要包厢，准备领她们去一个靠窗的好位子，结果这四人依然要去包厢。
　　得，那便领她们去吧。
　　田奇将菜单交给三个姐姐们，让她们点菜。
　　结果三个姐姐只点了四个菜一个汤，四个菜里还有三个素菜！
　　小二嘴角抽搐，她就知道。
　　田奇不满意，拿过菜单咔咔又点了三道肉菜。
　　王灿三人劝说田奇，意思是够吃了。田奇却摆摆手，“哪能一直占姐姐们的便宜，妹妹虽然浑，但不是混账啊。”
　　王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妮子真的是...
　　“好，那便这么办吧。”
　　小二到后厨报菜名去了。
　　安庆楼大厨的祖母曾经是宫里的御厨，有这一层家学渊源在，做的菜确实与旁的店不一样。
　　田奇等人吃得满口流油，一边还感叹着这钱花得真值。当然，最后还是劝田奇以后莫要这样破费。
　　王灿放下筷子，劝说道：“奇奇，今日便算了，以后莫要这样破费了，可不能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原先抠门些才是好的。”
　　“你还是孩子，姐姐们已是成年人，有谋生的手段，多花些钱无碍。”
　　“而你还小，以后成家立业，有孩子了，花费颇多。”
　　杨悦和赵荣也在点头，“是啊是啊。”
　　“害，就当妹妹差点出了祸事，请一直大方宽容的姐姐们吃肉，洗刷点晦气嘛。”
　　田奇摆摆手，“而且我不会和人结契的，我不能有孩子。”
　　杨悦皱眉，“傻孩子，有个伴儿多好啊，什么叫不能有孩子？”
　　赵荣在旁边帮腔，王灿却是想起田奇的眉眼到底像谁，而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了。便用手紧紧按住桌子，一声不吭。
　　从前所有的疑惑终于全部豁然开朗，先前的猜测也终于得到了验证。
　　她是，她是...
　　天啊！
　　是了，早该知道的...
　　王灿默默注视着田奇，而田奇在笑着转移话题。
　　恰好这时，田奇发现脸色有些奇怪的王姐。
　　“王姐，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王灿哑着嗓子，“我没...”
　　王灿还没说完，包厢的门被人猛然推开，未说完的话便全都咽下去了。
　　莽撞推门的人身穿华服，腰间还挂着块明显价值不匪的玉佩，整个人都把“我是二世祖”写在了脸上。
　　“晋寒，小二说了包厢有人，你怎么能直接闯进别人的包厢？”
　　女人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语速飞快，想也是快步跑来阻止，当然并没有成功阻止。
　　女人拉住晋寒的手，抬眼看向包厢里的人，当看到包厢主位坐着的那个满嘴是油的年轻女人时，瞳孔倏然放大。
　　好了，以后不用再和晋寒一家有联系了。
　　她完辣！
　　她全家都完辣！
　　晋寒挥开妘沫的手，没好气的说道：“妘沫，我不是和小二问过了嘛，这个包厢里的人能惹，你这样小心翼翼的做什么？”
　　妘沫无语，有没有可能，你惹的正是大昭最不能惹的几个人之一呢？
　　妘沫不管晋寒，向田奇等人行了礼，道了歉。
　　“几位娘子，真是抱歉，晋寒还是太鲁莽了。”妘沫故意向田奇透露道，“这位是户部尚书的小女儿晋寒，为人其实不坏的。”
　　晋寒咂摸着妘沫的话，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却没品出来。
　　晋寒掏出荷包，颠了颠，从中取出一块银锭，扔到了地上。
　　妘沫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了。
　　这是要殿下去捡？
　　晋寒不耐烦地说道：“拿着这锭银子，赶紧走。”
　　王灿三个脸色都变得不是很好，却也知道，这人不是好惹的。
　　田奇慢慢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读者来，读者来。
【开始做法】
读者从四面八方来，源源不断来。
【远古吟唱】


第3章 第三章 迟疑
　　看见田奇站起身，妘沫已经能猜到安王殿下已是处在盛怒的边缘了。
　　又瞥了晋寒一眼，觉得这二傻子根本没有救的必要，于是没有开口提醒。
　　完蛋喽，显赫了一百三十多年的晋家，完蛋喽～
　　田奇慢慢走到银锭旁边，弯下身子把银锭捡了起来。
　　“嗨呀，晋小姐真大方，正好咱们姐妹几个也快吃完了，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说罢，田奇朝几个姐姐使了眼色便离开了。
　　离开时，田奇趁众人不注意，轻轻踩了妘沫一脚。
　　妘沫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糟了，自己不会也要被办了吧？
　　补药哇！
　　殿下，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田奇几人离开后，几个小二连忙收拾桌子。
　　妘沫趁晋寒不注意，偷偷向她翻了个白眼。
　　呸！
　　晋寒呐晋寒，你和你家九族的羁绊，不深呐...
　　虽然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离开安庆楼，田奇向几位姐姐道了歉。
　　“姐姐们抱歉，今日未能让大家吃得尽兴。”
　　赵荣拍拍田奇的肩膀，“奇奇，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咱们几个都是小屁民，人微言轻呐。”
　　杨悦附和，“是啊是啊，不过这正二品大员的小女儿就敢这么放肆，怕是家教也是有点问题的。”
　　“说不定哪天，她家就没了。”
　　田奇含蓄的笑笑，“嗯，风云易变，她日病虎下平阳，沦落到与狗讨食，也未可知。”
　　言罢，几人向着家的方向，笑着走回去。
　　王灿走着走着，停下来看向安庆楼的方向，在心里为晋寒一家点了根蜡烛。
　　一月之内，怕是就能听到晋家没了的消息了。
　　田奇看向队伍末尾的王灿，笑着道：“王姐，别往那晦气的地方看，咱不生气。”
　　王灿把头转过来，向田奇点点头。
　　“嗯。”
　　四人各自回家，临别前把那锭值十两的银锭分了。田奇分得了四两，其余三人各自分了二两。
　　走到家门口，田奇没有直接进去，看了邻居家门一会儿，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是我，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田奇抬腿迈了进去。
　　今日凌晨，妘沫从这户人家离开。田奇床下有密道，就通往隔壁。
　　密道隐秘，隔壁是玄焰台隐卫落脚处。落在此处，只为护一人。
　　玄焰台，只效忠凰帝一人。
　　离开隔壁，回到自己家，田奇只把门虚掩着，甚至还开了条能让一个人直接进来的缝。
　　想不通的姜婼，今日不来，明日也是要来的。她找不到线索，又想知道真相，无奈下只会来找自己。
　　田奇躺在院子的摇椅上，看向天空。
　　这会儿天已经有些暗了。
　　半炷香也没到，田奇就站起身，点了蜡烛，收拾了些小刀、烈酒和纱布之类，坐在了房门口。
　　“唉...”
　　田奇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她是喜欢小孩的，热闹，好玩。但是自己要是有孩子，很多人要睡不着觉啊...
　　难道要向自己一样隐于民间吗，可为何要丢着好日子不过去过平凡日子呢？
　　所以，还不如连孕育能力都没有。
　　田奇闭上眼，又睁开，然后把左膀子袖口往上拉，露出一截小胳膊。
　　小胳膊上，有一粒黑痣，只要割掉这块黑痣，她就没有孕育能力了。
　　有黑痣不一定有孕育能力，但没有黑痣就一定没有孕育能力。
　　“但愿不要太痛啊...”
　　田奇用布条蘸着烈酒，把小刀擦了又擦，又把小刀往蜡烛烛焰上烤了又烤。
　　“嘶...”
　　刚烤完的小刀有些烫，田奇一下子收回了小刀。
　　等小刀冷下来，又把它放到痣前。
　　又移开。
　　再放上。
　　又移开。
　　又放上了。
　　“田奇！”
　　田奇受惊，小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田奇眼睛也没抬，就把小刀拾了起来。
　　“来了？”
　　淡淡的一句，仿佛就像知道自己会来一样，姜婼觉得碍眼极了。
　　推开门，慢慢走到田奇面前，说道：“是的，我来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田奇抬头，一脸我看你像傻子样的看着姜婼。
　　“你屁股不疼？”田奇嗤笑道，“本神算可是预算到你要挨板子的！”
　　姜婼沉默，忽而问道：“陛下认识你？”
　　田奇点头，“经常去皇宫演戏。”
　　姜婼更惊讶了，田奇在做赏金猎人的同时，居然还是唱戏的吗？
　　好厉害。
　　“你还会唱戏？”
　　田奇摇头，“不会，是去演猴戏。”
　　如此，姜婼便知道田奇这是在耍自己玩了，却也更确定田奇身上的问题非常之大，但肯定不是叛军。
　　莫非和自己一样，其实也是锦衣卫？
　　姜婼有一肚子的疑问，却只问了最关心的一个。
　　“怎么想不开要割掉姻缘痣，不想要孩子了？”
　　“不想。”
　　姜婼不明白，只把得到的命令说了。
　　“上峰不让我们再追查莫星云，说这个案子已经了结。”
　　田奇看了姜婼一眼，都这会儿了还想着试探自己？
　　哼。
　　“陛下知道莫星云是谁，没必要继续查下去。”
　　田奇站起来，与姜婼对视。
　　“姜婼，好不容易升到长安来，可别管不该管的事，不然真的会死哦。”
　　姜婼寒声：“你到底是谁？”
　　“平时装得吊儿郎当的，虽然被称作凰都最有名的赏金猎人，但其实这名头有水分。”
　　“明明连普通百姓的便宜都要占，却能让陛下下令把你放掉，甚至还为此罚我。”
　　“田奇，你甚至可能都不叫这个名字。”
　　田奇沉吟，轻轻推了一下姜婼。
　　“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凰帝她老母。”
　　姜婼立马把田奇擒住，把田奇右手按在身后。
　　“对陛下不敬，我要把你带到陛下面前。”
　　“...”
　　田奇吃痛，却忽而笑了。
　　“姜婼，你完了，你今天又要被打了。”
　　“？？？”
　　姜婼心里的疑虑更大了，因为对田奇严厉了些就要被打，不可能吧？
　　陛下又非昏君，田奇又怎么可能与陛下有旧？
　　姜婼放下田奇，心里想，田奇就算身份再不一般，难道还能是嫡系皇族吗？
　　不可能！
　　姜婼暂时还不知，隔了一堵墙的隔壁边，有人在飞快的记录着什么。
　　“陛下乃是明君，我忠于君上，并未犯错，陛下又岂会无缘无故要打我？”
　　田奇沉默，其实犯了，也并非无缘无故。
　　“姜婼，你先回去吧。”田奇坏笑道，“早回去，早挨打，早治疗。”
　　姜婼摇头。
　　“不会的，这不可能。”
　　一个时辰后，被按在自家院子里，由羽林军统领亲自执杖，接受杖责五十大板的姜婼，沉默了。
　　为什么？
　　田奇到底是谁啊？
　　打完板子，颤颤巍巍站起来的姜婼准备送统领离开。
　　统领离开前，姜婼还是忍不住问了。
　　“和统领，田奇到底是谁啊，陛下是因为她才要杖责我的吗？”
　　和统领看了姜婼好几眼，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婼，你怎么想不开要去惹她呢？”和统领啧啧了几声，“啧啧啧，姜婼，陛下可是很疼她的啊...”
　　“你以后怕是很难升迁了。”
　　姜婼并不在意升迁与否，能为国家做事就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了。
　　送走和统领，姜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趴在床上，怎么也想不通。
　　不儿，田奇到底是谁啊？陛下凭什么疼她？
　　姜婼细细回忆着田奇的资料，她的确是长在民间的啊...
　　可恶！
　　姜婼臀部的伤好完，再休息放松几天，已经是十日后了。这些日子她向上峰告了假，上峰一下子就批准了，还让她以后多长点心。
　　姜婼不明白，下值就去长安坊市买了茶果子。
　　长安不愧是凰都，连点心做的都比外面好吃。
　　姜婼嗜甜，家乡位于江南兰陵。
　　兰陵虽繁华，却远远不及长安。毕竟长安，是凰都啊...
　　姜婼家就剩她一个人了，如果可以，她是希望以后就留在长安的。
　　可居长安，实在不易。
　　姜婼拎着茶果子，准备往家里走。虽然她在长安的房子只是个二进的院子，却也不容易了，花了大半的身家呢。
　　这时，不远处传来官吏的呵斥声。若是细听，镣铐的声音也是能听见的。
　　姜婼皱眉，往声源处看了看。
　　“居然是户部尚书家，她家犯什么事了，怎么全都被抓起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如果是户部，想必贪了不少吧。”
　　“约莫着也是...”
　　“...”
　　姜婼听着周围人的谈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户部尚书晋桓的家族，在大昭也显赫了百余年了，怎么也不是能轻易撼动的。
　　莫非，是和叛军有关？
　　姜婼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知道这猜测其实全无根据。
　　而在人群里，姜婼忽然看见了常年和田奇打交道的，被田奇叫做王姐的中年女人。
　　她似乎，叫...王灿？
　　所以王灿，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啧...
　　王灿看着被官吏呵斥押解的晋家人，便彻底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了。
　　事实上，九年前，她就怀疑田奇的身份有些不对劲。而九年前的那次初见，竟变得和梦一样。
　　殿下...有好好的长大呢...
　　可惜了主君。
　　王灿摇摇头，准备离开。结果在离开前，发现了人群中的姜婼。
　　王灿露出古怪的笑容，她可是听说了的，姜婼被陛下赏了两次板子...
　　押解队伍里，有官吏朝晋寒甩了鞭子。
　　“露出这表情做什么，你还以为你是官家小姐？”


第4章 第四章 试探
　　晋寒默默低下了头，现在的她不过是罪囚，哪有底气与官吏置气。
　　三日前，晋家就被封在宅子里，不允许出来了。本以为审案断案起码要三月，结果不足三日，凰帝陛下就下了判决。
　　晋寒艰难地往前行进着，人群里有大娘向她们扔了烂菜叶子。
　　“姐妹们，晋桓可是户部尚书，她被抓肯定是因为贪了银子！”
　　“国家的钱是能随便贪的吗？”
　　“是啊是啊。”
　　“...”
　　人群中有样学样，都把手里不值钱的东西扔到晋家人的身上。而挑起争端的大娘，默默隐匿了身形。
　　她根本就是凰帝派来的人！
　　姜婼看清了一切，也知道那大娘必是自己同僚无疑。但陛下能这么恶心晋家人，想必她们家也是作了天大的恶。
　　活该。
　　姜婼提着茶果子，踏着轻快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姜婼没有招仆役，只和两个可怜的女人定下合约，让她们每日来打扫下卫生。工钱每周一清。
　　热水已经在烧了，姜婼本打算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结果却忍不住先吃了一块，果真好吃。
　　虽然馋，但该有的自制力姜婼还是有的，愣是坚持到热水烧完泡好茶才开始享用茶果子。
　　结果，还没吃几块呢，大门就被人拍了好几下。
　　哐哐哐，哐哐哐。
　　“...”
　　姜婼一脸不善地把门打开，就看到田奇手里不知道提了些什么东西，还一直笑嘻嘻的。
　　“姜婼，你可终于开门了，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家。”田奇对姜婼挤眉弄眼，“快请我进去。”
　　“哼。”
　　姜婼轻哼一声，没有让开路。
　　“田奇，我们好像还没那么熟吧？”
　　闻言，田奇露出受伤的表情。
　　“姜姜大人真是绝情，明明我们先前还是搭档呢。”说着，田奇把手中提着的东西举起来，“我可是带来赔罪的点心的。”
　　田奇露出坏笑，“姜姜大人，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很喜欢吃甜食吧？”
　　“我可没馋到那种地步。”然而这话说着，姜婼还是让开了一条小道，“只是因为你给我赔罪来了。”
　　“昂！”
　　田奇走进姜家的宅院，发现姜婼也挺会享受的。院子里放着张摇椅，旁边是茶果子和茶。
　　啧啧。
　　田奇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摇椅上，里面是两盒点心，和一袋茶叶。
　　“姜姜大人快来，我请你吃贡茶。”
　　“？？？”
　　姜婼不能理解，“你怎么会弄来贡茶的？”
　　田奇把头一抬，“去宫里表演猴戏，得了奖励呗。”
　　“去找杯子来，我们泡上。”
　　“...知道了。”
　　姜婼洗了两个杯子放到田奇面前，又拿来两个凳子。
　　“我不懂茶，也喝不出茶的区别，但那个谁和我说这是什么六安瓜片，好喝。”
　　姜婼接过茶叶，冲泡了起来。
　　“那个谁是谁啊，你在宫里有人？”姜婼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这茶来源没问题吧？”
　　“能有啥问题，我上头有人，你就算想用玉玺砸核桃我都能把玉玺弄来。”
　　姜婼嗅了嗅茶汤，“然后脑袋和身体分家是吧？”
　　田奇嘿嘿一笑，也不说话，把点心散开来，“这软糖你一定没见过，是波斯人带来的，尝尝？”
　　看着盒子里排列整齐的软糖，姜婼自然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达官贵人能接触到的东西。
　　所以田奇到底是谁啊？
　　好在意...
　　“田奇，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接触我？”
　　田奇抿了口茶水，烫。
　　“不说了么，我是凰帝她老母。”
　　见姜婼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不善，甚至快拔刀对自己了，田奇才讪笑道：“开玩笑啦。”
　　“不过她很多年前做了对不起我家的事，在弥补呢。”
　　姜婼好奇，但没有问。凰帝地位尊崇，如果做了对不起臣民的事，那这事一定很大。
　　而她要弥补，也一定会尽力所为。
　　清安帝第五洛，是真的仁善。
　　田奇一点不见外，连姜婼身边的茶果子都被她吃下去两块。
　　“姜婼，别追查下去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姜婼慌了心神。
　　“你怎么知道？”
　　田奇叹了一口气，“姜婼，你是个好官，做到正五品，也是真的有本事，真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凰帝陛下亲自设下的陷阱里。”
　　“做的越多，反而越会让她怀疑厌烦。”
　　田奇的话里，信息量很大。
　　所以那劳什子的莫星云，根本就是凰帝陛下的人，让逆贼上钩的饵？
　　姜婼看了田奇好几眼，“田奇你这都能知道，所以你该不会是锦衣卫，或者玄焰台高官吧？”
　　“那你还不赶快来巴结我？”
　　见田奇这般说，姜婼就确定田奇和这两个部门没关系了。
　　“姜婼，先前因为我的事，你被那个谁责罚，我很抱歉。”田奇歉意地说道，“但我真的不讨厌你。”
　　田奇垂首，“我很崇拜尊敬有能力有学识的人，姜婼，你真的很厉害。”
　　“你也才不到十八岁，还没有成年，以后有的是成长的时间。”姜婼问道，“而且你是有念书的本钱的，为什么不学？”
　　田奇怔怔看着姜婼，忽而笑了。
　　“算了吧，我没有学习的心气。”田奇用手指指了指额头，“还记得我们在岩门山追缉莫星云时你问我的话吗？”
　　姜婼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田奇笑着说：“我额头这里曾经被刺字过，所以颜色比别的皮肤深一些。而我，曾经在监狱里呆了五年。”
　　“在那里，真的生不如死...”
　　姜婼回忆起田奇的资料，田奇九岁前的资料，都是没有的。就像，她突然出现在了凰都...
　　原来，竟是这样？
　　“都过去了，往前看吧。”
　　“噗。”
　　田奇忽然伏着摇椅笑了起来，笑到眼睛里都有了泪水。
　　“不儿，姜婼，你还真信呐？”
　　姜婼睁大眼睛，“你骗我？”
　　“嗯呐！”
　　田奇呵呵的笑着，但姜婼却是没信。刚刚田奇说的，就是真的。
　　“姜婼，你真的好可爱，我们做朋友吧。”
　　姜婼抬眼，“原来先前我们不是朋友。”
　　田奇眨巴眨巴眼睛，把身体靠在姜婼的肩膀上。
　　“姜婼，你好好。”田奇叹气，“完了，你可小心别被我爱上了。”
　　“呵，我对小屁孩不感兴趣。”
　　“靠！”
　　离开姜家，天已经暗了，姜婼把家里唯二的灯笼分了一个给田奇。
　　“记得还回来。”
　　离开姜家前，姜婼再三强调，田奇哼了好几声，直呼姜婼抠门。
　　姜婼笑笑不说话。
　　田奇提着灯笼，慢慢往家的方向走着，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也看不见了。就像先前，只是在演戏一样。
　　突然，田奇被人拉到了小巷子里。
　　看着笑得一脸谄媚的妘沫，田奇没好气的说道：“妘沫，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妘沫摇了摇田奇的手臂，“哎呀殿下，人家真的知道错了嘛。”
　　“...”
　　田奇想了想这里到家的距离，问道：“出门有没有带马车，送我回家。”
　　“嗯！”
　　马车里，妘沫小声道：“殿下，我都知道错了，先前被人蒙蔽，差点犯下弥天大错...”
　　田奇无奈，“你那是知道妘潭阿姨现在效忠那个谁，你自己成了鱼饵吧？”
　　妘沫不说话了。
　　“放心吧，那个谁不会惩罚你的。”田奇问道，“妘沫，你觉得姜婼怎么样？”
　　妘沫挠了挠脸颊，“挺固执一人，但人不坏。”
　　“嗯。”
　　田奇揉了揉眉心，“她一直觉得我有问题，加上因为我被那个谁赏了两次板子，一心想扒我身份。”
　　“今天我去她家，说了些亦真亦假的话，她应该要苦恼好一阵子了。”
　　妘沫问：“殿下就不怕她知道您的身份，然后暴露出去？”
　　田奇很自信，“她不可能猜到，除非我自爆。”
　　“而且，哪有皇族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去当平民？”
　　妘沫笑而不语，她能感觉到，殿下对姜婼其实是有好感的。而姜婼，说不定真能猜到殿下的身份...
　　“殿下，晋家完了，你做的？”
　　田奇抬眸，“晋家的问题很大，那个谁查到，晋桓和叛军有关系。”
　　“什么？”
　　妘沫不可置信，田奇却说道：“刚知道时我也不敢信，她到底图什么啊？”
　　“是啊，而且叛军也大有问题，就像突然出现了一样。要不是一年前被意外发现，指不定惹出什么祸事。”
　　“其实我一直怀疑，叛军和第五深有关系。”
　　“？”
　　妘沫一脸好奇，田奇继续道：“第五深被抓的前三个月，和自己的王妃和离。”
　　妘沫恍然大悟，“对啊，第五深和她王妃，关系明明很好啊...”
　　田奇继续道：“而且，姻缘石这东西，藏在衣服里，也是见不到的。谁知道第五深当年，有没有和她王妃再造个孩子出来？”
　　“最重要的是，谁也不知道第五深有没有后手，不是吗？”
　　妘沫想了又想，觉得田奇的猜测，真的十分大胆。但居然，真的很有道理。
　　妘沫偷偷看了田奇好几眼，“呃，殿下，你不怕我告诉陛下吗？”
　　田奇将双手交叠，笑眯眯地看着妘沫。
　　“妘沫，我就是故意向你透露我的猜测的啊。”
　　“殿下！”


第5章 第五章 话本子
　　田奇前脚刚离开，姜婼后脚就开始回忆分析田奇先前说的话。
　　先前田奇说的，可能都是假的，也可能都是真的，但最可能的是，亦真亦假。
　　不过，姜婼可以确定，田奇说自己被关进监狱五年，是有可信度的。
　　姜婼轻轻拈起一片六安瓜片，忽而笑了。
　　其实先前，她们都在装，不是吗？
　　姜婼不会放下对田奇的怀疑，而田奇，油滑的田奇，凭什么对一个一心想找她漏洞的人吐露真心？
　　“田奇，你到底是谁呢？”
　　姜婼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哪怕一丁点的怀疑，这么多年，就是因此，她才不断破获大案，屡立奇功。
　　另一边，妘沫已经把田奇送到了家门口。
　　“回吧。”
　　妘沫站在田奇面前，“殿下...”
　　田奇叹息，“良禽择木而栖，而那个谁确实是明君，你先前还惹了事...所以妘沫，我不怪你。”
　　“我本来就打算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任何人都找不到我，才是好的。”
　　妘沫无奈，“殿下，过些日子就是您的生辰了，陛下应该会为你挑选王妃。”
　　“...我先前和她说过，我不成家的，我也不会要孩子。”
　　“...”
　　妘沫没有说话，田奇的眼里，却有了一种说不明的情愫。
　　“而且，我生辰的前几天，是我母上的祭日。”
　　“...殿下，请您保重自己。”
　　田奇轻轻点头，目送妘沫上了马车。
　　提着从姜婼那里薅来的灯笼，田奇进了自己家。
　　这家虽然小了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气息。
　　真好。
　　将灯笼放在门口，田奇抬头看月亮。
　　月亮快圆了，马上就是中秋节。
　　呵呵。
　　田奇的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水井里的水，总是冰凉的。尤其现在，也是秋季。
　　田奇提了一桶水上来，想了又想，接着直接举起水桶，把井水从头浇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是两桶，三桶...
　　“呵呵，真痛快。”
　　田奇的眼睛，与隔壁的人的视线，忽然对上。
　　刑部大牢里，晋家人被关在了一起。
　　往日总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户部尚书晋桓，头发已经全被剃掉了，额头也被刺了字。
　　后日，主犯晋桓等人将被斩首，其余晋家人流放岭南，为奴开荒，子孙皆不得科考。
　　“母亲，为什么？”
　　黑暗里，流着眼泪的晋寒小声问她尊敬了一辈子的母亲。
　　晋桓摩挲着手上的镣铐，“没有为什么，不过是，成王败寇...”
　　“可是母亲，你毁了晋家！”
　　“...”
　　晋桓叹息，“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
　　“我儿，你且附耳过来。”
　　晋家人已经闹过一批了，使晋家招致祸事的晋桓一家，也被拳打脚踢了好一阵子。
　　晋桓的声音极低，旁人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有晋寒，瞳孔倏然睁大。
　　晋桓到底还是上了法场，她碰了凰帝的逆鳞，活不了。
　　晋桓人头落地的那天，晋家人的流放队伍也在往岭南去。
　　“喂，按理你们家的家产都被抄了，流放路上根本没银子。”解差笑了笑，说道，“但陛下心善，特意给了你们十两银。”
　　“省着点用啊。”
　　十两银由晋家一个辈分高的长辈收着，接着她们就往岭南去了。岭南路远，若非有大机缘，她们再也回不到长安。
　　长安距岭南，甚远。
　　晋寒想着母亲晋桓先前的话，一个人默默地走着。
　　突然，她想起来了一件事——先前她扔给一个矮矮黑黑的平民十两银...
　　会是她吗？
　　晋寒回忆着那平民的脸，竟发觉她与凰帝有几分相似。
　　呵呵。
　　晋寒意识到，是自己，给家族招致了祸患。
　　该死！
　　田奇躺在含光殿的床上，脑袋昏昏沉沉，偶尔还发出几声咳嗽。
　　她病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田奇发觉自己现在躺在明显不是自己家的地方，想来也是含光殿。
　　唉。
　　田奇挣扎着坐了起来，脸颊红彤彤的，她本来就有些黑，加上红了的脸，就又丑了些。
　　值班的宫女见田奇醒了，立马向上传递了消息。
　　没多久，第五洛就匆匆忙忙的赶来。
　　田奇用手帕醒着鼻涕，声音也有些哑。见第五洛来，立马丢下手帕，躲进了被子里。
　　第五洛冷笑，“怎么，有胆子自残，没胆子见我？”
　　第五洛往前走了走，田奇却大声道：“别过来！”
　　“...你本来就病了，别传染我身上的病气。”
　　第五洛的神情柔和了些许，到底没有再往前走。
　　“宝宝，你本来已经很久没自残了...”
　　田奇其实也有些后悔，约莫着是上头了吧。
　　“只是想着那样会清醒很多，结果却病了，是我不对。”田奇转过身，小声问道，“最近有没有人去我家找我玩？”
　　“姜婼去找了你一次，你的那些朋友也去了好几次。”
　　第五洛补充道：“我让人在你家门上贴了纸，说你生病在医馆里治病。”
　　田奇打了个寒颤，“没有下次了，至少下次肯定不会选这种方式。”
　　田奇觑了眼第五洛，劝道：“你先去处理政务吧，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等好些，我就回家去。”
　　“...”
　　第五洛知道，侄女从来没把皇宫当做自己家，如果不是凰太后还在，她真能做出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的事。
　　现在的第五厌，比九年前要高很多，也变黑了些，却很健康。
　　从前的第五厌是怎样的呢？浑身上下充斥着自毁的情绪，真的担心哪天她就不在了。
　　“好，我去让人给你做些清淡点的饭菜。”
　　“嗯。”
　　田奇没什么胃口，吃了点菜粥就饱了。
　　许是因为年轻，到第二日中午，田奇就又变得活蹦乱跳的。
　　换上自己的衣服，田奇向嬷嬷兆萍萍摆摆手，“我先回家了，你帮我跟她去打个招呼。”
　　“是，殿下。”
　　田奇爬上马车，马车往平安坊行驶过去。
　　王灿家离田奇家并不远，田奇从家里薅了坛鹤年贡酒，就往王灿家走去。
　　到王灿家门口，田奇一点也不见外地拍门。
　　“王姐，我，奇奇。”
　　“来了来了。”
　　王灿从屋子里跑出来开门，就看到田奇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站在门口。
　　“奇奇，快进来。”
　　“嗯！”
　　田奇提着酒坛子进王灿家，她大概有一个月没来了。
　　王灿本来躺在摇椅上读话本子，一听田奇喊她就立马起身开门了。
　　回到摇椅边，王灿眼疾手快的藏好话本子，就嘟囔道：“奇奇，你来也就来了，怎么还带礼物？”
　　“因为想和王姐一起喝酒啊。”
　　王姐心里美滋滋的，却嗔怪道：“你呀。”
　　“你先等着，我先拿点东西，待会我们俩去欢喜小厨吃饭。”
　　王灿脚步飞快，田奇看着她的身影，笑得很坏。
　　她刚刚看到了，王姐藏了话本子。照这扭扭捏捏的样子，这话本子写了啥，真的好难猜哦～
　　王灿将话本子藏好，从柜子里取了五两银，就大咧咧走出来，把手臂搭在了田奇肩膀上。
　　两人有说有笑着去了欢喜小厨，那坛酒还是由田奇拎着。
　　欢喜小厨里，小张依然耷拉着个脸在招呼客人。
　　讲真，要不是小张她母亲大张就是欢喜小厨的厨子，且做的饭真好吃，她这样的小二老早被辞退了。
　　“小张，今日我请客，随便来三碟肉菜，三道素菜，还有一汤。”
　　王灿话一说完，小张就睁大了眼睛。
　　“王姐，你不过日子了？”
　　王灿笑着摇头，“是呀，我不过日子了，还要涨房租。”
　　如此，小张就知道王灿是在开玩笑了。
　　所以，王姐为啥对田奇这么好啊？田奇家里有啥人救了她的命？
　　小张走到后厨去和她母亲说了，老张立马挑了块肥瘦相宜的猪肉开始做红烧肉。
　　没法啊，田奇这么个挑剔的傻姑娘，不喜欢吃肥肉。
　　王灿和田奇依然坐在老位子上，田奇给王灿倒了酒。
　　“王姐尝尝，这酒可香了。”
　　王灿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她曾经做过军中百妇长，也曾是那位的亲兵，尝过的好东西很多，自然知道自己喝的酒，必是田奇从宫中薅来的好酒无疑。
　　“确实不错。”王灿看向田奇，“奇奇，前些日子你怎么病了？”
　　“我在你家门口看到纸张，说你在医馆治病。不过，城里留病人的医馆，不多啊...”
　　田奇尴尬的笑着，第五洛哪里会知道这些事情，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呢。
　　“哎呀，其实我是被亲戚接到她家去了，有好好的治疗。”
　　“奇奇你家亲戚是开医馆的，我先前没听说过呀。”
　　田奇牙酸，“是啊，不过和她们关系一般。所以病一好，我就回来了。”
　　“当然确实医术挺好的，我就这几天，就好了。”
　　可不就是神医么，自己母上那么个被逼疯的可怜人，治了半年，就清醒了许多。
　　哈哈，然后跟自己说了一通没头没脑的话，当日就自尽啦！
　　呸！
　　王灿笑看田奇扯谎，也没点破。
　　九年前的田奇像具行尸走肉，九年后的田奇人很精神。所以，何必再强求别的呢？
　　小张先上了花生米和黄瓜，这两样小菜最是下酒。
　　吃饱喝足，王灿和田奇搭着肩膀各回各家。田奇在门口，见到了下值的姜婼。
　　“哟，姜姜大人找我有何贵干呐？”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存稿，三本一起，但最近都是在死磕其中一本，另外两本没有手感。不过三本里一本没手感的是古穿今娱乐圈，想开这个追热点来着，嗐。
谢谢看到这里的大家，呆斯ki！！！


第6章 第六章 真心
　　姜婼把手中提着的烤肉和糕点藏到身后，面上却是不显。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能啊，怎么不能？”田奇掏出钥匙开门，接着做了个弯腰欢迎姜婼进来的动作。
　　“来来来，姜姜大人请进。寒舍简陋，姜姜大人可莫要嫌弃。”
　　“...”
　　姜婼合理怀疑田奇是在阴阳怪气，但对田奇，她其实讨厌不起来。
　　大昭人生来高大健壮，田奇快十八了，身形却与十五六岁的孩子无异。想来儿时，也是吃了一番苦楚。
　　最重要的是，田奇真的很好玩。
　　田奇接了姜婼带来的礼物，打开来瞧了瞧，叹气道：“可惜我已与王姐吃过了，不然定要尝尝姜姜大人亲自赠送的烤肉与糕点。”
　　“啧，说话正常一些。”
　　姜婼坐下，一手撑着脑袋，装作无意的问道：“对了，田奇，前些日子你不是去医馆治病么，哪家医馆？”
　　“留在医馆治病那必是病得很重，可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坐诊的一定是什么名医吧？”
　　田奇微笑着看向姜婼，却没有说话，直让姜婼发毛。
　　“你...”
　　这时，田奇忽而开口，“姜婼，我先前说过的，我对你没有恶意。”
　　“当然，也别怀疑我与叛军有牵扯，即便她们想利用我，却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
　　田奇用手拈起一块烤肉，嚼了嚼，冷了果然就不好吃了。
　　“我知道你很小心谨慎，希望把一切不安定的因素掐死在苗头都没露出来的时候。”田奇叹了口气，“但是你有没有可能聪明人反被聪明误呢？”
　　“我既然能进皇宫表演猴戏，自然一举一动都在你家陛下的监视之下，根本没有作恶的本事。”
　　田奇轻哼一声，“还是姜婼，你对我也有好感，并且对我非常好奇呢？”
　　“...”
　　田奇将话直接挑明，真的很出乎姜婼的意料。但田奇说的都是真话，她真的对田奇产生了一丝好奇。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一丝。
　　“嗯，是的，我就是好奇，也许对你也有好感。”
　　姜婼理所当然的承认了，“更何况，田奇你身上确实有好多疑点，我很享受解谜的过程。”
　　“可惜我查了，却什么也查不到。如此，倒不如直接来问你。”
　　田奇不语，拈起一块烤肉放在姜婼的唇边，姜婼吃了。
　　“姜婼，好奇心太重真的会害死猫。”田奇又拈起一块烤肉放到姜婼唇边，这次，她摆摆手，没吃。
　　冷了不好吃。
　　“不过，有我在，你不会出事。”
　　说完，田奇将手中的那块烤肉吃了。
　　“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一位王殿。”
　　姜婼仔细瞧了田奇好几眼，愣是没看出来田奇哪里有像皇族的样子。
　　“不想说就不说，别开这种玩笑。”
　　“哈哈...”田奇捧腹大笑，“你看，说真话你不信。”
　　“那好吧，其实我就是凰帝她老母。”
　　闻言，姜婼也是被气笑了。田奇也真是，不想说真话可以不说，何必开这种诛族的玩笑？
　　不过...
　　“哦，是吗？凰太后人在深宫，你显然不是凰太后。莫非是先皇陛下，然后从乾陵蹦出来了？”
　　不提起第五越还好，一提起第五越，田奇就想起她最后同自己说的话——
　　“死丫头，这副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生厌恶。既如此，那你从此便叫第五厌吧！”
　　呵。
　　田奇抹了抹眼睛。
　　“姜婼，你真讨厌，居然提起那么个讨厌鬼了。”
　　见田奇的状态变得很不对劲，姜婼也知道自己开的玩笑其实很不适宜。
　　“抱歉。”
　　田奇摇了摇头，“没什么好抱歉的，反正她也死了。”
　　田奇开始咬自己的手指头，力道很重，咬了一会儿才说道：“骗你的，我没有去医馆。因为自残，被送进宫里了。”
　　田奇低低的笑着，“我也好讨厌第五洛，因为她，我母亲死了，娘也不要我们了。”
　　姜婼不明白，但能猜测到，田奇并没有说谎。
　　可是，为什么？
　　姜婼虽然好奇，但现在明显不是提问的时候。而田奇又继续开口了。
　　“再过两个月，便是我母亲的忌日。”姜婼本想开口说节哀，偏偏这是田奇说忌日后七日，就是她的生辰。
　　“...”
　　“那段时间，我应该不在家，每年这段时间，我都不在家。”田奇垂眸，“除了傻子，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成为达官显贵。”
　　“可我的存在，是她们心口的疤痕，丑陋又阵痛。”
　　“我也希望自己能堂堂正正站在世人的面前，说出我从前的名姓。可她们都在利用我，甚至想害我。”
　　田奇又开始咬手指头了。
　　“姜婼，我不想死。”
　　田奇像看到母亲的孩子一样张开手臂，姜婼心软，便将田奇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只要你不犯罪，没有人会杀你。”
　　“那如果我的存在便是原罪呢？”
　　姜婼沉默不语。
　　田奇开口，“我床底下有密道，密道通往隔壁。”
　　“隔壁是她派来监视我的人，也是保护我的人。”
　　田奇环住姜婼的腰，轻笑道：“她们，是你不在一个系统却职责相同的同僚，凰帝直属。”
　　姜婼不敢轻易试探了，而和她不在一个系统又凰帝直属的同僚只有一个——玄焰台。
　　“我不会再试探你了。”
　　姜婼揉了揉田奇的头，现在的田奇虽然脆弱，却使人爱怜。
　　“这些年，很辛苦吧？”
　　如此，田奇泪崩。
　　“嗯，很辛苦。如果我不是...就好了。”
　　田奇到底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姜婼也没有追问。
　　姜婼已经猜测到田奇是谁了，正因此，她不能和田奇有太多牵扯。
　　可田奇，人其实挺好的。
　　唉。
　　姜婼离开，是一盏茶后的事。姜婼离开后，田奇就像疯子一样的痴笑。
　　笑完，田奇关好门窗，洗净手脚，擦了身体，洗了臀部。
　　做好清洁后，她熟练的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枚刀片。
　　田奇用手指夹着那枚刀片，开始划拉自己的大腿，一边划，一边哭。
　　她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疼痛使人清醒，缓了好一会儿，给自己上完药，田奇就躺在床上睡觉了。
　　先前在宫里，她向第五洛提了一个非常好的建议，但第五洛没有采纳。
　　田奇知道自己不对劲，所以干脆不做自己了。
　　可第五洛不肯。
　　不过没关系，再等几年，十几年，或者几十年。等第五瑄上位了，再提这个建议，她会同意的。
　　田奇将头蒙在被子里，如果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一定要远离长安这个是非之地。
　　再也...不回来。
　　姜婼回家时，把先前借田奇的灯笼拿回去了。到家没多久，凰帝身边的兆嬷嬷就亲自来了。
　　兆嬷嬷问：“姜大人，陛下让我来问你，今日你去田奇家，聊了什么。”
　　想起田奇在自己家待完没多久就生病，病好后自己又从她家出来，姜婼就知道宫里为什么来人了。
　　于是，姜婼行了一礼，斟酌道：“她说，她不想死。”
　　“还说，她不想做自己。”
　　兆嬷嬷沉默片刻，叹道：“陛下又怎么会伤害她呢？”
　　“从前不是伤害过吗？”姜婼补充了反问，“而且，别人呢？她们难道不会伤害她？”
　　“...你知道她是谁了？她竟愿意告诉你？”
　　姜婼摇头，“不，安王殿下没告诉我，但我猜到了。”
　　兆嬷嬷幽幽说道：“既如此，便和往常一样对殿下，莫让她起疑。”
　　“是。”
　　兆嬷嬷走后，姜婼关上门，就瘫倒在了门口。
　　居然...还真是...
　　谁敢信呐，那位居然不愿做她的王殿，隐匿民间这么久...
　　姜婼挠了挠脑袋，她不知道自己这算是惹祸还算是没惹。可田奇身份实在尴尬，一个弄得不好就是丢命的大事。
　　唉！
　　回到皇宫，兆萍萍将一切禀告了第五洛。第五洛只是一个劲的叹气，原来，宝宝一直在害怕啊...
　　第五洛想起了前些日子第五厌的提议，觉得其实大有可为。可若是真这么做了，宝宝必然趁机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难道她也要像风一样的离开消失吗？
　　不！
　　第五洛绝不允许第五厌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因为她能做出好几次自残自鲨的事，那求生意识实在薄弱，谁敢保证她不会哪天就突然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至少，至少得等她有牵挂。也许有了爱人和孩子，她就会好好活着了。
　　巨大的后悔快压垮第五洛了，她答应过清清要好好照顾宝宝的...
　　乌云随星子，斜月挂树梢。
　　田奇半夜做了噩梦，起来喝了点凉白开，如厕完，天空已经露出一抹鱼肚白。
　　说来惭愧，田奇虽然是凰都鼎鼎有名的赏金猎人，但那大多是因为她贪财小气抠门的坏名声。她真正出手的次数很少，雇主的任务有许多都是保护她的玄焰台隐卫做的。
　　更甚至，田奇的武力值，连军中最普通的士卒都比不了。不过身形灵巧倒是真的。
　　因为矮小。
　　洗漱完，打了个哈欠，田奇就到两条街外的糖糖包子铺买了两个大肉包子。
　　糖糖包子铺的顾客向来很多，选用的食材也是顶顶好的。
　　田奇一边囫囵咬着大肉包子，一边在街上游荡。
　　这时，田奇看到一个身形很像姜婼的人，心里立马产生了逗弄的心思。
　　嘻嘻。
　　于是，田奇快步走到那人身边，用手勾搭起她的肩膀。
　　“哟，姜姜大人，今儿个怎么来平安坊了？”


第7章 第七章 书生
　　田奇笑嘻嘻的看向那人，然而当看到那人的脸时，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见了。
　　靠！
　　不是姜婼！
　　田奇肢体僵硬的把手臂挪开，尴尬的笑道：“嗨呀，抱歉，认错人了...”
　　被田奇认错的人温和的笑道：“无碍，想必我与妹妹关系甚好的友人身形极像，也是有缘。”
　　“是啊是啊。”
　　田奇随意的附和着，只想逃。
　　“田奇，你怎么在这里？”
　　姜婼的声音恰好传到田奇耳边，田奇变得更不好了。
　　造孽啊，认错人还被正主发现了！
　　田奇挠了挠脸颊，“就，看到她和你身形很像，以为是你，结果刚勾肩搭背呢，就发现不是。”
　　“然后还被你看见了。”
　　“那你以后可得长点心，做事莫要毛毛躁躁。”说着，姜婼把视线移到田奇身边的女人身上。
　　姜婼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了，先前只是关注着田奇，却没发现她身边的这个女人。
　　田奇不能和她接触，太危险了！
　　女人知道姜婼对自己有敌意，却依然开口道：“相逢即是有缘，也许我们可以一同去吃早茶？”
　　姜婼拒绝了女人的提议：“不了，我还有事，且已经吃过了。”
　　“还有田奇，你也早点回家去吧，外面很危险。”
　　“嗯！”
　　姜婼稍微放下了心，知道田奇一定明白了自己的暗示，便快步离开。
　　田奇身边的女人，是疑似写禁书的逆贼！
　　田奇绝不能和她有牵扯，不然，谁知陛下会不会起疑？
　　可姜婼万万没有想到，田奇在她走后，根本没有离开，还和那女人一同吃茶去了。
　　望月茶楼的老板是广陵那边的人，早上爱吃早茶。所以长安这边吃早茶的风，也是从这里吹起来的。
　　田奇抿了口茶水，茶汤清雅，质量上乘，本不该出现在茶楼大堂。
　　按下心中思量，田奇笑问道：“姐姐，我们真的很有缘分，所以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
　　“我是田奇，田地的田，奇怪的奇。”
　　女人捧起茶杯，邀田奇共饮。
　　田奇饮了。
　　“在下羊佑之，字凤望，有妻名王月。”
　　“原来是羊姐姐，”田奇问道，“姐姐是读书人吧，妹妹我生平最喜欢读书人了。”
　　羊佑之听着这话，心里开心得紧，面上却还是有着读书人的含蓄。
　　“不过于十七岁那年侥幸成了秀才，如今二十三，却指望着家妻生活，想来也是让人羞愧。”羊佑之忽而笑道，“不过近日靠写书得了些进项，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田奇眼神一凛，“姐姐真是有大才，能写故事已不是常人，可惜妹妹我大字不识一个，不然定要捧场。”
　　“哈哈。”羊佑之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好本子，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田奇好像明白了什么，便不再多问。
　　田奇吃着杂烩里的百叶，百叶吸了汤汁儿，甚是美味。
　　“听说早茶是从广陵那边传来的，可惜我从未出过长安，不然定要是去看看的。”
　　羊佑之颔首，“是呀，广陵的早茶比海陵的好吃多了。不过海陵治下楚水的大闸蟹很是鲜美，若得了闲你可得去尝尝。”
　　说到这里，羊佑之冷哼道：“但，楚水原先还是广陵治下呢！”
　　田奇扶额，风俗特产相同的地区就是会因为谁比谁家好这个问题而争吵起来。江浙地区，尤为严重。
　　“嗯，我会去的。”
　　羊佑之咧嘴一笑，她很喜欢田奇这个小妹妹，看起来就知道曾经是吃过苦的，让人爱怜。
　　自己...
　　唉！
　　想起自己的目的，羊佑之轻声问道：“田妹妹，你猜这家望月楼是谁的？”
　　“羊家嫂子的。”
　　“嗯。”羊佑之指引道，“近些日子，我的妻子似乎有些不对劲，仿佛变了一个人。”
　　“田妹妹，我知道你是凰都有名的赏金猎人，我想请你帮忙。”
　　先前在外面，田奇就知道羊佑之身上有问题了。只是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的缘故，导致第五洛派人跟踪羊佑之。结果不是。
　　但羊佑之确实被人跟踪着，哪怕到了望月楼，楼里的小二也在偷偷看她...
　　为什么？
　　“妹妹也别急着拒绝，等事成之后，我带你去梁溪玩。梁溪的醉李和水蜜桃都很好吃，虽然都已经过了季了。”
　　田奇是吃过醉李的，这是贡品。虽然梁溪离长安很远，醉李抵达时风味已经变了许多。但哪怕变了风味却依然美味，就知它有多好吃了。
　　田奇承认，她有些馋。而且也真的是想远离长安这么个是非之地。
　　但短时间内，她出不了长安。即使广陵、海陵、兰陵和梁溪，其实都是她的封地。
　　“嗯，等以后得了空，我会和姐姐一起去玩的，还有嫂夫人。”
　　羊佑之和田奇相聊甚欢，都快用午食了，才各自离去。
　　望着田奇离开的背影，羊佑之长长叹了口气。
　　一定要发现啊！
　　田奇回家时，姜婼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脸色很不好。
　　“哟，姜姜大人是有活儿，所以来找我了？”
　　田奇笑嘻嘻的坐过去，还顺便把胳膊搭在姜婼的肩膀上，“我猜，是先前请我吃茶的那个姐姐的事吧？”
　　姜婼从怀中掏出一个话本子，在田奇面前晃啊晃，田奇才堪堪看清名字，姜婼就收起来了。
　　“你还没成年，这话本子不能看。”姜婼拍拍田奇的脑袋，“知道这话本子里写了什么吗？”
　　“我未成年不能看，那必是小，黄，书无疑了呗。”
　　姜婼没有点头，叹道：“这是一本明面上是黄，书，实则是写谋逆的禁书。”
　　“更造孽的是，她用的还是安怀王的旧事。”
　　田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所以，那个羊佑之就是写禁书的逆贼？”
　　“可我想她应该是被胁迫的。”
　　姜婼点了点田奇的脑袋，“她有没有被胁迫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写了！”
　　“而且，还是用的安怀王的旧事。她在点陛下呢，毕竟...”
　　田奇无所谓道：“第五厌深居简出，都没多少人见过她，而且陛下对她也挺好的，不会因此做什么的。”
　　“那你手抖什么？”
　　姜婼话一落，田奇更是打了个寒颤，将两只手放好，紧紧的按在一起。
　　“风寒还没好，才抖的，我没事。”田奇讪笑道，“害，我能有啥事？”
　　姜婼没有点破田奇，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们最近一直在盯她，有四个人被列为写这禁书的写手，她就是其中一个。如今看来，就是她了。”
　　“田奇，告诉我，你们都聊了什么。”
　　田奇便一字一句复述出两人当时的话，末了还问一句：“但不知为什么，她邀请我去梁溪吃醉李和蜜桃。”
　　“所以我觉得她人不错的，但怎么就偏偏是她呢？”
　　姜婼看着多少有点像文盲且单纯的田奇，心中郁结，却无法宣泄于口。
　　“呆子，她特意提到了自己的妻子王月，又用醉李和蜜桃暗示‘李代桃僵’。”姜婼很认真的说道，“尤其醉李还是贡品，恐怕还在点什么呢。”
　　“田奇，你好单纯啊。这么多年，就没去读什么书么？”
　　姜婼话一说完，就后悔了。然而田奇并没有生气，或是感到难堪或者冒犯。却装作哭唧唧的样子控诉道：“姜婼你怎么这样啊，怎么能骂我呆子呢？”
　　“而且我是文盲不好吗？再者我并不是文盲，我认识一千多个字的。”
　　“...”
　　姜婼想起先前两人一起去抓莫星云时，田奇闹的笑话。有时候，田奇只能认出一半的字，想来也没好好学过。
　　“不谈这个了，总之你要小心，别和她有太多牵扯。”姜婼补充道，“我会把你今日复述的话上报，如果情况属实，羊佑之应该不会死。”
　　“至少今日她能和你说这番话，肯定抱了想请你帮忙救人的心思。”
　　田奇点头，满口答应。
　　姜婼还有事要忙，便匆匆离开了。看着姜婼的背影，田奇的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呀，姜婼你可真可爱呢。明明我已经暗示过你我是谁了，你也真的猜到了。我想让你同情我可怜我，可你却待我同往常一样，更是怕我扯上谋逆的事...
　　真好玩。
　　田奇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就进了家门。
　　决定了，先睡个午觉，就去搜罗《霸道姐姐狠狠爱》这本禁书。
　　嘻嘻。
　　一阵时辰后，田奇不可置信的看着书里的内容，两只眼睛都觉得快瞎了。
　　靠，羊佑之你有病吧？暗示我母上和第五洛乱L？
　　田奇捂住胸口，被气的。
　　不过这姐妹虐恋，写的还挺好哈。
　　田奇把书看完，煞有其事的点评道：“真香。”
　　说完这两个字，田奇立马朝皇陵的地方拜了好几拜。
　　“母上莫怪，宝宝只是觉得好玩，莫怪莫怪。”
　　说着，田奇又扫了一眼大结局。
　　啧。
　　禁书里，影射第五厌的那个姐妹乱L的孩子在母亲死后谋逆，最终五马分尸。
　　居然看得人还挺揪心。
　　呸！
　　王灿买了些熟菜到田奇家来了，因为太熟了直接就进门，进门就看到田奇的桌子上放了一本书——《霸道姐姐狠狠爱》。
　　啊这...
　　王灿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先前偷看这本书时被田奇发现，所以她也找这本书看了。
　　“奇奇，你在看什么？”


第8章 第八章 嫁祸
　　田奇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书掉地上。
　　要是王姐知道自己像个变态一样的看小，黄，书，那不得好好说自己一顿？
　　哎呀呀...
　　“王姐啊，没看什么，不过是些小孩启蒙的书。”田奇煞有其事的编谎，“先前姜婼嫌弃我文盲，我读读书长点见识呢。”
　　王灿没有戳破田奇，“那可得多看看，学点东西也好。”
　　“我还听说早些年有人二三十才读书，最终还考上举人了呢。”
　　田奇偷偷擦汗，自个儿有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
　　更别提，田奇还考不了科举...
　　田奇的视线往下移，发现王灿手里提了点油纸包。
　　“哇，王姐，你来就来，还给我带什么礼物？”田奇顺手把书藏到衣服里，接着就把王姐轻轻推到座位上。
　　“嗯，空气里有一股辣辣的味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熟菜。”
　　王灿将油纸包放在桌子上，“那...继续猜猜？”
　　田奇眼珠子一转，她家王姐最喜欢吃林记熟菜家的，而空气中这若有若无的味道么...
　　“旁的我不敢保证，但肯定是有夫妻肺片的。”田奇挺胸，“而且，这必是林记熟菜无疑。”
　　王灿摇了摇头，“里面确实有夫妻肺片，另外还有一包是酱牛肉。”
　　“但，这不是林记的，而是永宁坊那边新开的一家‘小玉熟菜’里的。”
　　“原来如此，那这新开的店味道一定很不错吧。”
　　王灿点头，“确实还不错，所以今天排队买来请你吃。”
　　“王姐你对我真好，嘿嘿。”
　　说着，田奇立马去厨房洗了四个碗和两双筷子两只酒杯，又去储物间找了一瓶清爽点的酒。
　　趁机，还把那本禁书藏到了储物间里面，王姐绝对发现不了。
　　田奇用的是分餐制的吃法，分的很均匀。如果不这么分，她家王姐肯定要少吃，而馋嘴的自己也一定多吃。
　　这怎么成呢？
　　这些熟菜可是王姐满满的爱啊！
　　一边喝酒，一边吃菜，难免就开始谈天说地了。
　　王灿停下筷子，“奇奇，我看你最近和姜婼走得很近啊，是对她有好感吗？”
　　闻言，田奇连连摆手，一脸惊吓。
　　“哪能啊，而且就算我对人家有好感，人家也瞧不上我呀。”
　　“...”
　　王灿笑着摇了摇头，“奇奇你值得更好的。”停了一会，王灿继续说道，“主要是，和她扯上关系，不太好。”
　　“锦衣卫都是给凰帝办事的，手上难免有些人命官司。更别提，姜婼仅这一个月，就被陛下打了两次板子，前几天宫里面的人还去找她了。”
　　“宫里有人去找她了？”田奇瞠目结舌，这个她是真不知道。
　　“是呀。”王灿叹气，“其实姜婼这个人挺好的，也很优秀，可惜配不上你。”
　　“扑哧。”
　　田奇自嘲道：“哪里是她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人家。更别提，她又不喜欢我。”
　　“所以先前你们发生了什么，我看她好像很羞耻的样子。”王灿一脸好奇，“和姐姐说说？”
　　“...”
　　田奇想了想，王姐不是外人，而且嘴巴紧，说出来也不碍事。
　　“最开始只是一不小心亲到了，然后是她在河里洗澡，我没看见她直接跳进河里了...总而言之，被她当作了坏人。”田奇双手抱胸，低头纳闷，“我也不知道，怎的就那么多巧合。”
　　王灿举起酒杯，“也许你俩真有缘。”
　　田奇哼哼唧唧，“我只与钱有缘。”
　　“可你赚的钱，不是很多都捐给济慈院了么？”王灿继续道，“若不是我有朋友在济慈院，我还不知道咱们奇奇还是个大善人。”
　　田奇摇了摇头，自己哪里是什么大善人，不过是求一个心安。
　　她在人世间与人为善，广积善缘，也许母上就能投个好胎了。
　　唉...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需要那么多钱。”田奇很认真的说道，“而且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的可怜人。”
　　“我在尽自己的努力做好事啊，我可真是个大善人哈哈哈。”
　　田奇叉腰大笑，觉得无比自豪。
　　“不过王姐，你人脉这么广的么，居然连济慈院那边都有人。”田奇试探道，“我记得王姐你先前当过兵吧？”
　　王灿放下筷子，“是啊，早年我做过军中百妇长，也曾是那位的亲兵。”
　　“不光如此，我妻子原先也是当兵的，还是千妇长呢。可惜走的早，不然我也能混个将军夫人当当。”
　　王灿很少和人提到自己的过去，不过从她的行为举止中，还是能看出她出身行伍。
　　“那位不会是我想的那位吧？”
　　王灿心中暗笑，肯定道：“是呀，就是安怀王。也是走得早，就剩个女儿孤苦伶仃的。”
　　“可惜我没见过安王，不然怎么的都得在她身上敲诈一笔钱出来。”
　　田奇知道，王姐做不出这种事。但因为曾是母上的亲兵，所以无奈离开军中，也是真的...
　　“少吹牛了，王姐你要是哪日能和她要到钱，我喊你做娘。”
　　“嘿，你这死丫头。”王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狠狠咀嚼着，“不过，我现在生活得很不错，才不会犯傻呢。”
　　这顿饭吃得还算尽兴，送走王灿后，田奇就收拾了狼藉，把那本禁书丢到了火堆里。
　　脏东西！
　　呸！
　　而暗夜中的永宁坊王宅中，正酝酿着新的风暴。
　　王月掐着羊佑之的喉咙，寒声道：“羊佑之啊羊佑之，你和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居然还这么不老实？”
　　羊佑之用拳头击打着王月的手臂，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王月冷笑，把羊佑之扔到了地上。
　　羊佑之用手抚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什么都没做，你可不要冤枉我！”
　　“冤枉？”王月哈哈大笑，“难道你不是趁机接触那个赏金猎人田奇，想让她来查你？”
　　“而且，锦衣卫那边，已经确认你就是写禁书的人了，只不过想钓鱼，迟迟没来抓你。”王月蹲下身子，挑起羊佑之的下巴，“锦衣卫那边，如果不是你故意露出破绽，会那么早发现吗？”
　　“...”
　　羊佑之咬牙，一手握拳，重重敲了下地砖。
　　“不过羊佑之，我们还真得感谢你。不然，有个天大的秘密，我们还真发现不了。”
　　话音刚落，羊佑之就像惊弓之鸟一样望着王月。
　　自己...还是害到人了？
　　“你猜，那个认错你的赏金猎人田奇，到底是谁？”
　　羊佑之机械的摇头，她不知道，只知道因为自己，她害了无辜的人。
　　“你怎么能不认识人家呢？”在羊佑之疑惑的眼神中，王月嘲笑道，“你可是写了人家母亲和姨母乱L，而她本人谋反被杀的禁书的呀...”
　　羊佑之的瞳孔突然睁大，这怎么可能？
　　“是吧，你也在想这怎么可能。要不是我们的人留了个心眼，还真发现不了，金尊玉贵的安王殿下，竟然一直隐匿在民间...”
　　羊佑之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羊佑之，为了感谢你，我给你送了一个礼物。”王月说着，将羊佑之拖到了花园那里。
　　“你猜，那株开的最艳的月季底下，埋着谁？”
　　闻言，羊佑之有了不好的预感，便不顾一切的冲到那株月季旁边，用双手不断的挖着湿润的泥土。
　　不！
　　不会的！
　　王月笑着看向羊佑之疯癫的举动，煞有其事的欣赏着，就像猎人在观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真有趣。
　　羊佑之挖了半个时辰，挖到手都流血了，终于在泥土里挖到了一截腐烂的手臂。
　　而这截手臂上，戴着她赠予妻子王月的礼物，也是落魄的家里，最后一件宝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
　　羊佑之的眼泪决堤而出，只机械地挖着泥土。
　　“呃...”
　　一把剑穿过羊佑之的胸口，又趁机搅了搅。
　　剑被拔走，持剑人用力甩开了剑身上的血。
　　“呵。”
　　羊佑之倒在了血泊中，一边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一边听着凶手的脚步声靠近...
　　广陵羊家，曾也是大族，却在前朝分崩离析。到大昭承明帝时，羊家最有出息的，也不过是个秀才。
　　羊佑之生来聪敏，被家人寄予厚望，希望她能重现先祖的荣耀。
　　可中了秀才后，她就屡试不第。
　　青梅王月从来没有嫌弃她是破落户，更是大力支持她科举。
　　虽然没有考中，但羊佑之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王月和羊佑之拼命赚钱，终于在长安开了一家茶楼。如果没有意外，她们本该幸福一生...
　　可意外来了，有人绑架了妻子，让她写禁书，这与谋逆何异？
　　可是，妻子，在她们手上啊...
　　羊佑之开始流血泪了，她好恨，恨那些逆贼破坏了家庭的幸福，还恨自己没有聪明点，去直接告发这些逆贼！
　　都是因为自己！
　　难怪自己屡试不第，原来自己真的...不聪明啊...
　　假王月捡起羊佑之的手，蘸着她的血，在手帕上写了两个字。
　　羊佑之临死前，也不知道这两个是什么。
　　是——田奇。
作者有话说：
读者来读者来，读者从四面八方来【开始做法
评论来评论来，评论从四面八方来【晃动祭铃
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灵动舞姿
读者评论钱钱源源不断来【远古吟唱


第9章 第九章 杖刑
　　一大早，田奇正从糖糖包子铺里走出来，手里还用油纸包着两个大肉包子。
　　她一边吃一边走，打算吃完了就回家睡个回笼觉。
　　还没走远呢，一些捕快就围住了她。
　　田奇咬了一口包子，心里想着能多吃一点就多吃一点。照现在这情形，估计是那个谁看到禁书，心里觉得不踏实，终于要对自己出手了。
　　可又想到，她要杀自己，直接让糖糖包子铺的老板下毒不就行了？
　　啧。
　　为首的捕头走到田奇面前，厉声道：“田奇是吧，你涉嫌谋杀，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捕头身后的捕快很快就把田奇拷了起来。
　　啥啊？
　　谋杀？
　　我谋杀谁了？
　　田奇死活也想不通，虽然她的名声确实不好听，但怎么会涉嫌杀人的？
　　靠，谁要害她？
　　忘八端！
　　到了长安府衙，田奇立刻就被提审了。长安令直接问是不是她杀了羊佑之，还说在羊佑之怀里发现了写着田奇名字的血书。
　　啊？
　　田奇不能理解，只是想着羊佑之和自己说过，要去广陵吃早茶，还要去梁溪吃李子和桃子。
　　怎么会这样？
　　不过，难道她们看不出自己是被冤枉的么？
　　好奇怪。
　　长安令宁封拍了一下惊堂木，把田奇吓了一个哆嗦。
　　“本官还在审案，你一个嫌疑犯，竟然还敢走神？”宁封冷哼，“果然，你就是在藐视朝廷，是反贼！”
　　“我没有...”
　　“够了！”宁封吩咐道，“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本官就不信这反贼不招。”
　　一旁的捕快按住田奇，田奇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宁封身边的权知长安府郭瑟就劝道：“宁大人，田奇这件事，疑点重重，还是先不用刑吧。”
　　“呵！”
　　郭瑟拱了拱手，不再劝说。
　　田奇被粗鲁地拖到了长椅上，还被捕快扒下裤子。先前姜婼被打板子时，都没被扒裤子过！
　　甚至，她自个儿先前在宗人府里时，都没被扒裤子打过！
　　更造孽的是，两个捕快手里拿着的板子，是有毛边的，打下去，能见血...
　　“啊！我冤枉！别打我！”
　　捕快又狠狠打了一个板子，“哪个罪犯不说自己冤枉，实际呢？”
　　田奇的眼睛里蓄满眼泪，她突然觉得，隐匿在民间，也没什么好的了。
　　可是现在说自己是第五厌，也不会有人信。
　　唉！
　　大概打了二十多板，田奇的屁股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了，叫冤声也变成了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都给我住手！”
　　姜婼的声音突然传来，像救苦救难的神一样。她拿出身份令牌，寒声道：“锦衣卫办案，闲人退散！”
　　说着，姜婼走到田奇身边，看着她此刻不妙的状态，冷眼看向宁封。
　　“宁封，你作为长安令，就是这么办案的？”姜婼的语气越变越冷，“都说了羊佑之的案子涉及逆贼，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你就这样去杖责一个无辜之人？”
　　先前她来长安府衙办事，就觉得这个宁封不靠谱。
　　宁封起身，面露不虞。
　　“姜大人，虽然你为凰帝办事，但论品级，你似乎在我之下吧？哪来的脸冲我大呼小叫？”宁封双手按住桌案，“而且田奇本就可疑，更别提，你姜婼姜大人，不也与她有龃龉吗？”
　　“这是你向她发难的理由吗？”姜婼没好气的说道，“陛下有令，这件事，由锦衣卫全权负责。”
　　“宁封，你太令人失望了！”
　　宁封冷笑，没有说话。
　　姜婼扶起田奇，又把她的裤子提上，却发现，田奇的大腿上，有许多疤痕。甚至有些，看上去像是最近留下的...
　　姜婼把田奇带到了自己家，给她擦干净臀部的血后，就在上药。
　　“啊！轻点，好疼。”
　　田奇哼哼唧唧，“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好久都不能下床了。”
　　说着，田奇重重捶了一下床铺，“那长安令好可恶，我都说不是我了，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都看不出来，废物！”
　　姜婼垂眸，“我倒觉得她是故意的，你有哪里得罪过人家么？”
　　“我这么一个大大的良民，怎么可能会随意开罪人？”但田奇还是细细思索起来了，却没有想出什么名堂。
　　不过，田奇却想起来一个很羞耻的事，虽然她自个儿老早就与姜婼坦诚相见了。
　　但...被人打屁股什么的，就很羞耻啊...
　　于是，田奇像个鹌鹑一样的缩起来了。
　　“今日宁封打了你，明日她这长安令怕是也做到头了。”姜婼幽幽叹了口气，“明明先前，她风评挺好的啊，怎的突然就变得这么荒唐？”
　　“谁知道呢，许是被谁夺舍了也未可知。”田奇瓮声瓮气地道，“对了，你别告诉她我腿上的事。”
　　田奇有些许的心虚，“我看到你看到了，反正你别告诉她。”
　　姜婼停下上药的手，“不装了？”
　　“什么跟什么嘛，人家本来就没瞒着你。”田奇拉住姜婼的衣摆，“真不能告诉她，而且我也没疯，我好着呢。”
　　“正常人不会做出自残的事情来，也不会放着自己的王殿不做，隐匿民间做个小老百姓。”姜婼继续上药，“我就说怎么抓了你说了你我就要被打，合着还有这层关系在。”
　　田奇挠了挠脸颊，“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如果我只是田奇就好了。”
　　姜婼叹了口气，既没答应，也不拒绝。
　　田奇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田奇准备找借口回家时，姜婼才说道：“如果你是田奇，那我们可以做朋友，也可以做搭档。”
　　“但如果哪日你做出不好的事了，我一定第一个告发你。”
　　“嗯！”
　　田奇很开心，说道：“对不起，其实先前我是故意和你透露我的身份的，还故意骂了她好几次。”
　　“但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也跟叛军毫无关系。”
　　姜婼把药收好，说了一句“药上好了”，停了几息，才继续道：“我知道，你没那心思。”
　　“最重要的是，你的能力有限。”
　　田奇被这么说，一点也不恼怒，反而很开心。
　　“对，我的能力有限，不会有人想跟着我的，很安全。”
　　田奇傻乎乎的笑着，看着这笑容，姜婼的心里，第一次出现了一抹异样。
　　偏偏这时，田奇语出惊人。
　　“姜婼，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你真是天大的好人。”
　　姜婼嘴角一抽，“哦，可我杀过不少人哦。”
　　“而且，我也不喜欢小屁孩儿。”
　　“...”
　　“噗。”田奇哈哈大笑，“什么啊，我说的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我可是存着一个人过一辈子的打算的。”
　　姜婼红了脸，是她多想了。
　　其实并没多想，田奇在挽尊呢。
　　田奇老早就发现自己对姜婼有过多关注了，甚至还愿意向她透露自己的身份。
　　只是，她的身份过于尴尬，又凭什么将一个前途光明的人拖入泥潭呢？
　　但，又很不甘心...
　　田奇很喜欢姜婼这样看似固执死板，却实则乐观大度的人。而且，姜婼对她，其实不坏。
　　尤其，姜婼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田奇没有立刻回家，还是待在姜婼家。知晓田奇出事的王灿等人，急忙赶到了姜婼家，见田奇还能和姜婼有说有笑，便放下了心来。
　　她们知道，抓田奇的人不是姜婼。正相反，还是姜婼把田奇给捞了出来。
　　姜婼给田奇的友人都沏了茶，用的自然是田奇给的六安瓜片。
　　赵荣饮了一口茶，坏笑道：“正五品大员亲自泡的茶，就是好喝。”
　　王灿猛地打了一下赵荣的肩膀，“好好喝你的，别乱说。”
　　姜婼摆了摆手，她不会真的在意这些。
　　杨悦看着田奇用被子遮起来的臀部，也知道田奇这孩子必是受了刑的。想到这里，杨悦不自觉语气软了下来。
　　“奇奇，你能说说事情的经过吗，大家一起商量，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田奇觑了眼姜婼，瓮声瓮气地说道：“其实我和死掉的羊佑之只见过一次面，还是因为我把她和姜婼认错了。”
　　“阴差阳错着我们还去她妻子的茶楼吃了早茶，一起侃大山说以后要去广陵吃早茶，去梁溪吃蜜桃和李子...”
　　“我哪里想着就一天的功夫，她就死了，我也成为了嫌疑人啊！”
　　田奇欲哭无泪，她怀疑自己是被人做局了。
　　“那，有没有可能你哪里得罪那个下令打你的官了？”王灿道，“不然平白无故的，她怎么会想着不好好查案，上来就想着屈打成招呢？”
　　闻言，田奇在心里细细想着自己可能与宁封有牵连的地方，最终还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先前听说过她的名字，但不认识她，她也不应该认识我。”
　　王灿皱眉，“那就怪了，宁封现在这样，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话音刚落，姜婼心中豁然开朗。
　　宁封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不对劲。而先前，羊佑之的妻子王月就是被人顶替的，所以宁封会不会也被人顶替了？
　　这个想法一生出来，就改不掉了。姜婼对众人说道：“有点意思，说不准这个宁封还真不是真的宁封。”
　　“毕竟，死者羊佑之的妻子王月，就曾被人顶替了一段时间...”
　　“什么？”


第10章 第十章 怀疑
　　姜婼话音刚落，田奇的三个好友就惊呼了起来，她们倒真不知道有这关系在。
　　王月早在三个月，甚至之前，就已经死了。所以先前代替王月的，就是逆贼。
　　不仅如此，望月楼的店员们，也换了一批。在羊佑之死后，就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
　　所以，现在这个宁封不是真宁封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赵荣挠挠脑袋，“既然怀疑，就顺着这个查呗，你们一定会早点查出来的，对吧？”
　　姜婼颔首，“当然。”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王灿三人就告辞了。她们来姜婼家本来就是为了确认田奇的安全，既然田奇没有事，那就没必要待在别人家里。
　　屋子里，又只剩下田奇和姜婼。
　　“姜婼，你饿吗？”田奇嘿嘿一笑，“如果你饿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吃点。”
　　姜婼不用猜，就知道田奇是自己饿了，但不好意思开口，所以借口她饿了，让自己能吃迟了一个多时辰的午饭。
　　“嗯，我也饿了。”
　　田奇立马说道：“好，你炒好菜了我就陪你一起吃。”
　　姜婼无奈摇头，这孩子。
　　姜婼和田奇说了声，就去附近的餐馆叫了几个菜和米饭。
　　姜婼做饭不是很好吃，而且一个人用灶台也麻烦。
　　不过一盏茶，餐馆就把饭菜送过来了，还特意送了一壶酸梅汤。
　　姜婼是老顾客了，所以老板乐意给她送点添头。换做是新客，说不准还不愿意让小二跑腿过来呢。
　　田奇还是趴着，吃饭不方便。而且她现在随便动动都疼，更别提是站起来或是坐下了。无奈下，姜婼只得给她喂饭吃。
　　才吃了没几口，田奇就开始犯贱，“哎，姜姜大人喂的饭就是好吃，也不知道啥时候我能吃到姜姜大人亲手做的饭菜。”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然而再怎样无奈，姜婼也得伺候好田奇这祖宗。
　　“我不常下厨，也不怎么会做饭，做不好吃，还浪费食材。”
　　说着，姜婼又舀了点肉汤拌在饭里，拌得差不多了才喂给田奇。
　　田奇吃得津津有味，有姜婼给她喂饭，她觉得今天这顿板子其实也挺值的。
　　嘿嘿。
　　“姜婼，你果然是个大好人。”田奇感叹道，“改日我一定送一份大礼过来。”
　　“别。”
　　姜婼拒绝了田奇的好意，“只要你好好的，别想着作妖就成。”
　　“什么跟什么嘛，人家什么时候作妖了？”田奇拉了拉姜婼的衣摆，“人家对姜姜大人的真心，天地可鉴呐。”
　　“就你会嘴花花。”
　　然而姜婼在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唇角高高翘了起来。田奇注意到这一点后，心情更是大好。
　　姜婼什么都好，就是不禁逗。
　　田奇最后也没吃多少，姜婼吃完剩下的饭菜，就洗碗洗筷子，把碗送回了餐馆。
　　餐馆的老板笑呵呵的，姜婼经常在她这里吃饭，花了不少银子呢。她在得知姜婼不会做饭，家里人就她一个，连仆从都不招就更开心了。
　　尤其最近，餐馆老板的远房侄女过来投奔，想在长安找个合适的人家结契或者嫁了。
　　老板想都没想就想到了姜婼，有官身，家庭人口简单，为人善良大方，这不就是最好的结婚人选。
　　也甭管是结婚还是结契，人家有官身，哪里会像平民一样找个人结契？
　　趁姜婼还没走，老板笑着试探道：“姜大人，我记得你也二十有余了吧，就没想着成家么？”
　　姜婼笑着摇了摇头，“我才二十多，还年轻呢，不急。”
　　老板摆摆手，“害，既然你没心思那我也不说了，原本我是想把我的远房侄女介绍给你的。”
　　“果然，还是算了吧。”
　　如此，姜婼也算明白为何老板要问自己这些，合着是看自己可靠，想给自己的侄女找个好亲事。
　　只是，自己未必是良配啊...
　　“哈哈，张老板，可我是锦衣卫啊，名声不太好听呢...”
　　张松原先还真不知姜婼是锦衣卫，在姜婼亲口说自己是锦衣卫后，想做媒的心思就更没有了。
　　锦衣卫虽然得凰帝信任，手底下又有特权，但到底是凰帝的鹰犬，伴君如伴虎啊。
　　她可不会把侄女推进火坑里去。
　　“好吧。”
　　姜婼无奈，“不过张老板，原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你有个远房侄女？”
　　听到这话，张松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祖上是罪官之后，后来有一支立了功，得了官。这一支到了长安来，慢慢没落下来，还有一支仍然留在岭南。”
　　张松又叹了口气，“岭南那边不是人呆的地方，那一支远房亲戚，死的就只剩我这侄女一人了。”
　　“没办法，我得给她找个好人家啊。”
　　如此，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慢慢来，总会找个好人家的。”
　　“嗯。”
　　姜婼和张松说话的间隙，迎面就走来了一个青年，她向两人行了一礼。
　　“姨母，客官。”
　　姜婼颔首，点头的间隙，突然发现张松这侄女的手指上，有常年握剑，甚至是拉弓的痕迹...
　　她绝非普通人！
　　见侄女张茵来了，张松笑得眼睛都没了。其实她这一支过得也不好，家里剩下的人不足五指之数。
　　而且，张松没有生育能力...
　　张松是真把张茵当作亲生女儿看待的，她都想好了老了就把铺子给侄女，让侄女给自己养老了。
　　于是，张松拉过张茵，笑着向姜婼介绍。
　　“来，姜大人，这就是我侄女张茵。”张茵又轻轻推了把张茵，“茵儿啊，这是锦衣卫的姜大人，若不是姜大人不急着找对象，我还准备把你介绍给她呢！”
　　张茵羞涩地笑了笑，“姨母...”
　　简单介绍后，姜婼借口有事回家去了。但她的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有问题。
　　姜婼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直觉，所以她打算让手下去盯张茵。
　　回家后，姜婼简单和田奇说了，就赶到了自己负责的千户所。
　　她本来只打算派两个心腹过去，结果还是不放心，又派了三个。
　　做完这些，她才放心回家。
　　家里，田奇已经站起来了，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估计是解了手。
　　见姜婼回来，田奇就说道：“我该回去了，今天谢谢姜姜大人。”
　　“你啊...”
　　因为有一点不放心田奇，姜婼还是补充了一句，“最近小心点，有人这么陷害你，估计你的身份被有些人猜着了。”
　　“我晓得。”
　　说着，田奇就姿势怪异的往她家去了。姜婼见此，更不放心了，便陪着她一起回家。
　　路上，田奇的心情多少有些雀跃，叽叽喳喳说了很多话。
　　姜婼并不觉得厌烦，倒是觉得田奇有那么一点可爱，不像原先那么讨人厌。
　　送回田奇，姜婼便去了府衙一趟。
　　今日事出有因，所以她紧急告了假，现在也该去同上峰说一声。
　　同时问问，宁封现在如何了。
　　刚到府衙呢，姜婼上头的指挥佥事罗蘅就正好碰到了姜婼。
　　“哎哎，姜婼，过来过来。”罗蘅朝姜婼招了招手，在姜婼过来时，把她拉到了一边没人的角落。
　　“姜婼啊，我听说，先前你和长安令闹了矛盾，还从长安令手里带走了个人？”罗蘅纳闷道，“但我真的很纳闷啊，为什么事后宁封直接下课，被关在了家里？”
　　说着，罗蘅还摇了摇姜婼。
　　“姜婼，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你告诉我，我保证不说出去。”
　　姜婼看了罗蘅一眼，她是锦衣卫里有名的大嘴巴，若不是说出去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她都能因为泄密被处死。
　　因此，姜婼根本不愿意告诉罗蘅。
　　姜婼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罗大人，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泄密。”
　　闻言，罗蘅立马捂住嘴巴。
　　她不算笨，很快猜到这件事可能非同一般。毕竟，这件事可是牵扯到逆贼的啊！
　　但为什么宁封打了那个小老百姓，就要被禁足？
　　好奇怪啊...
　　罗蘅百思不得其解。
　　“罢了，我不问了，”罗蘅把姜婼往别处赶，“你先去见指挥使吧，她本来还叫人去找你呢。”
　　“是，下官告退。”
　　说着，姜婼就往指挥使的办公处走去。
　　原地，罗蘅望着姜婼的背影，更纳闷了。
　　她是知道的，姜婼自幼便是个神童，十多年前，更是以自己的聪明才智，破获了陷害她自己的案子，被当时路过兰陵的一位锦衣卫千户看重，特招进了锦衣卫。
　　虽然以姜婼的聪明才智，她去考科举，必然也是能有一番作为的。至少，在进锦衣卫之前，姜婼还是个童生，本来该去考秀才了。
　　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就很奇怪啊，姜婼被陛下派过去的人打了两次板子，一次就是因为误抓了那个赏金猎人。
　　这次赏金猎人田奇又被长安令抓了，结果长安令倒霉了。
　　罗蘅突然觉得更不对劲起来了，总不可能那劳什子的赏金猎人，还有什么隐藏身份吧？
　　皇亲国戚？
　　怎么可能呢，哪家蠢货放着高官厚禄不要，去做普通的小老百姓啊？
　　罗蘅摇了摇头，立马排除了正确答案。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我真傻，可不能再有奇怪的好奇心了！”
　　锦衣卫府衙，另一处没人的角落，有人目睹了一切。
　　“呵。”


第11章 第十一章 自首
　　姜婼到了指挥使风朔的办公处，敲门进来后行礼，向风朔打了招呼。
　　风朔望着好运气的下属，摆了摆手。
　　“姜婼，你来了啊...也不必多礼，以后说不准我还得仰仗你呢。”风朔笑着把姜婼叫到身边，让她坐到身旁的椅子上。
　　“我想，你也是知道了殿下的身份。现在这局面，你有什么想法，说说。”
　　风朔笑眯眯的看着姜婼，她觉得姜婼哪哪都顺眼。先前她说的那番话完全是出自真心，姜婼说不准真能接她的班。
　　更别提，她还和安王殿下交好呢...
　　陛下啊，可把安王护得跟个眼珠子似的，甚至容许她胡闹，饶是皇女，都不及她受宠呢。
　　若不是当年的误会，一家人倒也不必如此。
　　唉。
　　姜婼斟酌着开口，道：“殿下和羊佑之只见过一面，羊佑之死后怀里的手帕却有殿下的名字，按理是个人都该怀疑一下，可宁封没有。”
　　“先前羊佑之的妻子王月就被人顶替过，所以宁封不是宁封的可能性，也很大。”
　　“至于殿下...我个人怀疑殿下的身份已经被逆贼们知道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听着姜婼的分析，风朔更觉得满意。
　　“不错，所以陛下已经把宁府围了起来，让现在这个宁封出不了府。”风朔又补充道，“不过宁封其实是有个双胞胎姐姐的，叫宁圭，是个商人，常年在外地。”
　　“所以是她姐姐代替她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这下就轮到姜婼惊讶了，原先她并不知道宁封有姐姐。
　　“想必大人一定已经派人去问宁圭的下落了吧。”
　　风朔颔首，“不错。”
　　“姜婼，你的身手不错，最近一段日子，你就负责保护殿下的安全吧。”风朔叹息，“殿下现在这样，也不是个事。”
　　“遵命。”
　　姜婼和风朔，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随后姜婼就离开了。
　　走出府衙，姜婼看了眼天色，发觉已经暗了起来，是时候该回家了。
　　好在回去路上，还有店铺开着，姜婼便随便吃了点。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大脑只觉得有些胀。
　　田奇没有被接进宫里，凰帝也猜到侄女的身份被逆贼们知晓了，现在轻举妄动不是什么好主意。虽然心里有百般害怕，也确实劝她回来了，可田奇到底还是不愿意恢复身份。
　　无奈下，凰帝只好增加了保护田奇的人手。但愿...不要发生意外啊...
　　田奇在家，因为受了杖刑，行动不是很方便。晚上，她就随便吃了些饼子，也算吃过了。
　　姜婼说她不会做饭，但田奇会。甚至田奇的手艺还很不错，一来是和御厨学过，二来她隐藏身份在民间，要是连做饭这种简单的活都不会，那不就暴露了？
　　而且做饭和吃饭，真的会有一种幸福感。
　　田奇感受幸福的阈值一直很低，哪怕别人一点点的善意都够她记很久。
　　除了第五洛一家的善意。
　　凰太后，算，又不算。
　　趴在卧室的床铺上，刚刚已经上过药了，田奇疼得龇牙咧嘴。她很久没受过这样的刑罚了，让她想起来一些很不堪的岁月。
　　“母上，我好想你...”
　　田奇抹了抹眼睛，这些年，她一直担惊受怕的活着，真是够了。
　　许是太过疲惫，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长夜渐深，斜月高悬。
　　田奇就是第五厌的消息，并没有被叛军最上头的人知晓，现在知晓的，不过是叛军里的中层人物。
　　比如那冒充王月的人，她来自，岭南。
　　但她又不是张茵。
　　五名锦衣卫，一直在轮流盯梢张家的宅子，二进，里面没什么人住，张茵一个人住在最大的厢房里。
　　“头儿，姜千户为啥要我们盯一个普通民女？她咋了？”
　　被叫头儿的女人，也就是汪迩敲了手下一个脑瓜崩。
　　“呆子，姜千户自然有她的道理，而且，我们做下属的，必须遵守上面人的命令！”
　　吴鸣揉揉脑袋，“知道了。”
　　这时，有人路过张家的宅子，朝里看了看，举止猥琐，行动可疑。
　　吴鸣和汪迩皆看到了，她俩神情凝重的互相望了一眼。
　　姜千户这么做，果然有她的道理！
　　可接下来，这人就捡起地上的一枚铜钱，吹了吹，把铜钱扔到了钱袋子里。
　　吴鸣和汪迩不太理解，无奈下，吴鸣便一个人离开蹲守的位置，去查那人钱袋子里有没有东西。
　　或者，那铜币有没有问题。
　　那人见吴鸣展示锦衣卫令牌，慌里慌张地跪下喊冤。
　　吴鸣不仅查看了钱袋子，还搜了她全身，结果并没有发现异常。
　　吴鸣记下这人的名字住址，把这人放走了。
　　回来后，汪迩仍在盯梢。
　　“怎么样了？”
　　吴鸣叹了口气，“就是个贪便宜捡了钱的，没什么问题，而且我记下她名字住址了。”
　　“要是明儿个找不着她，那张茵绝对有问题。就算她表面上没问题，后来出事，我们也能确认张茵有问题。”
　　汪迩点点头，“不错。”
　　汪迩和吴鸣还在盯梢，那边离开的贪财过路人已经脸色难看地回去了。
　　回去时，她还特意绕了路，发现没人盯梢，才松了一口气。
　　“老大，锦衣卫在盯梢张茵，难道她暴露了？”
　　被称作老大的乔执坐在椅子上，眼神冷漠。
　　“那个蠢货，她远房姨母的店就开在一个锦衣卫千户的住处旁。怕的是今日被那人看到，所以起了疑心。”
　　乔执冷哼道：“舍了她吧，反正她知道的也不多。”
　　“是。”
　　张茵在张宅里，辗转反侧，她知道自己完了。
　　从姨母给她介绍姜婼，而姜婼盯着她的手看，她就知道姜婼起了疑心。
　　只是没想到，姜婼居然直接派人来盯梢，还不止两个！
　　今日是约定的分享信息日，张茵不敢暴露。她在门口故意丢了一枚铜钱，若是约定日门口没有东西，就是出了事。而门口有铜钱，则是出了大事！
　　她暴露了。
　　张茵不想责怪姨母，她知道姨母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已经上了贼船啊...
　　张茵欲哭无泪，但一切都太晚了。
　　忽然，张茵眼睛一亮，或许，她可以去自首？
　　只是，官方明显也是有那些人潜伏的。自己一个弄的不好，就是死。
　　伸头是死，缩头也是死。
　　唉！
　　张茵吹燃了火折子，点燃了房间里的蜡烛。
　　她打算把一切都告诉姨母，至少，不能瞒着对自己好的，最后的亲人。
　　而且自己自首了，姨母也是可以保全的。
　　那些人总不可能那样肆无忌惮吧？
　　片刻。
　　张松听着侄女的话，整个人都傻眼了，侄女怎么会是逆贼呢？她怎么能是逆贼呢？
　　“姨母，我不想瞒着你，宅子外，起码有四个锦衣卫盯梢，我逃不掉的，所以打算去自首。”张茵跪在地上，给张松磕了头，“姨母，我这一走，还请你保重身体。”
　　张松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摸了摸张茵的头。
　　“罢了，我不怪你。”
　　闻言，张茵泣不成声，若她没有为治疗母亲，更没有贪图那十两银，一切又何至于斯呢？
　　母亲没有被治好，自己还犯了谋反的死罪，甚至还可能会牵连无辜的姨母。
　　造孽啊！
　　张茵本来都准备今夜就去自首了，可张松却让她安心歇下。
　　或者直接就去找姜婼。
　　“姨母，还是去找姜大人吧，夜长梦多。”张茵叹道，“我只怕我自首后，那些人来对您不利。”
　　“她们怕是在朝中也有人的，最近还得到了一个贵族一直隐匿在民间的消息。”
　　“贵族隐匿在民间？”张松咂舌，感叹道，“话本子里都不会写这么无脑的内容。”
　　然而张茵却表示这是真的。
　　“这个消息是我偷听到的，那些人其实也不信任我。”
　　说到这里，张茵又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没本事，何至于被骗到当逆贼呢？”
　　张松无奈，拉起张茵。
　　“走吧，我们一起去姜婼家。”
　　“好。”
　　张松和张茵出了张宅，给门户落了锁，就一起去姜家，她们家离得本来就近。
　　汪迩和吴鸣有些不懂现状了，便一起跟了出去。
　　结果发现，这两人去的，居然是她们顶头上司的宅子。
　　汪迩和吴鸣面面相觑。
　　“不对啊头儿，难道她们发现什么了？”
　　汪迩咂舌，她可不想加练啊。
　　姜婼本来也没睡，在院子里舞剑，结果就听到有人敲门，便立马开了门。
　　门外，是她从未预料到的两个人——张松和张茵。
　　一见姜婼，张茵就跪了下来。
　　“姜大人，我是逆贼，我来自首，但求我自首后，你能保全我姨母。”说罢，张茵甚至还磕了头，“求你。”
　　姜婼有些不太理解现在的情况，怎么就落到要自首的地步了。
　　不过，直觉这东西，居然这么好用？
　　姜婼让张茵起来。
　　“张茵，你先起吧。”姜婼举起手，做了几个手势，汪迩和吴鸣看见，立马跑到姜婼身边。
　　看来，她们不需要再盯梢了。
　　“头儿，怎么了？”
　　姜婼望着眼前这对低头垂泪的姨侄，叹息道：“这位就是张茵，她说，她来自首。”
　　“什么？”


第12章 第十二章 夜谈
　　听到老大的话，汪迩和吴鸣还是有些惊讶。就这一天，嫌疑人居然直接就来自首了？
　　这么魔幻？
　　不对吧？
　　姜婼叹了口气，让大家都到她屋子里来。
　　“算了，都先进来吧，我们慢慢聊。”
　　“...好。”
　　姜婼本来就烧着热水，正好几个人来了，还泡了茶。
　　她下意识的拿起田奇送过来的六安瓜片，想了想，没舍得，换了自己买的普通茶叶。
　　姜家大堂。
　　本来姜婼就没让张茵跪着，可她偏要跪着。
　　大概，她也觉得自己是做错了的吧。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姜婼、汪迩、吴鸣和张松坐着，张茵跪着。
　　当然，哪怕是跪着的张茵，她旁边也有一杯热茶。
　　“张茵，你怎么会想着来自首的？又为什么来找到我？”姜婼忍不住问了，她今儿个只是有怀疑并派了人观察，可没想到张茵直接自首啊...
　　若天底下的罪犯都如张茵这般，那该有大把的捕快和锦衣卫失业了。
　　张茵跪在地上，低着头，玩着手指头。
　　“就，发现你们在偷偷跟踪我观察我，所以就起了自首的念头，反正我也跑不掉了。”张茵瓮声瓮气地说着，“自首是我姨母建议的，好歹姜大人也是咱们的熟人，不会坑我们。”
　　姜婼扶额，没想到居然就因为是这样的原因。但张茵能这么轻而易举选择自首，就代表她根本没做什么，在叛贼里的地位也不高。
　　怕的是，抓不到什么有用的人呐...
　　“那张茵，你为什么要加入叛贼呢，你知道叛贼的首领是谁吗？”
　　张茵茫然地摇摇头，她只知道自己是和朝廷作对的叛贼，在叛贼里地位也不高，也才加入不久，哪里会知道这些。
　　“我家祖上是罪官之后，有一支如我姨母起复回了长安，而我那一支仍在岭南。”张茵叹息，“岭南多毒障，非久居之地。家中长辈把希望寄托于一代又一代晚辈身上。”
　　“到我这一代，母亲她们起的是让我走武这条路子。可是，练武花费颇多，我还没练到极致呢，家里就入不敷出，更糟糕的是母亲患了重病。”
　　张茵擦了擦流下来的眼泪，“叛党给我十两银，让我救我母亲，我便加入了叛军，可母亲没有救起来，我也入了叛军，还在那里训练了半年。”
　　说着，张茵往前跪行了几步。
　　“但我做的一切和我姨母都毫无关系，都是我的错。”
　　张茵道：“而且我进叛党到被派到长安里来，我没杀过一个人，也没做过任何恶。”
　　“我...”
　　张茵泪如泉涌，“如果我没进叛党就好了。”
　　听着张茵的讲述，在场众人心中也是颇为复杂。
　　张茵不是什么坏人，甚至还至诚至孝，可惜，加入叛军了，无论是对是错，是正是邪，那都是罪犯啊...
　　姜婼用手指敲打着桌子，一下，两下，三下...导致在场这些人心里，七上八下。
　　“看来你在叛军中并不起眼，如此，应该不至于被处死。”
　　张茵一喜，却又道：“可是，我觉得官方也是有叛贼的，我这样自首，我死了无所谓，可我姨母怎么办？”
　　张茵说着这话，一旁的吴鸣呷了口茶，冷不丁的说道：“现在想到连累家人了，早做什么去了？”
　　“吴鸣！”
　　听最上面的头儿叫自己，吴鸣立马讪笑几声，不再说话。
　　虽然姜婼打断了吴鸣的话，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吴鸣说的没有错。
　　张茵擦干眼泪，先向姜婼磕头，又像她姨母磕了头，才说道：“姜大人，带我去大牢吧，我这样的人，不该待在外面。”
　　张松一脸悲伤的望着侄女，她也没法儿。
　　张茵被汪迩和吴鸣带去了锦衣卫大牢，不出意外，张茵至少得判个流放。只是几年、十几年和几十年的问题。
　　汪迩和吴鸣走后，张松并没有立即走，她轻轻拉住姜婼的衣摆。
　　“姜大人...”
　　张松欲语还休，她知道自己的请求很不应该，但那是自己的亲人，她应该帮一把。
　　姜婼叹了口气，对上张松苦苦哀求的眼，说道：“要全然无罪是不可能的，流放一千里已经是最好的估计了。”
　　“我尽量让张茵不至于流放太多年，其他的，我什么也做不到。”
　　“抱歉。”
　　张松松开了姜婼的衣摆，苦笑道：“姜大人，这没什么好抱歉的，要怪就怪我那侄女太傻，做了无法挽回的傻事。”
　　谋逆啊，她怎么敢的？
　　张松并不后悔认下这个侄女，张茵的本性并不坏，只是傻了点。
　　今上也算是个明君，怎么就能想不开去谋反呢？
　　唉。
　　张松离开了姜家，她已经打算好了，如果侄女真的被流放，那她就卖掉房子和店铺，跟着她一起离开。
　　长安，果然是是非之地啊...
　　又一日早朝。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总管嬷嬷兆萍萍喊完这话，底下侍者又一个接着一个通传下去，早朝就开始了。
　　早朝还在讨论浙江一带发现的叛军据点一事。
　　江浙多富庶，能在那里的山里搞谋逆，想来也是有一定的权势。所以早朝针对这件事，又吵开了。
　　浙江发现的这个叛军据点，已经是好久前发现的了，若不是发现了这个，清安帝第五洛还真以为自己统治是铁板一块呢。
　　只是现在，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抓获的那些叛军，贼首要么伏诛，要么流放。剩下的被蒙骗的虾兵蟹将，就罚了钱，放掉了。
　　“陛下，臣有事启奏！”
　　一名长相较粗犷的绯色官袍女子从座椅上起身，她道：“臣要弹劾长安令宁封，屈打成招，若非有锦衣卫前去处理，恐怕又要造成一桩冤案了！”
　　“宁封成为长安令，不过月余，就干做出这种荒唐事，想来从前的那些功绩，也大有问题。”
　　女子重重跪下，并叩首，“所以臣恳求陛下，严查宁封！”
　　第五洛望着底下的妘潭，心里却是和明镜儿似的。
　　谁让，让妘潭弹劾长安令宁封的，就是她本人呐...
　　又有一绯色官袍女子站出，“臣附议，宁封行事狂悖，并不足以胜任长安令一职，求陛下收回对她的任命。”
　　这时，一位紫色官袍女子站出，她就是当初举荐宁封的人。
　　原先，宁封做的确实不错。但，如果这个宁封不是那个宁封呢？
　　而且，无论怎样，凰帝也和她通了气，要把宁封拉下马来。
　　紫衣女子并不知道凰帝为何要这么做，但作为坚定的保皇党，那她就会完成凰帝的一切命令。
　　“启禀陛下，臣得知宁封行事，加上原先是臣举荐此人，实在惶恐。不过，”紫衣女子顿了顿，她说，“臣有听闻宁封说过，其实她有一长姐名宁圭，与她乃是双胞胎。”
　　“或许，这宁封其实就是宁圭假扮，也未可知。”
　　朝堂上，瞬间交头接耳起来。
　　双胞胎李代桃僵之事，古已有之，安远侯所言，其实可能性很大。
　　皇座上的第五洛，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呢？她早就派人去查宁圭的下落了，要是让她知道真相，必不会放过现在这个“宁封”。
　　哼。
　　“咳咳。”
　　第五洛轻轻咳了咳，说道：“三位卿家所言甚是，朕瞧那宁封原先也非狂悖之人，或许被人冒名顶替了也未可知。”
　　“而且这几日，也确实有好几位卿家说这宁封，与原先的种种表现，相去甚远。”
　　“不过，朕早已派人将宁府围了起来。若她真的有问题，朕绝不会放过她。”
　　“陛下圣明！”
　　妘潭三人又坐回了原位，众人又开始聊起国事来。
　　宁封一事，不算大，和整个大昭要处理的国事相比，就更小了。
　　早朝下完，第五洛就开始一天的工作。她是一位非常勤勉的凰帝，这些年，治下也算风调雨顺。
　　夜，她没有和凰后同睡，只是难得取了些名呈酒的贡酒来饮。
　　她将酒液倒进酒杯里，却发现酒杯里有些蛆虫。
　　“！！！”
　　“来人！”
　　第五洛起身，她很生气，给皇家的贡酒出了问题，那有相当一部分人要出祸事了。
　　“兆萍萍，去给朕查，经手这批贡酒的都有谁，若发现有谁玩忽职守，撸了便是！”
　　兆萍萍连忙应下，她一直知道凰帝有轻微的洁癖。
　　等酒具和酒撤走，第五洛又去沐浴了一番。
　　她真正生气的原因是，害怕逆贼的手，已经伸到了宫里来。
　　贡酒的经办一般都是没有问题的，但这一次偏偏出了问题。还是在发现了有叛军行迹之后。
　　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了她的皇位已经不安全了！
　　有人，要害她！
　　沐浴出来后，第五洛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如今还是小场面，虽然等到大场面的时候可能也来不及了。
　　呵呵。
　　“兆萍萍，去把和誊叫过来。”
　　“是！”
　　和誊就是羽林军统领，也是第五洛手下的老人了。
　　第五洛对和誊道：“和誊，近些日子，加派人手保护皇宫。”
　　顿了顿，第五洛又叹道：“朕也该派人保护宝宝，她在外面，朕实在不放心。”
　　“陛下...”


第13章 第十三章 流放
　　和誊道：“陛下对安王殿下，实在爱护。”
　　第五洛却摇了摇头，“不过是悔之晚矣罢了。”
　　“和誊，你先下去吧。”
　　“是。”
　　和誊走后，第五洛一个人打开藏着的妹妹的画像，自顾自叹息了起来。
　　她这辈子，做了许多让自己后悔的不可挽回之事。如今这般，也不过是让自己的良心稍安。
　　当年第五清好不容易清醒点就紫砂，她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吗？
　　第五清，她也在害怕啊...
　　既然如此，倒不如用自己的死，换女儿安稳一生。
　　罢了。
　　再说张茵。
　　张茵入狱，已经有几日了。这几日，她在牢里也没受什么拷打，想来也是因为有姜婼等人的关照。
　　先前吴鸣和汪迩遇到的那个女人，她们也去查了对方留下的地址，却什么也没找到。
　　张茵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也确实抓了些逆贼来。
　　虽然都没什么用，不过小鱼小虾三两只。
　　锦衣卫也知道，张茵在逆贼里，根本说不上话，本身就是个小喽啰，而且还是自首的。所以很快就商量出了有关她的处罚结果，流刑千里，三年。
　　这已经是很轻的处罚了，换做别的谋逆的，一个抄家灭族的都有。
　　比如先前的晋家，就是如此。
　　张茵被流放的消息，很快就通过姜婼传到了张松耳中。在得知侄女的刑罚就只有这么点时，张松几乎喜极而泣。
　　天菩萨，可算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张松在得知消息后，立马卖了自己的店和房子，她要和侄女一起去北境。
　　那里虽然冷了些，也靠近草原异族，但也算一种风景。
　　十月三日，就是张茵启程的日子。
　　张茵早早换上了囚服，头发也被剃掉了，额头上也被刺了字。
　　她本就不是什么丑人，如今这样，倒是有些狼狈。狼狈着狼狈着，就显得有些丑了。
　　刚见到姨母在城门楼那里等自己时，张茵还有些羞赧，若不是自己，何至于让姨母也受这个罪呢？
　　但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晚了。
　　张茵跟着解差，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流刑犯每日，需至少行进五十里。雨期可缩短些路程。
　　张松就跟着解差走，因为得了不虐待罪囚的指令，所以解差也没有为难张松和张茵。
　　哪想着，没有意外，就出现意外了。
　　行至长安所属的县乡时，一伙黑衣人拦住了路。
　　张茵心中暗暗叫苦，她果然连累姨母了。
　　几个解差心里也是烦躁，对方人多，她们可不是对手，说不准，她们得和罪囚一起嗝屁。
　　啧。
　　来斩草除根的一群人，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们就是来斩草除根的。
　　“张茵，我们来取你狗命，呵呵。”说着，为首那人狞笑道，“因你之过，这些解差，还有你姨母都得死，你是什么心情。”
　　“嗯？”
　　张茵听着话，心中悲从中来，只是惨笑道：“我只恨没早点认识你们的真面目，害了我姨母，也害了无辜的陌生人。”
　　“但，你们这样四处为非作歹，绝不可能成事，我在地狱等你们！”
　　张茵知道自己是活不了了，不光自己活不了，身边的这群人也活不了。
　　但，临死前发出一番诅咒，也算痛快。
　　可惜...
　　张松拉了拉张茵，现在这么嚷嚷一句，嘴巴是爽了，就怕待会杀人灭口的时候下死手啊。
　　解差对上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就算她们只有四个人，但哪怕只是能干掉一个逆贼也是胜利！
　　于是，解差与黑衣人们缠斗了起来，张松躲避不及被砍了一刀，直接死去。
　　见此，张茵跪着颤抖着抚上姨母死不瞑目的眼睛。
　　都是她的错。
　　可是现在后悔，太晚了...
　　片刻。
　　解差已经全部毙命，黑衣人只有七个受伤，黑衣人们嘲笑张茵道：“张茵，现在，轮到你了~”
　　第三日。
　　这些日子，姜婼时常望着原先张松的店铺出神，她有些想念张松还在时，那饭店的味道了。
　　现在虽然厨子没变，小二没变，只是变了个老板，却怎么也不习惯了。
　　唉。
　　“听说了吗，靠长安最近的咸阳县出了祸事，有解差和流刑犯一起死了，死者周边还有个普通老百姓。”
　　“是啊，那个流刑犯死得老惨了，眼睛被挖，舌头被割，四肢被打断，啧。”
　　“你说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杀啊？”
　　“不可说，不可说。”
　　“说啊，都是好久的老朋友了。”
　　“害，据我所知，那个流刑犯是逆贼，不过没真正参与进来，还供出了不少人。估计，是逆贼做的吧。”
　　“逆贼这么胆大？今上挺好的啊，怎么一天天净想着谋反，不要命了？”
　　“可不是...”
　　“...”
　　姜婼听着周围人的话，心情渐渐沉入了谷底。
　　死者，估计就是张茵一家了。
　　唉...
　　姜婼叹息，她还是低估了逆贼们的险恶和跋扈，还在凰帝脚下呢，就敢杀人。
　　这...
　　姜婼忧心，天下起了战事。她更忧心的是一不小心田奇那傻孩子就被人利用了。
　　所以逆贼们到底存的什么心呐？
　　混账东西！
　　姜婼失魂落魄地乱走，走着走着，就到了田奇所住的平安坊，甚至，她还走到了田奇的家门口。
　　“...”
　　姜婼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了，心虚地往回走，结果好死不死就看到田奇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
　　造孽啊！
　　田奇笑嘻嘻地勾着姜婼的脖子，道：“姜姜大人怎么来找我，却临时反悔准备走呢？”
　　“我可是很想姜姜大人的。”
　　田奇刚和狐朋狗友们唠嗑完，回家呢，就看到姜婼呆呆的往自己家门口走。
　　心里自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姜婼冷哼，“破小孩，就你会嘴花花。”
　　“什么呀，所以姜姜大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失魂落魄的？”
　　对上田奇探究的眼睛，姜婼叹息道：“那日你受伤，在我家歇着，我去买饭食的餐馆老板和她侄女被杀了。”
　　“她侄女，是意外进逆党的可怜人...”
　　“前几日，她被流放，流放前供出了些人。但今日我意外得知她被虐杀的消息。”
　　“唉。”
　　田奇放下勾住姜婼脖子的胳膊，也叹息道：“你该不会是说，虐杀她的人是逆党吧？”
　　田奇搓了搓胳膊，她又开始害怕了。
　　“现在逆党胆子这么大的吗？”
　　姜婼颔首，“可不是胆大，我听说贡品里也被放东西了，陛下正因此事发火呢。”
　　“她发火也是应该的呀，贡品出事，那代表她的安全也出问题了。”田奇有些烦躁了，她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
　　火可别烧到她这么个老实人身上。
　　不过...
　　田奇踮起脚尖，摸了摸姜婼的头。
　　“别难过了，姜婼你可是锦衣卫，太过善良是会出事的。”
　　“...”
　　姜婼还是提不起精神，“只是觉得熟悉人的离开，让人失落。”
　　“那餐馆老板，是个很好的人。”
　　“可这世上好人熟人很多，你不可能总是难过，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最多再难过一些时辰，便放下吧。”田奇看得很开，她说，“而且姜婼你也是好人呐，你应该多想想自己。”
　　姜婼望着田奇，摇了摇头。
　　“你啊...”
　　“所以姜婼，明天我们去郊外野餐吧！”田奇思维跳跃，笑着说，“反正你最近一段时间也被放了假，和我去痛痛快快玩一把。”
　　“你答应的话，我就去和我的朋友们说，我们一起去野餐。”
　　姜婼答应了，她已经很久没有野餐过了。
　　上次，还是在上次。
　　而上次，是和她的两位母亲一起...
　　翌日。
　　田奇早就说好了在西城门那集合，所以辰时才到没多久，五个人就来齐了。
　　马车还是田奇包的，她有钱。
　　田奇的三个好姐姐本来想均着出钱，却被田奇制止了。她说这是为了给姜婼散心，不必姐姐们花钱。
　　不听田奇说这话还好，一听田奇说这话，田奇的三个好姐姐也差不多知道这情况了。
　　啧啧。
　　巳时。
　　西郊边上有条河，河水清澈，旁植青松或杨柳，也算是个野餐的好去处。
　　田奇准备下河摸鱼去了，她不光自己要下河摸鱼，她还嚷嚷着要姜婼陪她一起去。
　　姜婼哪里会不答应呢？
　　而且自由自在玩玩，也挺好的，她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放松过了。
　　田奇脱了鞋袜，把裤腿卷起来，就慢慢往河里走。不仅如此，她手里还拿着根木叉子，像是要来叉鱼。
　　姜婼无奈，也脱鞋袜卷裤腿下河了。
　　秋天的河，其实是有些凉的，但好在也没特别凉，甚至内火重的人玩着水还会觉得很舒服。
　　田奇年轻气盛，自然会觉得玩水舒服。原先，她就经常来这野餐、玩水。
　　而且有一次，她可是用木叉子叉到过鱼的！
　　旁的人能做到吗？
　　第五洛能做到吗？
　　哼。
　　她们做不到！
　　见姜婼在河里踩水，田奇嘴角划过一丝坏笑，就用叉子抵住她的后背。
　　她压低了声音。
　　“不许动，你被我劫持了，快快交出你的心，不然我就把你切成臊子吃了。”
　　“...”
　　破小孩还真会编话哈，把声音压低了别人就听不出来了？
　　姜婼也知田奇的性子，便装作害怕，把手举起，甚至说话声音还变软了些。
　　“大人，只要你别伤害我，让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噗。”


第14章 第十四章 散心
　　岸边在忙活煮排骨汤的三姐妹哈哈大笑，觉得田奇这小孩和姜婼姜大人，也是可劲的逗。
　　所以她们本来还只是憋着笑呢，现在已经捧腹大笑了。
　　王灿笑着笑着，也算明白了。
　　姜婼怕的是也知道田奇的身份，不然先前长安令那事，为什么赶到那里帮忙？
　　而且最近，她还不用上值...
　　王灿其实是有些羡慕姜婼的，可以为大昭办事。而她...
　　王灿离开军队，已经十来年了。
　　唉。
　　田奇那边，见姜婼说出自己想听到的话，也是玩心大发，竟顺着话胡乱编了起来。
　　比如——
　　“哼哼，我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奇奇大盗，专门偷盗人的心。”
　　“姜婼，你完啦，我要把你的心珍藏在我的小宝箱里，让你一辈子也找不着。”
　　“我...”
　　“...”
　　田奇玩着玩着，玩心就没了，便招呼姜婼道：“姜婼，我们不玩了，我们来叉鱼吃！”
　　姜婼转过身，笑着看向田奇。
　　“好。”
　　见姜婼答应，田奇立马拍了拍胸脯。
　　“我原先可是叉到过鱼的，我要叉条鱼给大家吃！”
　　姜婼笑眯了眼，她有直觉，田奇绝对叉不到鱼。
　　河水很清澈，确实偶尔能看到鱼活动的痕迹。
　　都说水至清则无鱼，但其实不是的。有些鱼儿就是要水质好，才能存活。
　　而且这种鱼，是最难抓的，就和成精了一样，贼灵巧。
　　这就导致，田奇叉子叉了好久，都没叉到一条鱼。
　　田奇的脸上，慢慢爬起了一丝羞恼的绯红，动作也愈发粗鲁没规律了起来。
　　“好啦。”
　　姜婼轻轻抓住田奇的手，笑着道：“奇奇大盗刚偷了我的心，用了太大力气，现在累了，很难抓到鱼。”
　　“所以，就让我来替奇奇大盗叉鱼吧。”
　　田奇怔怔望着姜婼，觉得浑身不自在。
　　嗨呀...
　　真好。
　　田奇听起胸膛，装作大官一样吩咐道：“如此，甚好。姜大人若能叉到肥美鱼鱼，本大人必重重有赏！”
　　姜婼立马行礼。
　　“遵命！”
　　田奇到一边去了，一边玩水，一边看姜婼叉鱼。
　　她是想和姜婼一起泼水玩的，但现在秋日了，着凉不太好。
　　若是夏日，她必定要和姜婼一起玩水，玩个痛快！
　　姜婼出身锦衣卫，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也是个高手。
　　不到一盏茶，她就叉了五条鱼了。
　　而这里，刚好五个人。
　　叉完鱼，就该处理食材，准备野餐了。
　　岸上，王灿三人有说有笑，排骨汤做好，起码还得半个时辰。米饭倒是不着急，很快就好了。
　　田奇与姜婼已经擦干了脚，穿上了鞋子。
　　田奇一手包揽了五条鱼的清理和烹饪工作，不是她吹，就算是外面餐馆的厨子，都不一定有她做得好吃。
　　五条鱼里，有三条做得是不带汤水的烤鱼，两条做得是带汤水的烤鱼，里面还加了豆泡等食材，加上辣椒、胡椒等调味料，香的咧。
　　姜婼光是闻着味儿，就已经很馋了。
　　排骨汤已经煮透了，香飘十里。里面也是加了胡椒的。
　　这胡椒可是金贵物，若不是田奇大方出了，教了做法，王灿几人还真不知该如何做。
　　片刻，饭菜都做好了。
　　因着这边明面上身份最高的人是姜婼，所以最先动筷的是姜婼。
　　她夹了一个带汤水烤鱼里的豆泡，豆泡吸满汤汁，现在一按，就有红油油的汤汁流出来。
　　光这样子，就令人食指大动。
　　姜婼迫不及待把这豆泡吃了，刚一入口，她的眼神就瞬间绽放光彩。
　　细细品味完了，姜婼由衷的感叹道：“田奇，你的手艺真是绝了，哪日去做餐馆大厨，也是可以的。”
　　闻言，田奇颇为自得的凹了凹造型。
　　“没办法，就是这么有才华～”
　　田奇一甩头发，又说道：“决定了，等哪日我玩够了，想隐退，就金盆洗手，开个大大的餐馆子！”
　　“然后赚它个十万八万！”
　　杨悦笑着道：“好好好，向未来的大富豪干杯。”
　　“好说。”
　　酒足饭饱，盆干碗净。
　　田奇一边吃小点心，一边问姜婼道：“所以姜姜大人，现在你心情好点了吗？”
　　姜婼莞尔，“好多了。”
　　“那就好呀。”
　　田奇想了想，又说道：“姜姜大人，反正最近你都不用上值，所以明天我带你去济慈院玩吧。”
　　“济慈院里，有好多可爱的小妹妹呢。”
　　姜婼听说过传闻，安王第五厌自继位开始，就一直给长安所有济慈院捐款捐物。
　　田奇这么说了，就代表，她以田奇的身份，也是捐款捐物了的。
　　这样一想，田奇其实是难得的好人。
　　“好，正好我也挺喜欢小孩子的。”
　　“嗯！”
　　田奇虽然笑着这样说，但心里，有了些难过。
　　就算她真能和姜婼在一起，但她的身份始终是大雷，若是有了孩子...
　　田奇突然有些不高兴起来了。
　　果然，得想个法子，远走高飞！
　　王灿几人，开始挤眉弄眼起来了。仿佛在说——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她俩有一腿。”
　　几人收拾了狼藉，把吃剩的厨余垃圾挖了个坑埋了，就打道回府去了。
　　第二日。
　　田奇果然带姜婼来了济慈院，不过她带姜婼去的是照顾战争遗孤和残疾孩子的济慈院。
　　也有给失去孩子的老人和残疾老兵的济慈院，但她俩都没去。
　　小孩子多可爱，才不要去见什么老帮菜。
　　田奇驾着马车来济慈院，把带来的点心什么的交给院长。
　　“姜姜大人，这是昭灼昭院长，也是济慈院的老人了。”
　　昭灼向姜婼点了点头，她有爵位，没必要向姜婼行礼。
　　“昭院长，这是锦衣卫的姜婼姜千户，我朋友。”
　　田奇也向昭灼介绍了姜婼。
　　昭灼打趣田奇道：“不得了，我们的奇奇不得了，也认识大官了。”
　　“是呀，本奇奇很厉害哒！”
　　“哈哈哈。”
　　田奇和昭灼有说有笑，昭灼心里想啊，常来玩的田奇，还是第一次带朋友来呢。
　　她不光这样想，还真说出来了。
　　“说来姜大人，你还是奇奇带来的，第一个朋友呢。”
　　姜婼讶异地望着田奇，她以为田奇至少带她的那三个好姐姐来过。
　　竟然并没有？
　　不知为何，姜婼的心里，突然就感觉有些甜滋滋的了。
　　“昭院长，我先带姜姜大人去和小孩子们玩，待会儿就去帮忙做菜。”
　　一听说田奇要动手下厨，昭灼立马点头。
　　她可是尝过田奇的手艺的，就一个字，绝！
　　早年她也随家中母亲进过宫吃过宫宴，田奇的手艺，和宫中御厨，甚至不相上下。
　　啧啧，要是田奇开个餐馆，或者酒楼，那不得赚老鼻子钱了？
　　可惜昭灼和田奇这样提议过，田奇却没答应。
　　昭灼原本还打算田奇同意了，就天天去吃饭呢！
　　济慈院最里面是育婴堂，里面的小孩都是因为生来残疾被丢弃的。
　　当然，其实也有年纪稍长后残疾、毁容而被抛弃的。
　　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母娘。
　　田奇带姜婼去了稚童院，里面的孩子最小五岁，最大九岁多不到十岁。
　　到十岁，就要去别的院子生活，并且要干活了。
　　虽然稚童院的孩子，其实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一到稚童院，有几个眼尖的小孩就看到田奇来了，便招呼伙伴一溜烟跑到田奇身边。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拉着田奇的手撒娇道：“奇奇姐姐，你好久没来陪我们玩了。”
　　田奇也不见外，摸了一把小屁孩的头，就说道：“这不是想念大家，就来看大家了么？”
　　现在稚童院里不止有五到九岁多的小孩，年纪稍长一些的小孩也是在这里玩的。
　　田奇朝小屁孩们介绍了姜婼：“这位是姜婼，我的好朋友。”
　　接着，她就像姜婼介绍了在场的十多位小孩。
　　年纪最长的小孩，也已经十二岁了，她是报童，会穿着特制的衣服沿街卖报。
　　今天小报童不需要卖报，她休息了。
　　不仅如此，田奇还说道：“我有些消息，还都是靠这些小孩们得到的呢。”
　　田奇、姜婼和小孩们玩了一会，玩的老鹰捉小鸡，也算活动了筋骨，还流了些汗。
　　田奇去厨房帮忙了。
　　姜婼留在外面陪小孩们玩。
　　有胆大的小孩让姜婼抱着自己，虽然姜婼看上去有一点凶，但说话做事却很温柔。
　　所以，小孩子们其实不怕她。
　　小报童叫林鱼，也叫小鱼，但不喜欢吃鱼。
　　小鱼见田奇走了，就大胆起来了。她说：“姜婼姐姐，你是奇奇姐姐带过来陪我们玩的第一个人。”
　　“所以，你是奇奇姐姐的新朋友呢，还是老朋友呢？”
　　姜婼坐在椅子上，一边摸着怀中小孩的小手，一边对小鱼说道：“是新朋友，奇奇人很好。”
　　听见姜婼这么说了，小鱼也笑着说：“我猜也是，因为奇奇姐姐原先从来没和我们说过你。”
　　“但她说过对她很照顾的三个大姐姐，都已经有一点年纪了。”
　　闻言，姜婼只是温和的问道：“那小鱼，你猜猜我今年多大了？”
　　小鱼歪头，开始猜测。
　　“和奇奇姐姐玩到一起，所以我猜姐姐你的年纪也没有很大。但看上去很成熟，那我就猜个二十三吧。”
　　姜婼笑着摇头，“不是哦，我今年二十五岁了。”
　　“什么？”


第15章 第十五章 中秋
　　小鱼惊讶，她没想到姜婼居然已经二十五了。不过二十五，也很年轻。
　　“真的看不出姐姐已经二十五了，保养得很好。”
　　姜婼听到这话，心情都变好了。
　　小孩子怎么会说谎呢？
　　嘻嘻。
　　“还好啦。”
　　再说田奇那边。
　　济慈院的小孩，包括五岁以下的小孩，其实也有个三百多。所以一次性把她们的饭做出来，也是个力气活。
　　田奇就负责两道菜，就已经快累瘫了。
　　她做的是油焖茄子和土豆丝，小孩们都爱吃这些。不过不是家常版，而是大锅版的而已。
　　甚至她炒菜的锅和铲子，都比平常的要大很多。
　　育婴堂那边还好，只要喝点姻缘石做的石奶乳便好了，最多让人看着防止她们被呛到。
　　稚童院的孩子还挺多，分别坐到了自己的专属位置上。
　　田奇和姜婼，坐在空的位置上。
　　姜婼先前就知道田奇的手艺很好了，今日尝了她做的土豆和茄子，依然很美味。
　　昭灼在饭后对众人说道：“我们济慈院这么多年的发展，最离不开的就是安王殿下，感谢她这么多年来的送钱送物。”
　　“今日也有朋友来我们济慈院玩，孩子们也都很开心。希望大家以后都能成长为对国家有用的人...”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昭灼是个安王吹，甚至她原本就是安怀王的手下。
　　这么多年她虽然不知田奇身份，但也能猜个大概。
　　呵呵，那小鼻子小眼睛长得那么像，是个人都该怀疑。
　　告别昭灼，田奇和姜婼离开了济慈院。
　　姜婼没有坐在马车里，就坐在驾车的田奇身边。
　　田奇见姜婼心情明显平复了许多，便问道：“怎么样，姜姜大人是不是心情变好了很多？”
　　姜婼沐浴着阳光，笑道：“是啊，我很开心。”
　　“原先我也有听说过安王经常给济慈院捐钱捐物，还以为她是想收买人心，但看到你这样，我就知道不是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田奇就红温了。
　　“靠，姜婼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田奇故作抹泪的样子，“人家可是最老实本分的。”
　　姜婼笑而不语。
　　田奇气得拍了下她的肩膀，还哼了声。
　　将姜婼送回家，又把马车还到租车的地方，田奇也回自己家了。
　　天大地大，哪有自己的狗窝舒服呢？
　　不过，好像马上就是中秋节了？
　　田奇心中哀叹，估计她的好姨母马上就要让人带她去皇宫了。
　　唉。
　　果不其然，酉时的时候，田奇屋子的门就被敲响了。
　　门一开，是兆嬷嬷，笑得一脸灿烂。
　　田奇无奈叹了口气，上了马车。
　　她每次去皇宫，或者从皇宫回来，都不是直来直去，中途会转站，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发现她身份的异常。
　　虽然现在肯定是已经发现异常了的。
　　但田奇就是不想回去，她要是恢复身份了，就和那些朋友做不了朋友了。
　　马车行驶到皇宫，田奇已经换完衣服，准备去见第五洛。
　　第五洛在御书房里工作，她每天都很忙。
　　田奇进来时，第五洛瞬间就绽开了笑颜。
　　“宝宝，你来了？”
　　田奇点点头，“我来了。”
　　田奇慢慢走到第五洛的身边，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下。
　　第五洛也不再工作，最近没有什么大事需要忙。
　　“宝宝，这几日就是中秋了。”第五洛柔声问道，“在宫里待一段时间吧。”
　　田奇摇摇头，“我的朋友们会怀疑的，而且中秋宴我哪次参加了？”
　　田奇又看向第五洛，低声问道：“我上次的提议，你想的如何了？”
　　第五洛愣了愣，才想起宝贝侄女的提议是什么。
　　“宝宝，我不能答应你，你的身体不好，还经常自残，若是离了我的视线，谁知你会不会...”
　　第五洛的声音愈变愈低，田奇就知道没戏了。
　　“对了，我听说贡品出事了，你没事吧？”田奇问，“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还没有。”
　　第五洛走到田奇身边坐下，“宝宝关心我，我很开心。”
　　田奇别扭的把脸扭到一边。
　　第五洛笑而不语。
　　天还没彻底黑下来，田奇又去看了凰太后，凰太后本来正在修剪她的花呢，一见宝贝孙女来了，立马放下了剪子。
　　“宝宝，你来啦，可曾吃过了？”
　　田奇摇摇头，她确实还没吃。
　　凰太后立马吩咐侍者去准备些饭菜过来，田奇倒也没拦着。
　　“我今天和朋友去济慈院玩了，昨天还和朋友们野餐，玩得很开心。”田奇难得向亲人们吐露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我的朋友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凰太后轻轻抱住田奇，抚摸着田奇的脑袋。
　　“我家宝宝也是很好的人啊。”
　　“...奶奶。”
　　凰太后顺了顺田奇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盏茶的功夫，侍者们就端来了饭菜。
　　现在已经是戌时了，普通人家别说用餐洗漱，甚至可能都睡觉了。
　　田奇吃得喷香，只是动作不仅不文雅，还有点粗鲁。凰太后见孙女这样，倒是一点没嫌弃，还觉得可爱。
　　“宝宝多吃些，吃多点长个。”凰太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住了口。
　　她的孙女，和正常的孩子比，就是矮小。
　　凰太后哪里不知道宝贝孙女这样的原因呢，甚至当年若不是自己，自家宝宝，甚至会没命啊...
　　洛洛也真是，怎么能让一个三岁的小孩去戴枷？甚至那副枷还是定做的！
　　唉。
　　好在，都过去了...
　　现在的琦琦，皮实着呢。
　　田奇把饭咽下去，对凰太后说道：“奶奶别担心，我还有得长呢。”
　　“我没事的。”
　　凰太后的眼眶，又有些酸涩了。明明宝宝，是个好孩子啊，清清也是好孩子。
　　酒足饭饱，盆干碗净。
　　这会儿去消食散步有些不可能了，毕竟天已经全黑。
　　田奇又和凰太后说了自己最近发生的事，但她没有说自己被长安令杖责的事。
　　她不想让亲人担心。
　　虽然凰太后，其实是知道的。
　　“奶奶，如果可以，真想让你见见我的朋友们。”田奇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姜婼倒是有些可能，旁人不行。
　　而且在她的那些朋友眼里，田奇至亲都不在了，旁的亲戚待她也不好。
　　凰太后没有说话，她自然知道这不可能。
　　如果田奇和凰太后再亲近些，也许她是会告诉对方自己暗恋上朋友姜婼的。
　　但她们显然还没有那么亲近。
　　而且凰太后若是知晓这个，怕的是要给她赐婚。
　　田奇不知道姜婼喜不喜欢自己，但她不想勉强人家。
　　而且她这样的身份，聪明的人尽量规避，攀权附贵的或许会喜欢接触。
　　话题戛然而止。
　　田奇又回到了含光殿，含光殿什么都好，就是她不喜欢。
　　很快就到了第二日。
　　每年中秋宴，凰帝都是会在宫中宴请正四品及以上品阶的大员，这些官员们还会带家属来。
　　经常来的人其实都知晓，安王第五厌从来不来这样的场合。
　　不仅如此，她根本不出席任何宴会。
　　若不是每年安王府会给济慈院捐款捐物，每年过年安王会在宫中小住几日，真的会有人以为她老早就被凰帝暗中处死了。
　　妘沫能认出田奇，也只是在一次宴会误入别的宫殿，才知晓了安王第五厌的长相。
　　所以在田奇接到单子抓她的时候，才能认出田奇就是第五厌。
　　当然，在那次宴会偶遇之后，妘沫和田奇并没有断了联系。这也是为什么妘沫在先前敢捏田奇鼻子的原因。
　　田奇脾气很好。
　　中秋晚宴，田奇依然没有入席，而是在含光殿里看话本子。
　　那些经书多是旁征博引，还会用到些偏僻字，田奇大多不认得，所以田奇大多不会看经书。
　　除非是为了催眠。
　　话本子大多讲得通俗易懂，还诙谐有趣，所以田奇爱看。
　　虽然中秋晚宴田奇不参加，但她吃的食物和宴会上皇族的是一样的。甚至比旁人的还要更丰盛些。
　　田奇每样都尝了尝，味道确实很不错。只是这些就她一个人吃，多少有些浪费。
　　晚宴结束后，田奇手中的话本子已经看完了，肚子也吃得饱饱的。
　　凰帝一家到了含光殿。
　　凰后也在。
　　现在这个凰后，其实是继后，第五珏就是她的女儿。其他两个不是，是元后的女儿。
　　田奇难得给大家行礼，行礼的姿势不是很标准，但态度是好的。
　　第五洛笑着扶起田奇，她先前听说了侄女最近去济慈院玩，还和朋友去野餐了。
　　这是好事，代表侄女已经渐渐走出了阴霾。
　　田奇得到了一些礼物，虽然她根本用不到。
　　凰帝她们先前已经吃过了，但为了陪田奇，每个人都吃了一点月饼。
　　田奇也吃了点。
　　“宝宝，我始终觉得外面不安全，你要不还是回来吧。”
　　田奇望着一脸担忧的第五洛，低下了头。
　　“可我回来了，我就和那些朋友做不了朋友了。”
　　田奇叹气，“是我做错了吗，是不是我一开始就不该待在外面？”
　　凰太后牵起田奇的手，“别这么想，至少这些年，你是开心的。”
　　“你开心，我们就开心。”
　　田奇望着大家，眼里多了一层泪意。
　　“让我再想想吧。”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个文案，你们会来宠我的，对吧5555


第16章 第十六章 同游
　　“好，只要你开心就好。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第五洛温和的说着，突然，她提到。
　　“对了宝宝，你最近和姜婼走得很近，是喜欢她吗？”第五洛思考道，“我可以给你们赐婚。”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吓得田奇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我不想和人结婚。”
　　见在场众人立马变了个脸色，田奇换了个话题揭了过去。
　　吓人咧。
　　就算有点喜欢姜婼，但人家一看就不喜欢自己，凭啥让人牵扯进自己的这些破事里啊？
　　凭啥？
　　凭自己脸大？
　　凰帝一家走后，田奇没多久也睡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安稳。
　　她还能不知道么，做凰帝的，哪个不是疑心病重，哪个不是视权力大于亲情？
　　现在她会看着死去的母上来关照自己，但母上的光环用光了之后呢？
　　她的同情怜惜值几钱？
　　她的良心发现维持有多久？
　　谁知道她哪天不会和先前一样，而自己，突然就失去一切，包括生命呢？
　　不是田奇要以最大的恶来看待自己的至亲，而是田奇原本就是这么过来的。
　　更甚至，田奇还怀疑她祖母乾帝当年知道真相，却隐瞒真相，导致自己一家的悲剧呢。
　　知不知道啊，宗人府的冬天，很冷。而特制的木枷锁住脖颈，那股窒息感，憋屈感，谁能体会呢？
　　田奇感觉很累。
　　她怕死，更怕不明不白的死。
　　最怕不明不白的死还牵连了无辜的人。
　　又翻了个身，田奇把腰给扭了。有点疼，田奇没有发出声音来。
　　要是发出声音被听到，又是得在宫里待一阵子，她才不要在这里多待。
　　闭上眼睛，缓了不到半盏茶，就好了。
　　年轻就是抗造。
　　田奇依然睡不着，唉。
　　而独自一个人过中秋的姜婼在家，也是望着月亮，睡不着。
　　姜婼最近尴尬的发现，先前说绝不会喜欢小屁孩的自己，其实对田奇的心思，也没那么纯粹。
　　她喜欢田奇的靠近，喜欢田奇的撒娇耍宝，喜欢...田奇这个人。
　　可是，田奇的身世，始终过于尴尬。
　　姜婼太惜命了。
　　姜婼没有资格去宫中参加晚宴，甚至没有参加进维护宫中安全的人手中去。
　　宫中出入的都是达官显贵，姜婼没有感到自卑，反而觉得大昭就该如此。
　　大昭比先前的任何一个朝代都要强盛，虽然按照历史的发展，社会在发展人们生活水平越变越好才是正常的。
　　可大昭人就是和先前的人不一样。
　　姜婼很开心自己能在这样的朝代做官，所以听到有叛军逆贼这事，很不高兴，才会想着不断追查。
　　又吃下一口重油重甜的月饼，姜婼抬眼看月亮。
　　今天的月亮很圆，但明天十六才是最圆的。
　　她没有可以团圆的家人了，田奇...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唉。
　　姜婼把手中的月饼抬高，对着月亮，举了举，做出敬酒的动作。她轻声说道：“田奇，中秋快乐。”
　　姜婼对着月亮，遥遥祝那个女孩，中秋快乐。
　　她希望这个善良的女孩，能一辈子幸福快乐。
　　中秋节过去了，到了农历八月十六。
　　田奇吃完早餐，和凰太后请安后，就走了。
　　临走前，难得和宫人说她很感谢凰帝的招待。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田奇去街边的摊贩随便买了点菜。
　　结果刚好遇到最近休假的姜婼，田奇抱着菜，冲上去拍了一下姜婼的肩膀。
　　“嗨，姜婼，怎么一个人走到这里来了？”田奇推了推姜婼，道，“走，到我家去，我请你吃饭。”
　　一说到吃饭，姜婼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肚子，她确实有点饿了。
　　“好。”
　　因为有姜婼在，田奇还返回去买了块肉，姜婼连忙制止。最后商讨来的结果就是这块肉是姜婼付的钱。
　　姜婼其实穷穷的，钱大多都花在吃喝上了。
　　当然，这个穷只是相较于田奇。和旁人相比，姜婼过得也算不错。毕竟再怎么着也是正五品大员。
　　到了田奇家，田奇和姜婼随便聊了点，就起锅烧油做菜。
　　田奇做的三菜一汤，其中只有一个菜是肉菜。往常她也没有吃这么丰盛，而是随便吃点，难得才做得多些。
　　姜婼老早就惦记着田奇的这一口了，她怀疑田奇肯定是和宫中的御厨学过的，不然何至于做的这么好吃？
　　酒足饭饱，盆干碗净。
　　主动揽下洗碗这活的人是姜婼，她用草木灰洗了碗，洗了手，又擦了点芦荟，也算是清洁完了。
　　洗完碗，姜婼和田奇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今日的日头还算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只是别抬头看天空，对眼睛不好。
　　“其实昨晚我本来想找你玩，后来发现你不在家。”正晒着太阳呢，姜婼突然这么说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凰帝给我的假期还挺长。”
　　“是啊，我不在家，我去宫里过中秋了。”
　　“我猜也是。”突然，姜婼想到，“你去宫里过中秋，难道参加中秋晚宴了，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田奇笑着摇头，“我不参加晚宴的，一个人在含光殿吃东西。”
　　“...好吧。”
　　“你中秋过得开心吗，不用上班的感觉应该还不错吧？”田奇忽然问道，“我还挺羡慕你这样的。”
　　“什么啊。”
　　姜婼笑道：“这世上的人惯会踩低捧高，而我被陛下放了这么长的假，再加上先前还被陛下赏过两次板子，怕的是有好多人在背后编排我呢。”
　　“她们敢？”
　　田奇撸了撸袖子，“我给你出气去。”
　　姜婼望着田奇，很久很久，突然就笑出声来了。
　　“哈哈，别在意这些，反正都是些陌生人，我根本不在意。”姜婼也问田奇，“那你呢，中秋过得开心吗？”
　　田奇低下头，“我不知道。”
　　“其实她们对我挺好的，是我放不下当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说着，田奇又转了一个话题。
　　“不过姜姜大人这几天不用工作，那明天我们一起去爬岩门山吧，这座山还是我们缘分的开始呢。”
　　“好。”
　　“那我再去买点菜做干粮。”
　　“嗯！”
　　田奇哒哒哒跑了出去，原地姜婼望着空荡荡的家，心里感到一阵奇怪和安心。
　　傻孩子，就这么放自己一个人在她家？
　　唉。
　　这样的性子要不是有人护着，被人陷害致死也很正常啊...
　　罢了。
　　田奇买好菜回家，姜婼随便和她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她打算买点茶果子之类的小零食，到时候爬山的时候补充体力。
　　第二日，天气依然很好，阳光灿烂。
　　姜婼和田奇一起爬了岩门山，先前抓莫星云那次就在岩门山，田奇不小心和姜婼产生了些误会。
　　但现在误会也算解开了，而且关系发展得突飞猛进。
　　岩门山不高，天不黑就能爬完，甚至能下山。
　　田奇和姜婼一大早就来了，所以晚上是能在城门关掉之前回去的。
　　差不多到中午时候，田奇把背着的干粮拿出来，姜婼也拿出自己买的点心。
　　她们还带了两个竹筒，竹筒里面是晾凉的白开水。
　　山上的水看上去再怎样清冽可口，但没烧过，就感觉不干净。这世上因为喝没烧开的水肚子里闹虫子的人多咧。
　　其实田奇两人已经快爬到山顶了，只是田奇太累，想休息，才到现在的。
　　“我不行了，腿肚子疼。”田奇坐在了地上，先前抓捕莫星云的时候也是，她太容易累了。
　　姜婼见田奇不动弹，便也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累了便休息吧，甚至我们不一定要登到山顶就可以下山，反正先前也是来过的。”
　　听到这话，田奇就有些吃味了。
　　“不行，我们说好了来登山的，怎么能半途而废呢？”田奇咬牙，准备站起来，但腿肚子打颤，被姜婼按了下来。
　　“别着急，先休息一阵子，休息好了再继续吧。”
　　田奇靠在姜婼的身上，心里有一丝的窃喜。
　　“好。”
　　未时刚到没多久，两人就登到山上去了，现在天头正烈，太阳照在身上甚至很热。
　　“在山顶看风景，就是不一样。”田奇感叹道，“我觉得以后可以常来，就当锻炼身体了。”
　　姜婼看了腿肚子仍然打颤的田奇，无奈道：“你开心就好。”
　　下山，田奇明显活过来了。
　　下山永远比登山轻松，所以田奇甚至还能一边和姜婼说话一边走。
　　“姜婼，我知道先前你以为张家的事难过，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姜婼下山的脚停了一瞬，“嗯，心情好多了。”
　　不知为何，明明她并没有感觉累，心脏却怦怦跳起来了。
　　姜婼发现，她可能是有点喜欢田奇的，虽然这点她可能老早就发现了，也发现可能并不止一点。
　　可是...
　　姜婼看到走在前头，蹦蹦跳跳的田奇，心中有些难过。
　　田奇的身份，既尊贵又尴尬。再者，谁知道田奇是也喜欢自己，还是和自己开玩笑呢？
　　罢了...
　　姜婼决定暂时放下这份感情，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先放下。
　　虽然有些不舍。
　　坐着出租的马车回到家，田奇刚从马车上跳下来呢，赵荣就叫道：“奇奇，好事啊！”
　　“？”


第17章 第十七章 苏醒
　　听着赵荣这话，田奇有些愣神。
　　好事从哪里来？
　　赵荣像是看懂了田奇的疑惑似的，很快解释道：“奇奇，还记得先前打你板子的长安令宁封不，那其实是她姐宁圭假扮的！”
　　“今天凰帝把事情全查清楚了，但还没把她们下狱，就等着宁封醒呢！”
　　赵荣三个人乐呵呵的，谁对奇奇不好，那她们就私底下蛐蛐谁。
　　哼。
　　听到这话，田奇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就宁封不是宁封，而是她姐了？
　　冒充朝廷要员，不要命啦？
　　嗯，估计还真是不要命了。
　　不过，等宁封醒又是怎么回事？她昏迷了？
　　于是，田奇把手搭在赵荣身上，笑着道：“好姐姐，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荣的表达欲上来了，咔咔就是一顿爆料。
　　原来宁封被家里人发现晚上倒在了家门口，还迟迟昏迷不醒。但她老娘想着宁封好不容易才得了长安令的官职，如果这样肯定就做不了长安令了。
　　恰好这时，宁圭回来了，于是就让宁圭假扮宁封。
　　宁圭又没做过官，只是个商人，对宁封的交友圈也不熟悉，所以身上的疑点漏洞还挺大的。
　　但因为宁封官大，所以也没有人发现她的问题。甚至她还参加了几次早朝！
　　至于田奇这事，也是田奇倒霉，不知哪个嘴巴欠的说田奇就是个爱贪小便宜的混混，本人又有各种恶习。这就导致，宁圭光是听着这些消息，就厌恶起田奇来了。
　　所以在见到田奇后，直接打了板子。
　　田奇无奈，合着还是她名声差的锅呗。
　　啧。
　　而远在宁封府邸的风朔也是如此，一个头两个大。
　　天知道宁封的这些家人怎么个个极品。
　　“大人，我们也是出于无奈啊，而且我家小圭除了那什么赏金猎人的案子，其他也没闹出问题来啊！”
　　“是啊是啊，小封好不容易当上长安令，突然昏迷不醒，如果这样导致她的官位被削了，那不是很可惜？”
　　宁圭和她娘七嘴八舌，把风朔吵得头都大了。
　　要按风朔的思路走，直接把这家流放了算了，何必等宁封醒呢？
　　再者，她醒了又能改变什么？她姐还不是冒充她做了几日长安令？
　　本来就是重罪，就算凰帝再仁善，也不可能放过她们啊。更别提，她们得罪的还是最不能得罪的安王。
　　啧啧。
　　“好了，够了！”风朔打断了宁圭和她老娘莫三娘的话，没好气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假扮朝廷命官都是重罪，岂是你们三言两语就可以脱罪的？”
　　闻言，宁圭两人脸色就掉下来了。
　　她们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想坐牢。
　　但，这怎么可能呢？
　　犯罪就要付出代价，不然社会还怎么运行？公平正义又在哪里？
　　莫三娘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扯着风朔的衣服。
　　“风大人，真的不能再商量商量吗？我儿宁封于国于家，都是有用的。”莫三娘也知道自己这话其实没什么道理，但她真的不想落到流放或者坐牢的境地。
　　那样未免太惨了。
　　唉，当时怎么就没多想想呢？
　　风朔淡淡扫了莫三娘一眼，默默拉回了自己的衣摆。
　　“今日本官来不过是例行询问，可不是让你们想歪主意的。”风朔叹息，“宁封的确是个好官，风评不错，但她要被你们害惨了。”
　　“就算宁封因为昏迷不醒失了长安令的官位，难道凰帝陛下就能放弃宁封？等她有朝一日醒了，肯定还是会复位的。”
　　说着，风朔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们啊...”
　　见风朔始终不为所动，莫三娘和宁圭也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甚至哪日妹妹宁封醒了，说不得还得埋怨自己和娘。
　　罢了。
　　就在这时，锦衣卫里看着宁封的小卒突然来报。
　　“报大人，宁封醒了！”
　　风朔眼睛一亮，而莫三娘与宁圭相视一眼，默默叹气。
　　好了，好日子就到此为止了。
　　宁封还没来得及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就意识到自己家必是惹了天大的祸事。
　　不然，锦衣卫怎么会在自己家呢？
　　所以，到底发生了啥啊？
　　先前的锦衣卫说她要去禀报锦衣卫的指挥使风朔，就已经够让宁封惊讶的了。
　　因为风朔是和自己同级的官员，都是正三品。但如果算上谁更得凰帝青睐的话，那必然还是风朔。
　　再怎么说，风朔都是锦衣卫，凰帝的犬牙。
　　风朔来了，她一来，就看到宁封苍白着脸。
　　而宁封一见风朔来，立马叫喊道：“风大人，出大事了！”
　　“？？？”
　　风朔不理解，但会问。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风朔问：“怎么了？”
　　宁封道：“给陛下的那批贡品出问题了，酒里被加了猫尿和蛆！”
　　宁封露出后怕的表情，继续道：“那日我本来在锦衣卫府衙旁边的一家酒楼用餐，隔着包厢听人说她要在酒里扔脏东西，恶心陛下...”
　　“然后我急忙回家，准备奏报陛下，结果却突然被人打晕了。”
　　宁封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而风朔只是问了一句。
　　“当时你在酒楼里，酒楼里那么多人，怎么就你听见了？而且你大可以让酒楼的人围住她们，就算她们不承认，但到了陛下耳里，陛下必然会怀疑，还是会查她们。”
　　风朔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道：“宁封，你或许有些不聪明。”
　　“我没有！”宁封喘了口粗气，“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独揽这个功劳是吧？”风朔毫不留情揭穿了宁封，“但凡你多长点心，陛下就不会见到那些秽物，我们也老早抓到这几人了。”
　　“宁封，你恐怕还不知道你娘和你姐都做了什么好事吧？”
　　宁封还真不知道，把视线移到自己的两个至亲身上。
　　“娘，姐，怎么了？”
　　宁圭往前走了一步，准备说呢，就被莫三娘拉住了。
　　“我来说！”
　　“小封，这不是看你好不容易升了长安令，而你又昏迷了，会导致官位被人取代吗，然后我就让你姐假扮你了。”
　　“我以为你会很快就醒的，结果直到现在。”
　　听到自己娘这么说，宁封的天都塌了。原先她最多被办个失职，现在她怕的都是得进去。
　　啧。
　　“娘，你疯了？假冒朝廷命官是死罪啊！”
　　莫三娘的嘴巴动了动，没有继续说话。
　　她也知道自己错了，但现在后悔也晚了啊！
　　事已至此...
　　风朔原本并不讨厌宁封，而且宁封本来风评就很不错，若是她就这么凉了，倒也没多大益处。
　　“好了，宁封，你再说说，你是怎么昏迷的。”
　　宁封叹息，“我被人从后面用毛巾捂住了口鼻，在毛巾捂住口鼻之前，我曾闻到一股薄荷香。”
　　宁封无奈摇头，“但我朝喜欢用薄荷的官员多了去了，单凭这点，根本抓不到真凶。”
　　“而且这几人如此狂悖，怕的也是和逆贼们有关系的。”
　　风朔想也是，虽然这几人的胆子确实大。
　　就算可惜了无辜的经办贡品的官员。
　　“今日便到这里吧，宁封，陛下很生气，我估摸着你的官位肯定是保不住了，这点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宁封点头，“我知道。”
　　“行。”
　　风朔走后，宁封向她的娘和姐姐发了大火，现在不光是官位保不保的问题，是命还在不在的问题。
　　怎会如此？
　　宁封越想越觉得绝望，她一生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怎么就落到这个境地了？
　　一边的风朔，则是坐着马车，准备回宫一趟，她要把今日发生的事告诉凰帝。
　　到了宫里，风朔就变得极其谦卑。
　　尤其见到总管嬷嬷兆萍萍时，那姿势就变得更谦卑了。
　　一见到凰帝第五洛，风朔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第五洛抿了一口凉茶，眼底没有一点温度。
　　“也就是说，有这么一批人，甚至手能伸到朕的贡品里来了？”第五洛冷冷望着风朔，她道，“朕的安全还有保证吗，风朔，你说呢？”
　　风朔惶恐地跪下。
　　“陛下，臣必为陛下追讨真凶，不负陛下栽培！”
　　第五洛坐在高位，沉默了片刻。
　　“去吧，去给朕查，到底有什么魑魅魍魉，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是！”
　　风朔走后，第五洛的气并没有消，她得好好安排宁封一家。
　　如果宁封的姐姐宁圭不打第五厌，那第五洛或许能轻轻揭过这件事，但她偏偏打了第五厌...
　　诚然，宁封发现有人在贡品里投秽物，准备上报是一件值得嘉奖的事，但她并没能真的上报成功，自己也真的见到那秽物了。
　　更别提，宁封那么做，原本就是想独占功劳的。
　　真是头大。
　　思索了片刻，第五洛决定去问问苦主田奇，也就是第五厌。
　　“兆萍萍，过来。”
　　“是。”
　　片刻后，一队人马出了皇宫，先是去了皇宫不远处的府邸，又转站下一个府邸，最后一队人马停在了田奇家门口。
　　叩门三声，停一息，再三声。
　　“谁啊？”
　　田奇急急忙忙地开门，发现门外来了一个她怎样也预料不到的人。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第18章 第十八章 出宫
　　第五洛装作露出失望的表情，“原来我不能来吗？”
　　田奇摆了摆手，“不是的，只是想，你来这里，安全怎么办？”
　　“而且我这地方不干净，还小...”
　　田奇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低下来了。
　　“那又怎样，这是宝宝的家。”
　　田奇怔怔看着第五洛，让开了一条小道。
　　“进来吧。”
　　“嗯。”
　　原本田奇正在做饭，她就做了两菜一汤，不过今日馋了，所以除了做了土豆丝外，还做了一盘子红烧肉。
　　第五洛先前敲门的时候，她刚刚把菜端到座位上。
　　田奇看着第五洛的表情，试探的问道：“要不...和我一起吃点？”
　　第五洛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好。”
　　田奇做的两人份的饭，柴火饭好吃。她本来打算晚上直接热了饭吃吃，再就着凉掉的土豆丝就凑合了。
　　结果第五洛来了。
　　第五洛夹了块土豆丝，放在嘴里咀嚼。
　　咽完土豆丝，第五洛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尝到宝宝的手艺，果然不错。”
　　“宫中的御厨和宝宝比起来，甚至少了一份家常的味道。”
　　田奇挠了挠脑袋，“还好啦。”
　　听到有人夸自己做饭好吃，田奇自然是开心的，哪怕这个人是她并不喜欢的。
　　宗人府里的饭菜难吃，只能说饿不死罪犯，所以田奇小时候一直瘦瘦矮矮的，哪怕长大了也是这样。
　　从那时候起，田奇就发誓，她以后一定要吃饱，再吃好。
　　和御厨学手艺，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吃饱吃好。
　　更别提，她也的确有那么点做菜的天赋，因此做出来的菜，连姜婼都在夸呢！
　　“你也知道，我和宫里面的御厨学过，所以这不算什么的。”但田奇脸上的喜悦作不得假，第五洛也明确看到了田奇脸上的笑容。
　　“哈哈哈，怎么算不得什么呢，宝宝已经很努力了啊...”
　　第五洛叹息，“我很后悔，但现在后悔其实是没有用的。”
　　“...”
　　“吃菜。”
　　田奇就简简单单说了这两个字，只是眼里，有泪花闪烁。
　　第五洛毁了她们母女的一生，母上一生的悲剧又岂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后悔便能囊括的？
　　皇位之争，素来如此。
　　第五清和第五洛是政敌，落到反目成仇的境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而且现在，田奇对她娘的印象都模糊了，只记得其名字，长相却是一概记不清。
　　这一切都是因为第五洛。
　　“宝宝，你知道宁封家的事了吗？”第五洛以为田奇还不知道，就把自己查到的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田奇。
　　“总而言之，现在就是如此，我想听你这个苦主决定如何处理这一家人。”
　　田奇扒着米饭，吃了几口，道：“把她官位撸了，一辈子不允许进长安就可以了。”
　　“反正她们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
　　第五洛想了想，“如此，甚好。”
　　第五洛伸出筷子夹肉，刚好碰到了田奇的筷子，两人飞快的把自己的筷子收回。
　　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宝宝，宁封还说她是听到有人说要在贡品里放东西，才想昧下这功劳，导致犯人逃走的。”
　　“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呢？”
　　田奇抬眼看了下第五洛，“你的安全出问题了，以后少来这样的地方。”
　　“...好。”
　　又是默默的吃菜。
　　田奇的家门口突然一阵叫嚷，田奇听到了杨悦和赵荣的声音，猜到是朋友们来找她玩了。
　　“外面好像有人，去看看？”
　　“一起？”
　　“嗯。”
　　第五洛和田奇放下碗筷，出了房屋。
　　结果就看到赵荣几人逮着保护第五洛的侍卫骂。
　　“好哇，你们几个形迹可疑的，为什么鬼鬼祟祟来我朋友家，是不是要来欺负奇奇了？”
　　“就是就是，奇奇还是个孩子，你们把她家围起来干什么？”
　　“...”
　　王灿在原地，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看着几人吵起来，很迷茫。
　　所以怎么就吵起来了呢？
　　“王姐，杨姐，荣姐！”田奇挥挥手，“过来过来。”
　　三人见田奇好端端的，没有出事，稍稍放了心。
　　只有王灿，看着第五洛的长相，吓得腿都快软了。
　　所以，凰帝怎么出现在这里？
　　她是来看奇奇的吗？
　　可是，为什么奇奇会在民间呆这么长时间呢？
　　不理解。
　　王灿三人走到田奇身边，好一阵子嘘寒问暖，才把视线放到田奇身边这个贵气逼人的女人身上。
　　“奇奇，这是？”
　　田奇向朋友们介绍了第五洛，她道：“这是我姨母，亲的。”
　　说完，田奇又一一向第五洛介绍了自己的朋友。
　　第五洛笑着向三人点头致意，她很感谢这三人在，所以田奇才能健康成长。
　　“你们好，我是奇奇的姨母，这么多年，谢谢你们的照顾。”
　　赵荣皱着眉头，一脸生气。
　　“我看你也是个达官显贵，这么多年就让奇奇一个人在这？不对吧？”
　　第五洛笑而不答。
　　田奇不想第五洛和朋友们争吵起来，看到三人手里都提着油纸包，就说道：“大家先进去吧，莫在外面给人看了笑话。”
　　“也好。”
　　五人进去后，田奇继续补充道：“我和姨母本来在用餐，一起来吃点吗？”
　　“不过没有米饭了。”
　　杨悦笑着说道：“我们本来就是来这准备和你一起吃的，只是没想到你这里有客人。”
　　田奇去取碗筷了。
　　原地，赵荣和杨悦凶巴巴地望着第五洛。
　　第五洛出身皇族，可没见过市井中人。而且，也从未有人敢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一时之间，竟有些新奇。
　　“奇奇自己一个人出来住的时候，才只有九岁啊，你怎么狠得下心来的？”杨悦无法理解，“难道你和田奇的母亲不是同一个母娘吗？”
　　“...不，是同一个。”
　　杨悦更生气了，“那你就是看中家产，把奇奇赶出家门了？”
　　第五洛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这副样子惹恼了杨悦和赵荣。
　　“奇奇这么多年，从未提起过自己的亲人，想来她并不喜欢你。所以，你为什么要来呢？”
　　为什么要来，打破别人新的生活与宁静？
　　第五洛的嘴唇动了动，“奇奇确实不喜欢我，是我害惨了她们母女。”
　　“至于奇奇的娘，也早已抛弃了她们。”
　　“当年的事...”
　　王灿连忙阻止第五洛继续说下去，她道：“杨悦赵荣，别问了，这是奇奇的家事。”
　　“而且她们还能在一起吃饭，就代表关系没那么糟糕。”
　　杨悦和赵荣不说话了。
　　她们在为田奇鸣不平。
　　王灿心中哀叹，但面上却不敢透露出什么。
　　但她能猜到，凰帝是真心疼田奇。
　　既然能同意田奇留在宫外，那宫外其实是有保护田奇的人的。
　　说不定，她们和田奇交好的事，老早就被凰帝知道了。
　　而且，王灿这些年，一直有人给她钱，说要她照顾田奇...
　　这也是为什么王灿能手握数家店铺，整日游手好闲不工作的原因。
　　很多人都说田奇爱贪小便宜，就沾着王灿的光骗吃骗喝。
　　其实不是的，真相是王灿沾了田奇的光。
　　原先王灿就知道田奇的亲戚没有放弃田奇，还愿意给自己钱让自己照顾她。
　　但后来意识到田奇是谁后，王灿一下子明白了这是谁的意思。
　　那年冬日，田奇一人跑出家门，躲在王灿家门口躲雨。是王灿给了她一杯热茶，一碗面。
　　所以田奇愿意接触王灿。
　　这时，跑到厨房里洗碗拿碗的田奇回来了。
　　“哎呀，你们怎么都站着，坐啊。”田奇一个个的拉着人坐下，然后装菜。
　　四人坐下，田奇看着这些熟菜，问道：“这是哪家的熟菜，看着就让人馋。”
　　“小玉熟食店的，到她家买还得排队呢。”王灿说道，“不过不知为何，这家的熟菜吃着还让人想吃。”
　　“确实。”
　　田奇也买过这家的熟菜，调味确实不错。但总感觉有哪里奇怪。
　　田奇给几个人倒了酒，自己也倒了点酒。
　　酒香绵柔，不醉人，所以她也能喝。
　　五人默默吃着菜，什么话也没说。
　　田奇是想打破这份尴尬氛围的，却最终没有打破。
　　反正第五洛也不会和她的朋友们有联系，本来就是陌路人。
　　吃完，第五洛又和田奇说了些体己话，便离开了。
　　她那么忙，哪里能在宫外快活逍遥？
　　第五洛走后，王灿就开始骂赵荣。
　　“赵荣，你先前不应该那样对田奇的姨母的，万一她生气了，你可得受老鼻子罪了。”
　　赵荣讪讪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说道：“我不傻，也意识到她对奇奇不差，所以才敢那么说。”
　　“我在给奇奇争好处呢！”
　　王灿一哽，赵荣不知道田奇和凰帝的身份，自然有什么说什么。
　　而自己，也确实不会暴露她们的身份。
　　王灿是能猜出来的，田奇不想做第五厌，她宁可做普通的小老百姓，也要远离那个血腥的权力场。
　　奇奇，是个可怜的孩子...
　　杨悦望着朋友们，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这股不对劲，却怎么也说不上来。
　　“不过，奇奇，你为什么先前不和我们说你还有姨母啊？”


第19章 第十九章 当年
　　田奇垂眸，“因为我和她的关系，有些难以形容。”
　　“她对我其实挺好，但我无法原谅她曾经做过的一切。”
　　田奇忽然抬头，笑道：“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闻言，王灿三人都一脸同情地望着田奇。虽然田奇这么说，但大家都能听出，当年发生的事一定十分惊险。
　　而知晓田奇身份，甚至还做过安怀王亲兵的王灿，知道的就更多了。
　　当年的安怀王和现在的田奇，受到的委屈，岂止一点两点？
　　哪里就能轻轻揭过呢？
　　赵荣吸了吸鼻子，她说：“奇奇，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
　　“好。”
　　“我也是。”
　　“还有我！”
　　田奇笑着点头，“好啊。”
　　这么多年下来，田奇何止是把王灿三人当朋友，她都快把这三个当亲人看待了。
　　虽然她有自己的至亲。
　　这时，赵荣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个问题。
　　“不对啊奇奇，你姨母一看就是达官显贵，而且既然你姨母对你还挺好，那你不应该在深宅大院里吗，怎么会和我们混在一块？”
　　田奇呼吸一窒，这个该怎么解释呢？
　　“是啊，奇奇，为什么？”
　　杨悦也附和道，她总算明白先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合着是田奇身份的事儿。
　　田奇想了想，斟酌着用词。
　　“因为我母，母亲在乾帝年间获罪，早就被削了爵。”
　　田奇说的是真的，确实可以用这样的话来概括。
　　杨悦愕然，“该不会是你姨母做的吧？”
　　田奇点头了。
　　第五清当年什么都没做，甚至救了第五洛和她元后几次，却因为第五深的构陷，被第五洛敌视，导致一家的悲剧结局。
　　见田奇这样，赵荣就不高兴了。
　　“这样的姨母要了如何，还不如不要呢。”赵荣拍了拍胸口，“奇奇，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
　　“好。”
　　话虽如此，田奇却依然向三人解释了当年的事。
　　“但她只是仇视错了对象，以为那些事是我母亲做的，其实不是，是我大姨母做的。”
　　“不说这个啦，也没什么好说的。”
　　田奇感到有些累了，王灿三人察觉到了田奇的疲惫，便一个个的告辞离开。
　　送走友人们，田奇就开始洗碗，洗着洗着，眼睛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用袖子揩了揩眼泪，眼泪却越来越多。
　　她是怨恨第五洛的，如果不是第五洛，她母上不会死，她娘也不会离开。
　　可是能如何呢？
　　怨恨真的有用吗？
　　第五洛也在弥补，虽然其实都是无用功。
　　洗完碗，用芦荟擦了擦手，又用清水净手，田奇才回到卧室里去。
　　她好累，想睡下了。
　　只要睡下，就不会被烦恼打扰。
　　从前每一次烦心，田奇都会睡一觉。
　　离去的三个人，走在街口说着田奇和她姨母的事。
　　“也不知道奇奇的姨母是谁，不然我一定鼓动奇奇去告她！”赵荣轻哼，“太过分了吧，奇奇最开始认识我们时，才九岁诶。”
　　“是啊。”
　　杨悦原本就同情田奇，现在就更同情怜惜了。
　　都说田奇爱贪小便宜，但她做的从来不过火，其实是有去有来的，她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付出。
　　奇奇是个好孩子，她不该落到这样的结局。
　　王灿在一旁，只是沉默着。她不能说出田奇与她姨母的真实身份，不然她们就做不了朋友了。
　　可是，杨悦和赵荣的话传到凰帝耳中，焉知不会怀疑田奇...
　　做凰帝的，哪有不多疑的呢？
　　所以现在，不议论不讨论才是对的。
　　“好了，别再提这件事了，这件事对奇奇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别提。”王灿一言定性，“趁现在她对奇奇还有愧疚感，让奇奇多拿些好处才是真的。”
　　“也是。”
　　三个人到分岔路口分别，各自离家。
　　爱凑热闹的赵荣发现了一处明显很热闹的地方。
　　她去了。
　　第五洛已经回到皇宫，得到田奇的建议后，她马不停蹄地就在安排。
　　还有贡品的事，也让她烦心。
　　贡品既然能出事，就代表她的安全有隐患。做凰帝的身边不安全了，那必然没什么好事。
　　而且那加了料的酒，味道很大，第五洛就是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还不止一点两点。
　　幕后之人，未免有些太过恶心。
　　唉。
　　“蒙晗，你说，朕该怎么办呢？”
　　第五洛问手下的玄焰台隐卫首领，她现在只感觉一阵苦恼。
　　“陛下安心，臣等一定为陛下找出贡品案的真凶！”
　　蒙晗如此保证，虽然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也是见了鬼了，那些叛军也就罢了，横竖是些小鱼小虾，怎么还能把手伸到贡品上去？
　　“如此，也好。”
　　第五洛吹了吹有些烫的茶水，没有喝，又放下了。
　　“蒙晗，你说朕真的做错了吗？”第五洛神情痛苦，“因朕之过，造成了亲妹妹一家的悲剧。”
　　“妹妹惨死，侄女仇视。朕...或是真的错了。”
　　蒙晗本不想牵扯进皇室的事来，但她能感受到凰帝的真心，她是真后悔了。
　　可后悔也挽不回逝去的人啊...
　　“可是陛下，您已经在挽救了，安王对您的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
　　蒙晗的话，说到了第五洛的心里，她感觉自己做的事，其实也很有意义了。
　　“而且陛下，皇位之争，素来残酷。安怀王或许心慈手软，但如果您也心慈手软，那深悖逆庶人得了皇位，您二位的下场会比当年的安怀王更糟。”
　　“...说的也是。”
　　第五洛明显被哄好了，她道：“蒙晗，有你在，朕安心不少。”
　　蒙晗跪下，道：“愿为陛下效死！”
　　第五洛笑着摇头，“可别说这些晦气话，你要是出事，朕必然也好不了哪里去。”
　　“下去吧。”
　　“是。”
　　蒙晗走后，第五洛拿起藏着的第五清的画像，望了很久，最后放下，深深叹了口气。
　　第五清是紫砂的，临死前让第五洛照顾好第五厌。
　　她是一位很好的母亲，也是一位很好的女儿，更是一位很好的妹妹...
　　可她死了。
　　她的善良温柔成了她自己的催命符，最终妻离子散，含恨而终。
　　第五深和第五洛都参与进了当年构陷第五清的事情中，第五洛后来是有查到的，她母上乾帝第五越，当年其实早就知道真相了...
　　甚至在第五清入狱的第一个月，就知道了真相。
　　乾帝放弃了第五清，看着她痛苦，看着她疯癫...五年宗人府的牢狱生活，使那样耀眼的人陨落，变成了一个牙齿掉落大半，头发半白，脖颈弯曲...的疯子。
　　第五洛回忆起十年前再见第五清的样子，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她摊开手，手上一片血迹。
　　不，她还不能死，她死了，宝宝...该怎么办？
　　会有人护她吗？
　　时间只会静默无言，慢慢往前走。
　　第二日。
　　兆萍萍亲自去宁府宣读了凰帝的审判——褫夺宁封官职，宁家众人贬离长安，终生不得回京。
　　收到圣旨后，宁封天都塌了。
　　她如履薄冰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能做达官显贵吗？
　　为此她连妻子都没找！
　　可是，这一切因为娘和姐姐的一顿操作，都消失了...
　　宁封，真的快破防了。
　　兆萍萍走后，宁封立马很生气地大骂自己亲娘与姐姐。
　　“你们两个当初到底怎么想的啊，我昏迷不醒那又如何呢，早晚会醒，何必让姐姐去冒充我？”宁封双目赤红，“现在我被褫夺了官职，你们就满意了？”
　　“我们宁家，完了！”
　　“全完了！”
　　莫三娘轻轻拉住女儿的衣摆，“好孩子，别这样，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宁封甩开了莫三娘，寒声道：“好不起来了！”
　　一旁，不发言的宁圭给了宁封一巴掌。
　　“你怎么和娘说话呢，还这样对娘？”宁圭嗤笑，“我们固然有错，那你呢？”
　　“如果当时你聪明点，没有想独吞功劳，那你就不会被迷晕，事情又怎么会到这一步？”
　　“宁封，你根本也不无辜！”
　　话音刚落，宁封的拳头就到了宁圭面前，被妹妹打了一拳的宁圭与宁封缠斗了起来。
　　莫三娘在一旁看得干着急。
　　“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
　　第二日，宁封和宁圭就顶着一双熊猫眼，各自乘着一辆马车，带着家私离开了长安。
　　长安，不再欢迎他们了。
　　她们打算回家乡福安去，那里其实也挺好，只是路途遥远，怕的是有苦头吃啊...
　　也是在这一天，乔执接到了自己被任命为长安令的圣旨。
　　送走宫中来的嬷嬷，乔执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呵，真没想到第五洛居然会任命自己为新的长安令呢...
　　乔执在叛军中，虽然只是中层，但她一直潜伏在长安，知道的比旁人多多了。
　　算算时间，安王第五厌一直隐匿民间，做小老百姓的事，应该也传回福安了...
　　很好。
　　第五洛啊第五洛，要怪就怪你祖宗不斩草除根，不然事情何至于发展到这一步呢？
　　乔执吩咐府中的管家道：“去给交好的官员家发帖子，就说明日来庆祝我升职。”
　　“是。”
　　乔执去了书房。
作者有话说：
诚招会码字的键盘入我家工作，日薪六千字，可酌情增加字数，每月可休息零天，包吃（充电）包住（豪华大书桌）包提供情绪价值（盲盒小人环绕周围）
5555，我目前不是三管齐下写存稿吗，现在又有了新的脑洞...目前我打算这本更完是双开，开拥抱太阳【已存5.6w】和欧皇陛下与星星公主【3k+】，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点个收藏。谢谢大家。


第20章 第二十章 生日
　　第二日夜。
　　乔执已经做了一天的长安令了，现在是傍晚。
　　宴会上，有官员笑着恭喜乔执升官，还说乔执比宁封好多了。
　　“是啊，而且若不是宁圭假扮宁封，去无故杖责一个小老百姓，何至于被人发现端倪呢？”
　　“诶，这话不对，她本来扮的就不像。也是可惜，若再晚几日发现，说不定真能被她们蒙混过去。”
　　“...”
　　乔执望着宴会上众人讨论不休，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那被宁圭刁难的小老百姓不是别人，就是安王啊。以第五洛对安王的爱护，宁家不出事才奇怪呢。
　　可那又怎么样，安王根本不会感激第五洛。
　　哼。
　　而且，也是乔执派人在宁圭面前说田奇坏话的，为的就是让宁圭对田奇产生厌恶，好发生接下来的事。
　　毕竟在那时，宁封绝不可能苏醒。突然多出个宁封来，就很有问题了。
　　呵。
　　“好啦，今日大喜日子，就不谈那家人了，平白添了些许晦气。”
　　一名官员附和道：“是极是极，我们喝酒！”
　　“好！”
　　“...”
　　宴会上觥筹交错，但没有官员会在这里喝醉。
　　锦衣卫和玄焰台无处不在，她们今日宴饮之事，在陛下那里并不是秘密。
　　当今虽然贤明，但不算大度。
　　又过了几日。
　　田奇这几日依旧常常去找姜婼玩，可这几日，却有些反常。
　　田奇觉得很奇怪，在她眼里，姜婼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烦恼的事了。
　　怎么现在又在烦心呢？
　　于是，正在吃点心的田奇咽下点心，直接就开口问了。
　　“姜婼，我见你这几日魂不守舍，是出了什么事吗？”
　　姜若一个激灵，发现说话人是田奇，才静下心来。
　　“过几日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家人的忌日。”姜婼垂眸，“本来那日是个大好的日子，太阳好，什么都好，可吃完我买的点心，她们就死了。”
　　听到这话，田奇惊呆了，她原先从没听过姜婼说起自己的家人。
　　原来...竟是如此？
　　“那你没事吧？”田奇担忧的说道，“以我对有些官的了解，你肯定被列为嫌疑人了。”
　　“是啊，我被抓了起来，她们都以为是我害死了母娘。”姜婼难得露出受伤的表情，“好在在公审时，我发现了一些端倪，洗清了自己的冤屈。”
　　“而发现我有一丝天赋的一位锦衣卫千户，招我进了锦衣卫。那年，我十四岁。”
　　说到这里，姜婼望向田奇，道：“你猜，是谁借我的手害死了我的母娘。”
　　田奇想都没想就说道：“熟人呗，而且说不定还是亲戚。”
　　姜婼点头了。
　　“是我堂姨一家，想霸占我家的家产，但她们现在已经遭了报应。”
　　“我只是难以接受这个日子，她们借我的手，害死了我的家人。而这一天，还是我的生日。”
　　田奇拍了拍姜婼的肩膀，“别把自己困在过去，你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那你呢？”
　　田奇一愣，话题怎么就转到自己身上来了？
　　“我也很好啊，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常常缅怀过去的人。”
　　姜婼睁着眼睛望田奇，眼睛一眨不眨，把田奇看得有些害羞了。
　　姜婼才说道：“那时我已经是童生了，准备考秀才。如果没有那次意外，我可能不会做锦衣卫。”
　　“锦衣卫被称为凰帝的犬牙，名声不太好。”
　　田奇叹气，“那招你进锦衣卫的那名千户呢？现在在哪？”
　　“还在兰陵。”
　　田奇摸了摸姜婼的脑袋，问道：“你生日在哪天？”
　　“十月十二。”
　　“嗯，那十月十二号，我给你过生日吧！”见姜婼有些犹豫，田奇立马嚷道，“不许拒绝！”
　　“...”
　　姜婼沉默了一瞬，就答应了。
　　“好，我也的确很久没有过生日了，只是记得有那么个日子。”
　　见姜婼答应，田奇就开始张罗要如何办了。
　　“那我们是在我家还是去你家办？”田奇道，“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
　　见田奇一脸希冀地望着自己，姜婼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
　　“好。”
　　姜婼按了按手指头，低声问道：“田奇，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田奇的脸上慢慢染上了红晕，“就是觉得，和你呆在一块儿很开心。”
　　“对你好，你开心，我就开心。”
　　“...”
　　姜婼不是傻子，听田奇这么说，就知道她在暗示什么了。
　　只是...
　　而且自己何德何能呢？
　　最重要的是，锦衣卫和身份尴尬的皇族处在一块，就是会引起上位者的猜忌啊...
　　自己也就罢了，反正家里就自己一个人。可田奇呢？她那么小的时候就吃了那么多的苦，怎么就不能多一些甜？
　　“去我家吧，我家里大。”说到这里，姜婼突然问田奇道，“要不然，你也可以住我家去。”
　　“你这里不安全。”
　　姜婼突然反应过来，田奇能安稳在民间呆这么久，肯定是有人保护她的。而且田奇也说过，隔壁就是玄焰台的人。
　　所以，她在担忧什么呢？
　　说不定最近凰帝又多派了些人手。
　　“算了，你身边有那么多保护你的人，应该没事。”
　　“而且，会打乱保护你的人的分布与节奏。”
　　姜婼呢喃，“算了。”
　　田奇连忙拉着姜婼的手，好不容易能和姜婼住一起，她才不要就这么算了。
　　“别啊，我就喜欢和你一起玩，能住一起玩也方便。”田奇晃了晃姜婼的手，“答应我吧，我重新安排一下，不就得了？”
　　姜婼仍然迟疑。
　　“可是，会不会给那些护卫带来麻烦？”
　　田奇一噎，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本超级大富婆给她们一人五百两！”田奇心里打着小算盘，原本派来保护她的人只有二十人，现在加到三十人了。
　　三十乘以五百，一万五千两！
　　田奇的年俸禄就只有三万两...
　　心，突然就开始滴血了。
　　向来喜欢嘴花花的田奇正准备说改成五十两呢，姜婼却赞同了。
　　“如此也好，有钱财也有动力，能缓和临时改变住址带来的麻烦。”
　　田奇不说了。
　　田奇每年的俸禄有三万两，这些年每年在济慈院上花费都不到一万两，还是攒下不少钱的。
　　她突然就释然了。
　　“不过，每个人五百两是不是太高了？”
　　姜婼一脸担忧，她不认为保护田奇的人只有一点，少说也得有十几二十。这样算下来，每年也得数万两。
　　田奇...
　　田奇泄了气。
　　“我每年只有三万两年俸，保护我的人有三十个，如果按我先前说的，我得花一万五千两银子。”
　　田奇挠了挠脑袋，“是我欠考虑了。”
　　姜婼无奈，“你啊，就是爱嘴花花，一点也不想着后果。”
　　“无论怎么说，都不必花你说的那么多钱啊。”姜婼突然很严肃的说道，“而且你花那么多钱在玄焰台的人身上，你要陛下怎么想？”
　　“...”
　　田奇开始咬手指了。
　　“我知道了。”
　　这一日，田奇就搬进了姜婼家，也和那些护卫说好了，每人奖励了两百两，当作补偿。
　　田奇还租了马车，去家里带了很多东西去姜婼家。
　　这日晚上，田奇并没有亲自下厨，她搬家也累了。
　　田奇就住在姜婼的隔壁，姜婼家是个二进的院子，绝对够住人。
　　她俩也没有去原先张松的店铺，而是去了再远一点的饭店。
　　味道没有田奇做的好吃。
　　姜婼发现，她的嘴变得刁了。自从吃过田奇做的，她就有点吃不下旁人做的了。
　　姜婼没有吃过宫中御膳，但也能猜出田奇肯定和御厨学过。
　　不过田奇的手艺很特殊，她做的都是家常菜，很有家的味道。
　　家...
　　真是个好字。
　　终于到了十月十二日，田奇亲自给姜婼做了五菜一汤，祝她生日快乐，还给了她生日礼物——一盒波斯的软糖，二十六块金条。
　　礼物是在饭后交给姜婼的。
　　姜婼看到金条时，立马让田奇收回去。
　　“把金条收回去吧，这像什么？”姜婼不仅口头是这样说的，手头也是这样做的，直接把放金条的盒子推到了田奇的身边。
　　田奇不愿接被姜婼退回的礼物。
　　“哎呀，你就收下嘛，就当我住在这里的食宿费了。”
　　“...请问我这里的食宿费有这么贵吗？”姜婼气笑了，“别乱花钱。”
　　田奇把金条盒子盖上。
　　“前不久我不是没脑子欠考虑准备补贴那些护卫钱么，那得花很大一笔钱，就当是你劝说我，没让我破费太多的感谢。”
　　说到这里，田奇撒娇道：“猜猜这里有多少根金条？”
　　姜婼想也不想就说出了“26”这个数字。
　　“真聪明！”
　　田奇鼓掌，姜婼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傻姑娘。
　　“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太爱花钱了？我记得以前得到的消息是你很抠门啊...”
　　田奇伸了伸懒腰，“因为花钱真的很开心啊，以前是我没体会到花钱的好。”
　　“但放心吧，我不会乱花钱的，而且这也不算花钱。”
　　给你花钱，怎么会是乱花钱呢？
　　田奇把头靠在姜婼的身上，她道：“姜婼，我...”
　　“什么？”
作者有话说：
心态崩了，以后全是定时存稿，可能不会回复评论了。看数据导致我很焦虑，影响到了手中下几本书的存稿。现在细想来，以前我经常断更坑文，可能就是太容易被影响。好在这本是全文存稿hhh。我爱全文存稿，虽然这本的数据还是不好。但我会加油的！
谢谢大家的陪伴。
爱你们。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小鹿乱撞
　　看上去是田奇的声音太低，姜婼没有听到田奇的话。
　　“没什么。”田奇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手足无措，“我先去洗碗了。”
　　说着，田奇把剩菜放到橱柜里，其他的碗就叠到一起，然后搬到了水井那边。
　　又去厨房把锅拿出来，还掏了些草木灰。
　　田奇一边洗，一边叹气。
　　唉，怎么就想不开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田奇的脸越变越红，刚刚，她小声说自己喜欢姜婼...
　　原地，姜婼把头靠在了膝盖上。
　　其实，刚刚田奇的话，她听到了。
　　“姜婼，我真的好喜欢你...”
　　回忆着田奇的话，姜婼突然觉得有些害羞。明明这样的情愫，她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姜婼突然感到一阵的燥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也许，她对田奇的喜欢，也不止那么一点。
　　可是，田奇现在甚至没有成年，而自己，如今已经年满二十六，陪不了田奇太长的时间。
　　但真的，不甘心...
　　姜婼突然希望像田奇一样，自己也不是姜婼。这样，一定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吧？
　　田奇很快把碗洗好，又用芦荟之类净了手。所以现在她的手上没有油腻味，反而多了些芦荟的清香。
　　田奇坐回姜婼的身边，发现姜婼现在像只鹌鹑一样。
　　她突然明白，先前姜婼未必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所以，她是在拒绝吗？
　　田奇的心里，变得有些难过。
　　也是，像她这样朝不保夕的人，凭什么要把一个前途光明的人拉进黑暗中去呢？
　　姜婼到底没有手那二十六根金条，她有自己的底线。
　　但那盒波斯软糖，是收下了的。
　　田奇还是在姜婼家住进来了，这些日子她想的很清楚，她依然喜欢姜婼。
　　姜婼这个人，胆小，经常顾虑这顾虑那。
　　但如果爱意足够深，那么便能抵消掉这些顾虑。
　　田奇想，她得找个法子让姜婼死心塌地地爱上自己。
　　她绝不放手！
　　姜婼回到了锦衣卫，继续工作了。现在她还在上值，田奇则是在大街上游荡。
　　倒也不能说田奇游手好闲，她的能力实在就在那里。这几日其实也是有接委托的，但都是玄焰台的人去做，名声由她来担。
　　田奇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了一个人，还是她的熟人——王灿。
　　王灿见到田奇也很惊喜。
　　“奇奇，你怎么在这里？”王灿问道，“这几日我去你家没看到你，你是搬家了吗？”
　　田奇笑得灿烂，“是啊，我搬家了。”
　　“我现在在姜婼家里住。”
　　“？？？”
　　不儿，你还真喜欢人家啊，都追到人家家里去了？
　　王灿用手肘戳了戳田奇，嘀嘀咕咕。
　　“奇奇，王姐嘴巴严，你和姐说，你是不是喜欢姜婼？”
　　田奇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是啊，我很喜欢她。”
　　王灿气得拍了下她的后背。
　　“坏东西，我就知道，先前还不承认！”
　　可是说完，王灿就叹口气，继续说了。
　　“但你别忘了人家是锦衣卫高官呐，身份差距摆在那。”
　　田奇不知道王灿知晓自己的身份，只以为她在担忧自己和姜婼在一起，处在弱势。
　　“王姐，别担心，姜婼这人好着呢！”
　　王灿无奈摇头，这孩子就是死心眼，不撞南墙不回头。
　　而且，她说的不是姜婼身份高，而是田奇身份高，有差距啊！
　　害！
　　“那奇奇，你觉得姜婼喜欢你不？”王灿露出好奇吃瓜的表情，她可太想知道姜婼喜不喜欢田奇了。
　　谁懂啊，要是先前还扬言说要给人一顿板子的人喜欢上要被她打板子的人，那得多戏剧性？
　　这不得排好一出戏？
　　啧啧啧。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她有一点顾虑。”田奇说，“不过前几日我给姜婼过了生日，她和我说了很多关于她家的事。”
　　“她把我当自己人呢！”
　　王灿伸出手指，点了点田奇的脑袋。
　　“傻孩子，你啊...”
　　王灿无奈，觉得田奇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满心满眼的是那个人，一点也不顾及自己。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若是姜婼是个坏人，那田奇老早被吃得渣子也不剩了。
　　还好姜婼不是。
　　“奇奇，要不我们一起去买点零嘴儿尝尝，我最近发现了一家点心铺子，味道可好了。”
　　田奇被勾起了馋虫，加上姜婼就喜欢吃甜的，自然要去买点给姜婼尝尝。
　　“那我们一同去吧。”
　　“好啊。”
　　田奇和王灿去了新开的点心铺子，铺子的老板从江南水乡过来。
　　她说，她要凭着自己的手艺，在长安打下一番大大的家业。
　　田奇笑说她可得努力了，虽然长安遍地都是发财的机会。
　　与王灿分开，田奇买了菜，估算着姜婼下值的时间，就开始做菜。
　　她的时间把握得可好了，保证姜婼回来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吃。
　　姜婼家烧的都是木头，所以需要劈柴。田奇家有时候烧的是木头，有时烧的是草。
　　如果烧的是草，那就要常常换位置去添置草料。
　　而木头，虽然劈柴费力气些，但不用常常添柴。
　　两种方式，有利有弊吧。
　　田奇想，如果有朝一日，她炒菜，姜婼烧火，两人像平常妇妻一样，倒也好。
　　田奇快烧好菜时，姜婼回家了。她这时候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还去买了点贵的点心。
　　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姜婼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姜婼突然想，若她和田奇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只是，叛军那边，仍是疑点。
　　她们必然是知晓田奇身份的，不然何至于那样陷害她？
　　姜婼没有想多久，田奇就把饭菜端到了大堂里。
　　“姜婼，你自己去盛饭，吃多少盛多少。”
　　“好。”
　　姜婼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饭，还冒了尖。
　　见状，田奇只是很开心地说道：“看来我的手艺不错，姜姜大人也刚好饿了。”
　　“是有点。”
　　两人开始用餐，偶尔才说一句话，几乎都是把头埋在饭菜里。
　　饭后，姜婼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她哪能让田奇一直洗碗啊，肯定也是要分担些家务的。
　　姜婼一边洗碗，一边思考贡品案和禁书案。
　　通过先前的种种，姜婼确定这两个案子就是有联系，所以只要查到一个另一个也能勘破。
　　只是，真的很难。
　　所以，那些逆贼到底是怎么在长安经营的，手都能伸到宫里去？
　　还是，这些逆贼，已经存在很久很久了？甚至久到超过二十年，乃至三十年，五十年？
　　前朝余孽？
　　姜婼叹息，现存的前朝余孽还真有一家。但她家帮助昭高祖登基，是改邪归正的大功臣啊！甚至现在牌位还放在太庙里！
　　她们的封地在哪来着？
　　福安？
　　姜婼觉得自己的怀疑，并非毫无根据。
　　但不会有人信她的。
　　福安郡王一族，向来安分。
　　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邪恶终归不能战胜正义，且等着逆贼自取灭亡。
　　另一边。
　　傍晚。
　　王灿在家，一边吃着小菜，一边喝着小酒。
　　她妻子老早就走了，也没有再找的打算。所以是十几年来一直是一个人，并且打算一直一个人。
　　一个人过自己的小日子，其实也很美。
　　何必找个伴呢？
　　“咚咚咚...”
　　王灿的家门被敲响，王灿放下筷子，打算开门看看是谁。
　　结果正好看到了经常给她送钱的人。
　　“...”
　　王灿猜到，这又是送钱来了。
　　“这是这个月的钱，可以多找田奇吃饭，不用节省。”
　　王灿双手接过钱袋，“晓得了。”
　　这时，过来送钱的玄焰台隐卫道：“那位大人让我问你，你想回军中吗？”
　　“是先前在田奇家见到的那位大人吗？”
　　在得到隐卫肯定的答复后，王灿却是摇了摇头。
　　她已经没有当年那个保家卫国的心气了，现在的她，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富婆。
　　“我离开军中十来年了，疏于锻炼，武艺下降得厉害，比不了年轻人。”
　　“算了吧。”
　　隐卫表示自己知道了，转身准备要走。
　　“大人，那位大人，是我想的那位吗？我...”
　　隐卫严厉制止了王灿的发言。
　　“不该问的事别问，就算猜到了也请把猜测藏到肚子里，对你没好处。”
　　“...是。”
　　隐卫离开了。
　　望着隐卫的背影，王灿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那位大人就是凰帝陛下，可再见到凰帝时，那股心情却很奇怪。
　　百感交集。
　　王灿做安怀王的亲兵时，就见过第五洛了。
　　那时的第五洛，虽然阴郁，但没有现在那股深深藏着的病态。
　　她病了。
　　就在王灿想东想西的功夫，王灿的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
　　是赵荣。
　　“哟，王姐，这是在做什么呢？”赵荣呵呵的笑着，“刚刚那人凶巴巴的，不会也是族你铺子的商户吧？”
　　见来人是赵荣，王灿稍稍放下了心。
　　“是啊，在给我送这个月的租金呢。”
　　王灿见赵荣手里还提了油纸包，问：“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赵荣叹息，“生意难做，家里闹腾，到你这儿躲个清净。”
　　如此，王灿就明白了。
　　“妹媳说你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事发
　　赵荣叹息一声，“可不就是说我了，说我整日里光想着玩乐，就该一天到晚的做木工。”
　　说到这里，赵荣就来气。
　　木工活是天天就能有的吗？她又不是什么名匠，能接到的活并不多，怎么自家妻子就不明白呢？
　　还好最近...
　　“你也别嫌妹媳啰嗦，现在挣钱不容易，确实得开源节流。”说着，王灿就把赵荣往家里引，“快进来吧，我们一起吃点。”
　　“好！”
　　王灿在几个朋友里，明面上是家世最好的，所以还可以常常请客吃饭。
　　赵荣很喜欢和王灿玩，大方，善良，是个好姐妹。
　　翌日。
　　罗醒是永宁坊一家书院的教习，最近听说学生常常在一家名为“小玉熟食店”的店里买熟食吃，偶尔还会带到书院里去。
　　罗醒是个老饕，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做饭吃饭，自然要凑这个热闹。
　　虽然她并不提倡学生把熟食带到书院吃。
　　现在，她早已排队在熟食店买了熟食，准备回家就着酒一起吃了。
　　罗醒的妻子是军中百妇长，最近在军队里住，所以不回来，导致罗醒一个人独守空房。
　　自然，吃饭的人就只剩下了她一个。
　　打开油纸包，熟菜的味道确实霸道，只是不知为何，罗醒感觉有些奇怪。
　　这个味道里面，好像有一丝十分讨厌的气味？
　　罗醒有些不明白了。
　　她把熟菜放置到了盘子里，倒了一点酒。
　　夹了一筷熟菜，罗醒放嘴巴里咀嚼。
　　罗醒的眼神越瞪越大，隐隐还有一丝愤怒。
　　该死！
　　熟食店的人竟敢在熟菜里加泡过罂粟壳的水！
　　罗醒越想越气，她家祖上也算富裕，甚至最厉害时还在本朝做过正二品大员。
　　蒙祖上荫蔽，所以虽然家里很久没做过官了，但早些年生活依然算是富裕。
　　可是，罗醒的母亲是个瘾君子，她吸大烟呐！
　　大烟是能吸的吗？
　　有多少人因为大烟家破人亡啊？
　　所以，为什么明明已经禁了大烟，罂粟这种东西也被严格管控了起来，小玉熟食店的人还能搞到罂粟壳？
　　罗醒开始以最深的恶意来揣测小玉熟食店的卖家，明明看长相，她完全不是那样的人。
　　唉！
　　罗醒找了一张新的油纸包，把熟菜装了进去，她要去举报！
　　害群之马，绝对留不得！
　　永宁坊到长安府衙不算远，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罗醒敲响了登闻鼓，被捕快迎进了府衙内。
　　乔执因为公务繁忙，在府衙多呆了一些时间。听到有人在敲击登闻鼓，便让人把她迎了进来。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罗醒道：“启禀大人，学生乃白云书院教习，今日来状告永宁坊内小玉熟食店的人卖加了泡过罂粟壳的水的熟菜！”
　　“这些人，如此行径，其心可诛！”
　　乔执手一抖，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了。
　　长安府衙内，她的手下，只有一个人。而熟食店的老板，是那位大人的人...
　　罢了。
　　乔执对堂下一名捕快做了一个动作，然后道：“李尔，去找人，到医馆里找几个医师过来，看看是否是这样。”
　　“另，你再去那家熟食店买点，看看是否原先就是加了料的。”
　　“是！”
　　李尔离开，罗醒却被留在了府衙内，但乔执让她坐下，还请她用了茶。
　　两盏茶的功夫，李尔买来了熟菜，也叫来了几个医师。
　　医师尝了尝熟菜，说这里面确实加过料。
　　乔执立马吩咐道：“来人，给本官把小玉熟食店围起来，绝不放跑任何一个人！”
　　说完，乔执感谢医师为长安的安全尽了一份力。
　　送走罗醒，乔执的脸色变得很不好。
　　何叁那个混账，祖上本就是和外国人勾结贩卖大烟导致全族流放的，现在居然不听自己劝告重操旧业了！
　　呵呵，这大好的形势，被她毁了多少？
　　哼！
　　小玉熟食店的人，到底没有被抓到。
　　也是，官府有内奸在，要是能抓到，才是奇怪。
　　见小玉熟食店被人围起来，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客问道：“大人，为啥把这店围起来，她们犯事了？”
　　负责的捕头冷笑一声，“可不就是犯了事吗，她们居然敢在菜里加泡了罂粟壳的水！”
　　“我劝你们这些买过的人多喝点水，如果不放心去医馆开些药。”
　　看客本就是熟食店的老客，一听这话，就浑身不得劲起来了。
　　她常买啊！
　　还给家中小孩吃了！
　　这可如何是好？
　　“多谢大人。”
　　围观者散了大半，她们的目的地就是最近的医馆。
　　所以离小玉熟食店最近的长乐堂迎来了好大一波患者，导致看诊的医师一个比一个纳闷。
　　所以，为什么现在一批又一批的人过来看诊呢？他们医馆也没有名医啊...
　　翌日。
　　官兵已经在小玉熟食店翻找过了，里面除了罂粟壳，居然有一些官员的家庭信息资料，还有长安的分布图。
　　小玉熟食店，竟是逆贼聚集之地！
　　官府迅速动作，派画师画下店铺里小二与老板的画像，打算做通缉令用。
　　困扰官府的贡品案和禁书案，或许能因为这件案子而告破。
　　田奇又在街上闲逛了，姜婼中午在府衙吃，所以她不必给姜婼做饭。
　　现在，突然有些馋熟菜，所以田奇想去小玉熟食店买点熟菜。
　　结果到地方呢，就看到熟食店被一些官兵围了起来。
　　田奇脸皮子厚，直接问过路的一个大娘。
　　“大娘，这店怎么被人围起来了，发生啥事了？”
　　大娘见田奇这样，就知道她也是熟食店的常客了，便说道：“小丫头，你是不是也经常来这里买熟菜吃？”
　　得到田奇的肯定后，大娘连忙道：“那你可得赶紧去医馆看看，小玉熟食店的人丧良心，居然在里面加了泡过罂粟壳的水！”
　　“这些混账东西！”
　　大娘越说越生气，她家也买过好几次。
　　田奇听着大娘的话，满脑子里都是熟菜里加过泡过罂粟壳的水。
　　她自己吃倒是无所谓，反正年轻，可是，第五洛也吃过啊，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田奇像大娘道了谢，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姜家。
　　夜，姜婼回家，发现田奇一直闷闷不乐，便问了她缘由。
　　“我和朋友常吃的熟食店出事了，里面加了料，就是泡过罂粟壳的水。”田奇捂住脸，流了几滴眼泪，“我吃也就罢了，可先前凰帝到我家时，和我朋友一起吃了...”
　　“我...”
　　田奇愧疚难安，姜婼见状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也别难过，这根本不怪你。”
　　田奇没有停止哭泣，但心情好了一点。
　　“她身体不好，我怕她吃了生病。”
　　姜婼心里暗笑，她原本就猜测田奇没那么讨厌陛下，现在算是明白了，她真的没那么讨厌。
　　“放心吧，御医会好好治疗陛下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抓到那店铺的人。”姜婼顿了顿，“所以，店铺里的人，抓到了吗？”
　　田奇摇头，说没有。
　　“没有抓到，在官兵来之前，他们就跑了。”
　　姜婼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便说道：“按理他们不应该这么早就预料到官兵去捉她们，所以官兵里一定有她们的人。”
　　“负责这件事的一定是长安府衙，这个府衙里，有细作。”
　　姜婼继续补充，“而且我怀疑，这些人可能和逆贼也有关。”
　　“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或许吧。”
　　田奇抬头，抹了一把眼泪，道：“我要去宫里一趟，今日没有做饭，你先去外面将就着吃点。”
　　“...好。”
　　田奇与姜婼分开了，田奇到隔壁告诉玄焰台隐卫自己的诉求，很快就坐上去皇宫的马车。
　　虽然转站需要点时间，但这是田奇第一次主动说要去皇宫。
　　玄焰台隐卫很高兴，觉得是田奇放下了。
　　不到一个时辰，田奇就换好衣服，出现在宫里了。
　　一见到凰帝，田奇就说道：“去让御医过来给你诊个平安脉，出事了！”
　　凰帝见田奇如此急躁，便吩咐下去。
　　才吩咐下去呢，田奇就补充道：“还记得先前你去我家和我朋友们一起吃的熟菜吗，那家店在里面加了料，是泡过罂粟壳的水！”
　　田奇急到眼泪都出来了。
　　“你快点让御医过来。”说着，田奇还觉得都是她不好，让凰帝吃到了这样的食物。
　　见田奇如此关心自己，凰帝露出一丝笑意。
　　“宝宝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
　　第五洛按住田奇的肩膀，让她坐下来。
　　“别急，先坐下吧，事情没那么糟糕。”
　　也许是这句话有魔力，田奇真的感觉现在的心情和状态好多了。
　　“嗯。”
　　凰帝看向田奇，发现她现在有些不自在。凰帝想，她家宝宝终于对自己敞开了一点心扉。
　　虽然，仍然别扭...
　　御医终于到了，给凰帝诊脉。
　　御医经常来给凰帝诊平安脉，是知道现在的凰帝状态已经不大好的。
　　可安王也在这，还有那种希冀的眼神看着自己。
　　第五洛像御医说了原因，御医立马松了口气。
　　“不会成瘾，所以没有大碍，对陛下的影响几乎没有。”
　　凰帝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还让御医也去诊田奇的脉。
　　田奇是年轻人，脉搏强劲，御医说她也无碍。
　　御医走后，凰帝道：“看，我们都没事。”
　　田奇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别怕。”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姐妹
　　说着，第五瑜突然来找凰帝，见田奇来了，便让田奇去玩自己新养的猫。
　　第五瑜早已成年，虽然封了王，但第五洛还没放她出宫建府。
　　第五瑜说了些话，便带田奇去了自己的宫殿。
　　望着姐妹俩其乐融融的样子，凰帝别提有多开心了。
　　也许，她能在临死前，看到另一种结局。
　　路上，第五瑜问田奇今天怎么会想到来宫里。
　　田奇把事情说了，第五瑜露出后怕的表情。
　　“宝宝，还好你过来提醒。”
　　第五瑜知道凰帝身体已经不大好了，她没有那个心争皇位，但母亲和姐姐始终不同。
　　她在母亲治下，还能和长姐成为朋友；可若是在长姐治下，那她们大多就是君臣。
　　第五瑜不敢想象这样的日子，她才不要凰帝出事。
　　终于抵达第五瑜的宫殿，长平宫。
　　第五瑜一般住在长平宫的泰安殿，她在这里养了不少猫。
　　这些猫儿被养得白白胖胖，人一来，就喵喵叫。
　　所以猫儿们见第五瑜带着人过来，一股脑全跑两人脚边走来走去了。
　　田奇也是喜欢猫的，但她没养过。
　　她自己都活得胆战心惊的，可不敢养猫。
　　第五瑜抱起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猫，它还长着一双异瞳。
　　第五瑜朝田奇道：“这就是我新养的，我给她取名将军。”
　　“你看，它是不是很神俊？”
　　“确实。”
　　田奇问，“可以给我抱抱吗？”
　　田奇难得和凰帝一家提要求，这点要求，第五瑜当然要满足。
　　于是，第五瑜就轻轻把将军放到了田奇的怀里。
　　田奇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将军，脸上挂着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容。
　　第五瑜见田奇开心，便道：“宝宝，要不你也养一只猫吧，好玩，热闹。”
　　田奇摇了摇头，“我养不好。”
　　说完，田奇准备把将军还给第五瑜，第五瑜却指了指地下。
　　于是，田奇就把将军放到了地下。
　　将军一落地，就跑到了别的地方。
　　第五瑜说：“我姐和妹妹也经常来我这玩猫，所以宝宝如果想玩猫了，就来我这吧。”
　　田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虽然她根本不会来。
　　第五瑜也知道她根本不会来。
　　第五瑄和第五珏这时来了，她们就是想来玩猫的。
　　猫猫身上的毛毛又软，声音又好听还可爱，是个人都会喜欢。
　　第五瑄和第五珏一边笑着一边过来，结果发现第五瑜这里还有一个怎么想也想不到的人。
　　是田奇。
　　第五瑄看着田奇，笑着说：“宝宝，今日你竟然来宫里了，真好。”
　　田奇摇头，“不好。”
　　说着，田奇把她来宫里的原因说了。第五瑄和第五珏都露出后怕的表情，还好及时发现，若是再晚点发现对长安百姓的身体健康一定会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
　　“这店里的人不会是逆贼吧，不然怎么会做这种事？”第五瑄有些愤怒，“那群逆贼到底图什么啊，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四人叹了口气，她们真不知道逆贼图什么。
　　四人坐下，猫猫们围在她们的脚边，第五瑄和第五珏各自抱了一只猫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出于礼貌，第五瑜并没有玩猫。她这个主人，不能这么不庄重。
　　“对了瑄姐姐，你今年也二十二，快二十三了，就没想过找一个太女妃吗？”
　　田奇很好奇，为什么第五瑄到现在都没娶妻。
　　第五瑜哈哈大笑，她说：“宝宝你不知道，你瑄姐姐纯爱着呢。”
　　“先前人家不喜欢她，喜欢别人，她愣是花了几年，把人追到了手。”
　　第五瑜补充道：“就最近这个月追到了，不过婚礼筹办怎么说也得半年，所以她现在还没抱得美人归呢！”
　　田奇点头，原来如此。
　　“所以瑄姐姐喜欢哪家的姑娘，我以前都没听说过。”
　　第五瑄露出幸福的表情，道：“是云浮君伏桉的幼女伏璟之，云浮君是现在的礼部尚书。”
　　田奇点头，算是知道了。
　　她不常在贵族圈玩，所以这些人根本不认识。
　　但平郡王的二女儿第五说和她狗腿子朔阳君的幼女权昭，她记得很清楚。
　　哼。
　　而且，她们三个当年第一次见面，就打了起来。
　　甚至是，田奇一人打丁字班除了第五珏的所有人，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
　　这些人，居然还叫她厌庶人...
　　田奇不喜欢她俩，觉得她俩可劲的讨厌。
　　第五说和权昭都是纨绔，但好在没做什么除败家以外的事。
　　更糟心的是第五说的姐姐第五语没有生育能力，第五说的母上只有第五说和第五语两个女儿。
　　所以，平郡王百年后，能继承王位的居然会是第五说那么个讨厌鬼。
　　呸！
　　“那瑄姐姐结婚前，要告诉我，我好过来参加婚礼。”田奇道，“只是我那里没有什么好的礼物，希望瑄姐姐不要嫌弃。”
　　第五瑄笑骂道：“你来就已经好了，哪里需要什么礼物？”
　　“对了，我前几日在母上那听到你现在住到别人家去了，安全有保证吗？”
　　第五瑄问，“宝宝，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喜欢人家就让陛下给你们赐婚。”
　　田奇是喜欢姜婼的，但不想让凰帝一家知道。毕竟，姜婼再怎么说也是听命于凰帝的锦衣卫，和自己这样的搞在一起算什么？
　　于是，田奇撒谎了。
　　“不是，姜婼只是我的朋友，她人很好。”
　　然而田奇虽然是这样说的，脸上却挂起了一丝可疑的绯红。
　　如此，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呢？
　　田奇就是喜欢姜婼，而且还是喜欢得不得了的那种！
　　但田奇既然这么说了，第五洛的三个女儿就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她们一直都知道，田奇在害怕。她害怕有朝一日突然又变回原样，甚至枉送了性命。
　　哪能不怕呢，毕竟，田奇原本就是那么过来的，不是吗？
　　所以，不暴露自己的顾虑，再正常不过了。
　　第五珏从口袋的油纸包里取出一块糖，含在了嘴里，还把糖分给了周边的三个人，却只有第五瑜取来吃了。
　　第五珏道：“琦琦姐姐有好朋友，是件好事。”
　　“可惜我们在宫里，不能去见琦琦姐姐别的朋友，母上也未必允许我们去。”
　　田奇想了想，还是把先前凰帝去她家，见到自己友人的事告诉了姐妹三人。
　　“陛下先前去我家时，除了吃了那些加了料的食物，还见到了我的三个朋友。”
　　田奇叹道：“那加了料的食物，就是朋友们带来的。”
　　“但她们也是因为不知道真相，那时候谁能猜到有人居然大胆到在食物里加东西啊。”
　　“也是。”
　　第五瑄三人又与田奇说了些旁的体己话，比如第五瑜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比如最近有什么新鲜的事...很多很多，田奇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了。
　　离开第五瑜所在的长平宫，田奇去了含光殿。
　　今日太晚了，再出宫未免有些压榨宫人，所以田奇打算明早再出去。
　　含光殿里也有些话本子，更甚至，市面上时兴的话本子，这里都有。
　　这样的安排当然是凰帝安排的，为的就是让田奇开心。
　　经书上的字田奇不一定认得，但话本子上的字好认，田奇一个人也可以读。
　　随便读了点话本子，田奇洗澡沐浴了一番，就睡了。
　　明早她还得回家呢！
　　嗯，这个家是姜婼家。
　　嘿嘿。
　　翌日。
　　一大早，吃了点东西，田奇让宫人和凰帝打个招呼，然后自己就出宫了。
　　她在宫里，就是感觉各种各样的不自在。
　　人们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田奇原先住的那小房子和宫廷比起来，确实是狗窝。
　　但这狗窝，她住着舒心呐！
　　现在更是搬去了姜婼所在的房子，那就更舒心了。
　　田奇知道姜婼有顾虑，但她就是喜欢姜婼这么个人。哪怕以后和姜婼没名没份的在一起，她也愿意。
　　田奇到姜婼家，已经快巳时了，这个时间点，姜婼应该不在家，所以田奇打算随便吃点对付一下。
　　晚上么，就补偿姜婼，好好吃一顿，毕竟昨日她没给姜婼做饭。
　　刚推开门呢，田奇居然发现，姜婼在捧着一本一看就是话本子的书在读。
　　“？？？”
　　田奇走到姜婼身边，轻轻推了推她。
　　“姜婼，今日你怎么还在家，不用去上值吗？”
　　见田奇回来，姜婼立马藏起手中的话本子，虽然田奇已经看到了。
　　“今日是我休沐的日子，我每周休两天。”
　　这时，田奇才想起，今日是土曜日，土曜日和日曜日，都是姜婼休沐的时间。
　　“哎呀，我忘记了。”
　　田奇把屁股一抬，挤了挤姜婼，小手却摸向姜婼藏在身后的话本子，被姜婼打了手。
　　“哎呀，告诉我看的什么话本子嘛，我就是好奇。”
　　“...”
　　姜婼看着田奇一脸探究，她怀疑田奇以为自己是在看什么不健康的话本子。
　　但这可真冤枉了姜婼。
　　“给你看看也无妨，但你可别生气。”
　　听姜婼这么一说，田奇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放心吧，我绝不会生气的。”
　　不到一盏茶，直接翻到书末去看的田奇气到快厥过去了。
　　“靠，写的什么玩意儿？”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风声
　　田奇不能接受，这书里绝对是在影射她，而且还把她写的可惨了！
　　什么啊，凌迟？
　　写书的人有病吧？
　　“姜婼，这不会又是一本禁书吧？”田奇哼哼唧唧，“而且还是一本挑拨我和凰帝的禁书！”
　　“对，这本书是最近发现的。”
　　姜婼叹息，“也不知道幕后人图什么，一天天的就在写这些。”
　　姜婼也不能理解，总不可能那些人还知道田奇喜欢看话本子吧？
　　她们的手，能伸到那么长？
　　田奇装作哭泣的样子，“不行，我生气了，我决定今天到外头去吃饭！”
　　姜婼知道田奇这是在躲懒，也没揭穿。
　　“好，我们去安庆楼吃，我请客。”
　　田奇苍蝇搓手，“行啊，我要狠狠宰你这么个大户！”
　　这时，田奇突然想起安庆楼是什么地方，上次去那里，还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呢。
　　结果，嚯，还阴差阳错查出来晋家和逆贼有关系。
　　嗯，那十两银也是田奇说给凰帝听，让她故意去恶心晋寒的。
　　晋寒没有和她母亲一样参加进逆贼的事，不然，她这样的纨绔也该被砍头了。
　　姜婼听到田奇的话，在心底暗暗发笑。她们两人，明显是田奇付出的更多。
　　不过，姜婼觉得，田奇虽然偶尔油嘴滑舌了点，但却非常可爱。
　　她把自己养的很好。
　　又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田奇和姜婼才出发去安庆楼。
　　安庆楼离姜婼家其实是有一点距离的。
　　路上。
　　田奇和姜婼笑闹了一阵，休息片刻，周围人的谈话就都到了她们的耳里。
　　“喂，你也听说小玉熟食店的事了吧，可吓人咧，居然大胆到在熟菜里加料！”
　　“可不是，不过据我邻居说，这店里的人和逆贼有关系，想谋反呢！”
　　“什么东西啊，就算想谋反，为什么要害普通人，普通人就不是人了吗？”
　　“所以，我可不信这样的逆贼最后能成事，等着吧，陛下早晚把她们给逮了！”
　　“希望快点才好，有这样的人活在长安，就是感觉不安全。”
　　“...”
　　看来，小玉熟食店的人是逆贼的消息已经被人知晓了。
　　田奇想，第五洛还真是深得民心，不然，民众何至于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她找到逆贼呢？
　　当然，这些逆贼把民众的命不当命，这副样子，就不会是成事的样子。
　　更别提，田奇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第五洛给的，要是第五洛出事，被赶下皇位，前几个倒霉的一定有她。
　　呵。
　　又往前走了几步，田奇才对姜婼说道：“看来逆贼们不得民心，就这样，确实难以成事。”
　　“希望她们早点落网，不然平白让人多担了心。”
　　“是呀。”
　　“姜婼，今日我们出来吃饭，明日我们做什么，一起去玩吗？”
　　姜婼摇头，“明日的事明日再说，最近很乱，我可能需要加班。”
　　“如果我加班，你就一个人吃吧。”
　　田奇闷闷地点头，她想时时刻刻黏着姜婼。
　　但这显然不可能。
　　又走了一盏茶，两人才赶到安庆楼。这会儿安庆楼里的人已经不多了。
　　因为人不多，所以上菜也会快些。
　　田奇和姜婼两人坐下，点完菜后就开始听周围人讲话。
　　合格的猎人都有自己打探消息的渠道，而酒楼这样的地方，只要细细分辨，还是能提取出不少有用的消息的。
　　“害，我表妹在一个正三品大员家做事，每天也不用做多少活，可轻松了。”
　　说表妹在官员家做活的人旁边，有个醉鬼笑道：“天下哪来这样的好事，都去人家当差了，不好好做事，凭什么给你足够多的钱？”
　　“怎么不可能呢，我表妹每个月月银有七两呢！”
　　“呵！”
　　像这样的，明显就是一个垃圾消息。
　　也不尽然。
　　田奇与姜婼相视一眼，暗暗发笑。
　　她们都猜到对方安安静静的原因了，不过待会吃饭的时候可以好好聊聊。
　　“最近长安可是发生了好多大事，就最近，那很有名的熟菜店和逆贼有关，在熟菜里加料的事你知道伐？”
　　“当然知道，那些逆贼也忒混账了些，怎么能浪费粮食呢？”
　　“可不是！”
　　“那你知道揭穿这件事的教习不，就那个白云书院叫罗醒的，她最近可是声名大噪！”
　　“知道啊，但我觉得这没好事，这风口上，出名不就是立个靶子挨打嘛！”
　　“是呀，那些吹她的人也是其心可诛。不过确实有不少人，因为这事，把自家孩子送到了白云书院读书。”
　　“害，白云书院本就有名，就去年，同时参加考试的，就只有两个没考上，其他都考上举人了！”
　　“...”
　　田奇与姜婼听着这些话，提炼出来了一些关键的句子——民众知道这件事和叛军有关，且不看好她们。
　　还有就是，有人要害揭穿这件事的教习罗醒。
　　如果不出意外，要害她，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的人，就是逆贼了。
　　只是人海茫茫，要抓到鼓动人心的逆贼，也不是件容易事。
　　“田奇，晚点吃完，我们去这个罗醒家，我有预感，从她手里，我们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嗯！”
　　田奇和姜婼没点多少菜，因为要到别人家，也没有完全吃饱，不然到时候犯困或者打嗝就很失礼。
　　那种读书人最在乎“礼”这个字了。
　　罗醒家。
　　最近罗醒出门都被人看着，甚至在书院里去茅房的时候，都有人扒着门看她！
　　何其失礼！
　　不是罗醒多想，她就是感觉有人要害自己。并且随着风声越来越大，她这个直觉就愈发强烈。
　　好在，近些日子，她妻子虞允也在家。
　　虞允是军队中的人，身上有些功夫。所以妻子在身边，罗醒会感觉安全不少。
　　现在，两人早就将午饭吃过了，正在外面屋檐下聊天。
　　“小允，我总感觉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了。”罗醒对妻子说道，“我只是揭穿这么件小事，怎么就有人吹我心细如发，什么有恩民众来了？”
　　“小允，有人要害我！”
　　虞允看着妻子傻不愣登的样子，戳了戳她的脑袋。
　　“呆子，才看出来吗？”
　　“往常这种事得了官府的赏赐就算了，哪里会透露名字，报案人的安全还要不要了？”虞允冷笑，“可这次，你的名字，甚至住址都被人说了。”
　　“呵，明摆着有人要害咱家！”
　　“那怎么办？”
　　虞允双手捧着脑袋，“等。”
　　“等着吧，这几日必然有官府里的人来询问的。”
　　“也好。”
　　罗醒刚松一口气呢，虞允就又泼冷水了。
　　“但别高兴得太早，官府里肯定有逆贼的人，我们现在只能祈祷早点发现逆贼，不然我俩还是得等死。”
　　虞允继续补充道：“而且恐怕，这逆贼就在长安府衙中。”
　　“什么？”
　　罗醒惊呼，但后来想想也是。
　　“确实有这个可能，那长安令是个糊涂官，没安排好，就派了一个人去...”
　　罗醒声音戛然而止，又试探性的问道：“小允，你觉得会是这个人吗？”
　　虞允但笑不语。
　　其实她怀疑的倒不是长安令派去的那个人，怀疑的而是长安令...
　　只是啊，人家是正三品大员，自己人微言轻，凭什么说出自己的怀疑呢？
　　更别提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信的。
　　罗醒和虞允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家门就被敲响了。
　　她家也是个二进的房子，但现在两人都在前院，所以听到了敲门声。
　　“去看看？”
　　罗醒轻轻推了推妻子，“你去。”
　　虞允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胆小鬼！”
　　“拿出先前发现熟食不对劲时的愤怒来。”
　　话虽如此，但虞允还是走在了罗醒的前面，两人一前一后去开门了。
　　开门，是一个很英气像是练过武在官方任职的人，还有一个黑黑矮矮绝对未成年的小孩。
　　虞允注意到姜婼手中的茧子，警惕地问道：“你们是？”
　　姜婼行了一礼，展示了自己的腰牌。
　　“在下锦衣卫千户姜婼，这是我的朋友田奇。”
　　见虞允和罗醒明显松了口气，姜婼才继续道：“我们来了解一下关于熟食店下药的事。”
　　虞允把姜婼和田奇迎了进来。
　　“寒舍简陋，莫要嫌弃。”
　　虞允一边说，一边让妻子罗醒去泡点茶过来：“小醒，去泡点茶过来给客人喝。”
　　“知道了。”
　　田奇和姜婼确定，这家里，罗醒并不当家，她妻子才是当家作主的人。
　　而且，罗醒这妻子很有主见，看上去就是个聪明的。
　　坐到屋檐下，虞允试探道：“姜大人，陛下把这件案子交给锦衣卫了吗，怎么来问话的是你呀？”
　　姜婼道：“为凰帝陛下办事，为其分忧，多问多想，终归是不错的。”
　　虞允明白了，姜婼就是想立功，甚至牺牲了休沐的时间来自己家问话！
　　难怪这么年轻就做到了千户。
　　罗醒捧着茶盘过来分茶，又坐到了妻子的旁边，一副老老实实全听自己妻子话的模样。
　　“罗教习，方便说一下当日的情形吗，包括当时官府的安排。”姜婼说，“我总感觉不对劲，长安府衙有问题。”
　　“当然。”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争执
　　罗醒一五一十地把当日的情形说了出来，尤其强调长安令只安排了一个人先去小玉熟食店买熟食。
　　长安令这样安排的事，还没有传出来。
　　那个捕快...
　　田奇望着姜婼和罗醒两人你来我往的问答，就一个人坐在那，也不说话，只专注地听着。
　　偶尔还会走神。
　　虞允自然也注意到了田奇，她发觉田奇和普通人不一样，虽然她黑黑矮矮就像是普通小老百姓，穿着也普通，但她的眼神和行动给人她很自信。
　　或者说，有恃无恐。
　　虞允想，或许今日来的这两人里，田奇才是身份最高的那个。
　　但姜婼两人不说，她就装不知道。
　　虞允在军中，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百妇长，但经年下来，眼力老早就练得老好了。
　　不然，当年清算安怀王手下管理的大营时，怎么就她好好待到了现在呢？
　　更别提，田奇这个人，居然给了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在哪里见过和她相像的人。
　　奇奇怪怪。
　　“看来，这个捕快，大有问题。”姜婼轻笑，“但有问题的，应该不止是她...”
　　虞允捧着茶，敬了姜婼一下。
　　抿了一口，又放下。
　　“先前宁封的事沸沸扬扬，最终结果是换了一个人做了长安令。”
　　一切尽在不言中。
　　虞允不能明着说乔执有问题，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百妇长，可不能议论正三品大员。
　　但凰帝直属的，正五品的姜婼，就可以了。
　　更别提，姜婼身边，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田奇呢...
　　姜婼和田奇了解完消息，准备离开。
　　虞允和罗醒送两人到门口，临走的时候，虞允突然问田奇道：“小妹妹，我怎么瞧着你有点面熟？”
　　“！！！”
　　田奇惊讶，难道这里也有人认识自己吗，可自己明明藏得很好啊。
　　“可能认错人了吧，我大众脸。”田奇糊弄了过去。
　　虞允没有再问，她一向懂得分寸。
　　客人离开后，虞允才对罗醒说道：“你猜，刚刚那两人里，身份最高的是谁？”
　　罗醒知道，妻子这样问，那答案肯定不是自己想的，可是田奇穿着普通，长得黑黑矮矮，怎么也不可能是达官显贵。
　　罗醒决定听直觉的。
　　“姜婼吧，她不是锦衣卫千户嘛。”
　　虞允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她身边那个穿布衣的小姑娘。”
　　罗醒大惊。
　　虞允解释道：“我记得很多权贵的长相，就是怕哪日得罪了她们。”
　　“虽然和田奇长得很像的那个人的脸，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但她们绝对是权贵。”
　　“还是最不能得罪的那一批。”
　　罗醒瓮声瓮气地说道：“会不会是你感觉错了？”
　　虞允深呼吸一口气，立马拎起罗醒的耳朵。
　　“呆子！”
　　“难怪你只考到举人，就再也考不上了，真呆！”
　　虞允放下罗醒，罗醒揉着耳朵，可怜巴巴地看着虞允。
　　虞允叹息，“那孩子看上去就很自信，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而且我问你，姜婼是几品官？”
　　“正五品。”
　　“是啊，正五品。”虞允轻笑，“可她却和一个普通小老百姓一起来了，甚至举手投足间都有维护那孩子的意思，偶尔几次还在询问那孩子的意见。”
　　“一个有点分量的官，凭什么对小老百姓这么好？”
　　“你想啊！”
　　罗醒恍然大悟。
　　见妻子想明白了，虞允也释然了。
　　没办法，这个家，没她得散！
　　呵！
　　离开罗醒家，姜婼和田奇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长安府衙。
　　姜婼去了锦衣卫府衙，带了些手下，直接去了长安府衙。
　　长安府衙内值班的人见锦衣卫来了，都有些惊慌失措。
　　姜婼拦住一个捕快问道：“锦衣卫办案！”
　　“我问你，你知道那日长安令派过去买熟菜的捕快叫什么名，家住哪吗？”
　　捕快双手举头，小声道：“她叫李尔，最近身体不舒服，就请了假。”
　　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那个李尔就是有问题！
　　至于让李尔这么做的长安令乔执有没有问题，那就是个好问题了。
　　哼。
　　因着熟菜店的事，乔执今日休沐还在加班。一听有衙役说锦衣卫带人过来，就急急忙忙赶到了锦衣卫所在的地点。
　　“姜婼，你拦着我手下的衙役做什么？”
　　姜婼松开捕快，有些抱歉。
　　“只是向她问几个问题。”
　　乔执觉得姜婼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再怎么说官职也比姜婼大，姜婼就这样目中无人？
　　还是，已经怀疑自己，所以觉得自己算是个死人了？
　　哼，有趣。
　　“姜大人不愧是锦衣卫千户，凰帝直属就是有恃无恐。”乔执出声阴阳怪气，她说，“现在见到品阶比自己大的，也是一副嚣张的姿态。”
　　“没有嚣张，只是确实有要事在身，很匆忙。”
　　说着，姜婼继续问道：“乔大人，你还记得先前你派过去买熟菜的，那个叫李尔的衙役吗？”
　　“她现在在哪？”
　　乔执翻了个白眼。
　　“我一个正三品大员，凭什么关注一个连品阶都没有的，小小衙役？”
　　“姜婼，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姜婼很早就听说乔执是个极度骄傲自满的人了，但这么多年来，虽然骄傲自满，却也没闹出过什么特大失误。
　　可现在，乔执也是嫌疑人。
　　“乔大人，我可以理解为，你现在在阻拦我办案吗？”姜婼寒声道，“那个衙役很有可能是逆贼，那你呢？”
　　“你是不是也背叛了大昭？”
　　乔执一噎，一脸愤怒的看着姜婼。
　　“姜婼，我要去向陛下告你！”
　　“你急了。”
　　“我...”
　　乔执深呼吸，“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姜婼补充道：“乔大人，那个衙役绝对有问题，而你下了那样不聪明的命令，其实也是有嫌疑的。”
　　姜婼对背叛国家的人，没有好脸色。
　　乔执对自己又是翻白眼，又是阴阳怪气，她已经忍了很多次了。
　　什么人呐？
　　乔执冷笑，“不劳姜大人烦心，本官对朝廷，对陛下忠心耿耿！”
　　“但愿如此。”
　　姜婼带着人离开了。
　　去了衙役李尔家。
　　李尔不在，一问李尔的邻居，邻居说，李尔前几日说要去看乡下亲人，出城去了。
　　姜婼对手下道：“找人画个李尔的通缉令，发海捕文书。”
　　“是！”
　　姜婼又去锦衣卫府衙处理了些工作，才回家。
　　回家田奇饭已经煮好了，闷在锅里，菜还没有起锅烧。
　　姜婼一回来，田奇问姜婼饿不饿。
　　在得到姜婼饿的答案后，田奇立马起锅烧菜。
　　吃饭时，姜婼把目前的状况说了。
　　先前姜婼去锦衣卫府衙，田奇就回来了，所以有些事她不知道。
　　“那个衙役真的有问题，现在已经逃了，我让人发布了海捕文书。”姜婼夹了一块土豆丝，咽下去，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后，才继续说道，“那个长安令乔执，给人的感觉也怪怪的。”
　　“她可能真的和逆贼有关系。”
　　田奇道：“那要查这个乔执吗？”
　　“在查了。”
　　姜婼吃了几口米饭，才感觉活过来。
　　姜婼对田奇说了自己的见解：“那个衙役李尔应该是被放弃的，毕竟乔执的命令，只暴露了她一人。现在她跑了，我们还没抓到。”
　　“但冒着暴露一个人的风险，也要让熟食店的人跑，这就代表，熟食店的人，重要程度是超过这个衙役的。”
　　“所以，抓熟食店的人，要紧程度要比衙役高。”
　　“希望我们能早点抓住她们吧。”
　　“嗯嗯！”
　　姜婼把今天见乔执的场景告诉了田奇，说：“原先只是听说她有能力，只是有些骄傲自满目中无人。”
　　“但现在，她可能不是目中无人，而是在伪装。”
　　“如果她真是逆贼，那就很恐怖了。”姜婼叹息，“一个逆贼坐上了正三品大员的位置，那得多恐怖啊！”
　　“更别提，身后说不定还有大鱼呢！”
　　田奇按住姜婼的手，“别担心，她不是已经露出马脚来了嘛。”
　　姜婼看了眼田奇，点了点头。
　　“嗯。”
　　夜，乔执府中地下室。
　　乔执坐在主位上，底下跪着一批人。其中一个不是别人，正是最近姜婼在抓的李尔。
　　她没有出城，而是逃到了乔执家的地下室来。
　　“李尔，我放弃了你，你可有怨言？”乔执看向李尔，淡淡的问道。
　　李尔磕了一个头，说道：“小人的命是大人救的，自然要为大人效死！”
　　乔执轻笑，“罢了，你先起来吧。”
　　“是。”
　　李尔起来后，乔执就在骂脚底下跪着的其他人。
　　“那锦衣卫的姜婼已经怀疑我了。”乔执猛地拍了下桌子，“这个见了兔子不撒嘴的！”
　　“一想到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要被她抓住小辫子，就很生气。”乔执咬牙，“你们中，谁有好主意吗？”
　　跪下的人里，皆无言。
　　“罢了，现在姜婼肯定在府邸外派了些人盯着我。多做多错，还是算了。”
　　“景城，话本子那边，进行得如何了？”
　　名为景城的人说道：“一切按计划进行，而且我找的那几个书生中的一个，本来就对这个朝廷很失望。”
　　“哦？”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禁书写手
　　景城道：“那书生的母亲本是长安府衙的文书，后来得罪了原来的户部尚书晋桓，被打的奄奄一息，书生的娘也走了。”
　　“只剩下了书生一个。”
　　乔执疑惑，“可晋桓是咱们的人，那书生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但她依然恨这个朝廷。”
　　乔执点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是。”
　　天一大早，罗醒就在去书院上班的路上。这几日她出尽了风头，可盛名之下，暗藏杀机。
　　罗醒不聪明，但也不笨。
　　她已经想好了退路，退路就是主动出击。
　　罗醒刚到书院呢，就有好些人围着她。
　　“罗教习来啦？”
　　“罗教习今日也很有风采！”
　　“罗教习...”
　　“...”
　　罗醒一一微笑着打了招呼。
　　在书院众人的热情之下，罗醒艰难地走到了丙三班所在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满学生了，她们聚精会神地看着罗醒。
　　罗醒的教书水平其实不错，去年中举的几个举子里，就有好几个她教的。
　　罗醒对学生们说了这样一句话，“同学们，今日我们不学经书，来学一段历史。”
　　课堂下的同学们面面相觑，她们不知道罗醒的用意。
　　但既然是罗教习，那便好好听。
　　“大家都知道，在整个世界，我们大昭是天朝上国，每年都有大量的黄金白银流入我国。所以我国积攒了很大一笔财富。”
　　课堂下面同学们如有荣焉的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一些心怀不轨，甚至妒忌的国家，出了一些很损的招数。如果她们成功了，我大昭子民恐怕就要沦为病妇了。”
　　同学们津津有味地听着。
　　“二十多年前，有一批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带来了罂粟，罂粟制成的大烟会使人上瘾，比消失在历史上的五十散还要邪恶。”
　　“大烟很贵，对身体不好，还致幻，但依然有相当一批人不听劝告，染上了大烟。”
　　“于是，大批的黄金白银流落到了那个使用恶毒招数的国家，我国百姓的身体素质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过去，江南那一代的首富姓盛，她家家主吸食大烟，最终三年内就败光了家业，沦为济慈院都不收的乞丐。”
　　同学们惊呼，罗醒亦是幽幽一叹。
　　破产的家族，何止盛家一个？
　　“我的母亲，也染上了大烟。”
　　罗醒话音一落，同学们满座哗然，她们知道罗醒的意思了。
　　“我的先祖，在本朝也做过大官，所以哪怕后来无人做官，却也算家境殷实。就因为我母亲一人，沦为赤贫家庭。”
　　罗醒叹息，“疯魔的母亲不止自己一个人吸，她还打算害我。”
　　“她在我的水杯里加了泡过罂粟壳的水，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发现那家熟食店问题的原因。”
　　同学们开始叹息，她们没想到罗教习的过去是这样的。
　　但好在，罗教习没有被毁掉。
　　“乾帝陛下痛心民众吸食大烟，荒废农田工作，组织一批军队攻打那个在我国售卖大烟的国家，没收了这个国家的国库，用以救治百姓。”
　　“然后给吸食大烟的人强行戒毒。那时吸食大烟的人不算特别多，但吸食了，就会变成不人不鬼的垃圾。哪怕用再多的药物，也无济于事。”
　　“我的母亲，是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
　　罗醒看着台下面容年轻的学生们，说道：“今日说这些，并非卖惨，而是在讲诉一个事实。”
　　“举报罂粟大烟这类害国害民的东西，是每位大昭百姓的职责义务，更是荣耀！”
　　“而我罗醒，不过是做了一个普通百姓做的事，并不能担任如今的这些盛名。”
　　罗醒向学子们行了深深一礼，她说：“很感谢大家今日能听我讲这一番话，在下不胜感激。”
　　“希望大家未来都能成为于国于民有用的人。”
　　台下，瞬间掌声雷动。
　　罗醒微微一笑，道：“所以截至明日午时，交一篇刚刚说话内容的策论给我。”
　　同学们又开始哀嚎起来了，看着这样哀嚎的年轻学生，罗醒不自觉笑了起来。
　　年轻人，才是国家的未来。
　　这些年轻人中，有些或许会成为像自己一样的夫子，或许有些能成为大官，也有可能有些人因为贪污而坐牢，有些因为才能流芳百世。或许还有一些人碌碌无为终生。
　　但生活在大昭，这样一个从古至今最伟大的朝代，每个人都该骄傲自豪，每个人都应该活出自己的风采！
　　罗醒没说的是，罗醒母亲死后，家中更加贫困，好在没有了花钱的大头。
　　罗醒变卖了一些祖产，才慢慢考取功名，直到成了举人。
　　她考上秀才的那一年，结识了妻子虞允。
　　虞允是她的光。
　　这堂课结束了。
　　罗醒在课堂上的这番话，通过学生传到了民间。民间对罗醒更加敬重，但也明白了罗醒的意思，不要过于神化她，她只是个普通人。
　　罗醒从办公点离开。
　　路上，罗醒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学子。
　　这名学生的书掉了。
　　罗醒刚道歉呢，就看到学子掉落的书的名字——王之陨落。
　　“...”
　　这是本禁书，而且被禁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诅咒安王，挑拨安王和凰帝的关系。
　　这可不兴看呐。
　　罗醒又看了眼学子的衣着，心里更堵着了。
　　罗醒叹息一声，弯腰捡起了这本书，拍了拍，递给了学子。
　　学子去接，罗醒又缩了回来。
　　“你是哪个班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学子抿唇，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书院的教习。
　　学子行了礼，她答：“学生曹鹤，乙字一班学生，拜见夫子。”
　　罗醒扶起曹鹤，把禁书还给了曹鹤。
　　“这本书，是禁书，以后可莫要再看了。”罗醒嘱咐道，“你是乙字一班的学生，努努力就能进甲字班级。”
　　“进了甲字班级，离中举就近了。但若是看这种禁书被举报成功，那你的未来何在呢？”
　　“我见你衣着，也知你家中不富裕，但已考到秀才，离举人只一步之遥，可莫要犯了糊涂。”
　　罗醒重重拍了拍曹鹤的肩膀。
　　“同学，前途要紧呐！”
　　曹鹤再次给罗醒行礼，“谢夫子教诲！”
　　“罢了，你先回去吧。”
　　“是。”
　　望着曹鹤的背影，罗醒摇了摇头。
　　明明是个好孩子，怎么想不开去看禁书呢？
　　曹鹤已经把书藏好了，她回了家。
　　曹鹤家虽然在永宁坊，但早已家道中落。并且，曹鹤的母亲需要常年服药。这药向来昂贵，贫困人家就算每年有官府义诊施药，但哪里就能治好呢？
　　而且，曹家败落，还和一个过去的高官有龃龉...
　　“咳咳，咳咳...”
　　从回忆中苏醒，曹鹤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找她的母亲。
　　“母亲，今日不大好么？”
　　曹鹤的母亲名叫曹落，本来是长安府衙的文书，却在若干年前得罪了豪门晋家的晋桓。
　　曹落失去了一切，还缠绵病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相依为命。
　　曹鹤很小的时候，就在努力赚钱。
　　可是，看药很贵。
　　非常贵。
　　曹家是硬生生因为吃药而吃垮的，曹落本来和女儿说过放弃治疗，可曹鹤不答应。
　　她只有母亲了。
　　曹落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叹息道：“傻孩子。”
　　“如果不是我，你何必这么累呢？”
　　曹鹤摇头，“母亲，我不累的，我只要你好。”
　　曹落已经病了很多年了，好不了。
　　“小鹤，今日在书院里学的怎样？”曹落笑着说，“我家小鹤是最厉害的。”
　　“嗯。”
　　曹鹤不过一书生，赚钱的渠道有限，所以有时候会帮人抄书，有时候还会写话本子卖出去。
　　曹鹤已经卖过两本市面上普通的话本子了，赚了一百多两 。
　　当然，写禁书的钱，是最多的。
　　不过一本，就有三百两的收入。
　　曹落知晓女儿写话本子，在家躺着无聊的时候也会看。但她不知道女儿还在做犯法的勾当，若是知道了，怕的是有的失望。
　　曹鹤绝不会让母亲知道。
　　曹落爱怜地望着女儿，“小鹤，后年你准备下场吗？”
　　“这些年，因为我，你荒废了学业，不然以你的学识，老早该中举人的。”
　　曹鹤垂眸，“都听母亲的。”
　　“近些日子，我努努力，多赚些银钱，这样接下来的日子就轻松多了，可以静下心来多读些书。”
　　“如此也好。”
　　“对了，前些日子，你的同窗钱莱过来玩了，她向我打听你，她好像喜欢你。”曹落打趣女儿道，“那你呢，我的女儿，你喜欢她吗？”
　　曹鹤沉默了，她配不上钱莱。
　　“母亲，钱莱是长安首富的女儿。”
　　一句话，就终结了话题。
　　首富家的女儿，哪里是她们这些普通人家能高攀得上的？
　　曹落幽幽一叹，她觉得那孩子挺好，可惜了。
　　在曹落的心里，自家女儿就算最好的。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不至于这么累。
　　曹落不是没有紫砂过，却被曹鹤救了下来。
　　那日，曹鹤泣不成声。
　　她只有母亲了。
　　从此，曹落放弃了紫砂的念头。
　　这时——
　　“喂，曹鹤！”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曹鹤
　　曹鹤听着声音，就知道喊自己名字的人是谁。
　　是钱莱。
　　虽然不希望钱莱到家里来，但既然来了，就不能赶走。
　　曹鹤把钱莱迎了进来，钱莱的手里，还提着一些礼物。
　　“曹鹤，前些日子我来看伯母了，可惜那时来的匆忙，没有带礼物。”说着，钱莱晃了晃礼物，她说，“所以今日，我来补上啦。”
　　曹鹤无奈，“你莫要破费。”
　　钱莱不同意这话。
　　“这怎么会是破费呢？”
　　钱莱喜欢曹鹤，不止曹鹤知道，曹鹤的母亲曹落知道，甚至整个乙字一班的人都知道！
　　钱莱虽然出生商贾之家，但她的学问并不差。若不是为了曹鹤，她老早就进甲字班，甚至下场了。
　　钱莱的母亲钱多就钱莱一个孩子，未来钱家的家业都是她的，所以她有胡闹的底气。
　　不然，换做旁人知晓女儿为了一个破落户，如此之作，早就被赶出家门了。
　　钱多没有，她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的女儿值得更好的。
　　钱多也知道女儿喜欢曹鹤，她打听过曹鹤，知晓曹鹤的人品不错，风评也好，自然不会不同意。
　　只是，这个关系里，一直在拒绝的人，是曹鹤...
　　所有人都知道曹鹤配不上钱莱，包括曹鹤自己。
　　钱莱家世好，前途光明。
　　而曹鹤呢？
　　她的母亲吃药是一大笔花销，普通人家哪里负担得起？
　　而且，为了她母亲，曹鹤有些荒废学业，不然何至于留在乙字一班呢？
　　曹鹤最不愿意的原因是，她上了逆贼的贼船，不能把无辜的人牵连进去...
　　她犯的，或许是杀头的死罪。
　　唉。
　　曹鹤有些后悔，可后悔早已没有用处，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钱莱不顾曹鹤反对，直接把礼物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她毫不见外的坐下了。
　　“曹鹤，你也过来坐。”
　　“...”
　　然而曹鹤还是坐下来了，虽然离钱莱有些距离。
　　钱莱并不感到难过，若是曹鹤坐的靠近自己才奇怪。
　　“我前几日帮我娘处理了一些家中琐事，所以没有去书院。”钱莱继续道，“然后路过永宁坊铜锣巷子，想起你住在这里，便来看了眼伯母。”
　　“嗯。”
　　曹鹤其实是知道的，就算钱莱处理家中琐事，也不会路过永宁坊。
　　她就是来看自己住在哪的，只是没想到真的问出来了而已。
　　可是，自己确实配不上钱莱。
　　曹鹤心里，其实很喜欢钱莱。
　　一个家世清白，身家颇丰，学问又好，长相也不错的女孩追自己，死心塌地，又专一，再怎样冷的心冷的血也会被捂热啊...
　　钱莱会自己找话题，而学生嘛，找的话题自然是学业上的。
　　“曹鹤，后年我决定下场了，你呢？”
　　钱莱很想知道曹鹤的答案，她希望曹鹤下场，甚至愿意资助曹鹤。
　　曹鹤只有取得更高的功名，才能在不接受自己的情况下，一直养着她的母亲。
　　钱莱一直知道曹鹤的水平，若不是家中琐事耽搁了，她不会只在乙字班的。
　　可惜，可惜...
　　在钱莱眼里，不论曹鹤怎样，都是最好的。她想把自己能给的都给曹鹤，可曹鹤从来不接受...
　　“后年，我也打算下场。”曹鹤补充道，“所以最近我得努力赚点钱，这样接下来的日子就会轻松很多，可以把时间放在温书上。”
　　“那感情好。”
　　说到这里，钱莱还是想再挣扎挣扎。
　　“如果你缺银钱用了，就和我说，我会给你的。”
　　“...”
　　曹鹤摇头，她知道钱莱是个好女孩，但她不能接受。
　　“算了吧，我会好好照顾我自己的。”
　　“...嗯。”
　　钱莱没有在曹鹤家呆太久，就回家去了。
　　钱莱走后，曹鹤一个人借口去写书，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很久。
　　曹鹤清楚的知道，自己写禁书的事不能暴露，但官府早晚会查到的...
　　想到这里，曹鹤就有些后悔。
　　可后悔无用，还会酿成最苦的果。
　　罢了。
　　片刻。
　　景城来到了曹鹤家，她是来取新的话本子的。
　　写禁书的人里，她最满意的就是曹鹤，有文采，写的也能让人代入。
　　景城第二个满意的人就是羊佑之，可惜她已经被同僚杀掉了。
　　杀掉就杀掉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曹鹤，东西写好了吗？”
　　曹鹤从锁着的小箱子里取出手稿，双手递给景城，“都写完了。”
　　景城接过，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你的文采果然不错，没有兴趣为我们做事吗？”
　　若说从前邀曹鹤写话本子只是暗着来，现在就是明邀着曹鹤造反了。
　　曹鹤哪里会答应？
　　“不了吧，我除了会写点话本子，根本什么也不会。”说完，曹鹤又一脸颓丧地垂下了头。
　　景城心中暗嗤曹鹤没出息，面上却是不显。
　　“罢了。”
　　说完，景城取出一个钱袋子，里面装了十两白银，以及二百九十两的银票。
　　景城把钱袋子放在了曹鹤的身边，“点点？”
　　这有什么好点的呢？
　　曹鹤摇头，“不了，横竖你也不会坑我。”
　　“...走了。”
　　景城走了，曹鹤想了一会儿，才拿起钱袋子。她把碎银放在了家用的小箱子里，银票则是藏起来了。
　　每张银票都是十两面额的。
　　曹鹤是穷人，不可能用太多面额的银票。
　　景城，也算有心。
　　曹鹤去厨房做了饭菜，然后伺候着曹落吃饭。
　　饭桌上，曹落就问了。
　　“小鹤，我先前听见声音，又有人来找你了，是来取手稿的吗？”
　　曹鹤没有否认，“是，赚了一百两。”
　　“我儿有大才。”
　　曹鹤苦涩的笑笑，闷头吃饭。
　　曹落不再说话，只是心里，总觉得奇怪。
　　翌日。
　　家里的药快没有了，曹鹤拿着银票，去永安堂买药。
　　第一次见永安堂的伙计时，曹鹤才几岁，伙计才十几。
　　转眼，伙计都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
　　伙计见曹鹤来，心中叹息几声，例行问了一句是不是还是那些，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开始抓药。
　　将药包好递给曹鹤，曹鹤本来准备走呢，伙计劝道：“小鹤，还继续治吗？”
　　“如果不是...你不至于这么辛苦的...”
　　曹鹤望着熟识的伙计，笑道：“但她是我母亲。”
　　如此，还能说什么呢？
　　伙计知晓曹鹤孝顺，可因此，曹鹤的前半生，过得很苦啊...
　　算了，不过是别人家的事。
　　曹鹤提着药，双眼无神，漫无目的地往家里走。
　　另一边。
　　田奇听说隔了好几条街，靠近铜锣巷子的菜还算新鲜，且便宜，便过来买菜。
　　现在，她的手里提着几把用草绳捆着的菜，还有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准备回家去。
　　走着走着，却撞到了曹鹤。
　　曹鹤装药的油纸包破了，药材撒了一地，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药材独有的木质香气。
　　她跌坐在了地上。
　　田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手里的菜倒还好，肉却已经因为拿的不稳掉在了地上。
　　虽然掉在地上的肉洗洗还能吃，但心里总是不得劲。
　　而且现在，她因为站的不稳，是跪在地上的。
　　“...”
　　田奇很久没跪过了，骨头没那么软。她看向撞自己的那个书生，书生正一边哭一边用手抓药。
　　街上有些人像看热闹一样的看着她们。
　　田奇无奈，提起肉和菜，对曹鹤道：“书生，抱歉，快起来吧，我给你买新的药去。”
　　曹鹤红着眼眶，呆呆地看着田奇。
　　她摇了摇头。
　　“不必了，是我走路没看路，才招致了这样的结果。”曹鹤补充道，“而且，你的菜和肉也掉在了地上。”
　　“...”
　　田奇态度强硬地对曹鹤说：“快起来，我带你去买新的药。”
　　然后，她凑到曹鹤耳边，小声道：“起来吧，莫让人看了笑话。”
　　曹鹤只得点头，看向破了的那袋药，觉得把她们丢在这里，有碍观瞻。
　　田奇懂曹鹤的犹豫，她们这些书生就是这样的，不喜欢给人添麻烦，还总是优柔寡断。
　　不像她，那么潇洒。
　　哼哼。
　　“别管这些掉在地上的药材了，横竖有人来清理，不然为什么惩罚她们扫大街呢？”
　　曹鹤点了点头。
　　“走，带我去你抓药的药堂，我给你买药赔罪。”
　　曹鹤向田奇行礼。
　　“多谢。”
　　田奇唇角勾起来了，今天的她也是超级有用的人。
　　真好。
　　田奇很尊重会读书有功名的人，即使她本人只认识一千多个字。
　　而且，她身边这个书生，看上去就穷穷的。书生身上有一股常年泡在药材里的味道，想必家里必是有人生了病。
　　更甚至，也许就是因为这病，才导致书生如此穷困。
　　唉。
　　田奇很想帮身边的这个书生，并且也真的这么做了。
　　走在路上，田奇道：“书生，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田奇，田地的田，奇怪的奇。”
　　曹鹤回答。
　　“我是曹鹤，功曹的曹，闲云野鹤的鹤。”
　　如此形容，就暴露了曹鹤的心态——想取得功名，又想做闲云野鹤。
　　但是，她现在必是困在贫穷里的。
　　贫穷滋生愚昧罪恶，温饱习得书与礼仪。
　　“很好的名字。”
　　田奇和曹鹤，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到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往事如烟
　　永安堂靠近铜锣巷子，住在这个巷子的人，都不算有钱，甚至有点穷。
　　偏偏，永安堂经常义诊，且价格是真的公道。
　　因此，即使多行善事，永安堂也开了有五十多年。
　　现在的老板是从她祖母手里接过药堂的，医术也不错。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田奇念着念着就笑了，她说：“曹鹤，这里是个好地方。”
　　“是呀。”
　　药堂里的伙计见曹鹤去而复来，很是讶异，莫非又出什么事了吗？
　　可千万别生祸事。
　　田奇大大咧咧回答了伙计的疑惑，伙计也算明白，老顾客曹鹤，马上就要有朋友了。
　　真好。
　　田奇手里头钱不少，愣生生给曹鹤抓了一个月的药，花了足足十两银。
　　曹鹤不是没有劝过田奇，可田奇固执己见，曹鹤也很无奈。
　　曹鹤身上没有多余的钱买下那些药，也舍不得一次性买这么多，只得见新朋友胡闹。
　　田奇提起有些重的药，塞到曹鹤手里。
　　“回去吧，别让伯母等久了。”
　　曹鹤点头，却听田奇继续说道：“我手里的菜已经站了灰尘，不想要了，你可以帮我解决掉吗？”
　　曹鹤连忙拒绝。
　　“不，不，这怎么可以，你人这么好，还帮了我这么多，我怎能贪心如此，要你这么多东西呢？”
　　“...”
　　田奇转了转眼珠子，笑道：“曹鹤，你不是秀才嘛，手里的田地可以免税啊。”
　　“就当我奉承你，想借用你名下五十亩田地免税的名额。”
　　“...好。”曹鹤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我家就在铜锣巷子最里的那间，如果你想借我的名头给田地免税，我一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嗯！”
　　前朝，甚至前前朝，给读书人的待遇更好，说是什么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结果天下一团乱麻。
　　那些朝代，只要考取秀才，名下无论多少田地，都可以免税。
　　这就导致，出现了很多隐田，土地兼并非常严重。
　　大昭和前些朝代不同，虽然也是考取秀才就能有田地免税的资格了，但每一个功名，能免税的田地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像秀才，只有五十亩的名额。
　　秀才一年赚个五十两也差不多了，再加上有百姓想把土地挂靠在她们名下免税，每年也能多说十几两的收入。
　　哪怕不给那些百姓挂靠，给自家的田地免税，也能有不少赚头。
　　但这赚头又十分有限，所以大昭的土地兼并并不严重，几乎没有影响。
　　所以，大昭都立国两百多年了，仍然强盛。
　　当然，也有别的优秀的制度在。
　　曹鹤原先没什么朋友，家里也没有田地，旁人嫌她家晦气，之前更是得罪过正二品的官，自然没有人想求她挂靠。
　　所以哪怕到现在，曹鹤手里免税的额度都没有用过。
　　若是能借着这个额度，给新认识的对自己不错的朋友帮助，也是好事一桩。
　　曹鹤的心情，莫名变好了些许。
　　田奇与曹鹤分别开了。
　　田奇又买了新的菜和肉。
　　姜婼无肉不欢，而她自己也常常馋肉，所以又买了一块五花肉。
　　肉多好吃啊，多吃肉的人有精神。
　　田奇回了姜家，姜婼去上值了，傍晚才能回来。
　　中午就她一个人，没必要吃那么好，所以田奇就炒了个芹菜，就着开水泡白饭，也算吃了一顿饱饱的午餐。
　　田奇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不想暴露自己喜欢姜婼的事，虽然现在凰帝家肯定都知道了。
　　她又不傻。
　　但只要她不承认，且若接下来姜婼也喜欢她了，她愿意没有名分，只是以偷情的名义存在。
　　田奇，也就这点出息。
　　给姜婼做饭菜的这些天，田奇十分满足，感觉自己是有用的。
　　田奇的口味比较清淡，虽然辣一点的菜也能吃。姜婼就不同了，她的口味清淡偏甜，也可以咸一点。
　　知道姜婼老家在兰陵后，田奇做的菜就都是清淡的。
　　她和姜婼的口味，很合得来。
　　“今天还是做红烧肉，但要不要去杀只鸡呢？”田奇舔了舔唇，她最近有点馋鸡肉。
　　可是家里就两个人，还吃两道肉菜，太浪费了。
　　田奇到底还是歇了心思。
　　所以明天吃鸡，要喝十分鲜甜的鸡汤！
　　嗯！
　　吃完午饭，洗了碗筷，田奇突然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这些日子其实她也接到了有关赏金猎人的单子，但做赏金猎人本来就是觉得好玩、帅、有趣。所以她自己都没有接。
　　现在热爱过了，自然要做现在感兴趣的。
　　田奇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她在民间呆了九年，虽然时常去宫里，极少回自己的王府，但在民间的日子，她很开心。
　　出宗人府后半年，田奇的母上清醒，以太阳穴撞桌角紫砂。
　　又半年，田奇离家出走遇到王灿，向第五洛苦苦哀求，最终求得了可以生活在民间的恩典。
　　田奇胆小怯弱，她清楚的知道因为自己的身份，就过不了安稳的日子，有的是人要自己死。
　　但如果自己示弱，从一开始就没怎么享受过王殿的待遇，隐匿民间，做个小老百姓，不让心怀不轨的人找到，是不是以后出事，就可以放过她了？
　　虽然现在这个念头破了产，她的身份在逆贼眼里，已经不是秘密。
　　唉。
　　田奇是三岁时进宗人府的，那时她才三岁，启蒙没几天。
　　那是个寒冷的冬季，不过一日，就失去了原先拥有的一切。
　　大昭律，罪囚每个月会统一安排剪发沐浴，所以田奇一个月只能沐浴一次。这就导致如今，田奇也维持着五天或七天洗一次澡的习惯。
　　夏季天天洗。
　　过年时候，是最难熬的。大年初一那天，宗人府的罪囚需要对着大昭高祖的画像，打板子。
　　田奇五岁时，就开始打板子了。
　　她明明只是庶人，但挨打的次数和悖逆庶人一样。若不是有凰太后隐隐的护着，在进宗人府的第一个月，田奇就死了。
　　田奇无法原谅第五洛的一个原因就是，她真的曾经差点因第五洛而死。
　　三岁稚童，无论哪朝都不可能戴枷，第五洛倒好，特意安排人做了一副小而重的枷。
　　田奇差点死在了那年的冬天。
　　那年冬天，第五清还没有疯，按照律法，她只要对着高祖画像打二十个板子，但她受的板子，不仅重，还多了十个，和悖逆庶人一样。
　　第五清的牢房就在田奇隔壁，那日，第五清回来后，一天没有和田奇说话。
　　她绝望了。
　　终于在第二次打板子之前，第五清彻底疯掉。
　　五岁那年，田奇因为挨板子，又差点死掉。被拖进牢房后的整整一个月，她都是爬着去牢门口吃饭的。
　　田奇恨第五洛，从来都情有可原。
　　但也是五岁那年，有人给她端来了一碗味道极其鲜甜的热鸡汤。
　　是凰太后派人来的。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田奇的眼眶有些红，突然又有点想割大腿了。
　　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有了爱人，她要以最好的姿态面对爱人。
　　姜婼回来时，田奇坐在门口，手里拿着话本子，人却已经睡着。
　　她早早在锅里闷着饭，红烧肉也在炖着，木头还在烧，不会凉掉。
　　姜婼怕田奇受凉，想把田奇抱到她房间的床上，结果才抱着田奇呢，田奇就醒了。
　　“...”
　　姜婼的耳朵，慢慢变红了起来。
　　田奇忍不住犯贱，用手在姜婼的肩膀上画圈圈。
　　“哎呀，姜姜大人怎么抱人家，是喜欢人家吗？”田奇暗示，“如果姜姜大人说喜欢我的话，我可以和姜姜大人偷情哦~”
　　“...”
　　姜婼轻轻把田奇这个活祖宗又放回了椅子上，叹息道：“你能不能端庄些，别这么轻浮。”
　　“好嘛...”
　　悲，今日又是引诱姜婼失败的一天。
　　田奇站起身，伸了懒腰。
　　“饿了吗，我做饭去。”
　　姜婼发现了田奇眼里的疲态，“我没事，不怎么饿，只是看你还有些累，要不歇会儿吧？”
　　“好，那我们聊会儿。”
　　田奇去烧了点开水，表示：“热水烧开，我就炒菜吃饭。”
　　“好。”
　　田奇告诉姜婼，她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
　　“那个书生真的好厉害，在家产用光，生活贫困，母亲病重的条件下，愣生生是考上了秀才！”田奇兴奋得手舞足蹈，她说，“我看她这么自强不息，而我本人又是那么慷慨善良热情大方，所以就给她买了一个月的药！”
　　“...那书生就这么接受了，不拒绝一下？”
　　姜婼开始觉得田奇是人傻被人给骗了。
　　田奇嘿嘿一笑，“姜婼你别把人想的那么坏，她当然拒绝了。”
　　姜婼被勾起了兴趣，她倒是看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田奇拍了拍胸口，说：“我知道曹鹤是秀才嘛，就说要把田地挂靠在她名下，现在是奉承她，她才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田奇继续叭叭叭讲着一天内发生的事，她有太多事想和姜婼分享了。
　　姜婼津津有味地听着，讲述自己一天经历的田奇如今是鲜活而有生命力的，不像之前那么紧绷着。
　　真好。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学艺
　　姜婼笑眯眯地看着田奇说，一直说的田奇，到现在都没有口干舌燥，甚至越来越起劲。
　　然后田奇喝了一口手边冷掉的开水。
　　姜婼望着田奇，很好奇的说道：“田奇，我发现你真的很爱做善事，明明有时候很抠门，但在身边人身上，和做善事上，非常舍得花钱。”
　　“你真的很善良，但我觉得又不止这一点。”
　　田奇怔怔地望着姜婼，她果然很敏锐。
　　田奇低下了头。
　　“姜婼，你相信有来世吗？”
　　姜婼不明白田奇为什么这么问，但她不是什么迷信的人，大昭人都不迷信。
　　“不信。”
　　田奇轻声笑了笑，然后抬眼看姜婼。
　　“我信。”
　　“？？？”
　　田奇知道姜婼疑惑，便向她解释了起来。
　　“我还相信做好事会有好报。”
　　姜婼以为是田奇希望下辈子的自己，因为前世做好报，而家庭幸福美满。
　　可是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田奇咬了自己的手指头，一点点的疼痛让她清醒了起来。
　　她说：“我希望自己在人间多行善事，广积善缘，换我母上来世幸福、安乐。”
　　姜婼倏然睁大了眼睛。
　　居然是...
　　田奇继续说：“所以每次行善时，我都会在心里祷告或许并不存在的神佛，告诉她们我母上的年龄名字长相身份不幸...让她们别认错了人。”
　　姜婼爱怜地望着田奇，把她抱在了自己怀里。她知道自己这样是逾越的，可就是忍不住。
　　她就是心疼田奇，希望她好，祈盼她平安。
　　“凰帝传出的消息是我母上是病死的，民间流传的消息是被凰帝处死的。”田奇苦笑，“但都不是。”
　　“我母上，她是紫砂的！”
　　“她在临死前清醒，在纸上写下希望第五洛好好照顾我的话，然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尽！”
　　田奇低声抽泣。
　　“姜婼，我好想母上。”
　　姜婼轻轻拍打着田奇的后背，“想哭就放声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但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
　　“嗯。”
　　热水壶烧开了，呜呜地叫着，田奇把热水壶放到了堂屋，就炒菜去了。
　　沉浸在悲伤痛苦的过去，是一件非常堕落的事。
　　她要好好的活着，这是唯一安慰母上的方式。
　　饭菜做好了。
　　饭桌上，两人闷头吃着饭菜，明明是很美味的食物，如今却有些苦涩。
　　好好的食材浪费掉了。
　　早知道，该平缓些心情再吃。
　　第二日。
　　田奇的心情早已平缓，又变得往常一样。
　　田奇打算好了，她不再做赏金猎人，要做新的工作，学一门手艺。
　　在大街上随便走了走，就来到了一个玉器铺子。
　　大昭人很喜欢玉。
　　田奇想了想，抬腿进去。
　　这间玉器铺子不算大，卖的玉也不贵，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料子。
　　见惯了好东西的田奇，觉得兴致缺缺。
　　田奇刚准备抬腿走呢，就发现了柜台上被保护得很好的玉如意。
　　这件玉如意，无论品质、料子，还是雕刻工艺，都远超玉器铺子里的其他玉器。
　　“小二，过来。”
　　小二过来后，田奇指了指柜台上的玉如意。
　　“这是你们店的镇店之宝吧，谁雕的？”
　　田奇真的很好奇，便开口问了。
　　店小二看着田奇的打扮，知晓田奇不可能买得起这件玉如意。但是田奇是客人，客人必须好好对待。
　　于是，店小二道：“这件玉如意是我们老板向名匠明愈求来的，也确实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
　　店小二有与荣焉，“明愈大师在玉器界，那可是鼎鼎有名，手艺更是一绝！”
　　说着，店小二一拍胸，一抬头，就道：“而这样的玉器，我们店内，有一件！”
　　田奇呵呵的笑着，她突然知道她该做什么了。
　　“小二，你说我这个年纪去学玉雕，还来得及吗？”
　　店小二仔细瞧着田奇，道：“按理，无论哪个年纪学，都是好的。但要有眼力，腰啊肩膀能维持长时间不动。”
　　“客人，我看你也才十五六，去拜个差不多的师母，以后绝对是能养活自己的。”
　　田奇无奈一笑，所有人看着自己的长相身高，都以为自己才十五六。
　　“小二，我已经快十八了。”
　　店小二惊讶，她说错话了。
　　田奇继续问道：“小二，你说我买下这件玉如意，去见你说的那个大师明愈，她会收我为徒吗？”
　　“...”
　　店小二不太懂，田奇穿着普通，不像能出五千二百两的人啊。
　　“客人，这件玉如意，五千二百两...”
　　田奇知道，店小二以为自己买不起。但店小二的态度一直很好，且自己的穿着确实像买不起的。
　　店小二继续说道：“不过客人，如果你真想拜明愈大师也是可以的，明愈大师最近确实想找个学徒。”
　　“只是，大师已经见了三十多个想来学的了，却都不满意。更别提，还有更多连见都见不到大师的。”
　　田奇微微一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店小二陪田奇说了这么多，田奇自然不可能什么表示都没有。买玉如意，她身上确实没带够钱，虽然钱庄就在不远处，但何必花这钱买中看不中用的呢？
　　但可以用中看不中用的赚钱！
　　狠狠地赚！
　　大大地赚！
　　田奇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靠玉雕这门手艺，自给自足了。
　　田奇往前走了走，买了两只二十两的玉簪子。
　　“谢谢小二，把这两件玉簪子给我包起来。”说着，田奇取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
　　“！！！”
　　看漏眼了，这人不穷。
　　“好嘞！”
　　店小二接过银票，验了真假，就给田奇包玉簪子了。
　　田奇离开了玉器铺子。
　　走在回家的路上，田奇心情大好。
　　小时候，安王府里也养过玉匠，田奇看着好玩，玩过一两个月。
　　有点童子功，但不多。
　　田奇已经打算好了，她就向明愈大师学玉雕，明愈大师不收就用特权。
　　所以晚上姜婼回来时，吃完饭洗完碗后，田奇向她说了自己的打算。
　　田奇把买的玉簪子取出来，一支递给了姜婼。
　　“姜婼，这是我今天买给你的礼物。”
　　姜婼不懂玉，这玉簪子看上去也不贵，而且只要是田奇买的，她就开心。
　　“谢谢。”
　　姜婼不会拒绝田奇的礼物，因为要是拒绝，田奇只会给更多。
　　“今日怎么想起买玉簪子了？”
　　田奇现在头上簪着的，还是件木簪子。
　　不过，看上去她买了两支玉簪子。姜婼暗想，田奇怕的是买了两件一模一样的玉簪子，一支给自己，一支自己戴。
　　傻姑娘。
　　田奇笑着说：“我今天去了一家玉器铺子，看到了一支大师雕刻的玉如意，问了店小二一些事，就买了两根簪子。”
　　“不然，我是不好意思走出那门的。”
　　“原来如此。”
　　田奇继续说道：“所以我打算不做赏金猎人，去学玉雕了。”
　　“并且，我就打算向雕那个玉如意的大师学，虽然她不一定能收我。”
　　姜婼不置可否，只要田奇想，那必然还是能成事的。
　　而且田奇这么说，必然是想的。
　　“祝你成功。”
　　“嗯！”
　　田奇叭叭叭地说着：“我小时候王府里有玉匠，其实我学过一两个月，确实很好玩很有趣。只是我没继续学下去。”
　　姜婼配合的听着。
　　田奇说：“而且大概明年，太女就要和礼部尚书家的女儿成婚，我没什么能送的，倒还不如送一件自己雕的玉器，也算全了礼节。”
　　“目前我的打算是雕刻一件玉如意，一对玉佩，一对簪子来当作她们的新婚贺礼。”
　　“如此也好。”
　　姜婼说道：“明日我去找人帮你打探一下那位大师的喜好，这样或许更容易被大师收下。”
　　“嗯，谢谢姜姜大人！”
　　田奇自然也可以让玄焰台隐卫去做，但她不习惯指挥隐卫。
　　第二日，姜婼在知晓大师的名字后，派人问了大师的喜好，包括家里有几口人，住哪里，全都问了。
　　得到结果的姜婼把消息一股脑全都告诉了田奇，得到了田奇的感谢。
　　于是田奇筹备了礼物，找了中间人，就去拜师。
　　拜师的前一日，她还特意沐浴了一番，连压箱底的香膏都找了出来。
　　明愈大师也住在永宁坊，甚至离姜婼家住的也不算远，一盏茶多的功夫，就能走到。
　　跟着中间人，田奇提着礼物，屁颠屁颠的。
　　终于来到了明愈家，她家和姜婼家一样，也是个二进的院子。
　　前院有个专门的地方来雕刻，地方还挺大，摆了不少奇石。
　　明愈家就两人，一个明愈，一个她女儿明理。明愈原先也是有过妻子的，但因为太爱玉雕，冷落妻子，妻子就把她踹了。
　　明愈那时候不能理解，却也消沉了一阵子。
　　中间人先前就和明愈说过今日要有人来见自己，于是，明愈早早就在家里等着了。
　　明愈的女儿天资有限，能成为高手，但离大师差得远。
　　明愈不希望自己的手艺失传，而且有人传下自己的手艺，她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田奇进入明府，见到明愈后，田奇就向明愈行礼。
　　明愈轻轻咳嗽了一声。
　　“听说你做菜好吃？”


第30章 第三十章 拜师
　　田奇含蓄地说道：“尚可。”
　　明愈哼了声，“不许自谦，做的不好吃就不收了！”
　　没错，明愈收徒的要求除了要有基本的审美，有足够的眼力外，就是做饭好吃。
　　明愈很喜欢吃美味的食物，这些年赚的钱花在吃上的有很多。
　　而且，吃美味的食物，真的能把心情变好，更能解压。
　　而那中间人，其实和明愈一样，也是个老饕...
　　嗯，明愈和中间人，都有点胖。
　　田奇无奈的笑笑，放下礼物，就去了厨房。
　　中间人没有走，她还想再尝尝田奇的手艺。
　　明愈老早就在厨房里放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了，田奇看了会明白的。
　　田奇在厨房炒菜，明愈在外面拉着中间人说话。
　　“她做菜真的有那么好吃？”
　　中间人重重点了点头。
　　“是非常好吃！”
　　明愈拍了拍中间人的肩膀，“好姐妹，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当然。”
　　田奇除了炒了菜，还烧了饭，饭估摸着四人份烧的。
　　虽然明愈不说要烧饭，但吃菜哪有不吃饭的？
　　先前怕的就是有人没有眼力见，所以明愈才不要的。
　　而且，中间人带田奇来的这个时间点也很好，是饭点...
　　“菜来喽~”
　　田奇殷勤地端来饭菜，得到了明愈的赞许。
　　“不错。”
　　不说香味，光是见田奇做的菜的卖相，它就不可能难吃。
　　明愈夹了一筷麻辣肉片，眼睛都睁大了。
　　明愈像看宝贝一样的看着田奇。
　　“你很好，吃完我再和你说。”
　　“嗯！”
　　田奇知道，这件事已经稳了不少。
　　拜托，自己可是和御厨进修过的，要是明愈觉得不好吃才奇怪。
　　哼。
　　田奇小口小口吃着饭，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一直在暗暗注视着田奇的明愈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徒儿，有眼力见，做饭还好吃，再考考别的，或许可以收下。
　　明愈和中间人都风卷残云地吃着，她们喜欢吃辣。田奇虽然能吃辣，但吃得不多。
　　饭后，田奇还主动地洗了碗。
　　明愈更满意了。
　　中间人早已离开，明府就只剩下了一个田奇。
　　“田奇，你过来。”
　　明愈朝田奇招了招手，她说：“我带你去我书房看看，先看看你有没有眼力。”
　　“嗯！”
　　到了书房，明愈找出四张画，说道：“这是前朝张大师的画作，里面有三件真品，一件我...仿的。”
　　“来，你过来，找出哪件是仿品，再说说张大师画作的优点。”
　　“是。”
　　田奇的观察力还可以，而且也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很快就找出了仿品。
　　“明大师，左数第三件是仿品，这画仿的很像，但题字和张大师的有点区别。”
　　明愈满意地点点头。
　　田奇继续道：“张大师画作的风格十分空灵飘逸，用一个字概括就是‘仙’。”
　　“这些画，着墨并不多，却给人遐想，留下了许多空白。”
　　“...”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听着田奇的分析，明愈更满意了。
　　但还要继续考校。
　　明愈在听完田奇的话后，说道：“这世上有很多玉雕匠人，她们没有足够的见识，审美也足够廉价，自然无法雕刻更好的作品。”
　　“所以，一个好的玉雕匠人，就是要找到美，从而使玉雕的成品达到最佳状态。”
　　明愈继续道：“我已经看到你有不错的审美了，可有审美还不够，眼睛还得好。”
　　“出来，我要你五步之外，认字！”
　　“是！”
　　片刻。
　　这一关，田奇也过了。
　　明愈藏下心中的暗喜，把田奇带到前院的工房。
　　“过来，我们来认识认识料子和工具。”
　　“是。”
　　明愈问，田奇答，田奇每答一个问题，明愈就欣喜一分。
　　明愈又来考田奇的眼力了，她找来了四块玉器，问田奇那块最好，为什么。
　　田奇不仅说了，甚至说出来玉的品种。
　　“明大师，第一块玉是和田玉中的羊脂玉，羊脂玉是白玉，也是和田玉里最贵的品种。”
　　“第二块玉是蓝田玉，以纹理奇特著名。”
　　“第三块是白独山玉，这样的品相，很难得。”
　　“第四块，是岫玉，是一种软玉。”田奇指了指这块玉，“按价格来说，这块玉是最不值钱的，但雕刻工艺极佳。”
　　明愈现在对田奇来说已经不仅是满意了，还觉得田奇是一个怪物。
　　当然，她更好奇田奇的身份。
　　田奇绝不是普通人。
　　田奇道：“如果按照价格，材质和特殊性来说，第一块和田玉是最值钱的，那块岫玉最不值钱。”
　　见明愈眼神惊喜，田奇继续说道：“但按工艺来说，和田玉是最不值钱的，第四块岫玉反而最值钱，接下来是独山玉。”
　　“如果岫玉也是明大师您雕刻的，那么有的是人买账。”
　　明愈拍了拍掌，“不错。”
　　“第一块和田玉是我年轻时所雕刻，第四块么，就是我宣布要收徒的前一天雕刻的。”
　　“田奇，你很好。”
　　明愈虽然好奇田奇的身份，但没有问。
　　这是别人家的事，而且田奇要想说的话，她到时候自然会说。
　　“所以，明日你就来学吧，我收下你了。”
　　田奇恭敬地向明愈行礼，“多谢明大师！”
　　“咳咳，现在该叫什么？”
　　田奇跪下，向明愈磕了三个头。
　　“田奇拜谢师母！”
　　“善！”
　　明愈又和田奇说了些话，才放田奇离开。
　　田奇离开后，明愈打开了自家徒儿送来的礼物。
　　第一个油纸包，是茶叶。
　　明愈也喜欢喝茶，闻了闻，发觉这茶叶的品质好像好的出奇了。
　　第二个油纸包，是一盒点心。
　　明愈有些好奇这盒点心居然用铁盒子包装，就打开看了眼。
　　只一眼，明愈就知道田奇身份不止是不一般这么简单。
　　这盒点心，是波斯人的软糖，一般是有皇室贵族才能买到。
　　明愈能知道这盒点心是波斯人的软糖，还是因为有位皇室成员喜欢自己的手艺，进王府呆了几日。
　　那皇室成员赏了一块软糖给明愈，语气里都是对能得到波斯软糖的得意。
　　明愈用手拈起一块绿色的软糖，放嘴巴里嚼了嚼。
　　果然...
　　记忆中的软糖，本就经过了美化，可现在这盒，滋味却比那盒要好吃许多。
　　那么问题来了，田奇到底是谁？
　　明愈快压制不了自己的好奇了。
　　田奇离开明愈家，虽然两手空空，但心情无比美丽。
　　明愈喜欢吃辣，是老饕...这些消息都是姜婼为她找来的。
　　田奇想，她得做些什么感谢姜婼。
　　田奇先回了姜家，等申时的时候再出来买菜。她打算先睡一会儿，反正时间还早，她也确实有点累。
　　申时还没到，田奇就醒了。
　　她看了一眼漏刻，发现时间还早，不过可以先把菜买回来。
　　走到隔了好几条街买菜的集市，田奇买了点菜，又买了只一看就不错的鸡。
　　田奇打算给姜婼煲鸡汤喝。
　　御厨里也有岭南来的，她们做的菜大多都很清淡。田奇就曾和一位岭南来的御厨学过，御厨还说，她老家那边有荔枝、椰子等物，吃起来极其味美。
　　荔枝，田奇也是吃过的。只是经过长途运输，味道已经变得极其一般。
　　而椰子，田奇见都没见过。
　　那御厨说，椰子也可以煲鸡汤，叫椰子鸡，汤汁喝起来甘甜味美。
　　田奇一直很馋椰子鸡，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她去不了岭南。
　　所以田奇见到这只鸡时，也不过只是想了想。
　　现在，鸡已经被卖鸡人捆住了脚，让田奇能拎起来。
　　田奇已经付过钱了，若不是这里不能杀鸡，田奇还想让卖鸡人帮她把鸡给杀了。
　　回去路上，田奇又遇见了曹鹤。只是曹鹤的现状，似乎不太妙。
　　“哟，这不是曹鹤曹大才女吗，就是你勾引我们钱家大小姐，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就是就是，穷酸鬼，滚远点啊！”
　　“...”
　　为首的那人堵住曹鹤，语气冰冷。
　　“喜欢就说喜欢，拒绝就说拒绝，你为什么一直要吊着我家表姐？”
　　曹鹤抬头看了一眼那人，原来她是钱莱的表妹李月月。
　　“抱歉，我...”
　　曹鹤难以启齿，她是喜欢钱莱的，可是就她身上的事，怎么能把一个好好的姑娘拖入深渊呢？
　　可是拒绝，又说不出口，还会伤了钱莱的心。
　　曹鹤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田奇走到曹鹤身边，她已经听见这些人说的话了。大抵就是曹鹤没有拒绝人家的表姐，也没同意。
　　可是，这世上本来就是有很多无奈的事，也许曹鹤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就比如，田奇就能猜到，曹鹤绝对是不想麻烦女人的表姐。
　　“你们几个就背着当事人来找另一个当事人了，当事人同意了吗？”田奇无情揭穿了一件事，她说，“小心你口中的那个表姐，最后还怨你。”
　　“...不可能，我表姐那么好！”
　　李月月有些破防，她今日和朋友出来玩，结果居然刚好碰到了曹鹤，就忍不住来阴阳怪气了。
　　若是表姐知道...
　　李月月想也不敢想。
　　田奇轻嗤，“有什么不可能的，倒不如让你表姐过来好好和曹鹤把一切摊开来说说。”
　　“或许事情有转机不是？”
　　李月月点了点头，想想也是。
　　只是...
　　“不对，你谁啊？”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惊觉
　　“...”
　　李月月看着田奇的样子，发现她就穿得普普通通，虽然比曹鹤好，但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富裕的。
　　虽然眼里亮晶晶，看起来有恃无恐，但绝对只是个普通人。
　　李月月知道田奇的话才是对的，可她凭什么要听一个穷鬼的？
　　哼。
　　田奇见女人这样，就知道她在瞧不起自己。
　　呵。
　　于是，田奇抬起胸膛，很骄傲的说：“我是曹鹤的朋友。”
　　“...哦，原来也是个穷鬼。”
　　“穷鬼怎么了，穷鬼吃你家大米了？”
　　“...”
　　曹鹤拉了拉田奇，想让她不再和钱莱的表妹吵，正准备开口说呢，李月月就冷哼了一声。
　　“今日见到你们算我倒霉，我们走！”
　　话音刚落，李月月就带着一摞人离开。
　　她得去和表姐说这事，并征得表姐的原谅。
　　原地。
　　曹鹤向田奇道谢：“田奇，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田奇笑了笑，打趣道：“所以你喜欢那人的表姐不，喜欢就勇敢点嘛！”
　　曹鹤的脸颊，爬起了一丝红晕。
　　“许是有点喜欢的，只是我家你也看见了。”
　　曹鹤轻轻一叹，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至于暗地里藏着的，她不敢说。
　　田奇懂曹鹤的担忧，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的。
　　“勇敢点，或者努力考个举人，等你有了功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田奇的视线往下看去，发现曹鹤抱着一沓纸张，像是书稿一样的东西。
　　“曹鹤，你怀里的这些是什么，写的策论什么的吗？”
　　曹鹤否认了这个观点，正准备说些什么，姜婼就来了。
　　姜婼还穿着官袍，一副刚下值的样子。
　　“田奇，你...”
　　姜婼望向曹鹤的脸，声音戛然而止。
　　原地，曹鹤的心里，像是泼了一头的冷水。田奇认识高官？
　　那...
　　而田奇，见姜婼这样，以为姜婼是以为自己出轨，立马介绍姜婼和曹鹤两人认识。
　　“哎呀，姜姜大人来啦。”说着，田奇用嘴努了努，她没有手来指人。
　　“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就是前几天我和你说的那个很厉害也很励志的书生。”
　　然后，田奇又告诉曹鹤。
　　“曹鹤，这是我朋友，锦衣卫的千户姜婼。”
　　末了，田奇还补充了一句。
　　“我现在就住在姜婼家里。”
　　“...”
　　曹鹤从未想过新认识的友人还能住到一个五品官的家里，莫非她俩还是亲戚不成？
　　曹鹤不能理解。
　　而姜婼，她已经认出曹鹤来了。
　　曹鹤是被列为写禁书的嫌疑人中的一个，虽然她明面上还在写别的话本子，但那文风，和她真的一般无二。
　　所以，她现在为什么会认识田奇？
　　难道...
　　姜婼本不想多想，但现在是多事之秋。
　　“你好，曹鹤。”
　　曹鹤含蓄的笑道：“你好，姜大人。”
　　姜婼点点头。
　　田奇也看出来了，曹鹤见姜婼是锦衣卫有些发怵，而姜婼，她在怀疑曹鹤...
　　“哎呀，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都先回去吧。”田奇忙着说道，“我赶着回去煲汤呢！”
　　“嗯，田奇，姜大人，再见。”
　　曹鹤向两人告别。
　　曹鹤走后，田奇用手肘撞了撞姜婼，姜婼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回去再和你说。”
　　“...哦。”
　　回家后，田奇就点燃煤炉，烧热水去了，她要杀鸡拔毛。
　　嗯，鸡血也不能浪费。
　　“姜婼，你刚才看曹鹤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啊。说说呢，为什么？”
　　姜婼就在田奇的身边择菜，她叹息。
　　“田奇，你惹事遇到麻烦的本事我一向是很佩服的。”
　　因着这话，田奇本来想张牙舞爪挠姜婼一通，结果姜婼又说了。
　　“你猜，今日的那个叫曹鹤的书生，写过什么东西。”
　　“...”
　　田奇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大好的预感。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姜婼肯定了田奇的猜测。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靠！”
　　田奇欲哭无泪，“我还以为她是好人，在你面前夸她来着。”
　　“先前你和我说时我没想到是她，但今日见到了，发现就是她。”姜婼说道，“曹鹤表面上是写过一个普通的话本子的，但有两本禁书，文风和她一样。”
　　“而且曹鹤家境贫寒，那段日子，本该早早断药，母亲本来也病重，却愣生生有钱买药，母亲也度过了危险时刻。”
　　田奇叹息，“所以她是为了银子，还有母亲，去写那禁书的？”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若是出了事，母亲也活不了吗？”
　　姜婼不是特别懂。
　　“或许，是有一些侥幸心理吧。”
　　“嗯，或许。”
　　这一日的餐桌上，两人吃得又不算尽兴。明明鸡汤的味道极其鲜美，可就感觉缺少了什么似的。
　　曹鹤那边。
　　曹鹤闷闷不乐的回家，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田奇了。
　　田奇和大官交好，还住人家家里面，身份明显也不一般。
　　那她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接触自己，是意外，还是...
　　曹鹤不敢想，若是自己被抓，母亲还能好吗？
　　不...
　　巨大的后悔快吞没曹鹤了，哪怕当时她丢了面子去求钱莱，都比写禁书强啊...
　　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她被发现了。
　　一定是！
　　或许，去自首呢？
　　曹鹤又不敢想，自首难道就能有一个好结局吗？
　　在写禁书之前，曹鹤就知道安怀王和安王，都是凰帝的逆鳞。
　　可她自个儿还是这么写了。
　　可不自首...
　　曹鹤心里，百感交集，丝丝的焦虑汇成河流，淹没了她。像是要溺亡了。
　　回到家，藏好书稿，曹鹤就去煎药。
　　曹落看到了曹鹤藏书稿的动作，但她没有指出来。
　　煎药的时候，曹鹤还咬着指甲，一看状态就不对劲。
　　“...”
　　曹落的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测。
　　所以女儿写的书稿，到底是什么东西？
　　到喂药时，曹鹤的心情已经平复。
　　船到桥头自然直，且走一步，看一步。
　　翌日。
　　曹鹤离家时，没有把自己的书稿带上，这种东西带到书院那种地方，是要惹出麻烦来的。
　　曹鹤离家后，曹落估摸着时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曹鹤的房间。
　　曹落很少来女儿曹鹤的房间，毕竟她女儿也大了，要有自己的隐私。
　　可现在...
　　曹落在曹鹤的书房里找了很久，一方面是她腿脚不方便，另一方面就是曹鹤藏得还算深。
　　见女儿藏得这般深，曹落心里也是凉了个彻底。
　　普通的书籍或是话本子，需要藏这么深么？
　　唉...
　　曹落突然想起有段时间，家里困难，连药都断了几日。
　　可没几天，曹鹤就买来了米和药。
　　那时，曹鹤说，有人看中了自己的文笔，预定了下一本话本子。
　　所以，下一本话本子，是什么话本子？
　　曹落本不欲多想，可只要想到了开头，就越想越多，越想越是破绽。
　　曹落还是找到了曹鹤藏着的书稿。
　　作为长安府衙曾经的文书，曹落还是个举人呢。因此，自然是认字的。
　　曹落把这些书稿，从头看到了尾。
　　书稿并没有写全，但背景故事已经透露出来。
　　这背景故事，端的就是凰帝和安怀王的事...
　　曹落很久不曾出门，但曹鹤有时会把外面发生的事转述给她。
　　所以曹落知晓，远在浙江那边，出现了一伙叛军。
　　叛军虽然已被剿灭，可幕后主使，仍然是迷。
　　虽然官方都说安怀王是被深悖逆庶人诬陷的，但这些年种种表现看下来，凰帝也并不无辜。
　　安怀王的事，是凰帝陛下的污点。而安怀王至今，仍有女儿在世。
　　因着安怀王曾经的贤名，安王的境遇，不算太差。
　　可这书稿里，已经写到原型明显是安怀王的人薨了，而安王的原型，是反派...
　　这是一本挑拨凰帝与安王关系的禁书！
　　曹落悲从中来，她无法接受女儿写这东西。安怀王殿下，是曹家的恩人...
　　那时，安怀王，还是太女。
　　唉。
　　曹落已经打算好了，等女儿回来，她要好好和女儿说说。
　　自己可以病死，但女儿不能构陷恩人的女儿！
　　更不能去写禁书啊！
　　白云书院。
　　罗醒近日过得还不错，虽然大家仍然高看她，但至少不会扒着茅厕门看她了。
　　这是件好事。
　　白云书院中午提供午餐，虽然只有两素一荤，饭只能盛一碗，但也算不错。
　　当然，一些豪门贵族家庭，中午会遣人来送饭。
　　科举已经是缩小差距，底层慢慢往上爬的，最公平的方式了。
　　若没有科举，底层只会更苦，且没有希望。
　　吃完午饭，还有起码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罗醒就在书院里遛弯消食。
　　这几日她妻子回军中去了，得过些时间才回来。所以不必中午回家去。
　　忽地，罗醒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姑娘，孤零零地站在一处角落里。
　　“？？？”
　　罗醒好奇，便去那学生身边了。
　　“我记得，你是叫曹鹤，是吧？”
　　曹鹤本来在发呆，就见到了先前自己撞到的夫子。
　　“拜见罗夫子。”
　　罗醒扶起曹鹤。
　　“不必多礼，不过...”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可怜
　　罗醒问：“不过，你近些日子，可还看不看禁书了？”
　　曹鹤连忙否认。
　　“启禀夫子，学生不再看那些书了。”
　　罗醒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近些日子...”
　　罗醒考校了曹鹤一番，又说了些鼓励的话，才施施然离开。
　　原地，曹鹤叹了口气。
　　她是没有看禁书，但写了。甚至先前被罗醒发现的禁书，也是她写的。
　　早知道，就不把那本书带到学校里来了。
　　唉！
　　曹鹤现在很后悔，她已经是一步错，步步错。
　　下午的课，曹鹤有些心不在焉。
　　教习也发现了曹鹤的心不在焉，但没有戳破。
　　乙班的人，都知道曹鹤家境贫寒。
　　所以现在，许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吧。
　　也是个可怜孩子。
　　曹鹤下学回家，结果路上又遇到了田奇。她本来想躲，结果田奇看见她了。
　　这躲不了。
　　田奇是来这里买菜的，今日她在明愈家里学的有些晚了，明愈还教了她一些新的技法。所以到现在，才匆匆忙忙来买菜。
　　田奇小跑到曹鹤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曹鹤，又见面了。”
　　曹鹤向田奇点了点头，“真巧。”
　　“是呀，我来这里买菜来着，这边的菜新鲜还便宜。”说到这里，田奇就开始吐槽了，她说，“家那边，也有个小集市，但菜没那么新鲜。”
　　“结果我才来呢，就见到你。”
　　曹鹤仔细望着田奇，始终觉得田奇不是那种有心机的人，便想着，能不能套点话。
　　“昨日你的那个朋友，现在在上值吗？”曹鹤装作好奇的样子，“你怎么会认识一个锦衣卫的？”
　　“...”
　　田奇知道自己有些笨，但她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看出来曹鹤是在试探自己。
　　所以...
　　“她在我一个长辈手下当差，我和那个长辈有些误会矛盾，但她很照顾我。”田奇挠了挠头，“所以，那长辈就转而让姜婼来照顾我了。”
　　“原来如此。”
　　曹鹤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田奇是故意来接近自己套话来着呢。
　　还好，还好。
　　“田奇你有长辈做官，那也挺好的。”
　　田奇无奈笑了下：“那是别人家的荣耀，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就算她再怎么照顾我，也不可能过多的庇佑我呀。”
　　“...嗯。”
　　曹鹤突然有些好奇田奇口中的那个长辈是谁了，但她没有问。
　　既然田奇说和那个长辈有误会矛盾，那必然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就算血缘关系亲近，也必然疏远。
　　想到这里，曹鹤难免起了一丝的侥幸心理，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接下来的谈话里，曹鹤明显放松了很多，田奇也发现了曹鹤的变化，心里有些难过。
　　她是真心想和面前这个坚强的书生交朋友的。
　　可惜...
　　又聊了几句，两人才各自离开。
　　田奇买了点菜，打算做清淡点的食物。而且这几日她们都没有怎么吃得下饭菜，买太好的有些浪费。
　　姜婼今日回家的时间比往常要早了一点，虽然没有前几天早。
　　她说自己自恢复工作以来，一直没被安排繁重的工作，甚至被安排了许多轻松却又能捞功绩的工作。
　　姜婼知道，自己是因为田奇的原因，而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和顶头上司的上司优待了。
　　姜婼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彼时，田奇才淘好米，饭才下锅没多久，本来还以为姜婼晚点回来呢。
　　“姜婼，我今天又遇到曹鹤了，那个疑似写禁书的书生。”
　　姜婼察觉到田奇并不开心，便问她怎样。
　　田奇说：“她试探我为什么会认识锦衣卫高官，在我说是被和我关系不算好的长辈请求照顾时，松了口气。”
　　“不出意外，就是她了。”
　　姜婼坐到田奇身边的一个小马扎上，并拢双膝，头枕在胳膊上。
　　“田奇，你不开心。”
　　“是啊，我不开心。”田奇用手搓了搓胳膊，道，“曹鹤家境贫寒，若她出事，她母亲必然也活不了。”
　　“何必要犯这种杀头的大罪呢？”
　　“我不明白。”
　　姜婼一直知晓，田奇是个很善良的小孩，但是太善良并不是件好事。
　　“田奇，或许我没有和你说过，我们其实是跟踪过曹鹤一段时间的，那段时间她没有暴露出任何异常。”姜婼继续说道，“后来发生了羊佑之的事，就搁置了对她的监视。”
　　“结果撤掉监视后不久，市面上就出现了像她文风的新的禁书。”
　　“那些书虽然被禁了，但很多人家仍在收藏。”姜婼问，“田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
　　田奇哪里能不明白呢，姜婼在告诉自己，不要过于同情曹鹤。
　　只是...
　　“她会死吗？”
　　姜婼无奈，“只是写点禁书，又没真的谋逆，不会处死她的，至于流放不流放，就不好说了。”
　　“我朝没有文字狱。”
　　“那如果她真的被流放了，她母亲会不会被送到济慈院，我见她可怜。”
　　姜婼摸了摸田奇的头，因为实在舒服欣喜，田奇还蹭了蹭。
　　“会的。”
　　“嗯。”
　　这日的餐桌上，两人的胃口都还算不错。也许明日，可以做些大菜来了。
　　另一边。
　　曹鹤也买了菜回家，往常她家只做一个素菜，再配点米饭吃吃。偶尔会炒两个素菜，极少会做荤菜，这极少数还都是过年时候。
　　因为手里头有钱，加上她和自己母亲也很久没吃到肉了，所以曹鹤去买了点排骨。
　　猪肉价远远不如牛羊肉和鸡肉，尤其排骨，还可以炖煮一盆香浓的排骨汤。所以曹鹤买了一斤半的排骨，还买了点盐。
　　回家后，曹鹤和自己母亲说了声自己回来了，就煎药去了。煎药的过程中，还淘了米把排骨过了热水去除血水。
　　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和母亲打招呼时，母亲那失望又痛苦的眼神。
　　更甚至，那时曹落的态度还很冷淡。
　　她没有发现。
　　药很快就煎好了，曹落干脆利落的喝了药。末了，问了曹鹤一句话。
　　“小鹤，你最近有做什么不好的反常的事吗？”
　　曹鹤心里一个咯噔，却没有承认。
　　“没有啊母亲，难道有人在你面前说我闲话吗？”
　　曹落摇了摇头。
　　曹鹤无言，告诉曹落她做饭去了。
　　饭桌上，明明排骨汤极其香浓，两人也非常馋肉，可气氛却不太妙。
　　曹鹤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想法，难道...
　　可饭吃完，曹落也没有对曹鹤说些别的话。食不言寝不语，她们安安静静吃完了饭。
　　等曹鹤洗完碗，走到自己的房间，才发现她母亲已经进来过了，甚至找到了自己的书稿。
　　没有为什么，只是找到了，书稿就放在书桌上，被另一本讲忠孝的书压着。
　　如此，母亲今日的反常，也算有了解释。
　　曹鹤拿起书稿看了几眼，她发现，书稿上居然还有几点明显不是自己的眼泪。
　　这眼泪，只会是她母亲流的。
　　唉...
　　“咚，咚...”
　　曹鹤向门口看去，她的母亲曹落正艰难地拄着拐杖到她房间这边来。
　　“...”
　　曹鹤低下了头，“母亲...”
　　曹落没有说话，依然保持着原先地速度走到曹鹤身边，然后用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曹鹤。
　　直到打累了，曹落才停下来。
　　“死丫头，你怎么能写这种书，不要命了？”曹落问，“先前来我们家的，是不是就是找你写禁书的人，她怕的是居心不良吧？”
　　曹鹤重重跪了下来，“母亲...”
　　“你怎么能和逆贼勾结，写安怀王家的事呢？”曹落不能接受女儿这样，她说，“安怀王殿下，于我家是有恩的啊...”
　　“现在的安王，也是个可怜孩子，你却把她写成了那样。”
　　“曹鹤，我对你很失望。”
　　曹鹤膝行一步，双手轻轻扯着曹落的衣摆。
　　“母亲，儿错了，可那时，只有那逆贼愿意先给我钱，再让我写书，我...”
　　曹落重重扯回自己的衣裳，“可我宁可病死，也不愿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那伙逆贼是好相与的吗，就为了些银钱，你毁了自己的一生啊！”
　　曹落掩面而泣，她最不能接受的是，女儿为了自己，犯了罪行。
　　禁书是好写的吗，而且写的还是凰帝陛下的事...
　　唉！
　　“可是母亲，当年你出事时，没有人为你出头，那晋桓更是让你失去了一切，她...”
　　曹落制止了曹鹤接下来的话，她说：“可今年陛下查明，晋桓也是逆贼，和逆贼们关系亲近。”
　　“我儿虽孝，实在愚蠢！”
　　“...”
　　曹鹤垂首，不再多言。
　　曹落弯腰，按住曹鹤的肩膀：“小鹤，去自首吧。自首，判的会轻一些。”
　　“...可是母亲，我若是被抓起来，你呢？”曹鹤欲哭无泪，“我不在，你便孤苦伶仃一个人了。”
　　“唉。”
　　曹落轻叹，她摸了摸曹鹤的脑袋，道：“实在不行，济慈院也是收我的。”
　　“而且我听你说过，安王一直在给济慈院捐款捐物。”
　　“...”
　　曹鹤沉默，她也知道安王可怜，只却一直在麻痹自己都皇室成员了再可怜也可怜不到哪里去。
　　“母亲，再让我想想吧，三日内，我便去自首。”
　　曹鹤继续说：“这几日我遇到了一个小孩，她明明是普通百姓，却住在一个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家里，我...”
　　“我...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怀疑了。”
　　“你啊...”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求情
　　母女俩终于静下心来，促膝长谈。最后讨论的结果依然是三天内就去自首。
　　曹落离开后，曹鹤清洁完身体，对着黑暗的房间，枯坐到了天明。
　　她没有点油灯，耗钱，浪费。
　　第二日。
　　曹鹤今日不用去书院，姜婼也不用去上值。
　　今天是土曜日。
　　上午的时候，田奇就在曹鹤所在的铜锣巷子边边上游荡，手里提了一点礼物。
　　曹鹤出门，就见到提着礼物，一脸茫然的田奇。
　　这还有什么不能解释的呢，自己写禁书，在官府眼里，并不是秘密。
　　曹鹤并不认为自己和田奇才认识几天，田奇就能来提着礼物找自己。
　　她没那么大的脸。
　　但田奇认识锦衣卫，如果是来劝自己自首，或许自己可以减免些刑罚...
　　也好。
　　曹鹤主动上前，她笑道：“田奇，你怎么来这里了？”
　　“是来找我玩的吗？”
　　田奇挠了挠脑袋，“是呀，我在家无事，恰好也知晓你今日不用去书院，便和姜姜大人说了，来找你。”
　　“我还带了礼物来呢，是一些糕点。”
　　“多谢。”曹鹤邀请田奇去自己家，“我家里有些简陋，要过来吗？”
　　田奇点了点头。
　　她要来。
　　而且自己也已经暗示姜婼姜千户知晓自己来找曹鹤的事，就算曹鹤想狗急跳墙，也不可能。
　　再者，自己好歹也是练过的，虽然和常人比比不了，但还能打不过一个书生和病患？
　　呵！
　　曹鹤家在铜锣巷子的最里面，家里还有一口井，这是曹落没有家道中落，还担任长安府衙文书时置办的。换做铜锣巷子里的别的人家，取水还要去隔了一两条街的地方去呢。
　　曹鹤家里什么都没有，虽然破落，但看上去还算整洁。田奇知晓，像曹鹤这样的文人，就爱干净。
　　“田奇，我母亲在主卧那里，我去和她说有朋友来找我玩。”说完，曹鹤暗示，“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田奇点了点头。
　　“好。”
　　曹落的屋子里阳光还算充足，因此看上去并不阴森森的。
　　病人大多就要接触点阳光，多晒晒太阳没坏处。
　　曹鹤推门，对母亲说道：“母亲，有朋友找我玩，顺便来看看你。”
　　“好。”
　　曹落本来就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
　　这书有些年头了，看上去已经有些破旧。
　　曹鹤请田奇进来，田奇将礼物放在一边，朝曹落道：“伯母，我来找曹鹤玩，顺便来看看你。”
　　“...好。”
　　曹落望着田奇的脸，怔怔出神，鼻头还有些发酸。
　　这孩子是...
　　她朝田奇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好孩子...”
　　田奇不明白，但出于礼貌，还是走到了曹落的床边坐下。
　　曹落抓着田奇的手，轻声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田奇。”
　　曹落笑，“原来如此，我儿前些日子才说自己认识了新朋友，就叫田奇。”
　　话虽这么说，曹落却没有停下心里的怀疑。
　　初听田奇的名字或许没什么，但看见田奇的长相，那就不一样了。
　　而且...
　　“嗯嗯，我与曹鹤相见如故，而且她真的很坚强，换做我这样，我绝对做不到这么好。”
　　曹落哑然失笑。
　　“好孩子，你今年几岁了？”
　　田奇不明白为什么曹落要问自己的年龄，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曹落的问题。
　　“伯母，再过不到两个月，我就十八了。”
　　“快十八了啊，十八好。”
　　曹落一脸虔诚地看着田奇，看的田奇直发毛。
　　难道曹落是想撮合自己和曹鹤，不能的吧？
　　就在曹鹤疑虑，田奇不安的状态下，曹落突然柔声问道：“好孩子，你真的就叫这个名吗？”
　　“？？？”
　　田奇有些疑惑，难道还有人能认得自己？
　　不会吧？
　　“难道我还能有别的名字吗？”
　　“有的。”在田奇逐渐变化的脸色里，曹落说，“比如，第五琦。”
　　“...”
　　如此，还能说什么呢？
　　曹鹤听母亲这么说，自己也很惊讶。她是知道的，第五是皇族的姓氏，而第五琦，就是现在的安王第五厌。
　　好家伙。
　　“没有啊，我就是田奇。”田奇嘻嘻一笑，“伯母你认错人了吧，我大众脸。”
　　曹落无奈，她说：“我和我的妻子，都见过安怀王殿下，她是我们家的恩人。”
　　“而你，和她长得真的太像太像了。”
　　田奇无言，她母上向来与人为善，帮助过的人还记得她并不意外。
　　只是...
　　“第五这个姓氏本来就来源于田姓，安王的原名就是琦。我...”
　　田奇把手慢慢从曹落的手里抽出。
　　“我是田奇。”
　　见田奇依然否认，曹落也不多言，却可以问问别的，来旁敲侧击。
　　“你怎么穿成这样了，那位大人对你不好吗？”
　　田奇知道，曹落并没有放下自己的怀疑，反而越发确认自己就是第五厌。
　　所以，否认和承认并没有区别。
　　于是，田奇摇头，“她对我很好。”
　　田奇这话，其实就相当于承认了。
　　她本来就是第五厌。
　　“...”
　　曹鹤和曹落，皆沉默了一瞬，一个没想到自己话本子里写的当事人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一个没想到还能见到恩人的女儿。
　　曹落叹息，“我儿做了蠢事，写了不该写的东西，官府是知晓了吗？”
　　“嗯。”
　　田奇说：“锦衣卫派人跟踪过曹鹤，后来因为另一个写禁书的人死去，放下了一点怀疑，结果新的禁书又出现了。”
　　“但，我遇见曹鹤只是意外。”
　　“嗯。”
　　曹鹤轻轻跪在田奇的面前，“抱歉，我可以立即去自首。”
　　田奇不断扣着手指，“你愿意将计就计抓到那个让你写禁书的人吗？”
　　曹鹤欣喜若狂。
　　“愿意，当然愿意！”
　　“好，我去和她说。”
　　田奇没有明说，但曹家母女就是知晓这个“她”是谁。
　　是陛下啊...
　　田奇离开了，有些匆忙。
　　原地，曹落无奈苦笑。
　　“我儿愚蠢，却胜在运气奇佳。”
　　曹鹤垂首，“是。”
　　田奇回到家，没有买菜，见到姜婼时只是说曹鹤承认了，但也认出了自己是谁，所以她要进宫去见凰帝，可能明日才能回来。
　　姜婼目送田奇上了马车，才去街上买了两张饼吃，田奇不在，她没有胃口。
　　田奇进宫时，刚好是吃午饭的时候，第五洛本来在忙，准备过一会儿再吃饭，见到田奇来了，立马让厨房安排丰盛的午餐过来。
　　她还把妻女和娘亲都叫了过来。
　　餐厅里，田奇望着一双双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众人，有些无奈，又有些开心。
　　有谁会讨厌被人关心呢？
　　田奇坐在小凳子上，凰太后坐在榻上抱着她。
　　其他几人离田奇都不算远，年纪小一点的第五珏还递了块糖果给田奇吃。
　　田奇吃了糖果。
　　“宝宝，今日怎么来宫里了？”
　　田奇抬头，看向第五洛，陈述道：“因为想求情。”
　　“？？？”
　　见众人或多或少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田奇才继续道：“最近我认识了一个写禁书的书生，她家境贫寒，写禁书原本是为了救她母亲，也算孝顺。”
　　凰帝等人以为田奇只是因为同情这个书生，结果田奇又继续说了。
　　“锦衣卫的人其实早就怀疑她了，姜婼也知道。然后今日我去了她家，被她母亲给认出来了，她母亲说，曾受过我母上的恩惠。”
　　“我问她可不可以协助抓到逆贼，她同意了。”
　　“...如此种种，我才想过来求情。”
　　第五洛哑然失笑，宝宝这孩子也是...
　　“傻孩子，我朝本就没有文字狱，就算她写了禁书，我也不会过多的惩罚她。”第五洛笑着说，“而且，宝宝求情了。”
　　“...嗯。”
　　凰太后揉了揉田奇的头，说：“我家宝宝真是个心善的孩子。”
　　“是呀。”
　　凰后和三位皇女也是如此附和，说的田奇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她哪有那么好？
　　第五洛道：“只是，写了有关我们的禁书，我横竖是不会让她继续科举了，也会做出一定的惩罚。”
　　田奇理解凰帝的想法，没有多说什么。
　　第五洛道：“这样吧，除了禁止她科举外，就罚她扫五年的大街，但不革去其功名。”
　　田奇很满意这个结果，扫五年的大街而已，没那么辛苦，而且还是有钱拿的，挺好的了。
　　田奇本来以为这就算了，第五洛却说：“另外，再奖励她一百两银，但是是在协助抓到逆贼之后。”
　　“嗯！”
　　田奇轻笑：“你在玩恩威并施呢，挺好的。”
　　“哈哈哈...”
　　第五洛笑得开怀，当即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玉佩，道：“宝宝会和我开玩笑了，很好。”
　　说着，她就要把玉佩给田奇，田奇拒绝了。
　　“我不能要这块玉佩，你已经给过我很多东西了。而且，我没有佩戴这些玉佩的场合。”
　　如此，凰帝等人也算知晓，田奇是真的打算在民间待一辈子。
　　只是，姜婼那边...
　　罢了。
　　见气氛有些不对，田奇才继续说道：“我以后都不做赏金猎人了。”
　　“嗯？”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诱饵
　　凰帝等人皆十分好奇，那田奇想做什么呢？
　　田奇拉着凰太后的手，蹭了蹭。她说：“我最近在和一位玉雕大师学手艺，这几日是每天下午去那边学几个时辰，过些日子就要学一天了。”
　　“不过今日不用去，今日是土曜日，可以休息。”
　　田奇很骄傲自豪的说道：“等我出师了，我就给你们雕玉器。”
　　“好，好！”
　　凰太后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她已经等不及收到乖孙女的作品了。
　　真好啊...
　　第五洛想到过去几年的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记得宝宝小时候也是和府里的玉雕师学过几个月，如今看来，宝宝不仅喜欢玉雕，还很有天赋。”第五洛十分憧憬，“宝宝，我等着你的礼物。”
　　“嗯！”
　　吃完午饭，凰帝和众人谈了会话，就继续工作去了。国家大事那么重要，她不可能花在那么长的时间在亲情温存上。
　　其余人都去御花园逛去了。
　　一路说说笑笑，也算融洽。
　　第五瑜邀请大家去她的泰安殿玩猫，她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养了许许多多可爱的猫猫。
　　猫猫多可爱啊~
　　第五瑜的将军好似认识田奇了，田奇一过来，就凑到她身边喵喵叫。
　　田奇接过侍者端来的肉干，一边笑着喂将军，一边摸着将军的毛。
　　她突然也有点想养猫了。
　　如果有朝一日，能和姜婼有孩子，还养一只或两只猫，远离长安这样的是非之地，就很快活。
　　可是，田奇只是想想而已。
　　她做不到这些。
　　第五瑜把她最近养的猫抱起来，在众人的面前炫耀，她说：“这是我新养的，叫小黑子，是只玄猫。”
　　“看看她身上的毛，没有一点杂色，而且...”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第五瑜明显爱猫成痴。
　　第五瑜受封的是景王，第五珏受封的是越王。
　　第五珏曾经打趣着说道，干脆封第五瑜为“猫王”得了。
　　这话传到第五洛耳里，第五洛只是笑笑，最多感叹姐妹俩的关系不错。
　　几人在第五瑜这玩了好久的猫，玩累了，才各自离开。
　　第二日一早，田奇差人去向第五洛她们打了招呼，就离开了皇宫。
　　她才不要在这里多呆。
　　今日是日曜日，姜婼依然不需要去上值。
　　田奇回来时，姜婼已经吃过了，吃的是附近包子铺里卖的包子，也算美味。
　　田奇没住进她家时，每日早上她就吃的包子。这里的包子馅还算多，换做穷人住的坊市那里，包子的馅可不多，不过对应的价格会便宜点。
　　因着今日不用去上值，姜婼还睡了个懒觉，所以每日的舞剑也懈怠了。
　　姜婼正在院子的树下，靠在摇椅上一边饮茶一边看话本子。她不知道田奇什么时候回来，如果田奇不回来那她就去随便吃点。
　　很奇怪的心理，田奇不在，她的心就静不下来了。
　　姜婼聚精会神的看着话本子，而田奇正轻手轻脚的躲到她的身后。田奇以为姜婼看话本子出神所以没有看见，其实姜婼看见了。
　　姜婼的武艺，又不是白练的。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遮住姜婼的眼睛，手的主人压低声线，发出奇怪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田奇活泼，虽然知道是她，但若是直接揭穿那便不好玩了。
　　于是，姜婼笑着说：“唔，这奇奇怪怪的声音，一定是哪里来的小动物成精了吧？”
　　田奇嘴角压低，她知道姜婼在逗自己玩呢。
　　可既然能玩，当然要继续下去。
　　“再猜。”
　　“唉，出现在别人家里，那必定是小贼无疑了，我偶尔也会抓几个小贼把她们吊起来打。”
　　这下子，田奇才收了手，一双胳膊抱住姜婼的脖颈。
　　她说：“姜婼你好笨呀，是我。”
　　“嗯。”
　　田奇瞄了一眼姜婼手里的话本子，发现自己居然是看过的。
　　“这话本子我看过，我要给你剧透，让你百爪挠心不舒服！”
　　姜婼笑了，她早就看过这本话本子，现在不过是再看一遍。
　　“哈哈，我原先就看过了，现在再看一遍。”末了，姜婼补充道，“只是现在再看，全然没有第一次看的心情了。”
　　“原来如此，虽然我也是这样的。”
　　田奇的呼吸吹在姜婼的耳边，明明很害羞，甚至还会颤抖，可姜婼不愿就这样说出。
　　“你去皇宫求情怎么样了，陛下同意了吗？”
　　田奇点头，“同意了，不过曹鹤不能继续参加科举，还要扫五年的大街。”
　　“不算严厉的惩罚，我觉得还行。尤其她还会给曹鹤一百两银。”
　　听到这里，姜婼就忍不住吹嘘第五洛。
　　“陛下果然英明，如此恩威并施，便得了人心。”
　　“哼。”
　　田奇戳了戳姜婼的脸颊，“不许在我面前说她好，不然我就，我就...”
　　田奇的声音越变越低，最后消失。
　　“你就怎样？”
　　“我就不理你了！”
　　姜婼哑然失笑，“知道了。”
　　可是，田奇叹了口气，“话虽这么说，其实我一直知道她很好。”
　　“如果换做我母上，一定做不到这样。”
　　姜婼垂眸，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是皇家的家事，她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说些别的。
　　“我母上很温柔也很善良，这样的人做不了好凰帝，一定会被人蒙蔽。”田奇无奈，“可我忘不了曾经吃的那些苦，她们在反复提醒我，不要原谅那个人。”
　　“姜婼，我很难过。”
　　姜婼伸手触碰田奇的胳膊，她说：“别难过，也别害怕，我会陪着你。”
　　“嗯。”
　　田奇想了想现在的时间，决定中午自己就不下厨了。
　　“今日中午，我们出去吃吧，我现在没有心情买菜做饭。”
　　“好。”
　　现在已经是巳时末了，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若是现在出门，的确是刚刚好的。
　　两人路过原先张松所在的饭馆，叹了口气，还是去了别的地方吃。
　　她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估计都不会在这家饭馆里用餐了。
　　田奇和姜婼并没有出永宁坊，只是在距离家四条街的地方虽然找了个馆子吃。
　　这家馆子的老板是北方来的，一手锅包肉吸引了不少南来北往的顾客。田奇和姜婼原先就听说过，只是一直没来吃，去的别的有独特手艺的饭馆。
　　两人果真点了锅包肉，还有两道素菜。
　　“感觉怎么样？”田奇一咽下锅包肉，就迫不及待的问姜婼。
　　这厨子的手艺绝对不如自己，田奇就是有这个自信。
　　“还行，但是我更喜欢你的手艺。”
　　闻言，田奇立马露出大大的微笑。
　　“那是。”
　　末了，田奇还补充道：“若是有朝一日你想吃这个，我可以去学着给你做。”
　　姜婼看向田奇的眼神，更加柔和。谁会拒绝一个千方百计对自己好，还无视身份，亲手为自己做羹汤的人呢？
　　姜婼无法拒绝。
　　“好。”
　　饭后，田奇提议去曹鹤家，先把凰帝的判决和她说了。
　　姜婼也赞同田奇的提议，便一同去了曹鹤的家。
　　曹鹤家离饭馆有些距离，就当饭后散步消食。而且估摸着抵达的时候，曹鹤一家也吃完了午饭。
　　在人家吃早饭午饭晚饭的时候过去很不礼貌，为什么很多人见面打招呼会问“吃了吗”，就是因为物质匮乏，能吃是一件好事。
　　而这时候去别人家，别人留你吃饭不是，不留你吃饭也不是，平白添了尴尬。
　　田奇两人到达曹鹤家，已经是丑时了。天上的太阳有些烈，还有些刺眼，但不坏。
　　若是下雨不能走了，那才叫坏。
　　曹鹤见田奇和姜婼过来，立马将她们迎到了家里面。曹落和曹鹤安安静静坐着，心里七上八下，仿佛在听最后的判决。
　　田奇说：“我问她了，她说不革去曹鹤的功名，但也不会让曹鹤继续科举。”
　　“虽然不会逮捕曹鹤，但会罚她扫五年的大街。若是能抓住那个逆贼，会奖励一百两银子。”
　　闻言，曹家母女喜极而泣，她们不认为曹鹤能讨得了好，如今惩罚这么轻，必然是田奇从中发了力。
　　田奇和她母上一样，都是很好的人。
　　“多谢，多谢。”
　　姜婼叹息，在来的路上她就知道田奇的身份被曹落认出的事。
　　田奇则是无奈的笑笑，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场面。
　　这时，曹鹤擦干眼泪，继续道：“过五日，便是那逆贼来拿新的书稿的日子，或许我们可以趁着这时候来抓她。”
　　田奇点头，“如此，也好。”
　　“就这样吧。”
　　“嗯。”
　　五日后。
　　景城这些日子过得并不顺利，禁书的售卖出了一点问题。
　　卖书的地点除了那种书肆，便是小摊贩。小摊贩上的书，多多少少有些毛病。而禁书是不可能在书肆卖的，不然出事跑都跑不掉。
　　前些日子，凰帝就下令，说举报售卖禁书的摊子，便奖励五两银。
　　五两银不算多，却也是贫困人家半年的嚼用了。所以一些家贫还认字的人，便四处在书摊上翻找。
　　别说，还真被她们抓到了三个卖禁书的。
　　这些卖禁书的，自然就是景城的手下。手下被抓，景城哪里会开心。
　　话虽如此，景城却依然得去找曹鹤拿最新的书稿。
　　景城进了曹鹤家。
　　她见曹鹤坐在院子里，也没有多想，直接开口问：“书稿呢？”
　　曹鹤轻笑。
　　“拿下！”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好结局
　　话音刚落，曹家无论是门口还是屋内，都涌出了好多人。
　　如此，景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曹鹤背叛了她们！
　　混账东西！
　　景城的武艺不算高，而官兵这边人不少，所以三五下景城就被抓起来，押着跪到了地上。
　　曹鹤把座位让出，屋子里走出了田奇和姜婼。
　　田奇坐到了座位上。
　　“曹鹤，这就是那个让你写禁书的？”
　　“是。”
　　田奇穿的很简朴，景城却认出她来了。在长安叛军高层，田奇的长相身份不是秘密。
　　“哈哈哈哈...”
　　景城忽而哈哈大笑起来，她知道自己跑不了，但能恶心一把田奇，挑拨安王和凰帝的关系，也是好的。
　　田奇不明白景城为何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忤逆不孝，明明为人女，却不思为母复仇！”景城恶狠狠的看向田奇，“安王，你隐匿在民间，不就是害怕有朝一日就不明不白死了吗，不如...”
　　“嗷！”
　　田奇走到景城面前，狠狠踹了一脚景城的肚子。
　　“本王如何，关你何事？”
　　“那曹鹤呢？”景城到这时候了，还想拖人下水，她说，“曹鹤可是写禁书的，你总不可能放过她吧？”
　　“而且，她知道了你的身份。”
　　田奇转身看了眼曹鹤，曹鹤苦笑。
　　明白了。
　　“堵住她的嘴，送去锦衣卫大牢。”
　　“是。”
　　在场的官兵并不是锦衣卫的人，而是派过来保护田奇的玄焰台隐卫，她们听从田奇的命令。
　　隐卫找了块有味道的布条塞到了景城的嘴巴里，才满意的用绳子捆缚住她，把她押了出去。
　　隐卫走掉了一些。
　　田奇才说道：“防止逆贼狗急跳墙，我会留两个人在这保护你。”
　　“嗯。”
　　田奇见曹鹤明显有些拘束，点了点她的额头。
　　“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未来还长着呢！”
　　“嗯。”
　　曹鹤叹息，“其实我也写普通的话本子，以后我会好好写话本子养家的。”
　　田奇前些日子就知道曹鹤也写普通的话本子，还看了。
　　“行啊，先前那本我也看过了，确实不错。”
　　听到这话，曹鹤突然产生了一种羞耻感，就像自己的私密事被放到了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处刑。
　　“谢谢。”
　　隐卫给了曹鹤十张十两的银票，这是凰帝陛下的奖励。
　　田奇和姜婼离开了，有一名隐卫跟在她的身边。
　　“我名下有书肆吗？有的话就收曹鹤的话本子吧。”
　　隐卫说：“有的，先前收曹鹤话本子的那家书肆，就是您的。”
　　“嗯。”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田奇就把隐卫赶走了，她才不会让陌生人打扰自己和姜婼。
　　田奇凑到姜婼身边，牵起姜婼的手，还摩挲了好几下。
　　姜婼拍掉田奇的手，装作恶狠狠的样子。
　　“再摸我就把你的爪子剁掉。”
　　田奇当然知道姜婼是在开玩笑，姜婼哪有那样大的胆子。但是，她真的就忍不住靠近姜婼，想和她玩。
　　不过，姜婼不愿意，那便算了。
　　“好嘛好嘛，人家不碰你了。”
　　“嗯...”
　　“姜姜大人，你出外务到曹鹤家，现在那个人也被抓到了，你要去锦衣卫述职吗？”
　　姜婼点了点头，“要的。”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我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嗯！”
　　田奇去过锦衣卫的大牢，但那次去的匆忙，还是被姜婼捉去的，并没有好好看看锦衣卫的府衙长什么样。
　　“那我们租车去吧，早去早回。”
　　“好。”
　　姜婼租了一辆马车，就去了锦衣卫。田奇不愿意坐在车厢里，就和姜婼坐在车厢外。
　　姜婼驾着马车，田奇就和她说话。
　　永宁坊离锦衣卫府衙不远，不到两盏茶，两人就到了。
　　到地方，田奇就坐在马车上，姜婼进去了。
　　锦衣卫府衙其实挺气派，田奇望着府衙，突然就有两个人走到她身边来了。
　　“喂，小孩，你在这等谁呢？”
　　田奇看到了两人身上穿着的锦衣卫服装，知道她们是姜婼的同事，就笑着说：“我在等我家姜姜大人~”
　　“？？？”
　　“姜姜大人，哪位？”
　　田奇很骄傲的说道：“姜婼呀，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那两个锦衣卫看了眼田奇的穿着，觉得田奇要么在撒谎，要么把她俩的关系往紧密了说。
　　“小孩，这里不让停马车，你到边边上去。”
　　“姜姜大人马上就出来了，我...”
　　说着，田奇就看见姜婼出来，扬起手朝她挥了挥，一边还和那两个锦衣卫说道：“她来了，我们马上就走。”
　　“...”
　　两个锦衣卫顺着田奇的视线望过去，发现还真是姜千户。
　　嗯，她俩的顶头上司。
　　姜婼到时，两位锦衣卫向她行了礼，姜婼点了点头。
　　“你们聊什么了？”
　　田奇立马告状，“她俩让我把马车停到边边上，我说你马上就出来了。”
　　“还没继续说呢，就看到你回来了。”
　　姜婼拍了一下脑袋，有些懊悔。
　　“抱歉，我忘了这回事了。”
　　姜婼向两位锦衣卫说了抱歉，把她们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完，姜婼就坐上马车，田奇驾着车离开。
　　四个人都没有看见，在远处，有一位也穿着锦衣卫袍子的人，露出了古怪又无奈的笑容。
　　呵。
　　此时，曹鹤家。
　　钱莱听说有官兵从铜锣巷子那里抓了一个人，她害怕曹鹤出事，便去了曹鹤家。
　　因为去的急，还没有准备礼物。
　　好在到达曹鹤家，发现曹鹤好好的。
　　只是...
　　“所以为什么会从曹落家抓人啊，我看她们也不像个坏的。”
　　“谁知道呢，不过曹家母女没事，那必然和她们也没有关系。”
　　“那也不一定，不然为什么从她家抓人？”
　　“你们啊，我听说...”
　　“...”
　　听了会墙角，钱莱的脸色越变越差。
　　曹鹤...她真的没事吗？
　　钱莱敲响了曹家的大门。
　　“来了。”
　　打开门，曹鹤与钱莱面面相觑，其中，钱莱像是要哭出来了。
　　曹鹤无奈，“快进来。”
　　把钱莱放进来后，曹鹤立马关上了门，插上了门闩。
　　“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钱莱吸了吸鼻子，“我听说铜锣巷子这边抓了一个人，怕你出事。”
　　“结果在门口听说了这人是从你家抓的，我...”
　　曹鹤叹息，“嗯，从我家抓的，并且我以后不能科举了。”
　　钱莱怔怔的望着曹鹤，“为什么？”
　　曹鹤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
　　“那个人是逆贼，市面上的禁书都和她有关，我...”
　　曹鹤不说，钱莱也知道了原因。
　　其中，曹鹤应该也写了禁书...
　　“怎么这么傻？”
　　曹鹤不想耽误钱莱，便劝道：“我的未来就这样了，所以...放手吧，我配不上你。”
　　话虽如此，钱莱却不想放弃。
　　“我不！”
　　“既然你没有被抓，就代表你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并不重要，我朝没有文字狱，所以...对你的惩罚应该不算重。”
　　“再者，就算你以后不能科举又怎样，还有我呢，我家有钱。”
　　曹鹤静静的看着钱莱，她说：“因为有贵人相助，所以我只是被禁止科举，还要罚扫五年的大街。”
　　“但，因为抓捕那个逆贼有功，凰帝赏了我一百两银。”
　　“贵人？”
　　钱莱的印象里，曹鹤的人际关系简单，按理是遇不见也不认识贵人的，哪里会有贵人相助呢？
　　曹鹤知道田奇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存在，便打了个哈哈过去了。
　　“能说得上话的，她母...母亲曾经也救过我母亲。”
　　“原来如此。”钱莱依然不想放手，她说，“曹鹤，和我试试吧。”
　　“我真的很喜欢你。”
　　“...”
　　曹鹤垂首，“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可是，我配不上你。我太自卑，而你的前途光明，没必要喜欢上我这种人...”
　　钱莱将曹鹤抱入怀中。
　　“喜欢就是喜欢，能抵御岁月漫长、刀剑风霜，所以哪怕你拒绝，你自卑，你害怕，我也不会放手。”
　　曹鹤回应了钱莱的拥抱。
　　“嗯！”
　　锦衣卫大牢。
　　景城被用了刑，可惜嘴太硬，到现在也没问出什么关键的内容。
　　好在白天的时候拿着景城的画像去问，还真问出了景城的姓名和住址。
　　原来她是景城，岭南人士，在长安有一家书肆，一家印刷工坊。
　　书肆和印刷工坊的人也被逮了进来，还真抓到了一些有问题嘴巴还不严的。
　　但还不够。
　　牢房里，刚用过刑的景城躺在干草上，先前，她被带到牢房里时，有人偷偷在她耳边说“干草”二字。
　　景城知道，这是唯一让自己解脱的办法。
　　她逃不了，戴罪立功不可能，便只有死。
　　死啊...
　　罢了。
　　景城偷偷在干草里翻找，还真找到了一个黑色的药丸。
　　“...”
　　唉。
　　景城叹息一声，将药丸吞了进去。
　　【景城虽死，但愿那位大人能达成所愿...】
　　而乔执家。
　　乔执仍在地下室，她已知晓景城被抓，现在正惶惶不可终日。
　　景城就算嘴巴再严，但万一呢？
　　万一...
　　“大人，那位的信。”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师母的愁绪
　　乔执立马接过信，翻看了起来。
　　“哈哈哈，好，好！”
　　乔执放下信，脸上挂着笑容。
　　她已经知晓，那位已经决定帮助她们，而景城，也死了...
　　说起景城，乔执虽然有些可惜。可是，办事不利，不该死吗？
　　死了好，死了好！
　　接着，乔执望向底下跪着的这些手下。
　　“你们真是一群废物，都下去吧！”
　　“是。”
　　原地，有小厮打扮的女人，一脸阴翳。
　　哼。
　　第二日。
　　今日是土曜日，本来明愈规定田奇每周去五天到她那学艺，可昨日田奇请了假，没有去，便只能今日去了。
　　因着昨日没去，所以田奇特意准备了自己做的小零食。
　　没法儿，她家师母就好那一口。
　　果然，本来脸色有些臭的明愈，一见田奇送来了自己亲手做的小零食，脸色就缓和了不少。
　　“奇奇，你昨日做什么去了？”
　　田奇一边在光亮处用毛笔在一块岫玉上写写画画，一边回答道：“有个朋友染上了官司，昨日便寻了个时间帮她处理。”
　　“原来如此。”
　　田奇原先是和明愈说过的，她说自己住在一个锦衣卫千户家里，还和那位千户是好朋友。
　　明愈虽然信了田奇的这个说法，但心里的怀疑却更多了。
　　锦衣卫为凰帝办事，所以一个锦衣卫千户，凭什么要收留一个平民百姓？
　　而这个平民百姓，还能随手拿出波斯软糖这些物件来...
　　怕的是前些日子的那茶叶，也大有说法吧？
　　但田奇不说，明愈就不会问。有些达官显贵，就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毛病。
　　而且最近，还有别的让明愈愁的事呢。
　　田奇见师母没有继续说什么，就看了明愈一眼，发现明愈的眉间有股郁气。
　　“？？？”
　　“师母，我见你皱着眉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唉...”
　　明愈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你师姐，喜欢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是明理师姐喜欢的人不好吗？”
　　田奇想了想，她始终不认为自己的师姐，师母的女儿会随便喜欢上一个不好的人。
　　或许是有原因的吧？
　　“奇奇，你是不知道啊，那小纨绔就是个承蒙祖上荫蔽，无所事事，还游手好闲的。”明愈不能接受，“我怎么能把女儿嫁给那种人呢？”
　　田奇被勾起了好奇，她问：“师母为什么会觉得那人是小纨绔，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听到这话，明愈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若是有误会倒好了，那小纨绔见我时，装的倒是个好模样，只是我向人问了她的情况，结果和我印象中的不说相似，简直完全不同。”
　　明愈冷哼一声，“我绝对不能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可师姐喜欢她呀。”
　　明愈觑了眼田奇，没好气的问道：“田奇，你站哪边的？”
　　“当然是站在我英明神武的师母身边的呀~”田奇笑嘻嘻的说，“要不师母你再见见那人，看有没有别的误会。”
　　“这世上多的是见不得人好的。”
　　明愈更难过了，“我问了好几个人，不说二十个，十几个也有了。”
　　“唉！”
　　田奇说不出安慰的话来了，这是师母家的家事，她只是外人而已。
　　明愈叹息，“更糟糕的是，我早前还想给她介绍友人的女儿，也见过面了。那孩子样样都好，我是想把女儿介绍给她的。”
　　田奇更说不出话来了，她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
　　“母亲，奇奇。”
　　这时，身着红衣的明理快步走到两人的面前，她说：“我刚从外面回来，就听母亲你在说洋洋的不好，母亲为何会对她产生偏见呢？”
　　明愈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有偏见？”
　　明理点了点头。
　　明愈挥手把明理赶走，“走走走，看着你就烦。”
　　“那好，我回来只是取些银钱，待会我和洋洋要去郊外野炊。”
　　明愈抬头看天空，没好气的说：“都这会了还去野炊，会不会太晚了？”
　　“不晚。”
　　“哦，你走吧。”
　　明理走进自己的屋子，过了一阵子才从里面出来。
　　明愈看的更糟心了。
　　就这么爱？
　　唉！
　　明理一走，明愈又对着田奇蛐蛐自己的女儿。
　　“你看看，看看她这死样子，已经是满心眼的都是那个付洋了，还洋洋，洋洋...”
　　明愈学着明理喊“洋洋”的样子，学着叫了几声就把自己给恶心坏了。
　　什么玩意儿？
　　田奇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反而更仔细了。
　　见状，明愈也不再说话，学徒还在自己眼前工作呢，自己这个做师母的，也不该分心。
　　下午的时候，明愈开始教田奇一些自己自创的技法了。在田奇看的聚精会神的时候，明愈才问道：“奇奇，你怎么想来学玉雕的？”
　　田奇说了实话。
　　她说：“前些日子我进了一家玉器铺子，看到了师母你的作品，产生了好奇。”
　　“加上我小时候也学过一点，便想着以后或许可以做这个行当。”说着，田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说起来，我之前还是做赏金猎人的呢，但太危险了。”
　　明愈来了兴趣，她没想到小徒儿原先竟然是赏金猎人。她并非看不起这个职业，反而觉得从事这个职业的人细心、聪明。
　　田奇继续道：“我的一个堂姐最早半年后就要和人成婚，所以我也存着亲手为她们打造结婚礼物的心思。”
　　“还找了人查探了师母你的喜好。最后总而言之，就是顺利拜到了你的门下。”
　　明愈点了点头，也注意到了田奇的话。
　　田奇说的是成婚，而非结契。
　　平民用结契，而贵族用成婚。结契根本不需要多准备什么，在官府登记一下即可，鲜少有办婚礼的，最多请最要好的亲朋吃一顿饭，当认识了。
　　可成婚，讲究就大了。
　　哪怕是大贵族，考虑到成婚的排场、宾客等要素，也不过三个月就能完成婚礼。
　　田奇说的是最早半年后。
　　要花最少半年准备，这个时间，就很值得深思。
　　偏偏，明愈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一件事。那就是，第五这个姓氏，源自于“田”，这田奇，怕的不是田奇，而是第五奇吧？
　　明愈没有听说过有叫第五奇的皇族，只以为是自己不认识，但肯定有。
　　明愈呷了一口有些凉掉的茶。
　　“奇奇，你是个好孩子。”
　　“当然。”
　　田奇继续和明愈学习了，她并没有想过自己随便的回答会让明愈多想。
　　这不重要。
　　很快就来到了日曜日，田奇不用去明愈那学习，姜婼也不用去上值。
　　可惜，姜婼因为上值太久，已经觉得很累了，不然田奇绝对要缠着姜婼，让她陪自己玩。
　　所以现在，田奇只能揣着点钱，外出寻乐子。
　　结果走着走着，或许是因为熟悉了去师母家的路，田奇居然走到了明愈家附近。
　　“...”
　　田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道自己也是傻，今日不用来学的。
　　明愈住的地方不算好，但也不算差，附近的宅院至少都是二进的。
　　田奇准备往回走。
　　结果刚好就撞见了明理，明理身边有个穿锦袍的年轻人。
　　她们并没有像旁的小情侣那样拉手。
　　但为了不打扰这两人，田奇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往别的方向走。
　　明理看见了田奇，带着付洋走到了田奇身边。
　　“奇奇，今日过得怎么样？”
　　田奇转身，见走不掉了便告诉两人，自己今日过得很不错，现在正在外出玩。
　　明理向田奇介绍了付洋，“这是付洋，目前我们正谈恋爱。”然后她又向付洋介绍了田奇，“田奇，挺可爱的小孩，我母亲收的徒儿。”
　　田奇和付洋互相打了招呼，付洋提议三个人随便走走，田奇答应了。
　　“奇奇，我记得你家也住在附近吧。”
　　“是的，离师姐家不远，所以去的时候很方便。”
　　明理也知道，先搞定田奇，慢慢的也能搞定自己的母亲，便对付洋使了眼色。
　　付洋跟在明理身后，也有一段日子了，所以光是一看明理的表情，付洋就知道该怎么做。
　　不就是说好话做好事先得到田奇的好感吗，这简单。
　　都说钱在哪里爱在哪里，再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付洋还能不知道要在田奇身上先花点银子才能提升好感吗？
　　付洋也知道，明愈就是个好吃的，找的徒儿自然厨艺需要很不错。好吃的最喜欢什么，那必然是吃的啊！
　　于是，付洋借口有事离开一小会，然后回来时手里已经提了三盒糕点。见那油纸包上的印戳，这糕点还是在附近一个死贵的糕点铺子里买的。
　　“...”
　　田奇哪能不知道付洋是在奉承自己呢，可自己只是师母的徒儿，有什么好奉承的？
　　但田奇还是收了付洋的贿赂。
　　先前谈论的过程中，她始终觉得付洋张弛有度，不像是个小纨绔。
　　再者，就算是了，难道还不能□□回头？
　　“谢谢付洋姐姐。”
　　田奇向付洋道了谢，就目前的状况而言，她觉得付洋不是什么不可救药的坏东西。
　　田奇离去了。
　　原地。
　　“赶紧松开。”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小心思
　　付洋立马松开明理的手，埋着脑袋，小声道：“明理，我...”
　　明理摇了摇头，“还好是被奇奇看到了，现在奇奇估计以为我俩真谈了。”
　　“谢谢你的糕点，告诉我多少钱，我还给你。”
　　付洋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一些糕点而已。”
　　明理又看了眼油纸包上的印戳，没好气的道：“快点告诉我多少，我才不贪你的便宜。”
　　“一包三百文，不算贵。”
　　一包三百，三包就是九百，明理从荷包里取出一两银子递给付洋。
　　“找我一百文。”
　　“...哦。”
　　付洋不情不愿的把一百文交给明理，“我们还要装几天，我感觉你母亲不喜欢我，会不会最后弄巧成拙？”
　　明理收起荷包，她也知道母亲去打探了付洋的事，知晓付洋是个纨绔了。可是，旁的朋友要么有家室，要么不愿意，因此无奈下只好找了付洋来演戏。
　　付洋是自愿来演戏的，她俩原先在同一家书院启蒙过，只是都没有科举，没有这个实力。学点字，不做睁眼瞎就好。
　　几年过去，付洋终于再见到明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满心满眼的都是明理。
　　可是明理，不想找恋人...
　　好在，明理想找人来假扮自己的恋人，付洋便提议让自己来假扮。可是，她纨绔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似乎造成了别的麻烦。
　　唉。
　　“就算弄巧成拙了也没法，反正我不想和她介绍的那个人处，感觉奇奇怪怪的。”明理继续补充道，“而且她第一次进我家时，那眼神就不对，看起来很贪婪。”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和那个人处。”
　　付洋问，“那你怎么不告诉你母亲呢？”
　　说到这个明理就来气，她说：“我母亲哪里会听我的，脾气和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固执得要死。”
　　“我若是告诉她了，她只会觉得我不想和人家相处，所以编瞎话。而母亲若是露出什么破绽，不就打草惊蛇了么？”
　　付洋点头称是。
　　“我去找个人跟踪她，等找到问题了就好办了。”
　　明理狐疑地看向付洋，她总感觉付洋对自己，好像有些热情的过了头。
　　“付洋，你是不是喜欢我？”
　　付洋准备脱口而出自己喜欢明理的事，可明理不愿意找对象，自己若是贸然说出，只会让她厌弃。
　　于是，付洋笑着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小时候喊我小胖墩的虎妞？”
　　可能的。
　　付洋的眼，已经有些热了，鼻头，还有些发酸。
　　可她不能哭。
　　她喜欢明理，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可是自己的名声是这样坏。
　　明理不会喜欢自己的，与其告诉她自己喜欢她让她不安，倒不如从始至终就不让其知晓。
　　明理：“哦。”
　　得到这个答案，本该是欢喜的，可明理却觉得一阵烦躁。
　　她不讨厌付洋。
　　也许还有一点喜欢。
　　只是付洋这么说了，那便是没戏了。
　　两人各怀心思，往戏院那里走去。
　　她们打算去听戏。戏院里提供糕点瓜果，在里面一边听戏，一边吃，也算快活。
　　另一边。
　　田奇提着付洋赠送的糕点，心情美得很。只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肯定要在师母面前说些什么的。
　　田奇虽然喜欢占人便宜，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回应。
　　她又不是什么混账。
　　回去的路上，田奇路过了一家赌坊。
　　“...”
　　觉得这是晦气地方的田奇，立马准备走。结果却见到了一对妇妻，拎着明显是她们女儿的耳朵走出了赌坊。
　　然后到了街角来。
　　田奇躲到了后面，她要偷偷看热闹。
　　“死丫头，你要气死我啊，这关头还敢来赌坊？”
　　女人揉了揉耳朵，没好气的道：“那又怎样，只要和那个谁在一起了，不就有钱了？”
　　“可你们不是还没在一起嘛！”
　　田奇听的心惊，这家人居然想靠结契得来的姻亲谋财害命！
　　这...
　　田奇打算继续听下去。
　　“元宝，咱家为了还你的赌债，已经是山穷水尽了。若是你再犯浑，那谁也救不了你。”元宝的母亲叹息，“如今我向早已断了联系的老友介绍了你，那老友是名匠，可你不能太过分，以后要改悔啊。”
　　“是啊是啊，染上了赌，人就不是人了。”
　　元宝低垂着头，闷闷的答应着。
　　至于田奇，已经是趁这家人不注意，快步离开了。
　　这家人是师母想结亲的人家，一定要快些告诉师母！
　　田奇蹬着小短腿，就往明愈的家赶去。
　　“师母，师母！”
　　一到明愈家，田奇就叫起来了，一边叫一边喘气。
　　明愈本来在看话本子，准备下午去听戏呢，就看到田奇像只大耳朵驴一样叫唤。
　　这孩子。
　　明愈走到了前院，“怎么了奇奇。”
　　田奇双手扶着膝盖，她现在有点累，歇了一会儿才说。
　　“我刚刚遇到师母你想给师姐相看的人家了，千万不能同意和她家结亲！”田奇站直了，用手抚着胸膛，“那个元宝，她是个赌棍！”
　　“而且全家都知道，还给她还了很多次钱，所以师母千万不能同意！”
　　明愈愕然，她没想到，多年不见的旧友，会变成现在这样。
　　假的吧？
　　可奇奇这孩子，怎么会说假话呢？
　　明愈一瞬间就变得苍老颓废，她慢慢走到田奇身边，摸着她的脑袋。
　　“好孩子，辛苦你了。”
　　田奇也清楚，明愈现在的情绪不对，便主动道：“师母，你多派些人去问关于元宝的事吧，那种人可不能骗了师姐。”
　　“好。”
　　田奇离开了明愈家，而明愈，则是怒气冲冲去找人问有关元宝家的事。
　　她绝不会让人害了自己的女儿！
　　田奇已经回了家，回去路上不匆忙，所以她是晃晃悠悠走回去的。
　　现在买菜肯定是来不及了，加上田奇也躲懒，不想做饭。
　　姜婼见田奇提着一包糕点，忍不住问了，“馋甜的了，怎么想起来买糕点？”
　　田奇摆了摆手，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所以这是你师姐的对象送你的，想让你多说好话。”姜婼叹息，“而你师母推荐给师姐的那个人，是个赌棍？”
　　“这...”
　　田奇想了想，觉得师母那边不一定顺利，便拉着姜婼的手，晃了晃。
　　“姜姜大人，介意公器私用吗？”
　　姜婼点了点田奇的脑袋，“让陛下知道我一直帮你以锦衣卫的名义做这做那算什么？”
　　“而且，不是有三十个隐卫在保护你吗？”
　　田奇的嘴撅得可以挂油壶了，姜婼无奈。
　　“傻姑娘。”
　　“什么呀，人家才不傻呢！”田奇不满意了，拉着姜婼的手，把糕点放到一边，就说，“我生气了，今天我不做饭给你吃了。”
　　“走，我们出去吃！”
　　“好。”
　　姜婼不傻，田奇没有买菜，加上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自然不可能再做饭了。
　　只是，姜婼觉得自己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改日或许自己可以帮忙。
　　她总不可能一直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吃吧？田奇同意她自己都不会同意。
　　出门的时候，田奇对着隔壁的院子招了招手，把自己的需求说了，才离开家。
　　田奇要元宝赌钱的证据，如果能找到欠条，那就更好了。
　　翌日。
　　田奇已经拿到了元宝赌钱的证据——元宝按了手印的欠条。
　　元宝现在还欠着赌坊几十两银子呢。
　　本来元宝家也算小有资产，被元宝这么一搞，愣是弄得穷穷的。
　　加上元宝的母亲元瓒听说多年不联系的旧友早已成为知名玉匠的事，便想着能和旧友搭上关系，再弄点旧友的钱。
　　玉匠大师哪有什么穷的？
　　元瓒已经是吃定明愈一家了。
　　而且，明愈的前妻，也是位大师啊...
　　田奇很早就去了明愈家，明愈已经吃过了，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已经听人说了，元宝家最近变卖了不少资产，元宝也挺浑的，甚至朝母娘动手。
　　这样的孩子，当然要远离。
　　而且就不断变卖资产来看，元宝赌钱，应该是真的了。
　　赌鬼有什么真话说？
　　赌鬼还是人吗？
　　明愈百爪挠心，始终觉得很不安。
　　田奇一来，就见到走过来走过去的明愈，便一边往前走，一边叫了师母。
　　“师母，我来了~”
　　见是提醒自己的好徒儿来了，明愈扯起一丝勉强的笑容，“是奇奇来了啊。”
　　田奇嘿嘿一笑，把元宝的欠条放在明愈眼前晃来晃去。
　　“师母，猜猜这是什么？”
　　明愈只看见纸上有红手印，猜到可能和元宝有关，而赌钱么，就会和高利贷挂钩。
　　明愈叹息，“如果我猜的不错，是元宝的欠条吧。”
　　“师母，你真是神了！”
　　田奇双手递出欠条，道：“这就是元宝摁手印的欠条，她真赌钱去了。”
　　明愈望着欠条上的字迹和名字，感到一阵头晕。
　　“原先不见元瓒，我还以为她心里还有我这个旧友。”明愈不能接受，“我回长安来，只有少数几个旧友过来，她就是其中一个。”
　　“唉。”
　　田奇也知师母难过，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元家断干净。这样的家庭，是火坑啊。
　　这时，明理拉着付洋的手过来了。她一早出去见付洋，就是想让母亲再看看付洋，付洋可比那劳什子元宝好多了。
　　“母亲，我女朋友过来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幸好
　　明愈瞧着自家女儿和那小纨绔手拉手，觉得一阵心塞。
　　但同时，她又暗暗的想。有没有可能，旁人的话是错的，付洋不是什么小纨绔。更甚至，人家现在□□回头了呢？
　　更别提，女儿看上去也喜欢她得紧啊。
　　于是，明愈点了点头。
　　“来啦。”说完，明愈还问了付洋一句，“吃过了吗？”
　　“吃过了。”
　　付洋瞬间红了脸，她居然能在明愈这收到了好脸色。
　　真好。
　　而一边的明理，却有些不太好了。
　　母亲这就有好脸色了？同意了？
　　不是...吧？
　　这时，明理突然发现了母亲手里的纸条，便指了指那纸条。
　　“母亲，这是？”
　　明愈叹气，“这是你师妹给你找的，我介绍给你的那孩子欠高利贷的证据。”
　　明愈说：“元宝是个赌棍，还欠高利贷。”说到这里，明愈几欲落泪，“我儿，母亲差点就毁了你啊！”
　　明理消化着母亲的消息：田奇给自己找到了元宝赌博的证据...她怎么找到的？
　　付洋就给了一包糕点，她就效率这么高，那早点找田奇不就得了？
　　啊？
　　那她这么久和付洋装情侣算什么，算她戏多吗？
　　啊？
　　“母亲，其实，我也瞒了你一件事...”明理低下头，松开了牵着付洋的手，她说，“其实我和付洋没什么，我们是假扮情侣的，为的就是让你放弃撮合我和元宝。”
　　明愈捂着胸口，“你说真的？”
　　明理和付洋都点了点头，只有付洋，心里觉得难过。
　　她不能再借着假扮情侣的名义和明理牵手了，或许以后还会减少联系。
　　不...
　　明愈也发觉了付洋的表情不对，知晓付洋可能假戏真做了。可女儿看上去并不喜欢付洋，那她便不会强求。
　　“不对啊，奇奇怎么找到元宝的欠条的？”
　　明理这才察觉有哪里不对，田奇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可能会找到赌坊要到元宝的欠条？
　　无论怎么想都不对啊...
　　明愈这才意识到，她偷偷把田奇带来的软糖藏起来吃了，没告诉明理，所以明理还不知道田奇身份可能贵不可言的事。
　　田奇贸然听到明理的疑惑，也是大惊。但思维还算敏捷的她很快就找好了借口。
　　“哦，我认识一个锦衣卫，她帮我弄到的。”
　　这时，明理的疑惑更多了。
　　“那你怎么认识锦衣卫的？”
　　“...”
　　明愈察觉到了田奇的窘迫，明理却茫然不知，只有付洋，睁大了眼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欸欸欸，明理，别问这么多问题，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田奇轻笑，这没什么不好说的。
　　“我原先做过一阵子的赏金猎人，也算小有名气，上个月还和那个锦衣卫一起去抓人，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听完田奇的解释，明理便放下了心来。
　　她才不想惹上麻烦。
　　明愈想了想，说道：“待会我们去元宝家，把事情说开了，省的到时候麻烦。”
　　“也好。”
　　明愈带着众人去了元宝家，揭穿了元宝一家的事，便离开了。
　　反正以后就是陌路人了，所以明愈不打算过多的注意这家人。
　　因着早上都在忙这件事，所以田奇早上并没有学习雕刻。
　　中午的时候，明愈买了菜，留付洋吃了午饭。菜是田奇炒的。
　　付洋直呼田奇手艺高超，把田奇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只是，付洋看明理的眼神，明显不对。除了明理，田奇和明愈都发现了付洋可能假戏真做，真爱上了明理的事。
　　明愈不想再插手女儿的感情，决定放任两人发展感情。
　　而且就今日的接触下来，付洋并非什么小纨绔。
　　她也是个傻孩子。
　　接下来的几日，田奇依然白天学玉雕，晚上回家和姜婼一起吃饭。
　　这日。
　　“田奇，真的要继续学下去吗，我看你的手上，多了很多伤口。”
　　晚上的饭桌上，姜婼如此说道。她有些担忧田奇，害怕田奇受伤。
　　见姜婼这样，田奇就忍不住逗弄她。
　　田奇说：“姜姜大人是在关心我吗，我好开心，我们结婚吧。”
　　“...”
　　姜婼知道田奇是借着逗弄的语气来说自己的心里话，可是姜婼不认为自己能配得上田奇。
　　“是在关心你，但我不喜欢小屁孩。”
　　“什么嘛，人家马上就成年了！”田奇夹了一块鸡肉，恶狠狠地吃着。
　　姜婼知晓，田奇这是生气了。
　　可姜婼，并没有做太多的表示。
　　田奇偷偷看了姜婼好几眼，发现姜婼没有一点要哄自己的意思，更生气了，也更难过。
　　悲，今天又是引诱姜婼失败的一天。
　　如果真的能和姜婼在一起，田奇愿意一直做个小老百姓。只要能和姜婼在一起。
　　但这样的心事不能随意说出，所以只能藏下，等来日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这天夜里，无论是姜婼，还是田奇，都辗转反侧。
　　她们中间隔了太多人，太多事。
　　本朝从来没有锦衣卫嫁给皇族成员的例子，凰帝不会放心。而姜婼也不知道自己不做锦衣卫，还能做什么。
　　田奇不是不知道姜婼的顾虑，甚至姜婼的顾虑在一定程度上也反应了现实。
　　田奇不想放弃，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夜深，天悬明月挂树梢。
　　第二日，早起，两人就当忘记了昨日的事，又开始凑一起叽叽喳喳的讲话。
　　吃完早饭，姜婼洗了碗，就去上值了。田奇也慢慢往明愈那边走。
　　明愈离姜婼家不远，但姜婼家离锦衣卫府衙有些距离。
　　学完今天要学的，田奇感到一阵头晕脑胀，并且手上又多了两道新的伤口。
　　田奇的手并不笨，甚至有些灵巧。只是新学者，肯定要面临诸多的挑战。
　　或许过些日子，就好了。
　　田奇往家的方向，慢吞吞的走着，她一边走，一边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未来一定能和姜婼一起远走高飞的吧？
　　如果要孩子那就和姜婼姓，姜这个姓氏多好听啊。
　　那定居在哪里呢？唔，姜婼的老家就很不错。
　　还有...
　　田奇一边幻想着幻想着，就把自己给想美了。
　　要是真能这样，就算给她住豪宅赚大钱，她也愿意啊。
　　“砰——”
　　田奇突然撞到了一个人，揉着额头正往前看呢，发现居然是赵荣。
　　赵荣住在平安坊，怎么来永宁坊了？
　　赵荣也发现了田奇，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掩饰了过去。
　　“荣姐，你怎么来永宁坊了？”田奇搭上赵荣的肩膀，嘻嘻的笑着，“和我说说呢。”
　　“没什么，给一个顾客来送东西。”
　　田奇松开赵荣，拍了拍她的后背。
　　“可以啊荣姐，现在生意做到别的坊市来了。”说完，田奇关心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赵荣望着田奇笑眯眯的样子，一颗心稍微软了下来。
　　“老样子，还是做我的木工活。”赵荣叹气，“不过每日都在做木工，其实也挺烦的。”
　　赵荣一说完，田奇就对她挤眉弄眼。
　　“那姐妇说你了没？”
　　赵荣无奈，“那当然说啊，哪能不说呢？”
　　“还好荣姐你没有孩子，不然还有的闹腾呢。”
　　“可不是，养孩子可耗钱了，我哪有那么多钱。”赵荣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笑道，“好在姐姐我有那么点手艺。”
　　说着，赵荣发现田奇的手上多了很多伤口。
　　“对了奇奇，你手上哪来那么多伤口，你干啥了？”突然，赵荣压低了声音，她问，“是不是姜婼欺负你了？”
　　“哈哈...”
　　田奇捂住肚子笑了起来，姜婼才不会欺负自己呢。
　　“不是啦，姜姜大人才不会欺负我。”说完，田奇很骄傲的说道，“我现在在和一个玉雕大师学技术，已经学了好几天了。”
　　“不做赏金猎人啦？”
　　田奇摇头，“不做了。”
　　如此，赵荣赞许的点点头。
　　“如此也好，赏金猎人多危险。”
　　赵荣揉了一把田奇的脑袋，笑着说：“那你可得好好学，姐姐等着从你那买你的作品呢，就等着以后你成名了升值卖出大大的价钱。”
　　“行啊，到时候我直接送给荣姐。”
　　田奇和赵荣又聊了一会儿，才各自离开。
　　回去的路上，田奇又看见了那个赌坊。
　　赌坊其实是最近才开张的，人头还挺多。
　　啧。
　　怎么会想不开去赌的，赌鬼哪有什么好结局？
　　田奇随便在路边买了点菜，就往家走去了。
　　傍晚哪有什么新鲜菜卖，只有早上才有。可早上，田奇一是起不来那么早，二是不高兴去买菜。
　　反正中午下午都是可以买的，就是没那么新鲜罢了。
　　不过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怕的是接下来吃不到什么新鲜的蔬菜了。
　　冬天啊...
　　结果好巧不巧，田奇在回家的路上，居然又遇到了一个熟人。
　　是曹鹤。
　　曹鹤需要扫的区域就在姜婼住的青云街附近，每次回家时，都会路过姜婼的房子。
　　这还是田奇第一次再见曹鹤。
　　而曹鹤，一见到田奇，就很欣喜。
　　哪能不欣喜呢，曹鹤就是靠田奇，才躲过了牢狱之灾啊...
　　“田奇！”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春风
　　田奇没有手和曹鹤打招呼，但也喊了一声曹鹤。
　　曹鹤快步走到田奇身边，问道：“你现在要家去了？”
　　“是呀，我就住在这附近。”田奇看见曹鹤额头上有些汗，便问道，“你呢？”
　　曹鹤不好意思的笑笑。
　　“时间到了，我也要回家去了，”
　　末了，曹鹤还补充道：“谢谢你，我现在过得很轻松。”
　　“而且，我还和原先的同窗在一起了。”
　　田奇无奈的笑笑，“谢什么，好好过日子就好。”
　　“我等着你新的话本子呢。”
　　“嗯。”
　　曹鹤与田奇聊了一会，才各自回去。
　　回家时，姜婼已经到家了。
　　田奇打算先去问问姜婼，是现在做饭，还是再等等。她怕姜婼在思考什么案情。
　　轻轻推门而入，姜婼对着面前的纸张，冥思苦想。
　　“姜姜大人？”
　　姜婼抬眼，发现田奇一脸含笑的看着自己，不自觉的，她就放松了许多。
　　“怎么了吗？”
　　田奇摇摇头，“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现在就炒菜，我怕把菜烧早了。”
　　姜婼无奈，“晚点吧，我确实需要再想想。”
　　“...”
　　田奇往前走了几步，她想看看姜婼到底在思考什么，然后就发现姜婼在一张纸上列了很多人的名字。
　　“田奇，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我们抓到的那个逆贼，她老早就已经服毒自尽了。”姜婼的眼神逐渐变得晦暗不明，她说，“就在抓捕她的当天夜晚。”
　　“在锦衣卫大牢。”
　　田奇惊讶，原先姜婼并没有告诉自己这些，她还以为姜婼她们正在撬开那人的嘴呢。
　　结果...
　　“所以锦衣卫里，也被渗透了？”田奇越想越害怕，“太可怕了吧，姜姜大人你可要保护我。”
　　见到这时，田奇还要暗示自己，姜婼也是很无奈。
　　“嗯，保护你。”
　　姜婼继续道：“锦衣卫里，被安插进来的人，应该不多。”
　　“不过，地位或许很高，但也不一定。”
　　姜婼的头都快大了，凰帝发了很大的脾气，现在连锦衣卫都出了问题，她还有什么是可以信的呢？
　　“我一直怀疑乔执有问题，从那天闹了矛盾以后，我派人盯梢，可她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姜婼揉了揉眉心，“难道我怀疑错了吗？”
　　田奇摸了摸姜婼的头，她说：“她能做出那样的安排，肯定是有问题的，不然也是个糊涂官，不能担任高位。”
　　“却偏偏，原先的她没有一点昏聩的样子，不然她也不会坐到长安令这个位置。”
　　田奇敏锐的说道：“这只能代表，那家熟食店里的人，比她还要重要，所以她哪怕要暴露自己，也要保住那个人。”
　　“当然，这个前提是她真的也是逆贼。虽然我觉得她是逆贼的可能性很大。”
　　“嗯。”
　　姜婼觉得，田奇其实很聪明，这样聪明，就该多读些书。
　　“我这里有些经书和算术，你要不多来看看？”姜婼表示，“我觉得你很聪明，应该花点时间和功夫在读书上。”
　　“...”
　　田奇连连后退，她才不要吃学习的苦。
　　“我不要，我不是读书的料，认识话本子里的字就够了。”
　　说完，田奇哒哒哒的跑出去了，跑出去的时候还说：“等你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叫我，我做饭。”
　　望着田奇离去的背影，姜婼不自觉就笑了起来。
　　“真可爱。”
　　话一说完，姜婼就捂住自己的嘴。
　　糟糕，居然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然而做完这个动作，姜婼又无奈摇了摇头。
　　可不能在田奇面前暴露自己也喜欢她的事，不然还有的麻烦呢。
　　罢了。
　　夜。
　　负责盯乔执的还是吴鸣和汪迩，她们是盯梢老手了。
　　“头儿，我们还要继续盯乔执吗？”吴鸣搓了搓胳膊，现在天越来越冷，盯梢的难度无限拔高。
　　“盯，当然要盯！”汪迩咬牙望着乔府那边，她说，“不光老大怀疑乔执，其实怀疑乔执的人很多。”
　　“等找着她的问题了，我们就解放了。”
　　吴鸣认命般的垂下了头，“好吧。”
　　“希望乔执早点露出马脚来，天天蹲着她，我都快烦了。”吴鸣忍不住嘟囔。
　　其实除了吴鸣和汪迩，乔府的后门那，也有人盯梢，还有人在高处盯着乔府。
　　可以这么说，只要乔执露出一丁点的异常，那就能顺手把她给处理了。
　　乔执都已经正三品了，还想着谋逆，到底图啥啊？
　　不知道图啥的乔执坐在地下室里，脸色阴翳，脾气暴躁。
　　“那姜婼到底凭什么，她不就是被第五厌那个小屁孩喜欢上了吗，所以狗凰帝才对她另眼相看。”乔执越说越气，这些日子，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可是，熟食店的那几个人和那位大人有关，她要是不救，自己的家人就讨不了好了。
　　虽然现在救了，导致自己被人怀疑。
　　唉！
　　乔执是瞧不起何叁的，可是她和那位大人交好，不能在自己负责的地界出事。
　　再者，何叁现在已经逃离长安了，而自己...
　　乔执越想越气，可是生气也没法。
　　最要命的是，先前她传递信息到了福安那边，算算日子，福安那边肯定也要派人过来，或是回信。
　　乔执想，她得想个法子把这给糊弄过去。不然，她和自己的同伙，都得死。
　　难呐！
　　近些日子，田奇不仅在明愈那学习玉雕，甚至还在姜婼家，收拾出一个空的屋子，来做自己的工坊。
　　姜婼知道，田奇是真心喜欢做玉雕的，不然她不会做这么多。
　　有喜欢的事，也好。
　　田奇现在已经能雕刻些简单的玉器了，虽然手法也比较粗糙。
　　这日大早，已经吃完早饭。
　　“姜姜大人，我送你个礼物。”
　　田奇双手背在后面，一脸神神秘秘。
　　姜婼想着这几日田奇经常躲在工坊里，也算明白田奇要给自己什么了。
　　“哦，是什么礼物？”
　　田奇宝贝似的取出自己雕刻的向日葵玉佩，玉佩下面还挂着个深蓝色的穗子。
　　“当当当，这可是我亲手雕刻的玉佩！”田奇亲手把玉佩挂在了姜婼的腰间，原先姜婼的腰间，从来不挂东西的。
　　“虽然技法一般，这个玉佩做起来也简单，但这是我的第一个作品。”
　　田奇轻轻抱住姜婼，“姜婼，说谢谢我。”
　　“...谢谢你。”
　　姜婼的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因着田奇就靠在姜婼的身上，自然也听到了这声音。
　　好耶！
　　田奇就知道，姜婼对自己，其实也是喜欢的。
　　真好。
　　田奇现在，有些美。
　　松开姜婼，田奇发现现在的姜婼，不仅脖子以上全红了，整个人还有些害羞不自在。
　　只是现在时间有点晚，不然田奇一定要好好逗弄姜婼。
　　姜姜大人多好啊。
　　“姜婼，你先去上值吧，我待会也要去师母那了。”
　　“嗯，晚上见。”
　　姜婼快步离开了家，就像后面有老虎在追她。
　　看姜婼如此表现，田奇忍不住笑了起来。
　　嘻嘻。
　　姜婼已经到了锦衣卫府衙，有不少锦衣卫已经到了。
　　姜婼脸上挂着笑容，腰间配着玉佩。原先姜婼很少笑，腰间也不会挂东西。
　　如今这般...
　　一些心思灵敏的，已经觉得姜婼好事将近。
　　罗蘅踩着点进了府衙，见姜婼笑得满面春风，又见她的腰间第一次出现配饰，就知道姜婼好事将近了。
　　于是，罗蘅直接指出来：“姜婼，你是不是有对象了？”罗蘅用手肘戳了戳姜婼，“放心和我说，我保证不说出去。”
　　和你说那是一定会被传出去。姜婼在心里无奈的想着。
　　“没有对象，玉佩只是一个朋友送的。”
　　“嚯，什么朋友，送你一个料子不错，但雕工稀烂的玉佩啊...”
　　罗蘅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被风朔拎起耳朵，把她弄到了一边。
　　“罗蘅，就你会好奇，工作做完了吗？”
　　罗蘅缩了缩脖子，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
　　风朔凑到姜婼的耳边，“跟我来。”
　　姜婼老老实实的跟着风朔走，两人走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
　　“风大人？”
　　风朔对姜婼挤眉弄眼，“姜婼，你老实和我说，你和殿下是不是谈了？”
　　姜婼摇头，“大人，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当然会有，那位殿下现在在学玉雕，而你现在腰间上第一次挂玉佩，这玉佩雕工还只有这样，是人都能猜出是谁送的呀。”
　　说完，风朔又继续小声问道：“说嘛说嘛，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姜婼只是摇头。
　　“姜婼，我知道殿下喜欢你，那你喜欢殿下不？”
　　喜欢田奇？
　　姜婼垂眸，她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
　　“我不知道。”
　　“这怎么不知道呢，你和殿下如果互相喜欢，那多好啊。”风朔感叹。
　　“如果我真和殿下在一起，那我就做不了锦衣卫了。”姜婼叹息，“只听凰帝命令的锦衣卫和别的皇族牵扯不清，这像什么？”
　　“可你俩本来就已经牵扯不清了啊。”
　　一句话，就噎住了姜婼。
　　是啊，她确实，早已与田奇牵扯过多。
　　“我...”


第40章 第四十章 坦白
　　风朔制止了姜婼接下来的话，她说：“别犯傻，能做皇亲，何必做苦哈哈的锦衣卫？”
　　“锦衣卫这个职业，你也知道，没那么好，名声还差，倒不如就此跳出去。”
　　可是，姜婼迟疑了。
　　“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姜婼有些窘迫，谈恋爱到底怎么谈啊，谁能教教她？
　　闻言，风朔不可置信的望着姜婼。
　　“没见过猪飞还没见过猪跑吗，你看看别人怎么谈的，自己就怎么谈呗。”风朔拍了拍姜婼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我不劝你，也不逼你。”
　　风朔走了。
　　姜婼准备到自己的办公点，结果遇到了副指挥使董静语。
　　姜婼向董静语行了礼，董静语叫住了姜婼。
　　“你腰间的玉佩，很好看。”
　　“？？？”
　　只是说这话吗，可是这玉佩的雕工并不好啊。
　　为什么？
　　姜婼笑了笑，“多谢副指挥使大人，我会将您的夸赞告诉我的友人。”
　　“嗯。”
　　原地，董静语望着姜婼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
　　殿下...她会明白的...
　　姜婼坐到了自己的位置，望着身边的几个同僚，又低下头开始处理公务。
　　她知道，田奇想做普通人，而自己...其实会的东西并不多。
　　唉。
　　姜婼想，如果她和田奇都只是普通人，那就好了。
　　普通的生活，普通的工作，普通的恋爱，普通的...虽然普通而平凡，但只要知足，便会很快乐。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
　　另一边。
　　田奇已经到明愈家里了，她在进行今日的学习。
　　只是，明愈望着一直笑嘻嘻，明显在想心事的田奇，忍不住问道：“奇奇，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还一直笑，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吗？”
　　田奇对上明愈的眼睛，笑道：“嗯，我送了喜欢的人一件礼物，是我亲手雕刻的向日葵玉佩。”
　　“而且今日我亲手给她佩戴上了，嘿嘿。”
　　田奇放下刻刀，双手捧着脸就在那想。
　　“她收到我的礼物，其实很开心，只是我们在一起，要面对很多阻碍。”田奇无奈，“但我就是喜欢她。”
　　“我要和她在一起，哪怕以偷情的名义。”
　　“噗...”
　　明愈被田奇的大胆发言给逗笑了，什么叫以偷情的名义哦，难道她俩谈恋爱很见不得人吗？
　　不至于吧？
　　明愈想，如果田奇真是皇族且真想和姜婼谈恋爱，那让姜婼不去做锦衣卫就可以了。
　　如果田奇不是皇族，那就更没有阻碍了呀。
　　虽然田奇是普通人的可能性其实很小。
　　明愈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了，“奇奇，你可真逗。”
　　田奇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好吧，自己说这话确实有点逗。
　　但，这完全是出于她的真心...
　　“哎呀，师母你不懂，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阻碍。”田奇幽幽叹了口气，“而且如果我直接告诉她我喜欢她，她也不会接受。”
　　“哦，为什么不会接受，是因为你身份的事情吗？”
　　明愈笑着打趣，把田奇给惊着了。
　　“什么呀师母，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田奇低头，明愈看不见她的表情了。但明愈感觉到了田奇的慌张。
　　这傻小孩...
　　“奇奇，你家里人知道你想从事玉匠这行当，难道就没有制止吗？”
　　田奇其实已经变相承认自己身份有异的事情了，明愈也是个傻大胆，自然不怕问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不会，我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娘...娘改嫁了，目前我在姨母手里讨生活。”
　　明愈没有想过乖徒徒的人生经历会这样凄惨，忍不住关心了一句，又接着问了。
　　“所以你该不会真是什么贵族，乃至是皇族吧？”
　　田奇抬眼，眨巴眨巴眼睛。
　　“师母为什么会怀疑这个？”
　　“哼。”明愈没好气的哼了声，直截了当的说道，“普通人能拿出特级贵族才能拿出来的国外的软糖，你当师母我没见识呢？”
　　“嘿嘿嘿嘿...”
　　田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师母有见识，是我太笨，没有好好伪装。”
　　“所以你真是皇族，叫第五奇？”明愈砸吧砸吧嘴，叹息道，“若你真是皇族，那确实不能和锦衣卫牵扯在一起，不然凰帝会起疑心的。”
　　“嗯，不是。”
　　田奇摇头，拿起刻刀，不断的摩挲着。
　　“三岁之前，我确实叫第五琦，不过不是奇怪的奇，而是琦玉的琦。”田奇苦笑道，“不过三岁之后嘛，我改了一个有点侮辱性的名字。”
　　“...是我想的那样吗？”
　　明愈有点认出田奇是谁来了，她说的这些经历，真的有一个人经历过。而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安王第五厌...
　　田奇没有否认，“嗯，我现在叫第五厌，但我希望自己只是田奇。”
　　“...还真是啊。”
　　明愈咂舌，有些不可置信。明愈是通过中间人问过田奇的身份的，说田奇只是个普通小老百姓。她自己也去问过田奇的那些街坊邻居，田奇确实在平安坊那里生活了好几年。
　　这...
　　“我在民间做了九年的田奇，凰帝都是知道的，甚至是我求她如此。”田奇挠了挠脑袋，“不过我偶尔会被叫到宫里去。”
　　这时，田奇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自己就这么承认了，师母不会不教自己了吧？
　　“师母，你不会因此就不教我了吧？”说完，田奇可怜兮兮的望着明愈，“师母...”
　　田奇现在的样子，就可怜巴巴的，像一条刚断奶的幼犬，可爱，又可怜。
　　“怎么会不教你呢，”明愈翘起二郎腿，“王殿亲手给我这么个小玉匠做羹汤，说出去只会让别人羡慕，我也长脸。”
　　“只是，你呆在民间，安全么？”
　　“目前没有出什么事，不过逆贼们应该知道我是谁了。”田奇叹息，“我现在不过是过一天混一天，虽然我总是不承认，但我知道，我不可能一直做田奇了。”
　　“但我舍不得我认识的那些朋友们。”
　　明愈点了点头，“那趁着你还是田奇，赶紧学，等出师了就好了。”
　　“嗯！”
　　因着有个活生生的皇族就坐在自己的附近，明愈好奇心上来，忍不住问了些别的，导致田奇今日的学习任务落下了很多。
　　明愈是高兴的。
　　民间一直传言安王早就被秘密处死了，没想到她和凰帝的关系居然还不错，甚至过得也还行。
　　明愈心软，知道田奇是个可怜的孩子，自然多问了些。
　　“那奇奇，你觉得你口中的那个姜婼，她喜欢你吗？”
　　喜欢？
　　田奇心想，姜婼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但姜婼这人就是胆小，或者说是谨慎，自己这样的身份，确实既尴尬又危险。
　　“我不知道，但她不讨厌我。”
　　田奇回忆着最近姜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我看见她我就开心，我希望自己能和她永远在一起。”
　　“这样...”
　　田奇和明愈正在谈天呢，明理突然就回来了。
　　望着女儿不太好的脸色，明愈忍不住就问了。
　　“明理，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差？”
　　田奇也好奇的望着明理，等着明理的回答。
　　明理坐在凳子上，双手捧着脑袋，神情苦恼。
　　“母亲，奇奇，你们不懂。”
　　“？？？”
　　“怎么就不懂了呢，师姐？”
　　明理深深叹了口气，她说：“付洋那个浓眉大眼的居然喜欢我，可我对她没什么意思，所以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唉...”
　　“谈恋爱这件事，处处不就熟络了，而且明理，你和付洋不还是同窗？”
　　明愈现在不讨厌付洋，觉得她并不是别人口中的小纨绔。再者，就算是小纨绔那又如何了？
　　付洋，她始终是女儿的朋友啊！
　　更何况，难道不许人□□回头？
　　“是同窗啊，但我小时候骂她小胖墩，还经常欺负她来着。”明理不懂了，“所以她到底喜欢我啥啊？”
　　田奇懂明理的纠结，直截了当的问了。
　　“那你讨厌她不？”
　　“当然不讨厌，付洋人挺好的。”
　　“不讨厌那不就行了。”田奇劝慰道，“实在不行就处处嘛，处不了那就直接说。”
　　“会不会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明理就是害怕这一点，她不敢想自己和付洋绝交的样子。
　　这样想想，其实付洋...挺好的？
　　“怕啥，而且你现在僵持着，关系也会变得生疏啊，倒不如处处看看。”
　　明理觉得田奇说的也有道理。
　　“好，那就...处处？”
　　“嗯！”
　　田奇和明理三两下就决定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明愈则是对明理说了一句话。
　　“明理，可以把付洋叫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欸？”
　　明愈笑着点了点明理，“别担心，我不会为难付洋的。”
　　“傻孩子，为人母娘，所愿所求不过是女儿能有一个好归处、好前程。”
　　“不管你和付洋未来怎样，我只要你幸福、快乐。”
　　“母亲...”
　　明理眼神湿漉漉的望着明愈，太感动了，她真的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明理，在家吗？”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如梦
　　“我不在！”
　　说要和付洋处处的明理，下意识的喊出自己不在家的话。
　　门外，付洋沉默了。
　　所以，明理果真是不答应吗？
　　付洋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但她不想就这样放弃。
　　试试或许没什么，放弃就真的什么也不可能了。
　　“明理，我可以进来吗？”
　　“...”
　　在母亲和师妹鼓励的眼神里，明理还是到门口那打开了门闩。
　　门外，付洋都快哭出来了。
　　见付洋这样，明理就招呼她进了自己家。
　　“快进来吧，我母亲和奇奇也在。”
　　“嗯！”
　　听到明愈和田奇也在，付洋就感觉好了许多，也许开诚布公好好谈一次，一切就会有转机呢？
　　嘿嘿。
　　明理把付洋带进来了，只是明理的脸色，奇奇怪怪的。
　　付洋朝明愈行了一礼，她道：“拜见伯母。”
　　“奇奇你也好。”
　　明愈和田奇笑眯眯的看着付洋，明愈是觉得付洋不坏，田奇则是纯粹看热闹了。
　　自家师姐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明愈把付洋扶了起来，笑着说：“明理先前也和我说了，说你是和她表白了是吧？”
　　付洋面露羞赧，点了点头。
　　明愈微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先前还在聊这件事呢，猜猜我们聊的什么？”
　　付洋见明愈还能笑着看自己，甚至语气中也没有最开始时的那种生硬冷淡，心里突然雀跃起来了。
　　“是我想的那样吗？”
　　在付洋期待的眼神里，明愈点头了。
　　“明理说不讨厌你，所以我就劝她可以和你处处看。”说完，明愈道歉了，她说，“先前我听了些关于你的不好的话，对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真是惭愧。”
　　话音刚落，付洋连连摆手。
　　“不，不，伯母，是我原先太混账，做了很多傻事，所以旁人觉得我是纨绔，都是有原因的。”
　　付洋觉得很不好意思，她也是在重新遇见明理后，才想着改的。
　　因着别人不知她改了，所以还在以旧眼神看她。
　　明愈无奈，她说：“能改就是好孩子。”
　　说完，明愈向明理招了招手，“明理，过来。”
　　明理不情不愿的向前走了几步，与付洋并肩而立。
　　“付洋，明理她并不讨厌你，甚至愿意和你试试，所以既然如此，你们就试试吧。”
　　“嗯！”
　　明愈招呼着田奇去烧热水，今日就不教田奇了，然后四个人好好促膝长谈，把话都说开。
　　片刻。
　　接过田奇递过来的茶水，付洋受宠若惊，连忙朝田奇道谢。
　　田奇笑着说没事。
　　付洋现在没有工作，一直在街上游荡，是无业游民，加上家里也有小小的爵位，所以被人当作纨绔也正常。
　　关于这一点，明愈希望付洋能够改掉。
　　“付洋，我记得，你现在还没有工作是吧？”说完，明愈递出了自己的橄榄枝，“那么，要不要和我一起学玉雕呢？”
　　大昭并不像前朝，有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准确的说，是会限制百姓出行，但不会限制百姓的工种，不会民就只能是民，匠就只能是匠。
　　再者，付洋是可以继承她母亲的爵位的，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女爵，但以贵族身份从事工匠事业，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美谈，和噱头。
　　当然，若是有人知晓田奇身份，且田奇以后出师，并真的做了不少玉器，那就不仅是噱头了。
　　前朝，还有落魄皇族卖自己的书画为生呢。
　　话扯远了。
　　听到明愈愿意教自己玉雕，付洋自然愿意。只是她有些犹豫，毕竟她好吃懒做惯了，手脚也不勤快麻利，会不会因此惹了明愈不喜？
　　“多谢伯母，在下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我好吃懒做惯了，会不会...”
　　“不必担忧，只要你有学习的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
　　说完，明愈吩咐明理道：“明理，以后你就负责教你的‘小师妹’吧。”
　　明理指了指自己，又看向付洋，在付洋羞涩的眼神里，点头了。
　　“好。”
　　田奇暗笑，“所以如今，我也是二师姐了？”
　　众人笑着点头。
　　田奇很高兴，对付洋说道：“小师妹你等着，改日二师姐送你礼物。”
　　“好呀。”
　　付洋不知道田奇的身份，加上田奇穿的也普通，以为田奇不会有什么贵重的礼物送。
　　当然，只要是师姐送的，她都会欢喜。
　　而田奇，已经在想送什么看上去普通但又质量好的礼物了。
　　波斯软糖不行，第一次送给除姜婼外的人就被发现了。
　　美玉不行，师母就是玉雕大师，何必舍近求远做那种打人脸的事？
　　...
　　思来想去，田奇觉得还是送茶叶最好。
　　大昭人都爱喝茶，所以送茶叶一定没有错。
　　大概。
　　就在田奇思索的间隙，付洋和明愈已经商量好了，等她和明理的关系再近些，就可以见家长。
　　付洋的母亲付轻是蓝田县女，母亲是万年县衙捕头，家境也算殷实。
　　这一日，田奇没有学习，倒是和师门的大家叽叽喳喳说了很多话。
　　对于陌生人，田奇大多很冷淡，可若是对亲近的人，她就变成了话唠。
　　嗯，和凰帝一家是没什么话说的。
　　下午，田奇告别师门的大家，家去了。
　　田奇走后，明愈拉着女儿和未来可能发展为自己女媳的付洋说道：“以后，你们对奇奇，要放尊重些，但不能让她看出来。”
　　“？？？”
　　明理不懂，“为什么呀母亲。”
　　明愈敲了敲女儿的头，“不许想，只要做就够了。”
　　“哦。”
　　田奇回家，发现姜婼竟也到家了。只是，厨房门口，有四捆草。
　　姜婼不会无缘无故去买草，于是田奇就开始自我攻略。
　　会不会是姜姜大人见我砍柴辛苦，所以买了草回来呢？
　　嘻嘻。
　　田奇在心里胡思乱想着。
　　田奇把菜放到厨房里，就开始找姜婼。到书房时，田奇发现姜婼居然在画画。
　　原先，田奇一直不知道姜婼会画画。
　　田奇没有打扰姜婼，准备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可姜婼发现了她。
　　“再等等，我马上就画完了。”
　　于是，田奇凑到姜婼的身边，看她在画什么。
　　姜婼画的是高地牛，一百多年前被引进到大昭做宠物牛。
　　它可爱。
　　当然，高地牛的肉质也很不错，所以不做宠物牛或死了的高地牛，会被吃掉。
　　田奇也吃过，滋味确实很好。
　　姜婼画完最后几笔，题了字，又盖了自己的私印，才对田奇道：“这是我准备送你的礼物，我身无长物，没什么能送你的，好在画还能见人，便送你这个。”
　　“希望你能像小牛犊子一样壮实。”还可爱。
　　田奇的眼睛有点湿润。
　　“谢谢你姜婼。”
　　说完，田奇揩了揩眼泪，继续道：“对了，我见厨房那有四捆草，怎么想起来买草了？”
　　姜婼叹息，“我今日回家的路上，见到一个很可怜的婆婆在卖草，便买下来了。”
　　“二十文，很便宜。”
　　“姜姜大人真是个好人。”田奇问出自己的疑惑，“既然婆婆可怜，为什么不送她去济慈院呢？”
　　姜婼叹息，“那婆婆的女儿是个赌棍，不管她，甚至还偷她的养老本。”
　　“你也知道，大昭律，只要有自由的身体健全的孩子，无论再怎么年老体衰或是贫困，都不会被送进济慈院。”
　　如此，田奇也算明白了。
　　“赌鬼害人呀。”
　　“嗯。”
　　“我把她的草买下，又给她买了两个馒头，才回家。”姜婼继续道，“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在祈求上苍，能降下福泽，希望有个人的母上来世幸福。”
　　“虽然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但我希望那个人能达成所愿。”
　　“...”
　　田奇猛地抱住姜婼，导致姜婼一个站的不稳，倒在了椅子上，田奇倒在姜婼的身上。
　　“姜婼，你真的好好。”
　　田奇把脑袋靠在姜婼的胸口，“完了，你可不要被我爱上了，不然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
　　“...哈哈哈，怎的如此形容？”
　　姜婼爱怜的揉着田奇的脑袋，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对于田奇的靠近，她并不讨厌。
　　姜婼确认了，她就是喜欢田奇，想她好，想她快乐。
　　“姜婼，我曾经和那位提议，借口我死了，然后让我以普通百姓的身份活着，这样我就可以去很多地方了。”
　　田奇小声道：“所以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就一起远走高飞吧。”
　　“再也不回来。”
　　姜婼轻轻拍打着田奇的背部，她问：“那么那位同意了吗？”
　　“她不同意，说我照顾不好自己，还怕我紫砂。”
　　田奇抬头，望着姜婼，目光灼灼。
　　“但是没关系，到第五瑄那时候，她会同意的。”
　　“第五瑄...对我很好。”
　　姜婼说不出拒绝田奇的话，于是，在田奇希冀的眼神里，她点头了。
　　“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带你回我老家兰陵。”姜婼揩去田奇簌簌流淌的眼泪，继续说，“我们可以一起品天目湖的白茶，去吃南山的板栗，再吃蟹壳黄。”
　　“若是早上，也可以吃些特产的萝卜干伴着白粥一起吃。当然，嗦上一口银丝面，也是极好的。”
　　“若是咳嗽，想润喉，可以吃梨膏糖；若是滋补身体，便喝天目湖的鱼头汤。”
　　“风鹅也不错。”
　　“哦，对了，你不是学玉雕吗，兰陵留青竹刻也有名，或许能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
　　姜婼一口气说了很多，既有思家的情愫，又在期盼与田奇的美好未来。
　　田奇一边哭一边揩眼泪。
　　“姜婼，那太美好了。”
　　“像梦一样。”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进步
　　“那我们就一直做这个梦，努力实现这个梦。”
　　姜婼怜惜的摸了摸田奇的头。
　　“兰陵那边，还是你的封地呢。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然后一起去那里。”
　　“嗯！”
　　田奇不是什么爱哭鬼，她觉得，一定是姜婼说的话太好哭了，所以她才哭这么久的。
　　过了一盏茶，田奇才平复心情。
　　“别看我哭了这么久，但我其实是开心的。”田奇搜刮着自己贫瘠的词汇量，她说，“喜极而泣，喜极而泣你懂吧？”
　　“我平时才不哭呢。”
　　“嗯。”
　　田奇从姜婼的身上爬起来，双手擦了擦衣摆。
　　“嗯，那我先炒菜做饭去了。”
　　说完，田奇转身就跑。
　　姜婼拉住田奇，“先别跑，我们一起去厨房。”
　　“家里还有四捆草呢，我们先烧掉，我烧火，你炒菜。”
　　想了想，田奇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也好。”
　　说完，两人便一起去了厨房那里。
　　田奇今天心情不错，还特意买了两斤牛肉，准备和姜婼一起吃。
　　“姜婼，你去把菜择了，顺便淘米。”
　　田奇理所当然的安排姜婼，她自己则是在烧水，待会得把这个牛肉焯水。
　　她要做清炖牛腩。
　　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到烧火这步，出了问题。
　　姜婼不怎么烧火做饭，也不知她怎么烧的，烧火灶那边，竟冒起了滚滚浓烟。
　　“咳咳咳，咳咳咳...”
　　姜婼一边扇风，一边咳。
　　“姜婼，快出来！”
　　田奇没想到，自己只是走了个神，姜婼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唉，所以姜婼没有自己，那该怎么办哦～
　　田奇有些臭屁的想着。
　　姜婼还是从炉灶那边出来了，现在的她一边咳一边走，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她跑到了厨房外。
　　田奇等烟散的差不多了，才自己动手添草。
　　烧火其实也是个技术活，如果添加的时机和方式不对，那么就会像姜婼一样，冒起滚滚的浓烟。
　　厨房里的烟已经不可见，姜婼也回到了厨房里。
　　田奇抬头，一看到姜婼，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笑：“哪来的黑脸大花猫？”
　　“...”
　　一听这话，姜婼就知道自己的脸被熏黑了，可恶。
　　姜婼不想就这么放过田奇，便从炉灶那里取出一些灰抹在了田奇的脸上。
　　“好了，现在有两只黑脸大花猫了。”
　　“哈哈哈...”
　　田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于姜婼的这个行为，她不仅不讨厌，还觉得姜婼可爱。
　　这世上怎么有姜婼这么有趣好玩的人呢？
　　“姜婼，你在外面等着吧，我一个人就好。”
　　末了，田奇如此吩咐。姜婼在厨房，只会碍手碍脚。
　　“可你又要炒菜又要添火，会很忙。”
　　“那又怎样，我能做好的。”
　　“...嗯。”
　　姜婼虽然出去了，但就靠近厨房门口，一直盯着田奇，哪怕脸变得黢黑也没有去洗掉。
　　田奇添火和炒菜的时期把握得刚刚好，一点也不手忙脚乱，她是做惯了这些活计的。
　　也真难为她一个王殿，却活的和个小老百姓无二。
　　傻孩子。
　　等饭菜做好，端到桌子上去了，姜婼和田奇才一起去洗了脸。
　　井水凉冰冰，猛地碰到还会觉得冷，久了又觉得爽。
　　洗完脸，两人一起吃了饭。
　　今日的碗还是姜婼洗，她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
　　翌日。
　　今日姜婼不用去上值，田奇也不用去学习。可田奇懒得做饭了，便提议一起去外面吃。
　　姜婼欣然应允。
　　偶尔常常外面做的，让田奇休息休息，也是好的。
　　田奇有些想念欢喜小厨老张的手艺，准备去平安坊。只是永宁坊到平安坊有些距离，若想快点到，就得租个马车，或者找辆顺路的马车。
　　两人都有些懒，才不愿走着去。
　　去租车行的路上，田奇和姜婼叽叽喳喳的讲着话。她们每天都有很多话要讲，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
　　有路过的热情的大娘问：“小姑娘，你们是不是一对啊，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就是你们这样的。”
　　姜婼不知该如何开口，田奇却嘿嘿一笑。
　　“哪能啊，我们就是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
　　大娘不信，“朋友怎么会做到你们两个这样，大娘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啊！”
　　“哈哈哈...”
　　告别热情的大娘，租车行很快就到了。田奇两人来得巧，正好有一辆马车要去平安坊欢喜小厨附近。
　　到平安坊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吃饭时间刚刚好。
　　下了马车，田奇拉着姜婼的手，就往欢喜小厨那里走。
　　走着走着，居然遇见了熟人。
　　是王灿她们三个。
　　王灿眼睛尖，一下子就发现了田奇。于是，她便带着赵荣和杨悦到田奇这边来了。
　　“奇奇，今日怎么想到到平安坊来，想念老张的手艺了？”
　　“是呀，还想念姐姐们了。”
　　王灿笑着捏了捏田奇的脸，“你啊...”
　　五个人一起走进欢喜小厨，就见到耷拉着一张脸的小张。
　　一见到小张，田奇就忍不住叹息。
　　“小张啊小张，你一直垮着这张脸也不行啊。”
　　小张冷漠的看着田奇，突然嘴角往上移了移。
　　笑的有些吓人。
　　见此，田奇连忙制止小张继续笑下去。
　　“小张小张，我错了，你可别继续笑了。”
　　小张麻利的把手中的抹布甩到肩膀上，没好气的说道：“我笑起来怪怪的，原来的掌柜和我娘都不让我笑。”
　　“你倒好，一天天的就想着看我笑话。”
　　小张领五个人到一个安静又宽敞的位置，见田奇和姜婼关系处的居然不错，忍不住问了。
　　“不过田奇，怎么好一阵子没见到你来吃饭了？”小张声音压低，“还有你和姜大人...”
　　田奇拉过姜婼的肩膀，把头靠在姜婼的肩膀上。
　　“现在，我和姜姜大人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哦。”
　　末了，田奇还很骄傲的说道：“并且，我现在还住在姜姜大人的家里面~”
　　小张不能理解。
　　所以，她们别是有一腿吧？
　　啧啧。
　　“快坐下点菜吧，我母亲一直留着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每天都在炖着，你要不要来上一碗？”
　　五个人一起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商量好谁请客，或是平摊。
　　姜婼轻笑，“来一碗，我请客。”
　　“好嘞！”
　　见姜婼这样，小张就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真的和缓，不再争锋相对了，也稍稍放了心。
　　姜婼把点菜的权力交给了田奇，因着是姜婼请客，所以王灿她们也没有反对。
　　她们还是第一次被正五品大员请客呢，说出去也倍儿有面。
　　“红烧肉，油焖茄子，拍黄瓜，土豆丝，再来个番茄蛋汤。”
　　“好嘞~”
　　小张现在也会招呼客人了，变热情了，虽然生疏，却比原先好很多。
　　田奇见到小张的变化，很好奇。
　　“王姐，就一段时间不见，小张怎么成长了啊？”
　　王灿无奈，她说：“原来的店主回家乡去了，想把店铺转让，刚好老张知道，且有钱买下，便买下了。”
　　“小张现在也算是欢喜小厨的小老板，再和原先一样，生意不会变好，自然要改啊。”
　　田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合着就是原先浑水摸鱼现在到自己家就努努力了呗。
　　她懂，她特别懂。
　　姜婼和田奇的这些朋友并不熟悉，但因为是田奇的朋友，很感谢这些年来她们对田奇的照顾。所以，在接下来她们几个人的话题中，也发言了好几句。
　　田奇虽然不是人精，但知晓姜婼如此，肯定也是看在了自己的面子上，心情更是大好。
　　怎么办，姜姜大人这么好，更爱了。
　　饭菜来了。
　　老张的手艺是真不错，明明家里也没有出过御厨，就像有天赋似的，愣是靠着自己的手艺，让欢喜小厨打出了名声。
　　在那些大酒楼里，欢喜小厨或许没什么，但在同样的街边饭馆里，欢喜小厨其实挺有名。
　　若老张能系统的学习一番，田奇相信，她一定能成为很好的御厨。
　　餐桌上，五个人聊着聊着，就又聊到了田奇的成年礼，乃至结契的事上。
　　“奇奇，我记得你的生日在十二月吧，现在都十一月了，想好怎么过生日了吗？”杨悦从事了很多年的媒婆生意，在她手下，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组成了美满的家庭。
　　杨悦是个很负责的媒婆。
　　她希望，自己能帮田奇这个可怜孩子找到合适的伴儿。让她开心、幸福。
　　再者，田奇现在不做赏金猎人，去和一个名匠学习玉雕，等出师了会很赚钱。
　　既如此，就更得帮田奇找合适的女孩。
　　“那几天我应该去我亲戚家，等过完了生日再回来。”田奇无奈苦笑，“还有杨姐，你可别给我介绍女孩子，我有喜欢的人。”
　　“？？？”
　　田奇话音一落，桌上除了王灿和姜婼，都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细说呢？
　　杨悦和赵荣都没想到原先还拒绝与人结契的田奇，如今居然连喜欢的人都有了。而且也知道田奇可能是喜欢姜婼的，虽然并不认为她们会成。
　　赵荣嘴上没把门，开始逗弄道。
　　“奇奇，你喜欢谁啊，要不把她带到我们面前，让我们掌掌眼呢？”
　　“...”
　　田奇喜欢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可田奇不能说，姜婼和王灿更不能说。
　　“八字没得一撇的事，不说了。”田奇低头吃着红烧肉，脸上慢慢变红了许多。
　　光是这样，众人就知晓田奇一定爱惨了姜婼。
　　啧啧。
　　王灿站出来圆场，她向友人说道：“奇奇过生日那天，虽然我们不一定能遇见她，但一定要准备好给她的礼物啊。”
　　“知道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信息
　　五人其乐融融的吃着菜。
　　另一边。
　　前些日子，罗醒的女儿虞放就来信说自己要结束游学，回家来。大概三五日，她就能回家。
　　所以今日，休沐的虞允和妻子罗醒，都在家。
　　她们特意晚点吃饭，如果虞放今日回来，那就到外面搓一顿。
　　若是虞放今日不回来，她们随便吃点，哪怕开水泡饭也能凑合一顿。
　　只要和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好。
　　罗醒和虞允都是爱孩子的家长，希望女儿虞放能好好的。
　　而且现在，虞放也是秀才了。后年，虞放就打算下场考举人。
　　大昭的科举制度与前朝略有区别，第一年童生考试，第二年秀才考试，第三年举人考试。举人考试的那一年，也进行进士考试。
　　这些考试都是每三年轮一遍。
　　大昭对读书人有优待，但优待不像前朝那么多。至少举人及以下，不是年年都可以考。
　　要是年年都考，其实也是一种资源浪费和过剩。
　　时间依然是午时，虞放从友人的马车里跳下，向友人告别，就进了家门。
　　“母亲，娘！”
　　一进家门，虞放就冒冒失失的喊自己的母娘，她有大半年没见自己的母娘了，想念得紧。
　　光是这死动静，虞允两人就知道虞放这倒霉孩子回来了。
　　回来好，一家人团圆。
　　妇妻俩走到前院，和女儿坐在了屋子里。虞放的行李就杂乱无章的放在这间屋子里，还没来得及收拾。
　　“小放，出去游学一遭，感觉如何？”
　　“挺好的，认识了不少朋友，也见识了许多风土人情。”
　　虞放是往东边走的，她去了江浙一带，也去过岭南一带。
　　“我先去了江浙一带，那里很富庶，繁华不输长安。而且江浙有文气，那里人十分注重自身和孩子的学习。”
　　“我还去了岭南，那里常年作为流放地而存在，文气稀薄，宗族势力强盛，百姓多少有些愚昧。”
　　不知想到了什么，虞放摇头笑了笑。
　　“在福安那里，我呆了好几个月，还认识了一个朋友，那朋友问了我很多有关长安的事。”
　　“她很想来长安。”
　　罗醒被勾起了好奇，“那她怎么不来？”
　　虞放叹息，“她不能来，因为她是福安郡王的世女，无诏不得回京。”
　　闻言，虞允面露担忧，福安郡王一脉身份尴尬，女儿可切莫要和她家扯上关系。
　　“小放，你知道福安郡王家的由来吧？”
　　虞放谨慎的点了点头，她说：“在得知那位世女的身份后，我就慢慢和她断了联系，最后借口游学去岭南，便离开了。”
　　“嗯。”
　　虞允不希望女儿和前朝皇室扯上关系，这太危险了。而且微生家，她们还真的不一定就是安稳度日的...
　　九年多以前，福安郡王微生觉携发妻进京贺凰帝第五洛三十岁寿，结果这期间，她发妻因两人佩戴的姻缘石结合诞下一个没有姻缘痣的女儿，心碎而死。
　　偏偏，这孩子因着是其与发妻结合而诞生的孩子，微生觉不顾一切求凰帝封这个孩子为世女。
　　而微生觉后来，更是娶了深悖逆庶人的王妃...
　　虞允的眼神越变越冷，“我儿，那孩子是叫微生玉，对吗？”
　　“嗯。”
　　“我儿，你记住，和微生家扯上关系，是取死之道。”
　　虞允一般叫虞放为“小放”，当她喊虞放“我儿”时，就代表她认真了。
　　虞放不懂母亲为何会这么说，但她是母亲的孩子，而小心谨慎的母亲，从来没有错。
　　“母亲，我省的。”
　　罗醒坐在椅子上，她以为妻子只是觉得前朝皇室处境尴尬，所以禁止女儿与她们有关系。
　　不是的。
　　不是。
　　妇妻俩与女儿虞放聊了一会，把前不久罗醒遇到的事告诉虞放后，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决定到外面去吃。
　　家里做的家常菜，就是比不上外面餐馆里的。
　　一家三口正走着呢，就发现先前来过自己家的那名锦衣卫千户，以及她身边的那个身份成谜的孩子。
　　姜婼和田奇也发现了罗醒一家，还向她们一家打了招呼。
　　虞放向姜婼二人介绍了自己的女儿。
　　“这是我的女儿虞放，秀才，今年刚游学回家。”
　　田奇一脸羡慕的看着虞放，嘴巴里却问道：“那后年是要下场吗？”
　　“是。”
　　“也好。”
　　田奇没读过什么书，就认识一千多个字，向来羡慕这些有功名的。
　　再者，秀才欸！
　　秀才可以不跪县官，就算指着县官的鼻子骂，都没有事。
　　还有五十亩农田免税的名额。
　　真好啊...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田奇两人才与罗醒一家三口告别。
　　田奇走后，虞放忍不住问了。
　　“母亲，为何你一定要向那个普通女孩介绍我，你不是什么喜欢炫耀孩子的人啊...”
　　虞允一边走着，一边敲了一把女儿的头。
　　“你不懂，母娘为女儿之为计深远。”
　　虞放真的不懂，那女孩衣着普通，还不及她身边那个武妇，怎么母亲像奉承她一样？
　　奇奇怪怪。
　　“可那女孩只是个普通人，母亲你需要指望一个普通小老百姓么？”
　　虞允和罗醒对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
　　“我儿单纯。”
　　现在在外面，虞允不打算和虞放说这些弯弯绕绕。至少得等家去，才能说。
　　田奇啊，呵呵。
　　皇族姓氏第五不就来源于田么？
　　呵。
　　虞允并没有向妻女说出自己的猜测，但田奇那张脸，她又死活想不起来像谁。
　　罢了。
　　田奇与姜婼家去，路上，姜婼望着一脸没心没肺的田奇，咳嗽了一声。
　　满心眼都是姜婼的田奇，立马关心道：“姜婼，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姜婼摇头。
　　她说：“田奇，那个军中百妇长虞允，应该是怀疑你的身份，所以才故意在你面前介绍自己的女儿。”
　　“？？？”
　　“她不会认出我来了吧？”
　　姜婼摇头，“不一定认出来，但一定知道你不简单。”
　　“这是个聪明人。”
　　田奇默默的往前走着，突然，她看向天空，问了姜婼这么一句话。
　　“姜婼，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多久的田奇了。”田奇轻轻扯着姜婼的衣摆，她问，“如果有朝一日我不是田奇，那先前的约定，还算数吗？”
　　“...”
　　姜婼揉了揉田奇的脑袋，“傻瓜。”
　　“...”
　　田奇闷闷的走，以为姜婼不打算继续这个约定，眼眶正热着，鼻头也正酸着呢，姜婼才继续说。
　　“不才是个非常重承诺的人。”
　　话音刚落，田奇猛地抬头。
　　“嗯！”
　　不仅如此，田奇还霸占了姜婼的一条胳膊，絮絮叨叨。
　　“姜婼你一定不要丢下我，不然我就把你抓起来，然后打你，把你屁股打八瓣。”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除非你先丢下我。
　　姜婼与田奇欢欢喜喜家去了，家去的过程中，还买了菜。现在的田奇很高兴，所以有力气做菜。
　　今晚就吃简单一点吧，喝点肉汤。
　　田奇买了两斤排骨。
　　秋冬天暗的比较早，才吃下呢，天就暗得差不多了。
　　姜婼早早在院子里挂上了灯笼。原本姜婼家是只有两个灯笼的，姜婼也很少点灯笼。可自从田奇要来住后，她就又买了十个灯笼。
　　前院六个，后院六个，刚刚好。
　　所以每天天快黑下来时，姜婼都要踩着梯子把灯笼挂到柱子上照明。
　　田奇有些怕黑，她知道。
　　这就导致，姜婼一次性买了很多灯油、灯芯乃至蜡烛。
　　嗯，田奇报的销，她哪能让穷穷的姜婼过于破费？
　　再者，要是自己真和姜婼在一起了，那她的钱就是姜婼的钱。
　　若田奇生活在六百年后，把自己的经历发到网上，那她肯定是要被批一顿，被骂“恋爱脑”。
　　啧啧。
　　姜婼刚挂好灯笼，田奇又在作怪了。不知为何，她突然很想看姜婼舞剑。
　　没有为什么，只是很想看。
　　“姜婼，为我舞剑。”
　　因着前院挂着六个灯笼，舞剑的话还是能看得清的，所以姜婼点头了。
　　“好。”
　　虽然官兵们常常佩剑或刀，但打仗的时候，剑没有用，是活生生的靶子。长枪比剑有用，火器大于冷兵器。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剑名义上是“君子器”，但实际只是达官显贵卖弄花拳绣腿的工具。
　　姜婼一生的转折点，在十四岁那年。
　　那些年之前，她虽然也学武艺，却只是花拳绣腿。不过，舞起剑来，是极为好看的。
　　她真正的重心放在了学习上，她的目标是状元。
　　十四岁那年，一切都变了。姜婼成了忤逆不孝到谋杀亲生母娘的凶手，虽然后来自己给自己洗刷了冤屈，但人生已经迎来了转折。
　　她弃文从武了。
　　十四岁以后，姜婼的重心是练武，不再学那些花拳绣腿，而是，杀人技。
　　姜婼的剑下，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包藏祸心的官员，鱼肉乡里的显贵...很多很多。
　　但她没有忘记舞剑，只要时间充裕，没有躲懒，她都会舞剑。
　　田奇住进姜婼家后，看过姜婼舞剑好几次，她喜欢，但那时姜婼都是为她自己舞的。
　　这是田奇第一次要求姜婼舞剑给自己看。
　　她希望，姜婼永远只为自己一人舞剑。
　　剑舞完。
　　“姜婼...”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开诚布公
　　田奇走到姜婼的身边，静静看着微微喘气的她，拉着她坐到了台阶上。
　　田奇给了姜婼一张手帕，让她擦汗。
　　帕子是白色的，没有刺绣，只是洁白。
　　姜婼接过，开始擦汗。
　　田奇问：“姜婼，你今年二十六了，为什么还没有考虑找个伴儿？”
　　姜婼停下，她说：“我是锦衣卫，锦衣卫的名声，不太好。”
　　“...”
　　田奇用手指戳了戳姜婼，“你考虑过不做锦衣卫吗？”
　　“我不知道自己不做锦衣卫还能做什么，我闲不下来，还只是个小小的童生，且已经没有了往上考的心气。”
　　“田奇，我是个很无趣，乃至无能的人。”
　　田奇把头靠在双膝上，安安静静的看着姜婼。
　　“我自卑，情有可原，毕竟我坐了很多年的牢。可是姜婼，为什么你也会自卑？”
　　“你武艺高强，人也聪明，还善良...你为什么自卑呢？”
　　“姜婼，我不明白。”
　　“...”
　　姜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自卑的原因在于过去的一些经历，以及自知，自己根本配不上田奇...
　　姜婼穿上锦衣卫官袍的当天，家乡的乡亲说，姜婼不好好学习考状元当大官，却做狗去了。
　　姜婼第一次杀人的那天，犯官的家属骂姜婼是条小狗，还是条小恶狗。
　　姜婼升到百户的那天，同僚忌惮，百姓不安。
　　姜婼升到千户调来长安的那天，她听到有人庆幸自己这么条恶犬终于滚了。
　　姜婼花掉大半身家，却只不过在不算好的地段买下一个二进宅院的当日，她知道，无论她怎样往上爬，她在世人眼里，都只是一条鹰犬。
　　她的主人是凰帝。
　　她的归宿，不是长安。
　　很多很多...
　　姜婼自卑于自己只是个普通还被人厌恶的人——
　　于未来，她毫无计划，觉得不会有知心人爱上自己。
　　于生活，她连做饭都不会做，嘴巴却是馋得很。
　　她这无能之躯，无能之体，根本无法响应田奇的喜欢。
　　千言万语堵在姜婼的喉咙口，最终也不过是化作了一句深深的叹息。
　　“田奇，我很感谢我师母的栽培，才决定一直做锦衣卫。”
　　“你知道吗，原先，我害怕和你走的太近，既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
　　“田奇，我是个凡人。”
　　田奇轻轻的笑着，她把身体靠在姜婼的身上。她说：“我也怕，但我忠于自己的本心，我不想放弃。”
　　“这些年，我害怕自己一朝梦醒，就又变成关押在宗人府里的厌庶人了。剃着短短的头发，额头刺着不好的字，穿着囚服，锁着镣铐，就拘禁在那一小方天地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该死的无边黑暗。”
　　“期盼着每个月的身体清洁，又害怕于新年的刑罚...”
　　“没有未来，不见来日。”
　　田奇攥着姜婼的衣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明明不是也不想卖惨，但她就是说了。
　　“姜婼，我也很自卑，我才是最没有未来的那个人。”
　　“...”
　　“别怕。”
　　说完，姜婼就转移了话题，问出自己很想问的问题。
　　“我知你原先打算做一辈子的普通人，甚至不打算与人成婚，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不害怕吗？”
　　田奇蹭了蹭姜婼，身上像没有骨头的就拉扯着姜婼。
　　“害怕呀，谁让我自私，还被某个人深深吸引着呢...”
　　姜婼被田奇撩拨得浑身发颤。
　　“田奇...”
　　田奇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按住姜婼的唇，她说：“姜婼，其实我的王府，还蛮大的。”
　　大到需要一个王妃。
　　“...”
　　“就你会说话。”
　　“嘿嘿。”
　　然而，姜婼却轻轻抱住了田奇，她也被田奇吸引着，忍不住的心疼，又忍不住的喜欢。
　　明明是怕死的，但也可以为了田奇，失去一切...
　　“以后，我叫你奇奇。”
　　“嗯！”
　　听到姜婼愿意把自己叫得亲近些，田奇自是欣喜，今日一番开诚布公，也算有了不小的收获。
　　嘻嘻。
　　以后可以常谈谈。
　　翌日。
　　田奇已经准备好了要送师母和师姐妹的礼物，是产自浙江的安顶云雾茶，也是一种贡茶。
　　田奇并不懂茶，但茶这种礼物，送出去不会踩雷，平白惹了人家的晦气。再者，她送出去的茶，质量是真的不错。
　　很多人都说田奇小气、抠门、不舍得为朋友花钱，说田奇最多送些家里不值钱的东西给朋友。
　　其实不是的，田奇送出去的那些东西，还真不普通。她并不是小气抠门，只要她认可了对方，那么她就乐意为对方花钱。
　　比如，最开始田奇还没对姜婼产生好感时，就非常抠，在姜婼那里蹭吃蹭喝。可熟了，甚至喜欢上她了，田奇就送了不少值钱乃至外面买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一大早，田奇就拎着三包瓷罐装的茶叶去明愈家里了，她来的比较晚，是最后一个到的，却也是刚刚好。
　　田奇一来，就说道：“师母，师姐还有小师妹，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茶叶，不值几个钱，你们都带回去尝尝。”
　　田奇笑呵呵的把茶叶分了。明理和付洋还真以为这茶叶不值钱呢，明愈却是无奈了。
　　田奇送的东西，怎么可能普通呢？
　　付洋也送出自己的礼物，她的拜师礼已经送出去了，是一幅前朝大师的书画，极其精美。
　　付洋送了明理一支金簪子，金簪子也很精美。到田奇这里，付洋给了田奇一块好的玉石料子，是蓝水翡翠，做出来非常漂亮，就是有些挑光线。只要光线好，那做出来的镯子或是平安扣之类，就极好看。
　　礼物送完，明愈又和三人聊了会，才让她们学习。
　　明理的基本功已经很扎实了，甚至她在玉雕界也小有名气。
　　田奇也学了一段时间了，手感也有了些，目前每天早上练控笔，好在玉石上更好画出作品的形状，下午则是用最便宜的料子练练手感，要出师起码也得花个一段时间。
　　付洋那就更不用说了，她才学呢，目前明愈只是让她像玩一样的了解做玉雕的工具和怎么处理雕刻玉石。
　　付洋的天资比明理好一些，但也只有一些。
　　一日的学习很快过去。
　　付洋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和自己母亲付轻分享了师姐送自己的礼物，其中，付洋把明理送的她自己雕的平安扣吹了又吹。
　　付轻看到礼物里的白色瓷罐子，问：“这白瓷罐子里，是什么？”
　　“是二师姐送的茶叶。”
　　这时，付洋才想起，她母亲最爱喝茶了，尝过的好茶不计其数。
　　只是，田奇师姐家贫，送不出什么好茶叶的。也许，这就是她先前没有重点介绍的原因吧。
　　“既然是你师姐送的茶叶，那我今日就来尝尝。”
　　付轻撕去封条，打开陶瓷罐子，看着里面茶叶的模样，突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傻女儿的这个二师姐，身份似乎不一般呐...
　　罢了。
　　付轻家里常常备着热水，虽然大多都是普通的井水，但有时特别想喝品质好的茶叶时，也会准备上如泉水、雪水之类的水。
　　付轻今天并没有安排仆从烧泉水，只是要来了烧好的井水。
　　看着女儿二师姐送的茶泡出来的茶汤，闻着其香味，付轻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付轻的旁边，付洋已经开始牛饮起来了，付轻却仍在等，她不喜欢喝太烫的茶。
　　而且...
　　估摸着茶水稍稍凉了些，没那么烫了，付轻才饮了一口茶。
　　这熟悉的口感...
　　入口的那一刻，品味着熟悉甚至阔别已久的味道，付轻突然有些想哭。
　　是啊，色绿、汁浓味醇、开汤清香...这不就是那位殿下最喜欢的安顶云雾么？
　　可是，安顶云雾...它是贡茶...
　　付轻静静的看着付洋，看的付洋直发毛。
　　“母亲，怎么了？”
　　付轻淡淡笑了笑，她问：“洋洋，你和我多说说你的那个二师姐呢？”
　　原来是问送茶叶的二师姐啊，还以为是母亲发现自己偷她钱了呢...
　　付洋挠了挠脑袋，“二师姐，她叫田奇，田地的田，奇怪的奇。”
　　“她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和师母学玉雕，也没一个月，但感觉挺有天赋的。”
　　“...”
　　“不过，先前师母让我们对她放尊重些，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怜她家贫吗？”
　　望着傻女儿，付轻突然有些想笑。
　　真的是...
　　田？奇？
　　真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熟悉的在于第五姓源自于田，琦去掉个斜玉旁就是奇。
　　而陌生在于，这名字是田奇，而非第五琦...
　　哈哈，哈哈。
　　付轻忍不住沉默了，原先的付轻并不是什么富贵闲人，她有比现在更高一级的爵位，有自己的官职，也有自己愿意献上忠诚的主君...
　　可明天和意外，意外先来。
　　主君失去一切，与妻子和离，自己与女儿被打入宗人府。后来，好不容易等真相大白时，主君已经疯癫残疾，主君的女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付轻摩挲着茶杯的杯壁，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那时，她还是蓝田伯，更是太女洗马，从五品。
　　现在，她是富贵闲人，没有官职的蓝田县女。
　　她早早有了女儿，女儿也长大了，妻子更是一位捕头，也算是幸福之家。
　　可她忘不了。
　　付轻忘不了那位殿下，她是那样好，凭什么落到那样的结局呢？
　　凭什么？
　　“我儿...”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到访
　　“嗯，怎么了吗，母亲？”
　　付洋不懂母亲为何会突然叫自己，但母亲现在的状态不太对，那她就要小心应对，让母亲开心起来。
　　“...”
　　付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过了几息，付轻才又喊付洋。
　　“我儿，明日，我去见见你师母吧，顺便也见见你喜欢的人，和你的师姐。”
　　付洋眼睛一亮。
　　“好啊！”
　　付洋乐颠颠的抱着礼物回到自己的屋子，原地，付轻的鼻头，突然有些发酸。
　　会是她吗？
　　付轻不敢想，她希望不是，却又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其实很低。
　　贡茶哪里会是普通人能弄到手的？
　　唉。
　　夜，和妻子裴依睡在同一张床榻上，付轻忍不住的辗转反侧。
　　付轻睡在外面，裴依睡在里侧。
　　忍无可忍的裴依把付轻踹下床去了，她说：“付轻，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在乱动，我都睡不安稳了。”
　　“...抱歉。”
　　裴依发现妻子状态不对，便问：“怎么了付轻，我见你状态似乎不对，心情也不好。”
　　“没什么。”
　　付轻闷闷的说着，光是这死动静，裴依就知道付轻又是在想过去的事了。
　　“别老想过去的事，没什么好想的，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不是吗？”
　　裴依劝告付轻，“你曾经侍奉过那位殿下，这些年能保住爵位已经很不错了，难道你还想拥护安王谋逆不成？”
　　“...”
　　付轻苦笑着摇头，“哪能呢，我怎么能送全家去死？”
　　“你知道就好。”
　　裴依把身子转到了墙壁那面，付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轻手轻脚的爬上。床。
　　过了片刻，裴依才转身抱住付轻。
　　“付轻，别想，也别做傻事。”
　　“...好。”
　　付轻是有家室的人，她身上有太多的牵扯，一个不慎就是家破人亡，所以她绝不能做那种事。可是，真的好想去见见她。
　　看她过得好不好，看她快不快乐，幸福不幸福...
　　先前。
　　田奇回到家时，不算晚，姜婼还没回来，等她刚烧上饭时，才回来。
　　姜婼一回来，她就忍不住向姜婼炫耀了自己今日收到的礼物。
　　“姜婼，你看这块蓝水翡翠料子，种水极好。”田奇举起那有个五六斤重的料子，笑着说，“这是我小师妹送来的礼物，我现在也是长辈了嘿嘿。”
　　姜婼不懂得什么料子，却也能看出这料子还不错。所以田奇的那个小师妹，是把田奇放在了心上的。
　　“确实很好，所以奇奇，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块玉石呢？”姜婼自然而然的走到田奇身边，她想更靠近田奇一点。
　　田奇放下玉石，想了想。
　　“打一个镯子给一个大傻子戴，然后再做一枚平安扣，这枚平安扣送给付洋。”
　　姜婼无奈，田奇什么都好，只是总忘了自己。
　　“那你呢？”
　　“我？”
　　田奇指了指自己，她还真忘了自己，可是她什么都有，并不需要这些。
　　“我什么都有啊，不需要这些。”
　　田奇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好了，所以并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嗯。”
　　姜婼“嗯”了声，也算是明白了——田奇很容易满足，更觉得自己不配。
　　真是个傻瓜。
　　田奇突然想起自己今日去买菜时见到的摊子，便晃了晃姜婼的胳膊。
　　“姜婼，我们明天吃螃蟹吧。”田奇笑着说，“虽然现在这个季节螃蟹还没那么肥，但我就是想吃。”
　　“中秋节的时候我们也没吃。”
　　姜婼想了想，她今年也确实没吃过螃蟹。
　　“好，我们明天吃螃蟹，你说这个，是因为你今日见到螃蟹的摊子吗？”
　　“嗯嗯。”
　　田奇重重点了点头，“螃蟹黄多好吃，所以我要吃多多的。”
　　说到这里，田奇突然想起来。
　　“姜婼，兰陵那边，是不是很喜欢吃螃蟹？我听说那边的螃蟹还挺有名？”
　　姜婼哑然失笑，“有名的是姑苏阳澄湖那边的大闸蟹，但市面上会卖假的。”
　　“好一点的假冒阳澄湖大闸蟹，是楚水那边的，差一点的，就是更远地方的了。”
　　“湖蟹比河蟹好吃，肉质更鲜美。”
　　姜婼想了又想，突然觉得嘴巴又有点馋了。
　　馋的不仅是姜婼，还有田奇。
　　田奇懊悔的说道：“早知道今日就买下那些螃蟹了，不然这会儿我也不会想着想着就想流口水。”
　　“决定了，明天就吃大螃蟹！”
　　“嗯！”
　　姜婼说：“江浙那边的大闸蟹运送到长安来，难免有所损耗，味道也会变很多。”
　　“所以如果有朝一日我们能回我家乡去，一定要去尝尝那边的大闸蟹。”
　　听着姜婼这话，田奇甚至有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江浙那带的打算。可是，凰帝大概是不肯她去的。
　　“我不行了，我今晚睡不着了，未来太光明灿烂，一直照着我眼睛，睡不着。”
　　“哈哈哈...”
　　姜婼笑，田奇的这张嘴啊，着实有趣。
　　“走吧，我们烧饭做菜去，我差不多会烧火了，得把家里的草尽快用掉。”
　　“好。”
　　一夜无话。
　　若按照以前的付轻，她要去见什么人，必是要先送了拜帖，约好了日子再去。可是她现在心急如焚，根本等不得那时候，便随着女儿一同来了明愈的家。
　　路上，付洋还觉得稀奇呢，付洋觉得母亲今日有些迫不及待，也不知为什么。
　　到了明愈家，开门的是明理。
　　明理见到付洋身边和付洋长得很像的女人，就知道是付洋的母亲付轻来了。
　　到宅院里，付轻见到了明愈。她将礼物放下，与明愈一同坐在了院子里的树下。
　　明理端来了茶水，用田奇送来的茶叶泡的。
　　“明愈大师你好，我是付洋的母亲付轻。”付轻向明愈拱了拱手，她家女儿要拱人家养的小白菜，所以她这个母亲的对亲家母自然要放尊重些。
　　“你好。”
　　明愈含蓄的向付轻问好，付轻看上去很平和，但明愈就是感觉，她今日来见自己，别有目的。
　　明愈不知道付轻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是聊她们女儿的事，或许是同意，或许是要拆散她们。又或者，还有别的来意。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付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个招呼。然后，付轻问道：“我儿与明理也二十多了，我见她们处的还行，是再处个几年，还是最近一段时日，就订婚呢？”
　　付轻一点也不见外，一上来就不聊家长，而是两个孩子的婚事，把明理二人燥得脸都红了。
　　明愈倒是接受良好，觉得付轻是个办实事的耿直人。
　　也好。
　　“再处处吧，反正孩子们还年轻，我们有的是时间。”
　　“嗯。”
　　明愈和付轻聊了很多，小到家长里短，大到孩子婚事及未来。她们相谈甚欢，把两个女儿都忘记了。
　　这时。
　　“明愈，听说你还有一个徒儿，今日怎么没见着？”
　　“...”
　　明愈心里多了丝怀疑，莫非付轻其实就是为奇奇来的。可是，为什么呢？
　　明愈不懂达官显贵的那些弯弯绕绕，也根本不知道付轻到底站哪一边的。但明愈不希望自己可怜的二徒儿被人利用，或是针对。
　　“是有一个二徒儿，得过会儿再来。”明愈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心里却希望田奇今日有事不来了。
　　结果...
　　“师母，师姐，还有师妹，我来啦！”
　　田奇一开门，就蹦蹦跳跳到了院子里。结果发现，院子里除了师门的几个，还有个陌生人。
　　田奇看了眼付洋，又看了眼那个女儿，明白这是付洋的母娘。
　　只有付轻——
　　“啪...”
　　付轻怔怔望着田奇，惊的掉了手中的茶杯。茶杯不算值钱，但通过破碎的茶杯能看出付轻此刻，心里并不平静。
　　“殿...”
　　明愈踢了下付轻的脚，把付轻踢清醒了。
　　付轻是知道的，女儿和明理现在并不知晓田奇的身份。明愈...明愈估计是知道的。
　　“母亲，你怎么回事，连杯子都拿不稳？”
　　付洋找出扫帚，把付轻面前的狼藉清理掉了。
　　“只是打了个寒颤，我没事。”
　　付洋指了指田奇，道：“这是我二师姐，田奇。”
　　“嗯。”
　　田奇向几人打了招呼，付轻叫住她，她说：“好孩子，你是叫田奇是吧，我一见你就觉得欢喜，还觉得面熟。”
　　田奇扯起一丝笑容。
　　“是吗，我大众脸。”
　　不，无论是第五清，还是田奇，她们都长得极好。若不是田奇有身高和肤色的限制，那她长相其实不算差，甚至也是极好的。
　　可惜...
　　“好孩子，你家人呢？”
　　田奇搓了搓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母亲已经走了很多年了，娘...娘改嫁了。”
　　田奇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哀伤。虽然她已经记不大清她娘长什么样了，却能记得母亲长什么样。
　　只是她母亲那时候的样子，极其狼狈，甚至悲惨。
　　付轻站起身，慢慢走到田奇的身边，明愈想拉住她让她别问，手放在半空，又放下。
　　“好孩子，可以告诉我，你母亲叫什么名字吗？”
　　“...”
　　“田清，田地的田，清白的清。”
　　轰——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心迹
　　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
　　如此，付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眼前这个名叫田奇的孩子，其实就是主君的女儿第五琦。虽然现在，她名字早就被改成了第五厌。
　　而田清...
　　呵呵，那不是田清，该是第五清才对。
　　主君啊！
　　主君在上，时隔多年，自己居然能再见主君的女儿...可是，为什么殿下会变成田奇？
　　为什么？
　　难道，第五洛对殿下不好吗？
　　付轻突然就流泪了，流了很多，止也止不住。
　　付洋看见自己的母亲这样，还是见了田奇才这样的，就忍不住问道：“母亲，你认识师姐的母亲吗？”
　　“还有，为什么你哭的这么伤心啊？”
　　付洋不明白，但她不希望母亲难过。
　　见付轻如此，田奇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给认出来了。
　　很奇怪，最近一段时间，很多人认出来自己。
　　田奇眼眸低垂，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付轻只是一味的哭，没有回复自己的女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明愈站出来打圆场了，她道：“付轻，奇奇，后院有个空着的房间，奇奇你也知道在哪里，带付轻去吧。”
　　“你们...好好聊聊。”
　　“嗯。”
　　田奇领着付轻到了空着的房间，把房门的门闩插，上了。
　　田奇刚转身准备说些什么呢，付轻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臣蓝田县女付轻，拜见安王殿下！”
　　如此，也算明了。
　　田奇搀起付轻，笑着说：“莫要多礼，在这里，我只是田奇。”
　　田奇不知道付轻为什么会认出自己，但知道自己和母上第五清长得很像。所以也能猜出，是付轻看到自己的长相，才认出来的。
　　于是，田奇问道：“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是因为认识我母上吗？”
　　见安王殿下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付轻就开始叹息。
　　“殿下，臣原本的爵位是蓝田伯，后来因为...爵位就被削了一级，成为了蓝田县女。”
　　付轻继续道：“在我还是蓝田伯的时候，我担任太女洗马，也算是安怀王殿下的旧臣。可惜...”
　　付轻的话戛然而止，她们都知道可惜在哪里。
　　“至于怎么认出殿下，则是因为品尝到了殿下赠与臣犬女的安顶云雾。”付轻陷入了回忆中，她说，“殿下，安顶云雾是贡茶，也曾是安怀王殿下最爱的茶叶。”
　　“臣曾侥幸得了安怀王殿下赏赐的五两安顶云雾，回味至今，遂产生了怀疑，今日便来了。”
　　“结果看到您的长相，再想想名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如此，田奇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时，付轻也问出自己的疑惑。
　　“所以殿下，您是怎么变成田奇的，难道那位，对你不好吗？”
　　在付轻困惑的眼神里，田奇摇头了。
　　“不，她对我很好，是我想做小老百姓，一直呆在民间。”田奇笑了笑，“而且因此，我交到了几个好朋友。”
　　说到朋友，田奇忍不住露出真心的笑容。
　　“我很喜欢我的朋友们。”
　　田奇走到窗户那里，看着明愈的院子，她道：“我也是想学玉雕，才来学的。”
　　“太女快要与人结婚了，所以我打算亲手做玉器给她们，当作新婚贺礼。”
　　“嗯。”
　　付轻与田奇又聊了一段时间，才出了后院。到前院时，付轻向众人打了招呼，便家去了。
　　原地。
　　付洋实在好奇，好奇的不得了，便忍不住开口问了。
　　“奇奇，为啥我母亲看到你要哭啊，我母亲认识你，还是认识你母亲？”
　　田奇望向付洋，含笑道：“付轻阿姨与我母亲有旧。”
　　“原来如此。”
　　付洋知道她母亲曾经是安怀王派系，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被人打压。
　　至于田奇...
　　付洋想，也许田奇的母亲也是安怀王的手下，但在当年落到了比自己母亲还要悲惨的结局，所以现在才学玉雕，准备做个匠人。
　　“奇奇，我可以知道你和我母亲聊了什么吗？”
　　“...”
　　“好了！”
　　田奇刚准备想怎么说呢，明愈就站出来打圆场。
　　“莫说下去了，今天早上，还得继续学呢，”明愈点了点付洋的脑袋，“你们可不要借口聊天来偷懒，我看着你们呢！”
　　“知道啦！”
　　下午结束一天的学习，田奇就先回家了。
　　明愈家，忍不住困惑的明理和付洋，到底是向明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要再问了，既然她现在是田奇，且想做田奇，那她就只是田奇。”
　　“奇奇是个好孩子，她是真心待我们的，我们也要真心待她，这样，就够了。”
　　如此，付洋和明理也算明白，田奇的身份，可能真的不一般。
　　不过，既然明愈都这样发话了，那就不必继续追问下去。追问下去，可能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还会平白多了隔阂。
　　付洋也家去了。
　　付洋到家时，就看到母亲在院子里喝闷酒，一边喝一边哭。
　　现在，付轻的妻子裴依不在家，裴依在万年县也有房子，如果公务实在繁忙，那她会住在万年县的那个房子里。
　　付家现在，就只有付轻和付洋两个人在。以及一些仆从。
　　“母亲...”
　　见女儿到家，付轻便匆忙用手揩眼泪，结果手上沾了酒，弄到眼睛里，把付轻辣到流了不少眼泪。
　　付轻到水缸那里取了点水洗眼睛，等缓过来才问女儿。
　　“怎么了洋洋，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付洋朝她母亲跪下，问：“母亲，儿想知道，您可是认识儿的二师姐田奇，她...”
　　付轻挥挥手，打断了付洋的话。
　　“是，我认识，她是故人之女。”
　　果然如此。
　　付洋膝行几步，问：“田奇的母亲可是同母亲一样，原先也是安怀王的旧臣，只是在那场变故中遭遇的打击太大，所以田奇才落到了如此境地？”
　　付轻一脸古怪的望着女儿，这件事，倒的确可以这么形容，付洋这么一说，省的她找借口了。
　　“是。”
　　说罢，付轻把付洋喊起来。
　　“我儿，莫要轻易下跪。”说着，付轻补充道，“别让田奇怀疑，就如往常那般待她。”
　　“儿知道。”
　　付洋拍了拍衣服，补充道：“只要奇奇一日是我的师姐，那我就一日同她好。”
　　“哈哈哈...”
　　付轻哈哈大笑，她不知该怎么与女儿说了。
　　付轻知道，田奇做不了多久的田奇了。连明愈这样的平民都能知道她的身份，更何况别人呢？
　　罢了。
　　田奇回去路上，买了四只螃蟹，她与姜婼一人两只。螃蟹一次性不能吃太多，所以买四只两个人吃，是足够的。
　　姜婼下值也早，很早就回来了。
　　今日田奇做的简单，就蒸了四只螃蟹，还炒了个土豆丝。土豆丝百搭，还好吃。
　　餐桌上，田奇的表情有些不对，看上去是开心的，但细看下来，又有一丝惆怅。
　　姜婼不明白。
　　吃完晚餐，两人各自用藻豆洗了手，甚至又泡了会紫苏叶子水，手上的腥气才没了。
　　月下。
　　“奇奇，我见你今日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发生事了。”
　　田奇望着月亮，轻笑道：“师母收的三徒儿付洋，她的母亲付轻，是我母上的旧部。今日付轻来师母家里，认出我来了。”
　　姜婼惊疑的看向田奇，这...
　　“我们聊了很多，比如她原来的身份，对我母上的可惜，以及问了我，为何会成为田奇。”田奇垂首，“我没有瞒她。”
　　“这么多年来，我见到的母上的旧部，并不算多，五根手指头都数不满。”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田奇笑着指向月亮，她道，“姜婼，你看到那块月亮了吗？”
　　“嗯？”
　　“那块月亮就像我的母上，她是那样温柔耀眼，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见她，更触碰不到她。”
　　“我是三岁那年进的宗人府，母上那年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很年轻。”
　　田奇放下手，她说：“母上第一个月的时候，天天和狱卒说自己是冤枉的，希望先皇能细查下去，可没人理她，她便慢慢绝望了下去。”
　　“有时候，其实我是怀疑先皇是知道真相的，只是放弃了我们母女而已。”
　　姜婼静静的看着田奇，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田奇，也猜测田奇的猜想可能就是真的。
　　唉。
　　“母上在我快五岁的时候疯掉了，我知道，她无法正面惨淡的人世，所以选择了逃避。事实上，就算心志再坚定的人，遇到难以跨越的坎时，也会慢慢绝望下来的。”
　　“母亲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田奇又陷入了回忆中，她说：“母上还没疯的时候，会隔着墙壁教我知识。只是隔着一堵墙，她无法教我认字，只能教我如何算数。所以哪怕到现在，我算数都还不错。”
　　“五岁那年，我就开始挨板子。明明我和母亲只是庶人，但我俩要受悖逆庶人才受到的刑罚。想想，也知道是谁下的令。”
　　“但也是五岁那年，在我受刑后，凰太后，我的奶奶，派人给我送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很鲜甜。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喝到那么鲜甜的鸡汤了。”
　　田奇开始揩眼泪，“所以那时我知道，我和母上，并不是没人要的孩子，还是有人挂念着我们的，只是，说了不算...”
　　“她说了不算。”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未来
　　“而且我进宗人府时，脖子上也锁了一张小小的特制的枷，甚至达到了二十斤，我差点死在那一年。”
　　田奇崩溃道：“姜婼，如果不是还有人护着我，我真的早就死了。”
　　姜婼把田奇抱到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别怕，现在已经好起来了。”
　　“嗯。”
　　田奇说：“所以现在我偶尔去宫里时，绝大多数时候都会去见奶奶。我很感谢她，护了我那么多年。”
　　“虽然讨厌第五洛，但我也知道，如果不是她查清当年的真相，并愿意弥补，那我早就化作枯骨，不明不白就死掉了。”
　　田奇缩在姜婼的怀里，忍不住的颤抖。
　　“我好害怕，姜婼，我真的很害怕。”
　　姜婼紧紧抱着田奇，她说：“我一直都在，所以别怕，我会陪着你。”
　　听到田奇愿意吐露自己曾经的遭遇，姜婼很心疼。可她并非神明，无法拯救过去的悲惨小孩。但她是田奇的友人，她可以救赎现在的难过少年。
　　“第五洛现在对我很好，但我害怕有朝一日又变成原先一样了。我可以做田奇，不做什么安王，但我不要做厌庶人，或者厌悖逆庶人。”
　　“我不要。”
　　姜婼轻轻顺着田奇的后背，她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就算有这么一天，我也一定站在你的身旁。”
　　“而且，我们还说好了要隐姓埋名一起到我老家去生活呢。”
　　“别怕。”
　　田奇把眼泪擦到了姜婼的胸口，到现在呢，还忍不住犯贱。
　　“怎么办哦，姜婼，我把你衣服哭脏了。”
　　姜婼笑，“有人会帮我俩洗的，虽然是因为我付了钱。”
　　“嗯！”
　　田奇觉得现在自己好多了，浑身充满了力量，可以抵御世间一切严寒。
　　她从姜婼的怀里离开，刚准备说些什么呢，姜婼就开口了。
　　“奇奇，教我炖鸡汤吧，等哪日我休沐了，我亲手给你炖鸡汤。”
　　田奇望着一脸认真的姜婼，扑到她的怀里。
　　“姜婼，你真好！”
　　“你等着，等咱俩以后去兰陵了，我要开个大大的酒楼养着你。”田奇嘿嘿一笑，“然后你嘛，就做我的账房娘子！”
　　“嗯。”
　　田奇的心跳的很快，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她不认为姜婼什么也不知道。但姜婼愿意这么说，就代表她其实是松了口的。
　　会变得越来越好的，对吧？
　　也会在一起一辈子的，对吧？
　　还有，更会一起到江南生活，然后养一只或几只猫的，对吧？
　　真好啊...
　　田奇光是这样想想，都觉得美得很。
　　一夜无话。
　　翌日。
　　长安有百姓举报在闹市见到了一个浑身裹得像恶人的人，有人还说，看身形，像先前官府发的海捕文书里的李尔。
　　乔执接到报告的时候，脸都绿了。
　　李尔不是个安分的，说不定真从自己家出来，到外面来看热闹。
　　这混账东西！
　　在长安府衙的捕快很快把百姓举报的那个人抓到府衙内，乔执见到这个人时，脸色变得更差了。
　　确实就是李尔。
　　李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给组织带来了不少危险和麻烦。可是，她真的不想就困在乔执府里的那一方天地里。
　　再者，她出来的时候躲得好好的，没人发现她是从乔府出来的。
　　只是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现在自己已经被抓到，至于会不会暴露组织，李尔自己也不知道。
　　长安府衙的大堂上，乔执所有的话突然都变得有些艰难和苍白，她能猜测到，锦衣卫甚至姜婼得到消息后，必然会赶来带走李尔。
　　且，如果李尔在自己手上出了事，那这表面的和平也继续不下去了。
　　片刻。
　　果然，姜婼真的来了。
　　姜婼带着自己的手下，抬眼望着乔执，她虽然是在问，但其实只是在通知。
　　“乔大人，本官带走李尔，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但凭姜大人带走。”
　　姜婼走后，乔执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原先她为什么要顶着暴露李尔甚至暴露自己的危险，还不就是为了何叁。可那位大人还没有派人过来，也不知道是放弃了自己，还是如何。
　　乔执并不后悔，她母娘，甚至先祖，都是那位大人乃至那位大人先祖的人。所以就算自己想自首，想揭发，也还是会获罪。
　　如此，倒不如一条路走到黑。
　　只是，真的好害怕...
　　锦衣卫府衙。
　　姜婼有自己的千户所，但李尔涉及到的事比较大，和谋反产生关系了。所以，李尔就被带进了锦衣卫大牢。
　　进了大牢，哪有好受的。
　　现在，李尔已经换上囚服，连头发都被剃掉了。她被绑在柱子上，手脚都被束缚住，而她的身边，满是刑具。
　　姜婼并不喜欢对囚犯用刑，也很少这么做，现在她只不过是想吓吓李尔。当然，李尔冥顽不灵的话，还是会有人帮她动刑。
　　“害怕吗？”
　　姜婼摩挲着手中的鞭子，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静静的望着李尔。
　　李尔捏了捏拳头，她怎么可能不怕。
　　“姜大人，你别问了，我是不会说的。”
　　“可乔执又不会来救你，你只有不明不白的死。”
　　话音刚落，李尔的瞳孔突然就放大了起来，又很快恢复正常。
　　“姜大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婼没有回答，她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牢房的主场交给了专门的刑讯官，姜婼离开了。
　　李尔的嘴巴就算再硬，乔执身上的嫌疑也非常大，根本无法洗清。甚至若不是凰帝下了再等等，把乔执当作饵的命令，乔执老早就被抓起来了。
　　姜婼在锦衣卫工作，田奇则继续在明愈家学习。
　　虽然她的两个师姐妹已经尽力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对田奇像往常一样，但田奇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田奇的身份，在很多人的眼里，并不是秘密。
　　秘密总会有揭穿的那天，田奇只希望这一天能再晚一点。
　　她不想失去自己的朋友。
　　午后，已经吃过饭了。
　　几个人就在前院的堂屋里喝茶聊天，反正有的是时间，倒是不用急。
　　而且明愈吃完歇了会觉得困倦，就打算睡上半个时辰。
　　堂屋里。
　　“我感觉自己的手艺进步了不少，好希望自己也能像母亲一样，赚多多的钱啊。”明理是个小财迷，眼睛已经变成金元宝的形状了。
　　“明理，我的钱都给你花！”
　　付洋在表着忠心，明理却是哼了一声。
　　“我才不用你的钱，用自己亲手赚来的，真正付出劳动得来的钱多好。”
　　话说没有几句，明理和付洋就在拌嘴，她俩，也算欢喜冤家。
　　田奇望着这两人，嘴角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对了，奇奇，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话题转移到了田奇身上。
　　田奇把头抬起，她说：“我想和我喜欢的人搬到江南那边去住，也许会要孩子，又也许只养几只猫。”
　　“如果能成为有名的玉匠也好，不能成为也罢，只要我是欢喜的，就好了。”
　　听着这些话，明理两人就知道，田奇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物欲并不高。
　　“奇奇你想去江南住啊，江南也好，风景好。只是那样，我们就少见面了。”
　　田奇轻笑，“我喜欢的人，家乡就在江南，所以我想去看看她的家乡，看看她的来时路。”
　　“原来如此。”
　　这时，付洋突然说道：“说起来，再过三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们可得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要是不用心，我可不依。”
　　这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付洋知道明理和田奇拿不出什么贵重的礼物，所以只要求她们用心。
　　当然，明理无论给付洋什么礼物，她都会开心。
　　热恋时期的小情侣都这样。
　　明理戳了戳付洋的脑袋，笑道：“放心吧，不会忘记你的生日礼物的。”
　　“只是现在时间匆忙，特别用心的礼物，估计是送不出去了。”
　　明理已经想好了要送什么。
　　田奇笑着道：“说到生日，我十二月十二日，也过生日。”
　　然后，田奇补充了一句，她说：“不过，十二月五日及之后，到十三日，我不一定有空来。前面是要祭拜我母亲去，后面就是要去亲戚家办我的十八岁成人礼。”
　　“欸，奇奇你有亲戚的吗，我看你一直独来独往，甚至住在朋友家，还以为你没有亲戚呢。”
　　明理心直口快，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话说了出去。
　　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在暗示田奇孤家寡人...
　　“抱歉，我...”
　　田奇笑着摇头，这些天的相处，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师姐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自然不会生气，或是难过。
　　“其实我亲戚对我挺好的，只是过去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我们的关系很复杂。”田奇顿了顿，“嗯，就是因此，我才出来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生活，也自由。”
　　“那等你过完成年礼回来，我们私底下也给你办一个小小的生日会吧。”付洋站出来，通过先前的猜测，她能意识到，田奇这些年很辛苦。
　　所以...
　　“嗯！”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热闹
　　田奇很开心。
　　第五洛一家送的礼物或许名贵，但不一定能送到田奇的心坎里。可师友们就不一样了，她们和田奇真的生活过，知道她的性情，知道她的喜好。
　　所以，田奇很期待两个人会送什么礼物给自己，不需要多名贵，只需要送给自己，记得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无论是明理，还是付洋，她们都特意没有问关于田奇母亲忌日的事。
　　一来，这是人家的家事；二来，这也是田奇的伤心事。更没有什么好聊的，平白犯了忌讳。
　　到姜婼下值，李尔也没有说出乔执的事。
　　她的嘴，太硬了，暂时撬不开。
　　回到家，姜婼就把抓到李尔的事告诉了田奇，当然，李尔什么也没说的事也告诉她了。
　　“唉，真想快点撬开她的嘴，把乔执给送进去。”姜婼叹息，“不过，陛下其实也知道她有问题，一直在钓鱼，可惜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田奇也知道姜婼很负责，可也不用太急。
　　“能抓到她人，就能慢慢抓到更多的人。姜婼，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
　　“嗯，只是觉得她们图啥啊，明明大家生活的都挺好啊。”
　　时至今日，姜婼也不能理解。
　　“别想了，快给我打下手，不然你今晚就没得吃了。”
　　“...哦。”
　　翌日。
　　曹鹤在街上扫大街，她已经习惯扫大街了。最开始，确实有不少人对她冷嘲热讽，可时间慢慢过去，觉得也就那样。
　　反正她也是真的犯法了，做点事赎罪再正常不过。赎罪的过程里被人嘲讽，也正常。
　　“欸，问你件事。”
　　曹鹤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立马转过身看过去。
　　是个穿着很朴素的大娘。
　　“？？？”
　　曹鹤不能理解，这大街上有那么多可以问话的人，为什么要问自己一个犯了罪被罚扫大街的。
　　曹鹤的心里，已经多了些怀疑。
　　“有什么事情吗？”
　　大娘名叫包素，她搓了搓手，这样问道：“我是乡下来的，今日才到长安来。想问问你那什么‘小玉熟食店’该往哪里走，我好买来吃吃。”
　　曹鹤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危险，这大娘...
　　“大娘，你不知道吗，这家熟食店因为售卖掺了泡过罂粟壳的水，还是逆贼，所以被通缉了。”
　　包素一个惊讶，“抱歉，我原先在乡下，也是听人谈起，不知道这个...”
　　包素心梗，她知道自己已经被面前这个人怀疑了。所以，她没有问出接下来的话。
　　原本，她还想打听乔执家在哪里呢。
　　不过好在，自己也不过是个打探消息的。虽然遇到事第一个被舍弃的就是她自己。
　　“没事的话，我就先继续扫地了。”曹鹤埋头扫地，“你请便。”
　　“好。”
　　原地，包素往某个方向看了看，摇了摇头。
　　何叁没有立即回岭南，也不知道她哪里去了。若她回岭南，说不定路上还能遇见包素一行人。
　　可惜没有。
　　包素走后，曹鹤越想越不得劲，便在脑海里细细回忆着包素的长相。等田奇到家，她要把这件事告诉田奇。
　　要是真能抓出点什么人来，自己说不定还能减刑呢。
　　酉时没过多久，曹鹤下班了，就立马赶到了田奇家里。
　　田奇和姜婼也刚好回来呢，听到曹鹤有要事相报，立马就正色起来了。
　　“姜大人，田奇，我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我怀疑她有问题。”曹鹤一五一十说了包素的疑点，姜婼道：“到家里来，我把这个人画出来。”
　　曹鹤惊讶于姜婼居然还会作画，没有多想，便进了姜婼的家。
　　姜婼家不大，但很有生活气息。
　　姜婼的书房在后院。
　　磨墨润笔后，姜婼就按照曹鹤的描述，画出这人来了。
　　“是这个吗？”
　　曹鹤惊喜的望着画像，“是，就是她！”
　　姜婼表示自己知道了，“如果真能从这人身上得到什么消息，那你的刑罚应该会减轻的。”
　　“嗯！”
　　曹鹤乐滋滋的走了，要是她真能帮到什么忙，也算她的运气。
　　姜婼放下画像，“明天我就把这张画像送到府衙去，让人查这个人。”
　　“好。”
　　第二日，一大早，姜婼就去了锦衣卫府衙。她本来也可以去自己的千户所，但这件事牵扯较大，她的千户所，承受不住。
　　赵荣这几日，春风得意，钱包鼓了，干什么事都很顺。
　　这时，包素拦住了她。
　　“你好，我想问你个事儿。”包素朝赵荣拱了拱手，她问，“我就想知道承接事务的那位有名的赏金猎人田奇，如今她住哪里。”
　　赵荣狐疑的望着包素。
　　“奇奇已经不做赏金猎人了，现在也不住在自己原来的地方，和一位锦衣卫千户住一起。”赵荣说道，“放弃吧，她不会再帮人承办事了。”
　　包素拱拱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赵荣走后，包素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和自己的上头说了自己查到的事。
　　“老大，我问到那位的事了。”
　　包素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刚刚路过的人说，那位已经不做赏金猎人了，现在住在一位锦衣卫千户家里。”
　　“老大，我的身份可能已经引起昨日那人的怀疑了，我总感觉不得劲。”
　　被包素称为老大的，名为怀南的女人重重拍了拍包素的肩膀。
　　“殿下不会忘记你的付出，你的家人，殿下一定会好好安置。”
　　“是！”
　　包素身上，没有组织的身份证明，也没有那位要传递的信件。她只是探路的随时可以丢弃的饵料，微不足道。
　　包素离开了。
　　怀南沉默了会，就离开了原地。
　　这次来长安的人里，怀南并不是地位最高的。
　　夜。
　　福来客栈是位于永宁坊内，比较豪华的一个客栈，里面虽然也有下等的房间，但房费不算少。
　　怀南与这次真正的信使相遇了。
　　信使是个商人，在福来客栈的库房里，停放了不少岭南运过来的好东西。
　　“大人，包素打听到那位了。”怀南向商人齐萍说道，“也问了有关何叁大人的事，但何叁大人坏了事，如今估计也没回岭南去。”
　　“还有就是，包素因为问何叁那家熟食店的事，已经暴露了。”
　　“...”
　　怀南对齐萍说出自己这些日子查到的事，齐萍表示自己知道了。
　　“先这样吧，不论结果如何，殿下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的。”
　　“是！”
　　又过了几日。
　　田奇这两日不用去明愈那求学，而姜婼正在锦衣卫那加班，所以无所事事的田奇就在长安内闲逛。
　　突然，田奇发现前面那有现成的乐子——有人在吵架！
　　那是一处角落，本来那疙瘩应该没什么人的，现在却围了一些人了。
　　人类都是喜欢看热闹的，田奇也是。
　　到地方，田奇听着她们吵架的内容，脸色突然就变得古怪起来了。
　　“靳云，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我，原先不爱我的人是你，现在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也是你，可我现在已经有了婚约！”
　　“伏璟之，可我就是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和那位取消婚约，我...”
　　“疯了吧你，我为什么要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做得罪人的事？”伏璟之一脸烦躁，“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别来打扰我！”
　　“...”
　　田奇听了个大概，也知道了，吵架的人里，一个是她堂姐的婚约对象，礼部尚书的女儿伏璟之，一个是伏璟之原先喜欢的人，长平君的女儿靳云。
　　也真是孽缘。
　　伏璟之喜欢靳云的时候，靳云爱理不理。那时第五瑄也喜欢伏璟之，可伏璟之对第五瑄没感觉。
　　好不容易伏璟之被第五瑄打动，决定和第五瑄在一起了。靳云跳出来说自己也喜欢伏璟之，要伏璟之撕毁婚约...
　　是个人都不会撕毁婚约啊，和皇家的婚约那是能轻易撕毁的？
　　疯了？
　　田奇不能理解，觉得靳云脑子也是有点问题的。
　　如果仅是现在后悔也就罢了，要人家去撕毁婚约就大有问题了好吧？
　　先不说人家已经喜欢上第五瑄，被第五瑄感动了，铁板钉钉的未来一对儿。
　　再说让人去退婚，那是好退婚的？怕的是退了，伏璟之一家都得被穿小鞋吧？
　　呵！
　　于是，忍不住的田奇呛声道：“哪里来的自私鬼，先前磋磨人，不重视人家的爱，现在人家有了婚约对象了，却来破坏人家的感情了。”
　　“还取消婚约取消婚约，脸怎么那么大呢？”
　　“什么东西？”
　　田奇的声音不算小，被靳云听到了耳朵里。听到田奇话的伏璟之，看靳云的眼神，也怪怪的。
　　察觉到自己被人讨厌的靳云生气了，她目光锁定在田奇身上，撸起袖子就说道：“你是谁，我要和你决斗！”
　　田奇翻了个白眼。
　　“你要决斗我就和你决斗，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
　　靳云深呼吸几口气，她知道，田奇衣着普通，绝不是什么达官显贵，既如此...
　　“来人，给我揍她，狠狠的揍她！”
　　靳云招呼着自己的仆从，要让仆从们揍田奇。
　　伏璟之拉了一下靳云，刚准备让她收回成命呢，就有人制止了这一切。
　　“住手！”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仇人见面
　　喊住手的人田奇也认识，就是妘沫。并且妘沫身后，除了跟了一些仆从外，还跟了两个身穿华服的女孩。
　　这两女孩年纪不大，大概十四五岁。却和田奇长得一般高。
　　不知为何，看到那两人的长相，田奇本能的就产生了些许的厌恶。
　　妘沫先前和第五说两人逛街呢，听说前面有热闹看，便忍不住过来看热闹了。结果，热闹之一居然是安王殿下。
　　想了想，热闹中心的其他两个人，妘沫也算是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靳云还不死心呢？不都铁板钉钉了？
　　妘沫领着第五说和权昭，挤进了热闹圈里。
　　“靳云，你是不是疯了，居然光天化日，就敢借着身份，当街欺负人？”妘沫抬起胸脯，恶狠狠的说，“我要去告你！”
　　靳云并不害怕妘沫，她母亲是凰帝身边的老人了，哪里会怕原先效忠于安怀王的人的女儿？
　　身份原本就天差地别的好吧？
　　“妘沫，我怕你啊？”
　　靳云不说还好，一说妘沫就来气了。
　　靳云这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长得好看，会唬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
　　太女现在的婚约对象伏璟之，就是被靳云这张小白脸给骗了。
　　至于靳云的人品么，呵呵。
　　到现在要人家冒着家族失宠的危险去退婚，脑子里有包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绝非良配。
　　妘沫冷笑，“你不怕我，那又怎样，今日这话传到太女殿下，或者凰帝陛下耳中，你猜会对你乃至你母亲造成怎样的后果？”
　　“太女殿下都与璟之订婚了，一切都进行的好好的，你现在说喜欢璟之，要她和殿下退婚，你不就是不想着人好？”
　　“靳云，你真不是个东西！”
　　妘沫骂骂咧咧，靳云的拳头也越捏越紧。
　　妘沫见这样子，立马反问道：“靳云，你是不是想打我？”
　　说完，妘沫立马退到第五说的旁边。
　　“世女殿下，上！”
　　第五说抬头挺胸，就对靳云说：“在下平郡王世女第五说，你刚刚是不是想打我的人？”
　　“还有，你想勾搭我家堂姐的未婚妻，是不是意欲谋反？”
　　第五说一顶又一顶帽子扣到了靳云的头上，让靳云一下子就没有了脾气。
　　靳云下跪，“臣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呐！”
　　第五说自爆身份后，在场的民众要么散了，要么实在想看热闹便跪下了。
　　只有田奇，直挺挺站在那，不仅不跪，脸色还变得很差。
　　她就说嘛，自己与人为善，怎么可能看到一个人和她的狗腿子就那么讨厌，原来是第五说和她的狗腿子权昭啊~
　　呸！
　　田奇虽然只与第五说和权昭见了一面，但一直没忘记两人，毕竟她们仨一见面，就鼓动着尚书房丁字班的学生打群架。
　　那场群架里，除了去喊人过来制止的第五珏，都参加进来了。
　　嗯，二十几个人打田奇一个。
　　打的田奇鼻青脸肿。
　　从那以后，田奇就再也没去过尚书房。
　　第五说也发现了在一旁站的直挺挺的田奇，伏璟之不跪很正常，人家现在也算半个皇家人。可田奇是谁，一看就是一个小老百姓，为啥不跪？
　　第五说很好奇。
　　第五说把靳云骂跑了之后，就得到了伏璟之的感谢。
　　“多谢世女殿下，若非殿下，臣还不知该如何是好。”伏璟之说话温温柔柔的，先前也是被靳云逼急了，不然也不会气成那样。
　　第五说挥了挥手，“好说，好说。”
　　第五说现在很愉悦，她今日可是出了好大一波风头。
　　嘻嘻嘻。
　　第五说正在和伏璟之对话，权昭也在一旁附和。
　　妘沫和田奇倒是挤眉弄眼起来了。
　　伏璟之离开了，她要家去和母亲伏桉说，让伏桉去告靳云。
　　此刻，站着的人里，除了第五说的人，就只有个田奇。
　　“喂，你为什么不跪我？”
　　见第五说这得瑟样，田奇就觉得碍眼的很。于是，田奇翻了个白眼，就离开了。
　　她才不跪第五说呢，就算跪，也是第五说跪她自己才对。
　　谁让，一个是还没继承郡王位的郡王世女，一个却是货真价实的王殿呐~
　　虽然现在在场只有妘沫知道这一点。
　　第五说被田奇这样气到了，当即撸着袖子就准备去打田奇。
　　田奇蹬着小短腿就跑，第五说本来还准备招呼家丁去打田奇呢，就被妘沫拦住了。
　　“世女殿下世女殿下，莫要轻易与人产生冲突！”
　　妘沫道：“今日才和长平君女儿闹矛盾呢，接着就要打一个普通小老百姓，传到陛下耳朵里，不好。”
　　权昭觉得妘沫说这话有道理，便附和道：“是呀殿下，反正横竖是个普通小老百姓，她不跪就不跪呗。”
　　“而且我见她那样，也不过是个和我们一样十五六岁的，这个年纪的人心高气傲。”
　　“殿下，我们不气。”
　　一来二去，第五说居然就被哄好了。
　　“嗯，本殿下大人有大量，才不和人家一般见识呢！”
　　说着，第五说挥了挥衣袖。
　　“妘沫，权昭，我们走！”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原地跪下的小老百姓们也站起来了。
　　没想到今日也结结实实听了个大热闹。
　　第五说在路上走着，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她始终感觉田奇那张脸，在哪里见过。
　　那张倔强的，讨人厌的脸，很熟悉，很熟悉...
　　第五说死活想不起来，便不想了。既然想不出来，那必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嗯。
　　田奇回家去了，她心里也觉得不舒服。
　　第五说才十五呢，虽然过几个月就十六了，但已经和她长得一样高，甚至看上去比她还要高一点呢。
　　田奇不能接受。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田奇见到第五说，就觉得不舒服。但这么多年来，她听说的也不过是第五说心高气傲，虽然跋扈，但从未犯法。
　　唉。
　　还有权昭，那个狗腿子的样子，不减当年。
　　但，为啥妘沫又和她俩搞一起了？
　　田奇不能理解，买了点菜，便家去了。结果，姜婼居然回家了。问了才知道，姜婼只多上了半天的班，这半天班三倍薪资。
　　啧啧。
　　田奇有些羡慕，她也想早点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从前的那些嘛，不算，毕竟有很多事务都是隐卫帮的忙。
　　田奇她哪有什么武艺？
　　见姜婼在家，田奇立马放下菜，就围着姜婼叽叽喳喳的讲话。
　　“姜婼，我今日被人欺负了！”
　　姜婼也才回来呢，就见田奇跑过来说自己被人欺负。
　　她刚想问是谁这么大胆，田奇就继续说道：“你那是不知道，我堂姐第五瑄不是要和礼部尚书伏桉家的女儿伏璟之结婚嘛，结果有个脑子有疾的女的，居然叫伏璟之去和我堂姐退婚，然后和她在一起。”
　　“疯了吧？”
　　姜婼瞠目结舌，田奇继续道：“我就忍不住说了她自私自利，不重视人家女孩，她居然就要打我！”
　　“还好妘沫过来救我了。”
　　姜婼本来刚松一口气呢，田奇就恶狠狠蹬了一脚地。
　　“你那是不知道，和妘沫在一起的，是我的老仇人，平郡王的女儿第五说，和她的狗腿子，朔阳君的女儿权昭。她们两个...哼！”
　　“哦，她们怎么惹到你了？”姜婼露出好奇的样子，她是真的想知道怎么会有人敢惹田奇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田奇就来气。
　　“那是九年多以前发生的事了，我刚离开宗人府嘛不是，去尚书房学习，第五说就故意阴阳怪气说我，还骂我是厌庶人，说我不理第五珏是想做厌悖逆庶人了。”
　　“最后的结果是，我们打群架了，她们二十多个人打我一个小可怜。”
　　田奇轻轻扯着姜婼的衣摆，“她们都是坏人，姜姜大人你可要保护我。”
　　“...”
　　姜婼不认为自己一个正五品小官能和人家至少是正三品爵位的贵族子嗣分庭抗礼，也不认为现在稍稍长大了的那些人还敢得罪田奇。
　　“嗯，只要我有这个能力。”
　　“嗯嗯。”
　　田奇放下手，嘟囔道：“也不知道妘沫怎么回事，居然和第五说两个人搅合在一起了。”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妘沫和我不是一伙的了。”
　　“？？？”
　　姜婼好奇，她问：“你一直隐匿在民间，怎么会有官员家的子嗣认识你？”
　　“本来是不认识的，但妘沫宴会离席，去了含光殿，然后我那天刚好在含光殿，一来二去就认识了。”田奇补充道，“她母亲还是我母上的旧部呢。”
　　话虽如此，姜婼却很好奇了。
　　妘沫妘沫，沫妘沫妘...
　　怎么这么耳熟？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妘沫这个名字这么耳熟？”
　　田奇默默看了姜婼一眼，她觉得姜婼这个人就有点东西在身上。
　　“你想知道吗？”
　　姜婼点头，“想，你告诉我。”
　　田奇撩了一下头发，臭屁的说道：“唉，没办法，谁让本王知道的东西就是多啊~”
　　“姜婼，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
　　姜婼默默看了田奇一眼，转身就走。
　　“欸，别走啊！”


第50章 第五十章 知晓
　　姜婼一点也不惯着田奇，所以田奇追上去告诉姜婼这些到底都是怎么回事了。
　　“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你还记得先前你委托我，我俩一起去抓的莫星云不？”
　　莫星云？
　　听着这个和妘沫有些类似的名字，姜婼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妘沫就是莫星云，她是凰帝的人？”
　　“是，也不是。”
　　田奇知道，妘沫现在也无法充当钓鱼的饵了，就算想当，也没几个人愿意信。
　　所以...
　　所以田奇可以把这些事告诉姜婼，她说：“妘沫原先的确是想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去谋逆的，还想把我捧上那个位置。”
　　“不过嘛，她不知道自己一家除了她自己，其实都是凰帝的人。”
　　田奇看了一眼姜婼好奇的表情，笑道：“想知道为什么妘沫一家原先是我母上的旧部，最后却成了凰帝的人？”
　　“想知道。”
　　“嗯。”田奇看了一眼天空，今日的天气不算好，所以直接抬眼看天，也不觉得刺眼。
　　“妘沫的母亲妘潭，的确是我母上的旧部，但我母亲那时获罪，凰帝也不愿信她。”田奇叹气，“于是，妘潭用家族的忠诚，换凰帝彻查当年的真相。这一查，就查出真相来了。”
　　“嗯，对，我母上并没有做那些事，真正作恶的是第五深。”
　　“只是很可惜，那时我母上，已经疯了...”
　　姜婼愕然，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原来她母亲是刑部尚书妘潭，难怪能轻易逃出刑部大牢。”姜婼想起妘家的显赫，便说道，“我记得妘潭的母亲是乐文君吧，妘潭是有机会继承乐文君的爵位的。”
　　“是呀，而且妘家有很多厉害的人，当官的做到了极致，经商的也做到了极致，所以凰帝当时才会答应妘潭。”
　　“嗯。”
　　田奇笑了一下，“你去抓我的那天，妘沫确实去我家了。”
　　“...”
　　姜婼一阵头大，“你该不会是想说，她从密道去你家隔壁了吧？”
　　“是呀，所以现在她也是凰帝的人了。”
　　“我们后来还是见过面的。”
　　姜婼点头，“这样...”
　　这时，田奇用手指戳了戳姜婼的胸，装作张牙舞爪的样子，恶狠狠的道：“那时的姜姜大人，对我真的好差哦。”
　　“我不管，给我道歉！”
　　姜婼无奈，“好，给你道歉。”
　　“嗯，原谅你啦。”
　　田奇乐颠颠的进了厨房。
　　平郡王府。
　　平郡王第五治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第五语颇有才名，可惜没有生育能力，无法继承爵位。小女儿贪玩跋扈，现在年纪还小，继承爵位后，或许能惹出什么麻烦来。
　　为此，第五治一直很苦恼。
　　“小语，今日在户部，工作得如何了？”
　　第五语笑着说：“承蒙母上挂念，一切安好。”
　　“我儿也二十岁了，若非...”第五治叹息道，“或许，等小说长大，孩子多了，我就让她过继一个给你。”
　　第五语哑然失笑，“母上，儿并不看重这些，反正无论我有没有孩子，多的是人为我养老。”
　　“你啊...”
　　第五治眉头皱起，她觉得小女儿现在也不是个事。
　　“你妹妹小说也真是，平日里没个正形，就这样，我是真不敢让她继承我的王位。”
　　第五治无奈，“可祖宗法，不可轻易变。”
　　大昭祖律，没有生育能力的皇室成员，不能继承其母上的爵位。
　　第五语劝道：“母上，你这话可别让小说听到，她会难过的。”
　　“小说其实是个好孩子，也聪明，若能改正，其实挺好。”
　　“也罢。”
　　第五治和第五语又聊了些别的。
　　“母上，母上...”
　　第五说这时从外面回来了，一回来，她就咋咋呼呼的要找自己的母上。
　　第五治推开书房的门，喊道：“别嚎了，本王在书房里！”
　　不一会儿，第五说就跑到了第五治的面前，一见到第五治，就张开怀抱要抱第五治。
　　“...”
　　第五治一脸嫌弃，“都多大了，还想着母上抱。”
　　虽然说这话，但第五治还是轻轻抱了第五说一下。
　　“今日怎么了，怎么没和你的狗腿子权昭继续玩下去？”
　　“哎呀！”
　　第五说指出第五治的话，她说：“权昭才不是我的狗腿子呢，我们超级超级要好的朋友！”
　　“呵！”
　　“我看干脆趁你们还小，把你们的婚事定下得了。”第五治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她说，“权昭也算知根知底了，要不就这样吧。”
　　“我不要，那多难为情啊！”
　　然而说这话的第五说，脸上是挂着笑容的。
　　“对了母上，我今日出门，遇到几个讨厌鬼了！”
　　“哦，你说？”
　　第五说拉着第五治进了书房，外面冷。结果她发现，姐姐第五语也在书房里。
　　第五说没给第五语打招呼，她不好意思，先前她辱骂过长姐没有生育能力的事。
　　“太女殿下不是要和伏璟之结婚么，伏璟之原先喜欢的人现在跑出来说自己也喜欢伏璟之，要伏璟之和太女殿下退婚。”第五说轻嗤，“什么东西？”
　　“于是我就把她骂走了，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第五说喝了一口第五治身边的茶水，气呼呼的说道：“在场的那些人里，普通的百姓都给我跪下了，可有个小老百姓，黑黑矮矮的，估计和我差不多大，她愣是不跪我。”
　　“...”
　　第五治没好气的用手指头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小说，你怎么能这么跋扈，人家不跪你，那就不跪，何必斤斤计较。”
　　第五说嘟囔道：“什么啊，她还给我翻白眼呢！”
　　“她一定讨厌我，可我名声也没那么坏啊。”
　　“你啊！”
　　第五说缠着第五治说了好久，从第五治那里要到了二百两银票，乐滋滋的走了。
　　这时，第五治才反应过来，长女在身旁，什么话都没说。
　　“小语，你先前怎么不说话，姐妹之间，那点龃龉算什么的？”
　　“嗯，改日我会去和妹妹说清楚。”
　　“嗯。”
　　晚上，田奇教姜婼炖了鸡汤，先前姜婼说过，要学着炖鸡汤给田奇喝。
　　田奇也暗示了希望姜婼给自己炖鸡汤这回事，姜婼也真的说明日她会炖鸡汤给田奇。
　　翌日，日曜日。
　　早上的菜会新鲜些，所以田奇和姜婼一大早吃完早饭，就一起去外面买菜了。
　　结果好巧不巧的，两人居然遇到了妘沫和一个女人吵架。
　　再看看，那女人田奇也认识，是长平君的女儿靳云。
　　妘沫骂靳云痴心妄想，靳云骂妘沫多管闲事。
　　一来二去，居然骂的有来有回。
　　这时，靳云见昨日瞧见的多嘴小屁民来了，忍不住道：“我瞧着这是谁，原来是昨日嘴我的小东西。”
　　田奇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不儿，靳云也太记仇了吧？再者，难道她不该说吗？
　　靳云见三对一，自己没有胜算，便离开了。离去前，她还对着田奇放了狠话。
　　田奇一脸无奈，没办法，像她这样有才的人，就是平白招惹许多羡慕妒忌。
　　田奇朝妘沫使了眼色，三人便一同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聊天了。
　　妘沫和姜婼已经打过招呼了，也互相介绍了自己的名姓。
　　这时，田奇一脸歉意的望着妘沫，道：“妘沫，昨日我把你的身份和姜婼说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妘沫摆摆手，“这有什么，我原先本就做了些荒唐事。”
　　“再者，现在那些人都老实了不少，不需要我再做这个鱼饵喽。”
　　见妘沫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田奇心情大好。
　　“不过妘沫，你昨日，怎么会和第五说她们走的那么近？”
　　妘沫叹息，“我不是和第五说走得近，而是和她姐姐第五语走得近，但第五语没有生育能力，不能继承爵位。”
　　“而第五说前些日子辱骂过她姐姐第五语，第五语要我试探第五说，好准备些礼物送给她。”
　　“姐妹之间，哪有那么多隔夜仇。”
　　田奇听着妘沫的话，有些愕然。
　　“她对自己的亲姐姐，都口无遮拦呢？”
　　“是呀。”妘沫咂摸出不对味来了，因为她家殿下说的是“也”，这个也代表了什么，代表了第五说可能也对殿下口无遮拦了。
　　这样想想，难怪昨日殿下要对第五说翻白眼。
　　“殿下，是那个第五说对你也口无遮拦了吗？”
　　田奇装作不在意的说道：“都九年前还是十年前的事了，也不过就是骂我是厌庶人，还骂我想做厌悖逆庶人这件事。”
　　“而已。”
　　“...”
　　妘沫和姜婼相视一笑，就田奇这样子，她就不可能是不在意的。
　　殿下这样，倒也可爱。
　　这时，妘沫提起，“殿下，你还记得晋寒吗？”
　　“那个母亲是逆贼的？”
　　妘沫点点头，“是呀，她老家就是岭南的，算算时间，她应该过年那会儿能到流放地。”
　　“唉，其实她不算坏，可惜了。”
　　田奇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原本让隐卫去告诉凰帝晋寒欺负自己这事，本意只是要惩罚她一下，最多罚罚她母亲的俸禄，哪想着...
　　“妘沫，犯罪，就要付出代价。”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靳云
　　妘沫怔怔的望着田奇，“是我先前魔怔了。”
　　妘沫家与晋寒家靠在一起，妘沫和晋寒是一起长大的，当时觉得晋寒有些可怜，现在又觉得她是活该的了。
　　又聊了一会儿。
　　妘沫告别田奇和姜婼，准备回家去了。她这么早出来，不过是饿得很，家里厨娘生病没有做早食，所以先出来随便吃吃。
　　结果就遇到了靳云那么个讨厌鬼。
　　田奇和姜婼也买菜去了，田奇教姜婼怎么买鸡，比如炖汤的鸡大多用土鸡，看它们羽毛光滑、脚爪粗壮就好了。这样的鸡，吃起来肉质紧实。
　　田奇买了一只五斤六两的土鸡，花了四百文，又随便买了些菜，五百文没有了。
　　五百文也不少了，半两银子呢。
　　这些天，蔬菜变少了，所以菜价便上来了。
　　如果是冬天，菜价还要更贵。皇宫里有暖房，可以在冬天也吃到蔬菜，虽然少，但能吃到就是好事。
　　不吃蔬菜，容易便秘。
　　回到家，两人歇了会，姜婼回忆着昨日田奇教自己炖汤的步骤，居然还有一点紧张。
　　她不怎么下厨，还是个粗人，就怕自己弄的不好。
　　巳时一到，姜婼就开始跟着田奇一起做饭去了。昨日姜婼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要包揽一切，所以现在，连淘米，都是姜婼一个人做的。
　　姜婼始终是初学者，所以今天中午，她俩就打算只喝鸡汤，吃点饭。
　　鸡汤炖了一个时辰，也算是炖好了，打开锅盖一看，卖相居然还不错。
　　田奇觉得自己的教学水平很好，也认为姜婼是个可造之才。
　　这世上哪有用心还学不会的，笨蛋始终只是极少数。
　　把鸡汤和米饭端到饭桌上，两人坐好。
　　因着田奇是“师母”，所以最先喝的人是田奇。
　　她喝了一口，皱着眉头，还“啧”了一声，把姜婼搞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现在，田奇的眉头依旧皱着，姜婼的心跳得很快。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奇奇，到底怎样啊？”
　　姜婼鼓起勇气问了这么一句，田奇却依旧“啧”了一声，还摇头晃脑。
　　“...”
　　这时，姜婼终于意识到，田奇可能是耍自己玩了。
　　“奇奇，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噗...”
　　田奇捂住嘴和肚子，嘻嘻笑了起来。
　　笑够了，田奇才道：“嗯呐，我们姜姜大人真聪明！”
　　“快喝吧，虽然味道不及我做的，但和别人相比，已经很不错了。”
　　姜婼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就怕自己这次炖的鸡汤难喝。明明说好了要做到的事，那自然是尽善尽美最好。
　　姜婼拿起大调羹，给自己舀了一碗，再用小调羹喝了一口。
　　“嗯，确实，虽然不及你做的，但我感觉已经很不错了。”姜婼笑着说，“都是奇奇教的好。”
　　“那是~”
　　如果田奇有尾巴，那她现在的尾巴一定是高高翘起来的。
　　两人美滋滋的喝完鸡汤，就聊了会天，然后午睡去了。
　　今日天气还算不错，不午睡一下，真的很浪费。
　　靳云在家里，她在等手下告诉自己，昨日和今日遇到的那个小老百姓是谁，等她知道了，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靳白刚从外面回来，今日她从熟悉的人那里听说了女儿靳云闹出来的事——靳云居然要伏璟之去和太女殿下退婚！
　　先前说不喜欢伏璟之却又享受伏璟之追求的是她，现在说喜欢伏璟之但要求伏璟之冒着得罪皇家风险来和她谈恋爱的人也是她。
　　靳白真的麻了。
　　孩子都是做母娘的债啊！
　　靳白回家时，靳云在自己的院子里晒太阳。
　　靳白没好气的踹了一下女儿的脚，狠下心来说道：“逆女，你说说，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我做什么了？”
　　“你做什么了？”靳白没想到女儿事到如今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继续说道，“伏璟之和你已经没可能了，你要是聪明点就应该和她划开界限，永远不联系。”
　　“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你把皇家威严放到了哪里去？”
　　“靳云，我看你也是昏了头了！”
　　靳云从躺椅上站起来，又跪到她母亲的身边。
　　“可是母亲，儿现在真的很喜欢伏璟之，有没有可能...”
　　“没这个可能！”
　　靳白知道，如果真是为了女儿，为了家族好，女儿就必须和伏璟之断干净。
　　伏璟之是谁，是太女殿下的未婚妻！
　　从伏璟之与太女殿下订婚那时候起，靳云就不应该再接近伏璟之了。
　　“早些年，是你不在意一直追着你跑的伏璟之，让她伤透了心，所以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现在，还是你，要她冒着得罪皇族的危险和你在一起。靳云啊靳云，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脸这么大呢？”
　　靳白不能接受，她不会让家族因为自己的这个无能的女儿而陷入不安全的境地。
　　“靳云，我劝你最好改了，不改，有的是人帮你改！”
　　说好这句话，靳白就气冲冲离开了靳云的院子。
　　到这时，靳云也彻底明白了，她和伏璟之是真的没有可能了。
　　可是...
　　唉。
　　叹了口气，靳云还是想知道呛自己的那个小老百姓的消息，她至少得揍那人出一顿气，不然总是觉得不舒服。
　　靳云是个宽于待己，严以待人的人，她自己可以犯错，可以昏了头，但别人不能说。
　　所以，她在等自己的贴身侍女千娷查到东西来告诉自己。
　　片刻。
　　千娷已经把田奇的身份查出来了，虽然没有深度挖掘，却也把她这些年来的经历扒了出来。
　　“小姐，我查到了。”
　　坐在躺椅上的靳云觑了千娷一眼，“哦？你说。”
　　千娷道：“小姐，那个贱民名叫田奇，原来住在平安坊，现在和一个锦衣卫千户住在永宁坊。”
　　“田奇原先是个赏金猎人，目前在和一位玉雕大师学做玉雕。”
　　“...”
　　千娷查的还算全面，至少靳云是满意的。
　　“千娷，准备好人手，明日下午她回家时，我要给她一个教训。”
　　“是！”
　　翌日。
　　今天是月曜日，田奇已经完成今天的学习了，还得到了师母明愈的夸赞。所以现在，她正美滋滋乐颠颠的准备回家。
　　她的手里，提了两捆菜，还算新鲜。
　　菜是在明愈家不远处买的，那里本来没有集市，但有个卖菜的大姨挑着一担菜，就蹲在路边卖。
　　到集市去卖，需要交摊位费，在路边卖，没什么人流量，但胜在不需要摊位费。
　　大姨穿着普通，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的，自然不愿意出这摊位费。
　　不过，因为大姨的菜很新鲜，所以路边上买的人居然还不少。
　　田奇包圆了最后两捆菜，是荠菜和茼蒿。
　　马上就到家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姜婼，再给她做上热腾腾的饭菜，田奇的心里就有些美。
　　哎呀呀，田奇啊田奇，你这么厉害，还不得迷死姜婼？
　　咦嘻嘻嘻嘻嘻。
　　就在这时，有人从背后捂住田奇的口鼻，把她拖到了有个没人的巷子角落里。
　　巷子里，走出来一个女人，田奇有印象，就是先前纠缠着伏璟之不放的那个脑残女人。
　　这...
　　田奇知道，靳云来这里，不像是要放过自己，而是要来打自己的。
　　田奇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她还没和姜婼在一起，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就死在这里。
　　隐卫呢？
　　出来啊！
　　田奇咬着下唇，隐卫不来，她只能挨这顿皮肉之苦。
　　“田奇，长安人士，年十七，普通百姓。”
　　靳云一边说，一边往田奇身边走。
　　她说：“揍一顿你这样的人，并不会让我出什么事，最多罚款。”
　　“而你这样的讨厌鬼，也确实该揍。”
　　“我会去告你的。”田奇挺胸，“我上头有人，我劝你最好不要打我，不然我...”
　　“啪！”
　　靳云狠狠抽了田奇一巴掌，导致田奇的脸撇到了一边，也很快涨红了一块。
　　“今日我就打你了，怎么，你又能做什么？”靳云恶劣的笑着，“你该不会以为和你住一块的那个锦衣卫千户能来救你吧，可你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不过得了人家的几分怜悯。”
　　“...你真不让我走？”
　　靳云嘻嘻一笑，“不仅是不让呢。”
　　靳云后退一步，把战场让给自己的两个侍女。
　　“王一王二，开始揍她！”
　　话音刚落，田奇的腿窝就被踹了两脚，硬生生导致她跪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王二还按着田奇的头，磕到了地上，导致田奇的额头，又红肿了一块。
　　王一王二的拳脚如期而至，田奇就算再不舍得手中新鲜的菜，也得放下护着自己的头了。
　　靳云望着田奇护着头一声不吭的样子，忽然觉得又有点无趣。
　　这遭欺负了这个小老百姓，她起码会被罚上个一百两。可若是不揍田奇一顿，又觉得浑身的郁闷无处释放。
　　她怪不了皇族，尤其凰太女和凰帝，也怪不了伏璟之，更怪不了自己的母亲。
　　但她可以揍田奇，这个先前呛自己的小老百姓。
　　一百两，一个田奇可能一年都挣不到的钱，换一顿打，不是很值吗？
　　呵呵。
　　“住手！”
　　靳云面无表情的望着巷子里出现的，连官话都说不好，有南方地区口音的女人。
　　嗯，也是个普通小老百姓。这意味着自己得罪得起。
　　女人，也就是怀南，义正辞严的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怎么能纵容家仆行凶，就不怕别人去告你吗？”
　　“告我？”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冲突
　　靳云笑着问道：“如何告？怎么告？”
　　“是凭着和地上这个人不认识的你，还是地上这个被打成这样的人？”
　　靳云冷哼，“王一王二，给我割掉田奇的姻缘痣！”
　　在场众人，无论是田奇，还是怀南，瞳孔都倏然睁大了。她们没有想到，靳云居然这么敢。
　　王一王二的手脚很麻利，一个按住田奇，一个撕开田奇左上臂的衣服。
　　王一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刀。
　　明明原先是想自己亲手割掉姻缘痣的，可现在真的要被人割掉了，田奇反而不愿意了。
　　她还想和姜婼要一个小孩，现在...
　　不！
　　事到如今，田奇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哀求的情愫，她望向靳云，发现靳云的笑容更加放肆，心也凉了个彻底。
　　巷子外，四处溜达的第五说带着自己的侍从，四处溜达。
　　然后，第五说发现了巷子里发生的事。
　　“靳云，你在干什么？”
　　靳云见第五说过来，知晓今日是无法善了了，便向第五说告了罪。
　　“臣拜见世女殿下。”靳云强扯出一丝笑意，“不过是与人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意，没事的。”
　　“不对吧，你都动刀了。”
　　第五说指了指动刀想割田奇左臂上姻缘痣的王一，“你是不是想把人家的姻缘痣给割了，啧啧啧。”
　　第五说啧啧了几声，叹道：“没想到靳云你也挺恶毒，还好伏璟之没和你在一块儿。”
　　一听第五说这么说，靳云就生气了。但是第五说是皇族，她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于是，靳云只僵硬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不走吗？”
　　第五说在赶靳云走。
　　“这就走，这就走。”
　　靳云离开了，并且她知道，最近一定会多关于自己和母亲的弹劾。
　　等靳云离开，田奇被怀南拉着站起来，第五说才发现，被打倒在地，快要被人割掉姻缘痣的，居然是先前那个小刁民。
　　“喂，我救了你，你现在总得感谢我吧。”第五说欠欠的说道，“来，说一声谢谢给我听听。”
　　然而，第五说只收到了田奇的白眼。
　　“嘿，你怎么这样，我可是救了你欸...”第五说冷哼道，“你这死脾气和我一个可怜又倔的远房亲戚一模一样。”
　　说完这话，第五说觉得实在无聊，就离开了。
　　她才不要在这里多呆。
　　等第五说走后，田奇才把视线转移到身边的这个外地人身上。
　　“今日，多谢你了。”
　　怀南笑笑，“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田奇藏起眼神中的冷漠，“嗯”了一声。
　　她才不会认为一个外地来的普通百姓，敢一个人来到没几个人来的巷子里，在对方还有身份有权势的人面前，去救另一个陌生人。
　　怀南和田奇互通了姓名，也算相谈甚欢。
　　这时，怀南说：“田奇，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
　　“我是南边来的，准备在长安找个工作，现在住在福来客栈。”
　　“好。”
　　送走怀南，有两个隐卫来到田奇的身边，重重跪下。
　　“卑职来迟，望安王殿下责罚。”
　　田奇摇了摇头，这没什么好责罚的。虽然自己不罚，凰帝肯定也要罚她们。
　　“今日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陛下吧。”
　　“是。”
　　田奇没有拾起地上的菜，全烂了，不能吃。
　　田奇又买了新的菜回家，她知道，自己这样子回家，姜婼肯定要问。可这世上没有神药，能让她的伤口一下子好起来。
　　到家时，姜婼早已回来了。姜婼本来还准备去找田奇，在看到田奇鼻青脸肿的样子时，这股后悔终于达到了顶峰。
　　她如果早点去，是不是奇奇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
　　田奇放下菜，恹恹的走到姜婼身边，张开了手。
　　姜婼动作熟练的抱住田奇。
　　“怎么弄得这般狼狈？”
　　田奇说：“姜婼，有人欺负我，就是先前我和你说的，那个想让太女未婚妻和太女退婚的人。”
　　“她打我。”
　　田奇没有说这个人还想割掉自己姻缘痣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听到田奇这话，姜婼也很生气。但她同时也知道，凰帝肯定会为田奇出气。
　　“隐卫没有及时赶到吗？”
　　田奇摇头，“她们有事耽搁了，到时，我已经被打了。”
　　“陛下会为你出气的，如果我有这个机会，也帮你出气。”
　　闻言，田奇哼哼唧唧。
　　“姜婼，你真好。”
　　“嗯。”姜婼拍了拍田奇的后背，轻声道，“来上药吧。”
　　“好。”
　　尽管姜婼的动作已经尽力的很轻柔了，田奇还是喊疼。
　　“姜婼，我疼。”
　　“好好好，我再轻一点，上药才好得快。”
　　“嗯。”
　　姜婼实在心疼，想找点自己能帮田奇做的，不然她始终不安。
　　于是，姜婼一边敷药，一边问道：“有什么是我能帮你做的吗，让你开心开心。”
　　听到这话，田奇眼睛一亮。
　　“那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
　　姜婼没想到田奇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她话已经说了，断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而且只是一起睡一觉而已，又没有别的。
　　再者，田奇还是个孩子。
　　“好。”
　　“好耶！”
　　田奇手舞足蹈起来了，结果伤口刚好撞到姜婼的手上，疼到呲牙咧嘴。
　　可是，她却在笑。
　　她很开心。
　　夜深了。
　　做完日常的清洁，田奇到底还是抱着小枕头到了姜婼的房间，田奇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点东西，所以特别做了个小老虎的棉抱枕。
　　彼时，姜婼正对着灯光看话本子，见田奇来，还惊讶的说了一句：“啊，你还真要和我睡啊？”
　　听到这话，田奇很生气，直呼姜婼不守信用。
　　“人家都说了要和你睡，当然是认真的。”
　　说着，田奇就掀开姜婼的被子，往被子里钻。
　　姜婼无奈，往墙壁那挤了挤。
　　田奇上完姜婼的床，就开始作怪了。她说自己睡不着，要姜婼唱歌哄自己睡。
　　“...”
　　“你多大了，还要哄着睡觉？”
　　姜婼一说这话，田奇就哭唧唧的道：“姜婼你不守信用，说好了只要你能做到的事，都愿意帮我做的。”
　　“...好。”
　　“嗯。”田奇不忘提要求，道，“用你家乡的话唱，要有趣的那种。”
　　“知道了，让我想想。”
　　姜婼就没怎么听过哄睡的还有趣的歌，她估摸着田奇就是想听有趣的方言歌，而不是要自己真的哄睡。
　　想明白这一点，姜婼脑海里，还真涌现出了一首合适的歌——《颠倒歌》。
　　“东西路，南北走，顶头碰上人咬狗。拾起狗来砸砖头，又被砖头咬了手。老鼠叼着狸猫跑，口袋驮着驴子走。”
　　这首歌是姜婼到齐鲁出差时听到路边儿童唱的，因为实在有趣，便记下了歌词。再用自己老家方言唱，竟别有滋味。
　　“哈哈哈，”田奇果然被逗笑了，她说，“好好玩，这就是传说中的颠倒歌吗，我看话本子的时候看到过。”
　　“嗯，颠倒歌，我在外面出差的时候，曾经听到过，很有趣。”
　　姜婼补充道：“虽然它没法哄你睡，但是很有趣。”
　　“...”
　　田奇把自己埋到了被子里。
　　“呆子。”
　　“...”
　　姜婼轻声问道：“睡了？那要把灯吹掉吗，吹掉的话你去吹，你靠近灯。”
　　“哦。”
　　田奇踩着鞋子去把灯给吹了，然后就再次钻到被子里。
　　夜晚风大，哪怕窗户和门都关好了，还是会有风吹进来。
　　田奇一上来，就把今天遇到的那个可疑的女人告诉了姜婼。
　　片刻，姜婼问道：“现在还疼吗？”
　　“疼。”
　　“但是有姜姜大人在，感觉好多了。”
　　“嗯。”
　　姜婼的眼皮，慢慢耷拉下去了。她有点累，想休息。
　　田奇就这样静静看了她很久。
　　等到姜婼的眼皮彻底闭上时，又过了会儿，田奇才轻轻牵起姜婼的手。
　　“姜婼，我喜欢你。”
　　田奇的声音很低，不仔细听听不到。但她说的很认真。
　　牵了一会手，田奇又把手松开了，慢慢的，也睡了过去。
　　原地，姜婼睁开了眼睛。
　　其实田奇牵她手的时候她就醒了，却克制住身体的本能装作睡着的样子。
　　她清楚的知道田奇很喜欢自己，可是自己，真的配得上对方的喜欢吗？
　　自己是连回应都不敢回应的胆小鬼啊...
　　感受着身边人身上传来的温度，姜婼又困了。
　　算了，明天再想吧。
　　翌日。
　　早朝才开始没多久，刑部尚书妘潭就开始弹劾靳云的母亲靳白，说她纵女行凶，治家不严，无法帮凰帝治理国家。
　　“启禀陛下，臣要弹劾长平君靳白，她纵女行凶，治家不严，必须严查！”
　　龙椅上，第五洛似笑非笑的看着靳白。妘潭这一出，当然是她安排的。
　　这靳白的女儿也真大胆，不给她点教训长点记性可不好。
　　靳白连忙从队列站出，重重跪下。
　　“陛下，臣冤枉！”
　　妘潭微微一笑，她还有别的事情呢。
　　“陛下，臣还有事要禀报。”
　　“说。”
　　妘潭向第五洛行礼，然后就道：“靳白之女靳云，教唆太女未婚妻退婚，让其与自己在一起，将皇家威严放在了何处？”
　　闻言，第五洛重重拍了一下龙椅。
　　“靳白，你说呢？”
　　靳白磕头，“臣有罪。”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明悟
　　“你确实有罪，这样吧，”第五洛想了想，继续道，“罚你半年的俸。”
　　“靳白，管好你的好女儿，不然她早晚得进大牢，由她人好好教。”
　　“是，臣明白。”
　　到下朝时，靳白依然闷闷不乐，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浑了点，但怎的就做出欺压百姓的事情来了？
　　靳白无法接受。
　　下值回家，靳白看着在院子里，把鸟笼放在石桌上，一个人在逗鸟的靳云，气的不打一出来。
　　于是，靳白真的就随手找到一根树杈子，就开始追着靳云打。
　　靳云本来看到身边有人来，刚想打个招呼呢，就看到她母亲想追着自己揍。
　　靳云满院的跑。
　　一盏茶后。
　　靳白坐在石凳子上，靳云跪在她的面前。
　　“靳云，你昨日，都做了什么好事？”
　　靳云跪在地上，很无辜的说道：“母亲，你是知道我的，我能做什么好事？”
　　这是承认呢，还是不承认呢？
　　靳白冷哼了声，道：“今日妘潭那个老东西弹劾我，说我纵女行凶，任由你殴打一个普通小老百姓。”
　　“靳云，你说说呢，有这回事吗？”
　　还真有。
　　靳云弱弱的缩了缩脖子，“是揍了她，还想割掉她的姻缘痣来着，但被第五说，就平郡王世女赶到把她给救了。”
　　听到这话，靳白很失望，但也有了更深的疑虑。
　　旁的官员，就算家里有人行凶，也不一定就被弹劾，更不会这么快被弹劾的啊...
　　莫非那小老百姓有什么特殊身份？
　　于是，靳白问：“靳云，你说说，那个小老百姓，她叫什么名字。”
　　靳云老老实实的说了两个字。
　　“田奇。”
　　“田奇？”
　　靳白反问一声，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先前，原先的长安令宁封，就是因为打了这个人，才被凰帝彻查，最后查出她的身份有问题。
　　这人铁定的不是普通人啊！
　　“靳云，明日我下值时，一起备些礼物去见见她吧。”靳白问，“你知道她住哪里吗？”
　　“她现在和一个锦衣卫千户住一起，我估计她是被人家包养了，人家还不想给她名分！”
　　靳云语气恶劣的说着，落到靳白的耳里，靳白踹了靳云一脚。
　　“痴儿！”
　　翌日。
　　田奇和姜婼已经在吃饭了，在吃饭的时候，聊了聊别的。
　　比如姜婼，就在聊先前田奇说的那个可疑的女人。
　　“奇奇，曹鹤说的那个可疑的人，和你说的那个可疑的人，大抵是认识的，她们俩都从岭南来，现在，都住在福来客栈。”
　　“而且，先前掌柜也说过她俩偷偷到一处地方聊过天。”
　　“奇奇，你说，她们从岭南来，是做什么的？”
　　田奇微微一笑，“你该问，是不是岭南那带，有叛贼。”
　　“嗯。”
　　田奇说：“她们既然能被发现，必然也不是什么聪明的，顺藤摸瓜摸到逆贼头头，是早晚的事。”
　　“咱们不担心。”
　　“好。”
　　就在田奇和姜婼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功夫，姜婼的家门，就被人拍响了。
　　田奇和姜婼一同去看。
　　推开门，是笑得一脸和善的陌生大姨，和靳云那个忘八端。
　　而那陌生大姨，在见到田奇的长相时，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田奇觑了靳云一眼，没好气的道：“靳云，你来找我做什么？”
　　靳云还没开口，靳白就反应过来，立马陪笑道：“我来替我儿赔罪。”
　　靳白觉得周围有人在盯着自己，小声道：“不知能否到屋子里去聊。”
　　田奇开了门，等人进来，又把门关上了。
　　事情变大条了。
　　在去堂屋的路上，靳白的心里七上八下。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田奇会参与进这些事了，倒霉的却是自家和宁封了，田奇她是...
　　怎的她就出现在民间了？
　　靳白不懂。
　　到了堂屋，桌子上还有姜婼和田奇吃剩的饭。现在有人来，肯定是不能再吃了。
　　不礼貌。
　　四个人都坐到堂屋里了，靳白才拱了拱手，表示：“我儿任性，前些日子，不仅当日口无遮拦，更是在昨日殴打了你，还望你见谅。”
　　田奇反问：“你们被罚了？”
　　“是，我被罚了半年的俸禄，靳云也被斥责了。”
　　“哦。”
　　田奇就一个“哦”，再也没有别的了，任谁都能看出，她并没有消气。
　　“你...”
　　靳白还想在说些什么，田奇叹了口气。
　　“以后不要再任性，更不要再口无遮拦了，这是陛下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和你们一般见识了，你们会怎样？”
　　“至于打我么，反正你们也受罚了。说原谅么那肯定不可能，但我不会在背后做些什么的。”
　　“走吧。”
　　靳白又和田奇和姜婼尬聊了几句，才带着女儿靳云离开。
　　她俩一离开，田奇就对姜婼道：“姜婼，我被认出来了。”
　　“最近认出我的人，很多。”
　　姜婼也明白田奇的顾虑，她说：“原先你真的都和平民百姓打交道，那些认识你的人不会接触市井人家，自然见不到你。”
　　“可现在不同，你的身份在很多人那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我知道。”田奇幽幽叹了一口气，她说，“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失去那几个朋友...”
　　田奇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暴露，被那几个友人知道，那她们就回不到过去了。
　　王爵与普通百姓，身份宛若鸿沟，自己若再强行牵扯，必然会对她们的生活造成许多麻烦。
　　唉。
　　靳白母女已经回家了，一回到家，靳白就要靳云去跪祠堂。
　　“什么啊，凭什么要我跪祠堂，我怎么了？”
　　靳白用手打了靳云的后背几下。
　　“你怎么了，你惹出大祸来了！”
　　靳云不懂，“就一个正五品千户，还有一个普通小老百姓，我怎么就惹出大祸了？”
　　“难道是陛下那边，可我现在也放弃了啊...”
　　“...白痴！”
　　靳白不想与这痴儿再交流了，自己百年后，这长平君的爵位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唉！
　　“靳云，你还记得先前宁封长姐宁圭冒充她一案吗？”
　　但该说的道理哪怕掰开了都得喂到女儿的嘴巴里，让她别犯傻。
　　“记得，是因为宁圭没脑子的打了一个老百姓，就被查了。”
　　“是啊，你猜，那个普通百姓，她姓甚名谁？”
　　“...”
　　靳云后退了一步，“是我想的那样吗？”
　　靳白重重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靳白道：“昨日我被罚，就是因为你得罪了田奇，而不是因为你口无遮拦，要伏璟之退婚。”
　　靳云不能理解。
　　“可田奇就是一个小老百姓啊，怎么就用得罪来形容了？她...”
　　靳白重重按着女儿的肩膀，寒声道：“想想她的姓，再想想她的名！”
　　“去吧，去跪个一晚上，好好的，好好的想清楚！”
　　“是。”
　　靳云老老实实的去了祠堂那里，祠堂那里摆放着靳家历代先祖的牌位。
　　靳家长平君的爵位，是时代罔替的，第一代长平君靳言，给大昭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和前朝的决战中，靳言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所以，靳家的长平君爵位已经流传了两百多年了。
　　这些年，靳家的人才青黄不接。至少靳白真的不知道，自己死后，她女儿这么傻这么蠢，得怎么办才好。
　　原先因着女儿任性风流的性子，还会被不懂事的女孩追着捧着，现在出了当街让太女未婚妻退婚的脑残事，那些傻女孩也不会追着靳云跑了。
　　傻女孩是傻，但不想死。
　　靳云老老实实的跪在祠堂里，她经常被罚跪祠堂。当然，也不会真的跪那么久。
　　跪了一盏茶，靳云的腿受不了了，便坐在蒲团上了。
　　她在想，田奇这个名字到底有多特殊，怎么会让那些贵人如此看重，又怎么会让母亲如临大敌。
　　为什么呢？
　　靳云又想到，田奇在自己，乃至第五说和母亲透露身份时，都没有任何惊讶。甚至是有些...有恃无恐？
　　为什么？
　　靳云不明白，但她母亲让自己好好想田奇的姓氏和名字，难道答案就在这里面吗？
　　田这个姓氏有什么的？很普通的姓氏啊...
　　不对，好像还真有些不普通。
　　靳云突然意识到，皇族第五这个姓氏来源就是田，所以母亲是暗示田奇其实是皇族？
　　那她就不是什么田奇，而是第五奇？
　　可是，最显赫的皇族里，没有叫第五奇的啊...
　　凰帝女儿这一代，都是玉字辈，会不会原先她叫第五琦？
　　等等，第五琦？
　　靳云突然意识到，安王第五厌的原名，就是第五琦...
　　难怪凰帝她们会那么生气，难怪母亲今日去了姜婼家表情动作会那么奇怪，合着是因为自己真的得罪，甚至殴打了一个王爵？
　　啊这...
　　所以就是自己不仅动手打了一个王爵，还要把她的姻缘痣给割了，让她绝嗣？
　　靳云突然觉得凰帝还是很爱自己家族的，不然怎的就只罚了半年的俸禄呢？
　　只是，为什么田奇会在民间这么久，她疯了？
　　而且，现在田奇还和一个锦衣卫住一块...
　　莫非凰帝其实不信她，这样都是凰帝安排的，为的就算削弱她的势力？
　　但自己的行为又是打皇族的脸，所以才这样惩罚的？
　　靳云越想越是这个理，兴冲冲冲出了祠堂。
　　“母亲，我明白啦！”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前路
　　靳云冲到了母亲靳白的屋子，彼时，靳白正在看话本子，就看到女儿不在祠堂里跪着，反而来找自己。
　　这是想明白了？
　　靳白把话本子藏到身后，问道：“想明白了？”
　　“嗯！”
　　靳云把屋子的门给带上，说了一个字。
　　“安。”
　　靳白又觉得女儿不是个傻的了，她答：“不错。”
　　“她与她母上，长得真的很像很像。”
　　如此，靳云还能说什么呢，她的猜测就是真的。
　　“想清楚了就把这事瞒着，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靳白道，“回你自己的屋子吧，不必再跪着了。”
　　“以后，长点心。”
　　“是。”
　　靳云走了，走的时候甚至不知道把门给带上，这没眼力见的样子，靳白就不认为她能有什么出息。
　　“唉！”
　　另一边。
　　福来客栈还住了齐萍，她才是这次真正的信使。哪怕怀南和包素都暴露了，她也没有暴露。
　　甚至，怀南和包素本就是弃子，真正的信使从来都只有她一个。
　　她们身上，没有主子的信物，就算真的被抓攀咬主子，也没用。
　　而且，凰帝就算因此怀疑主子了又如何，主子已经成势了。
　　呵呵。
　　齐萍这些日子，去了不少达官显贵的家里卖货，什么南海的珍珠、珊瑚，都很常见。
　　今日，她要去乔执的家里。
　　乔执刚好在家，府邸的管家把她迎了进去。
　　两人去了书房。
　　“使者，可有主子的话？”
　　齐萍道：“主子表示，她已经知晓田奇的事了，也很感谢你的付出。”
　　“另，感谢你救了何叁，虽然因此，你...”
　　乔执叹息，“卑职无碍，但愿主子能照顾好卑职的家人。”
　　乔执没有成家，但有母娘远在福安...
　　她是福安人，听从福安郡王的话。
　　福安郡王，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而福安郡王，是前朝血裔...
　　她们做的，本来就是杀头的大事。
　　“使者，经过我的不断争取，锦衣卫的副指挥使，答应加入我们了，只需要我们好好待那位‘田奇’。”
　　齐萍冷笑了声。
　　“董静语都做到副指挥使了，怎的还如此天真？”
　　“主子成事之日，便是第五皇族灭族之时。”
　　“哼。”
　　乔执拱了拱手，“是。”
　　又聊了些别的，齐萍便回去了。
　　原地，乔执长长叹了口气，其实她做的，还不止这些。并且，乔执开始怀疑，那位能否真的成事了。
　　就算真的成事，自己的家人...真的还在吗？
　　可惜，回不了头啊...
　　怀南和包素那里，也在长安四处找工作，她们找过达官显贵的家里，也找过酒楼餐馆。
　　最终，她们还是没有找到工作。就像，她们原本就不是诚心找工作，而是在达成什么目的一样。
　　她们也去了乔执的府邸。
　　乔执的府邸开价最高，工作力度最小。但她们还是没去。
　　怀南和包素的事自然也被传到了姜婼的耳朵里，姜婼让手下加大对乔执府邸的监视力度。
　　不出意外，乔执，已经被舍弃了。
　　只是，她幕后的主子，又是谁？
　　一切都是谜。
　　然而，姜婼没有想到，最先沉不住气的不是乔执几人，而是凰帝。
　　凰帝的耐心有限，直接派人，去把乔执给锁拿下狱，反正监狱里的刑具，会让乔执开口说话的。
　　既如此，又何必再浪费时间。
　　凰帝派出去的人是姜婼，锦衣卫里，她最信的不是风朔，而是姜婼。
　　姜婼未来会是自己的侄女媳，可风朔不是。
　　做事当然要信自家人，才不信外人呢。
　　姜婼带着三百个锦衣卫，直接把乔执府邸给围了起来。剩余的人，则是跟着姜婼进了乔执的府邸。
　　管家来告诉乔执，姜婼朝她家过来时，她就有不好的预料了。
　　乔执庆幸，自己早在数日前，就让手底下的人，慢慢撤离了宅院。现在宅邸里，大多是与谋逆毫不相关的普通老百姓。
　　乔执不是什么善人，如今却觉得因自己之过，导致这些普通人受罪，良心不安了。
　　唉。
　　乔执到底还是畏罪紫砂了，她受不了锦衣卫大牢的刑具，倒不如直接紫砂。
　　罢了，也算还了福安郡王的恩情...
　　母亲，娘啊，儿死后，你们可一定要好好活着...
　　乔执不知，等齐萍回福安，将乔执暴露的事告诉福安郡王，那就算乔执一家的末日。
　　福安郡王，岂是什么善人？
　　善人会在盛世里，冒着天下大不韪，让无数百姓冲锋陷阵，只为成就自己的霸业和私心的？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乔执的喉咙不断冒出血来，就算止也止不住。剧烈的疼痛在撕扯着乔执的神经，让她无法清醒。
　　呵呵，她早就布好了另一个针对田奇的局。但愿，田奇不会因此崩溃啊...
　　而且，谁说长安，就只有自己这么一个细作的？
　　呵呵。
　　姜婼进来时，就看到倒在血泊里的乔执，也彻底明白，乔执真的有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蝼蚁尚且偷生，乔执是因何，才宁可紫砂也不愿暴露幕后黑手呢？
　　还有，幕后黑手，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把乔府查抄了吧，人都带走。”
　　“是。”
　　乔执的遗体被一个担架担着，还有她所有的家私、家仆...全被带到了锦衣卫府衙。
　　当然，锦衣卫还在乔府的书房下面，发现了一个通往地下室的密道。
　　可惜密道里，已经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和线索了。
　　路上，行人们对着乔府的这些人和物指指点点。
　　“真没想到啊，才半年呢，就倒了三个长安令，你说，长安令这个官职，是不是受了诅咒啊？”
　　“可别胡咧咧，咱们大昭不信鬼神之说的哈。”
　　“上一个长安令贪污，第二个被人假冒，第三个我听说，更是和逆贼扯上关系呢！”
　　“什么，谋逆？乔执她这么敢？”
　　“可不就是嘛！”
　　“...”
　　怀南和包素也被抓了，她们的嘴很硬，目前就在锦衣卫大牢里。希望一通刑罚下来，能把她们的嘴巴撬开来。
　　齐萍已经和另一个细作接过头了，另一个细作并没有在什么高位，但因着妻子娘家的官职，知晓的东西也不少。
　　齐萍在离开乔执府邸后，还去过很多官员的家里，比如，锦衣卫副指挥使董静语家里...
　　董静语至今，家里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大昭人生来潇洒不羁，不成家的海了去了。其中，锦衣卫和玄焰台，很多都不成家立业。
　　齐萍离开了长安。
　　乔府被查抄的当日，就有原先在乔执手下办事的自称也是逆贼的人来自首。
　　她说：“罪人秦荷，虽加入逆贼，但从未行叛逆之事，只为乘机找到乔执罪证，好告慰母娘在天之灵！”
　　原来，秦荷的母娘，被诬陷和逆贼有关，然后枉送了性命。
　　秦荷没有被流放，但家产全被充公了。
　　她自愿加入逆贼，也是借着凰帝不公，没正确处理自己家族的事。
　　然后，她就不断寻找逆贼一事的真相，只为了能给自己的母娘伸冤。
　　秦荷一事传到了凰帝耳中，加上她确实检举出来了不少逆贼。因此，凰帝恢复了她母娘的名誉，又给了秦荷一个咸阳县女的爵位。
　　这爵位不算大，和秦家原来的爵位根本无法相比。
　　但要知道，秦荷曾经真的加入过逆贼，就算情有可原，那也是加入了。
　　只是，很可惜的是，秦荷检举出来的逆贼倒是活了几个，吐露出了些情报。
　　而锦衣卫抓捕的那两个岭南来的，就直接死在锦衣卫大牢里了。
　　所有人都猜测到锦衣卫里有人被收买了，但所有人都没有猜到这个人是谁。
　　不过没关系，只要做了，那么早晚都会露出马脚来。
　　她，或者她们，逃不了。
　　时间到了十二月五日，最近几天，田奇都向自己的师母明愈告了假，所以田奇不用去她师母那里。
　　田奇去自己的王府了，带着姜婼。
　　早在准备去祭拜母上之前，田奇就问过了姜婼的意见，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祭拜第五清。
　　姜婼答应了。
　　所以，田奇来到了自己的安王府，带着姜婼。
　　五号那天，她就要从这里出发，去安陵。
　　每年这个时候，她都是从这里去安陵的。安陵葬着田奇的母上安怀王第五清，安陵，她本来是第五洛为自己修建的皇陵...
　　在去安陵的路上，田奇的情绪一直不对劲。她把自己塞进姜婼的怀里，要姜婼哄自己。
　　姜婼一一照做。
　　如今，姜婼可算是发现了，她对田奇的攻势根本没有一点的抵抗能力。
　　“奇奇，昨日是我第一次见你穿华服的样子，很好看。”末了，姜婼还补充道，“但你不开心。”
　　“从去你的王府开始，你就不开心。”
　　田奇叹息，“姜婼，我在难过。一边在想着我母上，一边又在考虑身份彻底暴露了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王灿她们。”
　　“我是真心把她们当作朋友的。”
　　姜婼轻轻拍打着田奇的背部，就像哄一个孩子。
　　“可是奇奇，你的身份早就不是秘密了，你是希望她们在知道你身份之后，仍然把你当作朋友吗？”
　　“只是奇奇，天差地别的身份，注定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阻拦和隔阂。”
　　田奇拿起姜婼的手，隔着衣服轻轻咬了她一口。
　　“姜婼，就你冷静理智，也不懂得安慰我。”
　　“我生气了，今日就去我房间里睡吧。”
　　“...”
　　姜婼觉得自己不该再这么任由着田奇作怪，可是，又有点舍不得。
　　“你害怕一个人睡？”
　　田奇摇头，“没有，屋子外会守着人，但我不习惯人守着睡。”
　　“哎呀，人家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嘛！”
　　“你...”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成年
　　姜婼还没说完，王府的管家就在马车外说道：“殿下，到了。”
　　“...”
　　姜婼与田奇相顾无言，静默着下了马车。
　　这里离安陵还有一点距离，但不算远。
　　走了不到一盏茶，就到地方了。
　　田奇从管家手里接过香，姜婼也从管家手里接过了香。
　　田奇先祭拜，然后才是姜婼。
　　以姜婼的身份，她其实是没有资格来祭拜安怀王的。
　　但她是田奇深深爱着的人。
　　出了安陵，田奇才对姜婼说道：“你看到我母上的画像了吗，她长得真的很好看，我们家的人就没有丑的。”
　　“除了我。”
　　姜婼无奈，“你不丑，只是...”
　　“只是太矮了，还有一点黑。”
　　田奇指着放置画像的那里，道：“我和母上很像，所以我自然不丑。可是我的身高就只能长到这了，只有偏远地区，穷人家的小孩，才只能长成我这样...”
　　田奇难免自怜自艾起来，她说：“安陵原本是第五洛给自己修建的陵墓，却给了我母上用。”
　　“所以我母上是第一个以亲王之尊，沉睡在皇陵主墓室的人，历史会记得这份殊荣。”
　　“做女儿的，我本来也该满足了。”
　　“只是想想，还是会觉得难过。”
　　姜婼把田奇抱在了怀里，她不怎么会安慰人，但知道田奇喜欢自己的拥抱。
　　“姜婼，你看那边。”
　　田奇指着另一处陵墓，她道：“那里是那个人的陵墓所在，事到如今，我仍然怀疑，她当年其实就是知道真相的。”
　　“我恨她。”
　　“这话可不能让人听了去，少不得得弹劾你。”
　　田奇笑了笑，眼泪都出来了。
　　“不会有人听见的，就算听见了，又能怎样呢？”
　　田奇最后望了眼安陵的方向，对姜婼道：“我们回吧。”
　　“嗯。”
　　马车又行驶回了安王府。
　　安王府是个三路五进的四合院，本来只有皇女才能住在这样的王府里，可第五洛实在偏爱第五厌和第五清，便在当年，把这座废弃的王府重新修葺，给了第五清。
　　第五清死后，王府又来到了第五厌的手里。
　　王府里的大厨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手艺也不错。可在姜婼看来，就是少了一分田奇做的那种家的感觉。
　　姜婼就是喜欢田奇的手艺，她觉得田奇就是哪哪都好。
　　只是，姜婼可不会让田奇知道自己的这想法。让她自己发现，不是更有意思么？
　　五号到十一号，田奇都会在自己的王府里。十一号下午，她会去皇宫，十二号过完生日，当天不回，第二天就可以回姜婼家去了。
　　姜婼十一号就会回自己家。
　　五号到十一号的这段时间，无论是姜婼，还是田奇，她们过得都有些无聊。虽然王府里什么都有，但太大了，没有那种家的感觉。
　　而且田奇也不习惯被人贴身伺候着。
　　十一号，田奇与姜婼在王府分离。
　　离去前。
　　“姜婼，我回来时，我希望我的礼物就放在我的房间里，如果我不满意，那我就在你的饭菜里下泻药！”
　　姜婼哑然失笑。
　　“知道了。”
　　实际上，姜婼老早就偷偷把田奇的礼物准备好了——玉匠的专属工具、十八斤解玉砂，还有一件田奇绝对会喜欢的惊喜礼物。
　　姜婼家去了。
　　田奇的马车往皇宫行驶。
　　十二号，就是田奇的成人礼，应田奇的要求，这成人礼没有大办，参加的人就她自己和凰帝一家。
　　十一号晚上，她们吃了一顿难得的团圆饭。
　　终于到了十二号。
　　天一大早，田奇就被薅起来收拾洗漱，给长辈敬完茶，长辈奖励点东西，就算把这流程走完了。
　　田奇老老实实的给凰太后、凰帝和凰后敬茶，三个长辈就开始各自把自己库房里的好东西送田奇。
　　田奇收了。
　　这时，第五洛道：“宝宝，你今年十八，该取字了，我给你取一个字，好么？”
　　第五洛的语气里，既有希冀，又有恳求。
　　田奇答应了。
　　“嗯。”
　　第五洛听到田奇同意，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我给你取的字就是‘平安’，我要你一生顺遂、平安。”
　　听到第五洛这话，田奇怔怔的望着她，又垂下了眼帘。
　　“好。”
　　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田奇稍稍活跃了下气氛。
　　“那我现在可以是田平安，也可以是第五平安。”田奇很认真的说道，“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谢谢你。”
　　这回，惊讶的轮到第五洛了，她真的很少在侄女的话里话外听到她表达感谢的话。
　　“都是一家人。”
　　“...”
　　田奇没有回答，她并没有把凰帝一家当作一家人。即使她们对她很好，她也很难那样去当作。
　　罢了。
　　凰太后拉过田奇的手，柔声问道：“宝宝，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
　　田奇本想撒谎，但也知道，自己的撒谎还是会被看出来，甚至平白破坏了大家之间的关系。
　　原先她或许会幻想着不承认，但现在不行了。
　　“嗯。”
　　听到孙女承认，凰太后立马道：“那我给你们赐婚，好吗？”
　　田奇摇了摇头。
　　“田奇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她不需要皇室的赐婚。”
　　“可你...”
　　凰太后的话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知道凰太后想说什么。
　　“不过...”
　　田奇突然又开口了，导致在场的人都惊喜的看着她，想看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过我的身份应该瞒不了多久了，等我回来，我会考虑这件事。”
　　“我现在还没想好如果我的朋友们知道了我的身份后，会怎样。”
　　凰太后捏了捏田奇的脸颊。
　　“好。”
　　一家七口又和和美美的聊了会，突然宗人令来了。
　　宗人令也是皇族，不过是比较旁支的皇族了。
　　她向众人行了一礼，才说道：“陛下，以及各位殿下安，琛悖逆庶人，她不行了。”
　　第五洛本不欲在这大喜的日子听到第五深和她女儿第五琛相关的事，但第五琛居然快不行了。
　　这...
　　第五洛有点犹豫，直接处死对自己的名声不太好，但不处死，自己又不解气。
　　田奇看懂了第五洛的犹豫，便说道：“不如就把她关在那位原来的宫殿里吧，反正她也疯了，做不了任何事，何必再折磨呢？”
　　第五洛望了苦主田奇一眼，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第五琛便是琛庶人，把她关到安平殿那里吧。”
　　第五洛还补充了一句，“派人给她好好治，别让她死了。”
　　“是！”
　　宗人令一走，在场的气氛有些古怪。
　　第五洛问：“宝宝，第五琛是那个谁的女儿，何必...”
　　“可是对她这么狠，对你的名声不好。”
　　第五洛不再多说什么，既然田奇愿意为自己考虑，那便这样吧。
　　“明日，我想去安平殿看看她。”
　　第五琛和第五深不一样，她其实不是什么坏人，只可惜，她到底是第五深的女儿。这个身份，就是她的原罪。
　　她摆脱不了。
　　翌日。
　　去安平殿的，不止田奇一个，还有第五瑜和第五珏，她们都一起去了。
　　第五瑄要处理政务，所以没来。
　　安平殿没什么人气，昨日第五洛吩咐下去，过来伺候的宫人，也不过十个。
　　第五琛就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嘴唇发白，脸颊凹陷进去，头发短短的，额头的刺字，又是那样碍眼。
　　明明她不是什么坏人的。
　　田奇轻声问道：“当年，你们第一次看我时，我是不是也这样，这般...可怜？”
　　“宝宝...”
　　第五瑜知晓，田奇是想到了伤心事。可是，第五琛怎么能和她比呢？
　　田奇叹息，“我要回家去了。”
　　第五珏笑嘻嘻的说：“姜婼的家？”
　　“...”
　　田奇的脸慢慢变红，第五瑜轻轻打了第五珏一下。
　　“嗯。”
　　现在再否认也没什么意思了，反正她们该知道的都知道。
　　可是，田奇真的很想知道，姜婼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看现在的样子，是喜欢的。
　　但万一又只是同情呢？
　　田奇莫名其妙的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凰帝一家送田奇的礼物有很多，田奇挑了些自己能用的，大多是些吃的喝的。
　　不能用的比如些玉器之类的，田奇让放到她的王府去。
　　这些礼物很多，田奇都快认为自己是来进货的了。
　　田奇还没意识到，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她已经没那么仇视凰帝一家了。
　　尤其凰帝，她本来就已经改悔了。只要能改，就是件好事，不是吗？
　　田奇回到了姜婼家，姜婼今天在家的。
　　锦衣卫的指挥使风朔，给姜婼放了足够的假期，就放到十三号。
　　明天，姜婼就得回锦衣卫上值了。
　　田奇回来时，大包小包的，还有仆从给她拎东西。
　　很多。
　　非常多。
　　姜婼知道田奇回来，立马帮她把东西拎到了库房那里。
　　东西全放库房里了，马车和仆役也都走了。
　　田奇猛地抱住姜婼，“姜婼，我好想你啊。”
　　姜婼顺着田奇的后背，轻声问：“不是才只有两天吗，怎么就这么想了？”
　　“姜婼，我成年了。”
　　姜婼，我成年了，可以和人成婚了。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礼物
　　姜婼没有听懂田奇的暗示，也许是听懂了，却装作没有听懂，也许是真的没有听懂。
　　“哦。”
　　“你就哦，不行了，没爱了。”
　　姜婼哑然失笑。
　　田奇也不再逗姜婼，松开姜婼，她说：“快回去弄要送我的礼物，我在这顺顺东西，把要送你的和送师母朋友她们的礼物都顺顺好。”
　　“好。”
　　姜婼转身离去，田奇又补充道：“我最近得了个吃食的方子，改日我做了一起吃。”
　　“嗯。”
　　姜婼回到田奇的小工坊，里面藏着她给田奇的礼物——玉匠工具、解玉砂，还有一幅画。
　　姜婼突然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不做锦衣卫了，其实是可以卖画的，可惜她的画还不够好看惊艳，更没有什么名气作伴，不然也很赚钱。
　　田奇带回姜家的，就算一些吃的喝的——御用的糕点、茶和酒。
　　田奇打算把这些留下一些给自己，其他的就分给大家，反正她也吃腻喝腻了这些。
　　收拾完，田奇就开始找姜婼。
　　姜婼在工坊里。
　　田奇推开工坊的门，她其实已经猜测到姜婼要送给自己什么了。
　　但她不知，还有别的惊喜。
　　姜婼见田奇来了，立马笑着说：“猜到我要送你什么礼物了吗？”
　　田奇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
　　“应该是工具之类的吧。”
　　姜婼点头了，可还没完。
　　“还有呢？”
　　田奇一下瞪圆了眼睛。
　　“还有别的？”
　　姜婼点头了。
　　田奇想了想，她猜不到。
　　于是，田奇一边摇头，一边说：“我猜不着。”
　　“我只知道你很喜欢实用的东西。”
　　姜婼从身后取出了一幅画，双手捧着递给田奇。
　　“晚点再看，我饿了。”
　　“嗯！”
　　田奇立马把画放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做饭去了。
　　姜婼说晚点再看，她就真的晚点再看了。
　　饭后，田奇才把画打开。
　　这张画里，只画了两个人，一个是田奇，一个是姜婼。
　　她们两个手里都拿着一串糖葫芦，那糖葫芦看起来就甜。
　　画里的田奇是正对着人脸的，笑得开怀。而姜婼，她在注视着田奇...
　　田奇的心脏，一下子就跳的很快。
　　这是不是代表，姜婼她其实是同意了的？
　　可是，就这样去问，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田奇轻手轻脚走到姜婼的卧室，姜婼正在看话本子。
　　姜婼看话本子的瘾，其实也很大。
　　“嗯，怎么过来了？”姜婼见田奇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看完了那张画，她问，“看完画了？”
　　田奇点了点头。
　　田奇坐到姜婼的身边，把头靠在她的身上。
　　“姜婼，我有了个小字，叫平安。”这时，田奇才想起，她还不知道姜婼的小字，“姜婼，你呢，你的小字叫什么？”
　　“闻野，鹿鸣九皋，声闻于野。”
　　“哦，原来你还叫姜闻野啊，好名字。”
　　姜婼轻笑，“是啊，这是我师母给我取的，就是在我十四岁那年，邀我进锦衣卫的那位千户。”
　　“她现在还是千户吗，没升职？”
　　“嗯，升到佥事，后来又被削下去了，前些日子还在江浙一带活动，如今被派到岭南去了。”
　　“岭南一带有什么问题吗，怎么突然会派一个千户过去？”
　　“不清楚。”
　　姜婼就算有想法，也不会告诉田奇。
　　她效忠的是凰帝，军机要务和私人私事，她分的很清。
　　“嗯。”
　　田奇说：“给我取字的就是凰帝，平安这个词寓意挺好的，我很喜欢，但我没告诉她们。”
　　“我只告诉你一个。”
　　“好。”
　　田奇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了下来，“十二号那天，我们在聊天的时候，宗人令来说，第五琛快死了。”
　　“我求情，现在她只是庶人，而非悖逆庶人，还住到了她母上原先住的安平殿。”
　　“我讨厌第五深，但第五琛其实不坏，她很可怜。”
　　姜婼静静的望着田奇，身为皇族，田奇心软的可怕。
　　“可是奇奇，如果当年是你母上和陛下都失败了，现在的第五琛，就是你们了。”
　　“奇奇，不要让你的善良，成为刺向你的尖刀。”
　　“...嗯。”
　　田奇又在姜婼这聊了一会，才回自己的屋子。
　　今夜，她睡不好了。
　　翌日。
　　田奇不在明愈那学习的日子，付洋的学习进度突飞猛进。
　　这日一大早，田奇就拎着礼物，乐颠颠去了明愈家。
　　她准备了些御用的糕点，还有阳羡茶。都是好东西。
　　田奇到的时候，大家都来了。
　　“我来啦！”
　　田奇向大家招了招手，就拎着大包小包走到了树下。
　　她向大家分了自己的礼物，其中付洋有两件，其中一件是给付洋的母亲付轻的。
　　“师妹，还有一个礼物是送给付轻阿姨的，里面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你们到时候分分掉吧。”
　　“嘿，你还给我母亲准备了。”
　　付洋心里却很开心，想着自家二师姐连自己母亲都没有忘记，觉得田奇这人，就是值得深交。
　　这时，田奇宣布了。
　　“好啦，我的礼物送完了，你们也把你们的礼物送给我瞧瞧。”
　　末了，田奇还补充了一句，“对了，我现在有小字了，是平安。”
　　“我是田平安。”
　　明愈笑眯了眼，“好好好，田平安今日可得努力学，别被你师妹后来居上喽~”
　　“哎呀！”
　　说到这里，田奇才想起自己落下了很多课程，别到时候真的被付洋后来居上。
　　这可不行，她可是做师姐的人。
　　大家也各自把礼物送给田奇了。
　　明愈送的是自己打造的一对和田白玉同心玉佩。明理送的是一柄短刀，很锋利，让田奇防身用。
　　付洋老一套，送的还是自己家里玉矿产的蓝水翡翠的料子。
　　是的，付洋这么喜欢送玉料，就是因为她家有个不小的玉矿，产的玉品质都还不错。
　　而付轻送的礼物，付洋说，可以回家再拆开。
　　田奇没多想，想着其他人的礼物都拆开看了，付轻阿姨的拆开也一样。
　　结果，田奇看到书画落款时，瞬间泪崩——
　　明赫。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
　　第五清的小字不是别的，就是明赫。
　　第五明赫。
　　光明、显赫，多好的寓意，可最后怎么就变成那样了？
　　田奇无法接受。
　　在场的几人，见田奇突然哭了，都手忙脚乱起来。明愈知道田奇哭泣的原因，不过就是因为想念母亲。
　　前些日子还是第五清的忌日，如今再见她的旧作，自然悲从中来。
　　付轻也真是，一点不稳重，怎么能送这个呢？
　　明理和付洋不知道原因，一个顺着田奇的后背，一个在帮田奇擦眼泪。
　　田奇一个劲的说：“我没事，我没事...”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很有事。
　　若没事，何必哭得这般伤心？
　　付洋没有多想，她知道这副作品是安怀王得旧作，以为母亲付轻是把礼物送给曾经安怀王下属的女儿，这没什么。
　　明理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田奇的身份，好像真的不一般。
　　可是，田奇...她会是谁呢？
　　明理不明白。
　　田奇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她不能让师门的大家担心。而且不能因为自己，而耽搁了今日的学习。
　　大家默契的把这件事揭过。
　　到中午时，吃饭的时候，难免就开始谈天了。
　　“你们还记得原来的长安令乔执那案子吗，被抓的无辜的人都放出去了，剩下的能问出来的都问出来了，前几天，菜市口砍了不少人呢。”明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不好。
　　“哎呀，我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真是傻了。”
　　明理懊恼的锤了锤脑袋。
　　“下次说话做事的时候动点脑子。”明愈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点小聪明，但无大智慧，还常常口无遮拦。
　　这不是什么好事。
　　付洋很快找了新的话题，盖过了明理的话题。
　　说着说着，居然聊到了太女第五瑄的婚事上。
　　“前不久奇奇不是还被纠缠太女未婚妻的女的打了么，皇家前些日子宣布太女和礼部尚书的女儿要在明年八月十九的时候结婚了，就是农历七月七。”
　　田奇也想起来了靳云，听说，靳云最近一段时间刻苦读书，人变得稳重了不少。
　　不过，她最多能承袭她母亲的爵位，自己要想担任什么要职，估计是不可能了。
　　田奇一直认为靳云不聪明，大庭广众之下给皇室难堪的，能是什么聪明人？
　　田奇闷闷的吃着菜，这时，明理问道：“对了奇奇，你不是说要给你亲戚做几对玉器当礼物的么，你亲戚几日结婚啊？”
　　“也在农历七月七，那天是个好日子。”
　　田奇呵呵的笑着，她才不会认为明理和付洋能凭这点知晓自己是谁。
　　这时，田奇突然想起，她原先光顾着想身份暴露后，自己的朋友会远离自己，却没想到师门的大家要如何...
　　唉，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明愈其实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下学，田奇家去了。
　　因为手里拎了不少礼物，所以田奇没有手去买菜。
　　她已经打算好了，今日就和姜婼一起，到外头去吃。
　　“欸，姜婼？”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前奏
　　田奇发现姜婼也刚回来呢，恰好自己手上的东西有点重量，就让姜婼帮自己带到库房那里去。
　　“姜婼，过来帮帮忙，我手上东西太多了。”
　　姜婼听见田奇喊自己，立马跑到田奇身边帮忙了。
　　她笑着打趣说：“从你师母和师姐妹那得到了不少礼物啊，我看你挺开心的。”
　　两人开门，回了家。
　　将东西放到库房里，田奇特意把那幅画拿了出来。
　　姜婼注意到了田奇的动作，没有细想，就问道：“这幅画特别喜欢吗，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要不要挂到你的卧室里？”
　　田奇点点头，“要挂。”
　　往前走了走，她又说：“师妹的母亲认识我，这就是她送的礼物。”
　　“嗯，一幅我母亲的旧作。”
　　姜婼露出了然的样子。
　　“那你自己去挂这幅画吧，小心点。”
　　“嗯。”
　　挂完画回来了，田奇凑到姜婼面前，她说：“姜姜大人，今日本小厨娘没心思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吧。”
　　姜婼抬眼看了眼天空，现在天色有点暗下来了。
　　“好。”
　　姜婼和田奇洗了手，擦干，又手拉着手去外面了。
　　路过原来张松的餐馆时，姜婼停下来看了几眼。
　　“还是觉得难过吗？”
　　姜婼点头，张松是个很好的人，她本不该那样死去。
　　就在姜婼抬腿要走的时候，她发现餐馆里，她一个认识的人在那喝闷酒。
　　于是，姜婼对田奇道：“奇奇，我们就在这吃吧，我看到我上司在这喝闷酒，怕她出事。”
　　“好。”
　　田奇没见着几个姜婼的上司，风朔是见识过的，经常在凰帝身边做事，几次遇见就认识了。
　　其他人，田奇不认识。
　　但田奇能猜到，这个人一定不是风朔。风朔那么一个人精，才不会把自己灌醉。
　　进了餐馆，原先的张记餐馆已经改名杨记小厨了。
　　田奇和姜婼坐到了姜婼的上司，也就是董静语的身边，结果董静语也看见了这两人。
　　董静语直接招呼两个人过去和她一起吃菜喝酒了。
　　“姜婼，还有你朋友，都过来，陪我吃点喝点。”
　　田奇和姜婼相视一眼，然后坐到了董静语的身边。
　　“董大人，你还好吗，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
　　董静语笑笑，“无碍，我的酒量很好，也不会说醉话。”
　　虽然这么说着，但董静语在偷偷的看田奇。
　　果然，和太女殿下长得很像呢...
　　也是，毕竟是殿下唯一的孩子，既是亲生的孩子，怎么会不像呢？
　　可惜...
　　事到如今，董静语仍然为她的殿下感到可惜。但没关系，她很快就会为殿下复仇了。
　　董静语把小二叫了过来，让小二随便上两个好的肉菜，再来点花生米和拍黄瓜，又要了一坛好酒。
　　饭菜还没上的间隙，姜婼问道：“董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用餐的，我记得你家不是在兴宁坊那里么？”
　　董静语也知道，自己今日出现在这里，让姜婼稍稍起了点疑心。
　　但没关系。
　　“我来见我一个故人，但故人没见到，却见到了故人之女。”
　　董静语悠悠饮了一口酒，酒不算烈，却也醉人。
　　她有些想念那位殿下了。
　　明明那位殿下那么好，不是吗？
　　所以，太女殿下凭什么落到那样的结局？
　　凭什么？
　　董静语不能接受。
　　姜婼又与董静语聊起了别的事来，偶尔会掺杂一些公务。
　　田奇没有参与进两人的谈话中，在场就她一个局外人。
　　董静语也发现了田奇的局促，笑着说：“小孩，你怎么不吃菜？”
　　“我和姜婼先聊着，你别见外，随便吃吃就好了。”
　　田奇夹了一块荠菜放在碟子里，“我吃着的。”
　　董静语哈哈一笑。
　　她看向姜婼，突然挤眉弄眼起来。
　　“姜婼，你老实说，这是不是你对象？”
　　一句话，让在场的两个人都尴尬了起来。
　　姜婼最是尴尬，因为董静语问的就是她。
　　说是么，不行，因为她和田奇并没有真正的确认恋爱关系，如果贸然说是女女朋友的关系，那就显得轻浮了。
　　说不是么，又觉得这样会伤了田奇的心。
　　她怎么可能舍得伤田奇的心？
　　董静语也知道，今日她得不到答案了。这姜婼也真是，殿下明明喜欢她，她也喜欢殿下，怎的就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
　　果然，姜婼这家伙根本配不上殿下！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董静语面上可没有说出来。
　　她说：“哎呀，是我唐突了。”
　　“先前见你佩戴了一枚做工不算好的向日葵玉佩，再加上今日见你与这孩子结伴而行，来用餐。更别提姜婼你也二十六了还没娶妻，便以为这小孩是你的...”
　　“抱歉。”
　　说着，董静语举起酒杯，向姜婼敬道：“此杯，敬你！”
　　姜婼连连摆手，说不打紧。
　　董静语还是喝了那口酒。
　　田奇拉了拉姜婼的衣摆，小声说：“你上司原先也这么不见外的？”
　　并没有，甚至很冷漠。
　　但这话姜婼显然不敢说。
　　董静语的耳力极好，即使她喝多了酒，但听到了田奇的话。
　　“小孩，今日我只是喝多了酒，觉得有些躁。平常在府衙里，我都是冷脸向人的。”
　　田奇没想到自己小声说话会被面前的人听到，脸颊微微有些红了。
　　“我不叫小孩，我叫田奇，田地的田，奇怪的奇。”
　　董静语微微一笑，“好名字。”
　　菜陆陆续续的来了。
　　董静语招呼着两个人吃菜，一个人喝闷酒吃菜有什么意思，还是得多点人好。
　　酒足饭饱，天已经黑下来了，董静语便告辞了。
　　明明先前像是喝醉酒的样子，现在的她又很精神，完全没有醉的样子。
　　奇奇怪怪。
　　走在回去的路上，田奇问道：“姜姜大人，你的同僚和上司，都那么奇怪吗？”
　　姜婼否定了这个问题。
　　“不是的，虽然也有些怪人，但大多都很可靠。”
　　走着走着，田奇突然停下来了，她问：“姜婼，你觉得，刚刚那位，真的只是来见她故人，却见到了故人之女的吗？”
　　姜婼摇头。
　　“我不信。”
　　田奇笑，“我也不信。”
　　纵使姜婼和田奇都不信，但又能如何呢？姜婼是下属，查董静语一个弄得不好，被穿小鞋都是小事。
　　而田奇，她一个王爵，去和凰帝说只归她管的锦衣卫副指挥使出问题了，那也不合适。
　　唉！
　　希望她只是来看看田奇的吧，两人心里都这样想着。
　　“姜婼，你...”田奇的话突然戛然而止，没有说完。
　　“嗯？怎么了？”
　　田奇没有回答姜婼的疑问。
　　“嘿嘿，忘掉自己想问什么了。”
　　田奇轻轻锤了锤脑袋，“嘿，我这脑子。”
　　姜婼笑了笑，揉了一把田奇的头。
　　两人一同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田奇暗叹。
　　她才不是忘掉呢，她想问姜婼是不是喜欢自己，想不想和自己处对象来着。
　　但是...
　　好像有点尴尬啊，刚刚董静语还问来着，姜婼还没来得及回答，董静语就遮掩过去了。估计也是看到姜婼不想回答吧。
　　唉...
　　姜婼的心里也不平静，她很喜欢田奇，也很心疼田奇。
　　可是，要自己开口说喜欢，又觉得不自重。而且，自己已经二十六了，奇奇才刚十八，自己不一定活得过奇奇啊...
　　如果自己走在了前头，奇奇伤心了该怎么办？
　　但不和奇奇在一起，一想到奇奇会和别人结婚诞子，姜婼又觉得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自己是锦衣卫，直属凰帝，田奇是亲王，搞在一起，凰帝难免会起疑心。
　　唉。
　　难搞哦。
　　事已至此，先回家好好休息吧。
　　两人家去了，月光把她们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明月啊，你照耀着世间千年万年，会不会也曾为某个人某些事而难过，或驻足？
　　明月不说话，她羞答答，又冷清清，是哑巴。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生活也没什么波折。
　　田奇和姜婼都普通的工作，普通的生活，直到——
　　这日，田奇在家等姜婼回来，她已经焖着饭了，就等着姜婼回来炒菜。
　　她觉得自己这样很好，就像等妻子回来的小媳妇。
　　多好。
　　结果，姜婼回来时，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阴沉。
　　田奇暗道一声不好，难道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可千万不要和自己扯上关系呀。
　　见到田奇在等自己，整个人从期待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姜婼就强行扯出一丝笑容。
　　田奇哒哒哒跑到姜婼身边，问：“姜婼，你怎么了，怎么回来时脸色又变得那样差？”
　　姜婼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难道告诉奇奇，又有人写她谋逆的话本子吗？
　　可，又不能瞒着奇奇。
　　“奇奇，我要告诉你一件不好的事。”
　　田奇做了一些心理建设，左手按着心脏，缓了缓，才说：“你说，我听着呢。”
　　姜婼叹息。
　　“我不想瞒你，长安...又流传出阴阳你谋逆的话本子了。”
　　“一次也就罢了，三番四次都不止了，这样下去，陛下会不会起疑心，我不知道...”
　　田奇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田奇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哦？”
　　“那么这次，我的结局如何呢？”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赵荣请客
　　“不太好。”
　　田奇“嗯”了一声，“那么这次，是怎么死的？”
　　“梳洗之刑。”
　　“啧”了一声，田奇叹道：“幕后人真是不想我好过，还次次不给我好结局。”
　　“难道就不能写我造反成功做凰帝，然后我也追封母上为凰帝么？”
　　田奇冷哼，“没新意。”
　　姜婼哑然失笑。
　　“这句话和我说说就得了，可别让人听了去。”
　　“嗯呐，我知道。”
　　田奇张开手臂，姜婼动作熟练的把田奇抱在了怀里。
　　姜婼知道的，现在的奇奇，其实很没有安全感。就算她嘴上怎么说的厉害，其实心里怕的要死。
　　哎哎哎，真胆小。
　　真可爱...
　　田奇轻轻咳了咳，问道：“我记得先前你说过，有四个写禁书的人，是另外两个吗？”
　　姜婼摇头，“很遗憾，查过了，并不是。”
　　“并且，今日我们翻了全长安的印刷坊，都没查出有问题的来。”
　　田奇无语。
　　“所以，长安城内，还存着另一伙叛贼？甚至，她们藏得比乔执还深？”
　　田奇本欲爆粗口，却为了自己的形象，硬生生止住了。
　　不仅如此。
　　田奇蹭了蹭姜婼的胸口，撒娇道：“姜姜大人可要早点找出那伙人，然后，本王要给你大大的惊喜。”
　　“嗯，希望不要是惊吓。”姜婼笑着打趣，“但，我很期待。”
　　“我的殿下。”
　　田奇嘿嘿笑了起来。
　　姜婼好好哦，更爱了。
　　翌日。
　　田奇刚从她师母明愈那学习回来，因为得到了表扬，所以心情还算不错。
　　只是，这好心情很快就没有了。
　　田奇是个爱凑热闹的，见路边围着几个大娘叽叽喳喳的在讲话，就凑到旁边去听了。
　　不听不知道，一听就红温。
　　“欸，你们听说了吗，又有写安王谋逆的话本子了。就算写的再隐晦，但一看就能看出来写的是安王。”
　　“有一次写她谋逆的禁书也就罢了，这都几起了，莫非她还真谋逆了不成？”
　　“难说哦，毕竟她和凰帝之间，可是隔着深仇大恨的。我看呐，指不定是有人发现了安王谋逆的行径，所以借口写禁书来提醒当今呢！”
　　“哈哈哈，难道就不能是安王早已被处死，现在这些禁书就是为了逼出安王，看她到底死没死么？”
　　“可安王不是常年给长安及周边济慈院捐款捐物么，而且每年过年，她都会去宫里的啊。”
　　“你看，你也说了她每年都给济慈院捐款捐物，难道就不能是她借此收买人心，然后被发现谋逆行径，有人写禁书来提醒今上？”
　　“...”
　　叽叽喳喳，巴拉巴拉。
　　田奇心里听得拔凉拔凉的，合着长安城里的人，就这么看自己的？
　　田奇严重怀疑自己是被人做局了，不然怎么就逮着她一个人薅？
　　但...
　　“不对吧，安王整个人行事都小心翼翼，安王府也是常年不接客，门可罗雀，怎么到你们口里，就变成她要谋逆了？”田奇轻笑，“你们当中，该不会是有人是逆贼，想借着聊天的风，把诬陷安王的话，传的满长安都是吧？”
　　田奇这话一说，围在一起说话的人里，好几个都看着言之凿凿说安王收买人心和真的谋反的人身上。
　　难道...
　　其中，一个大娘被逼急了。
　　“喂，小孩，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乱说话出去被人听到了，我们可是要吃官司的！”
　　“你也知道要吃官司啊，本朝言论比之前朝，相对自由，所以任由百姓说皇族的趣事也不打紧，可你们就是这么说的？”
　　田奇觉得一阵荒谬。
　　当然，听见自己被人任意编排，她也是生气得很。
　　明明她再老实不过的。
　　哼。
　　“嘿，小屁孩，你这么恭维安王，该不会你就在安王府当差吧？”大娘冷笑，“所以现在，是怕安王倒了，你自己也倒霉了？”
　　“我去你的，我...”
　　田奇撸了撸袖子，准备让这大娘知道什么叫暴躁小屁孩，结果就被人拉出了聊天圈子。
　　“打住打住，莫聊这些了，大家还是家去吧。”
　　王灿刚好路过，把田奇拉了出来，又劝大娘们离开。
　　大娘们觉得没劲，四散着离开了。
　　原地，田奇见到三个朋友，很开心。
　　“王姐，杨姐，还有荣姐，你们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玩的吗？”
　　赵荣笑着说：“可不是，自从奇奇你搬到这永宁坊，我们找你玩可不太方便。”
　　杨悦也帮腔道：“是啊，原先在平安坊那边，大家还可以常走动呢。”
　　田奇嘿嘿一笑，“和姐姐们住的近，当然开心，但现在我和姜姜大人在一起，过得也还可以。”
　　见田奇这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三人也知道，她们的奇奇妹妹，这是陷进去了。
　　啧啧。
　　恋爱中的小屁孩啊...
　　王灿笑着说道：“我们的奇奇现在也是好起来了，啧啧啧，什么时候和姜大人有好事呀？”
　　田奇撅起嘴。
　　“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我追到姜姜大人，就请姐姐们喝酒吃菜！”
　　田奇现在虽不能请王灿三人吃酒，但赵荣却可以。
　　赵荣抬头挺胸，她最近可是弄到钱了。
　　她也可以很大方的请朋友们吃酒了。
　　赵荣很骄傲。
　　她笑着说：“好了，我们来是想看看奇奇你，顺便问问，明日奇奇要不要一起去欢喜小厨搓一顿。”
　　“嗯，你荣姐我请客。”
　　赵荣请客的次数屈指可数，田奇有些惊讶，然后是开心。这代表什么，代表荣姐的生活也好起来了呀！
　　大家都变得越来越好了！
　　真好。
　　田奇笑嘻嘻的晃了晃赵荣的胳膊。
　　“荣姐真好，不过，我可以今日先回家去问问姜姜大人吗，如果她去，那明日就是五个人吃饭了。”
　　“行啊。”
　　赵荣没有拒绝，在赵荣心里，奇奇喜欢的人那就是自己人。
　　又有说有笑说了一阵子，田奇才买菜家去。
　　到家时，姜婼已经回来了。
　　田奇把菜放到了厨房那边，让姜婼过来搭把手，择菜也好，淘米也罢。
　　姜婼便淘米了，井水本来就冰，现在还是冬天，水只会更冰。
　　所以，姜婼揽过了淘米的活计。
　　其实，她也才回来没多久。见田奇乐颠颠的，怕的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捡到钱了？
　　淘完米，姜婼就又和田奇一起择菜。
　　姜婼笑着问了，“奇奇，我看你今日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捡到金元宝了？”
　　田奇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姜婼，你好笨呀，如果路上掉金元宝，哪里轮得到我捡呢，早就被人捡走了呀。”
　　笑完，田奇才说：“是荣姐要请我吃饭啦。”
　　“荣姐的家庭条件一般，妻子没有姻缘痣，到现在她也没有孩子。平时几个月都不见得她请客一次，但这次很大方的说要请客了，代表她生活变得好起来了呀。”
　　“所以我开心。”
　　如此，姜婼才明白。
　　“你和你的朋友们，关系真的很好，难怪你舍不得失去她们呢。”
　　“嗯。”
　　菜择得差不多了，田奇试探的问道：“那姜姜大人，明日酉时，愿意和我去平安坊的欢喜小厨，一起用餐吗？”
　　姜婼想了想，最近没什么大事，除了禁书的事，但禁书来源一时间查不到，所以也不急。
　　姜婼答应了。
　　“好，明日我下值，直接就去那里吧。”姜婼想了想，那时自己穿着官服，不太好，奇奇的朋友也会紧张局促。
　　姜婼又说：“我把便服也带着，出千户所的时候穿上。”
　　“嗯嗯。”
　　很快就到了赴约之日。
　　赵荣三个人提前就到了欢喜小厨，姜婼和田奇一前一后到了。
　　田奇刚踏进欢喜小厨的门口呢，就被赵荣招手的动作引了过去。
　　再看看三个姐姐手边，嚯，居然还准备了礼物，用盒子包装的好好的。
　　真好呀~
　　田奇蹦跶到了姜婼的身边，坐下。
　　赵荣还没点菜呢，她打算把点菜的权力交给田奇。
　　“奇奇，你来点菜吧，就当姐姐们给你过了一个稍微晚一点的生日。”
　　田奇被感动到了。
　　“姐姐们，你们真好...”
　　见状，田奇也不推辞，直接把小张叫了过来。
　　“小张，点菜！”
　　小张现在的服务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不再是耷拉着一张脸了，还笑嘻嘻的，很喜庆。
　　见小张这样，田奇忍不住叹道：“小张，你也是成长了呀，现在也会笑着脸来迎客人了。”
　　“是呀。”小张笑着说道，“人都是会成长的。”
　　“而且，现在这家店是我母亲的，我不能添乱啊。笑着脸能多赚点钱，何必耷拉着脸赶客呢？”
　　小张说：“这笔帐，我啊，还是算得清的。”
　　“嗯嗯。”
　　小张注意到姜婼就坐在田奇的身边，也打趣着说：“田奇，我看你最近也是好起来啦，和姜大人住到一块儿去了。”
　　“哎哟，也好久没见着你了。”
　　“但你现在见到了呀。”田奇笑了笑，就开始点菜了。
　　哪能聊那么久，小店里还有别的客人呢。
　　“宫保鸡丁，红烧肉，土豆丝，拍黄瓜，茄子，再来个蛋汤，饭也要。”
　　田奇还是老样子，没有点太多。
　　虽然赵荣把点菜的权力给了她，但她也有数。赵荣就算赚了钱，但应该也不多，哪能都花在请客吃喝上。
　　不成不成。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闲聊
　　田奇没有点酒，餐馆里的酒会比专门的酒坊里的贵一点。而且，她看到王灿把先前她带到她家的鹤年贡酒拿出来的。
　　等菜的间隙，王灿三个人也把礼物送给田奇。
　　田奇没有拆开来看，王灿三个人也告诉她了。
　　王灿送的是她看过的觉得好看的新买的话本子，足足有十八本。
　　嗯，拿回去可得费力了。
　　这活计可以交给姜婼。
　　杨悦说她送的是两个扇子，和一对香囊，香囊是她自己做的。
　　杨悦这香囊也是有说法的，一般她送香囊给那对有情人，那这对有情人的关系一般都很稳定，和甜蜜。
　　田奇有点开心。
　　赵荣是个木匠，手工活还行。她送的礼物是自己刻的东西，一些益智玩具，还有两把小小的比手掌还要小一点的木剑。
　　田奇也很开心，只要是朋友送的，她都开心。
　　收完礼物，田奇向友人们宣布。
　　“对了姐姐们，我现在有字了。”
　　普通百姓一般是不取字的，在杨悦和赵荣眼里，田奇是没落的被削爵的勋贵后裔，加上还有长辈有爵位在，所以给她取字再正常不过。
　　王灿看了眼笑眯眯的姜婼和田奇，勾起了一点好奇。
　　她知道，姜婼肯定是她们这些人里，第一个知道的，但姜婼这副样子，就代表这是个很好寓意的小字。
　　“奇奇，别卖关子，说给姐姐们听听。”
　　于是，田奇很骄傲的说道：“是‘平安’，我很喜欢这个字，并且我希望自己就和这个小字一样，一生平安。”
　　“嘿嘿。”
　　杨悦道：“奇奇的长辈也是希望奇奇好，奇奇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嗯呐！”
　　赵荣这时，突然咂摸出不对劲起来了。
　　“奇奇，是不是先前去你家，和我们一起吃饭的，你的那个好姨母取的小字啊？”
　　赵荣不喜欢第五洛，她觉得第五洛把田奇丢在外面，就不是什么负责的好亲戚。
　　田奇那时候才九岁呢，多小啊！
　　不负责任！
　　田奇承认了。
　　“嗯，是我的姨母。”
　　田奇现在可以面不改色的喊第五洛姨母，但要是第五洛在这，她绝对不会喊她。
　　赵荣知道，田奇这孩子其实也没有多恨自家姨母。再者，做长辈的还能给晚辈取小字，就代表关系不差。
　　最重要的是，田奇没有爵位，而她的姨母，一看就是什么达官显贵。闹起矛盾来吃亏的是田奇。
　　唉。
　　赵荣叹了口气，她说：“奇奇，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
　　这会儿人不算多，后厨也有不止老张一个厨师，所以老张直接就端着一碟子油炸花生米过来了。
　　老张把花生米放到田奇手边，笑着说：“也是有一阵子没见着奇奇了，都吃好喝好，这碟子花生米，也算我送给奇奇的小礼物了。”
　　说完，老张的眼睛还很暧昧的在田奇和姜婼的身上转来转去。
　　嘿！
　　送完花生米，老张笑着离开了。
　　有关系好的客人打趣着说老张偏心，给田奇吃花生米，也不给自己这桌送点。
　　老张笑骂：“奇奇前些日子过生日了，你们也过生日了？”
　　“那可是她的成人礼！”
　　“那你就送一碟子花生米，老张，你抠门呐。”
　　老张不说话了，不抠门哪能省下钱？
　　老张走后，田奇和众人又开始说说笑笑。
　　赵荣道：“奇奇，你是不知道，最近你家附近的那个糖糖包子铺关门了，难道是亏本太狠跑路了？”
　　“可她也亏本了将近九年呢！”
　　杨悦觉得九年这个词有点陌生的熟悉，却又咂摸不出味道来。
　　王灿心里却是门儿清。
　　她一直都知道糖糖包子铺是专门开给田奇的，田奇甚至在那吃包子都不付钱！
　　原先么，王灿是以为那是田奇的亲人舍不得田奇。虽然确实是，但这命令却是凰帝下的。这味道，就不一样了。
　　再者，哪家包子铺愿意连亏九年，只为卖便宜的还皮薄馅大的大肉包子，那不得亏到姥姥家？
　　别的包子铺比糖糖包子铺卖的贵，结果肉馅还不多。
　　在平安坊，糖糖包子铺的人气很旺的。这一走，有很多人都占不到便宜了。
　　田奇也知道，糖糖包子铺的撤离，是凰帝的命令。
　　再者，人家本来好好的玄焰台隐卫，结果做了整整九年的包子，天天就和面蒸包子，都把她们磋磨得不像话了。
　　田奇有些慌张起来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瞒太长的时间。而眼前的这三位友人...
　　唉。
　　姜婼觑了田奇一眼，就知道这丫头又在胡思乱想自己身份暴露的事，且都没想什么好结局，全悲观的想了。
　　于是，姜婼抿了一口酒，笑着说：“反正人也走了，现在要紧的是趁着平安坊别的包子铺还没涨价，买来解解馋。”
　　姜婼这一语就点醒了梦中人，是啊，糖糖包子铺在平安坊，所以别的包子铺避其锋芒，才加了好馅料，价格也不算贵。
　　但糖糖包子铺走了啊！
　　天知道别的店啥时候就涨价了。
　　啧。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属于是想到哪里说哪里，五个人最后居然盆干碗净了。
　　田奇与姜婼告别王灿三人，家去了。并且，田奇一个劲的往姜婼身上凑。
　　姜婼...
　　姜婼没有拒绝。
　　赵荣看着田奇和姜婼的相处模式，感叹道：“原先这两人还水火不容呢，现在居然关系这么好了，甚至说不准还能成一对儿。”
　　“啧啧啧。”
　　赵荣也算是看着田奇长大的了，如今田奇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也不错的对象，也好。
　　杨悦亦是感叹。
　　“先前在那安庆楼，奇奇说自己不能与人结契，不想要孩子什么的，我还惊了一下。”杨悦无奈，“奇奇明明就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啊。”
　　“就比如济慈院的那个报童小鱼，她还经常买糖给她甜嘴儿呢。”
　　王灿心里有了一丝明悟，奇奇原本，是真的打算隐匿在民间一辈子的。甚至自己这三人在她心里，还比那金尊玉贵的王爵之位来的珍贵。
　　王灿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些不要脸了。
　　但逆贼们一而再再而三搞事，她不可能再在民间待太长时间。
　　她本就是黄金做的笼子里的雀鸟，享受了九年的自由气息，也该回到那个笼中了。
　　奇奇，不属于民间。
　　她属于她自己。
　　王灿本就是安怀王的亲兵，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少主好。
　　她的观念有些老，觉得田奇是皇族，就不该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就算奇奇再怎么喜欢，也不能这样。
　　王灿希望少主能好好的。
　　三个人，默默结伴而行，往前走着，她们最终会走向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田奇和姜婼还在回去的路上，太晚了，租不到马车，但还能买到灯笼，便买了一盏。
　　田奇畅想着未来，她说：“我多半是有玉雕方面的天赋的，师母常常夸我。”
　　“所以，最迟五六月份，我就要开始动手准备给那位的新婚贺礼了。”
　　“嗯，加油。”
　　“我记得先前你还说过，那位对你很好呢。”
　　姜婼突然有些羡慕田奇了，田奇虽然儿时吃了不少苦，但现在也慢慢好起来了，还有友爱的姐妹。
　　自己...
　　姜婼不敢回忆堂妹最后看自己的眼神，像看仇人，更像要杀了自己。
　　可...又不是自己的问题，她本来就仁至义尽了，不是吗？
　　“奇奇，我很羡慕你有很好的姐妹。”
　　田奇用手戳了戳姜婼，“那我的姐妹以后就是你的姐妹，好不好？”
　　“...”
　　姜婼无奈，“你知道的，我胆子小。”
　　“嘿！”
　　两人笑着打闹着家去了。
　　夜晚，田奇并没有纠缠着要和姜婼一起睡，但她抱着姜婼给她画的画像睡了。
　　在入睡之前，田奇还看了画像好一阵子，起码有一盏茶。
　　嗯，也在心里做梦她以后就要和姜婼这样。
　　所以，早上姜婼叫田奇起来时，见田奇这副模样，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所以，要不要堂堂正正的回应奇奇的爱意？
　　姜婼有一点的犹豫，却转瞬变得坚决。
　　既然如此，那就等田奇下一次主动...
　　也有可能是下下次。
　　田奇到明愈的宅子时，刚好听见明理和付洋在那边嘀嘀咕咕。
　　田奇不懂，但她俩大抵上聊的是昨晚在戏院看的戏曲的内容。
　　明理和付洋喜欢听戏，长安城内有名的戏院她俩都去过了。
　　估摸着时间，三人一起进了院子，明愈一脸笑眯眯的望着三人，问：“今天想不想放松一下？”
　　学得好，有些奖励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明愈今日有些乏了，所以想躲个懒。虽然她就在边上看着，让徒儿三人自由发挥也是好的。
　　好吧，其实是馋长安城内新的戏班子了。
　　新的戏班子是江陵来的，会唱黄梅戏，今天下午要在兰心大戏院表演经典戏曲《天仙配》。
　　明理和付洋听到这消息，立马举手。
　　“想！”
　　田奇想表现得合群一点，就也举起手。
　　“我也想！”
　　明愈哑然失笑，“昨日我就买好票了，我们下午去兰心大戏院听新来得戏班子唱《天仙配》，是黄梅戏。”
　　估摸着上午就算让三个人好好学，她们也没有心思了，明愈又补充道：“早上我估摸着你们也没有心思好好学了。”
　　“这样吧，早上就在院子里随便玩玩。等下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一起去。”
　　“好~”


第60章 第六十章 听戏
　　话虽如此，田奇却没闲下来，上午还去厨房做了些小零嘴。当然，中午的午餐也是田奇做的。
　　在场的四人里，就田奇是徒弟，还做饭最好吃，她不做谁做。
　　吃完午餐，也没有午睡，生怕睡过了头，四个人随便聊天吹水一波，就去戏院了。
　　这是田奇第一次来戏院，所以觉得哪哪都新奇，哪哪都有意思。
　　明愈买的票是二楼雅座，没有和其他人一起混在大堂那边。若是觉得戏台上演员唱的戏好，可以扔银子铜币，乃至金子珍珠在她们身上。
　　疼吗？
　　那自然是疼的，二楼扔下来还会更疼。但演员们、班主和戏院的老板会觉得疼吗？
　　不，她们欢喜死了。
　　那是钱呐！
　　钱落在身上那叫疼？
　　就受那么丁点疼却得到好大一笔钱，那不是很赚？
　　申时过了两刻，戏准时开演。
　　扮演仙女的演员很漂亮，她的肤色很白，眼睛还很大。眼睛炯炯有神的，一看就是个心思敏捷的。
　　仙女演员的嗓音也很优越，气质也不错。往那一站、一唱，那小滋味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田奇很喜欢。
　　她觉得自己有点爱上听戏了。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
　　田奇看得笑眯眯的，甚至幻想着以后可以和姜婼一起来听戏。要是她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和姜婼手牵着手一起听戏喝茶，那她得是多么快乐开朗的小女孩啊，给她一百万两黄金，让母上复活她也愿意啊...
　　明愈也注意到了二徒儿的笑，她知道，田奇也是欢喜的。
　　大昭人业余就喜欢听些戏，看些话本子。比之前朝微生家统治期间，那种高压恐怖的氛围，大昭简直松弛得过了头了。
　　一个朝代，一个国家的百姓过得好不好，就看普通百姓愿不愿意把钱花在除了基本的生活之外，尤其吃喝玩乐消遣上。
　　大昭是古往今来皇权最集中的朝代，也是生活条件最好的时代。
　　未来会更好。
　　戏听完了，田奇还有点怅然若失。告别师母师姐师妹回了家，田奇就一边回着味，一边乐颠颠的走回了家。
　　兰心大戏院离姜婼的家也不算远，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
　　因着还没到下午那个时候，所以菜贩子来的不多，也不算新鲜。田奇想着家里还有些剩下来的青菜和土豆，打算今天就这样简单吃了。
　　虽然最后田奇还是买了一块带着羊骨的羊肉，又买了萝卜，打算做羊肉汤喝。
　　大冬天的喝点萝卜羊汤，多美啊。可惜还没到最冷的那时候，那时候喝着萝卜羊汤，再围着暖炉取暖，才叫一个滋补，一个美。
　　姜婼下值回来时，就闻到院子里一股羊肉汤的鲜香味，一下子馋虫就被勾出来了。
　　到晚饭时候，田奇一边吃一边和姜婼说了自己今日的见闻。
　　“姜婼，我今天去戏院听戏了，就和我的师母她们。”
　　田奇兴奋得手舞足蹈，姜婼喝下一口羊汤，笑着说：“看来你今日过得很开心，戏很好听吗，什么剧目？”
　　“《天仙配》！太好听了！”
　　说完，田奇作势就和姜婼道：“姜婼，等得了空，我俩也一起去听戏吧。”
　　“好啊。”
　　姜婼欣然应允，不仅如此，她还补充道：“我老家也有戏曲，锡剧也算有名。”
　　锡剧起源于梁溪和兰陵的东乡调，被姜婼卖掉的祖宅，以及她的籍贯，就在兰陵红梅。
　　虽然，姜婼是没听过锡剧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听。但吹一下家乡嘛，人之常情。
　　“奇奇，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听锡剧，如果你喜欢听别的，我们也一起听。”
　　姜婼并不知道田奇说的那什么《天仙配》是那种戏曲，但看奇奇还算喜欢，那她就也可以陪着奇奇再听一遍。
　　“嗯呐！”
　　一夜无话。
　　姜婼这段时间都在自己的千户所里，禁书案被更高一级的官员，也就是姜婼的上司负责了。
　　她最近有点闲。
　　千户所里的午餐不好吃，只能说饿不死。要是衙里的饭菜好吃，那就得滋生蛀虫了，不过留着最基本的餐食保障而已。
　　吃着吃着，姜婼就想念起了田奇的手艺。要是能吃到奇奇亲手做的饭菜就好了，姜婼一边吃着千户所的饭，一边洗脑自己这是田奇做的饭，好吃，快吃。
　　然而还是不怎么能咽下去。
　　姜婼的午餐一般打的饭菜都不多，但到了晚上她就疯狂补偿自己。这段时间下来，姜婼少说体重也是涨了三四斤的。
　　她都感觉自己变得圆润了，好在锻炼并没有落下。
　　饭后还有一会休息的时间，姜婼发现自己用惯了的老部下吴鸣和汪迩正蹲在台阶上嘀嘀咕咕。
　　姜婼知道，这两人最是八卦了，知道的一定很多。
　　那...
　　姜婼走到吴鸣和汪迩的身边，见千户所里最大的那位过来了，汪迩和吴鸣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拜见千户大人！”
　　姜婼摆摆手，让她们不必多礼。
　　说着，姜婼问：“汪迩，吴鸣，你们是长安本地人，对长安还算熟悉，我想和你们打听些事。”
　　汪迩点点头，“你说。”
　　“我想打听一下离永宁坊比较近，或者就在永宁坊的好的戏院，我想和朋友一起去听听。”
　　听到姜婼的这话，不止吴鸣，汪迩都暗自发笑了。
　　什么朋友啊，怕的是女朋友吧~
　　汪迩还在思索的间隙，吴鸣就说道：“老大，永宁坊内就有两个好戏院，一个是兰心大戏院，一个是兰溪大戏院。”
　　姜婼听到这两个戏院都有个兰字，便问：“她俩原来是一家么？”
　　吴鸣笑，“可不是，一个老板叫龚兰心，一个老板叫龚兰溪，是一对亲姐妹，可惜老早就决裂了，还把原来的灵风梨园一分为二了！”
　　吴鸣也喜欢听戏，她家也在永宁坊这边。
　　龚家的那些事儿她门儿清。
　　吴鸣说：“龚兰心是姐姐，另一个是妹妹，她们都是灵风梨园老板龚灵风的女儿，可惜后来不知怎么的就闹掰决裂了。”
　　“在龚灵风死后啊，两姐妹关了灵风梨园，各自修建了自己的戏院。”
　　“当然，原来的戏班子，也是分好了的。”
　　姜婼点了点头，她知道了。
　　“不过，因着这两姐妹都争着一口气，所以永宁坊内她这两家戏院最有名，唱的戏也最好。”
　　“如果是靠近永宁坊的崇安坊...”
　　吴鸣说了一些，汪迩也补充了一些，姜婼也算了解了。
　　正打算告辞呢，心思活络的吴鸣就欠欠的笑道：“老大，你是不是春心萌动，要和女朋友去听戏了？”
　　“啥时候带我们见见嫂夫人。”
　　“...”
　　姜婼的脸，莫名其妙就红了一丝。
　　也许不是一丝。
　　姜婼的耳朵全红了，一种被戳破的羞涩。
　　“没有，你们别瞎说。”
　　“没有，你们别瞎说~”
　　吴鸣汪迩怪声怪气的复述了姜婼的话，就相视一眼，大笑了起来。
　　“...”
　　姜婼无语。
　　汪迩扫了一眼姜婼腰间上挂着的向日葵玉佩，心里有了了然。
　　“老大，是和送你玉佩的人一起去看吗？”突然，汪迩福至心灵道，“该不会，这玉佩还是对方亲手雕琢的吧？”
　　“嗯...”
　　又是一阵怪笑，姜婼决定不理这两人了。
　　姜婼走后，汪迩和吴鸣肩膀搭着肩膀，嘻嘻笑了起来。
　　嚯嚯，姜大人，她沦陷了呀！
　　姜婼下值回来时，田奇正准备做凉粉，等吃完凉粉，再炒菜做饭。
　　见姜婼回来，田奇就问：“姜姜大人，你是要吃橘子凉粉，还是直接加黄豆粉的？”
　　“加黄豆粉的吧。”
　　姜婼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觉得不对味起来了。
　　“不对呀，都这个时节了，你怎么想起来做凉粉的？”
　　田奇自有自己的一番歪理邪说。
　　“姜姜大人，你不觉得大冬天围着火炉吃凉粉很有感觉么？”
　　“多好啊。”
　　姜婼细细想了想，觉得这番话居然还挺有道理，原先她没有试过。
　　又往前走了几步，姜婼扭扭捏捏的道：“奇奇，这个土曜日一起去看豫剧《打金枝》，怎么样？”
　　“打金枝？”
　　田奇走到姜婼身边，用身体轻轻撞了姜婼一下。
　　“姜婼，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想打我？”
　　话一说出，田奇突然反应过来，姜婼还真的打过自己。
　　嗯，先前意外亲到时，姜婼下意识的就给了她一巴掌...
　　很疼。
　　啧啧啧。
　　姜婼可不惯着田奇，还想和她开玩笑，就说：“是呀，卑职今日就要犯上，准备打你了。”
　　田奇嘻嘻一笑，把脸凑到了姜婼的身边，还用手点了点脸颊，暗示姜婼来打她。
　　“...”
　　田奇的脸一下子就放大在了眼里，一瞬间，姜婼就慌了神。
　　到最后，姜婼也不过是只捏了捏田奇的脸。
　　“傻姑娘，打谁也不会打你。”
　　“嗯！”
　　姜婼今日晚回家，不是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去买了两张票。挑挑选选，选了《打金枝》。
　　土曜日。
　　田奇和姜婼申时的时候欢欢喜喜的去听了戏，她俩很期待今日的戏曲。
　　果然很不错。
　　戏散场了。
　　两人也跟着人流离开，结果田奇却看到了一个讨厌鬼。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田奇就准备走。
　　对第五说，田奇才不会有好脸色。要是条件允许，她保准要用原本的身份，恶心第五说一波。
　　小时候的田奇不聪明，那时她的身份地位本来就比第五说高，但最终还是被第五说联合着别的同学打了。
　　被打的鼻青脸肿。
　　田奇不能原谅。
　　而第五说——
　　“喂，你刚刚是不是对我翻白眼了？”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挨打
　　第五说看到田奇朝自己翻白眼了，她真的感到很委屈。
　　所以，凭什么眼前的这个小老百姓不仅不跪自己，还向自己翻白眼，还不止一次！
　　难道她做得很差劲吗？
　　更别提，自己原先还救过对方呢！
　　第五说委屈的想，她只是喜欢招猫逗狗，但基本的学业并没有落下，尚书房的夫子前几日还夸了她呢！
　　田奇暗道一声不好，居然被第五说逮了个现行。
　　可她就是忍不住的讨厌第五说。
　　田奇没有否认。
　　“嗯，我对你翻白眼了。”
　　第五说和田奇一般高，甚至还要再窜一点，她大声说：“小矮子，你知道我是谁的，我可是平郡王世女。只要不出意外，我就是未来的平郡王！”
　　“我讨厌你！”
　　第五说这样一自爆身份，加上心情还很差，一些膝盖软的百姓直接就跪下了。
　　抱着你跪我也跪的心态，居然呼啦呼啦跪了整个院子。
　　除了第五说带来的人，和田奇姜婼站着。
　　田奇见第五说这样，还是忍不住的讨厌。但想到第五说也救过自己，自己这样，很不应该。
　　“我也挺讨厌你的。”
　　田奇想也没想就把这句话脱口而出。确实，她本来就讨厌第五说，再怎么伪装也不可能成功的。
　　但，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就惹恼了第五说。
　　第五说磨了磨牙，对手边的侍卫道：“去，给我狠狠修理她一顿！”
　　第五说的侍卫一拥而上，姜婼才拦住三四个呢，就有另外几个对田奇拳打脚踢了起来。
　　田奇只护着头不说话。
　　她任性，是倔脾气。
　　姜婼躲开与自己缠斗的侍卫，又推开打田奇的侍卫，把自己当作一座肉墙，挡在了田奇的身上。
　　姜婼很细心，她知道田奇身上现在一定哪哪都疼，要是自己真的压上去了，会变得更疼。
　　所以，姜婼只是双臂撑在地上，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到田奇。
　　侍卫是第五说的手下，第五说不让她们停，她们就不会停。
　　拉了姜婼几把，没拉动，所以侍卫就开始踢打姜婼。
　　一滴血滴在了田奇的脸上，接下来还有好几滴...
　　第五说站在原地，她看着现在两人的样子，就觉得碍眼极了。
　　抽出挂在腰间的小鞭子，第五说让侍卫退下，直接就开始用鞭子抽打姜婼。
　　“嗯...”
　　即使是姜婼，这时候也发出几声闷哼。
　　田奇有些傻眼了，她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鼻子突然也酸酸的了。
　　“姜婼，让开。”
　　姜婼用手摸了摸田奇的头。
　　“别怕。”
　　怎么能不怕呢？怎么能不后悔呢？
　　田奇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应该，就算装装样子，也不该表露出讨厌第五说的情绪。
　　毕竟，田奇现在的身份是平民田奇，而非安王第五厌。
　　不过...
　　就在第五说抽打得忘我，完全释放自己的愤怒时，妘沫到了。
　　妘沫看到第五说在抽打姜婼，姜婼身下还有个田奇，天都塌了。
　　这俩活祖宗咋了？
　　天杀的，这要自己如何向陛下交代？
　　妘沫吃坏了肚子，不过去了茅房一趟，怎的第五说就开始单方面抽打那俩起来了？
　　啊？
　　谁能告诉她？
　　“别打了！”
　　妘沫上前拉住第五说，哀求道：“小祖宗，你可千万别继续打下去了！”
　　平郡王第五治是个贤王，可惜十分纵容第五说，这些年第五说有些荒唐，但没做过当众殴打平民的事来。
　　但现在...
　　若田奇和姜婼只是平民，或许赔个几百两也就罢了，可两人不是啊！
　　不说姜婼是直属凰帝的锦衣卫，就说田奇，那是能随便打的？
　　妘沫一遍又一遍的拉住第五说，慢慢的，第五说的理智也回笼了。
　　第五说并非真的有恃无恐，皇族犯罪的惩罚非常严厉，就比如今日这一波，她至少得赔个三百两。
　　但若是这件事传到她母上耳里，或者母上的政敌那里，再捅到凰帝那边，就不能善了了。
　　“只是因为你拦我，我才放过这两个贱民的。”
　　第五说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准备离开，却对上田奇冰冷的眼神。
　　喉头动了动，还没说什么呢。田奇惨笑道：“第五说，你和以前一样讨厌。”
　　“？？？”
　　这个贱民认得自己？
　　奇奇怪怪。
　　第五说准备问个明白，妘沫就急急忙忙拉着第五说走了。
　　不能再这里多呆了，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第五说等人走后，姜婼把身体倒在了一侧，结果刚躺下呢，就因为疼痛吸了几口冷气。
　　“姜婼，你没事吧？”
　　田奇坐直身体，不敢轻易触碰姜婼，生怕弄疼了她。
　　姜婼摇了摇头，这点疼痛而已，她还受的住。
　　“都怪我不好。”
　　田奇很自责，觉得自己害惨了姜婼。就她自己现在这表现，以后真的不会把姜婼害的更惨吗？
　　这样想着想着，加上愧疚，田奇就哭了起来。
　　戏院里的路人早站起来了，有些人走了，想离开这样的是非之地，有些人还在，在看田奇两个人的热闹。
　　姜婼在心里叹息，忍住疼痛站了起来，又把田奇拉起来。
　　她揉了揉田奇的头，笑着说：“我没事，我们走吧，别让人看笑话。”
　　“嗯。”
　　田奇用手揩干净了眼泪，两人往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她们并没有说话。
　　直到到家门口，田奇才说：“我很任性，还不知道伪装，以后我会学着伪装，不那么任性。”
　　“姜婼，我不想你再受伤了。”
　　姜婼笑，“嗯，我不会再因为这种事受伤。”
　　姜婼的话没有说的很满，她的工作性质在那，加上还是习武之人，难免有个磕着碰着。
　　第五说当众暴揍田奇和姜婼的事，被妘沫传到了凰帝那里，凰帝震怒。
　　凰帝派人把第五治母女叫到了皇宫里来，叫过来之后，她又让人去给田奇传话，问过一段时间要不要来皇宫，然后揍第五说一顿。
　　平郡王和她女儿很快就到了。
　　平郡王很纳闷，她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第五说也很纳闷，难道自己当众打人的事被谁暴露出去了？
　　谁啊？
　　但母上在身边，第五说不想不打自招。
　　说不准是凰帝有事安排她们母女呢，不能多想。
　　结果，第五说还真的没有多想，就是凰帝因为第五说打人的事才找她们的。
　　第五说和第五治知道这个消息时，天都塌了。
　　凰帝坐在王座上，不怒自威。
　　“小姨，你在族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会包庇自己的女儿吧？”
　　第五治心里一个咯噔，虽然她辈分确实比凰帝大，但年纪是差不多的，甚至自己还要比凰帝小几岁。
　　而现在，凰帝喊她小姨...
　　第五治可不认为这是凰帝在亲近自己，她看了一眼呆呆愣愣的小女儿，心里觉得一阵荒谬。
　　傻女儿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平白落了人的口实？
　　“陛下，是臣管教不严，臣今后一定对犬女多加管教。”
　　第五治的态度很好，但凰帝并不满意，她想看第五治当着自己的面暴揍第五说...
　　不过，想到自己已经派人去和田奇说了，说不准可以见到田奇揍第五说？
　　想到这里，凰帝突然有些想笑。
　　“罢了，平郡王你今后可得好好管教你这个女儿，别惹了祸事。”
　　“是。”
　　母女俩刚想着告退呢，凰帝又道：“过几日，朕可能还会要你们来一趟。”
　　第五治母女走了。
　　母女俩回去的路上，第五治忍不住踹了第五说好几脚。
　　“死丫头，老娘一个不注意，你就给老娘惹祸是吧？”说着，第五治就又拎起第五说的耳朵，“你来给我说说，你打的那两人真是普通百姓吗？”
　　第五说一个劲的喊疼，第五治便停手了。
　　“那两人就是普通百姓啊。”第五说委屈的说着，然后她想起来那个矮子先前的话。
　　“不过，其中一个小矮子说，我和以前一样讨厌，可能以前我做了什么她才翻白眼的。”
　　第五说委屈的说着：“她不跪我也就罢了，我还救过她，她还翻白眼，我就失去理智，生气了嘛！”
　　听女儿这话，第五治就知道了。
　　那小矮子身份绝对不一般！
　　凰帝是什么人，她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凭什么亲自过问皇族殴打平民的小事？
　　她很闲吗？
　　第五治戳了戳女儿的脑袋，叹息道：“傻孩子，你也是被鹰啄了眼了。”
　　“什么跟什么嘛，你说过的，不惹事，不怕事，我就看她是小老百姓才敢惹的啊。”
　　“...”
　　第五治有一丝的无语，合着这傻孩子现在还以为那两人是普通人呢？
　　不过，下次再来，应该就能知道她们的身份了吧？
　　有意思。
　　第五说回到家，就去找自己的小姐妹权昭了。权昭听说自家老大被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翻白眼，打了她还被凰帝找，就觉得很愤怒。
　　“老大，你放心，给我点时间，我把这个人身份找出来！”
　　第五说无奈，“找出来又如何，再揍她一顿被骂么？”
　　“不过，我还是很在意，为什么她要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这句话，难不成那家伙还认识我？”
　　第五说摇了摇头，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权昭也觉得奇怪，但她还是会查。
　　田奇那边，也收到了凰帝的消息。她决定，明天就和姜婼一起去皇宫，然后暴揍第五说一顿！
　　哼！
　　翌日。
　　第五说和第五治又被请到皇宫里来了，抬眼，见凰帝身边坐着的，被凰帝嘘寒问暖，脸上却有些青肿的华服少女，第五说愣了。
　　“不对，你怎么在这？”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和解
　　听见女儿还能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第五治就觉得这蠢女儿没救了。要不是自己只有这一个女儿，第五治是真想放弃她。
　　可惜了小语...
　　此刻，凰帝身边坐着两个人，田奇就坐在凰帝的身份，田奇的另一边是姜婼。
　　见第五治母女俩来了，凰帝笑问道：“好了，现在你们知道朕为什么叫你们来了吧？”
　　第五治慌忙告罪，第五说还是有些发愣。
　　不是，你是皇族，甚至还和凰帝要好，那就早说啊，怎么自己打她都不说？
　　啥啊？
　　第五说不能理解。
　　于是，第五说问了。
　　“所以，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说我和以前一样讨厌，难道以前我们见过，甚至还发生了矛盾？”
　　田奇望着现在有些呆萌的第五说，心里有一阵的怪异。
　　“小时候，你带着除了越王外的所有人揍我一个，忘了？”
　　说完，田奇还一脸幽怨的望着第五说。
　　这下，第五说和第五治都明白了，合着还是老冤家呢。
　　“那你不早说，早说我会揍你么？”
　　第五说欲哭无泪，论爵位，第五厌比自己高多了。
　　田奇没有说话，凰帝及时打了圆场。
　　“既然矛盾误会也解开了，第五说你过来，让我家宝宝打一顿。”
　　“？？？”
　　现在凰帝都喊第五厌宝宝啦，这么暧昧？
　　所以，民间流传第五厌老早被处死，乃至凰帝不喜欢她的事，都是假的咯？
　　第五说没有犹豫，走到田奇身边。
　　“你打我吧。”
　　田奇没有拒绝，但她没有让姜婼出手。
　　姜婼只是个小小的锦衣卫，出手殴打皇族被人知道了，对她不好。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第五说会不会事后报复。
　　田奇只轻轻踹了第五说一脚，又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胳膊，就算揭过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田奇仅仅是这样做了，难道不应该狠狠揍一顿出气吗？
　　可是，细细思索一番，众人也明白了这样做的原因。
　　田奇不想让凰帝难做，就算田奇有足够的理由，但这样还是可能会伤害大家的感情，倒不如随便打几下，出个气就够了。
　　平郡王这些年给凰帝办了不少事，加上，其实第五说的辈分，比田奇高。
　　论辈分，田奇也是要叫第五说姨母的...
　　第五治在心里直点头，对田奇的印象很好。
　　这孩子，可怜呐，但长得不错。
　　虽然矮了点黑了点。
　　第五洛也很开心，她知道田奇这是为自己考虑。甚至第五说也能明白，田奇是真的打算轻轻放下了。
　　“以后，不要随便打人。”
　　说完，田奇就靠到了姜婼的身上。
　　“再和我以及姜婼道个歉吧。”
　　“嗯。”
　　第五说道完歉，凰帝就放她们离开了。凰帝想着要和田奇多说说话，才不会把这两人放在这碍眼。
　　第五洛和田奇说了很多，田奇也有回应。
　　到最后，田奇准备离开时，才说道：“我已经考虑好了，瑄姐姐大婚那段时间，我就会回来。”
　　如此，凰帝便放下心来了。
　　田奇和姜婼出宫了，马车上，姜婼笑着说：“这也算真的打金枝了。”
　　“是呀。”
　　两人笑着家去了。
　　第五说到家时，权昭在大堂，结果就看到第五说和第五治联袂过来了。
　　权昭一直有些怵第五治，感觉第五治对她就有点偏见。
　　第五治见权昭，也没有好脸色，直接离开了。
　　第五治走后，权昭才到第五说身边，把自己查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老大，我查到那个小贱民了，她叫田奇，原先是赏金猎人，现在和人学做玉雕，不过最近搬到一个锦衣卫千户家里去了，可能被人看上了。”
　　说完，权昭还沾沾自喜。
　　“老大，我厉害吧，放心，这个人能惹！”
　　能惹个大头鬼啊，她最不能惹了！
　　第五说轻轻拍了下权昭的头，自己这个跟班，就是不聪明。
　　不过...
　　“她才不是什么小贱民呢。”
　　在权昭惊讶的眼神下，第五说幽幽说道：“咱俩小时候还揍过人家呢。”
　　“谁啊？咱俩揍过那么多人。”
　　“安王，第五厌。”
　　“？？？”
　　权昭不能理解了，田奇在民间的生活经历都是真的啊，她怎么就成第五厌那个小可怜了？
　　啊？
　　“不是，她的的确确在民间生活了九年啊，她图啥啊？”权昭仍然不能理解，“难道她喜欢装穷？”
　　不光权昭，其实第五说也不能理解。
　　但，这是第五厌她自己的事。
　　“别管她了，还是把重心放在我们自己身上吧。”第五说觑了权昭一眼，她说，“昭昭，从今天开始，我俩每天抽背对方典籍一个时辰。”
　　“？？？”
　　权昭后退一步，想跑。
　　第五说明白了她的意图，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许跑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日，权昭在第五说家里多呆了两个时辰，回家多了起码得花四个时辰才能罚抄完的典籍。
　　但因为是自家老大，所以权昭愿意陪第五说这样。
　　唔，不会坚持多久的，对吧？
　　月曜日。
　　田奇顶着一脸青紫去了明愈家，明愈她们吓了一大跳。
　　怎的两天不见，田奇就被人打了？
　　明理问出自己的疑惑，田奇才笑着说。
　　“我没事，被一个有点纨绔的远房亲戚打了。”说完，她又补充道，“不过，那个亲戚被姨母教训了一顿。”
　　听到田奇的解释，几人才放下了心来。
　　田奇整个上午都在练控笔和画画，她的手现在已经很稳了，画的也小有模样。
　　到下午，她会用便宜的东陵玉来练习雕刻。
　　东陵玉量大，不值几个钱。
　　学完一天的学习，田奇买完菜就提着菜回家了。
　　结果到家门口，就看到第五说和权昭鬼鬼祟祟的在家门口乱转悠。
　　嗯，她俩手里都拿着礼物。
　　还有就是，一些百姓见她俩这样，在偷偷摸摸的看她们。
　　“...”
　　田奇真的无奈了。
　　“你们两个，今天过来做什么？”
　　田奇冷不丁的说出这句话，把鬼鬼祟祟的第五说俩人吓了一跳。
　　见是田奇，两人才松了口气。
　　“来看你，顺便给你道歉。”
　　田奇“嗯”了声，把两人迎到了家里来。
　　第五说和权昭就四处打量，田奇把菜放到厨房那，就看到这两人嘀嘀咕咕。
　　第五说见田奇来了，忍不住问了。
　　“你一个好好的王殿不做，何必做小老百姓？”
　　田奇露出一个笑容，问：“怎么，觉得我疯了？”
　　虽然很想点头，但第五说和权昭都没这么做。
　　田奇领着两人到了堂屋那里，让她们把礼物放到桌子上。
　　白送的礼物，不要白不要。
　　而且第五说和权昭也是大昭最顶尖的那批贵族了，怎么可能会送便宜的？
　　再者，这两人今日肯定是抱着化解矛盾的念头来的，自己也没有真的怪她们。
　　只是讨厌，不喜欢罢了。
　　而且，先前田奇也是不控制自己的情绪，才导致第五说生气打人的。
　　到堂屋，三个人面对面坐下，田奇才说道：“在外面舒坦，没有那么多规矩。”
　　第五说和权昭半信半疑，她们觉得是田奇怕事，更怕死，所以才这样的。
　　田奇又说了。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说九年前十年前你们就因为打我受了罚，就说前几天，也是我自己不好，不能完全怪你。”
　　听田奇这么说，两个小纨绔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好。”
　　权昭忍不住说道：“安王殿下，现在我和老大也改悔了，最近正努力学习呢。”
　　权昭没说，立下学习目标的第二天，她俩就很默契的借给田奇来道歉的事，鸽了学习任务。
　　田奇“嗯”了声，三人就开始别的话题了。
　　“对了，你是不是喜欢姜婼啊，不然怎么到她家来住了？”
　　田奇想也不想就回答。
　　“喜欢啊，姜姜大人多好，你们不懂。”
　　第五说和权昭心想，她们是不懂，不过第五厌待会还是和姜婼本人解释吧。
　　因为，姜婼回来了！
　　田奇发现第五说两个人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还老看着自己身后，就知道自己身后来了人了。
　　转头一看，是姜婼。
　　“...”
　　气氛就变得尴尬起来了，田奇自己也没想到会被姜婼给抓包。
　　不过，知道就知道吧，她不信姜婼对自己没意思。
　　嗨呀...
　　第五说和权昭也是会看脸色，借口有事要忙，就向田奇和姜婼打了招呼，然后一溜烟跑远了。
　　而田奇，她说她要去做饭。
　　“...”
　　姜婼默默的跟上她，淘米、择菜，两人啥也没说。
　　但心里却想了很多。
　　田奇在胡思乱想姜婼接下来会怎样。如果自己被拒绝她要怎样才能留住姜婼。
　　而姜婼，她在考虑，是不是该给田奇一个肯定的回复了？
　　饭桌上，两人的筷子夹到了一块，两人飞速的收回筷子。
　　很尴尬。
　　到洗碗时候，洗碗的还是姜婼，现在水已经很冷了，好在田奇烧了不少水。
　　姜婼洗碗的过程中，田奇犹犹豫豫，到底要不要开口呢？
　　见田奇这死样，姜婼忍不住叹气了。
　　果然，还是该主动点，这样也不是个事。
　　“奇奇，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田奇眼睛一亮。
　　“我...”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在一起
　　“我喜欢你！”
　　田奇很大声的表白，声音大到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姜婼不说话了。
　　田奇静静的望着姜婼现在的样子，心，好像有点在滴血。
　　呜呜呜，果然，就该找借口混过去的！
　　“...”
　　“噗呲...”
　　姜婼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下，田奇明白了，姜婼在逗她玩儿！
　　好嘛，姜婼就是好坏一人。
　　但，好爱啊...
　　“我知道哦。”姜婼说，“一直都知道。”
　　田奇静静的望着姜婼，期待她的答复。
　　“从那次你自爆身份我拥抱了你以后，你对我的态度就不一样了，虽然我很迟钝，但能感觉得出来。”
　　“先前我总是有这么多那么多的顾虑，又是觉得自己年纪稍微大一点，又是觉得身份不匹配，又是觉得你的身份尴尬...很多很多。”
　　“我一直在纠结。”
　　姜婼正视着田奇的眼睛，她说：“从我有所顾虑开始，那就代表，我对你并非完全没有感觉。”
　　“如果没有感觉，我不会说出未来一起去我老家生活的期盼。”
　　“好吧，奇奇，我也喜欢你。”
　　姜婼到底还是说出了自己也喜欢田奇的话，她承认了。
　　田奇的眼眶一下子就有点红，若不是姜婼现在在洗碗，她一定要扑到姜婼的身上去。
　　田奇吸了吸鼻子，说：“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我要把你是我女朋友的事告诉大家！”
　　“好啊。”
　　姜婼的碗也洗好了，把碗放到厨房里，又清洁了手，姜婼才坐到田奇的身边。
　　姜婼一来，田奇就把身体靠在她的身上，手也不太老实。
　　“姜婼，我太开心了。”
　　姜婼笑，“你以后会更开心的。”
　　“嗯！”
　　这夜，田奇和姜婼理所当然的睡在了一起。
　　嗯，也做了恋人间会做的事。
　　翌日。
　　整个一早上，田奇都乐颠颠的，明愈三个人都知道田奇身上必然是发生什么喜事了。
　　于是，在田奇第九次暗笑出声，付洋就忍不住问了。
　　“奇奇，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呀，和我们说说呢？”
　　田奇捂住偷笑的嘴，眼睛里还是闪烁着笑意的。
　　因为觉得师门的大家都是自己人，所以田奇也不打算瞒着。
　　“我有女朋友了，她真的很好很好。”
　　田奇一边说，还一边笑，是个人都知道她现在不仅满意，还幸福得很。
　　哎呀呀...
　　听田奇这么一说，明愈一下子就有了猜测，问：“是和你住一起的那个锦衣卫千户吗？”
　　“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见见面，聊聊。”
　　田奇一口答应。
　　“好呀好呀。”
　　见田奇如此不见外，愿意带女朋友见大家，三人也知晓她们的奇奇谈的对象，一定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人了。
　　真好啊。
　　姜婼那边。
　　姜婼今天仍在自己的千户所，只是满面春风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见外。
　　汪迩和吴鸣面对面看了一眼，就知道她们家的千户是有好事发生了。
　　而且她们估摸着，就是姜婼和自己那对象在一起了。
　　尤其，姜婼脖子上，还有两个红痕。
　　啧啧，这天气总不能借口是蚊子咬的吧？
　　于是，趁还没上班，两人就鬼鬼祟祟到了姜婼那边。
　　吴鸣怪模怪样的道：“哎哟，这是谁啊，满面春风的，怕的是身上发生什么好事了吧？”
　　汪迩也在捧哏。
　　“是呀是呀，只是姜大人脖子上怎么被蚊子咬了两块，哎哟，这可不巧。”
　　“...”
　　姜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早上明明有搽粉的，难道是蹭到什么，粉掉了么？
　　吴鸣和汪迩两人，还在一边笑着，姜婼就知道，今日不承认也得承认了。
　　“嗯，我身上发生好事了，和女朋友在一起了。”
　　吴鸣很快来了兴趣，“是和姜大人住一起的那小孩吗？”
　　“你身上那块玉佩不会就是她雕的吧？”
　　姜婼没有否认。
　　吴鸣和汪迩立马起哄，也就姜婼不在意这些，要是换做别人是她们上司，见她们开自己的玩笑，必然是要穿小鞋的。
　　因着有这两人在，一个上午，整个千户所就都知道她们的顶头上司姜千户有对象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兰心大戏院出了人命官司，长安府衙的人，把兰心大戏院封了起来。
　　新任的长安令是郭瑟，她原先是权知长安府，现在也算转正了。
　　郭瑟亲自到了兰心大戏院，这是她上任以来的第一件人命官司，若是处理得不好，那她头上的这顶帽子就不必戴了。
　　郭瑟也住在永宁坊，这黄梅戏班子的戏《天仙配》她前不久也来听过，结果还没回味过来，准备再听呢，唱仙女的那个，就离奇死去了。
　　唉！
　　郭瑟不能接受，加上家里最近也有些事使她烦恼，一下子便愁眉不展起来了。
　　郭瑟去戏院外了，她打算透个气。
　　戏院外。
　　姜婼和田奇好不容易逮着个合适的时间，打算好好的来兰心大戏院听戏，结果戏院居然被长安府衙的人围起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正打算离开呢，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是郭瑟。
　　田奇认识郭瑟，先前宁圭要打她板子时，郭瑟还求过情。
　　她现在...是怎么了？
　　姜婼也认识郭瑟，她对郭瑟的印象不错，觉得她是个很老实很负责的官。
　　而且姜婼也听说，郭瑟现在升官了，成了新的长安令。
　　郭瑟与姜婼互相拱了拱手，姜婼就问道：“郭大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郭瑟叹息了一声，道：“兰心大戏院里，专门唱黄梅戏的那个班子，有个花旦，离奇死掉了。”
　　“这花旦，先前还唱过天仙配里的仙女一角，可惜啊！”
　　听到这话，田奇也觉得可惜。
　　那花旦长得极为不错，怎的就死去了？
　　这时，郭瑟也认出田奇来了。她看向姜婼，指着田奇，问道：“这位不是先前被假宁封杖责的小姑娘么，姜大人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田奇悄悄捏了捏姜婼的手，姜婼立马会意。
　　姜婼笑着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她叫田奇，原先还被假宁封欺负过。”
　　如此，郭瑟也算明白了。
　　为什么姜婼先前要去救这小姑娘呢，合着就是有私情啊。
　　瞧瞧，现在都发展成女女朋友的关系了。
　　郭瑟和姜婼没那么熟悉，不然她肯定是要打趣的。于是，郭瑟只是笑着祝福两人长长久久。
　　姜婼和田奇准备离开的间隙，郭瑟突然问：“姜大人，若你有空，可否也帮我查查这个案子？”
　　“我觉得这个案子，似乎有些不简单...”
　　“哦？”
　　郭瑟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仵作还没验尸，但能看出花旦梅凝是中了毒，嘴唇都是青紫的。
　　可也正是如此有疑点，因为梅凝和大家都是同吃同住，结果就她出了事，其他人倒好好的。
　　若是梅凝与人有嫌隙，是有人看不顺眼她投毒，那确实很容易找到凶手。
　　可偏偏，梅凝的人缘，极好...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疑点，郭瑟全都吐露了出来。这一说，心里也好受些了。
　　这时——
　　一名捕快快步赶到了郭瑟的身边，她一边行礼，一边道：“大人，有发现！”
　　郭瑟接过沾血的布条，发现上面写了一个名字，赫然就是——“龚兰心”！
　　因着有先前田奇的前车之鉴在，郭瑟并没有下意识的觉得凶手就是龚兰心，反而认为是有人要害她。
　　郭瑟把布条递给姜婼，田奇也凑上去瞧了瞧。
　　“这戏院的老板人缘不好吗，我看像是有人要害她啊。”
　　田奇如是点评。
　　不止田奇，姜婼也觉得此事可疑。
　　“天色也不早了，先将戏院的人带到监管院监管起来吧。”
　　郭瑟想了想。
　　“也好。”
　　永宁坊离长安府衙不算远，而监管院，就位于府衙的正后方。
　　有疑点的案情，会监视居住嫌疑人。如果直接就将嫌疑人丢到大牢里，那对舆论和案情并没有帮助。
　　这监管院的设立，还是大昭高祖设立的，为的就是审慎对待案情。且因着有这个制度在，确实有不少冤假错案被发现并处理了。
　　一夜无话。
　　兰心大戏院并没有被贴上封条，如今还只是在周遭拉上了白线，禁止人进来。
　　昨天晚上的戏没演，百姓就已经有所怀疑了，今日见捕快在戏院内进进出出，就确定戏院一定是出了事。
　　“有没有了解的说说戏院出了啥事？”
　　“还能有啥事，有人死了呗。”
　　“死的谁啊？”
　　“《天仙配》听过吧，就那很美的像天仙也演过天仙的青衣梅凝，她死了。”
　　“什么？我还只听过一遍呢，怎的就...”
　　“世事无常啊，这戏院里的人都被关到监管院去了，我看呐，就算戏院重新开，客流也会少很多哦。”
　　“那龚兰溪岂不是得开心死，她终于斗倒她姐姐了欸！”
　　“嘿，可别瞎说。”
　　“...”
　　人群外，有人望着兰心大戏院，深深叹了口气。
　　她当然希望能斗倒自己的亲姐姐，想向死去的母亲证明自己没有错。
　　可是，她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
　　“姐姐...”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审案
　　女人离开了，好似她原先并没有来过。
　　监管院。
　　兰心大戏院的人，都在监管院里。最近凰都并没有发生太多别的事，所以能住下兰心大戏院数百的人。
　　龚兰心也住在院子里。
　　监管院的环境不算好，无论吃穿住，都只能维持在一般水平及偏上一点点。
　　龚兰心就没吃过这样的苦，但她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没法避免。
　　又深深叹了一口气，龚兰心觉得自己最近真是霉运滔天。
　　龚兰心的身边，就是演董永的，她叫荣麦，一直在追求梅凝，却没有成功。
　　梅凝好似天边的月亮，她可以如水一般的温润着对所有人，却又对所有人闭上心墙，没有人能让她改变。
　　荣麦不能接受这样的梅凝会突然离开，她无法接受。
　　巳时过半，就有捕快来叫人去府衙那边提审。
　　龚兰心是第一个去的，等全部人提审完，她还得再审一遍。
　　在大昭，哪怕是嫌疑人，审案时也不必跪下，只有确认犯罪才会要求下跪。因此现在，龚兰心还好好的站在堂下。
　　“龚兰心，在死者梅凝的衣服里发现了有你名字的血书，你怎么看？是不是你谋杀了梅凝？”
　　龚兰心叹息，“大人，草民是一个商人，梅凝也算是我名下戏院的台柱子，我何必冒着亏钱的心思去谋杀这样一个人呢？”
　　“更别提，我常年不在戏院内，在案发当日那天根本不在戏院，又如何能谋杀梅凝呢？”龚兰心拱了拱手，“还望大人努力查案，还草民清白。”
　　“那，目前有什么你知道的有关梅凝的事情？”
　　龚兰心细细回忆道：“梅凝待人总是疏远的，虽然貌美，却很难靠近。在戏院里时，她也常年反复背着自己要记的台词，鲜少与人交往。”
　　龚兰心觉得非常无奈，她找不到任何有关案件得有用的线索。
　　“大人，我并不知道梅凝最近有什么反常。”
　　话已至此，在龚兰心身上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于是，郭瑟就让龚兰心下去，再找其他人来。
　　龚兰心跟着捕快离开，但她心里也直纳闷。
　　到底是谁要这样害她啊？
　　龚兰心绞尽脑汁，也只想到和自己交恶的只有自己的亲妹妹龚兰溪。所以，总不可能是龚兰溪想了这样下作的法子吧？
　　又细细想了想，龚兰心觉得不是妹妹龚兰溪。但幕后人应该就是朝着她们姐妹俩来的，所以得想个好主意，既能保全自己，又能保全妹妹。
　　龚兰心，快有十年没见过龚兰溪了。也尽量避免会相遇的场合，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不合。
　　郭瑟又提审了荣麦，并且她发现，荣麦的眼睛像是先前哭过一般。
　　郭瑟一诈，荣麦就吐露出自己一直暗恋梅凝的心思。可是，梅凝不会接受她，更是再也不会接受她了。
　　荣麦觉得难受。
　　第三个提审的人，是黄梅戏班子的班主，她认识梅凝的时间比荣麦和龚兰心都要长，所以她知道的应该要多一些。
　　班主说，梅凝是个可怜人，很小的时候母娘就走了，所以被托付给了班主。班主看着梅凝从小小的一个人，长大成人。结果还没看到她成家立业，就没了。
　　班主没有孩子，她是真心把梅凝当作孩子看的。
　　郭瑟也有一阵的惋惜，觉得这梅凝也是个苦命人。
　　但就算再苦命也没有办法，人已经没了呀。
　　郭瑟又细细问了班主几个问题，发现龚兰心的管家龚静曾经来过戏班子，也没做什么特殊的事，就来了一趟，给大家送了点心，还说是龚兰心让来的。
　　郭瑟一下子就有了思路，如果确实是龚兰心让这样做的，那龚兰心就真是凶手；但如果不是她做的，那幕后人能买通龚兰心的管家，就更可怕了啊。
　　不过，正是知道了这一点，郭瑟立马派人去叫龚静过来，然后她就处理别的事了。
　　一个时辰后，郭瑟还以为能把龚静叫过来，把这案子趁早了解了呢，结果龚静居然紫砂了！
　　这...
　　偏偏来禀报的捕快还说，昨日把龚兰心叫到监管院来时，龚静还没事。所以龚静是今天紫砂的。
　　这个时间段，就很巧妙了。
　　她可以是怕事情败露而紫砂，也有可能是被杀人灭口。
　　啧。
　　龚兰心被换了院子，换到了只有她一个人住的屋子。
　　龚兰心对着房间门，思考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日。
　　田奇和姜婼携手去了郭瑟的家里，郭瑟住在靠近永宁坊的宣宁坊，宣宁坊住的官员不少。
　　换做别的人家，田奇和姜婼没有弄拜帖，就想进人家，肯定是要被打出来的。
　　但郭瑟是个十足的好人，而且两个人先前也和郭瑟说过要来拜访她。
　　两人到郭瑟家的时候，郭瑟正好回家来。郭瑟见两人不仅过来，还送了礼物，微微笑了出来。
　　田奇两个人都租了马车，等回去时从郭瑟家离开，是刚刚好的。
　　郭瑟家里人口简单，一个妻子，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女媳。
　　郭瑟的妻子身体不好，女儿身体更差。女媳么是南边来的人，家里人口更简单，就她一个。
　　郭瑟把两人迎到了家里来，马车也被好好带到后院，去吃草料了。
　　“姜大人，还有田奇小友，我明日正准备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现在都已来了。”郭瑟把自己查到的东西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两个人。
　　末了，郭瑟还趁田奇不注意，问姜婼怎么把田奇带来了，田奇只是个小老百姓，让她知道案情算什么。
　　姜婼无奈，笑着说：“郭大人，今日我们只是来看看你，并没有想了解案情。”
　　郭瑟讪讪笑了笑，把两人带到客厅里来了。
　　还没说几句呢，郭瑟的女媳林裳便从外面回来，她一见姜婼二人，就道：“原来母亲这里有贵客，我就说马厩那里怎么有一辆马车呢。”
　　说着，林裳还有意无意的看了田奇一眼。
　　田奇发现了。
　　姜婼也发现了。
　　郭瑟笑着向众人介绍了对方，说起林裳，她也是颇为自豪。
　　昔年郭瑟榜下捉媳，才捉到了林裳这样的贤媳。
　　郭瑟很满意。
　　她唯一不满意的是，女儿和女媳迄今为止没能要个孩子出来，大概是她女儿郭柠的原因。
　　林裳和三人聊了一会，打算离开，结果看上去就有点病恹恹的郭柠到了前厅来。
　　她本来在后院，听侍女说有客人过来，而且林裳现在就在前厅。
　　于是，思念妻子还想凑热闹的郭柠便也到了前厅来。
　　郭瑟又想姜婼二人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女儿。郭瑟很喜欢这个孩子，加上郭柠身体不好，就更怜惜了。
　　送走林裳郭柠这小两口，郭瑟叹息道：“其实相对于龚兰心，我更倾向于是龚兰溪做的。”
　　“毕竟，虽然现在龚兰心嫌疑这么大，但龚兰心出事，收益最大的就是她。”
　　“如此，郭大人明日就传唤龚兰溪吧。”
　　“也好。”
　　田奇和姜婼家去了，姜婼在赶马车，田奇就坐在她的手边。
　　嗯，动手动脚。
　　姜婼一边让田奇别闹，一边却又表现得很开心。
　　哎呀呀...
　　将马车送到了租车的点，两个人还去路边随便一家餐馆吃了饭。
　　现在天气也冷了，田奇也懒得动弹，不愿亲手做饭了。
　　姜婼虽然馋田奇那一手，但田奇不愿意，那她自然不会强求。
　　而且，冬天洗碗，也冰手。
　　到家里，田奇突然冷下了脸。她说：“姜婼，那个林裳，她有问题，看上去像认识我似的。”
　　“我也感觉。”
　　姜婼觉得不得劲，便去书房把几个关键的人物，比如梅凝和林裳的样子给画了出来，她打算就随身携带这些画像了。
　　一夜无话。
　　龚兰溪也被请到了长安府衙，最开始她还觉得纳闷呢，但想着自己的好姐姐应该不会攀咬自己，就来了。
　　反正她什么也没做，不能定她罪的吧？
　　龚兰溪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她没做，那就没罪。
　　大堂上，郭瑟问：“龚兰溪，目前你的姐姐龚兰心高度疑似与花旦梅凝被毒杀案有关，你有什么眉目吗？”
　　“大人，我与她近十年没往来了，怎么会知道她？”
　　“可是，只有你与龚兰心矛盾最大，龚兰心出事，你是最受益，也最开心的人。”
　　“...”
　　龚兰溪无奈，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她老早就不和对方计较了，对方估计也不想和自己谈了吧？
　　再者，龚兰心再怎样也不是做这事的人啊，她图什么？杀自己家当家花旦？
　　疯了？
　　龚兰溪道：“大人，我觉得你们查的方向可能错了，龚兰心她杀梅凝，图什么啊，不想赚钱了？”
　　郭瑟笑，“所以我们现在在怀疑你啊。”
　　“？？？”
　　龚兰溪不能理解，怎么自己也变成嫌疑人了，就因为和那大傻子有嫌隙？
　　什么啊？
　　龚兰溪否认了郭瑟的观点，觉得郭瑟做官，也挺昏庸的。
　　这时，坐在郭瑟身边的姜婼问了。
　　“龚兰溪，当年，你是怎么和龚兰心闹矛盾的？又为何离心背德？”
　　“...”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大人...”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见家长
　　“大人，这没什么不好提的，不过是年少轻狂，爱上了不该爱的人。”龚兰溪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她说，“我与她在多年前都爱上同一个女孩，但母亲不愿。”
　　“结局是那女孩远走他乡，我与她在母亲死后也断绝来往。”
　　龚兰溪苦笑道：“但我了解她，她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而且她肯定也知道绝不是我在陷害她。”
　　龚兰溪就是有这样的自信，最了解敌人的就是敌人了。
　　这么多年，龚兰心都没有与人结契，也不知道她是被伤了心，还是依然对那人念念不忘。
　　但龚兰溪没有，她很早就有了妻子，叫钱安宁，是皇商钱家的旁支。
　　在龚兰溪看来，怀念旧人，却放任新人不管，那是一件非常傻的事。那时她被钱安宁追求，没怎么想就同意了。
　　现在龚兰溪和钱安宁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姓钱，一个姓龚。等她们十八岁再看，哪个有经商的本事就姓钱，哪个喜欢戏曲，不贪慕名利就姓龚。
　　多好。
　　又问了些问题，龚兰溪就被放走了，都没进监管院。
　　龚兰溪走后，郭瑟问姜婼：“姜大人，你怎么看？”
　　“她很坦荡，不是她。”说完，姜婼又补充了一句，“但如果郭大人怀疑，可以派人盯着她。”
　　郭瑟并没有派人盯她。
　　不是龚兰溪。
　　姜婼不是长安府衙的人，最近她在千户所没什么事，可以来管管长安府衙的这个案件。
　　所以，在了解得差不多时，姜婼就离开了。
　　现在，正好是饭口上，姜婼也有些饿了。刚准备随便去一家饭馆对付一口呢，就见到了济慈院的小鱼。
　　小鱼眼睛尖，也见到了姜婼。
　　小鱼一边招手，一边跑到了姜婼的身边。
　　“姜姜大人，你出外务啊？”
　　姜婼弯下腰，摸了一把小鱼的头。
　　“是呀，你上午的工作完成啦？”
　　“嗯嗯。”
　　小鱼很骄傲的告诉姜婼，她上午的工作不仅完成了，还超了。
　　姜婼也夸了小鱼几句。
　　这时，姜婼突然想到，或许自己可以问小鱼有没有见过梅凝几人。
　　想做就做，姜婼就把自己包包里的梅凝几人的画像拿了出来。
　　“小鱼，你经常在长安坊市里走动，有没有见到这两个人呀？”
　　小鱼看了一眼，见到梅凝就说：“这个姐姐我见过的，就是戏院里的花旦梅凝么不是，她长得好看，所以我记得她，但听说她出事了。”
　　小鱼露出惋惜的表情，她还没长大，还没听到梅凝的戏呢，结果人就没了。
　　“那你知道她之前去过哪里吗？”
　　小鱼点头。
　　“知道，她先前去了同福楼，想来也是有人请她去的。”
　　说完梅凝，小鱼就在观察姜婼手里的另一个人，她说：“姜姜大人，这个人，我好像也见过，她和另一个长得很漂亮但有点年纪了的人也去了同福楼。”
　　姜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立马就夸小鱼记性好人也聪明，把小鱼哄得找不着北。姜婼还买了一盒子糕点和一些糖给小鱼，说她可以和自己的小伙伴分享这些点心。
　　姜婼是想给小鱼更多的，但小鱼还小，力气就那么大，拿不动那么多东西。
　　小鱼很感谢姜婼，拎着点心一溜烟跑远了。她马上要到聚集点去，她要和伙伴们好好炫耀自己得到了大人的奖励！
　　哼~
　　姜婼不打算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郭瑟，生怕郭瑟也参与了其中。
　　事情的结果没出来，相关人员都有嫌疑，不是吗？
　　但晚上田奇回来时，姜婼却把这一切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她。
　　在听到小鱼告诉姜婼这些消息时，田奇有些惊讶。
　　“没想到你还记得小鱼。”田奇懊恼的说，“最近我都忙着学玉雕，忙着自己的生活，都忘了去看看小鱼她们了。”
　　“嗯，等有机会了可以一起去。”
　　“好耶！”
　　田奇把自己的身体靠在姜婼的身体上，她很喜欢贴着姜婼。光是贴着姜婼，心情就会变好很多。
　　真好啊。
　　“对了，姜姜大人，过几日我们要不要去皇宫里，凰帝她们还不知道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呢。”
　　姜婼停顿了一下，感叹道：“我还以为你打算等我们关系稳定一段时间再去告诉她们。”
　　“可我们的关系会一直很稳定很稳定。”田奇蹭了蹭姜婼的胸口，“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好。”
　　姜婼很认真的说道：“只要你说的，我都会考虑。”
　　“嗯。”
　　第二日。
　　姜婼在自己的千户所里，她把汪迩和吴鸣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处，对她们下了一个命令——跟踪万年县令林裳。
　　两人并没有问姜婼这么做的原因，好好完成上司的任务就够了。
　　当然，两个人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姜婼又额外配了四个所里的好手。
　　这天晚上，姜婼就和田奇一起坐着马车去了皇宫。明天是土曜日，姜婼不用上值。
　　而白天的时候，田奇就和保护自己的隐卫说了，她晚上要去宫里。
　　隐卫自然一五一十向凰帝禀报了田奇的要求。
　　一个时辰多一点的功夫，两人就到皇宫里了。到皇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
　　姜婼本来就穿着自己家里最好的衣服，看上去有点唬人，田奇不行，她常年穿短打。
　　宫里应该出现穿短打的小老百姓吗？
　　那必然不能够啊。
　　两人到宫里时，凰帝一家特意没用晚饭，就等着两人过来呢。
　　两人一过来，凰帝就安排侍者去把温着的菜端上来。
　　第五瑜和第五珏都是小年轻，饿不得，还拉着田奇嚷嚷道她怎么才来。
　　但从田奇和姜婼两个人踏进这道门时，凰帝一家的目光就若有若无的往姜婼身上瞟。
　　宝宝把和自己同吃同住的人带到宫里图什么，真的好难猜呀~
　　菜陆陆续续的端上来了，田奇一点也不见外，就开始吃。
　　不仅如此，她还用公筷给姜婼夹了不少。还是姜婼小声和她说她够吃了，田奇才放下公筷，专注自己。
　　凰帝一家，互相对了眼神。
　　哦豁，某个人坠入爱河喽~
　　但凰帝一家都没有主动挑破这层关系，就等着田奇自己承认。
　　田奇吃了三分之一饱，才咳了咳，装作若无其事和随口一问的样子。
　　“对了，今日你们发现我有哪里不同了？”
　　凰帝笑着反问：“哦，宝宝你有哪里和往常不同了？”
　　凰太后也促狭，笑着说：“是呀是呀，哪里不同啊，宝宝你说说呢？”
　　田奇本来就知道凰帝她们应该是知道自己和姜婼谈恋爱的事的，先不说她本来就被隐卫门保护性监视着，再者她今日都能把姜婼带到宫里吃饭了，还能不表明些什么吗？
　　嗨呀...
　　田奇抬头挺胸，很骄傲的说。
　　“没错，我谈恋爱了！”
　　田奇按住姜婼的另一边肩膀，笑着说：“这就是我的爱人，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见田奇承认，众人也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凰后问：“宝宝，那过一段时日，需要办婚礼吗？”
　　“但估计得等瑄瑄大婚之后了。”
　　众人也点头，田奇是妹妹，大婚最好在第五瑄之后，不然难免会有人说闲话。
　　“嗯，我不急，我还小呢。”
　　田奇放下手，夹了一筷肉丝，一边吃一边偷偷瞧凰帝一家。
　　凰帝见到这小孩这样，就知道自己这些人的答案让她有了不安的感觉。
　　先前田奇说自己不想要孩子，甚至不想与人结婚，把凰帝吓个够呛。
　　要是田奇不要孩子，那清清的血脉不就断了？那怎么能行？
　　凰帝笑着说：“姜婼是个负责还实诚的好人，我们宝宝喜欢再正常不过了。”
　　说完，第五洛还叹息了一句，她说：“先前宝宝说自己不想要孩子不想与人结婚，我还好一阵子苦恼呢。”
　　“没想到峰回路转，宝宝现在不仅有了自己的爱人，还愿意告诉我们。”
　　凰帝真的很开心，她认为这是田奇接纳她们的表现。
　　听到这话，田奇就不乐意了。
　　“什么嘛，你怎么能在姜姜大人面前说这些？”
　　话虽如此，田奇还是补充道：“其实原本我还打算和姜姜大人偷情，就是不告诉你们呢。但想想你们最终还是会知道，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凰帝一家都没想到田奇会这样“口出狂言”，偷情？
　　凰太后哑然失笑。
　　“宝宝，你谈恋爱大家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想着隐瞒呢？”
　　说完这句话，凰太后突然后悔了，她想起来先前女儿说过，田奇一直在害怕的事。
　　都是孽啊！
　　田奇今日心情好，便说了：“不说这些，吃菜吃菜！”
　　姜婼在一边默默吃着菜，凰帝一家和田奇的交谈里，她完全搭不上话。
　　姜婼的身份天然的比她们低，加上现在还是见家长，就难免话少了。虽然姜婼的话本来就不多。
　　饭后，凰帝等人给田奇和姜婼好多礼物，可惜除了吃的喝的，她俩几乎用不着。
　　那种种水极好的玉佩她们佩戴了做什么，由人抢劫的吗？或者被人怀疑姜婼收受贿赂？
　　第五瑜的泰安殿一直很热闹，不仅是猫多，还因为有喜欢猫的人。
　　田奇拉着姜婼的手，她偷偷笑着说。
　　“姜姜大人别觉得局促，我们玩猫去。”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幻想乡
　　猫不会和人一样，她不会说话，不会问人的一些隐秘，也不懂身份的区别。
　　她只是猫。
　　田奇很早就发现了姜婼的局促不安，所以先前一直是她有意无意的在和凰帝她们说话。
　　她知道，她的姜姜大人还不习惯这些场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婼认为自己是臣子，但现在，她不仅是臣子，还是未来的皇室宗亲。既然是未来的皇室宗亲，那就不能总当作自己是臣子了。
　　姜婼的身份还没转变得过来。
　　第五瑜听到田奇说要去自己殿里玩猫，开心得手舞足蹈，笑着和自己的姐妹说，她赌赢了，堂妹还是更喜欢去自己的殿。
　　因着赌约赢了，第五瑜还赢到了第五瑄手里的猫形状的奇石，也赢得了第五珏特意让人打的猫的金子做的雕像。
　　第五瑜当然知道，这是姐妹故意和自己打赌，也故意准备的礼物。但能收下这些礼物，当作姐妹仨平时的玩闹，那何必戳破这一点呢？
　　姜婼的手里出了些汗，田奇便用大拇指抚着姜婼的手背，希望她能平复心情。
　　到泰安殿时，田奇没想到将军还记得自己，一个劲的往她身上扑，像是要自己陪着她玩。
　　田奇开心的抱起将军，向姜婼炫耀道：“姜婼，这是将军，是一只狮子猫，是不是很神骏？”
　　姜婼伸手摸了摸将军，笑道：“确实，她被养得很好。”
　　“嗯嗯。”
　　小黑子已经是第五瑜的旧爱了，第五瑜现在的新欢是一只橘猫，她给橘猫取名为“胖橘”。
　　这只橘猫同样被她养得很好，肉嘟嘟的，很可爱。
　　第五瑜抱着胖橘，走到田奇那小两口旁边，她说：“我看你们也喜欢猫，要不从我这里领一只回家养去？”
　　姜婼望着田奇，田奇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怕我养不好，还是算了。”
　　话虽如此，田奇却没有停止摸猫。
　　她是喜欢猫的。
　　但她始终觉得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而且很多东西不一定要得到，远远的欣赏也足以满足。
　　第五瑜不再劝，无论田奇做什么决定，只要不威胁到国家和自家，那就都不算事。
　　天色已经不早了，田奇与姜婼去了含光殿。还一起沐浴了。
　　晚间，田奇和往常一样没有要侍者到屋内服侍。而且她要和姜婼说悄悄话，给人听到了算什么事？
　　含光殿主殿的卧室内，田奇与姜婼相拥而眠。
　　当然，田奇的身边还是有一个小老虎做的抱枕。
　　到夜深时，再怎样感情深厚的情侣，抱得再怎样深，最后还是会分开睡的。
　　田奇睡觉就喜欢抱着点东西，抱着点东西睡觉真的会有满满的安全感。
　　现在，田奇躲在姜婼的怀里，情绪有些不对。
　　“姜婼，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姜婼想了想，这里专门给田奇住，但田奇的母上可能也住过这里。
　　于是，姜婼说：“你母上的旧居？”
　　“嗯...”
　　田奇轻轻嗯了声，她说：“母上当年没有住到东宫里去，这里是含光殿，离凰帝的住处很近。”
　　“我小时候就住在这里，虽然三岁以前的记忆我根本记不得多少。”
　　田奇絮絮叨叨的说着，姜婼就安安静静的听着。听到田奇说到情深难以自制时，她才安慰田奇。
　　抱着她，安慰着她。
　　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的安慰劝说，只需要静静的陪着，就已经很好了。
　　田奇觉得自己不能再传播过多的负面情绪了，她自己一个人难过也就罢了，不能让女友也陷入悲伤难过的情绪中去。
　　于是，田奇道：“姜婼，你有幻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姜婼凑到田奇面前，亲了她一口。
　　“想过，比原先我们说的还要好。”
　　“那你说。”
　　“嗯。”
　　姜婼道：“一种是你没有放弃自己的身份，但我们也没有留在长安，而是去你的封地兰陵那里。”
　　“我们可以养猫，也可以养狗。甚至如果你愿意，养个孩子也行。只要是你想养的，我都会陪着你。”
　　“每天我们就吃吃喝喝，也可以多学些知识，从前你不是一直没好好学习过么，就可以趁着这时间学习。”
　　“你也可以继续深造你的玉雕事业，你雕刻的东西，加上噱头，一定很值钱。”
　　“我们...”
　　田奇捏了捏姜婼的胸，她说：“这是维持身份的情况，说说改名换姓的情况吧。”
　　“好。”
　　“如果是改名换姓，那我俩一定在官方那里过了明路，是‘死’了的。这样，我们就可以离长安远远的,还是到兰陵去，谁也管不着我们。”
　　“当然，如果你想她们，也可以回来看看。”
　　“我们可以买一块地种着，养猫养狗，甚至养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只是，种地太辛苦了，倒不如开个饭店。”
　　“奇奇，你要是开饭店，一定会有很多人来吃的。我就做你的账房娘子。”
　　“...”
　　田奇本来已经有些困了，听姜婼说让自己开饭店，登时就醒了。
　　“好耶，这个可以考虑。”
　　田奇在姜婼身上狂蹭。
　　“不行了，未来太美好，前途太明亮，照的我睡不着了。”
　　姜婼轻笑，“那刚刚是哪个大懒猪，听着听着就眼睛迷迷瞪瞪的呀？”
　　“...”
　　“不知道，一定是某个姓姜名婼的吧。”田奇拍拍姜婼的后背，“睡觉睡觉。”
　　“好。”
　　一夜无话。
　　田奇与姜婼只在宫里呆了一天多，就回去了。田奇还要和明愈继续学玉雕，姜婼则是需要去上值。
　　不过，她们离开宫里时，马车上被装的满满的，甚至一个马车还不够，还另外装了一个马车。
　　当然，这些马车里的东西，吃的喝的会被田奇两个人拿出来，其他用不着的东西就会被归到王府的库房里。
　　很快就到了月曜日，田奇到明愈那上课了。
　　刚到呢，就发现明理恹恹的，像是心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
　　“明理，咋的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田奇坐到明理的身边，忍不住问了，“和我说说呢，我做明理姐姐的开心果。”
　　明理被田奇逗得稍微有了点笑意，她叹息道：“最近都没去听我喜欢的戏班子的戏，感觉哪哪都不得劲。”
　　明理道：“所以兰心大戏院的人啥时候放出来啊，我想去听戏了。”
　　田奇没想到明理居然是为这事忧心，她说：“明理，你应该博爱一点，只要爱的东西够多，就不会有时间烦恼了。”
　　明理点了点田奇的小脑袋。
　　“就你会出鬼点子，也没见你喜欢什么东西呀。”
　　“哈哈。”
　　“只是觉得很可惜，兰心大戏院哪哪都好，无论是唱戏的角，还是服务，甚至提供的小食儿，都比外面的好吃。”
　　“当然，比不得奇奇你做的。”
　　田奇回忆了一下自己去兰心大戏院的场景，发现还真是。虽然她并没有去过别的戏院。
　　“我没去过别的戏院，别的戏院和兰心大戏院不一样吗？”
　　明理点头，“不是所有的戏院都有兰心大戏院这样的服务，有些连戏台都不如人家宽敞呢。”
　　“好吧。”
　　谈话的间隙，明愈和付洋也来了。今日付洋来的稍微晚了些，但还是在规定时间前到的。
　　从前的付洋要是见到现在的付洋，一定很纳闷怎么自己就变得这么勤快呢？
　　爱果然能改变一个人。
　　甚至田奇，她都感觉自己变了很多。
　　从前的田奇浑身是刺，也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那些亲人。虽然现在也没有多信任，也不算亲近。但比先前，真的好了太多。
　　趁着还没开始早上的练习，田奇有些她自己都没感觉到的骄傲，然后说道：“我在双休日的时候，带着我女朋友去见我的亲人们了。”
　　“她们给了我们很多礼物，和祝福。”
　　“那很好啊。”付洋道，“什么时候结契，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去。”
　　“我给奇奇师姐找块好料子。”
　　明理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笑了，“付洋，你送人礼物，就只有送你家玉石矿里的料子吗？”
　　明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并不觉得这个行为不对，还觉得省事，有面。
　　“嗯，等结契那天，我一定叫上大家。”
　　田奇虽然是这样想着的，但无论是她在民间，还是恢复身份在王府里结婚，要处理的事情都很多，很麻烦。
　　比如她结婚，凰帝肯定是想来的，但她的安全怎么办，出事了谁负责？
　　要她不来，她可能又不开心。
　　田奇想了想，还是决定到时候再说，反正离她和姜婼结婚，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下学后。
　　饭桌上，田奇同姜婼说了自己的苦恼，姜婼道：“如果恢复身份办婚礼，那肯定要太女大婚之后。”
　　“但如果想以田奇的身份办，就必须得大婚之前了。”
　　“奇奇，你还是田奇的时间，不多了。”
　　田奇皱着眉头，她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姜婼看到这样皱眉的田奇，无奈叹了口气。
　　“奇奇，其实你试着和陛下说，她是能理解你的，别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安心。”
　　田奇抿了抿唇，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婼...”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夸奖
　　“姜婼，兰心大戏院的事查的如何了？”
　　田奇想到明理因为戏院的事，一直很苦恼，所以就想代替明理问问。若是能把兰心大戏院的人早点放出来，就好了。
　　“龚兰心的嫌疑看似是最大的，但其实她的嫌疑已经洗刷的差不多了，就是有人要害她。”
　　姜婼继续说道，龚家管家龚静紫砂时，留了遗书，说是龚兰心要自己毒死梅凝，因为梅凝知道了她的什么秘密。
　　但这个秘密，龚静在遗书里没说。她说了龚兰心是在要去给母亲上坟那日安排的。
　　偏偏那时候巧了，龚兰心根本没去上坟！很多人都能证明龚兰心没去。
　　现在的问题是，龚静为什么要诬陷龚兰心，她到底图什么？
　　田奇挠头，想了想，道：“好好查一查龚静的动机吧，比如最近见了什么人，比如在龚家干了多久了，比如有没有亲人，再比如，她的来历。”
　　“嗯，在查了。”
　　聊完兰心大戏院的事，田奇也吃得差不多了，最近冬天，她的饭量比以前要多了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陪着她吃饭，难免有些开心。因为开心，就吃多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
　　姜婼分别询问了龚兰心和龚兰溪，还有在龚家工作的一些老仆从，发现，管家龚静在龚家干了三十多年了，她原本是有个妻子还有女儿的，但很早就和妻子离了婚，女儿也被妻子带走了。
　　龚静和她女儿，都对花粉过敏，一碰到花粉，就会起疹子。
　　若是仅仅如此也就罢了，说到花粉的时候，龚兰溪提了一句，她们原先喜欢的人，也对花粉过敏。
　　这是个很有趣的巧合，姜婼打算深入了解一下。
　　“所以，会不会是你们喜欢的这个女儿回来了，且她是管家的女儿，现在回来报复你们了？”
　　姜婼的话一说完，龚家的这对姐妹就要跳起来了。
　　“怎么可能？”龚兰溪的声音一下子扯得非常大。
　　龚兰心也面露不虞，显然有些不满。
　　龚兰心道：“姜大人，别这么针对时芊，芊芊她人真的很好，她不一样。”
　　“...”
　　好了，这还能说什么呢？
　　就在说时芊的间隙，两姐妹居然开始吵架起来了，一个埋怨对方没有保护好时芊，早早让母亲发现了一对女儿都喜欢上她。一个埋怨对方不够深情，老早就找到了与之结婚的人。
　　吵着吵着，居然就要打起来了。
　　姜婼连忙制止了这对姐妹。
　　“虽然你们说不是，但我还是想要一张画像。”姜婼朝两姐妹道，“来，你们说，我画。”
　　“...”
　　离开监管院，姜婼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居然又遇到了小鱼。
　　“小鱼，今早的工作怎么样了？”
　　小鱼抬头，发现是姜婼，她笑着说：“还好，快完成啦！”
　　小鱼向姜婼道了谢，她说：“谢谢姜姜大人，前几日你给我的礼物我带到聚集点给朋友们分了，大家都很喜欢。”
　　“姜姜大人，你真是个天大的好人。”
　　姜婼微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来逗小鱼。
　　她问：“那我和你的奇奇姐姐，哪个更好呀？”
　　小鱼想也没想，就说道：“当然是奇奇姐姐！”
　　小鱼不想骗人，还以为自己说这话，姜婼会有一点失望，结果她发现，姜婼居然笑得很开心。
　　“？？？”
　　小鱼狐疑的说道：“姜姜大人，你不对劲。”
　　“你是不是喜欢奇奇姐姐？”
　　姜婼弯腰，捏了捏小鱼的脸，笑着说：“那为什么不能再猜的大胆些，比如我和你家奇奇姐姐，已经谈了呢？”
　　“！！！”
　　小鱼睁大眼睛，“我是不是济慈院里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姜婼点头。
　　小鱼立马正色道：“那姜姜大人，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奇奇姐姐，我感觉奇奇姐姐一直不开心，只有上次去济慈院的时候好点。”
　　“嗯。”
　　这时，姜婼想起自己的怀疑和先前得到的新的画像，就拿出时芊的画像给小鱼看。
　　“小鱼，你看，这张画像的人，你眼熟吗？”
　　姜婼本来就没抱希望，结果小鱼居然点头了。
　　“眼熟的，先前和你给的两张画像中的另一个画像的人，一起去了同福楼。”
　　小鱼说完这则消息，又和姜婼说了些别的，就离开了。
　　她今日活还没干完，不能偷懒。
　　是日。
　　姜婼晚上到家时，田奇已经在做饭了，就等着她回来炒菜。
　　炒菜的过程中，姜婼从背后抱住田奇，用下巴蹭着田奇的肩膀。
　　“奇奇，你好厉害，从你先前说的那些方向去查，真的查出来问题了。”
　　田奇被提起了兴趣，“哦？说说呢。”
　　“龚兰心和龚兰溪曾经喜欢过一个女人，现在这个女人高度疑似是管家龚静的女儿，因为她们都花粉过敏。”
　　“今日我遇见了小鱼，小鱼告诉我，这个她们都喜欢的女人，先前和林裳一起进了同福楼。”
　　田奇眼睛一亮，开始胡乱的猜。
　　“那是不是因为郭瑟的女儿郭柠身体不好，一直没和林裳有孩子，所以林裳出轨了？”田奇“啧啧”了几声，道，“在我朝，出轨判的严重一点的话，是要净身出户，甚至还要流三年的啊。”
　　“啧啧啧。”
　　“就怕不是这个，我始终觉得不对，时芊回来的时间段，不对。”
　　田奇没有继续想，她又不懂这些，瞎猫碰上死耗子说中了一次，可没必要再继续说下去把人家的思路给弄乱了。
　　另一边。
　　时芊回长安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离开长安近十年，人和物都变了许多。
　　时芊有了喜欢的人，虽然没能与之结婚，但受那人的影响，加入了不该加入的组织。
　　或许，时芊是有那么一点后悔的，但现在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时芊抬头，望着高挂在空中的月亮，心情愈发沉重。
　　她有些舍不得龚兰心，毕竟对方是真心爱自己的，甚至到现在还没有结婚。
　　但...自己和她已经是两路人了。
　　兰心大戏院是个好地方，组织上需要这个地方，那么龚兰心就必须要出事。
　　是的，在事发之前，其实有人问过龚兰心，要不要把戏院给卖了。
　　龚兰心没有同意。
　　“唉...”
　　就在龚兰心胡思乱想的间隙，她家的门被敲响了。
　　“谁？”
　　那人的声音很低沉，她说：“南边天亮了。”
　　“...”
　　时芊快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这么晚找我做什么？”
　　接头人轻笑，“这么晚才够隐蔽，不是吗？”
　　“...”
　　“好了，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林裳已经被锦衣卫盯上了，你这边要做好随时暴露的准备。”
　　说着，接头人道：“你不会背叛王殿的，对吧？”
　　“当然。”
　　时芊有理由怀疑，要是自己说个不字，她待会就得横尸此处。
　　接头人又和时芊聊了些有关组织的内容，就离开了。
　　送走接头人，时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好吧，她现在就是后悔了。
　　第二日。
　　时芊出门，准备买些东西，但因为人多，还是抬着头看的，没注意看下面，撞到了一个小孩。
　　是小鱼。
　　“没事吧？”
　　小鱼抬眼，发现眼前这个人就是先前姜婼让她留意的人，摇了摇头。
　　“我没事，姐姐，你好漂亮啊...”
　　时芊笑了下，很多人都这么说。
　　“嗯，快起来。”
　　时芊扶起小鱼，把她身上的灰尘拍掉了。
　　时芊又问小鱼身上疼不疼，在得到不疼的回答后松了口气，就离开了。
　　而原地，小鱼看着时芊的背影，悄悄跟了上去。
　　时芊也住在永宁坊。
　　小鱼的跟踪技术还不错，很快就知道她住在哪里了。
　　完成今日的任务后，小鱼和管理人报备了下，就问出姜婼家在哪里，在姜婼门口等了。
　　姜婼还没等到，却等来了田奇。
　　“奇奇姐姐！”
　　小鱼跳起来招手，田奇也挥了挥手，当作打了招呼。
　　走到小鱼身边，田奇问：“今日怎么过来了？”
　　“嗯，完成了姜姜大人交代的任务。”
　　“哦？”
　　田奇笑着摸了摸小鱼的头，就让小鱼进来。
　　小鱼一边走，一边感叹道：“原来奇奇姐姐和姜姜大人说的一样，真和她在一起了，甚至还搬到姜姜大人家里来了。”
　　小鱼用身体撞了田奇一下，问：“奇奇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办好事啊？”
　　田奇捏了捏小鱼的鼻子，“暂时还没想好呢。”
　　“等考虑好了日子，就告诉大家。”
　　“嗯！”
　　姜婼这时候也回来了，小鱼立马把时芊住在永宁坊安宁胡同里面靠右那家的事告诉了姜婼。
　　姜婼也不吝夸奖，把小鱼夸得有些找不着北了。
　　田奇今日不打算自己做了，加上小鱼也在，就一起到外面搓了一顿。
　　吃完，才想着把小鱼送回济慈院。为此，还租了一辆马车。
　　只是，送小鱼去时能把马车租下，回来时就不能了。租车行不提供一日之内晚点的租车服务。
　　送回小鱼，姜婼和田奇两人就走在路上，路上黑漆漆的，虽然她们手上都提了一个灯，但还是暗。
　　一路担惊受怕的快走到家门口了，田奇突然来事了。
　　“姜婼，你听我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担忧
　　“嗯，你说。”
　　田奇面不改色的讲了一个鬼故事，导致姜婼心里有点发毛。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田奇还让姜婼转过头来看她。
　　而田奇...
　　田奇把灯笼放在自己下巴下，因着灯光和阴影的问题，活生生把姜婼吓着了。
　　“啊啊啊啊啊啊！”
　　姜婼一叫，田奇也开始叫。
　　两个人互相尖叫着跑回了家。
　　到家里时，姜婼才嗔怪道：“奇奇，你先前吓到我了。”
　　“哈哈哈，抱歉，我也被自己给吓到了哈哈哈。”
　　田奇的眼睛里都溢出来一点泪水，不行了，真的好好玩。
　　但以后可不能这样尝试了。
　　姜婼仍然心有余悸，恳求道：“奇奇，今日我们睡觉，就不吹灯了。”
　　田奇扑哧笑了一声。
　　“好呀。”
　　田奇当然知道是自己吓到了姜婼，但姜婼居然有点胆小，怕鬼欸...
　　咦嘻嘻嘻嘻，以后可以常用这个来逗她玩儿。
　　是夜，姜婼睡得极其不安稳。所以第二天，无论是姜婼，还是田奇，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是半夜里做贼去了。
　　早上，两人是一起出门的，时间比往常早了很多。
　　她们一出门，就看到有邻居聚集在一起说闲话。田奇是个耐不住寂寞，喜欢到处凑热闹的脾气，就带着姜婼一起蹭到了人堆里去。
　　“欸欸欸，你们昨晚都听到那两声尖叫了没，那叫一个凄厉啊，难道有人遇害了？”
　　“有人遇害现在官府早来查了，怎么还会等到现在。我看呐，是有人做了亏心事，半夜看到风吹草动，就被吓着了。”
　　“我看也是。”
　　“...”
　　田奇和姜婼讪讪的笑着，然后默默离开了人群。
　　姜婼没好气的拍了一下田奇的屁股，凑到她的耳边，没好气的说道：“都怪你。”
　　“好嘛好嘛，都怪我。”
　　两人分别后，各自去了各自要去的地方。
　　田奇一到明愈家，就发现明愈和明理两个人也病恹恹的，眼底还有一些青黑。
　　看来，这两人昨夜也没有睡好。
　　两人这副样子，肯定要问问的，不然不礼貌。
　　于是，田奇问了。
　　“师母，明理，你们怎么看上去有些困，眼底还青黑着啊，昨夜没睡好吗？”
　　明理重重点了点头，可不就是没睡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经病，大半夜的不睡觉，就在那嚎。
　　呸！
　　明理说：“我和母亲都是半夜醒了就再也睡不着的体质，昨夜也不知道是哪两个人，晚上不睡觉，就在那嚎，我和母亲一夜都没睡着。”
　　田奇讪笑着挠挠脸颊。
　　“这样啊...”
　　就在田奇胡思乱想的间隙，付洋从田奇的身后拍了她一下，导致田奇一下子就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愈和明理看田奇的眼神有些不对了，所以昨晚嚎了那么久的人就是徒儿/师妹？
　　什么啊！
　　田奇见是付洋来，轻轻推了付洋一把，嘴里还嘟囔着：“付洋，你吓到我了，赔钱！”
　　付洋哈哈的笑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小袋油纸包的糖，说道：“没钱，就用好吃的糖果来赔偿，行么？”
　　“行呀。”
　　田奇接过糖果，自己拿了一颗，还把剩下的给付洋明理，乃至明愈分了。
　　也是在这时，田奇才发现自家师母和师姐用一种很怨念的眼神看着她自己。
　　“...”
　　“师母，师姐，你们怎么了？”
　　明愈磨牙，“奇奇，昨夜不睡觉，在外面大呼小叫的人，是不是你？”
　　哎呀，这...
　　田奇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只是个意外，嗐。”
　　最终，在三人要刀人的眼神下，田奇还是招了。
　　“就晚上和女朋友从外面走，走着走着快到家门口就想着说个鬼故事，接过把女朋友和我自己都给吓到了。”
　　“嘿嘿。”
　　明理用食指戳了戳田奇的脑袋，“你呀，怎么还笑得出来的？”
　　明愈也说：“是啊，还好没几个人认得你，不然怕的是要去你家里和你讨个说法的。”
　　付洋也在捧哏：“嗯嗯。”
　　田奇有些无奈了，没法儿啊，被这么多人关心着，就是心里会有一阵的暗爽。
　　嘻嘻。
　　这时，田奇的眼睛就在付洋和明理身上打转，她打算用师姐妹身上的事，来把话题给扭转一下。
　　“对了，明理，还有付洋，你们也谈了一段时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田奇的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就把付洋和明理给问住了，她俩的脸都有些红，显然是有些害羞。
　　这有什么害羞的？
　　明愈站出来打了圆场，她当然知道自家女儿和付洋处的还不错，但谈恋爱和结婚，感受是不一样的，多享受享受恋爱的趣味，也好。
　　明愈说：“她俩不着急，反正还年轻呢。”
　　“再者，据说某两人在准备送对方的礼物呢~”
　　“母亲！”
　　“哈哈哈...”
　　院子里，突然就充满了欢声笑语，田奇觉得很开心，也很温馨。
　　真好啊...
　　另一边，姜婼已经让人盯着时芊了，结果这个命令刚发布没多久，就有盯梢的锦衣卫发现时芊和一个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女人私会。
　　当然，这个女人的住址也是被锦衣卫查了出来的。
　　若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姜婼怀疑这个女人也就罢了。偏偏先前姜婼查过另外两个疑似写禁书的人。
　　这个女人好巧不巧，就是那两人的共友。
　　事情瞬间，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扯到了谋逆上，谁能善了呢？
　　只是，姜婼拿不定主意是现在就把当事的几人控制起来，还是钓鱼。
　　犹豫着的姜婼最终找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风朔。
　　风朔说：“姜婼，你再继续追查下去吧，现在不必打草惊蛇。”
　　姜婼领命离开。
　　话虽如此，风朔还是让姜婼加大了监视的力度。能发现真正的幕后主使才是好的，现在连幕后主使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虽然，有一位早就被列入了头号嫌疑人...
　　这日，姜婼和田奇说了自己的担忧。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姜婼抱住田奇，她说，“奇奇，我害怕，我感觉她们很多人都想要害你。”
　　田奇很少见到姜婼脆弱的样子，生日那日是一次，今日又是另一次。
　　田奇并不喜欢看到姜婼脆弱的样子，虽然楚楚可怜，让人看着就想欺负。
　　但她不想。
　　田奇轻轻抚着姜婼的后背，轻笑道：“别担心，第五洛这么多年的凰帝也不是白做的，她有分寸。”
　　“放心吧，无论你我，最终都不会有事。”
　　“我们都会，好好的...”
　　然而姜婼还是害怕，她怕有朝一日一睁眼就看不见田奇了。
　　姜婼无法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会失去田奇。
　　她不能。
　　“姜婼，看着我。”
　　田奇捧起姜婼的脸，很认真的说道：“我知你爱我，也知你爱这个国家，正因如此，你才不能脆弱。”
　　“相信自己，也相信大家，好吗？”
　　望着恋人澄澈的眼神，姜婼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这夜，田奇与姜婼促膝长谈，姜婼的心结也慢慢解开。
　　这世上没有好好说话不能解决的事，田奇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她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和凰帝好好聊过一次。
　　又几日。
　　龚兰溪虽然被叫到长安府衙问过几次话，但她没有被关进监管院监管起来，她到现在都是自由的。
　　现在，龚兰溪正在大街上闲逛。
　　走着走着，就遇到了时芊。准确的说，是不小心撞到了时芊。
　　时芊的脸色不算好，十年过去，她也没有变老多少，身上反而多了一种奇特的韵味。
　　“芊芊，是你吗？”
　　龚兰溪的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重逢旧爱，也算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虽然她已经有家室了。
　　时芊否认自己是时芊，她说：“你认错了，我不是什么芊芊。”
　　“不，你就是！”
　　龚兰溪十分确认眼前人就是时芊，她问：“芊芊，好不容易回来长安，怎么不来找我？”
　　时芊皱眉。
　　“你真的认错人了。”
　　“...”
　　见此，龚兰溪就放时芊离开了。只是她的心里，仍然觉得奇怪。
　　龚兰溪回家，整个人都有些心神不宁，她总感觉时芊出现的时机不对。而且，当年她那么伤心出走，说是永远不会回来的。
　　很奇怪。
　　龚兰溪想了想，又觉得奇怪的是自己。现在自己有了家室，居然怀疑起曾经喜欢的人起来了。
　　怎么能呢？
　　龚兰溪的心很乱，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和谁去说心里的这些烦闷。
　　唉。
　　另一边。
　　时芊也回到自己暂住的地方了，她感觉自己身边已经不怎么安全了。
　　她居然被龚兰溪给认了出来，那她会不会怀疑自己？
　　龚家姐妹里，时芊最喜欢的就是龚兰溪，全心全意的为自己好，甚至愿意把每个月的零花钱只留最低生活的部分，其他部分都给她。
　　虽然都是过去的事了，但时芊依然很感动。
　　龚兰心就不是这样，她会带时芊去各种戏班子，说多看看别人怎么唱的，或许对自己的唱法、技巧有帮助。好似龚兰心就认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唱戏了。
　　时芊并没有那么喜欢龚兰心，但她愿意吊着这两姐妹，看到两姐妹为自己争风吃醋，她就开心。
　　可惜...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狗急跳墙
　　十多年以前，时芊并不是一个人离开长安的，她在离开灵风梨园的那日，遇到了出来买酒的何叁，然后，然后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
　　时芊跟着何叁回了福安，在福安，时芊过得和大户人家的夫人一样，虽然何叁没有官身，但福安郡王很信任她。
　　直到时芊知道，福安郡王一直密谋造反...
　　根据何叁所说，福安郡王现在的王妃，还是深悖逆庶人原本的王妃，她把自己娘家的那些关系、财产等等，都当作嫁妆，用来支持福安郡王。
　　在那一刻，时芊是后悔的，但想着跟着何叁，说不定哪日真能混个大官夫人当当，就一直到了现在。
　　现在...
　　现在时芊真的后悔了，她不想死。
　　事已至此，不过只有一条路走到黑。再者，谁输谁赢，真的还没有定论。
　　说不定呢？
　　说不定呢...
　　裴依是长安属下万年县的捕头，也算是一个人物。虽然她没有品阶，也没有爵位，但她嫁给了蓝田县女付轻。
　　嗯，曾经的蓝田伯。
　　裴依担任万年县捕头的这些年，万年县都没发生过什么特别重大的案件，一方面是她运气不错，另一方面就是她的能力很强。
　　这些日子，裴依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终于在今日，裴依知道了这不对劲在哪，原来有人在跟踪自己的顶头上司林裳！
　　林裳嫁的那户人家，可是现在的长安令，难道有人要通过林裳来针对现在的长安令吗？
　　裴依对于半年多三个长安令落马的消息本来不置可否的，现在又觉得不能轻易善了了。
　　思来想去，裴依寻了几个关系好的捕快，准备去把跟踪林裳的几个人给逮了。
　　片刻。
　　汪迩和吴鸣露出自己的锦衣卫腰牌，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能及时发现问题，挺好的，但你们耽误了我们的大事！”
　　裴依连忙告罪，把罪过全都加在了自己头上。
　　汪迩也不为难裴依，叹道：“你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正常的工作、巡逻，散了吧。”
　　裴依便带着几个捕快离开了。
　　原地，汪迩和吴鸣面对面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两个人的监视实在做的不到位。
　　姜千户不会要罚她们吧？
　　可恶！
　　然而汪迩和吴鸣再怎么愤怒，也不会把气撒到离去的万年县的那些捕快身上，人家能及时发现问题是人家的本事，自己监视的不到位被人家发现了，不过是技不如人。
　　唉！
　　事情本该就这样过去，裴依带的那些捕快里，有个爱喝酒吹牛的，在县衙边上的饭馆里喝酒吃菜，她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小。
　　现在的饭馆没多少人，林裳路过了。
　　然后林裳听到了让她毛骨悚然的话。
　　原来，已经有锦衣卫在跟踪自己了！
　　林裳离开了饭馆，她觉得浑身冰凉。
　　林裳是福安人，家里都在为福安郡王效力。很小的时候，林裳就被告知，她们家族世代为福安郡王一族效力，是微生家的护卫，要为微生家效死。
　　常年的洗脑下来，林裳真的这么做了。
　　她受到指派，让她潜伏到长安去，她也这么做了。
　　她被一位老实善良的高官榜下捉媳，成为了高官的女媳，因着有这一层关系在，她传递了很多消息给福安那边。
　　但，这么多年她也知道，微生家的许诺其实就是空中楼阁。第五家这么多年做的很好，比原本的微生家好很多，难道微生家夺回皇位后百姓就会活得更好吗？
　　不，不是的。
　　林裳一直很纠结，但她已经入了局。是死局。
　　林裳已经想清楚了，她在郭瑟这边，是个无母无娘的孤儿，死了也就死了，不会有人追到福安要自己家人的命。
　　再者，自己要真能为福安郡王做些什么，就算自己死了，说不定家人还能得到封赏。
　　多好啊。
　　林裳很快就振作了。
　　翌日。
　　一直太平无事的长安府衙，今日迎来了一个敲登闻鼓的人。那人穿着华贵的衣衫，但显然没有官身，因为她的身上没有花押，整个人身上还有一种暴发户的气息。
　　来人姓钱名萍，是皇商钱家的一个分支，和钱家的关系，比龚兰溪妻子和钱家的关系还要远。
　　钱萍被迎进了长安府衙，郭瑟问她击登闻鼓做什么。
　　钱萍泫然欲泣。
　　“大人，在花旦梅凝身死之前，她曾与我到同福楼吃过饭。”见众人的脸色登时就变了，钱萍立马说道，“这几日我在家中听着长安城内发生的事，始终觉得不安，遂来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
　　郭瑟摩挲着惊堂木。
　　“你说。”
　　钱萍答：“我一直心悦梅凝，梅凝也有意成为我的妻子，那日我们相邀着去同福楼吃饭。”
　　“梅凝途中去解了手，似乎撞到了什么人。然后，她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甚至拉着我一起偷听隔壁的对话。”
　　钱萍道：“后来我想，若是我们没听那些对话，或许她不会死。”
　　“哦？难道这对话涉及到什么隐秘？”
　　钱萍点头称是，她说：“原来有人要拿下兰心大戏院，一方面可以做她们的大本营，另一方面，可以排戏来离间安王和陛下...”
　　钱萍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来告官的。
　　听到钱萍这话，郭瑟顿时就站了起来。
　　“所言当真？”
　　钱萍确定：“千真万确。”
　　如此，事情就大发了。
　　送走钱萍，郭瑟向上递了折子，告知凰帝这件事，她另外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姜婼。
　　姜婼本来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一样，知道这个消息后，更是担忧。
　　姜婼把这件事告诉田奇了，让她行事注意点分寸，不要让凰帝起了疑心。
　　“...”
　　“姜姜大人，你太紧张啦，她不会怀疑我的。”田奇勉强的笑着，虽然她这么说，但她心里其实很害怕。
　　她不想变回厌庶人，更不想变成厌悖逆庶人。
　　“姜姜大人，我们去买点点心吃吧。”田奇拉着姜婼的手，“能吃是福。”
　　“只要还能吃东西，就能活。”
　　姜婼被田奇逗笑了，老人年纪大了，还有人将死的时候，是一点东西也吃不下的，所以有人会说能吃是福。
　　田奇这么说，其实是有问题的。
　　但姜婼打算将错就错。
　　吃点点心，吃点甜的，会开心起来。
　　会越来越好的。
　　一定！
　　金曜日晚间，林裳休沐回长安城来了，她一在长安城没有别的住处，就住在郭瑟的家里。
　　林裳有些心神不宁，甚至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她要杀了田奇！
　　只要田奇死了，就不存在什么安王了。那接下来无论什么宴会场合，真正的安王都无法出现...
　　凰帝不一定能找到人来代替田奇，而一直追忆安怀王，事到如今仍没有忘记安怀王一家的人，经过一些运作，未尝不能加入福安郡王的阵营。
　　林裳认为自己这么做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她真打算这么做了，甚至打算自己下场。
　　反正锦衣卫也已经怀疑她了，不如自己亲自动手，好让福安郡王了解到自己的忠心。
　　翌日。
　　林裳估摸着田奇买菜的时间，在姜婼家门口蹲守田奇。
　　果然，她真见到一个人出门的田奇了。
　　林裳做出漫不经心意外遇到田奇的样子，笑着说：“呀，这不是姜大人的女朋友么，现在是去买菜么？”
　　田奇的手腕上，还挎着一个菜篮子。
　　“是呀，你有什么事吗？”
　　田奇一脸狐疑的看着林裳，她可是知道的，林裳这人和逆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怎么，她想狗急跳墙杀人了？
　　田奇并不担心，她今日身上可是比往常多穿了东西的。
　　那边，林裳笑着说：“只是来永宁坊这边办点事，没想到就遇见你了，很巧。”
　　“嗯。”
　　田奇准备离开了，和林裳呆在一起一点也不安全。
　　林裳却对田奇道：“我有一件事想求姜大人，你知道姜大人的喜好，可以来帮我参谋一下买什么，才能买通姜大人么？”
　　田奇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危险，林裳立马道：“放心，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
　　最终，田奇还是跟着林裳进了一个小胡同。
　　进到这个小胡同，田奇就知道，林裳是真的打算动手了。
　　图啥啊这？
　　胡同里什么人都没有，林裳突然变了一个脸色。
　　“田奇？不，或者叫你安王第五厌。”林裳痴痴的笑着，“你说，如果你死了，第五洛要拿谁来假扮你，又会不会伤心？”
　　“...”
　　没新意，一眼就是话本子里不聪明的反派。
　　田奇把菜篮子丢在了林裳身上，转身就跑，结果林裳还是追上来了，并向田奇的腹部捅了一刀。
　　嗯，没死？
　　甚至好像身上穿了什么？
　　就在林裳把刀抽出来，准备抹田奇脖子时，隐卫到了。
　　田奇敢跟着林裳走自然是有所依仗，她身上可是有姜婼强烈要求穿着的金丝软甲的！
　　从前她不想活求生意识低或许觉得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杀了也无所谓，但现在她有姜婼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死了？
　　而且，隐卫自从上次靳云那件事，看护她的力度比以前大了很多。自己突然和一个不熟的人走，肯定要怀疑啊。
　　隐卫把林裳压在了身下。
　　“殿下，你没事吧？”


第70章 第七十章 结案
　　田奇摇摇头，她连血都没流一滴。冬天衣服厚，还有这金丝软甲，哪有那么轻易受伤。
　　“捂住她的嘴，别让她紫砂或者说什么不能说的。”说完，田奇还补充道，“把她带去锦衣卫吧，我相信锦衣卫能把她的嘴撬开。”
　　“但，要留着一两个人盯着，毕竟，锦衣卫里，也有脏东西呢...”
　　“是！”
　　田奇弯腰捡起自己丢出去的那个菜篮子，就拎着菜篮子回家了，今天受惊了，就奖励自己不做饭吧。
　　嘿嘿。
　　姜婼在家里睡懒觉，才刚起来呢，就见田奇回来了。而且，田奇的菜篮子里没东西。
　　姜婼本能的觉得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于是，便问了。
　　“奇奇，你出门一趟是遇见什么事了么？”
　　田奇点头，用一种稀疏平常的口气说：“是的，刚刚林裳拿刀捅我了。”
　　“？？？”
　　“她疯了？”
　　姜婼不能理解，她只是让人跟踪监视林裳而已，怎么林裳就落到要动刀子的地步了？
　　难道汪迩和吴鸣她们办事不利，让林裳给发现了？
　　这...
　　姜婼不再细想别的，就开始摸田奇，从头摸到脚，发现身上没什么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没受伤，我就说你得穿着那软甲。”
　　“嗯，姜姜大人最厉害啦。”
　　田奇丢下菜篮子，张开手，姜婼就顺势把她抱在了怀里。
　　“还好你没事。”
　　事到如今，姜婼依然觉得田奇留在民间太危险了，可是田奇又舍不得自己的那些朋友，虽然她已经松口等太女大婚之后就恢复身份。
　　可还有七八个月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姜婼不希望田奇再受到伤害，她的女孩就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姜婼希望田奇能一生平安、顺遂，她可以不和自己在一起，甚至喜欢上别人，但田奇一定要好好的。
　　姜婼一直知道自己对感情方面很笨拙，可再笨拙的人遇到喜欢的人，也会慢慢开窍，慢慢有自己的私心。
　　她承认，她就是有私心了。
　　田奇享受着心上人的拥抱，感觉今日被人捅了，其实很值。
　　看，既没有受伤，还能得到姜婼的嘘寒问暖和拥抱。
　　多好啊...
　　另一边。
　　郭瑟在家，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今日有些心神不宁。女媳林裳先前说去买点东西，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难道是林裳出事了？
　　就在郭瑟胡思乱想的间隙，有三两个锦衣卫来了。
　　听完锦衣卫的话，郭瑟的眼神有些迷迷瞪瞪，那个想拿刀捅姜大人女朋友，甚至可能和叛贼有关系的人，是自己的女媳？
　　开什么玩笑？
　　就算郭瑟心里再怎么否认，但她也知道，这就是真相，锦衣卫不会用这种事撒谎。
　　送走锦衣卫，郭瑟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像痴傻了一样。
　　若林裳真的是逆贼，那女儿怎么办？她只是想给女儿招个优秀的女媳，怎么就招了这么个东西？
　　啊？
　　郭柠也听说锦衣卫先前来过了，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因为担心母亲，便和她的娘一起从后院过来。
　　然后就看到呆呆的，一个人默默垂泪的郭瑟。
　　郭夫人问了原因，郭瑟才把一切原委都说了出来。
　　听到林裳是逆贼的消息后，无论是郭夫人，还是郭柠，都有一刻的眩晕。
　　这...
　　郭柠望着六神无主的母亲和娘，叹道：“母亲，娘，现在的幸事是母亲没参与进这件事，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不然倒霉的就不止林裳了。”
　　闻言，郭瑟还是无法接受。
　　“柠柠，我是担心你因为林裳的原因受到伤害啊！”
　　“我不接受。”
　　一家人又陷入了愁云惨淡中去。
　　锦衣卫大牢。
　　虽然都说锦衣卫是凰帝的鹰犬，但玄焰台隐卫的权限比锦衣卫要高很多。
　　就比如现在，保护田奇的隐卫就坐在座位上，看锦衣卫在给林裳动刑。
　　林裳早早就被换上了囚服，头发也被剃掉了。当然，也刺了字。
　　这是她活该的。
　　但，这林裳的嘴，居然还挺硬。
　　林裳的身上已经全是血了，她愣是没吐出一个字儿来。
　　隐卫的耐心没有了。
　　隐卫走到林裳的手边，用鞭子挑起林裳的下巴。
　　“还是不愿意说吗，看来你是有把柄在幕后人的手上，是你的亲人？”
　　林裳抿唇，把脸撇到了一边。
　　隐卫轻笑，她说：“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知道，幕后人不是别人，就是福安郡王，对吧？”
　　“！！！”
　　林裳的瞳孔一缩，她差点本能的把脸转过去，却愣是咬住嘴唇，没做出反常的举动。
　　做不做出这些举动都没意义了，隐卫就是知道了。
　　甚至凰帝，其实也有所怀疑。
　　姜婼的师母锦衣卫千户党笑白为什么会被派到岭南去，是凰帝闲着没事做吗？
　　当然不是！
　　那当然是凰帝从一开始就在怀疑福安郡王啊，毕竟谁会在那个混乱的时候，娶深悖逆庶人的王妃的？
　　呵呵。
　　再者，先前安王也通过妘沫，向凰帝隐晦提起深悖逆庶人，说那位可能有什么后手。
　　目前看来，这个后手就是微生觉了。
　　呵呵，这是想让自己家的王朝给自己陪葬？什么东西？
　　隐卫觉得深悖逆庶人有些过于愚蠢了，也是，只有那么个坏东西，才会想出这种损招来。
　　林裳的隔壁，不是别人，就是时芊。
　　时芊也被用了刑，她的嘴还算硬，虽然明显是怕疼的，但愣是没说什么对她而言不该说的话。
　　“时芊，原长安人士，曾为灵风梨园花旦...这些年经过江苏，浙江，还曾经，常居岭南？”
　　隐卫的声音有些低沉。
　　“岭南有什么，明明多毒瘴，怎么会想着往岭南跑的？”
　　时芊露出一些紧张的情绪，隐卫就知道凰帝的那个猜测就是真的了。
　　于是，隐卫笑：“是因为岭南，可能存在某个一直暗中在谋逆的郡王吗？”
　　“...没有。”
　　隐卫拍了拍时芊的脸，“不，你有。”
　　隐卫的审讯结果，在当日就送上了凰帝的桌案。凰帝见到审讯的结果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恰好，太女第五瑄当时也在凰帝的身边，凰帝便顺手把自己看到的东西给第五瑄了。
　　第五瑄不算惊讶，毕竟那么多可能是逆贼的人里，微生家最有嫌疑，不是吗？
　　谁让，是第五家从微生家手里抢到了皇位啊...
　　“瑄瑄，你怎么看？”
　　第五瑄将报告放回桌案，笑着说：“微生家不老实，恐怕在好几代以前就不老实了。”
　　凰帝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的长女说的很有道理，她也是这么想的。
　　“我派了不少人去岭南，长安这边，如今的福安郡王妃的家族，也被我监视着，甚至她们家交好的人家，都被我监视着。”
　　“母上圣明。”
　　第五洛摇了摇头，她哪里圣明啊，要真圣明，就不会被第五深那个贱人耍了那么久。
　　又过了几日，又到了土曜日，今日田奇并不需要学习，但她却把姜婼领到明愈家来了。
　　这是先前说好的，明愈她们很想见一见田奇的对象。
　　到明愈家时，哪怕是付洋，都在。她们已经迫不及待见到姜婼了。
　　明愈一见到姜婼，就知道姜婼手里有不少的人命。先前田奇隐隐约约透露过她的女朋友是个锦衣卫，锦衣卫么...
　　明愈是觉得姜婼有些配不上田奇的，毕竟田奇的身份就摆在那里。再者，王殿和一位凰帝直属的锦衣卫搞在一起算什么，被怀疑了怎么办？
　　可田奇喜欢姜婼，喜欢得不得了。
　　姜婼到时，以晚辈得身份，向明愈全了礼节。
　　“姜大人果然一表人才，和我们奇奇也是配的很。”
　　田奇听到这话，尾巴立马翘到了天上去。
　　“那是，我和姜姜大人天生一对！”
　　田奇这话一出来，明家瞬间就多了一些快活的气息。
　　一行人聊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也算聊的愉快。
　　今日有姜婼在，要田奇下厨就有些没礼貌了。于是明愈请客，就到周边随便吃顿好的。
　　吃完后，才散了。
　　回去的路上，田奇问：“姜姜大人，她们是不是很好。”
　　“是呀，难怪你愿意一直呆在民间。”
　　田奇嘿嘿笑了几声，然后正色道：“师母和付洋的母亲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在民间呆不长了。”
　　“姜婼，明年三月底，我们就结婚吧，我是你的妻，你也是我的妻。”
　　姜婼认真的看着田奇，仔仔细细。
　　“好。”
　　“嗯！”
　　时芊和林裳的案子结束了，两人都被处以了极刑。但很可惜，先前和时芊混在一起的另一个人，给她跑了。
　　其实这个案子很简单，无非是时芊是逆贼，从岭南那边回到长安，长安这边她最熟的就是灵风梨园，结果灵风梨园一分为二。
　　她讨厌龚兰心，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龚兰心的头上。
　　梅凝和追自己的商人一起去酒楼吃饭，正好听到时芊和林裳商议如何拿下兰心大戏院，再如何利用兰心大戏院，散播一些不利于大昭的事。
　　她们只发现梅凝一个人，没发现商人钱萍这个漏网之鱼。
　　最终，林裳和时芊，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谋逆就是送死，不是吗？
　　林裳这些年在长安，乃至万年县置办了不少的产业，顺藤摸瓜发现这些产业里，确实有不少在印禁书。
　　风波似乎短暂平息了下来。
　　这些事件里，最可怜的就是郭瑟，她好不容易升为长安令，结果就因为识人不明，又回到了原职。好在，她的女儿并没有因这件事获罪。
　　因着这件事和龚兰心无关，她自然被放了出来。
　　龚兰溪和龚兰心和解了，虽然关系不如最开始，但也能看得过去。
　　得空的时候，田奇和姜婼还去了一次兰心大戏院，里面和原先一样好。
　　但，那个黄梅戏班子走了。
　　她们应该不会回来了。
　　再也不会。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宝宝的由来
　　离开兰心大戏院，田奇两个人居然遇见了王灿三个，王灿三个也是刚从兰心大戏院出来。
　　不同的是，田奇和姜婼买的是二楼雅座，而王灿三个坐的是一楼普通座位。
　　二楼雅座费钱，王灿三个才舍不得。
　　因着现在是下午，一些吃饭早的人家早吃过了，田奇就提议随便找个地方吃一顿。
　　姜婼带大家去了原先张松的店铺。
　　她忘不掉。
　　餐桌上，王灿三个人问了田奇很多问题。
　　“奇奇，你和姜大人也认识这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要个孩子？”
　　田奇喜气洋洋的说：“三月底，算好了一个好日子。”
　　听田奇这么说，三个人也乐起来了。
　　奇奇这孩子，也是好起来了啊。
　　真好。
　　田奇补充着说道：“不过我们没打算请很多人，就王姐你们三个，还有我师门的，就这些了。”
　　“我的亲戚，可能不来，也可能来。”
　　“嗐，不管她们。”
　　王灿笑笑，“好，我们不管她们。”
　　几个人又愉快的吃喝起来。
　　赵荣这次，并没有抢着买单，付钱的人是姜婼。
　　姜婼心里想，奇奇的朋友们都不富裕，她有官身，有点闲钱，而且也感谢这些人这么多年对田奇的照顾。
　　所以，付钱的人才是姜婼。
　　回去路上，田奇已经喝的有点醉了。一回家，田奇就倒在了姜婼的怀里，一动不动。
　　“...”
　　“奇奇，奇奇？”
　　姜婼轻轻喊了田奇两声，发现田奇真的醉了，便趁田奇不注意，悄悄亲了田奇一口，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抱着她偷笑。
　　“扑哧...”
　　“哈哈哈...”
　　田奇笑醒了。
　　看着田奇笑成这样子，姜婼就明白了，刚刚田奇是在逗她呢。
　　哼！
　　田奇坐起来，靠在姜婼的身上，她说：“姜姜大人，你胆子好小啊，居然只敢偷偷的亲我。”
　　“哈哈哈...”
　　田奇依然没忍住笑了几声，姜婼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许笑，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哎呀！”
　　田奇伸手抱住姜婼，把脸凑到姜婼的耳边。
　　“怎么办，姜大人，我就要笑，你要罚我吗？”
　　田奇口中呼出的热气，让姜婼有一阵的微颤。虽然觉得害羞，但她喜欢田奇这样对自己。
　　嘻嘻。
　　姜婼把脸转过来，对着田奇，装作呲牙咧嘴的样子。
　　“怎么办，我就要罚你，就罚你今日和我一起睡，怎么样。”
　　“...哈哈哈！”
　　田奇捂住肚子，她笑着说：“姜姜大人果然爱我，舍不得罚我。”
　　“你看，明明近一段时间，我们天天睡一块的。”
　　“...”
　　姜婼的脸有些红，田奇知道不能再逗了，就不再逗姜婼。
　　“好啦，我们不玩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洗漱歇着吧。”田奇抹了抹嘴巴，她坏笑道，“今日，本王还要好好品尝一下姜大人呢...”
　　“流氓！”
　　然而姜婼还是和田奇一块洗漱去了，她喜欢和田奇一起做快乐的事。
　　靠近年关了。
　　在除夕前一夜，姜婼和田奇去了宫里，她们至少得在宫里待到大年初二。
　　因着是新年，姜婼还特意准备了一件新衣服，花了她足足一百五十两。
　　过年嘛，而且还是在宫里，肯定不能穿的太寒酸。
　　然而到宫里，姜婼才知道，原来凰帝她们老早就准备好了她们来宫里穿的衣服。
　　姜婼的尺码自然是田奇量的，所以没要姜婼本人去，加上田奇说的姜婼喜欢穿的颜色，就把衣服准备好了。
　　想来也是，都过年了，肯定得穿点好的吃点好的。
　　现在的姜婼，穿着一件玄色掐金丝的大氅，里面穿的是红色的，看上去就很帅。
　　田奇看的有些花痴了。
　　“怎么看呆了？”姜婼轻声问道，“你这样，我就要开始自恋了。”
　　“自恋是一件好事啊，而且姜姜大人有自恋的本钱。”
　　田奇嘻嘻的笑着：“怎么样，我的审美不错吧，这件衣服还是我向宫人建议的，我就知道你穿着很好看。”
　　“我喜欢。”
　　姜婼无奈，“你啊...”
　　就在两人谈话的间隙，凰帝一家过来含光殿了。
　　年关了，没什么大事，所以凰帝也有空。
　　凰太后走在前头，一见田奇两人，就欢喜。她拉着田奇道：“我孙女真俊。”
　　末了，凰太后也夸了姜婼一句，把姜婼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看你们关系这么好，我也放心了。”
　　凰太后老人家别提有多高兴了，看到孙女有了自己的归宿和爱人，她就觉得是了了一件心事。
　　她已经很老了，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半只脚踏进了棺材里，能见自己的晚辈成家立业，那当然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在所有的晚辈里，凰太后最不放心的就是田奇。若是田奇一直不找个伴，不能延续第五清的血脉，凰太后真的会急死。
　　田奇笑笑，抱着凰太后的胳膊，说道：“我和姜姜大人自然很配，我们已经打算好了，就三月底先结个婚。”
　　“这次的婚约，妻主是姜婼。等我恢复身份结婚了，那妻主就是我。”
　　田奇高兴的说道：“我和姜姜大人互为妻主，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凰太后捏了捏田奇的脸，现在田奇脸上的婴儿肥已经渐渐褪去了，慢慢有了棱角。
　　这是她长大了的表现。
　　凰太后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她现在很开心。
　　第五洛这会也赶来搭话了，她问：“宝宝，我可以去你的婚礼吗？”
　　田奇想了想，“可是你的安全怎么办，宫外没有宫里安全，一切应该要以你的安全为重。”
　　于是，凰帝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本来想的是，田奇的一次婚礼，她都不会错过，没想到到底要错过一场。
　　第五瑄三姐妹在奶奶和母上给田奇说完话，才过来搭话。
　　她们表示，也想去田奇的婚礼。
　　田奇本来想拒绝的，但看到三人期待的眼神，最终没有拒绝。
　　“可以是可以，但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
　　凰后虽然话少，但她不是什么话都不说。她好奇的问：“宝宝，那你什么时候恢复身份结婚呢，瑄瑄大婚之后吗？”
　　田奇点头，“是呀，我不可能在瑄姐姐结婚之前结婚的，要筹备我的婚礼，也需要花上一段时间。”
　　“再者，我是妹妹，肯定要让姐姐先结。”
　　这是田奇第一次理所当然的说自己是凰帝女儿的妹妹，凰帝一家听了，心里变得很高兴。
　　她们很感谢姜婼，若是没有姜婼的陪伴，田奇会慢慢打开心防吗？
　　不，不会。
　　虽然很急，但凰帝并没有催促田奇早点结婚。近段日子，她的身体，愈发的不好了。
　　所以，她希望田奇能在她死前结婚，乃至有个孩子。不然，她真的会死不瞑目。
　　只是现在说这些，场合不对。
　　而且太急了，会被大家怀疑的。
　　凰帝一家又离开了，第五瑜邀田奇去她宫里玩猫，这次，田奇和姜婼都没有答应。
　　外面冷冷的，她们不想出门。窝在屋子里猫冬，多好啊。
　　第五瑜不再劝，只得作罢。
　　她没有放弃让田奇领养她的猫女儿的心思。
　　虽然那些猫，都已经绝育过了。
　　一行人走后，田奇才开始黏着姜婼。
　　“姜姜大人，到现在为止还是觉得很局促吗？”
　　姜婼没有否认，她原先是臣子，现在身份稍稍变了些，但还是无法彻底转换过来。
　　田奇笑着说：“没关系的，虽然我不喜欢她们，但她们人还挺好。”
　　田奇一口一个不喜欢凰帝一家，但其实她要真是不喜欢，就不会为她们的安全考虑，也不会陪第五瑜玩了。
　　姜婼自然知道这一点，也没有揭穿。
　　这时，姜婼想起一个自己想问很久的问题，她问：“奇奇，为什么大家都喊你宝宝啊，你小名叫宝宝吗？”
　　“...”
　　田奇的脸上，爬过一丝别样的绯红，这个小名太羞耻了，她觉得不好意思。
　　小时候叫叫也就罢了，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叫。
　　不行，得让她们叫自己平安。
　　嗯！
　　田奇抬眼，望着姜婼，磨了磨牙，嗔怪道：“姜闻野，我发现你也是蔫坏。”
　　“？？？”
　　姜婼不能理解，她只是问了一个问题，怎么就蔫坏了？
　　啊？
　　田奇叹道：“你也知道，我原本叫第五琦，小名自然是琦琦，但后来不是被那个谁改名了么，再叫琦琦难免就让我想起伤心事。”
　　“我母上疼爱我，哪怕疯了，都是喊我宝宝。”
　　“于是，她们便喊我宝宝了。”
　　田奇想了想，好像还真有一个人依然喊自己琦琦姐姐。
　　她笑道：“不过，第五珏还是叫我琦琦姐姐的。她辈分小，不能喊我宝宝，叫宝宝姐姐又很奇怪。”
　　“她是唯一一个叫我曾经的小名的人。”
　　田奇越想越不得劲。
　　“不行，得和她们说说，以后就喊我的小字了，老喊宝宝是什么事。”
　　姜婼嘴角含笑，“但是很可爱啊。”
　　田奇叉着腰，
　　“姜！闻！野！”
　　“哈哈哈哈...”
　　田奇与姜婼立马追逐打闹起来，姜婼一个站的不稳，不小心倒在了地上，田奇被绊倒，倒在了姜婼的身上。
　　两人互相望着对方，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切都很美好。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回京
　　每年除夕夜，宫里都会有个晚宴，会邀请正四品及以上官阶的官员来参加，也可以带家眷来，可以少来，但不能超过。
　　今年的除夕夜也不例外，宫外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了。
　　田奇从来不会去宫宴这类的场合，她不去，姜婼自然也不会去。
　　估算着差不多的时间，田奇就拉着姜婼坐到了院子里。
　　田奇笑着说：“马上就要放烟花了，我们一起看。”
　　“好。”
　　姜婼才刚说完，烟花就已经放起来了。
　　漂亮的烟花虽然短暂易逝，却也能短暂的把黑暗的天空照的亮如白昼。
　　姜婼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安安静静的看着烟花，眼里都倒映着烟花的样子。
　　田奇默默的看着姜婼，微笑着把自己的头靠在了她的身上。
　　见田奇把身体靠过来了，姜婼很熟练的伸手揽住田奇的腰，好似她们早已把这个动作做过无数遍。
　　如果没有意外，她们还会把这个动作做无数遍。
　　烟花放完了，田奇才对姜婼道：“姜婼，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里，也要爱我。”
　　姜婼摸了摸田奇的脑袋，笑道：“奇奇，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我也会好好爱你。”
　　“嗯！”
　　田奇和姜婼两人已经吃过了，她们虽然不参加晚宴，但菜品是一个没少。
　　烟花结束后大概半个时辰，晚宴就结束了，凰帝一家就转而到了含光殿来。
　　含光殿一下子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她们说着恭喜的吉祥话，好的就像一家人一样。
　　凰帝几人又是送了田奇这对小两口很多东西，把两个人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凰帝、凰后和凰太后这三个做长辈的，还给两个人包了红包，红包里的钱不少，都是一百两。
　　一百两不算多有钱，但普通人家，往红包里塞个一两个铜钱也是有的。
　　眨眼就到了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尤其不能睡懒觉，一大早田奇和姜婼就被叫起来去给凰帝一家拜年了。
　　宫里的早茶很丰盛，吃完了早茶，凰太后留田奇两个说了些体己话，才把她们放走。
　　凰太后也知道姜婼不习惯，所以没有强求。
　　让孙女和孙女媳难做的事，她一件也不会做。
　　凰太后，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长辈。
　　很快就到了大年初二，大年初二一般是归宁的时间，但田奇两个人想走，谁也拦不住。
　　刚回家把东西收拾好呢，田奇就说要去她师母那看看。
　　姜婼答应了。
　　但姜婼没去，她想打扫一下屋子。先前姜婼和两个可怜的女人商量过每天来打扫屋子，过一段时间就结算钱。
　　但后来田奇来了，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姜婼就不再找那两个女人了。
　　能想象么，大年初二都到了，姜婼家连门联都没贴。
　　田奇到明愈家的时候，明愈家里很热闹，不仅明愈和明理在，甚至付洋和她母娘也在。
　　当裴依见到田奇的长相时，微微愣了一下，她好像知道妻子先前一段时间的反常是为什么了。
　　明愈把田奇介绍给了裴依，说田奇是自己的二徒儿，是个很好的小姑娘。
　　田奇笑着向大家打了招呼。
　　只有裴依，趁众人不注意，踢了付轻一脚。
　　“...”
　　付轻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毕竟妻子裴依，也是见过安怀王的。
　　明理给田奇泡了一杯茶，就放在田奇的手边。明愈问：“是去你亲戚家过春节的么，好几天没见着你。”
　　“是呀。”
　　田奇叽叽喳喳的和明愈说着话，偶尔天真有趣的话还会逗得明愈哈哈大笑。
　　裴依坐在原位，抿了一口茶，她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一些难以想象的事。
　　但，为什么呢？
　　这会儿午餐时间也过了，裴依两个还要在这和明愈商量关于两个孩子婚礼的事，田奇在这碍事，她便离开，回家去帮姜婼打扫屋子贴春联去了。
　　回家后，姜婼还没把家里收拾完，不过确实有不少的垃圾是真的。
　　只要一天不打扫，哪怕你就把屋子放在哪，人不进去，也不产生垃圾，依然会有不少的灰尘在。
　　田奇见姜婼忙了这么久，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就也动手帮忙了。
　　两人又花了近半个时辰，才把这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田奇都快感觉自己的腰不是自己的了，太累了。
　　这还不算完，毕竟春联还没贴。所以歇了会，两人又开始贴春联。
　　姜婼暗自懊恼，在去宫里前，她们就该把屋子收拾一下，把春联贴上的。虽然除夕那日才该是贴春联打扫的时候，但她们反正现在也是大年初二才贴才弄了，也不在乎这时间段。
　　贴完春联，是真的一点也动不了了，田奇连晚饭都不想做，于是两人到外面去吃。
　　外面的店铺，有些到大年初二还没有开门。就比如，原来张松那店铺，就没开门。
　　而付轻家。
　　付洋在自己的屋子里，暂时不会来找她母娘。而她母娘现在正面对面坐着，像是一个在审另一个。
　　裴依是捕头，光看气势就很唬人。在她的眼神下，付轻找不到借口混过去。
　　“所以付轻，那个叫田奇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个解释。”
　　裴依确认，田奇就是安王，但她是怎么变成田奇的？
　　付轻两只手掌不断的磨蹭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
　　咬咬牙，付轻还是决定说了。但在说之前，她还是补充了一句。
　　“你知道就好，别把这件事让别人给知道了。”
　　“嗯。”
　　见妻子答应，付轻才说道：“田奇确实就是安王，她变成田奇也是自己愿意的。”
　　“现在，她也有了自己的爱人。但我估计，她快做不成田奇了。”
　　“...”
　　所以，还真是啊？
　　裴依咂舌，“我就说有一点时间你的状态怎么不对，原来是这样。”
　　裴依没了兴趣，便说道：“放心吧，这种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付轻挠了挠脸颊，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我知道。”
　　裴依暗叹，今日看安王的状态，她在民间似乎过得很舒心。这样的人，不会参与进谋逆的事里的。
　　大概。
　　过完年，天气一天天的就好起来了。
　　因着今年太女大婚，所以一些驻扎在远方的贵族，也回到长安，打算参加太女的婚礼。
　　田奇往前走着，今天见到的这个车队，是她开年以来见到的第五个从远处回来的贵族了。
　　田奇并不知道是哪个贵族的车队，也不会在乎。
　　直到——
　　“这车队是哪家的，看起来好气派啊，起码也是个君爵吧？”
　　“这你都不知道，这是长宁君家的车队啊。”
　　长宁君？
　　田奇的脸上，瞬间就失了血色，眼睛和鼻头都变得酸酸涩涩起来。
　　长宁君现在的妻子不是别人，就是她的娘...
　　对话的人依旧说着闲话。
　　“长宁君？怎么这么耳熟，她身上发生什么事了么？”
　　“嗐，当然发生大事了。长宁君现在的妻子，就是原来的太女，后来的安怀王的王妃啊！”
　　“什么，那她岂不是...”
　　“莫说了莫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最可怜的就是现在的安王，母亲没了，娘也改嫁了。”
　　“唉，可怜的孩子。”
　　“...”
　　可怜吗？
　　田奇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可怜，至少她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冲破囹圄，不再是什么宗人府的罪囚厌庶人。
　　她是一个王爵，一位王殿，姨母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凰帝，她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而且，现在的她有很多好朋友，也有了自己的爱人。不是很好吗？
　　但不可怜吗？
　　田奇在三岁时就进了宗人府，宗人府的条件那样差，若非凰太后隐隐照顾着，她能活到现在吗？
　　而且，她的母上，过得是那样凄惨...
　　田奇并不知道她娘过得如何，想必还可以吧。
　　长宁君容温阳本来就喜欢她娘，要不是竞争不过母上，可能就不存在田奇这么个人了。
　　后来母上出事，也是容温阳救了娘，说愿意娶和离想改嫁的娘。
　　田奇挠了挠脑袋，她突然觉得有点想哭。
　　但她不会在这里哭，都多大人了，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呢？
　　田奇的娘，也就是现在长宁君的妻子虞镜坐在马车里，马车里还有她的妻子和女儿，但她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容温阳是个很温柔的人，她发现了妻子的反常，轻声问道：“怎么了，看上去有点不安？”
　　虞镜点点头。
　　容温阳无奈，她好像知道妻子不安的由来在哪。
　　“是害怕遇见那孩子，是吗？”
　　虞镜轻轻拍着女儿容思怀的后背，容思怀现在已经熟睡了，还好她没有听到。
　　“有一点。”
　　容温阳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说：“这并不怪你，别多想。”
　　“...”
　　事实上，她怎么能不多想呢？
　　她缺席了大女儿十多年的人生，就是因为不想落得个幽禁宗人府的下场。
　　虞镜并不后悔，她吃不了那个苦。
　　但真的，很想念大女儿...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长得有多高了，胖不胖，瘦不瘦...
　　她...会不会恨自己？
　　虞镜的心，乱了。
　　而田奇这边。
　　“姜婼！”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重逢
　　姜婼在家里扫地，还没把垃圾扫到簸箕里，田奇就喊了她的名字，然后猛地扑到了她的身上。
　　好在姜婼的核心力量还不错，所以没有倒下。要是倒下就不好了，地上好多灰尘呢。
　　姜婼爱怜的摸着田奇的头，她知道恋人不会轻易露出这般脆弱的样子。所以，又发生什么事了？
　　“奇奇，怎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姜婼的声音很轻，将田奇心中的巨浪慢慢平复了下来。
　　田奇从姜婼的怀中出来，抹了抹眼睛。
　　“也没什么，今天出门，遇见我娘回来长安了。她先前改嫁给长宁君来着，现在太女大婚，肯定要回来。”
　　“...”
　　姜婼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她的奇奇是难受了。
　　孩子都是喜欢母娘的，虽然田奇不说，但姜婼就是知道，她一定在思念自己的母娘。
　　只是...
　　姜婼问：“那你想见她吗？”
　　田奇摇了摇头，很快又点了点头。
　　她说：“我不知道。”
　　田奇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十多年未见的，自己的亲娘。
　　她不知道该怎么见，见面时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我也许是有些怨她的，但我知道那时候我与母上就是累赘，谁沾谁死，她离开改嫁再正常不过。”
　　“我也许是想她的，但我们已经十多年没见过面了，见面只会尴尬，难道还会有什么温情吗？”
　　“再者，她已经有自己新的妻子，也有新的女儿了...”
　　“...”
　　姜婼叹息，她抱住田奇，轻抚着她的后背。
　　“反正她也刚回来，短时间内也见不到，既然现在感到很乱，不如就不想吧。”
　　“...”
　　田奇缩在姜婼的怀里，“嗯”了一声。
　　姜婼望着天空，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她知道，她的女友田奇，一直是个好孩子，更是个傻孩子。
　　唉。
　　长宁君府。
　　长宁君虽然常年居住在外地，但长宁君府一直有专门的人在打理。所以长宁君一家三口回来时，府里一切都很干净整洁。
　　现在，容温阳与容思怀到别的亲戚家访友了，虞镜却没去。
　　虞镜依然感觉心神不宁，甚至，她想去见见自己的大女儿。
　　思及此，虞镜叫来了自己从娘家带来的侍女，告诉她，她想去见安王，希望侍女去安王府通传一下，送个拜帖。
　　侍女很快就出去了。
　　安王府。
　　侍女到了安王府，安王府虽然豪华，但人气并不足。向老管家诉说了夫人的需求，老管家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管家说：“安王殿下最近很忙，不一定有空见那位。我只能去通传一下，不论愿不愿意见，我都会遣人去告诉你的。”
　　侍女表示自己知道了。
　　离开安王府，侍女把这些话告诉了虞镜，虞镜一个劲的叹息。
　　虽然才回来，但她知晓，大女儿长年不见外人，只有过节才会去宫里一趟。
　　也许...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不光光只有自己。
　　虞镜在心里一遍一遍安慰自己，但是是难过的。
　　而姜婼这边。
　　管家一直在为田奇隐瞒她不在王府的事，也知晓姜婼是谁，住在哪里。所以，管家亲自乔装到了姜婼的家里来。
　　若是别人殿下不见也就罢了，但虞镜是殿下的亲娘，若是不见，难免有人会说闲话。
　　姜婼把管家接了进屋子里，管家就把一切和田奇说了。
　　先前姜婼还在说短时间内虞镜不会见她呢，结果今日就去送了拜帖。
　　唉。
　　“殿下，要见见么？”
　　田奇坐在椅子上，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见，就说我生病了，不方便见人。”
　　管家叹息：“如此，也好。”
　　“那仆就先告辞了，晚点去告诉那位，殿下你生病无法见人的事。”
　　“嗯。”
　　管家离开了。
　　田奇并没有哭，只是在发呆。见女友如此，姜婼也觉得难受。
　　这种事情，岂是能安慰得了的？
　　长宁君府。
　　安王府的管家已经来过了，她告诉虞镜安王生病，会传染，不方便见人，所以拒绝了虞镜的探望。
　　现在，坐在自己的院子里，虞镜默默垂泪。
　　她以为，自己的长女是在责怪自己。
　　这时，她的小女儿容思怀过来了。
　　容思怀见娘垂泪，便问：“娘，你为什么要哭啊，有谁欺负你吗？”
　　虞镜摇头。
　　“没有人欺负我，只有我辜负了人。”
　　容思怀并不清楚过去的那些弯弯绕绕，她觉得自己的娘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辜负别人呢？
　　容思怀抱住虞镜的胳膊，提议道：“娘，别想这些了。”
　　“你也好多年没回京城，不如改天我们就出去逛逛吧。”
　　“...好。”
　　土曜日。
　　姜婼难得有空，便和田奇一起出门逛街去了。
　　因着从外地回来了一些达官显贵，所以街上卖东西的，都比原先多了不少。
　　田奇在人潮人海的大街上，和自己最爱的人走着，突然觉得心情就好了不少。
　　“姜婼，我感觉我好多了。”
　　“那就好。”
　　虞镜和她的小女儿容思怀也出来逛街了，现在她们在整个长安最热闹的大街上逛着。
　　容思怀说想买点糖果，便去店里买了些。她很想知道长安的糖果和外地的糖果到底有哪里不一样，除了价格更贵些，难道还会更好吃吗？
　　虞镜的身后跟了自己的心腹侍女，她并没有歇下要去找长女的心思。
　　就在虞镜胡思乱想的间隙，很快就撞到了两个人。
　　“啊，抱歉。”
　　虞镜揉了揉额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在看到其中一人那酷似第五清的长相时，呆滞了。
　　“清清？”
　　喊完这个小名，虞镜才想起，第五清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死了。
　　那么，现在自己眼前，这个和第五清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又是谁？
　　虞镜对着田奇，轻声问道：“好孩子，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先前虞镜的那句“清清”被田奇两个人听到了，所以这个人肯定是认识第五清的，若是被她发现田奇是谁...
　　田奇握紧双拳，她说：“问别人名字，难道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
　　也是。
　　虞镜便说：“我叫虞镜，是长宁君的妻子。你，与我一个故人长得一般无二。”
　　“所以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虞镜本以为田奇会说出自己的名字，但田奇却拉着姜婼离开了。
　　她要离开这里。
　　田奇和姜婼离开了，虞镜本想上去追着问一下，结果——
　　“娘！”
　　容思怀回来了，她的手里，还提着两包油纸包，看这样子，里面就装了不少糖。
　　虞镜在心中叹了口气，笑着看向容思怀。
　　“思怀，你回来了。”
　　“嗯嗯。”
　　容思怀问：“娘，你先前在和谁说话啊，是你认识的人吗？”
　　“...”
　　虞镜笑：“不是，只是那人像极了我的故人，便多嘴问了一下。”
　　小女儿在此，虞镜自然不会让她知道自己原本的打算，就带着容思怀随便逛了逛，便回去了。
　　只有田奇。
　　先前田奇直接就把姜婼拉回家里去了，见田奇这样，姜婼自然就知晓了刚刚她们遇见的贵妇人是谁。
　　是田奇的亲娘。
　　回到家，关上门，田奇立马哭出来了。她紧紧的抱住姜婼，一个劲的说自己心口疼。
　　姜婼很心疼，但她也没有办法。
　　“奇奇，别哭，遇见自己的亲娘，也是一件好事情，别哭。”
　　田奇说：“她才不是我娘。”
　　然而哭着哭着，田奇突然就哭累了。
　　她用帕子抹了抹眼睛，才继续道：“刚刚为别人哭的人不是我，只是被一个可怜虫上身了。”
　　姜婼哑然失笑，怎的连这样的话也编出来了？不过，倒是可爱得紧。
　　事情本该就这样过去了。
　　又几日。
　　姜婼现在还在上值，短时间内也不会下值，田奇却买了菜回家来了。
　　然后，还没到门口呢，她就遇见了在门口焦急等待的虞镜。
　　“...”
　　田奇才不会上去开门，刚准备再退的稍远些呢。
　　“奇奇！”
　　赵荣的声音立马传到田奇的耳朵里了，田奇真的很无奈，就赵荣这么一嗓子，虞镜哪里能不知道自己就在附近？
　　唉！
　　田奇回过头看了眼赵荣，她的脸色不算多好，赵荣立马知道自己闯祸了。
　　可是，都到家门口了，为什么不回去，难道门口有什么洪水猛兽吗？
　　虞镜慢慢走到了田奇的地方来，田奇给赵荣使了眼色，让她早点离开。
　　赵荣离开了，田奇一转身，就看到虞镜在用一种很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自己。
　　“...”
　　“先进来。”
　　田奇把虞镜带到了家里，她先把菜放在了厨房里，就点燃炉子，准备烧点热水。
　　就算虞镜不喝，她和姜婼到时候还是会用到热水的。
　　只是为了接下来方便，才不是专门烧给虞镜喝的。
　　虞镜看着大女儿忙忙碌碌，突然感觉心就静下来不少。
　　她有好好的长大，真好。
　　等把水壶放到炉子上烧，田奇才停了下来。
　　田奇看了虞镜一眼，又把头低下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亲人。
　　虞镜慢慢走到田奇的身边，她柔声说道：“好孩子，果然是你。”
　　望着田奇如今的打扮，虞镜很难过。
　　“你怎么就穿这身出现在这里，难道她对你不好吗？”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劝说
　　田奇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
　　“...”
　　虞镜伸出双手，摸上了田奇的脸。她说：“我们快有十五年没见了，原来你还记得一点我。”
　　田奇本来是打算拍掉虞镜的手的，但最终只是伸了一下手，又放下了。
　　没有必要。
　　“我很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你能告诉我吗？”
　　虞镜的眼里，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泪水，田奇见她这样，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有点酸了。
　　虞镜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可田奇还是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都把人放进来了，还倔成这样做什么。
　　明明是有些想念的，何必拿乔呢？
　　虞镜最终还是没忍住，她伸出双臂抱住了田奇。
　　“好孩子，我很想你，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我真的很开心。”
　　除了姜婼，田奇并不习惯别人的拥抱，所以在虞镜拥抱她的那瞬间，她是想推开虞镜的，结果，最终并没有推开。
　　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娘，只是觉得这样不礼貌，仅此而已。
　　田奇并没有回应虞镜的拥抱，反而叹息了一声。
　　“今日就算了，以后可千万别过来。”
　　“为什么？”虞镜追问，“难道你恨我吗？”
　　田奇摇头，“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只是有很多事不是恨不恨就能解释得清的。”
　　“再者，我也有了新的身份，虽然这身份很快就不能存续，但我很喜欢。你的到来，会打乱我的很多计划。”
　　田奇并没有叫虞镜“娘”，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虞镜放开田奇，她说：“那今日，我就先走了。”
　　“若你想见我，就让王府的管家去告知我。这里，我尽量不来。”
　　“好。”
　　虞镜离开了。
　　虞镜离开后，水烧开了，田奇用热水洗了脸，结果洗着洗着，又哭了起来。
　　不过，姜婼回来时，田奇已经停止哭泣了。
　　没什么好哭的。
　　姜婼回来时有些渴，好在田奇老早就晾凉了一些开水。喝点凉白开，感觉浑身都舒展开来了。
　　姜婼还是发现了田奇的一些反常，她把田奇圈在怀里，问：“怎么了，我看你似乎有些不开心。”
　　“...”
　　“有那么明显么？”
　　“很明显。”
　　听姜婼这么说，田奇也不再辩解。她道：“先前我娘来过，但我还是让她离开了。”
　　田奇倒在姜婼的怀里。
　　“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而且她若是频繁的往我这边来，我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那我们暂时就不面对她，等想好了，再去面对。反正太女还没有大婚，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嗯。”
　　田奇说：“她似乎也发现了，和我说，如果我想见她，就让王府管家去和她说。但她尽量不来这里见我了。”
　　“她这么好，我竟有些惭愧起来。”
　　姜婼知道田奇的这个情绪，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别扭。
　　姜婼自己也是个容易别扭的人，比如先前，明明喜欢田奇，但又容易想东想西，就一直犹犹豫豫的。
　　而田奇呢，她和自己亲娘十五年没见了，就算见面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会亲近。毕竟，虞镜很早就改嫁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小女儿。
　　姜婼没有安慰田奇，田奇现在只需要静静，这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说再多，不如做很多。
　　虞镜也回到了长宁君府邸，先前她来见田奇时，是通过心腹的侍女，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去见田奇了。
　　现在，她的眼眶有些红，明眼人一瞧，都知道她是哭过的。
　　虽然她已经尽力掩饰了，但这个不是掩饰就能掩饰得掉的。
　　进入府邸，容温阳和容思怀正在大堂闲聊，结果就见虞镜回来了。
　　容温阳见妻子一副哭过的样子，也差不多猜到她先前去见了谁。只有容思怀不知道，还冲到自己娘身边，缠着她问有谁欺负她了。
　　虞镜叹息，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
　　“乖，思怀，没人欺负我，怎么会有人欺负我呢？”
　　容思怀不懂，但她知道娘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这事或许不算坏，但一定伤了她的心。
　　难道...是那位吗？
　　容思怀一直知道自己有个同娘异母的姐姐，她是大昭的安王，是先太女安怀王的独女。
　　她很可怜。
　　容思怀已经猜测到，她娘可能就是去见安王了。所以，是安王说了什么伤人心的话吗？
　　还没见面，容思怀就对第五厌有了偏见。她知道这偏见很不应该，但实在忍不住。
　　翌日。
　　虞镜去了宫里，她说要见凰帝。凰帝知道虞镜来，还特意留了时间来见她。再怎么说，虞镜也曾经是她妹妹的妻子，既然想见自己，那肯定是要见见的。
　　凰帝在养心殿接见了虞镜，虞镜也换上了合适的衣着。
　　“虞镜，你回来了。”
　　凰帝并没有问虞镜有没有去见过田奇，隐卫已经告诉她虞镜去见过了。所以现在虞镜过来，应该是来问第五厌为什么会变成田奇。
　　唉...
　　“陛下，臣妇来，只为问一个问题。”
　　凰帝心中了然，面上却还是要继续问。
　　“哦，什么问题？”
　　虞镜说：“为什么她会变成田奇，你对她，不好吗？”
　　“呵...”
　　第五洛轻轻笑出声来，她不断用指尖击打着桌案。
　　“虞镜，你真以为我对她不好吗？”
　　虞镜不明白第五洛为什么这样问，但看田奇那样，也不像是对她不好。
　　“我不知道。”
　　虞镜确实不知道。
　　第五洛叹息了一声，才说道：“平安在清清薨逝后半年，跑出了王府。”
　　“然后，她在一户人家躲雨，那户人收留了她一会。接着，她就起了在民间生活的念头，也和那人成了朋友。”
　　“朕也知道平安的想法，她以为只要自己没有享受过王殿的待遇，一直呆在民间，旁人就能放过她了。”第五洛无奈，“然而事实上，从去年开始，市面上就一直流传着说她要谋逆的话本子。”
　　“甚至，逆贼们也是知道，田奇就是第五厌的。”
　　第五洛站起来，她用两手按着桌案，有些悲伤的说着：“虞镜，你知道么，她真的很傻。”
　　“那些人，根本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她，也从未放过她自己。”
　　虞镜往前进了一步，“你想说什么？”
　　第五洛走到虞镜面前，问：“你知道吗，平安经常自残，她的状态并不好。”
　　“虽然现在，好很多了。”
　　虞镜垂眸，她好像知道田奇状态变化的原因。
　　“是因为谈了女朋友吗，就是那个锦衣卫姜婼？”
　　第五洛，点头了。
　　“姜婼是个很好的恋人，平安很喜欢她。”
　　见第五洛这么说，虞镜也放下了心来。第五洛这么说，肯定也是查过姜婼的。
　　就在这时，凰太后过来了。
　　虞镜说要见凰帝时，凰帝就把这件事顺便告诉了凰太后，至于凰太后来不来，就看她自己了。
　　凰太后还是来了。
　　见凰太后来，虞镜行了一礼。
　　凰太后立马搀扶起虞镜，她望了虞镜一会儿，才叹息道：“小镜，十五年不见，你也变老了。”
　　“或许，可以叫做成长。”
　　殿内，三个人笑了起来。
　　凰太后其实听了一会儿凰帝和虞镜聊天的内容，她劝说道：“小镜，你虽然是平安的亲娘，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打扰她。”
　　“嗯。”
　　虞镜垂眸，有些不情不愿。
　　光是看虞镜这样，凰帝和凰太后就知道她不情愿。
　　罢了。
　　凰太后和虞镜说了些体己话，就让虞镜回去了。
　　回到长宁君府，容思怀立马跳到虞镜的身边。
　　容思怀拉着虞镜的手，晃了晃。
　　“娘，你去宫里做什么呀，是想去见那位吗？”
　　“不是。”
　　“不，你就是！”容思怀道，“安王她不愿意见你，你何必强求呢。”
　　这时，容温阳也走到虞镜的身边。
　　容温阳看妻子这样，就知道结果并没有让妻子满意。
　　“小镜，安王已经长大了，而你也改嫁于我。不见，倒没什么，见了，只会让两家尴尬啊。”
　　“小镜，放手吧。”
　　虞镜捂住眼睛。
　　“可我还是很想她，我缺席了她十五年的人生。”
　　“小镜！”
　　容温阳和虞镜说了很多，希望她清醒点，她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不打扰，对自己，和对方，都好。
　　虞镜表面上虽然答应了，但私底下，谁知道呢。
　　长安比之十五年前，变了很多。别说朝堂上出现了许多新面孔，甚至街边的一些店，都换了好几茬。
　　原先鸣新街有一家糕点铺子，那糕点叫一个地道，老板是北方过来的，做的糕点虽然甜，但又没那么甜，很多人都喜欢。
　　结果，现在那店已经换成做烤鸭的了。
　　还有泸水街那里的盐水鹅，倥松街的烧鸡...很多很多。
　　甚至，原先的灵风梨园，都已经一分为二了。听说先前龚灵风的两个女儿还闹得很僵，虽然现在已经和好如初了。
　　容温阳带妻女到了兰心大戏院听戏，她们都挺喜欢听戏的。
　　戏开场时，容温阳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和安怀王长得很像很像的人，再结合那人的年纪，容温阳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明白。
　　“小镜...”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道歉
　　“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
　　于是，容温阳不问也不说了。
　　容思怀虽然疑虑，但她连母亲和娘说的话都不明白，根本不知道从何问起。
　　台上，《牙痕记》咿咿呀呀的唱着。
　　不光是容温阳，还是虞镜，都没怎么听。
　　“欸，兰心大戏院不愧是兰心大戏院，这服务就是好，还好龚兰心洗刷冤屈，被放出来了，不然我们好一阵子听不到这些戏了。”
　　“是呀是呀，而且龚兰心和龚兰溪也和好了，若是龚灵风泉下有知，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吧。”
　　“是呀是呀。”
　　“对了，太女不是大婚么，现在长安城内，来了很多偏远地区的女爵。”
　　“怎的了。”
　　“你们不知道吧，安王的亲娘早些年改嫁了现在的长宁君，也不知道这娘俩见面会是什么样，啧啧。”
　　“哦，那应该很有趣吧。”
　　“哈哈哈...”
　　“...”
　　听着周遭人的话，虞镜莫名有些烦躁。而容温阳，还是在想先前那个和安怀王很像的女孩。
　　会是她吗？
　　不，一定是她。若不是，妻子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有趣。
　　戏散场了，容家一行人，特意是最后下二楼的。
　　回家后，容温阳果然问虞镜一切的原委。虞镜也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容温阳，但让她不要向她人透露分毫。
　　“放心吧小镜，我的嘴巴一直很严。”
　　话虽如此，但容温阳仍然觉得有些难以理解，那位，怎的就因为这种小事，在民间呆这么久呢？
　　唉...
　　容思怀那边，她总感觉自己的母亲和娘都不对劲，今日她母亲不知道看到了谁，整个人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人，所以有片刻的呆滞。
　　而娘...
　　但容思怀向来很懂分寸，母娘既然不愿意告诉自己，那就是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既然如此，那就不能问。
　　事情本该就这样算了。
　　直到——
　　虞镜约田奇出去吃饭，就在田奇附近的酒楼。
　　田奇打算不去的，但后来想想，她需要跟虞镜说清楚，让她尽量别来找自己。所以，最终还是去了。
　　这一去，就出了事。
　　田奇走在路上，刚好虞镜也赶到呢，就有人冲到田奇的身边，她的手上，有一柄小刀。
　　虞镜眼疾手快，把田奇推开了。
　　而她自己——
　　“扑哧！”
　　凶手的刀刺进了虞镜的腹中，她抽出刀，准备继续刺田奇，结果被赶到的隐卫摁倒了，因为担心刺客说些不该说的，隐卫还卸了刺客的下巴。
　　原地。
　　田奇跪着爬到虞镜的身边，她用手按住虞镜的腹部，但血止不住，一直在流。
　　“你怎么这么傻，我身上有软甲，死不了的。”
　　剧烈的疼痛快压垮虞镜了，但女儿问自己话，她还是要尽力回复。
　　“做人的母娘，当然要以孩子为重。”
　　一句话，就足以使田奇崩溃。
　　田奇的眼中，溢出了不少的眼泪，她不是眼睛在流汗，只是想哭。
　　她已经没有母上了，总不可能现在连娘都没有了吧？
　　母上是为了让第五洛好好待自己而紫砂的，可娘，却是为了自己，而被杀的...
　　难道自己是什么天煞孤星不成？
　　虞镜用手揩去田奇的泪水，结果手中的血却把田奇的脸弄脏了，全是血。
　　“不哭，好孩子，不哭...”
　　“从前是我不好，不想受苦，便改嫁了，没有好好照顾你，现在，我后悔了。”
　　“真可惜，我没法去参加你的婚礼了。”
　　“琦琦，你以后，要好好的...”
　　“好好的...”
　　虞镜的手，垂了下来。
　　到虞镜死时，田奇才记得喊虞镜“娘”，但太晚了。她就算再喊一千遍一万遍娘，她娘都不会回来了。
　　容思怀本来也在附近玩，她听说前边有人死了，说是为了保护一个小姑娘，被人捅死了。便凑过去看热闹，结果热闹变成了她。
　　容思怀跑到虞镜的面前，发现虞镜已经走了。而那个被虞镜保护着的女孩，正一边哭，一边抱着虞镜。
　　“...”
　　容思怀立马扯着田奇，喊道：“你放开我娘！”
　　“都是因为你，你害死了我娘！”
　　容思怀跪在地上，不断的用拳头打着田奇，田奇却一声不吭，什么也没有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现在打自己的人是自己的亲妹妹，但，她能说什么呢？她要说什么呢？
　　没什么好说的，她们的娘，就是为了护自己而死。
　　都是因为自己！
　　田奇觉得自己真是个害人精，她这样的人，果然还是死了才好。
　　“呵呵，呵呵...”
　　忽然，田奇笑了出来。
　　容思怀停手，她问：“坏人，你笑什么？”
　　田奇觑了她一眼，笑道：“我笑我从前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了，再怎么挽回也不行了。”
　　容思怀累了，她带着虞镜带过来的心腹侍女，找了担架和白布，把虞镜带回去了。
　　原地，田奇望着隐卫，慢慢站起来。她对隐卫说：“把这个人带走，好好审问。”
　　隐卫点头，离开了。
　　田奇抹了抹眼睛，慢慢走了回家。
　　姜婼见田奇脸上带着血，衣上还有灰尘回来，就知道出了大事。
　　姜婼抱住田奇，问她怎么了。
　　田奇抱住姜婼，呜呜哭了出来。
　　“姜婼，我没有母上，也没有娘了。”
　　她说：“我母上是为了让凰帝好好待我，觉得亏欠，然后紫砂的。”
　　“我娘，我娘在刚刚，她为了保护我，被人刺死了。那人原本是想刺杀我的。”
　　“都是因为我。”
　　姜婼紧紧的抱住田奇，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人死不能复生啊...
　　田奇继续道：“先前，我对她的态度也不算好，可她还是为了保护我死掉了。”
　　“姜婼，我没有娘了。”
　　“甚至，在她死后，我才想起来，要喊她一声娘。但无论我再怎样叫她，她也回不来了...”
　　“她死了！”
　　姜婼抱着田奇，亲着田奇，她吻去田奇的眼泪，道：“乖，奇奇，冷静一点。”
　　“姜婼...”
　　是夜。
　　经过姜婼的安慰，田奇已经冷静下来了。虽然仍然失落，但田奇能怎么办呢。
　　但过几日虞镜下葬，田奇肯定是要去的。
　　结果，在田奇两人要睡下的时候，姜婼家的大门，被敲响了。
　　是容温阳和容思怀。
　　容思怀被容温阳提溜着，一脸不服气。
　　姜婼把两个人接了进来，到堂屋，容温阳叫容思怀跪下。
　　“母亲，我凭什么跪这么一个人？”容思怀叫道，“因为她，我娘死了！”
　　“我娘，你的妻子，她死了！”
　　“就因为这么个东西！”
　　“啪！”
　　容温阳狠狠给了容思怀一个巴掌，她艰难的说道：“思怀，跪下。”
　　“凭什么？”
　　“凭什么？”容温阳惨笑了几声，含泪道，“就因为她是你的亲姐姐！”
　　“！！！”
　　容思怀泄了力，便一下子跪倒了。
　　如果这个小矮子是自己的姐姐，而自己的姐姐是安王，那她就是安王？
　　她今日，打了一个王殿？
　　可是，为什么安王会在民间，现在还住在这里？
　　为什么？
　　容思怀想不明白。
　　另一边，容温阳也在和田奇道歉。
　　“殿下，犬女今日无状，冲撞了你，还望你勿怪。”
　　“...”
　　田奇摇了摇头，还让容思怀坐在自己附近。
　　家里还有热水，所以姜婼便去取了些没那么热的水放到容家母女的手边。
　　容温阳谢过了姜婼，才试探道：“殿下，过几日，你来吗？”
　　“嗯。”
　　田奇无法勉强自己做过多的表情，问了容温阳很多有关虞镜的事。
　　容温阳告诉田奇，这十五年来，她们在湘潭，不说过得十分惬意，也算舒心。
　　虞镜不喜欢吃辣，湘潭却爱吃，所以她给虞镜找了江南那边的厨子。
　　她们会常去看山看湖，容思怀降生时，她们还一起去庙里求了签。
　　虞镜是想念田奇的，一直想回来看看，但又怕田奇不愿意见。
　　田奇刚离开宗人府时，虞镜是托人送来过书信的，但田奇一封信也没有回。慢慢的，虞镜就不送信过来了。
　　容温阳说了很多很多，眼睛里也涌出了很多泪。
　　她暗恋了虞镜很多年，靠着先太女倒台，才把虞镜追到了手。
　　她们的孩子，今年才十二，还没有足够大，却已经失去了亲娘。
　　容温阳知道自己不该责怪田奇，可是，到底是因为田奇，她才失去了自己的妻子...
　　几人说了很多很多。
　　田奇主动换了话题，问起了容思怀的学业。
　　容温阳说容思怀的学习不错，若是现在下场，能拿到童生的可能性很大。
　　又说了一会儿，容温阳和容思怀才离开。
　　容家母女离开后，田奇也没能做出什么表情来，她没法笑，也没法哭。虽然觉得难受，却什么表情也做不来。
　　马车里，容思怀道：“她怎么一个表情都没有，难道她不伤心吗？”
　　容温阳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叹息道：“不，她太伤心了，伤心到根本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再怎么说，她的亲娘也因她而死，她不难过，才奇怪。”
　　“她太伤心了。”
　　容思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田奇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姐姐，她没必要这么矮化她。
　　只是...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赌棍
　　只是容思怀对于亲娘的离开，仍然觉得失落。
　　可也不能责怪田奇，不是吗？
　　虞镜是容思怀的娘，但也是田奇的娘。为人母娘，在危险的时候保护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不能责怪的...
　　长安城内，变得不平静起来了。
　　谁也没有想到，开年第一件大事居然是从外归来的长宁君夫人被刺死了。听说，还是为了保护一个平民。
　　有好事者去查了这个平民，发现人家参与的事情还不少，一切似乎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但，有不少人去长宁府吊唁了。虞镜会被埋葬在长宁君的族地，以后容温阳也会长眠在她的身旁。
　　容思怀是孝女，所以一边跪在地上烧纸，一边哭孝。容温阳则是在接待客人，虽然很多客人她早就没印象了。
　　白天，田奇并没有出现。
　　有好事者还说安王不出现，实在不孝。
　　到晚上，田奇就出现了。她穿着一件合身的长袍，没有穿原先的短打。
　　容温阳母女招待了她。
　　在虞镜的灵前，田奇磕了一个又一个的头，磕的头都流血了。
　　姜婼劝了她，却劝不动。
　　过了很久，田奇才停止磕头。
　　田奇已经决定好了，她要做更多的好事，这样或许她的母娘来世就能投个好胎了。
　　明明田奇不算多迷信的人，但她真的希望有来世，她的母娘可以不在一起，可以有自己的家庭，但一定要家庭幸福美满，女儿孝顺懂事...
　　田奇这次来，除了跟着姜婼，还跟着几个隐卫。
　　田奇问隐卫那个人招没招。
　　隐卫说，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先前和时芊接头过的人。她不愿吐露出自己效忠的人是谁，但其实凰帝早就知道了。
　　还能是谁呢？
　　其实大家都猜到了是福安郡王，可福安郡王一族在福安发展了两百多年，岂是轻易能撼动的？
　　罢了，反正凰帝那边，一定已经有所行动...
　　田奇离开了长宁君府，这里没什么好呆的。
　　在知道害死虞镜的人就是那个和时芊接过头的人，田奇确实短暂的认为是自己害死了虞镜。虽然也确实是。
　　人之一生，就是有这么多那么多无可奈何之事啊...
　　田奇给自己的衣上缝了块黑布，算是在守孝。甚至连姜婼的衣服上，也别了块黑布。
　　田奇的亲人，就是姜婼的亲人。
　　田奇在家呆了一段时间，才去明愈那上课。明理和付洋见田奇好几天不来，还以为她以后就不来了，结果发现田奇的衣服上别了块黑布，就知道是她家里发生了丧事，不是故意不来的。
　　明愈知道的就多了，毕竟死去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乖徒儿的亲娘啊，还是因为保护田奇死的...
　　唉，也是造孽。
　　早上依然是在练画画、控笔，付洋趁着休息的间隙，问田奇道：“奇奇，你现在还好吗，我看你衣服上有块黑布，像是在守孝。”
　　田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现在还好的。”
　　“...”
　　然而付洋看田奇这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是很好，心里还难受着。
　　所以，是田奇的哪个亲人走了？
　　付洋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所以便没有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炒菜烧饭的依然是田奇。四个人里，就田奇的手艺最好，自然要靠田奇来。
　　吃着吃着，明理说了近来长安城里的大事，然后就说到了长宁君夫人为保护一个人死掉的事上。
　　田奇的脸上，有一刻的不自然。
　　明理不懂啊，她又不知道田奇的身份。
　　“好了，明理，吃饭的时候不要提这些。”
　　明愈制止了明理继续说下去，明理这人最是八卦。不过，虽然她八卦，但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要是在饭桌上提到死人，那多晦气。
　　离开明愈家，田奇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问题，但还是得继续生活下去啊。
　　要是现在露出什么马脚，那她就和朋友们做不了朋友了。当年也真是傻，怎的就想着呆在民间？
　　要是没有呆在民间，是不是娘就不会为保护自己而死？
　　但相应的，自己不会认识这么多有趣的朋友，也根本不会遇见姜婼...
　　到家门口时，田奇遇见了赵荣。
　　赵荣的脸上有一些伤口，好在并不严重。
　　她似乎在等田奇。
　　因着家里有菜，所以田奇没有另外买菜。她直接拍了拍赵荣的肩膀，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荣姐，怎么在这？”
　　见田奇来了，赵荣露出害羞为难的神情，今日她来，其实是想和田奇借钱的...
　　赵荣叹息，道：“说来惭愧，荣姐我没什么本事，家里还出了些变故，想找人借钱。”
　　“王灿我不好意思找，毕竟这么多年来都是她请客吃饭的，杨悦手里头也不宽裕。所以，我想到了你...”
　　赵荣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捻了捻。
　　“奇奇，所以，你可以帮姐姐这个忙吗？”
　　“能啊。”
　　田奇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想到赵荣是自己认识快十年的朋友了，向来也有信誉，还有自己吃饭的本事。
　　所以，田奇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了。
　　有五十一两三钱。
　　赵荣接过钱，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田奇并没有注意到。
　　“谢谢奇奇，没有奇奇你，姐姐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赵荣拍了拍田奇的肩膀，保证道：“放心吧奇奇，最迟半个月，姐姐肯定就把钱还给你。”
　　“嗯。”
　　田奇本来想说晚点还也没事的，但既然赵荣这么保证了，便没有说。
　　反正都是熟人，就算到时候晚了点，也没有关系。
　　田奇是这么想的。
　　田奇家去了。
　　原地，赵荣掂了掂银子。
　　得，能还清自己四十多两的赌债，还能再来个七八两继续在赌场大杀四方。
　　嘿嘿，还是奇奇善良好骗呐...
　　赵荣，其实已经和王灿借过钱了，可惜王灿只借了赵荣十五两。
　　十五两能做什么，还赌债都不够。
　　赵荣老早就把那十五两输光了，今日的伤口，就是赌场的人打的。
　　若是田奇跟踪一下赵荣，就知道赵荣经常去先前元宝去的赌场，她都在那里呆了好一段时间了。
　　赵荣拿着田奇给的钱，又去了赌坊。
　　赌坊的人也认识赵荣，赵荣一来还骂她。
　　“怎的了，筹到钱还债了？”
　　赵荣轻嗤。
　　“那当然！”
　　赵荣把四十多两给了赌坊的人，撕掉了欠条。就又开始上赌桌了。
　　“哟，赵荣，好几天没见着你了，又来了？”
　　赵荣身边的，都是老赌棍了，见赵荣来，也来了兴致。
　　赵荣其实赌技很差，要不是先前赌坊东家说要给她放水，赵荣才不会赢钱呢。
　　赵荣呵呵的笑着。
　　“是啊，我来了，我要狠狠的赢钱！”
　　“哈哈哈！”
　　最后的结果是赵荣倒欠赌坊三十两。
　　三十两利滚利下来，就起码是五十两，六十两，乃至一百两了。
　　赵荣，完了。
　　不提赵荣这一边，田奇在家没多久，比姜婼更早来的是权昭和第五说。
　　这对好姐妹知道田奇家里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想来田奇这看看，但她们和田奇的关系一般，加上最近一段时间田奇一定很忙，所以到现在才来。
　　田奇没想到第五说两个人会来，见她们来了，问她们要不要留着吃一段便饭。
　　两人居然就这么留下来了。
　　亲王亲手做的饭菜，普通人能吃到吗？
　　简直血赚！
　　因着有第五说两人在，田奇还又去买了点菜和肉。
　　姜婼回来的时候不算早，但也不晚。刚回来就看到田奇和第五说两个人聊天，心里还纳闷这三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第五说两个人连择菜都不会，最后还是姜婼动手择的菜。
　　不到半个时辰，田奇的饭菜就做好了。光看着这样子，就很美味。
　　第五说和权昭都很惊讶，她们没想到以田奇的身份，居然真的会亲手做羹汤。
　　不愧是隐瞒身份在民间呆了今年的...
　　权昭在第五说后面动筷，毕竟她是小妹，不能抢老大的风头，看到老大吃完一块肉之后那表情，她也迫不及待吃了一块肉。
　　果然很美味。
　　第五说细细回味完肉的味道，叹道：“你的厨艺很好啊，难道和御厨学过吗？”
　　事到如今，第五说还是觉得纳闷，怎的田奇就愿意做这些市井小民才做的事，图啥啊？
　　田奇肯定了第五说的疑问。
　　“嗯，先前有和御厨学过。”说完，田奇试探的问道，语气里却有一些自豪。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嗯呐！”
　　权昭已经吃得找不着北了，第五说和田奇两个人在那说话，她和姜婼猛猛吃。
　　贵族其实一般都是分餐制，她们难得才会一群人围着一个桌子吃。
　　嘿，这感觉还不错。
　　然而吃着吃着，田奇的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奇奇，怎么了？”
　　姜婼立马问了。
　　田奇摆摆手，叹息道：“只是觉得难受...”
　　“我娘，她还没有尝过我亲手做的饭菜，也没法参加我的婚礼，就这么...”
　　田奇越想越难过。
　　“喂，田奇！”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友尽
　　第五说叫了田奇现在的名字，她道：“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不如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
　　“就比如说，如果虞夫人在天有灵，看到你这副样子，难道就会开心吗？”
　　闻言，田奇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装作好起来的样子。
　　“才不要你劝我，我年纪可比你大，小屁孩儿！”
　　说这话，第五说就不乐意了。
　　“田奇，我辈分可比你大，是你母上那一辈的好不好？”
　　“哦，小屁孩儿~”
　　“嘿，我这暴脾气...”
　　第五说和田奇立马拌嘴起来，权昭依然猛猛吃，只有姜婼，笑着看田奇和第五说拌嘴。
　　好可爱啊...
　　不过，能看到爱人现在状态因为这样好了一点，姜婼的心情就变好了许多。
　　其实，在田奇和姜婼在一起后，田奇也自残过一两次，虽然不多，但足以使姜婼害怕。
　　她说过要让心爱的女孩幸福，不受到伤害。所以连心爱女孩的自残，也不愿意。
　　她希望田奇能好好的。
　　吃完饭，两手不沾阳春水的第五说和权昭不好意思让田奇和姜婼洗碗，就各自拿了一只碗，准备去洗了。
　　第一步就错了，没有掏草木灰。
　　第二步...
　　第二步就更别提了，两人的碗都被打碎了。
　　田奇立马黑着脸让她们离开了厨房，太吓人了，要是真让她们动手，今日这些碗筷还能好好的吗？
　　又聊了会，第五说和权昭离开了。
　　田奇躺在姜婼的怀里，就开始耍无赖。
　　“怎么办，姜姜大人，我现在好难受，你要安慰我吗？”
　　姜婼捏了捏田奇的鼻子，笑着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安慰你呢？”
　　田奇嘟着嘴亲了姜婼一口。
　　“亲一口就开心啦。”
　　然而姜婼还是看到了田奇眼里的落寞，她并不开心。
　　唉...
　　翌日。
　　晚间的时候，王灿借着闲逛的功夫来看田奇。她家离田奇这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根本不会顺路到这里。
　　田奇一回来，就看到王灿蹲在了家门口。
　　见田奇来，王灿立马给她打了招呼。
　　“奇奇，最近怎么样？”王灿笑呵呵的把肩膀搭在田奇的身上，笑着说，“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所以有点想你。”
　　“过年后我们小聚了一会，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
　　田奇点头，“是呀，我也长大了，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了，不可能一直去找大家玩。”
　　王灿笑着点了点田奇的脑袋，“你先前还去做赏金猎人呢，也算是工作呀。”
　　田奇嘿嘿的笑着，原先她自己才没亲手做过几个案子，都是让隐卫做的。
　　隐卫做的单子，名声全被田奇给担了，因此还真的有不少人来找田奇做事。
　　当然，田奇贪财的坏名声也有，就是靠在王灿那蹭吃蹭喝。都是欢喜小厨的那些客人传出去的坏名声，田奇并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反正也是真的，她就是蹭吃蹭喝了。
　　“哎呀，王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田奇拍了拍胸口，很神气的说道，“现在，奇奇我可是想做未来玉雕名匠的！”
　　“好好好。”
　　王灿揉了把田奇的脑袋，就开始试探田奇最近过得好不好。
　　王灿当然知道先前虞镜为保护田奇而死，但不知道怎么安慰，现在看小崽子过得还可以，心情就好多了。
　　不过...
　　王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虽然在别人背后谈论很不好，但赵荣最近太不寻常了。
　　于是，王灿叹息道：“奇奇，你知道吗，我感觉赵荣最近怪怪的，本来她虽然手头没什么钱，但从不会跟人借钱...”
　　“再者，她也说过了，先前她是赚到过钱的。”
　　“唉。”
　　王灿重重叹息了一声，她就怕友人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听王灿这么一说，田奇也有了印象。
　　“王姐，荣姐也和你借钱啦？”田奇感到奇怪，先前赵荣和她说过她没有跟王灿借钱的。
　　“荣姐前不久和我借钱，我把身上的五十多两全借她了。”
　　“？？？”
　　“她需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田奇也觉得奇怪，除了常年吃药的家庭，一般普通人家一年花个二十两就已经算多的了，她怎的就要这么多钱？
　　王灿拍了大腿，道：“我前不久还借了她十五两呢，她是不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啊，比如赌博什么的？”
　　田奇不想这么去想自己的友人，但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话虽如此，她明面上还要说：“不一定，荣姐或许也有苦衷，说不定是做生意赔了本。”
　　“或许...”
　　王灿心里暗叹田奇真是个老实善良的孩子，就赵荣现在这个样子，不是赌博还能有什么呢？
　　王灿离开了。
　　田奇回到家，她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直到——
　　这一日，田奇不需要去上学，刚出家门呢，就被一个中年女人叫着了。
　　中年女人说：“你就是田奇吧，我和妻子路过平安坊，遇到了受伤的王灿。”
　　“王灿让我来找你。”
　　“？？？”
　　听到王灿受伤，田奇立马就大吃一惊，乱了阵脚。
　　“是吗，那带我去。”
　　田奇仗着自己身后有隐卫，身上穿着金丝软甲，一点也不慌。
　　但她不知道。
　　中年女人引田奇进了一个死胡同，就把田奇推了进去，自己一溜烟的跑远了。
　　而胡同里——
　　“王姐！”
　　田奇发现，地上躺着的人不是别人，就是王灿。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就是有人要把自己吸引来，图什么啊？
　　田奇不明白，但知道是自己害了王灿。
　　田奇立马赶到王灿的身边，用帕子堵住王灿的伤口。不仅如此，她一边堵着伤口，一边喊人过来。
　　“来人啊，有没有人，来救命啊！”
　　王灿咳了咳，她按住田奇的手。
　　“别叫了，殿下...”
　　“？？？”
　　田奇哆嗦着唇，问道：“王姐，你认识我？”
　　王灿艰难的点了点头，她说：“早在安庆楼那会儿，我就认出来你了。”
　　“咳咳，我曾是安怀王的亲兵，虽然没见她几面，但有点印象。后来，就认出你来了。”
　　田奇的眼里涌出了不少泪水，她又要失去亲友了。
　　王灿笑着说：“死孩子，不许哭，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
　　“可如果不是我，王姐不会被害。”
　　田奇无法原谅自己，觉得自己藏在民间，如此拿乔，真是一件非常愚蠢脑残的事。
　　“奇奇，我活不了了，但是啊，我能看到你长大成人，就已经很满足了。”
　　王灿痛苦的呻，吟着，她的预感一直很厉害，她就是活不了了。
　　“我这一生，也算过得顺遂，看，还有王殿给我哭丧呢~”
　　王灿笑着笑着，就哭起来了。
　　“但，真可惜，我见不到你与姜婼大婚的样子了。”
　　“奇奇，你要，好好的...”
　　王灿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王姐...”
　　田奇抱着王灿的身体，泪如雨下。
　　而这时——
　　“快来，捕快，有人杀人！”
　　是赵荣的声音，是来救王姐的吗，可惜来晚了。
　　田奇叹了口气，刚准备说些什么呢，赵荣就指着她。
　　“捕快，她，田奇，杀人了！”
　　一句话，就让田奇的脸上失了血色，她好像知道那些人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了。是要自己，亲友尽失、众叛亲离？
　　捕快把田奇拖了起来，要她跟自己走。
　　田奇深深看了赵荣一眼，把赵荣看的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你连最好的朋友都能杀害，你真不是个东西！”
　　“呵呵...”
　　田奇，忽而笑了出声。
　　一个捕快对赵荣说，要她把王灿的尸体收好，可以的话就送到府衙里去。其他捕快押着田奇走了。
　　原地，赵荣直接摸上了王灿的尸体，发现王灿身上就只有七两二钱。
　　“呸，穷鬼，还不如田奇呢。”
　　赵荣虽是这么说的，但一点没嫌弃这钱，现在她的债务已经消了，有这钱，就可以好好赌上好几把了。
　　真好啊...
　　摸完钱，赵荣才晃晃悠悠去叫人把王灿的尸体送到府衙。
　　而田奇。
　　田奇被押着走，脸色有些难看。
　　“我们到一个没人的巷子里，有人会给你们解释的。”
　　一个捕快踹了田奇一脚，恶狠狠的说：“让你逃吗，可你根本逃不了。”
　　“正因我逃不了，所以你们听听也不亏，不是吗？”
　　三个捕快面面相觑，最终把田奇带到了一个没人的巷子里。
　　田奇抬眼，“等会儿。”
　　不消一刻，大概三分之一的一刻，就有两个人来了。
　　捕快握紧了手中的制式刀，以为是有人来劫囚。
　　结果——
　　隐卫取出自己的腰牌，展示在捕快的面前。
　　“玄焰台隐卫，放开她。”
　　“...”
　　居然是玄焰台？
　　捕快们便松手放开田奇了，因着隐卫知道田奇不愿意暴露身份，便说：“这里交给我们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说完，隐卫还说：“不是她做的，以后不要听风是风，听雨是雨。”
　　“是是是...”
　　三个捕快连连点头，她们很想知道田奇是谁，居然能让隐卫来帮她。
　　捕快走后，隐卫才开始行礼。
　　“殿下...”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身份大白
　　田奇挥了挥手，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先前王灿说的没错，赵荣就是有问题，她可能真的赌博了。
　　“你们先...”
　　田奇回家去了，今日这事，让她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到家，姜婼见田奇情绪不佳，便问了原因。田奇便把一切的原委说了出来，导致姜婼也生气了。
　　“她怎么能这样？”
　　姜婼不理解，“你们都是快十年的老朋友了，居然还这么对你。”
　　田奇苦笑，把先前王灿的怀疑说了出来。她说：“如果先前我稍微留心一点，是不是王姐就不会出事呢？”
　　事到如今，田奇仍然无法接受。
　　但...
　　田奇已经派隐卫去查了，她知道结果不是自己满意的。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样子了啊...
　　田奇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必再隐瞒了。而原本说的三月底举办的婚礼，更是没影。
　　唉。
　　杨悦从旁人口中知道田奇害死了王灿，而赵荣揭发了田奇的时候，还是觉得一阵荒谬。
　　说赵荣杀了王灿杨悦信，说田奇杀，杨悦不信。
　　可是她们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杨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先前，赵荣也跟杨悦借过钱，以赵荣的性格，她肯定也是和王灿跟田奇借过钱的，现在这样，也有可能是她不想还钱了啊...
　　最近一段时间，赵荣就是有问题。田奇不住在平安坊了可能不知道，但杨悦感受得很深。
　　她甚至知道赵荣现在都不怎么做木工活了，但害怕别人以为自己在朋友面前说别人坏话，就没有说。
　　可惜了。
　　翌日。
　　杨悦来到了王灿家，王灿家的家门只是有锁扣搭着，并没有锁上。
　　估计她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家的。
　　她回不了家了。
　　王灿住的房子只有一进，家里也只有她一个人。王灿和她发妻原本都是军中的人，可惜她发妻早早的死去，王灿自己也离开了军中。
　　这么多年来，杨悦一直有一个秘密——她暗恋王灿。
　　杨悦就是媒婆，她要是想找对象，再容易不过，可她喜欢上了王灿。
　　王灿这样的人，真的很好，善良、大方，偶尔还有点粗犷。
　　只是，因为知道王灿对发妻情根深种，所以杨悦从来没有说出自己喜欢她这件事。
　　王灿到死都不知道。
　　杨悦望着屋内的陈设，堂屋的桌子上，还放着花生米，还有坛酒。供佛的台子的柜子里，也放了不少东西。有糕点、茶叶，以及别的酒...
　　王灿的小日子本来就过得不错，她的余生，本来应该很好过。
　　过去，王灿总是一个劲的请客吃饭。杨悦本来是不想承这个情的，但王灿实在热情，而且手边确实宽裕。
　　若让杨悦一直请客，那她不到三月，家就空了。
　　她舍不得。
　　王灿总是笑眯眯乐呵呵的，她对田奇很好，所以如果田奇有良心的话，就不会做出那种事。
　　更别提，田奇都住到永宁坊那边了，她何必要赶到平安坊来杀人呢？
　　疯了？
　　于是，杨悦只怀疑赵荣一个。是她说田奇杀人的，但真相么，谁也不知道，不是吗？
　　就在这时，王灿的门口传来了些声音，杨悦凛然，很快躲到了王灿房间的床底下。
　　杨悦并不知道进来的是谁，如果是来查案的，她这样会被怀疑，如果是凶手，那她就能抓到真凶了。
　　杨悦细细分辨着声音，发现进来的一共有三个人。
　　那三人把王灿的屋门又关上了。
　　田奇走在前头，她的脸色一直很差。
　　到堂屋，田奇望着屋中的陈设，心情沉到了谷底。
　　“殿下，照您吩咐，我们去查了赵荣，发现她确实参与了赌博，原先似乎赚到了钱，如今似乎一直在输钱。”隐卫顿了顿，道，“所以，不排除是她输钱了，被人引诱着来陷害您。”
　　殿下？
　　杨悦捂着嘴巴，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这里，怎么会来一个殿下的？
　　什么啊？
　　“本王知道了。”
　　“！！！”
　　听着那名王殿的声音，杨悦的眼睛倏然睁大，这个声音是——
　　田奇？
　　为什么？
　　田奇望着屋子，叹息道：“看屋子里这样子，王姐估计还以为自己能回来，但她回不来了。”
　　“桌子上的这坛酒，还是我从皇宫里薅过来的贡酒，还有柜子里的茶，看那包装我就知道也是我送来的。”
　　“王姐对我一直很好，可惜我没有让她过上好日子。”
　　隐卫却觉得这话不对。
　　“殿下，若非是陛下拨款，王灿是不会得到那几个铺子和钱的，她花的本来就是陛下给的钱。”
　　田奇哑然失笑。
　　“但她就是对我很好呀。”田奇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回忆，“九年前，若非她短暂的收留我，给我喝了热水，吃了碗面，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这么样。”
　　“住在大大的王府里，并没有安全感，倒不如就做个小老百姓。”
　　“原本，我真的以为自己会做一辈子的小老百姓的，我也真的有这个打算，就和王姐，杨姐，和赵荣做一辈子的朋友。”
　　田奇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毁了一切！”
　　“殿下，节哀。”
　　田奇还是无法接受，“先前，我来找王姐，王姐在看小黄书，她以为我没有看到，但我看到了。”
　　“她死的时候，告诉我她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可一直藏得很好。”
　　“她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另一个隐卫回道：“殿下，王灿曾是您母上的亲卫，她本来就该效忠你。”
　　“...”
　　田奇垂眸，她现在心很乱。
　　“玄一，玄二，你们俩就留在这里吧，看有谁进来。”田奇说，“现在进来的，一般就是幕后的黑手了。”
　　“如果是赵荣，直接把她抓起来。本王要好好问问，她这是为什么。”
　　“是！”
　　然而田奇话才刚说完呢，屋外就传来赵荣的打喷嚏的声音。
　　“！！！”
　　田奇三个很快也躲了起来。
　　王灿的家门，被推开了。来的人不是别人呢，就是赵荣。
　　她特意找了一个没人外出的时间段来，为的就是一个隐蔽。
　　赵荣直奔王灿放钱的抽屉，那里大多是些零钱，赵荣一直是知道的。
　　“钱，钱，钱...”
　　赵荣一边嘟囔着钱，一边拿出小包，把王灿家的钱全放进去。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田奇从柜子里出来，慢慢走到了赵荣的身后。
　　原来赌博，真的能将一个好好的人，变成厉鬼。
　　田奇无法接受。
　　拿钱的赵荣也发现自己身后来了人，并且她知道，今日无法善了了。
　　她只是要钱而已，王灿又不是她杀的。
　　她不会有事的。
　　赵荣一遍遍劝自己，然后转身，就发现了身着一身华服的田奇。
　　“？？？”
　　“奇奇，你...”
　　赵荣知道自己这下真的跑不了了，她颓然的跪坐下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
　　田奇轻笑几声，说：“本王也很想知道，荣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若田奇不自称“本王”还好，在田奇自称“本王”后，赵荣的心也凉了个彻底。
　　她陷害了一个王殿？
　　赵荣的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钱，我要钱，我要很多很多钱！”赵荣的整个脸都涨红了，她说，“那几个人说了，只要我陷害你，就能免了我的账，再给我钱。”
　　“我只是想和你们一样，也变得有钱而已。”
　　“我也想大方的请客，也想吃香的喝辣的...”
　　赵荣，已经疯魔了。
　　玄一玄二出现在了田奇的身后，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比如赵荣，如果逼急了走投无路做了什么疯狂的事，她们能很快阻止。
　　事到如今，赵荣已经彻底明白自己跑不了了。
　　冤枉诬陷一个王殿，她有九条命也不够杀的。
　　于是，赵荣问：“让我做个明白鬼吧，你既然是王殿，那是哪个王殿？”
　　“你又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和我们在一起？”
　　田奇的眼睛动了动。
　　“本王是安王，第五厌。”
　　这个爵位，赵荣是听说过的，不仅如此，她甚至还议论过，就在田奇几个人的面前。
　　“哈哈哈哈...”
　　赵荣惨笑，她没想到田奇居然身份这样尊贵，她是一位亲王啊，和如今的凰帝是血亲。
　　那先前到田奇家做客的女人，是不是就是凰帝？
　　“先前到你家做客的，被我骂了的那个人，就是凰帝，对吗？”
　　田奇点头，“嗯。”
　　赵荣苦笑，“那我的一生也是够本了，我和王殿做过朋友，诬陷过王殿，还当着凰帝面骂过凰帝。”
　　“你...”
　　田奇刚准备说些什么呢，王灿房间里就传来了声响。
　　是杨悦。
　　杨悦从床底下出来，身上的灰尘来来不及拍掉，就出来了。
　　杨悦的眼里，已经蓄满很多眼泪了。
　　她说：“今日真是一出好戏，有了不顾十年交情谋害挚友又诬陷另一个挚友。”
　　“又有人，不去做她的王殿，却要和平头百姓混在一起。”
　　“你们是不是都疯了？”
　　杨悦不能接受，哭着跑了出去。
　　她和王灿的一生，都是笑话。
　　“杨姐...”
　　田奇本想大声把杨悦叫回来，话到口中，只变成了呢喃。
　　她放下了想伸出去的手。
　　“罢了。”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恢复身份
　　赵荣被压到了大牢里，因为田奇不允许对她动刑，所以赵荣也没受到什么刑罚。
　　赵荣说出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原来她赌钱输了很多钱，家里现在已经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
　　有人找到赵荣，要她陷害田奇，只要陷害田奇，就免了账单，再给她一百两。
　　一百两，都够她玩好久了。就算不玩，也能好好的宽裕的生活一段时间。
　　于是，赵荣答应了。
　　赵荣本来有些迟疑，毕竟只要田奇否认，她自己就最有嫌疑。那人说，她有人，可以把罪按死在田奇身上，所以赵荣不用担心。
　　现在看来，她哪里有什么人，就是奔着田奇众叛亲离去的。
　　...
　　田奇收到这些消息，情绪有些不对。她知道幕后人的坏心思，但为什么就只逮着自己一个人薅，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
　　田奇扪心自问，她也算做了不少善事了，怎的就有那么多人要害她？
　　田奇不能接受。
　　赵荣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流千里，徒五年。
　　按她犯下的罪行，被处死都正常，但田奇还是心软了。
　　赵荣的家人也跟着赵荣一起离开了长安，她们有生之年，应该不会回来了。
　　离去时，田奇派人给了赵荣的娘二百五十两。这个钱，够他们生活很久了。
　　赵荣本来就有手艺，只要不再犯浑，是能好好生活下去的。
　　姜婼说田奇就是太善良了，要是她遇到自己的朋友这样对自己，一定好好揍一顿。
　　田奇无奈。
　　过去的九年里，她的确受了赵荣诸多照顾。就这样吧，这份情，便这样断了。
　　赵荣一家跟着解差离开时，杨悦并没有去。她还是不能接受赵荣是这样的人，再者，她还怕遇见田奇...
　　杨悦已经平定了情绪，知道先前自己说的那番话很不应该。
　　田奇既然愿意隐瞒身份和自己这些人混在一起，就代表她真的很喜欢大家。
　　不该那样说的。
　　但，太晚了...
　　王灿已经被厚葬，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田奇派人告知了杨悦葬在哪里。
　　至于杨悦去不去，那就是她的事了。
　　田奇...
　　不，没有田奇了。
　　只有第五厌，从一开始，就只有第五厌。
　　恢复身份的前一天，田奇找到姜婼促膝长谈。田奇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姜婼的身份并不对等，不好好说清楚，难免会产生一些矛盾。
　　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田奇倒在姜婼的怀里，她柔弱无骨的攀上姜婼的脖颈，无奈道：“这几日，我就要恢复身份了。”
　　“姜婼，你有考虑过我们的将来吗？”
　　姜婼轻轻拍着田奇的后背。
　　“当然，我一直很清醒。”
　　“嗯。”
　　田奇一上来就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她问：“如果我变回第五厌，那就不能住在这里了，可我又不想和你分开。”
　　“姜婼，你打算怎么办？”
　　“呵...”姜婼笑了出声，问田奇，“你是不是吃定我了？”
　　“是呀，我只吃姜姜大人一个~”
　　姜婼已经想的很明白了，从前是她矫情，不做锦衣卫她还可以做很多事，所以，没有必要多想。
　　“我可以和你住，因为我胃不好，要吃安王殿下的软饭。”
　　“哈哈哈哈...”
　　“我可以给你吃一辈子的软饭。”
　　田奇的口中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她亲了姜婼一口，又问：“那如果你过去的那些同僚下属说闲话怎么办？”
　　“嗯...只要不在我面前说，那我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嗯！”
　　姜婼以手作梳，不断梳着田奇的头发，她有些感叹的说道：“我不做锦衣卫了，虽然已经做了十多年的锦衣卫，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做什么。”
　　“但能和你在一起，便能抵消许多顾虑困扰。”
　　田奇眸光微动，她当然知道姜婼爱自己。若不爱，她那么胆小谨慎的一个人，是不会愿意放下一切和自己在一起的。
　　多好啊...
　　田奇轻轻凑到姜婼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片刻，姜婼就把她推倒了。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田奇恢复身份，变回了第五厌。一大早，她们就收拾了家当，去王府了。
　　安王府真的很大，一个人两个人住，难免会觉得空旷。
　　但好在就只有她们两个，这样就没有人来打扰她们了。
　　第五厌已经想好了，她不打算再去明愈那学习玉雕了，反正王府里有专门的玉匠，和她们学习也是可以的。
　　再者，她也有了些基本功，多加练习，未尝不会成为一代名匠。
　　当然，田奇还是让管家派人去给明愈、明理、付洋、付轻和裴依送去了礼物。
　　虽然她以后不会来了，但她们的情谊永远不会断。
　　本来田奇已经有两三天不来明愈这上课了，在收到她送来的礼物后，明愈就知道，她们以后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送走管家，明愈和明理打开了自己的礼物，原来是些茶叶和酒，也各自有一面双面绣。
　　第一次见到双面绣，明理还很惊讶，她是第一次知道有双面绣这东西。
　　付洋打算回家再拆开礼物。
　　这一日，明愈小院里的氛围，并不算好。
　　到家了，付洋把自己的礼物放在了堂屋里，结果刚好看到她的母亲望着一个礼物盒子出神。
　　“？？？”
　　付洋很好奇，便问为什么。付轻问付洋：“是不是那位已经不再明愈那学习玉雕了？”
　　“那位？哪位？奇奇吗？”
　　付轻拍了下付洋的脑袋，叹道：“什么奇奇，别这么叫她，没大没小。”
　　“？？？”
　　付洋更好奇了，她怎么就没大没小了？
　　“不儿，母亲，你也太偏心了吧，我才是你亲女儿，你对奇奇怎么那么好？”
　　付轻叹息：“你该不会以为她真是什么田奇吧？”
　　付洋一脸懵懂。
　　“不然呢？”
　　“不，然，呢？”
　　付轻用手指戳了戳付洋的脑袋，“用你的榆木脑袋好好想啊！”
　　“...想不出来。”
　　付轻就知道她想不出来，也没指望她能想出来。
　　“田奇最开始的原名是第五琦，后来改名第五厌。”付轻无奈，“所以现在，你知道自己有多么没大没小了吧？”
　　“！！！”
　　“那她图什么啊？”
　　付洋不懂了，她一个好好的王殿不做，去呆在民间当一个小老百姓，这家里得请高人了吧？
　　付轻摇头，她也不懂。
　　“总而言之，你们以后应该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再见面，你说不得还得喊一声‘安王殿下’。”
　　“...哦。”
　　另一边的明愈家。
　　“什么？奇奇她是？”
　　明理有些无法接受，和自己一起学玉雕，还烧的一手好菜的，居然是一位金尊玉贵的王殿。
　　但是有一位王殿给自己做过饭欸，说出去多有面儿？
　　虽然明理并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两家人默契的没和外人谈这些话，说不准未来田奇又回来了呢。
　　恢复身份的第二天，第五厌和姜婼去了皇宫一趟。
　　这是凰帝要求的，不然她们至少得过一周才想着去皇宫里。
　　凰帝穿着一身便装，就坐在养心殿里。一看到侄女和侄女媳来，她就不自觉笑了出来。
　　凰帝已经知道侄女恢复身份了，甚至姜婼，都不再做锦衣卫的千户，一切似乎再往好的那面走去。
　　除了...
　　凰帝也知晓先前发生的事，她侄女的朋友背叛了她，所以侄女正伤心着呢。
　　让她清醒清醒也好，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结交啊。
　　凰帝把两人叫到了自己跟前来，姜婼和第五厌一人坐在她的一边。
　　凰帝一只手摸着一个人，笑着说：“看着你们现在好好的，我很开心。”
　　说完，凰帝又对姜婼道：“姜婼也是，很喜欢我们平安。”
　　“二十六岁的千户，说出去多厉害，可还是说放弃就放弃了。”
　　说完，凰帝就问了。
　　“姜婼，要不要去刑部领个闲职，我看你很适合去刑部。”
　　姜婼知道凰帝是为自己好，但...
　　“陛下，锦衣卫不需要功名，所以我一介童生也做到了千户。”
　　“但别的部门不行啊，若是我空降到刑部，旁人或许会质疑陛下。”
　　“再者，还有那么多举人没得到官位，我这样一个童生就有官位闲职了。”
　　“不妥。”
　　“...好吧。”
　　见姜婼拒绝，凰帝也不再劝，但她说道：“我知你没什么安全感，所以我要给你些铺子用来收租。”
　　“有了钱，就有安全感。”
　　姜婼的嘴唇动了动，刚准备拒绝了，凰帝就装作凶凶的样子道，“不许拒绝，不然我就让你去刑部挂名了！”
　　“...好，多谢陛下。”
　　“扑哧...”
　　一旁的第五厌忍不住笑了出声。
　　“看你们谈话，居然有一种傲娇长辈对上别扭晚辈的感觉。”第五厌把头靠在了凰帝的身上，“怎么办，我居然也有点开心了。”
　　“...”
　　第五厌或许真的开心了，但最开心的绝对是第五洛。
　　平安...把头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不是说明，她稍微原谅了自己一点？
　　然而下一秒，第五厌就把身子拿开了，还说道：“我要去玩猫了。”
　　说着，第五厌就站起来，也把姜婼拉了起来。
　　“我们走了。”
　　第五厌逃一样的离开，原地，第五洛虽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开心。
　　真好。


第80章 第八十章 亲近
　　离开养心殿，第五厌和姜婼就走的慢了。
　　“奇奇，你不好意思了？”姜婼逗弄第五厌道，“不好意思也没关系，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什么呀...”
　　然而，第五厌的脸颊，确实红红的。
　　“你不懂。”
　　“哦？”
　　第五厌抬眼，轻轻捏了捏姜婼的脸颊。
　　“姜婼，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坏了。”
　　然而，再怎样说姜婼变坏，第五厌也没有松开手，拉着姜婼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她的心情，并不平稳。
　　“我们去第五瑜那里吧，我想念她那里的猫了。”第五厌晃了晃姜婼的手，就带着她往泰安殿那里去。
　　“我还记得上次的将军，确实帅气。”
　　“是呀。”
　　“既然觉得帅气，那就带回家去吧。”
　　在第五厌和姜婼说话的间隙，第五瑜突然出现在了她们的身后。
　　“...”
　　第五厌嗔怪道：“瑜姐姐，你怎么没声啊。”
　　第五瑜歪头，“也有可能是某两位聊的过于入神，没注意到我。”
　　“...”
　　第五厌摩挲着姜婼的手，一边道：“这可是你说的，要让我带走将军。”
　　第五瑜一向大方，并不在意这些，反而说：“把小黑子带走也没关系。”
　　“好，那她们就是我的了。”
　　第五厌拉着姜婼就往泰安殿那边走，搞得第五瑜无奈摇了摇头。
　　她已经不在意将军和小黑子了，谁让她是个多情的女人，所以现在只爱那只乌云踏雪了。
　　嘿，乌雪她胸前还有聪明毛呢。
　　多好。
　　到了泰安殿，见有人来，一群猫便跑到第五厌和姜婼身边了。
　　第五厌和姜婼各抱起一只猫，然后相视一笑。
　　见妹妹和妹媳喜欢，第五瑜也与有荣焉。这些猫可被她养的好好的，她们被人喜爱，不就代表她养的好么？
　　和猫猫们玩了好一阵子，三个人都累了，加上凰太后叫大家去吃饭，便一起去了凰太后所在的凤台宫。
　　今日不出意外，两人是出不了皇宫了。
　　晚饭吃完，凰太后就拉着姜婼谈家常。她说了很多第五厌小时候的事。
　　“姜婼，你是不知道，小时候的平安就护食好吃的很，结果现在，体重也没多重。”凰太后拍了拍姜婼的手，“所以以后，你们都得好好吃饭呐。”
　　“好。”
　　“你也别瞧这孩子现在神气得不得了，但其实有点自卑在身上的。其实你们都是好孩子，都值得被好好对待啊。”
　　“...”
　　听到这话，第五厌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她有点自卑在身上？
　　“奶奶，你不要乱说，我没有自卑的！”
　　不光是凰太后，还是姜婼，都非常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第五厌倒在姜婼的身上，手脚却不干净，东摸摸西摸摸，偶尔还要捏一下女朋友。
　　“你们两个，关系是真好啊。”
　　凰太后很高兴，她没有多少年好活了，说难听点她这个年纪就是半个身子踏进了棺材里，自然想着临死前看到子孙和睦。
　　今日她也是听说了的，平安愿意把头靠在洛洛的身上。
　　多好啊...
　　都不是什么坏孩子，是顶顶好的孩子，怎么就都闹成了这样呢？
　　“我和姜婼是女女朋友的关系，当然关系好啦。”第五厌开心的说道，“今日瑜姐姐还把将军和小黑子给我们了，我们打算好好养这两只猫。”
　　“你们哦...”
　　现在凤台宫里除了些宫人，就是凰太后和第五厌、姜婼两个人，凰帝一家把地方让给了这三人。
　　她们也想好好的聊聊，但害怕第五厌会应激，所以便没有加入聊天的队伍中去。
　　再者，人家凰太后要聊些话，想促进姜婼和第五厌的关系呢，她们加进去算什么。
　　局外人罢了。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在饭后，凰帝一家也是短暂在凤台宫留了一会的。一来是一吃就走不礼貌，二来就是她们确实想多陪陪第五厌。
　　第二天，第五厌和姜婼就从皇宫回来了，姜婼原先从没有这样和上位者打过交道，难免会感觉心力交瘁。
　　但这次去皇宫，也并非什么都没得到。至少，她们还得到了两个小宠物呢。
　　将军和小黑子都已经剪了耳，猫狗剪耳就能去掉她们的生育能力。所以，小黑子和将军不会有后代。
　　宫中的猫狗大多是剪耳的，反正就算剪耳，宫中的猫狗也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两人回了王府，还没多久呢，管家就通知她们说有人来拜访。
　　一看，居然是风朔。
　　风朔还准备了些小礼物送过来。
　　风朔一见着姜婼，还有点惋惜，她说：“可惜了姜婼，锦衣卫里我最看好的就是她，但没想到殿下还是把人追到手了。”
　　第五厌听到这话，有点骄傲，还有点自豪，便挺起胸膛，问道：“你就说吧，我们配不配。”
　　“配配配。”
　　风朔一个劲的肯定，当然不能否定呀，否定了人安王殿下恐怕要掉小珍珠了。
　　风朔虽然已经快五十岁了，但还是和个小孩子一样，既有趣又好笑，把第五厌逗得哈哈大笑。
　　见第五厌现在这个样子，风朔也放下了心来。
　　“殿下，见你现在活泼开朗的样子，臣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第五厌稍稍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的望着她。
　　“嗯。”
　　“殿下，你们要好好的幸福下去，这样大家都会高兴的。”
　　第五厌听出了风朔的言外之意，但她能说什么呢？
　　姜婼握住第五厌的手，和第五厌在一起这么久，她当然知道刚刚对方又开始难过了。
　　她不希望恋人再难过了。
　　风朔走了，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的走。
　　风朔走后，锦衣卫的副指挥使董静语就过来了。
　　她笑着看向第五厌，说了一个秘密。
　　她说：“其实原本，安怀王殿下，是我的密友...”
　　“！！！”
　　听董静语这么说，姜婼和第五厌都知道先前是她装的了，她根本老早就认出来第五厌了。
　　“你逗我玩呢？”
　　董静语呵呵的笑着：“是呀，你就说有没有被我逗到吧。”
　　因着董静语是自己母上的朋友，所以第五厌把压箱底的好物都拿了出来。
　　董静语没有推辞，问她别的事，却只有高深莫测的笑。
　　第五厌不懂，虽然本能的觉得董静语怪怪的，但因为是母上的朋友，所以她压下了心里的这番怪异。
　　既然是母上的朋友，那横竖是不会害自己的。
　　嗯。
　　抱着这个想法，第五厌两人又送走了董静语。
　　“姜姜大人，我总感觉你这个上司奇奇怪怪的。”
　　姜婼也道：“是吗，我也感觉。”
　　“要不让人去查一查？”
　　第五厌制止了姜婼的这个念头，她说：“这多得罪人，如果有问题倒也罢了，没问题就是把人往死里得罪。”
　　“也好。”
　　话虽如此，第五厌还是和保护自己的隐卫说了一声有关董静语的事。
　　至于隐卫上报不上报，查不查，就不是自己的事了。
　　第五厌和姜婼一直在逗着猫儿，她们还以为今天没人会来呢。结果第五说和权昭来了。
　　从前第五厌是真讨厌这俩小屁孩，但人家都是小屁孩了，难免不懂事，所以就算了吧。
　　第五说和权昭到时，第五厌的手也没从将军的身子上下来，反而继续逗将军。
　　第五说把权昭拉着坐在了椅子上，笑道：“你还真是得宠，这两只猫我在景王那边见过，没想到都送给你了。”
　　第五厌亲了将军一口，促狭道：“景王都有礼物送，小姨母你没有礼物送我吗？”
　　“...”
　　一句话，就堵住了第五说的嘴。
　　接着。
　　“嘿，坏东西，你说什么呢，论年龄，我比你还小的好吧，只不过辈分大了那么一点。”
　　第五厌和姜婼把猫放跑，就带着两人去室内吃茶聊天。
　　现在虽然已经三月了，但还是冷。所以来一口热茶也是极好的。
　　到了屋子内，管家已经把沏好的茶放在桌案上了。
　　第五说和权昭说要和第五厌郑重道歉，第五厌也想听这两人能道歉出个什么名堂来。
　　第五说说：“我母上说第五珏是皇女，我需要奉承她，这样对我家才好。然后我看到你不回第五珏，才那样说的。”
　　“没想到最后打了起来。”
　　权昭也不好意思的道：“我是老大的跟班，所以就附和老大一下嘛。”
　　第五厌笑着喝下一口热茶，她其实更喜欢喝稍微凉一点的。
　　“都过去了，这些事就不必再提了。”
　　第五说和权昭不确定第五厌有没有真的原谅自己，但她既然这么说了，就代表以后这件事不会影响到她们的关系。
　　权昭说了一些她们最近的事。
　　“我和老大打算好好学习，虽说不一定能学成，但不给人添乱也是好的。”
　　“而且我家里的爵位和我没关系，我需要点功名傍身，可惜从前不懂得这个道理，还伤害了不少人。”
　　说完，权昭愧疚的低下了头。
　　只有第五厌，在权昭和第五说身上转了转，没有说话。
　　姜婼注意到了第五厌的动作，想了想这两人的关系。
　　懂了。
　　原地，第五说轻轻拍了一把第五厌，眼神幽怨。
　　权昭傻乎乎的不懂。
　　“老大，你为什么要打安王啊，我们不是来道歉的吗？”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交谈
　　第五说暗骂权昭真是个呆子，但呆子也好，这样就不知道情情爱爱的了。
　　第五说已经想好了，等成年，她就去朔阳君府上提亲。
　　嗯。
　　送走这两人，姜婼感叹道：“今日也不知怎的，来看你我的人，都扎堆了。”
　　“是呀是呀。”
　　第五厌捞过将军，抬眼望着天空，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两人还没有吃饭。
　　第五厌吩咐食堂，说今晚要喝鱼汤。
　　厨房立马下去做了。
　　民间。
　　钱多多和曹鹤结婚了，曹鹤嫁给钱多多。
　　其实，钱家除了钱多多的母亲，其他人都不怎么满意。
　　曹鹤是谁，写了禁书被罚扫五年大街的！扫大街的名声说出去多难听。而且家里还穷，母亲要荣养着，每天吃药的钱都是好大一笔。
　　再者，曹鹤现在已经被禁止科举了，那有什么未来可言呢？
　　不止是钱家人，甚至别的人家，也认为曹鹤是高攀了。
　　近些日子，因着这些言论，曹鹤很不安。
　　今日便是曹鹤和钱多多大婚的时候，因着钱家是皇商，富贵逼人，自然邀请了不少名流来做客。
　　话虽如此，很多人心里还是瞧不起新娘子的。
　　直到——
　　“安王殿下赠香云纱三匹，明珠一斛，黄金百两~”
　　安王府的管家虽然和安王一样深居简出，但她长什么样大家还是知道的。
　　本来有些人还以为是有人冒充安王府管家呢，结果发现还真是她。
　　这时，安王府管家又送来了一个消息，就是曹鹤的刑期结束了，她不必再每日早期去大街上打扫。
　　她无罪了。
　　听到这个消息，曹鹤惊喜的快要叫出来，只是紧紧抱着钱多多，到后来才向王府管家道了谢。
　　“不必客气，愿你和你妻子，百年好合。”
　　王府管家又离开了。
　　在场的宾客都没想过曹鹤会认识安王，曹鹤写的话本子，不就是阴阳怪气安王，最后还咒她死的么？
　　奇怪。
　　但安王的管家能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安王其实并没有多生气。
　　原先众人瞧不起曹鹤，不想与曹鹤往来还有个原因就是她得罪了安王。
　　得罪了一个王爵哪还有好下场？
　　有些人都快认为钱多多要因为曹鹤把家族弄没落了。
　　现在么...
　　安王府的管家又适时的离开，给了众人更多遐想的空间。
　　曹鹤其实挺有能力，最近她还开创了一个新的流派。过些年说不定在话本子界真的要大放异彩了。
　　曹鹤新创的题材叫做重生，不同于几百年后的重生题材普遍流行的样子，曹鹤笔下的重生主角原先是个大恶人，重生后积极改变，最终达成团圆结局。
　　别人原先可没见过这么新颖的题材，所以曹鹤凭着这本书，居然还赚了不少钱。
　　曹鹤想啊，她多希望是话本子里的那个恶毒主角，在做了错事后真心改过，重来一次，解了诸多麻烦和遗憾。
　　好在，现在也挺好的...
　　宾客散了，钱多多才开始追问为什么曹鹤会认识安王。
　　“安王当时化身一个小百姓，住在民间，正好遇到了我，也知道我在写禁书，”曹鹤顿了顿，“那时我母亲已经知晓我写禁书的事了，要我去自首。”
　　“安王刚好来看了，偏偏她与她母上安怀王长得很像，被我母亲认出来了。”
　　“安怀王一家，已经救了我家两次了。”
　　事到如今，曹鹤仍然很感慨。
　　“虽然别人总说安王的脾气古怪了些，不愿与人交谈，但我觉得她是再好不过的人。”
　　“嗯。”
　　末了，曹鹤提醒道：“多多，今日这番话你可不要说出去，我想她应该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曾隐匿在民间生活的过去。”
　　“好~”
　　三月底有个上巳节，是祓禊的日子，这个节日后来演变成春游。原先是春季在水边举行祭礼，洗濯去垢，消除不祥。源于古代“除恶之祭。
　　到随便哪个河边或者湖边肯定是不行的，好在皇家别宫里连通着一条大湖，可以在那里举行节日。
　　凰帝打算在别宫里举办宴会，在宴会前，她就把安王第五厌也会参加这次宴会的事透露出去了，并希望她们能好好照顾安王和她的女朋友。
　　众人倒是没想，安王现在居然还有女朋友了。
　　直到宴会开始。
　　第五厌和姜婼就坐在离凰帝不远的地方，没见过安王时，众人以为安王会和她母上一样美姿仪，结果发现安王虽然和安怀王长得很像，但矮了些，也黑了些。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毕竟，安王小时候吃的不好住的不好，她要是能好好长大，才奇怪。
　　姜婼不算什么生面孔，和锦衣卫打交道的人还是能认出她来的。
　　所以，锦衣卫千户怎么会和一个王殿在一起，她不做锦衣卫了？
　　郭瑟抿了一口温酒，正准备欣赏舞者的舞姿呢，就发现坐在高位上，笑眯眯的“田奇”和姜婼。
　　“...”
　　郭瑟手中的酒一下子就掉落了下去。
　　“郭大人，你怎么了？”
　　旁边的人小声问郭瑟，就怕她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郭瑟摇头。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参与进欺负田奇的人，最后都倒霉了，合着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
　　安王？
　　谁敢想啊，这样一位王殿居然做了那么久的小老百姓。
　　郭瑟不敢想，也不敢说。
　　而且，也是第五厌最开始想隐瞒身份的，她怎么能说呢？
　　宴会到了半场。
　　太女第五瑄和伏璟之正在说些悄悄话，因着第五瑄说的都是些逗伏璟之开心的话，还真把人家逗的开怀大笑了起来。
　　见第五厌带着姜婼出来透气，所以第五瑄就把两人介绍给了伏璟之。
　　伏璟之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加上第五厌原先也给她解过围，便直接问了。
　　“小瑄，这位妹妹我或许曾经见过，她帮我解过围，就靳云拦着我那一次。”
　　伏璟之一说，第五厌也有了印象。
　　“原来是伏姐姐。”
　　第五厌笑着把身体靠在女朋友姜婼的身上，道：“伏姐姐和瑄姐姐真配。”
　　“...哈哈哈。”
　　第五瑄动手捏了捏第五厌的鼻子，“你这个小促狭鬼。”
　　说完，第五瑄向伏璟之介绍了姜婼。
　　伏璟之没想到原来第五厌化身田奇在民间呆了那么久，更没有想到姜婼原先竟然是一位锦衣卫的千户。
　　好厉害啊。
　　伏璟之眸中，异彩连连。
　　“姜婼，还有平安，你们真是太厉害了。”
　　姜婼含蓄着道了谢，“多谢。”
　　第五厌的尾巴倒是翘到了天上去，姜婼悄悄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让她不要恃宠而骄了。
　　就在几人谈话的间隙，靳云恰好路过了这里。
　　见到四人，靳云把袖子挡在了自己面前。
　　“靳云？”
　　见安王都叫出自己的名字了，靳云也不再躲，放下了袖子。
　　“见过两位殿下，见过伏小姐，姜大人。”
　　靳云的一举一动，居然挑不出错来了，这段时间，她算起来也有所成长。
　　第五厌看靳云身上多了一种读书人才有的呆气，便问：“靳云，你这段时间似乎都没出门，是在家里读书吗？”
　　靳云又行了一礼。
　　“禀殿下，是的，从前臣女做了许多混帐事，如今打算好好学习，也算洗心革面。”
　　“...也好。”
　　靳云离开了。
　　伏璟之问姜婼：“姜婼，你打算和平安什么时候结婚啊。”
　　她看过姜婼的长相，长相起码也有二十多了。
　　第五厌光明正大的拍了拍姜婼的屁股，姜婼才说道：“大概在太女大婚之后。”
　　伏璟之点点头，也算明白了。
　　几人又回到了宴会。
　　宴会已经散场，有些关系好的人都勾肩搭背了起来。
　　更甚至，有人要把自己的侄女女儿介绍给第五厌。
　　“...”
　　姜婼垂眸，不自觉有些自卑。她没有好的家世，长得不算好看，是武妇，穷，还老。
　　这...
　　像是察觉到了身边的不安似的，第五厌拉着姜婼的手举到胸前。
　　“这是姜婼，本王的女朋友，此生本王只会有她这么一个恋人。”
　　一旁想和第五厌结亲的人家都尴尬的退散了，她们虽然想攀附权贵，但也不是个傻子。要真在这里说安王你不要和旁边这个有点老的人谈了，和我们家某某某谈吧，那第二天自家就能被外放。
　　姜婼拉着第五厌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到地方就支支吾吾。
　　“哦，我懂了，姜姜大人是有些自卑了。”第五厌笑着看向姜婼，把姜婼圈在了怀里。
　　“别怕，有我在呢。”
　　姜婼叹息，“我就是自卑了，感觉自己哪里都不如别人。”
　　“我比别人年长，没人家好看，因为常年握着武器，所以手上有茧子，我...”
　　“奇奇，我怕我配不上你，最怕你不爱我。”
　　“怎么会呢？”
　　第五厌勾住姜婼的脖子，亲了一口，说道：“姜姜大人身姿矫健，体力好，遇到危险了能保护我。”
　　“虽然年长，但更懂得疼人啊。”
　　“再者，谁说姜姜大人不好看的，在我眼里，姜姜大人是最好看的人。”
　　“...”
　　姜婼的心里，一下子就充斥起满满的安全感。
　　“奇奇，谢谢你。”
　　远处，有人见了这对小情侣如此作态，忍不住和自己的凰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希望自己的晚辈，有一个算一个，都能有一个好归宿，好结局。
　　同样是远处，有人只扫了拥抱着的这两人一眼，就去陪自己的同僚了，她只觉得碍眼。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告别三月底，来到了四月初。
　　四月初的时候，姜婼的师母党笑白被召回了长安。
　　凰帝留党笑白说了很多。
　　御座上，凰帝问：“党笑白，朕派你去福安，也有几个月了。”
　　“说说吧，这几个月你的见闻。”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党笑白
　　党笑白没有跪下，这是凰帝特允的。
　　“陛下，就臣目前看来，福安绝对大有问题。”
　　“哦？”
　　党笑白继续说：“臣观察过福安郡王，虽然她深居简出，但福安境内却被她治理得铁桶一块。”
　　“尤其，先前很多涉嫌谋逆的罪人，祖籍就在福安。”
　　“而且福安郡王现在的王妃母族，常年带些珍贵的东西进福安，她们家原本没有去福安的商路的。”
　　“...”
　　“因此，臣可以确定，福安郡王就是有问题。”
　　凰帝叹了口气，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得知这个消息，凰帝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福安郡王这一支的先祖，曾经在灭国之战中站在了大昭这一方，大昭才赢得那么顺利。甚至这个人现在还在太庙里。
　　难道是要把人家移出太庙吗？
　　微生家，路走窄了啊...
　　凰帝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思索中，从思索中回神，她问：“党笑白，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这些人？”
　　“陛下，处置微生家不难，难的是处置那些同微生家一同谋逆的官员家族，和平民。”
　　“说的也是...”
　　又和党笑白聊了一阵子，凰帝才放党笑白出宫。
　　出宫后，在自己的马车里，党笑白的脸色算不上多好。
　　党笑白在长安也有宅邸，她本来就是达官显贵家的孩子，只不过家里爵位有限，分不到到她，她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便去做了锦衣卫。
　　党笑白没有先去自己的宅邸，反而先去了安王府。
　　她想去见见自己的那个乖徒儿。
　　到了安王府，说明了来意，管家便把党笑白迎进了家里。
　　姜婼和第五厌原本在下五子棋，姜婼赢少败多。
　　听师母来看自己，姜婼激动的快要跳出来，便对第五厌说：“奇奇，我师母来了，要一起见见么？”
　　“嗯。”
　　三人坐在了堂屋里，侍者已经给她们的面前放上了茶水和点心。
　　“臣党笑白，见过安王殿下。”
　　党笑白向第五厌行了礼，第五厌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不用在意这些，你是姜姜大人的师母，也就是我的师母。”
　　“呵...”
　　党笑白哑然失笑。
　　姜婼把当年的事说出来了，她说：“奇奇，如果不是当年师母允许我在堂上指出疑点，那现在我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所以我一直很感谢师母。”
　　“没有师母，就没有如今的我。”
　　闻言，第五厌向党笑白拱了拱手，也算全了礼节。
　　“党大人也是心细如发，本王要多谢党大人，若非是您，本王如今就没有爱人了。”
　　党笑白暗暗咬紧了牙关，又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样的笑笑。
　　“安王殿下真是客气了，披着锦衣卫的皮，领着国家给的俸禄，怎么能眼睁睁的看到冤案在自己眼前发生呢？”
　　“是啊。”
　　党笑白说了几件姜婼少年时候的事，她说：“我提议姜婼去做锦衣卫的时候，姜婼犹豫了一会，瞬间就答应了。”
　　“我也不知她是怎么想到弃文从武的。”党笑白说，虽然读书要买纸笔，要请好先生，但练武也不差。
　　练武同样要请好先生，要泡药浴，跌打损伤弄出来的吃药敷药也是一大笔钱。
　　而且锦衣卫这个职业，本来就是刀口子舔血的。
　　第五厌听的啧啧称奇，她倒是从不知道宝贝女朋友吃了这么多的苦。
　　第五厌噔噔噔跑到姜婼身边坐下，张开自己的怀抱，笑着说：“姜姜大人，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好。”
　　姜婼轻轻刮了一下第五厌的鼻梁，眼底的笑意在党笑白眼里，是那么的碍眼。
　　党笑白还说：“姜婼这孩子很能吃苦，本来以为她坚持不下来呢，结果坚持到了现在。”
　　“如果不是喜欢上了安王殿下，我估计姜婼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工作。”
　　“...”
　　姜婼抬眼，对上师母的眼睛，她笑着说：“锦衣卫是凰帝直属，我要是和一位王爵谈恋爱，那多不好。”
　　“而且，我只想和奇奇在一起吃喝玩乐，从前的那些事，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好。”
　　党笑白又说了些有关姜婼的趣事，就离开了。
　　她一离开，第五厌就像个连体婴样的要缠着姜婼。
　　“姜姜大人，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怎么办呐，本王好喜欢哦。”
　　说完，第五厌还闭着眼，嘴唇微微嘟起，准备亲姜婼。
　　姜婼摸了摸茶杯，发生茶杯还有点温度，就把茶杯放到了第五厌的面前。
　　“？？？”
　　第五厌睁眼一看，自己亲的居然不是姜婼，而是一个茶杯。
　　这对吗？
　　“姜姜大人，你好坏...”
　　“只对你一个人坏。”
　　“哼~”
　　而党笑白——
　　党笑白回到了自己的宅邸，晚一点的时候她要回老宅问问家里人，一切是不是如福安郡王所说，家里早有人投靠福安郡王了。
　　虽然，她母亲的私印，根本做不得假。
　　唉...
　　党笑白的眼神凛了凛，若是如此，她便也是逆贼。而且，第五厌那个小东西还和自己最爱的徒儿搞在一起了。
　　这怎么能行？
　　姜婼只能是她的！
　　察觉到自己喜欢自己的徒儿是多久呢，两年前，还是三年前？
　　党笑白当时觉得自己真是病了，若是被别人知晓自己的这个秘密，那她的仕途就走不好了。
　　无论哪个朝代，这样都属于是一种□□。
　　“唉...”
　　只是，今日见第五厌和姜婼那样，她们似乎欢喜得对方的紧啊。
　　党笑白从书房里站起身，她只感觉到一阵烦躁。
　　她知道烦躁的源头在哪，却没有解决的勇气。
　　党笑白知道自己真是个懦妇，但现在也不奢求改变了。
　　罢了。
　　虽然第五厌掩饰得很好，但姜婼就是知道，她的心里，仍然不好受。
　　是了，被自己当作家人的朋友背叛，谁会好受呢？
　　于是——
　　“奇奇，明天我们去爬岩门山吧。”
　　第五厌想了想，答应了。
　　“好，那我们得多带些人去，多带些体力好能爬山的。”
　　有些人爬山，爬一会儿就累了，这种人就不适合爬山。
　　第五厌和姜婼都还好，体力还算可以。
　　第五厌和姜婼都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一说要去爬岩门山，第二天就早起去爬山了。
　　第五厌也知道这是姜婼看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才提议去爬山的，作为女友，她自然要满足女友的愿望啊。
　　爬个山，放松一下自己，就当过去了。
　　多好。
　　那次爬山，田奇还不算冷，所以穿的不算多，爬起来也不费力。这次就不行了，才初春，衣服还没怎么换下来，所以觉得比先前多费了力。
　　再者，冬天也是贴了膘的，行动自然没那么矫健。
　　两人几乎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到中午吃午饭时，姜婼就拉着第五厌开始说话。
　　“奇奇，这几日，我仍看你情绪不佳，还是因为那件事吗？”
　　“嗯。”
　　第五厌没有否认，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她还是想不通，好好的赵荣，怎么就变成那副样子了。
　　果然，赌博会把人变成鬼。
　　第五厌本来就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身边人这么对自己，她当然会伤心难过。
　　但现在也不能表现得太难过，会让女友伤心的。
　　于是，第五厌说：“沾上了赌博，人就不是人了。我早该知道这一点，王姐其实和我谈过，说赵荣可能赌博，如果当时我派人去查一查，或许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第五厌真正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是这个，她本来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
　　姜婼把第五厌揽在了怀里，让她不要再难过，横竖都是过去的事了。
　　第五厌在姜婼的怀里哼哼唧唧，她喜欢姜婼这么对自己。
　　“我还难过杨姐知道我身份后，失望的离开了，她可能以为我在拿她们寻开心，但又觉得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
　　“而且我现在恢复了身份，就算不恢复身份，也没有理由做我的田奇了。”第五厌有些难过，“有很多人要害我，我的身份不是秘密，常呆在民间，对我并没有利。”
　　“嗯。”
　　第五厌又说了很多很多，都说的有些困了。
　　这时，姜婼提议道：“我们很久没去济慈院看看了，一起去那里瞧瞧，怎么样？”
　　第五厌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还是不要了，先前大家不知道我的身份，对我就像普通人一样，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些孩子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
　　第五厌说的话有些道理，姜婼很快就被说服了。
　　吃饱喝足，又聊天休息了会，她们又继续登山。
　　到山顶时，申时已经过了一会儿了。
　　这会儿下山完全赶得及，在山上想看明日的日出也好，但第五厌没有兴致，便早早下山了。
　　下山途中，第五厌才说道：“姜婼，谢谢你，我感觉我现在好受了许多。”
　　“那就好。”
　　两人又一起家去了，仿佛先前的种种不安与难过都是幻觉。
　　“欸，听说了么，有一位锦衣卫千户扒上了安王这条船，听说安王要和她结亲呢！”
　　“什么，那她一定是什么贪图荣华富贵的人吧。”
　　“难道不是安王这条船随时都可能会沉吗？”
　　“现在哪里是说这些的时候，小心被锦衣卫听到了晚上就去敲你们家大门。”
　　“...”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姜婼和第五厌刚挑了个好天气出门呢，见到有人围在一起说话，就忍不住凑过去看热闹，结果热闹变成了她们。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第五厌忍不住握住了拳头。
　　“奇奇...”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疫病
　　姜婼的声音及时让第五厌恢复了平静，她不能在这里生气，更不能暴露自己。
　　于是，第五厌又跟着姜婼离开了。
　　只有原先聊天的几人看到走掉的两个人，又开始嘀嘀咕咕了。
　　姜婼两个人并不在意这些，只要听不到，那就当作不知道。
　　而且只是说说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人群里，虞允一家正好撞见了身穿华服的第五厌和姜婼，两人对这一家还有印象，便点了点头，权作打了招呼。
　　虞允知道现在姜婼是安王的未婚妻，那先前那个田奇是谁就很好猜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安王要隐匿民间做个小老百姓，但她也是普通人，根本不会到安王的跟前去问。
　　虞允只是没想到，她们居然还会再遇见。
　　而且，照目前这样子，安王居然还记得她们。
　　还真是与有荣焉。
　　到回家时，虞允说自己的想法果然没错，那个田奇才是身份最高的人，也和妻女说了田奇的真实身份，得到了妻女的惊讶。
　　而后，虞允让她们把这个消息烂在肚子里。只要官方不公布，那她们就当不知道。
　　而姜婼这边——
　　两人皆已经家去了，结果刚到家，就有锦衣卫来报告说，鼓动赵荣诬陷第五厌的犯人已经找到了，锦衣卫的人也已经拷问过，但她们不承认。
　　案件到这里，又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当然，就算她们不承认自己是福安郡王的人，大家其实都是知道的。
　　除了她，还有谁呢？
　　这日，凰帝收到急报，大抵就是齐鲁地区的单县出现了不知是时疫还是中毒的急症，有很多人都中招了。单县几乎停摆。
　　糟糕的是有人接着这“时疫”闹事，说这是天罚，因为现在的凰帝怎么怎么样。有人就单纯以为是时疫，除了时疫，怎么可能爆发这么大规模的急症？
　　凰帝正在御书房和太女第五瑄商讨，凰帝打算找个人做钦差，去看看单县那里是怎么了。
　　“母上，让平安去吧。”
　　凰帝不允，“这怎么能让她去呢，多危险。”不过，凰帝也很想知道长女为何会这样提议。
　　“瑄瑄，你说，你为什么提议要平安去？”
　　第五瑄道：“平安自出生开始，就一直被困在长安，都没有出去玩过。”
　　“让她去，一来是旁人因为她身份的事，不敢糊弄；二来就是，平安不是一直闹着要不做自己，远走高飞么。”
　　“让她去看看真实的民间如何，或许她就会打消这个主意了。”
　　“善。”
　　凰帝觉得第五瑄这个主意真的很好，一举两得。
　　她才不会放平安远走高飞呢，多不安全。
　　想到这里，凰帝就派人去找第五厌了。
　　第五厌一来，凰帝又是赐座又是如何，把第五厌当成了一个小宝宝来照顾了。
　　“...”
　　“你找我来？”
　　凰帝笑着说：“你瑄瑄姐姐说，你被困在长安这么多年，都没有出去玩过，现在刚好有个事，可以把你外派出去，好好放松放松。”
　　“你也可以趁着这机会，好好看看玩玩，就当是消遣了。”
　　第五厌问：“是什么事，太难的我可不做。”
　　凰帝一想，好像还真的不简单。
　　凰帝叹了口气，道：“是齐鲁地区单县的事，人群出现大规模的急症，像是时疫，又像是有人下毒，很奇怪。”
　　第五厌这时提出一个灵魂问题。
　　“你就这么放心我去，不怕我也中招吗？”
　　凰帝一愣，是啊，看上去这似乎不是什么大事，万一有人趁机搞事平安出了意外怎么办？
　　“那就不去了，我另外派人去吧。”
　　可是，第五厌这时候却摇头了。
　　“我要去的，我确实想去看看长安外的风土人情，而且...”
　　凰帝望着第五厌。
　　第五厌笑着说：“我接受万民的供养，要是不做出点什么实绩来，我自己都害臊。”
　　听第五厌这么说，凰帝也是开心的点了点头。
　　平安能这么想，也是极好的。
　　又商定了一些别的事，凰帝才把第五厌放走。
　　难得来一次皇宫，第五厌还去凤台宫看了一眼凰太后，才离开。
　　凰太后还是老一套，一直在侍弄她的那些宝贝花草。
　　第五厌就不喜欢养花种东西，用凰太后的话来说就是，第五厌还没到年纪。等年纪到了，她就喜欢了。
　　离开皇宫，到了家。
　　第五厌立马把凰帝给自己的任务说了，并问姜婼要不要同自己一起去。
　　虽然第五厌是这样问的，但她知道姜婼一定会陪自己去。
　　姜婼也是坏，还问第五厌。
　　“那要是我不陪你去，你要怎么办？”
　　“...”
　　第五厌一听姜婼这么说，就知道姜婼是在使坏。便凑到姜婼的耳边，恶狠狠的说：“那我就打你，还不给你饭吃。”
　　“哈哈哈哈...”
　　姜婼笑着捧起第五厌的脸，她说：“无论你做什么，我自然要陪你一起去做呀。”
　　“嗯！”
　　“我们早去早回，我估计也没什么大事。”第五厌又补充道，“不过一定要赶上夏苗，第五洛希望我能参加夏苗，好好狩猎一番。”
　　“嗯。”
　　第二天，第五厌和姜婼就带着三百士兵，外加隐匿在暗处的三十隐卫，风风火火的去了单县。
　　她们花了十天时间，才赶到单县。
　　单县现在已经戒严了，不能进，也不能出。
　　三百多人浩浩荡荡堵在单县城门口时，单县的士兵还有些惊讶，但看到一行人穿着的官服后，就明白这是上面派来的人了。
　　赶紧来人吧，这破城门是一天也不想守了。
　　堵住城门口的这些士兵，也有自己的家庭，甚至有些家庭就在单县内。
　　但她们能怎么办呢，这是上峰的命令，违抗命令就是判刑，不违抗命令也是被乡亲的唾沫淹死。
　　唉，难啊...
　　在来单县之前，凰帝就命人赶制了一些口罩面罩之类。
　　所以现在，姜婼和第五厌，连自己的脸都是被罩起来的。
　　第五厌一行人一来，菏泽刺史就收到消息了，立马亲自过来了。
　　虽然她不知道是哪位过来了，但这排场不小，必然是什么大官。
　　直到知道是安王来后，菏泽刺史的腿都有些软。
　　看来这事，是不能善了了。
　　单县封县，乃至戒严都是她下的令。她也没办法啊，查不出原因，那当然得封县戒严，不然等感染更多人了，那不就晚了？
　　第五厌并没有为难菏泽刺史，虽然她也觉得堵在城门口的那些单县乡亲可怜。但如果真是时疫，那最极端的方式，就是纵火烧城了。
　　唉。
　　第五厌一行人并没有住到别的县，单县她们进不去，也不能进去，自然只有在外面安营扎寨这一条路。
　　好在最近的天气不错，应该没有什么雨。
　　晚间的时候，姜婼问：“奇奇，你信不信我？”
　　“信啊，全世界我最相信的就是你。”
　　姜婼的脸色突然变得正色起来了。
　　“奇奇，不是时疫，但正因为不是时疫，就更危险了。”
　　“？？？”
　　第五厌不懂，她不明白为什么姜婼能一口咬定不是时疫。直到——
　　“白天的时候我趁机问过守城的士兵，她已经守了一个月的城了，但没有感染。”
　　“单县的这些守城士兵，防护并不到位，如果真的是时疫，那她们早该感染了才对。但她们并没有。”
　　“所以我确定，不是时疫。”
　　第五厌这时也听懂了，“那就是有人借着这件事挑事？”
　　“或许。”
　　姜婼还说：“那些像是中了时疫的百姓身上，没有流脓，没有咳嗽，只是面色苍白，浑身无力，眼底青黑。无论怎样，都像是中毒，而非中了瘟疫。”
　　姜婼叹息，“奇奇，恐怕隐藏在州县的这个宵小，所图甚大啊。”
　　“你要当心。”
　　第五厌笑着答应了。
　　她可是全世界最惜命最怕死的第五厌，当然要好好珍惜这条命，然后好好的爱自己的爱人啊。
　　姜婼提出了个解决办法，来测试县城内的人到底是中毒还是中了瘟疫。
　　那就是去别的州县找三个死刑犯，和州县内中了“时疫”的百姓同吃同住同睡。当然，食物都是第五厌她们提供的，若是还不放心，可以每次给这些人用饭前，再给狗吃一点，看狗有没有事。
　　很严谨的做法了。
　　第五厌觉得这个办法很好，不愧是她的姜姜大人想的。第二天就派人这么去做。
　　五天后。
　　和单县百姓同吃同住同睡的死刑犯，经过了五天时间，也没有一个人出事，甚至因为不在牢里，不需要进行劳动，精神头还不错。
　　这下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单县城内的，绝非瘟疫，而是有人下毒作怪了。
　　是谁呢？
　　就在第五厌准备派人去查的时候，单县突然放松了戒严。
　　再问，原来是单县城内出现了一个“神女”，神女名季念慈，吃了她的药水，疫病就消了。
　　巧合的是，“神女”也是在五天前刚好找到了治疗疫病的法子的。她甚至还说，城内的医药大多不能用了，恐怕被污染了之类。
　　很有趣。
　　第五厌捏了捏姜婼的手，笑着说：“姜姜大人，走吧，随我去会一会，这所谓的神女。”
　　第五厌的笑意，并不及眼底。
　　“好。”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季家姐妹
　　单县还是开放了城门，但出远门不行，只能在单县城内和单县周边乡下活动。
　　外面的人知道单县有“疫病”，现在不敢来，所以就算真的出事，危害也小的可怜。
　　第五厌进入单县，发现单县比之长安，真的太小太破败了。
　　果然，无论哪个国家，最繁华的永远是国都那带。
　　第五厌想，要是她有生之年能看到大昭人人都能吃饱，人人都能上学就好了。
　　但这显然不可能，因为她本来就是制度的受益者。要是她不是贵族，她连普通人都不如。
　　“姜姜大人，这里好小啊。”第五厌转口一问，“兰陵呢，会不会比这里好一些？”
　　“嗯，要好很多，因为兰陵那边是江南水乡，姑苏那边比兰陵还要繁华。”
　　“但论繁华程度，也比不上长安。”姜婼说，“长安是整个大昭最好的地方。”
　　“嗯...”
　　第五厌抬眼望了一下天空，她说：“对我而言，有姜姜大人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地方。”
　　“奇奇...”
　　第五厌莞尔一笑，她现在坐在高头大马上，不然一定要狠狠抱住姜婼一顿猛亲。
　　第五厌入主了单县的县衙，她是在场身份最尊贵的人，所以坐在了县衙的主位。
　　命人把那什么神女，也就是季念慈叫过来后，第五厌就和姜婼开始聊天。
　　“姜姜大人，你说这季念慈，会是幕后的人吗？”
　　姜婼虽然知道可能性很大，但现在不能轻易下结论。越是关键的时候，就越不能轻易下结论。
　　所以，姜婼说：“难说。”
　　“嘿，姜姜大人你可真谨慎。”
　　说着说着，没多久，季念慈就过来了。
　　季念慈似乎老早就猜到自己会被请进县衙，所以今日穿的虽然素，但也得体。
　　“拜见殿下，拜见各位大人。”
　　季念慈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容，第五厌第一次见唇角向下能笑得这般好看的人。
　　“起来吧。”
　　末了，第五厌还让人来赐座。
　　所以现在，季念慈就坐在大堂的中央，她需要一个人面对来自大昭官府的问询。
　　季念慈派出去的药水，早已经过检测，并没有下毒，没有一点问题。
　　现在的疑点是，她究竟与幕后人有没有关联。
　　其实大家都已猜到，她肯定不正常。
　　但，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完。
　　“季念慈，我看你是单县本地人，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气，这几日也是出尽了风头。”
　　季念慈含蓄的笑着：“不过才薄智浅，侥幸蒙到了解毒的技巧。”
　　“哦，解毒？”
　　第五厌的眼神变得锐利，季念慈却说道：“做医师的其实很容易发现这个病并没有传染性，那么便只能是下毒了。”
　　“可惜，并不知下在哪里。”
　　“原来如此。”
　　第五厌想到最近的流言，问季念慈道：“现在有不少百姓把你当作神女，不知你的看法如何？”
　　季念慈拱了拱手，笑着说：“不过是百姓处于高压状态，浅浅让民女做了回救世主。”
　　“再者，民女只是侥幸，并不算什么。”
　　第五厌很惊讶，她本以为这个“神女”，她是会拿乔的。她想了很多种如何对待她的法子，却没有一个派上用场。
　　又问了些有的没的，第五厌就把季念慈放走了。
　　反正也问不出来什么。
　　不过出于谨慎，第五厌还是派人去查了这个季念慈。
　　原来，季念慈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名叫季念恩。可惜，这个季念恩比较骄傲跋扈，在单县的名声并不算好。
　　这次，据说是季念恩主动试药，才让季念慈得了解决“疫病”的法子。
　　听到这个消息时，无论是第五厌，还是姜婼，都有些恶寒。
　　这个季念慈，怎么瞅着这么邪性呢？
　　第五厌两人打算第二日再去季家看看这个季念慈，以及她主动试药的妹妹。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翌日。
　　季家是单县最大的药材提供商，她家的药材是出了名的质量好，在齐鲁当地也算小有名气。
　　第五厌和姜婼并没有带多少人去季家，只带了三十人左右。
　　季家人口不多，三十人够处理了。
　　季家的仆从很少，甚至季家也不算大，虽然是个三进的屋子，但住的人并不多。
　　季家现在的当家主人就是季念慈，原先还要加上一个季念恩，她们并没有分家。
　　从仆从那听说安王和手下来了，季念慈很快就到门口接她们进来了。
　　三十多人，就把季家塞得有些满了。
　　季家，似乎有些过于空荡荡。
　　“殿下来此，民女有失远迎，还望勿怪。”季念慈小声道。
　　第五厌摆了摆手，说：“不必多礼。”
　　“今日本王来，主要是想见见你那主动试药的妹妹。”第五厌虽然是在问询，但话里话外都是下命令。
　　“可以带本王去见见她吗？”
　　话音刚落，季念慈的脸上果然露出为难的神色。她说：“殿下，并非民女刻意隐瞒，实在是舍妹如今不成体统，恐惊扰了您...”
　　第五厌的脸上挂着笑，说：“无碍。”
　　她的笑意，并不及眼底。
　　季念慈还是带第五厌几人去看了季念恩，季念恩果然如季念慈所说，脑子已经不清醒了。
　　季念恩的屋子里打扫得还算干净，并没有味道。但她的状态并不好，总是哭着笑着闹着。
　　第五厌试探了好几下，还是没发现伪装的痕迹。
　　所以，季念恩是真出事了。
　　那么，她是因为试药而出事的呢，还是因为知晓了什么隐秘？
　　有趣。
　　“殿下，舍妹如今这情况您也看到了，实在，唉...”
　　第五厌叹息，“季小姐莫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愿。”
　　第五厌和姜婼等人离开了，她们的脸色并不算好。
　　试药真的会把一个人弄疯吗？
　　不会吧？
　　等第五厌两人走后，季念慈又等了半个时辰，她才回到季念恩的屋子。
　　季念恩现在被绳索捆住了手脚，手脚都被通往四个方向的绳子捆着。
　　她并不好受。
　　季念慈笑着捏住季念恩的脸，轻笑道：“姐姐，原来你也有今天呐？”
　　显然，如今的季念慈并非季念慈，季念恩也不是季念恩，她们的身份被刻意调转了过来。
　　被捆缚住的季念慈突然清醒了一些，她并不知道今日有人来看自己了。
　　“妹妹，快些去自首吧，莫把季家带入深渊！”季念慈苦苦的哀求着。
　　前些日子，她竟然发现自己的妹妹在药材里下东西，正因为有那些药材在，她才能对症下药，找出了单县出事的原因。
　　结果...
　　“姐姐，你真是傻，如今的大昭是水中的浮萍，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季念恩摩挲着季念慈的脸，笑着说，“我加入...的阵营，是正正好啊。”
　　“说不定哪日立了功，还能混个爵位来。”
　　“姐姐，你太死板了。”
　　“...”
　　季念慈被气得不能言语，原先的妹妹只是纨绔了些，哪里会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她到底接触了什么人，才说出这种话来？
　　“季念恩，我看你也是疯了！”
　　“啪！”
　　季念恩狠狠甩了季念慈一个巴掌，狞笑道：“我疯了？”
　　“季念慈，你根本什么也不懂！”
　　“从小我就比不过你，现在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个自愿试药最终疯癫的疯子，你以为会有人信你吗？”
　　“现在，我还被人称之为神女呢，呵呵呵...”
　　季念慈的眼神晦暗不明，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家族，保全不了了。
　　“季念恩，你想过没有，四处作恶，鼓动人下毒人为制造疫病的存在，她造反，真的能成功吗？”
　　季念慈最后劝解道：“妹妹，别犯傻了。”
　　季念恩眼神复杂的看了一向疼自己的姐姐一眼，而后心一狠，从怀中的瓶子里取出一枚红色的丹药。
　　“姐，你不懂。”说完，季念恩捏住对方的两颊，使她的嘴巴张开。
　　“乖，吃药了~”
　　一滴眼泪，从季念慈的眼眶中滑落。
　　完了。
　　全完了。
　　第五厌和姜婼回到落脚的驿馆，不可避免的就聊起季念慈这对姐妹。
　　“姜姜大人，事到如今，我还是觉得太巧合了，这个季念慈，绝对不正常。”
　　“是啊。”
　　突然，姜婼福至心灵，问了一句：“会不会疯掉的才是真正的季念慈，我们见到的是季念恩？”
　　闻言，第五厌盯了姜婼好几眼。
　　“不无道理啊。”
　　先前，宁封的姐姐宁圭都能假冒她做长安令呢，所以现在有人冒充自己的姐姐做事，不也很正常？
　　但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假冒自己的姐姐。
　　“奇奇，寻几个隐卫，就让她们好好盯着这个季念慈吧，我想，盯着她，或许能找到些什么东西出来。”
　　“嗯。”
　　第五厌真的找了七八个隐卫，要她们盯梢。
　　自从第五厌和姜婼去见了季念慈姐妹，这些日子，季念慈都在单县境内乐善好施。
　　名声甚至比原先还要好。
　　疫病前的季念慈，就经常在单县乐善好施，虽然不说天天施粥熬药，每周施粥一次也是有的。
　　而且，据隐卫的报告，季念慈的行踪没有一点可疑的地方。去的都是原先她会去的地方，吃的也是常吃的食物。
　　但，她太正常了。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神女与魔女
　　一个被盯梢的人，如果表现得太正常，那反而不是一件好事。代表了，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去盯梢。
　　驿馆内，第五厌和姜婼看着隐卫的调查报告，眉头紧锁。
　　“不对啊，姜姜大人，她怎么这么正常？”
　　第五厌很费解，她认为自己的预感不会出错，怎的就没发现对方的狐狸尾巴来呢？
　　姜婼又细细看了一遍这个调查报告，道：“奇奇，你不觉得，她比原先，更乐善好施了吗？”
　　“这就代表，她很看重自己现在的名声。”
　　“她为什么要那么重的声名？”
　　姜婼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说：“前些日子，我们也找过她了，暗示过现在百姓叫她神女，希望她低调行事。”
　　“可现在，她太高调了。”
　　如此，第五厌也算明白了。
　　第五厌不懂查案什么的，但姜婼说的很容易懂，所以她懂了。
　　果然，事情不简单呢...
　　夜。
　　季念恩在家，现在的季家由她当家，当家的感觉很爽。
　　原先的季念慈做的很好，她几乎只要照搬她的方式，就能活得很好。
　　季念恩不懂得那些生意上的弯弯绕绕，从前她姐姐把她保护得太好，导致她只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好在还学了点东西，不懂的人看着，还挺唬人。
　　有人从季家的密道里走出，钻进了季念恩的屋子。
　　“！！！”
　　不远处，在楼台上盯着季家的隐卫发现了这一点。
　　隐卫继续拿着望远镜盯梢，她倒要看看是人是鬼在单县作怪。
　　而季念恩的屋子里。
　　“念恩，我想死你了。”
　　女人抱住季念恩，忍不住亲了季念恩好几口。
　　季念恩笑着倒在她的怀里。
　　“何叁，你这么想我，也没见你带我去见你老大，带我去你的地盘啊。”
　　何叁笑着捏了捏季念恩的脸颊，心中暗笑眼前这个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乖，等我们完成了现在手边的事，再讨论其他，好吗？”
　　“嗯。”
　　季念恩虽然答应了，但还是很好奇，她是知道的，何叁的主子是一位郡王，但不知道是哪个郡王。
　　季念恩本来就是个草包，哪里会知道大昭有多少郡王。至于何叁效忠的主子，那她就更不知道了。
　　季念恩的两臂环绕住何叁的脖颈，问道：“何叁，你说我们要不要害死那个安王，她已经怀疑我了。”
　　“不能，凰帝把她护的和眼珠子似的，要真在这里出事，我们就危险了。”
　　季念恩担忧道：“那怎么办，何叁你一定要救我。”
　　“我们已经发生关系了。”
　　何叁笑着抚摸着季念恩的头发，和她发生关系的女人多了，她给她们一个家了吗？
　　“念恩，别多想，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季念恩的脸色就变得很差。
　　“你不想救我了，我们可是一伙的！”
　　一伙的？和你这个草包吗？
　　有些话，何叁并没有说出口，但她的眼神已经透露了她是轻视季念恩的。
　　“念恩，你说说你也真是，是我逼你和我发生关系的吗，是我逼你和我一起密谋下毒的吗？是我逼你下药弄疯了你姐姐的吗？”
　　“...”
　　季念恩的手不自觉伸到何叁的脖子处，何叁只是笑笑，说道：“别犯傻，外面那么多监视你的人，要是我出事了，你马上也得出事。”
　　闻言，季念恩颓然的把两臂收了回来。
　　“何叁，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好坏。”
　　“呵呵...”
　　“那你爱不爱？”
　　最终，季念恩还是和何叁激战了起来。
　　何叁穿上衣服，离开了季家，这里不是久待之地。
　　从密道里离开，何叁一边想季念恩是个废物，一边又在思考接下来得到哪里去搞事。
　　单县，她不想呆了。
　　也不能呆。
　　思来想去，何叁居然想到了一个早已死去的人——时芊。如果时芊在，她那么懂事，一定不会让自己为难的，对吧？
　　另一边。
　　隐卫的记性很好，画工也不错，三两笔，就把何叁给画出来了。
　　另一位隐卫把何叁的画像传到了第五厌的手中。
　　第五厌现在和姜婼两人都没睡呢，就抱着一起说些悄悄话。本来隐卫敲门她还觉得有些不舒服，在得到隐卫画了可疑人画像的时候，这股不舒服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第五厌和姜婼展开画像来看，发现这个人居然还有点面熟。
　　“姜姜大人，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长得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甚至是在通缉令上？”
　　姜婼点头了。
　　“确实。”
　　就在这时，第五厌还真想到了她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姜姜大人，我见过这个人！”
　　“？？？”
　　姜婼歪头，听第五厌如何说。
　　第五厌道：“原先我还是田奇时，去小玉熟食店买过熟食，这个人和小玉熟食店的店主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单县这次的疫病不会是加了成瘾的罂粟之类的吧，那成瘾啊！”
　　第五厌露出后怕的情绪，她真的害怕单县的乡亲会成为瘾君子。
　　“别怕，要是真成瘾了，这些天那些乡亲早就想吸大烟什么的了，现在没事，就一直没事。”
　　“嗯...”
　　第五厌决定写篇奏折给凰帝，但她字写的不好看，也不认识多少字，便让姜婼代笔了。
　　姜婼自然接过了代笔的活。
　　奏折里，把最近发生的事都简单说了个遍。比如：单县的疫病并不是疫病，而是有人下毒，这个下毒的人可能是之前长安出现的小玉熟食店的店主下的。疫病被一个女人解决了，但她和通缉犯不清不楚，可能也有问题。这个女人还有一个妹妹，很有可能妹妹才是原本的女人，女人才是真正的妹妹。
　　再者，第五厌在奏折里还说了自己快破了这里的案子了，马上就要去兰陵或者别的地方玩。夏苗前一定会回来。
　　奏折被第五厌交给了一个隐卫，隐卫会好好的把这张奏折送到的。
　　第二天，闲来无事，第五厌两个人就在单县的街头闲逛。
　　当然，后面肯定是跟了人的。
　　第五厌现在又不是田奇了，还有那么多人想害她要她的命，怎么能不带人就出门呢？
　　单县的美食有很多，比如羊肉汤、油煎包、蜜三刀等。
　　前几日，隐卫跟踪季念慈的时候，她又不是什么都没做。就比如，现在她已经学会蜜三刀的做法了，就等着回长安的时候，好做给姜婼吃。
　　第五厌觉得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有很多，其中一件事一定包括让姜婼吃到自己亲手做的食物。
　　看到喜欢的人吃到自己做的食物，那种满足感，谁懂啊！
　　第五厌觉得自己真是幸福极了。
　　第五厌和姜婼进了一家卖羊肉汤的店，店不大，但打理得还算干净。瞅一眼店家的手，手指甲里也没有黑泥。
　　很好。
　　羊肉汤上来了，第五厌和姜婼小口小口的吃着。
　　这会儿店内没有多少人。
　　两人的身后，是过路的外地人。
　　“嘿，婶子，听说你们这单县出了个神女，厉害的咧，把那劳什子的疫病给治好了？”
　　老板与有荣焉，笑着说：“是呀是呀，季小姐在我们单县，一直很有名的。”
　　“她真是个好人啊。”
　　过路的外地人还说：“听说她妹妹主动试药，所以现在直接疯掉了，有这回事吗？”
　　“有，怎么没有。”
　　老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说道：“季念慈和季念恩是一对双胞胎，但是啊，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就是地上的泥。”
　　“季念慈在双亲死后都没有分家，就为了照顾那妹妹。”
　　“那妹妹招猫遛狗，什么坏事都做。”
　　说着，老板不无感慨的说着：“没想到啊，这种关键时候，她居然愿意自我牺牲，不然我们单县还被封着呢。”
　　“是啊...”
　　过路的客人走了，第五厌就把老板叫过来。
　　“老板，你和我们说说那什么神女的特征呢，我们也是外地过来的。”
　　老板望着这两人的打扮，笑着说：“是外地过来的，但怕的是外地来查案的吧？”
　　“我说，我说。”
　　第五厌和姜婼相视一笑，这老板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老板道：“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她们笑起来是不一样的，一个唇角向下，一个唇角向上。”
　　老板啧啧称奇道：“我从未见过像季念恩那样，唇角向下，却能笑得那么好看的人。”
　　“现在这么个小魔女疯了，也是件好事。”
　　“...”
　　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姜婼又问了几个问题，才让老板离开。
　　老板走了，又回来。
　　“差姥，季小姐真是好人，你们要查就查得细一些，可别冤枉好人了。”
　　第五厌笑着点头。
　　吃完，付完钱，两人就走了。
　　姜婼用手肘戳了戳第五厌，笑着说：“怎么样，我居然还猜对了。”
　　第五厌很会给情绪价值。
　　她拍了拍手掌，笑着说：“我们姜姜大人真厉害。”
　　姜婼一下子又害羞起来了。
　　又过了一天。
　　菏泽刺史芮善以及单县的县令贺寒在单县最大的酒楼举办了庆功仪式，用来感谢安王以及季念慈在这次事件中的付出。
　　在芮善和贺寒看来，如果不是安王，她们不知道这不是疫病，是毒；如果不是季念慈，她们短时间内也没法解毒。
　　所以，这两个人都是单县的大英雌！
　　伪装成季念慈的季念恩只是民女，在场的所有人里，她的地位最低，所以她很早就到了酒楼。
　　安王第五厌和女友姜婼要稍微晚一点才到。其实她们才醒没多久。
　　午睡睡着睡着，就过了头。
　　酒楼里宴请的不止是安王和季念慈，所有在这次下毒事件中出了力的，都被好好的邀请在列。
　　酒还未半，就有好事者起哄，说：“安王殿下一定为我们的小神女请功了吧？”
　　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人都尴尬了起来。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结案
　　酒席之间，莫谈此事。”
　　说完，第五厌干了手中的那杯酒。
　　一些聪明的人，见安王如此作态，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问题了。
　　有人叹息道：“这样的酒席，从前那小魔女最喜欢了，可惜再也来不了喽~”
　　“不过她居然愿意为大家付出，自己牺牲试药，也是我没想到的，从前错怪她了。”
　　“是啊是啊。”
　　宴会上，相熟的人都跟着自己认识的人坐在一块。
　　“这次的下毒事件是解决了，但也不知道下次下毒的人会不会来，我有点担心。”
　　“担心也没用啊，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挡着呢。”说话的人指了指安王那里，笑着说，“喏，高个子在那呢。”
　　听话的人笑了，安王确实算“高个子”，但她实际又是矮个子。
　　嗨呀...
　　酒宴上，第五厌还是被起哄着讲了几句话。
　　“乡亲们，虽然现在下毒事件被解决了，但不知下毒人就会卷土重来，所以希望大家还是要注意防范，不要中招。”
　　“这次本王来单县，见识到了单县的风土人情，非常...”
　　“...”
　　说完话，第五厌红着脸离开了，她哪里会动员人，不把人弄泄气都是本事了。
　　宴会结束了。
　　单县的百姓或许会记得这一日，有王爵和她们一同用餐，一同聊天，一同喝酒。
　　也许并不会。
　　芸芸众生，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做，哪里会什么都记得。
　　宴会结束后，第五厌就派人去找别家与季念慈家卖出去的药的区别。她怀疑，只有季念慈家的药，才被污染了。
　　或者说，下毒。
　　因着第五厌是安王，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所以，她的这个举动很快就被单县的百姓知道了。
　　单县的百姓又不是傻的。
　　很早就有一些人咂摸出不对劲来了，在第五厌有这个举动后，更感觉不对劲了。
　　于是，先前单县百姓还把“季念慈”叫做神女呢，现在就把人家喊成妖女了，还把人家家门给围了起来。
　　何叁听到这消息，并没有如她说的那般要舍弃季念恩，她与季念恩在床事上，格外合得来。
　　何叁的行踪被一名隐卫发现了，她发现何叁进了季念慈家附近的一个没人住的房间，就知道这里有通往季念慈家的密道了。
　　隐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第五厌。
　　而季家——
　　季念恩知道自己家被人围了起来，就知道自己暴露了，正焦急着呢，何叁来了。
　　何叁一来，就拉着季念恩往密道里走。
　　一边走一边说：“念恩，这里不安全了，你和我到南方去。”
　　季念恩推开何叁，双手抱头，一脸苦恼。
　　“可是这里是我家，我有这么多那么多东西在这，我要是走了，这些东西谁知道便宜谁了？”
　　何叁磨牙，冷冷哼了一声。
　　“命都要没了，还想着这些呢？”
　　何叁确认季念恩对这里还有留恋，便毫不留情的说道：“你就在这里等死吧，我要走了！”
　　“何叁...”
　　就在两人推搡的间隙，季家的大门都打开了，甚至密道那边也有不少官兵出现。
　　“！！！”
　　何叁大惊失色，她栽了？
　　就因为季念恩这种货色，栽了？
　　何叁不能接受。
　　第五厌和姜婼走到两人的身边，看着两人被押着跪在地上，眼里却没有笑容。
　　这件事和逆贼扯上了关系，而逆贼居然利用下毒想鼓动人心。
　　呵呵。
　　第五厌不再看她们，只是说道：“把她们带下去，准备公审。”
　　“是！”
　　公审是当日进行的，就在单县的县衙内。一些有空闲的老百姓见官兵从季念慈家抓了两个人，纷纷呼朋唤友去县衙看了。
　　她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隐隐约约能猜测到季念慈可能和先前单县的集体中毒案件脱不了关系。
　　为什么呢？
　　明明她也是单县人，家里在单县耕耘了这么多年了。
　　何苦？又何必？
　　县衙的大堂上，第五厌高坐主位，她的身侧一个是单县的县令贺寒，一个就是姜婼。
　　现在，无论是何叁还是“季念慈”，都跪在了地上。
　　她们是罪人，需要得到审判。
　　第五厌并不会审案，虽然她自己也被审过，但那本来就是被假冒的官员审的，不作数。
　　所以，她只能估摸着来。
　　“季念慈，还有你身边的这位，你们就是这次单县集体中毒事件的幕后黑手，你们认不认？”
　　季念恩有些慌张，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本来就是被长姐护着的小草包，现在遇到这件事，自然慌张。
　　何叁却说道：“殿下，我们不认。”
　　“那你从密道里去看季念慈做什么，偷情？”
　　何叁露出羞赧的神色，拱了拱手，道：“殿下，而今念慈在单县这么有名，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外乡人，怎么敢和她在一起呢？”
　　“...”
　　何叁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在赌在场没人认识她，这样说不定她还能逃脱惩罚。
　　但终究是要让她失望了。
　　“不对吧，长安那次熟食店下毒事件，不也是你做的？”
　　第五厌的一句话，就让何叁的脸上失去了血色。
　　记性这么好？
　　何叁的心里七上八下，第五厌却在那问了。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本王，你到底叫什么吗？”
　　何叁沉默。
　　这时，季念恩急切的说道：“我知道！”
　　“殿下，民女知道！”
　　第五厌使了个眼神，季念恩便说出何叁的来历。
　　“她叫何叁，是南边来的。”
　　听到南边这两个字，第五厌的唇角不自觉勾了勾。
　　有意思。
　　这个南边，可以是江南，也可以是岭南，所以，是哪个南呢？
　　真的好难猜啊...
　　“单说何叁，倒是忘了你了。”第五厌用手指击打着桌案，她说，“其实你才是季念恩，而那个疯掉的才是季念慈吧？”
　　“！！！”
　　虽然知道自己一定被发现了，但真正被揭穿时，季念恩的心里，也是凉了个彻底。
　　县衙门槛外的人听着这一出戏，都快听傻眼了。所以这么一件下毒的事，怎么就和逆贼扯上关系的？
　　还有，季念恩又怎么变成季念慈的？
　　单县的百姓不懂，她们只糊里糊涂的听着。
　　“...”
　　县衙外，传来人声。
　　姜婼朝第五厌看了眼，说道：“你在这审案，我去看看。”
　　“好。”
　　姜婼出去了，回来时，就把真正的季念慈带进来了。
　　季念慈从家里跑出来时，已经问了很多路人发生了什么，知道现在安王殿下带兵来了单县。
　　她知道自己家已经无法保全了，但希望能坦白，从而保住妹妹的命。
　　季念慈见到首座的第五厌，重重行礼道：“民女季念慈，拜见安王殿下！”
　　哗——
　　单县的乡亲真的没想到，居然还真是如安王所说，姐姐不是姐姐，妹妹不是妹妹。
　　不儿，这季念恩到底图啥啊？
　　第五厌让季念慈站起来，还给她赐了座。让单县免于受中毒之苦的功臣，不能怠慢。
　　“季念慈，你能说出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么？”第五厌打算给季念慈一个机会，让她好好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禀殿下，先前我意外发现妹妹受人蛊惑，在家中售卖的药材中下毒，导致人生病。”
　　“我一边对症下药，一边想劝阻她。好不容易找到解决的法子了，妹妹却被人蛊惑着要下药使我疯癫。”
　　“殿下，民女的妹妹只是被小人迷惑了，她...”
　　“你胡说！”
　　何叁不允许和自己一同商议的季念恩脱罪，便叫嚣道：“季念恩根本不无辜，下药造神的事情，是她提议的！”
　　季念恩只抖着下唇，震惊的望着何叁。
　　是了，她早该知道的，何叁本来就是这种人。还以为她今天冒着生命危险来找自己是为自己好呢，结果就这？
　　于是，季念恩也不瞒着，就说道：“事已至此，民女也不瞒着了。”
　　“何叁，她就是逆贼，而且她在一位郡王的手底下做事！”
　　第五厌笑着看两人狗咬狗，也没说要怎么处理一个愚蠢却被姐姐深爱着的妹妹，一个完全的疯狂的逆贼。
　　再者，在朝廷内，福安郡王要谋反，根本不是秘密。
　　要不是想妥善安置福安的百姓，朝廷老早就派兵过去了。
　　呵。
　　“啪！”
　　第五厌拍下了惊堂木，道：“既如此，何叁即日收押，秘密送往长安。”
　　“季念恩，赐鸩酒。”
　　“季家，家产罚没一半，用于治疗此次事件生病的百姓。”
　　“结案！”
　　几句话，就决定了在场三人的结局。
　　季念恩听说自己要死了，也不顾着形象，大哭大闹了起来。
　　可是没用的，第五厌不说是金口玉言，就说她的身份，和季念恩的恶行，就不会轻易放过季念恩。
　　犯了罪就需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事情结束了。
　　第五厌和姜婼打算去兰陵玩一趟，然后再回长安。
　　何叁身份特殊，她们派出了两百士兵，十名隐卫，就生怕押送的路途中出现什么意外。
　　三日后，江南兰陵。
　　红梅。
　　“哟，姜大人回来了？怎的还带了一个小孩？”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疯玩
　　姜婼笑着解释：“不，这不是什么小孩，她是我的女朋友，如今已经成年了。”
　　“那敢情好，姜大人也不小了哇。”
　　姜婼只微笑着。
　　这是比较爱看热闹的百姓，害怕姜婼的百姓，则是有多远躲多远了。
　　不说姜婼和她女朋友身后这群人，就说姜婼锦衣卫的身份，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普通人惹上了官，那是能讨得了好的？
　　“姜大人这次回兰陵，还带着兵，难道兰陵出什么大事了？”
　　一句话，就问到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的心里。
　　她们对着姜婼就发怵，要是姜婼真的因为什么案情呆在兰陵，那可不妙。
　　姜婼无奈。
　　“乡亲们，我已经不是什么锦衣卫了，现在不过是和恋人一起来兰陵游玩。”
　　“不是锦衣卫你带这么多兵？”
　　“...”
　　姜婼更加无语，这些百姓原先那么怵自己，怎么现在说话一个比一个噎人？
　　这时，有个大娘说道：“不做锦衣卫也好，现在姜婼你一定攒了不少钱，打算回来了吧？”
　　“再说，再说。”
　　姜婼一边微笑着，一边带第五厌离开了那样的地方。
　　路上，第五厌忍不住笑道：“没想到姜姜大人的人气还可以啊，这么多人记得你呢。”
　　说到这个姜婼就纳闷，原先那些百姓见自己像自己掘了她们祖坟似的，现在又热络起来了。
　　奇怪。
　　姜婼不擅长处理这些人际关系，所以也不懂。第五厌就更不懂了，虽然她在民间生活了好几年，但她不需要处理太多的人际关系。
　　其实也简单，现在姜婼不是什么锦衣卫了，脸上也常常挂着笑容，一看就好接近。最重要的是，反正她老早就调到长安去了，和自己这边没关系。
　　人啊...
　　走着走着，姜婼忽然在一个宅邸面前停下了。
　　“我怎么停在了这里？”
　　第五厌望着眼前还算干净整洁的宅邸，问：“姜姜大人，这里怎么了？”
　　“嗯...这座宅邸是被我卖掉的，我卖掉这个宅邸后就去了长安。”
　　“唉，奇奇，以后我们隐姓埋名来兰陵生活，一定得避着人，至少不能就呆在红梅，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比较好。”
　　“也是。”
　　第五厌说：“今天刚来到这，就有很多百姓认得你，要真不做伪装，那老早被人发现。”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第五厌很开心，因为姜婼还记得自己两个人的约定。
　　她心里有我！
　　第五厌这么想着。
　　突然，路过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要来找茬的人。
　　是姜婼的堂妹姜悬。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姜大人么，怎么不做锦衣卫还来兰陵了。”姜悬冷笑着说，“不会是被官方退货了吧？”
　　“啧啧啧，姜婼，你的功名不过是个童生，以后的路，难呐！”
　　第五厌不懂怎么来了个讨厌鬼，三句两句就在阴阳怪气姜婼。
　　第五厌扯了扯姜婼的衣裳，问道：“姜姜大人，这个人是谁啊，你认识吗？”
　　“看上去，有些尖酸刻薄呢...”
　　“你说谁尖酸刻薄呢？”
　　姜悬撸了撸袖子，准备动手，结果却被两人身后的官兵拦了下来。
　　第五厌笑着说：“你看，她真的不聪明，虽然姜姜大人是不做锦衣卫了，但不代表姜姜大人的女朋友，也就是我就普通啊...”
　　“...”
　　姜悬也发现了自己有点上头，光顾着知道姜婼不做锦衣卫觉得可以可劲嘲讽她，却忽视了她身后的这些官兵。
　　这...
　　姜悬生了退意，她害怕染上官司。
　　要是妻子知道她在外招惹了什么麻烦，那就不好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姜悬就急冲冲离开了。
　　第五厌望着这人的背影，嗤笑道：“真是丑人多作怪，坏人多生事。”说罢，第五厌又问，“姜姜大人，那个人是谁，她为什么要针对你？”
　　姜婼叹了一口气。
　　“奇奇，还记得我说的我那个堂姨一家想谋夺我家家产的事么？”
　　第五厌指了指那个人，好像明白了。
　　“所以她就是你堂妹？”
　　姜婼，点头了。
　　第五厌就更吃惊了，她道：“你们姐妹俩差别真是大，像姜姜大人你既聪明，还会武。”
　　“那个谁，就笨笨的。”
　　“哈哈哈...”
　　姜婼被第五厌逗笑了，笑着说：“哪有。”
　　“就有就有。”
　　第五厌不止这么说着，她还要抱着姜婼，并且要姜婼也抱着她。
　　当着街抱着女朋友，姜婼的脸都有些红。
　　明明原先她不是什么容易害羞的人的。
　　这时，又来了个过路的人，见姜婼和第五厌就这样在大街上旁若无人的抱着，也是善意的笑道：“姜大人现在也是有喜欢的人了，本来冷冰冰的一个人，现在居然都愿意当街抱着女朋友了。”
　　“不得了，不得了。”
　　一句话，让姜婼和第五厌都低下了头。
　　见两人这样，周遭的人哄笑着散去。
　　姜婼凑到第五厌的耳边，轻笑着说：“奇奇，等过会儿我们去驿馆，看我怎么惩罚你。”
　　第五厌很配合的说道：“人家这么坏，那姜姜大人可要好好惩罚我~”
　　第五厌和姜婼在兰陵呆了五天多，就出发去梁溪了。
　　因为第五厌想吃桃子和李子。
　　最开始，听第五厌这么说，姜婼还在笑。第五厌也没怀疑姜婼为什么笑，还以为她是幸福的笑呢。
　　结果不是。
　　因为到梁溪当天，第五厌才知道，梁溪的水蜜桃和醉李，起码得五月中才熟。
　　到这时，第五厌就知道原先自己说要来梁溪吃李子和桃子，姜婼为什么笑了。
　　好坏啊这女人。
　　但，又好爱啊。
　　就喜欢她坏。
　　“姜婼，你真的好坏啊。”第五厌控诉道，“你是不是原先就知道醉李和水蜜桃没那么早上市，所以才偷偷笑的。”
　　“我先前居然不知道。”
　　“是呀，看着奇奇呆呆的表现，很可爱。”
　　“而且那怎么办呢，我恃宠而骄。”
　　第五厌轻轻拍了下姜婼的肩头，却继而把头靠在了她的身上。
　　“我不管，你请我吃好吃的，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好。”
　　梁溪的美食一点也不少，只一天，两人就吃了小笼包、糖芋头，玉兰饼、刀鱼面，梅贡饼...
　　晚上，第五厌摸了摸小肚子，叹息道：“怎么办，这次回长安，肯定要被说长胖了。”
　　说罢，她整个人都悬空了。
　　是姜婼把她抱了起来。
　　姜婼还煞有其事的掂了掂。
　　“确实，抱起来胖了一点。”
　　“...”
　　“姜婼！”
　　姜婼笑着放下第五厌，第五厌转而轻轻拎着姜婼的耳朵，骂道：“你居然说我胖，你原先从没这么说过我的。”
　　“没爱了，离婚！”
　　“...”
　　“哈哈哈...”
　　姜婼没忍住笑了出声，她当然知道，奇奇是在暗示要结婚呢。
　　有趣。
　　第五厌松开了拎着姜婼耳朵的手，害羞的说着：“你笑什么，明明懂我的意思的。”
　　姜婼揽着第五厌，把她抱在了怀里。
　　“我知道，奇奇是在规划我们的未来，想结婚，想好好的过日子。”
　　姜婼亲了第五厌一口。
　　“等太女大婚后，我们就结婚吧。”
　　“没必要请太多人，就我们熟悉的那些人。”
　　第五厌有些感动，眼眶都红红的了。
　　“好，我们要结婚。”
　　第五厌紧紧的抱住姜婼，道：“等我们未来隐居了，我就嫁给你。”
　　“我们互相嫁，互相娶。”
　　姜婼揉了揉第五厌的脑袋，温柔笑道：“好。”
　　这日之后，姜婼和第五厌又陆陆续续玩了鼋头渚、灵山，惠山，拈花湾，宜兴竹海。
　　整整五天，天天不重样，也不知道她们哪来那么好的体力。
　　第六天，第五厌瘫在床上，是一点也动不了了。
　　“姜姜大人，我腿疼...”
　　第五厌真的累了，整整五天，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吗。愣是玩玩玩，走走走。
　　她感觉吃下去的那些东西，又因为运动而消化掉了。
　　虽然这未尝不是件好事，但累啊！
　　第五厌感觉自己累的快死了。
　　其实姜婼也没好到哪里去。
　　现在两个人都各自由一个大娘按摩，后背，腿，都要按。
　　“奇奇，我也疼。”
　　“呜呜呜，早知道不这样疯玩了。”第五厌叹息，“虽然现在也晚了。”
　　“就这样想，至少我们玩过了，就是赚到！”
　　“好！”
　　大娘们被第五厌和姜婼两人的话逗笑了，她们不知道两人是谁，但也知道是什么权贵。
　　没想到有钱人有权人也这么有趣。
　　第五厌和姜婼仍然有说有笑的对话，另一边隐卫把这些天第五厌和姜婼怎么玩的，玩的开不开心都写了折子，打算到长安时交给凰帝。
　　按完摩的第二天，姜婼和第五厌就能下路了。她们带了几个伪装成普通侍卫的隐卫，在大街上走着。
　　“姜姜大人，我觉得梁溪也不错，以后我们可以常来玩。”
　　“好。”
　　“...”
　　一群大娘围在一起说悄悄话了，第五厌瞬间竖起了耳朵。
　　她用手肘戳了戳姜婼，指了指大娘那边。姜婼就知道，她女朋友又要去听八卦了。
　　也好。
　　“欸，巴黑，你是从长安来的，有什么事，说说？”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夏苗
　　被称之为巴黑的女人笑着说：“其实长安城内最近没什么大事。”
　　“去年出现了个投毒的事件，但那个人据说已经被抓到了。”
　　“今年么，八月份太女要大婚。”
　　巴黑一股脑说了很多，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还有就是，安王愿意出门了，她甚至还偷偷找了个女朋友！”
　　“我听说，她女朋友原先还是个锦衣卫呢！”
　　“欸，这安王也真是，感觉性格就挺古怪的。”
　　“别说，咱们梁溪也是她的封地。说不准哪年哪月哪日，她就来梁溪了。”
　　“哈哈哈...”
　　“...”
　　第五厌和姜婼悄悄从人群中离开，她们想看别人的热闹，但不想自己成为热闹。
　　不过，偶尔听听这些话，倒也还好。
　　姜婼和第五厌回到了下榻的驿馆，过完今日，她们明天就打算启程回长安了。
　　再不回程，可能无法赶上夏苗。
　　大昭以武立国，每年都会挑选一个季节举办狩猎之仪，分别是：春蒐、夏苗、秋狝、冬狩。
　　其实一般是四季乱转了办狩猎之仪，去年举办的是春蒐，第五厌当然没有去。
　　所以今年举办的就是夏苗了。
　　现在的第五厌，对什么都感兴趣，她原先还没参加过夏苗之类的狩猎活动呢，所以今年想去试试。
　　能不能猎到猎物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那个过程。
　　“姜姜大人，我已经等不及要参加夏苗了，我感觉这次狩猎活动，我一定能满载而归！”
　　姜婼一惯哄着第五厌，这会儿自然也哄着她。
　　“夏苗的时候，奇奇一定能满载而归的。”姜婼坐在马车上，问第五厌，“奇奇，你会射箭吗？”
　　“...”
　　第五厌，罕见的沉默了。
　　射箭？
　　那她还真不会。
　　第五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没学过，不过紧急学一下来得及的！”
　　“好，我教你。”
　　“嗯！”
　　第五厌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尾巴简直要翘到了天上去。
　　姜姜大人说要教她射箭欸！
　　多好！
　　于是，接下来在回程路上，到休息的时候，第五厌和姜婼总是拿着弓箭，在那练习骑射。
　　她们回程花了十二天，这十二天内，第五厌的骑射也是突飞猛进。虽说不一定能猎到动物，但现在这样子也算唬人。
　　如果到时候运气好，说不准还真能猎到猎物。
　　第五厌两人回到长安时，已经是五月中旬了。尤其第五厌，她懊悔没能在梁溪多呆会儿，这样她就能吃到桃子和李子了。
　　但也没法啊，夏苗要开始了，再不回来晚了的话，凰帝可能会不高兴，乃至难过。
　　第五厌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姜婼听时，姜婼直呼第五厌是馋猫。
　　顺便安慰她说以后她们一起去吃。
　　如此，第五厌才不再闹腾。
　　一回到长安，两人就到皇宫里去了。虽然一路上风尘仆仆，但去宫里汇报一下工作，也是尽责的表现。
　　一到皇宫，知道凰帝在办公，两人便直接去了凤台宫。
　　凰太后要见她们。
　　第五厌一来，老人家就让两人坐到了自己的身边，一侧一个。
　　“哎呀，我们平安和闻野真厉害，一下子就把真凶抓到了。”
　　凰太后知道孙女此去单县，居然真的抓到了一个逆贼后，很开心。
　　看，她就知道，平安是个优秀的好孩子。
　　虽然平安不好学，但她很聪明啊。
　　当然，姜婼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奶奶，我和姜婼都很厉害的！”第五厌对姜婼使了眼神，“是吧姜婼。”
　　“嗯，谢谢您的夸赞。”
　　“哈哈哈...”
　　凰太后哈哈大笑，她已经等不及要见到孙女和姜婼结婚的那一天了。
　　虽然现在姜婼话少，但熟络了话就多了不是？
　　“奶奶，从何叁的嘴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了吗？”
　　第五厌这时，才想起问这个关键的问题。
　　凰太后摇头，“并没有，她的嘴巴很硬。”
　　“但其实，我们都知道，不是吗？”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在皇宫里呆了会，也没去见第五瑜她们，第五厌和姜婼就回王府去了。
　　到王府，小黑子和将军就蹲在花园的入口处。一见到两人来，就往她们的身上扑。
　　将军本来就比小黑子大上些，本以为也是个霸气的性子，却娇气得很，还爱撒娇。
　　所以比之小黑子，第五厌还是更喜欢将军。将军和她的性子有反差，感觉可可爱爱，所以第五厌喜欢。
　　小黑子也可爱，但是太黑了，晚上常常找不着，越喊她越找不着。
　　所以晚间的时候，第五厌一般不找小黑子出来玩。
　　姜婼和第五厌，一人抱着一只猫，坐到了院子里。
　　第五厌在听管家的报告，管家把近些日子长安城内发生的事，全告诉第五厌了。另外第五厌让她关注的事，她也有关注。
　　比如，付洋和明理，就已经成亲了。
　　“有从我的私库里取出什么东西赠予她们做新婚贺礼吗？”第五厌还是很喜欢她的师姐妹的，听说她们已经成亲，心里其实很开心。
　　“有的，并且明愈夫人的妻子也赶到了长安来参加了婚礼。”
　　第五厌想了想，她还真不知道明理的母亲还在世。不过她没必要为这种事专门去见人家一趟。
　　“如此，也好。”
　　第五厌叹气，她真的与过去告别得很彻底。
　　这日之后，凰帝就经常把第五厌和姜婼叫到宫里去。
　　“平安，我很高兴你愿意参加夏苗，但是你的骑射...”
　　第五厌握住姜婼的手，笑道：“姜姜大人有教我，虽然学的不够好，但已经能唬人了。”
　　姜婼却说：“奇奇学的还可以。”
　　“哦，是吗？那我可迫不及待看到我们平安打到猎物了。”
　　“嗯！”
　　第五厌倒在了姜婼的怀里，一边笑一边说，“虽然是第一次打猎，但我要打一些大大的猎物。”
　　姜婼抱着第五厌，任由她胡闹。
　　凰帝也不恼第五厌见她都没个正形，她反而觉得这样子的侄女可爱极了。
　　要是第五厌见她，像下属见到上司一样，那她才要不开心。
　　“平安，你也真是，怎么没个正形呢？”
　　姜婼笑着说：“无碍，我很喜欢奇奇这样对我。”
　　第五厌也附和着说：“你看，姜姜大人都没有拒绝。”
　　无奈下，凰帝只得说：“姜婼，你把平安宠坏了。”
　　“哪有。”
　　“...”
　　凰帝和她们聊着聊着，就聊到第五厌不喜欢到宫里来这件事上。凰帝希望第五厌以后能常到宫里来。
　　都是一家人。
　　第五厌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她有自己的节奏。
　　姜婼只会跟着她的节奏来。
　　夏苗在五月底，在此之前，姜婼和第五厌都量体裁衣做了一些骑装，就等着夏苗的时候用呢。
　　第五厌是个喜欢嘴花花的性子，老早就在凰帝一家的面前说自己要大杀四方了。
　　虽然没有人会信，只会违心的夸赞她有勇气有志气，但第五厌就是很开心。
　　终于到了夏苗那天。
　　夏苗的举办地点就在京郊，靠近农田的那块。夏苗的本意就是防止野兽破坏庄稼，所以在靠近农田的那块地方举办夏苗再正常不过。
　　狩猎队伍分成了四队，一个凰帝队，三个皇女队。每队的人数都是一样的。
　　第五厌和姜婼都被编入了凰帝队。
　　所以，凰帝队天然的就比皇女队少一个骑射好手。
　　但无论如何，最终胜利的队伍，只会是凰帝队。
　　毕竟，凰帝始终是凰帝。
　　夏苗的第一天，姜婼和第五厌在集合散掉后，就一起往深林里走去。
　　别说，她们的运气不错，见到了一只把自己养的不错的兔子。
　　第五厌朝着兔子那指了指，说：“姜姜大人，本王给你射个兔子看。”
　　姜婼笑着说：“好。”
　　搭弓射箭。
　　结果无事发生，兔子还跑远了。
　　第五厌尴尬的笑着，“这是意外，意外。”
　　姜婼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被第五厌发现了。
　　第五厌就不满意了，闹着说：“那你给我射一只看看嘛！”
　　“嗯。”
　　于是，两人又往深林里进发，遇到了一只鹿。
　　鹿见着两人，拔腿就跑，姜婼搭弓射箭。
　　咻——
　　噗呲！
　　弓箭直直射进了鹿的脖子。
　　统计的官员跟在后面，把鹿捡走了。
　　第五厌看的傻眼了，过了好久才说：“姜姜大人，刚刚，你好帅啊！”
　　第五厌变成了花痴，看着姜婼，眼睛一眼不眨。
　　姜婼被第五厌这样看着，都不好意思了。
　　“还好。”
　　虽然这么说，但姜婼约莫着也是有些骄傲的。
　　“下马！”
　　第五厌和姜婼下了马，把马绑到了树上，就开始旁若无人的抱在一起。
　　第五厌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爱人的拥抱，太温暖了，也太容易让人沉迷了。
　　两人才温存了一会儿呢，靳云就路过了此处。
　　“安王？”
　　第五厌和姜婼两个人看向靳云，发现靳云现在的面相甚至都变了些。
　　原来读书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怎么了，有事？”
　　靳云摇头，“没有，只是看到有人在树林中拥抱，想看看是谁呢，结果是你们。”
　　“...”
　　察觉到两人被自己打扰，可能有些不喜，靳云立马道歉离开了。
　　“抱歉，殿下，姜大人，臣女先离开了。”
　　靳云离开后，两个人的兴致也没有了，便早早回到了营地。
　　回到营地，两个人就都躺下了，打算睡个午觉。她们才没有那么好的精神，能全天都打猎呢。
　　偷个懒，多好。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风不止
　　到统计分数的时候了，第五厌原本还打算把姜婼打的那只鹿昧下，就说是自己打到的呢。
　　但后来想着这样做不好，而且自己没打过猎，旁人也不信自己能打到啊。
　　而姜婼曾经算是个武官，要是连猎物都打不到，真的会有人把她当作吃软饭的小废物的。
　　这可不行。
　　第五厌偷偷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姜婼，姜婼把第五厌带到没人的地方，打了她的屁股。
　　虽然只有一下，但也让第五厌羞红了脸。
　　“姜姜大人你怎么能这样呢，我的面子呀...”
　　姜婼磨牙，“我要是真不给你面子，就当着那些人的面欺负你了。”
　　“哈哈哈。”
　　第五厌笑着勾住姜婼的脖颈，亲了她一口，才说：“我们去吃饭吧，就吃你猎到的那只鹿。”
　　“好。”
　　一只鹿，一顿当然吃不完，但留下好肉的部分，其他会分给没猎到的人吃。
　　当然，除了这些野味，宫里也是带了不少蔬菜水果的。
　　现在可不是冬天。
　　冬天蔬菜少，不吃蔬菜还容易便秘。有钱人家能吃到些，没钱的人家就只能憋着了。
　　夏天的蔬菜，长得也挺水灵。
　　负责烹饪的厨子都是宫中的御厨，旁的人家或许是自家带来的厨子，但她们是用的宫里的厨子。
　　宫中御厨的手艺很好，第五厌和姜婼本来就因为运动了一番导致很饥饿，便食指大动了。
　　最后的结果是吃撑了。
　　这日的统计结果果然不出所料，就是凰帝队赢得了首日的胜利。
　　夏苗很快就结束了，第五厌两人玩的很开心。她们每日也不怎么参加打猎活动，就在营地乱逛，然后吃吃喝喝玩玩。
　　凰帝有时候会把她们叫到身边，要她们陪着一起玩。
　　这样的日子，也算痛快。
　　转眼就到了六月中旬，连一些藩属国，乃至敌国都派人过来了。
　　从外地回来的贵族就更多了。
　　西凉和北凉都来了人，派来的代表使臣都是一位王女。
　　西凉和北凉都是大昭的敌国，是草原异族。
　　原本西凉和北凉都属于大凉，但被大昭太宗给打的分裂开来了，原本的皇族也死的死，死的死，死的不能再死。
　　还在长安城外呢，西凉王女滑锦文和北凉王女傀子酒就吵了起来。
　　“傀子酒，你这个学人精，一天天的就知道学别人！”
　　“总比你滑锦文不得母娘喜爱，一天天的吃力不讨好好吧？”
　　“傀子酒！”
　　“...”
　　滑锦文和傀子酒是老对头了，原本北凉和西凉发生摩擦时，要到派使臣的时候了，她们就互相吵架。
　　吵着吵着，居然也已经吵了十来年。
　　现在的傀子酒和滑锦文，都是二十岁的年纪，还没有娶妻。
　　鸿胪寺的官员见傀子酒和滑锦文吵架，立马制止了吵架，安排她们进了驿馆。
　　虽然草原异族一直是大昭的心腹大患，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凰帝还是招待了这些人。
　　甚至开了一个宴会。
　　宴会上，除了北凉和西凉的使臣，甚至第五厌和姜婼，都来了。
　　北凉王女在席间提出了一个很冒犯的申请，她说：“我愿娶大昭安王入我北凉！”
　　听到这里，凰帝立马黑了脸。
　　这是觉得自己提不动刀了？
　　第五厌在席间，也是握紧了手，要不是姜婼按住她，让她不要生气，不然她都要冲过去，邦邦邦给那劳什子的傀子酒一顿胖揍了。
　　凰帝冷笑着说：“朕之大昭，幅员辽阔、武力充沛、人杰地灵，为什么要放着好日子不过，去你北凉那荒芜之地吃苦？”
　　“更别提，安王，还是朕的亲侄女。”
　　凰帝这番话，已经是在折辱傀子酒了，但傀子酒也不难过。
　　她这么说，本来就只是为了恶心大昭一番。
　　谁不知道安王从前的经历啊，能把她骗到手是一回事，骗不到手恶心恶心大昭凰帝，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传言倒是不假，凰帝这些年真的在补偿安王。安王也是真受宠，不然凰帝不会撕破脸。
　　呵呵，有意思。
　　傀子酒又坐回了原座，说自己喝醉酒，便无状了。
　　倒是西凉王女滑锦文冷嘲热讽道：“北凉使臣，你怕是吃了瘪就在找借口下台吧？”
　　“还想娶人家安王，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傀子酒！”
　　“...”
　　北凉的使臣和西凉的使臣在席间又吵起来了，对这两国而言，其实挺丢人的。也不知道她们带来的别的使臣怎么看。
　　呵呵。
　　凰帝笑着看她们狗咬狗，也没有制止。
　　她又不是真的不知道，这两个国家的其中一位，和福安郡王眉来眼去呢。
　　宴会不欢而散。
　　又几日。
　　北凉王女傀子酒出门散步，正好遇到了同样和姜婼出来遛弯的第五厌。
　　傀子酒打量了番姜婼，觉得姜婼还不如自己呢。
　　自己好歹是王族，姜婼算什么？
　　“喂，你就是安王吧，你的眼光不好啊，就喜欢上她？”
　　傀子酒欠欠的说着，虽然大昭兵强马壮，但她可不怕。
　　跑过来洗劫一番再跑，也没见大昭跑到草原打杀了她们呀。
　　不仅如此，傀子酒还说道：“安王，你可以嫁我，我们一起过日子。”
　　第五厌冷冷的望着傀子酒，觉得这人也是个疯子。
　　“你说完了？”第五厌的声音很冷，冒着森森的寒气。
　　“本王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没礼貌的人。”
　　傀子酒笑笑：“我蛮夷也。”
　　第五厌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哈哈哈哈...”
　　滑锦文在一旁大笑，说：“傀子酒你的眼光不好啊，安王虽然长得不错，但实在矮。”
　　“生在大昭，娇气，可未必能适应草原的生活。”
　　第五厌的愤怒几乎要喷发出来了。
　　“你们为什么一口一个要本王下嫁，是你们疯了还是本王傻了？”
　　“都给本王滚！”
　　说完，第五厌拉着姜婼，便离开了。
　　滑锦文指了指安王的背影，道：“看，被你气走了。”
　　“明明是被你气走了！”
　　“...”
　　滑锦文和傀子酒又在拌嘴，但在周遭来了越来越多的大昭人之后，她们就离开了。
　　才不能被别人看了热闹。
　　第五厌和姜婼到家了，一到家，第五厌立马抱住姜婼。
　　“姜姜大人，你不要听她们胡说，我的人生里，只有你最重要。”
　　第五厌有些害怕的请求着：“不要离开我。”
　　姜婼见第五厌如此作态，无奈的叹了口气。
　　“放心吧，我都知道。”
　　“嗯！”
　　若事情如此也就罢了，但偏偏——
　　“来人，有刺客！”
　　北凉王女傀子酒的声音飘荡在驿馆的上空，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惊慌。
　　鸿胪寺的官员带着兵很快就赶到了，但她们并没有抓到凶手。
　　而傀子酒的身边，是她死去的侍女。
　　傀子酒对鸿胪寺的官员说：“我要禀报你们的凰帝，你们的安王怀恨在心，要杀本王女！”
　　“...”
　　真的假的？安王？买凶杀人？
　　这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安王那么一个胆小的谨慎的人，她连矛盾都不一定敢和人家有，还杀人。
　　鸿胪寺卿冷笑着说：“王女殿下可莫要乱攀咬人，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
　　“...”
　　并没有人相信安王会派人来杀人，安王手底下根本没有这种人才。
　　鸿胪寺卿把北凉王女的话传到了凰帝的耳中，凰帝冷笑：“这不可能，说西凉王女做的我信，但说是平安，朕绝不信。”
　　如此，鸿胪寺卿就明白了。
　　北凉王女傀子酒知道凰帝没有治安王的罪，甚至根本没有怀疑安王后，也不恼。
　　她本来就知道不是安王做的，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恶心安王和凰帝一把。
　　傀子酒在驿馆走着走着，遇到了滑锦文。
　　傀子酒望了她好几眼，寒声道：“滑锦文，你现在可以啊，都想杀我了。”
　　“我没有。”
　　“你有。”
　　滑锦文只是笑着，不再说话。
　　“滑锦文，要不是本王女聪明，及时把包袱丢给了安王，你这次就真的惹祸了。”说完，傀子酒有些骄傲的说着，“所以，快给我说一声谢谢。”
　　滑锦文望了傀子酒一眼，没有说话。
　　眼神仿佛在说，傀子酒是个傻子。
　　傀子酒不明白，自己都这么帮她了，她居然还不领情。
　　“滑锦文，你到底明白不明白，你就算在大昭杀了我又能怎样，还想引起两国大战不成？”
　　“大昭要真被逼疯了，我们两国根本讨不了好。”
　　“唉...”
　　滑锦文摇了摇头，笑着说：“傀子酒，你真是傻得可爱。”
　　“虽然我说不过你，但你完全看不懂现状。”
　　“？？？”
　　傀子酒还真不懂。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走了。”
　　然而，无论是傀子酒还是滑锦文，都没有想过，她们的话被靳云听到了。
　　靳云最近在给鸿胪寺帮忙，正好听到了这些。
　　她悄悄听完了全程，好在没有人发现她。
　　靳云离开后，立马把这些话说给了凰帝。
　　凰帝则是又把靳云说的这些，告诉了第五厌和姜婼。让她俩有个准备。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第90章 第九十章 微生玉
　　其实，听靳云这么说，甚至不用靳云说，凰帝也知道西凉王女滑锦文有问题。
　　毕竟她可是听说了的，现在的西凉和福安郡王，眉来眼去的呢。
　　呵呵。
　　可现在，福安郡王一家，还没有到长安来。凰帝甚至已经想着趁福安郡王来，直接把她定罪，乃至杀了。
　　又担心杀了她，会引起福安的民变。
　　福安郡王的手下行事狠辣，但微生觉那家伙，在福安的名声居然还很好听。
　　真是惯会伪装的伪君子。
　　凰帝并不喜欢微生觉这样的人，甚至觉得先祖就应该把微生家斩草除根。要是先祖直接把微生家斩草除根了，或许现在她就不用再苦恼这些了。
　　唉...
　　但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了，毕竟是先辈的事。罢了，反正一切也尽在掌握之中，也不必过多烦心。
　　当然，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
　　凰帝命人把西凉王女滑锦文叫到了御书房。
　　最开始，滑锦文被凰帝单独接见还纳闷呢，直到——
　　“西凉王女，我听说你先前和北凉王女聊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话啊，是我想的那样吗？”
　　“...”
　　滑锦文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所以凰帝这是知道了？
　　不不不，要是知道她不会这种表现，最多是听到了些风声。
　　“大昭陛下，本王女的自由难道是受限的吗，你居然能听说我和傀子酒聊了东西？”
　　凰帝呵呵的笑着：“自然没有。”
　　“只是觉得微生家，现在手伸的有点长了。”
　　“！！！”
　　还真知道啊。
　　滑锦文并不懂为什么凰帝明明知道微生觉要谋反，却并没有出手。
　　难道是打算大婚的时候出手吗？
　　不怕晦气？
　　凰帝最终还是放滑锦文离开了，滑锦文离开时，感觉脚底踩着的土地都有些不真实。
　　凰帝会不会对西凉用兵？
　　微生觉能成功吗？
　　滑锦文突然就有些慌张了。
　　然后，在驿馆那里，她又遇见了傀子酒。见到傀子酒，滑锦文心里突然冒出了一股无名火。
　　她有理由怀疑是傀子酒说出去的。
　　“欸，滑锦文，你怎么被大昭的凰帝叫过去了，有什么事吗？”傀子酒欠欠的笑着，“和我说说呢。”
　　“明知故问。”
　　“嘿，怎么就是明知故问了？”
　　滑锦文望着傀子酒一副懵懂的样子，也知道了。
　　“她知道了。”
　　“...哦。”
　　傀子酒也明白了，刚刚滑锦文是以为自己告密呢。
　　呵。
　　两人又很快分开。
　　七月初。
　　【哇，那就是福安郡王一行人，她们的仪仗确实比先前的一些人好看些华丽些。】
　　【是呀是呀，微生家还是前朝皇族呢，就留了这一脉。】
　　【什么，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现在的福安郡王还和以前周王的王妃好上了，啧啧啧。】
　　【啊这...】
　　【...】
　　百姓见到福安郡王华丽的仪仗，都开始谈论起她们来。
　　一辆马车内，一个小小的人掀开了帘子，她望着帘子外的世界，还是觉得不真实。
　　居然...来长安了啊...
　　凰帝没有想到微生觉的胆子这么大，都这种关键时候了，还敢一个人过来长安。是赌自己不知道，还是认为自己不会杀她？
　　有恃无恐？
　　凰帝转念又想，现在她们还没有真正撕破脸，要是不来才是真的不好。虽然确实危险了些，但也不是不能避免。
　　思及此，凰帝又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晚宴，用来招待福安郡王一家。
　　福安郡王的小女儿才六岁，没有跟来。跟来的是她的长女，微生玉。
　　第五厌和姜婼也来了，虽然早就知道福安郡王微生觉想谋反，但她们还是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微生觉一家过来了。
　　众人面上装的还是很和善，直到见到了微生玉的长相。
　　微生玉，和第五深长得太像太像了...
　　如此，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第五深居然丧心病狂到背叛自己的家族，为了复仇把孩子托付给别人。
　　这...
　　和微生觉尬聊了一会儿，微生觉一家就告辞了。
　　凰帝把第五厌几人叫到了跟前了。
　　“都看见了？”
　　第五瑄最年长，所以清楚的记得第五深的长相。
　　她点头了，说：“那个孩子，和深悖逆庶人长得太像了。”
　　这么一说，第五厌也知道是哪个孩子了。
　　姜婼也听懂了。
　　“真没想到第五深这个畜生，居然能做出这种事，她难道想送第五家去死吗？”
　　第五珏笑了声，“母上，她不是一直都很疯么？”
　　凰帝无言。
　　第五厌和姜婼离开了皇宫，回去的路上还在谈论这件事。
　　“姜姜大人，你说那个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姜婼想了想，她说：“我不知道，但无论知不知道，她都是敌人啊。”
　　第五厌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她何必操心敌人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想通之后，第五厌就不再苦恼了，反正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第五厌想通还没多久，麻烦就找上了门。
　　是微生玉。
　　微生玉本来是想找虞放玩的，她知道虞放是秀才，家里就住在永宁坊。却最终没有去找她。
　　她的身份太尴尬，如此行动被人见到了捅到了凰帝的面前，对虞放不好。
　　所以，微生玉放弃了自己的想法，来见见第五厌。
　　她原以为第五厌不一定会见自己，结果第五厌居然见她了。
　　坐在客厅里，第五厌和姜婼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这话，好似先前让微生玉进自己家门的不是她本人。
　　见微生玉来了，第五厌点了点头。
　　微生玉行礼后，坐到了一个离第五厌和姜婼不远的位置上。
　　其实，她并不讨厌第五厌等人。
　　相反，与她有血缘关系的，比如那一家三口，才是她最讨厌的。
　　在那一家三口眼里，她是碍眼的。
　　在她眼里，那一家三口也是碍眼的。
　　她们互相看着不顺眼，然后又必须要装成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样子。
　　也是可笑。
　　“世女殿下今日来找本王，是有什么事吗？”
　　第五厌挤出一丝笑容，如此问道。
　　微生玉坐在位置上，说：“只是很想来见你。”
　　“你不觉得我和谁长得很像吗？”
　　第五厌哑然，微生玉到底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自爆吗？
　　还是在试探自己？
　　“我对第五深几人的印象，几乎没有了。”
　　“嗯。”
　　仅仅是一个嗯？
　　“放心吧，我和福安郡王她们并不是一伙的，所以再怎样我也不会伤害你。”
　　“哦，我不信。”
　　“那你要怎样才信呢，堂姐？”
　　“？？？”
　　“！！！”
　　第五厌和姜婼，没想着微生玉就这样大咧咧的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她就不怕吗？
　　见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微生玉就知道面前的这两人被自己的话给惊着了。
　　这有什么好震惊的呢？
　　“我说过的，我对你们没有恶意。”说完，微生玉补充道，“我只是想恢复自己的本姓。”
　　“那你和我说做什么，你应该和凰帝说。”说完，第五厌停了几下，问，“你不介意我告诉凰帝吧？”
　　微生玉摇了摇头，“我来见你，本就是抱着这个目的。”
　　微生玉离开了。
　　原地，姜婼立马帮第五厌写了个折子，打算递上去。
　　折子上写了微生玉今天来王府的所作所为，她似乎是真心想来的。
　　就为了恢复自己的本姓。
　　凰帝接到了这个折子，看到折子上的内容，很惊讶。
　　在她眼里，微生玉应该和福安郡王是一伙的，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结果，现实是，这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和微生觉也不是一伙的。
　　思想来去，凰帝决定等处理完微生一族，再给她一个好去处。大不了找个宗亲把她收养了便是。
　　反正，她本来就是第五家的孩子。
　　凰帝命人去把凰后和太女叫来，她需要和人一同商议下如何处理微生家。
　　凰后两人来了，凰帝就立马屏退了宫人。
　　“梓潼，瑄瑄，你们过来。”
　　凰帝把手中的折子交给两人看，看完，两人就知道凰帝为什么叫她们来了。
　　原来是遇见了头疼的问题。
　　见两人看完，凰帝问：“你说，我们怎么处理微生觉一族呢？”
　　“难道这次大婚后，还要放她回去吗？”
　　第五瑄说：“微生觉的小女儿并没有跟过来，若是她们想谋逆，还可以借着那孩子的名头。”
　　“更别提，微生家在福安经营了这么多年，一个福安郡王死了，但微生家还在。”
　　凰帝觉得女儿说的也有道理，但仍然觉得不解气。
　　“陛下想好怎么安顿那孩子了吗？”凰后柔声的问着。
　　“此事之后，我会安排个宗亲抚养她。”
　　凰后点了点头，又说道：“那孩子能站在我们这边，其实代表了福安郡王她们对她也不好。”
　　“嗯。”
　　这一日，凰帝三人聊了很久。
　　虽然不知道福安郡王有什么后手，但她们并不在意。
　　乌合之众罢了。
　　八月，太女第五瑄终于要和伏璟之大婚了。上层有名有姓的人都参加进了这次的宴会里。
　　宴会上，第五厌和姜婼两个人像偷吃的猫儿，嘴里一直不停。
　　宫中御厨的水平又精进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今日是个好日子，所以便觉得吃的喝的都好吃好喝了起来。
　　“平安...”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弃子
　　吃着喝着，凰帝突然找到了第五厌。她轻轻抚摸着第五厌的头发，虽然第五厌仍然不习惯，但她没有躲。
　　也不再呛人。
　　“前些日子，我就让人筹备你和姜婼的婚礼了，等有空，你们就把婚礼办了吧。”
　　凰帝爱怜的看着第五厌，她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所以，她希望在临死前，看到妹妹的女儿，能获得自己的幸福。
　　“好。”
　　第五厌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她也想和姜婼结婚。
　　但她更想离开长安，摆脱第五厌的身份。
　　“姜婼...”
　　凰帝把视线转移到了姜婼身上，虽然觉得姜婼有一点配不上侄女，但侄女喜欢，那凰帝也就喜欢。
　　“姜婼，我听说你老家那边也没什么亲戚了，所以婚宴上，没准备你娘家的。”
　　凰帝本想说希望姜婼能照顾好第五厌，但这样太刻意了，会有人怀疑。所以，凰帝愣是硬生生把话题转了个角度。
　　第五厌和姜婼都察觉到凰帝的原话可能并不是这个了，但她们都没有多想。
　　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怎么会出事呢？
　　凰帝离开了。
　　凰帝离开后，第五瑄就过来了。她与伏璟之一块来敬酒。
　　第五瑄说道：“平安，我看到你的礼物了，真的很厉害。”
　　说着，第五瑄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她很开心。
　　“我们平安也是长大了。”
　　“嗯。”
　　说完，第五瑄向姜婼点了点头，姜婼用眼神示意完，第五瑄也离开了。
　　原地，第五厌和姜婼坐在席位上，感觉有点孤单。
　　“奇奇，你吃饱了吗？”
　　第五厌点了点头，“吃饱了，你呢？”
　　“我也吃饱了，感觉有点撑。”
　　“那我们出去消食吧。”
　　“好。”
　　第五厌两人，在东宫逛了起来。
　　另一边。
　　微生觉见到了滑锦文，说了很多话，但滑锦文有放弃的念头。
　　她突然觉得傀子酒说的对，微生觉并不是什么好的合约对象。万一大昭真的对草原动手，无论是北凉，还是西凉，其实都没有胜算。
　　唉...
　　母上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和微生觉一起对抗大昭呢？
　　微生觉也发现了滑锦文的心不在焉，但她并不在意这些，她本来就没把西凉当回事。
　　与其担心西凉撕毁协议，还不如担心第五洛直接派人把她给杀了。
　　但，第五洛不敢。没有把握的事，第五洛绝对不会去做。
　　呵。
　　太女大婚完，来参加婚礼的贵族都要各自离开，回到自己的封地了。
　　福安郡王也想早点离开，在第五洛眼底下，她总害怕第五洛突然就给她来上一刀。
　　当初，要不是微生玉拼命说去长安的好处，能降低凰帝的防备心。当然在福安，也有充足的准备，她是不会来长安的。
　　长安虽好，但实在危险。
　　在福安郡王准备离开长安前，凰帝单独召见了她。
　　“福安郡王，你知道微生家在大昭，显赫了有多少年了吗？”
　　“...”
　　微生觉拱手，“禀陛下，已有二百余年。”
　　如果没有第五家，微生家只会更显赫。
　　呵，还指望着自己顾念旧情？
　　微生觉冷冷的想着，等她成事，第五家的人，她一个也不会留！
　　除了微生玉。
　　“二百余年真的很长，微生觉，你觉得不是吗？”
　　“陛下，臣不懂。”
　　“不，你懂。”
　　微生觉呵呵一笑，凰帝虽然这么说，但没戳破，那就是可以放自己归山。
　　哼。
　　凰帝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下决心要直接处死微生觉，她害怕微生觉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后手。
　　微生家在福安经营了两百多年，要真谋反，确实会产生一定的动荡。
　　唉...
　　“福安郡王，朕觉得，你的长女与朕有缘，不如就留在长安吧。”
　　“那是小女的荣幸。”
　　微生觉不会傻乎乎觉得凰帝不知道微生玉的身份，毕竟微生玉和她母上第五深长得那么像。
　　但，凰帝为什么单要留下微生玉呢，总不会认为她可以做什么人质吧？
　　凰帝还是放微生觉离开了，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到老了，她似乎也变得有点昏庸起来。
　　也许，是时候禅位了。
　　嗯，就等平安大婚之后吧。
　　第五洛如此想着。
　　微生觉离开皇宫时，一脸阴沉。回到府邸，正好撞到了她的王妃齐肆。
　　齐肆望着妻子阴沉的脸色，问：“怎么了，凰帝为难你了？”
　　微生觉摇了摇头。
　　“不是，凰帝没有留下我，也没有想杀我的打算，虽然她肯定知道了我们要造反的事。”
　　微生觉突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因为她想到了凰帝要留下微生玉的可能，就是杀她折磨她。
　　毕竟，就是因为微生玉，才导致第五清和第五厌的悲剧...
　　微生觉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一定要舍弃一个女儿，你不会舍弃小爵的，对吧？”
　　听到这话，齐肆心底就是一个咯噔。
　　什么叫舍弃一个女儿，难道她不能两个女儿都好好护着么？
　　微生觉叹息了一声，道：“凰帝要留下小玉，也许是做人质，但也许，是为了折磨她，毕竟她母上是...”
　　微生觉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们谈论的主人公，来了。
　　微生玉就站在齐肆的身后，一言不发。
　　齐肆注意到微生觉欲言又止，就知道她女儿小玉可能就在自己的身后了。
　　她不想舍弃小玉的。
　　但...
　　但现在也是没法了，不是吗？
　　齐肆能和微生觉有女儿，就代表她真的爱上了微生觉。她已经不是第五家的媳妇了，而是微生家的媳妇。
　　所以，为微生家做事，不是很正常么？
　　她会理解的。
　　齐肆转过身，就看到一脸坦然的女儿。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有些心疼。
　　“小玉...”
　　微生玉摇了摇头。
　　“母上，娘，我都懂。”
　　说完，微生玉向两人行礼，“儿愿母娘得偿所愿。”
　　微生觉走到微生玉身边，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开了。
　　原地，齐肆哭着抱住了微生玉。
　　抱着蹲下来，哭的梨花带雨的娘，微生玉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心里却是在嘲讽的。
　　要是她娘真的还爱母上，那微生爵就不会被生出来。
　　爵？
　　多好听的字眼呐...
　　微生玉其实是有些羡慕微生爵的，从小就被母娘爱护，不像她。
　　微生玉的身份太尴尬了，微生觉虽然待她也像亲女，但两人之间的隔阂是消除不了的。
　　从微生玉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那天，她就不可能再是微生玉了。
　　而且，微生玉没有生育能力...
　　齐肆哭了很久，虽然她不想舍弃次女，但为了妻子的大计，她不得不放弃。
　　大不了，大不了到时给微生玉修建一个大大的陵寝。
　　又几日。
　　福安郡王微生觉和王妃齐肆平安离开了长安，她们往福安的方向进发了。
　　虽然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谋反，但凰帝她们早有防备。
　　福安郡王一走，微生玉就申请进宫了。
　　凰帝单独接见了她。
　　现在，养心殿里，凰帝高居王座，微生玉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听说你要见我，为什么？”
　　微生玉微笑着说：“因为我要恢复自己的本姓，就离不开你。”
　　凰帝没想到，微生玉就这样大咧咧把话说出来了。
　　看来，这孩子，是真心想变回第五家的孩子的。
　　“那么，你的筹码有多少呢？”
　　微生玉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令牌，她说：“这枚令牌能号令福安的军队，现在微生觉手里的令牌，是假的。”
　　“...”
　　凰帝真没想到，微生玉准备得这般充分。
　　“朕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微生玉将令牌放到桌子上，想了想，叹息道：“带我去见见我姐吧。”
　　“...好。”
　　凰帝收走了令牌，一边又亲自领微生玉去了现在第五琛所在的宫殿。
　　第五琛的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虽然仍然痴傻，但脸上已经有了肉，不像以前那样瘦削。
　　微生玉默默的望着第五琛，她还不知道第五琛早已被放出了宗人府。虽然现在第五琛痴傻了，但她要是健康，凰帝才会不喜，才会顾虑。
　　第五琛现在正坐在小凳子上，一边吃果子，一边傻笑。
　　她不懂自己的处境，只觉得果子很甜。
　　很好吃。
　　微生玉走到第五琛的身边，摸了摸第五琛的脑袋。第五琛的头发早就长大了正常的长度，所以她被放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微生玉的动作很轻，第五琛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她从旁边的盘子里取了一个果子，递给微生玉。
　　“你，你吃。”
　　“...好，我吃。”
　　微生玉从第五琛的手里结果果子，咬了一口，不算甜，也不酸。
　　很普通的果子。
　　第五琛的体型比微生玉要大很多，她突然抱住了微生玉。
　　微生玉一动不动。
　　过了会儿，微生玉才放下果子，环住第五琛的腰。
　　“姐姐...”
　　微生玉轻声的叫着，第五琛并不懂姐姐是什么，她只觉得眼前的小孩很顺眼，想亲近。
　　“嗯，姐姐。”第五琛重复了微生玉的话。
　　微生玉哑然失笑。
　　她又跟着凰帝离开了。
　　路上，凰帝问。
　　“你恨我吗？”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担忧
　　“说不恨是假的，但要说多恨，也没有多少。”
　　微生玉老老实实的说着：“我与第五琛，乃至第五深她们都没有相处过，虽然她们是我的血脉至亲，但并没有那么亲近。”
　　“最多，感觉第五琛有点可怜。”
　　微生玉叹息。
　　“再者，成王败寇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若当年我母上获得了胜利，你们的境遇比现在的第五琛好不了多少。甚至更坏。”
　　凰帝“嗯”了一声。
　　“你觉得平安怎么样，我看你一来长安，就去找了她。”
　　微生玉知道平安是第五厌的小字。
　　她说：“第五厌隐匿在民间做个小老百姓的事，其实我也知道。”
　　“她没有安全感，但现在，和你的关系似乎也不错。”
　　“是，但我希望她能叫我一声姨母。”
　　“...你会达成所愿的。”
　　凰帝苦笑了一声，她把妹妹一家害的那么惨，要是能轻易原谅，才有鬼。
　　不过，现在也是好起来了。
　　看，平安愿意在她面前玩闹，也算是看开了点。她也有了自己的爱人，估计不会如先前一样自残，更不会有什么自毁倾向了。
　　凰帝觉得现在好极了。
　　可惜她的身体，已经等不了太久...
　　微生玉和凰帝往前走着，凰帝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就算事成之后，我可能也不会让你回到第五深的名下，应该会找一个皇族收养你。”
　　微生玉绽开笑颜。
　　“好。”
　　微生玉并不觉得凰帝的这个安排有哪里不好，反而觉得好极了。因为要是她记在第五深名下，那她就是罪人之女，多不好。
　　“其实我是有些羡慕第五厌的，虽然她小时候吃了不少苦，但后来一直被人疼爱着。”
　　听到微生玉的话，凰帝有些惊讶。
　　“难道她们对你不好吗？”
　　“挺好的。”微生玉闷闷的说着，“但她们有了自己亲生的小孩。”
　　微生玉的话戛然而止，凰帝也听懂了她的意思。
　　唉...
　　微生玉走了。
　　凰帝望着微生玉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蒙晗，你说，朕还能活多久。”
　　“陛下，臣不敢说。”
　　凰帝叹息了一声。
　　“平安的婚礼，该提上日程了。”
　　凰帝决定明天就把第五厌和姜婼叫到宫里来。
　　翌日。
　　姜婼和第五厌一起被请进了皇宫里来，她俩还在琢磨着是怎么个事呢，不知不觉就被轿子抬到了养心殿。
　　凰帝的身子越发不好了，所以现在是太女第五瑄监国。
　　到养心殿，开门进去，凰帝就把她俩叫到了跟前来。
　　“平安，姜婼，快坐下。”等两人坐下后，凰帝才继续说道，“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想和你们说，下个月就把婚礼给办了，如何？”
　　太急了。
　　凰帝太急了。
　　无论是姜婼，还是第五厌，都感觉到了有一丝不同寻常。
　　“你和我说说，你是不是身体不大好了？”
　　第五厌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里，其实有一丝的难过。
　　凰帝笑着说：“怎么会，我没有。”
　　结果说完，她就剧烈的咳嗽起来，用帕子捂住嘴，再移开帕子时，帕子上已经有一摊血迹了。
　　凰帝连忙藏起帕子。
　　“只是咳嗽，没什么。”
　　这番解释明显是心虚。
　　第五厌和姜婼都没说话，她们看见了。凰帝就是吐血了，她唇角的血迹没有擦干。
　　第五厌颤抖着声音，道：“好，下个月，我和姜婼就大婚。”
　　“嗯。”
　　凰帝留两人谈了很久的话，还问了一些姜婼身上发生的事，姜婼一一都说了。
　　中午时，也留两人一起用了饭。到临走时，两人也没提起凰帝咳血的事。
　　她们都在刻意逃避。
　　回去的马车上，第五厌紧紧握着姜婼的手。
　　“姜婼，我现在很难过。”
　　姜婼知道这种事，劝不了的，便只是默默地陪着第五厌。而现在的第五厌，确实只是需要有人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明明很讨厌很恨第五洛，可第五洛真正快死时，她又觉得难受舍不得了，很奇怪的心理。
　　她明明就是讨厌她的啊...
　　见第五厌的状态愈发不对劲，姜婼便把第五厌抱在了怀里，她轻轻拍打着第五厌的后背，希望她能平复下心情。
　　慢慢的，第五厌也冷静下来了。
　　与其纠结恨不恨对方，对方的寿命，倒不如趁早把婚事给办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安王府离皇宫不算远，她们很快就到了家。
　　将军和小黑子正在四处溜达，见熟悉的两人来了，便蹦跶到了她们的身上。第五厌和姜婼一人一个，撸起了猫来。
　　结果还没回来多久呢，那边就在通传福安郡王的世女过来了。
　　第五厌到底还是让人把她迎了进来，她不是什么敌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微生玉是带着微笑来的，最近发生的事，她似乎很满意。
　　向两人问了好，微生玉就自顾自的坐到了她们的附近，一点也不见外。
　　“我前几天去见凰帝了，你们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第五厌和姜婼各种觑了她一眼，都摇了摇头。
　　见两人没心思理自己，微生玉也不内耗，就说：“我把能号令微生觉在福安的私兵的令牌，交给了凰帝。”
　　她顿了顿，“嗯，我还去看了我姐姐。”
　　说到这里，微生玉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神色。
　　“我听她们说，还是你与凰帝求情，才把我姐姐放出来的。谢谢你。”
　　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第五厌便摆了摆手。
　　“没关系，这没什么值得感谢的。”
　　微生玉但笑不语，在第五厌这里这可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她来说，可不是如此。
　　她很想有自己真正的家人。
　　无论是微生觉，或是她亲娘，明显都不是她的家人。
　　“我听说凰帝今天叫你们去宫里了，是在商量你们婚礼的事吗？”
　　第五厌点点头，“是的，大概下个月，我和姜婼便会结婚。”
　　说完，第五厌深情的望了姜婼一眼，姜婼有些害羞了。
　　看着两人这样子，微生玉又是羡慕，又是感慨。
　　“我真的很羡慕你们，我也想有真正对我好的家人。”
　　姜婼不懂，问：“福安郡王她们对你不好吗？”
　　微生玉听着这天真的问题，不禁笑了出来。
　　“当然不，毕竟她们现在已经有自己的亲生的女儿了，又怎么会在意我这个外人？”
　　如此，第五厌和姜婼也算懂了。
　　唉...
　　微生玉，其实也是个可怜人。明明她还是个小孩呢，就要操心着这些事了。
　　姜婼向微生玉道了歉，她没想到自己的问题会扯出微生玉的伤心事。
　　微生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凰帝和我说，微生家的事结束后，会找个皇族收养我，我很期待。”
　　微生玉本来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但现实硬生生要把她逼成了这样。
　　“其实我不想和微生觉搞在一起，一方面是我本身是外人，二来就是，我并不认为倒行逆施的人登上皇位，对百姓是什么好事。”
　　“所以，倒还不如帮凰帝处理这件事，对我也有利。”
　　“原来如此。”
　　第五厌和姜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先，她们还真不知道有这一层关系在。
　　微生玉愿意和她们说，这明显是件好事。
　　又和微生玉聊了一会，微生玉就告辞离开了。
　　猫儿先前就觉得无聊，跑走了。现在第五厌和姜婼的手里都空荡荡的，没有玩猫。
　　第五厌慢慢走到姜婼的身边，跨坐在了她的腿上。
　　“姜婼，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
　　姜婼坦然的面对第五厌。
　　“嗯，下个月，我们就结婚。”
　　第五厌捧住姜婼的脸，亲了一口，嘿嘿笑了一声。
　　“真到了这么一天，居然激动有之，惶恐不安亦有之，我约摸着是出问题了。”
　　姜婼用手指头点了点第五厌的额头。
　　“傻姑娘，怎么会这么想。”
　　第五厌抿着唇，一会，又轻轻摩挲着姜婼的脸来。
　　“姜婼，怎么办，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
　　第五厌把脑袋靠在了姜婼的肩膀上，她现在很开心很开心。
　　姜婼要成为她的王妃了！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与开心。换做去年的第五厌，是绝对想也不敢想。
　　有爱人，被人爱着的感觉，真的好极了！
　　凰帝一直派人注意着微生玉的动向，所以微生玉进安王府没多久，她就收到了消息。
　　凰帝并不觉得微生玉会说些不好的话做些不好的事，只不过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
　　再怎么说，微生玉也是仇敌之女。
　　离开安王府的微生玉在路上随便逛着，她身后是有家仆的。福安来的家仆并没有多少，她也没有带在身边，生怕是微生觉派来的奸细。
　　走着走着，微生玉突然遇见了一个人。
　　是虞放。
　　虞放见到微生玉，也很惊讶。先前太女大婚时，很多贵族都来到了长安，现在大婚完成，她们都回去了。
　　虞放本以为微生玉会跟着福安郡王一起回福安，结果竟然没有？
　　这...
　　虞放本能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她要离微生玉这样的人远一点。
　　只是现在遇见了，不打个招呼，终归是不好。
　　就在虞放思索的间隙，微生玉来到虞放的身边，踮起脚尖够了一下虞放的脑袋。
　　“虞放，好久不见。”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成亲
　　“...”
　　虞放恭敬的行礼道：“学生拜见世女殿下。”
　　“...”
　　不开心，微生玉很不开心，她不喜欢虞放这样称呼自己。
　　“虞放，我不开心了。”微生玉一边扶起虞放，一边道，“我本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虞放沉默，在知晓微生玉身份之前，她们或许可以称之为朋友。但知晓微生玉身份之后，虞放就不能这样想了。
　　福安郡王这条船，不能上，太危险，容易沉。
　　于是，虞放叹息，“学生不敢。”
　　微生玉顿了顿，拉住了虞放的衣摆。
　　“我们聊聊吧。”
　　“...好。”
　　微生玉带着虞放去了茶馆的一个包厢里，包厢里现在就只有虞放和她两个人。
　　两人面对面坐下，面前都有一杯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却无法温暖人心。
　　“虞放，我知道你害怕，觉得我是微生觉的女儿，怕和我扯上关系，前途尽毁。”
　　微生玉垂眸，她是真心把虞放当作朋友的。那日她本想一个人走走，想静静，却遇到了虞放。
　　虞放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虞放静默，而后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殿下说的没错，我真的害怕，而且你母上可能...”
　　“她不是我母上！”
　　微生玉的声音抬高了些，虞放本以为微生玉只是与微生觉闹了矛盾，但微生玉接下来却说了一句让她如堕寒窟的话。
　　“我不是微生家的孩子，我本该姓第五。”
　　“...”
　　虞放的母亲虞允经历过多年前的夺嫡之争，所以也知道凰帝与姐妹间的那些龃龉，以及，子嗣...
　　原周王现深悖逆庶人第五深的王妃，是改嫁给了福安郡王微生觉的，今日微生玉这么说，那她到底是谁的孩子，就很好猜了。
　　所以，福安郡王，果然有不臣之心的吧。
　　“陛下，她知道吗？”
　　虞放问出了这样一个关键的问题，要是陛下知道，那她就不必远离微生玉了。
　　微生玉，其实也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孩。
　　“知道，事成之后，她会找个旁系皇族收养我。”
　　微生玉没有说是哪件事，但虞放已经猜到了。微生玉投靠了凰帝，所以福安郡王的诸多谋算，注定无法实现。
　　也好，世道若是乱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微生玉望着小心翼翼却又有点固执的虞放，轻笑道：“因为虞放不是什么外人，而且，你不会说出去的。”
　　“嗯。”
　　虞放垂眸，又抬起眼，她说：“微生玉，我祝你达成所愿。”
　　微生玉也笑。
　　“虞放，我也祝你金榜题名。”
　　“哈哈哈...”
　　这一日，虞放与微生玉相谈甚欢。
　　自然，虞放与微生玉见面聊天的消息，凰帝也知道，凰帝还派人去查过虞放的底细，发现虞放的母亲虞允居然曾经在妹妹手下呆过一段时间。
　　微生玉知道凰帝不放心自己，所以直接把谈话的内容选能说的告诉了凰帝。
　　至于凰帝信不信，微生玉并不在乎。
　　九月十八，是个好日子。这一日，姜婼终于嫁给了第五厌，第五厌也终于娶到了姜婼。
　　安王大婚，也算是一件大事，但皇室并没有大办这场婚礼，和旁的皇族来比，来的人也不算多。
　　一些自以为聪明的，还以为安王是失宠了。只有一些察觉到风云变换的，能猜到，凰帝已经快不行了。
　　这么多年来，任谁都知道，凰帝把安王护的和眼珠子似的，绝不可能只草率的给她这样办婚礼。
　　偏偏这些日子，凰帝早已放权给太女...
　　所以，其实是凰帝不行了，在崩逝之前，想看到侄女的婚礼吧。
　　更别提，凰帝亲临了这场婚礼。
　　凰帝一家，个个都带了重礼过来，尤其凰太后，还难得出了一趟皇宫。原本，她都已经快十年没出过宫了。
　　平郡王一家也过来了，第五说还拉上了权昭。第五厌和姜婼能这么快在一起，她们也算功不可没。
　　靳云母女也来了，她们并不是什么坏人。尤其靳云，如今真是改悔了。
　　长宁君世女容思怀也过来了，凰帝给她们家开了恩典，如今不需要去封地，可以留在长安了。
　　容思怀是第五厌的亲妹妹，她不可能不来。
　　微生玉也来凑了热闹，她想沾沾喜气。虽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人结婚。
　　她没有生育能力。
　　还来了一些别的人，但不算重要。
　　吉时到了。
　　在吹拉弹唱与花瓣雨里，第五厌与姜婼拜了凰太后凰后和凰帝、天地与妻子，在众人的见证下，成了亲。
　　她们现在是妇妻关系了，没有人能把她们分开。
　　第五厌激动的与姜婼抱在了一起，被凰帝打趣着说“瞧瞧这孩子，也是急的开心的，是想早点入洞房吗”。
　　第五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凰帝望着妇妻二人，欣慰的点了点头。
　　她如果下去了，也能和妹妹有个交代了。可惜她的身体不争气，可能等不了两人有孩子的那一天...
　　宴会开始了。
　　第五厌和姜婼给众人敬了酒，来参加宴会的人不多，所以几杯酒下去，她根本没什么感觉。
　　只是感觉脑袋晕晕的，还有些不真实。
　　她居然真的和姜婼成亲了！
　　太不可思议了吧？
　　换做去年的第五厌，简直想也不敢想。
　　可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宴会散场时，旁的人已经离开了，凰帝一家却还在。
　　凰帝一个人和第五厌与姜婼说话，避开了她人。
　　小客房里，凰帝看着喜袍还没褪下的妇妻俩，嘴角的笑容止不住，停不下。
　　“平安，你终于是大人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凰帝招了招手，让第五厌和姜婼到她的身边来。
　　两人一边坐着一个，就坐在凰帝的身边。
　　凰帝握住姜婼的手，郑重的说道：“姜婼，你很好，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平安，她是个好孩子。”
　　“若她犯错了惹你不高兴了，只管和大家说，我们都会给你出气。”
　　“婚后，你们在长安多留些日子吧。”
　　凰帝欲言又止，她们都知道凰帝的未尽之意。凰帝希望第五厌能参加自己的葬礼。
　　“嗯。”
　　见姜婼答应了，凰帝又把视线移到了第五厌身上。
　　“平安，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但太晚了。”
　　一句话，就让第五厌红了眼眶。
　　“如今，你也成亲了，就算去九泉之下见你母上，我也能骄傲的说我有照顾好你。”
　　“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很好很好的人。除了我...”
　　第五厌本不想安慰凰帝，却还是说了。
　　“别这么说自己。”
　　凰帝轻轻笑了出声，又道：“平安，我知道你很想远走高飞，但在我...之前，你不能走。”
　　“好，我不走。”
　　“嗯。”
　　凰帝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她不像是在给小两口说些体己话，而是像在交代遗言。
　　第五厌以为自己不会太难过，但她实在很难过。明明她很少哭，可要很努力很克制，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哭出声来。
　　她不想这样的。
　　凰帝走了。
　　空荡荡的王府里，除了仆从，又只剩下了第五厌和姜婼两个人。
　　“姜婼，你说，她还能陪我多久？”
　　“我不知道。”
　　姜婼把第五厌抱在怀里，用唇亲掉她不断掉下来的眼泪。
　　“别哭，奇奇，别哭...”
　　“我没有哭，我只是眼睛在流汗而已。”第五厌紧紧的抱住姜婼，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水中的浮木。
　　“明明我真的很恨她，但我不想她就这么离开。”第五厌说，“明明这么些年，我甚至都没喊过她一声姨母，可她一直对我很好。”
　　“我知她一直尽力弥补，却一直恃宠而骄。”
　　“...”
　　“姜婼，我不想她死。”
　　姜婼一遍又一遍的顺着第五厌的后背，再多的安慰其实也是无用功。
　　“可是奇奇，人总归是要死的。倒不如，就当她是早早的去见母上吧。”
　　“...嗯。”
　　哭着哭着，第五厌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下来。
　　“姜婼，这段时间，我们去宫里玩玩吧。”
　　“好。”
　　第五厌原本是讨厌在宫里的，但如今，她希望在宫里多待一段时间，她才不是想陪着那个人呢。
　　妇妻俩本来准备睡下，结果管家来说有个普通百姓送来了一盒桂花糕。
　　第五厌沉默了会，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桂花糕，是杨悦送过来的。
　　罢了。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凰帝真的很开心。因为她的好侄女居然主动的跑到宫里来住，每日还会到她的宫里去问个好。
　　不是请安，只是问好。
　　凰帝知道第五厌的别扭，却也觉得这样子的侄女可爱。
　　凰太后很早就察觉到了凰帝的不对劲，她不算多迷信的人，但希望天地间有神佛，能救救自己的女儿。
　　她的女儿还在壮年，怎么能早逝呢？
　　凰太后，她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已经没了一个女儿，不能再没另一个了。
　　于是，凰太后说，她要去护国寺上香，像神佛请愿，赐予她的女儿平安、康健。
　　凰太后把这个想法跟家人说了，凰后主动的说自己也要跟着去上香。
　　凰帝也不是个迷信的人，虽然她每年都会向很多寺庙捐些香火钱，保佑她妹妹下辈子投个好胎。
　　“娘亲要去，我也去吧。”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山陵崩
　　凰帝主动的和凰太后说自己也要去寺庙里上香，凰太后很高兴。
　　老人家想啊，需要保佑的本人去了，加上她与凰后两人的上香请愿，那就是三倍的祝福了。
　　凰帝...她会好好的。
　　第五厌不喜欢吃素斋，第五瑜和第五珏要帮着第五瑄处理政务。所以，去上香的就只有凰帝凰太后和凰后三个。
　　她们打算去京郊的护国寺。
　　凰帝出行，当然不能潦草行事。所以直到十月中旬，凰帝三人，才带着人马，浩浩荡荡的出发去了护国寺。
　　出发的时候，是好好的。但回来时，就不一样了。
　　因为，凰帝遇袭！
　　这场香，并没有上成。神佛没有保佑这个仁善的凰帝。
　　刺杀凰帝的人已经被诛杀了，在被抓住前她们都服了毒。
　　羽林军统领和誊以及隐卫统领蒙晗，都战死了。现场死去的羽林军和隐卫，不计其数。
　　凰帝...也被刺了一刀。
　　换做普通人，这一刀不算什么的，很快就能痊愈。可凰帝没有，她病了。
　　到凰帝回到皇宫里时，她已经病的很重了。
　　她先是叫来了三个女儿，要她们好好扶持对方，一个做明君，两个做贤王。
　　凰后和凰太后，她也说了些话，但不多。在回来前，她们就说了很多很多很多...
　　凰太后很后悔，若她没有心血来潮的想去上香，是不是就没有这回事了？
　　老人家觉得是自己惹了祸，不愿意原谅自己。
　　凰后更觉得愧疚，因为凰帝是保护自己而被刺了那一刀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
　　到最后，凰帝才把第五厌和姜婼叫到了跟前来。
　　第五厌和姜婼在凰帝去上香的期间，就回到了王府里，她也是被匆匆叫起来，才知道凰帝居然遇袭了。
　　她不能接受，姜婼也不能接受。
　　两人匆匆赶到皇宫，就见到宫中期期艾艾的氛围。
　　第五厌和姜婼进去了。
　　望着病床前形容枯槁的第五洛，一股巨大的悲伤袭击了第五厌。
　　她知道第五洛活不久了，但不知道会这么快。
　　怎么会...
　　一步，两步，三步...
　　第五厌步履沉重的迈着腿到了第五洛的病床前，她重重跪了下来，握住第五洛的手，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姨母...”
　　到如今，第五厌才终于愿意叫第五洛一声姨母。
　　第五洛很开心，她笑着说：“平安，你终于愿意叫我一声姨母了，我很开心。”
　　说完，第五洛就剧烈的咳嗽着，第五厌把手帕递给了她。
　　第五洛用手帕擦去唇角的血迹，叹息道：“看来，我活不久了。”
　　第五厌没说什么长命百岁之类的祝福话，那太假了。
　　“平安，你和姜婼要好好的，我要你们平安，要你们幸福。”
　　第五洛的眼睛里有了泪意，她说：“事到如今，我还是很后悔，若我当年...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平安，你是姨母的掌上珠，姨母希望你一切都好。”
　　第五厌愣了愣，是啊，她从不是什么泥丸子，她一直是大家的掌上珠啊。
　　为什么从前不懂得珍惜，如今却在后悔呢？
　　第五厌，你真是不懂事！
　　“姨母，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清醒的。”
　　第五洛没有怪侄女，只是摸了摸侄女的脑袋。
　　“你能这么说，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说着，第五洛对姜婼道：“姜婼，我家平安，就拜托你了。”
　　姜婼点头。
　　“嗯。”
　　凰帝释然了，她对两人道：“走吧，你们走吧，我要好好待一段时间。”
　　“很快，我就可以去见我母上和妹妹了。”
　　“...嗯。”
　　第五厌和姜婼离开了殿里，第五瑄三姐妹见第五厌出来就拉着她的手问凰帝怎么样，第五厌摇了摇头。
　　“如果以前我早点清醒，对她态度稍微好一点，是不是事情就不一样了？”
　　第五厌，她在自责。
　　凰太后见第五厌这样，就知道她是陷进了死胡同里。当年的洛洛也是这样，把自己困在了过去的错误里，终其一生都在忏悔、悲伤。
　　所以，凰太后不允许自己的孙女再这样了。
　　“平安，别这么想，这不能怪你。”凰太后捏了捏第五厌的脸，无奈道，“而且，时间是不能倒流的啊...”
　　“奶奶...”
　　就在众人一片悲伤的间隙，兆嬷嬷推开了殿门，她含着眼泪，哭道：“陛下，山陵崩！”
　　在场的几个人，立刻跑到了殿内。
　　殿内，第五洛已经没了气息。
　　她去找自己的母上和妹妹了。
　　凰太后不能接受，她又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而且这次，还是因为她说要去上香...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这时，还有隐卫来报——
　　“报，福安郡王，反了！”
　　第五瑄反应很快，立刻把命令吩咐了下去。她是帝国未来的主人，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她绝不能倒下！
　　当然，第五瑄也知道，微生觉她成不了事，谁让，她身边，还有个小奸细呢。
　　而这个小奸细，还把兵符给了凰帝。
　　更别提，说要和福安郡王联手的西凉，也放弃了自己的动作。她们知道自己并非大昭的对手，微生觉的谋划注定破产，所以便放弃了。
　　果然，半月后，就得到了微生觉兵败被擒，全家被押解入京的消息了。
　　微生觉的岳母家齐家，也被抄家夺爵。站错队，就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微生觉和齐肆等人被处斩前一日，微生玉，不，第五玉特意去看了她们。
　　隔着一层木制的栅栏，第五玉笑着说：“母上，娘，娘，你们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望着第五玉，微生觉和齐肆目眦欲裂。
　　“小玉，本王待你不薄，为何要负本王？”
　　微生觉想不通，微生玉与第五洛一家有仇，为何要帮助第五洛呢，她疯了？
　　听着微生觉的话，第五玉只觉得一阵可笑。
　　“我与母上，本就不是一家人，再者...”第五玉把视线转移到齐肆的身上，她说，“娘，你与母上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把我放在心上。”
　　第五玉永远不会忘记微生爵曾经在自己面前口出的狂言，她直接说“微生玉，就算你是母上的长女，可你没有生育能力，终其一生都只能藏在我的阴影之下”。
　　第五玉不太能清晰描述出自己当时的心情了，但她确实知晓，她与微生家，乃至自己的亲娘，都不是一路人了。
　　更别提，要是一向倒行逆施还虚伪的微生觉取得了皇位，别说第五家的人，就连自己，真的能活下来吗？
　　第五玉不敢去赌，她倒还不如赌先帝第五洛有良心。
　　齐肆立马对第五玉破口大骂起来，说第五玉和她的死鬼母上一样的无情无义。
　　第五玉并不觉得如何，反正眼前的这些人也快死了。
　　思及此，第五玉便离开了，没什么好听的。她又没病，为什么要听别人骂自己呢？只是可惜微生爵早已被微生觉杀了，不然她还真想见见这个妹妹的表情呢。
　　第二日，微生觉一党被处斩，菜市口的血流成了一条小溪，刀斧手的大刀也卷了刃。
　　第五瑄还没有改元，也还没说自己什么时候称帝，她太忙了。
　　偏偏这时候，民间又出现了一些流言。大抵就是安怀王是先帝害的，安怀王曾经是太女，所以继位的凰帝不该是第五瑄，而应该是第五厌。
　　第五瑄都快疯了，她都不知道幕后人在想些什么，挑拨自己家与平安的关系，就那么让那些人开心？
　　就在第五瑄气闷的间隙，第五厌和姜婼进了宫。
　　进宫的第一句，第五厌就问。
　　“姐，姨母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曾经找她，说要诈死离开长安的事？”
　　“...”
　　第五瑄本想说没有说过，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然后脑袋比思想更快，居然点头了。
　　见第五瑄点头，第五厌握住姜婼的手，道：“我和姜婼打算借着最近民间的那个流言，离开长安，过自己的小日子。”
　　“...就不能多呆一段时间吗？”
　　第五厌沉默，又抬眼。
　　“可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我既能达成自己的愿望，那些逆贼的谋算也能破产。”
　　说着，第五厌轻轻扯上堂姐的衣摆。
　　“姐，求你了。”
　　“唉...”
　　第五瑄重重叹了口气，她道：“我也是怕了你了。”
　　“以后不要拒绝书信往来。”
　　见第五瑄这么说，第五厌两人就知道她是同意了。
　　真好。
　　妇妻俩又留下来说了一些关于钓出逆贼的计划，不知不觉就聊到了下午。
　　第五瑄留她们用了饭。
　　离开皇宫，坐在马车里，第五厌就躺在姜婼的怀里。
　　“姜婼，我们可以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姜婼不断摸着第五厌的头，第五厌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嗯，你有考虑过将军和小黑子的去留吗，要不要把它们还给瑜姐姐。”
　　这点，第五厌还真没想过。
　　“好，我把猫猫们送回去。”
　　说完，第五厌就嘿嘿笑着，显然已经沉浸在未来的美好幻想里了。
　　姜婼无奈，搓了搓第五厌的脸。
　　第五厌也不恼，趁机用手臂勾住姜婼的脖子。
　　“姜姜大人，你喜欢小孩吗？”
　　姜婼认真的想了想，她没养过小孩，这世上的大多小孩都是或调皮可爱，或惹人厌的。
　　但如果是自己和奇奇的孩子，她想她会喜欢。
　　“嗯，喜欢。”
　　“你...”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风暴
　　第五厌用手指抵住姜婼的唇，笑着说：“那等我们去兰陵了，我们就要个孩子。”
　　“我们的孩子，和你姓姜。”
　　“...”
　　姜婼无奈，用手指点了点第五厌的额头。
　　“傻姑娘。”
　　被说傻姑娘的第五厌抱住姜婼，一个人自顾自的笑着，她才不管自己的小孩姓什么呢，只要是自己和姜婼的小孩，无论那孩子姓什么长什么样，她都欢喜。
　　就这样笑着闹着，两人很快回了家。
　　她们后天打算去岩门山，会先在府里说一声，让府里的大多数人都知晓。
　　还隐藏着的逆贼，一定在安王府安插了奸细。
　　很快就到了后天，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天气慢慢的转冷。
　　第五厌和姜婼没带多少人上山，她怕带太多人上山，那些逆贼大开杀戒，那就是她们的罪过了。
　　果然，在山上才走了差不多七分之一呢，就有一伙黑衣人拦住了路。
　　“安王殿下，安王妃娘娘，请你们和我们走一趟。”
　　黑衣人很多，大概有一百出点头的人数。
　　第五厌握住姜婼的手，想从中汲取勇气。
　　“本王可以和你们走，但你们不要伤害本王的家仆。”
　　黑衣人首领深深望了第五厌一眼，她叹了口气。
　　“好。”
　　第五厌和姜婼都被黑衣人带走了。
　　黑衣人一路把她们带到了万年县，在万年县的一户豪宅里，第五厌两人见到了一个预料不到的人。
　　是董静语。
　　第五厌福至心灵，她好像知道董静语先前说过的故人之女是谁了。她的心里，多了一些不忍。
　　可是，谋逆就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姜婼见到董静语，也把目前的状况明白了个大概。可是，何必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为什么要拿着自己和手下的生命做赌注，输了，就是死啊...
　　董静语慢慢走到第五厌的身边，她恭敬的向第五厌行了一礼。
　　“殿下。”
　　第五厌没有说话，也没有扶起董静语，她现在感觉很生气。
　　董静语也知晓，慢慢站直了腰。
　　她笑着说：“殿下，臣知您心中困惑，我们先坐下来说吧。”
　　董静语引第五厌和姜婼坐到了树下的石凳子上。
　　第五厌默默的望着董静语，问道：“先前你在姜婼家附近喝酒，就是为了见我，对吗？”
　　“嗯。”
　　董静语没有否认，她说：“锦衣卫本不该和除凰帝外的皇室成员有牵扯，我也是因此才躲过了一劫。”
　　第五厌问：“那你现在是做什么，你成不了事的，别犯傻。”
　　董静语摇头，“我能成事的，我一定要让你坐上皇位。”
　　“...”
　　如此，交涉也算失败了。
　　但第五厌不想放弃，董静语是母上曾经的好友，她不想董静语死。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违背我的意愿做事，就算我真的坐上皇位了，难道就能好好对你吗？”
　　“再者，我的能力有限，我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根本处理不好政务。”
　　“...”
　　董静语从前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固执的人，但现在，她仍固执己见。
　　她就是要让殿下的女儿坐上皇位，至于自己和天下，她并不在乎。
　　“我不在乎。”
　　说罢，董静语站了起来。
　　“殿下，王妃，这段时间，你们俩就好好呆在这里吧。”
　　董静语走了。
　　董静语离开后，第五厌就握住姜婼的手。
　　“她怎么能这样？”
　　姜婼知道第五厌不想董静语犯傻，但董静语看起来太固执了。
　　只是...
　　“奇奇，不对。”
　　“？？？”
　　第五厌竖起耳朵，“哪里不对了？”
　　姜婼皱着眉头，始终觉得不对劲，她说：“董静语家不算显赫，无论怎样手头都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人手。”
　　“所以，她还有帮手。这个帮手，可能参与进了先帝遇刺的那件事里！”
　　听到姜婼的分析，第五厌也算明白了。
　　“所以是，现在微生觉一党，还没完全落网咯？”
　　姜婼点了点头。
　　第五厌轻哼了一声，“那她还敢和这些人狼狈为奸，真是疯了。”
　　知道董静语可能和刺杀第五洛的逆贼有牵扯后，第五厌心里的那一丝可惜很快就消失不见。
　　疯子。
　　第五厌这样想。
　　就在姜婼和第五厌谈话的间隙，有仆从送了餐食过来。
　　不吃白不吃，第五厌和姜婼立马就吃了起来，一点也不怕下毒。
　　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两人都没吃饭，所以有点饿。
　　接下来的几日，姜婼和第五厌没什么事干，大多就晒晒太阳，聊聊天，睡睡觉，吃吃饭。好似已经听从了董静语的安排。直到这一日——
　　宅子的门被打开，迎进来了一个第五厌的熟人，是付洋的母亲付轻。
　　“...”
　　第五厌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可不想师母和付洋一家牵扯进来，真的会死的！
　　付轻笑着对第五厌道：“殿下，好久不见。”
　　第五厌本来坐着呢，看到付轻来，气得要跳起来了。
　　“你怎么敢来的，真的会死！”
　　付轻摇了摇头，道：“殿下，王妃，我们进去说。”
　　三人进了后屋，付轻确认没人盯梢，才对第五厌两人道：“殿下，王妃，目前的状况不太好。”
　　“？？？”
　　第五厌和姜婼望着这样子的付轻，已经猜测到付轻可能没有和董静语站在一起。
　　付轻道：“现在长安城内议论纷纷，城外驻扎的驻京卫有起码一万多的人马，是听从董静语的命令的。”
　　“不，准确的来说不是董静语，而是，党笑白。”
　　“！！！”
　　姜婼没有想到会从付轻的口中听到师母的名字，但这，怎么可能呢？
　　假的吧？
　　姜婼抱着最后一丝期待，问：“你...有没有可能说错了人的名字？”
　　虽然这样问，但姜婼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几乎没有。
　　可是，不问清楚，就是不死心啊。
　　为什么啊？
　　“没有。”
　　付轻叹了一口气，道：“另外，殿下，王妃，是第五玉大人让我以安怀王旧部的名头来投靠董静语的，为的就是能向陛下传递你们俩的消息。”
　　听付轻这么说，第五厌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还好没有和董静语同流合污。
　　付轻一股脑说了很多，最后告别时道：“殿下，你们俩，要好好的啊...”
　　付轻知道陛下这边几乎是不可撼动的，可董静语失败后，殿下的处境会很危险。
　　可恶的董静语，她做事之前不动脑子的吗？
　　付轻离开了。
　　付轻离开后，第五厌和姜婼并没有感觉如何，她们不会把自己和凰帝商量好的内容说出来。
　　很快，很快她们就自由了！
　　“奇奇，你说，我师母，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姜婼不能接受。
　　第五厌随口说道：“也有可能她家本来就是微生觉的人，姜婼，别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
　　“...嗯。”
　　话虽如此，姜婼和第五厌都知道姜婼就是会纠结好一阵子。
　　姜婼能获得清白、加入锦衣卫，都是因为党笑白，她天然的信赖党笑白，自然不愿意她做傻事。
　　可是...
　　唉！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就这样，大概过了半个月，中途付轻也来过几次。
　　这一日，宅邸的大门被破开，明显穿着是羽林军服饰的士兵们进入了宅邸。
　　现在的羽林军统领叫肖纳，她把第五厌和姜婼带到了宫里去。
　　到宫里，第五瑄立马仔仔细细看了两人，发现妹妹和妹媳俩不仅没瘦没出事，还长胖了一点，心也算放下来了。
　　“你们两个，还好没出事！”
　　第五瑄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她说：“你们都不知道，前些日子城外发生激战，死了很多人。”
　　“我真的害怕...”
　　第五厌没心没肺的笑着说：“哎呀，我和姜姜大人这不是没事嘛，董静语又没有伤害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们呢。”
　　说到这里，第五厌装作并不在意的问道：“对了，董静语她们...现在怎么了？”
　　第五瑄叹息了一声。
　　“董静语，她紫砂了，至于党笑白...”
　　第五瑄望了姜婼一眼，才说道：“姜婼，党笑白临死前说了一些话，你要听吗？”
　　“...是有关我的，对吗？”
　　第五瑄点头了。
　　姜婼垂首，又拉住第五厌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听吧。”
　　“好。”
　　党笑白说，党家一直是微生家埋在长安的棋子，就和晋家一样。
　　她还说，她一直抱着一种极其龌龊的心思和姜婼相处，因为她爱上了自己的徒儿。知晓姜婼和第五厌在一起，她很不高兴。
　　在她的眼里，第五厌是个完全的废物，根本配不上姜婼。
　　所以，不高兴瞧不起第五厌的党笑白在微生觉倒台后主动找到了董静语。她骗董静语说会把第五厌捧上皇位，实际上是想她与凰帝离心，然后凄惨死去...
　　但到最后，知晓凰帝本身其实和第五厌两人早就有了计划，党笑白又改变了想法。
　　她要姜婼幸福。
　　党笑白，真的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听完第五瑄的陈述，姜婼只感觉一阵荒谬。居然...就为了这种原因？
　　姜婼并不会可怜同情党笑白，因为因她一人之过，死了那么多人！
　　姜婼，永不原谅！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大结局
　　第五瑄望着姜婼的神情，也知道姜婼可能是厌□□笑白的。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姜婼叹息，她说：“居然就为了这种原因，然后送那么多人丧命。”
　　凰帝也不懂。
　　“或许她颅内有疾。”
　　说着，第五瑄想到关键的事，说道：“快去见见奶奶，奶奶这些日子，一直想着你们，吃不好，也睡不好。”
　　“嗯！”
　　妇妻俩去了凤台宫，凰太后在宫里唉声叹气，一会就问一句，“平安和闻野来了吗？”
　　得到宫人否定的回答后，她又皱眉苦恼。
　　如此反复。
　　第五厌和姜婼到时，恰好凰太后第不知道多少次问。
　　“兆萍萍，平安和闻野，回来了吗？”
　　凰太后本来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结果兆萍萍很惊喜的说道：“凰太后，殿下她们来了！”
　　凰太后本来眼睛还有些耷拉着，听到孙女和孙媳回来了，立马爬起来。她接过兆萍萍递来的拐杖，笃笃笃的就往门口赶。
　　看到孙女和孙媳完好无损的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凰太后的眼泪，刷的一声就下来了。
　　“坏丫头们，你们怎么，怎么能...”
　　凰太后颤抖着用手帕擦了擦眼睛，姜婼和第五厌也赶到她身边，一人站在一边，把她扶到了榻上。
　　到了榻上，凰太后一手拉着一个，叹息道：“你们这么做，处境就危险了啊，那些人要怎么看你们？”
　　凰太后是真的害怕，在知晓孙女和孙媳被抓走时，她差点厥过去。
　　还好，还好...
　　在知晓孙女两人和第五瑄的计划时，凰太后本想让第五瑄放弃这个计划，可第五瑄却说服了凰太后。
　　“既然平安要自由，那我们就还她自由，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就很好了。”
　　“再者，她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到兰陵去，大不了以后我们可以去兰陵看她嘛！”
　　第五瑄真的把凰太后说服了，但凰太后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在她死之前，第五厌两个人，绝不能离开！
　　她想在临死之前，多看看自己的宝贝孙女。
　　第五瑄，她答应了。
　　第五厌的嘴唇动了动，刚准备说些什么呢，凰太后就继续说：“我听瑄瑄说了你们的计划，我本来是不答应的，但瑄瑄说这样你们会开心一些，自由一点。”
　　“平安，闻野，在我走之前，你们不要离开长安，好不好？”
　　凰太后的寿命，本来就不多了，她希望亲人们能陪自己走最后一程。
　　“好。”
　　第五厌把头靠在凰太后的身上，她说：“奶奶，你要活得就一些，这样我就可以多陪陪你了。”
　　第五厌一直很感激凰太后，若不是凰太后，她不会比第五琛好多少。
　　现在，第五琛早就被接到了宫外去生活，也不是什么琛庶人了，就是第五琛。
　　“好，好...”
　　凰太后当然希望自己能活得就一些，她还希望能看到重孙女出生呢。可是她的身体，实在不争气啊...
　　图谋叛乱的人早就被处理掉了，但有一个人没有被处理，就是安王第五厌。
　　长安城的人，有些就琢磨着凰帝什么时候处置第五厌，结果等了一个多月，第五厌都没有出事。
　　反而，凰太后出事了。
　　一月七，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凰太后在这个天与世长辞。
　　因着凰太后离世，第五瑄登基，又得等三个月了。
　　凰太后的葬礼，有名有姓的贵族都来了。然后她们就看见，为凰太后扶灵的，居然就是第五厌。
　　看来，凰帝真的没有怪第五厌。
　　那些人原本是这样想的，结果凰太后死的第八天，凰帝就下令废安王第五厌和安王妃姜婼为庶人，终生流放岭南，遇赦不赦。
　　长安城的人很惊讶，她们还以为第五厌不会有事呢。但想到凰太后，就以为先前是凰太后求情，所以凰帝才没有发作。
　　现在凰太后崩了，所以凰帝就清算了。
　　流放那日，天气不算好，前些日子还下过雪，很冷。
　　第五厌和姜婼已经被剃去了头发，凰帝本来说别剃的，结果第五厌一向很作，非得剃了。
　　姜婼无奈，自然跟着她剃了。
　　当然，她们并没有被刺字，额头只是用毛笔写了个“囚”字。
　　凰帝早就安排好了，她们离开长安城的第一个驿馆，有人接应她们，然后她们就去兰陵生活。
　　第五厌和姜婼上了囚车，马上她们就得去城门口等着被流放了。
　　第五厌朝家人们最后挥了挥手，手上的镣铐叮当作响，但她并不觉得晦气与难堪。
　　“姐姐们，我走啦！”
　　第五瑜和第五珏红了眼，囚车已经动了，第五瑄才道：“平安，闻野，多书信联系！”
　　“嗯！”
　　囚车往城门口去了。
　　第五厌和姜婼两人都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第五瑄她们，才舍不得自家宝贝吃苦。甚至囚车里，还有两床被子。
　　第五厌和姜婼两人，一人一条被子。
　　第五厌凑到姜婼的耳边，悄咪咪的说：“姜姜大人，镣铐冷冰冰的，我好冷哦。”
　　姜婼张开被子，打算用自己的被子把第五厌裹起来。第五厌却制止了她。
　　“哎呀，姜姜大人你怎么这么实诚呢，明明人家只是在和你撒娇呀。”
　　姜婼磨了磨牙，悄悄把手放在被子外一会，然后直直伸到第五厌的被子里，抓到了对方的腰。
　　“嘶——”
　　第五厌一个激灵，被冻住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道：“姜婼，你也是蔫坏，我也要欺负你。”
　　然而，第五厌却光说不做，反而把头靠到了姜婼的肩膀上。
　　“姜婼，你真好，愿意陪我发疯。”第五厌说，“要是别人知晓我的计划，怕是觉得我疯了吧。”
　　“但她们不知道啊，她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哈哈哈...”
　　两人笑着闹着，就到了城门口。这时，城门口这已经围了上百名流刑犯了。这些流刑犯的家人们在跟她们送别。
　　两人一来，就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眼神黏在了她们身上。
　　第五厌用手肘撞了撞姜婼，道：“姜婼，你看，我们好有名。”
　　“嗯，但是怕的是恶名。”
　　“哈哈哈，那又如何。”
　　就在两人咬耳朵的间隙，囚车外来了一个第五厌意想不到的人。
　　是杨悦。
　　第五厌看见了杨悦，她凑到囚车的栅栏那里，笑着看向杨悦。
　　“杨姐，好久不见。”
　　一句话，就让杨悦湿了眼眶。
　　“怎的，就到了这一步了？”
　　第五厌没心没肺的道：“没关系呀，我很开心。”
　　“...”
　　杨悦不开心，她不希望奇奇吃苦。
　　第五厌又接着说：“杨姐，我和姜婼结婚时，你送的桂花糕好好吃哦。”
　　“我就知道杨姐做桂花糕的手艺一绝！”
　　杨悦把手伸到了栅栏上，第五厌也伸出了一只手，与杨悦紧紧的握在一起。
　　“奇奇，照顾好你自己。”
　　“嗯呐！”
　　官兵在催促着流刑犯和她们的家人快些了，她们马上，就要起解。
　　在起解之前，第五厌悄咪咪的说：“杨姐，我们多书信联系。”
　　第五厌贼兮兮的笑道：“如果兰陵那边有个叫田玉奇的人来信，杨姐可不要拒收呀。”
　　“！！！”
　　杨悦亮起了眼睛，她好像懂了。
　　她抹了抹眼睛，道：“坏丫头，我一定拒收！”
　　“嗯呐！”
　　起解了。
　　押送队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天上慢慢下起了雪，很小很小的雪。
　　霜前冷雪后寒，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
　　押解队伍走啊走，才走到第一个驿馆，天还没黑，但很冷。
　　第一个驿馆不小，里面有牢房，其他流刑犯都被关进了牢房里。
　　除了某对妇妻。
　　驿馆的士兵烧了热水，房间里还烧了上好的银丝炭，所以洗澡一点也不冷。
　　姜婼和第五厌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也换掉丑兮兮的赭色囚服，换上了一身舒服的常服。
　　换完衣服，第五厌摸了摸姜婼光秃秃的头顶，笑了笑。
　　“你好呀，姜若。”
　　姜若也笑嘻嘻的摸了摸第五厌光秃秃的头顶。
　　“你好呀，田玉奇。”
　　姜若与田玉奇相视而笑了起来，马上，她们就要出发去兰陵了。
　　好耶！
　　皇宫。
　　第五瑄心神不宁的瞧着妹妹留在含光殿里的话本子，却始终也看不下去。
　　“这个时候，她们应该到驿馆了吧。”
　　“是的，陛下。”
　　“...”
　　第五瑄长长叹了一口气。
　　但愿妹妹，一切顺利呀。
　　另外...
　　第五瑄早就有了一个很大胆的谋划，她希望自己的谋划能成功。
　　因为，她要将自己丢失的亲缘，再度融进皇室的骨血...
　　【大结局】


第97章 番外一 未来
　　马车一路行驶，终于到了江南兰陵。这里是姜婼的故乡，也是第五厌和姜婼未来会生活一生的地方。
　　不，不对。
　　没什么姜婼，也没什么第五厌了。
　　只有田玉奇和姜若。
　　冬天路不好走，从长安到兰陵，居然花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的样子。
　　田玉奇和姜若头上，已经长出来一层头发。
　　虽然很短。
　　大昭的罪囚是需要剃发的，还需要刺字。若两人顶着刺字和短头发出去，一定会被人当做逃犯。
　　好在，那刺字本就是墨水画的，一擦，就没了。
　　从兰陵离家去长安时，姜若就卖掉了祖宅。为了防止旁人认出她来，所以凰帝第五瑄给她们安排的新住宅并不在红梅，而是在孟河。
　　孟河也好，古代也出过凰帝，也算风灵玉秀、人杰地灵。
　　新的住宅挂的牌匾是“姜宅”，这是田玉奇强烈要求的。她甚至打算如果和姜若有孩子，那孩子就姓姜。
　　若是姓第五，或是田，那因果就大了。
　　田玉奇已经打算好了，她自己，乃至自己的后代，都不会再与皇室有牵扯。
　　新家的仆从都是凰帝安排的，她们都知晓田玉奇和姜若的身份，但嘴巴严，不会泄露出去。
　　当然，仆从并不算多，只有八个。
　　姜宅是个三进的院子，挺大。
　　田玉奇和姜若都不是什么习惯享受的，把从长安带来的东西分门归类好，她们就手牵着手，到大街上逛去了。
　　两人头上都带着毛线帽，现在还是冬天，要是不戴帽子，头和耳朵都得冻掉。
　　才走几步呢，田玉奇就在作怪。
　　“姜姜，我要吃好吃的，你请我吃。”说着，田玉奇还晃了晃姜若的手，另一只手指着旁边的酒楼。
　　“好。”
　　吃饱喝足，两人又在路上随便走了走，就回去了。
　　“姜姜，你老家的食物味道很鲜甜，我很喜欢。”
　　“喜欢就多吃点。”
　　“哈哈。”
　　夜晚，姜若和田玉奇睡在了一处。田玉奇还是老样子，虽然总是喜欢抱着姜若睡，但夜里熟睡时肯定又抱回自己的老虎抱枕的。
　　还没开始睡呢，田玉奇道：“姜姜，等稳定下来，我们就要一个孩子吧，再养几只猫。”
　　“嗯，你打算让她随谁姓。”
　　田玉奇嗔道：“当然是和我家姜姜姓啊，姜这个姓一听就好听。”
　　“那取名的事，就麻烦你了。”
　　“嗯呐！”
　　第五瑄其实给两人安排了几处可以收租的地方，有酒楼，也有戏院。
　　田玉奇打算自己另外开个酒楼，自己做掌勺的，心情好就做几道菜，心情一般就把厨房交给别的厨师。
　　嘻嘻。
　　田玉奇把自己的想法和姜若说了，得到了姜若的认可。她觉得这件事大有可为，她自己也可以做酒楼的账房娘子。
　　多好。
　　田玉奇和姜若稍微安顿下来后，就买了两块姻缘石，她们打算好好雕琢一番然后佩戴在脖子上。
　　三年后，她们的女儿就该降生了。
　　三年后，两块姻缘石合并，红光一闪，就出来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
　　婴儿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一看就是个聪明的。
　　田玉奇把自己的话说给姜若听，被姜若笑，说她对女儿期待太高了。
　　怎么能不期待呢？
　　这可是姜姜大人和自己的孩子！
　　可能还是唯一的孩子！
　　“奇奇，你现在也别瞒着我，告诉我你给我们宝宝都取了什么样的名字。”
　　“晴，雨过天晴的晴。”
　　在姜若心里，这不算什么好名字，但因为是妻子取的，而且还有自己的特殊寓意在，所以姜若说：“真是个好名字。”
　　田玉奇可不像以前一样好哄，一眼就看出姜若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可能觉得这个名字多少有些普通。
　　田玉奇一边拿棉布包裹起女儿，一边嘟囔道：“姜姜，你现在也会敷衍我了。”
　　“没有敷衍你，我是真心觉得这个名字好。”
　　“雨过天晴，多好啊，我们俩现在，不就处在晴天么？”
　　如此，田玉奇也算稍稍被哄好了些。
　　将棉布包好，田玉奇就抱起了女儿姜晴，她一边用手指头逗着姜晴，一边抬头对姜若说：“姜若，你快看，我们的女儿真的好可爱！”
　　姜若便凑到田玉奇的身边，也有手指逗了逗。
　　姜晴的小手只够攥着一个人的手指头，原本攥着的是田玉奇，姜若来了加入其中就变成了姜若。
　　“我去命人把户口上了。”
　　姜若想取出手指，却又怕伤到了女儿。
　　田玉奇暗笑，拍了拍姜晴的屁股，和后背，搞得她痒痒的，自然就把手松开了。
　　“去吧，早点回来。”
　　姜若点头，便去了。
　　片刻，姜若便回来了，她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怎么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田玉奇坐到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女儿的后背。
　　“只是觉得到现在还很不真实。”姜若从身后圈着田玉奇的脖子，笑着说，“我也没想到，奇奇会和我有个女儿。”
　　“而且我还在想着女儿会长得像你还是像我，未来的性格怎样。”
　　“很多很多。”
　　“姜若...”
　　“我在。”
　　田玉奇的鼻头，突然就酸酸的了，她感觉现在的日子过得太美好了，就像梦一场一样。
　　好在，这样的梦，她们还会做几十年。
　　这一年，是宣平三年。
　　宣平四年，姜若抱着姜晴，田玉奇走在旁边，一家三口在逛街。
　　逛着逛着，就遇到了老熟人。
　　是妘沫和晋寒。
　　晋寒因为在福安郡王一案的举动，已经被特赦了，不仅被特赦，还被授予了官职。
　　妘沫就更别提了，她在谋逆案中的表现可圈可点，自然早就授予了官职。
　　所以现在，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等田玉奇和姜若疑惑，晋寒和妘沫就到她们身边来了，原本还有些不敢认呢，原来还真是。
　　她们就说，凰帝怎么可能会狠心杀了第五厌和姜婼，原来根本就是假死。
　　也是，第五厌原本就能做出隐匿民间做小老百姓的事来，现在这样，也很正常。
　　田玉奇见两人过来，便道：“我们到没人的地方去说。”
　　“好。”
　　到角落里，妘沫依然叫田玉奇殿下，只有晋寒，浑身不自在。
　　原先，晋寒曾经丢了十两银，让田玉奇去捡。梁子很早就结下了。
　　但...
　　“妘沫，我已经不是什么殿下了，我现在是田玉奇，”田玉奇环着姜若的腰，道，“这是我妻子姜若。”
　　“还有我们的孩子姜晴。”
　　在田玉奇说自己的孩子叫姜晴时，无论是晋寒，还是妘沫，都很惊讶。
　　居然...都不跟自己姓的么？
　　这...
　　妘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有点闷。
　　殿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仅仅是为了远走高飞？
　　可是，陛下她们，从没有亏待了她啊。
　　为什么？
　　不光是妘沫不懂，晋寒也不懂。
　　晋寒连当初田玉奇为何要伪装成小老百姓都不懂，何况现在呢。
　　“对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被授予这边的官职了？”
　　“是的。”
　　妘沫说：“我被授予了兰陵刺史的官职，晋寒是别驾。”
　　田玉奇点点头，也知道这是谁下的令，为的大概是自己过得舒服些。
　　“以后你们可能很难升迁。”
　　妘沫不在意的说着：“能和你做朋友就很好了，在意那些做什么，而且我的水平本来就很一般。”
　　妘沫比以前，长大了很多。
　　还有晋寒。
　　原来大家都是在成长的。
　　真好。
　　宣平七年，凰帝第五瑄第一次下江南。
　　她把自己的女儿和二妹妹都带到江南来了，到江南后，也不怎么出门，只是进了一家小院。
　　她给田玉奇、姜若和姜晴都带了很多礼物。
　　田玉奇现在真是变坏了，在信里常常说自己学到了什么什么，吃到了什么什么，但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讨厌极了。
　　第五瑄的女儿叫第五禾，但在姜晴的眼里，她叫田禾。
　　姜晴很喜欢和这些亲戚玩。
　　只有田玉奇，防她姐防的和什么一样，生怕第五瑄偷孩子。
　　第五瑄可能不会偷孩子，但她会拐孩子。
　　宣平十年，凰帝二下江南。
　　这次下江南，田玉奇和姜若很放心把女儿交给她，自己两个跑到梁溪吃李子和桃子去了。
　　第五瑄亲自为姜晴启蒙，教导她要好好学习，以后可以为国家做事。
　　第五瑄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姜晴就和姜若越长越像，除了那臭脾气，没有一点像她妹妹的。
　　唉！
　　不过，好说歹说，还是给姜晴的脑子里植了一个念头，就是要好好学习，报效祖国。
　　田玉奇回来后听说了这点，就开始去找第五瑄理论。
　　结果，被第五瑄唬住了。
　　第五瑄说，不好好学习，自己这几代人走了之后，田玉奇的后代沦落底层该怎么办，乃至沦落为别人的奴仆？
　　甭说，田玉奇真的被吓住了。
　　她真的很害怕自己的后辈这样。
　　于是，她向第五瑄告罪，还说不愧是第五瑄，想的就是周到。
　　送走田玉奇，第五瑄就在暗笑。
　　她妹妹，和以前一样好哄好骗。
　　第五瑄离开后，田玉奇找了一个屡试不第的举人教导孩子。
　　宣平十四年，姜晴考上童生。
　　第五瑄又来了。
　　这时的姜晴已经没那么好骗了，她发现每次凰帝过来，她的姨母田瑄也会过来。问自己母娘，是不是姨母田瑄是什么大官。
　　这番言论导致姜若和田玉奇哈哈大笑，但她们都不打算把真相告诉姜晴。
　　多好玩啊，晚点再告诉她吧。
　　第五瑄也知道了这件事，暗笑的同时想，她妹妹的女儿，其实很聪明啊。
　　第五瑄也真的说姜晴的聪明随了田玉奇，把田玉奇都说的不好意思了。
　　宣平二十一年，第五瑄又来了一次，这次带上了第五珏。
　　第五珏这些年，也变得稳重了许多。想来也是因为自己也做了母上，不得不成熟起来了。
　　其实第五瑜的改变也很大，虽然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喜欢猫，但并不如以前那般痴迷了。
　　现在她的王府里，就养了五六只猫，不算多。
　　大家都有变得越来越好。
　　到宣平二十二年，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姜晴中了探花。
　　古往今来，只有年轻、有才学，还貌美的进士才能是探花。
　　初次听见女儿中了探花，田玉奇还怀疑是第五瑄在假公济私呢。后来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宝贝女儿，便由她去了。
　　姜晴中了探花后，就申请外放了。
　　她组织了治水的活动，最终致使黄河的泛滥变少了些许。于是，她又被提拔到了京城去。
　　宣平二十六年，这年姜晴二十三岁，也算年少英才。
　　杨悦临终前，给姜晴找了一门好亲事。对方的祖上也做过官，虽然现在只是普通百姓，家里也只剩这孩子一个了，但家境也算富裕，人也不错，不拖累。
　　姜晴本来只是想见见那姑娘，结果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姜晴向凰帝告了假，去了兰陵，准备去结婚。
　　第五瑄不乐意，她就是要参加宝贝侄女的婚礼，所以便再一次下江南。
　　其实很多人都猜测凰帝下江南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有隐卫在，所以大家都猜不出凰帝下江南，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毕竟凰帝，大多就在兰陵呆着，一呆就是一个月打底。
　　下江南其实是个很耗钱的事，但好在大昭有钱，凰帝的私库更有钱，所以愣是没什么影响。
　　姜晴和江甜结婚了，就在姜宅。
　　江甜已经见过凰帝了，凰帝不知为何，待她极好。
　　等到了在姜宅结婚，结果母娘，和凰帝也在，甚至下江南就是为了结婚这件事时，江甜就明白了原因所在。
　　姜晴的母娘，身份不一般。
　　江甜并不知道长辈的那些弯弯绕绕，偷偷问妻子了，姜晴告诉了她真相，但让她别说出去。
　　原来姜晴也可以是第五晴。
　　知道这个消息的江甜很震惊，她没有想到，原来当年的平安君根本没有出事。不仅没出事，和凰帝的关系还好着呢。
　　所以，当年其实也只是一个针对逆贼的局吧？
　　江甜很喜欢姜晴，她知道，如果姜晴是第五晴，那她没有嫁给对方的机会。
　　如今，她已经很满意了。
　　田玉奇已经有些老了，和姜若一样，太阳穴两边都有了些许的白发。
　　姜若本来就更年长，有白发正常，但田玉奇要小很多，还是有了白发。
　　明明她每天几乎都在玩，偶尔去店里烧些菜。怎的就老的这么快呢？
　　第五瑄也见到了妹妹的白发，原来她们不知不觉都老了。
　　不出意外，这是第五瑄最后一次下江南了。在离开兰陵之前，第五瑄有问过田玉奇要不要回去。
　　田玉奇拒绝了，用的理由还是老一套，说长安还有认识她的人。
　　其实哪有，就算有，也不敢说。
　　第五瑄走了，这会是她与田玉奇的最后一面。
　　田玉奇有些舍不得，但也没法儿。
　　晋寒和妘沫在一起了，有了孩子，现在还小，是个七八岁，刚好讨人嫌的小屁孩儿。
　　两人也是磨合了很久，才在一起的。
　　妘沫家的那丫头每次来田玉奇家，都得闹得鸡飞狗跳，妘沫每次都得在小丫头屁股上来个十几下才停。
　　田玉奇这些年并没有停止学玉雕，现在，她也是个玉雕大师了。
　　每次凰帝来江南，她都会送一些自己雕刻的作品给凰帝。
　　她们本就是很好的人，若不是命运捉弄人，本不至于这样。
　　宣平二十九年，时年四十七的田玉奇与世长辞。姜若悲伤不能自已，在同一日呕血离世。
　　两人的尸体由冰镇着，送去了长安。
　　这本来就是宣平帝计划好的。
　　她决不让妹妹和妹媳的尸体沦落在外，她会把她们葬在该葬的地方。
　　听说田玉奇离世，第五瑄沉默了很久。
　　她最心疼的那个妹妹没有了。
　　安陵重新被打开了，往里面悄悄塞进了两个人。
　　后世会怎么形容乾帝年间到宣平帝年间的这段历史呢，第五瑄并不知道。
　　但她的后世孙，一定要和姜家的孩子结合。
　　绝对！


第98章 番外二 不堪
　　第五洛颓然丢下染血的宝剑，怔怔看着身着囚服，已然死透的长姐第五深，脑海里还响着第五深先前刺耳的话——
　　“第五洛，你以为你就是个好东西吗？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害疯了这世上真心对你好的，你唯一的妹妹！”
　　“哦，你还真不知道，哈哈哈哈！”
　　“第五洛啊第五洛，你被我玩弄了这么多年，可曾想过你发妻其实是我杀的？而第五清，才是真正救了你发妻好几次命的人？”
　　“第五洛，是你，害惨了她！”
　　“...”
　　第五洛不断喘着粗气，双目赤红。她好像真的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不！
　　第五洛踉跄着走了几步，把总管嬷嬷兆萍萍叫了进来。
　　“去，把第五深分尸喂狗，然后将狗击杀。最后，立刻找辆马车，带朕去宗人府。”
　　“是。”
　　皇宫太大了，到宗人府需要半个时辰多。
　　一到宗人府，第五洛就匆忙跳下马车，让府令带自己到关押妹妹第五清的牢房。
　　牢狱里有一股恶臭，里面关押的皇族罪囚都有些疯癫了。
　　第五洛没来过这样的地方，最初闻到味道时，还止不住的干呕。
　　终于到了关押第五清的牢房前，第五洛不可置信的看着妹妹第五请——
　　第五清穿着囚服，两颊凹陷，脑袋光秃秃的，额头上还刺了个“囚”字，手脚上拷着镣铐。而她的脖颈，戴着一副重达三十斤的木枷。
　　她的身上和周边全是秽物，一边傻笑，一边用手抓着一看就很难吃恶心的饭吃着。
　　怎么会这样？
　　第五洛想起来了，第五清只是被贬为庶人，根本无需戴枷。是自己特意关照，让她有了悖逆庶人才有的待遇，戴了枷，甚至木枷还是三十斤的！
　　更甚至，连琦琦最开始进来时，也是戴了枷的。若不是病重将死，也不会卸下木枷。
　　那...琦琦现在在哪？
　　第五洛连忙问身边的狱卒，“琦琦呢，我的琦琦呢？”
　　狱卒行礼，“陛下，琦琦...是谁呀？”
　　“第五琦，我妹妹的孩子，我的小侄女，我唯一的小侄女。”
　　狱卒知道了，便说道：“厌庶人就关在清庶人的隔壁，陛下要去看看吗？”
　　“不许这么叫她们！”
　　第五洛一边流泪，一边跟着狱卒来到隔壁。
　　她的小侄女盖着块破毯子，正在睡觉。一些虫子在她身边爬行，给她身上咬了很多红色的斑点。
　　“把她们都放出来，好好沐浴洗漱。”第五洛颓然地吩咐道，“兆萍萍，去把朕没穿过的衣物，和珏珏没穿过的衣物寻些过来。”
　　“拟旨，从今天开始，封第五清为安王，第五厌为安王世女。”
　　“是。”
　　“安”是个很好的字，有着很好的寓意。她不是希望妹妹两人安分，而是要她们平安...
　　第五清和第五厌沐浴洗漱完，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她们的身上太脏，所以便洗了很长时间。
　　听到侍卫通报两人正在穿衣，马上就过来时，第五洛还有些欣喜。可看见第五清和第五厌此刻的模样，这份欣喜便消失不见了。
　　第五清双目无神，整个人都呆呆的，还露出痴傻的笑容。她的腰是弯的，而脖颈，更是有一种诡异的弯曲。
　　第五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的腰也是弯下来的，头也低着，见人就害怕。
　　两人身上还有的共同点就是，她们的身形无比瘦削，衣服根本穿不上。头发极短，额头刺字，虽然现在已经抹上可以祛除刺青的膏药了。
　　第五洛扑到两人跟前，抱住了第五清。
　　“清清，是我，我是姐姐，姐姐来了。”
　　第五清不懂，只觉得这怀抱很暖和，她自己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很好，不会感到难受。
　　“嘿嘿，嗯，好，嘻嘻嘻...”
　　第五洛怔怔看着妹妹第五清，先前在牢房外，灯光昏暗她看不清，现在却发现，第五清的牙齿已经掉落了很多颗了。
　　第五洛放下第五清，蹲下来，扒开侄女的嘴巴。
　　还好，琦琦的牙齿都还在...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第五厌两手拉住第五洛的手，直直咬了上去！
　　第五洛很痛，可这是她活该的。
　　侍卫拔刀，第五洛制止了她们。她用好的手抱住第五厌，抚摸着第五厌的后背。
　　“琦琦，抱歉，是姨母来晚了...”
　　第五厌松开了第五洛，没有说话，头也没有抬起来。
　　三人出了宗人府，第五洛先是把第五清送上马车，再想抱住第五厌，想把她抱上去。
　　可第五厌挥开了她的手，自己一个人慢慢爬了上去。虽然艰难，但爬上去了。
　　第五洛无奈，最后才上了马车。
　　华贵的马车里，第五清和第五厌母女俩紧紧相拥，好似这样，就能汲取到温暖了。
　　“宝宝，嘿嘿，宝宝...”
　　第五厌顺着母上的后背，轻声道：“我在。”
　　第五洛无声看着她们，用手背抹了一手的眼泪。
　　第五洛把两人带到了凤台宫，一边高声喊着娘亲。
　　凰太后匆忙出来，就看到两个很多年未见的人。
　　清清，琦琦...
　　“看，娘亲，我把妹妹她们带过来了。”
　　凰太后这么多年，一直很思念小女儿与孙女，她不信小女儿能做出那样的事，可人证物证具在。
　　洛洛是苦主，惩罚罪犯再正常不过。凰太后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洛洛苛待琦琦时，治好了琦琦，不让她戴枷...
　　所以现在，为什么要放出她们，难道当年的事其实另有真相？
　　凰太后快步走到三人面前，问第五洛，“为什么？”
　　第五洛垂眸，“我杀了第五深，她临死前说，自己才是当年的真凶。还嘲笑我，逼疯了自己唯一的妹妹...”
　　凰太后落泪，紧紧抱住小女儿不撒手。
　　“清清，你受苦了...”
　　可是，太晚了。
　　凰太后轻轻摸着第五清弯曲的脖颈，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她知道，这治不好...
　　第五清只是傻笑着，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明白。
　　凰太后放下第五清，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第五厌的头。
　　“琦琦...”
　　第五厌没有看她，扒开了凰太后摸自己头顶的手。
　　“琦琦...”
　　这时，第五厌才抬头，她很冷漠地看着凰太后。
　　“凰太后殿下，我是第五厌。”
　　凰太后颓然垂首，她终于明白，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偏偏这时，第五清猛的尖叫起来，她推开凰太后，把凰太后推倒了。
　　第五清抱住女儿，不断发抖。
　　“宝宝，我在，宝宝，我在...”
　　而后，第五清恶狠狠地看着她娘亲和姐姐。
　　“坏人，不许欺负我宝宝！”
　　“不许...”
　　第五清接下来又说了很多没头没脑的话，整个人都有些癫狂。
　　第五厌只是听着，不断安抚着自家母上。
　　第五洛扶起凰太后，掸干净凰太后身上的灰尘，没有说话。
　　相顾无言。
　　第五清和第五厌被安排住进含光殿，那里本来就是第五清的住所，现在含光殿终于迎来它久别的主人了。
　　母女俩又量体裁了许多衣服，也吃了多年来唯一一顿正常的美味的饭菜。
　　第五厌喂完母上第五清，才一个人默默吃饭。
　　原先在宗人府，狱卒们嫌弃母上，也是她一个人清理母上身上的秽物，给她洗澡沐浴。
　　每年，她们有十三次见面的时间。每个月罪囚统一安排剪发沐浴时可以见面，过年那一阵子特殊，可以见两面。
　　不是因为过年可以洗两次，而是过年第一天，罪囚需要统一安排杖责。
　　成年庶人二十板，未成年庶人十板。
　　成年悖逆庶人三十板，未成年悖逆庶人二十板。
　　她俩是庶人，却要受悖逆庶人才有的刑罚。
　　第五洛已经和继后以及三个女儿说清楚了这些事，意思就是她们要多关照第五清母女俩。
　　第五洛还把皇宫附近，一处很大的废弃王府分给了第五清。现在王府正在修缮，起码三个月才能住进去。
　　当然，第五洛也安排第五厌到尚书房上学...
　　小孩，是必须要上学的。
　　第五厌到尚书房上学，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在丁字班，给稚童启蒙的班。第五珏，比第五厌小三岁的第五珏，就在这个班。
　　年，五岁。
　　第五厌三岁时其实是启蒙过的，可也是三岁时进了宗人府。过去学的早忘了，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第一天上学，第五厌就惹了麻烦。
　　第五厌的身份不是秘密，大家对她有同情，但更多的看轻。
　　是陛下的亲侄女又怎样？还不是在宗人府呆了五年？她母上不还是个疯子？本人不也是个文盲？
　　第五珏前一日已经见过第五厌了，第五厌进尚书房丁字班时，她主动找第五厌说话。
　　“姐姐，和我坐一起吧，我有零食给你吃，玩具给你玩。”
　　第五厌没有吭声。
　　第五珏轻轻摇着第五厌的手臂，第五厌默默收回手臂，还是没有说话。
　　第五珏心里难受，但没有表示。
　　琦琦姐姐心里比她还要难受呢...
　　丁字班其她学生，都是权贵家的孩子。当然，再怎样权贵也比不过第五珏。而她们的长辈，早在她们进尚书房时就叮嘱过，要好好陪三殿下玩。
　　平郡王的二女儿第五说推了一把第五厌，她今年六岁，和第五厌长得一般高。
　　“第五厌，你怎么不理三殿下？”
　　第五厌还是没有说话，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五说的跟班朔阳君的幼女权昭附和道：“是呀是呀，你是不是想做回厌庶人了？还是想做厌悖逆庶人？”
　　剩余的小屁孩也都道：“厌庶人哪里懂规矩，毕竟也是蹲了五年牢狱的，别和她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她母上还是个疯子呢，说不定本人要么傻了些，要么也有点疯。”
　　“...”
　　第五厌的拳头，默默捏紧。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她是个文盲，身份尴尬，其实自卑了？”
　　这下，不仅第五珏的脸色变得难看，第五厌本人更是给了第五说、权昭和说这话的人一巴掌。
　　然后除了第五珏，丁字班在场的所有人都扭打了起来。
　　嗯，第五厌一对多，被打的鼻青脸肿。
　　张文士进教室时，就看到打群架。当然，张文士也是第五珏叫过来的。
　　“都别打了！”
　　小屁孩们停下了，第五厌躺在地上，流着眼泪，伴着血。
　　今日的课没有上，便结束了。
　　御医正在给第五厌上药，明明疼得要死，可第五厌愣是一声不吭。
　　明明从前，她最怕疼了...
　　第五洛叹息，先前尚书房的事，她已经听说了。
　　这不能怪琦琦，所以第五洛把那些孩子的母亲和娘，都罚了三年的俸禄。
　　药上完了，御医离开。
　　第五洛坐到第五厌的身旁，“琦琦，我罚了那群孩子的母亲和娘。”
　　“她们年纪小，没什么脑子，不懂得分寸，你不要多想。”
　　“琦琦，你...”
　　第五厌很平淡的说道：“陛下，我是第五厌，不是第五琦。”
　　如此，第五洛便沉默了一会。
　　“走吧，我带你回含光殿，清清她一直闹着要见你。”
　　“她...不放心你。”
　　第五厌点头，“好，走。”
　　到含光殿，第五清正在哭着闹着要见女儿，没有人能劝住她。
　　“母上，我回来了。”
　　听到女儿声音，第五清立马跑到女儿的身边，可看到女儿身上的伤口时，就恶狠狠地看着第五洛。
　　不仅如此，她还开始不断用手打第五洛，用脚踢第五洛。
　　“我打你，我打你，让你欺负我宝宝，不许欺负我宝宝！”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
　　“...”
　　第五清的力气不大，所以第五洛并没有感到身上很疼，只是心口，疼得厉害。
　　第五洛用眼神制止侍卫，她知道，这根本不能怪妹妹。
　　妹妹她...疯了啊...
　　都是因为自己！
　　都是因为自己！
　　第五清打累了，便蹲下来，她想抱住女儿，但怕自己伤到女儿。
　　她轻轻吹着女儿的伤口，温柔说道：“宝宝，母上给你呼呼。呼呼，痛痛飞，痛痛飞...”
　　“宝宝，我好难过...”
　　第五厌用手擦去第五清的眼泪，可这眼泪止不住。
　　“母上，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五清点头，“嗯嗯，母上喜欢宝宝，宝宝要好好，好好嘿嘿。”
　　“母上也要，好好...”
　　母女俩，相拥而泣起来了。
　　第五洛抬头望天，巨大的悲伤像石头一样，压在了她的心脏上。
　　“姨母以后叫你宝宝，好吗？”
　　第五厌垂眸，“随你。”
　　第五清挠头，“宝宝，什么叫姨母？”
　　“姨母也有个母，难道她也是你母上？”
　　第五清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看向第五洛，很正经的说道：“如果你也是宝宝的母上，那你要好好对宝宝，所有人都要好好对宝宝。”
　　“我家宝宝值得最好的！”
　　第五洛叹息，“清清，我不是宝宝的母上，只有你一个人是。”
　　见第五清满头问号，不断挠着头，第五洛才继续说道：“清清，我是你姐姐。”
　　“不可能，我没有姐姐！我家只有我和宝宝，哪里来的姐姐？”
　　第五洛的脸上失了血色，前几日在宗人府里，清清虽然傻笑，但是还是可以分辨姨母和母上的区别的，也允许自己自称姐姐...
　　所以现在，疯病...加重了？
　　不！
　　于是，第五洛试探地问道：“清清，你还记得你母上和娘亲吗？”
　　这下，第五清一边流泪一边用拳头击打着脑袋。
　　“我不知道！”
　　“我没有母上和娘亲，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突然，第五清开始尖叫，又躺在地上打滚，把新衣服都弄脏了。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就知道欺负我和宝宝...”
　　“你们都是坏人...”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第五清尖叫着尖叫着，就被口水呛到咳嗽。
　　第五厌把她扶起来，用手不断顺着她的后背。
　　“母上，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了，我们，会好好的，好好的...”
　　第五厌忍着疼痛抱住第五清，“母上，别难过。我一直都在，我在的。”
　　第五清咳嗽完，颤抖着摸上第五厌的脸。
　　“宝宝，宝宝...”
　　第五洛掩面而泣，她不敢回忆起从前的第五清了。
　　第五清过了很久，才将心情平复。
　　她饿了。
　　今日的饭菜还是第五厌喂的，女儿喂自己，第五清才会吃的多一些。
　　第五洛离开了，她又去了宗人府。
　　宗人府最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关押着第五深的女儿第五琛，也是琛悖逆庶人。
　　第五洛知道，第五深吐露真相，其实只是想让自己因为盛怒赐死第五琛，这样就不用受苦了。
　　可她凭什么要如第五深的意呢？
　　在进宗人府的第一天，第五琛就被药傻了。这是她活该的。
　　“从今日开始，琛悖逆庶人每月都需要受三十杖刑。若哪日病重，便用药吊着命，可一定要让她受尽苦楚。”
　　“是！”
　　接下来的五天，第五厌都没有去尚书房。
　　不想去，没意思，看着烦。
　　第五洛看着干着急，凰后劝说，可以让第五瑄或者第五瑜轮流教她。
　　第五洛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也真这么做了。
　　含光殿的小书房里，第五厌咬着手指头，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第五瑄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摸着她的头。
　　“宝宝，我们现在开始学习，好吗？”
　　第五厌呆呆的点了点头，她不一定要博学，但至少要认识常用的字，不能做睁眼瞎。
　　第五瑄纠正了第五厌的握笔姿势，让她写下自己还记得的字。
　　第五厌提笔蘸了蘸墨水，抬眼看向第五瑄，得到第五瑄的鼓励后，才开始动笔。
　　片刻，第五瑄见第五厌能写字，还有些惊喜，可看到第五厌写了什么后，瞳孔都睁大了。
　　这...
　　“宝宝，怎么想起写这个字了？”
　　第五厌放下笔，她的字很丑，她知道。
　　“我只认得这个字，因为衣服和额头上有。”
　　“宝宝...”
　　第五厌趴下身子，蒙住了眼睛。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和母上好，但有些事已经发生，无法更改。”
　　“重获自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能学习也很不错。但我不想学，我不一定能学得会，知道些常用的字，不被人骗就够了。”
　　第五瑄把第五厌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宝宝不想学就不学，姐姐会永远保护你。”
　　第五厌哭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别人的善意了。
　　可第五瑄，是仇人的长女...
　　“算了，还是先学点吧。”
　　“嗯！”
　　此后半年，第五瑄和第五瑜都轮流给第五厌上课，第五厌已经认识一千三百多个字了。
　　因为天天服药，第五清的状态也比先前好了许多。尤其最近一段日子，也能模模糊糊记起从前的事。
　　这一日，第五厌正在给第五清喂饭，第五清却对女儿使了眼色。
　　第五厌明白了。
　　等宫人走完，第五清才紧紧抱住女儿。
　　“宝宝，你受苦了。”
　　第五厌摇头，“不，最受苦的是母上。”
　　“母上，她会知道你好了的事吗？”
　　第五清爱怜地摸着女儿的头发，“她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宝宝，我的女儿，你要好好的活着。”
　　“宝宝，你是我的全部，我永远爱你。”
　　“我也永远爱母上。”
　　第五厌虽然心里奇怪，但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过没关系，她马上就知道了。
　　几个时辰后，第五深趁众人不注意进了小书房，在纸上写下一句话，然后叹息一声，将自己的太阳穴直直撞到了桌角...
　　她的身份太尴尬，那位心里不可能毫无芥蒂。
　　最重要的是，这样，她一定能好好对第五厌...
　　罢了。
　　第五清的意识逐渐变得深沉，混沌中，她能感受到生命的流失。
　　但是宝宝，我的女儿，你一定能平安长大...
　　第五清的死讯传到第五洛的耳朵里，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她匆匆赶到含光殿，就看到第五清头上全是血，倒在了血泊里。
　　而她的侄女第五厌，跪在第五清的身边，整个人都呆了，像是丢失了魂魄。
　　长女第五瑄曾经说过第五厌的反常，现在这样，她还有活下来的理由吗？
　　第五洛走到那张桌案前，发现桌案上有一张被镇纸压着的纸张，纸张上写着——我不怪你，但求你照顾好宝宝，谢谢。
　　这下，第五洛终于明白，第五清临死前是清醒了的。
　　是无法接受现状吗？还是觉得自己的存在实在尴尬？
　　但，何至于斯？
　　第五洛看着第五清沉眠的睡颜，突然觉得自己也真是蠢，居然能被第五深那么个混账东西愚弄了那么久。
　　第五清总是温和的，像太阳般耀眼，却不像它那样高不可攀。
　　唉！
　　第五洛走到第五厌身边，蹲下身子，把第五厌抱在了怀里。
　　“宝宝，我妹妹，你母上离开了。”
　　第五厌把先前第五清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出来，问道：“如果当时我能发现母上的反常，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不，她若清醒，必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第五洛无法原谅自己，她说：“是我，害惨了你们。”
　　“宝宝，都是我的错。”
　　第五厌没有说话，只是在流泪，没有声音。
　　从今天开始，她没有母上了。
　　她是个没母上，也没娘的孩子，是个孤儿，更是弃子！
　　第五洛轻轻拍着侄女的后背，但她是知道的，侄女...其实根本不会原谅自己。
　　翌日。
　　第五清的葬礼举办得很盛大，有名有姓的达官显贵都来了，她们来送别凰帝的幼妹，曾经的太女，如今的安怀王。
　　执义扬善曰怀，慈仁短折曰怀，慈仁知节曰怀，失位而死曰怀。怀是个平谥，不好，也不坏。
　　第五清的确心怀正义，既仁慈，又短寿，还曾失去权位...
　　仿佛，怀这个谥号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第五厌跪在王府的大厅，默默烧着纸钱。这王府她没住过几天，她母上也没住过几天，现在，却是最好的停灵地点。
　　第五洛神情哀伤，纵她权势滔天，也救不回死去的妹妹。
　　她把自己的快修好的陵墓给了第五清，她的妹妹，会是第一位以亲王之尊葬在帝陵的王殿，史书会记载这份荣耀与偏爱。
　　时辰到了，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已经被封好。
　　第五洛等一干亲属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尤其第五厌，更是哭到晕厥。
　　从前她不识字倒不打紧，可她看到了母上第五清临终的遗言。
　　她的母上，过了那么多年凄惨日子的母上，在求害她到一无所有的人好好照顾自己...
　　葬礼过后，第五洛本来要把第五厌带到皇宫里，可第五厌不愿意去，只待在王府，哪也不去。
　　皇宫不是她的家，也不会是她的家。那里住的人，也不是她的亲人。
　　是仇人。
　　第五清死后半年，第五厌趁众人不注意溜出了王府。
　　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就过了好几个时辰，到了平民居住的宣平坊。
　　天空下起细细的小雨，落在身上不至于风寒，待久了却也能沾湿衣裳。
　　头发也会湿。
　　她坐到了一户人家的屋檐下躲雨，过了不到一盏茶，这户人家的主人就回来了。
　　户主见门口有了个身穿华服的小孩，乐了。
　　“小孩，你怎么坐在我家门口，是离家出走了么？”
　　第五厌望着壮实的青年，点了点头。
　　“嗯，不想待在家里。”
　　“嚯。”
　　女人掏出钥匙开了门，对第五厌道：“我叫王灿，你可以叫我王姐，快进来躲雨吧。”
　　“...谢谢。”
　　第五厌进门后，王灿就给她一块毛巾擦头发和身体，自己则是去烧热水了。
　　热水烧好，第五厌却已睡着。
　　好在第五厌的睡眠很浅，半个时辰就醒了。
　　王灿给她用热水洗了脸和手脚，现在可是大冬天，冷得很，不好好保暖，是会死人的。
　　“吃了没，我去给你下点面。”王灿站起身，走了几步，又转头嘱咐道，“对了小孩，你叫啥？”
　　“...你可以叫我琦琦。”
　　“奇怪的奇吗，好字啊。”王灿笑着到了厨房，开始下面。
　　面做好了，王灿也给自己做了一碗。
　　第五厌一边吃一边哭。
　　“奇奇，别哭啊，受委屈了吗？”
　　王灿一脸担忧，第五厌哭诉道：“没，只是我没母...亲了，娘也不要我们。”
　　王灿锤了一下桌子，“你娘也真是，家里正是关键的时候，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
　　“坏东西！”
　　第五厌连连摆手，“不是的，我娘...也有苦衷。”
　　“有苦衷也不能丢下女儿啊！”
　　第五厌哑然，低头开始吃面。
　　吃完面洗完碗，王灿和第五厌聊了起来。不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王灿和第五厌一起去看了，她们能猜到可能是来找第五厌的人。
　　开门，是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管家的人，她背后还跟着些仆役。
　　第五厌拉住了王灿的衣摆。
　　“王夫人您好，感谢你对小主人的照顾，我们来接小主人回家。”说着，管家接过旁的仆从的木盒。
　　“一些小礼物，不成敬意。”
　　王灿连忙拒绝，“小事而已，给什么礼物，收走吧。”
　　第五厌却让王灿收下。
　　“王姐，收下吧，我很感谢你。”
　　“...好。”
　　第五厌回王府了，路上管家向她告罪，又说今日殿下的心情还不错。
　　第五厌说：“因为我认识了新朋友。”
　　接下来的几日，王灿还是老样子过，直到有一日，她家门被敲响。
　　开门，是第五厌。
　　可是，她却穿着普通的布衣，而非原先的锦衣华服。
　　这...
　　“王姐，我来找你玩啦。”第五厌笑嘻嘻的说，“前几日忘了和你说，我叫田奇，田地的田，奇怪的奇。”
　　王灿叹息，“傻孩子。”
　　进屋聊了些有的没的，第五厌就说自己不想和她亲戚住，亲戚也不喜欢她，她留了些银子，就出来买了个小屋子自己住了。
　　“你一个九岁小孩自己住，那多危险啊。”王灿讶异，“不对啊，九岁孤儿，不可能允许一个人生活的啊！”
　　“哎呀，是因为我用了银子嘛，所以一下子钱就花光了嘿嘿。”
　　王灿无奈，想的却是以后要多照顾这小孩。
　　前些日子，第五厌回府不多久，就去了皇宫。
　　在皇宫里，她和第五洛聊了很久。
　　出来后，她就是田奇了。
　　她宁可做普通的小老百姓，也不愿做金尊玉贵的安王。
　　她是自己家的一家之主，决定着家庭的方向。
　　月底，宣平坊改名，平安坊。
　　第五厌，则以田奇的身份，在民间生活了九年。
　　直到遇到姜婼，她都是田奇。
　　田奇永远自由。


第99章 番外三 第五厌
　　“死丫头，这副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生厌恶。既如此，那你从此便叫第五厌吧！”
　　第五越猛地推开第五琦，导致第五琦都倒在了地上。
　　第五琦不懂，为何原先那么宠她的祖母，突然就变了一个人。
　　可是，不是母上做的啊。
　　为什么呢？
　　抱着疑问，侍卫将第五清和第五琦押着去了宗人府。
　　不出意外，她们会在那里，待到死。
　　宗人府很破，空气中都漂浮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足以使人窒息的味道。
　　第五琦从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进宗人府的一天。
　　虽然她还小，但知道，进了这里，和被判了死刑也没有区别。
　　不，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第五琦了，她是第五厌。
　　她们的头发被剃掉了，连额头都被刺了字。
　　很丑。
　　不光是第五清，乃至第五厌，脖子上都被锁了个木枷。她们并非悖逆庶人，却也被这么对待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谁的命令，但没有一个人阻止。
　　第五清的牢房和第五厌的就隔了一堵墙，第五清焦急的垂着墙壁。
　　“宝宝，你没事吧？”
　　第五厌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但母上问她，她就必须得回，便尽力说道：“母上，我呼吸不过来。”
　　听着第五厌的话，第五清立马跑到牢门口。
　　“有人吗，有人吗，快来把我儿的枷锁解开。”
　　第五清其实自己也很难受，她也快喘不过气来了，但没有办法。至少，得让女儿过得稍微舒服一点。
　　她是这么想的。
　　狱卒被叫过来了，见是废太女，一下子就没了兴致。
　　“叫什么，叫魂啊？”
　　第五清的双手握着牢房的栏杆，道：“从古至今，都没有三岁稚童戴枷的，你们把我儿的枷锁解开。”
　　狱卒听到这话，乐了。
　　都沦为罪囚了，还这么天真呢？
　　也不想想，是谁要她们的命。
　　狱卒抽出腰间的鞭子，隔着栏杆抽了第五清一下，第五清吃痛的缩起手。
　　“这是上面的命令，没有人能更改，死心吧！”
　　“可是...”
　　无论接下来怎么说，狱卒都没听，甚至离开了。
　　第五清扯着嗓子喊，喊到嗓子都冒烟了，也没见狱卒再过来。
　　“我要见母上，我要见母上！”
　　最后，第五清痛苦的呜咽着，跪到了地上。
　　可是，又想到女儿就在隔壁，要是自己的冤情还没昭雪，就率先崩溃，那女儿怎么办？
　　宝宝，可能是她此生唯一的孩子了...
　　第五清爬到墙壁那边，痛苦的说着：“宝宝，都是母上不好，母上护不了你。”
　　第五厌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她能听到母上第五清在说话，但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她只觉得身体很沉，像沉到了海里，一直往下坠。
　　见女儿一直没回复，第五清也知道女儿是出了事。
　　于是，她艰难的爬起来，又到了牢门口。
　　“喂，快来人啊，救命，救命！”
　　第五清足足喊了一盏茶，才有个狱卒被吵烦了，然后过来。
　　而这时，第五清已经很不好了，她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又怎么了，我的太女殿下？”
　　太女殿下？
　　第五清只觉得满心苦涩，她在一月前就不是什么太女殿下了，漕运案、纵容家奴行凶、弑嫂...这些案子明明都与自己无关，怎的就变成自己做的呢？
　　第五清指了指隔壁。
　　“我儿，她那边没有声音了，劳烦你去看看。”
　　“...”
　　狱卒也觉得给三岁稚童戴枷匪夷所思，可是，这是上头的命令，她能怎么办呢？
　　厌庶人，她活不了的。
　　然而狱卒走到隔壁，就发现厌庶人的状态非常差。
　　怎会如此。
　　狱卒，稍稍起了一点点的恻隐之心。
　　“怎么样，我儿怎么了？”
　　“她昏迷了。”
　　“什...”
　　第五清知道自己的要求很冒昧，但她没有办法，宝宝还小，她还没好好看这个世界，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求你，救救我儿，我...”
　　狱卒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知道了。”
　　狱卒到底还是去禀报了。
　　第五厌脖子上的枷锁被取了下来，但一直昏迷着，甚至还发着高热。
　　凰后仁慈，怜悯孙女，便命御医过来诊治。
　　第五厌在地上躺了快五天，才堪堪苏醒。
　　醒来，她已经不用再戴枷了。
　　第五厌并没有高兴，因为她和自己母上现在还在牢狱里，并没有被放出去。
　　所以，就算枷锁被取下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母上，你怎么样了？”
　　听到女儿时隔很久，才终于有了声音，第五清心里，半是欣慰，半是羞愧。
　　她不是好的母亲，连好日子都不能给女儿过。
　　前些天，趁着御医来，狱卒来，第五清说了很多，她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把她的话传出去，传出去了陛下会不会信。
　　她的人生，好像已经玩完了。
　　第五清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她的母上，当今的凰帝，其实是知道真相的，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
　　第五清希望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我还可以。”
　　最终，第五清只是这么说着，其实她很不好。
　　在第一个春节，第五清被带过去打板子时，她的心，终于凉了。
　　她清楚的知道，她与女儿，此生已经再无光明。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了两年。
　　最开始，第五清还会教第五厌算数，后来她的状况越来越糟，便不再教了。
　　直到入狱的第二年，第五清终于彻底疯癫。
　　她疯了。
　　她无法清醒的面对这惨淡的人世。
　　她不是什么好母亲。
　　到第五厌五岁时，明明未成年罪囚十岁才要去被带过去打板子，结果她也被带过去了。
　　很疼。
　　第五厌又发起了高热，在地上躺了很久，甚至如厕时，都是爬到角落里去的。
　　凰后在知道这件事后，命人送来了一碗热鸡汤。
　　第五厌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温热，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她好难过。
　　第五清彻底疯癫后，大小便失禁，每个月清洁身体时，狱卒都不愿意给她清洁，便把这活交给了第五厌。
　　可怜第五厌人才丁点大，就要先洗完母亲，再给自己洗。
　　凰后在第五清疯癫后，害怕孙女变成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便派人来教她一些事情和道理。
　　她也许学会了，也许又没有学会。
　　又过了几年，乾帝驾崩，第五洛上位。
　　第五洛上位后，日子还是继续这么过。
　　直到有一日，第五洛匆忙的赶到宗人府。那时，第五厌正在睡觉，身上就盖着一个破毯子。
　　她们被薅起来洗漱，换上了新衣。
　　可无论是她，还是第五清，见人都想躲，腰也是弯着的。
　　她们是被放弃的人。
　　第五洛封第五清为安王，第五厌为安王世女。但那又如何呢，过去的伤害已经造成，谁也不能挽回了。
　　就比如，难道第五清能清醒吗？
　　所以，第五厌咬了第五洛一口。
　　第五洛并没有生气。
　　她们被带到了凤台宫，又被带到了含光殿。
　　明明回到了小时候居住过的地方，第五厌却没有半点喜悦的情绪。
　　她不是傻子，也害怕有朝一日一切又变回原样。
　　第五厌被塞进了尚书房，明明她的年纪该去丙字班了，但她还是在丁字班和小萝卜丁们一起上课。
　　第一天，她们就打了架。
　　第五厌被打得鼻青脸肿，无声的哭泣着。
　　过了几日，第五瑄就过来给第五厌上课，第五瑄鼓励她写一个还认识的字。
　　第五厌写了个字，让第五瑄大惊失色。
　　是“囚”字。
　　第五厌已经八岁了，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她知道自己过去的悲惨拜谁所赐，也知道今日的尊荣又是谁赐予。
　　只是难过而已。
　　时间一天天过去，第五清好不容易清醒后，紫砂了。
　　她希望能用自己的死，换女儿一生平安。
　　她是个很傻的人。
　　扶灵那日，第五厌泣不成声。
　　娘离开了她也就罢了，现在，她还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第五厌无法接受，半年后偷偷离开了家。
　　当然，那或许并不能算家。
　　她没把安王府当作自己的家。
　　走着走着，就到了王灿的家门口。那时的第五厌，还没打算好以后做什么。
　　遇到王灿后，她就做好了打算。
　　她要一辈子呆在民间，普通的工作，普通的生活，不需要孩子，只要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第五厌最开始和第五洛这么说时，被第五洛狠狠拒绝。
　　可第五厌跪下来求她，第五洛心一软，便答应了。
　　于是，第五厌成为了田奇。
　　田奇的田，奇怪的奇。
　　田奇在民间呆了很久，她大多时候都不会回宫里。只有过年期间一定会回，其他节日，都是能不回就不回。
　　直到清安九年。
　　清安九年，安王厌遇锦衣卫千户姜婼。
　　姜婼找来长安有名的赏金猎人，想让她帮忙找人。
　　结果，人是找着了，却也闹了很多误会。
　　那时的田奇认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姜婼这种凶凶的人。
　　虽然，她那时确实已经开始注意姜婼了。
　　姜婼真的很有趣，她知道查不到东西，便会直截了当的来问，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她很贪吃，是个馋猫，但又很克制。
　　很难用一种具体的词汇来形容她。
　　田奇知道，自己可能对姜婼，不止是好奇了。
　　在田奇自爆身份，姜婼抱住她的那瞬间，田奇猛地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喜欢姜婼。
　　喜欢她的拥抱，哪怕大多时候姜婼显得凶巴巴的，但也可爱。
　　她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姜婼。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
　　田奇失去了自己的亲娘，亲娘还是为了保护自己死的。
　　田奇失去了王灿，王灿还知道自己的身份。
　　田奇也失去了赵荣和杨悦，杨悦是无法接受她的欺骗，赵荣则是，因为赌博变成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田奇又变成了第五厌。
　　她回去了自己的王府，和姜婼一起。
　　只要和姜婼在一起，她就什么也不怕。
　　后来的后来，她与姜婼大婚。
　　大婚后不久，第五洛就出了事。
　　她死了。
　　临死前，第五厌终于叫了她一声“姨母”。
　　第五洛是带着笑容离世的，她是一个好凰帝，也在尝试着做一个好姨母。虽然过去酿下了不少苦果，但好在结果还不错。
　　第五厌又被人劫持着，说要让她坐上皇位。
　　第五厌笑这些人是个傻子。
　　但，她确实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诈死，远离长安的理由。
　　叛乱的人被解决了，她终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流放那日，明明天气很冷，她与姜婼就依偎在囚车里，但她什么也不怕。
　　一来，这本来就是她与凰帝商量好的。
　　二来，她终于可以和姜婼过二人世界了。
　　她再也不会回来长安！
　　绝对！ 


第100章 番外四 姜婼
　　姜婼一直是个很笨拙的人，虽然不到十四就取得了童生的功名。
　　但也是在那一年，差点因为堂姨一家的陷害，导致自己深陷牢狱。
　　虽然后来凭借聪明才智解开了冤屈，但她的心，就此变得冷漠。
　　姜婼待人，大多是冷冰冰的。
　　除了师母党笑白，她对任何人都是这样。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
　　直到——
　　清安九年，姜婼被调到了长安。
　　长安什么都好，可是物价太高，她居长安，实在不易。不过是在较繁华的坊市买了一个二进的院子，就花了她大半的身家。
　　但长安不愧是国都，有五湖四海的人在此停留，又有五花八门的美食在等着她。
　　姜婼从来不亏待自己，刚来长安，就把自己喂胖了两斤。虽然后来锻炼瘦下来了，但她反而变得更加嘴馋。
　　姜婼来长安的第四个月，上司风朔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是去抓捕逆贼莫星云。
　　姜婼并不了解长安的风土人情，加上一直都知道有赏金猎人这回事，且自己在兰陵时，也找过赏金猎人。
　　所以，她当即就找了长安最有名的那个赏金猎人。
　　去找她，结果发现那人居然还是个小屁孩儿。
　　小屁孩儿能做什么？
　　但小屁孩儿拍着胸脯说这事交给她准放心，姜婼便信了。
　　她还是信的早了。
　　田奇这人并不靠谱，反而满嘴花花，虽然会哄人，但实事是一个不干。
　　真不知道，她过去那百分百委托完成率是怎么做到的。
　　因着田奇不仅不靠谱，还意外吻到了她，所以姜婼是讨厌田奇的。
　　这股讨厌，在田奇进河里洗澡，意外撞见了光着身子的自己时，被无限放大了。
　　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
　　她们一起抓到了莫星云，把莫星云送到刑部的当天，莫星云就跑了。
　　姜婼怀疑，田奇这个人可能就很有问题。
　　她的怀疑是对的。
　　她重新去找田奇的当天晚上，就有人进了田奇的家门。但把田奇抓起来时，那人却不见了。
　　翻遍了家，也没找着密道。
　　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也抓到了田奇这么条鱼。
　　当时，姜婼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姜婼把田奇关到了锦衣卫大牢里，人们常说，进了锦衣卫大牢，就脱了层皮。
　　可田奇进大牢，却一点也不慌，甚至还和姜婼开玩笑。
　　姜婼不能理解，她最不能理解的是，那一日，她被打了板子。
　　为什么？
　　姜婼死活也想不明白，但田奇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抱着这个想法，姜婼去查了田奇。她在长安没什么人脉，手底下的人用的也不算顺手，只得到了田奇九岁住到平安坊，一直住到现在的消息。
　　其他消息，是一点也没有得到。
　　于是，姜婼再次去了田奇家。进门一看，田奇居然想割掉她的姻缘痣。
　　她不想要孩子了？
　　为什么？
　　姜婼问了原因，田奇却语焉不详。又问了些别的，结果那小屁孩儿居然说自己是凰帝她老母。
　　这...
　　姜婼再一次摁住了田奇，结果田奇却笑她马上就得被揍。
　　还说：“早回去，早挨打，早治疗。”
　　姜婼不能理解，难道田奇还是什么皇亲国戚不成，只是摁住了她就得被揍。
　　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
　　姜婼被羽林军统领亲自执杖，打了五十大板。导致她好些天，都没能下床。
　　太疼了。
　　姜婼本想等好了就去找田奇，结果田奇先找上了门。
　　“姜姜大人快来，我请你吃贡茶。”
　　“能有啥问题，我上头有人，你就算想用玉玺砸核桃我都能把玉玺弄来。”
　　这种话也是能随便开口的？
　　姜婼始终觉得靠近田奇这样的人太危险了，可是田奇的武力值就在那，她一拳就能让田奇哭好久。
　　她真的很在意田奇的身份，可是田奇满口谎话，一句真话也没有。
　　但等姜婼下一次去找田奇时，田奇却自爆了身份。
　　她在暗示自己是安王第五厌。
　　怎么可能呢？
　　姜婼有点不敢在想下去了，她很害怕自己因为接触过多田奇，导致自己的仕途不顺，甚至是自己，死去。
　　她很害怕。
　　可是在害怕的同时，又有一点同情。她在同情田奇的遭遇。
　　如果没有过去的那些事，她是不是就能长大了，长得高一点，白一点？
　　从田奇家回来不多久，脚踩着地还是像踩棉花一样呢，宫里的兆嬷嬷就来了。
　　原来，田奇这次没撒谎，她真是安王。
　　为什么啊？
　　她为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不做自己的王殿，跑来民间吃苦受累？
　　姜婼不能理解，难道她也在害怕着什么么？
　　接下来的相处，虽然姜婼和田奇两人都知道，对方知道了什么，但都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提。
　　直到姜婼得知田奇被长安府衙的人逮了，说她涉嫌谋杀。
　　她谋杀谁了？
　　她能谋杀谁？
　　姜婼救下了田奇，把田奇带到了自己家里。田奇的臀部被打的出了很多血，还是她给上的药。
　　上药的过程中，田奇让别告诉她，说她自己没疯。
　　她真的没疯吗？
　　但，田奇这下，真的完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姜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自己比别人多知道了一个秘密，隐隐约约还有一点骄傲。
　　田奇也是个厚脸皮的，明明自己饿了，但愣是要问姜婼饿不饿，还说姜婼饿的话她可以陪着吃点。
　　这倒霉孩子...
　　姜婼便去家门口的饭店叫小二送点吃的过来，她与饭店的老板已经很熟了。
　　吃完，姜婼去送了碗筷。
　　回来时，田奇说要走。但姜婼不放心她，毕竟人现在也是个病号，所以姜婼便陪她一起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田奇叽叽喳喳，一直说个没完。
　　姜婼并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田奇这小屁孩儿不讨厌了，甚至有点可爱。
　　张松家出了事，田奇看出了姜婼的闷闷不乐，带她去野炊，还带她去爬了岩门山，甚至田奇带姜婼去了济慈院。
　　姜婼发现，田奇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自己也对她，不仅是朋友的那种感情。
　　可田奇的身份这么尴尬，而她自己还年长这么些，不太好...
　　姜婼并不打算发展这段感情。
　　可她虽然这样想，在接下来发生的事里，却主动提起要田奇住到自己家来。
　　她想保护田奇，即使田奇并不需要。
　　田奇真的搬进了姜婼的家，姜婼家不算大，住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田奇住进来有个好处，就是能吃到喝到很多好东西。但无论东西再怎么好，再怎么美味，姜婼也希望田奇是平安的。
　　她必须平安。
　　很快就到了姜婼的生日，田奇给姜婼过了生日，还小声说自己喜欢姜婼。
　　姜婼...
　　姜婼装作自己没有听见。
　　她依然有所顾虑。
　　田奇给姜婼一件小礼物，是向日葵的小挂件，挂在腰间，也算好看。
　　姜婼每天就挂着那个玉佩，天天乐呵呵的。每个人都知道她遇见了好事。
　　接下来的日子，姜婼虽然没有和田奇许下在一起的话，但却许下了以后一起隐居兰陵，一起吃吃喝喝的诺言。
　　她也爱上了田奇。
　　她并不想放手。
　　姜婼打算勇敢一次，只要下一次田奇再说一遍，那她便答应。
　　这下一次来的很快，居然是第五说和权昭提出来的。
　　田奇也承认了。
　　而姜婼，刚好听见了这几句。
　　嗯，田奇几人，也发现了她。
　　这下，是彻底赖不掉了。
　　姜婼和田奇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田奇还把姜婼带进了宫里和她的家人说。凰帝她们都很开心，还给了姜婼很多礼物。
　　姜婼有些惶恐，她第一次见凰帝这么慈祥的对自己。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田奇的娘虞镜因为保护她，死去了。田奇很难过，明明她对虞镜的态度不算好，可虞镜还是保护了她。
　　田奇的朋友王灿也死去了，临死前告诉田奇，她认得田奇...
　　偏偏，杀害王灿的同谋不是别人，就是赵荣，她甚至还陷害了田奇。
　　田奇不能接受。
　　她恢复了自己的身份。
　　她本来就是第五厌。
　　到姜婼与第五厌大婚时，来的人不算多，但第五厌和姜婼都很开心。唯一不开心的是，凰帝的身体，不大好了。
　　大婚后，凰帝准备和家人一起去护国寺上香，上完香，她就禅位给自己的长女，用剩余的时间好好陪家人。
　　结果上香时发生了意外，凰帝身边的隐卫首领蒙晗因保护凰帝而死，凰帝也被刀划伤了，好在不算严重。
　　杀手们是死士，没查出来指使者，但估计就是微生觉。
　　而凰帝被刺杀这件事后没多久，微生觉就起兵造反了。凰帝知道这件事后，很后悔没在最初时就杀了她。
　　好在，微生觉成不了事。
　　凰帝快死了，临死前，她把众人一一叫到了她的跟前。到姜婼和第五厌时，只是让她们好好过日子。
　　姜婼答应了，第五厌...第五厌哭了鼻子，还终于喊了凰帝一声姨母...
　　凰帝很开心，她是含笑而逝的。
　　福安那边的消息还没穿回来，长安就发生了事。有人叫嚣着当年先帝陷害安怀王，所以太女应该把皇位让给第五厌。
　　第五厌和姜婼商议完，就进了宫，她有办法和姜婼一起远走高飞了。
　　她要走的远远的，飞的高高的。
　　事情结束了，但姜婼不能接受，因为幕后人除了董静语，居然还有自己的师母党笑白。
　　为什么？
　　党笑白自知自己活不了，最终还是说出了真相。
　　她一直喜欢暗恋着自己的徒儿。
　　多龌龊啊...
　　姜婼无法接受。
　　凰太后是后来才知道第五厌她们商议的内容的，不同意，虽然已经晚了。
　　姜婼和第五厌被拘在了宫里，每天也不做什么，就陪着凰太后。
　　凰太后的身体，也不大好了。
　　一月七，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凰太后最终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那时，第五瑄都登基有一段时间了。
　　微生觉等人早就被处死。
　　微生玉改名第五玉被平郡王的长女第五语收养，第五琛也被带到了宫外。
　　第五瑜和第五珏都出宫建府了。
　　好像除了第五厌和姜婼，大家都有好的安排。
　　给凰太后扶灵的是第五厌，众人还以为凰帝没怪第五厌，她和自己王妃不会出事呢。
　　结果凰太后葬礼结束后的第八天，凰帝就削了第五厌的爵，要把她和自己王妃终生流放岭南。
　　长安的人很惊讶。
　　姜婼和第五厌被剃掉了头发，虽然额头的字是毛笔写出来的，但也能唬人。
　　和凰帝她们告别后，她们就上囚车了。
　　到长安城门口，有一行流刑犯等着被押解。
　　第五厌又见到了杨悦，她很开心。
　　杨悦不开心。
　　囚车和队伍往南下了，到第一个驿馆时，第五厌和姜婼就被放下来了。她们洗漱完，就上了别的马车，她们打算去兰陵。
　　兰陵，是姜婼的故乡。
　　到兰陵时，虽然她们的头发还没长出来，但她们第一时间就给自己办了婚礼。
　　姜婼变成了姜若，第五厌变成了田玉奇，她们都会好好的。
　　姜婼就是一家之主，如果她们有孩子，那孩子就姓姜。
　　这一年，是宣平元年。
　　她们还有无数个年月。
　　多好啊... 


第101章 番外五 姜晴
　　很小很小的时候，姜晴就知道自己一家，怪怪的。
　　明明母亲姜若是外地人，却说的一口好兰陵话，还有娘田玉奇，虽然个子矮了点，但烧的一手好菜。
　　她母亲总说，宫里的御厨都未必比娘做的好吃。
　　那时姜晴不懂，还以为是母娘在吹牛呢。
　　后来，尝了几次御厨做的，发现也不过就那样。
　　当然，在吃到御厨做的之前，姜晴就知道到底哪里奇怪了。
　　她母娘本就不是普通人。
　　宣平七年，这年姜晴四岁，也是第五瑄第一次下江南。
　　江南这块地方，一直很富庶，有人说宣平帝这次下江南，就是为了威慑宵小。
　　其实并不是，她是为了来见自己的妹妹。
　　第五厌也是个讨厌鬼，在信里说自己学了什么什么，吃了什么什么，但每次都说一半，愣是把第五瑄吊起来了。
　　思来想去，第五瑄才决定下江南。再者妹妹和妹媳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却还没见过，多不好。
　　宣平七年，姜晴第一次见到第五瑄，第五瑄总是笑得很和蔼，姜晴还以为是外地来的和母娘关系很好的亲戚。
　　虽然确实可以这样认为。
　　第五瑄给姜晴带来了很多礼物，她还把自己的女儿第五禾带过来了。
　　第五禾要比姜晴年长近一岁，是姐姐。加上身处在那样的环境里，所以很懂事。
　　虽然第五禾还不懂为什么母上要伪装成平民百姓来拜访这家人，但既然是母上做的，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而且，晴晴妹妹也可可爱爱的。
　　那几日，姜晴就和第五禾玩闹，她们的母娘自是在一边谈天说地。
　　姜晴听不懂大人说了什么，但那日之后，她家就多了不少吃的喝的。
　　宣平帝第一次下江南，待的时间并不长，就待了一个月，赶路一个半月。
　　她很喜欢这样的地方，知道妹妹在这里活得很开心，心里的担忧被浇灭了些。
　　宣平十年，姜晴七岁了，宣平帝再次下了江南。
　　姜晴越长大，就越和姜若相像。第五瑄虽然可惜，但也没说什么。
　　晴晴要是和妹妹长得像，怕的才是要人怀疑。
　　这次下江南，宣平帝一直在陪姜晴玩。她妹妹妹媳都是不靠谱的，把女儿丢给她，自己跑到梁溪去吃桃子了。
　　好在妹妹妹媳不靠谱，不然第五瑄还不知道要怎么把姜晴拐跑。
　　“晴晴啊，告诉姨姨，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第五瑄让姜晴坐在自己的腿上，一边逗弄她，一边问出这个问题。
　　姜晴没有想，就直接说道：“当然是继承娘的店铺，做个快乐的小米虫呀。”
　　“...”
　　很好，完全继承了妹妹那死德行。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好好学习，去当官呢？”
　　姜晴摇头，她真的没有考虑过这点。
　　“姨姨，当官要学问好，我不行的。”
　　第五瑄捏了捏侄女的鼻子，笑着说：“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姜晴其实已经启蒙过了，在五岁的时候。不算晚，但也不早。
　　如今的姜晴只是普通的学习着，她母娘这么做，就是不让她做个睁眼瞎。
　　这怎么能行呢？
　　姜晴要是不好好学习，不做上官，没混到爵位，她很多布局都完不成了。
　　于是，第五瑄亲自再度为姜晴启蒙，她小时候能教姜晴的亲娘，大了就能继续教姜晴。
　　因着第五瑄讲的生动有趣，姜晴还真就被吸引了。
　　到姜若两个人要回来时，姜晴才和第五瑄说：“姨姨，你说的对，我对未来应该有点追求，所以，我要好好学习，争取做个大官。”
　　“这样，我母娘也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嗯！”
　　田玉奇和姜若回来后，就听说女儿要学习考科举，把田玉奇气的骂了第五瑄一顿。
　　用田玉奇的话来说就是，你怎么能干涉我女儿的未来呢？
　　第五瑄说话也有底气，用她的话来说，民间的普通人很容易就跌落底层，难道田玉奇要看着自己百年后子孙跌落底层，乃至为人奴仆吗？
　　这一说，还真就把田玉奇说怕了。
　　在第五瑄走后，田玉奇找到了一个屡试不第的举人教姜晴。
　　别说，姜晴还真的有学习的天分，到十一岁时，就中了童生。
　　于是，宣平十四年，第五瑄又来江南了。
　　她要庆祝侄女考上童生。
　　姜晴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不再好骗，这时候，姜晴发现每次凰帝下江南时，姨母田瑄都要过来，以为姨母是凰帝身边的什么官。
　　不仅如此，她还把自己的这个发现告诉了自己的母娘，以及“田瑄”。
　　姜晴这番话，把田玉奇逗得哈哈大笑。但田玉奇并没有和姜晴做多余的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说了真相反而让小屁孩无法接受。
　　总不能说，“嘿，你不应该叫娘为娘，而是叫母上，你母上曾经是安王，后来又被追封为平安君吧”，那多冒昧。
　　趁姜晴和第五禾玩闹的间隙，田玉奇把这件事和第五瑄说了，把第五瑄逗乐了。
　　不过，她还是由衷的说道：“晴晴这孩子随我们平安，聪明。”
　　田玉奇不好意思了。
　　“哪里是随我，随姜姜还差不多。”
　　但田玉奇是高兴的，女儿被人夸聪明，做母娘的哪有不高兴的？
　　这次，第五瑄在江南待了足足有三个月。
　　嗯，都停在兰陵。
　　兰陵比不得梁溪，更比不得姑苏，可她却停在这里三个月。所以，有人怀疑了。
　　就算怀疑也没用，第五瑄几人，是不会承认的。
　　姜晴和第五禾玩的很好，她还问第五禾为什么总是跟陛下一起来，是不是姨母是什么大官。
　　第五禾得到过凰帝的暗示，所以没有说田瑄就是第五瑄。
　　“没有呀晴晴，只是巧合罢了。”
　　真的吗？
　　姜晴不信。
　　姜晴觉得，不论是姨母姐姐，还是母娘，都有人在瞒着她。
　　二姨母田瑜在这三个月里，经常陪姜晴玩猫，姜晴感觉二姨母有点过于喜欢猫了。
　　所以，在田瑜临走时，希望她能带走自己的小猫崽。
　　田瑜真的带走了。
　　这次来，三姨母田珏没来，用大姨母的话来说就是她在忙。
　　姨母们都是长安来的，说的一口官话，口音都和江南这边不一样。姜晴只以为她是忙于生活。
　　宣平二十一年，第五瑄又来了一次，这次带上了第五珏。
　　她们几个姐妹在姜晴的眼里，都是姓田的。
　　姜晴已经不如小时候好骗了，她现在已经是举人，很快就可以下场。
　　第五瑄期待姜晴在金銮殿看见自己的神情，一定很有意思。
　　第五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田玉奇，得到了田玉奇“你也是为老不尊”的评价。
　　现在的田玉奇也不是当年的田玉奇了，她读了很多书，不止认识一千多个字了，现在认识的字少说也有三千个。
　　她也会背诵一些古诗和词，虽然自己不能写，但能背诵也是好的。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计划走着。
　　宣平二十二年，姜晴连中三元，再过殿试一关，她就是状元了。
　　到殿试时，姜晴本来还挺自信，觉得自己十拿九稳，直到看到金銮殿上坐着的那个人，就变得有些吃味了。
　　所以，姨母怎么会坐在金銮殿上，还有二姨母三姨母，为什么一个个笑得都那么开心？
　　甚至还有...禾姐姐？
　　姜晴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懂。
　　但殿试的笔试环节，她还是强忍住心中的躁动，答完了题目。
　　虽然凰帝在她身边确实留了很久。
　　她身旁有的女郎因为见着天颜，已经有些发怵了。
　　殿试还有口答环节，答完这些，姜晴被留了下来。
　　大殿内，除了侍者，就只剩下皇家四人，和姜晴一个。
　　“...”
　　第五瑜率先走到姜晴身边，把胳膊挂在了姜晴的脖子上。
　　都老了，还没个正形呢。
　　“晴晴，怎么不说话了，怕了？”
　　“没，只是觉得很惊讶。”
　　姜晴已经想通了一切，不出意外，她娘不是别人，就是因为逃跑跌落悬崖的平安君第五厌了。
　　呵呵，真会瞒哈。
　　第五瑄捧着姜晴的脸，含笑道：“兰陵一别，没想着我们这么快就可以见面了。”
　　“晴晴，你真的是你母娘的骄傲，也是我们的骄傲。”
　　姜晴被夸的有些不自在。
　　第五禾看懂了这些，便说道：“晴晴还住在外面的客栈里呢，聊太久恐怕晴晴就要被人议论了。”
　　“是啊是啊，等升龙宴，我们再留晴晴好好庆祝。”
　　第五瑄又道：“晴晴，我本以为你会问些什么的，比如你母娘的身份。”
　　“我已经猜到了，母娘这么做，必然有她们的道理。”
　　“...你和姜婼真的很像。”
　　皇室四人又留姜晴聊了会，就把她放回去了。
　　姜晴趁着还没放榜，开始找她母娘说的，那个做媒婆生意的杨悦杨娘子。
　　原先因为要科举，怕影响状态，姜晴才没有找。
　　等找到时，发现杨娘子离她住的地方也不算远。
　　杨娘子年纪要再大些，就要被送往济慈院了。
　　她没有孩子，还已年迈。
　　杨悦最开始见姜晴时，还有些不可置信，等过了一阵子，才说像。
　　“孩子，你就是奇奇口中的女儿，姜晴么？”
　　杨悦一直和田玉奇有书信往来，所以也知道田玉奇和姜若有了女儿，就叫姜晴。
　　姜晴的嘴角噙着笑容，“是呀，杨姨，我娘让我替她向你问好。”
　　一句话，就让杨悦湿了眼眶。
　　“好，好...”
　　杨悦知道姜晴争气，但不知她这么争气。
　　杨悦把姜晴迎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旁人问她说：“杨婆子你也有亲戚来看你了，还是找人相亲的？”
　　杨悦笑骂道：“去去去，我也是有亲朋好友的，亲朋好友也有自己的孩子！”
　　姜晴哑然失笑。
　　姜晴没有在杨悦家待多久，留下了母娘要送的礼物和信，就离开了。
　　七日后放榜，姜晴中了探花。
　　姜晴没有意外，甚至觉得自己这探花，还是凰帝的暗箱操作。
　　那日她在大殿上的表现，并不算好。
　　不过，探花有一个点一直被人津津乐道，就是中探花的，一定长得很好看...
　　姜晴照镜子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也没有长得特别好看。
　　也许是长辈觉得自己好看吧，姜晴这样想着。
　　升龙宴上，有不少世家女朝姜晴投来了青睐的眼神。再怎么说，姜晴也才十九岁，不到二十岁。
　　不到二十岁的探花是什么概念呢，古来都罕见。
　　但姜晴打算让杨悦给自己找对象，在长安，除了亲人们可靠，只有这么个人可信了。
　　姜晴已经做好了打算。
　　升龙宴后，姜晴自请调离了长安，她要去偏远地区治水。她不想成为蒙长辈荫蔽的无能者。
　　凰帝劝说不得，便只得由她去了。
　　几年后，姜晴治水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很快就被调到了长安来。
　　调回来长安的姜晴，比以前黑了些，瘦了些，但人很精神。凰帝既有些可惜，又很自豪。
　　宣平二十六年，这年姜晴二十三岁。若是别人家，这个年纪也该成亲了。
　　杨悦临终前给姜晴介绍了个好人家的小孩，这小孩叫江甜，家里就剩她一个了。人也本分，不会多说些不能说的话。
　　姜晴顺理成章的和江甜在一起了。
　　这一年，凰帝在次下江南。不出意外，这是她最后一次下江南了。
　　江甜和姜晴在姜家老宅结了婚，原本她就纳闷为什么凰帝对她和姜晴那么好，直到发现凰帝下江南是为了姜晴的亲娘，也算明白了这一切。
　　江甜是爱姜晴的，但她清楚的知道，若姜晴是第五晴，她绝没有资格和对方在一起。
　　宣平二十九年，田玉奇离世，同日姜若也呕血而亡。
　　她们的尸体被秘密送到了长安，凰帝沉默了很久，她和姜晴与江甜说了很多过去的事。在几个妹妹里，她最心疼的就是第五厌。
　　姜晴亦是泣不成声，凰帝给她放了三个月的假。
　　宣平帝也没有活多久，在宣平三十一年的时候就走了。上位的是她的长女第五禾。
　　第五禾的寿命不算长，在位二十年就走了。她有个女儿很厉害，谥号是武帝，把西凉和北凉打下来了，大凉纳入了大昭的版图。
　　姜晴于盛世而亡，她死后，江甜一直悼念着她，没几个月也走了。可怜姜晴的两个女儿，几个月里就处理了母娘的后事。
　　姜晴在临终前是和女儿提过自己的身世的，但她希望女儿们把这个秘密埋在肚子里。
　　并且，她的后人，绝不能和皇家人结合！
　　结果，姜晴的八世孙，田玉奇和姜若的九世孙姜月和宣帝第五瑄的九世孙第五柊结合了。
　　第五柊的谥号是平帝，她是个很平庸的君王。但她有个好女儿。
　　孝圣帝第五宁在位期间，大昭疆土空前扩大，百姓幸福感提升。尤其是科技方面，远超他国。
　　后来的后来，没有大昭王朝了，但有大昭人民共和国，百姓安乐富足，社会和谐美好...一切都在往好处走。
　　这真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102章 番外六 后日谈
　　从黑暗中苏醒，第五厌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如今她身处的地方，明显不是大昭。
　　所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地府？未免太过明亮了吧。
　　第五厌想活动下手指，却没能做到。但她发觉，自己只是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面，像是一个见证者。
　　这个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就走到房间内的类似卫生间的地方。
　　第五厌的脑海里，自动浮现这些器具的用法。
　　果然方便。
　　然后，这个人开始照镜子。当第五厌看到这个人的脸时，她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人简直是正常长大版的自己，皮肤白，身高足以使自己慕羡！
　　偏偏，第五厌的脑海里，自动浮现了这个人的名字——第五奇。
　　第五厌忽而笑了出声，她意识到这里可能是哪里了。
　　第五奇洗漱完，从净饮机那里接了点温水，喝了几口，点开收音机，才开始做早餐。
　　早餐是鸡蛋、培根和牛排，还算丰盛。至少大昭的普通百姓，很难天天吃到这样的早餐。
　　做完早餐，第五奇看了眼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才开始用餐。
　　“近日，第五家族无偿提交的珍贵文献已被专家学者...”
　　“安陵塌陷，和第五家族隐藏数百年的秘密...”
　　“原来第五厌当年并未死去，她最终还是回到自己的故乡...”
　　“...”
　　第五厌津津有味地听着收音机，她已知晓这是数百年后的世界，国家名为大昭人民共和国。
　　而第五家族，仍然存在...
　　当然，自己的那些秘密，也全都被揭开了。
　　第五厌不会责怪母上的陵墓被打开，反正也塌陷了，与其便宜盗墓贼，不如就让真相大白吧。
　　第五奇洗了碗，玩了会手机，才开车去学校。
　　目前，她在一所一本院校担任教师，职称是副教授。
　　哦，对了，她是有妻子的，就叫姜若，是名人民警察，目前在外地出差。
　　从办公室走去教室的路上，第五奇遇到了些学生，有些有礼貌的学生还会打招呼。
　　第五厌看着这些莘莘学子，心中亦是慕羡。当年因为种种原因，她未能学习到许多高深的知识，虽然她的天资本来就到那里了。
　　宗人府内，若非那极个别的疑似是奶奶吩咐的狱卒的照顾，她本来可能会成为个傻子。
　　三岁未能完全启蒙，五载待在监狱，不知天文，不识地理，不是很正常么？
　　但最终，她还是认识一千多个字的，不是睁眼瞎。
　　第五奇终于到了教室，还有三分钟多一点，就要上课了。她没有早上课的习惯，也没有拖堂的恶习。
　　第五奇教授的是历史学科，目前在讲大昭的那部分。
　　谈及现代，就避不开那个辉煌灿烂的朝代。
　　而最近，还揭开了那样一段尘封的过往。
　　更巧合的是，今天讲授这门课程的，还是那些历史人物的嫡系后代。
　　上课铃终于响了，教室里瞬间变得安静。
　　大学里的教室，并不是固定的，所以学生们坐的地方大多不固定。
　　但第五奇不同，她对学生的出勤率要求极其严格。只要有三次及以上缺勤，那平时分只能拿到及格及以下。
　　为此，她是固定了教室的座位的，在进教室前，早到的班长就把教室的人员座位图放好了。
　　第五奇淡淡扫了一眼教室，发现座无虚席。
　　很好。
　　第五奇打开一个课件，开始播放ppt。
　　“今天我们讲的是大昭宁帝的部分，说到宁帝第五洛...”
　　第五奇面无表情地讲述着那段历史，她讲课并不生动有趣，却干货满满。
　　更别提，她本来就是第五家的人，了解的比别人多很多。连现在有关平安君第五厌的那段事的资料，还是她祖母第五约交上去的呢。
　　第五厌听着第五奇的讲述，心中赞同的颔首。她一直知道第五洛是个好凰帝，对自己也很好，但她们就是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其实，第五厌并没有那么讨厌第五洛，只是心里，仍有疙瘩。
　　第五奇突然停下了讲述，望着课堂里昏昏欲睡的同学们。
　　“咳咳，我想，最近大家也很关注安陵塌陷被保护性发掘的资料，也听到了一些爆料...”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学生们，瞬间个个眼睛睁得像铜铃。
　　说到这个可就不困了嗷～
　　“我想说的是，都是真的。”
　　教室里开始七嘴八舌了起来，一位大胆的同学还大声道：“那第五老师其实也是平安君的后人咯？”
　　第五奇笑着颔首，“是。”
　　第五厌在第五奇的身体里一个人生闷气，她就知道第五瑄那家伙没憋好屁。
　　呸！
　　第五奇诉说道：“皇室原本一直有一个约定，就是五代之后，哪位皇女能第一个得到姜家女的芳心，那便是皇位继承人。”
　　“宣帝第五瑄的第八世孙平帝第五柊获得了姜家女姜月的芳心，有了孝圣帝第五宁。剩下的，你们也都知道了。”
　　第五奇叹道：“今日早晨收音机里也播放了部分有关这段历史的事，估计最近几天就要全部公布出来了。”
　　“其实大家应该也能猜到，当年宣帝五下江南，就是为了去看平安君第五厌。”第五奇笑道，“当然，当年平安君谋反一事，本来就是姐妹俩的约定和饵，一来是勾得那些逆党不安分，二来就是放第五厌自由。”
　　“我祖母在安陵塌陷后，上交了不少有关那段历史的珍贵资料，其实里面大多是她们往来的信件。”
　　“从信件里大家会知道，第五厌不仅想远离长安那样的是非之地，还曾经隐匿身份，藏在民间九年。”
　　学生们瞬间惊呆了，她们完全不知道当年还是安王的第五厌，居然会隐匿身份藏在民间。
　　是因为宁帝猜忌？
　　不是吧，宁帝那么疼第五厌。
　　难道，还是第五厌有脑疾？
　　第五厌抹了抹眼泪，是因为害怕啊！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水中浮萍，身不由己。但其实，一直是被偏爱的掌上珠。
　　第五奇道：“当年第五厌曾经化身赏金猎人田奇，后来意外结识了时任锦衣卫千户的姜婼，后来便有了三朝元老姜晴。”
　　“...”
　　第五奇说着这些早晚会被人知晓的历史，甚至有些根本就是官方要她今日透露出去的。
　　两节课很快就上完了，一位同学站起来问：“老师，你说，有没有可能孝圣帝是穿越者？”
　　第五奇微笑，“同学，你该卸载绿江小说阅读软件了。”
　　话音刚落，教室内一阵爆笑。
　　上完课，第五奇就开车回家了。正好回去吃个饭，睡个回笼觉，晚点回行宫那边。
　　第五家族虽然在百年前退位，但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大多在各行各业，都颇有建树。
　　除了她大姨第五罙，最终因为害人被逮进去判了无期徒刑，目前正苦哈哈吃牢饭呢。
　　第五家族的那些重要财产，还是留了下来的。甚至每代嫡系，都有几位在官方任职。比如第五奇的祖母，目前还是个部级干部，虽然是吉祥物。
　　嗯，第五奇的二姨第五各也是个干部。目前唯一容许第五家住的行宫那边，就是她们的大本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晚上是聚餐的日子。她妻子姜若也会回来。
　　第五厌看着第五奇慵懒的调调，倒是觉得开心。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第五奇正睡得呼啦呼啦的，卧室门就被打开了。
　　是姜若。
　　第五厌看着姜若的脸，出了神。
　　好家伙，这肯定是自己的后代，但更有可能是姜婼的转世啊！
　　第五厌有些期待见到目前这个家庭的其他人员了。
　　姜若亲了第五奇一口，换上睡衣，和她相拥而睡。
　　当然，在睡之前，也是定了闹钟的。
　　五点，铃声响起。第五奇看着怀中熟睡的妻子，像痴女一样的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然后被姜若肘击。
　　梳洗了一番，两人就开车去了行宫那边。
　　第五厌无比期待，她想，第五奇的母亲，会不会和自己母上长得一样。
　　行宫到了。
　　厨房里，第五青正在炒菜，一边炒还一边骂骂咧咧。
　　“第五各，你是不是有病，也不知道来帮帮忙？”
　　第五各嘴里不饶人，“青青啊，给阿姨们做嘛，何必自己动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宝宝的保姆呢。”
　　“滚滚滚，我就要给我家宝宝做菜！”
　　第五各摇摇头，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把女儿第五奇护得和眼珠子似的。
　　她都多大了啊...
　　“母亲，我来了。”
　　第五青笑着看向第五奇，“宝宝来了，你先坐啊，母亲马上就炒好菜了。”
　　第五奇准备进厨房帮忙，却被第五青制止。
　　“出去吧出去吧，别在这碍事。”
　　“母亲！”
　　望着这一家人互动，第五厌已经泣不成声。居然，还真是...
　　第五厌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带到这里，但在这里，她感受到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她也是能和第五洛一家好好相处的。
　　但，她现在不是第五琦，也不是第五厌，更不是田奇，而是，田玉奇...
　　再次睁眼，已经是在马车上了。她和妻子姜若，正在去江南兰陵的路上。
　　她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只记得这梦好长，但很美好。
　　“奇奇，你睡醒啦？”
　　田玉奇紧紧抱住姜若，“嗯，醒了，还做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梦。”
　　“那真是太好了。”
　　“嗯！”


第103章 番外七 孝圣帝
　　第五宁从黑暗中睁开眼睛，就发现一些穿着大昭古装样式衣服的人围着自己，其中一个明显穿着皇袍的女人，笑得格外灿烂。
　　“月月，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女儿！”第五柊抱住第五宁，用手指逗了逗。
　　“她真的好像你啊月月。”
　　姜月轻轻拍了第五柊的肩膀，“小柊，你别老占着宝宝，也让我抱抱。”
　　“好好好，给你给你。”
　　第五柊小心翼翼地把第五宁交给姜月，而姜月一边逗弄着第五宁，一边笑声问道：“小柊，你打算给我们的宝宝取什么名字？”
　　第五柊想了想，叹道：“宁，就叫她第五宁吧。”
　　姜月的眸中泛起一波异彩，点头称是，“也好。”
　　姜月怀中的第五宁整个人都震惊了，所以她穿成了大昭由盛转衰的转折点，愍帝第五宁？
　　第五宁可是有点笨的！
　　最后五王之乱时，更是被处死，处死前还对自己的凰后说“朕实不聪，累卿如此”。
　　啊这...
　　第五宁突然觉得这个穿越不是什么好事，但又想到，也许就是自己的穿越，改变了大昭五王之乱后天下五分，各自为政，最终百年后被异族侵略者侵略的悲惨历史。
　　【唉，怎么穿越到第五宁身上了啊，烦。】
　　第五宁其实也是第五皇族的后代，但大昭反击侵略者，皇族都在前线，几乎全战死了，就剩下小猫三两只。
　　最后小猫三两只，又生下了小猫四五只。
　　第五宁，已经是三百年后的人了。那时早已改朝换代，人们都信仰共x主义。
　　人人吃饱穿暖，也算是个好时代。
　　看着平帝第五柊慈爱的脸，第五宁又心软了。
　　罢了，她一定好好做凰帝，这样，异族打不来，大昭也会有新的故事发展。
　　毕竟，她可是文理全才的物理学博士后啊，再差一年就可以留校任教了。
　　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了好几年。
　　第五宁已经快八岁了，她向第五柊提出了很多有效的建议，大昭变得更强盛了些。
　　第五宁想，也许，她真能让大昭变得更强，那段被异族侵略的历史会变成一段只有自己记得的噩梦。
　　那段被异族入侵的历史真的太惨太惨了，所以第五宁希望，自己有扭转历史和命运的机会与本事。
　　八岁生日那年，第五宁被第五柊和姜月带过去安陵祭拜。
　　第五宁不懂，为什么会是安陵。明明有那么多陵寝，怎么就去祭拜和自家几乎没什么关系的安陵。
　　直到——
　　“小宁，你已经八岁了，有些事，我不想再瞒你。”
　　“？？？”
　　第五宁疑惑的望着母上第五柊，她不明白了，母上能瞒着她什么。
　　只见，第五柊问道：“小宁，你猜，安陵除了埋了安怀王，还埋着谁？”
　　一句话，就让第五宁听懂了第五柊的言外之意。
　　所以是，安陵里另外埋着的人，不普通？
　　第五宁不懂，到她那个时代，第五皇族的陵墓大多被掘了，很多秘密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但既然母上这么说...
　　“母上，安陵埋着的是安怀王第五清，她是有女儿的，但据说在流放途中逃跑掉落悬崖死了。”第五宁顿了顿，“您的意思是，平安君一直葬在这里吗？”
　　第五柊摸着女儿聪明的小脑袋，笑着说：“是，平安君和她的妻子一直就被葬在这里，她活到了四十七岁。”
　　“！！！”
　　第五宁瞳孔地震，这她是真不知道。
　　太匪夷所思了。
　　姜月望着女儿难得露出的愣神的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
　　“小宁，你猜，平安君和她妻子，是谁的先祖？”
　　第五宁望着娘亲的样子，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若是这个猜测为真，那原来的愍帝第五宁那么笨，就有了原因。
　　居然是...
　　第五宁无奈道：“母上，娘亲，你们是想告诉我，平安君和她妻子，就是娘亲的先祖，也是我的先祖，对吗？”
　　第五柊和姜月对视了一眼，然后笑道：“我儿聪慧。”
　　“...”
　　第五宁真的不懂了。
　　第五柊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原来当年的谋逆事件，第五厌从未参与进去，但她希望能借助这件事，远离长安，做她的小老百姓。她甚至愿意孩子不和自己姓，而是和妻子姓。
　　宣帝答应了她，五下江南也不过是为了去看她。
　　但第五厌没能长寿。
　　宣帝立过遗旨，她的五世孙后，谁能得到姜家女的芳心，谁就是继位者。
　　第五柊是个很普通的皇女，但她得到了姜家女姜月的心。于是，她被立为了太女，直到称帝。
　　第五宁听着这一切，觉得这些事真的在挑战她的认知，但这样，历史上的很多谜题都解开了。
　　谁承想啊...
　　第五宁抿了一下唇，道：“那我们确实是该给她们上香的。”
　　“嗯。”
　　上完香，她们便离开了安陵。
　　回宫的路上，第五宁一直闷闷不乐，她感觉有点喘不过气。但，她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她不要成为历史上的愍帝，她要成为一位贤明的带领大昭走的更远的凰帝！
　　后来，孝圣帝第五宁果然达成所愿。


第104章 if线 天幕1
　　天幕出现在了每个朝代每位帝王最春秋鼎盛的时期，各位君王喜忧参半。
　　喜的是能知道未来祸事，忧的是若一个不慎会对自己的统治造成不利后果。
　　好在，天幕告知世人，祂出现在每个朝代时，只讲这个朝代各位帝王统治期间发生的事，不会透露开启下个朝代的人和事。
　　大昭的各位君王已经看了有一段时间的天幕了，现在才讲到大昭二百七十三年，也是昭明帝第五凭统治的末期，昭乾帝第五越统治的初期。
　　大昭人已经知道，皇族第五氏统治这个国家足足有七百九十四年，这统治年限，前所未有。
　　要知道，随着科技和生产水平发展，每个朝代都很难突破三百年统治了。
　　大昭的君王，其实都算明君，所以天幕统计时把不能开疆拓土的君王，都算成普通君王了。
　　更令人欣喜的事，大昭五百多年时，天降猛女，硬生生把大昭拔高了一个度，此猛女女儿登基没几年，更是改制。
　　大昭不是被异族灭掉，也不是被国民灭掉的，它死的光荣。
　　因为，人民站起来了！
　　当然，皇族第五氏也得到了妥善安置，不像有些前朝皇族，甚至被族了。
　　所以，大昭皇族和百姓都很高兴。生活在这个朝代，是她们的幸事。
　　“今天，我们开始讲大昭的乾帝，她的年号是承明。”
　　天幕上显现出乾帝第五越的画像和真实长相。
　　乾帝期的朝堂，群臣们都开始恭喜凰帝陛下。因为“乾”这个字太好，能用这个字，必是明君无疑。
　　第五越的三个女儿也是纷纷开口恭喜，结果天幕却又说了。
　　“其实关于乾帝是否是明君仍有疑虑。”
　　一句话，先前所有的恭喜都成了荒唐。
　　第五越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阴暗不明。
　　“在国事政务上，她的确是一位明君。但在继承人的选择上，堪称昏君。”
　　这一句话，把第五越和现太女第五清架在了火上烤。
　　第五清拍了拍怀中女儿的后背，这些日子她的处境其实不太妙。若不是天幕出现，谁知道她哪日会不会就无辜枉死？
　　民间。
　　“陛下确实很好啊，难道现在的太女有问题？”
　　“简直放屁，太女殿下好极了！”
　　“你们傻啊，周王第五深原先不也做过太女？怕的是哪天宁王也要做太女了。”
　　“...”
　　受第五清恩惠的人愤愤不平，因为第五清真的太好太温柔了。这些人其实也知道，第五清这样温柔的人，不适合做凰帝。
　　可不做凰帝或者太女，她又有那么好的名声，后来的凰帝能轻易放过她吗？
　　唉！
　　朝臣的眼神不断往第五清身上瞟，第五越叹道：“再看看。”
　　“说第五越在继承人这件事上昏庸，真的一点没冤枉她。先不说最开始立周王第五深，就说承明十三年废太女案，就说明她在选继承人这件事上，是摇摆不定的。”
　　听到承明十三年废太女案，在场的东宫派系脸上全都失了血色。因为今年，是承明十一年...
　　第五清默默捏紧了双拳，她身旁的太女妃庾镜也开始失魂落魄起来了。
　　“承明年间的废太女第五清，也就是后来的安怀王，真的是一位非常可惜，甚至可怜的皇族成员。”
　　一句话，概括了第五清的一生——可惜、可怜。
　　所以，哪里可惜？哪里可怜？
　　“《大昭志》中宁帝第五洛篇就可以知道，当年的第五清的确受了冤枉，甚至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放弃伤害。”
　　“这是真的，她没有弑嫂，更没有纵容手下贪污受贿虐杀民众。”
　　第五洛猛的看向第五清，这些日子她一直利用原第五深派系的人针对第五清，看第五清的人和第五深的人狗咬狗。
　　结果，她竟然是被冤枉的？
　　那真凶是谁？
　　第五清没有抬眼，只是摸着琦琦的脸，没有吭声。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蒙冤，又是怎么死的。但知道，无论是二姐第五洛，还是母上第五越，都放弃了她...
　　为什么呢？
　　她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其实按第五清的性格，她是做不好凰帝的，却一定能成为一位贤王。”天幕陈述道，“谁能想到在民间素有威望的第五清，最后是蒙冤疯癫被释放后半年，绝望自尽呢？”
　　第五清抱紧了怀中的女儿，如此，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后世人有猜测，当年第五越其实是知道第五清是被冤枉的，但她当时已经立了第五洛，还纵容第五洛虐待第五清，就算释放第五清，第五清也不可能如先前一样对待自己的至亲。”
　　“当然，这也是真的。更甚至她不是在第五清疯掉之后知道的，而是在第五清和第五厌被废为庶人，终生圈禁宗人府的第一个月，就知道了。”
　　第五清摸了摸脸颊，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已泪流满面了。
　　太女妃庾镜顺着第五清的后背，没有说话。
　　“对了，第五厌，就是曾经的第五琦。至于她，又是另一出的悲剧了。”
　　“但第五琦，也是某一位众所周知，却又死活猜不到的人的先祖哦～”
　　第五清本来还可以忍受，在听到女儿第五琦被改了名，且变成悲剧时，却不再哭泣，擦干眼泪面无表情了。
　　明帝朝，第五凭不可置信的狠狠打了第五越一巴掌。
　　“第五越，你是不是疯了？”
　　“母上...”
　　第五凭又踹了第五越一脚，“要不是你是朕唯一的女儿，朕早晚废了你立别人。”
　　第五凭想起第五厌的身份，又想起天幕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厉声道：“第五越，你最好祈祷百年后咱第五家出现的，那个天降猛女不是第五琦的后代。”
　　“不然，你就等着吧！”
　　第五越叫苦不迭，却不敢表露分毫。未来的自己，怎么就那么狠呢？
　　所以，猛女你可千万不要是琦琦的后代啊！
　　宁帝朝，第五洛面无表情的看着天幕，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害惨了妹妹第五清一家。
　　可她不明白，宝宝怎么就成悲剧了？难道自己最后还是伤害了宝宝吗？
　　而宝宝的那个后代，又是谁？
　　欢喜小厨里，正和王灿等人一边吃菜一边看天幕的田奇脸上，失了笑容。
　　所以，她怎么就成悲剧了？说啊！
　　还有自己，怎么可能有后代呢？谁会看得上自己啊？
　　田奇夹了筷红烧肉嚼了嚼，心里却始终觉得不是滋味。
　　“不过，乾帝期间，政治清明，也是真的...”
　　接下来，天幕话锋一转就开始将乾帝身上别的事了。
　　田奇咬牙，天幕你怎么这样，怎么可以说话说一半留一半？
　　呸！
　　天幕播放完，已经快傍晚了。
　　田奇在家，躺在摇椅上，一动不动。按她对那位好姨母的了解，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把自己带到皇宫了。
　　扣门三声，停一息，再三声。
　　田奇叹息，该来的早晚会来。
　　打开门，果然是玄焰台隐卫。
　　“殿下，陛下请您去宫中小住一段时日。”
　　“知道了。”田奇指了指家门口，“在门口贴张纸，说我接了单子出门一趟。”
　　“是。”
　　田奇到皇宫时，就被第五洛一家围住了。几人围着田奇说话，语气里全是担忧。
　　好笑，自己难不成会和母上一样憋屈死了？
　　呵！
　　夜，枕在含光殿的枕头上，田奇没有丝毫睡意。
　　天幕到底为何出现呢？
　　想必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定没有受苦楚，能好好长大吧...
　　唉。
　　接连几日，天幕都是讲的第五越的功绩，想吃皇族瓜的民众听的都有些厌烦了。
　　是好凰帝又怎样，还不是害惨了自己女儿孙女？
　　天幕再一次出现，这次祂说是最后一天讲第五越了。
　　“第五清一家的悲剧，横跨数代凰帝，起始就是因为乾帝第五越。今天是最后一次讲，也是第一次总结第五清一家的事。”
　　天幕露出一位帝皇的肖像和真实面容。
　　“这位是大昭的那位天降猛女昭孝圣帝第五宁，也是大昭唯一一位谥号有两个字的凰帝。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被冠‘孝’的谥号，直到大昭人民共和国建国第一百年冬，安陵塌陷，暴露了皇族掩藏六百余年的旧事。”
　　天幕把安陵塌陷的样子放了出来。
　　“这时有人会问了，安怀王的封号是安，安陵也有个安字，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安陵埋葬的就是安怀王啊！她是古代唯一一个以亲王之位葬在皇陵主墓的，更甚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世人都以为她绝嗣了，平安君第五厌在流放途中惨死...”
　　天幕又放出安陵内部与第五清、第五厌的长相。
　　王灿彼时在和杨悦、赵荣吃饭呢，就发现第五厌长得和田奇一模一样。
　　“王姐，天幕上那个平安君，咋和奇奇长得一样啊？”
　　王灿对比着第五厌、第五清和田奇的长相，忽而笑了。
　　“第五这个姓源自田姓，而平安君原名第五琦。”王灿叹息，“看来，奇奇另有身份啊...”
　　王灿终于解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惑。
　　“所以天幕才说第五厌一生悲剧呢。”
　　杨悦与赵荣相顾无言。
　　天幕在此时更是放出一个大瓜。
　　“没错，第五厌当年根本就没死！安陵里的也不是她的衣冠冢，她就葬在安陵里。”
　　“更甚至，昭孝圣帝的另一个母系，就来自于第五厌！”
　　轰——


第105章 fi线 天幕2
　　第五凭听到天幕爆料，立马给了第五越几个大耳刮子。
　　“老娘就知道准没好事，狗东西你完了！”
　　第五越跪下，涕泪横流。还好未来的自己没弄死小孙女，不然孝圣帝恐怕就没了。
　　孝圣帝朝，孝圣帝第五宁笑着看向天幕，“哟，这个大秘密居然被曝光了？”
　　孝圣帝的朝臣汗颜，合着陛下您一直瞒着大家呢。
　　天幕继续爆料道：“当时的第五厌还是安王，也是自愿当作被叛军架起来的傀儡，去钓出来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的。就是为了让凰帝流放自己，并在流放途中假死，和自己的王妃远走高飞。”
　　“这，是她和宣帝第五瑄商量好的。她也和第五洛商量过，第五洛没有同意。”
　　天幕放出第五厌和自己王妃被锁在囚车里流放岭南，以及后来到第一个驿馆就被放出，换上衣服坐上马车去兰陵的场景。
　　“第五厌和妻子姜婼回到姜婼的老家兰陵，隐姓埋名一起生活，并孕育了孩子姜晴。”
　　“第五厌改名田玉奇，姜婼改名姜若。姜晴的姓氏就来源于姜若，第五厌是根本不想与皇室再扯上什么关系了。”
　　第五凭听到这个结局，又是踹了第五越一脚。
　　奶奶的，逼得一个皇族放弃身份隐姓埋名，甚至孩子都不和自己姓，这得是被逼到怎样一个心灰意冷的程度啊！
　　“来人，打第五越三十...不，十大板！”
　　第五凭临时改了注意，第五清还没出生，现在要是把第五越打坏了没孩子了，那千古一帝不就是出不来了？
　　哼！
　　天幕继续道：“不过，田玉奇一家不想与皇室有牵扯，但宣帝不一样啊。”
　　“安陵塌陷，暴露皇室和田玉奇一家其实一直有联系，只不过田玉奇很少回信。”
　　“然后么，就是宣帝五下江南。没错，都是去找小堂妹的！”
　　宣帝朝，第五瑄笑了笑，没有说话。
　　听到未来的孝圣帝有堂妹的血统，宣帝就知道自己的遗愿被后代好好继承了。
　　呀，估计天幕也要曝光自己的打算了。
　　于是，第五瑄看了眼朝臣后面的姜晴，笑着道：“晴晴，过来。”
　　朝臣循着视线看过去，合着姜晴一直都在朝堂做官啊。
　　姜晴无奈，走到了殿中央，还被第五瑄赐了座。
　　好了，她的身份不是秘密了。
　　天幕播放宣帝五下江南的盛景，以及第五瑄和田玉奇一家其乐融融的场景。
　　“第五瑄在下江南期间，经常到田玉奇家做客，还偷偷给姜晴灌输做官才能实现人生理想，并为世人做事的思想。”
　　“于是，姜晴果不其然的开始科举了。再后来更是连中三元，慢慢从边远地区县令一路升到了宰相。是宣帝、和帝与武帝三朝元老，做了不少实事。”
　　“这当然气坏了田玉奇，就减少了与第五瑄的书信联系。”
　　“当然，田玉奇生前，没有回到凰都，死后却和妻子回到长安了。”
　　“安陵的副墓室，就躺着田玉奇和姜若，也是第五厌和姜婼。她们一直没有离开。”
　　兰陵姜家，田玉奇被姜若抱在怀里，到老了还死不正经呢。
　　“我就知道第五瑄没安好心，恐怕她还给自己后人下了什么任务，哼。”
　　姜若笑着捏了捏田玉奇的脸颊，“但孝圣帝出生了呀，大家都有了好结局。”
　　田玉奇无奈，“我们怕是不能呆在这了。”
　　“嗯。”
　　天幕继续道：“其实，安陵最初是第五洛的陵墓，第五洛知道当年真相释放了第五清和第五厌后，一直很后悔。”
　　“第五清出狱到自尽这半年间，一直疯疯癫癫浑浑噩噩。在自尽后，第五洛更是悲伤不能自已，自此落下病根，没能长寿。”
　　“所以第五洛把安陵给了第五清，自己另外修建了陵墓。”天幕放出第五洛暗示给自己恶谥的场景，“第五洛一直没能原谅自己，所以加倍补偿第五厌，但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啊...”
　　“她甚至在朝堂上暗示给自己恶谥，也是大昭两个暗示给自己提前找谥号的帝王。对了，另一个就是孝圣帝。”
　　民间叹息，本该和气的姐妹俩，谁知道竟产生误会反目成仇，最后招致了那样的结局呢？
　　唉！
　　“而安陵塌陷，后世人保护性挖掘安陵，也终于知道了第五清母女当年受了多少苦楚。”
　　天幕道：“第五清的牙齿掉了一半，脖颈处的骨头更是有诡异的弯曲。”
　　“第五厌，最开始时，人们怀疑副墓穴那个骨架较高大的是第五厌的遗骸。但并不是，第五厌的身高，类似十五岁的少年。这是因为儿时营养不良，限制了身体的发育。”
　　“第五清和第五厌被废黜时，只是被贬为庶人，而不是悖逆庶人。但她们受到的刑罚和悖逆庶人一样，需要戴枷，杖责和悖逆庶人一同。所以第五厌比长她七岁的妻子早死，是真的因为身体不好。”
　　“第五厌入狱时才三岁，却要戴枷，差一点就病重身死了。是当时的凰后救了她，但第五厌一直很抗拒她的那些亲人。”
　　“第五清母女落到这个下场，就是因为她们一家受到了周王第五深的陷害，这也是先前说过的，弑杀亲嫂，纵容仆从为害一方事件。”
　　“害死第五洛发妻的其实是第五深，而第五清才是解救她好几次的人。可第五洛却误以为是第五清害了人，第五深救了人。”
　　“这也是为什么后期第五深四处陷害第五洛，第五洛却始终没有对第五深下杀手的原因。”
　　“而等第五洛知道真相时，一切早就不可挽回了。第五清于入狱的一年零四个月疯癫，母女俩在宗人府的牢狱里呆了五年。”
　　“...”
　　天幕在述说着第五清的冤屈，第五越却下令拿下第五深。
　　第五清轻轻挣脱妻子的怀抱，她知道，在原来的世界线里，妻子抛弃了她们。
　　唉，抛弃她们是对的，可心里仍有怨怼。
　　“第五瑄早在假装流放第五厌时，就心里暗下一个决定，那就是她的后代子孙，要与第五厌的子孙结合。超过五代的子孙，谁第一个和第五厌的子孙结合，谁就是储君。”
　　“第五厌不知道第五瑄心里在想什么，但留下遗言不许后代与皇室通婚。直到她的第九世孙，才与后来的平帝结合。”
　　“平帝是个很庸碌的君王，能力平平，若不是她就是孝圣帝的母上，她甚至落不到‘平’这个谥号。”
　　平帝朝，第五柊扶额苦笑，她当然能力平平，但她有好女儿啊！
　　第五柊看了眼野心勃勃的女儿，得，看来自个儿得早点禅位了。
　　好耶，可以和月月早点过二人世界了！
　　“用第五瑄的话来说就是，我要让失去的亲缘，再度融进皇室的骨血。第五瑄的后代，真的做到了。”
　　“并且，第五宁真的很优秀。”
　　天幕继续讲述着这些旧事，第五清却把女儿交给了妻子。她慢慢走到大殿中央，跪拜道：“请陛下废太女！”
　　第五越站起身，何至于斯？
　　何至于斯？
　　“清清...”
　　第五清再度叩拜，“请陛下废太女。”
　　于是，第五越不再挣扎。
　　“好，自即日起，废第五清为安王，食邑两万户。”
　　“另，立宁王第五洛为太女。”
　　第五洛和第五清各自拜谢，回到原位。
　　“这么多个封建王朝，只有大昭最繁荣，也有真正的盛世。”
　　“因此，我会让第五琦和第五瑄的第九世孙，一定能诞生第五宁。”
　　“...”
　　天幕继续往下说着，却已到了第五洛当政的时期。
　　原来第五洛是真心后悔，却再也挽回不了失去亲人。
　　原来第五厌曾长期待在民间，第五洛苦求不得，只留她放纵。
　　原来...
　　可是，犯了错，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宁帝期间，有认识田奇的人反应过来。
　　“靠，这田奇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死抠门还爱占便宜的那个吧？”
　　“可不就是，脸都长得一样！”
　　“嚯。”
　　天幕已经落幕了，生活却还要继续。
　　乾帝朝。
　　第五清和王妃庾镜和离，本人带着女儿去了封地兰陵。
　　兰陵是个好地方，那里生活着女儿未来的妻子姜婼。
　　宁帝朝。
　　田奇还是恢复了身份，做回了自己的安王。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爱上姜婼，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但对于第五洛一家，她已没有了最初的敌视。
　　宣帝朝。
　　田玉奇和姜若又变回了第五厌和姜婼，姜晴却还是姜晴。
　　同姓同宗婚姻，说来也难为情。倒不如，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
　　平帝朝。
　　平帝第五柊还是禅位了，她不是什么聪明的，却有个好妻子姜月，不然这皇位根本轮不到她。
　　好在，女儿是个懂事的。
　　嘿嘿。
　　孝圣帝朝。
　　天幕只讲到孝圣帝朝，但却已经能表明，孝圣帝第五宁，是有史以来，最正统的凰帝。
　　于是，本就已经政通人和的孝圣帝治下，官方民间同心协力，日子也是真的一天比一天好了。
　　若干年后，无数个世界线里，早已退位的第五皇族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而曾经那段被隐匿的旧事，已经成了笑谈。
　　无她，因为天幕，所有人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排。
　　真好。
作者有话说：
完结噜，这本几乎没看评论区。以后尽量全文存稿吧，不然心态真的会受影响hhh。我的xp太古怪了，文笔一般，讲故事的能力也一般。嗐。但我会加油的【确信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