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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汽薄荷
作者：柏拉路
晋江2026-06-12完结
文案
正值青春叛逆期，作天作地的南穗某天看到家里新来个理科家教老师，对方极为年轻，无框眼镜给浓艳的五官添了几分疏离，如同一只名贵的猫。
那天之后，背单词要给她听，题要做给她看，成绩单更要一张不落地发给她。
还经常深更半夜被推送心灵鸡汤。
南穗：这到底是家教还是心灵导师？
多年不见再次重逢，南穗只当她是许久未见的长辈，两人身份的差距，也让她未敢有半分逾矩。
明亮的房间里，女人墨发白裙，耀眼夺目，她缓缓说：“可是我看你在领导前很放松。”
“所以，”她微微一笑，温柔询问：“只是在我面前有压力，对吗？”
-温柔病娇&明媚小太阳
-年上攻
“我的小鱼干在哪里？”
盛大缤纷的花园里
我只想偷一朵薄荷
内容标签：都市 情有独钟 甜文 成长
主角：南穗，路绫；其它：攻略
一句话简介：我的小鱼干在哪里？
立意：热爱生活的美好


第1章 
　　新海大学，图书馆里。
　　早上七点就已经到了不少同学，安静明亮的空间里，南穗拎着从食堂带来的热豆浆，到提前预约的位置坐下。
　　打开电脑，戴上耳机。
　　找到前几天的拍摄样片，准备剪辑。
　　图书馆里静谧温暖，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无人打扰，南穗指尖滑动着鼠标。
　　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她不是很专注，以往两个小时就能剪辑好的成片，而今做的磨磨蹭蹭的。
　　她慢慢喝完豆浆，终于熬到了出线的时间。
　　前几天考研成绩揭晓，今天是顶尖大学出自划线的日子，南穗昨晚失眠到凌晨三点才睡，如今煎熬等待了许久，临查看前，她忽然没有底气看。
　　把空包装盒扔掉，她慢吞吞坐回电脑前。
　　深呼吸了下。
　　输入网址点进去。
　　网站有点拥挤，等待了几分钟才顺利进去。
　　随即，她眼神暗了暗。
　　没过，她没过。
　　即便早有预料，尘埃落定的这一刻，内心仍有不可抑制的悲伤。她静默了良久，缓慢关上电脑，失魂落魄地走出图书馆。
　　回到宿舍，她一言不发躺在床上，拉上帘子，从没见过她这么自闭的模样，室友朴宁隐隐约约能猜到，隔着帘子安慰她：“小碎碎，别太伤心啦，哪怕没考到北城大学，你的分数也够上很多好学校了。”
　　“……”
　　“而且北城大学的智能化专业也不比A大的好啊，你怎么不考虑考虑A大？”
　　帘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就想去北城。”
　　“怎么，那里有你喜欢的人啊？”朴宁开玩笑。
　　里边没吭声。
　　一阵静默后。
　　朴宁浏览着手机上的消息，不知看到了什么，对她说：“今天晚上我们学院有个讲座，你要来一起听听吗，顺便转换下心情。”
　　“不去。”南穗自闭道。
　　“来嘛来嘛，听完讲座我请你吃好吃的，而且我们医学院有很多帅哥美女，说不定你就有看上眼的呢，或者就当陪我了。”
　　南穗趴在床上，脸面向墙壁那一侧，没说话，这时，她手机也进了条信息。
　　摄影杨雨：【南学姐，抱歉打扰了！】
　　摄影杨雨：【是这样，今天晚上七点医学院有个讲座，学校需要有人拍照，进行公众号的宣传，这个活本来是李学姐负责的，可是她今天突然生病难受，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呢，可以加学分的！！】
　　盯着看了会儿。
　　南穗恹恹打字：【我也难受】
　　摄影杨雨：【啊，这】
　　摄影杨雨：【除了加学分，领导还给予三百块的奖励呢！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哎呀，小碎碎，就去嘛。”那边，朴宁还在黏黏腻腻缠着她，南穗一向不忍心拒绝别人，最终还是答应了：【行】
　　-
　　得知南穗要进行拍摄工作，朴宁体贴地接受了，没有强硬要她跟在自己身边。
　　南穗是摄影社的前任社长，大四后顾及学业便主动退让了这个身份，同时还是学生会的宣传委员，之前学校里有什么宣传活动，现场照片、领导握手照等等几乎都是她和其他成员负责拍摄的。
　　中午，两人一起去食堂买饭，带回宿舍的路上，朴宁饶有兴致八卦道：“话说你为什么非要去北城大学呢，北城大学到底有谁在啊？”
　　“……”
　　“难不成那边有你暗恋对象？”
　　“能别这么八卦了吗？”南穗没好气地，否认道：“没有暗恋对象，我就是喜欢那所大学，不行吗？”
　　“行，那接下来你什么计划啊？”
　　“还不知道，先把讲座的照片拍了。”
　　讲座晚上七点开始，六点半报告厅就坐满了人，鉴于之前的工作经历，南穗对医学院不算特别陌生，她和朴宁一块进去。
　　朴宁指指位置：“我先去坐了，结束后咱俩在门口集合。”
　　南穗点头：“好。”
　　三月上旬的傍晚，冷空气还没散，侵蚀着人的肌肤和身体，这会儿到了报告厅，人多再加上空调运作，南穗感到有点热。
　　她张望了下，脱掉了捂紧一路的羽绒服，放在一排的角落位置上。
　　顾忌到人多，顿了顿，她看向旁边的女同学，歉声询问：“你好？”
　　讲座能坐在一排的位置，绝对是医学院里的佼佼者，女同学闻声朝她看过来，戴了个杏色口罩，看不清具体面容，两人对视上。
　　南穗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卡壳。
　　几秒钟的安静。
　　“有事么？”那人问。
　　嗓音温润，柔软好听的音调，看她的视线没有对陌生人的不耐，包容而温柔。
　　南穗怔了一下，回神：“同学，我衣服放在这里，能拜托你帮忙看下吗？”
　　闻言，那人的长睫微垂，看着旁边的黑色羽绒服。
　　思考了半晌，她抬睫：“可以。”
　　“谢谢啦。”忽略掉一瞬涌起的奇怪感觉，南穗匆匆移开眼，调整相机的滤镜和参数。
　　还没到讲座时间，报告厅里还在源源不断地进人，不多时，医学院的书记和院长笑容满面进来，除此之外还有这次讲座的讲师。
　　讲师都是医院里的一线经验丰富、在这行业深耕几十年的老行家，是救死扶伤的代名词，是医院和病人心中的顶梁柱。
　　他们陆续进来，报告厅学生叽叽喳喳的声音随之减弱。
　　南穗站在靠门的位置，调整好相机，挂在脖子上，余光里注意到那几个大佬进来时还跟第一排那个女同学聊了聊天，笑吟吟的。
　　学生也有这么大排场吗？
　　她腹诽着，就见很快医学院的院长上台，拿着麦克风，全场寂静下来之后，他慢慢讲起这次讲座的初衷，以及简单介绍了下受邀而来的三个讲师。
　　南穗拿起相机，不停变换着角度，对着他拍了几张，与此同时她注意到，在座的几个大佬约定好一般，都坐在了第一排。
　　而那个女同学丝毫不觉得坐在大佬旁边是一件多么尴尬无措的事情，神情平常，看起来也没有很认真听院长讲话，而是敛睫看着眼前的笔记。
　　给院长拍完照后，南穗就站在一边，状似安静听着，实则视线悄悄打量着那个女同学。
　　温暖的空气里，她穿着一件白色毛茸茸的厚外套，里边儿是一件浅色修身长裙，低领，坐姿很端正，垂眼看笔记时，脖颈拉出一道细白的线。
　　相较于其他学生的躁动，她安静沉稳得过分。
　　似乎是她偷看得有点久，那人眼睫动了动，抬眼。
　　刚好这时院长下来，有个头发花白的医生在一片掌声中上台，调出PPT，南穗挪开眼，重新拿上相机。
　　不知在座的医学生感受如何，对理科生南穗而言，这种讲座未免还是过于枯燥了，等她拍够了不同角度的照片，讲师还在侃侃而谈，南穗便去了第一排，自己放衣服的位置坐下。
　　旁边那人看了她一眼。
　　南穗对她抱歉笑笑，随即拿出手机，骚扰朴宁：【这真的有趣吗？】
　　朴宁：【说实话，我有点困了】
　　南穗：【晚上我们吃什么呀，麻辣烫吗？】
　　朴宁：【都吃好几天了，换一个吧】
　　南穗：【火锅？】
　　朴宁：【嗯嗯】
　　过了会儿。
　　南穗：【照片拍够了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早走？】
　　朴宁：【理论上可以，但是我想听路医生说话】
　　南穗：【什么路医生？】
　　朴宁：【这场讲座我就是为了她来的，嘻嘻，你不知道她吗？】
　　朴宁：【坐你旁边的就是】
　　“……”
　　南穗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随即迟缓地转开眼，再度看向旁边的人，这么近的距离下，女人白皙的肌肤、根根分明的长睫一览无余。
　　察觉到自己意识错了对方的身份，还狗胆包天地让她帮忙看衣服，南穗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恐，她指尖慢慢抱紧了衣服，刚想不动声色地走远。
　　下一秒。
　　“好了，我的经历就分享到这里，接下来呢，让我们欢迎路绫路医生，她是心外科主刀医生，是心外科领域的专家，专注于心脏诊疗，从业以来手术零失误，虽然就业时间不如我长，但也是我非常欣赏的一个后辈，来，让我们掌声欢迎。”
　　路绫起身后，旁边南穗已经自觉给她让出了位置，路绫向她温温道了声谢，擦肩而过时，南穗嗅到了她发间的清香。
　　好像她并没有介意自己被认错身份的样子，南穗悄悄松了口气，后知后觉拿过相机，调整焦距。
　　上台的间隙，路绫取掉了口罩。
　　露出了一张堪称惊艳绝伦的脸。
　　南穗寻到角度好的位置，半蹲着，透过四方的取景器，看清了女人的脸。
　　她顿了顿，缓慢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平静被震惊错愕等等难言复杂的情绪代替，交织在一起，大脑嗡的一下，连摁快门的动作都忘了做。
　　台上的女人墨发柔柔散着，气质温柔而矜贵，与记忆里的样子没有多大变化。
　　那双温和耐心的眉眼，经过几年岁月的沉淀，变得更加夺目耀眼。
　　在一阵的窃窃私语中，南穗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僵在原地，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而台上的女人却没再看过她一眼，随着她的动作，台上的PPT变了样。
　　南穗后知后觉，看向第一页。
　　她的自我介绍简略而低调。
　　——路绫，心外科医生，从业于新海医学中心。


第2章 
　　内心经历着一场盛大的海啸。
　　看清她脸的那瞬，多年前的记忆卷着狂风势不可挡之势涌进她脑海里，想忘都忘不掉。
　　南穗不是第一次见她，早在高一，就已经认识她了。
　　那天下午她逃课，赶在放学点之前就回了家，客厅里李青云正在看电视，见她逃课没有批评，反倒说：“你班主任给我反映，你最近成绩下滑很严重。”
　　南穗不甚在意嗯了声。
　　“比赛过去挺久了，你再怎么耿耿于怀，也改变不了结果，你说对不对，”李青云温和道：“妈妈希望你好好调整心态，三年时间很短，不要荒废掉，好吗。”
　　南穗避重就轻道：“我去换衣服。”
　　“我给你请了家教老师，现在就在你房间里，”李青云语速很快地说：“这个家教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你对她尊重点，好好听课。”
　　“……”南穗懵了：“家教？”
　　“对，”李青云摆出冷硬的脸色：“如果你对学习还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我再也不会管你了。”
　　一时半会儿还真唬住了南穗。
　　她抿了抿唇，默默点了点头，迈步走向房间，内心里仍是抗拒。
　　她取下书包，漫不经心开门，书桌前果然坐着个人。
　　南穗的房间不是很大，一张床，一张书桌和椅子，一个衣柜，以及小小的飘窗。
　　此刻，陌生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姿态闲适地翻着手里的资料，听着动静，她抬起头。
　　肌肤是冷白的颜色，极为年轻，长相是轻松攫取注意力的那种，无框眼镜给浓艳的五官添了几分疏离。
　　像一只名贵的猫。
　　对视了几秒。
　　她起身，唇角弯起一点温和弧度，伸手：“你好，我姓路，喊我路老师就好。”
　　刚才的抗拒消散不见，取而代之升腾起的是一种无措和紧张，此刻都有点儿不敢直面她的眼神，南穗抿抿唇，伸出手：“你好老师，我是南穗。南北的南，穗…麦穗的穗。”
　　她咬了下舌尖。
　　结巴什么。
　　女人静静注视着她：“嗯，你妈妈跟我介绍过你，我看过你过往的成绩，很优秀。”
　　南穗唇角翘了翘：“没有啦。”
　　女人看了眼腕表，嗓音温润：“我们今天先试上一节，如果我们彼此双方都满意的话，再继续合作，这个提议你接受吗？”
　　南穗迟缓地点头：“可以。”
　　…
　　…
　　被麦克风放大的嗓音响在报告厅里，南穗回过神，眼神落在台上的女人身上。
　　多年未见，她的眉眼成熟精致，淡妆却透着妩媚的风采，嗓音一如多年前，夏日的清雨那般，舒服而不失雅韵。
　　盯着看了几秒，南穗收回眼。
　　对着她拍了好几张照片，随后南穗回到以往的角落，靠着墙边看她。
　　原来她叫路绫。
　　当初她只介绍了自己的姓，自己也一直如她所说那样，称呼她路老师，从不敢逾矩喊她本名。
　　偶尔亲昵的时候，也只会喊她小路老师，是她能够放肆的最大限度。
　　南穗一眨不眨看着她，专注地听着她分享从业以来的经历，以及课件上的内容，看着她仅仅工作六七年就做过上千台手术，相当多部分是在夜晚凌晨忙碌的，南穗眼睫颤了颤。
　　她记得，她不喜欢熬夜。
　　最喜欢早睡早起，生活习惯特别规律。
　　现在反倒截然相反。
　　白天听诊还不够，晚上还得加班做手术。
　　大概是她视线太过直勾勾，某个瞬间，台上侃侃而谈的女人默了一瞬，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上，南穗呼吸屏住。
　　短暂几息，路绫淡然转过眼。
　　“……”
　　她好像没有认出来她。
　　这似乎是件可以被理解的事情，没人会记得当初年轻做家教时教过的某个学生，而且那个学生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多年过去了，仍旧普通而平庸。
　　南穗这么安慰着自己，心里仍然有点难受。
　　讲座彻底结束后，报告厅里学生们鱼贯而出，偶有几个学生跑到刚才的讲师面前探讨问题，请教经验，朴宁整理好笔记，站在南穗旁边，戳了戳她。
　　朴宁：“咱们也过去呗，万一能加个微信呢。”
　　南穗恹恹看着相机，没应。
　　“上次双选会，我们去新海医学中心参观，当时就见到路医生了，只是好可惜，只跟她说了寥寥几句话，”朴宁兴冲冲地：“就当陪我了，去不去？”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好半晌没有回话，朴宁索性直接拉着她过去了。
　　南穗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路绫面前。
　　“……”
　　旁边朴宁笑吟吟，礼貌道：“路医生您好，我是朴宁，前几天您指导过我们工作，这是我好朋友，南穗，她是今天负责给讲座拍照的，不知道您刚刚有没有注意过。”
　　闻言，路绫的视线看向她。
　　嘈杂喧闹的环境，她的脸没有口罩的遮掩，皮肤细腻，脸颊白皙，是直观被冲击到的美，眼眸深邃，注视着她的眼神深情温柔，像是在看恋慕的情人。
　　南穗感觉自己僵住了手脚，直到听到她轻轻柔柔地问：“照片，我可以看看吗？”
　　南穗条件反射似的点头，刚准备调出相册，手臂忽然被拧了下，朴宁微笑道：“路医生，她拍的照片还没修，要不你们加个联系方式，修好了等她发给你，可以吗？”
　　闻言，南穗动作停住。
　　显然是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她掩藏住心中那一丝期待，平静看着女人。
　　略思虑了几秒，路绫拿出手机：“可以。”
　　就这样，两人众目睽睽下加了联系方式，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南穗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路绫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而后抬眸：“你叫？”
　　“南穗，南北的南，麦穗的穗。”
　　她嗓音有点紧绷。
　　路绫顿了一秒，唇角几不可察弯了弯，给她改好备注：“好了，麻烦你修我的照片了，我这人不太上镜。”
　　朴宁笑呵呵：“路医生您就别谦虚了。”
　　“…..”
　　-
　　晚上九点多钟，火锅店里。
　　朴宁咬着冒着热气的肥牛，抬眼看着对面的女孩子撑着下巴，戳着眼前的碗，时不时噗呲傻乐一声，不是很能理解。
　　但是讲实话，南穗笑起来是很好看。
　　圆圆的小鹿眼，清澈剔透，鹅蛋脸，高鼻梁，笑起来年画娃娃似的，明媚又阳光。
　　“怎么不忧郁了？”朴宁抿了口水，诚恳求问：“你心态怎么这么好，考研不利这种大事不到一天就调整过来了？”
　　“我真难过了你又要哄我，你很喜欢哄我吗？”南穗笑眼弯弯的，低头瞥一眼手机。
　　她在看路绫的朋友圈。
　　其实根本没什么可看的，路绫朋友圈除了转发的几篇医学文章以及公众号内容，什么有趣的内容也看不到，寡淡又无聊。
　　但南穗就是觉得新鲜。
　　原来她做了医生，之前看医学生们的反应，似乎她还特别厉害。
　　她好像就是这样无所不能，南穗星星眼想着，又轻轻笑了一声。
　　朴宁对她的弱智行为不做评价，自顾自烦恼着：“过几天就是春招，你说我进去新海医学中心实习的概率有多大，我刚才在群里看，有不少人都想去竞争，完了…..我怎么感觉我希望不大呢。”
　　南穗看她：“你就只想去那里吗？”
　　“当然不是，那只是我的最优选，我还看了其他几家公司，但是我私心还是最想去这个的，你不知道，那天我们去那里参观之后，好多人梦想着在那工作一辈子。”
　　“待遇好，还是环境好？”
　　“都很好，不行，晚上回去我得再润一遍我的简历。”
　　看出了她的焦虑，南穗体贴安慰了她几句，晚上回到宿舍，她洗完澡吹好头发，随后坐在电脑前，把今天拍摄的照片导上去。
　　看到全部相片，这才发现给路绫拍的都是其他大佬的三倍了，她轻咳了声，把路绫的照片单独拎出来。
　　其实根本不需要修。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温柔而矜贵，唇角牵起浅淡弧度，表情始终没有很大的起伏，她还记得，当初讲座时有个学生很不礼貌地打断了她的发言，举手提问，路绫也没展露出不悦的情绪。
　　反倒是南穗不太高兴地看了那人一眼。
　　现在，南穗简单修了修，换了个色调，注意到时间不算晚，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戳了戳路绫的聊天框。
　　如初认识的那般，她的语气很恭敬礼貌：【路医生，您现在方便吗？我把今天讲座的照片发给您，我校公众号会记录这次的讲座内容，您可以挑选几张心仪的照片，届时刊登在公众号上。】
　　确认用词没什么不妥，她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
　　路绫：【几张？】
　　南穗懵了下，反应过来：【一两张就可以】
　　路绫：【好，你发我吧】
　　南穗把照片尽数发了过去。
　　没等待太长时间，一两分钟的时间，路绫就给她指了其中两张照片，态度随意得南穗怀疑她根本没有仔细挑。
　　话题就此中断。
　　南穗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聊天框。
　　她点进路绫的头像，放大看，是个粉红色的海浪，蓝天白云相衬，有种别致的浪漫。
　　宿舍里很安静，朴宁在洗澡，电脑屏幕亮着盈盈的光，映照南穗漂亮秀气的侧脸。
　　对于多年不见再次重逢的人来说，按照南穗的性格，是要重新自我介绍一番。可是她不敢，一方面自己早已被对方遗忘，另一方面自己曾经信誓旦旦立下的壮志也失败了。
　　她怔愣了一会儿，再回过神，发现聊天框莫名其妙多了一行文字。
　　——你拍了拍“路老师”并说了句做我婆娘！
　　南穗：“…….”
　　下一秒。
　　路绫：【？】
作者有话说：
无存稿裸奔，这是可以说的吗^_^


第3章 
　　南穗身体僵住。
　　这什么鬼？
　　好像是自己手滑误触了。
　　看着凭空多出来的那行文字，都不是暗示了，明示意味极强，南穗脸颊腾地烧起来。
　　她曾经喜欢摆弄拍一拍这种功能，来回换过好几次提示语，这个羞耻度极高的话语她是什么改的已经忘了。
　　忽略掉一瞬间的疑惑，在巨大的尴尬中，指尖在屏幕上删删减减，最后挑了个认错的表情包发过去。
　　南穗：【抱歉路医生，我手滑了】
　　南穗：【希望您没有被打扰到】
　　半晌。
　　路绫：【嗯，没关系】
　　窘迫感没有消退，南穗连忙切到后台，想把这个惊雷的提示语改掉，然而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设置这个。
　　那刚刚这场乌龙，只有一个解释。
　　是路绫自己设置的。
　　“……”
　　-
　　晚上九点多钟，客厅里亮着昏昏的落地灯，寂静无声，路绫坐在沙发里休息。
　　她下班到家没多久，此刻称不上特别疲惫，但也懒得动。巨大的落地窗外能看到新海市流光溢彩的夜景，她陷在一隅之地，偶有几瞬变幻的光，落在她沉静的脸上。
　　不久后，手机再度动了动。
　　路绫低眼。
　　是小孩儿发来的。
　　南穗：【路医生，那个拍一拍，是不是您设置错了，看着还蛮奇怪的。】
　　尊敬，小心翼翼的语气。
　　路绫点进去看了看，不知是谁的恶作剧，还真是自己这里设置的。
　　听她这么说，她神色依然淡定，没有任何尴尬的表现，路绫支着下巴，半敛的长睫掩住她眸里的星点笑意：【是我的问题】
　　路绫：【已经改了】
　　怎么有种恶人先告状的意思？
　　南穗纠结着输入了好一会儿，直到对面都没耐心了，她眼一闭心一横：【路医生早点休息，晚安！】
　　几秒后，路绫：【晚安】
　　-
　　几天后的新海大学春季招聘会。
　　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在准备了，这次来学校的企业和公司很多，占据了三层体育馆，南穗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乌泱泱一大片人群。
　　连下脚都需要小心。
　　体育馆门口放着几个比较显眼的易拉宝，上边写着所有公司的名称以及招聘的职位，进去以后，有好几个排着长队的队伍，人声嘈杂，有很多欢欣鼓舞与犹疑不定的毕业生。
　　朴宁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奔新海医学中心而去。
　　她排在长队末尾，神色严肃地看着润好的简历，忐忑之际，余光注意到南穗站在了她身后。
　　朴宁：“……”
　　朴宁：“你不是医学生，来应聘啥？”
　　南穗神色自若：“保洁。”
　　万一路医生也在呢？
　　虽然她本人很忙，可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南穗也觉得应该要试试。
　　见一面，说几句话。
　　慢慢地，她就忽然想起来自己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乐观的想法，南穗对朴宁看神经病似的眼神视若无睹，眼前是人高马大的人，挡住了最前方来招聘的HR。
　　随着队伍慢慢向前移。
　　南穗期待的光熄灭，也不气馁，拍拍朴宁的肩，咧出一口大白牙：“你加油，我去别处转转。”
　　朴宁比较焦虑，闻言心不在焉嗯了声，不知是应和还是自我催眠：“加油加油。”
　　…
　　南穗随处转了转，她专业是人工智能，在现在这个AI盛行的年代，有许多专业对口的工作在招聘，转悠一圈的工夫就已经见了不下四五家了。
　　跟朴宁不同，她对自己未来的工作完全没规划，在她原有的计划里，她应该会顺利考取北城大学的研究生，准备着入学流程。
　　就算没考过，也要准备二战。
　　虽然现在计划偏移，但总体是没问题的。
　　她还是，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她对北城大学没有崇拜和向往，也没有多余的感情，考取那里的唯一目的，它是路绫所在的大学。
　　虽然路绫没主动提到过，但南穗曾经在她偶然掉落的物品里，看到有北城大学校园卡。
　　大概是用的久了，卡面有轻微的磨损。
　　前方的一阵小骚动打断了南穗的思绪，她视线看过去，好像是学生会的人进来突击采访，大概是采访过程出现什么问题，惹恼了被采访者，那个小姑娘小声哭了起来。
　　“记者”尴尬站在一边。
　　动静很吸引人，时不时有眸光看向她们。
　　双方都是她认识的人。
　　南穗走到她们旁边，看向那个哭泣的女生，捏住她手腕拉了拉：“嘉宁，别伤心了，我让她给你道歉。”
　　她带着嘉宁走到一边的塑料椅上，眼神示意宣传部的小学妹跟着，坐好后，翻出干净纸巾擦了擦她的脸颊：“好啦，妆都哭花了。”
　　在她温柔的语气中，顾嘉宁后知后觉感到窘迫，渐渐止住了哭声。
　　南穗抬眼：“小刘，跟顾学姐道歉。”
　　“学姐，我，我真没什么啊，她突然就应激了…..也把我吓了一跳呢。”
　　“道歉。”
　　在她皱眉的注视下，刘记者自暴自弃似的向顾嘉宁道了遍歉，随后借口还没完成工作，麻溜逃离了现场。
　　恢复了一片安静。
　　顾嘉宁撇开眼：“你不走吗？”
　　“我？我不着急。”南穗懒懒伸着腿。
　　“其实刚刚她没说错，是我自己破防，被很多家企业拒绝，考研估计也无望，毕业后都不知道去哪里，要做什么。”
　　顾嘉宁盯着脚尖，静静地：“我不想回小县城呆着，我还是想去大城市看一看，闯一闯。”
　　南穗鼓励她：“你可以的。”
　　顾嘉宁扯扯唇：“我都对我自己没信心。”说着，她侧头看着南穗：“你为什么不着急，已经提前有人联系你了？”
　　“没有啊，刚刚应聘个保洁都还被拒绝呢。”南穗随口胡诌。
　　顾嘉宁：“什么？”
　　“就那个，新海医学中心，我这么年轻漂亮有力气有担当的高材生，去当保洁都不要，”南穗指着自己的脸蛋，轻轻哼了一声：“还挺能耍大牌。“
　　….
　　顾嘉宁临走前，又朝南穗看了一眼。
　　女孩子拿着张简历坐在粗糙的塑料椅上，与她密密麻麻的简历不同，她没写太多内容，此刻模样也不见多少焦虑与愁容，反倒随心所欲的。
　　她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低头的时候，半张脸蛋陷在衣领里，耳边柔软的发丝和细腻白皙的脸颊，睫毛翘翘的。
　　笑起来的时候，安慰人的时候，唇角会弯出明媚的笑颜，灿烂夺目。
　　乐观且积极。
　　无忧无虑的。
　　顾嘉宁一时也想不到，她这样的人，会被什么而困扰。
　　….
　　….
　　南穗这一整天也不是毫无收获，安慰好顾嘉宁的心情后，她兜兜绕绕着，注意到了一家奢侈品公司，挺有名的，Surname。
　　这会儿公司市场部在招聘岗位，主要负责与宣传网红及大牌明星的对接、广告片的拍摄辅助与剪辑，重点内容就是拍摄与剪辑。
　　专业不对口，但好在南穗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投递完简历，几天后，她收到了去公司总部复试的电话。
　　朴宁白天基本都在医院里实习，轮班休息的时候会陪着她一起，今天不巧，南穗便自己一个人打车去，走之前挑了套略显正经的衣装。
　　Surname总部是位于市中心地段的几十米高的一幢云片状高楼，堆叠交错，设计轻盈巧妙，里面一层大厅环境洁净清雅，南穗被身着正装的女人迎进去，带到了经理办公室。
　　里边儿坐着三个面容严肃的人。
　　“……”
　　南穗把简历放在桌子上，自我介绍。
　　很顺利的一次面试，十几分钟后，南穗出了办公室。她出来的时机不巧，刚好碰上领导要出门，途经她的时候，刚才的几个面试官毕恭毕敬喊了声路总。
　　被喊到的女人清清淡淡回应着，南穗眼神被她旁边的女人吸引住。
　　她毫无遮掩的视线惹得路绫终于看过来。
　　“…….”
　　几秒钟的沉默。
　　南穗登时站直：“路医生。”
　　路绫站定，视线打量着她，唇角弯起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好。”
　　闻言，路礼挑眉：“你们认识？”
　　察觉到公司好多人看过来，担心惹起不必要的误会，南穗摇头，轻轻道：“不熟。”
　　旁边经理及时向路礼解释了下南穗的身份。
　　路礼噢了声：“开车来的吗？”
　　南穗：“我吗？打车来的。”
　　“正好，”路礼看着旁边的路绫，似笑非笑：“让她送你回去，她在的医院和你的大学刚好顺路。”
　　…
　　事情忽然演变成南穗和两位大佬一块儿走出去，路礼在门口和她们分别，上了司机的车离开，剩下她们两人，南穗始终保持略后她们半步的距离，这会儿，她悄悄看着路绫的侧脸。
　　路绫看过来时，她及时垂下眼，佯作看地。
　　而后，南穗听到她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辨认出女人语气没有丝毫不愿意的成分，南穗轻轻点了点头：“麻烦路医生了。”
　　路绫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今天的打扮比较正式，穿了件浅灰色的正肩西装外套，窄版阔腿裤，长发扎成了软软的丸子头，饱满的后脑勺，低头的时候，一小截纤白后颈暴露在视野里。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清爽明亮。
　　上车的时候，南穗道了声谢。
　　一路上无话。
　　二十几分钟后，到达新海大学附近，南穗慢吞吞扯着安全带，再次道了遍谢。
　　路绫没有立刻解锁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若有似感地说：“你之前似乎没有这么懂礼貌。”
　　南穗动作顿住，直勾勾地看着她。
　　路绫冷白指尖轻敲方向盘：“谁教你的？”
　　南穗一时没有回答，她喉咙哽住，不确定路绫说的这句话，是对着重逢多年前的旧人，还是对新认识的小辈间的玩笑话。
　　很快，路绫给了她答案。
　　“我很想取取经，毕竟…..”她故意拖长了一点点调子，带着对往事的回忆：“….我教你的时候，你还没这么乖。”
　　路绫回头看了她一眼，弯唇。
　　“你说是吧，小南穗？”


第4章 
　　——“小南穗？”
　　除了路绫没人再这么叫过她。
　　曾经亲昵的称呼，如今再次被她温温柔柔喊出来，南穗心尖都跟着一颤。
　　隔了这么久没见，可那种熟悉的感觉仍然能感受到，南穗对上她的眼神，有不可抑制的欣喜密密麻麻泛起来，席卷了她的全部神经。
　　后知后觉反应着她的话。
　　南穗翘起来的唇角放平。
　　怎么感觉自己被质问苛责的意思。
　　再一细想，原来在路绫眼里，自己不仅没有表现出认出来她的意思，而且长大以后变成熟稳重，跟之前的顽劣不堪相比，简直不像是同一人。
　　小白眼狼。
　　南穗笑意瞬间全部消失，生怕她误会，着急地解释：“没有！路….老师，我记得你的。”
　　她喃喃重复：“我一直都记得你。”
　　路绫眉尖轻轻一挑。
　　“讲道理懂礼貌，这也是你对我说过的，”南穗一眨不眨看着她，抿着唇，有点儿惴惴不安：“我，我变化很大吗？”
　　察觉到路绫眼光看过来，南穗稍稍坐直了身子。安静的车里，她们是前后座的距离，表情正经，态度大大方方任她打量的样子。
　　好几秒钟后，路绫仍旧没有收回视线。
　　南穗渐渐的底气不足，还有点害羞冒出头，她忍着别开眼的冲动，看到眼前女人说：“你靠过来点。”
　　南穗顿了顿，身子稍稍前倾。
　　“再过来点。“
　　“……”
　　直到南穗快要跨越距离彻底挨上她时，路绫才没有让她继续靠近。女孩子明媚的侧颜近在咫尺，卷翘的睫毛看起来很好摸。
　　女孩子一副静静聆听模样：“我是哪里变化很大吗？”
　　路绫观赏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从她脸颊上移开眼，抬手，轻摸了摸她细碎的发丝。
　　“小南穗变漂亮了。”
　　下一秒，路绫注意到。
　　有掩饰不住的绯色漫上了她的耳尖。
　　-
　　回到宿舍，南穗第一时间照了照镜子，看不出脸红，她满意地点点头。
　　回想了下刚才的反应，似乎没有很夸张，整体来说表现得很淡定。
　　南穗觉得自己进化了，以前面对路绫这种温柔恶劣的调戏，会直接闹个大红脸，现在果然是成熟了，不好拿捏了。
　　落荒而逃什么的，在她这里根本不存在。
　　南穗满意地审视自己，注意到微信来了几条消息，Surname与她对接的人事小姐姐很快给她发了复试结果，表示经理很满意，约个时间终面，并带着自己剪辑的一些作品集。
　　不想间隔时间太久，南穗挑了个最近的时间，对面表示可以的。
　　与此同时，还有她之前广撒网多捞鱼，在其他公司也都投了简历，陆续收到三四个面试通知，南穗没着急回复，想到今天的偶遇。
　　她没猜错的话，Surname公司的路总和路绫应该关系匪浅，如果自己将来能在那个公司留下来，或许能跟路绫有更多见面机会。
　　毕竟，她俩现在也不是师生关系，自己的专业和医院搭不上一点边。
　　不做些什么的话，平时很难见到她。
　　她是个做了什么决定就要全力以赴的人，之前考研就是，想到这儿，南穗把其他的面试通通回拒，专心准备两天后的终面。
　　她注册了一个短视频账号，大学期间发布了一些剪辑作品，慢慢积累了十几万粉丝，现在她重新审视着这些作品，觉得不太满意，决定加班加点做一个新的出来。
　　她们这个宿舍住着三个人，不同专业，有个常年泡在实验室里，一天到晚见不着人影，朴宁则是忙着医院实习，白班夜班交错。
　　相较于她俩，南穗在宿舍时间比较长，朴宁下夜班回来，看见她在电脑前工作，白天换完班回来，她又在忙碌，纳闷道：“忙什么呢你？”
　　南穗把实习的事情跟她说了说。
　　“我现在可算是见识到了，别看招聘说的多么天花乱坠，实习生进去基本就是打杂的，你还不如去找对口工作，至少保证坐电脑前，不需要来回跑。”朴宁。
　　南穗反问：“你拿到新海医学中心offer了吗？”
　　“还没，在等结果。”
　　“结果出来了告诉我一声呗。”
　　“好啊，你怎么这么关心我，”朴宁笑嘻嘻的，随即又忧郁起来：“我前段时间去笔试了，题目难度还好，但是考试的人比我想象得要多得多，万一没戏的话，我就去看其他的，我不会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南穗真心实意为她加油：“你必须能进，你专业能力很强啊，奖学金拿手软，老师也经常夸你，而且实习这么多天都没有出过错，它不要你就是它眼瞎。”
　　“……”被她这么真诚鼓励着，朴宁也开始自我怀疑：“我有这么强？”
　　…
　　…
　　两天后的终面，南穗提前到达，仍旧是那个小姐姐，这次带她去了路礼办公室。
　　来之前南穗百度过她，路礼的资料寥寥，国外知名艺术大学毕业，珠宝设计师，现任职Surname中国区副总裁。
　　小姐姐敲门进去，跟路礼报告了下，随后便离开，剩下南穗跟路礼两人。
　　路礼眼神示意：“坐。”
　　南穗坐在旁边沙发上。
　　路礼拿着一本艺术杂志，漫不经心看着：“你和路绫什么关系呀？”
　　没料到这个问题，南穗疑惑嗯了声，思忖着怎么回答。
　　“她是我表妹，公司里也有人知道，所以我直接就跟你说了，”路礼沉吟道：“你叫….南穗？”
　　南穗点头。
　　“没听她说起过你，”路礼瞧着她：“不过你俩看起来关系倒是不一般。”
　　南穗缓缓道：“之前和路医生见过几面。”
　　路礼噢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
　　半晌。
　　路礼饶有兴致瞧着她：“我看过你的账号，挺不错的，公司里其他人也很认可你，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让他们准备合同。”
　　看着小姑娘离开，路礼想了想，拿出手机骚扰对面：【你完了，你有把柄落在我身上了！】
　　对面大概在忙，又或是懒得回，始终安静。
　　路礼不甚在意挑了挑眉，在群里指示一楼前台接待人员，趁人不备偷拍一张南穗的照片。
　　不到五秒钟，她就收到了照片，再度发给路绫：【你的小妹妹要在我手底下实习了】
　　路礼托腮：【你说我要不要给她穿个小鞋呢？】
　　…
　　…
　　结束了一台手术，向家属说明了下手术情况，去更衣室换掉手术服，路绫走到洗手间，扯掉手套扔掉垃圾桶，弯腰洗手。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细白的指尖，她低着眸，反复洗了几遍，去办公室拿到手机。
　　她手机日常有很多条消息，母亲的、医院相关群里的，以及一些同门。路绫习惯性忽视价值不高的消息，指尖下滑，点进南穗聊天框。
　　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进来。
　　顿了顿，她退出去，注意到路礼跟她说话。
　　办公室这时候有人敲门，路绫说了句请进，左书源交过来沓资料，指了指：“这是最近整理的医院一些典型病例，手术过程以及后续跟踪，你看看，对了，一会儿我们科室要开会，讨论一下那个什么集团来着，就那个李总的手术方案，你要不要来听？”
　　路绫：“可以，我一会儿过去。”
　　左书源嗯了声，眼眸一动。
　　注意到她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
　　察觉到她眼神，路绫默默扣住手机：“还有事吗？”
　　“没了，”左书源微笑，内心惊涛骇浪，指尖搭上门把手，没忍住回头八卦：“你不会是个妹控吧，大学就给小妹妹当家教，现在又盯着哪个小姑娘了？”
　　“信不信我偷偷给你打麻醉？”
　　“信，我信，”左书源有眼色地给自己嘴巴上拉链：“我滚，我滚了。”
　　忽略掉关门后门外传来的抑制不住的笑，路绫重新拿起手机，看着那张照片。
　　偷拍者的水准很高，南穗似乎没注意到，站在一个穿正装的女人身边，不知道在看什么，露出一张雪白漂亮的侧脸，身形清瘦。
　　路绫若有所思，又进了条新消息。
　　被路礼持续不断地骚扰着，路绫淡然，没有不耐烦的神色：【你好像很闲？】
　　路礼：【不允许吗？】
　　路绫：【闲的话去谈恋爱，不要动我手机】
　　路礼：【？谁动你手机了？】
　　路绫：【拍一拍不是你设置的吗？】
　　路礼：【你终于发现了，那是我一个月前设的】
　　-
　　从公司出来后，南穗抬头看了眼天，是个很暖和的天，她坐上回去的地铁，纠结着一会儿，慢吞吞输入：【老师，我今天通过Surname的面试了，很快就要在那里实习！你今天忙吗，不忙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她闭眼发了过去。
　　会议室里，U形长桌集中坐了五六个人，都是即将要为李总做手术的医生，左书源分析着病患的基本情况和手术流程，就在这时，路绫手机响了下。
　　左书源话音顿住，在座几个人默契看向她，路绫拿起手机看了看：“你们继续。”
　　说完，她想了想自己今天的安排，似乎可以按时下班：【好，我下班后去接你】
　　很快，那边发了个两只玩偶转圈蹦哒的表情包。
　　路绫轻轻笑了声。
　　严肃的会议室再度安静下来，察觉到所有人目光再次锁定自己，余光里左书源平静的表情隐含着狂热与八卦，路绫稍稍坐直，正色了些：“抱歉，我们继续。”
　　南穗蹦跶回了宿舍，宿舍里一如既往没人，距离路绫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她打开电脑里的韩剧，拆了包薯片。
　　脑海里都是今天下午的约定，以往能把她看哭得稀里哗啦的韩剧，如今怎么也看不下去，南穗索性专心研究约会的穿搭与妆容。
　　不知不觉到了时间。
　　南穗站在镜子前，反复看着自己，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拎包出发。
　　快走到校门口后，犹豫着要不要去学校附近的花店买朵花。
　　再一想，又不是恋人间的约会，不要给她徒增压力了。
　　按照约定，南穗站在校门口前，等待了一会儿。
　　时不时有人过来搭讪。
　　面对这些热情的陌生人，南穗摇摇头拒绝，不与他们多做纠缠，专心致志地等。
　　十几分钟后。
　　路绫：【不好意思，突然来了个急诊，今天可能没有办法赴约了，我们下次再约可以吗？】
　　盯着这条消息。
　　良久。
　　南穗：【没关系的，路老师很忙，可以理解的】
　　路绫：【抱歉，本来想当面恭喜你的】
　　南穗抿抿唇：【真的没事啦，路老师快去忙吧，耽误时间就不好了】
　　对面没再回复。
　　南穗折身回了宿舍，对着镜子摘掉耳环项链假睫毛，卸了遍妆，缓慢擦掉脸上透明的水珠。
　　只是有点失落罢了，她对着镜子轻轻呼出口气，换了身日常的衣服，去食堂里吃饭。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要边实习边忙着毕业论文，排队打饭时候，南穗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拉进工作群，有个人单独加了她。
　　许一珠。
　　对面简单自我介绍了下，以后便是她实习的直系领导，在她手底下做事，她语言温和，直言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她，她会尽力解决。
　　南穗礼貌回复下。
　　拎着饭回到宿舍，再次打开韩剧，导演的叙事手法很高超，看了十几分种，就让人有种想哭的冲动，南穗慢慢吃着饭。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人敲了敲。
　　门外站着个女孩。
　　女孩穿着棕色围裙，戴了顶同色帽子，怀里是一小束白粉色玫瑰，她笑着问：“是南穗吗，这是有人托我们店送给您的。”
　　“送我？”
　　“是的，请收下吧，祝您一整天都有好心情。”
　　楼道里其他宿舍的人陆陆续续看过来，不喜欢当成八卦谈资，南穗抱过玫瑰：“谢谢。”
　　关上门后，注意到玫瑰旁有个精致的卡片。
　　上边写着一些东西。
　　——希望小南穗
　　——万事顺意，前程似锦。
　　署名：与你不熟的LU


第5章 
　　卡片上的字似乎是别人代写的，字迹看起来不像本人，南穗看着最后的署名。
　　之前面试时发生的小插曲浮现于脑海，原以为她不介意亦或是无所谓，没想到记得这么清楚，字里行间似乎都透着一种怨怼….
　　南穗又把那两句祝福语看了好几遍。
　　对于今晚的失约，她没有一丁点要责怪的意思，可是路绫仍旧体贴表示了自己的歉意，在意着她心底冒出的小情绪，一如既往的，温柔而细心。
　　南穗脸颊稍稍变热，就连怀里的玫瑰都莫名发烫，她视线四处看了看，把桌上的小化妆架搬走，玫瑰小心翼翼放在那里。
　　挑了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怎么看怎么好看。
　　步入大学以来，她不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来的花，但却是第一次感受到收到花时欢喜美妙的心情。
　　钟意从实验室回到宿舍，她神色一如既往的无精打采，懒懒说了句“我准备洗澡”，随后收拾洗漱用品，余光里南穗不知在犯什么神经病，一直偷偷地傻笑。
　　“……”
　　钟意没在意，不经意一瞥，不知看到了什么鬼东西，她脚步一顿。
　　看着那束玫瑰良久，她缓缓开口：“你谈恋爱了？”
　　南穗回神：“没有。”
　　“那就是，暧昧对象？”
　　“呃，也不是。”
　　“噢，我懂了，有小秘密了，”钟意毫不在乎的态度，忽然趁她没注意挠她痒痒：“到底是不是谈恋爱了，从实招来，是不是化学专业的那谁？”
　　两人闹了一会儿。
　　南穗制止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正色道：“真不是，就是一个认识很久的长辈。”
　　“长辈？”钟意看着卡片上的内容，勾唇：“这长辈对你不怀好意啊。”
　　“她那是，向我赔礼道歉的话，没有别的意思，”抵抗不了她揶揄的眼神，南穗红着脸颊，推着她：“你不是要去洗澡吗，你快去吧！”
　　钟意被迫往前走：“真是见了鬼了，我竟然看到南穗在不好意思。”
　　“……”
　　-
　　南穗开启了正式的实习生涯，每周有三天需要到公司里实习，其余时间忙着课程和毕业论文，上班第一天，她提前半个小时搭地铁去公司，到的时候公司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明明还没到上班时间。
　　看起来是个很内卷的公司。
　　许一珠也是刚到，在大厅里偶遇到了她，冲她打了个招呼，一块进电梯：“我们在六楼，一会儿带你认认同事和工位。”
　　南穗跟着她，来到个靠窗的干净工位前，桌子上放着她的工作牌，上面有她的照片。
　　她挂在脖颈上，听许一珠说：“有什么事直接找我，那边是茶水间，有咖啡机微波炉水果和零食，对了，早餐吃了没有？”
　　“来之前在食堂吃了。”
　　许一珠：“记得吃早餐，有时候我们需要出去找客户，不吃饭容易低血糖，对身体不好，也影响工作效率。”
　　南穗点头：“我知道了。”
　　作为一个大型的上市集团，Surname集团下分了很多产品支线，美妆、成衣、腕表、高定等，定位高端奢侈品牌，公司里中国总部总共十几层，上上下下几千号员工，分职于不同的部门。
　　南穗和许一珠在美妆市场部工作，垂直上下级关系。
　　“今天暂时没什么事儿，自己先熟悉下环境，再看一遍年初时候黑鸦系列的推广宣传片，了解下我们的剪辑风格，或者你也可以尝试着自创，无论怎样，眼下我们的新产品预计月末上线，到时候会很忙。”
　　许一珠又向小组里其他成员介绍了下南穗，没什么问题后，便回到办公室办公。
　　南穗一上午坐在工位上。
　　没有人跟她聊天。
　　一整个上午大家都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气氛比较压抑，南穗去茶水间等待接水的间隙，余光里有个女人肩膀压着手机，皱眉，边打电话边冲咖啡，几分钟后继续打着电话，拿着咖啡风风火火离开。
　　南穗：“……”
　　熬到了中午下班，南穗伸了个懒腰，肩膀被人拍了拍。南穗扭头，看向旁边工位的年轻女孩，女孩似是被盯得不自然，眼神闪躲道：“你是南穗是吧，我是严然，咱们都是许主管手下的人，公司没有食堂，你和我们一块出去吃吧。”
　　南穗侧头看了看，有两个人也在看着她。
　　她欣然同意：“好。”
　　在老员工的带领下，来到了公司附近商圈的一家小面馆，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饭点面馆顾客很多，等待上菜的间隙，几人闲散聊天。
　　南穗静静听着，谈及她时也不显得怯场，问什么都能笑着答上两句。
　　他们吃完，又给许一珠打包了份。
　　按照组里老员工的话，市场部有七八个主管，许一珠是这些主管里最没有领导架子、最亲和温柔的人，对待实习生也极少苛责。
　　对于这点严然最有发言权，她刚转正没多久，原先全职在家里备考公务员，后来出于经济压力，她来到Surname，起初也被处处刁难，大部分都是许一珠替她圆过去的。
　　“处处刁难，谁刁难你？”南穗好奇道。
　　“唉，本来就是我自己手笨脚笨，给项目拖后腿，”严然不愿多说，严肃抿唇：“现在我已经进步了。”
　　其他人笑着附和：“是进步了，也不社恐了，怪不得珠姐这么看好你，费尽心思也要把你从别人手底下抢过来。”
　　南穗：“你之前不是这个组的吗？”
　　严然点头。
　　南穗想象力挺丰富，按着旁人以及当事人的三言两语，就能幻想出许一珠英雌救美的画面，大概是严然在其他组被欺负被看不起，经常被刁难，勇敢善良的许一珠闪现进场，把这个脆弱无助的实习生抢到自己掌心里，然后狠狠宠。
　　“……”
　　车里氛围重归安静，放着轻缓的歌。
　　她咬着唇角，撇开眼，不想笑得太明显。
　　-
　　一周的时间里，南穗实习工作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没有尔虞我诈的环境以及黑心同事，按时上下班，毕业论文也在导师指导下稳定进步，目前看起来一切良好。
　　下班回去的地铁上，一如既往的拥堵，又一拨人乌泱泱压进来，她握着上边的抓手，单手艰难抽出手机。
　　看了看新消息。
　　是路绫发来的。
　　南穗仔细看了看。
　　路绫：【明天我休半天假，之前欠的饭补回来，明天你方便吗？】
　　压根没看自己行程，南穗：【方便方便方便！】
　　安静了几秒，那边回：【好，我来Surname接你？】
　　南穗：【好】
　　路绫：【你几点下班？】
　　南穗：【17点】
　　路绫：【嗯，到时候等我】
　　南穗：【嗯】
　　事实证明，当接受到期待已久的邀约时，从晚上她就开始心神不宁，隔天工位上的座椅也总是坐不住，眼神在电脑屏幕移动，最终都会莫名其妙看到右下方的时间。
　　许一珠注意到，私信她：【不舒服？】
　　南穗：【没】
　　许一珠：【我还以为你屁股被蚊子叮了】
　　“……”
　　被领导敲打过，南穗老老实实工作。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点。
　　严然刚合上笔记本电脑，就感觉脸颊拂过一阵轻风，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旁边的女孩子已经瞬移到电梯旁，笑眼弯弯地对着她们说明天再见，随即一个箭步冲进电梯里。
　　“…….”
　　这大概是她见过下班最积极的人了。
　　电梯到达一楼，往门口走时，南穗把过分明显的笑意压了压。
　　门口停着很多车，路绫站在一辆白车旁，抬眼朝她看过来，南穗也注意到了她。
　　人来人往的街上，她气质很独特，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开衫，浅色半身裙，墨色长发散在胸前，松散而温柔，别有一番韵味。
　　南穗小跑到她面前，触及到她垂落的眸光，原本急促的呼吸都放轻了。
　　安静了两秒，她舔唇：“老师。”
　　路绫轻轻嗯了声：“上次临时有事，抱歉，花还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上车吧。”
　　南穗动作顿了顿，上次她坐的是后座，现在既然都相认了，应该按以往的习惯来。
　　她没有擅作主张，看着女人，眼神无声询问着，仿佛知道她纠结着什么，路绫温和：“坐副驾。”
　　南穗唇一翘，哒哒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慢慢汇入主流大道，路绫打破沉默：“要听歌吗？”
　　“老师想听的话可以放。”
　　余光里小姑娘的双手握拳，抵在膝上。
　　“小南穗，你好像很拘谨。”
　　“有，有吗？”南穗忍住照镜子的冲动，做出一副坦然从容的模样：“可能是，跟老师好久没见了，生疏一些是很正常的。”
　　路绫笑了声。
　　静谧的、没有外放任何音乐的密闭空间里，女人的一声轻笑极为清晰悦耳。
　　南穗微微窘住。
　　她忍不住看她，前方刚好是个红灯，车子停住，路绫顺势朝她看了眼。
　　两人对视上。
　　路绫轻缓开口：“那要怎么做，才能显得不那么生疏？”
　　她故作请教：“你教教我？”
作者有话说：
在平淡慢热和恶劣强制中
艰难选择了后者^ ^


第6章 
　　询问完这个问题，红灯刚好转到绿灯，路绫从她僵硬的脸上收回视线，发动车子。
　　似乎是缓解她的紧张，她顺手开了音乐。
　　此刻随机播放到方大同的歌。
　　南穗只僵住了一会儿，随即便认真思考她的问题，几秒后，她轻轻咳了声。
　　路绫朝她看了眼。
　　南穗开口：“我觉得，如果你很想和我恢复以前的亲密关系，首先要多聊天。”
　　察觉到路绫没有皱眉或者不悦的反应，她壮着胆子继续说：“比如说，早上好晚上好，今天吃的什么饭，我要准备睡觉了晚安等等，诸如此类的招呼……你认同吗？”
　　路绫盯着前方车流，微微疑惑：“是我给你发，还是你给我发？”
　　“当然是我给你发！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看手机…..”她嘟哝着，又笑着说：“我给你发就好了，你也不用每句都回复，就抽空给我回个表情包就好啦！”
　　思索了几秒，路绫点头：“可以。”
　　“然后…..也要多见面。”
　　路绫朝她看了眼。
　　南穗神色坦荡，将那一点点莫名的心虚压下去：“就跟之前，我们每周不是都会约固定的时间见面吗，一周见一两次就好了。”
　　路绫听着，似乎不太理解：“我们之前见面，是我给你做家教，有不得不见面的理由，现在有什么理由吗？”
　　“不是你说不要关系那么生疏吗？”
　　“…….”
　　方大同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诡异地消失，下一首歌轻快的前奏响起，车内响起女孩子幽幽的声音。
　　“赖账的老师不是好老师。”
　　“……”
　　见她想说什么，南穗先发制人。
　　“赖账的医生也不是好医生。”
　　“……”
　　路绫难得体验到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欲言又止了半晌，无奈答应：“好，我尽量每周找你见面。”
　　南穗唇角忍不住扬起，半晌，她小声又得意道：“我找你也行。”
　　“……”
　　-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个古风古香的中餐厅前，有礼仪小姐上前迎接，大概路绫是这里的常客，餐厅已经给她提前预定了包厢。
　　里边一楼人不少，跟着去二楼，寻到位置坐下。
　　“朋友开的店，看看点什么？”路绫说。
　　南穗翻着菜单：“老师你推荐几个？”
　　“我们口味不一样。”
　　这倒是，南穗喜欢吃辣，路绫吃不了。
　　“我最近上火，也不能吃辣，”南穗眼睛亮亮看着她：“老师点你喜欢吃的，就可以了。”
　　闻言，路绫勾了几个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烫着碗筷，随意的口吻：“实习怎么样？”
　　“目前挺好的，同事和领导都很好。”
　　路绫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小姑娘穿了件黑色大衣，斜挎着一个细细链条的精致小包，深沉的颜色也掩不住她的明媚灵动，眼珠澄澈。
　　“你不热吗？”她问。
　　南穗后知后觉：“有一点。”
　　说完，她慢慢脱掉了大衣，包包放在一边，里边儿是个修身的内搭。
　　眉眼褪去了稍许青涩，带着点初入职场的轻熟，小姑娘的五官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路绫看了几秒，挪开视线。
　　没一会儿，饭菜开始上桌。
　　手机上一直有消息弹出，南穗没搭理，盛了碗汤，犹豫了下，主动放在她面前。
　　听她道了声谢，南穗咧出大白牙：“不客气。”
　　下一秒，有微信电话打过来，大概是工作上的事，南穗看了眼女人，路绫贴心：“接吧。”
　　她接起，对面是朴宁，不知发生了什么，崩溃的大哭，差点震碎她的耳膜。
　　南穗默默把音量调低，却还是掩不住朴宁哭泣的声响，她轻声安慰：“怎么啦，小宁，发生什么事了，先别哭。”
　　“我面试大概率泡汤了，我太紧张了呜呜呜呜，面试官问我的几个问题都没答上来，我进不去新海医学中心了，啊啊啊啊啊啊！”
　　“没关系的，那也不是多么好…..”意识到对面坐着敌方卧底，南穗手掩住嘴，捡朴宁想听的话说：“而且你不是有好几个选择吗，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我明明之前准备得挺好的，我还很有自信来着。”
　　“你就是很棒啊，医院没要你那就是它眼瞎。”
　　“唉，我就是想跟你倾诉倾诉，你怎么没在宿舍？”
　　“我在吃饭，我刚下班。”
　　“好吧，那你先吃吧。”
　　挂断电话，触到路绫看过来的眼神，南穗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刚刚是安慰朋友的话，其实新海医学中心是我认为新海市里最棒最一流的医院。”
　　“歪脖子树？”
　　“笔直高大的树！”
　　“眼瞎？”
　　“医院最能慧眼识珠了。”
　　见她一副很怕得罪人的模样。
　　“…….”路绫抿了口汤，抬眼：“刚刚那个是你室友吗，她好像想进我们医院？”
　　南穗点头，唏嘘道：“面试不太理想，她觉得自己大概率去不了。”
　　“她很想去？”
　　南穗嗯了声。
　　“她很关心面试结果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说着，路绫抬起只空碗，推过去。
　　极为明显的暗示，南穗任劳任怨再次帮她盛汤。
　　路绫支着下巴，看着她听话的动作，弯唇：“也不一定过不了。”
　　-
　　吃完饭，回到学校，走了没几步，身旁钟意神不知鬼不觉凑过来，南穗一惊：“你没在实验室？”
　　“出来买点生活用品，”钟意唇角抽了抽：“你能不能把脸上荡漾的表情收一收？”
　　“谁荡漾了？”
　　“你啊，刚刚那辆车里坐着的，不会是你说过的那个长辈吧？”
　　南穗点了点头：“是。”
　　“是个老头？”
　　“…..女的。”
　　“大妈？”
　　“她很年轻，应该二十七八？”
　　“你连人家具体的年龄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天天长辈长长辈短的，不会是你实习那个公司刚认识的领导吧？”钟意琢磨着：“你不要恋爱脑，现在好多公司上级都有家有口了，还去撩小员工，仗着阅历与年纪给小姑娘迷得不要不要的，实则人品都很差劲。”
　　南穗无奈：“我知道。”
　　回到宿舍，两人安慰了下朴宁，见她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
　　第二天南穗不需要去工作，留在学校上课。没有早八，难得不需要起个大早，南穗把闹钟订到了早上八点，准备睡个长觉。
　　早上七点半她就被朴宁拍醒了。
　　肩膀被人推了好几下，脸也被人拍了拍，她嘤咛一声，怀里抱着的玩偶挡住脸，又被朴宁拉下来，激动道：“你快醒醒啊。”
　　起床气被唤醒，她睁眼，刚要炸毛。
　　“我通过新海医学中心面试了！”
　　南穗噢了声，说了句恭喜，还没怎么醒透，摸索着找到手机，没忘记昨天的约定。
　　她给路绫发了句早上好。
　　发完，手机一扔，继续闷头睡觉。
　　朴宁没再打扰她，激动的声音压抑着，在手机上向其他人报告这个好消息。
　　南穗懵然了几秒，有点睡不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慢慢爬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从帘子里探出颗脑袋：“那个，小宁。”
　　朴宁朝她看过来，笑吟吟：“怎么啦？”
　　“昨天和我一块吃饭，是路医生，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路医生，”南穗说：“你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被她听见了。”
　　朴宁感觉不太理解：“什么？”
　　“后来她问了我，你面试的事情，我告诉她了，她说她会关注的。”
　　“……”朴宁觉得世界有点魔幻：“路医生？”
　　南穗点点头，眉眼间透着疑惑：“你说，你实习通过，她当时说不一定没过？”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能和路医生单独吃饭？快告诉我！！！”
　　“咳，她之前是我家教，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家教？”朴宁不可置信：“她做你家教？”
　　“不可以吗？”南穗傲娇地哼了声：“我高一学习不好，她来做我家教，有什么问题吗？”
　　“你高一，她当时应该在上大学，可问题是，缺钱的大学生才会做家教，你觉得她缺钱吗？”
　　“…..我妈给她的课时费挺高的呢，好几百块一个小时。”
　　朴宁真情实感疑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就算给出天价，她也不会心动的，新海医学中心，院长姓路，她是院长的女儿，将来是要继承这家私人医院的。”
　　“…..”
　　“你刚刚说，我面试不顺的消息被她知道了，”朴宁喃喃道：“那难怪我能过面试呢，对路医生来说，能不能进这家医院，就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南穗：“……”
　　看着石化当场的她，朴宁啧啧道：“小碎碎，你真的好大的面子。”
　　-
　　怎么没人跟她说，曾经的家教小老师，几年不见摇身一变成了个隐藏大佬。
　　想起自己昨天和大佬的会面，自己在车上说过的那些约定，南穗忍不住掩面，她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和面子，才能让路绫每周挑出时间和自己见面？
　　反应着自己是在作死边缘，就算收到了路绫的回复，南穗也不敢猖狂发言。
　　半晌，她恭恭敬敬回：【祝路医生今天工作顺利，我就先不打扰了】
　　一整天，南穗没再给她发任何问候语，晚上为了庆祝朴宁面试通过，宿舍小分队去了外面聚餐。
　　来到附近口碑好的大排档，点了烧烤和啤酒，朴宁高兴，炫了一大瓶啤酒还不够，钟意被实验数据搞得麻木，在今晚也破例多喝了点。
　　南穗慢吞吞咬着肉，低着睫，在走神。
　　时间临近晚上十点，还觉得没嗨够。
　　“来！让我们干杯！”
　　钟意配合地举杯。
　　南穗叹了口气，举起饮料，碰了碰。
　　她吃得有点饱了，浅浅抿了口饮料，瞅着眼前两个醉酒，朴宁脸已经很明显红了，钟意喝得比她多，倒是不怎么显颜色。
　　希望她一会儿能平稳走路，不需要搀扶，这时候，手机来了条消息。
　　南穗解锁屏幕，瞅了瞅。
　　路绫（隐藏大佬版）：【赖账的学生也不是好学生】


第7章 
　　盯着消息，没搞懂什么意思，南穗缓缓敲了个问号发过去。
　　聊天框上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发来，最后依然静默着。
　　见她一直盯着手机，朴宁捏着烤串嚷嚷：“你干嘛呢南穗，能不能不要老看手机！”
　　没等南穗说话，一向寡言的钟意冷不丁道：“大概又是送她花的长辈给她发的吧，我看她是被迷得不轻。”
　　“长辈？”朴宁嘿嘿奸笑：“是路医生吧？”
　　“……”
　　钟意：“路医生？”
　　“对啊，除了路医生还能有哪个长辈，噢，路医生还送过你花，呜呜呜你真是好有福气！”
　　夜晚的风有点凉，朴宁脸颊染上酡红，开始借着酒劲胡言乱语：“我怎么就没有遇到路医生这么好的长辈呢，都怪我妈不给我请家教，怪我，怪我高中太优秀了，不然我也能有一个家教姐姐。”
　　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南穗默默腹诽。
　　钟意：“家教？”
　　“你不知道吧，小意，路医生竟然给南穗当过家教，一对一！！！”
　　南穗：“……”
　　紧接着两人直勾勾瞅着南穗，一脸你从实招来的威迫感，南穗顶不住压力，举手投降：“好吧，我说，你们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运动吗？”
　　“你跑个一百米都费劲，你还运动？”
　　自动忽略钟意的毒舌，南穗清了清嗓子：“是游泳，我从小学开始就学游泳了，后来一直练习蝶泳，我那个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以专业运动员的身份进入国家队，为国争光。”
　　“后来呢，这个梦想自然是没有实现，其实当时我还是小有成就的，高中已经是二级了，后来在冲一级身份的锦标赛上，发挥失利，并且身体落下了永久性的伤，就自然不能再游了。”
　　钟意：“什么伤？”
　　“肩膀这里，左肩，阴雨天的时候会发痛，我习惯用右手，大家没注意到很正常。”
　　刚刚咋咋呼呼的两人变得沉默。
　　提及这段往事，南穗的表情轻松，有意缓和气氛：“我那个时候，心高气傲，比赛结束后感到很挫败，文化课成绩也很差劲，就觉得自己是个很失败的人，索性就做了很多平时不敢做的事，比如举报我的教练，她没有提醒我正确游泳，害我落下了伤残，不能再游，平时上课就睡大觉，不写作业，还经常逃课。”
　　“她就是那个时候来教我的。”
　　钟意：“你顶撞她了吗？”
　　“我怎么敢？！”南穗托腮：“虽然她平时总是很温柔，但是我也不敢顶撞她。”
　　该怎么形容呢。
　　看到路绫的第一眼，就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不想在她眼里落下一点点不好的印象。
　　想积极一点，乐观一点，想在她漂亮如水的眼眸里看到对自己的认可。
　　想听她夸奖自己。
　　每次她说“小南穗你很厉害”“这道题做得不错”“今天没有写检讨，再接再厉”等等话语，她都有一种飘飘然登仙的感觉。
　　“后来呢？”
　　南穗回神，见两人都八卦地盯着自己。
　　她无语道：“后来还有什么好提的，当然是我成绩突飞猛进，一路吹响高歌考进新海大学了，没什么稀奇的。”
　　“路医生教了你多久？”
　　“一个学期。”
　　朴宁若有所思：“我记得路医生好像就是北城大学毕业的，你之前考研不会是和想和她同校吧。”
　　“……”南穗满脸黑线：“你怎么对她的事这么清楚？有些东西我都不知道。”
　　“这你就不懂了，医学院里很少有不认识她的，她是不少人偶像兼女神。”朴宁说。
　　南穗懒懒噢了声，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郁郁道：“她年轻时就很招人喜欢了，怎么越老越迷人。”
　　朴宁诧异：“你说谁老？”
　　南穗：“又没说你。”
　　“不准你说我偶像，我跟你拼了！”
　　看着眼前两人闹打一团。
　　钟意唇角抽了抽：“……”
　　-
　　三个人回到宿舍已经十一点多了，南穗洗完澡躺到床上，她今晚也莫名喝了一点点酒，酒意催生着困意，临睡前，不知是梦还是之前的旧事回溯，她想到了路绫。
　　像合同上约定的那般，每个周六周日上午，路绫会专程来她家辅导两个小时。偶尔时间会延长，便在李青云的热烈邀请下在家里一块用午餐。
　　南穗爸爸当兵，经常不在家，李青云开了一家服装店，一整个白天基本都在店里呆着。
　　路绫每次来的时候，家里基本都是南穗一个人，基本每次，南穗都会早早起来，把凌乱的家里仔细打扫一番，尤其是自己的卧室。
　　然后就专注地等着路绫到来。
　　她会特地看窗外的楼下，纤细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她便火速寻到某个角落呆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直到家里的门铃响起。
　　她照照镜子，去开门。
　　打招呼的语气故作随意：“老师好。”
　　“小南穗好，”路绫走进来，擦身而过时，拂过的香气怎么都忽视不掉：“这周学习怎么样？”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迎接路绫的到来，是她最期待的事情。
　　她不喜欢学校，不喜欢老师和同学，就连曾经最痴迷的游泳也提不起来兴趣，眼前的年轻女孩占据着她小小心间的全部。
　　她会向路绫报告自己这一周有多么乖巧，多么听话，哪些科目的成绩有了进步，话题会从学习向外延伸，比如展示自己刚做的家务。
　　路绫单独辅导自己时，也是她觉得最快乐的时光。
　　南穗记忆较深的一次，周六当天路绫按时到达家门口，如往常般她们在卧室里学习。
　　路绫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盯着她写题，手机上不停发来消息，她随意看了眼。
　　没打算回复，她设置静音，可依然有振动的声响，南穗没忍住问：“老师，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路绫淡淡道：“专心做题。”
　　南穗：“……”
　　随后电话响起，路绫看了来电显示，起身到客厅，顺便关上卧室的门。
　　这里的隔音效果一般，南穗伸长了耳朵听着，奈何路绫很少回话，似乎只是安静地听着，几分钟后，她回到卧室，南穗忙低头写题。
　　写完，路绫瞥了一眼，给她讲解。
　　不知不觉到了路绫下班的时间。
　　南穗没提醒她，路绫似乎也没怎么注意到的模样，直到讲完一道题，她看了眼腕表：“到时间了。”
　　“你要走了吗，老师？”
　　“到吃饭时间了，我留在这里用个午饭？”
　　“当…当然可以。”南穗把题集合上，椅子向后拉，起身：“我给你做，老师你想吃什么？”
　　路绫也没客气，想了想：“面，可以吗？”
　　“我很会做面。”
　　南穗从冰箱里取出青菜香菇鸡蛋和面条，起锅烧水。她手撑着厨房流离台的表面，做饭的动作很熟练。
　　路绫坐在客厅沙发上，偏头看。
　　担心她把厨房炸了，现在看似乎没有这个可能，小姑娘穿着简单的宽松卫衣，系着高马尾，眉尖皱着，动作严肃且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秘密任务。
　　十几分钟后，她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她面前，故作平静看着她。
　　小姑娘年纪小，什么情绪想藏也藏不住，路绫看出了她的期待，试了一口，肯定道：“很好吃。”
　　南穗翘起唇角，很快压下去：“那老师多吃点。”
　　吃完，路绫不着急离开，南穗没有催促她，主动回屋里写周末作业。
　　虽然今天路绫的话也不多，南穗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不高。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老师你不开心？”她犹豫问道。
　　路绫轻轻挑眉：“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有点累，没有不开心，”说这话时，路绫直勾勾看着她，带着试探的问询：“你很在意我的情绪？”
　　南穗露出一瞬古怪的表情，正色道：“班主任不开心，我也会关心的。”
　　路绫轻轻噢了声：“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
　　“还以为我多么特殊呢，原来不是。”
　　“……”
　　话题没有持续太久。
　　南穗绷着脸继续刷题。
　　或许是中午吃得太饱，或许是到了午休时间，做着做着，她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路绫看着手机上催促她回医院的消息，旁边传来微弱的声响，她侧头看去，小姑娘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笔丢在一旁。
　　她注视半晌，开口：“南穗？”
　　“……”
　　路绫默不作声靠近，继续喊：“小南穗？”
　　“……”
　　小姑娘睡熟了，路绫就着这么近的距离观察着，高中生的皮肤状态很好，白白嫩嫩的，没有一点瑕疵，戳起来的手感应该像果冻。
　　压抑着这个渴望，路绫有分寸地退了回去。
　　盯着少女安静的容颜。
　　她弯唇：“生日快乐。”
　　南穗不知道自己何时竟然睡着了，再有意识时，自己躺在卧室柔软的床上，时钟指向了下午三点，原本书桌上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是她把自己抱床上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南穗耳尖微微发烫，她想拿起手机，给路绫发消息道谢，视线忽的定住。
　　看向床头柜上，多出来的两样东西。
　　一个黑色泳镜，和一顶泳帽。
　　泳帽上有世界游泳冠军的亲笔签名。
　　这两样东西旁，有一张便签。
　　字体大气漂亮。
　　——生日快乐，长寿面很好吃
　　右下角画了一个馋嘴的小黑猫。


第8章 
　　生日快乐？
　　南穗后知后觉看了眼日期，确实是自己的生日。
　　身份证上的生日日期是今天，只是她一般爱过阴历生日，时间早就过去了，而且南穗对自己生日没有太大的执念，过不过都是普通的一天。
　　可不妨碍她收到生日礼物的开心。
　　她坐在床上，拿起那顶泳帽，细细看了半晌，紧接着又戴上泳镜，跳下床噔噔跑到镜子前。
　　比赛失利以后，很少人会在她面前谈及游泳相关的事情，包括李青云，生怕触到她的霉头，就连她之前叛逆，老师私下找她谈话时，游泳两字也是含糊带过。
　　路绫没顾及这个，南穗把她送的礼物观赏好半晌。
　　泳镜先不提，冠军亲签是很难弄到的。
　　南穗拍了两张照片，发到朋友圈，语气嘚嘚瑟瑟：【人生赢家】
　　这条朋友圈屏蔽了路绫，紧接着，她切换成礼貌恭敬的语气，向路绫道了声谢。
　　直到晚上，那边回复了：【喜欢就好】
　　…
　　…
　　隔天闹钟喊醒了南穗，她关掉闹钟，去浴室洗漱，乘地铁去公司的路上，想起了这一段回忆。
　　路绫送她的东西她都有好好保管，现在还放在老家的卧室里，念及路绫的身份，思绪不由得偏移。
　　那两样礼物似乎都不便宜….
　　别说亲签，光那个泳镜，似乎是个国际上的大牌。
　　这么一想。
　　说路绫付费辅导都不算夸张。
　　南穗咬了下舌尖，觉得朴宁说的那句话也没错，她到底有多大的面子。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地铁到站，南穗下了地铁，到了工位上，打开电脑。
　　没多会儿，许一珠召集小组成员开会，说新品口红上线，Surname财大气粗，对新产品要所有社交软件全方位无死角的宣传，还给她们定了要完成的kpi。
　　她们小组主要负责找某书上的网红进行对接，争取个宣传机会，南穗和严然两人合作，严然负责列出合适的网红人选，南穗负责对接交流。
　　基本上没遇到什么难题，一整个上午，南穗键盘都要敲烂，从没感觉跟人说话也能这么煎熬。
　　有些网红咖位不大，倒是挺难伺候，列出的宣传费更是天价，南穗看了看她账号的流量，委婉说明了下，对面反倒觉得她是在侮辱人。
　　南穗：“……”
　　许一珠直接说：“让她照照镜子，配吗？有些小网红真是傲得不知天地何物了，不是我们求着他们合作OK？”
　　严然崇拜地点点头：“主管说的对。”
　　许一珠说：“还有啊，咱们竞争公司也有新产品上线，有些营销号踩一捧一的，阴阳怪气的，通通给我搜罗起来，碰到涉及到造谣污蔑的，律师函伺候。”
　　严然义不容辞道：“我来做。”
　　余光里小姑娘的工作热情彻底点燃，双目炯炯有神，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
　　南穗无言了一阵，选择跟她同频。
　　一整天，南穗连去厕所都要挑时间，电话都快要被网红公司们打爆，有些网红收到新品后马不停蹄开始宣传，几乎是当天就出了视频。
　　她们还需要监控宣传视频下的舆论动向。
　　期间路礼下来视察了一番。
　　她穿着高跟鞋，在满是键盘声和打电话声音里比较突兀，出现时，所有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随后继续维持工作的模样，原本摸鱼的人也提起了十八分精神。
　　路礼边说着“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视线边慢悠悠掠过，最后看向南穗。
　　小姑娘完全没注意到她，歪着脑袋，支着脸颊，无精打采看着电脑，对面输入了一堆合作要求，她指尖微动，敲字：【知道了】
　　路礼弯腰，在她耳边温柔询问：“工作很累吗？”
　　“那还用问，伺候这些公主太子你不累？”
　　旁边严然壮着胆子用力咳了咳。
　　南穗瞅了她一眼，看着严然不停示意她身旁的方向，僵了僵，侧过头。
　　对上路礼似笑非笑的眼。
　　“……”
　　“路总好。”
　　几秒后。
　　路礼直起腰：“工作态度不端，来我办公室。”
　　-
　　众目睽睽之下，在一个个为她默哀可怜的眼神里，南穗跟在路礼后边，去了她办公室。
　　路礼坐着，指示：“给我倒杯咖啡，三分糖。”
　　南穗依言照做，几分钟后，把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面前。
　　路礼抿了口：“最近工作什么感受，说说。”
　　原以为她会刁难批评，没料到是这个问题，南穗组织着措辞，说完，路礼神色没多大变化：“交代你个事儿。”
　　南穗：“路总您说。”
　　“去医院把我体检报告取回来。”
　　“那得需要您的身份证吧？”
　　“不用，体检是在新海医学中心做的，你到时候直接找路绫就好，她会给你的。”
　　闻言，南穗神色浮现出一丝异样。
　　“不愿意？”路礼挑眉。
　　“没有，”南穗严肃道：“现在就过去吗？”
　　“那不然呢。”
　　…
　　…
　　重新回到工位上，看着南穗开始收拾自己包包，严然嘴唇动了动，许一珠拧眉：“要你走人？”
　　南穗摇头，把路礼交待她的事说了。
　　严然松口气：“不是走人，只是被当成跑腿的了。”
　　见状，其余人也都一副同情的表情看着她。
　　南穗难得有了点负罪感，其实她想说，路礼交待给她的任务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任务，没有什么能比见到路绫更好的事情了。
　　她绷着脸，配合地露出难过委屈神色，拎着包包恋恋不舍离开。
　　出了电梯，到达一楼。
　　南穗瞬间愉快起来，在手机上打了辆车，不出十分钟，到达新海医学中心。
　　她在新海上大学四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仅仅听说过，大概是她平日很少生病。
　　看着眼前高大阔气的建筑，弧形的大门，上方是黑色小楷的字体，里面的建筑群以冰冷的黑色玻璃为主，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与豪气。
　　南穗记得路绫是心外科部门。
　　医院里环境优雅宜人，看了电脑屏幕那么久，在这里散步可以放松心情，她走了很长一段路才看到心外科所在的大楼，进去后循着指示牌，上了三楼。
　　她走到护士台前，询问：“你好，请问路绫路医生现在在哪里？”
　　“你是找她看病吗，她今天不接诊。”护士说。
　　“别的事情。”
　　护士皱了皱眉，倚着护士台的女人循声看过来，她穿着白大褂，看样子也是个医生：“找路医生？”
　　南穗点头。
　　左书源挑眉：“等会儿，我去问问。”
　　说完，左书源走到路绫办公室，象征性敲了敲门，推门进去：“路医生，外面有妹妹找。”
　　与此同时，路绫收到南穗的信息，她起身，左书源和她一块出去。
　　走到护士台旁，左书源听见妹妹喊了句路老师。
　　她愣了下，眼神直勾勾落在南穗身上，瞧着她半晌，看着两人要走，她下意识跟上。
　　路绫回头看了眼：“你可以忙自己的事。”
　　“噢、噢，我知道了，”左书源连连点头，没忍住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我懂。”
　　“……”
　　南穗跟着她到办公室，初次来到她办公的地方，对什么都感到新奇。环顾了一圈，最后她把目光落在路绫身上。
　　她穿着洁净白大褂，里面是件同色衬衫，戴了副眼镜，长发柔柔散着，给人种清冷优雅的感觉，又有种斯文败类的反差感。
　　没等她主动问，南穗便说了此行来的目的。
　　路绫：“要喝水吗？”
　　“谢谢。”看着女人主动给自己递水，南穗受宠若惊接过，小小抿了一口。
　　直到水喝完，也不见她有去拿报告的举动。
　　南穗提醒了下，路绫靠着书桌，握着水杯，垂睫抿了口水：“不着急。”
　　“…….”
　　“就一个电话的事，你很着急回去？”
　　“…..我担心路总着急。”
　　“她不着急。”
　　难得听她有点霸气的发言，南穗噎了下，不再多言：“好。”
　　路绫静静注视着她，眉眼间掠过一抹不可觉察的烦躁，这种情绪令她心烦和困扰。
　　她不喜欢南穗对自己客气疏离的态度。
　　她时常会眷恋，曾经那段女孩子无条件相信她依赖她的时光。
　　气氛陡然变得安静。
　　半晌，路绫拿起手机，拨出个号码，交代了一些事，很快，有个医生过来交给她一份报告。
　　“给她吧。”路绫说。
　　医生把报告递给南穗，随后便离开了。
　　南穗看了看，没有拿错，她抬头看着路绫，欲言又止，路绫坐回椅子上：“你可以离开了。”
　　“……不是不着急吗，你干嘛赶我走？”
　　“是在我这里摸鱼吗？”
　　南穗厚脸皮道：“不可以吗？”
　　抛却了一点点矜持和害羞，以及对大佬的恭敬礼貌，她抿唇：“公司里氛围有点压抑，而且今天太累了，我中午都没有好好睡觉。”
　　路绫没应声。
　　从她脸上看到一种名为“关我什么事”的情绪，南穗继续硬着头皮道：“你不是今天不接诊吗，我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走，可以吗？”
　　顿了顿，她补充：“小路老师？”
　　小姑娘细白指尖撑着桌子，朝她倾身看过来，声音软绵绵的，圆眼清澈剔透。
　　她讨好人的时候就这样。
　　路绫对着她盈盈的眸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身，点头：“可以。”
　　办公室有个小隔间，里边有张懒人沙发椅，路绫偶尔会在这里休息。看着女孩躺在上面，她眼睫动了动，取过旁边的大衣，准备替她盖上。
　　刚刚闭眼的女孩警惕地睁眼，注意到她的动作，自己接过来：“老师我来就好了。”
　　“…..”
　　给自己盖上后，南穗重新闭眼酝酿睡意。
　　然而，身旁人好闻的气息久久未散，存在感过于强烈，强烈到南穗闭眼都能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
　　她不是能很快睡着。
　　几秒后。
　　有轻微离去的脚步声，隔间的门也被轻轻关上。
　　南穗动了动身子，把柔软大衣往上提了提，盖住自己半张脸。
　　鼻尖里都是路绫的气息。
　　大衣的温度包裹着她。
　　她闭着眼，默默感受了一会儿，片刻后，从衣领里露出脸，盯着黑黑的虚空。
　　怎么办，她有点舍不得睡。


第9章 
　　昏暗静谧的狭窄隔间，沙发特别柔软，躺着很容易催生困意。
　　纵然舍不得睡，奈何困倦浓浓地袭来。
　　她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隔间外的办公室里。
　　路绫看着电脑上其他人发来的病例报告，缓慢滑动着鼠标，密密麻麻的文字，夹杂着一些毫无遮掩、直观冲击的血腥照片。
　　不一会儿，左书源敲门进来。
　　她先是环顾了一圈，咦了声：“那个小妹妹呢？”
　　路绫盯着电脑：“在睡觉。”
　　“她说有事，就是来找你睡觉的？”
　　“……”
　　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语歧义太大，左书源忍笑，正儿八经道：“我没那个意思，我刚刚听她喊你老师哎，不会是你实习那会儿教的学生吧？”
　　和她相处这么久，路绫早已习惯了她爱八卦的性格，淡淡道：“是。”
　　“豁！那这么久时间过去，你们还在联系，真不容易，她现在应该在上大学？”
　　“已经实习了。”
　　“跟咱们一样专业？”
　　“你小声一点，”路绫关掉电脑页面，看着她：“你是不是没事干，我给你转一台手术？”
　　“你看你，不就问了几句，至于这么护犊子，”左书源压低了声音，很不屑地说：“老娘今天要按时下班，下班后要美美追星看综艺。”
　　“那你请便。”
　　说完，路绫眼神重新回到电脑上。
　　左书源嘶了声，隔空对她张牙舞爪乱拳挥打了一番，在路绫朝她看过来时，她瞬间老实，绽出一个完美的微笑：“那我先走了，路总。”
　　离开办公室后，几个小护士瞬间围上来。
　　“左医生，是不是有瓜？！”
　　“她俩什么关系啊，怎么现在还不出来？”
　　“已经十三分钟二十秒过去了，二十八秒，二十九秒…….她如果不是看病的，怎么呆这么长时间？”
　　左书源做了个手势：“先安静。”
　　几个小护士按捺焦急神色，好奇瞅着她。
　　“估计还要再待一会儿呢，你们几个也别好奇了，人家和路医生是旧相识，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方便多说，万一路医生知道咱们传播她八卦，不得把我扒皮。”
　　“她不会的，你俩关系最好了。”
　　几个护士纷纷附和。
　　“但愿如你们说的这样，”左书源两手插兜，面带微笑，贴心大姐姐似的：“好了，都快去工作吧小姑娘们。”
　　左书源和路绫是大学同学兼室友，同属于北城大学医学院的学生，只是学习的内容不同，路绫是心外科，而左书源学习的是骨科。大四她们同在新海医学中心实习，那时左书源还不知道路绫和这家私人医院的关系，只当两人缘分深厚。
　　小菜鸟初入职场，加班都是日常事，经常跟在带教老师后边查病房、听诊，手术时旁观学习，写报告，还要做一些打扫卫生等麻烦琐事。
　　路绫的科室向来也很忙。
　　两人一天基本碰不上几次面
　　晚上她们在医院分配的宿舍里休息，刚好分在同一间。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左书源只想打游戏追剧看综艺，怎么轻松怎么来。
　　路绫每晚依旧伏首案前，认真写着什么。
　　左书源以为她偷偷内卷，凑过去看了看，发现她拿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在看，上边的题已经写了不少。
　　“……”左书源：“干嘛，你要重新高考啊？”
　　路绫抬头，犹豫了下，没有瞒着：“带了个高中小朋友学习，家教。”
　　左书源愣住：“你都这么忙了，还做家教？”
　　路绫：“我们又没有实习工资。”
　　“你又不缺钱！你家可有钱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跟家里人吵架了，你爸妈不给你生活费？”左书源自以为摸到了真谛，给她支招：“你就服个软呗，别为了一两千块钱把身体都累垮了，高中题我现在都不会做了，你也不要勉强自己。”
　　路绫思索着怎么解释比较好。
　　就在这时，手机来了个电话。
　　左书源瞥到备注：小南穗。
　　啧。
　　“我接个电话。”路绫朝她晃了晃手机，绕过她身体，走到阳台，顺手把阳台门拉上。
　　窗外的天幕降临，漆黑一片。
　　左书源环抱着双臂，侧头看着她站在阳台木制的栏杆前，初秋的晚风轻溜进来，鼓起她单薄的睡衣，和耳畔轻柔的长发。
　　她举着手机放在耳边，袖口往下滑，露出一截细白脆弱的手腕。
　　左书源第一次见到路绫还能有那么温柔的神情。
　　虽然日常生活中，路绫本不是个锋芒毕露的人，在为人处事中也始终保持淡淡的距离感，给人种高攀不起的疏离。
　　大概是对小朋友天生有耐心？
　　左书源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
　　…
　　…
　　手上忙着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路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隔间没有任何动静，始终静悄悄的。
　　安静会儿，她站起来，慢慢打开隔间的小门，办公室里暖白的灯光向里泄出几道，映亮一小片的地板。
　　靠墙的沙发上，熟睡的女孩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她陷在黑色的沙发躺椅上，小脸歪向一侧，盖着的大衣不知何时褪到了她的胸前。
　　眉目安静，呼吸很轻。
　　长发微微凌乱，无序地散着。
　　路绫垂下眸光。
　　没有任何的打扰，十几分钟后，她欣赏到了女孩自然醒的全过程。
　　先是身体四肢动了动，鼻腔里溢出几声轻软的嘤咛，接着手臂伸出来，伸着懒腰，眼睛慢悠悠睁开。
　　触到她视线的那瞬，她的懒腰戛然而止，有掩饰不住的错愕。
　　“……”
　　脸上的窘迫一闪而过。
　　下一秒，她的懒腰收回去，切换成平日淑女的状态，礼貌道：“老师你一直都站在这里吗？”
　　“刚想过来喊醒你，你先醒了。”路绫唇角轻弯，顺便把隔间的灯打开：“睡得怎么样？”
　　灯光倾落，她睡得脸颊红扑扑的，稍稍蓬乱的长发。
　　“挺好的。”南穗坐起来，略显窘迫整理了下自己，而后拿着大衣，交还给她时瞅了眼牌子。
　　果不其然，是个国际大牌，她大概得工作十个月才能全款拿下。
　　见她恋恋不舍盯着大衣看，路绫慢慢道：“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回去。”
　　“不，不了。”南穗回神，注意到时间不早，她拿起体检报告：“那我就先走了，老师。”
　　“我送你。”
　　“麻烦老师了。”
　　和路绫并肩一块出去的路上，包括在电梯里，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南穗收到了不少人默默投来的眸光。
　　她努力忽视，到了楼下，察觉到路绫没有停住脚步的想法，担心打扰她太久，南穗立刻说：“老师你回去吧，送我到这就可以了。”
　　路绫看着她：“你怎么回公司？”
　　“我打车，公司会报销车费的。”
　　默然几秒，路绫点头：“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南穗嗯了声。
　　礼貌道别后。
　　南穗继续往外走，中途有两个人经过她，两人都是女生，其中一个戴着墨镜口罩，另一个女生搀扶着她，走得比较慢。
　　但这丝毫不影响病患的输出能力，她一脸难受模样，说出的话如炮弹喷发：“什么？那个对接真这么说的，她竟然讽刺我糊了？！她谁啊她是，她凭什么这么说我，把你手机拿过来，我要自己问！”
　　助理模样的人安慰：“先回去再说吧，你现在身体也不适合工作。”
　　“我能不能工作是一回事，但是她凭什么说我糊？你把她工号告诉我，老娘必须举报她！！”
　　“好好好，我再跟对方聊聊行吧，你先别生气。”
　　“快点。”
　　助理一手搀扶着她行走，一边拿出手机，语音转文字：“小N老师你好，关于Surname新品口红的合作能不能再商讨一下呢？”
　　发过去后，南穗手机叮咚一声响。
　　“……”
　　两人看了过来。
　　似乎不信邪，助理又发了一条。
　　“关于宣传费用的事，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南穗这边又叮咚一声。
　　“……”
　　死寂般的氛围。
　　南穗对她们露出个微笑，两人表情静止住，完全丢失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
　　几秒之后，助理也对她微笑了下。
　　没料到还能碰见这么尴尬的修罗场。
　　南穗无意识晃了晃手机，看着被搀扶的人：“锦美老师，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
　　女人脸色僵硬，没应。
　　助理忙说：“有点小发烧，不碍事。”
　　“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南穗想了想说：“至于宣传费用的事，我可以再跟上头请示下，看能不能再提高一点，我也只是小职员，没有太多的权利。”
　　“了解，了解。”
　　“我没有冒犯锦美老师的意思，如果感到不舒服，可能是我表达不够好，抱歉。”
　　“没事，没事的。”
　　“那我就先走了。”
　　“拜拜。”
　　半个多小时后，南穗回到公司，径直走到路礼办公室，得到允许进去后，把体检报告放在她面前。
　　“你这工作效率真让人意外，自己看看过去多久了？”路礼问。
　　“抱歉路总，医院里人太多了，等了一段时间。”
　　南穗故作镇定。
　　路礼翻了翻报告：“你没看里边内容吧？”
　　“没有。”
　　察觉到路礼试探的目光，南穗正色：“真的没有，这属于隐私，我不会偷看的。”
　　打发她走了之后，路礼认真看了看自己的体检报告，在长期工作的摧残下，她的身体出了点小问题，不致命但烦人，比如慢性胃炎等等。
　　报告上写着她要定期吃药和复诊。
　　路礼拨了个电话，等待了几秒，那边接了，路礼忧心忡忡道：“这个胃炎能不能一次性治好，我不想成为药罐子。”
　　“给你换个胃？”
　　“有这个手术吗？”
　　“有，不过很少，刚巧我们医院还没有这个先例，你可以自我奉献下，我会找医院里最好的主刀医生，考虑吗？”
　　“我考虑个屁！”
　　路绫笑了一声，很快恢复平静：“记得按时拿药。”
　　“知道了，我会珍惜我的身体的，今天往医院跑腿的那个实习生怎么样，我可以考虑考虑让她帮我拿药哟。”
　　路绫：“…….”
　　“不满意啊，惹你生气了？”路礼拖腔带调的：“那之后我换个人跑腿吧。”
　　“我没说不满意。”
　　几秒钟的安静。
　　“就她吧，她挺好的。”


第10章 
　　路礼躺着办公椅，慢悠悠滑了个圈，没想到路绫还有这么闷骚的一面。
　　还，我没说不满意。
　　意思就是非常喜欢那个姓南的小姑娘去医院里跑腿，制造点见面机会，趁这个时间再发展点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路绫，你不怀好意啊。”
　　路绫：“有吗？”
　　“很有，非常有，”路礼说：“至于选择我们公司哪个人跑腿，看我心情吧。”
　　路绫：“……”
　　路礼：“你对我好点，我可以考虑考虑让你的小朋友过去。”
　　不知道这人在得意洋洋着什么。
　　路绫说了句幼稚，放下手机，不再多言。
　　-
　　当天的工作任务很多，南穗第一次在公司里体验到加班，周围零星几个人也陪着她。
　　许一珠也没走，拎着几杯热饮放到她们面前：“两人都挑一杯，工作辛苦了。”
　　南穗和严然道了声谢，各自拿了一杯。
　　“已经七点多了，处理差不多了就回去吧，明天再接着干。”说着，许一珠看向南穗：“你明天是不是要在学校里学习？“
　　南穗点头。
　　“噢，那这样吧，我们也有素人测评的宣传指标，我觉得与其找别人，还不如就我们自己来，我看你就挺合适的，素颜都好看，还有小严也是。”
　　严然腼腆笑笑：“许主管最漂亮。”
　　“你们要不要测评，录个视频带点解说，发过来就行。”许一珠询问。
　　严然摆摆手：“我就算了，我皮肤不好，用多了化妆品容易过敏。”
　　见两人目光都看向自己。
　　南穗抿了口热饮，想起白天路绫昂贵的大衣，以及自己可怜巴巴的实习工资，一阵肉痛：“有钱拿吗？”
　　“当然有，这个你放心。”
　　“可以。”
　　作为公司员工的福利，南穗带着些未拆包装的正品回到宿舍，多余的部分给两位室友分了分。
　　朴宁看着那堆大牌化妆品，真要花钱买也得一个月生活费。
　　她幽幽道：“你的实习我的实习好像不一样。”
　　“我只是不愿诉苦罢了，今天还有客户扬言投诉我。”
　　简单说了下发生的事情，朴宁一脸麻木哦了声：“我天天遭人投诉，还都是惹不起的老爷子老太太，谁还能有我悲催。”
　　南穗表示同情：“医生是不是很多费力不讨好的？我看新闻上还有很多医闹，真的好苦。”
　　“是呢，工资还贼低。”朴宁叹息。
　　寡言的钟意抬眼，冷不丁道：“南穗，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不怎么关注医生这个行业。”
　　南穗：“…….”
　　钟意挑眉：“现在倒是很热情。”
　　“……”南穗动了动嘴，刚想解释，碰到朴宁了然沉默的神情，立即噤声。
　　半晌。
　　朴宁幽幽：“女大不由娘啊。”
　　“……”
　　“放心吧，路医生那个咖位，谁要是敢投诉她，估计全家都要被新海医学中心拉黑。”
　　闻言，南穗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
　　“……我真的很想打人。”
　　-
　　隔天朴宁和钟意一上午都窝在宿舍里睡觉，难得碰上两人都休息的时间，不愿打搅，南穗拿着相机和化妆包，走在学校的湖边。
　　湖边有个红色长亭，里边有可以休息的位置。
　　中午时间人比较少。
　　她寻到位置坐下，相机摆放着，摄像头对准自己，确保一切没什么问题。
　　在宣传部工作很久，多数时间都是别人把录好的视频发给她，由她负责剪辑和后期。头次自己对着摄像头录制，光是开头就作废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录制结束，时间已经临近傍晚。
　　反复检查了没什么问题，她发给了许一珠。
　　沿着湖边慢慢踱步，边低头看着刚刚拍摄的内容，湖边立着间距相等的蓝色指引灯。
　　淡蓝色的光线映照在她精致的脸颊上，她专注审视着，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画的妆还不错。
　　左右看了看，挑了个无人的地方。
　　她自拍了下。
　　一张实况照片，直接发到了朋友圈。
　　不消一刻，便收获了很多赞评。
　　看着那些学弟学妹们以及小组里成员的夸赞，南穗感觉到一点愉悦，她忽然升腾起一种放肆的想法，想把照片给路绫也看看。
　　也想被她夸夸。
　　—“小南穗变漂亮了。”
　　如果是几年前，她不需要那么犹豫，想做什么就做了，现在似乎没有必须发给她的理由。
　　正当她纠结着想要放弃时，注意到路绫给她自拍点了个赞。
　　没有发任何评论，仅仅点了个赞。
　　啊啊啊啊啊。
　　南穗心里一辆火车呼啸着驰过，小马达蹦蹦哒哒转不停。
　　…
　　…
　　测评视频发过去后，南穗也没注意后边的动向，公司不会费精力投流给素人的宣传推广上，至于那些视频，沉没海底悄无声息才是常事。
　　她比较关心的是宣传费，结果出来差点没呕血。
　　“这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南穗保持着平静，内心兵荒马乱，她短视频账号接个广都不至于赚这么点。
　　“没办法，公司还把你用的成品也算进成本里了，随遇而安吧。”许一珠问：“你费很大心思拍的？”
　　“……倒也没有。”
　　“那就好，你放心，转正了工资就提上来的。”
　　原以为事情告一段落。
　　没想到几天后，严然捧着手机举到她面前：“南穗，你的视频流量怎么这么高，好几万赞。”
　　在小某书平台上，她的视频被发到了Surname线下专柜的某个授权账号里，账号仅有几千个粉丝，她露脸的视频是里面流量最高的一条。
　　几千条评论。
　　南穗在严然惊喜崇拜的表情里，拿过手机瞅了瞅，翻了翻评论，基本没有骂她的。
　　她把手机交还，配合地夸张惊讶：“哇，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严然说：“你这演技也太差了。”
　　“真的吗？”南穗讪讪笑了声：“我看你很替我开心，我表现得太平淡不太好。”
　　“你心态还挺稳的，我如果是你现在早就开心飞了，你看没看着，好多夸你很漂亮的。”
　　“我看见了。”
　　“我的妈呀，这些人疯了吧，把你跟韩国明星放一块对比，脑子有病吧，纯纯给你招黑！”
　　“哪条，我看看。”
　　严然指了指。
　　【简直幻视南韩年轻时的金XX，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内娱真的是完蛋了，这些年冒头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一群星探吃白饭的，真正的沧海遗珠原来还在民间～】
　　“……”
　　南穗：“我跟她年轻时候像吗？”
　　“不像吧，她那脸整容的，好几次都还整垮，不能出来演戏了。”严然说。
　　对话没持续太久，余光里人事部总监路过，两人瞬间恢复工作状态。
　　中途，南穗去茶水间泡咖啡，缓慢地磨着咖啡豆，抽出手机看了看。
　　竟然很多条陌生人申请加她。
　　好几个都是网红公司的人事。
　　她随意通过了某个看着眼熟的大牌公司，那头瞬间发来好几段长文字，简而言之一个宗旨：想签她进公司当网红，承诺给她优秀的包装和曝光。
　　并发来公司简介，列举了当下几个有名的旗下艺人。
　　煮好杯咖啡，她倚着流离台，慢慢抿了口。
　　想了想，截图发给路绫。
　　南穗：【老师，你说我要不要答应？】
　　一杯咖啡喝完，都没收到对面的回答。
　　南穗咬着杯沿，回身把杯子放在洗手台下，冲刷着杯子的间隙，手机终于响了下。
　　路绫发了条语音。
　　盯着四秒的语音条，她细致擦干净指尖的水珠，略显忐忑地把听筒放在耳边。
　　女人的嗓音清润，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小南穗，我现在不是你的老师了。”
　　听完，南穗抿着唇角：【可是我没有别的大人帮忙拿主意了，我最相信老师的话，也只相信你。】
　　南穗：【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几秒后。
　　路绫：“我为什么要帮你拿主意？”
　　南穗：【我可以加课时费！】
　　南穗：【或者，老师要我做其他的事情也可以】
　　那边没应。
　　南穗：【路老师，我给你做饭可以吗？】
　　静默好半晌。
　　路绫：【可以】
　　…
　　…
　　从茶水间出来后，南穗盯着电脑上的文字，迟迟没看进去。
　　她想到了极为久远的事。
　　路绫成为她家教后不久，迎来比较重要的期中考试。担心没考好惹她不悦，南穗复习得比较用功，在学校也不疏漏任何一节课。
　　期中考试之前，她久违地感到了紧张。
　　两天的考试时间一晃而过，考完刚好是周末，老师把电子答案发到了群里，南穗伏在书桌前，一道一道地对，勾起一些没懂的题。
　　等着路绫来给她讲。
　　周六上午，家里照旧她一人。
　　按往常的那般，早起收拾好家里卫生，随即状似无意地等，时不时透过窗户看一眼楼下。
　　她从早晨等到了中午，慢慢到了傍晚。
　　路绫迟迟没出现。
　　在手机上询问了下李青云，似乎在忙，李青云没有接电话。
　　南穗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她不再欲盖弥彰装什么松弛，穿上衣服出了门。
　　这个小县城娱乐设施极少，至于解压活动更是没有，她游荡到了家附近的一个小型游乐场。
　　此刻游乐场晚间的灯光已经逐渐亮起，小贩也支起了摊子，热闹声渐起。即便游乐场里的项目不多，随着夜幕降临，人不可抑制地慢慢增多。
　　一片喧闹灿烂的景象。
　　南穗抬头看着远处的过山车，压抑的情绪告诉她，很想做些极限运动来释放，然而内心的胆怯冒上了头。
　　最终，她视线掠过过山车、跳楼机等项目，很没骨气地坐上了旋转木马。
　　好几个木马亮着五彩缤纷的灯光，随着起落的律动，会放着幼稚哄人的歌声。
　　付了钱，她随意挑选一个，坐上去。
　　脸靠着马背的支柱，转了一圈又一圈。
　　身旁有早恋的小情侣，带小孩的大人，只有她孤身一人。
　　某一个瞬间，南穗空空的眼神看向一边，注意到那边的空地上站着个人影。
　　独特的气质告诉她绝对不会认错。
　　压抑良久的泪水毫无预兆喷涌。
　　她立刻头扭向看不到路绫的那一侧。
　　胡乱抹了把眼泪，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娇气，南穗装作没有看见她。
　　路绫走过来，毫不避免喊了声她的名字：“小南穗？”
　　“…….”南穗绷着脸扭头，刚巧从她身边转过去。
　　路绫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身影纤细修长，她站在原地没动，似是愣了下：“没考好？”
　　南穗转到她面前：“你上午怎么没来？”
　　“时间调整了下，你妈妈没告诉你吗？”
　　“没有…..”南穗低低道：“她没告诉我。”
　　“我跟你妈妈调整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到八点，现在已经过去一整个小时了。”
　　最后一圈结束，木马停下来，路绫走前两步，手扶着前方的绳子，看清她挂着泪痕的小脸。
　　“对这个考试这么上心呐？”
　　她温热指尖擦了下南穗的脸，在小姑娘怔愣的眼神里，弯起唇角：“那你是要继续转几圈…”
　　“…还是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休息休息


第11章 
　　粗糙简陋的游乐场。
　　因为有了她的存在，也变得灿烂辉煌起来。
　　指尖擦过脸颊的湿润痕迹。
　　一触而过。
　　南穗怔怔看着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眼前的人温润柔和，浓艳的脸上毫无轻佻之意，深色如墨的瞳孔里倒映着小小身影。
　　莫名的，忽然冒出个大不敬的想法。
　　她想把这个瞬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分每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不会觉得很难熬，因为她身旁有路绫的存在。
　　她喜欢她细心的陪伴，温和的说教。
　　哪怕她凶一点也没关系。
　　更喜欢，她温柔的注视。
　　她漂亮的瞳眸里有自己的倒影，是南穗觉得最幸福的时刻。
　　…
　　回去的路上，眼神掠过某个小摊前的糖葫芦，在路绫的默许下，南穗买了一串。
　　等她吃了两个，听到身旁路绫说：“这种事也需要经过我同意？”
　　“……”南穗维持镇定模样：“我习惯了，我妈不喜欢我经常吃太甜的，平时也很少买。”
　　“那，你开心点了吗？”
　　“我没有不开心啊。”
　　大概是脸皮薄，不喜欢被人看见哭过，更不想反复提起，路绫挑了下眉尖：“好吧。”
　　周围是绚烂交织的光线，她们走在平坦路上，南穗瞅着她。
　　最近天气降温，路绫穿了件休闲外套和长裤，简简单单的版型，硬是被她穿出秀场模特的感觉。
　　她很瘦，很高。干净柔和的线条，在夜晚里添了几分清冷，睫毛绵密而长。
　　路上，时不时有人找她要联系方式。
　　竟然男的女的都有。
　　有个女人被拒绝后也不气馁，看向旁边的南穗，见她年纪轻，猜测道：“妹妹，你说服下你姐姐呗，你看我长相很差吗？”
　　南穗：“她不是我姐姐，是我老师。”
　　“老师？”女人犹疑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是的，这不，”南穗晃了晃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我这次考试不错，老师奖励我的。”
　　“……”
　　女人离开后。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绫的目光偶尔看着她，忽然说：“你的成绩，我看看。”
　　闻言南穗在手机上找到电子成绩单，给她看。
　　路绫：“年级第十？”
　　南穗仰着脸，她常年练游泳，身高已经过了170，跟路绫比还是略差一点，她尽量不让自己语气太得意：“考得可以吗，老师？”
　　“很好，有进步。”
　　“那我有奖励吗？”
　　路绫微顿：“你想要什么？”
　　她语气轻而缓，看她的眸光带着点探究，南穗再次晃了晃那串糖葫芦：“还剩最后一个，我不想吃了。”
　　对上她的视线，南穗抿唇，把话说完：“你能帮忙解决吗？”
　　路绫眸光低垂，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安静半晌。
　　注意到南穗浮现出尴尬神色，路绫拿过来，轻蹙着眉尖，咬了一口。
　　南穗笑问：“甜吗老师？”
　　“……”觉得现在的小孩都幼稚得不行，路绫向前走，轻嗯了声：“挺甜的。”
　　十几分钟的路，南穗挨着她走，一改刚刚的愁颜，兴致冲冲讲着考试时的心态以及这周的八卦，路绫漫不经心听着，不想让她觉得唱独角戏，偶尔淡笑着应一两句。
　　回到家后，照例辅导着作业。
　　时间到了后，路绫收拾着东西，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动作，南穗说：“以往都是两个小时。”
　　“明天上午我会再来的，”路绫站起来：“不要睡懒觉，及时给我开门。”
　　“……老师你今晚睡哪？”
　　路绫动作一顿：“怎么？”
　　“我家里房间很多，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家休息，我妈也会同意的。”
　　南穗急忙站起来，看着她说。
　　路绫看着她。
　　“老师你是不是住在市区，来回跑时间很紧，还需要很多路费，你今晚可以就呆在我家。”
　　半晌，路绫终于开口：“那我睡哪个房间？”
　　“那个，那个…..稍等，我去收拾一下。”南穗开门出去，在对门的房间进进出出，来回搬走些不必要的物件，给她腾出个干净的环境。
　　“老师你睡我的被子可以吗？”南穗走到身边问。
　　静静注视着她的举动，路绫想了想问：“有新的吗？”
　　“抱歉啦，都是用过的，但都很干净，我洗过了。”
　　“……好。”
　　南穗把自己的一床被子和枕头，以及新床单放在侧卧，收拾好一切，拍拍手：“好了，老师可以休息了，房间有浴室，里面有热水。”
　　看着小姑娘为自己忙来忙去，路绫道了声谢。
　　“就当谢谢老师给我的生日礼物，噢，对了，这还有我的睡衣，老师不嫌弃的话可以穿。”
　　确保没什么事后，南穗得体道：“那老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门被轻轻关上。
　　侧卧里一片安静
　　干净的床单放着件白色睡裙，有清新的洗衣粉味道，路绫拿起来放回衣柜里。
　　从随身的行李中取出换洗衣物，去浴室里。
　　洗完澡，她半坐在床头，想起在未做家教前，别人对南穗的评价。
　　——顽劣、任性、一味沉溺比赛失利中，毫无自洽能力。
　　可是现在的南穗和他们评价得似乎不一样。
　　路绫当然不认为是自己的原因，她眼睫轻垂，看着手机上南穗的资料，专注思考了半晌。
　　没思考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她轻叹口气，找到李青云聊天框，发送信息：【今晚我住你家】
　　很快，那边回。
　　李青云：【好的，路小姐】
　　-
　　-
　　南穗坐在工位上，冷静地看着微信上发来的信息。
　　网红公司的人事措辞很礼貌，言语间尽是蛊惑，她懒得去验证话语的真假，也根本没考虑过当网红。
　　不想让路绫看出破绽，南穗向对面询问了几个问题，对面依次回复。
　　她傻白甜似的表露了一些兴趣，说了句会好好考虑，便不再多言。
　　南穗没有追问路绫做饭的时间，她若是有时间自然而然会告诉她的。
　　将心思重新放到工作上，小组群里发了几条消息，总结是口红新品在大牌杂志上也有推广宣传，当期杂志是圈里挺有名的女明星。
　　作为品牌方，他们需要有人到杂志现场，拍摄几张花絮照，用于官方视频号的建设宣传。
　　许一珠：【没必要所有人都去】
　　许一珠：【南穗、严然和我】
　　南穗：【什么时候？】
　　许一珠：【周五早上】
　　…
　　深夜两点。
　　路绫从床上起来，到客厅里倒了杯冰水。
　　头有点痛，她揉了揉太阳穴，冰水润着喉咙，让她的意识更清醒些。
　　她失眠了，明明连轴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几乎没怎么休息过，手术、会议、论文，她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但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路绫倚着中岛台，低头刷着手机，点开个视频。
　　客厅里没开灯，卧室柔白的光线透过门缝溢出来，她站在昏暗处，屏幕轻淡的光映照着轮廓。
　　寂静无声的空间里，响起女孩子的嗓音。
　　“质地非常细腻，涂上去哑而不干，非常适合初春…….”
　　边讲解，她边往嘴巴上轻轻涂抹一层。
　　本就漂亮的容颜更加容光焕发，她将柔软嘟嘟的唇稍稍凑近一点：“这个色号很适合啵啵。”
　　路绫神色淡淡，将视频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她慢慢喝完一整杯冰水。
　　水见了底，她也看完最后一遍，想了想，给南穗发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工作的原因，南穗的手机没有设置静音，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新消息，瞬间清醒了。
　　没有任何犹豫，她发了个OK的表情。
　　顿了顿，南穗：【老师还没睡吗？】
　　路绫：【做了个梦，醒了】
　　南穗打了个哈欠：【老师早点睡，梦都是假的】
　　路绫：【嗯】
　　-
　　周五早上，南穗在校门口被接走，严然开着车，许一珠抱臂在后座闭目养神。
　　中途，车子停到了某个中医馆，许一珠进入里面。
　　没多会儿拎着包药回来。
　　察觉到两人疑惑关心的眼神，许一珠淡淡道：“最近失眠比较多。”
　　“失眠？”
　　“嗯，”许一珠眉眼掠过烦躁：“昨晚熬夜改方案，改到了凌晨一点，总监必须要三版不同的，真是又烦又累。”
　　南穗看着那包药：“这有用吗？”
　　“我妈推荐我去看的，感觉还可以，褪黑素对我没用了。”
　　严然一脸担忧：“许主管一定要注意身体，实在很累可以请假休息的。”
　　许一珠笑了笑：“我知道。”
　　车子开到一处海边。
　　新海市是个沿海旅游城市，空气湿润，有很多海边景点。杂志社承包了一片海滩，沙滩上立着好几个封闭的摄影棚，此刻不少人在忙碌。
　　许一珠领着两人过去，与摄影师打了声招呼。
　　“赵老师呢？”
　　“她在化妆，一会儿就出来。”摄影师说。
　　刚说完，赵愈从某个化妆棚出来，她捂着胸口，穿着一件轻逸优雅的白色纱裙，戴着Surname全新X系列的珠宝，后边两个助理托着长长的裙摆。
　　开拍前，许一珠走到摄影师面前，说着Surname美妆新品的品调定位，确认了拍摄主题。
　　南穗和严然则是清点着所有产品，等拍完了她们还得负责拿回去。
　　拍摄间隙，许一珠负责时刻盯着拍摄，她们俩搬着小凳子坐在旁边。
　　现场海风很大，空气冷冽。
　　赵愈仿佛感受不到冷，在摄影师要求下，自如地做着不同姿势，中场休息时，许一珠盯着成片。
　　确保没什么问题，摄影师说：“赵老师辛苦了，我们休息一会儿，然后换装继续。”
　　赵愈裹着助理送来的厚外套，清清淡淡点了下头，去化妆间休息。
　　就这么拍了一上午，午饭时间，赵愈的两个男助理搬着一箱的热奶茶和点心，送给工作人员。
　　严然啃着饭团，咕哝道：“大明星还挺贴心的。”
　　许一珠：“咽下去再说话。”
　　“哦。”
　　南穗安静坐在一边，低头看着手机，许一珠挑了挑眉，走过去瞅了瞅：“你也失眠？”
　　“嗯？”南穗回神：“是有点。”
　　“那我可以把我的药分给你一点，你需要吗，但是得自己煎。”
　　组里成员说的话果然是真的，许一珠很贴心。
　　南穗想了想，不知道路绫什么体质，喝不喝的惯中药。
　　不敢替她拿主意，南穗犹豫着。
　　….
　　….
　　直到临近傍晚，拍摄工作才彻底结束。
　　中途一群人从海边外景转到了室内摄影棚，来回换了几套服装，耳边一直是摁快门的声音。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圈里工作，几人的态度都极其严谨，结束后，杂志社有个小姑娘请求赵愈签名。
　　许一珠看着两人，挑眉：“你俩不过去要一个吗，她脾气很好的。”
　　严然眨眼：“不了。”
　　南穗摇摇头，弯唇：“我不追星。”
　　许一珠：“……”
　　觉得两人都挺奇奇怪怪的。
　　默了半晌，注意到旁边严然瞅着她欲言又止，许一珠看着她：“有话要说？”
　　“嗯…..就是…非要签名的话，组长你给我个签名就行了。”严然支支吾吾道。
　　南穗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
　　“我给你签名干嘛，在咸鱼又卖不了钱，拿去当厕纸啊？”
　　“……”严然憋出句：“你不要这么贬低自己。”
　　-
　　结束工作后，许一珠坚持要把两人送回家，先把严然送了回去，南穗在手机上找路绫确定位置。
　　不一会儿，路绫发了个位置定位。
　　南穗把小区名字报给许一珠，许一珠透过后视镜瞧了她一眼：“南穗，你家挺有钱的。”
　　“这个小区房子是很贵吗？”
　　“不是很贵，这就是富人区，新海最贵的楼盘，你确定你家住这儿吗？”
　　南穗没瞒着：“我找个朋友。”
　　许一珠没再说话。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许一珠说：“这里得登记才能进去，我就停在这儿，你自己进去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组长。”南穗下了车，弯腰对着车窗弯了弯唇：“还有药，也谢谢了。”
　　“不用客气，本来我就不想喝。”许一珠顿了顿，从驾驶座上下来，站在车旁说：“对了，明天是周末，有没有时间我们小组聚个餐。”
　　“没问题。”
　　“那好，”许一珠勾唇：“那我定时间，在群里通知。”
　　南穗点了点头，说了句拜拜。
　　目送着车子走远。
　　南穗转身，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站着女人，那人长身玉立，气质泠泠清清。
　　昏暗的傍晚，像一抹遗世独立的幽影。
　　察觉到南穗直勾勾看过来。
　　她极浅地弯了下唇角。


第12章 
　　没有丝毫犹豫，南穗径直朝她小跑过去。
　　“路老师，你怎么在这？”她语调惊喜。
　　路绫眼睫微垂，看着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温和：“你第一次来，担心你认不得路。”
　　“那你是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
　　傍晚的风带着加剧的凉意，南穗走在她旁边，看着她仅穿了件薄薄的大衣。
　　“冷不冷啊？”她没忍住问。
　　“还好。”路绫双手插兜，慢慢踱步，不经意地问：“刚刚那个人，和你什么关系啊？”
　　“是我领导，姓许。”
　　“她对你不错，亲自送你回家。”
　　南穗点头，事无巨细跟她报备：“我们今天去海边工作，忙了一整天，海边的风还挺冷的，许主管一忙完就把我们送回来了。”
　　顿了顿，南穗补充：“其实这里跟她家不太顺路，担心我不安全，还是亲自把我送到这。”
　　“谢人家了吗？”路绫随口问。
　　“谢了。”
　　跟着她一路走，刷卡上楼，到某栋住宅前，路绫输入了密码，开门进去。
　　即便朴宁早就告知过路绫的贵重身份，对她的富豪程度已经有了充分的想象，踏进去那一刻，依旧被小小震撼了下。
　　六百多平的一线江景房，两梯一户，所有家具都是国际大牌，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到绝美的海景，白灰色调为主，客厅里有两个五层高的玻璃酒柜，每层放满了洋酒。
　　没有过多打量，南穗收回视线。
　　接过女人递来的拖鞋，换好后，余光注意到路绫把脱掉的大衣挂在玄关，只余一条白色长裙。
　　她踩着拖鞋，细白脚踝裸露着，身材窈窕纤细。
　　南穗看了几眼，挪开眼。
　　路绫：“工作一天了，先休息会儿吧，我现在还不饿。”
　　南穗哦哦了两声，顿了顿，坐在沙发上。
　　空气一时安静。
　　“要喝点什么？”
　　“…..水就好。”
　　路绫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看着小姑娘两手端着抿了口。
　　根本不需要路绫证明什么，就已经直观感受到两人的身份以及财力差距，即便察觉到她的视线，南穗也没有勇气回视。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香气拂过鼻尖，女人在她身旁坐下来，侧头柔柔看着她。
　　“小南穗，和我呆在一起，会让你很有压力吗？”
　　南穗忍不住看她，刚想说话。
　　“说实话，不要骗我。”路绫说。
　　南穗顿了顿，点头：“有一点。”
　　在她鼓励的目光下，南穗慢慢倾诉：“我听我室友介绍你，说你现在是个很厉害的人，你很有钱，也有受人敬仰的身份，如果我们从前没有认识，现在的我应该和你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所以呢？”路绫慢慢喝了口水。
　　“……”
　　“如果是身份给你带来的压力…..”路绫盯着清水荡起的涟漪，轻轻道：“你刚刚和领导相处看着就很自在。”
　　南穗：“……”
　　“路礼和我说过，你在她面前也很少紧张。”
　　“……”
　　“所以，就单单对我，是吗？”
　　一阵沉默。
　　南穗无地自容：“路老师我错了。”
　　“……”
　　“你别生气。”她和以前一样，揪着她的裙角轻轻晃了晃。
　　“我没生气，”路绫任由她抓着，神情一贯的温柔：“还需要喝水吗？”
　　…
　　…
　　趁着休息的时间，南穗再次打量了下这个豪宅。
　　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房子过于整洁了。
　　家具、地板、玻璃门…..几乎都是一尘不染的状态，宽敞的客厅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小物件，能够一眼看出来主人是个洁癖。
　　而且有着很严重的洁癖。
　　意识到这点，南穗想起曾经她毫无怨言吃掉自己剩下的糖葫芦、喝了一半的饮料，甚至还包括用过的吸管。
　　“……”
　　南穗僵硬地扭过头，看着女人在水流下慢慢冲洗着杯子，洗了一遍又一遍……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洁癖这个习惯是后天养成的。
　　嗯，也只能这么想。
　　胡思乱想着，偷看的女人转过身，南穗瞬间正襟危坐，直到被轻喊了声名字，她故作疑惑嗯了声。
　　路绫指指身上溅到的水迹：“我去换身衣服。”
　　“好，”南穗忙不迭点头，看了眼时间：“路老师你饿了吗？”
　　“有点。”
　　“那我去给你做饭。”
　　卧室里，路绫换上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手机响起来，她系着纽扣随手接起。
　　是母亲的电话，在询问她为什么没有在医院，她简单说明了下在家，并没有过多解释。
　　“是最近太累了吗，累的话可以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医院这边先不用操心。”
　　“明天我会去上班。”
　　“不需要勉强，听说你最近失眠，有空去看看医生，疲劳过度的话，做手术也是对病人的不负责。”
　　路绫动作微顿，安静了下：“我知道了。”
　　几秒后，那边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说：“过几天好像是你小姨生日？我需要去国外出差一趟，你帮我带个生日礼物给她，顺便说句生日快乐。”
　　路绫：“好。”
　　“你小姨也想你了，前几天还跟我问过你来着。”
　　路绫弯了弯唇角：“我知道了。”
　　从卧室出去后，她走到厨房附近，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声响，循声看过去，油烟机微微作响，女孩子长发扎起来，拿着锅铲在搅拌。
　　弥漫的烟雾模糊了她的侧脸。
　　与几年前相比，小姑娘变高了一些，化着淡妆，唇色嫣红。
　　路绫又感到了口渴。
　　察觉到她的视线，南穗看了过来，随后推开玻璃门，对她说：“很快就好了，你先坐着等会儿。”
　　路绫点了下头。
　　南穗多看了她几秒，收回眼。
　　过了会儿，南穗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很简单家常的几道菜，没有弄得花里胡哨。
　　而且她也不会整。
　　南穗事先预警：“我吃食堂吃习惯了，很少做饭了，假期回家的时候才会做几顿…..应该不难吃，但肯定比不上餐厅厨师做的。”
　　路绫嗯了声，拉开椅子坐下。
　　她尝了两口，抬睫：“你不吃？”
　　闻言，南穗坐在她对面。
　　来之前，南穗想象过这顿饭或许会异常沉默，亦或者十分压抑，因为她没有圆滑的性格，实在不擅长如何与这些位高权重的人交流，路绫看着也不喜多言的模样。
　　即便她对自己如对待多年前的学生那般，如出一辙的态度，可南穗知道，还是会有变化的。
　　可这顿饭，仍然比想象中轻松许多。
　　路绫问了一些她高中时以及大学后的事情。
　　南穗会事无巨细跟她说。
　　她静静聆听着她没有参与过的时光。
　　吃完饭，南穗坐在沙发上回复微信消息，得知她此刻正在路绫家里，宿舍小群里滴滴叭叭响。
　　朴宁：【好想看看路医生的家】
　　朴宁：【我想知道她用什么品牌的家具，铺得什么颜色的地毯，喝水的水杯是马克杯还是玻璃杯，家里有没有小玩偶….这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你不会不愿意帮我满足吧？】
　　南穗：【你怎么跟个痴汉一样？】
　　朴宁：【啊啊啊啊啊好想魂穿你的身体】
　　朴宁：【我也好想和路医生单独相处！！！】
　　钟意：【你只会口嗨了】
　　钟意：【真要你单独见她，你怂得比谁都快】
　　朴宁：【你为什么说话总是这么刻薄】
　　朴宁：【盯/】
　　南穗看了眼厨房方向，确保没有被看着，偷偷拍了下面前的电视柜，发到了群里。
　　南穗：【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了@朴宁】
　　南穗：【太打击我们普通打工人了】
　　朴宁一副“我偶像就是超级无敌巨牛X”的神情，感叹她偶像医生水准顶尖水平，用的家具自然不能普普通通，挣得钱就是要花。
　　钟意：【她有另一半吗？】
　　南穗：【我哪知道，我们不熟】
　　钟意：【不熟去人家家里单独吃晚饭，还是晚上这么暧昧的时间？原来这叫做不熟啊，懂了懂了】
　　这！是什么话！
　　南穗觉得这两人都难以沟通，至于钟意的问题，其实在她刚进门时就已经开始思考了，按照她的观察，路绫家里空旷整洁，生活气息很淡，玄关鞋柜上都是女士鞋子，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
　　应该是单身。
　　朴宁：【路医生有钱有颜，她是不会谈恋爱的，更不会结婚，我猜她应该是和其他名流大佬一样，没有对象但有床伴，现在有钱人都这样子，既有新鲜感又能解决生理需求，还能享受上位者的乐趣。】
　　朴宁：【不过我都是瞎猜哈，反正我是不会觉得她会结婚的，没道理去给别人当老婆伺候别人了，她日后真官宣结婚，我才是彻底塌方了】
　　很快，钟意表示同意。
　　南穗看着她们的炸裂发言，不由幻想了下路绫当金主的画面，这时，窗外的一声雷响打断思绪。
　　紧接着，雨点重重地往下砸。
　　“下雨了？”南穗走到窗前看。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你没看吗？”
　　路绫说着，从厨房里出来，干净的纸巾细致擦着湿润的指尖，对她弯了下唇角。
　　“没有…..”南穗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十五分了，不知道这雨一时半会儿会不会停：“要不，我等雨停了再走？”
　　路绫表示没意见。
　　南穗透过落地窗看着模糊的城市，感觉雨越下越大，一点要停的迹象都没有，夹杂着轰隆雷声和几道闪电
　　她皱着一张脸，无声苦恼着，忽然意识到窗上倒映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路绫站在她身侧，柔声询问：“很着急回去？”
　　南穗一惊：“…..也没有特别急。”
　　“那不如今晚就在这里休息，这里房间很多。”
　　“我，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路绫笑了笑：“还是说，你觉得在这里留宿不安全？”
　　对上她微笑的脸，南穗心稍稍踏实下来，摇头：“怎么会，我只是怕给老师带来麻烦。”
　　“我没有这么觉得，”路绫指了指某个方向：“你睡那边那个房间怎么样，我待会儿给你收拾出来。”
　　“我随便对付一晚就好，不用麻烦老师。”
　　“我说了，我不觉得麻烦。”
　　南穗有眼色地闭嘴。
　　那个侧卧里的东西似乎很多，南穗安静站在一边，看着她不停地进进出出，搬出来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添了些新的小物件。
　　女人穿着柔软浅色的家居服，墨发散在瘦削的后背上，妖冶的眉眼透着无尽的耐心。
　　一点没有大佬的压迫感。
　　南穗怔怔看着她忙来忙去。
　　莫名涌起一股…..她是自己老婆…..的错觉。
　　意识到这点，她狠狠唾弃了下自己。
　　又没喝酒。
　　做什么白日梦。


第13章 
　　南穗去侧卧里洗了个澡，换上她给的睡衣，洗完时间还很早，她来到客厅。
　　客厅沙发坐着个女人，她安安静静地，晕白的光照亮着她，察觉到动静，她从手机上抬眼。
　　路绫拍了拍身边位置，南穗没有犹豫，坐了过去。
　　她身上是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沐浴露气息，微湿的长发垂在胸前，脸颊泛着水汽。
　　窗外的暴雨无休无止。
　　路绫开口：“肩膀疼吗？”
　　“不疼，我又没挨到雨。”
　　“那就好。”
　　顿了顿，南穗提起今日来的目的：“路老师，那个网红公司邀请我签约，你觉得我要不要去？”
　　闻言，路绫歪头：“你不是早就有主意了吗？”
　　南穗心底震惊了下，面上不动声色：“我当然是没有主意，才来请教你的。”
　　“是吗？”路绫短暂地笑了一下，随即收敛笑意，认真思索的模样：“那种小公司，承诺给你的无非是资源和高收益，但他们往往都很吝啬，除非你乖乖听话，也只能勉强收到承诺的一半，所以你签约后，等待的不一定会是坦途，也可能是囚笼。”
　　“你现在刚出社会，受到这些诱惑很正常，我很高兴你会来问我这些。”
　　她端坐在沙发上，浓艳的眉眼恬静温柔，以年长者的语气，对她谆谆教导。
　　仿佛浑然不觉。
　　对南穗而言，自己才是她面临最大的诱惑。
　　不敢将视线多停留在她身上，南穗收回眼，受教的模样：“我知道了，路老师。”
　　她拿出手机，放着路绫的面把公司人事删除，就在这时，许一珠的电话打进来。
　　接起之后，是在说周末团建的地点，南穗应着，余光里路绫低头看着手机。
　　察觉到她点开个视频，南穗不经意一瞥，话语卡壳了：“……”
　　电话里，许一珠问：“听到了吗，新海湿地公园，下午三点，别迟到了。”
　　南穗眼神定格在路绫手机屏幕上，没应声。
　　她前几天拍的视频，此刻就在小声播放。
　　路绫撑着脸颊，看得很认真。
　　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个视频！！！
　　巨大的羞耻冒出头，南穗动了动唇：“老师…..”
　　路绫看过来，微挑眉，表示疑惑。
　　许一珠：“什么老师？”
　　南穗抿了抿唇，语速极快地说了句“组长我知道了明天会准时过去的”，随即挂断电话，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机，想去拿回来。
　　路绫反应极快地抬了下手。
　　羞耻和窘迫感席卷了她，根本没有顾及礼节和规矩，她倾身想去拿，路绫换了只手拿着。
　　“拍得很好看，为什么不让看？”
　　“你别看了…..”
　　…
　　…
　　最后莫名其妙演变成，南穗整个人紧贴着她，手向前伸，却还是够不到，氛围忽然寂静下来，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迟缓地低下眼。
　　路绫被她压着一侧身子，也没恼怒，一双笑眼轻轻弯起：“胆子大了。”
　　“……”
　　“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
　　凌晨两点，南穗在床上睡不着。
　　脑海里都是自己不久前狗胆包天的画面，以及一些当时未注意到、现在回想起又极为清晰的细节。
　　两人都穿着轻便的睡衣，单薄的衣料隔不住一些暧昧的触感。
　　如果她没记错，她的指尖，似乎划过了路绫的腰。
　　“……”
　　南穗捂着发烫的脸颊，转了个身。
　　“唉…..”她长长叹了口气。
　　为自己今晚的越界举动感到无比后悔，也希望路绫不会后悔留她住宿。
　　由于昨晚失眠，隔天她早上九点才醒，本以为路绫去医院上班，没料到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除她之外，客厅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见她洗漱好出来，沈姨笑呵呵道：“小姑娘睡醒啦？”
　　南穗拘谨站在原地，勉强笑了下。
　　“饿吗，沈姨做了早饭。”路绫说。
　　见状，南穗心稍安，点头：“好。”
　　沈姨厨艺一绝，简单的早饭也能做出不同的花样，中西餐都做了一份。
　　把冒着热气的早饭放在她面前，沈姨目光看着她，感到好奇，但也没说什么。
　　南穗慢吞吞咬着生煎，注意到路绫放松靠在沙发上，问：“路老师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休息。”
　　“可我记得你之前周六也要上班。”
　　“我不想上班，没人会逼迫我。”她微微一笑，直白地表示：“我职位很高的。”
　　那确实高。
　　南穗不再多言。
　　继续休息了一会儿，准备打道回府，昨夜的暴雨已经停歇，天光灿烂。
　　路绫表示送她回去，等待她换衣服的期间，门铃被摁响了几声。
　　南穗自觉去开门，门外站着赵愈。
　　对方面带笑容，见到她愣了下，很快恢复一贯清冷的模样：“你是谁？”
　　南穗顿了顿：“赵老师，你找路老师有事吗？”
　　说话间，她主动让开点身侧，赵愈没有进去，往里面瞧了一眼：“路绫在家吗？”
　　“在家。”
　　“你是她什么人？”
　　南穗刚要回答，后边有了点声响，她回头看，路绫从衣帽间里出来。
　　她换了件浅蓝色衬衫和长裤，衬衫的飘带坠在一侧，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赵愈，有事吗？”
　　赵愈眸光在她身上定格几秒，露出笑容：“我记得我有双高跟鞋在这里，过几天需要出席红毯，大概会用到。”
　　闻言，路绫眸光下落：“脚伤好了？”
　　“好多了。”
　　路绫走到南穗旁边，拉开玄关的某个柜子，从里面拿出双高跟鞋：“沈姨，帮忙拿个袋子。”
　　很快，沈姨把高跟鞋包装好，递给赵愈，赵愈道了声谢，没立刻走：“对了，我家小妹在你医院里实习，听她讲，前些时间你帮她解围了，替她说声谢谢。”
　　“你家小妹叫什么？”
　　“赵怡和。”
　　路绫扣上衬衫袖扣，回忆起这个名字，弯唇：“客气了，本来就该做的。”
　　赵愈最后再看了眼南穗，没有多问，稍稍颔首，拎着高跟鞋离开。
　　关上门，路绫简短解释：“她也住在这里，和我是邻居。”
　　南穗会意，点点头。
　　临走前，她鬼使神差看了眼玄关。
　　昨天她还傻呼呼的以为，路绫家里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今天就被狠狠打了脸。
　　回想了下赵愈的外表和穿搭，除了气质清冷点，其余似乎都和路绫没有多大差别。就算家里有关于赵愈的东西，外人也不会一眼就能看出来。
　　回宿舍的路上，路绫有电话进来，注意到备注是赵愈，她接起。
　　那头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嗓音晴朗，带着点小心翼翼：“谢谢路老师那天帮我处理难缠的病患，听说路老师您最近失眠，我买了个睡枕，希望对你有点帮助。”
　　路绫淡淡：“不用客气。”
　　那头切换成赵愈的声音，她笑了笑：“我请你吃个饭吧，我和青禾宴老板很熟，让她帮你设计一份治疗失眠的药膳怎么样？”
　　“还有这种东西吗？”
　　“当然可以有。”
　　良久，路绫说：“有空再说吧。”
　　“好。”
　　挂断电话后，车内恢复一片安静。
　　南穗侧头看着车窗外的车流，有些困惑，随即又了然。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大学门口，南穗向她道了个别，即将拉开车门离开，忽然被路绫叫住：“小南穗？”
　　她侧头看，对上路绫微挑的眼眸。
　　“你下午不是要去湿地公园团建吗，你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那会儿可能会下小雨。”
　　南穗愣了下，点头：“我知道了。”
　　“我从家里带了条围巾，在医院大概用不上，你可以带走。”
　　闻言，南穗顺着她的指示看向后座那个小袋子，扒着门把手的指尖缓缓收紧，她露出温良无害的笑容：“谢谢老师，我宿舍里有很多围巾，就先不借用了。”
　　“那我就先走啦！谢谢老师的招待，老师回去也要注意安全！”
　　说完，南穗干净利落下了车。
　　没去刻意等待她的回应，南穗加快速度回去，宿舍里朴宁和钟意都在，注意到她回来，扬起唇角揶揄道：“终于回来啦，和某个长辈待得怎么样，肯定被照顾得很好吧…..”
　　南穗没说什么，躺在床上休息。
　　看见她沉默把床帘拉上，朴宁看着钟意：“她怎么了？”
　　钟意耸肩：“我哪知道。”
　　-
　　下午三点前，南穗准时到了新海湿地公园。
　　在约定的地点那里，严然已经提前到了，正如路绫所说的那般，天气毫无预兆转阴，下起了濛濛小雨。
　　严然撑了个透明伞，看着南穗走过来，连忙把伞往她身边挪了挪：“我们还能烧烤野餐吗？”
　　“不知道。”南穗满脸无所谓。
　　她们站在原地等待了会儿，小组里的成员陆陆续续进来，许一珠是最晚到的，她扬了下唇，歉声道：“抱歉来晚了，我看下雨了，就临时买了几个帐篷。”
　　严然：“还是主管细心。”
　　“就别硬夸了，我看小朱也带了天幕。”
　　被喊到的小朱笑着点了点头。
　　野餐计划没有受影响，几人找了块视野良好的空地，现场扎起了帐篷和烧烤架。
　　南穗仍然和严然合作，两人合作多了也有一定的默契，扎帐篷的效率很高。
　　严然试着晃了晃，看见帐篷稳稳牢固，笑道：“咱们真厉害，谁能想到我之前是手残党呢。”
　　南穗漫不经心应了声。
　　严然看向她，此刻南穗坐在随身携带的小马扎上休息，她穿了件棕色大衣，长发扎成了短短的发髻，灰色鸭舌帽掩住了她的眉眼。
　　除此之外，还戴了个蓝色的围巾。
　　眼前是濛濛的细雨，她望着细雨发呆。
　　严然弯腰，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南穗神色没有变化，看向她，忽然说：“许主管好像对谁都很好。”
　　“是啊。”严然说。
　　“你不会生气吗？”
　　“我？我生什么气？”严然不解道。
　　“……”
　　严然坐在她旁边，沉吟了几秒，说：“她对谁都很好，是因为她本来就很好，好性格、好教养、还有好外貌，所以才会招人喜欢。”
　　“是啊，”南穗从她脸上收回视线，继续望着细雨，喃喃道：“我们都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双更，夸我


第14章 
　　话音落下，严然也沉默了。
　　雨下得不是很大，水滴慢慢坠在地面上，如眼泪般，模糊了一小片视野。
　　严然偏头看着小组里另外几个人，此刻他们正在弄着烧烤架和炭火，许一珠在旁边帮忙。
　　没人注意到她们，严然放心地躲懒，看着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从她认识南穗开始，女生一直都是笑眼弯弯的模样。
　　极少有这种忧郁难过的时刻。
　　南穗保持安静，没说话。
　　严然抿了抿唇，她不擅长说些漂亮话，这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安慰，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她旁边，默默陪伴着。
　　希望她可以心情好一点。
　　微凉的风吹过来，余光里南穗低了低头，半张脸颊陷在围巾里面。
　　蓝色围巾衬得她肌肤极白，睫毛密长。
　　南穗不知道的是，严然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身上乐观明媚的气质吸引，无忧无虑的，仿佛拥有着世间的一切幸福。
　　严然和她是截然相反的性格，心底里却很羡慕她，也希望成为她这样的人。
　　但是，再乐观积极的人，也会被一些事情烦恼。
　　严然想不通她会为什么伤心。
　　大概是个脾气极好、极温柔的人，对南穗而言非常重要，只是南穗在对方心里没有同等重要的位置。
　　而对方对她的一切好，只是出于基本的做人礼貌。
　　严然代入了下南穗，也觉得呼吸艰难。
　　恰好天幕支了起来，小朱把桌椅摆放好，严然迫切转移她注意力：“我们去把东西放上去吧。”
　　野营团建每个人都带了点东西，吃喝这种物品基本都包在几个女生身上，看着她们从包里拿出很多东西，桌子都放不下。
　　小朱把毯子铺在帐篷下。
　　剩下的东西放在上面，许一珠看了看，水果零食扑克牌应有尽有。
　　许一珠招呼几人集齐，开始吃吃喝喝，严然默默递给南穗一块蛋糕。
　　严然：“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南穗对她弯了弯唇角。
　　戴围巾吃东西不方便，她解开，叠好后放在帐篷下的垫子上，里面是个低领的内搭，挺翘的锁骨暴露在视野里。
　　许一珠瞅见，笑：“南穗，你很瘦。”
　　“我感觉我实习后变胖了。”
　　“你这叫胖的话，就没有瘦人了。”许一珠说。
　　南穗慢慢吃了口蛋糕，点点头。
　　彼此间都很熟了，几人也没有拘谨或者害羞，大大方方谈着最近的生活。
　　是轻松、愉快的氛围。
　　南穗低落的心情微微扬起点，跟着她们一块儿玩了几把斗地主，她主动去烧烤架前帮忙烤肉。
　　原先负责烧烤的人跟她替换，南穗没亲自烤过，又喊了严然一块来监督。
　　撒好调料，给她拿了一串。
　　严然尝了下：“可以了。”
　　说完她拿去给别人，南穗在架子上放上新的。
　　换了几块炭火，又准备了新鲜的烤串，严然再次跑完腿后，看着她笑了：“你脸上怎么了？”
　　南穗：“沾上灰了？”
　　“是啊，还挺可爱。”
　　“那你给我拍一张。”
　　严然憋着笑给她拍完，又说：“你大衣衣角也脏了。”
　　“没关系，不值钱。”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她们一块呆到了晚上，雨水洗刷过的天空，头顶的星星璀璨。
　　严然给星空拍完照，发现南穗低头看手机，她凑过去，咦了声：“你喜欢赵愈啊？”
　　南穗唔了声：“算吧，想了解了解。”
　　“我知道了，线下工作近距离接触过，发现她礼貌又敬业，粉上了对不对，那当初你怎么不找她要签名？”
　　南穗敷衍道：“忘了。”
　　“没事，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南穗懵了下：“什么？”
　　“她是我们美妆新品系列代言人，组长刚刚透露给我的，”说话间，注意到许一珠过来，严然笑了下：“是吧主管？”
　　许一珠拿起颗葡萄：“是啊，过几天来拍广告片。”
　　南穗：“……”
　　“既然你对她感兴趣，那到时候你代表咱们品牌去监督拍摄呗，反正你都去过一次了，也不介意多一次吧。”
　　南穗噎了下：“就我一个人吗？”
　　许一珠左右看看：“我找小朱陪着你？”
　　“不用了！”南穗忙摆手：“我一个人就行！！”
　　-
　　结束野餐后，回到宿舍已经晚上十点钟，南穗洗漱好，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包中药。
　　这药需要自己煎，其实路绫家里的厨房什么锅碗瓢盆都有，也有煎中药的罐罐。她可能不需要，亦或者体质问题，南穗没有贸贸然给她。
　　她把药放进储物柜里，没再动。
　　躺在床上，她把今天拍的照片简单修了个滤镜，尽数发到了朋友圈。
　　没去看朋友圈什么反应，她阖眼入睡。
　　…
　　…
　　新海市一家高级疗养院。
　　明亮的房间里，路向云闲闲翻了页书，又瞅了瞅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人，疑惑道：“你陪我一天了，不回家吗？”
　　“我难得有时间来陪你，你现在就嫌弃我了？”路绫看着她：“我妈给我放了几天假，要我陪你过生日。”
　　路向云：“我生日不是还有好几天？”
　　“你生日想要什么？”
　　“这不得你自己想吗，问我这个寿星干什么，”路西云猜测道：“你妈才不舍得给你放那么长时间假 ，我猜明天就有一个急诊电话把你喊回去。”
　　说话间，路向云养的猫大摇大摆走过来，想要跳到路绫腿上，路向云立即向它招手：“小白，来这里，别去招惹那个死洁癖。”
　　小白没听，朝着路绫轻快一跃。
　　被路绫接住，随即单手拎着它柔软的后颈，瞅着它白白软糯的脸：“它就是被你宠坏了。”
　　路绫起身，把猫放在路向云腿上，看着路向云笑着安抚受惊的它，意味不明道：“对它好，它也不乖。”
　　“你对一只猫发什么脾气，”路向云呼噜它柔软的毛，抬眼：“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我让护工给你收拾个房间。”
　　随即，路向云推动轮椅，给护工打个电话。
　　“我去洗个手。”路绫说。
　　“去吧去吧。”
　　指尖在水流下反复冲刷，确保把猫的气息洗掉后，路绫离开洗手间，走到外面。
　　夜幕降临，疗养院里氛围静谧。
　　她找到个摇晃的长椅，坐下，抽出手机看了看。
　　看到了南穗发的朋友圈。
　　都是今天野餐的照片，有几张很丰富的食物照片，其余都是她们的自拍。
　　有好几张，南穗和一个年轻女孩的贴脸照，有张他们的大合照，南穗弯腰在烧烤架前忙碌的偷拍，中间那张，是张南穗脸颊染上灰的实况。
　　能听到另一个女声：“好可爱。”
　　现场下了雨，她没有听她的话，戴着围巾。
　　她拒绝了自己的好意。
　　天地广阔，她慢慢长大，慢慢认识了新的人，再也不是，当初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那个女孩。
　　路绫脑海里闪过每次到她家前，楼上窗户前一闪而过的小小身影。
　　握着手机的指尖一寸寸收紧。
　　带着徐徐凉意的晚风吹拂起她的一缕长发，昏黄的路边小夜灯，照在她满是冷意的眉眼上。
　　…
　　…
　　路绫在疗养院休息了一晚，翌日，陪着路向云一块用了顿早餐。
　　路向云想出去看看自己种的菜田，她推着她走到那边，路向云坐在轮椅上，弯腰拿着铲子翻了翻土，看着她笨拙的动作，路绫说：“让护工来就好。”
　　“这哪能一样呢。”路向云嘟哝：“等它们长好了，我让护工送点到你家里。”
　　路绫：“你自己吃吧。”
　　“你敢嫌弃我种的菜？”
　　“……”
　　真是越老脾气越大。
　　耐心等她巡视完这一亩三分地，路绫推着她，沿着石板小道慢慢走，路向云叹气：“我早就看腻这儿的风景了。”
　　“那我给你修个湖，再种点漂亮的花？”
　　“好啊，反正你有的是钱，”路向云说：“听你妈说你失眠蛮严重，有个护工会按摩，昨晚忘记跟你说了。”
　　路绫：“没事，我用不着。”
　　“你这洁癖是病吧，别人碰你一下都不行？”
　　“…….”
　　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路向云向后瞅了她几眼，欲言又止。
　　路绫挑眉：“想说什么？”
　　“那女孩最近咋样，我想看看。”
　　“还是老样子，积极阳光，热爱生活。”
　　“你让我看看嘛。”
　　“……”路绫调出南穗朋友圈的照片，放在她眼前：“看吧。”
　　路向云每张看得很慢，脸上带着一种老母亲似的微笑：“怎么越长越漂亮了，有没有对象啊？”
　　“我不知道。”
　　听着她冷漠的语气，路向云啧了声：“你不是跟她很熟吗，你问问她。”
　　“有没有对象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她现在找到工作了，将来要结婚生孩子，有个自己的家庭，这些重大的时刻，我肯定是不能错过的。”
　　“那你自己问吧。”
　　“我不行，”路向云忙把手机递给她：“你帮我问吧，她从来都不认识我，都是你替我跟她交流的。”
　　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神，路绫轻叹了口气，看她：“我怎么问，直接问太冒昧了。”
　　“也不用问啊，你们就日常聊天，看看她在干什么，我挺想听听她的声音。”
　　“…….”
　　宿舍里，南穗喝着从食堂带来的豆浆，打开电脑文档，按着导师的要求，苦着脸修改论文。
　　旁边的手机震动几下。
　　她拿起，漫不经心看了看。
　　路绫：【在干什么？】
　　路绫：【方便通话吗？】
　　南穗眼眸瞪大，思考了半晌，慢吞吞打字：【方便】
　　下一秒，路绫的语音电话打过来。
　　宿舍里没人，南穗仍然戴上了耳机，接通后，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南穗犹疑道：“路老师？”
　　路绫低眸看了眼路向云，无奈道：“今天周日，在学校还是在上班？”
　　“在学校，改毕业论文。”
　　路绫嗯了声：“困难吗？”
　　“还好。”
　　安静了一会儿。
　　两人谁都没挂电话，路向云拧了下路绫的腿，路绫看着她，想了想说：“过几天家里长辈生日，有空一块陪我挑个生日礼物？”
　　“我吗？”南穗犹豫道：“什么时候？”
　　“下周四。”
　　“我那天有工作，可能去不了。”
　　路绫唇角一点一点平直，半晌，她淡淡嗯了声：“那就算了，不打扰了。”
　　挂断电话，路绫对上路向云的视线。
　　路向云尴尬地推了两下轮椅，咕咕哝哝：“我又没说让她给我礼物，你不要去麻烦人家小姑娘。”
　　“是，那我这就把她删掉？”
　　“随便你。”路向云负气向前走。
　　轮椅的速度加快，路绫快走抓住，控制着速度，她笑了一声，柔声哄着：“好了小姨，别失望了。”
　　“等她变得再乖一点，我再让她过来见你。”


第15章 
　　南穗看着回归安静的聊天框。
　　不过是拒绝了普通的一次见面而已，不需要有任何压力，南穗把手机放在旁边，视线再次看向电脑上的论文。
　　她敲了几个字，再慢慢删掉。
　　脑海里反复都是刚才路绫冷淡的语气。
　　她是不是，让路绫失望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买个生日礼物而已，就算没有她，路绫也有很多个候选，又不是非她不可。
　　南穗抿了抿唇，垂下脑袋，额头抵着桌面。
　　真烦人。
　　-
　　剩下几天时间，路绫没再发任何消息，南穗发的朋友圈也没有再点过赞。
　　她不想把思绪全都挂在一个人身上，集中精神上课和工作。
　　周三中午，小组照例一块去吃午饭，许一珠也在，下电梯时，路礼跟着她们一趟。
　　南穗站在角落，电梯里一片死寂，出去后，路礼想了想，喊住了她：“南穗。”
　　南穗看向她：“路总，有事吗？”
　　“你们是要出去吃饭？”
　　许一珠点头：“是，路总你要帮忙带一份吗？”
　　“不需要，”路礼对着南穗说：“下午上班后，你去趟新海医学中心，把我的胃药拿回来。”
　　现在的总裁多多少少都有点儿胃病，南穗听着没什么意外，只是神色有点儿不情愿。
　　没有顾及到对方的身份，她弯了下唇，毫无情商地说：“路总，必须要我去吗？”
　　“你不是都去过一趟了，一回生二回熟，还是找路绫就好。”路礼挺有耐心地说。
　　南穗还想说些什么，许一珠偷偷拧了下她的腰，替她应承下来：“好的路总，下午我把她的工作调整一下，让她有时间去帮你拿。”
　　路礼挑眉：“那就先这样，你们去吃饭吧。”
　　去到之前的那家面馆，许一珠给每人分了双筷子，对南穗说：“路总脾气挺大的，一言不合炒人是她爱干的事儿，她如果交代了你什么，只要不是太变态太过分，就尽量去做，别和她杠。”
　　严然点点头：“是这样的。”
　　“她今天脾气算挺好的了，不然在你第一句反驳她后，你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许一珠耐心说：“你要明白，你只是一个小实习生。”
　　“Surname最不缺的，就是实习生。”
　　“那些励志电视剧里，小人物靠着努力一步步往上爬到顶层，在现实中，万分之一的概率都不会有，现在的社会，很多人出生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命运，”许一珠说：“路家就是很典型的，上层人，每个领域都有他们家的人在发光。”
　　“路家都随母姓，她家的男人都是入赘的，路总有个表妹，就在新海医学中心当主治医师。”
　　南穗：“我知道。”
　　许一珠说：“你明白就好。”
　　严然点点头。
　　氛围僵硬了一瞬，很快重新活跃起来，听着许一珠聊着前几年路礼在公司的八卦，南穗拿出手机，点开路绫的聊天框。
　　要不要提前跟她说一声？
　　顿了顿，她重新收起手机。
　　…
　　…
　　下午分配给她的工作几乎没有，南穗在工位上磨蹭了半晌，最终认命般打车去了医院。
　　来过一次，不需要费力找寻就到了心外科所在的大楼，上了三楼，南穗照例去了护士台。
　　那边只有一个护士，似是还记得她，对她态度很温和：“路医生现在在忙，稍等我打个电话。”
　　打完电话，没多久，护士说：“你可以去消化内科找肖敏医生，路总要的药在她那里。”
　　南穗道了声谢。
　　见她没走，护士提醒：“消化内科在前边那栋楼，二层。”
　　“谢谢，”南穗说完，神色犹豫，没忍住问：“路医生平时经常这么忙吗？”
　　“那当然啦，路医生是我们心外科，不对，是整个医院的顶梁柱，她平时忙于手术查房，有些媒体上的宣传也要她来，一年到头没几天休息日子。”
　　小护士瞅着她，笑了笑：“我看你跟路医生挺熟的，还叫她路老师，敢情不是医院里的同行？”
　　南穗：“我不是医学院的。”
　　“噢，这样啊，”小护士问：“我还以为是医院里的医学生，他们都爱喊她老师。”
　　“她现在在手术室？”
　　“刚刚有个满身是血的人推进icu，手术刚开没多久。”
　　“……”
　　南穗低了低头，将心里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压下去，对她笑了笑：“她出来后，麻烦你能告诉她，我在下边的石凳等着她吗？”
　　“估计要等两三个小时呢。”
　　“没关系。”
　　取完药后，南穗坐在个干净的石凳上，搜索了下心外科，发现这个科室是最累、急诊最多、待命时间最长的，而且这个科室里，女医师算是珍奇物种，因为她们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路绫离开自己的生活后，她一味地想去追寻她的痕迹。
　　重逢之后，她也一味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
　　高兴的、快乐的、忧伤的。
　　见到她后，她惊喜。
　　发现她对自己一如多年前那般，她开心。
　　知晓到她现在高不可攀的身份时，她小心翼翼。
　　从来没想过路绫的感受。
　　她上学辛不辛苦，工作累不累，这么多年过得好不好。
　　最简单的，近在咫尺的问题。
　　失眠有没有好一点，每晚还是睡不着吗？
　　她都没有问过。
　　她的同事、邻居、长辈和晚辈，都会对她投来关心的问候，而她一句也没有。
　　甚至还在想，怎么才能默不作声远离她。
　　是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本来就是耀眼夺目、始终站在云端的人，本该就是被人仰望的，别人的爱慕与靠近，她或许早已司空见惯。
　　也或许早就看透了她。
　　只是出于对小辈的礼貌，才会允许她笨拙的靠近，没有当面戳破她。
　　是她不知好歹，耍小孩脾气。
　　…
　　…
　　路绫从大楼出来，循着刚才小护士给的指示，在某个石凳前看到了南穗。
　　她穿了件深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露出浅色衬衫的衣领，浅茶色的长发微微飘扬，坐在一棵柏树下面的石凳上，微垂着头，盯着脚尖。
　　路绫走到她面前。
　　南穗迟钝地抬起头，看着她。
　　路绫弯唇：“听说你找我有事？”
　　南穗眨眼，无意识晃了晃手边的药品：“我来给路总拿药。”
　　“这不都拿到了？”
　　言外之意，还有别的事？
　　南穗仰头：“顺便来看看你。”
　　“等了多久？”
　　“不久，本来就是来摸摸鱼。”
　　路绫点了点头，看了眼附近的行人：“那你继续呆着，我还有报告要写。”
　　刚转身，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路绫顿了顿，回头疑惑看着她。
　　仿佛用尽了毕生所有的勇气，南穗仰头，没躲避她的视线：“我会尽快把工作处理好，你那天问我的问题，还奏效吗？”
　　路绫：“什么问题？”
　　“就….你问我有没有空陪你去买礼物。”
　　路绫似是想起了，唇角轻弯：“又有空了？”
　　“有空，”南穗小鸡啄米式点头，指尖顺着细白手腕轻轻下滑，牵住了她的指尖，晃了晃：“可以吗？”
　　在外面坐了很久，她的指尖都是凉的。
　　路绫低眼，看着她胆大包天的动作，接着看向小姑娘忐忑不安的脸。
　　几秒后，她淡道：“可以。”
　　南穗不禁笑起来，后知后觉收回手，瞅了她一眼：“那就说好了。”
　　“嗯。”
　　…
　　…
　　Surname作为大型美妆集团，有长期固定的摄影棚，合作的摄影师都是行业内顶尖高手，这次负责代言广告片的摄影师依然是上次杂志合作的那位。
　　南穗坐公司的车到达摄影棚门口，抬头看了一圈，慢慢走进去。
　　早上八点，里边儿寥寥几个人，似乎都是道具组的成员，在摆弄现场器械和检查摄像仪器。
　　摄影师苏极躺在现场的一个躺椅上，宽大的海滩帽盖住了她的下巴。似乎是昨晚睡眠不佳，她闭着眼睛，现场吵闹的声音都没闹醒她。
　　南穗走到她身边，她睁眼，南穗自我介绍了下，苏极问：“下午才开拍，你到的挺早。”
　　南穗：“我想先来看看。”
　　“怕我们消极怠工？”
　　“当然不是，我来学习。”
　　当初苏极拍摄杂志大片时，她现场观摩着，觉得在摄影这块自己和专业大佬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就想着多看看大佬线下工作的真实状态。
　　苏极看了看她账号里的视频和照片，点评道：“很有特色，不是千篇一律大众化那种，挺好的，你是摄影专业的吗？”
　　“不是。”
　　“那蛮不错的。”
　　点评完，苏极把手机还给她。
　　过了会儿，苏极说：“怎么你现在的工作，和你喜欢做的事，跟你专业都一点不搭边呢？”
　　南穗坐在她旁边：“我专业乱选的。”
　　“你喜欢摄影剪辑？”
　　“也不能说喜欢。”
　　“怎么说？”
　　现场黑色幕布缓缓升起来，灯光师半蹲身子调整，服装师推着一小车衣服从她们身边经过，南穗对她笑了下：“就想记录一下，没别的原因。”
　　苏极点头，想了想，把自己工作室名片递给她。
　　“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南穗接过，道了声谢。
　　下午两点，赵愈和其团队一行人来到拍摄场地，对众人打了声招呼，看到南穗那一瞬，顿了顿，随即朝她轻轻颔首。
　　服化做了半个小时，从化妆间出来，和导演定了下流程和台词，就准备拍摄。
　　现场架了不少机位。
　　苏极将镜头对准赵愈，拍了几个分镜。
　　中途休息时，赵愈随便坐在了木箱上，没有一点偶像包袱，南穗站在导演旁边，看着刚才的片子，确保没什么问题，被人喊了声。
　　她循声看，赵愈的助理看着她：“南老师，愈姐想找你聊聊天。”
　　南穗应了声，走到赵愈旁边：“赵老师？”
　　“又见面了。”
　　赵愈化着精致的妆，长发挽起来，柔和清雅的御姐形象。
　　她微微笑着：“上次走得匆忙，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南穗：“什么问题？”
　　“你和路绫，好像很熟？”
　　“赵老师，如果你很关心路老师的人际关系，你可以亲自去问她，如果你要问我的话，我只能说，她是我的长辈，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目前是这样，就算之后发生了什么，也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赵愈神情微顿，点头：“我明白了，刚才我的问题唐突到你，很抱歉。”
　　“没关系。”
　　一整个下午拍摄都很顺利。
　　随着导演最后的一声“卡”，工作顺利完成，所有人忙着收拾物品，吵闹嘈杂的棚里来了个人。
　　赵愈对着镜子缓慢卸掉耳环戒指，助理进来告诉她：“愈姐，路医生来了，就在门口。”
　　“路绫？”
　　“是啊，是来找你的吧。”
　　赵愈扬起个笑容，走出化妆间，一眼就看见了路绫。
　　她气质卓然，单单站着，就轻而易举攫取所有人的注意力，准备收工的苏极也忽然想打开相机给她拍几张。
　　不顾其余人探究好奇的视线，赵愈走在她旁边，挽了下耳旁碎发：“路医生，你终于看到我的消息了？”
　　路绫看向她，弯唇：“抱歉，每天给我发消息的人太多，你说什么了？”
　　“我说，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吗，你什么时候有空？”
　　路绫沉吟片刻，一时没应声。
　　赵愈：“那你今天来这是？”
　　“接小朋友下班。”
　　说着，路绫眼神示意了下不远处的南穗。
　　南穗这会儿正在跟导演和苏极说话，顺着苏极指的方向，她终于注意到了路绫，对两人抱歉地笑笑，小跑着过来。
　　赵愈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敛起。
　　“工作顺利吗？”路绫问。
　　“顺利。”
　　“没给赵老师添麻烦吧？”
　　“没有。”南穗笑。
　　路绫极浅地弯了下唇角，看着赵愈，求证的眼神，赵愈回神，勉强提提唇角：“没有添麻烦，她工作效率很高。”
　　“那就好。”
　　临走前，赵愈拉住了路绫的手腕，说：“我把药膳的配方送给沈姨了。”
　　路绫顿了顿，笑了笑：“谢谢你，沈姨做好的话，我会好好品尝的。”
　　….
　　…
　　车子向前行驶了一段路程。
　　路绫始终沉默着，眉尖轻轻蹙起来，半晌，她打着方向盘：“回我家吃饭怎么样？”
　　南穗看她，懵了下。
　　“沈姨厨艺很好，你不用担心。”
　　说着，车子调转了方向。
　　到达家门口，路绫回到卧室，脱掉上衣，洗了洗被抚摸过的手腕。


第16章 
　　几分钟后，路绫换了件白色的线衫。
　　南穗坐在沙发上，偏头看着她坐过来，俯身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
　　她嗅到了女人手上好闻的洗手液味。
　　想起不久前赵愈对她做过的举动，本以为她有洁癖，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严重到，沾染一点点气息都觉得难以忍受的程度。
　　南穗想起自己曾经盖着她的大衣午睡、夺手机时不小心扑倒她身上、甚至不久前，自己也做过比赵愈还张狂的举动。
　　难道自己每次离开后，她也会现在一样，换身衣服或者洗个澡吗？
　　想到此，南穗挪了挪身子，跟她保持距离。
　　路绫似乎没注意到，看了眼厨房的沈姨，她还在准备菜系：“是留在家里吃还是出去？”
　　“我都可以。”
　　“吃完我送你回去。”
　　“那个……不是去挑礼物吗？”
　　“现在有点晚了，”路绫指尖搭在腿上，漫不经心看着眼前的电视：“家里长辈喜静，不喜欢太贵重的礼物，心意到了就好。”
　　南穗：“所以？”
　　“所以我想做个蛋糕，送给她。”
　　南穗会意：“我知道了，老师你是因为洁癖的关系，自己做很困难，所以才拜托我是吗？”
　　路绫沉默一瞬。
　　南穗笑起来：“什么时候生日呀，我争取在生日之前做出来。”
　　“我们两个也……”
　　“当然不可以，你洁癖很严重，我一个人来就好，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看着她刻意和自己维持的距离，路绫动了动唇，最终应承下来，牵牵唇角：“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做好了送到这里？”
　　“好。”
　　客厅里只余电视上综艺的声响。
　　不一会儿，沈姨从厨房里出来，问她：“路医生，今天邻居赵小姐送了张药膳单子，冰箱里刚好都有这些材料，要不要做好尝一尝？”
　　“不用了，”路绫说：“沈姨你可以自己吃。”
　　“赵小姐说它对失眠有点帮助…..”
　　“到底谁才是医生？”路绫温温道：“我真的不需要，扔了吧。”
　　沈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余光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神色，路绫眉间轻轻挑起：“想说什么？”
　　“赵老师很关心你。”南穗说。
　　“她喜欢我，自然关心我。”
　　“……”
　　她就这么轻描淡写说出来别人还未表明的心意，南穗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赵愈名气在娱乐圈里中规中矩，路人缘很不错，总以温和淡雅的形象出现在荧幕上，线下和她近距离工作的这两回，也确实如粉丝夸捧的那般，温柔礼貌不耍大牌。
　　没有一点大明星的架子，就算对着南穗这种实习生，不仅没有刁难，还因为自己的冒犯和她道歉。
　　而且能看出来，她不是装出来的，是自内心散发的温润如玉的气质。
　　很容易吸引人的好感。
　　所以很多八卦贴都爆料，哪怕赵愈名气不如顶流，可圈内从不缺她的追求者。
　　仿佛丝毫不觉得，被赵愈这种大明星喜欢，是一件觉得荣幸的事，路绫歪头看着她：“你不是也看出来了吗？”
　　“我没有！”南穗忙说
　　路绫嗯了声。
　　“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很好的恋爱对象，很温柔，很会照顾人。”南穗思忖着说。
　　“可是，”路绫微笑着说：“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南穗沉默下来。
　　女人是一贯温柔的神色，吐出的话语凉薄到极致。
　　就算追求者是很多人心里的女神，她不喜欢，也丝毫不会怜惜对方的心意。
　　想起之前朴宁在群里对路绫的猜测，南穗看着她，试探地问询：“老师是不是已经谈恋爱了？”
　　“没有，”路绫淡淡道：“也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我听我舍友说，她的公司老板快三十了，也没有结婚谈恋爱，但是经常…会带人回家过夜。”
　　路绫眉尖轻蹙，看着她。
　　南穗维持镇定从容的表情。
　　半晌，路绫从她脸上收回视线，倾身拿过水杯，慢慢抿了口。
　　拙劣、小心翼翼的试探，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路绫想了想说：“是个好提议。”
　　“……”
　　“可以试试。”
　　欣赏着她来不及掩饰的震惊僵硬表情，路绫轻轻弯唇：“多运动确实可以缓解工作压力，对失眠也有帮助。”
　　“……”
　　“谢谢小南穗提醒。”
　　-
　　周末，挑了个朴宁也休息的下午，两人一道选了个烘培店准备自做蛋糕。
　　南穗厨艺水平一般，也极少做一些糕点甜品，朴宁在这方便比她擅长点。围上店里给的围裙，戴上手套，不需要店里人员帮忙，朴宁手把手教她。
　　得知是为了路医生，朴宁更是义不容辞的态度，帮忙给蛋糕进行了精巧的点缀。
　　几个小时后，两人打车来到路绫所在的小区。
　　这次没有人带着她们，南穗在保安大哥安静的注视下，给路绫打了个电话，接通之后，朴宁往她那边偏了偏耳朵。
　　“……”南穗简单说明了下。
　　挂断电话后。
　　朴宁啧啧道：“路医生真的好温柔。”
　　全程不到一分钟的通话，路绫说的话都没超过三句，不知道她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南穗：“你偶像滤镜太重了。”
　　“什么意思，”朴宁脸色一变，夸张地捂住嘴：“难道路医生私下什么都玩？”
　　“…….”
　　“不会吧，真的是这样吗？”
　　想起不久前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南穗扭头看向一边：“没有。”
　　她一片郁郁神色：“不过也快了。”
　　“……”朴宁不是很能理解。
　　南穗叹息了声，无比后悔自己说的那番话，本想着试探，没想到竟然是启迪。
　　根本不能想象路绫深夜带着各种床伴春风一度的场景，单是想象了下那人的轮廓，她就恨不得世界崩塌、末日降临、海啸入侵、龙卷风肆虐……心里的小人更是恨不得要跟那人大打一架。
　　不知道路绫会不会真的采纳她的“建议”。
　　在这种危急关头，南穗只能绝望地祈祷。
　　希望她洁癖再严重一点。
　　严重到，没有能力和别人亲昵，最好是连牵手都不行的那种程度。
　　-
　　沈姨得到消息乘电梯下来，把蛋糕交给她，寒暄了几句，两人去了附近的日料店。
　　等餐的间隙，南穗买了两杯奶茶，放到她面前：“这顿我请，谢谢你陪我来。”
　　“咱俩什么关系还说这些，”朴宁再度提起之前那个话题：“你说快了，什么叫快了？”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不能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南穗不知道怎么开口。
　　从出生到现在，她的感情经历匮乏到将近没有，唯一清晰感受过的心动，全是同一人带给她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可就在不久前，她说了一些错误的话，给了路绫错误的信号。
　　她不知道路绫是不是在故意逗她，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都会感到深深的难过和自责。
　　南穗喝了口甜饮，尽力使表情放松下来，慢慢说给朴宁听。
　　听完，朴宁若有所思点点头：“确实，路医生平时太忙于工作，失眠、精神衰弱倒是不稀奇，这么一想，路医生生活挺单调的，私生活丰富点也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吗？”南穗看她：“你不会滤镜破碎吗？”
　　“我偶像过得好就行，不要求她是圣人。”
　　注意到南穗沉默的神色，朴宁不解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说错话了，没关系的啊，她没有生气。”
　　“……我不怕她生气。”
　　“那你干嘛这幅鬼样子？不会不喜欢路医生那样吧，说实话，现在生活中洁身自好的人太少了，私下都是玩咖，酒吧里的常客，光是学生会里就一堆，例子我都举不过来，更何况路医生这种人生赢家了，再说了，就算路医生洁身自好也好，玩咖也好，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日料店里播放着二次元动漫的主题曲，她这一声轻轻的，朴宁没听清。
　　刚好这时店员端着新鲜的鹅肝饭和寿司过来，朴宁兴奋道：“不要纠结那么多啦，这个看着好好吃！”
　　“……”
　　-
　　沈姨拎着蛋糕回到客厅，想了想，给路绫打过去个电话，那边似乎在忙，没有立刻接。
　　她编辑了信息发过去。
　　好一会儿过去，路绫回复：【切一小块】
　　沈姨：【是留着自己吃吗？】
　　路绫：【不是，切一小块送给小姨】
　　“…….”
　　沈姨纳闷偏了下头，瞅着那个蛋糕。
　　她也学过西点烘培，那个蛋糕在她眼里做得比较粗糙，奶油不是很均匀，小熊造型的眼睛画得也很奇怪。
　　路绫：【麻烦沈姨把那一小块装起来，我现在让司机过去，你给他就好了】
　　沈姨：【好】
　　晚上十点多，路绫从医院里回来，沈姨原本在房间里休息，听到动静出来，询问：“加班到这么晚，我给你做点饭？”
　　“蛋糕呢？”路绫问。
　　闻言，沈姨从冰箱冷藏里拿出来，给她切了一小块：“不吃点别的了？”
　　“不用了，沈姨你去休息吧。”
　　客厅里重归安静。
　　路绫洗了个手，看着眼前简陋的蓝莓可可蛋糕，上面还放着几个不伦不类的小熊饼干，唇角轻轻弯起来，拿过来尝了一口。
　　一口一口慢慢吃完，她把剩余的蛋糕重新放进冰箱里，去浴室洗澡。
　　洗完，她坐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医生给她开的治疗失眠的药物。
　　难得滋生了点自然的困倦，她没喝，即将入睡时，电话铃声响起来。
　　路向云：“你怎么只给我一小块，把剩下的都给我吐出来。”
　　路绫脸陷在枕头里，浅浅笑了声：“干嘛要给你？”
　　“那是小姑娘亲手给我做的生日礼物。”
　　“是给我的。”
　　“？”
　　“她听得是我的话，当然由我来支配她的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
　　路向云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到无语。
　　…
　　…
　　路向云生日当天，路绫暂停工作，开车到了Surname总部，准备接路礼一块去疗养院。
　　她跟路礼的关系，公司前台小姑娘知晓，没有阻拦就让她上去了。
　　她的身影刚进入电梯，前台火速掏出手机，在群里八卦分享：【神仙姐姐来了！！】
　　【好多神仙姐姐，你说得哪一个？】
　　【当然是路医生！！啊啊啊啊这个坏女人，怎么这么久才来一趟，我真的要生气了！！！】
　　【？？？】
　　路绫径直去了路礼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在她办公室休息了几分钟后，随后两人一块下去。
　　下来的时候，路礼习惯性地巡视下员工工作状态，路绫顿了顿，选择跟着她一起。
　　电梯停在六楼。
　　就跟之前巡视过得无数次一样，路礼所经过的地方，就连空气都紧张起来。
　　办公氛围很浓厚，路绫在一群人头里精准看到了南穗。
　　她穿着衬衫马甲，柔软长发被夹在脑后，松散阳光的气质，旁边站着个女人，仿佛在教她一些东西，两人盯着电脑屏幕，说着话。
　　路绫认出来了，这是她曾经说过的那个对她很好的领导。
　　送她回家、教她东西、给予保护，鼓励地拍拍她的肩…..
　　南穗也对她笑了下。
　　和过去她们两人私下的相处毫无区别。
　　大概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南穗警惕了很多，两人站在她身侧，下一瞬她看了过来，客气喊了声路总，视线一滑，注意到旁边的路绫。
　　许一珠也看到了，站直身子打了声招呼。
　　路礼笑吟吟地，路绫视线掠过搭着南穗肩膀的那只手，轻轻颔首。
　　视野里两人走远，南穗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过桌上的茶包，追上两人：“路医生。”
　　路绫疑惑看过来。
　　“我买了点养生茶，听说对失眠有点帮助，你可以试试。”
　　见状，路礼挑眉，走到一边。
　　路绫安静了几秒，没有立刻接过，而是说：“脏了。”
　　“……哪里？”
　　随着她眼神示意，南穗看向自己一侧的肩。
　　“擦干净。”路绫说。
　　“……”南穗拿过口袋的纸巾，擦了擦。
作者有话说：
怀念写逗比人物的日子了，整篇文都特别逗，孟老师你说是不是….


第17章 
　　她们周围无人，所有人都克制八卦好奇的心思，假装专注地工作。
　　盯着她茫然敷衍的动作。
　　路绫伸出手，在她稍愣的眸光中，轻拂过她的肩，随即拿过那袋茶包：“谢谢了。”
　　听着她温柔礼貌的语气，南穗并没有松口气，壮着胆子继续问：“你不会转头也给扔了吧？”
　　“不会的。”她说。
　　两人离开之后，办公区氛围重新变得一片嘈杂，南穗回到自己工位上，若有所思。
　　反复想着刚才路绫的神色和语气。
　　她是生气了吗…..
　　莫名其妙的，虽然刚才女人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就连眉间都没皱一下，可她就是无端觉得，刚刚路绫似乎是不开心的。
　　尤其她要求自己擦干净时。
　　后背无端感受到的一股寒意。
　　但是她没有惹恼她啊……
　　南穗思考着，最终得到一个合理的结论。
　　大概是这几天路绫生理期到了，情绪反复无常，那就比较容易理解了。
　　正在胡思乱想着，严然悄摸摸凑过来，笑眯眯地问：“南穗，路医生来过公司那么多次，你是唯一一个敢在众人面前跟她搭讪的。”
　　“而且她竟然还收了你送的礼物，她还拍了你的肩，我都看见了，你俩关系好像不一般哦？”
　　南穗平静道：“她是我长辈。”
　　“那你怎么现在脸还红着？”
　　“……”
　　严然平时不声不晌，实则最喜欢悄悄观察人类，她笑得人畜无害：“许主管拍你的肩，你脸色正常，换成路医生就脸红了，确定只是长辈吗？”
　　“……”南穗问：“你怎么总喜欢看我？”
　　“因为许主管拍你肩了。”
　　南穗彻底无言：“好吧，苍天可鉴，路医生真的跟我没有其他关系，你多想了。”
　　“那你团建那天在忧郁什么呢？”
　　“……”
　　“还说，我们都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什么叫我们？”
　　“……”
　　南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严然会意，不再咄咄逼问，笑眯眯点头：“我理解你。”
　　…
　　…
　　另一边，路礼打着方向盘，余光瞄着副驾驶上的女人，见她低眸把玩着手里的茶包，意味不明道：“南穗那小姑娘真挺关心你的。”
　　路绫嗯了声。
　　“她在公司里也招人喜欢，据我的小密探汇报，喜欢她的人挺多的。”
　　“……”
　　“刚刚听她说失眠，怎么回事？”
　　路绫随意道：“没什么事。”
　　“注意身体，压力太大的话，可以去谈个恋爱，我们品牌代言人不是挺喜欢你的吗？”
　　路绫：“你比我大两岁。”
　　“…..所以呢？”
　　“感情问题解决了吗？”
　　“……”
　　“建议你先去处理好个人感情，再来给我建议，可以吗？”
　　“…….”
　　路礼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路绫到底在装什么，不过确实，从小到大，没见过她在感情方面开过窍，追她的人也不少，就是没遇到喜欢的。
　　“我跟你不一样，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再考虑别人，而你呢，”路礼凉凉道：“医院现在越来越好，我猜我姨下一步，就是给你相亲吧？”
　　“……”
　　“噢，我差点忘了你有洁癖，忍受不了跟别人接吻吧。”路礼替她操心：“你之前还没这个病呢，我请个医生给你看看？”
　　脑海里涌现起南穗的唇。
　　唇型很漂亮，饱满鲜红，像熟透的草莓，看起来就很好亲，也应该会很甜。
　　路绫弯起唇角：“那得分人。”
　　…
　　…
　　路向云在疗养院待久了，慢慢养成了安静祥和的性格，不喜欢过多热闹，生日也仅仅是几个常年不见的小辈聚了聚，简单吃个饭。
　　她的腿早年受了严重的伤，自那之后便离不开轮椅，行动不便，没有世俗的对物质的欲望，小辈们给她的礼物都是关于养生的，路礼送了她一条昂贵的羊绒披肩。
　　送完，发现窗外多了棵樱花树，此刻的樱花开的正妍丽，路向云说：“小绫找人移栽过来的。”
　　路礼：“…….”
　　路向云：“她还要给我修个人工湖，我可从来没有这么要求过，她自己非要这么干。”
　　“……”路礼配合地点头：“这都是她的心意，小姨你收下就好。”
　　路向云笑眯眯地：“会不会太奢侈了？”
　　“不会啊，我们有的是钱。”
　　“那就好。”
　　路家的小辈不算多，还有几个在国外游荡出差，路绫路礼陪着她呆了一整天，中途路礼收到电话，临时工作上有事，先行离开了。
　　路绫泡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尝尝，小朋友送的。”
　　“哎呀，不是都有了蛋糕了吗，还买了茶…..真是太有心了。”路向云坦然伸手：“都给我吧。”
　　路绫眼神示意她眼前的茶：“这不是给你了？”
　　“剩下的我也要。”
　　“抱歉，她是特地买给我的，”路绫抿了口茶，弯唇：“帮助我缓解失眠用的。”
　　路向云：“……..”
　　“分给你一杯，已经算很大方了。”
　　“…….”
　　-
　　没过几天，南穗收到了路绫的反馈，拍了张空空的包装盒，表示茶已经喝完了，对失眠蛮有效果。
　　南穗暗暗惊讶，原来这茶的宣传营销竟然一点不夸张，她本想着把链接发过去，想了想，改掉：【那我下次给老师送过去？】
　　路绫没拒绝：【好】
　　下班后，南穗导航到了这个品牌的线下专卖店，连锁店很少，兜转了几个商圈才找到，提着打包好的盒子，站在路边打车。
　　旁边的美容院出来了几个人，讨论着刚刚做的项目，南穗鬼使神差往旁边看了眼。
　　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褚夏。
　　她站在人群中央，旁边围着几个小跟班，吹捧着她的皮肤和容颜，而她始终淡淡地笑着。
　　察觉到南穗的目光，褚夏看了过来，愣了下，惊喜地睁大眼睛：“南穗，是你吗，好久不见。”
　　她径直走在南穗身边，平和道：“养成爱喝茶的习惯了？”
　　熟稔的语气让其他人也跟着看过来。
　　这时候南穗打的车到了，她收回目光，往前走。
　　褚夏看到她包包，上面刻着Surname的标签，叫住了她：“南穗，你喜欢Surname这个品牌？”
　　南穗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这是员工才有的包吧，你在这个公司工作？”
　　“嗯。”
　　“刚巧，”褚夏弯眼：“我过几天也要去报道。”
　　“……”
　　“到时见。”
　　回去的路上，南穗坐在后座，想了想，向许一珠问了问，对方说两天后市场部新总监会过来，届时大概还要举办个欢迎会。
　　据说是总经理花高薪从竞争公司挖过来的，业务能力出色，为人也没任何问题。
　　总监，比许一珠职务还高一层。
　　南穗：【姓储？】
　　许一珠：【你怎么知道的？】
　　南穗沉默下来，一股烦躁压抑的心绪涌上来，她厌恶地看着窗外。
　　还真是阴魂不散。
　　几天后，南穗在打印机前忙碌，注意到总经理来到她们这一层，身后跟着褚夏，他示意众人停下手头的工作，笑容满面介绍了下褚夏的身份。
　　褚夏穿着米白色大衣，长发及腰，浅笑着自我介绍了下。
　　在雷动的掌声里，褚夏直勾勾看着南穗。
　　她弯了弯唇。
　　总经理离开后，众人恢复了刚才的工作状态，夹杂着对新总监的议论和八卦。严然凑过来也想着和她聊几句，见南穗始终神色冷淡，便识趣飘走。
　　没一会儿，南穗被提醒：“褚总监找。”
　　她放下手头的事，走进她办公室。
　　褚夏坐在办公椅上，抬眼看着她，神色温和：“竟然还在实习期吗，今年毕业对吧，毕业后有想过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吗？”
　　南穗笑：“本来是想积极转正的，看到你就不想了。”
　　褚夏看着她，几年过去她变了很多，积极阳光，小太阳似的，周围人对她的评价一致很高，难以想象和之前的寡言抑郁是同个人。
　　她饶有兴致道：“为什么不想？我们是旧相识，你以为我会卡你转正吗？”
　　南穗：“你找我来有事吗？”
　　“那天见面之后，就总会想起你，想找你聊聊天。”褚夏说：“我是你的上级，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公司里有人欺负你，我会帮你出头的。”
　　…
　　…
　　当天几个部门商量好似的要给褚夏举办欢迎会，选了个当地口碑不错的酒吧，定了个大包厢。
　　严然没参加，南穗本意不想来，没料到褚夏众目睽睽下点了她的名，跟之前的风格一模一样，毫不掩饰对南穗的兴趣。
　　哪怕是喝醉了酒，也点名让南穗开车送她回去。
　　“……”
　　在其余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眸光下，南穗偏头看着装醉的某人，开口：“我没驾照。”
　　“…….”褚夏说：“我家和你学校刚好顺路，一块送你回去。”
　　“不必了。”
　　褚夏静默几秒，笑：“别闹。”
　　这场景落在其他人眼里。
　　就好像南穗不知好歹，多少人都想亲近的温柔上司，她却避如蛇蝎。好在上司脾气好又大度，不与她斤斤计较。
　　就连许一珠都对她投来怀疑的目光：“你俩之前是不是认识？”
　　偌大的包厢里充满着欢声笑语，褚夏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南穗觉得烦闷，出去倚着窗边，吹了会儿溜进来的晚风。
　　身后有脚步声。
　　褚夏站在她身边，把手机递给她：“你忘拿了，刚刚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
　　南穗拿过来，眉眼柔和了下，在微信上询问：【抱歉路医生，刚刚没看见，是有什么事吗？】
　　路绫：【想约你吃个饭】
　　路绫：【不方便？】
　　南穗：【方便！】
　　瞅着她的神情，褚夏皱眉：“你有喜欢的人了？”
　　“跟你有关系吗？”南穗收起手机，穿过她往前走，漠然道：“少来烦我。”
　　-
　　翌日，路绫上午工作基本结束，换掉白大褂，开车到了Surname楼下。
　　南穗收到她提前发来的消息，正在茶水间洗杯子，眉眼弯弯地回复：“好的，我现在就下去。”
　　发完语音，离开时，迎面来了个人，直直撞向了她。
　　那人杯子里的凉茶泼了她一身。
　　“……”
　　“抱歉，我带你去洗洗吧。”
　　“小韩，你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就好。”褚夏不知何时出现，看着她衣服上的污迹：“我办公室有衣服，去换一下吧。”
　　“不用了。”南穗走过去。
　　擦身而过之际，褚夏攫住她的手腕。
　　“南穗，你这样，不好出去见人。”
　　南穗侧头看着她，抽回自己的手：“不劳总监费心了。”
　　“…….”
　　不顾周围人的视线，简单清理了下，南穗把脏掉的外套放进袋子里，拎着下楼。
　　和之前一样，路绫站在一辆白车旁，看见她走过来，唇角笑意凝滞了一瞬。
　　看着她裤腿上以及衣襟处擦拭不掉的污迹，路绫伸手查看，南穗抿唇提醒：“挺脏的…..老师你有洁癖。”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是个脏脏包，对我来说也无所谓。”
　　“…….”
　　路绫看清了，慢慢道：“受欺负了？”
　　南穗撇开眼，提了下手里的袋子：“我想把它先送去附近的干洗店。”
　　路绫随意一瞥：“扔了吧，我给你买套新的。”
　　“……”
　　南穗站在原地，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她听见女人轻叹着说：“怎么连告状的胆子都没有了？”
　　南穗抬眼，对上她微弯的眸。
　　“你是觉得我摆平不了，是吗？”


第18章 
　　公司群里各个小群八卦消息飞速刷过，像热门视频里的弹幕，又多又乱。
　　全是围绕着南穗和褚夏的。
　　严然来公司的时间较长，在不少群里当卧底默默潜水，给她截图了几张。
　　南穗知道，这已经是言辞相对委婉的言论了。
　　她想起了多年前学校的论坛，当时也是这样，铺天盖地的，各种杂乱的声音。
　　让人厌烦至极，偏偏甩不开躲不掉，就连梦里也都是那些声音幻化的虚影，对着她念咒。
　　南穗扣住手机，轻轻呼出口气。
　　她侧过头，看着路绫的脸，才能勉强压下去心里那股压抑蔓延的情绪。
　　“小南穗，你手在抖。”
　　南穗猛然回神，看着自己有点发颤的指尖，蹙了蹙眉，想找个东西盖住，视野里有只细白的手伸过来，盖在她的手上。
　　女人指尖温热，传递着温暖的力量。
　　三十多秒的红灯，路绫指尖抚过她的手，带过一阵细微的电流，连着心尖都发麻。
　　刚才的阴郁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怔愣和害羞，南穗清晰感到自己脸红了。
　　尽管知道她只是在安慰自己，可这个暧昧的动作，依旧给她带来无尽的遐想。
　　转为绿灯，路绫收回手，心里涌起来一股小小的失落，南穗余光盯着方向盘的指尖。
　　红灯就不能再长一点。
　　还想着多牵一会儿…..
　　她忧郁着，心底轻叹了口气，面色保持平静，看着车窗外的车流，后知后觉翘了翘唇。
　　路绫她刚刚主动握自己手了。
　　她对自己，好像没有那么严重的洁癖。
　　她刚才说的话没有骗人。
　　—“就算是个脏脏包，对我来说也无所谓。”
　　意识到这点，南穗杏眼弯起来，她指尖掩住嘴巴，看着窗外，掩饰住过于璀璨的笑意。
　　…
　　…
　　路绫带她来到了某个轻奢时尚品牌的线下专卖店，这个国外品牌南穗没怎么听说过，似乎也是常来，店员简单和她们打了声招呼，给南穗挑了几件衣服。
　　南穗看了眼价格，凑到路绫耳边：“老师，我工资负担不起。”
　　她克制着距离，没有靠得很近，呼吸时的气息浅浅喷洒在脸颊上。
　　路绫顿了顿，弯唇：“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南穗不得不靠得更近一点，小声又直白道：“这衣服很贵，我没有那么多钱。”
　　“我给你买。”
　　“不行的，我不能占你便宜。”
　　“那就先欠着，之后你慢慢还，可以吗？”
　　这样还能一直和她维持联系，她当即点了点头，眼睛亮亮地，抱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路绫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店员给她倒了杯热茶，她拿起来抿了口，给路礼发过去消息。
　　这会儿路礼正在东京的女装时装秀秀场上，正值狂躁的夜晚，现场放着走秀的音乐，路礼眼神盯着霓虹国的模特，漫不经心瞅了瞅消息。
　　她敷衍回：【在忙，回去再说】
　　路绫：【不忙了给我打个电话？】
　　路礼回了个嗯，随后像是忽然回过神，颇为警惕地盯着这条消息。
　　以往路绫平时很少主动找她，每次来找她要么是长辈的意思，要么就是不好的消息。
　　想到此，路礼也不管看不看秀了，捧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我身体出问题了？！】
　　路礼：【我已经命不久矣了吗】
　　路礼：【不要！！！！】
　　路绫抿了口茶，余光注意到女孩从试衣间出来，她看过去：“很好看。”
　　陪着她买了几件衣服，在附近选了个评分不低的餐厅，路绫定了个私密性较好的位置。
　　这次路绫没有坐在她对面，而是坐在了旁边。
　　南穗悄摸摸盯着她撑着座位边缘的指尖。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思绪。
　　“受谁欺负了？”
　　对她的问题早有预料，南穗镇定说着早就想好的答案：“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撞到了，那人也跟我说了抱歉，没人欺负我。”
　　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不想什么事都麻烦她，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惹事精，南穗轻松笑了笑：“真的没什么的。”
　　“学会撒谎了？”
　　“……没有撒谎。”
　　“南穗，你是觉得我很闲，拿你的事当消遣，”路绫歪头，缓缓问：“还是说，觉得告诉我也没用，我帮不了你？”
　　对上她微凉的目光，南穗撇眼：“我没有这么想。”
　　菜一道道上来，路绫没有继续质问，慢条斯理烫着碗筷，旁边的女孩子问：“你当时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路绫动作微顿。
　　“合同没到期，你单方面终止了合作和联系，我在微信上跟你说的话你也从来没回，为什么？”
　　“…….”
　　“你是觉得我难缠，还是有别的学生急着去教，又或者两个都有。”
　　“…….”
　　“路医生，我现在不缠着你了，不让你觉得我是个累赘和麻烦，”南穗扯出一抹笑：“为什么你还要一遍又一遍问我？”
　　“…….”
　　“你保护我，替我撑腰出头，只会让我越来越依赖你，但这个不正是你当时离开的原因吗？”
　　餐桌上的食物冒着热气，南穗垂下眼睫，平静的口吻：“我可以自己摆脱麻烦，也可以去依赖别人，只有你不行，我不想你再一声不吭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不想再经历一遍那种感觉，你对我而言不是个普通的老师或者长辈，你从来不清楚你在我心里的分量。”
　　“我们就保持这样的关系挺好的，偶尔约约饭，聊聊天，说点八卦和高兴的事。至于我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不会去麻烦你，也不想着依赖你。”
　　“对你而言，你有很多小辈和学生，对我，你是唯一一个，所以…..我不想让自己那么脆弱，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好，就算我学着去需要你，仰赖你，彻底离不开你，可当你感到厌烦之后。”
　　“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我。”
　　她毫无预兆地降临在她的世界里。
　　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带任何眷恋和负担。
　　在很长一段时间，南穗都无法适应这种被丢弃的感觉，可她连指责的意思都不敢有。
　　毕竟她和路绫，是你情我愿的合作关系。
　　有一方要离开，那这段脆弱的关系就可以随时终止。从始至终，主动权都在路绫那里。
　　话音落下，包厢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
　　袅袅热气升腾，女人眉眼沉默。
　　南穗开始后悔不应该在餐前说这些话的，影响到路绫的食欲，实在很不好。
　　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路绫像不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她有点狼狈地垂下眼，拎着包包起身：“路医生你吃吧，我先回公司了。”
　　“你误解了一个事情。”
　　“……什么？”
　　“我没有给别人做过家教，只给你当过老师。”
　　南穗怔愣在原地。
　　后知后觉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躲避路绫的视线，抿唇，压住拼命上翘的唇角。
　　“坐下。”
　　“……”
　　南穗不发一言，听话坐在她旁边。
　　“你好像对我有很多不满，抱歉，我应该提早注意到的。”路绫温柔注视着她：“所以，在帮你摆平问题之前，你可以先向我尽情发泄。”
　　南穗瞅她：“我哪敢对你发脾气？”
　　“刚刚不就是吗？”
　　“…….”
　　她纵容的语气给了南穗嚣张的底气，小幅度翘了翘唇，很快板着脸孔说：“那你能不能不要玩突然消失，就算觉得我麻烦，让我在你列表躺尸也行。”
　　“可以。”
　　“那你这次帮我摆平之后，我之后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可以求助你吗？”
　　“可以。”路绫顿了顿，补充：“不会觉得你累赘。”
　　南穗被哄得差不多了，心情重新愉快起来，瞅了她一眼，细声说：“真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
　　“我很想听。”
　　“好吧，就是公司新来个总监，是之前经常缠着我的追求者。”
　　…
　　…
　　第一次认识褚夏，是在学校废弃的天台。
　　南穗坐在天台边缘，校服裙角被初夏的风掀乱，她百无聊赖看着前方寡淡的风景。
　　那个时候她高二下学期，路绫早已经从她的生活里离开，她也不再维持着乖巧活泼的模样，变得阴郁寡言，鲜少与人往来，喜欢一个人待着。
　　天台很脏，很少人会过来。
　　那天，她撞见了褚夏和一个女生接吻。
　　似乎没料到这里会有人在，褚夏皱眉，南穗冷漠地转过头去。
　　对南穗而言，那只是个毫无意义的小插曲，打扰了她发呆而已。
　　可对褚夏不是这样，她一向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老师的骄傲，外形气质和成绩都能优秀的人，在学生眼里也是女神般的人物。
　　她不能忍受，自己的污点被人发现。
　　从那天之后，褚夏就开始缠上了南穗，在学校里制造各种巧合的偶遇，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兴趣，就算比她大一级，也要想法设法和她见面。
　　学校是流言蜚语传播最快的地方，更何况褚夏本就自带流量，没几天，南穗就被放在众矢之的，论坛上、学校里、甚至放学后南穗都能听到对她的讨论。
　　她一度不理解，自己什么也没做。
　　为什么会听到这些声音。
　　面对褚夏的“追求”，她毫无兴趣，只想逃离。
　　褚夏是个很高傲的人，就算在追求别人，也喜欢把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
　　追到了，是她占便宜；追不到，她也不会受到嘲弄，反之对方会被贴上“欲情故纵”“没有眼光”“装货”等负面标签。
　　如果仅仅只是这些倒也没什么，让南穗难以忍受的是，这种无端的恶意会从学校延伸到别处。
　　比如李青云开的服装店。
　　南穗周末会帮她看店，某天早晨她去开店门，注意到玻璃门上喷漆喷了很多红色的、肮脏的词语。
　　南穗静静看了一会儿，沾湿了抹布去擦拭。
　　没多久，旁边站着个人。
　　褚夏墨发及腰，唇红齿白，似是感到惊讶，她体贴地拿过南穗手里的抹布，帮她一起擦：“这些人都是恶作剧，你不要放在心上。”
　　南穗看她：“这不就是你做的吗？”
　　“你怎么这么聪明，”褚夏不再伪装，丢掉抹布，拿出纸巾擦拭着指尖，抬眼：“南穗，你应该阳光一点，多招点别人喜欢，这样就算你被欺负，也有人帮你撑腰的。”
　　“招你这种人喜欢吗？”
　　“未尝不可。”褚夏向前一步，笑：“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什么流言蜚语都没有了。”
　　时隔多年，褚夏的手段依旧没变。
　　以温柔无害的姿态，把别人放在众矢之的。
　　伤害她、摧毁她、麻痹她。
　　再以救世主的模样出现，施舍那份“救赎”。
　　当时南穗想不到破解的方法。
　　只能等待高考快点到来，褚夏考到别的省重点大学，才结束了这种日子。
　　…
　　…
　　慢慢说完，南穗喝了口汤。
　　余光里女人一向微微含笑的唇角变得平直，眉眼甚至透出几分淡冷，她眼睫动了动，问：“你被她缠着的时候，是不是还联系过我？”
　　南穗嗯了声：“你没回。”
　　“……”
　　她笑：“是不是不用那个手机号了，能理解的。”
　　安静半晌
　　路绫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
　　两天之后。
　　护士小姐姐敲了敲路绫办公室，官方道：“路医生，今天上午十点Surname集团的张总来和我们洽谈战略合作的项目，你需要出席这个会议。”
　　Surname作为知名化妆品公司，新产品发布前都要先经过医院的检查与安全背书，以及科研合作等，和上个医院解约时期就已经在和她们联系，原因是有些资质检测上个医院没法做。
　　只能联系更权威的、更高端的医院。
　　新海医学中心就是他们看中的。
　　褚夏跟在张总后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秘书和经理，会议室里已经坐着几个皮肤科的医师，都是现如今顶端的教授级别。
　　路绫坐在主位，翻着合作项目书。
　　几人互相打了声招呼，听到褚夏这个名字，路绫抬眼朝她看过去。
　　不一会儿，护士小姐姐提着热水壶，给在座的每个人添茶水。
　　最后一个轮到褚夏，大概是手滑，热水壶掉在地上，些许热水不小心喷洒在褚夏身上。
　　看着她慌乱起身，张总问：“没事吧？”
　　褚夏勉强提起唇角，摇摇头，张总皱了皱眉，看着旁边小护士，刚想说些什么。
　　一道声音打断她：“不好意思，新来的小护士有点毛手毛脚，不介意吧？”
　　褚夏对上她弯起的眼眸，稳住心神：“没关系，我去整理一下。”
　　“小婷，去照顾一下。”
　　小婷拿起热水壶，连连点头：“好的。”
　　两人离开。
　　没过多久，路绫稍稍抬眼，几个教授得到示意也拎着材料离开。
　　张总：“什么意思，路医生，这就是你们医院合作的态度？”
　　路绫懒得和他绕弯子：“听说褚总监，是你高价挖来的？”
　　“这和我们今天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我不喜欢她，”路绫靠在椅背上，交叠双腿，语气温和：“你怎么把她挖来的，就怎么埋回去。”
　　“…….”
　　“不然，合作免谈。”


第19章 
　　路绫的意思表现得十分直白明确，在张总和其余人面前，没有丝毫的掩饰。
　　张总面色尴尬又难看，这个项目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接触洽谈，本来今天来是势在必得，她和路绫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原以为她性格温和淡雅。
　　没想到也有这么强势的一面。
　　不知道褚夏哪里惹到她了。
　　褚夏清理了下身上的水渍，见到张总带着其他同事都出来，她连忙赶上去：“谈得这么快吗？”
　　张总没说话，其余人看她的眼神也奇奇怪怪的。
　　“先回去。”
　　南穗剪了两个小时的片子，去茶水间泡咖啡时，原本嘈杂热闹的空间变得静寂。
　　没在意她们的目光，南穗自在地接完水，抽出搅拌棒，搅拌了一会儿，严然也端着杯子凑过来。
　　周围是几个资历老的前辈，严然对她们笑了下，站在南穗旁边洗杯子。
　　“严然，来我们这边接吧。”
　　“不用了，我都快接好了。”
　　“镜东路开了家火锅店，听说味道不错，严然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和南穗已经约好了，我们改天再约吧。”
　　似乎觉得她不识相，几个人扯唇笑笑，没说什么，离开茶水间。
　　南穗闲闲抿了口咖啡，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护着我？”
　　“什么护不护的，咱们不是好朋友吗，我也没做什么。”严然说。
　　南穗知道她胆子小，敢公然站她队，已经是非常勇敢的结果了：“你不用这样，回头褚夏找你麻烦，对你也不好。”
　　“没关系，大不了辞职走人。”
　　“我现在实习，可以随时走，你好不容易这份工作转正，多多珍惜，中午你和她们出去吃吧。”
　　说话间，张总一行人回来。
　　几人的表情都极度难看，似乎心情不佳，褚夏只看了她一眼，没有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秘书和经理回到工位，张总带着褚夏去了办公室，里边儿隐约听到争吵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
　　听到很多人纷纷跑过来问，小秘书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带着神秘微笑，简单说了说。
　　群里再度爆炸。
　　严然看着这些消息，扯了扯南穗袖子：“这个世界好魔幻，你过来看看。”
　　南穗端着咖啡，瞧了一眼。
　　她神色顿住，缓缓道：“什么叫褚总监惹麻烦了？”
　　“好像就是字面意思，惹到了什么大人物，原本顺利推进的项目中止了，还让张总丢了好大一个面子。”
　　严然扭头：“什么大人物？”
　　莫名的，南穗想起了路绫。
　　她抿了口咖啡：“我不知道。”
　　中午，路礼回国的航班准时到达，她看着前来接机的褚夏，想了想：“你就是新来的褚总监？”
　　褚夏自我介绍了下，路礼跟她握了握手。
　　回公司的路上，褚夏看着她，依照张总的指示，说了下今天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路礼听着一脸不可置信：“你说得路医生，是我认识的路医生呢？”
　　“就是路总您的表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我，我内心当然是没有意见的，但是影响到公司的发展与利益，我很自责。”
　　路礼震惊了半晌，说：“回头我电话问问。”
　　“谢谢您路总。”
　　回到公司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稳，路礼的小助理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听完，路礼啊了一声：“真有这事？”
　　小助理点点头：“是的。”
　　路礼面色复杂，这次合作毫无疑问是双赢的局面，路绫就为了几句闲言碎语，一点都不珍惜这个机会，仗着家底厚肆无忌惮耍疯。
　　路礼啧了声，给她发信息：【你个乙方凭什么这么拽？】
　　几分钟后。
　　路绫：【我不缺这一个甲方】
　　路礼：【至于吗，我让她来我身边工作，我随时护着，行了吗？】
　　路绫：【两天，做不到我的要求，我会考虑和你们竞品公司的合作，也会把南穗带走】
　　路礼靠了一声，没忍住骂：“这人有病吧！”
　　她在办公室着急转了两圈，捂着脸颊叹了口气，乘电梯下去六层，在众人八卦的目光下，站在了南穗的身边，露出个微笑：“工作累吗？”
　　“……”南穗警惕地回：“还好。”
　　“有没有不舒服，头晕恶心？”
　　“没有。”
　　“你的脸色太差了，这样，我给你两天带薪假，这两天好好休息，”路礼想去摸摸她的头，想起路绫那一张脸，把手收了回去，扫视了圈周围，冷冷道：“我看一些人就是太闲了，跟村头碎嘴老爷子老太太有什么区别，以后再让我听见公司有人乱八卦同事，欺负新人，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
　　一片死寂。
　　-
　　南穗放了两天，慢吞吞收拾东西回去，严然安慰道：“放松放松心态。”
　　许一珠点头：“别有压力，好好休息。”
　　南穗现在没有心理上的压力，休息的时光里，她就在学校里散散步，和几个学生会的同学出去聚聚餐。
　　学校里经常流窜着一些流浪猫，学生会有专门的成员会给它们起名字、喂食、定制体检等。
　　南穗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约了同学在体育馆打羽毛球，打完回去的路上，顺便喂食了几只小猫。
　　严然：【褚总监离开了】
　　南穗继续抚摸着小猫：【什么意思】
　　严然：【好像是调去其他分部了，具体不清楚】
　　严然：【这是我见过任期最短的一任总监了】
　　南穗：“…….”
　　-
　　深夜时分，疗养院里一片静谧。
　　护工披上外套，小心翼翼来到路向云的房间，脚步放轻，查看她的睡眠情况。
　　之前路向云睡熟之后会做噩梦，醒来精神状态不佳，护工走到床边看了看。
　　女人眉目安静，呼吸清浅。
　　护工稍稍放下心，刚要走，突然吓一激灵。
　　发现昏昧的角落竟然坐着个人。
　　路绫淡淡和她对视了几秒。
　　半晌，护工向她轻颔首。
　　轻轻退出了房间，门被关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几缕清浅月光，路绫坐在月光映照的一隅之地。
　　她双腿交叠，放松地靠着椅背，看着毫无所觉的女人，说：“小姨，我曾经和你一样，觉得她走出来比赛失利的泥潭，往后就能过得很好，随心所欲的。”
　　“可是似乎不是我们想得这样，我离开后，她被人欺负过，有段时间过得很消极，现在刚出社会，会被恶心的上司纠缠，也遭受到了职场霸凌。”
　　“她很年轻，很单纯，没有职场经验，更没人会主动帮助她，她现在很需要我。”
　　“而且她还亲口说，当初我的离开，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路绫顿了顿，弯起唇角，缓缓道：“所以，我更应该在她身边，对不对？”
　　“就像当时去给她做家教一样。”
　　“在她无助伤心、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就应该及时出现，不让她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和委屈，这也是你希望看到的。”
　　安静一秒。
　　“小姨你放心，我只是尽到长辈该尽的职责，照顾她，保护她，等她成长起来，羽翼渐丰，能独自面对社会险恶时，我就会主动离开，也会像那次一样，让她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路绫垂下眼睫：“我不会纠缠她。”
　　“噢，对了，她还没有谈恋爱，如果以后遇到一个心动的人，正好我也可以把把关。”
　　路绫说完这些，借着月光看着床上熟睡的女人，牵了下唇角，慢条斯理地：“你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对吧。”
　　“……”
　　无人回应。
　　路绫伸出手心，接住眼前凉凉的月光。
　　她说服了自己。
　　她不会干预南穗的生活，南穗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她会明目张胆保护她。
　　也可以肆无忌惮对她好。
　　不会客气地保持社交距离，也不想再为了一个简单的约饭，都要纠结良久。
　　…
　　…
　　白天在医院里上班，刚结束了一场会议，小婷找到路绫，悄咪咪地：“路医生，外面有个小妹妹找你，说你俩认识。”
　　“我手机呢？”
　　“这里。”小婷把手机呈上去。
　　南穗已经给她发了微信，路绫收起手机，问：“我接下来有什么事情？”
　　“你想有就可以有，不想有也可以没有。”
　　“空两个小时出来。”
　　小婷笑眯眯：“好的。”
　　依旧是那个石凳，南穗坐在上面，百无聊赖地看着风景和路过的人们。
　　下一秒，她视野里出现想见的人。
　　路绫穿着白大褂，站在她面前，温柔而漂亮，让人抑制不住的心动。
　　南穗没起身，仰头瞧着她，一开口有点结巴：“我…我是来谢谢路医生的，谢谢你帮我，这是我买的一些点心，这家店都要排队买，口味很不错的。”
　　路绫垂眼看着她，没说话。
　　“还有我那天，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的，可能….就是情绪上头了，你不要生我气，对不起。”
　　顿了顿，南穗瞅了她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路绫视线轻飘飘挪移，看着那盒精致的糕点，弯唇：“小南穗，我帮你的好像不算小忙，用这个打发我啊？”
　　“这…..我工资很低，”南穗窘迫道：“买不起贵重的礼物，不介意的话。”
　　“…….”
　　“我可以每天给你送一盒。”
　　路绫居高临下看着她，忽地伸手，南穗触到她的视线，顿了顿。
　　把脸颊主动放在女人的手心里。
　　路绫唇角一弯，抚摸着她白嫩光滑的肌肤，说：“我没有生气，你可以对我发脾气。”
　　“…….”
　　“性格坏一点，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小南穗你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吧


第20章 
　　女人指尖温热，抚过脸颊的动作轻轻缓缓，带过细碎发麻的电流。
　　南穗呼吸放轻了。
　　后知后觉反应着她的话，南穗眼睫动了动：“你之前说，要我乖一点，才讨人喜欢。”
　　“太讨人喜欢也不好。”
　　说完，路绫收回手。
　　南穗忍下心里的失落，抬起盈盈的眸子，乖顺点头：“我知道了。”
　　路绫坐在她身边，拿过那盒糕点，旁若无人地拆开，尝了尝。
　　南穗不敢将视线长久落在她身上，即便她非常想，可还是害怕泄露自己眼里藏不住的喜欢。
　　她看看地面，看看风景，再状似无意看一眼她。
　　迎来春日之后，天气温度慢慢上来，坐在外面也不会感受到冷，空气很清新。
　　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天。
　　没有提到褚夏这个名字，不需要她特别强调，南穗也知道她不会再出现了。
　　陪着她呆了一会儿，不想耽误她太久，再加上时不时有护士医生往这边瞅，南穗起身，得体道：“路医生你去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明天你还会来吗？”
　　听到她这么问，南穗顿了顿，“路总给我放了两天假，明天我会去上班，路医生你很想吃这家甜品？”
　　“也没有特别喜欢，主要是想见你。”
　　“……”南穗轻咳了声，表情和平日并无二致：“我知道了，我会努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每天抽出时间见见你。”
　　回到学校，一直到翌日上班，南穗都没回过神，觉得路绫对她实在太好脾气了，而且比想象中的更强大，以前觉得特别难缠的人，被她短短时间内轻松搞定。
　　也意识到，她也有冷血、不近人情的一面。
　　只是没对过自己。
　　南穗休假结束，重新上班后，严然偷偷给她看了看各个八卦群里的动向，已经没了对她的各种言论，之前的负面评价也都消失无踪。
　　听着她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没有多少欣喜的神色，严然凑近，压低声音：“是不是路医生？”
　　南穗惊诧看过来。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勘查与侦破，我确认，褚总监惹恼的那个大人物就是路医生，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路医生和你交情不浅哦。”
　　南穗：“……”
　　严然笑眯眯：“有人撑腰的感觉是不是非常爽？！”
　　“……..”
　　她诡异地嘻嘻了好几声：“之前许主管帮我时，我已经爽翻天了！”
　　觉得她有点儿癫狂，南穗把她的水杯递过去，说：“口渴了吧，喝喝水。”
　　严然抿了几口，瞅她：“你现在和路医生什么关系啊？”
　　“你和许主管什么关系？”
　　“上下级啊，顶多只能算是朋友吧。”
　　“那我和路医生也是。”
　　闻言，严然鼓着小脸，惆怅地叹了口气：“你说我们怎么关系才能更进一步呢？”
　　“和谁更进一步？”许一珠不知何时绕到了她们身后，冷不丁地说。
　　严然吓了一跳，正襟危坐：“没，没谁。”
　　许一珠看着南穗，挑眉：“她有喜欢的人了？”
　　南穗点点头。
　　严然悄悄瞪了她一眼。
　　“想追人啊？”许一珠拿着刚打印好的资料，眼眸挑起：“什么样的人？说来听听，或许我可以给给意见。”
　　对上她直勾勾的目光，严然抿了抿唇，缓缓道：“漂亮，温柔，会照顾人。”
　　“这听着，年龄是不是比你大？”
　　“也没大多少。”
　　许一珠慢慢噢了声，脑内检索着严然身边出现过的年长者，没想到有什么人，半晌，她笑了笑：“你可以多勾引勾引她。”
　　“勾引？”严然瞪大眼睛。
　　南穗笔尖一顿，悄悄看过来。
　　“你这么年轻漂亮，那些老东西都禁不住勾引的，她们就喜欢嫩的，”说着，许一珠叹口气：“像我这种成熟欲女，已经不受欢迎了。”
　　严然静止几秒，鼓起勇气：“许主管你还是单身？”
　　许一珠：“这不是很明显吗。”
　　许一珠走后，严然和南穗对视好一会儿。
　　氛围安静得过分。
　　半晌，严然说：“你说，我要不要接受她这个提议？”
　　“你可以试试，”南穗想都不敢想：“我是肯定不会做的。”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那我宁愿饿死。”她油盐不进道。
　　-
　　生活平淡地运转。
　　学习和工作照常继续，六月上旬，南穗顺利完成毕业答辩，回去的路上，李青云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接起来，李青云询问了下她的近况，以及毕业后的安排，南穗走在人行道上，想了想说：“应该会继续在现在公司留着，没意外的话，应该会顺利转正。”
　　“那到时候你住在哪里啊，是不是要租房？”
　　“是啊，我这几天已经在看了，”南穗怕她担心，主动说：“我租到合适的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李青云不放心地叮嘱：“一定要好好看看，市面上有很多专骗你这种单纯大学生的黑心中介，不要光顾着图便宜，看看地段交通，还有合租的话要注意下室友的情况……”
　　“我知道的。”
　　“我给你转了点钱，不要不舍得花钱。”
　　“好。”
　　挂断电话，李青云给她转了几千块钱，南穗发了个爱你的表情包，回到宿舍后，翻着租房软件，找着距离公司近的房子。
　　没多久，朴宁叼着个冰棍回来，瞟了一眼她的屏幕：“在找房子啊？”
　　南穗嗯了声：“你不需要吗？”
　　“医院包住，我过几天就去报道了，”朴宁调出几张照片：“看，这就是宿舍的照片。”
　　南穗瞅了瞅，有点像配置豪华的研究生宿舍，语气酸酸的：“你这待遇怎么这么好？”
　　“这不还是多亏了你嘛。”朴宁一点不觉得‘走后门’是件多么羞辱的事情，坦荡荡承认，厚脸皮道：“你有什么事，我定会为你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南穗：“那你给我买根雪糕。”
　　“遵命。”朴宁一阵风出去，一阵风回来。
　　南穗慢条斯理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忽地说：“你报道前是不是需要把行李搬到新宿舍，我帮你吧。”
　　“你不需要工作吗？”
　　“没关系的，你一个人不方便。”
　　朴宁想了想：“我也没有特别多东西….”
　　“你有。”
　　“…….”
　　搬行李当天，朴宁的确没带太多东西，宿舍里家用电器一应具有，她只需要带点被褥和日用衣物就可以。两人打车来到新海医学中心，南穗推着个行李箱，走到员工专用的那栋宿舍楼。
　　朴宁走在她旁边，忽然说：“路医生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咳，”南穗眼神瞥向别处：“我又没说来找她。”
　　“嗯嗯，你说的对。”
　　来到宿舍一楼电梯口，电梯里出现个女人，两人冲她礼貌颔首，没料到本该离开的女人又跟着她一块儿上了电梯。
　　左书源瞅着南穗，跟着她们来到宿舍门口，微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朴宁：“没有，我们自己就可以。”
　　左书源点头，没走，靠着墙给路绫发消息。
　　她长得不像坏人，两人对她没有防备，边收拾边说着租房的事，左书源就光明正大听墙角。
　　半个多小时过后，朴宁已经把床位收拾得差不多了，随后要去带教导师面前报道，南穗默默跟着她一起。
　　朴宁：“你也要报到？”
　　南穗微笑：“确实。”
　　说着，南穗给她看聊天记录。
　　路绫：【来医院了？】
　　路绫：【不着急的话，可以来找我聊天】
　　朴宁看着，面色极其复杂，看她的眼神羡慕又忮忌，恨恨道：“怎么高中路医生就没挑中我，给我做家教？！”
　　南穗收起手机，不置可否挑了挑眉。
　　电光火石间，想起了路绫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我只教过你一个。
　　难道是她养尊处优惯了，下来民间体察民情？
　　亦或者和家里人闹掰了，暂时经费紧张？
　　似乎都有可能。
　　南穗没太纠结这件事，和朴宁分别后，来到顶层路绫的私人休息室。
　　路绫的办公室和休息室是不同的区域，办公室里她就是听诊看病的医生，当她在休息室里时，身份就变成这家私人医院的掌控者，万恶的资本家。
　　顶层需要刷特别的电梯卡才能进去。
　　小婷带她过去。
　　以前来的寥寥几次，都是在外面的石凳上，这是南穗第一次来到她的休息室。
　　说是个私人公寓都不为过。
　　各种家具应有具有，墙上还挂着饱含文艺气息的油画，钢琴，以及唱片机。
　　路绫站在热水机旁，给她倒了杯水，慢条斯理推过去：“喝一点。”
　　南穗站在她旁边，刚刚带她上来的小婷已经消失不见，她抿了口，听到女人淡淡问：“听说你在找租房？”
　　“你怎么知道？”
　　“不小心听来的。”
　　南穗寻思着自己也没把租房的事满天说，没多在意，点点头：“是的，快毕业了，不能住学校了。”
　　路绫看她：“找到合适的了吗？”
　　“还没。”
　　说话间，小婷带了个陌生的女人过来，女人白大褂胸口前别着名牌。
　　精神科：蒋景婉。
　　蒋景婉默默和路绫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南穗，神色闪过一分了然，路绫向她介绍：“这是我的心理医生，蒋医生。”
　　南穗和她礼貌打了声招呼。
　　“心理医生？”
　　“我有点洁癖。”
　　南穗噢噢了两声：“那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不用。”
　　蒋景婉把白大褂上别着的眼镜打开，慢条斯理戴上，翻开随身携带的报告，语气无波无澜：“经过上次对你的检测，路医生你的洁癖还没有到特别严重的地步，频率最多的行为就是反复洗手和不能忍受别人的触碰，这也是手术做多的应激，上次我教你的方法试了没有？”
　　“试了，但没有用。”路绫语气温和。
　　“那你有没有不那么排斥亲密接触的人呢？”
　　闻言，路绫垂下眼睫，认真思考的模样。
　　南穗瞅了她一眼，很快收回。
　　下一秒，路绫偏头看向她，弯了弯唇角：“我好像不排斥你？”
　　“……..”
　　南穗愣愣地点头。
　　蒋景婉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轻咳了声，笑着说：“那路医生你可以试试多和这种人接触，适当多一些肢体上的触碰，对减缓强迫症很有帮助，目前你的洁癖已经影响到了你正常的人际关系，还是建议尽快调整解决。”
　　南穗听着似乎很严重：“需要开药吗？”
　　“暂时不需要，吃药太多对身体不太好，但路医生的洁癖有越发严重的倾向，等发展到重度洁癖，就需要药物干预了。”
　　路绫点头：“我知道了。”
　　蒋景婉离开了。
　　安静了几秒。
　　南穗看着她：“重度洁癖是不是影响会很不好啊？”
　　“可能会做不了医生了，”路绫唇角轻弯：“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调整好的。”
　　“……”南穗鬼使神差问：“你自己，怎么调整？”
　　“除了你之外，我应该能找到其他不排斥亲密接触的人，我助理已经给我准备了一份，这些天向我献殷勤的名单。”
　　路绫悠闲抿了口水，随意的态度：“虽然名单很长，但我会一个个找她们试的。”
　　南穗懵了下：“如果你找到了，然后呢？”
　　“然后？”路绫对上她的眼，唇角轻弯：“让她留在我身边，直到我的病彻底好了为止。”
作者有话说：
假期大概不更，粗去丸


第21章 
　　心理医生离开后，南穗待了一会儿也告辞了，路绫的小助理体贴送了送她。
　　电梯里一片安静，看着不断下落的楼层，余光里小婷面带微笑，很有亲和力。
　　到达一楼后，南穗跟在小婷身后，忽然间小婷步子顿了顿，抽出手机看了看。
　　她有些苦恼地叹口气。
　　南穗体贴道：“工作很忙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也不是工作啦，就是路医生最近让我整理名单，我每次都整理好了，结果又要加人。”
　　闻言，南穗啊了声：“名单人很多吗？”
　　“几十个吧，都是喜欢路医生的追求者，”小婷说：“不过我还没整理完呢。”
　　“几十个？”
　　“你这反应，是觉得多还是少啊？”小婷笑笑，自顾自地说：“这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小爱豆、女演员、还有教授博士啊这些，政界也有对她有意的，我都司空见惯了。”
　　南穗：“……”
　　当晚，宿舍里只有她一人在，南穗凌晨一点才睡着，睡眠质量不佳，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似乎回到了春季招聘的现场，只不过这次，偌大的场馆只有一家企业，那里坐着两个HR，分别是小婷和路绫。
　　两人闲闲坐着，旁边的易拉宝字体鲜明瞩目：诚招接受亲密接触、缓解洁癖的合租室友，房租免费，待遇顶尖，月薪不详，极大概率获得温柔女友一枚。
　　最后，花里胡哨地写着宣传语。
　　——不负春光，只为寻你。
　　现场的人乌泱泱一片，比起真正的春招有过之无不及，求职者排着队等候，诡异的是，她们拿着自己的写真照、个人履历、与洁癖患者的适配程度报告等各种可以展现优势的东西。
　　排着长长一队。
　　轮到的那个人，必须要尝试和路绫牵手。
　　南穗像一抹幽灵，漂浮在兴奋的人群外面，看着路绫一个个和她们牵着手，再一个个摇摇头，有几个可以暂时忍受的，当场留下联系方式，准备二次复试。
　　“……”
　　南穗呼吸急促，想冲上去阻止。
　　不料路绫发现了她，似笑非笑拒绝了：“小朋友不能来应聘哦。”
　　…
　　…
　　南穗从床上坐起来。
　　摸索着开了灯，拧开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南穗胸口起伏着，梦里的心口发痛的感觉犹在。
　　把水杯放在桌上，回想着刚才梦里的场景，南穗忽地拍了拍自己脸颊。
　　“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跟你没关系，睡觉。”
　　“别人的事少操心。”
　　南穗关灯，回到床上，重新盖上被子阖眼。
　　几秒后，她直愣愣地坐起来。
　　“但是她是不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这不太好吧，”她咬着唇角，神色纠结苦恼：“她怎么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了吧，这么做的话，对名声肯定会有影响的吧。”
　　“她是很看重名声的。”
　　“…..但是洁癖不治好的话，她的事业也就完蛋了，”南穗翻了个身，又来回翻了好几个：“事业和名声，她更看重哪一个呢？”
　　“啊啊啊啊啊睡觉，不准再胡思乱想！！”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
　　几分钟后。
　　忽地睁眼，表情有点崩溃：“肯定是事业，我怎么忘记了她是个工作狂！！！”
　　深夜时分，无人的宿舍。
　　少女独自喃喃。
　　“完了……”
　　“她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呀买嘚！”
　　-
　　送走蒋景婉后，不出一刻，手机上有她的信息。
　　蒋景婉：【记得给我加工资】
　　路绫回了个嗯，便放下手机。
　　小婷送完人回来，看着整理好的备忘录：“路医生，司机在楼下等着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她们受邀要去隔壁北城开个学术研讨会，顺便谈谈合作项目，前后一周的时间。
　　路绫和小婷坐在头等舱里，小婷把整理好的名单给她看，路绫扭头看着她。
　　触到她安安静静的眼神，小婷静止了一秒：“我做错什么吗？”
　　“我不需要。”
　　“可是….这不是你让我弄的吗？”
　　“现在不需要了。”路绫弯唇，戴上眼罩，不再多言。
　　小婷腹诽几句，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的。
　　半晌，她悟到了什么似的，轻松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唇角扬起诡异的微笑。
　　她是个喜欢把注意事项时刻记录的人，当即点开备忘录，慢慢输入：一切以小妹妹吃醋为前提。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南穗那张脸，清纯漂亮，双眼皮鹅蛋脸，三庭五眼生得极为标致，有种楚楚动人的魅惑。
　　自从上次和Surname合作风波后，医院里隐隐有传言，说是路医生疯了，竟然为了一个小总监，到嘴的蛋糕说不要就不要。
　　有些脑洞大的小护士，还脑补出路绫和那位总监恨海情天的故事，猜测路医生故意让她丢掉工作，目的就是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如果她不是贴身助理，恐怕也得信上几分。
　　这会儿，小婷悄摸摸瞟了眼旁边的女人，黑色眼罩遮住了半张精致的脸，挺翘的鼻尖和薄唇。
　　安静休息时，温柔的表象褪去，露出的是不沾染一丝尘埃的干净冷淡。
　　让人禁不住好奇，她欲起来是什么样子。
　　在整理名单时，小婷也听到了流言蜚语，全是对路绫在那方面的肮脏幻想，因为她平时太温柔洁净，待人接物有礼，与人相处时保持着淡淡的疏离，让人很难走进她心底深处。
　　所以她越一尘不染，越惹人好奇，真正失控、热欲燎原时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是听到的八卦太多，小婷也受到了点影响，脑海里禁不住幻想着。
　　幻想的对象就是她和南穗。
　　忽然，路绫淡淡启唇：“你吵到我了。”
　　小婷连忙捂住嘴巴。
　　自己竟然笑出来了吗？！
　　她小心翼翼瞅了眼路绫的脸色，似乎没有生气，小婷稍稍放下心。
　　她暗暗唾弃自己，想了想，在备忘录上补充一条。
　　——禁止对老板胡思乱想！
　　-
　　邀请的主办方在北城大学设置了学术讲座，路绫作为其中的发言人之一，晚上在酒店里翻了翻准备的发言稿。
　　翌日，讲座时偶然听到毕业典礼四个字，路绫忽然想起来南穗估计也快要进行毕业典礼了。
　　她对小婷说：“查查新海大学毕业典礼什么时候？”
　　“哪个学院？”
　　“……”路绫卡了下壳。
　　她想了想，说：“问问路礼助理，她应该能弄到她的简历。”
　　小婷疑惑歪了下头，直接问不是更快？
　　她没多问，点头：“我知道了。”
　　不到半天的时间，小婷就将准确日期和时间发到她手机上，彼时路绫正在跟一些教授在茶餐厅用餐，抽出手机看了看。
　　距离现在不到半个月。
　　路绫：【把我那天时间空出来】
　　小婷：【好的】
　　…
　　…
　　另一边，南穗空闲时间在中介带领下看了几个房子，可惜没遇到特别合适的，租金便宜、地段不错，在寸土寸金的新海市，符合这两点要求的基本可以说没有，还要避着串串房。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勉强合适的，又因为合租的那对情侣，在卫生及作息这方面，极有可能产生冲突。
　　租房这事儿暂时没有进展。
　　比起这事儿，南穗更在意的是，路绫那边的情况。
　　她没有问，也没有听路绫主动提起过，大概是心里抱着的那点点侥幸心理，觉得路绫一时半会会儿也很难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没料到，在新海医学中心的公众号，发了几张路绫出差的照片。
　　有好几张握手照。
　　南穗呼吸一窒，干脆取关这个公众号，眼不见心不烦。
　　没多久便是毕业典礼。
　　人工智能学院的典礼安排在上午，礼堂里氛围比较热闹，此刻巨幕上正在播放校园暖场视频。
　　不少人来找南穗聊天。
　　南穗化了精致的淡妆，笑起来眉眼弯弯，浅茶色长发柔柔散在两肩，如春日里开得妍丽明媚的花。
　　典礼结束后，她跟很多人站在一起合影，聊着最近实习的生活，学生会宣传部部长来邀请她一块吃午饭。
　　她正欲答应，余光注意到人影。
　　那人穿着条白裙，白的晃眼的肌肤，碎金般的光落在她浓艳的眉眼上，在一堆黑色学袍里异常显眼，正侧头跟旁边的教授聊天，唇角有极浅的笑意。
　　似乎是南穗看得太久，下一秒，路绫直勾勾看过来。
　　南穗语速极快地婉拒了吃饭邀请，朝着女人小跑过去，跟两位打了声招呼。
　　教授：“你俩认识？”
　　路绫嗯了一声。
　　“行了，那你俩好好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路绫轻颔首。
　　两人站在个安静角落，南穗放轻呼吸：“老师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忙。”路绫指尖轻拨了下帽上的流苏，低眼看她，轻笑：“毕业快乐。”
　　南穗心跳加速，点点头，犹豫半晌：“老师你有找到合适的人吗？”
　　“有几个。”
　　几个？
　　南穗僵硬地询问：“什么叫几个？”
　　“有几个有眼缘的，慢慢一个一个试，每个都接触几天，”路绫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其实我……”
　　“你也想试试？”她的话语被路绫打断。
　　南穗懵了。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路绫眉梢轻挑：“也不是不可以。”
　　“……”
　　“租房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还没。”南穗听到自己回答。
　　沉吟几秒。
　　“那要不你先住在我这儿？”路绫漂亮的眸子注视着她，轻缓道：“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等我找到合适的人，你再搬出去也不迟。”
　　南穗有种中了三千万彩票的不真实感：“我吗？”
　　下一秒，理智飞回，她整理了下表情：“我不太合适吧，而且我也付不起租金。”
　　路绫神色不勉强：“那好吧。”
　　下一秒，路绫电话响起来，她不避讳地接起：“吃饭吗，我有时间，我现在过去…..”
　　她没说完，袖口被小姑娘着急地扯了扯。
　　察觉到她的目光，南穗稳了稳心神：“那个，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说不合适？”
　　“刚刚考虑欠周，老师的房子各方面都挺好。”
　　“那租金…..”
　　“租金也不是问题，”南穗忍着肉痛，抱着一丝希望，讨好地看她：“总不至于让我砸锅卖铁吧。”


第22章 
　　低眸对上小姑娘的目光，路绫说了句“有空再聊”，慢条斯理挂断了电话。
　　南穗注意到，开口：“不去吃饭了吗？”
　　“临时有事，不去了。”
　　“有什么事？”
　　“帮你搬家，算不算大事？”
　　对上女人弯起的眉眼，南穗匆匆别开眼，感受到自己心跳快了几拍：“我自己可以搬。”
　　“我也知道你自己能行，但是作为长辈也不能一点忙都不出，”路绫说：“不然你对我又有怨言了怎么办？”
　　南穗微笑：“我哪能对老师有怨言。”
　　“嗯，你没有。”周遭的环境乱糟糟的，察觉到有学生们的眼光好奇地瞅着她们，路绫示意了下：“那是你的同学吗，临走之前，要不要和她们道个别？”
　　闻言，南穗顺着目光看了看，点头，朝那几个人跑过去。
　　都是大学时期交到的几个朋友，相处的比较融洽，其中还包括顾嘉宁，简单和她们聊了几句，顾嘉宁余光注意到，刚刚和南穗谈话的女人目光一直看着她们这边。
　　“那是你姐姐吗？”
　　南穗神色从容：“不是，也是我朋友。”
　　那个女人气质过于优越，哪怕形单影只站着，也有着万人瞩目的能力。
　　偶然和她的目光触到一瞬，顾嘉宁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不好意思留着南穗交流太久，催促她回去。
　　南穗和她们笑着道别，回到那女人身边。
　　看着她们的背影。
　　刚刚还无拘无束叽叽喳喳的南穗，在女人身边收敛很多，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
　　可仍然令人感觉到一股黏腻、缠热的气息。
　　在女人看向南穗的眼神里。
　　….
　　….
　　宿舍里，钟意靠着椅子打游戏，听到门打开的声响，她眼也没抬：“回来了？”
　　“我回来收拾东西了。”
　　“这么快就要走啊？”钟意蹙了蹙眉尖，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南穗身边还站着个陌生的女人，愣愣瞧了半晌。
　　南穗主动介绍：“这是路医生。”
　　虽然总是从南穗嘴里听起，第一次见到真人，钟意仍旧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她站起来，打了声招呼，路绫轻颔首：“你好。”
　　钟意指指南穗的椅子：“路医生您坐。”
　　“太客气了，不用管我，”路绫欣赏了下女生宿舍的布置，看着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有没有，我自己来。”
　　钟意忙说：“我来帮忙。”
　　不想让她觉得无所事事，南穗随手丢给她一个睡觉抱着的玩偶，于是路绫坐在她的软椅上，神色淡然，揪着玩偶上的粉色毛毛玩。
　　没去管她，两个小姑娘默默眼神交流。
　　钟意：什么情况，解释解释？
　　南穗：毕业了搬走，很难理解吗？
　　钟意：难理解的是，为什么某个长辈在？
　　南穗：说来话长
　　中途，南穗去桌前清理着化妆品，路绫依旧端坐在那里，余光里女人抚摸着玩偶的脸颊。
　　南穗：“…….”
　　她移开视线，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在宿舍的东西比较多，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完，路绫也没催，始终安安静静地，降低存在感，专注地摸着玩偶，南穗某个瞬间再看过去时，她已经玩弄着玩偶的唇。
　　“……”
　　南穗呼吸一滞。
　　想起来无数的夜晚，她和玩偶贴着的画面。
　　顿了顿，她走过去：“老师？”
　　路绫抬眼：“收拾完了？”
　　“还没，”南穗指指：“我能拿走吗？”
　　“这个，我还挺喜欢的，”路绫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唇角微弯：“送我吧。”
　　南穗极为艰难道：“我送你个新的？”
　　“不用，我又不是买不起。”
　　“……”
　　简单收拾了一番，南穗和钟意一块去学校食堂买饭，路上八卦了好一会儿，得知她要在路绫家里暂住一段时间，钟意冷不丁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金主包养的小老婆。”
　　“…….”
　　面对她的调侃，南穗心底默默叹口气。
　　就算她有这个胆子，依着路绫的人品，也不会同意这种事发生的。
　　…
　　…
　　当天下午，南穗坐着路绫的车，拿着行李进到她家，踏入家门的那一瞬，她再次犹豫：“老师，我们需不需要拟定个租房合同？”
　　“你住你熟悉的亲戚家里，会准备合同吗？”
　　“……”
　　“进来。”路绫指了指她上次住过的那个房间，神色温和：“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沈姨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忙了一个上午，休息会儿吧。”说着，路绫似是想起了什么，撩起眼睫：“至于你说的租金，你实在想给，随便给个数字就好了。”
　　看着她平静坦然的状态，南穗默默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太敏感，就如她说的，长辈帮扶小辈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心安理得接受即可，展现过多的心理压力反而惹人不悦。
　　南穗进了房间，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在视野里耀武扬威，她拿起来看了看。
　　路绫站在门口，说：“沈姨准备的。”
　　“可我没有给她准备东西，”南穗看着怀里那束花，很明显是喜欢，路绫弯唇：“她应该不介意。”
　　南穗顿了顿：“也没有给你准备。”
　　“你住得自在就好，”路绫体贴道：“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门被轻轻关上，床上四件套换了件新的，床头柜上放着香薰，味道舒雅沁人。
　　把衣服放进空荡荡的衣柜里，南穗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刷了会儿微博，没一会儿困意来袭。
　　再有意识时，窗外已经黑了下来，她摸索着坐起来，看了眼手机。
　　朴宁对她进行好几轮追问。
　　朴宁：【你！为什么！能和我的女神！同住一室！！！】
　　朴宁：【如果有来生，请让我们灵魂互换】
　　朴宁：【啊啊啊啊啊上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呜呜呜呜】
　　朴宁：【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已经幸福哭了？】
　　朴宁：【小姐姐不要再装高冷了】
　　…
　　南穗开了灯，下床出门：【小姐姐刚刚睡着了】
　　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偌大的客厅都是寂静黑暗的，她茫然环顾了一圈，不确定路绫有没有在家。
　　没一会儿，沈姨提着从超市买来的东西回家，南穗向她道了声谢，沈姨神情透着些许茫然，随即笑着摆摆手：“欢迎你到来。”
　　看着她去厨房忙碌，南穗跟着她一起。
　　拿着菜篮子，站在旁边乖乖择菜，沈姨开了油烟机，说：“路医生临时有个饭局，今晚做你一个人的饭就好，有什么忌口吗。”
　　“你不在这里吃吗？”
　　“我做完就回家啦，我不经常在这里住。”
　　南穗：“那您不用特地来一趟，我自己也可以做。”
　　沈姨摇头：“路医生交代的。”
　　“……”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到来，给沈姨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那她应该也要付给沈姨点工资。
　　想到此，南穗礼貌问了下她的工资，沈姨也没瞒着，说了个数字。
　　南穗：！！！
　　是她实习三个月的工资！！
　　瞥见她复杂的表情，沈姨笑了笑：“你不用有心理压力的，我的工资都是路医生付的，照顾你也是顺手的事儿。”
　　原来她是捎带脚的那一个。
　　南穗点点头。
　　吃完饭，送沈姨离开，南穗一个人孤零零在这栋大房子里，有点不知道干什么。
　　明天要上班，工作群里发了几个文件，南穗收拾完卫生，抱着平板在沙发里浏览文件。
　　不知过了多久。
　　玄关有输入密码的声音，南穗顿时抬眼看过去，没过一会儿，路绫身影进入视野里。
　　她还穿着白天的衣服，换上拖鞋，南穗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
　　路绫又去中岛台倒了杯水，南穗亦步亦趋跟着她，一杯水喝完，路绫去卧室。
　　南穗及时在门口收住脚步，路绫指尖搭上门把手，反过来看她，弯唇，说了见面的第一句话：“怎么不继续跟进来了？”
　　南穗脸一红，窘迫摇摇头。
　　路绫关上门，洗了个澡，换了身居家服，出来后看见小姑娘坐在了沙发上。
　　看见她出来，南穗视线跟随着她：“老师，我会尽快找到房子的，不会耽误你太久。”
　　路绫嗯了声，拿过茶几上的手机。
　　“那个….今晚饭局还好吗？”南穗瞅着她的神色：“有没有人灌你酒，或者摸你？”
　　路绫轻笑：“正常的饭局而已。”
　　“…….”南穗点点头。
　　“你这话…..”路绫沉吟了几秒，眉尖轻挑：“听着像是查岗。”
　　对上她探询的视线，南穗眨眼：“有吗？”
　　“……”
　　“我们现在是合租室友，关心一下应该算不上查岗。”
　　良久，路绫收回眼，嗯了声。
　　氛围很静谧。
　　察觉到她坐在自己身边，南穗神经有点紧张，不确定要不要主动挑起个话题。
　　好在下一秒，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南穗看了眼显示，接起：“妈妈？”
　　李青云说了声毕业快乐，问询：“房子的事解决了吗？”
　　“房子，”南穗抠了抠沙发，细声道：“还没呢。”
　　李青云愣：“那你现在住哪呢，还在学校？”
　　“啊对，还在学校赖着，过几天再搬出去。”
　　看着她局促的表情，路绫笑了一声。
　　李青云：“有人在你旁边？”
　　“是有，”南穗看向路绫，顿了顿：“我室友。”
　　“你室友那俩小姑娘，妈妈跟她们打个招呼吧，上次见面还是暑假，你开个视频？”
　　“不了吧。”南穗语速极快。
　　李青云：“怎么了？”
　　“她俩现在都不方便。”
　　沉默了会儿。
　　李青云：“好吧。”
　　挂断电话。
　　南穗对上路绫看过来的视线，佯作没看见似的，平静拿过旁边的平板。
　　她的指尖被人淡淡摁住。
　　“什么不方便？”
　　“……”
　　思索了几秒，路绫：“你是说我不方便见人？”


第23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上她微挑的眼，南穗唇角轻抿：“我…一时没想好怎么说。”
　　“为什么要想？”路绫靠近了一点：“实话实话不好么。”
　　“我妈妈她会多想的，”南穗往后边挪动了点，和她保持着距离：“她一冲动就喜欢来找我，到时候….可能给您惹上麻烦。”
　　“能给我惹什么麻烦，误会我们的关系吗？”
　　“……”
　　面前的女人温柔无害，浅色的家居服勾勒着她清瘦的身躯，裸.露的肌肤极白。
　　思想也纯净得过分。
　　南穗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无所谓，还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不得不直白表示：“我刚毕业，就住在这么好的房子，会被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
　　“就，金主和情人的关系。”
　　几秒后。
　　路绫收回前倾的姿势，坐在原位置上。
　　听着她轻浅的笑，南穗脸颊发烫，拿着平板，假装专注地看着工作文件。
　　过去了好一会儿，笑声止住，南穗悄悄看了眼，女人的眼眸还是弯弯的。
　　有那么好笑吗。
　　南穗腹诽着，听到她漫不经心地问：“还不睡觉？”
　　时间刚过九点，南穗说：“还没到我睡觉的时间。”
　　“那你一般几点睡？”
　　“十二点。”
　　“那是很晚了。”
　　“老师你困的话先去睡，我不会发出动静打搅你的。”
　　路绫嗯了声，没走。
　　余光里她解锁手机，看着微信上很多条未读消息，淡淡开口：“你刚刚说的那种关系，也不是没有可能。”
　　南穗：“…….”
　　路绫点开某个聊天框，对面给她发了些时兴可爱的表情包，透过屏幕也知道是个年轻有活力的女孩子，她极有耐心地打字回复，随即抬眼，冲南穗晃了晃手机：“如果日后我真跟别人发展出这种关系，会跟小南穗报备的。”
　　说完，她握着手机起身，没去看她的表情：“那我先回卧室休息，晚安。”
　　怔怔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不久，传来卧室门关上的声响。
　　南穗彻底瘫软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抬手，掩住自己的脸。
　　她这是什么破嘴。
　　…
　　…
　　翌日，南穗在闹钟响起前醒来，房子里依旧空荡荡一片，桌上有摆放好的一份早餐。
　　南穗热了热，看着这个处处精致干净的房子，跟自己之前狭小凌乱的宿舍相比，一时间还有点儿不适应。
　　小区附近就有地铁，从地铁下来，走到公司门口时，注意到朴宁给她发了张偷拍。
　　朴宁：【今天的路医生依旧光彩照人】
　　普通的白大褂被女人穿着也别有一番魅力，偷拍的照片还有点儿糊影，路绫站在一个小护士前，低头跟她一块翻阅文件。
　　朴宁：【怎么样，她是不是很温柔？】
　　朴宁：【可是我刚刚要微信被她拒绝了】
　　南穗把包包放在工位上，跟严然打了声招呼，接着看着微信：【那你可真惨】
　　朴宁：【她真的超有边界感的，走路都要和别人保持距离】
　　南穗默默道：洁癖就是这样的。
　　想到昨晚找她聊天那个人，南穗打字：【有没有跟她关系熟的小孩儿？】
　　朴宁：【我才刚来，不知道】
　　南穗耐着心：【你帮我看看，发工资了请你吃饭】
　　朴宁：【我稀罕？】
　　南穗：【加上你之前一直舍不得买的那款香水】
　　朴宁：【成交！】
　　南穗收起手机，这时路礼的助理过来，对她说：“路总找。”
　　“找我有什么事吗？”
　　“路总没说，她现在情绪正常，应该不是坏事。”
　　跟在小助理身后，南穗想了想：“那路总情绪不正常的时候，一般是什么样子？”
　　“那可多了去了。”助哦面带微笑举了几个例子，听得南穗直皱眉头。
　　说话间，两人来到办公室门口。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办公室里，路礼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问：“看到你转正申请了，有没有考虑换个部门？”
　　“换哪？”
　　“我正好缺个小秘书。”
　　“……秘书？”
　　“是啊，工作内容确实会比你现在的岗位繁琐一点，但是待遇是很可观的，”路礼：“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领导，不会特地为难你。”
　　“可是我没做过这方面的工作。”
　　“你得到我的认可就够了，不用怀疑自己。”
　　看她没说话，路礼捏着杯子抿了口水，似笑非笑：“怎么，还要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这话听着挺奇怪，南穗保守地说：“我考虑考虑。”
　　“最迟多久给我答复？”
　　“今天。”
　　中午小组在外面吃饭，听说这个事，许一珠替她警惕：“路总已经很久没找过秘书，不要怪我多想，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上次还替你解围来着。”
　　“有没有可能，路总只是单纯的善良？”严然。
　　“她，老邪恶资本家了。”
　　“…….”南穗对她们笑了一下：“不瞒大家，我最近有点缺钱，工资高点确实可以缓解燃眉之急。”
　　“咋就缺钱了？”
　　“租了个比较贵的房子。”
　　“租金能有多贵，难不成是豪宅啊？”严然咬着包子说。
　　“……反正就是很贵。”
　　见状，许一珠说：“那就先接受，觉得不对劲再回来。”
　　-
　　当天下班后，南穗去了趟超市，回到家天还没黑，照旧空荡荡的。
　　不一会儿，沈姨拎着菜登门，同她打了个招呼，便在厨房里忙碌。
　　路绫回到家，沈姨刚好做好饭菜，脱掉围裙：“那你们先吃，我先回去了。”
　　路绫轻颔首，细致洗了几遍手，坐在餐桌前。
　　南穗坐在她对面，和女人共进晚餐的光景实在太过美好，转而想到路绫正在积极寻找另一个和她共度一生的人，酸溜溜叹了口气。
　　“……”路绫抬眉：“不合胃口？”
　　南穗回神：“没。”
　　“老师，我今天转正通过了，”南穗把今天的事说了：“调整了下岗位，去当路总的秘书。”
　　路绫神色没有变化，嗯了声。
　　南穗瞅她：“是您示意路总这么做的吗？”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直觉，你是不是担心我被受欺负？”
　　“路礼脾气好像也算不上和善，”路绫弯唇：“而且我也使唤不动她。”
　　闻言，南穗心底还冒起了一丝失落。
　　路绫：“你不用感到拘束。”
　　南穗漫不经心嗯了声。
　　吃完饭后，路绫把干净的碗筷收进抽屉里，在水龙头下洗手，余光里南穗拿着罐牛奶，站在她旁边盯着看。
　　“老师，你洁癖还没有好点吗？”
　　她嗯了声，眼神盯着水流，没有停止的想法。
　　下一秒，南穗把水流关上，抽出一张干净的洗脸巾，拿过她湿润的指尖，慢慢擦干净。
　　“已经洗得很干净了。”
　　路绫微愣，静静注视着她的举动。
　　视野里，小姑娘漆黑的睫毛很长，很乖，干燥的棉巾一根根温柔擦过，直到把她两只手都擦干净。
　　南穗没占她很久便宜，适当放下手，看着她白皙指尖：“洗太久对皮肤不好。”
　　“……”
　　路绫收回眼，嗯了声。
　　“你的心理医生说的没错，强迫症确实有点严重了。”
　　路绫觉得好笑：“所以呢？”
　　蒋景婉的话浮现在耳边，南穗忍着脸红，保持平静的模样：“你要不要摸摸我？”
　　“……”
　　“医生不是说，这样可以适当缓解吗。”
　　静默。
　　就在南穗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路绫眼眸微动，看着她：“摸哪？”
　　…
　　最终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为了缓解死寂般的气氛，南穗打开电视，随便上面播放着什么节目，随后朝路绫伸出手。
　　“你可以摸摸这里，我刚刚洗了一遍。”
　　由于要进行这个动作，两人挨得很近。
　　路绫手覆在她的指尖上。
　　南穗转头，看着电视屏幕。
　　根本没听节目内容，注意力全放在自己的手上，清晰感受到女人微凉的指尖在肌肤上游移，或缓或重，还捏着她的指骨。
　　她不得不放缓呼吸节奏，方能压住胸腔里过快的心跳。
　　下一秒，她的手心被坏心眼挠了挠。
　　南穗无奈转头：“老师…..”
　　“怎么？”
　　看见她正直淡然的表情，南穗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过重，咽下原本的话语，摇摇头：“没什么。”
　　她的手被放开。
　　南穗看她：“有好点了吗？”
　　“好多了，”路绫唇角带笑：“我先去洗个澡。”
　　“好。”她愣愣地回。
　　回到房间，一贯淡定从容的表情维持不下去，路绫靠在门板上，有些难受地蹙了蹙眉尖。
　　静静站了会儿，无法自控的情绪仍旧充盈着满身，她迈进浴室里。
　　温热的水流淌过肌肤，残存的南穗的温度慢慢消失。
　　半晌，她终于冷静下来，扔掉内裤。
　　…..
　　再看见她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南穗看着她重新坐回沙发边缘，保持着一定距离，皱眉，胡思乱想着，女人的嗓音打断了思绪：“小南穗，昨晚你做噩梦了。”
　　南穗一惊：“是吗？”
　　路绫嗯了声：“昨晚半夜起来喝水，听到声音了，担心你出意外，结果发现你房门锁着。不过你好像忘了？”
　　南穗真不记得自己昨晚噩梦：“可能是工作压力大？我今晚不锁门，如果还有动静，老师你可以直接进来摇醒我。”
　　路绫点头：“好。”
　　…
　　…
　　照例失眠，凌晨两点她还清醒着。
　　处理完一批工作邮件，路绫穿着睡衣下床，走到南穗的房间门口。
　　她没关门。
　　没有犹豫，路绫走了进去。
　　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透出几缕清淡月光，照在床上熟睡的少女眉眼上。
　　路绫走在她身边，居高临下看了她一会儿，视线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垂在床边的手。
　　静谧的房间。
　　隐秘的、狂热的欲望升腾。
　　似是自我放弃般。
　　她轻叹口气，坐在床边，牵住南穗的手。
　　放在自己唇边。
　　舔了下她柔软的手心。 


第24章 
　　她睡姿乖巧，对一切作乱毫无所觉。
　　路绫牵着她的手，视线放在她身上良久。
　　某个瞬间，南穗在睡梦里轻哼了声，翻船了下身子，手顺势从她松松握着的掌心里抽走。
　　路绫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起身离开。
　　服用了一片褪黑素，路绫早上五点钟醒来，在客厅里休息时，沈姨来到家里。
　　她是来做早饭的，一会儿路绫要去医院值班，念及到家里多了另一个人，沈姨刻意把动静放小。
　　路绫走过去，轻轻关上南穗的房间门。
　　坐在餐桌前，咬着刚出炉的三明治，路绫想了想，打字：【给我发张你的行程表】
　　那边倒是秒回：【大姐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路礼：【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起得这么早的，好吗？】
　　路绫：【别忘了发】
　　路礼：【和我暧昧没结果】
　　“……”
　　南穗醒来后，家里照旧除了她空无一人，餐桌上有放凉的早餐，现在时间不着急，她无聊刷着手机消息，发现她进到了路礼的助理群里。
　　群里人很少，路礼发了今后两天的工作安排，艾特了南穗，负责协调会议安排。
　　到公司后，南穗把工位搬到了路礼办公室旁边的隔间里，和路礼助理同地办公。
　　秘书的工作不仅繁琐，还需要看别人脸色，工作内容多，短短一个上午就开了不下三场会，有高层来访她还需要去接待。
　　几天后路礼需要出差外地，作为赞助商参加时尚晚宴，南穗晚上加班进行提前准备。
　　晚上十点多，她才拎着包包出公司，到家后一片安静。
　　路绫的房间静悄悄地。
　　不知道睡没睡。
　　南穗没有打搅。
　　两人全身心忙着工作，伴随着越来越严重的加班，就算同住一个屋檐，也很难遇到。
　　直到出差前，南穗都没有和路绫怎么说过话，她们是早上直接去机场，临走前，南穗给路绫发了条信息，大概是工作忙，没有立刻回复。
　　想了想，她扯了张贴纸，把出差写在上面，叮嘱沈姨不需要准备她的饭。
　　这栋房子装修色调以白灰为主，看着很孤独沉闷，她那张彩色贴纸较为显眼。
　　到北城的当晚，团队休息在晚宴举办中心附近的五星级酒店，路礼比较大气，给一行人订的都是单间，休息了会儿，路礼带着她参加饭局。
　　饭局上都是几个资本大佬，带着当下热度较高的几个明星，路礼自在坐在位置上，跟他们谈笑风生。
　　南穗自觉站在门外，以防路礼有什么事找她。
　　她懒靠着墙，夏日炎热，她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和短裙，长腿又直又白，低头玩了会儿手机，抬眼，直勾勾看着旁边的女孩：“我哪里惹到你了？”
　　女孩：？
　　“我们好像没仇，”南穗勾唇：“不至于让你这么恶狠狠地看我？”
　　女孩冷漠地转头。
　　南穗：“……”
　　餐厅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偶尔听见几声饱满地笑，听不见其余交谈的声音。片刻后，门被拉开，赵愈从里面走出来。
　　女孩忙迎上去，扶着她：“喝了很多酒？”
　　“回去再说。”赵愈顿了顿，注意到旁边的南穗，忍着难受的神色，轻颔首。
　　南穗站直了，注视着她们离开，半晌路礼也从里面出来，南穗也上去扶着她，被她轻飘飘挡了：“干嘛？”
　　“路总你喝酒了，我扶你走走。”
　　“不用，”路礼皮笑肉不笑：“不要和我有任何亲密接触。”
　　南穗顿了顿：“路总你也有洁癖？”
　　“没有，我只是怕某人追杀我。”
　　“……”
　　路礼身上的酒气比赵愈的浓重，神色平静，看起来酒量不错，把她送到酒店房间，南穗剩余时间自由，搜了搜附近的美食。
　　刚出门，注意到赵愈助理也从房间里出来。
　　两人在走廊里遇上，南穗追上她，女孩莫名其妙看着她：“你有事？”
　　“你吃饭了吗，咱俩一起。”
　　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女孩漠然：“不用，我要给赵姐买过敏药。”
　　南穗自若：“现在时间不早，我陪你一起？”
　　没拗过她的执着，两人一道去药房买了点药，先回酒店送给了赵愈，又一块出来吃饭。
　　女孩留着娃娃头，长相比较软萌讨喜，两人挑了个米线店，刚点完单，南穗有电话进来。
　　娃娃头看着她笑着接起，喊了声路老师。
　　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么，南穗把今天的活动一五一十都报告给她，娃娃头瞅着，好像不是恋爱情侣的感觉，是不是错怪她了。
　　挂掉电话，娃娃头状似无意的问：“路医生现在还失眠吗？”
　　南穗回想了下，奈何不知道。
　　她最晚十二点就睡了，就算路绫失眠，她也一无所觉，想到此，她摇摇头。
　　娃娃头一喜：“赵愈姐最近一直在外地拍戏，等杀青了就回家了。”
　　南穗嗯了声。
　　“你觉得赵愈姐和路医生是不是挺般配的？”娃娃头：“上次她崴了脚踝，在医院住院都是路医生贴身照顾她的，肯定是有感情基础的吧。”
　　南穗也不是傻子，不是听不出来她话里试探的意思，只是很纳闷，为什么打工人在辛辛苦苦忙碌一整天之后，还有闲心思去操心资本家的感情问题的？
　　难不成给的工资挺好。
　　“你是想让我撮合她俩吗？”南穗问。
　　娃娃头点头。
　　“我没这个胆子。”
　　“……”
　　临近深夜的米线馆，人不多，两人坐在角落位置，面前女孩子叹口气，伸出纤白手腕，真诚又无辜：“与其惹她生气，不如我现在束手就擒？”
　　…
　　…
　　没见过这种招数，娃娃头直接愣住了。
　　翌日，晚宴当场，这次宴会是时尚届的顶级杂志举办，现场来的明星和达人很多，Surname是本次宴会的赞助商之一，作为美妆代言人，赵愈走红毯时身上的衣服和饰品都是这个牌子的。
　　走完红毯前需要拍摄出发照。
　　娃娃头在摄影师旁边看见了南穗。
　　柔柔的海风，金色的海滩。
　　南穗穿了件衬衫和牛仔裤，站在苏极旁边，看着她工作，眉目精致明媚。
　　对比摄像机面前几个花枝招展的爱豆，南穗意外的赏心悦目，气质颜值都看着很让人舒服。
　　娃娃头想起了昨晚。
　　她伸出两只手腕，笑吟吟地，等待被抓捕。
　　又乖又漂亮，还….有点可爱。
　　赵愈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娃娃头唤回了神智，想扇自己几个嘴巴子。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呐。
　　晚宴当场，赵愈和路礼坐在一桌，她俩因为奇妙的缘分又碰到了一起，各自拎着各自老板的东西，站在灯光昏暗的狭窄通道里。
　　中途路礼出来上洗手间，朝着南穗勾勾手，南穗顿了顿，犹犹豫豫走过去。
　　“干嘛，以为我要吃了你啊？”
　　“路总有什么事吗？”
　　“那明天回去的票退了，在这儿多待几天。”
　　南穗：“是有合作要谈吗？”
　　路礼嗯了声：“有个综艺节目，想让我赞助。”
　　洗手间里，路礼慢条斯理洗着手，余光里看她在软件上把定好的票取消，挑眉：“你不需要报备一下吗？”
　　南穗抬眸：“报备什么？”
　　“当然是跟家里人报备一下，来到外地这么久，”路礼似笑非笑：“长辈会担心的吧。”
　　…
　　…
　　晚上九点，路绫坐在沙发上，点进晚宴的现场直播间，里面正在播放着表演节目。偶尔摄影会放台下观众的反应，几乎全方位展现一圈，没看见南穗，她退了出去。
　　她起身，去卧室里把那一只粉色的玩偶拿过来。
　　重新坐回沙发上，漫步尽心拨弄着玩偶的绒毛和四肢。
　　电话铃声打破了静谧。
　　看着来电显示，路绫没动，直到它自动挂断。
　　很快，下一个电话再次打进来。
　　路绫不易觉察弯了弯唇，慢腾腾接起电话，安静的空间里响起女孩子清澈的嗓音。
　　她在跟她报备出差时间延长的事，路绫神色淡淡，嗯了声。
　　似是不舍得挂断电话，南穗扯起其他话题，在问她吃的什么饭，失眠有没有加重，叮嘱她工作注意休息。
　　玩偶被指尖捏到慢慢扭曲。
　　平静的神情浮现出几丝痛苦，路绫轻闭了下眼睛。后知后觉地反思，将两人关系拉近，对她而言，不是件很美好的事。
　　她的每一句关心、问候，她对自己的每一次触碰，甚至她偷偷看向自己的每一个眼神。
　　都能把她彻底搅乱、碾碎。
　　挂断电话，维持的温柔面具卸下，路绫从酒柜里挑出瓶红酒，慢慢倒了一杯。
　　剧烈的酒意使大脑思绪变得缓慢而混乱，路绫拿过小毯子，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翌日手机闹钟醒来，她从毯子里伸手，想也没想就关掉。
　　-
　　一周之后，南穗终于从北城出差回来，先到公司整理了下各种材料，草草收拾了下便回家。
　　路礼给她放了两天假，回到家已经将近中午，输入密码开门，映入视野的是个陌生女人背影。
　　南穗呼吸一滞，慢吞吞走上前，女人似有所觉转过身，是小婷。
　　她松口气，眼神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路医生收拾好，一会儿要去医院，有个会要开。”小婷说。
　　南穗看了眼时间：“现在？以往这个时间不早在医院了？”
　　小婷凑近她，小声道：“路医生最近比较任性，以前她上班从不迟到，还经常早来，大事小事都是她一个人来，这几天不知怎么，上班不勤快了，手术也要推给别的医生。”
　　“一会儿的会比较重要，没她不行，所以我来特地来一趟，不准她再摸鱼。”
　　话音落下，路绫从卧室里出来，接下来的会议很重要，她穿了件薄薄的西装外套和水蓝色长裙，眉目妆容精致，坠着珍珠耳环，衬出白皙肌肤。
　　南穗看了好几天的明星，心都无波无澜，这一刻乱了几拍。
　　对视几秒，路绫弯唇：“帮忙戴个项链？”
　　反应过来她说得是自己，南穗连忙点头，放下包包走过去。
　　路绫看了小婷一眼。
　　小婷自觉起身：“我去看看司机准备好了没有。”
　　说完就溜了。
　　南穗接过那条项链，很细的链条，小心翼翼地，笨拙地给女人戴上。
　　指尖触到光滑肌肤，也很快收回。
　　“好了。”南穗眼神瞥向别处。
　　路绫温和道了声谢，南穗视线打量着她，询问：“老师这几天没休息好吗？”
　　“挺好的。”
　　“那感觉你状态怪怪的，”南穗猜测着：“是不是洁癖加重了，才不做手术的。”
　　闻言，路绫沉默了一瞬。
　　这更加肯定了南穗的猜测，她有点着急，又很自责，没想到自己出差几天路绫的病情就“加重”到了这种地步。
　　原来心理医生的话一点都没有夸大。
　　路绫看着她，不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什么，神情变化了好几种，最后轻吐了口气，朝她伸手。
　　“那老师，你要不牵我会儿再走？”


第25章 
　　话音落下。
　　有微妙的安静。
　　南穗目光坦荡，有显而易见的担忧，伸出的手掌瘦长，指尖细白。
　　像个甜蜜的诱惑。
　　没有犹豫太久，路绫顺从心意，牵住了她的指尖，握在自己掌心里。
　　温热的温度顺着肌肤传递。
　　南穗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唇角几不可察翘了翘，再抬眼，撞进路绫墨黑如漆的眼眸里。
　　她的瞳色很深，大概是平日唇角带笑，融化了点不可高攀的疏离，这会儿她静静地，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晦暗潮湿的情绪。
　　下一秒，她的指尖被勾了勾，南穗注意力被转移，再看向她时，依旧是温柔浅笑的模样。
　　以为是错觉，南穗冲她笑了下，说：“我们这个好像官方握手。”
　　“像吗？”
　　南穗点头。
　　路绫换了个姿势，握着她的指尖。
　　仅仅几分钟过去。
　　路绫收回手，插在西装兜里，客气地说：“谢谢了，那我就先走了。”
　　“注意安全。”
　　玄关的门关上，南穗走到落地窗前，没过一会儿，路绫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司机给她开了车门，她弯腰坐进去。
　　看着那个昂贵的车标，南穗忽然后悔，刚刚为什么心疼路绫，她这么众星捧月的，有钱有颜资本家，轮不到自己一个打工人心疼。
　　有空还是多心疼心疼自己工资吧。
　　南穗揉了揉脸，回卧室里睡午觉，一觉醒来临近傍晚，她出去时看见客厅里的路绫。
　　南穗检查了遍自己的睡衣，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稍稍放心，走到她身边：“会议开完了吗老师？”
　　路绫嗯了声，眼神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看了她一眼：“刚睡醒？”
　　南穗点点头，发现她还穿着白天的衣服，猜测：“你是不是一会儿还要出去？”
　　“约了吃饭。”
　　“谁啊？”
　　路绫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指尖的戒指，笑了一下：“同事。”
　　南穗回想着名单上的人物，确实有几个是新海医学中心的同事，她警惕道：“去哪里吃？”
　　路绫说了个餐厅名字，话音刚落，手机响起来，看她温温地应了几声，便起身要走。
　　南穗下意识跟着她。
　　路绫回头看，提醒：“沈姨一会会来。”
　　南穗回神，噢噢两声，笑得很乖：“老师吃饭愉快，注意安全。”
　　人走后，南穗火速给朴宁打了个电话，边回房间里换衣服，这个点朴宁刚下班回宿舍，正准备点个外卖，听她说请客，当即点头答应了。
　　餐厅挺有名的，两人在门口见面，朴宁看着她装扮：“你怎么跟个狗仔一样？”
　　“咱们先进去。”
　　在一楼角落找个位置，南穗跟她说了来意，朴宁说了几个名字，问：“你逮捕的是哪一个？”
　　“我不知道，你帮我看看。”
　　“你太敏感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万一这人情史丰富，不怀好意呢，我不想路医生被骗。”
　　瞅着她正直坦然的模样，朴宁冷笑：“我看你才是不怀好意。”
　　“……”
　　半个多小时过去，南穗敷衍吃着眼前的食物，抬眼间注意到路绫和一个女士从二楼下来，她轻咳了声，示意朴宁回头看。
　　朴宁瞅了瞅，纳闷：“这人谁啊？”
　　“不是你刚刚说的那几个吗？”
　　“不是啊，我在医院也没见过。”朴宁转过头，压低声音：“而且，这年纪差有点大吧。”
　　虽然女士保养的不错，气质优雅得当，但还是能看出来有点年纪了。
　　“路医生喜欢年纪大的？”朴宁诧异道。
　　南穗压低帽檐，抿了口汤：“我不知道。”
　　两人都是很能吸引路人目光的气质，余光里她们已经走到门口，陌生的女人牵着路绫的手，语重心长拍了拍，随后也上了司机的车离开。
　　她也有司机！
　　南穗心里涌起酸泡泡，看着路绫站在原地半晌，也上了车离开。
　　“我走了，你继续吃。”南穗干净利落起身，拎着包包，语速很快：“回头我给你饭钱，记得帮我打听打听那是谁。”
　　“还有好多呢，你不吃了？”朴宁纳闷。
　　“你吃吧，好好享用。”
　　随手招了辆路过的出租车，示意跟上前边那辆车，司机表情就变了：“打小三？”
　　“……”南穗点头：“是的。”
　　司机也是个正义人士，当即踩了油门死死跟着，最后七拐八绕来到了当地一条出名的酒吧街，停在个有名的网红酒吧前。
　　司机满眼不赞同：“你对象都有女朋友了，还来这种地方呀，也不是个好人。”
　　“……”
　　“趁早和她断了吧。”
　　南穗不好说什么，付了钱下车。
　　她站在酒吧门口，顿了顿，走进去。
　　里边儿的环境及装修似乎都以暗黑色调为主，光线快速交织变幻，舞池里的一群人混着DJ电音动词打次疯狂舞动，卡座里的男男女女毫无顾忌地调情。
　　似乎今晚在举办特殊的派对，她们都戴着面具，拿着各色摇晃的酒杯。
　　南穗耳膜差点被这声音震碎，大脑在鼓噪的音浪里也有点乱，她穿梭在一群画臂和朋克风的人群之间，烟味酒味混杂，艰难寻找着目标。
　　很快，她视线定格角落里的路绫。
　　女人坐在卡座的弧形沙发上，旁边站着司机，什么饮料也没有，姿态闲适，干净洁雅的气质和周遭兴奋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看着手机，边和司机说着什么，很快司机便离开了。
　　剩下她独身一人。
　　陆续几人过去她身边搭讪，被她格挡回去。
　　似是南穗单独站得久了，工作人员上前热心询问她遇到什么困难，南穗回神，沉吟了会儿，买了个黑色狼人面具。
　　打发走新一波的搭讪后，路绫支着下巴，看了看手机信息，耳边传来一声嗨。
　　兴致缺缺抬眼，眸光顿了顿。
　　面前站着个年轻女孩，半遮面的黑色面具，完全遮住了眉眼，露出精巧的唇和下巴。她穿着清爽吊带和短裙，漂亮的身体线条毫无遮挡。
　　端着杯香槟，居高临下看着她，弯出一抹笑：“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路绫自下而上看着她，眉梢轻挑，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女孩在她身边坐下。
　　路绫说：“坐过来点。”
　　默了默，女孩身体朝她这边挪了挪。
　　闻多了酒吧里劣质的香水味，女孩身上好闻的气息让人觉得净化。
　　安静了一会儿。
　　路绫拿过她手里的香槟，在她看过来后，浅浅抿了口：“不是来搭讪吗，怎么不说话？”
　　“……”
　　没想到陌生人的酒她就这么轻易品尝，南穗静默一秒，扯唇：“工作压力很大吗，这可能不太适合你。”
　　“哪里不适合？”
　　“哪里都不适合，以后还是不要来这种地方了，喜欢来这里的也不是感情纯粹的人，如果不是我善良，”南穗顿了顿，说：“你现在已经被我拐到酒店了。”
　　路绫不禁弯唇，饶有兴致瞧着她：“我有说，我是个感情纯粹的人吗？”
　　“…….”
　　看着她一言不发，路绫凑近，慢条斯理地：“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跟别人去酒店？”
　　“……”
　　“这杯酒不好喝，去给我换一杯。”
　　南穗抿唇，乖乖起身，换了杯度数更低的甜酒，端着酒杯回去时，看着她。
　　女人坐姿没了以往的端正，透着懒懒的散漫，她是浓艳夺目的眉眼，以前总端着温柔克制的姿态，这会儿私底下放纵时，就显露出她本该有的妖冶和魅惑。
　　南穗深吸了口气，把酒放在她面前。
　　路绫看着她，没有要接的意思。
　　知晓她的暗喻，南穗内心里都是抗拒，有种不管不顾把她带回家的冲动，然而在路绫面前，无论她端庄正经，还是散漫风情，提出的所有要求，都没有拒绝的这个选项。
　　南穗妥协版，把酒杯端到她唇边，喂她喝了一口。
　　正欲继续，手腕被指尖轻飘飘挡住：“不用了。”
　　“我服务的不够好？”
　　这话带了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火气，路绫笑了声，单手攫住她的下巴，让她靠近自己。
　　南穗一瞬间静止住。
　　盯着小姑娘的唇，路绫低头靠近，不容她远离，即将触到她的唇边，歪了歪。
　　没有任何亲昵接触，南穗睁大眼睛，看着路绫掠过她的唇和脸颊。
　　紧接着，耳边有说话的温热吐息。
　　“很满意，谢谢小南穗的服务。”


第26章 
　　南穗脑子嗡了一下。
　　她瞬间和女人保持距离，看着她，慌乱复杂的情绪让她下意识就否认：“我不是……”
　　路绫坐了回去，所有的轻佻和暧昧敛得干干净净，眨眼间便恢复了往日温柔恬淡的模样。
　　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她的无措慌乱，路绫安静审视着她的造型，眉梢几不可察挑了挑。
　　酒吧里派对劲爆的气氛丝毫没有消退。
　　挣扎了十几秒，南穗泄气般摘掉黑色面具，调整了一个乖巧表情，讨好地看着她。
　　“很常来？”路绫问。
　　南穗摇摇头，微笑：“不怎么来呢。”
　　“看着不是很生疏。”
　　“什么生疏？”
　　“撩人的手段。”
　　耳尖一瞬变得绯红，南穗面红耳赤挪开眼，没有瞒着：“之前和同学来过几次。”
　　路绫把玩着那杯酒：“都做些什么？”
　　“聊天，玩游戏，喝酒，”南穗补充：“我很少喝酒的，每次都只是意思几口。”
　　路绫点点头，神色平静：“然后呢，去酒店？”
　　“没有！”南穗着急给自己正名：“一次也没有！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现在很多人不谈恋爱，只玩。”
　　“我不是这种人。”
　　瞧着她半晌，路绫淡淡收回眼，神色不见喜怒：“跟踪我？”
　　“……”南穗紧张地抠面具，挤出个笑容：“刚好路过。”
　　“在餐厅里的不是你？”
　　“什么餐厅？”南穗装傻：“老师你是不是看到跟我长得很像的人了。”
　　路绫没有刨根问底追究，扫视了眼周遭环境，蹙了蹙眉尖：“少来这种地方。”
　　说完自己抿了口酒。
　　南穗点点头，发现说话间她的酒不知不觉见了底，关心道：“老师你酒量怎么样？”
　　“还行。”路绫眉眼和往日并无二致，朝她摊手：“给我看看你的面具。”
　　南穗顿了顿，交过去。
　　路绫把玩着，看她：“没有带外套吗？”
　　她的穿搭露出的肌肤很多，清纯中透着点小性感，肩颈线条很漂亮，南穗起身去旁边拿过自己的外套，披上，掩住遐想的风景。
　　路绫看了看，把自己外套脱掉，对她说：“过来点。”
　　没有任何犹豫，南穗坐在她身边。
　　路绫把外套盖在她腿上。
　　南穗捏着西装外套角角，余光瞅着她握着面具，正欲张口，旁边忽然站着个人，同样戴着漂亮的面具，开口的声线撩人温柔：“小妹妹，方便一块喝杯酒？”
　　对上她的视线，反应过来问得是自己，南穗婉拒：“我酒量不佳。”
　　“是吗？”女人勾唇：“可是你刚刚不是灌了几杯酒才来这里坐着的吗？”
　　“…….”南穗从善如流改口：“刚刚喝多了，现在不能喝了。”
　　两人间没有刚才旖旎暧昧的气氛，就算坐在一起，也没让旁边觉得两人是情侣的这种关系，搭讪者离开后，意识到这一点，南穗心理复杂。
　　可能在路绫眼里，自己还是叛逆需要时刻被管教的小屁孩，至于两人的关系，最多就是从师生进化成朋友，再进一步的关系想都不要想。
　　思及此，南穗看了眼腿上的外套：“老师你是不是怕我冷？”
　　“你冷？”
　　“我不冷。”
　　“那也盖着。”
　　南穗轻轻噢了一声，心底有些不服气。
　　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小屁孩。
　　她早就长大了。
　　释放的魅力，也能吸引到很多人。
　　南穗拳头虚虚握紧，鼓了鼓勇气，身子朝她那边暧昧地倾了倾，没戴面具，没有任何掩饰的一张脸，眸子轻扬：“老师我刚刚喝酒了。”
　　猝不及防的动作。
　　路绫顿了顿，对上她的眼：“怎么了？”
　　“我身上酒味重不重？”
　　路绫蹙起眉尖，朝她直直看过去，南穗抿着唇，不躲不避。
　　几秒钟的光景。
　　路绫有了动作，她放下面具，朝小姑娘靠过去，两人的距离顷刻拉近。
　　南穗身子几不可察僵了僵。
　　路绫嗅到她身上浅淡的酒味，吐息喷洒在她白皙颈侧：“很重，回去洗干净。”
　　….
　　….
　　二楼洗手间人比较少，远离了喧嚣和吵闹，南穗弯腰把冰凉的水流扑到脸上。
　　擦拭干净水珠，站在镜子前看着脸上的异色缓缓消失，她准备回去卡座上。
　　忽然间，一个侧眸。
　　注意到路绫的司机靠在走廊里，旁边站着个女人。
　　“路总，”南穗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闻言，路礼两只手朝她伸去，南穗被迫接住她，路礼醉的有点站不稳，说话还比较清晰：“你和路绫一起来逮我回去的？”
　　南穗看着司机大叔，点头：“路老师在一楼。”
　　“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喝个酒还不让了？”路礼被她搀着往下走，司机拎着包包，路礼整个人扑在她身上，喃喃：“南穗，我都失恋了还不让我喝酒，还有没有天理。”
　　南穗拖着她下楼梯：“没有。”
　　“路绫她脾气很坏的，心眼子多得很，你这颗水灵灵的小白菜，离她远点。”
　　“……”
　　“她就是装得很讨人喜欢的样子，就引你们这些小姑娘上钩。”
　　“……”
　　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南穗把她带到了路绫面前，路绫接过这个酒鬼，示意司机：“送她回家。”
　　路礼：“我能不能去你家，我想吃沈姨的饭了。”
　　“沈姨不伺候酒鬼，”路绫带着她往门口走，弯唇：“要不我伺候伺候你？”
　　“….大可不必。”
　　司机开车把人送走，不想继续在这里待着，路绫提议去附近散散步，吹吹晚风醒醒酒。
　　走到附近的便利店，路绫进去，拿了几袋牛奶：“喝了几杯？”
　　南穗比了个数字。
　　路绫觉得好笑：“不是很会撩人吗，怎么还喝酒壮胆？”
　　“我醉了，”南穗不接话茬，轻拽住她手腕：“有点站不稳了。”
　　“……”
　　付完款，打了辆车回去。
　　两人坐在后座，路绫开了点车窗，南穗手没有放开，脸颊贴着她手臂：“老师我头好晕。”
　　见她没应声，南穗更近地贴着她，嘟哝：“这酒不好喝，我以后不来了，老师你以后也少来了。”
　　“醉了还能教训人？”
　　南穗一阵脸红，脸埋下去：“这是学生衷心的建议。”
　　从电梯一直到输入密码回家，南穗都保持着醉酒的模样，回家后察觉沈姨惊诧的视线，南穗后知后觉把手收回来。
　　嘱咐沈姨煮碗醒酒汤，洁癖发作，随后第一时间就去浴室里洗澡，约莫一个小时后，路绫出来后看见沙发上蜷缩着小小身影。
　　南穗衣服没变，闭着眼靠着沙发背，有点像是酒的后劲上来了，准备就这么在这里睡着。
　　安安静静地，眉目精致，唇色嫣红，长腿很白。
　　路绫站在她面前，也没能引起她注意，直到她弯腰捏了下她的脸：“醒醒。”
　　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皱眉睁眼，伸手拍掉：“别烦我睡觉。”
　　“……”路绫挑眉：“你脾气还挺大。”
　　“我说了，少烦我，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说着，南穗恹恹地扯过堆在沙发角落的灰色毯子，径直盖在自己身上，阖上眼，冷漠：“滚。”
　　“…….”
　　一阵安静。
　　沈姨把放凉的醒酒汤收起来，小声解释：“我煮好了发现她睡着了，我也不敢动她。”
　　路绫嗯了一声。
　　“我没听错的话，她刚刚是不是在骂你？”
　　默了几秒，感觉自己又提醒了遍路绫被小姑娘骂的事实，沈姨有点无措，路绫弯了弯唇：“是在骂我。”
　　沈姨：“…….”
　　已经太晚了，她匆匆收拾了厨房，便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静谧如水的客厅，路绫看着呼吸清浅的人，毫不客气摇醒她，待她冷冷看过来，她好心提醒：“你盖得是我的毯子。”
　　眨眼间，毯子被她麻利扯掉，丢给了她，南穗的表情还有点绝望：“我脏了……”
　　“呕。”她很快站起来，跌撞走进卧室里，对着洗手台干呕了几下。
　　路绫：“…….”
　　察觉到她跟进来，南穗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赶紧滚，喜欢你的估计也没几个正常人。”
　　似是懒得多言，南穗上去锁门。
　　路绫伸手制止：“小南穗，你真的醉了？”
　　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南穗愣在原地。
　　期盼已久的称呼，和那人相似的语气，甚至连音色都几近一模一样，眼眸瞬间浮现一片水雾。
　　怔怔几秒，透过模糊的视野，看着眼前“褚夏”的脸，南穗回过神，冷着脸，把门锁上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南穗躺在床上睡觉，几秒后，她睁眼。
　　把床头灯关上了。
　　…
　　…
　　这一晚没再受到任何打扰，纵然喝了酒，南穗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酒意带了几分头疼，翌日她醒了一下，发现时间还没过六点。
　　她下意识把脸埋进被子里，准备再睡一觉，发现自己穿得还是昨晚的衣服。
　　南穗挣扎着起来，准备洗个澡，坐起来后，看着眼前房间陌生的装潢。
　　白色柔软的床被、灰白色地毯、白色落地镜，床头柜上放着一副无框眼镜。
　　衣柜敞开半门，里边的衣服掠过一眼。
　　南穗浑身汗毛竖立，整个人清醒了。
　　她怎么在路绫的卧室里。
　　而且，路绫人呢。
　　南穗慌慌张起身，踩在地毯上，开门的时候发现门从里边反锁了。
　　“……”
　　这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南穗闭了闭眼，觉得眼前的场景跟世界末日也没什么区别，此刻时间很早，偌大的房子里安安静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出了房间，她发现沙发拱起个鼓包。
　　南穗轻手轻脚走近，看清路绫的眉眼，只觉浑身冰凉，后退几步，准备无声无息回自己房间。
　　“醒了？”
　　南穗脚步被这一声扎在了原地。
　　女人温吞地从毯子里露出脸，眉眼间还带着未消逝的倦意，轻笑。
　　“我的床是不是很好睡？”


第27章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
　　南穗僵站在原地，混乱的思绪找不到合适的回答，路绫似乎也没有必须要等到她的回音，说完后又把脸埋进毯子里，接着睡觉。
　　“……”
　　没有打扰她，南穗回到房间里。
　　身上都是宿醉难闻的酒气，她换完衣服，慢吞吞洗漱，边回忆着昨晚的细节。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记忆里非常出色，细枝末节都回忆得无比清楚，清楚到，吐露完大逆不道的话语后，路绫皱眉的表情都能想得很清晰。
　　房间里一片死寂。
　　南穗表情从惊恐变成自闭。
　　她看了眼门口，不确定自己现在出去这扇门，迎来的是什么。
　　大概是比世界末日还要更可怕的东西。
　　南穗闭了闭眼，倒在床上，被子裹住自己，一脸死亡前的安详。
　　她窝在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出去，直到临近中午，门被人敲了敲。
　　南穗把被子从脑袋上扒下来，看着房门，内心里都是逃避，门外响起沈姨的声音：“出来吃饭啦。”
　　南穗磨磨蹭蹭起来，开门出去，对沈姨笑了下，沈姨瞧着她：“胃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南穗摸了摸：“就是有点饿了。”
　　“昨晚到现在，你都没吃什么东西，洗手准备吃饭。”沈姨说完进到厨房里忙碌，南穗环顾了一圈，没看见路绫的身影，她睡觉盖着的毯子也都叠好放着，她试探问了问：“路医生呢？”
　　话音刚落，路绫从卧室里出来。
　　南穗神色一僵。
　　她怎么没去上班？
　　平时不是挺敬业的吗…..
　　大概是今天没有出门的打算，路绫穿着轻便的家居服，长袖长裤，眉眼清明，径直坐在了她对面。
　　南穗帮忙摆菜，沈姨没有留下和她们一块用餐的意思，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剩下她们两人。
　　南穗从没觉得和路绫独处是这么一件令她煎熬的事情，偷瞄着女人淡然的神色，她缓缓往嘴里送了口米饭，想了想，先道歉：“老师昨晚我…..”
　　“你喝多了，没什么。”路绫说。
　　静了静，南穗更进一步地说：“我还睡了你的床…..”
　　路绫慢条斯理道：“正好床单该换了。”
　　南穗有点怀疑人生：“你真的不怪我？”
　　“我喝醉后，可能也会做些奇怪的行为，”路绫看她，温和道：“如果那时我对你也说了出格的话，或者行为，还请你多包容。”
　　她的语气有点郑重，南穗摇摇头：“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路绫不置可否。
　　想到昨晚自己锋芒毕露的行为，完全是把她当成了别人，实则她本性不是这样，担心她因此误会，南穗状似不经意解释了几句。
　　她说完后，路绫没接话，几秒后轻抬眉梢：“你脾气是有点大。”
　　“…….”南穗。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可以挡一些烂桃花，比如昨晚的那个。”
　　听着她平淡无波的语气，南穗想起那个女人：“我没加别人微信。”
　　“你出差那几天呢？”
　　“也没有。”
　　静了一瞬，路绫弯起唇角：“外面很多心怀不轨的人，你很年轻，要多注意。”
　　“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南穗直截了当地说，顿了顿，又问：“老师你那件事进展怎么样了？”
　　“还没有找到，需要你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南穗不禁翘了翘唇，很快掩饰下去，试探地问：“老师你如果想谈恋爱的话，喜欢什么样子的？”
　　眼前的女孩子即便刻意地伪装过，注视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浓烈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让人一眼看透。
　　是个近在咫尺、轻而易举便能得到的甜果。
　　只要她说一句“我也喜欢你”，只要她不再维持长辈的体面，哪怕表露的心意只有百分之一，面前的女孩子都会落入她手心。
　　在很多时候，路绫矛盾又痛苦。
　　她靠近自己，会感到痛苦。
　　远离自己，也会感到痛苦。
　　她不能再像几年前那般，用无所谓的借口逼迫自己离开，因为她看见了昨晚南穗的眼泪。
　　她只能尽力找到一个平衡点，维持着这段随时会崩塌的关系，她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理智。
　　眼前人还在不知轻重地试探。
　　丝毫不知她心底的想法。
　　她想侵入她的脑神经，侵占她的全部意识和领域，剖开她的心脏。
　　时刻看着，她的身体和精神在为什么而活跃。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是她自己。
　　…
　　…
　　结束两天的休假，南穗回到公司上班。
　　由于那晚在酒吧的放纵，路礼犯了胃病，在家里休息，不需要南穗贴身服侍着，陡然放松下来，南穗去之前的小组逛了逛。
　　许一珠也没来工作，南穗问了问严然，严然一脸怅惘：“她应该是在躲我。”
　　“为什么？”
　　“可能，她看出我对她的心思了吧。”严然。
　　南穗：“你表白了？”
　　“没有，但她可能就是看出来了，对我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大致意思就是她不是个好人，不要耽误我的未来等等。”
　　“…….”南穗说：“那也不至于不来上班。”
　　“她说是回老家看望父母。”
　　无人注意的小角落，严然懒散靠着墙，笑了一下：“喜欢她这件事，好像天生就是一个错误选项，就应该无脑第一个排除。”
　　“回家我要刷几套题冷静冷静，我没那么难受，”严然挑起别的话题：“你秘书当得怎么样？”
　　“挺好的。”
　　南穗继续回到办公室，刚坐在工位上，朴宁给她发了两条信息。
　　朴宁：【我知道那天和路医生共进晚餐的人是谁了？】
　　南穗：【谁】
　　朴宁：【我们院长】
　　南穗：【？】
　　朴宁：【路院长，也就是路医生妈妈】
　　想起那天两人对这位女士的猜测，南穗静默。
　　朴宁：【下次有这种好事不要喊我，我真的怕我小命不保】
　　南穗：【好的】
　　仅仅休息了半天，下午路礼照常来上班，胃痛让她的脸色看起来苍白无力，开会的时候只懒懒翻着递过来的文件，没怎么发言。
　　会议结束后，南穗关心：“路总以后少喝酒吧。”
　　“我在酒吧的事你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不知道这个烂性格怎么养成的，南穗顺从点头，又问：“你吃药了吗？”
　　“吃了才来的，”办公室里没开空调，路礼还把暖手袋贴在胃部，试图缓解疼痛：“我下班后要去路绫家蹭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南穗给她倒了杯热水：“路医生？”
　　“不然还有哪个路绫？”路礼来了点精神：“她家阿姨做饭很好吃，我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次。”
　　“……这样啊，”南穗看着她怀念的表情，斟酌着措辞：“我今早才吃过。”
　　路礼：？
　　“我现在住在路医生家里。”
　　路礼感觉疼痛加剧，她无力地摆摆手，等她消失在自己眼前，艰难搜罗出手机，发了个乱拳打死的表情包。
　　这个死洁癖竟然还邀请别人与她合住。
　　自己想进去串门蹭个饭都不乐意。
　　还有没有天理了。
　　…
　　…
　　晚上加班了一会儿，南穗看着那一堆毫无意义等表格和资料，合理怀疑这是路礼的报复手段，严然也有点工作没处理完，搬电脑来到她办公室一块，边整理边唠嗑。
　　某个瞬间，南穗收到路绫的信息：【还没下班？】
　　南穗：【一会儿就回了】
　　路绫：【正好我刚结束个应酬，来接你？】
　　南穗：【麻烦老师了】
　　发完，南穗眼睛亮亮地：“路医生一会儿来接我下班。”
　　听她对路礼骂骂咧咧了这么久，这会儿看她毫不值钱的模样，严然点点头：“路医生对你真好。”
　　南穗重重地嗯了声，站起来关办公室门，神秘兮兮地勾手：“你过来点。”
　　严然凑近：“有什么国家机密？”
　　南穗小声把前两天酒吧的事情说了，包括自己醉酒后睡了她的床，听得严然面色震惊：“你睡了路医生？！”
　　“…….的床？”
　　“她竟然没把你轰出去？”
　　“没有呢。”
　　“她还任劳任怨来接你下班？”
　　“你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没有这么大反应。”
　　“那现在不一样了呀，谁知道你俩这个发展，”严然说：“房子让你住，床也让你睡，那下一步…..”
　　南穗适当制止：“别乱说。”
　　十几分钟后，路绫发消息表示到门口。
　　以往她来的几次，严然都没有认真观察过，以往有人因为她是路总亲戚，故意靠近想去攀关系，被她似笑非笑看透。那个时候严然就知道，这个女人气质看似温柔实则难以靠近，不是随便小手段可以攀附的。
　　现在乘着南穗的“东风”，在一楼大厅里，严然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了她。
　　女人坐在休息区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是一杯热茶。
　　墨色长发散在浅色衣衫上，她很瘦，垂落的指尖没有任何修饰品，瘦白。
　　察觉到来人的动静，她偏头看过来，唇角牵起很淡的笑意，眉眼妖冶生动。
　　看得出来，她的家庭教养极好，随意打招呼的话语温润而礼貌，严然同她握了握手。
　　看出她们关系不错，路绫主动提出：“你家在哪里，也送你回去吧。”
　　严然升腾起受宠若惊的清绪，在她注视下，脸红点点头。
　　严然和南穗坐在后座上。
　　狭窄的空间，安静的气氛。
　　严然莫名紧张，全程保持微笑一言不发，中途两人聊了几句天，问了几句长辈普遍关心的话语。
　　严然回答着，内心偷偷震惊。
　　怎么还喊她小南穗。
　　不需要两人再表示什么，她自己都要被这暧昧不清的氛围弄得脸红心跳。
　　严然下车后不久，南穗注意到她给自己发了条信息。
　　严然：【你信我的直觉吗？】
　　严然：【这次你睡了她的床，下次就能睡到她本人了】
　　“……”
　　南穗把手机扣在腿上。
　　严然的消息还在发，南穗回到家，在房间独处时才敢拿出来看了看。
　　看到她这长长的篇幅，还跟论文似的列出一二三四点论据，佐证最初的猜测，南穗一字一句读完，也有点怀疑人生。
　　南穗：【你下次考公论文一定稳了】
　　严然：【这是重点？】
　　来到客厅，南穗走到路绫面前，想了想，把手主动伸过去：“老师最近手术还顺利吗？”
　　“还好。”没有什么犹豫，路绫牵住她的手。
　　南穗看着两人交缠的手，像以往很多次那样，简短的两分钟过去，路绫便要松手。
　　南穗下意识握紧。
　　不容她挣脱的力道。
　　对上她沉静的目光，南穗后知后觉收回手。
　　默了几秒，路绫弯唇：“那我先睡觉了，晚安。”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南穗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
　　她知道了。
　　不需要自我质疑，也不需要可笑地找理由，那一瞬间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重逢以来，她反复地在心底告知自己，不要泄露一丝一毫对路绫的喜欢，不要去麻烦她依赖她，怎么对待不熟的长辈，就怎么对待她。
　　开始那段日子，她确实能做到如此，可是不知在哪个节点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是从褚夏的出现，还是同居之后。
　　南穗分辨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就跟多年前的一样，频频想起路绫的模样，想着她现在会在做什么，不喜欢她身边出现年纪小的，忍受不了她对别人温柔的语气。
　　这是个无法避免的事情。
　　或许是严然的长篇大论给她滋生了点勇气，做出一些微小的举动，可即便再不起眼，也能被轻易探明。
　　…
　　洗完澡，路绫坐在床上，打开手机调出客厅的监控，看到南穗还坐在沙发上。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她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绫擦拭着湿润的长发，眼神定在手机上。
　　窗户似乎没关紧，某个瞬间，她看见南穗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
　　路绫起身，从抽屉里翻出几片感冒药，拿了几个药片。
　　再次看到她出来，南穗似乎有些惊诧，她不再直视她的眼睛，接过药片后也礼貌道了声谢。
　　路绫关上客厅的灯，意味不明道：“早点休息。”
　　南穗点点头。
　　回到卧室，路绫再度点开监控，发现她仍然没有走。
　　路绫：“……”
　　她支起手机，拖着脸颊瞧着她。
　　某个瞬间，透过屏幕，她看见南穗抹了下眼睛。
　　路绫唇角的笑意淡了淡。
　　没过多久，药效挥发，她刚刚服用过的药能让人睡得很沉，路绫看见她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瞥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路绫轻叹口气，第三次出现在她面前，把她抱了起来，往卧室方向走。
　　把她放在床上，居高临下看了她一会儿，雨声混着她的轻喃。
　　“胆子真的比土拨鼠还要小了。”
　　她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追人这种事，总不至于也让她这个长辈来承担吧。
　　路绫盯着她的眉眼，眼里的眷恋再也掩饰不住。
　　想抱她，亲她，舔舔她。
　　卧室门被关上。
　　柔软的床轻轻塌陷。
　　纤白的手臂虚虚笼着女孩的身体，仗着她一无所觉，肆无忌惮轻嗅她的气息。
　　“不用对我太礼貌。”
　　路绫舔了下她的耳朵：“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发现自己作收破两千了，应该是个值得庆祝的事情，单机码字久了，依赖朋友们的喜欢才能坚持写着文字废料….给评论的bb发红包，谢谢你们


第28章 
　　睁眼醒来，时间已经指向九点。
　　南穗喉咙很干，她灌了几杯水，回忆了下昨晚。
　　也没想到感冒药的药效这么强，直接就在沙发睡着了，闹钟也没能设，但自己是在自己卧室里醒来的。
　　应该和多年前一样，想象了下路绫把自己抱在床上的场景，南穗真想锤自己一拳。
　　怎么每次都能精准错过。
　　她没再自作多情的遐想，点开聊天框，发现路绫两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
　　路绫：【替你请了病假，今天好好休息】
　　路绫：【注意吃药】
　　盯着看了会儿，南穗指尖在键盘上敲字，向她规规矩矩道了声谢。
　　发完，她泡了杯麦片，按照沈姨教给她的方法，煎了几片面包和鸡蛋。服用早餐的时候她熟练地搜寻美妆方面的新闻和时装周的行程。
　　提前订了来回的机酒，发给了路礼。
　　路礼：【不是请假了吗，休息吧】
　　窗外的雨过了一夜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收拾好厨具，南穗站在模糊的落地窗前。
　　房子里面的空气很温暖，她看了一会儿雨景，换了身衣服，下楼。
　　站在屋檐下，往前迈一步就是倾盆大雨，伸手便能触到冰凉的雨滴，裙角被溅飞的雨润湿。
　　她的左肩终于感受到了疼痛。
　　深冷的空气使得疼痛加剧，南穗撑着伞出去，沿着路边走到小区门口，打车到新海医学中心。
　　在骨科那边挂了号，等待了一会儿，轮到她进去，左书源抬眼看了看她。
　　对面前的小姑娘很有印象，左书源看着她坐在自己面前，愣了愣，问了下她的病情，得知她左肩疼痛，走到她身边试探性按捏了几下。
　　“旧伤复发啊，给你开点药吧，注意平时不要着凉。”
　　南穗嗯了声，接过她的单子。
　　在取药窗口前排队等候时，南穗远远听到个招呼，循声看去，朴宁穿着白大褂，一脸不可置信地走过来：“你生病啦？”
　　“左肩被雨淋到了。”
　　朴宁拧眉：“这大雨天你不在办公室呆着，瞎出来逛哒啥，路医生现在刚开完会，你要找她吗？”
　　“我不找她。”
　　正好轮到自己，南穗拿过几盒药，平静的表情藏着几分忧郁。
　　她也有点解释不清自己的行为，想来见她，又不想见她。
　　心底一直惴惴不安着。
　　不知道路绫知晓自己的小心思后，对她会是什么态度，是不着痕迹地疏远，还是直接切断联系，亦或者其他拒绝自己的方式。
　　她不是个喜欢让小辈难堪的性格，纵然不相悦，也会给彼此留着几分颜面。
　　所以，大概率是前者，像许一珠逃避严然的那样，逃避她。
　　朴宁带着南穗寻着位置坐下，还没关心几句，就被某个医生叫走了。南穗继续坐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去找她，兀自离开了。
　　另一边，路绫收到左书源的消息，握着手机出去，没看见南穗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
　　…
　　…
　　南穗在家里休整了一天，收拾好行李，这次时装周的地点距离新海市很远，飞机要走四五个小时，时装周之前路礼还有个商务会谈。
　　当天路绫在医院有个急诊手术，忙完已经深夜，她没有回家，直接在顶层休息。
　　等她回到家，发现南穗照例留了个便利贴，表示要去出差，大概一周的时间。
　　察觉到她的疏离和礼貌，路绫睫毛动了动，她想了想，联系小婷：【之前是不是有个访谈找我？】
　　小婷：【是呀，但您不是不去么。】
　　路绫：【在哪录制？】
　　小婷发了访谈计划的资料，看着上面的地点，路绫表示接受这个安排，随后把手机放在一边。
　　她独自坐在这栋空荡荡的房子里，明明是过去几千个日夜常见的场景，这会儿倒是难以习惯。
　　酒柜被打开，她取了一瓶。
　　…
　　…
　　落地后，南穗几乎没怎么休息，先是预定会谈的时间地点，和对面联络洽谈，随后联系妆造团队，确定好当天看秀时路礼的穿搭妆容，审查媒体采访时可能会问的问题，一些物料的置办。
　　她上任秘书时间很短，一些工作都是路礼助理和她一块完成的，助理发现南穗非常适合去接待一些客户和朋友，纵然城府不深，可她说什么对方都会很有耐心地去听。
　　而这个堪称宠溺的态度，大多是源于她的外形。
　　包括路礼也是，她那样喜怒不定的一个人，对南穗都没怎么发过脾气。
　　时装秀当天，路礼在化妆师的摆弄下换好造型，拨了下耳环，瞧着两人：“漂亮吗？”
　　这次造型主打的就是大气矜贵，黑白配的成套西装，搭了一双白色高跟鞋。
　　助理叫白葶，狗腿地点头：“好看。”
　　“是不是显我老啊，怎么感觉我年龄大了十岁，”路礼打量着自己，沉吟半晌：“换双高跟鞋？”
　　服装师动身，听她又嫌弃道：“这眉毛是不是也有点粗了。”
　　“……”
　　就这么挑刺了半天，最终弄到她彻底满意，慢悠悠出去拍照了。
　　拍完还不觉得过瘾，欣赏着自己的美照，挑着眉毛：“南穗，你说我跟路绫谁好看？”
　　南穗正在搜附近的美食，猝不及防被点到，啊了声。
　　“啊什么啊，我跟路绫到底谁好看。”担心她用词偏向性太明显，路礼勾唇：“你客观点评就好。”
　　路礼眉眼和路绫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英气锋利，看着气场强大，路绫总是温柔含笑的模样，气质也有点像是狐狸精，净勾引人。
　　南穗沉默，见她一直期待地看着自己，扯扯唇角：“路总好看。”
　　没料到下一秒，路礼立马掏出手机，给当事人告状：“南穗说我比你好看。”
　　“…….”
　　觉得她幼稚得不行，南穗无语撇开眼。
　　她们站在室内的摄影棚，拍摄完毕，几人往外走，南穗听着路礼和路绫保持着通话。
　　“什么，你也来这儿了？有个访谈，你不是不喜欢抛头露面吗？”路礼说。
　　南穗耳朵伸长了偷听着。
　　“对方软磨硬泡不得不接啊，之前没见过你心软啊，”路礼问：“那你什么时候到？”
　　“晚上七点，行吧，那时候我在看秀，不然让南穗接你去吧，顺便跟我们住同一家酒店。”
　　南穗顿住：“…….”
　　“不麻烦，她如果觉得麻烦，”路礼顿了顿，看向她，弯出和善的笑容：“我立刻把她炒了。”
　　挂断电话，路礼随意道：“听到了吧，记得去接人。”
　　南穗神色复杂：“路医生是来接受访谈的，就没节目组的人来接待她吗？”
　　“不知道，不在意。”
　　南穗弯唇：“所以应该不需要我去——”
　　话没说完，被路礼打断：“这附近有没有可以打印的店铺？”
　　白葶想了想：“应该有吧。”
　　“噢—”路礼慢条斯理地，看着南穗：“那你可以去打印辞退报告了。”
　　“……”
　　…
　　…
　　提前半个小时到达机场，南穗看着大屏上航班的信息，飞机落地后，没多久南穗看见路绫出来。
　　一堆推着行李的人群里，她的出现依旧瞩目，淡色长裙衬她身材苗条纤瘦，瓷白的肌肤没有装饰品点缀也耀眼，推着白色的小行李箱。
　　她只身一人，身旁没有助理。
　　南穗走到她身边，想接过行李，被她躲过了。
　　回到车上，路绫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一路无言。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乘电梯到达所在的楼层，余光里女人神色淡淡，似乎没有聊天的欲望。
　　南穗垂了垂眼睫，把她送到房间门口，脚步动了动：“那我就先走了，老师。”
　　“你住哪个房间？”
　　南穗微顿，说了自己的房号。
　　“小婷家里有事要忙，没有来，而我不习惯别人陪同。”
　　南穗莫名：“所以呢？”
　　路绫指尖重重捏了下房卡，语气轻描淡写：“路礼身边不缺人的话，我想跟她借用下你。”
　　南穗脑子空白了一下，愣愣点头：“你不嫌弃我笨手笨脚就好。”
　　“怎么会。”路绫弯了下唇角。
　　安静了一会儿。
　　走廊里有保洁阿姨推着车子路过。
　　正当南穗准备再度告辞时，面前的女人眼睫轻抬，纤白的手掌伸出，语调一如既往地温和：“要牵个手再走么？”
　　…
　　…
　　从酒店回到秀场主馆的路上，南穗看着眼前夜晚密集的车流，脑内不断回想着刚刚的场景。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
　　路绫没有讨厌她，远离她，没有因为察觉到她的心思，而做出可能伤害她的举动。
　　甚至还有点主动允许她接近的意思。
　　难不成严然说的都是真的？！
　　南穗记吃不记打，内心升腾起隐秘的欢喜。
　　在秀场后台里，她见到了路礼，路礼看到她也很惊讶：“路绫不是把你要走了？”
　　“…….”南穗迅速起身：“那我就回去休息了。”
　　“你先回来。”
　　南穗看着她神秘兮兮的表情，直觉她又要犯病，耐不住对方官大，磨磨蹭蹭地：“怎么了？”
　　路礼仿佛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家人，拿出手机点开某个聊天框，给她看聊天记录，看到路礼给对方发了好几条小论文，都被红色感叹号挡了回去。
　　“…….”
　　南穗没想到路礼追人也这么卑微。
　　“你教教我。”路礼似乎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表情异常坦然。
　　“我教你什么？”
　　“怎么追人啊，你都把路绫迷得这么神魂颠倒了。”
　　南穗猝不及防咳了声：“我把路医生….迷得….神魂颠倒？”
　　路礼把玩着手机，意味深长盯着她：“难道是我眼睛有疾，看错了？”
　　“路总您的确是想错了。”她冷静回应。
　　“是吗，从小到大，我可从来没见她为了谁跟别人撕破脸，我以为很明显呢。”
　　南穗听到自己僵硬地问：“哪里明显？”
　　“哪里都很明显啊，她就差冲着你喵喵叫了。”


第29章 
　　南穗沉默了下。
　　这话让她想起了之前路绫帮自己摆脱麻烦的事情。她没有过问具体的细节，路绫也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想象不出来她跟别人撕破脸的场景。
　　喵喵叫……
　　南穗打了个寒战。
　　回到酒店，南穗对着镜子卸掉妆容，小婷给她发了这次访谈的计划表。
　　她拿起来看了看，由于平时很少看这类节目，对这档节目也没什么印象，行程也很简单，上台接受采访即可。没有提前给出采访稿，全程靠着嘉宾的临场发挥，极考验嘉宾的文化功底和个人心理素质。
　　由于之前有明星被采访时，准备得不够充分，主持人的一些问题回答有失偏颇，引起网络一些小黑粉们的狂欢。
　　就算路绫在医学方面小有成就，不小心在采访时爆雷，播出后免不了一顿口诛笔伐。
　　她还没真爱粉护着。
　　南穗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参加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访谈。
　　小婷：【你不用想太多，没人敢为难路医生的】
　　南穗：【为什么？】
　　小婷：【这档节目前段时间被黑惨了，主持人和资本方都换了一遍，现在节目背后的投资者也姓路，懂了吧，心疼路医生还不如多心疼心疼自己～】
　　南穗：“……”
　　录制时间原本预定早上十点，南穗起了大早，守在路绫房间门口，等她收拾好一块出发。
　　走到一半，临时收到节目组的消息，说是现场调试设备时出现了故障，需要临时更换，录制时间暂时调整到下午。
　　那边工作人员言语间尽是歉意，路绫表示没关系，对开车的南穗说：“你饿了么。”
　　南穗谨慎回答：“还好。”
　　“我饿了，吃个早饭吧，录制推迟到下午了。”
　　南穗没有异议：“好。”
　　来到个装修高档的茶餐厅，点了几个早点，路绫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这家餐厅生意不错，她们没有提前预定，只得在一楼的边角位置，周围都是旁人聊天声音，桌上泡了一壶热茶，透过袅袅热气，女人眉目如画。
　　脱掉西装外套，余一件白色丝绸衬衫，规整的袖口，她吃东西时姿态优雅，没有一丝油点溅到身上。
　　南穗感觉全部注意力和目光都在被她吸引，理智也没有办法牵制住狂乱的心跳。
　　见她吃了一点点，便用湿巾擦手，南穗问：“老师你不吃了吗？”
　　“上镜好像不能吃太多。”
　　南穗点头，表示理解。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路礼，之前路礼也有克制饮食的习惯，不知道是不是恋情不顺，最近没了这个顾忌，看秀前还在大吃特吃。
　　看出了她在走神，路绫拿了张新湿巾：“在想什么？”
　　“在想路总，最近没有克制饮食。”
　　擦拭动作微顿，湿巾慢慢被捏成一团，路绫唇角有清浅笑意：“你已经和她这么熟了吗？”
　　“……”南穗问：“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吃。”
　　路绫随手把湿巾丢进垃圾桶。
　　吃完早饭，回到酒店里休息了一会儿，在约定好的时间里两人提前到达。刚到，策划人过来同路绫打招呼并致歉，表示现场设备已经正常就绪，不会耽误接下来的录制。
　　随后，主持人看到她们，也过来打了个招呼。
　　还没到开拍时间，路绫到嘉宾休息室等待，桌上放着茶点和水果，路绫接了个电话，聊完挂断后，看到南穗拿了个草莓吃。
　　“好吃么？”她忽然问。
　　南穗点头，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了敲，接着一个陌生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休闲的T恤和长裤，没什么架子，对路绫喊了声表姐。
　　两人似乎有叙旧的意思，南穗准备出去，路琳忙拉住她手臂，笑着说：“不用不用，你接着呆着，我打完招呼就走了。”
　　路琳看着路绫：“表姐，你是录完就回去了，还是继续玩几天，不回去的话我请你吃饭。”
　　“医院事情比较多，录完就走了。”路绫瞥了眼她的手，牵牵唇角：“你还打算拉着她多久？”
　　“噢噢不好意思，”路琳放开手，嘻嘻笑了下：“那过年团聚时候我再好好谢你吧。”
　　…
　　…
　　录制地点是在一个舞台上，两张沙发和一个圆桌，布置简单温馨，灯光是暖白色，给人居家的温馨感，工作人员给了南穗一个麦克风，用来别在领口上，主持人已经把麦别好了。
　　南穗拿着那颗小黑球，顿了顿，看向旁边的路绫。
　　女人配合地稍稍低身。
　　南穗不得不将目光放在她的领口上，视线掠过她深瘦的锁骨和肌肤，稍稍拨开她的衬衫。
　　指尖不可避免触碰到，路绫静止一瞬。
　　极短的时间，南穗把麦克风夹好，立刻退回安全距离。
　　路绫低睫，拨了下刚刚被触碰到的位置，看起来像是在检查。
　　确认没什么不妥，她上台。
　　现场架着好几个摄像机，分别对准了两人和全景，南穗坐在舞台下方的位置。
　　台上的女人穿着白色西装和波点长裙，十厘米的裸色细高跟，温和淡笑的姿态，嗓音悦耳。
　　初次见面的工作人员都被多多少少惊艳了下，南穗也不意外，想偷拍一张，不知道允不允许。保险起见，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仗着路绫被主持人吸引精力，肆无忌惮看着她。
　　看着看着，越不敢相信严然和路礼的话。
　　她得有多大的魅力，才能让这样一个高不可攀的人为自己神魂颠倒….
　　…
　　…
　　录制过程相当顺利，结束后节目组的人对路绫感激道谢，奉承了好一会儿时间，路绫和南穗回酒店里收拾行李。
　　她回新海的飞机是晚上九点，还有一会儿时间，南穗把她送到房间门口，看了眼她的脚踝，关心道：“老师你会感到脚痛吗，我那里有药膏。”
　　闻言，路绫没有拒绝：“谢谢。”
　　南穗拿了药膏回来，发现她的房门打开着，进去，看到她赤脚踩在沙发上，低眸看手机。
　　她把药膏放在桌子上，礼貌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绫抬眸：“关门。”
　　虽然不理解，但南穗还是把门关上了，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
　　路绫沉默一秒：“我是让你走的时候注意关门。”
　　“……”
　　“那正好，我现在有点困了，想睡一觉，待会儿能麻烦你喊醒我吗？”不等她拒绝，路绫补充：“之前就是有错过闹钟误机的情况，所以保险起见。”
　　南穗想了想：“那老师你睡，我守着你。”
　　“好。”
　　浴室的玻璃门可以映出朦胧的人影，她换衣服时南穗自觉转过身，微妙的动静之后，察觉到她躺到床上，南穗才看了眼床。
　　见着她安心入睡的模样。
　　南穗疑惑，她对自己真的没有一丁点防备。
　　静谧的空间里，她默默戴上耳机，浏览着微博上的热搜，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
　　女人呼吸很轻，睡觉时连翻身的动作都很少有，偶尔一个抬眼，南穗看见她的被子下滑，露出一侧白皙的肩头和睡裙肩带。
　　“…….”
　　南穗不知道自己是先给她盖好，还是不要流氓似的想入非非。
　　最终她没有打扰。
　　就在这时，李青云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李青云：【房子找好了吗？】
　　南穗：【还没有呢】
　　李青云：【这过去挺久了吧，再找不着学校就该轰人了吧。前几天我去走亲戚时，有个姑姑听说你刚毕业，邀请你住她家里。】
　　李青云：【妈妈了解过了，她前几年离婚了，女儿在国外进修，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就住在市中心，应该距离你公司不算远，有两个空房间，随便你挑，提出的租金也挺便宜的，有时间你就买点礼物过去看看。】
　　李青云给她转发两了十几秒的小视频，是那位姑姑拍摄的，对着两个空房间全方位拍摄了一圈。
　　李青云：【你姑姑有车，说是你提前给她个时间，她可以开车去搬行李】
　　南穗回了几句，注意到时间快到了，起身走到她旁边。
　　不好意思盯着她看太久，轻轻推了她一下。
　　“老师，该醒了。”
　　似乎睡得不沉，路绫蹙了蹙眉，睁眼。
　　南穗露出个笑容：“老师，该去机场了。”
　　看了她几秒，路绫点头，慢慢坐起来。
　　不需要很急迫地行动，她慢条斯理地起床、洗脸、换了身衣服。
　　南穗从始至终安静站在一边，眸光追随着她，某个瞬间路绫看她：“有话要对我说？”
　　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南穗愣了下，点头。
　　路绫弯唇：“什么？”
　　犹豫再三，南穗没有隐瞒：“关于房子的事情，我妈帮我找到了一个房子，是个远房亲戚的家。”
　　“你看过了？喜欢吗？”
　　“是很合适，房东是个独身女人，不需要考虑安全问题，而且只考虑租给我一个人。听我妈的意思，房东经常一个人在家，没有亲人在身边，很孤独，所以很期待我住进去，陪着她。”
　　安静良久。
　　路绫语气平和：“那你是准备住进去了？”
　　南穗辨认她的表情，有没有一丝一毫对自己的不舍，可惜她连盯着她看的勇气都没有。
　　“还没有，”话音落下，南穗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她：“我更想留在你身边。”
　　路绫眉梢轻挑：“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一个人。”
　　路绫倏然静默。
　　“我说得或许不太准确，我的真实想法是，不是因为你看着很孤单，所以才想留在你身边，而且无论你身边热闹也好、冷清也好，我都想留在你身边。”
　　路绫倚着桌沿，拿过那只药膏。
　　反复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所以？”
　　“所以，”南穗深吸了口气，面色浮现出几分不安：“你能允许我，留在你身边更久一点吗？”
　　几秒钟的安静。
　　“抱歉小南穗，我不太能听懂你话里的意思，你可以说得再明白一点吗？”路绫看她。
　　“还要…..怎么明白？”
　　“留在我身边，”路绫顿了顿，很轻地笑了一下：“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她果然知道了。
　　南穗垂在她身侧的指尖捏紧，面前没有退路，就算是否认也变得可笑。
　　她在路绫的注视下张口：“我想，也成为你名单里的候选项。”
　　女人似乎仍是不理解：“名单加上你名字，然后呢？”
　　“……然后，看在我们相熟一场的份上，能不能直接判我为赢家？”


第30章 
　　路绫温柔的视线看着她的眼，看透她的不安惶恐，仍然选择勇敢说出来。
　　话音落下，她终于有了动作，朝她走近几步。
　　南穗眼神闪躲，下意识后退。
　　当她后背靠着墙避无可避时，余光注意到女人站在自己面前，身上好闻的气息令人迷醉。
　　“小南穗，你喜欢我？”
　　没有犹疑的试探，她的语气极为肯定。
　　南穗静了静：“我喜欢你，不可以吗？”
　　没等路绫说话，她语速极快地说：“我们现在不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喜欢你，好像没有犯罪。”
　　她听见女人嗯了声：“是这样。”
　　拿不准她什么意思，氛围隐秘而安静，南穗被她挡在房间的角落，有些不安：“你是，要拒绝我吗？”
　　“我没有这么说。”
　　闻言，南穗才抬眼，飞速看了她一眼：“那你什么意思？”
　　“我没想好。”路绫唇角带笑：“第一次被人表白，我有点紧张。”
　　“……”
　　南穗自然不信这种鬼话，好在这句话缓解了她的一点点紧张，燃起了几分希冀。
　　她对上路绫近在迟尺的眼，顿了几秒，问：“那我追你，可以吗？”
　　暖白的光映在女人漆黑如墨的瞳仁里，浓密的长睫投落出淡淡的阴影，微笑的眼眸隐有几分晦暗。
　　“你喜欢我？”
　　南穗点点头。
　　“有多喜欢？”路绫牵动唇角：“我感受不到。”
　　“你允许我追你的话，很快就能感受到了。”
　　闻言，路绫眉梢轻挑了下，做了一段时间秘书，口才似乎长进不少，她眼睫轻垂，看着女孩子微颤的指尖：“小南穗，你是因为我而发抖吗？”
　　“…..”南穗摁住自己的手。
　　拒绝的话语本能地涌在嘴边，顿了顿，改口，诚实嗯了声：“我害怕你拒绝我。”
　　路绫勾了下唇角，很快掩饰不见。她重新和女孩子保持距离，沉吟半晌，笑起来：“追求谁本就是你自己的权利，决定权不在我。”
　　她点开手机看了几秒：“再耽搁下去可能会误机，我先出发了。”
　　南穗：“我送你。”
　　瞧了她几秒，路绫没有拒绝。
　　去往机场的路上，南穗和路绫都坐在后座，想着她纵容的态度，唇角忍不住翘了翘。
　　偶有几次，忍不住侧头看她，路绫感受到，也只是淡淡回看一眼。
　　这更加助长了南穗的气焰，她作势靠近了点，眼睛亮亮的：“老师，我在名单上排第几号？”
　　路绫低头看手机，没抬眼：“59号。”
　　南穗点点头。
　　她不再找话题时，车里便沉默下来，直到到达机场，南穗主动帮她推着行李，过安检前，依依不舍把行李交给她：“路….路绫。”
　　路绫顿了顿，揶揄着看她：“怎么了？”
　　南穗维持着平静表情，说：“回去照顾好自己，追求者59号发消息时，有空可以回复一下吗？”
　　听着这奇奇怪怪的称呼，路绫愣了下，而后她淡然道：“不一定都有时间。”
　　她不是很意外：“我还要滞留几天，你一个人在家，防止洁癖发作，我可以…..”
　　做了番心理建设，南穗主动张开双臂：“….应该是，你能允许我，先提前给你个拥抱吗？”
　　机场里人来人往，路绫指尖搭着行李箱的拉杆，还没来得及回话，怀里就被温热的温度包围。
　　她怔愣在原地，迟缓地低下眼，想要看清女孩子的眉眼，下一秒，怀里的人撤走，同时跟她拉开几步远，南穗催促她：“你快进去吧。”
　　…
　　…
　　之前赵愈给她送完药膳，转头就被路绫丢了的场景实在印象深刻，盯着她航班的时间，落地那一刻，南穗就给她发了信息。
　　没看到有红色感叹号，一想，可能是发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解锁。
　　十五分钟后，她再度发了个表情包。
　　没反应。
　　十分钟后，南穗第三次发送。
　　路绫：【看来你很闲？】
　　南穗一惊，解释：【我怕你拉黑我】
　　路绫：【感谢提醒】
　　“…….”
　　-
　　时装周之后，出差工作基本宣告结束，原本她应该要和路礼一道回到新海。仗着之后有两天休假，南穗把行程推迟，到这边的5A级景点采风。
　　出发当天，她拿着随身携带的相机，独自打车来到景点。这个城市她从来没有来过，但有一片海极为闻名，是一片漂亮的浅蓝色的海，海面有美丽的天鹅漂浮。
　　除了这片海，这个城市还有绿油油的草原和野马，都是可以令人放松的美景。之所以滞留在这里，是因为刷到了微博上的传闻，说是预测这几天会有流星划过，降落一片流星雨。
　　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南穗先来到了海边，举着相机拍摄了几张海面。
　　海滩有不少旅游观光的人，还有一群戴着小黄帽的老年旅行团，南穗同样拍了下他们。
　　明媚阳光的天气，她在拍摄别人时，别人也频频将目光投向她。纤细的身姿，凉鞋的细带缠着她的脚踝，法式碎花裙，出尘的漂亮。
　　想到自己账号许久未更新，南穗自拍了几张。
　　提前找到个绝佳位置，在预测的时间之前架好机位，晚上草原上有很多小虫子，哪怕穿了外套也不可避免被咬了几口。
　　周围渐渐聚集起一波人。
　　流星雨降临那刻，人群欢呼声渐渐褪去，南穗冷静拍了几张，发现他们都在许愿。
　　她抬头看了一下，流星雨继续划过星空。
　　“……”
　　她不跟着许，就永远不会结束似的。
　　…
　　…
　　手术室的灯亮了五个多小时，助手和医师高度紧张，眼底浮现出疲惫，仪器工作的声音。视野里是被器具剖开的胸腔，路绫动作很细致。
　　手术进行了很久，即将要完成，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一瞬，视野被鲜红血液覆盖。
　　她很轻地闭了下眼。
　　室颤也没有抢救成功，看着停止呼吸的病人，路绫宣布手术失败，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在原地站了会儿，手术服和手套上都是鲜血，她洗了个脸，换好白大褂。
　　几个家属情绪崩溃，有个上来推搡着她，红着眼质问。
　　路绫看着这人被助手们拉远，表情淡然：“抱歉。”
　　回休息室的电梯里，小婷想到了什么，说：“路医生，有个人送你花，我看没什么值钱东西，就给扔了。”
　　之前有路绫的追求者送她花，表面平平无奇内里藏着很贵重的项链，小婷原本都扔了，无奈又得翻垃圾桶，这次她长了个心眼，再三保证：“真的没什么值钱的。”
　　与此同时，路绫看到南穗发给她的信息。
　　南穗：【路医生工作顺利！送你的花收到了吗？】
　　路绫看她：“去捡回来吧。”
　　“……”小婷强调：“真没什么值钱的。”
　　“我知道，去捡回来。”
　　“……”
　　小婷摁了下行的楼梯，回到之前的楼层，在护士和病患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弯腰在垃圾桶前，费劲地把那束花捡起来。
　　里边儿没什么奢侈品，有张流星雨的明信片。
　　拿给路绫时，她看了几眼，叮嘱：“把花收好，以后她送的东西不用扔。”
　　小婷懵了：“她是谁？”
　　“南穗。”
　　路绫指尖抚摸着明信片的轮廓，说：“召集科室的所有人开会，复盘刚刚的手术。”
　　小婷回神：“好。”
　　…
　　…
　　回家的路上，路向静得知今天手术失败的事情，发了几句宽慰她的话语，让她不要介意家属情绪崩溃时的话，更不要自我质疑。
　　路绫回了两句，神色没有波动。
　　她早就过了敏感自我怀疑的阶段，有些自责，但不会对自我全部否定。只是偶尔几个瞬间，鲜红的血液恍惚没有消失，涌现在脑海里。
　　她的世界算不上缤纷多彩，麻木单调，充斥着无聊的工作，唯一刺目的颜色，就是血液的红。
　　驱散脑子里混乱的想法，路绫刷着手机，发现南穗更新了朋友圈的照片。
　　是几张自拍，蓝天白云下，背后是海浪，她扬唇浅笑，面容明媚动人。
　　点进她朋友圈主页，路绫眸光顿了顿。
　　看到自己的照片，被她设置成朋友圈背景。
　　“…….”
　　还是个偷拍。
　　摁了密码回家，换好鞋子进去，路绫看到南穗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她穿着软质睡衣长裤，长发扎成了丸子头，戴了个黑框眼镜，对着平板上的文件，跟电话里那边说着工作上的事。
　　察觉到她回来，南穗眼神追随着她，迅速结束了通话。
　　“老师，花还喜欢吗？”
　　“…….”路绫看着她亮着的屏保，沉默了下：“把壁纸和背景换了。”
　　南穗瞅了瞅壁纸，用她的话回敬：“我用谁的照片当壁纸…..是我的权利。”
　　对上她淡淡的目光。
　　“好吧，这就换。”
　　指尖一通操作，换好后给她检查，路绫问：“那个快递是什么？”
　　“衣服。”
　　“不是抱枕吗？”
　　“…….”
　　在她的注视下，南穗摸索个剪刀，坐在地毯上慢慢把快递拆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故作惊讶：“还真是个抱枕。”
　　看到上面自己的照片，路绫闭了闭眼，轻呼出口气：“扔了。”
　　南穗低头看了看，勉勉强强满意，观察着路绫的神色，动了动唇：“老师，你为什么对我的私人物品这么有支配欲？”
　　“……”路绫懒得多言：“那你就带着你的私人物品一起搬走。”
　　“我这就扔。”
　　“……”


第31章 
　　等她再度回来，路绫坐在客厅里的吧台前，看了眼时间，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你是对着抱枕默哀吗？”她抿了口水。
　　“没有，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南穗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性拉开旁边的椅子，坐在上面。
　　她想了想，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
　　几分钟弄好，她捧着热热的咖啡，看着她：“老师，今天工作上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有。”
　　“是吗，我在医院工作的室友跟我说，你手术不顺，还跟病患起冲突了？”
　　这件事估计在医院里传开，路绫听着不觉奇怪，嗯了声。
　　”这件事没有对错，你不要把那些难听的话放在心上，”南穗指尖摩挲着杯身：“你如果实在心情难过，可以靠着我的肩膀哭一哭。”
　　路绫失笑：“我好像没有很伤心？”
　　“是我伤心，听到你被骂，我都要哭了，”南穗从善如流，看着她：“我可以靠着你的肩膀哭一哭吗？”
　　“…….”
　　“好吧，我开玩笑的。”
　　意识到气氛安静下来，不想冷场，南穗主动挑话题：“现在时间还早，要一块儿看个电影吗？”
　　路绫似乎在走神，慢半拍地点了下头。
　　没有亲身体验过这种事情，不知道她具体感受，可能看出来她情绪有点低落，南穗喝完一整杯咖啡，挑了个喜剧片，拍拍旁边位置。
　　待她坐在自己身边。
　　南穗习惯性把毯子盖在她腿上。
　　全程，路绫没有抗拒她的主动，电影演到一半，南穗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起身，接起，称呼对面老师。
　　怕打扰她观影，南穗走到自己卧室，几分钟后回来，路绫看了她一眼：“什么电话？”
　　“工作上的。”
　　“你喊她老师。”
　　“苏极，苏老师，”南穗看着她，一五一十道来：“我旅行了两天，拍了点照片，苏老师说可以投放到杂志内页，也建议我送去摄影比赛里，说不准能拿奖。”
　　“你喜欢摄影？”
　　“算是吧。”
　　路绫看着电视屏幕，跟不上此刻的电影进度，也没有专注地看，思考着：“高中时没见你很喜欢？”
　　“你走后我开始喜欢的。”
　　“…….”
　　之后没人再说话。
　　电影结束后，南穗看着她准备离开，叫住她：“老师。”
　　路绫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旅行中买了个小礼物给你，你稍等一下。”说完，南穗小跑进卧室，出来后手里拿着个漂亮的小盒子，打开后是条手链。
　　天然珍珠和贝母嵌在细链条上，坠着只立体小猫，小猫表情生动。
　　“我给你戴上？”她说。
　　路绫看了几秒，默许了。
　　戴好后，她道了声谢。
　　南穗强调：“我不是以小辈身份送的。”
　　路绫轻笑：“我知道。”
　　…
　　…
　　回到房间后，路绫搜了下苏极的名字，显示的内容极少，换了个软件，搜到她的微博号，几乎娱乐圈的顶流艺人都找她拍过大片。很多活动前的宣传照都有她的手笔，还办过很多次摄影展。
　　如今自己创建了个摄影工作室，规模不小。
　　几年前，她尚可在不成熟的南穗面前卖弄经验和学识，而现在，在这个她完全不擅长的领域里，自己已经不再是南穗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南穗有了很多的选择，有很多个老师。
　　她永远是自己的必选项，而自己在对方心里，似乎不是同样的重量。
　　就连这一场追逐，会不会也是她乏味生活里的玩乐，新鲜感褪去后，自己就会被抛在一边。
　　想到这个可能，路绫缓缓放下手机。
　　她自我厌恶地闭了闭眼，清醒感受到自己陷入了一个自卑内耗的怪圈里，不是因为一场手术的失败。不是因为别人的嘲讽。
　　单单为了一个假想的可能。
　　路绫回到卧室后，南穗又给自己灌了杯咖啡，两杯咖啡使她精神到了凌晨一点，外面始终静悄悄地。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即将睡着时，客厅有了点动静。
　　她撑着困乏的眼皮，出去看。
　　看见女人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只细烟，昏暗中有模糊的烟雾。
　　烟雾混着淡淡的茉莉味，南穗清醒了。
　　路绫看着她走近，把烟捻灭。
　　客厅没开灯，落地窗外璀璨的夜景，光线昏昧。对视了几秒，南穗问：“是失眠了吗？”
　　路绫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嗯了声。
　　“那我陪你待会儿。”
　　说着，南穗坐在她旁边，随口般地问：“怎么睡不着？”
　　路绫随便扯了个借口：“手术。”
　　南穗轻叹了口气，似乎拿她没办法，毯子里的手悄悄摸过去牵住她。
　　“这是以小辈的身份做出的举动。”她先发制人道。
　　“……”路绫被她震惊到：“那还得谢谢你？”
　　“不用客气。”
　　见她干脆利落把手抽走，南穗不好说什么，絮絮叨叨讲着旅行时的趣事。
　　她一人走过了很多景点，拍了很多照片，一一给她看，讲着讲着，声音渐渐弱下去。
　　然后路绫肩上感受到一股重量。
　　她回想着南穗刚刚的话语。
　　在某些意义上，路绫并没有旁人看起来的一尘不染，甚至是个，很肮脏的人。
　　因为，在听到她路上遇到的那些人，那些风景，甚至于她随手投喂的流浪猫，那些长久驻足她视野里的东西，她没有感同身受它们的美好，而是恶劣地想让它们通通消失殆尽。
　　鲜活的颜色消褪，彩色的世界变得晦暗。
　　这样，自己会是她世界里唯一一抹亮色。
　　-
　　脸颊上有痛感，南穗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沙发上，回神：“你怎么不把我抱回房间里？”
　　“那是对小辈才做的事情。”路绫弯着唇角：“回去睡吧。”
　　“你困了吗？”
　　“嗯。”路绫起身离开。
　　翌日，午休时间，严然找她约饭，南穗歉意道：“我要给路医生带饭吃。”
　　“她不是有助理吗？”
　　“追人的态度是很重要的，”南穗张望了下：“许组长还没来上班吗？”
　　“她现在中午自己带饭了，之前还跟我们吐槽她厨艺不佳，什么追人，你要追路医生啊？”
　　南穗点头，看了眼时间：“我先走了。”
　　看着她飞速离开的背影，严然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敲了敲许一珠办公室的门。
　　里边儿说了句请进。
　　她进去，许一珠看到是她，慌乱盖上饭盒里黑呼呼的煎蛋。
　　严然邀请：“一起吃饭吗组长？”
　　“我吃过了。”许一珠微笑。
　　“我还没吃过，”严然说：“你之前生病，饮食不健康的话，大概率会复发。”
　　许一珠笑容无懈可击：“我点外卖。”
　　“不介意的话，我打包一份送过来可以吗？”严然顿了顿，很慢地说：“这样也要拒绝我吗？”
　　“……”
　　许一珠见不得女孩子受伤，平和：“那麻烦你了。”
　　-
　　南穗排队买了一份甜点，在医院里带过去午餐，不巧路绫还没结束工作，被小婷带到她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桌上有很多文件，小婷帮忙收拾了下，对她笑了笑：“我去忙了，她等一会儿就来了。”
　　南穗道谢：“好。”
　　等待期间，她点开自己的账号，浏览着私信，看到老粉发言回复了几句。
　　门被打开，余光里有人进来，南穗抬起眼，对上左书源笑吟吟的脸：“来给路医生送饭呐？”
　　南穗点头。
　　“她吃过了，要不给我吧，我转你钱。”
　　路绫进办公室时，看见左书源坐在她位置上，撑着脸和南穗聊天，笑眯眯地：“我和路绫同龄，你不用对我那么客气，喊我姐姐就好。”
　　南穗：“好。”
　　“我跟路绫是室友，大学时候我就听说过你，当时你的路老师天天熬夜刷题…..”
　　“左医生，”路绫及时打断，笑容清浅：“有人找。”
　　左书源眨眼：“没人找我。”
　　“小婷找你。”
　　“……”
　　人离开后，路绫坐过去，确认了下是给自己的，拆开餐盒的包装。
　　刚想抬眼说什么，注意到南穗盯着自己手腕看，瞥了一眼：“怎么了？”
　　“老师，我对你已经这么特别了吗？”南穗指了指：“我昨晚送你的手链，你现在都没有扔掉。”
　　“……你很希望我扔掉？”
　　“当然不是，我只是听说，别人的东西你都不会收。”
　　路绫说：“你这个便宜。”
　　“……”
　　南穗噎了下：“我又不是送不起贵的。”
　　“嗯，那很令人期待了。”
　　“你这个意思是，”南穗盯着她，慢慢说：“我如果送你钻戒，你就会立刻当我老婆？”
　　“……”
　　直球得令人难以招架，路绫找了个借口把她轰走，没过几分钟，收到她的信息。
　　南穗：【办公室能不能看到楼下？】
　　路绫握着手机，走到窗户前，左书源这时捧了杯奶茶进来，走到她旁边，一脸凝重：“路医生。”
　　路绫：【可以】
　　随后看她：“怎么了？”
　　“我如果送你钻戒，”左书源深情款款：“你是不是就会立刻当我老婆？”
　　“……”
　　下一秒，两人视线被楼下身影吸引。
　　南穗向办公室方向比了个心。
　　静默几秒。
　　“路绫，我真的要批判你了，你怎么能这么无耻，这么道貌岸然去引诱你曾经的学生，你就不能克制点你的魅力，人家这么小的年纪，三观就被你带坏了。”
　　路绫弯弯唇角：“我没有缠着她。”
　　“你也看到了，是她对我死缠烂打。”
　　左书源：“你对人家没意思，就快点拒绝她啊。”
　　“不好意思，”楼下南穗的身影已经不见，路绫慢悠悠坐回位置上，长腿翘着，眉眼微弯：“你知道的，我对这种疯狂的追求，向来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第32章 
　　她这幅模样无端惹人牙痒，左书源哼笑了声：“我可不知道。”
　　看着桌上的糕点，她眼含期待：“这家的蝴蝶酥每次都要排很长队，分我一点呗。”
　　路绫眼神默许，左书源尝了尝：“你怎么这么无耻。”
　　她无奈：“你到底要说几遍？”
　　“我说几遍都改不了你无耻的本性，你这反应不就是喜欢人家，那为什么还吊着她？”
　　“我没有。”路绫淡道：“我有很多顾虑。”
　　“什么顾虑，身份、财力，还是哪方面？”左书源纳闷：“难不成你觉得你年纪大了？”
　　“……”
　　-
　　另一边，手机有电话进来，南穗被迫放下比心的手，看眼来电显示：“妈妈？”
　　“你在哪？”
　　“我在公司上班啊。”
　　“是吗？”李青云语气凉凉道：“那我前方十几米，这个大庭广众下对着一栋大楼比心的人，是谁？”
　　南穗一惊，转头，看着李青云站在不远处。
　　“奇了怪了，怎么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李青云歪头：“我记得我女儿脸皮还挺薄的。”
　　“……”南穗挂断电话，走到她面前：“妈妈，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去了趟你的学校，结果呢，你根本就不住在宿舍，你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李青云扫了眼大楼：“还有，你喜欢上了一栋楼？”
　　南穗陪她看完了腰痛的老毛病，取了药，寻到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坦白道：“我不是故意不去姑姑家住的，我已经找到房子了。”
　　“什么房子？”
　　“就，我高中的家教，你还记得吗？”南穗说：“她现在就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她住在她家里。”
　　李青云一顿：“不会是姓路的那个吧？”
　　“我只有过这一个家教，就是她呀。”
　　沉默了足足好几分钟。
　　李青云缓缓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比心就对着她比的。”
　　南穗重重地点头：“是啊，我在追她。”
　　瞅着她不值钱的模样，李青云两眼一黑，险些昏过去：“从她家搬出来吧，跟我走。”
　　“为什么？”
　　“路医生，照顾你，是把你当小辈，你不要给她添麻烦。”
　　“我没有给她添麻烦，”南穗说：“我没有耽误过她的工作，她工作不顺心了我还主动给她排解呢。”
　　“南穗！”李青云苦口婆心道：“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在幼稚地玩过家家游戏，你俩到底哪里合适，你追她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我觉得会。”
　　“你真的油盐不进是吧？”
　　南穗笑了下：“如果你觉得我是个不自量力的小丑，那就当我是好了，我不用别人跟我强调两人的差距，我又不是傻子。”
　　见她还想说些什么，南穗过去搂住她的脖子，对她笑着说：“我感觉她也有点喜欢我。”
　　“总之呢，我只想和路医生生孩子，我会好好努力的。”
　　李青云左右瞄瞄，低声：“你还能不能知道点羞耻？！”
　　“不能。”
　　“……”
　　-
　　疗养院里，午后阳光灿烂，路向云坐在人工湖边，弯腰向湖里撒着鱼饲料。
　　一大群鱼摇摆着游过来，护工这时走到她身边，说有人找她，路向云转头看过去。
　　李青云跟她打了个招呼，路向云有点惊喜，把饲料给了护工：“你怎么来了？”
　　两人走到阴凉的亭下，寒暄了几句近况，李青云关心了她的腿伤，得知没有站起来的可能，神色闪过几丝惋惜。
　　路向云问：“你今天找我有事？”
　　“唉，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李青云扶着额头，面露难色：“是关于南穗的。”
　　“她怎么了？”
　　“就是，你也知道嘛，现在孩子们都比较独立，她上了大学后我就很少管她了，也就最近她刚毕业，我关心了下她租房的事，然后才发现她住在路医生家里，还、还喜欢上了她。”
　　路向云震惊。
　　“你说这事闹的，”李青云讪笑了声：“她的性格还比较热烈，有时候我都招架不来，追路医生时候还总做出一些….不合体统的事。”她身子坐直了，温柔注视着路向云，说：“我当然知道路医生对她没有别的想法，来这里只是希望，路医生不要因为她不成熟的举动和想法，而厌烦她。”
　　路向云愣愣摇头：“小路不会讨厌她的。”
　　“那就好。”李青云松了口气，承诺：“我会尽力说服她，不要去纠缠路医生，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路向云默了默，感到有些棘手：“这也不能怪南穗，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让路绫去教她，路绫她从小就招人喜欢。”
　　“我知道的，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
　　-
　　李青云可不敢让路向云送她，客气推脱了，路向云被护工送到自己房间，拿起上面的照片看。
　　有张是她在警察学院的照片，穿着警服手掌托着警帽，眉眼含笑看着镜头。她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的，毕业后进入新海公安局，处理几个不痛不痒的小事件。
　　彼时她意气风发，经常吐槽没有一个轰动事件可以让人立功，很快就被队长敲敲脑袋。
　　队长生了女儿不久，返岗后带着她这个实习生，每天唯一的期盼就是回家带女儿。
　　路向云见过队长的女儿，刚满周岁，走路都摇摇晃晃的，生的挺可爱。
　　她说她家里也有几个女孩子，长得都不丑，可是都不如这个小孩黏人。
　　队长说有空可以让她们一起玩。
　　路向云笑着摇摇头：“她们几个都不太喜欢小孩。”
　　约定没实现是意料之内，意料之外的是，不是路向云这边出了问题。
　　普通休假的一个中午，她拎着几罐牛肉酱来到队长家里做客，发现门没关，进去之后，她愣在了原地。
　　地板被血液染透，沙发上也溅着血，一男一女毫无生气躺在地上。
　　路向云还没回神，门后伸过来一把刀。她反应迅速挡过，和对方缠斗了好一会儿。
　　那是个身材不高的男性，力气倒是很大，纵然格斗技巧不如她，那把刀给了他极高的自信和攻击力，某个瞬间，她被摔在地上，腿上被刺了好几刀。
　　她打开的门还没有关上，打斗的声音以及罐破碎都声音回荡在走廊，在路人赶过来前，男人连忙逃了出去。
　　路向云没有去追，她没有力气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听到了里边儿房间里小孩的哭声。
　　那个房间从外面上了锁，似乎是唯一可以保护的方式，她站起来都费力，费劲地爬在房间外面，靠着墙缓缓平复着呼吸。
　　她不敢去看队长的尸体。
　　同事们赶到的时候，那个小孩是被蒙着眼带出去的，她什么也没看到。
　　…
　　…
　　之后的事情路向云都不知道了，她在病房里呆了几个月，渐渐接受了自己坐轮椅的事实。
　　很久没有出现这么恶劣的故意伤害行为，确定为罪犯对警察的报复行为，社会上舆论闹的沸沸扬扬，路家封锁了路向云的有关信息，让她安心养伤，但她最关注的是那个小孩。
　　得知被送到了福利院，路向云松了口气。
　　她为那个女孩感到庆幸，带着家人的期盼降生，却在人生的开始阶段，就经历了这么难过的事情，好在年岁不大，不会形成过于深刻的记忆。
　　时间会淡化掉所有。
　　路向云也知道，她们不需要再见面，因为她的每一次出现，都会提醒那个小孩，也提醒自己，那些不好的遭遇。
　　她可以自怜自艾，可以沉溺在腿伤里不能自拔，但她不能放任自己的窥探欲，有的时候，她的不出现，也是对那个女孩的保护。
　　路向云时刻警示着自己。
　　在听闻小孩已经被一对夫妻收养，路向云忍耐了一会儿，电话叫来了路绫。
　　路绫不过八九岁，周末没有补课，来到她身边：“小姨，怎么了？”
　　“你要不要陪我去趟福利院？”路向云说：“我想给他们捐献点物资，但我行动不方便。”
　　“我陪你去，你开心就好。”
　　路家的几个小辈里，路绫是最省心、脾气最好、长得还最漂亮的那一个，路向云住院那阵子，也多是她在病床前照顾。
　　福利院前，路向云坐在车后座上，敞着车门，看到那个小孩。时隔三个月，她被一个陌生女人抱在怀里，眉眼依旧清澈。
　　她原本只想着见一面。
　　没料到院长看到了她，惊喜地喊了她一声，顺着这道声音，李青云看了过来。
　　院长似是跟李青云解释了下，随后李青云把小孩放在地上，示意她找路绫玩。然后和院长一起走到路向远的车旁，温温柔柔打了个招呼。
　　路向云矛盾极了，明明知道不能建立更深的羁绊，可李青云提议交换联系方式时，她犹豫半晌，还是存入了手机号。
　　另一边，路绫百无聊赖地，看着南穗朝她走过来。
　　“你不会是想让我抱你吧？”
　　南穗稳当走到她跟前，伸手。
　　“我不喜欢小孩儿。”
　　南穗不动了，有想哭的表情。
　　路绫无措地转头看了下，几个大人还在聊天，她纠结了半晌，最后蹲下身子，把她轻拉到身边。
　　然后，把她抱起来。
　　姿势不太舒服，南穗也不介意，直直地盯着她。
　　“你，你不会还要亲我吧？”
　　话音落下，似是听到了什么指令，南穗就凑了过去。
　　亲了下路绫的脸。
作者有话说：
好想写谈恋爱


第33章 
　　公司楼下开着几家咖啡厅，南穗排队等候时，看到朴宁给她截图了几张八卦聊天。
　　全是关于路医生那个疯狂的追求者，不知有谁偷偷拍下来她比心的画面，照片很清晰。
　　朴宁：【小姐姐你怎么这么勇？】
　　朴宁：【照片都传到我们妇产科了，我前脚照顾产妇，后脚就看见我的闺蜜大庭广众示爱】
　　南穗点开，这年头手机像素机能高得离谱，连她的发丝都拍得挺清楚。
　　南穗：【我好看吗？】
　　朴宁：【好看啊，群里没人质疑过你颜值】
　　朴宁：【我还刷到了你的照片，快百万赞了都，我的老闺蜜你怎么这么牛！】
　　南穗：【哈哈哈哈】
　　朴宁：【你一手抓工作，一手抓爱情，还混成个小网红，你怎么这么顺】
　　南穗：【哪里顺了，我还没追到人】
　　朴宁：【时间问题罢了，你这么热情似火，谁能抵抗得住】
　　店员叫到了她的号码，南穗取过咖啡，回到办公室，看了下自己的账号。
　　她的账号内容比较杂乱，以前是个动画视频剪辑博主，走的轻松风格，后来发了些自己的摄影照片，偶尔夹杂着几张背影或者露脸照。
　　慢慢积攒了一些粉丝。
　　毕业工作之后，她白天都在忙着工作，晚上回去基本倒头就睡，没心思和时间经营账号，断更了一段时间。
　　隔了好几个月，她更新了之前拍过的流星雨和自拍，流量意料之外的高。后台有几个广告商找了上来，想让她帮忙带货。
　　对比了下前几天发的工资，还是广告商出手更大方，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老粉说想她了。
　　当天下班，南穗直接打车到了新海医学中心，准备接路绫下班。她顺路买了几支花，路绫还没结束看诊，她便在一群护士的招呼下跟她们聊天。
　　她姿态落落大方，眉眼弯弯的，看着就讨人喜欢。穿搭衣品也好，简单的线衫和裙子，穿着仙气飘飘的。
　　有个护士认出来她是个小网红，直言她本人比照片更漂亮。
　　“谢谢姐姐。”南穗说。
　　把那个姐姐谢得脸颊微红，又聊了几句，注意到路绫出现，闲散倚着的身子登时站直了。
　　左书源站在路绫旁边，跟她一道走，挑眉：“小妹妹又来了？”
　　南穗没了刚才的云淡风轻，拘谨点头：“来接路医生下班。”
　　闻言，左书源看向路绫：“你要求的？”
　　“是我主动来的！”南穗对着路绫笑了下，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情意。
　　周围有几道起哄声。
　　路绫平静看过去，小护士们自动噤声，看着两人走远。
　　“左医生，我现在悲伤得很想哭，”人群里一个医生幽幽道：“我的暗恋彻底结束了。”
　　左书源拍拍她的肩，宽慰道：“要不你暗恋我吧，我可会给情绪价值了。”
　　“……那算了吧，你不打我都算我有福气了。”
　　回家的路上，南穗把花给了她，路绫没什么犹豫就接了，欣赏了会儿：“挺漂亮的。”
　　“你是说花漂亮还是我漂亮？”
　　闻言，路绫看了她几秒：“花。”
　　南穗也不失落：“还是我更好看，你要不也摸摸我？”
　　听着她没羞没躁的话语，路绫没有接话，有个电话打进来，她赶忙摁了接听。
　　对方说完一句，才发现是路向云，在问她关于南穗的事情。
　　路绫语气平和：“她现在住在我家，怎么了？”
　　南穗看过去。
　　“追我？她是有说过这种话，”路绫唇角微弯：“不过我没当真，都是小孩子过家家胡闹的玩笑话。”
　　南穗：“……”
　　又简短应了几声，路绫挂断电话。
　　沉默了一会儿。
　　南穗忍不住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
　　“就算是过家家，我也没跟别人玩过。”
　　路绫轻笑：“发脾气了？”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生气很正常。”
　　回到家，南穗换了身衣服，穿着宽大的T恤和短裤，坐在客厅地毯上，把手机支在茶几上。
　　路绫还穿着刚才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婷发过来的几天后的行程计划，被她淡淡提醒：“我要直播了，摄像头不会拍到你，你可以自在呆着。”
　　“直播？”路绫眉梢轻挑：“你直播做什么。”
　　“心情不好，和粉丝们说说话。”
　　“……”
　　看着她捣鼓了一会儿，便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南穗还没卸妆，长发软软散着，有一搭没一搭跟弹幕聊着。
　　“不是第一次开直播，之前就开过。”看着弹幕话风跑偏，南穗自顾自拉了回来：“为什么现在直播呢，其实是有个问题想请教大家。”
　　余光里路绫支着脸颊，神色悠闲，南穗顿了顿，直白道：“怎么追人，看起来不像是玩游戏？”
　　“没错，我有喜欢的人了。”
　　直播间人数逐渐攀升，从几百到几千。
　　弹幕里飘过一些“强吻”“勾引”等不堪入目的字眼，南穗故作镇定：“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注意到有几个观众，对她的追求者有不好的评判，南穗把他们踢了出去。
　　直播间飘过一些礼物，南穗强调不需要送，但还是有个低等级的账号，名称是一串乱码，给她豪气冲天的发了好几个大额礼物。
　　她无奈道：“谢谢你，我最近正好在攒钻戒钱，娶老婆用。”
　　似是终于忍耐不住，路绫朝她看了过来。
　　南穗跟她回视：“怎么了？”
　　“没什么。”她浅笑了下，重新看着手机。
　　然后，南穗注意到，那个榜一在弹幕上发了句话。
　　—就是给你娶老婆用的
　　-
　　弹幕给她出了很多主意，可即便南穗最近狂放了许多，也不敢一项一项去实践她们的畅想，敢主动牵个手已经是她动手动脚的极限了。
　　私信里经常被人追问进度，每天都有好几十条，南穗索性就不回答了。
　　之前直播时，路绫声音就被人听到，再透露更多，路绫会感到困扰。
　　她秉持着真诚至上原则，就算两人晚上同住一房，也不对她有什么逾矩的行为。没事就约约饭看看电影，时不时去医院刷个脸，博得一片护士和医生姐姐的欢心，她们有什么事忙不过来，喊南穗搭把手，南穗也就听话去了。
　　流言蜚语多了，都传到路向静的耳朵里，她印象里没见过南穗这个人，或许是她经常在外地里出差，忙着分院的事情。这天她带着助理一行人回到新海医学中心，迈进一楼大厅里，看见有个女孩子扶着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过去。
　　听人说，那个叫南穗的，年龄也不大。
　　路向静偏头：“南穗来的时候你喊我一声。”
　　“她刚刚过去。”
　　路向静：“…….”
　　她连忙戴上墨镜，也不觉得自己鬼鬼祟祟，状似不经意地瞧了瞧。
　　高、瘦、漂亮。
　　还有爱心。
　　路向静：“她怎么长得有点像我刷到那个网红？”
　　“或许她就是。”助理说。
　　“小网红？”路向静摘掉墨镜，喃喃重复了几遍。
　　路绫回到办公室时，看见路向静坐在她位置上，浏览着南穗的账号视频。
　　“你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网红了？”路向静放下手机：“这个圈子不太干净，少跟她们牵扯吧。”
　　路绫点头，看了眼时间：“我出去吃个饭。”
　　“正好，我也没吃，咱俩一起吧。”
　　路绫：“…….”
　　“不会是和外面那个女孩约好了吧，”路向静沉吟几秒，提议：“要不我们三个一起吃？”
　　“……”
　　路绫拨打号码，那边隐隐有声音传来，听不出来对面有多么失落，还非常贴心地让她先忙。
　　路向静唇角微勾：“你从哪拐来的，怎么这么听话。”
　　“想去哪里吃，”路绫：“我定个餐厅。”
　　“不要了，我突然不想去了，”路向静忧伤叹气：“你也不会给我好脸色，我不和你去吃了。”
　　路绫弯唇：“别闹了。”
　　“我找你小姨去吧。”
　　“……”
　　-
　　今天的太阳有点大，两人从餐厅出来后，南穗撑着遮阳伞，站在台阶上盖住她，要把她晚上的时间预留给她。
　　路绫脑子有点不干净，工作也有点心神不宁，晚上下班后回到家，南穗已经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放着一堆零食，而她一副揭晓惊喜的表情：“老师，今天你访谈节目要播出了。”
　　“…….”
　　每次都是这样，热烈奔放地约她，平平淡淡地过完，最后再礼貌的道别。
　　上次看电影就是这样。
　　路绫甚至还要推掉一些行程，配合着她的小打小闹，这会儿电视上播放着节目的预告片，看到电视上自己的身影，路绫弯起来的唇角有点勉强：“你先看吧。”
　　“你不陪我一起看吗？”南穗问。
　　“……”路绫说：“换个衣服就来。”
　　再出来后，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亮了盏昏昏的落地灯，发着柔软细腻的光。
　　路绫坐在沙发上，没兴趣自我欣赏，索性就把目光放在旁边的女孩子身上。
　　她的眸光直白，不加掩饰，南穗吃冰激淋的动作慢了下来，瞅了她一眼，又一眼。
　　路绫想了想，朝她坐过去一点。
　　“……”
　　南穗如临大敌，连忙往旁边挪了一点。
　　看着两人空出来的距离，路绫又坐了过去。
　　南穗说话开始结巴：“老…老师，你不看节目吗？”
　　“没什么好看的。”
　　南穗张了张口，想着怎么回答，路绫在昏昧灯光影里轻笑：“看你不行吗？”
　　“……”
　　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追谁。
　　南穗眼神闪躲着，捧在手里的冰激淋僵着没动，嗫嚅半晌，恍然大悟噢了声：“你是看自己的节目比较尴尬吗，我们可以换一个。”
　　静默几秒，她听见路绫嗯了声。
　　人也坐了回去。
　　南穗隐隐松了口气，心口还有点乱。
　　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
　　她腹诽着。
　　换了个综艺节目，路绫靠着沙发背，几个嘉宾做游戏欢声笑语，她都没有什么感觉。终于熬到这一期节目结束，南穗站起来把客厅灯灯打开。
　　随后，她问：“老师你要喝水吗？”
　　路绫瞧着她，嗯了声。
　　南穗站在中岛台前，拿过一只干净的玻璃杯，等待热水烧好的间隙，视野里出现一只细白的手。
　　从自己身侧擦过去，拿过了那只白色马克杯。
　　“我用这个。”
　　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没有距离的阻隔，意识到两人现在靠得很近，南穗身子几不可察僵了僵。
　　半晌，她缓慢地低下眼，应了一声，拿过马克杯。
　　耳边没有声音。
　　余光里女人的身影还在。
　　她就站在自己旁边，软质的衣料轻轻贴在一起。
　　南穗倒了杯温水，缓缓推到她面前，默默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路绫眼神安静，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没有动杯子。
　　只静静地看着她，同时，默不作声把距离拉近。
　　明亮的光线里，暧昧似是晕染的点墨，逐渐蔓延铺散，呼吸都带着几分紧张。
　　仅有几厘米的距离时，路绫终于停止了靠近，看着她仍然一动不动的模样，笑：“你怎么不躲开了？”
　　南穗眼里倒映着她的面容，老实道：“不敢。”
　　路绫轻点头，眸里笑意盈盈：“那下一步，你该做什么了？”
　　“我要….做些什么吗？”
　　“还不明显吗？”路绫沉吟：“我都把强吻的机会给你了。”
　　话音落下，往日克制的情意不再有丝毫掩饰，路绫视线缓缓，落在她的唇上：“所以。”
　　抬睫，对上她怔愣的眼：“你怎么还不亲我？”


第34章 
　　满溢的暖白光线里，温热的吐息、含情的眉眼、疑惑而动听的嗓音….女人的一切都让南穗心跳狂乱，脑内一片空白。
　　极近的距离下，南穗连她瞳仁的颜色都看得很清楚，却不敢长久地盯着。
　　后知后觉挪开眼，反应着她的话。
　　纷扰的思绪里，她暂时找不到合理的回答，也分辨不清，她这句话是邀请还是试探。
　　如果是前者还好。
　　如果是后者，那自己亲上去，路绫岂不是有合理的理由拒绝自己。
　　想到此，南穗面色复杂。
　　差点上了她的套。
　　老奸巨猾的女人。
　　幸亏她定力强。
　　南穗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她坦荡真诚的话语：“老师，你放心，在你正式接受我的告白前，我是不会对你有任何冒犯的举动的。”
　　“……”
　　路绫感觉头有点痛。
　　她缓缓退开原本过于亲近的距离，漫不经心地握住眼前的杯子，盯着沉静的水面。
　　她连弯唇敷衍的心思都没有，旁边女孩子喋喋不休：“你是觉得困扰了吗，因为医院里的流言蜚语，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试探我。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我以后就不去医院找你了。”
　　“……”
　　“你以后….也不用牺牲美色来委屈自己，万一哪天我没忍住，真的做出这种事了怎么办，”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南穗说：“对了，喝酒，我喝酒后容易失控，做出一些很大胆的事。”
　　“说不准哪天，就把你贞洁夺走了。”
　　闻言，路绫看她。
　　“这不行，我的工作经常要喝酒，我今晚就搬出去。”
　　“……”
　　看着她言出即行，路绫轻叹了口气，拽住她的手腕：“没让你搬走。”
　　南穗态度坚决：“真的不行，我不能让你讨厌我。”
　　她没有在开玩笑，没有在欲拒还迎，是真的这样的想法。路绫缄默，这时她的电话响起来。
　　来电显示是小姨，路绫看了眼南穗，松开拽着她手腕的手，走到一边接起。
　　路向云：“最近有空吗，有点想你了。”
　　“有空，”路绫靠着桌沿，视线追随着南穗，听着她咣里咣当收拾的动静，有点烦乱：“我忙完了就去看你。”
　　“好，不用带礼物，就说说话。”
　　路绫嗯了声。
　　挂断电话，路绫走到她卧室门口，看着地板上摊开的行李箱，错开视线，没有盯着她私人物品，说：“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感到厌烦。”
　　南穗抱着个羽绒服，停住动作，直愣愣地看着她。
　　“刚刚我的话让人误会了，我给你道歉，”路绫看了她一眼，强调：“你不用搬走。”
　　默了几秒。
　　南穗唇角翘起来：“你是有点喜欢我吗？”
　　“…….”
　　路绫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确认她不会再离开，她不再多言，折身回到卧室。
　　南穗对她说了句晚安，直到听到门轻轻关上的声响，她瘫在床上，眼睛亮亮的，被子滚了自己好几圈。而后，她乱着长发坐直，拍拍脸颊：“你是不是有病？”
　　神经病似的。
　　-
　　医院里恢复了往日的繁忙与热闹，热闹都是病患带来的，心外科的护士台前偶尔响起几声唏嘘。
　　某天左书源路过时，注意到几个小护士一片郁郁神色，挑眉：“怎么了这都是？”
　　“左医生，那个小网红这几天怎么没来？”
　　“没来吗？”左书源问。
　　她这阵子忙，倒是没时刻注意这件事，看到好几个小护士点点头，可怜巴巴地瞅着她，左书源及时安慰：“好了，我去问问当事人。”
　　“你说，是不是没追上路医生啊？”
　　“不至于吧，”左书源勾唇：“都这么——疯狂的追求了，路医生招架不来的。”
　　“路医生又没亲口跟你说过，不会她以后真的就不来了吧，”有个胖胖的小护士双手祷告：“求求了，有个裙子她说要发我链接来着，我就等着加她联系方式呢。”
　　左书源看她，委婉道：“她的衣服，应该不太适合你吧。”
　　“我买大码的不行吗？！”
　　“行行行。”左书源连忙逃离，等待了一会儿，看见路绫带着一群医生从会议室里出来。左书源懒懒靠着墙，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头们笑着打完招呼，自觉跟着路绫去了办公室。
　　“小妹妹怎么没来了？”她直截了当问。
　　路绫翻着刚才开会的资料：“你是不是每天都很闲？”
　　“拜托，我才代表医院出差去别的医院交流，刚回来你就嫌我闲，”左书源八卦道：“你真的拒绝人家了啊？”
　　“没有。”路绫想了想：“她工作忙。”
　　这句话堵住了所有的质疑，左书源点点头，仰头怅惘：“她不来了，我连点心都没得吃了。”
　　“……”路绫淡笑：“谁说不是呢。”
　　-
　　挑了不忙的一个下午，一辆加长版黑色轿车停在疗养院门口，路绫从车上下来。
　　她是这里的常客，护工迎她进去，边走边对她说着路向云的近况，某个瞬间，路绫步子一停：“晚上又做噩梦了？”
　　“是啊，好像梦到了之前的事。”
　　“……我知道了。”
　　走到路向云房间，护工没有跟着进来，房间里一片暗沉，路绫打开了灯。
　　“小姨。”她喊了声。
　　路向云把果盘推了推：“吃水果。”
　　寒暄了几句，关心了几句她工作及生活上的事情，后来安静了一会儿。路向云是个不擅长掩饰情绪的人，察觉到她有话要说，路绫拿了个草莓，咬了口：“要问我南穗的事吗？”
　　路向云笑了下：“你怎么知道。”
　　“我每次来，你都要问我一遍，关于她的事情，不是吗？我都习惯了。”
　　“…….”
　　路向云开门见山：“我没记错的话，她是在路礼公司里工作，能不能动用下关系，让她调走，给她在别的城市找个更好的工作，然后你们就尽量少见面，最好不要再见面。”
　　“容易做成吗？她刚毕业没多久，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从小到大一直在新海市生活，老家在下面的小县城，大学也是在新海大学读书，谁能说服她，去其他城市工作？”
　　路向云刚要张口。
　　“我吗？”路绫看透了她，弯弯唇角：“小姨你的意思是，让我说服她去异地工作，远离家人和朋友，再干净利落地退出她的世界，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等她生活状态稳定下来之后，我在暗处里偷窥着她的近况，再告诉你她过得不错，一切都好……是想要我做到这样吗？”
　　“不需要考虑她的感受，也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只求自己心安，是这样吗小姨？”
　　隐隐感到她话里带着点怨气，路向云看着她，动了动唇：“可是你之前不是做得很好吗？”
　　“抱歉，这次的要求我没办法做到。”路绫坐姿松散，看着指尖捏着的那颗草莓：“我经常在想，如果当初你挑中的不是我，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
　　当她以教导者的身份故意靠近南穗时，她不是毫无压力，只是当时付出的努力，仅仅是想要路向云开心，对南穗本人，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为了不露出马脚，她刷题去巩固早已遗忘的知识点，搜索着各式各样的鸡汤，在忙碌的实习生活中，做着不擅长的事情，承担着各方面的压力与责任。
　　她变成了路向云安在南穗身上的一双眼睛，看着她成长，看着她喜怒哀乐。也时刻被路向云警醒着，她们本身，不必要有过多的牵扯。
　　那会是对南穗的一种伤害。
　　她能做的，要做的，仅仅就是以陌生人的身份，带着她逃离比赛失利的悲伤里，等她积极阳光起来，就可以毫无顾虑地结束这一段关系。
　　路绫起初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变数。
　　积年累月的窥探里，变数变成了常数。
　　忘了是从哪个瞬间，路绫不再被动地靠近，她看向南穗的每一个眼神，也不再是为了路向云。
　　也没能如预料的那般，干净利落地抽离。
　　或许是她的生活太单调了，医院、急诊、病人…..偶尔出现缤纷的色彩，就容易滋生出一些眷恋。她越孤独，那些眷恋就越浓烈，最终化为扭曲的爱意。
　　她已经不能第二次抽离了。
　　费尽心机的人，最后会被代价反噬。
　　她承受不了反噬的痛苦。
　　寂静的空间。
　　路向云终于开口：“可是，她为什么会喜欢你？”
　　“我不知道，我没有缠着她。”路绫停顿一秒，重复：“不是我要缠着她的。”
　　“但是现在怎么办呢，听你妈说，她喜欢你喜欢得神智不清了，你也会困扰吧，先不说工作，最起码找个理由拒绝她吧。”
　　路绫咬掉草莓：“我没说要拒绝她。”
　　“……”
　　路向云愣了愣。
　　“她是你的荣耀，但至今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不觉得遗憾吗？”路绫拉过她的手，注视着她的眼：“我想光明正大参与她的生活。”
　　“……”
　　“你不想吗？”
　　-
　　接到路绫电话时，南穗正在公司里加班，她没有犹豫，当即打车去了疗养院。
　　没料到路上开始下雨，暴雨来临的前兆，天空不再明朗，被乌云笼罩。
　　车子停在门口，南穗下了车，看见路绫站在门口。
　　阴沉沉的天，她穿着一袭窈窕白裙，墨发及腰，雨点模糊了她的面容。
　　她慢慢走近，她慢慢清晰。
　　她有一种让人好奇、让人探究的气质，想了解她身上的所有故事，惹人注目，让人忍不住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细雨给她清瘦的轮廓添了几丝幽怜。
　　护工给了两把透明伞，顺便关上大门。
　　刚才的车已经离开，南穗重新打了一辆，暴雨天接单的车比较少，等待的间隙，南穗打量了下这个陌生的建筑：“老师你来这里是找人吗？”
　　“有个亲人住这里。”路绫撑着伞：“来看望一下。”
　　南穗噢了声：“是老人吗？”
　　“也没有多老。”
　　涉及到她的家庭隐私，南穗没有追问。有雨点斜斜落下，浸湿了鞋面。
　　她们站的位置不太好，门口没有宽大的屋檐，疗养院已经关门，前方十几米有个公交车站牌，两人走到那里。
　　看着她单薄的百褶裙，路绫：“你没看天气预报吗？”
　　“没有，”南穗关了伞，站在檐下，心虚笑了下：“我下次出门一定看。”
　　路绫撑着伞向前几步，将她身影罩在伞下，伞面歪斜，遮挡她的左肩。
　　很难不注意到她的体贴，南穗笑：“老师，你对追求者太过体贴的话，会给她不该有的错觉。”
　　“什么错觉？”
　　“会让她觉得…..你喜欢她。”
　　黑漆漆的天，重重的雨。
　　淋湿的公交车站牌。
　　她们难得都穿了白色，如同雨幕里两道白色相依为命的幽影。
　　路绫没有说话，垂眼看着她，唇角似有若无地弯起来。
　　南穗感觉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雨声，她壮着胆子继续说：“你再这样盯着我看，会让我……”
　　“会让你怎么样？”
　　“会让我很想亲你。”
　　路绫终于有了点生动的反应，轻笑出声：“你不敢，小南穗，你胆子比土拨鼠还要小。”
　　“你怎么这么说话…..”
　　路绫弯唇：“不是吗，我就是整个人都贴在你身上，你也不敢亲我。”
　　南穗感到热气冲上脸颊，她握了握拳：“你不要这么说，你再挑衅我我真就……”
　　下一秒，所有声音通通消失。
　　她眼前一暗。
　　唇上有温润的触感。


第35章 
　　南穗下意识闭上眼。
　　混沌黑暗的世界，雨声、心跳声在这一瞬间都消逝殆尽，唯一清晰感受到的，是唇瓣温热的触感。
　　是不属于她自己的温度。
　　她僵立在原地。
　　一触即离。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南穗迟缓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路绫，明白过来这不是错觉。
　　不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更像是见证了什么世界奇迹，亲历了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似的，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在颤抖，睫毛也是。
　　左肩神经漫上来痛感，没能让她清醒几分。
　　她说不出来任何话。
　　连一个得当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她的怔愣和失态被路绫看在眼里，唇角笑意微敛，看着她，故作轻松：“亲一下，没有那么难吧。”
　　没得到她的回应，路绫也不介意，站在她旁边，将她罩在伞下。
　　在某些时候，路绫也不能完全掌控她的情绪，她心里在想什么，即将会说着什么话，做出什么举动，在她扬言追她时，就已经彻底不能预料了。
　　她时常自省，自己的言语和举动有没有让她患得患失，能不能给她多带来一点点勇气。
　　她自觉已经抛却面子和矜持做到极限，就差把体面都统统丢掉了，可南穗还是一副畏首畏尾的模样，只会说大话，行为上极其胆怯和懦弱。
　　就算她已经直白的表示“你怎么还不亲我”时，女孩子依旧选择退缩。
　　她开始明白，不是自己的问题。
　　是南穗固步自封，明明喜欢她，却不敢拥有她。
　　当南穗面前摆放着两种选择，就算有一种幸福的可能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可她连犹豫都不会，抛却梦寐以求的一切，选择另一种可能。
　　仅仅是怕她讨厌她。
　　仿佛对南穗而言，被她喜欢，和不被她讨厌，她更愿意选择后者。
　　她不在乎能不能追到她，她能光明正大对她表示喜欢就已经知足。她不能做出太过分的举动，因为稍不留神，就会把路绫推出她的世界。
　　那是南穗最不能接受的。
　　南穗的账号里，曾经发布个自制动画，时间很短，不超过两分钟。路绫晚上失眠的时候，浏览着她的账号，看见过这个视频。
　　房间里，小鱼在鱼缸里吐着泡泡，外面懒懒趴着一只猫，似是为了引起注意，又似是挑衅，小鱼多次翻出水面，制造出动静。
　　终于，小猫慢悠悠走到鱼缸前。
　　小鱼反而老实不动了。
　　看着平静的水面，小猫伸着爪子，把小鱼捞起来，然后一口吃掉。
　　路绫感觉自己就是那只猫。
　　她必须主动出击，才能让局面翻转。
　　想到此，路绫看了下手腕上的细链。
　　旁边沉默良久的南穗终于开口，把她唤回了神：“老师，我肩膀有点痛。”
　　路绫盯着她的左肩，抬手，没再有任何矜持，指尖搭在她的肩上，拉近彼此距离。
　　她道歉：“以后下雨天，不会让你来接我了。”
　　以后，南穗咀嚼了下这个字眼，不可抑制地翘唇：“我没事啊，每个下雨天你都要亲我的话，我愿意每次都来。”
　　“看来你没有痛到说不出话。”路绫说。
　　车子还没来，两人都不着急。
　　南穗下意识道：“我如果真的痛到说不出话，你肯定会心疼。”
　　“我为什么要心疼你？”
　　“你都亲我了。”
　　墨色晕染了整片天空，雨点不知轻重地落下，噼里啪啦地，混着急速的心跳。
　　安静了几秒，南穗再次开口：“我今天穿得少，可能回去就要感冒了。”
　　“…..”
　　“在我们重新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前，你能不能再亲我一下，或者，我亲你一下？”南穗求助地看向她：“不然，我总感觉很慌。”
　　路绫静了静，眉梢轻挑：“慌什么？”
　　“因为….比起你接受我的追求，我更宁愿相信是我犯病了，幻想出来的场景。”
　　“…….”路绫轻笑，也有点无奈。
　　紧张和不安被她的笑声化解了很多，见她似是默许的行为，南穗睫毛颤了颤，凑上去亲了口她的脸。
　　摸着自己的唇，她终于笑盈盈确认。
　　“—嗯，这下不是幻想了。”
　　-
　　南穗受了寒，车上连打了几个喷嚏，回到小区里，没忘了在一楼置物台拿出自己的几个快递。
　　快递有点多，有几个还特别大，南穗正想着分批次拿，旁边路绫说：“我帮忙拿。”
　　“不要，你有洁癖，”南穗想都没想，拿了两个小的快递，剩下的明天取：“走吧。”
　　路绫没勉强，小区里物业服务很好，必要时可以请他们帮忙送上来：“我的洁癖没有特别严重。”
　　南穗明显不信：“严不严重不是你定义的，要听医生怎么说，你最近看过医生了没有？”
　　“没有。”说着，两人进了电梯。
　　“你怎么不看呢？”南穗拧眉：“医生都特别强调过了，洁癖加重的话不是影响你做手术吗？”
　　“手术室无菌。”
　　“那总耽误你听诊吧。”
　　电梯里缓缓上行，叮的一声，到达她们的楼层，路绫不紧不慢跟着南穗出去，两把伞放在外面。
　　南穗手被快递占着，看着她输入密码。
　　眼神被她的指尖吸引，又白又长，没有做乱七八糟的美甲，指甲上有小小的月牙。正看得专注，耳边响起女人慢条斯理的声音：“你现在对我，语气有点不耐烦。”
　　南穗回神：“有吗？”
　　“有，我妈都没有这么凶过我。”
　　“……”
　　“我们要不要在一起，我需要重新考虑考虑。”
　　说着，路绫进了家。
　　又想到了什么，她回神，看着南穗彻底愣住的表情：“你感冒了，去泡个热水澡。”
　　…
　　…
　　浴室里，南穗裸露着双臂，趴着浴缸边边，真心实意在思考：“我没有凶她吧。”
　　“可能….语气有点重，也算不上凶吧，”她垫着的脑袋换了个面，看着冷硬的墙，叹气：“一会儿道个歉好了。”
　　手机上连续振了好几条消息，南穗拿起来瞅了瞅，是她们宿舍小群里的动静。朴宁和钟意在吐槽着最近的八卦，钟意保研了本校，继续留在新海大学读书，天天和论文以及实验打交道，朴宁在新海医学中心的妇产科，每天都能见到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她俩在群里滴滴叭叭聊了半天，朴宁说着有个女孩独自来做手术，去手术路上过于害怕，一直搂着她不敢撒手。
　　朴宁：【我的白大褂上，除了小孩的尿液，还有女人悲伤的眼泪】
　　朴宁：【我现在一听小孩哭就脑袋疼】
　　钟意发了大笑的表情包：【某人呢？】
　　钟意：【她做秘书是不是也挺忙的】
　　朴宁：【她现在忙着追人呢，都成我们医院的大名人了】
　　钟意：【？】
　　钟意：【什么时候的事？】
　　朴宁：【挺久了】
　　朴宁：【好了，我们都不要再追问了，路医生这种天仙，可望不可及，追到的概率微乎其微，我都已经准备好安慰词了，就等着她失恋了】
　　钟意：【那我是不是也得提前准备？】
　　朴宁：【当然喽，我用豆包给我准备了好几个版本的词儿，无论她以何种方式失恋，我都能第一时间给她暖心的拥抱与呵护】
　　钟意：【那我也搜搜】
　　南穗泡在一汪热水里，默默窥屏了一会儿，她眉梢轻挑起，打字：【不好意思，让各位失望了】
　　朴宁：【？】
　　钟意：【？】
　　南穗：【我追到了】
　　半晌。
　　朴宁：【你信吗@钟意】
　　钟意：【不信】
　　朴宁：【这人说梦话呢，不用管她】
　　南穗：“…….”
　　-
　　泡好澡，南穗穿着睡衣，游荡到了客厅，看见茶几上放着一盒感冒药。
　　抠了两片出来，喝完，拍了张照片发给她：【老师，我喝完药了】
　　路绫回得很快：【嗯】
　　南穗坐在沙发上。
　　【老师你睡着了吗？】
　　【不困的话，我们聊聊天】
　　几分钟后。
　　路绫：【不聊】
　　南穗疑惑：【我不催你看医生】
　　路绫：【早点睡】
　　南穗有些失望，发了句好。
　　…
　　…
　　书房里，电脑上放着没敲完的论文，路绫习惯性拿过旁边的杯子，想喝咖啡，发现已经喝完了。
　　刚好有电话进来，显示是路礼，路绫摁了保存，接起。
　　路礼：“路绫怎么办我心好慌过几天我要跟那谁见面了我还没做好准备怎么办？”
　　路绫端着空杯子出去，温声：“你可以先断个句吗？”
　　电话那边，路礼深吸了口气，表示Surname最近要发布一款粉底，新的概念新的出发，准备签几个新系列的代言人来做宣传，董事会经过商讨给出的名单里，就有路礼念念不忘的前女友，并且这次合作指定了路礼去谈。
　　路礼的语气听起来绝望而不安，倒没指望路绫提出什么意见，她安静倾听着，想去倒杯水。
　　视线一滑，注意到沙发蜷缩个人。
　　搁下杯子，路绫拿着手机走近，指尖拨开南穗脸颊的碎发，看清她的眉眼。
　　茶几上放着感冒药。
　　她弯唇，电话里路礼还在焦虑地喋喋不休，路绫没再听了。
　　刚准备靠近点。
　　忽然，她的腰被细瘦的双臂紧紧抱住，动作太快，路绫没来得及躲，反应过来也没想躲，南穗从躺变成坐，脸贴着她的腰。
　　“没想到吧，我根本没睡着。”
　　电话那边，路礼的声音戛然而止。
　　南穗没注意到，仰起脸，看着她：“你不要再考虑了，我初吻都给你了，你就和我在一起吧。”
　　路礼：“…….”
　　路绫低眼看她，没说话。
　　“我高中就喜欢你了，现在还是很喜欢你，在比赛失利前，我一直认为游泳会是我这辈子坚持最长的事情。”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即便你拒绝我，我也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喜欢你。”
　　她说话带了点鼻音，不知是感冒还是别的什么：“我承认，你对我的评价，都是对的，我胆子就是很小，只会张牙舞爪，给自己添点气势，别的什么也不敢做，还生怕你讨厌我。”
　　路绫看着腰间的手臂，隐隐笑：“你现在胆子不小了。”
　　闻言，南穗重新仰脸，看着她。
　　“被你这么抱着，我一点都动弹不了。”
　　南穗喉咙动了动：“所以，你的意思是？”
　　“所以，”静了静，路绫垂在身侧的指尖抚了抚她湿润的睫毛，唇角轻弯：“除了束手就擒，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36章 
　　她指尖触摸的那一瞬，南穗下意识闭了眼睛。
　　再睁开，路绫那双温柔的眉眼，在她视野里。
　　拥有她的实感慢慢落地，南穗嗫嚅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把她抱紧。
　　“我，我想亲你。”
　　电话那边，忽然有人笑着轻咳了声。路礼感觉自己应该默默挂断，可她不主动说点什么，就显得她偷听似的：“那个什么，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说完，挂了电话。
　　南穗循声看向手机：“什么声音？”
　　“抱歉，我突然想起来，还跟路礼通着电话。”路绫眉眼含着歉意，似是也才想起来：“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
　　“……”
　　沉默了足足好几分钟。
　　南穗：“所以我刚刚的告白，都被老板听见了？”
　　“是这样的。”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我好像丢脸了。”
　　“不好意思，”看着她窘迫的面容，路绫仍是抱歉的说辞，温声：“你向我说那些话时，我也忘了还有路礼的存在。”
　　她的话很好抚平了南穗的情绪，也没顾得上丢不丢脸，刚才的念想卷土重来，南穗刚有了动作，下一瞬想起感冒，又温吞地坐了回去。
　　她没有松手。
　　路绫的腰很细，抱起来能感受到她起伏的腰线，隔着层薄薄的衣料，也透着些性感。
　　南穗只是抱着，没做多余的动作，下巴抵着腰，仰着脸看她。
　　路绫看着她盈盈的笑眼，身心被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着，她丝毫不介意，甚至享受于女孩子对她的眷恋。她保持着微笑，看着她因动作而露出来的一截锁骨，抬手给她整理：“你左肩还疼吗？”
　　“吃过药了，不疼了。”
　　“那你还想抱我多久？”
　　“你困了吗？”南穗抽出一只手，歪身拿过沙发上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没到十点，你要睡觉了吗？”
　　“想写点东西，”路绫顺势想起来：“我是出来倒水喝的。”
　　南穗想也没想：“我给你倒，你去忙吧。”
　　“……”
　　再次坐回电脑前，路绫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直到敲门声响，她才发觉文档没有一点滑动。
　　南穗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旁边，叮嘱：“不要熬太晚，早点休息吧。”
　　说完，南穗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盯着她看。眼前女人面容洁净，唇角一贯的微笑，却透着丝看不清的诡谲，又像是错觉。
　　“老师，你不舒服吗？”
　　“老师？”路绫念了遍这个词，轻笑，她合上电脑，轻抿了口水：“老师会跟学生谈恋爱吗？”
　　南穗摇头：“不会。”
　　“会的，我们就是这样。”她捧着水杯抬眼，素颜也透着几分妖冶：“你这样喊我，我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南穗：“……”
　　老师这个称呼她念顺口了，一时没想着改，按道理来说路绫不应该提醒她吗。
　　怎么还，鼓励自己这么喊的意思。
　　南穗反倒觉得负罪感满满，正直而单纯：“那我以后喊你名字，好吗。”
　　“都可以。”她温和，看不出一点脾气，朝她伸手。
　　半推半就间，南穗坐在了她的腿上。
　　狭窄的一隅，南穗后背抵着桌沿，被她稳稳抱在怀里，腰间的手抱得很紧，南穗满脑子被她占据，这种亲密的姿势让她有种谈恋爱的实感，轻微的痛楚都可以忽略不计。
　　“你以后不要问我可不可以、好不好这种话了，我不会拒绝你。”路绫抬起她的手，放在脸颊上：“你不需要对我太客气。”
　　“礼尚往来，”她闭着眼睛，极轻地亲了下她的手心：“某些时刻，我也不会对你太礼貌。”
　　…
　　…
　　翌日，南穗站在公司的电梯里，眉眼间尽是困倦，差点都站着睡着，严然刚好和她同一趟电梯，特别小声地问她：“你怎么这么困？”
　　“说来话长，”南穗打了个哈欠，倦倦道：“中午我请你吃饭。”
　　严然：“……鸿门宴吗？”
　　“不是啊，昨晚睡得太晚了，”南穗想擦擦眼角的泪水，似是想到了什么，片刻后把手放下了，整个人也都清醒了，笑：“总之记得要来，也带着组长她老人家。”
　　回到办公室，南穗泡了杯咖啡，坐在电脑前，不可避免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两人窝在书房的椅子上，路绫似乎很喜欢自己的手，来回“把玩”了好一会儿。
　　仿佛见到了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南穗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下，承受着她毫不客气的亲近。似乎是她沉默得太明显，路绫抬起漂亮的眼，温声：“你好像也很喜欢我的手，要玩一会儿吗？”
　　“……”
　　南穗缄默。
　　可她确实很喜欢路绫的手，准确来说，是喜欢路绫的所有地方，自然没有拒绝这个邀请，可南穗始终保留着羞耻心，做不到她那么无耻地又舔又咬，只是捏了捏。
　　也没做别的事情，磨蹭到了十二点。
　　回房间之后，过于兴奋导致南穗没有立刻睡着，回了几条私信，顺便跟关心进度的老粉们分享了下自己的成功人生。
　　这会儿，大白天的，日光照耀，南穗后知后觉昨晚两人的行为多么荒唐。
　　她不能再直视自己的手了，总觉得路绫温热的吻还停留在上面。
　　咖啡喝完，南穗揉揉脑袋，接了前台打来的电话，下楼接待客户。
　　赵愈这次来是签续约合同的，没等太久就看见南穗出了电梯过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衬衣和阔腿裤，长发散在两肩，脖颈挂着工牌，瘦瘦长长的一条，明媚干净的气质。
　　不是第一次见了，赵愈觉得她比当初实习那会儿多了几分成熟，还没说话，身旁的助理蹦跶两步到她面前：“南穗，好久不见了哦。”
　　赵愈：“…….”
　　“好久不见，”南穗看向赵愈，落落大方：“赵小姐，路总在等您，请随我上去吧。”
　　赵愈刚进了办公室，门都没关就看见自家助理迫不及待扯着南穗一通拉家常，有点不太理解。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去，接了个旅游综艺节目，几个城市连轴转，刚得了两天休假。
　　她和Surname是老伙伴了，路礼和她也认识，少了寒暄，签完合同路礼打电话叫南穗进来。
　　“定个餐厅，我们要去吃饭。”路礼说。
　　南穗：“想去吃哪家？”
　　赵愈吃不惯西餐，订了个刚开张的中餐厅。
　　“路总，我可以不陪同吗？”南穗询问：“我中午约了别人吃饭。”
　　闻言，路礼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上下打量了她好半晌，才不紧不慢给了答案：“可以，好不容易谈一次恋爱，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南穗解释：“和严然吃。”
　　“那你们正好一块来吧，订两个桌位，”路礼笑眯眯地：“庆祝你脱单，餐费我报销。”
　　“……”
　　赵愈不是很爱八卦的人，被三番五次“提醒”，也油然生出几分好奇心，去餐厅的路上，她和路礼一辆车，助理和南穗在另外一辆车上。
　　她想问问助理，南穗的对象长什么样子，反复拿起手机几次，最终还是没有问。
　　直到来了餐厅，看到严然和南穗一块下来，赵愈不自觉松口气。
　　干净清秀的女孩子。
　　和南穗站在一起，也挺搭。
　　她们在单独的包厢里用餐，吃到一半，路礼接到个电话，赵愈抬起眼。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路礼盛了口汤，慢条斯理喝了几口：“在吃饭啊，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和我可爱的秘书一块吃，你也知道的，我们天天见面形影不离，”路礼勾唇：“她爱吃辣，我也爱吃，我俩口味出奇一致呢。”
　　“……”
　　“好了，不逗你了，但我们确实是在吃饭。”路礼对赵愈抱歉地笑笑，随机拉开门，倚着栏杆看着一楼靠墙的位置。
　　三个小姑娘正在热火朝天地聊天。
　　南穗看起来心情不错，全程笑吟吟地。
　　“和几个小闺蜜说话呢，刚吃了口菜，又喝了口水，”路礼详细报备着，随口般问：“你午饭吃的什么？”
　　“没吃。”路绫说。
　　路礼故作惊讶：“你不会因为，人家今天没有去找你，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伤心吧。”
　　“……”
　　“再难过也要记得笑一笑……”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余光注意到旁边站着个人，路礼转过脑袋：“吃饱了吗？”
　　赵愈点头：“路总在跟谁打电话？”
　　“南穗的对象。”
　　“……”赵愈静止了三秒：“南穗的对象，不是在她旁边坐着呢么？”
　　“那是她转岗前在市场部的同事，”路礼说：“她对象，你也见过，就是路医生。”
　　赵愈：“…….”
　　注意到她倏然沉默下来，冷静中隐藏着几分失态，路礼拍拍她的肩，弯起唇角：“再难过也要记得笑一笑。”
　　吃完饭后，和赵愈及其助理分开，回公司的路上，路绫给南穗发了张图片。
　　看着像是随手一拍，面前坐着个穿白大卦的女人，名牌上刻着蒋景婉的名字，桌上摊开本洁癖患者的病例报告。
　　路绫：【在看医生了】
　　盯着看了几秒。
　　南穗：【那医生怎么说的】
　　路绫：【洁癖没有加重，没有影响工作，我今天没有频繁洗手】
　　南穗想了想，发了个大拇指。
　　路绫：【医生说，是你昨晚帮我治病的功劳】
　　南穗回想了下。
　　腻歪一会儿也算治病吗？
　　路绫随即发了条语音。
　　四秒钟的语音条，是蒋医生在说话，温婉可亲：“做得很好，继续保持吧。”
　　-
　　办公室里，蒋景婉盒饭吃了一半就被叫了过来，她身子凑过去对着话筒说完，疑惑道：“保持什么？”
　　“没什么，”路绫看着南穗发来的‘好的‘表情包，弯了弯唇角：“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你不会以我名义做什么坏事吧，”蒋景婉心头涌上不妙的感觉：“如果真是这样，我下次不会再配合你了。”
　　“给你加点工资。”
　　“……”蒋景婉轻咳了声：“还需要我说些什么吗，我什么都可以说的。”


第37章 
　　不一会儿，小婷拎着从食堂打包来的盒饭，敲门进了办公室。
　　“麻烦了。”路绫接过，随意拆开筷子，看着面前的人：“你还不走吗？”
　　“我最近听到了一点你的八卦，小婷大概也听说了吧，”蒋景婉微笑：“我记得之前，你最不喜欢别人把你当成谈资了，对不对小婷？”
　　小婷被她拉下水，不敢多言，嗯嗯啊啊一阵：“好像是吧哈哈。”
　　路绫尝了口菜，咽下去后，慢条斯理道：“那你都听到了什么？”
　　“说，你被一个小姑娘疯狂地追求，这个小姑娘呢，与你关系匪浅，你还当过她一阵子的家教老师，”蒋景婉说：“这都是左医生告诉我的。”
　　路绫：“是这样。”
　　小婷默默站在一边。
　　家教老师？
　　她怎么没听说过这一趴。
　　“靠！原来都是真的啊，我还以为左书源骗我，”蒋景婉刚刚发语音时特意瞥了眼备注，得寸进尺地问：“是不是就是，那天我给你看病时，站在你旁边那个女孩子。”
　　路绫想了想：“我身边好像也没有出现过其他女孩子。”
　　“你如果这么认为，那你开心就好。”蒋景婉打听差不多了，还剩最后一个问题：“那她现在是不追了吗？”
　　“……”
　　她沉默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蒋景婉来到这家医院时间不久，对路绫私底下也偶尔吐槽，此刻，她难得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可怜的意味。
　　蒋景婉犯了职业病：“心里有落差，是很正常的，你不需要考虑别人反复无常的行为，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就算之后她又卷土重来，你也要保持宠辱不惊的心态。”
　　她的话似乎很下饭，路绫继续吃着，中途喝了口水。
　　蒋景婉见多了这种病人，内耗敏感，喜欢别人还偏偏喜欢钓着别人，活该找不到对象。
　　她贴心：“千万不能太过伤心，路医生我相信你，作为医院的顶梁柱，一定可以尽快调整好的。”
　　“谢谢蒋医生的建议，”路绫搁下筷子，抽出湿巾擦手：“小婷，送送蒋医生。”
　　“不用送了。”蒋景婉忧心忡忡看了她一眼，离开前给她无声打气。
　　人走后，小婷看着盒饭：“路医生你就吃这么点？”
　　“没胃口。”路绫出了办公室，用过的餐具扔进垃圾桶，洗了洗手。
　　水流的声响很久没停，她反复洗了好几遍。
　　走廊里偶有几个看完诊的患者看过来，小婷站在她旁边，察觉她没有要停的意思，上前一步关掉了水。而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干燥的纸巾，对上她微蹙的眉眼：“已经洗很多遍了。”
　　半晌。
　　路绫接受了她的好意。
　　她拿过纸巾，垂睫：“谢谢。”
　　…
　　…
　　回到公司时，很多人都还在工位上午休，电梯到了六层。
　　严然坐在位置上，许一珠刚好从办公室出来，跟南穗打了个招呼，随后去打印机前忙碌。
　　“……”南穗小声问：“主管还在躲着你吗？”
　　严然嗯了声，神色黯然：“是我的错，我不该影响主管的工作心情，我已经申请调小组了。”
　　打印机跟她们的位置距离不远，许一珠拿着文件，实在没办法忽视她们的话。
　　“调哪去啊？”南穗说。
　　“不知道，可能还是回之前的小组吧。”
　　许一珠：“……”
　　南穗不知道她之前是怎么受欺负的，也不知道她把严然要过来废了多大劲，就严然那个没什么脾气也没什么心机的样子，回去估计又得受欺负。
　　文件早就打印好了，许一珠杵着没动。
　　听着两人话题换了又换。
　　大中午的倒是一点也不困。
　　“我就知道，你俩肯定能在一起，”严然一改刚才委屈破碎的模样，鲜少激动起来：“我当初是不是没说错，你信我就完事了！”
　　还完事了，完什么事。
　　听样子，南穗还谈恋爱了，跟谁啊。
　　许一珠啧了声，觉得自己真像个村头里的老太太，想八卦又不敢，明明之前还能融入得很好，她怅然叹了口气。
　　见状，两人止住悄悄话，朝她看过来。
　　“……”许一珠说：“打印机好像坏了。”
　　严然走过来，简单修理了几下：“好了，可以用了。”
　　临下班前，路礼通知宣传部的几个经理来开会，南穗准备着开会前的资料，想了想，给路绫打过去个电话，那边接得很快：“小南穗？”
　　“路医生，”南穗站在百叶窗前，说：“我今天要加班，回去就很晚了。”
　　“你什么时候下班？”
　　“你要来接我吗？”南穗抿住上翘的唇角，转身，靠着墙：“还不知道呢，路总开会每次都开很长时间。”
　　“我今天也加班，你不忙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南穗还想说些什么，余光里白葶抱着平板进到办公室，简单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会议室里，几个经理轮流报告一周后新品发布会的策划方案及布置进度，地点在新海艺术中心，届时路礼会上台致辞。
　　南穗把稿子给她，路礼低眸看了看，谈及到场的嘉宾时，除了宣传推广的代言人，有人提议邀请一位权威的皮肤医师，提高宣传可信度。
　　路礼：“让新海医学中心拨个专家过来，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不难，可我想，能不能也把路医生邀请过来，我看过她前段时间的访谈，在公众平台上都引起了很好的反响，”发言人说：“如果她能来发布会的话，有她坐镇，一些吃黑流的博主营销号肯定就会少很多，对新品的宣传很有助益。”
　　路礼面露难色。
　　“路总您觉得呢？”
　　早知道就不嘲讽她了，想到此，路礼看向旁边的南穗 ，南穗撑着脸颊，专注看前面ppt。
　　“南穗，”路礼清了清嗓子：“这事交给你，可以吗？”
　　在座所有人目光转向南穗。
　　内心疑惑，路礼和路绫才是亲戚，干嘛要把这事交给一个外人。
　　“路总你说我吗？”南穗不得不直面问题。
　　“除了你还有谁叫南穗？”
　　众目睽睽之下，南穗状似随意：“我哪有那么大面子。”
　　“为了公司，为了新品大爆，我们都相信你。”路礼勾唇：“你都没面子的话，我们就更没有了。”
　　南穗还想说些什么。
　　“下一个到谁了？”路礼问。
　　“……”
　　会议结束，南穗回到办公室，白葶对她投来同情的目光：“路总确实为难人，放平心态，你对接那么多客户了，路医生也能轻松拿下。”
　　南穗整理着文件：“万一不能呢？”
　　“不能也没事啊，路总不是说尽力嘛，路医生这种人，看着很温柔，实则很难整。”
　　“为什么这么说？”
　　“我来公司时间比你长，见过路医生次数也比你多，你想想，路医生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品牌的衣服，都有哪些爱好，你能说得上来吗，反正我说不上来，”白葶唏嘘着：“路总这种表面高冷，实际上咋咋呼呼的，都比她好接近。”
　　南穗静了静：“你说的对。”
　　白葶捧着杯子，接了杯热水回来，冲进来对她说：“说曹操曹操到，我看见路医生过来了！”
　　南穗看了眼手机消息。
　　路绫：【到了】
　　公司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大片区域都关了电源，路绫走到她们这个小小的办公室，指尖微屈，敲了敲敞开的门。
　　“路医生，路总在办公室，”白葶说：“我带您过去。”
　　路绫弯唇：“不用，我等她下班。”
　　白葶见多识广，惊讶了一瞬，随即自如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绫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桌面干净整洁，上面放着一些古灵精怪的玩具，电脑背后墙上贴着可爱的贴纸。
　　见她把玩水杯，南穗：“你喜欢，回头我送你一个。”
　　“好，”路绫倚着桌沿，稍稍弯腰，指尖挑起她一缕秀发，捻着：“你同事，好像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检查无误，南穗挎上包包，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起身：“是这样的。”
　　路绫眼睫微垂：“你怎么不告诉她？”
　　“我们关系没有那么熟，而且怎么说呢，公司那么多人，”南穗想了想：“难道要，每个都要告诉一声，哈喽，我谈恋爱了，路医生就是我辛苦追来的吕盆友！！！——这样子吗？”
　　安静片刻，路绫直起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走吗？”
　　“你要找路总吗？”南穗提醒：“她就在楼上。”
　　“她最近说话比较难听，就不去见面了。”
　　“她为什么对你说话难听？”南穗皱眉：“她欺负你了？”
　　走进电梯里，路绫轻轻嗯了声：“没关系，我不主动找她就好了。”
　　她眉眼如玫瑰般艳丽，脾气却温和得过分，和路礼嚣张跋扈的模样完全是云泥之别。南穗感到心疼：“她这人精神就不正常，你少搭理她。”
　　盯着她看了几秒。
　　路绫弯唇：“好。”
　　到达公司门口，南穗两只手遮在眼前，左右瞄了瞄：“车呢？”
　　“停得有点远，刚才没有找到车位。”
　　“正好，我想跟你散散步。”南穗说。
　　夜景璀璨，向前走了一小段路程，把公司大楼抛在身后，南穗想去牵她，被她躲过了。
　　路绫的薄衫没有口袋，她抱臂，慢悠悠向前走：“不是要地下情吗？”
　　“……”
　　想了想，南穗拿出手机，点开白葶安静的聊天框，边走边发语音：“抱歉刚刚没有跟你坦白，路医生，路绫，是我女朋友，我追得她。”
　　白葶这会儿还在回家的地铁上，戴上耳机，听完语音，平静的表情有一丝裂痕。
　　白葶：【我听到了什么】
　　白葶：【额滴天嘞】
　　南穗和她沟通完，前方有个女士牵着条大狗走过来，她被人轻拉了下。
　　她顺势靠近她，南穗把手机聊天记录给她看，待她轻描淡写扫了几眼，直入主题：“现在可以牵手了吗？”


第38章 
　　说完，南穗看她平静无波的神情，尝试着去拉她，感受到轻微的抗拒。
　　仅仅几秒钟，那股抗力消失不见。
　　南穗扯着她的手，打量着她的穿着，她似乎很喜欢白色或者浅色，之前不小心睡在她的房间时，看过她的衣柜，大衣和裙子都是差不多的颜色。
　　温柔知性的气质，偏偏长了一副妖精的眉眼。
　　“我给你买衣服吧，”南穗说：“你穿其他颜色也很好看。”
　　路绫看着路况：“看腻我了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南穗组织着措辞，半晌后放弃：“算了，不买就不买吧。“
　　“你现在对我，连解释的耐心都没有了吗？”
　　“……”
　　南穗彻底哑口无言。
　　感觉她现在有点无理取闹，又觉得这个词安在她身上实在过于陌生，南穗想了想，谨慎回答：“你穿什么都好看，我永远也看不腻。”
　　路绫不信，弯起唇角，隐隐自嘲：“或许你明天就厌倦我了。”
　　“……不会的，”南穗耐心询问：“怎么这么说呢？”
　　走到车旁，南穗主动给她拉开车门，路绫看了她一眼，弯身坐过去。南穗绕了个圈，自己也坐进去，看着她系好安全带：“嗯？”
　　路绫发动车子，转移话题：“要去买点东西吗？”
　　“不去，”南穗追问：“所以为什么那么说？”
　　“…….”路绫目不斜视：“我不想回答。”
　　恋爱中的女人都会有点小脾气，南穗意味深长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说服自己，接受了路绫在对她无理取闹这个事实。
　　回到家，看着安安静静的空间，南穗忽然想起来：“沈姨最近怎么不出现了？”
　　“路礼愿意给她更高的工资，她去照顾你老板了。”路绫微顿：“你饿了吗，我可以给你做饭。”
　　“我做吧，你休息。”南穗说。
　　路绫上下班很不规律，每天南穗醒来她就已经不见了，很多时候深夜回家，甚至有些时候直接在医院过夜，很多时候都是南穗跟沈姨单独相处，从她那里精进了一点厨艺。
　　沈姨对路绫爱吃什么摸得很透，也都告诉了她，南穗挽起长发，起锅烧水。
　　厨房的玻璃门被推开。
　　知道她站在一边，南穗对她笑了笑，刚想示意她等着，路绫淡淡启唇：“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你做饭？”
　　“…….”
　　南穗怀疑她在挑战自己的好脾气：“你工作一天很累了，不是吗。”
　　“是很累，但是我想给你做饭。”
　　“那你来。”
　　“……”
　　安静片刻。
　　路绫眼睫微垂：“你现在对我，确实没什么耐心。”
　　南穗深吸了口气，挤出个微笑：“好吧，是我的问题，我尽量改。”
　　说完，她不再和路绫搭话，锅里的水烧开，她忙碌了一阵子，余光里始终能看到纤细瘦长的身影。
　　把清洗好的食材放进锅里，需要闷一会儿，南穗把她拉到厨房外面，顺势把她抵在玻璃门上，动作过于突然，路绫微愣，过分漂亮的眉眼注视着她。
　　南穗不曾对她这么狂放，有些没底：“你在旁边站着…..影响我做饭。”
　　路绫单只手腕被她固定着，没挣：“我不说话，也算打扰吗？”
　　“当然算，”南穗喉咙动了动：“因为我老忍不住看你。”
　　路绫神色波动很淡，轻轻嗯了声。
　　南穗眸光自下而上，看着她乖顺没有任何反抗的姿态，滋生的某种欲望越来越浓郁：“你这样，很想让人欺负你。”
　　路绫反应了几秒：“怎么欺负我？”
　　面前的女人每一处都充满着无尽的诱惑，浓密清长的睫毛，白皙的肌肤，盈润的唇，居高临下而楚楚动人的眼神。
　　南穗很想保持理智，奈何不行。
　　她不受控地仰头，轻轻碰了下她的唇。
　　南穗退了回去，紧张地看她。
　　眼前女人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姿态，丝毫没有挣扎反抗的意思，她靠着透明的玻璃门，漾开几分浅淡笑意：“就这么欺负我吗？”
　　“不可以吗？”她故作从容。
　　“可以，”路绫偏头看了眼焖煮的锅：“汤还有点时间才好。”
　　她眼神含着潮意，敛了笑意，任人宰割的姿态，语气蛊惑：“你还可以再欺负我一会儿。”
　　…
　　…
　　从浴室出来后，南穗擦着长发，弯腰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试了试温度。
　　对着镜子吹着头发，脑海里泛起刚才的画面，南穗一顿，手背摸了摸滚烫的脸颊。
　　即便是本人主动邀请，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仅仅贴着唇，就足够头晕目眩了。只是…..路绫的反应比她要夸张，似乎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她眉间始终轻蹙着，某些难耐的时刻，反过来扣住她的腕骨，发出一些好听的轻吟。
　　不知道的，还以为南穗把她就地正法了。
　　吹完头发，南穗坐在卧室的床上，回复了几条消息，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她出去察看，看到杯子倒在地板上，洒了一小滩水渍，路绫仿若没有任何感觉，静默站在一边。
　　南穗走过去，帮忙收拾了下，看着她慢半拍的反应，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烧了吗？”
　　“没有啊，”她喃喃地，担忧看着她：“你怎么了？”
　　南穗拉着她到沙发坐下。
　　晚餐过去有一段时间，她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白皙的脸颊泛着潮红，耳朵也红红的。
　　被她殷切地注视了好一会儿，路绫终于开口：“我有点难受。”
　　“哪里？”
　　“说不上来，小南穗，我被你亲得很难受。”
　　“……”
　　静默。
　　南穗的手被她牵着放到脸颊上，温度也是烫烫的，领口裸露的一小片肌肤颜色也透着暧昧的绯红。一向冷静理智的人被弄成这样，罪魁祸首好像就是她自己，她迷迷瞪瞪的，充满了负罪感：“……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
　　她瑰丽迷人的眉眼透着无助和迷茫，遵循本能，亲女孩子柔软的指尖和掌心，沿着腕骨向上。
　　南穗受不了这样，捧起她柔软的脸颊，歪头亲了上去。
　　先是轻啄了几下，盯着她的唇，敛睫覆了上去，是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客厅里时光静谧。
　　南穗渐渐用了点力道，半跪坐起来，把她更深地压进沙发里，舌尖舔了舔她的唇缝。
　　路绫接纳她，睁着眼睛。
　　深深的瞳仁里，没有迷蒙和脆弱，配合她生疏的吻，边欣赏着女孩子动情的眉眼，近在咫尺的眼睫。
　　真漂亮。
　　她想。
作者有话说：
社畜看到要赶榜两眼一黑


第39章 
　　结束之后，南穗给她重新倒了杯水。
　　见她喝了几口便递还，南穗接过杯子，喝完剩下的水。
　　余光里女人唇色嫣红，眼波潋滟，虚虚懒懒地窝在沙发里，齐整的居家服领口也变得凌乱，一副被玩坏的模样。
　　手机上来了几条消息，南穗被迫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敷衍地解锁手机看了看。
　　是白葶，跟她提到发布会的事，早知道两人是这个关系，就不替她操心了。
　　南穗回了几句，耳旁传来路绫的声音：“在跟谁聊天？”
　　“同事，”经过这么提醒，南穗想跟她说，又觉得她此刻的模样不适合谈论工作。她打量着她：“真的不需要再喝点水吗？”
　　路绫摇头：“为什么这么晚还找你聊天？”
　　“……”南穗如实道：“工作上的事。”
　　路绫不说话了，她长腿翘着，大概刚经历了深吻，眉眼间添了几分妩媚，有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南穗艰难移开视线：“不早了，要不要去休息？”
　　“不去。”
　　听到这话，南穗瞬间神经一紧：“怎么了？”
　　路绫眉眼间掠过一丝自我厌恶，在她关切的目光里，她唇角弯起，温和道：“有个报告要写，你困的话先去休息。”
　　“我不困。”话音落下，手机又来了几条消息。
　　路绫默然，看着南穗低头回复，她坐在自己旁边，这次对面是熟人，唇角挂着清浅的笑意。
　　“……”路绫收回视线，起身。
　　南穗及时拉住她：“我有话对你说。”
　　用了点力道，把她重新拉到自己身边，迎着她平静的眼神，南穗说了会议上提议的那件事，邀请她来参加新品发布会。
　　她事先调查过，路绫行事低调，不爱抛头露面，前不久的访谈是她为数不多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活动，那次之所以参加，大概也是支持小辈，不是出于自愿。
　　说完，她补充：“路总让我找你交涉的，你不想去就不要去了。”
　　路绫倾身拿过她的手机，随意丢在一旁：“嗯。”
　　“……”
　　不理解她的动作，南穗没多问，直直看着她：“那你想来吗？”
　　“你想我来吗？”
　　“想啊，我们一起工作多好，”南穗轻松的语调：“而且会有好几个明星来，万一我不小心惹了哪个大人物，你还能帮我。”
　　路绫眼睫微动：“路礼也会帮你。”
　　“我更想见你，”南穗不勉强：“你不来也没关系…..”
　　“我来。”路绫悄悄摸上她的手：“你说更想见我？”
　　“……是。”
　　“我会去的。”
　　南穗怔愣了几秒：“你是为了我才去的吗？”
　　路绫嗯了声。
　　她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以及南穗对自己的喜欢，表露得楚楚可怜一点，亦或者做出一点主动奔赴的举动，南穗就会露出那种不可置信的神情，然后全心全意为她沉沦。
　　就譬如现在，她看出了南穗的感动。
　　耐心地等待。
　　短暂的几秒钟，她便得到了回报。
　　双唇相触的那瞬间，路绫呼吸陡然加重，指尖绷紧，克制着，不惊扰这个美好的吻。
　　女孩的唇主动迎合她，舌尖受到邀请，小心翼翼地勾着纠缠，品尝着她的味道，汲取着微甜。
　　她终于闭上眼睫，全身心投入着，身子不自觉坐直，指尖勾着她的膝弯。南穗坐在她腿上，呼吸被慢慢掠取，感受着她渐渐加剧的力道。
　　一点也不想停。
　　一会儿后，终于她没了力气，软软趴在路绫的肩颈上，下一瞬，她耳垂被咬住。
　　从见到路绫的第一眼，听到她的第一声指令，南穗就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几年后仍是如此，哪怕她们的相处不再单纯。
　　湿热的舌尖游移着，南穗贴在她脸侧，陌生的触感令她身体轻颤。
　　这种关头，她下意识担忧着：“你又难受了吗？”
　　她听见她嗯了声，迷乱的吻没有停，游移在唇角、下巴和脖颈。
　　南穗被迫仰头：“老师……”
　　空气静滞住。
　　路绫似乎被唤回了理智，松开了对她的所有桎梏，半晌后说：“我回房间了，晚安。”
　　“晚安。”南穗回神。
　　…
　　…
　　翌日早上，路绫没有早值班的工作，起床后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刚住进这栋房子时，家里没有厨师，沈姨也是经过重重挑选才确定的。那些时间她一个人在家，不想吃外卖，就自己给自己做饭吃。
　　平平无奇的厨艺，但也算不上难吃。
　　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搅拌着蛋液，从后面被抱住，南穗清亮的嗓音响起：“早上好。”
　　“早上好。”
　　她挽着长发，南穗可以清晰看见她一段雪白的后颈，想都没想，踮脚亲了下。
　　这个动作成功让她静止住。
　　南穗不明所以，随后听到指令：“出去等。”
　　“我看着你做不行吗？”
　　“需要我说第二遍吗？”
　　温温柔柔的语调，南穗立刻警觉，不敢放肆。
　　上班前，路绫挑了件浅色的长裙，想了想放下，要了件南穗的蓝衬衫。
　　她俩身材相当，南穗受宠若惊递给她，看着她穿着自己衣服出来，上前帮她挽了挽袖口。
　　顿了顿，帮她把领口也解开两颗，露出深翘的锁骨：“很完美。”
　　路绫任她摆弄着：“你的衣服都很好看。”
　　“你随便穿啦。”
　　“听说医院有些护士也喜欢….你的衣服，”路绫不经意般问：“你们还保持联系了吗？”
　　“当时忘记加微信了，下次我去医院时，我再告诉她链接。”
　　“你跟小婷说，她会转达的。”
　　南穗没多想：“好。”
　　…
　　…
　　到公司后，先前会议上的策划把南穗拉进了负责发布会活动的工作群，群里各个部门都派了人组织参加，其中便有严然和许一珠。
　　南穗私信她：【主管不躲着你了？】
　　严然：【对我比之前热情好多】
　　严然：【她一定是看我可怜，犯了心软病】
　　南穗：【不要这么想啦，说不定喜欢你】
　　严然：【才不是】
　　路绫答应出席发布会这事，南穗抽了个时间跟路礼报告了下，路礼毫不意外，点点头：“到时候你不用管我，跟着她就行。”
　　“谢谢路总。”南穗真心实意道。
　　“这次发布会，苏极也会去，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上次苏极找我，想要你去她的摄影室工作，”路礼看着她：“你如果有这方面的意愿，可以提，我不会拦你。”
　　南穗没听说过这事：“我回去考虑一下。”
　　回到工位上，南穗趴在桌子上，想了想，给路绫发去信息：【中午想去找你吃饭】
　　等待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回复。
　　重新坐直了，打开电脑，处理了一批邮件，手机叮咚了一下。
　　路绫：【好】
　　下班后南穗第一时间跑了出去，照例在门口准备打车，视线左前方的停车位上，有辆黑色长轿车冲她滴了两声喇叭。
　　路绫闲适坐在后座，看见她上车，牵住她的手。
　　南穗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自己的衣服被她穿着，多了几分温柔韵味。
　　“我想去医院找你。”她挠了下她的手心。
　　路绫摁住她作乱的手，弯唇看了她一眼，南穗老实了：“我们吃什么？”
　　司机发动车子。
　　吃完饭回来的路上，司机没了踪影，路绫开车，在公司附近停了下来。
　　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路绫温声：“要在车上睡会儿吗？”
　　南穗考虑了下，点头。
　　路绫帮她放平副驾的座椅，待她躺好后，给她盖上自己的外套。
　　车子停在阴凉的路边，炙热的日光也不会照到她的眉眼上，路绫牵起她一侧的手，轻柔亲了下：“睡吧。”
　　…
　　…
　　她毫无防备，面对着她睡着了。
　　南穗睡了多久，路绫就看了她多久。
　　直到南穗的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是苏极老师，路绫眸光盯着看了几秒，接起。
　　苏极：“南穗，午饭吃过了吗？是这样，有个事呢想问下你的意见，估计路总也跟你说过了，我的摄影工作室创立初期，正缺人手，你如果有意愿来，我非常欢迎。”
　　顿了顿，苏极又说：“你虽然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学习训练，但是你不是非常热爱这一行嘛，之后我带着你，调教你，你一定会比现在有进步。对了，你知道了吗，你的流星雨作品获奖了，恭喜你。”
　　路绫安静听着，不发一言。
　　苏极开玩笑道：“是不是也有我一份功劳，什么时候请我吃顿饭？”
　　闻言，路绫终于出声：“苏老师想吃什么饭？”
　　“…….”
　　听着这道温润动听的嗓音，苏极疑惑：“你是？”
　　路绫看着南穗熟睡的模样，没回答。
　　“我打错电话了？”苏极自言自语，重新看了眼号码，发现没打错：“我找南穗有事，你把电话给她。”
　　“抱歉，”路绫说：“她睡着了。”
　　“那她醒了的话，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吧。”
　　路绫再度保持安静。
　　“喂，喂？怎么又不说话了？”
　　安静的车内，没摁免提也能隐约听到声响，南穗眼睫动了动，缓慢地睁开眼。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清醒之后，发现路绫正在专注地看着她。
　　南穗脸颊一红。
　　而后注意到，自己的手机被她拿着，还是正在通话的状态。
　　“你可以小点声吗？”路绫语调平静：“把我女朋友吵醒了。”


第40章 
　　车内氛围倏然安静下来。
　　南穗刚醒，对眼前的事不明所以，慢吞吞坐直身子，拿过她递来的手机。
　　看眼来电备注，她打了声招呼。
　　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么，南穗抬眼看了下路绫，给予肯定的回复：“是我女朋友，她看着我午睡呢。”
　　路绫伸手，拿过盖在她身上的外套，弄出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噢，路总确实跟我提过，我考虑考虑可以吗？”南穗如实道：“我还没想好。”
　　挂断电话。
　　南穗摸索着，把座椅角度调好，看着她：“你没有睡觉吗？”
　　“看你睡觉，不知不觉就到现在了。”
　　她的话语温温柔柔的，却很能让人脸红，相较于她的直白，南穗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委婉：“你睡眠好少，真的不会感觉到累吗？”
　　“那我之后试着养成午睡的习惯？”
　　南穗嗯了声，看了看车旁四周，目光再度放在她脸上。
　　路绫看穿，笑：“你是想亲我吗？”
　　南穗点点头。
　　见她没有反抗的意思，南穗心念一动，主动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
　　光天化日下，就算是在车里，她也不敢做多么亲密的举动，退回去后，想到刚才的电话，南穗如实把内容全都告知了她，问她：“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你想去就去。”
　　“可是，我如果换工作的话，就和你聚少离多了。”
　　“你想我的话，我会去找你。”
　　南穗看着面前的女人。
　　此时此刻，她甚至生出了几分微妙的迷茫，这么一个漂亮、强大、善解人意又处处迁就自己的人，真的被她拥有了吗，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本事？
　　她突然问：“你喜欢我什么？”
　　路绫挑起眉尖：“怎么这么问。”
　　“你对我太好，我有点像做梦。”
　　沉默了几秒，路绫轻问：“那如果我不想你去，你会不去吗？”
　　“会。”南穗看着她。
　　路绫唇角的笑意静滞，半晌，她牵起她的手，吻了吻女孩的指尖。
　　语调温柔冷静：“我的真心话是，想你留在我身边。”
　　南穗笑起来：“好。”
　　…
　　…
　　发布会当天，晚上七点才正式开始，下午一点钟场馆外面就已经排起了长队，领应援物的，拍照片的，还有几个粉丝发生争执，不得不临时增加保安人员维持秩序。
　　Surname遵循流量至上的准则，这次签得都是最近圈子里流量较大的几个小明星，合同都是短约，用粉圈话术来说就是批发代言割韭菜，只有赵愈这种有作品路人缘的，才是她们长期合作的对象。
　　场馆外放着好几家明星的应援易拉宝。
　　医院里，南穗来到那片熟悉的护士台，此刻台前只有一个护士在值班，聊了几句天，小婷姗姗来迟：“路医生请你上去。”
　　南穗跟小护士道别，随着小婷上去，中途小婷偷看了她几次。
　　“有事吗？”南穗问。
　　“你好久都没来了，医院里最近都传，你追求失败了。”小婷腼腆笑笑：“所以你是重新开始追求了吗？”
　　南穗思索着怎么回答。
　　小婷：“不瞒你说，你是我见过最有毅力的追求者，就连路医生的邻居，赵愈你知道吧，被拒绝后，已经好久没主动找过她了。”
　　说着，电梯到达。
　　小婷跟着她一块进去。
　　路绫坐在沙发上，把平板搁在一边，推过去一杯水：“辛苦了。”
　　“不辛苦。”小婷受宠若惊，走过去喝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喊我。”
　　“好。”
　　人走后，路绫起身，重新拿了个杯子，倒满了水给她：“来。”
　　南穗挪了过去，猜测：“你刚刚那杯不会是给我的吧？”
　　“是。”路绫说：“本来都晾温了。”
　　南穗看着她，笑。
　　现在时间还早，距离直播还有两个小时，看群里的消息，后台已经到了不少工作人员，路礼和白葶也提前到了，和一些代言人交谈着。
　　除此之外，Surname财大气粗，请了几个乐队和知名歌手来做表演嘉宾，通过严然发来的视频，看着后台乌泱泱一群人。
　　严然：【你在哪呢？】
　　南穗：【一会儿就到】
　　一个小时后。
　　严然：【这就是你说的一会儿到吗？】
　　彼时南穗还坐在沙发上，准确来说是坐在路绫的腿上，路绫被工作支开了一会儿，再回来后，不知为何就变成这个姿势。
　　“我们出发吗？”南穗催促。
　　“不急。”路绫说。
　　“要做妆发的，而且去太晚了，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好。”
　　路绫置若罔闻，搂住她腰的手悄悄圈紧。
　　南穗看了眼时间：“再待十分钟，我们就出发。”
　　路绫轻笑了一声。
　　南穗脸颊烫烫的，故作凶残：“就这么定了。”
　　-
　　严然在后台忙的团团转，一会儿被要求买杯咖啡，一会儿去传个话，还要时不时跑腿送服设道具，直到她拿了顶粉色假发，迷茫地找寻那个伴舞，假发被人薅走。
　　许一珠：“你不在我身边，乱动什么？”
　　严然回神：“这不有人给我派活么。”
　　“你到底听谁的？”说着，许一珠随手把假发放在旁边柜子上：“再乱走我就生气了。”
　　严然：“…….”
　　没过一会儿，后台嘈杂的动静安静了一瞬。
　　南穗和路绫走过来，走到为大咖们特地准备的休息室，而后南穗出来，严然跟她打了个招呼。
　　严然：“结束后要不要一块儿去吃饭？”
　　南穗面露难色：“我问问女朋友？”
　　“你谈女朋友了？”许一珠状似随意地问：“我认识吗？”
　　“刚刚跟我一起过来的就是。”
　　许一珠回想了下：“路医生？”
　　见她老实点点头，许一珠大脑宕机：“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
　　许一珠还处于巨大的震惊中，严然已经注意到赵愈带着助理飘过，提醒：“赵老师也去休息室了。”
　　南穗回身看了看。
　　“你要不要跟着去看看，小心她撬你墙角。”
　　“……”南穗说：“不会的。”
　　休息室里，路绫坐在椅子上，化妆师小心翼翼整理着她的发丝，路礼坐在旁边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聊着天。
　　她俩不是时常都能见面，尤其彼此都很忙，路绫唇角弯起：“你们公司加班文化挺重的。”
　　“这就心疼了？”路礼啧了声：“我也天天加班，你怎么没心疼过我。”
　　“她工资没你高。”
　　路礼噎了下：“那你就让她去找苏极呗，苏极给的工资更高。”
　　路绫笑意微敛，很淡地看了她一眼。
　　路礼当然知道她不愿意，她俩从出生到高中都形影不离，对于路绫的性格自认摸得很透，看着平日温和斯文的模样，实则内心阴暗不已。她记得路绫投喂过几次小区里的流浪狗，因为那狗很会撒娇卖萌，每当路绫放学回去，那狗就自动粘着她。后来某一次，不知是认错了人还是怎么，路绫看着那狗贴着别人的腿摇尾巴。
　　路绫再没喂过它。
　　也不再有养宠物的习惯。
　　路家有很多小辈，奇怪的是，路绫并不怎么招她们喜欢，明明她的形象气质远远优越别人，可那些小辈们总有点怕她。
　　但是长辈们普遍对她都是赞誉。
　　有些时候，路礼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要找个老人谈对象，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找了个小妹妹。
　　“你俩到哪一步了？”路礼凑近，小声八卦：“那个什么….还合得来吗？”
　　路绫看她：“你为什么都是这些肮脏的想法？”
　　“你真的，不要再装了，”路礼看她发型弄得差不多了，让化妆师退去，闲闲道：“我敢肯定，你想得比我只多不少，论起肮脏还是你略胜一筹。”
　　路绫笑了下：“所以呢？”
　　听着她坦荡地承认，路礼反倒不自在：“原来你就是这么不要脸，南穗也是可怜…..所以你们到哪一步了？”
　　“接吻。”
　　“挺好的，”路礼说：“三十岁之前终于能把初吻送过去了。”
　　说话间，赵愈走了进来。
　　几人礼貌打了声招呼，赵愈眼神落在路绫侧脸上，克制挪开眼。
　　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脑子里想得都是刚刚与她对视的一眼。
　　身旁助理说：“赵姐，我看见南穗了，我去跟她聊天，你有事喊我。”
　　“……”赵愈心口起伏。
　　怎么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要绕着南穗转。
　　她到底有什么魅力和才华。
　　她又哪里不如她。
　　种种负面的念头在看到南穗进门后，又浓重了几分，南穗走到路礼旁，低声说了句什么，路绫的视线专注在她身上。
　　赵愈闭着眼睛，不再看镜子。
　　…
　　…
　　结束工作后，路绫准备带着南穗离开。
　　南穗想起来：“要好的同事想和我吃饭。”
　　“你想去吗？”
　　南穗点头：“反正现在时间早。”
　　“我陪你一起。”
　　得知路绫要一起参加，严然连忙把酒吧改成了健康的清吧，临时叫了许一珠也过来。
　　许一珠难得没有躲着，配合跟着她。
　　一路上的氛围并不尴尬，因为许一珠总能找到话题跟路绫聊天，她们来得晚，清吧里留的位置不太好，几人随意坐下。
　　点了几杯清酒，和几样小吃。
　　路绫要了杯最简单的柠檬水。
　　发布会已经结束，严然还有些不真实感，尤其是在台上侃侃而谈的人，此刻就坐在她的对面。连造型都是直播时的造型，严然发现，她比一些小明星还要上镜。
　　白色丝绸衬衫，高跟鞋，戴一副眼镜。
　　天仙似的。
　　除此之外，路绫看向南穗的眸光也难以忽略。
　　清吧里都是一些打工人，下班来解压，她们点的酒浓度并不高。
　　刚刚聊了一路，路绫似是有些累了，安静听着她们聊天，偶尔抿口水。
　　直到南穗第三杯酒喝完，她温声提醒：“小南穗，你快要醉了。”
　　“……”
　　见状，许一珠提议回家休息。
　　…
　　…
　　回到家，路绫从酒柜里取了瓶酒，缓缓倒进高脚杯里。
　　南穗跟在她身后，原以为她在泡解酒水。察觉到她的视线，路绫晃了晃：“要尝尝吗？”
　　“要。”南穗一点都没有醉，就着她的杯子，尝了口。
　　清吧里的酒跟这个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还要喝吗？”路绫循循善诱：“要我喂你吗？”
　　南穗本能地顺从她。
　　路绫把她带到身边，抬起酒杯，很慢地喂了她几口。
　　抽了张纸巾，温柔擦拭着她的唇角，南穗看着她，乐呵呵地：“我刚刚偷拍你好几张。”
　　“是吗？”
　　“是啊，”南穗解锁手机，给她看相册：“我就在台下，好多人都在拍你。”
　　“其他明星的粉丝也在打听你，就连赵愈，都在拍你。”南穗触摸她的脸颊：“你很招人喜欢。”
　　“你喝醉了，南穗。”
　　南穗摇摇头：“这点酒，我没醉。”
　　说着，她指尖在女人柔软的脸颊上游移，拿到她的眼镜，取下来，给自己戴上。
　　“你以后不要再戴眼镜了。”
　　路绫笑：“为什么？”
　　“像狐狸精。”
　　“……”
　　南穗心里有点酸，刚刚她在台上，被很多摄像头拍着，淡然不惊，眉眼温柔而妖冶，气质还有几分书卷气。
　　想到那些人爱慕的眼神，和直播间观众里的一堆“老婆”弹幕，南穗半倒在她身上，冷不丁道：“你准备好。”
　　“？”
　　“我现在要强吻你了。”


第41章 
　　话音落下。
　　南穗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脑袋凑过去了。
　　女孩的唇温热，浅淡的酒气在唇间弥漫，清甜的梅子口味。
　　路绫坐在吧台前，指尖把玩着透明的高脚杯，没了清吧暧昧灯光的渲染，温柔多情的眉眼仍带着几分诱惑。面对南穗的“强吻”，她下意识扶住她的腰，真有点像来者不拒的渣女。
　　至于南穗所谓的强势入侵，也只是贴了贴她的唇，轻吻徘徊在唇角和脸颊，胡乱一通。
　　路绫没有阻止，还有闲情逸致给自己倒了杯酒，趁她亲别处时，慢慢抿了一口。
　　南穗忍不住：“你怎么……”
　　她笑：“我怎么了？”
　　这种游刃有余坐怀不乱的状态，没谈过十八个女朋友，肯定做不到这样。
　　南穗松开她，眼神复杂。
　　路绫仍是笑着：“不亲了吗？”
　　“不了，”南穗小声：“你无动于衷的，显得我是个小丑。”
　　听到这话，路绫笑意微敛，模样多了几份正经：“不好意思，不然你再来一遍？”
　　“不来了。”南穗自我反思：“一定是我的吻技太差了，你才没有什么反应。”
　　路绫眸光从她脸上收回，握着酒杯的指尖收紧，缓慢地喝完，余光里女孩站在她身边，浏览着微博热搜。
　　喝完最后一口，她打破静谧：“不然我教你？”
　　南穗懵懂：“什么？”
　　路绫还是那个闲散倚坐的姿态，她伸手，把南穗再度拉到自己身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老师可以教你怎么接吻。”
　　南穗耳尖瞬间红了一片。
　　路绫耐心询问：“要学吗？”
　　…
　　…
　　吧台边的杯子摔落，没有碎，仅剩的几滴红色酒液洇湿了灰色地板。
　　高跟鞋徐徐的声音，口水吞咽的声音，腰间逐渐加紧的力道，南穗眼前一片昏暗，被她掌控着，边亲吻边不自觉往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冷冰的墙壁，不小心触碰到了开关。
　　灯光尽数暗掉，睁眼，也是一片漆黑。
　　唯有眼前女人漂亮的面孔清晰无比，唇松开，毫厘间的距离下，她温润嗓音也像覆着一层阴影：“你真的要学吗？”
　　南穗混沌的大脑没反应过来：“刚刚不是在学吗？”
　　“不是，”路绫指尖抚摸她的唇角，仿佛拥有无尽的耐心：“你真的要学吗？”
　　南穗没有迟疑，点头。
　　她还是那么单纯，单纯地路绫多了几丝怜悯，想要中止这个教学。
　　或许此时此刻，南穗也意识到了危险，但还是全身心相信着她，依赖着她。
　　路绫想起了酒吧被她跟踪的那晚，女孩戴着狼人面具，故作放松地接近她，一本正经劝她不要来这种地方，似乎在她的认知里，肮脏的、污秽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她该待的。
　　在那个时候，她纯洁得有点可笑。
　　从始至终，戴面具的都不是她。
　　早在很久之前，在南穗面前，保持忍耐和克制，就已经变成了路绫的常态。
　　无论是被她仰慕的老师，还是端正洁净的路医生，她都需要极强的定力，才能勉强掩盖住下流肮脏的想法，伪装出温柔知心的面具，做着合理身份内应做的事。
　　抚慰她的难过，给予她鼓励，拥抱她的脆弱。
　　可是，她不能时刻都能掩饰的很好。在两人的每一次轻声细语的聊天、每一次牵手、每一次轻吻，她为数不多的良心在缓慢消蚀，有时仅需要她简单的一次注视，那些阴暗潮湿的念头就会疯长，轰烧了她泠泠清清的内心。
　　在今晚，她终于卸掉面具的一角。
　　南穗得以窥探她的真正面目。
　　这个吻和之前的几次都不一样，和刚才的深吻也不一样。
　　鼻尖相抵，呼吸被急速掠取，下巴被重重捏住，被迫仰头，舌根被吮得发麻。起初她想迎合，后来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女人的节奏。长而窒息的吻，她胸腔起伏着，溢出几声求饶的轻吟，可都无济于事。
　　仅仅几秒的休息时间。
　　病态疯狂的吻，明明逡巡在脖颈以上的角落，却瘫软了全身。南穗站不住了，一只手被抓着顶在墙上，强势地十指相扣着。
　　“抱我。”她嗓音依旧温柔。
　　南穗犹豫了几秒，抬手抱住她。
　　但就是这几秒，刚刚放缓的节奏，变本加厉起来。
　　深吻变成了啃噬，指尖游移在纤细的脖颈，后颈上，明明没有加重力道，就激起了她的轻颤。
　　令她想要逃离的窒息感始终没有消退。
　　这真的是教学吗…..南穗在欢愉和痛苦中想，更像是一种罪恶的惩罚。她眼角溢出了眼泪，偏过头又被指尖扶正，她有种整个人快要被吞噬的错觉。
　　…
　　…
　　柔软的沙发轻轻塌陷。
　　南穗伏在她身上，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不敢有丝毫犹豫。
　　“抱我。”
　　她抱住她。
　　“舔我。”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唇。
　　对她的反应感到满意，路绫给予她一个奖励般的吻：“乖宝宝。”
　　-
　　南穗请了个假，照镜子时发现脖颈上的痕迹，不是很深，但也能看到，大夏天的她不想遮掩。
　　醒来时房子里已没了路绫的踪影，她松了口气，简单弄了顿早餐。有几个朋友约她出去玩，她有气无力地拒绝了，在家里躺尸了一天。
　　快到路绫下班时间，南穗兀自纠结了好半晌，拎着手机包包去了咖啡厅呆着。
　　周末，南穗买了张苏极个人巡展的票，展览地点在新海市美术馆，几站地铁的距离。
　　展览的观客不多，偶尔有低声的呓语，多数时间都很安静。她站在一副风景画前，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摄影师的巧思和这幅画的故事。
　　有个人站在她旁边，与她攀谈：“难得啊，周末没加班。”
　　南穗看过去，喊了声苏老师，点头：“这个周末比较清闲。”
　　“就你那个破工作，有什么好做的，挣得还没我零头多。”苏极瞅她：“你女朋友为什么不想让你来，该不会是误会我对你有意思吧？”
　　“不是，”南穗想了想：“她不喜欢异地恋。”
　　“她还真黏人。”
　　南穗看着那幅画，没说话。
　　苏极走后，她抽出手机看了看，两人最近的聊天少的可怜，先不论路绫本来就忙，以往总是她无厘头地找话题，路绫不忙了就会回她。
　　她翻了翻，最近的聊天是九个小时前。
　　南穗寻了个位置坐下，低眸看着手机，展览里人来人往，她穿了件轻质的衬衫和长裤，身材高挑有形，独独坐着便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不多会儿，她被人搭讪，来者竟然是她的小粉丝，跟她合完影后，质问她怎么还不开播。
　　南穗说：“我又不是全职主播，有工作的。”
　　她的模样与网上发的自拍没什么两样，粉丝自我介绍叫小濛，她深深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告诉她这几天掉粉量，让她多多营业，看着南穗那点可怜的粉丝数，直言她不火真是没天理。
　　南穗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事业粉，看等级也是关注自己良久。
　　她主动提议：“我请你吃个饭？”
　　“好啊好啊，”小濛说：“我家开了个私房菜，你要不要来尝尝。”
　　…
　　…
　　晚上九点半，南穗乘电梯上楼，输入密码进门，客厅里一片寂静，窗帘掩住了夜景的风光，只余满目的漆黑。
　　她开了一盏小灯，换好鞋，被吓了一跳。
　　视野里，一道纤薄的女人身影，坐在沙发角落里，双腿交叠着，眉眼看不太清。
　　南穗又摁亮了几盏，慢腾腾走近她。
　　察觉到她的靠近，路绫睁眼，直勾勾看着她。
　　南穗打量着她：“你不舒服吗？”
　　“你好厉害，这都看出来了。”
　　她的声音有几分虚浮，南穗担忧地看着她：“哪里不舒服，发烧了吗？”
　　她的手探着她的额头，路绫解释：“晚上和几个股东吃饭，吃了辣，胃有点痛。”
　　南穗抿唇：“我给你泡杯牛奶？”
　　“喝过了，”路绫说：“休息一下就好。”
　　“你呢，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南穗无言以对，在女朋友生病难受时，她不仅没有第一时间照顾，而是在和别人吃喝玩乐。
　　她没说话，路绫猜测：“你是还在怕我吗？”
　　“……”
　　“抱歉，那天我过火了。”
　　“你先别说话了。”南穗给她泡了杯热牛奶，看着她喝完，她靠近时路绫闻到她身上别的味道，不是她一贯爱用的香水，弯起的唇角放平：“脏了。”
　　南穗还以为牛奶洒了。
　　“去洗澡。”她说。
　　“……”
　　等她洗好澡出来，路绫神色已经缓和了很多，和往常并无多大差别，南穗放下心来，挪蹭到她面前，询问：“你难受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你这段时间在冷落我。”
　　“……对不起，”南穗火速滑跪：“我只是没想好怎么面对你，你上次那么凶，跟平时不太一样。”
　　沉默了好一会儿，路绫指尖反复打开手机又关上，半晌后说：“我后天要去一趟国外，给医院采购设备，你不用再躲着我。”
　　觉得她话语太重，南穗立刻说：“我没有躲着你。”
　　路绫没应声。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南穗主动坐过去，攀着她的脖颈：“那你要去几天？”
　　“不确定，有些合作要谈。”
　　南穗低低地哦了声：“去哪个国家啊？”
　　“德国。”
　　南穗觉得白天的自己太装了，原来她自己更不喜欢异地恋，心头涌现一股懊悔。
　　路绫没碰她，观察着她的神情：“你是舍不得我吗？”
　　南穗点头。
　　路绫抬眼看她，静默半晌，商量的语气说：“如果我说，我会温柔地亲你，你会拒绝我吗？”
　　“不会。”
　　“也不会再躲着我，对吗？”
　　南穗傻乎乎的：“当然。”
　　事实证明，不要可怜一个女人。
　　那些所释放的美好品质，心软和善良，都会被精准利用。
　　当这个吻渐渐变质，慢慢往下，意识到这点时，已经彻底不能随意结束了。
　　南穗双手撑着女人纤细的长腿，身子往后仰，睫毛簌簌颤抖着，却没有丝毫喊停的意愿。
　　确实是，很温柔的亲吻。
　　路绫抬起头，揉了揉，笑：“小南穗很软。”
作者有话说：
别又亲又摸了，忙点事业吧！！！
（咳咳，明天大概不更…..


第42章 
　　早上八点的飞机，小婷清晨五点多到了小区楼下，发了条信息，歪着脑袋抵着车窗等。
　　没一会儿，她看见南穗和路绫一块下来。
　　好久没见到两人同框了，踏着清晨的薄雾。两人站在一起很养眼，司机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小婷不困了，偶尔悄悄往后边扫一眼。
　　看到了两人牵着的手。
　　到达机场后，小婷先行过了安检进去，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默默数着时间。
　　大概十几分钟，她看见路绫走过来，冲她招了招手，并说：“董事长明天的飞机，让我们落地后先休整，人齐了才谈。”
　　路绫嗯了一声，闭着眼睛假寐。
　　刚刚还没这么冷淡的，也一点都不困，果然，谈恋爱了就是会区别对待。
　　小婷默默地想。
　　那边，南穗被司机送回了小区，补了个短觉，醒了收拾一番去上班。
　　下楼发现司机还没走，看见她，帮她拉开车门：“南小姐，我送你上班。”
　　南穗瞅了他几秒：“路医生的意思？”
　　“当然，下班我也会来及时接你，”司机说：“请上车吧。”
　　车内静默，南穗坐在后座，前头的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印象里自从见面就没见他有过什么表情，南穗有点不自在，拿出手机来看。
　　到了后，司机还想给她拉开车门，南穗连忙阻止：“不用了，我自己下。”
　　司机很有分寸地停在路边，南穗打卡进公司后，身侧被人暧昧撞了撞：“我可看见了。”
　　白葶朝后看了眼，那辆轿车已经扬长而去，她平静的表情有点维持不了：“俺滴天嘞，那是路医生的司机吧，我终于相信你俩谈恋爱了。”
　　“……”南穗嗯了声。
　　两人一道上电梯，白葶想了想：“不过，很少人知道那是路医生的司机，很多人看见的话，会有一些流言蜚语，你要小心点，她们可爱八卦了。”
　　南穗噢了声：“我不在意。”
　　路绫派人接送她上下班，她只有喜不喜欢，不会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白葶想起了上次储夏的事情，顺势问道：“你知道储总监去哪了吗，我听说是去国外进修了。”
　　南穗淡淡嗯了声。
　　一整天的工作枯燥无味，大部分时间坐在工位上整理数据，对接媒体时，南穗看了眼Surname的官方微博，有条前几天的博文，发了几张发布会的现场返照，其中就有路绫的照片。
　　她摁了保存，下一张是赵愈的照片，底下有好几千条她粉丝的留言。
　　办公室门被敲了敲，她回神，严然脑袋探进来：“倾臻系列的项目研发资料，路总让我先交给你。”
　　南穗接过：“麻烦了。”
　　严然没走。
　　南穗：“有事？”
　　严然：“中午吃饭，有事说。”
　　…
　　两人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
　　严然：“我和许主管睡了。”
　　南穗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就是我们在清吧那晚，回去之后发生的事情，”严然满脸愁容：“现在可怎么办呢。”
　　南穗还处于震惊中：“你俩，谁强迫的谁？”
　　严然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怎么说，好像是她先亲得我，我反抱住她，就这么滚在一起了。”
　　静默片刻，南穗点头：“你们真厉害。”
　　小面馆里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外卖骑手进门等待，伴随着老板叫号的嗓门儿。两人就这么在嘈杂吵闹氛围里，谈着不太健康的事儿。
　　“她应该喜欢你吧，”南穗状似随意，特别小声：“你们在那方面…..契合吗？”
　　严然脸腾得红了，小幅度点点头。
　　“你们呢？”
　　“谁？”
　　“你和路医生。”
　　闻言，南穗看着碗里的面：“有点坨了，我得赶紧吃了。”
　　“不带你这样的，”严然气笑：“我对你都没有秘密的。”
　　南穗自觉理亏，透露了一点：“没到这一步呢。”
　　“噢，你们是细水长流的节奏吗，”严然说：“也挺好的，路医生看着就没有欲念的模样。”
　　南穗思绪不禁回到那晚，连揉带舔的，后来索性把睡衣解开，失了布料的阻挡。
　　“…..”
　　不知道外人为什么对路绫总是清心寡欲的评价，这四个字压根儿跟路绫一点不沾边。
　　吃完午饭，两人在商场里溜达着消食，严然想起了什么，说：“不过我记得你俩不是在同居了吗？”
　　南穗查着航班落地时间：“是。”
　　“同居生活怎么样呀，我要不买点东西，提前做好准备。”
　　“可以啊。”
　　“那走吧。”严然拉着她，出了商场。
　　几分钟后。
　　南穗盯着眼前的成人用品店，静默。
　　“你不进去买吗？”严然正经提醒：“我觉得你还是提早做准备比较好。”
　　“……”
　　这人的厚脸皮简直无人能敌，南穗微笑了下，刚准备溜，就被她不容分说拉进店里：“还没到上班时间，还能挑挑款式。”
　　“…….”
　　-
　　飞机落地后不久，南穗的消息发了过来，路绫跟她聊了几句，坐车回到预定好的酒店。
　　这会儿德国时间正值中午，酒店管家跟她拨打了电话，订好了餐，南穗还在手机上跟她聊天。
　　路绫直接拨过去个视频。
　　那边挂了。
　　路绫：【不方便？】
　　南穗这会儿还没下班，白葶坐在她对面，愁眉苦脸地盯着电脑屏幕，她打字：【还在公司加班】
　　路绫：【是不是不想看我】
　　南穗默然，组织着措辞：【真的在加班，同事在对面】
　　过了好半晌。
　　路绫：【我也想当你同事】
　　继续聊了几句，某个时刻，那边没有回复的动静。趁着白葶去洗手间的空隙，南穗靠着椅子，想了想，发了条语音：“你是困了吗，小路绫？”
　　她的嗓音很好听，之前大学开直播时就有粉丝在公屏上经常这么说，这会儿刻意压低，听起来就很撩人。
　　下班回去的路上，她听到路绫回复。
　　“不准这么喊我。”
　　车里，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司机抬了抬眼，南穗连忙把声音调低。
　　两人隔着屏幕，她胆子比强吻那晚大了不知多少倍，连续发了好几条小路绫、路绫宝宝过去。
　　白天买的那袋子东西，被她装在包包里，回到家才敢打开瞅了瞅，红着脸塞进抽屉里，没再乱动。
　　两人有时差，南穗不是个爱粘人的性格，异国这几天就没怎么聊天。有天下午，提前约了客户在傍晚吃饭时见面，路礼在见面前去了瑜伽馆，做普拉提，南穗和白葶在休息区里呆着。
　　闲的无聊，两人坐在一起看甄嬛传，用得南穗的手机，刚好看到滴血验亲那段。
　　路绫的消息蹦出来：【小南穗，在干嘛呢】
　　南穗：“…….”
　　白葶：“…….”
　　白葶饱含深意地笑了笑，摊手，示意让她先聊，南穗拿过手机，走到无人的一边，拨了个电话过去。
　　路绫挂断，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南穗接起。
　　屏幕上出现女人面容的那一瞬，南穗呼吸轻了轻，发现比想象中的还要想她。德国那边是黑夜，她站在游艇的甲板上，背后是绚烂的灯光，如白昼般明亮耀眼。
　　路绫化了精致的妆，白皙的脸，红色的唇，穿了件低领衬衫，妖冶的风情明晃晃展露着，外面披了件浅色西装外套。周围都是身着华服的人，轻声细语攀谈着，海声与风声交错，她姿态闲适，指尖撩了下被吹乱的长发。
　　没等她说话，旁边有个女人过来，德语说了些什么，路绫耐心听着，也用德语回了几句。
　　南穗：“你们在说什么？”
　　路绫弯唇：“你猜？”
　　南穗抿了抿唇：“我听不懂，猜不出来。”
　　她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了杯软饮，抿了口，没继续卖关子，告诉她刚刚那人是过来问路的，南穗点头，没忍住提醒：“你在外面不要喝酒了。”
　　“这不是酒。”
　　“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吗？”
　　这个女人总是在撩她，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总是明知故问，就想从她嘴里听到那句肯定到答案。
　　偏偏南穗还拒绝不了：“嗯。”
　　路绫笑了一下，抬了抬手，然后南穗看到屏幕里小婷的脸一晃而过，把她的酒杯拿走了。
　　“…….”南穗：“我们说话，不会有别人在听吧？”
　　“她现在就在听。”路绫说。
　　“…….”
　　挂断。
　　她们在店里呆了快两个小时，快到了出发的时间，南穗准备上楼提醒，她刚上了几节台阶，发现路绫给她发了两张图。
　　徐徐的晚风，黑茫茫的大海。她倚着甲板栏杆，温和地看着镜头，身高腿长，像只优雅的狐狸精。
　　敲了敲门，里头喊了句进。
　　南穗推开门进去，路礼穿着做普拉提时的修身衣服，身材一览无余，她被几根绳子吊在半空，是一种想象中美好现实里颇有点诡异的姿势，像一只高傲的大白鹅，旁边站着她的私教，不断帮她调整着。
　　提醒了下，路礼回复知道了，神情非常高冷，私教帮忙给她放下来。
　　私教离开后，路礼拿着毛巾擦了擦汗，不经意瞅了她一眼，啧了声。
　　南穗：？
　　路礼叹了口气，回更衣室里：“我知道我身材好。”
　　语调慢悠悠地：“但你也不用这么脸红吧。”
　　“…….”
　　-
　　应和客户的喜好，选定的一家泰国菜，两人见上面后，南穗和白葶就退了出去，在附近游荡，也不敢走太远，防止路礼有事突然喊她俩。
　　各自买了杯咖啡，走了一会儿，天色渐昏，下班后的路人多了起来，广场喷泉附近的角落有不知名乐队组装着设备，还有几个小摊贩。
　　拍了几张照片。
　　她很喜欢这个悠闲自在的氛围，等那个乐队开始表演，她站在一边听着，等白葶买完吃的回来。
　　唱得还可以，至少有点氛围感，很快周围聚齐了一点人，在那群人里，南穗是比较瞩目的存在，安静听着，情绪敛起来后，衬出几分清冷。
　　这时，路绫信息进来。
　　路绫：【结束了，回酒店了】
　　南穗：【辛苦了，好好休息】
　　觉得这话太官方，她补了个表情包。
　　是个哄小宝宝的表情。
　　那边静默了半晌，发了张照片。
　　南穗漫不经心点开看了看。
　　她目光一顿。
　　是一张对镜自拍，路绫坐在椅子上，穿着白色的长浴袍，领口微敞着，双腿交叠着，该有的风景都有，白皙的腿根若隐若现。
　　散漫的姿态，掩不住她的成熟风情，唇角微微勾着，注视着镜头。
　　南穗猛地扣住手机。
　　缓了好长一会儿，她离开人群，做贼心虚似的走到没人的空地，偷偷摸摸点开看了看。
　　路绫：【到底谁是宝宝？】
作者有话说：
路医生：没事就发点色照勾引一下^ ^


第43章 
　　这…..真的有点犯规了。
　　乐队附近的人群里，有人默默将目光投向她，注意南穗很久了，拿出手机刚准备搭讪，就看见她慌慌走远了。这会儿，她站在一棵树下，眉头紧锁着，表情有点严肃。
　　任谁也想不到，她在看女朋友的照片。
　　同居这些日子，她们见面最多的时间就是晚上，这么一个暧昧美好的时间，路绫但凡出现在客厅等公共区域，都会穿得很严实，长袖长裤的居家服，是标配。
　　可是，即便没有裸露的风景。
　　她还是会惹人遐想。
　　每一个笑，每一句温柔的话语，每一个注视的眼神，都让南穗心尖轻颤。
　　只是现在，或许因为身份的转换，她愿意对着她展露更多，旁人不可窥的景色。
　　南穗任由色心盖过了羞耻，指尖放大照片的局部，细致欣赏女人的脖颈和锁骨，细瘦的腰，松垮的浴袍袖口里的一截腕骨。
　　最后，她看着路绫的腿。
　　南穗脸颊有温度攀升。
　　她不争气地回复：【我是】
　　-到底谁是宝宝？
　　-我是
　　在这种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和严然出去的那次，她们逛的那家成人用品店，跟普通街头里的小店面不同，是个装修大气精致的店。
　　展柜上摆放着各种道具，虽然到头来她们买的都是最普遍的东西，可还是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欣赏了好一会儿。
　　新世界大门打开，严然边看着道具的用途，边问：“你们相处这么久，你不想睡她吗？”
　　此时此刻，南穗很想推翻那天的答案，不再装什么善解人意豁达坦荡。
　　她会承认自己对路绫的不堪想法。
　　她就是这么一个，见色起意的俗人。
　　南穗忍不住再一次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路绫：【过几天吧】
　　-
　　白葶买了两根热狗棒回来，看见南穗坐在树下的长椅上，鼻尖下抵着一团纸巾，平静地止着鼻血。
　　白葶诧异：“你被人打了？”
　　“……上火了。”南穗拿过一根热狗棒：“谢谢。”
　　“上火了就别吃了。”白葶拿过来，咬了一口，咕咕哝哝道：“我们回去吧，估计路总也快吃完了。”
　　….
　　提前把工作处理好，南穗挑了个清闲的周末去了趟公墓，司机开车带着她来到这边，对这一片比较熟悉，她径直走到了两个相邻的墓碑前，一男一女，把两束花分别放在上面。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只是从有记忆开始，李青云说这两人曾是她的救命恩人，要求她每年要在这一天看看他们。
　　墓碑上有灰尘。
　　她简单清理了一番，弯腰，特意把两张照片擦拭干净。
　　像过去的很多次，她分享着最近的生活。
　　余光里有人靠近，南穗转头看去，两人往这边过来，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被另外一个人推着。
　　对轮椅上的女人并不陌生，很多年前，也是这种场景，她们曾经见过一面。
　　南穗记性不差，更何况她坐着轮椅，特点太鲜明，想起来之后对她打了个招呼：“姨姨好。”
　　护工离开，路向云把腿上的花拿起，南穗帮忙放到墓碑前面。路向云笑着道了声谢：“你是？”
　　南穗自我介绍了下。
　　“噢—，想起来了，上次见面，你还在上高中，一晃眼都工作了。”
　　南穗点点头：“但您还是这么风华正茂，连皱纹都没有。”
　　“真的吗？”路向云摸了摸脸，承受了她的好意：“大概是每天都坐着，不怎么运动，没见过风雨。”
　　“刚刚不小心听到你说话，是谈了个女朋友？”
　　南穗：“是啊。”
　　“她对你怎么样？”
　　“对我很好，又漂亮又有钱，还舍得给我花钱。”停顿了几秒，南穗不介意跟她多吐露一点：“她的追求者都很优秀，我跟她在很多方面都是不匹配的。”
　　路向云反应淡淡的：“她喜欢你就够了。”
　　“那说的也是，她就是很喜欢我，”仅仅内耗了几秒，南穗愁容便消失不见：“我们就是最般配的。”
　　说着，南穗调出相册里的照片，弯腰，给她看：“她是不是很好看？”
　　这张脸路向云看过不知多少次，早就免疫了，故意说：“有吗，我看还没你漂亮。”
　　南穗很浅地笑了一下。
　　南穗看望的时间够久了，跟路向云告辞，不打扰路向云跟老朋友聊天。
　　司机的车停在路边，她沿着台阶下去，某个瞬间，鬼使神差朝后看了眼。
　　她看见轮椅上的人，抹了下眼睛。
　　她默默移开眼。
　　…
　　离开公墓后，南穗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回了趟老家，她提前跟李青云打过招呼，这会儿李青云已经在家里等着她。
　　她家是栋二层小楼房，周围几乎都是这种房子，称不上多么显眼。
　　只是，李青云站在家门口，看着一辆价值几百万的豪车停在门口，穿着西服的司机主动给后座拉开车门，看到自己女儿下车的那瞬间，李青云唇角抽了抽。
　　“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不正当的生意？”
　　两人来到客厅里，原本想留司机在家招待，司机很有分寸地拒绝了，表示要在县城里转一圈。
　　南穗解释：“是路医生的司机。”
　　“你们在一起了？”
　　她点头：“是啊，追得很顺利。”
　　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可那辆豪车明晃晃停在家门口，分明不是错觉。李青云退后两步，严肃认真地打量着她，发现她工作了一段日子，成熟了，漂亮了，化了淡妆，刚才乍一眼看，还以为县城里天降了小明星。
　　这么一想，路绫会接受告白，完全是有可能的事。
　　“那路医生呢？”
　　“她去国外出差了。”
　　李青云仍是经营着一家服装店，地址都没有变，上班时间比较自由。这个周末店铺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店主本人在家里给女儿做饭。
　　晚上吃饭时间，餐桌上都是南穗爱吃的菜，南穗打电话把司机叫了过来，招待人家一块吃了顿饭。
　　吃完饭，李青云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不住，进到南穗房间里。
　　浴室里有水声，她看到床上的手机。
　　有几条未读消息。
　　扫了一眼备注：老婆。
　　李青云：“…….”
　　估计就是靠这不要脸的劲头，才能追到路医生。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李青云有点懵，看着振动的手机，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在快到自动挂断时，她手忙脚乱拿过手机接起：“喂？”
　　“……”路绫问：“你是？”
　　“我我….我是……”
　　浴室门从里面打开，南穗全身仅裹了条浴巾，长发还湿答答地滴着水，她问：“是路医生找我吗？”
　　“……你洗好澡再出来啊，着什么急，”李青云复又拿起手机，平和道：“路医生，我是南穗的妈妈。”
　　“阿姨好。”路绫温和道。
　　浴室里，南穗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洗好，门外李青云似乎离开了，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万一李青云跟以前一样，在亲戚面前揭她短，说着她曾经出糗的囧事，那路绫还怎么看她。
　　出了浴室，她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了看，只有五分多种的通话记录，没再有别的。
　　南穗：【刚刚在洗澡】
　　南穗：【我妈没有说我什么坏话吧^_^】
　　半晌。
　　老婆：【现在还不会骑自行车，算不算？】
　　南穗：“…….”
　　她表情破裂。
　　客厅里，李青云悠哉地看电视，刚洗好一盘草莓，吃了没两颗，南穗从房间里出来，尽数拿走了。
　　“……”李青云隐晦提醒：“你饭量变大了？”
　　“只是想吃。”
　　李青云不和她争，又洗了一盘。
　　南穗对她笑了下，又拿走了。
　　“…….”
　　她往嘴里一颗一颗塞草莓，笑得有点唬人：“我就要全部吃完。”
　　李青云摆摆手，不和她计较。
　　…
　　…
　　原计划，她们要坐凌晨的航班回来，可飞机走到一半，由于天气被迫停降在北城。劳顿许久，小婷订了从北城到新海的高铁，备出了一晚的休息时间，与她们随行的还有几个医生，以及德国制造商派遣的设备维修员。
　　折腾了一番，回到家已经下午三四点。
　　路绫站在花洒下，神色有点疲倦，忽然，她听到客厅里有隐约的脚步声。
　　这个点南穗应该还在上班。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卧室门被礼貌敲了敲。
　　“老….路医生，是你回来了吗？”
　　没听到回音，南穗站在卧室门口，这栋房子每处隔音都很好，洗澡的水声听得不太清，她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进去。
　　待了一会儿，刚准备离开。
　　门从里面打开，一只细白的手把她抓进里面，南穗反应过来时，顶着墙壁站着，门被顺势关上。
　　她嗅到了好闻的沐浴露气息。
　　半个多月没见，路绫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温柔：“不是我还能是谁？”
　　南穗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
　　她穿着和那张照片款式相似的浴袍，显然是精细打理了一番，没有露出很多肌肤，发尾微微湿润，似乎是准备洗头，被她临时打断了。
　　“那你继续洗，我就先走了。”
　　然而，路绫不准备放她走。
　　“来都来了。”
　　南穗手腕被轻拉了下，带进一个潮湿的怀里，她很快意识到一个事实。
　　“你，你没穿衣服吗？”
　　“没有。”
　　“…..要不你先整理好自己，”南穗脸已经红了，尽力维持着平稳的语调：“你洗好后，我们再聊？”
　　“可是我现在，不想跟你聊天。”
　　“…….”
　　她扭向一侧的脸被轻轻抬起，眸光被迫看着她，对视了几秒。
　　“好久不见，”路绫缓缓靠近，神色依然温柔：“让我亲亲。”


第44章 [锁] [本章节已锁定]


第45章 
　　这个夜晚她洗了很多次澡，都是被路绫抱着去的，中途被她小口喂了好几口水。
　　卧室里，昏昏的小夜灯，亮着幽黄的光。
　　南穗一点力气都没有，喝完水就软趴趴躺在床上，她身无寸缕，肌肤漫上情动的潮红，路绫放下杯子，靠近她。
　　感觉到她的气息，南穗有气无力摇了摇手，做了拒绝的动作，嗓音沙沙的：“想睡觉…..”
　　“去你房间睡，”路绫笑：“床单脏了。”
　　南穗意识昏昏颠颠的，好几次困了又被她强迫唤醒，她感觉自己被抱着走了一会儿，路绫的身材窈窕纤细，看着没什么力气，抱她始终很稳。
　　她被套上了睡裙，盖上被子，湿漉漉的眼睫有吻落下：“睡吧。”
　　“你去哪？”她睁开眼。
　　“收拾一下。”
　　“不要去了，”南穗凑近了点，红润的脸贴着她的手腕，冰冰凉凉地，缓解了体内的燥热。明明所有的不安都是眼前人带给她的，她却还在乞求她的陪伴：“我们一起睡。”
　　“好。”路绫没有拒绝。
　　没过两分钟，南穗就已经睡熟了。
　　借着清淡的月光，路绫眸光一寸一寸滑过她的眼睛鼻梁和嘴唇，看了很久很久，指尖抵在她的心口，感受着跳动。
　　她一点都不困，相反，精神高度兴奋到了极点，即便曾经很多个日夜，她都有设想过这种场景，可南穗总能带给她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的表情，她的叫声，她的摆动。
　　她楚楚可怜的姿态。
　　都能让路绫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已经是后半夜了，路绫必须要忍耐住亲吻触碰她的渴望，不打扰她的睡眠。
　　抱她的力道也不敢加紧，就这么注视了她好久，接近凌晨时路绫才睡着。
　　一觉醒来，身旁无人，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南穗在床上静静躺了会儿，起身去浴室洗漱，看到身上有些深浅不一的印记，小腿上也有。她边刷牙边回想了下昨晚的细节，脸腾得红了。
　　撇掉脑子里一些污秽情节，南穗趴在床上，终于有时间回答严然的问题。
　　南穗：【睡到了！】
　　半分钟后，严然就给了回复。
　　严然：【姐妹，这都几点了？】
　　南穗：【^_^】
　　严然：【怎么样，战况如何】
　　南穗：【不方便告知，总之很舒服就是了】
　　从她发出的那一声邀请开始，一切就乱了套，和网上大多数人描述的初夜不一样，路绫对她温柔至极，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但呈现的结果大相径庭，南穗不知道是体质问题，还是就这么敏感。她手指简单地勾了勾，自己就溃不成军。
　　舒服到极致时，南穗甚至想从她那里感知到一点痛苦，平衡她的失态。
　　跟严然聊得有些忘我，某个瞬间，她听到玄关的门开了，然后便是她卧室的门。
　　南穗趴在床上，仰头看着她。逆着暖白的光影，门边是纤长的身姿，穿着正经的衬衫和长裙，看起来是刚下班回来。
　　她一觉睡到现在，作为出力的人，路绫还可以有条不紊去上班。
　　两人默默对视了几秒。
　　路绫先开口：“有不舒服吗？”
　　她摇头。
　　“那就是很舒服？”
　　南穗不禁笑了，诚实地点头，扔掉手机，盘坐在床上。
　　她冲她伸手。
　　路绫过来抱住她。
　　“你为什么身上没有消毒水味儿，”南穗说：“我看别的医生，多少都有点。”
　　“我也有，是你闻不到。”
　　“不会啊，我鼻子又没坏。”南穗仔细嗅了嗅，鼻尖抵着她的腰腹：“真的没有。”
　　“你学坏了，小南穗。”
　　闻言，南穗稍稍远离了点，仰头看着她。
　　经过昨晚的亲密，两人间微妙的距离感消褪了点，南穗体验了遍全身上下都被她亲过的滋味，除了路绫没人再这么了解她了，于是自觉道：“晚上我想和你一块睡。”
　　路绫看了她两秒：“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拒绝我也没用，我已经把玩偶扔了。”
　　“……”
　　路绫临时接到个电话，说是有个抢救手术出现了意外，需要她到场□□，她走后，南穗闲来无事，上网刷了下微博热搜，高居榜一的是个时事新闻，热门的营销号放了段监控视频。
　　昏黑的夜晚，有个戴口罩的人，沉默行走着，忽然从袖口里拿出刀，对着前方毫无防备的年轻女孩刺了几下，划伤了手臂。
　　这是个半个多月前的案件，由于女孩伤情不重，嫌疑人交了罚款并刑事拘留了几天。
　　至于为什么现在上热搜。
　　是他又犯案了。
　　对于这个典型的反社会分子，几乎所有网友都在讨伐抨击，南穗退出去。她看不得一些残暴悲凉的画面，比如一些悬疑剧里，导演的镜头对准了受害者，让她觉得脑内某道神经都痛了痛，大概是共情能力强，现实中一些残忍的事件也不敢多看。
　　这么一想，路医生还挺厉害的，几乎天天都要看一些血腥的场面。
　　凌晨一点，路绫驱车回到了小区，她靠着椅背，放下车窗，冷静地吹了会儿晚风。
　　心外科经常会发生这种事，本来以为病人情况稳定，可眨眼间就要进icu抢救，她习惯了这种突发事件，以及患者家属的央求。
　　她现在身上应该有不好闻的味道。
　　在楼下待了十几分钟，路绫才回去。
　　径直来到卧室，原本平坦的被子隆起个小鼓包。
　　南穗探出脑袋，看了眼时间：“你去了五个多小时。”
　　“心外科手术时间都很长。”
　　“手术顺利吗？”
　　“急性心衰竭，救过来了。”
　　南穗：“你怎么这么厉害。”
　　“一般。”她弯唇。
　　等她洗完澡，南穗已经自发挨了过来，抬起脑袋说：“我们睡觉吧。”
　　“嗯，睡觉。”
　　几秒后，南穗睁眼，很快摁住，隐晦道：“明天我要上班。”
　　“明天我会及时叫醒你的。”
　　“我的意思是，你不累吗？”南穗问。
　　“不累，”路绫轻扣住她的手腕，放在洁白枕头上，眼尾微弯：“你会适应这种节奏的，不要怕。”
　　“什么…..节奏？”
　　“在充盈的睡觉里，抽出时间去shang??ban
　　月光如水，有人在轻喃。
　　“怎么办？”
　　“…….”
　　“又该去你房间睡了。”
　　“…….”
　　-
　　早上七点多钟，路绫从厨房回到卧室，掀开点被子，吻她的肩头：“起床。”
　　她一亲，南穗身体就颤，条件反射似的，醒了之后躲开：“这就起。”
　　“我帮你洗漱。”
　　路绫把她抱在浴室里，从后拥着她，给她挤好牙膏。她眉眼温和，有种说不出的耐心。
　　早餐已经做好，放在餐桌上。
　　吃完，南穗回房间换衣服，她刚准备关上门，察觉到路绫跟着她。
　　触到她疑惑的眼神，路绫说：“我帮你换。”
　　她的表情太理所当然，平静得仿佛在讨论大白菜多少钱一斤，南穗彻底沉默。如果是晚上，有那种暧昧的气氛加上黑灯瞎火，她肯定不会拒绝。
　　现在是白天。
　　而且，南穗只穿了件睡裙，没穿内衣。
　　南穗张口：“我自己可以的。”
　　“我只是想帮你，”路绫走进来：“你现在对我，有防备心了吗？”
　　“每当她说出“你现在对我”这五子字，南穗都要神情一凛，仔细想想，她昨晚做了那么久的手术，回到家伺候她，又起得很早帮她准备早餐。
　　“没有，”南穗妥协：“那老师帮我换吧。”
　　路绫唇角弯起来：“好。”
　　厚重的窗帘拉上。
　　从脱掉睡裙开始，南穗乖乖任她摆弄，看着她拉开衣柜，温声询问她想穿什么，南穗便指了几件衣服，路绫一件一件帮她穿好。
　　女人动作规矩，神情淡然，到最后，南穗羞耻心一降再降，竟然也觉得被她伺候穿衣服的感觉很不错。
　　“以后我都帮你穿。”路绫亲了下她的脸。
　　南穗咬了下唇角：“好。”
　　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路绫开车去医院，办公桌上放着几份病例报告，她简单翻了翻。
　　开了个简短的例会，召集了一批医师去查房。
　　朴宁把水杯的凉茶倒走，余光里看见一批人往她们的科室过来，为首的那个女人再眼熟不过，穿着白大褂，胸口口袋里别着支黑色钢笔，墨发及腰，精致漂亮的五官。
　　好一阵子没见她，听主任说路医生去国外出差了，这会儿乍眼见到，朴宁心脏砰砰跳了几下，这是见到美女的正常反应。
　　看见她们往重点病房走，朴宁回神，拧上水杯盖子，连忙跟上。
　　她们检查询问的间隙，朴宁瞧着她，等她们结束了，朴宁听见科室主任找路绫约饭。
　　她们科室主任五十多岁，一心沉浸在家庭和工作中，从不看任何八卦，只见她老人家偷偷把路绫拉到一边，就在朴宁的旁边，向她推销某个年轻有为的大学教授。
　　朴宁：“…….”
　　不出所料，路绫婉拒了。
　　等她们走后，朴宁想到了什么，戳了戳南穗：“路医生来我们病房了，拒绝了主任给她撮合的对象。”
　　南穗在茶水间里摸鱼，嗯了声。
　　“你不要故作坚强，伤心难过就要跟我们说，失恋这种事，经历多了就免疫了。”
　　“我没失恋。”
　　“什么意思，”朴宁抬眉：“路医生没有拒绝你吗？”
　　“没有。”南穗倚着茶水间的琉璃台，抿了口咖啡。
　　她今早的内衣都是路绫给她穿的。
　　朴宁：“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啊，我早就在群里告知过你们了，”南穗漫不经心道：“路医生那条手链，还是我送给她的。”
　　“……原来是你送的，”朴宁满脸复杂：“我就说路医生怎么会戴这么幼稚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不爱频繁改锁章（懒
等我慢慢修吧，笔芯


第46章 
　　“你说话有点难听。”南穗说。
　　“哎呀，那确实看着很反差。”
　　想了想，南穗谦虚求教：“那路医生戴什么才符合她一贯的气质？”
　　朴宁说了好几个奢侈品品牌，精准到哪年推出的系列，南穗甘拜下风：“好，我这就去看看。”
　　“你看什么呢，你又买不起，”朴宁毒舌了一顿：“话说回来，你俩真在一起了？”
　　南穗嗯了声。
　　“你俩谈恋爱，不会觉得很怪吗，我都想象不出来跟老师谈恋爱的样子。”
　　“还好，她没有凶过我，还给我买礼物。”
　　“……”朴宁说：“我能魂穿你吗？”
　　经过她的提醒，南穗未雨绸缪思考着，这段时间里和路绫谈恋爱过于美好，路绫不仅从来不会对她发脾气，还精细地照顾着她。如果哪天她厌倦了“伺候人”的生活，外面也有很多人在排队等着她。
　　她需要好好上班，努力工作赚钱，快速成长，让路绫在某些瞬间，也可以试着依赖她。
　　想到此，南穗立刻停止摸鱼，回工位忙碌。
　　周末的时候，她接了个探店的推广，路绫值了一晚上的夜班，她起床的动静没吵醒她。
　　化好妆，穿好衣服，南穗挑选着耳环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珍珠的好看。”
　　“吵醒你啦。”南穗朝她走过去。
　　她把今天的安排全都告诉她，路绫说：“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好吗。”
　　看似商量的语气，南穗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她笑：“你是不是想让司机监视我，每时每刻在干什么。”
　　路绫似是有点无奈：“你曲解我的好意了。”
　　“不是吗，”南穗看似有点失望：“可我喜欢被你时时刻刻看着。”
　　路绫弯起的笑意一点一点抹平。
　　“我出门了。”南穗亲了下她的唇。
　　路绫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字肩的紧身咖色上衣颌阔腿裤，明媚灵动，浅茶色的长发用卷发棒卷卷，单看背影都觉得漂亮。
　　她刚才的话语，不知道是不是一场玩笑，就在此时，路绫愿意相信。
　　她喊住她，见南穗听话折返，袒露点内心的欲望：“陪我睡觉。”
　　“可是我现在要出去挣钱。”
　　路绫给她转了笔金额：“够吗？”
　　南穗数了数那几个零。
　　缄默半晌，她纠结道：“我要独立赚钱……”
　　沉吟了几秒。
　　路绫淡淡：“是外面的诱惑太多了吗？”
　　闻言，南穗没再有任何犹豫，卸妆换睡衣，边跟油画店老板临时改了下时间，全程没超过十五分钟。
　　房间的灯关掉，她抱住她：“休息吧。”
　　她的气息和温度，都让路绫着迷，闭着眼睛酝酿睡意，手很自然地从衣角里伸上去。
　　南穗发现，她很喜欢自己这里，不过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南穗没有值夜班，一点都不困，看着她从早上睡到了午后。
　　她们一块在厨房里做饭，她睡觉的时候南穗不敢动她，醒了就有点放肆，喜欢从后面抱着她，时不时偷亲一下。
　　水龙头没有关严，缓慢地滴答着水珠，南穗纤细的手腕被反复摩挲，是一种温柔的警告。
　　阳台里有个懒人沙发，空间不太大，两人可以勉强窝在一起，是路绫前几天买的。
　　路绫从书房拿了本书，是本西方作家的爱情小说，比较小众，南穗没有听说过这本书。她俩窝在柔软的沙发里，路绫穿了件白色睡裙，堪堪遮住腿根，旁边是落地窗，午后淡金色的日光照耀着她白皙修长的腿。
　　她念给她听。
　　温柔动听的嗓音，萦绕在耳边。
　　这部小说短短几页就出现了好几个人物，关系错综复杂，听不懂的南穗就及时请教。
　　路绫解释给她听。
　　南穗：“你提前看过一遍了吗？”
　　“第一次看。”
　　又念完一页，路绫似是累了，调整了下姿势，把她的睡衣撩起来。
　　女孩一截纤细而不缺力量感的腰腹展露，路绫把书递给她，遥控升上了白色纱帘，边落下了细细密密的吻。
　　南穗还想着往后看，也有一点关系网没搞懂，见她专注吮着，便继续刚才的进度往后看。
　　直到路绫伸了手。
　　书掉落在软绒绒地毯上，书页哗啦啦翻了好几页，响起无序的声调。
　　-
　　探店时间改到了周日，路绫这天要正常上班，南穗约了朴宁一块儿过去。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朴宁从宿舍楼里出来，四处张望了下，司机下去帮她打开车门。
　　南穗下来，招招手：“这里。”
　　“这是什么……”朴宁不可置信，喃喃道：“豪门千金生活也是被我体验到了，你快让开，我要拍个照片。”
　　南穗立刻走出好几米远。
　　朴宁拍了张司机绅士开车门的照片，前后左右包括轿车内饰全方位拍了拍，提醒：“你手可以不要露出来吗，假装司机大叔在接我一个人。”
　　南穗及时收回手。
　　朴宁打开p图软件：“你会不会觉得我没见过世面？”
　　“我第一次坐豪车，比你反应还夸张。”南穗说。
　　朴宁不信，询问司机：“师傅，她说得是真的吗？”
　　司机没拆台，沉默点头。
　　油画店的老板是个温柔知性的女人，店里摆放着她很多个人作品，这家店刚开半个月，没什么名气，此刻店里除了员工仅有一对情侣。
　　这家店主打的就是零基础入门教学，可以慢慢消磨时间，老板拿了调色板等一堆工具，准备亲自教学。
　　医院会议室里，左书源分析着畸形矫正手术，先天的后天的，附上了一些典型病例，几个实习医生默默记着笔记，路绫坐在桌子尾端。
　　她淡然听着，拿出手机点开了个软件。
　　上面的坐标显示的是某个油画馆。
　　这个会议一个多小时，结束后，路绫象征性说了几句赞同和鼓励性的话语。
　　往办公室走的时候，左书源摆摆手让跟屁虫小婷离开，凑过去看了看她的手机屏幕。
　　她在看一个女孩的实况照片。
　　女孩手里平稳拿着五颜六色的调色盘，长发挽起一个短短的发髻，一段细白的脖颈露出来，坐在画板前，侧脸很精致。
　　这条动态特意标着油画馆的具体地址，是个软广，评论区好几千条评论，清一色地夸好看。
　　路绫指尖滑过，左书源哎了声：“那个侧脸照不错，倒回去看看。”
　　“…….”路绫看她：“你有什么事吗？”
　　“我要举报你，会议开小差，偷偷看小姑娘美照。”
　　“你向谁举报？”
　　“向你举报。”
　　左书源倚着办公室的桌子，双臂环胸，连连赞叹：“你看你女朋友多好，多有骨气，不用你的钱，就喜欢自己挣。”
　　“等她挣够钱了，你也年老色衰了，”左书源担忧地看着她：“你适当焦虑一下吧。”
　　路绫切回监控软件，红色小点在地图上慢慢移动，她耐心请教：“那要怎么做，才可以避免年老色衰呢？”
　　“多喝水，少熬夜，不要纵欲无度。”
　　路绫看她：“那你做到了吗？”
　　“没有，”左书源吐槽：“我昨晚熬夜到三点整理这个会议资料，你看都不看，对得起我吗？”
　　路绫沉思了几秒，弯唇：“蒋医生催眠的躺椅睡得很舒服，你可以她那儿休息。”
　　左书源向她优雅敬了个礼：“真是个开明的老板，我撤回对你的举报。”
　　“…….”
　　-
　　从油画店出来后，南穗陪着朴宁一道去附近的甜品店买了点泡芙。
　　店开在宽阔大道的十字路口处，南穗站在店门口，等待着朴宁买完出来，眸光漫不经心看着街道上的车流。
　　绿灯很快过去，有辆黑车想趁着最后几秒冲过去，不料和人行道的人流直直撞上。
　　仅仅是眨眼的工夫。
　　电动车仰翻，好几个人躺到地上。
　　剩下的人四处奔逃。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南穗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画面，血液漫开，行人的惊恐尖叫，车的鸣笛声，在一瞬间震耳欲聋，她不确定，是不是看到了尸体。
　　南穗走近，拨打急诊电话。
　　她冷静地说完现场车祸情况，眸光定在血腥场面，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脑内的神经剧痛。
　　听到动静朴宁出来，看到南穗捂着脑袋，神情间隐有痛苦，赶忙扶过去：“你怎么了？”
　　救护车和警察聚集，朴宁带着她转身：“我们别看了，你是不是晕血啊，我带你回医院检查。”
　　“我有点头痛。”南穗说。
　　“别说话了先。”
　　新海医学中心，神经内科。
　　医生询问了下基本情况，听到她之前没有头痛病史，今天目睹了一场车祸，安慰她是强烈的创伤冲击导致的正常反应，休息会儿就好。
　　朴宁不放心地多问了几句。
　　得到医生肯定的回复后，两人道了声谢。
　　“你现在还痛吗，要不要吃点止痛药？”朴宁问。
　　南穗笑：“不怎么痛了。”
　　“真的假的啊，你回家休息会儿。”朴宁忽然想起来：“或者也可以去路医生那儿休息。”
　　她们走到电梯门口，摁了下行的按钮，没过多久，电梯门停在这一楼层，门缓缓打开。
　　路绫漫不经心抬了抬眼，和南穗对上目光。
　　她穿着白大褂，旁边站着小婷。
　　见状，朴宁告别，南穗进了电梯，路绫看着她，温声：“你怎么来医院了？”
　　小婷努力当自己不存在。
　　“我有点头痛，刚刚看了下医生。”她如实道。
　　说着，电梯下降到一楼。
　　南穗还想继续解释，前方一辆急救推床被好几名医护人员快速推着过来，病人半身都是血，快路过她眼前时，忽然视野被遮住。
　　等她们走后，路绫放下手：“没事吧？”
　　“……”南穗忍不住看她：“没事。”
　　路绫把她带到了办公室，听她讲完刚才的遭遇，把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现在头还痛吗？”
　　“有点。”南穗坐在她的办公椅上，仰头看着她，路绫靠近她，揉了揉她的脑袋。
　　办公室的方块玻璃上，贴着好几个人脸。
　　“是谁说人家没追上的，给我站出来！！”
　　“惹，她俩抱在一起了，好腻歪。”
　　“路医生谈恋爱怎么这样…..想把她推倒，又想被她推倒，嘿嘿嘿嘿……”
　　左书源捧着杯罐装咖啡，看着好几个撅着屁股偷窥别人谈恋爱的同行，先把她们鬼祟的模样拍了拍，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我看路医生平时脾气太好了，你们都忘了她老板的身份。”
　　“小婷。”她喊了声。
　　人群里小婷站直了，啊了声：“怎么了？”
　　“让开点。”左书源一副大姐大的派头，把她们几个驱散后，脸对准玻璃，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
　　气氛变得寂静，几个偷看的人作鸟兽散，一瞬间剩下左书源一个人，她微笑打了个招呼：“路医生好像在忙，我就不叨扰了。”
　　路绫含笑看着她。
　　“额，那我先走了。”
　　路绫重新关上办公室门，走过去抬起南穗的脸颊。生怕还有人偷看，她轻微抗拒了下。
　　“别动，”路绫指尖抚上她的太阳穴，轻声道：“帮你揉揉。”


第47章 
　　她的力道很舒服。
　　南穗说：“当时看到车祸现场的人挺多的，包括朴宁，但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头痛。”
　　“这是正常反应，医生不是说了吗，不要太焦虑。”路绫说。
　　“你会不会觉得我矫情？”
　　“不会。”
　　就算没有小时候那件事，她的反应也很正常，每个人体质和身体状况都不同。
　　南穗笑：“那你刚刚为什么遮住我眼睛？”
　　路绫直言：“担心你看到，会难过。”
　　这个世界上，每一天都有伤害和死亡，有多少可见的幸福，无人发觉的角落里就藏匿着更多的痛苦，无法避免的事情。南穗共情能力很强，很多时候看个电影，一个小小的虐点都能流眼泪。
　　之前跟她念小说，念到主角互相写分别信时，她听到一声清晰的哽咽。
　　路绫笑着看她。
　　承受不住她揶揄的眼神，南穗把眼泪擦到她的肩上：“我没事，你继续。”
　　“真的没事吗，”路绫把书放到一边，把她拉到怀里，擦掉她的眼泪：“我再念下去，衣服就湿透了。”
　　“那你先看看她俩有没有和好，be的话就不要念了。”
　　路绫往后翻了翻：“和好了。”
　　闻言，南穗瞬间没了心理负担，从她怀里抬起脑袋，笑吟吟道：“那你继续给我念吧。”
　　长达三千字的分别信，被路绫念出来，别有一番缱绻意味。
　　南穗忽然问：“我们以后会分开吗？”
　　“不会的。”
　　…
　　…
　　就算没有人偷看，南穗也不好意思跟她单独待太久，耽误她的工作。短暂地留了几分钟，头痛症状彻底缓解后，她起身告辞。
　　离开的时候，没让路绫送她，忽略那些若有似无的眸光，经过护士台的时候，南穗顿了顿。
　　她看了手机的日历，对某个发呆的护士姐姐说：“你明天是不是生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护士懵了。
　　“我上次来，你说过的啊。”南穗再次重复了遍生日快乐，坐电梯下楼了。
　　护士托腮，看着她的背影：“你们都喜欢路医生，我反倒喜欢她女朋友。”
　　-
　　入秋之后，空气渐渐湿润，时常会有暴雨降临，又转而雨过天晴。
　　凡是雨天，南穗都呆在室内。这天她按时下了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门铃被摁响。
　　她开门，门外是个很眼熟的女人，而女人似乎也记得她，一愣。
　　南穗用了几秒回忆起来，这是照顾坐轮椅的那位姨姨的护工。
　　但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护工回神，把手里的袋子举了举：“这是……”
　　她话语戛然而止，该怎么介绍这是路向云种的菜。
　　只见她犹豫半晌，护工颇为犯难，找了个极其拙劣的借口：“抱歉，敲错门了。”
　　“雪姐，”南穗精准喊中她的名字，歉意道：“之前听姨姨喊你小雪，不知道这么喊算不算冒昧，你是来找路医生的吗？”
　　“…..真的不是，敲错门了。”
　　“没有电梯卡是上不来这层楼的，而且这层只有两栋住户，另一个房子主人全家都在国外，”南穗停了下，反问道：“还是说，你走楼梯上来的？”
　　护工：“…….”
　　她只是个护工，为什么要这么为难她。
　　气氛尴尬之际，护工收到路向云的电话，忙接起来：“噢噢，好的，我这就下去。”
　　挂断电话，她抱歉地笑了笑：“临时有事，我就先走了，今天真是敲错门了。”
　　说完，拎着菜走了。
　　…
　　…
　　路绫下班回家时，南穗正在厨房里煮饭，察觉到她回来的动静，南穗举着铲子，很直白地问：“路医生，你认识一个坐轮椅的姨姨吗？”
　　“…….”路绫顿了顿：“轮椅？”
　　“对，头发不长不短的，大概到肩膀这个位置，长得挺漂亮，脾气很好，你认识她吗？”
　　路绫想了想：“见过。”
　　“那你也不认识她吗？”南穗疑惑：“今天她的护工拿着一袋菜上门了，我想是来找你的。”
　　说着，注意到水沫快要从锅里溢出来，南穗连忙去看，路绫回卧室打了个电话。
　　路向云：“没错，她见过我，给她爸妈扫墓的时候。”
　　“但她怎么连我身边照顾的护工都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小绫你教导有方，哈哈哈哈哈，”路向云尴尬自言自语了会儿，注意到路绫沉默，讪讪小声道：“早知道就让你亲自来拿了。”
　　“迟早你们会正式见面的，”路绫宽慰：“没事的。”
　　“什么正式见面？”
　　“比如，过年的时候，让她来咱们家过年。”
　　“这样不好吧，才跟你在一起没多久…..”路向云抠着轮椅的表皮，老母亲似的笑：“这样吧，防止她过年见家长太过尴尬，我要不要先跟她见一见？”
　　“…….”路绫换上居家服：“你愿意出门了？”
　　“哎呀，疗养院呆久了，人是会腻的。”
　　挂断电话后，路向云让护工给她挑几套出门穿的衣服，不要死气沉沉的搭配和颜色，要看着年轻有活力的，虽然目前还没定具体见面细节，早做准备不是坏事。
　　另一边，路绫出了卧室。
　　从后面抱住她，她的拥抱和南穗的小打小闹不一样，就连喷洒在她后颈的气息，都带着掩不住的旖旎，满室都是浓郁的暧昧。
　　南穗不敢动了。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小姨。”路绫说：“她喜欢种菜。”
　　“……”南穗满脑子污污的想法消散不见，回想起和那位长辈每次相处时的细节，表情愈发惶恐：“啊？”
　　“怎么了吗？”
　　“没怎么。”
　　她还对着那个长辈炫耀了下路绫。
　　难怪她反应那么淡，原来早就见过。
　　晚上，借助路绫，南穗拿到了路向云的号码，拨打了电话，路向云没接。
　　她想了想，又拨了一次，直到快挂断，路向云哼哧哼哧推着轮椅，嚷嚷：“到底有什么事，我上厕所都不安生。”
　　“阿姨，是我，南穗。”
　　“……”路向云语气温柔得能滴水：“是南穗呀，找阿姨有什么事吗？”
　　路绫从浴室里出来，看见南穗盘腿坐在床上打电话，开得免提，隔着屏幕也能想象到路向云笑眯眯的脸：“不晚的，阿姨喜欢熬夜，你想什么时候打电话就什么时候打。”
　　仅有的几次见面，她都没有这么热情。
　　南穗啊了声：“好。”
　　余光里看见她找吹风机，南穗起身下床：“我帮你吹头发。”
　　“这点小事不用帮的，”路向云微笑：“她自己又不是没手。”
　　南穗拿着干毛巾，帮她擦了擦，路绫拿起手机：“小姨你该睡了。”
　　“我该睡了吗？”
　　“嗯，晚安。”路绫挂了电话。
　　南穗噗哧笑了下：“她很有趣。”
　　“…..你们才见过几面？”
　　“有时候认识一个人，见面一两次就能判定她的性格，”南穗顺便肯定了下自己：“也可能是我这段时间见过太多客户，工作上的磨砺吧。”
　　“那你对我呢？”
　　“那我得好好想想，”南穗擦拭动作慢了下来，沉吟几秒：“其实，我见你第一次，就确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路绫挑眉：“什么样的人？”
　　“见色起意，对你一见钟情的人。”
　　“老师你太漂亮了，我见你第一面就想亲你，”南穗坐在她腿上，白色毛巾罩住她湿润的发，对上她漂亮的眼眸，凑过去亲了口。
　　“现在，这不就亲到了。”
　　-
　　几个不忙的日子里，南穗和路向云见了几次面，咖啡厅或者是公园，还有一次是在疗养院。
　　那天没有提前约定，南穗下班后想起来，雨天里去疗养院接路绫的那次，临时让司机去向那里，路向云果然就在那里。
　　见她主动过来，路向云很诧异，嘱咐护工端着果盘过来。
　　南穗忙摆手，说不用，推着她绕着周围湖边转了圈，聊了聊天。
　　在外面溜达了很久。
　　南穗问：“回房间休息下吧。”
　　路向云：“不……”
　　南穗问：“你房间是哪一个？”
　　万般无奈之下，路向云还是让她送去了房间。
　　南穗打开灯，扫视了下整个房间。白色温馨的风格，空间很大，一眼看去卧室洗手间客厅全都有，还有多余的两间侧卧。
　　说是个套房也不过分。
　　电视旁有个低矮的柜子，上面摆放着很多相框。
　　南穗礼貌询问：“我可以去看看吗？”
　　路向云手心渗出了汗。
　　她长久的沉默，南穗以为是默许，便走过去。
　　其实吸引南穗的是路绫小时候的照片，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来，是她十岁左右的模样和现在变化不大，五官一样的漂亮。她走过去，拿起那张照片，看着路绫抱着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应该只有两岁，或者不到两岁，圆润的脸蛋，在笑。
　　南穗认出来，那是自己。
　　从小到大，她的卧室里就放满了自己各种时期的照片，包括客厅的墙上，小时候流行个老式挂钟，可以自己选择挂钟的形象，李青云毫不犹豫选择了她在写真楼拍的生日写真。
　　也因此，即便没有一岁时的记忆。
　　南穗也可以轻松认出来自己。
　　她唇角笑意敛起，仔细地看着照片。
　　在很久之前，苏极问她为什么喜欢摄影。
　　她回答，算不上特别喜欢。
　　她的确对摄影没有特别的热爱。
　　之所以称得上爱好，是因为路绫。当时路绫结束家教生活，离开她身边后，她满世界找了找，竟然找不到任何路绫存在过的证据。
　　路绫后来把帐号注销了。
　　不仅如此，她们甚至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后来南穗就有了摄影的习惯，这样的话，就算后来又遇见了特别的人，就算对方后来杳无音讯，也可以当作纪念。
　　她曾经疯狂想要找到的东西，原来一直都有。
　　很早之前就有了。
作者有话说：
会吵架，会拧巴，
但应该不算虐（嗯
不喜欢看的可以止步于此


第48章 
　　南穗看了一会儿，放下照片。
　　观察着她的神情，不确定她有没有认出来，路向云不敢再留她，故意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要回房间睡一会儿。”
　　“好，”南穗会意：“那我就先走了。”
　　似乎是没什么反常的样子。
　　路向云放下心：“嗯，你也早点回去。”
　　回去的路上，南穗坐在后座，思绪有点乱。
　　路绫在更早的时候就认识了她，那为什么从来没提及过，还有为什么每次扫墓都能遇见路向云，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跟自己又有什么牵扯。
　　而且，那张照片是在福利院门口拍的。
　　南穗试图想起来，结果别说一两岁了，就连六年级之前的记忆都比较模糊。
　　和女朋友相爱之前就见过面，似乎是件很浪漫的事，不过南穗一点也感动不起来。
　　她平静的脸上全是淡漠。
　　直觉告诉她，那是段不好的过往，路绫和路向云不仅认识她，甚至有着更深的缘分，只是一直把她蒙在鼓里，欺骗她。
　　南穗很想亲自问问她，但奈何那几天路绫一直在医院里忙，她忽然被安排了很多手术，以及大大小小其他的工作，两人根本没有见上几面。
　　她不确定，是不是路向云提前告诉了她，所以她开始躲着自己。
　　茶水间里，严然拿着许一珠送给她的咖啡豆，慢悠悠磨着，余光里南穗低头看着手机进来，她凑过去：“你查福利院干什么，做公益吗？”
　　“随便看看。”南穗收起手机，拆了包速溶咖啡。
　　“我感觉你最近，心情很差，”严然看着她：“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吵架了？”
　　“没有。”南穗转移话题：“许主管送的？”
　　“是呀。”
　　“真好，祝你们百年好合。”
　　晚上下班，依旧能看到路绫的车停在熟悉的位置，南穗犹豫了下，走到旁边，副驾驶的车窗降下。
　　路绫提醒：“坐副驾。”
　　“……你今天不忙了吗？”南穗系上安全带。
　　“还好，可以按时下班。”路绫余光注意着她，唇角轻弯起：“我定了家餐厅，之前带你去吃过。”
　　南穗点了点头。
　　见到她之后，原本一箩筐要问的话，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南穗兀自思考着，没有像以前一样叽叽喳喳说着很多话，她俩之间从来不缺话题聊，可是这会儿气氛很沉默。
　　路绫笑意渐渐敛起。
　　她有点不明所以。
　　餐厅里，按照原定的计划，服务员拿了瓶红酒，南穗提醒：“一会儿要开车。”
　　“可以让司机过来。”路绫撑着脸颊，示意服务员开瓶，笑：“你尝尝怎么样？”
　　南穗抿了一口。
　　她现在还不会品酒，越价格高昂的酒，她越品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或许她就适合街边便利店几块钱一瓶的饮料。
　　路绫温声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有个问题想了很久，”南穗直视着她，没再遮掩：“你当时为什么要给我做家教？”
　　“……”
　　“对不起，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几天前我在疗养院阿姨的房间里，看到了一张我们小时候的合照，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南穗说：“可惜我想不起来我们之前见面的记忆，这段时间我一直也在想，我们为什么会遇见？”
　　“你为什么只给我一个人做家教？”
　　“还有，为什么你每次出现，都是在我狼狈迷茫，需要指引的时候。”
　　隔着一张方桌，她们面对面坐着。
　　沉默了一阵，路绫拿起高脚杯，抿了口：“除了这些，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
　　入口比想象中的还要苦涩难咽，路绫眼眸动了动，最后点头：“没错，我们两家长辈认识，当时你比赛失利后，太过消沉，高中又是很重要的阶段，所以我才会出现。”
　　“那你消失这么久，又出现，是因为我毕业后前途迷茫吗？”
　　“…….算是。”
　　南穗：“那为什么不可以直接告诉我？”
　　“抱歉。我们有不能告诉你的理由。”
　　她点头：“如果现在我不问，你们也准备一直瞒着我？”
　　“是。”
　　她回答得没有犹豫，向来含笑的温柔眉眼，很平静地看着她。反而衬托南穗像个刨根问底的小丑，或许在她们这些掌控者眼里，自己一直都是这个角色，她轻呼出口气：“所以你是看我可怜，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我的世界里。”
　　“是吗？”她轻声问。
　　路绫心脏骤然发痛，她没出声。
　　“那你说喜欢我，答应和我在一起，也是因为可怜我吗？”
　　话音落下，南穗眼里浮起一片水雾。
　　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往下落，或许她已经不需要路绫的回答了，她心里已经下意识认定了某个答案，然而路绫还是说：“不是。”
　　路绫被她的眼泪刺到，挪开视线：“我是喜欢你的。”
　　只是她现在说的情话，在南穗听来或许有点可笑。
　　一直以来，南穗都表现得很喜欢她，路绫在她这里始终排在第一的位置，她可以不顾别人的眼光去追她，也可以不顾公司里的流言蜚语，坚持被她的司机接送，她能感受到路绫暗暗的掌控欲。
　　她什么底线都没有，全都顺从她。
　　但也就是太爱了，南穗不能忍受她们的感情里出现一点不纯粹，或许就如路绫所言，她身上确实有某些特质，值得路绫喜欢，自己也在她心里有点分量。
　　可是这些重量里，迁就和喜欢，到底哪个更多。
　　浓郁的涩感在舌尖蔓延，南穗低头擦了下眼泪，说：“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不能说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但是，我从来没有求救过你。没有你，我照样可以从失利的泥潭里自我挣脱，当时储夏对我的伤害，你不在我也可以过好生活，而现在这份工作，是我喜欢你，才选择这家公司，并不意味着我找不到其他工作。”
　　“我的人生里，不需要救世主。”
　　“而且，我讨厌欺骗。”
　　南穗遇见过很多骗子，没有执照资格的游泳教练，储夏，还有她。
　　她们本质都没有什么不同。
　　真要分辨的话，路绫比她们多了份高高在上。
　　“我不会感激你。”南穗说。
　　甚至，路绫才是带给她伤害的那一个，她一声不吭离开后，南穗用了更长的时间去自我治愈。
　　只是重逢后，她还是喜欢她，所以她可以不计较这些伤害。
　　当初就是在这家餐厅，路绫听闻她被储夏欺负的事情，看她畏缩了好久，忍不住朝自己抱怨半晌，最后要走时，她很轻松地就给她留下了。
　　现在，南穗也是拎包要走。
　　路绫喉间哽了哽：“你不跟我回家了吗？”
　　“我家在平溪县。”
　　她现在不是值得南穗全心全意爱慕和信任的人，也自然而然，留不住她了。
　　…
　　…
　　凌晨一点多，市中心的灯光如昼，流光溢彩，十字路口的大屏幕上放着明星的代言广告。
　　秋日晚风清凉，南穗向前走了一会儿，行人慢慢减少，她随意坐在台阶上。
　　目光空空地盯着地面，她对路绫没有说过这么难听的话，胸腔里一股情绪在扭动疯涨，她压抑不住，放任眼泪流下。
　　随着一声抑制不住的哽咽，她伏着膝盖痛哭。
　　路绫回到家里，一夜未眠。
　　大概是长久握着手术刀，亦或者握笔，她感觉指尖隐隐发痛，连带着心脏。
　　这几天医院有个交流活动，和其他医院派来的专家互相探讨，在手术中实践，她还另承担总负责人的身份，忙得脚不沾地，喝水都要抽时间。
　　她有了短暂两天的休假。
　　这两天，南穗没有给她发消息，家里也没有她的身影。
　　某天晚上，她接到路礼的电话：“南穗申请辞职了，是跳槽去苏极工作室了吗？”
　　路绫说：“我不知道。”
　　“你们吵架了吗？”
　　“嗯。”
　　路绫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硬要说的话，大概出现在她眼前，本身就是错误的。
　　以谎言粉饰出来的缘分，终究是假的。
　　在还没正式以家教的身份见面时，路绫曾经只身一人去过平溪县，这个小县城人口不多，经济落后，街道上寂寥。
　　根据李青云给的地址，她本想途径学校，远远观察着，结果路过个游泳馆。
　　本该上学的时间，她看见照片上的女孩，站在正在拆掉的游泳馆前，眼前女人气急败坏，对她冷语嘲讽，南穗只是平静听着，然后笑了笑。
　　通过听到的只言片语，路绫知晓那个女人就是她的游泳教练。
　　她让她的梦想一败涂地，所以她举报，让她的事业中止。
　　她听到南穗说：“我不会再游泳了，我喜欢它是一瞬间的事，放弃它也是。”
　　后来，南穗真的没有再游过泳。
　　一次也没有。
　　如她所说，放弃一个曾经无比热爱的东西，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
　　时过境迁。
　　南穗的性格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明媚坦荡，光明磊落。
　　路绫在空荡荡的家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和游泳一样，都被她丢弃了。


第49章 
　　早上六点，县城里多数人都没起床，晨光熹微，街道上零散过着几辆车。
　　街边的一家早餐店铺，门口的蒸笼冒着热气，南穗站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几分钟后，老板把打包好的胡辣汤和油条给她。
　　道了声谢，南穗离开。
　　回到家，在餐桌上摆放好，南穗敲了敲李青云的房门：“起床了，李女士。”
　　好半晌，李青云一头长发乱糟糟地，满脸阴郁出来：“你真的有病，哪有你起这么早的。”
　　“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
　　“……我不用你催，”李青云啃了口油条：“我都五十多岁了，你都不心疼心疼我吗？”
　　“上班，养家糊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古至今都这样，”南穗说：“别抱怨了。”
　　李青云：“我上班，你干嘛？”
　　“我没有班上，所以要歇着。”
　　“……”
　　从Surname离职后，南穗拎着行李回了家，从大城市紧快的生活节奏里脱离出来。她现在手机想关机就关机，不需要时刻准备接受上司和客户的消息，不需要跟一些难缠恶劣的人交流，不需要每天加班，不需要焦虑和压力。
　　也不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隔三差五就有几个亲戚和旧同学在她眼前晃悠，像蚊子似的，拍又拍不死，还要忍受她们扰人的声音。
　　李青云作为女装店店长，自身也非常注意形象，挑拣了好一会儿，临走前又拿了条蓝色丝巾绑上，余光里南穗收拾着厨房，从冰箱里拿瓶酸奶。
　　“那个放好几天了，别喝了。”
　　南穗平静道：“正好给它解决掉。”
　　李青云噢了声：“北街诊所那个女医生看病挺灵的，肚子痛了去找她，我上班了。”
　　她走后，南穗找了个勺子，一口一口吃完。
　　房子里就她一个人，她回房间睡了短暂一觉，就被阵阵痛感弄醒。
　　南穗没想到这瓶过期酸奶威力这么大，径直来到李青云所说的诊所，医生给她挂了两瓶吊水，给她指了个座位：“在那坐会儿吧。”
　　这个诊所空间很小，一张长桌后面是三张单人床，用帘子隔开，坐诊台旁边放着两排长椅，此刻帘子里边有小孩哭闹的声音。
　　南穗坐在长椅一边，对面和旁边都坐着人。
　　不一会儿，女人抱着打完针的孩子从帘子里出来，忽然顿了顿：“南穗？”
　　从外面的车流收回眼，南穗看她。
　　“不记得我了？我是周倩倩，和你初中同学，”周倩倩顺势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看着她：“你这是生病了？”
　　“吃错东西了。”
　　“以后多注意点，我家小孩以前也犯过这毛病，”她停了下：“我听说你在市里给大老板当秘书，怎么回来了？”
　　南穗看她，没说话。
　　“现在的有钱人呐，心思一天一个样，咱们都摸不准的，”周倩倩安慰她：“被甩了就甩了吧，你长得这么漂亮，不愁找不到下一个的。”
　　诊所的人目光不约而同看着南穗。
　　县城的街上不是没有出现过豪车，相反，她们经常见，尤其过年的时候。
　　但是豪车还配个司机，那个司机无论穿着还是举止，都不是暴发户出行的风格，也因此令人好奇和艳羡。
　　她怀里的小孩伸着指头，想去戳南穗的脸：“漂亮姐姐。”
　　被周倩倩摁住：“安分点。”
　　南穗不想理她的讽刺，奈何她一直盯着自己，好像自己不说点什么她能等到天荒地老。想了想，她说：“有钱人虽然心思复杂，但也单纯，她们都看脸，所以我暂时还不需要你的安慰。”
　　“反倒是你，面容枯黄，多买点保健品补补气血吧。”
　　她全程语气淡淡的，说完看了眼她怀里的孩子，似乎也是因为这点，没说更锋利的话。
　　周倩倩看着她。
　　她们年纪一样，眼前的女孩未施粉黛，素净的脸上透着几分苍白脆弱，可皮肤剔透，长发柔顺，清晰的下颌线，是真的漂亮年轻。
　　“……”
　　周倩倩一言不发抱着孩子离开。
　　她离开后，落在身上的眼光没有减少，只是更加会掩饰了，南穗没有在意，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有前同事发来的，也有朴宁，甚至还有路礼。
　　没有路绫。
　　她们在餐厅分别后，就没有再见过面，也没有说过话。
　　而这些天里，南穗逐渐认清个事实，如果她们相遇没有刻意的成分，她和路绫这样的人，或许一辈子也不会见上一面。
　　路绫那样的家世容颜和才华，自小站在云端的人，愿意纡尊降贵来到她身边，开解她帮助她，甚至愿意分给她一点喜爱，已经是她能给予的最大限度。
　　南穗还在不知好歹地奢求她全心全意的爱。
　　怎么可能呢。
　　认清是一回事，难过是另外一回事。
　　南穗放任自己悲伤，她会在某个平静的午后或者晚上，毫无预兆地流眼泪，缓过那股痛劲后，若无其事地擦干泪水。
　　她免疫力下降，开始频繁生病，三天一感冒五天一发烧，生病了及时就去诊所那儿就诊，时间长了女医生就认识她了。
　　入睡也变得困难，所以她床头上开始出现安眠药。
　　这个阶段确实很痛苦，熬过去就好了。南穗对现在的这个状态并不陌生，在很多年之前，她就已经经历过一遍，只是当时她可以依靠繁重的学业来麻痹这种痛感，现在她想不到用什么方式。
　　舍弃自己的热爱，不是看起来那么若无其事，是会付出代价的。
　　左肩遇到雨天会疼痛，是她放弃游泳的代价。
　　那放弃路绫的代价是什么呢。
　　南穗怔怔的，抚了下自己的心脏。
　　…
　　…
　　晚上看沈腾的喜剧电影时，演到某个喜点时，李青云都快把晚饭笑出来了，余光里南穗默默擦眼泪。
　　李青云：“…….”
　　她给她一整包纸巾。
　　南穗淡淡道了声谢。
　　在李青云的设想里，她俩本来就不会长久在一起，先不论别的，单物质方面不匹配的情侣最终都会分道扬镳，所以早分手是好事。
　　但是这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没走出来。
　　李青云想了想：“要不你去办个护照，旅游去吧，散散心。”
　　“你怎么不催我找工作？”
　　“你把状态调整好了再去工作，不想工作也没关系，店里每天的营业额很可观的。”
　　“你不是说都卖不出去吗？”
　　“怎么可能呢！今天卖出去了三件！”
　　南穗弯了弯唇角。
　　她搜了搜自己的小金库，上班这几个月基本没有攒钱，都是当网红赚的。看到银行卡的余额数字很大，她想起来之前收了路绫一笔钱。
　　她给她转回去了。
　　几分钟后。
　　路绫：【？】
　　南穗解释：【你之前转给我的，还你了】
　　是要跟她彻底划清关系的意思。
　　路绫没再回。
　　-
　　护照办得很顺利，剩下的时间南穗去店里帮忙看店，李青云跟她的几个好友打麻将去了。
　　客流量确实多了不少，有几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子会进到店里，让她帮忙选择几件，南穗抬头盯着她们看了会儿，认命地起身。
　　“姐姐你身上这件，有链接吗？”
　　“这是我妈的衣服。”
　　“噢，好吧，”为首的女孩说：“我之前都没见过你，你穿一些老气横秋的衣服，也好看。”
　　南穗淡然：“谢谢。”
　　晚上十点多钟，南穗拉上闸门，拿着钥匙散步走回去，走到家门附近的梧桐树时，视野里有一道黑色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
　　路绫也看了过来。
　　在南穗的剧本里，她会自我疗愈几个月，甚至是几年，等她彻底走出这段经历，她会遇见新的人，发展新的故事，不会和路绫再见面。
　　因为路绫也不是伏低做小的性格。
　　也不会反反复复，为同一个人委曲求全。
　　她没想过路绫会出现。
　　还是这么，毫无预兆的一个时间。
　　路绫难得穿了件深色的大衣，围着黑色的围巾，她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走到南穗的面前。
　　南穗发现，她的眉眼还是没什么变化，包括看她的温柔眼神。
　　安静了一会儿。
　　南穗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小南穗，你瘦了很多，脸上都没肉了。”
　　她的语气和那次德国出差回来重逢时一样，好像她们间并没有吵架和隔阂，只是一段时间没有见面而已。
　　南穗表情淡漠，没说话。
　　路绫观察着她，她没再像以前那般穿着很明亮的衣服，棕色的外套，黑色的长裤和内搭。
　　她补充了句：“看着很忧郁。”
　　她们站在两个路灯的中间，灰白光芒重叠之处。
　　静默良久。
　　“那你这次想怎么拯救我呢，医生姐姐，”南穗双手插兜，抬眸看着她，声音很轻：“要剖开我的心脏，帮我医治吗？”
　　看了她几秒。
　　路绫问：“我们分手了吗？”
　　“……”南穗不想给出肯定的回答，可是也不该霸占着她。半晌，她绷着脸说：“我不知道。”
　　话音落下，路绫抱住了她。
　　南穗靠着她的肩，眼泪无意识地滑落。
　　这个拥抱很温柔，她喜欢路绫的温柔，可是现在，她不需要这份温和的情感。
　　“我不是来拯救你的，”路绫眼底冷淡：“我是来邀请你，和我一起堕落。”
　　南穗不能理解她的话语。
　　而这个时候，她注意到，被钳固在怀里的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把她彻底碾碎。
　　她无助地张了张口，想让她松开，眼前一暗，她的唇被吻住。
　　毫无怜惜的一个吻。
　　和之前的亲吻不一样。
　　唇瓣被重重碾磨，混着眼泪的咸湿，她的胸腔在激颤，连灵魂都在这个冷漠而残酷的吻里瑟瑟发抖。
　　原来失去她的怜悯，不再被她迁就。
　　是这种感觉。


第50章 
　　梧桐树枝被晚风摇晃，浅黄色的树叶掉落。
　　一如多年前。
　　路绫曾经凭借一腔冲动来到这里，在相同的位置停驻，冷静和理智回归。
　　返身回去的路上，脑海里闪过这段时间相处的点滴，她开始懊恼，没有处理好相处的界限，正是自己的退让和妥协，才给了南穗前进的勇气。
　　给了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路绫不是个擅长处理感情的人，她连身边的交心朋友都很少，也或许因为这份孤独和泠清，当初路向云才在一众小辈里选中了她。
　　某些意义上，她不是单方面的施舍怜爱。
　　她们是互相温暖的。
　　她可以允许两人的关系适当亲近点，比如做生活上的朋友，但路绫无法接受更近一步。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份转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破天荒关注了很多野鸡公众号，只因为上面有很多她说不出口的心灵鸡汤；她开始频频心神不宁，也开始期待她的消息，但南穗真给她发了什么，她只会刻意地把雀跃压在心底。
　　直到一次手术上，她在开胸时差点误伤，被旁边的医生及时提醒，才避免出现不可挽回的情况。
　　路绫不喜欢自己这种错漏百出的状态。
　　理性，缜密，才是她的常态。
　　也应该始终如一地保持。
　　所幸南穗没再有任何尖锐叛逆的举动，好好上课，好好考试。她自觉完成了自己的“职责”，没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余地，跟李青云说了下，便切断所有联系。
　　就像切掉了一块坏掉的皮肤组织。
　　回归自己之前安然无恙的生活。
　　但是这些年里，李青云偶尔会给路向云寄些照片，一般都是她的重要时刻，比如生日、成人礼、大学录取通知书等等。
　　她还有了自己的视频账号，没法定义这个账号的性质，剪辑自拍摄影什么都有。
　　明媚而鲜活。
　　路绫开始不理解，明明是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为什么最终她会和路向云一样，期待她的近况，偷窥她的成长，就算没有见面，也会被她扰得心烦意乱。
　　她做了一场失败的手术。
　　那块坏掉的皮肤组织并没有完全切除干净，余留的病菌侵蚀了她的全部神经。
　　于是，想念她。
　　就成了她给自己留下的后遗症。
　　..
　　..
　　这些天南穗离开的日子里，路绫会看监控的回放，两人以前待在一起的片段，隔着屏幕也会感觉到温馨。
　　直到某一天，她再次点开监控，看到的只是自己独自坐在沙发的画面。回放存储一定时间会自动格式化，所以她不得不直面，这份重归孤独的落差感。
　　一直以来，路绫都是被动地出现，被路向云推着走到南穗面前，像接了某种隐秘的任务般。
　　只有这次，在一个可能通往不同结局的十字路口，她主动出现。
　　而做出这个决定，也仅仅需要一瞬间。
　　-
　　路绫想去擦掉她的眼泪，南穗偏了下头，被她带着往前拉了拉。
　　南穗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眼睛下意识闭上，湿润被微凉的指尖擦干净。
　　路绫手放回大衣兜里，跟她说：“我今晚要住在你家。”
　　“……我妈不欢迎你，”南穗淡道：“你住酒店吧。”
　　路绫似是不在意，跟着她往前走，南穗发现门是开的，猜测李青云已经打完麻将回来了，瞥了眼旁边纤长的人影，她平静重复：“真的不欢迎你。”
　　路绫弯唇：“我今晚还要穿你的衣服，我没带行李。”
　　怀疑她根本听不懂自己的话，南穗放弃交流。
　　她其实不想路绫被狼狈的赶出来，路绫大概不喜欢那个姿态，谁料对方根本不接受你的好意，南穗心底叹了口气，走到客厅时，见到了李青云。
　　李青云刚洗完澡，此刻形象有点像电影里的包租婆，一坨毛巾顶在脑袋上。
　　她在看沈腾的小品，嗑着瓜子笑得很欢乐，余光注意到并排进来的两个人，静滞住。
　　李青云：“……”
　　路绫跟她打了声招呼。
　　南穗眼神示意她，不要弄得太难看。
　　“路小….小绫，快过来坐吧，”李青云面容温和，前提可以忽略她过于居家的造型，穿上拖鞋：“那个你先随便坐，阿姨去房间里整理下，对了，吃饭了没有？我让南穗给你做饭。”
　　路绫：“没吃呢，阿姨。”
　　南穗：“……”
　　“南穗你就去做点，厨房什么都有，那个….按辈分来讲的话你还得喊人家姐姐。”李青云边说边往自己房间走，哐当关上了门。
　　一片寂静。
　　“你先坐会儿吧，”南穗脱掉外套，随意丢在沙发边边，挽起毛衣袖口：“面，可以吗？”
　　路绫：“可以。”
　　她们以前恋爱时，彼此都很干净，其实南穗有很多小毛病，比如喜欢把衣服乱丢乱放，只是和她恋爱时刻意地保持完美形象，没有表现出来。
　　所以现在，她慢慢的一点点展露，自己的不完美。
　　路绫从外套上挪开眼，同样脱掉大衣，叠好后放在她的外套旁边。
　　她走进厨房：“我帮忙。”
　　“不用。”南穗从冰箱里拿了个番茄，她穿件黑色毛衣，袖口由于宽松一直往下掉，路绫就走了过来。
　　南穗往旁边挪了几步，路绫就靠得更近，不等她拒绝，帮她耐心地整理。
　　静默了一会儿，南穗看她清密的眼睫。
　　顿了顿，她挪开眼：“好了没有？”
　　“好了。”路绫弯起唇角。
　　南穗休息这些天包揽了三餐，她第一次觉得家里厨房空间竟然这么狭窄，不管她洗菜切菜，余光里都能看到那个人影。
　　心尖上有个小人在跳舞，她死死按住那个欢快蹦跶的小人，装作被路绫扰烦的模样，派给她各种零零碎碎的任务。
　　放在以前她绝对不敢。
　　但更没想到的是，路绫任劳任怨做好。
　　南穗：“……”
　　通过刚才李青云的反应，她忽然想起来她们就算分手，也还有长辈间的缘分，不会彻底切割成两个陌生人。
　　李青云吹好头发，换完衣服，看到南穗和路绫已经坐在餐桌两端。
　　给她也留了碗，李青云坐在南穗旁边，想了想问：“小绫你这次来是找南穗的吗？”
　　南穗默默看了李青云一眼。
　　“是。”
　　“南穗她，有很多和你不合适的地方，有些情感呢，还是不要强求了，你们以后可以做姐妹的，”李青云笑着，拍了下南穗大腿：“是吧？”
　　南穗低头吃面，她的长发扎成了干净的低马尾，不回答餐桌上的闲聊，故意发出一些声音，李青云虽然没教过她怎么优雅，但她以前也不会这样。
　　尤其是在路绫面前。
　　看得出来，路绫家庭教养极好，会等李青云坐好后再动筷，不会发出什么声音，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她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李青云继续问：“那小绫你准备呆多久？”
　　路绫抬眼：“不确定。”
　　“医院的工作不是很忙吗？”
　　“我给自己放假了。”
　　李青云噢了声：“那我今晚给你腾个房间出来。”
　　路绫说：“我自己收拾就好，不劳烦阿姨。”
　　二层的房间多是储物间，放着南穗小时候的玩具，家里一些乱七八糟其他的东西。一层有个电脑房，不常进人，电脑很少用，表面浮上薄薄的灰尘，逢年过节才会打扫。
　　这个房间也放着很多东西。
　　南穗蹙了蹙眉，提议：“你睡我房间吧。”
　　“那你睡哪？”
　　“沙发。”
　　路绫要去洗澡。
　　南穗从衣柜里找出套睡衣，顿了顿，问：“你内衣拿了吗？”
　　路绫展示了下空空的手心。
　　“……”南穗抿唇：“我都穿过了。”
　　“没事。”
　　她递给她一整套。
　　路绫这次洗澡时间很长，她连续熬了好几天夜，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洗好后，她才后知后觉环顾了圈南穗的房间，除了床头的充电线被她拿走，其余的一切她都没有刻意整理，路绫在枕头旁看到了她的护照。
　　毛巾简单擦试了下湿发，路绫来到客厅，看到了躺在沙发玩手机的南穗。
　　她走过去：“小南穗，帮我吹头发。”
　　“有病吧。”南穗翻身背对她。
　　她现在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路绫气笑，弯腰抱起她，南穗没有扭扭捏捏挣扎，缄默半晌：“我妈随时会出来。”
　　“那我们回房间。”
　　“……”
　　南穗就这么被她抱回房间里，忍辱负重般拿起吹风机，给她潦草地吹了几下：“好了。”
　　“你在哪洗的澡？”
　　“我妈房间，怎么了？”
　　“以后我们一起洗。”路绫说。
　　话音落下，安静片刻。
　　“吹好了，我回去了。”南穗转移话题。
　　路绫淡淡嗯了声。
　　南穗这段时间总是失眠，但是今晚在沙发上入睡极快，不禁怀疑沙发有什么魔力。
　　她睡着后，不知过了多久，睁眼发现自己是在路绫的拥抱里。
　　“……”
　　她背对着窗户，不知道此刻是夜晚还是早晨，也不想拿出手机看时间，她一点都不想打破这个静谧的时刻。
　　眸光一点点扫过女人的鼻尖和唇。
　　压抑住亲近她的冲动，南穗脑海反复上映着昨晚遇见她的片段，以及她说过的话语。
　　什么意思？
　　她一个事业狂，不在医院里忙，准备每天和她在这个小地方呆着吗？
　　那她是不是得交房租？
　　是得交，她吃饭也要钱。
　　李女士收入微薄，养她们两个无业人士，实在太辛苦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阵，南穗抵抗不住困意睡了过去，醒来旁边还是路绫。
　　她已经醒了，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早上好。”
　　“……”
　　南穗默不作声，准备起床。
　　她刚有了起身的动作，就被她轻松拉扯回怀里，南穗闭了闭眼，她确实应该多锻炼了，自己都忍受不了这弱不禁风的死样子了。
　　路绫亲她柔软的脸颊，慢慢移到唇瓣，动作看起来很温柔，可禁锢她的力道分明不是那么回事。
　　南穗含糊道：“拜托，我没刷牙。”
　　“和我说早上好。”
　　她的下巴被女人不轻不重捏了捏。
　　南穗不说。
　　于是路绫就更恶劣地吻她。
　　“早上好，早上好。”她投降。
作者有话说：
可以推荐几个play吗^^


第51章 
　　好半晌南穗才终于得到自由，她站在盥洗台前，刷牙洗脸。
　　她抽了张干棉巾，擦干净脸颊，直勾勾地看着镜子。
　　想起刚刚路绫禁锢她的力道。
　　唇角很浅地弯了下。
　　洗漱好后，南穗回到房间里，看到路绫没有起床的意愿，卷着被子在睡觉。
　　难得看她赖床，南穗收回眼，从衣柜里翻出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她故意挑拣了好一会儿，制造点小动静。
　　见路绫重新睁眼醒过来。
　　南穗毫无诚意说了句抱歉。
　　路绫坐起来，深色的被子褪到腰际，她穿了件南穗夏天的圆领睡裙，这条裙子是她高三时买的，风格有点幼态，她随意扯了下领口，理了下长发，才笑吟吟看着她：“没关系。”
　　“……”
　　色诱。
　　她不会上当。
　　南穗抱着几件衣服，抬脚要走时，想到了什么，回身对她说：“我现在需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你不要动不动强吻我，我不喜欢。”
　　“也不会和你一起睡觉，你不要趁我睡觉把我抱到你身边，这段时间我们保持距离。”
　　顿了顿，她平静继续：“医院有很多事情需要你解决，你住几天就赶紧回去吧，不要试图赖在我家里。”
　　说完后，她站在原地，等待路绫的回答。
　　没有不悦或者不耐烦，路绫嗯了声，仍是那副笑面春风的模样：“这有新牙刷吗？”
　　“……”南穗说：“我给你准备了。”
　　“谢谢了。”
　　南穗看了她几秒，才抱着衣服去李青云房间里，旁边一道阴郁声音打断她的动作：“你干嘛呢？”
　　“换衣服，”南穗拿起毛衣：“早餐吃什么？”
　　“我不吃了，今天你去看店吧。”
　　“……”
　　“你可以给一些年轻小姑娘搭配建议，比我能行，再说了，你们两个年轻人在家，留我去上班，不妥吧。”
　　“我去就行了，路医生就留在家里。”
　　李青云摆手：“她跟你一起去。”
　　“她平时工作很累了。”
　　“现在也工作了？”
　　“……”
　　李青云：“怎么平时不见你心疼心疼我？”
　　南穗彻底无言。
　　“妈妈对你恋爱没有别的想法，你不受伤就好，既然人家主动找你和好，你喜欢她，那就不要端一副冷冷的架子，”李青云说：“先不说别人，自己对待感情要真诚。”
　　南穗穿好衣服，问：“那你对我真诚吗？”
　　“我又不跟你搞对象。”
　　“李女士，”南穗坐在床边，缓慢地凑近她，微笑：“我前不久，发现一张我在福利院门口的小时候照片，你可以给我个解释吗？”
　　李青云身子往后退，眼神飘忽：“福利院？噢，咱家小时候去捐赠过物资。”
　　“真的吗？”
　　“真的。”
　　沉吟几秒，南穗点点头，眼神直勾勾看着她心虚煎熬震惊等等一系列复杂的神情，笑：“我不会做亲子鉴定，也不会纠结以前的事情，那些都没有意义，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李青云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
　　“我没有端架子，现在就是我最真诚的时候。”
　　南穗能知道路绫喜欢自己什么。
　　她喜欢自己的明媚鲜活，生动阳光。
　　可是当这些特质尽数消失，她还会喜欢自己吗？
　　会允许自己频繁的忧郁和悲伤吗？
　　会容纳自己敏感脆弱的情绪吗？
　　会喜欢全部的自己吗？
　　…
　　…
　　南穗从李青云房间里出来，看到路绫在客厅里喝水，她穿了件深色针织衫，衬托肌肤白得晃眼。
　　她主动开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看店。”
　　“我陪你一起。”
　　南穗不受控地弯起唇角，很快压住，平淡点头：“随你。”
　　前些年店铺换了个流量更高的一条街，面积不算小，虽然都是女装，但也根据版型款式分了好几个售货区，没有店员，平时只有李青云在忙。
　　“我想步行去。”南穗说。
　　路绫点头：“好。”
　　“可能要很久，你不喜欢就打车。”
　　“不会，我和你一起走过去。”
　　早晨的空气凉爽宜人，她们顺路在早餐店停留了会儿，从始至终，路绫没有爆发洁癖，跟她一块踏足狭小的小饭馆，一块儿散步过去。
　　她穿件深绿色的立领风衣，墨发柔柔散着，闲适走路时，便被不少人投来目光。
　　南穗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比起以往，她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只是看向她时，还是一贯的温柔。
　　“我送你的项链怎么不戴了？”路绫问。
　　“太贵了，戴出去容易被偷。”她胡诌。
　　“偷了我再给你买。”
　　“……”
　　“我看到你的护照了，准备出国玩？”
　　南穗说：“我自己去。”
　　“我可以帮你翻译，而且女生一个人出去玩，容易出现安全问题。”
　　南穗不意外这套措辞，嗯了声。
　　“到时我会跟你一起去。”路绫通知她。
　　“……”
　　南穗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以前不见她有这么张扬跋扈。
　　店里上午基本没什么人来，南穗坐在转椅上，百无聊赖点开游戏，余光里一股熟悉的香气靠近。
　　她开了一局排位，前期进野区失误送了几波节奏，双排的野辅打字喷她，起初由于路绫的存在，南穗没有反击，但对方开麦，南穗索性也开麦怼了回去。
　　路绫不玩游戏，撑着脸颊，看她喷人。
　　这局最后还赢了。
　　推掉水晶，南穗瞅了她一眼，淡道：“抱歉，我脾气不是很好，可能吵到你了。”
　　路绫没说话。
　　她发现这个小姑娘有一些可爱的点，故意绷着脸说出一些凉薄冷漠的话语，却渴望得到她热情的回应，譬如现在，她沉默了几秒，南穗平静的外表有点维持不下去，眉间轻蹙起来。
　　明明很在意她的反应，却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很可爱，”路绫如实说：“可爱到很想亲你。”
　　她观察着南穗的反应。
　　南穗唇角有个极浅的弧度，眨眼间就变得平直。
　　说完，路绫没有行动。
　　然后她看到南穗唇角轻抿起来。
　　忍住过于明显的笑意，路绫动了下她的转椅，把她往自己身边拉，抬起她的下巴吻住她。
　　南穗咬了下她的唇。
　　偶尔几个行人路过店铺，路绫很快放开她。
　　-
　　路绫把之前德国出差时，给李青云买的礼物送给了她，也是一条项链。
　　李青云大大方方收下，拍照发给了路向云。
　　路向云还不知道路绫已经住在她们家，跟路绫打了个电话，询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回来。路绫的答案一点不意外，她提醒：“你外婆生日就快到了，记得要回来，不然不礼貌。”
　　路绫：“好，我会记得的。”
　　住在她家这些天里，路绫白天跟她一块看店，晚上熟练地把她从沙发抱回房间，偶尔借用南穗的电脑和几个医生开视频会议。
　　南穗听不懂她们说的各种专业名词，但大概能听出来，每当某个决策犹豫不定时，最终都是路绫拿定最后的主意，没有人有任何意见。
　　某次会议结束后，小婷还挂在会议室里，说到几个董事吵了一架，关于是否引进那个高风险的医美项目，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路绫靠着椅背，想了想：“让他们来找我。”
　　“平溪县吗？”
　　“嗯。”
　　会议挂断，路绫轻车熟路去到客厅，南穗抬眼，对上她居高临下的眼神，顿了顿。
　　“是要我抱你，还是你自己过来？”她温声道。
　　默了几秒，南穗起身，淡然道：“你现在一点都不温柔，我不喜欢这样。”
　　路绫轻笑。
　　她明明可以晚上直接在李青云房间睡觉，却还是坚持睡在沙发上，就等着她来抱，然而她来了，她还要说一些装腔作势的话。
　　路绫的吻也不再温柔。
　　月亮悬挂天边，这个吻令人心颤。
　　欲.念像团无形的火焰，游移着沸腾了五脏六腑，南穗看着她，抓着她的手腕。
　　是一种无声而急促的邀请。
　　可是她越急促，路绫反而不会给她痛快，她不紧不慢地拨弄，问：“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项链？”
　　“……”南穗有点想骂人，但溢出的声调像求饶：“我不想戴。”
　　“不好看，还是不喜欢？”
　　“我明天戴，可以吗？”
　　像是报复她这段时间的冷落，路绫将这一场缠绵刻意延长到无尽时间，南穗不喜欢被她欺骗，可真实面目的她却坏得透顶。
　　明明温柔含笑的模样，行为像是极有耐心的恶魔。
　　她被她游刃有余掌控着。
　　像是一杯路绫特调的酒。
　　烫了就加点冰块，淡了就添点风味，路绫全程连姿势都没变，注视着她的神情，看清她的忍耐和欢愉，但是，和往前一样，她一直顺从她。
　　路绫浅浅笑了下。
　　她给了她想要的东西，问：“爽吗？”
　　她被这个直白的字眼弄得羞耻心大涨。
　　她也想不到路绫会这么问。


第52章 
　　以前她们的亲密很干净，沐浴着温暖的日光，窝在狭窄柔软的懒人沙发里，轻轻摇晃。
　　或者在安静平和的夜晚，昏黄的夜灯照耀下，路绫会温柔擦拭她的眼泪，贴在她耳边鼓励，偶尔一句甜腻的称呼就能引起她发颤。
　　不是现在这样。
　　房间充盈着柔白的光，荒唐气息一点点变得浓郁，所有一切明晃晃暴露着，路绫在观赏着她此刻的神态，她的脆弱、羞耻都成了一种兴奋剂。
　　路绫没有哄她的打算。
　　或许她本来就是这么恶劣的人，撕开温柔的面具，那双多情的眼睛依旧漂亮，看她的眼神滚烫，带着某种肮脏的情绪。
　　南穗此刻就像手术台上的实验品，兴奋紧张，没有一点阻抗力，任路绫宰割，她能清晰感到路绫对她哪个部位做了什么，张口都是奇怪的声调。
　　黏稠肮脏的角落，混着暧昧的水声。
　　路绫的话语一句比一句直白。
　　南穗透过潮湿的眸子往下看，胡乱地摁住她的嘴，不想听她说话。
　　…
　　…
　　浴室里，花洒的水流温热，淅淅沥沥的水沿着瓷白肌肤滴落。南穗软趴趴靠着她，路绫亲昵地蹭蹭她的脸侧，享受她的依赖，问：“你这段时间在家里，都在做什么？”
　　南穗有气无力道：“吃饭，睡觉。”
　　“没有想我吗？”
　　“没有。”她漠然道。
　　平和的气氛凝滞。
　　路绫唇角笑意淡了淡，举着花洒继续帮她清洗，温声道：“可我这段时间都在想你。”
　　直白的爱意让南穗不禁弯唇，冷淡地噢了声。
　　直到路绫把花洒放下，自己被放在洗漱间的盥洗台上，南穗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她此刻还做着跟她好好商量的幻想，然后她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是有多幼稚。
　　又一轮。
　　她的独断专行，强势粗暴，一次又一次刷新南穗对她的认知，以前那个耐心温柔的长辈，不再刻意维持精心营造的假面具时，是这样的一种姿态。
　　到最后，南穗靠着她的肩，缴械投降，含糊中带着细弱哭腔：“也有想你。”
　　路绫抬起她的脸，轻抚着她失神的眉眼，弯唇：“那我们扯平了。”
　　-
　　翌日，南穗醒来是下午两点。
　　她颓然地放下手机，旁边位置空空如也，回想了下昨晚的荒唐，她捂着被子无声自责。
　　真的不应该。
　　她一边说着拒绝路绫的话，一边又跟她上.床，还做得那么激烈，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做作。
　　南穗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眼里面，麻木地闭了闭眼，外面有细微的响动，接着路绫开门走过来：“醒了？”
　　和南穗此刻的狼狈不同，她穿了件南穗的黑色线衫，松散柔和的版型，素净的眉眼含着几分妩媚风情。
　　路绫走到床边，单手撑在她身侧，低头要吻她，南穗注意到门没关，严肃拒绝了。
　　“阿姨出去了。”
　　“什么时候走的？”
　　“我不知道，”路绫轻笑：“可能是不想看见我们，昨晚你的声音很大。”
　　热气冒上南穗脸颊，她整个人都红了：“你为什么那么过分？！”
　　“为什么冲我发脾气？”路绫隐隐笑着：“昨晚邀请我的不是你吗？”
　　“我自制力不足，行了吧，就算是我主动的，你就不能跟之前一样，差不多就够了吗，现在这样我怎么出去见人？”
　　她是真的对她有情绪了，路绫静静等她说完，说：“阿姨没有听见，刚才是我骗你的。”
　　“你怎么知道她没听见？”
　　“你没有怎么出声，她怎么听得见？”
　　“……你故意逗我。”
　　“是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南穗忍住翻腾的情绪，指着门口的方向：“出去，我要换衣服。”
　　路绫挑了挑眉尖，顺从地关上门，靠着门边笑吟吟：“你换吧。”
　　对上她的目光，南穗抿唇：“你看着我我怎么换？”
　　“那我帮你换。”
　　路绫的耐心告罄，径直过来，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顺手捏了下她的屁股。
　　南穗刚要说话，半晌又放弃。
　　她总是斗不过她。
　　像以前一样，南穗老实站在原地，从内衣到居家服都是路绫帮她挑选又帮她穿上，仔细给她系好纽扣，遮住一些暧昧的印记。
　　“我一会儿要出门，大概晚上回来。”路绫说。
　　南穗顿了顿，平静点头，动身去浴室洗漱。
　　路绫不喜她的冷淡，那她拉回身边，威胁性十足地捏了下她的脸：“听到我说话了吗？”
　　“听到了。”
　　她脸颊红扑扑的，长发散乱在肩侧，因为最近总是生病，从脸颊到身型都瘦了一圈，摸起来没有以前的手感，路绫收回手：“我请个营养师过来，帮你调理下身体。”
　　南穗还是那套说辞：“不用。”
　　“就这么说定了。”
　　“……”
　　小婷是第一次来平溪县，她坐着司机的车，来到一个普通小楼房前，看见路绫从里面出来。
　　她把整理好的医美项目资料递给她，余光悄悄打量着这栋房子，路绫淡定翻了几页，问：“谁主张把这个项目引进来的？”
　　“刘董。”小婷说：“我定了这里的酒店，刘董说他很快就来，还带着其他几个股东。”
　　意见不统一，完全是核心观念不同，有人主张利益至上，高风险高回报，有人主张医院保守经营，避免医疗事故，人道主义至上，刘董是前者，路绫是后者。
　　所以这场饭局注定不会太平和。
　　两个多小时后，包厢门拉开，刘董和其他人鱼贯而出，路绫坐在位置上，湿纸巾慢条斯理擦着指尖，对进来的小婷说：“联系个营养师。”
　　小婷大惊失色：“路医生你身体怎么了？”
　　“我没事，回趟医院吧，有些文件要签。”
　　…
　　…
　　南穗醒来后哪也没去，她腰酸腿痛，窝在沙发里休养生息，囫囵睡了几觉，不知不觉间时间临近傍晚。
　　手机上朴宁给她发了好几个搞笑段子，南穗配合地发了几个表情包，朴宁立刻给她打来电话。
　　“你现在干嘛呢？”
　　“我现在…..”她顿了顿，从沙发上爬起来：“要给自己弄点吃的。”
　　“过几天周末我找你去玩啊，看看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为了失恋天天痛哭。”
　　南穗随手拿了两个面包，想起路绫下午的话。她把面包放回去，打开冰箱看了看，边回话：“失恋不都这样吗，又不丢人。”
　　“是不丢人，但我现在不是在安慰你吗，”朴宁说：“这只是人生的一段旅途，保持好心情……”
　　南穗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你说我晚上吃什么？”
　　“……”
　　听着她的状态还行，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南穗用上空气炸锅，拿出杏鲍菇和几块牛排，颇有兴致地弄了个鸡汤。
　　李青云下班回来，看着餐桌上几道卖相很好的菜，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把她夸到脸红才罢休，后知后觉地问：“路医生呢？”
　　“她临时有工作。”
　　李青云点头，没多问。
　　手机始终安静着，当南穗第五次滑开微信，李青云忍不住教训她：“你吃饭就好好吃饭，别老看手机，她工作完就回来了。”
　　“谁说我在等她。”南穗毫无底气地说。
　　李青云受够了她的恋爱脑：“我吃完了，你刷碗吧。”
　　晚上南穗找了本书看，是本悬疑惊悚小说，凶手的手法残忍，且喜欢以极端的手段折磨受害者，她看了几页，那种熟悉的钝痛传来，南穗轻轻呼出口气。
　　时间一点点接近凌晨，路绫还没有回来。
　　半晌。
　　南穗套上件大衣出门。
　　街上有几个游荡的年轻人，有保洁人员在清理路口的垃圾，多数店铺关了门。
　　南穗安静地往前走，冷冽的晚风吹拂她的长发，焦虑不安的心绪不仅没有一点缓解，反而在寂寥的深夜愈发浓重。
　　有辆车路过她。
　　几秒后，那辆车后退，不紧不慢跟着她。
　　走了几米，南穗终于侧头看了眼。
　　车窗不知何时已经降下，路绫单手搭着方向盘，侧头含笑看着她。
　　南穗停下脚步，路绫顺势停车。
　　怔怔和她对视几秒，南穗撇开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转过眼看她。
　　路绫一语道破：“临时回了趟医院，回来晚了，小南穗，你是不是以为我不回来了？”
　　“……”南穗深吸了口气：“我这么觉得不很正常吗，你不跟我发信息，我很担心你。”
　　所以才会在深夜出走。
　　以为她又不要她了。
　　路绫注意到，她系着自己那天来时的黑色围巾，双手插兜，下巴埋在里面，澄澈的眼珠含着几分水光，她低头眨了几下，那点水光隐匿消失。
　　车打开，再关上。路绫绕了半圈走到她面前。
　　周围几个勾肩搭背的路人走过，南穗不在乎他们的目光，她现在想被她抱，于是说：“你不要抱我，我不喜欢。”
　　然后她被抱住。
　　“也不要亲我。”
　　她的唇被亲了亲。
　　南穗唇角弯了弯，往后稍退点，仰脸，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爱意毫不掩饰。
　　几秒后，她捧着路绫的脸，凑上去亲了亲。
　　积郁的消极情绪消散不见，化为一股扭曲的冲动，她上午定好的决心，此刻已经被她全部推翻，唇齿间呢喃：“我现在想回家，不想跟你去酒店。”
　　她像只被哄好的小动物，搂着她舔舔亲亲，路绫感受到几分氧意，没躲：“那就回家。”
　　南穗：“……”
　　感觉到她越来越坏，南穗重新把围巾往上扯了扯，错开眼神，故作随意的姿态：“那就回去吧。”
　　短短几分钟就到了家。
　　路绫说了句晚安，南穗下意识回了句晚安，回完才感到后悔，默了几秒，语气硬邦邦地说：“我今晚和我妈一起睡。”
　　路绫开车奔波了很久，这会儿有点累，她笑了一声说：“我洗完澡要看到你在床上。”
　　脱掉外套，路绫临时改了主意：“我们一起洗。”
　　凌晨两点，李青云在隔壁家打麻将。
　　雾气氤氲的浴室，南穗想找一个抓力点，能抓到的只有路绫纤长的指尖，她们十指相扣，路绫眼底疲惫逐渐消失。
　　极致兴奋时，她也不会有疯狂的姿态，不疾不徐的优雅，只有南穗知道，那种近乎毁灭、令全身毛孔颤栗的爽感都是她带来的。
　　她溢出了泪水，被女人温柔擦去。
　　她被拽入海底深处，可见的天光消失殆尽。
　　堕落进无尽的深渊。


第53章 
　　南穗觉得自己游了一段长长的泳，精疲力尽，身上都是碰撞的痕迹，湿淋淋上了岸，眨眼间又被海啸吞没。
　　她眼睁睁看着路绫一扫疲态，越来越精神。
　　南穗趴在床上，路绫从她身后绕回来。
　　她后悔招惹她，嗓子很哑，南穗的脑袋被迫抬起，接着绵长窒息的吻，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泪眼朦胧间，路绫继续玩弄她。
　　即便做好心理准备，可还是打破了她的承受力，南穗感觉她把所有的恶趣味都发泄在自己身上，她被摆弄，被破坏，被填满。
　　又被彻底摧毁。
　　已然分辨不清这场漫长的折磨何时会休止，窗帘没有严实遮挡，缝隙里露出一点清薄的日光，她们还在继续。阴暗的一隅之地，呼吸与水声交错，空气在扭曲发潮。
　　最后一丝理智在摇摇欲坠，南穗始终记得这是哪里，这栋房子除了她们还有别人。可是当她被海啸一次又一次卷入，她只能尖叫，求饶，在生死之间，羞耻和无力统统抛却，她可怜而狼狈，没有对自身的操控权，彻彻底底沦为无垠海浪的祭品，天光乍现间，她听见愉悦的轻笑。
　　在这个夜晚，路绫没有失态，一次也没有。如果此刻她穿上白大褂，温柔平和的神情和在医院里没有丝毫区别，也或许她早就见过了更多肮脏龌龊的角落，所以此刻的一切，她习以为常。
　　南穗的恐惧、挣扎和眼泪，都没有激起她的恻隐心。
　　直到最后南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单音节的声调。
　　路绫轻轻啊了声，扫了眼身上的睡衣。
　　“怎么都湿了。”
　　….
　　南穗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旁边儿是路绫。
　　此刻她还在睡觉，忙活那么久也很累，南穗动了一下，便轻轻吸口气。她艰难地转过身，看着路绫安静漂亮的脸，生平第一次有家暴的冲动。
　　为什么。
　　她能，一次比一次做得狠。
　　南穗踢了她一脚。
　　但她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软绵绵的一脚反倒像是调情，自己腿根发麻，脚踝很痛，无声呲牙咧嘴着，半晌才缓过来。
　　路绫被这个动静吵醒，睁开眼。
　　南穗迅速恢复好表情，冷漠地扯扯唇，忍着酸痛转身。
　　路绫靠近她，手按住她的腿，惹得南穗轻轻一个激灵。
　　“帮你揉揉。”路绫说。
　　她的动作轻柔，带着十足的耐心，南穗觉得自己是她豢养的小宠物。
　　窗外仿佛下起了雨，雨点重重拍打在窗户上，昨晚的战况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哪怕隔音再好，也掩盖不了失序的风雨声。
　　南穗已经不敢出去了，更不敢跟李青云见面。
　　她越想越觉得羞耻，愤愤地把路绫的手甩掉，几乎要哭起来：“我要跟你分手。”
　　“昨晚阿姨不在，你不用担心。”
　　李青云通宵打麻将是常事。
　　“那也分，”南穗说：“我不喜欢你这样，一整晚不让我睡觉，还故意让我那么大声。”
　　路绫忍不住笑了笑：“你觉得不自在，就跟我回去。”
　　“不跟你回去，”南穗被做了一晚上，脑子还有点晕，细语喃喃：“我要找工作了，不要跟你每天这么荒唐。”
　　“路礼还给你留着岗位。”
　　“不去，那个工作不喜欢。”
　　“那你喜欢做什么？”路绫耐心询问：“我可以帮你安排摄影的工作，不会比苏极工作室差。”
　　她说着，边给她轻轻按摩。
　　南穗说：“我饿了。”
　　路绫帮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把她抱在沙发上。
　　南穗下巴垫在抱枕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割裂感。
　　白天她温柔耐心，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你，到了晚上就变成她向你索取，不知疲倦。
　　南穗点开招聘软件，把简历优化了下，浏览了下工作机会，短短几分钟就有很多家企业给她发来面试机会，教培、客服、保险销售等等。
　　县城工作本就不多，就连市中心的专业对口的工作也几乎没有，南穗不想依靠她，不然真就像公司曾经传言的那般，金主和情人的关系。
　　她想两个人是平等的。
　　南穗平静退出了招聘软件，瞥了眼外面润湿的窗户，忽然意识到又到晚上了。
　　她看了眼女人在厨房安逸优雅的身影，如临大敌，给李青云发消息：【妈，你怎么还不回家？】
　　李青云打电话报备：“外面下这么大雨，我就不回去了，在你小红姑姑家里呆着呢。”
　　南穗听到了麻将声，说：“我去接你回来。”
　　“你下雨天不方便出门，不用接我，后半夜停雨的话我就回去了，而且我回去干嘛，当你俩电灯泡吗？”
　　南穗艰难道：“你必须要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又没人欺负你，”李青云顺手打出一张二饼，她自己开着免提，提到的小红姑姑笑着问：“家里姑娘这么大了，还这么粘人呐？”
　　李青云笑呵呵：“跟我撒娇呢。”
　　“……”
　　南穗生无可恋。
　　路绫觉得酒店很脏，住在她家这些日子从不和她去酒店，就在家里。
　　这些天南穗日夜颠倒，昏睡长觉醒来都不知谁哪年哪日，直到路绫某天要离开，说是给家里长辈过生日，南穗终于得到了解放。
　　她已经受不了吃饭被人喂、衣服被她伺候着穿，晚上又要被她狠狠折腾的木偶般生活。
　　路绫走后一个小时，南穗打车去了高铁站，随便买了张车票，就坐上了高铁。
　　到达目的地后，扑面而来一股冷冽的风将她吹得瑟瑟发抖，南穗裹紧了身上大衣，北城还在秋天，这边已经暴雪漫天。
　　她临时买了几件羽绒服，还报了当地的青年旅行团。
　　南穗不抗拒独自旅行，上次看流星雨就是她一个人出发的，安全问题保险起见，她选择随大众出行，但不出两天她就发现自己不适合随团出游。
　　她可以很好融入旅行团氛围里，什么话题轮到她时也可以聊上几句，但她受不了备一些人明着暗着骚扰，比如约她喝酒，甚至延伸到酒店晚上敲门。
　　于是南穗退出。
　　也有一个小姑娘退出，她性格很像严然，内向社恐，观察力很强，说起话来很随和的感觉。
　　齐梨和她住同一家酒店同一层楼，便自然而然搭伴。
　　-
　　别墅里，水晶吊灯亮着冷白的光，会客厅里全是路家的子女和旁支亲系，以及几位经济牵扯较深的股东和企业领导，老太太寿宴，没人敢缺席，常年在国外游荡的几位二世祖也准时到场。
　　这栋别墅的装修风格符合老太太一贯的气质，高调奢华，雕花穹顶，金箔装饰的壁画边框，华丽的艺术摆件，以及世界各地淘来的收藏品。
　　老太太本人穿着特别定制的旗衫礼服，佩戴金饰，端庄大方。
　　她很喜欢路礼给她设计的这件衣服，一晚上心情颇好，迎来送往间也不觉得累。
　　她年轻时喜欢收集珠宝，又是个酒蒙子。等那些外人退后，她就和路家那些子女门拼酒喝。
　　路琳没两杯就醉了，路礼假装喝不过她，轮到路绫时，老太太懒懒摇手：“医生还是少喝酒，把她俩带去休息吧。”
　　几人房间都在三楼，路礼上楼梯就显出了原形，瞅着路绫说：“怎么上至老太太下至小妹妹都喜欢你，你有我一半魅力吗？”
　　路琳晕乎乎地，扶着栏杆，“不止一半。”
　　“…….”路礼扶着她：“你知道你现在在谁的手上吗？”
　　路琳识相闭嘴。
　　把路琳送进房间里休息，路礼在走廊里看见了路绫，她倚着金色栏杆，垂眸看着手机，往哪随意一站，就跟幅画似的。
　　“你怎么还不休息？”路礼问。
　　“在问小姨到疗养院了没有。”
　　“骗人，我看见南穗拒接你视频电话了。”
　　“……”路绫唇角含笑：“你多管闲事了。”
　　“我早跟南穗说了你不是好人，没有人受得了你变态的控制欲，我真想求着她不要和你和好，我们两个就这么单着，单身很美好。”
　　路绫怀疑她喝大了，笑笑，准备离开。
　　路礼跟着她：“去你房间再喝几杯。”
　　路绫没有拒绝。
　　没多久，管家送了两瓶伏特加和酒杯过来，路绫只倒了半杯，浅浅地抿了口，温声提醒：“你胃不好，少喝点。”
　　路礼点头，聊着工作和路家几个二世祖八卦，不知不觉间就没了声音。
　　路绫偏头看，她已经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收回视线，路绫缓缓把杯子里的液体喝掉，点开手机。南穗离开的时候还戴着她送的项链，是她给她亲自戴上去的。
　　她看到了南穗此刻的坐标。
　　路绫有种把她做成标本的冲动。
　　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
　　这个陌生城市果然经常会下雪，南穗和齐梨没有带伞，被困在路边一家文创饰品店里。
　　白天闲逛的时候，南穗瘪着的包就被塞进了很多东西，都是各种各样小玩意，每当她从架子上拿下来时，齐梨弱弱提醒：“你是给女朋友买的吗？”
　　南穗下意识：“是啊，这小猫很可爱吧。”
　　“可是…..你不是说你俩在吵架吗？”
　　南穗才恍然想起来，手里的小玩意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尴尬之际，她故作镇定：“说错了，给我自己买的。”
　　“……”
　　这会儿，她们实在累了，被困在店里等雪停。
　　某个瞬间，南穗电话再度响起来，她放在耳边接起：“喂？”
　　“雪景好看吗？”路绫问。
　　“好看。”
　　安静几秒。
　　南穗听见那边有倒酒的声音。
　　“我和朋友被困在店里了，雪下得很大，”南穗看着外面的雪景，又看了时间，接近凌晨，没有车会在这时接单：“好像回不去酒店了。”
　　路绫顿了顿：“你现在在哪？”
　　南穗其实很想出去感受下风雪，奈何齐梨懒得折腾，两人就准备厚着脸皮在店里呆到雪停，或者天亮，前提是老板不赶人。
　　她们坐在待客区椅子上。
　　南穗说：“大概很快就停了。”
　　“地址。”
　　告知地址后，路绫说：“一会儿有人来接你们，车牌号发给你了。”
　　当晚她们被安安稳稳送到了酒店。
　　积雪很深，她们睡了一觉后，窝在酒店里没有出去，晚上出去觅食。
　　吃完晚饭回来，齐梨在酒店大堂里看到了一个女人，简单扫过一眼便定格，忍不住偷窥着。
　　那女人坐在大堂沙发上，颜值很高，气质优雅卓越，温柔如水的感觉，眉眼透着几分不符合气质的妩媚。
　　齐梨下意识扯了扯南穗，发现南穗静止在原地。
　　而且，那个美女还在朝她们这边看。
　　齐梨：“……”
　　南穗对她的女朋友保密性很高，对方长什么样子做什么工作都不说，单凭她的三言两语，齐梨还以为她女朋友是个长相一般，自卑敏感喜欢pua对象的形象。
　　万万没想到她猜得会这么离谱。
　　隔着一段距离，漂亮女人浅笑着看着南穗。
　　南穗对齐梨说：“那是我女朋友。”
　　齐梨客气道：“你们聊，我上去了。”
　　南穗走过去，主动说：“刚刚那个是我在旅行团认识的朋友。”
　　路绫牵牵唇角：“你交朋友的速度很快。”
　　“……”
　　南穗现在不会单纯地以为这句话是在夸奖。
　　从电梯到走廊，南穗一直在没话找话。
　　“你坐飞机来的吗？”
　　“……”
　　“我只是散散心，没有乱加人微信，也没有出去喝酒”
　　“……”
　　“我很乖的。”
　　“……”
　　路绫看出了她的紧张。
　　酒店门关上，南穗站在那里，等待一场比昨晚更大的暴风雪，可路绫只是大概扫了眼，坐在椅子上，随意的姿态：“来。”
　　顿了顿，南穗坐在她腿上。
　　路绫没有说话，似是只是感受她的存在，无声的安静在蔓延，南穗忐忑不安，搂上她的脖颈。
　　“你是在害怕吗？”路绫轻声问。
　　“…..没有。”
　　“就算我要对你做什么，那也是在取悦你，你会感到舒服，而不是害怕。”
　　她总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南穗平静点点头。
　　没有动手动脚，只是简单的拥抱。
　　南穗稍稍放心，试着学她对待自己的方式，玩弄她的睫毛和脸颊，卷起她的长发。
　　自始至终，女人没有一点不满和抗拒。
　　南穗壮着胆子触摸她的颈侧和锁骨，她很瘦，锁骨是深深的一道，摸了两下又去玩她的手。
　　察觉到路绫墨黑的眸子染上几分潮气，南穗立刻收回手。
　　路绫轻蹙着眉尖，看着很难受：“玩够了吗？”
　　“玩够了。”南穗听见自己说。
　　路绫隐忍看了她几秒，侧头，咬住她干净的指尖，齿间碾磨着。
　　语气轻柔，近似恳求道：“再玩一会儿吧。”


第54章 
　　南穗没有被她可怜模样欺骗。
　　“不玩了。”她说。
　　对上她湿漉漉的眸子，南穗硬着心，从她腿上跳下来，拿出买来的礼物。
　　路绫注意力转移，随手拿起副帽子：“给我的吗？”
　　南穗嗯了声，凑过去给她戴上。
　　奇形怪状的设计，配色很难看，路绫稍稍低头，任由她摆弄，莫名显得乖巧。
　　南穗轻咳了声：“挺好看的。”
　　“嗯。”路绫抬头看着她。
　　温馨的时光很短暂，南穗不等她质问，主动订回去的机票。她约了几个公司的面试，就在这几天，准备提前回去再把简历润色下。
　　路绫：“我给你订好了。”
　　“机票吗？”
　　“嗯。”
　　她全程没有怪罪，反而使南穗更加自责：“你不怪我吗？”
　　“不会的，散散心也好。”路绫说。
　　南穗被她包容温柔的模样再次降伏，机票时间很早，凌晨四点多就要出发，连向齐梨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她们就踏上了回程的飞机。
　　几个小时的路程，司机已在机场等候多时，载着她们回去。
　　南穗说：“你不是工作很多吗，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
　　“没事的，我陪你。”
　　南穗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直到回去那个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房子，南穗沉默良久，隐晦提醒：“我们要回去的地点不一样。”
　　“那你想回哪，县城吗？”路绫站在玄关，弯腰帮她取了拖鞋，说：“我们已经叨扰阿姨很久了。”
　　“不是我们，是你。”
　　“是我们。”
　　“……”
　　“欢迎回家。”
　　“……”
　　路绫似是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兀自走在中岛台前，倒了杯水，抬眼：“怎么不坐？”
　　南穗静了静，说：“可是我都快找好工作了。”
　　路绫脱掉外套，里面是件黑色内衬，裹着她清瘦窈窕的身材，她倚着中岛台，轻笑了声，捏着的玻璃杯轻晃了下：“小南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展现自己的价值，想证明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想收获一份纯粹的感情。”
　　“可是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平等，从始至终，都是我在讨你欢心，不是吗？”她顿了顿，诱惑似的说：“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对不对？”
　　南穗想抬起的脚步顿了顿，站在那里。
　　“你太天真了，你想要的感情，没人会给你，爱情本来就是伴随着痛苦、心疼、欺骗和破碎，难以想象的复杂情感，没有人可以去定义。”路绫看着她，弯唇：“所以我知道，你不爱我。”
　　爱情本不应该有任何要求。
　　不该有试探和犹豫。
　　“试着爱我吧，南穗。”路绫放下杯子，走近她，掌心轻抚着她的脸颊：“你唯一可以证明自己价值的办法，就是留在我身边，这不正是你一直以来追求的事吗？”
　　南穗觉得眼前的人不是她的爱人，而是老师。
　　第一次见到的，陌生而神秘的人。
　　路绫已经不掩饰她的底色了，她是个彻彻底底的资本家，不懂得人间疾苦，不理解梦想和追求，不知道把时间浪费给那份收入微薄的工作的意义何在，所以她说：“你的每分每秒对我都很珍贵，留在我身边，就是它们最大的价值。”
　　“不要再试图溜走了，你之前说过我很孤独，我承认，你向我做过的承诺，就要遵守。”
　　她对上她的眼：“听懂了吗？”
　　从前，路绫教她怎么对抗世界的恶意和不公，怎么走出消极和迷茫，怎么完成自洽，一点一点教她变得更好，可现在，她用最温柔的嗓音，告诉她不需要努力，不需要争强好胜，只需要陪在她身边。
　　南穗就像是她以前小心翼翼守护了很久的珍宝，现在又被她亲手打破摧毁。
　　“是因为我突然去散心，惹你生气了？”
　　“是，”路绫说：“我生气了。”
　　“那我…..”
　　南穗想说她不会再犯了，可这话过于卑微，她及时停口，不想妥协。
　　“你以后就尽量呆在家里。”路绫说：“想出去玩的话，我会陪着你。”
　　南穗没想到她掌控欲强到这么离谱的程度，她接受能力向来很强，一瞬间就释怀了，反而思索着刚才路绫的话。
　　什么叫她不爱她。
　　后来一些时间里，南穗呆在这栋房子里没有出门，路绫请了营养师帮她调理身体，几天后确实气色有明显的改善，营养师一般做完饭就走了，不跟她多聊天。
　　南穗上上网看看电视，闲暇时间就思考着那句话，感受到路绫是有怨气在的。
　　她代入了下路绫的视角。
　　确实自己也有问题。
　　于是路绫某天下班后，就看见南穗磨磨蹭蹭挨过来，说：“我反思了下自己。”
　　“我不该对你有要求，对不起。你说得对，爱情本来就是复杂的东西，是我太理想化了。”南穗诚心实意道了顿歉，决定翻篇，想让她们重回之前的恋爱状态。
　　路绫神态没有变化，去卧室换衣服。
　　南穗跟着她一块去卧室，欣赏了下她换衣服的全过程，提出请求：“我道歉了，明天让我出去玩吧，我要闷死了。”
　　“你想去哪玩？”
　　“逛街，看看电影。”
　　“你一个人吗？”
　　“我想找朴宁，好久没见她了。”
　　路绫把她抱在怀里，低敛着睫，轻嗅着她：“我请假陪你去。”
　　“我想找朋友们玩，刚刚朴宁还问我来着。”
　　“那我让她来家里找你玩，可以吗？”
　　南穗默了几秒，叹气：“好吧。”
　　路绫每次下班都很晚，今天也不例外，她简单用过晚餐，洗漱完要从客厅离开。
　　离开前看了南穗一眼。
　　南穗对她的每日行程已经了如指掌，知道这是她该洗澡的时候，她放下抱枕，认命地起身，被拖进浴室前，商量似的说：“我明天要见朋友，不能熬太晚。”
　　“好。”
　　“也不能留印子，不然被取笑。”
　　“好。”
　　尽管她的态度很和煦，南穗仍然抱着几分犹疑，果不其然，她被按在墙壁上，被泡进浴缸里，被放在盥洗台上，她埋在女人柔软白皙的颈窝里，颤抖着说：“路医生……”
　　“嗯？”路绫偏了偏头，看她失神的眼。
　　“……”
　　“要喝点水吗？”她贴心问。
　　南穗点头。
　　路绫亲她，待她张口，指尖伸进去。
　　…
　　翌日，南穗是被闹钟叫醒的。
　　路绫走之前帮她设置了闹钟，早上十点半，南穗摁掉之后去洗漱，半小时后刚好门铃声响。
　　朴宁和严然一人拎一袋从超市买的食物，玄关早就放着两双女士拖鞋，自然不是南穗放的，她现在不适合弯腰。
　　两人环顾了一圈，朴宁捂着嘴巴，险些哭出来：“我居然….居然进了我偶像的家！”
　　严然跟南穗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了，还以为你不在新海市了。”
　　“这年头能甩路医生的人不多，南穗应该是第一个。”朴宁说。
　　她们把东西放在厨房，准备做火锅吃。
　　严然扫了她一圈：“你怎么看着没什么精神，昨晚没睡好吗？”
　　南穗想了想：“纵欲过度，算吗？”
　　“……”
　　“……”
　　沉默半晌。
　　朴宁：“怎么个纵欲，说说过程？”
　　“不方便。”南穗把长发盘在脑后，自觉拿着几盒蔬菜去清洗。
　　严然余光看着她。
　　一段时间没见，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肌肤白得发光，瓷白的下颌，宽荡荡的睡衣笼着她清瘦的身体，可能被她直白承认过，眉眼间还真能看出几分情.欲后的风情。
　　南穗心不在焉。
　　她现在已经不能直视自己身上每个部位，每个角落。
　　因为，每一处，都能让她联想到不太干净的画面，比如膝盖和大腿，被女人不知疲倦地磨过。
　　即便路绫昨晚没有留下印记。
　　严然和朴宁之前不认识，临时凑到一堆，也可以聊得来。
　　听着她们聊公司和医院的八卦。
　　严然问：“你还来公司上班吗？”
　　“不去了，路医生管我很严，不让我随便出门。”
　　“……”
　　朴宁震惊：“我偶像原来私下这么阴暗！”
　　“虽然很难听，但是不无道理，为什么连出门都要限制你呢，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严然斟酌道。
　　朴宁表情复杂：“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而且你不工作了吗，说不准她之后厌倦你跟你分手，那你再去找工作可就麻烦了，现在大环境，很多公司都不喜欢有gap经历的。”
　　严然点头。
　　南穗平和道：“没关系，就算分手了找不到工作，我也可以当网红啊，而且，我们不会分手的。”
　　“你别是被她迷成傻子了吧。”严然担忧道。
　　“那倒不至于，”南穗笑盈盈：“比傻子聪明点。”
　　“……”
　　午后，几人窝在沙发上，挑了部文艺影片观看。
　　冬日天气渐冷，前几日刚下了一场小雪，房子里很温暖。严然中途和许一珠发微信，朴宁盖着薄毯，刚好影片演到激烈戏，她冷眼旁观着：“有对象到底什么感觉？”
　　严然瞧她：“你没有谈过恋爱吗？”
　　“认真谈的，没有。”
　　“那真是很幸福了。”严然说：“不像我，每天还要应对查岗。”
　　南穗附和：“不像我，每天连门都出不了。”
　　“可得了吧，喊姐姐最起劲的不就是你俩吗，”朴宁已经看透一切：“一群变态的恋爱脑。”


第55章 
　　电影看到末尾，南穗接到李青云电话，她下意识看了眼日期，距离她被路绫“拐走”已经过去将近一周了。
　　李青云还以为她在外面旅行，听到她回市里也没什么意外神色，知道她安全就放心了。
　　在李青云的视角里，两个人吵了一架，又和好，叮嘱南穗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南穗内心破碎。
　　想来是路绫给长辈温雅端秀的形象深入人心，没人会想到她私底下竟然有寡廉鲜耻的另一面，她在南穗身边，所有人都是放心的。
　　只有南穗才知道真实的她。
　　当天晚上，路绫按时下班。
　　家里已经收拾干净，整洁得看不出有聚餐的痕迹，南穗翻了本书看，大概是从书房里随手拿的，是路绫大学时的书。
　　上边还有些笔记。
　　“今天开心吗？”路绫走到她旁边。
　　“开心，”南穗把书合上，给她：“不想看了。”
　　路绫把书放回书房里，在书桌上看到几本崭新的事业编备考资料，眉心轻微拧起。
　　南穗坐在沙发上，余光观察着她从书房里出来，神情看不出喜怒。
　　直到路绫坐在了她身边。
　　南穗直接问：“我想考个工作，可以吗？”
　　“想在家吃还是出去吃？”路绫问。
　　“在家，”南穗说：“我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想找点事做。”
　　“我做，还是联系陈师傅过来？”
　　“下雪了，就不要让人家临时来了，我们自己做吧。”南穗软绵绵趴过去，路绫下意识接住她，调整了下姿势，南穗央求了遍：“可以吗？”
　　“为什么会无聊，”路绫终于正面回答，漫不经心道：“我每天把你带去医院，这样你会无聊吗？”
　　“我不去医院，看见有人受伤会头痛。”
　　路绫安静一秒：“想打发时间？”
　　南穗嗯了声。
　　“好吧。”路绫没有想到拒绝的理由。
　　多数时候路绫都会纵容她的举止和请求，前提是南穗要主动询问她的意愿。
　　冬天天冷，时常飘起鹅毛大雪。
　　南穗呆在家里看网课刷题，有了前行的目标，整个人不再透着无所事事的迷茫和焦虑，路绫基本每天都在医院里忙碌，两人状态步入正轨。
　　路绫每次下班，就看见南穗看着平板，边记着密密麻麻的笔记，走路喝水也要随时拿着。
　　学到一定境界时，她会忽略掉房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有次在客厅里走路，不小心撞到了路绫，南穗下意识道完歉，看着路绫被咖啡渍弄脏的睡衣。
　　“烫到你了吗，对不起。”南穗仔细检查了下：“去换一件吧。”
　　“你帮我换。”
　　“……”
　　南穗有了不好的预料，她维持镇定，从衣柜里挑出件干净的衣服，帮她解扣子。
　　此刻是白天，路绫刚值完夜班。
　　南穗自己以前也经常加班，每次加班后都恨不得倒头就睡，直到现在她也不懂为什么路绫能精力如此充沛，难道领导天生就有用不完的劲？
　　平板被丢在沙发里，她被抱起来往卧室走。
　　“不要再学习了。”
　　南穗被丢在床上，看见她缓缓靠近：“该休息了。”
　　…
　　…
　　12月份，省级召开学术论坛峰会，路绫需要出席，地点在隔壁市。
　　得知她要出差，南穗想让她带自己一块儿，路绫说：“两天就回来了。”
　　“那我也想去。”南穗就像温室里的花朵，养得气色极好，她刚洗完澡，戴了顶粉色发箍，白皙的小脸残留着温热水汽，穿着路绫的睡裙，倒在床上，翻滚到女人旁边，张口咬住她的手腕。
　　路绫静静看着她的举动。
　　“我要发霉了，路医生。”
　　“……”
　　她不为所动。
　　“我要给我妈打电话，你欺负我。”
　　“……”
　　“我真要发脾气了。”
　　游泳的缘故，她身体很柔软，路绫看了会儿她奇怪的姿势，手腕从她口中挣脱出，伸开掌心。
　　南穗顺从地把脸靠上去。
　　她欢快起来，拿出手机开始搜那边的旅游景点。
　　两天后，司机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载着她们来到一栋白色别墅，随行地还有贴身助理小婷。
　　别墅里没有别人，因为会定时打扫，看起来很干净，路绫把行李放下就离开了。
　　只剩下小婷和南穗两人。
　　小婷把提前准备好的攻略给她看，标注了地点和时间，以及口碑较好的餐厅。
　　“路医生叮嘱过，这两天我陪你出去玩，我之前在这里上大学，对这一块比较熟，另外我们有车，不需要转地铁坐公交。”她说：“休息会儿再出发吧，你现在饿吗？”
　　“……”南穗问：“我自己就可以，你去路医生身边工作吧。”
　　“我的工作就是陪你吃喝玩乐。”
　　“……”
　　这栋别墅是路绫的住宅，小婷从来没来过这里，被南穗带着探索了番。一共三层，她们从影音室里出来，推开酒窖的门。
　　两排架子，透明的玻璃柜里存放着好几排酒，还有一些上了年份。
　　南穗随手取了一瓶，问：“要喝吗？”
　　小婷谨慎：“这个应该很贵。”
　　“不贵她拿来收藏干嘛，你见过有人收藏二锅头吗？”南穗取了两瓶，动作随意，小婷生怕她失手砸了，提心吊胆了一路，一直跟着到了客厅。
　　顺手拿了两个杯子过来。
　　“她不会生气的。”南穗不会喝红酒，刚好小婷也不会喝，撬开瓶盖后，学着之前路绫的姿态，很优雅地倒了两杯。
　　她抿了一口，利落放下：“真难喝。”
　　小婷咂嘴：“是很难喝。”
　　说着，小婷拿起酒瓶，看了看生产日期和原产地：“这是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我听说过这个酒。”小婷顺手查了下这酒的价值，看到堪比一线房子首付时，彻底陷入沉默。
　　“我看看。”南穗凑了过来。
　　“……”
　　气氛凝滞住。
　　“要不我们喝完它，把酒瓶扔了，假装我们从来没动过她的酒柜，可以吗？”
　　小婷不敢跟着她胡闹，点头：“那你喝完吧，我看着你喝就行。”
　　南穗不得已给自己倒了点。
　　她们不小心打开个房间。
　　这个房间很空，没有家具，铺着白色的地毯，放着一个投影仪，打开后，墙上放着解剖人体，从胸腔里取出心脏的视频。
　　画面触目惊心，南穗很快撇开眼。
　　小婷及时关掉，说：“我们走吧，路医生每天都要面对这些，都已经习惯了。”
　　…
　　…
　　医院多功能报告厅里，专家团代表在发言，路绫和一众参会人员坐在下面，几轮领导干部发言完毕，便是交流研讨环节。
　　作为新海医学中心的代表，主动找路绫洽谈合作的人很多，她站在人群中心，有几个刚步入行业的新人，被吸引着看向她这一边。
　　黑色掐腰西装，玉瓷般的脸，墨黑的发及腰，漂亮瞩目。
　　她从未做过任何失礼的举动，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唇角笑意的弧度都没有明显变化，是个修养极好脾气温和的女人。
　　中途，路绫去了趟洗手间。
　　她靠着走廊的墙壁，看着空空如也的聊天框，漆黑的长睫压下来，高跟鞋点在地毯上。
　　现场陆续有人离开，路绫随意找了个借口，坐司机的车回到别墅。
　　她进去后，冷静地环视了一圈。
　　小婷歪倒在客厅沙发边边，抱着一个空酒瓶，醉得不省人事，视野里没有南穗的身影。
　　路绫嘱咐司机：“把她抱去客房。”
　　十几分钟后，她终于找到了南穗，在屋顶泳池里。
　　清澈的水面荡漾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南穗趴在泳池边，脑袋垫在裸露的手臂上，大半个身子陷进水里，高脚杯倒在她旁边。
　　就这么泡在水里睡着了。
　　路绫看了她几秒，捡起散落的衣物和鞋子，一件件叠好放在干净的空位上，以及倒落的高脚杯。
　　换了双拖鞋，重新来到她身边，这个角度看到南穗只穿了套内衣，长发披散着，肩窝很瘦。
　　准备喊醒她，这时南穗睁开眼，目光称不上清亮，但不至于醉得太糊涂。
　　南穗伸手。
　　路绫下意识接住她。
　　然后猝不及防就被她带入水里。
　　她的西装被湿透，打理好的长发以及精致妆容都被水弄乱，呛了几口水，有种前所未有的狼狈，最重要的是，路绫不会游泳。
　　她整理好姿态，眸光愠怒。
　　南穗笑盈盈看着她，她在水里，游刃有余抱起她，把她抵在泳池边缘。
　　池子里的水恒温，温度被不断加热。
　　路绫没有挣脱，闻到浓重的酒味：“喝了多少？”
　　“一整瓶。”南穗半个身子在水面上，肩头没有任何遮掩，她轻盈地动来动去，动来动去，路绫想顺着栏杆爬上去，又被她扯了下来。
　　她在被挑衅：“路医生，你不会游泳吗？”
　　路绫被她重新抵在墙边。
　　“我可以教你啊，很简单的。”
　　她看着她的眼。
　　水中世界里，她们似乎身份转变，南穗变成了游刃有余的掌控者。
　　“我吐个泡泡给你看。”
　　说着，她陷入水里，用手灵巧地推出了一个巨大的泡泡。
　　路绫不由失笑。
　　脱掉湿黏的西装，从旁边躺椅上拿了块干净的白色浴巾，披在身上，坐在一边。
　　看着她轻快地在水里游动，不厌其烦地吐着泡泡。
　　献宝似的。


第56章 
　　拨打电话，告知司机可以下班，随后路绫放下手机，坐在泳池边看小姑娘吐泡泡。
　　动作像笨拙的小海豚，有些生疏，有几次没有吐成功。
　　不一会儿，她浮出水面。
　　带出哗啦啦一片水，白皙光滑的肩头有水珠落下，南穗慢悠悠游到她这边，仰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干净明亮，看不出有醉意。
　　路绫低眼和她对视。
　　她故意问：“是在等投喂吗？”
　　南穗笑了，配合点点头。
　　“我什么都没有。”路绫说。
　　南穗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歪了歪头：“那我就不上去了，一晚上都在这里。”
　　“你要在水里睡觉？”
　　“嗯，”南穗拨弄着水面：“这里很暖和。”
　　“南穗，你醉了。”
　　“……”
　　南穗不语，一味往回游，笃定路绫不会抓她回去。事实上路绫真的不会游泳，但这个泳池还没到深水的地步，她以前都当温泉用。
　　路绫没有见过她游泳，一时觉得新奇。
　　安静看了会儿，她忽然觉得这个泳池太小，困不住轻盈灵动的她。她应该在更大的海里，像一尾自由自在的鱼，不受任何束缚。
　　路绫想，她应该要支持她的爱好和理想，让她去摄影，去游泳，去全国各地办巡回展览，哪怕没有一个人愿意光临欣赏。
　　给她看广袤天地，体验挫折、孤独和自由欢乐。
　　而不是把她困在封闭的房子里。
　　南穗渐渐觉得累了。回头看路绫在岸边发呆。她披着白色浴巾，罩住她大半个纤瘦身体，褪去了西装，只穿了件贴身衣物，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胸边，有种我见犹怜的清冷感。
　　南穗知道，这都是错觉。
　　她重新回到那里，和她默默对视半晌，很不情愿地问：“你怎么还不抓我回去？”
　　“……”路绫笑：“你喜欢这样？”
　　南穗不自在地扭头。
　　以前她都不问，很强硬地把她抱走，现在这么尊重她是什么意思。
　　路绫会意，点了点旁边，南穗自觉沿着阶梯爬上来，路绫站起来：“困了吗？”
　　南穗打了个哈欠，点头。
　　回到三层的主卧，南穗不认床，趴下就能睡着，喃喃道：“酒都是我喝的，小婷没喝。”
　　路绫给她换着睡衣：“抬手。”
　　南穗配合指令，强调：“我欠了你一栋房子。”
　　“知道了。”
　　“那天你带我买衣服的钱，我还没还你。”
　　“这都还记得？”
　　“我不还了，”南穗双目阖上，几欲睡着：“反正也没有人替我赎身，我自己也赚不到钱。”
　　路绫弯起唇角。
　　在给她擦头发时，南穗抵抗不住睡意，路绫给她盖好被子，静悄悄出去。
　　顶层可以看见一片深沉闪烁的星海，她躺在躺椅上，滑着手机上的信息。
　　酒的缘故，南穗睡得不安稳，做着零碎的梦，闪过不成线的碎片，她梦见自己回到平溪县后，路绫没有来找她，她还在消极度日。
　　睁眼醒来，旁边空荡荡的。
　　她坐起来，指尖因为焦虑不停轻颤，茫茫然绕着卧室转了一圈，选择推门出去。
　　这栋房子她没有探索得很详细，卧室外一片漆黑，她找不到开关，折返回去才想起来打电话。
　　路绫在跟路向静打电话，路向静经常深夜因为某件小事引发对人性的感想，就算从业良久，对生离死别这种伤心事她每每见到就会深有感触，自己一个人感触还不够，必须得拉上路绫。
　　絮絮叨叨了很久，听着她从生命谈到了当下，继而谈到未来：“我很快就退休了，退休了就跟你小姨待在一起，你小姨还养个猫，你说我养个什么好呢？”
　　见路绫不说话。
　　路向静叹气：“我们两个老人家跟不上时代了，不像你，开始养小姑娘了。”
　　路绫：“…….”
　　“还是你们年轻人玩得潮…..”
　　“我先挂了，有电话进来。”说完，路绫接通南穗电话，等待了几秒：“没睡好吗？”
　　“做了个噩梦。”南穗说。
　　路绫分辨着她的情绪，轻笑：“想见我了？”
　　好半晌，对面低低地嗯了声。
　　“在泳池这里，要过来找我吗？”
　　南穗似是感到窘迫：“忘记路了。”
　　“好吧。”路绫起身，走回去：“那我去找你。”
　　南穗穿着白色睡裙，坐在床上，陷在深色床单里，没过多久，她听到了脚步声。
　　她呆愣地抬头，看见路绫走进来，继而走到她面前。
　　路绫握住她的脚踝，被南穗躲了下。
　　安静几秒，南穗有种想发火但又不敢发的感觉，烦躁地扯上被子：“睡了。”
　　路绫随意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别太黏人了。”
　　南穗瞬间脸涨得通红：“你瞎说什么呢！”
　　眼前的女孩带着助理在她房子里厮混，每个房间都踏足一遍，醉了任劳任怨给她洗澡换衣服还不够，现在还得听她发脾气。
　　路绫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多的耐心：“好，是我乱说话。”
　　“……”
　　似是觉得理亏，南穗冲她笑了下：“刚刚说话大声了。”
　　“……”
　　-
　　清晨，这栋别墅还没有任何动静，小婷蹑手蹑脚从客房里出来，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犹豫着是挨打立正还是原地辞职走人。
　　会议今天照常召开，小婷独自在沙发坐了会儿，距离时间越来越近，还没有看见路绫身影。
　　她发个信息过去。
　　蔽光的主卧里，响起消息的提示音。
　　睡裙搭在被子上面，胡乱地卷着，孤零零在床的一边，黑色床单映衬下，两人的肌肤比睡裙还要白皙细腻，她们十指交握。
　　时而用力时而松散，南穗喜欢抚摸她瘦白的指节。
　　路绫抬头时，看见一片妩媚的绯红漫上她的肌体。
　　她要走，被不上不下地南穗摁住手不准动。
　　路绫慢慢松开手：“伺候够了。”
　　南穗长发凌乱散着，整个人柔若无骨似的，牵着的手始终没松开，跟着她一块移动，湿漉漉的眼睛不错看着她。
　　路绫到底是离开了。
　　…
　　…
　　十几分钟后，余光里老板的身影出现，小婷立刻起身，原地站军姿。
　　咽了咽口水，不敢正面看路绫。
　　路绫喝了杯水，交代她处理好昨晚湿掉的西装，小婷连忙应着：“不吃早饭就走吗？”
　　“不吃了。”临走前，路绫又看了眼她。
　　小婷再度军姿，维持平静表情。
　　“不要玩太疯，注意安全。”
　　没有想象中的暴风雨，小婷松口气，忙不迭点头：“我会注意的，路医生。”
　　…
　　…
　　南穗被剥得精光，裹着被角缓了会儿，洗漱后挑了套衣服下楼。
　　小婷已经等候多时，下意识打量她几秒。
　　南穗下意识躲避她的目光，欲盖弥彰地遮住一些根本没有的痕迹，清清嗓子：“我们出去吃饭？”
　　“好啊，我给你推荐几个餐馆。”
　　这次两人都很有分寸，寻常旅游似的吃喝玩乐，一直到出差结束。
　　南穗的账号终于开始更新，她不再抗拒游泳，买了好几套泳衣，路绫独自回去，任由她们两个人天南地北地玩，配了个女保镖跟着她们。
　　保镖高度近视，时常佩戴八百度的厚镜片，有次出门换了隐形，不巧当街抓住流氓欲对路过的行人实施不轨，她想抢过偷拍的手机，追逐之间，隐形就掉了。
　　那晚，南穗小婷在陌生城市的大街上，打着手电筒，找了一个多小时的隐形眼镜。
　　中途赶巧碰上小婷的生日，南穗大气包下了整个西餐厅，是小婷大学时期就很想来的餐厅，那晚，玫瑰鲜花钢琴师通通就位，以及生日蛋糕。
　　小婷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感动之余震惊道：“你用得路医生的钱？”
　　南穗：“当然了。”
　　“我们这么挥霍，真的不会被打吗？”
　　“比那瓶红酒便宜，”南穗给她安抚的笑容：“就算她生气，先遭殃的也是我。”
　　“……”
　　路绫确实从没过问过卡里金钱的流向，连平时的招呼都很少有。
　　南穗以为自己可以玩很久，事实上不超过一周，她已经感到巨大的空虚，她们站在看到烟花视野最好的场地，一簇一簇的烟花绽开，旁边是小婷和保镖在欢呼，她抽出手机看了看。
　　几秒后，她抿唇。
　　游离在喧哗之外的她，不得不承认。
　　她不喜欢自由。
　　她渴求路绫病态的爱。
　　南穗回去了。
　　到家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可路绫没有在家，应该像往常一样，在医院里值夜班，或者被一个急诊电话临时喊走。
　　她洗漱一番，刷了几页题，听到玄关的声响，跳下床。
　　客厅刚开灯，看清玄关的人后，她脚步戛然而止。
　　路绫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反应过来，脱掉外套上前把她裹起，小声说：“这是我妈，喊人。”
　　南穗神色还算冷静：“妈。”
　　说完她就意识到出丑了，对上女人的笑眼，窘迫感依旧没有消退：“阿姨。”
　　路向静提着包站在那里，扯唇笑笑：“好不容易来一次，好像不是时候。”
　　说着，她漫不经心扫视着女孩，看向她的小腿：“怎么受伤了？”
　　南穗穿了件短裙，路绫的外套遮不住。
　　“滑雪弄的。”
　　“这样啊，”路向静笑眯眯地：“运动一定要注意安全。”
　　南穗颔首，进卧室换衣服。
　　路绫没有跟着，坐在路向静旁边，给她指了个房间，路向静不懂她的暗示，大有一副要等南穗出来跟她聊上半宿的架势。
　　“她很懂礼貌，今天是不知道你要过来。”路绫说。
　　路向静寻思了下：“懂礼貌？”
　　“对。”
　　“可是她刚刚都快扑到我身上了。”
　　“那是你错觉，”路绫说：“她要抱得是我。”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呦bb们^_^
话说好像该完结了


第57章 
　　路向静嘁了声：“给我倒杯水，听着很恶心。”
　　“……”
　　路绫给她倒了杯温水。
　　路向静抿了一口，看了眼腕表：“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你休息吧，等她做好准备再见也可以。”
　　路向静弯唇：“我就要现在见。”
　　路绫和她对视了几秒，起身去卧室。
　　卧室里，南穗跪坐在灰白色地毯上，手里拎着几件衣服，床上也放了一堆。
　　绝望到了极点，表情变成诡异的平静，直到看到路绫走进来，她苦兮兮地抬起脸。
　　路绫拉开椅子坐下：“怎么回来不说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个，”南穗指指：“我穿哪件好？”
　　路绫扫了一眼：“正常穿，出去跟她打个招呼就好。”
　　“你帮我挑一件吧。”南穗说。
　　路绫：“这么怕她啊？”
　　“我紧张，”南穗拿起一件毛衣，对照自己比了比，眼神询问她的意见，路绫撑着脸颊，没有帮她解围的意思。
　　南穗换了件，眼神晶亮地看着她。
　　对视几秒，路绫破功，点了下头。
　　换好后，南穗还在磨蹭：“你可以陪我一起出去吗？”
　　“累了。”
　　南穗看了眼门外，关紧的门看不到客厅的情况，心里忐忑不安，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关键时刻南穗熟练服软，晃了晃她的手，眼神撒娇。
　　一会儿，两人从卧室里出去，发现客厅早就空荡荡了。
　　路向静已经在房间里歇下。
　　她和路绫在医院忙碌到半夜，上了年纪之后特别注重睡眠，路绫去卧室后她就回房间了，此刻刚洗完澡躺下。
　　困意袭来，脑内闪过刚才南穗穿着睡裙跑过来的画面，路向静头疼地叹口气。
　　她得想想怎么跟老太太交代，路绫拐了个大学生回家这件事。
　　一众小辈里，老太太是最喜欢路绫的，哪怕两人品味喜好不同，可她喜欢路绫的气质，温柔中带着书卷气，最近还在有意给她物色对象。
　　这要是被她知道，最守规矩的人，背地里偷偷跟小孩缠在一起，不知会作何想。
　　…
　　…
　　另一边，南穗反复回忆着：“我刚才真的很傻吗？”
　　路绫洗完澡回来，南穗帮她擦头发，惦念着在路向静心里的形象：“我明天要早起，不然阿姨觉得我喜欢偷懒。”
　　“阿姨早餐一般喜欢吃什么？”
　　“你给我点参考吧。”
　　路绫眼底有淡淡的困倦，对南穗的喋喋不休没回应，等她放下吹风机，转身躺在床上。南穗顺势趴在她旁边，摸摸她漂亮的睫毛：“你怎么冷落我。”
　　“是你在冷落我，”路绫闭着眼睛，任她玩性大发：“我困了。”
　　“那你快睡。”
　　南穗收回手，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可以看清女人瓷白的肌肤和好亲的唇。
　　她没再发出任何动静，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我回来是因为我想你了。”
　　“我花了你很多钱，一点不觉得愧疚，”南穗翻了个面，眼睛看着天花板说：“我喜欢你温柔，现在也喜欢暴力，嗯，反正你带给我的我都喜欢。”
　　“……”
　　“我是不是开始爱你了？”
　　路绫轻笑了声。
　　南穗吓了一跳：“你没睡着？！”
　　“没有呢。”路绫睁眼，勾人的眼睛直视着她：“被你吵醒了。”
　　“……”
　　或许在她面前尴尬惯了，南穗挣扎了半秒，坦然接受自己又丢脸这个事实，揪着被角遮住脸：“睡了，睡了。”
　　说完，她刻意等待了几秒，没等来路绫的强吻。
　　南穗失落地露出脸，对上路绫笑意盈盈的眼。
　　这下南穗的脸彻底红了，她所思所想在路绫面前无处遁形，她为她刚才的想法感到羞耻，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埋进路绫的怀里。
　　路绫在她耳边说：“原来是想让我亲你。”
　　她嗓音动听，拖长了尾调，有种在逗弄小孩的感觉，南穗想捂住她的嘴巴：“别说了。”
　　路绫轻咬了咬她的耳垂。
　　“你只是想让我伺候你。”
　　南穗歪到了别的方面：“我也可以…..只要你同意。”
　　路绫顶开她的腿：“你可以试试。”
　　“你这….不是让我试的意思吧。”南穗开始躲。
　　“我在教你，”路绫唇角隐有弧度：“还是说，你之前跟别人做过？”
　　“……”
　　她哪有啊。
　　-
　　隔天一大早南穗就起来，洗漱完对着睡熟的路绫亲了口，轻手轻脚来到客厅。
　　路向静的鞋子还在，她做好早餐，整栋房子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仿佛站在悬崖边缘，南穗根本坐不住，于是去了自己房间演练自我介绍。
　　“阿姨你好，我是南穗，今年从新海大学毕业，目前没有工作，正在全力备考事业编。”
　　——“第一次见这么放松的备考，每天吃喝玩乐，想必是对自己有很大的信心吧。”
　　想象了下路向静的回答，南穗立刻改词。
　　“阿姨你好，我是南穗，目前没有工作，但是个小网红，可以自食其力赚钱。”
　　——“多少万粉丝啊，我瞧瞧。”
　　南穗猛然想起来，断更这阵子还掉了不少粉丝，本就不多的粉丝量，这下更是岌岌可危。
　　南穗嘶了声，抓了下长发。
　　一时没想好合适的措辞，她郁郁的出了房间，看见餐桌旁坐着人影，慢条斯理喝了口粥，瞧见她出来，路向静抬眼看着她。
　　南穗猝不及防：“阿阿阿阿姨。”
　　路向静挑了挑眉，扭头看向主卧：“你俩不在一起睡啊？”
　　这种隐秘的问题把南穗定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路向静不催，剥着鸡蛋。
　　耐心等着她的回答。
　　“在一起睡。”南穗如实道。
　　路向静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向她招了招手，南穗乖乖走到她对面，坐好。
　　顺带整理了下发型。
　　“多大啦？”
　　“22。”
　　“以前谈过朋友吗？”
　　“没有。”
　　“路绫是不是给你当过家教？”
　　“是的阿姨。”
　　路向静不知道路绫为什么要去做家教，对路向云的事仅仅了解大致情况，不知道她们两个策划什么阴谋。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长相极其标致，素颜的她和网上放出的照片没几分差别。
　　“你是不是被她骗了，”路向静问：“路绫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南穗品出几分甜意：“没有被骗。”
　　“你们是在谈恋爱，还是她以金钱利诱你，让你留在她身边？”
　　南穗：“我们正当谈恋爱，不是乱七八糟的关系。”
　　路向静迟缓地挪开眼：“这样啊。”
　　南穗膝盖上的指尖虚虚抓握了几下，强调：“我们两情相悦。”
　　这话让路向静笑了下：“说实话，我没见过路绫喜欢过谁。”
　　“……”
　　中途路向静接了个电话，草草吃完，放下筷子：“谢谢你的早餐，麻烦你收拾碗筷了。”
　　她换完衣服，出门前对南穗扬唇笑道：“来得匆忙，下次碰面，我再补上今天的见面礼。”
　　…
　　…
　　路绫是路向静唯一的孩子，这些年里，陆续很多人向她打听路绫的爱好取向等等，令路向静感到厌烦，她不喜欢带有目的地接近。
　　她希望路绫可以收获一段纯粹的感情，抛却物质和阶级差距，没有利用和锋芒，哪怕仅仅被原始的欲望支配，简单纯粹就可以。
　　她不觉得南穗和路绫之间是这样的关系。
　　所以当路向静坐在轿车后座，就开始编辑了一长段信息，言辞之间尽是让路绫保持清醒，不被美色迷惑，也不要耽误人家女孩子青春年华。
　　发去之前她检查了很久，确认用词没什么不妥，不严厉不斥责，很平和的语气。
　　就发过去了。
　　到医院后，路绫回话了。
　　路绫：【她看到了】
　　路向静：【什么？】
　　路绫：【你发的信息，她看到了】
　　路向静彻底无语。
　　【你连手机都看不住吗？】
　　路绫发了个挺鲜活的表情包，一看就是从别处拿过来的，路向静胸口起伏两下，背后说坏话被当事人看见还是头一次。
　　对于在长辈心里印象分为负这件事，南穗平静接受了，可是大概路向静忍受不了心里的“煎熬”，一段时间后主动加她微信，表示了下歉意。
　　南穗噌地坐起来，焦急不安：“我我我该怎么回啊？”
　　路绫就坐在她身边，拿过来看了看。
　　替她回：【哦^_^】
　　路向静一眼就认出这是路绫。
　　“……”
　　-
　　一整个冬天，南穗几乎没有出门，没有社交，没事上上网，多数时间在备考。
　　她买了很多资料，伏案学习的时候像回到了高三，有次路绫下班，看见她躺在懒人沙发上，沐浴着稀薄的日光，资料盖在脸上。
　　路绫把书掀起来：“怎么了？”
　　“错了很多题，心情不好，”南穗幽幽道：“现在是条摆烂的咸鱼。”
　　说着，她睁眼。
　　自下而上的视角，南穗看到路绫穿了件白色毛衣，脖颈修长，鼻梁挂了副眼镜，斯文而温柔的气质，令人心动沦陷。
　　南穗瞬间有了精神，坐起来，抱住她的腰。
　　路绫挠着她下巴，漫不经心地。
　　南穗脸颊贴着她的毛衣，发出邀请。
　　“医生姐姐，要吃小鱼干吗？”


第58章 
　　高度绷紧的备考状态下，人是需要一点解压方式的。
　　南穗只有这一种方法可选。
　　路绫没有说话，唇角微微弯起。
　　不知道是不是说得太隐秘，南穗撩起她的毛衣衣摆，指尖挠了挠女人露出的一截瘦白腰腹。
　　南穗主动请求：“我伺候你。”
　　听到这话，路绫轻轻反问：“为什么？”
　　“你上班累了，我懂。”
　　南穗示意她低头，路绫顿了顿，稍稍弯腰，她闭着眼睛凑上去吻住她。
　　她势必要展现一番自己的能力，含着她的唇，边把路绫带向自己身边坐着，整个人坐直了，吻也开始带着压迫感。
　　路绫半睁着眼，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她的吻技在进步，不再一味承受，进攻性很强，鼻尖相抵着，呼吸在勾缠。
　　甜蜜的滋味被掠取，柔软的舌尖被含着轻吮，分开的间隙，南穗眸光向下。
　　路绫被她亲得犯懒，声调也多了几分慵懒：“要去洗澡。”
　　这是同意了！
　　南穗忙不迭点头，想学着她对待自己那样，把她抱去浴室，没想到路绫已经从沙发上下来了。
　　“走吧。”
　　南穗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被她牵去浴室。
　　她现在就像被狐狸精诱惑身心的幼稚书生，不需过多的纠缠，若即若离间就被女人深深吸引。
　　没等到门关上，南穗猴急火燎地对她上下其手，路绫耐心调试着水温。
　　唇和下巴都在被她造次，路绫举着花洒，对着她的身体。
　　不知从何时开始，南穗被迫停止进攻，只剩下了哼哼唧唧的份。
　　她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意识模糊不清间，听见路绫问她要不要喝水。
　　她本能点头，想起之前自己受到的对待，又摇头。
　　路绫笑了笑，裹着浴巾把她抱出来，去客厅倒了杯水，回到卧室，慢慢一口一口喂给她。
　　南穗润了润喉咙，躺在床上。
　　路绫：“饿了吗？”
　　没听到回话，她在无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路绫靠近她，揉了揉：“饿了吗？”
　　南穗一个激灵，往旁边蠕动了几下，像一条咸鱼：“不要管我。”
　　路绫点了酒店的餐，语气一贯的温柔，余光里南穗继续蠕动，贴着床头用枕头遮住自己。
　　挂了电话，路绫看着她，刚想说什么，有个工作电话分走了她的心神。
　　南穗摸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严然的聊天框，指尖在键盘上删删减减，羞耻心让她不敢问。
　　她换了个委婉的措辞，想把严然约出来吃饭，忽然惊呼一声，整个人连带着浴巾被抱起来，路绫把她抱去沙发上。
　　南穗：“……”
　　天旋地转间，南穗坐在她腿上，浴巾被剥掉一点，她的肩头暴露在空气里。
　　路绫轻笑着：“你刚刚喊我什么？”
　　“什么？”
　　南穗抱住她的头，指尖划过她的长发。
　　路绫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含糊不清地笑了下，大概觉得和她在称呼上纠结很孩子气。
　　可是真正孩子气的人一点撩拨都承受不住，把她抱得越来越紧，恨不得和她紧紧融为一体，然后南穗的两只手被降伏在身后。
　　路绫退开点，欣赏着：“变大了。”
　　南穗咬唇：“你别说话…..”
　　“很漂亮。”
　　“……”
　　-
　　除夕夜前夕，南穗回到家，出笼的小鸟似的扑进李青云怀里，李青云上下打量她一番：“胖了。”
　　南穗低头看了看自己，叹口气：“一直没有运动，营养师做的饭还挺好吃。”
　　“营养师……”李青云念了一遍，露出一个微笑：“你也是过上豪门富太太生活了。”
　　这话让南穗脚步呛了下，她连忙站直，思考半天，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李青云：“路医生怎么没随你一块回来？”
　　“她要在自己家过年啊，而且好像还有家宴，医院里的工作也要兼顾，抽不出时间来。”
　　“你能回来就好。”
　　南穗跟着她进屋，说：“那我们以后结婚了，我可能就不回来咯。”
　　“不行。”
　　“什么不行？”她故意问。
　　“你过年不回来，干脆就不要结婚。”
　　南穗没被她严肃的模样吓到，戳了下她紧皱的眉头，李青云把她手扇开。
　　看着她大大咧咧的背影，李青云难得浮现出几丝危机感，她找个安静的角落，想了想，给路向云拨打个电话。
　　除夕夜当晚，车子停在路家住宅，路绫从里面下来，裹了裹大衣。
　　里面简直热闹非凡，从客厅到厨房，每层楼都有人在，路向静和路礼倚着二楼栏杆聊天，保姆在蓝金色长桌上布菜，管家添置着酒水。
　　她进来时，众人不约而同静了一瞬。
　　路绫脱掉大衣，递给旁边的保姆，温声：“麻烦了。”
　　她穿了件低胸白裙，高跟鞋，颊边缀着长长璀璨的耳坠，迈步走到老太太身边，礼貌寒暄了几句。
　　几个长辈同时靠过来，包括路向静。
　　路绫常年不在她们面前露面，多数时间都泡在医院里，不像其他长辈的子女们，要么天天鬼混，要么理所当然呆家里啃老。
　　都知道她工作忙，平时也很少联系她，只有每年一次的家宴，才寻着机会跟她聊天。
　　路绫似乎不觉得应对长辈刁钻的提问是件耗心费神的事，至少从她的状态上看不出来，老太太坐在一边，得体的微笑，听见有人询问路绫的感情生活，她也好奇地看过去。
　　没等路绫回答，路向云的到来使话题被迫中止，路绫过去推着她的轮椅。
　　路向云替她吸引了全部火力，老太太看着她更是母爱泛滥：“小云快来。”
　　路礼站在二楼，遥遥望着这一切，过了会儿，鼻尖浮过一阵清冷的香味。
　　她偏头看，打量着身边的路绫：“为什么你工作这么累，一点都不显得疲惫呢，看你那眉眼，简直春意荡漾。”
　　“是吗，”路绫：“谈恋爱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路礼神色变幻几次，最终重重叹口气：“我都不敢想，南穗这段时间多么受苦受累，我真的于心不忍，这么娇艳的小姑娘就在你手里折掉，这样吧，我愿意去英雌救美。”
　　听完她神经病的言论，路绫只是浅浅弯了下唇。
　　布置好后，几人纷纷在长桌旁落座。
　　路绫和路礼挨着坐下，按长幼排序，坐在长桌的尾端，没过一会儿，老太太抬下巴示意她俩坐自己旁边。
　　她指着现场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孩，笑得温柔：你俩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路礼：“姥姥，我俩要不了孩子。”
　　路绫静静看了她一眼。
　　“我的意思你还不知道吗，”老太太摊手，路向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叠照片，交给她：“你们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女人。”路礼示意。
　　老太太就拿出一叠女人的照片，摊开给她看：“有没有喜欢的，姥姥可以帮忙牵线。”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那里就有路礼白月光的照片，她顺手挑走了：“我喜欢这个。”
　　“好。”老太太应了，然后看向路绫。
　　全场目光齐聚路绫。
　　老太太示意她看，路向静也示意她看，路绫看到了南穗的照片，是她前不久发在网上的照片。
　　路绫指尖抽出来。
　　照片上小姑娘捧起一堆雪，穿着普通的黑色羽绒服，戴着棕框眼镜，茶色长发半扎在脑后，雪白的小脸，对着镜头笑得柔软。
　　老太太先是震惊她真的会挑选，拿出来看了看，咦了声，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她准备的都是熟人的女儿或者哪家董事的千金，也有从事娱乐行业的明星，唯独没想起来这个小姑娘是哪家的人，她偏头看路向静。
　　路向云打断：“我干女儿。”
　　良久的沉默。
　　满场惊诧。
　　路绫轻笑了下，指尖把路礼震掉的下巴合上。
　　路礼调整好表情，把旁边路琳的下巴也合上。
　　路绫切了块牛排，慢条斯理送入口中，在老太太看向她后，淡笑点点头：“对。”
　　众人七嘴八舌。
　　“什么时候收养的？”
　　“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路绫是不是和她早就认识了，我们现在说得是结婚，不是过家家。”
　　“不能随便收养人吧，万一对咱家有所图呢。”
　　“怎么都不告诉咱妈一声，云妹这事你都要瞒着。”
　　“……”
　　路向云不耐烦：“我的事情，还需要征求各位的意见吗？”
　　老太太怕她生气，连忙说：“好啦，快吃饭吧，有什么事我们饭后再说。”
　　家宴过后，无论路绫去向哪里，身后都跟着两个跟屁虫，她去到院子里，想拨打电话给南穗，朝后看了眼。
　　路礼和路琳背着手，立刻挪开视线。
　　“这个灯不错，管家眼光真好。”
　　“冬梅长得真好，改天我也往家里移植些花。”
　　“花呢，要从小就精细养着，浇水修剪，女朋友也是一样的。”
　　“噢噢，懂了，小礼姐，”路琳谦虚求问：“我现在给人当家教还来得及吗？”
　　路绫：“……”
　　她发信息让司机过来。
　　…
　　…
　　车子驶过深浓夜色，从繁华都市驶到平淡县城，路绫靠着后座闭目养神，她刚刚喝了很多酒，一路上吵闹的烟火声让她眉间微蹙。
　　不知行驶了多久。
　　某个瞬间，车子停下，不再往前走。
　　路绫等了一会儿，睁眼：“怎么了？”
　　“她在放烟花。”
　　路绫降下车窗，前方的吵闹声和烟火绽放的声音愈发清晰，她下车，站在原地看着前方。
　　南穗周围站着一群小朋友，以及两个同龄人，她们站在宽敞的街道上，面前的烟火花里胡哨，挤满了各种颜色，冲向高处。
　　路绫一直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好玩的。
　　南穗示意小孩退后，放完一个，她点燃新一个，快速回到了她们身边。
　　她们买了很多款式，仙女棒，摔炮也有。
　　路绫站在稀薄的光线处，静静注视着。
　　注视着她们的嬉笑打闹。
　　直到一个小摔炮被风吹乱，往路绫的方向炸了下，南穗才看到隐匿在夜色里的那辆车，以及倚在车旁的那道身影。
　　她情不自禁走近，看清了女人的眉眼。
　　女人刚从宴会场离开，气质矜贵而温柔，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味和香水味，微微低眼看她的眼神，藏着无限的眷恋和缱绻。
　　看见南穗走近，她仿佛失去了力道，下巴搁在女孩的肩膀上，鼻尖蹭着她的颈窝。
　　南穗身上有她曾经讨厌的烟火味。
　　路绫轻嗅着。
　　南穗对她的亲昵没有抗拒的道理，摆摆手，示意那群小朋友们不要看。
　　几个小孩自觉转头，余光忍不住偷偷瞄着。
　　“你怎么没跟家人在一起？”
　　“更需要被小南穗陪着，”路绫闭着眼睛，轻声说：“但是你不需要我。”
　　南穗翘起来的唇角放下去点：“没有啊。”
　　路绫睫毛颤动几下，闷闷地：“小骗子。”
　　她温热的吐息弄得她很痒，南穗笑着躲了下：“你喝了很多酒，醉了。”
　　“你说，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
　　“说你爱我。”
　　“我爱你。”
　　天空炸开一个巨大的烟花，四周空气都变得滚烫，盈亮了整个世界。
　　麻花辫的小女孩举着仙女棒，偷偷看着，看到刚才的姐姐和另一个身高腿长的姐姐抱在一起。
　　那个新来的姐姐看着可怜兮兮的，南穗像是在安慰她。
　　路绫要去车上拿东西，南穗回到她们身边，察觉到麻花辫的目光，蹲下身子看她：“怎么啦？”
　　“你是不是欺负那个姐姐了？”
　　南穗怀疑世界：“你都不认识她，为什么觉得一定是她受欺负？”
　　麻花辫不说话，痴痴看着她身后女人的脸。
　　天仙。
　　南穗浑然不察，语重心长教导她：“小丸子你记住，一定不要被漂亮姐姐迷惑了，她们只会装得很可怜，实则背地里会把你欺负得很惨。”
　　说完，她站起来，后背抵住了什么。
　　回头看，无助张了张口，麻花辫咻地钻进两人之间，一屁股把南穗顶远，主动扯住路绫大衣腰间的系带。
　　“抱我吧姐姐，我也可以安慰你。”
　　南穗：“……”
　　路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好啊，你家在哪？”
作者有话说：
麻花辫：对喜欢的女人就是要又争又抢啊


第59章 
　　麻花辫二话不说带她走，旁边几个大人她看都没看，边走边仰头对她说：“姐姐你身上好香。”
　　南穗：“……”
　　麻花辫妈妈：“……”
　　路绫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跟着她走了几米，小孩的母亲反应过来，冲过去拉住她，摇摇头，严肃说着什么，麻花辫表情仿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南穗背着手默不作声走过去，在麻花辫不情不愿松开手后，火速站在路绫面前，麻花辫四处瞅瞅，隔绝她看向路绫的视线，边微笑着和小女孩对视。
　　麻花辫绕着她转了一圈，南穗挡着路绫，也跟着她转了一圈。
　　“你说话不算数，”麻花辫都要哭了：“明明是我先抢到的。”
　　“明明是我先，姐姐不喜欢撒谎的小孩儿。”说着，南穗扭头看着路绫：“是吧姐姐？”
　　路绫含笑不语。
　　掰扯了一会儿，最后小姑娘不情不愿被母亲带回去，南穗不忍心欺负她，给她个大红包，连带着其他的小孩都分发了红包。
　　小朋友被大人带走，这一片的街道重新恢复清净。
　　注意到路绫手里提着礼物，南穗带她回到家里，说：“我妈出去玩了，家里现在没人。”
　　礼物放在客厅，南穗给她倒了杯蜂蜜水，然后去了趟卧室。
　　路绫捧着杯子，余光里一抹红色出现。
　　她露出一丝笑：“我也有红包？”
　　“本来就是你的钱。”
　　南穗发红包的钱都是从路绫的卡里扣的。
　　“我刚刚还在家族群里发了好几个红包，都是以女朋友名义发的，”南穗花她的钱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她们都崇拜我找了个富婆。”
　　路绫接过红包：“谢谢。”
　　她认真把红包收进大衣口袋里，喝了口水，漂亮的眼睛直视着她：“你喜欢钱，我之后会努力挣钱给你花。”
　　南穗被她弄得反倒生出点愧疚心：“我什么也没做，你不用这么迁就我的。”
　　“……”路绫敛了敛睫。
　　“你明天要回去吗？”
　　“你在赶我走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那你今年在我家过年好了，”南穗观察着她的状态：“你困了吗？”
　　说着，南穗帮她脱掉大衣，重新帮她倒了杯水，来回从她眼前走过，某个瞬间路绫拉住她手腕，从背后抱住她，下巴垫上去。
　　高跟鞋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踩在南穗的心脏上。
　　她们以这个姿势回到了卧室。
　　每当南穗觉得路绫纯洁得过分，很好骗的时候，她就给她展示肮脏龌龊的那一面。
　　南穗被放在曾经那张书桌上。
　　女人昂贵的白裙被她无意识揉皱，习惯性想抓住她的手腕，却只抓住冰冷的表带，指针转动的声音混着女孩子的轻吟。
　　南穗没有让她做到最后。
　　把她费劲送进浴室里，南穗关上浴室门。
　　李青云零点前到家，没注意到角落放着的礼盒，先看见的是南穗正在熨烫的那件大衣，不记得买过这件衣服：“给我的新年礼物？”
　　“嗯？”南穗看见她回来：“不是。”
　　“那这是谁的？”
　　“路医生的。”
　　“嘘，她睡着了，请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李青云沉默几秒：“这到底是谁的家？”
　　“新年快乐，李女士。”南穗把准备好的红包和礼物给她。
　　李青云笑着接了：“你的压岁钱被我输了。”
　　闻言，南穗盯着她。
　　李青云被她看得发毛，掏出一百块钱：“好啦，给你。”
　　南穗冲她比心。
　　…
　　…
　　翌日早上，南穗就被到访的亲戚吵醒，她走出房间，看见李青云被二姑三姑围着唠家常。
　　“姑娘醒啦，”二姑笑眯眯地：“听说你谈对象了，正好，二姑给别人说媒这么多年，也是终于有机会可以给你把把关，你说是吧青云？”
　　李青云笑着说：“其实不用把关的，我很放心。”
　　“哎，话没有这么说的，好歹我也相看过现在市场上这么多的年轻人，听听我的意见没错的，南穗她长得不丑，虽然说没有工作，但保不准就有骗子盯上来的。”
　　李青云：“她在备考——”
　　“考上了吗？”
　　“没有。”
　　“那就是没工作。”二姑和三姑对视一眼，笑眯眯道：“有没有照片，让我们看看？”
　　“没有照片，我很少拍她的照片，”南穗轻声说：“我还没睡醒，可以小声一点吗。”
　　“…..”
　　南穗自然没有睡着，她窝在椅子上，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时不时看一眼床上的人。
　　看着她偶尔蹙起来的眉尖，南穗开始不喜欢这间隔音差的卧室，不喜欢一切噪音，包括窗外隐隐的鞭炮声。
　　如果这是个平常天就好了。
　　-
　　南穗之前在县城“忧郁”的那段日子，时常有亲戚询问她工作找好了什么，还说帮她介绍工作，她一概拒绝，过年了免不了被蛐蛐一番。
　　还拿出她考研失败的经历放在一起说，即便李青云表示她可以读别的大学，只是没考上想去的那所而已，她们不屑一听。
　　闭关备考这段时间，南穗压力很大，随着时间临近，她愈发焦虑不爱说话，经常默不作声爬到路绫身边，抽走她的书，躺在腿上。
　　就在这段时间，她发现路绫会好几种语言，除了之前展示的德语，还有英语和法语。
　　当路绫要给她念书时，她开始霸道地要求她讲外语，路绫从来没有拒绝过。
　　南穗根本没有听懂，只是觉得她发音很好听。
　　但是路绫并不是每天都有时间。
　　南穗觉得自己完全是被惯坏了，明明她之前考研时心态很好，被经常被拿来当作模范，根本不像现在这样，累了要找人，烦了要找人，无聊时也想找人。
　　路绫每次下班时，都能看到一个等待已久的影子朝自己扑过来。
　　她下意识抱住她，随意放在某个位置，从春天抱到夏天，南穗穿得越来越清薄。
　　有次路绫先抱住了她，然后才看向她过低的领口，南穗只穿了件白色吊带和短裤，捧着她的脸，凑近嗅了嗅：“什么味道？”
　　“左医生香水摔了，满屋子都是味道。”
　　“噢，”南穗回忆了下这人的模样，印象里她俩关系一直很好：“你为什么朋友那么多？”
　　路绫：“嗯？倒打一耙？”
　　“我现在没有朋友，”南穗恶声恶气道：“你也不准有。”
　　“朴宁，严然。”
　　“我跟她们说考上之前不要联系我。”
　　路绫笑了下，把她放在沙发里，南穗数了数日子，仰头问她：“你是明天休假吗？”
　　这句话带着肯定的意味，南穗无聊时把她上班日程表都背熟了，每天什么时候查房，什么时候开会，什么时候值夜班都摸得清清楚楚，排除一些意外因素，比如突如其来的急诊电话。
　　所以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明天哪也不要去，就留在我身边。
　　路绫本来想带她去游泳，南穗不知从哪来了一身懒病，哪也不愿去，窝在家里看悲情电影。
　　稀里哗啦流了一堆眼泪，电影结束后，她像是哭爽了，顶着红肿的眼睛，若无其事擦了擦眼角，余光里旁边女人一眨不眨看着她。
　　“我冷落你了吗？”她说。
　　“没有，”路绫说：“你什么时候考试？”
　　其实很快了。
　　整个考试流程都很顺利，八月份出了结果，南穗拿到了新海市人工智能研究院的AI研发的工作。
　　新工作整天需要跟算法软件打交道，适应了上班节奏后，南穗终于把老朋友约出来见面。
　　朴宁来到咖啡馆，一眼就看到南穗，她坐得位置不太显眼，奈何人不一样。
　　她坐得很直，单手支着下巴玩手机，散着长发，唇红齿白，简单的T恤长裤，松散中透着点慵懒。
　　朴宁从她背后摸过去，故意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随后坐到她对面：“难为您还记得我。”
　　南穗笑笑，店员把菜单拿过来，两人点了几样东西。
　　“这个是我高中同学的姑姑开得店，泡得咖啡很好喝，”朴宁看着端上来的咖啡，等店员离开后，小声说：“如果不好喝，那就不是店长泡的。”
　　南穗抿了口，和她之前当秘书时，给路礼泡得味道没多大差别。
　　“那可惜了，店长没来。”朴宁品尝完说。
　　“还是很好喝的。”南穗说了几句捧场的话，跟她聊起最近的事情。
　　说到一半，门口的风铃轻响。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炎热的夏日，她穿着白色的不规则半身裙，长卷发，身上的饰品叮里咣啷，给人花里胡哨的感觉，浑身散发着冲击力的美，行走的花孔雀。
　　朴宁冲她招手：“孟老师！”
　　闻言，那个女人看过来，唇微微挑起。
　　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南穗小声问：“这是店长？”
　　“这是店长老婆。”
　　听着两人闲散聊了几句天，得知南穗考上一份不错的工作，女人对她说了句恭喜，顺手招揽生意：“要不要办个会员？”
　　没等南穗说话，朴宁先不满了：“孟老师你不给我们免单就算了，还鼓动我们又花钱。”
　　“有空常来嘛。”
　　最后南穗还是办了会员，还加了这个店长老婆的微信，翻了翻她的朋友圈。
　　她一点高冷的架子都没有，朋友圈几乎天天更新咖啡店的宣传，简直比店长本人还要用心，但是吸引南穗的是她的个签。
　　——你怎么知道我和我老婆是双向暗恋？
　　“都没人问她，自己就这样天天炫耀。”朴宁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我就喜欢孟老师这种大方的示爱，但我身边都是一群精神病，所以我才找不到对象。”
　　南穗收起手机，随口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朴宁不愿回想：“不说了，太晦气了。”
　　从咖啡馆离开后，走在路上，朴宁接到电话，表情几番隐忍，忍辱负重地按了接通，瞬间切换讨好的语气：“左医生，又怎么了？”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
　　“没有厌烦您的意思呢，请稍等一下，我很快就过去。”
　　挂断电话，朴宁冲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
　　南穗目瞪口呆：“……”
　　刚好这时，路绫的电话过来，南穗摁了接起。
　　朴宁立刻凑过来听。
　　几番推搡，南穗拗不过这个刚打完军体拳的人，便由着她，两人都听见话筒里路绫温柔的嗓音：“要来医院找我吗，我暂时没有事情。”
　　今天是周末，但路绫工作时间向来弹性。
　　南穗：“好啊，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两人分开距离，朴宁叹了口气，想起左书源天天对着她耀武扬威的日子，觉得她就是慎刑司里的嬷嬷，自己就是干苦役的小奴婢。
　　“咱们什么时候可以灵魂互换……”
　　两人打车一块去医院，朴宁生无可恋坐在后座，南穗安慰拍拍她：“可能，左医生也像路医生那样，想让你陪她睡个午觉？”
　　朴宁冷笑：“那还不如杀了我。”
　　“……”
　　如南穗预料的那样，路绫就是请她来睡个午觉，但南穗一点都不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睡。
　　一会儿后，她拿出手机，刷了会儿社交软件，发现那个新加的微信发了朋友圈。
　　不是店里的宣传，而是一张偷拍。
　　看得出来，此人拍照水准极高，是女人伏在她腿上睡觉的侧脸，偷拍也将店长的容颜漂亮展现出百分百。
　　和她们现在姿势有点像，南穗看了一会儿，退出去，发现路绫正在盯着她看。
　　她一惊：“你还没睡着吗？”
　　路绫坐直，长睫垂落，面色黯淡。
　　“你不想来可以不来的。”
　　她的语气和神情给南穗一种自己是十恶不赦的负心女，不由噎住半晌。
　　按理说南穗应该习以为常了，毕竟在过去的很多时间她都会露出这种可怜的神情，但每每见到都忍不住被迷惑住，进而自我怀疑。
　　半晌，南穗说：“没有不情愿。”
　　“倦怠期到了，对吗？”
　　南穗：“真的没有。”
　　“你有了稳定的工作，之后也不会再需要我了。”
　　南穗闭了闭眼：“你真的多想了。”
　　为表诚意，南穗跪坐在沙发上，举三指保证，表情已经不能再诚恳了，指尖还俏皮地弯了弯，路绫似是被她打动，寻思了几秒：“那你什么时候见我家人？”
作者有话说：
每一章都当成完结章来写
但是…..但是…..
怎么还没完结啊！！


第60章 
　　南穗有一瞬的愣神，心里涌上来说不上的感觉。
　　从她见到路绫的第一眼，她就开始好奇她的一切，她的过往、她的朋友圈、是否有过心动的人，都是她迫切想要知道的。
　　她渴望探索着她的世界。
　　现在，这个渴望仍然存在。
　　南穗的姿势没有变，手指还在愣愣地举在头边，看到她的表情，路绫轻轻歪了下头：“我家人都很随和，上次你见过我妈。”
　　“想见想见！”担心她下一秒就变卦，南穗忙不迭点头。
　　点头就算了，还慢慢地往她这边凑，路绫偏头躲了下她的吻，看着她的神情：“怎么这么开心？”
　　“见完家长下一步就是订婚结婚了，”南穗说：“我想和你结婚。”
　　路绫被她的眼神烫到，挪开眼：“和我结婚？”
　　“想你当我老婆。”
　　说着，南穗抬起她的手，脸颊蹭蹭她手心。
　　恬不知耻，路绫默默道。
　　可她分明对南穗的主动很受用，任由她蹭了半天，长长的睫毛偶尔滑过手心，路绫把她带到怀里，捏住她的脸颊，鼓鼓的：“要先见小姨吗？”
　　南穗上次见完路向云，回去就跟路绫吵了一架，她显然也回想起那次尴尬的经历，思考了半晌，没立刻给出答案。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路向云有过一段缘分，甚至是很深的羁绊，但她不清楚具体缘由，只知道她对自己是善意的。
　　其实想要推测出来也不难。
　　南穗不是个对过去刨根问底的人，尤其是那段过去似乎不怎么美好。
　　她点点头，答应得很爽快。
　　短暂的聊天结束，南穗守着她午睡，期间搜着备婚事项，余光里女人垫着她的腿睡着。
　　明明有床不睡。
　　南穗一点不敢动。
　　…
　　…
　　大概是路绫告知过，没出几天南穗就收到了路向云的电话，先是祝贺她顺利考取工作，询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彼时南穗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电脑上一堆代码眼花缭乱，她揉了揉眼睛，说了周末随时有空。
　　路向云：“你喜欢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南穗没让长辈迁就自己，连忙表示自己主动过去找她，路向云平和应了。
　　南穗利用周末的时间找了几趟老人家，每次都会陪着她待了好长一会儿，路向云对她就像是对待亲女儿，从没过坏脸色，连轻微的皱眉都没有，隔三差五让护工买点东西送到家里。
　　如果不是她是熟人，南穗真以为自己进了什么传销窝点：“不用这么破费的。”
　　路向云微笑，在电话里说：“你不用愧疚，收下就好，花得都是路绫的钱。”
　　南穗：“……”
　　南穗拆开她送的礼物，有崭新的游泳镜，几本塑封的散文集，以及一个精巧的相机。
　　最后是一张老旧的相片，正是她们两个小时候的合照。
　　这些礼物打包进一个盒子里送过来，包装很精致，有张空白的明信片。
　　路向云和路绫有些相似，之前刻意和她拉开距离，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又不声不响消失，直到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对她好时，浓重的心意再也不用隐藏，路绫不用多说，路向云更是看到街上有什么新奇的，都让护工给她送过来。
　　或许有了路绫这个先例，南穗已经可以坦然收下，路绫被手术困住，要加班到深夜，她习以为常地等她，边摆弄着这些小玩意儿。
　　路绫晚上两点下班，就看见她盘腿坐在卧室地毯上，长发不规整夹在脑后，严肃地瞅着相机，瞥见她回来，就开始笑起来。
　　路绫：“你不用等我回来的。”
　　南穗信了就是傻瓜：“我就喜欢等你。”
　　果然，路绫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没有再逼迫她说些更黏腻的话。
　　不仅如此，她洗澡时南穗也在等她，因为路绫手术后需要解压，恋爱会使人变得脆弱，之前坚强的一面会在恋人前崩溃瓦解，于是这个行为也是在谈恋爱之后才有的。
　　路绫按住她的小腹，缓慢磨着。
　　灼热的气息里，饱含情.欲的动作放在她身上，一点都不下.流，反而极具观赏性。
　　南穗曾经对她有过很多幻想，但从来不包括性这个方面，甚至她潜意识里以为路绫不喜欢这个，她洁净如云，不应该沾染任何污秽。
　　可是现在，她分明陷在泥泞里，沉沦绽放。
　　“为什么一直看我？”路绫说。
　　瓷白的肌肤有绯色溢满，南穗直愣愣瞧着，想触摸她，被她反手摁住手。
　　她痴痴看着，没想好怎么说。
　　路绫轻笑：“是我打破你的幻想了吗？”
　　“……”
　　“抱歉小南穗，我一直都是这种人，重欲，贪婪，肮脏，放荡，”路绫嗓音温和，却没几分歉意，唇角微弯，“是你看错我了。”
　　卧室里有缠绵的水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接吻。
　　…
　　…
　　周六清晨，路向云坐车去到了老太太别墅里，发现原来早就到了很多人，是给家族里新出生的孩子过满月。除了亲近的几个家人，路向云已经很久不关注其他人动向了，尤其是一些私生活混乱的，以至于这个小孩她都不清楚是平辈的孩子，还是小辈的。
　　她今天来这里，是因为路绫会带着南穗拜访老太太，路向云不喜欢有人为难。
　　那些置办满月酒的大人们，看见她也是一脸惊讶，随即因为没邀请她，一时氛围尴尬。
　　路向云不在乎这些，笑着打了个招呼，看了看小孩，让人把她的首饰送过来当礼物。
　　老太太喜欢家里热闹，听见她是为了小情侣来的，喜笑颜开瞬间变成一潭死水：“那个小姑娘，家世很普通，你看上她什么了？”
　　路向云把当年救人的事情告诉她。
　　老太太更没有好脸色了，她一度认为路向云当年要是逃跑，哪还有腿伤这种一辈子残疾的事，厌屋及乌：“不想见。”
　　“她是我的荣耀，是我的战利品。”
　　老太太不由想起了那件往事，示意管家把门关上，随即弯腰抱着她痛哭：“我的小云命怎么这么苦啊——”
　　路向云：“……”
　　管家站在门外，一脸严肃。
　　可惜这扇门隔音效果一般，加上老太太嗓门不小，门外忙碌的人们静止一瞬，假装没听见。
　　南穗进来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尤其是中间那个穿金戴银的老太太，脸色平静，但似乎透着一股不太好惹的气息。
　　不是说很和蔼可亲吗…..
　　她无助地看向路绫，路绫握着她的手，弯唇介绍：“各位长辈，这是我的女朋友，南穗。”
　　老太太打量着南穗。
　　看住她的紧张，趁着本人没注意，偷偷对路向云挑了挑眉，心说：看她这小样儿。
　　路向云对她飞来一记眼刀。
　　老太太勉强露出点笑容，接过她的见面礼。
　　新人见面和小孩满月酒刚好碰到了一起，吃饭时南穗坐在路绫旁边，她没有刻意打扮得隆重，风衣里是一件深色上衣，很显腰线和肩窝。
　　虽然紧张，好在全程没有失礼，不知是被路绫提前教过还是本身涵养就好，一些路向云都快忘了的亲戚，路绫把每个长辈的称呼都清楚告诉她，南穗也都记得很明白。
　　中途，管家上酒。
　　忽略长桌上其他的年轻人，老太太看向南穗：“能喝酒吗小姑娘？”
　　南穗扫了一眼，还是白的。
　　“之前工作时，会需要喝酒，”她说：“可以喝一点。”
　　其他酒量不错的人配合地拿过杯子。
　　两盅白酒喝完，路绫就不允许再喝了，拿过她的杯子，说：“姥姥你也少喝点吧。”
　　南穗小声说：“我还可以喝的。”
　　路绫淡淡看了她一眼。
　　南穗立刻噤声。
　　路向云把老太太面前的酒杯拿起来，随意让人丢在了垃圾桶，示意给她来点温水，老太太全程不敢吱一声。
　　南穗全程不敢多说话，有人问了才会乖乖地回两句，有些尖锐的问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路绫柔柔挡了回去，众人看出她不是随便带个女生应付老太太的，是真的喜欢，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吃完饭，她们继续留在别墅里，往常路绫总是待一小会儿酒借口有工作去忙，这会儿不仅没走，还慢悠悠地给她看别墅里的藏品。
　　她们站在一个玻璃柜前，看着里面十九世纪的欧洲出产的显微镜，贴在一起说着什么。
　　两人站在一起很登对，登对本来就是很难做到的事情，老太太向来想不出路绫身边站着什么人会觉得适配，现在她的想象终于有了形状。
　　明明藏品才是最稀缺的，南穗眼神老是在看路绫，那眼神仿佛路绫一加一等于二，南穗都会仰慕她是天才。
　　一点出息都没有。
　　冷静自持的人是不需要同类的。
　　留着她们用过晚饭，老太太该了解的都了解过了，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转头扯住路向云：“你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吧。”
　　路向云被她缠得受不了，认命留下了。
　　回家的路上，黑沉沉的苍穹下，霓虹灯光劈开漆黑的夜幕。
　　两人坐在后座，南穗回想了下这一天的表现，似乎给长辈留下的印象不错，算起来，路绫身边重要的家人她都见过了，包括她的母亲。
　　该走的程序都走完了。
　　思及此，南穗拿出一根蓝色丝带，是白天她从礼物盒上顺手拿过来的，对路绫说：“你伸手。”
　　路绫伸手。
　　南穗低头，把丝带一圈圈缠在女人的无名指上，绑了个结实的结，剩下长长一截，被南穗攥在手心里，看起来就像是路绫被她绑架了。
　　路绫配合她的玩心，询问：“这是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南穗拽了拽，路绫的指尖就被迫动了动：“你现在是我的了。”
　　“我是你的玩具吗？”
　　“……”南穗说：“我攥着你的命门。”
　　医生最重要的手，被她牢牢拿捏住。
　　下了车，南穗就带着她往前走。
　　路绫看了半晌，唇角弧度很浅：“那不应该绑三根手指吗？”
　　“不是，”听懂了她的浑话，南穗紧张张望了下，发现四处无人，一本正经地反驳：“我说的是你做手术的命门。”
　　“噢，这样。”她轻声应。
　　明明南穗在“绑架”她，却感觉自己反倒被调戏了，看着女人松散的笑意，她绷着脸哼了声，颇有些土匪下山打家劫舍良家妇女的气势，恶狠狠道：“你抵抗不了了，认命吧。”
　　路绫看着她，唇角微弯：“什么命呢？”
　　“做我老婆咯。”


第61章 
　　绑带系得很紧，轻易不能挣脱，还特意绑在无名指上，看来是铁了心要娶她回家。
　　本人更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跟土匪没两样，似是看她可怜，假模假样地安抚她：“做我老婆好处多着呢，吃喝不愁，没人欺负你，还给你买漂亮衣服穿。”
　　路绫寻思着：“那做你老婆需要做什么呢？”
　　“我文化不高，没事给我念念书。”
　　“……”她笑：“就只是这样？”
　　南穗轻咳了下：“还要陪我睡觉。”
　　两人走进电梯，绑带两端始终没松开。
　　电梯里没有别人，明亮的小小空间，路绫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脸，说：“不会有很多花样吧，我很保守的。”
　　南穗惊了，怀疑她在倒打一耙。
　　她温柔无害的面庞，眉眼间的淡淡笑意，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纯洁无暇，极具欺骗性。
　　然而到了私密地点，家门关上，她的本性就全部展露。一反温柔耐心的面目，强势地将南穗压在门板上，也不亲她，鼻尖轻蹭着她的，恶劣地捉弄她。
　　“小南穗怎么哪都软？”
　　她含着笑意，把玩的力道不轻不重，南穗的底层代码就是不禁她碰。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土匪头子，一点反抗的劲都没有，被看似柔弱的女人带去了浴室，嗯嗯啊啊着，哼着好听的调子，一点对付她的招数都没有。
　　路绫身体力行地给她展示，她们之间可以有很多花样，也可以说很好听的情话。
　　“小可怜。”路绫看着她受惊颤栗的模样，舔掉她脸颊上的泪滴，喃喃：“真漂亮。”
　　…
　　…
　　晚上十一点，南穗裹着浴巾坐在她腿上，里面什么都没有。以往路绫会给她细致擦干净，穿好睡衣，现在她也变懒了，做完也不给她收拾。
　　南穗打了个哈欠，软绵绵趴在她肩头，已经困得不行了，又被她强迫坐直。
　　有气无力看着胸前那个后脑勺，南穗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擦去泪花，双手抬起路绫的脸：“我困了，要睡觉。”
　　“还没到十二点。”
　　“不能总熬夜。”
　　当被子盖到她身上，沉沉的眼皮将要阖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精神了一下：“晚安，爱你老婆。”
　　说完就睡得不省人事。
　　路绫擦拭发尾的动作顿住，看了她几秒，唇角有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几秒后，她亲了亲她的唇角，然后被女孩子拧着眉尖躲开。
　　路绫扶正她的脸，不由分说亲了她一口。
　　-
　　研究院地点就在市中心，附近就是地铁和商场，最近的天气有点凉，南穗往包里放了把伞，穿着轻薄的大衣，围了个浅色围巾。
　　把自己整理好，时间已经很紧迫了，她急匆匆地回卧室，对补觉的女人报备要去上班了，也不管她应没应，一溜风就走了。
　　坐了几站地铁，赶在规定时间前到达工位，和周围同事打了个招呼。
　　中午在食堂里吃饭，南穗随意地滑了下手机，发现自己被拉进了路家的家族群里，是路绫把她拉进去的，群里快五十多号人，男女老少都有，她进去后一群人排队发欢迎。
　　隔着屏幕，南穗感到一点受宠若惊。
　　她打了个电话，手机放在耳边：“醒了吗？”
　　很轻地嗯了声，带着明显的困倦。
　　猜测她还没有起床，应该是刚睁眼就把她拉进群里，南穗吃着餐盘里的饭，对面坐了个同事，她对她友好笑了下，又对电话说：“你家里人都很热情，我怎么回比较好？”
　　那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路绫坐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下，她抵着床头，渐渐清醒：“她们不会在意这些的，你回什么都可以。”
　　南穗应了声，关心了几句，挂断电话。
　　床头散乱着白色睡裙，路绫把床被铺好，顺道把裙子手洗了挂好，刷牙洗漱完，她常穿的那个轻奢牌子的店员打包好最新一季的服装，轻车熟路地送过来，两套，包括南穗的。
　　店员离开后，路绫给自己泡了杯牛奶，独自坐在沙发上，想了想给南穗订了几套贴身内衣。
　　她慢慢喝着牛奶，滑过官网上的版式，买了几套不同风格的。
　　做完后她点回微信群，看到南穗一条一条认真回复了，哪怕别人复制粘贴的表情，她也老老实实说了声谢谢。
　　路绫想象了下她皱巴一张脸，苦心冥想着回复的话术，不同人还要变着花样回，忍不住弯了弯唇。
　　常年在群里潜水的路礼也被震惊到，给路绫拨了个电话：“怎么回事，你们都已经见过家长了？”
　　路绫去洗杯子：“嗯。”
　　路礼坐在办公椅上，慢悠悠转了个圈：“晚上去你那吃顿饭吧，今天不忙。”
　　“不好意思，我很忙。”
　　“你有工作啊，那就等你有空时再去吧，”路礼思忖着：“我过去好像还得送个礼物。”
　　其实路绫今天没有工作，一整天都休息在家，她已经计划好把时间都留给南穗，暂时不想应付别人。
　　自从南穗发完“入场词”后，微信群里保持着诡异的沉默，直到老太太横空出世，她头像是在欧洲古堡前戴墨镜的自拍，戴个宽檐帽，遮住了她的白发，乍一眼看以为是个混社会的。
　　她连发了几条路向云的照片，在群里说两人下了象棋，钓鱼，品茶，她还试图也坐在轮椅上和路向云比赛谁跑得快。
　　她往往就是群里最活跃的那个，其他人见怪不怪，没有人搭理她。
　　除了刚进群的南穗。
　　傍晚下班，南穗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大喊了声“我回来啦”，接着书房桌面敲了两声轻响。
　　南穗放下包包，毫不迟疑地推开书房的门，一点都没有打扰她工作的感觉，因为路绫喜欢被她打扰。
　　看了一天代码，此刻看到女人的脸，南穗觉得世界都清秀了。她换了件清薄的睡裙，走进书房里，长腿一跨，就坐在她腿上。
　　顺手取掉她的眼镜，南穗窝在她身上。
　　路绫叹气：“我还怎么写东西？”
　　“那就别写了。”
　　“下去。”
　　“不要。”南穗满脸安详地说。
　　路绫不再欲盖弥彰地推拒，指尖扶上她的腰，嗅着她的味道，没有乱七八糟的香水味。
　　南穗感知到，说：“没有跟别人见面。”
　　路绫：“嗯。”
　　只是安静坐着消磨时间，十几分钟后她们出去，路绫把她放在躺椅上，随即去书房把她的拖鞋拿过来。
　　前前后后忙碌的身影，给南穗一种娶了个媳妇的错觉，她把玩着她的昂贵眼镜，看了看自己的存款。
　　南穗借用了李女士的存钱罐，加上自己的存款，买了个戒指。
　　价值不算特别贵，但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全部，买好之后开始犯愁，这种烫手的东西一时不知道放在哪里，最终把它放在自己随行的包里。
　　方便随取随拿。
　　那时，南穗也没想到自己会求婚那么多次。
　　第一次，是在周末的清晨，厚重的窗帘挡住稀薄的日光，南穗睡裙卷到腰际。这次没有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扰，然而她还是被不上不下地吊着，路绫有意把时间延长。
　　女人直白调情的话语让南穗抖得更厉害，到了之后，忍不住带着哭腔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
　　后来南穗发现自己当时很蠢。
　　第二次是路绫有次出差回来，发了两天的高烧，南穗请假在家照顾她。趁她睡着，偷偷摸摸把戒指从包里拿出来，给她试着戴了戴。
　　别提多合适了，南穗默默给自己鼓掌。
　　欣赏完，她准备取下来，刚有了鬼祟的动作，就听到一声轻笑。
　　“……”
　　第三次，也是南穗筹备最久的一次，像之前练习对路向静的自我介绍时，她也练习过很多次求婚词，特地挑了个两人都休息的日子，提议去潜水。
　　路绫坐在船上，没有下水的打算。
　　南穗穿戴好装备，有教练随行跟着，自由潜了一会儿，拾取了一些东西，献宝似的交给她。
　　路绫淡然看着她捡过的海底垃圾。
　　南穗本意不在潜水，她从蓝色的海面里探出头，取掉护目镜，扒拉着船靠过来，趁着路绫没注意，把戒指藏在一个海螺里，随即故作惊喜地说：“这是什么？！”
　　路绫循声看过来。
　　“竟然捡到戒指了。”南穗指尖拿起那枚钻戒，举起来，日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路绫好笑地看着她。
　　南穗紧张了，想好的开场白到嘴边说不出来，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海面上没有任何人。
　　只有她们两个。
　　一人坐在船上，一人浮在海里。
　　得知自己哭出来时，南穗一点惊讶都没有，对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已经习以为常。
　　路绫也没有意外的反应，但也没有哄她。
　　南穗抹了把眼泪：“你怎么不问我？”
　　路绫：“我担心你觉得我是在可怜你。”
　　这种关头她开始翻旧账，南穗觉得这次求婚十有八九也失败了：“那你就当可怜我吧。”
　　她平复好心情，没放弃希望，仰着脑袋看着她：“可以吗？”
　　“你说过，你的人生里不需要救世主。”
　　“需要需要，特别需要！”
　　说着，南穗仰着下巴向前凑了凑，路绫看着她殷勤的举动，默默低了低身子。
　　南穗亲到了她的唇角。
　　路绫拿过戒指。
　　听到她说“我最爱你了”，才把戒指给自己戴上，仰头看了眼天空，发觉时间尚早，逗她：“再去捡会儿垃圾吧，我看看你还能捡到什么？”


第62章 
　　南穗已经没了潜水的心思。
　　她准备爬到船上，路绫下意识伸手，借着她的力道，南穗爬到船板上，抓着她的手还没松开。
　　趁她没注意，她把路绫压在了下面，笑盈盈地看着她。
　　因着这个动作，船身有轻微的摇晃。
　　蓝天白云下，路绫墨发散开，妖冶的面容，自下而上看着她，唇角弧度很浅。
　　她忍着洁癖，看她：“要做什么？”
　　南穗两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的眼神，却没多少威慑力：“你猜猜呢。”
　　“我不知道，”路绫说：“你准备的惊喜我也不知道。”
　　路绫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就喜欢等着她主动，然后装作被她强迫蹂躏的模样，好像自己多么可怜的折磨，南穗感觉她在把自己当傻子哄着玩，拿乔道：“噢是吗，求婚成功后都会有个吻的，你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她说辞不变：“我没有被求婚过。”
　　南穗忽然觉得她可爱，于是快速地低下头，很清脆的在她唇上啵了声：“我的戒指才不是垃圾。”
　　路绫不语。
　　海面上湿润的气息，和着温暖的日光，路绫穿着简单的宽T恤和短裤，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很多漂亮的风景，南穗被她的眼神吸引，重新含住她的唇。
　　她的唇很软，很好亲，鼻尖相抵时，她的睫毛会在脸颊流下痒意。南穗像只水獭趴在她身上，懒洋洋地和她接吻，没敢太过火。
　　饶是如此，分开的时候她嗓音有点哑：“要回去吗？”
　　路绫感觉浑身都不好：“想洗澡。”
　　南穗看了看她躺过船板的后背：“不脏的。”
　　路绫坚持。
　　最终两人还是回到小岛的别墅上，小岛被路绫财大气粗包了下来，周围海域没有什么人，除了刚刚带南穗下水的教练，她担心南穗肩膀旧伤发作，万一游泳遇到什么意外可以及时处理。
　　别墅里也没有人，在她们来之前被彻底清理过，每一处都很干净。
　　路绫刚踏足浴室，想关上的门被一只手制止，南穗满脸笑容地挤进来，指指她手上的戒指，再指指自己，暗示自己看她洗澡很正当。
　　南穗不白看，主动给浴缸里放水，路绫没再管她，自在地开始脱衣服，明明是简单不过的T恤，被她硬生生弄成了香艳的场面，南穗看了一会儿，脸红心跳地挪开眼。
　　水流在了地板上，她发现浴缸里已经接满了水，连忙关掉。
　　其实路绫没有多余的动作，完全是南穗的滤镜太重，关掉后，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走，身后被赤.裸的人抱住，轻吻顺着脖颈一路到了耳根。
　　南穗忽然意识到，她的洁癖可能不仅限于自身，凡是她的所有物，她都有洁癖，自然也包括南穗自己。就像被弄脏的玩具那样，南穗被她剥光，放进浴缸里一块洗干净。
　　温热的水缓缓孱动，倒映着两人雪白的躯体。
　　南穗久违地有溺水的感觉，她挪动到浴缸边，无力地趴着，脖颈被细白的指尖钳住，被迫仰头，张嘴，和身后的女人亲吻。
　　她们在小岛上待了三天。
　　南穗买的泳衣只用了一件，剩下的都没派上用场，教练员也仅在第一天出现。
　　手机关机，被藏起来，没有任何人可以联系到她们，路绫很喜欢她求婚时说的爱你，她教给她怎么用不同语言说我爱你，强硬要她一遍遍复述，笑着说，哭泣着说，颤抖地说，都会被打断，直到她的发音达到她满意为止。
　　上午学德语，下午学法语，晚上就学别的。
　　如果全都学会了也没关系，路绫还有很多情话，可以教给她。
　　她们拥有金色的海滩，无垠的海域，别墅里那么多的房间，可路绫不喜欢有监控的地方，于是最多的地点就是卧室落地窗前。
　　南穗看到了日出，晚霞和星海。
　　身后女人的喘息比海浪声还要大。
　　摧毁，重铸再被摧毁，反复重复着这个过程，南穗不能有一点怨言，她想要路绫全心全意的爱，无论这份爱表现得多么强烈，她都要承受。
　　她们在与世隔绝的小岛，肆无忌惮地堕落。
　　有很多时候，南穗想让她变回刚认识的那样，温柔体贴，甚至妥协爱意就算掺杂着杂质也没关系，她咬着她的手指，舔着她的下巴，坚强地让自己不再哭泣，所做的一切讨好的行为，都是让她变回原来那样。
　　可怜自己也没关系。
　　只求让自己安安稳稳睡觉。
　　路绫缓缓触摸她的脸：“想睡觉？”
　　南穗嗯了声。
　　路绫把她摁在自己怀里，柔声：“睡吧。”
　　南穗没有立刻闭眼。
　　“不闹你了，睡吧。”路绫说。
　　南穗这才在她的肩头闭上眼睛。
　　路绫掌心放在她的后背上，怀里的呼吸渐渐安稳，明知道自己对她做了这么多恶劣的事，她还能没有一点防备心地睡着。
　　路绫唇角轻弯起，守着她睡了长长一觉。
　　…
　　…
　　度假回去的飞机上，南穗戴着眼罩，靠在她身上睡觉。
　　到家后，她也没精神多少，继续睡了一会儿。
　　路绫堆积了很多工作，回到了医院，在电梯外迎面遇到了准备下班的左书源。
　　左书源这段时间不经常在她眼前晃，乍然碰见，她一反常态地没有调侃她，看着电梯下降的楼层。
　　路绫主动出声：“你要上去拿东西？”
　　“对啊，我充电宝落在办公室了。”
　　电梯到达一层，两人走进去。
　　电梯门准备关上，视野里有个女生急头白脸地冲过来，路绫伸手挡住合上的门，直到小婷进到电梯里，才不紧不慢收回手。
　　即便心不在焉，左书源也注意到她的戒指，怀疑她是故意让人瞧见的，一阵无语。
　　“恭喜恭喜。”左书源环抱双臂：“原来请假这几天是去求婚了呀。”
　　路绫弯了下唇角：“我是被求婚的。”
　　小婷震惊，看着路绫的手。
　　“很骄傲吗？”左书源说。
　　路绫：“一点点。”
　　左书源快被她骚死了。
　　小婷跟着她到顶层，路绫看着茶几上放着一小沓准备批阅的文件，翻了翻最上面的那一个，边看着上面的内容，思考着：“提前准备点喜糖吧。”
　　小婷点头：“好。”
　　和之前很多次办公一样，小婷坐在一边，安静地不发出声音，路绫专心批阅着文件。
　　但是没过一会儿，路绫合上文件，说：“我去家里看，不耽误工作效率。”
　　小婷：“……”
　　您确定不耽误吗。
　　….
　　….
　　南穗曾以为打入路家内部后，生活会被路家各种各样的人缠着，或许还会有一些人上门挑衅，可她设想的场景统统都没发生，没有豪门的狗血情节，就连路向静都不怎么跟她们交流，包括老太太。
　　只是一味的晒路向云。
　　她们生活没有被打扰，除了路礼时不时请吃饭，还有之前见过的路琳，就很少有其他人出现在她们面前。
　　路礼解释说，路绫不喜欢有人探究她，过度融进她的生命里，为人处事保持明显的边界，才会让她有着安全感。
　　以前她经常主动联系的，只有路向云。
　　也就路礼有事没事喜欢骚扰她，才能一直和她保持不错的关系。
　　她们这个家里，经常只有她们两个，一天里有很长的两人世界，可以肆无忌惮地亲昵，不需要疲于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也不需要患得患失激情何时会褪去。
　　秋日凉爽的夜晚，南穗被放在干净的餐桌上，环住女人的脖颈，温吞地接吻。
　　她喜欢被路绫亲，甜蜜的气息渡过来，她可以咽下所有，舌尖被勾着吸吮。
　　背后落地窗映着璀璨的夜景，路绫指尖轻缓滑过她的小腿，南穗笑着说了句痒。
　　路绫感受着肌肤的温度：“很凉。”
　　“一会儿就热了。”
　　她穿着路绫给她买的衣裙，黑色蕾丝，再放浪的款式她都可以穿给她看，简直乖得不像话。
　　-
　　多年前的一个午后，阳光燥热，路向云坐在木框窗户前，手里捏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比日光还明媚。
　　可电话里，李青云焦虑地说着她的近况，消极，悲观，带有锋芒。
　　挂断电话后，路向云忧心忡忡的。她看着照片太入神，都没注意房间里进来个人。
　　直到窗边一缕风溜进来，将照片吹远。
　　路向云下意识循着照片踪迹看。
　　有人弯腰将它捡起来。
　　路向云脑袋一热，忽然问：“小绫，你最近忙吗，有没有空帮我照顾个小孩？”
　　“我快毕业了，忙着实习，没空。”
　　路绫抱歉地笑笑，把照片递给她。
　　路向云没接：“你留着吧，这是我当年救得那个女孩，你小时候见过她的。”
　　闻言，路绫淡淡看了照片一眼。
　　“都长这么大了。”
　　路绫那段时间确实很忙，除了学校导师布置的任务外，她还需要额外完成路向静的工作，她没有那么多的成长时间，她需要接管医院，独当一面。
　　巨大的压力会导致人流露出不常见的脆弱。某天晚上，路绫站在宿舍的阳台，拿出那张照片。
　　权当个逗趣的小玩意儿，她不负责任地想。
　　她也很想知道。
　　自己有没有拯救一个人的能力。
　　她动身去了平溪县，闯入了女孩子整洁的房间，甚至还随意翻起了她放在书桌上的学习资料。
　　毫无边界感的行为，直到女孩的出现才被打断。
　　女孩子裹着夏日的热风，看到她的那一刻，满脸的不情愿化为了空白。
　　路绫也被她的眼神烫到。
　　所以在后来，逗趣的宠物摇身一变成了主人，而当初盛气凌人的她。
　　却成了讨她欢心的玩具。
　　从始至终。
　　讨要爱意和怜悯的，一直是路绫。
　　于是她伸手。
　　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
　　南穗顺从地歪头，落在她掌心。
　　—完—
作者有话说：
写完喽！
谢谢大家陪伴
补充：有想看的番外吗？


第63章 番外
　　【一】
　　在很长一段时间，她们各自上班，傍晚一起在家里消磨时光。
　　路绫不觉得这种生活寡淡无趣，相反，她不喜欢南穗有任何社交，无论是工作上的聚餐还是朋友间的玩乐。
　　很多人说，随着热恋期过去，两人的感情会慢慢变淡。
　　当南穗接到路绫的第三个电话，严然终于忍不住道：“路医生是有急事吗，要不你回家看看？”
　　“她没有。”南穗说：“我得尝块儿你的蛋糕才回去。”
　　她们坐在日式餐馆的包厢里，周围都是给严然过生的朋友，严然向她那边挪蹭了下，偷偷问：“路医生是不是不放心你出来跟我玩啊，我是个好人，你回去跟她说明白就好。”
　　南穗吃着乌冬面，咽掉，说：“你误会了，她没有针对你。”
　　顿了顿，她补充：“她是不放心我出来。”
　　严然懵懂：“什么意思啊？”
　　“她就是喜欢我缠着她。”
　　说完这话，南穗不再看她，也装作没有听到她调侃的笑声，兀自吃着东西，直到许一珠拿着蛋糕进来。
　　今日聚餐的焦点是严然，伴着一阵起哄声，南穗接到电话，悄悄去走廊接起。
　　“我一会儿去接你，好吗。”
　　电话里女人嗓音轻柔，听不到任何负面情绪，南穗心里一紧，点点头：“好啊。”
　　“地址。”
　　南穗把定位发了过去。
　　路绫挂断电话，在车里静了几秒，启动车子。
　　到达餐厅门口，二楼包厢隐隐传出笑声。
　　她抬脚进去，顺着木制楼梯向上，边给南穗发信息。
　　南穗似是没注意到，她站定包厢前，敲了敲门，里边很快给她开了门。
　　视线掠过喧闹的人群，她看到南穗脸颊和衣领都抹上了奶油，小小一滩，不至于太狼狈。
　　路绫蹙了下眉尖。
　　严然发现了她，连忙拍了拍南穗，示意她回头看。
　　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南穗对众人笑着道别，随即被女人带走。
　　她们走后，众人纷纷出去，倚着二楼栏杆往下看。
　　没过一会儿，两人身影出现在她们视野里，严然看到女人拿着前台的湿巾，给南穗细致擦了擦脸，动作说不出的体贴。
　　严然心里升起一丝古怪，实在无法想象这个温柔体贴的女人，背地有极强的占有欲。
　　南穗被她薅来半个小时都不到…..
　　…
　　…
　　湿巾的用处不大，回到家路绫脱掉她脏掉的外套，带着她洗了洗脸。
　　盥洗台前，南穗稍稍仰着脸，感觉每根睫毛都被她擦拭得很洁净。
　　“身上还有哪里脏吗？”
　　说着，路绫随手将棉巾扔进垃圾桶。
　　南穗回答：“没有了。”
　　路绫眼神检查着她，像是检查一件离家出走的玩具，她闻到了浅淡的烟味，不知道南穗是在哪里沾上的：“还是很脏，洗个澡吧。”
　　南穗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平静答应了。
　　路绫一如刚才那般，细致温柔，直到南穗都是自己喜欢的味道，才算是“干净”了。
　　南穗趴在床上，红透的脸埋进枕头里，明明刚才路绫没有做实质性的事情，但她怎么能这么不害臊，哪里都要摸，哪里都要看，确保每一寸都要干净。
　　有病吧。
　　路绫清理浴室出来，看她自闭的模样，轻轻问：“小南穗，你是在害羞吗？”
　　南穗不想跟她说话。
　　她看就算了，还非要自己配合她。
　　路绫走近她：“小南穗哪里都很漂亮，为什么要害羞？”
　　南穗感觉热气直冲天灵盖，她已经红透了。
　　耳边一声轻笑，温柔又恶劣。
　　“那你还经常出去玩吗？”
　　“……”南穗弱弱道：“不了。”
　　路绫居高临下，看着她绯红的耳尖，眉尖轻挑了下，“那就好。”
　　【二】
　　蒋景婉调休那天跟朋友逛商场，在三楼服装区，同一个品牌店里偶遇到了南穗。
　　南穗也和朋友在一起，看起来挺眼熟，似乎是医院里的同事。似是没有购买的欲望，看着朋友在一旁挑挑拣拣，她单单站在那里，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由于路绫不动声色的炫耀，蒋景婉也注意到她的戒指，此刻不由多看了她女友一眼。南穗的长相没有网红整容感，出水芙蓉，皮肤紧致，长发柔顺，身材让人也挑不出毛病。
　　但最重要的是，小姑娘性格好，待人礼貌不说了，交谈落落大方，对仅见过几次面的人也能游刃有余上前打招呼。
　　蒋景婉看着她走前，露出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姨母笑，背着手，长辈的姿态跟她寒暄了几句。
　　朴宁拿着店员的衣服，喊了一声，南穗看了几秒，表示这件还可以，见她去了试衣间，问蒋景婉：“蒋医生，路医生有定期看她的洁癖吗？”
　　蒋景婉笑容僵了一秒。
　　她问：“什么？”
　　“洁癖，路医生这个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听着她认真的发言，蒋景婉连连点头，做出心理医生专业的姿态，心里寻思着原来还有这档事，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而且这不是路绫哄骗小姑娘的手段吗，她肯定不复查啊。
　　“具体是怎么严重的？”
　　南穗抿唇：“经常洗手。”
　　其实这个症状减轻了很多，现在她的洁癖更多是对着自己，南穗不能启齿。
　　蒋景婉说着和上次差不多的说辞，但这次南穗没有那么好糊弄，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蒋景婉打着哈哈，转移话题：“我看最近下雪了，是不是得买个厚帽子，你不买个吗？”
　　南穗的衣服都有人特地送过来，合身又不失时尚，她摇头笑笑：“我不买，有时间路医生要不要再去做一次全面检查。”
　　蒋景婉不想这事缠着自己没完没了，她的良心告诉她，不能继续欺骗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于是半真半假说路绫的洁癖倒也没那么严重，可能她自己当时压力太大。
　　在南穗和善的眼神里，蒋景婉越说越小声。
　　回到家，南穗把商场超市买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戳开瓶酸奶，倚着中岛台，边喝边回想。
　　原来她从那么早就开始装可怜了，故意让自己和她同居，让自己追她，虽然自己也没能抵抗住诱惑。
　　她喝完酸奶，吸管已经被她咬得扁扁的。
　　没多久，路绫发了信息。
　　【要加班，晚点回】
　　南穗下意识觉得她在逃避自己的质问，毕竟蒋景婉和路绫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说不准回去就通风报信了，她敲字。
　　【嗯】
　　原本她都会配个表情，这次没有，想了想，把原先的“嗯”删了。
　　换成：【en】
　　医院走廊里，路绫脚步一顿。
　　她静静看了几秒，直到有个小护士催促，才忽略掉不对劲，收起手机。
　　当晚在零点前回到家，比起以往算是不晚，可是南穗没有等她，已经自己睡着了。
　　路绫去浴室里洗澡，动静放得很轻，中途有罐发膜不小心被她弄掉，咚得一声响。等她从浴室里出来，发现南穗没有被吵醒，就知道她在装睡。
　　她被她坏心眼地弄醒。
　　南穗也不躲，轻飘飘道：“我今天遇到蒋医生了，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路绫一秒就猜中了。
　　上次南穗仅是看了个照片，然后就跟她分开了，这次同样也是遭到了欺骗，同样平静无波的前兆。
　　路绫长发还在半淌着水，她边用毛巾缓慢擦拭着发尾，边思考着对策。
　　在南穗看来，她完全是消极抵抗的态度，夹杂着冷暴力，炸毛：“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是在对我发脾气吗？”
　　“……没有。”
　　路绫收回眼，慢慢道：“你当时租不到房子，我只是想帮你一把，担心你不接受我的好意，故意那么说的。”
　　“就只有这样吗？”
　　南穗从被子里起身，挪蹭到床边，近距离看着她。
　　路绫：“也有喜欢你的成分。”
　　南穗别开脸，小声说：“我不喜欢欺骗。”
　　“抱歉，以后不会了。”
　　路绫隔着梳妆台的镜子看她，语气温和。
　　南穗猜测：“那沈姨也不是主动想走的，是吗？”
　　“是，因为我想跟你独处。”
　　南穗唇角忍不住翘起来：“可我做的饭没有她好吃。”
　　“那我把她找回来，然后跟她谈恋爱。”
　　南穗不计较这话，满腹的郁气被她的甜言蜜语冲散了，以前没发现她怎么这么会说话。她下床，一步一步挪过去，拿过路绫手里的吹风机，边拿边瞅着路绫的脸色。
　　确认她同意，帮她吹好，迎宠妃入宫的架势把她迎到了床上。
　　下一秒，她被宠妃压倒。
　　路绫的气质和她的长相实在不符，说是妖妃更贴切，担得起红颜祸水。残留潮湿的发尾把南穗的锁骨也润湿了，女人浴袍散开，半露着一小片白皙肩颈。
　　路绫感受到南穗呼吸变重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
　　一点都不禁撩。
　　可怜的小家伙。
　　“今天出门了？”她问。
　　她不亲她，南穗只能等待，答：“陪朋友逛街。”
　　“洗澡了吗？”
　　“很干净，”南穗着急说：“不用检查。”
　　路绫没说话，似是在想要不要顺从她一次。
　　南穗是真的怕她检查，提及别的事转移她注意力，最终被心软放了一马。
　　中途路绫带她又洗了遍澡。
　　被重新带到床上，南穗做了心理准备，红着脸问她要不要那样，路绫没有拒绝，让她自己动。
　　南穗郁闷地发现，她就是喜欢装成一幅对什么都无辜的模样，明明这种事她最顺手，非要自己主动。
　　哪个正经老师还教这个！
作者有话说：
有多的话会在这一章进行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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