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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园的玫瑰gl
　　作者：甘荀
　　文案
　　P：
　　季长歌一朝失算，被副本boss一匕首送入惩罚副本。　　
　　副本里没有凶恶的怪物，没有致命的陷阱，只有一座庄园，一位母亲，和一名小女孩。　　
　　系统说只要在副本中过完一生就算通关，前提是不能主观寻死。　　
　　穿进暂时储存小女孩力量的人偶妹妹的季长歌表示：这还不简单？　　
　　然而角色扮演只维持了几天，她就因为嘴馋暴露了存在。幸好小女孩表面冷傲，实则心地十分善良，她仗义执言保下了季长歌，季长歌也得以与小女孩共同生活。　　
　　几年同床共枕，季长歌发现小女孩不仅聪明漂亮，而且温柔可亲，最重要的是对她这个便宜妹妹异常的好。
　　好到季长歌真把她当成了姐妹。　　
　　——
　　T：
　　艾薇拉从小就知道自己并非人类，她天生魔力浓郁。母亲为了隐藏她的身份特意造了几个人偶用以储存她的灵魂，对外则宣称公爵府有一个体弱多病的二小姐。　　
　　人偶们没有思维，只会按照母亲设定好的人设行事。虽然性格各异但终究死气沉沉，艾薇拉不久就腻了。　　
　　可某天，她发现其中一个人偶竟然自己生了灵魂。　　
　　沉闷暗淡的生活就此多了一分色彩。　　
　　一分完完全全只属于她的色彩。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系统
　　主角：亚蒂娜（季长歌），艾薇拉；其它：爱是占有欲，玫瑰，偏爱
　　一句话简介：天真但敏感X温柔但强占有欲
　　立意：学会爱。


第1章 
　　昏暗的密室内，一道身影无力地瘫倒在地，她的心口插着一把通体泛血色流光的匕首。炽热的鲜血从匕首入口处缓缓流出，晕染在季长歌身下柔软的地毯上。她的身体早就因失血过多而冰凉的如同被扔进了冷室，唯有心口不断流出的鲜血尚有一丝温度。
　　若不是被副本boss下了直到鲜血流尽才能死亡的诅咒，季长歌早在匕首扎破心脏时就该死了。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流出，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凉。
　　不知过了多久，季长歌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依稀间，季长歌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求生者7174，本次任务失败，即将进入惩罚副本——”
　　靠啊……
　　季长歌模糊记得，自己是有个保命道具的，在受到致命伤后可以自动使用，让她复活。
　　这次的伤足够致命了，这傻缺系统竟然等到她死前前一秒才使用道具，还直接把她拉进了惩罚副本，这是要直接逼死她啊。
　　她就知道，这傻缺求生系统本质上跟副本是站在一块的，嘴上说是公平公正按规则行事，永远站在求生者一边，其实巴不得他们早点死好回收他们的灵魂。
　　要是，要是这系统有实体，她季长歌一定要把它揍一顿！
　　……
　　季长歌彻底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她已经换了一个地。为什么不是真正的醒来？因为季长歌发现自己完全睁不开眼。但她知道自己肯定不在之前的密室里了，一是身下没有厚地毯，二是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泡在了水里。
　　就是很奇怪，她有意识，有感觉，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连最简单的翘一下手指都做不到。眼睛也是一直紧紧闭着，搞得她都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地。
　　说好的惩罚副本呢？直接把人泡水里还不让动，她该怎么破局？等人来救吗？
　　其实季长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之前过其他副本时，傻缺偏心眼系统会在一开始就介绍副本的基本情况以及参加副本的求生者有几个。然而这次却不一样，直到现在系统都没吱过一声。季长歌已经在脑海里呼喊几回了，那系统就像是从她身体上卸载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试了几十次依旧无果后季长歌终于放弃了呼喊，毕竟在脑子里说话也挺累的。
　　——开玩笑的。脑子里说话很轻松，但季长歌觉得自己在脑海里大喊大叫的行为像疯子，有点蠢。或许这个副本就是不让系统说话呢？毕竟她的道具都在系统那，而且那系统有的时候还会给她一点过关的提示。可能惩罚系统就是这样，不让用道具，也不让系统提示，所以干脆把她系统封了，让她自己摸索过关的方式。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智商跟不上，还是惩罚副本就是这么难，季长歌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数过了几万个数了，却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对吗？这不对吧？为了惩罚她直接把她变成了一个植物人？那还不如直接让她死得了！
　　季长歌在脑海里把系统和副本问候了个遍，却依旧是这副境地。她时间感知不错，知道距离意识清醒以来已经过去了起码一天了，然而她还是这副样子。好在她不会饿，也不困，还没有生理需求。其实这个状态挺舒服的。
　　——才怪！任何一个身心健康的人类都不可能忍受这种状态吧！
　　好无聊啊！
　　还不如送我回副本世界打boss呢，虽然很危险，至少能动弹啊。
　　季长歌百无聊赖。
　　不知是第几万次辱骂系统和副本，季长歌突然眼前一亮。
　　！
　　我能看见了？我能看见了耶！
　　然而季长歌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自己依旧控制不了身体，那两圈小小的眼轮匝肌就是不听她使唤，明明可以感受到肌肉的存在，但就是控制不了。
　　搞得像这不是我的身体一样……
　　季长歌只是想吐槽。却很快意识到自己或许猜对了。
　　她感受到身子周围的液体在往下流，自己也在慢慢往下掉。很快，液体流干净了，她的脚底在阔别了几日之久后久违地接触到了地面。
　　随后，眼前的一面看起来透明的玻璃样物质向前倒塌而下。季长歌这才知道，自己对面原来站了人的。
　　是两个女人。一个很年轻，一个上了年纪。都穿着西式的大蓬蓬裙。年轻的女人穿着华丽，但年长的女人就有些灰扑扑的。
　　还是个西方的副本。
　　季长歌有些惊讶，但不多。她之前过关时也不是没遇见过。但那次副本有个很麻烦的点在于要懂得“礼仪”，一旦行为出错就会被副本的小boss盯上。
　　季长歌不知道这次副本需不需要遵守礼仪。但她也不慌。因为身体根本不受她控制。
　　她很想把周围都看一圈，可惜眼睛固定在了一个方向。而两个女人又把她的视觉框占了大半。季长歌只能大致了解，自己身处在一个昏暗的房间内。
　　“过来。”年轻的女人对着季长歌开口。
　　她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季长歌随意想着。可惜我动不了……
　　——欸欸欸？
　　季长歌很惊恐，她的身体竟然自己在动！直到距离女人还有几步时，她的身体才又自己停住。
　　季长歌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在的身体恐怕真不是她自己的。毕竟她本来可有一米七，这两个女人再怎么高，也不可能比她高半个身子加半条腿吧！
　　年老的女人微微躬身向年轻女人恭敬道：“夫人，这是第二个。按照设定，她的性格比较多变。”
　　什，什，什？什么叫做“按照设定”？
　　季长歌迷茫了。
　　“是么？”被称作“夫人”的女人向季长歌招了招手。季长歌本人在疑惑，但身体又自己做出了反应。
　　她迎了上去，拉住了年轻女人递下来的手，对着她甜甜地叫了声：“母亲。”声音没有多亲昵，中规中矩，像是在对陌生人说话。
　　季长歌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能说话，而且还能摆这么多姿势。
　　女人拎着季长歌的右手，把她转了一圈。
　　不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季长歌在旋转的间隙瞥见了自己的来处——一个透明直立的容器。此时前罩已经打开。而容器两边还各有一个完整的容器。里面盛满了透明的液体，以及两个小女孩。
　　因为只是匆匆一瞥，季长歌没有将人看得很清楚。但她大概知道那两人是人类，和她们一个待遇的“自己”，应该也是人类。
　　她到底在什么地方啊？人体实验室？
　　将人转了一圈的女人很满意：“成长得不错，和艾薇拉一模一样。”她松开了季长歌的手，季长歌本人有点晕，但身体却站得很直。而且还恭敬地垂着脑袋，双手交叠，乖巧地站在了一边，如同一个洋娃娃。
　　身体低着头，季长歌也只能看到地板。不过耳朵还是能听见的。
　　老人再次开口：“夫人，三个都已经成熟了。是否需要……”
　　“明天开始按顺序轮着送去艾薇拉身边吧。”年轻女人说。
　　“是从一号开始？”
　　女人毫不在意：“随意。不过之后艾薇拉可能会指定要哪一个，你别送错就行。”
　　“知道了，夫人。”
　　随后季长歌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应该是年轻女人离开了房间。
　　年老的女人走向了季长歌。她蹲下身，把季长歌脸颊两边的碎发捋到一边。
　　季长歌得以看清老人的相貌。她年纪应该很大了，而且天生嘴角向下，给人不好亲近的感觉。但她的动作却很轻柔。
　　“走吧，小二，回去睡觉咯。”老人握住季长歌的一只手，牵着她走回容器内。
　　她的动作比这具身体名义上的“母亲”要温柔的多。刚刚年轻女人拎着她转圈的时候，季长歌手臂被扯得有点痛。但牵她手的老人却不这样。
　　回到容器后，老人后退了几步，向她挥了挥手。容器的盖子缓缓抬起，又合上。底部开始涌出液体，不久，季长歌又感觉自己漂了起来，而身体也自动闭上了眼。
　　一进入容器，她就只能听到水声。
　　直到现在，季长歌依旧没搞清楚这惩罚副本到底要她干什么。被困在会自己行动的身体里，她想做什么也没有条件。难不成就是要她逃离这个身体？还是说要她控制这个身体？
　　没有人能回答季长歌。那系统虽然缺德，却是少有的能给季长歌答疑解惑的人。没了它，季长歌一时间也有点不适应。
　　算了，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抓紧寻找通关的线索才是正头！
　　季长歌强迫自己思考。那个什么夫人提到的艾薇拉肯定是重要角色，听她们的意思，她和身边的两个小姑娘从明天开始会轮着送往艾薇拉的身边。她好像被叫做“第二个”，那么大概后天，她就可以见到这位“艾薇拉”了。希望可以从她身上得到通关的线索。
　　话说身边那两小姑娘会不会是她这场副本的队友？她们是不是也一样被困在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手足无措？
　　季长歌开始觉得脑袋昏昏。
　　原来这具身体也会困哪……


第2章 
　　在容器内，对外界的一切都无所感知，季长歌不知道又数了几万次数字。终于，她再一次“醒来”。
　　许久未见的老人等她走到身边，拿手里的软布将她身上沾着的液体全部擦干，又随手将脏布扔在靠墙的一个木篓里。老人将她一把抱起。身体自动将头伏在老人的肩颈窝里，从这个方向看去，季长歌正好可以看见三个容器。她再一次见到了两个“姐妹”。上次匆匆一瞥，季长歌只看了个大概。这次她看清楚了，两个漂浮在容器液体内的小姑娘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容貌精致，真如洋娃娃一般。由此可以推测，她所在的身体大概也是一样的长相。
　　她还没看几眼，老人已经抱着她离开了容器房。门在她眼前合上，后面的两个小姑娘再也看不见一点。
　　老人抱着季长歌很快来到另一间房间。这里空间更大，还有一张床。老人将季长歌放在了床上，自己走到一边的柜子处翻找里面的东西。
　　身体的眼睛紧紧跟随着老人的行动轨迹。季长歌也只能被迫一直看着老人的动作。
　　老人很快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一件样式精美的粉色小裙子，和一双小小的袜子。
　　季长歌在被拉入求生世界之前只是个新入学的大学生，第一次可以自己自由购物，季长歌尝试了很多风格的衣服。她本来想试试看传说中的洛丽塔，奈何人高马大，舍友也说不适合，她就没尝试。没成想来到求生世界之后还有机会穿上一遭。
　　虽然她其实不认识洛丽塔。不过这种可可爱爱的西式小裙子大概也算洛丽塔的一种……吧。
　　就在季长歌胡思乱想的时候，老人已经帮她把裙子穿好，又找来了一双小皮鞋，套在了她的小脚丫上。
　　穿好衣服，老人后退几步，欣赏了一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里随口夸着：“咱们小二真可爱。”
　　季长歌被夸地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没有没有。谢谢谢谢。”几句，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她又意识到现在这具身体根本不是她的，老人夸的也不是她。
　　季长歌悻悻想到，要是她能说话，刚刚那一下不就丢脸丢大发了。幸好身体不听她的。
　　老人欣赏完后，抱着季长歌坐到一处镜子前。过了不知道多少天，季长歌终于可以看见自己的“真颜”。如她所想，这具身体的长相确实和容器房的两个小姑娘一模一样。
　　老人开始给她编发。身体自己直勾勾地盯着镜子。季长歌没得选择，只好仔细欣赏“自己”的容颜。
　　大概三四岁的样子，而且，这姑娘还真是好看！要是在现实世界，她家长一把她的照片发到网上肯定能收获一堆好评。季长歌已经想到评论区会说什么了。无非：“你孩子能当童模！”“好可爱啊，快给姨姨亲一口！”……
　　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季长歌也不知道算不算自己赚了。
　　老人编发很快，她没选择很繁复的发型，只是在两边各编了一股麻花辫，然后连着剩下的披发一起盘了起来。虽然样式很简单，但在这具身体上依旧可爱地出奇。
　　收拾好一切，老人又把季长歌抱上，出了房间，她们来到一个像是客厅的大房间。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侍女打扮的女人。
　　一看见她们，侍女从裙边掏出了一块怀表。看了眼时间后，她皱眉对老人说：“贝基婆婆，今天比昨天晚了一分钟。”
　　“抱歉，杰西卡。”老人将季长歌交付到侍女手上，“明天我会加快速度的。”
　　“没事。我待会走快点。”杰西卡对贝基婆婆一点头，快步向门口走去。婆婆先一步将门打开，又问道：“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大小姐上午在花园里野餐，二小姐陪这一段时间就行。中午前我会将她送回来的。”杰西卡说完，抱着季长歌离开了贝基婆婆的房子。
　　大小姐？二小姐？听她的意思，“二小姐”是我？季长歌默默分析着两人的对话。但对自己的身份依旧一头雾水。
　　杰西卡抱着季长歌快步走了许久，才抵达一处花团锦簇的园子。
　　季长歌本人是对周围环境很关心的，奈何这具身体只看着前方一个方向。季长歌也只能通过这固定的视角对自己所处的环境做了一个大概的了解。首先贝基婆婆的房子很是偏远，甚至可以用位处角落来形容。而她们的目的地花园却处于整个地皮的正中间。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季长歌看见了花园不远处的一处宏伟的建筑，其瑰丽与宏大用城堡来形容都不为过。
　　可能真是城堡。
　　这里的花园也很大，杰西卡抱着季长歌又七拐八拐的，才找到了她们的目标人物。
　　花园的中心，铺了一块野餐布。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坐在布上，前面摊了一本书。一个侍女打扮的女人站在一边，恭敬又温和地看着地上的小女孩。
　　这个就是“艾薇拉”？季长歌借身体的眼睛观察着小女孩。小女孩的长相和她的身体也是一模一样。
　　季长歌更加迷茫。
　　杰西卡把她放在了女孩身边。听到动静，女孩扭头看了过来。
　　季长歌听到自己甜甜地喊了声：“姐姐。”
　　但这个“姐姐”却比上次见到的“夫人”更加冷淡，本应该天真无邪的小脸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冷漠。她从上到下把季长歌打量了一遍，一句话不说又把头扭了过去，继续看自己的书。
　　这种冷淡对一个正常的小姑娘可谓是巨大的打击。然而季长歌的这具身体不可能正常。没得到“姐姐”的回应，她又把身体往“姐姐”那凑近了一点，甜甜问：“我能和姐姐一起看书吗？”
　　季长歌以为这个冷漠的“姐姐”会把书拿得更远，或者直接把她推开。然而这小姑娘却把书放在了两人中间。
　　季长歌愣了一下，但这具身体已经低下了头，和“姐姐”一起阅读起书来。
　　或许这小姑娘只是天性冷淡，但为人不坏。季长歌如此想着。
　　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干，就看看书吧。这个世界三四岁的小孩会看什么书呢？童话？还是寓言？会不会和现实世界一样？季长歌信心满满地看了一眼文字却再次愣了。
　　嗯？明明大家都在说普通话，可这书上写得怎么不是汉字？
　　季长歌看了好几眼，书上或圆润或方正的字依旧变不成记忆中的方块字。但也不是英文，德文，拉丁文。如若不是季长歌见识少，那就是这文字在现实世界确实不存在。
　　啊——季长歌想起来，系统说过为了方便他们求生者，它会将不同的文字转化成求生者看得懂的文字。或许是因为系统在本场任务中被封了，所以只有听说转化了，但文本还是原来的。
　　可这好不方便啊！
　　……季长歌又转念一想，或许是文字对于她的通关根本就没有用，所以转换不转换的也没什么关系。想到这，季长歌的心情好了一些。
　　但是要她接下来都对着这本天书发呆，她也做不到啊。还不如回容器里睡觉去呢！
　　“姐姐，我看不懂欸。”正当季长歌在脑海里发疯的时候，却听得自己再次出声。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向了书上的字，说：“这都是什么呀。”
　　诶？这具身体也看不懂？对哦，这身体还是三四岁的小孩呢，怎么可能每个字都认识啊。真是天助我也。
　　身边的艾薇拉顿了几秒，抬头对一边垂手等候的杰西卡说：“杰西卡，帮我读书。”
　　哇哇哇，今天运气这么好。季长歌在内心谢了艾薇拉一声。
　　听到命令，杰西卡应了一声，走上前拿走书，跪坐在了一边。
　　季长歌的身体自己调整了坐姿，和艾薇拉肩并肩坐在一起，等候杰西卡的故事。另一个侍女见此从身边的篮子里拿出了几个盘子。
　　用余光看到盘子的内容物，季长歌眼睛都“瞪大”了。当然是她自己觉得自己瞪大了，身体的眼睛还是正常的。
　　盘子里盛满了诱人的糕点。
　　季长歌尤其爱吃甜食，特别是在不知道几天都没有进食的情况下。
　　摆放甜点的侍女放好东西后就再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杰西卡开始朗读书上的文字。然而季长歌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书本上，她满脑子想得都是面前的几盘点心。
　　所以为什么这具身体不想着来一口啊！故事有什么好听的！快吃甜点啊！你闻不到甜点的香味吗？
　　然而任由季长歌在脑子里歇斯底里几遍，这具身体依旧面对着杰西卡，一副认真听书的样子。
　　季长歌在脑海里喊了几十遍无果后，只好绝望地收回了心。杰西卡念的故事也开始进她的脑子。
　　还真是童话故事，并且是老套的王子公主相爱记。
　　和现实世界也没什么两样嘛。无事可做的季长歌在脑子里锐评。
　　故事不长，公主和王子快乐生活后，故事完结。季长歌想着现在总可以吃甜点了吧，然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说：“好精彩的故事。公主好幸福呀！”
　　什么人机发言。
　　她的好“姐姐”却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转过头来，问她：“你喜欢读书？”
　　“是呀。我最喜欢看各种各样的书了！”季长歌的身体语气欢悦。
　　艾薇拉没再搭理她，而是扭过头对杰西卡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是。”杰西卡回头朝另一个侍女递了个眼色。那个侍女就过来抱起了季长歌。
　　“她要回房间了？”季长歌听到艾薇拉问。
　　杰西卡回答：“是的，二小姐要回‘疗养院’了。”
　　侍女抱着季长歌开始往贝基婆婆的房子走。背后，艾薇拉还和杰西卡说话，但声音越来越小。
　　“明天她会是什么样的？”
　　“明天您就知道了……”
　　季长歌悚然一惊。所以艾薇拉知道她的事？
　　还是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侍女把她带回了贝基婆婆的房子。接着身体的眼睛，季长歌把房子大概地看了一圈。虽然地处偏远，但不是很破旧，反而布置得还有些温馨。倒不负“疗养院”的名头。
　　侍女在门上敲了几下。贝基婆婆打开门，却被来人惊了一下。
　　“安娜？今天怎么是你？”
　　“杰西卡姐姐让我来的。”被称作“安娜”的侍女将季长歌送到贝基婆婆的手上，“况且我本来就是二小姐的贴身侍女，当然理应由我将二小姐送回来。”
　　她越过贝基婆婆的头将房子里面扫视了一遍，语气有些不忿：“本来以为疗养院只是偏僻点，怎么里面也如此简陋？这和大小姐的房间可差远了！二小姐不过是身体差了些，和大小姐的待遇就差这么多吗？”
　　“够了，安娜。”贝基婆婆将季长歌的脑袋压向自己的胸膛，又用一只手捂住了她裸露在外的耳朵，低声说：“二小姐还在呢！”
　　“抱歉。”安娜喏喏。
　　“我们是侍女，哪有责问主家的道理，这话你和我私下说说没事，要是被主家听见了，你可有的麻烦。”
　　“我也只能和您说啊。”安娜压低了声音，“算了，我先回去了。”
　　贝基婆婆没说什么。安娜也逐渐跑远。
　　贝基婆婆放开了捂着季长歌耳朵的手，轻声道：“小二不要听安娜乱说，咱们不要和大小姐比，咱们过好自己的就行。好不好啊。”她抱着季长歌返回为她穿衣服的房间，开始帮她脱衣服。
　　季长歌有些动容。贝基婆婆明知道她应该是没有思维的，却还顾及她的感受……
　　脱完衣服，贝基婆婆将季长歌抱回了容器房。但没急着把她塞回容器，而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唱道：“睡吧，睡吧，乖孩子，睡吧，睡吧……”
　　季长歌还真有点困了，身体也是，眼皮子重了起来。不久，小姑娘两眼一闭，对外界没了感知。


第3章 
　　这是第五次轮到她去陪伴艾薇拉了。通过前四次身体的自动表现，季长歌已经大概知道了自己的人设：一个性格一般，既不强势也不柔弱的妹妹。爱好是看书，与艾薇拉的相处更像是两个不太亲密的朋友。
　　之所以如此形容，是因为季长歌已经知道了其他两个“姐妹”的设定。艾薇拉好像不知道她们是会轮着去陪她玩的，所以有的时候就会问杰西卡，她今天怎么不主动了？她今天怎么敢自己逛花园了？……
　　经过对艾薇拉问题的分析，季长歌大概知道了另两个“姐妹”的人设。一个是大包大揽，什么都想替艾薇拉做的勇敢姐姐人设。一个是唯唯诺诺，什么都听艾薇拉指示的柔弱妹妹人设。而季长歌的定位则在这两个之间。
　　该说不说，公爵夫人还挺会设计的。三个“妹妹”性格各异，艾薇拉就能体会不一样的人生。
　　对了，公爵夫人就是季长歌最开始见到的那个年轻女人。她是艾薇拉的亲妈，她们人机三姐妹名义上的母亲，这个庄园的女主人。而公爵本人常年为国征战再外，所以整个庄园就是公爵夫人一个人当家作主。
　　虽然季长歌还是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到底是怎么来的，但她知道了这具身体的底层设计，就是给艾薇拉解闷。季长歌不知道这是不是她通过惩罚副本的任务，但因为依旧操控不了身体，只能暂且以这个任务为自己的任务。不过她本人其实什么都没做全靠身体的自动行为就是了。
　　今天是她第五次轮到去陪伴艾薇拉。这么多天下来，唯一能支撑季长歌活跃思维的，只剩下“艾薇拉今天会做什么”这一件事。其他的时间里，她都只能在容器里泡着。再泡下去，季长歌觉得自己的意识可能就要溃散了。
　　或许这就是本次副本的淘汰机制。可想要提起精神不被淘汰，常年面对黑暗的季长歌是真的没有办法。
　　三天一次的放风，是季长歌的唯一救赎。
　　只是可惜的是，今天艾薇拉的活动，还是在花园里读书。
　　没有手机网络就是这点不好，活动也如此单调枯燥。
　　季长歌坐在地上，面前是三盘甜点，却依旧只能闻不能吃。
　　身体锲而不舍地看着读书的杰西卡。季长歌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书的封面有什么意思啊？
　　还不如看甜点呢。
　　季长歌把视线移向了诱人的点心。
　　你看，多么适合的大小，正好一口一个。自从到了这具身体，她还没吃过东西呢！
　　！
　　？
　　！
　　等等，她为什么能看见甜点？
　　季长歌不可置信地转了转眼珠子，发现眼睛真的在随着她的想法而动诶！
　　诶，不对，好像嘴也在动。季长歌小幅度地抿了下嘴唇。
　　哇！
　　季长歌又悄咪咪地勾了下手指。手指也能动！
　　此时的季长歌就像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一样，什么都想试试。但她也不敢幅度太大，生怕惊扰了一边的艾薇拉。
　　确认身体真的完全能随心所动后，季长歌内心泪流满面。她终于不再是个植物人了！她能动了！耶！
　　“怎么了？”突兀的一声直接把季长歌拉回了现实。
　　她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直到杰西卡读书声戛然而止，而艾薇拉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回答？
　　季长歌一下子慌了。恰好，一只小虫子从她的脚边爬过。
　　“哎呀，有虫！”季长歌大喊，并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躲到了艾薇拉身后。
　　季长歌原来坐着的地方，一只毛毛虫一下一下爬过。
　　守在一边的安娜大步冲了过来，毫不畏惧地将毛毛虫一手抓起，并向远处抛了个漂亮的抛物线。做完一切后，她又安分地垂下了头，朝艾薇拉的方向一点头，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
　　季长歌看得目瞪口呆。艾薇拉和杰西卡一起看了过来。
　　季长歌赶紧回到原来的位置。
　　艾薇拉看着季长歌坐下，表情若有所思。“你怕虫？”她问季长歌。
　　季长歌本人对虫子是薛定谔的惧怕。有的时候她可以一蹦三尺高，有的时候却很平静，这取决于当时和谁在一起。显然艾薇拉、杰西卡、安娜三人都不足以让她“一蹦三尺高”。
　　可没办法，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终于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太兴奋了吧。估计她一说出口，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是啊，我怕虫子。”季长歌战战兢兢地认下了这个设定，她在赌这三个人都不知道她的完整设定。
　　艾薇拉看了她一阵，就收回了视线。杰西卡继续诵读书上的文字。
　　太好了，看样子是糊弄过去了。季长歌在脑海里抹了一把汗，但是身体非常老实地一动不动。她可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
　　值得庆幸的是，直到艾薇拉的花园时间结束，季长歌都再没做出什么设定之外的行为。安娜抱着她返回疗养院。
　　既然已经掌控了身体，季长歌免不了一阵东张西望。之前一直受制于身体，视线也被框死了。现在自由了，她想看什么看什么！——当然前提是不能被安娜察觉出异样。
　　季长歌顺顺利利地被安娜送回了疗养院。贝基婆婆与安娜攀谈几句后，带着季长歌回房间脱衣服。一坐上床，感受到悬空的小脚丫，季长歌忍不住地晃了几下。随后她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应该像个真玩偶一样没什么动作才行。她悄咪咪地偷看了一眼贝基婆婆，看见婆婆一直全神贯注地在帮她解开编发，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季长歌才又悄咪咪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常规流程，把她送回容器房，婆婆哄她入睡，一天到此结束。但今天的季长歌很是激动，可能是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所以身体也和她的神志一样清醒，完全感觉不到眼皮酸涩。她想着该如何利用这具能跑能跳的身体去搜寻通关的线索。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机会自由行动。可她所有的行动都被看得死死的，根本没有自由行动的机会。
　　“咦？”哄了许久未见孩子入睡，贝基婆婆也发现不对了。
　　季长歌这才发现自己过于清醒了，平常这个点她早该睡了！贝基婆婆不会发现什么疑点吧？
　　然而贝基婆婆还在锲而不舍地唱摇篮曲。季长歌虽然依旧不困，但还是装作困倦地闭上了眼。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贝基婆婆在把她哄睡后会做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老人家只是继续将她抱了一会，随后就把她放进了容器。
　　液体刚刚淹到脖颈，季长歌本能地开始紧张。一紧张可好，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下降。
　　不能肌肉用力，会下沉！季长歌赶紧调整呼吸，在脑海里不断劝自己放轻松，这才变回正常。之前身体不受控时，呼吸都是身体自动的，这就让季长歌忽略了自己其实有点怕水的事实。不过好歹是在水里泡了半个多月的人，她很快就适应了。装作平常的模样漂浮在容器之中。
　　希望贝基婆婆没有发现我的异样……
　　季长歌不知道自己上次是如何睡着的，等她再次醒来时，她又出于本能地舒展一下身子，却猛地被自己后一步清醒的神志给暂停了下来。没有意识的身体怎么可能伸懒腰。
　　季长歌有些后怕，但同时又有些自得。跟同龄人比起来，她的自控力，已经是next level了。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能力有什么用处就是了。
　　我到底在得意什么啊？被关了半个月，我终于疯了吗？还是想想接下来我可以在脑海里想些什么以度过无聊的日子吧。
　　季长歌自暴自弃地想着。
　　突然，她的视觉一亮。虽然她没睁眼，但透过眼皮其实是可以感受到外界的光明变化的。同时，她又感受到液体在下流。
　　嗯？又轮到我出去放风了？可我不才睡了一次？还是说艾薇拉指名道姓要我了？
　　难不成昨天还是被她发现异样了？
　　季长歌害怕起来，胸腔的心脏咚咚咚跳动着。
　　容器外罩打开，季长歌听到贝基婆婆说：“孩子们，醒来吧。”
　　孩子们？季长歌有一瞬间的疑惑，但还是乖乖地先睁开了眼睛。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贝基婆婆要说“孩子们”了。余光中，季长歌两边各站着一个人。
　　真是见鬼了，怎么她们三一起出来了？今天艾薇拉点了她们三个人？
　　很快贝基婆婆就给了她解释：“今天大小姐有其他事，不需要你们的陪伴。”
　　什么？那把我们叫醒做什么？
　　季长歌不解。
　　“一直闷在水里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今天没人会来打扰，我们就一起出来玩玩吧，就当陪陪我这个老太婆了。”贝基婆婆笑着对她们三说。
　　季长歌说不出话来。其实她也想过，每天把她们其中之一送走后，贝基婆婆会做些什么。不过她是自由的人，总比她们这三个困在容器里的人要舒服。现在想来，贝基婆婆和她奶奶一样。奶奶在城市里没什么朋友，也没工作，种了大半生的田也没有，每天就只能捧着个手机刷刷短视频消磨时光，天还不黑就去洗漱，然后躺在床上直到睡着，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醒来再重复一样的生活。而贝基婆婆连手机也没有，她的生活只会比奶奶更无趣。
　　“小一，小二，小三。婆婆一下子抱不了三个人，你们自己跟着我走可以吗？”贝基婆婆蹲下身子，和她们平视。
　　没有人回答。
　　但婆婆知道她们三会照做，便重新站起身，率先往外走。
　　季长歌观察着身边两人的动作，这个情况她没遇见过，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不过也不需要怎么反应，她右边的人影先一步动了起来。但是左边的一动不动。季长歌试探着往前走。左边的才动起来。
　　啊，是按照顺序。我不走，三号也不走。
　　季长歌摸清了规律，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赶到一号后面。三个小女孩像鸭宝宝一样跟在贝基婆婆身后，一步一步走向换衣服的房间。
　　贝基婆婆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人的衣服，这几件季长歌都穿过。其实供她们三选择的衣服好像就六套。然而季长歌每次见到的艾薇拉都穿着不同的裙子，连头上的装饰也从来不重复。
　　这就是正版亲女儿和女儿玩具娃娃的区别吧。
　　给她们三依次穿好衣服梳好妆后，贝基婆婆把她们带到了一个从没有进去过的房间。
　　这里像个小活动室。有桌椅，有书柜，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一坐这，小二坐这，小三坐这。”贝基婆婆一把把拉开椅子让三人落座。
　　随后起身走向一边。
　　这还是季长歌第一次和自己的“姐妹”坐在一起。两个姑娘表情灵动，一模一样的脸却清晰地表现出两人截然不同的性格。一号目光炯炯，正视前方，三号微微低着头，仰视前方。不过两个人都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来！”贝基婆婆返回了，季长歌马上加入了“不知道在看什么但是看得很认真”两人组。
　　“小一喜欢搭积木，这是给你的。”贝基婆婆将许多形状各异的积木堆到了一号的面前。
　　“小三喜欢画画，拿着这个。”贝基婆婆把一盒画笔放在了三号手边，又在她面前摊了一张纸。
　　“至于小二嘛。”贝基婆婆将季长歌温柔拉起，带她走到了矮矮的书柜旁，“你喜欢看书，选自己喜欢的看吧。”说完，贝基婆婆转身就走。她不是去找另外两个，而是直接离开了这个房间。关门前，贝基婆婆说：“午餐前我再来找你们，要乖乖的哦。”她轻轻地带上了门。
　　把三个没有意识和思考能力人偶独自留在了房间里。
　　这对吗？
　　季长歌非常茫然。鬼鬼祟祟地回过头，却看见那两个好姐妹已经开始做自己的事。一个搭积木，一个画画。动作灵活，不亦乐乎。
　　原来不在艾薇拉身边也能动啊。季长歌放心地在书柜中抽出了一本书。是一本绘本。她又偷偷换了几本，都是绘本。
　　绘本图片多，文字少，正是三四岁孩子该看的书。
　　季长歌不再换书，开始认真地阅读绘本。图片间隙的文字她不认得，但是靠图片她也能看懂故事。甚至能模模糊糊猜对文字的意思。
　　真有意思，她有事做了。


第4章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季长歌和完全不认识的文字斗智斗勇了几个小时，不知不觉间就快要中午了。
　　贝基婆婆开门进来的时候，季长歌正趴在地上阅读一本新开的书。不是她喜欢趴着，是这具身体的小短腿不足以让她盘着，一直举着书又累，她才迫不得已使用了趴着的动作。
　　“孩子们，时间到咯。”老人的动作很轻，所以季长歌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已经进来了。等听到贝基婆婆的话，季长歌想收拾一下自己都来不及了。
　　“哎呀小二，怎么趴在地上，不冷吗？”贝基婆婆一下子看到了季长歌，直奔她而来。
　　季长歌本人是有点慌的，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偶可以做出她这种动作吗？
　　然而贝基婆婆没察觉什么，她只是走过来把她抱了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后，又把她放到了凳子上。老人警告说：“地上凉，还不干净，下次看书要坐到凳子上，知道了吗？”
　　季长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就呆呆地看着老人没有动作。
　　贝基婆婆叹了一口气，起身回到季长歌看书的地方把摊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塞回到书柜里。又把她先前没放好的书摆放整齐。季长歌的视线跟着贝基婆婆动。收拾好书后，贝基婆婆回到了桌子这。她先走到了一号身边。
　　一号的积木不知道搭了一堆什么东西，很抽象。但贝基婆婆竟然看出来了：“小一搭的是姐姐还是自己呀。”一号还在自顾自搭积木，完全不搭理贝基婆婆，当然她大概也无法搭理老人。没得到回应的老人还在夸一号：“搭得真好，但是今天时间到咯，不能再搭积木了。我们下次继续好吗？”
　　一号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始盯着贝基婆婆。
　　贝基婆婆摸了摸一号的头，把积木收回到盒子里。她又走到三号身边，照例夸赞了一遍：“小三画的是姐姐还是自己呀？”
　　三号依旧一言不发，低着头专心完善自己的画作。
　　季长歌趁老人不注意偷偷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三号的大作，和一号一样，也是个抽象派。大概是脸和皮肤的位置，却是用的蓝色笔。贝基婆婆能看出她画的是人也是真厉害。
　　“今天时间到咯，我们下次再画好吗？”贝基婆婆又说。
　　三号和一号如出一辙，也是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笔随意丢在一边后，也开始直勾勾看着贝基婆婆。
　　贝基婆婆任劳任怨地收拾着桌上的残局，期间一号和三号就一直看着老人。她们的动作其实很灵动，和季长歌见到过的正常小孩没什么两样。但谁能知道呢，她们是两具木得灵魂的人偶。
　　诶，不对，或许和她一样是装的呢。季长歌警惕起来，细细地观察两人的动作神态。
　　然而直到贝基婆婆收拾完，季长歌都没看出她两有什么破绽。
　　还得再找机会试探试探。
　　收拾完一切，贝基婆婆长叹一声，走到门边打开了门，她又笑起来，温柔地对她们三说：“现在我们去吃饭吧。小一，小二，小三，跟我走。”
　　得到命令，一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婆婆身边。季长歌忙不迭紧随及后。然后是三号。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再次和鸭宝宝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贝基婆婆身后，向着又一个新的房间走去。
　　这里应该是餐厅，原本大概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但是贝基婆婆在大桌子旁用木板支了个低矮的小桌子，还配上了三把小木头椅子。
　　安排好三人的位置，婆婆依次从厨房端来了三个盘子，按顺序放在了季长歌三人面前。
　　季长歌定眼一看，是配了几样软趴趴蔬菜的白米饭。餐具是一把勺子。
　　“抱歉啦，婆婆这里没什么吃的，只能给你们吃这些。”贝基婆婆不好意思地笑笑，“哦，还忘了这个。”她转向后厨端来了三个煎蛋：“还是得吃点荤的对身体才好啊。”
　　老人把煎蛋分发下来，随后对她们三说：“好了，开动吧。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吃饭吧。”
　　一号和三号同时拿起勺子，季长歌赶紧学着她们的动作也拿起勺子。她们确实会吃饭，而且吃得很有个性。一号吃饭很大口，三号则一小口一小口，和她们各自的设定一样。
　　季长歌见此选了个适中的量。
　　虽然是很平淡的一餐，但许久没有食物入口的季长歌依旧吃得很开心。
　　见姐妹三个开始吃饭，贝基婆婆转身进入后厨拿出了自己的饭，坐到一边边看着她们，边用餐。
　　季长歌趁婆婆低头吃饭的时候瞥了一眼，老人的菜和她们一样，但是没有煎蛋。
　　季长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贝基婆婆毕竟是成年人，吃饭速度比三个小孩快许多。吃完饭，她要去把碗放回后厨。
　　季长歌发现这是个测试两位“姐妹”是否是求生者的好时机。她放下右手的勺子，眼睛注意着后厨的方向。两手伸到了两个姐妹的腰侧，趁她们不备，同时掐了下去。
　　姐妹两同时身躯一震。
　　季长歌不敢大幅度地看两人的反应，只好在心里暗搓搓地期待有个人给点反应，就算是骂她一句也行。然而，姐妹两的反应仅限于“身躯一震”，随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饭。
　　说不遗憾是假的，身处异乡，谁不想身边有几个熟人？以前过副本时有其他求生者相伴，虽然这些求生者有好有坏，但总算是有点人气。可现在和季长歌相同境遇的，就是两个毫无意识的娃娃。
　　或许她们为人比较谨慎。
　　季长歌就这样麻痹自己，想着再找机会试探一下。
　　由不得她多悲伤，贝基婆婆去而复返，季长歌赶在老人出现前拿起了勺子，继续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送饭。可她已经没了先前的激动劲，只觉得嘴里的饭菜没味。
　　等最慢的三号用完餐，贝基婆婆拿来一块毛巾给她们三个依次抹了抹嘴角。随后又带着她们走到了卧室，也就是她们换衣服的地方。
　　一般第二次来这个房间就意味着今天要过去了。在贝基婆婆给季长歌脱衣服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快乐的自由时间总是短暂的，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像今天一样再玩一次。
　　季长歌正伤心以后呢，贝基婆婆又给她套了一件不一样的衣服。这件衣服她没见过，很宽松，料子很舒服。
　　“这是婆婆自己做的，你们可别嫌弃啊。”贝基婆婆边帮三号穿睡衣，边说，“这样你们睡觉会舒服点。”给三个女孩都换好睡袍，贝基婆婆又挨个把人抱到床上。排行第二的季长歌被放在一号和三号的中间。婆婆又给她们三盖上了被子。
　　做完一切，老人坐在床沿上，唱起季长歌熟悉的安眠曲。
　　今天竟然不用回容器里泡着！
　　季长歌大喜，她早就想正常睡一回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又可以玩，又可以睡觉，希望以后天天可以这样！
　　季长歌心里美滋滋。小孩的身体很容易困倦，贝基婆婆哄了一会，三个女孩就都闭上了眼。
　　当然季长歌没睡着，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就是最好的试探时机。果不其然，贝基婆婆待了一会就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应该是清洗餐具去了。确认门被关上，季长歌睁开了眼睛。她向左向右看，发现一号和三号的睡眠姿势竟然是一样的。都是手交叠放在腹部，正面朝上睡得很安详。
　　真睡着了？季长歌用手指戳了戳一号的脸。
　　没回应。
　　季长歌又挠了下三号的胳肢窝。
　　还是没回应。
　　季长歌又凑在两人耳边说：“别装了，快起来和我商讨通关大计！”
　　依旧没回应。
　　两人一睡着就像关机了似的，一点反应都不带给的。
　　这下季长歌是真认命了，她都已经把求生者的身份摆明了，两人还是这个状态，说明她们就是副本中本来的样子，不像她有突降的灵魂。
　　“唉。”季长歌认命地学着两人的姿势睡好。以后真只能靠自己了。
　　不知不觉间季长歌就睡着了，等她再醒来时，贝基婆婆正在叫她。
　　见季长歌睁眼，贝基婆婆放心地后退了几步，对床上的三姐妹说：“午睡时间结束了，我们继续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
　　她给季长歌三人换好衣服，领着她们回到了上午待过的房间。这次也是一样，给一号和三号放好游玩的玩具后，就直接把她们单独留在了房间里。不过这次关门前嘱咐的话变成了：“大家都要乖乖坐在凳子上哦。晚餐前婆婆再来找你们。”
　　季长歌走到书柜旁边，抽出了上午没看完的绘本……
　　往后的日子，只要艾薇拉那边没有要求，贝基婆婆就会把她们三一起放出来，任由她们在活动室内玩耍。当然也不是一直就让她们做重复的事，有的时候，贝基婆婆会领着她们唱歌，有的时候则是朗读绘本上的故事。托她的福，季长歌认识了不少这个世界的文字。
　　每次贝基婆婆读完一次书，季长歌在自由活动的时候就拿出同样的书看，回想着贝基婆婆读书时所说的字，她成功将方块字和这个世界的文字一一对应上。每天就这样学学文字，看看书，日子过得倒也开心，连陪艾薇拉都变得无趣起来。因为季长歌比较怂，她不敢在一看就不好惹的杰西卡面前有过多的表现。每次就按照记忆中身体不受控的那段时候的行为应付艾薇拉。当然每次的点心依旧很吸引人，可惜她没这个口福。
　　可恶，为什么我这个身体的设定没有爱吃甜点这一项啊！


第5章 
　　人总是得寸进尺的，自从吃过正常食物后，季长歌对于甜点的渴望就更上一层楼。每次陪伴艾薇拉在花园里游戏，看着安娜准备的各式各样的甜点，季长歌总会偷偷咽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的身体是一个小孩，她的馋意随着艾薇拉每次进食越发加剧。
　　可是她还是害怕，害怕一不小心露出马脚，被其他人发现这具本该没有灵魂的身体里进了一个不速之客。季长歌还不确定，要是被她们发现，自己的惩罚副本会不会就算失败。
　　为什么艾薇拉不能主动给她一个甜点呢？这具身体按照设定是会听她的话的，只要她提出了，季长歌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享用到甜点。可惜陪了艾薇拉这么多次，这小女孩从没有想起过她一次。
　　“没意思。”艾薇拉突然出声，杰西卡读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放下书本，垂首看着艾薇拉：“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这本书我已经看过了。”艾薇拉揪着手边的小草。
　　“是我的疏忽，需要我回去为您换一本书吗？”
　　艾薇拉坐在地上，把刚刚拔出来的草又塞回地里：“读书好无趣。”
　　杰西卡见状赶紧制止：“小姐，请不要触碰泥土。”她从裙子的暗袋里拿出一块手帕，俯身为她细心擦去手指尖的污浊。
　　艾薇拉抬着手，转头看见了季长歌：“你，和我说说话。”
　　怎么还有我的事？
　　季长歌赶紧问她：“姐姐想说什么？”
　　“……”艾薇拉盯着她看了几秒，无趣地收回了视线。
　　季长歌保持微笑，坐在一边乖巧地看着她。
　　艾薇拉也不说话，一直看着天，等杰西卡把她的两只手都擦试过一遍，才收回看向蓝天的视线。她从安娜摆出的盘子里捻起一块小糕点，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可恶，又来诱惑她。
　　季长歌咬牙，季长歌羡慕，季长歌想要移开视线。她生怕自己再看一秒就按捺不住上前夺食。
　　但她贸然转头的动作会很奇怪，毕竟根据她无法掌控身体那段时间时身体的表现，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她就是会一直看着艾薇拉。估计在公爵夫人的设计理念中，艾薇拉是最重要的，身为她的陪伴人偶，她自然会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主人”。
　　杰西卡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更换书籍。她让守在一边的安娜去庄园。安娜领命离开。
　　艾薇拉才吃完第一块糕点。刚拿起第二块时，她忽然对杰西卡说：“你去把我的画具拿来。”
　　“是，但是得等安娜回……”
　　艾薇拉看着杰西卡：“这里又没什么危险，拿个画具很快的。”
　　“可……”
　　“去吧。我就想画画。”
　　杰西卡犹豫了几秒：“是，请您一定不要乱走动。我很快回来。”她提起裙摆往庄园跑去。
　　今天艾薇拉怎么这么强势。难不成心情不好？
　　无聊的季长歌在一边分析艾薇拉的行为。
　　艾薇拉吃着第二块糕点，空着的手又去拔地上的草。
　　哎呀，果然是小孩子，虽然之前表现得很成熟，结果也是有孩童心性的嘛。
　　“嗯？”艾薇拉拔草的动作一顿。
　　这声“嗯”让季长歌心里一紧。
　　小女孩凑了过来，她将季长歌上下打量了一遍。期间，季长歌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怎么突然凑近了，我刚刚有干什么特别的事吗？
　　季长歌回想着自己做过的所有行为，可思来想去自己只是在一直盯着她看。可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艾薇拉看了一圈，又退了回去。季长歌心中的石头落地。
　　“你怎么不吃点心？”她突然问。
　　哇，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从前没人问过啊。
　　“嗯……”季长歌整理了一下措辞，用自以为最符合身体人设的话回答：“我不……”季长歌犹豫了。
　　可恶，她说不出“不爱吃”这三个字。
　　幸好艾薇拉没有察觉她诡异的暂停，而是又问：“你想吃吗？”
　　我想，我想，我想啊！可我能这么说吗？
　　不过，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应该察觉不了我的异样啊。要不要蒙骗她一下呢？
　　季长歌犹豫着，可艾薇拉又自己给出答案：“对了，喜欢吃甜点的不是你这个妹妹。”
　　可恶，是谁抢了她的设定！一号？还是三号？
　　“不过我才不管这些。”艾薇拉突然发难，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季长歌嘴里。
　　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完全没有准备的季长歌脑子短路了一阵。食物呛进了她的气管。
　　“咳咳咳！”气管有异物的感觉可不好受，季长歌捂住脖子痛苦地咳了起来。她咳得用力，感觉胸口火辣辣地痛。
　　她在受难，而罪魁祸首却在一旁冷眼欣赏她的惨像。“原来你们也会呛住啊。”季长歌听见恶魔低语。
　　神经病啊！
　　季长歌终于知道艾薇拉不是什么好人了，也是，能搞出人造人的妈妈会生出什么好女儿？
　　季长歌咳嗽了一阵，终于把异物都咳了出来。她坐在地上顺气，心里却在想地上的一滩东西该如何收拾。虽说搞成这么脏都是艾薇拉的锅，可季长歌不敢保证，正常的人偶在遇到突然的喂食会不会和她一样呛成这样。或许她们就能面不改色地忍住气管的异样呢？
　　“好了好了。”旁边又伸过来罪恶之手。季长歌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不对劲。可她动都动了，现在想挽救已经来不及了。
　　旁边拿来手帕的艾薇拉看到她的反应也是一愣，但随机她就解释说：“抱歉，我是想给你收拾一下。”
　　季长歌坐在原地不敢动。艾薇拉坐到她的面前，拿自己的手帕沿着她的嘴角细细地擦拭了一遍。“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呛到。”她突然道歉。
　　呵呵，正常人突然被塞了一口的食物怎么可能不被呛到。季长歌内心无语，但又不敢表现在脸上。
　　没得到回应的艾薇拉也没说什么。给季长歌擦完嘴，她又贴心地拍去了她身上的糕点碎屑，随后拿手帕搂地上的残碎糕点。
　　喂喂喂不是吧姐，你拿给我擦嘴的手帕直接擦草地啊！这对吗？
　　可惜季长歌只敢在心里diss两句。
　　艾薇拉还在把碎屑都往一处聚拢，恰好回庄园拿东西的杰西卡和安娜一起回来了。
　　“大小姐！”杰西卡声音都变了，“您在做什么？”她扔下画具，赶到艾薇拉身边，抽走了她手里的脏帕子。
　　“怎么搞成这样？”杰西卡看见了地上的碎渣。季长歌闻言紧张起来。
　　糟了糟了。都怪艾薇拉！没事发什么疯？等会杰西卡问我的时候，我该怎么反应？
　　“我刚刚呛到了。”艾薇拉突然说，“我想清理一下。”
　　诶？
　　季长歌懵了。
　　“您呛到了？”杰西卡果然反应很大，但不是对她，而是对艾薇拉。但她没有对艾薇拉的斥责只有对自己的懊悔：“我就不该回去。”杰西卡看向季长歌，语气有些责怪：“你也不注意着点。”
　　谁？我吗？
　　季长歌大无语。
　　“她哪能注意？”艾薇拉说。
　　“是。我一时糊涂了。”杰西卡扶额，向季长歌道歉，“抱歉了二小姐。”
　　哇，这就是做戏做全套吗？还给我一个陪伴人偶道歉啊。
　　季长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但杰西卡也没想她有什么反应。“我来收拾吧，您去画画。”她将画具摆好，把画笔塞到艾薇拉手里，自己则拿出了帕子来收拾糕点残渣。
　　艾薇拉回头一看，季长歌还坐在残渣旁边。“你不来陪我吗？”她对着季长歌说。
　　“啊，来了，姐姐！”季长歌跑到艾薇拉身边。
　　远处安娜跟着去和杰西卡一起清理残渣。
　　季长歌本以为艾薇拉如此早慧，画画能力也是顶尖。结果她的水平和一号没什么区别，也是抽象派。
　　所以早慧什么的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季长歌想着。
　　草地上的糕点碎片很难收拾，杰西卡让安娜去找负责花园的侍女说明情况，自己则陪着艾薇拉一起绘画。因为季长歌这具身体的设定和绘画无关，所以她只能在一边看着。
　　安娜不在，杰西卡全神贯注地陪艾薇拉绘画。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自由时刻吗！
　　季长歌试探着后退了几步，杰西卡和艾薇拉都毫无察觉。
　　耶。季长歌又偷偷往后挪了几步。挪着挪着后背抵到了一棵树。
　　季长歌本人吓了一跳，但幸好动静不大，专心画画的杰西卡和艾薇拉都没有察觉。她正想换个方向再走远一点，却突然听到脑海里有人在叫她。
　　准确来说，是在叫“求生者7174”。而且这熟悉的声音，不是那可恶的求生系统又是谁？
　　“系统大大？”季长歌压低了声音，四处寻找声音来源。
　　脑海里的声音一顿，说：“我就在你脑子里，你在找什么？”
　　季长歌当即停了动作：“你终于回来了。快告诉我这个副本该如何通关。你掉线了这么久，连副本的基本信息都没说，害得我困了这么久，是不是该给点补偿？”她呜啦啦往脑子里输出了一大堆。
　　而系统也在认真聆听，直到她说完，才做出回应：“首先，我没有回来。是你触发了某个条件，所以我们暂时又可以联系了。其次，本副本就是没有任何基本信息，所有的一切需要你自己去探索。补偿什么的你就别想了。至于通关条件，我确实可以告诉你。”
　　听到前面，季长歌还一阵失落，听到通关条件可以告知，她又高兴起来，至少通关有望了。她赶紧问：“是什么是什么？”
　　系统邪魅一笑：“过完一生。”
　　“……哈？什么鬼？”
　　系统非常爽快地开始解答：“你知道自己在公爵夫人做给女儿的陪伴人偶身上吧。”
　　“知道啊。”
　　“其实这具身体不应该被叫做人偶，因为她是活生生的，能跑能跳的一具身体。”
　　“哈？”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的这具身体，还有一号，三号，都是公爵夫人为了分散女儿的力量从而用秘法创造出的人偶。”
　　“你在说什么？”
　　“艾薇拉从小灵力浓郁，但她的母亲出于某种原因不能让世人知道她女儿有如此强大的灵力，便用秘法做作了和女儿同样的三个身体，来分担女儿的灵力，但制作出来的身体她们也不想浪费，所以给每个身体都灌输了一定的行为逻辑，变成女儿的陪伴人偶，对外宣称是先天不足的二女儿。三个人偶共用一个身份，而你现在就在其中一个人偶的身上。”
　　季长歌虽然早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是没有灵魂的空壳子，可没想到她的来源会是这样。这种理由惊世骇俗，还让剩下的三具空壳陪自己女儿玩啊？真不怕女儿产生恐怖谷效应吗？不对，这样会产生恐怖谷效应吗？
　　系统：“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完成作为艾薇拉‘分身’之一的一生。”
　　“等等，那我自杀是不是就算了结了？毕竟一生就是从生到死嘛。”
　　系统轻笑：“那你是完成了你自己的一生。”
　　“……所以我得完美根据人设而活？不ooc，直到自然死亡？”
　　“倒也不是，只要你不是为了死而死，就算你完成任务。”
　　“那也就是说，我故意暴露自己，吸引她们杀我是行不通的咯？”
　　“没错。”
　　“那要是我不小心ooc了呢？”
　　“只要并非你主观意愿导致身体的死亡，都算你通关。”
　　季长歌终于了解任务，但她还有问题：“可这一生要是长达几十年该怎么办？我自己也才十八岁。”
　　系统：“我们有好好保管你的身体，通关后我们还可以提供记忆消除功能，不会让副本内容影响到求生者接下去的活动。”
　　其实季长歌并不是很相信系统，特别是涉及记忆，谁敢让一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动她的脑子？
　　系统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你也可以选择不进行记忆消除。”
　　季长歌放心了，有的选择证明系统应该没想搞事。
　　“快回去吧，另一个侍女要回来了。”系统提醒季长歌。
　　“诶诶，那我以后怎么找你？”
　　“只要你在树类植物的周围，就可以联系到我，但是，我一般不在，除非你有什么大事，所以别想着能随时联系到我。或许直到你通关我都不会再出现。”
　　“树吗？”季长歌看向刚刚碰到的小树，还想说什么但系统已经没了声音。任凭她怎么摸树，怎么在脑海里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
　　好吧好吧，至少拿到了通关条件。季长歌趁杰西卡和艾薇拉还没反应过来，抓紧时间挪了回去。
　　不久，安娜果然回来了。
　　但她一来也投入了陪伴艾薇拉绘画的行列，和杰西卡一左一右正好把季长歌给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好哦。季长歌正好也不想看三四岁小孩画画。但她一个人在这能做什么呢？
　　季长歌的视线慢慢移到了一边。依旧诱人的糕点在盘子里闪着光。刚刚艾薇拉一闹，她没有对糕点产生惧怕，反而因为糕点在口腔里留下了一丝甜蜜而对糕点愈加渴望起来。
　　正好，艾薇拉动过的那盘糕点很乱。她偷吃一个估计也没人会发现。
　　季长歌内心煎熬。但一想到以后就得一直待在这具身体里直到死去。要是一直连想吃的东西都吃不到，真的非常可怜。她也就做出了决定。
　　季长歌做贼心虚般地四周看了一圈，尤其在艾薇拉那边多看了两眼。很好，三个人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迹象。
　　见此，季长歌眼疾手快，从盘子里拿出了一块糕点，快速咬了一口。不等细细品尝就囫囵咽了下去，又咬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直到最后一口。消灭肉眼可见的物证后，季长歌终于可以品尝糕点的味道了。很香，很甜，和她想象的味道一模一样。
　　季长歌幸福地想流泪。
　　开了第一个口子，季长歌只想吃更多。可惜艾薇拉在这时完成了她的大作。三人收拾收拾，回过身来。季长歌只好装作无事发生，重新变回只会看着艾薇拉笑的傻姑娘。
　　安娜来收点心盘子的时候，季长歌小小紧张了一会。但安娜完全没有疑虑，季长歌的第一次尝试完美落幕。
　　耶，以后可以吃甜点咯。


第6章 
　　由于美味甜点的诱惑，几天一次的陪伴艾薇拉又成了季长歌翘首以盼的活动。庄园的甜点师傅手艺都不错，种类多还各个好吃，比她现实世界网上买的大牌子点心都要可口。
　　只可惜季长歌还是胆小，每次都趁艾薇拉以及两个侍女不注意偷偷拿个一两个，还只敢挑艾薇拉吃过的拿，她还是怕万一被她们发现，自己就小命不保。
　　其实季长歌还盼望死亡，只是她拿不准因为偷吃被发现身份导致的死亡算不算主观意愿的死亡。要是最后判她没能通过副本，可就得不偿失了，还是要命的损失。字面意义上的“要命”。她还想回家呢，她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可以死在异国他乡还是现实世界之外的求生副本之中。
　　不过按这样说，季长歌就不该做这些出格的事，只是一直让她装无知人偶她也遭不住。更何况甜点还这么诱人~
　　不过倒也不是每种点心季长歌都爱吃，她本来就忌口很多，虽然现在不在自己的身体，但思维里的忌讳还跟着她。某次安娜准备的甜点大多都是酸奶味的，隔老远季长歌就闻到那股讨厌的味道，当天她就一口没尝。
　　今天，又轮到季长歌陪伴艾薇拉。彼时的她对艾薇拉会干些什么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唯有点心才是她真真切切的最爱。
　　坐在野餐垫上，季长歌虽然眼睛还是一直盯着艾薇拉，但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安娜手边的点心篮子。
　　今天会是什么好吃的呢？希望是水果蛋糕，或者曲奇饼干也行……
　　季长歌细数着脑海中的点心，嘴里已经口水泛滥。
　　“大小姐，今天我们要做些什么？”杰西卡照例询问艾薇拉，“画画还是读书？”自从那次艾薇拉的突然要求开始，每次来花园野餐，杰西卡都会带上画具和多本书籍。
　　选画画，选画画！
　　季长歌在心里祈祷艾薇拉选择绘画。每次她画画，杰西卡和安娜就会一左一右把她围起来，一个都不会注意到季长歌，是非常好的偷吃点心的时机。只是艾薇拉每次还得画到中途才想着来一口点心，谨慎的季长歌自然也得等她动口了才能接着动口。不过最近，艾薇拉吃点心的时间已经越来越早了，季长歌也得以早早地享用到心心念念的点心。
　　“嗯……”艾薇拉犹豫了一会，说：“我要画画。”
　　太好啦！
　　季长歌在心里放鞭炮。其实最近几次和艾薇拉一起活动，这小女孩都选择画画。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放弃了书本，但倒是方便了季长歌偷吃，她心里可感激这小女孩了。
　　但今天杰西卡却没有第一时间摆好画具：“夫人说最近几次您画画的频率太高了，建议您多看看书。而且您不是特意嘱咐我们准备了这几种糕点吗？我给您念书，您正好品尝糕点。”
　　什么？公爵夫人怎么这个都管，小姑娘爱画画怎么了？画画多好啊！画画陶冶情操啊，听童话多没意思！对孩子的身心成长有用吗？公爵夫人你真的会养小孩吗？
　　季长歌紧张地等待艾薇拉的答复，心里期待她一定要和公爵夫人对着干。小孩不都有逆反心理吗，越不让她干什么她就越干什么。季长歌希望艾薇拉可以坚定地选择绘画。
　　可惜艾薇拉是个乖宝宝：“既然母亲这么说了，那我就听母亲的。”
　　啊！
　　季长歌无力地垂下了头。
　　杰西卡将书名一一念给艾薇拉听：“您要听哪本？”
　　“妹妹想要听哪本？”
　　季长歌突然被cue，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艾薇拉又问一遍：“妹妹想听哪本书？”她盯着季长歌。
　　啊？还有我的事？
　　季长歌粗粗扫了一眼杰西卡抱在手里的书，大部分字她都不认识，刚刚杰西卡念书名的时候她也没认真听。
　　怎么办？怎么会突然问我？平常不都你自己决定的吗？而且杰西卡你不知道我是个没有意识的人偶吗？你怎么还由着艾薇拉问我，甚至把书转向了我，这是我能选择的吗？
　　等等，作为一个事事以艾薇拉优先的人偶，我就应该这么说。
　　季长歌终于开口：“都听姐姐的。”
　　艾薇拉很不满意地撇下了眉毛：“你选！”
　　呃，大小姐您今天吃错药了？
　　季长歌再次看向杰西卡手里的书，依旧认不全书脊上面的书名。没法，她只好按照自己的喜好挑了本颜色符合她审美的书：“就，就那本绿色的书吧。”
　　“绿色的书。”艾薇拉复念了一遍季长歌说过的话，同时转向杰西卡，待看清书籍上的文字，大小姐惊诧：“世界植物大全？”
　　耶，竟然不是什么《豌豆公主》吗？
　　季长歌以为杰西卡只会给艾薇拉看童话和寓言呢，原来还有科普类的书籍嘛。
　　“大小姐，就读这本吗？”杰西卡抽出季长歌选定的绿色书籍，把其他书放在了野餐垫上。
　　艾薇拉拍板：“就读这本。”
　　“是。”杰西卡翻开书本的第一页。安娜同时上前把点心盘子拿了出来，摆放在艾薇拉和季长歌的面前。
　　安娜一直不知道所谓的“二小姐”其实是三个陪伴人偶，所以在某些方面对她挺好的。比如放点心盘子，要是杰西卡来摆，季长歌相信她会直接把三个盘子都放在艾薇拉面前。但是安娜不一样，她把盘子放在了两人中间。
　　季长歌稍稍感概了一句，心思就完全投入了三种点心上。今天的甜点全是她爱吃的。季长歌光看着就流口水。
　　艾薇拉立马拿了一块糕点。
　　很好，这盘点心我能吃了。季长歌锁定了最左边的一盘，但锁定归锁定，要是今天一直在这听书，她就没可能吃上哪怕一口了。想到这，季长歌又忍不住许愿：
　　大小姐啊，您能不能再次改变一下心意，和那次一样突然去画画啊，算我求你了。
　　可惜，杰西卡读了几个章节，艾薇拉还在认真听讲。期间她不停地吃着盘子里的点心，看得季长歌是又馋又急，但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她已经释然了，吃不上吃不上吧，或许今天她水逆。
　　杰西卡又读完了一个章节，却没有立马接下一章。季长歌因为无聊在后期已经开始听内容了，她乍一停止，季长歌还有些意犹未尽。这科普书写得挺好的，可能是专门写给小朋友的，所以用词十分诙谐有趣，挺有意思的。可惜疗养院的书柜里没有。
　　没错，季长歌已经把活动室里小小书柜中的所有书都翻过一遍，能认的字已经都认会了，剩下的一些她还在等贝基婆婆什么时候给她们读出来，她好“课后”学习。不过那些书都不及艾薇拉的好，也没她的种类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再来几本新书，但季长歌知道，她在白日做梦。怎么可能会有人给人偶配书。
　　艾薇拉也奇怪杰西卡怎么突然停了：“怎么不读了？”
　　“大小姐不是想画画吗？还有点时间，我们来画画吧。”杰西卡突然说。
　　诶？
　　季长歌的心蠢蠢欲动起来。
　　艾薇拉似乎愣住了，杰西卡这行为确实奇怪，前面还说公爵夫人不允许她画画呢，现在又主动让她画画。不过季长歌喜欢，这意味着她又可以吃上点心了。
　　“呃，好啊。”艾薇拉欣然同意，“我们去那画吧。”她指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杰西卡给了安娜一个眼神，安娜抱着画具去远处布置。布置完后，她又回到野餐垫这复命。
　　“走吧。”艾薇拉从垫子上站起，走向遥远的画具。
　　“我们一起去给大小姐看着点吧。”杰西卡将书放好，又转身对安娜说。
　　“是。”安娜乖巧应答，跟着杰西卡一起赶往艾薇拉身边。
　　谁都没想起季长歌。
　　但季长歌很开心。
　　耶，她们全走了，真是天助我也。
　　季长歌已经忍耐不住往点心盘子看了。刚刚说艾薇拉吃得多，可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吃再多能有多少呢？盘子里三种点心都剩了不少，而且因为艾薇拉拿得多，此时盘子也略显混乱。
　　正适合季长歌多吃！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原来我今天不是水逆，而是撞大运呀。
　　季长歌趁三人远去光明正大地看了一眼三人的动作。
　　很好，全部屁股朝她，完全不会看见她的任何行动。
　　那我就不客气啦。
　　季长歌兴奋地从地上拿起一块点心，马上咬下一口。
　　哇，香草味的，好吃！
　　季长歌几口吃完，又做贼心虚般地看了一眼远方。三人还在快乐地画画。
　　很好，接下来我要吃这个。
　　季长歌拿起另一种点心。
　　耶，草莓味的，好吃！
　　最后还有这个。
　　季长歌拿起最后一种棕色的甜点。
　　果然是巧克力味的，美味！
　　她吃了一轮，完全不尽兴。远处三人已经忘乎所以，完全想不起这里还有个人。而地上盘子里完全看不出少了一块糕点。
　　那，我可要继续吃了。
　　季长歌又拿起一块巧克力味的小蛋糕。轻轻咬下一口，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她正要咬第二口，却突然听到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向这里靠近。
　　我靠靠靠！
　　季长歌一把把蛋糕塞进嘴里。本想着消灭证据，却非常不幸地被蛋糕呛到了。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强迫自己停止咳嗽。
　　千万不能给她们看见！
　　可季长歌的脸憋得通红。
　　那人已经来了，脚步急促，但略过了地上的季长歌直朝艾薇拉走去。她们叽里呱啦说的什么季长歌已经听不清了。她只想把嘴里的东西快点咽下去。
　　她们说话应该注意不到我。
　　季长歌这样想着，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吐到了贝基婆婆给她准备的手帕上。随后压低身子，趴在地上咳嗽。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她累得浑身出汗。但她现在想得却不是大难不死的自己，而是被她刚刚弄脏了的手帕。
　　巧克力是棕黑色的，现在帕子也成了棕黑色。而且里面还包着吐出来的残渣。
　　她得找个地方把残渣处理了，还得把帕子清理干净。
　　可这可能吗？
　　季长歌第一次这么后悔偷吃甜点。她原本憋得通红的小脸现在又因为害怕迅速白了下来。
　　果然不论是什么“偷”都是不好的行为，不好的行为终究会得到报应。
　　“给我吧。”季长歌头顶突然响起声音，她惨白着一张脸抬起头，在看到艾薇拉的下一瞬间更要白得发青。
　　艾薇拉看到季长歌难看的脸色也是眉头一紧，见她迟迟不动一副吓傻了的样子便直接自己动手从季长歌手里夺下了她包着脏东西的手帕。
　　“诶！”罪证脱手，季长歌惊恐愈加，但很快反应过来艾薇拉的行为不对。
　　她怎么过来了？她看到了？
　　季长歌的脸色青得发黑。
　　艾薇拉感到奇怪：“你怕什么？我帮你处理，你就说帕子是我拿了就行。”
　　“不是，不。”季长歌举手想夺。
　　艾薇拉回过劲来了，她把脏手怕藏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抓着季长歌的左手，同时凑近妹妹惊恐的小脸：“你不用害怕暴露，因为我早知道了。”
　　季长歌僵在原地不敢动。
　　“你都吃多少回了？真以为我发现不了？”
　　季长歌脑子一片空白。
　　“不止是我，杰西卡也发现了，安娜也发现了。”艾薇拉声音很轻，但击碎了季长歌最后的防线，“每天的糕点都是定数，你真觉得她们不会数？”
　　天。因为进了小孩身体所以智商也倒退了吗？我怎么会犯这种低智的错？
　　季长歌开始怀疑人生。
　　“所以你在怕什么？这帕子我给你处理，回去贝基要是发问，你就说被我拿走了就行。她不会多想的。”
　　艾薇拉跟着新来的侍女和杰西卡一起离开，那个脏手帕被杰西卡放进了口袋里。
　　依旧还是安娜负责抱她回去。
　　季长歌心虚地很，趴在安娜肩上动也不敢动。
　　安娜发现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别怕，大小姐不是没说什么吗？”
　　……
　　季长歌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娜还在安慰她：“我之前还以为大小姐没发现呢，原来她也早知道了。”
　　求您别说了。
　　季长歌欲哭无泪。
　　安娜听不见她的心声：“所以咱们没什么好怕的，原先还以为大小姐会不高兴你吃她的糕点呢，现在看来大小姐也是喜欢你这个妹妹的。所以咱们以后想吃糕点就大大方方地吃，可别再想今天一样给自己吃急了，这太危险了。”
　　可别“以后”了，我再也不敢吃了。
　　季长歌灵魂已经不在身体里了。要是早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她怎么会演这么久的猴戏。
　　安娜还以为她是害怕艾薇拉找她麻烦，殊不知，她是害怕自己有意识的事情被人发现。据那不靠谱的系统说，她现在的这具身体是公爵夫人为分担女儿灵力制造出来的人偶，和她亲生女儿没什么两样，公爵夫人怎么可能允许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灵魂玷污自己“女儿”的身体？
　　吾命休矣！
　　季长歌只能期待系统看在她真的不是故意暴露的份上，判她这个死亡不是主观意义的死亡。就算是判她再来一次惩罚副本她也认了。
　　可千万不要就这样抹杀我啊。呜呜呜……


第7章 
　　回到疗养院后贝基婆婆果然发现手帕不见了，但她没当回事，甚至问都没问，给季长歌换了身衣服后就带着她去到餐厅和一号和三号她们一起吃晚餐。
　　这顿晚餐季长歌吃得食不知味。她满脑子都在想死亡何时到来。浑浑噩噩间就被贝基婆婆抱到了床上。
　　躺在床上，季长歌一直在后悔。看着两边的一号和三号，她第一次感到不舍。这两人虽然人机，但相处了这么久，季长歌对她们也生出了点感情。一想到以后就见不到了，她就有点伤心。要是公爵夫人为了斩草除根直接把她俩也一并处理了，那就真成了她的过错了。
　　若是早知道自己的嘴馋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季长歌怎么也不会动那些点心一点。
　　还有贝基婆婆……她是个温柔的好人，没有她季长歌现在还在罐子里泡着。要是公爵夫人以她失责为由惩罚她该怎么办？贝基婆婆已经上了年纪，根本经受不住惩罚。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季长歌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时光回溯的法门。她只能躺在床上，静静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
　　可季长歌等啊等啊，等到半夜终于熬不住了，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直到夜晚过去，直到第二天上午的自由活动时间过去，都一直没等来公爵夫人，却在午餐之前等来了杰西卡。
　　贝基婆婆到她身边和她交待事情的时候，季长歌还是懵的。
　　“小二，等会见到公爵夫人你不要紧张，正常吃饭就行。”贝基婆婆俯身在季长歌的耳边低声交待着，“不要害怕，和我们平常吃饭是一样的。”
　　“……”季长歌还没反应过来，她还在震惊于公爵夫人没有第一时间杀过来，而是要求她去吃午餐这件不合理的事上。
　　“贝基婆婆，我们快要迟到了。”杰西卡又掏出了她的怀表。
　　“终究会有这一天。”贝基婆婆闭上了眼，满眼不忍，她抱起季长歌，看着她的眼睛满是不舍：“小二啊，别怕，别怕……”她一连说了几个别怕，后面声音越来越轻，不知道是在说给季长歌，还是说给她自己。杰西卡动作强硬地把季长歌抱了过去。
　　季长歌红了眼眶，事到如今她也明白了，贝基婆婆估计早就知道她有自己思维的事，却一直没有拆穿她拙劣的伪装。
　　所以到现在，真的全是她一人的独角戏。她战战兢兢地演了这么久，可周围所有人都知道她有问题。
　　贝基婆婆一看到季长歌哭了，当即想把她抱回来。可杰西卡却不放手：“夫人那边不能等了。”
　　贝基婆婆只好用她那粗糙的手轻轻抹去季长歌眼角的泪珠：“别哭，婆婆在家里等你。很快就好的，只是一顿饭。别怕啊，别怕。”
　　季长歌的泪水宣泄而下。
　　贝基婆婆更急了，但杰西卡抱着季长歌不松手：“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了。您照看好剩下两位。”她头也不回地带着季长歌走进了夜色之中，背后贝基婆婆的啜泣声被微风轻轻吹散。
　　一路上杰西卡什么都没说。季长歌也止住了泪水，但随着庄园在视野里放大，她心里的惧意也渐渐攀升。她忍不住想逃离，但杰西卡抱得很紧，她挣脱不得。
　　季长歌从没觉得从疗养院到庄园的路会这么短，几个眨眼间转瞬即逝。
　　在餐厅的门外，杰西卡把季长歌放了下来，自己先一步走进了餐厅。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安娜走过来给季长歌理了理衣服。
　　门内杰西卡在汇报：“夫人，二小姐到了。”
　　“进来吧。”夫人声音有些冰冷，听不出喜怒。季长歌愈加紧张。
　　杰西卡走出餐厅，低头看了季长歌一眼。季长歌茫然地对视过去。安娜轻轻推了下她的背。季长歌一个踉跄，往前走进了餐厅。
　　刚走一步，季长歌已经开始浑身冒冷汗。她攥着衣角，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跳动，耳朵似乎也不太清明。餐厅内悄无声息，脚上犹如被带上了千斤重的铁枷，季长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僵硬地走了几步，季长歌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视野内已经出现了凳子腿。她抬头一看，视线却正好与公爵夫人对了个正着。
　　公爵夫人坐在长桌主位，头顶一扇明亮的水晶灯，光辉洒下，她的表情被头上饰品的阴影全部遮住，只能看到一张略微有些苍白的唇。打扮精致的艾薇拉坐在她的左手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季长歌。另一边空了一个位置，桌上摆放着全套的餐具。
　　身后，杰西卡和安娜已经退到大门之外，给予不了季长歌任何帮助。而公爵夫人和艾薇拉也只一直打量着她，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季长歌垂头站在原地，有些局促不安。
　　过了许久，公爵夫人终于说话，但她喊的却是：“艾薇拉？”
　　季长歌听到艾薇拉从椅子上下来，随后是一阵布料摩擦音和脚步声。不久，一截裙摆出现在季长歌的视野中。随后，艾薇拉递出了自己的手。
　　季长歌抬起眼睛，不确定地看了艾薇拉一眼。
　　艾薇拉直直看着她，也不说话，但手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季长歌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艾薇拉的手心之上。
　　艾薇拉笑了。她紧紧握住了季长歌的手，然后面向了自己的母亲。
　　“艾薇拉——”
　　“母亲说过什么都依我的。”艾薇拉直视着自己的母亲。季长歌在一边装鸵鸟。
　　但是公爵夫人本来就不在意她。她只在意自己的女儿。
　　一阵长久的沉默。终于，公爵夫人松了口：“今日我的胃口不好。”季长歌感觉公爵夫人看了自己一眼。“你们自便吧。”她起身离开了餐厅。
　　艾薇拉单手提裙，向母亲行礼告别。季长歌学着她的样子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仪。
　　等夫人走远，艾薇拉转向季长歌，把她另一只手也紧紧抓住：“太好了，亚蒂娜！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季长歌还从未见过如此高兴的艾薇拉，以至于没反应过来她对自己的称呼。
　　艾薇拉松开一只手摸向了季长歌的下巴，让她把头抬起来和自己对视：“亚蒂娜，你不开心吗？”
　　“啊？”被人摸着下巴的感觉不太舒服，季长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艾薇拉那只手直接从后面绕过来勾住了她的脖子，把她往她那拉去。
　　季长歌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亚蒂娜？”艾薇拉的眼睛很大，很漂亮，但近距离看却让季长歌一阵哆嗦。
　　她反应过来艾薇拉是在叫自己，但她有点疑惑。她不是一直都没名字的吗？
　　“亚蒂娜……是在叫我？”季长歌试探着提问。
　　终于得到回应的艾薇拉又笑起来，她放开了揽着季长歌脖子的胳膊，重又拉起她的另一只手：“是呀，你怎么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从前有人说过？
　　季长歌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但不敢真暴露，只好含糊应付过去。
　　“抱歉，那个，我有点饿了。”她拙劣地找着借口。
　　“那就来吃饭吧。”艾薇拉朝门口喊了一声，杰西卡和安娜一起进入。“帮我们布菜吧。”艾薇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杰西卡跟在她的身后。
　　安娜则贴心地帮季长歌拉开了艾薇拉对面空着的座椅。季长歌自己爬上了凳子。
　　“亚蒂娜喜欢吃甜食。”艾薇拉对安娜说，“尤其是那几样。”她指着长桌上的几样点心。
　　“是。”安娜应了声，走上前开始给季长歌选取食物。等安娜把挑选好的食物拿到面前，季长歌发现这些还真是她觉得好吃的那些点心。
　　季长歌一时间有些愣怔，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对面的小女孩。
　　艾薇拉察觉到她的视线，回了一个笑脸，又说：“光吃甜点也不行，还是得再吃些主食。”
　　安娜温顺地应了声是，又根据艾薇拉的指示再给季长歌取了些食物。
　　季长歌有些不舒服，但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不过既然有人安排好了，季长歌自然是乐意接受的。毕竟她根本不认识桌上的菜品都是什么。
　　一餐用罢，侍女们把餐具收拾下去。艾薇拉优雅地擦拭着嘴角。季长歌照葫芦画瓢接过安娜递来的布也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离开餐厅后，季长歌还有些恍惚。
　　我竟然活下来了？
　　她想到临行前贝基婆婆叮嘱她时的悲伤与不忍，一时间有些疑惑。
　　跟着艾薇拉走到楼梯处，季长歌下意识地往大门口走。艾薇拉忽然叫住了她：“亚蒂娜，你往哪去？”
　　季长歌有些茫然：“回家……哦不，回疗养院。”
　　“回去干什么？”艾薇拉疑惑。
　　“啊呃……快到睡午觉的时间了……我的房间在疗养院。”季长歌老实回答。
　　艾薇拉提裙走下楼梯，凑到了季长歌的面前：“别走了，和我睡吧。回去多麻烦，要走好长时间呢。”
　　“啊，和你睡？”季长歌有些犹豫，更多的是有些没来由的害怕。
　　艾薇拉的眉眼顿时耷拉下去：“怎么？你不想和我睡？”
　　“不。”季长歌赶紧否认，虽然她对自己能活下来的事感到疑惑，但也知道艾薇拉在其中肯定帮了不少忙。她得讨好这小女孩，以防哪天她一不高兴，公爵夫人又想起来要把她销毁了。
　　“那快点走吧。我已经困了。”艾薇拉抓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走向自己的卧室。
　　身为公爵的爱女，艾薇拉的房间很大。一个卧室的面积就赶的上现实中季长歌家的一整套房子。
　　走到房门口，杰西卡抱来了睡裙，艾薇拉松开了季长歌的手，跟着杰西卡走到一边去换衣服。但季长歌却站在门口不敢动。艾薇拉房间的地毯都是真皮的，一看就价值不菲，可她的鞋上还沾着泥土和灰尘，一踩保准一个脚印。
　　“你怎么不进来？”艾薇拉看向门口的季长歌，“该睡觉了哦。”
　　我怎么睡？我的睡衣都在贝基婆婆那。
　　季长歌局促地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看到了艾薇拉的书桌，以及旁边嵌在墙壁里的大书柜。书柜上的书都是她没看过的新书。
　　“我其实不太困，我能在那看书吗？”季长歌指着书桌的位置。
　　艾薇拉有些不解，但尊重妹妹的选择，说了句“当然可以”。
　　季长歌绕着真皮地毯走到了书桌旁边，书桌的椅子上还放置了坐垫。季长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上了位置。帮艾薇拉换好衣服的杰西卡走过来帮她把椅子往前推了一段距离，好让她够到桌子。
　　“您要看哪本书？”杰西卡走到书柜旁边，等着帮季长歌取书。
　　书柜很大，书籍也多，季长歌有些眼花缭乱。她看了一会，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绿色：“就那本《世界植物大全》吧。”
　　“好。”杰西卡为她取来了书籍，还贴心地帮她放到了桌上。
　　旁边艾薇拉已经钻进了温暖的被褥。
　　安娜一开始就没有进入房间，杰西卡看两个孩子都安顿好了，便也退出了房间，还把门给带上了。
　　季长歌翻看着手下晦涩难懂的书籍，一个隔一个字不认识，但好在书上还配了图，她不至于完全看不懂。房间非常温暖，午后又是容易犯困。看了一会书，季长歌就也困了。她轻手轻脚地回头看了一眼，艾薇拉已经入睡。而卧室房门紧闭，杰西卡和安娜也看不见她的行为。
　　见状，季长歌轻轻地把书往前推，给自己留出了一处空地。她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才把一双手臂放在桌上。
　　睡一会吧。
　　季长歌打了个呵欠，把头放在了手臂上。不久便沉沉睡去。


第8章 
　　季长歌是被麻痹的左腿难受醒的。刚抬起半边身子，肩上本来已经感受不到的绒毛毯子就滑了下去。她赶紧用手接住，入手却是一阵柔软。季长歌当即稀罕地左摸摸右摸摸。毯子手感超好，像在摸小兔子的绒毛。
　　再一抬头，桌上推到贴墙的书也被放回了书柜。
　　看来杰西卡来过一趟了。
　　季长歌裹紧了毛毯，贪恋般地闻了口毯子上的芬芳气息。贝基婆婆给她们准备的被子应该已经用了多年，虽然经常晾晒却不及这条毯子舒服。而且她们三也在长身体，被子已经快不够盖了。要是能把这条毯子拿回疗养院，就不会有人盖不上被子受冻了。
　　可惜，这毯子是艾薇拉的。
　　但是现在它被我用过了，或许艾薇拉会因为嫌弃这条毯子从而让人丢掉呢？当时候就能便宜我了，嘿嘿。
　　季长歌笑出了声。当即一惊，回头看了艾薇拉一眼。小女孩似乎并没有被她吵到。
　　她赶紧回过头来，在心里唾弃自己一秒。
　　我在妄想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人家怎么可能随便扔掉。白日做梦也不是这么梦的。
　　季长歌又回头望了一眼艾薇拉。小女孩睡得正香。她睡姿很优雅，正面仰躺，交叠的双手在腹部的位置拱起了一个小小的幅度。
　　什么嘛，原来一号和三号的睡姿是和你学的。
　　季长歌想想也是，身为艾薇拉的分身，她们又不像她一样有自己意识，肯定睡姿也会和正主一样啊。
　　等等，睡姿？
　　啊——
　　季长歌好想知道为什么贝基婆婆会发现她有问题了。她从小睡觉就喜欢动来动去，要是家里人不帮着掖被子，第二天早上被子肯定全跑地上去了。现在是因为身边有一号和三号在两边帮着压被子，所以被子不会移动。但每次睡觉起来，她的动作都不是入睡时的仰卧，而是更舒服的侧卧位。
　　恐怕在容器里的时候贝基婆婆已经发现她不对劲了。
　　季长歌捧住了自己的脸。
　　她在庆幸，庆幸这个副本的任务不是要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她怕是早早就被淘汰了。
　　唉，算了，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季长歌把脑袋窝进了手肘中，但脑子里还在想几个月来自己的掩耳盗铃行为。一想到贝基婆婆早就发现了她有意识，自己却还学着一号和三号的样子装娃娃，季长歌就臊得慌。会不会在她们看来自己的行为很好笑？说不定她们已经偷偷笑过自己好几回了！
　　季长歌一想到这些，心里就难受的紧。但她又不知道做些什么纾解心情。她一把把毯子掀开，回头又又又看了艾薇拉一眼。小女孩依旧熟睡。
　　真是的，我也要睡觉！睡着就不会难受了！
　　季长歌在脑海里数羊，不知数了几十只羊，她还真再次入睡了。
　　这次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回到了身份暴露的那次野餐，她捂着装着蛋糕残渣的手帕不敢动。这次艾薇拉却没有帮她，而是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便带着表情阴冷的侍女们扬长而去。安娜也不知所踪，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花园里独坐。没人管她，她试图逃跑，却转头撞到了一个人的膝盖。她被赚翻在地，艰难抬头后却与一张放大的脸直直相对。公爵夫人长相艳丽，不笑时看起来就不好惹。她抓着季长歌的肩膀，厉声问她：“你是谁！你怎么在艾薇拉的身体里！”同时，她的脸越凑越近，季长歌慌乱大叫，想逃离公爵夫人的魔爪，但夫人的手像两只钩子，死死地嵌在了她的血肉里。她还在不停地质问，嘴很快变成了血盆大口。季长歌看见了里面鲜红的长舌，像浸染了血一般可怖。她挣扎着想逃离，却来不急躲避，被公爵夫人一口咬下……
　　“……”季长歌一下惊醒，止不住地大喘气。肩上的毯子被她的大动作抖下了身体。
　　“怎么了？”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是一道童声。
　　季长歌慌忙回头，和艾薇拉对了个正着。小女孩乖巧地坐在梳妆镜前，已经换上了新的一套衣裙，杰西卡在帮她编发。
　　艾薇拉看到了她的惊恐表情：“你做噩梦了？”
　　季长歌意识到现在是在现实，她慢慢回过神，用手抹了一把脸，摸到了额头上的冷汗。
　　“安娜？”杰西卡看见了季长歌头上的汗，把门外的安娜叫了进来。
　　季长歌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慌忙起身，却一不小心踩到了刚刚被自己抖落到地上的毯子。洁白的毛毯上当即留下了一个黢黑的脚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季长歌急忙抬脚想把毯子拿起来，但毯子太长，绊倒了另一只脚，她一下没站稳，摔了一跟头。
　　季长歌是脸朝下的，虽然地上有地毯铺着，但她还是感到脸上火辣辣地疼。不过她不敢矫情，从地上爬起后接着向艾薇拉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站稳……我不是故意踩你毯子……”
　　她语无伦次的样子看得杰西卡直皱眉，刚好安娜已经进来了。她赶紧对安娜说：“快看看二小姐。”但手上给艾薇拉编发的动作不停。
　　安娜看到季长歌摔倒本来想去扶，但下一秒季长歌就自己爬起来了。现在听到指令，她走到季长歌身边，想给她检查一遍。季长歌却低头拒绝了安娜的检查，她把被自己踩脏的毯子在地上铺平，然后跪坐下来试图把脏印子拍打下来。可惜不知道是她的鞋太脏了，还是这毯子太难清理。那鞋印子怎么都拍不掉而且范围还越来越大。
　　季长歌更急了，她怕艾薇拉生气，赶紧保证道：“我会给你洗干净的！”
　　“扔掉吧。”
　　季长歌动作一停，愣怔抬头看向风轻云淡的艾薇拉。
　　杰西卡对安娜说：“还不赶紧把毯子拿走？”
　　安娜蹲下身想要从季长歌手下抽走毯子。季长歌下意识手下用劲把毯子按紧在原地。安娜不敢太用力，便也停了动作。
　　季长歌现在才察觉自己的动作，前面艾薇拉还在看着她。她想了想，继续和艾薇拉说：“我可以把毯子洗干净的！”
　　“你洗它干嘛？这种毯子我多的是，扔了就行。”艾薇拉说。
　　季长歌准备卖一波惨：“毯子洗洗还能用……我还没见过这么软的毯子。”她恋恋不舍地摸了把毛绒绒的毯子。
　　艾薇拉当即说：“我送你一条新的。”
　　“不用，这条就可以了。”季长歌赶紧表态，“洗洗就行。”
　　艾薇拉的表情有些怪异，但看到季长歌脸上刚刚磕出来的红印子，她松了口：“既然你坚持，那好吧。”
　　季长歌赶紧道谢：“谢谢姐姐！”
　　耶，有被子盖咯。
　　安娜又想从她身下抽走毯子。季长歌护毯子护得紧，安娜赶忙小声解释：“我给您送去洗衣房。”
　　“呃……”季长歌想着自己刚刚才说要自己洗，现在放手大概不太好。
　　“亚蒂娜，你把毛毯给安娜吧。”艾薇拉又开口，她的发型已经快要编完了，“等会让杰西卡给你编一下头发。”
　　季长歌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发型已经被自己睡乱了。她慌忙起身。安娜趁机收走了毛毯，向艾薇拉行礼后离开了房间。
　　季长歌没有管安娜的去向，她自己把扎头发的发绳全部解了下来，然后用自己不太灵活的小肉手给自己随随便便扎了一个麻花辫。因为看不见加上小孩的手不太灵活，季长歌把辫子扎得歪歪扭扭，但本人毫无知觉。她还急着向艾薇拉表明：“我已经扎好了。”
　　艾薇拉神情复杂地看着季长歌给自己扎的乱七八糟的小辫，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艾薇拉的表情，季长歌也知道自己怕是扎得很丑。但她并不想麻烦杰西卡，只想快点回疗养院。刚刚那场噩梦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小。如果说公爵夫人是个温柔可亲的也就算了，可现实是她确实是个捉摸不透的女人。一个能给自己闺女分成四份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季长歌毫不怀疑，要不是艾薇拉对她产生了一些兴趣，那位母亲早就把她处理了。
　　其实被处理也不算什么坏事，但还是先前的原因。季长歌依旧担心系统会判她主观意愿求死。毕竟在她们母女两面前暴露正是因为她的嘴馋，偷吃是她的主观意愿。
　　所以季长歌不是很想再在这栋庄园里待下去了，她总怕多待一会，那公爵夫人就要来了。
　　“我能回去了吗？”季长歌问艾薇拉。
　　“回去？回哪？”艾薇拉疑惑。
　　季长歌揪着自己的衣角，讨好笑着：“回贝基婆婆那。”
　　“啊。”艾薇拉笑了起来，“原来我还没告诉亚蒂娜这个好消息呀。”
　　“什，什么好消息？”季长歌懵了。
　　“从今往后，你不用回疗养院了。”艾薇拉笑道。
　　“啊？那我住哪？”
　　“和我住呀。”艾薇拉看着季长歌，“我们是孪生姐妹，你先前是因为身体不好才一直住在疗养院的，如今身体大好了，当然要搬回来和我住呀。”
　　“啊？”季长歌茫然，“那，那另外两个……”
　　“什么？”艾薇拉突然打断了她，“我从始至终只有亚蒂娜一个妹妹哦。”
　　这不对吧。她突然发什么疯。
　　季长歌又问：“那贝基婆婆……”
　　“一直是贝基婆婆在照顾亚蒂娜呢，她老人家确实辛苦了。”艾薇拉咧嘴笑道，“所以母亲大人感念她的付出，请她回家颐养天年啦。”
　　等等。
　　季长歌心中如遭雷劈。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季长歌扭头就往外面跑，这次艾薇拉却没有阻止。她跑啊跑，但幼童的身体体力太弱，没跑多久她就没了力气。季长歌不得已停下来休息，却被人从后面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想挣脱，杰西卡环着她的手臂加大了力气。看清是她，季长歌才放松下来。但还是很紧张，她左右看着，却没看到那个女孩。
　　杰西卡看她不再乱动，才说明来意：“大小姐让我陪您去疗养院旧址看看。”
　　旧址？
　　季长歌呆住了。
　　杰西卡没有再解释，抱着她慢慢走向疗养院的位置。
　　在庄园偏僻的角落里，那幢温馨的小楼还在，但门口的晾衣架，阳台上养的小花……全部不见了。
　　杰西卡到地方就把季长歌放了下来，任由她一个人跑进房子里。
　　一进客厅，季长歌就被空落落的客厅吓了一大跳。她继续往里走，去到原来的餐厅，活动室，卧室乃至于容器室，却一如客厅——什么都没剩下。
　　不过一个中午，这幢建筑只剩下一个空壳子。里面的人自然也没了踪影。
　　季长歌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还想重新探查一遍屋子，却被跟在身后的杰西卡一下子抱了起来：“好了二小姐，别浪费时间了，待会会有人来把这幢空房子拆了，您就别添乱了。”她抱着季长歌往外走。季长歌奋力挣扎，但杰西卡归然不动，直到离开疗养院，杰西卡也没停止步伐：“下午您要和大小姐一起上音律课，您已经迟到了。”
　　等等。
　　季长歌不想走，她还不知道贝基婆婆还有一号三号去了哪里。
　　她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但完全抵抗不了杰西卡的力气。
　　走到半途，或许是杰西卡忍受不了她继续乱动。威严的侍女凑近了季长歌的耳边，小声说：“她们没有事，只是换了个地方。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她们的存在不能被其他人知道。您想要出来活动，她们就不能再出现。”
　　可我其实也没那么想出来活动……
　　季长歌还在挣扎。
　　“……”杰西卡再次低声说：“您好好表现，公爵夫人就会放贝基婆婆她们出来和你见一面的。”
　　“真的吗？”季长歌惊喜回头。
　　“当然是真的。夫人也知道您对贝基婆婆感情深厚。”
　　我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
　　季长歌怀疑杰西卡在骗她。
　　杰西卡一看季长歌不再乱动，就没了声音。
　　季长歌也确实没力气了。虽然杰西卡有骗她的嫌疑，但至少第一句应该是真的。她们还活在世上。这是个好消息。其实她就算真的脱离了杰西卡的抱抱也无济于事，她能做什么呢？
　　被困在一个四岁孩童的身体里，她能做什么呢？


第9章 
　　季长歌最终还是没能赶上下午的音律课。
　　大概是艾薇拉过于天资聪颖，教师当天准备的课程提早了一个小时完成，等杰西卡抱着季长歌回去时，教师正和艾薇拉告别。
　　“大小姐，下次课我会加大课程难度。”三十岁出头的教师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毕恭毕敬，这种场面季长歌倒是第一次见。
　　艾薇拉瞥来一眼，随即笑着回绝了老师：“不用，继续保持这样就行。”
　　“可您……”老师想说什么，杰西卡已经把季长歌抱到了这边，她正好看见和艾薇拉长相一模一样的季长歌：“这是？”
　　“这是我家二小姐。”杰西卡告知教师。
　　“啊，二小姐。”教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二小姐身体大好了，下节课要和大小姐一起。”
　　“是的。”杰西卡说。
　　“我疏忽了，还请二小姐不要怪罪。”教师向季长歌陪笑。
　　这态度让一个从小坚信老师权威的好学生很难接受，季长歌把头埋进了杰西卡胸口。
　　“啊……”教师似乎有些尴尬，但季长歌顾不得这么多了。
　　“您还有事吗？”艾薇拉问教师。
　　教师声音唯唯诺诺：“没了没了，大小姐……二小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季长歌，“我们下次见。”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季长歌回过头想告个别，但人已经走远。她只好在把伸了一半的手放了下来。
　　旁边的艾薇拉看见了她的动作，不知为何“哼”了一声。
　　杰西卡把季长歌放了下来，向艾薇拉请示后突然离开。但很快，安娜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守在姐妹两旁边。
　　季长歌其实有些尴尬，她有点不敢看艾薇拉。而艾薇拉好像心里也憋着什么事，很刻意地侧过一半的身子，半背对着她。并且她还不说话，也不动。
　　她这样，季长歌自然也不能动。她绕着自己的手指，等待艾薇拉下一步指令。可这小女孩不知道想干什么，就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
　　季长歌觉得自己大概需要主动一些，便往左跨了一步，可艾薇拉立刻转过一点方向，继续半背对着她，角度和季长歌迈步前一样。
　　……哇。这小姑娘，不会在生她的气吧。
　　季长歌悄悄地想把头凑过去，观察观察艾薇拉的表情。但这小女孩敏锐的很，发现她的动作后又转了一点角度，坚决不让自己的神情被她看到。
　　难不成中午的不辞而别伤到她了？
　　季长歌猜测着艾薇拉生气的成因。可想想又觉得不对，这小姑娘看着挺早慧的，怎么会因为自己突然离开就生气。难不成她还做了什么其他事触怒了这位心智成熟的小姑娘？
　　季长歌冥思苦想，可一头雾水。
　　俗话说得好，真诚才是必杀技。有什么问题，她可以直接问嘛。
　　“艾薇拉，你怎么了？”季长歌小心翼翼开口，“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没错，季长歌开始直呼艾薇拉的名字了，毕竟她比这小姑娘的实际年龄要大许多，自己反而要叫她姐姐实在太奇怪了。而且这里大概是西方背景，西方人不论长辈亲疏好像都能直呼对方的姓名。
　　“哼。”艾薇拉又转过去几度，但没过几秒又转回来一点，“亚蒂娜好过分，自己做的事竟然来问我怎么了？”
　　……
　　她好像高估这孩子的心理年龄了。不过艾薇拉没有排斥她称呼的改变，这很不错。
　　季长歌想了想，慢慢地用一只手拉住艾薇拉的一边胳膊。艾薇拉再一次转过去了几度，但没有挣脱她的手。季长歌见状大胆了点，直接绕到艾薇拉的面前，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胳膊。
　　看见季长歌过来，艾薇拉又想躲开，但这次季长歌紧紧地跟了上去，确保两人面对面。
　　她思来想去也只有不告而别一点会让艾薇拉不高兴：“对不起啦，我今天中午太着急了。”
　　不管怎样，先道歉肯定没错。
　　艾薇拉看着她，等待她的后文。
　　看来说对了，还真是这件事。
　　季长歌有些无语，这种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但她得取得艾薇拉的原谅，毕竟现在身体也算是她的，要是这小女孩一不高兴要让公爵夫人来把她灵魂摘了，以副本的惯例，肯定会判处是她主观意愿让艾薇拉生气，从而导致自己的死亡。那她就要葬身在这惩罚副本里了。
　　“毕竟，从我有记忆起，就是贝基婆婆在照顾我……”季长歌试图打感情牌，她低下头，眼眶微红。
　　艾薇拉察觉到她的失落，反用手握住了她：“好吧好吧，我原谅你了，但是你下次不能这样了。”
　　季长歌委委屈屈地抬起头，艾薇拉移开了视线：“其实，今天也有我的不对，是我语气太不得体了。因为我早就想和亚蒂娜一起住了，可母亲一直说你身体需要静养，今天知道你终于可以和我住了，我一下太开心了，没顾及你的心情，抱歉。”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也低下了头。
　　季长歌一下抱住了艾薇拉，艾薇拉也反抱住她。
　　我是不是对一个小孩怀揣太大恶意了，就因为她是副本的产物，因为公爵夫人的离谱行径，就先入为主觉得她就不是好人，其实小孩做事本就可能不顾情理，毕竟她们一些观念还没形成。之前她喂我吃糕点或许只是好心，就是力道没控制好，后面她还帮我掩埋罪证了；这次她笑，或许只是真在开心我的到来……
　　季长歌在反思。
　　“二位小姐。”突然有人打断了小姑娘们的和解拥抱。
　　季长歌松开抱着艾薇拉的手，两人分开一定的距离。看清来人是杰西卡，艾薇拉问她：“晚上母亲会和我们一起用餐吗？”
　　“不，大小姐。夫人不来了。”杰西卡恭敬回答。
　　原来她刚刚离开是做这个去了。
　　季长歌眨巴着眼睛，乖巧地等待艾薇拉和杰西卡对话。这里不该她说话。
　　“是嘛。”艾薇拉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低落，但转向季长歌后很快又雀跃起来：“亚蒂娜，我们去吃饭吧。”
　　“好呀。”季长歌继续乖巧作答。
　　艾薇拉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向餐厅。
　　晚餐和午餐一样，食物都是艾薇拉指定侍女给季长歌选的。其实都挺好，季长歌本人吃饭不挑，有人给她搭配好还免了她的轻度选择困难症。
　　饭后杰西卡和安娜领着她们回到艾薇拉的房间。
　　一进门，季长歌就看到了搭在书桌椅背上的毛毯。她的眼睛立马直了。这毯子和中午她踩脏的那条一样。
　　艾薇拉看到了季长歌的视线，牵着她来到书桌这边，指着毛毯说：“你看亚蒂娜，是不是你想要的那条？”
　　季长歌上手摸了一下，这熟悉的触感，和中午那条毛毯相同。但是一条毯子洗了能这么快干吗？
　　“这是新的？”季长歌问艾薇拉。
　　“不是呀，就是原来那条。”艾薇拉向她解释，“这条毯子全庄园上下只有一条，不会有错的。”
　　限量款啊。那你先前说扔就扔。
　　季长歌咂舌。
　　幸好没扔。
　　但她还是疑惑：“为什么干得这么快？今天太阳也不好吧。”季长歌还记得跑出去找疗养院时，虽然没有下雨，但也算个多云，不至于两三小时就能把一条这么厚重的毛毯晒干。这还没算上洗涤的时间。
　　“我们庄园有个很厉害的魔能师哦。”艾薇拉接着解释，“她擅长使用‘热’。”
　　“啊？”魔能师？那是什么？
　　看见季长歌茫然的样子，艾薇拉拉着她坐到飘窗上，为妹妹耐心解释：“‘魔能师’就是拥有‘魔能’的特异人群，这类人在人类中数量很少，每一个都是很厉害的人。‘魔能’呢，就是各种奇特的能力。有的可以控制天气；有的可以徒手变出一个火球……火你知道是什么吧？”看到季长歌点头，艾薇拉接着说，“还有的比如我们庄园的魔能师小姐，她可以加热一切。魔能有很多种，但都是普通人做不到的能力。”
　　什么嘛，不就是异能吗，还扯个专业名词。
　　季长歌兴趣一下子少了很多。异能这个东西，她也有啦，还是自己觉醒的，都没有花积分向系统买。不过自从穿到这具身体后她的异能好像就被封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还小，或者是因为这具身体是公爵夫人用秘法制造，里面封存了艾薇拉的灵力，所以她无法使用自己的异能。
　　艾薇拉听不见季长歌的内心活动，还在给她讲述：“每个人体内都有‘魔力’，魔力经由魔能师释放到体外则为魔能。魔能师正是因为体内魔力比一般人多而且可以吸收并消耗才会有魔能。普通人虽然也有魔力，但无法从外界吸收，也无法释放向外界，所以没有魔能。”
　　这个季长歌也知道。魔力大概就是灵力。她刚被拉入求生世界开启第一个求生副本前，求生系统就和她解释过，因为每个人灵魂有强弱，所以体内储存的灵力会不同。灵魂强大些的，就有异能。不过因为她们原本世界的世界意识不支持异能的存在，所以灵魂强弱的人在那里没什么区别，但在求生世界，灵魂的强弱决定了这个人的实力强弱。季长歌本人就是灵魂偏强的一类人，在过了几个副本后，她就成功觉醒了异能，在通关时给了她不小的助力。
　　不过这个副本看起来用不上异能。
　　一直听两个小姑娘讲话的安娜突然插了一嘴：“大小姐天生灵力就很强哦，出生时直接惊动了宫内的预言家大人，他预言大小姐日后会成为王国最强的人，国王陛下因此把大小姐认作义女，并直接指定大小姐日后接任公爵的爵位。”
　　……好吧，或许异能还是用的上的。
　　可我的异能被限制了啊喂！
　　季长歌有些慌乱，在艾薇拉眼中，她这是乍一听到姐姐的传奇身世所以震惊地手足无措。艾薇拉当即对季长歌说：“我相信亚蒂娜也会有异能的。”
　　我当然有异能啦，不过你的四分之一的灵力在我身体里哦，所以我好像用不了异能了呢。
　　季长歌其实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因为艾薇拉灵力的原因导致自己使用不了异能。她试探着问了句：“艾薇拉的异能是什么呀？”
　　“嗯……我还不知道呢。”艾薇拉摇头。
　　安娜笑着解释说：“我们国家的幼童，要到5岁时才会接受统一的异能觉醒。算算日子，二位小姐还有三个月就可以去进行觉醒仪式啦。”
　　所以艾薇拉和这具身体才四岁半啊。
　　季长歌终于知道自己现在的具体年龄，还真是一个彻底的小孩。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艾薇拉牵着季长歌的手。
　　“好呀。”季长歌答应地很快，但心里却很明白恐怕公爵夫人不会让她去参加什么觉醒仪式，毕竟这具身体是她制造出来的假身体，里面封印的是艾薇拉的灵力。但是不参加好像又说不过去，这国家的国王看起来对异能者还挺重视的。
　　算了，这不是她该考虑的。反正有艾薇拉灵力在外，她自己的异能应该不会暴露。
　　“好啦，二位小姐，该洗漱上床啦。”安娜打断了姐妹两的谈话。其实也没什么好谈了，有关“魔能”的话应该也到头了。
　　杰西卡和安娜分别负责给艾薇拉和季长歌洗漱。洗得香喷喷后，安娜给季长歌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睡衣。扭头一看，艾薇拉身上和她是同款。
　　收拾好一切，两人被塞进了被褥里。艾薇拉房间的被褥更是舒服。很暖和，但又不重。
　　季长歌在稀罕被子，艾薇拉扭头朝她甜甜一笑。
　　哇。好可爱！
　　季长歌对漂亮的小孩眨眨眼。
　　艾薇拉也眨眨眼，随后回到仰卧位。季长歌赶紧学着她的样子一样仰卧。
　　安娜熄灭了房间内大多的灯，只在床头这留下小小一盏。杰西卡翻开一本书，开始读睡前故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艾薇拉的房间格外香甜，今晚季长歌入睡很快。


第10章 
　　季长歌自诩走过九年义务教育，历经三年地狱折磨，已经是个成熟的老学生了，应付四岁儿童的学前教育应该手到擒来，然而事实却教她认清现实。基础的算数课、文学课她仗着已有的知识可以掌握；音律和绘画也可以勉强应付；可谁能告诉她，一个四岁的小孩为什么要学哲学和战术啊？
　　季长歌本就对哲学深恶痛绝。曾经高一未选课前，她的政治考过四十分的高绩。正是因为完全看不懂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她才选了理科。现在却叫她重温高一时的绝望。虽然这个副本世界的哲学和现实世界的不太一样，但它的高深难懂却是亘古不变的。
　　还有战术。到底为什么一个四岁小孩要学战术啊？难不成就因为皇帝指定艾薇拉接任公爵爵位，她就要在学龄前开始学习这种一般人完全不需要掌握的东西吗？
　　季长歌看着一些课程一个头两个大，但艾薇拉却在所有课程上得心应手。每次上这些课，季长歌像个傻子一样坐在边上沉默地等待艾薇拉和教师讨论，完全插不进一句话。而且每次讨论完，教师们都会提议下次课增加课程难度，但每每都被艾薇拉拒绝。每当这时，教师们就望着季长歌叹气。
　　这一声声叹气让季长歌浑身都不自在，她主动和艾薇拉说不用顾及她，但艾薇拉就是不同意，并且还热情地在课后给她梳理知识点。可季长歌学习这类课的唯一办法就是死记硬背，甚至不能举一反三。
　　“没事的，亚蒂娜。”艾薇拉在不知道几次提问无果后安慰季长歌，“或许你的天赋不在这，等我们长大可以学马术和剑术后，你应该就能大放光彩了。”
　　你也太温柔了。
　　季长歌泪流满面。
　　可惜马术和剑术我只会更烂。
　　毕竟季长歌是个八百米要跑四分钟的体育困难户，像马术和剑术这种更高级的体育，她绝不可能有天赋的。
　　几节课后教师发现了季长歌确实是块哪里都比不上艾薇拉的朽木，在拜托杰西卡请示过公爵夫人后，她们不再顾及季长歌的进度，一切都以艾薇拉为主，平时上课也不再关心季长歌学习是否跟得上。
　　这倒是让季长歌放松不少，只是艾薇拉还在锲而不舍地帮她补课。时间长了季长歌有些对不起这个热心肠的小女孩，便找了某个午睡起床的时候直接和艾薇拉把话挑明：“艾薇拉，我是真的学不会，你不用再浪费时间教我任何东西了。”
　　“可不学习，以后怎么办？”艾薇拉可能以为她想偷懒。
　　不怎么办，凉拌。反正我又不需要在这个世界找工作，说不定我都活不到成年。
　　但这种话不能直接和一个四岁小姑娘说。季长歌想了想，很不要脸地说：“好姐姐，你这么厉害，以后可以养我呀。”
　　此话说出口，对面的小女孩直接愣住了。
　　糟了，难不成她讨厌这种言论？
　　季长歌试图找补：“呃，我的意思是，有你这么厉害的姐姐做榜样，我也……”
　　“好啊。”
　　诶？
　　季长歌眨眼。
　　对面艾薇拉一脸认真：“那我来养艾薇拉好了，反正我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嘛。”
　　哇。
　　季长歌有点感动，虽说这可能只是小孩子的戏言，但真有一个人在你面前认真地说会养你，这种话着实令人心安。
　　“那我们拉勾吧。”季长歌伸出了小拇指，有心想逗逗这个可爱的小女话。
　　艾薇拉学着她的样子翘起小拇指，但却问她：“拉钩是什么？”
　　嗨呀，这个世界没有拉勾呀。
　　季长歌勾上了艾薇拉的小拇指：“拉钩就是一种誓言，意思你得说话算话。”
　　“我会说话算话的。”艾薇拉保证说，“我说到做到。”
　　“那好，”季长歌晃荡起两人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她没有说后面的话，毕竟艾薇拉是个孩子，等她长大，估计早忘了今天的誓言。而季长歌其实是有点相信口业的，有的话就是不能说。她把大拇指对上了艾薇拉的大拇指，小孩子间的誓言就这样成立。
　　艾薇拉眼底闪过一丝新奇：“这就好了？”
　　“对呀。”季长歌松开了手。对面的小女孩捧着自己拉勾的拇指和小指仔细打量：“好像没什么效果的样子？”
　　就一个小动作能有什么效果。季长歌哄骗小孩：“看起来没有发生任何事，其实誓言已经被上天听取在心了。她会监督你的。”
　　艾薇拉抬头看天：“天空怎么监督人？”
　　“呃……”这该怎么解释？
　　不过还没等季长歌想好借口，杰西卡从门外敲门进入：“大小姐，下午是夫人的课程。”
　　“好的。”艾薇拉乖巧应答，转头嘱托季长歌：“我要去母亲身边上课了，亚蒂娜自己一个人要好好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好，艾薇拉再见。”季长歌朝艾薇拉挥手告别，等两人离开后，安娜从屋外走了进来：“那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季长歌看向房间内的书柜。
　　安娜心领神会，走到书柜旁，从最高层抽出一本书：“看上次没看完的这本？”
　　“对！”季长歌用力点头。
　　安娜把书翻开在书桌上，季长歌踮脚爬上凳子。安娜陪在一边等待季长歌的召唤。
　　季长歌虽然要陪艾薇拉上课，但不是每节课都要陪着。有一门课是由公爵夫人亲自授课，这门课就不用季长歌陪伴。每当艾薇拉上公爵夫人私教课时，就是季长歌的自由活动时间。但这个庄园也没什么好去处，季长歌又喜欢看书，所以这段时间就成了季长歌专属的读书时间。而且现在读书不用遮遮掩掩，遇到不认识的字还可以直接问旁边的安娜。
　　还有两人都没课的时候，一如季长歌还没暴露前，杰西卡和安娜会带着她们前往花园，或读书或绘画，有的时候也会玩一些躲猫猫的小游戏。
　　日子很平淡地一路向前，不久三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季长歌与艾薇拉即将五岁。
　　今天就是两人魔能觉醒的时间。
　　据安娜所说，皇帝陛下体谅艾薇拉年幼，不方便出门，专门派了供职宫廷的魔能觉醒师上门给他的义女进行魔能觉醒。顺便给季长歌也觉醒一下。
　　为了迎接皇宫的使者，杰西卡和安娜给她们换上了得体的礼服。自从和艾薇拉住到一块，季长歌的裙子便和艾薇拉一样多。两人有相同款式不同颜色的姊妹装。今天这身也是，艾薇拉是蓝色的礼裙，季长歌是同款的粉色礼裙。其实季长歌本人更喜欢蓝色，但是每次衣服送到，都由艾薇拉先选，剩下的那件才是她季长歌的。很可惜，艾薇拉也偏爱蓝色。不过粉色也不差就是了。
　　跟随觉醒师来的，还有皇帝的近侍，骑士长安塞姆·布拉德福。
　　公爵夫人盛装出席，高冷如她也对这位布拉德福先生毕恭毕敬。据安娜的消息，这位骑士长大人是皇帝陛下最亲近的亲信，他的到来可见陛下对艾薇拉的重视。
　　魔能觉醒仪式季长歌还是有点兴趣的。她觉醒异能时，是在某个副本里的惊险时刻，差一秒就要被副本小怪斩杀，绝望时突然觉醒了异能，助她成功脱离险境。但显然这个副本世界里的魔能觉醒仪式和她觉醒异能的原理不同，更像她看过的小说里的魔法觉醒仪式。
　　觉醒师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块大石头，放在了花园一片空地中心。他在石头周围画了一个复杂的大阵法。
　　“艾薇拉小姐，请上前。”准备好一切的觉醒师站在石头后面，向艾薇拉递出邀请。布拉德福走到艾薇拉身前，单膝下跪，伸出右手。
　　艾薇拉提裙行礼，才把自己的左手搭在这位近侍先生的手心中。布拉德福站起身，弓着腰牵着艾薇拉走到了觉醒师身边，然后把艾薇拉的手轻轻放在了石头之上。
　　觉醒师同样把一只手放在了石头上，随即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地上的法阵从最外面开始亮光，光芒向法阵中心传递，最后点亮了最中间的石头。发光的石头衬得艾薇拉这一刻尤其地神秘圣洁。
　　季长歌伸长了脖子，等待最关键的一刻到来。一个人影突然闪到她的面前，把她的视野挡得完完全全。
　　季长歌抬起头，和一个面生的侍女对上了眼。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浅色透明的液体。“夫人请二小姐喝药。”侍女蹲下身，把托盘呈到了季长歌面前。
　　季长歌回过头，身后安娜虽有疑惑，但却没什么表示。看来这个侍女安娜是认识的，估计就是公爵夫人身边人。
　　“……”季长歌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为了不暴露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秘密，公爵夫人肯定会采取行动。只是她没想到，这个行动如此随便，甚至明目张胆地当着皇宫来使的面就呈上来了。
　　“二小姐？”侍女面无表情地又问了一句。
　　季长歌回过神赶紧接过托盘上的玻璃杯。她生怕再晚一秒眼前这位面色不善的侍女直接抓着她把饮料灌进她的嘴里。
　　端着一被不明液体，季长歌其实有点犹豫。眼看侍女又要说话，季长歌心一横，屏住呼吸一口喝下所有的液体。侍女把话憋了回去。
　　这液体出乎意料的还算好喝。凉凉的，甜甜的，没什么怪味。喝完所有液体的季长歌舔了舔嘴角，有些意犹未尽。
　　侍女见液体一滴不剩，从季长歌手中取走了玻璃杯，起身离开现场。
　　季长歌等待了一阵，但身体毫无异样。
　　真的有用吗？
　　季长歌拍拍自己的肚子，依旧毫无反应。
　　算了，还是看看艾薇拉的结果吧。
　　季长歌抬起头，艾薇拉的觉醒仪式恰好到了尾声。她的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条的亮光纹路，整个人也腾空起来。
　　原来魔能觉醒这么神奇吗？这不比来村里巡演的杂技团有意思。
　　季长歌兴致盎然。
　　不久，纹路消退，艾薇拉轻轻落回大地。光芒一层层返回，从身体，到石头，再到阵法，最后消失。
　　觉醒师抬起搭在石头上的手，躬身向艾薇拉行了一礼，又回头向公爵夫人和布拉德福汇报，他神情有些激动：“大小姐是罕见的精神系魔能者，其魔力之多，当属世界第一。”
　　布拉德福闻言向公爵夫人道喜：“陛下和前线的公爵大人听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
　　公爵夫人依旧那幅云淡风轻的表情，她微微躬身，朝骑士长回礼：“托陛下的福，艾薇拉不负他的信任。”
　　现场庄园的侍女各个喜气洋洋。
　　布拉德福站起身，手一挥，几个骑士打扮的人搬来几个宝箱：“这是陛下祝贺大小姐魔能觉醒的贺礼。”
　　“多谢陛下。”公爵夫人再次行礼道谢。
　　季长歌站在观众席，看到皇帝送的珠光宝气的箱子，内心暗暗咂舌。
　　出手太阔气了。不愧是皇帝。
　　“接下来是二小姐。”觉醒师再次出声，大家这才想起公爵府有个二小姐也是今天觉醒魔能。
　　众人的视线转向一直看戏的季长歌。季长歌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二小姐，请。”觉醒师也向她伸出了手，但她就没有艾薇拉的待遇了，布拉德福这次只站在一边等待。但艾薇拉却在觉醒石旁朝她招手。
　　“二小姐，去呀。”安娜在身后小声提醒。季长歌这才开始向觉醒师走去。
　　流程一如艾薇拉，但是等了几分钟也没有光纹爬上季长歌的身体。觉醒师又耐心地等待了一会，还是没有结果。他停止念咒语，光芒闪了闪，直接消失。季长歌不出所料“没有魔能”。
　　觉醒师也是早有预料的表情，如实向所有人汇报季长歌没有魔能，并且体内魔力也很稀少。
　　看来公爵夫人给的那杯液体很有作用。
　　季长歌张张握握自己刚刚放在石头上的手。她刚刚其实感受到了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从石头溢出，本想顺着她的手和石头的连接处传递过来的，但就是进不去她的身体。大概那杯液体的作用就是屏蔽觉醒仪式时的灵力流动。
　　这举动在艾薇拉以及其他人看来就是季长歌在伤心。艾薇拉抱了过来，安慰她说：“没事的，亚蒂娜。大部分人其实都没有魔能。”
　　真是个好姑娘。竟然还会安慰我。
　　季长歌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旁边的觉醒师本来退到了一边，但又突然补了一句：“历史上双生子的魔力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一人强大，另一人孱弱，要么两人都很中庸甚至没有魔能。”
　　这是在安慰我？
　　季长歌侧过头看了一眼觉醒师。
　　“没错，幸好艾薇拉小姐是第一种情况。”布拉德福神情激动，“艾薇拉小姐是帝国的骄傲！”
　　现场的侍女和骑士统一鼓起掌，恭祝艾薇拉觉醒强大魔能。


第11章 
　　魔能觉醒仪式结束，隔天就是艾薇拉的五周岁生日宴会。布拉德福骑士长昨日仪式结束便赶回皇帝身边复命，但留下了大量的贺礼以示陛下给予艾薇拉这位天之骄子的殊荣。
　　因为公爵本人远征在外，公爵夫人便缩减了宴会的程度，只在庄园内小小庆祝。托艾薇拉的福，季长歌以她名义上孪生妹妹的身份共享这场宴会。
　　衣裙是早早请了裁缝到庄园里来量的尺寸，在生日前晚季长歌看到了实物。一如从前，杰西卡把两条裙子套在了模特人偶上，供姐妹两选择。依旧是一条粉色，一条蓝色。不过比她们白天仪式上穿得更加庄重华贵，上面装饰满了同色系的宝石。
　　依季长歌的眼光，其实粉色这条更好看，但她偏爱蓝色。只是面前正好是粉色那条，她就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裙子看，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没有选择权的，甚至是托艾薇拉的福才能穿上这种裙子。她自己本身在现实世界也不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从没有穿过这种高级布料的裙子，更别提上面那么多华贵宝石。家里只有妈妈有一套镶了金边的宝石首饰，还都是小小的。
　　这次副本之旅到让她享受到了从没有过的待遇。
　　“大小姐，您要选哪条？”季长歌听到杰西卡又问了一遍。她兴致缺缺，依旧盯着面前的裙子发呆。要是她能抬次头，就会发现其实艾薇拉在看她。
　　见自己的妹妹盯着粉色裙子一脸向往的样子，艾薇拉点了点头，进一步坚信她更喜欢粉色。于是，她对杰西卡说：“蓝色的。”
　　我就知道。
　　季长歌抬起头，正好看到身边艾薇拉冲她笑。季长歌忙不迭回了个笑脸，还狗腿般地说了声谢谢。虽然她不知道艾薇拉干嘛突然对她笑。
　　得到回答的杰西卡和安娜分别抱着一条裙子走入衣帽间。季长歌和艾薇拉住在一起，衣物也是放在一起的，就是各放一边，不会混杂。
　　选完明天的裙子，艾薇拉牵起了季长歌的手，拉着她一起上了床。
　　——
　　第二天，杰西卡和安娜分别给她们两梳妆。虽然裙子是同款的，但两人的饰品却不配套。艾薇拉身上的远比季长歌要多，要华丽。不过季长歌并不介意，她知道艾薇拉才是今日宴会的主角。
　　梳妆完，艾薇拉牵着季长歌的手一起走入宴会会场。一条暗色的长桌上铺着流苏的桌布，最中心放了个五层的大蛋糕。公爵夫人也盛装打扮了一番，坐在了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她的两边各有一张座椅。季长歌和艾薇拉分席而坐。今日的宴会没有客人，只有公爵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其余就是庄园内的侍女侍男，他们人也不少，把会场填得满满当当。
　　公爵夫人等季长歌和艾薇拉坐定，施施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季长歌认准公爵夫人不会在意她，正大光明地打量这位平时很少见的庄园主人。今日会场内光源充足，公爵夫人又没有佩戴帽子及其他的夸张的发饰，季长歌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不似想象中的狠厉，光看外貌甚至可以说温婉。但她绝不是温婉的人，就凭她的说话风格都可以知道她是个冷心冷面的人。
　　公爵夫人果然没关心季长歌的视线，她站起来是作为庄园的主人来发表讲话：“祝你们五岁生日快乐。”她先看艾薇拉，又赏了季长歌一眼。
　　季长歌没想到公爵夫人还会想起她。等对面艾薇拉站起来要感谢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也要起身感谢。她学着艾薇拉的样子向公爵夫人道谢。公爵夫人轻轻颔首，举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她便离开了会场。
　　季长歌愣愣地看着公爵夫人以及她的侍女离开会场。她原以为公爵夫人至少会提及一下艾薇拉的强大魔力和精神系的魔能，现在看来，好像她一直不是很在意这些，昨日艾薇拉魔能出来的时候，她好像也没有多开心的样子。
　　在季长歌思索的时候，艾薇拉已经离开座位来到桌子这边找她。
　　“你在看什么？”艾薇拉在季长歌的眼前晃了晃手。季长歌看向她，解释说：“我在想母亲为什么从来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哦，母亲身体不好，连带着食欲也不好，每天只在有胃口时才吃上一两口。亚蒂娜不用担心，母亲身边有专门的厨娘。”艾薇拉给季长歌解答。
　　食欲不好吗？
　　季长歌回想着公爵夫人的样子，虽然身体大部分遮盖在宽大的裙摆之下，但光看上半身她也没多瘦。
　　“好了，亚蒂娜。”季长歌再次牵上她的手，带着她走到大蛋糕旁边，“我们来吃蛋糕吧，你不是最喜欢吃甜食了吗？”
　　蛋糕确实是季长歌心中所爱。她露出笑容，对艾薇拉点头。
　　有侍女上前给她们俩各自切了一角蛋糕，艾薇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叉子，在一边笑吟吟地看季长歌吃了一块又一块。
　　五岁生日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往后的日子，季长歌和艾薇拉又恢复从前那种上课-野餐的日子。只是艾薇拉又多了项活动，公爵夫人会带着她去其他贵族家里做客。而且因为贵族会有各自的辖地，所以之间相隔甚远。她们每次离开，都会过好几天甚至半个月才回来。
　　第一次知道艾薇拉要去某伯爵女儿的生日宴时，季长歌才知道原来公爵夫人也是有社交的，庄园外面还有其他地区。
　　但是她们的社交与季长歌无关，依安娜所说，是她身子还没好透，出去容易出问题。所以每次艾薇拉陪着公爵夫人外出时，整个庄园中只剩她一人和侍女们。
　　一开始季长歌还是挺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的，没了艾薇拉的制约，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试图联系消失已久的系统，把庄园里大大小小的树都摸了一遍，但一无所获，本来熟悉但讨厌的声音成了她的奢望。看来系统没有骗她，没有特别的事情时，他们确实不会再见。
　　季长歌又趁这些空闲时间读书，但一直做同样的事情她也会厌倦。本来自由的长假，变成了无聊的长假。季长歌不想看书的时候，就坐在花园里望着碧蓝的天空发呆。
　　要想通过这个惩罚副本，她就要过完这一生，也就是要死。可又不能主动寻死，必须在不可抗力因素的作用下死得其所，不得不死。可生活在这个庄园里，她能遇上什么会导致她死亡的事呢？除非突然从外面的山林里跑来一只野兽，或者闯进来一个对公爵一家不满的暴民。
　　可惜，安娜说庄园外面是有一片小树林，但林子旁边就是村庄，村里有猎户，林子安全的很。更可惜，安娜说公爵是个顶顶好的人，封地内的人民没几个不爱戴他。
　　这样的状态下，季长歌很难提前完成任务。
　　难不成真的只能等天降灾厄或者自然老死了？
　　季长歌躺在草地上叹气。
　　艾薇拉的房间宽阔，里面东西分散得很开。安娜离开房间后，只剩下季长歌一人的房间里说话都有回音。季长歌百无聊赖，书又看不进脑子，便找安娜要了本空白的本子，用笔在上面画了两个玩偶娃娃。小时候学校里盛行过一段在空白纸上画小人过家家的游戏，没事可做的季长歌决定追忆儿时乐趣。
　　她创造了两个人物，说是“人物”，其实是两个小动物，一只兔子小姐，一只熊先生。他们生活在快乐的动物小镇，而季长歌是搬入动物小镇的新人。她需要在镇上建房子，给小动物们解决生活问题，顺便改造一下镇上的布局。看着本子上越来越丰满的内容，季长歌画得越来越起劲。
　　但这东西可不能被艾薇拉还有其他人发现。季长歌是个要脸的人，她可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会在无聊的时候编东西哄自己玩，这太幼稚了。
　　所以她找了个很少有人会看的地方藏自己的小本子。其实就在书架上，但是放在了书本们的后面。杰西卡她们打扫时很少会把书一本本拿出来，后面是视线死角。
　　因为无聊的日子太长，所以每次艾薇拉回来时，季长歌就会很开心，不只是因为终于有人陪自己了，更是因为她每次回来会给她带礼物，或大或小，但季长歌很喜欢。艾薇拉还会和她详细讲述每次出行遇见的有趣事，结交的新好友。放在从前，季长歌只会觉得无趣，觉得这些细枝末节的日常和她有什么关系，但经历了好几次的无聊长假，她已经习惯了艾薇拉的讲述。
　　小女孩说话很有条理，用词还很幽默，让季长歌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每次听艾薇拉讲述自己的见闻，看着她认识更多的人，知道更多的事，季长歌都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对于她来说，这位小她14岁的女孩就像她的妹妹一样。而且还是如此漂亮，知书达理，性格还好的姑娘。在被系统拉入求生世界之前，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段经历。
　　日子一天天过去，季长歌陪着艾薇拉慢慢成长，一年的日子很快过去。
　　某天，杰西卡给她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公爵凯旋，不日就会回家。


第12章 
　　公爵常年征战再外，据安娜说，从艾薇拉和季长歌出生以来，这位令周边小国胆寒的战神只回来过一次。这次回来，还是因为打退了某个觊觎帝国边疆领土的小国家，并把国界往外拓了几十公里，皇帝陛下大喜。特地送信让他回来受封。在回庄园之前，皇帝把公爵邀请到宫殿内大摆宴席，奖赏休整一天后才把人放回来。
　　季长歌对这个便宜老爹没什么感觉，公爵夫人只把她当艾薇拉的陪伴人偶，这位庄园的男主人估计也是如此。只是碍于公爵二小姐的身份，就算为了做给外人看，她也不得不在公爵归来这天早早起床，彼时天还蒙蒙亮。等最后一丝朝霞从天边飘过，她已经跟着艾薇拉一起站到了庄园大门外迎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抵达的公爵。
　　干站两小时后，季长歌的腿已经酸涩难耐。她抬头扫视一圈周围，确定没人注意自己，才偷偷地在宽大的裙摆下抖了抖腿。为了不引起旁边人的注意，她特意控制自己的胯部不动，只小腿轻轻地晃了两下。可这一小小举动还是被身边的艾薇拉发现了。
　　善解人意的小女孩什么都没说，悄悄递过来自己的左手。
　　这是要我靠着她的手的意思？
　　季长歌想着，但没有动作。同为五岁幼童的身体，她心理年龄比艾薇拉大不少，意志力更强，但艾薇拉却是个实打实的五岁小孩，只会比她更累。季长歌还没不要脸到这个境地，让一个小女孩帮自己减轻痛苦。
　　于是季长歌侧过头对艾薇拉笑了一下，同时小小地摆了摆手。
　　艾薇拉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问她真的可以吗？
　　季长歌眨眨眼睛，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自己还可以忍受。
　　艾薇拉这才收回视线。
　　季长歌偷懒单脚站立，另一只腿放松，隔一段时间交换一次。难挨的时间又过去半个钟头。队伍最前面的公爵夫人突然看向道路不远处。
　　季长歌被她的动静吸引，一起看向她视线落下的位置。然而空无一人，连片树叶都没有。
　　这是在看什么？
　　季长歌本想重新低头，可下一秒，三个人影突然闪现。为首的一人穿着华丽，表情严肃，相貌不凡。三人身后还堆着一箱一箱的东西。
　　这估计就是公爵一行人。不过……
　　合着你不走陆路啊？那还要我们等什么？
　　季长歌好无语。
　　公爵夫人已经迎了上去，艾薇拉紧随其后。季长歌愣了一会，再动身时比她们晚了一步。身边挤满了赶上前替公爵搬东西的庄园侍者。她被挤在人群之后，只能看见为首的男人回头和一片的斗篷人说了什么，斗篷人微微弯腰又回了一句什么，随后大手一挥，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他是空间系异能者。
　　季长歌如此想着。等她再抬头，公爵已经和公爵夫人抱在了一起，深情亲吻。
　　噫——
　　为人矜持的季长歌完全不敢看他们，这个举动对她来说有些太张扬了。但周围的侍者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勤勤恳恳一箱接一箱德搬运公爵带回来的东西。
　　等两人完事，艾薇拉提裙向父亲行礼，季长歌在人山人海后学着她的样子也行了个礼，就是不知道公爵有没有看见她。
　　等季长歌身前的侍者离开，她又看见公爵一手牵着艾薇拉，一手挽着自己的夫人，有说有笑地走向庄园之内。看样子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好哦。所以干嘛早早地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季长歌没有被忽视的伤感，只有被迫早起的气愤。
　　“二小姐，快跟上去啊。”安娜在身后提醒季长歌。她已经和公爵一家子有段距离了。
　　季长歌不情不愿地开始“追逐”三人。但也不走快，远远地坠在后面。反而安娜比她还急，不停催促她快些赶上。
　　艾薇拉也左右看看没看见季长歌，回头张望了一眼，看见她跟在后面就想让她快点跟上。
　　但季长歌怎么都觉得自己存在多余，人家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块，她横插一脚算什么事？趁艾薇拉还没开口，季长歌装作不经意地一脚踩上路边的石子，后又做作地向前扑倒在地。安娜赶紧上来扶她。
　　“您没事吧？”安娜将季长歌抱了起来，她轻轻撩开季长歌的裙摆，见腿上只是红了没有破皮，才松了一口气。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公爵三人已经走远。“您走路太慢了，”安娜抱着她，“我抱着您走吧。”她迈开步子，向前面人追去。
　　季长歌环着安娜的脖子，其实并不想再去一家人身边掺和。
　　“要不我们直接回房间吧。”季长歌在安娜耳边说。
　　“这怎么可以？公爵大人才回来，您不能缺席午宴呀。”
　　可我是个多余的。
　　季长歌说：“等我们过去，他们说不定已经开始用餐了，突然打断，公爵会不开心吧。”
　　“二小姐您多虑了。”安娜急着送她到公爵身边，甚至没发现季长歌的称呼问题。
　　等季长歌和安娜抵达餐厅门口，餐厅内交谈声正热烈。季长歌不想进去，但无奈安娜一定要她进去。
　　季长歌低着头，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三个月前第一次见公爵夫人的时候，那天她的心情也和现在一样，忐忑不安。
　　“亚蒂娜？”一进门，季长歌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是个从没听过的声音。她抬起头，发现是主位的公爵在喊她。
　　季长歌有些紧张，不敢直视公爵的眼睛。在其他人看来，季长歌眼神闪烁，明显是在害怕。
　　艾薇拉关心说：“刚刚亚蒂娜是不是摔了一跤？”
　　公爵：“你摔跤了？有没有什么大碍？”
　　安娜站出来恭敬作答：“回公爵大人，二小姐没事。”
　　“没事就快入座吧。”公爵夫人发话。
　　安娜应了声是，把季长歌抱上了座位。她发现自己左手边是个陌生的男人。他刚刚走在公爵身边。
　　公爵看到了季长歌的目光，笑着和她解释：“这是我的下属，你叫他阿伯塔叔叔就行。”
　　被称作阿伯塔的年轻男人向她点头致意。
　　午宴中间，季长歌知道了阿伯塔的身份。他是公爵的下属，是公爵新晋最信任的人，家就在庄园旁边的村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人在场，今日公爵夫人脸上多了抹笑意，餐桌上夫妇俩你一句我一句，和阿伯塔话家常。其乐融融，给人一种很好接近的感觉。
　　这顿饭，季长歌吃得食不知味。
　　饭后，厨房上了最后的甜点。
　　公爵突然提出：“再过不久就是孩子们的六岁生日了。这次和以前不同，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会在宴会当天亲自出席，我们得好好准备才行。”
　　“陛下要亲临？”公爵夫人有些吃惊。
　　“这是陛下看重我们一家。”公爵看向艾薇拉，“为祝贺艾薇拉六岁生日，皇后殿下将公主儿时的一套礼服送给了艾薇拉。现在还在路上，明后天应该能到。”
　　“公主殿下的礼服？”公爵夫人也看向艾薇拉，“这可是无上的殊荣。艾薇拉，到时候你要好好感谢陛下和殿下。”
　　艾薇拉乖巧应答。
　　“对了，亚蒂娜这次就不出席了。”公爵夫人突然说。
　　艾薇拉蹙眉，看了季长歌一眼。
　　还有我的事？
　　季长歌竖起耳朵。
　　“亚蒂娜身体孱弱，先天病还没有好全，到时候要是冲撞了陛下她们，就是我们的罪过了。”公爵夫人说。
　　“亚蒂娜的病还没好？怪不得平地摔跤。”公爵望向季长歌，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季长歌眨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要是那么容易好，她也不至于四岁才离开疗养院。”公爵夫人继续解释。
　　“那好吧，外人身上也不干净。到时候加剧了亚蒂娜的疾病也不好。”公爵思索着，向季长歌道歉：“抱歉了，亚蒂娜，爸爸妈妈会补偿你的。”
　　季长歌觉得这里自己该有所表示，她赶忙摇头，意在说明自己不在意。
　　公爵夫人看向她，笑道：“亚蒂娜最懂事了。”
　　季长歌心里无语地笑笑。
　　饭后，公爵去送奥尔科特，公爵夫人回房间换装。艾薇拉和季长歌回到了房间。
　　一进门，艾薇拉劝慰季长歌：“这次陛下和皇后殿下要来，父亲母亲不得不小心翼翼。亚蒂娜受委屈了。”
　　我倒没有一定要参加这宴会啦。
　　季长歌反过来让艾薇拉宽心：“我知道，我不委屈。”她俏皮一笑：“艾薇拉别忘了给我带块蛋糕，这次陛下他们要来，宴会准备的糕点肯定很好吃。”
　　“你呀，就知道吃。”艾薇拉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季长歌吐了吐舌头。话题这就过去了。
　　两天后的夜晚，宫里人把艾薇拉的礼服送了过来。这件银色的梦幻公主裙出现在季长歌眼前时，饶是两辈子年龄加起来已经18岁还多一岁的她都看直了眼。
　　只能说不愧是公主的礼服。裁剪、设计、布料和点缀的宝石都是顶级的。随裙子送过来的，还有一套配套的首饰，同样的华贵精美，像是季长歌现实世界里看过的动漫产物，美得不像人间的东西。
　　杰西卡帮艾薇拉穿上了礼服。她得在宴会之前，请最好的裁缝为艾薇拉修改好裙子的尺码。
　　等杰西卡量尺寸的艾薇拉看出了季长歌的向往：“以后我送你一条比这还要好看的裙子，只属于你一人的裙子。”
　　那倒也不必。
　　季长歌婉拒了艾薇拉的好意：“这是公主殿下的衣服，我看看就行。”身份不同，每个人能穿的衣服也不一样。艾薇拉是帝国最有潜力的魔能者，又是皇帝的义女才有机会穿上这身衣服。季长歌什么都不是，过过眼福就行了。
　　“我会说到做到的。”艾薇拉语气认真。
　　天真的小姑娘。
　　季长歌没有打击这个好心女孩：“那我就提前谢谢你啦。”
　　——
　　那次午宴过后，季长歌再没有和公爵单独见过一次面。据安娜说，公爵大人有公务在身，即使回到庄园也得处理前线的军务，所以抽不出时间陪他的孩子，连用餐都是在书房解决的。隔几天还要出去应酬，工作杂事一大堆。
　　但季长歌知道，只不是是外人走了，他终于不用演戏罢了。
　　几个周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达艾薇拉六岁生日当天。宴会被选在夜晚进行，但一大早艾薇拉就单独离开。而季长歌则被勒令不许在庄园里乱跑，以免冲撞来庄园赴宴的其他贵族皇亲。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很无聊，在用过午餐后，整个建筑都安静了下来。宴会会场在她们平日里生活的建筑的旁边，一个甚少启用的洋馆。安娜说那边是专门开宴会的，只是公爵夫人只赴宴，从不开宴，所以洋馆经常是封闭状态。但是这次生日宴会很隆重，所以不得不启用那块地方。
　　为了给皇帝和皇后最好的服务，庄园内大半的侍者都被调配到洋馆。
　　陪季长歌读书的安娜被一阵敲门声吸引过去，她虚掩着门，有人在外头和她私聊。百无聊赖地季长歌听了一耳朵。
　　“安娜，你不去洋馆帮忙吗？”
　　“我得照看二小姐。”
　　“但我听她们说，去洋馆伺候，陛下可能会给全场侍者赏赐耶。你不想多赚点钱吗？你母亲身体不好吧。”
　　安娜的声音有了一丝犹豫：“可二小姐该怎么办？”
　　“就让她在房间玩呗，又没什么事。”来人态度很随意，“而且公爵和夫人都不喜欢二小姐，陛下也只看重大小姐。”
　　“诶。”安娜把门关严实了点。她们停了两秒，才继续说：“那我问问。”
　　“问她做什么？直接走呗。”
　　“不行。”安娜把人送走，走进房门。
　　季长歌赶紧装作认真读书的样子。安娜走近，却什么都没说，在一边安静地看她看书。
　　等了十几分钟没听到安娜开口，季长歌自己忍不住了，旁敲侧击问她：“刚刚是谁来找你呀。”
　　“是我一个同乡。”安娜说。
　　“她找你有什么事？”
　　“她让我去洋馆帮忙。”安娜顿了顿，补充说，“她有点事，需要人替班……”
　　季长歌等了几秒，没听到后话，又追问：“所以她请你帮她？”
　　“我的职责是照顾您。”安娜没说是。
　　“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那完全没关系，你去就好了。”季长歌大方摆手，“我一个人无非就是在这房间里看书，困了自己会睡觉，不用你照看。”
　　“可是……”
　　“毕竟是同乡，能帮一点是一点。”季长歌帮她找理由，“在外得靠朋友的嘛，要维持好关系呀。”
　　“那就多谢二小姐了。”安娜准备离开，临了转身向她保证：“晚饭前我会回来。”
　　季长歌热情挥手送安娜离开。她走到阳台，楼下安娜奔向洋馆的身影急急忙忙。
　　“好嘞，接下来是我一个人的自由时光。”季长歌坐回书桌椅子，趴在桌面上，完全无心读书。


第13章 
　　季长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不得安宁。明明这只是一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生日宴会而已。就算在她自己家，家里人有时也会忘记她的生日，更何况在这里她就只是一个外人。
　　而且我一个成年人，怎么会嫉妒一个六岁的小女孩？
　　季长歌一下坐直了身子，用力拍了拍这具身体的脸颊。
　　看书，我要看书！
　　季长歌死死盯着面前的书本，艰难地看了几行后，她终于放弃。文字完全不进她的脑子，看了一遍就像轻轻扫过一样，什么都没记住。
　　她烦躁地把书本“啪”地合上，推向了远处。
　　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可季长歌心中的焦躁与不适完全没有缓解。她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几圈下来浑身燥热，她有一种想把全身衣服扒下来的冲动，但理智告诉她这样做很不妥。
　　季长歌走到书柜前，犹豫了几秒，将自己的秘密绘本拿了出来。扉页上，兔子小姐和熊先生热情地笑着，头顶的气泡内写着“欢迎回家”。
　　季长歌回到椅子上，将本子翻到了空白页。她犹犹又豫豫，终于还是提笔在一页纸的上方郑重写下了“亚蒂娜六岁生日快乐”几个大字，还用花纹给它们框了起来。下面，兔子小姐和熊先生一人一只手，喜气洋洋地托着一个插着六根蜡烛的六层大蛋糕。它们身后，其他动物小镇的居民站成一个圈，对着纸面之外的方向或鼓掌或挥手。
　　季长歌美化着图上的细节，倾尽心血，仿佛真有这么多人在庆祝“亚蒂娜”的生日。
　　落下最后一笔玫瑰花的纹理细节，季长歌捧起自己的得意之作，对着灯光细细欣赏了许久。她出神地望着画面正中，恍惚间好像真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祝贺声。
　　突然，一声“咕噜”把季长歌唤回现实。她放下书，看向自己的腹部，小肚子很配合地再次“咕噜”了几声。季长歌抬头看向窗外，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黑天了。刚刚创作地认真，她随手就把旁边的灯开了，完全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
　　已经夜晚了呀。
　　季长歌走到阳台，心中一阵失落，远处，许多人匆匆忙忙从洋馆内进进出出。季长歌看了许久，也没发现安娜的熟悉身影。
　　看来是不会回来了。
　　季长歌扭头回到室内。她摸了摸这具身体的肚子，又抬头把房间看了一圈。艾薇拉的房间可不比她现实中的卧室有囤积的零食，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可季长歌确实饿了。本来沉浸绘画时没有感觉，现在注意力放过来了，胃中的空虚很明显。
　　安娜没有回来的意思，看样子离艾薇拉回来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遇见事情不能坐以待毙，季长歌决定主动出去觅食。
　　她打开房门，做贼似地只把一颗头伸出门外，悄悄地环顾四周。走廊静悄悄，本该在傍晚时就打开的走廊灯火此时依旧是熄灭的状态，只有几缕轻柔的月光从窗户洒落，好让季长歌不至于完全丧失视觉。
　　看来是连巡逻的侍者都被抽调去洋馆帮忙了。
　　季长歌想着，大大方方地从房间中跨出。向着这栋建筑的侧门疾步走去。至于为什么不走正门，季长歌表示，公爵夫人警告她“不准冲撞贵人”，她生怕真有人会从洋馆走到这里来。到时候被撞见了，肯定少不了麻烦。
　　成功离开平常用餐休憩的建筑，季长歌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慢慢摸向庄园的后厨。她只在某次误打误撞去过后厨一次，还是公爵夫人和艾薇拉出远门，她实在无聊在庄园里乱逛看见的。后厨为整个庄园供给食物，今天又是艾薇拉的隆重生日宴，季长歌笃定里面一定有额外准备的食物。看在自己“二小姐”的身份，那些厨娘应该会同意给她些吃的。
　　季长歌在空无一人的庄园里乱窜。实话说她已经不太记得要怎么走了，只记得她那次穿过了花园。季长歌在花园外遍寻无果后，一头扎进昏暗的花园。
　　平常有安娜陪同，季长歌只在白天来过花园。这片她最熟悉的乐园到了晚上，却给她完全颠覆昔日印象的震撼。季长歌从来不知道，原来花园里的植物都那么高，那么密，高到她看不见前面的路，密到她在这块本应该轻车熟路的地方迷失了方向。
　　季长歌试图往上看，却只看到零星几棵树。她又不是过目不忘的人，并不能通过这几棵树确定自己的方向。
　　……或许现在情况足够紧急。
　　季长歌破罐子破摔随便走近其中一棵树，把手放在了上面。系统说过想要联系它，可以触碰任意一棵树。但只有在发生大事时才能联系成功。季长歌认为，自己迷路应该算件大事。毕竟稍有不慎，她就有饿死在这片杂草堆里的可能性。
　　诶？饿死算不算通关？毕竟迷路又不是她主观想迷路的。
　　季长歌突发奇想，但很快又自己否决了自己。或许系统会以她是主动走入花园为由判处她没通过副本任务。
　　而且饿死的感觉也不好受。
　　季长歌把手往树上贴得更紧了些，同时脑海中不停呼唤系统，然而等了许久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看来系统并不认为在花园里迷路算是一件大事。
　　季长歌悻悻放下了手，没有再试。她不是没有出去的法子，毕竟这片花园再大也不会超过庄园围墙的范围，只要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她总能出去的。就是不知道出去会在哪里，并且会碰上什么意想不到的人了……
　　但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季长歌抬头看天，黑幕上别着一颗明亮的白球。
　　看来今天还是十五。
　　季长歌想着有的没的，向着月亮的方向赶去。
　　走了半小时不到的样子，季长歌周围的草渐渐稀疏，前方的路也明亮起来——
　　季长歌原本喜悦的脸色一顿。
　　好消息，她终于走出那片高高野草的区域。坏消息，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但她却不急了，反而有些愕然。
　　荒草区域外，呈现在她面前的，不是哪栋建筑，而是一片从未涉足过的玫瑰林。一望无际的玫瑰丛铺满了季长歌前方的整片大地，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在洁白月辉下更添一丝妖异的氛围。
　　哇哇哇哇哇！我怎么从来没来过这里？
　　季长歌往前走了几步，眼中全然是惊艳。她很喜欢鲜花，花中又尤其喜欢玫瑰月季，这种红里透黑的玫瑰更是她的最爱。
　　空气中阵阵传来股股浓烈的玫瑰香，比她曾经买过的任何玫瑰调的香水都要沁人心脾。季长歌贪恋般地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满足地感受到浓浓的花香在她的鼻腔中炸开，随后直冲大脑。
　　一天的坏心情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浸润于花海之中，季长歌的心情尤其地惬意，她甚至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好像沉浸在一处美梦之中。
　　她伸手想把一朵面前的玫瑰花拉近，好细细嗅闻，却冷不丁地感到刺痛。季长歌松开玫瑰花的茎，看见一滴血珠从玫瑰暗绿色的枝叶上慢慢流下，最后滴入一朵盛开玫瑰的花心。
　　季长歌反手一看，果然自己的小鱼际侧被扎破了一道小口子。她竟然忘了，玫瑰花根茎上是有刺的，而她现在这具身体又是幼童的滑嫩皮肤，轻轻一碰就能破。
　　幸好只被扎了一下，伤口不深，很快就不流血了。
　　季长歌没心思再管这片玫瑰花田了，现在更重要的是要出去，然后找到后厨填饱自己饿了许久的肚子。本来她离开房间时已经时平常的饭点了，现在又在花园里浪费了许多时间，一个小孩的身体完全扛不住这么长时间的饥饿。
　　季长歌沿着玫瑰花田的边缘，又走了半个小时，终于看见了黑夜下建筑的轮廓。看形状，像是庄园侍者住的地方。季长歌走近了些，发现自己看得不错，这里确实就是侍者们居住的地方。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侍者都住在这里。像杰西卡和安娜她们在庄园主人们住的那幢建筑里有自己的房间，但像厨娘，园丁一类不需要进入建筑里侍奉的下人们就住在庄园角落的下人房里。
　　季长歌只听安娜说过有这个地方，还从未来过。但下人房是一排排连在一起的小面积平房，很好认。
　　此时这里的人大概也被洋馆招了去，所以也是鸦雀无声，偶有几个房间窗户透出闪闪烁烁的亮光。
　　里面应该还有人，季长歌实在找不动路了，准备上去问一下路。这里总没有达官贵族造访。
　　“诶？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季长歌正走着，一道稚嫩的童声从她背后响起。她本能警觉地回过头，看见阴影中一个和她现在一般大小的女孩一脸警惕又好奇地看着她。
　　“啊？大小姐吗？”女孩在看清季长歌的长相后匆匆往前跑了几步，凑到了她的面前。但又很快缩回头去，站在离她三步开外的地方拘谨地望着她。就这一下，季长歌看清女孩脸上有雀斑，很是可爱，于是自然地卸下了心中的防备。
　　“您怎么到这来了？”雀斑女孩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洪亮，一张小脸迈着，时不时抬眼看她几眼。
　　“你认错了，我不是艾薇拉。”季长歌淡淡解释着。
　　“啊？”女孩歪头，片刻后灵光一闪：“你是那个不被夫人和公爵喜欢的二小姐！好像叫，叫什么，亚……亚蒂娜？”
　　“啊，哈哈。”季长歌没想到自己在其他人眼中是这样一个角色，尴尬地笑笑。
　　女孩似乎才察觉到自己说话不对，猛地双手盖住自己的嘴：“抱歉抱歉，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您不常来，我有点激动，对，激动。”
　　“没事，你说的是事实。”季长歌表面轻松，但心里有些苦涩。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受，明明公爵和夫人只是艾薇拉的父母，她一个外来人本该也不会受到她们的喜欢。
　　女孩似乎察觉季长歌有些失落，两步蹦了过来，热情介绍道：“我叫莉塔，妈妈是庄园的绣娘，爸爸是庄园的守卫！”
　　“呃，你好？”季长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好！你好！”莉塔两只手都握紧了季长歌的右手，快速上下晃动，“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你可别生我气了。”莉塔眨巴着眼睛看着季长歌，“怎么样？”她的语气其实也有些不确定。
　　季长歌两辈子都没遇到这么自来熟的人，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莉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同时表情也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季长歌赶紧回应：“好啊。”
　　“好耶！”女孩再次雀跃起来，抱着季长歌的半边身子，“我竟然认识了庄园的小姐！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季长歌表情有些尴尬，还有些心虚。她受不起所谓的“小姐”称号。
　　莉塔转头看她，疑惑问：“对了，你怎么到这来了？这里是下人房呀。”
　　“嗯……”季长歌别过头，“有点饿，想去后厨找点吃的但一不小心迷路了……”
　　莉塔惊讶：“啊，开玩笑的吧？你饿了和你的侍女说一声不就行了？妈妈说你们那会备着宵夜的呀。”
　　“她们都不在……”
　　“怎么会不在？总不能都去洋馆了吧？”莉塔不信，但看季长歌沉默的样子，她也一下子沉默了。片刻后，她又问：“你不会晚餐也没吃吧？”
　　季长歌的肚子又恰好叫了一声。
　　“天哪，怎么能这样。”莉塔为这个才交了几分钟的朋友鸣不平，“至少饭得给你吃呀。”
　　季长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妈妈今天被叫去帮厨了，我带你去吃饭！”莉塔一拍胸脯，“放心，绝对让你吃饱！”说着，她拉着季长歌的手向着某个方向跑去。
　　季长歌本来也想去后厨找吃的，现在莉塔主动帮忙，她求不得，就也没说什么，任由她拉着自己跑。
　　莉塔带她走的路大概不是正路，一点光都不见，只有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在黑暗中跑了十几分钟，远处突然灯火通明起来。打扮得体的侍者们从后厨的正门进进出出，手里捧着托盘。
　　莉塔观察了一阵，回头对季长歌说：“我们走小门。”随后也不等季长歌回应，就拉着她绕远路跑到了一处侧门。门开着，房子里声音喧嚣。莉塔拉着季长歌走过堆满地面的粮食和蔬果，路过一道道行路匆匆的大人。季长歌在后面，注意着脚下的东西，听着路过人的低声惊呼，随后被莉塔带着七拐八拐，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知穿过多少道门，莉塔终于停了，也松开了季长歌的手，对着不知道谁欢喜地喊着：“妈妈！”
　　有人应了一声。晕头转向的季长歌抬头看去，把打量这边的所有人吓了一跳？
　　“大……不对，你是二小姐？”一个穿着围裙的妇人走上前，莉塔乖巧地跟在她身边。她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母亲介绍自己的新朋友：“没错，她就是二小姐亚蒂娜！”
　　“哎哟，你真是胡闹，怎么能把二小姐带到这里？”妇人嗔怪地看了莉塔一眼。
　　莉塔委委屈屈，撅着嘴解释：“可是妈妈，是亚蒂娜自己想来的，她都没有吃晚餐耶，那些侍女都不管她。”
　　“没吃晚餐？”房价内的人皆是一惊。妇人顿时心疼地蹲下身，她看见季长歌衣服也不干净，轻轻为她掸去裙子上的灰尘。
　　季长歌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很烫。她听到周围人压低的声音：“真可怜，明明和大小姐是双生子。”“毕竟大小姐是皇帝其中的魔能者，是帝国未来的骄傲嘛。”“那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孩子啊，连饭都不给吃。”“大小姐有公主的裙子，怎么二小姐的裙子就怎么脏？好歹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
　　然而季长歌已经听见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其实裙子本来很干净的，但她刚刚一直在花园里和草斗智斗勇，不知不觉间就蹭上了许多灰尘，甚至还有植物的汁液。一来二去裙子就成了这样。刚刚外面光线昏暗，季长歌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衣服脏成这样。
　　“饿了吧，孩子？”莉塔母亲摸摸季长歌的头。季长歌老实地点点头，妇人心疼更甚。
　　“那些要送到洋馆里的食物不能动啊。这里还有材料，要不我们重新做点别的？”有人提议。
　　季长歌赶紧拒绝：“不用不用，我吃点边角料就行。”
　　“这怎么可以？你可是小寿星。”又有人说，“要不做个小蛋糕吧。”
　　“好啊。我去和那边人说说。”门口的厨娘转身离开。
　　季长歌其实没想开小灶的，奈何这里人太热情。
　　莉塔妈妈起身，看着季长歌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对自己的女儿招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走，又回头温柔嘱咐季长歌找地方坐一会。
　　季长歌乖巧地应下。莉塔跟着她妈妈离开，不久，小女孩独自回来，看到季长歌就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笑容。季长歌有些茫然，小女孩一屁股坐到她的旁边：“我们来说说话吧。”
　　“好呀。”季长歌问莉塔，“你想说什么？”
　　莉塔歪头稍作思考：“平常你都做些什么？”
　　“陪艾薇拉上课，没课的时候要么陪艾薇拉去花园玩，要么我自己在房间看书。”
　　莉塔来了兴趣：“上课？上什么课？”
　　“算数，哲学，乐理等等。”季长歌数着自己上过的课就有些头疼，幸好那些老师对她没有要求，“大部分我都听不太懂，只是陪着艾薇拉而已。”她老实说。
　　“我从来没上过课。”
　　季长歌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呃，上课也没什么意思。”等等她这样说是不是有点炫耀的意味？“不对，其实……”这些课上了也没什么用。
　　然而季长歌想说的话没说完就被莉塔打断了：“总比打扫庄园有意思。”
　　季长歌闭嘴了。
　　但是莉塔完全没有责怪季长歌的意思，她还是那么热情：“你不问问我吗？”
　　季长歌窘迫开口：“呃，你平常都做些什么呀？”
　　莉塔看着天花板：“一般是在下人房周围和其他小伙伴们玩啦，不过也有打扫庄园内的道路哦。”
　　“为什么要打扫道路？”
　　“因为我已经张大了呀，长大了就要干活，否则怎么对得起公爵和夫人呢？”
　　季长歌把莉塔上下打量一遍。她这样子怎么都不是一个能干活的年纪。
　　莉塔看到了她的视线：“哎呀，我和你不一样啦。虽然公爵和夫人更偏爱大小姐，但亚蒂娜也是她们的女儿呀。但我的爸爸妈妈都在庄园里做活，所以我也要在庄园里做活啦。打扫道路是最简单的活，我已经可以做了。”
　　季长歌有些不是滋味：“不能离开庄园吗？”
　　“当然不行。”莉塔奇怪地看了季长歌一眼，“我们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个庄园，没有公爵和夫人的同意是不能擅自离开的。其实妈妈是跟了庄园里的老绣娘学了手艺才能做绣娘的，否则就要去做最苦最累的活。我也想和妈妈一样，但我不喜欢缝纫，更想学园艺，把庄园里的花圃打理地漂漂亮亮！”
　　这不就是奴隶制吗。
　　季长歌不太敢看莉塔的眼睛。虽然身为艾薇拉的陪伴人偶，她过得有些憋屈，可也比莉塔她们好太多。她生在人人平等的时代下，见不得什么奴隶主人的事。可除了看不惯，她也做不了任何事。她无权无力，自身也受制于人，对这个副本世界的制度没有任何办法。
　　但又不能让莉塔的话落空。季长歌只好顺着她说：“花园里的花真的很漂亮，园丁叔叔阿姨们很辛苦。”
　　“是吧。”莉塔笑得甜甜的，“话说亚蒂娜觉得花园哪里最漂亮呢？”
　　那必然是刚刚见过的玫瑰花田啊。虽然害她受了伤。
　　“玫瑰花田？”然而等季长歌告知后，莉塔却一脸茫然的样子：“庄园里没有玫瑰花田呀，倒是有散种的玫瑰花从。亚蒂娜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会？玫瑰花可多了，一大片，无边无际。我刚刚就是从玫瑰花田那边过去的呀，你不就住在花田边上不远吗？”
　　莉塔歪头：“我们那边周围没有花田呀，而且那里是庄园边际了，再过不远就是围墙了，这么会会有‘一望无际’的花田呢？我天天打扫庄园，都把庄园走遍了，要是有这么大的花田，我肯定见过呀。”
　　“啊？”季长歌的心慢了半拍。她确信自己刚刚肯定看到了玫瑰花田，而且她还被荆棘刺了一下呢。
　　季长歌准备给莉塔看手上的伤口，但反手过来小鱼际侧边光滑一片，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嗯？
　　季长歌翻来覆去把自己的两只手都看了一圈，甚至手臂也来来回回检查了一遍，确实什么伤口都没有。但根据常识，一个出血的伤口恢复，就算好的再快，也肯定会结疤。可她的两只手又确实毫发无伤。
　　见鬼了，青天白日，哦不，黑天白月的，见鬼了！
　　不过季长歌又转念一想，那片玫瑰花田确实很诡异很不真实。如果真有那么大一片花田，经常逛花园的她不该不知道。而且下人房又确实在庄园的边际……
　　季长歌一哆嗦，给一遍的莉塔也吓一跳。她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没来由地有些寒冷。
　　“怎么了，亚蒂娜？”莉塔关心地搭上了季长歌的手，被她冰凉的体温吓到了：“你怎么这么冷？”小女孩抱了过来。
　　在莉塔温暖的怀抱中，季长歌的体温渐渐回升，心里的后怕也慢慢退去：“没事，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我就说嘛，庄园里哪来的玫瑰花田呀。”
　　这时房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季长歌和莉塔同时抬头看去，莉塔妈妈捧着一个六寸大小的蛋糕走入。
　　莉塔松开了手，站到一边，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喜悦。季长歌看着莉塔妈妈向自己一步步走近，原本因为恐惧骤降的体温又变地滚烫起来。房间里的其他人向她围拢而来，门口还在不断进人。季长歌被围在中间，受宠若惊。
　　莉塔带头开始唱歌。这首歌季长歌没有听过，但大意是在祝她生日快乐。
　　在众人的祝福歌曲中，莉塔妈妈把光秃秃但闻起来就甜美可口的蛋糕捧到了季长歌的面前。这个副本世界过生日不会插蜡烛，季长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她只能不停地对周围人说着“谢谢谢谢。”
　　“祝你生日快乐，亚蒂娜小姐。”莉塔妈妈把蛋糕交给身边的人，又从身后人手上接过一个东西。拿到季长歌面前抖开后，季长歌才发现这是一件裙子。这件裙子色彩很丰富，大体很像现实世界波希米亚风格。
　　“这是伊玻那，是我们那边少女生日时穿着的衣裙，意为对少女的祝福。虽然从祖上就离了家，但这个传统一直没变。”莉塔妈妈把裙子递给了季长歌，“可惜我没有时间给你订做一件，只能拿莉塔六岁时的裙子改了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季长歌当然不会介意，但她担心莉塔介意。
　　见季长歌看向自己，莉塔大方地说：“据说皇室给大小姐送了一套裙子，我这裙子虽然不如公主殿下的华丽，但也是世间仅此一条。就是我穿过了……不过我只穿过一次，不脏的！”
　　“谢谢你。”季长歌有些想哭，一把抱住了身前两个人。她努力睁大双眼，好让眼框内的泪珠不会落下。
　　“好啦好啦亚蒂娜，我们先吃蛋糕吧。”莉塔妈妈摸摸季长歌，等季长歌自己起身后，又把裙子往前递了递。季长歌郑重地收下，但又有些担心：“可我拿了，莉塔过生日穿什么？”
　　“我会再做一条的。”莉塔妈妈安抚季长歌，“当然，亚蒂娜想要明年我也帮亚蒂娜再做一条新的。”
　　季长歌埋下头，声音沉闷：“谢谢。”
　　“好了好了。来吃蛋糕吧。这么多人等着呢。”莉塔妈妈拍怕季长歌的背。
　　“等等。”季长歌抱着怀里的裙子，扭扭捏捏说：“我想穿上它……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看看，”莉塔妈妈左右环视了一下，拍拍手说，“那就麻烦男士们离开咯。”
　　等人走地差不多，莉塔妈妈又让其他人背对着季长歌这边，只剩自己帮季长歌换衣服。季长歌的裙子里还有一条衬裙，否则她也不会在这里要求更换衣裙。
　　伊玻那很好穿，套上就好了。等季长歌穿好，莉塔妈妈把她翻来覆去地看，满意地说：“很合身嘛。”
　　季长歌不好意思地继续道谢。
　　“来，坐下。我给你编个头发。”莉塔妈妈又拉着季长歌坐到一边，在莉塔的注视下，给她编了个侧麻花。
　　“哇，亚蒂娜好漂亮。”莉塔看着季长歌的脸夸赞道。季长歌不好意思地笑笑，但心里明白得很，好看的是艾薇拉，并不是她。
　　换完衣服。莉塔妈妈又把其他人叫了进来。
　　季长歌终于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不插蜡烛不许愿但是要做的事了。众人里里外外围成几个圈，把季长歌围在中心，载歌载舞。季长歌很快学会了曲调，迅速地融入了这个和睦的大家庭。只可惜她们还有事在身，所以唱了一阵便停下。莉塔妈妈开始分蛋糕。
　　蛋糕很粗糙，没有漂亮的裱花，也没有精致的造型，但味道却极好，比季长歌吃过的任何糕点都要甜美。
　　笑眯眯地看着季长歌吃下了蛋糕，莉塔妈妈柔声问她：“还饿吗？”
　　季长歌摇头。
　　“那亚蒂娜就要回房间了哦。”
　　季长歌有些不舍。
　　“要是安娜她们找不到你，也是会着急的。”莉塔妈妈说，“可别让大家担心呀。”
　　季长歌这才点点头，临走前，她又抱了抱莉塔母子俩，又和所有帮她过生日的人道了声谢。在众人的祝福中，莉塔牵着她离开了后厨。
　　“要我带你回房间吗？”莉塔问季长歌。
　　季长歌摇头。现在还有侍者不断在后厨和洋馆之间来回走动，而艾薇拉的房间就在洋馆旁边的建筑里，只要跟着她们，季长歌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要是她早知道会有人在后厨和洋馆之间来回走动，她就不会去花园一趟。
　　莉塔和季长歌道别。季长歌目送人离开后，自己哼着刚刚过生日时唱的歌，一路蹦蹦跳跳向着艾薇拉的房间前进。当然她还留了一个心眼，特意绕着主干道走，虽然还是碰到了人，但季长歌每次都躲进草丛里规避了直接相遇，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艾薇拉的房间。
　　安娜还没有回来。艾薇拉的房间静悄悄。这倒遂了季长歌的愿。她正巧担心要如何解释并藏匿莉塔妈妈送的裙子呢。这可不能给安娜她们发现。
　　季长歌把伊玻那藏在了自己那半边衣帽间的一个角落里。虽然安娜和杰西卡有时会打扫这里，但却是她能藏东西的最好的地方了。季长歌也有想过把东西藏在书后，就像藏她的小本子一样，但裙子还是太大了，不好藏，只好选此下策。大不了以后趁安娜收拾的时候灵活应变。
　　季长歌没有忘记把脏了的裙子拿回来，这裙子很繁复，她一个人也穿不上，只能换睡裙。但她也不敢现在上床，只好重新翻开那本被自己推到一边的书。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精力，书只看了两页，便昏昏睡去。
　　等艾薇拉结束一天的繁文缛节，携着带给妹妹的蛋糕回房间时，就看到季长歌穿着睡裙却在书桌上趴着睡着的样子。“竟然不等我回来，亏我给你带了蛋糕。”艾薇拉低声嗔怒了一句，又轻声对身后的杰西卡说：“怎么她总是趴在桌子上睡着？”杰西卡低头，却没有回应，她知道自己不需要回应。
　　艾薇拉本想走近捏捏季长歌的脸，但没走几步却突然脸色一变。她加快步伐又靠近几步，确认自己确实没错，登时脸色一变，快步走向房间外。
　　门外，不知何时回来的安娜恭顺地垂手等候调遣。
　　艾薇拉面无表情：“亚蒂娜今天去了哪？”
　　安娜沉默不语，扑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地。


第14章 
　　清晨的日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向季长歌紧闭的双眼，前一夜早早入睡的她很快便被生物钟叫醒。一睁眼，季长歌便被明亮但不刺眼的日光晃了下眼。她扭头侧身转向一侧，却骤然头皮一紧。虽然背后的人很快松了手，但季长歌的头还是火辣辣地痛了起来。
　　“抱歉，亚蒂娜。”熟悉的童声从背后响起。艾薇拉凑了过来，撑着身子与侧身向一边的季长歌面面相对。
　　季长歌有些恍惚，以前早晨，艾薇拉往往在她醒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这还是季长歌第一次在清晨的床上看见艾薇拉。
　　艾薇拉看床上的人不理自己，又捻起季长歌的一缕头发，用发梢轻轻扫过她的脸。
　　季长歌脸痒痒的，心麻麻的。她不习惯除了亲人以外的人对她做这么亲密的行为。
　　“艾薇拉。”季长歌坐了起来，艾薇拉果然马上松开手，坐直了身子。她的眼神认真又清澈，看得季长歌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季长歌稍稍低下了头：“艾薇拉今天这么还在床上？”
　　“昨天全庄园上下都忙活了一整天，母亲和父亲感念我们辛苦，特许我们休息一天。”艾薇拉顿了顿，“不过亚蒂娜倒是睡得早，昨天我回来时，你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明明说好要吃蛋糕的。”
　　季长歌语塞，她确实记得自己有和艾薇拉提过要吃蛋糕，但就是个客套话，谁能想从早忙到晚的她还记得啊。但是小女孩的心意她也不能辜负：“对不起，昨天晚上太困了，我等会起来吃。”
　　“过夜的食物哪能吃？我已经让杰西卡扔了，你想吃我让后厨重新做个新的。”
　　季长歌赶紧摆手：“不用不用，现在我没什么胃口。”毕竟蛋糕天天吃是会腻的。
　　“这样。”艾薇拉点点头，接着说，“虽然亚蒂娜睡得早，但起得也不早。你昨天去哪里玩了，这么累？”她凑了过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季长歌。
　　季长歌不自觉地往后避了避，憨厚笑道：“没有去哪里玩呀。”
　　艾薇拉坐了回去，头看向阳台的位置：“没去哪里？那亚蒂娜裙子上的泥土和灰尘是哪来的？”
　　天，这都知道。
　　季长歌差点忘了。她心虚地笑笑：“好吧，我是自己去楼下玩了会。”
　　“楼下？花园里？”
　　“是呀，就在花园，对着书把植物认了一遍，可能那时候沾上的尘土吧。”季长歌解释着。
　　艾薇拉盯着她，等她讲完，又问：“然后呢？”
　　“然后就回来了呀，回来换了身衣服，继续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季长歌朝对面的女孩眨眼。
　　“……就这样？”
　　难不成她已经知道我去了后厨？可不应该呀，她不至于连这个都要管。总不能是后厨的叔叔阿姨告诉她的。
　　季长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实话实说。
　　她正犹豫着，艾薇拉却翻过了话题：“好吧，我·信·你。”
　　季长歌迟疑着回道：“谢，谢谢你的信任？”
　　艾薇拉没有在回应，她起身走下床铺，摇了摇书桌上的铃铛，不久，杰西卡垂首进入。俩人离开去盥洗室洗漱。季长歌想了想，也从床上爬了下来。她走到门口，却没在外面墙边看见熟悉的人影。季长歌自己走到盥洗室，问正在给艾薇拉洗漱的杰西卡：“杰西卡，安娜怎么没来，她今天请假了吗？”
　　杰西卡没有回答季长歌的问题，但是说：“二小姐您请稍等，今天我来帮您洗漱。”
　　季长歌还是想找安娜：“安娜是生病了吗？那我得去看看她。”
　　“安娜在惩罚室。”艾薇拉突然说，她从季长歌走进盥洗室的时候就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季长歌愣怔：“为，为什么呀。她犯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艾薇拉反问季长歌，看间她嗫嚅的样子，直接说：“安娜擅离职守。身为你的贴身侍女，她应该时时跟在你的身边，而不是去洋馆端盘子。”
　　“她是为了帮同乡的忙，而且也经过我的同意了。”季长歌为安娜说情，“况且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至于惩罚呢？”
　　“这是规矩。”帮艾薇拉洗漱完的杰西卡走过来把季长歌带到盥洗台边，“在这个庄园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身份，每个身份都有自己的职责。园丁做园艺，厨师做食物，管家管理家务……每个人各司其职，庄园才能好好运作。身为您的贴身侍女，安娜就应该跟在您的身边听您的指令，而不是去其他地方做身份之外的事。”
　　季长歌茫然。
　　杰西卡看向镜面中的她：“您知道您的身份和职责吗？”
　　原来是在点我。
　　季长歌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她是被万恶的系统拉入求生世界的可怜虫，还因为任务失败不得不进入惩罚副本也就是这个世界完成惩罚任务。只要非主观意愿死一次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她就能离开这个副本，就能回到正确的攻略道路上，就能继续寻找离开求生世界回家的途径。
　　可这个副本世界安全得可怕，既没有天灾也没有人祸，想要非主观意愿死得其所不得不死，是个难事，只能说不愧是惩罚副本，就没想让她好过。
　　但我会努力地，想尽办法地作死的。季长歌给自己打气。
　　“二小姐？”或许是看见季长歌发呆，杰西卡提醒了一句。
　　回过神来的季长歌赶紧回了一句：“啊，我知道的。陪艾薇拉玩嘛。”
　　杰西卡不置可否，继续帮她洗漱，但一边的艾薇拉却哼了一声。
　　不对吗？
　　季长歌疑惑。她现在这具身体不就是公爵夫人造出来供艾薇拉取乐的等身人偶吗？
　　但艾薇拉没说什么，等季长歌完成了洗漱任务。两个女孩一起去到卧室内的衣帽间，准备更换衣物。
　　季长歌等了一阵没等到回答，就当先前的话题翻篇了，又问：“那安娜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艾薇拉挺直胸膛，等着杰西卡帮她系上后背的绑带。听到季长歌锲而不舍询问安娜的事，她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亚蒂娜很喜欢安娜？”
　　“呃……安娜人挺好的。”季长歌含糊说。其实说喜欢是不至于的，但至少人家不知道她是个人偶，虽然因为公爵夫妇的态度有些轻视她，但确实是把她当人看的。待在安娜身边，季长歌有种诡异的安心感。
　　“这样啊。”艾薇拉扭头吩咐杰西卡，“那就让安娜回来吧。”
　　“是。”杰西卡给艾薇拉系好了最后一根绑带，又走过来帮季长歌穿衣服。
　　艾薇拉坐在一边看着季长歌，忽然说：“明日我们应邀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在西岚城。”
　　虽说是“我们”，但季长歌知道和她无关，但是她听到了某个关键词：“西岚？是那个盛产西岚百合的西岚？”
　　“西岚百合？”
　　看来艾薇拉不知道这个。
　　“是一种很漂亮的花。”季长歌等杰西卡给自己穿好衣服，跑到书柜边取下来一本书，她精准地翻到了目标页码。上面，一株盛开的白绿色百合栩栩如生。她把书带到艾薇拉面前，指着图片对她说：“你看，很漂亮的。这种百合花数量稀少，所以很珍贵，一般生长在西岚城内的西岚山上。”
　　艾薇拉随意瞥了一眼书的内容：“亚蒂娜很喜欢这种花？”
　　“喜欢呀。不过我在书上看看就够了。”季长歌看艾薇拉兴致缺缺，识趣地把书合了起来，“其实庄园花园的温室中也培育了百合，百合花……都大差不差。”
　　才怪，据书上说西岚百合是世上最美丽的百合，而且还有异香，靠近花朵的人身上清香味可以七天不散，是一朵当之无愧的奇花。要是能亲眼看见西岚百合，季长歌能开心好一阵。可惜不可能。
　　“知道了。”艾薇拉随口回复着，安静地等待杰西卡给她梳妆。
　　季长歌有些尴尬，自觉起身离开把书塞回了书柜。她站在一边剥手指，直到杰西卡让她过去梳妆才终于觉得房间里的氛围好些。
　　等两个人都打扮完毕，杰西卡退出房间，不久带着安娜回来复命。安娜为自己的失责向季长歌道歉，同时为提前结束惩罚向艾薇拉表示了感谢。
　　完事后杰西卡和安娜带着艾薇拉和季长歌去餐厅用早餐，结束早餐后，艾薇拉询问季长歌的意见，问她想去哪里玩。季长歌想起了昨晚的玫瑰花田，又想起和莉塔提起玫瑰花田时，对方茫然的眼神。
　　我得去看看花田是不是真的。
　　季长歌想着，嘴上提议说：“我们去逛逛花园吧。”艾薇拉欣然接受。
　　俩人下楼逛花园，一开始季长歌任由艾薇拉领路，在绕过同一个地方两次后，她暗搓搓地领先了几厘米，掌握了引路权。季长歌循着记忆中自己走过的方向带着艾薇拉以及俩人身后的杰西卡和安娜满庄园乱逛却始终没有找到记忆中的大片花田。其实不仅是玫瑰花田，季长歌连困扰了她将近一小时的等身高的草甸都没看见。但她深信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虽然玫瑰花刺的伤口都神奇地消失了，但她的脑海中还存着靠近花海时闻到的花香味。那沁人心脾的味道只要她一想起，就又萦绕在她的鼻腔之中，像是无时无刻不在其中一样。
　　可那花海却真想幻梦一般，在现实完全找不到它存在过的丝毫痕迹。甚至季长歌找到了庄园角落的下人房，又沿着下人房方圆几公里都找了一圈，但一无所获。
　　季长歌终于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
　　难不成昨夜的一切真是我做的一场梦？
　　季长歌现在很想回房间确认伊玻那是不是也是她的另一场梦。
　　“亚蒂娜，我们还逛吗？”艾薇拉问正在怀疑人生的季长歌，“快要用午餐了吧。”她看了眼杰西卡。
　　杰西卡拿出怀表，确认时间后，低头答复艾薇拉：“十一点出头，从这里赶回餐厅要走四十分钟。”
　　“亚蒂娜，我们回去吧。”艾薇拉走到季长歌面前，“我们可以午睡结束后接着逛。”
　　季长歌摸摸头上的汗，终于认清了现实。
　　或许白日那片花海就是不存在的，得晚上再找机会来看。正好明天她们就都走了。


第15章 
　　翌日，等季长歌从睡梦中清醒，身边人早就离去。安娜尽职地带着她洗漱，季长歌一眼看到了她手掌中的几处划痕。
　　“安娜，你手怎么了？”季长歌关心道。
　　安娜沉默了两秒，避开了这个话题：“今天您想穿哪条裙子？”
　　“……随便都行。”季长歌看着安娜得到指令后直接走入衣帽间，举止间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是在生气？
　　季长歌等安娜抱着裙子走来时，她问她：“惩罚室是什么样的？”
　　安娜整理裙子的动作一顿，低下头，沉默地往季长歌身上套裙子。今日她的力气比往常大了不少。
　　季长歌看她的样子，不敢再说话。
　　等裙子穿好，辫子梳好。安娜除了一些必要的询问，没再和她说过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季长歌心里很不是滋味。往日里安娜会和她说些有的没的，许多事情她都是通过安娜才了解一二的，现在安娜就像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说，只一昧地做事，搞得季长歌很难受。她不喜欢这样，而且安娜被罚也不是她的原因。明明是她自己想去洋馆争福利，凭什么要冷暴力她。
　　梳妆完毕，安娜领路带季长歌去往餐厅用早餐。
　　一路上季长歌满脑子都在幻想安娜现在对自己的看法。越想越难受。
　　等她回到现实，摆放在她面前餐具里的，不再是往日那种精致的餐食，而是一团团像加工到一半的半成品。这种食物自从季长歌离开疗养院后再没见过。
　　安娜揪住了送餐盘过来的侍女，低声问她：“今天的早餐怎么是这样的？这不是我们的餐食吗？”
　　侍女声音也压得低：“后厨送过来就是这样的。哎呀，你问我我问谁？吃什么不是吃啊，公爵和夫人还有大小姐都不在，她起得又晚，有的吃就不错了，凑合吃呗。”她语气有些急。
　　安娜迟疑了一会，把人放走，自己重新站了回来。
　　虽然她们有意压低声音，但季长歌还是把她们说的所有话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些食物她倒不是不能吃，只是心里有些悲凉。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区别对待了。
　　安娜似乎也有些于心不忍，破天荒地说：“今天咱们来晚了，后厨准备不全……我来喂您吧。”说着她想上手，但被季长歌婉拒。早从能自由支配身体开始她就自己用餐了，那还需要别人喂她。
　　安娜看她拒绝，也没有强求，又站到了一边。
　　季长歌缓慢但匀速地把盘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吃了下去。这些食物表里如一，味道寡淡得很，饶是在现实世界季长歌都没吃过这么纯天然的食物。但就像她们刚刚说的，“有的吃就不错了”。她不挑。
　　用完餐，那个送餐的侍女又过来把餐盘收了下去。
　　“接下里您想去哪里？”安娜再次低眉顺眼地询问。
　　季长歌终究忍不住抱怨：“安娜你不要这样。”
　　安娜抬起头，木木地看着她。
　　季长歌瑟缩了一下，本来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了肚子里。她不说话，安娜又低下头，也不说话。两人在空旷的餐厅中相顾无言。
　　还是季长歌首先忍不住：“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安娜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为什么不说话？她为什么是这个态度？难不成她认为是我向艾薇拉打小报告从而导致她进了惩罚室？
　　季长歌越想越委屈：“我没有和艾薇拉告密！我没有说你的坏话，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惩罚。前天我自己都在房间里睡着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
　　安娜抬起头，但看着她不说话。
　　“安娜……你，你不要不理我。”季长歌鼻子一酸，说话抽抽嗒嗒：“……本来就没人喜欢我。”她上前一步，揪着安娜的裙摆，表情可怜兮兮。在这个庄园，她就是个外人。不，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她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玩具。公爵夫妇只当她不存在，艾薇拉倒是关心她，但季长歌总觉得艾薇拉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正常姐妹间绝不是这种相处方式，估计她也只是把她当做了一个能跑能跳的玩具。至于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都是看人眼色行事的，知道她不被夫妇俩喜欢，便也区别对待膈应人。
　　季长歌越想越伤心，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她家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从来不少她一顿吃喝，她有什么需求也会尽力满足。心里有事可以直接找大人倾诉，哪像在这个世界她连一个可以说上话的都没有。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季长歌埋着头，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但另一只手始终拉着安娜的裙摆不放。虽然安娜也开始冷漠相对了，但她好歹是季长歌曾经最熟的人，待在她身边，季长歌稍微舒服一点。
　　安娜终究是个软心肠的人。季长歌还在偷偷抹眼泪，她蹲下身把已经长得很高的女孩一把抱了起来。这一抱来得突然，季长歌还没有藏好脸上的眼泪，两只手捂着脸不敢看安娜。
　　“好了，好了，亚蒂娜，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一个小女孩置气。”安娜叹气，托着季长歌后背的手轻轻拍着，“怎么会没人喜欢你呢，大家都喜欢你的，我最喜欢你啦。”
　　人越哄，季长歌越委屈。泪珠像不要钱一样涌了出来。她捂着自己的脸，不想让安娜看见自己的惨样，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好了，好了。”安娜拉开季长歌的一双手，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别哭啦，我们和好吧。你要再不理我，我也要生气啦。”
　　“不要……”季长歌抱着安娜，把头埋进了她的胸脯中，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此间安娜一直没说话，但和先前的故意忽视不同，季长歌能感受到她臂弯中的温暖。
　　等季长歌完全调整好心态，安娜轻声说：“那我们回房间？我帮你读书好不好？”
　　“嗯~”季长歌摇头拒绝，趴在安娜的锁骨窝里说：“我想去花园转转。”
　　“亚蒂娜很喜欢花园呀，昨天转了那么久还不够吗？”安娜嘴上调侃着，但脚下已经往花园走了过去。
　　一到花园季长歌就让安娜把自己放下。安娜也正好快抱不住了，六岁孩童的体重可不算轻。不过虽然没有抱着，但安娜一直牵着季长歌的手。两人一起又从花园开始把庄园逛了个遍，但季长歌仍旧一无所获。那片玫瑰花田就算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这次季长歌没有着急，毕竟还等晚上见真章。
　　在安娜的督促下，季长歌的午餐正常了不少，虽然依旧比不上从前的水平，但起码卖相好看了不少。季长歌从来不是个挑嘴的，能吃就行。
　　下午她在房间里把所有志怪奇闻书籍翻了个遍。安娜虽然不解为什么她只翻不看，但也没多过问。
　　在季长歌一整个下午的期待下，夜晚终于降临。
　　“我想出去逛逛！”最后一丝落日余晖消失，季长歌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房间，但一整天都很好说话的安娜却突然脸色一变，犹犹豫豫地劝说她：“咱们还是继续看书吧。”
　　“可是我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嘛。”季长歌两手抱拳，眨巴着大眼睛恳求安娜。她已经摸清了安娜的脾性，知道安娜大概是受不了她的“可爱攻势”的。
　　果然，安娜再次动摇，但却依旧劝说道：“晚上庄园里不安全……”
　　就是这理由实在离谱。
　　“可是安娜之前说庄园里很安全的呀。”季长歌反驳道。
　　“呃……”安娜移开了视线。但她眼睛转向哪，季长歌就往哪移，完完全全地利用起这具身体的优势。
　　“好吧……”安娜败下阵来，但没有就此放任季长歌离开，而是说出了实情：“并不是我不想让您出去。”
　　季长歌有个不好的预感。
　　“是大小姐——”安娜解释着，“她吩咐说，晚上不让您出去，尤其不准您去花园。”
　　季长歌浑身一凉。所以艾薇拉肯定知道什么。那她昨天那番解释还有全花园乱跑……
　　“所以二小姐，您还是留在房间内吧。”
　　留在房间里？这是不可能的。
　　“安娜，好安娜。”季长歌又攥紧了安娜的衣服。
　　“亚蒂娜，别这么看我了。”安娜别过头。
　　“安娜，待在房间里会发霉的。而且艾薇拉她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到时候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们去哪了？”季长歌仗着现在小孩子的身体装可爱。
　　“可……”
　　“就去今天一次嘛。”
　　安娜叹气：“好吧，那我们都不能说哦。”
　　“好的！”
　　季长歌得偿所愿，在安娜的陪同下重返故地。可情况一如白日，只是天幕成了深蓝，花园内的置景却一成不变。安娜陪着她沿着庄园的边界走了半圈，始终没有看见那一望无际的玫瑰花田。前日的所见所闻，真成了季长歌梦中的幻影。
　　“所以您到底在找什么呢？”安娜将季长歌带回了房间，在换睡裙的时候问她。
　　季长歌犹豫是否要有所保留，但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我好像记得某个晚上看见了一片漫无边际的大花田。可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我都没再看见过它。”
　　“是您的梦吧。”安娜哭笑不得，“咱们庄园虽然面积不小，但不可能有一处‘漫无边际’的大花田的，更何况现实里也确实没有。我在这个庄园也生活了几年啦，从未见过大片的花田，这准是您哪日的美梦。”
　　真的是我的梦吗？
　　季长歌举起了那晚没刺伤的手，刺痛的感觉明明那么真实，那也是梦吗？
　　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除了艾薇拉。
　　但季长歌永远不会去问她。


第16章 
　　不用上课的日子是惬意的，是自由的，但也是无趣的。
　　幸好结识了莉塔。
　　起先为了不让安娜发现，季长歌还专门把她支开，自己偷偷穿过花园到下人房找莉塔，好把自己在艾薇拉六岁生日宴会当天乱跑的事掩盖过去。可她低估了安娜消息灵通的程度。
　　艾薇拉一家前往西岚的第五天，天晴。
　　季长歌和莉塔约好今天去和她玩捉迷藏。虽然内里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大学生，但季长歌童心未泯，特别是捉迷藏这种老少皆宜的游戏，她这几天已经和莉塔以及她的其他小伙伴玩了多次。除了捉迷藏，游花园也是她很喜欢的活动之一，特别是两个人互相给对方出题，比谁能首先找出对方规定的所有植物的游戏，不管玩几轮，季长歌都乐此不疲。
　　其实主要是有个人能陪她，季长歌感受到了每天活着的意义，永远对第二天怀有期待。即使生活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庄园里，季长歌还不至于无聊地想死。
　　她和莉塔约好早上见面，所以季长歌今天起得特别早，而且特别主动。安娜还没进入房间，她就已经自己起床并换下了睡裙。还挑好了适合追逐嬉戏的套装，保证安娜一进来就能很快给她穿好衣裳。
　　连吃早饭她都赶得很，没有艾薇拉在一边，季长歌完全不顾礼仪课上学的细嚼慢咽以及餐具适用规则，每次都一把叉子走天下，所有东西一股脑塞入嘴中，没嚼吧几下就咽了下去，如风卷残云。以前高中时间宝贵，她吃午饭晚饭都是五分钟完事，现在小孩子身体还限制了她的发挥。更何况现在艾薇拉一家不在，后厨送来的食物都朴实无华的很，完全不必要如何精细待它们。
　　咽下最后一块饼，季长歌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餐桌。她依照往例对安娜说：“今天我也要去花园玩，安娜不必跟着我了。”说完她就要跑，但这次却被安娜拦住去路。
　　“亚蒂娜，我的二小姐，您干什么这么急？花园就在那里又不会跑。”安娜蹲下身，给季长歌整理衣服。
　　季长歌语气急切：“不用帮我理衣服了，我得快点过去。”
　　安娜不慌不忙，半开玩笑地说：“瞧您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花园有谁在呢。”
　　季长歌立即心虚起来，本来迫切想走的身子也规矩起来：“哪有谁？”她摸摸自己的头，扯开话题：“我就是喜欢去花园玩。诶，安娜，今天庄园里没什么事吧？”
　　“哦，喜欢花园。”安娜点点头，说：“那您去吧，但是等会我要去请庄园里的孩子们帮我去修整花园，听说其中有个小姑娘打理花圃的手艺不输庄园里老成的园丁。她叫什么来着？”安娜观察着季长歌的表情：“对了，好像叫莉塔，她妈妈是庄园里的裁缝。”
　　“啊——”季长歌快速摆手：“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
　　季长歌思索着说辞：“嗯……哪有让孩子干活的？”
　　安娜：“虽然是孩子，但她们吃住都在庄园，肯定得做活啊。”
　　万恶的奴隶制。
　　季长歌换一个问题：“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修整花园？我看花园不是挺整齐的吗？”
　　安娜没有回答，而是笑眯眯地说：“二小姐管这些做什么？您请就去玩吧，不会打扰到您的。我和莉塔会边做活，边看着您的，正好我也想知道您每天去花园玩些什么。”
　　“安娜，”季长歌回过味了，“莉塔怎么了吗？”
　　安娜捉起季长歌的手，语重心长地和她说：“您毕竟是公爵的女儿，怎么能成天和我们下人的孩子玩在一起？您得注重自己的名声啊。”
　　“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玩？这和我的名声有什么关系？”季长歌不开心地瘪嘴。
　　安娜叹气：“你们的身份不同，注定不能一起玩。而且，公爵夫人和大小姐也不会同意你和莉塔她们玩。”她抱住季长歌：“我知道大小姐不在您很无聊，但是这是规矩，您趁她们回来前赶紧和莉塔断了吧。”
　　季长歌挣扎着钻出安娜的怀抱：“我觉得安娜你的想法很不对。我又不像艾薇拉是帝国寄予厚望的魔能师，和莉塔她们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有什么身份差别？而且，父亲母亲和艾薇拉都有自己的事忙，哪有时间管我。在这个庄园里，我就有莉塔一个朋友……”她低下了头。
　　安娜看着她，眼里也有不忍，权衡下放弃了制止，妥协说：“那您自己注意着点。”她想起生日宴晚上艾薇拉的神情，补充了一句：“不过出于为您考虑，我还是觉得在大小姐她们回来后您最好别再去联系莉塔她们了，对您，对她们都好。”
　　季长歌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毕竟是艾薇拉的陪伴人偶，她确实得事事以艾薇拉为先，不过艾薇拉没时间管她时，身为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她总得有点自己的社交圈子。而且一起玩而已，能怎么样？
　　现在就先敷衍一下安娜吧。
　　季长歌乖巧保证：“我会注意的。”
　　安娜半信半疑，但起身让开了路。季长歌提着裙摆跑了起来，惹得安娜在后面提醒她注意安全，小心摔着。
　　因为和安娜聊天浪费了时间，季长歌到约定地点的时候，莉塔以及其他小孩子已经等了一阵。不过他们都很善解人意，几乎没有抱怨，季长歌快乐地和一群小朋友玩在一起，不亦乐乎。
　　两天后，公爵一家三口从西岚归来，平静许久的庄园再次喧闹起来。艾薇拉进来房间的时候，季长歌正趴在床上看书。要是往常，季长歌已经和莉塔她们玩了许久，但今天不同。从昨天开始，安娜就在她耳边不停地提醒她今天公爵一家就回来了，让她不准再明目张胆地去找莉塔她们玩。今早更是一起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好好待在房间里别乱走，以防艾薇拉或者公爵夫妇突然找她。
　　其实季长歌今天也没法和莉塔玩，因为公爵三人回归，庄园里的活又多了起来，连她们这些孩子也得帮着她们的家长分担工作。只有身份特殊的季长歌一个人无所事事，窝在房间里长草。
　　“亚蒂娜？”艾薇拉的声音从季长歌背后响起时，季长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很随意地应了一声，也没回头。两秒后，季长歌才反应过来出声的人是谁，忙不迭从床上一下爬起。她掩耳盗铃又亡羊补牢似地把书放在身后，边心虚地朝艾薇拉笑着，边试图往书桌的方向走。
　　艾薇拉看着她，片刻后无奈地笑了：“我都看到了你还藏什么呢？”
　　季长歌把书放回书桌，拘谨地站在原地朝艾薇拉讨好地笑着。
　　“你呀，又不是什么大事，用得着怎么紧张吗？”艾薇拉走近捉起季长歌的手，拉着她慢慢往外走：“跟我出去看样东西。”
　　季长歌不敢反抗，任由艾薇拉拉着自己。房间外，许久不见的杰西卡正和安娜交流着什么，见她们出来，两人停止交流。
　　“我去下面准备。”杰西卡朝艾薇拉一点头，得到应允后先一步向楼下大步走去。
　　安娜垂首守在一边，等艾薇拉和季长歌先走过再跟在后面。季长歌路过时，安娜朝她眨了眨眼。
　　季长歌疑惑地回看过去，安娜已经恭顺地低下头，面无表情。
　　啊！
　　季长歌反应过来安娜的意思了。大概刚刚是杰西卡在了解她们离开后庄园内的情况。看样子安娜肯定是帮她做了隐瞒。
　　虽然嘴上阻止但还是帮助我吗？
　　季长歌有些感动。安娜不愧是她在这个庄园里最亲近的人。
　　艾薇拉牵着季长歌往楼下走，看表情心情很是不错。季长歌思索片刻，套近乎道：“艾薇拉这次出行怎么样？”
　　“挺好的，西岚城风景如画。旅途也很顺利。”艾薇拉回答道。
　　“哦。”季长歌绞尽脑汁寻找话题，“我看艾薇拉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呵，你下去就知道了。”艾薇拉回头向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脚下的速度加快了些。
　　季长歌一头雾水。所以您来找我是专门想向我炫耀的吗？小孩子的分享欲还挺强……
　　走到楼梯，季长歌神情一变。
　　什么味道？
　　她抬起头细细嗅闻，确认空气中确实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这种香味她从没在庄园内闻见过。
　　艾薇拉看见她的动作，掩嘴轻笑了两声，拉着她走下楼梯。越往下，季长歌闻到的香气就越浓。直到走到大厅，季长歌才终于明白香气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几株只在书籍上看见过的白绿色百合盛放在琉璃花瓶中，整个大厅被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浸润。
　　“西岚百合？”季长歌又惊又喜，反客为主跑到前面带着艾薇拉靠近大厅中央的百合花。这花形，叶片还有细细的纹路都和书上一模一样。“这是你们从西岚带回来的吗？”季长歌问身边的艾薇拉。
　　艾薇拉一直看着她，闻及问题就笑眯眯回答说：“是呀，我特地问西岚的公爵讨要的。为了保证百合根叶完整，一路上的保存花了随行的人不少心思呢。”
　　“你不是对西岚百合不感兴趣的吗？”季长歌还记得那天给艾薇拉看这种花的百科时，艾薇拉无所谓的神情，怎么她会专门向西岚的公爵讨要呢，难不成是给她……
　　“亚蒂娜喜欢呀。”艾薇拉拉着季长歌的手，与她面对面，“亚蒂娜喜欢的东西我肯定要给亚蒂娜拿到呀。”
　　季长歌的脸红到了耳尖，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亲父母都没有。
　　她想抽开手掩藏一下滚烫的脸，那边的艾薇拉却不放手，还越靠越近：“那么亚蒂娜喜欢吗？”
　　“什……什么？”季长歌侧头往后躲，“花吗？”
　　艾薇拉停下动作：“不然呢？”
　　“喜欢！”季长歌立即回答，“我超级喜欢！”她手上用劲挣脱开艾薇拉的桎梏，跑到花瓶旁边仔细观赏。一靠近西岚百合，那股独特的清香就像包裹了季长歌全身似的，让她整个人身体放松又飘飘然。
　　艾薇拉走近一步：“亚蒂娜是真的喜欢呢。果然我就说要带花回来吧？”她扭头看向恭敬候立于一侧的杰西卡。
　　杰西卡默默地站在一边，温和地笑着，没有作答。
　　季长歌冷静了不少，她开始好奇：“都说靠近西岚百合的人身上味道七天不散，为什么刚刚艾薇拉和杰西卡身上都没有味道呀？”
　　艾薇拉：“当然是为了给亚蒂娜一个惊喜呀。我和杰西卡都提前喷了除味剂，生怕露陷呢。”
　　“哇。”季长歌被深深触动到了，“谢谢你，艾薇拉，你真好。”
　　艾薇拉朝她亲昵地笑笑：“我们把百合花移栽到温室去吧。”
　　“还可以种植？”季长歌惊喜连连，“书上说西岚百合的生长条件很复杂，只有在西岚山上存在少许，一般无法移栽呀。”
　　“还是有办法的，不然怎么让西岚公爵怎么让城里的子民欣赏百合花的美丽呢？”艾薇拉笑道。
　　杰西卡补充：“公爵大人专门请了培育西岚百合的花匠来庄园，现在正在温室花房那候着。”
　　“去种花吗？”艾薇拉又问一遍季长歌。
　　“好啊好啊。”季长歌开心不减。心里想着等花种好后可以叫上莉塔一起去好好欣赏欣赏，正好莉塔想做园丁，还可以向那位新来的花匠请教。“我们快去吧！”季长歌主动牵起艾薇拉的小手，带她一起赶向温室。


第17章 
　　艾薇拉还是那么忙碌，见证完西岚百合被移栽进庄园温室的全过程，她又急急忙忙赶去上公爵夫人的私教课，把季长歌一人留在温室里观赏百合。
　　新来的花匠博学多才，不仅对西岚百合了解颇深，连其他花草的养护要点也都一清二楚。移栽百合时，她不停地给艾薇拉和季长歌讲述相关知识，还发散到了许多与之有关的传说故事。移栽结束后，她拿了个掌心大小的本子，绕着温室边游览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季长歌好奇地跟了上去，但她身高不够，完全看不见花匠小姐在写些什么。
　　“二小姐？”花匠察觉到季长歌的视线，把本子揣回兜里，随即蹲下身，和季长歌平视：“您有什么吩咐？”
　　被抓包的季长歌有些尴尬，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孩，便厚着脸皮问道：“你在记些什么？”
　　“啊，你说这个？”花匠小姐又把小本子掏了出来，毫不介意地翻开到自己写字的页面，还凑近给季长歌看，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些字，季长歌大体认得，和园艺有关。花匠：“公爵府聘请我照看西岚百合以及温室中的其他花草，我在记录温室里有哪些植物。”
　　季长歌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谢谢。”
　　花匠温柔笑道：“不过温室本来就被人看护得很好，其实我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原本温室好像没有专人照看。”季长歌看向身后随侍的安娜，求问道：“是吧？”
　　“是的，二小姐。温室原来由庄园里的园丁们轮流照看。”安娜恭顺回答，“现在应该是由这位女士专职照看了。”
　　“那我要努力了。”花匠小姐笑笑。
　　季长歌：“你懂得好多知识，肯定能照看得很好。”
　　“谢谢二小姐，我会努力的。”花匠小姐温柔地笑着。
　　季长歌还记得莉塔想要成为一名园丁的梦想：“嗯，我有一个朋友，她长大后想成为一名园丁，我可以带她来向你学习吗？”
　　“当然可以啦，”花匠小姐客气说，“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我有时间，欢迎你们随时来找我。”
　　“那我现在去带她过来。”
　　花匠小姐：“好呀，我就再认识一下温室里的花花草草们，静待你们到来。”
　　季长歌朝花匠一笑，兴冲冲地快步走出了温室，向着莉塔住的地方赶去。跑了一段，安娜赶了上来，语气有些着急：“不是说好少和莉塔她们再见的吗？您怎么转瞬就忘了？”
　　“有什么关系嘛，艾薇拉和母亲去上课了，父亲应该在处理公务，谁都不会注意到我。”季长歌无所谓地说，“况且我只是想让莉塔认识一下新来的花匠小姐。”
　　“可是……”
　　季长歌加快了速度，宽慰安娜说：“你想太多啦，没事的。”
　　“……希望吧。”安娜惴惴不安地落后几步。
　　因为温室和下人房在花园的两边，从温室到莉塔的住所，季长歌需要绕一段远路。走到半路，几道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了她的耳朵。
　　诶？
　　季长歌慢下脚步，仔细聆听。
　　“欻欻欻——叮叮叮——”声音一道接着一道，不仅有破空声，还有金属物件相撞的声音。
　　武器？有人在比试？
　　季长歌兴趣大增。这个庄园里太安全，她一直无法完成惩罚副本的任务，如果能“不小心”闯入人家的训练场，那出事的概率不就大大提升了？
　　想到这，季长歌脚下拐弯，向着声音来源探去。
　　身后的安娜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制止。她甚至有些开心，只要不去下人房，去哪里都好。
　　季长歌越往里走，声音越大，模模糊糊还有男人喘气的声音随着风一起传来。季长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她记得前面是一个训练场，但从来没人使用过那个场地。
　　训练场隐蔽在繁茂的树丛中，只有一条小路通向主道。由于季长歌是突发奇想过来的，她走的不是正道。
　　踩着柔软的青草，季长歌逐步靠近，身后的安娜也和她一起小幅度地动着，两人的动静不大。可训练场上的人还是发现了她们。
　　“谁？”场地中心的人停下了动作，一双锐利的眼穿过层层树叶精准的定位到季长歌身上。他旁边的男人手上也提着剑，额头上点缀着滴滴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看样子两人是对打了一半被她打断了。
　　“艾薇拉？”公爵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把手中精致的长剑递给身边的阿伯塔，向季长歌走来。
　　季长歌向身后安娜递去了求助的视线，安娜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迎上去。
　　可他叫的是艾薇拉啊。
　　季长歌有些为难，公爵认错人了，等会说明身份时肯定会尴尬……好烦啊，她就不该往这走。
　　可公爵已经发现她了，她不出去就不大礼貌了。
　　季长歌绕过周围大树伸出的枝桠，走上训练场。
　　公爵没有靠近很多，向她走了几步就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胸口和衣袖上的灰，蹲下身，张开双臂，一脸慈爱又期待地看着她。
　　季长歌尴尬更甚。面前是个期待女儿投入自己怀抱的老父亲，可他对面人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亲女儿。一想到等会自己出声时公爵的期待落空，她就有些难受。
　　她果然不该来的。
　　但来都来了，季长歌也不好扭头就走。虽然公爵敞开了怀抱，但他叫的是艾薇拉。季长歌走近几步，提裙向他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父亲。”季长歌低着头，不敢看公爵的表情。身后的安娜跟着行了个礼。“我是亚蒂娜。”她小声又快速地讲清了自己的身份，又赶紧接着说：“艾薇拉和母亲在上课，您可以去宅邸里找她们。”
　　“啊，你是亚蒂娜。”公爵语气淡淡，好像没了一开始的激情。
　　看吧，果然尴尬了。
　　季长歌于是头低得更甚：“是的，父亲。”她的声音有点抖：“那，那我先退下了。”
　　公爵的声音从前方响起：“你有急事？”
　　“没，没有，父亲。”季长歌只想赶紧离开。两只手无从安放，只能绞在一起。
　　“你在害怕？”公爵的声音靠近。季长歌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逐渐靠近的鞋。她抖得更厉害了。
　　“啊。”季长歌被人抱了起来。公爵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把她的头扶了起来：“为什么一直低着头？”
　　季长歌不敢动。
　　公爵沉默了两秒：“我刚刚认错了，抱歉。”
　　“没事的。”季长歌别过头，小小声，“您放我下来吧。”
　　公爵挑眉：“怎么了？爸爸身上有味道？”
　　“没有没有。”季长歌慌忙否认，但视线和公爵只接触一秒，又哆嗦一下。她避开目光，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裙子。
　　公爵没法，把她放了下来。
　　季长歌回到地面，不停地深呼吸。
　　“……”公爵哑然，轻轻地问：“亚蒂娜怎么过来了？”
　　季长歌微微张开嘴，但终究没出声。
　　安娜等了两秒，替她回答道：“二小姐在花园玩，听到这里有声音才来的。”
　　“是——”公爵思索着，“我平常不在家，这里应该没人来吧。”
　　安娜垂首，没有接话。
　　公爵再次蹲下身，与季长歌平视。但季长歌侧着头，不敢看前面的人。
　　“亚蒂娜是不是不认识爸爸？”
　　这让我怎么回答？
　　季长歌嘴唇蠕动，但还是没说话。
　　“唉。”公爵叹气。
　　这下该放我走了吧。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亲子情。
　　季长歌想着，脚下已经有退意。就等着公爵发话让她离开。
　　但是公爵没有，他一只手靠近摸了摸季长歌的头，声音温柔：“没事，趁爸爸在家，我们多认识认识。”
　　季长歌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对面的公爵慈爱地笑着，伸来的手在她面前摊开。
　　什么意思？
　　季长歌又回头求助安娜，安娜低着头并不理她。
　　“来吧。”公爵趁她没注意握住她空着的手，热情地带着她走到阿伯塔身边。
　　季长歌心口一紧，但公爵的手宽大又温暖，不久她就放松下来。
　　“这是阿伯塔，爸爸的好战友。”公爵用空着的手拍了拍阿伯塔的肩头，向季长歌介绍着：“他可是个不错的战士，帮你爸爸我解决了不少麻烦。”
　　阿伯塔把公爵和自己的剑夹在腋下，右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向季长歌伸出手：“你好，二小姐，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季长歌犹豫着，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阿伯塔绅士地轻轻一握，晃了晃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看来比起我，我女儿反而更喜欢你啊。”公爵哈哈一笑。
　　我没有这个意思！
　　季长歌慌张地抬起头，挣扎着想解释。公爵看见了她的紧张表情，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开个玩笑。”
　　阿伯塔跟着笑：“公爵大人在军营里也喜欢开些小玩笑，我们都习惯了。”
　　“还是我在家的时间太少。”公爵摇摇头。
　　诶？公爵怎么是这个态度？
　　调整好心情的季长歌脑子重新活络起来，照理说身为庄园最高掌权人的公爵应该知道她或者说她这具身体是用秘法制造的人偶啊，怎么公爵话里话外却像是把她当作正常孩子来看待的？难不成是因为有外人在场？
　　季长歌打量着阿伯塔。阿伯塔重新将自己和公爵的剑一左一右拿在手里，看见她的视线，转头朝她笑笑。
　　“好了，不说这些了。”公爵摆摆手，将话题翻篇：“话说亚蒂娜，那些老师说你学习不大好？”
　　喂！你礼貌吗？
　　季长歌很不爽。
　　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听见有人明着说她的成绩差。要知道，她从小被人说聪慧有余，还是社区里少有的考上92的大学生，之前听不懂乱七八糟的课的时候，那些家庭教师也只是隐晦地和其他人提及了她季长歌不比艾薇拉聪明，也没像公爵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她笨呐。
　　季长歌没控制住表情，公爵赶紧摆手：“我是说亚蒂娜不适合学习。”
　　季长歌无语。
　　“可能亚蒂娜是随了我。”公爵松开牵着季长歌的手，从阿伯塔手里接过自己的剑，“说不定你体能与战斗上更有天赋。”
　　哇，不愧是父女，连安慰人的话都一模一样。
　　季长歌无语更甚，正想低头，眼前突然横过来一柄剑。
　　“来，接着。”公爵豪气万丈，把自己的佩剑往季长歌怀里塞。
　　喂喂喂，你认真的吗？
　　季长歌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竟然真的接了上去。
　　沉重的剑一下压在了她的手心。
　　我天！
　　季长歌坚持了不到半秒。“叮——”金属长剑与坚硬的地面亲密接触。
　　啊！
　　季长歌找补似地蹲下身，想把剑捡起来，但地上的剑几乎纹丝不动，而她的手却却因为使劲有些酸痛。
　　“好了好了，快离开！当心你的手，这剑是开刃的。”公爵把季长歌抱远了点，阿伯塔眼疾手快将剑捡起。
　　季长歌在公爵的怀里，心虚地抬头看身体名义上的父亲：“剑没有摔坏吧？”
　　“你还关心这个？”公爵哭笑不得，将她的一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亚蒂娜没受伤吧？”
　　“我没事。”季长歌摇头。
　　“那就好。”公爵松了一口气，把她放回地面，自责道：“我没想到你的力气这么小……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季长歌想说些安慰人的话，但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安娜走上前，低眉顺眼地说：“大人训练要紧，我带二小姐先走了。”
　　“好。好好照看她。”公爵挥手。安娜低头后退，把季长歌一把抱起，带着他向训练场外走去。
　　季长歌慌忙间和公爵道别，公爵闻言抬头应了一声，和她挥手告别。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公爵，季长歌明白了至少一件事：公爵大概，好像，或许真的不知道她的人偶身份，亦或者，他不介意他的人偶身份把她当作了真小孩来看待。
　　或许是季长歌盯得太久，公爵以为她舍不得自己，便朗声向她喊道：“爸爸明天也会来这里，亚蒂娜要是有空，可以过来找爸爸玩！”
　　季长歌愣了愣，向公爵点点头。
　　公爵看见她的动作，笑着继续向她挥手告别。


第18章 
　　虽然安娜百般不情愿，但在季长歌的恳求下，还是同意让她去找莉塔。
　　因为担心安娜的存在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季长歌让她先行返回宅邸，自己独自前往下人房。彼时莉塔正在浣洗衣服，听到有人靠近，她手中活不停，只抬头撇来一眼，见是季长歌，于是朗声道：“稍等，我衣服马上就洗完了！”
　　季长歌小步跑到莉塔身边，把裙子揽到怀里后蹲在她的矮脚凳旁，好奇问：“你在洗谁的衣服？”
　　“我和我妈的。”莉塔看了季长歌一眼，接着解释道：“一般是我妈妈洗，但最近庄园里活太多了，她每天都忙到晚上才回来，我想让她轻松点。”
　　“你好厉害呀。”季长歌不吝赞扬，一只手伸进盆中，水冰凉刺骨。再看一边莉塔，两只小手全部红彤彤的。她有些心疼地把莉塔的手捧了起来。
　　“诶！”莉塔抽出手轻轻在季长歌手背上抽了一下：“别打扰我呀。”
　　季长歌又把手伸进水里，这次却被莉塔很快拉出：“你怎么能碰这些脏水呢？”她站起身，把水里湿漉漉的衣服捞了起来，开始拧水。可衣服太大，她人又太小，想拧干实在有些艰难。
　　“莉塔能碰，我为什么不能碰？”季长歌站起身，接过衣服的另一边。莉塔本想阻止，但有季长歌帮忙，拧水确实更加方便，她便没再说什么。两个小女孩一起把盆子里的衣服全部拧干。
　　莉塔端起脏水盆，随便找了块空地将水泼了出去。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去晾衣服。因为身高不够，小女孩站在椅子上外加踮脚才堪堪能把衣服安置在晾衣架上。季长歌就在她的脚边给她一件件递衣裳。
　　放眼望去，这里帮大人做家务的孩子还不少。而季长歌即使在现实世界也很少给家里帮忙，被送进这个副本后更是连洗漱都有人代劳。可实际上，她与这些孩子又有什么不同呢？
　　沉默间，季长歌帮着莉塔干完了所有活。莉塔把自己家的物件收回屋里，又把手用帕子擦了擦才回到季长歌身边，问：“今天咱们去玩什么？”
　　季长歌等了许久，但依旧好性子：“今天不玩，今天带你去认识一个人。”
　　“谁啊？”莉塔好奇，“你又在哪认识新朋友了？”她冥思苦想一番，忽然面露难色：“不会是大小姐吧……”
　　“不不不，怎么可能是她。”季长歌急忙否认，她也不卖关子：“是新来的花匠小姐，她很会养护花草哦。”
　　“啊，我知道她。大家说她是个很厉害的花匠。”莉塔表情激动，“我也想见见她，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看莉塔如此高兴，季长歌也开心起来：“莉塔不是说以后想成为一名园丁吗。我和花匠小姐约好了，要带你去和她见一面哦。她说可以传授你园艺相关知识。”
　　“真的吗？”莉塔两眼放光，“你怎么不早说呀。”
　　季长歌小声嘟囔：“你不是要洗衣服吗……”
　　“她已经等很久了吧？我们得赶紧过去了。”莉塔满脸兴奋，拉着季长歌就跑。
　　“别急，她说以后随时都能找她。”季长歌宽慰莉塔，“她会一直在温室工作。”
　　莉塔放慢步子，回身给了季长歌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亚蒂娜！”
　　季长歌摆手：“没事没事，你应该谢谢花匠小姐。”
　　“等会我去当面道谢。”莉塔带着激动的心情和季长歌一起快步赶向花园温室。
　　温室内，花匠小姐还在核对其中花草的种类和数目，莉塔和季长歌轻手轻脚地靠近她的身边。花匠面对着一株植物，手下的笔却一动不动。
　　莉塔观察了一阵，壮大胆子低声提醒：“这是望月草。”
　　“哦，对！确实是望月草。现在不在它的花季，又是白天，所以样子完全不一样。”花匠小姐恍然大悟，快速地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等记录完毕，她转过身，摸摸莉塔的头：“小姑娘很厉害嘛。”
　　莉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您的夸奖。”
　　花匠小姐又看向季长歌，问：“这就是二小姐那位想成为园丁的朋友吗？”
　　“是，她是莉塔。”季长歌介绍道。
　　“很高兴认识你，莉塔。”花匠向莉塔伸出手。莉塔两只手一起握上：“我也是！很感谢您同意我来这里学习！”
　　两人友好地寒暄了一番。花匠小姐说：“我还没有记录完温室里的所有植物，可以请你们等等我吗？”
　　“可以的！”莉塔立即回答，随后回头小心翼翼问季长歌：“可以吧？”
　　“可以呀。”季长歌对园艺知识没多大兴趣，完全就是陪莉塔来的。她看莉塔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花匠小姐，于是说：“花匠小姐可以让莉塔一起吗？”
　　莉塔也赶紧说：“我可以帮你辨认植物！”
　　“好啊，我正缺一个小助手呢！莉塔要是能帮忙就太好了。”花匠小姐温柔笑着，她又看向季长歌：“二小姐来吗？”
　　季长歌摇头：“我就算了，我不比莉塔认得的植物多，就不给你们添麻烦啦。我自己在一边欣赏一下其他花花草草。”她冲好伙伴使眼色：“你们完事了来叫我哦。”莉塔欢快地应了，跟着花匠小姐一起向温室深处走去。
　　季长歌走到一边，给莉塔俩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照射在温室里，照的人心暖洋洋。背景里还有莉塔和花匠小姐讨论的白噪音，漫步在这个景美人也美的地方，季长歌很惬意。
　　“亚蒂娜？”
　　嗯？谁在叫我？
　　“亚蒂娜……”熟悉的声音从季长歌背后响起。她一转身，面前正对上一张冷冷的小脸。艾薇拉轻蹙着眉头，盯着她一言不发。她身后，面无表情的杰西卡和疯狂给她使眼色的安娜站在一起。
　　看到她的那一秒，季长歌心漏跳了半拍：“艾，艾薇拉？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艾薇拉语气很不满意，“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呃……”季长歌的视线在温室里逡巡，奈何这里一块钟表都没有。
　　杰西卡从口袋里拿出怀表，恭敬地报时：“十一点十四分。”
　　天哪，这么晚了。
　　季长歌心虚地眨眨眼：“一不小心玩到了现在……”
　　“这么长的时间，亚蒂娜就在这观花？”艾薇拉走近一步，盯着季长歌的眼睛，深邃的眼瞳中倒映着季长歌回避的神色。
　　“也有在花园外逛了会啦。”她含糊地解释着。
　　深处的两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而来，匆匆忙忙向艾薇拉问好。
　　“大小姐，我还在记录温室中的植物种类和数目，未能及时赶来，抱歉。”花匠小姐提裙向艾薇拉行礼。
　　艾薇拉轻轻点头，又看向一边低着头的莉塔：“你是？”
　　莉塔咬唇不敢回答。
　　季长歌抢着开口：“她是……”她余光中看见后边安娜不赞同的表情，顿了顿，接着说：“是庄园里的孩子，来这向新来的花匠小姐学习园艺的。”
　　“是，”莉塔接话，“我是莉塔，我的母亲和父亲都在庄园里做事。”
　　艾薇拉的视线在季长歌和莉塔之间来回地看。从表情看不出她的想法。温室里寂静无声，气压低得让季长歌有些喘不来气。她有些害怕，总觉得随着年龄的增长，艾薇拉和公爵夫人越来越像，而且没来由的，她有些怵她。
　　艾薇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莉塔的事。她重新转向季长歌：“那么，亚蒂娜看够了吗？可以回去吃饭了吗？”
　　季长歌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她主动挽起艾薇拉的手，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往外走：“我好饿呀。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原来亚蒂娜也会饿啊。”艾薇拉嗔怪，“那还不早点回去？”
　　“这不是温室里的花太好看了嘛。”季长歌赔着笑。
　　俩人回到宅邸，餐厅内已经摆好了两人的吃食。季长歌专门看了一下，今天她的伙食又回到了之前的水平。这一切都多亏了艾薇拉。
　　季长歌感激地看了身边人一眼。
　　艾薇拉侧头回以微笑。
　　——
　　艾薇拉回归，季长歌的生活回到了正轨。她依旧要陪着艾薇拉上那些与她而言没半点大用的课程，然后在她和公爵夫人上私教课的时候规矩地留在房间里自娱自乐。自从上次温室被艾薇拉抓包，安娜看她看得紧了许多，不再允许她独自一人跑去下人房，去哪都得跟着，惹得季长歌想和莉塔见上一面还得专门去温室转几圈，有时候运气好，会碰上莉塔和花匠学习园艺，两人也能借此机会玩上一会。
　　外出的时间多了，留在房间里的时间就少了。几天过后，上万私教课回来的艾薇拉还是忍不住了：“亚蒂娜，你就那么喜欢西岚百合吗？”
　　“啊？”因为艾薇拉回来无法外出的于是装作专心读书的季长歌还没反应过来。
　　“这几天亚蒂娜身上一直有百合的味道，经久不散。”艾薇拉靠近季长歌，在她身边做扇闻动作，“今天还有，不过比昨天淡些，看来亚蒂娜今天没能去成温室呀。”
　　季长歌在自己身上嗅闻，可能是浸润在香气中太久了，她完全没闻见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
　　“亚蒂娜很喜欢百合花？”艾薇拉斜坐在床沿，歪头问端坐在书桌旁的季长歌。
　　季长歌愣怔了一会，实话说：“还行。”
　　“还行吗？那亚蒂娜最喜欢什么花？”
　　“玫瑰呀。”季长歌完全没有犹豫，“我最喜欢玫瑰了。”特别是红得发黑的玫瑰，她尤其喜欢。之前那片如梦似幻的玫瑰就是这个颜色，只可惜她没第二次机会看到。
　　“是嘛。”艾薇拉心情很好的样子，表情也明媚起来，就是说的话不怎么好听：“既然亚蒂娜不怎么喜欢百合，那为什么要天天去啊。你到底是去看花，还是去做什么别的？”
　　季长歌哑然。
　　“明明之前兴趣还是阅读来着。”艾薇拉走近，把季长歌摊在桌上的书本翻了过来，“怎么现在一本书都能读半个月还不换，你可别说是因为这书太好看所以要多读几遍。”她笑着，但直视她的季长歌却笑不出来。
　　她怎么连我看过什么书都记得一清二楚。
　　季长歌有些心虚，躲躲闪闪地不敢看艾薇拉的眼睛。
　　“好啦，温室里到底有什么把我们亚蒂娜迷得五迷三道的，今天我们就去一探究竟吧。”艾薇拉牵起季长歌的手。即使季长歌再不愿意，却还是被她强硬地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快步离开宅邸，向着温室的方向走去。


第19章 
　　“艾，艾薇拉……”季长歌试图劝阻艾薇拉的行动，同时暗暗用劲想挣脱前边人的钳制。可艾薇拉明明也不过六岁孩童，力气却比她要大得多。季长歌只能用语言劝阻：“你可能误会什么了。”
　　前面的人一言不发，手上力气也不松懈，直到抵达温室的正门口才停下脚步。季长歌却因为惯性，脚下止不住地往前倒去，眼看就要跌倒在地，本来背对着她的艾薇拉及时转身，一只手就揽住了她。
　　力气真大啊。
　　虽然避免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命运，但狠狠砸在艾薇拉的手臂上也给季长歌的胸口造成了不小的冲击。稳住身形后，季长歌揉了揉心口的位置，给及时出手的艾薇拉道了声谢。
　　“不用谢。”艾薇拉一只手依旧紧抓着季长歌不放，她笑看着季长歌：“亚蒂娜，你好像很不情愿我来温室？”
　　季长歌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哪有？”
　　“没有最好。”艾薇拉瞥向一边的杰西卡。杰西卡心领神会，与安娜一左一右走上前，将温室大门推开。
　　季长歌闭上了眼，在心里祈祷莉塔今天没来。
　　可惜——
　　“哎呀？我是不是见过你？”艾薇拉问。
　　季长歌睁开眼，迎面看见小步跑来迎接艾薇拉的花匠小姐和莉塔。
　　你怎么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又在呢？
　　季长歌在心里哭泣。
　　艾薇拉的视线落在莉塔身上：“你好像……叫莉塔？”
　　“大，大小姐。”被点名的莉塔身体一哆嗦。
　　“好像我上次来，你也在这里。”艾薇拉看着莉塔，“你好像不是温室的人吧？”
　　莉塔哆哆嗦嗦，嘴唇颤抖，却讲不出一句话。一边的花匠小姐见此，站出身替她回复道：“是这样的，大小姐，莉塔在我这里学习园艺的相关知识，所以空闲时刻会过来。”
　　“看来我们来的很巧嘛。”艾薇拉转头笑看着季长歌。
　　季长歌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艾薇拉手上用力，拉着季长歌走入温室。安娜本想跟进来，杰西卡却一横手，把她拦在温室之外。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安娜将门关上。安娜担忧地看了一眼季长歌，犹豫下还是听话地将门扉合上。
　　轻巧的关门声在身后响起，季长歌身处阳光汇聚的温室，心却有一丝冰凉。
　　艾薇拉带着季长歌走到温室中心的西岚百合处，百合花比季长歌一开始见到时繁盛不少：“看来你活干的不错。”
　　花匠小姐顿了下，接话道：“是，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嗯。你很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可某些人就不如你了。”艾薇拉意有所指。
　　季长歌低下头，不敢看身边人。突然，她感到自己一直被牵着的手一松。抬头一看，艾薇拉放开了她，向着跟在花匠身后不敢说话的莉塔走去。季长歌赶紧赶了上去。
　　艾薇拉一挥手把她屏退在后，直到离莉塔还有几步路时，才停下脚步。小女孩抬着头，将低头装鹌鹑的莉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莉塔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地往花匠身后缩。
　　“你躲什么？”艾薇拉忽然出声。莉塔身子一抖，片刻后从花匠小姐身后站了出来：“您，您是来找我的？”她的声音也在颤抖。
　　艾薇拉笑着：“可能吧。”她转头，对季长歌招招手。季长歌踌躇几秒，乖乖走上前。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天天往这跑是为了什么了？”
　　“呃，”季长歌高度怀疑艾薇拉已经知道自己和莉塔的关系了。她偷偷瞄了几眼自己的好伙伴，思虑再三还是嘴硬道：“来温室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为了赏花呀。”
　　艾薇拉听到回答一下子敛去了笑意。冷冰冰的一张脸虽然五官精致可爱，却无端地让季长歌从心底产生一丝惧意。
　　“我给过你机会了，可是亚蒂娜一直，一直，一直在骗我。”艾薇拉的声音还算冷静，但一双眼却锐利的很，“你怎么能骗我？”
　　季长歌偷偷咽了一口口水，依旧想狡辩：“我，我没有……”
　　“够了！”艾薇拉转过头，看来是完全不想再听她解释了。她又往莉塔那边走了两步，花匠小姐本来想护，却在艾薇拉目光扫过去后立即识趣地退到一边。
　　莉塔完全暴露在艾薇拉的眼下，身边空无一人。
　　“一个下人，竟敢诱骗庄园的小姐？”艾薇拉居高临下。
　　莉塔期期艾艾，嘴里嘟囔着什么。她一双眼水汪汪，眼眶也红了。
　　季长歌看不下去，绕过艾薇拉，拦至莉塔身前：“够了，艾薇拉。你别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亚蒂娜？”艾薇拉似乎很是不可置信，“你说我，‘盛气凌人’？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不就是你的陪伴人偶吗。我当然知道。
　　季长歌对自己的身份认知很清楚，但今天她不可能袖手旁观。莉塔是她的朋友，她得维护自己的朋友。
　　“艾薇拉，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反正你今天也做的不对。”季长歌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人。
　　“我做的不对？”艾薇拉嗤笑，“那骗人的亚蒂娜才是对的？”
　　“我承认，”季长歌回头看了莉塔一眼，身后的女孩眼泪汪汪，感激地递来一个眼神，季长歌硬气了点，“莉塔是我的朋友。我这些天天天来温室，就是来找她玩的。”
　　艾薇拉平静地听完了她的话，说：“亚蒂娜终于承认了，我还以为你没这个胆子呢。”
　　“你早知道何必还要问我？”
　　“我要听亚蒂娜亲口承认啊。”艾薇拉说，“虽然杰西卡已经和我汇报了很多次，虽然安娜也向我坦白了你的所作所为，可要是亚蒂娜不承认，我是可以暂且当作不知道的。只是我没想到，亚蒂娜竟然没想着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也有不能告诉我的事？你倒是说说，公爵夫人的单独授课都讲授了什么事啊？”
　　艾薇拉噎了一下：“好，这个暂且不提。”她瞥了一眼季长歌身后畏畏缩缩的莉塔：“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
　　干嘛反反复复地提？
　　季长歌内心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可她还没宣泄出来，艾薇拉紧接着又问：“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
　　原来是搞身份尊卑那一套。
　　季长歌更不爽：“我是人，她也是人。”
　　这显然不是艾薇拉想听到的答案：“你是公爵的女儿，她不过是一个下人的孩子，你们身份悬殊，怎么可以成为朋友？”
　　“怎么不可以？她是人，我也是人。她对我好，我们当然可以成为朋友。”
　　“不过一块粗制的蛋糕，一件廉价的裙子，就能成为朋友？”
　　她竟然知道那天晚上的事！
　　季长歌血液倒流，气急败坏：“你，你……”
　　艾薇拉紧紧追问：“她对你好？那我呢？我对你不好吗？”
　　一句话，让视野边缘的西岚百合增添了一分存在感，季长歌气焰低了几分：“你们不一样，你是我的姐姐，她是我的朋友。这并不矛盾。”想了想，季长歌试图给出解释降下艾薇拉的怒火：“更何况，你经常外出，我一个人在庄园很无聊的，要是没有莉塔的陪伴，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消磨时间……”
　　艾薇拉愣怔了几秒，也平静了几分：“原来亚蒂娜在怨我丢下你独自一人？”
　　这是重点吗？
　　季长歌摇摇头：“我是想说，我的人生中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家人，朋友，伴侣……一个人的社会关系网是很复杂的，随着我们慢慢长大，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你也会拥有自己的朋友。总有一天我们我们是会分别的。”
　　更何况我只是你母亲用秘法捏出来的人偶，能不能活到寿终正寝都是问题。
　　季长歌突然间想通了一件事。她这具身体是为了储存艾薇拉分出来的灵力制造出来的人偶，但这些灵力总有一天得回到艾薇拉体内，届时她这具身体肯定会不复存在。这时间不会很长，所以她之前对于自己何时通关的担忧完全是不必要的，总有一天她这具身体会因为艾薇拉收回灵力而死。所以她要做的，就是等待她稍稍长大。当然要是期间能做些什么让死亡提前也不是不行。
　　比如说现在，这小丫头好像很愤怒的样子。只可惜系统说不能为了完成任务主动求死，否则她就可以说些垃圾话进一步激怒这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姑娘了。甚至她只要再往莉塔身上靠一点，艾薇拉就会更加生气。毕竟这小女孩的占有欲看起来还挺强的，其实她很理解，小孩子都这样。只不过这样做估计会害了莉塔，而且她还是主观意愿想激怒艾薇拉，系统很可能会因此判她任务失败，那她做的一切都得不偿失了。所以还是没必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可她不知道，就算她什么都不说，光站在莉塔身前就让艾薇拉很不高兴了。
　　莉塔安安稳稳地躲在季长歌身后，一副泫然欲泣，想哭不哭的样子。艾薇拉眯起眼，问季长歌：“亚蒂娜，你说她是你的朋友？”
　　季长歌回神：“是啊。”
　　“那么，亚蒂娜是你的朋友吗？”艾薇拉问莉塔。
　　莉塔垂下眼帘，不说话。
　　感受到身后小女孩的颤抖，季长歌蹙眉对艾薇拉说：“你别再吓她了。”
　　艾薇拉“哼”了一声，又靠近了几步。
　　莉塔呜咽了一声，抓着季长歌的衣服，又往她身后躲。季长歌手往后揽了揽，给足了小女孩安全感。
　　艾薇拉把一切尽收眼底，又看向季长歌：“亚蒂娜，她是你庄园里的唯一朋友吗？”
　　季长歌：“我的朋友很多。”但最亲近的确实只有莉塔一个，其他孩子有些惧怕她的身份，和她也不熟，还是因为莉塔组织，才偶尔和她一起玩的。
　　“这样啊。”艾薇拉转向莉塔：“莉塔，你想不想拥有自由之身？”
　　莉塔猛然抬起头。
　　艾薇拉笑道：“因为你的父母都是庄园里的下人，所以你一出生就是下人，长大后也得做下人的活……你不想去庄园外看看吗？”
　　莉塔表情动容，但过会又将头撇向一侧。
　　季长歌转头看见了莉塔表情变化的全过程，心里有些酸涩。
　　艾薇拉还在加码：“不仅是你哦，还有你的父亲，母亲，我可以还你们一家人自由之身。你们祖上是庄园旁那个小镇的居民吧，说不定还有亲戚住在那里呢。”
　　莉塔的心动溢于言表，但想了想她又为难地看了一眼季长歌。
　　季长歌本来苦闷的心情一下子开朗了。
　　艾薇拉看见两人的互动，“劝”季长歌说：“亚蒂娜，你自诩莉塔的朋友，却不愿意放莉塔离开吗？”
　　“哪有的事！”季长歌虽然不舍莉塔，但若是莉塔从今往后能获得自由之身，她会为她高兴。季长歌毫不犹豫地对莉塔说：“莉塔，你不必顾虑我，这是个好机会，你答应吧。”季长歌看向艾薇拉：“艾薇拉不会食言吧？”
　　艾薇拉不满：“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说到做到。”说罢，她用力地拍了拍手，温室大门打开，杰西卡躬身进入。
　　“杰西卡，把莉塔一家的契书拿来。还有通知父亲母亲麻烦她们给外界一个告示，告知外界莉塔一家三口恢复居民身份，不再是庄园里的下人。”
　　杰西卡完全没有质疑与犹豫，领命退下。
　　“满意了？”艾薇拉问季长歌。
　　季长歌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她转身，看见莉塔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莉塔激动地抱住了季长歌，季长歌接住身形颤抖的小姑娘，没看到旁边艾薇拉落下去的嘴角。
　　“谢谢你，亚蒂娜，谢谢你……”莉塔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说的季长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能重获自由，更多的还是艾薇拉的功劳。虽然艾薇拉能放还她们一家自由有给季长歌添堵的因素在，但至少不是什么恶劣的手段。“你应该谢谢艾薇拉。”季长歌拍着莉塔的背。
　　莉塔从季长歌身上下来，抹去脸上的泪痕，朝艾薇拉鞠躬道谢。
　　艾薇拉侧过身，随意地挥了挥手。
　　几人又等了一阵，杰西卡拿着三分契书，风风火火地赶回来了，她把契书递给艾薇拉，艾薇拉递了一个眼神，杰西卡又把契书交到莉塔手上。
　　契书到手，莉塔忍不住再次哭泣。
　　“我已经通知你的父母，她们现在已经在收拾东西，你可以去和她们会和了。”杰西卡和莉塔说。
　　“好！”莉塔转身想跑，但停顿了几秒，回身又和季长歌道谢，这次没有拥抱，也没有鞠躬，她只是直直地看着季长歌，然后眨了眨眼：“谢谢。”轻轻的一句话说完，小女孩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第20章 
　　庄园的一处侧门，换下侍女装的莉塔和她的双亲热情相拥，与几个相熟的好友告别后，一家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她们的出生地。这座见证了她们一家三代的庄园，并没有让她们留下思念。
　　看见临走时眺望远方像是在找谁的莉塔，季长歌心揪了一下。她不是不想去给好友送别，只是艾薇拉不允许她去。就算季长歌低声下气地求了艾薇拉两三次，这位大小姐的最大让步就是让她在这个离侧门几公里远的地方目送她最好的朋友永远离开她的人生。
　　而艾薇拉还站在她的身边，嘴角带笑。
　　季长歌笑不出来，即使她内里是个成年人，即使莉塔恢复自由是件好事，但她就是无法从容地笑出来。
　　“亚蒂娜，”艾薇拉向她靠近一步，牵上了她的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你现在应该很高兴吧。”
　　季长歌转过头，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是。”
　　“你高兴就好。”艾薇拉笑得比她开心。
　　——
　　莉塔离开后，季长歌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温室还在哪里，但无论她再去里面转几圈，都再不会遇见那个一看见她就甜甜笑着的女孩，也不会有人拉她一起嬉戏，陪她消磨时光。没有莉塔搭桥，其他孩子也不再和她联系，看见她也只会问好后低头匆匆离开，生怕和她多待一秒。连照看西岚百合的花匠小姐，对她的态度也变地客客气气，行为间透着疏离，再没之前的亲昵感。
　　那件见证了季长歌和莉塔友谊开始的伊玻那，被艾薇拉叫杰西卡收了起来。等她想找的时候早就不见了，想让艾薇拉拿出来她也不肯。碍于这里是艾薇拉的房间，季长歌有怒不敢言，默默忍了下来。
　　花园不再是季长歌每次空闲时刻的必去之地，她又恢复到从前窝在房间里读书的日子。不过偶尔，季长歌还是愿意去花园放松一下心情。
　　公爵经常出现在训练场，有的时候，季长歌恰巧能遇见他。
　　今天也是。
　　“亚蒂娜，来！”远远地听到脚步声，公爵就知道是季长歌过来了。他早早停下手里动作，转向她的方向，向季长歌亲昵招手。虽然第一次相遇时认错了，但自此以后她再也没把季长歌和艾薇拉搞混过。季长歌想，公爵大概意识到了，他亲女儿艾薇拉是没时间来这花园乱逛的。
　　季长歌胡乱地想着，但脚步不停。她走到公爵面前，规矩地朝名义上的父亲和侍奉在一边的阿伯塔行礼道好，身后安娜也随她一起行礼。
　　阿伯塔回了一个礼，公爵直接大步走过来一把抱起季长歌：“亚蒂娜，我的好女孩。”他带有短短胡茬的下巴在季长歌的额头上摩擦。这个公爵不像他的夫人那样矜贵，做事大大咧咧，完全没有公爵的架子。
　　经过连续几次观察，季长歌认定，这位庄园的男主人，伟大的公爵大人好像和安娜一样，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真把她当亲女儿对待的。
　　“今天也要在一边看爸爸和阿伯塔叔叔对练？”公爵抱着季长歌。
　　“嗯！”季长歌用力地点点头。公爵缓缓地把她放到地上，站起身走到阿伯塔身边拿回自己的配剑，对着季长歌耍帅似的随手舞了两下。剑身纤细，在阳光下泛着锐利的金属光泽，很是好看。据安娜说，这把剑剑名“银月”，是公爵大人尚未承袭爵位之前便随他一起征战沙场的老友。公爵很宝贝他的配剑。
　　安娜跟着季长歌走到训练场边缘。公爵和阿伯塔开始对练。两人刀光剑影，出招不断，但还是公爵更胜一筹，几分钟后便取得了胜利。每次季长歌观战，从来都是公爵赢。
　　“这是第几胜了？”公爵提着剑，开怀大笑。
　　阿伯塔别开头：“我从来不是您的对手，每次比试都是我单方面被碾压，没有记录胜负的必要。”
　　“阿伯塔啊……”公爵走上前拍拍得力手下的肩，“我和你说过什么？你必须从心底坚信自己能赢啊，否则不是自己给自己唱衰吗？意志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是……”
　　“所以我们之间的胜负情况如何？”
　　“九百七十三比零。”
　　公爵再次大力拍打阿伯塔的肩头，笑道：“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嘛，不错不错，就该这样。总有一天这个分数会被逆转的，我相信你。”
　　阿伯塔没有意志消沉，信心满满地答了句：“是。”
　　公爵朝人轻轻一点头，再次转向季长歌：“怎么样，爸爸动作帅不帅？”
　　季长歌用力地点头：“帅！阿伯塔叔叔也帅。”两人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都是个中好手，只是阿伯塔年纪轻，剑术还是差公爵许多。不过两人都很厉害，比季长歌厉害多了。
　　在进入这个副本以前，季长歌也是个“耍剑”的。倒不是她不尊敬剑道，只是在这两人面前，她那小小拙技确实上不了台面。她有异能，配合着剑更方便她施展自己的异能。当然她也能用其他武器，但是剑真的很帅！
　　“亚蒂娜，我的好女孩，到爸爸这来。”公爵又向她招手。季长歌提起裙子，小碎步迎上前。公爵把银月交给阿伯塔，蹲下身和季长歌平视：“每次亚蒂娜都看得很认真啊，怎么，喜欢剑术？”
　　季长歌扭捏了一下，以几乎看不见的幅度点了点头。
　　但是公爵还是看到了，他笑着：“正好正好，爸爸今天带了一件礼物。”话音落下，阿伯塔跑向远处，在他们平日里放东西的地方翻找了一番，捧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折返。
　　等阿伯塔走近，季长歌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是一把精良的小木剑。
　　公爵从阿伯塔手中接过木剑，又将木剑捧到季长歌面前：“之前爸爸的剑亚蒂娜抱不动，试试这把剑如何？”
　　季长歌小心翼翼地从公爵手里接过木剑，木剑重量正好，既不重，也不轻。
　　“这是城里流行的礼物，虽然多是送给家里男孩的，不过爸爸觉得很适合亚蒂娜。不知道亚蒂娜喜不喜欢？”
　　季长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公爵：“喜欢的。”但她的脸上却有一丝忧愁。
　　公爵疑惑：“怎么了？还是不喜欢吗？”
　　“不是的，”季长歌摇头，“只有一柄剑，艾薇拉怎么办？”
　　“你们姐妹两关系还真不错。”公爵摸摸季长歌的头，“不过艾薇拉不需要这个礼物。”他顿了顿，说：“就当是爸爸补给你的生日礼物吧。”
　　然而并不是关系不错。季长歌只是害怕艾薇拉再作妖。不过说到生日，季长歌立马联想起艾薇拉那件漂亮的银色礼服。她改变想法了。公爵说，这把木剑是城里流行的送给家中孩子的礼物，大概并不珍贵。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估计也看不上它，而且这把剑还是公爵送的。这样艾薇拉总不至于有别的想法。
　　“那就谢谢父亲了。”季长歌收下礼物。掂量着手中的剑，季长歌内心突然升起一股冲动。她学着公爵和阿伯塔对练时的样子，比划了几招他使过的招数。
　　“啪啪啪……”公爵和阿伯塔非常给面子地鼓掌称赞“好好好，我们亚蒂娜果然是个剑术上的小天才。”反而季长歌本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抱着剑低头站在原地。
　　“就是这衣服不太合适。”公爵起身，吩咐侍奉在一边的安娜说：“叫庄园的裁缝给亚蒂娜做身训练服，以后有时间都来和我一起练剑吧。”他又转向季长歌：“可以吗，亚蒂娜？”
　　“我的荣幸！”季长歌兴奋地点点头。虽然被困在这个无聊的副本很让人郁闷，但要是能从这里学到点实用的技能，可算是意外之喜。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和你阿伯塔叔叔还想再练会，等你的训练服制作完毕，咱们就正式开始训练吧。”
　　“好！”季长歌乖巧应下，和安娜一起退出训练场。
　　回到房间后，艾薇拉已经从公爵夫人的私教课回来。她一眼看见了季长歌抱在怀里的木剑，依旧不主动提问，但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长歌看。
　　想起之前温室里艾薇拉说的话，季长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与之前不同，这次艾薇拉强烈地表达了自己想知道事情原委的意图。季长歌不想再和她吵一架了，于是主动开口：“这是父亲送我的，说是补给我的生日礼物。”她把剑摊放在手上，递给艾薇拉看。
　　艾薇拉明显开心许多，她扫了一眼木剑：“这样啊。可为什么是一把木剑？”
　　季长歌好声好气地解释着：“可能是因为我偶遇过好几次父亲在训练场练剑吧。”她悄悄观察艾薇拉的神情，小女话好像并不满意自己的答案，她又补了一句：“你不在的时候，有时我会去花园闲逛，运气好时能看见父亲和阿伯塔先生在训练场对练……不过也没几次。”
　　“这样啊。”艾薇拉终于开口，季长歌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不放心，把木剑往艾薇拉怀里递了递。虽然季长歌内心并不愿意，但要是艾薇拉强硬想要，她也无法拒绝。
　　“这可是父亲送给亚蒂娜的礼物，怎么能给我呢？”艾薇拉歪着小脑袋。
　　季长歌讨好笑道：“我的就是艾薇拉的呀，姐妹间哪分什么彼此呀。”
　　这句话似乎极大地取悦了大小姐，她起身，走近，把木剑往季长歌怀里推了推，“这是属于亚蒂娜的礼物，亚蒂娜就好好收着吧。”她看了眼剑，笑道：“好好练剑，姐姐看好你。”
　　呵呵。
　　季长歌皮笑肉不笑。但好歹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自此，季长歌的生活多了新的内容，艾薇拉上公爵夫人房里去后，她可以先奔着花园训练场跑一趟，要是公爵在，她就和公爵一起练剑，要是公爵不在，她就回房间继续看书。
　　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公爵又要重回前线。这次没有空间魔能者相送，只有他和阿伯塔两个人全副武装，在皇帝陛下拨给他的精锐部队的护送下，踏上征途。
　　离别时刻，季长歌跟着艾薇拉一起去给公爵送行。公爵与夫人热烈相拥，一如他回来时那天。两人的感情还真是好。季长歌完全没有一点避讳，直勾勾地看着两人相吻。明明公爵夫人一副性冷淡的气质，但此时看着公爵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爱意。公爵也是如此，他的眼底藏着不舍。
　　与自己的夫人分开后，公爵又一把抱起艾薇拉和季长歌两个，在俩人脸颊各亲了一口后，便在士兵们的催促下离开庄园门，走向队伍的最前列。
　　安娜说，这次公爵要去和边境的异族战斗。异族比人类凶恶百倍，所以陛下才会将自己的精锐部队安排给他。
　　这也是季长歌第一次知道，这个副本世界里原来不止有人类。战争是残酷的，虽然公爵只是这个副本里的一个npc，但蒙受了他好几天恩惠的季长歌也升起一丝不舍之情。更何况，在其他副本里被那些非人生物虐了好几次的季长歌深深知道异族的强度。公爵即使剑术再高明，也终将是凡人之躯。这次上战场，情况很危急。
　　她希望这个父亲能够平安归来。


第21章 
　　公爵远赴战场，一去再无任何消息，也或许是艾薇拉和公爵夫人没有告知，但是季长歌确实对这个父亲生了思念之情。她尝试过旁敲侧击询问公爵的情况，可艾薇拉从来只说“一切安好”，问安娜更是一概不知，而公爵夫人那……季长歌到现在都没有和她进行过任何交谈。
　　公爵的离去，让季长歌的生活又回到从前，但也并非一尘不变。艾薇拉明显减少了外出应约的次数，虽然她没明说，但季长歌知道，艾薇拉是真把那天温室里她说的话听进去了。而季长歌自己也保留了练剑的习惯，虽然没有了公爵的陪伴与指导，但取而代之有艾薇拉在边上一直为她加油鼓劲。
　　春去秋来，从艾薇拉十岁开始，两人的课程表中增加了体术与剑术等武艺科目。授课地点就在花园里的训练场，艾薇拉也终于不只是观众。天才的天赋体现在方方面面，艾薇拉的体术和剑术很快就跟上了季长歌。不过与其他文化课不同，季长歌的武艺科目不比艾薇拉差。或许是身体的原因，她自己的身体跑两步就喘，但这具身体跑个几公里也是轻轻松松。
　　又是一节剑术课结束，授课的皇家骑士团前团长，她们的剑术老师满意地鼓起了掌：“两位小姐在剑术上大有可为。不出五年，你们不会比骑士团的成员差。”
　　季长歌和艾薇拉竖起手中的剑，一只手背身，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向老师告别。目送老先生在侍者引导下离开庄园后，季长歌回到训练场中央，继续练习今天课上学到的招式。
　　艾薇拉把自己的练习用剑递给杰西卡，转向季长歌的方向欣赏了片刻。等季长歌一套小连招练完，艾薇拉插空提醒：“亚蒂娜，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季长歌抹了把额头的汗，再次抬起手中的剑：“你们先走吧，等会我自己回去。”
　　“好啦，知道你喜欢剑术但也要有个度。”艾薇拉劝道，“训练过度，不仅有害于身体，技艺也不会有多大的提高。课上你就没怎么休息，现在到饭点了，趁吃饭的功夫歇会吧，你再想练下午再来好了。”
　　季长歌只是肌肉有些酸涩，离“过度”还早的很。她刚想回一句“我还好！”却突然眼前一花。
　　等她再次回神，整个人已经仰面倒地，原本紧握在手中的剑给她的虎口划了道不浅的口子。但感觉似乎也慢了意识一步，几秒后她才感到右手剧痛。
　　“亚蒂娜！”艾薇拉在季长歌倒地的同时立即跑来，一张俏脸全是焦急，“你没事吧？”
　　季长歌浑身没劲，只有手指能微微动弹。杰西卡把季长歌一把抱起，季长歌无力地瘫倒在她的怀里，连说话都提不起力气。
　　艾薇拉看见了她的满手血，厉声命令道：“快去叫医师过来！”
　　“不……”季长歌终于能说话，用干净的手碰了碰艾薇拉，停停顿顿有气无力说：“没事……不用麻烦……”她轻轻拍着杰西卡抱着她的手，示意放她下去，但杰西卡没有松手。
　　“真的没事吗？”艾薇拉怀疑道。
　　又过片刻，季长歌力气逐渐恢复正常。她点点头，扯出一抹病弱的微笑。
　　“这里确实没什么条件。”安娜说，“宅邸那边有医疗工具。”
　　“那我们就先回宅邸。”艾薇拉拍板，又问季长歌：“亚蒂娜，可以坚持吗？”
　　季长歌差不多已经恢复正常，只是手上伤口痛得厉害，但不妨碍她表达：“我可以。”
　　四人火急火燎赶回宅邸。杰西卡抱着季长歌，和艾薇拉先行回到房间，安娜去请庄园的医师。
　　医师给季长歌手上的伤口做了清理，又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她从随身携带的小箱子里取出几瓶药片嘱咐季长歌按时服用。
　　“这是消炎药，有助于二小姐伤口愈合。”医师解释。
　　艾薇拉示意安娜收下，又问医师季长歌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在听过季长歌自己对于晕厥的感受后，医师摇摇头，惭愧地表示自己不知道具体原因。“或许是训练过度，二小姐身体吃不消。”
　　“她以前练习量哪天不多，为什么只有今天晕厥了？”艾薇拉很是气恼，对医师给出的答案表示不满。
　　“抱歉，大小姐，但积劳成疾。身体限度到达零界点才崩溃的事经常发生。而且二小姐不过十岁，身体也尚未完全长成，现在的训练量可能有些过大了。”医师说。
　　“亚蒂娜的身体……”艾薇拉忽然神情一变，莫名看了季长歌一眼，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她让医师退下，哄着季长歌换好衣服躺上床。
　　要是之前，运动了一上午的季长歌会兴奋地睡不着，但今天却躺了一会就萌生了睡意，不久就昏昏睡去。
　　见季长歌呼吸平稳，艾薇拉让杰西卡和安娜先行离开。她坐到季长歌旁边，摸了摸她的脸。沉默地干坐了几分钟后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直奔公爵夫人的房间而去。
　　——
　　季长歌依旧不知道自己生了什么病。不过自那天以后，她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发病一次，而且随着年龄增长，晕厥无意识的时间和恢复力气所耗费时间都在延长。不仅是发病当中，就算虚弱过去，季长歌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从前那般活力满满，而且每天的睡眠时间也在逐渐增长。到后期一觉醒来，都可以直接用午餐了。
　　不过不止是她，在她们11岁那年，艾薇拉也和季长歌一样，出现了相同的症状，但是她的症状比她轻，病情进展也更慢。要不是某天在花园空地晒太阳时偶然遇见来找她回去的艾薇拉也毫无征兆地晕倒，季长歌甚至都不会发现。
　　她知道，是她设想的结局来了。当初公爵夫人将艾薇拉体内的灵力一分为四，用多余的三份配合秘法制造了季长歌和小一小三三个人偶。单纯的灵力完全可以从周围世界汲取，所以季长歌一早就猜测过，公爵夫人分割的，恐怕不只是灵力那么简单，估计就是灵魂。人的灵魂不完整肯定迟早会出事，所以艾薇拉也会开始生病。而季长歌本人自己有灵魂，但是这具身体毕竟是用秘法制造出来的人偶。人造的东西肯定有使用期限。就像现实世界贵到离谱的洋娃娃，放久了也会氧化泛黄。她也终有报废的一天。
　　季长歌平静地接受了现实，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安静地度过自己在这个副本世界剩下的人生。
　　时光荏苒，很快季长歌迎来了这具身体的12岁生日。季长歌已经几乎无法动弹，连生日蛋糕都是艾薇拉亲手端到房间里来的。季长歌艰难地拿起叉子，想剜一口蛋糕下来，但手一直颤抖，叉子在蛋糕上来去刮擦了好几回，却一直没有插进蛋糕中。艾薇拉悲伤地看着这一切，在季长歌失败了多次后，轻柔地从她的手中夺下了叉子，亲自挖了一块给季长歌。季长歌将蛋糕含进嘴中，朝艾薇拉无力地笑笑。时至今日，她连吞咽都有些困难了。
　　艾薇拉沉默不语，等季长歌咽下嘴里的食物，又挖了一小块喂到季长歌嘴边。季长歌张口想接下，但再一次毫无预兆地眼前一黑。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她彻底没了意识。
　　季长歌感觉自己被一团温暖的水包裹了全身，只是周围没有一丝光源，她也无法睁眼。四肢也没有活动的能力，整个人被迫蜷缩着，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虽然季长歌表现地很平静，但其实每一天她都夹杂在害怕与喜悦的情绪之中。身体每次进一步的衰弱，意味着她离死亡更进一步，意味着她离任务完成更进一步，意味着她离回家更进一步。可是她惧怕死亡。死亡，对季长歌来说是个非常遥远的概念。她还年轻，身体健康，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那一天会死。而家中的祖辈虽然高寿但也个顶个的好身体。她没有经历过真实的死亡。
　　季长歌本以为，她会坦然。可事实上，她害怕地不得了。可时间再向前，她无法阻止死亡降临这具身体。而且她身体日渐虚弱，也无法做什么延缓身体的死亡。被困在椅子、臂弯、床上的每一天，她都在想，死后会是怎样一幅场景，她的灵魂会飘向何方。虽然系统说她死了就算完成任务，可她不确定系统会不会在骗她。任务能不能完成是不确定的，但死亡是注定的。
　　所以在这团温暖的水团中，季长歌依旧在害怕，倘若任务完成，她为什么还未回到自己的身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她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季长歌毫无头绪。她开始回忆起这个副本里的点点滴滴。其实副本并不危险，甚至她遇上的人也都是好人。从最开始的一号，三号和贝基婆婆，到面冷心热的杰西卡和友善的安娜，又到后来的莉塔和公爵……她们都在季长歌的记忆里留下了一笔。还有艾薇拉，忽略一些小问题，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姐姐。季长歌认为，就算她某天脱离了求生世界，也会一直记着这些人们。
　　不知道是不是人生的走马灯，季长歌恍惚间又回到了降临这个世界时睁眼看到的那个地下室。熟悉的容器和营养液，熟悉的昏暗环境，甚至她还看见了贝基婆婆和小一小三。
　　真不错……
　　绚丽的色彩只在季长歌眼前浮现了几秒。很快她又陷入完全的黑暗。
　　我已经走到最后了。
　　季长歌一直躁动着的内心世界终于归于平静，她终于接受了自己的结局。不论是脱离副本，还是真的死亡，对于季长歌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季长歌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深，周围的黑暗越来越多，她被裹挟得喘不过气。
　　原来死亡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
　　季长歌想哭却无泪。
　　不知过了多久，季长歌不再痛苦，但意识也完全消失。
　　——
　　“……亚蒂娜……亚蒂娜，亚蒂娜？”遥远的彼方传来声响，把困于黑暗的季长歌重新拉回人间。她骤然睁开双眼，刺眼的白光闪得她泪眼涟涟。季长歌重新闭上眼，但听觉却渐渐恢复。
　　“亚蒂娜，我看见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很快，季长歌感到自己被人整个抱住。
　　是艾薇拉。
　　“太好了。”艾薇拉大概是将脸蒙在了她的身上，所以声音闷闷的。但即使如此，她言语间的喜悦溢于言表：“亚蒂娜，欢迎回来。”


第22章 
　　季长歌浑身无力，张口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艾薇拉松开抱着季长歌的手，坐直了身子：“你刚醒，不要说话，不要动。”
　　季长歌张口想问：为什么我还活着？但马上被艾薇拉伸出示指抵住了嘴唇：“嘘。”
　　季长歌心中一动，乖乖闭上了嘴。
　　见她听话，艾薇拉抬起手：“现在感觉如何？”
　　季长歌静下心来感受了一番，虽然四肢还是没什么力气，但精神不再混沌，灵魂也没有飘忽的感觉。而且努努力她可以把自己支起来。
　　于是艾薇拉就看见，季长歌侧过身，靠床的一边胳膊撑着，奋力地想支起身。
　　艾薇拉赶紧递了把手，帮着季长歌坐起来，靠在床背上。她的动作流畅又有力，完全不见一丝虚弱，看来她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亚蒂娜在关心我吗？”艾薇拉看见季长歌打量自己的眼神，笑道：“我好开心。”
　　季长歌避开视线，突然听到自己独自咕噜了一声。
　　“哎呀，亚蒂娜饿了？”艾薇拉关心地伸出手，在季长歌的肚子上摸了一圈，“确实饿了呢。”
　　毫无反抗之力的季长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肚子被摸了一下，愣住不敢说话。
　　“那我们去吃饭吧。”艾薇拉站起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欸欸欸！这不对吧？
　　季长歌用乏力的手推搡着艾薇拉，试图让她放下自己。好歹她芯子是个成年人，被一个未成年小姑娘抱着算什么事啊。而且她穿的好像还是睡裙……
　　“别挠我啦，有点痒哦。”
　　这话让季长歌愣住了。
　　艾薇拉趁机带她离开房间，门外，杰西卡和安娜侍奉在两边。
　　“亚蒂娜小姐醒了？”看见季长歌睁着的眼睛，安娜很是惊喜，她上前等待从艾薇拉手中接过季长歌，但艾薇拉从她身边掠过，脚步不停。
　　安娜愣在原地，杰西卡递了个眼色。两人并排跟上艾薇拉的步伐。
　　季长歌被艾薇拉抱了一路，路上所有侍者看见这番景象无一不惊讶。
　　好丢人……
　　季长歌把头一转，埋进了艾薇拉胸口。她觉得自己的脸和耳朵快烧起来了。
　　艾薇拉却不觉得有什么。表情自在平静。明明怀里抱的人和她体重相当，但小女孩完全没有吃力的征象，一路上手都稳稳当当。一直进入餐厅里，季长歌都没有感到一丝颠簸。
　　季长歌被安置在平常常坐的位置上。
　　刚刚被一堆人看见了……
　　季长歌像鹌鹑似地埋着头，面上火热。偏偏艾薇拉还来逗她，小女孩摸了把她的脸，惊讶道：“哎呀，亚蒂娜发烧了吗？怎么脸这么烫？”她把一直垂着脑袋不看自己的小脸掰了起来，迫使季长歌和自己对视。
　　艾薇拉说是在关心，但表情却没有半分担忧，全是揶揄。
　　季长歌脸更红了。想把人推开奈何身体不给力。
　　艾薇拉一双手捧着季长歌的脸：“我来帮你降降温。”她突然凑近，在季长歌脸上轻轻吹了一口气。清风袭来，但季长歌的脸更烫了。
　　好在艾薇拉很快放开了她：“好了不逗你了，还是快点吃饭吧。”
　　季长歌别开脸。
　　艾薇拉看见她呆愣的表情，哼笑一声，调侃道：“亚蒂娜怎么了？害羞了？”
　　季长歌闻声又把头转了回来，但表情依旧是一言难尽的样子。
　　艾薇拉掩嘴笑：“亚蒂娜真可爱。”
　　季长歌无力地垂下了头。
　　杰西卡和安娜不知何时走入了餐厅，还带来了她们两人的饭菜。杰西卡帮艾薇拉布好菜，但艾薇拉没有动身。她从安娜手中接过了专门给病号季长歌准备的粥，在安娜愈加不解的目光中，端着粥坐到了季长歌面前。
　　艾薇拉用勺子轻轻搅拌了一下碗里的清粥，舀起一勺后吹了吹，才把勺子慢慢递到季长歌嘴边。
　　季长歌看着嘴边的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等了两秒还没有等到季长歌动嘴，艾薇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亚蒂娜，你怎么不吃？”
　　呃。季长歌转头想安娜求助。安娜回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亚蒂娜在害羞吗？明明之前我也给亚蒂娜喂过，怎么就今天不行？”艾薇拉落下一对秀眉。
　　季长歌害怕小女孩作妖，立即低头喝下勺子里的粥。
　　“真棒。”艾薇拉的表情一下子明媚起来，兴致勃勃地又舀起一勺粥，吹气，然后递到季长歌嘴边。
　　有一就有二，事情已经发生了，季长歌也就不是很介意了。她认命地再次喝下。
　　艾薇拉眼睛又亮了一分，又重复舀粥，吹凉，递至季长歌嘴边的动作。季长歌一一吃下，直至一碗粥见了底。
　　“太好了，亚蒂娜，看来你精神恢复地不错。”艾薇拉把用完的餐具放到一边，把手放到了季长歌头上，边摸边称赞：“今天好乖。”
　　？
　　季长歌懵了。
　　合着，您是在玩过家家？
　　事实证明季长歌的感觉是对的，午餐结束后，艾薇拉又大张旗鼓地抱着她回到房间，并让她坐到了梳妆台前。她自己则站在一边，指挥杰西卡和安娜从衣帽间里拿出一套套衣裙，到她面前挨个过了一遍。
　　“穿什么好呢？”艾薇拉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让杰西卡和安娜跑了一趟又一趟，最终选择了一套黄色的洋裙。
　　季长歌很想提醒艾薇拉：这是你的裙子。
　　可艾薇拉并不关心，她自顾自地把裙子套在了季长歌的身上。虽然动作并不熟练，但足够轻柔，全程没有让季长歌感到一丝不适。
　　穿好衣服，她又给季长歌梳了发型。还精心搭配了许多饰品。
　　打扮好一切，艾薇拉满意地绕着季长歌转了一圈：“不错，我们亚蒂娜真漂亮。”
　　季长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艾薇拉完全就是在玩装扮游戏。
　　今天的小女孩少女心格外的强烈。
　　“亚蒂娜不开心吗？”艾薇拉凑近，看着季长歌。
　　季长歌摇头。
　　艾薇拉让安娜和杰西卡先离开，随后坐到季长歌身边：“那就说些亚蒂娜关心的事好了。”她看着季长歌，忽然反问她：“为什么亚蒂娜明明身体衰弱到了那种地步但现在却没事了呢？”
　　我也想知道啊。
　　季长歌眼中满是求知欲。她也想知道是什么害得自己无法通关副本。
　　“亚蒂娜可以猜一猜。”
　　我拿什么猜？
　　“亚蒂娜中途醒过一次吧。”艾薇拉说，“我听贝基婆婆说看到你醒了。”
　　季长歌首先的反应是愣怔，下一秒她瞪大了双眼。
　　所以之前看到的贝基婆婆和小一小三根本不是走马灯！她们都是真实的，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面前了。可为什么？
　　艾薇拉撑着一侧的下颌，微笑看着季长歌：“看来亚蒂娜想起来了。”
　　等等。她们一二三号的身体是公爵夫人以艾薇拉分裂出的灵力或者说灵魂加以秘法炼制而成，如果她没猜错，艾薇拉生病是因为灵魂分裂太久导致，那她现在恢复了，也就是灵魂回体了？那她呢？她生病是因为人造的身体到了期限，可她又怎么恢复的？
　　难不成？
　　季长歌脸色惨白。
　　“是的哦。”艾薇拉凑到季长歌耳边，轻声说：“是‘她们’救了你，和我。”她故意把你我两字咬得很重，“亚蒂娜知道自己身份很特殊吧，但可能还不知道特殊在哪，我来告诉你吧。其实你和疗养院另外两个和我们长得一样的女孩，都是以我的部分灵魂加以秘法制造出来的，到了一定年龄就会身体衰竭，因此亚蒂娜的身体才会越来越虚弱。而我之所以也会生病，则是因为灵魂缺失。”
　　艾薇拉用指尖点了点季长歌的心口：“所以亚蒂娜应该也猜到了吧？”
　　季长歌闭上眼。
　　“其实母亲原定是想收回我所有灵魂碎片的，但是有了一个变数。”艾薇拉捧着季长歌的脸，“就是你，我的亚蒂娜。明明人造的人偶是不会有心的，她们会按照母亲设定好的内容演绎以陪我度过儿童岁月，可是亚蒂娜却不一样。亚蒂娜和我一样，有自己的思考呢。”
　　季长歌被迫直视着她。艾薇拉接着说：“艾薇拉陪了我这么久，我早就把你当真正的妹妹了。看着你那么痛苦，我心里也很难受。而且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见到亚蒂娜了，我完全接受不了。所以，我请求母亲救你了。现在亚蒂娜体内，一共有我二分之一的灵魂了，短时间内我们两个都不用担心身体问题了呢。”
　　所以，小一和小三没了？
　　季长歌无法接受。虽说那两人只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可怎么说季长歌也和她们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
　　“亚蒂娜，你很喜欢她们？”艾薇拉不满意季长歌的表现，“可不这么做，你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是啊，那本就是艾薇拉的灵魂碎片，终究要回到她的体内，只是时间早晚。身为外人，她没资格不满艾薇拉和公爵夫人的所作所为。而且她还是既得利益者。
　　“亚蒂娜？”艾薇拉呼唤着季长歌，但季长歌强硬地闭上了眼。
　　“亚蒂娜，你累了。”艾薇拉放开了季长歌，后退几步，语气冷淡：“我给你点时间消化一下，希望待会我回来时，你别再是这副样子了。”她转过身，把不能行动的季长歌独自留在了房间内。
　　季长歌在房间里想了许久。但或许只过了几分钟。
　　安娜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入，慢慢走到季长歌身边：“艾薇拉小姐去夫人那上课了，她让我等十分钟再进来找你。”
　　季长歌表情木木的，没什么反应。
　　安娜看她这样也有些同情：“您这场病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好在扛过来了。夫人请的医师说，明天您大概就能恢复自由活动的能力了。”
　　季长歌没有回应。
　　安娜手足无措，在房间里寻找破局之法时瞥见了书柜：“不如我给您读书吧。大小姐把房间里的书又更新了一遍呢。”
　　怪不得书柜的书时常更新，原来是艾薇拉换的吗。
　　季长歌终于有了反应，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安娜松了一口气。去书柜挑了本季长歌平时最喜欢的科普书类，拖着凳子坐到她的身边。开始读书前，安娜看向房间窗外明媚的阳光：“希望明天也是个好天气，咱们亚蒂娜也快快恢复健康。”
　　季长歌朝好心的安娜递了个微笑。
　　反正艾薇拉缺不了她体内这部分灵魂，终有一天，她依旧会死。只要耐心等待那天降临。


第23章 
　　第二天一早，季长歌从朦胧睡意中苏醒。她茫然地看着前方，眼前模糊一片。
　　她梦到妈妈了，还有爷爷奶奶。一家人围坐在餐厅里，餐桌上摆满了她喜欢吃的菜。梦中的季长歌不知道自己早已和家人分别，像平常每一天一样，普通地和家人们聊天吃饭。妈妈给她夹菜，她给家人诉说自己校园里的生活故事，爷爷奶奶附和。可醒来后，等记忆慢慢回笼，季长歌才又想起，上次和家人吃饭，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对梦的印象很快就要消散，季长歌用力地闭上眼，试图再回到那个温馨的梦中，可困意却越来越淡。几分钟后，季长歌的意识已然清明。她叹了口气，认命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看了七八年，洁白平整的天花板。季长歌依稀记得现实家中，自己房间的吊顶不知道什么原因裂了好几条缝，修过几次但没过几个月又会坏，后来索性不修了。本来季长歌把每条缝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她都忘了有几条缝了。还有那盏她亲自选的灯，她都忘了上面是什么图案。
　　八年还是太久了。做这个梦之前她从没有担心过自己回家后会不会不适应。现在她怕了。虽然系统和她保证过，只要能顺利通关求生世界，她就能回到进入求生世界前一秒，就算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千八百年，但回去还是原来的那个她。
　　可就算她通关了，可回去的真的是原来的她吗？
　　光在这个副本，季长歌已经度过了七年多的时间。她都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养成一个习惯只要21天，在求生世界待了好几年的她，思维，爱好，已经全变了。季长歌自己都能感受到因为想要苟活，自己的性格可比原来忍让多了。可对于家里人和其他身边亲近的朋友同学，她就是在顷刻间突然性格大变。会不会被当成精神病发作……
　　“嗯？”身边突然有动静。季长歌歪头看去，一身睡裙的艾薇拉撑着自己的半边身子，一直在盯着她。
　　“看得见我吗？”艾薇拉一伸出只手，在季长歌眼前晃了晃，季长歌移开视线，“看来是清醒了。”艾薇拉手一撑，整个上半身便靠了过来：“想什么呢？”
　　季长歌翻身，背对着艾薇拉，并不想理会。
　　艾薇拉越过她的身体，柔软的发梢从季长歌脸上划过。季长歌脸有点痒，用手揉了揉被蹭到的脸颊，再睁眼时，正好与凌驾在她上方的艾薇拉对上眼。
　　好近……
　　季长歌避开视线。艾薇拉离她不过一个手掌长的距离，她能感受到她呼吸间流动的气息。虽然一张俏脸这几年天天，无时无刻地见，但凑这么近还是头一次。
　　季长歌想翻身离开艾薇拉的包围，但左右都被她的手封死了。季长歌只能保持平躺的姿势，并且紧闭双眼，试图靠沉默逼走艾薇拉。但或许是艾薇拉呼出来的气息太烫，季长歌感觉自己的脸也热了起来。
　　一分钟过去，艾薇拉还在，季长歌眼睛闭得更紧了。三分钟过去，艾薇拉依旧在，季长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五分钟过去，艾薇拉仍然在，季长歌却忍不住了。她突然暴起，一双手抓着艾薇拉的一对胳膊将她压回床铺。两人的位置完全颠倒，不过季长歌可不好意思靠艾薇拉太近。
　　艾薇拉对于位置改变毫无芥蒂，她说：“亚蒂娜身体大好了。”
　　诶？对哦。
　　季长歌这才发现本应该无力的四肢已经恢复正常。刚刚她自由翻身的时候竟然没意识到……
　　“亚蒂娜，你哭了？”艾薇拉一只手伸向季长歌的脸。季长歌赶紧趁她手还没到达的时候松开了紧抓艾薇拉胳膊的手，同时手脚并用从床上跳了下去。她摸了摸眼角，指尖湿润。
　　应该是做梦的时候。不过这都没关系。重要的是——
　　“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季长歌说了一半，听到自己沙哑到完全听不清说了什么的话，又愣住了。
　　艾薇拉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刚刚被季长歌紧紧钳制住的胳膊，说：“亚蒂娜的嗓子还没好啊。”她注意到季长歌的双脚什么都没穿就踩在地上，蹙眉说：“还不赶紧穿上鞋子？地上多冷，小心再生病。”
　　“哦。”季长歌乖乖穿上了鞋子。
　　艾薇拉下床，走到梳妆镜前整理自己的头发。透过镜子，她看见了在她身后摸自己脖子的季长歌，于是笑着说：“你嗓子没事，顶多几天就好了。”
　　季长歌讪讪放下手。醒来的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但刚刚发现自己不能说话后，她的嗓子突然痛了起来。
　　“所以呢？亚蒂娜想好了吗？”前面的艾薇拉一下一下地用密齿梳顺着自己的长发，一双眼通过镜子和季长歌对上。
　　季长歌和艾薇拉对视了几秒，垂下了头。
　　小一小三的死固然令她伤心，但两人终究只是副本里的npc。心里悼念也算仁至义尽，没必要为此和副本主角闹僵。她要回家，要完成这个副本的任务。以艾薇拉的情况，顶多再过几年便不得不收回自己的灵魂，届时她这具身体没了艾薇拉灵魂的支撑肯定活不下来，她也就完成任务了。所以她只要等。而这其中的日子，与其惹艾薇拉不开心使得自己日子不好过还不如讨好这个小女孩从而让这几年平安度过。
　　季长歌抬起头，对着艾薇拉摇了摇头，虽然发不出清晰的字，但还是用口型反问艾薇拉：“我要想什么？”
　　艾薇拉嘴角翘了起来。
　　抱歉了，小一，小三。我是个自私的人。等我通过了这个副本，我去给你们立个坟。但现在，我想要安稳。
　　季长歌心里默念了几句罪过，然后小跑着赶到艾薇拉身边，从她手中接过梳子，殷勤地帮她打理头发。
　　艾薇拉心情很好：“谢谢你，亚蒂娜。果然，我最喜欢你了。”
　　季长歌回以微笑。
　　——
　　季长歌本以为，大病初愈，上课这种劳神伤身的事是不急着做的。可用完早餐后，艾薇拉却突然通知她要一起去上课。走在去往教室的路上，季长歌心有些累。
　　干脆我假装跌倒吧。反正身体才刚好，突然虚弱也不是说不通。
　　季长歌想着，试图找机会实施。她接下去的生存之道就是等，等待死亡的那天。都要死了，上课这种无聊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去做。
　　“抱歉哦，亚蒂娜。”在季长歌就快要假摔的时候，艾薇拉突然出声，季长歌立即没了做小动作的心思。
　　“其实我本来也想让亚蒂娜在房间里休息的，可是母亲说今天的课很重要，我们两个都不能缺席。”艾薇拉说，“不过这节课不会很长，亚蒂娜很快就能回来休息了。”她宽慰着季长歌。
　　公爵夫人什么时候关心我的学业了？
　　季长歌惊讶，心里对于假摔装病的念头已经全部消散了。她不敢惹公爵夫人。
　　等到家庭教师分发下图片，开始授课时。季长歌才知道今天要上生物课，而内容竟然是生殖与性相关。
　　拿到生殖器手绘解剖图时，季长歌已经呆了。
　　这个世界这么早接触这种知识的？嗯，等等。她们现在12岁，换算到现实世界就是初一的年纪……好像确实到时候了。诶呀，这个副本世界对于小孩的性教育还挺上心的嘛。
　　教师讲的知识季长歌早就学过，所以她完全没有任何疑虑和不好意思。相反，她对艾薇拉这个真·12岁小女孩的反应更感兴趣。然而，艾薇拉比她想得更加冷静，完全不被内容所扰，反倒是季长歌时不时的视线更打扰这个好学的女孩。
　　“怎么啦，亚蒂娜？”艾薇拉忍不住问出声，“难不成你是在害羞？”
　　授课的老师被迫中断。
　　我没有，我不是！季长歌急忙摆手摇头。
　　“没事的，这都是正常的知识，我们总要知道的。亚蒂娜没必要害羞哦。”艾薇拉笑着给季长歌打气，“就把它们当作平常我们学的知识一样，坦然接受吧。”
　　季长歌有口不能言，完全无力辩驳，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艾薇拉鼓励地对她笑着，转头让老师继续讲课。
　　“两位小姐的关系真好呢。”老师笑看着一切，忽然关心道：“你们现在是住在一起吗？”
　　季长歌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了这个，但还是点点头当作回应。艾薇拉说：“是的，我们从小就一直在一起，毕竟我们是双生子嘛。”说着，她转头对季长歌笑笑。
　　季长歌也笑。但内心嘀咕，明明昨天已经将她的身份挑明，为什么今天还要强调这虚假的双生关系？
　　老师点头：“果然关系很好呢。可是，两位年纪都不小了，已经不适合再睡一张床咯。”
　　季长歌余光瞥见艾薇拉落了眉，不出两秒，小女孩问老师：“为什么？”
　　“大家都长大了，不再是原来的小孩啦。进入青春期，彼此都要给彼此留私密空间呀。”
　　艾薇拉：“我和亚蒂娜之间没有秘密。”
　　老师：“……两位的关系果然很好。但是，虽然你们关系再好，长大了总有一天会分别的呀，就当是提前适应嘛。”
　　艾薇拉：“我和亚蒂娜会永远在一起。”
　　“啊……这样。”老师尴尬地笑着。
　　季长歌捂住了脸。她倒是想分开睡，但要是艾薇拉不同意也没辙。
　　“亚蒂娜呢？”艾薇拉突然问及季长歌，“亚蒂娜想自己睡吗？”
　　季长歌不知道自己该说实话呢，还是顺着艾薇拉说。她是真想有自己的房间，到时候想做点什么也更自由。
　　“我知道了。”在季长歌犹豫的时候，艾薇拉却不像之前一定要她给出个确定的答案，而是从季长歌的表情中读懂了她真实的想法：“既然亚蒂娜也想分开睡，那就分开睡吧。”她松口的很快，但从表情上来看是不太高兴的。
　　季长歌伸出手，安抚似的碰了碰艾薇拉的胳膊。
　　艾薇拉没有理她。
　　老师看准时机，接着讲授准备好的知识。一下课便很快离去。
　　艾薇拉送别老师后，不像从前一样等着季长歌，自己扭头离开教室。季长歌跟了上去，但小女孩速度还挺快，一时间她竟然跟不上。
　　安娜有些奇怪两人之间的氛围，疑惑地看了一眼季长歌，季长歌朝人无奈地笑笑，提起裙子赶到艾薇拉身边。她说不了话，无法给自己解释。然而艾薇拉也不需要她的解释，冷哼了一声后对杰西卡和安娜说：“亚蒂娜要和我分房睡，你们去准备准备吧。”
　　哎呦，这个短脸的小女孩，真难哄啊。
　　季长歌恨自己不能说话。
　　两个侍女领命，先一步回到房间。
　　直到回到房间门口，艾薇拉还是没有理会季长歌。季长歌拦在艾薇拉面前，终于可以正面交流。
　　“怎么？这么快就不让我进你的房间了？”艾薇拉皱眉。
　　我哪有这个意思！而且这房间一看就是归你的吧。我本来就是半途住进来的。
　　季长歌两只手一起摆。艾薇拉头撇向一侧。
　　季长歌抱上艾薇拉的胳膊，讨好地笑着，虽然不好说话，但无可奈何，只能用口型哄她：艾薇拉，你消消气，就算我搬走了，也不过在你隔壁。而且咱俩分开后你就再也不用因为担心吵醒我而放轻起床的声音啦。
　　“我什么时候因为早上要轻动静就抱怨过你了？”艾薇拉看懂了季长歌所有的口型，恼怒道，“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怎么越哄越气了。
　　季长歌汗颜。继续陪笑：没有，是我怕麻烦你。
　　“你真是多想。”艾薇拉冷哼了一声，但终于不再躲着季长歌的视线。“分房就分房吧。但是亚蒂娜不准不让我进你的房间！”
　　当然，当然。季长歌赶紧点头。
　　“我今天下午不能跟你一起了。”艾薇拉提起了其他的话题。
　　季长歌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哄好了，真是一场硬仗。
　　她知道艾薇拉的意思，这句话就是她要去上公爵夫人私教课。正好，季长歌也想放松放松，和艾薇拉在一起有点费神。而且，她想去联系一下好久不见的系统。
　　“亚蒂娜小姐，”安娜和杰西卡收拾好一切，从房间里走出来，“您可以进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
　　我哪来的私人物品。诶？我的日记！
　　季长歌脑子转了一圈，用口型问艾薇拉：我可以拿几本感兴趣的书吗？
　　“随你，你把所有书拿走都行。”
　　那倒没必要。
　　艾薇拉命令一边的杰西卡：“你去帮亚蒂娜搬书。”
　　季长歌再次摆手，表示自己来就行。她是想乘乱拿走自己的日记的，哪能让杰西卡来拿书。
　　艾薇拉也没强求，应允季长歌自己进去。季长歌借自己身体的遮挡，成功把日记混在了一堆书里。
　　她的房间就在艾薇拉的隔壁，以前从来没有人用过，现在归属她了。房间天天有人打扫所以没有灰尘堆积。就是没有艾薇拉房间里那么多好东西。不过季长歌也没那么强的物欲，能住就行。
　　终于，有自己的房间了。


第24章 
　　用过午餐，便到了午睡时间。和艾薇拉分房后，宽大的床铺上只剩她一人，空落落的，季长歌竟然还有一点不适应。
　　幸好她不认床。
　　午休起来，季长歌自己换好衣服，兴冲冲地跑出门催促安娜和自己一起去花园。
　　“亚蒂娜小姐？”安娜看着季长歌随意绑的有些炸毛的麻花辫，神情有点为难：“您的穿着打扮有些不符合礼制。”
　　“哪有？”季长歌想反驳，奈何嗓子不给力。她只好原地转个圈，想给安娜传达自己很满意这身装扮的想法。可惜安娜完全没有理解，她的语气很无奈：“您为什么不叫我帮您梳妆？”
　　等你打扮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季长歌内心吐槽，也不管安娜满不满意，推着她直往外走。安娜只好顺着她。
　　花园草木繁盛，季长歌示意安娜留在一边，然后钻进了灌木丛。随便找了一棵顺眼的树后，她将手掌搭了上去。
　　“系统先生，你在吗？”
　　季长歌在脑海呼唤系统。然而系统毫无反应。
　　“系统？你在吗？”
　　季长歌一连呼唤了几遍，系统还是没有反应。她怒了，用手砸了下这棵沉默的树干。树受力摇晃，叶子哗哗响。它没什么事，反而季长歌手心红了一片。
　　安娜听到动静走近她藏身的灌木丛，关切问候：“您还好吗？”说着，她就要拨开枝叶进来找季长歌。
　　季长歌赶紧闪身出来，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安娜嘱咐了一句，又退回原处。
　　可恶的系统！
　　季长歌面上笑吟吟地挥别安娜，一转头便敛下笑容，换了一只手继续贴上树干，同时在脑海中对系统进行消息轰炸。
　　不知喊了几声，一道突兀的声音终于在她脑海中出现：“求生者7174，我在。”
　　“终于出现了。”季长歌对于系统消极的工作态度很是不满，“你可真难请。”
　　“我上次和你说明过，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告知，你是联系不上我的。”系统冷酷无情。
　　季长歌单手叉腰：“可我这里确实发生了大事。”
　　“……是吗？”
　　“我差点死了！”季长歌有些激动，“我差点就能通关了！我已经尝到了死亡的苦楚，可最终却还是活过来了，任务也功亏一篑。”
　　系统：“所以？”
　　果然是系统，真是不讲情面。
　　系统：“我能听到。”
　　……
　　“所以我需要你的保证。”季长歌接着说。
　　“保证？”
　　季长歌：“你身为系统，应该知道这个副本世界发生的一切。我希望在下次，艾薇拉必须回收所有灵魂碎片时，我一定可以通关副本。”
　　“抱歉，你的请求有些无理。”系统立即回绝，“请根据前期告知你的通关任务内容，自行尝试通关。”
　　自行自行自行！要是她能想到好办法，她怎么会还在这里？季长歌：“可这要到什么时候？要是艾薇拉每次都在临门一脚把这具身体救回来呢？这具身体本就是人造的，不像自然的身体会老死坏死。你又说不能主观意愿求死，那我如何通关？就硬熬吗？”
　　她很着急，可系统此时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请求生者自行体会任务内容，寻求通关方法。”
　　“呃啊！”季长歌空着的拳头握紧，指甲嵌在被树干磨破的掌心中，“难不成，这个副本就是个死局？我其实根本就没有通关的可能吧。”
　　系统停止了不断重复的废话，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用一种低且轻的语调说：“命运指示，你可以通过这个副本。”
　　好歹是说了句人话。
　　季长歌的心情好转不少，她继续追问：“所以我只需等待？”
　　但是系统没有正面回答：“每个人的未来都由其千千万万个选择与行动共同组成，你的未来也是如此。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什么意思？”
　　系统不再响应。
　　“喂？系统？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系统？”季长歌故技重施，再次脑内消息轰炸，可依旧没有回应。看来系统是真不想理她了。
　　好吧，也算得到了答案。
　　季长歌松开了一直贴在树上的手。
　　从以往的经验看，系统说出口的话绝对真实。也就是说，季长歌能够通关，但日后会后悔。其实季长歌想不到除了通关失败之外还有什么能让她后悔的。总不能是后悔离开这个副本？
　　……也不是不可能。
　　季长歌是个重情的人。特别是相处久的人，即使对方做了再过分再令她厌烦的事，第二天只要和她说话，她就能当以往的事没发生。现实世界中，家人自不必多说，季长歌对好几个朋友也是这种心理。而在这个世界，艾薇拉就是其中之一。虽然她有些害怕也有些烦这个事多的小女孩，但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而且艾薇拉对她也不错。季长歌对艾薇拉单方面的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至于对方是如何定义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季长歌不知道也有点害怕知道。
　　还有安娜，她照顾了季长歌几年，是这个世界除了艾薇拉外，季长歌最喜欢的人。另外还有莉塔和公爵她们……
　　虽然季长歌通关的信念很强，但也有对这个世界的人与物的不舍。离通关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多久，到时候她会想些什么，现在的季长歌预测不到。
　　不过至少现在，她更想要通关，想要回家。不对，她一定要通关，一定要回家！
　　季长歌将亲人的脸在脑海中过了几回，怕作用不够，她又转身钻出灌木丛，向宅邸的方向小步跑去。
　　倚着树木犯困的安娜眼前一闪，季长歌像一只兔子一下窜了过去，她赶紧追了上来：“诶？今天这么早就回去了？”
　　季长歌无法说话，只好转头向人点头。
　　“出什么事了吗？”安娜只记得季长歌一直猫在灌木丛后，猫着猫着就突然窜了出来。
　　季长歌又向安娜摇头。
　　“看来是您累了。”安娜自己想了个理由，“毕竟咱们才刚刚恢复健康嘛。”
　　季长歌犹豫了片刻，随后点头。
　　两人回到了宅邸。季长歌让安娜留守在房间外，自己进入房间找到了藏起来的日记本。扉页的兔子小姐和熊先生依旧热情洋溢。
　　季长歌翻到空白页，用笔写下硕大的几个汉字：回家！回家！一定要回家！
　　她还把字描粗了几圈，几个字在纸上很是醒目。
　　为了避免自己遗忘，季长歌记下了文字所在的页码，并在扉页上用几乎看不见的小字记了下来。这本本子是她的私密物，她不可能遗忘，而每次使用本子，她一定会先翻到扉页，那么这几个小小的数字也就会常常出现，以起到时时提醒她的作用。
　　——
　　几日后，季长歌身体大好，嗓子也恢复了。整个人神清气爽，干劲十足。有了系统的一番保证，她整个人都自信起来。觉得现在的生活虽然没有网络，但也别有一番乐趣。她又重拾练剑的习惯，以及怀念那个庄园少有的对她不错的公爵父亲。
　　艾薇拉有时会陪着她，但更多时候依旧要去上公爵夫人的私教课。季长歌不知道公爵夫人哪来那么多知识教给艾薇拉，从五六岁到现在十几岁都还没教授完。而且艾薇拉每天还比季长歌多一个行程，她要练习魔能，也就是季长歌所熟知的异能。皇帝派了专门供奉在宫里的大魔能师每周来庄园指导艾薇拉。据安娜说，艾薇拉现在的魔能已经打遍国内无敌手，连那位德高望重的大魔能师也只能望其项背。
　　自从得知把她和艾薇拉分开来就是为了方便艾薇拉在睡前练习魔能，季长歌时不时会去艾薇拉房里观察她修炼。不过大概是因为精神系魔能没什么外在表现的原因，季长歌完全感受不到艾薇拉有安娜口中那么强大。要么就是这个所谓的帝国人才凋零，艾薇拉只是有点天赋便被奉为国家的顶点。
　　实在不是季长歌过于自信，而是她自己也有异能。在这个副本之外，在季长歌自己的身体中时，她可以一剑削平一座小山丘。据系统说，以她的能力，强推大部分中低级副本手到擒来。但季长歌不喜欢暴力推图，而且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异能，她更喜欢靠智慧通关。这样不仅得到的积分多，也不会被人盯上。倒不是她装，只是她其实并不能完全施展自己的异能，她的身体会在体内灵力调动到一定程度时开始撕裂。如果强硬继续使用异能，她会炸体而亡。系统说，是她灵魂太强，但人类身体不能匹配。
　　而自从进了这个副本，季长歌完全没有施展异能的机会，一开始是害怕暴露自己，后面是她想使用异能但完全无法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她猜可能是这具身体有艾薇拉灵魂压制，或者五岁那年公爵夫人喂的药太猛。不过也无所谓，这个副本最大的危机就是心思难猜的艾薇拉，但她也从不会伤害季长歌。这是个完全不需要动用异能的副本。
　　除了上课，修炼，艾薇拉偶尔会和公爵夫人出去应酬。她依旧热衷于给季长歌带各式各样的礼物，精度不够就堆量，有的时候恨不得把人家一座城都搬回来。虽然她给足了季长歌物质上的享受，但在庄园里困了十年，季长歌终于开始厌倦了。这几年她的身体都好的很，完全没有再次衰竭的迹象，通关副本又变得遥遥无期。人一闲，就会想找点事做。
　　季长歌几年间把庄园逛了个遍，大大小小各种角落她都可以走得轻车熟路。庄园里边转够了，她又把视线放到围墙之外。庄园的东边有处小树林，有的时候能听到树林里传出人声，但一直没有人靠近。庄园西边是平原，远处有条小溪，据安娜说，小溪上游就是村庄，偶尔会有村民沿着小溪走到下游。西边还有侧门，当初莉塔一家人离开庄园就是走的这里，她现在估计就在小溪上游的村庄里。
　　季长歌想她了，当然她更多是想离开这个庄园去外面看看。说不定外面会有新的通关方法。
　　但是她走不了，庄园的围墙又高又结实。季长歌甚至使用铁剑砍过，但砍不下一个缺口。而且还有侍卫全天候在围墙周围巡逻，季长歌想出去也是困难重重。不过方法总比困难多，季长歌沿着墙根转了几年，终于在某个角落，一处被荒草树木掩盖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缺口。有时间她就支开安娜带着练习用剑去缺口撬砖块，经年累月，缺口越来越大，眼见着再撬几个月自己就能通过，艾薇拉突然带来了一个消息：
　　“亚蒂娜，缇丝城的卢斯侯爵夫人和莫特女侯爵大人邀请我们一家去参加她们两家的订亲舞会。母亲说，亚蒂娜的身体养得差不多了，所以这次你也可以去。”
　　“怎样？亚蒂娜要去吗？”
　　季长歌想着庄园角落里被自己越凿越大的狗洞，从那里出去她有一定的概率被发现然后被公爵夫人和艾薇拉制裁，说不定还会连累安娜；但和艾薇拉她们一起出行，什么风险都没有。
　　那么，答案是肯定的。
　　“好啊。”季长歌爽快地答应了，反正那个洞回来后还可以用，不如先出去体验体验。


第25章 
　　风和日丽，一身轻便打扮的季长歌站在庄园正门口，心潮澎湃。安娜为她提着行李，两人都是第一次出门，面上是一样的喜悦神情。
　　“安娜你说，缇丝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季长歌第一次出远门，心情十分激动。
　　“提丝城是个宜居的城市。”安娜在记忆中搜刮着有关这座城市的点点滴滴，但想来想去，也只记得：“城内有帝国第一座圣庭。”
　　圣庭，怎么听起来像宗教组织。
　　季长歌内心的激动按捺下一些。不是她对宗教过于敏感，而是她来到这个副本的契机，就和宗教有关。那个给她胸口来了一刀送她来这个副本的boss，就是什么什么教的教主。当初那个副本的背景故事，大意就是这个宗教表面济世救民，但实际信奉邪神，不是个好宗教。而她的通关任务就是要刺杀教主，附加任务是揭发这个宗教的黑暗真实。
　　当初季长歌以为副本局限在一个教堂里，副本等级应该不会太高，以她超模的异能，就算靠智慧无法通关，后期靠异能至少也可以给自己留一条生路。而且副本奖励的积分又实在诱人，她才接了这个单人的副本。可惜事与愿违，且她也技不如人。虽然她提前给自己留了一个保命的道具，可惜惩罚副本无法规避，她被系统丢来了这个世界。
　　往事不可追，季长歌收回发散的思绪，继续着眼于现在。她对这个圣庭很好奇：“圣庭是什么，从前没听你们说过呀。”
　　“圣庭啊……”安娜的表情有点难看，“圣庭是我国一大魔能师组织，负责管理并组织国内的魔能师。如果没有皇帝陛下的特别帮助，您和大小姐五岁时应该要先去本地圣庭登记，然后由圣庭的修士主持进行魔能觉醒。”
　　季长歌从安娜的表情中琢磨出了什么，圣庭与皇室的关系恐怕不大行。
　　安娜还在介绍：“最开始，圣庭是由国内的一小部分信奉所谓神明的魔能师自发组成的小组织，会帮助边境的人们解决异族的骚扰。从前魔能师数量稀少，一次魔能觉醒仪式耗费巨大，普通人家一般都请不起。后来这些乐于助人的魔能师开始帮着偏远地区的人们进行魔能觉醒。他们的名声逐渐扩大，越来越多的魔能师加入他们的组织，等到了一定规模，便在缇丝城建立了帝国史上第一座圣庭。从那以后，圣庭逐渐发展扩大，时至今日，已经是我国最大的魔能师组织和宗教，在国事上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懂了，政教分离。怪不得从来到这个副本到现在都没听说圣庭的存在。皇帝怕是迫不及待想培养忠心于自己的强大魔能师从而削弱民营组织的影响力，所以才那么重视颇有天赋的艾薇拉。身为贵族的公爵一家肯定会更倾向于皇室，更何况皇帝无时无刻不在拉拢。
　　季长歌向远处和公爵夫人交谈着的艾薇拉，神情间有些佩服又有些同情。
　　捧得越高，身上的担子就越重。她这个“毫无魔力”又先天不足的公爵家次女不会被皇室重视从而压力重重，也不会被圣庭注视从而惶惶不安。而已经被皇帝收为义女还指定了公爵爵位继承权的艾薇拉，不仅在贵族里鹤立鸡群，她或真实或吹捧出来的魔能天才身份在圣庭眼中也不做好。
　　当然季长歌不知道这个副本世界的圣庭是否一心为民还是只是魔能师的集权工具。
　　可能是盯得太久，艾薇拉注意到了这边季长歌的视线，她向公爵夫人说了什么，公爵夫人离开，在侍女的搀扶下登上门口马车队队首的第一辆马车。而艾薇拉则向季长歌款款走来。
　　安娜注意到艾薇拉的动向，不再和季长歌蛐蛐圣庭和皇室的关系。这种言论要是被外人知道，完全可以当作反动发言。安娜信得过季长歌也敢在她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却不敢在艾薇拉面前放肆。
　　艾薇拉靠近，一脸笑意：“亚蒂娜，快要启程咯。”
　　“艾薇拉。”季长歌迎上前。
　　艾薇拉一双手接住季长歌：“亚蒂娜，你和我坐吗？”
　　“好啊。”我有的选吗？和别人坐你又要不高兴。
　　艾薇拉高兴地笑着，拉着季长歌走向第二辆马车。
　　马夫从驾驶位上跳下，在艾薇拉和季长歌面前放下了踏板。艾薇拉让到一边，托着季长歌的手，让她先进，季长歌没有推脱，在艾薇拉的搀扶下坐上了人生中的第一架马车。马车内空间不大，座位上的坐垫华贵又柔软。旁边小桌板上还布置了茶点。
　　艾薇拉提裙走上踏板，挑帘，弯腰，侧面……动作优雅之至，是车内行为随意的季长歌如何也学不来的。艾薇拉在季长歌对面落座，一抬眼，就看见季长歌在左摸右摸，眼睛里全是好奇。她掩面轻笑，笑声被季长歌看见了，季长歌赶紧正襟危坐。
　　马车渐行。马车内安静无声。
　　季长歌双手安分地摆放在膝盖上，像个和老师独处一室的小学生，拘谨非常。对面艾薇拉没有动静，季长歌偷偷抬头，发现艾薇拉端起了手边的红茶，小口饮着，但一双好看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笑吟吟的。
　　季长歌摸摸鬓角的碎发，觉得车里面的氛围过于尴尬，决定找个话题：“缇丝城——有什么特别的吗？”
　　“就是普通的城市。”艾薇拉放下手中的茶杯，“没什么特别的。”
　　季长歌手指轻轻刮擦着自己另一只手，没话找话：“总有特产吧？”
　　“嗯……”艾薇拉认真思索了一会，“确实有些出名的吃食，到地方我们可以去品尝一下。”
　　“这样啊。”季长歌点点头。
　　艾薇拉望着季长歌：“亚蒂娜就想问这些？”
　　其实季长歌还真有一个问题，她犹豫了几秒，问：“怎么这次母亲愿意带我出去了？”
　　艾薇拉没有正面回答：“亚蒂娜最近好像不怎么开心？”
　　“是吗？”季长歌讪笑着摸摸头。
　　她确实不高兴。通关副本遥遥无期，这里的生活又那么无聊，她能高兴起来才怪。不过就因为她不高兴所以从来不关注她的公爵夫人就同意带她出去了？鬼相信。
　　话说，公爵夫人真的会在意她的感受吗？
　　“艾薇拉，是你吧？”季长歌抬头，“整个庄园只有艾薇拉会关心我了。”
　　艾薇拉没有回话，她朝季长歌伸出手，季长歌起身坐了过去，攀着她的手臂：“谢谢你，艾薇拉。我早就想出来看看了，一直闷在庄园里太无聊了。”
　　艾薇拉捏了捏季长歌的脸颊：“跟姐姐还需要说谢谢吗？只要亚蒂娜开心就好。”
　　季长歌腼腆地笑笑，抱着艾薇拉的手渐渐放松了力道。
　　“怎么了？”艾薇拉发现了她的动作。
　　“我有点热。”季长歌给自己扇了扇风，挪回了原来的地方。
　　季长歌头有点晕，她捻起窗帘的一角，但并没有好转。忽然一阵凉风穿过，立马吹灭了季长歌心头的燥热。她转头，发现是艾薇拉揭起了另一边的窗帘。
　　“马车里是闷，不过缇丝城里庄园不远，亚蒂娜再忍耐一会就到了。”艾薇拉宽慰季长歌，“要是不舒服的话可以看看外面，心情会好很多哦。”
　　“好。”季长歌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平原，蓝天，真如油画般静谧美丽，看一眼就心旷神怡。她原先生活在钢铁丛林，虽然城市有做绿化，但远不及这里自然气息浓厚。
　　碧绿的草地上出现了几道豆大的黑色身影。季长歌定睛看去，人影越来越大。他们在向车队靠近。
　　等他们靠近，季长歌看清了他们的打扮，肖似现世西方的神职人员。为首的是一个女性，季长歌恰好和她对上了视线。
　　女人朝季长歌挥了挥手。
　　季长歌一愣，也挥了挥手。
　　一条手臂把她拉回车厢中，又一把放下窗帘。
　　季长歌回头，艾薇拉把另一边的帘子也一并放下。
　　她的心情似乎不好。
　　季长歌小心翼翼打听：“那些是谁？”
　　“圣庭的人。”艾薇拉重新坐正，表情冷淡。
　　看来公爵一家和圣庭确实不怎么对付。
　　“亚蒂娜以后看见他们，不必过多接触。”艾薇拉嘱咐季长歌，“要是哪天你落单了，碰见他们找你，你一定要来找我。”
　　嗯？这是什么意思？
　　季长歌不敢直接询问，便疑惑地看着对面。要是往常，艾薇拉早开始解释原因，但今天她却什么都没再解释，看来是不愿意多说。
　　关系是真不好呢……
　　季长歌讪讪收回神情。她把视线放在了一边的点心上，圣庭不能接触，甜点总能吃。她拈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品尝。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小插曲的原因，季长歌只觉得这糕点有些索然无味。
　　马车在路上行驶了大半天，清晨出发，傍晚终于抵达缇丝城。莫特女侯爵热情地接待了她们，看见季长歌和艾薇拉一并出现，她惊奇道：“二小姐身体痊愈了？”
　　“刚好，带她出来认认人。”公爵夫人妥帖地回答着。女侯爵没有再问，引着她们一家人进入自己的庄园。
　　要订婚的是女侯爵的次女。身为同龄人，艾薇拉和季长歌受邀参加订婚宴前的晚宴。
　　次女邀请的世家小姐不少，但身为皇帝养女的艾薇拉是全场最高身份。一进门时，所有人都向艾薇拉行礼。跟在后面的季长歌被大阵仗吓了一跳，随后立马想躲到一侧，但她脚还没动，就被艾薇拉拽住了手。季长歌尝试扯了几下，没扯动。她被迫留在原地，和艾薇拉共享众人的问候。
　　订婚宴主角迎上前，恭敬地再次向艾薇拉行礼问好。艾薇拉回了一礼，季长歌有样学样和她同步动作。礼毕，艾薇拉送出了口头的祝福。侯爵次女如蒙大恩，感激十足地道了谢，给艾薇拉说彩虹屁的时候还给一边季长歌一顿夸。几分钟后，季长歌终于可以跟着艾薇拉进入宴会厅内。
　　次女小姐又去门口迎接其他客人。艾薇拉带着季长歌径直走到餐桌旁，然后拿起托盘，开始挑选点心。
　　季长歌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主角，但她也忍不住地开始紧张。
　　艾薇拉把盛放了好几样点心的托盘递给了季长歌。季长歌坐立难安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接下托盘，但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几位贵女走过来：“艾薇拉小姐和妹妹关系真好。”
　　“是啊。”艾薇拉摸摸季长歌的头发，“我很喜欢亚蒂娜。”
　　这这这，你该这么回答吗？
　　她不尴尬，季长歌却无地自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他小姐们促狭地笑笑，换了话题。艾薇拉终于恢复正常，开始正常交流。不久，越来越多的小姐们一起聚了过来，加入这场大交流会。季长歌在一边，她们的话题天南地北，涉猎极广，但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她完全插不上话。但因为艾薇拉一直暗中扯着她的裙角，导致她无法溜走，后面女士们又把周围堵得水泄不通，她只能待在交流圈中心，动弹不得。
　　慢悠悠吃完了手中的点心，季长歌终于无事可做，她轻轻扯了扯艾薇拉的衣袖，本意是想告知自己需要出去透透气，但艾薇拉直接停了和小姐们的交流，关切地问她：“怎么了，亚蒂娜？你哪里不舒服吗？”
　　所有人的视线又汇聚到季长歌身上。
　　季长歌眼前一黑，迫于形势，她装头晕，靠到了艾薇拉的肩上，装作柔弱无力说：“我，我有点喘不上气。”
　　——这倒是真的。太多人围在周围，二氧化碳含量太多，她有点缺氧。
　　“怎么会这样？”侯爵次女关切道，“这里偏厅没人，二小姐可以去哪里休息。”
　　艾薇拉揽着季长歌，蹙眉说：“亚蒂娜身体刚好，不能久站。我带她回房间休息吧。”
　　屁嘞，我都能舞刀弄枪，哪来的“不能久站”。
　　季长歌内心吐槽，但面上还在装虚弱。
　　侯爵次女：“那我送你们回去？”
　　“多谢，不过不必了。宴会的主角怎么可以缺席？”艾薇拉优雅地婉拒。
　　次女小姐这才向她们告别。
　　离开宴会厅，不再被闷热环绕，季长歌头晕的症状减轻不少。但周围人还太多，她不好意思立马“精神”起来。艾薇拉领着她拐入了一处小树林，这里没什么人。
　　季长歌满血复活，从艾薇拉身上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行动完，她才意识到这是个很不雅的动作，赶紧回头观察艾薇拉的表情，但艾薇拉依旧一脸宠溺。季长歌朝人吐舌头。
　　她往前走了几步，这里人迹罕至，空气清新，是个天然的散步场所。
　　“走一会？”艾薇拉看出季长歌的放松，邀请她一起散步。
　　季长歌欣然应允。两人在小树林里走了一段路，虽然没说话，但季长歌心情越来越好。而偷看一边的艾薇拉也是一脸的轻松。
　　还说我虚弱，明明是你也想出来吧！
　　季长歌刚想调侃艾薇拉，两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直冲她们而来。


第26章 
　　艾薇拉反应比季长歌快。季长歌还在看，艾薇拉一把将她推开，同时一只手卷起宽大的裙摆，另一只手一摸大腿，取下一枚短匕，正面迎上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为首的不速之客虽然率先偷袭，但并没有携带武器，见艾薇拉手持匕首，便身形一抖，错开艾薇拉的攻击。而另一个人因为季长歌被艾薇拉及时推开，没了下手的对象，正好落在季长歌原先站的位置。
　　天！
　　季长歌一双惊疑不定的眼在艾薇拉和两个刺客之间来回逡巡。她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以及艾薇拉随身带武器这两件事都感觉不可思议。
　　“亚蒂娜！”艾薇拉低头冲季长歌轻呵了一声。
　　季长歌一顿慌乱，随手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权当剑来使用。她上前一步，站到艾薇拉的左边，两人一人一个盯着来者不善的两个刺客。
　　不速之客们穿着利落的黑色束腰外衫和马裤，头戴面具，脚踩长靴，连一双手都缩在皮手套里，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两个女人。她们维持着即将进攻的姿势，但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几秒过去，两相对峙，谁都没动。几分过去，季长歌忍不住把一开始着急没摆标准的动作改了改。又是几分钟过去，对面依旧一动不动。
　　到底要干嘛？
　　季长歌已经想收回动作了。一直举着手很累的好吧！
　　她刚想开口和稀泥，身边的艾薇拉却如同离弦之箭，眨眼的功夫手中的匕首已经快要刺进对面刺客的心。而对面的刺客反应虽然慢了一拍，但还是及时躲过，只是胸口被艾薇拉的匕首划出一条血痕。她快速后退，捂着心口的位置喘息。
　　铁锈味肆虐，鲜红的血液从艾薇拉匕首尖滴落。少女娇俏的脸上不是季长歌昔日熟悉的温柔与宠溺，变得一派冰冷，看着对面刺客的神情如同看一个死物。
　　被动静吸引看过去的季长歌心中一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走神，对面的刺客一脚踢了过来，季长歌拿手中树枝格挡，纤细薄脆的树枝一踢就碎，那一脚踢到了她的双臂。树枝虽然不顶用，但还是卸了对面不少力，季长歌只是稍稍退了两步便稳住了身形。
　　“亚蒂娜？”艾薇拉的关心随后就到。
　　“我没事！”季长歌继续摆出迎击的姿势，表面镇定自若。然而内心——
　　天，好痛！
　　季长歌手臂发麻。她往对面人脚瞥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皮靴。旁边艾薇拉和受伤的刺客打了起来，她动作华丽，出招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刺客出的每一招都轻松避过。但她手中的匕首却如同长了眼，招招往人身上招呼，顷刻间刺客身上便多了好几道豁口。要不是因为裙摆的桎梏，季长歌相信那个刺客不会有还击的机会。
　　季长歌对面的人想过去支援，但刚迈出一脚便被季长歌截断了去路。对面人明显怒了，举手投足间多了分戾气。但季长歌并不害怕。人一生气，虽然威力提高了，但破绽也多了。季长歌又从地上捡了根树枝，躲避间找准时机，将手中树枝往前一送，成功打到对面人的手腕。刺客吃痛动作随之一顿，季长歌乘胜追击，加快了攻击的频率，但刺客却很快调整过来，一个鞭腿又把季长歌的树枝折断。行动又恢复一开始的冷静。
　　连吃两次亏，季长歌不再试图依靠脆弱的树枝。她摆出格斗课老师教授的作战姿势，试图靠格斗术和刺客对抗。但她小瞧了这个刺客的能力，对了几招后，季长歌反而处在下风。
　　好碍事的裙子！
　　季长歌试图撕下裙摆，但不知是不是布料太好，她连一个口子都撕不出来。而刺客趁她和裙子作斗争的时候又是一脚，虽然季长歌及时抬手去挡，但这次没有树枝作为缓冲，蕴藏刺客全力的一击完全落在季长歌身上。
　　“啊！”季长歌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对面刺客眸光一闪，抬脚就要跟上。
　　“别动！”艾薇拉一声暴喝，季长歌对面的刺客立马驻足，但季长歌本人却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跌到了地面。虽然有青草作为缓冲，但季长歌整个后背却是一阵刺痛，嘴里也有甜丝丝的感觉。
　　季长歌忍着痛从地上站起，后背火辣辣地痛着，直接承受刺客一脚的左手更是动弹不得。
　　照理说刺客怎么会因为艾薇拉一句“别动”就真的不动呢？
　　季长歌疑惑地看过去，发现艾薇拉对付的刺客已经趴倒在地，周身是一汪血泊。
　　“走！”仰面趴在地上的刺客身体挣扎着想起来，但一直不得成功，像条上岸的鱼一般渐渐没了力气，“……快走！”
　　季长歌看见面前刺客捏紧了拳头。
　　艾薇拉离血泊中的刺客几米远，一双眼看过季长歌的惨样后又用同样的冰冷视线盯着季长歌身前的刺客。
　　季长歌有种不好的预感，本来想趁机跑的冲动被她主动按捺下去。
　　虽然刺客戴着面具看不清神情，但她全身都在告诉季长歌她很紧张且犹豫。
　　“走啊……”倒地的刺客还在劝自己的同伴。
　　那刺客身子一顿，开始往季长歌这边靠近。但每靠近一分，艾薇拉的神情就越冰冷一分，季长歌内心的不安也越多一分。于是在刺客胁持她的时候，季长歌只假模假样轻轻挣扎了一下，就被刺客完全掌握在手中。
　　“你敢动她？”艾薇拉脸色阴沉，握着匕首的指尖泛白。
　　刺客最后看了同伴一眼，同伴向她摇了摇头。季长歌听到面具后面，女人轻轻呜咽了一声。
　　但这一声像是季长歌的误听，刺客下一秒锁住了她的咽喉。季长歌开始呼吸不顺。
　　艾薇拉眯起了眼睛。
　　季长歌感到身后的人靠近了她，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配合我离开，我会放你走的。”说着，她手臂松了些，季长歌恢复呼吸。
　　对面艾薇拉面无表情，她盯着季长歌身后的人，声音冷淡：“放开她。”
　　“呵。”身后的人冷笑了一声，拖着季长歌开始往后退，“不想她受伤你就别动。”
　　季长歌配合着她的动作，一点一点往后走。
　　艾薇拉站在原地，果然一动不动。
　　等双方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刺客又在季长歌耳边轻哼一句：“离她远点，有事找圣庭。”
　　季长歌还没消化完她说的话，就感到后背贴上了一只手掌，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让她整个人又再次腾空。
　　季长歌闭上眼，但想象中的与地面再次亲切接触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迎接她的是一道柔软的臂弯。季长歌睁开眼，面前是艾薇拉一张藏着怒意的脸。她双手接住了季长歌，那把锋利的匕首随手扔在了一边。
　　“亚蒂娜，你没事吧？”艾薇拉将季长歌放下，从头到脚给她摸了一遍。碰倒季长歌左手时，季长歌痛得哼唧了一声。
　　艾薇拉的动作一下温和了起来，一双手轻轻地环在季长歌左臂上：“骨折了呢。”她垂着眼帘，心疼地看着季长歌的手臂。出乎季长歌的意料，艾薇拉朝她的左臂轻轻吹了一口气。
　　季长歌的心痒痒的。
　　艾薇拉抬眼柔声问她：“好点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季长歌真觉得左臂的疼痛减少了一些。她慌乱地左瞥右瞥，看到了地上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刺客，心中的悸动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后退一步，看着地上的血人对艾薇拉说：“她怎么办？”
　　没有回应。
　　季长歌抬头看去，艾薇拉还举着手，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幽怨。
　　“……艾薇拉。”季长歌走上前，用完好的手攀着又耍小脾气的艾薇拉，想说些哄人的话但看着地上有气出没气进的人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她犹豫了几秒，接着自己刚刚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得告诉母亲她们，然后得请医师来抢救一下。”
　　艾薇拉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反问季长歌：“亚蒂娜，刚刚那个逃走的刺客和你说了什么？”
　　诶？她听到了？
　　季长歌心中无端紧张起来。
　　该说实话吗？可“离她远点”这种话说了，艾薇拉不会更加恼羞成怒，从而上前追击那个刺客？
　　“嗯？亚蒂娜不想告诉我吗？”艾薇拉虽然嘴角噙着笑，但季长歌总觉得她语气有些阴冷。
　　季长歌赶紧解释：“没有，我只是怀疑我听错了。”
　　“是吗？”
　　“是呀。”季长歌赔笑，“她说了两句。”
　　“嗯。”艾薇拉面色放晴。
　　“第一句，她让我配合她离开，然后她会放我走。”
　　艾薇拉点点头。
　　“第二句，她说……她是圣庭的人。”季长歌还是没有说全。
　　“……圣庭啊。”艾薇拉哼笑了一声，抬手摸摸季长歌的脸。她走到刺客的身边，蹲下身。季长歌乖乖跟在她身后。
　　凑近看，才发现地上刺客还有气，胸部起起伏伏，一双眼随着艾薇拉走近一直盯在她的身上。
　　“我们先回去告诉母亲她们吧。”季长歌依旧推荐自己的想法。
　　艾薇拉也依旧没有理会，她的手在刺客面前晃了一下。刺客的双眼顿时失焦。
　　艾薇拉站直，居高临下地问：“你们是圣庭的人？”
　　“是……”女人的声音平静无波。
　　她能控制别人的神智？
　　季长歌吓坏了。
　　艾薇拉感受到她的惧怕，拉起了她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
　　哦，对了。她的魔能就是精神系的来着。可这种异能还是……
　　季长歌内心有些不适。
　　艾薇拉安抚好季长歌，又转头问地上的人：“你们是专门来刺杀我的？”
　　“是……”
　　“以你们的实力，恐怕只是来试探的吧？”
　　“是……”
　　意思是后面还有其他人回来搞刺杀？
　　季长歌一惊。
　　“看来我们得早点回去了。”艾薇拉转向季长歌。
　　“是。”季长歌点点头，不忘初心：“我们去和周边的侍者们说明一下情况，先带她去治疗吧。”季长歌觑着艾薇拉的表情，补了一句：“日后好再审问她。”
　　艾薇拉满不在乎：“一个小角色没有救治的价值。”
　　“啊？”季长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艾薇拉看着她，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她没有活着的价值。”
　　……大姐诶！您是演都不演了吗？好歹咱还在别人家里。
　　季长歌觉得艾薇拉疯了。虽然她早知道她有问题，可以前可不是今天这样的啊。
　　季长歌余光中有什么在动。她好奇看过去，发现几根藤蔓从刺客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里面爬了出来。刺客痛得呻吟，藤蔓越长越多，越长越快，呻吟变成了嘶吼。最后，等藤蔓缠满刺客全身时，再无任何声音。
　　季长歌大受震撼。
　　藤蔓上有刺，和玫瑰的根茎很像。又过几秒，藤蔓上长出了枝叶，还结了几朵小小的花苞。花苞越长越大，最后缓缓盛开。
　　鲜红的玫瑰花点缀在暗绿的藤蔓上，别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刺客的人身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原地留下一丛艳丽的玫瑰花。
　　现在天气温暖，但季长歌全身冰冷。她还有点想吐。
　　“亚蒂娜……”艾薇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季长歌，她的头抵在季长歌的肩颈窝里，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
　　季长歌蠕动着双唇，喉咙干痒。
　　“我记得亚蒂娜说过，你最喜欢玫瑰花了。”艾薇拉低声笑着，“这些花……好看吗？”
　　“艾，艾薇拉，”季长歌试图挣脱，但身后人抱得很紧，她咽了口口水，讨好笑着含糊应了一声：“嗯……您放开我，我，我认真欣赏一下。”
　　“算了吧。”艾薇拉一只手从季长歌的腹部摸到了胸口又一路向上摸到季长歌的颈部，“你这个不听话的坏孩子，我一松手，你就会跑了。”
　　季长歌被她摸得又痒又难受，但恐惧心还是占了大头：“不，不会呀。”她颤颤巍巍否认着，虽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小骗子。”艾薇拉冷笑一声，对着季长歌的脸缓缓吹了一口气。
　　更加浓郁的玫瑰花香。好香，好香……
　　好像回到了记忆深处的玫瑰花田。
　　季长歌清明的神智逐渐混沌。不久眼睛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第27章 
　　……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连天都是一样的干涸血色。
　　季长歌独自一人，站在茫茫的花海之中。光洁的小腿被荆棘缠绕，尖刺扎入皮肉，她却像感受不到疼痛般出神地遥望远方。
　　我从哪来？要到哪去？
　　季长歌茫然地感受着自己的存在。她就在这，但又不在这。
　　不久，她动了，一条腿艰难地从荆棘丛拔出，尖刺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顺着小腿流淌，低落，正入荆棘上含羞待放的玫瑰花心。叶瓣舒展，娇艳欲滴。
　　季长歌抬着腿，麻木地看着自己的血源源不尽地流出，流向地上的花丛。花丛蠢蠢欲动，枝叶颤抖着抽条，几秒钟就窜到她的大腿。
　　玫瑰吃人。
　　季长歌向前落下了悬空的腿，踏入荆棘丛，本就鲜血淋漓的小腿又增添了几道伤痕。荆棘攀上了她的身体，季长歌不顾一切向前奔跑。鲜血不断从她伤痕累累的一双小腿流出，玫瑰们争先恐后地赶向她，贪婪地接下每一滴血，如醉酒者颤抖着花枝。
　　要跑，要逃离这个地方。
　　淡漠的神情逐渐惶恐，季长歌向前跑着，可玫瑰花海无边无际，而她却越来越虚弱，一双腿像灌了铅，又像置身冰窟。
　　“呼——”一阵强劲的风迎面吹来，玫瑰花瓣散了漫天，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季长歌迷了眼，驻足挡风。狡猾的荆棘一拥而上，攀上了她的腰肢。
　　风渐歇，花瓣落下。季长歌撕扯着黏人的荆棘，但四面八方皆有玫瑰闻血而来。
　　直到一双手也被荆棘桎梏，季长歌终于接受了现实。她停下了一切的挣扎，一张惊恐的脸又归于平静。荆棘乘势而上，由腰到背最后到攀上了她的脸。
　　大地晃动，季长歌脚下一空。“砰！”坚韧又柔软的荆棘花丛接住了她沉重又空虚的身体。熟悉的玫瑰花香充斥了她整个鼻腔。视野里，荆棘迅速覆盖而上，遮住了最后一丝光芒。
　　“……好腻……”
　　下一秒，季长歌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我怎么在这里？
　　季长歌试着坐起来。
　　“嘶！”头痛欲裂。
　　她捂着头，身体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
　　呻吟吸引了其他人。
　　季长歌听到了房门开关的声音。随后，安娜迈着无声无响的小碎步匆匆赶来。
　　“亚蒂娜？”她被季长歌痛苦的模样吓了一跳，“你还好吧？”她坐到床沿，手举在半空但不知道该往哪放。
　　季长歌头痛得想死，完全没有心思回应外界的声音。她一把抓起边上的枕头，用手臂压紧在自己头上，同时手掐着自己的胳膊，好分散痛觉。
　　“亚蒂娜！”安娜加重了语气。
　　季长歌感受到她靠近，赶紧一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安娜又随之站起，赶向她这边。等人靠近，季长歌故技重施，又翻回原处，两人来来往往，废了季长歌不少力，但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头却渐渐好了。
　　安娜又一次靠近，季长歌掀开枕头，一下坐直了身体。安娜满脸的担忧凝在了脸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季长歌手按在太阳穴，不适感缓解了许多。
　　安娜滚动眼珠，看到了她没一块好肉的胳膊：“亚蒂娜！你！”她扑一般地赶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抱着季长歌自残出来的胳膊，满眼心疼。
　　“早知道就不去缇丝城了。”安娜红了眼眶，语气里满是懊悔。
　　季长歌已经恢复了神智，她早就认出这里是她在庄园里的卧房。可她明明记得，她应该是在缇丝城，莫特女侯爵的庄子里才对。明明上一秒还在宴会厅听艾薇拉和其他贵族小姐谈天阔地，怎么下一秒就出现在家里了？而且头还这么痛？
　　对了，艾薇拉呢？
　　季长歌从床上爬了起来，光脚冲到门口又赶紧折返回来，穿好鞋子后又想跑，安娜拦在了她的身前。
　　“您昏迷刚醒，还是不要出去了。”安娜扶着她，半引导半强硬地让她坐回床上。
　　“昏迷？”季长歌惊呼，一说话，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可怕。
　　看见季长歌捂着自己的喉咙，安娜从一边桌上取来了温水。看着季长歌喝下，她才慢慢回答：“是啊，您都昏睡了两天了。”
　　季长歌一头雾水：“我怎么会昏迷？”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你自己不知道吗？”安娜看见季长歌摇头，才说：“据艾薇拉小姐说，在侯爵次女小姐的晚宴上，您突发不适，她便带着您离开宴会厅去侯爵庄园里的小树林里了。”
　　诶？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看见季长歌的表情，安娜很无奈：“看来您还是知道的。”
　　“可我怎么会晕呢？”季长歌记得自己是被太多人围在身边，缺氧导致有些晕眩，出去透气应该就好了啊，不至于昏倒吧。
　　“大小姐说，您在小树林里走了几步就突然晕了。”安娜回忆着，“还是她把您抱出来的。因为您一直不醒，所以夫人就带着我们提前回来了，还给您找了医师。不过还是直到今天才醒。”
　　季长歌完全想不起来：“你说，我睡了两天？”
　　“是啊，您前夜昏倒的。而现在已经是第三天午后了，可不就是两天嘛。”安娜说。
　　怎么会无缘无故昏迷？难不成……这具身体又要不行了？
　　季长歌忽然心情大好，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她伸展了一下四肢，发现什么动作都能做，连刚刚特别痛的脑袋也完全没事了。完全没有上次那种乏力，混沌，灵魂离体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健康地能跑一趟马拉松。
　　啊这，这对吗？
　　季长歌失望地坐回了床沿，垂着头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安娜眼睁睁看着季长歌从疑惑到兴奋又到失落，行为奇怪，让她摸不着头脑。她只好问：“您饿吗，我让后厨备了些餐点。”
　　本来没什么感觉，安娜一说季长歌还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于是她朝安娜点点头。安娜起身：“我去把饭餐拿进来。”
　　“诶，等等。”季长歌喊停了转身想走的安娜，“艾薇拉在哪？”
　　“大小姐出门了。”安娜回答。
　　“出门？”季长歌思索了一下，“缇丝城的订婚宴还没结束？”
　　“不是。”安娜说，“大小姐只带了杰西卡出门，大概是夫人吩咐了什么事。”
　　那还真是奇了。季长歌一下站起来，期待问道：“那我也可以自己出去吗？”
　　“这个应该不行。”安娜为难地笑笑。
　　我就知道。
　　季长歌撇嘴。安娜趁机离开了房间。
　　草草用完一餐的季长歌趁安娜收拾餐具时，自己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
　　“我去花园里逛逛。”季长歌通知安娜。
　　抱着托盘的安娜：“等我收拾好，我陪您一块去。”
　　“不用，我自己去，安娜看护了我两天，也该休息一下了。”季长歌说着对安娜好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宅邸。只留安娜一个人抱着托盘在后面干着急。
　　不让我出去？我自有办法。
　　绕路拿上训练用剑的季长歌回到了缺口围墙处。她翻开郁郁葱葱的草木，很是欣喜地看到了还是原样的“狗洞”。
　　天无绝人之路啊。
　　季长歌提着剑继续凿洞。
　　又努力了几天，洞口大成，足够让她灵活地翻过。而艾薇拉依旧在外潇洒，丝毫不见回归的迹象。季长歌放心地钻洞而出。
　　踏入庄园外的土地时，季长歌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我自由了！
　　季长歌伸着胳膊，再也不顾礼仪课老师教授的淑女行为，放肆地舒展着自己久囚于庄园里的身体。蓝天，白云。随风动的草，缓缓流淌的小溪。一切都是美好的模样。
　　她转过身，满意地看着自己创造出的洞口，看久了，心里又有一丝心虚。为了方便她自己同行，季长歌给洞口开得很大，要是有什么不法分子或者荒野野兽从这里进去怎么办？她自己会剑术倒没什么事，但庄园里面大把手无寸铁的人。要是不小心伤了她们可就是她的过错了。
　　季长歌在围墙周围环视一圈，看到了不远处攀着墙生长的藤条。
　　嗯，就是你了！
　　季长歌把藤条尽数砍下，把藤条的一头从围墙顶甩向围墙里面，让藤条自然垂落。围墙高大，藤条差点遮不住洞口，可幸好藤条足够长，堪堪掩盖了这见不得人的通道。
　　掩盖好洞口，再把剑藏在草丛里，季长歌放心地踏上寻求乐趣的道路。
　　她沿着河流而下，走到了农庄。
　　有村名在溪边洗衣服。看见季长歌，他们面带警惕又有些好奇。许多人盯着她看，季长歌有些不好意思，垂着头走路。
　　季长歌在人群里寻寻觅觅，却始终没有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也是，或许莉塔今天不需要洗衣服。
　　季长歌走向人家村口，试图进去打听。几个村民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男村民一脸警惕：“你是谁？我看你在村口徘徊了很久，干什么的？”
　　季长歌眨眨眼：“呃，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另一个女村民走上前，绕着季长歌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普通人家，倒像是哪家的贵族小姐。”
　　我都打扮成这样了还贵族小姐？
　　季长歌低头把自己看了一圈。为了融入村庄，她特意选了件最不起眼的裤装，连头发都是自己随手扎的。明明和他们很像嘛。
　　“你这女娃娃，细皮嫩肉的，哪像我们？”女村民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立马给出了解释，“小心被人贩子拐跑了，还是快点回家去吧。”
　　对了，这张脸就不像村民。艾薇拉还是长太好看了。
　　季长歌内心懊恼，早知道往脸上抹点土了。
　　“亚蒂娜？”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同时，一个少女钻过人群，走到季长歌面前。
　　虽然已经长大，面容也改变了许多。但季长歌还是一眼认出，眼前的少女就是她的童年好伙伴——莉塔。
　　“莉塔！”季长歌呼唤着好朋友的名字，但犹豫着不敢上前。
　　莉塔却欢天喜地地走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呀。”季长歌欣喜地笑着。
　　“莉塔，这是你……朋友？”男村民狐疑地看着季长歌和莉塔。
　　“是，呃，是我还在庄园里就认识的。亚蒂娜，你是出来采买的？”莉塔冲她眨眼。
　　季长歌很快反应过来：“对对对，庄园给我派了出来采买物品的活，我顺道来看看你。”
　　“真好，你终于可以出来了。”莉塔握着她的手，发自内心地笑着。
　　“原来是庄子里的，怪不得这么干净。”村民恍然大悟。
　　季长歌摩挲着莉塔的手，发现她的皮肤比在庄园时粗糙了不少，脸上也不似小时候一样白净。
　　莉塔冲她温柔地笑笑，她抬头看了下天色：“时间好像不早了，再过不久要用晚餐了吧。亚蒂娜你得回去了。”
　　季长歌跟着抬头，看见天际线已经出现了一抹橘色。刚刚在洞口耽误了太久，搞得她刚找到莉塔时间就不够了。
　　“不留下来吃顿饭吗？”好心的村民很快接纳了季长歌。
　　“不行呢。”莉塔替她回答，“庄园里的规矩很多，要是不能及时回去，怕是会遭惩罚。”
　　“哎呀，真是辛苦。不知道你能不能和莉塔一家一样脱离庄园？”村民问。
　　那恐怕是永远不可以。
　　季长歌眼角多了些无奈。
　　“哪有那么容易，当初也是我们一家运气好。”莉塔感激地看着季长歌，“遇见了好人。”
　　并非好人。
　　季长歌无力地朝人勾了勾唇角。
　　“下次再来吧，我家就在村口进去左手第七家，很好找的。”莉塔紧紧握着季长歌的手，目光灼灼，“你随时来都可以，我一直在这里。”
　　季长歌用力点头：“好。”
　　“那，再见了。”莉塔松开了手，放季长歌离开。
　　季长歌依依不舍地和莉塔挥手告别，又匆匆向庄园走去。莉塔和村民在后面给她送别。
　　走出几里远，季长歌回头看了一眼，村口聚集的人群已经散去，莉塔也不见踪影。但也有几个在溪边洗衣裳的村民一直看着她。季长歌友好地朝人挥挥手，对面也笑着挥挥手。
　　多好的生活。
　　季长歌最后看了一眼，加快脚步回到洞口处。掀开藤条，季长歌又钻了回去。
　　回到庄园傍晚已经要结束，安娜在主宅门口焦急地眺望远方。看见表情落寞的季长歌，她很快迎了上来：“亚蒂娜，你去哪里了？”
　　季长歌撒着小谎：“我就在花园里啊。”
　　“我在花园里找了您一圈，完全看不见您的人影啊。”
　　季长歌顿时心虚起来，不敢看安娜的眼睛：“大概你找我的时候我窝在草丛里了，你没看见。”
　　“怪不得您身上这么多尘土。”安娜拍了拍季长歌的衣服，苦口婆心起来：“您也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喜欢钻草丛？要是被其他府里的少爷听到，您的婚事可怎么办？”
　　怎么能扯到结婚的？
　　季长歌赶紧打断安娜：“钻草丛也是一种乐趣，更何况我还小呢。您操的心有些远了。”
　　“哪里远了？”安娜停住了步伐，“从您四岁多开始，到现在您都快十八岁了。十多年过去了……”
　　季长歌回头，暗淡的光下，安娜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小的褶皱。十多年过去了……
　　季长歌抱住了安娜。
　　“你这孩子。”安娜叹气，摸摸季长歌的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有个重要的事我是不是还没说？”
　　埋在安娜的胸口，季长歌正伤感：“什么？”
　　“大小姐回来了，她在找你。”安娜平静地抛出了一颗手榴弹。
　　所有的伤感全部消散，季长歌惊惧地抬起头：“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第28章 
　　诺大的餐厅中，只有餐桌中心燃起了一盏烛灯。窗户没有关，风一阵阵吹过，烛火跃动，映得后面的人影影影绰绰。
　　季长歌小跑着赶到餐厅门口，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回去的训练用剑。屋子里的氛围实在诡异，她站在门口，朝端坐其中的艾薇拉递了好几个可怜巴巴的眼神，但无一得到回应。
　　将手中剑攥得越发紧，季长歌回头寻求安娜的帮助。安娜眨眨眼表示爱莫能助，但上前把她的剑夺了过去，随后退至一边。
　　手中的东西没了，季长歌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她摸摸自己的脸又拍拍自己的衣摆。眼睛看看门框又望望落地窗外的月亮，偶尔，她偷瞄一眼对面坐着的艾薇拉，可女孩还是没什么表示。
　　不能这样耗下去。
　　季长歌舔了舔因为一下午没有摄入水分而有些干涸的嘴唇，再抬头已经换了幅从容的神情。她往餐厅里走，嘴上风轻云淡地说着：“好黑啊，怎么不开灯？”看上去一副熟稔的模样，其实手却在抖。
　　季长歌害怕艾薇拉发现她离开庄园的事。
　　艾薇拉动了，她一只手搭在台面上，纤长的示指一下一下敲击着石制的桌面，清脆的响声在寂静无声的餐厅里回响。
　　季长歌止住了脚步。恰好又有一阵风吹来，她顺势抱住了自己的双臂，哆嗦着说了声：“好冷。”
　　“冷？”艾薇拉终于出声，“冷你还穿成这样？”
　　愿意说话那就好办了。
　　季长歌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绕过长桌，走向艾薇拉的身边，边走边说：“这样方便练剑嘛。”
　　艾薇拉稍稍侧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季长歌：“你在花园练了半天的剑？”
　　“也不是，还玩了会。比如躺草坪钻草丛之类的。”季长歌已经走到艾薇拉的身边，她转了一圈，给对面人展示自己满是尘土的衣裳：“有点脏，艾薇拉不要嫌弃我。”
　　不知道是那句话让这位女孩蹙了眉：“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她朝季长歌伸出一只手。
　　季长歌愣了一下，用左手拍了拍右手，将上面的灰尘拍下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艾薇拉的掌心中。冰凉的手握住了她，季长歌不自觉地抖了下手臂。
　　好冷……
　　“你看你，手都凉成这样了还开着窗。”季长歌转身想去关窗，一只手却被艾薇拉牢牢抓住。大小姐看了看在阴影的杰西卡，杰西卡躬身走到落地窗边，关上了所有的窗户。风与风声销声匿迹，餐厅里只能听到几个人的呼吸声。
　　季长歌愣愣得看着自己和艾薇拉紧握着的手，不知道自己还要做什么。
　　“亚蒂娜，你好温暖。”艾薇拉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递到了季长歌的面前。
　　季长歌愣怔片刻，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才交到艾薇拉手里。这只手也是冰凉的。
　　而另一只早早和艾薇拉相握的手到现在依旧未能将温度传导过去。季长歌感觉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一双手臂向上攀爬，直取她的心口。恶寒令她感到了恐惧，但她没有松手。季长歌顺势蹲下身，仰视着艾薇拉，她放轻了声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艾薇拉没有回答，但季长歌感到手被人更用力地握紧了。
　　“亚蒂娜。”艾薇拉冷淡的表情松动了，她俯下身，脸慢慢和季长歌贴近。
　　一张俏脸越来越近，季长歌自己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响。
　　“亚蒂娜……”艾薇拉声音也轻轻的，“谢谢你关心我。”
　　她靠过来就说了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随后松开了握着季长歌的手。冰凉的刺激移开，季长歌双臂很快回暖。但她木然地维持着举着手的动作，还没反应过来。
　　而艾薇拉继续说：“我很健康，我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健康！”她突然加大了声音。
　　季长歌吓了一跳。
　　艾薇拉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落地窗旁：“亚蒂娜，你懂我现在的感觉吗？”
　　懂什么啊？
　　季长歌一头雾水。
　　艾薇拉眺望着远方，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
　　出去一趟孩子受什么刺激了？
　　季长歌赶紧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艾薇拉身边，她看到艾薇拉的眼睛很亮，光从眼神来说确实和以前的她不太一样。
　　“艾……”季长歌想呼唤艾薇拉，但艾薇拉没给她机会：“所有人类都是蝼蚁。”
　　啊？
　　季长歌缩回了想触碰艾薇拉的手。
　　“所谓的皇亲贵戚，所谓的天才神子都不过肉体凡胎。”她的眼底藏着一丝轻蔑。
　　季长歌后退了一步，但艾薇拉突然看向她：“你跑什么？”
　　“艾薇拉今天好像有点奇怪。”季长歌顿了顿，试图把话题扯回几天不见的小姐妹该说的体几话：“艾，艾薇拉，你这次出去做什么了？怎，怎么不带我？”季长歌试图假装嗔怒，但装不出那种感觉。她抿紧双唇，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艾薇拉却真被她扯了回来：“抱歉。”一句话出来，刚刚的低沉气压瞬间消散。“不过这次姐姐不是出去玩的，所以不好带上艾薇拉。”她温和地笑着，和前几秒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艾薇拉？”季长歌越发觉得眼前的女孩不对劲。她伸出手将掌心贴在艾薇拉的额头，本应该温暖的额头却和她的手一样的冰冷。
　　“怎么连额头都这么凉？你在外边没穿好衣服是不是？”季长歌像是找到了她性情大变的理由，一个人烧糊涂了就会说胡话，虽然艾薇拉没有发烧，但想必是冻太久脑子冻坏了。想到这，季长歌迫不及待地对一边躲在阴影里的杰西卡说：“杰西卡，去请医师来！”
　　杰西卡没有动。
　　反而艾薇拉一双手捧住了季长歌的脸。
　　季长歌被迫和艾薇拉对视。
　　“我说过，我很健康。”艾薇拉眼神动了动，“只是风吹久了有点冰而已。亚蒂娜是有多想盼着我生病啊？”
　　“我没有这个意思！”季长歌眉头紧锁，“艾薇拉，你……”
　　“我喜欢你，亚蒂娜。”
　　诶？
　　季长歌脑子宕机了。她看着面前表情冷静，声音平淡但抛下一句惊世骇俗话语的人，脑海中把她说这话的意图想了个遍。
　　这又是在干什么？现在是宣誓友情的时候吗？您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还是我脑子太慢跟不上您的思考速度……所以我该怎么回答？
　　幸好艾薇拉没让季长歌回答，她紧接着又说：“亚蒂娜，世上只有你才配站在我的身边。”她松开捧着季长歌脸的手，但又马上抱了过来：“我最喜欢你了。”
　　！！！
　　季长歌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些年艾薇拉对她的偏爱她也都看在眼里。只是说到情感，她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灵魂哪比得上真正的家人：“那，母亲和父亲呢？”虽然公爵不常回家，但公爵夫人对艾薇拉的爱可是显而易见的。
　　艾薇拉沉默了。因为被紧紧抱着，季长歌看不到艾薇拉的神情。不过她会沉默估计是她也意识到了！吧？
　　季长歌不知道艾薇拉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她真的对她在外边的遭遇感到好奇。只是季长歌怕再问下去艾薇拉又要说些颠覆三观的话。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艾薇拉抱着季长歌不松手，季长歌等了几分钟，艾薇拉还是没有松手的迹象。季长歌出手了，她轻拍艾薇拉的背，很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诶，艾薇拉，时间不早了，我们可以用晚餐了吗？”
　　“……”艾薇拉松开了手，她无奈地看着季长歌：“亚蒂娜，你好破坏氛围。”
　　季长歌头撇向一边偷偷吐舌。
　　“好吧好吧。”艾薇拉坐回了原位，“亚蒂娜也坐到自己位置上去吧。”
　　季长歌依言坐下，很快侍女们端来了餐点和餐具。但季长歌发现，只有她面前摆了餐盘和刀叉，艾薇拉面前却只有玻璃杯。杰西卡取来一瓶饮品，红色的液体倾泻而下，落在精致的玻璃杯中更添一分妖异。空气中飘来一股子又酸又甜的香气。
　　“这是酒？艾薇拉你喝酒？”季长歌惊诧。还没成年怎么可以喝酒！
　　“是，是葡萄果酒。”艾薇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我们还没成年吧？”
　　艾薇拉扑哧一笑：“都17岁了哪里还未成年？亚蒂娜真是小孩子。”
　　……副本世界的成年线和现实不一样？
　　季长歌“哦”了一声。
　　“亚蒂娜要不要来一杯？”艾薇拉举着酒杯向她眨眼。
　　“算了算了。”季长歌摆手拒绝，喝酒这种事，再等她大一些再说吧。
　　“对了，艾薇拉怎么不吃饭？”
　　艾薇拉勾起笑容：“我不饿。”
　　“哦……”
　　因为对面人之前的话过于奇怪，季长歌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用完餐，侍女也收拾好了餐具，季长歌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她盯着对面的艾薇拉，观察她的神情和动作。
　　不过这还是季长歌第一次看艾薇拉喝酒，所以她看不出艾薇拉有什么问题。
　　“亚蒂娜吃完饭就早些回房洗漱休息吧。”艾薇拉放下喝到现在还没喝完的酒，看向季长歌。
　　季长歌下巴搁在交叠放置于餐桌上的双手，口齿不清地说：“我等你一起。”
　　“不用。”艾薇拉瞬间笑起来，“我想独自待一会，亚蒂娜不必等我了。”
　　“……”季长歌不是很想走，说不定等会艾薇拉喝醉了，她就有机会问问她到底遭什么刺激了。
　　可惜艾薇拉直接对她下了逐客令：“安娜，带亚蒂娜回去吧。”
　　替季长歌抱剑守在门外的安娜领命进入，季长歌也不好再死皮赖脸地留下。朝艾薇拉行礼告退后，带着满腹疑惑回到了自己房间。
　　直到洗完澡换好衣服躺在床上，季长歌还在思索艾薇拉的转变到底是为什么。
　　总得有一个契机吧？
　　季长歌想着。她不想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兼好朋友好姐妹变成一个中二少女啊！
　　最迟明天我一定要问清楚缘由！
　　季长歌惴惴不安地入睡。但第二天醒来，刚准备去找艾薇拉，却被安娜告知，她已经再次启程。季长歌落了个空。
　　季长歌茫然了几天，但艾薇拉不知去向，所以连课也不用上。而公爵夫人神龙不见尾，季长歌完全没有见到她的风险，当然公爵夫人也不从管她。于是季长歌钻狗洞钻得更欢了，甚至莉塔家里专门给她备了一副餐具。她有次甚至胆大妄为到早上离开傍晚才回，就为了和莉塔一家去邻村赶集。
　　安娜已经习惯了她经常消失不见的事，对她的去向不再过问，只是偶尔也会提醒她一句“该收心了”。或许人年纪一大就喜欢谈论小辈的婚姻话题，连求生副本里的人也不例外。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艾薇拉乘着晨曦回到了庄园，季长歌被迫暂缓了出庄园的活动。不久，她又临时被告知，公爵再次回府了。


第29章 
　　比起丢下一段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又一声不吭离开的艾薇拉，季长歌更想见到阔别已久的公爵。
　　“父亲这次回来也太突然了。”季长歌面上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笑容，她朝安娜选好的裙子摆摆手，走到衣帽间准备选件更隆重的礼服。安娜欲言又止，跟在季长歌的后面但又时不时朝门口望去。
　　季长歌余光中瞥见了安娜不安的神情，奇怪道：“怎么了？有话就说嘛。”
　　“公爵这次回来谁都没通知，听说一来直接进了自己房间，恐怕情况不大好。”安娜把裙子搁置在一边，走到阳台上去看外面的情况。
　　季长歌觉得安娜说的有道理，从衣帽间退了出来，准备就穿安娜挑好的那件，但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安娜惊疑的喊声：“出事了，亚蒂娜，你赶紧换衣裳！”说着，安娜大步朝季长歌走来，比季长歌先一步拿起了裙子。
　　“怎么了？”季长歌一头雾水，但还是配合地脱下了睡裙。安娜帮她穿戴层层叠叠的裙子，同时一脸担忧地说：“我看到许多人朝宅邸这涌来，其中不少是医师。”
　　“医师？”季长歌心中一惊，不好的念头顿时升起。谁出事了？艾薇拉还是公爵？
　　安娜以极快的手速帮季长歌穿好主裙，随后又拿来一盒绑带，季长歌却没闲心继续打扮，她给自己随手扎了个马尾，又随便选了双鞋，便马不停蹄地冲向房门口，一把拧开门把手，抬脚就要跑，却——
　　“啊！”
　　季长歌鼻梁骨剧痛，人也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幸而对面人及时伸出了援助之手，拉住了她岌岌可危的身体。
　　“不好意……”
　　“亚蒂娜，你急什么？”
　　两个人同时开口，季长歌愣在原地。拦在她门口的不速之客正是艾薇拉，此时她一只手捂着胸口，眉压得极低。
　　原来刚刚是撞到她的胸口了，怪不得那么硬。
　　季长歌悻悻地摸着自己像是碎掉的鼻梁，将未说完的道歉又说了一遍，同时回答：“我看楼下有好多医师……”因为鼻子酸痛，季长歌声音有些发闷。
　　艾薇拉已经放下了捂着胸口的手。她靠上前，摸了摸季长歌的鼻子，见其毫发无损，才说：“那也不能急成这样啊，还把自己磕着了。”
　　季长歌讪讪地放下手，她突然意识到：“既然你没事，那召唤医师的不就是……”
　　再抬头，艾薇拉已然一脸凝重：“没错，父亲出事了。”
　　季长歌瞳孔不住地颤抖：“父亲？他……”他不是一向所向披靡的吗？怎么会出事？
　　“亚蒂娜，你先别急。”艾薇拉环抱住季长歌，声音也放轻了：“我就是来通知你的，父亲在战场遭遇不测，是阿伯塔冒死将父亲救下的，回到家里时还昏迷不醒，现在医师们正在抢救。”
　　“怎么会这样？”季长歌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父亲剑术无双，是谁能伤他？”
　　艾薇拉沉着脸。
　　安娜走上前，拍了拍季长歌的手，低声说：“是异族，公爵大人这十多年都在和异族抗衡。”
　　“异族？”对了，就是异族。季长歌一开始那么担心公爵的安危，就是因为他要上战场和异族战斗。在其他副本同非人生物战斗过的季长歌很清楚非人生物的凶险，凡人想和它们抗衡几乎不可能。可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季长歌自己也经历了一次漫长的死亡，而其他人在此期间也从来不和她说公爵的情况，使得她都快忘了，公爵的情况很凶险。
　　想起十年前公爵一个一个动作带着她练习剑术的场景，季长歌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
　　“我要去看看父亲。”季长歌挣扎着摆脱了艾薇拉的拥抱。
　　这次艾薇拉并没有介意，但还是拦在季长歌身前，她面上的忧伤不比季长歌少：“你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亚蒂娜。我们不是医师，去了只能添乱。”
　　季长歌恨自己的无力。要是不在这个身体，要是她能用自己的异能，那……
　　艾薇拉扶着她的肩膀，劝慰道：“平静下来，亚蒂娜。父亲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尝试了无数次，依然感受不到任何灵力。季长歌绝望了，她确实对公爵的伤情无能为力。可这个副本科技发展如此落后，那些低水平的医师能有什么用呢？
　　“放宽心，亚蒂娜。母亲说，皇城那边派来了治愈系的魔能师，他们很强。”艾薇拉继续安慰。
　　对啊，还有治愈系的异能。季长歌稍稍宽心，她双手合十，心里祈祷着幸运神的眷顾。同时把古今中外所有能叫出名字的神佛都叫了一遍。
　　艾薇拉好奇地观察着季长歌的动作：“你在做什么？”
　　第二轮“真主保佑”“阿弥陀佛”念过，季长歌睁开眼，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在做些荒唐的事。”
　　“啊？”艾薇拉没听清。
　　季长歌脸一红，害怕神佛因此反其所愿而行之，赶紧在心里给那一圈神佛虔心道歉，同时认真回答艾薇拉说：“我在求神。”
　　此话一出，现场四个人其他三人都看向了她。安娜一脸不可置信，杰西卡欲言又止，艾薇拉却看不出什么神情，但她却一直盯着季长歌。
　　三个人的视线让季长歌心里发毛。
　　等等！我刚刚说了什么！
　　季长歌知道了问题所在。已知这个国家政教分离，皇室贵族和最大宗教“圣庭”不对付，且公爵一家明显对圣庭表示过厌恶，那么说自己在“求神”的季长歌，岂不是在雷区蹦迪？
　　“不，不是。内个……”季长歌试图解释，“这个神不是圣庭那个神，是……”我们世界的神啦。
　　季长歌想这么说，但很快意识到这么说更糟糕。
　　“亚蒂娜小姐太着急公爵大人了。”安娜为她打圆场。
　　艾薇拉盯着季长歌看了一阵，说：“亚蒂娜总是喜欢说些昏话，不过你对父亲的关心我能理解，父亲要是知道你为他着急成这样，肯定会很欣慰。”
　　“哈哈，是嘛。”季长歌摸摸发梢，也不再解释，有的事只会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说。
　　“大小姐，二小姐。”一个侍男急匆匆跑过来，“抢救结束了，公爵大人已经醒了！”
　　“太好了。”季长歌喜形于色，立马就要跑，但刚迈出一脚，她就尴尬地转向传话的侍男：“请问父亲房间在哪？”
　　没错，十几年过去了，季长歌从来没去过公爵夫妇的卧室，甚至都没人告诉她他们的房间所在地。
　　侍男看向艾薇拉，艾薇拉牵起季长歌的手：“我们一起去。”
　　“嗯。”季长歌尬笑。
　　这是季长歌第一次进入公爵的寝室，身为庄园的主人，他们的房间位于主宅最高层，且面积相当大，几乎是艾薇拉房间的两倍，是季长歌现在房间的三倍。其内装饰之华贵也不是季长歌能够想象的。屋子虽然大，但房间里能走人的地方却不多，因为里面堆满了各种看样子就很贵重的家具和摆件。
　　一张大床摆放在落地窗边，公爵坐在床上，背对着他们，看样子是在欣赏窗外的景色。
　　但当公爵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时，那一脸的憔悴与灰心丧气告诉季长歌，他肯定没那个闲心欣赏美景。
　　“艾薇拉，亚蒂娜？”公爵嘴角有点些笑意，表情不再死气沉沉，但这抹笑容怎么看都是硬挤出来的，“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说着，他咳嗽了两声。一边的侍男拿着帕子递上去，公爵挥手让他退下。
　　季长歌忍不住上前几步：“父亲，您，您怎么会伤成这样？”说着说着她语气里带了点哭腔。
　　“亚蒂娜，抱歉。”公爵伸手，季长歌握住他的手掌。从前宽厚有力的手此时却粗糙又冰凉。季长歌摩挲着公爵手背的疤痕，久久无语。第一次见到公爵时，他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可身上从来没有这么多零零碎碎的伤疤，怎么这次却多了这么多伤口。
　　“亚蒂娜，别怕。这是父亲的荣耀。”公爵缩回手，又向季长歌招招手。季长歌见状继续走上前，坐到床边，公爵此时的笑更加真挚，他摸摸季长歌的头：“几年没见，亚蒂娜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爸爸已经抱不动你了。”
　　要是在她自己家，季长歌肯定会接一句“那我也是爸爸的女儿。”然后靠在父亲身上撒娇。然而在这个世界不行。
　　季长歌低下头，避开了公爵的视线。但就是这个动作，季长歌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为什么公爵看起来那么，不对称？
　　季长歌忍不住往前靠，而公爵一反常态地往后躲闪。
　　“父亲？”季长歌疑惑发问，公爵立马停下来等待她接下来的问题。但季长歌没有接下来的话，她趁其不备扑了过去，然后呆在了原地。
　　公爵别开头。
　　“怎么是空的？”季长歌握着空荡荡的袖子，表情呆滞。她不信邪地在公爵身上找了一圈，却在肩关节处摸到了平整的切口。
　　怪不得，怪不得公爵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怎么会这样？他引以为傲的，使用银月剑的右手没了？
　　“父亲……”季长歌捂着嘴，望着失落的公爵，泪眼花花。
　　久久，公爵深深呼出一口气，又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剩下的左手刮了刮季长歌的脸，抹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亚蒂娜，别哭，至少爸爸还活着。”
　　季长歌泪水如决堤般倾泻而下。
　　艾薇拉上前，把她拉下了床。安娜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父亲，是谁做的？”
　　“没有谁，艾薇拉。”公爵神情淡淡，“是我技不如人。”
　　“总有始作俑者，您的右臂又不会是自己断的。”艾薇拉声音比平时激动许多。
　　“唉。”公爵捂住了脸，沉默几秒，他闷着头下了逐客令：“好孩子，爸爸知道你们关心我，但是爸爸累了，让爸爸自己待一会可以吗？等……明天，明天我们再聊。”
　　艾薇拉不解：“父亲？”
　　季长歌不舍：“父亲！”
　　“乖，孩子们。爸爸这次是真的累了。”公爵躺倒，只给他们留下一个后背。
　　艾薇拉与抽噎的季长歌面面相觑，无奈只好退下。
　　门口走廊，公爵夫人站在阴影中，遥遥地望着这边门口。
　　她的视线有种独特的魅力，季长歌哭了几声便平静了下来。艾薇拉回头向她看了一眼，带头走向公爵夫人。
　　季长歌平日很少见到这位优雅的妇人。当然也不想见到。这位神秘的女士掌握着创造生命的秘法，行事也多诡谲，季长歌发自内心地有些惧怕。
　　但正面遇上了，她也只能跟着艾薇拉一起上前问好。
　　“母亲。”两人异口同声。
　　其实季长歌有些好奇。身为配偶，公爵夫人不应该守在公爵床边吗？至少刚过死门关这段时间得照看一阵吧。可她却只是远远地站着。
　　艾薇拉似乎也有这个疑惑：“母亲不进去看看父亲吗？”
　　公爵夫人的表情隐藏在宽大帽檐的阴影之下，她的声音也听不出情绪：“之前去过了，现在他醒了，大概是不愿意见我的。”
　　这是什么意思？
　　季长歌认为这两夫妇感情应该不错的。公爵受了伤心灰意冷，不正需要家人的陪伴与安抚吗？怎么可能不愿意见她？
　　但是艾薇拉却理解了公爵夫人的意思：“知道了。”她等了片刻，公爵夫人没有再说话，于是艾薇拉告别。公爵夫人允了。
　　艾薇拉领着季长歌离开。季长歌回头偷看，公爵夫人依旧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望着公爵的房门，如同一座雕塑。


第30章 
　　艾薇拉这次回来便没再离开，但每天神龙不见尾，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过每过几天会带季长歌上楼看望公爵。而公爵则深居简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季长歌十次来有九次都会吃闭门羹。公爵夫人则还是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永远以一种季长歌看不懂的神情注视着公爵的房门。
　　庄园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季长歌也没心思再去和莉塔相聚。她每天蹲在房里啃书，就等着哪天公爵能从低谷里走出来，一家人的生活也能回到正轨。
　　安娜说，近几天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慰问信从全国各地寄来，但无一不被公爵拒之门外，唯有皇室来的一封被拿进了房间里。可这封信没有让困顿的公爵重整旗鼓，反而使他更不愿意见人。当天，艾薇拉就过来通知她说，以后都不用去看望公爵了。
　　季长歌表示不可置信，当即想跑到楼上把事情问清楚。
　　可艾薇拉把她拦下了。
　　“父亲谁都不愿意见，连他最亲密的战友阿伯塔先生也无法让他开门。”她说。
　　阿伯塔都无法进去？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公爵曾经多么意气风发一个人……
　　“公爵大人已经不吃饭了。”安娜在伏案读书的季长歌耳边叹息，“他们说送进去的餐食几乎都没有动。”
　　这是不行的。
　　季长歌合上本就没什么兴致阅读的书。
　　不见人就算了，怎么能连饭都不吃？
　　季长歌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起身向楼上奔去，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艾薇拉的陪同下独自来到这里。
　　今天，公爵夫人依旧站在走廊那一头。季长歌感受到一股视线停留在自己的后背，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砰砰砰！”她毫不客气地大力敲门。旁边被公爵赶出来的侍者立即过来阻止。
　　“二小姐，您这是做什么？”他们惊恐地压低声音，“公爵大人这几天心情不好，您别来添乱了。”
　　季长歌全然不顾任何礼仪，一甩手把两边的侍者全部推开。她把门敲得震天响，同时喊着：“父亲，父亲！我是亚蒂娜，你在吗？我想进去看看您！”
　　她一连喊了几遍，门内毫无动静。
　　侍者们等了一阵，见公爵没有理会季长歌，便再次上前劝阻：“二小姐，公爵大人身体抱恙，您就别打扰他了。”
　　这次季长歌没在挣扎，她顺从地远离了房门，响彻整层楼的敲门声画下了休止符。没人说话，走廊静谧无声。季长歌转过头，公爵夫人平静地望着她，面上不见喜怒。
　　本来想上前求助的季长歌脚还没跨出一步便立马转了想法。
　　求人就不如求己。
　　季长歌提裙下楼，风风火火像一阵风刮进了自己房间。
　　安娜跟着她一路小跑，回到房间时有些气喘。一抬头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季长歌在解自己裙子上的绑带。
　　“哎呦，我的大小姐！”安娜一把关紧了门，“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换衣服。”季长歌继续解着绑带。安娜虽然不理解她的意图，但还是上前帮着脱裙子。她刚要去衣帽间换一身新裙子来，季长歌把她拦下了：“我自己找衣服穿，你去帮我把我的剑拿来。”
　　“您现在要剑做什么？”安娜疑惑。
　　“你别管，去拿就是了。然后到楼下等我。”季长歌吩咐完，自己走入衣帽间，找了身裤装出来。
　　安娜依旧困惑，但顺从地离开了房间。
　　季长歌穿衣服很快，没几分钟就整理好一切，从容地下了楼。安娜脚步也不慢，季长歌下楼时，她已经抱着剑跑回来了。
　　安娜喘着气，把剑塞到季长歌手上。
　　季长歌道谢，然后沿着宅邸绕圈。很快，她锚定了目的地。
　　安娜顺过气，她抬头把周围看了一圈，见季长歌已经摆出了挥剑的姿势，她吓了一跳，虽然依旧困惑但还是下意识地跑远。但刚走出几步，她想明白了季长歌的意图：“您是要舞给公爵大人看？”
　　“是。”季长歌也不隐瞒。她就是要秀给公爵看。她刚刚找的，就是公爵房间的那面大落地窗。要是公爵有意，睡在窗边的他可以轻松看见季长歌。
　　“这好吗？”安娜迟疑，“毕竟公爵的手……”
　　“没办法了。”季长歌也担心过公爵会因为她的举措而更加灰心丧气，但她确实没其他办法，“要是父亲能气到从房间下楼来骂我一顿，那我也认了。”总好过在床上浑浑噩噩。
　　季长歌呼出胸腔内的浊气，整顿精神，开始舞剑。最开始，她用的是公爵教导的剑招。而后，是剑术课老师教授的招式。接着，还有她从庄园藏书中自己领悟的招数。一劈一砍，一提一放，季长歌争取做到最好。
　　安娜站在一边，神情从一开始的不解和犹豫，但中间的欣慰和骄傲，又到后面的担忧和焦心。
　　公爵那没有任何消息，季长歌耍了几小时的剑也已经乏力。她似乎做了个无用功。
　　天边一片彩霞，季长歌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额头上也遍布着细密的汗珠。支撑她到现在的，除了想让公爵重整旗鼓，也有自己的不服输。
　　我都努力成这样了？凭什么不看我一眼？
　　季长歌咬牙坚持。
　　“算了，亚蒂娜。算了吧。”安娜劝止，“天已经黑了。”
　　季长歌舔了舔干涸的唇，手里动作不停。她的招数早使完了，现在不过是在重复用过的招数。而一个下午，她已经重复了好几轮。
　　季长歌自诩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可谁叫，公爵是这个副本里为数不多主动对她好的人。
　　她可以忍受公爵意志消沉，但不允许他糟践自己的生命。虽然季长歌无时不刻不想死，但公爵不行。他不像她，她的死是为了走向未来，可公爵死了却只能走向独属于他一人的末路。
　　大不了回头跪着求他好了。
　　季长歌自暴自弃地想着，要是到那种地步，公爵还是不愿意理她哪怕一下，那她也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再也不管不顾了。
　　“二小姐。”安娜满眼的心疼，“算我求您了，停下吧。”
　　季长歌挥完最后一剑，转身抬头看向那扇窗。安娜迎上前扶着她将欲倾倒的身体。傍晚光线不好，季长歌看不清里面。
　　“公爵那么强大，他可以自己走出来的。”安娜轻声劝慰季长歌。
　　是吗？他要是真强大，就不会像她一样，遇到什么无力解决的事就往房间里躲了。
　　安娜晃了晃季长歌的肩：“亚蒂娜？”
　　“走吧。”季长歌嗓子哑的可怕。
　　安娜扶着她向宅邸走去。
　　季长歌没想到门口会有个不速之客。
　　“亚蒂娜。”艾薇拉站在精致的大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季长歌。
　　安娜低头向她问好。
　　季长歌直愣愣地看着她。艾薇拉提裙走下来，接替安娜扶住了季长歌。她的怀抱坚实有力，季长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还是有点太近了。
　　季长歌想着拉开点距离。
　　“亚蒂娜，你很喜欢父亲。”艾薇拉忽然的一句话打断了季长歌的思绪。
　　“嗯？嗯……”
　　“如果是我……”艾薇拉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季长歌奇怪地瞥了眼欲言又止的艾薇拉，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都一样。”她没说太多，因为嗓子很痛。但想着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两人之间的默契说什么也能让艾薇拉明白她的意思。
　　但艾薇拉好像并不开心。
　　真是长大了不好哄了。
　　季长歌随意地想着。
　　“谢谢。”一道沧桑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两人的对话。
　　季长歌抬起头，发现来人竟然是公爵。他眼窝凹陷，皮肤暗沉，鬓角白了一片，要不是有曾经锻炼过的底子在，换作其他普通人，按这种伤身体的耗法，人早就没了。
　　公爵走上前，把季长歌和艾薇拉拥入怀中。
　　“谢谢你们，我的好女儿。”
　　季长歌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她终于意识到是公爵在和她道谢。
　　“亚蒂娜，你用剑很漂亮，比我当年要好。”公爵看向季长歌，“一下午辛苦你了。”接着他又看向艾薇拉：“也谢谢艾薇拉替我跑上跑下处理政事，要是没有你，皇室那边……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原来艾薇拉这几天在帮公爵处理要务，怪不得看不见她人。
　　季长歌终于知道艾薇拉的去向。不由得对这个女孩多了份钦佩。她怎么没想到，公爵人倒了，但职务上的事可不会少，这些总得有人周旋。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竟然可以处理，真厉害。
　　“是我太钻牛角尖。”公爵再次叹气。
　　可不能让你继续低沉，季长歌赶紧说话：“父亲，您吃饭了吗？我给您去后厨熬点粥？”
　　“待会吧。”公爵摸摸季长歌的头，“今天你们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季长歌并不放心：“正好到晚餐的时间了，我们一起用餐吧。”
　　“不必担心，爸爸肯定会吃饭的。”公爵笑着摸了摸季长歌的脸，“好了，你们先走吧。明天我去找你们。”
　　季长歌还想挣扎：“父亲……”
　　“好了，”公爵打断季长歌，“听我的，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下午，我们去训练场，今天你有几个动作还是不太对。”
　　季长歌转忧为喜：“好！”
　　公爵又嘱咐艾薇拉：“你也去休息，政务爸爸来就行。”
　　艾薇拉点点头，领着季长歌退下。
　　翌日，季长歌早早地便从梦中醒来。她是被痛醒的。四肢像是被注射了了酸水，又酸又痛。到了下午，疼痛更甚，但她还是忍痛来到了训练场。
　　她不想让公爵等她，所以早早就启程出发。但走近训练场才发现，公爵还是来得比她早。他换了身练习服，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右手的袖子挽到了肩膀之上。季长歌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公爵空着的右臂移开，同时把剑换到了左手。
　　“半天没见，亚蒂娜怎么换了左手使剑？”公爵调笑。
　　季长歌红着脸把剑换回右手，找补似地问了一句：“艾薇拉呢？”
　　公爵笑了笑：“艾薇拉，和她的母亲在一起。”不知怎么的，季长歌觉得这句话里，公爵并不开心。但很快，她无心再想，因为公爵盯上了她的剑。
　　“这剑还没开刃，是训练用剑？”公爵从季长歌手中抽走了剑，拿近自己细细端详，“磨损的有点厉害了，亚蒂娜平时训练很刻苦呢。”
　　季长歌心虚地别开了头，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拿这剑去凿洞了。
　　幸好公爵没有深究，他把季长歌的剑放到了一边，又从身侧抽出了一把银色佩剑，横放至季长歌身前。
　　剑身纤细，银光烁烁。是银月。
　　季长歌看看剑，又看看公爵。
　　公爵把银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
　　季长歌不好意思伸手。公爵把剑柄放到季长歌右手边，同时手一松。季长歌眼疾手快接下了剑。公爵狡黠地笑着后退了几步。
　　银月本身不重，但有公爵在前面看着，季长歌紧张之余越发觉得手中剑很是沉重。
　　公爵要做什么？为什么把银月递给我了？
　　“银月随我征战了几十年，是柄好剑。今后你要好好待它。”
　　“这怎么可以？”季长歌双手捧剑想把银月还回去。
　　公爵连连后退：“收下吧，亚蒂娜。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成人礼物。”公爵嘴角挂着抹浅笑，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这也是我为数不多可以给你的东西了。”
　　声音很小，但听力绝佳的季长歌还是听见了。她盯着剑沉默了一阵，没再推脱，朝公爵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那亚蒂娜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跟爸爸客气什么？”公爵让到一边，“来吧，比划几招，爸爸来看看你。”
　　季长歌手指抹过剑身，开始舞剑。
　　从午后到黄昏，又到夜晚降临。一轮明月升起，季长歌一剑上挑，又很快劈下，溢着银色流光的长剑正好把圆月一分为二。
　　“银光断月，不错。”公爵心情大好，“不愧是我的女儿。”他走上前一把揽过季长歌，夸赞声不停。很少被人称赞的季长歌红了脸，面上也全是被认可的兴奋。
　　那天之后，季长歌又喜欢上练剑，而公爵也每每陪伴在一旁，给她做私人指导。并且公爵又再次活跃起来，面上的阴翳不再，有时还会出城找好友小酌几杯。
　　日子似乎好起来了。季长歌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这具身体的第二次崩坏也是不错的。
　　几周后的某一天，公爵突然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连着公爵夫人一起，一家四口久违地在餐桌上相遇。
　　会有什么事呢？
　　过了几周好日子的季长歌对公爵接下来想做的事满怀期待。
　　“亚蒂娜，恩卡特城的安吉洛·凯佩尔公爵的次子霍勒斯是个不错的孩子。正好你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前些日子我们两个一合计，就定下了这门亲事。”公爵坐在首位笑吟吟地看着季长歌，“亚蒂娜，你意下如何？”
　　公爵的话如一盆冷水把近日来情绪高涨的季长歌浇了个透心凉。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陪自己好多日的父亲，语音颤抖：“父亲，您，您在开玩笑吗？”
　　“不是哦，亚蒂娜。”公爵依旧笑着，但神情很是严肃，“爸爸请了人做公证，你们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未婚夫妻了。”


第31章 
　　怎么可以这样，凭什么随随便便决定我的未来？
　　“不行，父亲！”季长歌怒而拍桌，“我不要嫁人！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餐厅内氛围迅速冷却，侍从们低着头，诚惶诚恐。季长歌感受到无数双视线汇聚在自己的身上，安娜也在她身后扯她的衣角，低声提醒她注意礼节。可季长歌管不了那么多了。
　　“父亲！”她冲着主位上沉默的男人怒吼。昔日欢声笑语温馨场景还历历在目，明明昨天公爵还有说有笑地传授她剑术技巧，怎么今天突然就做出这种事情。
　　公爵似乎很不理解季长歌的反应，他拧着眉，不赞同地望着她：“凯佩尔公爵是我的好友，也是皇帝陛下的亲信。他的次子霍勒斯我见过，也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是个不错的青年。虽然他无法继承爵位，但凯佩尔公爵夫妇给他置办了不少家产，他本人在商业上也有一番造诣。凯佩尔公爵同我说，霍勒斯是个长情的孩子……你们婚后会很幸福的。”
　　身为一个现代人，季长歌接受不了包办婚姻，更何况她连结婚对象人都没见过，就算公爵把他夸得天花乱坠，也打动不了季长歌半分。
　　“空口无凭，谁知道这些是真的假的？”季长歌继续反驳，“我不同意！”
　　艾薇拉也帮着她说：“亚蒂娜年纪还小，婚约的事不急啊，父亲。”
　　“就算我年纪大我也不要，”季长歌打断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结婚是我自己的事，谁都没资格替我决定！”
　　“砰！公爵重拍桌面。餐厅内气氛下降至冰点。季长歌被这突然一击吓住，她怎么也想不到，从来温文尔雅的公爵会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季长歌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下意识地软了气势：“父亲，我……”
　　“是我平日太娇惯你了。”公爵一挥手，打断她的发言，他捏了捏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声音因压抑怒火而有些颤抖：“滚回你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季长歌呆愣在原地：“父亲？”她想说些好话挽回一下关系。
　　但公爵没给她机会：“我对你太失望了，亚蒂娜。”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季长歌脸色惨白。
　　艾薇拉看不下去：“父亲，您没必要……”
　　“够了，你不必帮她说话。这种不听话的女儿我不想再看见了。”公爵举起左手，“此事就这么定下了，等我致信给陛下后，你就嫁过去吧。”他看着季长歌，绝情地宣判了她的结局。不等季长歌反应，就回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走到门口，他忽然暂停脚步。
　　季长歌心底燃起一点小小的希望。
　　但公爵却是朝安娜吩咐：“回去后，你要好好教导她淑女的礼仪，别给我们家族丢脸。”
　　安娜看了身前的季长歌一眼，恭敬但不安地应了是。
　　公爵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长歌痛苦地闭上了眼，不争气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公爵夫人在公爵离开后，紧接着也离开了。至始至终，她一句话也没说。对于季长歌的去向，季长歌的情绪，季长歌的种种一切完全不关心。虽然她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
　　但是艾薇拉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她：“亚蒂娜。”她朝季长歌走近，“父亲只是说气话，等他气消了，就没事了。”
　　“不，不……”季长歌缓缓摇头，泪水糊了一脸，“不……”她推开刚刚走到她身边的艾薇拉，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安娜赶紧给艾薇拉赔不是，然后匆匆忙忙地追了出去。
　　我能去哪呢？这个庄园还有我的容身之所吗？
　　季长歌跑到一半，在楼梯口迷茫地看着下楼的阶梯。她本想跑去花园，跑到一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可，她可以吗？庄园哪一处地方不属于公爵？
　　“二小姐？亚蒂娜？”安娜追了过来。
　　季长歌一咬牙，转身提裙向上跑，跑到了自己房间，飞快地关上了门，并从里面把门锁住。安娜差一点就追上她了。
　　“亚蒂娜？亚蒂娜？你开门好不好？”安娜轻叩着门，小心翼翼地商量着，“我进去和你谈谈。”
　　季长歌坐在门边，背抵着门，头埋在臂弯中，一言不发。
　　安娜在门外喊了几声，逐渐没了声音。
　　季长歌听到了一声叹息，接着就是：“那您在里面先平静一下情绪，待会我再进来。”她走了几步。季长歌想，安娜应该是等在门边。
　　季长歌靠着门，无声地哭着。
　　为什么公爵突然要我结婚？为什么偏偏是我要结婚？为什么好好一个人突然就这么凶狠？我做错什么了？我就是不想结婚而已！
　　妈妈……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季长歌想死的心在这刻达到了顶峰。她不想在这个副本世界多待一秒了，她不想被囚禁在这个房间，直到某一天一个陌生人上门来把她接走，又带去另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我不是在通关惩罚副本吗？怎么还有强制婚姻的情节？系统，系统，系统？你是不是骗了我？
　　季长歌恨自己没能早点死，恨自己手气不好被分配到这个副本，恨艾薇拉在上一次濒死时刻救她，恨公爵夫人制造人偶从而诞生了这个副本，更恨那个把她杀了导致她来到这个世界的boss！
　　“咚咚咚……”门忽然震动起来。
　　季长歌暂且从自己的内心世界抽离。
　　是安娜吗？
　　季长歌埋着头不想理会。她知道安娜完全无辜，可她就是不想面对任何人。
　　“亚蒂娜，是我。”门外传来艾薇拉放轻的声音，“能让我进去吗？”
　　艾薇拉？季长歌愣怔片刻，拿手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痕。她不想放任何人进来，可外面是艾薇拉。
　　季长歌踌躇了两秒。
　　“亚蒂娜？”艾薇拉又轻轻敲了下门。
　　季长歌立马解了门锁，把门打开一条小缝。门外艾薇拉顺势推开门，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季长歌的视线在门口逡巡，艾薇拉把季长歌推入门：“我让安娜下去休息了，附近只有我们两个。”她贴心地关上门，还继续上了锁。
　　季长歌一进门就低着头。
　　“你啊。”艾薇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双手捧上季长歌的脸让她和自己面对面。
　　“这么伤心吗？”她抹去季长歌脸颊的泪水，动作轻柔。
　　季长歌再次泪眼汪汪。
　　“我不想结婚。”她说，“我不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艾薇拉揽着季长歌的肩，轻声说道：“凯佩尔公爵是父亲的旧友，父亲你是知道的，他对你最好了，连自己的佩剑都送给了你，可想而知，对于你的人生大事，他不会草率决定的。”
　　“可我就是不想嫁人啊！”一听到艾薇拉帮着公爵说话，季长歌情绪又激动起来：“就算那个霍勒斯是什么世上最好的男人，可我又不喜欢他！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不应该让我自己选择吗？父亲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定下这么大的事，甚至没有通知我。”她声泪俱下，委屈巴巴地向艾薇拉哭诉。
　　“我知道，我知道。”艾薇拉领着季长歌坐到床沿，“亚蒂娜不喜欢霍勒斯，那亚蒂娜喜欢谁呢？”
　　“我就不能不结婚吗？现在的生活不好吗？父亲也不用上战场了，每天在家里看看书，出去喝喝酒不好吗？我们一家人就这样生活不挺快乐的吗？”
　　“可是父亲却不是这么想的。”艾薇拉揽着季长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颈窝中，“他急于让你出嫁，或许是有什么良苦用心。”
　　“我不想嫁人，我不想嫁人，我不想嫁人！”季长歌挣脱出来，她还想起身但艾薇拉拉得很紧，她看着艾薇拉的手，声音有些颤抖：“连你也欺负我。”她小声啜泣着：“既然你都不要我了，干脆把我体内的灵魂收回去吧，反正和一个陌生人结婚还不如死了好了。”死了说不定还有可能完成任务脱离副本。
　　“……亚蒂娜啊。”艾薇拉重新把季长歌揽入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着：“不嫁就不嫁，说什么死啊死的。姐姐帮你。”
　　“真的？”季长歌将信将疑。
　　“你想要什么哪次姐姐不能给你？”艾薇拉温柔地笑着，“大不了我亲自去和凯佩尔公爵说明情况。我是皇帝的养女，他会给我面子的。”
　　“这不好吧，”季长歌迟疑着，“父亲会生气的。”
　　艾薇拉失笑，宠溺地望着她：“可谁叫亚蒂娜不想嫁呢？”
　　艾薇拉……
　　季长歌又感动又心虚。艾薇拉对她的好，季长歌很清楚。世上没有人会像艾薇拉一样对她百般包容了。可惜她迟早要走。
　　说实话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靠在艾薇拉的胸口，季长歌听到了平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一下，带着她的心也跟着一起跳了。
　　季长歌仰头，艾薇拉嘴角挂着浅笑，眼底是温柔的支持与安慰。
　　她真漂亮。
　　季长歌脑子忽然热了起来。
　　从小到大，艾薇拉从精致的洋娃娃长成了倾城的大美人。她比季长歌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而这样一个绝无仅有又天生强大的美人，却只把温柔的视线留给她一人。说真的，能来到这个世界，和这样一个人相知相遇，对于季长歌来说真的是件能成为她百年之后走马灯上最浓郁的一笔。
　　“亚蒂娜？我的脸上有什么吗？”艾薇拉摸了摸自己的脸。
　　从季长歌的角度向上看，正好能看到她红润的唇开开合合。
　　季长歌舔了舔自己的嘴。
　　“嗯？”
　　一声压低的惊呼把晕晕乎乎的季长歌唤回现实。
　　她如梦初醒，意识回笼，才发现艾薇拉那张美丽的脸近在咫尺，而自己的两半唇正和一对柔柔软软的物体紧紧贴着。
　　？
　　！
　　季长歌嗖得一下站起身，这次艾薇拉没有阻拦。她摸着自己的嘴唇，向季长歌递来一对不可置信的眼神。
　　季长歌脸“腾”一下红了，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
　　嗯，甜甜的，像小蛋糕。
　　这下艾薇拉的脸也红了。
　　看见全程的季长歌脸更红了，她觉得自己全身烫的慌。
　　“对，对不起。”季长歌磕磕碰碰地道歉，“我，我一时脑热……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解释不清，索性朝艾薇拉弯下腰：“对不起！”
　　艾薇拉没有回应，迎接季长歌的，是一只力量极大的手，一把把她向前拉去。那人又反应极快地一转身，上下互换，季长歌倒在床上，艾薇拉双手撑在她的左右，把她笼罩在自己阴影之下。
　　“艾薇拉？”季长歌心跳的很快，“这，这是干什么？”
　　艾薇拉还是没有回应，而是越靠越近，鼻腔内呼出的气息扑在季长歌的脸上，湿湿的。季长歌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烫的可以煎鸡蛋了。“艾薇拉……”她捏着嗓子，对距自己咫尺之遥的人求饶，“你先起来，我有点热，好像发烧了。”
　　“是吗？”艾薇拉头贴了上来，季长歌一个激灵。
　　“是很烫呢。”
　　好清凉！
　　季长歌惊奇地看着艾薇拉。明明她脸也红成这样，但额头竟然是正常温度。
　　“嗯哼？”艾薇拉趁季长歌出神，忽然发动袭击。
　　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充斥着季长歌的鼻腔和口腔。
　　喔，玫瑰味的小蛋糕。
　　季长歌又开始晕晕乎乎。
　　艾薇拉一只手从季长歌腰后穿过，将她的腰身揽在自己怀里。
　　“艾……唔！”被紧紧堵住嘴唇的季长歌瞪大了双眼，她那里从来都很敏感。被艾薇拉一碰，她的身体卸了力，疲软地落在了艾薇拉的手臂上。
　　季长歌试图让艾薇拉将手抽开，却又是一激灵。
　　有什么东西抵上了她的牙关。
　　“嗯？”季长歌摆手，艾薇拉哼笑了一声，托着她腰的手上一紧。季长歌身体一紧，但顾此不顾彼，上面的防线立马松了。
　　不行，不行，不行！
　　季长歌挣扎着想离开，但已经有东西侵入了自己的口腔，和她的舌激情缠斗。
　　眼前愈发模糊，脑子像蒙了一层纱。季长歌抵抗的力气越来越小。在眼前发黑即将晕厥的前一秒，身上的人终于起身离开。
　　季长歌无力地摊在床上，四肢百骸仿佛被抽空。
　　艾薇拉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她的惨样，好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几分钟后，季长歌终于缓过气，她从床上爬起，垂着头不敢看身边人的眼睛：“……求你别告诉别人。”
　　“哼……”艾薇拉笑了。她摸了摸季长歌的头：“放心吧，不会的。”末了，她还补了一句：“亚蒂娜，你真可爱。”
　　季长歌脸又红了。
　　“咚咚咚——”门被人敲响。季长歌一颗心提了起来，脸色当即煞白。
　　她不会听见了吧？
　　“大小姐？”安娜的声音有些急切，“公爵大人叫您过去。”
　　看来没听见。
　　季长歌稍稍松了口气。
　　艾薇拉用手指在季长歌脸上刮了刮：“瞧你急的。”
　　季长歌无力地看着她。
　　“好了，不逗你了。”艾薇拉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裙摆，“我会出去告诉安娜你睡着了，好好休息吧。”她朝季长歌微笑，这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再次提醒一下，两位主角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季长歌现在的身体是用秘法制造的，里面有艾薇拉的部分灵魂和力量。


第32章 
　　艾薇拉的脚步声渐远，季长歌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出神。许久，她轻哼一声，把自己的头埋进了棉被里。
　　我，竟然，和艾薇拉，亲了？
　　她用力揉着自己的脸，搓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她人还在这边。
　　所以真的不是梦……我被鬼迷心窍了？
　　季长歌脑海中浮现出艾薇拉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还是个漂亮鬼。
　　季长歌双颊绯红。但同时，一股不安在体内升起。
　　我亲艾薇拉是我鬼迷心窍，那艾薇拉后面的回应算什么？她为什么要亲我？我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角色？这件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我会被怎么想？公爵夫人会觉得是我的错导致艾薇拉跟着犯错吗？我会被如何处置？公爵，会怎么想？
　　她有一箩筐的问题，却没有人可以回答她。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绝不能被除了她和艾薇拉之外的其他人知道，否则……诶？好像也没什么事？最大的后果也不过是死亡，死了她还能通关副本呢，也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跟一个陌生人结婚。
　　可也有概率让公爵更想把她早点送走。
　　季长歌又犹豫起来。
　　谁来帮我参谋参谋？
　　季长歌的视线慢慢移向门口。艾薇拉走了，她又刚刚和公爵闹掰，公爵夫人完全不考虑。除了安娜，她在这个诺大的庄园举目无亲。
　　安娜，虽然季长歌曾经和她有过小小的误会，但十几年来，她对季长歌的好季长歌铭记于心。
　　季长歌迟疑的步伐慢慢挪到了门口，她轻轻拧开把手，将门开了个小缝，而后一双眼睛透过窄窄的门缝向外窥伺。
　　“二小姐？您醒了？”门边的安娜立马发现了季长歌，看到她鬼鬼祟祟的动作，安娜疑惑问：“您有事吗？”
　　“没什么……”季长歌下意识地否认，随即将门敞开，站在门边看着安娜但不说话。
　　“您好像有些烦恼？”安娜看见季长歌欲言又止，“还在为婚约的事烦心吗？”
　　“嗯……”她确实很烦这个婚约，但现下有件更烦人的事。“安娜，我刚刚看了本书，想和你讨论下里面剧情，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安娜欣然同意。
　　季长歌侧身请她进来，又拉着安娜坐下，才开始将刚刚脑海里构思的剧情娓娓道来：“是这样的，我看了本通俗小说。里面有一对主人公，是一对哥哥弟弟。哥哥是父母抱养的。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弟弟对哥哥非常好，久而久之，哥哥对弟弟产生了别样的情绪。一次喝醉酒回来，哥哥突然亲了弟弟，弟弟没有反抗，还主动亲了哥哥。”
　　等待下文迟迟没等到的安娜：“……就这样？”
　　“嗯，故事太奇怪了，我看到这里不敢往下看了。”季长歌心虚地解释着。
　　“真是本奇怪的小说。”安娜感慨，“那么亚蒂娜是想讨论什么剧情呢？”
　　“安娜觉得哥哥弟弟以后该怎么办？”
　　“按照伦理，两个人当然得尽早分开。”安娜思索着，“可要是两人是真心相爱，并非因为对爱情的错误认知，导致把亲情当作了爱情，也不是因为其他因素譬如只有他们两个生活在一起无法见到其他人；或者有人对他们的爱情观有错误引导，那么真的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
　　这么开放吗？
　　季长歌试图给背景加码：“可要是他们的父母很封建呢？世人也不允许呢？”
　　安娜：“要是父母不同意，那确实没什么办法了。要是他们真心相爱，暗地里在一起也不是不行。至于其他人，他们和主人公有什么关系呢？何必在意跟自己毫无关系人的看法？”
　　季长歌哑然。安娜的思想比她这个现代人更加前卫开放。
　　“不过，”安娜补了一句，“世上所有的感情很少长长久久，或许那两个主人公很快就分开了也说不准。”
　　“……”是啊，感情这东西谁也说不好。甚至季长歌都没办法确定自己对艾薇拉到底是什么情愫。说不定，只是氛围到这块了，顺势而为而已。毕竟这个副本世界的人的爱情观好像挺开放的。而且艾薇拉从小便顺着她，季长歌是主动亲她的，或许艾薇拉只是个乐于满足自己妹妹愿望的好姐姐。
　　安娜：“要是亚蒂娜确实好奇，不如把那本书看完吧。”
　　“抱歉，安娜，我骗了你。”
　　“什么？”
　　季长歌：“那本书我已经看完了。其实弟弟当时只是觉得有趣所以才做出那个举动。而哥哥也认清了现实，在他有自力更生的能力时便离开了家，后来两个主人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
　　“这样啊。”安娜点点头，“这本书不太好呢，完全看不出它想传递什么思想。到底是哪本书，得让购书的人避雷这个作者才行。”
　　“就是一本世界奇闻大全而已，我讲的这个故事只是其中很小的一篇，不足为奇。其他故事挺有趣的，打发时间解解闷还是挺好的。”
　　“是嘛。”
　　季长歌将话题翻篇：“对了，艾薇拉刚刚和我说，她愿意帮我向凯佩尔公爵一家回绝这门婚事。”
　　“大小姐吗？”安娜不出意外皱了眉，“大小姐天赋异禀，又是皇帝义女，由她去说，凯佩尔公爵说不定真会给她面子。可是那毕竟是公爵，又是咱们公爵大人亲口和人家定下的婚事。要是毁约了，怕是我们两家的关系就要一去不复返了，您和大小姐都会落下不好的名声不说，公爵大人的名誉也会受损。甚至公爵大人可能还会和大小姐关系破碎……”
　　这后果确实有些严重。另一方也是公爵，还是皇帝亲信，政治影响力很大，那么毁了婚约后，父亲和凯佩尔公爵肯定会交恶，而父亲现在断了一臂，无法上战场继续为国家出力，他的境遇已经大不如前了。
　　我真的要为了自己而让其他人都不好受吗？
　　季长歌犹豫了。
　　其实嫁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具身体总有一天会撑不住的，艾薇拉的灵魂终归要回归她自己的身体。时间早晚罢了，她不过换了个地方等待死亡，和之前也没什么两样。
　　那她为什么会那么反抗呢？不满意公爵的擅自决定？可公爵只是副本的NPC啊？说到底，季长歌还是对这庄园里的一切生了感情，所以在公爵没和她商量的情况下擅自给她订了婚约，她才会那么生气。要是换做其他副本，没有前面岁月里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个NPC告知她她当夜就得和另一个人结婚，季长歌是不会在意的，不过是剧情需要而已，她也没什么损失。可现在是公爵。
　　季长歌生气于公爵的擅自决定，也不想和庄园里的其他人分开。明明可以再过好一阵才用分别的，为什么要提早分别？
　　“亚蒂娜。”安娜将季长歌揽入怀中，“别伤心了。就让大小姐去说就是了，以后的事，其实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不行的，我都知道了后果，还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让坏事发生？
　　季长歌抓着安娜的手：“我要去阻止艾薇拉。”
　　“好。”安娜终究也还是觉得顺其自然的结果最好，“其实我认为啊，公爵那么喜欢您，他做出这个选择肯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毕竟他连银月都送给您了，银月可是公爵大人那在战场英年早逝的母亲，前公爵留给他的遗物。”
　　季长歌还真不知道银月的来历。她先前还想过公爵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怎么会选择一把细剑作为武器。原来是他母亲的遗物。而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她？为什么？不该给未来要继承爵位的艾薇拉吗？况且她才是公爵实际意义上的孩子。唯一的孩子。
　　公爵真的不知道我的来历吗？
　　“亚蒂娜，你好好睡一觉吧。大小姐要想拜访凯佩尔公爵，会先送一封书信过去请得同意的，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安娜说，“等大小姐寄信时，我再来叫您。”
　　——
　　翌日，清晨的日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季长歌的脸上，温柔地把她唤醒了。一睁眼，季长歌就看见一脸严肃和焦急的安娜在她床边来回踱步。
　　“怎么了？”季长歌睡眼惺忪，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出事了，亚蒂娜。”安娜上前急急忙忙地推她去洗漱换衣，“凯佩尔一家遇难了！”
　　啊？
　　季长歌怀疑自己没睡醒。
　　等季长歌慌慌张张跑到餐厅，公爵，夫人，艾薇拉三人已经到场了。公爵坐在首位，面色苍白又阴沉。公爵夫人脸色少有的难看。
　　“亚蒂娜。”艾薇拉看见了躲在门后的季长歌。
　　季长歌讪讪从门后转出，低着头慢慢挪进了餐厅。
　　艾薇拉匆匆走来拉起来她的手，季长歌抬头一看，她神情复杂，张口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公爵和公爵夫人各自撇来了一眼，但也什么都不说。
　　屋内气压低得可怕，季长歌竟然有些呼吸不上来。
　　等了几分钟发现依旧无人开口，季长歌主动问：“怎，怎么回事？我听……”
　　她话还没说完，首位的公爵抢先说：“凯佩尔公爵一家昨夜遭受异族突然袭击，全家上下连同仆人在内无一人幸免，全部丧命。”公爵语气沉重，末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
　　全死了？安娜只说了他们一家遇难，没说死了这么多人啊。
　　公爵沉声：“昨天傍晚艾薇拉请信使去给凯佩尔公爵送信，但信使半夜便回来了，并告知了我们这个消息。”
　　艾薇拉昨天就去送请求信了？安娜怎么没和我说？
　　艾薇拉面色尴尬：“抱歉，父亲。”
　　“不，若不是你送了那封信，这个消息我甚至还不知道。”公爵攥紧了拳头：“异族……”
　　季长歌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公爵叹气，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或许是好友离世给他带来的悲痛太大，而且他自己就是因为异族才断了一臂，好不容易从阴霾中走出，现在又被生活给了当头一棒。
　　“几个小时前，皇城来了信。”公爵手边摊着几张纸，“陛下大怒，下令严查，圣庭毛遂自荐，自请担任搜巡官。陛下同意了。现在各城市中的圣庭都在四处巡查，防范可能溜进城的异族以及寻找可能和异族勾结的人员。陛下信中指示，让我们全力配合圣庭的清扫计划。我现在要去与城里的代表们商榷事务。”他站起身，准备走。
　　“父……”季长歌望着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口边还是咽下了。她昨天才和公爵大吵一架，今天公爵不一定愿意理她。
　　但公爵看到了：“亚蒂娜。”他走到季长歌身边，摸摸她的头：“抱歉，你的婚事泡汤了。”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季长歌赶紧摆手，向对方道歉：“对不起父亲，昨天是我不懂事。还有，请你节哀……”
　　公爵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再次摸了摸她的头，又向公爵夫人和艾薇拉一并道别，大步流星离开了餐厅。
　　紧接着，公爵夫人也起身离开。步履匆匆，路过她们时，季长歌感觉她往这边瞥了一眼。
　　是在看我吗？
　　季长歌敏感地想着。
　　但也就一眼，公爵夫人很快消失在走廊。
　　人全部离开，餐厅只剩下季长歌和艾薇拉。季长歌苦着一张脸问身边的艾薇拉：“怎么会这样呢？虽然我确实不想结婚，甚至许愿过出点什么事好让婚约破碎。可我没想发生这种惨案啊。”
　　“亚蒂娜，事情已经发生了。”艾薇拉抱着季长歌，“反正你不用结婚了。”
　　季长歌看着她：“其实我本来想阻止你来着。”
　　艾薇拉表情一顿：“你不是不想结婚？”
　　“其实结婚也没什么大不了……”季长歌感到抱着她的胳膊紧了一圈，“要是让你和父亲生了嫌隙，甚至让你和凯佩尔公爵交恶就不好了。”
　　胳膊又松了。艾薇拉笑道：“只要亚蒂娜高兴，我怎么样没关系的。”
　　是吗？季长歌感动之余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33章 
　　凯佩尔一家的惨案，让整个帝国人心惶惶。圣庭出动了不少人马，把全国上下颠来倒去搜寻了几个月，却始终没有发现能够灭一门的异族，但是和异族勾结的贵族倒是揪出了不少。
　　好在庄园暂且平安无事。不过因为时局动荡不安，给季长歌和艾薇拉上课的家庭教师大多称病不来。艾薇拉干脆取消了每日课程。她和公爵都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季长歌想见她们一面都难。
　　无事可做的季长歌，整日泡在训练场练习剑术。在这个副本生活了十几载的她早已今非昔比，就算异能还是无法使用，但光凭剑术，季长歌认为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放在整个求生世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听说现在外面乱得很。”安娜蹙着眉，给中场休息的季长歌递毛巾，“圣庭虽然在搜寻异族，但行为大多粗鲁，破坏了大量农田果林；而且居民们被勒令待在家中，不允许私自离开居住地，许多人生计都无法做了。”
　　季长歌皱眉：“不是说圣庭是靠人们的支持才建立发展起来的吗？”
　　“曾经是，但现在的圣庭早就违背了建立的初衷。”
　　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是在逢场作戏，只为了得到人们的支持。
　　季长歌心里对圣庭的印象分减少了许多。
　　话说，莉塔她们怎么样了？
　　自从公爵出事，季长歌再也没有出去过哪怕一次。现在外面这么乱，她们应该也不好过。
　　季长歌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出去看看。正好现在公爵和艾薇拉也没空管她。季长歌找了个借口支开安娜，独自一人偷偷摸摸地从庄园角落残缺的围墙钻了出去。
　　庄园外和从前别无二致，硬要说，气压似乎低了点，但季长歌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她向着小溪走去，途中没有一个人。连远处的溪边也没了平日里洗衣服的人影。
　　不对，人呢？
　　季长歌停住脚步，思索一番后果断藏进了路边的灌木丛中。她屈着身体，尽量不暴露自己，向着村庄的大门一步一步挪着。还没走到一半，远处村庄门口走出来一队人。
　　他们的穿着打扮，与先前去缇丝城路上偶遇的圣庭人员十分相像。
　　看来是正巧遇上圣庭的人了。季长歌按捺不动，想等待几人离开。但他们却在村口驻足，直接谈起话来。
　　“庄园还是没什么动静？”一个男人问。
　　走在最前面的人回：“风平浪静的很。”
　　又是一个女人：“你们确定庄园有问题？这可是那位公爵大人的宅邸。他的手臂不还是因为异族断的？”
　　父亲？
　　季长歌伸长了耳朵。
　　“谁知道是不是为了从战场退下来施的苦肉计，他也没死在战场上啊。”最先说话的男人又开口，“你说呢？”他看向队尾的一个女人。
　　真过分，公爵怎么可能会为了逃离战场而伤害自己？还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能使剑的右臂。
　　季长歌不满地看着远处的四个人，内心对圣庭的厌恶感更进一分。
　　被队友看着的女人开口：“没错，之前我与妹妹去执行任务，已经确认公爵家的大女儿，帝国的未来之星艾薇拉确实并非人类。”
　　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季长歌脑袋忽然一阵刺痛，她强撑着继续听那群人说话。
　　“你确定不是她的魔能特殊？”另一个女人还在质疑。
　　“不是。我永远忘不了我的妹妹被妖花吞噬的那一幕。”说话的女人咬牙切齿，“我要她偿命！”
　　什么东西？
　　季长歌的脑子一下一下的痛。她听到了什么？什么妹妹？什么妖花？是艾薇拉之前独自外出时做的事吗？
　　“他们家还有一个小女儿。”为首的人说。
　　女人迟疑了一会：“那个孩子我见过，好像就是个普通人。她的能力比她姐姐弱很多。当初要不是以她为要挟，我可能也无法从那妖女的手下脱困。”
　　“或许他们家里被异族寄生了。”另一个男人猜测。
　　她见过我？还将我用作要挟？
　　季长歌惊讶。她对这个人完全没有一丝印象。
　　怎么回事？
　　四人小队在村口转了一圈，又绕回了村里。季长歌等她们完全消失才继续向村口进发，靠近村口的地方没有供她藏身的地方。季长歌站在村外眺望了一番，村里道上偶有几个人行路匆匆，所有人面上一应惴惴不安。莉塔没看见，但她们家房子里有人影。
　　应该是安全的。
　　季长歌即刻撤退。
　　回到庄园，还是那般静谧。季长歌拍掉身上的灰，向主宅走去。途径她突然听到了角落里有人声：
　　“其他贵族老爷的家早被查了，咱庄园到现在还没来一个圣庭的人。”雄浑的男人声。是个练家子，大概是庄园的侍卫。
　　季长歌沿着墙边向声源寻去，一个侍女的裙角露在外边：“说明公爵大人权威依旧，圣庭不敢造次。”
　　“原来这么说没错……可现在咱们老爷已经断了一臂，皇城这些天也少了许多问候。他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了。”侍卫说，“圣庭的人不进来，与其说是惧怕咱们老爷，不如说是在憋个大的。从前公爵大人和圣庭的关系可以说是势同水火，现在他们有机会了，肯定要出口气。”
　　“可圣庭不是在搜寻异族吗？”
　　侍卫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是清扫异族，实际上那些被抓起来的贵族中有几个是真和异族有联系的？不过是在排除异己罢了。”
　　“皇帝陛下与贵族一条心，怎么会容许圣庭乱来？”
　　“一条心？我看未必。况且现在圣庭势力这么强，陛下也得给他们面子。而且，和异族勾结也不是空穴来风。我早就觉得咱们的公爵夫人来路不明了，听庄子里的老人说，公爵夫人的本家是个谜。还有总是往外走的艾薇拉小姐，她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侍卫说，“总之，你去收拾点金银细软，庄子里能拿的贵东西都多拿点，找机会我们得另寻他处。”
　　侍女：“好……”
　　季长歌：“……”
　　她没有出声制止两人的谈话，也没有过去揭穿他们。现在局势那么乱，他们想给自己谋求一条生路也可以理解。
　　所以这个庄园真的只是表面上平静吗？
　　季长歌有点心累。
　　几天后，艾薇拉和公爵少有地一齐出现在了早晨的餐厅里。连公爵夫人也在。
　　“亚蒂娜，你最近还好吗？”公爵笑着问季长歌。
　　季长歌慌乱地咽下嘴里的东西，她没想到公爵会突然问她问题：“是的，父亲。我很好，我一直在练习剑术。”
　　“那么，银月使得还习惯吗？”
　　“是的，银月很趁手。”
　　“不错。”公爵满意地笑了，他又看向艾薇拉：“艾薇拉，你最近如何？”
　　艾薇拉优雅地擦了擦嘴：“我很好，父亲。”
　　“好。”公爵没有细问。他看看季长歌又看看艾薇拉，最后看向公爵夫人：“从前我一直在外面，陪伴你们的时间很少，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值。”
　　公爵夫人没有回话，公爵也没想得到回答，又接着说：“这些年，独自一人教导女儿们，辛苦你了，徘徊。”
　　徘徊？是我想的那个“徘徊”吗？这是公爵夫人的名字？这名字这么怪的？
　　季长歌暗暗吃惊，她第一次知道公爵夫人的名字竟然是在这种境遇。
　　“玛尔斯……”公爵夫人久违地开了口，“辛苦你了，还有，抱歉。”
　　“呵……”公爵笑着，还想再说话，一个侍卫突然闯了进来，他面色煞白，伏在公爵耳边说了什么。
　　公爵面色平静。他挥手让侍卫先下去：“时间到了。”他站起身，到公爵夫人身边，在季长歌惊讶的目光下，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他起身，吩咐艾薇拉和季长歌：“好好在房间里待着，后面听你们妈妈的。爸爸要出去处理件事。”
　　说完，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但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父亲？”季长歌起身，她想叫住公爵问他要去哪，但是公爵走得很快，几步便没影了。她走到床边，公爵不久出现在窗外，一个侍卫递上了一把剑，他别在腰侧，目光如炬，大步流星向庄园大门走去。
　　“父亲去哪？”季长歌走到艾薇拉身边。
　　艾薇拉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应该是圣庭的人来了。
　　季长歌得不到回答，一咬牙自己跑了出去。
　　“诶，二小姐！”安娜想制止，但季长歌跑得很快，她只好也跟了上去。
　　季长歌紧赶慢赶跑到庄园大门，金属大门大敞着，一队装备精良圣庭打扮的人员围成一个扇形，圆心站着公爵。
　　安娜赶上前拉着她躲到一边。
　　“公爵大人，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您和异族有染。”圣庭队伍为首的人正是季长歌那天在庄园外村庄看到的小队队长。那个让她很熟悉的女人也在队伍里。
　　“哦？”公爵不卑不亢，神情坦然：“谁举报的？证据何在？”
　　首领笑着：“证据自然在您的宅邸中。”
　　“荒谬。”公爵轻巧地吐出两个字，左手抽出腰侧的剑，剑指说话的人。
　　“公爵大人，圣庭的搜查权是陛下允准的。所有人，无论平民贵族都必须无条件配合我们的搜查。”首领敛起笑容，“如今您拿剑指着我，是否说明您是要违抗陛下的命令呢？”
　　公爵冷着一张脸。
　　“公爵大人，只要您配合我们搜查，保住一条命是没问题的。您也不想荣耀了一生，晚年名节不保吧？”
　　公爵岿然不动：“放你进去欺辱我的妻女和仆人，才会让我晚节不保。”
　　首领冷哼一声：“你还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战无不胜的战神？断了右臂，你早与常人无异。况且你还没有魔能。”
　　“既然我是常人，你带这么多人又是何意？圣庭对付一个‘常人’，也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公爵冷笑，“我对贵庭的能力很是怀疑啊，你们真可以说得上帝国第一大教？”
　　“放肆！”首领大怒，“念你曾经为我国对抗异族，我才给你一个面子，现在看来，你已经中毒太深。诸位，公爵大人故意阻止搜查，按令视同异族，我们不必留手了。”
　　一声令下，所有圣庭来的人全部动了，凶神恶煞地向着公爵以及侍卫们冲去。众人厮杀在一起，公爵虽然只能用左臂但神勇不减当年，能和他对抗的人依旧寥寥。好几个属下被公爵一剑挥下，圣庭来使的首领解开披风，亲身上了战场。他没有武器，但手一抬便是无数落石从天而降。他竟然是个魔能师。
　　季长歌看不下去，从藏身处冲了出去。她没有武器，但也赤手空拳闯出了一条通向公爵的路。
　　“你怎么来了？”公爵看见她便面色大惊，怒道：“不是让你们待在屋子里？”
　　“眼睁睁看父亲独自承受圣庭的磋磨，我做不到！”季长歌一把撕开宽大的裙摆，恢复了行动力。
　　“你是艾薇拉？”首领停住了动作。
　　那个令季长歌头疼的女人看了一眼，摇头：“不，她是另一个女孩。”
　　“那便没有留下的意义。”首领继续攻击。
　　季长歌靠身位躲避落石，但因此无力再对抗其他攻来的圣庭人。公爵见状，试图上前护她离开。可首领没给他机会，他加快了落石的速度，还加大了落石的力量。
　　“亚蒂娜！”眼看着季长歌就要被来不及避开的落石击中，公爵急得嗓子破了声。
　　一把细剑破风而来，一起来的，还有艾薇拉的声音：“亚蒂娜！”
　　季长歌伸手接住来剑，正是银月。她抬手一剑将落石对半劈开。
　　“你们两个……”公爵欲言又止，但见季长歌脱困，又稍稍放松一口气，继续全心对付首领。但首领已将注意力放在了艾薇拉身上：“你就是艾薇拉，那个天赋极高的精神系魔能者？”
　　艾薇拉瞥去冷冽的一眼，并没有答话。
　　其他圣庭人向她一起围了上去。
　　但艾薇拉并不着急，她直勾勾地看着附近的人，忽然，季长歌内心一动，一抬头，艾薇拉那边几个圣庭的人莫名停了动作，下一秒，这些人挥舞着武器向他们的同伴攻去。
　　“精神系……”首领咬牙切齿。
　　“我来！”一道女人的身影从天上翻了过去，她落到艾薇拉身前，眼底全是怨恨。正是那个女人。
　　“哦，是你。”艾薇拉不紧不慢。
　　艾薇拉真认识她？
　　季长歌心头一凛。但她没有疑惑的时间，其他人的攻击也向她袭来。
　　现场大混战，圣庭来人的战斗力并不强大，鲜有几个是魔能师，但除了首领，战斗力有限。季长歌不喜欢要人性命，每每废了他们的行动力便转向下一个。公爵也是同样。
　　可惜对面有治愈系的魔能师，那些没死的人，没过几分钟又可以投入战斗。
　　而艾薇拉那边，她控制了圣庭的人，让他们自相残杀。那个女人很强，到现在艾薇拉那边倒了不少人，女人只是身上有些挂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这边迟早会输。
　　季长歌咬牙坚持。她现在无比怀念她的异能，要是她异能还在，那个首领也好，女人也罢，都不是问题。可惜她完全感受不到灵力。
　　“亚蒂娜！小心！”艾薇拉控制着一个人过来，正好替季长歌挡下背后的一刀。那个伤了自己同伴的人见此愈加愤怒。季长歌转身迎击。
　　“他们要坚持不住了！”首领突然说。
　　季长歌悚然一惊，抬头看去，果然公爵胸口中了一刀。他舔去嘴角的血，提剑继续迎上接踵而至的落石。季长歌想去支援，但围杀她的人不少，她无法突出重围。
　　地上倒着不少人，庄园的侍卫，圣庭的人员……所有死者四仰八叉，了无生息。
　　本来庄重的庄园被血洗刷，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静谧。
　　季长歌没想到，她等待许久的死亡并不是由于艾薇拉的召回，而是因为圣庭的围剿。可这个时候，她又不想死了。
　　艾薇拉那边，她控制了许多人，唯独那个女人依旧是自由之身。可偏偏那个女人是首领之下最强的，并且对艾薇拉有偏执的致死欲。
　　公爵那边，首领气定神闲，连衣角都没染上一丝灰尘。普通人果然不会是异能者的对手。更何况首领的异能并不弱小。
　　她能帮谁？
　　季长歌对这个局面绝望了。她已经自顾不暇。昔日练剑时的自傲全然被今日的狼狈所打碎。双拳难敌四手，都是普通人，人多就是绝对的优势。
　　看来她真的要交代在今天了，和她这个世界的亲人一起。可她并不想要今日赴死。
　　季长歌节节败退，突然感到脚下土地松软。下一秒，一条粗壮的荆棘破地而出，绞住了她身后预谋偷袭的人。不只是后面，季长歌面前的圣庭使者都被坚韧的荆棘困住。四面八方，荆棘吞噬大地。
　　“异族的妖术！”与艾薇拉对抗的女人也被荆棘困扰，“你又使用了妖术！”
　　但艾薇拉却看向远处。
　　从庄园深处，款款走来一道优雅而神秘的身影。


第34章 
　　是公爵夫人。
　　“你们果然私藏了异族。”首领冷笑着看着公爵，“现在您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公爵并没有理会他。他看着自己的夫人，目光缱绻却又有一分悲愤。公爵夫人向他走去，公爵捂着胸口，一步一步奔赴自己的爱人。
　　首领抬手，一颗比先前所有落石都要大的石头从天而降，向着公爵的头顶就要砸去。公爵夫人从容抬头，无数荆棘向公爵靠拢，部分将公爵包绕其中，部分向上托举巨石。但巨石势如破竹，公爵夫人又召集了更多荆棘才勉强抵住。
　　“哼。”首领抬手继续攻击，公爵夫人手一挥，几根荆棘向他缠绕而去，而她则趁首领解决荆条的时候加快步伐跑向公爵。
　　远处，艾薇拉消耗着体内的魔能尽力控制更多的圣庭人员，额头遍布细密汗水。季长歌挥舞着银月，努力对抗锲而不舍攻上来的圣庭人，不让他们有机会去打扰公爵夫妇。
　　夫人赶到爱人身边，荆棘随之散去，虚弱的公爵跌倒在她怀中。公爵夫人乘势坐下，散开的荆棘在他们面前围成一道防护墙，抵挡着首领时不时投来的落石。
　　“玛尔斯……”公爵夫人颤抖着手不敢触碰公爵已经浸满红色血液的胸口。
　　“徘徊，没事的。”虽然身受重伤但公爵依然声音温柔：“死亡终究会来临，只是比我预想的要早。”他用左手抚摸着爱人的脸。夫人皮肤柔软而有光泽，而他却已经生了白发。
　　公爵夫人并不说话，她抱着公爵，闭上眼睛口中默念着什么，但睁开眼，什么都没改变，她第一次在季长歌面前露出了悲伤的神情：“玛尔斯，我救不了你。”
　　被宣判了死期的公爵依旧笑着：“我知道。”
　　公爵夫人缓缓靠向自己的爱人。
　　首领从地上抄起不成器的属下遗落下的武器，将拦在公爵夫妇面前的几根荆条尽数斩断：“昔日驰骋沙场的第一公爵，可曾想过某一天自己会如此凄惨地迎接死亡？”
　　公爵夫人抬起头，数根荆棘扑上前。首领冷着脸，让落石将荆棘尽数碾断：“若是您一直心向人类，哪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可惜，您不仅包庇异族，还和异族苟合，甚至诞下了杂种后代。”他用刀指着相拥在一起的公爵夫妇：“身为圣庭护法，我绝不会容许尔等异族存活于世。”
　　“您祖上可是古老的贵族，几代人兢兢业业为国戍边。爱上异族，您不羞愧吗？”首领戏谑地看着公爵。
　　公爵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遇见徘徊，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羞愧什么的，全是无稽之谈。”
　　“玛尔斯……”公爵夫人将怀中的爱人抱得更紧了，可他身体的热量却在一点点流失。
　　“冥顽不灵。”首领唾弃着，抬手加大了攻击。
　　艾薇拉和季长歌终于突出重围，两人一起赶了过来。季长歌抬起银月，连挥几剑，劈断了多颗落石。
　　“杂种。”首领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武器和季长歌扭打起来，同时空中落石不断。季长歌赶来支援，但好不容易摆脱的女人又跟了上来，拖住了她的步伐。
　　“你还在恨我吗？”公爵夫人抚摸着爱人断肢残端。
　　“说什么傻话？”公爵已然气若游丝，“我永远不会恨你。”他强撑着再次摸了摸爱人的脸，“带她们走吧。”
　　“不走了，”公爵夫人摇头，将丈夫轻轻放在了地上，自己站起身，“我们在婚礼上发过誓的，生同衾死同穴。”公爵以一种极尽哀伤的神情望着自己的爱人。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可已经无力阻止。
　　接连战斗了许久的季长歌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响，能撑到现在完全靠战斗本能和肾上腺素。今天这场战斗，比她以往每次训练都要累，早超出了她的承受上限。若是以往在其他副本，遇到这种情况她早跑了，只是今非昔比，她怎么可以舍弃自己的“家人”独自苟活。
　　可这人不愧是圣庭护法，不仅异能强大，体术也强的惊人。季长歌逐渐力不能支。
　　“哼。”首领又是一记重击，季长歌仰面飞了出去。
　　“亚蒂娜！”艾薇拉破了音，转身向她跑来，但女人也紧追不放：“那天杀我妹妹时，你可曾想过这一天？怎么，都到这种情况了，还不施展你的妖术？”
　　季长歌狼狈不堪地与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她口中腥甜，嘴角湿润。抬手一抹，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又一次……
　　诶？又一次？
　　季长歌蒙了片刻。
　　“亚蒂娜！”艾薇拉见季长歌受了重伤，行为间更加慌乱。女人找到了破绽。
　　一记鞭腿如闪电碰上艾薇拉的小腹。
　　“呃……”艾薇拉重重跌倒在地，强撑着咽下了痛楚和呻吟。
　　季长歌头越发痛了。可她也顾不上那么多，看艾薇拉受苦，仿佛也有一脚踢在了她身上，痛楚非常。季长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向艾薇拉跌跌撞撞跑去。
　　首领不想给她和艾薇拉相遇的机会，抬手又要攻击。
　　突然，大地一声嗡鸣。地面上扭动着的荆棘突兀地停了，如同被按下暂停键。首领脸色一变，改变方向挥刀向公爵夫妇。可公爵夫人没给他反击的机会。
　　顷刻间，天地色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天地间气压低沉，压得人心惶惶。地面皲裂，无数比先前更加粗壮的荆棘直冲云霄，更多的荆棘从缝隙中阴暗地爬了出来。不论是那个女人，还是首领，抑或是其他魔能师或圣庭人员，所有人都被强化的荆棘缠住，厘米粗的长刺扎入他们的身体，贪婪地吮吸着鲜血。
　　季长歌愣在原地，将自己的头迟缓机械地缓缓移向公爵夫人的方向。
　　接着她悚然一惊。
　　奢华的礼服已然破碎，荆棘藤条从缺口处探出，扎入地心。公爵夫人的四肢化作粗糙枝条，娇艳滴血的暗红色玫瑰在她的身体各处盛放。公爵安详地睡在她的脚边，身上也已经爬满了妖冶的玫瑰。
　　艾薇拉磕磕绊绊赶到季长歌身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圣庭全员已然没了反击的力量。她们安全了。
　　“孩子们。”化作玫瑰花树的公爵夫人轻声呼唤着。
　　季长歌与艾薇拉相互搀扶着走到公爵夫人身边。
　　“母亲。”艾薇拉红了眼眶，“对不起……”
　　对不起？
　　季长歌回头看自己的好姐妹，她在对不起什么？
　　“无所谓了，艾薇拉。”公爵夫人看着自己的孩子，语气是前所未见的温柔：“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季长歌低下头，这种亲情温馨时刻她不该在场。
　　“好孩子……”空灵的呼唤。
　　艾薇拉戳了戳季长歌。
　　季长歌抬起头，公爵夫人看向了她：“我从来没有管过你。”
　　嗯，倒不必和我强调这种事。
　　十几年来季长歌早就习惯公爵夫人把她当透明人了。
　　“抱歉，身为一个母亲，这是我的失职。”公爵夫人忽然向她道歉。
　　“不，不……没事？”季长歌懵了。
　　公爵夫人本来就只是艾薇拉的母亲。母亲肯定只爱自己的女儿，她理解的。况且她有爱自己的真母亲，虽然还是羡慕公爵夫人对艾薇拉的偏爱，但也没奢想过什么别的。
　　“你能诞生灵魂是奇迹，是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奇迹。”
　　“其实本该将你的灵魂消除的……”公爵夫人说，“可艾薇拉喜欢你，而且玛尔斯也很喜欢你。”
　　“我是异族，是不被人类所容忍的异类。艾薇拉身为我的女儿，必须肩负我们一族的使命。但你不同，你和普通的人类孩子很像，和玛尔斯很像……你是天赐的礼物。”
　　……
　　季长歌有些心虚。
　　一根枝条递过来，抬起了她手中的银月。
　　“你继承了玛尔斯的一切。”她仅剩的面部神情间有些伤感，“望你日后好好珍藏。”
　　“……我会的。”季长歌发自内心地向她保证，“父亲教给我的一切，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枝条松开银月，绕住了季长歌的手腕：“好孩子。”
　　公爵夫人又伸出另一根枝条，牵起了艾薇拉的手，她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你们两个是世上最亲近的人，希望你们日后能够互相扶持。”
　　季长歌庄重地点点头。
　　公爵夫人欲言又止：“当然感情之类的也需要认真体会。”
　　诶？等等，这不会是再说……
　　季长歌红了脸。
　　艾薇拉一把抓住季长歌的手，抢先开口：“我明确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母亲。”
　　“……是吗，那就好。”公爵夫人松开了枝条，“那么，去吧，孩子们。趁圣庭的支援还没到来，快些离开吧。”
　　季长歌抬头环视周围，所有圣庭来使已经全部死亡。
　　“母亲，你呢？”季长歌问公爵夫人，“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的灵魂已经破碎，再过不久，就可以和你们的父亲重逢了。”公爵夫人垂眸看向脚边安眠入睡的爱人，“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说罢，公爵夫人完全化作了玫瑰花树，荆条向周围肆意生长，覆盖了土地，金属与岩石，也包裹了公爵，眨眼间，原地徒留一丛盛开的玫瑰花田，而花田还在继续向外蔓延。
　　艾薇拉和季长歌站在原地，久久无语。
　　安娜和杰西卡走上前：“两位小姐，快走吧，再过一会圣庭的人又要过来了。”
　　季长歌回头，一脸惊诧：“你们没走？”
　　安娜：“我为什么要走？”
　　“圣庭会派人继续追杀我们。”季长歌说，“你们不走，会被我们牵连。”
　　“不行，怎么可以丢下你们不管？”
　　“太危险了。”季长歌劝说着。
　　“杰西卡，你也走吧。”艾薇拉对杰西卡说着，又转向季长歌：“当然还有你，亚蒂娜。”
　　季长歌愣怔，随即否认：“不行，我哪能留你一个人？”
　　“太危险了。”艾薇拉将季长歌说过的话还了回去，“你没有魔能，要是再来一个和刚刚那个魔能师一样强大的人，你应付不来。”
　　“那你就能应付得了了吗？”季长歌反问。她抓住艾薇拉手：“艾薇拉，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直到我死的那天。”她已经决定了，只要她还在这个副本存活一天，就要护艾薇拉一天。就算她实力孱弱，但就算当作挡刀的替身，只要艾薇拉可以少受一些伤害，她也能稍稍宽心。
　　“亚蒂娜！”艾薇拉蹙眉。
　　季长歌不说话，目光灼灼。
　　“好吧，亚蒂娜，”艾薇拉神情松动，“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她抱了过来。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安娜打断了两人的你侬我侬，“你们还是孩子，独自在外怎么生活？”
　　“总会有办法的，安娜。”季长歌笑着，“谢谢你，感谢你十几年来对我的照顾。”
　　“亚蒂娜……”安娜悲伤地看着她。
　　“不过我不能再拖累你了。圣庭的人就算再丧心病狂，应该也不会对普通人类赶尽杀绝。你和杰西卡趁机混到人群里，他们看不出来的。”季长歌说。
　　“亚蒂娜……”安娜还想说些什么。
　　“抱歉，安娜。”季长歌朝她鞠躬。
　　安娜闭眼：“我知道了，亚蒂娜。我听你的。我们日后还能相见的，对吧？”
　　有机会的话……
　　季长歌想着，但没有回答，只向安娜感激地一笑。安娜苦着脸。
　　旁边艾薇拉劝杰西卡则比她简单粗暴地多：“杰西卡，你自由了。”
　　杰西卡看着艾薇拉，一言不发，但看她的神情，显然也是不舍得的。
　　但艾薇拉摇头：“人越多，被发现的风险就越大。”
　　“……我知道了。”杰西卡后退一步，垂手低头，“我会找地方恭候两位归来。”
　　艾薇拉朝她笑笑，又转头问季长歌：“还有什么想带的吗？”
　　季长歌看着手中的银月，想起了那条童年最好的礼物伊玻那和帮助她宣泄情绪的日记本，还有艾薇拉送她的西岚百合。
　　“算了。”思索了几秒，季长歌还是放下了这些念头，“既然是逃命，自然东西越少越好。有银月就够了。”
　　艾薇拉没有说什么：“那我们走吧。”
　　“好。”
　　季长歌向安娜挥手告别，和艾薇拉一起离开。安娜和杰西卡最后向她们行了一次礼，再抬头便返回宅邸，准备趁圣庭第二波来人到来前，收拾东西离开。
　　季长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几年的庄园。公爵夫人化作的玫瑰花树在大门前屹立，分枝逐渐掩埋整座庄园。


第35章 
　　“等等。”跑着跑着季长歌停了脚步，她抬头看向远方，那里有莉塔的家。
　　圣庭那群人前几天一直寄宿在村庄里，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莉塔不会有事吧？
　　“亚蒂娜？你在看什么？”艾薇拉神情着急，“圣庭的人要来了。”
　　季长歌躲闪着不敢看艾薇拉的眼睛：“……我想去找个人。”
　　“你想找人？”艾薇拉顺着她刚刚看的方向看去，无奈道：“那个放出去的侍女？”
　　季长歌惊讶抬头：“你知道？”
　　“围墙上突然多了那么大一个洞，我想不知道也很难吧？”艾薇拉叉腰，“况且你还经常消失个半天一天的，你真以为庄园里没一个人关心你去哪里？”
　　季长歌心虚地扯着自己的袖子。
　　艾薇拉上前握住她两只手：“好啦，我没有质问亚蒂娜的意思，否则我早就把那洞堵上了，哪能容许你一次次出去找她？只是现在情况紧急，我们没时间再去确认她的情况了。”
　　“可我还是担心她啊……”季长歌嘟囔着。
　　艾薇拉蹙眉，轻声劝说着：“你想，她是平民，十几年前便从我们家离开了，圣庭不会为难她的。倒是我们再不离开，圣庭可不会放过我们。”
　　“嗯……”季长歌还是犹豫不决。
　　“那好吧。”艾薇拉松开了手，一脸受伤：“如果是亚蒂娜期望的……那就去吧。”
　　“诶？”
　　艾薇拉背过身：“只要亚蒂娜高兴，那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嗯，算了算了。”季长歌赶紧上前抱住艾薇拉的胳膊，“我不去了，艾薇拉说得对，莉塔不会有事的。”
　　“是吗？”
　　“是是是！”季长歌拉着艾薇拉往路边树丛跑，“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再来找她也来得及。”
　　俩人东躲西藏，没走多久便看到一支人数更庞大的队伍。他们装备精良，目光如炬，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她们来路行进。
　　“是圣庭的卫队。”艾薇拉躲在灌木丛中暗中窥伺越来越靠近的队伍。未免打草惊蛇，她们暂时不能动了。
　　季长歌打量着那队圣庭的人员，暗自咂舌。她从来没想过一个民间宗教组织竟然能有自己的军队。看他们的架势，这群人的战斗力恐怕比刚刚那波人还要强。可光为了给她们挣出一线生机，公爵夫人就献祭了自己与对方同归于尽，那就是她们家最后的保命手段了。现下公爵夫妇都没了，只剩她们俩，光一个首领那样的魔能师就能压制住她们俩个，还需要圣庭如此大动干戈吗？
　　季长歌腿蹲麻了，试图换一个姿势。身边的艾薇拉眼疾手快，一把按下她即将行动的腿，同时食指抵住唇畔示意她不要乱动。季长歌只得紧急撤回一个动作，继续憋屈地蹲守在原地。
　　圣庭卫队很快走过，行经她们两人藏身的灌木丛侧时，季长歌直面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所有的麻痹与侥幸在这一刻完全消失，季长歌屏气凝神，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制造了声响，把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吸引过来。
　　好在完全没有任何人发现。
　　等最后一个人走过，季长歌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
　　除了全副武装的普通卫士，这支圣庭队伍的中间是一队穿着各异但每一个面上都洋溢着自信笑容的家伙，大概是圣庭的魔能师。这支队伍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亚蒂娜？”艾薇拉掰过季长歌的脸，“你脸色好差。”她面上的担心掩盖不住：“怎么了？”
　　“我们真的能躲过圣庭的搜捕吗？”季长歌觉得她们俩人未来昏暗无光。
　　“当然可以。”艾薇拉乐观地劝慰道，“只要我们俩个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的。什么圣庭，什么皇帝都是小角色，亚蒂娜完全不用担心。”她捏着季长歌的脸：“笑一笑，一直哭丧着脸可不好哦。”
　　季长歌勉强提了提嘴角，投入艾薇拉怀里：“艾薇拉，我好害怕。”害怕哪天我们就死了，我死无所谓，可你不能出事。
　　“没事的，一切有姐姐在呢。”艾薇拉轻轻拍着季长歌的背。
　　希望如此。
　　季长歌安慰着自己。
　　一声利器破空声突兀响起。
　　艾薇拉压着她躲了过去，俩人一起扑出了灌木丛。一支银箭擦着艾薇拉的背飞过，贯穿了后面的树。
　　“啧，反应还挺快。”一道陌生的声音自远处响起。
　　季长歌与艾薇拉从地上翻身而起，一个手持长弓的少年人向她们不急不慢地走来：“还以为是什么阿猫阿狗在偷听，没想到是一对姐妹花啊。”他右手拉弦，一只银箭在他指侧逐渐成型：“看你们的打扮，是前面庄园里的那对女儿？”
　　是魔能师！
　　季长歌紧咬牙关，正举银月。艾薇拉紧紧盯着对面的少年。季长歌又感到身体有一丝异样，但什么都没发生。
　　少年吹了声口哨：“我运气不错，果然细心的人总会有回报的。这次我要立大功了！”他毫无预兆地松开拉满的弦，银箭“嗖”地一声直冲艾薇拉心口。
　　季长歌脚下蓄力，一跃挡至艾薇拉身前，同时拿银月抵挡。银箭擦过剑身，偏了方向，飞向远方。
　　少年继续拉弦，但面上却在笑着：“这是公爵大人的佩剑？竟然在你手上，看来消息没错。公爵已死，只有你们两个人在逃亡。”
　　季长歌沉气，举剑向少年攻去。少年飞快地送出几箭，季长歌灵巧躲过。几步间赶至少年身前，抬剑向少年持弓的左手砍去。少年哂笑，手一转长弓横持。“叮——”剑身与长弓碰撞，一股反推力迫使两人同时后退数步。但少年很快稳定，季长歌却连连后退几步。
　　“还不错，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比许多人都优秀了。”少年不吝赞美。
　　季长歌却高兴不起来，被敌人在战斗中调笑似地“赞美”，她很不舒服。
　　季长歌举剑又要攻上，背后艾薇拉忽然出声：“你怎么不通知你的同僚？”
　　“名誉全国的艾薇拉小姐。”少年做作地鞠了一躬，“您终于开口说话了。”
　　艾薇拉深深蹙眉。季长歌挡到她的身前。
　　“可惜，您是精神系高等魔能师，我可不能听你仔细说。”少年又举起长弓，“抱歉了两位女士，情势所迫，在下只能辣手摧花了。”
　　几支银箭连发，季长歌一个挥剑劈开所有。同时脚上往前赶着，可这箭却不像之前的那些，被打偏位置后竟然可以回旋过来。
　　“小心！”艾薇拉惊呼。不过季长歌余光已经发现银箭的踪迹，及时回身再次打偏。可这箭却像追踪导弹，再次打偏了竟然还能回来。
　　“哎呀哎呀，可别小瞧了我。”少年笑嘻嘻，面上一派轻松。
　　季长歌手上用力，咬牙加重了劈砍的力度。银箭弯折，直直地落在地面，总算无力追踪。可这一下十分耗力，季长歌光劈这一下已经有些气喘。
　　“哦哟，还不错。”少年又送出几箭，季长歌继续投入战斗。
　　艾薇拉在一边看得着急，但有心无力。
　　“我可不像那群普通人可以让你随意控制。”少年举着弓，笑看着艾薇拉，“你那点能力控制不了我。”
　　艾薇拉：“……”她从腿上取下匕首，加入战斗。
　　少年哼笑一声，又送出几箭，艾薇拉也被困在无休止的战斗中。而那少年只需要气定神闲地在一边看着，谁身边银箭落了一支就再补一箭过去。
　　艾薇拉明明是皇宫大魔能师公开承认的帝国天赋第一人，怎么会控制不了他？
　　季长歌心里着急。她抽空打量少年，忽然发现他的耳廓上夹着一枚宝石耳夹。
　　等等，刚刚那群魔能师队伍中好像每个人都有一枚宝石饰品。难不成……
　　季长歌死马当活马医，她找准时机，又一剑劈断银箭，大步奔向少年。少年依旧不慌不忙，抬手又要送出几箭。这次季长歌没有躲闪，剑芒直指敌人的耳侧。
　　少年看清她的攻向，面色一变，手中加快了射箭的速度，同时不停后退。季长歌没法只能抬剑抵挡，又被拖延了脚步。
　　那边艾薇拉心领神会，带着身边的银箭赶向季长歌身边。两人合力解决了周身的箭。此时季长歌已经乏力心慌，但敌人尚且毫发无损，她没有休息的机会，只能全力而上。
　　少年一下没来得及补充足够的银箭。季长歌趁机冲上前，艾薇拉护在身侧。
　　少年明显急了，射出的几发箭全部偏了方向。季长歌已经赶到他身边，眼看着就能一剑削掉少年的耳朵，但他手中一支银箭已经成型。箭在弦上，眼见就要发出，而箭头正对季长歌。
　　……拼了！
　　季长歌没有躲，挺身而上。她连着少年耳朵一起劈碎耳夹的同时，箭已经发出。而她人在空中，无力躲闪。季长歌紧闭双眼，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有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把她推离原位。
　　“呃……”艾薇拉捂住自己的左侧腹，但没有倒地呻吟，在少年再次拉弓的同时，她暗中发力，本来清明的少年瞬间目光呆滞，银箭已然成型却一直不发。
　　季长歌在艾薇拉的帮助下躲过一劫，但艾薇拉却没有。银箭穿破她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
　　“艾薇拉！”季长歌扑上前，但手却不敢触碰那根深深嵌入艾薇拉身体里的箭。“艾薇拉……”季长歌泪水夺眶而出，自责淹没了她的内心，“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艾薇拉声如蚊蚋，一张脸因为大量失血已经惨白。
　　“这人离开太久，那群圣庭卫士恐怕已经生疑……”艾薇拉颤抖着向季长歌伸出手，季长歌赶紧绕到她的右侧，扶稳她的身形。
　　“他们会过来，那我们快跑？”
　　艾薇拉点点头：“这附近应该有个湖泊，我们去那里。”
　　季长歌带着她就要走，但转头看见不远处呆滞的少年：“那他怎么办？”
　　“我……让他往前走……能拖一会……是一会……”艾薇拉说话已经断断续续。
　　季长歌不再浪费时间，扶着艾薇拉向她指的湖泊的方向走去。
　　幸好艾薇拉神智还算清明，她们走了十几分钟，还真走到了湖泊边。
　　湖泊很大，周边有几处巨石。季长歌扶着艾薇拉坐到石头上，便单膝跪着观察艾薇拉的伤。
　　伤口很大，箭头嵌在腹腔内，凭她们现在的条件，要想取出银箭，艾薇拉恐怕还要受次罪。可她现在的情况肯定受不住二次伤害了。
　　“我该怎么办？”季长歌哭丧着脸，无力又眼巴巴地看着艾薇拉，“这里也没有医师，我们还没带药和绷带。”
　　艾薇拉眉关紧皱，弓着身体，痛苦溢于言表。
　　“对不起……”季长歌吧嗒吧嗒掉眼泪，“要是我没有在门口磨蹭，说不定我们根本就不会遇到他们。”
　　艾薇拉缓缓摇头，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她冰凉的手轻轻碰了下季长歌的头：“别怕……姐姐可以……自救。亚……蒂娜，不要害怕……我……”
　　“我不会害怕的！”季长歌赶紧表态，“你快救救自己！”
　　艾薇拉又扯出一抹笑容。她身体突然向后倾倒，季长歌一惊，赶紧站起身试图救助，可艾薇拉已然坠入湖中。季长歌想也没想跟着跳入水中。
　　湖面之下，她看到了这辈子都难忘的事。
　　艾薇拉的身体由内向外散发盈盈红光，不多久，她的皮肤像献祭在庄园门口的公爵夫人一样，被粗糙的木制表皮逐渐取代。整个人很快变成了木皮人，但又马上解体成数根枝条，四溢着铺满了季长歌的整个视野。
　　季长歌已经忘记了呼吸。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跟着异化的艾薇拉一起沉入了湖底。
　　可她其实不会游泳。
　　而且胸腔内的氧气也已经消耗殆尽。
　　季长歌奋力挣扎起来，可越挣扎，却越向湖底沉去。
　　糟了……
　　季长歌的意识逐渐模糊，就当她眼前一片黑时，她突然感到腰侧与四肢出现了什么，托着她向上浮去。
　　几秒后，她成功脱离了水面，呛咳了几声后，呼吸能力恢复，意识也逐渐回笼。
　　季长歌终于知道是什么帮助了自己。她的四肢与腰侧缠绕着枝条，正是这些枝条将她送回了水面之上，送到了岸边的巨石上。
　　“是你吗，艾薇拉？”季长歌摸摸枝条。枝条的头部动了动。
　　水面又起涟漪，不久，一团黑影破出水面——无数荆棘缠绕在一起，扭动着，渐渐变成了人形。又过几秒，荆棘融合，化作半个胴体。
　　“艾薇拉？”
　　“是我。”胴体逐渐成型，确实是艾薇拉的模样。水面之下，密密麻麻的荆棘缠绕在一起，有几根与季长歌身上的枝条相连。但季长歌身上这几根没有刺。
　　“亚蒂娜……”艾薇拉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话说到一半就住了嘴。
　　“艾薇拉你没事就好。”季长歌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艾薇拉还活着，这就好了。
　　艾薇拉低着头，但一双眼睛看着她：“亚蒂娜……不怕我？”
　　“不怕。”季长歌抬起手，亲昵地蹭了蹭缠在她手臂上的枝条，“艾薇拉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在亲眼见到公爵夫人变树后，她已经有心理预期了。
　　话说，她可以变成一颗树吗？
　　季长歌心理放松，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她没看到湖中的艾薇拉红了脸。


第36章 
　　“呃！”一股巨力将季长歌拉入水中。再一次接触冰凉湖水，季长歌心头一紧。脚下没有支撑点，她忍不住想挣扎，但身上缠着的枝条忽然收紧，桎梏了她的行为。
　　“别怕。”一道与湖水同样冰凉但坚实有力的怀抱接住了她。
　　季长歌抬起头，面前是笑靥如花的艾薇拉。
　　艾薇拉见她平静下来才松开了手，枝条带着季长歌与艾薇拉拉开了些微距离。在枝条的帮助下，季长歌不需要刻意放松就能稳当地漂浮在水面上。
　　“亚蒂娜。”艾薇拉轻声呼唤着，声音空灵宛若水中精灵。
　　季长歌与她之间不过十几公分距离。湖水清澈，她看见对面人腰侧之下全部是摇曳的荆棘，但腰部之上却和人类的□□无异。而且因为之前原形毕露，衣服也不知沉到哪里去了，艾薇拉此时半具胴体□□……
　　季长歌脸倏忽红了，赶紧移开视线。
　　一只冰凉但柔然的手贴上季长歌滚烫的脸颊：“亚蒂娜怎么不看我？是觉得姐姐这副样子……太丑？”
　　“不……”季长歌闭上眼。
　　水面波动，艾薇拉缓缓游向季长歌面前：“那么亚蒂娜为什么不看着我呢？”
　　季长歌悄悄掀开眼帘，想偷看一眼现在情况。小动作被对面人抓到。
　　艾薇拉轻声笑着，忽然向她靠近。
　　惊人的美丽向自己逼近，季长歌感到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膛。她再次闭上眼，刚想稳定一下情绪，一双冰凉的手搭上了她的心口。她听到近在咫尺的耳语：“亚蒂娜的心怎么跳得如此快？是生病了吗？”
　　“不……唔！”季长歌刚开口，便感到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唇，一条冰凉滑腻的东西趁机钻进了她的口中，贴着她半张不合的牙关霸道地闯了进去。
　　“a……”季长歌不敢睁眼，她想把身前的人推开，但枝条却拉着一双手臂主动环抱住对方。
　　艾薇拉一只手按着她的背，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拼命压缩两人之间的距离，同时灵巧的舌在季长歌的口腔肆意掠夺。季长歌呜咽着，她的舌被对方压制在自己的口腔底，还时不时要被对方舔舐一次。
　　腻人的玫瑰香气充斥鼻腔，意识逐渐恍惚。即将晕厥的前一秒，艾薇拉终于放过了她。
　　季长歌浑身瘫软，倒在艾薇拉的怀里喘气。她露在衣服外的肌肤红了一片，但艾薇拉却依旧苍白，一丝血气都无。不知何时，艾薇拉下半身的荆棘已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同样苍白的腿。而原本缠在她四肢和腰身的枝条也全部不见，只剩艾薇拉一双手抱着，助她浮在水面。
　　缓了许久，季长歌好不容易恢复了平稳呼吸。她不会游泳，对这深不见底的池子也有些敬畏，只能死死抱着艾薇拉不敢松手。
　　“能，能不能送我回岸边。”季长歌红着脸，小声请求着现场唯一的“人”。因为羞涩，她甚至不敢看着艾薇拉说话。
　　艾薇拉没有动：“再过会，我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季长歌立即瞄了眼艾薇拉的左腹，那里完好无缺，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艾薇拉注意到她的视线：“只是外表好了。”
　　季长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求生世界里的生物和她们现实世界肯定不同。
　　“这口湖泊竟然有治愈的功效。”她说，“真是神奇。”
　　艾薇拉解释着：“是我偶然发现的，对疗伤，恢复魔能和体力都有奇效。艾薇拉有没有觉得全身心都舒服了？”
　　季长歌这才发现，她现在体力充沛，四肢有力，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她对这口湖泊的敬意油然而生。但很快，她又有新的疑虑：“我们在这里耗费这么多时间真的好吗？那些圣庭的家伙追来了怎么办？”
　　艾薇拉依旧轻松：“没事的，你看——”她松开一只手，吓得季长歌抱着她的双臂愈发紧了。
　　艾薇拉轻笑一声，空着的手转了一圈。湖泊四周的植物以惊人的涨势野蛮生长，把湖泊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我把外围的植物也催生起来了，他们一时半会过不来。”艾薇拉说。
　　可季长歌还是害怕，在其他副本里，她见识过许多千奇百怪的异能。诸如追踪亦或是直接定位目标位置的能力比比皆是，要是圣庭有心找他们，以他们的规模，肯定会有专门找人的魔能师。
　　“亚蒂娜……”艾薇拉看出季长歌的紧张，轻叹一声开始向岸边游去。她让季长歌先上岸，但自己还留在池子里：“我还需要休养一会，亚蒂娜也自己休息一会吧。好好放松一下心情。”
　　季长歌无力地笑了笑，坐到岸边的一棵树下。她拧着裙摆上的水，但裙子太大，光靠拧完全拧不干。艾薇拉冲她招招手，季长歌看去，精灵一般的人儿朝她吹了一口气。季长歌只感到一阵混着微微淡香的风袭来，同时身上一轻，一滩水神奇地从她身上衣服剥离，洒向地面。
　　“哇。”季长歌由衷地惊叹。她没想到艾薇拉如此，方便！
　　“谢谢！”
　　艾薇拉宠溺地笑着，趴在岸边看着她。
　　季长歌和她对视着，不久刚刚亲吻的画面浮上心头，她脸又红了。艾薇拉掩面笑着，嗖一下沉入了水中。季长歌向前小跑了几步，艾薇拉突然在湖泊的另一边探出。她朝季长歌摆摆手，又沉入水中，很快又从其他地方探出。艾薇拉乐此不疲地水中穿来穿去，如一条灵活的鱼。
　　季长歌放心地走到树下。她看着艾薇拉，渐渐放空了思绪。
　　该如何破局？
　　艾薇拉异族的身份在公爵夫人的暴露下已经坐实，生为专门铲除异己的圣庭，只要艾薇拉在这世上一天，他们对她的追捕就永远不会停。就算艾薇拉幸运不被圣庭找到自己的行踪，但躲躲闪闪终究不是好办法。每天生活在担忧自己被抓捕的压力之中，就算身体健康也会被逼出病来。
　　季长歌不想艾薇拉惶惶不可终日。她得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可我能做什么呢？
　　季长歌看到远处岸边被她随手丢在地上的银月，忽然一阵悲伤涌上心头。
　　我什么都做不到。
　　季长歌无力地靠着树，抬头看天。
　　等等，树？
　　季长歌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她可以靠树联系上系统啊！
　　季长歌当即将掌心贴在树干上，同时脑海中对系统进行消息轰炸。
　　这次系统很快就上线了。
　　“求生者7174。”冰凉无机质的声线降临季长歌的脑海，“这次你想询问什么？”
　　“我们该如何摆脱圣庭的追捕？”
　　“……”
　　季长歌疑惑：“系统，你还在吗？”
　　“我在。”
　　“你为什么不回话？”
　　“我只是奇怪，这次你的问题竟然与通关无关。”系统说。
　　这次换季长歌沉默了。仔细想想还真是，先前两次和系统联系，要么问他通关方式，要么向他要求通关的保证，只有这次，她却在问如何帮艾薇拉脱险。
　　“……那又怎样？”季长歌说，“我不能问吗？”
　　“……可以，不过我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
　　和先前一样，他总是不会把事情说明白。但季长歌可以旁敲侧击：“我们可以摆脱圣庭的追捕吗？”
　　“可以。”
　　“如何摆脱？”
　　“……”他不说话了。
　　“能不能帮我恢复我的异能？”只要能恢复异能，那群圣庭人员算不上什么。
　　“我无法提供帮助，你无法使用异能，是因为你体内有他人的部分灵魂。”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我体内的灵魂交还给艾薇拉？”
　　“办法很多，但无一例外你这具身体会在那部分灵魂离体的瞬间破碎，也就是你的‘死亡’，届时无论是否成功完成副本任务，你已经脱离这个副本了。”
　　“这不行！”季长歌现在不想离开艾薇拉，“那，我能不能把艾薇拉带离这个副本呢？我应该还有些积分。”
　　系统还是否定：“行不通。先不说你现在是在惩罚副本，积分冻结无法使用。就算你能使用，也不可能。角色‘艾薇拉’系副本核心角色，不可离开本副本。”
　　“……”季长歌很无力。
　　系统大概是看不下去她的落寞，主动说：“其实有一个办法，你可以轻松做到。”
　　季长歌激动：“什么办法？”
　　“你刚刚提的第一个想法，即将体内‘艾薇拉’的灵魂交还本人，助她恢复全盛实力。”系统说，“她本身实力强劲，但因为小一半灵魂在你体内，所以力量孱弱。若灵魂完整，这个国家内她无人可敌。”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他说：“你好像对副本角色‘艾薇拉’生了不一般的情愫。”
　　季长歌看了一眼远处湖面上的艾薇拉，内心说：“你连这都能知道。”
　　“我无所不知。”
　　忘了他能听见内心的话了。
　　“……没错，我大概喜欢上她了……或许……如果这就是爱的话……”
　　但系统不会理解她的窘迫和尴尬，依旧像在说平常事一般冷静分析说：“所以你不想走了。”
　　“……我不知道。”季长歌确实不知道，但她确实不再主动追求，期待通关副本。反正有一条死线在那。艾薇拉终有一天必须收回灵魂，她总会死的，也不急于一时。但是艾薇拉只在这个副本，一旦错过，她们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我主动将灵魂送还……就是主动求死了吧，死了也不能通关……”季长歌给自己找借口，“这不是什么好办法。”
　　“但可以救艾薇拉。”
　　季长歌犹豫了。
　　“这次可以算你成功通关。”系统说，“毕竟圣庭的追杀确实算是不可抗力。”
　　通关吗？既能改变艾薇拉的处境，也能帮她通关。还真是一个诱人的选项。可……
　　“让我想想。”季长歌痛苦地回避着选择。
　　系统没有催促，留下一句“你自行决定。”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第37章 
　　季长歌松开贴在树干上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湖边。艾薇拉很快游了过来：“怎么了，亚蒂娜？”
　　“艾薇拉。”季长歌跪坐下来，望着艾薇拉的眼神里满是依依不舍。
　　艾薇拉看出她情绪有异，一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亚蒂娜还在担心圣庭？不用怕，姐姐会解决好的。你只要跟好姐姐，不会有事的。别怕哦。”
　　要是没事，她们为什么会躲躲藏藏？
　　季长歌痛苦地想着。可面前的人却温柔地笑着，仿佛她真有办法解决问题一样。季长歌忍不住，俯下身，吻上了艾薇拉的唇。她的行为出乎艾薇拉的意料，但她只是愣了愣，并没有躲开。不过季长歌只是浅尝辄止，很快移开。
　　“亚蒂娜。”艾薇拉羞涩地红了小半张脸颊，“你……”
　　“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季长歌一句话堵住了艾薇拉接下去的话。
　　她愣怔片刻，随即笑道：“是什么呢？”
　　季长歌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其实，我不是你的妹妹。”
　　艾薇拉落眉：“亚蒂娜在说什么？姐姐怎么听不懂？”
　　“就是，呃，我和你不太一样，你是出生到这个世界后才诞生意识的。但我，呃，我是本来就有意识的。”季长歌绞尽脑汁，“就是这具身体不是我本来的身体，我是有自己的身体的。”
　　解释很混乱。季长歌也不知道该如何向艾薇拉说明自己的情况。毕竟她不知道什么是求生世界，什么是惩罚副本。
　　对面艾薇拉果然是满脸疑惑：“什么叫做‘你有自己的身体’？”
　　季长歌越解释越心酸：“不知道艾薇拉知不知道‘转世’？就是一个人这辈子死了，然后投胎，重新过另一段人生。这两段人生的灵魂相同，但身体变了。”
　　艾薇拉望着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概知道。”
　　知道就好！季长歌乐了：“我差不多就是这种情况！”
　　艾薇拉从季长歌身边上岸，眨眼间一身衣服凭空出现。季长歌惊奇地看着，艾薇拉又将她一把拉了起来：“意思是，亚蒂娜一出生就有上辈子的记忆咯？”
　　也对吧。
　　季长歌迟疑着点了点头。
　　“怪不得有的时候总觉得亚蒂娜怪怪的，原来是这样呀。”艾薇拉笑了。
　　季长歌跟着笑。艾薇拉拉着她坐到了岸石上：“那么亚蒂娜上辈子活到了几岁？”
　　我还没死呢……
　　季长歌感觉怪怪的，但还是乖乖回答：“十七。”
　　“和现在差不多呢。”
　　“是啊。”季长歌算了算，“加起来快四十了，比艾薇拉实际大好多。其实你该叫我姐姐。”
　　“可亚蒂娜看上去可不比我大呢。而且年龄哪能这么算的？既然转世了，当然要单独算这一世的年纪啦。”
　　“但我毕竟拥有这个世界之外的17年记忆嘛。”季长歌辩解着。
　　“嗯……”艾薇拉依旧不认可。
　　但是季长歌沉迷于解说自己：“还有，我其实有自己的名字。”她又期待又惧怕艾薇拉接下来的反应：“我叫季长歌。如果用这个世界的文字来显示，是这样写的。”她走到河边软泥处，捡了根树枝用这个副本世界的文字写了自己的名字。“要是用我们那边的文字，我的名字是这么写的。”她又在下面补充了三个汉字。
　　大功告成后，季长歌转头期待地看向艾薇拉，可艾薇拉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欣喜，反而有些不满。她坐在原地，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两行截然不同的文字，一言不发。
　　“艾薇拉？”季长歌放下树枝，小步挪着步子走向艾薇拉，“你看到了吗？”
　　艾薇拉嘴角依然挂着一抹浅笑，但不似之前那般高兴。“亚蒂娜。”她语气有些重，“既然是上辈子的事了，就没必要再提了吧？咱们过好这辈子不行吗？”
　　“……”季长歌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总觉得要是接下来敢说错一句话，会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
　　“当然啦，艾薇拉。”季长歌几步赶到艾薇拉的身边，攀着她的手，撒娇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的事嘛，怎么还没说多少你就不高兴了？艾薇拉要是不愿意听，我就不说了。”
　　“不是我不愿意听。”艾薇拉转过头，神情悲怆，“我只剩下你了，亚蒂娜。母亲，父亲都不在了，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季长歌低下头。她又何尝不是？在这个世界，她从一开始就举目无亲，但她命好，前有贝基婆婆，后有艾薇拉，安娜和公爵。她在这个副本虽然偶有孤独，但许多时间回忆起来也是美好的。可转瞬间，一切美好都被打碎。所有人都离她而去，现在只剩下艾薇拉一个。
　　而圣庭还在虎视眈眈。
　　以她们现在的实力，想对抗圣庭是天方夜谭。
　　或许她该听系统的。那对谁都没有坏处。艾薇拉能摆脱困境，实力也会大涨，再也不用害怕被任何人以武力要挟；而她也能回家了。
　　“亚蒂娜。”艾薇拉在叫她。季长歌抬起头，看见一双平静的眼睛。“你在想什么？”艾薇拉问，“虽然我们现在确实遇到些困难，但问题终有一天会解决的。你不用害怕，更不用追忆一些有的没的来逃避现实。相信姐姐，好吗？”
　　“……”季长歌心中泛起些苦涩。她明明是为了向爱人示好，想告诉她自己的一切才将这个以前从来不敢提及的秘密开诚布公的。怎么会是“逃避现实”呢？
　　艾薇拉，你根本不懂我。
　　季长歌眼眶一热，为了不让对面人发现，她赶紧低下了头。
　　说实话，艾薇拉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季长歌还真不知道。第二次亲吻，她以为是艾薇拉在示爱，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她自认为的“爱人”甚至没有耐心听她讲述自己的事。
　　一对恋人相爱，她总要知道另一方的真名吧？虽然季长歌被叫了十几年的“亚蒂娜”，可她一直都是“季长歌”，她永远都是季长歌。
　　所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季长歌忍不住流了两滴眼泪，泪水划过曾经因为心动而炽热的脸颊，滴落到她的身上。季长歌把头埋得更低。
　　她忽然想起了那本被自己遗留在房间书柜夹层里的日记。那几个几乎要贯穿纸张的大字再一次刻印在了她的心上。
　　回家！回家！一定要回家！
　　她怎么就忘了？她就应该在系统提出交还灵魂就能通关的下一秒立马喜笑颜开地执行。反正她不过是个秘法制造出来的人偶罢了。只不过有她这个意外的灵魂，所以艾薇拉多留了她几年。她和被随意抛弃的小一和小三有什么根本上的区别呢？她终究只是一个人偶罢了。一个可以随意抛弃的，玩意罢了。
　　“亚蒂娜？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或许是她没有回应，所以艾薇拉的语气又重了几分，“相信姐姐，可以吗？”
　　她甚至没有发现我哭了，明明这么明显。
　　季长歌攥紧了衣服。她勉强压抑下颤抖的音色，弱声问对面的人：“如果，如果你的灵魂完整了，能不能应付圣庭那群人？”
　　艾薇拉沉默了。
　　“看来是可以的。”季长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单方面以为的爱人，“那么，请取回你的灵魂吧。”
　　“……”艾薇拉嘴角抽搐着，但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是唯一的办法吧？”季长歌又哭又笑，“总不能我们两个一起死？”
　　“不行，亚蒂娜。我不能那么做。”艾薇拉在颤抖，她像是在压制什么，“我不能失去你。”
　　“可我本来就该死了，在我们十二岁那年。”季长歌哭泣着，“要是那时你就取回所有的灵魂，说不定父亲母亲也就不会死了。”
　　“他们的死和你没关系。”艾薇拉忽然抱过来，“别乱想了好吗？”
　　季长歌曾经羞涩过，享受过艾薇拉的拥抱，可现在一切都变了。换了一种心境，季长歌更能看清艾薇拉的真实想法。大概世上真的只剩她们是真正同病相怜的人了。高贵如她艾薇拉，也终究需要一个相同境遇的，能痛快敞开心扉的对象。而她季长歌只是恰好担当了这个角色。两人之间的所有互动，不过是两个苦命人在相互安慰。
　　可季长歌真的是个重情的人，虽然不清楚艾薇拉的情感趋向，不过有幸能被人需要，季长歌也算不枉此行。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短暂犹豫后，季长歌也把艾薇拉抱紧，抱得比以前哪次都紧。毕竟是这辈子最后的拥抱了。
　　两人沉默着抱了不知道多久。艾薇拉先松了力道，季长歌才察言观色，跟着放开了她。
　　“所以……”“请收好银月。”季长歌抢着说完了自己的话，并把别在腰侧的银月郑重地交付给艾薇拉。
　　艾薇拉蹙眉。
　　季长歌不舍地摩挲着陪伴了自己几个月的银月。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但到不得不分别的时候，季长歌还是舍不得。这是公爵送她的礼物，承载着公爵教她习剑的所有回忆，以及他那段错付的父爱。
　　“请一定要收好。”季长歌请求着，虽然她毫无任何理由和立场。这把公爵家族世袭的剑，本就该属于公爵唯一的孩子，而不是她这个外人。
　　艾薇拉看看银月，又看看她，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季长歌强迫自己收回钉在银月上的视线，出其不意摸向艾薇拉的腿侧。不出意外，她摸到了一把匕首。虽然她也不知道艾薇拉什么时候别上的，可能是刚刚独自在湖里游泳时从池底捞的。不过，这还真是把好匕首。季长歌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柄匕首，只看了几眼就不寒而栗，感觉自己心口疼。
　　艾薇拉只在她突然行动时躲了几下，但很快就没了动作，见她拿出了匕首，艾薇拉的眸光一下子黯淡下去：“亚蒂娜，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没别的办法了。”季长歌比划着手中的匕首。嗯，非常趁手。她摸了摸刀锋，当即留下一道细长的口子，还涌出来一颗饱满的红血滴。嗯，非常锋利。应该不会很痛苦。
　　季长歌把受伤的手指塞入口中吮吸，伤口很快便不再流血。
　　“亚蒂娜，”艾薇拉作势要夺武器，“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再想想。”
　　季长歌一下站起，窜出老远。她已经想了很久了，心中也坚定了选择。
　　她反手拿匕首，将刀尖缓缓靠向自己的心口。她知道那个位置可以致命，毕竟她就是因为这里的伤口才死进来的嘛。话说还挺有缘分，因为心脏被匕首刺了一刀，所以她来到这个世界了；这次又需要她被匕首穿心，好让她脱离这个世界。该说这就是命吗？
　　季长歌自嘲地笑了。她总是不自量力。所以被副本boss一招制服，所以会认为艾薇拉也喜欢自己，到头来反而伤了自己的心。
　　艾薇拉步伐沉重，她走到季长歌的身前，目中同样有不舍与悲伤。
　　至少即将分别了，我还可以做些什么。
　　季长歌灿烂地笑着，祝福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希望这次的事件是你漫长人生中唯一的波折，以后便是一帆风顺，一生顺遂。还有你很漂亮，但笑起来比冷脸更好看，所以祝你以后一直快乐幸福。”
　　“那么，艾薇拉，再见了。”季长歌深吸一口气，害怕地紧闭双眼，然后两只手压着匕首刀柄，狠狠按进了自己的心口。她感受到手中的匕首穿透一层又一层组织，最后刺破一颗韧性极强的实心物体。鲜血喷涌而出，季长歌的力气被一下子抽离。
　　林间起了风，风吹过树叶，发出长长短短的哮声。
　　在季长歌即将凄惨倒地的时候，艾薇拉及时抱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她躺在艾薇拉的怀里最后一次感受这份柔软与情感。身体的温度和什么像水一样有力又温柔的物质在一点点流失，但季长歌已经是经历过两次死亡的人了，所以她并不害怕。她坦然地接受自己再一次的死亡，并等待新未来的开始。
　　一滴冰凉的水滴到了她的脸上。
　　季长歌睁开眼，看见艾薇拉湿润的眼眶。她想伸手抹去她的泪水，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她面前哭泣。可她已经做不到了。无力的手被艾薇拉握住，并带着它贴向了自己的脸颊：“亚蒂娜也没有温度了……”她低低地哭着。
　　季长歌试图看清面前人的表情，可视野却越来越暗。而体内那如水的物质似乎也已经流失殆尽。
　　“亚蒂娜，好好休息，等姐姐解决了一切，我们会再见面……”风裹挟着着身边人最后的低语，裹着季长歌的意识一起远去。


第38章 
　　黑暗吞噬了季长歌的意识，她感到自己的灵魂在下沉。周围的景色逐渐黯淡，艾薇拉的脸也渐渐模糊，但那句临别的低语却深深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季长歌想起第二次联系系统时，他说她会后悔，当初她将信将疑，现在她信了。她确实后悔了。
　　虽然有委屈，有愤怒，有悲伤，但随着艾薇拉的气息越来越淡，季长歌终究还是舍不得。
　　艾薇拉对她是什么感情，她说不准，但她对艾薇拉却有过真真切切的爱意。特别是当喜欢的人向她承诺再一次相见时，季长歌的不舍达到了顶峰。可季长歌知道，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她已经脱离了副本，那具连结她们关系的身躯也完全消逝，艾薇拉此后的所有事与她再无任何瓜葛。纵使以后真有机会再见面，艾薇拉能认出一个完全不同的她吗。她喜欢的，在意的，究竟是她这个灵魂，还是那具和她一模一样的躯体？
　　算了，时间会抚平一切的。她们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更是经不起任何敲打。更何况季长歌必须脱离副本，回归现实。她的家人在等她回家。
　　一道光柱刺破黑暗，指明了一条通往不知名未来的道路。季长歌顺着这条路，慢慢走向光明。
　　“嘶……”季长歌猛地闭上了才睁开的眼睛，“好痛……”不争气的泪水涌了出来，稍稍缓解了这阵比她以前直视太阳时还要剧烈的疼痛。许久，眼睛的疼痛感慢慢减少，季长歌试着眯起一条缝，确认眼睛不再痛了，才小心翼翼睁开了双眼。
　　她从地上翻身坐起，简单地打量了一下现在身处的地方。周围黯淡无光，稀少的光芒来自门上几个小口，勉强让季长歌看清半个房间。
　　果然，还在这里。
　　季长歌摸了摸身下柔软的地毯，目光凝聚在旁边一滩干涸的血泊上。毫无意外那是她的血，看样子，貌似干了好久了。不过她心口匕首没了，而且毫无伤疤。但是衣服在这破了个刀口大小的洞。
　　季长歌起身舒展身体，除了刚开始刺痛的双眼，她全身别无任何不舒适的地方。
　　看来那个保命道具还算有用。
　　季长歌本来低落的心情好转了一些。她在周围搜寻了一圈，没发现匕首的下落。难不成boss进来将匕首取走了？那还把她留在这里干什么？
　　算了，这不重要。
　　季长歌走到门口，按下把手。门纹丝不动。
　　果然锁了。
　　季长歌叹气，松开把手，开始在房间内寻找破局的道具。可这房间除了一张地毯，其他什么都没有。“难不成要我把地毯整个翻过来？”季长歌自言自语着，刚想要行动，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上线了：
　　“求生者7174，你好。”系统此时出现如天神降临。
　　“系统！”季长歌喜出望外，“你竟然在！”
　　“你已经脱离了副本，我当然在。”
　　“脱离副本？”季长歌愣怔片刻。她上个正式副本以死亡告终，但惩罚副本算是通关了，“可我还在副本里呀？”
　　系统：“没有副本相关任务，即使位于副本范围内，也不算作副本进行中。”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出副本？虽然已经过了十几年，但当初我好像是被你直接传送进这个副本的吧？虽然这个副本任务失败了，但我已经接受了惩罚，你不该把我送回原处吗？”
　　“我只有送你进来的权限，没有送你出去的权限。”
　　“那我怎么办？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密室里活活饿死？”
　　“不用担心，我会指导你离开这个副本。”
　　系统一下子可靠起来了！
　　“我一向很可靠。”系统平静地自我夸耀。
　　“……是是是，您还是快点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鬼地方吧。”季长歌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自己曾失去过一次生命的地方。
　　但系统却不紧不慢：“不急。在此之前，我想向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
　　“是否需要记忆消除服务？我可以帮你消除惩罚副本内的所有记忆，这样更有助于你完成日后的副本任务。”
　　季长歌记起来了，她第一次联系上系统的时候，系统就说过这件事，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好像是担心系统会做手脚？不过现在想想，要是系统想做手脚，她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所以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个。
　　反而系统说的没错。因为这段十几年的额外记忆，她已经有点忘却自己本身的记忆了，就像一个人长大了也很难再清楚回忆起儿童时期的事。身为一个需要在求生世界摸爬滚打的人，这段多余的记忆对她并没有任何作用。
　　“……算了。”季长歌轻快地说道，“还是留着吧。这段记忆也是我的一段经历，去除了感觉内心像缺了一块。”简单思索了几秒后，她还是想保留自己的记忆，虽然有些遗憾但好歹也是经历了一些平常人少有可以体验的事。而且她确实不想忘了艾薇拉她们。
　　“好。”系统从来不强求，很快回到正题：“我告知你出去的方法。”
　　季长歌整顿精神，走到门边：“我准备好了。”
　　系统：“使用你的异能，改变门锁的结构。”
　　……
　　！
　　对哦，她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季长歌自嘲地笑了笑，在那具身体住了太久，她反而有些不熟悉自己真正的身体了。
　　“需要我告知异能使用方法吗？”系统体贴地送上攻略。
　　不过季长歌礼貌地拒绝了，她已经想起来了。季长歌屏气凝神，感受体内灵力的流动。灵力虽然不多，但完全听她的指挥。
　　季长歌感动，季长歌泪流满面。
　　她终于不是个麻瓜啦！不过灵力流动怎么这么滞涩？
　　系统及时解惑：“你刚刚从另外一具身体回归。”
　　对了，她才回到自己身体，灵力还没有完全填充完毕呢，滞涩也正常。反正够用了。
　　季长歌操纵着自己的灵力，感受着周围物体的一切。她将小股的灵力慢慢移到门锁内。
　　“啪嗒！”清脆声响，锁舌归位。
　　季长歌重新按下把手，门开了。
　　系统：“干得不错。”
　　“您还会夸人呢？”
　　系统没有回应。
　　季长歌悻悻闭嘴。她小心地将门开了一条小缝。透过小缝，她看到门外是一条长走廊，寂静幽深。墙上隔几米挂着一盏油灯。走廊没有风，烛火火焰高涨但却不亮。
　　确认门外没人，季长歌蹑手蹑脚走出，背手将门轻轻带上，同时用异能把锁舌又移向原来的位置。她低头看了眼胸口，刀口不大，但露着也不好，她控制着灵力，给自己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甫一变化完，季长歌有些愣怔。这身衣服和她在庄园里常穿的溜出庄园玩的款式有些相像。看来十几年的生活确实对她影响不小。
　　季长歌摸了摸衣服，也没再改。
　　“我该往哪里去，系统？”
　　系统：“左。”
　　季长歌当即调转了方向。但没走出几米，她却越走越偏，靠到了墙上。这里又有一扇门，和她刚刚所在房间的门一样。季长歌凑到房门小洞口，踮脚窥伺房间内的景象。
　　背后的烛光被她挡了大半，但季长歌依稀间还是看清了房间内的样子。同样的华贵地毯，同样的一个人趴在地上。只是这个人全身没了血肉，只有一具阴森森的骨头架子，和几片碎布片盖在身上。
　　季长歌收回视线，又沿着走廊看了几个房间，无一不是同样的配置，华贵地毯加上一个躺着的人，而这些人没有一人是活的。只不过有人是森森白骨，有人血肉却还完整。死亡时间各不相同，但从骨盆的形状，或者其他性征来看，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女性。
　　季长歌继续往前走，从某个节点开始，有的房间里就没有尸体。
　　季长歌又走过几个房间，迎面看到一条岔路口。
　　“系统大大？”
　　“右拐。”系统没有废话。
　　季长歌也没有怀疑，她拐入右边的走廊，这里两边墙上都没有房门，季长歌加快速度疾步走了过去。不久又遇到了岔路口，系统再一次给出方向。季长歌继续前进，这次走廊有房间。季长歌又看了几间，部分有尸体，部分空无一人。当然还都是女性。
　　季长歌没了兴趣，加快速度向出口跑着。虽然她很急，但还是有意压制力量，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发出。不过虽然她很警惕，但路上至始至终都没碰见一个人。
　　在七通八达的走廊迷宫里拐了不知道几下，季长歌终于在系统的指示下走到了一处死胡同。
　　“诶？”季长歌看着尽头，环视一圈确认什么都没有。她询问系统：“这是？”
　　系统抛来一句话：“用灵力感受。”
　　季长歌闭起双眼，灵力在周身游走，探查着探查着，她在头顶感受到了一个活板门。用肉眼去看，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还有障眼法，防谁呢？那些尸体吗？”季长歌暗自吐槽了一句，脚的上方十几厘米处幻化出了一块浮空的硬板，季长歌看也没看，毫不犹豫地一只脚踏了上去，同时又一块硬板出现在第一块硬板前上方不远处，季长歌紧接着第二只脚就踏了上去，下一秒，第三块硬板出现，同时第一块消失，接着第四块，第五块……
　　季长歌踩着异能造出的硬板一步步走向天花板。她举起手，轻松推开了没有落锁的活板门。清新的晚风吹散了她面上的困倦。
　　外面是黑夜。活板门隐藏在灌木丛中。季长歌警戒着周围，慢慢走了出来。她关上活板门踩，心中高悬的石头终于落了不少。但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此刻她依旧还在副本范围内。
　　季长歌扒开灌木丛观察周围情况。不远处有一个大建筑，季长歌依稀记得那是这个教派的教堂，里面供奉了一座神像。每天早上，信众需要去神像前祷告祭祀。
　　先前副本给季长歌安的身份，表面上是“新加入的教徒”，实际上是“民间募集的混入教派内部的刺杀教主的刺客”。主线任务是刺杀教主，也就是副本boss，支线任务是找到教派信奉邪神的线索，揭发教派的黑暗真相。
　　进入副本的第一天，清晨季长歌混在新教众里给神像祷告，顺便寻找通关方法，下午就直接潜入教堂内搜罗线索。不知怎么的，她直接遇上了boss，并且非常不幸地被揭穿了身份，直接进入最后阶段——武力通关。并且她技不如人，以飞快的速度死在了boss手下。
　　季长歌还记得boss将匕首刺入她心口的那瞬间，快狠准，比她自己刺那一下轻许多。但副本boss小心眼，给她下了血不流尽就无法完全死去的诅咒。
　　想到这，季长歌感到心口一阵刺痛，恍惚间又回到了体温一点一点流逝，全身疼痛，但就是怎么都死不了的那天。那感觉，可比在艾薇拉怀里死去难受多了。
　　……
　　季长歌给了自己一巴掌。
　　无论哪个副本跟她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早点出去才是硬道理。
　　她把视线放在远处的教堂。
　　哪里是正门来着？
　　“你东南方向那边。”系统再一次给予她答案。
　　“谢谢。”季长歌感激地回了一句，立即调转方向向西南方向跑去。
　　“……”
　　“正门出去太显眼了，这么大的教堂应该有后门吧。”季长歌给系统解释着，脚上动作不停。虽然她完全不确定这个教堂倒地有没有后门。因为之前虽然进入过教堂正殿，但是是从正门进去的，并且只允许在前半教堂行动。后半教堂并不对她这种新教徒开放。
　　但是即使过了十几年，季长歌依旧记得，正门的看守可不少。她一个人就算能打过要是惊扰了那个boss，肯定会再一次凉凉。她可只有一个保命道具。
　　然而季长歌还没跑出几步，就听见远处又细微声响。
　　和艾薇拉逃亡的经验告诉她，现在必须要躲了。季长歌当机立断，闪身进入脚边灌木丛内。透过树叶，她看到一队提着灯，穿着黑色修女服类似服饰的人走来。季长歌耐着性子，躲在草丛里等待她们走过，同时观察她们的模样。太久没有接触，她都快忘了这副本里的小怪长什么样子了。
　　当然虽说是小怪，季长歌完全没有和她们交手的机会，毕竟上次直接就被boss秒了。
　　小队步速不慢，很快就走到季长歌前边。她们穿着统一的服饰，提着一样的灯。面上罩着一块布，遮盖了大半张脸。副本boss也有面罩。其实她很好奇，为什么这个教派要戴面罩，难不成脸上有什么玄机？
　　季长歌胡思乱想着，等候小队走过。
　　恰巧一阵风吹过，扬起了队首修女的面罩。
　　季长歌随意一瞥。
　　？
　　！
　　等等？等等等？
　　刚刚是谁？
　　季长歌眨了眨眼，一脸不可置信。刚刚走过的人她好像认识！
　　季长歌想追上去，但又怕自己暴露，只好问系统：“系统，系统，你看见刚刚那个人了吗？”
　　系统没有相应。
　　“系统？”
　　“求生者7174，你还出去吗？”系统的声音有些无奈。
　　季长歌一怔，随即又纠结起来。
　　刚刚走过的人她肯定见过。是谁呢？是她曾经副本里一起做任务的临时队友？还是什么其他人？可恶，面罩只飘起来一瞬，她根本没看清。
　　“求生者7174，”系统继续出声，“善意提醒你一句，夜晚守备松懈，是你离开的好时机，清晨会有大批信众涌入，届时你再想离开，风险会激增。而且，我只能为你提供离开路线，却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呃……”季长歌揪着自己的衣服，许久叹了一口气，“走走走……”
　　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至于那个熟人，能混在修女小队里，大概是做任务的求生者吧，应该能活。
　　季长歌继续向教堂背后跑去。因为见到了熟人，但却无缘相认；又有系统催促恐吓，季长歌就有些心烦意乱，一心烦意乱，人就很容易忽视周围的一些东西。
　　“啊！”季长歌及时咽下了痛苦的喊叫。
　　她垂头一看，看到罪魁祸首原来是一根荆棘。
　　只一眼，季长歌连疼痛都忘了。荆棘，艾薇拉……
　　季长歌晃了晃头，艾薇拉已经是过去式了。不需要再想她了！
　　季长歌继续向前跑，但这次学聪明了开始注意地面的东西。
　　随着她进一步靠近教堂的后半边，越来越多的荆棘进入眼帘，随之是墨绿的叶片，再走不久，开始出现稀疏的花骨朵。虽然都是花苞，但各个浑圆，色泽也浓郁鲜艳。
　　季长歌闻到了空气里的玫瑰花香。
　　玫瑰花？
　　季长歌心头一紧。
　　她不信邪地往里走，长满玫瑰的荆棘爬满了整个地面，让人无从下脚。但季长歌不怕，她有异能，她可以踏着自己造出来的硬板，从荆棘上走。她不知不觉已经路过了教堂，向着地方边缘走去，但玫瑰却是越来越多，越深入花骨朵就越大，再往里，花苞开始绽放。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季长歌猛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入了一片玫瑰花田中，周围再无任何植物，只有蔓延了数里的荆棘玫瑰。
　　而远处，一轮硕大的银月下，一丛几人高的巨大玫瑰花树屹立在空地中央。月辉洒在玫瑰上，静谧安详。风轻轻吹起，季长歌仿佛间听到了一对恋侣的呢喃。
　　等……
　　季长歌动作僵硬，慢慢回头，那座她以为的教堂的背面，却是她进进出出十几年的熟悉门扉。
　　这，这不是庄园的宅邸吗？
　　季长歌在庄园里生活了十几年，对庄园的一切已经熟记于心。对她居住的主宅更是闭着眼睛都能在画纸上画出来。毫无意外，这座所谓的教堂，和她记忆中的庄园主宅一模一样。
　　可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这个教派是圣庭的后身？
　　季长歌看回那从茂密的玫瑰花树。公爵夫妇殉情的那幕仿佛还在眼前。
　　圣庭会留着代表着异族的玫瑰花树吗？
　　“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系统？这不是另一个副本吗？怎么会出现庄园？怎么会出现玫瑰花？系统？系统？系统？”季长歌崩溃了。
　　可系统沉默不言。
　　季长歌静默了两秒：“系统，你心虚了吗？”
　　“我为何要心虚？”系统终于不再装死。
　　“所谓的惩罚副本到底是什么？这个副本，和我的惩罚副本是什么关系？”季长歌按捺着心中的火气。
　　系统忽然轻笑了两声。
　　季长歌呆了。
　　但下一秒，系统又恢复平静的声线：“我没有给你解答的义务，若你想要了解故事背景，可以自行寻找线索，拼凑真相。”
　　季长歌咬牙切齿：“你在耍我？”
　　“……就算两个副本有关又如何？”系统说，“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两个副本与你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话说如此，“可……”
　　“还不快点逃离吗？天要亮了……”
　　季长歌抬头看天，远处天际线已经染红。
　　“你……”
　　系统：“求生者7174，祝你成功逃生——”
　　这句话，是系统每次在她进入副本前都会说的一句话。
　　“等等！”季长歌试图叫回系统，可系统再没半点回应。
　　什么意思？我还在副本里？我不是通关了吗？
　　季长歌调出自己的系统面板，所有的额外功能全部上锁，道具，商城，通讯三类基础功能按键全灰。只有任务汇总里，本该空白的任务页面上写了几个大字：请求生者离开副本，方能解锁正常功能。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季长歌心荒凉一片。她被骗了。她被一直帮她的系统给骗了！
　　怎么办，怎么办？
　　泪水模糊了季长歌的视野。
　　艾薇拉……
　　不，艾薇拉已经不在了。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遇到什么事都期待有人会挡在她面前。
　　“啪——”季长歌又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慌张的心暂时稳住了阵脚。
　　在娇生惯养的小姐身体里住了十几年，享受了十几年顺风顺水的生活，她都快忘了，求生世界就是这样的，狡诈，欺骗随处可见，从前她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其实系统也不算骗她。逃离副本他一直在说，他也带着她离开地下室了，他已经做了许多了。留给她的只有离开副本这最后一步。
　　她没有任务困扰，只要离开副本，这可比之前别的任务轻松多了。
　　季长歌尝试调动异能，感受到流畅如流水的灵力后，她松了一口气。至少异能还在，那些道具，商城什么的，她从前本就不常用。那么多副本不也闯过来了。怕什么？
　　朝阳已经冉冉升起，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季长歌锁定玫瑰花树。她记得，公爵夫妇化树的位置，距离庄园大门不远。假如这个副本真的和庄园范围一样，那她距离副本边缘也不过几里之远。
　　季长歌带着希望，运用异能，越过层层叠叠的荆棘花海，赶到巨大的玫瑰花树边，却没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大门，只在远处看到了一面完整的围墙。
　　怎么会这样？
　　季长歌不信邪，借异能攀爬到围墙顶，却发现一墙之隔的外边却是一片虚无。
　　什么？庄园外是这样的吗？不应该是一条大道吗？
　　季长歌用异能捏了一块小石子，丢向虚无。小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随后直直朝虚空落下，很快便没了影。但等了许久，季长歌也没有听到哪怕一丝落地声。
　　真没有底？
　　季长歌跨坐在围墙上，已经熄了一跃而下的心思。
　　围墙外是虚无，她又该如何离开副本？
　　脑子里又开始有蚊蝇开会，一道遥远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喂——”
　　季长歌心中警铃大作。
　　“喂——”这次声音更近了些。
　　季长歌刚要翻身下墙，那人又在喊：“别跳！别跳！”她已经离她很近了。季长歌知道不能信任副本里的任何生物，所以急切地想从被动的位置上下去。谁知她才刚刚把跨出去的腿收回，一道敏捷的身影眨眼间瞬移到了她身边。
　　“啊！”季长歌被人抱着，一起翻滚下墙，两人在地上翻滚。幸好这下面恰好大半是青草，而不是荆棘，否则她们两人身上恐怕都得多几百个口子。
　　等身形稳定，女人一下起身。在季长歌即将起身的前一秒，女人向她伸出手：“不好意思。”
　　季长歌看看女人，又看看她的手。其实她已经恢复好了，但人家已经伸手了，不拉也不礼貌。季长歌想了想，把手递了上去。
　　女人使力把她拉起来。同时空着的手一晃，一瓶喷雾突然出现。眼看她就要对着自己使用，季长歌赶紧出声制止：“等等，别浪费了。”她一眼就看出女人手里拿的，是商店里售价不菲的治愈喷雾。
　　“哪有？”女人说着又要动手，季长歌赶紧挣脱她的手，跑远了些。
　　女人讪笑着收回了治愈喷雾：“看来你确实没什么事。”
　　“抱歉啊，我以为你想跳下去。但刚到你身边又发现你其实是想下来，所以动作乱了点，本来是没有翻滚那一轮的。”她不好意思地笑着。
　　“没事，感谢你出手相救。”季长歌看得出女人是好心，当然不会介意。
　　“我看你年龄不大的样子，高中生？”
　　季长歌：“进来时刚上大学。”是的，不算上惩罚副本里的十几年，这具身体确实才18。
　　“那我比你大一点，我已经本科毕业了。”女人热情地笑着，“我叫宁天安，如果你不嫌弃，这个副本我来带你吧。”
　　季长歌愣怔。
　　那边宁天安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一起吧，众人拾柴火焰高嘛。团结一致肯定比孤军奋战好啊。”
　　可我与你并不同行。不过……
　　季长歌低下头：“谢谢你，那个，我，我叫……”她本来想说真名，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位置貌似就是庄园，而副本boss大概率是某人，季长歌赶紧改口：“李断月。木子李，一刀两断的断，月亮的月。”
作者有话说：
季长歌-李短乐-李断月
抱歉了，这一阵期中，所以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等15号结束会恢复隔日更。


第39章 
　　“你比我小，那我就直接叫你断月了。”宁天安说，“要是不嫌弃，你可以叫我宁姐，我的队友们都这么叫我；或者直接叫我天安也行，看你。”
　　季长歌迟疑着开口：“天安……姐。”
　　“嗯，也行？”宁天安很随意地接受了季长歌的称呼。
　　季长歌听到她刚刚说“队友”：“你是组队进的这个副本？”
　　“是。”宁天安点头，“我们是一个小队，不过现在在分开搜寻线索。我搜着搜着正巧看见你在翻墙。因为前不久刚好有一个新手因为什么都不懂，以为翻墙出去就算通关了，我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所以刚刚就有些着急。不过看来断月还是比较谨慎的。”
　　季长歌觉得奇怪：“新手能进这个副本？我记得这个求生世界的等级好像不低。”
　　“原来断月不是新手。”宁天安叉腰，“副本等级是不低，但确实有几个新手进来了，好像每个人的任务难度不一样。话说，断月的任务是什么呢？”
　　季长歌警觉。她哪来的任务？把之前的任务告诉她？还是实话实说？可宁天安真的可信吗？
　　未免引起对面人的怀疑，季长歌含糊地说：“逃离这个地方。”
　　“这样啊……”宁天安点点头，“就这有这一条？”
　　季长歌警惕地看着她，心里想了很多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这一条。”事实上她说的也是实话，任务栏上就是这么写的，只是她省略了一大段前提而已。
　　“这样啊。”宁天安又点头，“那就对了，那些新手的任务和你一样，也是要从副本出去。看来断月果然还是新手。”
　　竟然被她蒙对了？
　　季长歌松了口气，她信了就好，免得节外生枝。她当务之急是早日离开庄园，不能莫名再给自己找事干。不过从宁天安这她也得到了有利的消息，有另一拨人的任务也是要出去，还是派给新手的，那想必要离开副本应该不算难事。而且正巧还能借宁天安的助力。
　　这样想着，季长歌有意寻找话题拉近关系：“天安姐说‘新手的任务和我一样’，难不成其他不是新手的，任务是不同的？”
　　“是啊，我们的任务比你们要更复杂一点。”宁天安说着，但却没说有多复杂。她看了眼天色，回头招呼季长歌：“走吧，天亮了，我们得去走任务流程了。”
　　“你说的是去神像前祷告？”
　　“是啊，你应该知道OOC的后果吧？”宁天安带着季长歌往教堂的方向走。
　　季长歌点头。
　　宁天安走在前面：“毕竟我们的身份是教徒嘛，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对了，断月是教徒吗？”
　　季长歌眸光微动：“是啊。”顿了顿，她补充说：“系统给我的身份就是‘新加入的教徒’。”
　　“我们也是。”宁天安轻声说。
　　季长歌跟着她走了许久，绕过占地面积极大的教堂，也就是季长歌记忆中的主宅，她们看到了教堂正门前的广场。那里人头攒动，聚集了不少人，广场前方的人井然有序地站成了方阵，他们沉默不语，像一队假人；后方的一小片人却是散落的。其中还有十多个看精神状态就明显格格不入的人聚在人群后尾。不过虽然神态各异，但他们无一例外都穿着同样的服装——教会的制服。连走在她前面的宁天安也是如此。
　　季长歌停住脚步，闪入身边灌木丛。宁天安跟着她一起进来。
　　“怎么了？”宁天安关切询问，关心的神情不似作假。可她为什么没指出这个明显的纰漏？
　　季长歌警惕心升起，但并不想现在就撕破脸皮，于是尴尬地笑着：“才发现我没把衣服换回去。”
　　“原来断月意识到了。”宁天安扬眉，“我还想着过会提醒你呢。”
　　“……”季长歌笑看着她。
　　宁天安向外走：“那你先换，我给你看着点。”她钻出灌木，但没走远。
　　要不干脆溜走好了。
　　季长歌纠结着。
　　她和这个副本没有也不应该再有任何的瓜葛了，还跟着宁天安去神像前祷告做什么？甚至宁天安还意图不明，看着不像好人。
　　季长歌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告知对方真名。
　　“断月？怎么还不动？过会真没时间了。”外面宁天安在催促。
　　季长歌犹豫着还是用异能给自己换了一身教会的制服。同时制造了一些动静假装自己在换衣服。又磨蹭了几分钟后，她慢悠悠从灌木丛钻了出去。
　　“我们得快点赶过去了。”宁天安拉起季长歌的手，两人小跑着混入了广场教徒之中，很快抵达求生者的队伍。
　　“宁姐。”几个人向宁天安打招呼，都是青年人。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季长歌：“您又捡回来一个。”
　　又？
　　宁天安松开手：“这是李断月，也是新手。”介绍完她的基本信息，宁天安又面向季长歌：“断月，他们是我的队友，另外那几个和你情况一样。”几个新手疏离地打了声招呼。
　　宁天安全程压低声音：“我们怀疑这个求生世界有两个副本，对应我们两拨人。一波是我们小队，任务是刺杀教主。一波是你们新手，任务是逃离副本。”
　　开始和盘托出了？我刚刚错怪她了？
　　季长歌对宁天安的印象更新。
　　不过，她们的任务竟然是“刺杀教主”？所以为什么先前我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季长歌忍不住问候系统。
　　“要先帮他们逃离吧。”一个男生说，“否则我们打起来了，他们很难自保。”
　　“可只要我们把教主解决，副本自然就瓦解了，他们也能出去吧？”另一个女生说。
　　“可一旦打起来，副本肯定要大乱，你让他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新手怎么跑？”
　　“但我们又不是他们保姆，没必要事事以他们为先吧？”
　　“好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宁天安打断队友，“副本剧情要开始了，我们去排着吧。”她面向季长歌和另外的新手：“你们也不用着急，同为求生者，能帮我们肯定会帮。但你们也需要自己找找出去的方法。”
　　新手们诺诺点着头。
　　前面教徒开始按队列进入教堂，求生者混入教徒队伍。跟着人流一起进入。
　　因为教徒人数众多，季长歌她们又是新教徒，所以站在队伍最后列。
　　最前面有资深教徒在带领所有人做祷告，絮絮叨叨的祷告词响彻整个大殿。趁所有人低头，季长歌抬头观察这个教堂。
　　教堂正殿空间很大，和季长歌记忆中的宅邸很不相同。一座神像摆放在大殿前墙的正中间。
　　“诶？”季长歌望着神像的脸发怔。这，这不是艾薇拉的脸吗？
　　她不可置信地眨着眼。神像垂着头怜爱地注视着脚下的教徒。风华绝代的样貌配上怜悯的神情还真有点普渡众生之神的感觉。
　　进入惩罚副本之前，季长歌来这大殿统共只有几次。但每次都没有认真端详神像的长相，要是她早在之前就注意到这教派供奉的“神”长这样，她应对惩罚副本任务时也不会是那种做法。至少，她不会想着和艾薇拉深交。永远做个无知无觉的人偶娃娃也不错，到岁数了，艾薇拉把她体内那部分灵魂吸收了，副本也就通关了，哪有后面那么多事。
　　季长歌想到艾薇拉就一阵伤感。她仔细地端详着前方的神像。铸造神像的师傅手艺很好，神像栩栩如生，仿佛真是艾薇拉站在殿中。
　　艾薇拉，艾薇拉……
　　季长歌想起了她永远温和的笑容，想起了两唇相碰时那种柔软与甜蜜。
　　艾薇拉……
　　季长歌有点想哭。
　　为什么我没有洞察人心的技能呢？要是能知道艾薇拉对我和这段感情的真实想法就好了。
　　要是艾薇拉对她真的没有爱情，她也不会一直心心念念。
　　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季长歌若有所感，敏锐地抬起头。远方，神像脚底，一个穿得密不透风的人正“看”着这里。她把脸都蒙上了，所以季长歌看不见她的眼睛，可她就是有感觉，她在看着她。季长歌赶紧低下头。
　　糟了。
　　季长歌苦不堪言。
　　整个教会打扮如此怪异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送她归西的教主。她刚刚抬着头，那教主肯定看见她的脸了。现在只能希望教主贵人多忘事，没记住她的脸才好。不过就算还记得她问题也不大，只有她不主动正面对抗，以她的异能躲着还不行吗？而且“神”是艾薇拉，那教主是艾薇拉的概率就不大了，总不会有人自己创造一个教派供奉自己吧？既然教主大概率只是一个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人，那被她认出来也无所谓。
　　季长歌在内心胡思乱想，但教主却没有其他动作。祷告结束，低资历的教徒们开始往外走。高资历的教徒从神像两边的小门进入教堂后部。
　　季长歌看着她们的去向，内心百感交集。她在这个宅邸住了十几年，可短短一日不到，一切已经物是人非。教堂大殿层高不小，怕是打通了不少楼层房间，而后殿也是她们教众的聚集场所，所以多半也重建了。这座建筑，除了大致的外轮廓，其内里已经和庄园的宅邸完全不同。她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自然也完全没了。
　　这样也好，她是求生者，副本里有她的痕迹才是坏事。
　　季长歌顺着人群往外走。人很多，她和宁天安她们分开了。季长歌不以为意，分开了也好，她可以自己找办法出去了。可惜，宁天安在等她。
　　“断月。”她边招呼边向季长歌走来，后面跟着几个新手和刚刚为新手说话的男生。其他人不知去向。
　　“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季长歌问。
　　宁天安：“其他人分开去搜寻线索了。我和阿辰带你们。”
　　“那多不好意思。”季长歌说，“都是求生者，我们也该自力更生。”
　　那个男生，也就是阿辰说：“你这觉悟不错，日后前途无量。不过这次就让我们带着吧，否则我良心不安。”
　　“啊？”
　　宁天安笑道：“断月你刚来不太了解，阿辰是个热心肠，很喜欢带后辈。”
　　求生世界还有这么好的人？季长歌：“那就谢谢辰哥了。”其余新手也跟着一道感激。
　　阿辰笑着说大家客气了。
　　“走吧，自由时间很短，小心点NPC。”宁天安说着，拉过季长歌和另一个女生到自己身边：“你们两跟我。”
　　阿辰则对剩下三个男的说：“你们跟我吧。”
　　几人兵分两路，各自离开。
　　宁天安转头问季长歌：“断月，你刚刚在看什么？”
　　她注意到我抬头了？
　　季长歌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在看神像。”
　　“神像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没有吧，就是挺漂亮的。”
　　另一个女生附和：“确实漂亮，比现实的明星还好看，该说不愧是神吗？捏造出来的就是比真的好看。”
　　哪是捏造的，人就长那样。
　　艾薇拉生动的脸又浮现在季长歌眼前。真人灵动，比石像还要好看。
　　“下次别这样了，不要被NPC注意到。”宁天安劝着，“以免遇到麻烦事。”
　　季长歌表示自己知道了。
　　宁天安：“话说断月先前自己在庄园里逛，有看到过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有啊，她逃出来的那个地窖就挺奇怪的。但季长歌并不准备说。她摇摇头。
　　宁天安并没有很失望：“这几天我们的搜寻也是一无所获，看来还是得进去。”她瞥了一眼教堂。
　　其实季长歌也奇怪，她们这波人怎么没一个去教堂搜寻的。
　　宁天安下一秒就给出答案：“只是教堂守备森严，我们还没找到机会。不过今晚是个好时机，阿辰打听到今晚教主会进行一月一次的仪式，届时教堂内不会留人巡逻，只有她一人。我们决定在晚上夜袭教堂，你们新手可以自己决定留在寝室或者和我们一起。”
　　季长歌点点头。既然她们有安排了，她就不自己多想了。“我和你们一起。”她说。
　　另一个女生有些犹豫，但见季长歌答得干脆，也说：“我也和你们一起。”
　　“好，那白天我们就继续在外边搜寻。”宁天安安排着，“争取找到有用的线索。”
　　没有人有异议。
作者有话说：
以下是与剧情无关的作者碎碎念：
抱歉读者宝宝们，我来晚了。这一周多我每天都两三点睡，实在没有时间写文。在这里和你们说声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不过难啃的骨头终于啃下了。虽然结果并不令人满意（泪目）。


第40章 
　　在宁天安的带领下，季长歌把庄园逛了一圈。庄园整体布局与她记忆中大相径庭，但也有几处建筑尚有留存。比如花园，比如训练场，比如那个温室。只可惜温室门口有修女守着，她们进不去。
　　庄园里还设置了修女巡逻小队，因为她们，季长歌三人不得不小心行事，经常走着走着就猫到草丛里去。
　　“明明允许教众住在庄园里，为什么我们不能光明正大走在路上呢？”另一个新手小橘揉了揉因为一直蹲着已经发麻的腿，小声抱怨着。
　　“其实并没有明令禁止我们搜查庄园，但小心行事总是没错的。”宁天安注意着外面慢悠悠走过的两队修女，见人没影了才挥挥手示意身后两人一起离开。
　　“这副本也不告诉我们该怎么出去。”小橘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只说要我们逃离，可连指条路都不肯。”她转向季长歌：“诶，断月，你一直一个人行动，有什么线索吗？”
　　季长歌摇头，她才刚来，哪来的线索。想了想，她提议：“或许我们可以直接去问那些修女？”
　　“我们试过啦，刚进入副本就有人去问带我们进来的教徒了，可她什么都没透露，也有人去找修女打探消息，可那些修女人机的很，问什么都一言不发，只有在我们试图走入不允许进去的地方时，她们才会突然闪现出来把我们赶走。除此之外，她们要么就在园子里巡逻，要么就守在各个门口，我们都没怎么听她们说过话。”小橘苦着一张脸，“这副本跟我上次过的不一样啊，照理说就算我们线索寻找方式出错了，每天一个致死陷阱也应该出现啊，那也能送不少消息呢。”
　　宁天安安慰她：“活着总比死人好，没有陷阱对咱们是件好事。”
　　季长歌疑惑：“你们的意思是，到目前为止一个人都没死过？”
　　“除了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自己翻墙坠入虚空的小男生，”宁天安补充说，“确实没一人因为副本的设计而死亡。”
　　季长歌沉思：“那确实奇怪。”
　　季长歌在求生世界过了不少副本，几乎每个副本都会给求生者设立陷阱，鲜有的几个没套路的，其实也是想潜移默化地同化求生者，让他们陷入副本再走不能。副本都是以收割求生者的灵魂为最终目标，不可能有副本不要求生者性命的。
　　“或许这是个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偷偷同化人的副本。”季长歌猜测，“那些修女教徒之类的，说不定都是我们的前辈。”
　　小橘惊讶：“还有这种副本？”
　　“是有。”宁天安说，“我们之前其实也有怀疑，但几天待下来，也没有什么惑人心智的事发生，不像你说的那种。”
　　季长歌初来乍到，并不知道这些求生者比她早来的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听到她说的，也只能点点头表示了解。
　　小橘发散思维：“或许这副本是想将我们耗死在这，老死也是一种死亡，不是吗？”
　　那可真舍得花时间。
　　宁天安无奈地笑着：“或许有这种可能吧，但可能性着实有点低。”
　　“那今晚的那个仪式呢？”季长歌问，“一月一次的仪式，咱们还没经历过吧。”
　　“是啊，问题大概就出在这个仪式上。”宁天安附和地点点头，“这是我们唯一的突破点了，希望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咚——
　　响彻天地的钟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季长歌三人一起看向声音来源。
　　小橘：“是广场那边。”
　　宁天安：“前几天从没有过……”
　　两人或凝重或担心地看着远方，只有季长歌在疑惑钟声的来源。
　　原来庄园里有大钟的吗？
　　“去看看？”宁天安问。
　　小橘向季长歌递来了迟疑的一眼。季长歌表示肯定要去，小橘这才也说要去。三人动身向广场跑去。路上很幸运一队修女都没遇上。
　　季长歌若有所思，但没说什么。
　　广场聚集了不少人。阿辰领着两个男新手比他们早来。
　　“怎么回事？”宁天安三人与他们会和。
　　阿辰：“不知，我们也是听到钟声来的。”
　　季长歌把广场巡视了一圈，确认现场确实没有钟。
　　所以钟声到底哪来的？
　　不久，宁天安小队的其他人也陆续赶来了。广场人人越聚越多。几个求生者一如既往窝在角落，暗搓搓观察整个广场。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不再有人进入广场。四面八方突然来了几队修女，她们没有进入广场内，反而把广场围了起来。
　　季长歌皱眉。宁天安她们同样如此。
　　不仅是她们，那些副本NPC教徒也是大多茫然，吵闹的讨论声使神圣的教堂门前宛若一个菜市场。
　　阿辰抱胸：“风平浪静了几天，幺蛾子终于来了么？”
　　在所有人的议论声中，一道人影从教堂中缓缓走出，她清了清嗓子，喊了声：“诸位——”
　　广场上的喧杂讨论声骤然消失，所有人看向正前方。
　　喊话的人正是早晨带领所有教徒做祷告的资深教徒。
　　她没说任何废话，直截了当进入话题：“今晚，教主大人要在教堂内进行一月一度的月令仪式，以祭祀神明。教主感念大家虔诚之心，派我在诸位中选出几个心诚之人，与她一起谒见神明！”
　　“这话就差把我要找几个人进去送死说明了。”一个女人吐槽。宁天安举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句话在她们求生者听来是陷阱提示，但在教徒们听来却是天大的好消息。
　　“谒见神明？”有教徒激动地满脸通红，“选我选我！”
　　广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众人“选我”的声音。他们对“谒见神明”是真心渴望。
　　“诸位，那便由我来宣布有幸参加仪式的人员吧。”资深教徒走下阶梯，走入广场人潮之内。几个修女从包围圈走出，护在她身边，为她挥推周边的闲杂人员。
　　资深教徒每走几步，就点中一名教徒，她在广场走了一大圈，被选中的教徒在她身后跟了一长列。
　　“这是几个？”一个男新手咂舌，“这快二十个了吧？”
　　小橘一脸惊恐：“她是不是往我们这来了？”
　　宁天安低声安抚：“没事，就算有人被选中也不要惊慌，今晚我们小队会全员进入教堂，会尽力去营救你们的。”
　　几个新手嘟囔着，但到底没说什么。
　　资深教徒果然过来了。
　　季长歌沉默。
　　今天早上的对视果然坏了事吗？
　　她已经预见自己被选中的那一幕了。
　　可资深教徒在他们一拨人面前站定，视线在他们所有人身上游走了一圈，定下的却并不是她。
　　“什，什么？有我？”小橘脸色煞白。同样的还有另外两个男新手。除了季长歌，现场所有新手求生者都被点中了。而宁天安的队友里也被点了两个。
　　哦……现在情况好像更糟了。
　　季长歌心虚地觑着其他求生者的表情。这一幕却被宁天安理解为紧张，她拍了拍季长歌，示意她不要说话。
　　“是啊，”资深教徒和蔼地笑着，“你很幸运，新来几天便可以参加月令仪式了，这可是其他人求不来的殊荣。”
　　“不，不，不……”小橘摆手，“这名额我可以让给他们。”
　　资深教徒表情骤变：“你这是什么意思？月令仪式可是少有的能亲眼看见神迹的机会，你竟然不要？”她周围的修女也全部面向小橘，虽然脸都被蒙着，但白茫茫一片却比正常的脸更加吓人。
　　周围也有NPC教徒在哭嚎：“真不识抬举，你是虔心侍奉我们神明的吗？我都在这待了快一年了，从没有被教主选中参加仪式。”“她不会是混进来的刺客吧？据说前不久还有人刺杀教主呢。”
　　季长歌心虚更甚。她主动上前一步，身后宁天安想拦没拦住。“还是让我去吧！我也想亲眼看见神明大人，凭什么不选我？”
　　资深教徒变脸似地又换上了一副可亲的笑容：“毕竟仪式要不了你们多人，我理解你对神明大人的虔诚之心，可参加仪式的人员教主早早就定下了，不能更改。你还是等下次吧。”
　　“可……”季长歌还想说什么，身后一双手把她扯了回去。宁天安捏了捏她的胳膊，转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小橘再次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她哆嗦着身子，满脸害怕。
　　“嗯？”资深教徒逼近了一分。
　　“我，我知道了。”小橘回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季长歌，又给宁天安递出求救的视线，随后一步一顿地走入被选中的人堆里。
　　资深教徒没再说什么，带着被选中的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教堂。
　　围着广场的修女也很快离开。其余未被选中的教徒原地哀嚎了几句，不久各自散开。宁天安带着一队人走到边上，现在除了季长歌，其他都是她本来的队员。等人走得差不多，宁天安不赞同地看着季长歌：“你没必要主动去替别人。”
　　季长歌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
　　宁天安拍拍她的肩，面向其他队友：“今天晚上行动，大家都没问题吧？”
　　大家或沉默或摇头。有人问：“可仪式几点开始我们并不清楚。”
　　“那我们就早点去吧，阿辰不是说，仪式时教堂内的修女都会撤出吗？”宁天安说，“等她们撤出来了，我们就进去。”她看向季长歌：“断月，你是和我们一起，还是……”
　　“和你们一起。”季长歌赶紧表态，“早就说好了，我要和你们一起。”
　　“好。”宁天安欣慰地笑笑，“断月很有担当呢。这次副本出去有机会再合作？”
　　季长歌先同意下来：“好啊。”反正话没说满。
　　傍晚转眼就到。
　　在教堂周围观察的人回来报告修女已经全部离开，宁天安带着所有人一起进入教堂。
　　“跟好我，断月。遇见什么事你不要着急。”在进入前，宁天安最后一次嘱咐季长歌，季长歌点头表示明白。
　　夜晚的教堂空空荡荡。巨大的神像屹立在墙边，依旧静谧垂眸。季长歌再次被她的脸吸引。
　　“走了，断月。”宁天安在前面招呼季长歌，季长歌匆匆收回视线，与其他求生者一道进入通向教堂之后的小门。
　　走廊晦暗无光，墙上的油灯都没有点亮，只有窗户透过稀疏月光。
　　阿辰带了一队人向左拐走，宁天安带着季长歌和剩下的队友向右前进。不久又遇到分叉，队伍再次对半分开。只剩宁天安和季长歌在这一路。
　　自从进入教堂后部，季长歌没再说一句话。
　　与前边的教堂不同，一门之隔的宅邸后部，装修风格大不相同，与季长歌记忆中的庄园宅邸是一样的。
　　走过几百米走廊，一道楼梯出现在两人面前。
　　对了，这里有个小楼梯的。
　　季长歌愣愣地盯着楼梯。
　　那么向上就能通向……
　　“断月！”宁天安一声把季长歌拉回现实，“我们要上去了，你小心。”
　　季长歌点点头。
　　宁天安走在前，两人上了一层楼。
　　“不知道那什么仪式会在哪里举行，我记得这幢建筑还挺高的。”宁天安站在楼梯口向上看，楼梯层层叠叠，不知道有几层。
　　“其实……”我们还能兵分两路。
　　季长歌话没说完，宁天安举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
　　两人纹丝不动，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远处响起了布料摩擦声，从走廊尽头而来。
　　“走！”宁天安挥手让季长歌继续往上爬，季长歌没有犹豫，踮着脚偷摸继续上楼，争取不发出一丝声音。宁天安紧随其后。
　　为了减少声音，两人走得很慢。季长歌感觉胸腔中一颗心似乎要跳出来。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布料摩擦声骤然升高，紧接着一阵越来越大的脚步声随之而来。
　　“跑！”宁天安推了一把季长歌。两人撒丫子在楼梯上奔跑起来。下面追兵咬得很紧，两人上了几层楼便一拐进入走廊。走廊两边有房间，宁天安跑路途中随手推开几扇门，里面布置几乎一样。季长歌猜测是修女的房间。曾经这层楼是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准备的。
　　“哒哒哒——”硬跟鞋跑步的声音越发大了。季长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群人穿着漆黑修女服，眼看着越来越近。她们的面部也被黑布蒙着，看不见长相。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宁天安表情严肃。
　　两人跑着跑着来到又来到一处楼梯。这是宅邸的正楼梯，下去直通宅邸的大门，也就是教堂的后门。
　　季长歌刚想和宁天安说走这里下去能出去，却见宁天安朝她一挥手，同时喊道：“待在这里，别动，别出声，她们发现不了你。还有，这是有时效的……”说着，自己又向前跑远。
　　季长歌愣在原地，听话地一动不动。修女们靠近，季长歌的心高高提起，但修女们却像瞎了一样头都没转一点，很快追着宁天安跑远。甚至跑过季长歌时，她们直接穿她而过，就像她不存在一样。
　　这大概是宁天安的技能。就是这技能有点逆天啊。
　　季长歌摸向墙面，墙面坚硬，她不能穿过。看来只有生物无法触碰到她。
　　我现在该去哪里？
　　季长歌看着修女和宁天安消失的方向，却没有追上去的意思。
　　她应该能应付吧。
　　季长歌想着，扭头跑上楼梯。她本想一鼓作气爬上最高楼，也就是公爵夫妇的房间，但爬到一半她却停了脚步。
　　季长歌看向幽深的走廊深处。这层楼，是她曾经居住的楼层。
　　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
　　季长歌想着，向自己房间奔去。
　　她和艾薇拉房间相邻。光从房门看，两人的房间都和从前一样。季长歌上手，发现自己的房门被锁了。她转身按下艾薇拉的房门，发现也是锁着的。
　　……反正也难不倒我。
　　季长歌调动体内灵力，把两个房间的锁一起卸了。
　　首先打开的是艾薇拉的房间，里面的布局还和从前一样。季长歌心头一紧。
　　怎么会一样呢？
　　她犹豫着，把自己原来的房间打开。
　　！
　　她的房间却完完全全地变了样。原本的家具全部不见。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荆棘，鲜艳的玫瑰本来紧闭着花苞，在季长歌开门的一瞬间逐渐盛开。
　　房间的最中间摆放着一个大体成长方体的木制的东西。
　　好像棺材……
　　季长歌心中升起一丝恶寒。第六感告诉她不要上前，可她心中又有抹不去的好奇。
　　这可是我的房间，为什么会有一口棺材？
　　季长歌想着，踏入房间。荆棘向两边分开，季长歌踩着空地通向房间正中，并轻松推开了其上的盖子。
　　那口暗色的木制棺材里，竟然真睡着一个人。
　　“艾薇拉！”季长歌不可置信地看着里面熟悉的面容。


第41章 
　　棺中的人穿着白纱睡裙，长发披散，双手交叠，如同熟睡。季长歌触及她的脖颈，冰凉且毫无半点搏动。
　　一阵寒意自心底升起，季长歌缩回手，死死盯着棺中的女人。
　　这是她的房间，棺材里的人有可能是艾薇拉吗？
　　寒意在四肢百骸游走，季长歌才发觉这房间里温度低的可怕。她神情复杂地瞥了两眼棺材里熟悉的面容，急切地把盖子重新合上。
　　正当她转身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一阵刺痛让季长歌不得不停下脚步。“什么东西？”季长歌既烦躁又有些恐惧，她低头一看，发现那些本来让开的荆棘不知何时圈住了她的脚踝，刚刚她走得急，剐蹭到了荆棘上的刺。
　　黑暗中，脚踝上一道血痕却十分乍眼，那尖刺上还坠着滴血珠。
　　季长歌心烦意乱，抬手一挥，用异能清除了脚边的小片荆棘。
　　其余荆棘仿若活物，当即退避三舍，给季长歌留出康庄大道。
　　季长歌却并不高兴，她凝重地看着自己的手，眉关紧缩。
　　荆棘见她不动，又有爬来的意图。
　　好在季长歌还清楚知道自己身处危机四伏的剧本之中，及时回神大步走出房间，并毫不客气地甩上了门。但离开曾经的房间，季长歌却没有离开。她靠在门上，继续盯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因为困在“亚蒂娜”的身体里，她许久没有使用异能，所以对于灵力的感知也迟钝了。昨晚开锁离开密室时她就感觉体内灵力淤滞，本以为是灵魂刚刚回归，所以灵力还未完全恢复。可刚刚清除荆棘时，她却还是力不从心。明明从前消一座小山丘都是轻松的，怎么现在连几支植物都解离不了了？
　　难不成系统限制了我的异能？
　　季长歌咬着嘴唇，烦躁感更甚。
　　本来仗着异能她才有留在庄园自由探索的勇气。可异能受限，同时还被系统限制了道具和商城，现在的她和副本里的npc有什么不同？甚至他们还没那么容易死，而身为求生者的她却一定会被副本boss针对。
　　唯一令人慰藉的消息是，副本boss与艾薇拉有渊源，或许她可以凭此逃过一劫；但也有概率被艾薇拉恼羞成怒直接弄死，毕竟她也算是不告而别……
　　我该怎么办？
　　季长歌思索着，挪着迟缓的步子，花费许久终于来到楼梯口。她向下看去，最底楼直通教堂后门，要是幸运没遇上修女，她或许可以逃出生天。可小橘她们还在这里，前不久她还信誓旦旦地和宁天安说自己一定要来，现在独自离开，实在说不过去。况且宁天安还救了她一次。
　　……算了，来都来了。虽然没有异能但好歹还会些拳脚功夫。
　　季长歌无比庆幸自己在惩罚副本期间好好学了战斗课。就算赤手空拳，她应该也能对付一二。
　　副本中她狼狈与圣庭交手的画面忽然浮上心头。
　　……应该可以对付一二……吧？
　　季长歌对自己丧失了信心。从前她就打不过，甚至那时还有银月在手，而现在的她却是真·赤手空拳。
　　我真的还要去吗？
　　“砰——”一声巨响打断了季长歌的犹豫。动静之大，活像在拆楼。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是宁天安她们和boss对上了？
　　季长歌迟疑地看着幽深的楼梯，最终还是踏上了上行的台阶。
　　下面有黑修女，我现在是打不过的，还不如和宁天安她们会和。
　　季长歌给自己的选择找着理由。
　　她的脚步很慢，一方面是不想打草惊蛇，一方面也确实心中还有疑虑。不过楼梯再长也有终点，季长歌很快爬到了教堂的顶楼，也是曾经宅邸的最高层，公爵夫妇居住的楼层。
　　记忆里这层楼也被分割成许多房间，但现在一切与以前已经截然不同。
　　整层楼都被打通了。除了楼梯这边，四面八方都是落地的大窗。好几个人站在空旷的房间内，在季长歌站在楼梯一角暗中观察场上情况时，他们陆陆续续投来了视线。
　　“断月？你没事？”宁天安语气里有着喜悦，但转而又有些着急：“你先过来。”
　　既然已经被所有人发现，季长歌自然也没有再躲着的理由。她快步登上阶梯，整层楼的风光也在此时映入眼帘：
　　宁天安小队的人，连着几个新手站成一圈，将中间一道人影围得水泄不通。圈内被所有求生者包围的人，正是季长歌熟悉的副本boss，教派的教主。现场角落还倒着十几个人，都是早上被选中参加月令仪式的npc。他们动作僵硬，表情茫然，不像还活着的样子。
　　但季长歌的心思完全不在他们身上，因为她在教主的手里看到了一把眼熟的剑。银色剑身，在月光中熠熠生辉。正是公爵托付给她，她有还给艾薇拉的长剑银月。
　　如果剑在教主手里，那布片笼罩之下的面容到底是谁也终于有了答案。
　　季长歌控制着情绪，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跑到宁天安身边。但她行动的期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教主”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断月，你……”“呵……”
　　宁天安的话和紧接着的轻笑声一齐响起，宁天安住了口，警惕地瞪着包围圈中的教主。
　　然而教主只是笑了一声，却没有其他动作。
　　宁天安在季长歌肩头轻拍了一下，同时与对面的阿辰交换了眼神。阿辰心领神会，手中武器握紧。求生者们交换着眼神，严阵以待就等时机来临。
　　可宁天安还未下令，数条粗壮荆棘突然从四面八方进入，直取所有人心口。
　　求生者们的阵脚被突如其来的荆棘打断，从主动进攻变成了被动防守。
　　所有人都被荆棘困住，季长歌也不外如是。但她赤手空拳，只能躲避。荆棘来势汹汹，幸好季长歌身形还算敏捷。荆棘穷追不舍，季长歌不断后撤。忽然，她感到哪里不对。荆棘再度袭来，季长歌却没往后躲避，而是一翻身转向一侧，同时向原本后方一看：
　　不知不觉间，她离教主越来越近。只怕再有几个来回，她就能直接扑到人家怀里去了。
　　季长歌当机立断，凝结稀疏的灵力为自己造了一把剑。她横劈一剑，荆棘受力脱离原有位置，同时脚下蓄力，一跃拉开与教主的距离。
　　荆棘再度袭来，力道明显升高不少。一击下来，季长歌用手中剑勉强挡下，但手臂被震得生疼。
　　回看其他人，所有人都被荆棘牵绊。他们面对的荆棘远比季长歌这条凶猛力强，尤其宁天安那边，荆棘如鞭向她抽去，不过宁天安身形灵活，及时躲过了荆棘。荆棘抽到了楼层支柱，支柱立即断了。“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季长歌终于知道刚刚的巨响是哪来的了。
　　“你在看谁？”耳边一凉，本来离季长歌十几米远的教主不知何时闪现到她身侧。
　　季长歌心惊胆战，提剑刺去，教主似乎没想到她会动手，慢了片刻才提起银月防守，而季长歌趁机逃之夭夭，再次拉开了距离。
　　教主将银月狠狠插在脚边。季长歌的心随之一颤。
　　“她怎么又变强了？是我的错觉吗？”有人在喊。
　　阿辰沉声：“不，她确实比十分钟前强了不少。”
　　宁天安又一次躲避开荆棘，她环视场内，见所有人都身形狼狈，喊道：“所有人聚过来！我需要时间准备转移道具！”阿辰：“我来！”
　　季长歌犹豫两秒，向着宁天安奔去。教主没有再追杀，但派遣而来的荆棘却多了数倍。阿辰帮她挡下不少攻击，并且抓过她的胳膊送了她一程。
　　季长歌被扔到了宁天安身边。此时这位队长双手做捧莲状，掌心之上浮着一团荧光。
　　虽然荆棘肆虐，但所有人都成功聚到宁天安身边，阿辰因为护法，身上多了许多触目惊心的伤痕。他一个人终究不是教主的对手，几个队友见状一拥而上，但被教主的荆棘三两下打下场。
　　宁天安目睹一切，但无力改变。
　　教主站在远方，冷漠地差遣荆棘继续攻击。
　　在她即将取下阿辰性命的前一秒，季长歌一咬牙挡在了他身前：“等一等！”
　　荆棘还真停了攻势，全部悬在半空。它们挪动着巨大的身躯，露出了后面的教主。
　　阿辰递来了惊奇的目光。
　　季长歌也不知道教主竟然真会听她的。她看着对面的人，无端地从空无一物的布片上看出了一丝期待。
　　“快回来！”宁天安大喊，“道具准备好了！”
　　阿辰低声：“断月姑娘，你先回去，我……”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却飞了起来。阿辰惊讶地看着把他扔起来的季长歌。
　　“断月……”宁天安焦急呼唤，可已经来不及，一阵强光闪过，她周围所有人，以及恰好飞过去的阿辰全部消失在光芒中。
　　现场归于寂静。
　　许久，巨大荆棘慢慢离场，同时带走了场上所有的npc尸体。
　　季长歌看着荆棘从窗口翻下，心中升起一股和它们一起下楼的冲动。然而她脚还没迈一步，一双手就被暴力地扯在了一起，手中的剑脱落，她整个人也被调转了方向。
　　“教主”依旧站在原地，几根荆棘从她的后腰处伸出，其中两根缠在了季长歌的手腕上。荆棘紧紧勒着，尖刺扎入季长歌的皮肉里，血顺着伤口流出。
　　季长歌咬牙不说话。
　　终究还是对面人忍不住：“你让我等你，我可等到现在了。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大概是岁月的洗礼，她的声音比从前更加沉稳，但依旧迷人。
　　“艾薇拉……”
　　“哼……”或许是季长歌的服软取悦了她，艾薇拉松开了对她的桎梏。荆棘松开，季长歌跌坐在地。
　　因为荆棘的侵入，落地窗已然没了玻璃，只要找准时机，跳下去就能摆脱这一切了。
　　季长歌盯着空落落的窗口，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心口却突然剧烈刺痛。她低头看去。一根细枝突破胸壁的桎梏，从心口挣脱出来，蜿蜒着向整个身体蔓延。同时，手腕，脚踝处的伤口也有枝桠长出，攀着她的手臂和腿，逐渐爬满了她的全身。枝桠生长，似是在一条条抽着她的血肉。枝桠逐渐成熟，茎秆上慢慢抽出稚嫩的刺和新叶，扎进了她的肌肤，血液供给更多的营养，枝桠不久缀满了圆润的花苞。
　　季长歌额头一片虚汗，枝桠汲取着她的力量，连喊痛的力气都没给她留下。
　　艾薇拉站在一边，冷漠地看了全程。
　　在花苞结成之后，枝桠便不再生长，疼痛也随之如潮水般快速褪去。季长歌感到尖刺刺入的地方逐渐酥麻，渐渐地暖和起来。只不过她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
　　事毕，艾薇拉掀开面前的布片，露出了那张季长歌永远也不会忘却的容颜。她还是那么漂亮，但和她的声音一样，也添了份成熟的韵味。
　　艾薇拉走近，背后的荆棘伸来，将季长歌提起摆正，维持坐着的姿势。
　　“季——长——歌——”艾薇拉蹲下身，纤长的手指挑起季长歌的下巴，“这个名字我可一直记到现在。”她的声音有些玩味：“可她们怎么又叫你‘断月’？”
　　然而季长歌的脖颈上缠绕了枝桠，她说不了话。当然艾薇拉也没有想让她回答的意思。
　　她盯着季长歌的眼睛：“难不成，是你这个狡诈的小家伙为了防我取的假名？”
　　被说中的季长歌躲闪着视线。
　　艾薇拉笑笑，随即冷下脸：“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指甲深深嵌入。季长歌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艾薇拉赶紧松了手。
　　她依旧维持着下蹲的姿势，不过表情却不是季长歌想象中的气愤，反而有些悲伤：“我还真以为，那天你是真心献祭，换我们新生。明明说好等我的，可当我解决完一切后，我本满心欢喜地迎你回归，可我扫遍灵识，却找不到你半点踪迹。不过当时我没有怀疑，我只以为是你太累了，所以灵魂陷入了沉睡。可其实我错了，你就是弃我而去了。可笑我苦苦等你几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你，你却宁愿换名字都不愿意来认我。明明当初你和我置气就是因为我没认你的名字。可现在看来，为了不被我认出就能改名换姓的你也并不珍惜自己的名字啊。既然如此，当初你凭什么生我的气？”
　　又不只是名字的原因……
　　酸涩涌入心头，季长歌很想辩解，可说话的权利已经被剥夺。但不争气的眼泪却从眼角涌出。
　　艾薇拉表情微动，许久轻叹一声，语气也释然了。她伸手抹去季长歌面颊上的泪水：“算了，终究是我有错在先，所以你不告而别我也不计较了。反正你也回来了，亚蒂娜，我们重归于好吧。”
　　不，你不计较，可我计较。若你真的想和我重归于好，现在这些花枝是怎么回事？
　　季长歌愤愤地看着面前的艾薇拉，但对面人不为所动。季长歌看看自己身上的枝桠，又看看艾薇拉。，视线反反复复了几次。她不信，以艾薇拉的智商看不出来她想要什么。
　　可艾薇拉却无视了她的视线：“今天乱了一天，亚蒂娜也累了吧。”
　　你想做什么？
　　季长歌惊恐地看着她。
　　艾薇拉却像才看清她的神情，以被刺痛的委屈神情却不由分说地在她面上挥了挥手。
　　无尽的困意袭来，季长歌试图对抗，但困意却越来越大，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昏昏沉沉间，季长歌很快失去意识。


第42章 
　　季长歌睡了一场好梦。梦中春光旖旎，醒来久久无法平静。
　　“你醒了？”一声轻唤在耳边响起，季长歌循声看去，一张惊艳的脸撞入眼帘。
　　艾薇拉穿着一身洁白的睡裙，侧身躺着，笑望着她，一双眼如两轮弯月。
　　季长歌一阵恍惚。
　　“亚蒂娜……”她轻轻地呼唤着，现实与梦幻重叠。
　　季长歌红了脸，当即想用手遮掩，一拉扯却发现自己还被藤蔓束缚着。好在脖颈上的藤蔓全部不见了，她终于能说话。就是藤蔓缠得紧，做些小动作还可以，但想把手伸到脸边却不可能。季长歌呆呆地看着身上的藤蔓，本来躁动的内心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一样平静无波，她甚至还有点冷。
　　艾薇拉却想看不见她的视线所及一般，依旧笑吟吟地问她：“亚蒂娜做了什么梦，这么激动？”
　　季长歌却笑不出来。她发现自己调动不了体内的灵力了。之前虽然灵力滞涩，可起码异能还能用，如今却连调动灵力都做不到了。更何况行动还被艾薇拉限制了，现在的她比砧板上的鱼肉好不了多少。
　　“亚蒂娜？”艾薇拉撑着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季长歌，“为什么不理我？”
　　季长歌撇了撇嘴，头偏向一侧。
　　一阵熟悉的玫瑰花香倾轧而下，季长歌又是一阵恍惚。
　　梦里也是这个味道。
　　艾薇拉双手撑在季长歌两边：“亚蒂娜？”
　　香气使季长歌本来紧绷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松弛下去。她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一副她不说话就不走的女人，认输般得开了口：“能不能把这些藤蔓撤走？”
　　“不行哦，这些小家伙很有趣的。”艾薇拉直起身，走下床，沿着床绕了一圈，走到季长歌身侧，把她扶起来，靠在了床背上，“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季长歌并不相信。她无力地靠着，全身力量所剩无几。不过因为坐起来，她终于能看清整个房间。
　　“这是哪？”季长歌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的每一处。这里既不是她原来的房间，也不是艾薇拉自己的卧室。
　　“哦，是间客房。”艾薇拉声音淡淡。
　　客房？
　　季长歌没来由地有点失落。
　　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的艾薇拉却想没看到她的表情一样，突然地换了话题：“对了，亚蒂娜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长歌提不起兴致，她本来不想说，但抬头却见艾薇拉一脸期待。犹豫了半晌，季长歌还是如实回答：“昨天凌晨。”
　　“那亚蒂娜怎么会愿意再回来呢？”
　　季长歌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
　　季长歌：“我是从地下室里醒来的，就是你安置尸体的地方。”
　　艾薇拉眨眨眼。
　　季长歌嗤笑：“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也是，看地下那么多房间，那么多尸体，我不过是其中之一，日理万机的教主大人怎么会记得呢？”
　　对面艾薇拉忽然恍然大悟，嘴角还上翘了点：“哦——原来是这样。”
　　季长歌拧眉。原来怎样啊？还有你在高兴什么？“你问我问题，那我能问你问题吗？”季长歌说。
　　艾薇拉心情很好的样子：“当然。”
　　“为什么你会成立教会，还成为了教主？而且，你怎么供奉你自己当神？这些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要把教堂设置在庄园里？”季长歌神色复杂，谁能懂前一天家还好好的，第二天莫名面目全非的诡异感？
　　“哎呀，亚蒂娜觉得那座神像是我？”艾薇拉意味不明地笑着，“不过也差不多。”
　　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吗？
　　……
　　季长歌沉默了。
　　“每月一次的月令仪式其实是我在试图召唤你的灵魂哦。”艾薇拉补充说。
　　“……那，那些参加仪式的人……”
　　艾薇拉惋惜：“召唤灵魂自然要有祭品，可惜全部失败了。”
　　“……”季长歌如坠冰窟，“你这个仪式进行了多长时间？”
　　艾薇拉轻笑：“在亚蒂娜眼里，恐怕我们才刚刚分别不到一天吧。”
　　季长歌缓缓点头。
　　“可在我这边，我已经找了你五百年。”她表情平静，语气也波澜不惊，但看着季长歌的一双眼却无端地让人心口发闷。
　　“五百年？”季长歌惊呼，视线触及艾薇拉的眼睛后却很快避开。
　　“是啊，五百年。时间过的很快吧？”艾薇拉一直看着季长歌，“灵魂全部收回后，我的异能进化到了最强。处理完圣庭后，我着手开始唤醒你。一开始我以为你沉睡在我的灵魂深处，可努力尝试几天都没有成效后我终于醒悟，你哪是沉睡，你是完完全全地离开了我。我找尽办法寻找你的灵魂，可一直一无所获。直到遇见命运。命运知晓世间一切，他告诉我可以帮我找到你，但我得帮他收集异世者的灵魂。所以我在圣庭的基本教义上成立了我的教会，并把教堂地址设置在庄园，就怕某天你要回来找不到回家的路。”
　　季长歌被刷新了世界观。前半段她能理解，但后半段是什么？什么是“命运”？为什么命运要收集“异世者的灵魂”？异世者又是什么？
　　其实季长歌大抵知道，异世者就是指她们这些被系统拉进求生世界的现实倒霉蛋。而且她也知道，这个求生世界设置的所有副本，所有任务根本目的就是夺取她们的灵魂。但是她不知道，原来副本的boss还能是委任的，它们竟然不是主动想要求生者的灵魂吗？
　　“艾薇拉，意思就是，你成为这个副本的关底boss是受所谓‘命运’的指使？你做的一切都在帮他打工？”季长歌问艾薇拉。
　　艾薇拉：“副本内所有死亡的异世者的灵魂会被回收。”
　　“那月令仪式不是要用灵魂祭祀？”
　　“……只是为了收割求生者灵魂的方式而已，我早知道你无法靠所谓仪式召回。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找到你。”
　　季长歌愣怔：“地下室……”
　　“那些灵魂对我都没有用，我只要你。”艾薇拉悲怆地看着她，“不过我确实亲手杀了不少人……这确实是我的……罪过。”
　　季长歌望着泫然欲泣的她，沉默不语。
　　说到底她也有一份责任，打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贪嘴那几块点心。要是她能管住自己，哪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罪过啊……
　　季长歌痛苦地闭上了眼。
　　“那现在你找到我了，是不是就可以关闭副本了？”
　　艾薇拉为难地看着她：“怕是不太行，没有命运的允许，我不能私自关闭副本，否则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见季长歌失落，她又话锋一转：“不过我向你保证，如果求生者没有触及斩杀线，我不会动手。但要是她们自己触及斩杀线，碍于命运对于副本的规定，我恐怕只能动手了。”
　　季长歌：“只能这样吗？”
　　“抱歉，亚蒂娜。我只是众多副本boss中的一个，我无法对抗所有规则。”
　　好吧。
　　季长歌愧意油然而生：“谢谢你，艾薇拉。”
　　艾薇拉挽起一抹淡笑：“只要亚蒂娜满意，你要我做什么都行的。”
　　季长歌沉默许久，突然问：“艾薇拉，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我……对于你来说算什么？”
　　“亚蒂娜，”艾薇拉敛去笑意，坐到季长歌身边，直直地看着季长歌的眼睛，“你是我不可或缺的人。”
　　“家人也是不可或缺，朋友也是不可或缺，恋人也是不可或缺。我到底算什么呢？”
　　艾薇拉没有回答，她反问季长歌：“那么亚蒂娜对我又是什么感觉，我对于你又算什么呢？”
　　“……”季长歌说不出口，或者说她也说不清。曾经她把艾薇拉当作玩伴，后来当作姐妹，再后来短暂地视作了恋人。艾薇拉对于她来说到底算什么角色，她真说不准。不过，季长歌从有记忆以来也只和艾薇拉做过早上那种梦。
　　“亚蒂娜，你脸又红了。”艾薇拉凑近了许多，呼吸间气息扑在季长歌的面上，“亚蒂娜是如何看我的，我就是如何看亚蒂娜的。”
　　好近……
　　季长歌脸更烫了。她看到了艾薇拉水润的唇，心剧烈地跳动着。
　　“咕噜噜……”
　　诶？
　　原本朦胧的视线忽然清晰，季长歌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哎呀……”艾薇拉调整了坐姿，揶揄地看着季长歌。
　　季长歌脸依旧红着，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亚蒂娜饿了。”艾薇拉说。
　　“不，不是……”季长歌有气无力地反驳，可她的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
　　艾薇拉扑哧一笑，站起身，一把把季长歌打横抱起。
　　季长歌受惊，不敢轻举妄动。
　　“放松，”艾薇拉轻笑，“我带你去餐厅。”
　　“哦……”季长歌刚想松懈突然记起身上藤蔓有刺，她急忙提醒艾薇拉：“你不痛……”她的话戛然而止，视线凝在身上藤蔓靠近艾薇拉的一面。那边一根刺都没有。
　　对哦，藤蔓就是艾薇拉弄出来的，怎么可能伤到她。
　　艾薇拉抱着季长歌下楼，很快来到餐厅。餐厅摆设如故，诺大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糕点。
　　季长歌一双眼睛又定在了餐桌上。艾薇拉见此又偷偷笑着。季长歌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但等艾薇拉把她放下，安置在座位上，季长歌再一次被餐桌上琳琅满目的点心吸引了全部视线。
　　好恨！为什么我不能自己动手！
　　季长歌委屈地看向艾薇拉：“能不能解了藤蔓呀，我都没法拿餐具了。”
　　艾薇拉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季长歌面前坐下：“没事，我可以喂你呀。”她起身选了几样点心，又拿起银勺，回到位置上。
　　“这多不方便啊，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季长歌试图挣扎。
　　“诶。”艾薇拉挖下一勺蛋糕，递到季长歌嘴边，“很方便呀。”
　　季长歌的脸又红了。身为心身都成年的成年人，怎么能让别人喂饭呢？“就当我求你了，艾薇拉，解开藤蔓吧。”
　　“那可不行。”艾薇拉拒绝地很果断，“撤掉藤蔓亚蒂娜跑了怎么办？”
　　“不会的，而且你那么厉害，我就算恢复了异能，也打不过你。”季长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难不成，艾薇拉不信我？”
　　艾薇拉勾起嘴角：“我之前说这些藤蔓很有趣的。亚蒂娜还没试试呢。”
　　“藤蔓能有什么意思？”季长歌将信将疑。
　　艾薇拉伸手在季长歌身上挥了挥，又重新将糕点递到季长歌嘴边，笑眯眯哄着：“试试吧。”
　　季长歌垂眸看看勺子上的蛋糕，又抬眼看看艾薇拉。艾薇拉鼓励地点点头。
　　算了，还能有毒不成。
　　季长歌闭上眼睛，吃下艾薇拉递来的蛋糕。
　　蛋糕入口即化，味道比以前还要好。季长歌细细品尝，只觉余味绵绵。
　　“哇！”季长歌惊喜得睁开眼，“我好喜欢……”她余光撇到哪里不对劲。
　　对面艾薇拉掩嘴笑：“看出来了，亚蒂娜确实喜欢。”
　　季长歌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藤蔓的花苞不知何时绽放开来。
　　“……”季长歌有个不好的猜想。羞涩爬上心头，全身热得像火烧。
　　花开得更大了。
　　“这，这……”季长歌咬唇看着对面幸灾乐祸的艾薇拉，“不行，这，这怎么可以……”
　　“看来亚蒂娜发现啦，”艾薇拉笑着，“没错，藤蔓上的花可以根据亚蒂娜的心情自由绽放或闭合哦。是不是很有趣。”
　　“哪，哪里有趣……”季长歌越羞涩，身上的花开得越大，“求求你解了这藤蔓吧……”
　　艾薇拉欣赏了片刻，终于松口：“好，不过要等亚蒂娜吃完这一餐。”
　　“我已经饱了……”
　　“说谎可不好哦。”
　　“唔……”
　　艾薇拉挖取另一块糕点，殷勤地递到季长歌嘴边：“来，啊——”
　　季长歌只想快点结束，这次也不推脱了，迫不及待地吃下了糕点。
　　嗯……嗯？这个比刚刚那个还好吃！
　　“看来这块蛋糕更符合亚蒂娜心意呀。”艾薇拉看着季长歌身上的花，笑地很高兴。
　　季长歌已经无力辩驳：“快点……”
　　“好，亚蒂娜不要着急嘛。”艾薇拉又挖取第三种点心。
　　嗯……这个没刚刚好吃，有点一般。
　　“看来不太好吃呢。”艾薇拉观察着季长歌身上的花。
　　季长歌表情有些幽怨：“艾薇拉……”
　　“好，别急嘛。”艾薇拉继续投喂。
　　她把桌上所有的糕点都取来喂给季长歌吃，并且每次都点出季长歌的感觉。一场饭下来，季长歌心神俱疲。
　　好在她终于饱了。
　　“嗯，你吃饱了。”艾薇拉及时停下投喂。
　　季长歌迫不及待：“快帮我解除藤蔓。”
　　艾薇拉却老神在在：“别着急呀。在解除藤蔓之前，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你说嘛！”季长歌很是迫切。
　　“那亚蒂娜听好了。”艾薇拉笑着给出了一个问题：“在我使用藤蔓封印你的异能之前，你是不是已经感觉自己调动灵力不畅？”
　　季长歌冷静下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艾薇拉还在卖关子：“想知道为什么吗？”
　　“当然！”异能是她闯荡副本的立身之本，也是她的底气。
　　“其实，在你自杀脱离身体的那天并不是所有的灵魂都成功脱离了，还残留了一部分在‘亚蒂娜’那具身体里。这也是为什么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坚信你只是在我灵魂深处沉睡的原因。你灵魂不全，使用灵力自然不会顺畅。”
　　“诶？”季长歌呆了。灵魂不全？怎么会这样？竟然不是系统使坏限制了她的异能吗？
　　艾薇拉：“我说的不明白吗？”
　　“不……”季长歌脑子有点乱。为什么呢？先前她从自己身体穿越到“亚蒂娜”那具身体的时候就没事，怎么穿回来的时候还会残留灵魂？而且她还一无所知？系统也没有告知……
　　“那，那我残缺的那部分灵魂在哪里？”季长歌愣愣地看着艾薇拉，“是在你的身体里吗？”
　　“是，也不是。我用能力创造了一个分身，你的部分灵魂都在那具身体里。”艾薇拉说，“至于那具身体，你已经见过了。”


第43章 
　　身体？除了她房间里的那具，哪里还有其他身体？
　　季长歌变了脸色，藤蔓上的玫瑰瞬间闭合大半。
　　“怎么了？”艾薇拉靠近，关切地看着她，“亚蒂娜的脸色好差。”
　　“为什么？”季长歌不明白，“你出于什么目的要专门制造一具分身来存放我的灵魂？又出于什么目的专门为那具身体造了一口棺材？”
　　“亚蒂娜不喜欢棺材？”艾薇拉看着她，“是我疏忽了，我马上给你换一个容器。你喜欢什么？玻璃？宝石？黄金？还是……”
　　“不是容器的事！”季长歌忍无可忍打断她，“你就不能放我的灵魂出来吗？盛放灵魂不一定需要你的分身吧？”
　　“原来亚蒂娜介意的是这个？”艾薇拉神情失落，“可原本不就是这样的吗？”
　　“这不一样……”季长歌脸色难看，她想说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所谓亚蒂娜也好，你也好，都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可她也知道一旦把这话说出口，艾薇拉肯定会生气。现在的她力量力量不占优，智商恐怕也比不过，甚至身体还受她限制，完全没有优势可言。
　　说实话，季长歌想不通艾薇拉执着于自己的理由。怎么看，她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而已。
　　“哪里不一样？”艾薇拉幽幽开口，把季长歌注意力从思维中拉起。
　　季长歌张张嘴，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艾薇拉看着她，也一言不发，像是一定要从她嘴里听到一个答案一样。
　　唉……算了，只要能拿回灵魂就好，管她什么存放方式呢。
　　应该能拿回来吧……
　　季长歌决定先着眼于眼下：“艾薇拉，饭也吃完了，重要的事我也知道了，那这藤蔓……”
　　艾薇拉没什么表示，就定定看着她。季长歌不甘示弱，硬着头皮和她对视。许久，艾薇拉才动了动手指。
　　锥心刺骨的疼痛一闪即逝。季长歌还没反应过来，疼痛很快消失。身上的藤蔓却像突然没了水分滋润一样，以极快地速度干枯，枯萎，叶片和花苞接二连三掉落，不久藤蔓成了光杆司令，松松垮垮地缠在季长歌身上。
　　力量随着藤蔓的衰败渐渐恢复。季长歌见藤蔓不再变化，自己动手扯了枯枝一把。藤蔓一捏即碎，并轻易地从季长歌心口、手腕、脚踝处连根拔出。
　　季长歌按压着原本长出藤蔓的伤口处，那里很快结疤。
　　与此同时，她又开始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操控灵力在身体转了一圈，确认体内没有可疑的种子和植物茎须后，季长歌松了一口气。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
　　“亚蒂娜开心了？”艾薇拉一直注意着季长歌。
　　季长歌回以勉强的笑容。
　　她这边问题解决了大半，只剩把剩下灵魂取回就能离开副本了。对了，宁天安她们呢？
　　“艾薇拉，其他的求生者在哪？”季长歌刚问出口就有些懊恼。
　　果然艾薇拉表情看上去很不高兴：“管她们做什么？”
　　“她们帮过我，”季长歌找着借口，“我总不能没良心到不关心她们的下落。”
　　“哼，没良心……要是亚蒂娜醒来就来找我，哪会有什么困境需要她们去帮？”艾薇拉看着季长歌，顿了顿，说：“你放心好了，她们都活着，活得好好的。毕竟还没有触及我的禁忌，我不会主动对她们出手。”
　　季长歌确信艾薇拉在骂她，不过无所谓。至少知道宁天安她们没什么事了。
　　“与其关心她们，亚蒂娜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艾薇拉忽然担忧起来，“灵魂不全对你的影响可不止有异能受限这一条，还记得12岁那年吗？要是不想再经历一次濒死的感觉，还是早点收回所有灵魂才好。”
　　季长歌对她突如其来的提醒很是警惕：“艾薇拉愿意帮我取回灵魂？”
　　“那当然，亚蒂娜灵魂分散，对我来说又没什么好处。”她一副“你说的什么话”的表情，“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季长歌从位置上站起。她看着艾薇拉，艾薇拉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
　　“走？”两人异口同声。
　　艾薇拉还是不动，就站在原地看着她。季长歌福至心灵，走到她的身边。艾薇拉终于动了。
　　什么幼稚鬼……
　　季长歌表示无语。
　　两人并肩同行，很快来到季长歌房间门口。艾薇拉主动推开门，但走到一边，让出通路。门内玫瑰依旧盛放，感受到光源，荆棘退避三舍。
　　季长歌再一次来到棺材旁边，艾薇拉紧随其后。门在身后关闭，屋内昏昏暗暗。这口棺材无端地让人感觉阴气森森，季长歌衣服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由自主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怎么了？”艾薇拉上前一步，关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季长歌轻声：“我有点瘆得慌。”先前一个人来这只觉得诡异，这次和艾薇拉一起来，她总觉得身后人会做点什么事，所以反而害怕起来。
　　“是我考虑不周了。”艾薇拉声音轻柔，“我该布置温馨点的。”
　　随你温馨不温馨的。反正我不会再来了。
　　季长歌迫不及待推开棺材盖子。棺内之人依旧静谧恬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部分灵魂在里面，季长歌觉得这具身体非常亲切。
　　“我该怎么做？”季长歌虽然有点怵艾薇拉，但关键时候，她也只能求助与她。
　　好在艾薇拉一如既往没有介意她说过的话。她拉起棺内人的一只手，又拉起季长歌的一只手，将两只手上下交叠：“握紧。”
　　棺内人手冷得像冰，十分冻手。但为了取回灵魂，季长歌只能照做。她紧紧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感受自己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向另一具身体。
　　艾薇拉接着指引：“感受灵力。”
　　季长歌闭上眼，细细感受体内灵力，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那具身体牵手之处形成了一个通道，可供灵力流通。并且那具身体内蕴藏着深厚的灵力。
　　所以只要那具身体里的灵力流向我，我就能收回灵魂了？
　　季长歌猜着，等待那具身体内灵力的流动。然而，对面毫无反应。
　　对了，那具身体没有意识，灵力当然不会自己流通。不过都是我的灵魂，我应该可以控制才是。
　　季长歌想着，试图通过通道感受那具身体里的灵力，并将它们吸引过来。可对面灵力依旧波澜不惊。
　　看我勾引一番。
　　季长歌尝试把自己的灵力向通道探去，可无论她靠多近，那具身体内的灵力还是没有回应。她灵力两手相握的地方，突然一阵巨大的吸力传来，季长歌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向对面拉扯。眼见情况要遭，季长歌当机立断，断了灵力供给，并快速甩开握着的手。
　　手甫一松开，一阵虚弱感席卷全身，季长歌腿一软，扑在地上喘气。她颤抖着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视线一片模糊。这阵仗像极了那年身体逐渐衰败的样子。
　　“你，你骗我？”她看着不远处的人，艾薇拉的身形模模糊糊，并不真切。
　　“亚蒂娜这就冤枉我了。”艾薇拉走近，蹲下身，“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啊。”
　　骗鬼呢？
　　季长歌无力说话，连想瞪她一眼都做不到。
　　艾薇拉作势要牵她的手，季长歌积蓄身体力量，险险躲开。她想逃开，但挣扎了许久，也才蛄蛹不到半米。艾薇拉的手顿了顿，强硬地牵了上来。
　　季长歌绝望了。可艾薇拉却没把她硬扯向棺材，反而她感受到一阵温暖包裹住自己的灵魂，原本的眩晕和虚弱瞬间缓解不少。
　　艾薇拉松开手，起身走远了点。
　　季长歌已经恢复不少力气，但依旧趴在地上。她为错怪艾薇拉的意图感到羞愧。
　　“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艾薇拉靠在棺材上，看着棺材内的人。
　　季长歌从地上爬起，但也没靠近。她缓缓摇头。
　　“因为你的灵魂太强了，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灵魂。所以在遇到另一具更合适的身体时，你的灵魂就向往更好的一边。”
　　季长歌蹙眉：“不对……我曾经灵魂可是完整的，从没有被拉扯灵魂的感觉啊？”
　　“打个比方。原本在你的世界，没有灵力，你的灵魂可以容纳在你的人类身体之内。但到了这边，灵力充盈，你的灵魂膨胀，但你的身体是个密不透风的壳子，只要没有裂缝你的灵魂就出不去。不知道你过去使用异能时，有没有身体快要爆炸的感觉？”
　　不用回想，季长歌还真有。从前使用异能时，输出灵力到达某个限度开始，她的身体时常出现疼痛，直到她停止使用才逐渐缓解。
　　“看你的表情，就是有了。那也是必然的。”艾薇拉接着说，“使用异能不仅是调动体内的灵力，也会调动外界自由的灵力。人类身体孱弱，无法承受庞大的灵力，所以也无法施展强大的异能。”
　　季长歌：“那和我现在灵魂状况有什么关系？”
　　艾薇拉：“因为你的灵魂离体了呀。就像一只破壳而出并且生长了不少的小鸟，你觉得它还能回到原来的壳里吗？所以在你回到自己人类身体的时候，才会留下部分灵魂在我这里。”
　　季长歌愣怔。系统送她去做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有说明这个后果！他，他果然和求生世界蛇鼠一窝！
　　艾薇拉摸着棺中人的脸颊：“你是不是还想问为什么这具身体会吸引你的灵魂，明明她只是我制造的一具分身而已？”
　　季长歌愣愣地看着她。
　　季长歌微笑：“虽然只是分身，但可比人类的身体强大太多了。”
　　也是，毕竟你本体就足够强，分身强大也是情理之中。
　　可季长歌只想要自己的身体。她要完好无损地回家。
　　“有没有保全我身体的方法？”季长歌卑微求助。
　　“可亚蒂娜，现在不是我不想保全你的身体，是你的身体已经容纳不下你的灵魂了，就算你不想进这具身体，你也得换个其他的，非人类的身体。”艾薇拉悲怆地看着她，“与其那样，还不如进来这具？好歹你也待了十几年了，总比其他身体更适合你吧？”
　　“不……”季长歌低着头。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本来好好的身体怎么突然就无法容纳自己的灵魂了呢？她宁愿相信这是艾薇拉为了逼她回去撒的谎言。
　　艾薇拉没有催促，但却在警告她：“灵魂分离太久的后果你不是没有尝到过。快点做出抉择吧，别让自己受罪。”
　　我该怎么办？谁能救救我？系统，系统你在哪？你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系统没有回应。看来真要离开这个副本他才会回来。
　　那我该怎么办？
　　季长歌内心慌乱无比。
　　她绝对不能进入艾薇拉的分身！
　　“对了，艾薇拉，你说过‘命运’是无所不知的。”季长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他应该也能知道如何让我灵魂完整还不用更换身体的方法吧！”
　　艾薇拉神情为难：“他当然知道，可你有等价交换的东西吗？”
　　季长歌一僵。艾薇拉正是和命运做了交换才当了五百年的副本boss。那命运又会给她什么要求呢？她支付得起吗？
　　“我，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多个方法多条路……”
　　“是吗？”艾薇拉看着她。季长歌却不敢看她。“好吧，你执意如此。亚蒂娜的所有愿望我都可以满足。”艾薇拉松口，“不过这样我就不能帮你了，毕竟亚蒂娜现在是‘求生者’嘛。要想找到命运，你起码得离开我的副本。可别怨我不能帮你通关，毕竟我不能违背角色底线。”
　　其实我求之不得。
　　季长歌想着，系统将“离开副本”作为新手的任务，那这个任务必定能完成，而且不难。就算她异能受限，战斗力不复从前，但她对自己的智商还是有点信心的。实在不行，她还能找宁天安她们求助。
　　艾薇拉说着不帮季长歌，但还是把她送到了楼下，教堂的后门。临走前，她嘱咐说：“好好照顾自己。要是熬不住了，随时欢迎你找我，我会一直等你的。”她眨眨单边眼睛：“在你的房间。”
　　季长歌垂头一言不发。
　　艾薇拉没有再劝，转身离开。教堂的后门重重关闭。
　　季长歌看着紧闭的大门，一阵无力感油然而生。
　　我真能成功出去吗？
　　不行！我得相信自己，我得出去，我得回家！
　　她搓了把脸，也转身离开。
　　顶楼，艾薇拉面无表情的脸倒映在已经恢复的落地窗上。看着季长歌消失在视线内，她冷笑了一声，身形逐渐被黑暗隐匿。
　　“你竟然舍得放她走？”
　　“五百年我都等得，区区几天而已……”


第44章 
　　季长歌很难受。倒不是□□上的难受，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虚无。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和当初灵魂脱离身体的时候很像，但又不一样，仿佛躯壳成了一个空罐子，而灵魂则在罐子里四面八方地乱撞，但一直脱离不了罐子的封锁。
　　“……？”背后好像有人在说话。季长歌迈宽步子，试图离噪声远点。
　　“嘿？”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季长歌不得不回头，却撞上了宁天安的目光。
　　“断月，我叫你怎么不回……”宁天安表情凝固，像见鬼似地看着她：“你脸怎么这么白？发生什么事了？”
　　见是熟人，季长歌虽然难受，但也只能耐着性子回话：“没事……虚了点而已。”
　　宁天安上前一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是不是教主做了什么？”
　　季长歌以几乎看不见的幅度摇头，但想了想，又微微点头。
　　宁天安：“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带你到我们那去。”
　　季长歌举手想拒绝，但宁天安以不容拒绝的力量架着她就往一边走。季长歌实在没力气反抗，只好由她去。
　　两人走了一阵，又穿过一丛遮掩的藤条，很快来到一处地方，这里四周被植物围着，从外面看不会知道这里藏着一个秘密空间。
　　站在入口不远处的小橘听到动静，一下跳到宁天安面前。看清楚来人，她松了口气，放下了举起来的手：“宁姐回来了。”她朝里头知会了一声。剩下的人全部聚了过来。
　　小橘转回头，看到了差宁天安一个身位的季长歌，她一惊：“你还活着？不是，你怎么成这样了？”她走近两步，仔细观察季长歌的面色。
　　大家的目光向季长歌聚集。几声“她还活着。”“她居然还活着”的话此起彼伏。好几个人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阿辰压手示意所有人安静，随后看向季长歌：“教主确实很强大，你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接下来跟着我们就好。”宁天安安抚性地拍拍季长歌的背。
　　“稍等！”一个女人站了出来，“宁姐，你这决定做得太草率了吧？”她走到季长歌身前，上下打量着她：“那boss那么强，对付我们一干人都毫不费力。我们尚且要借助宁姐道具脱困，她一个副本都没打过几次的新手，是如何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脱险的？”
　　宁天安：“断月也可以有道具。”
　　“那她怎么不早用？”那人又说，“还有，昨天她一句话就让boss停止了攻击，直到我们离开boss都没再攻击一下，这不可疑吗？”
　　“那她也是为了救我们才挺身而出的呀。”小橘怯生生挤进话题，“要不是她挡在我们面前，我们哪能那么顺利回来？”
　　女人看了小橘一眼，又转向季长歌：“好，那些都不谈。不知你可否解释一下早上我们在教堂祷告的时候，你人在哪里？”
　　季长歌垂着头一言不发。
　　小橘：“其实没有人说祷告是一定要参加的呀。”
　　“既然你一定认为她没问题，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人耸肩，“以上只是我的合理怀疑。”
　　宁天安转头安慰季长歌：“没事的，断月。我相信你。”
　　季长歌摇头：“我也知道我很可疑。而且队伍里怀疑我的人也只有这位小姐一人吧？”
　　宁天安倒没否认：“毕竟我们还在副本里，所以大家都有点谨慎。不过我可以为你做担保，你安心待着就行。”
　　“谢谢你，不过不必了。”季长歌挣脱开宁天安的手，“与其让大家都提心吊胆，不如我自己走。”
　　宁天安皱眉：“可你一个人，现在身体又差成这样，怎么生存？”
　　“没事，系统最开始就说明过，副本会考虑独狼求生者的通关方式。况且我也不是完全的新手。”她顿了顿：“要是你们心善，可以在找到离开副本方法的时候知会我一声，或者给我一个小提示也行。”她觑着其他人的表情：“当然不愿意就算了。”
　　“好。”宁天安果断接受，“能出去我一定会提醒你。”
　　“那我先谢谢各位了。”季长歌弯腰致谢。零星几人道别。季长歌有点尴尬，刚想转身离开，宁天安塞过来一一个物件：“要是遇到危险，捏碎这个可以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的。”
　　手里是一块石头，手感很松散，稍微用力就有点变形。
　　季长歌愣愣的：“谢谢你。”
　　“客气了。”宁天安挥手，“平常遇到事也能来找我们。”
　　季长歌点点头，从入口藤条钻了出去。
　　走出一段距离，季长歌把小石头贴身放好，心情好了许多，连虚无的症状都减轻了不少。
　　不过接下来又要一个人走了。季长歌抬头望天，时间还早。
　　季长歌在庄园游荡了许久，宁天安那群人不知道去哪里了，大半天竟然连一面都没遇上。整个庄园的其他生物也不会理会她，虽然活的好好的，但季长歌真觉得自己是一个在庄园里游荡的幽灵。
　　夜晚降临，由于教徒寝室是在第一天抵达庄园时统一分配的，而季长歌算是偷渡客，所以她没有地方休息。诺大的庄园，她却只能风餐露宿。
　　不过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太平的黑夜。
　　教堂前方广场的钟在入夜几个小时后又突然地响了。彼时季长歌在花园温室周围窥伺是否有绕过门口修女进去的方法。钟声响起时，巡逻的修女们成群结队向广场赶去。而季长歌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想到宁天安给的石头，她只犹豫了片刻也赶了过去。说不定通关的线索就藏在其中呢。
　　季长歌来得算晚了。广场再一次挤满了教徒。白色修女服的神职人员们很快将广场包围。
　　她特意先确定了求生者小队的位置，自己所在地与宁天安她们相隔很远。季长歌抬头看向求生者小队的方向，恰好宁天安也看了过来。她笑着朝季长歌打了个招呼。季长歌匆匆一瞥，嘴角勾了一下便低下头去。
　　等所有人站定，那个资深教徒又不紧不慢从教堂内款款走出，她满意地看着广场上人数众多的教徒，拍了拍手，广场顿时寂静一片。
　　“愿神明大人庇佑！”她高举双手，背对着众人，向教堂中的神像行礼。广场上的信徒跟着念了一句。
　　从艾薇拉那边得知神像其实是自己后，季长歌现在有点臊得慌。
　　“诸位，今日将你们聚集起来，是因为教主发现，我们之中混进了异教徒。”资深教徒转过身，神情异常悲伤：“她们意图行刺我们伟大的教主，亵渎我们的神明！”
　　“天哪！”“竟然有这种事？”“驱逐异教徒！”广场响起喧闹的声音。
　　“教主大人昨日的月令仪式也被这群异教徒扰乱，致使仪式失败，神明大人大不悦；教主大人也因此受了伤。”资深教徒说，“她命令你们寻找隐藏在信徒中的异教徒，并将他们祭天，以安抚神明！”
　　人群炸开激烈的讨论声，不久在不知名人员起了一个头后演变为统一的“杀，杀，杀！”
　　季长歌躲在人群之中，脸色极其难看。她不知道这件事是副本本来就有的流程，还是艾薇拉自己添加的新活动。但无论如何，这不是个好活动，肯定会让求生者们境况糟糕。
　　事实也确实如此。黑夜还没过半，信徒们已经将炮火集中到了求生者的身上。
　　季长歌想过进程会很快，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甚至没给她做准备的时间。
　　“这里还有一个！”愤怒的信徒向她冲来，“我在寝室中从未见过她！”“她之前和那群异教徒走得很近！”“她也是异教徒！”
　　这群npc竟然脑子不笨！
　　季长歌慌慌张张地跑着。但她身体的虚弱即使过了几个小时也依旧没有缓解，跑几步便气喘吁吁，腿肚子忍不住地打颤。眼见着越来越多的疯狂信徒就要一拥而上恨不得将她撕碎，临危关头她想起了宁天安的石头。
　　其实她并不相信宁天安真会过来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还是在她们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不过季长歌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季长歌从贴身口袋中取出石头，并很快捏碎。
　　一阵强光从天而降，一个可靠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宁天安手一挥，周围一圈信徒立即倒地不起。在季长歌震惊的目光下，她一把牵起季长歌的手，拉着她一路冲出重围，一边向教堂跑去。
　　不是？直，直接传过来的？
　　“我们……得赶紧赶到……教堂。”宁天安跑得气促，还得时不时打退四面八方拥上来的教徒，“我们……先前已经进入……教堂了。”
　　季长歌暗道不好，她好像扰乱了她们的计划。
　　手腕被前面人捏了捏。“没事……”宁天安察觉季长歌的想法，“现在过去……来得及！”
　　季长歌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表。她真没想到不过是见过寥寥几面的人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季长歌攥紧了手。
　　在宁天安的努力下，两人紧赶慢赶进入了教堂。诡异的是，那群教徒追到门口便停下了脚步，只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地瞻望。有几个嘴里说着狠话，非要她们出去。
　　宁天安笑着向他们招手：“拜拜了您嘞。”就拉着季长歌深入教堂，但她没有带季长歌直捣黄龙，而是在靠近教堂后部的门口便停下脚步并松开了牵着季长歌的手：“我们验证过，那群教徒应该不会进来里面，你就待在这边等我们好消息吧。”
　　季长歌奇怪：“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小橘她们也在里面吧？”
　　“里面有修女巡逻，太危险了。”宁天安说，“你受伤没有痊愈，待在这边就好。等会我会让小橘她们也出来。断月就在外边接应她们，好不好？”
　　季长歌看出她的好意，也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只好同意。
　　宁天安拍拍季长歌的肩，一挥手又给季长歌上了个在副本角色眼里隐身的buff，接着火急火燎地跑入了教堂后部。
　　季长歌看着人远去的背影，靠在墙边等待了一段时间。门内静悄悄，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之下，季长歌反而坐不住。她骚动起来，在教堂内绕圈子。绕着绕着就走到了巨大神像的下方。
　　“亚蒂娜”的脸，和艾薇拉并无不同。她强硬地说神像是亚蒂娜，但季长歌怎么看都觉得这就是艾薇拉无疑。虽然两人的长相一模一样，但大概是心理原因作祟，季长歌就是觉得自己灵魂所在的“亚蒂娜”没有艾薇拉好看。她也做不出这种温柔的表情，反倒是在艾薇拉身上看见的更多，而且多数是给她看的。
　　唉……
　　艾薇拉啊，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季长歌的愁思。
　　她走到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久，两团人影从黑暗的教堂后部冲了出来，瞥见门边的季长歌，他们紧紧依靠在一起，从季长歌摆出了防卫的姿势。
　　是小橘和另外一个男新手。
　　季长歌忙表明身份：“是天安姐让我在门口……接应你们的。”
　　看清是她，小橘两人松了口气。扑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喘气。
　　他们身上灰扑扑的，还有渗出的鲜血。
　　季长歌脸色大变，跑上前：“你们受伤了？”
　　“是……”小橘缓过气，起身回答，但面色依旧不好，“那群修女太凶猛了，我们还算好的，宁姐她们都护着我们。但……”她低下头。
　　另一个男生捶地，表情懊恼：“是我没拉住他。”
　　确实少了一个新手。不会……
　　“折了一个人。”小橘的表情在教堂本就不亮的灯光下更显惨淡。
　　“……节哀。”季长歌感同身受，“天安姐……她们情况如何？”
　　小橘苦着一张脸：“很不好。”
　　另一个男生也是一脸愁云惨淡：“特别不好！好在boss还没出手。”
　　小橘沮丧：“但也是强弩之末。”
　　男生：“这个副本太难了。为什么我们会被排进这个副本？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季长歌心听得一揪一揪的。其实她早知道宁天安她们不会是艾薇拉的对手，先前能捡回一条命多亏了宁天安的空间道具。也不知道她们这次是得到了什么，竟然又来挑战。
　　不过，也不是没有救人的办法。
　　“你去哪？”两个新手惊恐地看着走向门内的季长歌。小橘还想上来拉人。
　　季长歌：“我……去帮忙。”
　　“算了吧，我们道具都没几个的新手能帮上什么忙？”男生说，“别给他们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助。”
　　季长歌没再解释，冲他们摇摇头便跑了进去。
　　小橘想过来制止但被男生拉住。
　　季长歌不知道他们两人会做什么，但也无心关心了。
　　一进入后部，那些被不知名屏障掩盖起来的打斗声在季长歌耳边炸开。光听动静，他们打得很激烈。
　　季长歌现在战斗能力几乎为零，那么她能做的，就只剩一件事了。
　　季长歌抬头看着自己的房门。
　　所有的声音又在此时全部消失，世界如同被按下了静止键。
　　季长歌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季长歌一进门便被门内的景象震惊了。这里与庄园外完全是两幅场景。
　　原本昏暗的房间装上了许多温馨灯光，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梦幻色彩的大床，四周还摆放了许多可爱的玩偶。就是荆棘和玫瑰还在，不过不再阴气森森，在房间内其他东西的衬托下也增添了童话的气息。而那具身体则躺在床上，身体微微陷入柔软的床垫，如同睡美人。
　　心心念念的艾薇拉坐在窗边。她也不说话就看着她，满眼笑意。
　　季长歌缓缓走到床边，再次深呼吸后才终于下定决心牵起了床上身体的手。


第45章 
　　艾薇拉斜靠着床，含情脉脉地看着床榻上缓缓睁眼的季长歌，纤长的指尖划过手下人的脸颊：“亚蒂娜，我的好妹妹。五百年了，你知道姐姐等你等的有多辛苦吗？”
　　好痒……
　　季长歌睫毛轻颤，抬手握住艾薇拉胡作非为的手。她本想借力翻身而起，却被艾薇拉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又推回床榻：“急什么？”
　　她的手轻轻压在季长歌胸前。
　　季长歌心跳开始加速。
　　艾薇拉低头，长发垂落，与季长歌散落在床榻上的头发交织，纠缠。季长歌看着她越靠越近，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她忽然有点口渴。
　　柔软的唇倾覆而下，季长歌视线逐渐迷离，她迎合着身上人的动作，乖巧地张开了嘴。双舌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好甜。
　　季长歌反客为主，紧紧抱住身上人，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津液。艾薇拉并不吝啬，慷慨地对她予取予求。
　　时光漫漫，情色缱绻。
　　氧气消耗殆尽，季长歌终究力竭，紧抱着身上人的手脱力滑落。艾薇拉点到为止，起身放开了她，又随手一捞，将虚弱的季长歌扶坐起来。
　　季长歌靠在身边人肩上低低喘气。因为缺氧而眩晕的大脑逐渐恢复清明。眼睛随意一瞥，她看见了自己原本的身体毫无生机地倒在床边。
　　季长歌呼吸一滞，从艾薇拉肩上抬起头。
　　“怎么了？”顺着她的视线，艾薇拉也看见了她的身体，“啊，忘了还有这个。”她见季长歌表情不好，揽上她的肩，又用手挡住她的视线：“别看了。”
　　季长歌扭过头，凑在艾薇拉颈窝里，声音沉闷：“我的身体怎么办？”
　　艾薇拉轻轻拍着她的背，却反问：“亚蒂娜觉得呢？”
　　季长歌抬头望她。她本人肯定想留，可艾薇拉肯定不会愿意。而且她灵魂迁移过来如此容易，想再迁回去估计也难了。这具身体她应该是用不了了。
　　艾薇拉挑眉：“嗯？”
　　……羊入虎口，还是我自己选的，想后悔也晚了。
　　季长歌闭眼：“烧掉吧。”
　　“什么？”
　　“烧掉吧。”季长歌说得决绝。
　　“哦？”艾薇拉摸着她的脸，笑着，“听你的。”她挥手，房间内的荆棘一拥而上，将季长歌的身体裹了起来，拖到房间角落。
　　听到动静偷偷睁眼的季长歌看见这一幕，有点作呕，还有点呼吸不畅。
　　她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想走走出去。”季长歌说。
　　身边人拨弄着她的发梢，语气有些玩味：“只是走走？”
　　“……是啊。”当然不是，她还得去找宁天安她们。
　　“是嘛。”艾薇拉声音听不出喜怒。她离开床铺，站在床边问：“好吧，那亚蒂娜想去哪呢？”
　　季长歌跟着站起来，因为身体久卧，四肢没来得及反应，竟一下没站稳。艾薇拉扶了一把：“亚蒂娜这样可让人不太放心呢。”
　　“我没事。”季长歌推开艾薇拉的手，开始尝试感受灵力。现在体内灵力充沛，调用也再无滞涨感觉。
　　这就是艾薇拉的强度吗？一个分身尚且都能容纳这么多灵力……
　　艾薇拉以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望着她，等季长歌回过神，才问：“需要姐姐帮你换身衣服吗？”
　　“什么？”季长歌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睡裙。“不用，我自己来。”她调用灵力，给自己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裤装。
　　“真方便呢。”艾薇拉笑道。
　　季长歌咧了下嘴角，绕过她就要往门口走。没走几步就被身后人叫住：“亚蒂娜就这么出去？”
　　不行吗？
　　季长歌疑惑转身，身后艾薇拉双手环抱，正用指尖点着自己的脸。
　　对了，她现在顶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虽然艾薇拉平常都蒙面示众，但保不齐别人认得出；况且神像也是这么一张脸。
　　该怎么办？
　　“要是亚蒂娜不想被她们认出，可以扮作修女。”艾薇拉善意提醒。
　　这里是教堂，穿修女服确实很保险。
　　“好。”季长歌应声，回忆着记忆中修女的服饰，给自己换了身黑色的修女服。
　　换好衣服，她抬头看艾薇拉。
　　艾薇拉满意地笑着：“亚蒂娜的异能果然很方便。”
　　季长歌腼腆地笑笑。点头致意后转身跑远。这次艾薇拉没再叫住她。
　　季长歌在教堂游荡。
　　一段路程后，她发现人类的身体素质确实远远不如异族。这具身体尚且还是艾薇拉的小小分身，五感却比她自己的身体灵敏许多。素日听不见的细微响声此时全部清晰可闻，视界也扩远了百米，连嗅觉都强了不少。也就是现在她才发觉，这幢建筑上上下下每个角落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玫瑰花香。其浓郁之深甚至可以用发腻来形容，不过季长歌并不讨厌。
　　就在她感受五感的进步时，几个黑修女风风火火地从她身边掠过。
　　季长歌收回发散的思维，顿时如临大敌。但修女们真的只是路过，甚至没施舍她哪怕一个眼神。
　　被认作同阵营了？
　　季长歌下意识试图召唤系统面板，可却失败了。
　　她一愣。以往就算背包被禁用，面板也是能打开的。可她现在完全感受不到面板的存在了。
　　所以换个身体，她就被剥夺了求生者的身份？
　　我成副本npc了？
　　季长歌愣在原地。不过消化了几秒后就接受了。这个结果也是可预见的。
　　与其纠结这个，还是找找宁天安她们在哪才是。
　　对了，刚刚那几个修女！
　　季长歌循着记忆中修女们消失的方向追去。她们最后的踪迹消失在楼梯间。
　　遥遥地，打斗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顶楼方向传下来。
　　又在顶楼？
　　季长歌很快赶到顶楼。刚踏上最后一层阶梯，一道焦急中夹杂着绝望的喊声劈头盖脸砸过来：
　　“靠！又来一个！”
　　季长歌在楼梯口站定。瞬间好几道视线聚了过来。
　　她看到宁天安投来了视线。还看到阿辰左手扯断手里的一把藤蔓，右手锤飞旁边的修女，转头直朝她奔来。
　　杀意濒临，季长歌抬手造出一把长剑，同时向一侧跑开。
　　阿辰追了一阵，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慢下了脚步。周围修女又蜂拥而至，除了一些正常的，还有几个修女袖口伸出的竟然不是人手，而是一条条狰狞的藤蔓。阿辰与她们扭打在一起。
　　季长歌这边却没有修女纠缠。她们真把她当作同类了。
　　因为她没有出手，其他苦战中的求生者也没有再来叨扰。季长歌趁机观察了场上局势。
　　求生者一方的情况都不好，许多人身上见了红。有几个手臂似乎受了重伤，垂在一边很是孱弱。
　　不过修女也死伤不少，地上倒了一片半人半植物的东西。
　　季长歌蹲下身，掀开了修女的面罩。只一眼她就愣住了。虽然面上大半都是藤蔓，但仔细观察，还能看见艾薇拉的影子。
　　她一把将面罩盖在了修女脸上，又换了另一个查看。一样的藤蔓，一样的长相。
　　……
　　季长歌缓缓站起身。一开始看到她们手臂是藤蔓她就有所怀疑，现在却都印证了。这些奔走在教堂各处的黑修女怕不都是艾薇拉的分身。怪不得她要叫她扮作黑修女的模样，感情是职业装啊。
　　真是的……
　　季长歌心里萌生了许多不满。这些修女在她眼里突然可恶起来。
　　“欻——”
　　宁天安震惊地看着身前一片修女被一剑两断，倒在地上再起不能。而季长歌手持长剑，将将收回攻势。“谢谢。”她说。
　　季长歌解决完这边，又向其他修女攻去。
　　修女虽然人多势众，但实力弱小。虽然还有断肢重生的能力，但在季长歌眼里还不如一张纸硬。她帮着宁天安她们除掉了不少修女，本来颓势尽显的求生者很快又占据上风。不久，顶楼的修女被消灭殆尽。
　　宁天安放下手里的武器，小跑着赶到季长歌身边：“多谢。”她顿了顿，反复打量着季长歌，语气里满是疑惑：“你……”
　　走！
　　季长歌伸直了手臂，指着楼梯。她没有说话，只直勾勾地看着宁天安以及聚过来的所有求生者。当然隔着一层面罩，季长歌不清楚宁天安能不能在看不见她的眼神的情况下读懂她的催促。
　　这里不宜久留，得快些离开！
　　可惜事情进展往往不会顺利。
　　一阵急促的脚步，伴着几道破空声，自楼梯方向响起。季长歌提前反应，挥剑斩断向宁天安袭来的藤条。不过宁天安的反应也不比她慢，在藤条抵达之前已然避开。
　　“竟然还有！”浑身是伤的求生者小队惊惧。
　　季长歌拦至她们身前，举剑正对楼梯口。
　　宁天安却很快反应过来：“我们先走！”
　　阿辰递了个眼色，走到众人身后殿后。一行人在季长歌的庇护下向楼梯赶去。藤蔓接踵而至，季长歌估摸出不对劲来。这些藤蔓的强度远非刚刚那些货色可比。
　　难不成？
　　还没等她做出警示。她突然发觉身体不听她使唤了！
　　劈向藤蔓的剑调转方向砍向身后迎面跑来的宁天安她们。宁天安一愣，但好在反应力不错，拉着队友们躲避开来。季长歌暗自送了一口气。虽然她现在还是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但幸好异能还受她控……
　　不对！
　　季长歌的手再次向宁天安劈出一剑，剑风裹着她的灵力向宁天安呼啸而去，所过之处顿时化作飞灰。攻击范围随距离增大，宁天安躲避不得，紧急拿出一面盾牌硬接了这一招。剑风迎上盾牌，盾牌倏忽破碎，但身后所有人却都平安无事。不过宁天安自己却受力向后跌倒，被阿辰赶上前及时扶住。
　　季长歌再次放下了心里提到嗓子眼的石头，但惊恐之心却越发增大。
　　身体也就罢了，怎么连异能都能被他人控制。系统不是说异能是绑定个人灵魂的吗？灵魂也能被控制？
　　“你这是什么意思？”求生者队伍有人咬牙切齿，“故意耍我们？”
　　冤枉哇。
　　季长歌有泪哭不出。
　　所有求生者的表情都变了，大多带着仇恨。她们将宁天安护在中间。
　　对了，刚刚的两道攻击全是向着宁天安去的。
　　所以果然……
　　楼梯那边中断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久，换回教主服饰的艾薇拉款款走来。
　　而季长歌的身体则自己走到了艾薇拉身边。
　　“乖孩子。”艾薇拉又开始摸她的脸。
　　季长歌脸色难看至极。她相信艾薇拉肯定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但完全不关心。
　　“她果然有问题！”求生者那边一阵喧哗。“我就说修女怎么会帮我们。”“副本里也没有这么强的求生者……”
　　“耍我们很有意思？”一人目眦欲裂，仇恨地盯着她。
　　季长歌内心苦涩。她寻找着人群之后的宁天安，发现她却不恨，只是不解又凄怆。
　　季长歌心尖一颤。她不会……
　　“断月……”宁天安忽然开口，“为什么？”
　　场上所有人一愣，全部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她是那个新手？”那个反驳她留在队伍里的女人惊讶，“宁姐你不是才把她从外面教徒手里救下来吗？”
　　季长歌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不仅变了身形，甚至打扮成这副模样，宁天安却还能认出她来。明明她们认识也不过几天。
　　“断月，你为什么不说话？”宁天安拨开身前的队友，站到队伍最前方，“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季长歌内心苦涩。她当然想解释，可惜有口难言。
　　“断月？”艾薇拉上前一步，揭下了季长歌的面罩，“你在叫她？”
　　季长歌的长相终于暴露。所有求生者同时瞳孔震撼。
　　“这，不对？这不是……那个神？”
　　艾薇拉声音戏谑，她看着季长歌，说：“亚蒂娜，你来解释一下？”
　　我？我不是被你限制了所有行为？
　　诶？不对？
　　季长歌发现身体掌控权又回来了。
　　她一把推开艾薇拉，向前走了几步。可求生者齐齐后退了好几步，只有宁天安和陪在她身边的阿辰还留在原地。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季长歌望着她。
　　身后艾薇拉递来了不满的视线，但季长歌现在不想顾及。
　　宁天安却犹豫了，她迎上季长歌的视线，许久却避开，吞吞吐吐地说：“那块石头……你使用了石头，会在灵魂留下一道烙印，我就是凭这个认出你的。”
　　烙印？
　　季长歌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个东西。她还以为宁天安真能在她面目全非的情况下认出她来呢。怎么会是烙印？竟然会有烙印？
　　一阵寒意和厌恶油然而生。
　　季长歌下意识地看向艾薇拉。艾薇拉带着面罩，看不见表情，可季长歌觉得她面罩之下肯定在嘲讽地看着她。
　　季长歌有点难受。
　　艾薇拉上前，手搭上她的肩。“未经我的允许便擅自闯入我的教堂，你们可知罪？”
　　求生者们一阵兵荒马乱。
　　季长歌虽然伤心，但还是调整过来。她知道她们在怕什么。艾薇拉的实力有目共睹。而刚刚那句话无疑是在宣判她们的死刑。
　　季长歌不想她们死。好歹宁天安对她确实有恩。
　　“艾薇拉……”她看向艾薇拉，目光中带着恳求。
　　“闯入我的教堂已经触犯我的禁忌了。”艾薇拉提醒说，“先前已经饶过她们一次，这次是她们自己作死。”
　　季长歌蹙眉。看来艾薇拉是说不通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你，不过抱歉。
　　季长歌攥紧手中的剑，刚想护到宁天安她们面前，却再次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尝试多次。可无果。
　　艾薇拉：“你呀，真是个小白眼狼。要不由亚蒂娜来处决她们好了。”
　　季长歌内心地震。
　　“不过算了。这几个人类还是由我来解决比较好。”艾薇拉刮了刮季长歌的鼻梁，走到她身前。季长歌看见四周落地窗外，粗大的荆棘已经蠢蠢欲动。
　　不行，她们不能死在这。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藤蔓破开了落地窗。
　　季长歌深感无力。
　　对了，还有一招。
　　这是很久以前，系统交给她的保底一招。
　　“要是遇到了屈辱的事情而你又没有反抗之力，我这有个保全尊严的法子。”回忆里系统说，“你可以短时间内压缩体内灵力，然后又迅速地释放出去。这招俗称‘爆灵术’，灵魂越强，威力越强，就是一辈子只能用一次。你可要慎用……”
　　虽然艾薇拉可以控制她的异能，但她还能调动体内的灵力。
　　求生者和艾薇拉的藤蔓纠缠在一起。强大的教主本来胜券在握，甚至有些无聊。可突然间她却如临大敌，猛地转过身：
　　“亚蒂娜！你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准备自爆呗。
　　季长歌无所谓地想着。
　　等等，我又能自由活动了？不过，也没什么用，反正你可以随意掌控我的身体。
　　季长歌继续压缩灵力。
　　“乖，别做傻事。”艾薇拉强压怒火，温柔地劝告着，“我不会再动你了，行吗？”
　　求生者那边一片茫然，她们只知道教主突然停下了攻击，开始和季长歌说些不明不白的话。这本应该是个逃跑的好时机，可惜藤蔓虽然停止攻击，却在一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动手。而艾薇拉停得又太过突然，很难不让人觉得她又憋着坏。
　　其实季长歌很害怕，她从来不想死。可不这么做，宁天安她们就完全没了生路。她在赌艾薇拉是不是在乎她。
　　答案是肯定的。
　　“好了，我放她们走就是了。”艾薇拉松口，同时不等季长歌反应就一挥手。场上求生者脚下出现光圈，下一秒全部消失不见。
　　宁天安临走前想说些什么，但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很快。
　　“她们已经离开副本了。”艾薇拉说，“包括一楼教堂里的那两个。现在你该放心了？”
　　季长歌苦涩地看着她。
　　艾薇拉扯开面罩，面罩之下，表情果然是愠怒的：“你不信我？”
　　其实季长歌相信。只是事已至此，她有点不好意思停手了。
　　“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好吗，亚蒂娜？”艾薇拉神情悲伤又担忧，“算姐姐求你了。”
　　季长歌一愣，身上很快卸了力，体内压缩的灵力一点点释放。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季长歌身子一软，跌入艾薇拉的怀里。
　　艾薇拉强忍着气愤，掐着她的下巴，恼怒道：“长本事了，敢拿自己的灵魂要挟我？”
作者有话说：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章卡了我四天……


第46章 
　　“谁教你的，嗯？”艾薇拉气急反而笑了，“算准我不舍得你死？”
　　季长歌自知理亏，深感无颜面对，无奈现在受制于人，只好惭愧地紧闭双眼。
　　“你啊，你啊。”艾薇拉松开了掐着她的手，将季长歌打横抱起，“就仗着我喜欢你吧。”
　　喜欢……吗？
　　季长歌一下睁开眼，渴求般地望着艾薇拉：“艾薇拉喜欢我？”
　　艾薇拉下楼的脚步一顿。周身气压低了一度。她突然将季长歌放置于台阶上。季长歌感到她心情不好，蜷缩着坐到了角落里，艾薇拉欺身而下，困她于自己的阴影之中：“你在疑惑什么？”她的话里愤懑夹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之间的情感在你眼里算什么？”
　　她气势太盛，季长歌低下头，不敢直视。
　　艾薇拉失望地站直了身子。“我很伤心。”她丢下这样一句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她走得决绝，完全不给季长歌挽留的机会。
　　被抛下的季长歌坐在原地愣了一阵。意识到艾薇拉真的生气了才急忙起身，但压缩灵魂的后遗症还在，她头晕目眩，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眼疾手快抓住扶手才勉强站稳。
　　季长歌伏在扶手上伤神。
　　以前她有半点不适，艾薇拉早过来护着她了。
　　是我做的太过分了。
　　季长歌不顾身体疲惫，艰难地扶着扶手一步步走下楼。
　　她现在很懊恼。她刚刚该说话的。她不该保持可笑的沉默。她让艾薇拉失望了。
　　不过懊恼间季长歌又有些窃喜。她终于确定了艾薇拉的心意。她不是一厢情愿，她们是两情相悦！
　　她真的寻到了自己的爱人。
　　她不能让爱人伤心。
　　季长歌忽觉浑身都是力气，她加速向下跑。她有预感，艾薇拉应该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她猜对了。艾薇拉确实在她的卧室里，这间常年紧闭的房间在此时终于敞开了门，悠悠花香溢散而出。
　　季长歌不知道这是自己时隔多久再一次踏入艾薇拉的房间。
　　一切陈设一如昨日。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几年前——对应现实时间应该有五百多年了。
　　她的爱人，亲爱的艾薇拉安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望着墙角一柜子书沉默不语。
　　艾薇拉不说话，季长歌也不好意思先开口。她顺着她的视线，一齐看向那柜子书。回忆涌上心头。最开始她们就是靠书结缘。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季长歌不是没有哄过艾薇拉，她很好哄的。只要她服软，只要她认错，艾薇拉很快就能不计前嫌和她重归于好。
　　反正这次也是我有错在先。
　　季长歌想着，主动打破寒冰：“这么久了，这间房间陈设竟然没怎么变呢……”她不敢大声说话，全程又都看着艾薇拉的反应，见她甚至不愿意看她一眼，季长歌声音愈发小，最后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几分钟过去，艾薇拉没有回应。
　　季长歌咬唇。犬齿嵌在柔软的唇肉里，痛意让她放过自己，又帮她重拾了一点勇气：“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在花园玩，安娜给我们读……”
　　“哼。”艾薇拉轻哼一声，打断了季长歌的追忆，“你就想和我说这些？”她依旧背对着季长歌，看来是还在气头上。
　　“……”季长歌深吸一口气，“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艾薇拉了。”她鼓足了勇气：“一直喜欢到现在。”她顿了顿：“但是我却从来不知道艾薇拉对我是什么心思。”
　　床上人依旧没什么反应。
　　季长歌一咬牙，索性将话说明白了：“我害怕艾薇拉对我只有姐妹情谊，又害怕艾薇拉或许只是将我当作解闷的玩具，所以只敢把一切都埋在心底。”她痛苦地皱着眉：“那天……我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于你，但你完全不在意。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天都塌了。你的反应坐实了我的想法，我以为我在你心里真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陪伴人偶，一个不需要自己思维的，只要能陪你玩的玩具。我无法接受事实，所以我走了。但我不知道我让你牵挂了几百年……对不起……”
　　“那天的事，我也有错。那时我太年轻了，一直生活在长辈的庇护之中的我骤然失去一切，只剩亚蒂娜还陪着我。可你突然开始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前世今生的，什么不同文字的，统统都是我完全不了解的事物。我害怕亚蒂娜会抛弃我，害怕自己最终独自一人，所以才不想你提起任何和我，和我的世界无关的事。”艾薇拉终于转过身，“不过这么多年我也已经想明白了。亚蒂娜就是亚蒂娜，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你。既然我喜欢你，那我当然要接受你的一切。”
　　“艾薇拉……”季长歌鼻子有点酸。当初公爵夫妇共同赴死，她们又被圣庭追击，她也一度陷入恐慌。身边没人的感受她也体会过，所以格外珍惜那时候仅剩的亲人艾薇拉。她没想过，自己一个经历了两辈子的人会受不了这种紧张感，那么艾薇拉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只会更受不了。
　　她该问清楚的。可惜现在没有后悔药了。“对不起……”季长歌只能道歉，无力的道歉。
　　艾薇拉扯出一抹微笑，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亚蒂娜不需要道歉。反正我们已经再次重逢了不是吗？只要以后我们能够坦诚相待，什么都不瞒着彼此，什么都与对方说，就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她握紧了季长歌的手。
　　季长歌也握紧了她的手。
　　艾薇拉突然发力，季长歌站立不稳，跌坐在床。艾薇拉压了上来，季长歌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所，所以艾薇拉喜欢我吗？真的喜欢我吗？确实喜欢我吗？”
　　“如果我不喜欢你，那我亲你是为什么？”
　　“……”
　　“在亚蒂娜的世界里，普通姐妹之间会像我们这样亲吻吗？”
　　“……”那肯定不会。
　　“还是说亚蒂娜认为，单单亲吻不足与证明我们的关系？”艾薇拉凑在季长歌耳边低语。
　　季长歌脑袋一热。什么叫“单单亲吻”？
　　下一秒，艾薇拉起身让到一边：“把裙子脱了。”
　　“什，什么？”季长歌怀疑自己听错了，“艾薇拉在说笑吗？”
　　“把-裙-子-脱-了。”艾薇拉一字一顿，神情不似开玩笑。
　　季长歌面红耳赤：“……不行。”
　　“哦？不行？”艾薇拉重新压过来，毫无预警地就含住了她的双唇。
　　“唔……”季长歌的心口似有一团火，炙热，温暖，快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力量一下子被抽去，想要反抗都做不到。迷离间季长歌感到有粗糙的条状物从袖口和裙底钻进她的衣服里，摩得她痒得厉害。
　　这感觉她熟悉的很。季长歌撇头一看，钻进她衣服里的不是艾薇拉的藤蔓还能是什么。
　　藤蔓紧紧缠绕在她的四肢，又有一丛将她的视线覆盖。
　　艾薇拉终于放开了她。
　　“乖。”她抱着妹妹的腰身。季长歌腰部最为敏感，一碰就拱起腰身。
　　“艾薇拉……”被限制视觉的她柔声撒娇，希望艾薇拉下手轻点。谁知藤蔓忽然将衣服绷紧。裂帛声起，季长歌身上的衣裙撕裂成好几半。
　　“啊！”季长歌脸红得像在滴血，想反抗但四肢被藤蔓禁锢，而身体又被艾薇拉压制。
　　“艾薇拉……艾薇拉！”现在的进度有点太快了，季长歌还没做好准备，“等等，你等等！”
　　然而艾薇拉像没听见一样，一只手顺着她的脸向下摸索，划过脖颈，胸腰，直往下走。脚上的藤蔓也盘旋着向上攀升，渐渐地已经缠绕到她的大腿根。
　　季长歌顿时红了眼，眼眶里噙着泪花：“艾薇拉……”
　　艾薇拉的手掌覆盖在季长歌的小腹之上，感受到身下人的战栗，柔声安抚着：“好孩子，别怕，你会很快乐的。”
　　“不……不……现在还不行。”季长歌哽咽着。但艾薇拉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艾薇拉……”她哭求着。艾薇拉充耳不闻。
　　“艾薇拉，艾薇拉，艾……姐姐！”艾薇拉动作一顿。
　　季长歌抓住时机：“好姐姐，好姐姐！我求你了！”
　　“唉……”艾薇拉收回了手，“既然亚蒂娜不愿意。那好吧。”她摸着季长歌的脸：“我再给你一点时间。”她捏了把季长歌的腰侧软肉。季长歌一阵哆嗦。
　　藤蔓松开了她的四肢，慢慢原路返回，直至完全消失。
　　身上的异样感没了，季长歌终于放松了紧绷着的身体。艾薇拉体贴地将被子扯过来。季长歌赶紧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艾薇拉坐起来。季长歌也跟着靠坐在床上，但给自己裹成了花苞。
　　“姐姐有这么可怕吗？”艾薇拉笑眯眯的。
　　季长歌红着脸，半张脸藏在被子底下。
　　艾薇拉：“现在知道姐姐的情意了？”
　　季长歌忙不迭点头。
　　“那么亚蒂娜呢？”
　　季长歌脸很烫，音色也尖尖细细的：“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艾薇拉在季长歌脸颊上落下一吻。
　　于是季长歌被子底下的身体越发烫了。
　　“那亚蒂娜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一阵吧，姐姐去处理点事。”艾薇拉终于放过她。
　　季长歌现在羞涩的厉害，只想艾薇拉快些走，就又是一阵胡乱地点头。
　　“小坏蛋。”艾薇拉宠溺地一笑，起身离开了房间。
　　听着艾薇拉脚步走远。季长歌彻底松了口气，她将自己的头完完整整埋进了被子里。但刚刚床上的旖旎却牢牢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其实她早有过体会的，虽然在梦里。但现实里真来上这一出还来得如此匆忙，她实在无法接受。
　　艾薇拉看样子是不生气了。不过季长歌总觉得自己回现实的家的可能性却越发的低了。
　　不过这不是当务之急。
　　艾薇拉刚刚也说了，她是在给她时间接受。身为情侣，这种事肯定还会再发生。
　　哎呀……
　　季长歌羞得在被窝里滚来滚去，但身上的温度怎么也下不去。
　　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她强迫自己待着不动，体内的温度久高不下，但慢慢的也确实降了下去。
　　一直躺着无所事事，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扰，季长歌打了个呵欠，昏昏沉沉地就睡死了过去。


第47章 
　　季长歌睡醒时，艾薇拉已经再次回到房间。她坐在床头，扯着她的一缕发梢玩。
　　“你回来了？”季长歌口齿不清地打了个招呼。
　　艾薇拉循声看过来，见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当即失笑：“小懒猫，已经第二天咯。”
　　“啊？”季长歌睡意全无，一下弹坐而起。远处窗帘边上透出耀眼日光，确实天大亮了。
　　天……这几天在艾薇拉这睡得太好，一点警戒心都没了。放别的副本早够她死几百回了。
　　“艾薇拉也不叫我……”季长歌扭头想对爱人撒娇，却发现艾薇拉一直盯着她，准确来说是盯着她的身体。
　　季长歌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大为震惊。
　　我没穿衣服？
　　她赶紧扯起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紧，但脸还是立马红了。
　　艾薇拉扑哧笑出声，将手探进季长歌的被子里，摸着她掩在被子下的半张脸：“害羞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她凑近，靠在季长歌的耳边：“话说亚蒂娜考虑的怎么样了？”她声音极轻，靠得极近，说话间吐出的气流让季长歌耳朵痒痒的。
　　“哪有这么快？”季长歌伸脖子躲开艾薇拉的手，“这才一晚，我还什么都没想呢！”
　　“怎么不把姐姐放在心上？”艾薇拉忽然掀开被子，又一把抱住她的腰。“呃唔！”季长歌腰身一软，试图夺回被子的手立马失了力道。
　　“艾薇拉！”季长歌气鼓鼓，“你明知道我怕痒的。”
　　“是吗？”艾薇拉捏了把腰间的软肉。季长歌身子一紧，气急败坏地轻轻锤了使坏的人一拳：“我要生气了。”
　　“那可不行。”艾薇拉将她揽入怀中，“明明我们俩是一具身体，怎么亚蒂娜的腰就这么敏感？”她趁季长歌看不见在她耳廓轻轻咬了一口。
　　“呀！”季长歌耳朵尖红彤彤，转身嗔怒：“你欺负我。”
　　“这也算欺负？”艾薇拉委屈皱眉，“那亚蒂娜抛弃我五百年算什么？”
　　季长歌心虚地错开了视线。
　　艾薇拉把她的脸掰向自己：“不来个早安吻吗？”
　　季长歌脸再度滚烫：“还没洗漱呢。”
　　“亚蒂娜嫌弃姐姐？”
　　“哪有？”季长歌看着艾薇拉，对面人目光灼灼，期待地望着她。季长歌侧过头，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回头想亲艾薇拉的脸颊。但半路却被一对柔软的唇瓣截了胡。
　　季长歌心头一动，但并没有反抗。不过这次两人只是浅尝辄止。
　　这么短时间的亲吻季长歌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艾薇拉笑看着她下意识舔唇。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季长歌将脸埋进了自己手心。
　　她感受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揉了又揉。随即艾薇拉说：“姐姐给你打扮打扮？”
　　季长歌继续埋着头，但“嗯”了一声表示应答。
　　艾薇拉将她放回床上。季长歌疑惑抬头。艾薇拉：“我先给你拿件睡裙来。”
　　“不用！”季长歌一口回绝，用异能给自己创造了一件睡裙。
　　“……”艾薇拉看着眨眼间出现的裙子，扬眉，“真是方便。”
　　季长歌腼腆地笑着。
　　艾薇拉朝季长歌伸出手，季长歌乖巧地递上了自己的手。她牵着她走到了衣帽间门前，忽然问：“还记得姐姐曾经答应你的事吗？”
　　“什么？”
　　艾薇拉叹气：“对于亚蒂娜才不过短短十余年，亚蒂娜就忘了？姐姐可记了五百年。”
　　季长歌绞尽脑汁，完全想不起来艾薇拉有和她保证过什么东西。
　　见她一脸迷茫却又努力回想，艾薇拉放过了她：“好啦，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是我答应你的，我记得就行。”她向前一步，衣帽间的门自动开启。
　　衣帽间内，陈列了数列实木打的柜子。柜子里挂着一排排精致的礼服，远处还有鞋袜区和配饰区。琳琅满目，让季长歌目不暇接。这衣帽间的规模可比五百年前大多了。可主宅哪来这么大空间？艾薇拉还会空间压缩技术？
　　“来。”艾薇拉让开位置。季长歌走入衣帽间，走近最靠近门的衣柜。衣柜里挂着一条欧式大长裙。
　　裙子做工精巧，一看就很贵。
　　“喜欢？”艾薇拉在身后，“喜欢就试试吧。”
　　“嗯……”季长歌点头又摇头，“裙子是不错，不过看看就好。”
　　“那就是不够喜欢咯，再看看其他的。”艾薇拉揽着她的腰往里走。这次她没碰到，只是松垮垮地靠着。
　　艾薇拉豪气万丈：“喜欢哪条？”
　　季长歌欣赏着两边衣柜里的裙子：“都挺喜欢的。”她看到不远处一条银色的大裙子。视线一下就被吸引过去。
　　“这是……”季长歌跑到裙子前，看清裙子外观后，一下瞪大了眼睛。虽然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她却还是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六岁那年，皇帝给艾薇拉送的裙子的放大版嘛。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裙子还是这么好看。
　　季长歌痴迷地盯着裙子。
　　艾薇拉一直注意着季长歌的表情：“喜欢？”
　　季长歌矜持地点头，但想起这是艾薇拉的裙子，于是又摇头：“还好，就是有点惊讶。艾薇拉是复刻了一条？”
　　“是。我请最好的裁缝仿着那条裙子打板的。”艾薇拉说，“像吗？”
　　“像。而且比原来那条更好看。”季长歌反反复复地欣赏着这条可望不可及的漂亮裙子，随口感慨：“真好啊，你有这么多好看的裙子。”转而她又疑惑：“可你怎么不穿呢？一天到晚都穿着这身衣服。”她打量着艾薇拉身上的教主服饰，虽然也挺好看的就是了。
　　艾薇拉微笑：“我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衣服。”
　　“那你还收集这么多？”季长歌遥望全场，这个衣帽间少说有千八百条裙子，一眼看过去甚至看不到边。
　　艾薇拉叹气：“你都记得六岁生日，却还没记起来我给你的承诺？”
　　季长歌确认自己是真记不起来。
　　“好啦，艾薇拉，你就别问我了。”季长歌攀着她的胳膊撒娇，“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嘛。”
　　“既然亚蒂娜真想不起来，那好吧。”艾薇拉叹气，捏了捏季长歌的脸，“也就在六岁生日那天，我答应过你的。我要送亚蒂娜一条最好的裙子，一条只属于亚蒂娜的裙子。”
　　诶？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季长歌有了点印象。“我好像记起来了点。”她说，“就是这条裙子吗？好漂亮，我好喜欢。谢谢你。”她抱住艾薇拉，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艾薇拉也抱紧她：“不只如此。”她伸手示意季长歌指向远方：“屋子里所有的裙子都是给亚蒂娜的。”她笑看着季长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爱人错愕的表情。“所有的？”季长歌不可置信。“所有的。”艾薇拉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世间美丽的东西有很多，”她满怀爱意地望着季长歌，“只要亚蒂娜喜欢，我都可以寻来送给你。”
　　季长歌心砰砰跳着。
　　艾薇拉越凑越近。季长歌呼吸声随之越来越急越来越轻。
　　然而她在季长歌面前停了下来：“所以亚蒂娜要选哪件？”
　　等了半天只等来这么一句话，季长歌心中提起的一口气完全松了下去，她愤愤推开身前人，走到一边。身后响起某人的轻笑声。
　　“哼。”季长歌快走几步走到一处衣柜前，柜子里盛放的是一条并不华丽的衣裙。
　　艾薇拉走近：“不再选选了？前面还有很多哦？”
　　“催也是你，劝我再选也是你，艾薇拉到底要我怎样啦？”季长歌不满。
　　艾薇拉摸摸她的头：“当然是亚蒂娜开心最重要。”
　　“那就这件吧，其他的裙子太夸张了。”季长歌说。
　　“好吧。”艾薇拉就要打开衣柜。
　　“诶，等等！”季长歌拦下她的手，“其实裙子收着挺好的，穿多了还容易脏。我可以用异能造出来，就不必把裙子拿出来了。”
　　艾薇拉：“这不一样。”她执意取下裙子。季长歌没再反驳。艾薇拉又带着她挑选了配套的鞋子和首饰，并亲自帮助季长歌梳洗打扮。
　　穿戴好一切，季长歌问艾薇拉：“接下来我们去哪？”
　　“亚蒂娜决定就好。”艾薇拉说，“餐厅，教堂，花园，温室……你想去哪都可以。”
　　说到餐厅……
　　季长歌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艾薇拉立即上前关心：“亚蒂娜不舒服吗？”
　　“没有。”季长歌赶紧解释，“我就是突然有点奇怪。明明过了一天，我怎么还不饿啊？”
　　“哎呀……”艾薇拉从后面抱过来，“那我们就去餐厅好了。”她暧昧地咬着季长歌的耳朵：“这次亚蒂娜想吃什么？还是小蛋糕？”
　　季长歌脸又红了：“不要啦。”
　　“真的不要吗？”
　　“不要啦……”季长歌说，“我想去花园逛逛。”
　　“好吧。”艾薇拉放开了她，却向她递来自己的手。季长歌心领神会，也送上自己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手心贴着手心。
　　她们来到教堂后门，也就是曾经宅邸的正门。但是艾薇拉却再次驻足：“姐姐还有点事，亚蒂娜自己去逛花园，好吗？”
　　“……”季长歌不解，“为什么？”
　　艾薇拉却没有解释，只说：“我会清场，不会让那些教徒之类的扰了亚蒂娜的兴致。”
　　见她确实不想走。季长歌稍微有些失落：“好吧。”其实她还挺想和艾薇拉一起出来走走的。不过早在她只给她换了衣服却没给自己换衣服时，季长歌就也知道艾薇拉是不会和她一起走了。其实这也算是方便了她。
　　艾薇拉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目送她走入花园。
　　季长歌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才终于恢复正常行走速度。
　　要是艾薇拉跟着，我就会好好和艾薇拉一起逛花园，并且追忆追忆童年。但要是艾薇拉不在……
　　那我可就要寻找离开庄园的方法了。
　　季长歌心里默念一声对不起。虽然她很喜欢艾薇拉，但却还是无法舍弃回家的念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的父母还在等她回家。
　　副本终究是虚妄，现实才是她的归宿。
　　季长歌走向庄园边界。之前她还是求生者身份，所以庄园围墙之外是一片虚无，季长歌猜测那是副本制止求生者简单粗暴通关的小巧思，但现在不同了。她已经不在自己身体，虽然灵魂还在，但实际上和副本里的小怪并不不同。说不定围墙外以她现在的身份来看会是另一番风景。
　　想着想着，季长歌又走到了公爵夫妇殉情的位置。巨大的玫瑰花树屹立在庭院中。阳光挥洒，花叶舒展。虽然曾经是人类，但和公爵夫人化作一体的公爵先生已经不用吃饭了，光合作用是植物的主要能量来源。
　　就和她一样……
　　季长歌走到玫瑰花树前，双手合十，虔诚地鞠了三个躬。随后继续向围墙走。
　　围墙一如既往的高大。
　　上次她跨坐到围墙头还是宁天安拉她下来的。
　　也不知道天安姐她们怎么样了。
　　艾薇拉说是将所有求生者都送出去了，可事实真假她也不能确定。或者就算送出去了，以她的性格直接把她们送到另一个更凶险的副本也不是不可能。当然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好好送出去了。
　　嗯，或许。
　　不过这一切和尚且还困在这个副本的季长歌没有任何关系了。
　　季长歌一只手抱着裙摆，几下登上围墙。一抬头，外面是康庄大道。
　　竟然真的不是虚空了……
　　站在围墙上的季长歌有些愣怔。
　　说不定可以直接走出去。
　　季长歌看着大道，心里犹豫。几分钟过后，她却跳了回去。
　　现在不是离开的好时机。起码得等到弄清楚这条路是否是真的出路才行。
　　季长歌想着，但也有舍不得艾薇拉的意思。
　　要是艾薇拉愿意放她出去就好了。
　　季长歌妄想着。
　　刚落地，季长歌感受到了视线。一抬头，她看见三个穿着白色修女服的蒙面姑娘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她。
　　季长歌心头一阵恶寒。她被她们吓了一跳。
　　白修女动了起来，她们向她点头致意，随后排成一列走远了。
　　季长歌看着她们，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但说不上来。
　　她走向其他地方。其实她是想再去看看曾经那个“狗洞”，那个通向外界的通道口。
　　也不知道莉塔怎么样了。不过她是人类，五百年间早就过完一生入土为安了吧。
　　季长歌想着，向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这地方她记得很清楚，对她来说，距离上次钻狗洞也就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不过逃亡前艾薇拉已经告诉她她发现了这个洞，不知道洞会不会被封上。
　　“嗯……”季长歌望着完整的围墙沉默。那个她耗了好几个月才凿出来的洞竟然没了。
　　好吧，也在意料之中。
　　季长歌叹气，转身离开。
　　一队修女正好路过。季长歌撇嘴，故意绕远路。她一路走来，教徒是一个没见，但修女却遇见不少。也不知道艾薇拉在防谁……
　　不过她倒也发现了。和教堂内部的黑修女不同，教堂外巡逻的白修女身形不一，俨然是一个个不同的人，而不都是艾薇拉的分身。
　　季长歌对她们有点好奇。她想知道艾薇拉从哪选来的这些人。
　　又是一队修女路过。
　　同时一阵妖风吹起。
　　为首修女的面罩微微扬起。
　　诶？
　　季长歌驻足。熟悉感再次填满她的心头。
　　是从地下室出来碰到的那个人！
　　她的脸好熟悉，我绝对认识。
　　季长歌提裙跑上前。修女们停下脚步，垂手等候指令。
　　季长歌一言不发，上手掀开为首修女的面罩。
　　修女被她突然的动作惊扰，惊讶的表情凝固在了面罩后的脸上。
　　季长歌的表情也一起凝固了。
　　“莉塔？！！！！”


第48章 
　　莉塔很快调整好表情，恭敬地冲季长歌低下了头：“二小姐。”她的声音同她的表情一样冷淡，不似真人。
　　噫……
　　季长歌心里发怵，但与故友重逢的喜悦冲淡了这分不安。她在莉塔眼前挥了挥手：“莉塔，是我呀，我是亚蒂娜！”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有段时间没见了，所以没认出我？”
　　她期待莉塔做出点小表情，希望她能认出自己。可莉塔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如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甚至眼瞳都没偏离一分。
　　这是真忘了，还是在生我的气？
　　“其实那天我是想去找你的，但是情况紧急……”季长歌知道自己有错，所以现在格外心虚，她也不求莉塔能原谅她，就希望她能给点反应，好歹也是整个庄园里她唯二认识的人之一。而且说不定莉塔有可能原谅她呢？
　　可惜莉塔还是毫无反应。
　　季长歌心中的不安更甚，重逢的喜悦一下子褪去。
　　不对劲，很不对劲。怎么会没反应？连个微表情都没有？
　　“莉塔？”季长歌神情严肃起来，她抓着旧友的肩膀，用力摇晃，“喂？喂？听得见吗？”
　　剧烈晃动中，莉塔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听到季长歌问她，她依旧恭敬地应了声：“二小姐。”
　　季长歌松开旧友的肩膀，连连后退几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曾经熟悉的好友现在却全然是陌生。季长歌不死心：“莉塔，你认识我吗？”
　　这次她答得很快：“二小姐。”只是答案不尽人意。
　　或许是有人在场的缘故呢？
　　季长歌忌惮地瞥了眼莉塔身后的其他修女，拉着她快步远离。
　　莉塔没有反抗，任由季长歌牵着自己。
　　季长歌左右看着，巡逻的修女一队接着一队，哪里都有人。她别无他法，带着莉塔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这里没人了。”季长歌试图抓住最后的稻草，目光灼灼地看着昔日旧友，“莉塔，你能和我说句话吗？”
　　在她满眼的期待下，莉塔张了张嘴，却仍只吐出三个字：“二小姐。”依旧是毫无感情，甚至语调都和前面一模一样。
　　季长歌彻底失去希望。她愣怔地看着对面熟悉又陌生的人，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鬼使神差的，她问了一句：“你知道艾薇拉吗？”
　　“教主大人。”莉塔板板正正。
　　“她让你离开庄园。”
　　莉塔没有动。
　　“你自由了。”
　　莉塔毫无动作。
　　“……”季长歌泄气，“出去吧。”
　　莉塔起身离开灌木丛，并贴心地帮季长歌撩开了枝叶。等季长歌走出来，她立马垂手恭敬等候在一边。
　　阳光正好，可莉塔却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季长歌突然想起，系统曾经说过，这个世界的人类和现实世界的人类并不不同。体质同样孱弱，连寿命也是百年左右。
　　那么五百年后莉塔怎么会还活着呢。
　　季长歌突然发难，一把抓起莉塔的手腕，一番摸索掐到了她的桡动脉。脉搏虽然缓慢但却有力，俨然是个活人。
　　太奇怪了。过去这么久她竟然还活着？
　　季长歌表情凝重，可惜莉塔看不懂。
　　庄园已经成了副本，而艾薇拉是副本之主。她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我得找她问个明白。
　　季长歌拽着莉塔的胳膊，一起跑向宅邸。
　　起先莉塔没有反抗，但随着宅邸近在咫尺，她却在某刻开始剧烈挣扎，仿佛在害怕些什么。
　　但季长歌一心想寻求真相，强拉着莉塔进入了宅邸。刚踏入大门，莉塔的挣扎戛然而止。
　　但季长歌反而疑惑了，她回头一看。莉塔垂着头，又恢复了不自然的平静。
　　怎么回事？
　　季长歌一头雾水。但知道自己在她身上什么都问不出，所以也没有浪费时间。她扭过头，余光瞥到了一道突然出现的阴影。
　　她吓了一跳。
　　等季长歌仔细看过去，才发现是正前方楼梯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是艾薇拉。她逆着光，季长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貌似有点冷峻。
　　季长歌的心漏跳一拍，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出现在她的体内。
　　可现在明明是我在理。
　　季长歌深吸一口气，将莉塔推上前：“艾薇拉，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艾薇拉站在高处：“什么解释？”
　　季长歌平心静气：“这好像是莉塔？”
　　艾薇拉：“谁？”
　　季长歌有些挂不住脸：“那年还是你和我一起将她们一家送出庄园的，别告诉我你已经不记得了。”
　　“是有点印象。”艾薇拉缓缓走下楼，“所以呢？”
　　“所以她怎么会在这？”季长歌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还成了这副模样？”
　　“这重要吗？”艾薇拉反问。
　　季长歌的怒意已经按捺不住：“艾薇拉！你明知道她是我朋友！”
　　“别生气。”艾薇拉走到季长歌面前，伸手靠近季长歌的脸。但季长歌一巴掌打开了她的手：“别碰我！”
　　艾薇拉的手僵在了半空，神情也悲伤起来。但季长歌被她的态度气得肝疼，无所谓她现在什么心情：“我要一个解释！”
　　艾薇拉收回手，她仔细端详了季长歌的表情，见她真的在生气，索性不装了。“什么解释？亚蒂娜想听真的，还是假的？”她连悲伤的表情都一起收敛了起来，平静地看着面前人独自气急败坏，“冷静一点，亲爱的。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生气伤的是你自己。”
　　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季长歌愈发生气：“什么叫做‘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你把人类当什么了？”
　　艾薇拉眉毛下撇，看起来委委屈屈：“你是在生我气吗？”
　　季长歌一股气噎在了喉咙口，她说不出口重话，态度软和了一些：“告诉我莉塔怎么会在这里。”“我要真相，不要骗我。”她补充道。
　　“既然亚蒂娜想听真话，”艾薇拉随意地瞥了莉塔一眼，“那好吧。”
　　季长歌深呼吸几下，调整好情绪。只要艾薇拉情有可原，比如当时情况太紧急，不这样做莉塔就会死之类的，她肯定会理解。
　　“我喜欢亚蒂娜。”艾薇拉说。
　　“……”季长歌愣怔。这算什么解释？
　　“亚蒂娜也喜欢我。”艾薇拉接着说。
　　“……”是又如何？但这和莉塔有什么关系？
　　“我们两情相悦，中间没必要插一个第三者。”
　　……？
　　……？？
　　“你在说什么？”季长歌气笑了，“莉塔是我的朋友！”她着重强调了“朋友”两个字。
　　“两个人的爱情容不下第三者。”艾薇拉看着她，“朋友也不行。”
　　“朋友是友情！”季长歌头疼，“这和爱情是不一样的啊。你知道情感是分爱情，友情，亲情等等很多种吗？”诶？怎么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可亚蒂娜的情感是有限的呀。”艾薇拉向她靠近，“亚蒂娜给别人多一点友情，那给我的爱情不就少了一点？我可是全心全意只喜欢亚蒂娜一个人，亚蒂娜怎么可以将情感分给他人呢？”
　　“……”季长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亚蒂娜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好了。”艾薇拉笑着，步步紧逼，“不管是爱情也好，友情也罢，甚至亲情，这些感情必须全部都给我。”
　　“艾薇拉……”季长歌节节败退，很快被艾薇拉抵到了墙壁，她已经无路可退。
　　“亲爱的。”艾薇拉挽起季长歌耳侧一缕碎发，“你只需要爱着我，看着我，围着我，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季长歌脑袋发胀。她确实喜欢艾薇拉，可不代表以后都只想围着她一人转。这个世界可不只有艾薇拉一个人。
　　“你把我当什么了？”季长歌蓄力推开了身前的人，趁机躲到一边。
　　“你是我的爱人呀？”艾薇拉笑着反问。
　　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季长歌却觉得瘆人。
　　她奔向莉塔，想带着她离开。莉塔却突然反手将她制住。
　　“莉塔？”季长歌不可置信。但莉塔却面无表情。
　　“亲爱的，哪有什么莉塔？”艾薇拉走到她身边，捧着她的脸，“这个庄园里只有我。”她在季长歌脸上亲了一口：“当然还有你。”
　　往日的心动此刻全成了尖刺，根根扎进季长歌的心。
　　“什么意思？”季长歌揣着明白装糊涂。
　　“所有的修女，所有的教徒，不论外貌形象，其实都是我。”艾薇拉勾着嘴角。
　　季长歌想起闲逛花园时若有若无的视线；想起自己攀上围墙后，底下突然聚集而来的修女。所以她一直在监视我？
　　要是我没有犹豫，直接跳了出去，我会怎么样？
　　季长歌不敢想。
　　“所以先前那些话也都是骗我的？什么迫于‘命运’的要求所以不得不担任副本boss什么的，只是你的谎言？庄园的一切都受你支配，我不过是你掌心的玩物，是吗？”季长歌眼眶泛红。
　　“唉……”艾薇拉挥了挥手，身后莉塔松开了桎梏她的手。但她又很快被艾薇拉圈在了怀里。而莉塔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宅邸。
　　“其实也不是所有。”艾薇拉凑在季长歌耳边，“那些讨人厌的求生者就不受我控制。但为了找你，我又不得不放他们进来。不过你已经回来了。”她亲了口季长歌的耳廓。
　　而季长歌却万念俱灰，她开始感受体内灵力。
　　艾薇拉不满：“又想用自爆威胁我？”
　　季长歌身体一僵。
　　被她猜到了。
　　“不用试探了。”艾薇拉咬着她的耳朵，“我肯定是喜欢你的，哪舍得你受伤呀。”
　　季长歌哪里不知道，在艾薇拉面前试图灵魂自爆和小时候和家长置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饭一样，只有爱她的人才会被这种损己不损人的方式威胁到，换做其他人谁会管她？
　　感受到怀里人不再有所动作，艾薇拉声音也放轻了些：“到此为止吧，好吗？”
　　“……”季长歌垂着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艾薇拉没有听清：“什么？”
　　“我是说……如果，五百年前，是另一个人穿进了你的分身里，你也会喜欢上她吗？”
　　艾薇拉箍着她身体的力道加重了许多：“你在说什么胡话？”
　　“如果，我没有穿进你的分身，就以自己的身体和你相识相遇，你还会喜欢上我吗？”
　　“没有如果，亚蒂娜。”艾薇拉与季长歌脸贴脸，“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季长歌卯足劲挣脱开艾薇拉的束缚，积压的不安与愤怒在此刻爆发：“你爱的，到底是我？是我这个人，是我的性格，我的人品？还是这具身体，这具能够任你支配的人偶？”
　　艾薇拉表情难看起来：“亚蒂娜？”
　　“我还在我自己身体里的时候，你好像从来没有与我亲密接触过吧？但自从换到这具身体以后，你与我亲热了几次？你既然嫌弃我是人类，又何必来招惹我，假惺惺说你爱我？”季长歌厉声诉说，“你‘爱’的到底是什么？”
　　艾薇拉面色阴沉：“亚蒂娜，你这样说姐姐可是会伤心的。”
　　“够了！”季长歌后退几步，“什么‘亚蒂娜’？这好像是你擅自给我取的名字吧？你这样和养一只宠物有什么区别？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季长歌！”
　　“……”艾薇拉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季长歌被她长久地盯着，忽然底气越来越不足。
　　可明明是她有错，我心虚什么？
　　季长歌挺直腰身。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亚蒂娜。”艾薇拉冷言，“这次你太过分了。”
　　一阵莫名的心悸。季长歌暗道不好，转身想跑。身后藤蔓一拥而上，将季长歌全身缠了个结结实实，又送回艾薇拉身边。艾薇拉抚摸着季长歌的脸，但神情却不复昔日温柔。
　　“我这一辈子都在迁就你，怎么你就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呢？”
　　季长歌定定地看着她，无言以对。
　　那是爱吗？
　　她不知道。
　　艾薇拉痛于季长歌这副无所谓的神情：“当初就该听母亲的……”
　　这段感情终究是走到末路了？
　　季长歌心像是被人揪着，隐隐作痛。她强颜欢笑：“你后悔了？你是该早点弄死我的。”
　　“你总是喜欢乱想，”艾薇拉叹气，“我以为我可以包容亚蒂娜一切小毛病的，可这次我真的累了。”
　　真的不要我了？
　　季长歌故作镇定：“我会自己离开的，保证不会再来碍你眼。”
　　艾薇拉蹙眉：“一个人的性格大多由童年的经历塑造，是什么造就了你如今的性格呢？”
　　季长歌不知道。她从很久很久眼前开始就是这种性格了。从没有人说过她不好。大家都说她心思细腻。
　　“真可惜亚蒂娜的童年不属于我。”艾薇拉的掌心贴上了她的后脑勺，“不过没关系，只要抹消那段多余的记忆，亚蒂娜就不会这样了。”
　　“你说什么？”季长歌不敢置信。
　　“我想要一个全心全意只有我的亚蒂娜，”艾薇拉伏在她的耳边，“很快的，亚蒂娜。你稍稍忍耐一会。”
　　季长歌忍不住浑身颤抖：“不行……你不能这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走到现在这步。怎么突然就要动她的记忆了？
　　艾薇拉却不再理会，她的掌心微微发烫。其实这感觉并不难受，反而有些舒服，可一想到这是在抹消她的记忆，季长歌就只剩害怕。她感觉自己儿时的记忆好像真有些模糊了：“不要……艾薇拉……求你停下来。”
　　“你总是遇上事才会服软。”艾薇拉叹气。
　　季长歌抓住希望稻草：“艾薇拉……”她刻意软了嗓音：“是我错了，对不起……”她一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希望能够唤起艾薇拉的同情心。
　　可惜……
　　“呵……”艾薇拉轻抚她的脸，俏皮吐出两个字：“晚了。”
　　“艾……唔！”藤蔓堵住了季长歌的嘴，除了一些无意义的呜咽，她再说不出一点话。
　　艾薇拉的掌心温热灼烫，周围寂静无声，一阵困意席卷，季长歌昏昏欲睡。
　　妈妈……
　　一滴泪珠滑落。
　　行至脸颊被轻轻抹开。
　　藤蔓一根根松开，季长歌被轻轻抱起。
　　艾薇拉放开了对她身体的禁锢。
　　“艾薇拉？”季长歌小心翼翼抬头。你良心发现了？
　　然而艾薇拉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探究与不满。
　　季长歌不敢说话。
　　“呵，命运……”
　　“什么？”
　　艾薇拉指尖划过她的双眼，拭去了所有将落未落的泪珠：“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季长歌看着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算了……”艾薇拉将她抱起，声音冷淡，“从今往后，你别想离开宅邸半步。”


第49章 
　　艾薇拉将季长歌丢回了房间。
　　说是丢，其实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只是态度很决绝。她没跟季长歌说哪怕一句话，将她放下后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还带上了门。
　　季长歌又羞又恼，又心虚又尴尬。她故意挪开视线，等艾薇拉离开了才抬起头。
　　真走了？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季长歌不满。起身走到门口，她手虚按着把手，却迟迟没有打开门。
　　或许她没有走呢？
　　季长歌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外面安安静静没有杂音。
　　她打开门，走廊空空荡荡，那人连一点影子都没落下。
　　季长歌“啪”地甩上了门。
　　不在就不在，以为我很稀罕吗？
　　她快步踱到书柜旁，随手抽出一本书。视线触及封面“世界植物大全”六个字时，她愣住了。
　　这不是小时候看的那本书吗。
　　季长歌走到书桌边，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纸张泛黄，浸染了岁月的痕迹。这无疑就是记忆中那本儿童启蒙读物。
　　真怀念啊。
　　季长歌快速翻着页，里面有许多内容都是安娜或杰西卡一字字一句句念给她们听的。
　　那时候岁月静好，连艾薇拉也是那么可爱。
　　怎么长成如今这种性格了呢？
　　季长歌叹气，将这本载满回忆的书又塞回了书柜里。她重新拿了本新书。虽说是新书其实也有些年头了，果然艾薇拉这房间里都是些旧物。
　　季长歌将书摊在书桌上，视线努力在上面停留，可心却全然不在书上。
　　每看几行字，她就往房门撇上一眼。
　　晚上她总需要回来睡觉吧？我一定要和她好好说说，未经我允许怎么可以擅自动我的记忆？太过分了。
　　季长歌想象着人回来后自己说教的画面，和一本书耗到了夜幕降临。但房门一直纹丝未动。等到夜虫也开始鸣叫时，艾薇拉还是没有回来。
　　她终于坐不住，主动打开房门。可外面哪有人？昏暗的走廊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不睡觉的吗？”季长歌小声嘟囔，可心中所想之人却没有给予回应。
　　还在生气？可凭什么？明明是她错了！我不过实话实说，她甚至不愿意给我解释，还妄想改变我的记忆，这显然错在她啊。
　　季长歌想着想着越觉得委屈。
　　不回来就不回来。
　　她再度甩上门，给自己洗漱了一番。换衣服时，她却犹豫了。谁能想到同一天里，早上她们还你侬我侬，晚上就分居两地了呢？
　　其实我也有错。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的。
　　她看向床铺的另一边，那里本该躺着一个人。
　　明天去找她道个歉吧。
　　季长歌将身上裙子脱下，整理整齐放到了一边空置的座椅上。换上一身睡裙，她独自躺上了宽大的床铺。手边空荡荡，季长歌心里也空荡荡。她强迫自己闭上眼，但怎么也睡不着。她开始属羊，终于在不知道几千只小羊跳过去后，她有了睡意。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逸。一段睡眠几次惊醒。好不容易捱到清晨，季长歌的身体比她自己更迫不及待地醒来。
　　若是往常，每次睡醒她的身边会自动刷新出来一只艾薇拉。可今天没有。
　　季长歌摸着手边冰凉的床铺，第一次尝到了寂寞的滋味。
　　暂且和艾薇拉闹掰，季长歌不好意思再穿她的衣服。只能自己创造出一条方便行动的裤装，同时给自己草草扎了个马尾。没有其他人帮助，她不会梳复杂的发型。
　　整理好着装，季长歌再次站到房门前。按下把手耗费了她莫大的勇气，而艾薇拉理所应当地没有出现。
　　“……”季长歌很失落。她也没想到自己没见到艾薇拉会这么难受。
　　我来找你好了。
　　季长歌想着，走出了房门，并庄重地关上了门。她开始在宅邸里转圈。从餐厅走到顶楼最后又走到教堂，但哪里都没有艾薇拉的身影。
　　难不成在外面？
　　季长歌观察着教堂四周，慢慢走到大门。外面广场上站着几个教徒，远处还有一队巡逻的白修女走过。一切都很正常。季长歌抬脚向外走，毫无防备地撞到了一堵墙。
　　“啊！”她蹲下身，放松着踢到硬墙的左脚，同时伸出手向前摸索。明明视线里什么都没有，但手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面冰凉又光滑的屏障。她放出灵力，身前没有实物，但却有一堵流转又浩瀚的灵力墙。她的异能只对实物有用，而对这面灵力墙毫无办法。
　　怎么会这样？
　　等脚趾不再疼痛，季长歌又马上赶往宅邸的后门，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莽撞地冲出去而是先拿手去感受，但毫无意外，这里也有看不见的屏障。
　　季长歌不信邪，走上几层楼，打开了窗户。但窗户也有屏障。
　　所有通向外界的通道全部被封锁，她是无论如何都出不去了。
　　季长歌想起昨夜艾薇拉最后说的那句话。
　　“别想离开宅邸半步吗？哼。”
　　季长歌对此很是不满，她想找艾薇拉理论。于是又开始在宅邸里转圈，可走遍宅邸每处角落，季长歌连艾薇拉的一面都没遇着，甚至连巡逻的黑修女都没碰见几个。明明前不久宁天安她们在时，这建筑里的黑修女有那么多。总不能被她们全灭了？可黑修女不都是艾薇拉的分身吗？
　　内心虽然在吐槽，但季长歌没有放弃寻找宅邸里的活人。好不容易真遇上一位修女。季长歌心中一喜，招呼着跑上前，但修女停也不停，加快脚步向季长歌反方向跑去，几分钟就消失在楼梯拐角，再也没了踪迹。
　　“什么嘛，现在都不想看见我了吗？”季长歌放弃了寻人，回到了房间。她把自己扔在了床上，脸埋进了柔软的床铺。上面还残留了一点艾薇拉身上的玫瑰花香，但估计很快就要散了。
　　季长歌捂着眼睛转向一边，原处留下了晕染床铺的水渍。
　　往后几天，季长歌还是没能见到艾薇拉，修女们也是避她不及。好不容易设计阻拦到一个，那修女却什么都不说，季长歌再三逼问，她竟然自己原地化作枯枝。
　　季长歌绝望了，松开了手中枯萎的藤蔓。
　　“艾薇拉，我错了。”泪水在眼眶打转，季长歌熬不住了，“求你出来见见我吧……”
　　然而一如既往没有回应。
　　季长歌在原地啜泣着等了大半个钟头，没有人来。她讪讪抹掉了眼泪，默默走开。
　　再后面几天，索性修女都看不见了。
　　宅邸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没人同自己说话，季长歌感觉好无趣。她开始早起，好赶上每天早上教堂内的祷告。这是她能近距离看到活人听见人声的唯一途径。不过在教徒祷告期间，她会被屏障挡在生活区这边，而一门之隔的教堂里，那些教徒好像也看不到她。
　　她曾试图引起教徒们的注意，可任她在这边蹦蹦跳跳发出多么大的惊天噪声，门那边的教堂里，教徒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季长歌还记得艾薇拉说过，庄园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但看过几天祷告后，她发现其实也不尽然。这里每个教徒都有自己的行为模式，并不统一。大概艾薇拉只是可以随时控制每一个人而已，但其余时间，她们是有自己的思想的。
　　季长歌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每次祷告期间，观察有哪个教徒做了什么小动作。
　　这天，例行祷告再次结束，教徒们逐个离开。季长歌出神地望着神像脚下。从前身为教主的艾薇拉都会站在那边，但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她，她竟然一次都没有露面，只有资深教徒一个人在主持大局。
　　教徒散的差不多。季长歌也准备离开。但余光中她突然看见离去的教徒里有人偷偷地在给其他人使眼色。好几个人给出了回应。
　　季长歌看过去，发现这几个人她没什么印象。
　　难不成是求生者？
　　季长歌贴在屏障上观察，但她们只是使眼色其余什么都没做，而且已经离开了教堂。等资深教徒也离开，阻挡在季长歌身前的透明屏障消失了。她追了出去，却又被挡在了教堂通往外界的大门这。那几个行迹可疑的疑似求生者早跑没影了。
　　季长歌心里泛起了诡异的娘家来人的兴奋感。
　　她对明天多了分期待。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就匆匆赶到教堂，比教徒都要早来几分钟。
　　随着资深教徒的一声令下，教徒们井然有序地排队进入。季长歌眼尖地看见，昨天做小动作的几个人，今天已经站在了一起。
　　等所有教徒站定，接下来本应该是资深教徒开始领导祷告，但今天她却恭敬地站到一边等待。
　　等什么呢？
　　季长歌不解，但下一秒，她就看见消失了好久的艾薇拉穿着那一身教主服饰，从她旁边的另一扇门款款走入教堂。
　　艾薇拉？她刚刚竟然就在我旁边？
　　季长歌跑到另一个门口，阻碍她的屏障还在，而艾薇拉已经走远。
　　啊，我怎么没有看见呢？
　　季长歌懊恼地咬着嘴唇。她也顾不得想自己会不会出丑，大声地冲念想之人喊道：“艾薇拉！艾薇拉！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求你理理我！”
　　她声音不小，走廊里回荡着她的喊声。但艾薇拉却充耳不闻，或者说根本没听到，她脚步不停，走到神像脚下。资深教徒向众人介绍教主，教徒们露出了向往与崇拜的神情。除了那几个疑似求生者。
　　看来没听到她声音的不只有艾薇拉，教堂内所有人都听不见。
　　“艾薇拉！！！”季长歌声嘶力竭，可回应她的，只有走廊里久久不绝的回响。
　　季长歌跌坐在地，泪水自顾自地涌了出来。她现在后悔地无以复加，虽然一直在怀疑艾薇拉对自己的情感，可人家真不理她了，季长歌却只觉得心痛。
　　“对不起，对不起……”季长歌喃喃，可没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祷告在艾薇拉的领导下走入尾声。祷告持续了多久，季长歌就默默流了多久的泪。
　　在资深教徒的送别下，艾薇拉开始向门这边走来。
　　季长歌赶紧站起身，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她给自己收拾了一下，期待地等着艾薇拉过来。
　　艾薇拉进来了，但却视而不见，略过她直直地向前走。
　　“艾薇拉！”季长歌拦到她的身前，艾薇拉停住了脚步。因为有面罩遮掩，季长歌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可她不说话，季长歌很紧张。
　　其实见到真人季长歌反而有些尴尬，说了那么多重话，她不太敢面对艾薇拉。
　　几分钟的沉默，艾薇拉却没了耐心，抬脚就要离开。
　　“诶！”季长歌再度拦到人身前。
　　艾薇拉依旧看着她不说话。
　　季长歌掐着自己的手，垂着头不敢说话。
　　她希望艾薇拉能主动开口，就像眼前一样。
　　可惜，艾薇拉依旧绕开了她。
　　季长歌还想拦，却听到了艾薇拉不耐烦的声音：“有完没完？”
　　季长歌愣在原地。委屈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但艾薇拉却看都没看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季长歌明白现在只能靠自己了。她跑着赶上艾薇拉，用发颤的声音哀求着：“艾薇拉……”
　　艾薇拉脚步不停。
　　“我知道错了……”
　　她踏上楼梯。
　　“求求你原谅我吧？”
　　她毫无反应。
　　季长歌心里焦急，她感觉如果今天再搭不上话，那她们之间可能就真的完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抢先占据了楼梯口。艾薇拉第三次停住脚步。
　　“姐姐……”季长歌扶着扶手，心里全然是紧张，她知道艾薇拉喜欢她叫她“姐姐”，“姐姐……你怎样才能原谅我？”见人不理会，季长歌补了一句：“我……亚，亚蒂娜好想你……”
　　艾薇拉的手一下子攥紧，但又很快松开：“你还是不懂。”
　　“我哪里不懂？姐姐你说呀，你说了亚蒂娜就能懂的！”季长歌迫不及待表态，“这几天亚蒂娜已经好好反思过了，亚蒂娜做得确实不对，让姐姐伤心了。我会改的，只要姐姐愿意原谅我……”
　　艾薇拉长久不说话，季长歌惴惴不安。为了挽回关系，她连尊严都不要了。难不成这样都无法重新打动她吗？
　　季长歌主动去攀附艾薇拉，但被决绝地推开。
　　“姐姐？”被推到在地的季长歌如丧考妣，脸瞬间白了。她现在是真不懂了。
　　为什么……
　　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季长歌感觉自己的心忽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缺口。
　　但艾薇拉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
　　季长歌没再阻拦。无论她拦多少次都没有意义了。因为，她不喜欢她了。她的爱人不喜欢她了……
　　季长歌无力地坐在楼梯上，掩面哭泣。


第50章 
　　自从抛弃尊严，试图求得艾薇拉原谅无果，季长歌已经连着几天没再踏入她的房间了。整日游荡在宅邸内，无人说话，无人陪伴，她感觉自己除了还有一个实体，和幽灵也没什么两样了。
　　又是一天清晨。季长歌准时来到连通教堂与宅邸的两扇门这。十分钟过去，艾薇拉从她身边进入教堂，依旧没有施舍任何的视线。她走到神像脚下，开始了领导祷告。
　　季长歌也祷告，从她的角度她看不到神像，只能看见艾薇拉。她对着艾薇拉闭眼诚心祷告：
　　“求求艾薇拉今天能多看我一眼……”她双手合十，闭眼默念。一连在心内默念了三遍，她才睁开眼。
　　艾薇拉还在领颂，季长歌欣赏了一会她的身姿，开始寻找混在教徒中的求生者。
　　经过几天的观察，她已经确认了那群人就是求生者无疑。她们和其他教徒不一样，会在祷告结束后搜寻庄园，和曾经她与宁天安她们一样。
　　祷告结束，艾薇拉再一次先行离场。
　　季长歌好整以暇，规矩地站在门边等候艾薇拉进入。“姐姐今天也很漂亮哦。”她照常问候一句，也照常没得到任何回应。
　　艾薇拉擦身而过，季长歌跟在后面送她走到楼梯，一如往常被当作了空气。她也不恼，笑吟吟地说了句明天再见后，又目送艾薇拉背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才再次回到教堂门口。
　　一般这趟流程结束，教徒们已经散的七七八八，再过一会她就能进入教堂，瞻仰巨大的神像。虽然艾薇拉说神像是她，但季长歌还是觉得神像是艾薇拉自己。她这种人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如神像这般充满神性的表情。
　　季长歌喜欢站在神像脚下，仰望巨大的神像。神像投下悲怜的目光，温柔体贴，和曾经的艾薇拉一样。季长歌望着神像，仿佛艾薇拉再一次冲她露出笑容。
　　但今天不一样，明明教堂里人都走光了，她却还是无法进入。
　　难不成艾薇拉发现我每天的行为所以又限制了我的活动范围？
　　季长歌猜想着，既高兴又悲伤。高兴的是艾薇拉对她还有点关注，伤心的是艾薇拉知道她的行为却还是不愿意原谅她。
　　所以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季长歌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自己询问自己了，但每次都没有答案。其实从艾薇拉的态度可以看出她的答案，可季长歌不愿意承认。
　　季长歌觉得，艾薇拉到现在都还在限制她的活动范围，说明还是有点在意她的，否则完全可以放她自身自灭。她每天都用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然后继续等待第二天早晨的相遇。
　　可艾薇拉的态度总是冷冰冰的，或许冷冰冰都不对，应该说是忽视。完全的忽视，就像没她这个人一样。季长歌从最初的痛彻心扉，逐渐麻木。不麻木不行，艾薇拉就是不再理她了。痛着痛着，心就空了。
　　说实话季长歌后悔了，早在送宁天安她们走之后她就后悔过一次，艾薇拉好心原谅了她。她却没有珍惜，又让艾薇拉伤心了。这次艾薇拉不再原谅她了，她再后悔也没用了。
　　或许再等一段时间，她就释然了。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就是不知道要多少时间了。说不定艾薇拉会先一步忘却她，然后这具分身得不到主体的力量也会彻底坏死，她也就彻底死亡了。
　　死了也是我应得的。
　　季长歌唾弃自己的性格。
　　其实被艾薇拉抹消记忆也不错，好歹艾薇拉开心了，她们之间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但一切都晚了。
　　季长歌抬头。自嘲地笑着：“命运呵……不就是系统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帮我一次，但现在看来，这个忙也不是非帮不可不是吗？该来的时候不在，不该来的时候却多管闲事。世上还有比你更过分的人吗？”
　　有的，就是她季长歌自己。
　　季长歌低头，掐了自己一把：“算了，还是再去看看神像吧。”她伸手，却还是被墙挡住了去路。
　　……真限制我了？
　　季长歌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快感。
　　她红了脸：“如果你不希望我去，我不去就是了。”她扭头要走。本该寂静的教堂内却剥嗦剥嗦响起了细小的声响。
　　里面有人？
　　季长歌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教堂里。许久，那几个求生者从角落里挨个钻了出来。
　　“憋死我了，现在总该没人了？”一个身材匀称的男人活动着四肢。
　　“据我观察，只要领读的教徒离开，教堂里就不会再有其他人，现在是我们搜寻教堂的好机会。”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说。
　　原来有人啊……
　　季长歌有点失望。怪不得她出不去。
　　但这群求生者还挺勇敢的，竟然敢直接来搜教堂吗？
　　季长歌观察着他们。
　　“这几天我们都把整个庄园都翻过了，什么都没找到。”高壮的大汉吐槽。
　　“不是找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可有不少尸体。”眼镜女说。
　　她们竟然找到了地下室？
　　季长歌惊讶，之前宁天安她们都没有找到……她们好像有点本事的样子。
　　“凭那个可以定罪了吧。”身材娇小的女生说，“这个教派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揭发教派的邪恶本质只是支线。”眼镜女说，“我们的主线任务是刺杀教主并且离开这个副本。”
　　“所以说外面没线索嘛。”壮汉叹气，“唯一的路子只剩这个教堂了。”
　　匀称男指着季长歌这边：“那里有门。”
　　季长歌被吓到了，但见他们不像有看到自己的样子，才稍稍安心。可下一秒，四个人都往她这边走来。季长歌慌慌张张，先给自己换装成修女模样，又马不停蹄跑远，躲在转角后面。
　　所幸她们说话声音不算小。
　　娇小女：“有两扇门诶。”她跑到了另一扇门那边，但走进来和三个队友面面相觑：“原来是贯通的。”
　　“我感觉一直有股视线在看着我们。”眼镜女巡视四周，“大家小心行事。”
　　“噫——”娇小女抱紧了胳膊，也跟着四处看了看，“这里面真邪门。”
　　她们两两分组，向走廊两个方向分别探索。
　　眼镜女和娇小女走季长歌这边。季长歌不知道自己现在会不会被她们看到，但不论怎样她不想多事，便踮起脚尖向后跑离，还没走几步，一队黑修女跑了过来。
　　季长歌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修女，前几天她们一直躲着她。但还没等她打招呼，修女们略过她跑向她身后。
　　眼镜女：“不好！竟然有人！”
　　打斗声响起。
　　季长歌犹豫了片刻继续趴在墙角偷窥。
　　娇小女看着可爱，但战斗力却不比宁天安弱，反倒是眼镜女退在后方，手上隔空点着什么。
　　大概是系统面板吧。
　　季长歌想。虽然命运帮了她一把，但还是没有将她的系统面板还来。此时看到求生者奇怪的动作，她才第一次知道在副本npc眼中，她们求生者某些动作竟然这么怪异。
　　眼镜女停下动作。不久另外两个男的赶了过来，一起加入战斗。
　　修女和求生者们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季长歌却突然起了坏心思。要是她去帮修女，艾薇拉会不会高兴呢？
　　但这念头很快被她压下去。虽然很想要艾薇拉的关注，但牺牲其他人，还是她的同胞，这类手段太下作，她季长歌不屑于此。
　　但她也不敢公然上前帮助求生者们。艾薇拉之前就不高兴她帮助宁天安她们，季长歌不想惹她更生气。就算她并不知道艾薇拉是不是还在意她的举动，但少做少错。至于这些求生者，她们实力不弱，也不至于就此失了性命。要是往后有千钧一发之际，她应该会出手相助的，但不是现在。
　　远处两拨人打得火热。求生者那边不知道谁用了什么能力，一阵强风吹拂，修女们面上的面罩全部飞了出去，几张一模一样的脸暴露在求生者面前。
　　“这……她们怎么都长一样？还和外面那个什么神也一模一样？”壮汉惊讶。
　　匀称男：“说不定教主也长这样。”
　　娇小女：“专心打架啦！”
　　后面眼镜女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季长歌正感叹所有见过这群修女脸的人都会经历这阵，突然看见匀称男变了脸色：“好像有一群人来了。”
　　眼镜女：“外面巡逻的白修女数量不少，教堂内部的黑修女估计也不会少，应该是她们听到动静过来了。”
　　季长歌屏气去听，隐隐约约确实有脚步声向这里而来。不过以她现在非人的五感才能隐隐约约听到，而这个男人却比她还早一步发现吗？
　　这次的求生者虽然人数少，但好像能力不低啊。但光从战力来比，想打败艾薇拉还是不可能。
　　季长歌继续观察。
　　眼镜女看着几个修女，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帮我。”她突然说。
　　“你是要？”匀称男看向她，半晌说：“了解。”
　　“来咯！”娇小女忽然举起一个修女丢向了后部。同时几步上前和匀称男一起拦住剩下的修女。壮汉则抓过娇小女丢过来的修女反手控制住行动，押送到眼镜女面前。
　　眼镜女将手点在修女眉间，同时嘴里念念有词。一阵强光闪过，壮汉松开了修女，一把揽住忽然失去意识的眼镜女。娇小女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几个修女都失去了战斗能力，齐齐倒下。她喘着气，看着场上唯一站立的修女——不，应该说是她的同伴：“那……我们就先退出去了。”她比了个大拇指。
　　取代修女的眼镜女点头，趴倒在地伪装受伤。而其他三个求生者则背着眼镜女的身体，快步离开了教堂。
　　季长歌心中警铃大作。竟然有人的能力是占据别人的身体！
　　不行，不能和她碰上！
　　季长歌小心翼翼地后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降临，一队接着一队的修女突然赶到，再次略过她奔向了眼镜女那边。季长歌稍一思索，混入了这群修女里面。
　　一个修女上前，在地上那堆昏迷的修女身边做了些什么，修女们悠悠转醒。眼镜女附身的修女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季长歌虽然害怕她的能力但此时也有为她着急。不过其余修女并没有发现异常。大家四散而开。
　　眼镜女跟随在原来的修女身后也一起离开。
　　季长歌跟着队伍走了一阵，又悄悄脱离队伍。她看着眼镜女离开的方向，踟蹰着该不该追上去。但思考期间，眼镜女已经跑没了影。季长歌只得作罢。
　　眼镜女混进修女群里，要么是搜寻线索，要么是对艾薇拉不利。季长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提醒。一面是她的人类同胞，一面是她曾经的爱人。可想到自己甚至没机会遇上艾薇拉，季长歌长叹一口气。她也轮不到自己去为她担心。


第51章 
　　又是一天，季长歌照例提早来到教堂门口，照例被艾薇拉无视，照例偷偷祈祷。但今天也有所不同，因为眼镜女还混在修女之中，季长歌心中一直隐隐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担心还是什么其他情绪，虽然想着不能坑害自己的同胞，但还是在艾薇拉结束祷告路过她时出言提醒了一句。
　　“小心……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艾薇拉也没想听她说话，依旧眼睛都没偏哪怕一下。
　　季长歌落寞地在原地站了一会。但望着艾薇拉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心中的不甘与关心混杂在一起，她忽然不想继续等待一个永远不知道何时才会回心转意的爱人了，她要主动出击。
　　她不会主动揭发眼镜女的存在，但要是她真想对艾薇拉不利。她季长歌也不会坐视爱人被人伤害。
　　于是季长歌跟了上去。
　　她始终和艾薇拉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若是艾薇拉有心，她可以很轻易地发现她，但她没有。她若无其事地攀登着楼梯，步速缓慢，体态优雅。
　　今天速度不快耶，是在给我留机会吗？
　　季长歌想着，却不敢过多靠近。
　　艾薇拉一路登上了顶楼。
　　这里曾是公爵夫妇居住的楼层，但现在已经被艾薇拉打通。回到这个世界后也是在这里艾薇拉指明了她的身份。
　　是个很有意义的地方呢。
　　季长歌思索着，心里多了分期待，她迫不及待也想进入顶楼，但却碰了壁。触碰到冰凉无形的屏障，她再一次破防了。为什么这里也要防着她？这里明明是……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艾薇拉越走越里。虽然内心已经被绝望吞噬，但这次她没有哭喊，因为她已经试验过无数次了，艾薇拉不会理会她的哭声的。哪怕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她也不会回头。她早就不在乎她了。
　　季长歌失魂落魄地望着远处的人，艾薇拉走到了落地窗边，视线看向窗外。
　　这样也好。
　　季长歌安慰自己。
　　至少今天能一直看着她了。
　　季长歌放下无力的双手，守在离顶楼一步之遥的最后一级阶梯上专心致志地望着里边的爱人。
　　和煦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如同镀了一层金边。她是那样的恬静温和，那样的矜贵优雅。
　　季长歌痴迷地看着她。想着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完美的人，而自己则有幸与其结缘。
　　就是她没好好珍惜就是了……
　　长久不动的艾薇拉忽然拾起了一把长剑。是银月。父亲留给她的银月。季长歌已经好久没见着这把剑了。
　　她眷恋地盯着银月。回想起儿时在训练场练剑，艾薇拉在一旁温柔注视的场景。训练中途，她还会亲自帮她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柔声劝她劳逸结合。有时还会带来糕点笑看着她一口口吃下。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季长歌观察着艾薇拉，见她横持银月，目光也满是回忆。
　　你也在怀念从前吗？你是不是……也后悔了呢？
　　“谁？”艾薇拉一声怒喝拉回了季长歌的注意，她看到艾薇拉拿银月指着一处角落。“哪来的老鼠。”她语气不善。
　　一道黑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看见她的一瞬，屏障内外的季长歌和艾薇拉同时一惊。
　　黑修女的打扮，但神情却很灵动。
　　是那个眼镜女。
　　季长歌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但艾薇拉却不认识。“你是谁？”她语气冰冷，剑尖直指眼镜女的心口。
　　季长歌心里为眼镜女捏起一把汗。她怎么就暴露了？也太不小心了！
　　她一圈砸在屏障上，什么都没发生。
　　“教主大人。”眼镜女不卑不亢，提裙行礼，“我是您的修女啊。”
　　艾薇拉眼中闪过寒意，季长歌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艾薇拉不由分说提剑劈下。剑风袭过，擦着眼镜女的脸颊落到了她背后的墙壁上。
　　季长歌悬着的心突然僵在了半空。
　　“你竟然不怕？”艾薇拉收起了银月。
　　“怕？教主大人可是普渡天下的救世主，怎么会伤我性命？”眼镜女反问。
　　“呵呵……”艾薇拉突然笑了。季长歌的心却像被人捏着一样，又堵又痛。
　　她竟然笑了？她怎么会笑呢？
　　艾薇拉掀开面罩，露出一张与所有修女一模一样的面容。
　　眼镜女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艾薇拉还在笑：“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季长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是。”眼镜女回答。
　　艾薇拉：“为什么要主动找我？”
　　“是您发现我的。”
　　“呵，”艾薇拉又笑了，“你真有趣。”
　　季长歌死死咬紧牙关，她望着艾薇拉的笑容，心上像是有一万只蚂蚁爬过。
　　怎么会笑呢？怎么就有趣了呢？
　　艾·薇·拉……
　　“啊！”季长歌松开了不知不觉攥紧的拳头，两只掌心赫然留下了八道血口。她愣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脑袋里嗡嗡响。
　　顶楼里，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教主大人的美貌更甚于教堂神像，为何要向世人隐藏您的真容呢？”眼镜女问。
　　“神是神，我是我。”艾薇拉向眼镜女靠近。眼镜女没有躲，坦然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你不错。”艾薇拉挑起眼镜女的下巴，“嗯，还真是我的分身。怎么做到的？”
　　季长歌死死盯着那只手。
　　眼镜女讶然：“您的分身？”
　　“哎呀，你不知道？”艾薇拉掩嘴笑，“教堂内的所有修女都是我的分身，不然怎么会和我一模一样？”
　　眼镜女：“竟然是这样？那真抱歉，擅自进入了您的身体。”
　　艾薇拉笑：“没事，你挺适合的。”
　　啊……
　　季长歌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她按着胸口，里面空落落的。
　　原来是自己的心啊。
　　哈哈。
　　泪水滴落在地，季长歌看着明显对眼镜女感兴趣的艾薇拉，嘲弄地咧了咧嘴。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来。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到最后伤到的竟然只有我。
　　季长歌扭头离开，脚步踉跄，逃也似地跑离了这个伤心之地。
　　她毫无方向随便乱跑了一阵，停在了某层的走廊里。
　　抬头一看，自己又跑到了艾薇拉的房间门口。其实自从她主动求复合却被忽视，她就没再住进这间房里，但每晚却都是在房间门口度过的。她希望有一天艾薇拉会回来，毕竟夜晚比白天好说事。
　　可惜艾薇拉再没有踏足过这里。
　　季长歌已经不只一晚梦到艾薇拉了，但每每醒来，只有独自她靠在墙边，身边空无一人。怀揣着小期待进入房间，里面也没有艾薇拉进入过的痕迹。那天她脱下的裙子在椅子上存放至今。
　　这个房间已经被艾薇拉遗弃了，就像她一样。
　　季长歌离开房间门口。她漫无目的地在宅邸里逛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宅邸的后门。虽然她出不去，但能看见远处，公爵夫妇化作的玫瑰花树。两人虽然不是同族，但相爱相恋，最终共赴死亡。
　　她和艾薇拉本应该也是这样的。
　　都怪我没有珍惜。
　　季长歌掐着自己，胳膊留下一道伤痕。但无人在意。
　　诺大的宅邸，已经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
　　季长歌依旧会参加教堂的晨间祷告，但她已经不会再向艾薇拉打招呼了。当然艾薇拉仍旧不在意，或者说她从来不在意。不过这几天，她举止间比从前都轻快不少，一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看她那么明媚快乐，自己却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忍了几天，季长歌终究还是忍不住。她再一次跟踪上艾薇拉。这次，她进入了餐厅。
　　季长歌被拦在了餐厅外。不过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但看到明显和其他修女不同的眼镜女坐在她曾经坐过的位置上，季长歌还是疯了。她用力地捶着惹人厌的屏障，但什么都没影响，只是她的手很痛，很痛，像她的心一样。
　　……
　　季长歌不再自欺欺人，她放下手，看着艾薇拉为眼镜女端来一盘盘肉食。各种荤菜，应有尽有。
　　“早上吃这么荤不好吧？”眼镜女皱眉。
　　“我们的身体又不会生病。”艾薇拉亲自挑选了几道菜，递到了眼镜女手边。眼镜女没有拒绝，接过盘子吃得很开心。艾薇拉笑吟吟地看着她，很是满意的样子。
　　“谢谢。”餐后，眼镜女向艾薇拉表达了谢意，“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不用谢，你想吃什么和我说就好了。”艾薇拉瞥到了眼镜女的脸。“稍等。”她拿起餐巾，擦去了眼镜女嘴角的酱汁。
　　眼镜女红了脸：“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没事。”艾薇拉放下餐巾。
　　季长歌忽然觉得这世界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教主大人，你知道我是来刺杀你的吧。”眼镜女突然说。
　　刺杀？这是能说的？
　　季长歌表情一言难尽，她有些期待艾薇拉的反应。
　　“知道啊，不过你舍得吗？”艾薇拉撑着头，满脸笑意。
　　季长歌死死掐着自己的手。
　　“舍得也打不过。”眼镜女语气暧昧。她眼睛转了转：“上次我见您有一把剑。您也擅长剑道？”
　　“一般般。”艾薇拉回答，“怎么了？”
　　眼镜女：“那把剑很好。”
　　“啊……你学过剑？”
　　“学过些许，当然在您面前是班门弄斧。”
　　“我剑术一般。”艾薇拉手一挥，银月出现在她的手中。眼镜女的视线粘了上去：“真是把好剑，应该见过血？”
　　“好剑自然会见血。”艾薇拉笑着，她看见眼镜女的神情：“你喜欢？”
　　眼镜女没有客气：“是。”
　　“既然你喜欢，”艾薇拉反手持剑，将剑递向眼镜女，“那就送你了。”
　　什么？
　　屋外季长歌脑中的弦突然崩裂。
　　她算什么东西？怎么能把银月送给她？那是我的剑！那是父亲给我的！
　　凭什么抢走了我的人还要抢我的剑！凭什么！
　　季长歌脑子胀地厉害。
　　再抬头，天旋地转。视线一片模糊。她跌跌撞撞地跑着，视野里只剩下那柄熠熠生辉的银剑。
　　剑是我的！
　　她夺过剑，但边上有道阻力。
　　滚开！
　　手一甩，阻力消失。剑完完全全地掌握在她手里了。
　　季长歌紧紧抱着剑，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哎呀……”一道人声唤回了她的意识。
　　好像是艾薇拉？声音怎么这么近？
　　季长歌重新睁眼，铁锈味一股脑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脚边，黑修女身体横断，鲜血浸染大半毛毯。
　　“砰——”银月掉在毛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季长歌不敢置信地蹲下身，戳了戳脚边的人。修女身体还有余温，但估计没几分钟就冷了。
　　“死了？”季长歌手悬在半空，神情复杂。
　　“亚蒂娜……”身后有人在叫她。
　　季长歌回过头，艾薇拉看着她。但她看不懂她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恼非恼。
　　恼什么？恼我杀了你的新欢？
　　季长歌扑向心心念念的爱人，口中低声嘟囔着什么。
　　“嗯？”
　　“……不要，不准喜欢别人！”季长歌红着眼睛，“你是我的！你怎么可以喜欢上别人？”
　　艾薇拉看着她，不说话。
　　“艾薇拉，艾薇拉！”季长歌着急起来，“姐姐！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你真的喜欢她？你说过最喜欢我的？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你怎么能移情别恋呢？”
　　“……”长久的沉默。
　　“姐姐，”季长歌恳求地望着艾薇拉，“你对我还有没有哪怕一点的爱意？”
　　艾薇拉依旧沉默。
　　季长歌咬牙，也不管艾薇拉能不能接受了。她捧着她的脸，兀自亲了上去。
　　她没推开我！
　　季长歌惊喜。
　　她的唇好柔软，好甜蜜。要是能一直属于我就好了。
　　季长歌使劲将自己向爱人身上贴。
　　然而主动权只在她手里留存了一秒。须臾间，艾薇拉强硬地拽下了她的手，强迫她仰起头，强势的舌头撬开了她的牙关。
　　季长歌没有反抗，迎合着艾薇拉的动作。
　　心中的郁气一散而空。
　　季长歌意识逐渐清明。艾薇拉也终于放开了对她的掌握。
　　她突然意识到不远处还躺着一个人。“艾……诶？”季长歌盯着空无一物的地毯出神，不久人没了，血也没了。只有被她抛弃的银月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空气里也没有任何血腥气，只有沁人心脾的玫瑰花香充斥整间屋子。
　　“怎么会？”季长歌不解。
　　艾薇拉从身后抱紧了她，她靠在她的肩颈窝中：“亚蒂娜？”她的手环上了季长歌的腰。
　　季长歌身体一紧，面红耳赤：“做，做什么？”
　　艾薇拉挠她的腰：“前戏演完了，该上后场了。”
　　“啊……”季长歌红着脸，“可，可那个人……”
　　艾薇拉手上动作不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季长歌看了一眼光洁如新的地毯，而艾薇拉的手却越加放肆。
　　“回房间……”她说，“不能在这里……”
　　艾薇拉狡黠笑着：“你同意了？”
　　季长歌胡乱点头：“嗯嗯……回房间吧……求你了，好姐姐。”
　　“好~”艾薇拉亲了口她的脸颊，将人打横抱起。季长歌揽着爱人的脖子，额头发烫，脑袋里如同一团浆糊，她贪恋地嗅闻着爱人身上的气味，将自己靠得更紧。
作者有话说：
本章标题出自《诗经》：不忮不求。
下章正文完结。


第52章 
　　极尽欢乐的一夜。
　　季长歌在入睡前抱紧了艾薇拉，如菟丝子一样死死缠住了寄生的大树，但隔天醒来，艾薇拉却不在她怀抱里。
　　季长歌下意识摸向身边。
　　一双手迎上来，与她十指相扣。
　　“艾薇拉！”季长歌激动回头，“你还在呀。”
　　“当然。”艾薇拉温柔地看着她。
　　季长歌趁势亲了上去。
　　亲完才说：“艾薇拉不会嫌弃我吧？”话是这么说，但她的手却一直紧扣着艾薇拉。
　　“怎么会呢？”艾薇拉用空着的手亲昵地揉着她的头，又给她脸颊来了一口，“该起床咯。”
　　送出早安吻，艾薇拉想要起身，但一只手却被季长歌死死扣着。她失笑：“这么舍不得姐姐？”
　　季长歌心里委屈：“嗯。”她跟着坐起来，“你要去哪里？”她偷偷瞥了眼窗户：“祷告时间已经过了吧？”
　　“是过了，但我们总不能一天都躺在床上吧。”艾薇拉再次摸摸季长歌的头，“好啦，松手吧？”
　　她提了两次，季长歌也不好再拒绝。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指，艾薇拉脱身而去，顺势就离开了床铺。
　　季长歌紧跟着也站起来：“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可以是可以。”艾薇拉看着她，“不过亚蒂娜不想多休息一会吗？昨晚你很辛苦吧。”
　　季长歌红了脸，但倔强地否认说：“已经休息好了。”她扭捏地剥着手指：“艾薇拉……你不想我跟着你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留在这里，嗯，也行……”声音越来越低，听着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傻妹妹。”艾薇拉揽着她，“哪有不方便的？姐姐只是担心你走不动路，不过看你这样子……”她将季长歌打量过一遍，打趣说：“挺有活力的。”
　　季长歌红着脸，生硬地转了话题：“那艾薇拉要去哪？”
　　“去哪都行，亚蒂娜定吧。”
　　季长歌贴着艾薇拉：“那艾薇拉这些天都去哪了？我们去那里逛逛好了。”
　　“哎呀，亚蒂娜这是在点我？”
　　“哼。我找遍整个宅邸哪里都没有你……”季长歌委委屈屈，“虽然是我有错在先，但艾薇拉也不应该特意避着我吧。”
　　“是，”艾薇拉又亲了她一口，“不过其实姐姐哪里都没有去，大部分时间都在宅邸里哦。我也没有特意避着亚蒂娜。”
　　“我怎么没找见？而且我喊你你也不理我……”季长歌突然想到什么，“等等，你不会一直在我身边吧？”
　　艾薇拉但笑不语。
　　“既然艾薇拉一直都在，那为什么不理我呢？”季长歌委屈。
　　“因为姐姐想让亚蒂娜认清楚，”艾薇拉纤纤玉指点在季长歌心口，“你自己真正的心意。”
　　“真正的心意？”
　　“那天我们争吵，亚蒂娜提出了许多问题。”艾薇拉说，“现在亚蒂娜知道答案了吗？”
　　“……”实话说她依旧不知道。但她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她之前一直觉得艾薇拉对她的占有欲太强，连朋友都不允许有，太过于病态。但昨日那么一闹，她反而认清了自己。她对艾薇拉的占有欲又何其少呢？只是从前艾薇拉没有对她之外的人变现得过于亲近，所以她自己都没发现而已。
　　而且她确实是爱着艾薇拉的。就算被冷落了这么多天她对她的爱意也不减。
　　这段感情她无法割舍。她也没能力改变艾薇拉。但是艾薇拉也喜欢她。所以足够了。
　　她不再需要那些答案了。
　　季长歌抱住艾薇拉：“过去的事情就让它们过去吧，我们一起向前看。”
　　艾薇拉宠溺地笑着：“亚蒂娜能看开就太好了。”
　　“……”季长歌靠在爱人的心口，“那我们出去逛逛吧，困在宅邸这么多天我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艾薇拉欣然接受。她帮季长歌打扮了一番，重新挑选了一件新的裙子。那件一直放在座位上的裙子不知何时收了起来。季长歌也不在意。她望着梳妆镜中艾薇拉的映像，怎么也挪不开眼睛。
　　无论怎样，能继续在一起就好。
　　艾薇拉自己也换了身衣服，她不再穿着那套教主服。季长歌借此打趣了一声，艾薇拉捏捏她的脸：“坏孩子，姐姐也是会换衣服的，只是都长一样而已。”
　　两人携手逛起了花园。阳光正好，清风吹拂。季长歌的心十分安详。
　　沿着花园里的小径走了一圈，季长歌东张西望的幅度越来越大。
　　“你在看什么？”艾薇拉忍不住询问。
　　季长歌观察着周围：“啊。我是觉得庄园突然间好冷清。”好像不是她的错觉，她们已经在花园里逛了有小一阵，怎么一队修女都没看见？总不能是因为艾薇拉在这所以都不敢上前吧？
　　“亚蒂娜说的是修女和教徒？”艾薇拉说，“如果是她们的话，我已经将她们送走了。”
　　“原来如此……什么？”季长歌反应了两秒，随即瞪大双眼，“真的？”
　　“亚蒂娜不喜欢她们不是吗？”艾薇拉望着她，“所以我把她们都送走了，从今往后，庄园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知道她们都被你所控所以有些膈应。不过，“谢谢你！”季长歌很是欣喜，激动地抱着艾薇拉。她知道是为了她艾薇拉才放走那些人的。
　　这是件好事。
　　但是据她所知修女中应该又不少和莉塔一样，都是本不该存活于世的“幽灵”，她们会怎么样？
　　“你又在担心莉塔？”艾薇拉语气淡淡，“她本该在五百年前就死了，是我在她体内放置了种子所以才能存活至今。”艾薇拉接着解释：“如今我已经将她体内的种子都取出来了，没了种子，她会恢复正常，过回普通人的生活。当然，寿命也会回去。”
　　“这样啊。”听到昔日好友恢复正常，季长歌再度笑了。能恢复就好。
　　“亚蒂娜对莉塔还真是念念不忘。”
　　又吃醋了？
　　季长歌抬头一看，艾薇拉在看她的表情。季长歌赶紧哄人：“哪有？我最想念的只有艾薇拉。”
　　“是嘛？”
　　“是呀。”
　　“姑且信你一回。”
　　两人继续逛花园。
　　“话说，那四个求生者，是艾薇拉制造出来故意刺激我的幻象吧。”季长歌突然说。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太凑巧了呀。她们做的每件事都正好全让我看见了。一开始我根本追不上你，那重要的两次却偏偏都让我追上了。”季长歌说，“况且，那个眼镜女生的设定……喜欢吃肉是什么鬼啦！你生怕我看不出来吗？”
　　艾薇拉掩嘴笑：“既然亚蒂娜看出来了，为什么还会中招？”
　　“因为我爱你，艾薇拉。爱情使人盲目。就算那一切都是假的，我也忍受不了。”季长歌有点不好意思。这么直白的话语她从前很少说。但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说实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艾薇拉抚摸着她的脸：“我也爱你，亚蒂娜。早在很久之前我就认定你了。我对你的爱是亘古不变的。”
　　“是吗。”季长歌对此不置可否。
　　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了温室门口。
　　望着熟悉的大门，季长歌想起了那一夜：“之前我还想进去呢，但那个时候有修女在看守。”
　　“你该早点和我说的。”艾薇拉牵着季长歌，一起走入温室。
　　“哇……”一进门季长歌就被温室中间繁盛的白绿色百合吸引了所有目光，“西岚百合？她们竟然还在。”甚至开得更好了。
　　季长歌提裙小跑上前，低头嗅闻。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香味一如既往地好闻。
　　“亚蒂娜很喜欢她们呢。”
　　季长歌苦笑：“这只是花啊……”
　　艾薇拉不满：“我也是花啊。”
　　“……艾薇拉，我并不是十分喜欢西岚百合。如果她们一早就栽种在温室里，我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兴趣。但她们不一样，她们是你送给我的，所以对我来说弥足珍贵。”
　　艾薇拉：“如果不是亚蒂娜喜欢，我也不会留她们到现在。”
　　“所以亚蒂娜很感谢姐姐呀。”未免艾薇拉再吃醋，季长歌拉着她赶紧离开温室，继续在花园里闲逛。逛着逛着走到了一处围墙。
　　呀，怎么下意识走到这里来了？
　　季长歌有些懊恼，挽着艾薇拉又要走。
　　艾薇拉却拉住了她：“这里曾经有个洞。亚蒂娜好像还没和姐姐解释？”
　　“呃。”季长歌有点心虚，“艾薇拉五百年前不就已经知道了？”
　　“可姐姐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亚蒂娜要特意凿一个洞呢？”
　　季长歌扭捏了一阵，见艾薇拉真是她不说就不打算走的样子，才解释说：“首先，我想出去找莉塔玩是占了一部分原因的啦。”艾薇拉点点头。“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想去庄园外面看看。从小我就一直待在庄园里，但艾薇拉却能时时外出。我太好奇外面是什么样子了。而且那时候艾薇拉经常一声不吭就走了，庄园里也没人陪我……”季长歌小声嘟囔。
　　“那时候……啊，确实……”艾薇拉揽过她，“是姐姐思虑不周，让亚蒂娜感到孤单了，抱歉。”
　　“没事的，艾薇拉。话说你那时候外出是去做什么的？”季长歌好奇，“你好像从来没提过。”
　　艾薇拉缄默。
　　“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啦。”假的，其实想知道。但不想破坏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
　　“联络异族。”艾薇拉说。
　　“诶？”季长歌怀疑自己的耳朵。
　　艾薇拉平静地看着她。
　　“什么？等等……”季长歌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庄园的覆灭，不就是从突然出现的异族开始的吗？她那桩意外解开的婚事是怎么回事；还有艾薇拉在徘徊母亲临终前说的那声对不起到底在对不起什么？
　　季长歌豁然开朗。
　　“亚蒂娜很介意？”艾薇拉看着季长歌。
　　“不。”季长歌摇头，“我们说好的，要往前看。”
　　艾薇拉微笑，牵着季长歌继续逛花园。这次她们走到了公爵夫妇化成的玫瑰花树这边。
　　季长歌望着五百年间长成庞然大物又快占据半个庄园的花树，内心感慨万千。
　　一想到她们的死亡或许和自己有关，自责就这么都抹不去了。
　　艾薇拉递来一把长剑。
　　季长歌一愣：“可以吗？”
　　“本来父亲就是留给你的。”
　　季长歌接过，视线也黏在了上面。
　　“还记得母亲临终前和我们说过什么吗？”艾薇拉又问。
　　季长歌记得很清楚：“她希望我们相互扶持。”
　　“所以姐姐以后的安危，要靠亚蒂娜来保障咯。”
　　季长歌抬头：“艾薇拉实力强大，哪需要我的保护？”
　　“其实不然。”艾薇拉轻了声音，“我能有如此实力，只不过是因为在这个庄园里。这是我们的本场。”
　　“你的意思是，命运给你加增益buff了？”
　　“他才不会管我们。”艾薇拉语气淡淡，“是母亲她们。”她看向玫瑰花树：“母亲陨落在此，回归了本体，是她在帮助我们。”
　　季长歌明白了：“所以一旦离开庄园，也就是母亲所化花树的存在范围，艾薇拉的力量会减弱？”
　　“是。”
　　“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好吗？”
　　“说什么傻话呢？我与你之前还需要有什么秘密？”艾薇拉刮了刮季长歌的鼻梁，“所以亚蒂娜可要保护好我才行。”
　　就像玛尔斯父亲保护徘徊母亲一样吗？
　　季长歌神情动然。但忽然又有些自我怀疑。
　　我真的配得上你吗？艾薇拉？
　　艾薇拉突然脸色一变。
　　季长歌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有几只小老鼠混进来了。”艾薇拉一副被打扰的不耐烦。
　　“诶？”季长歌思索了几秒，“求生者？”
　　“嗯。”
　　怎么还会有求生者进来？
　　“我去看看，亚蒂娜在这里等我。”艾薇拉提裙离开。
　　“诶！”季长歌不放心，一起跟了上去。
　　打斗声源自教堂正门前的广场。季长歌紧赶慢赶，还是没能阻止艾薇拉与求生者打斗。她抬头一看，当即震惊。
　　宁天安？
　　季长歌冲上前，挡在了两方中间。
　　艾薇拉的藤蔓停在半空：“亚蒂娜？”
　　宁天安语气激动：“断月！”
　　季长歌先安抚艾薇拉：“抱歉。”她匆匆道歉，艾薇拉随即放松了姿态。
　　季长歌又转向宁天安：“天安姐，你们怎么会在这？你们不是离开副本了吗？”
　　“是出去了，不过我们又回来了。”宁天安说，“断月，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救我？”季长歌心头一震，“谢谢你们，但我其实没事。”
　　“没事？你是人类，长久待在副本里会被副本同化的！”宁天安看着她，一副不赞同的表情。
　　其实已经被同化了。
　　季长歌看了艾薇拉一眼，她看上去很平静，应该不会出手。季长歌暗自松了口气。
　　她又转向宁天安。“抱歉，但这是我自愿的。”季长歌强调了“自愿”两个字，“并且我没有受到任何胁迫，你们不需要救我。你看我甚至有防身的武器。”她向众人展示银月。
　　“这不是教主的武器吗？”宁天安蹙眉，“断月，你被她洗脑了？”
　　季长歌汗颜：“不，我是认真的。”
　　“那你的家人怎么办？”
　　季长歌一顿。
　　“想想你的父母？你不回去，他们会怎么样？”宁天安说，“还有你的同学，你的朋友，她们又该怎么办？”
　　“啊……是啊，我知道……”季长歌低下头，“可，就算离开了这个副本，我也不一定能成功通关。到目前为止，你们有听说有谁回到现实世界了吗？”
　　“但这也不是你放弃的理由啊？就因为别人没做到，你就要放弃自己吗？”
　　季长歌沉默，她走到艾薇拉身边，牵起了她的手：“但我喜欢上她了。我不能背弃我的爱人。”
　　“断月……”宁天安皱眉，“你被诱骗了！”
　　“好了，亚蒂娜。”艾薇拉终于待不住，“没必要和几个人类多费口舌，让姐姐来处理她们。”
　　“不行，艾薇拉。”季长歌抓着她的衣袖，恳求着，“求你放过她们。”
　　“她们是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我们庄园的偷渡客，按照命运制定的规则，我们可以将她们就地格杀。”
　　季长歌只听到了“偷渡客”三个字，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宁天安：“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正规途径进入副本的？”
　　“是，我们使用了道具。”
　　“道具？就为了我？”季长歌不解，“为什么？我们不过是只见过寥寥数面的陌生人，值得吗？”
　　“你为了救我们委身于她，那我们为了救你而回来也无可厚非不是吗？”宁天安说，“放心，我们也是自愿的，大家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若是你愿意和我们走，我们还有机会。”
　　“你们走不了了。”艾薇拉将季长歌揽至身后，“当着我的面抢我的人？找死。”她一招手，藤蔓蜂拥而上。
　　宁天安她们很快落于下风，但身在危险之间却还不忘劝导季长歌：“断月，你一定要和我们离开！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季长歌落泪。
　　艾薇拉轻松困住所有求生者。宁天安队友对她说：“宁姐，这次你可亏大了。”
　　宁天安看了一眼季长歌：“没事，至少我不后悔。就是对不起你们。”
　　“说什么呢，我们是一支队伍里的，当然要同生共死。”
　　何必呢？何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明明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和艾薇拉长相厮守，为什么还要来乱我心智？就让我永远困在这个副本不好吗？
　　我不该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才对吗？
　　季长歌看看艾薇拉，又看看宁天安。
　　艾薇拉蹙眉：“亚蒂娜，你先回……”
　　“对不起。”季长歌埋着头。
　　“亚蒂娜？！”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骗了你，天安姐。”季长歌深呼吸，“‘李断月’是我编篡的假名，我的真名叫做季长歌。”
　　宁天安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失望，她很平静：“我知道，我们都知道。离开副本后我就知道了。我们试图在系统上添加你的好友，但系统显示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个求生者叫做‘李断月’。”
　　“那你们还愿意来……”
　　“虽然名字是假的，但情感是真的。”宁天安笑着，“长歌，我们是无法再帮助你了，但希望你记住，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回去。”
　　“家人……”和爸爸妈妈相处的日子恍若隔世，她们的面容甚至有些模糊，但她们称呼她时的爱却不比艾薇拉少。
　　季长歌转向艾薇拉：“抱歉……”
　　“亚蒂娜，你不要姐姐了吗？”
　　“抱歉……”季长歌只能道歉，她对不起所有人。又到了这种时刻，唯一的选择再次摆到了她的面前。她开始凝聚体内的灵力。
　　“怎么又来？”艾薇拉崩溃，“到底是谁教你的这招？我一定要杀了他！”
　　“系统。”季长歌说，“也就是你口中的命运。”
　　艾薇拉一怔。
　　“他说这是我保全尊严的唯一办法。”
　　“就算你自爆也伤不了我。可姐姐是会伤心的。你舍得吗？”
　　“抱歉，艾薇拉。她们说得对，留在这里，我对不起养育我的父母，但离开这里，我又对不起你。所以最好的办法就只有这一个了。”
　　宁天安终于觉得不对：“你不要做傻事！长歌！”
　　艾薇拉冷眼：“假惺惺的人类，要不是你们多此一举，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宁天安并不理会，她继续苦劝季长歌：“活着才有希望！”
　　可惜季长歌心意已决，谁都无法制止。
　　艾薇拉：“亚蒂娜，我会放她们离开的。她们会完好无损。”
　　季长歌缓缓摇头：“与她们无关。”
　　“那你就是还在怨我？故意冷落你是姐姐不对，姐姐向你认错了。只要你别做傻事，你想做什么姐姐都答应。”
　　“艾薇拉，谢谢你喜欢我。但是，抱歉。”季长歌一步步远离现场，同时将才失而复得银月重重刺入大地。直到与所有人拉开安全距离，她引爆了体内浓缩的灵力。
　　一股热浪自身体中心席卷全身，随后季长歌便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了。花香，鸟鸣，美丽的世界……全部无法感知。
　　迎接死亡从不需要准备。
　　季长歌很坦然。她终于对得起任何人了。
　　“亚蒂娜……长歌！”
　　一团温暖包裹住她，随后艾薇拉的声音响起：“别怕，姐姐来陪你。”
　　不行！这是我的赎罪，这是我给你们所有人的赎罪，这和你无关！你不能来！
　　季长歌试图嘶吼，但她早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艾薇拉却像听见了她的心声一般：“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约定好要一直在一起的，我们拉过勾的…… ”
　　拉勾？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甚至在她们只有四岁的时候。这么久远的事艾薇拉竟然还记得……
　　失去触感的季长歌忽然感受到自己的小拇指和人勾在一块。时光似乎倒流到那天午后，两个小女孩，手勾着手。
　　“上天没有监督呢……但姐姐会遵守誓言的。”
　　疯了吗，艾薇拉。那不过是我敷衍你的戏言。
　　“睡一觉吧，我的妹妹……睡醒，一切都好了。”
　　不，艾薇拉……你不可以……………………
　　——
　　【副本《圣庭》又名《玫瑰庄园》核心角色死亡，副本永久关闭。所有求生者自动满足副本完美通关条件。祝贺。】
　　系统广播声响彻天际。
　　莫名被释放，又莫名得到完美通关奖励的宁天安一行人站在断壁残垣间面面相觑。
　　“这，这算什么？怎么副本一瞬间就崩塌了？”
　　“那个教主呢？我们要救的那个季什么歌呢？”
　　“广播说她们死了。所以我们才莫名通关了。”
　　“天安，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阿辰看向自家队长。她正低头看着什么。
　　破碎的大地上，所有事物都化作了齑粉，唯有一柄银色长剑斜插在地里，一株细细的藤蔓攀着剑身，努力向上生长。顶端，两朵花骨朵紧贴在一起，含苞待放。
　　“走吧。”宁天安起身，“这个副本结束了，该去下一个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有番外，但得等我忙完这一阵。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读者宝宝。因为有你们，我才有写下来的动力。
（鞠躬）爱你们?~
当然也祝可能看这篇文的高考学子们金榜题名、蟾宫折桂。
（当然你们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考完了，所以祝大家都能取得理想的好成绩，理想院校录取顺利！）
要是对剧情有问题请在评论区留言，我都会看的。


第53章 番外1st 重生（以及填坑）
　　“所以，”不苟言笑的男人问身前的两名幼童，“两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两名幼童容貌相同，一个躲在另一个身后，后面的那个探头探脑打量着远处的男人。
　　男人丰神俊逸，背后是一棵巨大无比的参天大树。其分叉之多，树冠之丰，根系之广，独立于天地之间，仿佛支撑起了整个世界。
　　“亚蒂娜想来见你。”前一个女孩说，“我也想来见你。”
　　男人看向藏在自己姐姐身后的女孩：“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她的声音女孩很熟悉：“你就是‘命运’？”
　　命运一动不动。
　　“也是系统？”
　　命运兼系统笑了笑。“是，”他停顿，“我该任何称呼您呢？季长歌？亚蒂娜？还是一如既往的‘求生者7174’？”
　　重生的季长歌撇嘴：“随你。”
　　反正哪个都是我。
　　——
　　大约半月之前，灵力自爆的季长歌恢复了意识——以一朵花的形态。
　　身为一朵花，她行动范围有限，但视野却无比的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仿佛全身上下都是眼睛，而且视距也很广。但是广也没用，因为她周围只有断壁残垣，满眼满眼的碎石和尘土。
　　季长歌确信自己自爆灵魂是不可能有如此大威力的。
　　难不成艾薇拉跟着她自爆了？
　　季长歌视线聚集在身边唯一一朵同伴上。这朵花和她挨得很近，她俩是从一根茎上发出的两朵花。而且整个植株上除了她就只有这朵花。
　　记忆中最后艾薇拉抱住了她。
　　“……”季长歌凑上前，贴着另一朵玫瑰。用花的身体贴上另一朵的花的感觉有点奇妙。她抬起自己，又重新贴了上去。重复几次，她终于对贴贴的动作感到不稀奇。而她感受的全程中，另一朵玫瑰只被她压得乱颤，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声音和动作。
　　“艾薇拉？”季长歌尝试呼唤。但一朵花是没有嘴的，呼唤也只是心中默念。
　　另一朵花没有回应。
　　但季长歌认定这就是艾薇拉。
　　“姐姐？”季长歌给自己意识里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响度。她前后晃动着，压着另一朵花也随着晃动。“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她一连喊了好几声，但花就是没有回应。
　　果然脑海里的声音别人是听不见的嘛……
　　季长歌有点失落，同时加大了晃动的幅度。
　　“……够了。”一道突兀的女童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季长歌动作做到一半，正压着另一朵花。
　　“起来。”女童又说。
　　季长歌忙不迭起身，另一朵玫瑰跟着起来。
　　“姐姐？”季长歌再次呼唤了一声。
　　但女童不说话了，许久她“哼”了一声。
　　季长歌喜气洋洋，再次贴了上去：“是你吗，艾薇拉？”
　　“哼。”
　　“……”季长歌一下子焉巴下来，整朵花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是我。”女童说着，靠过来蹭了蹭她。
　　季长歌精神抖擞，贴着旁边的花不放。不过她其实有点心虚。
　　“对不起……”她在脑海里小小声地念叨。
　　“现在知道道歉了？”幼童声音的艾薇拉再度冷哼一声。
　　季长歌又一次垂下了花骨朵：“抱歉，之前我没得选。但是现在不同了。”她靠在艾薇拉的花上：“我现在这条命是属于你的。”
　　“只有命？”
　　“我整个人都是属于你的！”她蹭着艾薇拉，艾薇拉举起叶子摸她的花瓣。
　　季长歌在艾薇拉身上靠了一会，很不好意思地开口：“姐姐呀，我们以后都只能这样了吗？”她摆动着根茎上的叶子。
　　艾薇拉反问：“亚蒂娜不喜欢这样？”
　　“也不是……”季长歌犹犹豫豫，“就是，呃，不太习惯。”她出生就是人类，现在成了一朵花，怎么可能习惯。
　　“人类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艾薇拉不满。
　　忘了她们现在意念互通了！
　　“这句我也听到了。”艾薇拉淡淡开口。
　　季长歌用叶子挡住了自己的花瓣，羞涩间又有些疑惑：“可是我为什么听不到艾薇拉的心声？”
　　“因为我从来不想东想西。”
　　“呜……”季长歌给自己加了一片叶子，“那以后我们都会这样吗？”隐私什么的都没了。
　　“亚蒂娜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
　　忘了她能听到了。
　　呜……
　　“你引爆了自己的灵魂，照理说该散作灵力融入世界灵力循环中的。”艾薇拉忽然开始解释，“但在你灵魂被引爆的下一秒，我用自己的灵魂包裹住了你的灵魂，所以你才没有化作无意识的灵力，但我们的灵魂也因此部分融合在了一起，所以重生后我们才会心灵互通。”
　　季长歌更愧疚了。艾薇拉也不想自己永远和她绑定吧，可为了救她却轮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她会不会后悔？
　　艾薇拉伸叶子摸了摸季长歌：“别乱想，姐姐不后悔。而且我们不会一直都是这副模样，等我们力量稍微恢复，可以重新幻化人形。”
　　“姐姐……”季长歌靠着艾薇拉，“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
　　季长歌以一朵花的视角在荒芜的大地上度过了十余日，眼睁睁看着自己和艾薇拉愈来愈繁盛，逐渐覆盖了这片焦黑的土地。她的视野也随着玫瑰花荆棘的蔓延而扩远，慢慢的就横跨数里。这是她为人时怎么也体会不到的新奇感觉。
　　玫瑰花随着她们的蔓延也开了许多，季长歌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朵了，她可以控制任意一朵花，任意一片叶子。只要植株所在，她都可以掌控。除了最初艾薇拉所在的那朵。
　　季长歌注意力聚集到剑身。
　　没错她已经发现供她们攀爬生长，充当花架子的物什是银月了。
　　或许是依附剑身生长，季长歌对银月又多了一分别样的情感。
　　“等恢复人身，我会好好保养你的。”季长歌控制叶子清扫着剑身上的浮尘。
　　艾薇拉的声音随即响起：“你已经念叨好多回了。”
　　季长歌清扫动作不停：“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恢复人身呀。”她感受着玫瑰花的范围，暗自咂舌。这都快赶上当初庄园占地面积。
　　“亚蒂娜就这么着急？”艾薇拉一如既往地反问。
　　季长歌学乖了，她知道自己没必要回答。她另起了一个话题：“不知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在我们小的时候，好像是你哪次生日宴会，我在庄园里碰见过一块一望无际的玫瑰花田，和咱们现在很像。那是在夜晚，月光洒在花瓣上，特别好看。但我就遇见那一次，后来我再去找，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没找到了。”
　　“我知道。”艾薇拉说，“那天晚上我一回到房间就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你知道？”季长歌愣怔，她想起第二天白天时艾薇拉的奇怪态度，以及被惩罚的安娜。她当时还奇怪过艾薇拉她们是怎么发现她离开的，原来是这样……
　　那岂不是我害了安娜！
　　“你又在乱想了。”艾薇拉语气有些幽怨，“这种陈年旧事也亏你能想起来。”
　　“艾薇拉不一样记得很清楚？”
　　“……”艾薇拉没了声响。
　　季长歌追问：“话说安娜和杰西卡她们后来怎么样了？圣庭追到她们了吗？”
　　“没有，在她们被圣庭找出来之前，我已经解决了圣庭大半战力。她们最后各自成家安稳地度过了后半生。”
　　季长歌有些唏嘘：“这样啊。”没想到安娜她们已经去世了。也对，毕竟五百年过去了。除了莉塔，庄园里的人早该去世了。
　　“所以那片玫瑰花田到底怎么回事？”季长歌又问。
　　“你换话题还真快……”艾薇拉失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啊？”
　　由不得季长歌多想，一股吸力突然开始拉扯她的灵魂。季长歌下意识对抗，但立马听到了艾薇拉劝导的声音：“放轻松。”
　　季长歌听话地不再反抗，由着自己的灵魂被扯离栖息了十余天的玫瑰花。视野突然漆黑一片，下一秒，她感到自己猛地坠落，脚触到了实地。
　　诶，脚？
　　季长歌腿软，身边有人扶住了她。
　　数秒后视野恢复，季长歌看到了扶着自己的人。
　　非常眼熟，可——
　　“怎么这么小？”
　　刚喊出声季长歌又愣住了。怎么她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这么幼？
　　“因为是重生。”扶着她的冷脸洋娃娃开口，一样的童声，“所以我们得重新成长。”
　　季长歌已经透过艾薇拉瞳仁的倒影看到了她现在的模样，和艾薇拉一样，一起倒退回三四岁小孩的状态。
　　季长歌震惊无以复加。
　　“好啦，去拔剑吧。”艾薇拉指着不远处的银月，“你不是想了好久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季长歌已经站稳，她走到银月身边，看着比自己人高的长剑陷入了沉思。
　　“……等我们长大点再来拔剑也不迟。”艾薇拉说。
　　“好主意。”季长歌回到了艾薇拉身边。虽然恢复了人身，但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望着艾薇拉，两人大眼瞪小眼。
　　“别乱动。”艾薇拉嘱咐季长歌。
　　“啊？哦，好啊。”季长歌乖巧站定。
　　周边环境渐渐褪色。眨眼间，蔓延数里不见边缘的玫瑰花消失了。熟悉的建筑拔地而起。
　　“诶？”季长歌是真震惊。
　　艾薇拉蹙眉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这就是你想知道的，记忆里的玫瑰花田不见了的事实。”她说。
　　“什么呀？”季长歌一头雾水。
　　“真拿你没办法。”艾薇拉叹息，“我从头解释一遍好了。”
　　“母亲来自玫瑰一族，我们继承了母亲的血脉。但由于父亲是人类，母亲的血脉便隐藏了起来。因为亚蒂娜自毁灵魂，我为了保护亚蒂娜的灵魂与你一同赴死，灵魂也因此相互融合。因为玫瑰一族的特性，死后我们化作种子重生了。而我们之所以能够重生是用灵魂重塑了身体，所以重生的我们也不再有任何人类的血脉。因为灵魂相融，我们重生在了同一株玫瑰上。”她停顿，问季长歌：“亚蒂娜听明白了吗？”
　　“嗯。”季长歌点头，“所以刚刚幻化人形的时候我是被动的，因为艾薇拉主动幻化，所以我跟着艾薇拉变成了人形。”
　　“没错。”艾薇拉接着解释，“虽然我们幻化人形，但玫瑰花是我们的本体，本体需要隐藏。亚蒂娜小时候见到的那片花田，是母亲的本体。”
　　原来是这样。
　　季长歌恍然大悟，但她还有一事不解。
　　“玫瑰花消失的原因我知道了，那这些建筑是怎么恢复的，之前不是都碎了吗？”
　　艾薇拉冷着一张脸：“是碎了。藏起我们的本体后，这里应该是一片荒芜才是。”
　　“诶？”
　　“命运多管闲事了。”
　　“命运……”季长歌喃喃，“是系统吗？”
　　“如果你指的是给人类下所谓任务的那道声音，确实是‘命运’无疑。”艾薇拉顿了顿，“他最喜欢多管闲事。”
　　季长歌想起自己被命运“多管闲事”保下的记忆，对他的情感一时间有些复杂。
　　艾薇拉听到了季长歌的心声：“亚蒂娜想不想去见他？”
　　想啊，早就想了。
　　季长歌又想起自己被艾薇拉一匕首捅穿不得不慢慢等死的那种无力感。死系统在她血流尽的前一秒才跳出来把她送进了惩罚副本。当初就说要找他线下真人快打一番，可……
　　艾薇拉忽然笑出声。
　　“……姐姐你笑话我！”季长歌脸红。意念共享太不方便了。
　　艾薇拉摸摸她的脸：“好了，正好我也想去找他。一起去吧。”
　　——
　　“所以两位都是来寻仇的？”命运俯视身前两个小豆丁，她们还没他的腿高。英俊的男人嗤笑出声。
　　季长歌不满：“你把我耍得团团转。”
　　“我从来都只给出意见，一切都是您自己的选择。”
　　艾薇拉：“庄园是你重建的？”
　　“总不能让两位女士流落街头吧。”
　　季长歌蹙眉：“你不会还要强制姐姐担任副本boss吧？”
　　“强制？”
　　好吧，她自愿的。
　　艾薇拉撇过来一眼。季长歌移开视线。
　　命运：“在两位没有恢复全盛状态前不必担心这个。”
　　“那我们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艾薇拉无奈：“亚蒂娜……”
　　“两位的来意我很明了。”命运重新面无表情，“亚蒂娜小姐想要与我切磋，我乐意之至。等您恢复力量后再来，我会一直在这等您。”
　　“至于艾薇拉冕下……”命运模糊了语句，“您该感谢我。”
　　艾薇拉看了季长歌一眼。
　　季长歌：“感谢？感谢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吗？”
　　“亚蒂娜。”艾薇拉出言制止。
　　季长歌一惊：“姐姐？”
　　“今天就这样吧。”艾薇拉说，“我们还未完全恢复，不能离本体太远。该回去了。”
　　“啊？这么突然？”但季长歌不会忤逆艾薇拉，“好吧。”确实以她现在的状态也不能对命运做什么。
　　“下次再来。”
作者有话说：
番外不定时更新，不会很多。


第54章 番外2nd IF命运没有发力
　　亚蒂娜，玛尔斯公爵的次女，幼时体弱多病，独自居住在庄园一角的疗养院里。四岁时，在姐姐艾薇拉的请求下，亚蒂娜离开疗养院，搬入了主宅。
　　亚蒂娜很喜欢艾薇拉。不仅因为姐姐每次外出都会给她带礼物，也因为姐姐能记住她随口提起的一点小事。在这个诺大的庄园里，公爵父亲常年征战在外，母亲不喜欢露面，只有艾薇拉时时陪伴在她身边。而且艾薇拉又是那样一个完美又温柔的人。她强大，博学，不像她天生体弱，领悟能力也不行。她是帝国的未来之星，是家庭教师口中的天才之子，而她却是一个默默无名，连魔能都没有的普通人。虽然是容貌相同的双生子，但她们却有着云泥之别。但就是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唯独对她很好。
　　亚蒂娜享受着艾薇拉的温柔，也依赖着艾薇拉的照顾。
　　时光匆匆，亚蒂娜在姐姐的陪伴下逐渐长大，与姐姐的感情也进一步加深。
　　某天，父亲回来了。他断了一臂，整个人意志消沉。他还给亚蒂娜带来了一桩婚事。
　　亚蒂娜不想嫁人。她与父亲起了口角，摔门而出。父亲对此没有解释。只有艾薇拉安慰她，理解她，并许诺帮助她解除婚姻。也是这天，她头脑发热，冒犯了姐姐。
　　与亚蒂娜订婚的家族一夜间被异族屠杀，帝国大乱，圣庭趁机铲除异己。在圣庭使者入侵庄园时，亚蒂娜才知道母亲原来也是异族。圣庭势众，父亲油尽灯枯。母亲为爱殉情，与圣庭使者同归于尽，也顺势为亚蒂娜姐妹俩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可圣庭人员众多，实力也强大，逃亡路上的亚蒂娜两人很快就被他们发现。艾薇拉替亚蒂娜挡了一剑，自己因此重伤。两人退到一处疗愈的池塘休养生息。冰凉的池水里，她们的爱意炽热滚烫。
　　但圣庭威胁依旧，亚蒂娜为爱献祭，换艾薇拉魔能升级，而她的灵魂则沉眠在了姐姐的身体深处。
　　……
　　这是亚蒂娜脑海里最后的记忆。再次睁眼，她醒在了熟悉的房间。
　　圣庭发难，至亲分离，被迫逃亡，舍身献祭……所有的事情仿佛是一场痛苦又悠长的噩梦。
　　梦醒了，她睡在熟悉的床上。
　　“亚蒂娜？”熟悉的呼唤声照常响起。
　　亚蒂娜循声看去，艾薇拉坐在床边，神情是一贯的温柔。
　　“艾薇拉！”亚蒂娜很激动。不管脑海中的记忆是梦还是现实，她才经历过一场被迫的分离，久别重逢的喜悦充填了她的内心。她扑到了艾薇拉的怀里，紧紧抱着她，贪婪地嗅闻她身上的香气。
　　她没看到艾薇拉一以贯之的温柔微笑中闪过一丝紧张，紧接着又闪过一丝欣喜。
　　“亚蒂娜，你终于醒了。”艾薇拉的声音很轻，“姐姐……等了你许久……”
　　亚蒂娜将自己的头从艾薇拉怀中抬起，她重新看着姐姐的脸，两滴泪忽然划过脸颊，直直滴落在床铺上。名贵的丝绒床单上立马晕开了两朵小泪花。
　　诶？我怎么哭了？
　　亚蒂娜不知道泪水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艾薇拉轻轻抹过她的脸，将泪痕抹开：“别哭，至少我们还在一起。”
　　“……所以不是梦吗？”亚蒂娜的声音闷闷的，心情低落不少。
　　“我也希望那只是一场梦，可惜不是。”艾薇拉悲伤地看着她，“甚至亚蒂娜现在的身体并不是你原来的身体。这是姐姐用秘法制造的新躯体。亚蒂娜……不会介意吧？”她眼底带了分小心翼翼。
　　亚蒂娜连忙说：“不，还能再见到艾薇拉，回到你的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她将艾薇拉的一只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双手之中：“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救我。我就知道艾薇拉一定能行的。”她自豪地望着自己托付了生命的爱人，直到艾薇拉重新拾起笑容才也跟着笑起来。
　　“亚蒂娜……我的亚蒂娜。”艾薇拉反客为主，将脸埋在她的肩颈窝里，甜腻的玫瑰香扑鼻而来。
　　感受怀中的人在轻轻颤抖，亚蒂娜很担心：“艾薇拉是怎么了？”
　　“没事……”艾薇拉抬起头，“姐姐只是太激动了，五百年了，我终于再次寻回了你。”
　　寻回？
　　亚蒂娜心底有点奇怪，但“五百年”带来的冲击力很快掩过这点小小的问题。
　　“五百年？”亚蒂娜心疼地看着艾薇拉，“怎么会这么久？”
　　艾薇拉眼神中满是自责：“是姐姐曾经疏于练习，以至于实力不济。要是我少时再努力些，我们也不会被迫分别。”
　　天天去母亲身边特训的艾薇拉怎么可能不努力？
　　亚蒂娜抱着姐姐的胳膊：“别这么说，艾薇拉。反正现在一切都解决了不是吗？我们夺回了自己的家，又重新相聚。没什么比重逢更美好了。”
　　“是啊，亚蒂娜。”艾薇拉额头抵着亚蒂娜的额头，目光缱绻，“以后我们再也不分离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当然。”亚蒂娜柔声回应，“我们小时候就约好的，不是吗？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她勾起了爱人的小拇指，“有天神为证。”
　　“啊，是啊。”艾薇拉意味深长地笑着，“我们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她忽然俯身而下，给亚蒂娜来了一招出其不意。
　　柔软的唇瓣碰撞在一起，香甜的气息在两人呼吸间传递。
　　亚蒂娜虽然受惊，但并不抗拒。她们本就是相恋的爱人，饶是那个都做得，现在只是亲吻而已。
　　她搭着艾薇拉的背，主动配合爱人的起伏。
　　她们现在都不是人类了，氧气于她们而言没有任何用处。但亲久了亚蒂娜就忍不住开始搞点小动作。她指尖在艾薇拉的背上轻轻点过。艾薇拉没什么反应。亚蒂娜越来越放肆，下手的力道大了不少。
　　“哼~”腰上软肉被人掐了一把，亚蒂娜当即卸了力。整个人向下滑倒，但艾薇拉稳稳地接住了她。“坏孩子。”艾薇拉点着她的鼻尖。
　　亚蒂娜红了脸，倚在艾薇拉怀里，撒娇道：“姐姐这就生气了？”
　　“生气？这算什么生气？”艾薇拉笑着，又给她腰上掐了一把。
　　“呀……”亚蒂娜护住自己的腰，佯怒道：“姐姐不生气，我可以生气了。”
　　“那可不行，姐姐这就给你赔罪。”艾薇拉轻声说着，手却摸上了她的后背。
　　亚蒂娜感受到一只手在解自己睡裙的绑带。
　　一根根绳结散落，睡裙越发宽松起来。亚蒂娜脸愈加红了，身上皮肤凉飕飕，但她没有抗拒。
　　绳结完全解开，睡裙松松垮垮地搭在亚蒂娜身上。亚蒂娜屏住呼吸，兴奋又慌张地等待身后人的下一步。可那边没了动静。
　　做什么呀……
　　亚蒂娜一阵失望，本来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
　　但身后很快传来剥嗦剥嗦的衣服摩擦的声音。
　　很快，毫无防备的亚蒂娜被人一把扯下虚盖在身上的衣服，一具带着凉意的躯体随即贴了上来。
　　“呜……”虽然亚蒂娜不抗拒，甚至有些期待。但事情真到了这一步，她又紧张起来。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身体，没了布料的阻隔，每一次触碰都能让她应激性地抖上一抖。
　　“亚蒂娜很害怕？”艾薇拉凑在她耳边轻轻说话，如同咬耳朵。
　　“有点。”亚蒂娜没隐瞒，“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
　　“是吗？”艾薇拉却只笑着，指尖在她后背游走。亚蒂娜心痒难耐：“艾薇拉不愿意？”
　　“嗯……怎么会呢？”艾薇拉轻笑，“只是我想为接下来的事增添点乐趣。”
　　亚蒂娜疑惑：“乐趣？什么乐趣？”
　　“亚蒂娜愿意接受吗？”艾薇拉没有解释，只一味地询问，“愿意接受这个‘乐趣’吗？”
　　增添点情趣吗？也不是不行。就是第一次就要另外的情趣了吗？
　　亚蒂娜内心有些不满，但还是答应了。
　　艾薇拉还在问：“会有一点痛哦，亚蒂娜能接受吗？”
　　亚蒂娜迟疑起来，她其实挺怕痛的。
　　艾薇拉又劝说：“只是一点点痛，你肯定能接受的。”
　　“嗯……”亚蒂娜还在犹豫。这可是艾薇拉的请求。
　　“亚蒂娜不愿意吗？”爱人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失落。
　　“我可以接受。”亚蒂娜看不见身后人的神情，只能着急同意，“来吧。”
　　“亚蒂娜可不要事后怪我。”
　　“我是那种人吗？”亚蒂娜保证，“不会的。艾薇拉又不会害我。”
　　“那我来了。”艾薇拉说着，亚蒂娜感到自己四肢各有一处有点刺痛。她看下去，发现四条纤细但却柔韧的荆棘攀着她的四肢，螺旋着向她的躯干攀爬。
　　荆棘爬得很快，不久布满亚蒂娜全身。不过荆棘螺旋之间空隙不小，要是远远看过来，只会当是装饰品。
　　“这是做什么的？”亚蒂娜好奇。
　　艾薇拉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荆棘继续生长，但并没有继续攀爬，而是发出了不少新叶，新叶逐渐成熟，小小的花苞又从荆棘上长出，但花苞并没有生长许多，在绽开前堪堪停下了成熟的进程。
　　亚蒂娜知道母亲就是玫瑰，她和艾薇拉理所应当也是玫瑰。那艾薇拉让玫瑰攀爬她的身体是做何意？
　　“啊。”她的腰再一次被掐了一把，亚蒂娜刚想转头嗔怒，余光却撇到身上荆棘发生了变化。她按捺下对艾薇拉的不满，仔细看着荆棘。那本来停止生长的花苞不知何时绽开了一些。
　　亚蒂娜看得认真，没发现身后人又要动手。艾薇拉这次直接将手掌覆在了亚蒂娜的大腿内侧，一个私密的地方。
　　“！”亚蒂娜咬牙险些没叫出声，她加快了呼吸的频率，感受自己的体温在逐渐升高。身后人冰冰凉凉的温度成了她最好的散热宝器。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眼睁睁看见自己身上的玫瑰花绽开了。虽然还没开至最盛，但她们绽开了，随着她的情绪一起。
　　再蠢的人都能看出这花有什么用处了。艾薇拉面色滚烫。这小情趣有些令她羞耻。
　　“玫瑰能开成什么样呢？”艾薇拉拖着她的腰在身后偷笑，“我们试试看？”
作者有话说：
这应该是最后一篇了。虽然是番外但也耗费了我不少脑筋。
再一次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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